《铁血山河》全集

作者：wxiaoling584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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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剑定西北

第001章谋划

河套路，定州，城郊。

“老大，我们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已经在这个鬼地方隐藏了整整三天，兄弟们都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浓密的树林里，一个异常彪悍的青年有些抱怨的对着身边的一个戎装青年说道。自从那天从战场上撤退到老家青云县之后，戎装青年就径直带着他们一起来到了这里，然后一藏就是整整三天。也许是还沉浸在青云县十数万百姓被屠戮的惨剧之中，整整三天，戎装青年除了给自己等人下达了等待的命令之后，就再没有说过任何话。这样毫不知情的等待，让彪悍青年好生纳闷。本来就粗犷直爽的他在弟兄们的撺掇之下，仗着自己是和主公一起长大的玩伴，特意跑到这里来嘀咕。

“信刻，你告诉他们，如果还想给死去的十多万父老乡亲报仇，那就最好给我老实一点呆着。至于还要等多久，那是我的事情。”戎装青年冷冷地说道，语气中流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看着他那坚定的神情，信刻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而是将目光转向了戎装青年身边的那个身着盔甲的清秀女子。

“信刻，都已经等了三天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去打探消息的奉敬还没有回来，我们还不知道对方的布置。如果贸然前往，一个不小心就会全军覆没。那样不要说给父老乡亲报仇，我们自己能不能离开都是一个问题。”清秀女子耐心的解释道。虽然是在军旅之中，但那女子的身上依然流露出一股淡雅出尘的气息。而信刻听了那女子的话，虽然还想说些什么，但是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满头大汗的青年带着一个儒生打扮的中年人行色匆匆的来到了戎装青年的面前。虽然两人都是风尘仆仆，但是他们的脸上依然洋溢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老大，我回来了。这位是骆祥先生。”青年指着身边的那个儒生，兴奋地说道：“骆祥先生原本是定州城里的一名官吏，定州城破之日，骆祥先生既没有南逃天都圣京，也没有投降敌军，而是借助地利在定州城里藏了下来，然后弄清楚了城里敌军的布防。我这次前去，也是在一个偶然的机会遇上先生的。”

戎装青年的眉毛一挑，如果此话属实，那么此人倒是一个难得的人才，只是不知道此人是不是敌军派过来的细作。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个儒生，戎装青年这才张口说道：“某人听说在帝军南撤之时，定州城守以及朝廷的一众官员都尾随而下，想敌军势大，而且胡人嗜杀，先生为何甘冒大险留守定州？”

骆祥不以为意的笑了笑，他知道自己的行径确实有些难以置信，对方有此一问也实在他的意料之中，如果对方连这一点都考虑不到就询问他城内的形势，那他倒要怀疑自己冒险前来投效是否值得：“将军所言极是，只是身为朝廷命官，不能保国安民已经是愧事，如果国难当头却弃城而逃，那有何面目面对治下的清风子民？某人虽然只是一介小吏，但是报国之心依然不逊于任何人。之所以一直呆在城中，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帝军北上，能够尽一己之力。”

戎装青年不为所动，继续问道：“胡人占据定州已经十数日，面对敌军的屠杀和搜捕，先生究竟是如何避开的？”

骆祥又是一笑，有些骄傲地说道：“对于胡人来说，虽然他们暂时势大，但是终究是定州的过客，某人生于斯长于斯，才真正是定州的子民。定州城内有民五十万，比起河套首府延州有过之而无不及，乃是河套真正的第一州。某人原籍定州，又在城里为官十数年，要想在城里找一个落脚的地方，并非难事。”

戎装青年依旧面色如水，虽然对方说的滴水不漏，但如果对方确实是敌军的细作，那么这一番说辞应该是早准备好了的。顿了一顿，他接着问道：“现在定州为胡人所占，出入城池极其繁琐，不知道先生是怎样平安出来的？”

骆祥神色一肃，戎装青年会意，连忙屏退了左右，只留下了信刻奉敬和那个戎装女子。看了看周围并无异状，骆祥这才压低声音说道：“启禀将军，非是某人过于小心，而是这件事情事关重大，某人不得不谨慎为之。”

戎装青年很显然也知道该到重点了，于是精神一振，也低声说道：“先生但说无妨，这三人都是某人的心腹，绝对不会有消息泄露的可能。”

“前些日子，虽然城里的诸多官员都随着帝军南下而先行离开了，但是也有许多忠义之士留了下来，其中就有原定州城东门守将何福。此人深有谋略，长于政事，而且为人极其忠烈。只是由于太过耿直，所以被贬为东门守将。胡人入城后，在某人的建议下，他第一个投降了敌军。为了表彰他的功劳，胡人特意让他继续担任北门城守。只是由于胡人势大，他手下又只有不到五百名士兵，虽然这些都是他多年来培训的精锐，但是面对着优势敌军，他也只好暂时隐忍。某人和奉敬将军能够顺利出城，其实就是因为他的帮助。”

“哦？这位守将既然极其忠烈，为何会听从先生的意见率先投降敌军？”戎装青年神情大振，如果此人真的如骆祥所说，那么此次事成则大有希望。但如果这是一个圈套，自己这支军队就有全军覆灭的危险。不过想到自己在这里蛰伏了整整三天，除了让奉敬出去打探消息，其余的人根本就没有离开过这里半步。而且敌军也根本不会想到，在定州城外居然还有着自己这样的一支军队，因此对方派出细作的可能性极小。而且退一步说敌军就算知道了自己隐藏在这里，以胡人的个性，想来也应该是直接挥军剿灭。听到骆祥说的极其真诚，戎装青年早已经信了九分。只是事关重大，他不得不确定一下。

“因为我是他姐夫。他的姐姐何氏正是某人的妾室。”骆祥笑着说道。

戎装青年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么就应该是完全属实了。于是他拱了拱手，恭敬地说道：“某人昊天，原本是定州青云县的驻军千骑，刚才多有失礼，还请先生见谅。”

“将军莫非是青云县令昊非常之子，被称为文武双全的少年俊杰的昊千骑？”骆祥有些吃惊地问道。

“正是某人。只是这个文武双全实在愧不敢当。”昊天连忙还礼说道。

“呵呵，某人就说是谁有这样的胆略和气概，居然敢以千骑之力攻打有三万敌军把守定州大城，原来是非常的虎子。对了，定州城破，青云县也难以幸免，不知道非常现在状况如何？昊将军恐怕还不知道，某人和令尊令堂相交莫逆，只是因为一在城中一在青云而难以会首。现在算来，也有好些年没有看见过他了吧？”骆祥摸了摸额下的三屡长须笑着说道。

“原来是世叔。不瞒世叔，家父在定州城破之日，就已经举火自焚。等小侄赶回的时候，家父早已不在，而青云的十万父老乡亲也被屠戮大半。所以虽然明知道这是以卵击石，但是依然决定偷袭定州为家父和十万父老报仇。”昊天双眼一红，有些哀伤地说道。由于他母亲死于难产，父亲哀痛之下，之后在未续弦，只是将同样父母双亡的表妹秦天意接到青云，将两人抚养成人。因此对于父亲，昊天特别尊敬。而对于早亡的母亲，昊天是深切的怀念。

骆祥神色一怔，面容僵硬了许久，脸上浮起一阵哀伤，眼神也是一阵空洞，缓缓闭上双目，良久之后这才长叹了一声：“世侄节哀顺变吧，非常能以死殉民，也算死得其所吧。唉，自从当年秦仙子仙逝，非常他就已经存下了死志，这样一来，也算遂了他的心愿。当下最重要的事情，是怎么攻破定州，为屈死的河套百万百姓报仇。对了，世侄你当初不是奉定北侯张大人之命率军北上配合作战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清风大军北征的时候，定北侯张明镜曾命令河套六州的驻军随同北上配合作战。昊天这支精锐千骑自然也不例外。只是由于北征军内部当时勾心斗角的厉害，国师庞烨头痛之余，也就顺势将昊天这支熟悉地利的千骑当作了斥候分布在了最西面的大河防线上。也正因为如此，昊天恰好躲过了柔然骑兵的那次夜袭。在得知大军溃败之后，面对着杀气正盛的百万异族联军，昊天很明智的利用地利昼伏夜行逃脱了敌军的围剿，顺利的回到了河套西南部的定州青云。只是这个时候，异族联军已经横扫了整个河套，占领了定州城，而青云县的父老乡亲，除了少数被掳掠的精壮，其余十万百姓，要么是四处逃难，要么是死于敌军屠刀之下。面对着已经成为了废墟的青云，昊天这一千青云的子弟兵既不愿意这样灰溜溜的南下投奔阴风古堡，也不甘心就这样放过那些屠杀了自己父老乡亲和亲人的异族刽子手。于是，在经过了短暂的伤痛之后，昊天毅然带着自己的这一千精骑来到了定州城外的这片密林。希望能够为家乡父老报仇。再不济，也可以战死在沙场，无愧自己军人的称号。

稳定了一下自身的情绪，昊天这才说道：“世叔，刚才小侄还是为怎样进城发愁，但如果有世叔和何将军的帮助，这一切将不在话下。只是小侄手上就只有这一千骑兵，而定州城里至少有两个异族万人队。即使是事出突然，恐怕也难尽全功。”

“世侄这是在考较某人吗？世侄虽然只有千骑，但是身负血海深仇，有道是哀兵必胜。只要将士齐心，布置得当，以一当十当不在话下。而且只是突袭，敌军在占领定州后，军纪已经极其涣散，只要能做到事出突然，击溃敌军并非难事。”骆祥笑着说道。

“骆世叔，妾身听说这些天来，定州守将俘虏了不少北征军溃散的将士，全部关押在了定州城里，准备押解回国为奴，不知道可有此事？”一边的戎装女子突然插话说道。

看着戎装打扮的秦天意，骆祥的神色突然间变得特别的激动，连带着嘴皮都是不住的颤抖。不过片刻之间，他的眼睛里就浮起了一抹浓浓的伤感，甚至连眼圈都有一点湿润。深吸了一口气稳定了一下心神，骆祥这才说道：“请问这位姑娘是谁？”

“这位是小侄的表妹秦天意，也是小侄的未婚妻。原本打算的是今年成亲的，只是由于家父殉国，所以暂时拖了下来。”昊天连忙说道，然后指了指身边的信刻奉敬二人：“这两位是小侄的家将，奉敬和信刻。也是天意拜弟。”

“强将手下无弱兵，昊世侄有如此家将，何愁大事不成？”骆祥摸着三屡长须笑着说道，然而目光却集中在了天意身上。

“骆世叔，难道天意这句话有什么不妥吗？”昊天聪慧过人，看见骆祥如此神态，于是好奇地问道。

“不是不妥，而是天意姑娘这句话说中了此次成败的关键。”骆祥点了点头说道。

“世叔过奖了，天意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天意莞尔一笑说道。

“天意姑娘过谦了。昊世侄，此次成败的关键确实就是在这几万战俘上。”骆祥摇了摇头，坚定地说道：“我军就算加上何福手下的五百士兵，也才一千五百人，定州城里有柔然士兵三万，如果我们仅仅是想击溃这股敌军，如果事出突然而且有安排得当，应该不在话下。但是如果世侄想要占据定州，全歼敌军的话，这点人手就还差得太远。”

“世叔的意思是，我们可以打这些战俘的主意？”昊天若有所悟地说道。

“不错，这些战俘都是北征军的精锐，虽然溃败被俘，但是事出有因，想来他们心中现在必定憋了一肚子的怨气，如果我们进城之后，能够派一支奇兵将他们解救出来，他们必然会爆发出超人的战力。”骆祥笑着说道。

“世叔所言极是。那还请世叔安排今晚的战事。”昊天听的心悦诚服，于是躬身说道。

“昊世侄天纵奇才，身边又有天意姑娘这样的贤内助，又何须老夫这个纸上谈兵的糟老头子来指挥，想来世侄心中早已经有了计较吧？”骆祥不置可否地说道。

昊天微微一笑，也不推托，于是顺势说道：“那小侄就自作主张了。不过在这之前，还请世叔介绍一下城中敌军的分布位置和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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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章夜袭定州

“城中现在有三万柔然士兵，而且全是轻骑兵。主要集中在三个位置，其一是城守府，大约有三千士卒，虽然人数不多，但是其中有一千是定州城守哈布里达的亲兵，战斗力极其惊人。而且城守府地势复杂，因此反倒是个麻烦。其二是俘虏营，那里大约有五千士兵，而战俘营里至少关押了四万帝国士兵。虽然手无寸铁，但是只要将他们成功解救出来，那股力量必定不可小觑。其三是定州兵营，这些游牧骑兵虽然占领了定州，但是还是习惯住在他们的帐篷里，因此其余的士兵大多都歇息在训练场那里。”骆祥很细致的解说道。

“嗯，看来这三处没一个是好啃的骨头。”奉敬皱着眉头说道。

“所以我们更需要那些战俘的帮助。”骆祥点了点头说道。

“其实这一战的关键就是在城守府，战俘营和训练场那边虽然敌军众多，但是地势空旷，我军又是突袭，只要指挥得当，击溃敌军并非难事。只是城守府这边本来就人多势众，而且又据险而守，如果不能一击必杀，那么后果不堪设想。”昊天皱着眉头说道。

“这个无妨。城守府虽然地势险要，但是终究是一座孤立的建筑。我们只需要将城守府围住，以强弩封锁出口，敌军虽多，也无可奈何。只是这样需要其余两处尽快完结，然后率军前来支援。不然等到天亮，让城守府中的敌军发现了我们的虚实，强行突围之下，我军恐怕阻拦不住。”天意插话说道。

“天意姑娘这想法不错，只要其余二处进展顺利，并且能够解救出那些战俘，城守府也就不足为惧了。”骆祥欣慰的说道，此女确实有大才，有她出谋划策，这一仗倒是少了许多波折。

“即然这样，那小侄就自作主张了。”昊天对着骆祥点了点头，然后环视着身边的奉敬信刻等人说道：“我准备兵分三路。信刻，我给你三百骑兵，你敢不敢到有兵两万二的敌军大营去闯一闯？”

“有何不敢？”信刻上前一步，拍着胸膛说道：“别说三百，就算是独身一人，我也敢去！”

昊天微微一笑，信刻的本事和脾气他是知道的，他的脑子虽然不怎么好使，但是说到武力，自己这个千骑里，还没有人是他的对手。而且他为人勇武，最是适合这种横冲直闯的战斗，有他率领，想来不会有太大的差错。不过看着信刻那自信满满的模样，他还是提醒着说道：“信刻，这是我军的第一战，你绝不可掉以轻心。记住，你的任务是突袭，一举击溃敌军。我不要你全部歼灭，以你的那点兵力，也无法做到这点，所以你必须将他们的建制打散，然后让他们惊恐而逃。你记住没有？”

“是！少爷。”信刻用力点了点头，虽然他脑子不好使，但是对昊天的命令却是从来没有打过折扣。

“奉敬。”昊天将头转向另一边的奉敬。

“末将在！”奉敬沉声答道。

“我给你四百骑兵。你的任务是拯救战俘，然后将他们迅速编入你的队伍。在击溃敌军之后，立刻到城守府协助。明不明白？”昊天沉声说道。

“末将明白。”奉敬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

“那好。”昊天又把目光转向了骆祥。

“世侄有何吩咐？”骆祥拱手问道。

“世叔，在进城之后，还请你通知何将军，我需要指挥他的部队。我的手下都是骑兵，突袭陷阵还可，但是要想封锁城守府，那就需要何将军的帮助。”昊天毫不客气地说道。

“这个没有问题。”骆祥点了点头，就算昊天不说，他也会自行提出。他们在定州沦陷之后，无时无刻不盼望着这天，眼见复仇有望，自然是不甘落后。

“天意，这次实在太过危险，依我之见，你不如先呆在这里，等我们凯旋之后再来接你。”分派完毕，昊天这才对着一边的天意说道。

天意微微一笑：“主公这是何意？既然此次是为了给父老乡亲们报仇，并且解救那些为了神州的未来而浴血奋战的勇士，天意岂能甘居人后？况且天意虽是女流，但并非弱质，主公可是妾身的对手？”

“那，好吧。”昊天皱了皱眉头，最终点了点头。他知道天意向来外柔内刚，生性最是执拗。况且这兵荒马乱的，还是呆在自己的身边安全一点。

借着幽暗的夜色，昊天带领着一千铁骑悄悄的逼近了定州东门。在河套六州中，定州的地位仅次于首府延州。然而若说到城池，定州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由于河套地处大河几字形大拐弯的腹地，南面又是险峻异常的阴风山脉，便利的交通环境和肥沃的土地，使得河套六州异常富庶。特别是地处河套西南的定州，取道西南，可由天下第一险关——剑门关进入有天府之国之称的益州路，向南可以通过阴风山脉到达八百里秦川，向西渡过大河取道河西路煌州便是连接东西的永恒的商路。因此定州商流之盛，即使比起天下商都的江南路，也毫不逊色。

不过随着帝国北征军溃败，河套六州全部沦陷，这座繁华的大城也就成为了战争的胜利者——西北游牧民族柔然的盘踞之地。由于帝国大军已经全线撤退到了剑门关和阴风古堡一线，河套之内已经没有了清风的正规军队。加上定州城中还有柔然三万精锐骑兵，因此定州守将哈布里达自然是异常的放心。特别是看着从河套六路收刮而来的那些有如小山一样的财宝和细皮嫩肉的美女，本来就是靠着裙带关系当上守将位置的哈不里达登时就有些飘飘然了。在占领定州的这些日子里，他每天仅有的事情就是呆在城守府里清点着今天的收获然后去安慰那些美女们寂寞的身心。游牧民族的军纪向来就不严厉，上面如此，下面的士兵们更是有样学样，每天除了例行的升帐点兵，就是三五成群的跑到城外大肆抢掠一番发泄一下过剩的精力。由于九月清风帝国的惨败，河套之内成建制的军队已经完全被歼灭，他们对于战局也就极为乐观。只是他们没想到的是，他们的好日子就在这样的恣意放纵中走到了尽头。

这天，在外面发泄了一天的精力的柔然士兵终于陆陆续续的回到了定州城，然后和往常一样，开始了例行的赌博。这一天在他们看来，并没有任何的不同，只是谁都没想到的时候，就在他们赌博正酣的时候，定州东门悄悄的敞了开来，然后昊天的一千骑兵在守将何福的带领下，静静的潜入到了城内。

整齐的马蹄声突然沉闷的在夜色中的定州城里响起，伴随着柔然大营那边传来的第一声呐喊，整个定州城突然陷入了一片惊恐和混乱之中。在放纵了好些日子以后，柔然士兵很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偷袭打晕了脑袋，他们既不知道这些精锐的骑兵究竟来自何方，也不知道这些骑兵究竟有多少。面对着清风起兵们那明晃晃的冰冷刀锋，柔然士兵的毫无组织纪律性在这个时候得到了全面的释放。黑暗之中，惊恐的柔然士兵们紧紧地抓住了手中的兵器，无意识地挥动着砍碎自己面前的任何生命。而他们的许多同仁，也就是因为这突然的混乱，还来不及反应就死在了乱军之中。整天的喊杀声中，定州城里的街道上，再次浸透了鲜红的热血。只不过在几天以前，这些鲜血是定州百姓的，而今天晚上，这些鲜血则属于柔然士兵。

天下没有人能够正面阻挡住信刻的冲击，即使是号称防守无双的边重行或是以最擅长以步对骑的独孤宇明也不能。这是若干年后，几乎所有和信刻有过正面交战经历或是一同征战沙场的将领的共同感悟。定州兵营里虽然有着几乎十倍于他的柔然骑兵，但是在信刻的双刃战斧面前，所有的士兵不是被砸成肉酱就是被砍的血肉横飞。而当信刻的三百骑兵冲进兵营的时候，柔然士兵们还没有回过神来。没有战马又没有弓箭在手的柔然骑兵战斗力根本就是不值一提，尤其是在被袭营的情况之下。在信刻的来回冲杀之下，拥有两万多士兵的柔然兵营顿时变成了一片人间地狱。在这个时候，信刻彻底的秉承了昊天的意思，那就是绝对不让对方形成有组织的抵抗。每每柔然士兵付出极大的代价拼死聚在一起的时候，就会被信刻那悍不畏死的冲锋给冲散，然后惨死在信刻的双刃战斧下。而信刻身后的三百铁骑同样勇不可当，作为军人，他们最大的愿望应该是战死沙场，而作为青云百姓的子弟兵，他们现在最想做的就是为青云惨死的近十万百姓报仇。所以，虽然面对强敌，但他们无所畏惧。

与此同时，哈布里达所在的城守府也发生了战斗。虽然柔然士兵的军纪是很差，但是作为哈布里达的亲兵，驻守在城守府的一千士兵都是真正的能征善战之辈。当喊杀声一起的时候，亲兵首领兀哈顿就意识到了不对劲。没有任何犹豫，他立刻集合了队伍，将哈布里达的卧室团团围住。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一个久经沙场的军人的直觉明白无误的告诉他，今天晚上恐怕会很难熬。不过他也不是很担心，虽然他手下只有三千士兵，但是只要他能够坚持两刻钟，相信定州城里的其余士兵便能够迅速来援，然而让他奇怪的是，对方军队一直没有冲进城守府。在细心观察了敌军在城守府外的布置之后，他恍然大悟，然后开始拼命的组织人手向外突击。

不过，昊天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和对方硬拼，他手中只有八百士兵，在数量上根本就不占优势，所以他只是将城守府的大门用强弩死死地封住。面对着失去了马匹的游牧骑兵，手中拥有强弩的士兵们自然是占尽了优势。在昊天的周密布置下，根本没有人能够冲出城守府的大门。而兀哈顿很显然也意识到了这样做根本没有作用，也就牢牢的守在了城守府内。和根本无心进攻的昊天所部对峙了起来。

昊天的心思完全就没有放在这里。对他来说，能够攻占城守府固然是一件好事，但是如果不能攻克，那只要将对方困在府中就是胜利。决定此次行动能否成功的关键，乃是奉敬的那里。只要奉敬能够成功的解救出被俘虏的四万战俘，那么定州的大局就再不可逆转。昊天相信，只要自己有了那四万战俘的相助，那即使是面对着同样数量的敌军，自己也不会畏惧。

奉敬并没有辜负昊天的希望。当城守府这边的战斗陷入了僵局之后，他那边的战斗已经结束。在骆祥挑选的几个内应的带领之下，奉敬的四百骑兵悄无声息的接近了战俘营。在放纵了好些天之后，本来就没有组织纪律性的游牧骑兵们的警戒心更是下降到了极点。反正战俘营中的四万战俘都是手无寸铁，城中兵营里还驻扎着两个精锐的万骑队，他们自然也就异常放心。在当值将领的带领下，看守俘虏的士兵们居然凑到了一起赌博了起来。

奉敬赶到这里的时候，大营里正是灯火通明骂声不断，如此的天赐良机，奉敬自然不会错过。一边派遣精锐部下干掉还在战俘营周围巡视的敌军士兵，奉敬一边把部队悄悄的潜入到了大营附近。将手下的大部分士兵交给了副手李孝，伴随着他的一个手势，他率领着一百骑兵率先冲开了俘虏营的大门。

“兄弟们，给父老乡亲们报仇的时候到了，杀！”到了这个时候，奉敬也不再迟疑，四百骑兵如同一群饿狼，蜂拥闯进了大营。许多游牧民族的士兵们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已经死在了奉敬的屠刀之下。

“这位将军，请问你们是？”战俘营里，一个精神还算不错的汉子率先问道。

“在下奉敬，奉我家主公之命前来解救各位。事不宜迟，还请各位随我冲杀。”奉敬抱拳说道，然后紧紧地一握长枪，再次冲进了已经混乱不堪的看守敌军之中。而身后的战俘们见状，也毫不犹豫的跟了上去，顺手抓起身边能够拼命的东西，就和已经被奉敬的突袭打得晕头转向的柔然士兵们砍杀起来。由于这四万战俘的加入，本来就已经承受不了着巨大的压力的柔然士兵们终于开始崩溃，开始四散溃逃。而奉敬也适时的阻挡住了准备追杀的士兵们，迅速将手下的战俘们整编为队，按照计划一部分有自己带领着前往城守府相助昊天，另一部分由李孝率领着前往兵营，协助信刻绞杀残敌。

当奉敬的大军出现在城守府外的时候，这里的战事终于落下了帷幕。负隅顽抗的兀哈顿已经他手下的三千亲兵全部战死，而守将哈布里达则被活捉，然后当众斩首。等到天色微明的时候，满身是血的信刻也出现在了城守府里。至此，定州的战事终于全部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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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3章寻觅良才

拿下定州之后，昊天这才发现自己面临的事情是多么的复杂。城中虽然有堆积如山的后勤物资和哈布里达拼命收刮而来的金银珠宝，但是也还有近二十万百姓，他手下根本没有一个行政官员，虽然他父亲以前是青云的县令，但是他自己根本没有半分从政的经历。面对着这些麻烦的事情，昊天是头疼欲裂。好在骆祥以前还有这方面的经验，有他接手之后，昊天这才松了口气。

军事方面，由于这是一场成功的突袭，因此他的一千士兵伤亡甚小，加上四万名战俘的补充，昊天手下突然就多出了四十倍的兵力。然而这些士兵都是当时北征军的残部，所有百夫长以上的军官全部都已经被杀害。他们之所有留得了性命，还是因为柔然人希望用他们和清风帝国换取财富，只是没想到居然落在了昊天的手中。想到附近的延州、克州等处很快就会知道自己攻占定州的消息，昊天无奈之下，只好暂时将他们整编为部署，由奉敬信刻等人加紧操练。也许在过一两天，他们就将成为自己再次征战的主力。

“主公，我们在战俘营里面发现了两个奇怪的人。”昊天正忙的焦头烂额之时，奉敬带着两名奇怪的战俘来到城守府说道。自从进入了定州之后，无论是最开始的天意奉敬，还是后来加入的骆祥等人，在公开场面下都是叫昊天主公。昊天自己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也就这样应承了下来。

“哦，你先带上来看看。”昊天放下手中的事务，奇怪地说道。奉敬细腻缜密，既然他认为这二人有些奇怪，想来就真的是有问题。

“主公，人带上来了。”片刻之后，奉敬再次走进了大厅，而他的身后则跟着一名高大魁梧的汉子和一名身形消瘦的老者。

“国师，怎么是您？”奉敬还没有张口，主座上的昊天就已经惊奇的叫了出来。然后他大步走到老人的面前，不由分说的将老人搀扶到了主位之上。

“昊天将军，原来是你。唉，这次幸好为你所救，不然老夫真的无颜去见先帝了。”老人很显然也认出了昊天，于是也就没有推辞，而是长叹了一声说道。

“国师你先休息一会儿。奉敬，快来拜见国师。”昊天将头转向一边的奉敬说道。

“下官奉敬，拜见国师。”奉敬听到国师二字的时候，就已经呆住了。眼前的这个老者居然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清风第一智者的国师庞烨。他不是清风第一智者，六十万北征军的随军军师吗？怎么会沦为俘虏？和昊天不同，当初北征军北上的时候，他军职太低，根本就没有机会接触到这个老人。但是对于这个清风三大柱石之一的老人，他可是闻名已久。

虽为国师，但是庞烨并非是傲气凌人之人。受了奉敬一个鞠躬，他便双手扶起了奉敬：“将军不必多礼。老夫若不是为你所救，现在也没有机会在这里和你说话。老夫应该先谢过你的救命之恩才是。”

“国师夸奖了，奉敬只是一个百骑长而已。”奉敬连忙说道。帝国军中，十个百骑队为一个千骑队，设千骑长，军衔校尉。十个千骑队为一个万骑队，设万骑长，军衔督尉，俗称将军。奉敬不过是一个百骑长，如何敢担当如此称谓。

“奉将军不必过谦。虽然将军现在只是一个百骑长，但是将军将来的成就必然不止于此。想我太祖皇帝最开始的时候也只是一介平民而已。”庞烨毫不在意地说道。昊天和奉敬倒还没有什么，毕竟他们和庞烨素无接触，也就仅仅把这句话当作了一个厚德长辈对晚辈的期望。然而他们身边的那个魁梧汉子神情却是一怔，他和庞烨相交甚深，知道他平时很少夸赞别人。可是今天居然对这个百骑长如此夸赞，莫非这人日后真有大才？

“两位将军，这位乃是帝国东方军团副军团长，向行向将军。唉，老夫当日被乱军冲散，如果不是向将军一直陪伴在左右，恐怕也活不到今天了。只可惜向将军为了老夫，也一同沦为了俘虏。”庞烨见昊天二人的目光不时便在向行的身上停留，也就明白了他们的意思，于是解释着说道。

“原来是军团长，末将刚才失礼了，还请军团长见谅。”昊天连忙躬身说道。自己刚刚还是想为什么这四万战俘中就没有一条大鱼，哪知道这一下就蹦出了两个，而且还是大的不像话的鱼。

“将军客气了。如果不是你们，向某恐怕也命不长久了。”向行也是一个爽快人，没有计较昊天等人刚才的失礼，而是哈哈一笑说道。

庞烨挥了挥手，止住了向行的笑声，这才转过头来对着昊天说道：“昊将军，现在你已经控制了整个定州，想必那四万战俘将军也已经编入了军中。不知道将军日后有何打算？”

“有国师和军团长在此，哪里有末将决定的道理？况且末将才疏学浅，有年少气盛，还请国师和军团长示下。”昊天也是一个乖觉人，他虽然已经有了初步打算，但是在这个名满天下的老人面前，他还是很老实的选择了谦逊。

“将军就不用套老夫的口风了，看将军在城中的这些手段，恐怕早已经有了主意。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将军何不说出来让老夫也听听？”庞烨笑着说道。他担任帝国国师二十余年，虽然由于近年来皇室衰微，三大世家实力大涨，但是正是由于他们这些忠臣栋梁的存在，才使得皇室在清风帝国依然拥有者极大的权势。他经历的风浪之多，自然不是昊天等一干小辈所能够比拟的。只是一番细想，他便已经明白了昊天的打算，于是才有了这么一说。

“那末将就放肆了。国师和军团长请看，我定州地处河套西南，西面是在崇山峻岭中穿梭的滔滔大河，南面是号称天府之国的益州路和八百里秦川的秦川路，地理位置极其重要。如果定州不保，那么塞外异族就可以通过定州隔着剑门雄关和阴风古堡威压益州秦川二路，并且死死的堵住了我清风北上收复故土的道路。所以末将认为，当前我军的主要任务不是南下和北征军的余部回合，而是牢牢的守住定州，在这里遏制住塞外异族南下的脚步，然后将定州变为收复故土的桥头堡。”昊天老老实实地说道。

“将军所言正合老夫之意。将军年纪轻轻便能够有如此见解，以后前途必定不可限量。”庞烨摸了摸自己长长的胡须说道。不过看着昊天那欲言又止的模样，他的心中微微一动：“莫非将军现在还有什么难以处理之事？”

“正是。”在这个和蔼饿老人面前，昊天没有丝毫的拘束：“末将这里还有一些麻烦。首先，我手上的可用之兵实在太少，就算加上这四万人，我手中也不过四万兵力。当时塞外异族南下之时，可是拥兵百万。现在虽然主力已经北撤，但是也在河套六州留下了近二十万大军。若是他们举兵来犯，末将不知道能否守住定州；其次，我手下几乎没有理政之人。国师也知道，我原本就只是一个千骑长，手下也只是一群只知道上阵冲杀的汉子。让他们冲锋陷阵还可，但是要治理一方，恐怕太难。最后，末将原本只是青云驻军千骑长，如今却据府自立。虽然属下一片忠心，但是难保不会招来口舌。还请国师指教。”

庞烨点了点头，看昊天不多二十出头，原本也只不过是一个区区千骑长，但是想问题能够如此全面，面对这场大胜也能够不骄不躁，而且很细致的分析了自己的处境，看来确实是一个人才。想到河套六州毕竟是皇室的直辖领地，如果他真能够在这里生根发芽，那么对帝国也有莫大的好处。想到这里，庞烨不禁微微一笑：“昊将军不用烦恼。当初异族联军虽有百万，但是六族并非齐心，而且事出有因。虽然在河套六州还有近二十万大军，但都各自为政。将军若只是攻其一点，其余之人必不会救。只要将军能够好生把握这点，想来并非没有机会。而且当初帝国北征军溃败，但是他们都是帝国的精锐。除了大半被俘，其余的一部分都在河套六州游荡。将军若能够将他们集中起来，那无疑又是一大助力。将军只需要稍加调教，他们便会再次成为一只虎狼之师。”

昊天心中大喜，他现在最发愁的就是自己的兵员问题。由于帝国北征军迅速溃败，因此整个河套六州都成为了塞外六族的猎场。不到半月的时间，河套六州的百姓就从当初的八百万下降到了现在的六百万。要想立足定州，第一是要加紧练兵，第二就是迅速恢复生产。可是现在用于生产的人手已经严重不足，如果再从这里面征兵，那无疑会极大的降低河套复苏的速度。但是如果招纳这些溃散的士兵们那可就不同了。他们本来就是职业军人，不仅可以节约大量的训练时间，而且还不会和恢复生产相冲突。

“当年帝军南撤，河套六州几乎所有的军政人员都随着大军南下到了天都圣京。所幸将军勇武过人，不仅本部平安，而且一句攻克了定州，而且全歼三万驻军。如此功劳，老夫自当禀报皇上。而在这之前，老夫就暂时命令将军暂任定州知府之职，不知道将军是否愿意？”庞烨笑着说道。

“那末将就先谢过国师了。”昊天又是一喜，虽然他现在已经控制了定州大局，但是有了庞烨的这句话，自然是名正言顺的多了。而且这还是一州之长，想当年自己父亲奋斗了整整二十年，也不过是青云的一个县令。想到这里，昊天不由得对这个老人生出了几分感激。

“至于你的最后一个问题。”庞烨皱了皱眉头，思虑了一下这才说道：“这次异族入侵，河套打乱，衣冠士子也遭遇劫难。但是河套六州也并非没有人才。只是这些人都是隐居的世外高人，如果将军能够请的他们出山，那即使是治理河套六州也是举手之劳而已。”

“哦，那国师能否为末将引荐一下？”昊天很显然还没有适应自己的代理知府的职位，一张口就是一句末将。

“这倒不是问题。我也已经有二十多年没有见过他了，如今顺道，不妨也去拜会一下他。唉，此人学究天人，只是生性淡泊，总是不愿出仕，不然这清风第一智者的称号也不会为老夫这等庸碌无为之人窃据。”庞烨长叹了一口气说道。想起当年的如烟往事，即使是这个年过半百的老者，也不禁生出了一抹惆怅。

“敢问国师，这人究竟是谁，居然能让国师如此推崇？”昊天很是好奇地问道。而身边的向行和奉敬也是一头雾水，他们实在不知道河套六州什么时候出了这样一个人才。

“老夫暂且卖一个关子，时间一到，你们自然就会明白。”庞烨哈哈一笑，然后转过头来看着昊天说道：“你若真的有意，那不妨随着老夫一同前去。他的隐居之地离这里不过半天路程。呵呵，他这人最擅长推演天地，如若将军有幸，说不定他会破例为将军算上一卦。”

“半天时间吗？那么一天能够跑一个来回了。只是不知道国师什么时候动身，末将也好下去安排一下。”昊天恭敬地说道。

“当然是越快越好，老夫见过他之后，还要迅速赶回朝中。”庞烨想到这事，也是一阵头疼，他已经失踪了将近半月，也不知道朝廷中现在变成了怎样。

“既然如此，那国师稍候片刻。末将这就前去安排。”昊天点了点头，大步走出了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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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章屠夫血杀

将定州的军事交给了奉敬的副手李孝，政务交给了骆祥之后，昊天一行人跟着庞烨踏上了寻才之路。

“请问国师，我们这是在前往阴风古堡的方向吧。”一路南下，对定州尤其熟悉的昊天有些好奇地问道。他们一行人已经接近了阴风山脉，在往南行，就是连接着河套和秦川路的阴风古堡了。

“快到了。他就隐居在阴风山脉。他素来喜欢清净，而且那一条路也不怎么好走。到时候就你们几个随老夫前往，其余的人就让他们等在外面吧。”庞烨对着身边的昊天等人说道。这次南下，除了他自己和向行，还有奉敬信刻以及天意三人以及随行的五百亲兵。这也是出于安全的考虑，昊天虽然不喜欢这种前呼后拥的感觉，但是现在河套六州并不平静，除了定州，其余地方都是塞外异族的地盘，没有自己的军队在手，即使是最为好战的信刻，心中也不甚踏实。

“国师安排了就是。”昊天躬身说道。就在这时，一骑斥候飞快地跑到了昊天的面前。

“启禀主公，在前方三里处，有一队铁鹰骑兵，为数大约千人。方向不明。”

“铁鹰骑兵？他们不是驻守在石州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再探。”昊天挥了挥手说道。

片刻之后，那名斥候再次跑了回来：“回主公，那队骑兵针对的并非我们，而是另外一个男子。”

“什么意思？”信刻疑惑地问道。

“他们前进的方向为正西，而我们的方向为正南。而且他们并没有任何警戒或备战的正常反应，而是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前面的一个奇怪男子身上。”那个斥候解释着说道。

“另一个奇怪的男子？难道这人也是当初北征军的重要人物，不然为什么铁鹰士兵会出现在这里？昊将军，不如我们上前看看吧。”庞烨皱着眉头说道。当初北征军的士兵被俘后，为了消减俘虏的抵抗能力，军中的所有中高级军官全部被屠戮殆尽。他和向行二人也是伪装成普通士兵这才逃过一劫。所以听说有这样一个奇怪的人，他的心中好生好奇。

“你叫什么名字？”昊天等人拍马上前之后，天意特地留了下来问道。

“属下司徒列。原本是白虎军团校尉，后来为主公所救。暂时编为了斥候。”这个司徒列看来也是一个聪明人，一句话就把所有的事情全部交代了清楚。

“你刚才的分析挺不错的。我且问你，我军只有五百骑兵，而对方却是一个千骑队，如果我们两军撞上，那应该如何？”天意故意考校他说道。如今昊天的手下最缺少的就是人才，而这个司徒列看起来还算机灵，所以天意有心提点他一下。

“启禀夫人，如若正面碰上，那么两军相逢勇者胜。铁鹰骑兵虽众，但是他们士兵的素质比起我军来尚有一段差距，而且我军士气高涨。只要我军上下齐心，敌军又有何惧？如若对方并没有发现我军，那不妨依据地利伏击。此处靠近阴风山脉，地势崎岖复杂，如能出其不意，必能歼灭其大半。”司徒列思索了一下说道。

天意心中微微一喜，没想到此人还真有几分见解。不过她的脸上却是一红，她和昊天并没有正式成亲，所以听着这个称谓总有一点别扭。稍微舒缓了一下情绪，天意这才张口说道：“主公身边正缺少像你这样的人才，如果你不反对的话，我准备将你提拔为信刻将军的副手，不知你意下如何？”

“属下谢过夫人厚爱！属下必定竭尽所能，必不辜负夫人厚望。”司徒列几乎高兴的快要从马背上摔了下来。从一名普通的斥候到信刻的副手，可谓是一步登天。在白虎军团中时，他虽有才干，但是由于出身平民，而且时运不济，因此一直没有得到升迁。这次战败被俘，原以为必定不能幸免。只是没想到不仅为昊天所救，而且天意还如此看重他。感激之下，司徒列不禁对这个未来的主母更加尊敬了几分。

由于落在后面和司徒列说话，等天意赶上昊天的时候，那个男子已经和一千骑兵交织在了一起。他座下跨的居然是一头吊睛白额猛虎，手上挥舞着一柄似斧非斧似刀非刀的怪兵器。虽然身处重围，但是他毫不慌乱，口中虎吼连连，手中的怪兵器也是虎虎生风。他每一次出击，必然是鲜血飞溅，而他座下的猛虎也是神威无比，纵横驰骋间，战场上几乎所有的马匹都被吓得惊慌失措。配合着那名男子手中的怪兵器，战场上不时会有几个倒霉的游牧骑兵们从站马上摔下来，然后被踩成肉酱。

“古人有云，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末将以前从未相信，然而今日一见，才知道传言非虚。如此壮士，当真骁勇无敌。”昊天赞叹了一声说道。放眼神州千年历史，他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谁能够以一人之力独抗千军万马。而看着眼前的这名男子的厮杀，他不禁产生了一股由衷的拜服。

“主公你为何不让我们上前相助？不管此人是谁，就看他能够不畏强暴抗击胡虏，就应该是我们的朋友才是。”天意刚刚赶来，还不明白其中的状况，看见昊天等人都是作壁上观，不由得着急地说道。

“天意姑娘不用着急。”庞烨微微一笑：“那人虽然看似身处重围，然而现在他正处于上风。敌军虽众，但是摄于他座下猛虎的威势，根本无法靠近他方圆一丈。反倒是他在利用敌军马匹的弱点不断的主动出击。”

天意闻言细看，情况果然如庞烨所说的那样。那人虽然是孤军奋战，但是面对着敌军的一千铁骑，他居然不避不闪，反而是在敌军阵中左突右杀，猛虎所到之处，登时就是一条血路。而且那人每次出击的地方，必定是敌军最脆弱也最容易混乱的所在。能够在重围之中还保持着如此冷静缜密的心境，此人确实不同凡响。然而最让人佩服的还是他所采取的战略。游牧民族的士兵长年呆在马上，其马背上的功夫可以说是天下虽大无人能出其右，而且他们极为擅长骑射，尤其是柔然的精锐铁甲弓骑，更是让所有人头疼。那名男子很显然一早就明白了自身优劣势所在，因此一开始就主动冲入了对方阵中。混战之中，虽然危险倍增，但是却也让对方的弓箭无法发挥应有的威力。

“主公，我们的人马已经布置妥当，是否应该收网了？”奉敬上前说道。

“国师意下如何？”昊天把头偏向了庞烨。趁着刚才说话的当口，他手下的五百骑兵已经在奉敬的指挥下布置成了一个很大的包围圈。毕竟面对着处于优势而且又擅长骑战的游牧士兵，如非事出突然，否则鲜有胜算。

“既然已经布置好了，那么将军就请下令吧。唉，此人倒是一个英才，如能报效国家，必定是一代名将。”庞烨叹了口气说道。这些年来，由于朝政腐败，无数的有识之士都被湮没。有才能的人得不到重用，而朝廷之上又多是别有用心的尸位素餐之辈。虽然他和几个老臣竭尽全力，但是依然难以阻挡国势日下的情况。

“向军团长，国师的安全就拜托你了。末将先下去冲杀一阵！”昊天躬身向一边的向行说道。然后长剑一挥，当即冲了出去。

昊天一马当先，他左边是一条梨花枪舞的滴水不漏的奉敬，右边是一把双刃战斧劈的虎虎生风的信刻。三人仿佛一个箭头，恍如流星一般直接插入了敌军阵中。而那队骑兵本来就已经在那名男子的攻击下丧失了士气，骤然面对着这突如其来的一支生力军，士气更是低落。惊慌失措间，无数的士兵已经被昊天等人挑下了战马，等他们回过身来之后，昊天等人已经将在大军之中冲杀了好几个来回。而面对着这些不共戴天的塞外骑兵，定州士兵们自然不会留情。片刻之后，除了少数见机的早的士兵，其余的士兵全部战死。其中，又有至少三分之一的功劳要归功于那名男子身上。

“这位壮士，某人乃是定州代理城守昊天。能否请教壮士高姓大名？”昊天驱马上前，抱拳说道。只是他胯下的战马对那头猛虎显然害怕至极，虽然昊天紧紧地勒住了缰绳，但是它依然在不断后退。

“某人血杀！”中年男子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笑着说道。这个时候，昊天才有机会打量这个孔武有力的汉子。首先映入昊天眼中的，乃是对方那双精光闪烁的眸子。虽然他在刻意地控制着自己的杀气，但是昊天依然从他的眼中看到了无穷的血杀之气，那是一种完全不同于任何气质的纯粹的杀气。而从他身上传来的那浓浓的血腥味，即使是昊天也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

“壮士好身手。不知道壮士现居何处，是否有心报效朝廷？”跟在后面的庞烨上前说道。

“某人无官无职，只不过是石州城中的一名普通屠夫而已。”血杀拱手说道。这句话登时让所有人都是一愣，如此过人的胆略和非凡的身手，居然是一名屠夫？而昊天这个时候才看清，他刚才使的那柄怪兵器，居然是一把硕大的杀猪刀。

昊天不解地问道：“以阁下如此的身手，为何甘居一名屠夫？”

血杀又是一笑：“家师在某人艺满出师的时候，说我身上血腥味太浓，恐怕会有伤天和，所以让我去做一名屠夫，好冲淡一下身上的血腥味。”

昊天更加不解：“敢问尊师是何人？既然教的阁下如此的好身手，又为何不让阁下一展所长？”

“家师深意，某人不敢妄自揣度。”血杀摇了摇头说道：“至于家师名号，由于家师有令，某人不敢泄露。”

庞烨听了血杀这句话，心中突然一动，顿时想起了一个人来。仔细打量了一下血杀，他这才张口说道：“你师父是否是英武居士岳腾空？”

血杀神情一怔，英武居士虽然名满天下，但是知道他真名的人却不多。而眼前的这个老人居然能够凭着自己的只言片语猜出他的师承，这不能不让他惊讶。

庞烨微微一笑：“老夫庞烨。如果你真的是英武的门人，那么自然应该知道老夫是谁。”

血杀神情又是一怔，不过他马上回过了神来。一个翻身从猛虎上跃下，在众人目瞪口呆之中，居然恭恭敬敬的在庞烨面前磕了一个响头：“弟子血杀，拜见三师叔！”

庞烨连忙双手扶起血杀：“快快起来！你我叔侄见面，用不着如此大礼。呵呵，我和你师父也有十多年没见面了，他近来可好？”

“小侄每年只和师父见上一面。不过师父风采依旧。”血杀恭恭敬敬地说道。而他身后的昊天等人则是一头雾水，谁都没有想到，这个千军万马中去上将首级的男子居然是庞烨这个弱不禁风的老人的师侄。而谁也没有想到，名震天下的英武居士和当朝国师居然是师兄弟。

就在这时，原本在一边打扫战场的天意也走了过来。看着英姿飒爽的天意，血杀的眼神顿时变得异常恍惚，表情也变得特别的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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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章天意的义父

“阿兰，你是阿兰，原来你没死！”血杀目不转睛的盯着天意，嘴里喃喃地说道。

昊天看见血杀如同失去了灵魂一般向天意走去，心中一急，也不管他口中的阿兰究竟是谁。他只知道，天意是他的未婚妻。想到血杀刚才杀人时的无双战力，唯恐他激动之下伤到了天意，于是连忙上前一步站在了天意的面前，口中大声说道：“血杀前辈，你是不是认错人了？这位是某人的未婚妻秦天意！”

庞烨心中也是一急，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也隐约猜到了那个天意应该是血杀的亲人，只是不知道因何丧生。想来天意应该是和阿兰长的特别相像，否则以血杀这等高手的心智，绝对不会让他如此的神情恍惚。

对于昊天的阻挡，血杀视而未见，只是潜意识的一抓，就将昊天扔到了一边。嘴里兀自还在说道：“阿兰，到爹的身边来。从今以后，爹再不会让别人伤着你了。”

“喂，别动我大姐！”信刻本来就是一根筋，看见昊天被扔到了一边，而血杀还是继续走向天意。着急之下，当即全力一拳向血杀打去。

拳劲生风，血杀不由得“咦”了一声。毕竟信刻的武力在昊天一行人中堪称无敌，他天生的神力可不是昊天能够相比的。血杀的神情虽然还有些恍惚，但条件反射之下，还是一个拳头迎了上去。两拳相交，血杀的身子微微后退了一步，而信刻的身子则是一晃，不过挺了挺腰板，最终还是站立在原地，只是脸上却浮起了一抹血色。奉敬连忙上前将他扶住，仔细一看，信刻的右臂居然已经脱臼。而血杀也因为信刻这意外的一击而回过了神来，双目涣散的看着天意的那张俏脸，良久之后这才哀伤地说道：“你不是阿兰，你不是阿兰！阿兰的额头上没有那个红痣。”

庞烨终于抓住了机会，上前一步抓住血杀的手臂说道：“血杀师侄，你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昊将军，这个姑娘，刚才某人多有冒犯，还请见谅。”血杀的双眼虽然还有些迷离，但是眼神却已经清醒了很多。一把扶住信刻，将他的手臂接回原位之后，他这才对着庞烨说道：“启禀师叔，阿兰是我的独女。只是石州城破的时候，因为我的一个疏忽，让她死在了胡虏手中。因此这些天我一直在四处刺杀胡虏。而这位姑娘和阿兰长的又太过相像，所以小侄才会如此。”

“这些骑兵就是来追杀你的吗？”昊天有些明了地说道。

“不错。前两天我趁着天黑，刺杀了铁鹰副守将木横，本来还想将他们主将一举击毙的，但由于胡虏太多，我只好作罢。而这群胡虏也确实有一点本事，虽然我凭着地利，但是最终还是被他们围上了，居然还一口气追到了这里。刚才如果不是你们出手，我还不知道该怎么收场。”血杀点了点头说道。

“前辈夸奖了。其实就算我们不出手，以前辈的才智武功，想来也不会有事。”昊天连忙说道，而血杀只是淡淡的一笑，也没有出言否认。

“血杀前辈，天意和阿兰长的很相像吗？”一边的天意突然插话说道。

“岂止是很像，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只是阿兰的额头上没有你那个红痣。要不你问一问镇山。”血杀有些苦涩的说道，然后指了指正在一边休息的白虎说道。

“镇山？是那只老虎吗？”天意半是恐惧半是好奇地说道。

“正是。阿兰十三岁那年，我带着她上山拜祭亡母，无意间在路上撞见了一只伤痕累累的猛虎，而镇山那时候才刚刚断奶，正哀嚎着靠在伤虎的身上。阿兰于心不忍，就收留了这只幼虎，并为他取名为镇山。”在说到这段如烟往事的时候，血杀僵硬的脸上顿时浮起了一抹笑意。招手唤过镇山，血杀对着他指了指身边的天意。

镇山最开始的时候还有些慵懒，但是一看见天意，顿时一声虎吼就扑了上去。昊天大惊，正要上前挡住镇山，然而血杀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连声说道：“将军莫慌，镇山并无恶意。”

看见镇山朝自己扑来，天意虽然身手不凡，但是依然吓得手足一阵冰凉。而她旁边的几匹战马早已经吓得浑身发抖，其中一匹甚至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只是摄于镇山的虎威，居然没有一匹敢转身逃跑。天意自讨难逃虎口，正准备闭目受死，却发现镇山只是轻轻的依偎在她的怀里，不断地在她的身上摩擦。天意见状，心中的恐惧登时消散了大半。于是也就大着胆子去抚摸着镇山光滑的皮毛，而身边的众人这时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这畜生倒是会揩油。”唯有昊天低低地说了一声，惹得他身边的血杀等人都是一笑。

平静下来，庞烨这才问道：“血杀，不知道你以后有何想法？”

“我要将这些该死的胡虏全部诛杀，以慰阿兰在天之灵。”看着笑盈盈的天意，血杀突然冷冷地说道。那浓浓的杀意，当时就激的即使是久经沙场的向行都是浑身一颤。而天意也似有所觉，一双美丽的大眼睛有些直直的落在了血杀身上。

看着血杀严重那浓浓的杀意和无穷的爱恋，天意的心中突然一动，她突然间想起了早逝的父母，假如父母还活着，如果自己出了这样的事情，他们可能也会这样吧？一个莫名的想法顿时浮上了天意心头，拍了拍还黏在身上的镇山，天意走到血杀身边说道：“血杀前辈，阿兰姑娘的不幸遭遇实在让人惋惜。不过逝者已矣，请前辈不要太过伤心。天意自幼而孤，又和阿兰姑娘长的如此相似，如果前辈不嫌弃，天意愿意拜前辈为义父。天意虽然不是功勋世家，但是有生之年，必定会让前辈尽享天伦之类。不知前辈意下如何？”

天意的一席话，让所有的人都是一呆。尤其是血杀，半晌之后，他这才激动地说道：“天意姑娘，你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除非前辈嫌弃天意出身微薄。”天意点了点头说道。

“我怎么会嫌弃你？只是，我一生血腥味儿，我怕吓着了你。”血杀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女儿岂敢嫌弃义父？想义父纵横沙场，身上自然有股与众不同的杀气。如今国家危难之际，正需要义父这样的热血男子。天意敬佩尚且不及，又怎么会因此嫌弃？”天意很乖巧的改口说道。

“好女儿！”血杀只觉得浑身一震激荡，把手中的杀猪刀扔到了一边，双手紧紧地搂住了天意，神情慈祥而又激动。

“血杀前辈，你既然认了天意做义女，那怎么说也要给一点见面礼才是吧？”昊天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虽然他明白天意认血杀做义父，一定程度上是为了帮自己拉拢这个强大的助力，但是一想到以后居然要叫这个杀猪的一声岳父，昊天的心中就有些郁闷。

而他身边的信刻和奉敬二人也颇不平静。

“二哥，你说大姐认了那个杀猪的做义父，我们以后岂不是要矮了一辈？”信刻很显然对血杀刚才的那一拳还有些耿耿于怀，因此言语间也不甚客气。

奉敬也是一脸的苦相：“这还用你说！唉，那个杀猪的都还好说，最烦的还是庞烨那个糟老头子，杀猪的是他的师侄，大姐又是杀猪的义女，那我们以后岂不是要跟着大姐叫他一声干爷爷？”

两人的话音虽低，但是还是被他们身边的昊天给听见了。虽然这也是自己的心里话，但是这样说出来还是有些不妥，于是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两人连忙很识相地闭上了嘴。

“昊将军，你就别为难你未来的岳父大人了。你看他这幅行头，也没什么东西拿得出手。还不如先欠着，只要他肯报效朝廷，以他的本事，日后封侯拜相自然不在话下，那时候你可是要什么有什么。天色已经不早了，我们还是应该抓紧时间赶路才对。血杀，反正你也是孤身一人，不如就随着我们一起走吧。”庞烨笑着说道。刚才众人已经在这里围歼了一支敌军，虽然此地荒无人烟，但是时间一长，难免会有意外。庞烨有事在身，自然不愿意多生事端。

“请问师叔我们这是要前往何处？”血杀有些疑惑地问道。

“你就跟着老夫走吧，难道老夫还能害你不成？”庞烨一声长笑，率先拍马而去。而血杀只是看了一眼天意，便跟了上去。只是在看见了天意之后，镇山死活不再让血杀骑在他的背上。血杀无奈，只好和天意互换了坐骑，这才了事。

阴风山脉地处河套路和秦川路的交界处，由于这道东西走向的突兀山脉，硬生生的将河套六州与八百里秦川分隔了开来。阴风山脉虽然不是很高，但是特别陡峭，地势也极为险峻。从东向西，只有剑门关和阴风古堡这两个天然的缺口。除了这两处，整个阴风山脉仿佛浑然一体。因此河套虽然已经沦陷，但是凭借着阴风古堡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有利地形，秦川李家和益州宋家硬是关上了塞外异族南下的大门。不过众人的目的地并非是地势险峻的阴风古堡，而是古堡附近一个幽深的峡谷。

在到达阴风古堡之后，庞烨便传唤了当值的守将，让他们将自己平安的消息以八百里快骑报告于天都圣京，然后留下了昊天的一众亲卫，只是带领着昊天等人前往峡谷。

“诸位，前面就是那位贤人的隐居之所了。不过在这之前，我们要经过一段迷阵。过一会儿，各位请千万要紧紧地跟在老夫身后，也千万不要对身边的任何事物好奇。”站在峡谷外面，庞烨谨慎的叮嘱道。

“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阵法？”昊天好奇地问道。

“不错，这套阵法威力奇大，配合着这里的地理环境，即使是有十万雄兵，如果没有熟悉阵法的人带领，也无法越雷池半步。”庞烨点头说道：“这位贤人能够在这里隐居，很大程度上也是得益于这个大阵的偷天换日。”

昊天等人点了点头，虽然他们对阵法的威力有所怀疑，但是对于这个被称为神州第一智者的老人，他们还是很相信的。唯有血杀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也浮起了一抹微笑。

“国师，这就是你所说的那个大阵吗？我怎么只看见了青山绿水呢？”顺着庞烨奇怪的脚步走在阵中，看着满眼的苍翠，信刻一双眼睛睁得老大，嘴里不敢置信地说道。

“信刻将军，你可千万不要小瞧了这座阵法的威力。这十绝戮仙阵凭借着此处的地利和独特的风水，不仅可以让人产生无穷的幻觉，而且可以自动修复，实在是厉害无比。有些东西我们可以不相信，但是他确实存在。”想到马上就能够看见里面的人了，庞烨的心中就是一阵兴奋。于是也就没有理会落在队伍最后的信刻，而是精神振奋的走在队伍前列。而昊天等人的心中虽然有所怀疑，但是仍老老实实的跟在后面。唯有信刻一脸怀疑的跟在尾巴上。

“这老头子难道是在骗人？”一路走来都是异常顺利，信刻不由得在心中嘀咕着说道。看见前面的众人都没有留意，信刻的脚步故意一顿，然后很随意地往身边跨了两步。

信刻这一步跨出，立刻就发现了不对劲。原本苍翠欲滴的青山突然间就变得满眼焦黄，原本晴空万里的蓝天也突然变的电闪雷鸣。信刻心中一惊，连忙按着原路走回。只是他刚才本来就是随意的一跨，现在自然不记得刚才是怎么走的。于是越走越错，他身边的景象也变得越来越怪异。周围的土地里不断的冒出许多还没有完全溃烂的僵尸，泛红的天空中也不时掉下一些稀奇古怪的生物，然后拼命的向他扑来。信刻大惊失色，虽然将一双铁拳舞的虎虎生风，但是那些东西前仆后继，仿佛无穷无尽也不知道恐惧一般，登时就如潮水一般把他淹没在了其中。这个时候，信刻总算为自己的行为后悔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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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章天机谷

却说昊天等人在庞烨的带领下，一路顺畅的穿过了大阵，长长的松了口气之后，昊天这才环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这一看不打紧，当即发现原本跟在队尾的信刻居然已经不知所踪。大惊之下，昊天连忙向庞烨求救。

庞烨的眉头微微一皱：“将军先别紧张。这座阵法的威力虽然巨大，但是只要不触动阵中的机关，并能够保持清明的心境，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可是信刻那人最是好动，我怕！”昊天只急的满头是汗，而他身边的奉敬和天意也是紧张的不行。他们几人名为主仆，但实为兄弟。这些年来的朝夕相处，几人之间的感情之深，实在不足以向外人诉说。如今信刻有难，他们怎能不急？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我们还是先找到此间主人。实不相瞒，虽然老夫在这里住了近二十年，但这些年来老夫很少回来。因此虽然通晓此处的通行之法，但是对于陷入阵中的人却力有未逮。但如果此间主人肯出手，那自然是小事一桩。”

“师父，你说的这人可是这头大蛮牛？”就在这时，一个清越的声音从阵中传来，片刻之后，一脸沮丧的信刻垂头丧气的从阵中走了出来，而他的身后则是一个二十上下的儒生。

“徒儿玄机拜见师父！”儒生径直上前，拉起衣襟，恭恭敬敬的在庞烨面前磕头拜道。

“你我师徒二人用不着这么生分。玄机啊，我也有好些年没有看见你了吧？”庞烨扶起自己的徒弟，满是感慨地说道。他离开这里的时候，玄机还不到五岁，虽然他不时回来一次，但是甚少教导玄机。虽有师徒之名，但是却无师徒之实。如今玄机已经长大成人，而自己也已经华发满头了。

“玄机，快来拜见你师兄血杀。他是你二师伯在外面收的弟子，以前从来没有回过这里，因此你也没有见过。”庞烨拉过一边的血杀对着玄机说道。待二人礼毕，庞烨这才转头对昊天说道：“昊将军，老夫知道你心中必定有许多谜团，不过等到见过了此间主人，那些谜团便能够一一解开。”

“是。”昊天干净利落的回答道，而他的注意力，则是集中在了信刻身上。

“信刻，刚才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突然走失了？”一边的天意低声问道。

信刻脸上一红，但是面对着自己的大姐，他还算老实：“我刚才听国师说的特别玄乎，心中有些好奇，于是想见识一下。于是故意走错了一步，结果就再回不到原地了。”

“那你看见什么没有？”奉敬好奇地问道。

“我走错之后，便突然发现眼前的那条山路已经面目全非，周围一片枯黄，无数的尸体从地下钻了出来，天空中也是电闪雷鸣。如果不是这位先生相助，我还不知道会变成怎样。”信刻摸了一下后脑勺不好意思地说道。在说到玄机的时候，他的语气极为尊敬。想来是刚才确实让他吃了不少苦头。

“这大阵如此广阔，不知道先生如何得知信刻走错，又如何将他救出来的了？”昊天有些好奇地问道。

玄机微微一笑：“其实是师伯算到了师父今天要来，因此让我到谷口迎接。只是没想到师父来的这么快，我到了谷口之时你们已经进入了大阵。我一路尾随，恰好看见这头蛮牛故意走错。于是我等他吃了一下苦头，便把他拉了出来。”

信刻一听此话，牛眼登时一瞪：“好小子，原来你一直在一边看我的笑话！枉我还把你当作了救命恩人。”

“信刻，你给我闭嘴！如果不是你自己故意走错，又怎么会吃那些苦头？玄机先生只不过是给了你一个小小的教训，如果我是先生，一定不会这么快救你出来，非让你在里面累得半死不活不可。”昊天大声训斥道。信刻为人直爽，因此昊天对他向来不假辞色，而信刻闻言，也立刻老老实实的闭上了嘴。

“我们还是先去拜见此间的主人吧。”庞烨笑着打断了两人的对话。离开这里又是好几年了，庞烨如今旧地重游，原本有些沉重的心情也变得轻松了起来。

峡谷并不大，大约方圆十余里。一道溪流从山上流淌而下，顺着地势将小谷环绕了一圈。小溪的两边，是大片的农田，而在小谷的最里面，则是一片绿油油的竹林，里面隐约能够看见几座风格淡雅的房屋。竹林的中间，很突兀的耸立着一个造型奇特的古塔。塔高十余丈，俨然是整个小谷之中的最高点。看着那随风起伏的竹林，昊天的心中好生疑惑，这峡谷地处阴风山脉北麓，地理上已经属于北方。这样的地方，按理说是不应该出现这样一大片竹林的。可是这竹林又真是的存在于这里，这确实有些怪异。

庞烨很显然是看出了昊天等人的疑惑，于是笑着说道：“昊将军，此处虽然地处北方，但是由于特殊的地理环境，因此气候和北方大为迥异。此中奥妙，将军可以在见过了此间主人之后向他讨教。”

“末将才疏学浅，恐怕难以明白其中的奥妙。”昊天连忙摇头说道。说话间，一行人已经通过了阡陌，而庞烨则是轻车熟路，径直将众人待到了竹林里面。

“神机师叔，家师已经在里面等候良久了。师父说，如果师叔一行人到了，请直接进去。”大厅门口，一个青年谦逊地说道。

“你是淡泊吧？当初我离开的时候，你还和玄机一样，只是一个垂髫幼童。唉，不说也罢。”庞烨叹了口气，率先走进了大厅。他的心中微微一阵奇怪，此间主人卧病已久，前两年自己前来探望的时候，他便已经很少离开卧室。怎么今天居然刻意到大厅等候自己一行人？难道他的病已经痊愈了？

“师弟啊，我们又是好几年没有见面了吧？”大厅里面，一个慈祥的声音悠然传来。在那宁静淡泊的语气中，昊天居然隐约感受到了几许禅意。而庞烨一听这话，面容顿时变得有些激动，精神也是一震。

“师兄，小弟这些年来忙于政务，一直没有时间来看望你。还请师兄见谅。”庞烨激动地说道。

“这不怪你，当初你从这里出去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会有这个结局。外面的几位客人，你们一起进来吧。”慈祥的声音再次传来。昊天等人转过屏风，终于看见了端坐在主位上的此间主人。

那是一个面容极其奇特的老人。他的全身都包裹在座位上的那一张虎皮之中，也许是因为太过虚弱，即使听见了昊天等人的脚步声，他的双眼依然没有睁开。而天意一看见老人的脸，顿时便惊呼了一声。因为老人的那一张脸实在太过丑陋，虽然五官都很健全，皮肤也还保持着应有的光泽，但是仿佛鼻子嘴巴都完全生错了位置，合在一起居然无比的狰狞。昊天等人实在无法想象刚才那慈祥的声音是从老人的口中传出的。

庞烨看见老人这幅模样，神情也是一凄：“师兄，你的身体还好吧？你都已经这样，为什么还要强撑着出来了？”

“今天有贵客到来，老夫怎么说也得出来迎接一下。至于我的身体，一直是时好时坏，老了，不中用了。加上我最近频繁观星，结果力有未逮，虽然也看到了只字片语，但是这身体却是越发的不行了。”老人缓缓的睁开了双眼甚是虚弱地说道。他这一睁眼，所有人的眼前都是一亮。虽然他的嘴还是那张嘴，鼻子还是那个鼻子，但是怎么看都怎么舒服。尤其是他那慈祥的目光，更是将刚才的一脸狰狞全部扫尽，让人平添了几分亲近之意。

“师兄，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会回来？”坐在老人的下首，庞烨好奇地说道。虽然他知道自己师兄的本事，但是自己到这里来完全是临时起意，可是老人居然能算准他是今天到达，这不能不让他好奇。

“前些天我占星的时候，发现天相大乱，帝星黯淡。想到你一直在辅佐帝皇，因此特地为你占了一卦，卦象显示你会在最近路过阴风山脉。虽然你近二十年来已经很少回来，但是这里终究还是你的家。你既然路过这里，不可能不回来，所以我就让玄机到谷口等你。”老人缓缓说道，语气中流露出一种说不出的伤感，绕是向行血杀等心智坚定的人心中依然是一阵发酸。

“师兄！”想起以前的如烟往事，庞烨百感交集，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对星象虽然不甚精通，但是从小和老人一起学习，多少也涉及了一些。观星之人，越是在生命垂危的时候，所观得的星象也越准。老人能够算准他会在今天回来，很显然是命不长久了。

“你不用说了，你想说什么我也明白。你放心，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够再挺两三年，现在，还不是我离开的时候。”老人淡淡的一笑，这才将目光转到了众人身上：“各位远道而来，可惜老夫身子不便，失礼之处还请各位包涵。”

“老先生客气了。晚辈等人冒昧前来打扰，先生不要怪罪才是。”昊天连忙说道。虽然不明白老人究竟是谁，但是听见庞烨都叫他师兄，想来也应该是一个隐居的前辈高人。

“师兄，这位是定州的代理城守昊天昊将军，这位姑娘叫秦天意，是他的未婚妻，那两位是他的家将奉敬和信刻。这位是东方军团的副军团长向行向将军，而那个叫血杀，是二师兄在外面收的门徒。”庞烨连忙介绍道。

“哦，都是未来的国之栋梁啊。”老人点了点头，看着血杀说道：“你是二师弟的传人？那你现在身居何处？”

“启禀师伯，师父他虽然传授了弟子一点武艺和兵法，但是看弟子血气太重，因此让弟子先做一段时间的屠夫，好冲淡一下身上的血腥味，而他此后也不知所踪。近二十年来，弟子都是在石州度过。只是由于河套沦陷，异族入侵。弟子家破人亡之后，一直在河套刺杀胡虏将领，今天幸位昊将军等人所救，听说师伯隐居在此，所以特地前来拜见。”血杀看似粗犷豪放，但是为人却异常灵活，几句话就将所有的事情交代的明明白白。

老人微微一笑：“二师弟也太胡闹了一点。英武一脉虽然注重入世，但是也不应该是这样。”

看见昊天等人都异常疑惑，在征得了老人同意之后，庞烨这才对着身边的昊天等人说道：“昊将军，这位是老夫的师兄，也就是老夫口中的那位贤人。虽然他隐居不仕，但是他的才智见解都远胜老夫。他的名号，向来各位也应该听说过，他就是传说中的清风第一奇人，窥天居士天机老人。”

“什么？他就是窥天居士？”昊天等人头皮都是一阵发麻，眼前的这个老人居然就是以神算而名震天下的窥天居士？而且他居然还是庞烨的师兄？想到三十年前便成名天下的清风第一高手英武居士岳腾空也是庞烨的师兄，昊天等人都是目瞪口呆，谁也没有想到清风帝国声名显著的三大人物居然是师出同门。

“我师兄弟三人的名头，想来各位都曾听说过。而知道我们艺出同门的，天下却没有几个。而我们的师门，就是传说中的鬼谷一脉，这里就是我们的师门所在——天机谷。”庞烨接着说道。

他这句话无疑又是一个晴天霹雳。鬼谷一脉，居然是传说中的鬼谷一脉！居然是传说中谁也不能证实是否存在的鬼谷一脉。而这里就是当年鬼谷先师授艺所在的天机谷，难怪在谷口有那样一个夺天地之造化的十绝戮仙阵。

若说当今天下，若说势力最大的毫无疑问是天都圣京的烟雨凝花宫和江南路江州的名剑山庄。这两家都是传承了上百年的大派，其下人才辈出，他们许多资质优秀的弟子都在帝国军中任职，而且两派还各有一支大约万人的精锐私兵。其战斗力和帝国最精锐的御林军相比，也不遑多让。其门主若雨寒梅和定天剑楚见焕都是江湖上最顶尖的好手。

若论财富，那无疑是曾经风靡天下一时的极乐圣教。极乐圣教的前生乃是清风建国时的国教太阳神教，只是后来由于干涉朝政，最终为朝廷各方势力联手铲除。虽然因此势力大衰，但是极乐圣教的底子毕竟还在，而且教中数百年来积淀的财富也委实惊人。凭着教徒的捐赠，极乐圣教可以说是富可敌国，而且现在在帝国百姓中尤其是东南的扬州路依然大有市场。

然而若说到影响力，那放眼清风，根本没有哪门哪派能够和这个流传了上千年的鬼谷一脉相提并论，即使是帝国极具人望的瑶池玉宫也无法相比。据传说，鬼谷一脉由上古时期的一代天骄鬼谷先师所创。他无论是才智武功都是天下一流，门下的弟子虽然资质并不如他，但是也都是一时之杰。鬼谷一脉每一代都会有一个或者数个极其出色的弟子。虽然他们的身份并不为人所知，但是在知情人的眼中，都明白他们是出自鬼谷门下。昊天等人没想到的是，不仅庞烨出自鬼谷，而且当今天下名头最响的三个人都是鬼谷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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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7章鬼谷一脉

“自从鬼谷先师仙逝之后，门下的弟子便将先师多年来的学说谋略整理成书，以供后人研究。只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先师天纵奇才，所学之博，天下无人能出其右。尤其是在神算窥天、运筹帷幄和武功兵法这三方面，更是独步天下。门下弟子虽然才智过人，但是面对着先师丰富的遗著，依然特别头疼。无可奈何之下，弟子们只好将先师的生平著作分为了三部分，分别由门下最杰出的三个弟子传承。这就是鬼谷窥天一脉、神机一脉和英武一脉的由来。”庞烨细细的解说道。他的声音空灵透彻，不带有一丝感情色彩，但是众人依旧听的心神激荡，无可自拔的沉醉在了鬼谷先师的追忆之中。

“在择才授艺的时候，先师的弟子们就考虑到了一点。虽然他们的才智不足以将先师的各种著作融会贯通，但是天下总会有人能够办到。于是，在弟子们授艺时，又将先师所有的著作集中到了一起，由三脉中最年长的窥天一脉保管。而三脉的弟子，由于神机和英武注重入世，不会有太多的精力授徒。所以门下的弟子规定，三脉的传人在出山之前，都要集中在一起学习。这样既是为了因材施教的方便，同时也是为了让他们能够更好的接触这些著作。说不定在这些传人中就有些弟子能够将先师的著作融会贯通。只是千年来，除了上古时代的名相卧龙，还没有谁能够将先师的学说融为一炉。即使是将两派学说学好的人也是凤毛麟角。”

趁着庞烨追忆的当口，血杀插话问道：“师叔，你说三脉的传人都必须从小一起长大，可是我从跟着师父开始，就没有来过这里。那师父为什么要收我为徒？”

“你是英武师兄的弟子不假，但是严格地说，你并不是他的衣钵传人。他真正的传人应该是刚才站在淡泊身边的那个年轻人刺皇。我们鬼谷一脉分为三支，我们两人的衣钵传人都是由师门直接选出，然后由大师兄统一授艺。当然，大师兄也不是全部精通，他只是将我们两派的著作和前人研究的心得分别授予门下弟子让他们自行研究。就像我的弟子玄机，严格地说，我并不是他的师父。只是因为他继承的是我这一派的学说，所以他才尊称我一声师父，师兄才是他真正的师父。我想英武师兄之所以收你为徒，应该是看你资质奇佳，是个可造之材吧。”庞烨缓缓说道。而昊天等人都是会意地点了点头，这样的方法，确实将鬼谷一脉的传承精神发挥到了极致。鬼谷门下能够制定出这样的规定的人看来也非凡人。

“我们鬼谷三支，窥天一脉擅长观察星象推演天地。就像大师兄，他的窥天之术已经登峰造极。只是这种妄测天机的事情最是折寿，因此窥天一脉的传人向来身体虚弱。除此之外，窥天一脉还有一个极其重要的任务，那就是守望传承。鬼谷一脉的所有著作都是由他们在保管，因此他们必须努力寻找能够继承这些学说的人。英武一脉不仅武艺高强而且擅长兵法，先师曾云：天若失道，我必诛天；神若堕落，我必杀神；若为苍生，当行仗义。因此英武一脉的任务就是在国家失道之时为天下苍生改天换日。而神机一脉的任务则是运筹帷幄济世救民。士以辅君，这一脉最大的报复就是辅佐明君，开创一代盛世。只是老夫无能，不仅不能泽被苍生，反而让天下生灵涂炭，老夫愧对先师啊。”庞烨有些痛心疾首地说道。

“国师不必自责，我朝之弊，由来已久。自先帝登基开始，朝政就近乎荒芜。如果不是国师等人尽力扶持，帝国早已经不能支撑到今天。”向行连忙说道。他这话说的不假，神宗在位二十年，朝政就荒芜了整整二十年。而且由于奸臣作梗，神宗更是穷奢极欲，是那种典型的我死之后哪怕洪水滔天的人物。如果不是庞烨等人忍气吞声的兢兢业业，还不知道清风帝国现在是否已经亡国。饶是如此，在三大世家和奸臣相逼之下，朝政依旧混乱不堪。

“唉，当年你出山之时我就对你说过，你想要辅佐的皇帝并不是什么明君。你跟着他，除了劳心劳力，根本不会有任何结果。可惜你就是不听。”天机老人闭目说道。

“那也未必！如果师兄和二师兄能够和我一起出山，天下未必是这副模样。”庞烨不服气地说道。他当初就曾力邀两人一起出山，只是二人都没有答应。想到现在朝廷弊病丛生，庞烨的心中自然有些不舒服。

“师弟，世事皆有定数。以一己之力扭转天下大势，除非是先师复生，否则绝无可能。你的任务是济世救民，所以你入朝为官，我不拦你。我的任务是守望传承，所以终其一生，我都必须呆在这里。而英武师弟的任务是逆天杀神，如今朝廷腐败，身为英武一脉，他应该做的就是奔走天下，为推翻一个腐朽的王朝重建一个为百姓民族繁荣昌盛的帝国努力。可是他一直没有这样做，就是因为还有你这样一个师弟在朝为官。这些，难道还不够吗？三大世家的家主无一不是老奸巨猾之人，加上户部尚书安永昌，任何一个的精明都不在你之下。别的不说，就说这次北征军溃败，以你的智计，在这之前都没有看破他们的阴谋。那即使是我们一起助你，也不过是徒增笑话而已。”老人缓缓说道，而庞烨的脸色则变得异常难看。

“我只是没想到他们居然如此狠心，那可是三十万精锐士兵和八百万河套子民啊！”庞烨一脸哀痛地说道。

“国师，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这次惨败还另有隐情？”向行敏锐的抓住了庞烨话里的漏洞问道。本来一开始他就觉得这一仗败得不明不白，如今听庞烨一说，自然也就更加怀疑。

“将军你难道不觉得我们这一仗败得特别奇怪？帝国六十万大军北征，领军的乃是帝国名帅定北侯张明镜，大营外面的斥候乃是老夫和张帅共同布置的。可是钦察汗的十五万大军居然能在一夜之间渡过大河，绕过我军的层层侦骑夜袭我军，并且一举成功。这么大的动静，我军居然毫不知情，你说这可能吗？如果他率领的是一支只有千人的小股部队，那还有可能。但是这可是十五万大军啊，那可是柔然最精锐的铁甲弓骑，如果夜袭失败，柔然必定会一蹶不振。我军整整六十万人，其中还有十万最擅长防守作战的玄武军团士兵，他凭什么这么认定他能够一举成功？而且最为诡异的是，在夜袭发生之时，白耳军团、赤眉军团和黄巾军团居然毫不犹豫的后撤到了阴风山脉，而青龙玄武和白虎军团则是全军覆没。你说，这其间究竟有没有问题？”这一席话在庞烨的心中想来也憋了很久，难得有这么一个机会，他自然是一吐为快。

“国师，你的意思是，这是三大世家设下的圈套？”昊天最先反应过来，有些苦涩地问道。

“不过，这次北征，本来就是三大世家的阴谋。”庞烨点了点头说道。

“这怎么可能，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们为的究竟是什么？难道就是为了消灭那三十万大军？”向行不敢置信地说道。

“昊将军，还是你为向将军解释一下吧。”庞烨叹了口气说道。向行这人打仗虽然有一手，但是对这些阴谋诡计却不甚明白，反倒是这个昊天，居然是一点就透。

“将军请听末将解释。将军久居军旅，想来对我清风地势特别熟悉。我清风国土，大致可以分为北方六路，即河北五路和河套路，江河之间和大江之南三部分。帝国皇室直接控制的军团有驻守东北长城防线的北方军团和玄武军团；驻守西北长城防线的西方军团和白虎军团，驻守扬州路的青龙军团，豫州路的东方军团，南方沿西江布防的南方军团和朱雀军团，以及天都圣京的龙骑军团和禁卫军团。而三大世家直接控制的是淮水路张家的黄巾军团，秦川路李家的赤眉军团和益州路宋家的白耳军团。去年塞外异族南侵，西方军团和北方军团全军覆没，白虎军团退守河套，玄武军团退守豫州。今年春，南方三越和金花王朝举兵北犯，牵制住了南方军团和朱雀军团一部，东倭不断骚扰我东海海岸线，又牵制住了青龙军团的兵力。因此，除去必要的防守力量，帝国能够动用的机动兵力也就是玄武东方和白虎军团三十万人。这样的兵力虽然无法收复河北五路，但是巩固大河防线却是绰绰有余。对于云集于天都圣京附近的这三十万兵力，对三大世家来说都是一个极大的压力。三大世家本来就心有异志，向来拥兵自重。只是近几十年来帝国虽然已经衰弱，但是虎威犹存。朝中国师太师和兵部尚书等人都是忠贞善谋之臣，军中定北侯靖南公等人也是一代名将，三大世家虽然经营百年，但是依然不敢撕破脸皮。可是这次异族入侵，却给了他们天大的机会。两个军团全军覆没，玄武白虎军团损失不小，河北五路全部沦陷，朝廷为了挽回声望，必定会举兵北征。而如果帝国北征，那居于帝国腹地的兵力必定减少，三大世家的机会也就来了。”昊天很细致的说道，他刚才只是想通了一个大概，但是细细分析之下，昊天居然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帝国的三个军团全军覆没了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向行虽然明白了一些，但是仍然不服气地说道。

“其实这一战无论胜负，对三大世家都有好处。如果北征军胜利了，帝国必然会乘势收复河北五路。三大世家虽然捞不着什么明显的好处，但是为了光复故土，三大世家是又出钱又出兵，这样的好名声是怎么都跑不掉的。而且河北五路的朝廷势力和民间势力基本上都已经被塞外异族清洗一空。故土收复之后，他们正好安插自己的势力。如果北征军战败，那他们就落井下石。这三个军团已经是朝廷最后的机动力量。如果他们全军覆没，那朝廷将再没有任何力量来压制他们的野心。将军你想，塞外异族若想南下牧马，要么从西面地势险要的血色高原经由益州路东进，要么从河套穿过阴风古堡或是剑门雄关，要么从东面横渡大河。西面海拔太高，而且上面还有一直忠于帝国的血色一族，他们的精锐骑兵即使是塞外异族的铁甲弓骑也无法比拟；中路雄关如铁，并且有宋李二家的精锐私兵；东线有大河天险，而且还有帝国的蛟龙军团。所以帝国即使战败，但是他们只要能保住这三条战线的完整，那么塞外异族就只能在北方游弋。至于帝国的那三个精锐军团，他们更希望的恐怕是让他们和异族拼一个两败俱伤吧？”

“你是说三大世家和塞外异族早有勾结？”向行的眼神顿时变得异常的犀利，身上也散发出了一种只有在沙场上九死一生的人才能够具有的浓烈的杀气。他的双手也因为太过用力而变得有些苍白。在那一仗中，他无数的战友和部下都喋血沙场，而自己也沦为俘虏。因此对于塞外异族，他有着刻骨铭心的仇恨。而如今听到三大世家居然和他们有所勾结，他怎能不怒？

庞烨摇了摇头，插话说道：“不是早有勾结，而应该是临时起意。至少在去年长城防线还没有攻破之前他们还应该是势不两立。窃钩者诛，窃国者诸侯。我们终究还是小看了他们的胆略。这一仗应该是他们故意将消息泄露给了塞外异族，所以对方才能够在我们严密的侦骑下面偷袭成功。而战事一起的时候，三大世家的直属军团就已经开始后撤，一直后退到了阴风山脉这才止住了阵脚。哼，李铁战还说什么他是接到假命令然后率领着残兵败将后撤。如果真的是残兵败将，那为什么就只有他们三大军团的人跑了出来，而帝国久经战阵的东方玄武白虎军团却全军覆没？你仔细想想吧，为什么塞外六族在击溃了我们帝国的北征军后没有继续南下？难道真的是因为天气转凉，这还不是因为三大世家早有后手，悄无声息的就拖住了他们的后腿。不然以塞外胡虏的天性，他们岂会各自在定州留下数万驻军便启程北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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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8章问对（一）

向行只听得双目喷火，愤怒的几乎将一口钢牙咬碎。不过他终究不是那种气血方刚的年轻人了，在经历了二十余年的征战天下和战败被俘的遭遇之后，虽然他还依旧保持着他的赤子之心，但是已经不再冲动的意气用事。尽自己的最大努力控制住了快要失控的情绪，他这才深深的吸了口气对着庞烨说道：“国师，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如今朝廷势衰，三大世家趁机坐大，他们已经有了和朝廷一拼之力的资格。我们要做的，就是抓紧时间整合朝廷的力量，然后再和三大世家勾心斗角。”庞烨很直白地说道。

“那河北五路和河套了？难道就任由塞外异族在上面嚣张？”向行心有不甘地说道。

“我们现在的力量，连自保尚且不足，又遑论收复故土？幽云十六州的沦陷已经是铁定的事实，而河套，昊将军现在不是已经站稳了脚了吗？北征军虽然战败，但是无数的士兵在被击溃之后大多还留在河套。只要昊将军能够以定州为基地，收容这些溃散的士兵，以他们对塞外异族的仇恨和将军过人的才智，收复河套，想来不是什么难事。只要将军能够收复河套，那么我们南北呼应之下，中兴帝国并非没有希望。”庞烨坚定地说道。

“我？国师是不是太看得起末将了？末将现在的实力，要想保住定州都有困难，更别说收复河套了。”昊天苦笑着说道。庞烨这是把他看成什么人了，他手下就只有那三四万人手，而且九成以上都是曾经的战俘。而在河套六州中，其余五州还各有三万士兵，任何一方的力量都不比他差，他凭什么去收复河套？

“将军不必过谦。河套六州向来民风彪悍，将军若是引导有方，短时间之内拉起一支大军并非难事。将军心思缜密，运筹帷幄之间已有大将风度，天意姑娘天纵奇才，信刻将军勇不可挡，奉敬将军心思细腻。而且血杀师侄还是天意姑娘的义父，他可是我英武师兄的嫡传弟子，有他相助，将军无异于如虎添翼。最重要的是，定州城中集中了大量的重要物资。当初北征军战败，军中的而后勤物资在论功行赏之下几乎全为柔然所得。而由于时间尚短，钦察汗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将这些物资运回柔然，而是暂时贮存在了定州。而定州城守哈布里达的军队则是最早南下河套的异族骑兵。此人虽然打仗不行，然而收刮钱财却是一把好手。整个河套的财富至少七成以上都被他收刮到了定州。有了这些物资相助，将军一年半载之内绝不会因为后勤而发愁。”庞烨笑着说道。

昊天听的又是一阵苦笑。他明白庞烨的意思，如果能够将自己变成一根铁钉，牢牢的钉死在定州，那么北可以威慑塞外异族，南可以和朝廷相互呼应，还可以威胁益州路和秦川路的宋李二家，为朝廷的恢复元气创造机会。至于说什么举兵北征收复河套，那东西也就纯粹是哄哄人逗一逗小孩子开心而已。河套之内虽然只剩下塞外异族的不到二十万军队，而且天气已经转凉，但如果他们真的那么好收拾，那盘聚在益州秦川的宋李二家早就已经出兵北上了。毕竟这两家都是拥兵三十万的百年世家，可是他们现在都只是作壁上观，自己不过是一个暴发户，凭什么和别人斗？

“将军不用推辞，既然是天命所归，将军又据有了一席之地，何不奋力一搏？况且，守望一族的嫡系传人，天仙秦殇秦仙子的嫡传血脉，又岂是遇难即退的人？”昊天刚想要推脱，天机老人突然张口说道。他的声音虽然异常平和，但是却有着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昊天愣了一下，但看着老人那慈祥的笑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只是他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老人会知道自己母亲的身份。据他所知，他母亲的身份向来神秘，即使是父亲身前也少有提及。他之所以能够知道，还是在他和天意十八岁那年，两人订婚的时候父亲才告诉他的。而出于对天意的爱恋，他也把母亲留给自己的唯一遗物，一块异常珍贵的血玉赠送给了天意。不过在这种情况之下，他并没有说些什么，他只是点了点头，因为他知道老人还有话要讲。

天机老人拉了拉身上的虎皮，将自己盖的更加严实之后，这才对着下面的诸人说道：“各位远来是客，只可惜老夫行将就木，招待不周之处还请各位见谅。相逢即是有缘，老夫此生精研相术，虽然还有些不尽人意，但是也略有小成。承蒙各位不弃，今天老夫就为各位有缘人卜上一卦，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前辈恩赐，晚辈等人不甚荣幸！”昊天等人连忙长身说道。

“向将军，你已经为国为民征战沙场二十余年，不知道今后有何打算？”老人对着向行问道。

“某人世受国恩，自当鞠躬尽瘁以死报国。如今国势日衰，正是我辈尽忠之时。”向行神情一肃，拱手说道。

“将军难道就没有想过为自己留一条后路？”老人闭着双眼说道。

向行一声长笑，仿佛听见了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话一般。笑声末了，他这才说道：“某人自二十年前披甲上阵之时，就再没有将个人的生死放在过心上。瓦罐难免井口破，将军总在阵上亡。能够轰轰烈烈的死在战场之上，乃是一个军人最好的归宿。既为国士，当为国死。仅此而已！”

老人睁开双眼，看着向行那消瘦的脸孔，良久之后，这才说道：“生于征途，死于战火，将军当真忠烈。今日知己，日后却成仇雠。清风有如此臣子，却不知重用，难怪有今日之败。将军此去，长途漫漫，还望将军多多保重！”

说罢，老人将目光转到了血杀身上：“师侄，不知道你以后有何打算？”

“启禀师伯，小侄此生惟愿杀尽胡虏，为爱女报仇！”血杀躬身说道。

“杀伐无边，若是以杀止杀，那又何时能休？你现在不是已经有了天意义女了吗？”老人淡淡地说道。

“龙有逆鳞，触之必杀！小侄虽为一介草民，但是保护爱女不受他人侵犯之意不逊于任何人。如果天意她也和阿兰一样遭遇不测，小侄也必定会血洗河山为她报仇。”血杀平静的而说道。但是他语气中流露出的杀意，甚至连大厅中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可是老人没有丝毫的察觉，他只是静静地坐在虎皮中，叹了口气说道：“一将功成万骨枯，你师父说的对，你此生就是杀气太重，血气太浓。只是我族正遭劫难，英武收你为徒，想来也正是此意。只是当你举起屠刀的时候，你务必想一想你曾经的阿兰和现在的天意。”

“小侄遵命！”血杀虽然不懂，但还是点了点头。

“信刻将军，不知你认为此生应该如何？”下手第三坐的是昊天，他也已经做好了回答的准备，可是老人偏偏跳过了他和天意，所有的人顿时一阵错愕。

“这个，应该是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征战天下快意恩仇吧？”信刻搔了搔脑门说道。

“那你有没有什么想要守护的东西或是对象？”老人继续问道。

“嗯，有！就是我家主公和我大姐。”信刻很老实地点了点头说道。

“赤子情怀，值得嘉奖。想将军双臂神力，天下无人能及。以将军的本事，将来必成一代名将。”老人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

“奉敬将军，你认为你的人生又应当如何？”老人继续忽略了昊天二人，对着奉敬问道。

“奉敬本是一名孤儿，幸得主公好心收留，大姐也不嫌弃某人出身卑微，与某人结为姐弟。某人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追随着主公的脚步，守护主公和大姐的幸福。”奉敬想了一想说道。

“那在你的心中，成千上万的生命与你要守护的对象相比，孰轻孰重？”老人淡淡地问道。

奉敬稍一迟疑，不过很快答道：“某人本是孤儿，从小尝尽了人情冷暖，如果不是主公和大姐，某人早已经死去。千万百姓固然重要，但是在奉敬的心中，主公和大姐始终是我的唯一。”

“将军才智过人，心思细腻。奔袭千里，飘逐不定。更难得的是极为忠贞，昊将军能有如此助臂，当真是一大幸事。”老人微微叹了口气说道，只是谁也不明白他为何而叹。

“天意姑娘，老夫有几个问题想问你。”老人将头偏向了天意，双目圆睁，一双眸子居然是精光闪烁。而昊天等人心中都是一惊，老人刚才问话的时候，都只是一副漫不经心的神情，而且也只是蜻蜓点水一般浅尝辄止。如今一张口就是想问几个问题，昊天等人登时便意识到了老人似乎早有准备。

“老前辈想问何事？”天意恭敬地说道。

“老夫想知道，你额上的那颗红痣，是否是与生俱来？”

天意点了点头：“正是如此。根据姨父生前告知，家母生我的那天，青云红光不断，血气冲天，而天意出生之时，额上便有这颗红痣。而家母则是难产而死。姨父认为天意乃是不祥之人，于是抱着天意求教于当时正在河套游历的高丽圣使卜先至前辈。前辈看了天意之后，沉思良久，只说了天意二字，于是姨父就给晚辈起名为天意。”

天机老人微微叹了口气：“原来如此。卜先至，原来是他啊，看来他也是看出来了。”

“敢问前辈，不知是看出了什么？”天意有些好奇地说道。

天机老人摇了摇头：“天机不可泄露。先至既然未曾多言，那老夫也不敢多说。天意姑娘，我且问你，如果有朝一日，要你在你的性命和数十万百姓的性命中选择，你会怎样？”

天意微微一笑：“前辈何出此言？”

老人固执地说道：“你尽管回答便是。”

天意看了看身边同样一头雾水的昊天，这才说道：“天意虽为妇孺，未能精研圣贤之书，但也非是自私自利的人。若能以一己之身挽救数十万百姓，那天意虽死犹荣。”

天机老人眼中精光一闪，气势陡然间强盛了起来。那神情，和刚才那个气息奄奄的老人完全判若两人。昊天等人大惊，正要张口询问，却看见老人一脸严肃地问道：“若你死之后，会有数千万的百姓为你殉葬，那你又会如何？”

天意神情一怔，而大厅里的众人也是一头雾水，虽然所有人的明白了天机老人今天的重点是昊天和天意。但是谁也没有想到他居然问了天意这样一个棘手的问题。而天意失神了片刻，这才坚定地说道：“前辈深意，天意不敢妄自猜测。但是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天意能够以一己之身挽救数十万百姓，天意依然会毫不犹豫。虽然死后也许会有千百万百姓为之殉难，但是天意实在不忍心眼看父老乡亲于眼前丧生。”

天机老人看着天意那坚定的神情，半晌之后，这才长叹了一声说道：“罢了罢了，天意如此，老夫也无能为力。老夫且问你，若是你夫君遭遇不幸，你应当如何？”

天意微微一笑：“夫君待我情深意切，若是夫君遭遇不测，天意自当自刎殉情。”

昊天心中一急，听老人的口气，天意日后似乎会有很大的危险，于是张口问道：“前辈能否说得明白一些？”

天机老人摇了摇头：“非是老夫故意卖关子，而是天机玄妙，况且至尊之命，难以预料。昊天将军，老夫也想问你几个问题。”

昊天一阵失望，不过还是很有礼貌地说道：“晚辈恭聆前辈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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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章问对（二）

“昊将军，我且问你，你如何看待我神州大陆的地理军事？”

昊天又是一愣，他没想到天机老人居然问了一个这样宽泛的问题，沉思了一下这才答道：“我清风国土广袤万里，然而从地理上来说却只分为北中南三部分，大江以南红河水以北，为我国最为繁华最为富庶的部分，此处多为大河和西江冲积平原，河网密布，因此大湖路和江南路都是我国粮仓，唯有西部的滇南路山地丘陵不断，地理环境复杂。由于这样的地理环境，所以南方军团和朱雀军团的士兵多以轻步兵为主。虽然进取不足，但是凭借着西江防线，配合着我朝水师，可以有效的阻挡南方异族的进攻；江河之间为我国心腹之地，然而此处的形式最为复杂。三大世家的封地都在这里，天都圣京更是直接和李张二家封地接壤，如果三大世家真有异志，那帝国的形势必然变得更加恶劣。此中，地理位置最为重要的莫过于偏居帝国西陲的青宁路。青宁路南接逻些王朝，西临中大陆大国飒珊，北连安西路，东面就是宋家的封地益州路，而且具有丰富的战马资源和骁勇善战的血色一族。只要青宁路不失，那帝国的西疆将无忧患。而北方六路，包括河套在内，都多以平原为主，最是适合骑兵的冲击。要想永保北方平安，那唯一的办法就是夺回长城防线，使塞外异族无法越雷池半步。”

老人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将军分析的倒是有几分道理。将军请看看我清风周边众国，从北面的塞外六族到南面的三越联军和金花王朝，从西面的飒珊王朝到东面的高丽东倭，几乎已经对我神州形成了一个包围圈。我神州素为百战之地，兴则征战天下，衰则为天下征战。昊将军，若是你欲扭转乾坤，你认为首先应该占据何处？”

“晚辈不解，还请前辈指教。”昊天躬身说道。

“将军既然已经立足于定州，想来也是早有定计，又何必在这里套老夫的口风？”老人微微一笑说道。

昊天闻言，眼中精光一闪，他并不认为自己的这点小想法能够瞒过天机老人，但是他实在不明白天机老人的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而庞烨和厅中站立玄机则都是淡淡一笑。

“我神州历代王朝皆是以北统南，以南统北者未闻有之。这其中原因，想来将军比老夫更加明白。河北之地地势平坦，特别适合骑兵冲击。北方五路由于靠近塞外异族，因此民风彪悍，他们所组建的骑兵也是异常骁勇。以北统南，不仅能够将骑兵的速度和冲击力发挥到极致，还能够迅速适应当地的气候。而河套六州，地处大河腹地，不仅土地肥沃，而且极尽地利。况且当地民风彪悍，对塞外异族又是特别仇恨，只要以河套为基地，据大河天险，则收复河北有望。”

昊天有心试探地说道：“可是河套路乃是四塞之地，西南的剑门雄关依然在宋家的手中，南面的阴风古堡也驻有李家的重兵。”

天机老人哈哈一笑：“益州和秦川二路，虽然为征战天下的最优基地，但是绝对不是霸业所在。守成有余，开拓不足。如无外力，只需要在定州驻扎一支精锐军队，两家必然不敢动弹。”

昊天赞同地点了点头，接着问道：“那西北三族和东北三国了？”

天机老人反问道：“那你是如何看待我周边诸属国？”

昊天道：“我清风属国，不外乎东北的高丽王朝，北方的乌玛王朝，西面的逻些王朝，南方的三越和金花王朝以及早就已经叛逆的东倭。我国若是势大，周边诸国必然前来朝觐，我国若是势衰，诸国必然是落井下石。”

天机老人点头笑道：“不错，那你又如何看待塞外六族？”

“塞外六族，虽然表面上看来西北三大游牧民族现在势大，但是晚辈认为，真正能对帝国构成致命威胁的，还是东北三国。游牧民族虽然可以显赫一时，但是真正能够传承千古的，还是农耕文明。所以晚辈认为，东北三国这才是我清风大患。”

“不错。当一个民族开始向定居方向发展的时候，那也就是一个文明萌生的先兆。所以日后你对游牧民族还可以手下留情，但是对东北三国，则不可有妇人之仁。”

昊天心中一惊，这一席话，好像不应该是对他讲吧？看着老人那古井不波的表情，即使是对他熟悉如庞烨者，也不知道他心中在想些什么。

天机老人长叹了一声，接着说道：“老夫已经病入膏肓，今日一别，恐怕在难有相见之日，也就多说两句。昊天，你记住老夫所说的话。其一，一个民族，他必然有着其文明传承的人口下限。就像我神州一族，因为一直保持着一个极大的人口基数，所以我们才能够在千年的战火中得以传承壮大。我族之所以能够传承至今，不仅仅是因为我们有着悠久的文明，更因为我们有着无数的杰出人才。神州之盛，不在于朝廷，而在于江湖。如果你真想成就一番事业，那不妨在这些方面多加留意。

其二，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神州势衰，周边又都是虎狼之国。不以雷霆之势，必不能威慑其野心。杀鸡吓猴，并非解决问题的良策。其中火候，你自己好生掌握。

其三，神州非一人之神州，天下非一人之天下，而是千百万神州百姓的神州。日后你万万不可因为一己之私而罔顾天下苍生。”

昊天听的好生茫然，不过看着天机老人那不想解释的模样，只好说道：“前辈赐言，晚辈虽不明白，但是必定会铭记在心。”

天机老人看了看昊天那茫然的表情，又道：“为上者，必然会舍弃很多东西。我且问你，如果有朝一日，天意遭遇不测，你将如何？”

“晚辈必然会血洗天下为她报仇，然后自刎殉情！”昊天毫不犹豫地说道：“天意对某人如此，某人对天意亦如是。”

“唉，天意如此，天意如此！”天机老人又是一声长叹，然后对这一边的玄机说道：“玄机，你还有没有什么要问？”

玄机很恭敬的对着老人鞠了一躬，这才问道：“昊将军，刚才某人听了你的话，有一些不明之处，还请将军指教。”

昊天微微一笑：“先生但问无妨。”

“当日北征军溃败，将军也在其中。既然将军好不容易躲过了敌军的围剿，那将军何不随着大军一起南下阴风古堡，而是选择了留在定州给予敌军出其不意的一击呢？”

“身为军人，不能杀敌报国已经是我等的耻辱，如果连保护家乡父老都做不到，那还留我们何用？河套沦陷，上百万父老乡亲惨死在敌军的屠刀之下，如若不能为他们报仇雪恨，那某人宁愿一死。”昊天坚定地说道。

“既然征战沙场，那将军日后难免会俘虏许多异族士兵，不知道将军对这些俘虏有何打算？”

“杀！”昊天双目微闭，毫不犹豫地说道。

“那将军是否想过，塞外六族手中，还有数百万被掳掠的精壮，如果将军一味坑杀，那他们又当如何？”

“非常时期行非常手段！杀人是为了立威，是为了正名，是为了给惨死在异族屠刀之下的数千万百姓的一个交代。我若是采取交换俘虏的方式，那不仅会让他们更加猖狂，而且投鼠忌器之下，他们也更加毫不顾忌。某人若是置之不理，那他们还会有几分活路。”

“在将军心中，究竟是什么东西最重要？”

“民族！我的父老乡亲！”昊天简洁地答道。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某人看将军对天意姑娘百依百顺，将军可曾想过这样是否会给别人留下笑柄？”

昊天哈哈一笑：“先生过滤了，男人的气概不是用在女人身上表现的。再说，先生可曾听说过一句话，夫居一人之下者，必居万人之上？”

玄机闻言一愣，不过马上就会意，然后也是一笑。

天机老人有些疲倦的睁开了眼睛，插话说道：“玄机，你问完了吗？”

“已经完了。”玄机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来对着昊天鞠躬说道：“如果将军不嫌弃，玄机愿意追随将军左右，为神州千万百姓贡献一份自己的力量。”

昊天大惊，连忙扶住了玄机：“先生不可如此大礼，某人不过是一介武夫，如何能承受先生如此大礼？”

而一边的庞烨也是一惊，差点就从座位上坐了起来，不过看了看主座上一脸笑意的天机老人，他最终还是坐了下来。

玄机摇了摇头：“玄机所拜的并非是将军，而是将军为国为民的高尚情怀。某人虽然手无缚鸡之力，但是也愿意追随将军为拯救天下苍生而努力。”

昊天还要推辞，主座上的天机老人再次插话说道：“将军不用推辞，将军虽然足智多谋，麾下诸将也是骁勇善战，但是在运筹帷幄方面，却略有欠缺。玄机虽然不是天纵奇才，但是在这方面还颇有心得。有他相助，将军可以省心不少。”

昊天见状，也不好再做推辞，于是点头说道：“那某人就厚颜了。玄机先生，以后你也用不着称呼我将军，就叫我昊天好了。”

玄机微微一笑：“将军现在已经是一城之主，日后前途更是不可限量。某人不过是一介草民，岂敢直呼其名？玄机也随着大家一起称呼主公吧，而主公日后就叫我玄机就行了。”

昊天也不是拖泥带水的人，于是点了点头说道：“那是再好不过了。”

一边的庞烨见状，终于忍不住站起来说道：“玄机，你既然有心拯救天下苍生，那为何不投效朝廷？河套虽大，但是以你之才，还是太委屈了。”

“师弟这句话有失偏颇了。既然是拯救天下苍生，那在哪里不是一样？玄机既有此心，那他自然要选择一个值得自己效力的人效忠。况且当今朝廷已经腐败不堪，玄机就是随你回到天都圣京，恐怕也无济于事。”天机老人笑着说道。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虽然我清风国力日衰，但是当今天子乃是天命所归，又勤政爱民。当今天下的仁人志士，若欲救民于水火之中，那就应该投身朝堂才是。”

天机老人轻叹了口气说道：“师弟，何为天意，何为天命所归？你饱览史书，难道真的不明白？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真正的天命所归者，乃是民心所向者啊。”

庞烨看着天机老人那微皱的眉头和平淡的表情，最终对着玄机点了点头：“昊将军坐镇定州，你在他手下效力，也就相当于为国效力。我们虽为师徒，但是我也无权干涉你的选择。也罢，就随你去吧。”

玄机连忙躬身谢道：“多谢师父成全。”

天机老人有些乏力的挥了挥手：“各位都是身有要事，老夫也就不便久留。昊将军，你们请回了吧，说不定还能赶上一场热闹。昊将军，请你务必记住今天老夫所说之话，莫要让老夫失望啊。老夫还有一句话要讲，令堂乃是守望一族的嫡系传人，守望一族，名为守望，实为逆天。你自己以后，务必要正心而行。”

昊天连忙答道：“晚辈必不会辜负前辈厚望。”

“师兄！”看见老人这副模样，庞烨连忙说道。

“你不必说了，当年从你踏出这里的时候我就已经明白你的想法。这也是你的宿命啊。”天机老人摇了摇头说道。

庞烨神情一阵恍惚，良久以后这才说道：“那师弟就告辞了。师兄，师弟此去，又不知道何时才能够回来，师兄务必保重身子。”他离开朝廷日久，对朝中之事自然特别担心，因此不敢多做停留。而天机老人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闭上双目再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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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0章骆详的逆袭

昊天等人见状，也很识趣的缓缓退出了大厅，大厅的门也跟着关了起来。

等到昊天等人走的不见了踪影，淡泊这才上前一步说道：“师父，你身体已经衰弱如斯，为何还要泄露如此多的天机？”

“我已经老了，再多活几年也没什么意思。只要能够化解我神州日后的一场灭族之灾，就算立刻死去，又有何妨？只是我终究还是看不透他们身上究竟会发生什么。淡泊，你觉得昊天那人怎样？”

“至情至性，重情重义。”

天机老人睁开了双眼：“是啊，至情至性重情重义，这也正是老夫担心的。这种人如果一旦被激怒，那天下之大，恐怕再没有人能够抑制他的怒火。”

“师父你是不是多虑了？我看昊天虽然至情至性，但是有天意姑娘和玄机师弟陪在身边，想来不会发生太大的意外。”淡泊试探着说道。

天机老人摇了摇头：“天意？她才是万里河山一片血的根源。玄机虽然聪慧，但毕竟只是一个军师，不能对昊天的决策产生根本的影响。血杀有勇有谋，奉敬才智过人，信刻勇不可挡，单单是这三个人，昊天就能够雄霸河套。况且昊天自己也是天纵奇才，并且当断则断杀心又重，天下将何去何从，实在难以预料啊。”

“师父，我看昊天虽然杀心很重，但是他针对的主要是塞外异族，他对神州百姓还是很有感情的啊。”

“我就怕他杀成了一种习惯，最后自己都收不住手。昊天，但愿你能够分清轻重，为我神州百姓留下一点根基。”

“师父，你刚才说的守望一族，那究竟是怎么回事啊？”淡泊有些好奇地问道。

老人再次拉了拉虎皮，闭着眼睛说道：“当今天下，有一些传承千年的古老族人，比如说传说的中妖女一族，鬼女一族，以及我刚才所说的守望一族。守望一族，乃是神州千百年来最神秘的族群之一，他们的族人不仅天资聪慧，而且才华横溢，无一不是一代天骄的人物。就像是二十年前风靡天下的天仙秦殇，那完全是倾倒了整个神州大陆。不过受限于他们独特的血脉传承方式，因此他们的族人也是凤毛麟角，而昊天和天意，就是守望一族的嫡系传人。守望族人，是一个极其矛盾的所在，但凡男子，他们既悲天悯人又残忍嗜杀，既慷慨直爽又睚眦必报，既风流不羁又极为痴情，既优柔寡断又执迷不悟，既喜欢一切美好的事物又拥有常人难以想象的破坏之欲。这样的人物，如果能有人好生辅佐，必定会是国之幸事，但是如果无人能制，那必然会是整个天下的悲哀。不过他们的血脉传承方式，确实很让常人难以接受。”

淡泊好生好奇，继续问道：“师父，他们究竟是怎样传承的？”

“这个暂时还不能让你知道，明白这里面原委的，除了守望族人，天下知道的应该就只有五人。如果现在让你知道了，那也许会给你带来很大的灾难。”

却说昊天等人出了大厅，昊天便对着庞烨说道：“不知道国师是否和末将等人一起离开此处？”

庞烨摇了摇头：“将军军务缠身，还是尽快回去的好。有玄机在，十绝戮仙阵虽然厉害，但绝不会有危险。况且此处已经处在帝国的控制范围内，有向将军保护，老夫的安全必然无恙。”

昊天一惊：“国师和将军就只有两个人，如果中途出了意外，那如何是好？”

一边的玄机微笑着插话说道：“主公不必担心。本谷后面，有一条小径能够直接穿越阴风山脉，进入秦川路。师父熟知地形，向将军武艺过人，应该不会有危险。”

昊天见劝说不住，只好点了点头：“那国师和将军保重，末将先告辞了。”

庞烨笑道：“将军也多保重。将军责任重大，此后要多加小心啊。”

昊天也是一笑：“谢过国师好意，末将告辞了。”然后拉过信刻等人，头也不回的钻入了大阵。而庞烨只是长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最终什么都没说。

从谷中出来，天色已经发黑。由于担心定州局势，昊天等人也不停留，和谷口的亲兵回合之后，一行人便快马加鞭的朝定州赶来。

“主公，前面十里处，发现大量敌军，步骑各占一半，全部轻装潜行，前进方向正是定州。”快要达到定州的时候，天色完全黑了下来。昊天正和玄机等人讨论回去之后的攻略，司徒列快马前来报告说道。

昊天的眉头微微一皱：“军师，你看这是为何？”虽然玄机要求昊天直呼他的名字，但是昊天却一直很尊敬的称呼他为军师。

玄机沉吟了一下说道：“当日主公以一千骑兵攻克定州，虽有数万俘虏相助，但是定州城大，根本不可能将敌军全部歼灭。河套六州，六族各占其一。主公现在攻占了定州，那其余五族必不会袖手旁观。这支军队既然是由东向西，又是步骑各半，那必然是盘踞在克州的海西王朝士兵无疑。”

昊天点了点头说道：“今天早晨离开的时候，探子回报都无异状，没想到才一天工夫，别人就已经摸上门了。看来海西的守将金梁河还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啊。”

奉敬在一边插话说道：“定州城中现在虽然还有近四万士兵，但是基本上都是当初的俘虏，我们今天早晨离开的时候，才刚刚开始整编。这些人据城而守还可以，但是如果遭遇突袭后果必然不堪设想。也不知道骆先生和李孝收到对方偷袭的消息没有。”

玄机摇了摇头：“我虽然没有见过他们二人，但是看几位将军的才智，以及主公能让他们留守定州，想来都不是泛泛之辈。这股敌军有两万多人，如此大的动静，定州城中不可能没有收到消息。可是这一路上我们并没有发现我军的斥候，这说明我军已经意识到了敌军的到来，所以缩小了侦查范围，准备在定州城下给对方一个惊喜。”

昊天微微一笑，玄机的想法倒是和自己不谋而合：“那军师认为我等应该如何是好？”

玄机笑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金梁河既然敢来偷袭，那为什么我们不去偷袭他的老家？不知道主公意下如何？”

金梁河端坐在爱马之上，静静的观看着夜色中的定州城池。看见城墙上旌旗依旧，耳中也隐约能够听见城中传来的一如既往的叫喊声，他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了开来。作为塞外六族在河套的驻军首领之一，金梁河虽说不是最能打仗的，但是他自认为他应该是心思最细腻的。今天早晨的时候，他就收到了定州城被清风帝国残军攻克的消息，当时就吓了他一大跳，虽然定州守将哈布理达是一个脓包，但是他手下好歹还有着三万精锐士兵，而且定州城池之坚固，比起首府延州也毫不逊色。对方既然能够攻克定州，那兵力和战斗力必然值得估量。不过当他得知对方是里应外合，并且是利用了那些战俘之后，他这才松了口气，然后开始打起自己的小算盘。

由于当日柔然士兵是击溃清风北征军的主力，所以论功行赏之下，他们分得了河套最为广阔也最为肥沃的定州城。而哈布理达在南下的过程中，则是公开指使部下四处抢劫。此人在这上面确实很有天赋，当其余的各族还在尽心尽力的清剿北征军的残部的时候，他已经将河套大半的财富和物资搜刮到了定州。只是没想到此人如此不济，手下的三万精兵，居然被一千骑兵击溃，连带着自己也送了命。想到定州城中的巨大财富，金梁河的心中自然特别动心。对方的主力不过是一千骑兵，虽然解救了数万俘虏，但只要能够抓紧时间，对方就不会有时间整编。最重要的是，据探子回报，今天早晨对方有五百骑兵拥着几个主将朝南面阴风古堡的方向前去，想来是邀功心切之下想南下领赏。想到自己手上还有三万兵力，金梁河的心中顿时就活跃了起来，在经过了深思熟虑之后，他终于决定偷袭定州。要是能拿下定州，先不说里面的巨额财富，单是国王陛下的赏赐，就够他挥霍好几辈子了。

“将军，里面一切正常。我们下午潜入的兄弟们已经在里面埋伏好了，只要我们一到达东门，他们就放下吊桥。”说话的人是副将金喝令，一个能生裂虎豹的彪悍汉子，在当日和北征军那一战中，死在他手下的清风将士不下百人。

金梁河并没有出声，他只是独自观察了良久，确定没有埋伏之后，这才挥了挥手，让大军准备入城。

城门应约而开。面对着里面黑漆漆的一眼望不到头的街道，金梁河的心中微微一阵犹豫，如果敌军早有准备，那自己应该怎么办？但是他随即就是一笑，敌军加上被救的战俘也就两三万人，自己虽然只带了两万五千人来，但是这些都是身经百战的勇士，即使是一对一的单挑，比起清风最精锐的军队来说也毫不逊色，何况面对的是一群刚刚从俘虏转变过来的败军，而且这还是一场偷袭。想到这里，他轻轻的对着金喝令点了点头，让他带领着一万骑兵先进城。这个时候，金梁河还是留了一个心眼，如果城中真有埋伏，那就让该死的金喝令去受吧，反正他也不是自己的心腹，就算是死了自己也不会心疼。

时隔一天之后，清脆的马蹄声再次在定州城中响起，然后定州城中顿时传来了阵阵惊呼。金梁河心中大喜，看来对方是确实没有准备，于是马鞭一指，剩余的五千骑兵和也冲了进去，而一万步兵则在另一副将金石拓的率领下尾随其后。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盛开了一朵硕大的烟花，一声脆响之后，定州城中突然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金梁河的心中一惊，顿时明白已经中计，当下也顾不得金喝令的那一万先锋，大呼了一声“全军后退”，就准备推出城门。只是仓促之间，大军哪能做到？一时之间，他的五千骑兵和金石拓的一万步兵撞在了一起，顿时就是一阵混乱。没等他们整理好队伍，城门之上的千斤闸已经落了下来，已经进城了的一万五千和金石拓的数千步兵全部被困在了城里。

这个时候，街道的两边突然燃起了无数的火把，将整个定州照的灯火通明，而金梁河这才看清了眼前的形势。定州守军沿着街道两边的房屋一路布防，凭借着手中的弓箭和连弩，给海西士兵造成了极其严重的伤害，而金喝令的一万骑兵则是被对方死死的抵在了街道上。对方在街道上设置了无数的绊马索和拒马桩，纵深防线也是一层跟着一层，即使是以金喝令的勇猛，面对着层层设防的定州守军，依然无可奈何。

金梁河稳定了一下心神，这样的情况还不算太糟，敌军虽然将自己围困在了这里，但是也许是由于兵力不足，除了街道正面狙击金喝令的那部分军队，其余的部分都只是远程攻击。只要外面的金石拓能够及时攻破城门或是金喝令能够突破敌军的布防，那此战依然有望成功。想到这里，他一边下令金喝令在最快的时间里攻破对方的防线，一边寻思着怎样和城外的金石拓取得联系。

只是，对方的指挥者的智商和他明显不是在同一个级数上，对方的计划也是一步接着一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无数的木桶已经从空中砸了过来，落在地上摔得粉碎，而其中的液体则是流的到处都是。问着那熟悉的气味，金梁河只觉得肝胆欲裂，火油！居然是火油！对方原来是想烧死自己这支军队！

在火光蔓延的时候，金梁河总算明白了对方为什么只是远程攻击，毕竟困兽犹斗之下，要想消灭自己的这对人马，对方必然会付出极大地代价。而若使用火攻，只要对方能够在正面顶住自己的进攻，那自己就必然会全军覆没。没想到对方军中居然还有如此人才，想来自己今天的一切行动都早已经落在了对方的眼中。今天这一仗，败得并不冤枉。

定州城外指挥的是副将金石拓，不过此人极其狡猾，一看见城中火起，就知道这次不然凶多吉少，壮士断腕之下，也就顾不得城中的金梁河等人，整理了一下队伍就准备开溜。而这个时候，两只骑兵已经一左一右的从南北城门绕道袭来，黑夜之中也看不清究竟有多少敌军，金石拓只觉得周围全是敌军，没有丝毫的犹豫，他毅然扔下了所有的士兵，将头盔一扔，战甲一解，顿时化作了一名普通士兵消失在了混乱的大军之中。

“没想到骆先生和李孝居然还有这么一手，倒还真出乎我的意料。只是不知道这究竟是他们谁的手笔？”跟在金梁河的大军身后，看到了全部战事的昊天不由得击掌说道。

玄机也是一笑：“主公手下当真是人才济济。今晚一战，克州必定落在了主公的手中。主公，我们这一支意外的奇兵，是不是也应该出动了？”

昊天点了点头：“那是当然，再迟了的话那些小子就要说我是在抢他们的功劳了。”

刚刚从乱军中跑出来的金石拓正暗自高兴，前面的黑暗中突然杀出了一支骑兵，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柄硕大的双刃战斧已经递到了他的身前。他只觉得身子一轻，便如同飞起来了一般跌落到了一边。在断气之前，他实在想不明白，这支骑兵究竟来自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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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1章初露锋芒

昊天的五百精骑，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在他们的强力相助之下，东门外还在苦苦挣扎的数千海西士兵终于放下兵器举手投降。这个时候，昊天这才发现这两只骑兵不过两千人，而且统领也不是奉敬的副手李孝，而是昊天当千骑长时的部下冠英。

“冠英，李孝那小子给我跑哪里去了？我当时不是拟定组建两万人的骑兵队伍吗？怎么就只有你们这点人？”在老部下面前，昊天也比较随意。那天晚上攻克定州，柔然骑兵的战马除了少部分伤亡，其余的悉数落入了昊天的手中。由于柔然骑兵最注重速度，因此一名骑兵往往不止一匹战马，轻点下来，昊天赫然发现自己手中居然有了超过四万匹战马。只是考虑到自己的军队人数，昊天当时只准备组建两万人的骑兵，而他们的负责人就是奉敬和李孝。

冠英连忙下马答道：“回主公，为了围歼克州的敌军，骆先生将所有的步兵全部部署在了城内，而李统领则是带领着一万八千骑兵前去偷袭克州。所以属下手中就只有这两千骑兵。”

昊天眉毛一挑：“你是说李孝带领这军队前去偷袭克州去了？”

冠英点了点头：“骆先生说，敌军大军离城，克州城中的敌军必然很少。所以定计让李统领偷袭定州。”

“哦？”昊天微微一笑，这个骆祥的脑袋还真的不错，原来自己以为他只擅长隐忍和谋略，没想到在军事上也有一手。

玄机上前说道：“主公，克州城中只有五千敌军，李将军出其不意，而且兵力远比对方雄厚，拿下克州自然不在话下。”

昊天听出了玄机话里的意思，于是饶有兴趣地说道：“军师是不是还有别的想法？”

玄机哈哈一笑：“主公心中早有定计，某人又何必班门弄斧呢？”

信刻的脑袋本来就不是很好使，被两人的哑谜一绕，顿时更加糊涂了起来，于是张口说道：“主公，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是个粗人，怎么都听不明白。”

一边的天意淡淡一笑，插话说道：“军师莫不是在打延州的主意？只是延州城高墙厚，而且里面还有曼丹王朝的三万驻军，与敌军相比，我们并不占优势，军师恐怕要头疼了。”

玄机心中一惊，虽然他早已经见识了这个女子的聪慧，但是没想到她居然一下就看穿了自己的心思。不过既然天意已经说了出来，他也就不再卖关子了：“某人心中确实有这个想法，延州地处河套中部，我们只要能拿下延州，那么就可以以延州为依托，形成一个稳定的三角区域，与其他三州相抗衡。”

奉敬趁着玄机换气的当口插话道：“我军总数不过四万人。如今勉强拿下两州，还要看守那么多的俘虏，能够抽出来一战的，最多不过两万。以两万兵力想要攻克三万人把守的延州，除非。”

昊天笑着问道：“除非什么？”

“调虎离山，里应外合。”血杀插话道。

“不错，就是这样。要想拿下延州，就必须把他们的军队调出城来，或是依靠地利进行伏击，或是像攻克定州那样乘虚而入，否则根本没有机会。只是敌军现在想必已经收到了我们攻克定州的消息，警惕性必然大大提高，急切之间要想攻克延州，恐怕有些难度。”奉敬接话说道。

“谁知道延州守将是谁？”昊天环视了一圈说道。

一旁的冠英连忙答道：“是曼丹王朝的宿将王叔耶律昭昌。此人征战沙场二十余年，用兵沉稳正道，生平鲜有败绩。在东北三国中，也颇有声望。把他留在这里，也多少有协调周边诸国关系的缘故。毕竟塞外诸国也不是铁板一块，只是因为共同的利益，他们这才暂时压下了内部矛盾。”

昊天眉毛又是一挑：“这些资料你是怎么弄来的？”

冠英连忙答道：“回主公，今早主公等人离城之后，骆先生就让属下收集周边情报，加上城中俘虏的招供和自己的推断，不过也不知道是否准确。”

“呵呵，看不出你在这上面倒还有些天赋啊。”昊天笑着说道。

“属下自小就喜欢这样收集些有趣的事情，并通过他们推测一下事情的根源。这次只不过是恰逢其会而已。”

看着冠英那朴实的面孔，昊天的心中突然涌起了一个奇怪的想法：“冠英，既然你在收集情报上如此有天赋，你对这方面也很感兴趣，那你有没有兴趣给我组建一支情报队伍？”昊天也是久在军旅的人，自然明白情报的重要性。行军打仗，最重要的就是准确的情报，而自己在这方面恰好又特别缺乏。既然冠英有那个天赋，自己又何不给他一个机会？而一边的玄机则是暗暗点了点头，昊天能够从这短短的几句话中提炼出这个关键，并且对冠英委以重任，说明他确实有敏锐的目光和过人的胸怀，看来自己的选择确实没错。

“谢过主公，末将一定尽心尽责，必定不负主公所望。”冠英大喜，连忙拜谢说道。

昊天不等他跪下，便一把抓住了他：“先不用谢，要是你不能给我训练出一支精锐人员来，你自己就看着办吧。现在，我们先听一听军师准备怎样夺取延州。”

玄机沉吟了一下，这才说道：“主公，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耶律昭昌虽然用兵沉稳，然而东北三国都是各怀鬼胎，我们如果想要以最小的代价拿下延州，那就只能从这个方面着想。”

延州城守府。耶律昭昌高坐在主位上，旁边的是他的两名副将弗雷德和锡克，而大厅里跪着的则是一个狼狈不堪的海西士兵。

“大帅，请你立刻出兵前去救援我家将军。”海西士兵跪在地上急切地说道。

耶律昭昌缓缓摇了摇头：“这个暂不用急，你先将事情从头到尾叙述一下。你家将军手下不是还有三万精锐吗？怎么突然要求本帅前去救援，难道是清风帝国的大军从阴风古堡北上了吗？”

海西士兵摇了摇头：“不是清风帝国的大军，而是定州城里的那股敌军。”

耶律昭昌微微一愣，但还是不动声色地说道：“那只军队的消息本帅也已经收到了，可是他们不过千人，就算加上被解救的俘虏也只有两三万人。可是你家将军手下有着整整三万兵马，那都是你们海西的精锐士兵，即使是一对一也稳操胜算，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海西士兵连忙说道：“回大帅，我家将军获知了定州城被攻克之后，害怕引起连锁反应，所以当天夜里准备夜袭定州，重新夺回定州的控制权。哪知道敌军特别狡猾，故意向我们泄露了假消息。他们的人数并不是我们最先打探到的不足三万人，而是整整四万。而且他们一早就抓住了我们的内应，因此我家将军在攻入定州之后，立刻便陷入了重围。末将当时正随着金石拓将军率领着步兵殿后，但是也遭到了敌军的疯狂围攻，五千士兵全军覆没。在金石拓将军的命令下，末将只好突围前往普帅这里求援。”

突围？怕是临阵脱逃吧。耶律昭昌的心中轻蔑的一笑，不过脸上却依然没有表情：“既然你家将军已经知道了定州被攻克，那为什么不通知本帅一声？”

那名海西士兵满头大汗，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他自然明白他家将军的想法，只是在这种情况下他又怎么好说出口？

“恐怕你家将军想的是赶走敌军之后独占定州吧？”耶律昭昌冷冷地说道。

海西士兵又是一阵冷汗，不过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将军行事，我们这些下人怎敢随意猜测？”

好在耶律昭昌并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多做纠缠，冷哼了几声，这才说道：“那你家将军是不是让你来搬救兵救他的？”

“不是。将军说从披甲上阵的那天起他就已经有了战死沙场的觉悟，只是一将无能累死三军，将军担心的是克州城中现在只有金素喝将军率领的五千步兵。如果敌军在解决了我大军之后乘势攻城，那克州必然不保。所以希望普帅立刻驰援克州。”

耶律昭昌眉毛微微一挑，想不到金梁河和他的那些手下居然还有如此见识，点了点头说道：“你先下去吧。”

海西士兵有些惶恐的抬起了头：“那大帅是否决定驰援克州？”

耶律昭昌没有理会海西士兵的急切心情，只是冷冷地说道：“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至于是否驰援克州，那是本帅的事情。”

待海西士兵退下，耶律昭昌的这才对着身边的二人问道：“你们两人怎样看这件事情？”

弗雷德上前一步说道：“大帅，我总觉得这件事情有些蹊跷。定州城中满打满算就只有四万人，就算他们能够击溃金梁河的两万五千士兵，但是金梁河也非泛泛之辈，鱼死网破之下，对方也必定损失惨重。末将认为，以惨胜之兵，一时之间他们根本无法攻下还有五千海西士兵把守的克州。”

耶律昭昌目光转向了锡克：“你看了？”

锡克沉吟了一下说道：“末将赞同弗雷德将军的看法，我很怀疑对方是不是准备调虎离山，明攻克州，私下里却是在打我延州的主意。”

耶律昭昌点了点头，但是又摇了摇头：“两位将军说的都有道理，金梁河既然已将战败，那么敌军乘势攻克克州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不过也很难说他们没有调虎离山的想法，毕竟只要拿下了延州，那么两面夹击之下，克州必然失陷。”

两人对望了一眼，弗雷德这才试探着问道：“那大帅的意思是？”

“必须援兵克州。”耶律昭昌坚定地说道：“如果真让对方顺利的攻克了克州，那么对方就可以以两州为基地，依托后面的阴风古堡，对我军形成强大的挑战。我们这里都是新占之地，我们在这里没有任何的根基。如果敌军乘势北伐，那么这些暴民必定如影附从。所以我们必须尽快援助克州，集五州之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回定州，重新回到和阴风古堡对峙的格局，这样才能够保证占领地的稳定。况且，这毕竟是在对方的国土上，虽然他们可能在和金梁河的火拼中损伤惨重，但是他们的兵员补充方便，很快便能够恢复战斗力。所以驰援克州，宜早不宜迟。”

锡克有些忧虑地说道：“可是我们手中只有三万士兵啊。”由于联军当时一口气吃不下阴风山脉，联军内部又勾心斗角，因此在占领河套之后，各方约定，每方只留下一支三万人的队伍。延州虽未河套首府，但是碍于协议，耶律昭昌手下依然只有三万士兵。

耶律昭昌说道：“敌军不过四万，除去战损和必要的留守兵力，他们能够调动的兵力绝对不会超过两万。延州墙高城厚，只要留下一万五千步兵，对方如果没有特殊手段，那休想攻下。当然，我们也不排除他们围点打援的主意，所以本帅决定带一万五千骑兵前往克州。只要金素喝不是笨蛋，那这一仗就必胜无疑。”

弗雷德还是有些不放心：“那要是大帅到了的时候克州已经失陷了怎么办？”

耶律昭昌笑道：“如果克州失陷，那本帅退回延州就是。以定州的兵力，在野战中他们休想留下本帅的万五精骑。”

锡克很显然比弗雷德多了一个心眼，他还在琢磨着耶律昭昌刚才的话：“大帅，你说的特殊手段是什么？”

耶律昭昌看着锡克，赞赏地点了点头：“延州防御工事健全，敌军如果想以两万兵力攻下延州，那唯一的方法就是里应外合。而延州城中，除了二十万清风百姓，还有三万多战俘。所以本帅给你留下一万五千步兵，你给本帅盯紧一点。”

“如果那些人有异状那该怎么办？”锡克眼中泛着红光地问道。

“杀！”耶律昭昌冷冷地说道，而一边的两人也是赞同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个亲兵进来报道：“启禀大帅，南门之外不断的有溃散的海西士兵前来，全是骑兵，南门守将差人来询问大帅该如何处置。”

耶律昭昌眉毛微微一皱：“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们怎么跑到延州来了？既然是海西士兵，为何不前往克州？”

亲兵答道：“回大帅，他们说留守克州的金素喝将军怕这些败军中有敌军的奸细，而克州现在兵力单薄，为了预防万一，所以让他们前往我们这里求救。”

耶律昭昌微微一喜：“看来这个金素喝还真不是一个笨蛋，比起他的草包上司来可要聪明的多了。也苦了这些败兵了，从定州到克州，又从克州到延州，两百多里地，也就只有骑兵能够做到。”

锡克会意，连忙说道：“大帅的意思是，收留这些败军？”

“当然，我们东北三国向来同气连枝，他们既然前来投奔，那我们岂能置之不理？呵呵，到时候本帅协防克州的时候，他们能够当面指正金素喝为了一己之私不顾士兵死活，那就是再好不过了。”

锡克二人会意，都是哈哈一笑。克州城中现在就只有五千兵力，到时候一万五千骑兵进入城中，反客为主并非难事。那样王国在河套的土地又将要多出一州。自己在这个副将的位置上也带了很长一段时间了，要是真的能这样，说不定还能够放出去做一个土皇帝呢。

大笑之后，耶律昭昌这才说道：“既然那些士兵都朝着我们这里来了，那就让先来的那些海西士兵一起去协防南门。反正他们都是海西士兵，有他们把关，进来奸细的可能性也要小得多。现在来的还只是骑兵，估计再过几个小时，一些步兵也该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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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2章调虎离山

耶律昭昌点齐了兵马，出了南门就一路急行。延州到克州不过一百三十里路，骑兵只需要两个多小时就能够到达。此时的天色已经明朗了起来。一路望去，官道上不时可以看见几个狼狈不堪的海西士兵。这样的情形让耶律昭昌有喜有忧，忧的是看着这些士兵的模样，就知道金梁河的军队必然是凶多吉少，喜的是既然只是三三两两的溃军，那么可克州就应该还在己方的手中。

只是当他赶到克州城下的时候，他这才发现，克州城早已经被对方所攻占。城墙上站满了精神抖擞的清风士兵，城楼上飘扬的也是清风帝国的清风永吹神州大陆旗。

看见曼丹大军的到来，城楼上突然响起了一声大喝：“大帅为何现在才来，定州昊天，已经恭候多时了。”

“定州昊天？本帅未曾听说过！”耶律昭昌一身功力了得，虽然隔得很远，打他还是清晰地看见了城楼上那个英姿飒爽的少年，于是毫不示弱地说道。他那中气十足的声音，在空旷的城门外显得更加的洪亮，即使是城楼上的昊天也是一惊。

对耶律昭昌的针锋相对昊天毫不在意，他只是哈哈一笑：“某人本来是就是无名之辈，大帅未曾听说过也是正常。只是不知道大帅面对着昊某把守的克州城有何感想？”

耶律昭昌眼睛微微一眯，面对着早有准备的克州城，他手下只有一万五千骑兵，除非是游牧民族的弓骑兵，不然根本无可奈何。狠狠地咒骂了一下金素喝，耶律昭昌也懒得顾及颜面，大手一挥，大军便缓缓后撤。他现在担心的回去的路上是否早有了对方的埋伏。对方既然能够料到自己会驰援克州，那就不可能不对此做出准备，看来自己最开始是失算了。

也许是摄于曼丹强大的骑兵，定州方并没有出城追击，耶律昭昌也得以充分的调整军队返回延州。大军一路上居然是前行的异常顺利，这不禁让耶律昭昌好生奇怪。作为一名征战沙场多年的老将，他是注定不会喜欢安静的。因为安静往往意味着更大的风暴。想到这里，他的眉头不由得一皱：“弗雷德，你说那个昊天为什么没有在中途做出拦截？我们早就已经计算过了，他应该还有两万的剩余兵力。此人既然能够不动声色的连下两城，那么必然是精于用兵之人，不可能放过任何一份可以用上的力量。”

弗雷德也是不解地说道：“大帅说得不错。向我们这样一支疲军，只要是上过战场的人都不会忽视。可是这一路上我们确实没有看见对方的伏兵。难道他们真的是损伤惨重，根本无法和我们在野外较量？”

“应该不是。”耶律昭昌摇了摇头：“克州城并没有明显的战火痕迹，这说明对方是靠着智取夺下克州的。既然是这样，那么对方的损失必然不大。他们之所以放过了我们这一路军队，应该是还有更需要用到这些军队的地方。”

话音一落，两个人的脸色都是一变，对望了一眼，嘴里不约而同的说出了两个字：“延州！”

“大帅，我们是不是过虑了？延州有我们的一万五千精锐步兵，而且还有锡克坐镇，就算敌军有两万之众，可是要想拿下早有准备的延州，也是难比登天啊。”弗雷德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

耶律昭昌一脸阴沉：“敌军千里奔袭，只能用骑兵。而用骑兵攻城，除了游牧民族，唯一的办法就是里应外合。本帅最开始的时候一直以为对方里应外合的对象应该是延州城中的二十万百姓和那三万多战俘，嘿，没想到还是失算了。”

“大帅这是何意？”弗雷德虽然已经猜到了耶律昭昌要说什么，但还是心存侥幸地说道。

“那个来报信的海西士兵！就是那个海西士兵和那些残兵败将，他们才是对方里应外合的棋子。”耶律昭昌冷冷地说道。

“可是他们一行人不过百人，南门灰空闵行的手下可有着一千人啊。”弗雷德忍不住说道。

耶律昭昌一脸懊悔地说道：“你忘记了我们当时让他们帮着收容那些溃散的海西士兵了吗？他们大可以假借这个命令，让敌军装扮成溃军潜入城中，然后趁着我们的注意力集中在城中百姓和俘虏身上的时候，用计击杀灰空闵行然后引大军进城。好计谋啊，没想到对方军中还有这样的人才。”

弗雷德此时也是一脸的忧色：“大帅，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耶律昭昌勒住了战马，传令全军休息之后，这才说道：“延州现在也应该失陷了。我们现在急匆匆的赶回延州，唯一的作用就是给对方的辉煌战绩再增添上光辉的一笔。如果不出本帅意料，他们必然已经在延州布下了圈套，就等着我们去钻。”

“那我们何不将计就计，敌军的兵力和我们在伯仲之间，只要布置得当，就算不能夺回延州，也必然会让他们吃一个大亏。”弗雷德献计说道。

耶律昭昌摇了摇头：“不行，敌军最开始的时候兵力是和我们相当。当时只要他们能够攻入城中，先不说城中的普通百姓，就是战俘营里的那几万战俘，就能让他们的兵力增加好几倍。而且对方士气正盛，我方士气低落，又没有安稳的后勤保障，这一仗可以说是未战先败。”说到这里，耶律昭昌又是一阵后悔，当初要是把那些战俘迅速押解回了国内，那又怎么会有今日的失败？当日六族联军在击溃了清风的北征军之后，除了三大世家的直属军团，其余三十万士兵除了小部分战死和逃走，还有二十余万士兵被俘。面对着这笔巨大的财富，塞外六族自然不可能不动心。在讨价还价之后，六族终于按照自己在这一战中的贡献瓜分了战俘。不过由于时间仓促，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和清风朝廷商谈这些战俘的赎回价格，因此全部都还关押在各自的领地里。结果对方每占领一城，就解救一次战俘，兵力也因此增加了几万。自己虽然命令锡克在必要的时候铲除这些战俘，但是对方既然早有打算，那么弄不好现在锡克也已经被这些战俘给铲除了。

想到这里，耶律昭昌再不迟疑，转身对着弗雷德说道：“弗雷德，传本帅命令，全军立刻调整方向，往东北安州前进，与当地拜京的驻军会合。”

弗雷德一惊，忍不住说道：“大帅，难道我们就这样放弃了延州了吗？而且我们和拜京向来不和，他们在这个时候会不会落井下石？”

“不会。深杰为人虽然刚愎自大，但是唇亡齿寒的道理他还是懂的。我们东北三国向来同气连枝，他即使对我们不满，但是也不可能坐视不理。而石州的铁鹰和我们是世仇，吉州的秋明路况又太差，不利于我们大军前行，只好先到安州去避一避风头。”

耶律昭昌说得不错，他的大军刚走，昊天的大部队就已经潜伏到了延州南门外。在假扮的海西士兵冠英的帮助下，数百名精锐骑兵全部打扮成海西溃军的模样大摇大摆的进入了延州城。而延州南门的守将灰空闵行不疑有他，加上最开始耶律昭昌的命令，他也就没有在这上面倾注太多的心思。而当进入的士兵达到千人之后，率军潜入的奉敬也终于发动了。

先用计杀掉了灰空闵行后，奉敬便立刻率军前往城中的战俘营。他的经验告诉他，要想给这些塞外异族一个惊喜，那最好的手段莫过于放出这些战俘。而城外早已经等候的不耐烦的了信刻和血杀则是在收到了奉敬的信号后毫不犹豫的冲杀了进去。只听得一阵马蹄疾响，延州城顿时陷入了一阵兵荒马乱之中。

这时候，锡克正在城守府中坐镇。由于耶律昭昌将整个延州的大局全部交给了让他，他自然不敢怠慢。一边派人加紧巡视，一边让手下看紧战俘营，而他自己则是率领着五千精兵亲自坐镇城守府，作为最后的预备队。

“什么？南门失陷了？”接到亲兵的报告，锡克登时满头大汗，防守延州的最大依仗就是延州的城墙，南门如今沦入敌手，那对方必然在不顾及。而自己手中就只有五千步兵，其余的士兵不是在城墙上巡视就是在战俘营看押，而大帅的骑兵则已经奔赴克州，这下该如何是好？

来回不安的走了几趟之后，锡克这才咬了咬牙下令道：“传本将命令，延州城中所有士兵立刻放弃目前的任务，全部就集中到城守府。然后派出多股信使，立刻给大帅报信，请大帅立刻回援。”

曼丹王朝不愧为北方最强大的军事王国，他们士兵的素质确实是一流。虽然处于劣势，但是他们并没有惊慌失措，在上级的指挥下，占据了城守府的有利地形，准备和城外攻入的敌军拼死一战。城守府本来就不大，而且围墙高厚，俨然就是一座小型城池。加上近万名士兵的布防，整个城守府顿时就变成了一个浑身是刺的龟壳，这让组织了数次进攻都是无功而返的信刻愤怒的直骂娘。

“信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完成了解救战俘的任务之后，奉敬立刻率领着他的部队前来城守府支援，而已经肃清了残敌的血杀这时候也到达了这里。

信刻摸了摸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这城守府的防御工事特别健全，而且里面的士兵也不像是我们以前碰上的那样软蛋，兵力也着实不少，我已经进攻了好几次，但还是没办法攻进去。”

奉敬看了看防守森严的城守府，点了点头说道：“看来这个主事之人还真有几分本事，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构建出这样完善的防御工事，塞外第一强国果然名不虚传。”

血杀淡淡地说道：“但是他完全放弃了反攻，全部龟缩在了里面。只这样干耗下去，只要时间充裕，我们就算是饿也要把他们饿死。”

奉敬眉头一皱：“可是耶律昭昌的大军现在说不定正争分夺秒的往回赶，如果我们不能及时肃清延州城中的所有抵抗力量，那么两面夹攻下，我们必定损失惨重。”

血杀微微一笑，在这之前，奉敬等人还从来没有见过他笑过，在火把摇曳的火光中，他的笑容居然是那样的残忍和血腥，奉敬等人甚至能从他的笑容里感受到浓浓的死亡的气息：“他们唯一依仗的也就是这道高墙，只要我们舍得付出代价，全歼他们并非难事。”

奉敬也是一个聪明人，顿时理会了他的意思，于是试探着问道：“你的意思是火攻？”对于天意认的这个义父，奉敬和信刻都不是很感冒。不过碍于天意的关系，两人在他的面前又不得不保持着必要的尊敬，所以每次称呼的时候两人都是含糊其辞的说一声你。

血杀点了点头：“不错。城守府是一座独立的建筑，即使发生了大火，也不会蔓延到其他地方。只是这么美轮美奂的一座城守府，就要这样毁灭了，是有一点可惜。”

奉敬也赞同地点了点头，只是心中却暗暗说道：看你那样也不是真的惋惜。不过他也明白这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于是挥了挥手，让手下的士兵前去准备。

当漫天的大火在城守府中燃起的时候，锡克就已经明白了大势已去，只是他没想到对方居然如此心狠，一把大火不仅将整座城守府化为灰烬，也将自己手中的近万名士兵葬送在了其中。并没有像手下士兵那样拼死突围，锡克只是静静地坐在城守府的大厅里，温柔的一刀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在熊熊的大火中，大厅连同着里面的锡克的尸体也被烧成了焦炭，唯有他身前那把铮亮的指挥刀，才证明了此人生前的不凡。

只是血杀等人准备伏击耶律昭昌的计划也落空了。谁也没有想到耶律昭昌居然是如此的狡猾，一嗅到一丁点儿的不对劲，立刻扔下了手下的士兵逃之夭夭，这不能不让血杀等人遗憾。不过他们在城外埋伏的部队也不是全无收获，快到中午的时候，原本还在定州和克州的昊天天意玄机甚至骆祥居然一起来到了延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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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章荐才

由于城守府已经被血杀的一把大火烧成了灰烬，所以昊天等人也就随意找了一处大院下榻。住宅的主人原本是延州显赫一时的人物，只是在北征失败异族南下之时，便随着帝军逃难到了天都圣京，而这座大院现在也就理所当然的成为了昊天的地盘。

分主次坐下，奉敬这才问道：“主公，不知道你这次这么急着前来是不是有什么大事？”

昊天微微一笑：“我这才来延州，一来是为了嘉奖一下你们的功绩，二来就是想和你们一起讨论一下接下来的战事。”

“接下来的战事？主公莫非准备立刻对其余三州发动进攻？”骆祥惊讶地说道，他原本是到克州安抚民心的，结果半路上遇上了准备北上延州的昊天，也就一并跟了过来。众人一路上都是急行军，他自然无从猜知昊天的想法。

昊天点了点头：“不错。我准备在未来两到三天之内，就发动对北方三州的进攻。”

骆祥大声反对道：“主公请三思。我军已经征战多时，军士疲惫，不宜再战，这是其一。编制混乱，无法形成有效地战斗力，所以这两次的战斗，我们都只是智取而不是力敌，这是其二。北方三州的总兵力加上逃走的耶律昭昌超过十万，远远大于我方兵力，况且又是攻城之战，敌军已经有了防备，我军根本无法像以前那样用计偷袭，胜算并不大，这是其三。所以属下认为，等我们控制下的三州休整一段时间之后在行动也不迟。”

听了骆祥的话，昊天的脸上不动声色，不过心中却是微微有些失望。在这之前的克州一战中，骆祥表现的可圈可点。不仅故意向对方泄露了假消息，一举歼灭了对方的主力部队，而且用计智取了克州。经此一战，昊天原以为骆祥在军事战略上也极富眼光，但是现在看来，他最擅长的还是他的隐忍和谋略吧。

环视了一下座下的诸将，昊天这才说道：“你们还有没有别的看法？”

奉敬率先说道：“末将不赞同先生的说法，我军现在虽然也有诸多缺陷，但是同样也有很多优势。第一，兵力充足，攻克了南方三州之后，我军解救的战俘超过十万。这些战俘原来都是帝国的正规军，受过严格的军事训练，只要略加整编，又是一支虎狼之师。昨天晚上的战斗大家已经看见了，就只这样一支刚刚从战俘转变过来的军队，一举击败了海西和曼丹两国的军队。而且河套向来尚武，这里的百姓对胡虏都是异常仇视，这两天主动参军的人不计其数。到现在为止，我们的军队已经接近十万，兵力上已经不逊于北方三州的任何一州。第二，兵贵神速。经过了两天的战斗，战士们是有一些疲劳。但正是如此，我们才必须速战速决，趁着他们的锐气还没有消沉的时候一举拿下三州。现在若是让他们休整，那么他们必然会因为短暂的松懈而丧失原有的战力。第三，民心归顺。由于胡虏在河套烧杀抢劫，因此河套百姓对他们都是恨之入骨，而我们是为了民族为了百姓而战，大军所至之处，百姓必然如影附从。有了百姓的支持，我们必胜无疑。”

“你怎么认为？”昊天把目光转向了血杀。

血杀斟酌了一下语句说道：“我认为奉敬将军说的在理。而且，虽然前段时间塞外六族因为各自的原因撤回了国内，但是如今河套局势大变，很难说他们会不会重新组织联军再次南下。所以属下认为，当务之急是荡平河套，然后依托大河天险与塞外六族即将到来的报复对抗。”

两人的看法都是处于军事上的考虑，如果只作为一军之帅，那已经足够了。但是作为一个上位者，昊天看到的不只是这些，于是他将目光投向了一边一直沉默不语的玄机。

玄机也知道这时候该自己说话了，也就不在沉默：“主公，二位将军说的都在理。但是还没有说道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在北方三州的土地上，至少还有三百万神州百姓。胡虏天性凶残，如今受到了我们的威胁，焉知他们会不会拿这些百姓泄愤？”

昊天赞许的点了点头，而其余的诸人则是神色一变。塞外异族杀人的本事他们是见识过了的，幽云十六州沦陷不到一年的时间，原本的四千万神州百姓就只剩下了不到五百万，而且这还大都是老弱妇孺。如果不是塞外异族为了让这些没有劳动力的百姓最大程度的消耗清风的国力，恐怕河北五路上已经没有了人烟。而河套沦入敌手的不到半个月里，人口至少减少了一百万。如果不采取有力的措施，那么北方三州真的会血流成河。

玄机这一席话深深的敲打在了众人的心里。身为河套子民，对于河套六州的这些百姓，他们有着比常人更加血脉相连的感觉。特别是昊天，他起兵定州本来就是为了神州百姓，如果任由着父老乡亲倒在异族的屠刀之下，那昊天实在不能答应。因此虽然明知道骆祥说的有理，但是他还是坚决的主张迅速出击。

骆祥闻言，也很老实的闭上了嘴。虽然己方面临着很大的困难，但是所有的困难和还在异族屠刀之下担心受怕的河套百姓相比都是微不足道。

昊天见众人都没有异议，这才说道：“既然大家都同意了，那就这样定下来了吧。不过在这之前，我们必须对手下的士兵进行整编，让他们迅速形成战斗力。而我们治下的南方三州，也需要尽快的恢复元气。只是我们手下的行政人员太少，当初河套的地方官员不是战死殉国就是已经南下，这倒是一个问题，不知道各位有没有什么好的人选？”

这一点上昊天特别发愁。地盘是拿下来了，可是现在就是没有人治理。他本来就是出身于行伍，在行政上并没有多少天赋。而手下的骆祥和玄机虽然都是这方面的人才，但是自己又不愿意让他们在这样的位置上委屈了才能。况且收复北方三州的事情还需要他们来筹划，所以昊天只好另作人选。

这句话说的座下的众人都是一阵沉默。良久之后，玄机这才说道：“主公，属下有一个合适的人选。此人名叫林太岳，乃是清风四大名儒之一。他原本是江南路的太守，才能卓越而且尤擅内政。只是此人嫉恶如仇，又特别清高，由于看不惯官场的黑暗所以辞官归隐在家。如果不住意外，此人应该是隐居在克州普云县，只是不知道这兵荒马乱的，他是否已经跟着帝国大军南下了。”

“如果真的能找到此人，那倒是一个人才。”昊天点了点头说道。此人既然是看不惯官场的浑浊这才辞官的，那么应该也是一个热血男儿。虽然让他治理一州之地有些委屈了他，但是想他应该不会介意。只是这些读书人都有一些清高，要让他出山，恐怕还得费一些心思。

想到这里，昊天对着正坐在自己下首补充睡眠的信刻大吼道：“信刻！”

“属下在！”信刻没有任何反应，还是他身边的奉敬狠狠地拧了他一把，他这才醒了过来。看着昊天那似笑非笑的神情，信刻登时一阵毛骨悚然，于是连忙答道。

昊天也懒得跟他计较，从小一起长大，对他的脾气昊天自然异常了解：“克州普云县上有一个叫做林太岳的隐居官员。此人特别擅长内政，只是读书人难免有一点清高。你就去给我把他请过来，记住，林先生是一个读书人，你自己给我懂礼节一点，知道吗？”

“主公，信刻将军虽然英勇善战，但是这件事情你是不是在考虑一下？”玄机连忙说道。林太岳身为清风四大名儒之一，自然少不了读书人的傲气。就算是昊天亲自前去，恐怕也难以请动他，何况是信刻这样的一个下属。况且信刻又是一个粗人，玄机真害怕一言不和之下，信刻会不会一斧头将林太岳的尸体给带回来。

昊天微微一笑：“不用，某人自有分寸。既然此人特别清高，那么等闲人前去也请不动他。如果某人有空，自然会亲自前去拜访。只是现在事务繁多，实在走不开。行非常事当用非常手段，信刻出马，必定会马到功成。”座下的众人登时理解了他的意思，于是都是一笑。有道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此人既然是厌恶官场浑浊这才辞官的，那么骨子里必然有着神州民族的共性。他以前之所以能够无数次的拒绝他们的邀请，是因为他明白这些人不敢拿他怎样。拒绝的多了，反而有利于他名气的提升。不过信刻只是一个对昊天惟命是从的武夫，以林太岳的才智，想来他会明白拒绝信刻后的后果。只是这事情处置不当，以后可能会成为一个麻烦。

“现在已经有一个人选了，还有没有其他的人选可供考虑？”昊天接着问道。

“主公，妾身倒是看中了一人。”见众人都不说话，天意脆声说道。

众人都是一愣，昊天也很是好奇地说道：“那人是谁，能够让天意看上眼的，想来也不是泛泛之辈。”

天意笑道：“这人也是主公的老部下了。当日攻克定州的时候，主公还特意让他管理战备的。”

“魏鹤？”昊天登时反应了过来。魏鹤是他任千骑长的时候就开始追随他的老部下。只是此人沉默寡言，战场上的表现也是平常，所以昊天对他也就没有太注意。只是攻克定州之后，自己的手下实在没有可用之人，恰好他前来汇报情况，昊天也就如抓壮丁一般将他放到了战备的位置上，只是不知道天意究竟看中了他哪一点。

天意解释道：“自我军攻克定州之后，军队一下就从一千人上升到了现在的好几万人。但是妾身看这些天的战局，虽然我军组建仓促，但是战备和后勤却从来没有出过差错，并且有力的支撑了战场的进程。由此可知，魏鹤必定具有良好的组织能力和协调能力。想来他担任一州知府是绰绰有余。”

昊天听罢，挥了挥手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让魏鹤来试试吧。林太岳既然隐居在克州，那么就让他出任克州知府，有他这样一个大儒坐镇，想来克州很快就能够纳入正常的轨道。魏鹤能力卓越，就让他到延州来吧。这里环境复杂，还有强敌环视，希望他不要让某人失望。而定州是我们的大本营，形式还算稳定。这样吧，就让何福前去掌管。他在定州为官多年，先生曾说此人长于政事，骆先生，你们意下如何？”

玄机赞赏地点了点头，而骆祥则是一笑。他知道昊天这样做是为了为即将进行的军事改革做准备。何福虽然在收复定州的时候立下了大功，但是他并没有特别显著的优点，在军中恐怕难有建树，所以昊天特意将他调任到了行政位置，希望他能够凭借着这么多年来良好的人脉发挥他的能力。如此看来，昊天倒确实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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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4章北伐（一）

“现在，我们就说一下军队的调整吧。”果不其然，在选定了三州知府之后，昊天立刻将话题牵到了军事上前：“我军攻克定州之后有将近四万人。如今又攻克了克州和延州，军队的数量已经膨胀到了近十万人。但是由于编制混乱，还无法形成强大的战斗力。所以某人决定将所有的编制打乱进行重新编制。”

“军团暂时命名为血色军团。下设四军，每军二万五千人。第一为金雕军，全部为轻骑兵，由奉敬率领；其二为虎啸军，配备一万重步兵，一万轻骑兵和五千重骑兵，由血杀率领；其三为苍狼军，配备一万轻步兵和万五轻骑，由信刻率领；其四为凤舞军，轻骑万五，重骑一万。嗯，这就由……”

昊天的话还没有说完，天意插话说道：“主公，这一军就由妾身来率领吧。”

所有的人都是一阵错愕，玄机甚至惊讶的连嘴都张的老大，不过昊天还是很爽快的点了点头：“行，你率领就你率领吧。只是这日常的操练太过劳累，你可别累着了。”

天意点了点头：“妾身明白，谢过主公关心。”

“不知道各位还有没有什么建议？”昊天环视了一下说道。

“主公考虑周到，属下并无意见。”玄机等人连忙说道。

“主公，妾身还有一事想要补充。”天意再次插话说道。这种情况下，也就只有她才敢打断昊天的话。

昊天有些惊讶，但并没有生气：“好啊，你说。”

天意并没有在意众人惊讶的目光，她只是绾了一下秀发说道：“主公建立血色军团的目的，自然是为了对外战争的需要。也就是说这将是一支野战军团。但是现在我方内部并不很稳定，我们现在对南部三州的控制也仅仅是流于形式。妾身担心，如果我们的主力开赴了北方三州，那会不会有别有用心的人趁着我方后方空虚而趁火打劫？”

昊天登时明白了天意的意思，不过他并没有说出来，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示意天意继续。

“所以，妾身认为，在血色军团之外，我们还应该组建一定数目的城防部队。这支部队的主要职责并非是上阵杀敌，而是维护当地正常的治安和弹压别有用心的人的阴谋。不过在必要的时候，这支部队也可以迅速转变为野战部队。”

昊天饶有兴趣地问道：“那你认为我们三州各应该保持多少的部队了？”

“克州地处我军腹地，现在最是安全不过，所以妾身认为只需要保持五千人的城防部队就已经足够。延州乃是河套首府，地处河套中心，所以至少要有万人的城防部队。而定州为我方的大本营，我方几乎所有的后勤物资都在定州，所以必须加倍重视。妾身认为，定州至少要布置两个万人队。”天意细细地说道。在说到定州的时候，大厅里的几个人除了脑子不好使的信刻，都明白了她的意思。尤其是骆祥和玄机更是对天意佩服有加。

天意见众人理会了自己的意思，也就微笑着不再说话。在座的都是聪明人，他们自然想通了其中的关键。定州真正要防备的，不是还在北方三州盘踞的塞外异族，也不是散落在南方三州的流民武装，而是在后方的剑门雄关和阴风古堡囤积了重兵的宋李二家。三大世家早有不臣之心，他们既然能够设计利用塞外异族铲除掉帝国的直属军团，很难说他们会不会落井下石的突袭昊天的后方。而定州恰好遏制住了剑门关和阴风古堡北上的咽喉，两家如欲出兵北上，必先占领定州，所以天意在定州的兵力多达两万。两万人面对着和南方两大世家的精锐兵力虽然还略显单薄，但是至少能够拖延一段时间，让昊天能够迅速回援。

昊天的眉头一皱，转向玄机和骆祥问道：“不知道两位意下如何？”

骆祥点了点头：“有道是居安思危有备无患，属下同意夫人的观点。”

玄机也接着说道：“定州扼南北要冲，乃是兵家必争之地。只是两大世家在南方的兵力都不下于五万，如果他们真孤注一掷，即使定州城高墙厚，但是两万士兵也太少了一点。不如这样吧，我们在这里直接压他五万士兵，骑步各半。河套民风向来彪悍，定州虽遭此难，但是五万兵力还不是问题。这些人虽然没有上过战场，但是用来守城还是绰绰有余。等我军再次扩张的时候，他们也可以作为预备役，不知主公意下如何？”

昊天赞许的点了点头，但是脸上却浮起了一抹忧色：“军师所言极是。只是不知道我方能不能支撑起这么多军队？”

玄机微微一笑：“我军攻克南方三州之后，他们辛辛苦苦搜刮的民脂民膏全部落入了我们的手中，在建军之余，还有很大一部分可以用于民政建设。再说，我们就算没有钱，朝廷有钱啊。我们保家卫国并且收复了失地，怎么说朝廷也该发放一点奖赏吧？主公，如果不出某人所料，在我们收复河套之后，朝廷必然会让主公进京，到时候我们一路宣传，就不怕朝廷不给钱。”

“军师这主意倒是不错。”昊天哑然一笑，想不到玄机居然还有如此狡猾的一面。

而骆祥的脸色则是一阵阴沉：“不仅仅是朝廷，就是三大世家，我们也要好好勒索一下。这次北征军溃败，虽然三大世家做的不动声色，但是落在有心人的眼中，也并非是天衣无缝。我们到时候只需要和他们接触一番，那就不怕他们不出钱。”

昊天笑道：“看来以后这个接洽的事情非先生莫属了。”

骆祥阴险的一笑：“主公放心，属下必然会让他们吃了亏还说不出口。属下这些天正在练习写字，现在总算派上用场了。”

“这件事情到此为止。现在，我们还是来讨论一下接下来的战事。”昊天挥了挥手，脸色一肃说道：“我军现在占据三州，敌军必然震动。所以我们必须抢在塞外异族再次组织起联军之前拿下整个河套，然后凭借着大河天险和对方对峙。因此我们必须在三天内完成进攻的一切准备事物，至于军队的整编，必须在两天内完成。诸位有没有信心？”

攻克延州的第三天，昊天就迫不及待的率领着刚刚整编完毕的血色军团踏上了征程。随军人员包括金雕军统领奉敬，至于他的副手李孝，考虑到定州刚组建了五万人的城防部队，而李孝心思细腻长于练兵，于是昊天特意将他调任到了定州担任统领；虎啸军统领血杀，他还是骑着他那只猛虎，在镇山的威慑下，周围的骑兵都不敢靠近他一丈方圆；苍狼军统领信刻，以及他的副手，天意特地配备给他的司徒列；还有就是玄机骆祥两位军师和风舞军统领天意。

昊天控制下的三州已经逐步走上了正轨。何福在军事上虽然才能平庸，但是在从政上却颇有才干。他本来就在定州为官多年，而且大乱之后，定州最需要的就是休养生息。在接到昊天的任命之后，他就迅速展开了工作。而延州的魏鹤，这个后来被称为永远没有一丝笑容的铁面怪物，在这里将他卓越的组织能力和协调能力发挥的淋漓尽致。在他圆滑的手段之下，延州很快就有了起色。而克州的知府林太岳，则是在昨天才上任。昊天说得不错，像他这样的聪明人，自然知道该如何选择。面对着气势汹汹的信刻，林太岳很明智的选择了服从。他知道信刻并不像是以前来请自己出山的那些彬彬有礼的官员，如果自己真的敢拒绝，那个粗鲁汉子真的很有可能将自己砸成肉酱。因此虽然一百个不愿意，他还是来到了克州，随行的除了他的家人，还有他的一众学生。然而对于那个敢指示信刻前来邀请自己的未来主公昊天，他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军师，你看我们应该先攻取哪州？”马背上，昊天还是有些犹豫不决地说道。

玄机微笑道：“主公不是已经决定了吗，先拔掉吉州秋明这个钉子，然后北击铁鹰，最后围剿盘踞在安州的拜京和曼丹驻军。”

昊天皱着眉毛说道：“军师，你说我们在攻取吉州的时候，其余两州会不会出兵救援？”

“铁鹰守将桓书田素无主见，我大军围攻吉州，他必然不会率军援助。而安州的深杰和逃去的耶律昭昌虽然极富才智，但是两人素来不和，而且中了一次计之后，他们也会更加小心谨慎，所以属下认为他们就算发兵援助，士兵也不会太多。我们也正好来一个围点打援。”玄机笑着说道。

听了他的话，昊天脸上的忧色并没有减少多少，反而更加浓郁了几分。骆祥大为不解，不禁好奇地问道：“主公还在担心何事？”

昊天皱着眉头说道：“耶律昭昌这人，虽然我们还没有正面交锋，但是那天晚上能够在那样的情况下一见风头不对就抛下士兵逃亡的人，想来也不是泛泛之辈。以他的才智，不会看不穿我们各个击破的战略。所有我认为他一定会前来援助，只是他和深杰的关系向来不和，不知道除了他的一万五千骑兵，拜京还回来多少人。”

骆祥不解地说道：“我军拥兵十万，就算他和深杰倾城而来，我们也有能力将他们一口吞下，主公为何担忧？”

昊天没有回答，而玄机则是接过话题说道：“主公担心的是双方战斗力的差距。我军虽然有十万之众，但是成军日短，军队还没有形成有效的战斗力。前两次的战斗，我们都是主动出击和偷袭用计。在这样的情况下，军队的战斗力对比也不明确。而如今站在一个客观公平的环境里，我军同等人数根本无法和对方久经沙场的精锐兵力相抗衡。更何况曼丹王朝的精锐重骑天下无双，我们很怀疑手下的士兵能否顶住对方的正面突破。”

“启禀主公，前方十里处，发现了大股军队活动的踪迹。”就在这时，一个斥候上前报道。

昊天的心中一震，难道是敌军先下手为强，率先在这里伏击自己？于是连忙问道：“大约在多少人上下，是哪方面的军队？”

“奉敬将军估计，人数应该在八千人到一万人之间。看他们的迹象，并非是塞外异族的军队，倒有点像是我们帝国的正规军。”斥候大声答道。

“帝国军队？”昊天又是一震，当时北征军溃败，三大世家的直属军团率先南下，而帝国直属的东方玄武和白虎军团要么被击溃要么被俘虏，怎么还会在这里有一支军队留下？

“先接触一下再说。”昊天挥了挥手，然后带着一干随从来到了队伍的最前列。

由于这个意外，前行的队伍也停了下来。昊天到达前军的时候，正看见奉敬正和一名清秀的男子隔着大约百步的距离对峙。

跃马上前，昊天大声说道：“某人定州昊天，不知道阁下如何称呼？”

“白耳军团，独孤宇明。”清秀男子朗声答道。

“白耳军团不是已经全部南撤到了剑门关了吗，怎么阁下还停留在这里。”昊天好奇地说道。只是心中好生疑惑，三大世家既然和塞外异族有了默契，那就不应该就张扬一支军队留在敌后。而眼前的这人也不像是在撒谎，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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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5章北伐（二）

而血杀等人则是眼睛一阵收缩，白耳军团，对方居然是白耳军团。在帝国的诸多军团中，攻击力最为强悍的莫过于驻守天都圣京的龙骑兵团，这支基本上是由血色高原上的游牧民族组建成的骑兵攻击力可以说是冠绝帝国。防御力最强的莫过于长期驻守着东北长城防线的玄武军团，杀伤力最大的则是长期驻守西北二路的白虎军团。然而即使是这三个帝国最精锐的军团，除了龙骑军团，在面临着东北曼丹王朝的王牌铁甲重骑的时候，同等数量上也常常落于下风。然而白耳军团却是一个例外，在帝国成建制的十三个陆军军团中，白耳军团是唯一一个敢正面和铁甲重骑相抗衡的野战军团，也是唯一一个面对着游牧骑兵无所畏惧的步兵军团。

白耳军团是益州路宋家的直属军团。由于益州路的盆地地形，境内多山地丘陵，因此白耳军团除了军团长直属的五千骑兵，其余的全是步兵。这也是帝国唯一的一个纯步兵军团。由于长期在丘陵山地中穿梭，因此白耳军团的行军速度和山地作战能力堪称天下无双。然而真正让他成名天下的还是他卓越的战斗力。益州路不产马匹，白耳军团也全是步兵。按理说，在和骑兵相抗衡的时候，他们应该是处于下风才是。但是白耳军团不同，为了能够和塞外异族相抗衡，宋家世世代代都在不断地完善和提高着白耳军团的战斗力和防御力。

白耳军团的盔甲全部是由号称天下第一兵器世家的左丘一族打造，轻步兵的盔甲不仅轻便，而且防御力极强。而重步兵的盔甲也是异常灵活，其防御力和重量与起过其他的军团相较，都要优胜许多。他们的远程攻击武器乃是前朝名相诸葛卧龙设计的连弩，这种弩箭一次可发射五支，不仅威力巨大，而且连发速度极快，命中率极高。在对阵轻骑兵的时候，具有极大地杀伤力。他们每个人都背负着五支长约一米的标枪，标枪上具备了极深的血槽，只要被标枪射中，两分钟之内就能够将一个刚才还活蹦乱跳的人放干成一个干尸。这种小巧轻便的中程武器，对高速运动中的重骑兵来说，完全就是一场噩梦。在他们的重步兵方阵之后，还有一部分掷斧手。他们那重达三斤的战斧不仅可以将敌军的盾牌砸碎，甚至连后面的盔甲也不能幸免。而他们的作战方式也很特别。在一个标准的十人队里面，前方是一个拿着盾牌的盾牌手，两边是握着长达一丈的刺龙枪的军士，两个负责保护他们的陌刀手，以及后面五个手握连弩或是兵器的后备士兵。在冲锋陷阵和战略防御的时候，这样的阵型具有极大的杀伤力。特别是无数个十人队汇聚到一起的时候，威力更是惊人。而这支军队在面对着塞外异族的时候，除非是主动撤退，可以说的未尝一败。所以昊天等人在听见他们是白耳军团的时候，才会如此吃惊。

独孤宇明并没有顾及旁人诧异的目光，他只是平静地说道：“南下的只是宋家的子弟兵，但并非是我们白耳军团的神州子弟兵。”

昊天等人登时动容，他们想过一千一万个答案，但是根本没想到独孤宇明居然会这样回答。他们一直以为，宋家统治益州路已经上百年，作为宋家私兵的白耳军团，应该是惟宋家是从才是，但是没想到在这里面居然还有这样一个忠贞之士。

昊天跃下战马，对着独孤宇明深深的鞠了一躬说道：“将军高义，某人代表河套的数百万百姓谢过将军的高风亮节。”

“不敢。”独孤宇明连忙扶住了昊天，连声说道：“某人率军留下，只是为了不让河套的无辜百姓惨死在异族的屠刀之下。身为军人，就当保家卫国。这只是某人的本分，将军不用多礼。”

“不管如何，将军终究是对我河套有恩。”昊天固执地说道，而独孤宇明则是再次辞谢。

骆详突然拍马上前说道：“某人曾经听说，在十余年前，益州路宜州南部有一群替天行道的热血男儿，虽然名为草寇，但是从来没有伤害过周边的百姓。宋家屡屡围剿然而屡屡失败，最后这群男儿最终归降了宋家，然后成为了宋家白耳军团中最有战斗力的部分。听说他们当时的首领就是独孤宇明，不知道这是否就是将军？”

独孤哈哈一笑：“没想到某人的微名，居然在十数年之后还有人记得，某人当真是不甚荣幸啊！”

骆详赞赏地说道：“将军过谦了。白耳军团号称步战无双，将军更是其中的翘首，乃是益州路最有名望的战将。老夫虽是偏远乡人，但是将军大名，早就如雷贯耳。”

昊天也是一笑：“想不到将军居然是帝国有名的战将，某人刚才倒是失礼了。”

独孤不以为意的一笑：“某人不过是徒具虚名而已，当不得真的。”

“独孤将军，你在这里坚持了多长时间了，手下还有多少兵马？”看见两人相谈甚欢，原本有些僵冷的气氛也活跃了起来，玄机登时打马上前问道。

独孤宇明一听此话，语气登时变的有些苦涩：“当日北征军离奇溃败，军团长就率领着兄弟们南下。身为军人，某人自不能漠视百姓的生死。只是虽然某人苦苦相劝，但军团长意向已决，无奈之下，某人只好假断后之名留了下来。在征求了部下的意见之后，我们拒绝了军团长让我们南下会师的命令，和玄武军团的边重行将军一起一路抵抗这异族的兵锋，一路掩护着南下逃难的河套百姓。只是胡虏兵力雄厚，某人的一万士兵现在只剩下了不到七千，而边将军的五千士兵也只剩下了两千多一点。”

“边将军？难道是玄武军团中号称防守无双的边重行边将军？”骆详好奇地问道。

“正是！”独孤宇明点了点头说道。

“独孤将军，那你们停留在这里的这段时间里，胡虏没有围剿你们吗？”玄机紧接着问道。

独孤宇明张口答道：“为了掩护百姓，我们在吉州大河边上占据了一个小城，而盘踞在吉州的秋明沃勒部一直没有停下过对我们的围剿。不过边将军极为擅长防守，而这里的交通又很不方便，游牧民族也不善于攻城，所以我们才得以残存。不过从三天前开始，敌军的骑兵突然变的无影无踪。我四处侦查，却发现他们全部回到了吉州城。正疑惑之间，你们就来了。”

“呵呵，那将军是否有意和我们一起攻打吉州？”昊天笑着说道。

独孤宇明狡猾的一笑：“塞外异族杀我百姓无数，只要是热血男儿，无不希望诛灭其族。只是，我为什么要听从你的命令前去攻打吉州？”

昊天一愣，不过马上说道：“不是听我的命令，而是我们联合攻打吉州。”

独孤宇明微微一笑：“某人虽然不才，但以前也是白耳军团的一方统领。可是以前在帝国之中好像并没有听说过昊将军的名号。”

昊天笑道：“实不相瞒，昊某本来只是河套驻军的千骑。只是恰逢其会，侥幸攻克了定州。又得到血杀将军和玄机军师等人的相助，某人这才有幸占据南部三州并举兵北伐。在这之前，国师曾让某人暂代定州城守一职。将军之前并没有听说过某人的名号，那也是正常。”

“将军既然只是定州城守，而某人怎么说也是一军之长，官职上是不相上下，那在行军途中，某人的军队由谁来做主了？”

昊天笑道：“就然是友军，那自然是相互配合，而不是剥夺谁的指挥权。将军敬请放心。”

独孤宇明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昊将军请勿见怪，这些兄弟都跟了我十多年，都是亲如手足，而且经历了北征惨败这样的经历，之间的感情自然是异常深厚。得罪之处，还请将军谅解。”

昊天摇了摇头：“作为一个军人，我能够理解将军的行为。如今国难当头，我辈自当一致对外。将军为国为民，某人又岂敢见怪？”

“昊将军客气了。”独孤宇明摇了摇头说道：“将军既然准备北伐，那某人自然不甘落后。请让我派人通知边兄一声。他虽然由于出身平民而无法得到升迁，但是在玄武军团里却绝对是数一数二的人物。我们之所以能够在这座小城站稳脚，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他出色的防御战术。”

“那既然如此，就快请边将军前来一叙。”昊天大喜，然后趁着这个空挡将手下的诸将介绍给了独孤宇明。

“天意姑娘也要上阵？”在说道天意的时候，独孤宇明的有些惊讶地说道，而那眼神也显得有些狂热。

“异族入侵，凡我神州儿女皆有保土安民之责。妾身虽为一介女流，但是报国之心不逊于男子。”天意微笑着说道：“将军莫不是因为妾身非是男子就看不起妾身？”

“哪里哪里。”独孤宇明讪讪一笑，连忙说道：“某人不是这个意思。某人只是觉得，在这军营之中全是一帮粗鲁汉子，而天意姑娘如此娇贵，某人生怕他们一不小心惊吓了你。”

昊天的心中微微一动，难道这个独孤宇明是喜欢上了天意。嗯，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毕竟看他从军多年，恐怕连看见雌性动物的时间都不多，而天意长的又是如此的高贵温婉，他动心也是挺正常的事情。想到这里，他不禁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天意的手说道：“独孤将军不用担心，天意从小和某人一起长大，对于行军打仗并不陌生。别忘了，她现在的职务可是风舞军的统领。”

独孤宇明的脸色一怔，看着昊天盖在天意手上的大手，半晌之后这才说道：“你们是一起长大的？”

昊天点了点头强调道：“并且是指腹为婚。”

“原来如此。”独孤宇明勉强一笑：“那某人就先恭喜二位了。”

这一下，所有的人都看出了独孤宇明确实是对天意有意思。而天意的眉头则是微微一挑，看着独孤宇明那勉强的笑容一阵不忍，于是上前一步说道：“妾身自幼父母双亡，除了主公，天意现在再无任何亲人。如果将军不嫌弃的话，天意愿意拜将军做义兄，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独孤宇明的脸色一阵难看，不过很快就变成了激动。不顾及周围人诧异的目光，独孤宇明颤声说道：“某人求之不的。只是身为义兄，某人却两手空空，没有一点见面礼，这真让人好生惭愧。”

天意嫣然一笑：“既然是兄妹，那还说什么见面礼？让外人听见了未免让人笑话。大哥以后再不可提此事，不然休怪天意不认你这个兄长。奉敬，信刻，你们两人还不快过来拜见大哥。”

奉敬二人心中好生不悦，他们两个是天意的拜弟，如今天意认了这个穷酸打扮的男子作为兄长，他们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跟着天意叫了一声大哥。而独孤宇明则是高兴的合不拢嘴，他行军多年，在看见二人的第一眼时就发现这两人必非池中之物。特别是奉敬，此人的天赋更是在自己之上。想到如此的二人成为了自己的兄弟，他的欣喜自然可以理解。

“王八蛋，看你高兴的。”奉敬在心中恶狠狠地骂了一声，不过马上又想起了什么，然后恭敬的对着独孤宇明说道：“大哥，既然你是我姐的义兄，那么这位长辈，你就的拜上一拜了。”

“长辈？”独孤宇明一脸迷茫的看着年龄和自己相差不大的血杀问道。

“某人血杀，乃是天意的义父。既然你是天意的兄长，那也得跟着天意叫一声义父。”血杀一脸得意地说道。

“什么？”独孤宇明的一脸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看着两个幸灾乐祸的义弟和一脸期盼的天意，无奈之下，独孤宇明只好低声下气的叫了一声义父。只是心中却是好生委屈，想他桀骜不驯一世，今天居然要向这个男子低头，真的是一世英名毁于一旦。不过这只是他现在的想法，当数年之后，面对着血杀纵横天下的骄人战绩的时候，他这才真正服气。

而骆详的脸上则是浮起了一抹两人心颤的微笑。独孤宇明的名声，他是早有耳闻，即使是在帝国之中也是出类拔萃。如果昊天能够得到此人相助，那即使面对着塞外的铁骑，也能够正面抗衡。最重要的是，这个清秀的中年男子虽然看似文雅，但是却和血杀一样，是真正的心中蕴含着巨大的杀念的人。如果骆详自己没看错的话，此人不仅仅是一个悍不可挡的老兵痞，而且更是一个嗜血成性的刽子手。神州已经没落了近百年，也正是需要他们这些铁血军魂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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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6章北伐（三）

就在这时，亲兵来报，说坐镇吉州小城竹盐的边重行已经达到，昊天连忙亲自上前迎接。

跟在亲兵身后的是一个脸色异常苍白，身子异常高瘦的中年男子。相信只要是见过他的人对他都会留下深刻的印象。他有两个最显著的特征，第一是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的面孔让人看着就揪心。第二是瘦，瑟瑟的秋风中，他就仿佛一根竹竿，任凭秋风将他的衣服吹得沙沙作响。他并没有穿盔甲，因为他实在是太瘦了，除非是特制的盔甲，不然即使是最瘦弱的士兵得盔甲穿在他的身上也会异常肥大。

“玄武军团校尉边重行，见过昊将军。”边重行抱拳说道。只是他的声音特别的虚弱，既像是那种大病初愈的病人，又像是好几天没有吃饭的饥民，软软的不带有一丝力气，听得让人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某人昊天，现在暂任定州代理城守。将军的事迹，独孤将军刚才已经说过了。如今国难当头，但不知将军有何打算？”昊天也是一个爽快人，也就开门见山地说道。

“既为军人，如今异族入侵，那自然该以死报国。”边重行淡淡地说道。

昊天脸上微微一笑：“某人现在正欲北攻吉州，不知道将军能不能助某人一臂之力？”

边重行还是淡淡地说道：“某人手下只有两千士兵，如果将军不嫌弃的话，某人愿意追随将军驱逐胡虏。”

“既然如此，那某人先代河套的数百万百姓谢过将军的高义。”

边重行的脸上没有一丝的感情变化，他只是极目远眺了一下昊天大军的队伍，这才说道：“将军如欲攻克吉州，最关键的事情在于阻敌增援。”

“哦，将军能否说得明白一点？”昊天饶有兴趣地问道。他的判断倒是和玄机等人的观点相同。

边重行一边拍着马一边说道：“河套六州，延州为河套首府，重兵把守不说，而且城高墙厚。石州地处大河南岸，乃是河套北方门户。定州衔接南北，乃是商路要通，因此两城的防御力都不下于延州。相形之下，其余三州就要逊色的多了。游牧民族多为骑兵，他们长于野战拙于守城。因此吉州城中虽然有三万之中，但是面对着优势大军，陷落只是迟早的事情。所以，成功的关键就在于阻敌增援上。石州桓书田虽然素无主见，但是安州的深杰却非泛泛之辈，如果他倾城来援，麻烦必然不小。”

昊天赞许的点了点头：“那将军认为应该如何？”

边重行摇了摇头：“末将只是负责防守，这个出谋划策的事情并非是某人所长。”

玄机微微一笑：“某人听说吉州的沃勒号称秋明第一勇士，为人最是好大喜功。而安州的深杰和逃去的耶律昭昌向来不和，石州的桓书田目光短浅。所以要想顺利攻克吉州，可以从这里着手。”

“军师的意思是？”昊天有些明了，但还是问道。

“石州的桓书田必然不敢来援，毕竟秋明和铁鹰并没有多大的交情，他没有理由为了以前的对手来犯险。但是安州的耶律昭昌必然会前来，他失去了延州，虽然他在国内也很有威望，但是如果就这样狼狈地逃回曼丹，难免会有人落井下石。所以他唯一的希望就是击败我们的军队，然后夺回延州。”

骆祥插话说道：“耶律昭昌若是会来那深杰必然不会落后，这样来自安州方向得敌军应该会在三万以上。如果我方率先迎战安州敌军，那沃勒必定会出城攻击。我方虽然十万之众，但是对方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之师，塞外异族的骑兵向来彪悍，属下很担心我们到时候能不能扛住他们的冲击。”

玄机点了点头说道：“先生说的有理，不过吉州地表崎岖，并不利于骑兵的冲击，我们可以以少数精锐兵力依靠地利拖住敌军，而我军主力则是率先迎战吉州沃勒，争取在最短的时间里击溃敌军，然后回师将安州援军一网打尽。”

昊天的眉头微微一皱：“我军只有两万步兵，而安州方向的援军至少有三万，就算依托地利，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

“昊将军若不嫌弃，某人愿意率军迎战安州方向的敌军。”就在这时，独孤宇明插话说道。而玄机和骆祥对望了一眼，两人都看到对方轻轻的松了口气。玄武军团的防御力向来冠绝清风，而白耳军团的攻击力也是天下无双。边重行和独孤宇明都是其中的卓越之人，他们带出来的士兵自然不是泛泛之辈。有他们率领着本部一万余人，加上昊天手下的两万士兵，想来安州方面应该是稳如泰山。

昊天拍了一下脑袋，高兴地说道：“我怎么把独孤将军给忘记了？白耳军团向来是骑的克星，不过，”昊天的脸上浮起了一抹忧色：“将军手下就只有八千士兵，而某人能够提供给将军的，只有轻重步兵各一万。这些军队都是刚刚组建，而且他们之前还都是某人解救的北征军的战俘，某人生恐他们到时候会拖累了将军。”

独孤宇明哈哈一笑：“没有不会打仗的士兵，只有不会指挥的将军。他们当初既然是北征军的士兵，那在这之前也必定是能征惯战之辈。只要能经历此仗并得以不死，那他们之后必然能够横行天下。况且，某人还有最擅长防守的边兄相助，虽然不能够歼灭敌军，但是为将军拖住敌军争取时间还是能做到的。”

“既然如此，那某人也既不说那些客套话了，此战若胜，将军和边将军当记首功。”昊天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

“昊将军请放心，只要某人手下还有一个士兵，那敌军就休想越过某人的防线半步。阵地在人在，阵地亡人亡。”独孤宇明慷慨激昂地说道。

“塞外异族向来凶悍，大哥请一切小心了。”天意在一边关切地说道。

独孤宇明心中一喜，当下哈哈大笑道：“妹子请放心，大哥我还没有喝你和昊将军的喜酒呢。怎么会这么早就战死沙场？”

天意的脸上一红，连忙转过了头去。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中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难道，这一战会发生意外？

河套路乃是大河及其支流冲击而成的肥沃平原，地势平坦，唯有西部丘陵地区和南部的阴风山脉崎岖不平，而吉州就坐落在西部大河沿岸的丘陵地区。这里丘陵不断，在削弱了骑兵的冲击力的同时，也增强了部队的隐蔽性。在侦查了地形之后，昊天将手中的金雕军和风舞军隐蔽了起来，只是带着虎啸军和苍狼军以及边重行和独孤宇明的手下压到了吉州城下。

吉州城门紧闭，城墙上站满了都已经准备拉弓射箭的秋明士兵。昊天微微一笑，秋明的士兵最擅长的还是野地骑战，在守城上向来是他们的弱项。不过心中虽然蔑视，但昊天的部队还是没有靠近城墙三百米之内。游牧民族的士兵即使是在他们下马之后依然是一群神射手，他们的折叠弓的射程远达150米，传说中威力巨大的复合弓射程更是高达250米。现在他们又是居高临下，心中早有打算的昊天才不希望拿自己的士兵去冒险。

“启禀主公，东北方向敌军来袭。”就在这时，一个亲兵上前报道。

“有多少人马？”昊天淡淡地问道。

“大约两万。领头的人是曼丹的耶律昭昌和弗雷德，不过全是骑兵。”

昊天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对着玄机等人说道：“看来深杰还是放心不下自己的安州，居然只派了五千骑兵前来助阵。”

玄机也是一笑：“已经有了一次先例，深杰自然不敢肯定我们是不是又准备来一次调虎离山。再说，他和耶律昭昌不和，和秋明部落也没什么交情，能拿出五千已经很不错了。”

骆祥脸色不变地说道：“主公，既然安州的援军已到，那么城中的沃勒必定不会作壁上观，我们是不是也应该准备一下了？”

昊天点了点头，然后下令道：“传令下去，虎啸军和苍狼军步兵交由独孤将军指挥，其余的士兵原地待命，准备迎战城中敌军。”

安州的援军来势汹汹，当独孤宇明刚刚把队伍调整完毕，两万骑兵就已经出现在了视野之中。深秋的河套空旷而又干燥，两万铁骑蜂拥而来，登时掀起了漫天沙尘。仿佛一道浑黄的铁流，一瞬间就已经奔腾到了眼前。透过漫天的沙尘，站在前几排的士兵隐约能够看见数百米外敌军那狰狞的面孔和泛光的刀锋。

“投枪兵出击！”独孤沉声说道，虽然他手下的八千士兵依然面不改色，但是从昊天那里拨过来的两万士兵却是脸色苍白。他们组建的时间本来就很短，而前些日子由于一直处于优势地位的偷袭，并没有经历过矛与盾的正面碰撞，因此虽然也体验了战阵的残酷，但那残酷仅仅是体现在敌人的身上。可是现在面对着那些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巨兽时，所有的人都是一阵恐惧。独孤宇明看在眼里，心中却没有半点的鄙视。作为一名久经沙场的将军，他自然明白这些士兵心中所想，要想坚定他们的信念，那最好的方法莫过于让他们认识到，对方也不过如此。

白耳军团的士兵们早已经列队成排，第一排的士兵们将标枪扔出去之后，就立刻蹲下后退，后面的再继续，如此环环相扣之下，顿时就连成了标枪不断的数冲浪攻击阵型。而小巧的标枪虽然不是很重，但是对于高速运动中的骑兵来说，无疑时一场噩梦，凡是被标枪射中的，不是当场死亡，就是摔落马下然后被后面的骑兵踩成肉酱。短短的几分钟里，白耳军团的士兵们已经投出了身上所有的标枪，而敌军的先锋部队也因此稀疏了不少。仅剩的一些骑兵刚冲到阵前，也被早有准备的士兵们用刺龙枪串成了一串。看到这样的情形，血色军团的士兵们脸上总算有了血色，然后在独孤的喝令下纷纷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独孤并没有像是手下的士兵那样兴奋，他的眉头依然紧紧地皱在一起。虽然敌军在第一轮打击中丧失了三千骑兵，但是对方还有一万七千骑兵，其中还有五千是曼丹王朝的精锐，铁甲重骑。如果手下的这三万人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白耳军团的精锐，那么即使敌军再多上一倍，他也毫不畏惧。只是这其中只有八千人是他亲手带出来的儿郎，好在其余的士兵都还算英勇，而且还有边重行这位防守大师相助，这才让独孤的脸色微微好了起来。

在经历了一次失败之后，对方很显然调整了阵型，这次耶律昭昌是全军压上，而且最前面的，赫然是他手中的王牌铁甲重骑。上万名骑兵一起奔腾，让地面都微微震动了起来。独孤宇明依然是眉头紧锁，他只是挥了挥手，然后无数的斧头在掷斧兵的大力之下，旋转着飞舞了出去。这种重达三斤的双面战斧，乃是特地为塞外异族的重骑兵准备的，他们强悍的杀伤力可以很轻松的砸碎对方的盔甲。被这些战斧击中的士兵，几乎没有生还的希望。只是敌军的骑兵是在太多，双面战斧在投掷了两轮之后就退入了后军，而这个时候，对方的骑兵已经快要冲杀到了阵前。

“连弩手，斜上方四十五度抛射。”独孤冷静地下令道。连弩的发射速度虽快，但是威力并不是很大，仅仅能对轻骑兵产生巨大的杀伤力，只是对方的轻骑兵都躲在了重骑兵的后面，根本无法平射。不过这对白耳军团的士兵们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他们斜上方射出的箭头，在落入敌军阵型之后依然能给对方造成巨大的伤害。

一轮箭雨之后，敌军终于冲到了阵前，独孤宇明脸上原本的忧虑和不安已经完全被平静所代替。作为一名优秀的战场指挥员，必须时刻保持冷静的头脑。面对着敌军疯狂的进攻，他只是冷静地下达着各个命令。而边重行也是面无表情的站在他的身边，冷静的将手下的士兵逐一填补到危急的防线，然后不时利用手中的兵力进行逆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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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7章北伐（四）

一方是来自塞外纵横无敌的曼丹勇士，一方是来自神州有着最光荣的传统的益州精锐，他们的正面碰撞无疑是最锋利的矛和最坚固的盾之间的生死较量。进攻中的异族骑兵仿佛奔腾不息的江水，攻势连绵不绝而且一浪高过一浪。然而防守方却犹如最坚固的礁石，任凭奔腾的江水砸在自己的身上依然岿然不动，然后激起一朵朵散碎的浪花。

激烈地喊杀声中，无数的血水漫天飞舞，而原本一个个鲜活的生命也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战场上到处都是残缺的尸体和纷飞的血肉，仿佛修罗地狱一般，让人恐惧甚至发呕。不过战场上的士兵们并没有因此而影响到他们的战斗激情，他们只是呐喊着拼死向前，然后将对方或是自己变成一具尸体。受到战场惨烈气氛的感染，原本还有些惧色的河套士兵们，在白耳军团的带领下，终于爆发了他们应有的战力。面对着敌军的长矛，他们毫无惧色的冲了上去，将自己满腔的怒气全部激荡在了自己舞动的兵器之上。

战场上表现最为精彩的还是白耳军团的八千士兵和边重行的两千部下，他们受过最系统的对抗骑兵的训练，他们有过死里逃生的宝贵经验，他们的武器也最适合和骑兵对抗，他们的战斗意志也是最为坚定。因此从一开始，他们就是整个战场的核心。而他们正面的敌军也是最为彪悍的铁甲重骑，面对着一双双嗜血的双眼，他们无所畏惧。他们只是高举着盾牌，毫不留情的将自己手中的刺龙枪刺出。每一次出击，必然会终结一个甚至两个鲜活的生命。而敌军的骑兵们也总会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每当白耳军团的士兵们从盾牌后露出他们的身影时，便立刻会招来一阵箭雨，然后又是一个生命无声的消逝。不过面对着身边不断倒下的战友，神州士兵们还来不及哀伤，便立刻补上了他的位置。战场之上，根本没有任何的时间去悲伤，因为谁也不知道下一个倒下的会是谁，也许，下一个就会是自己。

独孤宇明静静地站立在大军之中，他知道，如果不出意外，自己的这三万士兵就能够将对方的两万骑兵终结。敌军的攻势虽然还特别强大，但是自己的防线却异常稳固。而后军中不时飞出的一支支弩箭，更是有如一道道血槽，在不知不觉中将对方的有生力量慢慢放干。敌军还在主将耶律昭昌的吆喝下拼死进攻，只是已经陷入了僵局中的骑兵根本无法发挥他们应有的冲击力，反倒是仗着人数优势的清风士兵们在越来越熟练的战术下不断的将对方的骑兵挑落下马。独孤的脸上不由得浮起了一抹冷笑，白耳军团本来就是骑兵的克星，而自己兵力既占优势而且还占有地利，如果这样还不能胜利，那自己也该以死殉国了。而这个时候，他身后的吉州城也传来了一阵呐喊，紧接着是无数的骑兵敲击着地面的声响，他不禁微微一笑，秋明士兵终究还是忍不住了。除了自己和边重行手上的三万步兵，昊天的手中还有整整八万骑兵，虽然秋明素来擅长骑战，但是面对着早有准备的优势兵力，以及血杀奉敬信刻这样的猛将，他们必败无疑。

秋明的统领沃勒不愧为秋明第一勇士，一条长枪舞的虎虎生风，所到之处，居然没人是他的一合之敌，而三万秋明骑兵也仿佛下山猛虎，犹如虎入羊群一般冲入了清风大军之中。昊天虽然早有准备，但是手中仅有三万余人的他依然被对方蓄势待发的攻击动摇了阵脚。好在血杀和信刻都是万夫莫敌的勇将，在他们的带领下，大军逐渐站稳了阵脚，而信刻的双刃战斧也恰恰对上了沃勒的长枪。

玄机眉头微皱，带着几分忧色地说道：“主公，属下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秋明士兵是倾巢而出，看他们那样，也似乎是早有准备，难道他们就不担心我们趁机占领吉州城池吗？”

骆祥也点头说道：“我也觉得有些奇怪，这沃勒虽然有勇无谋，但也不是一个白痴，他凭什么认定我们不是打吉州城池的主意？”

昊天也是不解：“我也想不通。也许沃勒是看穿了我们准备各个击破的战略，所以想拼一个鱼死网破吧。军师，你看是不是应该收网了？”

玄机不解地问道：“主公，现在秋明的士气正旺，如果能够在拖延一会儿，效果会好得多。况且我军已经站稳了阵脚，主公为何如此着急？”

昊天解释道：“我也明白这个道理，我们这边虽然占尽了上风，但是独孤将军那边的交战正烈，他们紧紧的扼住了安州援军的咽喉，如果让他们的直系军队损伤太大，那我们也不好交代。所以我希望能够尽快歼灭秋明大军，然后驰援独孤将军。”

玄机脸上一阵敬佩，昊天能有如此的胸怀，实在是让人尊敬。而骆祥则是在一边阴沉地说道：“主公，独孤宇明和边重行二人都是难得的帅才，如果他们亲信尽丧，那更方便我们控制他们。有他们相助，我们的实力必定更上一层楼。”

昊天很坚定的摇了摇头：“骆先生，我明白你的好意。不过如今国难当头，我辈自当齐心协力，而不是勾心斗角。好男儿就应该光明磊落，他们二人若肯留下相助某人，那自然是某人的荣幸。不过他们如果要走，某人也不会挽留。这种话请先生以后再不要提。”

玄机和骆祥都是同时一叹，玄机自然是佩服昊天的光明磊落，也为自己选择了这样一个主子而高兴。骆祥则是有些惋惜。像昊天这样至情至性的男儿，自然是结交的最好对象，不过这恰恰是上位者最大的缺陷。不过跟着这样一个主子，也算得上是一个谋士的幸运吧。

昊天挥了挥手，玄机会意，于是抖手就是一个烟花信箭。只听得一声脆响，一个硕大的烟花登时在空中爆裂了开来。而埋伏的奉敬和天意见状，也就不再隐藏踪迹，而是旌旗一展，数万大军登时蜂拥而出。

“哈哈，早知道你们这群王八蛋会来这么一招！嗨，小子，再接你大爷一枪！”沃勒大笑着说道，不过最后一句话却是对着信刻说的。刚才信刻见他纵横驰骋的模样，技痒之下，特地上前来和他单挑。两人都是天生神力，相斗了数十回合，居然不相上下。信刻的力量虽然胜于对方，但是沃勒毕竟在马背上浸淫了几十年，一时之间，信刻也拿他无可奈何。

居于中军的昊天等人听见沃勒的这句话，登时都是一怔，很显然对方早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战略，而且对方也是早有准备，既然如此，他们必然还留着一招后手。想到这里，昊天等人的心中都浮起了几分不妙的感觉。而纵观秋明的士兵，虽然身陷重围，但是他们并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是越战越勇。看那气势，绝对不是破釜沉舟的困兽犹斗，反而像是胜券在握一般。

“命金雕军立刻撤出战场，虎啸苍狼和凤舞军全部交由血杀将军统一指挥，务必在最短的时间里歼灭敌军！”昊天没有任何迟疑的下令道。

“主公，这是为何？”骆祥虽然隐约猜到了昊天的想法，但还是忍不住问道。

昊天神情一肃：“敌军必有后手，不然绝对不会这样有恃无恐，只是我们不知道他们的杀手锏是什么而已。”

就在这时候，正处于围剿中的秋明大军中突然升起了一支信箭，顿时又是一朵烟花在天空中绽放。然后在战场的正北方和东北方同时升起了两朵烟花，昊天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一道黑线已经夹杂着漫天的尘土逼近了战场。

“怎么回事？”昊天的脸色突然间变得无比阴沉。

“启禀主公，正北方向大约有三万骑兵在石州桓书田的率领下快要抵达战场。而东北方的则是安州深杰率领的一万骑兵和一万五千步兵。”一名亲兵满头大汗的跑过来说道，他的脸上满是恐惧，很显然这突如其来的两支军队给了他极大的压力。

“没想到塞外异族居然是倾巢而出，嘿，人算不如天算，我们终究是失策了。”昊天咬牙切齿地说道。但是一瞬间之后，他的脸上又恢复了固有的坚毅和决绝：“传我命令，命奉敬的金雕军不惜一切代价拦住桓书田的援军；血杀立刻汇集三军将士围歼秋明大军，让他越快越好；告诉独孤将军和边将军，我现在无法给他任何援兵，希望他能够顶住，等某人解决秋明和铁鹰之后，某人再来向他谢罪。”

下达完命令之后，昊天的脸色依旧阴沉的吓人，和身边的玄机骆祥对望了一眼，三人脑海中都同时冒出了一个名字：耶律沧海。

如果说庞烨是长城内的第一智者的话，那耶律沧海就是塞外的一代天骄。二十年前，已经四十多岁的耶律沧海开始出山为官，此人虽然是王室宗亲，但是当时他仅仅是曼丹王都附近的一个小吏，不过在三年之后，他便入主朝堂之上，开始在塞外绽放出他的光芒。十年前，他出任曼丹宰相，使得曼丹国力蒸蒸日上，很快就雄踞塞外之首。在勤修内政的同时，他也开始了对外扩张的步伐。他一边修好邻国世仇铁鹰部落，一边团结周围的拜京海西二国，然后在共同的利益驱使下，他们不断的蚕食清风的国土。由于当时神宗昏聩，朝政腐败，不到两年的时间，长城以外的国土就已经完全沦陷。618年，他利用神宗暴毙的契机，联合西北三大游牧民族，同时举兵南侵，一举攻破了长城防线，将整个河北五路论为了塞外异族的牧场。619年，他再次组织起了第二次联军南下迎战清风帝国的北征军，然后侵占了整个河套。不过由于三大世家暗中使坏，他的大军仅仅只到了阴风山脉便止住了脚步，他也将目光转回了国内。而昊天也借助这个机会一举建立了自己的力量。

昊天这次之所以敢集中十万大军北征，最大的依仗就是各个击破，北方三州的士兵都是精锐之师，如果是一对一的单挑，河套士兵是稳落下风。但是石州的桓书田素无主见，安州的耶律昭昌和深杰向来不和，耶律昭昌和铁鹰的沃勒还是世仇，想来攻克吉州并非是难事，尤其是在得到了独孤宇明和边重行的相助之后，昊天更是认为稳操胜算。只是谁也没想到的是，石州和安州的兵马居然是倾城而出，而且对方还以沃勒的三万骑兵和耶律昭昌做诱饵，一出场就打了自己一个措手不及。能够顺利的调动秋明和拜京的大军，不动声色间布下如此的陷阱的，除了耶律沧海，昊天实在想不出塞外还有何人具有如此的本事。

当然，这只是昊天当时的想法。他没有想到的是，在塞外三国，其实还有一个更加值得称道的对手，只是现在的他还在家乡养病而已。

骆祥担忧地说道：“没想到石州和安州居然会倾城来援，难道他们就不怕我们重新夺取二州？还是他们国内的援军已经到达？”

玄机摇了摇头：“如今快到冬季，他们的援军根本不可能这么迅速的调到河套。而且东北三国的兵力，半数压在了幽云十六州，以防止朝廷的大军北上。在我们河套附近，他们能够迅速调动的军队绝对不超过十万。而且这么大的动静，我们的斥候不会不知道。而西北的游牧民族虽然全民皆兵，但是在冬季的时候为了节约草料，他们的常备军也会降到一个很低的数目，就算他们已经组织了援军，也不可能这么迅捷的到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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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8章北伐（五）

“耶律沧海这是在赌博。”昊天自言自语地说道：“相互协调需要时间，集结军队需要时间，大军南下也需要时间，可是我们已经汇集了十万大军北征，而北方三州的士兵总共才十万余人。而且还分驻三城，如果不能勉励同心，必然会被各个击破。而且我们身处河套，战时根本不会为兵员发愁，他们的士兵可是死一个少一个。如果真让我们收复了河套六州，那河套路必然会成为他们的一个钉子，牢牢地钉在他们的地盘附近，这是他们绝对不能容忍的。可是他们现在根本没有时间集结足够的援军来支援这里，所以他们只好破釜沉舟的赌上一把。”

“主公，你的意思是他们已经把河套之内的所有兵力全部抽空，这一仗若是战败，河套之内就在没有半个异族士兵？”骆祥试探着问道。

“不错，”昊天点了点头：“如果给与我们足够的时间，北方三州被各个击破那是必然，可是他们这样一来，就算不能够歼灭我军，鱼死网破之下，也能够给我军造成极其严重的损伤。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们现在必定在争分夺秒的组织第三次联军。如果我们败了，他们商量的就是怎样重新瓜分河套土地。如果我们胜利了，他们想的就应该是再次击溃北征军，彻底打消河套对他们的威胁。我们终究还是太小瞧天下英雄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必须要以最小的代价歼灭这股敌军，然后沿大河沿线布防才是。”玄机皱着眉头说道。

昊天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正在混战中的十余万大军，良久以后这才说道：“既然耶律沧海已经下了赌注，那么某人不收下岂不是太可惜了？”

“主公莫非要亲自上阵？”骆祥关切地问道。

昊天点了点头，留下两百亲卫保护二人，佩剑一指，身边的八百亲卫登时如蛟龙一般冲杀了出去。

在这之前，沃勒的三万骑兵已经在血杀和信刻的联手围剿中被杀的支离破碎，他几次想要冲上去和桓书田的铁鹰骑兵会合，但都被信刻死死的缠住。那只蛮牛虽然骑术不如自己，但是他天生神力，正常情况下沃勒都没有胜算，何况现在分心二用？而桓书田也尝试了好几次向他靠近，只是都被奉敬拼死咬住。虽然塞外骑兵精于骑射，人数也优胜于奉敬的金雕军，但是凭借着一腔热血和奉敬出色的指挥，虽然居于劣势，但是定州士兵是寸步不让，只气的焦躁不安的桓书田不住的骂娘。

昊天的八百骑兵来得正是时候，塞外士兵们由于久战不胜，士气已经低落到了极点，而且面对着两倍于己方的敌军和这突然杀出来的一干养精蓄锐的精骑，他们的军心终于开始溃散。昊天瞅准机会，率领着八百骑兵在敌军阵中左突又杀，将对方本来就快崩溃的阵型冲击的支离破碎。看着手下身经百战的士兵们居然被数百骑兵冲击的稳不住阵脚，沃勒的心中好生愤怒。再也顾不得和信刻纠缠，随手抓起一名士兵朝信刻扔去，趁着信刻躲避的空挡，他努力拼凑起数百骑兵，就欲上前挡住昊天的兵锋。

可惜的是，当他刚刚拼凑好队伍，一个彪悍的汉子已经冲击到了他的面前。“是一条汉子，可惜生错了地方。”那人轻叹了一声说道，沃勒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一柄硕大的怪兵器已经递到了他的身前，措手不及的他只觉得自己的脖子一凉，似乎有什么东西喷了出来，紧接着，他便看见一具穿着自己的盔甲的无头尸体轰然倒下。他想要大喝一声，却发现自己张了张嘴，但什么声音也叫不出来，然后无力的闭上了双眼。

随着沃勒的被斩杀，秋明士兵们的士气终于崩溃，在血杀和昊天的联手剿杀之下，除了近万名投降被俘的士兵，其余的骑兵们连同着他们主将一起全部战死在了战场上。留下两千士兵看守这些俘虏，昊天马不停蹄的率领着部下驰援正在苦战中的奉敬。虽然独孤宇明和边重行那边的情况或许会更严峻，但是昊天深信，即使只剩下一兵一卒，独孤宇明和边重行也会将敌军挡在那里，所以他决定先集中优势兵力围歼桓书田的铁鹰骑兵，然后横扫安州援军。耶律沧海的援军即将组建，所以昊天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尽最大的可能彻底的清扫河套的塞外异族士兵，桓书田虽然素无主见，但是一见到形势不对，肯定会率军北逃。要是再让他逃回石州，那就不好办了。反观安州援军耶律昭昌和深杰都是心志坚定之人，只要独孤能在自己赶到之前挡住敌军，那么河套将再无悬念。

桓书田果然如昊天所预料的那样，一看见形势不对，立刻就收缩兵力准备北逃，只是昊天早有准备，数万骑兵是呈铁钳状将他的三万骑兵包围的水泄不通，而铁鹰士兵们的士气明显比不上沃勒率领的秋明士兵，看见大势已去，终于纷纷举手投降。桓书田本来还想趁机逃走的，只是信刻早已经看中了他，只听的信刻一声暴喝，桓书田登时就被斩落马下。而其余的士兵见状，终于无可奈何的扔下了兵器。

在昊天这边凯歌高奏的时候，独孤宇明那边却是在苦苦支撑。最开始面对着耶律昭昌两万骑兵的时候，他和边重行都还游刃有余。战场之上，他还在饶有兴趣的和边重行调笑。但是随着深杰大军的到来，他顿时压力倍增。在兵力和战力不相上下的时候，双方主将的指挥艺术很大程度上能够影响到双方战局的走向。而在双方主将的指挥艺术相差无几的时候，兵力和战力的差距很大程度上便能够影响到战局的走向。耶律昭昌方面有兵四万五千人，其中铁甲重骑五千，轻骑兵两万五千。而独孤宇明的手中却只有三万人，而且其中只有一万是他和边重行一手调教的精锐。虽然依托着地利，但是面对着优势敌军，他和边重行所布下的数道防线已经摇摇欲坠。

“独孤，你说我们这一仗能赢吗？”边重行冰冷的脸上依然没有一丝的血色。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身为军人，就应当有战死沙场的觉悟，就算是死，也要多拖几个垫背的。”独孤宇明淡淡地说道，不过看着边重行那依旧冰冷的面孔，他不由地问道：“你是不是在担心昊天是否是想借助胡虏之手将我们铲除？”

边重行和独孤宇明也算得上是患难之交，因此说起话来也没什么好隐藏的，他点了点头说道：“说不担心是假的。”

独孤宇明摇了摇头，坚定地说道：“绝对不会！因为我相信我的眼睛，他昊天绝对不是那样的人。他的眼睛明亮透彻，笑容也是极其真诚，最重要的是，他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是能力卓越之辈。试想，如果一个人内心极其阴森，那他凭什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拖起这样一支大军，又凭什么赢得那些人才的效命？”

边重行那古井不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表情，看着还在激战中的双方士兵，他皱着眉头说道：“我也不是真的怀疑他，只是，看着这些和我们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们就这样一个个的倒在了战场上，心痛之余，难免有些胡思乱想。”

独孤宇明颇有感悟的笑了笑说道：“其实你是因为看得起他，所以才义无反顾的跟着他来到这里的。你刚才之所以担心，除了你对手下兄弟们的关怀，何尝没有害怕他让你失望而引起的恐惧呢？”

边重行一怔，不过很快就如释重负的点了点头：“还是你了解我。不过，如果他的援军还不能尽快到达的话，我们恐怕支撑不了多久了。”

独孤宇明平静地说道：“我们这边的压力越大，就越说明我们战斗的重要性，他们那边也更好一些。”

边重行点了点头，不过又叹了口气说道：“只是我们手下的兄弟，唉。”

独孤宇明哈哈一笑：“国难当头，好男儿自当以死报国。自从北征的那一天开始，我们就立下了以死报国的宏愿。至少今天还不像是那天晚上那样窝囊，就算是死，也能拉一个垫背的。”

“也罢，既然如此，那某人也就舍命相陪了。昊天啊，你可不要让我们失望啊！”想通了这一点，边重行也就放下来心中最后一块石头，哈哈大笑着说道。而他手下的那些士兵们则是异常的奇怪，究竟是什么喜事，居然能够让平时总是顶着一张僵尸面孔的长官高兴成这样，难道是援军快要到达了？无形之中，士气顿时一振，又恰恰抵住了耶律昭昌的又一次攻势。

耶律昭昌现在的心情并不像是独孤二人那样轻松，他和他身边的深杰都是一脸的担忧。从早晨开始，他们已经在这里消耗了整整四个小时，四万五千儿郎已经有接近两万倒在了这片土地上。虽然他们也知道对方的伤亡和自己不相上下，但是凭借着崎岖的丘陵，对方却死死的将自己挡在了这里。使得自己根本无法和吉州方向的军队会师。最重要的是，本来该出现在敌后的铁鹰大军知道现在都还没有出现，这让两人的心头都犹如压了一块石头一般沉沉的喘不过气来。

深杰板着一张脸孔站在耶律昭昌的身边，虽然两人向来不和，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也无意去计较这些私人恩怨了：“大帅，我军已经阵亡了两万人，现在能够再战的士兵不超过一万八，而桓书田和沃勒的大军现在都还没有音讯，我们应该怎么办？”

耶律昭昌苦涩地说道：“你认为我们还有退路吗？我们两人现在就算缩回安州，安州迟早也会落入对方的手中。不仅丢失了城池，手下的兵马也折损殆尽，你认为我们回国之后还会有好下场吗？唯今之计，要么是一鼓作气击败对方，要么就是战死在这里，至少这样我们的下属不会因此受到拖累。深杰将军，我们现在是困难，但是对方必定比我们还困难。去组织兵力吧，胜败就在此一举了。”

深杰闻言，先是一阵错愕，不过立刻就明白了耶律昭昌的意思，此战若败，那河套六州将在没有王国的立足之地，而就算能够回到国内也在没有自己二人的立锥之地。唯今之计，只有拼死一搏，说不定还能够有一线生机。

看着深杰匆匆离去的背影，耶律昭昌深深地一声长叹。今天这一战若是战败，深杰或许还有一丝活的希望，但是自己却是必死无疑。当初东北三国攻陷河北三路的时候，海西分得东海路，拜京分得北原路，而曼丹分得太行路。如果真的让昊天收复了河套，那昊天的兵锋必然会直指曼丹领地。而纵观昊天这些天来的文韬武略，应该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日后河北三路也必定会因为他而闹得鸡犬不宁。以国王陛下的性格，即使自己是王叔，恐怕也得落个满门抄斩才，也许战死沙场才是自己最好的选择吧。

本来烽火连天的战场突然静了下来，甚至一些原本已经攻上了部分阵地的异族士兵也纷纷退了回去。这在担心之余，也让独孤二人暂时松了口气。

边重行淡淡地说道：“敌军这是在准备拼死一搏了。”

独孤环视了一眼说道：“就看我们能不能挡住了。”原本手下的三万士兵，在厮杀了半天之后，剩下的只有八千不到，而自己和边重行的子弟兵基本上是死伤殆尽。就算能够挡住这即将到来的一波攻势，恐怕这里也不会有几个活人了吧。

低沉的牛角号再次在旷野上响起，伴随着牛角号声，曼丹拜京二国仅剩的一万多士兵踏着整齐的步子，再次走上了沙场。带头的，赫然是曼丹耶律昭昌的副将弗雷德。在这些人中，有的人没有了手臂，有的人身上还缠着绷带，但是在他们的眼中都是一往无前的杀意，那气势也是破釜沉舟的悲壮。略有些苍老的耶律昭昌和体形彪悍的深杰都在队伍之中，很显然这次是下了必死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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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章北伐（六）

“弟兄们，最后一战的时候到了。是男人的，就给我挺起胸膛，记住，身为军人，我们最高的荣耀就是以死报国！”独孤宇明的战前动员没有任何的文采修饰，也没有任何的慷慨激昂，他只是用近乎咆哮的声音将自己心中的战意吼了出来，然后迅速感染了他身边的所有士兵。

人群中，原本帝国青龙白虎玄武军团和益州路白耳军团的士兵们纷纷唱起了那首沉寂了上百年的歌谣：“君不见，汉终军，弱冠系虏请长缨；君不见，班定远，绝域轻骑催战云！男儿应是重危行，岂让儒冠误此生？况乃国危若累卵，羽檄争驰无少停！弃我昔时笔，著我战时衿，一呼同志逾十万，高唱战歌齐从军。齐从军，净胡尘，誓扫倭奴不顾身！忍情轻断思家念，慷慨捧出报国心。昂然含笑赴沙场，大旗招展日无光。气吹太白入昂月，力挽长矢射天狼”

顿时，所有的士兵们胸中都是一阵激荡，他们都想起了这首歌谣盛行的那个年代，那是一个英雄辈出群雄笑傲的时代。就是在这首歌谣的指引下，一代天骄太祖皇帝逐一削平了国内诸侯，逐杀塞外异族五千余里，奠定了清风三百年的基业。在帝国双龙戏珠旗帜的引领下，这首歌谣从最东面的海西大海之滨一直传散到了今日柔然所在的葱岭以西。旌旗所到之处，异族无不纷纷降服。伴随着“凡犯我天朝天威者，随穷搜天下，必定诛之”的誓言，一直成为了塞外异族上百年的噩梦。不过随着清风帝国的没落，这一首古老的歌要也跟着消失在了神州百姓的耳边。特别是近些年来国力日衰，国土大片沦陷之下，这首歌谣更是成为了神州百姓的耻辱。然而，这一群长期征战在帝国北疆的军人们还是记得他，记得这首用无数先烈的鲜血和生命谱写的千古长歌，在他们即将慷慨就义的时候，他们又唱起了他，他们希望用他们的生命，捍卫神州千百年来的赫赫威名。

在他们的敌对方，耶律昭昌和深杰的神情都是一阵僵硬，他们很显然也是想起了这首曾经给他们的民族带来过无穷的恐惧和噩梦的歌谣，想起了那个尸横遍野的血色时代，想起了当年神州猛将们那纵横天下的无敌军威，心中登时涌起了一抹恐惧。不过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虽然感觉到了对方士气的明显变化，不过他们毫无选择。旌旗一展，无数的士兵们纷纷抓紧了自己的兵器，坚定不移的跟在了他们的身后。

“兄弟们，开战了！”独孤宇明一声长笑，手中的雁翎刀高高的举了起来，而边重行也是握紧了长枪，其余的士兵们，只要还能挣扎着站起来，都自发的抓紧了兵器，虽然他们的步伐不是很稳健，但是他们的眼神都是特别的坚定，他们的神情也是慷慨激昂。

“杀！”伴随着一声巨喝，两支军队再次碰在了一起，无数冰冷的兵锋在也同时插进了对方的身体，许多年轻的生命还来不及发出他们的怒吼便已经黯然消逝。

独孤宇明全身上下早已经被鲜血所浸透，原本金光闪烁的盔甲上现在也布满了伤痕，甚至连手中的雁翎刀也砍出了好几个缺口。唯一没有变化的就是他那一往无前的气势和笑傲沙场的傲气，虽然伤痕累累，但是他一直站在防线的最前沿。而边重行的脸上终于不再是那种完全没有血色的苍白，现在的他是一脸的通红，连两只眼睛里都射出了嗜血的光芒。在他们的身先士卒下，周围的士兵们也激发出了最强烈的斗志，即使是死，他们也要拖着对方一起同归于尽。

然而敌军毕竟占据了人数优势，在耶律昭昌和深杰的指挥下，虽然前进的很缓慢，但是他们已经稳稳的占据了上风。独孤宇明和边重行虽然已经全力以赴，但防线还是一点一点的被突破，数千士兵也渐渐的被隔离了起来。

“大哥，兄弟们实在是撑不住了，援军什么时候到来？”激战之中，一个全身是血的校尉踉跄着奔跑到独孤宇明的面前喘着粗气说道。他的身上全是伤口，连脸上也被长长的拉了一刀子，虽然砍得不是很深，但是鲜血淋淋的，看着异常的狰狞。边重行隐约记得，这人好像是独孤的结拜兄弟高峰，乃是从独孤在宜州落草的时候就追随着他的老人。

“援军立刻就会到来。”独孤宇明冷冷地说道，说话之间，又是一个异族士兵倒在了他的刀下。

“大哥，就让兄弟们先退下来吧。在这样下去，我们的兄弟们就真的要全部赔光了。大哥，难道你就不能给我们白耳军团、给我们弟兄留一点种子？”高峰哭丧着说道。

“身为军人，战死沙场才是最大的荣耀！你有时间在这里哭哭啼啼的，还不如多杀几个胡虏。谁要退就让他退，反正老子独孤宇明没有临阵退缩的兄弟！”独孤宇明大声吼道。由于一个分心，他的身上顿时又中了一刀，好在一边的边重行见机得快，不然独孤宇明的一条右手就必然报废。

高峰脸色一变，身为军人，独孤宇明这样的话无疑是对他最大的侮辱，但是对于自己的老大，他并没有任何的怨言，他只是站直了身子行了一个军礼便拖着刺龙枪冲了回去。

片刻之后，在他的方向，传来了他高亢的怒喝，然后迅速归于宁静，无数的胡虏从那里突破了进来。独孤宇明眼神一阵黯淡，因为他知道，又有一个兄弟为国捐躯了。

看到这样的情况，耶律昭昌总算轻轻的松了口气，敌军虽然还在有组织的抵抗，但是他们的人数已经大大的降低。虽然士气还很高涨，但是只需要半个小时的时间，他绝对能够将对方全部歼灭在这里。只是不知道铁鹰那边怎么样了，如果他们那边已经全军覆没，那自己这边就算胜利，也难以搬回大局。而深杰的脸上则是露出了几分喜色，因为他发现对方的将旗已经摇摇欲坠了。在战场之上，将旗的激励作用绝对是异常巨大的。对方现在居然连保护将旗的力量都没有了，很显然是已经强弩之末。看来这一仗在没有任何的悬念。

事实确实如深杰所预料的那样，现在独孤宇明和边重行的身边，剩下的士兵还不到千人，而在他们的周围，虽然还有零星的士兵，但是全部被数倍敌军包围着。独孤宇明的胸口上中了一枪，刺伤他的人就是耶律昭昌的副将弗雷德。如果是在平时，弗雷德根本没有靠近独孤宇明的机会，毕竟独孤宇明的实力，即使是益州路宋家的家主宋正风也只能和他拼一个不相上下。即使是面对着神州十大高手级别的人物，独孤宇明至少也能够自保。可是久战之后，饶是独孤宇明勇武过人，筋疲力尽之下也根本无法抵抗对方养精蓄锐的一击。而他原本坚固的盔甲由于不断的撞击，早已经伤痕累累，当场就被弗雷德一枪把护心镜击得粉碎。不过弗雷德也没讨到好，虽然重伤了独孤宇明，但是也被独孤宇明的反击当场格杀。

边重行的模样比独孤宇明好不了多少，他的一条左臂已经被齐根斩断，不过在粗略的包扎了一下之后，他依然站在战场上有条不紊的指挥着战斗。由于剧烈的失血，他的脸色又恢复了固有的苍白，然而表情却是那么的坚定，恍如冰冷的花岗石。虽然将旗已经破碎，但是只要他站在战场上，那就是一面不倒的将旗，周围的士兵们心中也就还有希望！也正是因为他的原因，虽然战况已经极端恶劣，但是他依然牢牢地守护着最后的一道阵线。只是他身边的士兵已经越来越少，如果在这样下去，那么最多半个小时，他们必然全军覆没。

就在这时，战场的西面终于升起了一朵久违的烟花，伴随着这朵烟火，无数的马蹄声和喊杀声也从西面传来。扭头望去，只见一道铁流恍如海浪一般，带着无可抵御的气势奔腾而来。在铁流的两翼，是两支速度奇快的轻骑，他们如同一双铁钳，只在一瞬间就已经将完成了对塞外异族的包围。

听到这熟悉的战鼓声，无论是躺在地上的独孤宇明，还是面无表情的边重行，或者是正在苦战中的无数士兵，都流下了激动的泪水。援军，终于来了。他们既然出现在了这里，那么说明吉州的敌军已经全军覆没，他们虽然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但是他们最后终于成功了。

而耶律昭昌和深杰的脸神则是一下子变得异常苍白，看着对方那矫健如龙的数万骑兵，他们的大脑甚至都停止了思考。他们也曾想过吉州方向的战事会不利，想过铁鹰和秋明也许会战败，但是他们从来没有想过对方胜利的居然会这样快，而且还能保留这么多的有生力量。看着数万奔腾的骑兵，两人对望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大帅，你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深杰虽然平时和耶律昭昌不和，但是现在也只能把求助的目光看向一脸茫然的耶律昭昌。

耶律昭昌神情落寞地说道：“还能怎么办，铁鹰和秋明既然已经战败了，难道我们还能够力挽狂澜？深杰将军，下令手下的士兵们投降吧。王国的勇士，不应该这样无谓的牺牲。”

深杰很显然是被耶律昭昌的话给愣住了，半晌之后这才说道：“大帅，你认为我们投降之后他们会放过我们吗？”

“会的。”耶律昭昌肯定地点了点头：“看对方将领这些天来的谋划，应该是一个特别明事理的人。我们虽然残杀了他们数以百万计的百姓，但是我们的国内还有他们上百万的子民。他们必然会以我们为人质和王国谈判，所以虽然他们恨我们入骨，但是一定不会杀了我们。”

深杰脸上闪过一抹无奈，呆了半晌，最终点了点头。而这个时候，看见定州大军到来之后，本来还在激战中的双方士兵们不约而同的退出了战场，两方的士兵们也在周围战友们扶持下陆陆续续的聚到了一起。

边重行环视了一下，出发时的三万士兵，现在剩下的，居然只有一千余人，而且每一个身上都是伤痕累累，他玄武军团的两千士兵残存的不到一百，他的四个爱将，无一不是遍体鳞伤。而独孤宇明白耳军团的士兵情况略好，但是也不会超过三百。伸出仅剩的右手，边重行抓起已经残破不堪的帝国双龙戏珠旗，勉力挥舞了几下，嘶哑着嗓音说道：“兄弟们，旗在人在，旗亡人亡，我们，没有辜负大家的期望！”

昊天的大军已经来到了阵地前，看着小山包上面相互扶持站立着的千余士兵，昊天等人都是一个翻身跃下马，然后走到了依旧站立着的边重行面前。

“昊将军，我说过我们会守住阵地的。”本来躺在地上的独孤宇明看着昊天到来，连忙在身边士兵的扶持下站了起来，努力笑着说道。

看着独孤宇明和边重行等人一身的鲜血和无数的伤痕，昊天把手中的佩剑一扔，伴随着锁子甲叮铃的声音，昊天重重的跪在了二人以及千余士兵们的面前！

“昊将军，你这是为何？”边重行连忙把手中的旗帜交给一边的士兵，用仅剩下的右手抓住昊天说道。

昊天没有回答，他只是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这才站起来抱住二人对这周遭的数万大军大声说道：“兄弟们，看见了吗？什么是英雄，他们就是英雄！”

“英雄！英雄！英雄！”数万大军全部下马，挥舞着手中的兵器齐声高喊着说道。而独孤二人以及他们身边的上千士兵则是泪流满面，在那一瞬间，他们突然觉得，刚才的舍生忘死这些完全是值得的。他们有理由骄傲的享受他们的欢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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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章北伐（七）

听着恍如雷霆一般的欢呼声，塞外异族的士兵们都是一脸的苍白，甚至连身子都在瑟瑟发抖。耶律昭昌和深杰也是同样的脸色苍白，他们突然意识到，在他们的前面，是一个多么强大的对手啊。这是一个拥有者数千年悠久文明的古老民族，是一个创造了无数辉煌成就的神奇所在。当他们的民族还在建立属于他们自己的文明的时候，神州子民们的文明已经达到了一个无法比拟的高度；当他们正试图建立自己的政权的时候，神州的政治文明已经得到了全面的完善。他们的足迹曾经遍布了整个神州大陆，他们的军队曾经征战了整个天下，他们衰弱的时候固然是被天下宰割，但是他们一旦强大起来，便会立刻主宰整个大陆。他们有着极其悠久的历史和极其灿烂的辉煌，在这片古老的大陆上，他们是唯一的一个绵亘了超过千年的民族。

在千百年的风风雨雨中，虽然面对过各种各样的困难，虽然遭遇过难以数计的苦难，但是他们还是坚强的走过来了。而且每一次的苦难，都是一次凤凰的涅槃，大难之后，他们必然会大兴。虽然现在的清风帝国已经被腐朽的儒家浸透的连骨子里都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腐败和没落，但是他们的民众，他们的百姓，骨子里依然还流淌着无比骄傲的血液，他们的内心里依然还烙印着千年来神州的辉煌和血性。当他们心中的这一腔热血被完全激发出来的时候，那就是他们的民族再次崛起的时候。望着东北的天空，耶律昭昌长长的叹了口气：宰相大人啊，这样的一个民族，使我们区区东北三国就能够战胜的吗？你当初做出这样的决定，究竟是对还是错啊？我们现在是要将整个民族发扬光大，还是在为我们的民族带来噩梦？

回过头来，看着军纪森严神州士兵，耶律昭昌突然从心底升起了几分恐惧，这还是他数十年沙场征战中从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又是一声长叹，耶律昭昌暗自想道：如果能够回到曼丹，他一定会劝解国王陛下和宰相大人放弃和清风对抗的想法，这样伟大的一个民族，是根本不可能战胜的。

可是，耶律昭昌的这个想法注定不能实现了，因为在欢呼之后，昊天已经把目光转向了他这边。

“士兵们，你们告诉我，现在该怎样处置这些塞外胡虏？”昊天大声吼道。

“杀！杀！杀！”所有的士兵都是齐声高吼道，而耶律昭昌和数千塞外士兵们的脸上则是全部没有了血色，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昊天居然连已经投降了的俘虏都不准备放过。

听着士兵们震耳欲聋的吼声，不管戎装的天意还是儒装的玄机都没有发表任何的意见，虽然塞外三国手中是还有数百万神州百姓，虽然他们是需要用俘虏和对方换取百姓，但是他们也决不能让将士们的鲜血白流，不能让数万将士们寒心。

“好！今天我们就用这些胡虏来祭祀我们神州的千万父老！”昊天拾起佩剑，指剑对天说道。在数万士兵们的呐喊声中，无数的箭矢恍如雨点一般射落在塞外异族的阵地上，耶律昭昌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数百只利箭射成了刺猬，而他手下的所有士兵们也是无一幸存。

“什么？河套居然被收复了？”天都圣京，定西王府邸，定西王宋正风一脸不可思议地说道。而他身边的李铁鸣和张苍雄也同样是一脸的惊讶。

而靖西王李铁鸣则是拿着手中的情报，一字一句的念道：“昊天，年十九，定州青云县驻军千骑，定州知县昊非常之子。奉命追随北征军北征，在风陵渡口之战中，率领本部骑兵全身而退。逃回青云之后，协同定州流亡小吏骆祥、定州南门校尉何福，里应外合攻克定州。次日，智取克州延州。途中得独孤宇明和边重行二将，手下有幕僚三人，分别为骆祥、楚相成和玄机。其中玄机来历不明。这个昊天，还真的是英雄出少年啊！”

威远王世子张济世毫不在意的撇了撇嘴：“那有什么了不起的，这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闭嘴！”威远王张苍雄冷冷的喝道，平静了一下心情，这才说道：“虎父无犬子。只是没想到的是昊非常居然就这让死了，显烈三才子的探花昊非常，居然就这样的丧身与胡虏手中。”

李铁鸣叹了口气：“他是早就想死了。当年秦殇难产而死的时候，他的心就已经死了。如果当时不是稚子尚在襁褓，他说不定早自杀殉情了。不然以他的才智，定不会葬身于胡虏手中。”

宋正风也是一声长叹：“王爷可是想起了秦仙子？”

李铁鸣点了点头：“王爷所言极是，本王确实是想起了当年的天仙秦殇。那真的是一个属于她一个人的时代啊！一代天骄的英武居士，才华横溢的显烈三才子，以及年少轻狂的我们三人，只是岁月如梭，一转眼就是二十年过去了，当年风姿卓越的绝色天仙已经香消玉殒，而文采风流的显烈探花也已经以身殉国，唉！”

靖西王世子李萧漠很显然是听出了李铁鸣话里的隐忧，有些好奇地问道：“昊非常已经死了，不知父王还在担心何事？”

“探花虽死，但是状元榜眼仍在啊。”宋正风接过话头说道。

李萧漠神色一动：“难道王叔的意思是？可是状元骆久远当时不是被凌迟处死了吗？而且榜眼楚相成当时也在流放血色高原的途中病死了吗？”

宋正风一阵苦笑：“凌迟处死？谁知道当时被凌迟处死的人是不是他，不过当时确实是真假难辨，至少他的老相好，天舞星河当时的教主苏瑾鸿就是因为救他而死在了天牢里。至于楚相成，当时他根本就没有到过血色高原，他在半路上就已经神秘失踪。如果不出老夫所料，昊天身边的那两个幕僚之一的骆详必然就是当初的骆久远了。毕竟他和昊非常情同兄弟，当初又同是秦仙子的追求者。嘿嘿，状元既然已经出山，想来榜眼也必定不会甘于寂寞了。”

定西王世子宋君临眉毛一挑：“就算是又怎样？不就是两个酸儒吗，何须如此重视？”

“酸儒？”张苍雄冷冷一笑：“天下居然有人敢说他们两人是酸儒，老夫这还是第一次听见。楚相成老成谋国，其运筹帷幄的辅国之才即使是当朝太师和国师都是赞叹不已，如果不是后来出了些意外，他现在至少是坐在太师司马当归的位置。而且此人具有非凡的外交能力，当年柔然二十万大军叩关嘉峪，楚相成只身前往柔然兵营，兵不血刃便让柔然全部退军。而骆久远阴沉狠辣，隐忍善谋，乃是天下第一流的谋士。况且此人在军事上颇有造诣，当年奉旨安抚长城防线，恰逢海西攻关，此人仅率三百轻骑白日袭营，大破海西六万大军的中军，是役，斩首万二，俘敌七千。如果此人真的是真心辅佐昊天，那昊天倒是真的不容小觑。”

“还有独孤宇明和边重行。”李铁鸣一声长叹：“边重行出身于平民，虽然因为家世原因而无法高升，但是其才华确实是毋庸置疑的，其防守能力冠绝于玄武军团，即使是在帝国之内也是首屈一指。至于独孤宇明。”

宋正风阴沉地说道：“此人原本是山贼，但是极其骁勇善战，其练兵之术和统兵之才，在我益州路都是数一数二，只是为人却桀骜不驯。”

“还有那个玄机，此人既然是昊天随同国师南下阴风山脉的时候所得，那极有可能是出于天机谷，嘿嘿，如果这些人真的能同心协力，那么帝国，恐怕又要在经历一次风雨了。”张苍雄笑着说道。

张济世一头雾水地问道：“叔父这是何意？”

“何意？”张苍雄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了看自己的这个侄子，他膝下并没有男丁，为了平衡淮水路的势力，这才特意立亲弟张苍梧之子张济世为淮水世子，只是这个侄子的能力确实有限，根本无法和自己的女儿以及李萧漠等同辈相比。叹了口气，张苍雄这才接着说道：“昊天乃是昊非常的后人，而昊非常三人当初之所以会从云端掉落地底，就是因为当年他们三人触怒了当今圣上。为了铲除他们三人，先帝还特意把铁真从边关调了回来，虽然他们都是太师司马当归的门生，但是贬谪之恨，恐怕不是这么容易淡忘的。况且秦殇，嘿嘿，这一笔血海深仇，想来没人能够忘记。”

李铁鸣摇了摇头：“这个很难说，昊非常向来忠于帝国，太师现在又还健在。当初若不是太师求情，恐怕他们三人当时都被凌迟处死了。这一份恩情，他们必然不会忘记。王爷别忘了，如果玄机真的是出自天机谷，那么只要国师一日不死，想来玄机就不敢正面和国师作对。国师，他也是出自于天机谷啊。”

“就是，以后的事情我们还是拭目以待吧。不过昊天如果真的是忠于帝国，那么我们必须尽早将他掐死，绝对不能在我们的背上留着这么一根毒刺。”宋正风冷冷地说道，身上散发的杀气，即使是身边的李铁鸣等人都是微微一颤。

解决了塞外异族在河套路的最后一支抵抗力量，曾经沦陷于敌手的河套六州终于回到了帝国的怀抱。不过在这一个月的沦陷时间里，河套路的百姓们都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河套六州原本有百姓八百多万，可是一月不到，居然就有两百余万百姓惨死在了胡虏的屠刀之下，其中大部分是精壮青年。他们的房屋至少有半数在这一场浩劫中被破坏或者完全烧毁，他们的财产包括粮食也所剩无几。河套路虽然是帝国主要的粮食出产基地之一，但是经历了这样的浩劫之后，大部分的生产都遭到破坏，而且因为战乱，本来商流不断的河套路现在几乎没有了商人来往，这一系列的问题，就是昊天现在面临的麻烦。

昊天皱着眉头端坐在临时太守府的大厅之中，他的身边则是骆祥和玄机两个谋士，至于血杀奉敬等人，现在都正在争分夺秒的整编军队，冠英的情报显示，耶律沧海的第三次联军已经快组建完毕，即日之内就会南下，而河套士兵在吉州一战之中又损失惨重，虽然得到了大量的兵员补充，但是他们依然不敢有半点的放松。

“骆先生，军师，现在我们已经拿下了整个河套，可是我们在北方三州根本就没有合适的行政人员，你们看这个问题怎么办？”昊天一脸的苦相，河套六州的官员早已经南逃，他手下也全是军方出身，对行政治理这些事情是一窍不通，可是现在百废俱兴，总得有人来治理才行。而帝国以前的那些官员，河套上下没有一个人敢放心，毕竟在大难临头之时，只知道自己逃跑的人，凭什么还让人信任。

玄机沉吟了一下说道：“天意姑娘曾经和属下说过，克州知府林太岳的门生海正素有大才，此人虽然年轻，但是已经继承了林太岳的学说衣钵，应该可以独当一面。”

“海正？我怎么没听说过？不过既然天意如此看重他，想必他也非是泛泛之辈，也罢，就让他到吉州去吧。”昊天点了点头说道：“可是现在安州和石州还没有合适的人选，还请二位在仔细想想。”

骆祥犹豫了一下，这才上前说道：“主公，属下有一个合适的人选。此人名叫楚相成，原籍河套延州。说起来，此人和令尊还是同科好友，只是后来触犯了权贵，最后被赶出京城。他现在应该隐居在延州老家，主公如若有意，他必定会前来相助。”

玄机和昊天的眼神都是突然的一阵凌厉，玄机是突然想到了几个已经消失了二十年的人物，而昊天的眼神里却是特别的深邃。不过昊天的眼神在一瞬间之后便变得特别的平和，他微笑着说道：“楚相成楚先生既然是家父的同辈，那某人本来应该亲自前去拜访才是。只是现在某人事务繁多，实在走不开。不过这样吧，骆世叔，楚先生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骆祥神色不变地说道：“主公请放心，属下一定会把这件事情做好。”

“等等。”昊天顿了一下说道：“河套百废俱兴，两位身上的担子也是不轻。这样吧，让延州魏鹤调任安州知府，楚先生出任延州知府一职，兼领河套太守府的事物。”

“主公。”骆祥的眼神微微一阵收缩，连声说道。

“先生不用多虑，这件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楚先生既然是家父的好友，那能力和品质上自然是信得过的了。”昊天打断了骆祥的话，接着说道：“现在就只有石州知府空缺，两位还有没有好的人选。”

玄机正准备说话，骆祥突然抢先说道：“主公，石州黑棉有一个落魄秀才，此人名叫郑承恩，在黑棉素有贤名。只是此人虽然颇有才能，而且爱民如子，但就是性子倨傲，说话太过直率，不知道主公能不能……”

昊天哈哈一笑：“先生何出此言，照先生说来，此人倒是一个性情中人。正好石州知府职位空缺，就让他先去试一试吧。”

“是。”骆祥低头说道，目光和玄机一对，两人都是微微一笑。

忙完了正事，昊天也就很惬意的伸了一个懒腰：“对了，天意到哪里去了？怎么这老半天都没有看见她的人影？”

玄机连忙上前说道：“天意姑娘正在战地医院里巡视受伤的士兵和百姓们，有血杀将军陪在她的身边，主公不用担心。”

昊天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还是过去看看那些士兵。要不是他们的拼死效命，我们现在也不能够坐在这里说话了。”

“主公慢走，属下和骆先生还有些细节要商量，就不送了。”玄机微笑着说道，而昊天也不以为意，只是挥了挥手便走出了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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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1章骆详的秘密

看着昊天的背影消失在了视野之中，骆祥这才转过头来对着玄机问道：“不知道军师特意把某人留下来是为何事？”

玄机笑着说道：“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某人突然想起了几个消失了二十多年的风云人物而已。”

骆祥眼睛微闭，面无表情地说道：“军师这是什么意思？”

玄机没有理会骆祥身上传来的淡淡的敌意，他只是自顾自地说道：“应该是二十年前太师司马当归主考的那次大考吧，河套六州出了三个文采绝伦的天之骄子，当时被世人称为显烈三才子。分别是状元骆久远，榜眼楚相成，探花昊非常。这三人都是年轻气盛才华横溢之辈，面对当时清风的没落状况，三人都激进的要求朝廷改革。在军事上，对外扫荡塞外异族，将帝国未来的隐患扼杀在摇篮中，对内实行削藩减兵，釜底抽薪的减少三大世家对帝国的威胁。在政治上，改革陈旧的官僚体制，整顿吏治，防止贪污腐败。在经济上，在不放松农业为本的情况下努力发展商业，积极组织海外贸易，废除闭关锁国的政策。他们的这些主张出发点无疑是好的，可是当时朝政腐败，皇帝昏庸，奸臣当道。他们又实在太年轻气盛了些，最终被三大世家和户部尚书安永昌抓住了机会，给他们罗列了许多莫须有的罪名，一举将他们拉下了马。是时，状元骆久远被凌迟处死，榜眼楚相成被流放青宁，探花昊非常贬回原籍。从此以后，原本在清风朝堂上红极一时的三个天之骄子就这样消失在了帝国之中。”

骆祥脸色不变地说道：“军师究竟是想要说些什么？”

玄机哈哈一笑：“骆先生，某人既然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先生为什么还不肯承认？难道先生还对某人不放心不成？如果某人没猜错的话，先生就应该是当初应该被凌迟处死了的状元骆久远！”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在这之前，某人根本就没有怀疑过先生。这些天来，某人也一直以为先生就应该是定州一名不得志的小吏。只是刚才先生说起楚相成楚先生的时候，某人才突然醒悟过来。由于朝廷和三大世家的刻意打压，现在帝国还知道当年榜眼楚相成的人已经寥寥无几。而且楚相成在发配青宁之时就已经不知所踪，先生能够准确的道出他所在的地点，自然是和楚先生相交莫逆的人才能够办到。而主公的父亲就是当年的探花昊非常，先生的身份，不是呼之欲出了吗？”玄机细细说道，不过心中却是一阵感叹。原本他以为骆祥只是擅长隐忍和诡计，在其他的方面应该毫无突出之处，而骆祥这些日子的表现也正说明了这一点，但是现在看来，骆祥在这之前应该是在隐藏自己的实力。

骆祥默然无语，良久之后这才张口说道：“老夫还是太心急了，而主公的手下现在又实在太缺少人才了，不然断不会被你们看破。”

玄机微微一笑：“先生又何必如此？主公对先生是敬重有加，就算先生将这些事情坦诚相告，主公也不会怪罪先生的。”

“主公至情至性，对父母极尽孝道，为人又忠义重信，他自然不会因为这些事情而怪罪于老夫。只是一只小鸟要成长为一只大鹏，他必须要有自己的思想，必须要学会在风暴中搏击，必须要经过无数的苦难。老夫不希望因为我的原因，而使主公丧失了独立思考和解决问题的能力，让他不至于养成总是依靠别人的习惯。”

玄机点了点头，骆祥果然是所谋甚深，想的居然是如此的长远。他说得不错，如果现在昊天的事情总是他帮着处理好，虽然能够顺利的度过现在的难关，但是对昊天的成长却是极其不利。轻轻喝了一口茶，玄机这才说道：“先生考虑的如此深远，不知道先生究竟所谋何事？”

骆祥似笑非笑的看着玄机，看的玄机快要坐不住了，他这才笑着说道：“老夫所想，其实和军师没有两样。”

玄机眼睛里精光大盛，看着骆祥那渐渐变得严肃庄重的神情，半晌之后这才说道：“可是主公似乎并没有那个想法。”

骆祥淡淡的一笑：“他是没有这个想法，不过事情总是在变化的，也许有一天，他不得不选择这条路。”

玄机有些担心地说道：“可是在主公的心中，似乎一个天意姑娘就是整个天下。”

骆祥的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这个也是老夫担心的，天意这丫头，也是外柔内刚，主公对她又是千依百顺，唉，先不说这个了。我们还是显讨论一下怎样应付你师父的问题吧。不过先生请放心，主公虽然幼年失母，但是对亡母却是特别的思念和爱恋。这十多年来，他一直在寻找着亡母的脚印。对他而言，他早亡的母亲和现在的天意完全没有任何的轻重之分。只要时机合适，主公自然会明白该做什么。”

玄机神色一凛，表情也变得庄重了起来。不过他的注意力还是集中在了庞烨的身上。当初庞烨虽然答应了只要昊天攻下河套，那么河套就任由他处置。但是那也只是他在无可奈何之下的权且之计，想河套如此重地，恐怕朝廷也不会让昊天这样毫无背景的人统治。况且，就算朝廷肯答应，三大世家也未必会同意。如今时过境迁，谁知道天都圣京的那一群人打的是什么主意。

“也许在师父的心中是希望我们能够在河套立足，好将河套建设成抵御胡虏入侵和防范三大世家的重要基地。可是，这也仅仅是师叔的想法，况且我们当时的力量还很弱小，但是如今我们已经拿下了河套六州，手下拥兵二十万，难道他们就真的会那么相信我们不会成为第四个世家？”玄机忧虑地说道。

骆祥眯着眼睛说道：“朝廷现在是有心无力，就算他们不想让我们在河套立足，可是他们也没有力量干预。况且，就算把我们赶走了，那得益的也不是朝廷，而是毗邻着河套的宋李二家。只要我们现在能够老老实实的向朝廷表示我们的衷心，想来他们不会对我们动手。”

玄机的眉头依然皱着：“某人现在担心的是，朝廷只封主公一个定州知府，而直接派人接管其余五州。我们现在的力量还很弱小，还不能和朝廷翻脸，如果真是这样，那该如何是好？”

骆祥别有深意的看了看玄机，心中却是淡淡一笑。他明白玄机这是在存心考教自己，虽然已经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但是玄机本人本来就是博学之士，对他自然有些不服气。想到这里，他笑着说道：“朝廷那边好应付，只需要让百姓们写一本万言书，然后在一路宣扬着送上天都圣京就行。朝廷即使不满，但是只要我们宣传的到位，他们也不得不打落门牙和血吞。至于三大世家那边，他们绝对不敢有任何的怨言。北征军之所以溃败的那么快，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他们在其中捣鬼。虽然我们没有实质的证据，但是这东西根本就不需要什么证据。况且他们的行动虽然隐秘，但也不是天衣无缝，我们只需要小小的点一个火星，自然有人四处宣扬。”

“先生的意思是？”玄机试探着说道，不过心中也不得不佩服骆祥的老奸巨猾。

“河套百废俱兴，而三大世家的领地都是富饶繁盛，希望他们能够无偿的援助我们一点资金进行建设。”骆祥眯着双眼冷冷地说道。而玄机则是赞赏地点了点头，反正他们日后和三大世家也会成为敌人，现在自然是能敲诈一次就是一次。当然，这些话是不能让昊天知道的，毕竟在昊天的心中，他还是希望做一个朝廷的忠实藩镇的。

昊天来到医院的时候，天意正在与重伤的独孤宇明和边重行说话，而血杀则是寸步不离的站在她的身边。吉州一战，独孤宇明胸口上中了一枪，如果不是他武艺高强，估计早已经当场战死，而边重行则是左臂齐根斩断。考虑到他们二人的良好关系，所以昊天特意把他们安排到了一块，和他们同一个营帐的，还有好几名身受重伤的中高级军官。

“大哥，边将军，你们现在好些了吗？”天意坐在床边，温柔地问道。

独孤宇明哈哈一笑，不过估计是牵连到了伤口，嘴角顿时狠吸了一口冷气。歇了一下，他这才说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受了点伤吗？瓦罐难免井口破，将军总在阵上亡，就凭那些胡虏，要想要我的命，他们还不够格。”

而边重行则是勉力笑着说道：“天意姑娘无需担心，我们都是经常在黄泉路上徘徊的人，没这么容易死的。对了，这些天胡虏有没有什么动静，我听说耶律沧海的第三次联军已经准备南下了，不知道昊将军有准备了没有？”

天意微微皱了皱眉：“边将军，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尽快把身体养好，那样才能更好的抗击胡虏。军队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主公会妥善处理的。大哥，你也是这样，在没有康复之前，我不准你踏入军营半步。”

“这怎么能行？”独孤一听，着急地说道，也顾不得身上的伤势，哗的一下就坐了起来，张牙舞爪地说道：“你大哥我从军十余年，军队就是我的家，你要是不让我踏入军营，那可比杀了我还难受。好妹子，我现在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你就让我回军营里去吧，我敢保证，我在军营里绝对比在这里康复的快。”

“就是。主母，你就给主公说一声，让我们回到军队里去吧。我们在这里实在呆不习惯。”旁边躺着的几个士兵也争先恐后的附和道。其中叫嚣的最起劲的莫过于江沉舟，他和李孝一样，是从昊天出任青云千骑长的时候就开始追随昊天的老人了，在这次吉州之战中担任的是天意的亲兵队长一职，结果为了保护天意，身上至少中了五箭，不过他也实在命大，虽然身受重伤，但是性命却无碍。跟了昊天和天意好几年了，他也熟知二人的脾气，说起话来也特别的随便。

“不行！”天意坚定的摇了摇头：“让你们在这里养伤是主公亲自下的命令，这也是为了你们好。再说，主公的命令是我说改就能够改的吗？”

江沉舟脸色一僵，不过还是不死心地说道：“主母，谁不知道你在主公心中的地位？只要你肯开口，主公绝对不会不答应。”

天意的脸上一红，而身边的血杀和独孤宇明等人则是哈哈一笑，事实确实是这样，昊天对天意可以说是千依百顺，只要是天意提出的要求，昊天从来没有拂逆过。

“说什么说的这么高兴啊？”昊天进来的时候，正看见天意一脸羞红的站在那里，不由的好奇地问道。

“没说什么，主公，我们就是想早一点回到军队里。正在向主母求情，希望主母能够网开一面。”江沉舟见机的快，连忙张口说道，而独孤和边重行也是点了点头。

昊天脸色一沉，毫不客气地说道：“你现在想都别想，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养伤，在没有完全康复之前休想踏出医院半步。”转过头来，不顾江沉舟一脸哀求的神情，昊天对着独孤二人说道：“两位将军现在怎么样了？若不是两位拼死力战，昊某这一仗必败无疑。只是事务繁忙，昊某现在才前来探望两位将军，还请两位将军见谅。”

“主公太客气了。身为军人，我们自当以死报国。况且抗击胡虏乃是我辈分内之事，将军不必言谢。”边重行挣扎着坐起来说道。

此话一出，无论是昊天天意还是血杀独孤，几人的脸上都同时浮起了一抹喜色。边重行既然称呼昊天为主公，那么很显然是认可了昊天的身份，决定为昊天效力了。只是不知道他这究竟是因为他的嫡系军队已经伤亡殆尽之下无奈的选择还是真心诚意的诚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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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2章荣誉军

昊天一阵欣喜之后，很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个问题，犹豫了一下，他这才说道：“边将军，你我相交虽然短暂，但是相信将军也明白，我昊天绝对不是那种小肚鸡肠勾心斗角之人。如果你这真的是心悦诚服的和某人一起并肩作战，那某人必然不负将军所望。但如果将军是权且之机，那某人现在就帮先生补齐兵马，保证不干涉将军的军队事务。”

独孤的眼睛微微一眯，他很显然也明白了昊天的意思，而血杀和江沉舟则是似笑非笑的看着边重行，期待着他的回答。

边重行的眉头微微一皱，思索了一下这才说道：“主公，我边重行绝对不是朝秦暮楚之辈，我既然敢说跟定了你，那我就绝不会反悔。我跟着主公，并非是因为走投无路或是手下没有了自己的兵马，而是因为主公那颗为国为民的崇高心灵。我从军二十年，跟过的将领不计其数，他们之中也有不少才能卓越之辈，但是要说到为国为民，即使是当今的尚书大人，我们玄武军团原军团长铁真铁大人也比不上你。作为一个军人，我的想法很单纯，那就是保护自己的民族和国家不受侵犯，即使是付出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可是这么多年来，我根本没有看到过一个这样值得我追随的主公，现在我既然遇上了，那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不过主公，我尽忠于你，是因为你为国为民大公无私，如果有朝一日你为了个人的私利而陷国家和民族于不顾，那我很可能会离你而去。”

“老边说得好，这也是我想说的。”独孤大声喝彩道。只是一不小心又牵动了伤口，当时就疼的一声闷哼。天意见状，连忙抓起一个枕头垫在他的背后，他这才好了些。

昊天神情一肃，蓦地抽出佩剑，唰的一下割破了左手食指，滴血为誓道：“两位将军，我昊天起兵，只是为了神州百姓，绝无半点死心。如果有朝一日我昊天为了个人私利而罔顾天下苍生，那某人必然不得好死。”

“主公至情至性，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血杀淡淡的笑着说道，而众人的脸上都是一阵喜色。因为从现在开始，他们就将是并肩作战的战友了。

“主公，属下有一事想要禀报。”笑过之后，江沉舟张口说道。

昊天的眉头微微一挑：“哦，有什么你就直说吧，都跟了我好些年来，我的脾气你还不明白吗？不必吞吞吐吐的。”昊天虽然才十九岁，但是青云县的驻军千骑本来就是青云的子弟兵。昊天自己本来就是聪慧之人，而其父又担任青云县令一职整整二十年，因此从昊天十四岁从军开始到两年后升迁，昊天便担任起了这支军队的千骑之职。虽然这一开始确实是由于家世的因素，但是能够一直担任这么多年，并且在军中拥有如此的人望，这与昊天自己的能力是分不开的。

江沉舟整理了一下语句，这才说道：“主公，吉州一战，虽然有不少的兄弟们阵亡，但是受伤者也不计其数。好些兄弟们只需要简单的包扎就能够重新回到军队，可是还有很大一部分的弟兄由于伤残，很可能回不去了。但是这些弟兄们早已经习惯了军队的生活，他们根本不适应外面的环境。如果让他们退伍，他们根本不具有在外面求生的技能。主公，你看能不能网开一面，让这些兄弟们留在军中？”

昊天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而血杀独孤等人的神情也变得严肃了起来。这个问题是军队中最常见也最头疼的问题，清风帝国实行的是募兵制和府兵制相结合，如果是募兵制招募的士兵，伤残之后，朝廷只需要赔偿一定的金钱，就在不负责。而如果是府兵制的士兵，不仅需要支付一定的伤残补助，而且还有尽可能的安置这些士兵日后的生计。只是朝廷这些年来国力羸弱，征战中伤亡的士兵不计其数，朝廷根本无法解决这么多人的生计问题。而且更为恶劣的是，即使朝廷给与了很少量的一部分补助，但是也被朝廷上的大臣或是中下级官员给贪污了。当初北方防线的玄武军团北方军团等之所以在外族的打击下崩溃的这么快，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军饷和抚慰金被上级贪污，造成军队战斗力大幅度下降。不然以清风北方士兵的强悍战斗力，即使是战败，也不会这么狼狈。

朝廷府兵制和募兵制的兵员原来各占其半，不过随着朝廷国力的衰退，府兵制的比例也越来越大，毕竟府兵制士兵的训练和补助的成本要低得多。但是一到战争，这些受伤的士兵就成了朝廷最头疼的问题。昊天现在面临的就是这样的麻烦。

手指无节奏的敲击着桌面，昊天字斟句酌的缓缓说道：“你们敬请放心，既然兄弟们是为了河套和神州百姓受伤，那某人据对不会亏待了他们。凡是阵亡的士兵，他的家人都必定会有优厚的抚恤。不过河套现在的财政实在太过困难，恐怕要分批发放才行。骆先生和军师那里我已经说过了，如果实在不行，那就用物资折算或是采取免税的方式。反正我们这几仗缴获的物资也不少。至于受伤的兄弟们，轻伤的，尽快让他们回到军队。那些不能够在上战场的，嗯，某人会尽量找地方安置他们。在某人地盘上，我昊某人绝对不会让兄弟们既流鲜血又流泪水！”

此话一出，周围所有的人都一阵动容。河套的情况他们是知道的，在经过了塞外异族的洗劫之后，可以说的一穷二白百废待兴。可是昊天在这样困难的情况下，居然能够做出这样的承诺，实在难能可贵。尤其是独孤和边重行二人，看着昊天时的眼神都是闪闪发光。

江沉舟犹豫了一下接着说道：“可是主公，有些兄弟们虽然受了重伤，但是他们根本不愿意离开军队。对他们来说，军队就是他们的生命。主公你看看能不能在军队中找个合适的地方安置他们？”

昊天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而天意则是微微一笑，插话说道：“主公，妾身倒是有一个想法。”

昊天毫不在意地说道：“你说吧。看看我们的女诸葛能不能带来一点好的建议。”

天意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妾身虽然不是军人，但是也在军中呆过很长一段时间，所以妾身能够理解士兵们的想法。依妾身看来，主公不如在现在的建制之下再设一军，就取名为荣誉军。这些士兵的来源就是这些在战场上受了重伤的士兵们和那些英勇杀敌的将士。不知道主公意下如何？”

此话一出，所有的人眼前都是一亮，天意的这个建议简直是天外来笔，不仅解决了这些受伤士兵的归属问题，而且通过荣誉军这三个字和其他优秀士兵的调入，极大地提高了士兵们的荣誉感，增强了他们的战斗意志。况且这样的一支军队，平时还可以当做昊天的近卫军。这些士兵们虽然受过不可康复的伤害，但是能够在战场上活下来的，无疑都是军队的精英。他们在日后的战斗中，必定会成为战场的标杆。况且有了他们的保护，想来昊天的安全是不用担心了。

昊天点了点头：“这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嗯，这个荣誉军暂时的编制就是三万人吧，就由……”

天意插话说道：“主公，沉舟追随主公多年，无论是能力和忠诚度上都没有问题，可以让他出任统领。”

昊天微微一笑，毫不介意地说道：“你说了就行。沉舟，我就把这支军队交给你了，这可是天意替你挣来的，你自己好好珍惜。”

江沉舟大喜，也顾不得身上的伤势，连忙坐起来说道：“谢过主公厚爱，谢过主母提拔。属下必定竭尽全力，不负主公所望。”

昊天连忙将他按回床上：“你身上的伤势还没有好，先好好休养一阵再说。军队的事情，我先让奉敬他们兼领着。”

江沉舟一听，一张脸顿时成了苦瓜脸：“主公，你就让属下亲自去吧。属下不是信不过奉敬将军，只是身为军人，主公你最能够体谅属下的心情。”

独孤宇明和边重行也帮着说道：“主公，我们都是征战沙场这么多年的将士，军营才是我们最好的疗养所。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因为训练士兵们就耽误身体的，在没有杀尽异族之前，我们就算是死，也不会瞑目。”

说着，独孤宇明还趁着昊天不注意悄悄的向血杀和天意打了一个眼色。血杀心中微微一乐，独孤宇明这人也算得上是桀骜不驯，虽然认了天意当义妹，但是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依然还有些哼哼哈哈的。不过现在为了早一点回到军队，居然主动向自己服软。想到这里，血杀也就乐地说道：“主公，几位将军说得不错，像我们这样的军人，只要一离开了军队就浑身不舒服。你就让他们先到均应中看看吧，说不定住在军营里他们还康复的更快。”

见昊天还有些犹豫，天意拗不过自己大哥的眼色，也只好上前说道：“主公，几位将军都是身强体壮之辈，虽然有伤在身，但只要不剧烈的运动，想来不会有事。况且现在奉敬信刻他们都在忙着整编自己的军队，也没时间帮忙料理，就让他们试一试吧。”

天意果然是昊天的贴心宝贝，虽然还有些不情愿，但是昊天还是点了点头，然后当时就乐的还在病床上的独孤宇明等人差点跳了起来。

“展书堂！”昊天沉声喝道。展书堂也是他在青云时的老部下，一身武艺异常了得，为人又细腻精明，也正是这个原因，所以昊天特意让他出任自己的亲卫队队长顺便兼职传令兵。

“在！”展书堂上前一步说道，这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小伙子，很年轻，而且从外表上看也是文质彬彬，只是偶尔在他那双精光四射的眸子里面，还是能看到一抹真正经历了沙场征战之后才会有的彪悍和嗜血。

“除血色军团之外，另设荣誉军一支，编制暂时为三万人，不过现在应该是不满编，由江沉舟出任统领；设白鹤军一支，编制为两万五千人，全部为步兵，统领为独孤宇明；设磐石军一支，编制为两万五千人，也是全为步兵，统领为边重行。”昊天沉声说道，下令完毕之后，他这才转过头来对着三人说道：“三位将军，某人现在能做的就是给诸位调拨足够的兵员，至于其他的事情就要你们自己解决了。至于你们的副手，就自行任命吧，只要到时候到军师那里备一个底就行。”

“没有问题，我们一定会在最短时间里将军队拉起来。”三人都是哈哈大笑着说道，而昊天也暗自松了口气，他现在唯一不愁的就是兵员和物资，而最缺少的就是人才。独孤宇明和边重行都是才能卓越之辈，如果有他们鼎力相助，那军队的问题至少用不着自己担心了。

吉州一战，边重行和独孤宇明手下的士兵是伤亡殆尽，昊天自己下辖的血色军团的八万骑兵也折损了三万余人，虽然全歼了胡虏的十万大军，但是自己的损失也是特别的严重。原本昊天以为重新征兵会很困难，但没想到参军的人数之多，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加上那些被解救出来的原北征军的俘虏，不到一天的时间，征兵工作便全部完成。至于物资，塞外异族当日洗劫的全部钱粮都落入了昊天的手中，昊天现在发愁的是要怎样才能将这些东西归还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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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3章骆详的提议

“有件事情我想要和大家商量一下，我们现在的军队之中，大多数都是当年北征军的残部。这些士兵，除了以前白虎军团的老兵，大多数的原籍都不在河套。如今经过大战，恐怕有些士兵想要返回家乡。如果有这样的情况，我希望大家不要阻拦。不知道大家意下如何？”昊天沉思了一下说道。

天意微微一笑：“夫君，这件事情我们早就已经商讨过了。主公你说的这种情况并不是没有，不过他们只是极少数。既然夫君有心，那我们一定会发给他们遣返费用，让他们安然离开。”

昊天点了点头：“那就好，我就怕大家在这件事情上有些想不开。”

血杀哈哈一笑：“主公多虑了。我们现在固然是需要士兵，但是需要的是心志坚定能够真正了无牵挂的走上战场的士兵，而不是这种近乎壮丁一样的士兵。就算主公不提及，我们也会给主公你建议，让这群人离开军营。”

“主公，我们听说耶律沧海的联军已经组建完毕，即日之内就会南下，不知道究竟有没有这回事？”独孤宇明关切地问道。作为一个军人，他还是最关心即将到来的战事。

昊天点了点头：“是有这么一回事。根据冠英的密报，耶律沧海的大军大概还有三天的时间才能够到达风陵渡口。不过我们现在已经收复了整个河套，在没有内应的情况之下，他们不可能这么急着渡河。所以某人估计了一下，他们至少还要有五天的时间才能和我们开战。”

独孤宇明的脸上一喜：“五天？那么说我们也能够参加这一战了？”

天意没好气地说道：“大哥你就好生修养吧。如果你到时候康复不了，你休想踏出这里半步。”

独孤宇明神情顿时一怔，而边重行和江沉舟神情也是一僵，昊天虽然没有说话，但是既然天意这么说了，那么昊天原则上是不会违背的。看来这些天真的要好好修养了。

“其实这一仗只不过是一个形式而已。”血杀突然插话说道。

昊天眉毛一挑：“将军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耶律沧海并不想和我们一战？”虽然是天意的义父，但是昊天在公众场合之下一直都是称呼血杀将军，好在血杀也明白昊天的难处，于是也不以为意。

血杀点了点头：“现在已经接近寒冬，北国的冬天向来寒冷，一般这个时候，塞外异族都不会轻易出兵。因为在这样寒冷的天气里，不仅兵员的调动困难，而且后勤物资的运输更是困难。如果在下一场大雪，那么除了骑兵，他们根本无法快捷的调动兵员。而仅仅依靠骑兵，塞外异族根本无法攻破我方的防线。”

边重行赞许的点了点头，他在玄武军团征战了近二十年，大部分的时间都是战斗在东北长城防线的最前沿。一年之中，他最为休闲的就是冬季，因为那时候由于天气寒冷，东北三国无法及时调运充足的粮草物资，所以除了派出骑兵进行骚扰，根本不会有什么大动作。毕竟没有足够的后勤物资，他们的步兵根本无法进行长时间的作战。只有对后勤依靠较小，能够一路烧杀抢劫的骑兵能够在这样的天气里保持较高的战斗力。

血杀接着说道：“主公请看，东北三国所有野战部队、王都卫戍部队加上地方驻军等，总共也就两百万军队。在大河防线的北岸，他们至少集中了六十万最精锐的军队，而在河北三路，各有大约十万的驻军，在各自的王都都还囤积着大约十万军队，这样算起来，他们的精锐野战部队和王都卫戍部队基本上都已经被清空了，现在留下的也就是战斗力和装备都较差的地方驻军。而西北游牧民族，他们的生活天性决定了他们全民皆兵的天然优势。就像铁鹰部落，人口不过一百五十万，可是战事一起，至少能迅速组建起四十万大军。但是在冬天的时候，他们都需要迁徙到水草丰茂的地方过冬，因此在冬天里他们军队的数量也会降低至最低点。”

昊天有些明白血杀的意思了，不过他并没有打断血杀的话，而是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冬季调动军队本来就困难，运输后勤物资更是困难。耶律沧海之前之所以决定再次南下，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大河现在封冻，我们又被他鱼死网破的一击拼的两败俱伤，可是由于独孤将军和边将军的努力，我们虽然损失也很大，但是并没有伤筋动骨。而他在仓促之间，能够调动的军队加上周边的铁鹰和拜京，最多不过十五万，兵力上并没有太大的悬殊，而且我们又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他并没有多大的胜算。因此他这一仗很大程度上来说是为了挽回一下失去的脸面，只是试探一下而已。”

“血杀将军说得不错，某人和骆先生也是这样认为。”血杀话音刚落，玄机的声音就从外面传了进来，而骆祥则是微笑着走在他的后面。昊天心中微微一阵好奇，以前玄机和骆祥虽然没什么矛盾冲突，但是两个人一直在私下里暗自争斗，但看他们现在的模样，很显然是毫无隔阂，这是怎么回事？

玄机走进病房，先慰问了一下还躺在床上的独孤等人之后，这才对着昊天说道：“主公，属下刚才和骆先生分析了一下，也倾向于血杀将军的看法。既然这一战耶律沧海并不想尽全力，那么我们也没必要和他们玩命。属下看来，大河虽然已经封冻，但是只要数万步兵，就能够将他们稳稳的挡在北岸。”

昊天心中一奇：“只需要步兵，那么我们的骑兵做什么？”

骆祥笑着说道：“主公，骑兵的机动性最是强悍，既然现在用不上他们，那么不如让他们出去练练兵。”

“练兵？”昊天很是不理解地说道。

“不错，就是练兵。”骆祥点了点头说道：“我们现在虽然重新组建了八万骑兵，但是这里面有半数都是新兵，如果不能将他们早日融入军队，那么以后必然会拖累我们大军的进程。所以属下和军师商量了一下，觉得现在东北三国国内力量空虚，如果选几个优秀的骑兵将领，趁着耶律沧海联军南下的时候偷偷潜入塞外，让他们在敌方领地中游历一番，想来会加快他们成熟的时间。”

昊天一阵犹豫，骆祥的提议虽然很冒险，但是也并不是没有可行之处。如果这是在耶律沧海组建联军之前，这根本就没有可能。因为为了防备塞外异族，清风帝国是沿着北疆的崇山峻岭修筑了一条长达数千里的完整的长城防线。由于这道防线的存在，虽然帝国这些年来国力日益衰退，但是依然将异族牢牢的挡在了塞外。只是随着神宗暴毙，帝国内部纷争不断，这才让胡虏有机可乘。在攻占了清风的河北三路之后，东北三国在长城防线的各个重要关口都布置了重兵把守。依托着完整的防线，使得清风帝国的大军就算收复了河北三路但是依然无法直接威胁到塞外三国。可是现在耶律沧海既然要调动大军南征，兵力不足之下必然会抽调长城防线的军队，这样也就给了昊天有机可乘。

昊天斟酌了一下这才说道：“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必须要有勇有谋的统帅才行。只要我们布置得当，要想出塞并不是难事。难的是出去之后，面对着三国数十万大军，又是在他国作战，既无天时地利又无人和，到时候这么多兄弟究竟能带回来多少？况且，这是我河套唯一的一支机动部队，开春之后，塞外异族必定会南下牧马，如果损伤过大或是不能在开春之前回来，那我们的处境将会很困难。”

玄机接话说道：“主公，军队如果不能够打仗，那要来何用？出兵塞外，虽然是兵行险着，但是对塞外异族的震撼和对神州百姓民心的鼓舞却是不言而喻的。骑兵的机动性向来很强，我们并不需要携带任何的后勤物资，一路上都是就地补充，根本没有任何的后勤压力。况且东北三国的主力都在河北三路，要想在塞外截住我们的大军，又谈何容易？”

“主公，属下愿意领大军出征塞外！”血杀听的热血沸腾，毫不犹豫的大声说道，而独孤等人则是一脸的羡慕，他们都是重伤在身，不要说出征塞外，就是骑马都是问题。想一下清风两百多年的历史，自太祖建国之后，就只有百年前武烈帝中兴时帝国的大军在塞外纵横驰骋过，如果现在能率领一支大军杀入塞外烧杀抢劫，那是何等痛快之事啊！作为一个军人，他们追求的不就是这样吗？

天意沉吟了一下，也上前说道：“主公，军师的提议可行。合格的士兵都是在战场上磨练出来的，只要将领统帅有方，想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昊天挥了挥手说道：“我担心的并不是这个问题，诸位别忘了，塞外三国手中还各自掳掠了我们上百万精壮百姓，骑兵远征，一路上必定会烧杀抢劫，以最大程度的消减对方的国力。他们是不能拿我们的骑兵怎样，可是这样一来，很难说对方会不会将怒火发泄到这些百姓身上？当日起兵定州，是为了拯救天下百姓，可是这样一来，我们不是把百姓们推入了火坑？”

骆祥阴沉地说道：“主公，是战争就会有损伤，如果我们害怕他们以百姓要挟我们，那我们是不是一直就对他们俯首称臣？他们既然已经沦入敌手，那我们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而已。不如这样吧，当骑兵突袭塞外的时候，让他们多放一点心思在这些被掳掠的百姓身上。既然是被掳掠的精壮苦力，想来他们的身体素质不会太差，到时候可以让他们随着大军一起征战，反正塞外并不缺少马匹，不会影响到我军的机动性。”

昊天沉思了一下，这才点了点头：“也只有这样了。血杀！”

“属下在！”血杀大声喝道，而脸上则是一脸的兴奋。

“我现在把血色军团的八万骑兵全部抽调出来，由你担任统领，奉敬和信刻担任副将，你们好好准备一下，我希望你们能在数日之内完成大军北上的准备！”昊天沉声说道。

“是！”血杀激动的回答道，而独孤等人则是嫉妒的表情都有些扭曲，大军远征塞外，这是何等荣耀的事情啊。

“你们几个不用羡慕。”昊天看见他们如此的表情，不由得微微一笑：“你们现在的任务是抓紧修养，等到日后条件许可的时候，我们的大军会真正踏上塞外的。到时候我可不希望看见你们谁没有在队列中。”

“还有一事，骆先生，某人让你全权负责和塞外异族商谈俘虏交换的问题，现在进展如何？”

骆祥一脸阴沉地说道：“主公，塞外异族不仅拒绝了我们的要求，而且连使者也被斩杀。其行径之恶劣，简直是天人共愤！”

“哦？”昊天的脸色泛起了一股浓浓的杀机，狠狠地咬了咬牙，这才说道：“既然如此，那有早一日，某人必定要血洗塞外六族，为我神州百姓一雪前耻。那些战俘，全部贬为奴隶，至于如何处置，先生你看着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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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章风陵渡口之战（一）

虽然已经是冬季，但是塞外联军的依然在耶律沧海的努力之下聚集到了大河以北。在石州的风陵渡口，拜京、曼丹和铁鹰的十多万大军隔着已经封冻的大河与河套守军相互对峙。

石州守将是信刻的副手司徒列。这个来自白虎军团的校尉，由于天意的看重，一跃成为河套镇守一方的大员，对于识人之明的天意，他自然是感恩戴德，而对于昊天的大度和信任，他更是感激的五体投地。为了报效昊天的提拔，他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是全力以赴。就像这次组建石州城防军，五万人的队伍，他只用了两天便全部组建完毕，并且在塞外联军到达风陵渡口的时候就已经形成了一定的战斗力。不过这一次的战斗似乎还排不上他的军队，因为河套的诸位大佬全部已经到达了石州。随他们一起来的，还有江沉舟的荣誉军、独孤宇明的白鹤军、边重行的磐石军、昊天自己率领的血色军团以及无数用木桶装着的后勤物资。

“司徒，对面的情况如何？”风陵渡口，昊天淡淡地问道。由于大河已经封冻，所以原本是阻挡塞外异族进攻的天堑已经变成了通途。好在昊天的大军迅速抵达了石州，这才没有让塞外联军有可乘之机。

司徒上前一步沉声说道：“启禀主公，敌军总共有十五万人。其中曼丹六万，有两万是他们最精锐的铁甲重骑；拜京五万，步兵和骑兵各占一半；铁鹰四万，全部是轻骑兵。”

昊天微微一笑：“看来耶律沧海对这次联军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不然绝对不会只是三国十五万士兵。只是让某人奇怪的是，秋明的士兵居然没有参与这次联军。”

天意笑着说道：“定州四面的地盘，虽然从东向西分别和拜京曼丹铁鹰秋明接壤，但是秋明的地盘在最西面的河西路湟州，那里恰好是大河上游，地势崎岖不说，而且他们的南面就是益州路的宋家，他们不可不防。现在又是冬季，他们也是有心无力。”

玄机插话说道：“不过对方的骑兵太多，风陵渡口一马平川，这里的冰面又可以任由骑兵冲刺，塞外骑兵向来彪悍，我们还是小心为上。”

昊天点了点头：“军师言之有理。搏狮用全力，搏兔也要用全力。耶律沧海这一战虽然是为了挽回颜面，但是如果我们太窝囊的话，很难说他不会乘势攻下河套。况且我们的骑兵另有用处，必须要耍些手段才行。”

大河对面，塞外三国的联军已经在渡口十里处安营扎寨一整天了，不过大军的主帅，曼丹王朝的宿将耶律迟显现在都还没有决定什么时候发起进攻。倒是铁鹰的主将横石哈桑和拜京的赫基木儿两人前来询问了好几次。

对拜京来说，虽然昊天占据了河套六州，可以从克州直接威胁其领地北原路的遥州，但是克州附近并没有良好的适合大队人马通过的渡口，虽然昊天可以出动小股部队骚扰遥州，但是却无法构成致命的威胁。其实大河在整个河套近两千里的河道上，能够支撑大队军队渡过的渡口就只有石州的风陵渡口和安州的壶口渡口。定州西面的望津渡口虽然是商路中转要地，但由于水流湍急，规模远远比不上这两处。至于这次南渡之所以把突破口选在了石州风陵渡口，主要是因为风陵渡口的冰面较厚，能够承受铁甲重骑直接通过。安州壶口渡口虽然地势平坦，更适合骑兵发挥战斗力，但是冰面较薄，如果对方采取些非常手段，很可能会对自身造成巨大的伤害。

但是铁鹰和曼丹不同，铁鹰的领地沙州、并州都隔着大河和河套遥遥相望，只要一不小心，河套的骑兵就能够冲进其领地将河西路三州闹一个天翻地覆。曼丹同样如此，安州壶口渡口向来是河套进入河北三路的交通要重，安州掌握在了昊天的手里，按照昊天的个性，那北原路驻军就算晚上睡觉都不踏实。所以他们都是迫切希望那个能够将这个钉子彻底拔掉。只是昊天起兵的时间实在太过巧合，而且河套六州原本的驻军也太过脓包，居然在半个月的时间里就被以一千骑兵起家的昊天全部歼灭，覆灭的甚至连救援都来不及。

耶律迟显其实早就知道了宰相的打算，这一战若是能胜利，那自然是再好不过，如果不行，那至少要取得一个小胜让他给国内一个交代，如果再不行，那至少要摸清河套的底细，争取来年春暖花开的时候将河套一举荡平。

“耶律迟显将军，我们究竟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横石哈桑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他是一个年约四十孔武有力的粗犷汉子，是铁鹰部落有名的勇士，和秋明的第一勇士沃勒一时瑜亮。所有人看到他的第一眼时都认为这一定是一个冲锋陷阵的猛将，而不是运筹帷幄的智将，毕竟他那粗犷的脸庞和根根倒竖的胡须给人留下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不过耶律迟显从来没有因为过他粗犷的外表就小瞧过他，此人虽然看似粗枝大叶，其实心细如发，乃是铁鹰少有的有勇有谋之人。在曼丹和铁鹰没有和解之前，横石哈桑就经常出现在断魂岭南部的战场上，耶律迟显好些战友就是因为小瞧了他而倒在了他的狼牙棒下。至少在拜京的军帅卡辛巴斯看来，铁鹰的横石哈桑，秋明的孟菲斯以及柔然的钦察汗都是大草原上同样声明显著的人物。

耶律迟显示意属下给横石哈桑搬来了一个虎皮大椅，这才说道：“横石哈桑将军，我明白你急切的心情，但是对方能在半月之内横扫河套，很显然并非泛泛之辈，在我们没有摸清他们的底细之前，本将认为还是小心为上的好。”

横石哈桑毫不客气地坐下，喝了一大口烈酒，这才说道：“耶律迟显将军，小心翼翼固然是好，但这天气如此寒冷，就算我们这些将领受得了，但是下面的兄弟们也有怨言啊！我下面的那些小崽子们一经来问了我好几次了，如果在这样耽搁下去，我怕会影响到军心啊。”

耶律迟显心中一阵冷笑，横石哈桑的算盘他不是不清楚。他虽然名义上是大军的统帅，但是真正能够指挥的，也就是他手下的六万大军，至于铁鹰和拜京的九万大军，他最多就是起一个协调作用。既然这次联军是本国提出来的，那么打头阵这些事情自然是曼丹来做。那样如果此战不利，那么受损的只是曼丹一方，但是如果胜利，他们就会立刻抢着瓜分胜利果实。

耶律迟显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耶律沧海这次组建区区十五万大军居然要联合铁鹰和拜京。国内现在的兵力虽然那不是很充足，但是曼丹毕竟是东北最强盛的国家，只要好生协调一下，出兵十五万并不是太困难的事情，不过后来经过了身边谋士的分析，耶律迟显这才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曼丹王朝的国力虽然雄踞塞外之首，但是和清风帝国比起来，曼丹王朝还是太弱小了。即使是现在已经陷入了内角外困的清风帝国，也不是曼丹一国能够抗衡的。在丧失了河北五路的数百万平方千米的土地和近五千万百姓之后，清风帝国依然控制着大河以南的四五百万平方千米的土地和九千万百姓以及近百万军队。这样一个庞大的国度和这样一个长达数千年的悠久文明，根本不是曼丹一家能够吞下的。塞外诸国现在之所以能够占据清风的河北领土，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同心协力的缘故。只有团结起来，他们才能够将清风不断分解，直至在这片土地上生根发芽。这次组建联军，耶律沧海也是希望能够多拖两家下水，如果胜利，那可以拿出一些好处收买拜京和铁鹰，让他们更加死心塌地的跟着曼丹一起南征。如果失败，那么也希望多两个国家和自己一起分担清风的压力。

“耶律迟显将军，横石哈桑将军说得不错，对方的大军已经源源不断的朝着风陵渡口开来，如果我们不能抓住机会，等对方准备齐全我们在出兵，那麻烦就大了。”赫基木儿掀开大营的帘帐走进来说道。他虽然并不着急，但是大军呆在这空旷的原野里总感觉很不舒服。毕竟这里比不上遥州，既没有美酒也没有美食和美女，他这个早已经习惯了这种安逸的生活的拜京王弟自然难以适应这里的环境。

耶律迟显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赫基木儿的话虽然不怎么中听，但是也说到了事情的关键处。风陵渡口的南面就是河套六州，昊天的大军可以很容易地从这些地方得到相应的补充，这样干耗下去，吃亏的绝对是自己一方。

“耶律迟显将军，依本将军之见，我们干脆率领着大军直接打过大河去就行了。反正大河现在封冻，渡口的冰层足以承受你们铁甲重骑的冲击。”横石哈桑大声说道，然而一双眼睛却是在闪烁着灼灼的光芒。

赫基木儿眼珠一转，也跟着说道：“本将认为横石哈桑将军的提议可行，河套方面的士兵才刚刚组建，根本不可能正面承受曼丹铁甲重骑的冲击。只要将军能够打开一个缺口，那我们尾随其后的士兵就足以将他们的防线彻底撕烂。”

耶律迟显摇了摇头：“两位将军，对方既然能够以一千骑兵起家，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横扫河套六路的近二十万大军，绝对不是泛泛之辈，我们决不能小瞧了对方。”

横石哈桑眼睛微微一眯：“将军难道是对自己的铁甲重骑没有信心？”

耶律迟显的脸色一沉，他自然明白横石哈桑这是在激将，不过心中还是涌起了一阵不爽，板着脸来回走了几步，这才说道：“本将并非是对我手下的儿郎没有信心，本将军只是希望能够尽可能的探知对方的消息，尽量减少手下的伤亡而已。”

就在这时，副将萧士成前来报道：“将军，河套方面的士兵正在朝渡口处的大河冰面上铺设稻草树枝之类的杂物，只是不知道他们意欲何为。”

横石哈桑微微一皱眉头：“难道他们是想在我们渡河的时候实行火攻吗？可是这里的冰面之厚，根本不是短时间里能够融化的。”

赫基木儿接过话头：“难道对方是希望能用这些杂物来延缓我骑兵的攻击速度？不过他们就不知道，这样反倒能让我军避免马蹄打滑，更加放心的冲击他们的防线？”

横石哈桑大手一挥：“不管这么多了，就算对方有阴谋诡计，但我就不信他们能够挡住我们铁骑的正面冲撞。耶律迟显将军，我手下的儿郎是实在等不住了。如果你们曼丹因为害怕伤亡就不敢出兵，那我们铁鹰自己上。我们铁鹰的儿郎，没有一个是贪生怕死之辈。”

耶律迟显的脸色顿时变得异常难看，而萧士成同样是一脸的怒气，曼丹和铁鹰毕竟是世仇，虽然近些年来因为耶律沧海的政策双方的关系缓解了许多，但是这种浸透在骨子里的仇恨却是怎么也化解不了的。作为一个军人，他们最怕的就是别人指责自己贪生怕死，尤其是曾经的仇敌这样说的时候。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耶律迟显冷冷说道：“横石哈桑将军，能够走上战场的，就没有那个是贪生怕死，本将军只是不希望手下的儿郎白白牺牲。河套士兵虽然有两把刷子，但是还没有让本将军放在眼里。萧士成，传本将军命令，传令士兵们提前午饭，今天中午就准备进攻。”

看着耶律迟显那阴沉的面孔，横石哈桑和赫基木儿都是很识相的没有发话，不过两人对望了一眼，都发现了对方眼中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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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章风陵渡口之战（二）

当昊天发现对方的大营里炊烟提前升起的时候，他就已经明白，战争立刻就会开始。挥了挥手让独孤宇明前去准备，而自己则是站在大河边上亲自监督着投石器和那些黑色木桶的摆放。

这次防御战的主力是独孤宇明和边重行的五万大军，作为配合的还有江沉舟的三万荣誉军和司徒列的五万城防军。鉴于石州的特殊位置，昊天特意在这里放了整整五万军队。只是不知道司徒列现在训练的怎样了。

低沉的牛角号缓缓在渡口北岸响起，伴随着不断回荡的牛角号声，塞外三国无数的士兵排着井然有序的队伍缓缓地走出了营帐，然后在渡口北岸大约一里处停住了脚步。

“独孤，就看你们的了。”昊天微笑着拍了拍独孤宇明和边重行的肩膀说道。在他手下的诸多将领中，独孤宇明最是擅长步兵进攻，边重行最是擅长防守作战。如今昊天手下除了展书堂率领的一千亲兵，在没有一个骑兵，因此这一战的指挥任务自然是落在了重伤未愈的独孤二人身上。

独孤宇明的脸色还有些苍白，而边重行的身子也似乎更加瘦削了些。当昊天那天下令组建白鹤军和磐石军之后，两人就悄悄的瞒着昊天和天意回到了兵营。而在兵营里，他们两个的康复速度明显大过了在病房里。看来军队真的是他们的生命。昊天在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这样感慨地说道。干脆也就听之任之，而两人在练兵上确实有独到之处，虽然才几天工夫，但是手下的数万大军已经隐隐流露出了几分淡淡的杀气。

“连弩手准备！”独孤宇明平静地说道，在他的正面，是耶律迟显派出来试探的两千轻骑兵，不过耶律迟显明显没安好心，这两千骑兵全是来自铁鹰部落。

冬季的风陵渡口，在寒风中显得愈加的空旷苍凉，两千骑兵那整齐划一的马蹄声，即使远远的隔着大河，仍然让河套的士兵们心惊不已，独孤手下的不少士兵的脸上甚至还浮起了丝丝恐惧。独孤宇明和边重行对望了一眼，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苦笑。如果这手下的五万士兵是他们以前的老部下，那别说两千骑兵，就算是两万，他们也不会将其放在眼里。可是这些士兵要么是从来没有上过战场的新兵，要么是曾经在塞外异族的手下吃过大亏的原北征军士兵，虽然士气可嘉，但是难免会有一点惧色。不过他们并没有瞧不起这些士兵，他们相信，只要经历了这一战，给他们一个胜利鼓励一下，他们一定会迅速的成长起来。

铁鹰的骑兵已经快要越过了大河，不过独孤并没有着急，连弩的发射速度虽然很快，威力也很大，而且在射程上也有突破，能在120米左右发挥威力。比起普通弓箭100米的射程来还要远了不少。只要进入他们的射程范围之内，保证就是一阵狂风骤雨。

“连弩，放！”看见对方已经进入了射程，独孤冷冷地说道，然后数千支箭矢顿时如流星般划过天空，绽放在铁鹰骑兵的队伍之中。不过铁鹰骑兵也算得上是骑战的行家，一看见对方的弓箭，就立刻将降低了身子，全身伏在马背上，人马合一的迅速冲击。只是独孤宇明的连弩并非是直线射击，而是斜上角45度的发射，这样虽然又缩短了一点射程，但是从空中掉下的箭矢威力却增大了不少，而且也更难以防备。虽然铁鹰士兵尽量将队伍拉的很开，但是还是有上百个倒霉蛋被箭矢射中，一声不响的跌落马下，然后被后面的骑兵踩成肉酱。

“第二列，放！”独孤宇明沉着冷静地下令道。他手下的连弩手全部是三段式的连续射击，第一列举弩射击的时候，第二列的士兵已经准备完毕，而第三列的士兵则是刚刚从最前面退下来，正在装上弩箭。这样三重浪的射击方式，可以将连弩手的威力发挥到最大。

只是铁鹰骑兵的速度实在太快，一百五十米的距离，也就是几个呼吸的瞬间，独孤的连弩手只是在射出了四阵箭雨之后，铁鹰骑兵就已经杀到了阵前。只是经过了连弩的洗荡，两千骑兵已经剩下了不到千人。面对着早有准备的气势如虹的磐石军，仿佛是一朵小小的浪花撞在了礁石上面，顿时四散开来。他们手中的狼牙棒威力虽然巨大，但是和河套士兵长达一丈的刺龙枪比起来，长度还略显不够，高速运动中的骑兵还来不及反应，就已经撞在了刺龙枪上，然后被串成一串。后面的骑兵运气虽然略好，但是白鹤军的陌刀手早已经等待好了，虽有漏网之鱼，但是在他们的围剿之下，再无半点声息。

“塞外异族也不过如此。”独孤淡淡地说道，而周围士兵们的士气则是一震，看到两千骑兵在他们面前如此轻易的覆灭，他们心中的喜悦和自信自然是不言而喻。唯有旁边的边重行淡淡一笑，独孤这句话也就是激励人心而已，如果塞外异族真的就只有这两把刷子，那么帝国的北征军怎么会败得一塌糊涂？

虽然只是匆匆的一瞥，但是边重行已经看清了对方的装备。在游牧民族中，最为精锐的部队乃是他们的铁甲弓骑，其次是普通的弓骑，然后才是拿着狼牙棒和长枪的普通骑兵。这支倒霉的轻骑兵很有可能是得罪了对方的大将，所以特意拿出来试探自己火力的。如果是对方的精锐弓骑，己方就算能将他们全部歼灭，但是自身也必定会出现不小的伤亡，那里会像现在这样损伤极小？

渡口北岸，看着两千骑兵全军覆灭，横石哈桑的脸上没有一点的伤感，这个结局是他早已经预料好的，只是没想到对方的实力居然如此的强悍，还没有摸清对方的防御阵地就已经全部战死，这不能不说是一个遗憾。

“对方似乎没有骑兵啊？”赫基木儿淡淡地说道。

横石哈桑接过话头：“河套虽然产马，但是经过了我们的洗荡之后，他们根本没有多少马匹组建骑兵。况且骑兵的组建并不是步兵这样能够速成的，必须要长时间的训练和生与死的磨砺，他们现在没有足够的骑兵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赫基木儿主动请缨地说道：“耶律迟显将军，不如让我手下的儿郎上前冲杀一下吧？本将军就不信，仅凭着步兵就能够挡住我军的重骑兵。”

耶律迟显眉头一皱，淡淡地说道：“不劳将军好意了，此次联军既然是以我曼丹为主，那本将军岂能看着盟友在前面冲杀而自己却在一边作壁上观？萧士成，让索哈姆的铁甲重骑准备，告诉他，如果不能够撕开对方的防线，他也就不用回来了。”

横石哈桑心中一喜，不过表面上依然关切地说道：“耶律迟显将军，需不需要我们铁鹰助你一臂之力？对方的防线不仅完整而且稳固，索哈姆将军未必能一举突破对方的防线。”

耶律迟显的脸色顿时变得特别的阴沉，冷哼了几声，这才说道：“将军好意，本将军心领了。对方的防线虽然布置的严密，但是除了益州路的白耳军团，天下还没有任何步兵能够正面抗衡我国的铁甲重骑。”虽然耶律迟显一直认为即使是白耳军团，在正面作战中依然不是自己铁甲重骑的对手，不过在这种情况之下，话还是不要说的太满了一点的好。

而横石哈桑则是很谦恭的一笑，只是眼神中满是说不尽的鄙视。

低沉的牛角声再次响起，索哈姆的两万铁甲重骑缓缓地开出了大营。他们前进的脚步虽然比较缓慢，但是在那缓慢的动作中却流露出无穷的杀意和压迫感，即使是原本准备冷眼看热闹的横石哈桑的脸色也是微微一肃。和曼丹交战多年，他自然知道这些重骑兵的巨大威力。和自己部落的铁甲重骑相比，对方唯一欠缺的就是马背上娴熟的技术和来自血脉继承的精确射击，至于盔甲的坚韧和队伍的纪律性，则是己方完全无法相比的。

赫基木儿则是无所谓的打了一个哈欠，索哈姆能一举荡平对方那自然是好事，不过如果不能，甚至全军覆没，那也不是什么坏事，反正死的是曼丹的士兵，和他们毫无关系。说不定他们两败俱伤之后，自己还能捡一点便宜。

“终于来了吗？”边重行的脸上微微一笑，轻轻挥了挥手，无数的木桶就已经放在了投石机上。而独孤宇明的眼神则是瞬间变得锋利起来，铁甲重骑，可不像是专门前来送死的铁鹰轻骑兵那样好对付，即使是白耳军团的士兵在这里，依然不敢掉以轻心，更何况是这样一支刚刚组建的军队。

铁甲重骑是塞外异族最为彪悍的突击力量，他们的战马都是精挑细选的良驹，负重能力和奔跑能力都是一流，而他们的骑士也是最为精壮的优秀士兵。包括整匹战马，他们全身上下都被厚厚的盔甲所覆盖。这样的盔甲虽然降低了他们的机动性和长途奔袭能力，但是却增强了防御力，对于普通的箭矢近乎免疫，即使是白耳军团的连弩，也很难穿透他们的盔甲，而且在短程突破上具有极其巨大的杀伤力。

清风帝国在和塞外异族的征战中之所以长期处于守势，虽然是受到北方地形的制约，但是很大程度上来说也是因为缺少能与之相抗衡的突击力量。清风帝国出产马匹的地方并不少，比如说豫州路、秦川路、河北三路、河套六州、西北二路和血色高原，但是西北二路向来贫瘠，河套百废俱兴，豫州路和河北三路的马匹大多只能够载重运输，秦川路又处于李家的控制下，而血色高原环境艰苦，每年能为帝国提供的马匹也是有限。因此，帝国的骑兵除了多为血色高原的游牧民族组建的龙骑军团，根本没有哪支骑兵能和塞外异族的铁甲重骑相互抗衡。

耶律沧海之所以把支战场的突破口选在了风陵渡口，很大程度上就是考虑到铁甲重骑的重量，虽然安州的壶口渡口更适合骑兵突击，但是壶口渡口冰面较薄，很难承受铁甲重骑突击时的重量。

“标枪准备！”独孤宇明沉声喝道。对于铁甲重骑，连弩是根本没有作用的，不过标枪就不同了，这种小巧的标枪能够很轻易的穿透高速运动中的铁甲重骑的盔甲，并且在很短的时间里将其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铁甲重骑在成建制的突击的时候，那威力确实是无与伦比的。至少独孤宇明手下那些刚刚恢复了几分信心的士兵现在又变得脸色苍白。

“标枪，射！”独孤宇明冷冷地说道。伴随着他的冷喝声，他平时近乎残酷的训练终于在这时候得到了良好的运用。虽然脸色还有些惨白，但是下面的士兵们还是表现的有模有样，三重浪的标枪雨后，对方的前锋登时稀疏了不少。由于不少的骑兵中枪落马，导致骑兵的队列也有了一些混乱，不过曼丹骑兵终究是久经沙场之辈，只一瞬间之后，对方便已经主动的调整了队形，整个队伍依然是杀气腾腾。

“掷斧手，杀！”独孤宇明有条不紊的说道，然后无数的精巧的只有三斤重的双刃斧头登时飞射了出去。这些斧头的威力很显然比标枪大多了，凡是被飞斧砸中的士兵，无一不是盔甲破碎，甚至当场就被砸的倒飞了回去。

面对着和河套守军威力巨大的攻击方式，索哈姆和他部下的两万士兵只是埋低了脑袋，将身子全部压在了马背上。他们深信，只要能顺利地冲到敌军的面前，那必定就是胜利。

“刺龙枪准备！”独孤宇明看见对方已经快要越过了大河冰面，立刻就要靠近己方阵型，挥了挥手，无数长达一丈的刺龙枪便从队列中伸了出来，整个队列立刻变成了一个浑身是刺的巨大的刺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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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6章风陵渡口之战（三）

“边将军，现在为什么还不收网？”索哈姆的先锋已经和独孤宇明的部队交战在了一起，而在他们的身后，则是源源不断地涌上来的曼丹士兵。看着边重行依然古井不波的站在队列中，天意不禁好奇地问道。

边重行躬身说道：“回主母，敌军现在渡河的人并不多，如果我们现在收网，那最多只能给对方造成万余人的杀伤，对方剩余的力量依然很巨大。况且我们的士兵都是刚刚组建，他们最需要的就是血与火的磨练，只有通过这样的方式，他们才能够更快的成熟。”

天意微微一笑：“边将军，你用不着这样称呼妾身。将军既然是我大哥的生死之交，那自然也是天意的兄长，在这种私下场合，将军直接称呼妾身的名字就行了。”

边重行心中暗自一阵感动，不过脸上依然不动声色地说道：“属下不敢。既然身为主母，那就应该享受属下应有的尊敬。”

天意毫不在意地说道：“将军这莫不是看不起天意？妾身现在还没有和主公完婚，自然也算不上是主母，将军乃是战场上光明磊落的好男儿，为何如此的拘于形式？”

边重行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心中却在暗自感慨，昊天手下虽然人才辈出，但是他真大的幸福，大概就是拥有天意这样的一个未婚妻，有了天意的帮助，昊天做任何事情都不需要花太多的心思。

渡口南岸，两支军队终于完全交战在了一起，在这种生与死的关头，河套士兵们也终于放下了恐惧，毫不犹豫的和对方厮杀在了一起。索哈姆的铁甲重骑虽然骁勇，但是面对着边重行亲自布下的防御阵地，依然没有多大的进展。反倒是独孤宇明的刺龙枪不断地给对方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看见索哈姆的大军在渡口附近僵持住了，耶律迟显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难看，令旗一展，曼丹的两支早已准备好的万人队便踏着整齐的步子开赴南岸。而和他们并肩作战的，则是赫基木儿手下的一支万人队。

边重行那苍白的脸上总算浮起了一抹微笑，他就知道对方一定会派出援军。举起仅剩的右手，边重行只是淡淡地说了一个字：“放！”

站在投石机身边的士兵们很显然早已经等得不耐烦了，看见前面的兄弟们正在浴血奋战，而他们则是无所事事，心中难免有些着急。听到边重行这淡淡的命令，所有的人精神顿时都是一震，然后伴随着投石机咯吱咯吱的声音，无数的木桶已经飞射了出去，然后砸在大河冰面上摔得粉碎。

“那是什么东西？”渡口北岸，耶律迟显差异的问道，而横石哈桑和赫基木儿也是摇了摇头，他们很显然也不知道对方究竟在耍什么阴谋诡计。

耶律迟显等人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并不意味着曼丹增援的两个万夫长科亚雷和烨比欣不知道。他们两人的队伍刚刚走到大河河心，无数的木桶便已经从空而降，砸在冰面上之后，一些奇怪的黑色的油腻状液体便从木桶里流了出来。闻着那熟悉的气味，科亚雷的脸色顿时一变，而烨比欣的脸色也是异常苍白。火油！

“撤退，往后撤退，快！”科亚雷大声吼道，而身边的士兵们很显然还没有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当时就愣在原地一阵茫然。

“那是火油！快退，再不退就来不及了。”烨比欣也大声吼道。此话一出，周围的老兵们这才回过神来，于是也顾不得队形，转过身来拔腿就朝北岸跑去。长期在军旅之中的他们对于火油自然不会陌生。火油乃是清风帝国西北二路的特产，在河套的吉州和石州也有出产，他最大的特点就是易燃，而且在水面上依然能够燃烧。在以前，西北二路的百姓们都很喜欢用这种东西来点灯。他们战斗袭营的时候，也很喜欢用火油来代替桐油纵火。

现在，科亚雷总算明白了对方为什么要在大河上面铺设这样一层易燃物了。他们是采取的火攻不假，不过他们并不是想用这些秸秆树枝来进行火攻，而是希望用这些东西阻挡住火油四处流溢，好发挥火油最大的攻击力。

虽然三个万人队现在踏上大河的不足一半，但是在这毫无纪律的撤退之下，大河上依然一片混乱。不过还没等他们跑出几步，无数的火箭已经从天而降，只听的轰的一声巨响，整个大河冰面上顿时燃起了熊熊的烈火。除了部分机灵的士兵，上万名士兵都被困在了大火之中。

“兄弟们，他们后援已断，杀啊！”独孤宇明趁机吼道。看到这幅光景，索哈姆的两万大军士气顿时一落，而河套士兵们则是精神一振，依靠着兵力优势，顿时将对方的两万士兵团团围在了一起。

大河之下现在已经是一片火海，无数凄惨的叫声不停的从里面传出来。这些叫声听在河套士兵们的耳中，自然是异常的舒坦。而在耶律迟显和赫基木儿听来，两人都是异常的心疼。火油的威力他们是知道的，这东西只要一沾上就难以摆脱，而且即使是在水面上依然能够燃烧。大河上面的万余名士兵和南岸的两万骑兵，看来是无法幸免了。

曼丹士兵之中也不缺少聪明的人，看着漫天的大火，在逃无可逃之下，他们毫不犹豫的用手中的兵器不断的敲击着脚下的冰面，然后迅速将自己身上的盔甲卸下钻进水里。只是他们忘记了的是，现在的水温异常冰凉。只一会儿功夫，泡在水里的士兵们便全部冻僵。面对着如此的情况，耶律迟显虽然心疼，但是也只有无可奈何的选择了撤军。没有足够的兵力，又没有完善的后勤，面对着早有准备而且还不是脓包的军队，耶律迟显知道这个冬天自己是根本没有机会踏上河套的土地了。

“告诉那些曼丹士兵，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让他们立刻投降。”昊天淡淡地说道。从个人情感上说，他自然希望的是将这两万骑兵全部歼灭，可是从理智上说，他更希望能够用这些骑兵换取河北三路被掳掠的百姓。

独孤宇明很忠实的贯彻了他的命令，只是这些士兵都不愧为曼丹最精锐的军队，即使是身处重围明知必死，可是他们依然誓死不降。对此，昊天只是哀叹了一声，然后挥了挥手，让独孤尽量满足对方的要求。

而看着这幅场景，骆祥的眼中则是一阵风昊变幻，谁也不知道这个阴沉的老人究竟在想些什么。

“主公，血杀将军他们已经准备好了。”看着沉默不语的昊天，玄机上前提醒道。

“嗯，既然已经准备好了，那就出发吧。”昊天点了点头说道。

骆祥突然插话说道：“主公，大军远征，就让属下代主公前去送行吧。”

昊天微微有些诧异，不过并没有说些什么，他只是点了点头：“这样也好，那就有劳先生了。”

就在渡口的不远处，骆祥看到了正整装待发的八万骑兵和统军大将之一的奉敬。由于是千里奔袭，所以八万骑兵全部换装成了轻骑，即使是奉敬，也只是在毛皮之外套了一身软皮夹。

“骆先生，不知先生所来何事？难道是主公有新的命令？”看见骆祥远远走来，奉敬不禁好奇地问道。对于骆祥，他们一直是特别尊敬。

骆祥摇了摇头：“主公是让我来给你们送行的。血杀和信刻了？”

奉敬笑着说道：“血杀正在那边查看我们随身携带的物资，而信刻则是在另一边磨他的战斧。我看他的那把斧头已经够锋利了，不知道他还在磨什么。”

骆祥不以为意的点了点头，缓缓走出几步，这才说道：“奉敬，你说决定战争胜负和国家强盛的最重要因素究竟是什么？”

奉敬神情一愣，半晌之后这才说道：“小子愚昧，还请先生示下。”

骆祥微笑着看着奉敬，良久之后这才说道：“是人。你知道为什么东北三国在占领了幽云十六州之后要大肆屠杀当地百姓，并且掳掠百姓回国为奴吗？”

奉敬点了点头：“小子明白。东北三国虽然都是有民千万，但是和我们神州相比，他们还差得太远。就是幽云十六州之地，就有不下三千万百姓，他们虽然暂时统治了这里，但是却没有足够的人口去占领统治这里，所以干脆将这里的百姓全部屠杀殆尽，然后再从国内移民。至于掳掠精壮回国，应该是充作苦力吧。”

骆祥点了点头，不过旋即又摇了摇头：“你能想到这个层次，已经是很不错了，不过有些深层次的原因你还没有明白。人口，是创造财富的最根本因素，他们之所以选择了屠杀，就是因为他们没有把握永久的统治这里，其他的原因，你以后会明白的。至于他们掳掠精壮回国，则是为了填补他们空缺的劳动力。”

奉敬眉毛一挑：“先生能否说得清楚些？”

骆祥反问道：“奉敬，你也是久在军中的人，我且问你，在正常情况下，一个国家士兵和人口的比例是多少？”

奉敬沉思了一下这才说道：“一般来说，游牧民族每三到四个人之间就有一个士兵，所以西北三族比如说铁鹰，虽然人口只有一百四十万，但是却带甲四十万。只是他们的士兵数量明显受到气候的影响，而且是全民皆兵。而我们农耕民族，这个比例应该在八十到一百比一。”

骆祥有些欣慰地点了点头：“不错，正常情况下，农耕文明的士兵比例就是这样，是以清风一亿四千万人口，除去三大世家，正规军也就是十大军团加上水师一百一十万。而且农耕文明和商业文明越发达的过度，他们的士兵比例还会降低。可是在战时，这个比例却可以高达二十比一甚至十比一。奉敬，你给我算算，东北三国，人口最多的曼丹王朝不过一千六百万人口，他们的士兵数量应该是多少？”

奉敬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还是很老实地说道：“应该在二十万左右。不过他们军队的实际数量应该是八十万。”

骆祥继续说道：“不错，八十万。在他们攻入河北三路的时候，他们军队的数量不过六十万，为什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军队增加了二十万？你想过没有？”

奉敬摇了摇头：“小子不明白。”

“那就是因为他们从神州掳掠了上百万百姓回国为奴。有了这些免费的劳动力，他们国内无数的男丁就可以从劳动中解放出来全部投入到军队。有了这上百万奴隶，他们可以增加无数的财富。”骆祥阴沉地说道：“人口，百姓，这才是一个政权的立足之本。朝廷为什么不敢涉足河北三路，就是因为河北三路只剩下五百万不到的百姓，而且还全是老弱妇孺，朝廷根本得不到人力和物资的补充也没有统治故土的基础。而主公当初之所以能够以一千骑兵收复河套，直到现在的拥兵二十余万，就是因为河套六州还有六百万的百姓。因为这六百万百姓的存在，所以我们的条件虽然异常的艰苦，但是最终还是在这里顺利的立足。”

奉敬隐约知道了骆祥要说些什么，不过还是问道：“先生请明示。”

骆祥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抹寒芒：“我的意思是，曼丹王朝之所以能够雄踞塞外并且进吞中原，最根本的就在于他们有着极其坚强的民意基础，他们的民众渴望作战，他们朝廷一力主战。所以虽然拥民千万，但是却成为了我神州的心腹之患。”

“小子还是不懂。”

“主公有朝一日，必定会东渡大河收复幽云十六州。到那个时候，我们必然会面临着大河以南的朝廷的巨大压力和长城之外的异族的百万兵锋。朝廷那边，只要我们应对得当，他们也那我们无可奈何，可是塞外异族向来是我神州的死敌。”

奉敬总算明白了骆祥的意思：“先生的意思是，让奉敬最大可能的削弱对方的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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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7章进京

“不错，我们神州民族和塞外异族之间必定会有一战，这一战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所以，你这次的任务就是尽可能的多杀人，最好是杀他一个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对于塞外异族，你不用讲什么仁义道德。你只需要紧紧地牢记，曾经有两千六百万河北三路的百姓惨死在了他们的屠刀之下。现在还有五百多万失去了亲人和生存能力的老弱妇孺在河北三路自生自灭。就算是一命抵一命，也足以将他们灭族。”

奉敬倒吸了一口冷气，如果说昊天是希望把战争的恐惧带到塞外顺便练兵的话，那么骆祥就是要将血杀之气彻底的笼罩塞外。最大程度的削减对方的战争潜力，这句话说得明白些就是走到哪里杀到哪里。彻底的屠杀他们的子民，彻底的烧毁他们的房屋，总的来说就是将烧杀抢掠发挥到极致。

平静了一下心情，奉敬这才说道：“先生，我并不反感这样的事情，只是，在东北三国，还有近五百万被掳掠的精壮。”

骆祥很残忍的一笑：“他们能救则救，不能救就算了。我们的力量还很弱小，还没有力量去营救他们。不过，我们日后总会有机会给他们报仇的。”

奉敬长叹了一声，苦笑着说道：“先生为什么只对我说？”

骆祥淡淡地说道：“因为血杀深深的明白这个道理，而信刻手下更不会留情。奉敬，你记住了，我神州虽然还有近亿百姓，但是现在危机四伏，如果我们不能掌握主动，那么清风必然会灭国，神州也必然会灭族。你如果不信，自己看看塞外异族在河北五路的所作所为和东倭王朝在扬州路的行径你就会明白。为了自己的民族和亲人，杀几个人算什么？更何况这些人本来就是我们的仇人，我们的所有不幸也是他们造成的。奉敬，如果你连这些都看不穿，那你也没有必要在上战场了。”

奉敬眉毛一挑，看着骆祥那深邃的眼神，良久之后这才说道：“奉敬谢过先生，奉敬受教了。”

风陵渡口一战之后，昊天便把大军全部撤回了延州，只留下司徒列的五万城防军。而重伤未愈的独孤宇明和边重行二人则是不顾昊天的反对，一回到延州就开始了整训军队。在风陵渡口之战中，他们发现了军队中存在的许多问题和漏洞，如果得不到及时的修正，这必将成为制约军队战斗力的瓶颈。而玄机骆祥以及楚相成则是在忙于政事。河套现在经过大乱，现在正是百废俱兴。六州城守虽然都是才能卓越之辈，但是依然忙的焦头烂额。反倒是昊天这个主公，闲的有些无聊，整天就缠着天意厮混。

就在河套百姓忙着迎接传统的祭春节的时候，朝廷中总算有人前来宣旨了。圣旨之中，英烈帝狠狠的表扬了一下昊天的功绩，特地敕封昊天为靖北侯，兼任河套太守，并于祭春节之前前往天都圣京述职。

“靖北侯？这倒是挺风光的。加上一个河套太守，朝廷还真舍得下本钱啊。”特使走后，昊天拿着手上的圣旨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在这份圣旨之中，朝廷对于他的功绩倒是毫不吝啬，只是涉及到河套百姓实惠的却根本没有。经过了这场浩劫，河套可以说是奄奄一息，可是朝廷不仅没有振灾和补助的意思，而且连基本的减税措施都没有，这如何不让昊天愤怒。

不过骆祥阴沉的脸上倒是浮起了一抹笑容：“他们这是不得不给。在我们的大力宣传之下，现在清风百万里疆域，谁不知道主公这位歼灭异族二十多万的民族英雄？况且我们拥兵二十余万，掌握着河套六州的千里沃土。大河以南，谁能拿我们怎样？只是没想到朝廷还真做得出来，居然连一点实惠都没有。还真以为这样一个帽子就能够让我们得意忘形啊。”

而玄机则是面带忧色地说道：“主公，我们是掌握了河套六州，但是我们并非是皇室的嫡系，和三大世家也没有交情，谁知道他们心中会是怎么想的。这次回京述职，一不小心就会是鸿门宴。毕竟这千里沃土和二十万军队，谁看着都眼馋。”

昊天点了点头，手指无节奏的敲击着桌面说道：“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只是今年是陛下登基后的第一年，我这又是回京述职，如果不去的话，难免会落人把柄。”

骆祥阴森森地说道：“那我们就带上几万军队前去。”

昊天摇了摇头：“没这个必要。我昊天身为清风臣子，回京述职乃是分内之事。如果我带上几万士兵回京，先说能不能通过阴风古堡那道关口，就算能走到天都圣京，别人还不以为我是在准备逼宫造反？”

骆祥不死心地说道：“可是主公如果就只带一千亲兵，如果有人要对主公下手，那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啊。”

“先生多虑了。”昊天笑着说道：“某人一心为国，赤胆忠心天日可鉴。而且有国师在朝中，想来不会有人搬弄是非。况且，先不说驻防天都圣京的龙骑军团和禁卫军团，就是秦川路李家的赤眉军团，也够我们喝一壶了。如果他们真存心为难我们，一千人和几万人又有什么分别？”

玄机和骆祥以及楚相成对望了一眼，楚相成这才说道：“主公虽然忠于朝廷，但是三大世家素有异志，既然主公忠于皇上，那么自然会被他们视作敌人。主公这次回京述职，除非是绕到大河，不然必定会经过李家的地盘。如果李家真的有不臣之心，那么多带一点士兵，也就多了几分保命的机会。主公现在已经不是一届散人，你的身后就是河套的六百万百姓和二十万士兵，所以属下恳请主公不要冒这种无谓的风险。”

楚相成来到延州的时间并不长，但是昊天对他的信任却丝毫不下于骆详和玄机，而楚相成对昊天的恭敬也并不推辞。在任职之后，楚相成便全面接过了河套六州的所有政务，在他的强力领导下，河套渐渐出现了全新的气象。

昊天好生犹豫，带上大军南下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但是看着三人的模样，如果自己不带着几万士兵进京，他们是绝对不会放心。昊天真的是左右为难。

“妾身倒是有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一边的天意插话说道。

“主母请说。”对于天意的才智，即使是玄机三人也是特别的佩服，所以三人的精神顿时都是一振。

天意绾了一下耳脚的秀发，轻声说道：“圣旨中不是说了吗，让有功之臣进京领赏。他们既然没有规定有功之臣的人数，我们自然可以在这上面做一点文章。”

昊天奇怪地说道：“这样不是又回到军师的那条路上去了吗？”

“主公别急，先听妾身说完。”天意笑着说道：“如果我们带上几万士兵进京，那必然会引起朝廷和三大世家的敌意。但是如果我们带领的是三万伤残士兵了？妾身想，他们只会认为我们这是存心想敲诈朝廷的资金吧。”

昊天等人的眼睛都是一亮，立刻明白了天意的意思。荣誉军，天意所说的也就是三万荣誉军。在前几次的战事中，受伤的士兵不计其数，在天意的关心下，昊天特意组建了一支军队，就是这支由伤残士兵和其他部队中最优秀的士兵组建的荣誉军，他们的统领就是昊天的老部下江沉舟。这些人或许因为身体有了伤残而丧失了他们应有的战斗力，但是能够从战场上活下来，这说明他们都是军中的精锐。而他们对昊天的忠诚度那也是无可怀疑的。率领着这样一支军队，既能够消减对方的戒心，又能够保证自己的安全，这确实是一个最好的选择。

楚相成点了点头说道：“主母果然是女中诸葛。有了荣誉军相随，即使是朝廷或三大世家有什么动作，想来主公也有足够的时间逃脱。”

解决了这个问题，昊天的心情很显然也好了起来：“那你们现在同意我进京了吗？”

骆祥笑着说道：“当然。有了三万荣誉军相随，属下也可以放心大胆的跟着主公到天都圣京走一遭了。”

玄机大惊：“先生也去？”在知道了骆祥的身份之后，玄机对他更是尊敬有加。而他的担心很显然也是有道理的，骆祥当初虽然不知道采取了什么手段李代桃僵的逃过一劫，但是他当初的身份毕竟太过显赫，而且近些年来的容貌也没有太大的变化，很难瞒过曾经和他相熟的人。

骆祥笑着说道：“军师不用担心，此次进京，就算有人想找某人的麻烦，但是看着主公的分上，也不敢轻举妄动。而且天都圣京必定是尔虞我诈，还是我这个老头子去的好。军师还是留在河套吧，这里是主公的立基之地，容不得半点马虎。”

楚相成眉头微微一皱，沉思了良久，他这才说道：“你去也好。主公的安全就交给你了。只是，唉，也真的难为你了。”

看着手下的三个谋士感情如此之好，昊天不由得一阵欣喜。不过他的脸上依然流露出几分忧虑，看着骆祥那恬淡的笑容，他迟疑了一下这才说道：“可是先生……”

骆祥笑着打断了他的话：“主公不用担心，如果不出意外，我们一行人必定不会有事。况且，我们还有一招奇兵。”

“奇兵？”昊天好奇地说道。

玄机猛地一拍脑袋，高兴地说道：“我怎么把血杀将军他们给忘记了，骆老说的是，血杀三人的大军现在正悄无声息的潜入塞外，如果在主公进京的时候能传出一张捷报，那主公就更高枕无忧了。”

昊天也是欣喜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好生准备一下南下的事宜。河套的事情，就交给军师和楚先生了。”

等到昊天等人都离开了大厅，楚相成这才说道：“小天此次进京，必定是危机四伏。也许太师等人会看在以前的情分上放你一马，但是三大世家必定不会作壁上观。”

骆祥点了点头：“这个我明白，只是小天他向来执拗，丝毫不下于非常。血杀又不在身边，我也只好跟着他走一趟了。”

楚相成长长地叹了口气：“非常是这样，秦殇又何尝不是如此？唉，岁月如梭，一转眼就是二十年过去了。他们已经走了，我们再不能让小天和天意也跟着离去。”

“你放心！”骆祥微微一笑：“虽然我一个人是势单力薄了一点，但是我相信一定还有一个人会保护着他。”

“你是说他？”楚相成微微一惊，不过旋即又点了点头：“嗯，你说得不错。有他在，小天应该是高枕无忧了。不过天都圣京毕竟不是寻常地方，你千万要注意，不能让小天现在知道了当年的真相。”

“这个我明白。”骆详点了点头，只是眼神却是特别的深邃：“放心，秦殇的仇，我们不会不报。只是现在确实不是报仇的时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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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8章天都圣京

三日之后，一切准备就绪的昊天一行人在三万荣誉军的护送下，开始由延州南下，在途径定州的时候，昊天还特意检阅了一下定州的军政状况。

何福虽然是由军入政，但是正如骆祥所说的那样，他在政务上的能力却是不容置疑的，定州在他的治理之下，很快就爆发了蓬勃的生机。尤其是西面的望津渡口，虽然河西路和安西路尚处于西北少数民族的控制下，但是由于他们并没有严禁商流，因此现在的商队虽然还没有达到战争以前的水平，可是也不容小觑。在一番谈话之后，昊天很欣喜的发现，这个中年汉子居然将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政务之上，一说起定州的现况便滔滔不绝。饶是骆祥打断了他好几次，他依然用了两个小时这才把所有的事情说完。

而面对着李孝的五万城防军，昊天就重视的多了。他不仅观看了四万步兵的防守演习，而且特别关注了一万骑兵的辗转突袭。而李孝在练兵之上确实有其独到之处，在他的调教之下，刚组建不久的城防军居然隐隐流露出了一种久经沙场的士兵才能具备的杀气。不过昊天最为看重的还是他缜密的头脑和冷静与果敢，这一点倒是和他的老上司奉敬一脉相承。在得知了昊天即将南下之后，李孝的侦骑就开始向着阴风古堡和剑门雄关方向延伸，而两边驻军的情况也源源不断的送到了昊天的手里。

告别了定州城池，昊天继续南下，不到半天功夫，巍峨险峻的阴风古堡便出现在了眼前。想到众人当日在这里进入天机谷的情形，昊天的嘴角不由得浮起了一抹笑容。

天意轻声问道：“主公，难道你想前去拜会窥天前辈？”

昊天摇了摇头：“还是不用了。窥天前辈乃是世外高人，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还是不要打扰的好。”天机谷中虽然有小道直通阴风山脉南部，但是只适合小股部队通行，自己这三万人马很难迅速通过。况且，这次并没有熟知阵法的人随行，一行人根本就无法通过那座大阵。

骆祥拍马上前，淡淡地说道：“主公，前面就不是我们的地盘了。”

昊天点了点头，阴风古堡前面三里处，乃是秦川李家的传统地盘。昊天在接手河套之后，也没有越界。在朝前面走，就意味着已经离开了自己的地盘，一路上也得小心翼翼了。

阴风古堡的守将听说靖北侯昊天到来，连忙开启了古堡的正门，一干大小官员在守将的率领下亲自前来迎接。

“末将秦川李萧然，拜见靖北侯。”一名青年男子宏声说道。那中气十足的声音，当时就让昊天微微一惊。

昊天连忙翻身下马，双手扶着李萧然说道：“将军快快请起，大家都是帝国同僚，用不着如此大礼。”他以前只听说过秦川李家世子李萧然的大名，但是看此人英气逼人中气十足的模样，就知道他必非泛泛之辈。而且他既然和李萧漠同辈，说不定便是李家的嫡系。

李萧然虽然也不过二十二三岁，但是谈吐见解确实是别有一番魅力。昊天心中不由得微微一叹，三大世家之所以能够在这些年愈加兴盛，虽然与帝国的衰弱和数百年的根基有关，但是更重要的还是他们人才辈出，这些杰出的后起之秀就是最好的证明。不过昊天对于三大世家还是没有一丝好感，如果不是他们的居心叵测，朝廷的北征军也不会全军覆没。

“靖北侯过谦了。想侯爷横扫河套，诛灭异族二十余万，如此丰功伟绩，小将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只是限于职责所在，不能和侯爷一起共抗异族，未免是人生一大憾事。”李萧然满是遗憾地说道，然后这才把目光转向了昊天身边的骆祥和天意以及随行的数万士兵。

“老夫骆祥，原本是定州小吏，现为主公座下侍从。这些士兵都是在这次恢复故土的战争中的有功之臣，只是由于刀剑无情，他们都成了伤残之辈。主公天性怜悯，可是河套现在一穷二白，所以希望带他们进京，向皇上讨一个封赏，让这些勇士们不至于无以为生。”骆祥一脸郑重地说道，然后才指着天意说道：“这位是我家主母。”

李萧然连忙行礼道：“原来是靖北侯夫人。末将有眼无珠，还请夫人不要介意。”

天意微微一笑：“将军不必多礼。将军英姿飒爽，有将军镇守阴风古堡，真乃是我神州百姓的福分。”

“末将谢过夫人的夸奖。”李萧然也不是一个拖泥带水的人，拱手一礼之后，便将一行人带入了阴风古堡。对于随行的三万荣誉军也没有做过多的刁难，只是他手下的士兵却是全神戒备。毕竟阴风古堡现在的驻军不过五万人，如果昊天心存异志，虽然不一定能够拿下阴风古堡，但是造成一定的麻烦还是必然的。

昊天很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不过他脸上却不动声色，依然和李萧然聊的亲热，只是一颗心大部悬在了阴风古堡的防御上。阴风古堡虽然地势险峻，乃是秦川路北上的咽喉，但是以前在帝国之内却并不出名。论雄伟，他比不上安西路的嘉峪关和幽云十六州的居庸关；论险峻，他比不上益州路的剑门关；论交通，他比不上东海路的山海关。不过自从河北三路沦陷之后，有感于塞外异族将入侵河套六州，阴风古堡的地位便突然重要了起来。秦川李家也是倾尽全力的把这里打造成了抵御异族南下的重要堡垒。驻军也从最开始的两万增加到了五万。

虽然后来昊天收复了河套，但是对于这个不知底细的邻居，李家很显然并不是很放心，五万驻军也是一直没有消减。昊天一路走来，发现古堡内部倒是有将近一半的工事是在最近修葺的。不过由于阴风山脉的险峻，即使这里只有五万驻军，但是即便有数倍兵力，要想在短时间里攻下依然不是易事。

昊天谢绝了李萧然礼节性的留宿提议，他皇命在身，自然不便在这里久留。况且这里还是李家的地盘，他在这里呆的久了难免回引起一些不必要的流言蜚语。况且李萧然也不是真心要留，毕竟昊天手下的三万士兵虽然都是伤残之辈，但是李萧然也不是刚出道的雏儿，自然不难看出这些人都是悍不畏死的死士。他自然希望昊天是越早离开越好。

昊天并没有选择一路南下，而是在经过了阴风古堡之后就折道向东，穿过秦川路的汉州康州从豫州路南下，经由丘州进入天都圣京。虽然他一路疾行，但是由于大军随行，因此抵达天都圣京的时候，依然花了将近五天的时间。

驻足城外，昊天已经派人前去通报。看着那高达十余丈的城墙，昊天的心里不由得升起了一股莫名的雄壮，而骆祥看着昊天那突然绽放出来的万丈豪情，只是微微的一笑。

昊天马鞭一指，低声说道：“骆先生，你说如此雄城，要怎样才能够攻克？”

“天都圣京的防御工事向来是极其完善的，城中即使只有十万守军，但只要将领指挥得当，即使是十倍于敌，在短时间里也休想攻下。不过攻城为下攻心为上，天下并没有什么攻不破的堡垒，最坚固的堡垒，往往都是从内部攻破的。”骆祥淡淡地说道：“就像当初横扫天下的清风帝国，想太祖太宗的年代，大军纵横天下无人能敌，马鞭所指，铁蹄所至，号称清风永吹神州大陆。结果现在了，小人弄权，世家争权，堂堂天朝，居然在异族联军的铁蹄下丧师辱地。如果不是三大世家的相互牵制和安永昌的居心叵测，以清风的国力，何至于沦落到如此地步？”

“骆老所言极是。”昊天很显然是想到了帝国的精锐青龙玄武白虎军团，三大军团的士兵都是训练有素的精锐，如果不是边将无能和朝廷克扣军饷，北方防线也不至于如此迅速的崩溃。如果不是三大世家当初的心怀鬼胎，北征军也不会被异族打散。但就是被击溃后的北征军也没有辱没他们精锐的称号，昊天就是靠着这些残兵败将，这才一步一步的攻下定州乃至于席卷河套。

就在这个时候，北门的大门突然洞开，一行衣着鲜明的官员鱼贯而出，走在最前面的，赫然当朝国师庞烨。站在他身边的，则是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昊天见状，连忙翻身落马拜道：“末将定州昊天，拜见国师。”

庞烨哈哈一笑，双手扶起昊天大声说道：“老夫当日就说过，以侯爷之才，必非池中之物，果然如此，不到一月的时间，侯爷便横扫河套收复六州。如此良臣，当真是国家之幸，社稷之福啊。”

昊天连忙推辞道：“国师夸奖了。末将能有今日，全赖诸将用心，将士用力而已。”

庞烨又是一笑：“侯爷不必谦虚，这还是你指挥得当啊。”说完，他这才双手扶起天意。

“民女秦天意拜见国师。”如今情况不同，天意也就落落大方的一拜说道。

庞烨连忙说道：“天意姑娘快快请起。呵呵，再过一段时间，恐怕老夫就要叫你侯爷夫人了。”

天意脸色一红，而庞烨身边的两个老人也是微微一笑，天意见状，更是娇羞的不行，于是红着脸退到了昊天身后。

天意这一退，跟在她身后的骆祥顿时出现在了庞烨等人的眼里。看着骆祥那似曾相识的眼神，庞烨心中猛地一怔，而站在他身边的两个老人神情也是一僵，几人的眼神一触即开，但是几人都明白了对方眼中的意味。

庞烨终究是久经考验的人，只是微微的一愣就回过了神来，然后拉着昊天上前对着身边的两位老人说道：“两位，这就是以一千骑兵攻克定州然后席卷河套的昊天昊将军，哦，现在应该称呼昊侯爷了。昊侯爷，老夫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兵部尚书铁真铁大人，这位是吏部尚书司马当归大人。”

昊天猛地一惊，虽然早知道了这两个老人必定身份非凡，但是他根本没想到这两人居然就是和庞烨一起支撑起了整个破碎的朝廷的清风三大柱石。

在清风帝国的诸多将领之中，兵部尚书铁真绝对是数一数二的人物。虽然他至少有二十年没有出现在战场上，但是他的威名依然震慑着整个清风。从他十四岁代父从军开始到二十年前他由东北长城防线调回天都圣京，他整整在战场上度过了七十余年的时光。他经历四朝，曾经三次大起大落。没落的时候，他曾经被发配血色高原，在那里度过了十二年的艰苦岁月，辉煌的时候，他担任着天下兵马大元帅兼领兵部尚书，不过这是一年前的事情，那时候朝廷新败，手下掌管的正规军不过五六十万人。他的足迹从最东面的扬州路一直走到了最西面的嘉峪关，从最南面的西江防线一直延伸到了最北面的长城防线。清风帝国这数十年来最杰出的将领，比如说现在的南方军团军团长欧阳靖忠、朱雀军团军团长韩复、禁卫军团军团长刘难策以及在北征之时战死了的花莫赵穆等人，都曾经在他的手下当值。昊天没想到的是，就是这样一个瘦弱的老人，居然支撑起了整个清风的百万军队。

司马当归在资历上虽然无法和铁真相比，但是他也是历经三朝，和河套的林太岳、东海的贯夫石以及江南的陆清流一起并称清风四大儒。他担任吏部尚书长达三十年，除了三大世家的子弟，朝廷至少有六成的官员都是他的门生。如果说铁真在军队中是一言九鼎的话，那他在朝廷中的威望则是无人能及。即使是国师庞烨，在面对着这个七十多岁的老人的时候，也是极其礼遇。只是这个老人向来低调，虽然德高望重，但是在声名上却无法和庞烨相比。

“昊天拜见两位大人。”昊天恭恭敬敬的拜道。对于这两个老人，他是发自内心的尊重，他的诚意，即使是他身边的天意等人都能够感到，而铁真和司马当归只是微微的一笑。以他们的身份，自然不会和昊天行礼，于是微笑着夸奖了几句。倒是司马当归在看着骆祥的时候，神情古怪的点了点头，而骆祥现在也没有了固有的阴沉，居然也是一脸的赤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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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章靖北侯府

由于出行的官员太多，昊天的心思也基本上系在了铁真等人身上，对于其他的人自然不可能放太多的精力。不过在这些官员中，昊天倒是对一个年轻人特别的注意，这个年轻人就是李萧漠。

李萧漠是秦川路李家的世子，也是李家最杰出的少年英杰之一。在很久以前，昊天便已经听说过他的名字。这是一个俊美的近乎妖异的年轻人，他和李萧然长的特别相似，不过在气质上两人又明显的不同。李萧然虽然也是彬彬有礼精明能干，但是身上明显带着一股沙场征战的血腥味，放在战场上，绝对是一个冲锋陷阵的悍将。而李萧漠脸上总是带着淡淡的微笑，只是谁也不知道他的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很多时候，他的眼神都是温和而又平静，只是在不经意之间，才可以看见他眼睛里的风云变幻，这才让人意识到他的不凡。昊天不明白的是，三大世家和朝廷的关系向来不和，这次前来迎接的，明显就是庞烨等人所代表的皇室的力量，李萧漠他一个秦川世子，他前来干什么。

“靖北侯，陛下已经赐予了你府邸，立刻就可以进驻。不过，你手下的这些士兵。”庞烨微微一顿，昊天带领着三万士兵进京的事情，他早已经听说了并且和铁真等人商量了一下，所以脸上并没有半点的惊讶，只是天都圣京毕竟是皇室所在，除了禁卫军团和御林军以及龙骑军团，还没有士兵能够在天都圣京里驻扎。

昊天连声说道：“国师请勿担心。末将这次带领他们前来的目的，想必国师已经知道。帝都重地，末将会按规矩带领一千亲兵入城，只是这些将士还请国师安排一下。”

兵部尚书铁真插话说道：“这样吧，北门三里处有一兵营，靖北侯如果不介意，可以将军队带到那里。至于日常所需，老夫会按照禁卫军团的来配置。”

昊天连忙点头称谢，让荣誉军统领江沉舟随着铁真身后的一名官员前去营地，而自己和一千亲兵则是跟着铁真等人进入了天都圣京。

昊天的府邸位于城西，这里基本上都是朝中重臣的府邸，距离庞烨和铁真等人的府邸都不远。此处原本是一个侍郎的住宅，只是那个侍郎获罪被满门抄斩，这座房屋也就空闲了下来。不过朝廷对昊天倒是特别看重，居然花了大力气将整座房屋修葺一新。而负责修葺的人很显然也有几分本事，因此虽然府邸不大，但是处处都流露出一种与众不同的富贵气。而且在庞烨的关照下，里面包括侍奉的婢女都是一应俱全。

进宅之后，展书堂便带领着一千亲兵四下巡视，而昊天和骆祥则是在婢女的带领下进入了大厅。

看着金碧辉煌的大厅，昊天顿时想起了河套六州的残破，不由得有感而发地说道：“朝廷在这方面倒是舍得花钱，如果能将这些钱花到国计民生上面，想来清风也不至于沦落到如此地步吧。”

“咳咳。”骆祥猛的咳了几声，昊天登时回过了神来。这里可是天都圣京，而不是自己的地盘河套六州，如果这些话传到了年轻的皇上手中，恐怕轻则训斥，重则罪同谋反。靖北侯府之中少说有上百个婢女下人，天知道这里面有多少是其他势力安插的密探，这些话还是小心的为好。

屏退左右，只剩下昊天天意和自己，骆祥这才说道：“主公，这天都圣京可不比我们河套六州，有些话能不说就千万别说。属下刚才查看了一下，百余名侍女下人中，就有超过一半的人身怀武艺，而且有些人还极其老辣。庞烨国师，当真是用心良苦啊。”

天意不解地问道：“先生何出此言？”

骆祥一脸阴沉地说道：“虽然他们属于哪方势力老夫还不知道，但是这些下人都是庞烨先生一手操办的。以国师的精明，根本不会有这么多的杂人混在里面。国师没有告诉主公这件事情，很显然是存有试探的意味。毕竟对于一个突然冒起也没有任何背景的地方新贵，没有谁能够放得下心。这些下人，平时可以监听我们的言行，如果主公有朝一日不合他们的意时，还可以当作刺客使用。嘿嘿，他们的算盘倒是打得不错，但是我们又是那么好相与的吗？”

昊天沉思了一下这才说道：“国师待我极为赤诚，我想他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况且朝廷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国师必定不会做这种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但是如果这些侍女是其他势力的话，那就很难说了。”

骆祥心中一叹，但是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地说道：“主公，如今我们也算是身处险境，对这些事情不可不防。主公的亲兵虽然都是战场上的无敌勇士，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对主公的安全却没有多大的帮助。所以属下认为，我们是应该训练一些高手了。”

昊天哦了一声：“先生请细说。”

“主公的亲兵虽然都是忠心耿耿悍不畏死之辈，但是在江湖绝顶高手的面前，却很难发挥他们应有的战斗力。假如真有人对主公心怀不轨，派遣些顶级高手前来刺杀主公，这一千亲兵根本不足以保障主公的安全。”

昊天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他很显然是想起了当初以一人之力横扫千军的血杀。当日以塞外铁骑的彪悍善战，在血杀的杀猪刀前面依然是漏洞百出，如果在多两个像血杀这样的高手，出其不意之下，不要说一千亲兵，就算是一万士兵，恐怕也挡他们不住。只是昊天不知道的是，天下高手虽多，但是能和血杀相提并论的，绝对不超过十个。毕竟三十年前的天下第一高手英武居士的亲传弟子绝非普通高手所能比拟的。

想通了这一点，昊天还是有些犹豫。这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如今武林虽然昌盛，但是许多高手都已经有主。而剩下的这些人里，难免会有些居心叵测之辈，要是养了几个噬主之人，恐怕只会死的更快。

骆祥似乎看穿了昊天的担忧，于是继续说道：“主公不必担心，属下曾经在江湖上漂泊过一段时间，也认识了几个朋友，他们和令尊的关系也很不错。只是已经很多年不见，而且他们也不知道主公的身世。到时候属下会亲自前去邀请他们，想来他们不会拒绝。况且在我们河套六州，也有不少杰出人才。只是由于异族入侵，我们入主河套的时间又不长，所以暂时没有人前来投效。待到主公真正将河套变成了自己的领地之后，相信会有不少人来到主公的门下，而我们也可以在这里面暗中招揽一些死士。”

昊天大手一挥：“这些事情就由先生去操办吧。有先生主持，想来不会有什么意外。嗯，还有一件事情，我这次进京，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够回去。先生立刻飞鸽传书回河套，让楚相成总领河套政务，无论大小事宜，不必有所顾虑。而军师，让他多关注一下军事方面尤其是血杀等人的下落。他们杀入塞外也应该有一段时间了，可是这么久了都没有音讯。我军骑兵尽出，河套大军现在又在整编之中，可不要让小人钻了空子。”

骆祥的眉毛微微一挑，不过看着昊天那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的模样，只好点了点头。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捧着一张请帖在展书堂的带领下进了大厅。

“奴才刘志拜见靖北侯。”那小太监倒是乖觉，一进门就磕头说道。

“公公请起。”昊天单手将他扶了起来。以他现在的身份，对这些小太监自然不需要如此。但是他自幼熟读史书，知道这些人虽然身份卑微，但是最好不要轻易得罪，是以以礼相待。

“奴才不敢。”刘志又磕了一个响头这才起身说道，然后双手将手中的请帖呈给了昊天。

昊天结过请帖，顺手交给了身边的天意，转过头来问道：“请问公公，不知道这是所为何事？”

“奴才身份卑微，怎么可能知道？”刘志也是一个机灵人，眼珠一转：“不过奴才听皇上身边的钱公公说了，好像是皇上要设宴给侯爷接风，除了国师太师和老元帅，连三大世家的家主也有出席。”

“哦？”昊天微微一惊：“三大世家的家主？他们也来到京城了吗？”虽然刚才在城门处看见了李萧漠，但是昊天没想到的是，三大世家的家主居然联袂来到了天都圣京。只是这三人都是老奸巨猾之辈，不知道他们齐聚天都圣京究竟有什么阴谋。

刘志躬身答道：“三位王爷已经于前两日到达了京城，只是旅途劳累，一直在府中歇歇。这次宴会，好像是皇上希望侯爷能和三位王爷认识一下。”

“谢过公公了。”昊天点了点头说道。而刘志也明白了昊天这是在送客，也就不再停留，转身跟着展书堂一起前去领赏。

昊天等刘志的身影消失在了视线里，这才对着骆祥问道：“骆先生，你看今天晚上的宴会究竟是所为何事？”

骆祥捏着天意递过来的请帖，看了半晌之后这才说道：“老夫也觉得有些奇怪，如果真的是皇上为侯爷接风，似乎用不着这种方式。而且朝廷和三大世家向来不合，这次居然连他们的家主也一并请来了，难道是有事相商？不过既然是皇上亲自出面，那自然不是鸿门宴。”

昊天点了点头：“我想也是。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些莫名其妙的担心，似乎今天晚上会出什么事情。”

“既然如此，那我们还是小心的为好。”骆祥微微动容地说道。他曾经听说过，许多天赋过人的人，对于危险总有一种超人的预感，那是一种对于危险的直觉。这虽然无迹可寻，但是却总能感觉到它的存在。有些东西你可以不相信，但是那确实存在。骆祥可不愿意拿昊天的性命来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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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0章赴宴风波（一）

宴会的地点是在太师司马当归的太师府，坐在首席的自然是当今皇上英烈帝，左右陪席则分别是太师司马当归和辅政王刘显。在英烈帝的身后，站立着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他的背上背着一把奇怪的长弓，神情异常的冷漠。只是没有人介绍，昊天也不知道他是谁。左手三张桌案，很显然是三大世家家主的位置，而右边的三张已经坐下了两张，分别是兵部尚书铁真和国师庞烨。昊天双目一扫，便知道预留的那张是自己的位置，于是客气了一下，也就坐下。而天意和骆祥则是站在了他的身后。

“这位想来就是靖北侯昊天昊爱卿吧。爱卿以一千骑兵收复河套，半月间横扫河套二十万胡虏，如此丰功伟绩，实在是让朕赞叹不已。朕今日就以一杯水酒做礼，以表朕之心意。”众人坐定，英烈帝不理会左手的三大世家家主，率先对昊天说道。

昊天连忙站起，双手接过酒杯说道：“此次得以收复河套，全赖将士用力和皇上天威，臣只是恰逢其会而已。真正的功臣乃是那些征战沙场抛头颅洒热血的勇士们。”

英烈帝哈哈一笑：“爱卿能够不独占其功，朕甚为欣慰。爱卿所说的，应该就是那三万将士吧，朕已经听说了。嗯，他们都是有功于社稷的栋梁，朕必定不会亏待了他们。”

昊天连同身后的天意骆祥一起连忙跪下谢恩道：“谢过陛下恩典。”

“爱卿不用多礼。”英烈帝不以为意的挥了挥手，然后指着身边三大世家的家主说道：“爱卿刚刚回到天都圣京，对京中的情况想来还不熟悉。这一位，就是定西王宋正风，益州路世袭太守。这位是靖西王李铁鸣，乃是八百里秦川的真正主人。而这一位则是安远王张苍雄，乃是张家当代的家主。众位爱卿都是国之栋梁，平时可以多交流一些。”

“不敢。”昊天连忙说道：“昊天才薄学浅，怎敢和三位王爷相提并论？”不过说话之间却在偷偷地打量着这三个权倾一方的诸侯。三大藩王都是五十岁上下，宋正风阴沉，李铁鸣刚毅，张苍雄豪迈。在他们的身后，分别站立着数名家族子弟，虽然除了李萧漠昊天是一个不认识，但是仅凭着他们的气势就可以看出他们的不凡。

一直没有说话的辅政王突然说道：“靖北侯过谦了。想当日朝廷六十万大军北征，除了三位王叔的直属军团，朝廷三十万大军是全军覆灭。而侯爷仅以一千骑兵，却横扫河套的二十万胡虏，如此战绩，比起三位王叔有过之而无不及，为什么不能相提并论？”

昊天的脸上顿时浮起了一丝冷汗，而在座的三位王爷的脸色也变得有些不好看。不过另一边的庞烨等人都是神情自若。昊天突然明白了英烈帝设宴接风的真实目的，应该是将自己逼入他们的阵营。在经过了北征军的惨败之后，朝廷控制下的正规军只剩下了五大军团和水师蛟龙军团共计六十万人。而青龙朱雀等五大军团则要防御北到大河，南到西江，西起滇南路，东至扬州路的数百万平方千米的土地。如果现在是太平盛世，配合着地方驻军，这些军队也勉强能够胜任。但是现在大河以北有东北三国的六十万精锐大军，扬州路以东，有倭人的二十万水师，西江南岸，还有金花王朝和三越联军近四十万。而且在帝国的心腹之地还有三大世家虎视眈眈。现在已经进入寒冬，各条战线还算平静，但是朝廷的兵力入不敷用却早已经是事实。这个时候，盘踞在河套的二十万大军就特别重要了。

先不说河套大军都是经过了和塞外异族浴血奋战之后优胜出来的精锐，单是河套所处的地理位置，就让人眼红。只要河套忠于朝廷，那么宋李二家就不得不在领地北部保持重兵。虽然河套路和天都圣京之间有阴风山脉和秦川李家的阻挡，但是由于朝廷强大的蛟龙军团的存在，河套大军可以在最短的时间里从大河上游乘船南下，经由济水进入天都圣京，然后挡住秦川李家的前进脚步。三大世家中，秦川李家的实力最为雄厚，而且处于三家的纽带之上，只要他没有动静，那益州宋家和淮水张家就不敢动弹。只是这样一来，昊天立刻就被推到了三大世家的对立面。

英烈帝见自己的计谋已经取得了应有的效果，于是笑着说道：“朕听闻耶律沧海的第三次联军已经被爱卿击溃，现在卿家拥兵二十万，不知道卿家下一步准备如何。”

“微臣身为清风臣子，自然以朝廷马首是瞻。”昊天毫不犹豫地说道。这一句话说的掷地有声，语出赤诚，大厅中所有的人都听出了里面洋溢的坚定和真诚。左手三王皆是面不改色，而庞烨则是微微一笑，他就知道昊天赤胆忠心，但是在拥兵二十余万，据地开府之后还能够这样，确实难能可贵，也没辜负自己的一片苦心。

在经过了这一个环节之后，接下来的话题就要轻松得多了。无论是三大世家还是右手的庞烨等人，都似乎忘记了这件事情，一门心思的投入到了轻松的话题中去。司马当归不愧为当世大儒，学识之渊博，天下少有人及。尤其是他口才极好，虽然是七十多岁的高龄，但是在说到各地的风土人情的时候，在座的众人都听的津津有味。

“侯爷似乎对太师的话题并不感兴趣。”李铁鸣身后的李萧漠突然张口说道。昊天以前只喜欢看史书，对于这些奇闻杂见确实涉猎的不多。不过看着司马当归也是一大把年纪了，虽然自己并不感兴趣，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听着。只是没想到李萧漠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他的身上，一下就看了出来并且当面挑明。

昊天还未回答，安远王张苍雄身后一个声音率先说道：“世子有所不知，靖北侯久在军旅，想来也没有时间博览群书，对这些不感兴趣也不足为奇。”他这句话看似在为昊天解围，但其中嘲讽昊天不学无术的意味却是暴露无遗。在座的诸人，除了昊天和身后的天意，无一不是老奸巨猾之辈，虽然心中微微一惊，不过很快便将自己的表情调整到了最适当的一面。

昊天心中一阵恼怒，他依稀记得此人似乎是安远王府的张济世。听说安远王膝下只有一女，想来此人应该是他的子侄辈。他对世家子弟向来没有好感，在他看来，如果不是这些世家子弟争权夺利，原本雄霸天下的清风帝国根本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当年的北征军也不会在河套遭遇惨败。也许在开国之初，三大世家都还算得上是人才辈出，为清风和神州百姓立下了大功。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和数百年安逸的生活，三大世家已经完全的腐朽堕落，他们唯一知道的就是争权夺利。只是昊天还没弄清楚的是，张济世这突然的发难，究竟是出于他自己还是出于安远王的授意。

“张世侄说得不错。”庞烨笑着说道：“靖北侯只知道忠于朝廷驱除胡虏，一心为国之下，没有时间博览群书也就不以为奇了。”

此话一出，在座的诸人神情都是微微一僵。宋正风见场面有些尴尬，于是转了个话题说道：“靖北侯乃是沙场征战的无双勇士，都说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如果侯爷样样精通，那恐怕连老天都会妒忌。侯爷现在拥兵二十余万，清风上下，在无人能有如此威势，只是不知道侯爷接下来意欲何为？”

昊天眉头一皱，长身说道：“昊天身为朝廷臣子，自当以保家卫国收复故土为己任。如今河北五路全部沦入胡虏之手，数百万百姓颠沛流离。如果朝廷意欲收复故土，昊天愿意做马前卒。”

张济世冷笑着说道：“靖北侯说得轻松，可是我们并没有看到侯爷有任何的诚意。当日侯爷在风陵渡口一举击溃了耶律沧海的第三次联军，大好形势之下，侯爷本该乘胜追击逐杀千里。可是侯爷居然按兵不动，任由胡虏安然离去。不知道侯爷对此该如何解释？”

昊天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微微有些诧异，没想到张济世居然对风陵渡口一战如此的了解。他原以为北征军在兵败河套之后，三大世家和朝廷的势力应该被胡虏洗荡一空，但是现在看来，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们在河套的潜势力依然不可小觑。而看张济世的模样，应该是三大世家集体发难了。

平静了一下心情，昊天这才说道：“风陵渡口一战，张世子似乎并未在场，道听途说之下，难免会有一些差错。当日渡口一战，塞外三国拥兵十五万，其中骑兵十万，骑兵之中还有两万是曼丹王朝最精锐的铁甲重骑。我军虽然也有十五万之众，但是这些都是刚刚组建的部队，这些士兵不是当日北征军被俘虏的士卒就是以前从来没有上过战场的河套百姓，在这之前也没有经过任何的磨合，战斗力和敌军相差甚远。所幸我皇天佑，将士用心，这才恰恰抵抗住了敌军的数次进攻。而且敌军也是主动撤退，在这冰天雪地里，想要追赶机动性极强的塞外士兵，那是谈何容易？张世子乃是富家子弟，并没有到过北方军旅，自然也不知道在滴水成冰的天气里行军打仗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情。更何况那些是士兵还要扛着几十斤重的装备和拖着大车小车的行军物资！”

说到这里的时候，昊天的语气已经很不客气。想到自己的十多万士兵在冰天雪地里拼死狙击塞外联军，如今还有八万最精锐的骑兵在塞外苦战，昊天的心中就好生不爽。而张济世居然还在这里鸡蛋里挑骨头，若不是看着英烈帝端坐在首位，昊天说不定还真会狠狠的教训他一下。

张济世被昊天的一席话说得面红耳赤，张苍雄只有一个独女，他又是张家这一辈真中风头最盛的一个，张苍雄对他也极为看重，因此他平时隐隐也以张家少主自居。这么多年来，除了张苍雄和他父亲张苍梧，还从来没有人对他如此的不客气过。只是昊天现在怎么说也是靖北侯，他恼羞成怒之下，顿时口不择言的狠狠地说道：“雪地作战，我军虽然有困难，但是敌军更加困难。某人虽然没有到过北方战场，但是也知道风陵渡口靠近石州，我军后勤补给应该要相较对方容易。如此情况之下，靖北侯没有乘胜追击歼灭对方的有生力量，这确实是一个事实。而且我皇亲自为侯爷接风，但是侯爷居然带着一个没有任何身份的女子前来，她有什么资格出现在这里，侯爷这莫不是在藐视我皇？”

昊天的脸色猛地一变，眼神也变得特别的犀利，也不管天意在不停地用眼神示意，脖子一昂，冷冷地说道：“世子的意思是天意不配坐在这里？某人承蒙我皇厚爱，赐封为靖北侯兼河套太守，身为某人的正妻，按照朝廷品级，天意说什么也比世子有资格坐在这里吧！况且我皇今日赐宴，乃是为了表彰征战在河套前线的十数万将士。而为了收复河套，天意一直身先士卒，战斗在战场的最前沿，可以说河套之所以能够收复，天意功不可没，她若是没有资格，那敢问世子，收复河套的时候，世子身在何方？天意若是没有资格，那世子又有什么资格，又凭什么坐在这里？”

谁也没有想到，昊天居然会因为张济世的一句话勃然大怒，而且还是放过了前半截话而直接针对后面对天意的蔑视。天意的心中一阵感动，连带着眼睛里也满是泪水。而骆祥则是不动声色，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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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1章赴宴风波（二）

太师司马当归微微一叹，昊天和他的父亲确实是一脉相承，都是一样的重情重义，只是这也发挥的太不是时候了。看了看英烈帝的脸色，他这才说道：“天意姑娘既是侯爷的正室夫人，又是收复河套的有功之臣，世子的这句话确实有失偏颇。不过世子所说的战事的事情，也不是没有道理，老夫也有些不解，还请侯爷代为解释一下。”

这一句话可以说是给足了昊天面子，也没有太折损威远王张苍雄的面子。昊天也不是一个完全鲁莽冲动的人，听太师这么一说，也明白了自己发作的不是地方。正准备回答，骆祥轻轻地在昊天身后说了一句话，却是展书堂拿着一份情报让他交给昊天。昊天粗略的一看，脸上登时浮起了一抹笑意。而骆祥则是高兴的连眉毛都一跳。

“骆先生，但不知是何喜事，居然让先生高兴如斯？”主座上的司马当归奇声问道。和庞烨一样，在见面的第一眼里他就认出了骆祥是谁，只是时过境迁，骆祥现在又是昊天的幕僚，他也就没有去深究。显烈三年的那次科考，他乃是主考官，这样算起来，骆祥还算得上是他的门生。而对于这个门生，他也从来没有小看过。对于骆祥的沉稳狠辣、楚相成的定国安邦和昊非常的才华横溢，他都是极为欣赏的。只是年轻人刚则易折，当时的他也没想到他们居然会走上那一条路。看见骆祥如此的高兴，他不禁生出了几分好奇。

“学生拜见座师。刚才学生收到消息，主公座下深入塞外的八万骑兵已经有了信息。”骆祥躬身说道。虽然对于他的称谓有些不理解，但是沉浸在喜悦和震惊中的众人包括昊天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唯有庞烨三人对视了一眼，眼中满是惆怅。

英烈帝惊奇地说道：“深入塞外的八万骑兵，爱卿能否说得明白一些？”

昊天连忙起身说道：“回陛下，当日渡口一战之后，臣想到东北三国现在国内空虚，而且在寒冬季节他们的警戒心必定降低，所以特意让手下的三位将领率领着手中全部的八万骑兵悄悄潜入塞外。这一来是为了解救我国被俘虏的数百万百姓，二来也是希望能在他们国内造成恐慌，迫使他们调兵回援国内，以减轻我大河防线的压力。”

此话一出，在座的众人都是动容。庞烨等人自然是异常欣喜，而三大世家如何做想，昊天却不得而知了。

昊天继续说道：“臣手下的三位将领已经在七天前攻陷了曼丹南部重镇密丰城，全歼两万守军，并且解救了五万被掳掠的精壮。”其实昊天欣喜的并非是这个战果，而是奉敬他们一行人终于有了消息。昊天这次可以说是精锐尽出，现在河套之内，除了定州和石州还各有一万骑兵的城防部队，已经没有了任何的骑兵。河套虽然产马，但是在经历了浩劫之后，一切都尽在恢复之中，要想在一时之间凑出万匹战马，几乎是不可能的。昊天的这八万骑兵的马匹还都是缴获的塞外异族的。如果这八万骑兵遭遇不测，那至少在三年之内，昊天将不具备主动进攻的能力。

英烈帝闻言，大是兴奋。自从百年前武烈帝中兴之后，清风帝国的兵力就在没有踏出帝国半步。尤其是这些年，不仅朝廷精锐尽失，而且国土大量沦陷。大河以北尽是胡虏的兵锋，朝廷上下都是人心惶惶。而就在这个时候，昊天居然以一千骑兵起家，不仅收复了河套，而且全歼河套的二十万胡虏，使得东北三国的注意力不得不转移到河套这个深入契合部位的钉子上，大大缓解了清风的压力。而且他的大军还深入敌后，如此功绩，百年来未尝有闻，这怎能让英烈帝不喜？

“陛下，大喜固然是好，但是靖北侯只有八万骑兵深入敌后，一开始还能够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但是等到敌军回援，这支军队的处境恐怕会变得愈加困难。以臣之见，我们在大河防线上的大军是否该主动一点，尽量牵制一下胡虏的兵力，让靖北侯的大军发挥更大的战力？”欣喜之后，庞烨试探着说道。

“万万不可！”却是兵部尚书铁真和辅政王刘显，然后众人都是一奇。

刘显这时候很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太过急切，不过他并没有半点的尴尬，他拱手说道：“皇兄，我们在大河南岸就只有青龙军团的十万士兵和当地的十二万驻军，而大河之北却有塞外异族的整整六十万军队。虽然我军有蛟龙军团的优势，但是防守还略显不足，进攻更是不可能。”

英烈帝眉毛一皱，犹豫了一下这才说道：“那铁尚书又是所为何事？”

铁真沉声说道：“陛下，现在我国的兵力已经捉襟见肘。青龙军团不仅要防守大河的千里防线，还要策应扬州路，根本就没有多余的兵力。况且东倭王朝的水师这些年来时常骚扰东海沿岸，今年已经有至少四百万百姓被杀害，五十万精壮被掳掠。即使是朝廷已经颁布了禁海令，严禁任何人靠近海边二十里的范围，但是倭人依然成群结队的袭击扬州路的村庄城镇。虽然江南路还有朱雀军团驻守，但是韩复的这十万人已经使我们最后的预备队，轻易不能动用，否则南方有变，我清风就必然亡国。我军当前的任务是抓紧时间整训军队，在稳住大河防线的情况下尽可能的巩固东海防线，以免倭人带来更大的伤害。”

英烈帝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半晌之后这才说道：“朕不是让爱卿重建了东方军团和玄武军团吗，不知道这两个军团能不能派上用场？”

“恐怕不行。”铁真苦涩地摇了摇头：“没有足够的训练时间，缺乏大量有经验的老兵，尤其是没有高昂的斗志，这两个军团虽然已经组建完毕，但是战斗力仅仅和城防部队相当。倭人的单兵作战能力极其强悍，比起青龙军团的士兵还略胜一筹，如果让这两个军团去对付倭人，只是徒增伤亡而已。”

英烈帝闻言，苦笑了一下这才说道：“昊爱卿，刚才的话你也听见了，非是朕不愿出兵，而是朝廷现在的兵力实在太过匮乏。”

昊天连忙说道：“陛下心系国家安危，微臣自然能够领会。臣手下的八万骑兵虽然身处险境，但是领军的三将都不是泛泛之辈，想来虽有曲折，但是不会有意外。”

“那就好。既然如此，那就待大军凯旋之日，朕亲自为他们庆贺。”英烈帝精神一振，笑着说道。

“张兄，你在想些什么？”看着张苍雄的精神一直不是很集中，一边的李铁鸣低声问道。

张苍雄晃了晃脑袋，苦笑了一下说道：“我在想一个人。李兄你注意到没有，昊天身边的那个秦天意，居然是和秦仙子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李铁鸣点了点头：“我也发现了。听说她是秦仙子的外侄女，只是没想到的是，天下居然真有如此相似的人。无论是音容相貌还是神态表情，居然都和当初的秦仙子一般无二。”

张苍雄低低的一叹：“唉，一转眼就是二十年过去了，她的儿子居然都已经这么大了。可惜我们的记忆居然还停留在二十年前。”

李铁鸣也是颇有感触地说道：“谁能够忘记了？只是没想到的是，我们注定只能和她的儿子成为对手了。”

夜色如水，不过整齐的马蹄声却踏碎了夜的宁静，然后在清冷的大街上来回回响。昊天静静地坐在爱马背上，只是整颗心现在都还悬挂在血杀等人身上。

“主公，义父和奉敬他们都是机智聪明之人，虽然现在身处险境，但是凭着他们手下的八万骑兵，想来不会有事。”天意安慰着说道。

昊天摇了摇头：“我并非是在担心他们的安全，我只是在想他们下一步将要如何。向西，是耶律迟显的六万大军，虽然他们人数处于优势，但是耶律迟显只要守住大道要冲，然后不计代价的拖住他们。那他们即使能够冲过也必定会付出极大的代价。向南，是东北三国的六十万联军，虽然有帝国的蛟龙军团在大河上游弋，但是联军防范甚密，根本没有偷偷渡河的可能。而如果继续停留在曼丹国内，那回过身来的耶律沧海必定会调集重兵进行围剿。如此情况之下，大军何去何从实在让人头疼。”

“属下认为，血杀将军和奉敬信刻都不是易于之辈，我们能看到的，他们相比也能看到。所以属下认为，他们不可能向西或是向南，就算是向西向南，他们也会布下疑阵。”骆祥仿佛看穿了昊天的心思，坚定地说道。

“先生的意思是他们即将向东？”昊天似乎早有准备地问道。大军向东深入拜京国内似乎确实是一步好棋，这样既能够摆脱曼丹王朝的追缴，又能够继续发挥大军的威慑作用。但是耶律沧海也非善类，他难道就会那样眼睁睁的看着血杀的八万骑兵从手中溜走？

“应该不会，至少他们暂时不会向东。”天意插话说道：“不过义父和两位义弟都不是常人，他们究竟会何去何从，妾身也不明白。”

“既然如此，那就暂且放下。我们应该充分相信他们的能力才是。”昊天点了点头，换了一个话题说道：“先生怎样看当今皇上和辅政王？”

骆祥沉思了一下，这才缓缓说道：“当今皇上刚毅果敢，虽然还不够成熟，但是却真正是为国为民之人。如果不是三大世家以及安永昌的掣肘和内忧外患的恶劣环境，陛下定然会是一个中兴之主。只是现在帝国积病难愈，陛下又不擅长心机，恐怕情况不容乐观。而辅政王，虽然现在和陛下兄弟齐心，但这仅仅是为形势所迫，如果形势有所好转，辅政王必然不甘于寂寞。主公一定要小心戒备这个辅政王，比起陛下来，他更加阴险狡诈，而且绝对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昊天点了点头，他也有这种感觉，刘显虽然表现的光明坦荡，但是昊天总能够直觉地感受到他内心里散发出来的阴霾。微微叹了口气，昊天继续问道：“那先生如何看待三大世家？”

“三大世家都是根深蒂固实力雄厚的一方霸主，如果三家能够齐心协力，那清风的天下早已经不姓刘。三家虽然偶尔有联合，但是为了自身的利益向来喜欢勾心斗角。平时又是各自为政，是以现在暂时还没有和朝廷对抗的实力。三大世家，原本是以益州路宋家的实力最为雄厚，只是近些年来由于李铁鸣的励精图治和李家的人才辈出，因此实力才被李家超越。而淮水路张家，因为安远王只有一女，而且张家虽然水师横行江南，但是陆军却只有一个黄巾军团，实力在三大世家中反倒是排在最后。”

昊天笑着说道：“安远王的千金究竟是谁？怎么今天晚上并没有出席？”

骆祥也笑着说道：“安远王的千金就是朝廷御封的嫡清公主张月婉。今天晚上她也有出席，只是当时做的是男装打扮，所以主公并没有注意。”

“张月婉？就是那个武林中号称四大天骄之一的月女张月婉？”昊天微微一奇，他以前也听说过四大天骄的名头，但是没想到的是张月婉居然是安远王郡主。

“不错，此女虽然是个女儿身，但是极富才智，属下听闻张苍雄曾多次感慨她为什么不是一个男儿。”骆祥接着说道。

“四大天骄？先生能不能说得明白些？”天意很显然是对这个感兴趣的多，于是侧过头来问道。

骆祥细细解释道：“四大天骄乃是武林中人对当今天下四个惊才绝艳的女子的尊称。分别是瑶池玉宫最杰出的弟子圣女圣兰心，天舞星河的当代传人、未来的女主人仙女仙恋尘，血色高原上坐拥帝国最强大的龙骑军团的血色一族的圣处女雪女雪倾城，以及淮水路安远王府的嫡清公主月女张月婉。”

天意好奇地问道：“除了嫡清公主，其余的三个妾身都是前所未闻，他们似乎都挺有身份的，不知道实力和名剑山庄相比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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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2章四大天骄

“主母并非是江湖中人，不知道这些也是很正常的。况且以主母的才智相貌，如果主母涉足江湖，弄一个天骄之名乃是轻而易举之事。”骆祥笑着说道，天意的脸上顿时一红，而昊天则是高兴的合不拢嘴。顿了一下，骆祥这才接着说道：“这三个门派都是源远流长的大派。瑶池玉宫的创始人乃是百年前帝国中兴时武烈帝的亲妹妹定天长公主，因此瑶池玉宫和皇室的关系向来很密切，别的不说，瑶池玉宫的当代宫主天风钰就是朝廷御封的凤舞郡主。不过也正因为如此，皇室一直在限制他们的权利，因此他们的行事向来很低调。天舞星河的前身乃是两百年前风行清风一时的太阳神教。只是由于太阳神教后来触犯了朝廷的逆鳞，因此在朝廷大军的围剿之下几乎被族灭。不过天舞星河的行踪向来诡秘，而且他们的教义对普通的百姓也很有吸引力，因此朝廷是屡禁不止。雪女雪倾城则是青宁路血色高原上血色一族的圣处女，主公可能不知道，位于青宁路上的血色高原乃是帝国地势最高环境最为恶劣气候最为严寒的所在。这里高寒草原密布，除了一直生活在这里的血色一族，很少有其他的人能够存活。由于这里恶劣的环境，因此这里的游牧民族也是特别的彪悍，这里的战马也是天下最优秀的马匹。现在帝国最强大的龙骑军团大部分就是由血色一族组建而成。他们素来信仰喇嘛教，而雪倾城就是他们世代相传的圣处女。和名剑山庄相比，他们的势力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不过属下一直在怀疑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昊天好奇地问道。

骆祥压低了声音：“属下一直怀疑天舞星河和极乐圣教的关系，虽然这两派在理念上并没有多大的相同之处，但是许多地方他们都是难舍难分。”

昊天惊讶地说道：“哦？如此机密，不知道先生是怎样得来的？”

骆祥摇了摇头：“请恕属下隐瞒。但是主公请相信，属下对主公绝对是忠心耿耿。”

“骆世叔不必如此，昊天从来就没有怀疑过世叔。”昊天笑着说道。而听到这熟悉的称谓，骆祥当时就是一惊，攻克定州之后，昊天就很少这样称呼自己了，今天突然来上这么一下，这怎么能不让骆祥好奇？

昊天没有理会骆祥的惊讶，他只是笑着说道：“嫡清公主等人既然能够被称为四大天骄，想来武功必定不会太差。不知道先生准备给某人寻觅的那几个高手和他们相比如何？”

骆祥连忙说道：“四大天骄虽然风头极盛，大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之势，但是和属下的那几个老朋友相比，他们还差的甚远。除非是天风钰或者楚见焕等人亲自出手，否则这些小辈没有一个是他们的对手。主公也许不知道，当今天下，除了四大天骄，还有神州十大高手，神州十大英杰，邪道八大高手。而四大天骄都是神州十大英杰之中的人物”

骆祥的话还没有说完，街道两边的大树上房屋上突然飞出了无数闪着蓝光的暗器，数名亲卫猝不及防之下，当场就被击落下马。还来不及呼救，便已经毙命，由此可见暗器之毒。

“保护主公！”展书堂一声断喝，呼地一下抽出了他的雁翎刀，一个健步就跨到了昊天的身前。而昊天的这五百亲卫也是久经沙场之辈，虽然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但迅速便回过了神来，然后将昊天三人团团围在了中间。

暗器之后，十多个黑衣人恍如黑烟一般从两边的屋舍上面飘了出来，目标直指人群中间的昊天。这群黑衣人的身手极为不凡，面对着配合有序的昊天的亲兵，他们居然是游刃有余。尤其是为首的两人，两柄长剑纵横捭阖，即使是展书堂，也只是延缓了一下他们前进的速度而已。

“速战速决！”为首的一人大喝了一声，随手一抖，几朵剑花就朝着昊天袭来。

在此人出手的那一瞬间，昊天就知道了自己绝非他的十招之敌。天意武功虽然远胜于自己，但是也仅仅能够自保而已。而骆祥，看那样就知道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如果让此人杀到面前，那自己三人必然性命不保。昊天原以为展书堂能够拦住此人，只是没想到此人身子一个奇怪的扭曲，就轻易的躲过了展书堂的一刀，然后如同流星一般的袭到了昊天面前。

昊天心中一惊，不过他终究也是在沙场上提着脑袋拼过命的人，危机关头，他不进反退，手中的碎月刀夹杂着同归于尽的气势朝着黑衣人砍去。黑衣人若不变招，虽然这一剑能够将昊天刺死，但是自己也必定要硬挨昊天一刀。权衡了一下，黑衣人将身子一偏，昊天的这一招登时落空，而黑衣人的长剑则是在他的胸口上留下了长长的一道伤口。

“主公！”天意心中一急，手中的长剑含愤出手，直取黑衣人的双眼之间，而展书堂也摆脱了另一个黑衣人的纠缠，清冷的雁翎刀毫无保留的袭向了黑衣人的后背。

“嘿嘿，不过如此。”黑衣人只是阴森的一笑，身子又是一个扭曲，天意二人的攻势登时落空。而黑衣人趁着两人招式用老之际，再次出现在了昊天的身边。昊天还没有从刚才的那一击之下缓过气来，因此虽然看着黑衣人的长剑刺来，但是却根本没有还手之力。电视火光之间，昊天已经看见了对方那欣喜的眼神。不过他的眼睛里根本没有半点的恐惧，而他的瞳孔也在一瞬间变得老大。

“住手！”就在这个时候，街道的两边同时传来两声娇喝，两个身影登时如流星般的出现在了街道两旁，只见两人双手一抖，两枚暗器就朝着黑衣人飞了过来。不过一枚是击向他握剑的右手，另一枚却是袭击向他的后脑。

黑衣人大惊，没有任何的犹豫，他的身子再次奇怪的一扭，整个人突然朝后面倒飞了出去，恰恰躲过了两枚暗器。正准备再次刺杀昊天，但是两个国色天香的女子已经站在了昊天的身前，黑衣人心中一叹，有道是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这两个女子的身手都不下于自己，若继续在这里纠缠下去，恐怕这一个小组都将全军覆没。趁着两个女子还没有主动出手，黑衣人一声长啸，然后头也不回的带着十多个手下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昊天并没有下令追击，因为他正处于震惊之中。黑衣人后退的速度虽然很快，但是还有东西比他更快，那就是跟在他身后的那一支利箭。在昊天的角度，他恰好能看见在百米开外的一座屋舍上面，一个一袭白装的女子背对着月色，轻轻地拉开了手中的巨弓，只见她小手一松，一支利箭便如流星般划破长空，那个黑衣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利箭从后心射入。利箭上巨大地惯性在射入了黑衣人后心之后并没有消停，而是连带着他的身体向前冲出了好几步，这才牢牢的钉死在了一面墙壁上。

“这人究竟是谁？”昊天好生疑惑，只是当他再次看向那个女子方位的时候，那个女子已经消失不见。如果不是黑衣人身上的那支利箭，昊天还真怀疑她是不是真正出现过。

“主公，属下保护不力，还请主公降罪。”展书堂一脸羞愧地说道。刚才对方不过二十人，而自己五百兵力，不仅没有将对方留下，而且还死伤数十人。如果不是这突然出现的两个女子，恐怕昊天都难以幸免。作为昊天的亲卫统领，他自然难辞其咎。

昊天的脸色也是极不好看，不过他并不是因为展书堂，毕竟以对方的身手，出其不意之下确实不是展书堂这种沙场征伐的猛将所能抵抗的。如果是在战场上，展书堂必定能将他们全部歼灭，但是在这种场合，就算是十个展书堂也无可奈何。所以他只是挥了挥手，让展书堂照看一下受伤的士兵，这才转过头来对着两个女子致谢。

“昊某谢过两位姑娘的救命之恩，刚才如果不是两位及时出手相助，某人恐怕已经躺在地上了。”昊天诚挚地说道。这个时候，他这才有机会打量起面前的这两个女子来。两人都是一样的风姿卓越，都是一样的倾国倾城，只是其中一人气质卓雅，全身上下都流露出一股神圣不可侵犯的庄严，而另一人却是笑靥如花，清澈的眼神里不时流露出几分顽皮和娇憨。

“靖北侯不用客气。侯爷为国为民，如此高风亮节，兰心敬佩不已。能够保护侯爷的安全，乃是兰心的荣幸。”气质卓雅的女子谦逊地说道。

骆祥上前一步，有些好奇地说道：“姑娘莫非就是四大天骄之首、神州十大英杰之一的瑶池玉宫的当代带剑传人的圣女圣兰心？”

“正是妾身。”圣兰心笑着说道。

昊天一惊，不过他好歹也是见识了不少风雨的人物，很快就回过了神来，连忙双手一拱说道：“原来是圣女殿下。昊某刚才失敬了，还请圣女殿下见谅。但不知这位姑娘是？”

“妾身仙恋尘，想来侯爷也曾听说过妾身的微名。”另一个女子略有些顽皮的笑着说道。

“原来是仙女殿下。没想到今天能在这里遇上四大天骄之中的两位，昊某荣幸之至。”昊天脸上一阵惶恐，只是心中却好生疑惑。自己刚刚才和骆祥说到四大天骄，两人就突然以自己救命恩人的身份出现在了这里，他以前和这些人根本就没有交集，这未免也太巧合了一点。只是她们毕竟救了自己一命，因此心中虽然很疑惑，但是昊天表面上还是特别的诚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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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3章密丰城

“不知道两位仙子为何突然出现在了这里？”天意突然插话说道。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浓浓的醋味。虽然脸上并没有任何的异样，但是聪明如圣兰心者顿时明白了其中的意味，于是莞尔一笑。

而骆祥的眼睛里也是闪过一道欣慰。以他对天意的了解，天意这自然不是因为吃醋。只要是在河套呆过的人都会明白天意在昊天心中的地位，天意也是一个极其聪慧的女子，她根本就没有必要因为这点小事而吃醋。她之所以这样说，唯一的目的就是弄清楚圣兰心二人出现在这里的真正原因。

圣兰心率先说道：“妾身今日察觉到极乐圣教在京中的调动特别的频繁。虽然不明白他们的目标所指，但是极乐圣教向来居心不轨，他们所针对的对象必然是朝廷的忠义之士。兰心好奇之下，于是一路尾随到此。只是对方一直很警觉，兰心也不敢过分逼近。所幸侯爷洪福过人，并没有遭遇意外。”

仙恋尘也接着说道：“妾身也是如此，只是没想到这一行人身手如此了得，居然让侯爷受到了惊吓。”

昊天皱着眉头说道：“这不妨事。只是没想到这伙人如此的张狂，居然在京中刺杀朝廷大臣。假如这些人乃是为外敌所用，奉命在京中刺杀我朝重臣，那我清风岂不危险了？”

此话一出，圣兰心的脸色登时一变，似乎想到了什么，然后匆匆说了句告辞就飘然而去，而仙恋尘只是微微一笑，压低声音说了一声“妾身改日再来拜访”之后也飘然远去，唯有昊天还在静静地思考着她的话语。而对于地上的那具死尸，两人居然都是不理不问。

“主公，这人究竟是被谁所杀，这人好大的力道，居然连箭矢都完全没入了墙中。”展书堂上前好奇地问道。他指着那个被射杀的黑衣人首领说道，刚才他在打扫战场的时候，发现那个黑衣人早已经毙命，只是那支长达三尺的长箭居然大半没入了墙中。

“不知道。”昊天摇了摇头说道。他确实不认识那个女子是谁，但是能在百米之外射出如此力道的利箭，想来也不是泛泛之辈。而圣兰心二人看见这支利箭，也没有任何的惊讶，很显然她们是认识这个女子。不过他并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做太多的纠缠，对方既然出手相助，想来是友非敌，日后必定还有见面的机会。沉思了一下，他这才说道：“骆先生，你说圣兰心为何会匆匆离去？”

骆祥笑着说道：“还不是主公的那句话点醒了她？极乐圣教既然能组织人手刺杀主公，那很难说不会刺杀其他的朝廷大臣，三大世家和国师等人都出席了这场宴会。如果是我，我也会选择这个时候刺杀。”

“那仙恋尘说的日后再来拜访又是何意？”昊天继续问道。

“主公不觉得她出现的太突然了吗？圣兰心心系主公的安危这还勉强说得过去，毕竟以她们和朝廷的关系，皇室现在已经衰弱如斯，覆巢之下岂有完卵？但是仙恋尘和我们并无半点交情，她们和朝廷也是上百年的死对头，她根本没有必要特意来救我们。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她们希望能和我们合作。”骆祥细细的分析道。

“合作？但不知天舞星河能给我们带来些什么？”昊天笑着说道。而骆祥本来是想说上一句这里面至少有仙恋尘本人的，不过想到天意就站在昊天的身边，他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就在昊天在天都圣京遇刺的时候，正在曼丹腹地游荡的八万骑兵也遇到了麻烦。

当日风陵渡口一战之后，奉敬就和血杀信刻三人一起率领着八万骑兵趁着曼丹防线兵力减少的空挡，一举突入了曼丹国内。抱着一战成名的想法，三人不约而同的将目标放在了人口有三十万的密丰城上面。在曼丹王朝攻破长城防线之前，密丰城一直是曼丹南部重镇，是曼丹大军南下时最重要的后勤补给基地。这里距离清风的长城防线只有一百二十里，骑兵只需要两个小时的突袭就能够赶到长城防线。因此，这也是曼丹南部的重要门户。不过自从攻破了长城之后，密丰的地位便明显的下降，由于地处腹地，当地的驻军也降至了两万。但这里依然是曼丹重要的后勤基地之一。

由于没想到清风的大军居然有能力突袭密丰城，当地驻军的戒心相当的低，很轻易地就让奉敬给骗开了城门，然后在八万骑兵的横扫之下，两万驻军全部战死。在攻占了密丰城之后，奉敬是直接把城中所有能够搜刮到的金银玉石全部洗劫一空，考虑到自己是千里奔袭，如果携带者这些东西会大大的降低军队的机动性，奉敬干脆找了一各地方把这些东西埋了起来。假如以后还有机会来到这里，那起出来就是。如果不能，那就算倒霉吧。

血杀负责解救城中被押做苦力的五万清风精壮并且在城中和附近搜刮抢掠马匹盔甲，以便迅速的将他们整编成为骑兵。好在这些精壮多是北地男儿，对于骑马射箭也有些根底，因此虽然有些麻烦，但在血杀的努力下，还是迅速完成了整编。然而这些精壮在经过了半年多的苦力之后，身体素质都严重的降低。只是在这个时候也没有办法，血杀也只有先将就一下。

而信刻则是率领着一万骑兵在密丰城中尽量的搞破坏，凡是能烧掉的就全部烧掉，不能烧掉的也全部砸毁，甚至连城墙都被信刻驱赶着密丰百姓全部破坏，至于储存在密丰城中的曼丹军用物资，除了少部分用作己用，其余的全部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干净净。

在这几点上，血杀三人的见解是完全相同的，不过在密丰城的三十万百姓的处置上，血杀和奉敬却有了不同的看法。

“血帅，在临行之前，骆先生特别叮嘱了某人，让某人在行军途中尽最大可能的消耗曼丹的国力，所以某人认为，这些人最好还是全部杀掉。”奉敬强调着说道。

血杀微微一笑：“可是城中有整整三十万人，如果他们拼死反击的话，依托着城里复杂的地形，足以对我方的八万骑兵造成严重的伤害。”

信刻上前一步，大大咧咧地说道：“那简单，只要占据了四面的城墙，紧闭城门之后朝里面纵火，不出一日，他们必然被全部烧死。”

血杀又是一笑：“刚才我观察了一下天相，今天晚上会有一场大雪，我们的当务之急是找一个地方避雪，而不是在这些事情上消耗太多的精力。况且四下的城墙都被你拆的差不多了，城中也已经放了一把火，在放火的话效果不会很好。”

被解救的精壮的首领春剑赏壮着胆子，上前说道：“末将倒有一个建议，那就是将这些居民全部从城里赶出来。然后用骑兵来回冲杀。城外一马平川，正适合发挥我们骑兵的战力，而且还可以起到锻炼骑术的目的。相信不用多时，这三十万百姓必然全部歼灭。”他原本是帝国北方军团的一名偏将，因为太过耿直，所以被罢免回东海老家。塞外三国入侵的时候，他也被掳掠到塞外为奴。幸好血杀等人攻破密丰城，这才将他解救了出来。不过对于这个新兴的团体，他很显然还有些不适应。

信刻闻声大笑：“这主意倒是不错，看不出你小子倒是有些手段。”而春剑赏则连忙一个鞠躬，虽然两人现在的职位都是统领，但是春剑赏明白，自己和信刻之间还有很大的差距。

奉敬的眉毛微微一挑，拍着春剑赏的肩膀说道：“春兄不必如此。我们都是为主公效力，相互之间并无尊卑之分。信刻为人直爽，他这是欣赏你的为人，把你当作了兄弟这才如此豪爽。”

“谢过奉敬将军，末将知道了。”春剑赏又是一个鞠躬，不过这一次他很显然是要真挚的多了，血杀甚至可以看见他眼睛里渗出的泪光。

“这样虽然能够解一时之气，但是却不能给曼丹带来最大的伤害。”血杀将话题拉了回来，沉声说道：“战争的目的在于最大程度的摧毁对方的战争潜力。杀人虽然是一个极其重要的方面，但是绝非全部。”

“血帅难道还有更好的提议？”奉敬恭敬地说道。身为英武居士的亲传弟子，血杀的才能资质无意识极其卓越的。奉敬虽然心高气傲，但是他从来都没有小看过这个嗜杀成性的中年汉子。而且血杀怎么说也是天意的义父，就这一点来说奉敬就有足够的尊敬的理由。

血杀淡淡地说道，只是他的眼睛里那嗜血的光芒却越加的浓重：“我们这次的目的仅仅是削减对方的国力，而不是灭国，所以重点就应该放在其他方面。本帅认为，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将这些人从城里驱赶出来，彻底的破坏城里的一切设施，然后将他们全部驱散。这么冷的天，他们既没有饭吃又没有衣穿，也没有遮风避雨的地方，如果密丰周围的驻军或百姓不进行救援的话，他们唯一的出路就是活活的冻死或饿死。耶律沧海若不采取措施，他必然会背上一条漠视民生的罪名。而如果进行救援，这三十万人可不是一个小数目。那他们的军事行动必然会因此延迟，这样更加有利于我们的行动。”

奉敬等人眼中都是一亮，血杀这一招真的是阴险狠毒，比起其他人屠城的提议，这一招的威慑力无疑更加恐怖。看来，姜还是老的辣。

“一不做二不休。将他们赶出城之后，我们干脆让骑兵冲杀一阵，尽量的伤人而不杀人，这样对方必定更加头疼。”奉敬恶狠狠地说道。

信刻脸上也是异常的狰狞：“干脆在放他们出城的时候，最好把他们的衣服全部剥下烧掉，今天晚上不是要下雪吗，那看他们怎么过。”

在经过了一番简单的磋商之后，这件事情也就这么定了下来。搞破坏的事情自然是血杀三人亲自行动，而春剑赏则是率领着他刚刚组建的五万骑兵在数十万百姓中尽情的虐杀。他们这群人都是当初被塞外异族掳掠而来的苦力，不仅家破人亡，而且在塞外吃尽了苦头，现在能够报仇雪恨，他们自然是毫不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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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4章仙女恋尘

不过血杀的计划虽然狠毒，但他还是算错了一步。原本他以为要晚上才下的大雪居然在中午的时候就纷纷扬扬的下了起来，面对着恶劣的天气。无奈之下，四人只好决定在已经被烧的差不多了的密丰城中暂时度过一夜。不过这时候城池也破坏的差不多了，虽然有足够的物质，但还是让血杀等十多万人吃了不少的苦头。然而最让血杀头疼的是，当他们第二天早晨起来的时候，曼丹王朝的皇家近卫兵团八万余人以及南部长城防线的六万驻军已经冒着大雪朝密丰城合围了过来。

在血杀等人偷袭密丰城的时候，曼丹宰相耶律沧海就已经收到了风声，没有任何的犹豫，他就立刻下令正在清风长城防线驻守的耶律迟显部星夜北上，而驻防在王都沉沙城的八万禁卫兵团立刻南下，争取在最短的时间里将血杀的八万骑兵消灭在曼丹南部。这样一来，虽然沉沙城中只剩下两万士兵，但是耶律沧海深信，以王都的防御能力，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而耶律迟显部在通过信鸽与禁卫兵团的耶律明煌之后，汇集了密丰城周围的驻军，很快地就在密丰城的周围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包围圈。

密丰城城守府的府邸里，血杀等人都是一脸的凝重。

奉敬率先说道：“末将估计了一下，曼丹现在具有战斗力的军队大约就是六十万人多一点，其中二十万位于大河防线，十二万位于河套大河东岸，在除去各地必要的驻军，此次能够拿得出手的，最多不超过十八万。”

春剑赏皱着眉头说道：“敌军现在是两倍于我方，兼之熟悉地形，后勤补给方便，我们虽然全是骑兵，但是在这冰天雪地里根本无法摆脱对方的追击。”

信刻闻言，顿时大声喝道：“怕他个鸟！我们这里可还有八万正规骑兵，要是逼急了我们，顶多和他们拼一个鱼死网破！”

“闭嘴！我们这八万骑兵已经是主公能够够拿得出手的全部家底，如果我们全军覆没，那以后河套能不能防守住都是一个问题。”奉敬大声喝道。在几个人之中，现在也就只有他能够喝住信刻，也就只有他还会这样直言的训斥信刻。

血杀也是双眉紧凑，他心中正在后悔昨天不应该在这里过夜。如果他能够坚持当初的一击必杀即刻远匿的计划，虽然在雪地里行军是苦了一点，但是怎么说也不至于落到如此的困境。现在敌军已经在北西南三面形成了包围圈，东面虽然还没有动静，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东北三国必然会同仇敌忾，如果不出所料，拜京现在必定已经在调兵遣将，准备在东面给自己一个惊喜。究竟该何去何从，血杀不由得一阵头疼。

却说昊天一行人回到靖北侯府之后，劳累了一个晚上，昊天现在最希望的自然是抱着天意舒舒服服的睡大觉。而骆祥和展书堂也是异常的懂事，一看见昊天的表情，就知道了昊天心中所想，于是都声称自己有事，率先离开了大厅。

“流氓！刚才骆先生他们都还在，你就开始动手动脚的了，你难道就不害怕先生笑话吗？”回到房中，天意一脸羞涩地说道。

昊天哈哈一笑：“有什么好害怕的？夫妻之事乃是人伦大事，想来先生也是会理解的。倒是你这个丫头，不如那天挑一个日子，我们先完婚吧。嗯，这偌大的靖北侯府也该有一个女主人了。”

“看你那得意样。”天意狠狠的掐了昊天一把，这才说道：“天，你觉不觉得今天晚上圣兰心和仙恋尘出现的太过突兀？还有，你今天在太师府中怎么那么冲动，你可知道，妾身当时吓得是背心里全是冷汗。”

“这个是张济世自取其辱，我昊天的女人，也是别人能够蔑视的吗？如果不是场合不对，那明年的今天就是他的忌日。至于圣兰心和仙恋尘，确实是有一点，不过她们不是已经解释了吗？”昊天心不在焉的说道，他自然知道她们出现的很突兀，那个背对着月色搭弓射箭的神秘女子同样如此，只是现在真不是说这些事情的时候，他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天意的娇躯之上。

“等一等！你怎么就这么急色？”天意挣扎着说道：“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刚才看见了两大天骄，因此动心了？不然今天晚上为什么这么着急？”

“哪能呢？有你在我的身边，即使天下所有的美女站在我的面前都是犹如粪土。”昊天连忙辩解着说道。

“想不到小女子刚刚还救了侯爷一命，没想到才一转身，恋尘在侯爷的心中就成为了粪土。”就在这时，一声娇笑突然在耳边响起，然后一条雪白的身影就已经出现在了昊天房中。

“仙女恋尘？”昊天心中微微一惊，不过他并没有叫出声来，而是拿起被子将天意裹住，整理了一下衣衫，这才转过身来。

“侯爷好生无情，难道小女子就真的是生的如此丑陋，以至于侯爷都不屑一顾？”仙恋尘笑着说道，而昊天的脸上顿时就是一烫。

昊天连忙扯开了话题说道：“某人刚才只是闺房调笑，当不得真的，仙女殿下切莫放在心上。如果仙女殿下都是相貌丑陋，那天下就都是无盐之人了。”

“侯爷说笑了。”虽然明知道昊天是言不由衷，不过仙恋尘还是一阵高兴，但凡女子，没有不喜欢别人夸赞自己美丽的。

看见场面已经缓和，昊天这才正色说道：“不知道仙女殿下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仙恋尘一看见昊天如此表情，神情也是一肃：“实不相瞒，小女子深夜打搅，其实是想和侯爷谈一笔买卖。”

昊天好生疑惑，不过还是说道：“买卖？仙女殿下请明言。”

“侯爷可曾听说过我们天舞星河？”仙恋尘剑走偏锋地问道。

“有所耳闻。”昊天点了点头。

“那侯爷可曾听说过极乐圣教？”仙恋尘继续问道。

“当今武林最富有的门派嘛。某人虽然身在河套，但是也略知一二。”

“那侯爷是否知道，极乐圣教和天舞星河原本同出一脉，都是两百年前我清风国教太阳神教的衍生？”

“某人也有所耳闻，只是一直没有得到证实。”昊天想到骆祥晚上说的话，心中一动，于是张口说道。

仙恋尘心中一惊，她根本没有想到昊天居然会知道这个秘密。当今天下，知道这个秘密的，也就是三大世家以及瑶池玉宫等历史悠久的大派而已。她刚才本想的是给昊天一个震惊，没想到昊天居然知道，她不仅好奇地问道：“这个是本门的一大机密，虽然并非是密不透风，但是知道的人也寥寥无几，但不知侯爷是怎么知道的？”

昊天心中也是一惊，他原以为骆祥知道这件事情，是因为这件事情在江湖上流传甚广，哪知道这居然是天舞星河的秘密之一，看来骆祥的心中还隐瞒着不少东西啊。不过心中虽然如此作想，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某人现在既然是坐地开府一方，那自然有自己的消息来源。”

仙恋尘也意识到了没有必要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整理了一下思路，她这才说道：“当年太祖皇帝为了拯救天下苍生，毅然兴举义旗。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太阳神教的先辈就开始倾力相助，在太祖皇帝横扫天下的历程中，我太阳神教贡献甚大，其中仅仅是大军战斗所需的粮草药品就占了将近一半。而清风建国之后，为了表彰我太阳神教的巨大贡献，太祖皇帝按约赐封我教为国教，教主张天师真人为国师，然而对于以前许诺的封取一路之地作为我教传教基地的事情却只字不提。当时教主虽有不满，但是卷念着和太祖的交情，也就从来没有在太祖面前提起过，不过教主弘扬教义、教化百姓的理想却从来没有停歇过。”

“你们的教义是什么？”昊天好奇的插话问道。

“我们理想中的国度应该是众生平等天下大公，人人有田种，无人不饱暖。”仙恋尘简约的说道，不过在说到这里的时候，她的神情突然变得异常的圣洁，连带着语气也变得特别庄重。

天意从被子里冒出一个脑袋，微笑着问道：“你们认为这样可能吗？你们认为这样的国度可能存在于现在的这个社会吗？”

“不能，但是我们会努力朝着那个方向奋斗，即使是付出我们的生命也在所不惜。”仙恋尘有些哀婉地说道，很显然她也明白这只是理想中的社会，在现实社会中根本没有实施的土壤。作为天舞星河的绝对高层，她绝对不像底层的教民那样单纯，但是他们能够流传几百年依旧星火旺盛，那说明他们自然有存在的理由。

“虽然太祖皇帝失信于我教，但是我教依然是忠心耿耿的辅佐我皇。在大约两百年前，我教的势力达到了顶峰，当时的教主弘法天师认为实施我教教义的时候已到，于是便奏请昭烈帝实施我教纲领。弘法天师的初衷是好的，但是由于在实施的过程中有一些纰漏，因此激起了当时朝廷和地方势力的不满。在一阵密谋之后，昭烈帝和三大世家悍然对我教挥动了屠刀。弘法天师被凌迟处死，教中的骨干弟子几乎死伤殆尽。除了少数弟子逃出生天，本来遍布于清风十余路的太阳神教居然就在一夜之间成为了历史。在这件事情之后，逃出生天的弟子们逐渐分为了两派。其中男弟子以野范阳为首，他们主张建立自己的军队和政权，然后用铁和血的手段统一清风，然后实施我教的教义。这也就是极乐圣教的前身，他们也是这样做的。他们在经过了数十年的养精蓄锐之后，原以为时机已经成熟，却没想到昭烈帝异常强势，他们在朝廷的围追堵截之下再次土崩瓦解，余下的弟子是四处逃窜。其余一部分则是以女弟子萦纡为首，她们认为我教之所以会遭到没顶之灾，根本原因就是我们妄图干涉国政，因此引起了当权者的反弹。因此她们认为从今以后应该把精力放在传播教义之上，用和平的方式将我教发扬光大，而这，就是我们天舞星河的前身。”

“那不知仙女殿下来找某人所为何事？”昊天若有所悟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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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5章天舞星河

“我们希望能和侯爷合作。”仙恋尘沉声说道：“我们全力相助侯爷争夺天下，待侯爷一统江山之后，希望侯爷能够划取一块土地作为我教的基地。我们的要求并不高，只需要一州之地即可。我们也绝对不会蓄养军队对抗朝廷，我们仅仅希望一个能够光明正大的在神州的天空下行走的机会。”

“争夺天下？一统江山？仙女殿下，这些可都是诛心之言啊！”昊天脸色一寒，冷冷地说道：“仙女殿下和贵教似乎太看得起某人了。某人身为清风封疆大臣，自然应该肝脑涂地报效我皇，而仙女殿下却是在蛊惑某人行此大逆不道之事，不知道仙女殿下究竟是何意？”

“侯爷请息怒！小女子此话绝对是语出赤诚，非是纯心试探侯爷。”仙恋尘有些慌张地说道。她并不是一个聪明的女子，但是这并不是说她不能感受到昊天身上传来的勃然怒气。

“仙女殿下，”天意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我家主公身为朝廷重臣，忠于我皇乃是本分。如今国势衰微，子民蒙难，正当是有识之士同心协力襄助我族匡扶苍生之时，这些话，仙子以后请不要再提及。”昊天见状，连忙用被子将天意裹住，如今已经是寒冬，他可不希望天意因此而冻坏。

仙恋尘一阵错愕，她观察昊天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看昊天手下人才济济，原以为昊天是志在天下，哪知道居然是准备为皇室靖忠。而天舞星河和朝廷各方势力早已经是死敌，如果现在自己和昊天合作，那不是自寻死路吗？她本来就是一个娇憨单纯的女子，平时笼罩着天舞星河圣女的光环，其实自己并非是才智卓越之辈，因此一听见天意这句话，顿时就给闷住了。沉思了良久，仙恋尘终于下定了决心：“侯爷请恕小女子刚才失言，我教希望有一个光明正大的传教的机会已经期待了上百年，言语之间有一些过激还请侯爷见谅。我们刚才的条件不变，我们提供我们所能提供的一切人力物力财力，襄助侯爷驱除胡虏中兴神州，但是侯爷成功之后，必须要在自己的地盘里划取一州之地作为我天舞星河的教义基地。在这一州之地里，统治权和所有权都是归侯爷所有，我们只负责传教，但是侯爷不能干涉我们正常的传教行为。”

“这一点倒还可以考虑。但是不知道天舞星河能够为某人提供什么？”昊天思索了一下说道。他现在坐拥河套六州六百万百姓，麾下拥兵近三十万，但是在经过了塞外异族的肆虐之后，河套现在是民生凋零百废待兴，一时之间很难有太大的发展。不过如果有天舞星河这样的百年大派相助，想来复兴之路要顺利的多。

仙恋尘闻言，心中顿时一喜，刚才她还担心这个死任务完成不了，不过一听这话，她顿时明白了有戏，于是连忙说道：“财力上，我教可以为侯爷提供大约五十万士兵和两百万百姓三年的生活消耗所需；情报上，我们天舞星河具有一个庞大严密的情报网络，这个情报网虽然比不上鸣萧阁，但是绝对优胜于侯爷现在的噬魂；还有，我们还可以为侯爷提供一千名精锐弟子，他们都是我教悉心培养的最优秀的弟子，其战斗力绝对不下于侯爷的亲卫。假以时日，必定会成为侯爷手中的无敌劲旅。”

当仙恋尘说道资金的时候，昊天的眼睛就开始在放光了。而当她的话全部说完的时候，昊天虽然表面上还不动声色，其实心中就已经下定了决心接受。这三样都是他现在所缺少的，正准备开口答应，却发现天意悄悄地拉了自己一下，于是连忙闭上了嘴。

天意微微一笑，披上衣服下床说道：“恋尘仙子，虽然你提的条件是特别的诱人，但是这中间的风险也是特别的巨大。极乐圣教一直是朝廷通缉的重点，虽然天舞星河和极乐圣教的关系已经大不如前，但是谁知道你们会不会念在同出一脉的份上私下里放水。我们如是与你们合作，若是落在了有心人，那我们主公岂不成为了大逆不道之人的帮凶？而且仙子虽然声明不会干涉当地的事务，只是一心传教。但是太阳神教百年之前不也是抱着这个想法吗？最终他们不仅干涉朝政，而且妄图更改法制，最终酿成大乱。前事不忘后事之师，我们现在岂敢掉以轻心？再说，我们这仅仅是第二次见面，谁也不敢保证我们之间的合作双方是否能真心，如果有人居心不轨，那轻则主公性命不保，重则河套再次沦陷，这样的责任，不知道谁能承担？况且，天舞星河已经隐匿了上百年，为何现在如此急于在阳光下行走？”

仙恋尘心中暗暗叫苦，她原以为昊天虽然聪慧，但是自己所给与的都是他所需要的，应该不难对付，但是她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河套的女主人居然精明如斯，而且还是一针见血，每一次都恰好击中自己的要害。

“我天舞星河虽然和极乐圣教同出一脉，但是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了任何的瓜葛。这一点朝廷和三大世家都是特别的清楚，现在侯爷乃是朝廷重臣，清风上下风头之盛一时无双，想来朝廷不会因为我们这一点小事而难为侯爷。不过，天意姑娘有什么提议尽管说出来就是。”仙恋尘斟酌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们必须先交出手中的情报网络和一千士兵，并且提供一定数量的资金。天舞星河的总部和教中长老级别的具有决策权的人必须全部迁至我们控制范围之内。你们必须保证，没有我家主公的首肯，不得插手情报上面的任何事情，并且不得干涉地方事务。作为报答，我方将允许你们保留一定的自卫力量。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我们甚至还可以允许你们在河套六州之内传播教义。”

仙恋尘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绝：“不知道天意姑娘能否代表侯爷？”

“仙子请放心，”昊天插话说道：“天意的话，就是本侯的意思，只要是她亲口答应了，本侯就绝不会赖账。”

“那好，不知道天意姑娘还有没有别的条件？”仙恋尘点头说道，天意提出的条件虽然有一些苛刻，但是都还在自己的接受范围之内，况且对方的承诺也实在值得自己去赌上一把。已经在神州流浪了上百年的天舞星河实在太期待一块在阳光下传教的土地了，教中的长老们都已经厌倦了这种整天提心吊胆的流浪生活，所以天意的承诺对他们无疑会有巨大的吸引力。只是她没有想到的是，天意在昊天的心中居然占着如此重要的地位，如果自己能够拉近和她的距离，那么对天舞星河应该会有莫大的好处吧？不过看了看天意那清澈的眼神，她还是放弃了这个诱人的想法，作为一个女人，她能够更加贴切地感受到天意身上传来的不凡。

“还有一点，”天意点了点头，一字一句地说道：“那就是，仙女殿下你必须嫁入昊府为妾。”

“不行！”仙恋尘大吃一惊，毫不犹豫地说道。而昊天的表情同样是异常的惊讶。

天意没有在意二人的表情，她只是拍了一下昊天的手，自顾自地说道：“这是所有条件中最重要的一环，如果恋尘仙子不同意，那么刚才所有的条件全部作废。妾身知道，天舞星河的圣女是不能嫁人的，但是，为了展示我们双方合作的诚意，为了让我们能够更加精诚的合作，这件事情绝对不能更改。和亲，永远是双方关系在生疏时加强双方认同度的最有效的方法。仙女殿下身为天舞星河的圣女，自然要为贵教作出一定的牺牲。况且我家主公现在贵为封疆大臣，身份上也不至于辱没了殿下。不知道殿下意下如何？”

仙恋尘苦涩的一笑：“天意姑娘这莫非是准备拿恋尘做人质？”

天意点了点头：“可以这么说。不过如果仙子成为了我家主公的妻妾，那么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这对于贵教也有莫大的好处。仙女殿下如果绝对难以取舍，那不妨先回去商量一下。”

仙恋尘一阵呆立，很显然内心正在天人交战，不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然后飘然离去。

仙恋尘前脚刚走，窗台下面的一个黑影也跟着悄然离开。能够在四大天骄之一的仙恋尘的耳朵下面潜伏这么久，这人如果不是有什么奇功异法，那武功也算得上是很了得。虽然比不上仙恋尘，但是相差应该不会太远。

刚刚走出大院，黑影正准备匿入黑暗，却发现侯府的大门前居然站着一个清瘦的身影。此人虽然是背对着他负手而立，但是那流露出的气势，却绝对是江湖顶尖高手才会具有的风范。

“老夫已经等待阁下很久了。只是没想到阁下居然具有如此的闲情逸致，居然等到了他们的对话结束这才离开。”清瘦之人淡淡地说道，只是语气中却流露出一股淡淡的调侃意味。

“敢问阁下是谁？”黑影警惕的说道，作为一名武者，对于危险总是有着一种本能的直觉。

“这个并不重要，再说，就算是你知道了，你认为你今天晚上还能够活着离开这里吗？”清瘦之人淡淡地说道，转过身来，借着明亮的月光，黑影赫然发现，此人居然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骆祥。

黑影的眼圈一阵收缩：“先生果然高明，某人刚才还真的看走眼了。如果某人所料不差，当时就是没有那两个丫头插手，某人也无法得手吧。”原来他就是当时刺杀昊天的那个逃脱的黑衣人首领，说话之间，他也在暗自观察着周围的地形。骆祥的武功究竟有多深，他自己根本看不出来，不过能够将武功练到返璞归真的境界让他都能看走眼的，那当今武林绝对不会超过十个。所以他自认为自己不是骆祥的对手，但是若说到逃跑，想来他还是有这个能力的，毕竟他还是留了一手。

骆祥笑着说道：“你们还真不死心啊，晚上已经被杀了一个，现在居然又让一批人前来送死。”

“如果当时他不是慌于逃走，那个丫头休想得手。”黑影不服气地说道。

骆祥点了点头：“你说得不错，雪倾城的武功虽然高于他，但是如果正面相搏，要想收拾他至少也在十招开外了。你现在是在等你的那几个脓包手下吧，老夫已经打发他们回老家了，他们现在就在黄泉路上等着你。”

黑影大惊，他没有想到这个老人居然厉害如斯，想到几个功力不俗的下手居然悄无声息的就被暗中干掉，他的心中就是一颤。没有任何的犹豫，黑影一个转身就朝侯府大院里逃去。在他的身后就是靖北侯府邸，虽然地形复杂，但是只要能逃到里面，那样摆脱敌人的机会也要大得多。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他刚刚转身，骆祥便如同一道轻烟一般来到了他的身后，然后一只爪子悄无声息的就抓向了他的脖子。

“上古十大绝技的毁天灭地手？你是骆寒风？你真的没死？”黑影大惊，连语气中都流露出几分恐惧。此人居然是二十多年前天下被称为英武之外的第一高手骆寒风，神州十大高手之中的最顶尖的人物，想到骆寒风一贯的作风，他的头皮顿时就是一麻。

“你知道的还不少嘛。”骆祥笑着说道，手上的力道突然增加，黑影的脖子上顿时传来了一声脆响。

“慢着！你可知道是谁派我来的？”黑影有些绝望的大声说道，只是骆祥的爪子就放在他的脖子上，任凭他怎样用力，那声音也就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见。

“没那个必要。能够派出你这样的人来的，也就只有那么几方的人。反正我家主公以后也会将他们一并剪灭，现在又何必多费口舌？”骆祥微微一笑，手上发力，黑影脑袋一歪，登时再无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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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6章天意的分析

昊天卧室之内，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的昊天一脸温柔地抱着天意说道：“你刚才为何坚持要仙恋尘嫁给我？”

天意翻了一个白眼说道：“平白得了一个大美女，你难道不高兴吗？”

“有什么好高兴的。”昊天在天意的面前从来没有隐藏过什么，他只是很坦白地说道：“我心中有你就已经足够了。而且我也不喜欢和一个没有感情的女人一起洞房，即使这个女人美若天仙也是一样。还有就是，我不希望看见你吃醋。这个君子好色，取之有道嘛。”

“美的你了，还君子好色了。”天意掐了昊天一把说道，不过心中却是一阵感动，全身尽量缩到昊天的怀里：“有你的这句话，天意就算是死也值得了。夫君请放心，天意虽然也有一点小性子，但是在大事面前，天意还能分清轻重。天，现在我们实在是太需要和天舞星河的合作了。可是我也不能肯定天舞星河在合作的过程中会不会别有居心，所以只好尽量先抓一点保障。毕竟仙恋尘怎么说也是天舞星河的重要人物，况且他们的圣处女向来不能嫁人，如果他们能够答应我们这一点，至少证明他们有很高的诚意。”

“我也明白我很需要和他们合作，但是为什么你就那么肯定他们只能选择我们而不是其他势力比如说三大世家了？”昊天好奇地问道。

“如果他们还有别的选择，他们就不会这样处心积虑的来找我们。三大世家虽然实力雄厚，但是其家主都是老奸巨猾之辈，而且对于天舞星河和极乐圣教的关系他们多少还是有一点担心。他们对太阳神教的始末可是了解的清清楚楚，有了当年的先例，他们很难拿自己的家族冒险。而我们就不同了，虽然现在河套的实力还很弱小，但是夫君为人极为眷念旧情而且一言九鼎，他们这一宝若是押对了，必然会收获良多。况且夫君现在是独尊于河套，这对他们实在具有太大的吸引力。”天意细细的分析道。

昊天见天意分析的如此透彻，当下继续问道：“那你认为我们在得到天舞星河的承诺之后，我们应该怎样发展？”

天意笑着说道：“这好像是玄机军师和骆叔父楚叔父的事情吧？”

昊天也不以为意，一只手不停地在天意的身上游走，嘴里兀自说道：“我这不是在向我的女军师请教吗？”

“流氓！”天意拍掉昊天的手，沉思了一下这才说道：“我们发展的方向无非是向东或是向西。往东，就是要收复幽云十六州，只是在大河以北，塞外三国至少驻守了九十万士兵。我军虽然发展迅速，但是现在根本没有能力和他们相抗衡，而且要收复幽云十六州，首先就必须拿下太行路，然而曼丹的国力居于东北之首，我们河套六州之地根本无法支撑我们和曼丹的长期战争，所以妾身认为，现在不适合向东发展。”

云天感同身受的一笑：“那你的意思是先谋取河西路和安西路？”

“不错，”天意点了点头，再次拍掉了昊天的手：“西北二路虽然广袤，但是北有长城蜿蜒，西有嘉峪雄关，南有大河群山，我们若是能够拿下西北二路，那么河套就会有一个极其广阔的战略后方，形成巨大的战略纵深。”

“可是西北二路还有西北游牧三族的二十多万游牧骑兵。嘉峪关号称天下第一雄关，玉门关也是建立于群山险要之处，虽然游牧民族不善于守城，但是凭借着完备的防备公事，完全足以抵抗我们的长期围攻。你可别忘了，当年西方军团就是以十万之众维持了整个西方防线的完整，而嘉峪关驻军最多的时候也就是四万人。”

“夫君所言极是，游牧民族长于野战拙于守城，虽然他们在西北二路是还有二十万众，但是如果我们集中河套的所有力量，并不是没有一拼之力。西北虽然广袤千里，但是战略重地也就只有三处：其一为西面的嘉峪关，这里西北为柔然领地，西面为西域三十六国，西南为中大陆大国飒珊王朝，南面为血色高原。若是控制了这里，西北可威慑柔然，西面可保护永恒商路的通畅，西南可以监视飒珊，东面可以保护西北二路的稳定。其二为河西路的玉门关，玉门关和嘉峪关乃是西北二路向北和向西的仅有的两处能够供大部队出入的交通要道，这里地势险要，而且不仅可以威慑铁鹰曼丹，还能够继续让乌玛王朝保持中立，只要能占领这里，保持着一支三万人左右的队伍，选取一个优秀的将领，就可以确保北部边防无忧。其三就是河西路的湟州，这里乃是益州路阴平古道的北口，也是永恒商路上最重要的据点之一，这也是益州路北上的咽喉。控制了这里，不仅可以保证永恒商路的通畅，也可以压制益州路宋家的野心。”

“那安西路南部了？那里靠近青宁路，血色高原上的游牧民族虽然只有一百多万，但是他们无一不是骁勇善战的精锐骑兵，又是居高临下，随时都可以将西北内陆冲击的支离破碎。”昊天继续问道。

天意微微一笑：“正因为如此，所以我们才更需要拿下西北二路，然后和青宁路血色高原的血色一族保持良好的关系。在血色高原上出产的战马，由于血色高原恶劣的自然环境，因此能够生存下来的马匹都是极为的优质。他们无论是在短途冲刺还是长途奔袭上都是上上之选。我们最终必然要和盘踞在幽云十六州的东北三国一战，没有足够优质的骑兵，我们根本没有胜算。河套虽然产马，但是现在百废俱兴，短时间里难有太大作为。而血色高原就是我们战马的首选。”

昊天皱了皱眉头：“血色高原拥兵二十余万，而且向来桀骜不驯，要想获得他们的友情，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妾身也觉得奇怪。想血色高原拥有二十万骑兵，但是在西北三族横扫西北二路的时候，他们居然按兵不动，坐视西北沦陷。”天意也一脸疑惑地说道。

“那是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多余的兵力去抵抗西北三族的兵锋。”仙恋尘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了闺房之中，话音末了，她的人已经出现在了昊天二人面前。

“我说恋尘仙子，你以后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时候，能不能先打一个招呼？万一我们正在做一些人伦大事，那岂不是特别尴尬？”昊天有些不满地说道，对于这个高来高去的天舞星河圣女，他也颇为头疼。

“人家以后就是侯爷你的妻子了，难道就连进入夫君房门的权利都没有吗？”仙恋尘娇声说道。

昊天心中一惊，不过顿时就想起了刚才两方的协议，于是静了静心神说道：“这么说，仙女殿下是同意接受我们的条件了？”

“对。”仙恋尘点了点头：“虽然侯爷的条件是苛刻了一些，但是我们相信以侯爷的人品，绝对不会做出赖账的事情。所以我们决定全力相助侯爷，三日之后，我教总坛就会迁往河套，教中千名最优秀的弟子也会以最快的速度开拨到侯爷的麾下。至于情报网络，还请侯爷安排专人接手。”

“能够和贵教精诚合作，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资金这些，你们可以直接交给河套的玄机军师和楚相成，我也会立刻派冠英接手你们的情报网络，不过这都需要一定的时间。”昊天兴奋地从床上直接坐了起来，一脸兴奋地说道。而仙恋尘的脸上则是一红，她以前可从来没有这样观看过一个男子的赤裸身体，是以有些娇羞。

稳定了一下心神，仙恋尘这才说道：“不知道侯爷准备让我们迁居何处？”

“定州吧。”天意笑着说道：“河套首府虽然是延州，但是当日一战，延州受创颇深，我方的基本重心还是在定州，这样也方便我们双方高层的交流。”

有了昊天之前的话，仙恋尘对于天意的突然插话自然也不以为意，她只是点了点头：“这样也好，小女子那就立刻回去通知教主。不知道侯爷还有没有其他的吩咐。”

“没有了。不过恋尘仙子不觉得现在的称呼很是别扭吗？仙子既然准备嫁入昊府，那么以后就得改口才行。这样吧，仙子就如同妾身一样，在外人面前称呼天为主公，只有自己人的时候就叫夫君吧，你也别叫我天意姑娘了，直接叫我大姐好了，怎样？”天意笑着说道。

仙恋尘的脸上又是一红，不过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恋尘就先谢过大姐了。夫君，妾身还要去传递消息，请容许暂时告退。待事情完了之后，妾身自会前来伺候夫君。”

从昊天的房里出来，仙恋尘虽然还有几分娇羞，但是心中却满怀喜悦。原本教里认为极为棘手的事情，却被她这样顺利的拿下，虽然条件是有些苛刻，还要以自己为人质。但是天舞星河对此早有准备，而昊天现在开府一方，虽然在气势上还比不上三大世家，但是后劲却是十足。能够嫁给这样的男人，也不算委屈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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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7章骆寒风

“仙女殿下请留步。”一个平淡的声音突然在仙恋尘的耳边响起，声音虽小，但是却异常清晰。仙恋尘大惊，虽然她刚才是分心二用，但是此人能够悄无声息的来到她的身边，并且直到他出声这才显形，其实力必然不可小觑。突然定下身子，一把长约尺半的奇怪兵器便已经紧紧地握在了手里。

“老夫并无恶意，只是长夜漫漫，看见仙女殿下神色如此匆匆，所以想找殿下聊聊天而已。”平淡的声音再次响起，夜幕中突然闪出了一个消瘦的身影，却是昊天的谋士骆祥。

仙恋尘的眼睛一阵紧缩，手中的弯月轮斩也握得更紧了：“小女子行走江湖也有些时日了，但是在江湖上好像没有听说过先生这一号人物。”

骆祥微微一笑：“仙女殿下没有听说过老夫的名号乃是正常，但是不知道仙子听说过毁天灭地手骆寒风没有？”

仙恋尘猛地一惊：“你难道就是当年的天下第一高手毁天灭地手骆寒风？你不是已经被凌迟处死了吗？”

当今天下，只要是上了年纪的人，都不会不记得二十年前那个名动天下纵横江湖无人能治的第一高手骆寒风，此人年纪虽轻，但是不知道从何处学的了上古十大奇功之一的毁天灭地手，是故虽只二十余岁，但一身武学修为却已经臻至化境。只是此人嫉恶如仇，而且受所练武学的影响，心智偏于阴沉，终因杀戮太多，最后引起了武林公愤，被联手围攻于血色高原。然而此人也确实异常骁勇，即使面对着数十倍的强敌依然毫无惧色，最终因为寡不敌众被逼跳崖自杀。虽然当时没有人在悬崖下找到他的尸骨，但是此后他在没有出现在江湖之中，所以天下武人大都相信此人已经命丧于此。然而天舞星河却不这样认为，她们当时的教主苏瑾鸿和他交往甚密，不仅知道他并没有死，而且还化身骆久远进入朝堂，和楚相成昊非常一起并称为显烈三才子。只是没想到他最终因为触怒了皇上而被凌迟处死，而苏瑾鸿当时为了救骆寒风，在劫狱天牢的时候甚至连自己的性命都赔上了。只是没想到的是，骆寒风再次死里逃生，居然化身为骆祥，以定州小吏的身份投身于昊天手下。

骆祥笑着说道：“既然你知道当年的始末，那么自然明白老夫并无恶意。”

仙恋尘心情一松，像骆祥这样名动天下的高手，即使人品再过不堪，但绝对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在加上上任教主的关系，她也就定下了心神：“原来是前辈，晚辈刚才失礼之处，还请前辈见谅。不知道前辈今晚所为何事？”

“老夫只是想知道，天舞星河和主公的合作，是否是出自真心？”

仙恋尘脸上一红：“前辈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那么想必也知道了我们双方协议的所有内容。前辈请想一想，天舞星河的圣女向来是终身不嫁，可是晚辈现在准备嫁入河套，这难道还不能说明我们的诚意吗？”

“和亲之事，由来已久。虽有牵制作用，但也仅仅是一个象征。如果双方真的要反目成仇，那该怎样还是会怎样。”骆祥淡淡地说道：“老夫有一事不明，以天舞星河的实力，完全没有必要这么着急的付出这样大的代价签下协议。我家主公现在是百废待兴，对于你们天舞星河的援助乃是求之若渴。如果你们不着急，完全可以卖出更高的价码。而且以你们的条件，完全可以选择三大世家，他们不仅实力雄厚而且传承三百年，你们若是真心与他们合作，想必收获会更丰，为什么偏偏会选择了现在实力还不算强大的我家主公？”

仙恋尘心中暗自一阵苦笑，昊天和天意虽然也是聪明绝顶，但是无论是经验还是阅历上都无法和骆祥这种真正的老江湖相提并论，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他们很难保持完全平静的心态。但是骆祥不同，先不说他两次死里逃生的经历，就是以他和上任教主的关系，就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要瞒过他这只老狐狸，根本没有可能。

骆祥并没有期待仙恋尘的回答，他只是自言自语地说道：“天舞星河高层的行踪向来诡秘，即使是比起天下最善于隐匿的鬼女一族也差不了多少。而且教中也算得上是人才辈出，不然也不会多次在瑶池玉宫和朝廷的围攻中逃脱。以你们的本事，要想在隐匿几十年，并不是什么难事。为何现在这么着急的要找一个靠山，而且还是一个刚刚崛起并不算强大的靠山？”

“我们只是想获得一个光明正大的在天空下行走的机会。”仙恋尘苦笑着说道。

“也许吧。”骆祥继续自言自语地说道：“你们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唯一的要求就是想获得一个光明正大的在阳光下行走的机会，虽然从表面上也说得过去。但是对老夫来说，这实在是太难以理解了。所以老夫认为，应该是极乐圣教要有所动作了。天舞星河怕极乐圣教在遭到毁灭性的打击之后，清风各派势力会迁怒于和极乐圣教同出一脉的天舞星河，因此不想遭受池鱼之灾或者说是想给当初的太阳神教留下一点血脉。如此说来，你们的如此行径也就可以理解了。主公为人至情至性，生平又最重承诺，况且你们的协议又是由主公最疼爱的天意亲自答应的，以主公对天意的爱护程度，即使是极乐圣教兵败，朝廷迁怒于你们的时候，主公也会全力维护。而且河套现在乃是主公的一亩三分地，和朝廷除了表面上的臣属，根本没有了任何的关系，况且主公有朝一日必定会统一神州的，你们投下如此赌注，也很正常了。”

仙恋尘只觉得脸上冷汗淋淋，这个老人实在是太过厉害，三言两语之间，就将本教的意图暴露的淋漓尽致。如果是别人，那天舞星河也许还会打算杀人灭口，但骆祥毕竟是神州十大高手之首，被称为当今武林仅次于英武居士的第一高手。如此人物，单打独斗之下，恐怕天下在无人是他的对手。即使是名剑山庄的庄主楚见焕或者瑶池玉宫的天风钰，也无法和他抗衡。对于这样的人物，天舞星河自然是避为上策。

“主公为人至情至性，生平最为眷念旧情。如果你们真的能和主公精诚合作，那即使是东窗事发，主公也必定会设法保全。但是如果你们还想和极乐圣教暗通消息，妄图在主公的背上捅一刀，那就休怪老夫没有事先警告你们，守望一族，生平最容不下背叛，如果真有人敢在背后捅刀子，那主公就算是血洗山河，也必定要尽诛其族。”骆祥转过身子，一边走一边说道。

仙恋尘只觉得背心里又是一阵冷汗，但嘴里兀自说道：“前辈误会了，本教和极乐圣教早就已经划清了界限，唯一的关系就是我们当初都是由太阳神教衍生而来。”

骆祥的脚步猛的一顿，身子顿时散发出了一股择人欲噬的阴冷气势，即使是以仙恋尘的身手，也是梦的一个冷颤。转过身子，骆祥冷冷地说道：“是吗？那今天晚上你为什么会那么恰当的出现在那里？你以为极乐圣教真的就对你们没有一点的戒备心吗，告诉你，那个黑衣人首领在逃脱之后，一直尾随你进入了靖北侯府，并且全部偷听了你们的谈话。”

“那人现在在哪里？”仙恋尘担心地问道。

“你不用担心，他碰上了老夫，算他倒霉。”骆祥的语气又恢复了平淡：“你们最好不要心怀不轨，老夫当年和苏瑾鸿相交一场，不希望她的师妹走上这么一条不归路。但是，如果你们不知好歹的话，老夫不介意将你们全部送去见你们的上任教主。还有，老夫的身份，现在你最好不要对任何人提及。”

密丰城，血杀四人相对而坐。手下的侦骑不断地将最新的情报源源不断的送来，而几人的眉头则是越皱越紧。

良久，血杀终于指着桌上的地图说道：“根据探子回报，在我们的西方，是罗曼南部冷布方的三万驻军，在我们的南部，是耶律迟显的六万大军。耶律迟显已经加快了行军速度，现在已经抵达了密丰城南八十里的雁鸣镇，由于他手中只有三万骑兵，现在大雪封路，平地雪深都有半尺，因此他至少要八个小时之后这才能到达密丰。不过北部耶律明煌率领的禁卫兵团距离密丰现在只有六十里，曼丹的禁卫兵团向来精锐，不到四个小时，他们就能够到达。东面虽然没有动静，但是拜京国内还有二十万驻军，如果我们向东的话，很有可能会落入他们的圈套。各位认为我们现在该向何处突围？”

“向北！”三人异口同声地说道。在座的四人很显然都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回过神来，几人都是相视一笑。

“说说你们的理由。”血杀沉声说道，虽然他的想法和三人的完全相同，不过他还是想听听大家的想法。

信刻率先说道：“就因为北面敌军人数最多，也最为精锐，我们这才要向这个方向突破。这样可以最大程度的激发我们士兵的斗志和血性，更能够给他们树立一个神阻杀神佛阻灭佛的一往无前的信念。冬季行军本来就异常艰苦，如果不能给我们的士兵树立一个信念，那我们的队伍很快就会溃散。”

血杀三人赞许的点了点头。信刻说得没错，他们这十二万士兵最需要的就是要有拼死一战的勇气和纵横天下的锐气。北国冬天的气候向来特别恶劣，鲜有军队能够在这种情况下征战沙场。毕竟气候的寒冷、道路的难行和补给的困难，会给一支军队带来极其巨大的伤害。昊天当时若不是出于对整体战略的考虑和练兵的需要，也不会轻易地将自己手中的所有机动部队拿去冒险。而这支军队之所以能够在这样艰苦的环境中保持完整，除了血杀等人的卓越领导和他们对于昊天的忠诚，还有一点，那就是他们对于塞外异族的刻骨铭心的仇恨。这些士兵，要么是当初北征军的残部，要么是河套六州被塞外六族荼毒之后的热血男儿，要么是幽云十六州被掳掠的精壮。每一个士兵身上，都背负着沉沉的国仇家恨，每一个士兵的心里，都充满着对塞外异族的愤怒和仇恨，只要能够他们一个释放的机会，他们就算是死也不会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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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8章突围

然而，他们可以不畏惧死亡，但是这却不能阻止他们对于这样恶劣环境的厌恶和恐惧。在冰天雪地里艰难的行军，很多时候都会让这些士兵产生一种和敌人拼死一搏的冲动，他们往往宁愿战死在敌人的刀刃之下，也不愿意死在这样漫漫的征途之中。而信刻要给他们树立的就是这样的一种信念，一种支撑他们生存下去的希望。

“末将也认为应该向北。”春剑赏接着说道：“这十多万人应该是曼丹王朝短时间里能够调集起来的所有力量。西部兵力最少，但是他们的任务只是要堵住我们的退路。这冰天雪地里，如果我们久攻不下，不仅会折损了军队的士气，其余两路的敌军也会蜂拥而来。向南，敌军占据了长城防线，我们的大军要想在敌军早有准备的情况下越过防线实非易事。而且就算能够逃入幽云十六州，但是河北三路还有东北三国的至少六十万大军，我们根本就没有一拼的本钱。但是向北就不同了，敌人的北部兵力最为雄厚，所以他们的戒备心必定最小。我们只要能够冲破这一层阻挠，那么回旋的余地将会极其巨大。”

“奉敬，你了？”血杀侧头问道，作为昊天亲自首脑，而且看在昊天和天意的份上，信刻和奉敬对血杀都是尊敬有加。但是血杀在二人的面前却从来没有摆过架子，因为他们不仅仅是自己的晚辈，而且两人的军事才能都是特别的优秀。尤其是奉敬，其思维之细腻，即使比起自己也毫不逊色。

奉敬闻言，也是赞同地说道：“信刻和春将军说的都很有道理。不过大家似乎还忽略了一个我们必须向北突围的重要因素。我军将士虽然口粮充足，但是战马的草料却必须就地征集。虽然我们在密丰城附近拼命收刮了近五万匹战马，但是除了新建的四万骑兵，只剩下一万战马可以运输草料。也就是说，在无就地补给的情况下，我军的战马最多只能够支撑四天。北地产马，而北方则是曼丹的中心区域。只要能越过这里，我们不仅能够得到足够的补给，说不定还能够获得一个短暂的休整。”

“休整？”信刻和春剑赏都是一脸的疑惑，而血杀和奉敬则是相视一笑。

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血杀大声吼道：“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那我们整休片刻之后立刻出发。曼丹的禁卫兵团号称塞外第一精锐，今天我们就来称一下他们究竟有多大分量！”

第二天一大早，当昊天精神十足的从房中走出来的时候，骆祥就已经站在了大厅之中。

“骆先生请坐，不知道昨天晚上的主谋查出来没有？”昊天毫不在意的说道，他们刚刚来到天都圣京，以前在这里也没有半点的根基，是以昊天对这件事情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昨晚圣兰心不是已经说了吗，这件事情乃是极乐圣教所为。”骆祥淡淡地说道。

“我和他们无冤无仇，他们有什么理由跑来刺杀我？”昊天皱着眉头说道，不过他很显然是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仙恋尘，既然两方是同出一脉，那为什么一方要来刺杀自己，另一方却又要救自己？

骆祥微微一笑：“属下想他们应该是想把水搅浑一点，以方便他们的密谋吧。主公还不知道，昨天晚上三大世家家主、兵部尚书铁真同时遇刺，铁尚书重伤，如果不是圣兰心及时赶到，恐怕这个四朝元老就要追随先帝而去了。而定西王宋正风、靖西王李铁鸣都受了轻伤，不过那些刺客也是特别了得，居然在禁卫军团的合围下从容逃脱。不过刺杀威远王的刺客却极其不幸，恰巧碰上了嫡清公主，刺客首领猝不及防之下居然被其一剑斩杀。其余十多名刺客除一人漏网，无一幸存。”

“哦？那个嫡清公主还真有两把刷子啊。只是这极乐圣教的实力也太过雄厚了一点吧，居然有能力同时刺杀好几个朝廷重臣。”昊天疑惑地说道。

“他们这时是出其不意罢了。而且属下猜想，他们这也是集中了教中几乎所有的精锐，甚至这里面还有些异族武士，不然断不会有这样的威势。而主公等人事先都没有防备，是以才让他们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昊天也觉得骆祥说的有理，也就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做太多的纠缠，只是兵部尚书铁真重伤，作为帝国同僚，自己怎么说也得去探望一下才是。来回踱了几步，昊天这才说道：“骆先生，外界一直流传当今圣上和辅政王关系不甚融洽，但是昨天晚上他们两人表现的却是没有丝毫的隔阂。”

骆祥微微一笑：“如今正值山河破碎之时，他们自然要同心协力才行。”

“都说兄弟齐心其利断金，但愿我朝能够度过这次难关。”昊天轻叹了一声：“对了先生，你刚才说极乐圣教刺杀朝中重臣是为了方便他们的密谋，可是如今我等只是受了少许惊吓，他们接下来还会不会按照原计划进行？”

骆祥心中一喜，昊天还是注意到了这一点，这说明他已经在逐渐成熟了。思索了一下，他这才说道：“属下想不会。几个朝廷重臣虽然受到了惊吓，但是都没有性命之忧，想来清风政局并不会有太大的变化。而国师向来足智多谋，我们能够看到的，他必定也能够看到。如果不出所料，他现在必定已经下令各处驻军加紧戒备，严防极乐圣教起事。”

“嗯。”昊天点了点头：“极乐圣教虽然擅长于蛊惑人心，但是只要他们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正规军队，只要能在他们起事之时形成排山倒海的打击，虽然能掀起一阵风浪，但是想必不会有太大影响。况且，我总认为他们这次不是真的想起兵造反。”

骆祥眼中闪过一抹喜悦，不过却假装不明白地说道：“主公为何如此作想？”

云天笑着解释道：“如果我是极乐圣教的主事人，那么我一定只是将目标锁定在国师太师和铁尚书身上。这三人乃是清风柱石，如果他们三人遭遇不测，那么清风朝廷的力量必定会锐减。而三大世家早有不臣之心，如果清风的力量减弱，他们甚至会成为极乐圣教的帮凶。可是他们这次居然将范围扩大到了三大世家，很显然是想试探一下朝廷各方势力的态度和底线。而且，他们选择的时间也太不恰当。朝廷的兵力虽然已经捉襟见肘，但是如今正值寒冬，清风的各条战线已经趋于平稳，幽云十六州的塞外三族联军现在也很老实，现在朝廷手中至少可以挪出龙骑军团或是禁卫军团的一支，加上驻守在江南路的朱雀军团，这乃是朝廷硕果仅存的精锐部队，绝对不可小觑。如果他们能够等到春暖花开特别是夏末秋初的时候，朝廷对他们的压力必然会减小，那样也更具有成功的把握。”

骆祥赞许的点了点头：“极乐圣教的军师兵恒向来奸诈狡猾，而且此人名列邪道八大高手之一，乃是当今武林有名的智者，想来他不会看不到这其中的利弊。”

昊天点了点头：“先生所言极是。极乐圣教虽然流毒一方，但是现在我们也是有心无力，还是暂且放在一边。倒是铁尚书重伤，我去探望的时候应该携带些什么？”

骆祥微微一笑：“铁大人为人向来清廉，主公还是带一些上好的药品和补品好些。”

就在这时，展书堂进来禀报，却是秦川路世子李萧漠前来拜访。昊天不禁一阵好奇：“李萧漠？我和他并无交情，他来干什么？”

“说不定是前来探望主公口风的。”骆祥沉思了一下说道。

昊天一阵无奈，摇了摇头，一边走一边说道：“管他来干什么的，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唉，还是在河套时的日子过得滋润。”

休息片刻之后，十二万骑兵就在血杀四人的带领下踏上了征途。而根据探子回报，北线耶律明煌的禁卫兵团距离密丰城已经不足三十里。

“冲过去就是胜利！”信刻的这句话仿佛是一个信号，迅速的就感染了麾下的数万骑兵。伴随着阵阵呐喊，十二万骑兵如同风卷残云一般离开了已经成为了一片废墟的密丰城，杀气腾腾的朝着曼丹王朝的腹地杀了过去。大军所过之处，道路登时变得泥泞不堪，无数黑色的污泥和白色的积雪混杂在了一起，在冬日的阳光下，分外狼藉。

曼丹王朝的禁卫军很显然并没有想到密丰城里的大军居然会在这样的情况系逆袭，前锋的一个千骑队甚至还没有来的及展开队形，就已经被打先锋的信刻部所湮没。而信刻的队伍只是稍微的缓慢了一下，然后在锐不可当的朝着北方杀去。

北国的冬季显得荒凉而又宁静，厚厚的大雪，将广袤的大地铺上了一层白色的地毯，在阳光的照耀下，银白的大地绽放出一道道柔和的光芒。然而这样的宁静很快就被信刻的大军所打破，无数的马蹄声如同鼓点一般在荒凉的原野里响起，夹杂在其中的，除了战马的长嘶、将士的怒吼，还有受伤时的愤怒。

而在这其中，信刻的怒吼声又是最为雄壮。在他的面前，是大约千骑的曼丹禁卫兵团士兵。这队倒霉的骑兵应该是曼丹前锋的一支，而他们又很不幸的撞上了正气势如虹的信刻大军。那个千骑长见势不妙，当即回马便跑。而后面的信刻则是穷追不舍，这时候奉敬正在队伍最后面压阵，而血杀则是在中军组织队伍，信刻身后的春剑赏根本就叫他不住，居然就让信刻率领着一万骑兵犹如游龙一般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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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9章李萧漠到访

信刻的心中好生兴奋，在这样荒凉的旷野中纵马奔驰，无疑是极其爽快的事情，尤其是前面还有着一千猎物的时候，他的心中更是高兴。虽然对方的队伍中不时有小股骑兵从主队中剥落，往大道两边的旷野中跑去，不过信刻并没有去理会他们，他的注意力始终集中在敌军队伍中间那个服饰高贵的骑兵身上。只是对方的马匹特别的神骏，兼之又熟悉地形，虽然追出了近三十里，但是信刻的大军离对方始终保持着两里的距离。

就在这时，对方的速度似乎慢了一点，而仅剩的几百百骑队居然拖成了两个长长地纵队狼狈逃窜。看到敌军如此，信刻的心中更是激动，于是狠狠地甩了几鞭子，于是队伍的前进速度又加快了几分。就在这时，信刻突然发现那个服饰高贵的汉子似乎回头冲着自己得意的一笑，信刻的心中顿时涌起了一阵不好的预感，连带着他的马速也跟着慢了下来。饶是如此，信刻的一万骑兵还是以极快的速度跟在了对方的后面。

信刻的心中正在疑惑，耳边突然传来了一声脆响，似乎是什么东西突然断裂。而这一瞬间已经冲在了前面的几百骑兵居然不知所踪了。

冰面？信刻大惊，大吼了一声“停下！”而人则是在马镫上用力一点，整个人顿时就腾空而起，然而他身边的骑兵可没有他这么好的身法，在他腾空而起的那一瞬间，已经有两千多名骑兵掉进了冰面。而后面的骑兵虽然听见前面的惊呼，但是情急之间又很难停下，于是又有不少的骑兵被后面的同伴给硬生生的撞进了冰面，队伍顿时变得混乱不堪。而等到信刻从空中落下的时候，余下的士兵们已经控制住了战马，而这个时候，已经有大约三千名骑兵掉进了冰面。

直到此时，信刻才得以完全看见这里的情况。这是一个很深很广的天然湖泊，至少掉进了三千骑兵之后根本没有一点的反应。由于天气的严寒，湖面上结了厚厚的一层冰。可是冰面虽厚，但是也还没有达到能够让骑兵厮杀的程度。那两队骑兵之所以能够逃走，只是因为他们实现在湖面上打下了木桩，然后在上面铺设了木板。信刻的心中一阵恼怒，原本以为对方是马力不继所以速度放慢，哪知道对方却是在放低速度辨认道路。偷鸡不成蚀把米，一千骑兵没有捉到，反而赔上了三千兄弟。

然而，信刻此时已经没有时间懊丧了。因为伴随着一声低沉的牛角号，空旷的原野中突然冒出了无数的骑兵，他们都穿着银白色的盔甲，在茫茫的雪原之中，极不容易被发现。曼丹王朝的禁卫兵团？信刻的眼睛一阵抽搐，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随意的跃上一匹无人的战马，将手下的弟兄们列好队，紧紧地握住了自己的双刃战斧。

环视了一下，信刻发现在自己的这七千骑兵周围至少聚集了六万敌军。三万步兵已经牢牢地挡在了自己来的路上，而左右两侧则分别是一万五千骑兵。三支军队皆是默不作声，只是静静的朝着中间行进，一步一步的挤压信刻这七千骑兵的活动空间。

面对着空前的压力，信刻的心中没有半分的恐惧，反而激起了无边的斗志，连带着他的瞳孔都因为剧烈的兴奋而快速的收缩了起来。缓缓的举起了手中的双刃战斧，信刻大声吼道：“谁愿与本将军征战天下？”

“愿为将军征战天下！”七千骑兵齐声怒吼道。能够踏上出塞道路的，没有一个是贪生怕死之辈。虽然身处逆境，但是却没有一个人退缩。

“那好！血杀将军的十一万大军就跟在我们的后面，我们可不能在大军面前丢脸啊！兄弟们，跟我冲啊！”信刻双刃战斧一挥，七千骑兵登时朝着对方极其厚实的步兵方阵冲去，而当时吉州之战幸存的士兵们则是在马背上唱起了那首热血澎湃的歌词，于是大军的士气登时又是一振。

“君不见，汉终军，弱冠系虏请长缨；君不见，班定远，绝域轻骑催战云！男儿应是重危行，岂让儒冠误此生？况乃国危若累卵，羽檄争驰无少停！弃我昔时笔，著我战时衿，一呼同志逾十万，高唱战歌齐从军。齐从军，净胡尘，誓扫倭奴不顾身！忍情轻断思家念，慷慨捧出报国心。昂然含笑赴沙场，大旗招展日无光。气吹太白入昂月，力挽长矢射天狼”

靖北侯府，当昊天走进大厅的时候，李萧漠正坐在大厅里一边喝茶一边和展书堂谈笑风生。

“世子为何如此高兴？”礼数不可缺，虽然心中有些疑惑，但昊天还是微笑着问道。

李萧漠连忙起身：“李某刚才是在和展将军说起侯爷收复河套时的飒飒英姿，有感于侯爷的骄人战绩，是故开怀大笑，倒是让侯爷见笑了。”

昊天连忙说道：“世子夸奖了。昊某那只不过是因为我皇天佑，将士用力，要说到某人的功劳，那倒是不值一提。”

李萧漠毫不在意的挥了挥手：“侯爷客气了，想当初侯爷以一千兵力收复定州，然后席卷河套，歼敌二十余万。不仅斩杀秋明第一勇士沃勒，而且连曼丹王朝的宿将王叔耶律昭昌也丧生河套。如此丰功伟绩，即使是在太祖皇帝征战天下的时候也不遑多见。而自武烈帝中兴之后，我清风百余年来更是闻所未闻。当初家父就曾说过，侯爷如此功绩，即使是封王也配得。只是没想到最后只是封侯，真让人扼腕叹息啊！”

昊天心中一惊，李萧漠这句话可是话中带刺，分明是在离间自己和朝廷之间的关系。当下连忙拱手说道：“世子此话有失偏颇。昊某身为朝廷臣子，驱除胡虏报效我皇乃是本分，本不存封妻荫子之心，又岂能因为一场胜仗就肆意向朝廷请赏？承蒙陛下赐予侯爵之位，昊某已经是诚惶诚恐，岂敢贪心不足？”

李萧漠似乎早就预料到了昊天会这样一说，也不以为意，只是笑着说道：“朝廷能有侯爷这样的忠贞之士，真是我清风之福啊！”

昊天笑道：“世子过奖了。昊某这也是一时侥幸，哪里配得上世子如此赞誉？况且朝中人才辈出，太师国师等人都是国之栋梁，朝廷真正的幸事还是因为有他们的存在。对了，不知道世子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说道正题上，李萧漠的神色也是一肃，沉声说道：“昨天晚上极乐圣教的逆贼居然大逆不道刺杀朝廷重臣，侯爷当时也在被刺杀之列，向来对这件事情也应该特别了解。所幸我清风鸿福，对方的阴谋未能得逞。然而不幸的是，兵部尚书铁真铁大人遇刺重伤，想铁尚书历经四朝，乃是朝中真正的德高望重之辈。李某听闻此事之后，准备过府探望。途中经过侯爷府邸，想到侯爷必然和李某一样，所以特地前来邀请侯爷一同前去。”

昊天点了点头：“世子所言正合我意。某人正在准备，世子就已经到来了。世子请稍等片刻。”回过头来，昊天对着大厅里的侍女说道：“你快去看看夫人准备好没有，靖西王世子前来邀请一同国父探望铁大人。铁大人乃是我等长辈，千万不可失了礼数。”

李萧漠微微一惊，不过却是笑着说道：“想不到在侯爷的心中天意姑娘居然是如此的宝贝，走到哪里都不忘带上。”

昊天毫不在意的一笑：“世子见笑了。不瞒世子，某人此生只有两个愿望。一个是驱除胡虏复我河山，二为迎娶天意，只是这两个愿望都不是那么容易实现的啊！”

李萧漠哈哈一笑：“以侯爷的才智武功，又何愁大事不成？天意姑娘能够得到侯爷如此疼爱，想必也是女中诸葛吧？”

“天意不过是一个弱女子，又岂能担得起世子如此评价？只不过是和主公青梅竹马，指腹为婚，所以主公这才稍加关爱而已。”天意的声音如同黄莺一般，脆生生的传入大厅，微微对着李萧漠行了一个礼，天意这才说道：“主公既然是和世子一起去探望尚书大人，那天意就不随行了。而且恋尘妹子今天有可能会过来，妾身还要准备一下。”

李萧漠又是一惊：“恋尘？天意姑娘说的难道是天舞星河的圣女武林四大天骄之一的仙女恋尘？”

“正是。”天意点了点头：“世子还不知道吧，昨天晚上主公为极乐圣教逆贼所刺，幸喜恋尘妹子和圣女圣兰心仙子相救，主公这才幸免于难。而天意和恋尘妹子是一见投缘，已经义结金兰。”

“哦，竟有此事？”李萧漠的眉毛一挑，很显然是在消化这个消息，不过他的脸上却是一脸的艳羡，叹息了一下这才对着昊天说道：“侯爷真的是好福气，四大天骄在江湖上都是声名卓越之辈，天意姑娘能够和仙女殿下结为姐妹，侯爷以后可是多了不少机会啊。只是，侯爷就不害怕天意姑娘吃醋吗？”

昊天笑着说道：“世子真会说笑，昊某不过是一介武夫，就算是真的心有所想，恐怕仙女殿下也看不上我等粗人。倒是世子不仅英俊潇洒，而且才华横溢，说不定仙女殿下对世子会一见倾心呢。”话虽如此，但是昊天的心中还是一阵得意，然而他最高兴的还是天意的聪明才智。由于有了昨天晚上的遇刺经历，仙恋尘以后出现在自己的府中，那也就不会太引人怀疑。而天意和仙恋尘结为姐妹的事情由李萧漠的口中传出，也更容易让人接受。那样以后仙恋尘出现在自己身边的时候，也就少了许多麻烦。想来李萧漠虽然会有些怀疑，但是应该不会介意当这么一个传声人。

果然，李萧漠笑道：“李某倒是有心，只是侯爷想必知道像李某这样家世的人，根本不可能和仙女殿下走到一块。还是侯爷的条件得天独厚，天意姑娘既然和恋尘仙子结为姐妹，那么恋尘仙子也必定会常驻侯府，呵呵。”

“主公和世子慢慢聊吧，妾身先告辞了。”看见两人谈笑甚欢，天意笑着说道。李萧漠的来意她大致上已经清楚，也就么有必要在这里停留。

作为秦川路李家的下一代继承人，尤其是现在正值风云变幻的时候，李萧漠对于清风各方势力的动向自然是特别关心。昊天在河套异军突起，不仅晋封为河套太守，下面拥有二十余万兵力，而且还直接压在了秦川路的后腰上，摸清昊天的态度，这对李萧漠来说自然是异常重要。不过单凭这几句话，恐怕李萧漠还不会满足，想来他应该会再接再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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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0章世家子弟

纵马行走于天都圣京的街道上，走马观花的观看者街道两边的风景，李萧漠突然对着身边的昊天说道：“侯爷似乎对世家子弟有抵触？”

昊天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一惊，这一点他向来掩饰的很好，但是不知道李萧漠是如何看出来的。不过他并没有否认，而是淡淡地说道：“世子误会了，某人也谈不上抵触，只是有些不了解罢了。”

李萧漠哈哈一笑：“侯爷又何必掩饰，李某尊敬侯爷是热血男儿，所以才坦言相问，侯爷这样回答难免有失厚道了吧？”

昊天微微一窘，讪讪的一笑，这才说道：“世子当真是人中龙凤，行事果然是光明磊落，相形之下，某人确实有些小家子气了。”

李萧漠也不以为意的挥了挥手，笑着说道：“侯爷久在军旅，和天都圣京以及三大世家相距甚远，有些误解也是正常的。”

昊天的眉毛又是一挑，看着李萧漠那俊美的近乎妖异的面孔，淡淡地说道：“昊某对于世家子弟是不甚了解，但是昊某对世家子弟的评价确实不高。不可否认的是，世家子弟在经过了数百年的安逸生活之后，大部分都已经腐朽堕落，现在已经成为了帝国的蛀虫。”在说到这里的时候，云天的语气已经有了一些不客气，他很显然是想起了当初幽云十六州的沦陷和北征军的河套之战。如果不是因为这里面世家子弟的争权夺利和各怀异志，现在的情况也不会沦落如斯。他并不是一个太善于玩弄心机的人，这一点骆祥和玄机都说过他好几次，但是昊天自己就是改不掉。

“侯爷对我们世家子弟的误解似乎颇深啊。侯爷只看到了部分世家子弟的短处，却没有看到世家子弟对于帝国的巨大贡献。想当年，太祖皇帝之所以能在短短的十年之内平定天下继而席卷宇内，就是因为有我开国七大世家的鼎力支持。其时，世家子弟遍布于清风一百二十万大军之中，为我朝的建立立下了汗马功劳。世家门生故吏遍布于清风十余路，成为朝廷治理天下的中坚。清风之所以能够傲视宇内，七大世家功不可没。后来太宗当政，因为顾忌世家的影响力，开始铲除开国功臣，七大世家仅剩我们三家，军政两界的世家子弟也被逼隐退。结果不仅使经济衰退，而且军队的战斗力也大幅下降。从此以后，清风在对周边异族的时候，便开始由最初的攻势转变为守势。然而我们三大世家对于清风皇室，并没有丝毫的怨恨之情。当年武烈帝中兴，就是我们三大世家起兵进京勤王，延续了清风的百年江山。朝廷每每与异族开战，前线总会有我异族子弟的身影。虽然清风现在是科举取士，但是每次进士之中，我世家子弟往往占据了极大地份额。侯爷可以想象一下，如果没有了我们世家子弟，现在的清风会成为怎样？”

昊天撇了撇嘴，不以为意地说道：“世子似乎太夸大其词了。世家子弟在开国之初是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但是随着上百年安逸的生活，他们骨子里所流淌的先辈的自豪和血性已经逐渐消减，现在的世家子弟，大多是文官贪财武将怕死，哪里还有当初的风采？”

李萧漠叹了口气：“侯爷似乎有一个问题一直没有弄明白，那就是世家的地位。世家只可能被替代而不可能被消灭，就算现在的三大世家被铲除了，那谁能保证又不会出现王家朱家？再说，侯爷放眼当今朝野，又有多少武人士子的能力能够和世家子弟相提并论？如若真的由那些平民商贾治理一方或是统军一方，他们又能够具备相应的能力吗？其实皇室又何尝不是一个世家，只是他们比普通的世家更具有权力而已。”

昊天摇了摇头：“某人不这样认为。我泱泱天朝向来是人才辈出，清风四大名儒，当朝三大柱石，无一不是出自平民。清风并不是没有人才，而是因为世家子弟的刻意打压，所以他们的才能才不能彰显。而也正因为是世家的争权夺利，这才酿成了今日之灾。”

李萧漠一阵苦笑：“侯爷说的莫非是当日河北五路的溃败和北征军的全军覆没？不瞒侯爷，直到现在，我们对这两件事情依然是困惑不已！”

昊天猛地一惊，连带着马蹄都是微微一滑，稳住了身形，昊天这才问道：“难道这里面还有隐情？”

“那是当然。当年卡辛巴斯率领着数十万塞外联军叩关居庸，虽然其时朝廷中还在争执不休，但是这对长城防线并没有太大影响。在这之前，东北三国也不是没有用同样的兵力攻打居庸关，但是都被北方军团依据地利所拒。对于这次攻关，北方军团军团长路之福是亲率五万将士和六万驻军据险而守。而玄武军团也是奉命北进。原本以为这次就像以往一样，哪知道就是在这时候出现了事端。玄武军团突然接到了大王子和二王子联手颁发的手谕，命令在东海路暂停三日。而北方军团则是因为防守阵地的信息被泄露，加上有内奸作乱，因此居庸关被一举攻破。至于山海关，侯爷以后会知道他沦陷的真相的。而西北长城防线同样是如此，只是西北军团的军团长更加脓包而已。至于北征军，那就更加冤枉了。实不相瞒，北征军大溃败的那天晚上，某人也在军中。但是那天晚上溃败的依然是莫名其妙。塞外异族联手攻击的时候，玄武、白虎军团的军团长居然已经被人毒杀，而异族军队也只攻击的是东方玄武和白虎三大军团。对于就在一边的我们三大世家，居然是不理不问。当时我叔父本来是准备联合拒敌的，但是关键时刻却收到了国师的手诏，让我们立刻撤退。当时的情况实在太过危急，我们也来不及辨认，后来才发现，那份手诏居然是假的。”

“世子的意思是，莫非有人假借国师的名义传达命令让三大世家撤军？但是三位王爷和国师同朝为官多年，为何后来才辨认出那是假的？”昊天冷冷地说道。他自然不为人为李萧漠说的是实话，如果真的有这件事情，三大世家也必定是一眼就看出了真假，不过却是在顺水推舟而已。

李萧漠很显然也是明白了昊天的意思，只是一阵苦笑，然后说道：“不管侯爷信或不信，事实就是这样。而且这个假传诏令的人对国师无疑是特别熟悉，诏令中无论是语气字迹还是印章都足以以假乱真。如果不出李某所料，此人和国师等人必定有相当的交往。”

这下昊天又是一奇，不过这次他都没有反对，沉思了一下，他这才说道：“莫非世子怀疑我清风有内奸？”

“不错，而且此人的地位还应该不低。我们仔细计算了一下，能够熟知国师笔迹的，在朝中至少也应该是六部侍郎的身份，军中也至少是副军团长的级别。可是六部之中，我三大世家按照惯例占据一半。铁真铁大人和司马大人都是数朝元老，安大人为官三十余年，乃是先帝心腹，而各部侍郎和各大军团长都是有根有底的人，根本没有怀疑的对象，所以我们现在还是一无所知。”

“那既然对方有奸细，那他们自然希望的是将我清风各大势力一网打尽才是，为什么又处心积虑的放过了三大世家了？”昊天穷追不舍地问道。

“他们这是希望我们内讧。有道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何况我清风拥地万里拥民亿万？如果北征军真的全军覆没，那唇亡齿寒之下，我们三大世家必然会和朝廷紧紧地抱在一起。那样只要能够坚守阴风山脉和大河防线不失，清风必然会有再次北上的一日。可是如果我们忙于内讧，那他们必然有机可乘。”

昊天点了点头，但还是不服气地说道：“不过北方长城防线之所以会崩溃，虽然有客观的因素，但是你们三大世家在这里面的手脚也必定不会少弄，尤其是克扣军饷的事情，你们难道就真没有做过？”

李萧漠又是一阵苦笑，昊天为人至情至性，他现在是彻底的见识了。如果是其他人，就算心里真的是这样作想，但是当着自己的面，必定不会这样说出来，可是昊天偏偏就是问了出来，还问的一点都不留情面。这人倒是一个坦坦荡荡的汉子。李萧漠心中这样想道。叹了口气，他这才说道：“这一点我承认，但是自从先帝继位以来，这就已经成为了一种惯例。而且，克扣军饷的事情是户部尚书安永昌一手操作的，算起来，我们只是拿了一小部分而已。”

此话一出，两个人都是再不言语，任凭单调的马蹄声敲响在宽阔的大道上，而大道的尽头，则是兵部尚书铁真的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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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1章论兵

“杀！”在离敌军的阵营还有大约三百米的时候，信刻突然将马头一偏，避开对方长枪如林的厚实的步兵方阵中军，如同旋风一般杀入了对方防守相对薄弱的侧翼。而敌军的统领很显然没有想到对方会率先攻击己方防守力量最为厚实的步兵方阵，因此防守上难免有些疏忽。特别是信刻的大军直接杀向了己方的侧翼，更是出乎他的预料。饶是曼丹的禁卫兵团向来精锐，但是在信刻狂风骤雨一般的攻击之下，侧翼的防线登时就告崩溃。而失去了阵型的步兵对于骑兵来说，根本就不具有任何的威胁力。信刻率领着他的七千骑兵，横冲直闯之下，居然一举将曼丹步兵的右翼彻底击溃。

好在这个步兵统领也是一个久经沙场的老将，一见形势不对，立刻将步兵本阵和已经溃散了的右翼分隔了开来。而两翼的骑兵见状，也加快了两面包抄的速度。因此当信刻绞杀了对方右翼数千人的步兵方阵之后，对方又已经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包围圈。

“兄弟们跟我冲啊！”信刻的双刃战斧高高一举，声如雷霆的吼道，然后有意识地驱赶着刚才被击溃了的敌军步兵朝着已经重新稳住了阵脚的敌军赶去。信刻虽然耿直豪爽，但是他在军事上的天赋却是毋庸置疑的。他明白以自己手中的七千骑兵，面对着十倍于己方的强敌，唯一的方法就是让己方始终保持着高昂的斗志。在士气上压过对方，然后将对方的建制彻底的击碎。因为只要让对方形成了完整的防御阵型，那他的七千骑兵就必然死无葬身之地。只是他的心中还有一丝疑惑，曼丹的禁卫兵团不是出动了八万人吗？怎么出现在战场上的却没有这个数字？

在信刻有意识的驱赶下，右翼残存的上千敌军不得不朝着己方的防御阵地溃败。而面对着这些本来就是情同手足的战友，步兵方阵的士兵们明显有一些犹豫。原本防守森严的步兵方阵也因此而露出了几个缺口。信刻敏锐的抓住了这几个缺口，双刃战斧一挥，七千骑兵登时有如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以一往无前之势直接冲进了对方的阵型。在河套骑兵锋利的斩马刀下，无数的曼丹士兵还来不及发出自己的声音，就已经倒在了马蹄之下。然而，禁卫兵团毕竟是曼丹王朝最为精锐的军队，虽然信刻来势汹汹，但是他们依然毫无畏惧。前面的士兵刚刚才倒下，后面的士兵已经顶了上来。并不算森严的长枪阵恍如一道道的韭菜，割了一茬又是一茬，然而就是割他不完。而对方的步兵统领很显然是一个精通兵法的人，虽然他的手中原本的三万士兵只剩下两万人不到，但就是这仅有的两万人，却被他巧妙运用的层层设防，在信刻的面前形成了至少五道的防御阵地。每一次从最前沿退下来的士兵，都被他安插到了最后一道防线之后，而两翼的骑兵也疯狂地冲击着信刻的骑兵侧翼。信刻的大军虽然还保持着一往无前的冲击势头，但是大军的力量却在这无休止的混战中逐渐消耗。

信刻的心中一阵烦躁，轻骑兵最为恐惧的就是步兵的纵深防御阵型，如果不能将对方的阵型打乱，那轻骑兵防守森严的长枪方阵无疑是一种自杀。当然，他现在还占据着战场的主动，只是这种主动已经岌岌可危。凭借着雄厚的兵力优势，对方完全可以对自己形成压倒性的攻击。尤其是在两边夹击自己侧翼和跟在自己尾巴上的骑兵，就像是一道道血槽，迅速的将自己的鲜血放光，然后如同剥笋一般，慢慢地将自己绞杀。血杀和奉敬的大军还在数十里之外，虽然骑兵只要一个小时就能够赶到，但就是这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却足以让自己的这七千骑兵全军覆没。

久战不下，久攻不克，这对一支军队的士气的影响无疑是极其严重的。尤其是身处于重围之中，不管你朝着哪个方向突围，不管你杀伤了多少敌军，但是周围依然是密密麻麻的敌人。饶是河套骑兵都是心志坚定之人，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依然泛起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他们虽然还保持着拼死一战的勇气，但是却已经丧失了一往无前神阻杀神的豪气。

战场不远处的一个小山包上，一众亲兵中两个男子负手而立。

“卡辛巴斯元帅，敌军已经身陷重围，全军覆没只是时间的问题。元帅果然是用兵如神。”说话的那人一脸的彪悍，却是曼丹禁卫兵团的兵团长耶律明煌。

“二王子殿下，千万不要小看了这支军队。他们能够以微弱的兵力硬撼我们防守森严的步兵阵地，并且一直处于上风，这说明他们的将领具有敏锐的目光和骁勇的武力，他们的战士具有坚强的意志和强大的战力。虽然陷入重围，但是他们的阵型一直没有打乱。如此的精锐之师，哪里有那么容易被消灭？”卡辛巴斯摇了摇头说道。

“他们现在就只有四千骑兵不到，小王实在想不出有重视他们的理由。”耶律明煌不以为意地说道。

“二王子殿下，兵力永远不是决定战争胜负的最主要因素。对于一个真正名将来说，除非是实力不相上下的对手，兵力始终只是一个次要因素。想当初西楚霸王横扫天朝的万里疆域，而手下士兵最多的时候不超过十万。彭城一战，三万疲惫之卒对上名帅韩信养精蓄锐的六十万大军，结果斩首数十万，自相践踏而死者不计其数。如果兵力真的是决定战争胜负的最主要因素，那么历史上也就不会发生那么多的以少胜多的战役，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百战名将了。只要在合适的时机、合适的地点、有合适的将领，即使只有一百兵力，也能够发挥出十万大军的力量。”

耶律明煌有些不服气地说道：“可是他们现在只是困兽犹斗而已。面对着士气下降和士兵锐减的这个事实，我实在想不出他们还有什么出路。”

“他们太快的全军覆没对我们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我们辛辛苦苦的布置了这么一个局，可是就只来了一只小鱼，那也太得不偿失了一点。”卡辛巴斯一脸平淡地说道：“二王子殿下，你千万不要小瞧了清风帝国的那些神州子民。他们的国家现在虽然已经衰落不堪，但是他们的民族现在依然具有强大的生命力。他们有着比我们悠久数十甚至数百倍的历史，他们有着两倍于我们东北三国总和的人力资源，他们的经济实力依然是我们东北三国的数倍，他们的兵法韬略现在依然领袖于整个大陆。这样一个庞大辉煌的古老帝国，天生就注定了他们不能被任何民族任何国家所忽视。而且每隔固定的几十年，他们的国内就会出现一些堪称一代天骄的英雄人物，每每这个时候，他们的国力就会大大的提升，而周围的国家也会因此胆寒。”

耶律明煌不以为意地说道：“可是他们自从清风武烈帝中兴以来，就在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人物。”

卡辛巴斯点了点头：“殿下说得不错！只是就是因为这么多年都没有出现过，所以本帅这才异常的担心。这就如堰塞的河水，堰塞的时间越长，他决堤的时候爆发的力量也就越大。”

“可是他们的将领并非是这样的人物。”耶律明煌嘀咕着说道。

“是啊，他们的将领现在虽然也是一代将才，但是还称不上帅才。所以他率领的这支军队，无论他怎么精锐，也仅仅是一支二流部队。”卡辛巴斯点头说道。

“二流部队？”耶律明煌很是不解地说道。虽然他位居曼丹禁卫兵团的兵团长，但是在这个已经征战沙场数十年的老帅面前，他依然差的太多。

卡辛巴斯难得有兴，也就解释着说道：“一支最杰出的军队，他不只是要具备一流的装备盔甲，最重要的是要有骁勇善战的士兵和足智多谋的将领，以及铁的纪律。不过清风的武器锻造向来冠绝天下，所以在这一点上他们倒是不用发愁。一支一流的军队，是杰出将领和优秀士兵的和谐统一。神州大陆每每出现一个新兴的帝国的时候，便会涌现出一支或者数支这样的军队。他们的将领天纵奇才，他们的士兵悍不畏死，他们的纪律坚如钢铁。即使是面对着数十甚至数百倍的敌军的时候，他们也敢于亮剑一战！他们军旗所至，兵锋所指。他们征战天下，逐杀千里。就像清风太祖建国时的那样，他们的军队在那支波澜壮阔的军歌中，一支从东北杀到了西北，仅仅是二十万骑兵就横扫了包括我们塞外六族所在的万里疆域。不过这样的军队仅仅是少数。

二流的军队，是指一个平庸的将领和一支精锐的士兵。这样的军队常常出现在一个帝国建国几十年之后或是一些历史悠久的门阀世家里。虽然他们的将领并不是特别的杰出，但是由于他们的士兵实在是太过精锐，他们的素质实在是太高。即使将领的指挥只是中规中矩，但是他们依然能凭借着自身良好的素质取得胜利。他们骁勇善战视死如归，即使是身处逆境，他们的临死反扑也足以让所有人头疼。善战者无赫赫之功，即使没有优秀的将领，他们依然是一支虎狼之师。因为在他们的心中，还有比生命宁更重要的东西，那些东西弥足珍贵，所以他们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捍卫。他们有着自己极其坚定的信念。就像是这支军队，任何的一支军队在折损了百分之三十之后都会士气大降，在折损了一半之后，任凭他们的将领如何鼓动，他们都会失去拼死一战的勇气。但是现在他们只剩下四千多人，但是依然悍不畏死。

三流的军队，就是一个杰出的将领和一群平庸的士兵。数十年前的清风就是这样，这些士兵的素质已经远远比不上他们的先辈，因此只要将领的才能稍微有点差池，他们的战力就不敢保证。这样的一支军队，他们的士兵也可以骁勇善战，也可以被称为精锐，但是他们早就没有了他们的先辈那样视死如归的悲壮。这样的军队，如果落在一个优秀的将领手里，他可以依靠自己的指挥艺术和人格魅力将他锻造成一支钢铁雄狮。但是只要将领易手，那么他们的信念就会为之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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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2章尚书府

听了卡辛巴斯堪称精辟的论述，耶律明煌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于是语气中的恭敬又增添了几分：“卡帅不愧为塞外第一名将，如此见解，恐怕我塞外三国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卡辛巴斯微微一笑：“二王子过奖了，本帅也只是因为长期征战沙场，所以有些感悟罢了。眼前的这支军队虽然已经是强弩之末，但是他们的将领还是不能小瞧。能够追随者他的主公以一千兵力横扫河套的，绝非是泛泛之辈。你可千万不要忘记了战死在河套的耶律昭昌将军，以他的沙场阅历居然都战死在了河套，这说明对方的战力委实惊人。”

“小王怎敢忘记？小王一定要将这些该死的清风杂碎挫骨扬灰，以慰王叔在天之灵！”耶律名煌咬牙切齿地说道。耶律昭昌在曼丹军中素有威望，而且他孤老无后，乃是几乎所有曼丹士兵的楷模。所以对于他战死在河套，所有的曼丹士兵都是异常的愤怒。况且耶律昭昌还是耶律名煌的亲叔父，也是鼎力支持他的军方宿将，对于他的战死，耶律名煌自然比别人更加愤怒。不过他的心中却是在想着另一件事情，如果真的如卡辛巴斯所说，那么自己国家的军队也算得上是二流军队，而他的则属于三流军队。如果这个已经七十多岁的老头子一死，那么东北三国还不真的成为了曼丹的天下？

“二王子殿下，你还是先去准备一下吧，我们的客人就要到来了。王子殿下可不要让大家失望才行。下面的这支军队已经没有希望了，留下小股部队死死咬住就行。”卡辛巴斯笑着说道，不过当他再次看向下面的战场的时候，战场上的形式又是一变，他原本波澜不惊的脸上也浮起了一阵惊愕。

信刻手中的双刃战斧每一次出击，必然有至少一个曼丹士兵血肉横飞。但是他的心中却没有丝毫的痛快，因为他的七千骑兵已经只剩下了不到三千，而且已经完全陷入了困境。虽然他的阵型还算完整，但也仅仅是凭借着一股子气苦苦支撑。

不能就这样把这支军队葬送在这里！信刻的脑海里蓦地浮起了一丝信念，然后他一声大吼，恍如一道晴天霹雳：“兄弟们，战死报国的时候到了，跟我冲啊！”作为一名士兵，他们最喜欢听到的话，并不是什么升官发财，而是“跟我冲”！而最害怕听到的就是“给我冲”！虽然仅仅是一字之差，但是其中的寓意却是天翻地覆。果然，一听见这句话，所有士兵的精神都是一阵，手中的兵器似乎也有力了几分。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率先唱起了那首满是血腥杀戮的《将军令》，然后这些长期在北方边防上征战的将士们纷纷附和了起来。豪迈悲壮的歌声在苍凉的大地上来回飘荡，大军的士气不自觉的都是一震，然后毫不犹豫的紧跟在了信刻的身后。

“男儿行，当暴戾。事与仁，两不立。

男儿当杀人，杀人不留情。千秋不朽业，尽在杀人中。

昔有豪男儿，义气重然诺。睚眦即杀人，身比鸿毛轻。

又有雄与霸，杀人乱如麻，驰骋走天下，只将刀枪夸。

今欲觅此类，徒然捞月影。

君不见，竖儒蜂起壮士死，神州从此夸仁义。

一朝虏夷乱中原，士子豕奔懦民泣。

我欲学古风，重振雄豪气。名声同粪土，不屑仁者讥。

身佩削铁剑，一怒即杀人。割股相下酒，谈笑鬼神惊。

千里杀仇人，愿费十周星。专诸田光俦，与结冥冥情。

朝出西门去，暮提人头回。神倦唯思睡，战号蓦然吹。

西门别母去，母悲儿不悲。身许汗青事，男儿长不归。

杀斗天地间，惨烈惊阴庭。三步杀一人，心停手不停。

血流万里浪，尸枕千寻山。壮士征战罢，倦枕敌尸眠。

梦中犹杀人，笑靥映素辉。女儿莫相问，男儿凶何甚？

古来仁德专害人，道义从来无一真。

君不见，狮虎猎物获威名，可怜麋鹿有谁怜？

世间从来强食弱，纵使有理也枉然。

君休问，男儿自有男儿行。

男儿行，当暴戾。事与仁，两不立。

男儿事在杀斗场，胆似熊罴目如狼。

生若为男即杀人，不教男躯裹女心。

男儿从来不恤身，纵死敌手笑相承。

仇场战场一百处，处处愿与野草青。

男儿莫战栗，有歌与君听：杀一是为罪，屠万是为雄。

屠得九百万，即为雄中雄。

雄中雄，道不同：看破千年仁义名，但使今生逞雄风。

美名不爱爱恶名，杀人百万心不惩。

宁教万人切齿恨，不教无有骂我人。

放眼世界五千年，何处英雄不杀人？”

这是一首道尽了神州沙场征战的将士们心声的悲壮诗词，是一首充满了杀戮和血腥的铁血战士们的无双悲歌，是一首清风穷酸儒士听之色变并为之唾弃的慷慨歌词。他在战士们心中的地位是无可代替的，伴随着这慷慨悲壮的歌词，将士们心中那已经蛰伏了几十年甚至上百上千年的祖辈的记忆开始复苏，流淌在他们骨子里的那一脉相承的血性和豪情也为之绽放。

歌词慷慨悲壮，战士斗志激昂。他不仅仅坚定了河套男儿战死沙场的信念，更是唤醒了沉睡在他们血脉中的豪情悲壮。于是，在信刻的带领下，本来是一支已经强弩之末的军队再次爆发了他们应有的战力，从强弩之末到困兽犹斗到破釜沉舟再到纵横穿凿，三千骑兵又慢慢掌握了战场的主动权。

就在这时，荒原的西南终于传来了一声熟悉的牛角号声，身处重围中的信刻和三千将士都是一喜，因为他们明白，援军终于到来了！

兵部尚书府，昊天和李萧漠只是在病床前看了铁真一眼，就被英烈帝亲自带来的瑶池玉宫的国手给有礼貌的请了出去。而对于这个正需要休息的老人，所有来探望的人都是蹑手蹑脚地走到这个风烛残年的老人病床前，静静的端详了一下老人那苍老的面孔，就缓缓退了出去。

想到刚才在卧室之中的场景，昊天和李萧漠都是同时叹了口气。铁真的伤其实并不算重，如果是昊天这样的年轻人受了他那程度的伤，估计随便包扎一下就能够照样骑马射箭。但是老人的年龄毕竟太大了，以他九十多岁的年龄，即使是少量的失血，也会让他难以康复。好在瑶池玉宫不仅武艺独特，而且在医术上也是独领风骚，加上英烈帝亲自从宫中派来的太医，铁真的伤势这才得以稳定。

由于铁真乃是德高望重又大权在握的四朝元老，前来尚书府探望的大小官员自然是不计其数。只是尚书府中并没有几个仆人，一时之间，整个兵部尚书府都是混乱不堪。好在众人都担心影响到后院的铁真的养伤，因此都还尽量控制着自己的言行，饶是如此，前院依然是一阵鸡飞狗跳。

昊天见状，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尚书府中难道除了铁大人就没有一个主事人吗？怎么这样的一个场面都处理不好？”

“侯爷有所不知，铁大人共有三子一女，但是全部都战死在了长城防线和东北三国交战的沙场上。而他唯一的一个孙子也在去年暴死于军中，因此尚书大人虽然是位高权重，但是府中却是人丁凄凉。”李萧漠有些伤感地说道：“侯爷恐怕不知道，铁尚书的孙子就是帝国原青龙军团的军团长铁猛。”

“铁军团长？”昊天一惊，不过旋即又是一阵感叹：“铁大人当真是一门忠烈。身为清风臣子，实乃是我辈楷模。如果不是世子提及，某人还真不知道铁军团长就是尚书大人唯一的孙子。只可惜一代名将，没有战死在沙场上，居然暴毙于军中！”

李萧漠小心的打量了周围一眼，发现没有人注意到自己二人的谈话，这才低声说道：“李某虽然没有见过铁军团长，但是也知道铁猛大人文武双全悍勇睿智，双手能开五石之弓。只是没想到铁大人居然没有一点先兆的暴毙于军中，也许铁军团长是有感于先帝的大德，所以幽闷而死吧。”

昊天好奇的低声问道：“世子此话是什么意思？”

“当日先帝归天于江南路首府江州，塞外异族趁机南下，河北三路幽云十六州全部沦陷，继而是西北二路为西北三大游牧民族所会猎。铁军团长得此消息之后，激愤之下吐血数升，当场暴毙。”李萧漠长叹了一声说道。看了一下昊天的脸色，见他只是一脸的哀荣，于是继续说道：“当时真的是祸不单行，继铁军团长暴毙之后，太师司马当归的两个儿子也在巡视大河防线的时候失足溺水而死。想两位大人为清风帝国效力了一生，没想到老来之后居然都是无亲无故孑然一身。”

昊天沉默无语，虽然他的脸上是不动声色，但是心中却是抱了好几个谜团。他总觉得李萧漠这是在暗示自己什么，但是他就是想不出事情的头绪。不过铁猛等人的死因确实有些奇怪。而且以他们两家的权势，后继无人之下，他们为何能够如此的忍气吞声？难道只因为他们都是正常的死因，或是，他们早知道了他们真正的死因？昊天的心中猛地一震，再不敢沿着这个思路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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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3章再遇向行

“不知道侯爷是否还记得某人？”昊天正在沉思，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突然在他的耳边响起，然后一个魁梧的汉子顿时映入了昊天的眼帘。

“向将军？原来是你！昊某怎敢忘记将军？”昊天抬头一看，却是当初在收复定州之时有过一段交情的帝国原东方军团的副军团长向行。只是自从天机谷一别之后，两人就在没有见过面。昊天这次来到天都圣京之后，由于事务繁多，也没有来的及打听向行的下落，不意今天居然在这里遇上了。

向行哈哈一笑：“侯爷现在已经贵为一方之主，向某就害怕侯爷忘记了我这个朋友呢。”

昊天连忙笑道：“将军这是说什么话？在将军面前，昊某始终还是当初那个不懂事的青云千骑，将军你也别叫什么侯爷了，还是像以前一样叫我昊天吧。”

向行本来就是一个极其豪爽的人，对于这些繁文缛节也不甚感冒。也就不再推脱：“昊将军，我听说你来了天都圣京之后，就一直想来找你。只是最近我也是特别繁忙，不便擅自离开。只是没想到大帅遇刺，而我们也因此相遇。”

李萧漠见二人聊的热闹，也就一直没有插嘴。他知道向行对三大世家向来没有好感，于是也没有上前搭话，而是向两人行了一个礼，径直离去。他今天的目的已经基本达到，自然用不着还跟在这里浪费时间。

看着李萧漠洒脱的离去，向行的眼睛微微眯成了一条缝：“将军和他很熟悉吗？”

昊天摇了摇头：“也没什么交情。只是听闻尚书大人被刺，某人正准备过府探望，没想到李世子却前来拜访，邀请一同探望尚书大人。”

向行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将军对此人一定要多加提防，三大世家历经了三百年的风霜，其势力在这些年里达到了顶峰。不过他们的下一代继承人和现在的三藩相比，已经没落了很多。唯有李萧漠不仅继承了李铁鸣的老谋深算，而且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如果说二十年后三大世家还会存在，那绝对会是李萧漠的天下。”

“哦？”昊天微微一惊，他是知道李萧漠绝非池中之物，只是没想到向行对他的评价居然是如此之高。不过这些与现在的他都没什么关系，于是他只是微微一笑，这才说道：“昊某来京之后，一直没有将军的消息，不知道将军最近在忙些什么。”

向行叹了口气，这才说道：“还不是忙于东方军团的重组。当日北征军溃败，帝国三大野战军团是全军覆没，当场战死近十万，被俘二十余万。呵呵，不过好在那些被俘的兄弟们大多都聚集在了将军你的麾下。由于兵力的空虚，陛下已经命令向某重组东方军团，朱冰洋重组北方军团。只是现在国库空虚，兵员又严重不足，也根本没有充足的老兵，所以东方军团的重建是异常的困难。虽然几个月过去了，但我也就是搭起了一个架子，但是战斗力完全没法保证。”

昊天奇怪地问道：“将军，你说国库空虚这个我还能理解，不过为何说兵员不足了？想我清风跨地万里，拥民亿万，即使是失去了西北二路和幽云十六州的四千多万百姓，大河以南依旧还有近亿百姓，为何将军还说兵员不足？”

向行一阵苦笑：“将军虽然也长期生活于帝国军中，但是对于帝国的军制似乎并不是很了解。有此一问，也不足为奇。帝国原本有东南西北四大边防军团、青龙白虎玄武朱雀四大野战军团、龙骑禁卫两大天都圣京留守军团和水师蛟龙军团共计一百二十万兵力以及分驻与各路重要区域的当地驻军大约八十万人。由于帝国的正规军团都有不同的驻区，所以他们的兵员地一般也比较稳定。北方民风彪悍，弓马娴熟，因此幽云十六州一直是北方军团和玄武军团的固定兵员地，而安西路和河西路河套路则是西方军团的兵员地，东方军团和青龙军团的兵员地为豫州路和邻近的扬州路。而大江以南由于丘陵起伏河网密布，因此江南路和大湖路主要是南方军团和朱雀军团的兵员地。龙骑军团的士兵主要是血色高原上的血色一族和帝都之中的权贵之子。禁卫军团的士兵主要来自于帝都及邻近的豫州路地区。现在幽云十六州沦陷，扬州路北部又被极乐逆贼盘踞，现在北方军团也正在豫州路重建，因此我方的兵员近乎枯竭。”

昊天也是眉毛一皱，他完全没有想到，在征兵上居然具有这么多的麻烦。他在河套六州的时候，由于饱受塞外异族肆虐，所以百姓们都是积极参军，加上北征军自愿留下来的士兵，虽然河套只有六百万百姓，但是昊天却从来没有为手下二十多万大军的兵员发愁。顿了一下，他这才疑惑地说道：“那将军为什么不从别的州路征兵？某人记得，像江南路就是有民一千多万，将军为什么不选择从这些地方征兵？”

向行摇了摇头：“将军你有所不知，南人的体格和北人比起来相对柔弱，而且江南富庶，要想让这些人参军，难啊。至于清风其他的地方，就像秦川三路，乃是三大世家盘旋百年的老巢。说的过火一点，他们这里的百姓恐怕都是知有世家而不知道有朝廷。从这里征召来的士兵，谁敢保证他们会不会心怀异志？朝廷已经有了一次北征军溃败的先例，绝对不希望在出现第二次。”

昊天只是一阵苦笑，清风内有世家割据，外有强敌伺候，确实是已经处于风雨飘摇的边缘。虽然朝中有着国师庞烨、太师司马当归此等良臣，有着铁真、向行、欧阳靖忠等大将，但是帝国积弱百年，又岂是短时间的调养能够恢复的？

向行顿了一顿，接着说道：“这些虽然也是困难，但是只要我们能够坚持下去，帝国也不是没有希望。只是如今正值国家危难之际，朝中还有小人作梗。安永昌那个老匹夫，居然在东方军团重建的过程中百般刁难，而对于他一手控制的北方军团，他却是尽量给与方便。对我的东方军团，他不仅仅是克扣军饷和物资，而且还向我皇进奏谗言，说北征军高级将领都是战死沙场，唯有我一个人安然返回，其中必有内幕。其矛头不仅指向某人，更是连国师也想一并陷害。好在我皇圣明，并没有为他的谗言所蒙蔽。”

“安永昌？就是户部尚书安永昌？”昊天好奇地问道。

“不错，就是这个老匹夫。”向行重重地点了点头，愤愤地说道：“你恐怕还没有见过这个老匹夫，这个老贼老奸巨猾居心叵测，实乃是我清风内部大患。先皇在世的时候，此人就屡屡蛊惑先皇大兴土木巡游天下，使国库为之空竭。而且他还克扣军饷挪用军用物资，曾经导致北方长城防线的士兵一年多没有领到正常的军饷。他还极度仇视水师蛟龙军团，在他的一手操作之下，蛟龙军团从二十年前的二十万水师下降到了现在的十万。如果不是这样，哪能任由倭人在东海之上横行？国师等人对他都是恨之入骨，但是先皇对他是特别的信任，因此也拿他没辙。”

昊天奇怪地问道：“可是我皇不是登基了吗？为什么现在还没有动他？”

向行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个老匹夫为人虽然卑鄙无耻，但是也确实有几分本事。他执掌户部二十余年，户部早就成为了他一个人的地盘。陛下虽然屡屡安插人手，但是一到了户部就立刻被架空。而且他和辅政王走的特别近，和三大世家也暗送秋波。将军你还不知道吧，当初两王争位，安永昌就是坚决地站在了辅政王那边。只是陛下毕竟是皇长子，而且有大帅三人支持，所以这才顺利登基。现在又正值内忧外患之际，即使是皇上，也须得借助他的能力。只是苦了扬州路的千多万百姓，在东倭的节节进逼之下，沿海三州之地基本上已成为废墟，至少有四百万百姓惨死在倭人的屠刀之下。其悲惨程度和真实情况，只有亲临其地的人才能够明白。”

昊天猛地一惊：“倭人的危害之大竟至于如此程度？那位什么在这之前某人未曾听闻？”

向行长长地一叹：“这是因为朝廷刻意封锁了消息，我清风现在已经是风雨飘摇，如果在任由这个消息四处流传，那么国内必定会惊恐失措，百姓们也必定会更加恐慌。这些倭人不仅狡诈奸猾，而且贪婪成性，奸淫虐杀可以说是无恶不作，其禽兽程度，更是有甚于东北三国。不过倭人的战斗力确实非凡，而且他们的水师也是异常强大，虽然东倭全国不过六百万人口，但是却有陆军三十万，水师二十万。我清风水师极盛之时还可以压他一头，但是现在，我们的水师都已经集中在了大河防线和西江防线，东海和南海的万里海岸，几乎是无兵可守，所以他们更是猖狂。他们的流浪武士组成的倭寇集团，还经常到我清风海岸进行抢劫。到现在为止，东海之上的舟山岛、琉球岛，以及南海之上的琼崖岛，现在都已经沦为了东倭的地盘。”

昊天沉默了一下，这才说道：“难道我们的水师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向行苦涩地摇了摇头：“我方的水师现在在总体兵力上已经处于下风，贺怀仁军团长虽然是帝国首屈一指的水上名将，但是东倭的加藤鹰也费事弱者。我清风的贺怀仁，东倭的加藤鹰，高丽的傅江楼，乃是东海之上并驾齐驱的三大名将。如果我们能够和高丽合作，还有扳回局面的机会，只是高丽，唉，不说也罢。”

昊天也是一叹，他完全没有想到倭人的危害竟然严重如斯，而清风的弊病居然深重到了如此地步。如果真的如向行所说，那么倭人对帝国的危害竟然远远超过了东北三国。而向行也是感觉到了气氛有些沉闷，于是岔开话题说道：“不知道将军以后有何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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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4章战荒原

“祭春大礼结束之后，我就准备返回河套。”昊天毫不犹豫地说道：“现在我的手下还有八万骑兵在塞外征战，当初之所以让他们千里奔袭，尽最大可能的减轻我方的压力，并消减对方的战争潜力，现在看来，当初的这个决定是有一些仓促了。所以我想早一点回去，好迎接他们的归来。”

向行点了点头：“现在东北三国国内虽然空虚，但是每个国家都至少还能够调集二十万的兵力。千里奔袭，固然是一大手笔，但是风险也确实很大。冬季冰雪封地，对于作战本来就不利。不过若全为轻骑，那样还要好得多。只是曼丹的耶律沧海和海西的金眉流都非弱者，而且拜京的军帅卡辛巴斯还在国内。如果此人出手，那你那八万骑兵必然会困难重重。”

昊天又是一惊：“卡辛巴斯？此人是谁？为何以前并没有听说过？”

向行解释道：“此人乃是塞外当之无愧的第一名将，他成名已经六十余年，但是自从二十多年前大帅从东北长城防线调回天都圣京之后，此人就退隐国内。因此后来很少有人听说过他的名字，将军你和他根本不是同一个时代的人物，自然也无从知晓。不过此人真的是深不可测，想当年他以十四岁的弱龄率领三百骑兵突袭北方军团大营，当场斩首一万余，由此一战成名。此后他便横行于长城之外，成为北方军团最为头疼的人物。即使是大帅在极盛之时，也只能和他勉强打一个平手。只是我国那时候还算强盛，卡辛巴斯虽然屡战屡胜，但是始终无法突破长城防线。后来大帅回调，此人长叹了一声天下之大再无敌手之后便辞官归隐，此后不知所踪。但是两年前东北三国之所以能够一举突破长城防线，全歼北方军团和八万驻军，就是出自于他的手笔。”

当昊天还在天都圣京因为这个传说中的塞外第一名将卡辛巴斯的出现而担忧的时候，身处于大军之中的信刻已经深深地感受到了这个老者的厉害。

当先赶到的援军是春剑赏的四万骑兵。他和信刻同为大军的先锋，但是比起信刻的冲劲鲁莽来，他无疑要理智的多了。他的大军一直和血杀的大军保持着十里的距离，而当他发现信刻被围困的时候，他并没有冲动的迅速加入战场，而是先给后面的血杀大军报了个信，这才将手中的四万骑兵分做了两部。一部两万人由自己率领，另一部两万人由自己的副手孙德敏率领。

春剑赏的四万骑兵全部都是被掳掠的幽云十六州的精壮，虽然身为北地男儿，他们也曾经熟悉过骑马射箭这一类似的事情，但是他们毕竟还不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士兵。不过凭借着一股热血，凭借着他们对塞外异族的刻骨仇恨，他们爆发出的战斗力也是极其可观。曼丹王朝步兵方阵的将领在猝不及防之下，居然只是一次冲锋就将他的防线打开了一个缺口。然后隔着中间的万余步兵，信刻和春剑赏在乱军之中遥遥相望。

“兄弟们，援军来了，跟老子冲啊！”信刻一声大吼，麾下的两千多骑兵登时精神一振，手中的兵器也挥舞的更加有力道起来。

信刻虽然有些鲁莽，但是在战场上他绝对不是一个有勇无谋的莽夫，看到曼丹的步兵开始朝着中间挤压，防止自己的两只骑兵会师，信刻当即一转马头，掉转方向就朝着自己的侧翼冲杀。而侧翼的曼丹士兵很显然没有想到信刻居然会放弃最有可能实现会师的机会，当时就被信刻的一个突击打得措手不及，数千人的骑兵队伍登时被信刻所冲散。

“废物！这么多人居然连对方的两千骑兵都拦不住！”山岗上，耶律明煌恶狠狠地骂道，不过骂完之后，想到这毕竟是自己的当家队伍，心中不由得一阵心疼，于是小心翼翼的对着身边的老人说道：“卡帅，你看我们是不是该救援一下？”

“去吧。你的那两万士兵只好提前出去了。唉，本帅原以为这两千骑兵应该是瓮中之鳖，没想到他们的将领居然悍勇如斯。二王子殿下，你让你的两万士兵死死的围住这两千骑兵，如此悍勇的将领，如此团结的士兵，他们的军队必然会不惜一切代价的前来救援。只要能将他们的大军牢牢地吸引在这两千骑兵的周围，那我们的计划就成功了大半。”卡辛巴斯叹了口气说道，不过心中却是暗暗感慨，泱泱天朝当真是人才辈出，如此骁勇的将领，自己的国内可以说是百年难得一遇，然而仅仅是清风河套的一个太守，下面都有如此的人才。千年神州，果然不可小觑。

随着耶律明煌两万大军的及时投入，信刻犹如潮水一般的攻势登时就被阻挡住了。信刻虽然是勇不可挡，下面的将士也是百战精锐，但是面对着十倍于己方的敌军，久战之下，他们也终于有了几分疲态。战场上的天平又开始朝着曼丹的方向偏移。好在这两万士兵的任务只是咬住信刻，而不是将其歼灭，因此他们只是被动的防守，这也就给信刻留下了一丝生机。

信刻的这边陷入了重围，春剑赏的那边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部下本来就没有经历过任何的军事训练，他们的斗志虽然异常的高昂，但是在这种更需要配合更注重团结的战场上，缺乏经验的他们很快就处在了下风。然而面对着数倍于自己的敌军，他们并没有任何的畏惧，即使是刀剑加身，他们也没有退缩半步，而是拼死将自己手中的兵器塞入对方的身体，这才如释重负的倒下。在那一瞬间，他们也许担不上一名优秀的战士的称号，但是他们却是当之无愧的无畏的民族战士。为了天朝的千万子民，为了神州的家乡父老，他们义无反顾的献出了自己的生命。他们的眼中有过不舍，有过眷念，但是却没有丝毫的畏惧，也许他们唯一的遗憾，就是自己倒下的地方，为什么不是自己的祖国。

就在这生死关头，孙德敏的两万骑兵适时的加入了战场。原本上是苦苦支撑的清风士兵们顿时精神一振，原本兵力上的劣势登时被扳回。以四万对四万，斗志昂扬的春剑赏甚至开始尝试着扳回战场的主动权。然而，春剑赏的眼中并没有丝毫的喜悦，而是深深的忧虑。既然敌人处心积虑的布置下这样一个陷阱，那么就绝对不会有别的准备。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居然还能够按兵不动，那就只能说明他们图谋的更大。而他们唯一的目标，那就是自己身后的七万大军。就在这时，一支大约四万人的骑兵突然从旷野之中杀出，春剑赏的心中突然一松，至少他的任务是已经完成了。

“混账！是谁命令那支部队提前暴露的？”山岗上，卡辛巴斯大怒道。

“卡帅，是小王下的命令。”耶律明煌有些胆颤心惊的上前说道。虽然他也曾在战场上经历过好些年的浴血拼杀，虽然他贵为曼丹王朝的王子，但是在面对着这个称雄塞外六十年的老帅的时候，他依然有些忐忑不安。

卡辛巴斯双目圆瞪，满头银发无风自动，不过声音却是异常平静的对着耶律明煌说道：“如果本帅没记错的话，当初耶律丞相是把战斗的指挥权交给了本帅的。这一点，就是你父王也是没有意见，任何人没有本帅的命令，如果敢私自调动军队，就是违反军令，按律当斩！王子殿下还真以为本帅不敢斩你是吗？”

“启禀元帅，小王不敢！”耶律明煌心中登时一阵恐惧，卡辛巴斯是什么人，能够纵横沙场一个甲子的不败名将，在塞外三国享有无双盛名的第一名将，他有什么不敢做的？想到这里，耶律明煌的语气登时软了下来：“小王并非有意违背元帅的军令，只是如果我们不采取行动的话，就算我们能够最后能够将他们全部歼灭，也必定是一个惨胜。我王家禁卫兵团的八万将士也必定会元气大伤。况且除了这四万伏兵，我们还有元帅的十万大军。敌军充其量不过还有七万人，以十万对七万，而且还是由元帅亲自指挥，这一战必胜无疑！”

“如果人多就能够取胜的话，那历史上哪来的那么多的以少胜多的战例？敌军全部是骑兵，就算是战败逃走，也并非是难事。如果任由他们四处流窜，你可知道会造成多大的伤害和多大的恐慌？身为军人，就应该有战死沙场的觉悟！如果是真的怕死，那就不应该来当兵。难道你禁卫兵团的八万将士全是泥捏的软蛋不成？你可知道，这支军队的提前出现，会极大地降低我方的后续攻击力！”卡辛巴斯越说越怒，耶律明煌这个混蛋，一步走错，便让他精心布置的伏击露出了一个不小的破绽。他当初选定这个荒原作为战场的主要原因，就是因为这里地势开阔，让敌军误以为这里不会有敌军。

其实他的伏兵都是早埋伏在了周围。在这之前，卡辛巴斯已经命令部下在周围许都低洼的地方搭建了许多与平地齐平的棚屋，然后在上面铺上冰雪，而士兵们则是藏匿其下。因此不经意的一看，根本不会注意到冰雪之下居然是别有洞天。然而这里毕竟地势开阔，虽然一面临湖，但是要想逃走并非是难事。所以卡辛巴斯一边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手中的兵力，一边密切关注着战场上的形式。既不能让敌军太强冲动了自己的阵脚，又不能过早覆灭。哪知道对方的将领都不是泛泛之辈，而耶律明煌这个混账又太沉不住气，这才让自己的计划出现了纰漏。

卡辛巴斯其实明白耶律明煌的心中是作何想。东北三国虽然是同气连枝，但是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虽然在征南之战中大家的利益都是一样，但是在联军的内部或者说是三国的高层之间，勾心斗角乃是家常便饭。这次他以曼丹王家禁卫兵团的八万将士作为诱饵，固然因为这是在曼丹的国土上，他们应该充作主力。但是这里面何尝有没有趁机削弱曼丹军事力量的想法？耶律明煌很显然也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这才让这支军队提前出来。而这里面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因素，曼丹国王耶律沧桑共有四子，直到现在他也没有确定自己的皇位继承人是谁，因此几个儿子都是蠢蠢欲动。而禁卫兵团一直是耶律明煌的地盘，如果折损太大，那对他自然是有百害而无一利。

卡辛巴斯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这一战，他已经集中了在短期内他所能集中的所有部队。耶律迟显等人的大军现在离这里实在太远，只能成为阻挡对方逃逸的力量，所以曼丹能够集中起来一战的，也就是一个王家禁卫兵团和数万周围的驻军，以及自己带来的十万拜京士兵。但是今天如果让对方逃走，那对方以后必定不会在这样轻易地中计。唯一的希望就是对方的大部队不要来得太快，或者对方的主帅是一个和耶律明煌差不多的笨蛋，那样只要能够将对方的这四万骑兵消弱大半，那样即使是敌军大队出现，自己的手中也能够拥有充足的兵力。然而事与愿违，伴随着一声幽怨低沉的牛角号声，对方的大军已经出现在了荒原之中。而对方的主帅是一个笨蛋吗？卡辛巴斯突然有了一点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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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5章仙恋尘的提议

回到靖北侯府，看着忙碌的下人以及正坐在大厅里闲聊的天意、仙恋尘和骆祥三人，昊天的心中突然涌起了一阵莫名的轻松，连带着脸上也是微微一笑。

“主公何故如此高兴？”骆祥笑着问道，看得出刚才他正和天意二人相聊甚欢，因此脸上的笑容也是完全发自内心。

昊天哈哈一笑：“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这里居然有了一种家的味道，因此心中特别的舒畅。对于天都圣京来说，我始终只是一个匆匆过客，我的家始终在河套，我的根也始终在定州，但是呆在这里的时候，我却特别的踏实。”

“终有一天主公成为了这里真正的主人之后，主公就不会有这样的想法了。”骆祥也是哈哈一笑，而仙恋尘一听这话，一开始是皱了皱眉头，不过迅速展开了笑颜。

昊天没有去深究骆祥话里的意思，拍了拍脑袋，他这才问道：“不知道先生刚才在说何事，居然是如此的高兴？”

“夫君有所不知，刚才是大姐在说夫君你年少时的往事，刚刚正说到有趣之处，所以妾身和先生都是开怀大笑。”仙恋尘笑着答道。

昊天的脸上微微一红，有些尴尬地说道：“谁都有年少无知的时候嘛，天意你也真是的，这都多少年的事情了，还拿出来说什么？”

天意不以为意的一笑：“夫君你这句话就不对了，既然恋尘已经嫁入侯府，那自然有必要熟悉一下夫君你的性情和往事，不然以后怎么伺候夫君？”此话一出，仙恋尘的脸上顿时浮起了一抹嫣红，虽然在座的诸位都不是外人，她也明白这件事情根本瞒不了多久，不过听到这话，她还是有些害羞。

“好了，天意你也别闹了，没看见恋尘的脸都红了吗？”昊天乐呵呵的捏了天意的小手一下这才对着仙恋尘说道：“恋尘，你今日前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说到正事，仙恋尘的脸色也是一肃：“昨天晚上，教主在同意了夫君的要求之后，立刻就飞鸽传书给各处的教众，总坛中的诸位长老也迅速行动了起来。如果不出意外，教中大部分的高层都会在五天之内到达定州，而我教的第一批物资也会同时抵达。主公恐怕还不知道，在这第一批物资里面，还有四万匹最精良的战马。这些战马都是产自青宁路的血色高原，无论是脚力还是腰力都是特别的出色。而有鉴于夫君身边并没有太过出色的高手，而本教的一千最精锐的弟子也要在至少半月之后才能够集结完毕，所以家师特别命令妾身前来保护夫君的安全。”

仙恋尘的一席话登时让昊天高兴不已，尤其是她话里面提到的那四万匹战马，更是让昊天兴奋的将其他的事情都抛之脑后。血色高原的战马质量向来冠绝于天下，而为了保证自身在骑兵上的绝对优势地位，血色高原上的血色一族除了每年定量的为朝廷提供一定数量的战马，昊天还从来没有听说过血色高原的战马有过批量外卖的先例。不过激动之余，昊天很快就恢复了上位者的冷静和睿智：“血色高原的战马向来不外流，恋尘你们又是如何获得这样巨大的一批战马的了？”

仙恋尘微微一笑：“血色高原的圣女，也就是当代族长雪倾城乃是妾身从小到大唯一的姐妹。她在血色高原的地位是无人能及，而且还是朝廷御封的倾城公主，有她的相助，这件事情自然是顺利的多了。不过她这四万匹战马也并不是看在妾身的面子上，她们现在西北有柔然的挑衅，西有飒珊王朝的威胁，南有逻些王朝的蠢蠢欲动，可以说是三面为敌。而夫君你现在坐拥一方，麾下带甲二十余万，她们自然希望能和夫君你保持良好的关系。”

昊天眉毛一挑：“她居然还是朝廷御封的公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骆祥笑着说道：“这是朝廷的惯例。青宁路虽然地处西陲，人口稀少，但是三百年来他们对清风皇室是忠心耿耿，而且还拥有清风最优良的战马和最精锐的骑兵，加上太祖皇帝有遗训，因此为了笼络他们，朝廷总会御封他们每一届的圣女也就是族长为公主。”

昊天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那就不足为奇了。对了恋尘，你说他们现在是三面受敌，能不能说得详细一些？逻些王朝不是我们清风的属国吗，难道他们也想像金花和三越一样大逆不道不成？”

仙恋尘一阵苦笑，而骆祥则是撇了撇嘴说道：“近几十年来，清风的国力是不断的衰退。尤其是河北五路沦陷，北征军又失败之后，国力更是下降到了建国以来的最低点。周边的属国们本来就是早有异心，南方的金花和三越联军是最早动手的，其次是乌玛王朝，高丽虽然还没有动静，但是谁也不知道他们下一步会怎么走。而西南的逻些王朝则是限于局势，虽有贼心，但是也只敢试探着打打血色高原的主意。”

昊天的眉毛紧紧地皱在了一起：“血色高原地势险要，气候极其恶劣，除了东面与益州路接壤的地方坡度稍缓，其余三面都是易守难攻的险要山地，如果真让其他势力占领了血色高原，那他们不仅不可居高临下的俯视益州路，更可以顺大江东进进袭三大世家直捣我清风腹地。而大河以南基本上少有良马，如果青宁有失，那么我清风的骑兵必然会陷入绝境，后果不堪设想。”

“夫君所言极是。”天意点了点头：“妾身相信朝中的大臣们都已经看到了这一点，只是现在清风是无兵可调，只好任其横行。况且大臣们说不定还希望别的势力占据了血色高原之后，能够牵制住益州路宋家的力量，好减轻清风的压力。”

仙恋尘看了看周围，大厅之内除了他们四人在没有外人，这才犹豫了一下说道：“夫君，如果我们的兵力足够，并且能够协防血色高原的话，我们不仅可以得到天下最优秀的战马，而且还可以图谋嘉峪关。夫君应该不知道，嘉峪关虽然是矗立于崇山峻岭之中，地势再是险要不过，而且恰恰扼住了永恒的商路的要冲。但是嘉峪关也不是坚不可摧，从血色高原的腹地向西北疾行，有一条道路可以通往嘉峪关最为雄壮的南部城墙。柔然骑兵虽然占据了嘉峪关，但是料想他们这些异族也不可能知道有这条道路的存在。”

“哦，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昊天奇怪地问道。

“这是倾城告诉妾身的。这乃是血色高原的最高机密之一，除了圣女和四大长老，根本没有任何人知道。当初太宗皇帝在修建嘉峪关的时候就考虑到了嘉峪关如果失守的情况，所以特地准备了一条后路。只是两百多年过去了，这条密道从来没有使用过，因此所有的人都忘记了他的存在。”

昊天叹了口气：“这个消息对我们虽然有用，但是现在我们也无可奈何。以我们现在的兵力，根本就没有办法顾及。如果他们能够在拖延两三年，让我们好好积蓄一下力量，我们倒可以帮帮忙。”

仙恋尘笑着说道：“夫君难道就对血色高原没有一点的想法吗？如果夫君真能够得到血色高原百万子民的民心，那么主公立刻就能够得到一支纵横天下的无敌骑兵。而且那里还有一个美若天仙的雪女倾城，如果主公能够得到她的芳心，那么说不定整个血色高原都能够成为她的嫁妆呢。”

昊天没好气地说道：“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我已经有了天意和你这个调皮的小丫头，哪还敢有寻美猎艳之心。我之所以心系血色高原，只是因为那里是我清风的国土。血色高原上的血色一族虽然并非是我神州的嫡系子民，但是深受我天朝文化的熏陶，早在千年前变已经在文化上和实质上同化于我神州王朝。和周边的属国不同，他们一直是我泱泱天朝的忠实子民，说是我神州百姓的一支也不为过。我若是出兵相助，那也仅仅是因为国事，因为他们是我天朝子民，绝无其他想法。”

仙恋尘的脸上顿时一红，她完全没有想到昊天心中居然是这种想法，也没有想到昊天说话居然是这样的直接。以前根本没有和昊天相处过，也从来没有遭遇过这样的事情，顿时尴尬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天意一见如此情况，连忙帮着仙恋尘出气道：“喂，你发什么火？人家恋尘这还不是为你着想，即使不合你的意，但是人家也是一片好心。你倒好，不由分说的就把人家教训了一顿！”整个河套六州，恐怕也只有她敢用这样的语气和这个名副其实的河套土皇帝说话，而且昊天听了之后还不会生气。骆祥和玄机等人虽然都是昊天极为敬重的人物，但是在和昊天说话的时候，也会尽量的斟酌一下语气。就只有天意，不会有任何的顾忌也不用顾忌任何场合。

果然，昊天马上就换上了一副笑脸，对着仙恋尘陪笑着说道：“恋尘，刚才是我的语气太重，是我不对，你可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仙恋尘自然是受宠若惊，脸上一阵惶恐，心中却是暗自感慨。她不是不知道天意在昊天心中的地位，只是没想到天意对昊天的影响力居然大到了这种境地。看来，以后只要找准了天意这个靠山，那么以后天舞星河只要不心生异志，那么以后必定高枕无忧。只是昊天对天意如此的看重，如果天意发生了什么意外，那仙恋尘实在不敢想象昊天会怎样。

心中虽然如此作想，不过仙恋尘还是诚惶诚恐地说道：“夫君这是为何？妾身既然是夫君的妾室，自然应以夫君为重。刚才是妾身失言，还希望夫君不要怪罪才是。”

天意闻言，也是狠狠的白了昊天一眼：“你看，你把恋尘妹子吓成了怎样！真是好心没好报。”转过头来，又对着仙恋尘说道：“恋尘妹子，你也不用这样。其实呆久了你就会明白，夫君他就是这样一个直来直往的人。对自己亲密的人，他才会这样直接。你也不希望夫君像一个外人一样对你恭恭敬敬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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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6章辛秘

仙恋尘只是一笑，而昊天则是不好意思的揉了揉鼻子，这才拉回了话题：“我们目前最主要的任务是发展好河套，为血杀他们的八万骑兵的回来做好准备。当初我们的决定也有一些仓促，没有太多的考虑就将这八万骑兵一股脑儿的扔了出去。现在看来，我们是有些小瞧东北三国了。”顿了一下，昊天这才有些担忧地说道：“今天去铁尚书府上的时候，我正巧碰上了向军团长。他让我特别提防卡辛巴斯这个人，说这人乃是塞外的第一名将，征战沙场六十年未尝一败。虽然我们并没有见过此人，但是能够得到向军团长这样推崇的人物，想来必定非是泛泛之辈。说真的，我现在倒真的有点担心他们了。”

“主公不用担心。”骆祥微微一笑：“血杀将军老谋深算，奉敬将军细腻冷静，信刻将军勇不可挡。只要他们能够齐心协力，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们也敢一闯！”

昊天还是有些担心：“这个我明白，只是信刻这人向来莽撞，我就怕他闯出一些麻烦。”

“夫君请放心，义父和二弟都是聪慧过人，如果情形不会，他们肯定会叫住三弟。况且三弟虽然憨直，但是并非是不通事理之人。而他们都是夫君你极为倚重的统兵大将，又是身在异乡，他们必定会齐心协力共度难关。”天意笑着劝慰道。

“只是我还是有些担心，他们率领的已经是我手中能够拿出来的所有骑兵，除去他们之后，河套现在的骑兵数量已经下降到了不足三万。即使是加上恋尘刚送来的四万匹战马，现在河套的数量也不会超过七万。”昊天还是有些放不下心。

“主公，以血杀将军等人的实力，即使是卡辛巴斯亲自出手，他们也有一战的实力。再不济，也能为大军保留一点种子。再说，能遇上卡辛巴斯这样的对手，那是他们的运气，他们也必定会因为有这样一个够级数的对手而高兴。而那些士兵们能够在这样艰苦的环境中坚持下来，那以后必定会是我们河套大军的中坚。主公又何必担忧？”

昊天无奈，只好点了点头说道：“但愿如先生所说，不过我们还是要有横渡大河迎接他们回来的准备，我总有一种预感，他们的回来就对不会那么轻松。”

骆祥沉思了一下，这才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最好立刻飞鸽传书通知河套的相成和玄机军师。血杀将军的大军，如果要回到河套，不外乎从石州的风陵渡口或是安州的壶口渡口。其他地方虽然也可以横渡，但是很难保证大军的迅速通过。因此属下认为，我们现在最好是多准备渡河的船只和搭建浮桥的物资，最好在通报独孤将军和边将军，让他们做好迎接大军的准备。”

“这样也好。嗯，先生你负责的和三大世家洽谈的事情怎么样了？”昊天拍了一下脑袋说道。

骆祥淡淡的一笑：“属下已经拜访过三位王爷了，三位王爷对河套六州的惨剧都是深表同情，同为天朝子民，三位王爷也都是心有苍生之人。因此在经过一番洽谈之后，三位王爷都同意各自援助河套一百万石粮食。”

昊天点了点头，三百万石粮食，好好调剂一下，也够河套的五百万百姓支撑两个月了。不过他才不相信骆祥最里面说的这些道貌岸然的话，三大世家是什么地方，如果真的如骆祥所说的那样他们都是心念苍生，那清风也不至于沦落到如此的地步。不过听见骆祥的语气似乎有一点迟疑，昊天不禁好奇地问道：“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难道是河套出事了？”

“河套现在一切平安，军师和楚大人合作的非常有默契，义兄和边将军也在抓紧整训军队。在下面的各级官员的尽力辅佐之下，河套现在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在楚大人的建议下，河套还新开了好几家学堂，在让那些失去家人的孤儿提供教育的同时也为河套培养后续人才。”天意接口说道：“不过，军师和楚大人另有一事相报。”

“什么事情？”昊天奇怪地问道。

“是这样的，当年由于异族入侵，河套六州共有超过两百万百姓惨死在了异族的屠刀之下，因此也留下了数以万计的孤儿寡母。对于那些年幼的孩子，我们都已经尽量安排他们进入学堂，而对于那些颇有些年龄的人，楚大人也尽量兴建了一些政府工程，让他们不至于挨冻受饿。然而对于那些十一岁到十四岁之间的那些孩童，玄机军师和楚大人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让他们进学堂的话，年龄又太大了。如果让他们干活，又实在是于心不忍。妾身对此也不知道还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天意细细说道。

昊天也是有些头疼，侧过脑袋望着骆祥说道：“不知道先生有何高见？”

骆祥沉思了一下，这才微笑着说道：“这其实并不是什么麻烦事情，这些孩子，只要在熬个几年，必定会是一个参军的好胚子。主公不妨设立一座少年军校，让他们先领略一下军队的风采。”

“少年军校？”昊天的眼睛猛地一亮，心中一阵兴奋，骆祥果然是天下第一流的谋士，如此的问题，一拿到他的手中便再不是问题。顿了一下，他这才说道：“先生这个提议甚好。他们现在虽然还不到参军的年龄，但是现在只要能够接受一段系统的军事训练，日后必然会是我们河套大军的中坚。”

天意也点了点头：“先生的这个想法确实很不错。河套本来就尚武，让他们这些孩子学习军事知识也正合了他们的胃口。我们河套现在是群狼伺候，他们现在也确实需要好好的打打底子。事不宜迟，还请夫君立刻决定。”

“嗯。骆先生，你稍后就飞鸽传书与河套，让他们立刻筹备少年军校的事情。我河套本来就是神州龙兴之地，这样吧，军校就叫做轩辕军校吧。”昊天来回走了几步，迟疑了一下，这才说道：“今天在铁大人的府上，我听李萧漠说，铁大人的嫡孙铁猛军团长居然暴毙于军中，而与此同时，太师司马当归的两个儿子也是在巡防大河防线的时候失足溺水而死。思来想去，我总觉得这件事情好生蹊跷，但是又不知道身在何处，所以特地回来向大家商讨一下。”

骆祥饱含深意的看了昊天一眼，这才说道：“主公是否是觉得他们三人死的特别的蹊跷，因此怀疑他们的死因？”

“不错，”昊天点了点头：“想铁猛将军乃是将门虎子，贵为青龙军团军团长，号称文武双全骁勇善战，居然没有一点先兆的暴毙于军中。而太师的两位公子，虽然我并没有见过，但是也曾听说他们乃是帝国少有的才智双全之辈，可是居然会在巡防大河防线的时候失足溺水而死。而这两件事情都是发生在我皇继位，北征军全军覆没之后。想太师和铁大人在清风是何等的威势，如此的悲剧，为何会掩饰的悄无声息？所以我怀疑里面绝对有问题。”

看着三人都是眉头紧皱，仙恋尘突然插话说道：“铁猛将军其实是服毒而死，而司马太师的两个儿子则是先死之后这才溺水的。”

“什么？”昊天三人都是一惊，即使是老谋深算喜怒不形于色的骆祥脸色也是一变。如果仙恋尘的话属实，那么只能说明是有一股强大到令人恐惧的势力在光明正大的对付二人。不然以他们两家的权势，两人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只是，在清风帝国里，这样的人可以说是呼之欲出。想到这里，三人的脸色又是一阵难看。

昊天率先回过神来，看着仙恋尘那淡淡的笑脸，一脸凝重地说道：“恋尘。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仙恋尘得意的一笑：“我们天舞星河在情报收集的能力上稍逊于鸣萧阁，但也仅仅是因为他们的历史比我们悠久，我们又受到了太多的限制而已。铁猛将军暴毙的那天晚上，他刚好收到了一封家书和一盒糕点。这盒糕点还是铁大人亲自让家仆送过去的，铁将军看完信后，神情一阵悲愤，将信投入火炉中化为灰烬之后，这才吃完糕点，然后喷血而亡。而那个家仆在看见铁将军喷血而亡之后，居然也自杀于身边。太师司马当归的两个儿子则是在巡查大河防线的时候，和一个神秘人秘密的接触过。一个时辰之后，他们便双双溺水而亡。而这个神秘人虽然自始至终都没有露出过真面目，但是根据我们的推断，他应该就是太师司马当归本人。”

“什么？”昊天三人再是一惊。铁猛乃是铁真唯一的孙子，而司马当归也是仅有两个儿子，如果真的如仙恋尘所说，那他们为什么要亲手杀掉自己的后代？他们两人都是朝中手握重权的数代老臣，有什么理由杀掉自己仅有的后人。退一步说，他们就算是要杀，也不必亲自动手。况且，以他们两人的实力，就算是当今皇上，也不敢轻易的开罪，更何况杀掉他们的后人。毕竟他们二人都是位高权重，谁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在伤痛欲绝的情况之下作出有失气节的事情来。

“恋尘姑娘，请问知道这件事情的人还有谁？”骆祥突然问道。

“就只有我和家师。铁猛将军的事情是恋尘亲眼所见，而太师的事情则是家师所说。不过家师也知道事态轻重，因此也就只告诉了我一个人。”仙恋尘很老实地说道。

良久之后，天意这才说道：“这件事情就此作罢，以后再行讨论。夫君，这天都圣京可不比我们河套六州，以后你还是少离开侯府。恋尘妹子，你立刻通知你的一千精锐，让他们尽快到达京城，如今天都圣京局势不明，还是夫君的安全最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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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7章合兵一处

牛角峥嵘中，血杀和奉敬的七万骑兵终于赶到了战场。这个时候，信刻的两千骑兵已经只剩下千骑不到，包括信刻自己，全是个个带伤，然而他们的斗志却是特别的高涨，两万敌军虽然将他们团团围住，但是信刻的情绪明显是感染了这支正处于重围之中的哀兵，虽然只剩下千骑，但是在他们悍不畏死的攻击之下，两万敌军的防线居然是摇摇欲坠。曼丹王朝禁卫兵团的这位将领是呆呆地站立在战场的边缘，一脸恐惧而又愤怒地看着战场中间那个须发皆张一身是血的年轻汉子。他才不相信耶律明煌所说的这支军队已经是强弩之末回光返照，他明显的感觉到这支军队是正杀的兴起，他们的士兵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饶是曼丹禁卫兵团的士兵也是久经沙场的精锐，但是在他们的纵横穿凿之下，已经损失了至少五个千人队。

而比起神阻杀神的信刻来，春剑赏和孙德敏的两支军队的处境就要凄凉的多了。他们的部队本来就是临时组建的民兵，而且敌军又是两倍于他们。饶是将士用心奋勇杀敌，但是依然无可避免的处在了下风。在对方步骑兵的良好配合下，他们的生存空间是被一步一步的挤压，骑兵冲刺突杀的范围也一步一步的缩小。就在这个时候，血杀和奉敬的大军终于到了。

面对着陷入险境的友军，血杀和奉敬没有任何的犹豫，帅旗一挥，七万大军便轰然杀出。血杀和奉敬并不是不知道对方必然会有埋伏，毕竟敌军能够布置下这样严密的一个陷阱，并且能够准确的猜出己方的突围方向，说明对方早已经有了周密的计划。但是他们不能有半点的犹豫，也不能分兵两路。因为面对着优势的敌军，最好的办法就是造成局部的优势，集中兵力握紧拳头。而他们麾下的七万骑兵也没有丝毫的犹豫，虽然明知道前面的刀山火海，但是他们依然义无反顾。因为在他们的前面是他们的战友，是一群有着和他们同样的面孔流着和他们同样血液的亲人。

战场不远处的小山岗上，卡辛巴斯满意的挥了挥手，两面红旗随之挥舞，伴随着一阵密集的呐喊声和马蹄声，两只伏兵突然间从荒原中冒了出来，然后迅速结成一个厚实的方阵，朝着中间的血杀大军包围了过来。

面对着埋伏已久的十万大军，血杀的心中是一片宁静。他虽然不知道这支军队来自何方，但是他有一种预感，这绝对是对方能够拿出手的最后一支军队，是对方最后的杀手锏。只要能够冲破这道封锁，那在自己的面前，必将是一条宽阔的大道。没有理会来自身后的危机，血杀高举起自己的杀猪刀，猛地一声大吼：“兄弟们，敌军就在前面，冲啊！”

“谁能拦我！”奉敬也是一声虎吼，手中的梨花枪是挥舞的密不透风，麾下的士兵也是如同猛虎下山，只一瞬间就插入了正在围攻春剑赏的八万敌军之中。而血杀的大军则是方向一偏，从侧翼攻入了敌军的阵型。面对着这突然杀出来的七万骑兵，曼丹的士兵们反应明显有些迟钝。本来还算厚实的阵型顿时就被冲出了两个缺口。而血杀和奉敬则是毫不客气的率领着大军沿着这两个缺口蜂拥而入，然后本来是两个点的突破登时就变成了一条线的溃败。三支骑兵十万余骑在经过了短暂的分别之后，终于又再次合在了一起。而这个时候，敌军埋伏的十万大军才刚刚完成对河套骑兵的包抄。

“下面的清风士兵们，你们已经陷入重围，无路可逃了。如果你们能够下马投降，我卡辛巴斯元帅以军人的名义保证，绝对不会辱没了你们作为军人的尊严！”山岗之上，卡辛巴斯大声说道。战场虽广，但是由于老人的中气十足，那流利的天朝语居然在荒原上回响不息。对于一名和清风征战了大半辈子的军人，卡辛巴斯对于流传了数千年唐语自然不会陌生。而且当年汉唐王朝兴盛的时候，伴随着天朝先进的文化，神州大陆上流传多年的唐语自然也就成为了周边国家交流的主要语言。是以拜京王朝虽然也有自己的语言，但是在对外交流的时候，无一例外的是使用天朝语。

“卡辛巴斯元帅吗？某人血杀受教了！不过军人的尊严乃是战死沙场而不是举手投降！”血杀的声音夹杂着一声长啸，恍如晴天霹雳一般的在荒原上空响起，他那不亚于神州十大高手的深厚内力也在这个时候得到了充分的展示，即使是远在山岗上的卡辛巴斯，都是一阵耳鸣。有道是兵是将中威，将是兵中胆。看见主帅如此的神武，河套的士兵们自然是精神大振，攻势也变得更加凌厉。

“血杀将军，你们已经无路可走，又何必做困兽之斗！难道你为了你军人的尊严就舍得让你的士兵白白的牺牲？”卡辛巴斯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居然流露出一股悲天悯人的味道。只是他的这招攻心之术对于战场上的河套士兵们来说并没有任何的影响。这些士兵，要么是当初北征军残部中被俘虏的士兵，要么是幽云十六州被掳掠的百姓，要么是河套六州中被异族荼毒之后的热血男儿，他们对于塞外异族，除了仇恨，还是刻骨的仇恨。如果要用一个字来形容他们对塞外异族的态度的话，那就只有一个字：杀！既然是如此刻骨铭心的仇恨，那又哪来的那么多的废话可讲？

血杀又是一声长啸：“我神州子民，只有战死的战士，没有投降的孬种！阁下有什么手段就尽管施展出来吧，某人今天就让你看看我们天朝男儿的风骨！兄弟们，给老子打起精神来，不要在塞外异族的面前坠了我泱泱天朝千百年来的威风！”

卡辛巴斯这次并没有再说话。因为他明白，他这次遇上的军队和以前他遇上的很多军队都不同，他们的士兵虽然不是特别的精锐，他们的装备也只是差强人意，但是他们有着数名极富才智又坚韧不屈的优秀将领，有着纪律森严又感情深厚的民族战士，有着纵横天下神阻杀神的勇气和士气。最为重要的是，这是一支有思想的军队，他们有着自己的信念，他们明白自己这是在为何而战，为了这个坚定的信念，他们可以牺牲自己最为珍贵的生命。他们是真正的第一流的军队！不过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才必须将他们全部剿灭。军队的士气和信念是可以感染的，如果日后清风的所有军队都具备了这样的信念，那也就是东北三国的灭国之时！

“兄弟们，还记得我们神州男儿的军歌吗？给我唱起来！”奉敬一枪挑飞了身前的一名敌军，神情激昂地吼道。

然后在这千军万马之中，率先唱起了那支熟悉的歌谣。最开始只是他一个人，但是很快就变成了一曲大合唱：“君不见，汉终军，弱冠系虏请长缨；君不见，班定远，绝域轻骑催战云！男儿应是重危行，岂让儒冠误此生？况乃国危若累卵，羽檄争驰无少停！弃我昔时笔，著我战时衿，一呼同志逾十万，高唱战歌齐从军。齐从军，净胡尘，誓扫倭奴不顾身！忍情轻断思家念，慷慨捧出报国心。昂然含笑赴沙场，大旗招展日无光。气吹太白入昂月，力挽长矢射天狼”

当那熟悉的歌谣再次唱起的时候，重围之中的十万士兵终于理解了歌谣中的那种慷慨激昂和豪迈悲壮。这是一首凝聚了神州战士千百年来征战天下精魄的歌谣，是无数葬生于沙场的将士们的志向的倾诉，也是十万将士现在心情的真实写照。许多战士还来不及唱完这首歌谣，就已经被敌军挑下了战马，但是他们手中的兵器也在同时了结了对方的生命。许多将士还来不及发出一声怒吼，就已经被跌落下了战马，但是在他们临死之前，他们的头，无一例外的是偏向了南方，因为，那里是家乡的方向。战场之上，到处都是惨碎的肢体和飘飞的血液，但是没有人在意，也没有人恐惧。因为能够战死在这片土地上的，不论他是哪一个国家的人，对于他们的民族来说，都无愧为民族英雄的称号。谁也不知道，下一个倒下的会是谁，也许会是自己情同手足的战友兄弟，也或许就是自己。

血杀奉敬和春剑赏合兵一处，拼命地朝着信刻的方向冲击。在重围之中，他们能做的也是现在正在做的，就是集中所有的兵力，不停的冲刺穿凿，冲散敌军的阵型，打乱他们的编制，不停的寻找对方的死角，然后一击必杀或是逃之夭夭。而原本围攻春剑赏的数万士兵和围攻信刻的两万士兵很显然无法抵抗这一支虎狼之师，特别是那两万已经被信刻的勇武吓破了胆的曼丹士兵，居然被血杀的一个冲锋就冲散了阵型，让两支队伍终于汇合在了一起。

然而会合之后并不意味着已经安全。在他们的前面，是一面不知道有多宽的湖泊，那两座木桥虽然那可以通过，但是等到十万大军全部通过，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而在他们的身后，则是十七八万曼丹和拜京联军。在卡辛巴斯的令旗指挥下，他们已经整理好了队伍，正准备迎接河套大军的冲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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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8章猛将信刻

“真是一群白痴，为了那被围困的几百个士兵，居然将自己的十万骑兵陷入了重围之中。如果是本王，本王必定会趁着大军的注意力集中在那几百士兵的身上的时候，迅速率领大军突围！”看见河套大军的如此行径，耶律明煌轻蔑地说道。

卡辛巴斯没有发表任何的评论，他只是淡淡地说道：“他们当时是三面被围，前面又没有出路。只要稍一停留，他们大军的尾巴就会被我们牢牢地咬住。二王子殿下，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是你，你能够带走多少士兵？”

耶律明煌脸上一红，呐呐地说道：“这个，大概能够带走三万左右的士兵吧。不过剩下的士兵，他们能够给对方造成多大的伤害，那就难说了。”

卡辛巴斯似乎是早知道了他会有这样的回答，很满意的点了点头；“失去了士气和斗志的士兵，根本无法对我们的大军造成什么伤害。而抛弃掉自己的战友独自逃生，对一支军队士气的打击是致命的。如果他们真的能够转身就走，那倒是本帅最乐意见到的事情。因为他们这样做，就丧失了和我们一战的勇气。以后再面对着我们大军的时候，他们就会处于一种心理上的劣势。即使是他们还有十万之众，但是在我们的地盘上，本帅就算只有一万士兵，也能够让他们有如丧家之犬一般逃窜！”

耶律明煌会意地说道：“元帅的意思是，他们这样做难道是正确的？但是他们就算能够救出那几百个士兵，也会牺牲更多的士兵啊？”

“对于步兵来说，最重要的就是阵型，只要拥有了完整的阵型，他们即使是在最艰苦的环境下也能够面对最巨大的困难。而对于一支骑兵来说，最重要的就是运动，不断的运动，不断的冲刺，在运动中拖垮敌人，运动中寻找战机，运动中增幅骑兵的冲击力，最后彻底的击溃敌军。而一个呆立的骑兵其作用还比不上一个步兵。骑兵在运动的过程中，可以最大程度的扩大其活动范围，使他们的骑兵更具备机动性和冲击力。然而，他们最为重要的是对战友的重视，他们那一种不放弃任何一个战友的信念，是深深的根植在了每一个士兵的心中。他们也会因此而爆发出更加强大的战斗力，也会更加的团结协作誓死抗争！”卡辛巴斯冷冷地说道，而眼中却是流露出浓浓的杀机。今天，他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彻底的歼灭这支军队，不然若是让他们逃走，那后果必然不堪设想。

背对着身后一望无际的湖泊，血杀缓缓的举起了他手中硕大的杀猪刀，胯下的镇山也是虎啸连连，吓得他身边的战马都连忙退到了一丈开外。奉敬也是举起了手中的梨花枪，眼睛里一片坚定。而信刻则是哈哈一笑，随手把双刃战斧上的血液往身上一擦，须发皆张中显得愈加的狰狞。

“兄弟们，刚才卡辛巴斯的话想必大家都已经听到了。如果有害怕的，就尽管站出来，想来他必定不会为难你们。”血杀的声音声如洪钟的在大军的上空响起，那浑厚的嗓音中，隐隐流露出一股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

身后的十万骑兵没有任何一个人说话，他们只是默默地举起了手中的兵器，无言的表达了他们的信念。他们的面容都是无比的坚定，他们的眼神也是视死如归，他们的神情也是慷慨悲壮。有的士兵身子还在不停的颤抖，不过那绝对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对于即将到来的大战的渴望和激动！

“兄弟们，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握紧自己的兵器，突围出去。只要我们能够成功突围，那么今日之耻，日后必定会百倍偿还！”奉敬一举手中的梨花枪，大声吼道。

“信刻，你有没有勇气带领一千士兵到卡辛巴斯那里去转一转？”血杀转过头来对着一边的信刻大声吼道。

“有何不敢！”信刻哈哈一笑，笑声中充满了对敌军的蔑视。

“好！兄弟们，跟我冲啊！”血杀一拍镇山，挥舞着硕大的杀猪刀率先冲了出去。

“杀！”两支大军如同奔腾的江水一般对撞在了一起，立刻就卷起了漫天的浪花。空旷无垠的雪地荒原，支离破碎的血色战场，冰冷凄凉的刀光剑影，无数的生命就在这血与火的对撞中悄然消逝。战场之上，最为显眼的就是那始终冲刺在大军第一线的猛将血杀，得益于坐下的镇山，没有一个骑兵敢主动靠近他的身边，而他每一次的冲击，必定会造成敌军阵营的一阵混乱，将对方的阵型打开一个缺口。而他身边的奉敬春剑赏以及身后的十万骑兵，则是沿着这个缺口，将他不断的扩大扩大再扩大。

如果这二十万大军的指挥官是曼丹王朝的耶律明煌，那么大军的阵型很有可能已经被血杀的大军所突破，但是这支军队的指挥官却是被称为塞外第一名将的卡辛巴斯。虽然血杀等人总能够在第一时间找到敌军的弱点，但是卡辛巴斯却总能够在最短的时间里通过令旗将这个漏洞给堵上。二十万大军在他的组织协调之下，形成了一个极大的战略纵深。当血杀的大军刚刚冲破一层防线的时候，下一道防线已经组建完毕。而这道防线溃散的士兵，又已经源源不断的后退至大军的最后面。

用层层防线持续的消耗他们的锐气，用战略纵深不断的消耗他们的力量，这就是卡辛巴斯定下的策略。而战场的形势也是正朝着这个方向发展，看到血杀的大军再次陷入了重围，白发红颜的卡辛巴斯脸上总算浮起了一抹笑容。

就在这个时候，信刻终于出动了。随着奉敬的一声长啸，信刻的一千骑兵迅速从大军中分离了出来。在血杀大军的掩护之下，信刻的一千骑兵是顺利的突破了侧翼士兵的防线，然后朝着山岗上的卡辛巴斯冲了过去。

卡辛巴斯脸上微微一阵惊讶，他刚才也听见了血杀的话语，只是他不相信对方真的敢率领一千骑兵来袭击自己。不过他并没有惊慌，而是淡淡地说道：“二王子殿下，让你的五千亲卫去挡住他们。传令大军再加把劲，他们这是在准备拼死反击了。”

一个骁勇的将领对于一支军队战斗力的增幅作用，耶律明煌以前是从来没有认真对待过。不过今日，他总算明白了一头狮子带领的一百只绵羊可以战胜一只绵羊带领的一百头狮子的道理。尤其是这一头狮子带领的还是一百头饿狼的时候，即使他们面前时一千一万头狮子，他们也必将凶狠的将其撕为碎片。他的五千亲卫虽然是居高临下而且还是以逸待劳，但是在那个满身是血的汉子的冲击下，居然一下子就被冲散了队形。

“定州信刻在此，天下虽大，谁敢与某人一战！”信刻挥舞着双刃战斧，声如雷霆地吼道。然后率领着一千骑兵朝着山岗上的卡辛巴斯冲去。

“本帅来与你一战！”见信刻如此的勇猛，卡辛巴斯纵横沙场六十年未尝一百的豪情也被激发了起来，当下不顾部下反对，提起自己的一丈长矛，跨上火云驹就朝着信刻奔来。

“当！”卡辛巴斯的镔铁长矛极其精确的击在了信刻双刃战斧的斧刃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两人都是勇悍之辈，长矛的矛身居然因为这剧烈的一击而前所未有的弯成了一轮弯月。

“老头，力气不小啊，再接某人一斧试试！”信刻身子一晃，不过旋即一声长笑，双刃战斧再次全力劈下。

卡辛巴斯大惊，只听对方那凌厉的斧风，他就知道这一斧的力道必然不会逊于上一斧。最开始的时候，他看见耶律明煌的亲兵溃散的如此之快，还以为那是耶律明煌太过脓包的缘故。但是接了信刻一斧头之后，他这才明白，不是耶律明煌太过脓包，而是这个青年汉子太过骁勇。对方双臂之上的力道，卡辛巴斯相信，即使是现在清风风头正盛的十大英杰也是远远不如。卡辛巴斯甚至怀疑，如果是在战场之上，此人和神州十大高手都能拼一个不相上下。

如果是年轻的时候，卡辛巴斯必然会因为有这样一个对手而高兴，但是现在他毕竟年事已高，而且征战沙场六十年，身上的伤也不在少数，单单凭借臂力，他是完全比不上这个初生牛犊的信刻了。当下马头一偏，长矛借着巧劲击打在双刃战斧的斧身上，饶是如此，他的双臂也是一阵发麻。而信刻又是一阵大笑，双刃战斧没有任何的迟疑，又向卡辛巴斯劈了过去。

卡辛巴斯再是一惊，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个青年居然骁勇如斯，已经征战了至少半天，但是他的双臂仿佛有着无穷的力量，近百斤的双刃战斧在他的手中居然好像没有任何的重量。卡辛巴斯的马头再次一偏，凭借着良好的马术躲过了这一斧。不过卡辛巴斯的心中却是微微一阵懊悔，他终究还是太自负了一些，以至于陷入了如此的困境。

没有了卡辛巴斯在山岗上的指挥，虽然曼丹拜京的二十万大军依然在按照着他的计划有条不紊的阻挡着血杀等人的攻击，但是阵势的变化已经有了几分呆板。而血杀和奉敬无一不是心思玲珑之人，他们敏锐的发现了这个漏洞，十万大军没有任何的迟疑，恍如一群猛虎般开始冲出重围。

而看到卡辛巴斯在山岗上遇险，耶律明煌倒是无所谓。在他看来，反正血杀的十万大军已经陷入了重围，只要自己能够多加一把力，那么全军覆没就在眼前。至于卡辛巴斯，如果他被信刻劈死，那么自己不仅可以独占这份功劳，而且还能够为曼丹称霸东北三国扫除最大的障碍。所以他虽然看见了卡辛巴斯被信刻杀的异常狼狈，但是他并没有上前援助，而是马鞭一挥，加入了围攻血杀的大军之中。

不过拜京的士兵们可不这样作想，在他们的心中，卡辛巴斯就是他们的军神。看见卡辛巴斯连同身边的五千亲卫已经被信刻逐杀的左支右绌，当下也就顾不得他之前的吩咐，两个万骑队迅速的从大军中抽离了出来，朝着山岗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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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9章落星居

“信刻！”看见如此情形，奉敬一声长啸，即使正在山岗上和卡辛巴斯亲卫杀的难解难分的一千骑兵都听得清清楚楚。

“老头，算你运气好！”听到奉敬的声音，信刻的心中虽然还有些遗憾，如果再给他一点时间，他必定能够劈死这个老头子。但是形势危急，他也顾不得逐杀狼狈不堪的卡辛巴斯，马头一偏，立刻率领着一千骑兵往山下冲去。这个时候，拜京的两个万骑队刚刚到达山脚下。信刻哈哈一笑，双刃战斧夹杂着俯冲的力道，只是一斧，就砍掉了一个万骑长的脑袋，径直破开大军的队形，回归到了河套大军之中。

“兄弟们，走！”趁着敌军指挥失调，兵力突减的当口，大军之中的血杀和奉敬再不留手，在他们的带领下，大军疯狂地扑向了曼丹和拜京大军的结合处，两支军队的配合本来就不算默契，又失去了卡辛巴斯的指挥，在河套大军的拼死突击下，奔来铜墙铁壁的阵营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血杀一虎当先，率先冲出了重围，接下来是勇不可挡的信刻，再是一身是血的奉敬以及悍不畏死的春剑赏。而孙德敏则率领着他的万余骑兵在后面断后。

而这个时候，已经反应过来了的卡辛巴斯已经在山岗上挥动了令旗，原本有些呆板的敌军阵型再次灵活了起来，已经打开了的缺口也因为两国联军的拼死冲击而慢慢合上。

“血杀将军，快走，不用管我们了！”孙德敏的声音有些嘶哑的从乱军之中传了出来，面对着优势的敌军，他并没有选择突围，而是掉转了马头，朝着大军的中心处冲去。

“兄弟们，河套的兄弟们是来拯救我们的，我们可不能拖了他们的后退！”孙德敏又是一声大吼，然后率领着手下的弟兄们杀了回去。他们知道只要自己这样一停留，就再没有逃生的机会。但是他们并没有半点的犹豫，因为他们希望，用自己的生命，为自己的战友铺出一条血路。

“走！”血杀在没有半点的迟疑，七万大军如同风卷残云一般奔向了南方。如果孙德敏是朝着他们的方向突围，他就算是七万多大军全部战死在这里，他也不会犹豫，但是，他不能辜负了一万多兄弟们的最后的心愿。马蹄雷鸣中，血杀的两滴眼泪静静的消失在了北国冰冷的荒原之中。在他回头的那一瞬间，他正好看见了一名士兵被十几支长矛同时插进了身体，然而他硬是强提着一口气狠狠地捏碎了一个敌军的脖子。虽然隔得太远，但是内力深厚的血杀还是听见了他最后的那句话：爷爷生在河套，魂归天朝！

自从那天从兵部尚书府回来之后，昊天就开始称病在靖北侯府中修养，除了英烈帝的召见，昊天几乎没有踏出过靖北侯府的大门。在天意的刻意安排下，府中那些原有的侍女都被安排到了不重要的位置。她又从外面迈进了一些侍女充入府中，在她的细心巡视之下，至少这方面的隐患是下降到了最低。而仙恋尘则是担负起了昊天的贴身侍卫，天舞星河的精锐弟子已经在陆陆续续的赶往天都圣京，骆祥也以不同的名义安排他们进入了靖北侯府，并在其中精选了一百名最为优秀的弟子充作亲卫。面对着暗流涌动的天都圣京，没有人敢掉以轻心。而昊天也很明智的选择了低调行事，虽然在河套他还算得上是一个土皇帝，但是这里是天都圣京，能够轻松干掉他的人不在少数，他可不希望英年早逝。只是昊天生性好动，这靖北侯府中一成不变的生活确实太苦闷了他。不过天意也是一个异常懂事的人，既然仙恋尘已经和昊天定下了婚约，那自然也就是靖北侯府中的女主人，所以在天意的坚持下，昊天也没有通报天舞星河，干脆就和仙恋尘给圆了房。而对于这个新纳的妾室，昊天也没有半点的亏待。天意本来就是一个宽宏大度的人，昊天对自己的妻妾也是极其疼爱，因此整个靖北侯府还算得上是其乐融融。而天意的大度贤惠，也在仙恋尘的心中根植了牢牢不可动摇的主母位置。

“启禀主公，辅政王的请帖。”却说这天昊天照例在大厅之中和天意等人闲聊，展书堂拿着一张烫金请帖进来说道。

“哦？辅政王的？”昊天微微一阵奇怪，他和辅政王并没有任何交情，他来请自己干什么。

天意接过请帖，随手抽出来看了一眼：“夫君，辅政王邀请你到落星居一线天一聚，呵呵，作陪的居然是户部尚书安永昌大人。只是这个落星居是什么地方？”

骆祥微微一笑：“落星居乃是天都圣京最大的青楼，里面的女子都是才艺双全，乃是帝都真正的一掷千金的地方。尤其是里面的一线天，那里并非是有钱就能够进去，还需要有相当的地位才行。不过辅政王和安大人都是朝廷中手握重权的位高权重之人，想来并不是什么问题。”

仙恋尘的嘴巴顿时一扁：“这个辅政王安的是什么心思，居然邀请夫君到青楼里面去！”随着相处时间的增多，仙恋尘的本性也开始慢慢的流落了出来。和她所表现出来的形象不同，真正的仙恋尘其实是一个单纯娇憨的小女孩，只是长久的呆在天舞星河的圣女位置上，所以本性也渐渐的被掩饰。不过昊天对她向来迁就，而天意又是大妇风范，因此仙恋尘被压抑了多年的终于慢慢的复苏了过来。像这样的话，天意就绝对不会说出来，不过从她的口中说出来，也没有人感到半分的反感。

骆祥自然明白小儿女的心思，于是笑着解释道：“主母请放心，落星居虽然是帝国最大的青楼，但是里面的女子并非是寻常烟花之所的卖身女子。她们某些人的才学，即使是司马太师也是极为赞赏。尤其是落星居的红牌辛皎姑娘，在帝国文人之中更是享有崇高的声誉。”

“哦，青楼之中还有如此的才女？那她既然有如此的才华，又怎么还呆在青楼里面了？”昊天好奇地问道。

“辛皎姑娘乃是落星居精心培育的红牌，而落星居能在数十年里屹立在这豪门如云的天都圣京力不倒，那说明她们若非有非常的背景，就是有非常的手段。辛皎姑娘虽然才名显著，但是要想脱离这里，恐怕也不是一件容易事。况且落星居的老板异常的神秘，必定是大有来头之人。也说不定是辛皎姑娘念及落星居的培育之情，所以不愿意离去。”骆祥继续说道。

而听到骆祥这么一说，仙恋尘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那夫君你就去看看这个所谓的才女吧，不过你要记住了，我和大姐还在家中等着你回来了。”

昊天一阵苦笑：“你还真以为我想去啊，唉，树欲静而风不止，为什么就是辅政王让人送来的邀请函了？”如果是别人送来的请帖，那么昊天必然是毫不犹豫的拒绝，不过这人偏偏是辅政王刘显，他毕竟是皇室宗亲，而昊天身为清风臣子，对于他的召唤，自然不能不理不问。

天意自然明白昊天是什么心思，于是淡淡的一笑：“夫君你就别再抱怨了。既然是辅政王的亲自邀请，那就必然是有所为，夫君不妨好好的探听一下。只是宴请的地方却是在落星居，妾身和恋尘妹子都不便跟随。如今天都圣京是暗流涌动，夫君务必注意安全。”

昊天不以为意的挥了挥手：“这个我明白，不是还有展书堂跟在后面吗？再说，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不会那么招人惦记的。”

仙恋尘小嘴一扁：“你对别人来说确实不是什么大人物，但是对我和大姐来说就是一切。”

昊天心中顿时浮起了一股暖意，虽然仙恋尘和自己的婚事是出于利益的交接，两人在这之前也没有任何的交集，但是仙恋尘现在居然能够说出这样的话，以昊天对她的了解，这必定是出自她的真心。想到这里，昊天的语气顿时变得更加的温柔，轻轻在恋尘的额头上吻了一下这才说道：“恋尘你请放心，我一定会注意安全的。我还没有给予你们姐妹幸福的生活，绝对不会发生意外的。”

仙恋尘脸上一红，虽然还是一副舍不得的模样，但是心中却是特别的高兴。而一边的骆祥则是微笑不语，他和楚相成都是膝下无子，因此早就把昊天和天意当作了自己的亲身儿女，而仙恋尘的单纯娇憨也很得他的欢心，看见三个小儿女能够如此的和睦，他自然是特别的欣慰。

最后还是天意打破了宁静，轻轻地在仙恋尘的背上拍了一下这才对着昊天说道：“夫君还是快去快回吧，天都圣京不比河套，夫君须得处处小心才是。”

昊天不再言语，而是点了点头，这才披上外套走出了大厅。而一边的展书堂早就准备好了马匹，一百名亲兵也是精神抖擞。看到这样的情况，仙恋尘这才微微松了口气，新婚之中的男女，大抵就是如此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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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0章试探

当昊天到达落星居一线天的时候，辅政王刘显和户部尚书安永昌早已经等候在里面了。辅政王自然是坐在主席，不过他的身边却坐着一个神情冷漠的老者，虽然身子特别的干瘦，但是坐的却是笔直。昊天仔细一看，这才发现此人居然就是自己刚抵达天都圣京英烈帝赐宴的那天晚上出现的那个老者，只是昊天实在不明白此人究竟是如此的身份，居然能够径直坐在刘显的身边。

“侯爷来迟了啊，是不是应该先罚酒三杯了？”看见昊天在侍从的带领下进入了大厅，刘显爽朗的一笑，率先说道。

昊天连忙抱拳说道：“下官来迟，还请王爷见谅。只是下官酒量甚浅，这个是不是先放到后面？”

“无妨。侯爷既然不甚酒力，那我们今天少喝些酒就是。呵呵，难道侯爷是因为家有悍妻，所以不敢造次？”刘显半开着玩笑说道。

昊天连忙答道：“王爷误会了，贱内虽然才疏学浅，但也非是河东狮吼之人。只是下官酒量确实太浅，而且酒品也太差，所以不敢多喝。”

安永昌也是一笑：“王爷酒不要为难侯爷了。侯爷刚刚纳了天舞星河的圣女仙女恋尘，正是新婚眷侣，自然不希望待会儿回去的时候满身酒气了。”

昊天心中一惊，他和仙恋尘的事情虽然不是什么绝密，但是这些都是发生在靖北侯府中的事情。府中那些有可能是各方探子的侍女奴役他都已经将他们分配到了不重要的角落，而且天意还对他们进行着密切的监视，只是没想到的是居然这么快就让外面的人探知了自己的虚实。天舞星河这些年虽然特别的低调，但是和朝廷的关系一直不甚和谐。安永昌这样说了出来，究竟是出于何意？是在警告自己，还是在向自己示好？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安永昌，目光一转，他不禁细细地打量着这个神宗当年的第一心腹。他中等身材，脸上布满了皱纹。配合着他那没有任何感情的双眸，让人感到无比的沧桑。他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据说这是当年被东倭忍者刺杀后留下的记号。不过他的精神却是特别的旺盛，身子也是特别的硬朗。隐隐约约的，昊天甚至可以看见他手上厚厚的老茧。看来清风传闻安永昌一身武学修为非同凡响，确实是有其事。

刘显似乎没有听出安永昌话里的意思，而是笑着说道：“侯爷是年少多金，有些风流之举乃是正常。只是侯爷这样也太不够意思了吧，都是朝廷同僚，如此喜事为何不通知一声，让大家也好好的高兴一下？”

昊天回过神来，连忙答道：“王爷误会了，如此小事，下官本没有想到居然能惊动王爷和安大人。毕竟王爷和安尚书都是国事缠身之人，下官岂敢因为这点小事就妄加打扰？”

安永昌哈哈一笑，旋即饱含深意地说道：“侯爷乃是朝廷新贵，又是现在皇上面前最红的封疆大臣，老夫和王爷又怎敢不多加注意？”

昊天神情一愣，不过立刻明白，安永昌这应该是准备说道正题了。果然，安永昌大笑之后，立刻就是长长地一声叹息：“唉，当日北征军全军覆没，如果不是侯爷绝地反击力挽狂澜，这清风的天下还不知道会怎么样？老夫和王爷今日能够安坐在这里，还是多亏了侯爷啊。”

“安大人谦虚了，下官不过是运气好罢了。就算没有下官，以王爷和安大人的才智武功，清风也必然无恙。”昊天脑袋一转，假装糊涂地说道。

安永昌很显然预料到了昊天会这样的回答，脸上也不以为意。浅浅的喝了一口酒，正准备继续说话，大厅的门帘突然被拉开。安永昌的脸上顿时涌起了一抹不悦，不过立刻又变成了高兴。昊天好奇的侧头一看，却是一个半老徐娘带着三个少女走了进来。

“妾身花蕊拜见刘显、安大人、靖北侯。妄加打扰，还请各位大人见谅。”半老徐娘款款说道。

刘显哈哈一笑：“花蕊夫人不必多礼，快快请坐。”而昊天心中则是一阵惊讶，他万万没有想到，落星居的老板居然会是这样一个贵妇气质的半老徐娘。

对于刘显的热情，花蕊夫人并没有太多的受宠若惊，而是淡淡的一笑，依言坐在了下首，然后指着身后的三个女子说道：“诸位大人今日光临撇所，真的是蓬荜生辉。本来妾身也不敢前来打扰，只是这几个丫头想要过来见一见世面，所以妾身斗胆，还请诸位大人不要怪罪。”

安永昌故作正经的一笑：“夫人乃是市井奇人，而三位姑娘都是享誉一方的才女。老夫拜见尚不可得，又怎敢怪罪？”话虽如此，不过他的目光一直死死地定在花蕊夫人和后面的三个女子身上，而刘显的表情也好不了多少。

花蕊夫人很显然早就习惯了像安永昌这样的目光，也是不以为意的一笑：“安大人夸奖了。妾身另有事宜，也不打扰诸位大人的雅兴了。辛皎，你们三姐妹就留在这里吧。”说完，也不等刘显和安永昌回过神来，就施施然的退出了大厅。而昊天心中顿时一阵感慨，虽然他不知道花蕊夫人这是出于何种依仗，但是能够这样面对刘显和安永昌的，确实称得上是奇女子的称谓。

待到花蕊夫人退出大厅，三个女子对视了一下，这才很幽默契的分别坐到了刘显、安永昌以及昊天的身边。而坐在昊天身边的，就是花蕊夫人临走之前所说的那个辛皎。

看见辛皎朝着自己靠了过来，昊天不由得想起了自己临走前仙恋尘所说的话，于是身子不由得朝着一边挪了一挪。而辛皎的神情明显是一愣，虽然她是出身青楼，但是在天都圣京之中，还从来没有因此看不起她。至少在她面前的时候，但凡是男人都是对她尽力讨好。没想到她刚刚坐下，昊天居然就挪开了一点。

昊天也是一个心思玲珑的人，一看见辛皎如此的表情，于是连忙解释道：“姑娘请别误会，在下只是见此处不甚宽敞，所以给姑娘挪出一个位置。”不过看着辛皎那一脸不信的模样，于是讪讪地说道：“某人并没有其他想法，只是不希望让人误解为想占姑娘的便宜而已。”

只是辛皎毕竟是青楼中出身的女子，对于男人的心思，她是在了解不过。虽然还不甚明白昊天为什么要坐在一边，不过很显然她知道昊天这是在说谎。不过她并没有想立刻揭穿，而是睁着一双美丽的大眼睛笑盈盈地看着昊天。因为她突然觉得，这个男子撒谎时的模样其实也挺好玩的。

看见辛皎一直没有说话，昊天自然明白是什么原因，脸上一红，只好两手一摊地说道：“辛皎姑娘，这只是因为某人在离家之前，家妻严令某人在与辅政王的宴请上规矩一点。如果姑娘还不信，那某人也没有办法了。”

辛皎的神情顿时一阵哀伤，连带着声音也带着几分幽怨：“原来侯爷是家有贤妻，侯爷请放心，小女子只不过是风尘女子，绝对不敢有觊觎之心。”

“姑娘误会了。”昊天连忙摆着手说道：“某人并不是这个想法，而是，唉，真说不清，反正某人绝对不是如姑娘所想像的那样。”

辛皎扑哧一笑：“小女子刚才是在想，侯爷端的是一个正人君子，是一个真性情的男子汉。呵呵，不知道侯爷想到哪里去了？”

昊天登时一愣，一张嘴张得老大，他完全没有想到辛皎居然会如此说话，看着辛皎那美丽的似乎会说话的大眼睛，昊天一下子还真没有回过气来。

“祭春大节将至，不知道侯爷过完新年之后将何去何从？”缓过气来，安永昌这才说道。

昊天表情一僵，顿了一下，这才说道：“下官会尽快返回河套。北方的战局还没有稳定，下官的主力也还在塞外游荡，如果不能在开春之前迅速赶回去，下官担心河套的局势还会发生恶化。”

“侯爷果然是国之栋梁，我皇能够拥有如此的忠臣良将，当真是清风之福啊。”安永昌哈哈一笑，接着说道：“王爷远在河套，回来一趟也是不易，不知道河套现在有没有困难，如果有的话，看看本官和王爷能否助侯爷一臂之力。”

昊天连忙点了点头，进入天都圣京之后，他已经就河套目前面临的困难向英烈帝反应了不下三次，但是英烈帝一直没有给过正面的回答。难得安永昌主动提及，昊天心中自然是异常的高兴，连忙张口说道：“河套六州在经过了异族的肆虐之后，已经是百业凋敝，百姓的生活极其困难。如今已经是寒冬季节，可是许多百姓现在还没有御寒的衣物。下官虽然已经极力调剂，但是也只能解决一小部分的百姓所需。最为缺少的还是粮食，下官仔细盘算了一下，河套现在的存粮，仅仅能够支撑到明年开春的时候。可是河套现在的财政已经濒于崩溃，根本没有支付外购粮食的能力。而且由于异族的肆虐，百姓们的财产损失极为严重。下官曾经向陛下上奏希望能够减免河套几年的税收，但是皇上一直没有回答。希望王爷和大人能够看在同为神州子民的份上，向我皇美言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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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章辛皎

说到这里，昊天的眉毛已经紧紧的凑在了一起，脸上也是一片哀荣。他并不是一个擅长演戏的人，而脸上的表情也是出自于真心。只是刘显和安永昌都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心中虽然想法，但是表面上并没有任何的表示，倒是昊天身边的辛皎和其余的两位女子心有所感，她们都是见惯了各种面孔的人，至少对于昊天这样的男子，她们还能够分别出他说的是否是实话。

“看来河套的问题确实很严重，看来本王还真的要好好的向皇兄反映一下才是。嗯，皇兄之所以这么久都没有给与你回答，主要是帝国现在面对的压力实在是太为沉重，靖北侯你也别放在心上。”刘显叹了一口气说道。

昊天连忙答道：“下官不敢。皇上乃是天下人之皇上，心忧天下乃是我清风之福，一时之间没能顾及，也是情理之中。作为清风臣属，下官应该为此感到高兴才是。”

刘显点了点头：“靖北侯能够如此作想那是再好不过了。这件事情，本王一定会好好的和皇兄商讨一下，必定会给河套的数百万百姓一个完美的交代。”

“那下官就先代河套的五百多万百姓谢过王爷了。”昊天连忙起身鞠躬说道。而刘显则是微笑着挥了挥手，示意他坐下。

刘显喝了口酒，这才叹了口气说道：“唉，其实帝国现在的情况，靖北侯想来也是特别的清楚。本王屡屡建议皇兄励精图治，但是鉴于帝国的现况，皇兄迟迟不肯答应。在许多事情上，皇兄也总是着眼于大局，因此难免就会有些疏漏。就像侯爷所说的河套的情况。可惜本王是人微言轻，有心无力啊。”

昊天猛地一惊，他自然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沉思了一下，这才说道：“皇上毕竟是出于大局的考虑，有些地方没有想到那也是正常的。而王爷能够如此忧心于国事，那也是帝国的福气。”

刘显的眉毛一挑，继续说道：“站在本王的这个位置，也就是只能忧心了，根本无法对大局产生影响，要是靖北侯能够和某人一起，那该有多好啊。”

这一句话已经是说得很明显了，昊天并不是笨蛋，又岂会听不出这里面的意味。看着昊天端着酒杯沉吟不语，刘显和安永昌都不由得放下了杯子，而辛皎的一双大眼睛也是不停地在昊天的脸上转来转去。

昊天的脑门上顿时冒起了一阵冷汗，连带着端着酒杯的手都一些不自然，他突然明白了刘显今天宴请自己的目的，当日双亡夺嫡，因为支持的力量太少，所以最终落败。而他显然一直没有停歇过这个想法，今日的宴请，很显然就是想试探一下自己的倾向。想起骆祥对刘显的评价，昊天又是一身冷汗。如果自己今天拒绝了他，那自己今天是否能够走出落星居的大门？

良久，昊天突然哈哈一笑：“某人身为清风臣子，自然是唯我皇马首是瞻。王爷和我皇乃是同母兄弟，那跟着皇上和跟着王爷又有什么区别？某人出身于军旅，对于政事向来不关心。不过既然是神州子民，那自当恭奉我皇，即使刀斧加身也是如此。”

此话是在明了不过的表明了自己的立场，看着刘显和安永昌那有些失望的神情，昊天情不自禁的将腰板挺的更直了一些。而身边的辛皎明显是有些失神，手中的茶水居然都倾倒在了案桌上。

“侯爷真不愧为国师极为看重的人物，我朝有此忠臣，当真是天佑我清风啊。”安永昌率先回过神来，借着饮酒掩饰了一下自己的尴尬，大笑着说道。而被安永昌惊醒了的刘显也是掩饰的一笑，不过笑容中依然掩饰不了他那失落的表情。而一边的辛皎身子却是微微一缩，在她的角度，刚好可以看见刘显眼中闪过的那一抹阴狠。

“王爷和尚书大人夸奖了，某人只是一个单纯的军人，唯一知道的就是忠君爱国。”昊天也是谦逊地说道。不过，大厅里的气氛明显显得生分了许多，而镇静下来的昊天这时候反而特别的轻松，开始和刘显安永昌二人闲聊起了风花雪月。只是比起一开始来，刘显的兴致明显有些不高。而昊天也懒得理睬，干脆一个人自饮自乐。

看见场面有所缓和，辛皎也大起了胆子，双手端起酒杯，有些幽怨地说道：“侯爷这莫非是嫌弃小女子蒲苇之姿，因此不屑一顾？”

昊天回过神来，连忙摇着头说道：“哪里哪里，姑娘若都是姿色平庸之人，那天下就没有美貌女子了。”

辛皎的脸上一喜，虽然明知道昊天这是随口敷衍的话，但是没有一个女子不喜欢别人夸奖自己美貌的，不过她还是不依不饶地说道：“那侯爷莫非是嫌弃小女子出身风尘，身份卑微？”

“辛皎姑娘请不要误会，某人绝对没有看不起姑娘的意思。只是某人刚才正在想问题，所有有些分心，还请姑娘见谅。”昊天连忙说道。

辛皎只是淡淡的一笑，有些自怜自伤地说道：“侯爷维护，小女子感激不尽。小女子自知出身青楼，身份卑微，原不敢和侯爷结交。但是小女子实在是羡慕侯爷的英雄事迹，所以这才前来侍从。侯爷请放心，小女子绝对不敢有攀龙附凤之心。”

昊天连忙说道：“姑娘千万不要如此作想，某人绝非此意。姑娘虽然出身于青楼，但是身份绝非卑微。除了天子皇族，当今天下，并没有任何人比任何人尊贵，每个人都是平等的。就像是那些街边的小商小贩，茶楼里的戏子伶人，姑娘栖身于落星居里，也是因为生活所迫。”

辛皎的表情一愣，看着昊天那真挚的眼神，良久之后，她这才说道：“侯爷能够如此的认知，当真是百姓之福。小女子是感激的难以言喻。当今天下，几乎所有的人都对我们青楼女子怀着一股骨子里的蔑视，唯有侯爷能够以平等的眼光看待我们。其实就真的如侯爷所说的那样，小女子等人屈身于青楼，那也是为生活所迫。许多时候，小女子都在疑惑，像我们落星居里的许多姐妹，他们来到这里无一不是因为家境的原因。为了养活家人，她们不得不在青楼里倚门卖笑。就像是艳采姑娘，她的父母已经年迈，下面还有一个弟弟两个妹妹，全家的重担都压在了她一个人的身上。可是作为一名女人，她根本没有任何的承担这份担子的能力。她除了出卖自己仅有的肉体，她还能够干什么？还有许多姐妹，她们都是来自幽云十六州或者西北二路甚至南方的江南路扬州路，在天都圣京里是无亲无故，迫于生活的压力，她们这才不得不暂时栖身于这里。侯爷，我们落星居里面并不是每个姐妹都是出卖肉体的，有许多姐妹，她们仅仅是卖艺不卖身。侯爷千万不要因为一些姐妹的缘故，误解了所有的青楼女子。”

昊天只觉得一阵苦涩，强自挤出了一个笑容，他这才说道：“其实这也怪不得你们，作为普通的老百姓，你们对于生活并没有太大的能力改变。错不在百姓，错在朝廷。说真的，某人听你这么一说，真的是异常的心寒。作为朝廷命官，为百姓们所寄托，却不能让百姓们安居乐业。某人真的愧对苍生啊。”

“侯爷难道以为我们愿意来这里吗？难道我们天生就是水性杨花人尽可夫吗？绝对不是！我们也很厌恶这样倚门卖笑的生活，我们也为自己的行径而惭愧羞耻。但是除了这样，我们根本无法在这个社会里生存下去，而且我们对于生活，对于社会，对于命运，也没有任何抗衡的能力。我们也有自己的尊严，也希望能够和别人平等的相处，可是为了生存，为了我们身后的家人，我们不得不倚门卖笑。”辛皎没有理会昊天的话，而是继续说道，只是她脸上的表情，却是更加的哀婉：“我们也曾爱过，我们也曾有过心爱的人，可是他们无一例外的喜欢的都是我们的肉体，他们从来没有从心理上承认过我们作为一个真正的女人的身份。只要一转身，他们依旧会毫不留情的骂我们一声婊子！我们也期盼爱情，但是天下又有谁能够真正抛开我们青楼的身份，从内心里接纳我们？我们曾经一次一次的付出，又一次一次的被伤害，后来，随着伤口的增多，我们也渐渐麻木了，胆怯了。我们再不敢相信爱情，再不敢相信世间还有什么公道的事情。所以我们能做的，就是继续呆在这里，继续的生张熟魏。以前，我们不懂事的时候，还总想着离开这里，去见一见世面。但是后来，我们都不敢离开这里，因为我们知道，我们只要一跨出落星居的大门，我们就会遭到所有人轻蔑鄙视的眼神，遭到所有人的冷言冷语。呆在这里，虽然依旧是厌恶，但是至少我们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我们还能够保持一点自己最后的尊严，还能在这世间寻找到最后的一点点亲情和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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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章再遇刺杀

“一个女人，若是没有了守贞的对象，又无法抗拒生活的压力，她寄生于青楼，并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辛皎姑娘，请你相信，某人绝对没有任何的瞧不起姑娘的意思。”昊天点了点头说道，思索了一下，这才接着说道：“辛皎姑娘，某人现在多少也是一地之主，如果姑娘有什么困难，如果某人能够帮的上，就尽管说。”

辛皎惨然一笑：“侯爷何必说这种话来安慰小女子？其实侯爷刚才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侯爷的内心想法。小女子绝对没有妄加揣测侯爷，小女子也相信侯爷是语出赤诚。只是小女子并不希望侯爷这句话是出于一时的冲动，侯爷想过没有，落星居里面可是有着上百名姐妹。侯爷或许能够帮助一两人，但是能够帮助全部的姐妹吗？”

昊天淡淡的一笑：“姑娘请放心，昊某既然能够接纳河北五路的上百万老弱妇孺，为何不能帮助落星居里的一百多位姑娘？”

“侯爷莫不是想让我们跟着侯爷一起去河套？可是我们终究是出自青楼，侯爷能够保证河套的百姓们也能够像侯爷你这样看待小女子等人吗？而且，侯爷毕竟是朝廷的封疆大臣，结交青楼女子，那可是政绩上的一大污点啊？”辛皎的眼睛一亮，不过仍然担心地说道。

昊天哈哈一笑：“姑娘请放心，只要有某人在，河套就绝对没有人敢看不起姑娘等人。至于某人的官声，呵呵，和百姓的生活比起来，那就太微不足道了。辛皎姑娘，如果你真的想离开这里，那某人可以助你一臂之力。当然，楼中其他的姑娘们也是如此。只是河套现在是百业凋敝，条件也远远比不上这里，某人就怕诸位在那里住着不习惯呢。”

辛皎只觉得一阵暖流从心底涌起，这么多年来，她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这样平等的对她说话，那是一种真正的对人的尊重，是真正不怀任何恶意的善意的帮助。想到这里，辛皎的眼睛里都湿润了起来。微微咬了一下银牙，正准备说话，只听得窗户处啪嗒的一声，她还没有回过神来，三个黑影已经从窗户处钻了进来，没有任何的停留，两个黑影是笔直的奔向了安永昌和刘显，而剩下的一个则是挥剑指向了昊天。

这个时候，辛皎正端着酒杯坐在昊天的身边。来不及细想，昊天猛的把桌案扔向了黑影，而身子则是一倒，将一边的辛皎扑在了身下，然后抱着辛皎朝边上一滚。不出他的预料，桌案并没有挡住黑影，只是将他的速度微微一缓，而黑影手中的长剑已经刺在了刚才二人所坐的位置。

迅速的从地上跃了起来，将吓的花容失色的辛皎护在了身后，昊天反手拔出了背上的长剑。他自知不是黑影的对手，但是他相信拖延几招还是可以的。而有这个时间，想来大厅外面听到了动静的展书堂等人也能够赶进来了。

“来者何人！”就在黑影正准备对昊天发动第二次攻击的时候，一直坐在刘显身边的那个老者突然一声巨喝。昊天当时就是一阵耳鸣，这个老人好深厚的内力，只听这声音，就知道此人的身手必然不逊于仙恋尘等人。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老人背上的长弓已经弹了出来，左手握住长弓，而右手中已经拈上了一支羽箭。

“走！”其中一个黑影一声低语，刺杀安永昌和刘显的两个人身子诡异的一个扭曲，就朝着窗户钻去。只是他们的速度虽快，老人的速度更快，只听得老人一声低喝，一个黑影立刻就被羽箭钉在了墙壁上，而另一个黑影这时候也顾不得同伴的死活，毫不迟疑的一个翻身钻出了窗户，只听得下面一阵慌乱，很显然黑影已经趁乱逃脱。

不过让人奇怪的是，那个刺杀昊天的黑衣人一击不中之后，居然没有在进招，而是呆呆地站立在大厅里。就在其余二人转身逃走的时候，他也是一动未动。情况实在是诡异至极。

“这是怎么回事？”率先回过神来的昊天疑惑的问道，而身边刚刚冲进来的展书堂也是一脸的迷茫。刚刚他一听到里面有动静，就立刻冲了进来，然后就看见了这个黑衣人呆呆地站在这里。

“他已经死了。”就在这时，那个老者走过来淡淡地说道。

“什么？他死了？”昊天大惊，不过看着老人那笃定的神情，还是小心翼翼上前一看，用手探了一下黑衣人的鼻息，这才发现此人确实已经死亡。昊天只觉得一阵不可思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怎么突然死了？”

“你问老夫，老夫又去问谁？”老者摇了摇头说道。

昊天这时候才想起老者的身份，于是好奇地问道：“但不知先生是谁？”

“君唯明。”老者很简单地说道。一般这样说话的，就只有两种人，一种是默默无闻的人，因为太没有名气，所以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自己。不过这个老者明显不是这样的人。另一种则是太有名了，所以他根本不需要多说废话，别人就知道自己是谁。

不过很遗憾的是，昊天虽然知道这人身份必然非比寻常，如此的武功，在江湖上必定是大大有名的人物。但是他并非是江湖中人，于是只是恭敬地点了点头，旋即把目光转向了黑衣人。

“君先生，你看这人是怎么死的？”刘显回过神来，也好奇地问道。

君唯明还是摇了摇头：“王爷，某人实在是不知道，这些人都是东倭忍者，武功虽然不是特别厉害，但是最善于刺杀之术。不过天下能在某人的面前将此人不动声色的杀掉而且还能不被老夫发现的，恐怕就只有一个人。”

“英武？”安永昌试探着问道。

君唯明点了点头，不再说话。而刘显和安永昌都是一阵沉默，英武居士岳腾空乃是三十年前便雄霸天下的第一高手，此人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又怎么会杀掉这个东倭忍者，实在是难以理解。

良久，安永昌这才说道：“英武居士行事向来神秘莫测，不过他既然出手，那就必然有他的道理。我们还是不要妄加猜测了。”

刘显也点了点头：“安尚书所言甚是。既然岳先生不愿意出面，那我们也不要打扰先生了。”宴会弄到了这个份上，谁也没有了心情继续下去。刘显朝着昊天寒暄了几句，便和安永昌君唯明一起离去。而昊天本来也不喜欢这种地方，送走了刘显，也开始和辛皎告别。

跨出落星居的大门，昊天迟疑了一下，这才说道：“辛皎姑娘，如果你或者你的那些姐妹真的想离开这里，那你就给某人带一个信，某人绝对不会让大家失望。”

看着昊天那坦荡的神情，辛皎微微一笑：“侯爷，如果你这句话不是出于怜悯的话，那小女子会好生考虑的。”

却说昊天自辛皎处归来，还没有跨进大门，就听见了大厅里传来的阵阵欢笑。昊天的心中顿时一奇，天意的性子向来沉稳大度，而仙恋尘则是纯朴娇憨，骆祥老谋深算。以他们的个性，府中应该不会出现这样的额情况才是。

侧过头来，昊天对着展书堂问道：“今天夫人邀请了什么客人吗，怎么这么热闹？”

展书堂也是一脸的疑惑：“不知道。属下可是跟着主公你一起出去的。是不是仙女殿下的同门来了？”

昊天摇了摇头，如果真的是仙恋尘的同门，那应该也是安静温馨才是，而天意的笑声如此的欢快，那很显然是有长辈或者熟人来了。正思索间，昊天已经走入了大厅，然后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大厅里的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和两个如花似玉的少女。老者大约六十岁上下，只是眼神却特别的深邃，谈笑间自然而然的便流露出了一股世外高人的风范。两个少女一个大约十五六岁，一双明媚的眼睛可爱的转着，整一股精明劲儿。而另一个则是大约二十四五岁的俏丽少女，不过在她的背上，却背着一把异常狭长的长刀。

“夫君，你回来了。”看见昊天进来，天意和仙恋尘连忙站了起来，而在做的众人也跟着站了起来。

昊天哈哈一笑，分别牵着天意和恋尘的小手，一边走一边说道：“某人就说府中怎生如此的热闹，原来是有客人到来啊。诸位不用客气，请坐请坐。但不知道各位刚才在聊些什么，聊的如此的开心？”

骆祥微微一笑：“属下等人刚才聊的都是十多年前的陈年旧事，卜大师不仅记忆力好，口才也甚是了得。是以两位主母和两位姑娘都是特别的高兴。”

“卜大师？”昊天的脑子里突然想起了一个人来，连忙放开天意和恋尘的小手，恭敬的行了一个礼说道：“难道先生就是高丽圣使卜先至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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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3章卜先至

“正是老夫，侯爷不必多礼。”卜先至抚须一笑，不过旋即又是一叹：“老夫与令堂也有数面之缘，想当年秦仙子风姿卓越艳惊九州，只是天妒红颜，没想到河套一别，竟成永诀！但好在侯爷和天意已经长大成人，侯爷英武果断，天意姑娘和秦仙子也是一脉相承。”

卜先至的话还没有说完，骆祥突然打断话头说道：“这些都已经是多年以前的旧事了，先生现在提及，不过是徒增伤感而已。”

“先生所言极是。”卜先至的神情微微一怔，不过立刻就明白了骆祥的意思，于是顺势说道：“侯爷请勿见怪。老夫眷念旧友，失礼之处还请原谅。”

“先生乃是世外高人，晚辈尊敬尚且不及，又怎敢怪罪？”昊天哈哈一笑：“况且天意之名还是先生所取，当日天意出生时能够幸免于难，还是多亏了先生。这二十年来，晚辈可还没有当面感激了。”

一听见这话，卜先至的脸上又是一阵惆怅，长叹了一口气，他这才说道：“天意如此，天意如此啊！”

骆祥上前一步，接过卜先至的话头说道：“主公只知道卜大师乃是高丽圣使，恐怕不知道卜大师还是神州十大高手之一吧？”

昊天一奇：“神州十大高手？是些什么人物？”

“所谓的神州十大高手，乃是神州武林中人对清风及其属国十个武功盖世的高手的合称。排名第一的便是被称为毁天灭地手的骆寒风，不过据说此人二十年前就已经战死在了阴风山脉；其次乃是瑶池玉宫的当代掌门，被称为剑后的天风钰掌门；其次乃是烟雨凝花宫的掌门人，被称为烟雨神姬的若雨寒梅；其次便是高丽圣使卜大师；其五为天舞星河的当代掌门人，也就是恋尘主母的恩师月沉星落纳兰冰蝉；其六为名剑山庄的当代掌门，被称为江南第一神剑的定天剑楚见焕；其七就是当今的武林盟主，被称为霸王枪的焦仲信焦大侠；其八为滇南第一高手，也就是这位秋沐姑娘的恩师被称为刀皇的寒霜迷情刀花莫芳花女侠；其九为血色高原四大长老之一的雪域天骄灵仙，也就是倾城公主的授业恩师；最后一人主公也见过，那就是九天御神箭君唯明君老先生，他乃是皇室近卫，若论等级，乃是江湖中人在朝堂之上官位最高的人物。”骆祥细细的解说道，而一边的昊天和天意是听的津津有味。仙恋尘等人虽然也在认真地听，不过他们毕竟是江湖中人，对于这些江湖典故并不是很陌生，自然听的不如昊天二人入神。

“原来先生还是神州十大高手之一啊，某人刚才倒是失敬了。”昊天听完，抱拳说道。

“侯爷不用如此，某人只不过是徒具虚名而已。侯爷恐怕不知道，神州十大高手之后，还有神州十大英杰，现在的神州，已经是他们的天下了。”卜先至笑着说道。

昊天又是一奇：“神州十大英杰？哦，骆先生曾经说过，好像武林四大天骄就是十大英杰之中的人物。”

“主公说得不错。”骆祥点了点头，如数家珍地说道：“神州十大英杰，乃是近两年才选出来的，而四大天骄都是好几年以前的人物。十大英杰，排名第一的就是秦川路世子李萧漠；其二为益州路世子宋君临；其三为名剑山庄少庄主楚怜风；其四为瑶池玉宫的当代带剑传人圣女圣兰心；其五为血色高原的当代圣女，雪女雪倾城，也就是倾城公主；其六就是恋尘主母；其七乃是淮水张家的嫡清公主张月婉；其八便是刀皇花莫芳女侠的嫡传弟子，也就是这位秋沐姑娘；其九乃是君唯明先生的关门弟子童跃；最后就是卜大师的小弟子，也就是高丽现在唯一的公主，傅若水公主。”

那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一听这话，连忙谦逊地说道：“若水只不过是有了一个好师父而已。若说真本事，若水是万万担不得这十大英杰的称号。”

骆祥毫不在意的挥了挥手，皱了皱眉头，这才说道：“其实除了十大高手和十大英杰，还有邪道八大高手。其一为幽冥鬼魅开君，此人和极乐圣教向来交好，与极乐圣教的军师兵恒相交莫逆。不过此人行踪向来飘忽不定。其二为妖女一族的第一高手，千变妖姬。此人成名四十余年，却几乎没有人知道她的姓名和真面孔。”

“若论到武功，天下除了英武居士和毁天灭地手骆寒风，恐怕单打独斗再没有人是她的对手。”卜先至插话说道。

骆祥点了点头：“排名第三的，乃是被称为灵虚幻忍的东倭第一高手，德康信之。此人乃是东倭王族，但是数十年来却苦无音讯，让人怀疑他是否存在；其四乃是无忧妖尊舞魂；其五为魔门的第一高手嗜血魔君度摄；其六为塞外苍狼耶律沧浪，此人乃是塞外第一高手，也是曼丹王族；其七为阴世军师兵恒，此人乃是极乐圣教的核心，是教主程显清的死党；最后的则是飘风老人赫连铁树。”

听完骆祥的叙述，一边的秋沐和仙恋尘倒还没什么，但是昊天和天意都是长长地舒了口气。良久之后，昊天这才说道：“某人久在军旅，没想到当今武林居然是如此的繁盛。呵呵，原本以为自己的这两把刷子已经不差，但是和他们比起来，恐怕连一个回合都接不下来吧。对了，但不知血杀将军和他们相比如何？”

骆祥思索了一下，这才说道：“血杀将军乃是英武居士的嫡传弟子，而且天资聪慧。当今天下，即使是千变妖姬，老夫估计他也能勉强打一个平手。但是如果在战场上，恐怕就是英武居士亲至，他也有一拼之力。”

卜先至也点了点头：“英武居士乃是当今天下当之无愧的武学泰斗，早在三十年前就已经名动天下。以他的择徒标准，也应该有此水准。其实侯爷不必过谦，如果侯爷能够把家传武学练好，那么即使是老夫等人，恐怕也无法和侯爷相提并论。”

“家传武学？”昊天和天意对望了一眼，都是一脸的疑惑。他们可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家传武学，但是卜先至既然说的这么笃定，那么自然有他的道理。而一边的秋沐则是眼睛一亮，笑眯眯的看着昊天等人。

卜先至哈哈一笑，不以为意地说道：“当今武林，流传着十大武学，被称为太古十大奇功。其一为逆天杀神诀，这乃是天机谷英武一脉的不传之秘，其武器乃是三大名弓之一的天诛弓。号称天若失道，我必逆天；神若堕落；我必杀神！而英武居士则是其继承人。逆天杀神诀，号称至强！

其二为天魔弑神诀。这是魔门的最高武学，受武功的影响，最是嗜血好战。他的天魔刀法只有刀皇的寒霜迷情刀才能够与之媲美。据说练到极致便可以杀神。邪道八大高手的嗜血魔君度摄就是其继承人。号称至邪。

其三为天妖销魂舞。这是妖女一脉的绝学，因为其武器就是身体，因此继承人必然是美貌女子。神功大成之后，便不以色相示人。但是在这之前，却是以入世为主，因此最是难练。功法至妖，千变妖姬就是其继承人。

其四为铁骑横流。这乃是十大奇功中最具有杀伤力和破坏力的无双枪法。乃是沙场上的无敌杀神，枪法大开大阔，悲壮惨烈。他以战场炼心，以鲜血淬火。至霸，不过据说失传已久。

其五为幻影流光。这是天下轻功之最，最高境界时可以灵幻虚度分光捉影，能日行千里。是一种由身法练内功的奇异武学。至疾。赫连铁树就是修炼了部分心法。

其六为毁天灭地手。这乃是天下最阴毒的武学。他可以严重的影响使用者的心神，极致之处，甚至可以强行搜取他人的记忆力，毁灭对方的心神，功法至毒。

其七为冰封天下谱。这是血色高原血色一族的无双武学。当寒气入体，不仅会冻僵对方的躯体，还会凝固对方的气血。至寒。雪域天骄灵仙，就是其继承人。

其八为天外飞仙诀。这是瑶池玉宫的镇宫绝技。最大的特点是剑心通灵，以心御剑以情御剑。据传说由最纯洁的处女才能够发挥最大的战力。至圣。剑后天风钰便是精研此功。也正因为如此，瑶池玉宫的掌门人鲜有嫁人的。

其九为九幽夺命诀。这是传说中天下仅次于守望一族的最神秘的鬼女一族的不传之秘。只是鬼女一族本来就特别的绝密，因此此功至少有两百年没有出现在江湖上。至诡。由女子发挥最大战力。”

说到这里，卜先至长长地歇了口气，看了看面色如常的骆寒风，这才说道：“这九大奇功，如果练到极致，并无高下之分。而最后的一个轩辕帝皇功，那才是当之无愧的最高武学。这是天下最神奇的武学所在，其特点就在于通过阴阳交泰，以情感为媒介提升双方的修为。和下三滥的采阴补阳不同，轩辕帝皇功的施展对象如果没有一定的感情基础，必然会遭受反噬。至情。号称天下武学之最。”

昊天听的好生疑惑：“这十大奇功，某人是一个也未曾听说，又何来的家传武学？”而天意也是同样的表情。

卜先至又是一笑：“是吗？侯爷和天意姑娘乃是天仙秦仙子的嫡传血脉，而秦仙子则是守望一族的嫡系传人。守望一族的镇族之宝就是轩辕帝皇功，这不是侯爷的家传武学那是什么？”

“怎么好像天下人都知道我娘是秦殇？”昊天一阵苦笑。在这之前，他一直以为他母亲的身份很神秘，哪知道基本上在二十年前有一定地位的人都知道他母亲就是秦殇。虽然昊天并不介意别人知道自己母亲是谁，但是只要是一个上了年纪的人都感叹一声“秦仙子当年怎样怎样”，昊天的心里还是感觉很郁闷。不过他的心中却是一惊，没想到父亲昊非常身前让他熟背的那本书就是轩辕帝皇功的图本。

卜先至微微一叹：“想当年秦仙子风华绝代，只要是从那个年代走过来的人，都不会没有印象。只是老夫不明白的是，侯爷既然是身怀至宝，为何没有练习？”

昊天脸上一红：“这个，某人自小就热衷于军事历史，家父对此也没有要求，所以未曾练习。”

“那倒是一大憾事，昊非常啊，也算用心良苦。不过也幸好如此，侯爷才能够以一千铁骑横扫河套，也算得上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吧。”

听到这里，一边的骆祥再次打断了卜先至的话，转过头来盯着一边的秋沐说道：“姑娘听得似乎特别认真啊？”

秋沐心中一惊，不过嘴里却是说道：“小女子初入江湖，对这些江湖往事并不是特别的了解。刚才听卜大师一说，故而听的特别的入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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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4章山海关的真相

骆祥哈哈一笑：“并不是特别的了解？姑娘这是在说笑吧，依老夫看来，姑娘应该是特别的了解才是吧？”

“先生这是何意？小女子实在不解。”秋沐兀自强硬着说道。

“这里并没有外人，姑娘不必遮掩。根据武林传说，江湖之中有一个奇怪的门派，专门司人记录朝野之中发生了的一些非同寻常的事情和一些影响甚大的人物。由于这里面涉及的事情大多特别的隐秘，是以他们常常会以各种身份游走于五湖四海。如果老夫没有猜错的话，尊师刀皇花莫芳女侠就是上一代的神州秘史的撰写人吧？”

“先生这是如何知道的？”秋沐惊讶地说道，言语之间已经承认了骆祥的话的真实性。而一边的昊天、天意和仙恋尘以及玄机都是一惊，只有卜先至是微微一笑。

“这个老夫暂时保密。老夫只是有一事相问，希望姑娘能够认真回答。令师让姑娘你来到这里，究竟撰写的是武林秘史、名将列传还是中流柱石、名隐巨贾抑或是文采风流、奸佞逆贼？”

秋沐看着骆祥那深邃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一种感觉，如果自己真的敢在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面前撒谎的话，她必定会死无葬身之地。即使是身边的卜先至或者自己师父的名头也不能拯救自己。她并不明白这个老人为什么会知道如此多的辛秘，但是她很识相的明白，那就是她绝对不可能瞒过这个老人。咬了咬牙，她这才说道：“都不是！”

骆祥似乎松了口气，和卜先至对望了一眼，这才说道：“尊师大才，老夫佩服。那姑娘就请留下吧，老夫保证，绝对不会让姑娘失望。”

周围的昊天等人都是一头的雾水，而秋沐闻言，只是感激地点了点头，至于心中作何想法，那就难以推测了。

待到此时，昊天这才想起卜先至的来意，于是拱手问道：“卜大师乃是帝国贵宾，今日光临寒舍，不知道所为何事？”

“帝国贵宾？”卜先至一阵苦笑，不过这句话还是将众人拉回到了现实。长叹了口气，他这才接着说道：“帝国现在对高丽是恨之入骨，如果不是有心无力，老夫恐怕连大河都渡不了。”

“先生何出此言？”昊天奇怪地问道。高丽乃是帝国的属国之一，而卜先至被称为高丽圣使，在高丽的声威之盛，无人能出其右。别的不说，高丽的数代国主，都是他的学生。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清风对于他，都应该有一点起码的尊重吧？

“清风对高丽的愤恨由来已久。高丽虽然是清风的属国，但是自从海西王朝兴起于白山黑水之后，高丽对清风便不再像是以前的那样乖顺。当年武烈帝中兴的时代还好说，可是自从武烈帝归天之后，清风的情况是每况愈下。而塞外三国的实力却是蒸蒸日上。迫于海西的压力，高丽在一段时间里便停止了向清风的供奉。也正因为如此，大约在五十年前，清风的皇太子奉命出访高丽。但是谁也没有想到的是，皇太子居然神秘的被刺杀于高丽皇宫之内。痛失爱子的弘烈帝自然是大怒，于是不顾一切的亲率五十万大军东出山海关，准备踏平高丽。然而弘烈帝复仇心切，因此选择的时机并不是特别的恰当。而且大军刚一出山海关，就遭到了拜京名将卡辛巴斯和海西大军的围攻，几乎全军覆没。弘烈帝身中三箭，狼狈逃回清风，后来更是死于箭伤。对于这一段奇耻大辱，只要是上了年龄的清风朝臣，都是记忆犹深。清风皇室更是引以为国耻。后来虽然高丽国王每年上表请奏，愿意每年照旧朝贡，永为清风属国，清风迫于形势，也同意了。但是仇恨毕竟还是记下了下来。”卜先至缓缓说道。

昊天心中一阵冷笑，但是出于对卜先至个人的尊重，表面上却还算恭敬地说道：“卜大师，你也是那一个时代的人物，在你看来，皇太子被刺于高丽皇宫，难道真的就是无迹可寻吗？而且五十万大军刚一出山海关，就被海西拜京两国联军围歼，这其间难道就真的这么简单？昊某乃是一个军人，所以很喜欢从军人的角度出发思考问题。五十年前的清风帝国，虽然国力已经比不上武烈帝时候，但是底子还是有一点的。而且好像铁真铁大帅当时还是北方军区的总指挥使，可是却就在他的眼皮子下面，五十万大军灰飞烟灭，大师你认为可能吗？而高丽王朝，究竟在这里面充当了什么角色？”

卜先至一阵沉默，刚才他是面对着的故人之后，因此还能够谈笑风生，但是现在他代表的却是高丽王室，因此每一句话都事关双方的立场，因此必然会小心翼翼。组织了一下语言，卜先至这才说道：“皇太子被刺的事情，确实是高丽王室的疏忽。但是面对着弘烈帝空前的大军压力，面对着即将国破家亡的情况，使用一些非常手段那也在情理之中。”

昊天为人虽然至情至性，但是也不是一个笨蛋。他才不会相信卜先至这些冠冕堂皇的外交辞藻，历史的真相他虽然还不甚明了，但是这其中必定有着高丽的野心。不过他并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等着卜先至接下来的话语。

卜先至顿了顿，接着说道：“此事之后的数十年里，高丽和清风也算得上是相安无事。虽然在山海关外还是有一点小摩擦，但是大体上还是以和平为主。但是事情却在去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其时正是我国海武王当政的时候，塞外三国一举攻破了长城防线上的重要关口居庸关。而我国则趁着山海关守军戒心低落的时候趁机夺取了山海关，致使清风在幽云十六州的大军陷入了绝境。这件事情清风和我国虽然都是心知肚明，但是都心照不宣的掩饰了下来。可是如此的仇怨，又岂是掩饰就能够化解了的？”

听到这里，昊天和天意等人的嘴已经张的老大，他以前一直以为幽云十六州的沦陷仅仅是单纯的塞外三国的联军，但是没想到这其间还有高丽在背后的插刀子。不过现在他总算明白了当时李萧漠说的山海关沦陷的原因日后自然会知晓的缘故了。冷静了一下心智，昊天这才说道：“如此大的事情，为什么我们没有耳闻？”

“那是因为高丽大军刚刚占领山海关，国内就发生了政变。我王建武王傅江林登基，立刻就召回了山海关的军队，并且上表臣服。而这个时候的清风很显然不愿意和我国继续僵持，所有也就默认了这件事情。”

“高丽政变？”昊天惊奇地说道。他现在虽然是坐地开府，但是他的崛起也就是这短短几个月的事情。他的注意力也基本上集中在了塞外三国和清风帝国之上，是以对偏远的高丽，并不知情。

卜先至叹了口气：“这也就是老夫这次冒险前来清风的原因。坦白说，自从山海关的事情发生之后，若不是情非得已，老夫真不愿意踏上清风的土地。这倒不是怕有人对老夫不利，而是实在没有面目面对当年的旧友。作为高丽百姓中的一员，老夫和大部分的高丽子民一样，都不希望和清风作对。我们高丽王朝，无论是人文风俗还是衣食住行，都和清风一脉相承。而老夫作为高丽百姓中比较有眼光的一人，自然明白神州王朝的实力和潜力，即使他现在是衰弱不堪，但是他毕竟是一头无与伦比的庞然大物。一旦等他缓过气来，就必定是我们大难临头的时候。可是这个道理，海武王并不懂，他一直致力于建立一个庞大而又强盛的高丽王朝。只是他自己却不明白，高丽现在的情况，就像是一头身强体壮的小蚂蚁，而清风则是一头正在沉睡的猛虎。虽然可以占到一时的便宜，但是最后必败无疑。”

昊天若有所悟地说道：“所以你们就发动了政变，将他赶下了台？”

“不错！”卜先至点了点头：“灭绝一个民族最好的方式就是屠杀，然而神州实在是太庞大了。即使是集东北三国和高丽之力，人口也不到清风的一半。而且神州向来人才辈出，特别是在绝境之时，总会有一代天骄横空出世。若任由海武王这样下去，那只能是玩火自焚。而且整个高丽民族也会随之陪葬。作为国师，老夫绝对不能容忍他这样的作为。所以无奈之下，老夫这才和建武王发动了政变，彻底铲除了海武王的一系，而高丽大军也随之回到了国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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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5章公主若水

“彻底铲除？”昊天眉毛一挑，不动声色的看着这个须发皆白的老者。

卜先至的脸上浮起了几分哀伤，不过立刻就变成了坚定：“不错，是彻底的铲除。侯爷恐怕不知道，趁着高丽陆军在山海关的当口，我们在水师父江楼元帅的协助下，至少斩杀了海武王一系的两万多人。”

昊天的眼睛微微一眯，他自然知道这两万多人的概念，高丽全国不过六百万人口，但是在短短的数天里，就是数万人头落地。而这个一脸悲天悯人的老者，居然还是元凶。不过他也没有去计较究竟谁对谁错，他只是微笑着说道：“这样看来，似乎在高丽国内，想和清风搞好关系的人并不是很多啊。”

卜先至无奈地点了点头：“侯爷说得不错。就是现在的高丽国内，都有不少的人希望能够恢复到海武王统治的时期。因此老夫和建武王决定和清风恢复关系，也是冒了很大的风险。”

“现在清风是朝不保夕，你们为什么还这么执着的要和清风重建关系？”

“老夫已经说过了，清风虽然快倒下了，但是神州绝对不会倒下。在不久的将来，肯定会有个更强大的帝国会在清风的废墟上崛起，就如同当初盛唐起于强汉一样。老夫的所作所为，虽然他们现在不理解，但是他们以后一定会明白老夫的良苦用心。”

“那朝廷答应了你们的奏请吗？”昊天好奇地问道。

卜先至摇了摇头：“没有。如此的仇怨，又岂是一次道歉就能够抹杀的？”

昊天沉思了一下，这才说道：“那但不知大师前来某人的蜗居所为何事？”

卜先至一声长叹：“朝廷和三大世家对高丽是积怨甚深，可是我们实在不愿意和神州作对。”

“所以大师希望某人能够在陛下的面前为高丽求情，将往事一笔勾销？若真的是这样，那大师也未免太看得起某人了。先不说某人人微言轻，单就是高丽骗开山海关的城防，让我幽云十六州的百姓惨遭屠戮，某人就难以释怀。”昊天冷笑着说道。

“我们并不是这个意思。”傅若水有些着急地说道：“我们高丽去年的行为，确实很让神州愤怒。但是那些都只是海武王一个人的过错，不应该因此迁就到了高丽的六百万百姓身上。如今我国真的是希望和神州和平交往，当然，我们也会让侯爷看到我们的诚意。”

“哦？什么诚意？”

“侯爷若有差遣，我们高丽无不应从。只要有朝一日侯爷能够有感于我们的真心，那我们就安心了。”

“呵呵，公主真的是太看得起某人了。某人现在虽然是河套太守，但是如今四面受敌，高丽又远在千里之外，某人是自保尚且不足，又怎么去差遣贵国？”

“侯爷一定会收复幽云十六州的，对不对？高丽虽然国小力弱，但是对于东海路北部和山海关一带还是特别的熟悉。若是侯爷真有用得着的地方，那高丽绝对不会让侯爷失望。”傅若水一脸坚定地说道。

“若水公主，不知道你是否能够代表你的父王，能否代表高丽的六百万百姓？”天意突然插话说道。

傅若水的神情一怔，不过看着卜先至对自己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这才从怀里拿出一面金牌，握在手中说道：“临行之前，父王特地赐予了若水此道金牌。与清风接洽的大小事务，一概交由若水负责。”

昊天心中一惊，能够作为高丽的全权特使，并且成为卜先至的关门弟子，傅若水必定有着她的过人之处。看着她那刚满十六岁的还有些稚嫩的面孔，昊天的心中微微一叹，傅若水能够入选神州十大英杰，绝对不是如她所说的那样有一个好师父。看来十大英杰，确实有其过人之处。想到这里，昊天不禁调高了一下对神州十大英杰的评价。傅若水，看来还真有这与她的外表年龄完全不相符的成熟坚毅和睿智。

“那好，既然如此，妾身想，我们应该可以开诚布公的谈谈。坦白地说，五十年前弘烈皇帝的事情，你们还可以理解为保家卫国，但是去年你们骗开山海关城防，致使幽云十六州战局再无回转余地的事情，但凡是神州子民，都不可能善罢甘休。但是那既然是发生在海武王时期的事情，高丽现在又是一心悔改，我们也不能太没有度量。这样吧，今日之事就到此为止。他日我清风若真有用到之处，希望高丽能够真正的展示自己的诚意。”天意沉思了一下，字斟句酌地说道。

卜先至的神情一怔，不过还是迅速点了点头：“这样也好，我们的诚意，我们一定会用自己的方法来表示。老夫今日前来，一是为探望故人之后，其次就是想和侯爷交一个底，说明我们高丽的立场，希望将来双方的关系能够回到以前的形态。如今事情已经完结，那老夫就不便在停留。私自结交外藩臣属，这个帽子对侯爷来说也不好受。老夫就先告辞了。至于若水，既然侯爷想看看我高丽的诚意，那不妨将她留在身边。那样联系起来也方便得多。”

昊天一阵犹豫，不过他还没有说话，天意已经接口说道：“卜大师的安排是再好不过了。天意和若水公主也是一见投缘，若水公主若能够在此盘桓一段时日，那真是天意的荣幸。”

卜先至赞许的点了点头。微微一笑，这才对着一边的秋沐说道：“秋沐姑娘，我们虽说是结伴而来，但是姑娘有要事在身，不知道姑娘现在是否随老夫一起离去？”

秋沐一阵犹豫，她的身份既然已经被揭穿，那日后再不好找正当的理由接近昊天，看了天意一眼，她这才说道：“秋沐奉家师之命为侯爷撰写传记，就不跟随大师了。只是不知道侯爷欢不欢迎小女子留下？”

天意笑着说道：“秋沐姑娘能够留下，那昊府上下都是齐声欢迎。恰好恋尘妹子常常因为妾身的武艺浅薄而有些无聊，诸位同为十大英杰中的人物，如果有你们在这里，那府中也不会如此的冷清了。”

仙恋尘也是很乖巧地说道：“就是，就说这么两个绝色天香的大美女，我们侯爷恐怕是求之不得吧！”

“你们这两个丫头啊，你们两个说怎样就怎样吧。只是两位姑娘，某人出身行伍，本就是粗人一个，如果有唐突之处，还请诸位见谅。”昊天翻了翻白眼，有些无奈地说道：“你们几个接着聊吧，卜大师既然要走，那我应该前去一送才是。展书堂，展书堂！你滚到哪里去了，还不快来送卜大师回府！”

等到卜先至离开之后，天意安顿好了傅若水和秋沐，昊天这才细细的向骆祥和天意讲解起今天在落星居里面的经历。

听完昊天的叙述，天意长长地叹了口气：“帝国，现在真的是日落西山了，居然连救济逃难的百姓的能力都没有了。好在这落星居的老板还算得上是一个性情中人，只是让这些姑娘们屈居于青楼之中，终究不是一件好事。”

骆祥点了点头：“没有人愿意主动留在青楼，只是现在朝廷上下一片混乱。三大世家虽有余力，但是却选择了袖手旁观，也许在他们的心中，还巴不得朝廷更加混乱，百姓更加颠沛，那样他们起兵的时候才会减少更多的阻力。她们这也是为生活所迫，只是我们的力量终究是有限，就算能帮得了一个落星居，但是能帮助天下百姓吗？”

天意摇了摇头：“不过既然这件事情让夫君遇上了，那就绝对不能袖手旁观。我们的力量是有限，但是只要能帮助一个人，那我们就需要尽力而为。骆先生，你看这样可好，如果落星居里面真的有姐妹愿意跟着我们到河套去，那我们就先把她们安排到延州。前些天楚先生才向我们反应过，说河套新开设的几个学堂和轩辕军校里面的老师严重短缺。你们看是不是可以让她们先暂居于那里，至于以后何去何从，等形势变化之后再做打算？”

骆祥眉毛一皱：“主母心性怜悯，但是这些女子都是青楼中人，属下担心如果学生们知道们她们的身份之后，会不会产生抵触的心理？”

“这倒是一个问题。”昊天点了点头，来回走了几步，这才说道：“不过这个问题可以交由楚先生处理。河套在大乱之后，更需要的是百姓们齐心协力共度难关，虽然她们的身份是有一些不妥，但是身为神州子民，相信在骨子里都流淌着同样的血液和情感。并不能说她们曾经做过什么，就因此看不起她们。只要她们能够静下心来，那我们就应该给予她们基本的尊重。”

说到这里，昊天长长地叹了口气，很显然是想起了自己和辛皎的谈话，脸上顿时浮起了一抹伤感：“她们并不是真的喜欢这样的生活，她们也仅仅是因为生活所迫。我想，既然她们能够为了家人的生存而放弃自己最珍贵的尊严，那她们在面对着一个全新的机会的时候，她们肯定有能力重新站起来，并且与以前的生活完全的割舍，她们也会全心全意的投入到即将到来的生活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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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6章辛皎的安置

“夫君说得不错。”天意也赞同地说道：“现在正是国家危亡之际，正是天下百姓同心协力之时。地不分南北，人不分老幼，都应该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只要他的骨子里还流淌着神州百姓的血液，只要他的身体里还洋溢着天朝儿女的志气，那就没有任何的尊卑之分。虽然她们是有过一段耻辱的经历，但这完全不是她们的错。她们只是一群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受害者，我们不应该瞧不起她们，相反的，我们应该给予她们更多的爱护，让她们早日从以前痛苦的经历中恢复过来。当日夫君起兵定州，为的是什么？是神州百姓，是天下苍生！当初我们凭什么能以一千骑兵攻克定州然后横扫河套？就是因为百姓们的支持。现在既然我们有能力了，虽然日子还是很苦，但不管怎样，我们不能忘记了我们起兵的初衷，不能忘记了百姓们无私的支持。”

“主母所言极是！”骆祥一脸敬佩地说道。在说到这番话的时候，天意没有任何的矫揉造作，那完全真正的肺腑之言。

顿了一下，骆祥这才说道：“这些姑娘既然在青楼中经历过，想必也有一定的文学功底。只是她们人数虽然不多，但是也有上百人。如果都愿意跟着我们回河套，那落星居的老板会答应吗？况且，如果她们这么一走，会不会因此引起连锁反应？如果还有更多的百姓想要跟着我们到河套去，那朝廷方面会怎么想？而且，天下人将会如何看待主公？”

天意微微一笑：“这些姑娘想来大部分只是客居在落星居，并非是落籍在此。主公现在怎么说也是名动天下的大英雄，想来落星居的老板怎么都会给一点面子。至于朝廷方面，他们现在是自顾不暇。如果他们真的因此为难我们，那我们正好把这个烫手的山芋扔给他们。”

一听天意这么一说，几个人都是一笑，清风毕竟还有三大柱石存在。以他们的智慧，绝对不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笑过之后，昊天这才接着说道：“这件事情就这样定了吧。至于天下人怎么看待，那就由得他们去吧。只要我们自己行事光明磊落坦坦荡荡，那又何必计较别人的指指点点？”

“就是！”骆祥哈哈一笑：“唯大英雄能本色，是真名士才风流。主公既然行得正坐得端，那又何惧与别人的飞短流长？要是主公能把辛皎姑娘也娶过门，那才是最真正的名士风流啊！”

前半句昊天听的还特别中听，但是后面的半句，不说昊天自己，就是一边的天意都是一笑。而昊天当时就闹了一个面红耳赤，天意和恋尘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则是一眨一眨的，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先生，这件事情请不要乱说，某人可绝对没有这种想法。”昊天连忙对着骆祥说道，而眼睛则是看着天意的表情。

天意抿嘴一笑：“夫君何须这样看着妾身，如果夫君真的有这个想法，那妾身绝对不会有意见。”

“哪里哪里。”昊天连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天意你可千万不要听先生胡说，我对你可是一心一意，我对辛皎姑娘也只是单纯的关心，绝对不是先生所说的那样。”

“哦？对妾身是一心一意？”天意笑得更开心了：“那恋尘妹子了？你看看恋尘妹子的表情，当着她的面你都还这样说话，你看看人家多伤心啊！”

昊天顿时一阵愕然，看着天意那甜美的笑容，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而一边的骆祥早已经笑得不行，昊天这人是真正的大事精明小事糊涂，而天意则是秀外慧中聪慧温婉，偏偏昊天对天意又是言听计从，两个人凑在一起，确实特别的好玩。

“就是！夫君根本就没有把人家放在心里。”仙恋尘也撅着小嘴说道。

昊天双目一阵呆滞，傻傻地看着恋尘，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看着昊天那一脸的傻样，天意终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夫君，妾身刚才只是和夫君你开个玩笑，并没有其他意思。如果夫君真的想把辛皎姑娘娶入府中，那妾身和恋尘妹子就代夫君前去操劳此事。辛皎姑娘虽然是出身青楼，但是在帝国士子之中也颇有才名，我们可不能怠慢了人家。”

昊天只觉得自己是真的太冤枉了，只好嘟囔着说道：“我真的没那个想法。”

见昊天窘迫的不行了，骆详这才解围着说道：“辛皎姑娘的事情固然重要，但别的事情也不可放松。从今天主公遇刺的事情来看，天都圣京里还不是一般的暗流涌动，主公的人身安全必须更加重视才是。既然刺客能够在辅政王与户部尚书共聚于落星居的时候突然行刺，那么说明天都圣京无法预料和控制的因素实在是太多，主公从今以后最好还是尽少离开侯府。”

昊天也点了点头：“军师所言极是，只是没想到刺客居然如此的胆大。但是他们能够轻易的接近一线天，并且能够成功的逃离，说明对方必然有着强大的能量。这不仅仅表现在对情报的探测上，还体现在对天都圣京环境的熟悉上。看来天都圣京被各方势力渗透的确实异常严重。”

骆祥沉思了一下这才说道：“当时既然君唯明老先生在场，那么他断言刺客是东倭忍者，那就绝对不会错。只是老夫不明白的是，东倭忍者向来稀少，只有东倭的王族还能够命令，难道天都圣京里还有东倭的王族子弟存在不成？”

昊天叹了口气，感伤地说道：“李萧漠曾经对我说过，清风朝廷之内有周边异族的奸细，而且此人的地位还不低，但是由于此人隐藏的极好，因此一直没有把他挖出来。”

“只要他还呆在天都圣京，那我们终有一天会抓住他的。”天意宽慰着说道，然后把话题拉了回来：“夫君不是说还有一个忍者当场毙命吗？根据君唯明的判断，能够在他面前悄无声息的除掉此人的，天下可以说是屈指可数，而最有可能的人便是英武居士。但是英武居士数十年来一直在天下游历，鲜有人知道他的行踪，而且夫君以前和英武居士似乎也没有交集。那英武居士为什么会这么巧的出现在落星居，然后又这么巧的救下了主公？难道是另有高人存在？”

骆祥微微一笑：“英武居士乃是世外高人，他们行事向来怪异，不过相信自然有他们的道理。不过主公，这样幸运的事情并不是每次都能够发生，所以主公的安全还必须加强。”嘴上虽然是这么说，不过他的心里却是特别的明亮。玄机虽然也是天资聪慧，但是毕竟不是那个时代的人物。昊天的母亲乃是当年的天仙秦殇，而对于这个风华绝代的绝色天骄，英武居士一直有一种介乎于爱情和亲情之间的暧昧情感。对于她的后人，英武居士当然会好好照顾。当初他和楚相成之所以对昊天前来天都圣京特别的放心，除了自己的存在，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英武居士。他相信，只要昊天遇刺，英武居士绝对不会袖手旁观。而那个忍者的被杀，很显然就是最好的证明。

接下来的日子里，昊天的日子是过的异常的悠闲。由于府中多了几个女子，整个靖北侯府也热闹了不少。天意的温婉大度，仙恋尘的单纯娇憨，傅若水的聪明狡黠以及秋沐的秀外慧中，在经过了最初的适应阶段之后，是完全的展示了出来。昊天对她们几个本来就异常的放纵，而骆祥对于她们，则是出于一种慈父般的爱护，几个女子日子过的自然是异常的舒服。也正因为如此，虽然天天都憋在侯府之中，但是昊天的日子过的还不算无聊。而骆祥那本来固有的冰冷的面孔也不时的出现了笑容。

天意这边的四个女子都是各具特色，加上不时前来拜访的辛皎，整个靖北侯府中整天都洋溢着欢快的笑容。而天意等人对辛皎的印象也是特别的良好，如果不是辛皎以自己身份卑微为由，天意等人早就和她结为了金兰姐妹。

就在这样的日子里，祭春节终于到来了。按照惯例，在祭春节的当晚，英烈帝都会在皇宫大殿里举行晚宴，而昊天作为河套太守，自然是不可缺少的部分。虽然很不想离开侯府，但这毕竟是国家管理，即使是昊天，也不能擅自缺席，无奈之下，昊天只好按时前往。当然，他也想顺便探查一下英烈帝的想法，看看自己能不能早一点回到河套，毕竟他手下还有八万将士在塞外流浪，他必须早点做一些接应的准备才行。

晚宴是在皇宫大殿里举行的，出席的除了英烈帝和辅政王刘显，还有国师庞烨、六部尚书，三大世家的家主以及禁卫龙骑两大留守军团的军团长。看见昊天进来，靖西王身后的李萧漠还笑着向昊天点了点头问好。不过到现在为之，英烈帝、辅政王和安永昌都还没有出现。作为靖北侯兼河套路太守，昊天的座位自然比较靠前。他的位置位于大殿右手第四位，而在他的前面分别是兵部尚书铁真、吏部尚书司马当归和国师庞烨。他的下首乃是禁卫军团的军团长皇叔刘难策和龙骑军团的军团长呼必延单。而在他的对面则是三大世家的家主以及其他的四部尚书。至于辅政王刘显，座位则是在英烈帝的龙椅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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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7章祭春宴会

兵部尚书铁真的伤势一直没有痊愈，因此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他的案桌上也只是一些清淡的饮食，不过这个已经九十多岁的老人精神一直很好。从入座以来，他一直在和昊天聊天。

“东北三国，曼丹兵精，海西卒野，而拜京则是将勇。曼丹由于耶律沧海当权，此人极富才智又深谋远虑，因此曼丹虽然民不过一千六百万，但是却带甲近八十万。不过曼丹士兵虽然训练有素，但是国内却苦无将才。像现在的耶律迟显、耶律明辉以及死在侯爷手下的耶律昭昌，虽然都是统兵一方的宿将，但无论是战略眼光还是运筹帷幄都稍欠火候。在他们没有和铁鹰和解之前，曼丹在铁鹰名将横石哈桑的手上很吃了不少亏，主要就是因为他们统帅的能力还有所欠缺。不过耶律沧海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他一掌权就和铁鹰取得了和解。在整训军队的同时，也开始培育统兵将领的指挥艺术。但这并非是一朝一夕就能够做到的，只是帝国现在孱弱，所以在战场上总是吃亏。

海西王朝地处库页海沿岸，中北部地区森林密布，东部沿海地区又是环境恶劣，在这样的环境下，海西民风向来彪悍。他们的士兵极其的野蛮，缺少军粮的时候，他们甚至能以人肉为食。在我清风周边诸国之中，海西的文化算是最落后的。但是海西所在的东北地区在东北三国兴起之前，一直是我清风的最大祸患。主要就是因为这里环境恶劣少数民族众多，而且这些土著都极其野蛮，隔个几年就要南下骚扰一番。当初帝国之所以在东北修建了长城防线，主要就是为了防范现在海西所在地区的少数民族。由于环境的因素，海西仅有九百万人左右。其实在他们南部，山海关以东以北的地区土地是相当的肥沃。只是这里常年处于战争前沿，因此一直没有开发。海西士卒勇则勇也，但是却不懂变通。现在的海西将领，就只有一个金宗彪还拿的上台面。但是海西的宰相金眉流却不可小瞧。此人奸诈狡猾残忍嗜杀。当初尽屠幽云十六州百姓的命令就是他最先下的。

而拜京王朝，他们虽然兵不及曼丹精锐，卒不及海西野蛮，但是由于他们大帅卡辛巴斯的存在，因此拜京这几十年来一直是我清风北部边防的最大威胁。”坐在座位上，也许是有些无聊，想到昊天的大军正在塞外和东北三国周旋，铁真也就细细的向昊天讲起了东北三国的近况。

顿了一顿，看见昊天听的聚精会神，铁真继续讲道：“卡辛巴斯可以说是东北边防最为头疼的人物。他征战沙场近六十年，生平未尝一败。即使是老夫当年镇守东北长城防线的时候，最好的情况也就是和他打了一个平手。此人性格坚韧，用兵如神。他最大的特点就是谋定而后动，只要他一出手，就必然会是大手笔。他打仗如同弈棋，不仅布局严谨而且善于弃子。许多时候我们东北长城防线的将领就因为贪功想要吃掉他的弃子，所以被他全部包了饺子。由于他的存在，拜京现在是很出了几个够得上级别的将领，就像是拜京王族的赫基木儿、战死在侯爷手中的深吉以及幽云十六州的驻军统领遥今夕。如果有朝一日侯爷和他对阵于沙场，最好的方法就是依靠优势的兵力步步为营的和他硬拼消耗，或者是集中数位最优秀的将领和他斗智斗勇，否则难有胜算。”

昊天皱着眉头说道：“可是以我们现在的国力，根本没有办法集中优势兵力和他决战，那我们在遇上他的时候该当如何了？”

“防守，坚决的防守！”铁真无奈地叹了口气：“卡辛巴斯这人特别的狡猾，他特别擅长布置鱼饵，而且在许多情况下，别人明明知道那是鱼饵但还是不得不去吃。不过他也不是完全没有缺陷的，他也有两个致命的缺点。第一就是他特别自负。由于数十年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而且他对自己的军事才能是充分的信任，因此他特别的自负。如果侯爷你能够在和他对决的时候抓住这个缺点，那么也不是没有击败他的机会。第二就是他的年龄太大。他和老夫一样，都是大半辈子都在战场上度过的人物。虽然老夫的年龄比他大得多，但是由于在对东北三国的战争中，我方多是依靠城墙进行防御，因此他身上所受的伤远远比老夫多。虽然年轻的时候的底子很好，但是如今已经上了年龄，难免会有些力不从心。唉，说不定他哪天突然病死了，那我清风也就少了一个心腹大患。”

昊天莞尔一笑，没想到这个老人还有如此幽默的一面。不过这个卡辛巴斯还真的是一个极大的麻烦，如果有朝一日清风想要收复幽云十六州，那此人必定是一个巨大的障碍。想到这里，昊天又不禁担心起自己的那八万骑兵来，自从他们当日攻克了密丰城之后，就已经失去了联系。不过昊天并不认为他们是全军覆没，他相信，以血杀三人的能力，就算是十倍之敌，他们也能够冲出重围。根据骆祥和玄机的估计，他们应该是在塞外游荡。这在躲过了东北三国围剿的同时，也避开了自己这边的侦查。

就在这时，一个尖锐的声音突然在大厅里响起：“皇上驾到！”昊天等人连忙离席跪拜，半晌之后，英烈帝这才携带着辅政王和安永昌进入了大殿。

英烈帝一脸的笑容，不过昊天总感觉到他并不是特别的高兴。不过这也难怪，清风现在是风雨飘摇，任何人坐上了皇位都不会那么轻松。他身后的安永昌是一脸的冷漠，完全没有一点点过节的兴奋。而他身边的辅政王则是刚好相反，举手投足之间，皇家威仪展露无遗。而他每次将头转向安永昌的时候，安永昌冷漠的脸上总会挤出一抹笑容，看来两人的关系确实很不错。

英烈帝坐上首位，抬手平身后，这才对着铁真说道：“不知道铁爱卿的身体恢复的怎样了？”

铁真连忙答道：“老臣谢过陛下关心。经过天风钰宫主的亲自调理，老臣的身体虽然还有些不适应，但是已经不影响日常活动了。”

英烈帝欣慰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朕也就放心了。爱卿历经四朝，乃是我清风最德高望重之辈。朕本不应该打扰爱卿的晚年生活，但是如今国势动荡不安，社稷风雨飘摇，所以还请爱卿看在神州亿万子民的份上，坚持一下。”

铁真一脸的感动，离席跪拜道：“皇上仁慈，老臣感激不尽！然而身为清风臣子，老臣自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臣虽老朽，但拼得这一把老骨头，必定不会让陛下失望！”

“疾风知劲草，岁寒见后凋。国家危亡之际，也亏得你们这些老臣倾力辅佐。若非如此，清风早已经为异族的铁蹄所践踏。要真那样，朕就算粉身碎骨，也没有颜面去拜见列祖列宗。”英烈帝长叹了一口气说道，不过他的目光却一直停留在右手的几人身上。对于左边的安永昌和三大世家的家主，居然置之不理。

“皇上多虑了。”李铁鸣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安永昌这才起身说道：“如今国势虽然还很紧张，但是我清风的各条战线都已经趋于稳定。大河之上，有我蛟龙军团游弋，而塞外三国虽然势大，但是能够占领幽云十六州，便已经是他们的极限。虽然陈兵六十万于大河之北，但是随着北方军团和东方军团的重建，我方在大河南岸的防御力量已经得到加强。配合着蛟龙军团，虽然暂时无法进行战略反攻，但是防守却是有余。而南部的西江防线，有靖南公欧阳靖忠军团长亲自把守，可以说是固若金汤。而河套一线，还有靖北侯的三十万大军，这已经成为钉在塞外异族地盘中间的钉子，只要靖北侯运用得当，那我皇收复幽云十六州和西北二路并非难事。”

昊天闻言，登时就是一身冷汗。安永昌的前两点根本就是抛砖引玉，他真正的重点还是在第三点上。虽然表面上说的是自己拥兵三十万，可以为朝廷缓解巨大的压力，并且图谋收复河北五路。但是实际上却是在提醒英烈帝，现在他已经成为了能够和三大世家相比的庞大藩镇。想三大世家积淀百年，以益州路宋家为例，也不过三十万大军。可是昊天崛起不过才半年，居然也具有了如此的规模，那日后会怎样，谁也不敢打包票。心中一阵苦笑，虽然明知道当日拒绝了辅政王的拉拢势必面对着辅政王和安永昌的联手打压。但是昊天完全没有想到，安永昌的反击居然来的如此之快。

果然，英烈帝的眉毛登时一皱，很显然是明白了安永昌的意思，再次看向昊天的时候，那眼神里也就包含了许多莫名的因素。而昊天则是冷汗淋淋，心中惶恐至极。

“安尚书说得不错。我们现在已经度过了最危难的时候，虽然还有些困难，但是形势已经在慢慢的好转。”铁真突然插话说道：“尤其是靖北侯，不仅绝地反击收复了河套六州，而且大军千里奔袭，突入东北三国腹地，大大的缓解了我们在大河防线的压力。如此的忠臣良将，当真是我皇之福啊！”

“臣身为清风臣子，自当鞠躬尽瘁报效我皇！”昊天连忙说道。他自然明白铁真这是在帮助自己，以他四朝元老的身份，想来英烈帝不会不给面子。

“爱卿的赤胆忠心，朕自然有数。”英烈帝不置可否的说道，而安永昌的脸上则是淡淡的微笑，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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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8章发难

也许是觉得气氛有一点怪异，于是英烈帝也就转换了一个话题：“靖北侯，朕听国师说，你准备在近日返回河套，不知道可有此事？”

昊天连忙答道：“回皇上，臣确有此意。”

英烈帝微微一奇：“为何爱卿如此急于返回河套，如今正值隆冬季节，想来河套六州并不会有兵戈之事。爱卿为何不在天都圣京多盘旋些时日，也好和朝中的重臣们好好的交流一下？”

“回皇上，臣并非不想留在天都圣京。只是今年开春太早，还有不到两月大河以北就会春暖花开。臣还有数万骑兵在塞外游弋，如果等到冰雪消融之时，塞外三国必然会倾尽全力围剿这支军队。所以臣准备好好地回去准备一下，好迎接这唯一的一支骑兵的归来。”昊天很老实地答道。

“靖北侯这句话好像言不由衷吧？前些天天舞星河才赠送了侯爷一批战马，现在这匹战马已经抵达了河套并且组建完毕。侯爷为何说那八万骑兵是自己唯一的骑兵？”定西王宋正风突然插话说道。

昊天的心中一惊，宋正风知道战马的事情并不奇怪。毕竟对于这些悠久的世家门阀来说，天舞星河的存在并非是什么秘密。而且四万匹战马毕竟不是一个小数目，天舞星河虽然已经竭尽全力，但是要想瞒过有心人，那还是没有可能。他惊讶的是，自己和宋正风并没有任何的瓜葛，他为什么会突然发难。

心中虽然如此作想，不过昊天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王爷所言不差，前些日子，本侯是从天舞星河运进了四万匹战马并且在河套完成了组建。不过王爷开府一方，手下雄兵数十万，想必也明白，并非是跨上战马披上盔甲就能够成为一名合格的骑兵。那还需要严格的训练和实战的考验。本侯之所以组建这支骑兵，也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用以应对那八万骑兵全军覆没，塞外异族跟进侵犯河套的不良局面。毕竟河套已经遭受了一次劫难，再经不起第二次折腾了。”

“侯爷这也太小心翼翼了吧？侯爷既然能够将八万骑兵放出塞外，那必然对他们有着充足的信心。前些日子，他们不是还在曼丹的密丰城打了一个大胜战，一举歼灭了密丰城的数万驻军和数十万胡虏吗？如今士气正旺，侯爷又何出如此丧气之言？”威远王张苍雄的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娇柔的声音，不过那人却是一身男子打扮，只是她那绝色的容颜却暴露了她的性别。昊天的脑子里顿时浮起了一个名字：嫡清公主张月婉。刚开始的时候，他还一直以为威远王张苍雄身后那个风姿卓越细皮嫩肉的男子是张苍雄的禁脔，但是没想到这个人居然就是神州十大英杰中，那个最恨自己不是男儿的嫡清公主张月婉。

“嫡清公主有所不知。”昊天身边的骆祥突然张口说道：“塞外三国近些年来人才辈出，我家主公虽然对那八万骑兵抱有充分的信心，但是这毕竟是他国作战，不仅没有当地百姓的支持，而且补给异常的困难，面临着许多难以预测的风险。战场之上，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都有可能会发生。就像当日北征军六十万大军远征河套，结果东方、玄武和白虎军团全军覆没，而黄巾军团等却是安然无恙。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也就只有经历之后才明白。”

骆祥此话一出，大殿里所有人的脸色又是一变。昊天和天意虽然尽量保持着表面上的平静，但是心中却是在七上八下；三大世家的家主脸上都是阴晴不定；安永昌的一双眼睛突然睁得老大，两道目光一瞬间居然是异常的深邃。而英烈帝、辅政王和庞烨等人的神情都是异常的复杂。整个大殿里顿时鸦雀无声。

良久之后，铁真这才打破了沉默：“战场之上，确实什么事情都有可能会发生。靖北侯如此考虑，也不是没有道理。”

“铁爱卿征战沙场数十年，乃是我朝第一等的名将，他的话自然不会错。”英烈帝接过话头，他自然明白现在不是清算旧账的时候，于是勉强一笑：“爱卿收复河套，驱除胡虏，复我清风河山。朕原本该重重赏赐才是，只是现在国库空虚，朕也是无可奈何。这样吧，靖北侯，朕就免除你河套六州五年的税赋，你看怎样？”

“臣代河套数百万百姓谢过皇上的恩赐！”昊天连忙叩首说道。在天都圣京里的这些日子里，他和骆祥没有少和朝廷的重臣们末嘴皮子，但是这些老家伙都是一个比一个奸猾。任凭你怎么说，他们就是一句话，没钱。好在骆祥还算奸诈，硬生生的从三大世家那里挖了一些粮食出来。而英烈帝的这个免除河套五年税赋的恩赐，虽然看起来似乎很有些油水，但是河套大难之后百废待兴，一年的赋税根本就没有多少，不让朝廷从中补贴已经是幸事。不过也算聊胜于无吧，要是朝廷真的一毛不拔，昊天拿他们也没有办法。

英烈帝对昊天的反应很显然特别的满意，本来有些阴沉的面容也露出了几分笑容。看来昊天确实是一个识相的人。当下接着问道：“那靖北侯你还有没有什么困难？都是清风子民，虽然朝廷现在也是捉襟见肘，但是对于饱受苦难的黎民百姓，朕绝对不会吝啬。”

昊天心中一阵苦笑，英烈帝说的倒是道貌岸然，要是自己真的向朝廷要钱要粮，恐怕英烈帝登时就是一句没有就给打了回来。正想好人当到底，骆详突然在身后拉了他一把，然后悄悄地对着昊天比了一个手势，昊天会意，登时说道：“启禀皇上，自从臣收复河套六州之后，河北五路的知道这个消息的百姓，眷念皇恩之下，都纷纷朝河套赶来。这些都是我清风的子民，只是河套也是遭逢大难，生产正在缓慢的恢复，虽然臣已经竭尽全力，但是依然有很多百姓难以顾及。臣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还请皇上示下。”

英烈帝的眉头一皱，他很显然也没有想到昊天会提出这样一个棘手的问题。而庞烨等人也是一脸的无奈。这些都是清风子民，他们没有任何的理由被抛弃。但是如果交由朝廷承担，那清风本来就不堪重负的财政必然会因此崩溃。只是任由他们这样也不是办法，太多缺衣少食的百姓聚集在一起，最容易发生暴乱。要真的是那样，那必定又是一场大祸乱。

“这样吧，这些人就暂时安排在河套住下。等爱卿收复了其他国土，再让他们回去就是。至于这些百姓的生计，想来三位王叔必定不会袖手旁观。”英烈帝斟酌了一下，这才说道。

靖西王李铁鸣率先说道：“皇上所言极是。同为天朝子民，臣等就算是节衣缩食，也必定会保证他们的周全。只是由于北征军全军覆没，秦川路钱粮损失巨大，是以臣只能提供一百万石粮食。”

定西王宋正风和威远王张苍雄也跟着出列说道。三大世家向来同气连枝，这种时候自然不能落下。两人都是借口领地内有困难，不过都表示愿意提供一百万石粮食，而且必定会在一月之内运抵河套。

英烈帝的脸上一喜，他也没想到三人居然会如此的干脆。不过别人既然愿意拿出粮食，那表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足的。哈哈一笑，英烈帝对着李铁鸣三人笑着说道：“三位王叔果然是国之栋梁，拳拳为国之心，想来河北五路的百姓必然会深深感动。靖北侯，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臣谢过皇上恩典，也代河北五路的逃难百姓谢过三位王爷的援助。”昊天躬身答道。不过他心中最高兴的并非是这三百万石粮食，而是英烈帝给与了他一个自主收复失地的命令。有了这道命令，那他在图谋收复清风失地的时候，至少会大大的减少朝廷方面的阻力。而这个时候，安永昌和辅政王、李铁鸣等人则是悄悄交换了一下眼神，谁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是什么意思。

“骆先生，你给我准备一下。我想明天早晨就离开天都圣京返回河套。”回到靖北侯府，昊天就招来骆祥说道。

骆祥一惊：“主公，你不是说好了再过几天走吗？今天祭春大典刚刚结局，你就匆匆离去，难免会落人口舌。”

昊天苦笑了一下：“我也不想这样。不过我总有一种预感，我这次回去的时候绝对不会太顺利，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半路之上绝对会出事。”

“夫君为何有这种感觉？如今天都圣京虽然是暗流涌动，但是我们有三万荣誉军随行，而且还有我们教中最精锐的一千子弟随行，妾身实在想不出会有什么事情。”仙恋尘疑惑地说道。

而天意则是一双大眼睛精光闪烁地说道：“夫君这是在担心哪方势力？”

“三大世家，安永昌，东倭，甚至是东北三国。”昊天坚定地说道：“虽然我没有确定的证据，但是我相信，他们一定会下手。我们的大队人马要想返回河套，最近的道路就是阴风山脉的阴风古堡。这可是李家的地盘，如果他们真的有这个想法，那这几天的时间，足够他们安排了。”

仙恋尘好奇地说道：“那为何夫君你那么肯定他们会中途发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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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9章离去

“直觉！”昊天毫不犹豫地说道：“我相信我的直觉，三大世家素有反志，安永昌又居心叵测，而我却是忠于朝廷。如果任由我在河套发展力量，那么对他们来说绝对是一个天大的威胁。因此他们必然会不惜一切代价的将我击杀。而安永昌，虽然我不知道他这样做究竟是为了什么，但是如果噬魂的情报没错的话，他和三大世家以及辅政王都有勾结。而东倭的忍者上次刺杀失败，他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如果真任由他们从容布置，那我即使有三万荣誉军在身边，也必死无疑。所以，我们必须出其不意的打乱他们的布置。”

“主公至少还少说了一方势力。”骆祥阴森森地说道：“主公异军突起，坐拥河套六州，麾下有雄兵近三十万。清风内部各大势力，无不为之侧目。只是主公行事光明磊落，而且又忠心耿耿，所以才没有落人把柄。但是既然三大世家能表现出对主公你的惧意，那么很难说皇上和辅政王没有这个想法。主公可别忘了，铁大人和太师的两家后代，可是死的特别的蹊跷啊！”

昊天不由得一愣，骆祥说的极有道理。他自己冒起来的毕竟太突然了，而且在这之前并没有任何的背景，很难说别人不会怀疑自己的倾向和居心。来回踱了几步，昊天这才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一种感觉，当今皇上是一个能够辨别大是大非的人。在他的心中，神州百姓的存亡甚至有甚于清风帝国的延续。因此他虽然会戒备我的存在，但是绝对不会向我们下手。因为他还需要我们为他收复故土。”

“妾身也有这种感觉。”天意也点了点头说道。见她也如此认为，虽然心中还有些疑惑，但是骆祥也不好再说下去。

“当今皇上我们可以不做防备，但是辅政王刘显我们却不能不防。”沉默了一阵，骆祥开口说道：“辅政王虽然处处表现出虚怀若谷和平易近人，但是他能够和安永昌这样的奸佞小人同流合污，那说明他内心里绝非他所表现的那样。当初皇上之所以能够顺利继位，除了大敌当前，更是三大柱石倾力辅佐的结果。而辅政王现在虽然和皇上兄弟齐心，但是谁知道他有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昊天闻言，又是一阵沉默。而天意则是沉思了一下，这才说道：“这件事情暂且放下，现在的重点是夫君如何返回河套的问题。夫君既然有此感觉，那我们就不能不做提防。这样吧，我们明天一早就准备离开，就说塞外异族蠢蠢欲动，主公希望能早一点回去主持大局。祭春大典已经结束，想来陛下即使有意见，也不会太过震怒。”

“那好，属下立刻就去通知展书堂和江沉舟，让他们立刻做好行军的准备。”骆祥点头说道。作为一名出色的谋士，他将谋士应当具备的当断则断发挥到了极致。只要昊天已经作出了决定，那即是他心中并不赞同，但是也会坚定不移的全力执行。

第二天一早，昊天着府中的侍女分别给国师庞烨等人送了一封告辞信之后，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天都圣京。在城门外会合了江沉舟的荣誉军之后，三万大军便马不停蹄的朝着阴风山脉赶去。在离城的那一瞬间，昊天并没有想过英烈帝和庞烨等人在收到了他离去的消息之后会如何作想，他只知道自己应该早一点回到河套。天都圣京虽好，但是毕竟不是他的家。他必须回到河套，因为那里还有数百万神州百姓等着他回去给他们创造新的生活。长城之外，还有血杀和奉敬的八万将士等着他去接他们回家。

“主公，马上就要进入鄂州了。”骆祥的声音在昊天的耳边响起。鄂州是秦川路的首府，进入了鄂州的地界，就完全出了天都圣京，来到了李家的地盘。

“那好，你们一路走好。我和恋尘就先走了。”昊天点了点头，然后在已经易容成为普通男子的仙恋尘的陪同下，悄悄离开了大队人马。两人两骑调转马头，朝着东北奔去。

昨天晚上的时候，昊天等人就已经定下了回去的方法。明面上由天意找人假扮昊天率领着大队人马经由阴风古堡进入定州，以吸引开各方的注意力。而昊天和天意却易容成两个普通的汉子，径直往北奔赴大河，由水路进入河套克州。如今虽然是隆冬季节，但是大河自安州壶口渡口之下都没有结冰。在北返之前，昊天还特意让噬魂通知了河套的楚相成和玄机，让他们在大河克州沿河地带等待自己。天意本来还很担心昊天的安全，但是骆祥却是神秘的一笑，天意会意，也明白骆祥必然还有其他的安排，于是也不好再说。

却说天意一行人加速行军之下，大军的速度明显快过了昊天刚到天都圣京的时候。不过一路上都是特别的平静，这让天意和骆祥好生疑惑。

坐在篝火旁，天意有些忧虑地说道：“骆叔父，妾身总觉得我们这一路走得太顺利了。虽然我们是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但是这里毕竟已经是三大世家的地盘。如果他们真的想对我们下手，那么这么长的时间，已经足够他们准备了。”

骆祥也是皱着眉头说道：“老夫也觉得这一路上太顺利了。不过一天没有到达定州，我们就算不上是安全。”

天意叹了口气说道：“妾身这是在担心夫君的安全。夫君的身手虽然不错，但是那也仅仅是在战场上而言。而恋尘又是一个女子，如果一旦出现危险，以夫君的性格，他绝对不会抛下恋尘独自逃生。现在想来，我们的计划是不是太仓促了。”

骆祥点了点头，昊天为人重情重义，虽然这是为上位者不取，但是却给他增添了很多人格魅力。至少所有的部下都希望自己的主公是一个有情有义的汉子而不是阴柔狡诈的奸雄。不过骆祥并不担心昊天的安全，他只是微笑着说道：“知道这个计划的，在我们这边就只有我们四个人。天舞星河现在是把所有的赌注都下在了主公身上。况且他们也承受不起和主公毁约之后的后果。而恋尘主母天性纯朴，也是真心爱着主公，想来她绝对不会作出背叛主公的事情来。而且谁也没有想到主公会行此大险，主公这一行，虽然有惊，但是绝对无险。况且，还有人暗中保护着主公，主母就请放心吧。”

天意的眉头轻轻的松了开来：“这也许是妾身多虑了。叔父你乃是夫君的长辈，和姨父姨娘也是莫逆之交，自然会为夫君他着想。只是妾身就是担心，看来真的是关心则乱啊。”

骆祥微微一笑：“主母这是伉俪情深，有此担心也是情理之中。如果主母还是心绪不宁，那不如去看看秋沐姑娘和若水公主，毕竟我们行军的速度并不像是外出游玩，也不知道两位姑娘能不能受得了。”

天意点了点头：“叔父所言极是，妾身立刻就去。唉，也真是苦了她们了。还有辛皎姑娘，这次走的实在是太匆忙了，本来这次回去就该带着她们一起离开的。只是时间紧急，她们也还没有准备好。”

骆祥宽慰着说道：“主母不用担心，主公不是已近让展书堂统领留下来护送她们了吗？虽然她们人数较多，但是沿途有噬魂和天舞星河照顾，想来不会出什么问题。只是她们全都是身子娇弱的女子和行走不便的老弱妇幼，她们行进的速度不会太快。属下估计，她们至少要比我们晚十天才能到达河套。”

天意赞同地点了点头，不过又是一声长叹：“妾身还是去看看秋沐和若水吧，也不知道她们两个怎样了。”站起身子，天意就准备离去。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突然从昊天的座车上滑了下来，他一身的黑衣，和黑夜的环境完全的融合在了一起，而且他的身子也是异常的柔软，即使昊天的座车旁边有十六名带甲侍卫守卫着，但是依然没有人发现他的行踪。然而不幸的是，骆祥恰好就在人群里面。

“谁？”骆祥一声低喝，没有半分犹豫的，一身功力突然爆发了出来，只一瞬间就挪到了黑影的身边，一只爪子也悄无声息的抓向了黑影的脖子。虽然他平时一直在尽力地掩饰着自己的功力，但是这时候他并没有任何的保留。因为他明白，一旦让此人逃走，那昊天不在军中的消息必然会随之泄露。因此他一出手就是杀招。而他身边的众人，除了天意，所有的人都是一愣，谁也没有想到平时这个弱不禁风的老人一身功力居然是如此的恐怖。

面对着骆祥势在必得的一击必杀，黑影的身子诡异的一阵扭曲，恰恰避过了骆祥致命的一爪，双手一抖，数十枚淬着蓝光的暗器便当头罩向了骆祥。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骆祥不屑的一笑，只是随手一抖，所有的暗器就被他轻松击落。身子一晃，一只爪子再次抓向了黑影。

黑影大惊，很显然没有想到军中居然有如此的高手。以他的武功，虽然比不上名动清风的十大英杰，但是凭借着他独特的隐匿之术，要想逃走还是没有太大困难的。但是没想到这个老人居然厉害如斯，绝对是神州十大高手的水准。不过他并不惊慌，身子又是一阵扭曲，拼命地往地面一沉，在所有人的目瞪口呆中，他居然就凭空的消失在了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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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0章大河遇险

“原来是东倭忍者。”骆祥轻蔑的一笑，突然闪电般的扑向了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两只爪子恶狠狠地抓向了树干，那个刚刚从地面下冒出来的黑影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骆祥双手掐在了树干上。

“是谁派你来的？”骆祥掐住他的脖子，冷冷地问道。而黑影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个面目突然间变得异常阴狠的老人。

骆祥残忍的一笑：“你不说是吗？那好，老夫有的是手段让你慢慢的招来。”

黑影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道光芒，右手飞快的刺向了骆祥的小腹，而左手则是伸向了背后。而骆祥早防着他这一招。黑影的右手刚刚递出，骆祥那干瘦的爪子就已经袭到。只听得咔嚓一声，黑影的右手已经被骆祥折断。

不过在黑影的眼睛里并没有任何的痛楚和恐惧之情，他只是嘲弄的一笑，就在骆祥不解之时，一枚传讯用的烟花突然从黑影的左手中腾空而起。只听得一声脆响，一个硕大的烟花便已经散落在天上。而黑影的脖子居然是一歪，就此死去。

“不好！”骆祥和天意同声叫道。而骆祥的心中则是一叹，他终究有近二十年没有在江湖上行走了，一个疏忽之下，居然让这样的小蚂蚱给戏弄了一把。很显然的，昊天不在军中的消息必然会因此而泄露。回河套的道路就那么几条，看来，昊天的行踪很有可能会被对方给识破了。

“叔父，这人究竟是为何人所派？”天意上前一步一脸凝重地问道。

“不知道。”骆祥摇了摇头，他的毁天灭地手毕竟还没有练到极致，对于活人，他还能让他开口，但是对于一个死人，他就没有办法了。叹了口气，他这才说道：“这人居然是东倭王朝中最为罕见的忍者，能够派出如此身手的忍者的，在东倭之中，就算不是王族中人，也必定是位高权重者。可是此人既然能够准确的跟随我们的行踪，那后面必然有清风本土势力的支持。只是老夫想不通的是，如今我族危难，异族肆虐，清风还有谁敢冒天下大不韪的去勾结倭人。”

屏退左右，天意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忧虑：“叔父，夫君不在军中的消息既然已经被泄露，那夫君的安全必然会有问题，我们现在是如何是好？”

“主母无须担心。在主公前往大河的时候，英武居士就已经跟了上去。看在主公母亲的份上，英武居士必定会保证主公的安全。况且，说不定还另有其人前去保护主公。”骆祥不以为意地说道。

“但愿如叔父所说吧。”对于姨娘秦殇的往事，天意也略有知晓，她自然相信骆祥的话。不过心中还是有些牵挂，毕竟她和昊天青梅竹马，在两人的心中，对方就是自己的一切。如今昊天祸福难料，她自己怎能不急？

却说仙恋尘和昊天这边，既然两个人已经是易容出行，那么自然也就没有了昼夜赶路的必要，加上昊天怜惜仙恋尘，于是两人也就不急不缓的朝着大河奔去。第二天中午的时候，两人便已经到达了大河南岸。由于现在正是寒冬，此处的河水虽然没有结冰，但是也流淌的特别缓慢。举目望去，大河之上现在并没有渡船，昊天二人无奈，只好在河岸边上的一个茶棚里暂时歇息。

虽然现在正是寒冬，但是茶棚里的生意却是不错。不大的茶棚之中，居然坐着好几个人。而且每个人的神情还不尽相同。

坐在最外面一张桌子的，是一个已经喝醉了趴在桌上睡觉的青年书生。他的神情异常的安详，由于天气还比较寒冷，他整个人似乎都缩紧了自己的棉衣之中。对于昊天二人的到来，他没有任何的反应，很显然睡得正香。

中间的一张桌子上，坐的是一个长发飘飞的中年汉子，只是此人额鼻高耸，服饰怪异，很显然是来自塞外。此人正在大口地喝酒吃肉，在他的身边，已经放了不下五个酒罐子，可是此人居然没有一丝醉的预兆。昊天估计了一下，看他这样，在喝个四五罐是完全没有问题。

在中年汉子的旁边，是一个英俊潇洒的年轻公子。他穿着一身白袍，虽然大河沿岸冬日素来多风沙，但是在他的袍子上却没有半点的灰尘。他的手指白皙修长，但却特别的有力，很显然是使剑的好手。不过在他的全身上下却没有看见剑的影子，然而他举手投足之间，却隐隐流露出一股高手的风范。

在靠窗的地方，对坐着两个年轻男子，一个由于背对着昊天，所以昊天并没有看清他的面貌，不过昊天总觉得此人很是眼熟。另一个则正拿着酒瓶自饮自酌，神态是说不出的轻松惬意。不过那眼神总让人感到有些阴森。

看到如此的情况，昊天的脚步当时就是一缓。虽然他并不知道这些人是谁，但是出于自己的直觉，他隐约嗅到了里面散发的危险的气味。而仙恋尘的背心里则是一阵冷汗，她行走江湖已经不是一年两年，自然知道这三个年轻人是谁，微微向前一迈，她的心中打定了主意，如果真的有事，那么就算是死，也要掩护昊天先走。

看见昊天走了进来，那个年轻公子长身而起，笑着说道：“敢问这位可是河套太守昊天昊侯爷？楚某已经在这里恭候多时了！”

昊天心中猛地一惊，他没想到此人居然一口就报出了自己的身份。看来今天的事情，恐怕是难以善终了。不过心中虽然警惕，不过昊天的脸上却是微笑着说道：“阁下姓楚，那么不知道和江南名剑山庄庄主定天剑楚庄主如何称呼？又不知阁下又是如何看破了本侯的行踪？”

年轻公子拱手笑道：“某人楚怜风，名剑山庄庄主正是家父。至于侯爷的行踪，虽然打扮的是惟妙惟肖，但是这易容术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了侯爷那气吞天下的豪迈气概，所以某人斗胆一猜，没想到真的是侯爷。”

昊天哈哈一笑，楚怜风的这个理由去哄骗三岁小孩都难，自己的这身打扮，除非是对自己特别熟悉的人，否则根本不可能识破。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的行踪居然这么快就暴露了，而且来迎接自己的居然是神州十大英杰之一的名剑山庄少庄主楚怜风。

“老板娘，有生意来了，为何不出来迎接客人？”楚怜风笑着对着茶棚的里间说道，然后里间里顿时转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却是嫡清公主张月婉。

昊天的眼神微微一阵收缩，如果仅仅是一个楚怜风，那他和仙恋尘联手，即使无法将其击毙，但是至少能够自保。但是如今再加上一个张月婉，那恐怕连逃跑都是问题。不过他也是见过了大风大浪的人物，有道是既来之则安之。心中虽然震惊，表面上却是更加的洒脱：“原来是嫡清公主，昊某倒是失礼了。只是不知道公主怎么有兴趣跑到这大河边上来开茶棚？淮水张家，应该还没有沦落到如此的地步吧？”

张月婉掩嘴一笑，俏生生地说道：“侯爷不辞而别，家父和小女子都是扼腕叹息。想侯爷如此的年少英杰，不能够秉烛夜谈，那真是人生一大憾事。好在安大人消息灵通，通知小女子侯爷必定会经由此处回到河套。所以月婉特地在此恭候。”

昊天随意的拖过一根凳子，大马金刀的坐下，这才说道：“既然月婉公主已经迎接到了某人，那么不知道接下来准备怎样？对了，难道公主是想弄一桌酒菜招待某人？”

张月婉微微一笑：“小女子这是想请侯爷回去做客两日，如果侯爷肯光临寒舍，那月婉为侯爷亲手下厨又有何妨？”

昊天一双眼睛贼眯眯的一闪：“这么说来，公主殿下莫非是对某人有意？哈哈，可惜某人已经有了天意，不然和公主倒是可以玉成一段佳话。”既然身处险境，那昊天索性率性而为，至少不能让对方小看了自己。

张月婉闻言，居然没有生气，而是点了点头说道：“侯爷果然是大将风范。不过，如果侯爷今日真的能返回河套，那月婉嫁入侯府又有何妨，只是就怕有人不肯答应。”

楚怜风的脸上顿时一窘，他对张月婉早有情谊，只是威远王对张月婉素来疼爱，而张月婉又是含糊其辞，因此这件事情也就这样不尴不尬的拖了下来。他完全没有想到张月婉居然会许下如此的重诺，心中顿时一急。不过一想到自己这边的布置，他又安心了几分，于是笑道：“既然师妹都这样说了，那愚兄只好全力以赴了。侯爷，你还是留下吧，免得伤了大家之间的和气。”

“师妹？难道嫡清公主乃是名剑山庄的弟子？”昊天好奇地问道。

张月婉摇了摇头说道：“侯爷误会了。家师乃是烟雨凝花宫宫主若雨寒梅。只是因为家师和楚庄主平辈论交，所以月婉和少庄主才以师兄妹相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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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章战渡口（一）

烟雨凝花宫？昊天暗自苦笑，原来她居然是和名剑山庄并列的天下最大门派烟雨凝花宫的嫡系传人。虽然昊天并非是江湖中人，但是在和仙恋尘、秋沐等人接触久了之后，对于武林之中的常识也稍微了解了一点。现在的清风武林基本上是三足鼎立，即烟雨凝花宫、名剑山庄和神州武盟。其余的诸如天舞星河等，和这三家相比，都有所不如。而比起完全靠焦仲信个人能力组建起来的神州武盟，名剑山庄和烟雨凝花宫无疑要强势的多了。他们不仅有着良好的组织协调性，数千精锐的弟子，而且和清风皇室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关系。

相比起来，瑶池玉宫虽然地位崇高，但是每隔二十年才会出一个带剑传人；天舞星河虽然富甲一方，但是由于他们现在侧重于教义的传授，在武学造诣上的精力自然就要少了很多。而鸣萧阁素来以情报出名，魔门实力虽然庞大，但是早已经分裂。其余的诸多武林门派，由于没有这种最上层的支持，比起名剑山庄和烟雨凝花宫来可以说是逊色了不少。就像这次和昊天合作，天舞星河集教中之力，也就仅仅凑出了一千最精锐的弟子。而名剑山庄和烟雨凝花宫则拥有数千名精锐私兵；血色高原的圣女雪倾城虽然坐拥清风天下最精锐的二十万骑兵，但是血色高原西有飒珊，南有逻些，如今是自顾不暇。

想到这里，昊天不由得微微一阵恼怒，他实在不明白，自己究竟有什么理由，需要这两个清风最大的门派前来拦截。而且拦截朝廷命官，那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啊！平静了一下心情，昊天这才说道：“昊某想知道，两位特意在此迎接某人，究竟是出于师门的授意，还是朝廷的意思？”

“侯爷何须如此执着？只要侯爷从哪里来又回到哪里去，那自然会有人告诉侯爷答案。”背对着昊天的那人一声长笑，听到这熟悉的笑声，昊天当时就是头皮一阵发麻，这人居然是秦川路世子李萧漠！

李萧漠转过身子，对着昊天拱手抱拳道：“刚才某人正在和宋兄谈论些问题，没想到却因此怠慢了侯爷，失礼之处，还请侯爷见谅。”

“宋兄？”昊天眼睛一眯，目光顿时落在了李萧漠身边那个年轻人身上。

那人也不以为意，淡淡的一笑：“某人益州路宋君临，见过靖北侯。”

“宋君临？原来是定西王世子，昊某倒是失敬了。”昊天只觉得心中一沉，没想到这次居然是名剑山庄和三大世家联手，看来今日之事，确实是麻烦了。脑袋飞快的旋转着，而昊天的嘴上却还在应付：“哈哈，没想到昊某回家一次，居然让诸位如此的兴师动众。某人真的是于心有愧啊。只是，诸位联手到来，难道就是想让某人回到天都圣京。”

李萧漠点了点头：“也许侯爷认为我们是有别的意思，但是李某敢保证，我们确实只是想请侯爷回去多盘旋一段时间。”

“如果某人不想回去了？”昊天反问着说道。

“那就由不得侯爷了！”楚怜风轻轻的一拍掌，茶棚的周围突然出现了数百个带剑武士。大河之上也突然驶来了一艘大船，船头迎风招展的旌旗上，昊天隐约可以看见上面那个张牙舞爪的“张”字。虽然身陷于重围，但是昊天并不慌张。反倒是那个醉酒的书生似乎被刚才的声势给吓醒了，一个人有些恐惧的缩了缩脖子。而那个中年汉子则仿佛是准备看戏似的，一脸的眉开眼笑。

昊天望了仙恋尘一眼，见她轻轻的朝自己点了点头，心中顿时一阵安定。于是笑着说道：“嫡清公主有请，某人本不该推辞，只是河套事务繁多，异族南下在即，某人实在不敢在此处多做停留。昊某只好辜负了公主的美意了。”

“既然如此，那月婉只好得罪了。”张月婉脆生生的一笑，和楚怜风一起逼近了昊天。

昊天哈哈一笑：“嫡清公主，如果某人今天能够侥幸回到河套，不知道公主之前的话还算不算数？”

“小女子虽不是男子，但也知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说过的话自然会算数。”张月婉说话之间，手中的长剑已经递了过来。楚怜风虽然是两手空空，但是那气势，丝毫不亚于身边的张月婉。而李萧漠和宋君临则是静静地站在一边，很显然在他们看来，有张月婉和楚怜风出手，昊天是必败无疑了。

就在这时，一道耀眼的弧光突然袭向了正蓄势待发的楚怜风，而昊天手中的碎月刀也同时挥出，完全不理会张月婉那已经快刺到身上的长剑，一往无前的劈向了楚怜风。昊天很清楚现在的局势，既然张月婉等人的任务只是想让自己回到天都圣京，那么必然不会伤害自己。所以他和仙恋尘打定了主意，一开始就先刺伤一个强劲的对手，那样才有逃走的机会。

与此同时，大河边上的芦苇丛中突然奔出了数十个身穿紫色长袍的剑士，手上那闪亮的长剑夹杂着缕缕剑气疯狂的袭向了原本在茶棚周围戒备的名剑山庄弟子。猝不及防之下，名剑山庄的弟子当时就有十多个人丧失了战斗力。不过这次能够随着楚怜风一起前来的弟子，无一不是门下精锐。虽然遭遇突袭，但他们很快就回过了神来，迅速的组成了剑阵稳住了阵脚。而大船上张家的卫士看到如此的情况，也连忙飞身相助，这才恰恰抵挡住了紫依长袍剑士的袭击。

“仙女恋尘！原来居然是天舞星河的圣女殿下！”面对着昊天二人的袭击，楚怜风虽然有些惊讶，但是手上并不慌乱。弃开昊天不顾，他的手中突然变出了一把长剑，无比精确的挡在了仙恋尘弯月轮斩的锋刃上。只是楚怜风在一开始就小瞧了仙恋尘二人，以为仙恋尘只不过是昊天的普通随从，根本没想到她是和自己齐名的十大英杰之中的人物。虽然他的功力稍胜于仙恋尘，但是一个是事出突然，一个是蓄势待发，在仙恋尘的全力攻击之下，楚怜风的脸色当时就是一红，一连后退了好几步这才止住了身形。而张月婉的长剑也是恰到好处的一转，刚好挡住了昊天的碎月刀。仙恋尘本来还准备继续攻击的，但是张月婉长剑一圈，便已经接下了她的攻势。

好容易平静了一下血气，缓过气来的楚怜风这才说道：“没想到阁下居然是天舞星河的圣女殿下。楚某倒是看走眼了，想来那些就是贵教最为精锐的教主亲卫紫衣武士了吧？嘿嘿，没想到圣女殿下居然将教主亲卫都调了出来，看来天舞星河真的是和靖北侯一拍即合了。”刚才他大部分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昊天身上，对于仙恋尘只是稍作提防，结果在仙恋尘全力一击之下，顿时吃了一点小亏。

张月婉娇柔的一笑：“原来是恋尘妹子啊，不知道妹子怎么打扮成这副模样？”

既然身份已经被揭穿，昊天二人也就不再掩饰。褪下脸上的伪装，仙恋尘笑着说道：“姐姐有所不知，恋尘这也是迫不得已。听闻有宵小之辈准备在沿途刺杀侯爷，所以恋尘不得不小心从事。只是没想到这个人居然是月婉姐姐。”

张月婉的脸上顿时浮起了一抹尴尬，她是一个聪明的女子，自然听出了仙恋尘话里面的意思。而楚怜风则是一脸平静地说道：“侯爷，你还是束手就擒吧。就凭天舞星河的这五十名紫衣武士，根本不可能保护侯爷回到河套。侯爷莫非还在等待援兵？”

昊天微笑不语，不过心中也是在暗自打鼓。他虽然也曾想过沿途会有事情发生，所以特地让河套的玄机好生准备。但是谁也没有想到对方的实力居然如此的强大。而仙恋尘的眼睛里则是突然闪过了一抹决绝。紫衣武士虽然精锐，但是对方数倍于自己，他们唯一作用就是能牵制住对方大量的有生力量而已。而眼前的这两个人，无一不是劲敌。昊天的武艺她是知道的，如果是冲锋陷阵征战沙场，那还勉强说得过去。但是在这种级别的高手面对面的格杀之中，完全没有还手之力。更何况一边还有两个看戏的宋君临和李萧漠。最后看了昊天一眼，仙恋尘银牙一咬，手中的弯月轮斩再次闪出一抹耀眼的光华，一瞬间居然将楚怜风和张月婉同时罩在了自己的攻势之中。而她的口中却是大声叫道：“夫君快走！紫衣武士听命，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侯爷回到河套！”

仙恋尘这奇怪的称谓，顿时让楚怜风等人都是一惊。由于骆祥和天意对靖北侯府中上上下下的清理，各方势力在靖北侯府中的探子完全成为了摆设。而且仙恋尘和昊天平时也没有出过靖北侯府，是以外界一直不清楚他们的关系。谁也没有想到，天舞星河和河套之间的合作居然是如此的深，居然连教中地位尊崇按照惯例从不嫁人的圣女都已经下嫁昊天。而昊天也是同样的惊讶，在外人的面前，仙恋尘这还是第一次这样称呼自己。他的心中突然涌起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如果自己今天真的抛开仙恋尘独自离去，那这也许就是自己听见仙恋尘叫的最后一声夫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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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2章战渡口（二）

想到这里，昊天一声长笑，手中的碎月刀一挥，毫不迟疑的加入了战圈：“恋尘，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又岂能各自飞？”

仙恋尘的心中顿时浮起了一阵感动，对于身边的这个男人，他们的结合最开始仅仅是因为利益的因素。两个本来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的男女，在这一段短短的时间里，从相互认识到相互了解，然后彼此认真地去相爱。虽然她将自己的一切都已经交给了这个男人，但是对于昊天，她还是不甚了解。可是他就是为了自己，为了这个仅仅是因为利益的结合而被天舞星河送给了他的女人，宁可抛下河套的近三十万大军，宁可抛下日后贵不可言的锦绣前程，抛弃今天唯一的逃生的机会，和自己并肩作战。那一瞬间，仙恋尘觉得无比的幸福，至少自己今生找到了一个真正的依靠。而手中的弯月轮斩，也因此挥舞的更加凌厉。

“侯爷当真是怜花之人啊！”楚怜风一声长笑，手中的剑势也变得更加霸气。不过他们的任务只是将昊天请回天都圣京，而不是将其格杀。所以他们的攻势虽然是连绵不绝，但是却旨在消耗昊天二人的精力。不然以他们二人联手的实力，就算仙恋尘再是骁勇，也不可能保护昊天周全。

面对着二人的联手攻击，昊天是完全没有还手之力，好在仙恋尘一直关注着他的情况，十成攻势，至少有八成是仙恋尘接过去的。不过这可苦了仙恋尘了，平时就算是单打独斗，她要想应对楚怜风都有些吃力，何况现在是以一敌二。十大英杰之中，李萧漠乃是公认的最为出色的人物，但是若说到武学造诣，却没有人能和楚怜风相提并论。仙恋尘自己就听师父纳兰冰蝉说过，楚怜风乃是当今后辈才俊中最为接近神州十大高手级别的人物。当然，这也仅仅是接近而已。至少纳兰冰蝉就能够轻松格杀现在的楚怜风。好在楚怜风对天舞星河也有些顾忌，因此虽然占尽了优势，但是一直没有痛下杀手。饶是如此，仙恋尘也只是苦苦支撑。照此情况下去，昊天二人的被擒，乃是迟早的事情。

就在李萧漠等人稳操胜算的时候，地上突然冒出了一支长剑，毫无声息的刺向了昊天的胸部。而昊天这个时候正在拼命的抵抗者张月婉的攻势，根本无暇顾及这致命的一剑！

“小心！”仙恋尘、张月婉、楚怜风以及一边的李萧漠宋君临同时叫道。

就在昊天在大河边上遇险的时候，正在塞外流浪的血杀奉敬等人也正率领着大军在卡辛巴斯的追杀下狼狈逃窜。

当日荒原一战，由于卡辛巴斯的精确布置，血杀等人的十二万骑兵陷入了困境。在拜京、曼丹两国二十万大军的团团围剿之下，十二万骑兵折损了将近一半。然而由于卡辛巴斯的自负和耶律明煌的自作聪明，最终给了血杀一丝逃命的机会。而孙德敏所部一万多骑兵最后的拼死反击，也让两国联军付出了几乎同样数量的代价。加上最开始的战斗损失，两国联军折损五万有余。从战斗伤亡来看，双方是不相上下。卡辛巴斯虽然占据了先手，但最终还是给对方逃了出去。

荒原之战之后，血杀的六万多骑兵是直接杀向了曼丹防御空虚的中北部地区。而卡辛巴斯一开始很显然没想到对方能够在自己的不知之下逃出，而且也没有想到血杀和奉敬等人居然有勇气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领兵北上，一时失察之下，居然给与了河套骑兵充分的逃跑和休整的时间。然而，卡辛巴斯终究是塞外第一名将，在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之后，他立刻集结了麾下大约十万的最精锐的骑兵，穷追不舍的跟在了河套骑兵的身后。然后在北国冰冷的荒原里，展开了一场长达数月的追杀与逃亡。

为了获得必须的补给，血杀和奉敬的大军一直活跃在东北三国比较富庶的中部和南部地区。然而卡辛巴斯并非善者，为了躲避卡辛巴斯的追杀，血杀甚至还率领着骑兵远远逃到了海西王朝的地界。

驱其老幼，杀其精壮，烧其屋舍，毁其财物。这就是血杀一行人的所有目的，最开始的时候，由于卡辛巴斯的判断失误，给与了血杀充分实行计划的时间。他们所到之处，完全是东北三国的一条血泪之路。几乎所有的精壮劳动力都被全部格杀，所有的少年幼童都被纵马践踏，所有的房屋衣物全部被销毁烧尽，食盐也被撒在了土里地。信刻甚至还驱赶着东北三国的老百姓去挖毁了好几处水坝，只是现在正是冬季，河流都已经结冰，根本没有造成任何的伤害。不过在塞外千里冰封的大地上，血杀等人的嗜血狂热在这里得到了充分的发挥。几乎每一个士兵的手上都沾满了东北三国百姓的鲜血，然而没有一个人因此而心软，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因此而后悔。相较于幽云十六州惨死在东北三国屠刀之下的两千多万老百姓而言，他们现在所做的，也就仅仅是收回了一点点利息而已。至于本金，那恐怕要将东北三国灭族才能够实现。

对于血杀等人的烧杀抢掠，无论是曼丹的耶律沧海还是拜京的卡辛巴斯还是海西的金眉流都是特别的头疼。他们不仅要分出心思照顾那些受难的百姓，还要对这六万骑兵进行围追堵截。然而最让人咬牙切齿的是，血杀的大军每到一处，必然会驱赶着百姓强行破坏道路和耕地，然后放火烧林烧草。如果说烧杀抢掠那仅仅是在消减塞外三国的战争潜力的话，那他们现在所做的就是在釜底抽薪，从根本上遏制东北三国的发展甚至为整个东北三国掘墓。察觉到了血杀等人的狠毒狡诈和巨大破坏力之后，卡辛巴斯也加进了对他们的围剿，使他们没有时间去破坏当地的环境。

然而，东北三国的地域实在太过宽广，其面积完全不下于幽云十六州的地盘，要想在这么宽泛的土地上捉住这六万狡诈透顶的骑兵，即使是以卡辛巴斯之能，也是异常的头痛。而且血杀常常是在三国的边界地带游荡，为了更好的协调三国围追堵截，在耶律沧海的提议下，在拜京的王都沉沙城，三国的当权者进行了一次秘密的协调。

卡辛巴斯的元帅府中，三个老人环桌而坐。当中的那人自然是白发红颜的卡辛巴斯，和去年荒原一战相比，卡辛巴斯微微有了一点老态。毕竟他已经是七十多岁的人了，如果是普通的老人，现在恐怕早就躺在了床上。但是他的精神还是一如既往的矍铄，双目之间的精光也是特别的犀利。

在他的左手，是一个大约六十岁的鹤发童颜的老者。单是看他的相貌，谁都无法将他和那个提议将幽云十六州百姓全部屠戮的刽子手联系在一起。他就是海西王朝的宰相，也是海西国王金眉苍的亲弟弟。

而剩下的那个，自然就是曼丹的宰相耶律沧海。此刻的他是一脸的严肃，那张苍老的面孔仿佛是千年不变的花岗石，僵硬的没有一丝表情。毕竟血杀的大军主要的活动范围还是在曼丹境内，谁遇上这样的事情都不会高兴。

“本帅认为，他们下一步的方向必然会是海西。”卡辛巴斯指着桌上的地图沉声说道。

金眉流的眉毛一挑：“元帅为何如此确定？他们虽然也曾一路东逃，到过我国境内，但是由于卡帅你一直在抽调兵力对他们进行围追堵截。现在贵国和曼丹境内的兵力已经相当的虚弱，以对方的狡诈，安知道他们会不会杀一个回马枪？”

“他们不会。因为他们是千里奔袭，需要的是以战养战沿途补给。他们所过之处，已经成为一片废墟。他们若是想要继续活动下去，必定会选择以前从来没有到过的地方，并且能够提供六万大军数日所需的繁华之地。”耶律沧海淡淡地说道。

卡辛巴斯接过话头：“杀一个回马枪固然是战术上的一个成功，但是在战略上，他们却会吃很大的亏。金相别忘了，今年的春天比任何一年的都来得早。只要我们能够熬到春暖花开，他们就必死无疑。所以本帅认为，他们一定会选择在冰雪消融之前想方设法返回河套。而他们现在的位置，要想回到河套，要么是向西，翻过曼丹与铁鹰的天然边界线断魂岭。但是骑兵要想翻过高不可攀飞鸟难度的断魂岭是谈何容易。要么是从最北部的冰洋沿岸由阿巴特人的地盘经过，在转由铁鹰境内回到河套，但是阿巴特人向来桀骜不驯，任何侵入他们经境内的军队都会被他们认为是敌人。而且他们人生地不熟的，根本没有可能。要么就是从长城防线的薄弱处钻空子，由幽云十六州回到河套。”

耶律沧海点了点头说道：“卡帅说得不错。要想翻过断魂岭，如果是小股步兵，还有那个可能。但是他们是六万骑兵，如果六万骑兵都能够翻越断魂岭，那铁鹰的骑兵早就踏上了我曼丹的中西部地区；至于阿巴特人的地盘，我们围剿了他们数十年，可是现在还是束手无策。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那里环境太过恶劣，而且地势也很复杂。他们根本没有可能通过这里；所以他们唯一的办法就是越过长城防线，由幽云十六州想方设法度过大河。不过在我国南部，本相已经布置了重兵，耶律迟显将军和三王子耶律明雄殿下都在此亲自坐镇。骑兵长于野战而不利攻城，所以本相判断，他们必定会通过东部长城防线的薄弱处进入幽云十六州，相机回到河套。”

卡辛巴斯和金眉流都点了点头。虽然长城防线还算完整，但是要想挡住血杀等人的六万骑兵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在血杀的大军中，有不少都是以前玄武军团的战士和幽云十六州的百姓，他们对于长城防线并不是很陌生。至少比起刚刚入主幽云十六州才一两年的东北三国要熟悉的多了。而且当初在攻陷了居庸关等处的长城之后，处于战略层次的着想，东北三国并没有修复当初的这些要塞。而且对方的几个将领都是狡诈成性的人，如果对方真的执意从长城防线上通过，除非算准了他们是经过哪个路段，不然就算能够截住他们，没有优势的兵力，也必定无法将他们全部歼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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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3章战渡口（三）

金眉流沉思了一下，这才说道：“其实要想歼灭这六万大军并非是什么难事。由于这并非是在本土作战，我们又一直对他们进行围追堵截。他们现在根本无法得到相应的人员补充，他们的士兵是死一个少一个。而且根据本相这些日子来的观察，他们的主将不仅是狡诈残忍，而且是极度的贪婪嗜杀。只要我们舍得下筹码，那他们必定抵挡不住诱惑。”

耶律沧海和卡辛巴斯对望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警戒。金眉流果然是狡诈嗜杀之人，居然想以自己的国人性命为诱饵来猎杀对方。如果想要将这样狡诈的一支军队一步一步的引入陷阱，那这个诱饵必定要特别的诱人，而且必须还要足够大，大的让对方一时半会儿根本无法吞下。那样己方才有足够的时间完成对他们的包围。只是现在血杀的大军主要的活动区域还是在曼丹和拜京境内。金眉流的居心，当真是阴险之至。

耶律沧海抹了一把胡须，良久之后这才说道：“金相的这个提议值得考虑，但是若以我族百姓为诱饵，本相实在有些良心难安。”

“本帅想问一下，两位宰相究竟是想歼灭这样一支军队还是彻底的铲除这个祸患？”卡辛巴斯手指无节奏的敲击着桌面说道。

“元帅这是何意？”金眉流奇怪地问道。

卡辛巴斯冷冷地说道：“这支军队对我们的危害虽然巨大，但是只要能痛下决心，将他们全部歼灭也不是没有可能。然而，真正对我们有致命威胁的，并非是这一支军队，而是这支军队背后的那个政权，是他们身后所代表的那个团体。”

耶律沧海会意：“卡帅说的莫非是河套的那个主事人昊天？”

卡辛巴斯点了点头：“不错，本帅担心的正是此人。坦白地说，本帅征战沙场六十余年，从来没有畏惧过任何的对手。但是这个突然冒起来的昊天，却是让本帅有些担心。此人当初以一千残军起家，居然在半月之间横扫河套，全歼我们六族在河套的近二十万驻军。虽然这里面有着太大的运气成分，但是他的实力和才智也不可小瞧。然而真正让本帅担心的，还是他那种破釜沉舟的流淌在骨子里的战斗精神，是那种沉浸在他们身体里的传承了千年的不屈血脉。要是他们整个民族的血性都被激发了起来，那我们东北三国，离灭国也就不远了。”

耶律沧海的眉毛紧紧地皱了起来，很显然他是想起了自己当初策划的吉州之战的失败。当时在兵力对等的情况下，对方居然能够依靠一支临时组建的并且兵员大都是当初北征军残部的军队取得了完胜，连带着堂弟耶律昭昌都战死在了那里，这说明对方确实有其过人之处。特别是对方能够在自己的地盘还没有完全稳固的情况下将所有的精锐骑兵放到塞外，没有过人的魄力和眼光，这是根本无法做到的。纵观天朝数千年来的军队，纵横天下血屠千里的并不是没有，但是他们杀戮的对象仅仅是针对敌方的军队和那些誓死不降的顽抗分子，鲜有有组织的屠杀平民的先例。但是这支军队不同，他们不仅不分男女老幼，而且为了消减本国的国力，完全是不择一切手段。他们兵锋所指之处，必然是一条血路。他们大军所过之处，必然是一片废墟。这样的军队，这样的信念，确实特别的可怕。

“不能让这样的一个政权成长起来！”耶律沧海狠狠额拍了一下桌子说道：“神州子民的凝心力实在太过强大，他们的民族经过了上千年的风雨，他们强大的生命力和悠久的血脉传承根本不是我们这些化外之邦所能够比拟的。虽然我们东北三国现在有民近四千万，虽然他们现在已经衰弱不堪，但是只要让他们的心性被激发了出来，依照他们民族的惯性，必然会在形成一个庞大到无与伦比的帝国。如果任由他们强大起来，那我们东北三国面临灭国也就不远了。各位好好想想吧，我们侵占了他们两百多万公里的土地，屠杀了他们接近三千万的百姓，还掳掠了他们两百多万的精壮，这样的一笔血海深仇，我想没有哪个神州王朝的统治者能够忽略。”

卡辛巴斯二人的脸色都是特别的阴沉，他们当初之所以敢毫无顾忌的牧马中原，就是因为神州王朝向来喜欢以德报怨。用金眉流的话来说就是：他们就是犯贱，你越是得寸进尺，他们对你就越好。即使是南下的时候为清风帝国所败，那也顶多就是给清风上奏一份请罪表，并且象征性的缴纳一点贡赋，就能够获得中原王朝的谅解。然而让他们出奇意外的是，清风帝国不仅仅腐败虚弱到了极点，而且还有内奸作祟，居然让他们一路杀到了大河北岸。

神州民族的融合力和同化力向来强悍，不管多么强大的势力，在他们辉煌的文化和悠久的文明面前，只要和他们居住在了一起，他们无一例外的被神州同化。为了保持自身民族的特性，为了在幽云十六州取得绝对的统治地位。在金眉流的提议下，东北三国无一例外的选择了屠杀河北三路的清风百姓。在他们看来，居住在中原地区的神州王朝实在是太过伟大，他们民族的韧性实在太强，如果不能将他们彻底的击败并且从根本上灭族，那只要让他们缓过气来，他们必然又会建立一个庞大的帝国。必然又会延续他们的辉煌文明和悠久历史，然后纵横天下。

清风帝国实在是太过庞大，仅仅是一个河北三路，就已经接近于东北三国控制范围的总和，神州子民的数量也真的太多，即使是失去了河北五路的四千多万百姓，他们都还拥有至少九千万人口。周边的国家，无论是东北三国，还是西北三大游牧民族，抑或是清风的属国，都不可能将它一口吞下，也没有哪个国家能够将它同化。所以，面对着这一头病虎，周边的群狼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分而食之的策略：肢解他们的国土，屠杀他们的子民，挑起他们的内斗，灭绝他们的文明。只有这样，才能彻底的消除这个巨大的威胁。而他们的计划，本来已经接近了成功。三大世家心存反志，国内政治腐败军事衰弱，确实是灭亡清风的最佳时机。只是没想到昊天在河套异军突起，拥兵二十多万，大大牵制了东北三国的兵力；靖南侯欧阳靖忠稳稳地守住了西江防线，掐断了金花王朝和三越联军北上的步伐；贺怀仁的水师虽然主力牵制在了大河防线和西江防线，但是依然威慑着东倭的加藤鹰。使得周边异族会师中原的计划最终落空。

想到这支军队在自己国内的所作所为，耶律沧海三人都是咬牙切齿。这完全是一支不知道死为何物，只知道杀戮和破坏的不死军队。他们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要为神州惨死的数千万百姓讨还一个公道，为此他们宁愿付出生命的代价。如果神州所有的军队都具备了这种气概，那周边曾经冒犯过他们的国家，还会有活路吗？想到这里，三个人都是一阵颤栗。

良久，金眉流这才说道：“其实他们的战术和我们采取的策略并没有什么不同，都是屠杀精壮，驱逐老幼，烧毁物资，最大程度的增加对方的负担，以达到消减对方国力的目的。”

耶律沧海长长的一叹：“可惜的是清风帝国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虚弱，居然连幽云十六州五百万百姓都无法接回大河以南，使得我们的计划无法完美的实现。而他们的军队现在还在我们的国内肆意破坏，可是我们还不得不帮他们善后。”

“这五百万百姓也不是完全没有作用，只要我们运用得当，那必定会成为我们成功歼灭这支军队和他背后的那个势力的重要工具。”金眉流猛的一巴掌拍了一下桌子说道。

“你是说？”耶律沧海和卡辛巴斯对望了一眼，同时说道。然后三个人的眼中，都冒出了同样的光芒。

那一剑的时机异常的微妙，所选择的角度也是异常的刁钻。刚好是仙恋尘被楚怜风逼的无法脱身，而昊天又被张月婉杀的完全没有还手之力的时候。仙恋尘虽然距离昊天最近，但是楚怜风的功力原本就略胜于她，根本无法救援。剑光闪烁间，周围的所有人都是一急。

昊天不想死在这里，他的心中还有太多的不舍，而河套六州还有太多的事情等着他去做。他还没有给与天意和仙恋尘想要的幸福，也还没有给与河套百姓们想要的生活，他不能死在这里。

仙恋尘不能让昊天就样死去。对她个人而言，昊天是她的夫君，虽然两人接触的时间并不长，但仅仅是刚才昊天不愿意抛下她一个人逃生的气概，就已经深深的震慑了她情窦初开的心灵，何况她已经将自己的一切交给了这个男子。对天舞星河而言，他们已经将赌注压在了昊天身上，如果昊天发生了意外，那天舞星河将损失惨重。

楚怜风根本没有想过要杀死昊天。他的任务只是协助李萧漠等人将昊天带回天都圣京。但是必须保证昊天的安全。名剑山庄虽然在江湖上是数一数二，但是昊天的手下还有近三十万军队。他们根本承受不起河套昊天部下的拼死报复。而当昊天所部进行报复的时候，想来就是他们的靠山也不会支持他。

而张月婉李萧漠和宋君临的心中则是同时浮起了数十个念头。昊天若死，那河套六州和三大世家之间将在没有任何的回旋余地。想起能够和塞外异族拼一个不相上下的河套大军，所有的人都是头皮发麻。若真的是那样，那现在是不是应该立刻飞鸽传书，将天意一行人就在阴风山脉以南干掉，然后集结大军突袭河套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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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4章神秘蒙面人

电石火光之间，那一剑已经刺向了昊天的胸膛。就在这时，仙恋尘一声娇喝，拼着硬挨了楚怜风一剑，飞身扑在了昊天的身上。那锋利的长剑顿时刺进了她的身子，立刻便漾起了朵朵血花。

长剑穿过了仙恋尘的娇躯，速度只是一缓，然后又余势为衰的刺向了昊天。昊天这时候是退无可退，干脆一声虎吼，左手抓向长剑，而右手的碎月刀则是破空而出。就算是死，他也要对方赔上自己的性命。只是以自己和仙恋尘二人的性命只换来对方的一条性命，这未免也太不划算了。

然而黑影的身子只是一个奇怪的扭曲，便躲过了昊天同归于尽的一刀，将手中的长剑一松，黑影的手中突然多出了一把闪着蓝光的匕首，凌厉无比的刺向了昊天的胸膛。

从黑影的突然冒出到仙恋尘以身档剑，再到他弃剑用匕，其实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这个时候，回过了神来的张月婉和楚怜风都是一声怒喝。两人手中的长剑势不可挡的刺向了黑影，本来一直站在一边观看的李萧漠和宋君临也是飞身向前。只是他们的距离毕竟远了些。而这个时候，仙恋尘的身子则是随着黑影长剑的放手而缓缓的倒在了地上。

黑影的全身恍若无骨，身子拼命的一晃，恰恰躲开楚怜风和张月婉刺向自己要害的两剑，不过两人终非是泛泛之辈，虽然躲过了要害，但是黑影的身上还是连中了两剑。不过黑影这时候已经靠近了昊天，而手中的匕首也快要递到了昊天身上。

很显然这个黑影乃是某方势力精心培育的杀手，他攻击的角度都是特别的刁钻，而且关键时候宁肯丢掉性命也要完成任务。若是论武功，他根本就不是楚怜风二人的对手，但是凭借着刁钻的身法和不惜一切代价完成任务的信念，居然躲开了两人的联手攻击。这时候楚怜风和张月婉的招式已经用老，李萧漠和宋君临距离黑影还有一步之遥。眼看昊天就要丧生在黑影的剑下，草丛之中突然飞出了一条白绫，恍如灵蛇一般的缠在了黑影的匕首上。然后一个全身上下包括头都被青衣包裹的蒙面人仿佛流星一般的从草丛中射了出来。黑影还没有反应过来，蒙面人的白绫已经灵巧的将他卷住，脚尖一点，在他的脖子上一踢，然后便再没有了声响。

一脚击毙了黑影，蒙面人身子没有任何的迟疑，白绫恍如灵蛇一般点在了仙恋尘的身上，先封闭了伤口的周围的穴道，勉强止住了流血，然后白绫迅速卷向了昊天，左手一伸，便将昊天横抱在了手中。

“什么人！”楚怜风和张月婉同时喝道，而李萧漠和宋君临则是斜斜的分开，全神贯注地关注着战场的形式，防止蒙面人逃走。

对于楚怜风二人的攻击，蒙面人虽然抱着昊天，但依然游刃有余。白绫只是一带，便挡住了两人的长剑。然后双腿一并，身子猛地朝后面倒退出了数丈。楚怜风二人都是一惊，以他们的目光，自然一眼就看出了这人乃是一个女子。他们两个都是十大英杰之中的人物，若论武功，即使是在当今武林，也是响当当的人物。虽然比起神州十大高手来说还有一段距离，但是两人联手，也足以和神州十大高手相抗衡。而这个蒙面女子居然如此轻松的就挡开了他们二人的攻击，很显然是和神州十大高手一个级别的人物。然而如此的人物，当今天下都是屈指可数。

难道此人是天舞星河的教主月沉星落纳兰冰蝉？她应该有此功力，但如果真的是她，她为什么只救昊天，而弃自己的弟子于不顾？张月婉等人同时想到。难道此人是刀皇花莫芳或雪域天骄灵仙，不过也没听说过这两个传说中的人物和昊天有什么交情啊？

蒙面人退的速度虽快，但是李萧漠的速度也是不差。楚张二人的攻势刚刚落空，李萧漠的双掌便已经如影附从的跟了上去。这个时候，李萧漠在没有任何的保留，那气势居然与楚怜风也是不相上下。而宋君临的长枪也在这个时候赶来，不过宋君临的目标并非是蒙面女子，而是她抱着的昊天。

蒙面女子很显然没有想到宋君临居然如此的卑鄙，昊天的武功她自然是知道的。当下也顾不得逃走，脚尖一踢，登时将宋君临的长枪踢歪，而右手白绫一个盘旋，不仅连消带打的化掉了李萧漠的攻击，反而硬生生的逼得李萧漠后退了好几步。不过就是这一瞬间的耽误，楚怜风和张月婉已经再次攻了上来，然后四个人恍如走马灯一般，将蒙面女子围在了中间。而这个时候，本来坐在茶棚里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的中年汉子已经坐在了门口那个醉酒书生的位置，细细的观看着这一场大战。

李萧漠四人无一不是当今武林年轻一辈中的好手，以他们四人联手的实力，就算是剑后天风钰恐怕也难以抵挡。可是蒙面女子虽然抱着昊天，但也仅仅是有些吃紧而已。白绫飞舞之间，李萧漠四人也拿她无可奈何。

“前辈究竟是谁？”李萧漠厉声问道。

而蒙面女子却是一言不发，只是将手中的白绫挥舞的滴水不漏。现在几个人也就是打个平手而已。而李萧漠等人都是异常的惊讶，虽然他们四人现在暂时是处于上风，但是蒙面女子一直没有使出她的真本事。是以几人也就无法根据对方的招式判断她的身份。

四人对望了一眼，都是微微一点头，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不再多想，楚怜风突然扔掉了自己手中的长剑，在他的腰带之中突然弹出了一柄软剑，而李萧漠手中也多出了一柄五行剑，四人在没有任何的保留。他们即使看不到蒙面人的真面目，也至少要从招式弄明白她的真实身份。

而面对着四人的全力进攻，蒙面女子顿时压力倍增。如果她没有抱着昊天，那么四人的联手攻击对她来说根本就不是问题。如果她愿意，她甚至可以轻松的击杀四人。可惜的是她的手中还抱着一百多斤重的昊天，而宋君临也把他的阴险卑鄙发挥到了极致。他手中的长枪几乎是枪枪落在昊天身上，为了保护昊天的安全，蒙面女子至少有一半的精力被宋君临给牢牢的牵制住了。再这样下去，很显然不是办法，李萧漠等人既然能够在这里堵截昊天，那很显然不可能没有后手。想到这里，蒙面女子的身形猛地一变，很显然是准备突围而出。只见她的身子突然来了一阵优美的旋转，手中的白绫也跟着飘舞，恍如正在进行的一段妙龄的舞姿，即使是她一身的青布，但也是说不出的妖艳和美丽。围攻中的四人顿时都是一阵心神摇曳，连带着思想都是一阵分神。而蒙面女子的身姿是越舞越快，伴随着她漫天的舞姿，李萧漠等人的攻势也是越来越弱。

这究竟是什么武功？李萧漠等人的脑子里都是一阵疑惑加恐惧，很显然如此怪异的武学，他们还是第一次遇上。而蒙面女子见到如此的情况，也知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身子一转，就准备抱着昊天离去。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的是，今天意外前来的客人并不只是黑影和蒙面女子两个。蒙面女子刚刚脱离李萧漠四人的包围圈，本来端坐在茶棚门口的那个中年汉子突然一声大喝，猛的一掌劈向了怀抱着昊天的蒙面女子。当时他距离蒙面女子至少有五丈开外，然而喝声末了，他和蒙面女子之间的距离已经不足一丈。而李萧漠等人也幸好他的这一声暴喝，这才从蒙面女子的妖异舞姿中恢复了过来。虽然身在两丈之外，但是李萧漠依然感觉到了中年汉子那一掌中所蕴含的强大劲道。而蒙面女子很显然是知道中年男子的来历，白绫突然缩回了身上，右掌便迎了上去。只听得两人同时一声闷哼，然后各自后退了三步。

就在蒙面女子后退的时候，一把淬着蓝光的匕首突然出现在了蒙面女子的身后。他出手的时间恰好是蒙面女子回气的当口，而且持匕之人的实力明显高出了一开始死在蒙面女子手下的那个黑影，而从他的速度和匕首上说蕴含的劲道来看，此人很显然也是和中年汉子一个级数的高手。而那个中年汉子也是不失时机的劈空一掌，前后夹击中间的蒙面女子。

不好！楚怜风等人同时一惊。蒙面女子的武功虽然厉害，但是中年汉子和持匕之人明显也是一代宗师级别的人物，更何况她的手中还抱着昊天。虽然不清楚这几个人的来历，但是很显然蒙面女子是来保护昊天的，而其余的两人则是刺杀昊天来的。然而，在三个宗师级别的人物全力施展武学的时候，即使是四人中武学造诣最高的楚怜风也插不上手，四人只好在一边看着干着急。

而蒙面女子面对着两大高手的联手夹击，这个时候也变得特别的庄重，左手把昊天朝着一边的芦苇丛一扔，身上的白绫再次弹了出来，又是一阵妙龄的舞姿，恰好躲开了两人的攻势。

不过持匕之人并没有继续和中年汉子一起围攻蒙面女子，而是趁着蒙面女子被中年汉子缠住的时候，匕首一转，居然朝着一边的昊天刺了过去。蒙面女子顿时惊出一声娇呼，那呼声中满是关切。只是她现在完全被那个中年男子缠住，根本就分不开身。虽然她的武学造诣已经超过了中年汉子，但是情急之下，根本无法救援一边的昊天。这还是她出现之后发出的第一个声音，而李萧漠一听这声音，总觉得似乎在哪里听过，但是由于印象不深，只是觉得似乎有一个很模糊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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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5章青年书生

就在这时，众人只听得一声轻蔑的笑声：“原来是你。”然后就看见持匕之人的匕首居然被两根手指给夹住，而站在他们面前的，居然是那个醉倒在桌上的青年书生。

除了蒙面女子，所有的人都是一惊，尤其是那个中年汉子。刚才他就一直坐在青年书生的身边，以他的武学造诣，居然一直没有发现这个书生是身怀绝技。天下什么时候出了这样厉害的人物？所有的人脑子里都突然冒起了这个念头。持匕之人和中年汉子的真实身份是什么，李萧漠等人并不清楚。但是如此的身手，很显然丝毫不逊于神州十大高手。而青年书生居然能用两根手指夹住此人的匕首，其功力可想而知。两人中间的实力差距，绝对甚于神州十大高手和十大英杰的差距。

持匕之人和中年汉子虽然也不认识青年书生，但是他们毕竟比楚怜风等人见多识广，天下能够这样轻松的阻拦住自己的人物，就只有那么传说中的一个人，没有任何的犹豫，中年汉子一声长啸，居然是扭身就跑。而持匕之人也是手中的匕首一松，然后身子一矮，便消失在了地上。

“但不知先生如何称呼？”最先回过神来的李萧漠率先问道。

青年书生并没有理会李萧漠的问候，而是对着蒙面女子点了点头，蒙面女子也是微一颔首，然后只是两个飞身，便消失在了李萧漠等人的视野之中。轻轻抱起一脸雪白的仙恋尘，青年书生这才对着昊天说道：“小子，你想不想你的女人就这样死去？”

昊天心中一阵嘀咕，看他的年龄，也就比自己大了一两岁，居然大言不惭的叫自己小子。不过仙恋尘现在既然在他的手上，昊天只好老老实实的回答道：“不想。”

青年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你想不想离开这里？”

“当然想，只是恐怕他们不会答应。”昊天环视了一下周边的楚怜风等人说道。这个时候，天舞星河的数十个紫衣武士已经聚到了昊天的身边，就是一会儿的功夫，这些实力不俗的紫衣武士们几乎是个个带伤，由此可见刚才他们和名剑山庄弟子之间的较量之激烈。

青年书生又是一笑：“你不用管他们怎么想，我只是问你，如果我能够让你安全回到河套，并且帮你救活这个如花似玉的小媳妇，你如何感谢我？”

昊天大喜，连忙说道：“先生尽管开口就是。某人现在虽然身无长物，但是怎么说也是河套太守，只要是某人拿得出手的，先生尽管开口就是。”

“哦，那我就真的开口了。”青年书生哈哈一笑：“既然如此，那你就恭恭敬敬的给我磕三个响头，然后叫一声爷爷，怎样？”

“先生这莫不是在存心戏弄某人？”昊天的语气一冷，眼睛也是一阵收缩：“男儿膝下有黄金，归天跪地跪父母。某人尚不至于为了这一条小命儿折损了做人的尊严！”

青年书生看着昊天那冰冷的表情，居然饶有兴趣地说道：“那么说你是不肯了，难道你不想回到河套？”

昊天点了点头：“先生还是在说别的吧。”

“那我可以告诉你，就只有这么一个选择。你可以不在乎你的性命，但是这个丫头可就可惜了。她为了救你的命连自己的命都给搭上了，可惜啊，你难道就不能为了她而放下自己的尊严？”

青年笑着说道：“小子，我可告诉你，这个丫头虽然伤的不是要害，但是这长剑穿体而过，如果不及时救援，那么必死无疑！”

“夫君，不用顾忌妾身，有紫衣武士保护，你一定能够回到河套。”由于受伤太重和失血太多，仙恋尘的脸上完全没有了一丝血色，但是嘴里依然喃喃地说道。她并不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出生于天舞星河的她一开始就被纳兰冰蝉收为弟子，成为了天舞星河圣女的继承人。因此在她这二十多年的生命里，思想一直很单纯，虽然因为身居高位，但比起和她同辈的张月婉等人的聪明才智来，她无疑是逊色了很多。不过她也很喜欢这样单纯的生活，因为她并不喜欢争权夺利，也不喜欢算计别人。

后来就是遇上了昊天，这个她并不了解的男人。由于天舞星河和河套的合作，她作为天舞星河的一样礼物，被赠送给了昊天。然而昊天并没有因此而忽视她的存在，和昊天在一起的这段时间里，仙恋尘是真正享受到了一个平凡人的生活。不管她想要做什么事情，昊天都会尽量的满足。她很了解昊天的为人，也了解昊天那深入到骨子里的傲气。因为她爱他，所以她不愿意他为了自己而丧失了尊严。

看着气喘吁吁的仙恋尘，昊天的嘴角拉起了一抹弧线，轻轻在恋尘的额头上吻了一下，没有任何的犹豫，昊天双腿一弯就跪倒在了青年书生的面前，一连磕了三个响头，这才恭恭敬敬的叫了声：“爷爷。”

“呵呵，你还挺不乐意的？”青年书生也不以为意的笑着说道。

“先生你的要求，某人已经办到了。还请先生快快救人吧。”昊天的脸色自然不会好看，但是他依然很老实地说道。

“不愧为昊非常和秦殇的儿子，连他们两个的一身傲气也是一脉相承。”青年书生哈哈一笑，不过眼睛里却满是赞许。

昊天心中一奇：“难道先生认识家父和家母？”一边说着，他还不住地用目光打量着眼前的这个青年书生，看他也就只比自己大了几岁，怎么会知道自己父母的名字？

“先不和你说这些，不过你必须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刚才你给我磕头，是理应如此，并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青年书生笑着说道。而一手却是伸向了仙恋尘的胸前，居然准备直接拔出长剑。

“不能就这样拔剑！”张月婉突然叫道。虽然那她和仙恋尘的立场不同，但是她绝对不希望仙恋尘在这里出事。天舞星河虽然已经没落，但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们的潜势力依然不可小瞧。仙恋尘的伤虽然不是他们造成的，但是也是因为他们的原因才受伤的。如果仙恋尘真死在了这里，那天舞星河碍于颜面，必定会不惜一切代价的报仇。而一边的紫衣武士正准备上前阻止，然而他们却意外的发现自己居然无法靠近青年书生三步之内的范围。

“为什么不能？”青年书生淡淡一笑，看了看周围护主心切的紫衣武士，右手轻轻地按在仙恋尘的伤口附近，那柄长剑顿时闪电般的从仙恋尘的身体里弹了出来。仙恋尘当时就疼的一声娇呤。然而让人奇怪的是，她的伤口处居然没有一丝鲜血渗出。

张月婉和楚怜风等人对望了一眼，眼中都满是惊骇。如果仅仅是让长剑从身体里弹出来，他们勉强也能做到。但是要让伤口不流出一滴鲜血，就算是他们的师门长辈，也无法做的这么轻松。此人究竟是谁，居然厉害如斯。

青年书生帮仙恋尘理顺了一下血气，这才拍了拍手对着昊天说道：“好了，这个丫头只要好生休养一段时间，就能够完全康复。只是在她身子康复之前，你小子最好不要和她同房，不然我就不敢保证会不会发生意外了。”

昊天的脸上顿时一红，他倒没想到这个青年书生居然如此的豪爽，而仙恋尘的脸上也是因为太过害羞而漾起了一抹红晕。不过不管心中如何作想，他还是老老实实的从青年书生的手中接过了仙恋尘。

“小子，你刚才为什么不愿意下跪？”青年书生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一脸笑容的对着昊天说道。

昊天撇了撇嘴：“某人不是已经说过了吗？又何必再说一次。”

青年书生哈哈一笑：“那如果我真的是你的爷爷，你可磕头的心服口服？”

此话一出，不仅仅是昊天，就是他身边的张月婉四人都是一阵惊愕。甚至连昊天怀里的仙恋尘都好奇的探出了脑袋。像青年书生这样身手不凡的世外高人，他们根本就没有必要说谎。他既然这样说，那必然是有着他的道理。

“你才几岁啊，居然就在这里冒充我的爷爷。”昊天很是不屑地说道。

“好，那我问你，秦天意是不是你妻子？”青年书生不置可否地说道。

“那当然是。”昊天点了点头。

“那她的义父，你叫什么？”

“当然是岳父了。你说的可是血杀将军？”昊天脱口而出的说道，不过马上就想起了一个人来，难道真的是他？只是这个人如此的年轻，而血杀今年都是四十三岁了。这个年龄上也太不相符了吧？但是除了这个，昊天实在想不出他有帮助自己的理由。想到这里，他不禁试探着问道：“难道前辈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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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6章英武居士

“正是老夫。”青年书生一声长笑：“你这小子还算聪明，看来血杀那孩子果然没有看走眼。不过如果说昊非常和秦殇的儿子是一个笨蛋，恐怕说出去也没有人相信。怎么，你刚才叫老夫的那声爷爷现在可是心服口服？”

昊天尴尬的一笑：“当然服气。只是，你老为什么不先说明身份，倒是让晚辈失礼了。”

青年书生不以为意的一笑：“老夫若是提前暴露了身份，那又怎么知道你的本性如何？你这人虽然好战嗜杀了一点，但是还算重情重义。只是太眷念儿女私情了一些，日后这难免会成为你的致命缺陷。”

听了青年书生的话，昊天自己倒是毫不在乎：“启禀这个，爷爷，我这人生平就是只有两个志向，其一是天下苍生得以平安。其二就是能和自己的亲朋好友生活的快快乐乐。至于其他的东西，那都是可有可无。”

“好，好，你倒真是一个随行洒脱的人。”青年书生笑着说道。

“晚辈名剑山庄楚怜风，敢问前辈尊姓大名，不知道前辈为何要插手我们之间的事务？”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楚怜风躬身问道。

“楚怜风？名剑山庄的少庄主？嗯，不错，假以时日，成就必定不在定天剑楚见焕之下。”青年书生随意点了点头说道，然后转向了张月婉：“你是若雨寒梅的弟子？”

张月婉惊讶地说道：“前辈难道认识家师？”只要是在江湖上混的人，都应该听说过烟雨凝花宫宫主若雨寒梅的名号，不过敢于这样直接称呼她名字的，却极为罕见。既然这人的语气是如此的轻描淡写，很显然和若雨寒梅有过一段交情，也必定是他们那个时代的风云人物。

“若雨寒梅倒是找了一个好徒弟。嗯，可惜的就是志向太大，心思并没有全部放在武学之上，终究无法窥得烟雨笼沙的精华。”

“前辈难道和家师有旧？”张月婉试探着说道。

青年书生一声长叹，也许是想起了当年的如烟往事，满是惆怅地说道：“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既然是故人之后，那老夫也就不为难你们了。这样吧，你们回去告诉你们的师长，就说人是老夫带走的。想来他们也不会因此为难你们，老夫还有事情，就不和你们胡缠了。”

“前辈！”楚怜风急急的张口说道。如果就让他这样一走了之，他们又怎样回去交差？而且他们又不认识他是谁，回去之后该如何交代？

“你们就将今天的事情和盘托出，他们自然知道老夫是谁。”青年书生一声长笑，还没等到楚怜风等人反应过来，他已经一手抱着仙恋尘一手提着昊天飘到了十丈之外，笑声末了，他的人已经飘到了百丈之外的大河之上，然后踏着缓缓流淌的河水，转眼间就消失在了茫茫天地之中。

“师妹，我们还追吗？”楚怜风苦涩地说道。今天真的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没有抓住昊天，而且张月婉还如此轻率的许下了重诺。想到昊天以后要是以此为借口，前往威远王府求婚，那自己不是完全没有希望了吗？

“不用追了，就算能追上，我们也不是他的对手。”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从一边的芦苇丛中冒了出来，然后数个中年男女分开芦苇，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当先的乃是个英俊潇洒的中年男子，而他的身边则是一个气质高贵的中年贵妇。

“爹！若雨师叔，你们怎么来了？”楚怜风张口叫道，而身边的张月婉和李萧漠也是连忙行礼。唯有宋君临沉默无语的站在一边。

回过神来，楚怜风这才好奇地说道：“爹，难道你们认识？那你们为什么不出来阻止？”很显然这个中年男子就是名剑山庄的庄主，被称为江南第一神剑的定天剑楚见焕，而他身边的那个贵妇居然是烟雨凝花宫的宫主若雨寒梅，在他们的身后，则是名剑山庄的数名长老。

楚见焕长叹了口气，这才说道：“即使是我们几个一起出手，也无法将他们留下。”

此话一出，就是站在他们身边的宋君临都是一惊，楚见焕和若雨寒梅都是名列神州十大高手之中的人物，而他们身后的几名名剑山庄长老，虽然功力比不上楚见焕二人，但是差之不远，若是他们联手，天下几乎是无人能够抗衡。可是以他们的实力，居然也说出这样丧气的话，众人不禁更加好奇这个神秘青年书生的身份。

“师父，他究竟是谁？”张月婉对着若雨寒梅问出了几个人共同的心声。

“当今武林，有四个人最为神秘。其一为东倭的第一高手灵虚幻忍德康信之，此人乃是东倭王族，名列邪道八大高手之列。但是数十年来此人鲜有出现于江湖，让人怀疑他是否真实的存在。其二为同为邪道八大高手之列的千变妖姬，此人乃是妖女一族的族长，但是她姓什名谁，相貌如何，一直是一个谜团。第三个就是神州十大高手之首的毁天灭地手骆寒风”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楚怜风好奇地说道。

若雨寒梅轻轻一叹：“谁知道他死没有。此人阴险狠毒，狡诈善谋，而且武功奇高。当年阴风山脉一战，他被逼跳崖自杀，但是后来一直没有人找到过他的尸体。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像他这样的人，绝对不会这么容易的就死了。”

“那今天出现的都是些什么人物，居然厉害如斯？”李萧漠好奇地问道。

楚见焕叹了口气：“那个全身青衣的蒙面女子，十有八九就是千变妖姬。只是不知道她和昊天是什么关系，居然冒着泄露身份的危险前来相救。不过她的天妖销魂舞还没有练到极致，而且为了隐藏身份，她并没有以真面目示人。不然别说你们几个，就是我和你们若雨师叔联手，恐怕也不是她的对手。至于那个中年汉子，乃是邪道八大高手中的塞外苍狼耶律沧浪，此人乃是曼丹的王族，被称为塞外第一高手。只是没想到他如此的大胆，居然敢孤身一人深入我清风境内刺杀我朝大臣。至于那个持匕之人，如果我们没看错的话，他应该就是德康信之。嘿嘿，看来江湖也再次到了动荡的时候，居然连这些隐匿多年的老家伙都全部出来了。”

“那个青年书生，难道就是毁天灭地手骆寒风？”张月婉皱着眉头问道。

“不是。如果是骆寒风，那我和若雨宫主联手，至少能和他斗上一斗。即使不是他的对手，但是至少也不会让他这么轻松的带走靖北侯。”楚见焕一脸苦涩地说道：“他的真实身份，便是三十年前便纵横江湖无敌手的天下第一高手，英武居士岳腾空。”

天都圣京，皇宫勤政殿。

“是谁派人去阻截靖北侯的，为什么朕这个皇帝居然会不知道？”主座上，英烈帝一脸怒色地说道。而在他的下首，则是清风三大柱石。

庞烨苦笑着说道：“是辅政王亲自安排的人手。”

昊天一行人这样迅速的离开天都圣京，确实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不过在有些恼怒的同时，庞烨等人也不得不佩服昊天敏锐的嗅觉，一察觉到天都圣京的风水不对，立刻就逃之夭夭。而英烈帝虽然有些愤怒于浩天的不辞而别，但是他并没有想过要把浩天追回来。因为他认为在现在的情况之下，他还需要昊天的大力协助，然而没想到的是，采风那边居然传来了昊天被狙击于大河边上的消息。

“辅政王，他还真不把朕这个兄长放在眼里啊！”英烈帝的脸色一阵难看，阴森森地说道。

“陛下，我们还是先想一想靖北侯如果真的在大河渡口发生了意外，那我们该如何应对吧。”太师司马当归沉声说道。和英烈帝不同，他毕竟已经经过了三朝的风雨，无论是心智还是承压能力都不是英烈帝这样的年轻人所能比拟的。

兵部尚书铁真也是急忙说道：“陛下，现在还不是我们和辅政王翻脸的时候，如今国难当头，还请陛下以天下苍生为重。”

“他还真以为有三大世家和安永昌支持，朕就真拿他没法。如果不是顾及我清风三百年的基业，朕必定会收拾了他。”英烈帝恶狠狠地说道。不过这也就是说说而已，他也明白，现在并不是对付辅政王的正确时机。

英烈帝现在虽然贵为天子，但是当初能够继位，除了内忧外患和他是皇长子之外，最为重要的原因就是他得到了国师庞烨、兵部尚书铁真和太师司马当归的支持。当时在三大柱石的手中，还控制着四大野战军团和四大边防军团以及水师蛟龙军团等近一百万帝国的精锐正规军。虽然周边强敌环视，但是凭借着帝国三百年血火沉淀的精锐之师，即使辅政王朝廷之上有三大世家和安永昌的全力支持，江湖之上有名剑山庄和烟雨凝花宫的全力以赴，依然要退避三舍。然而随着北征军的溃败，三大军团的全军覆没，英烈帝手中的筹码是大大的减少。虽然在对外时，他和辅政王还能够齐心协力，但是刘显下面的小动作，可是一直没有停歇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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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7章相互算计

铁真岔开话题：“陛下，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弄明白他们为什么想要擒拿靖北侯。毕竟在靖北侯的手中，还有二十多万和塞外异族血拼之后的精锐大军，并且占据了河套要冲，如果偷鸡不成，那河套六州很有可能会立刻和朝廷翻脸。”

庞烨一阵苦笑：“尚书有所不知，如果真的是这样，恐怕正是他们愿意看到的。他们真正的目的，就是希望靖北侯能够和皇上翻脸。毕竟靖北侯是在朝廷控制的地盘上出事的，不管怎么说，我们都脱不了关系。而靖北侯的部将也不会因为出手的人是辅政王，就只针对辅政王。他们必然会认为这是出于陛下的授意。而辅政王到时候只需要略施手段，就能够将我们和河套之间的关系弄得不可调和。”

司马当归点了点头：“老夫也是这样认为。只是没想到的是，辅政王居然能将三大世家一起拖下水，而三大世家居然也明知道辅政王的心思还照样执行。”

庞烨解释道：“三大世家虽然是支持辅政王的，但是这也仅仅是出于他们自身因素的着想。三大世家素有反志，这一点辅政王不会不知道。这样的事情，辅政王自然不可能只让自己去做出头鸟，必然不会放过他这些所谓的盟友。而三大世家明显也是意识到了靖北侯的威胁，所以虽然明知道辅政王这是在拖人下水，但是也不得不前去。”

铁真沉思了一下，这才说道：“陛下，臣认为，辅政王的行为虽然有些鲁莽，但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靖北侯的手上现在可是有着近三十万大军。其中大半都是经过了和塞外异族血战之后保存下来的精锐。其战斗力比起帝国以前的三大军团，或许还有些差距，但是差距也必定很小。靖北侯在这之前并没有任何的背景，虽然也没有任何的不轨倾向，但是就凭他的私自和天舞星河结盟，就可以看出他志向不小。这样的一头猛虎，没有人敢小瞧。陛下可别忘记了，靖北侯的先父，可是当年风光无限的显烈三才子中的探花昊非常啊。而他的生母，便是因为在贬谪的途中遇刺重伤，最后因此死于难产的。臣观靖北侯此人，乃是真正的至情至性，焉知道他心中是如何作想？所以老臣认为，辅政王此举，虽然有些冒失，但是也有为清风百年基业的成分。”

英烈帝大是奇怪，昊天对清风皇室乃是忠心耿耿，他实在不明白铁真为何有此言论。不过铁真乃是四朝元老，他既然这样说，自然有他的道理。于是奇怪地问道：“爱卿能否说得明白一些？”

“陛下，我们现在绝对不能和辅政王翻脸。如今群狼环伺，国力衰微，虽然现在各条战线还算平静。但是一等到春暖花开，天下必定会风云涌动。西江防线老臣不敢断定，但是大河防线北岸的东北三国和东海之上的东倭王朝必然会不甘寂寞。东北三国在大河防线上整整压了六十万精锐大军，他们绝对不会只是做做样子。而我朝的水师已经全部牵制在了大河和西江之上，东海之上已经没有了一兵一卒。东倭现在已经侵占了舟山、崇明和琼崖三岛，接下来的，必然会是扬州路和江南路沿海。加上西部的游牧民族等也是蠢蠢欲动。所以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加紧整训军队，弥补各条战线的漏洞。在暴风雨来临之前，尽可能储备更多的力量应对周边异族的疯狂进攻。辅政王虽然心怀不轨，但是至少现在他和皇上还是保持着同一条战线。作为皇室嫡子，他不可能看着清风就此衰弱，所以老臣认为，辅政王这不仅仅是要铲除靖北侯这个潜在的威胁，同样也是想把三大世家一起拖下水，并且顺便试探一下陛下的反应。”

“试探朕的底线？嗯，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英烈帝点了点头，英烈帝有些头痛地说道：“辅政王既然能够说动三大世家并且派出了名剑山庄和烟雨凝花宫的力量，那么对靖北侯自然是势在必得。只是，他们究竟是想刺杀靖北侯还是单纯的想把他请回来？”

庞烨沉思了一下说道：“臣猜测，他们应该只是想活捉靖北侯。毕竟靖北侯的手中还有近三十万大军，只要能够控制住靖北侯，那么不怕河套大军不听从他们的命令，想来他们也是看到了这里面的巨大利益，所以三大世家这才甘冒大险去开罪靖北侯。只是靖北侯为人向来执拗，恐怕要想生擒并非易事。”庞烨下面的话并没有说完，不过大家都明白了他的意思，昊天为人刚烈，又岂能受得了阶下之囚的冤气。而这里面还有很多不确定的因素，很显然庞烨对昊天的生死并不抱有太大的信心。

英烈帝点了点头，双眉紧锁，良久之后这才说道：“如果昊天能够成功逃回河套，那朕就立刻让人以宣旨的名义前往河套进行安抚，以坚定他对皇室的忠心；如果他被辅政王擒回天都圣京，那就暂时让他居住在靖北侯府，然后徐徐分化他下面的军队，这些人都是当年北征军之中的勇士和河套的原有百姓，想来他们的心中还是倾向于帝国的；如果他真的遭遇不测，那我们就立刻推干净所有的责任，让名剑山庄和烟雨凝花宫去承担这个罪名。朕暂时还动不了他辅政王，难道还动不了他的两个爪牙吗？”

“皇上圣明！”庞烨三人同时说道。不过庞烨的心中却涌起了几分不忍，昊天对他有救命之恩，对朝廷又是忠心耿耿。而且现在在清风境内都是极有声誉，但是为了帝国内部的稳定，虽然他心存不忍，但这时候也容不得半点的心慈手软。在国家大义面前，个人的情感只好先放在一边。

就在这时，负责帝国情报收集的采风系统的统领，皇叔刘难术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份最新的情报。

“皇叔请坐。”英烈帝点了点头，接过情报细细地看了起来，然后脸上顿时浮起了一抹喜色。

“皇上，不知道是何喜事？”看见英烈帝转怒为喜，铁真不禁好奇地问道。

“李萧漠四人等人狙击靖北侯不果，靖北侯为神秘人所救，现在已经安抵河套克州。”英烈帝笑着说道，然后把手中的情报递给了身边的三人，让他们传阅。

铁真摇头晃脑的念道：“李萧漠等四人联手狙击靖北侯于大河渡口，东倭忍者趁机行刺，危机关头，一神秘蒙面女子飞身相救。后一中年汉子和一忍者联手攻击蒙面女子，一青年书生惊退二人，救走靖北侯和仙恋尘。”

司马当归好奇地问道：“这个青年书生究竟是谁？张月婉等人都是帝国年轻一辈之中的佼佼者，要想从他们的包围中将人救走，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辅政王既然下了如此的重的筹码，怎么会让靖北侯轻易的离开？”

英烈帝也是一笑：“朕也是奇怪，情报上说最后楚见焕和若雨寒梅都出现在了渡口处，但是他们并没有出言阻止。遗憾的是采风的人不敢靠的太近，不然应该能够弄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庞烨心中一笑，天下间能够让楚见焕等人如此忌讳的人，又是一个青年书生，除了他那个师兄，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人。不过这个他可不好说出来，于是扯回话题说道：“陛下，既然靖北侯已经安全脱险，那么我们就应该好好的策划一下了。情报上不是说嫡清公主曾许诺如果靖北侯能够回到河套，她就加入河套吗？三大世家虽然也是互相提防，但是在对外方面却是同气连枝。如果我们能够抓住这个机会，以嫡清公主的诺言为突破口，将她嫁到河套。想威远王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如果她嫁给了靖北侯，那三大世家之间的默契必然会为之打破。这样一来，也可以让河套和三大世家之间的关系更加复杂。”

英烈帝若有所悟地说道：“国师的意思是，由朕出面，将嫡清公主赐婚给靖北侯？这主意倒是不错，反正靖北侯也没有正式成婚。”

“陛下万万不可。”庞烨连忙出言阻止道：“皇上赐婚当然是靖北侯的福气，但是千万不可赐婚为正妻。靖北侯虽然还没有婚配，但是早已经有了中意的人选。”

铁真有些诧异地说道：“国师说的可是那个秦天意？虽然她和靖北侯也算班配，但是如果是皇上赐婚，那谅他们也不敢反对。”

庞烨摇了摇头：“尚书大人有所不知。庞某当初和河套的高层也有过一段交情，对他们还算了解。靖北侯为人至情至性，秦天意不仅和他是青梅竹马，而且是昊非常和秦殇生前指腹为婚的妻子。在靖北侯的心中，秦天意的地位也就仅次于皇上和神州百姓。如果皇上强行赐婚，那么不仅靖北侯会誓死不从，而且在河套六州的反响也必定异常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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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8章英烈帝的赐婚

“国师是不是太夸大其词了，秦天意不过是一个弱女子，她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能量？”司马当归一脸怀疑地说道。

庞烨耐心的解释道：“靖北侯收复河套的时候，由于地方官员的大量缺失，所以那段时间许多安抚民心等方面的工作，主要都是秦天意在负责。因此在河套百姓们的心中，她的地位极其重要。而河套军方的主要将领，血杀是她的义父，奉敬信刻是她的义弟，独孤宇明是她的义兄，镇守定州的李孝、现在情报系统噬魂的负责人冠英以及昊天亲兵统领展书堂乃是她的老部下，荣誉军统领江沉舟和镇守石州的司徒列乃是她一手提拔上来的亲信。政务方面，现在总揽河套政务的楚相成和骆祥与昊天之父昊非常相交莫逆，两人都是无后，早已经将她视作了自己的亲生女儿。延州知府穆鹤追随她和靖北侯多年。所以在河套六州，除了靖北侯，就只有她的影响力最大。如果皇上真的要强行赐婚，那么恐怕会招致河套六州的离心。”

“既然如此，那倒应该好生安抚她才是。只是以嫡清公主的身份，若是让她嫁入河套为妾，先不说威远王会不会同意，就是皇家的尊严，也难以通过啊。”司马当归皱着眉头说道。

英烈帝双眉一皱，不过立刻就松了开来：“靖北侯不是还有八万大军在塞外征战吗？如果他们大胜归来，那朕就晋升他为靖北公，这样一来，也不算委屈张月婉了。反正这事情是她提出来的，也怪不得别人。”

“也只能如此了，不过这还要好好地策划一下。”庞烨点了点头说道。而英烈帝见事情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也就哈哈一笑，高高兴兴的离去。留下庞烨三人在此商议对策。

“太师，国师，老夫有一事相问。”英烈帝一走，铁真就皱着眉头说道。

“尚书大人有话请说。”庞烨恭敬地说道。虽然他也是近六十岁的老人了，但是对于这个已经九十多的四朝元老，依然是敬重有加。

“靖北侯身边的那个谋士骆祥，如果老夫没有看错的话，就应该是当年显烈三才子之首的状元骆久远了吧。而那个楚相成，想来就应该是当初的榜眼了。老夫虽然年事已高，有些老糊涂了，但是依然还记得当年横空出世的科考三甲。他们才华横溢，天纵奇才，无一不是经天纬地的辅国栋梁。只是由于太年轻气盛，而且生不逢时，因此才落得大难。状元骆久远被凌迟处死，虽然老夫不知道他是怎么金蝉脱壳的，但是他确实还活着。虽然探花昊非常已经战死殉国，但是榜眼已经出山，加上靖北侯手下的大批良将。老夫担心，如果他们心存异志，那危害绝对不在三大世家之下。两位可别忘记了，当初贬谪他们三人的时候，我们都有插手啊。”铁真一字一句地说道。

司马当归抚弄了一下长须，这才说道：“骆久远三人都是老夫的门生。当初如此作为，也是迫不得已。他们三人虽然有些激进，但是都是一心一意的心系神州苍生，乃是真正的大仁大慈之辈。而靖北侯赤子情怀，为人又重情重义，只要朝廷不存心迫害，想来不会心生异心。”

庞烨也点了点头：“老夫也是如此认为。昊天虽然继承了昊非常的激进与血性，但是同时也继承了昊非常的悲天悯人。如今国势危及，昊天必然会以天下苍生为重。”

“但愿如此吧，不过老夫总觉得，唉。”铁真点了点头，然而眼中却是说不出的忧虑。

“昊小子，你莫非还在想着那个张月婉？不然为什么一路上都是心神不定？”渡过大河，找了一辆马车之后，英武居士这才端坐在马车中说道。

“前辈说笑了，晚辈现在怎么会有心情去想她？”昊天摇着头说道：“晚辈只是在想，张月婉她们为什么会知道我会走大河渡口直接回河套，而且他们为什么要将我活捉回天都圣京。”

“没有人会放心你手上的那三十万大军，既然他们只是想活捉你而非是杀你，那目的只可能就是为了你手上的军队。天下大乱在即，有兵才有权，这个道理只要是个人都能够明白。三大世家早有异心，两位皇族也非是易于之辈。加上朝中的三大柱石，他们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至于你的行踪，张月婉不知已经说了吗，是户部尚书安永昌告诉他们的，虽然不知道对与不对，但是至少是一条线索吧？”英武居士淡淡地说道。

“那前辈为何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前辈也是预先知道了晚辈将从这条道路北上？”昊天好奇地问道。

英武居士微微一笑，他自然不会说自己是一直在暗中保护着他，于是张口说道：“老夫是尾随着楚见焕来的。前些日子老夫从扬州路回来，路过天都圣京的时候，无意中发现楚见焕正在集结名剑山庄的精锐弟子和调集部分长老。好奇之下，老夫便偷听了他们的对话，这才知道，他们居然是想对付你这小子。你毕竟是老夫的孙女婿，老夫岂能坐视不理？”

昊天的脸上一阵尴尬，虽然知道自己在辈分上确实是他的孙女婿，但是看着他那年纪轻轻的模样，心中总觉得有些不舒服。不过英武居士的话倒是勾起了他的兴趣：“楚见焕？就是被称为江南第一神剑的定天剑楚见焕？他既然来了，那他为什么不出手？如果是他亲自出手的话，那我和恋尘两个必定难以幸免。”

“有老夫坐在那里，他敢出手吗？”英武居士不屑地说道：“定天剑？江南第一神剑？这也就是吓唬一下刚出道的毛头小子。若是论武功，他比起天舞星河的纳兰冰蝉都有所不如。只是他毕竟有一个好儿子，神州十大英杰之中，除了李萧漠，恐怕就是楚怜风了。此人武功上不仅得到了楚见焕的真传，而且谈吐不俗，颇有大将风度。名剑山庄落在他的手中，要么是发扬光大，要么是彻底的灭亡。也就只有耶律沧浪这种塞外蛮子才敢跳出来一战。”

昊天连忙挤出了几分笑容：“那是，你老是什么人，三十年前便名动天下的第一高手。楚见焕就那两把刷子，怎么敢在前辈你的面前丢人现眼？”

“你的小子倒是嘴滑，只是不怕丢了你爹娘的脸面吗？”英武居士微微一笑，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没好气地说道：“你不用在老夫的面前耍这些小聪明，你不就是想问一下天舞星河的那群护卫怎么样了吗？你放心，楚见焕他们的目标只是你，而不是天舞星河。既然你已经被老夫救走，那他们自然没有必要在和这些护卫斗气。天舞星河虽然已经没落，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况且纳兰冰蝉怎么说还是神州十大高手之一，即使名剑山庄拥有弟子近万，依然不敢轻易开罪天舞星河。”

昊天点了点头，他虽然也想到了这一层，但是关心则乱。想到天舞星河居然把教中最精锐的弟子都派遣出来保护自己，而仙恋尘也差点重伤仙去，昊天的心中便是一阵感动。看来天舞星河与自己的合作还真的是真心诚意。沉默了一下，他这才张口问道：“前辈，为何天舞星河和烟雨凝花宫都有弟子近万，难道他们就不害怕朝廷方面的忌讳吗？”

英武居士很是郁闷地看了昊天一眼，这才说道：“你这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大约在一百年前武烈帝中兴的时候，朝廷中由于奸臣当道，皇室近乎衰微。在这种情况下，武烈帝秘密向当时的三大世家和名剑山庄以及烟雨凝花宫颁布了勤王令，命令其进京勤王。三大世家的大军于天都圣京之外经过了长达一月的浴血奋战之后，终于击败了权臣的大军。而在这一月之中，名剑山庄和烟雨凝花宫以及瑶池玉宫的三千弟子为了保护武烈帝的安全而一直坚守于未央宫中，等到三大世家进京的时候，三千弟子十不存一。为了表彰他们的功劳，武烈帝特地下令，允许名剑山庄和烟雨凝花宫拥有万名弟子，而三大世家经过这一战，他们的地位也更加的巩固。你恐怕还不知道吧，名剑山庄和烟雨凝花宫的历代掌门都会经过清风朝廷的册封，而且品级还是从三品。除了皇室守护者君唯明，江湖中人就他们的地位最为显赫。”

“那瑶池玉宫了？”昊天好奇地问道。

“呵呵，天凤钰以前的名字叫做刘钰，你说她是什么人？”

昊天心中一惊：“难道她是皇室中人？”

英武居士点了点头：“如果老夫没猜错的话，她应该就是当年神宗皇帝的亲妹妹，那个传说中已经病死了三十年的玉公主刘钰。嗯，这件事情最好不要泄露了出去，不然瑶池玉宫恐怕不会轻易放手。”

昊天乖巧地点了点头，对于这种皇室秘闻，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反正那个寒梅公主和自己之间也没什么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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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9章英武之问

沉默了一阵，英武居士的表情一阵严肃，这才说道：“昊小子，老夫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昊天也知道正事来了，连忙坐直做了身子，躬身说道：“前辈请讲。”

“老夫刚刚才从扬州路回来，在扬州路的沿海地区，老夫整整呆了一个月的时间。那个时候，正好是东倭王朝活动猖獗的时候。”英武居士眼睛微微一眯，继续说道：“扬州路七州的沿海几州，现在已经完全沦为了废墟。三州八百多万百姓，可以说是十不存一。倭人所到之处，完全是尸积成山血流成河。内陆四州的情况稍好，但是依然会有倭寇不时结伴深入内地烧杀抢劫。况且极乐圣教愚民作祟，当年繁华清风的千里扬州路，现在已经成为了人间地狱。惨死在倭人手下的百姓，至少有四百万之巨。”

“倭人的危害居然严重到了这个地步？”昊天悚然一惊，虽然他早已经从向行的口中得知了倭人并非善类，但是没想到倭人的危害居然如此恐怖，比起东北三国来也毫不逊色。

“安永昌当年裁减水师的军费，虽然保障了北方长城防线的完整，但是却让清风的水师失去了横行东海的本钱。昊天，你告诉老夫，东倭王朝地不过千里，面积也就是扬州沿海三路大小，民不过六百万，还不到扬州路的一半，可是他们为什么敢于侵犯我泱泱天朝？又是什么原因，让他们敢肆无忌惮的在我神州烧杀抢劫？”英武居士语气一转，一脸严肃的对着昊天说道。

昊天一愣，良久之后这才说道：“我天朝面积虽然为东倭的百倍，人口也是数十倍。但是现在群狼环视，国力衰微。而东倭现在拥兵五十万，强弱之势已经逆转，所以他们才敢这样横行。”

“他们难道就不害怕我天朝的报复？我神州现在虽然是风雨飘摇，但是我族历史上，每每出现这样的状况的时候，都是浴火重生凤凰涅槃的先兆。大乱之后，必为大治。历史上的汉唐盛世无一不是在这样的废墟中建立起来的，他们难道就不害怕我族重新强盛之后的复仇？”英武居士继续问道。

“我族向来以德报怨，厚德载人。”昊天有些苦涩地说道：“相比于异族的刀枪剑戟，我们更加推崇的是文明教化。每每我朝兴盛的时候，我们所做的都是施教于天下，布德于四海。而很少清算旧账。”

“难道你也是这样想的？”英武居士的眼神突然变得特别的凌厉，声调也蓦然高涨了起来，连带着昊天怀里的仙恋尘都被突然惊醒，然后如同一只受惊的小猫一般尽量缩进了昊天的怀中。

“老夫且问你，难道那数百万子民就该那样白白的死去？难道只需要几句轻松的道歉就能够将他们所犯下的滔天罪恶抵消？难道在你的心中也是将周边那些心怀不轨的邦国几句轻飘飘的恭维看的比天下百姓还要重要？”

“不是！”昊天坚定地说道：“在晚辈的心中，神州百姓的生死，乃是天下最重要的事情！”

岳腾空有些满意的笑了一笑：“好！不愧为昊非常和秦殇的儿子！那你现在能不能回答老夫了，为什么周边各国敢于侵占我天朝的土地，敢于屠杀我天朝的百姓，敢于抢劫我天朝的财物？”

“因为我们现在国力衰微，而且又内斗不断，这才给与了他们机会。”昊天回答道。

“错了！”英武居士摇了摇头：“这只是眼前最肤浅的因素。最根本的原因在于，没有人曾给与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深刻到他们即使是过了十年百年甚至上千年都不敢忘记！不管周边的国家曾经对我们神州子民造成了多大的伤害，但是我们从来没有真正的教训过他们。每次他们都仅仅是赔礼道歉或是礼节性的上奏臣服，我们为了所谓的天朝的国体，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面子，不管心中愿不愿意，都会原谅他们的过失。即使是他们曾经在天朝的土地上犯下过滔天的罪恶，即使是他们屠杀过数以千万计的天朝百姓，都是如此。最多，我们就是更换了一下他们的首脑，而对于他们国家的贵族，对于他们的子民，却没有半点的惩罚。

他们抢劫了我们辛辛苦苦积累了数十年或是数百年的财产，我们从来没有让他们归还；他们摧毁了我们赖以生存的家园房屋，我们从来没有让他们重建；他们屠杀了我们的亲朋手足，我们也没有让他们偿命。对他们而言，他们根本没想体尝到战争的痛苦！对他们的首脑而言，如是打败了天朝，他们就可以占有无数的财宝无数的美女。如果输了，也没有关系，只要上表臣服，天朝为了自己宣扬的仁德，一定会原谅他们的过失。他们照样还是会尽情地享受着抢劫而来的东西。而对他们的臣民来说，胜了，他们可以拥有更多的战利品。可以尽情的屠杀我们的百姓，败了的话，那只是国家首脑的事情，与他们无关。

不要给老夫说什么他们也是战争的受害者这样虚无缥缈的废话。如果他们也是战争的受害者，那我们的百姓又算什么，难道是战争的试验品牺牲品？如果你问一下他们对于自己的行为是否后悔，他们一定会告诉你，后悔，还是非常的后悔。不过他们后悔的并不是什么侵犯了泱泱天朝的权威，而是在战争之中，他们并没有屠杀更多的百姓，没有抢劫更多的财物！如果他们在战争中不幸战死了，他们会是他们国家的英雄，会受到一辈子的礼遇。如果他们有战死，那么他抢劫回去的财物，足以让他过上十辈子都花不完的奢侈生活。你说，他们这还是受害者吗？

没有任何的惩罚，没有任何的危险，他们为什么不尽情的发泄？他们完全可以尽情的屠杀我们的子民，完全可以肆意的强奸我们的妇女，完全可以放心的抢劫我们的财物。因为他们明白，我们天朝的子民永远是仁慈善忘的，永远是以德报怨的，他们不会因此有任何的损失，你明白吗？”

昊天的脸上全是汗水，他以前从来没有这么细致的分析过事情的根本原因。以前他就单纯的以为这是因为国力的衰微这才导致了周边异族的有机可乘。却没有想到这是因为没有任何处罚的惩罚所造成的固态萌发。照这样的说法，在这些行为的背后，不仅仅是因为神州帝国的傲慢自大和迂腐呆板，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异族全国上下齐心协力的推动。正是因为他们的上下一心，所以这才造成了这样的灾难。

英武居士顿了一顿，接着说道：“我神州王朝并非是没有兴盛的时候，想当初汉唐盛世的时候，宇内虽大，谁敢与我神州一战？就是百年前的武烈帝中兴，也是横扫天下。但是随着岁月的流逝，中原王朝又开始不可避免的衰弱。周边各族也开始蠢蠢欲动。所以即使是我神州历史上最为强盛的汉唐，也就是保持了百年的荣光。等到开国气象一消逝，又再次陷入了困境。”

“前辈的意思是，如果我们能够给对方留下一个深刻的教训，他们也许会以此为戒？”昊天试探着说道。他现在总算明白了英武居士的意思。不愧为嗜血成性的血杀的师父，果然是更胜一筹。

“不错！仁德虽然能够教化百姓，但是对于那些不知道仁德为何物，只知道恩将仇报的忘恩负义之人，唯一的办法就是威慑，就是绝对的武力。神州百姓需要的，不是一个强大一时的中原王朝，而是能够给与外族一个深刻的教训的强大帝国。”英武居士的脸上涌起了一抹狂热：“要想给周边异族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那最好的方法就是杀戮！只有让他们恐惧，极度深沉的恐惧，他们才能够长时间的记住，神州子民的生命需要用敌人的生命来赔偿，天朝百姓的尊严要用异族的鲜血来洗刷！凡犯我天朝天威者，虽穷搜天下，必定诛之！凡辱我中华圣名者，以一生之力，必定诛之！他们既然处心积虑的想要灭亡我族，那我们为什么不能将他们灭族？反而是一次又一次的宽恕，一次又一次的容忍，最终将他们养成了一头饿狼最终反噬其主？”

昊天有些苦涩地说道：“前辈的意思是，将这些异族全部族灭？”昊天并非是一个真正仁慈的人，不然他也不会派出血杀和奉敬等人偷入塞外，尽最大可能的消弱东北三国的国力。然而，昊天从来没有想过要将哪个民族族灭。击败一个国家和族灭一个民族那完全是两回事。击败一个国家，只需要击败他们的军队，就像是强大的曼丹王朝，要将他们灭国，只需要消灭他们的八十万军队。但是要将曼丹灭族，却需要屠尽他们的一千多万子民。其中，除了军人，还有无数的老弱妇孺。在屠杀对方军人的时候，昊天能够做到心安理得。但若是面对着老弱妇孺，昊天值得怀疑自己能够举起屠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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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0章再现蒙面人

“你是不是在可怜他们的老弱妇孺？那你有没有想过，当我们神州的军队战败之后，他们是怎样对待我们的百姓的？所有的精壮都被他们掳掠为奴，所有的妇女都为他们发泄兽欲。而其余的百姓，都被他们以浪费粮食为由，全部就地屠杀。你有没有想过，在这些百姓的心中，他们是怎样想的？你有没有想过，这些异族没有他们子民的支持，他们敢这样做吗？你有没有想过，他们在这样做的时候，是否也曾像你这样犹豫过？你可知道，惨死在倭人手中的百姓有多少，四百多万！而东倭上下有多少人，也就六百万。东北三国有多少人，也就四千万不到吧？但是幽云十六州的百姓有多少，三千多万！昊天，你给老夫好好的算一下，这究竟是怎样的一笔血账！仁慈，也是要看对象的，面对着这些依靠着你的仁慈壮大起来最后却反咬你一口的禽兽，你还需要仁慈吗？昊天，你自己好好想想，若是因为你的仁慈而放了他们一条生路，那若干年之后，又会有多少百姓遭遇劫难？你知不知道，在那些歌功颂德的背后，是多少百姓血泪的控诉，是多少亡灵无言的哀悼，是多少子民生命的悲歌！”

“昊小子，你给老夫记住，血的仇恨，必须用鲜血来补偿！天朝的仁德，仅仅局限于天朝的子民和他真正的朋友，而不是那些心怀叵测的敌人。你再给老夫想一想，如果惨死在这些异族屠刀之下的，有你的父母亲人；为这些禽兽所奸淫侮辱的，有你的妻女姐妹，你自己会怎么做？你还会为了天朝那虚无缥缈的面子而宽恕他们吗？如果有一天你明白了这个道理，你自己该明白你会怎么做！”英武居士冷冷的丢下这一句话，变在没有了踪影。其速度之快，就是昊天怀里的仙恋尘也没有看清楚。昊天将头探出车窗外，却发现马车之外，玄机正领着河套的一众官员走了过来。

不过英武居士并没有远离，转过几个屋角，一个蒙面女子登时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此人居然是已经消失在了大河渡口之上的那个青衣蒙面女子。

“你既然一直跟在我们的身后，为什么不出来见她一面？难道你是对我不放心？”英武居士笑着说道。

轻轻摘下面纱，女子摇了摇头：“相见不如不见，他毕竟是坐地开府的一方至尊，而我不过是一个江湖女子罢了。”

英武居士又是一笑：“难道你害怕他知道了你的身份之后看不起你？”

女子没有出声，只是呆呆地望着天空。良久之后，这才长长的叹了口气。

英武居士神情一愣，他很显然从来没有看见过此人如此的神态，看着女子那一脸惆怅的表情，他不禁好奇地问道：“难道你真的是对他动情了？”

青衣女子没有回答，但是她的神情，却明显是已经默认了。

英武居士心中一叹，有些劝慰地说道：“你想过没有，他身怀轩辕帝皇功功法，而修习了这种武功的守望一族男子对你们妖女一族的天妖销魂舞具有莫大的吸引力。你自己应该明白，你喜欢的，究竟是他这个人还是两种武学的魔力诱惑。”

青衣女子的神情明显的一愣，迟疑了一下这才说道：“怎么，你不希望我喜欢上他？”

英武居士摇了摇头：“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们相交数十年，我出道的时候，如果不是你的帮助，我也许早已经不在人世。托大一点说，我可以算是你这些年来唯一的好友，而你也是我岳某人最要好的红颜知己。这几十年来，你受过的苦，遭过的难，可以说是不计其数。作为朋友，我希望你能够找到自己的幸福所在，而不是因为一时的诱惑而毁掉了你这么多年来心静如水的坚持。”

青衣女子展颜一笑，她就知道岳腾空不可能是这个意思。叹了口气，她这才说道：“其实他现在并没有修习轩辕帝皇功。”

“你怎么知道？”英武居士好奇地说道。轩辕帝皇功能够被尊称为上古十大奇功之首，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英武居士虽然是当今天下当之无愧的第一高手，但是也看不出昊天是否修习了此功。

“我就是知道。”蒙面女子微微一笑：“既然你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那我也不隐瞒。不错，我是真的喜欢他。绝对不是因为他身怀轩辕帝皇功或是他据地开府拥兵一方，我喜欢的就是他这个人，重情重义，忧国忧民，而且对天下百姓都是一视同仁。只是……”

“你毕竟流落江湖这么多年，而且年纪又这么大了？况且他现在是称尊一方的侯爷，家中又有娇妻，怕他看不起你？”都是老朋友了，英武居士的话也就特别的直接。

“你说的对。还有，就算他能够接纳我，我自己也爬不过自己这道坎。”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你大可以放心。昊天为人至情至性，如果他真的是爱你，那就算是让他背弃天下仁义道德，他也是在所不惜。而且天意为人大度贤惠，必然不会因为你的出身而看不起你。有些时候，该自己争取的时候一定不要后退！”

看着英武居士那突然间变得惆怅的表情，青衣女子心中一动，不由得说道：“难道你这是想起了秦殇？”

英武居士苦笑了一下，点着头说道：“正是。这么多年了，我还是会经常想念起她。只是岁月如梭，一转眼就是二十年过去了，她的孩子都已经这么大了。”

“能够被你们这些人深爱着，秦殇她应该很幸福吧？”青衣女子疑惑地说道。

英武居士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不过我想，她的幸福并不在于有我们这几个人这样深爱着她，而是昊非常能够全心全意的去爱她。我们终究还是比不上昊非常啊，他整整等了二十年，终于还是殉情自杀了。”

青衣女子的脸上闪过一抹疑惑：“说真的，我真不明白昊非常有什么好的，居然能够让秦殇这样死心塌地的放弃一切跟着他。”

“我也不明白，感情的事情，谁又说得清楚了？就像现在的你自己，恐怕你也不明白吧？不过秦殇也不是放下了一切，至少在仙去的时候，她给昊非常和我们几个留下了一个非常非常难的难题。”英武居士苦笑着说道。

青衣女子心中一奇，登时问道：“哦？是什么难题，居然能让昊非常和你们几个都这样为难？”

“现在我不能说，不过你一定会明白的。对了，你应该知道骆祥的身份吧，我会告诉他你的情况。我要走了，你自己好好把握吧。”

“你要去哪里？”

“不知道！我只是想寻找一下秦殇当年走过的脚印。我既然不能像昊非常一样陪着她殉情，但是我希望能够在她的坟墓前结庐而居。只是守望一族向来隐秘，也不知道我这个心愿此生能否完成。”

“你难道就真的忍心不理睬灵仙？”

“今生有缘，奈何无分！爱一个人，必然会有另一个人伤心。我爱秦殇，所以此生注定不会在爱任何人，即使她爱我也是一样。”

下了马车，昊天好奇地问道：“军师，你们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玄机微微一笑：“主公在大河渡口处遭到突袭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得到了消息。可是二师伯突然传来了消息，说主公你有惊无险。我和楚先生商量了一下，一致认为主公你将从克州返回河套。加上二师伯让人传信，所以属下等人特地在这里恭候。对了，二师伯他现在在何处？”

“他老人家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刚刚把我狠狠的教训了一顿，现在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昊天苦笑着说道。想到仙恋尘还在车上，连忙让人将重伤的恋尘抬了下来，这才说道：“军师，不知道骆先生他们一行人现在怎么样了？既然有人敢在大河渡口截杀我，那难免会有人打他们的主意。”

“骆老一行人虽然略有些波折，但还算平安。只是主母的身体突然不适，所以行军速度有些放缓。如今刚刚通过了阴风山脉，估计要明天才能够达到延州。”玄机笑着说道。

昊天心中一惊：“天意的身体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玄机故作神秘的一笑：“这个属下就不清楚了。等明天到了的时候主公亲自问主母就是。”

“主公，我们还是先到前面休息一下吧。这位姑娘身子还特别虚弱，还需要好好休养。”延州知府楚相成插话说道。他虽然是延州知府，但是由于昊天的命令，现在总理着河套的政务。而克州知府林太岳则成为了他的副手。

“楚叔父先请！”昊天嘴里冒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称谓，对着楚相成打了一个手势说道。楚相成的神色微微一愣，不过也不客气，只是点了点头，就走在了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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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1章难题

来到克州知府府中，昊天端坐在主位之上，这才说道：“林大人何在？既为克州知府，不知道林大人现在在何方？”老实说，虽然林太岳任职克州知府已经数月，但是昊天还一直没有见过这个被称为清风四大名儒之一的老人。当日林太岳被信刻强行请出山之后，昊天一直在忙着军事方面的事情，所以一直无缘见面。不过对于这个在清风享誉甚高的老人，昊天还是很佩服的。

楚相成张口答道：“主公，克州南部靠近阴风山脉的地方，由于当地的百姓和阴风山脉的土著居民羌族因为土地发生了一点争执，所以林大人现在正在南部地区调节双方的矛盾。”

“哦，是这样啊。那楚叔父你请告诉林大人一声，千万不要因为羌族并非我神州嫡系，便存心偏袒。”昊天摸了摸下巴说道。

楚相成哈哈一笑：“主公敬请放心，林大人乃是帝国有名的大儒，绝对不会有丝毫的歧视。属下相信，他的能力将这点事情处理好还是没有问题的。”

“那就好。”昊天点了点头说道：“羌族虽然不是我神州的嫡系子民，但是一向恭顺于我朝，千万不要因为这些小事而让别人寒心。对了，我这不在的日子里，河套的状况怎么样？”

楚相成屏退了左右，这才说道：“属下正要向主公禀报，在主公进京的这段时间里，幽云十六州和西北二路的不少百姓听说了我们这里的情况，都拖家带口的前来投奔。现在河套上下官员，大多都在忙着这些百姓的安置问题。”

昊天闻言，连忙说道：“来的百姓都不多？你们又安置的怎样？”由于东北三国举兵入侵，幽云十六州的百姓大多数被屠戮，现在仅剩下数百万老弱妇孺还在夹缝中残喘。昊天曾经也有过接济这些百姓的想法，但是幽云十六州毕竟还有着东北三国的数十万大军，昊天的这个想法也就只能停留在想法之上。不过对于凡是能够度过大河逃到河套来的百姓，昊天都是尽心的接纳。

楚相成沉声说道：“只要是来了的百姓，我们都是尽量安置。周边的百姓前来投奔，这自从我们立足河套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最开始的时候还只是零星的百姓逃难而来，但是在最近的一段时间，钱来的百姓数量却是激增，尤其是幽云十六州的百姓，已经有超过五十万人前来。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从昨天开始，大河东岸逃难的百姓数量突然锐减。并且在河岸边上也布满了东北三国的侦骑。根据冠英的密报，说是东北三国已经将幽云十六州所有的神州百姓全部集中了起来，正被赶往太行路晋州附近。不知道意欲何为。”

昊天心中一震：“难道他们是想将百姓们全部灭绝？”

玄机苦笑了一下说道：“不可能，主公你只要看了逃难过来的百姓的模样，你就应该知道他们完全没有这个必要。所以属下怀疑，他们应该是有什么大动作了。”

“什么意思？”昊天不解地问道。

“启禀主公，这些逃难过来的百姓，全都是妇女老幼。根据他们的述说，幽云十六州现在仅剩的百姓，也全部是这副模样。所有的精壮男丁，要么是掳掠回去为奴，要么是屠戮殆尽。根据属下和楚大人的猜测，他们之所以留下了这数百万百姓，并非是因为他们心地仁慈，而是因为他们想最大程度的消耗清风朝廷的国力。毕竟清风即使是在富庶，但是面对着数百万没有多大劳动力的妇女老幼，恐怕也难以支撑。只是没想到朝廷居然衰弱如斯，居然连接济这些百姓的能力都没有了。所以他们只好听之任之，但是这次却不知为何将他们集中了起来。”玄机继续说道。

“什么？”昊天双眼猛地一瞪，手指也突然握紧，脸上也顿时浮起了一抹难以遏制的怒色。这神情，当时就让刚刚走进大厅的克州知府林太岳神情一愣。

“主公！”楚相成和玄机见状，连忙大声叫道。

“我没事。”昊天深呼吸了几下，这才摆了摆手说道，只是脸上的怒色还是没有消散。突然之间，他想起了英武居士刚才对他说的话语，生平第一次，他有了一种将塞外异族族灭的冲动。

“克州知府林太岳，拜见太守大人。”这个时候，林太岳上前插话说道。虽然他以前也不认识昊天，但是一看见玄机和楚相成的这副模样，自然也就明白了昊天的身份，于是上前拜道。只是他的称谓却有些不伦不类。

“原来是林大人，林大人请坐。”昊天点头说道，仔细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个老者，林太岳的年龄大约六十上下，身形有些瘦削，但是精神却特别的旺盛。头微微朝上面抬着，眼中精芒闪烁，很显然也是一个桀骜不驯的人物。昊天的心中一喜，这样的人虽然脾气都特别的古怪，而且大多清高孤傲，但是却绝对是有真本事的人。

顿了一顿，昊天这才说道：“先生治理克州已经数月，只是某人忙于军务，一直没有前来拜访。失礼之处，还请大人见谅。”

林太岳冷笑了一下说道：“太守大人客气了。太守大人现在是老夫的顶头上司，老夫又怎敢越级怪罪？”

昊天哈哈一笑：“先生莫非还在怪罪某人请先生出山时的失礼，当时军务紧急，而且克州局势也特别的混乱。非先生这种大才不能治理。为了克州百姓的安顿，所以某人只好冒犯了。还请先生看在克州百姓的份上，不要怪罪某人的失礼才是。”

林太岳闷闷的哼了一声，昊天虽然现在只是河套太守，但是就凭他在河套的地位，即使说他是帝国的第四个藩镇也未尝不可。玄机等人称呼昊天为主公而不是像帝国普通州路那样称呼太守大人，自然是把昊天当作了河套的唯一主人。而昊天现在能够折节给自己赔礼，先不说这气度如何，单单是这姿态，便已经让人佩服。因此心中虽然还有些不忿，但是林太岳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看见林太岳已经沉默无语，昊天也就微微一笑，这才对着楚相成说道：“我们河套现在的情况如何，百姓们九死一生的逃离虎口来到了我们河套，同为神州子民，我们应该竭尽全力照料才是。万万不可让他们再受苦难。”

楚相成上前一步，有些苦涩地说道：“现在我们也只是勉强将他们安顿下来了。河套的情况，想来主公也特别的清楚。帝国北征军溃败之后，河套为塞外六族所肆虐。八百万百姓一下降低到了六百万，而且被屠杀和掳掠的基本上都是精壮男丁。因此在这剩下来的六百万百姓之中，老人和小孩占据了一半以上，仅剩的精壮男丁不足百万。虽然我们的士兵半数是当日北征军的原有战士，但是由于百姓们参军的热情都很高，所以在军队中服役的百姓也不在少数。河套现在的劳动力已经严重不足，再加上近百万基本没有劳动力的百姓的涌入，如果不是天舞星河的大力援助，我们的财政早已经全面崩溃。”

昊天的心中一阵烦躁，这些人都是神州百姓，都是流着相同的血液的父老乡亲，不管自己怎样的困难，都不能抛下他们不管。但是河套在经历了战火之后，本来就已经是举步维艰，恐怕难以承受如此的重担。朝廷方面是绝对不可能在给与自己任何援助的，能够减免河套几年的赋税，恐怕已经是安永昌等人最大的让步。天舞星河虽然富有，但是他们的百年积淀也终究有限，要想满足河套重建的这个无底洞，恐怕困难不小。站起身子，来回走了几步，昊天这才说道：“不知道诸位有没有什么对策？”

“我和军师已经林大人等商议了良久，都一致认为，当前的处境，就只有自力更生。现在我们除了天舞星河，根本没有任何的外部援助，所以我们必须依靠自己的努力让我们强大起来，这样才能够面对未来更大的压力。河套六州向来就是肥沃之地，只是因为去年的战乱，这才落得田地荒芜粮食减产。只要我们能够好生引导，也未必不能渡过难关。”楚相成迟疑了一下说道。

昊天的眉头一皱：“先生有话就请直说吧。”

“我们现在最大的困难就是粮食问题。在经过了塞外六族的肆虐之后，河套的存粮已经降到了历史上的最低点。加上无数的百姓涌入，我们的粮食已经面临着极大的缺口。虽然有了天舞星河的财政支持，但是我们的压力依然很大。河套现在的存粮最多只能够坚持到四月中旬，离下一季粮食成熟还有好一段时间。而且，在投入了大笔的资金之后，天舞星河似乎也有些犹豫了。”楚相成接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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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2章纳兰冰婵

昊天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脑袋，很是头疼地说道：“天舞星河的事情，暂时放在一边。我既然已经回到了河套，他们的教主必然会前来与我会谈，到时候在一并商量。当务之急，是先解决河套百姓的生计问题，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我们都必须扛起这个担子。现在河套的政务，就请诸位多多用心一下，我不管你们采取什么样的手段，就算是让军队全部屯田，只要条件许可，都可以采纳接受。”

楚相成摇了摇头：“军队屯田就不必了。我们河套周围现在是群狼环视，如果没有强大的战力作保障，那所有的一切都会化为灰烬。况且春暖花开之日，我们和塞外异族必定会有一场血战。当前军队的重点是加紧训练，努力提高战斗力。对了，天舞星河的教主纳兰冰蝉已经前往定州迎接主母，如果不出意外，我们明天的时候就能够在延州和他们碰头。”

昊天是在延州城的临时城守府中见到天舞星河的教主纳兰冰婵的。虽然两方已经合作了一段时间，但是一直是仙恋尘在中间穿针引线，所以直到现在，两个首脑人物还是第一次见面。

纳兰冰婵应该属于那种特别有味道的人。作为二十年前和名剑山庄的楚见焕，瑶池玉宫的天凤钰，烟雨凝花宫的若雨寒梅齐名的一代高手，她的年龄已经不在年轻，甚至由于教务的操劳，她的眼角都已经长出了些许皱纹。而且，她的眼神也不像是一般的高手那样锐利和深沉，反而是一种只有在饱读诗书的大儒身上才会具备的睿智，仿佛一下就能够看穿人的心思和世间的沧桑。也许是她对于天舞星河的虔诚，在她的脸上仿佛都能够感觉到那种因为信仰所以流露出的神圣的光芒。因此昊天在见到她的第一眼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今天必然会有所收获，因为，纳兰冰婵绝对是一个聪明的女人。

“纳兰教主，今天某人特地邀请你前来，想必教主已经猜到了此行的原因了吧？”昊天屏退了左右，只留下了一个天意，这才开门见山地说道。

“妾身已经知道了。”纳兰冰婵见昊天如此的爽快，当下也就很坦荡的点了点头。

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来回走了几步，昊天这才说道：“纳兰教主，当初我们的协议，双方都是点头同意了的。在这一段时间里，合作的也还算亲密无间。为何教主却临时变卦？教主如此的行径，难道就不怕我们误会？”

纳兰冰婵微微一笑，似乎早知道了昊天会有如此的一问，当下从容不迫地答道：“侯爷请勿发怒，请听妾身慢慢道来。其实妾身这样，唯一的目的就是想和侯爷来一次毫无保留的谈判。”

“哦？”昊天的眉毛一挑，半眯着眼睛看着这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女子，而嘴角则是拉起了一抹弧线。

“侯爷也许不知道，就是在这短短的一月之间，我们在河套六州的投入就已经占到了本教数百年积淀财富的至少三成。妾身估计了一下，河套的问题实在是太过严重，如果要将河套恢复到一年前的模样，那至少要消耗本教八成以上的积累。这样大的比例，已经完全超出了我们最开始的预计和我们的协议。而且如此大的一笔开支，也会让教中的诸多长老产生质疑，毕竟在失去了我们的情报组织，又失去了一千名最精锐的弟子，更失去了教中至少八成的财富之后，如果发生了意外，那我教将再无生存的余地。因此，迫于教中的压力，妾身只好暂时先中止了我们双方的协议。”纳兰冰婵细细的解说道，然而目光却一直停留在昊天的脸上。

“教主的意思，莫非是在威胁某人？”昊天的脸色和语气透视突然一沉，连带着眼神也变得特别的犀利。

“绝对不是。”纳兰冰婵连忙说道。昊天虽然年轻，但毕竟是一方之主，手下谋士猛将不胜枚举，能够得到这些人的支持，昊天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而且昊天毕竟不是那些长期在朝堂上勾心斗角的奸猾政客，他还更加倾向于意气用事，如果真惹恼了他，就算自己这边的筹码再多，恐怕也难以善后。

天意眉毛一皱，轻轻地拉了一把昊天，昊天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下，平静了一下语调，他这才说道：“那纳兰教主有什么问题就尽管说出来，只要不是很过火，某人都可以考虑一下。”

纳兰冰婵身子一正，眼神也突然间变得有些狂热，正视着昊天，沉声说道：“侯爷，我们希望能够拥有一块真正属于自己的土地！”

“哦，当初恋尘和某人洽谈合作的时候，不是已经有这一条了吗？教主这次又为何再次重申？”昊天已经明白了纳兰冰婵的意思，不过却是装糊涂地说道。

“侯爷，我们想要拥有的，是一块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土地。在这块土地上，军事上的事情我们绝不插手。但是行政权，我们希望能够真正属于我们自己。自从两百年前从太阳神教衍生出来之后，我们的先辈就一直梦想着建立一个由我们自己的教义统治的国度，这也是我们天舞星河所有教徒的最大的梦想。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和岁月的蹉跎，让我们深切的明白了这件事情根本就没有可能。但是这毕竟是我们的梦想，为了这个梦想，我们付出一切代价即使是尊严和生命！”纳兰冰婵很是激昂地说道。看得出她这确实是语出赤诚，不然昊天完全无法理解她这样一个饱经风霜的宗师级女子为何会出现这样的神情。

昊天一阵沉默，而天意则是手指敲了敲桌面，这才说道：“纳兰教主，你应该明白，这仅仅只是一个梦想，她根本就不可能实现。在我神州数千年的历史上，还从来没有出现过真正的政教合一的政权。而且有了极乐圣教的先例，我清风之内，任何一个势力都不会在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宗教的蛊惑性实在是太大，也许对教主你来说，这正是你们天舞星河教义的魅力所在。然而对我们来说，这确实一个真真实实的巨大威胁。我神州一族现在已经是风雨飘摇，我们绝对不能再出现这样的情况！”

纳兰冰婵并没有为天意的话动摇，她只是继续说道：“天意姑娘的意思，妾身也明白。天舞星河已经流浪了上百年，虽然我们是渴望一片属于自己的土地，但是我们并非是不明事理的人。即使是侯爷基于河套现在的困难而答应了我们，很难保证以后会不会发生狡兔死走狗烹的事情。我们只是想拥有那片土地上的行政权，如果侯爷不放心，那我们可以出钱出物让侯爷派驻一支军队在这里。除了我们的紫衣武士和白衣武士，我们也绝对不会拥有任何的武装力量。我们绝对不会在侯爷你划定的区域之外传教。我们，真的只是想传播我们的教义，并建立一个真正由我们的教义统治的区域。”

天意点了点头：“纳兰教主，妾身可以理解你的心情，也明白你的意思。只要你能够答应妾身这几件事情，妾身可以劝说主公答应你们的要求。但是教主记住，绝对不是现在，必须要等到我们主公有了更广阔的领地或者帝国中兴之后。河套现在的压力还很大，周边还有塞外六族的虎视眈眈，我们必须凝聚每一份力量坚持下去。”

“妾身明白，请天意姑娘示下。”纳兰冰婵连忙欣喜地点了点头说道。她知道天意在昊天心中的地位，既然是她亲自开口，那昊天必然不会有异议。至于实施的时间，她也并不着急，反正已经流浪了上百年，也不差这么几年。最重要的是，现在的天舞星河与河套昊天已经是一根草绳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谁。

天意微微一笑，看了看昊天，见昊天并没有出言反对，这才说道：“第一，天舞星河的历任教主，从今以后必须经过我家主公或是主公后人的认可；第二，在我家主公需要的时候，天舞星河必须穷尽一切人力物力财力进行援助，当然，我们时候绝对不会亏待了天舞星河；第三，天舞星河的势力永远不能跨出我们所划定的范围。至于这个范围，我们可以酌情考虑。以主公的心性，天舞星河是绝对不会吃亏的。最重要的一点，天舞星河绝对不能有军队。不知道教主意下如何？”

“妾身没有意见。”纳兰冰婵答应的居然是异常的爽快。痛快的让昊天二人都有些出乎意料。按理说这样苛刻的条件，纳兰冰婵怎么说也会讨价还价一番才是。可是她居然没有一点的意见，看了看有些迷惑的昊天和天意，纳兰冰婵点了点头说道：“侯爷，天意姑娘，如果没什么事情，那妾身先告退了。如今形势不容乐观，妾身还要去调运物资。对了，恋尘重伤，不知道现在正在何处？妾身就只有这么一个嫡传弟子，一直把她当作了亲女，不知道可否前去探望？”

“教主客气了。恋尘就在前面的厢房里，教主请自便。”昊天连忙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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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章天意有孕

看着纳兰冰婵的身影消失在了视线里，昊天这才牵着天意的手说道：“没想到事情居然是如此的顺利。天意，你说这里面会不会有诈？”

“应该不会。她这次特别的有诚意，如果妾身没有猜错的话，必定是天舞星河在将来的这一段时间里会有极大的隐患即将爆发。这个隐患一旦爆发，天舞星河恐怕在难以幸存。所以他们这才不得不破釜沉舟，不惜一切代价的和夫君你保持良好的关系。”天意摇了摇头说道。

“先不管这个了，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也没什么好怕的。对了，你的身体怎么样了，昨天遇上军师和楚叔父的时候，他们说你身体突然不适，倒是吓了我一大跳。”昊天最关注的还是这一点，对于他来说，天下苍生固然重要，但是天意也是不可或缺。没有了天意，他此生也在没有多大的意义。

天意的脸上一红，不过却是一脸欣喜地说道：“没有什么，只是夫君以后不可以随随便便的碰妾身了。”

“为什么？”昊天奇怪地问道。

“因为妾身已经有了身子。”天意鼓足勇气说道。此话一出，脸已经红的像是一个苹果。

“真的？”昊天先是一愣，不过旋即即使一喜，抱起天意猛地转了好几个圈，这才说道：“这有多久了？是男的还是女的？呵呵，我快要当爹了！”

“先生说了，孩子才三个多月。还不知道是男的还是女的，不过应该是双胞胎。”天意拍了昊天一下说道。

“哦？居然是双胞胎，怎么我平时没有看出来？不行，我摸摸试试。”昊天谄笑这说道，手也跟着不老实了起来。

“别动手动脚的，小心伤到了我们的孩子。你还笑，人家都快羞死了。”天意拍了一下昊天的手说道。

昊天也不以为意，双手继续不规范的活动着，嘴里兀自说道：“嗯，不如这样吧，看看哪天合适，先把我们的婚事给办了。有骆先生和楚叔父在，就算在爹娘面前也算有个交代吧。”

“这事情先不急，河套现在百废待举，还不是办婚事的时候。”看着昊天的双手还在不规矩，天意的眉毛登时一竖。昊天见状，登时就止住了手上的动作，讪讪的一笑，这才恋恋不舍的将手从天意的身上放了下来。看着昊天那副可怜相，天意的心中也不禁一软，于是舒缓了一下语气说道：“夫君，现在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不是太那个就行。如果夫君真的难受，那就去找恋尘吧。在天都圣京的时候，你和恋尘不是已经圆房了吗？再说，张月婉当初不是说过只要你能够回到河套，她就嫁入昊府吗？我们过一会儿就上一个折子，让皇上加紧赐婚，那样夫君你就不会觉得寂寞了。”

昊天不以为意的一笑：“你说张月婉啊？当时只不过是玩笑之作，谁也没有把这件事情当真。况且如果皇上赐婚，以她嫡清公主的名头，怎么说也是一个正妻。我已经有了你了，何必再去沾染这些麻烦？就算是她真的想来，我也会上书辞掉。”

“夫君万万不可！”天意连忙说道：“夫君不能这样。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迅速将她娶过来，在不济，现在也要先确定婚事。河套现在面临的困难，我也听说了。虽然有了天舞星河的全力支持，但是我们现在的粮食压力依旧很大。淮水路张家的实力虽然是三大世家之末，但是淮水五州却都是帝国的产粮大府。如果夫君真的能够娶到张月婉，那必然能够大大缓解我们的粮食压力。”

“天意当真是我的女中诸葛。我们现在却是很需要粮食，张月婉大概就是我们最好的依仗了吧。只是天意，你难道就不吃醋吗？”昊天叹了口气说道。

“谁说妾身不吃醋？只是大局当前，妾身岂能因为一己之私而荒废了河套复兴的大计？不过你也别得意，妾身可是先警告你，除了妾身，你最多只能再娶七个女子。不然，你自己看着办吧。”天意的语气登时变的凶巴巴的，当时就把昊天吓了一跳。

“好，我答应你。别说是这么一件小事，你就算是想要天上的星星，我也会给你摘下来。”昊天连忙点头说道。根据帝国律制，太守为正二品，可以有妻妾七人，这七人乃是有诰命有等级的。天意的这句话，无疑也就是说说而已。

“好了，就你会油嘴滑舌。妾身现在也该去看看恋尘妹子了，人家是因为你而受伤，说什么妾身也得去探望一下吧。还有，骆先生有话想对你说。”天意不再理会昊天，一边走出房门一边说道：“对了，辛皎姑娘她们一行人大概在两天之后就会到达定州，如果夫君有空，还是前去迎接一下好些。毕竟人家也是应夫君你的邀请才来到河套的。至于她们的住处，妾身已经委托军师全权负责，夫君不用太过担心。”

仙恋尘现在的身体状况已经逐渐稳定，但是身子还是特别的虚弱。毕竟当初的那一剑可是直接刺穿了她的胸膛，如果不是恰好遇上了英武居士，她恐怕早已经香消玉殒。而现在，纳兰冰婵则是一脸爱怜的坐在她的床边。

“师父，你怎么来了？”发现纳兰冰婵就坐在自己的身边，仙恋尘连忙挣扎着准备坐起身子。

“先别乱动！你这丫头，如果不是恰巧遇见了英武居士，你这条小命恐怕已经丢在了大河边上。”纳兰冰婵连忙扶住了她，心有戚戚地说道：“你就像是师父的亲生女儿，你受了伤，师父怎么可能不来？嗯，先慢慢坐起来。对了，当时究竟是怎么回事？”

在师父的面前，仙恋尘也没有半点的隐瞒，当下便将当时的每一个细节都和盘托出。只是她后来处于昏迷状态，后面的事情也就不甚了解。

听完仙恋尘的叙述，沉思良久，纳兰冰婵这才说道：“那几个人必然是耶律沧浪、德康信之和千变妖姬，可是这些人都是成名数十年的高手，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楚怜风张月婉他们应该没有刺杀侯爷之心，可是耶律沧浪和德康信之却非如此。还有千变妖姬，她为什么要出手相救侯爷，他们之间又是什么关系？英武居士没想到还真的出现了，而且居然还是全程监护，看来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忘记不了啊。不过你这丫头倒真的是福气不前，英武居士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能够为他所救，当真是异常幸运。”

“也幸好是他，不然徒儿还真不知道能不能在见到师父你了。”仙恋尘点了点头说道：“师父，还有一事，徒儿一直没有告诉过你。那个骆详，就是二十年前名动天下的天下第一高手骆寒风。本来弟子准备的是尽早禀报师父的，只是此人实在太过厉害。徒儿真不敢轻举妄动。”

“我已经认出他来了。昨天在定州的时候，我就已经认出了他就是当年的毁天灭地手骆寒风。”纳兰冰婵点头说道：“此人文武双全，二十年前就名动天下。而且有过两次死里逃生的经历，心机武功实在是深不可测。好在我们和河套是真心合作，想来他不会找我们的麻烦。再说，看在你当年死去的师伯的份上，他绝对不会太为难我们。我今天前来，是想和你说另一件事情。”

“师父请说。”仙恋尘很显然也是感觉到了事情的重要性，于是严肃地说道。

纳兰冰婵犹豫了一下，这才说道：“刚才我已经答应了侯爷，我天舞星河以教中百年积淀的人力物力财力相助侯爷渡过难关。而等到侯爷收复失地之后，必须划取一州之地作为我天舞星河的传教之地。在这块土地上，我们拥有绝对的行政权，但是军权全部由河套方面负责。”

“师父，你怎么能够答应这样的条件？这样巨大的代价，居然就只是为了这么一点点收获。我们所付出的和我们所得到的，根本就不成正比！而且对方一旦变卦，我天舞星河必然覆灭！”仙恋尘大惊道。虽然她现在在名份上和实际上都已经是昊天的妻妾，但是她终究是天舞星河培育了二十年的最杰出的弟子，对于天舞星河的感情也是特别的深厚。

纳兰冰婵苦涩的一笑：“恋尘，你以后会明白师父的苦衷的。天舞星河在朝廷和三大世家的合力围剿下，实力早已经不如以前。如今门下弟子不过三千，教众不过二十万，而且还受到各方势力的敌对。如果不是因为这些年清风内乱外患不断，我天舞星河早已经被灭族。以我们现在的情况，如果没有一个强有力的势力支持，覆灭只是迟早的事情。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赌上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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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4章还是骆祥

“所以师父你选择了刚刚崛起的，迫切需要我们援助的，并且对我们没有误会的河套？但是师父，这样的代价，是不是太大了？”仙恋尘叹了口气说道。

纳兰冰婵无奈地摇了摇头：“师父又何尝不明白？只是，极乐圣教已经在准备行动了。程显清他已经疯了，为了权势，他已经完全疯狂。我们和极乐圣教虽然已经没有了太大的联系，但是我们毕竟同出一脉，如果我们现在不找好出路，那浩劫之后的清风各派势力绝对不会放过我们的。所以我们现在必须不惜一切代价的找一个稳固的避难所。”

仙恋尘心中一惊，正准备问个究竟，但是一看见纳兰冰婵那根本不想解释的模样，只好闭上了嘴，只是神情还是有些疑惑。

纳兰冰婵自然是明白自己徒弟的心中所想，不过她并没有解释，只是绾了一下恋尘的秀发，这才说道：“恋尘，老实告诉师父，你和侯爷是不是已经圆房了？”

此话一出，仙恋尘那本来有些苍白的脸色顿时一红，看着师父那似笑非笑的神情，最终呐呐的点了点头。

“那也不是什么坏事，身为女子，迟早都要经历这一关的。”纳兰冰婵不以为意的一笑，拍了拍恋尘的身子，继续说道：“既然如此，恋尘你自己从今以后就要记住一件事情。你以后将再不是天舞星河的圣女，和天舞星河也在没有任何的关系。”

仙恋尘表情一怔，一脸惊慌地说道：“师父，难道你不要徒儿了吗？”

“师父哪里舍得你？只是你现在已经是侯爷的妻妾，如果不能够将你自己现在的身份和我们天舞星河的利益划分清楚，那不仅不利于你在靖北侯府地位的巩固，也必然会损害到河套一方对我们天舞星河的信任。”纳兰冰婵细细解说道：“河套六州现在已经自成体系，保守一点的估计，昊天在数年之后也能和三大世家相提并论。况且昊天手下人才辈出，如若神州风起的时候能够抓紧机会，成就必然不可限量。你并不是秦天意，不可能在河套军政两方拥有太大的影响力，也根本不可能取代天意在侯爷心中的地位。如果你处处维护着我们天舞星河的利益，那只会让河套高层对我们处处提防。争就是不争，不争就是争，你以后就会明白了。”

仙恋尘的脸上还是有些迷茫，很显然对于纳兰冰婵的话，她并不是特别的理解。纳兰冰婵的心中微微一叹，恋尘为人向来单纯娇憨，根本就不是这种勾心斗角的命。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她能够尽少的卷入一些风波。淡淡一笑，纳兰冰婵这才笑着说道：“反正你始终牢记一件事情，你现在只是侯爷的妻子，以前的一切，不管愿不愿意，你必须全部割舍。侯爷乃是真性情的人，他真正需要的，是一名真正能够陪伴他一生的妻子，而不是这种基于利益的结合。作为他的妻子，你可以尽情的展示你的本性，可以尽情的在他面前撒娇。但是，如果你没有天意那样的影响力，也没有绝顶聪明的脑袋，你最好就不要沾染军政方面的事情。”

“嗯。”仙恋尘隐约明白了师父的意思，正准备接着询问，却发现纳兰冰婵悄悄地对着她使了一个眼色，于是乖巧的转移了一下话题。而这个时候，天意刚刚走到院子外面。

大厅之中，昊天和骆详相对而坐。昊天一脸的微笑，而骆详的脸上照样是惯有的阴沉。

“不知道先生前来所为何事？”昊天笑着问道。

骆详的脸上没有一丝的感情波动，他只是淡淡地回答道：“主公，属下这是前来请罪的。”

昊天微微一怔：“先生不会是在说笑吧？自从某人定州起兵以来，先生一直在尽心为我出谋划策，何罪之有？”

骆详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阴沉：“那是因为属下隐瞒了主公很多事情。”

昊天哈哈一笑，不以为意地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先生又何必因此而愧疚。”

“可是属下隐瞒的事情不仅数量众多而且性质重大，如果一直把主公蒙在鼓里，那难免会有人说属下居心叵测。”

昊天沉思了一下，这才说道：“叔父可否听一听小侄的肺腑之言？”

“主公请说。”自从进入定州之后，昊天就很少用这样的称谓了。此话一出，两人都顿时觉得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不少。

昊天站了起来，背对着骆详说道：“家父生前对小侄说过，我清风物华天宝人才辈出，就像是当朝太师、国师和铁尚书，这三人都是国之栋梁，得一人而用，可保天下无忧。而三人齐用，那清风必能中兴。只是先帝昏庸宠信佞臣，虽有良才，但弃之不用，是以国力衰退如斯。对于三位元老的赤胆忠心和才华智慧，家父是佩服有加。不过家父最为看重的，却并不是他们三人，而是另外二人。叔父可知道这二人是谁？”

骆详的心中一跳，但还是平淡地说道：“主公请说。”

“骆叔父，小侄都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你又何必在和小侄打哑谜？”昊天莞尔一笑：“家父曾经说过，他此生最信任也是最佩服的两个人就是你和楚叔父。虽然当年很多人都认为叔父已经被凌迟处死，但是家父对其中的详情却是知之甚详。一开始的时候小侄也不敢确定，但是当叔父你说道楚叔父的时候，小侄就已经猜到了叔父你的身份。只是既然叔父不愿意挑明，小侄也就乐的糊涂。所以至此之后，小侄对两位叔父是从来不曾怀疑。这件事情天意也是知道的，不然以天意的精明，叔父认为自己能够瞒过去吗？”

骆详沉默无语，良久之后这才长叹着说道：“非常和秦殇有后，我们二人也可以安息了。小天，看见你和天意这么有出息，我和相成甚感欣慰。可惜的是，我们二人都后继无人啊。”

昊天微微一笑：“叔父这是说什么话，两位叔父和家父情同手足，昊天虽然不甚懂事，但是也必定会以父辈相待。叔父又何来无后之说？”

骆详脸上浮起了一抹微笑，看着昊天那深邃的眼睛，这才说道：“主公今天莫非还有其他事情想要询问属下？”

“无人的时候，叔父就不用这么称谓了。”昊天笑着说道，不过眼睛里却是浮起了一阵哀伤：“叔父，我确实是有一个问题想要叔父为我解答。”

“你说吧，只要是我能够回答的就行。”骆详眯着眼睛说道。

“我想知道，我娘是怎么死的。”昊天沉痛地说道：“我没有见过我娘，自我一生下来，娘就已经走了。这二十年来，一直是爹含辛茹苦的将我和天意养大。这二十年来，我也常常会想起娘来。只是，每次当我询问我爹的时候，爹都是沉默不语。娘走的时候，甚至连一张画像都没有留下。身为人子，无法为父母尽孝已经是莫大的悲哀。可是我居然连缅怀的余地都没有，那不能不说是一个讽刺。以前我是不懂事，所以我一直相信爹说的娘是难产而死。因此我总是特别的愧疚，如果不是因为我的出生，娘也许就不会死了。可是这次到了天都圣京，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我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娘她可是守望一族的嫡系族人，她的武学造诣虽然比不上叔父，但是也应该能和神州十大高手相提并论。为什么她居然会死于难产？而且走的时候居然连画像这些都没有留下？”

骆详似乎早知道了昊天会问这个问题，但是他的脸上还是情不自禁的浮起了一抹哀伤。看着昊天那神情激荡的脸孔，骆详只是长叹了一口气说道：“秦殇她确实是难产而死，只是其中的细节，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现在还不是时候。”

“为什么不能？”昊天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叔父，如果是以前，我可以理解。因为那时候的我还没有那个实力，但是现在，我觉得身为人子，我应该有知道真相的权力。”

骆详摇了摇头：“现在真不是时候，这是我和相成的一致看法。等到时机成熟，我们一定会告诉你真相。我们已经隐忍了二十年，也不差这一两年了。”

昊天冷冷地看着骆详那古井不波的面孔，良久之后这才说道：“我虽然没有见过我娘，也不知道我娘长的是什么模样，但是我对我娘的爱戴绝对不会逊于任何人。娘的死，绝对没有这么简单。如果有朝一日我能够查明真相，就算是天王老子，我也要将他灭族！”

骆详没有说话，这是他的眼神，居然是和昊天一样的怒火熊熊。而刚走到大厅外的楚湘成听见昊天的这句话，则是脚步一顿，双目中居然满是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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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5章楚相成进京

昊天天意和骆详等人商讨了良久之后，昊天自己亲自写了一份奏折，交由楚相成带往京城。当然，随行的还有昊天特地准备的聘礼。楚相成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是老奸巨猾之人，他自然明白昊天等人是何居心。所以大队人马刚一度过阴风山脉，进入秦川路李家的地盘，他就开始大肆宣传嫡清公主张月婉当初的等到昊天一回到河套，就下嫁昊府的誓言。而他这一行人，就是特意到天都圣京，恳请英烈帝赐婚的。

先不说这个誓言是真是假，单是传言的两个主角就都是帝国声名显著的两个年轻俊杰。嫡清公主张月婉，不仅贵为威远王张苍雄的独女，而且师出烟雨凝花宫，乃是神州十大英杰之一，声名之盛自然不用多说。而昊天崛起的时候虽短，但却是在国家危亡之际举兵而起的民族英雄。现在坐拥河套六州，手下拥兵三十万，又贵为靖北侯。和嫡清公主相比，身份上并没有任何的逊色。只是让天下人不解的是，昊天居然不是想迎娶张月婉为正妻，而仅仅是想纳之为平妻。想到威远王张苍雄的权势和护犊之情，所有的人都对这件事情增加了几分期待。

朝堂之上，看着下面站立的楚相成和一脸苦闷的张苍雄以及在一边面色如常的张月婉，英烈帝的心中是说不出的高兴。没想到昊天居然是如此的懂事，他们一开始还在想着怎么促成此事。结果他自己还没有提出来，昊天就已经上表请求赐婚，并且将这件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天下皆知。

“威远王叔，朕先在这里恭喜你了。靖北侯不仅功勋彪炳，而且年少有为，和月婉王妹当真是绝配。王叔能够得此佳婿，当真是淮水之福啊。”坐在龙椅上，英烈帝哈哈大笑着说道。而下首众臣，除了他最为倚重的庞烨等人，其余的人都是面色如常。能够站在朝堂之上的，无一不是老奸巨猾之人，收到这个消息时的震惊之情早已经被他们多年来的勾心斗角所消化，因此心中虽有计较，但是却都迅速将表情调整到了最合适的一面。

威远王张苍雄连忙出列道：“启禀皇上，靖北侯虽然年少有为，但是这门婚事，说到头来只不过是小女的随口戏言，当不得真的。”早在楚相成刚进入秦川路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他膝下就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自然不愿意让她嫁与他人为平妻。心中虽然已经打定了注意，但是这毕竟是张月婉亲口所说，他也不好否认，只好硬着头皮说道。

“王爷和公主原来是存心戏弄我家主公和河套六州的七百万百姓？”楚相成冷冷地说道：“我家主公虽然年少，但也是皇上御封的一方太守，治下也管理着河套六州的六百万百姓和前来投奔的百万妇女老幼，没想到王爷和公主殿下居然拿这种大事前来戏弄我河套百姓。”

“楚大人，这也就是靖北侯与嫡清公主两个年轻人之间开的玩笑而已，楚大人又何必提升到这个高度？他们二人都是年少有为，相互之间开些玩笑也是很正常的。威远王素来敬重忠烈之士，而靖北侯这样的年少英杰也正是他所欣赏的，又怎么会存心戏弄？”礼部尚书张苍梧出列说道。他乃是张家的嫡系，又是礼部尚书，自然要为张家出头。

楚相成不屑的一笑：“张尚书说得不错，只是天下都知道威远王向来诚信重诺，家教更是严厉。而嫡清公主贵为王爷嫡女，又是当今太后的义女，居然拿这种婚姻大事来开玩笑。这件事情要是传了出去，那恐怕就真的是贻笑大方了吧？再说，当日我家主公离京的时候，嫡清公主还亲自带领着一干好友前去大河渡口相送，并且当众许下了誓言。诸位大人试想一下，如果嫡清公主真的是随口而言，她有必要亲自前去相送我家主公吗？这件事情，靖西王和定西王世子都可以作证。”

此话一出，所有的人都是一阵语塞。张月婉等人在大河渡口伏击昊天的事情，所有的人都明白其中的内幕。只是不管是谁，都不敢挑明其中的真相，毕竟这里面涉及的东西实在是太多。而楚相成这句话，明显是封死了所有人的嘴巴。要是谁敢在就此发表意见，那无疑是公开揭露当初的真相。

“楚大人稍安勿躁。”靖西王李铁鸣突然张口说道。三大世家虽有隔阂，但是在对外上向来同气连枝。如果让张月婉嫁入了亲近皇室的昊天府中，以张苍雄对她的溺爱，以后难免会偏向昊天一方，所以他绝对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楚大人所言极是。嫡清公主贵为威远王嫡女，又是太后的义女，这等事情自然不能归于儿戏。只是嫡清公主毕竟还年幼，还不甚懂事。年轻人之间，难免会有些调笑之言。靖北侯已经有了正妻，又何必把此事当真。”

定西王宋正风也连忙说道：“靖西王说得不错。嫡清公主既是威远王嫡女，又是太后义女，如此高贵的身份，如果嫁入河套为平妻，此事若是传了出去，那皇室的尊严，朝廷王侯的脸面又何在？不知情的人也会认为靖北侯这是在存心辱没皇室，所以还请楚大人好生思量一下。”

“定西王此话有失偏颇。”户部尚书安永昌突然出列说道：“老臣认为，男婚女嫁，乃是天经地义之事。以嫡清公主的年龄，早就该婚配。只是公主殿下目光甚高，所以一直没有寻觅到合适的人选。如今难得公主殿下动心，王爷又何必苦苦阻挡？况且嫡清公主若不是钦佩靖北侯的人品武功，想必也不会出此言论。既然双方都是有意，诸位又何必打断这一段美好的姻缘？皇室的尊严和朝廷的脸面固然重要，但是王爷如果出尔反尔食言而肥，恐怕更为让天下人耻笑。”

所有的人都没有想到安永昌这只老狐狸居然会偏向昊天一方，猝不及防之下，所有的人都是一惊。而楚相成的反应最是敏捷，他虽然不知道安永昌为何会突然支持自己，但是有他发话，自然不是什么坏事。于是连忙张口说道：“安大人说的在理。自从这个消息传到河套之后，不仅仅是我家主公和主母积极筹备着嫡清公主的下嫁事宜，而河套的七百万百姓也是特别的欣喜。遭逢大难之后，河套百姓们迫切希望有这么一场喜事冲淡一下他们的愁绪。如果现在在告诉他们一声，这只不过是威远王和嫡清公主与他们开的一个玩笑，恐怕十个人有九个人都会大失所望吧。”

“王女出嫁，按照我朝惯例，迎娶一方必须具备相应的爵位。况且嫡清公主乃是母后义女，乃是先皇御封的公主。以靖北侯的爵位，若是迎娶王妹为正室，那并无不可。但是如果是纳之为平妻，那岂不是太不将我皇室威严放在眼中？不若如此，若是靖北侯能够迎娶王妹为正室，那公主下嫁河套，也并无不可。”辅政王刘显突然张口说道。他和淮水张家的关系向来不错，虽然他不能迎娶张月婉，但是如果能用张月婉帮他拉一个强有力的帮手，那还是不错的。昊天如果不是太忠于当今皇上，那这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只是由于昊天的立场已经坚定，他也无话可说了。

辅政王刚一开口的时候，所有的人都还以为他这是在支持昊天。但是一听到后来，所有的知情人都是一阵了然。特别是经历了英烈帝为昊天接风那场宴会的大臣，他们更是清楚昊天对秦天意的爱护。要让昊天让天意让出正妻的位置与张月婉，那无疑是白日做梦。而张苍雄的脸上则是顿时浮起了一抹喜色。

“皇上，嫡清公主当时已经知道了靖北侯已经有了正妻，既然她那时候还能够说出这样的话语，这说明嫡清公主根本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而嫡清公主并非是贪恋权势的人，想来也不会太过眷念这正妻的位置。”太师司马当归出列说道。

“太师，这并非是计较与否的问题，而是祖宗家法的问题。”张苍梧插话说道：“我清风之所以能够绵亘百年，就是因为有祖宗家法的存在。礼法断不可废，不然我清风的基础也会为之动摇。皇上，臣也赞同辅政王的提议，如果靖北侯能够迎娶嫡清公主为正妻，那我等无话可说。但是靖北侯如果执意纳娶嫡清公主为妾的话，那臣等必然誓死抗争！”此话一出，顿时是一大堆三大世家的嫡系出列赞同。

英烈帝好生为难，他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不可能一帆风顺，但是没想到反对的声浪居然是如此的激烈，看来朝堂之中，不希望皇室恢复往日的荣光的人还是大有人在，包括自己的亲弟弟也是如此。安永昌虽然支持这件事情，但是天知道他究竟是何居心。迟疑了一下，英烈帝这才说道：“诸位爱卿说的都有礼，楚爱卿，不知你有何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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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6章嫁与不嫁？

和英烈帝一样，楚相成也早就明白了这件事情绝对不会如此的顺利。但是他却不慌不忙，他还有一个杀手锏没有使出来。听到英烈帝的问话，他只是淡淡地说道：“微臣人微言轻，自然不敢有太多的看法。只是微臣没有想到的是，诸位同僚只知道祖宗家法，却完全没有将河套六百万百姓和幽云十六州数百万百姓的民心放在心上。”

所有的人闻言都是一怔，这个帽子要是扣了下来，不管是谁都承受不起，即使是英烈帝也是一样。他们也都明白，接下来的，必然就是楚相成的杀手锏了。和庞烨等人对望了一眼，英烈帝这才问道：“爱卿这是何意？”

“启禀皇上，诸位大人。”楚相成沉声说道：“字塞外六族入侵幽云十六州以来，我帝国大军是屡战屡败，又屡败屡退。自从帝国北征军溃败之后，帝国北方更是在没有一支帝国大军。幽云十六州，包括河套六州，几乎所有的朝廷官员都是南撤到了天都圣京。然而，军队可以南撤，官员可以南撤，但是幽云十六州的数千万百姓了？他们也能够像帝国的官员一样迅速南撤吗？不能！所以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困在原地，然后用自己的血肉之躯迎接异族冰冷的刀锋。不到一年的时间，河北五路的四千万百姓，现在居然只剩下不到千万的妇女老幼。河套六州的情况稍好，但是也有两百万百姓葬身在了这场战乱之中。直到我家主公起兵定州，一举收复了河套六州，河套百姓们的苦难这才得以结束。而河北五路的百姓们也纷纷通过各种途径逃难到了河套。只是，在她们的心中对帝国早已经没有了爱，他们认为，他们只是一群被帝国、被皇室、被世家门阀和朝中大臣们抛弃的人。当他们在异族的刀锋下挣扎的时候，帝国没有想到过他们。当他们饥寒交迫无以为生的时候，帝国没有想到他们。他们，就是帝国为了延缓异族南下步伐的牺牲品，他们丝毫没有感受到帝国对他们的关心。但是在嫡清公主誓言下嫁河套的消息传开之后，他们都是欣喜异常。因为在他们看来，这是帝国，这是皇室，是世家门阀和朝中大臣们没有忘记他们的象征。帝国能够将身份尊崇的嫡清公主下嫁到河套，是因为朝廷还惦记着他们。可是没想到的是，诸位大人居然只想着祖宗家法，而不顾百姓们的感受，居然妄图让百姓们再次失望。如此行径，当真是让人叹息啊！”

“帝国你过来就没有忘记过这些百姓。”张苍梧在说到这句话的时候，甚至连自己都有些脸红。但是他依然说道：“帝国正是因为对百姓们的重视，所以才特地强调嫡清公主正妻的地位。如果仅仅是让嫡清公主下嫁到河套为妾，那百姓们也会认为嫡清公主在朝中根本没有任何的地位，帝国这只不过是在敷衍他们。”

楚相成嘿嘿一笑：“尚书大人不愧为礼部尚书，如此口才楚某实在不如。只是公道正在人心，百姓们可不像是尚书大人这样饱读诗书通晓礼法，他们都只是实实在在的百姓，他们只会用自己最朴实的思维去判定事情。坦白地说，我家主公对朝廷是赤胆忠心，但是治下的百姓们可不是这样认为。”

“大胆！楚大人何出如此诛心之言！”礼部侍郎赵樊剑大声喝道。而翰林院主事刘超挺也是对着楚湘成怒目而视。

楚相成不以为意的一笑：“这是百姓们的心声，某人只是传达一下而已。如果某人没有记错的话，赵大人在这之前就是太行路的太守，幽云十六州失陷的时候，赵大人好像是第一个逃回天都圣京的吧？有如此的官吏，百姓们还有什么敢奢望？”

赵樊剑的脸色顿时一黑，而朝廷上顿时鸦雀无声。河北五路以及河套沦陷的时候，路州级别的地方官员，除了安西路木州知府夏侯明在战乱中不知所踪，其余的官员全部是逃回了天都圣京。楚相成这句话，无疑是在不给朝廷和三大世家颜面，直接将他们赤裸裸的拉了出来。

英烈帝的眉头一皱，他自然能够领会楚相成话里的意思。只是在这样争执下去，那只会让朝廷的颜面更加的难看。深吸了口气，他这才对着一边一直没有说话的张月婉说道：“不知道王妹意下如何？”

张月婉上前一步说道：“启禀皇上，王妹既然是母后义女，自然有代皇室安抚百姓的职责。而且此事乃是月婉自己提出的，月婉自然不会有意见。至于正妻的位置，月婉并不敢惦记。比起靖北侯夫人在河套的所作所为，月婉差之甚远。从未曾为河套百姓做实事，又怎敢奢望百姓们的尊崇？况且若是太过计较，那反倒是折了我天朝皇室的威名。”

英烈帝先是一惊，不过旋即一喜：“王妹的意思是，答应下嫁河套？”

“正是！只是父王膝下就只有月婉这么一个女儿，父母又年事已高，月婉暂时不能奔赴河套，还请皇上和楚大人见谅。”张月婉大声说道，而满朝文武包括楚相成在内都是一愣。谁也没有想到，张月婉居然是如此干脆的明言嫁入河套，尤其是威远王张苍雄，一张脸上更是风云变幻。要不是张月婉不停的给他使眼色，恐怕他就是拼着一张老脸不要，也要把这件事情给挽回。

“既然如此，那这件事情就如此定下了。至于大婚之日，就由王叔和靖北侯自行协商。”英烈帝连忙说道。他现在担心的乃是宋正风等人出言阻挠，干脆先一句话将他们封死：“当日靖北侯八万大军深入塞外，大大缓解了我大河防线的压力。朕当日就准备赏赐与他，现在正好两事合二为一。贺怀仁何在？”

“臣在！”蛟龙军团军团长贺怀仁连忙出列答道。

“现在朕就命你携带朕的赏赐和贺礼前往河套，作为婚史，不知道你可愿意？”

“臣遵旨！”贺怀仁重重的磕了一个头说道。他执掌水师二十余年，自然也不是愣头青。他很显然是明白了英烈帝的意思，对于昊天的这支军队，英烈帝自然是想要好生笼络。身为铁真的心腹爱将，他自然也是英烈帝的心腹。而且他的水师就在大河之上，如今寒冬已过，大河之上已经畅通无阻，他前往河套，自然是在恰当不过。

怒气冲冲的回到威远王府，屏退了所有的下人，只留下了张月婉，张苍雄这才张口问道：“月婉，今天在朝堂上你为何一力主张下嫁河套？”

“父王，女儿嫁入河套，其实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昊天虽然年轻气盛，但是他手下的谋士却是不同凡响。他们现在既然已经上表请婚，那必然是有了万全之策，但是楚相成今天的言论，就让我们没有了一丝的后路。况且他们现在广布消息，恐怕现在清风上下都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与其到时候被迫嫁入河套，还不如现在主动一点好争取几分好名声。”张月婉解释道。

张苍雄脸色阴晴不定，良久之后这才说道：“月婉，以你的才智，为父实在想不出当日在大河渡口之上你为何会许下如此诺言，最终让人抓住了把柄。”

“父王，你认为月婉能够继承你的王位吗？”张月婉突然奇怪地问道。

“不能！”张苍雄摇了摇头。神州民风并不算开放，虽然近些年来有些改变，但是神州历史上还是没有女子继承爵位的先例，这里也不是血色高原和什么天舞星河这样的江湖门派。即使张月婉是他的掌上明珠，但是王位的继承依然落不到她的头上。所以当年他才会选择自己的亲侄子张济世作为威远王世子。

“既然不能，那月婉能做的，就是为家族换取最大的助力。”张月婉有些无奈地说道：“父王，三大世家，我们张家的实力向来最弱。而且后辈之中，月婉并无兄长，堂兄弟之中也没有杰出的人才。虽然父王只要一天健在，就能够保我张家安全。但是父王百年之后，张家必定会没落。所以，月婉只能够为我张家换取一个强大的助力，让他在我张家落难之时施以援手。”

张苍雄脸色微微一窘：“月婉，你这是不是太小瞧你的那几个堂兄了？就说济世那个孩子，虽然还有些稚嫩，但是也颇为不凡。只要假以时日，必定能够支撑起我张家的百年基业。”

张月婉苦涩的一笑：“父王，堂兄虽然聪慧，但是目光短浅而且贪欲太大。先不说秦川路的李萧漠，便是益州路的宋君临，就比他又优胜了不少。而且清风现在风雨飘摇，究竟何去何从，谁也说不清楚。况且女儿总有一种感觉，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所以我们必须集中一切力量，渡过难关。”

“那你为何会选中昊天？河套本来就偏僻落后，而且在经过了塞外六族的蹂躏之后，更是一穷二白。虽然那昊天现在拥兵三十万，但是没有相应的经济基础，他凭什么支撑起这三十万大军？”张苍雄还是有些不以为意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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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7章嫁妆

“父王，你已经老了。现在的形势变化得太快，快的即使是父王你也无法跟上变化了。”张月婉叹了口气说道：“河套是偏僻贫瘠，但是昊天将那些百姓从异族的铁蹄下解救了出来。他们自然对他感恩戴德。有了这六百万百姓的支持，他在河套六州必定能够一手遮天。况且他手下不乏优秀的将领和聪慧的谋士，诸如来自天机谷的军师玄机，曾经显烈三才子的骆详楚相成，清风四大名儒之一的林太岳，这些无一不是治国安邦的能臣。而乱世之中，首重武力。昊天手下恰恰不缺少干将。父王，你说如果让人领着八万骑兵在塞外游荡，清风虽大，有几个将领敢于担当如此的重任？可是他的手下恰好有，而且还是三个。卡辛巴斯威震天下数十载，然而围剿了他们两月，虽然造成了一定的伤害，但是却屡屡让他们逃脱。这样的将领，我们张家有吗？加上白耳军团中最骁勇善战的将军独孤宇明，玄武军团中赫赫有名的防守铁壁边重行，加上他那些斗志昂扬的士兵，他手下的军事实力，已经在事实上超越了我们三大世家了。”

“你这是不是太看得起他了？”张苍雄虽然佩服女儿的才智，但是对于张月婉的论断，他还是有些不赞同。

张月婉无奈地摇了摇头：“父王，不是我太看得起他，而是他必须让我们看得起！走着瞧吧，昊天若不能成为一代中兴名臣，那必然会重新塑造一个全新的帝国。”

“启禀家主，靖北侯府中楚相成前来拜见。”就在这时，管家前来说道。

“楚相成？他来的倒是挺快的。哼，二十年没见，本王倒想看看他究竟有长劲没有。”冷哼了两声，张苍雄这才说道：“有请楚大人。”

楚相成还是那副老样子，一身洗得发白的外套，一个高得吓人的额冠，一双走一步就会响一下的木屐，即使他即将拜会的是三大世家的家主，在淮水一手遮天的威远王，他也是如此。

“楚兄，我们也有二十年没见面了吧？想当初在朝堂之上，楚兄可是文采风流激情昂扬，可是岁月如刀，想不到才二十年功夫，楚兄就已经衰老如斯了。”张苍雄走出大厅，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按理说，一个靖北侯手下的官吏，根本没有必要让他亲自出来迎接。但是张苍雄可是深晓这个老人的老辣和睿智，而且都是二十年前风云一时的人物，是故也就亲自出来迎接。

楚相成微微一笑，二十年的沧桑风雨，已经将他历练成了一名真正的智者。对于张苍雄话里面的意思，他也不以为意，只是拱手说道：“楚某窘迫，倒是让王爷见笑了。王爷当真是好福气，居然有嫡清公主这样的好女儿。可惜的是嫡清公主终非男儿，不然这威远王府必然会更加的金碧辉煌。”

张苍雄的脸上一阵抽搐，他最大的遗憾便是没有一个儿子，只是别人忌讳他的权势，很少有人敢在他面前提及。哪知道楚相成还是一如既往的老辣，居然一张口就说中了他的要害。

“楚大人说笑了，如果月婉真的是男儿，那楚大人你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看见父王受窘，张月婉连忙笑着说道。

“公主所言极是，倒是楚某失礼了。”面对着张月婉的反击，楚相成只是微微一笑。此女终究是昊天的妻妾，他也就没有必要在这里争一下胜负。

张苍雄这时也从窘迫中走了出来，分宾主坐下，他这才说道：“不知道楚兄所来何事？”

“回王爷，楚某前来，就是为了商讨我家主公和王爷爱女的婚事。”楚相成拱手说道：“楚某前来天都圣京之时，主公曾千叮万嘱，说王爷家教森严，最重礼法，高风亮节素来为天下百姓所敬仰。因此让楚某千万不可失了礼数。哪知道楚某生性健忘，刚一进门就忘记了主公的叮嘱。这失礼之处还请王爷见谅。”

“哪里哪里。本王和楚兄乃是二十年前的知己，又怎么因为这些小事而见怪？楚兄有话敬请直说。”一听见楚相成这句话，张苍雄的心中就是咯噔一下。楚相成为人素来老辣，欲先取之必先予之，看来下面的事情该有些棘手了。

楚相成微微一笑：“王爷，既然公主已经准备嫁入河套，那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楚某也就不在说些客套话。河套六州经过了塞外六族的肆虐之后，如今是一穷二白民不聊生。加上河北五路涌入的百姓，主公天性怜悯，对百姓也是倾力照顾，现在河套的情况已经濒于崩溃。不仅物资短缺，而且粮食的缺口特别巨大。无数的百姓处于饥寒交迫之中。主公原本是不打算迎娶公主的，毕竟公主乃是金枝玉叶，想来受不得那种苦。但是看到下面百姓们的情况，主公又于心不忍，所以冒昧前来提亲。想淮水五州都是产粮大州，王爷府中的存粮也是堆积如山。现在主公已经将河套六州的特产作为聘礼送到了王爷府上，还请王爷看在河套数百万百姓的份上，将公主的嫁妆送往河套。”

饶是张苍雄自己也是老奸巨猾经历了不少大风大浪的人，但是在听了楚相成的话之后依然是一阵气结。感情昊天原本是不同意的，只是为了河套的那些百姓，这才忍痛迎娶自己的女儿。而且一张口就是要淮水的粮食。但是他毕竟是久居高位之人，心中虽怒，但是脸上却是不动声色：“楚兄的意思是，希望本王以淮水的粮食作为嫁妆，尽快运往河套？”

楚相成连忙说道：“王爷误会了，我家主公并非是这个意思。这个嫁妆乃是王爷的私事，我家主公是无权干涉。不过楚某认为，既然我家主公的聘礼乃是河套的特产，想王爷乃是礼法大家，必定不会以金银玉器等俗物并作聘礼。礼尚往来之下，楚某还是觉得王爷送一些淮水特产才是正道。”

张苍雄哈哈一笑，看来河套有眼光的人还真的是不少啊，谁不知道在乱世当中军队和粮食才是最重要的。看来自己的这个女婿，确实还有几分眼光。当下大声笑道：“既然是王室嫁女，那礼节上自然不会粗陋。楚兄放心，本王必定会按照祖宗家法备置嫁妆，粮草这些粗物就不必了，以免有损我王室尊严。”

楚相成似乎早料到了他会有这么一说，当下恭恭敬敬地说道：“主公之前曾千叮万嘱楚某，说神州百姓的生死存亡才是第一位的，至于个人声誉，在民族大义面前完全是微不足道。主公说了，如果王爷准备的嫁妆是金银玉器，那就让楚某在中原变卖，然后换成粮食运往河套。此举虽然冒犯了王爷的威严，但是想到王爷和公主都是深明大义的人，必不会因为个人原因而漠视百姓的生死。情非得已，还请王爷见谅。主公说了，如果王爷还是不肯消气的话，他愿意改日亲自登门负荆请罪。”

张苍雄的双眼猛地一阵抽搐，而张月婉也是一脸的苦笑。任他们如何作想，也没想到楚相成居然如此奸猾。如果嫁妆不是粮草，那楚相成必定会以天下皆知的方式将这些嫁妆高调变卖，然后换成粮食运回河套。如果真的是那样，先不说威远王府的名声会怎样的狼藉，单单是漠视民生这一点，恐怕张家在清风境内就将是身败名裂。而且如果真的以粮食作为嫁妆，以楚相成的老谋深算，那该要有多少粮食才能够满足他的胃口？如果是别人，张苍雄还会怀疑一下对方的胆量和才智，但是对于这个二十年前就已经出类拔萃的显烈榜眼，天下还真没有他不敢做的事情。而且以他的才智，吃亏的只有威远王府。对望了一眼，父女两人眼中都是深深的无奈。

哈哈一声长笑，张苍雄点了点头说道：“本王与楚兄相交多年，楚兄难道还不知道本王是怎样的一个人？本王既然身为天朝子民，那自然不会漠视族人的生死。既然靖北侯已经不计较个人的得失，那本王若是在这些蜗角虚名上斤斤计较那未免也太让天下人笑话了。小女的嫁妆，本王必定会在最短的时间里凑齐，但是粮食不比金银玉器，但不知楚兄以何种方式运回河套？”

楚相成微微一笑：“三日之后，蛟龙军团贺怀仁军团长将会率领着船队前往河套赐婚，到时候随行的船只必定不会太少。再说，淮水水师论实力仅次于当今朝廷，为了公主的婚事，相比王爷不会藏拙吧？”

“那既然如此，三日之后，小女的嫁妆必定会由汝水运抵天都圣京码头，还请楚兄好生联系贺大人，以便顺利接手。”张苍雄也不是拖泥带水的人，既然已经尘埃落定，那就不用再做些无谓的纠缠。还不如痛快一些，那样还能显得光棍一些。不过心中却是一奇，自己的这个未来女婿倒还真有些头脑，不过手下也着实有些人才，只是不知道他现在正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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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8章辛皎

昊天现在其实很悠闲。要说政务，他那两把刷子，如果治理的只是一个三里小县倒还没有什么，但如果是一州一府或是拥有六州之地的河套路，那就万万不成了。而昊天也很有自知之明，对于政务方面的事情，他基本上是交给了楚相成和骆详，加上天意的从旁侧助和林太岳以及新招的几个士子诸如陈寒孟萧庭等人的协助，河套现在的政令倒是畅通无阻。而六州的知府也算得上是才能卓越之人，河套虽然经过了塞外异族的肆虐，但是在经过了数月的调理之后，居然出现了不少生机。这样的情形，让总喜欢外出的昊天看见之后欣喜不已。

至于军队方面，昊天虽然在大战略上很有些眼光，但是要说整训军队提升战斗力等，他远远比不上独孤宇明和边重行等人。而昊天这人也真舍得放权，河套六州现在剩下的二十多万大军，他是放放心心的丢给了玄机独孤和边重行三人，至于怎样调教，那就是他们的事情。知人者善任，昊天这人很有自知之明，对于自己不精通的事情，他从来不乱插手。而对于独孤等人，他也是百分百的信任，因为他相信自己的眼光，也相信他们的人品。

军政两方面都没有什么事情，昊天自然也就乐的悠闲。天意已经有了好几个月的身孕，行走之间已经有些缓慢，而昊天对天意又是出了名的呵护，因此只要一有时间就喜欢陪着天意一起散步，久而久之，这也就形成了河套太守府中最靓丽的风景线之一。尤其是傍晚的时候，忙完了一天的事务的仙恋尘辛皎和傅若水也会凑到一起来，陪着昊天二人一起散步。看着他们那温馨的场面，骆详和楚相成总是相视一笑，眼中的快乐不言而喻。

“大姐，你肚子里的小宝宝究竟是男的还是女的啊？也不知道侯爷究竟是喜欢男孩多一点呢还是女孩子多一点。”走在天意的身边，傅若水一脸俏皮地说道。呆了这么长的时间，她和天意之间已经很熟悉了。而昊天对于这几个女子又向来很溺爱，因此她在昊天二人面前也是特别活跃。

“都喜欢，都喜欢。”昊天连忙说道。这个问题上，他可不能有丝毫的含糊：“只要是天意生的，我都喜欢。”

辛皎眉毛一挑：“那侯爷的意思是，如果是别人生的，那你就不喜欢了？哎呀，可怜的恋尘妹子，嗯，还有那个还没有过门的嫡清公主，也不知道怎样才能讨到侯爷的欢心。”

仙恋尘的小嘴登时就是一厥，板着个小脸蛋儿说道：“夫君就总是偏心，虽然大姐是正妻，但是也不能这样当着人家的面说吧？”

昊天一听，也知道自己刚才说错了话，于是连忙补救着说道：“这个，如果恋尘也能够为我生一个孩子，我也会同样喜欢的。嗯，就是不知道恋尘愿不愿意？”

“这又不是我愿意就能够生的。”仙恋尘小声地嘀咕着说道。不过声音虽小，但只周边的众人都听的清清楚楚。然后众人除了昊天都是一阵哄笑，在昊天府中，除了傅若水，就只有仙恋尘的心智最为单纯。这样的话，也就只有她能说话来。

看见辛皎等人都笑的俏脸通红，仙恋尘的脸上也登时一红，狠狠地在昊天的手臂上拧了一下，然后低下脑袋在不说话。

辛皎见状，笑着牵着她的手说道：“恋尘，如果你真的想为侯爷生一个孩子，那现在可就要努力了。大姐现在是有孕在身，嫡清公主又要过段时间才能够嫁入昊府，侯爷现在恐怕是孤枕难眠吧。”辛皎说完，自己倒是先笑了出来，天意和昊天都是一脸的通红，而仙恋尘则是脸红的快要滴出水来了。

看见恋尘害羞的不行了，天意这才打着圆场说道：“辛皎你这张嘴啊，就是喜欢捉弄恋尘，大家都是姐妹，要是你真让恋尘恼羞成怒了，就算是大姐，也帮不了你了。”

辛皎的脸上顿时一红，她自然明白天意话里面的意思，看了看身边乐呵呵的犹不知情的昊天一眼，她这才说道：“人家也就是和恋尘开一下玩笑嘛。恋尘，刚才是我不对，你可千万不要生气啊。不然要是气坏了我们侯爷的小宝贝，侯爷肯定饶不了我的。”而身边的秋沐也是俏脸通红，刚才天意说话的时候，居然是将她一并包了进去，那饱含深意的一眼，登时让她有些心慌意乱。

仙恋尘只是因为害羞，其实并没有生气，不过一听见这话，还是昂着头说道：“哼，你知道就好。”那神情，完全就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好了，你们几个小丫头，就知道闹嘴皮子。”昊天爱怜的拍了拍恋尘的脑袋说道。转过头来，看着身边的辛皎：“对了，辛皎姑娘，你们在学堂里面呆的还习惯吗？”

当初考虑到辛皎等人都算得上是通晓诗书的才女，加上河套衣冠士子大多已经逃亡了阴风山脉以南，所以昊天特地将辛皎等从落星居带出来的姑娘们安置到了延州城内的学堂里面任教，不时也到轩辕军校里面去客串一下。而辛皎等人对这份工作也是特别的喜欢，至少每次上完课回来辛皎都是一脸的幸福。

辛皎点了点头：“很好啊。姐妹们都觉得现在的日子过的很充实很幸福，一个个现在已经完全投入了自己的工作之中。每次碰见她们的时候，她们都让我代表她们向你表达感激之情呢。”由于和天意的良好关系，加上辛皎本人以前就是天都圣京享誉一方的才女，因此辛皎一直住在太守府中，而她的那些姐妹则是住在昊天特地让人准备的屋舍之中。

“其实应该感谢的使我们才是。要不是你们，我们兴建的这些学堂，估计有一半左右无法正常的运行。”天意张口说道。事实也确实是如此，那次跟着辛皎一起来河套的，就有数十名落星居里面的女子。加上后来陆陆续续前来的，现在的河套六州，至少有半数的学堂是由她们来教授的。而这些从青楼里面出来的女子，无一不是希望能够洗心革面真正过上正常人生活的，难得昊天给了她们一个机会，她们自然也是尽心尽力。由于河套士子稀缺，她们便主动担负起了学堂里面的许多课程的教授，大大缓解了河套这方面的压力。

辛皎微微一笑，对着昊天和天意说道：“其实我们也明白，侯爷和大姐为了收容我们，也承受了不小的压力。别的不说，恐怕就是朝廷和士子方面的唾沫，恐怕都能够将侯爷淹没了吧。”

昊天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这些都没有什么，浊者自浊清者自清，只要我们坦坦荡荡，那又何必惧怕那些流言蜚语？辛皎姑娘你们请放心，只要我昊天还在这河套一天，就绝对没有任何人敢对你们无礼。”

对于昊天采用曾经风尘女子教授学堂的事情，天下士子的反应是特别的激烈。朝廷之上，以礼部尚书张苍梧和工部尚书宋正雨等人为首，加上翰林院的一班翰林和都察院的一班御史，参上去的折子几乎没有把英烈帝给湮没。而太师司马当归和国师庞烨虽然没有公开发表意见，但是两人对昊天这种有辱斯文的行为也是特别不待见。只是碍于情面，谁都没有说出来。

而清风民间，就算是呆在延州城中的林太岳对这件事情也是颇有微辞，陈寒孟萧庭等人更是言辞激烈，如果不是昊天以个人的威望强行把这件事情压了下来，还不知道这一群爱惜羽毛的士子们会和辛皎等人闹成怎样。饶是如此，每次看见辛皎等人的时候，陈寒和孟萧庭的脸色都特别的难看。甚至有一些河套士子，居然拒绝在有辛皎等人教授的学堂里面任职。在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昊天当时就愤怒异常，好在辛皎等人还算冷静，也明白自己的卑微身份，加上一边的天意，好说歹说之下，昊天这才没有和这些士子一般见识。

虽然面对着这么大的压力，但是昊天依然毫不退缩。对于那些前来投奔的风尘女子，子要对方真的是希望重新开始，昊天都是来者不拒。对于他来说，天下百姓除了天子，人格上都全部是公平的。虽然在地位和权势上有所不同，但是人人都应该是平等人。没有任何人有理由瞧不起别人的。沦落风尘，并非这些女子所愿。而是为社会和生活所逼迫。这些不应该是她们个人的悲剧，而是整个社会的不幸。既然她们有心改正，那为什么自己不能够给她们一个机会。风尘女子也同样是人，她们这样做也是为了生存。至少在昊天的认为中，她们这样赤裸裸的财色交易，要比那些肮脏的政治交易和社会龌龊面干净的多。况且她们现在在河套的工作也确实是尽心尽力，那些学生们虽然知道了她们的身份，但是大多数对于她们还是很尊敬，这倒是让昊天和辛皎欣慰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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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9章陷阱

“辛皎姑娘，某人不善言辞，因此说起话来也难免有些疏漏。但是诸位请放心，在河套这一亩三分地上，绝对不会有任何人敢歧视辱骂你们。真有这样的人，不管他是谁，某人都绝对不会手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既然都是我皇的子民，那又有什么卑贱之分？难道那些衣冠士子们真的就比别的人高贵吗？他们平时不也是经常流连于这些烟花之所吗？为什么他们自己不休礼仪却偏偏要求别人这样那样？除了我皇，所有的神州子民在人格上都是平等的，任何人没有任何理由瞧不起别的人。”昊天坦坦荡荡地说道。

辛皎微微一笑，对于昊天的人品和心思，她自己是知之甚详，但是每次看见昊天这样说话，她总是特别的高兴。绾了一下秀发，她这才说道：“辛皎明白。其实在河套这里，小女子倒真没有感受到以前在天都圣京时的那种鄙夷的目光。虽然是有些士子看我们不惯，但是我们依然很知足了。而河套的官员们对我们也是照顾有加，别的不说，玄机军师就不时前来探望我们。前两天的时候，军师还在和艳彩妹子讨论怎样才能更好的发挥我们的作用呢。”

昊天但了点头：“嗯，玄机这也是有心了。不过你们终究是女子，事务太多了对身体也不好。这样吧，我明天和玄机好好地说一说，不要让你们负担太重。”

而天意则是听出了辛皎话里面的意思，于是笑着说道：“妹子的意思是，难道军师对艳彩姑娘有意？那但不知艳彩姑娘对军师的印象如何？”

“艳彩妹子长的本来就倾国倾城而且又明诗书知礼仪，玄机军师则是年少有为长的也是玉树临风，自然是相互喜欢。只是艳彩妹子总觉得自己身份卑微，而玄机军师也是顾忌他师父那边的反应，所以一直没有摆到明里。”辛皎很有技巧性地说道。

昊天皱了皱眉头：“那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辛皎又是一笑：“两情相悦水乳交融了吧。也正因如此，军师这段时间才跑得更加勤快了。春风得意少年郎，几家欢乐几家愁啊。”

辛皎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诗词，当时就把昊天和恋尘弄得一阵糊涂，而天意很显然是明白了些什么，于是试探着说道：“军师这是在着急了吗？”

“那可不是。所以才是几家欢乐几家愁啊。”辛皎的眉毛几乎都已经快笑弯腰了。

“喂，我说你们两个在打什么哑谜？能不能说得明白一点，怎么听得我一头的雾水呢？”昊天一脸迷茫地说道。

“我的夫君大人，辛皎姐姐的意思是，艳彩姑娘和玄机军师恐怕是有了。只是艳彩姑娘到河套不过两个月不到，居然这么快就有了，看来……”

“什么？军师居然这么厉害？”昊天微微一惊，不过旋即说道：“只是他们这样未免也太过火了吧，还没有成亲，居然就已经有了。看来军师这些可是有的忙了，至少国师这一关就不好过。”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秋沐白了他一眼说道：“侯爷你和大姐不是同样没有成亲吗，大姐现在不照样是有了？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哼！”

此话一出，天意的脸上又是一红，狠狠地瞪了昊天一眼，她这才说道：“这件事情也并非是什么难事，只要夫君肯修书一封，告诉国师你已经为军师找了一个贤妻良母，想必就算是国师知道事情的真相，但是也不能不给夫君你一个面子。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只要国师那里没有异议，这件事情也就这么定下来了。只是军师的这个婚事，可得好好操作一下。”

昊天不以为意地说道：“这有什么好操持的？等到血杀将军和奉敬信刻他们从塞外回来，我们就举行婚礼，到时候一并将军师和艳彩的事情办了，不就行了吗？”

“贫嘴，这样的事情你怎么在这里就说了。”天意掐了他一把说道。

“有什么不能说的，恋尘，你这丫头也别笑，到时候你也跑不了！”

塞外。血杀和奉敬的六万大军已经在这个北国小镇休整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东北三国的联军居然没有搜捕到这里。他们放的最远的斥候也就是到了小镇周围六十里地就止住了脚步。细心的奉敬出去仔细探查了一下，赫然发现东北三国的三十万大军居然在小镇周围六十里的地带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包围圈。奉敬估计了一下，这应该也是东北三国短时间内能够调动的所有的机动兵力。而在包围圈的西南面，则是留下了一个小小的缺口。

“血帅，看来我们当初的计划需要修改一下了。”一回到血杀的临时指挥所，奉敬就急冲冲地说道。

“不是需要修改，而是必须完全修改。”血杀苦笑了一下说道：“我们现在已经陷入了卡辛巴斯的陷阱，而且还是一个不得不跳的陷阱。”

信刻双眼一瞪，有些不可置信地说道：“血帅，你这是什么意思？既然明明知道对方已经布置了陷阱，那我们为什么要去跳？”

血杀无奈的一笑：“还是让春剑赏将军给你们说吧。”

春剑赏脸上也是一阵苦笑，只见他从身上掏出一封信件递给奉敬，这才说道：“奉将军，今天早晨末将正率领着士兵巡查，突然眼前青光一闪，一个青年书生扬手塞给了我一封信件，就突然消失了。末将好生疑惑，兹体事大，于是立刻回来禀报了血帅。血帅看完信件，正准备召集将军议事，将军就已经回来了。”

奉敬看着手里的信件，脸色也变得越来越凝重，递给一边的信刻，他这才说道：“卡辛巴斯果然是好手段，不仅想要吃掉我们的这六万大军，居然连我们河套本部和朝廷方面居然都不肯放过。我就说他这些天为何没有动静，原来是在全力筹划这件事情。但是不知道这个青年书生是谁，居然能够探知到对方如此的秘密，并且出入我军大营如履平地。”

血杀也是一脸的凝重：“如果某人没有猜错的话，这人必定就是家师。当今天下，恐怕也就只有家师才具有如此的武功。天下能够视我六万大军为无物的恐怕就只有家师一人。卡辛巴斯果然是老而弥坚，如此狠毒的手段，即使我们明明知道这是一个陷阱，也不得不去跳。幽云十六州的三四百万百姓，还有被掳掠的五十万壮丁，如此大的手笔，他还真舍得下本钱。”

摊开地图，血杀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太行路的晋州之上。晋州地处太行路西南，西面隔着大河壶口渡口和河套路安州遥遥相望。在昊天席卷河套之后，曼丹王朝便在晋州布置了重兵，以防河套的逆袭。而幽云十六州的四百万百姓和东北三国在这之前掳掠的五十万精壮，便是在东北联军的驱使之下，源源不断的开往晋州城。

摸了摸脑袋，信刻很是不解地说道：“我记得晋州虽然是太行路首府，但是人口最多的时候好像也就是六十万人。眼下这可是四百五十万百姓，晋州城能够装下这么多人吗？”

“如果是长期生存，那自然是不能。晋州城的人口上限也就是七十万人左右。但是东北三国可不是要让他们在晋州长期居住，而是只想将晋州当作一个诱饵。他们需要的只是将这数百万百姓往城中一塞，全部分散监禁。别说四百万人，就算再多上一两百万，他们也能够装下。再说，只要我们真的中计被歼灭，那这几百万百姓也就没有了作用。到时候他们只需要封死四座城门，然后一把大火就能够把晋州烧成废墟。反正我神州百姓的生死和他们也没什么关系。这些百姓要是死绝了，那更方便他们往幽云十六州的土地上移民。”血杀咬牙切齿地说道。

“是一个陷阱，我们不得不跳的陷阱！”春剑赏也很是头疼地说道。比起三人来，他的感情最为复杂。他原本就是幽云十六州的百姓，这些仅剩的百姓都是他有着血脉亲情的父老乡亲，他自然不愿意置之不理。但是，军队的真正指挥权还是在血杀三人身上。所以他虽然是如此的说话，但是眼光却一直停留在血杀三人身上。

奉敬很显然是明白了春剑赏的想法，于是沉声说道：“春将军请放心，这些都是我神州百姓，我们绝对不会置之不理。我等身为军人，自然应该把保护百姓的生命财产不受侵犯放在首位。这件事情，我们绝对不会有丝毫的退缩。”

而信刻也是哈哈一笑，拍着春剑赏的肩膀说道：“老春，我们的骨子里都流淌着同样的血脉，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们也必定会前去闯上一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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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0章欲何为

“信刻说得不错，同为天朝子民，就算是战死沙场，那又有何妨？现在我们就来讨论一下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血杀也是沉声说道。

“我们现在的位置是在拜京王朝和海西王朝的北部区域。距离晋州的直线距离接近两千里，就算我们日夜兼程，那也需要至少十天的时间。如果加上一些其他的意外因素，那我们大概需要半个月。既然信上说卡辛巴斯准备的是在四月一号之前完成这件事情，而现在才三月初，这样算起来，我们还有二十天左右的时间。”奉敬细细的分析道：“只要我们能够妥善的利用这一个月的时间以及卡辛巴斯的心态，我们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血杀眼中精光闪烁：“说得明白一点。”

“我今天探查了一下，包围在我们周围的，大约有三十万兵力。最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他们是准备围歼我们。现在看来，他们的目的是想要阻断我们同外界的一切交流。然后等陷阱布置好了之后，故意在包围圈上露出一个小缺口，让我们逃往西南。最后在他们的牵引之下来到晋州。嘿，他们想要牵引的必定不只是我们这六万骑兵，必定还有我们河套本部和朝廷的大军。他们的封锁也确实很成功，如果不是有人密信通知我们，我们也还蒙在鼓里。不过在这之前，某人认为，卡辛巴斯绝对不会打扰我们。毕竟东北三国所有军队也就两百万上下，他们在大河防线上驻军高达六十万，幽云十六州驻军三十万，加上这包围我们的三十万军队和国内必须的驻军，他们几乎已经没有了机动兵力。卡辛巴斯为人向来谋定而后动，如果他真的要布置晋州的陷阱，估计调动的兵力至少在五十万左右。这五十万大军不仅要负责陷阱的埋伏，诱敌及歼敌的任务，而且还要防止我们的临死反扑对东北三国造成巨大的伤害，他们的任务也必定会很繁重。所以某人认为，卡辛巴斯一定会妥善利用这包围我们的三十万军队，在陷阱挖好之后，他定会缓缓将我们牵引至晋州地带，然后一举歼灭。”奉敬的眼睛里闪烁着睿智和冷静，在这一瞬间，他的脑子里已经是一片空明，已经全身心的投入到了自己的分析之中。

“将军你的意思是，我们迅速突围，打乱对方的阵脚，彻底的破坏对方的这个陷阱？”春剑赏一脸兴奋地说道。

“不行！”一脸粗犷的信刻突然张口说道：“如果我们现在迅速突围，固然能够打乱对方的阵脚。但是，数百万百姓依旧在他们的手中。以卡辛巴斯的能力，他完全可以在布置一个陷阱。我们这样固然可以让自身摆脱危险，但是对拯救这些百姓却完全没有任何意义。而且，如果我们真的是逃之夭夭，那很难说东北三国会不会在大失所望之下屠杀百姓以泄愤？”

“将军的意思难道是准备换一个方向突围？”春剑赏有些明白了。

血杀满意的点了点头：“春将军说得不错，我们的意思就是把突围的方向由西南改为东南，让卡辛巴斯误以为我们这是要绕道逃回河套。趁着对方调集兵马对我们进行围追堵截的时候，我们在突然折道突袭晋州，以骑兵的高速度打他们一个时间差。”

春剑赏还是有些迷茫：“血杀能否说得明白一些？”

血杀哈哈一笑：“还是让奉敬将军来给你讲解一下吧，这可是奉将军提出来的，本帅可不敢抢功。”

奉敬满意的一笑，既是为血杀和信刻能够理解自己的意图而高兴，也是为自己能够相处这样一个计划而高兴。点了点头，他这才说道：“卡辛巴斯既然想的是在四月一日以前完全所有的布置，也就是说到四月一日为止，这四百万百姓必然会全部进入晋州。而在这之前，他必定会根据路途的远近，让我们各方在不同的时间里收到这个消息，并且在四月一日之前都能够赶到晋州城下。这个时候，他必定会在晋州附近布置重兵，而城中也必定布有伏兵，以晋州城中的四百万百姓为诱饵，诱惑我们上当。然后集中优势兵力将我们分割围歼。这个计划说起来是特别的粗浅，但是我们却不得不去。因为晋州城中的那四百万百姓乃是我们的父老乡亲，即使是战死沙场，我们也义无反顾。”

“将军请继续。”春剑赏似乎明白了奉敬的意思。

“对卡辛巴斯来说，他现在唯一需要的就是将四百万百姓全部赶入晋州，然后等待着我们的飞蛾扑火。由于朝廷的孱弱和三大世家的居心叵测，他完全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来实施这件事情。所以，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出其不意。我个人认为，在四月一日之前，虽然百姓们大部分都已经进入了晋州城，但是由于还没有到发动的日期，晋州城里面驻守的兵力并不会太多，而且他们的防范也不会太严。如果我们能够抓住这个机会突袭晋州，并且牢牢地守住他，那我们就算是成功了一半。而主公和朝廷方面必然会好好的利用这一个机会，借用帝国强大的水师蛟龙军团，在壶口渡口处打开一个缺口，前来救援这数百万百姓。”奉敬侃侃而谈地说道。

听了奉敬的解释，春剑赏还是有些疑惑：“将军的计划虽然完美，但是这里面却有两个关键的问题。第一，我们的时机必须卡的特别的精确，必须是晋州城已经进驻了大部分的百姓，而东北三国的驻军又不是很多的时候一击必杀。不然我军不仅不能解救这些百姓，反而会全部葬送在这里。第二，主公和朝廷必须一并发兵，不然我军就算能拿下晋州城，我们也无法打开缺口甚至保护百姓渡过大河。”

血杀三人都是哈哈一笑：“春将军请放心，时间上的把握虽然有些困难，但是只要我们能够同心协力，必定不会有太大差池。至于水师的问题，就算没有朝廷和蛟龙军团的相助，主公也必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前来接应我们。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养精蓄锐，准备再次千里奔袭！”

当昊天收到幽云十六州四百万百姓被困于太行路晋州城中，东北三国准备将他们彻底处决的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三月二十五日，这个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一般，居然同时在大河以南飞速传播，不仅河套六州是人人皆知，而且天都圣京和河南诸路也是沸沸扬扬。

“这是一个陷阱，我们明明知道是陷阱但是却不得不去的陷阱。”延州临时太守府里，面对着河套几乎所有的军政人员，骆详冷冷地说道。

玄机叹了口气说道：“卡辛巴斯，他终于还是出手了，而且一出手就是击中要害啊！四百万百姓，不管是谁，都无法忽略他们的存在。”

昊天一脸阴沉的挥了挥手，止住了众人的感慨，沉声说道：“今天召集诸位前来，想必诸位已经知道了所为何事。晋州城中现在有着我们的四百多万父老乡亲，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不管是面对着什么困难，我们都必须前去营救。就算是死，我们也是在所不惜，不知道诸位意下如何？”

“属下并无异议！只是东北三国如此残杀我天朝子民，难道他们就不怕遭受天谴吗？”林太岳第一个说道。

“塞外异族如此的行径，早已经泯灭了人性，简直和禽兽没有区别，他们害怕什么天谴？”石州知府郑承恩冷冷地说道。虽然同为儒家子弟，但是比起注重礼教仁义的林太岳来，郑承恩身上是更多了几分锐气。

“今天讨论的并非是这个问题，而是怎样出兵营救晋州的四百多万父老乡亲！”昊天拉回话题说道，而目光则是看向了一边的玄机和骆详。

“启禀主公，由于血杀将军等人带走了整整八万骑兵，所以现在我河套剩下的军队只有血色军团的两万步兵，独孤宇明将军的两万五千白鹤军，边重行将军的两万五千铁壁军，江沉舟将军的三万荣誉军，六州领地内所有的十三万地方驻军，以及后来组建的四万血色高原骑兵。属下统计了一下，目前我河套现有的总兵力就是这二十七万人。”玄机细细地说道：“在这二十七万大军之中，真正具备战斗经验的士兵不超过一半。而且骑兵总共只有六万。晋州地势平坦，我军多为步兵，如果强行渡河，兵种上吃亏便是不小。”

见玄机有些吞吞吐吐的，昊天不由得问道：“军师有话请直说。”

玄机迟疑了一下，这才大着胆子说道：“冠英刚才来报，说定州西南，驻守阴风山脉的剑门关和阴风古堡的宋李两家军队调动频繁，属下甚是怀疑他们的居心。而且如今已经是春暖花开，铁鹰和秋明的骑兵也开始在大河西岸巡游。塞外六族虽然素有隔阂，但是在面对着我们天朝的时候，素来是同气连枝。如果不出所料的话，在我们东渡大河渡口的时候，铁鹰秋明的大军必然会趁机袭扰我河套西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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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1章请缨

玄机此话一出，所有的人心中都是一阵冰凉。东北三国已经布置下了如此的陷阱，那所准备的军队必然会不少。昊天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前去接应，那至少要带走二十万大军。西北的铁鹰和秋明有所动作还算在意料之中。但是游牧民族擅长的乃是骑战和野战，有大河天险相助，想必不会轻易让对方讨好。然而谁都没想到的是，宋李两家居然准备趁火打劫。他们两家坐拥阴风山脉天险，而且麾下的乃是凝聚了其家族百年沉淀精华的精锐之师，即使是同等数量上，河套大军也不敢说能够与之抗衡，更何况昊天将带走大部分兵马，而留守的驻军还要面对铁鹰和秋明的袭击。如果两家真的准备撕破脸皮，那河套虽大，但是也没有人能够挡住他们的兵锋。

“不知道诸位有何良计？”昊天的眉毛也皱到了一块，很显然他心中也是没有办法。

林太岳踌躇了一下，这才张口说道：“主公，宋李两家虽然陈兵阴风山脉，但是在民族大义面前，想来他们不会做出这样遗臭万年的事情。只要我们能够在渡河之战中取得胜利，想来他们必定会自主退兵。但是如果我们失败，那很难说他们会不会以协防河套为由突然发兵。”

“林大人说得不错，所以属下也认为，我们的重点应该放在渡河之战上！”骆详也是愁眉不展地说道：“可是我军并没有水师，根本无法为我军渡河提供足够的保证。我们虽然从一开始就在准备搭建浮桥的物资，但是在晋州城中的，毕竟是四百多万百姓啊！就算我们能够成功的搭建起五座浮桥，并且是日以继夜的渡河，但是这么多的百姓要想顺利地通过，也至少要一天一夜的时间。而且这还是所有的百姓不发生任何的骚乱，不携带任何的笨重物品，并且完全听从我们的安排才能够完成。晋州城离大河壶口渡口虽然只有二十里的路程，但是以这些老幼妇孺的速度，恐怕也需要一段时间。我们现有的兵力根本无法维持这样大的军事行动。”

“必须让朝廷一起出兵！”玄机拍了一下地图说道：“东北三国并没有水师，所以根本无法对大河防线形成有效的威胁。青龙军团虽然是捉襟见肘，但是配合着豫州路的当地驻军，短时间内可保大河防线的完整。而朝廷重建的东方军团和北方军团已经形成了一定的战斗力，如果朝廷能够出动大河防线上贺怀仁军团长的五万水师和一个军团的兵力，那我们的渡河之战，至少有五成的把握！”

“可是主公当日从天都圣京不辞而别，朝中大臣们对主公的印象都不是很好。虽然这件事情涉及的是幽云十六州的四百多万百姓，但是谁也不知道这些整天只知道勾心斗角的大臣们会不会存心刁难。”天意皱着眉头说道，只是目光却瞟向了林太岳。由于有身孕在身，天意的身子已经不如以前灵活，但是她依然坚持坐在了这里。

“主母不必担忧。”林太岳站起来说道：“国难当前，想来朝中大臣们也不会见死不救。属下和当朝太师司马当归乃是同出一门，虽然政见不和，但私交还算不浅，属下在清风境内也薄有微名。如果主母不嫌弃，那属下立刻前往天都圣京，祈求我皇出兵河北。”

“既然如此，那某人也就不在多言。但愿林大人马到功成！”昊天也不是一个拖泥带水的人，他只是点了点头说道，只是那眼神却是无比的信任。而林太岳则是觉得自己的肩膀上突然一重，因为他明白了昊天眼中的意味，晋州四百多万百姓和河套二十多万大军的性命，就全部交到了他的身上。

就在这时，噬魂的统领冠英神色匆匆的走进了大厅，也顾不得行礼，张口就对着昊天说道：“主公，血杀将军他们终于有消息了。就在昨日，血杀将军等人率领着六万骑兵突袭晋州城，一举击杀城中的四万东北守军，成功解救了城中的三百四十万百姓和四十余万被掳掠的精壮！”

“什么？”昊天等人脸色都是一变，而天色也是突然一暗，战争的阴云顿时变的异常的浓密。

多年以后，当后人在谈论着当年那战火纷飞的八年的时候，总是众说纷纭，但是有一点众人却是出奇的统一，那就是正是620年三月底的那次壶口之战，决定了当年横行东北一时的东北三国的彻底灭亡。如果不是这么一战，或许他们只是会像清风帝国建立的时候那样被神州王朝逐杀千里便了事。但就是因为这一战，数年之后，东北长城之外是血流成河尸积成山，以至于数十年之后，武林秘史的撰写人在沿着昊天当年走过的脚步寻找着一代帝皇的血腥脚步的时候，还能够在塞外看见那占地数十里的万人宫墙和惨烈悲壮的白骨京观。而率先揭开历史帷幕的，便是血杀奉敬信刻和春剑赏率领的六万骑兵。

兵贵神速，在收到信息的当天晚上，早已经整装待发的六万骑兵就再次踏上了征程。虽然血杀选择的方向是在东南方，但是血杀并没有直接从东南方向突围，而是将突破口选在了正南方的拜京和海西的结合点上。而经过了一个冬天的休整之后，将士们无论是体能还是精神状态都特别的良好。在勇不可挡的信刻的率领下，六万骑兵仅仅只是一个冲锋，就穿过了东北三国联军并不算紧密的包围圈。没有任何的犹豫，六万骑兵恍如逃命一般的朝着东南方向跑去。

虽然时间紧迫，但是血杀等人依然把自己的破坏力发挥到了极致。一路上，他们是竭尽全力的烧杀抢掠。当然，抢掠的对象主要是东北三国所蓄养的战马。长途奔袭的关键就在于骑兵的速度和突然性，如果能有多余的战马，那骑兵的战斗力破坏力和机动性无疑都会有极大的提升。这样做的另一个目的，就是让东北三国的首脑很明确的得知自己的行军路线是折向东南，经由海西王朝南部进入幽云十六州。

在朝着东南方向狂奔了四天，快到达长城防线的时候，血杀的六万骑兵突然改变方向，经由长城防线所在的崇山峻岭的险要处突然南下，一举歼灭了驻守当地的一个千人队。然后顺着长城一路向西，充分利用骑兵的高速度，趁着东北三国驱赶着百姓进入晋州城时的混乱之际，趁乱突袭晋州。并以区区三千人的代价，全歼了四万守军。在百姓们和四十多万精壮的帮助之下，血杀等人牢牢地将晋州城控制在了自己的手中。

而得到了消息之后的卡辛巴斯也是不慌不忙，反正晋州城中的粮食也就只能坚持这么几天，数十万大军将晋州城围的水泄不通之后，也就不再理会晋州城中的血杀等人，而是专心等待着昊天和清风朝廷的上钩。卡辛巴斯可以对他们视而未见，但是奉敬等人却不敢有丝毫的放松。这些天来，奉敬每天都亲自带领着士兵一起巡城。

“奉敬将军，不知道你在思虑何事？”城墙之上，一个老者淡淡地问道。而他的身边则是站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孩童。

“原来是贯老。城墙上风大，贯老怎么来到了这里？”奉敬闻言，连忙恭敬地说道。对于这个老者，他可以说是慕名已久，只是没想到的是居然在这里遇上了他。

神州王朝向来是以儒治国，因此儒家在清风境内也是异常的繁盛，加上清风帝国的科举取士制度，神州百姓们更是以读书为荣。而在清风的诸多儒生之中，又以四个人最为出众，被尊称为清风四大名儒。即当朝太师司马当归，河套克州的林太岳，江南江州的陆清流以及眼前的这个老人，东海贯夫石。当年幽云十六州沦陷的时候，这个老人并没有随着帝国大军和朝廷官员一并南下，而是参与了幽云十六州百姓自主组建的义军，结果据说在一次东北三国的围剿之中战死沙场。只是奉敬没想到的是，自己居然能够在这一群百姓中遇见他。

贯夫石望着城墙外空旷的原野，满是留恋地说道：“奉将军，你觉得我们这四百万父老能够逃脱升天吗？”

“当然！”奉敬毫不犹豫地说道：“贯老请放心，虽然仅凭我们自己的力量我们是无法将四百万父老送到安全之地。但是我家主公绝对不会放弃我们，主公一定会组织力量前来救援我们的。贯老还不知道吧，主公昨日夜里已经通过了飞鸽传书，让我们严守晋州，等待着他的救援。”

贯夫石淡淡的一笑：“将军为什么不说朝廷，而是只提你家主公？”

奉敬反问道：“贯老认为朝廷会发兵前来救援我们吗？”

贯夫石一愣，旋即又摇了摇头。如果朝廷还有力量也有想法的话，就不会在帝国还算强大的水师的保护下安居于大河以南，也不会任由幽云十六州的五百万百姓在异族的屠刀之下流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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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2章贯夫石

一阵沉默之后，贯夫石这才说道：“将军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真的要将这四百万父老乡亲救到安全之所，那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我们也在所不惜！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我们同宗同源的神州百姓，主公绝对不会坐视不理。即使是倾河套之全力，我们也在所不惜！”奉敬坚定地说道。

迎着城头还带着几分寒气的大风，老人须发飞扬，有如清风的国势，在大风中飘摇不定。而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脚下的这片土地，眼中满是深情。

奉敬很显然也是发现了老人的异样，他不禁好奇地问道：“贯老这是在担心何事？”

“我们这四百万人之中，有四十多万人是当初被东北三国掳掠去的精壮男子。他们虽然受到了长时间的折磨和摧残，但是当初的底子毕竟还在。将军不妨从这些人之中挑选优秀者充入军队。他们虽然不谐军事，但是毕竟是我神州的热血男儿。而其余的三百五十万人，有一百多万是四岁以上十三岁余下的孩子，一百一十万妇女，一百二十多万老人和孩子。奉敬将军不用奇怪，老夫在这些百姓心中还略有些地位，现在又是同舟共济，要想将他们分派完毕并非是难事。”

奉敬心中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贯老这是何意？”

“老夫只是一时感慨。奉敬将军，若非倾神州之人力，我们这四百万人万万不可能全部逃走。但是那一百万孩童，将军务必将他们带走，他们乃是我们神州子民的希望所在。”老人很是感慨地说道。右手轻轻地抚摸着身边孩子的头发，老人的眼中满室爱怜。

“爷爷！”他身边的孩子摇着他的手臂叫到。

“这是老夫的孙子，贯之纯。这孩子也是苦命，他的父母和几个兄长都已经葬身在了当年的战乱之中，就只有他一人，一直陪着老夫度过了这么久的艰难岁月。只是这孩子完全没有我贯家书香门第的意味，整天就只知道耍枪弄棒。如果有幸能够逃过这场劫难，还请将军将他培养成一名沙场将士。”贯夫石双目迷离地说道。

奉敬一惊，他自然明白老人这是在交代后事，不过愣了一下，他还是点了点头：“贯老请放心，奉敬必定不负所望！”

贯夫石叹了口气：“老夫今年也六十有五。除了这个孩子，也再没有任何的牵挂。老夫这一辈子，大半的时间都花在了望月书院的建设传承以及教化百姓之上。朝堂之上，老夫常常规劝其偃武修文，以文德教化天下。草庐之侧，老夫也时时劝慰百姓宽厚仁慈以德报怨。每每朝廷欲与周边异族开战，老夫都是极力反对。每每朝廷有俘获异族的士兵，老夫也是一力坚持以仁德教化，然后让其归还本族以宣传我天朝的仁义。数十年来，这样被放回的异族士兵不下于二十万。”

听到这里，奉敬的心中不由得涌起了一阵哀伤，正是他们这些文人雅士的如此思想，这才酿成了清风朝野上下的酸儒之风。不过，他并没有出声，因为他知道贯夫石的话还没有说完。

“老夫以前一直以为自己这样做是正确的，直到两年前，这个想法才得到了纠正。”贯夫石说道这里，他的眼睛里已经充满了泪水，哽咽了一下，他这才说道：“那一年，东北三国联手攻破了东北长城防线，河北三路幽云十六州全部沦陷。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老夫这才明白自己当初犯下了多大的错误。可悲的是，老夫自己居然就是这场大祸乱的祸根之一。这明明是我们这些酸儒之士的错误，却偏偏要幽云十六州的三千多万百姓来承受。河北三路，幽云十六州，两百多万公里的土地，三千多万神州父老乡亲，对于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们，塞外异族居然没有一丝的仁义道德。仅仅是两个月的时间，曾经的繁华之所变的白骨遍野荒无人烟，数百万精壮被掳掠为奴，数百万妇女被奸淫虐杀，上千万父老乡亲死于非命，四五百万妇孺老幼颠沛流离。而当初那些被放回的异族俘虏，不仅没有起到教化他们族人的作用，反而成为了这次屠杀的急先锋。我洋洋天朝向来是以德报怨，哪知道别人居然是以怨报德。数千万的百姓啊，就是因为老夫这样的酸儒存在，这才让他们白白死在异族的屠刀之下。奉敬将军，请你务必记住这一句话，这也是我幽云十六州三千多万百姓用生命总结出来的血的教训，那就是：我天朝的仁慈，仅仅是针对我神州百姓而言。而对于那些狼心狗肺的异族，唯一的方法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老夫还有一事相求，他日将军的铁蹄若是能够踏足塞外，请将军务必代我幽云十六州的三千多万百姓向塞外异族讨还一个公道！”

林太岳从来没有这么迅捷过，从延州到克州，又从克州到秦川路康州，再从康州马不停蹄的奔赴天都圣京。原本对他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而言至少需要三天的路程，居然让他只是一天一夜就完成了。当他看见天都圣京那高耸的城墙和湍急的护城河的时候，虽然他已经疲惫不堪，但是他的心里还是涌起了一股兴奋。因为他总算是赶在早朝之前到达了，而早到一天，那晋州城中的数百万百姓也就多了一分生还的希望。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金銮殿上，虽然林太岳已经筋疲力尽，但他还是拖着瘦弱的身子上了大殿，勉力高呼道。

“林爱卿平身。不知道爱卿风尘仆仆的前来所为何事？”英烈帝的脸上满是好奇，虽然他已经知道了林太岳的来意，但这在程序上还是不能少的。

“微臣林太岳，奉我家主公之命，特请我皇即刻派遣援兵北上援救晋州被围困的四百万父老乡亲！”林太岳嘶哑着声音大声答道。

“林爱卿能否说得明白一些？”英烈帝不动声色地说道。

“回皇上，我家主公部下的血杀将军奉敬将军和信刻将军已经率领着还在敌军势力范围内坚持战斗的六万骑兵攻占了晋州，然而城中有整整四百万幽云十六州的百姓，而他们的粮草仅仅能够支撑五天的时间。在晋州城外，现在已经云集了东北三国的大约五十万精锐大军。我家主公欲发兵晋州去拯救这些陷于重围的神州父老，但是我河套六州之内，只有二十万未经整训的步兵，我们又没有水师的支援，根本无法保证渡河的安全和拯救被围困的父老。与此同时，在我河套西部的铁鹰秋明部落也是蠢蠢欲动，大大的牵制了我方的力量。另外，在我河套定州南部，剑门关和阴风古堡的军队也是频繁调动，所以我家主公恳请皇上，立刻派出水师蛟龙军团和精锐士兵北上共同救援晋州的百姓。”林太岳本人的口才其实是很不错的，只是旅途劳累之下，加上太过悲愤激动，是以语句也有些混乱。好在基本上还是将事情说清楚了。

“林大人，我军在剑门关的调动只是正常的换防行动，本王敢保证绝对没有其他的意思，大人千万不要误会了才是。”定西王宋正风连忙插话说道，而靖西王李铁鸣也同样如此。

林太岳的心中虽然很是鄙视，但是他毕竟不是刚出道的雏儿，于是嘴上也赞同着说道：“两位王爷向来是高风亮节，素来以国事为重，想来断不会在这种时候发生一些不该发生的事情。林某刚才语言上有所冲动，还请两位王爷海涵。”

英烈帝挥了挥手，打断了三人的话语，一脸严肃地说道：“林大人，但不知靖北侯要朕派出多少兵力？”

“大河防线上的五万蛟龙军团水师以及配属的两百艘战舰和三百艘大小运输船只。主公已经计算过了，如果四百万父老乡亲要想全部通过大河，即使是倾河套之物力搭建五座浮桥，但是也需要只要一天一夜的时间。如果有了帝国的蛟龙军团，那不仅可以为渡河的乡亲们提供武力保障，而且其余战舰和运输船只还可以帮忙运送百姓。东北三国都没有水师，现在大河防线上即使没有了这五万水师，短时间内，他们也无法对豫州路形成威胁。另外，朝廷的北方军团和东方军团都已经整训完毕，如今朝廷的各条战线都还算平等，所以我家主公希望皇上能够抽调一个军团挥师北上，共同抗敌！另外，如今国难当头，三位王爷向来是以天下苍生为重，如此危急存亡之时，必不会坐视四百万百姓惨遭屠戮。所以我家主公希望，三位王爷能够看在民族大义的份上，派出援军共同奔赴晋州。”林太岳大声说道。

“不行！”英烈帝还没有开口，除了庞烨三人的嫡系人马，满朝文武都是齐声说道。而这里面，又安永昌和三大藩王的声音最为宏亮。

安永昌率先出列说道：“皇上，大河防线上的水师绝对不能够抽调！东北三国虽然没有水师，但是东倭王朝的水师现在是称霸东海，如果他们乘虚而入，那不仅可以将大河沿岸化为废墟，而且他们还可以顺着洛水直杀天都圣京。而最为严重的是，如果他们和东北三国相互勾结的话，凭着他们水师强大的投放能力，以青龙军团和数万豫州路驻军，根本无法保证大河防线的完整。而大河防线若是有失，那我清风危也！”

此话一出，大殿之上顿时一阵附和。而庞烨则是冷哼了一声，安永昌的心思他自然不会不知道。安永昌对周边异族向来没有好感，尤其是东倭王朝，当年他曾秘密筹划了一次对东倭国主德康信服的刺杀，结果消息走漏，他的两个儿子和一个至交好友当时都丧命在了灵虚幻忍德康信之的手中。因此安永昌对东倭也是恨之入骨，只是这几十年来清风的防御重点都是在北方，因此安永昌也没有机会如他所愿的去遏制东倭。但是对东倭的愤恨，他却是从来没有掩饰过。如果仅仅从这一点来说，安永昌的这个提议并没有太大的错误。但是庞烨并不这样认为，他坚持认为，安永昌之所以这样说，是为了保存实力。当年北方军团重建的时候，安永昌就在里面大肆安插势力。他本来就是户部尚书，而且有辅政王刘显的支持，北方军团很快就成为了他的天下。东方军团虽然也已经组建完毕，但是东方军团现在驻扎在扬州路西部地区，如果朝廷真的要派遣援军，那必然是北方军团。深知东北三国兵锋的安永昌自然不愿意自己的嫡系出去送死。

而太师司马当归则是出言反驳道：“难道安尚书的意思是坐视着这四百万百姓覆灭吗？尚书大人可别忘记了，他们身上可是流着我们同样的血脉，他们乃是和我们血脉相连的神州子民！不管有多大的困难，我们都必须想方设法的去营救。”

“太师为国为民，安某拜服。只是太师想过没有，如果蛟龙军团北上，那我们怎样去妥善应对东倭的水师袭击？如果东倭水师真的沿河西进，我大河防线上没有一兵一卒，我们该怎样应对我人的虎狼之师？”安永昌不屑地说道。他和庞烨三人的矛盾由来已久，从神宗显烈皇帝登基开始，几人就这样争论了二十多年。

铁真出列沉声说道：“皇上，我军若是按兵不动，那岂不是寒了天下百姓之心？我五万水师虽然是北上河套，但是留下的空当，完全可以由靖西王和威远王的水师前来填补。两位王爷的水师加起来也有十万兵力，其实力完全不下于分隔两地的蛟龙军团。想来有两位王爷的相助，大河防线必然是固若金汤。”

“铁尚书言之有理。”庞烨也跟着说道：“若是调走了部分兵力，我大河防线上的力量是会减弱。但是靖西王的赤眉军团和威远王的黄巾军团距离大河防线都不是很远，不若让他们暂时协防大河防线，而我军则是北上晋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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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3章拒不出兵

庞烨这一招可以说是特别的老到毒辣。他刚才所提到的赤眉军团黄巾军团和十万水师，都是李张二家的看家宝贝，也是两家赖以生存的护卫力量，轻易情况下绝对不会调离本土。如果这个提议是在平时，那李张二家必定还会偷着高兴，总算有理由光明正大的染指领地之外的土地了。但是现在阴云密布，将自己的嫡系军队送到大河防线之上，那完全就是去顶缸的。而且这一战若是胜利了，那功劳是朝廷和昊天的。如是败了，那倒霉的必定会有自己的这一方。

当下，定西王宋正风率先说道：“启禀皇上，如今已经春暖花开，西北游牧民族也是蠢蠢欲动。秋明的骑兵已经多次前来试探过我益州路的阴平古道。如果不是本王在阴平古道布置了重兵，估计秋明和柔然的骑兵早已经叩关了。而且现在西面的血色高原又正处于飒珊王朝和逻些王朝的威胁下，现在我益州路的大部分兵力，都已经布置到了西面和北面，根本没有可调之兵。不过这次出兵北上，救援的乃是我神州的数百万父老。本王虽然无法出兵，但是却能够为大军提供一月的粮草所需。”

靖西王李铁鸣也紧跟着说道：“启禀我皇，当年北征军失败，我赤眉军团损失惨重，现在都还出于休整状态，无法追随靖北侯征战幽云十六州。但是在民族大义面前，本王绝对不会坐视不理。既然秋明和铁鹰欲图趁靖北侯东进的时候偷袭河套西部，本王不才，愿意亲率我秦川儿郎为靖北侯守住西部防线。”

庞烨的心中猛地一惊，秦川路李家这二十年来隐隐有称谓三藩之首之势，除了李家这百年来的积淀和这些年领地内繁荣的经济，最主要的就是因为李铁鸣的老奸巨猾和老谋深算。如果让他出兵协防河套西部，先不说他会不会出力，但是这算盘就已经打的特别精细。如果昊天此举成功，那他顶多就是将军队撤回阴风古堡，反正不会有太大的损失，最多就是当作一次长途拉练。如果昊天失利，那他必然会落井下石鸠占鹊巢，不仅可以横扫河套将秦川路和河套六州连为一体，并且只要守住了定州还可以掐断宋家北上河套的念头。这个李铁鸣，还真不是一个好啃的骨头。

“威远王，你是靖北侯未来的岳父，不知道你有何计较？”英烈帝的脸色有些不豫，虽然早知道三大世家不会这样乖乖就范，但是看见三大藩王如此的奸猾，他依然有些不痛快。

“启禀皇上，本王虽然是靖北侯的岳父，但是首先是我清风臣子。靖北侯此举乃是为国为民，为的是拯救幽云十六州的四百万父老乡亲，本王身为神州子民，自然是义无反顾！”张苍雄的脸上一片悲天悯人，那慷慨激昂的神情，当时就让庞烨等人一阵惊讶，三大世家向来是同进退，难道张苍雄真的是因为昊天是他的未来女婿，就真的改变了自己的态度，那张苍雄这未免也太好相与了吧？

不过他的下一句话，便暴露了他的真实意图：“只是，极乐圣教已经在扬州路蠢蠢欲动，这伙愚民虽然暂时还没有暴露出太多力量，但是一旦被引发出来，却能够造成极大的伤害。本王担心，若是我黄巾军团一旦离开了淮水地界，那极乐圣教会不会趁虚而入？特别是他们与东倭王朝似乎交缠不清，如今非常时刻，淮水的兵力只能够调入而不能调出。”

英烈帝心中一阵愤怒，长长的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下面面无表情的三大藩王，冷冷地说道：“那三位王叔的意思是，只愿意提供粮草，而不愿意出兵北上？”

“非是不愿，而是不能！皇兄，我们现有的兵力已经是捉襟见肘，外部有诸多异族虎视眈眈，内部有极乐圣教蠢蠢欲动。晋州的四百万父老乡亲固然重要，但是陛下别忘了，在大河以南还有八千多万神州子民啊！”辅政王也是出言反对道：“东北三国现在已经集中了国内能够调动的所有精锐力量，这分明就是一个陷阱，如果我们举兵北上，那正中他们的下怀。而且即便我们能够成功，那也必定是一个惨胜，到时候极乐圣教和东倭王朝若是一起发难，那我们又将如何应对？还请皇兄三思啊！”

金銮殿上的所有人这时候都明白了辅政王的意思。而林太岳的脸上则是异常的悲愤，他自然也明白辅政王的想法。此次出兵援救晋州，如若朝廷再次经历和北征军那样的惨败，那皇室在大河以南将在不会具有任何的机动兵力。而皇室若是失去了他们的支柱力量，那不管是帝国内部的三大世家极乐圣教还是周边的东倭王朝以及塞外异族，都不会甘于寂寞。反之，如果朝廷拒不发兵，那即使战败，损失的也仅仅是昊天的河套本部和那四百多万已经没有任何的经济价值的妇孺老幼，而清风照样可以凭借强大的水师和仅剩的精锐偏安河南。

在这一瞬间，林太岳突然明白了自己今生作出的最明智的选择究竟是什么，那就是当初信刻奉命到克州请他出山的时候，他答应了昊天的请求。比起已经没落的清风皇室和自私自利的三大世家，至情至性的昊天无疑要可亲可爱的多。至少这样热血沸腾的主公，乃是天下有才之人的最大梦想。

“请皇上为了大河以南的八千万百姓，三思而后行啊！”三大藩王同时张口说道。

“请皇上三思而后行！”大殿上的文武百官，除了庞烨三人的嫡系，都同时跪下叩拜道。

“你们！”英烈帝一脸的铁青，看着下面跪拜着的文武大臣，内心里突然涌起了一股深沉的悲哀。在这群人的眼中，居然就只有他们的一己之私，而神州百姓的生死，清风皇室的辉煌，早已经和他们无关。

“皇上！”林太岳嘶哑着声音叩拜道：“皇上，晋州城中可是有着四百万神州子民啊！那些都是我洋洋天朝的百姓，我们怎么能够轻言放弃？皇上，我朝不是已经重建了北方军团和东方军团了吗？天都圣京之内还有着帝国最精锐的禁卫军团和龙骑军团，以大河防线的天险和天都圣京的防御，还有谁能够对帝都构成威胁？皇上，我家主公只需要十万援军和五万水师即可！实在不行，只要五万水师也行啊！不然，仅凭我河套六州之力，根本不可能救出被围困的四百多万百姓！”说道后来，林太岳已经是声泪俱下，而额头也因为猛烈的磕头而头破血流了。

“林大人忧国忧民，如此情怀我等可以理解。但是大人你想过没有，在大河以南还有着八千多万天朝子民。如果一旦发生意外，那这八千多万天朝百姓也会遭逢劫难！四百万百姓固然重要，但是和八千万父老乡亲相比，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宋正风阴恻恻地说道。

“宋正风！你这个民族败类！在你的心中就只有你益州路宋家的利益，根本就不管我神州百姓的死活！你，你，禽兽不如！”林太岳声嘶力竭的大喝道。

宋正风只是冷冷的一笑：“林大人，请不要血口喷人！本王这只是为我神州千百年的基业着想，难道在你的心中，那四百多万的百姓就重过了大河以南的百千多万黎民？”

“够了！”英烈帝勃然大怒，猛地拍了一下龙椅喝道。殿中诸人的心思他如何不懂，况且到了后来庞烨三人也没有开口说话，这说明这群人说的还是在理。只是，这四百多万百姓就真的这样白白放弃了吗？烦躁的在龙椅上拍了几下，英烈帝终于无奈地说道：“林爱卿，非是朕不愿意发兵北上，只是现在形势危急，朕也是有心无力。这样吧，朕就让贺怀仁率领一万水师即可北上，以援助靖北侯出兵晋州，不知你意下如何？”

“皇上！”林太岳一声悲鸣，额头上鲜血淋淋的悲呼道。

“退朝！”英烈帝大手一挥，不由分说的喝道。

三大藩王和安永昌都是微微一笑，他们自然早猜到了会是这样的结局。而庞烨三人则是一声轻叹，他们虽然是有心，但是一来朝廷的兵力确实已经捉襟见肘，二来朝臣的阻力也是太大，即使是他们也无法抗衡。

林太岳一阵茫然，直到英烈帝走出了大殿，他这才回过神来。不过这次林太岳并没有痛哭流涕，他只是对着已经空空如也的龙椅砰砰砰的一连磕了三个响头，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之中，林太岳站了起来，对着一边的三大藩王和安永昌辅政王昂着脖子说道：“诸位，今日之事，老夫必然会铭记在心。他日老夫若还能够重返天都圣京，老夫必然会代晋州被围困的四百多万百姓向诸位讨还一个公道！”

“林大人，你这是何意？”辅政王一脸阴沉地说道。

“何意？哈哈，何意？”林太岳在没有顾及并立的数人，只是转过身子，一边走一边说道：“苍天已死黄天当立，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啊！”

“父王，孩儿实在不明白你今天为何要出言反对！”靖西王府内，李萧漠怒气冲冲的对着李铁鸣问道。

“因为我不能拿我秦川儿郎的性命去冒险！”李铁鸣冷冷地说道：“卡辛巴斯已经在晋州城附近集中了五十万左右的兵力，以卡辛巴斯的指挥艺术和东北三国军队的战斗力，我们要想和他正面抗衡，那至少要集中两倍的兵力。可是这样庞大的兵力，你认为现在的我们能够拿出来吗？况且在大河防线上他们还有六十万精锐大军。强渡大河壶口渡口，打开通往晋州的道路，组织百姓有序离城，掩护百姓通往渡口，保护百姓度过大河，这至少需要两天的时间。而两天的时间，东北三国驻扎在大河防线上的军队至少有三十万大军能够赶到大河壶口渡口。东北三国的骑兵虽然稍逊于西北游牧民族的骑兵，但是战斗力丝毫不下于我秦川路的赤眉军团，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我绝对不能够拿我的军队去白白送死。”

李萧漠的脸上一阵抽搐：“父王，你想过没有，那可是四百多万百姓啊？”

“住口！”李铁鸣脸色一肃，冷冷地说道：“萧漠，你给父王我记住了，身为一个上位者，你首先要摈弃的就是你的仁慈之心！四百万百姓固然重要，但是那是朝廷那是当今皇上的事情。他们的死活与我们何干？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我现在的身份是秦川路太守，我关心的只能是我治下的百姓。再说，那只是四百多万完全没有任何劳动力的废物而已。不管这落在谁的手上，都必定是一个巨大的负担。萧漠，你是我八百里秦川的下一代家主，你必须明白，任何时候，家族的利益那才是最重要的。没有什么能比我们家族的利益更加重要。”

“父王，我确实是李家的后代，但是我首先也是一名神州子民。”李萧漠寸步不让地说道。

“不愧为我李铁鸣的儿子，有种！”李铁鸣不怒反喜，拍着他的肩膀说道：“萧漠。我和你一样，都是神州百姓，都是天朝子民。这块已经流淌着我们先祖数千年的血脉的神州大陆，也是我们永恒的家园。我们绝不容许任何人前来侵犯。塞外异族占我土地杀我百姓，我也同样愤怒，同样恨不得将他们灭族。但是，我们必须权衡自己的实力。”

李铁鸣微微一顿，指着墙上悬挂的地图说道：“萧漠。你看看这地图之上。大河以北，已经全部为异族占领。而我神州周边也全部燃起了战火。如今国势日衰，山河破碎，若是要恢复我泱泱天朝的荣光，那首先要做的，就是先统一大河以南的土地。然后集中全国的人力物力财力，北上一举收复故土。再分化异族，逐个击破。现在清风刘家已经衰败的不能够再承担这个重任，而三大世家之中，张苍雄虽然也算得上是一代枭雄，但是苦无后人。而宋正风父子都是老谋深算老奸巨猾，但是也只是两个狡诈无耻之徒而已，根本没资格放眼天下。所以现在的神州，也就只有我李家才能够担当如此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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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4章出兵否

“只是如今群狼环伺，我李家虽然有些实力，但是现在就想逐鹿中原，那还为时尚早，我们的实力和周边的诸多势力相比，也还不算强大。所以现在的我们必须拿下更多的土地，循序渐进的增强我们的实力。现在，赤眉军团已经随着你二叔开到了阴风古堡。加上萧然率领的五万阴风古堡驻军和汉州的三万驻军，如果昊天一旦战败，那我们就立刻发兵收复河套。只要能够将河套六州牢牢地控制在手中，以我们秦川李家百年来的积淀和我们族人的才智，大河以南，我李家还能惧谁？”

李萧漠沉默无语，作为李家的嫡系后人，他自然明白李家具有问鼎中原的志向早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尤其是先皇神宗皇帝在位的时候，李家的这个想法更是出壮成长。他自己并不反对这个家族长辈们的夙愿，但是他却不愿意以天下苍生为代价。那可是四百万百姓啊，在他们的身体里，可是流淌着和自己一样的血液。在他们的头脑里，也是包容着和自己一样的思想。他绝对不忍心这些百姓就这样惨死在异族的屠刀之下！

夜色渐浓，李萧漠坐在卧室之中，心中一片惨淡。然而就在这时，窗外突然飞进来一封信笺。看着那熟悉的字迹和信上的文字，李萧漠的心中顿时一阵激动。

华灯初上，靖西王李铁鸣正在准备悄悄独自返回秦川路。河套与东北三国的战争十有八九很快就会发生，他自然需要亲自到阴风古堡去坐镇。而王府的那些仆人们也知道世子现在的心情很是不好，所以在李萧漠休息之后，也没有人敢去打扰。只是谁也没有想到的是，李铁鸣前脚刚走，李萧漠便离开了靖西王府。而前往何方，也没有任何人知道。

悄悄来到约定的秘密聚会地点，李萧漠发现所有的人都已经到齐，自己居然是最迟来的一个。不过众人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相互点了点头，其中的一个女子便摊开了地图，借着油灯昏黄的灯光，众人共同探讨起行动的方案来。

“如果本宫猜得没错，靖北侯的大军必然会东渡大河渡口。民族大义面前，凡我神州子民，必不能坐视不理。只是我们现在能够集中的力量有限，不能够跟他们硬拼，所有我认为我们最好还是以突袭为主。”其中一个女子率先说道。

“我们的单兵作战能力都比较强，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想法。”一个中年男子点头说道。

“只是我们出现的时机必须恰当才行，如果出现的早了，那根本起不到多大作用。如果晚了，那也是无济于事。小女子并非是军伍中人，所以这件事情还需要诸位好生谋划才行。”又是一个女子张口说道。

“这个不妨，有世子和公主在，想必在时机上的把握不会有差池。某人担心的是，我们现在虽然隐秘，但是听说东北三国的主帅卡辛巴斯称雄沙场数十年，他在准备晋州之战的同时，必定不会放松对我清风这边的情报监视。如果我们这件事情稍有走漏，那到时候必然是羊入虎口。”一个青年皱着眉头说道。

李萧漠点了点头：“这是一个问题。看来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不择一切手段先隐瞒我们的踪迹。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我们到时候究竟怎样突袭？”

“这个本宫倒是有个计较，不知道诸位意下如何？”另一个女子轻声说道，然后众人在听完她的话之后，都是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今天就到此为止。这样吧，诸位还是先回去休息，千万不可让周围的人看出了异样。”第二个开口的女子低声说道，挥手熄灭油灯，只看见一阵黑影摇曳，等油灯再次点燃的时候，整个小屋里面早已经空无一人。

又是一天一夜的千里奔波，身形消瘦的林太岳终于在最短的时间里赶到了河套安州。由于渡河在即，河套几乎所有的高层都已经集中到了安州，而跟随他们的，则是河套六州内绝大部分的士兵。

“主公，属下无能，不能为被围困的四百多万父老乡亲尽心尽力，请主公责罚！”一见到昊天，林太岳便悲鸣着跪下说道。

“大人请起。”昊天连忙扶起了这个一脸憔悴的老人。虽然最开始的时候，林太岳确实是因为信刻的逼迫这才来到河套任职的，但是这并没有影响到他对河套百姓和昊天的忠诚。

“主公，朝廷上下都是坚持拒不发兵。虽然属下是苦苦哀求，但是朝廷大臣们就是置之不理。最后，他们只同意让蛟龙军团的贺怀仁军团长率领着一万水师前来援助。”林太岳一脸悲愤地说道：“不仅如此，宋李二家还提出派兵协防河套西部，意图对我河套不轨！”

昊天的脸色一阵涨红，其实他并没有希望朝廷能够给予他多少帮助。在到过一次天都圣京之后，昊天对朝中大臣们和三大世家的嘴脸早已经心中有数。但是他坚持认为，朝廷一定会派出自己最需要的五万水师。河套根本没有水师，如果有了这五万水师相助，那他至少可以提高两成的把握。然而他没想到的是，朝廷居然连这个愿望都不给满足。倾河套之物力，也不过是三四百只小船。来回一趟，也最多就是六七千人。而现在的大河虽然还不是丰水期，但是怎么说也有一里宽。而且由于时间紧急，河套的兵力也有限，所以最多只有搭建四座浮桥的时间。而四座浮桥的桥头阵地，也是边重行和昊天等人商议的所能够坚守的最大范围。这样算来，原本计划的一天一夜的时间又必定会延迟。而谁知道这多出来的时间里，河套大军将会付出怎样的代价？

“主公，我们还准备渡河吗？”问话的是昊天新招收的行军长史陈寒，一个在河套六州都颇有名气的文人。不过这人虽然颇有能力，但是思想却有些僵化，而且是典型的皇室死忠分子。好在昊天对皇室也是忠心耿耿，而且为人也是不拘小节，因此和这个新晋的行军长史相处的也还算融洽。他这句话也却是问到了点子上，现在仅仅之后三四百只小船，加上贺怀仁即将到来的大约五十艘战舰和一百艘左右的运输船，要想将二十多万大军运到大河东岸，没有半天的功夫，恐怕是难以完成。而己方如果不能够有效的控制桥头阵地的话，那搭建浮桥也就成为了空谈。

“渡！为什么不渡！我们已经准备了这么多天，难不成就因为这个原因就驻足不前？别忘了，在晋州城中，还有着我们的四百多万父老乡亲和数万军中的弟兄！”昊天双眉一竖，恶狠狠地拍了一下桌面喝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但是就算没有东风，那自己也要拼死一搏！侧过头来，看着身边的军政两系，却发现他们脸上都是同样的坚定。

“可是。”陈寒犹豫了一下说道。

“没有可是！”昊天毫不留情地说道：“不要找任何的借口！渡河势在必行。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为东渡大河准备好一切条件！”

昊天虎目园瞪，环视了一下身边的诸将，然后将目光放在了身边的独孤宇明和边重行身上：“两位将军，我们第一次渡河最多只能够过去一万人。虽然敌军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攻击我们，但是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这一万士兵，必须牢牢地控制住桥头阵地，为后面大军的渡河提供安全的环境。我河套之内，边将军最擅长防守，独孤你最擅长步兵进攻。今天，某人就将这个重任交付与你们二人，不知道二位能否接受？”

“末将领命！”二人没有任何的犹豫，异口同声地吼道。

“司徒列！”昊天沉声喝道。

“末将在！”司徒列出列说道。

昊天仔细地看了看自己身前的这个青年汉子，这个在定州南部因为出色的表现被天意破格提拔然后在接下来的战事中颇有战功的弟兄，良久之后这才说道：“晋州周围，至少聚集了东北三国的五十万兵力。为了拯救那些父老乡亲，我们必须集中我们所能拥有的每一份力量。石州的五万驻军，我要带走三万，其中还有你苦心调教的一万骑兵。你明白了吗？”

“末将明白！”司徒列大声答道。河套大军若是东渡大河，那西北的游牧民族必然会落井下石。只是河套虽大，但是真正适合大队人马渡河的，也就只有石州的风陵渡口和安州的壶口渡口。谁也不知道游牧民族究竟会出动多少军队，但是以两万大军防守石州长达百里的大河防线，其艰险程度，可想而知。

“你明白什么？”昊天肃色问道。

“就算是全军覆没，末将也要将敌军拖死在风陵渡口！”

“好！”昊天重重地点了点头，这才转过头来对着定州城防军的统领李孝说道：“李孝，你的定州方向，我同样只能够给你留下两万士兵，其中没有一个骑兵。河套西部山峦起伏。大河谷深水急，因此你的任务相对轻松。但是你的防线也最长，定州和吉州都在你的防御范围之内。”

李晓一阵迟疑：“那定州城怎么办？宋李两家可都是在阴风山脉囤积重兵了啊？”

“定州就不用管他了。就算是把五万大军全部留下，如果他们蓄意北上，你也休想拦住。还不如集中兵力，保证大河防线的完整。宋李二家虽然也是狼心狗肺，但是终究是我神州子民。他们若是占据了定州，最多也就是掠夺些金银财宝。然而大河防线若是崩溃，那河套必然会再次重复当年的惨剧。”昊天冷冷地说道。

“若是他们在定州城中大肆屠杀那怎么办？”李孝依然不放心地问道。

“如果真的是那样，那我昊天若能够从晋州生还，就必然会将他们灭族！”

三月二十九日晨，昊天一行人来到了安州东部的壶口渡口，而在对面二十里开外，便是处于东北三国五十万联军围困之中的太行路晋州。在那里，便是四百多万幽云十六州的百姓和六万河套骑兵。

“侯爷，准备好了吗？”蛟龙军团的军团长贺怀仁上前问道。在他的身后，乃是一百多艘满载着士兵的运输船和三四百只大小船只。而他的五十艘战舰早已经开到了大河东岸，准备为昊天的桥头阵地部队提供远程攻击。

贺怀仁和昊天并不是第一次见面，当日贺怀仁奉英烈帝之命前往河套赐婚的时候，两人就有过一段不短的接触。对于昊天的忠骨和热血，贺怀仁也是特别佩服的。而昊天对贺怀仁父子在水战上的造诣也是钦佩有加。当日贺怀仁甚至还戏言，准备让其子贺不归在昊天的麾下好生磨砺一番。不过这次乃是贺怀仁和河套方面的第一次合作，兹体甚大，是以贺怀仁自己也不敢疏忽。

昊天回过头来，看着身后的黑压压的二十多万大军，看着这些年轻的生命，他的心里突然一阵感伤。这一战下来，不知道有多少战士会长眠在这片土地上。这，也许就是自己此生最后一次看见他们那真挚而又坚毅的神情。

缓缓抽出自己腰间的碎月刀，斜斜的指向天空，昊天这才大声说道：“弟兄们，在你们的前面，有着你们的四百多万父老乡亲，他们正在等待着你们的救援！我就一句话，你们是神州百姓的子弟，是百姓们养育着你们的，该怎么做，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二十余万大军一片肃静，没有一个人说话。良久以后，他们只是缓缓地如昊天一般举起了手中的兵器，没有任何的语言，但是所有的人都明白了他们那无声的动作中那坚不可摧的信念。在这一刻，他们真正成为了一支无敌的军队。因为他们的军队，已经有了自己的信念，有了自己的思想，有了自己的军魂！这股强烈的精神，支撑着他们前去面对无数不可预知的灾难和困难，即使是付出自己的性命，他们也是在所不惜！

“走！”昊天的碎月刀一挥，随着他的一声断喝，数百只大小船只一起划桨，然后恍如游龙一般朝着对岸驶去。而对岸的东北三国联军则是缓缓地开始后撤，在壶口渡口的东岸形成了一个宽达两里，纵深大约一里的空旷区域。

林太岳站在昊天的身边，看着东北三国如此奇怪的行为，不禁好奇地问道：“主公，为何他们不在我们渡河的时候半渡而击？如果真的那样，那我们必定会损失惨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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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5章决战前

“东北三国并没有水师，我们现在有五十艘战舰在大河之上游弋，如果他们妄图靠近河岸，那必然会遭到我方水师的强力攻击，虽然损失不大，但是初战失利，却会损伤大军的士气。”昊天解释道：“况且，他们布下了这么大的一个阵势，很明显是想把我们一网打尽。而我们现在放出的只不过是一个鱼饵，他们自然不会这么轻易地就收网。对于我们来说，我们最虚弱的时候，并非是现在，而是我们掩护着百姓们后撤的时候。”

下船之后，边重行立刻指挥着自己手下的五千士兵建立好了防御阵地。而独孤宇明则是率领着麾下的五千士兵迅速组队完毕。片刻之后，他们也许就会面临着东北三国联军狂风骤雨一般的袭击。而卡辛巴斯很显然也是明白了昊天必然会有如此的布置，渡口东岸根本没有给河套一方留下任何的物件。而他手下的士兵则是在边重行的防御区之外，冷冷地看着正在陆续上岸的河套大军。

晋州城外地势空旷一望无垠，虽然极其有利于骑兵的突袭，但是也同样不利于奇兵的埋伏。有鉴于此，卡辛巴斯干脆也没有布置任何的埋伏，五十万大军是全部摆在了明面上。在壶口渡口东岸两侧大约三里远的地方，他分别布置了一支五万人的骑兵。他们的任务很显然是趁着昊天携带着百姓西返的时候截断昊天的归路。而在壶口渡口到晋州城的二十里的道路上，则是二十万装备精良的东北步兵。卡辛巴斯的帅营，则是安置在了离战场不远处的一个小山包上。在小山包的周围，便是他当做预备队的二十万大军。

“卡辛巴斯无意于现在和我们决战啊！”渡口西岸，玄机皱着眉头说道。他的身边，站着的乃是他的新婚妻子艳彩。

昊天点了点头：“不错。如果我是他的话，我也会利用我军返回的时候围追堵截。到时候我军归心似箭，而且又携带着那么多的百姓，必然难以应对。”

这个时候，在经过了数百只船只的运输之后，壶口东岸已经聚集了大约三万人的队伍。而搭建浮桥的人员也在蛟龙军团的战舰的帮助下飞快的行动着，四座浮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傍晚便能够全部搭建好。

“我们也该出发了。”昊天点了点头说道。拍了拍玄机的肩膀，看着身边一脸坚定的骆详楚相成等人，昊天微一颔首，目光终于落在了一边已经大腹便便的天意身上。

“君死，妾誓不独活！”天意微笑着说道。

昊天只是微微一笑，轻轻在天意的樱唇上吻了一下，再没有说话，便头也不回的走向了渡口。在那里，展书堂和江沉舟等人已经等他多时了。

“侯爷！”昊天正准备离开，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娇呼。

回过头来，看着一脸通红的辛皎，有些奇怪地说道：“还有什么事情吗？”

辛皎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样叫了出来，满脸羞意的看了看身边的天意等人，辛皎这才鼓着勇气对着昊天说道：“侯爷，妾身就在这里等你回来。”

昊天眼睛一眯，很显然也是明白了辛皎的意思，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天意那满是鼓励的目光，昊天这才说道：“如果我能够回来，那我一定不会辜负了你。”

说罢，昊天扭头便走向了大河，他的身后，则是天意辛皎和仙恋尘三人那炙热的眼神和坚定地面容。

花了整整半天的功夫，昊天的二十万大军这才度过了壶口渡口，留下五万大军给负责防守的边重行，其余的十八万大军在昊天的带领下，浩浩荡荡的开往了晋州城。而沿途的东北联军看见河套大军的到来，居然是各自后退然后让出了一条宽约两里的道路。所有的东北士兵都是全神戒备，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动手。看见如此的情况，昊天自然是乐的如此。就在这诡异的气氛中，昊天的十八万大军毫发无损的到达了晋州城。

晋州城中全是密密麻麻的百姓，然而，让昊天感到奇怪的是，在他们的脸上，居然没有一丝的恐惧和惊慌，反而是无比的镇定和坦然。而且他们也不像是骆详等人最开始估计的那样是一伙乱民，他们进退之间都很有秩序。那情形，即使是比起天都圣京的那些百姓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些都是贯老先生的功劳。”前来迎接昊天的奉敬解释道。

“贯老先生？难道是清风四大名儒之一的东海贯夫石？”昊天好奇地问道。由于卡辛巴斯在幽云十六州的封锁，噬魂虽然那能够探知奉敬等人攻占晋州的事情和城中大致的百姓数量，但是对于其中的一些小细节，他们也不甚清楚。不过天下姓贯的名人是屈指可数，是以昊天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个开创了望月书院的清风大儒。

“老夫只不过是一介酸儒，如何担当得起侯爷这个老先生的称号？”旁边一个老者颤巍巍地说道。他的身体很是虚弱，但是也许是看到了自己这四百多万人的希望，是以精神还不是很差。

“贯老何出此言？昊某刚才有所失礼，还请贯老见谅。”昊天连忙说道。他这倒不是尊敬贯夫石在清风上下的声名，而是尊敬这个老人的年龄。

“主公，贯老已经将全城的百姓分为了数队。第一队为三岁以上十二岁以下的孩子；第二队为所有的妇女和婴儿；第三队为所有的老人。每队各有百万人。对于那剩下的四十多万那青壮年，属下和春剑赏将军已经将他们整训之后编入军中，只是没有马匹和足够的兵器，他们现在只能够当做步兵使用。”血杀在一边说道。

“春剑赏？”昊天微微一奇，这才注意到身前站立着的这个浓眉大眼的精壮汉子。

“属下拜见主公。”春剑赏以前从来没有见过昊天，自然也不知道昊天的脾气，于是连忙跪拜着说道。

昊天连忙将他扶了起来，微笑着说道：“将军不用如此大礼，哈哈，以后熟悉之后，将军就会明白本侯并非是那种严守礼教的人。你看看信刻他们就没有如此。”

“主公，现在时间紧迫，我们还是先想一想突围的事情吧！”奉敬插话说道。

昊天点了点头，这才沉声问道：“你认为卡辛巴斯会怎样应对我们的突围？”

奉敬思索了一下，这才说道：“如果我是卡辛巴斯，那我一定会在晋州西门外布置重兵，两侧辅以精锐骑兵，步兵以梯次防御逐步抵挡我方的进攻。而骑兵则是在我方的两侧游弋，在牵制我方兵力，延缓我方前进速度的同时，不失时机的给我方造成巨大的伤害。”

“就这样了吗？”昊天饶有兴趣地问道。

“不，这些只是辅助手段而已。我们的真正危险还是在壶口渡口处，卡辛巴斯的目的在于全歼我河套大军，这四百万百姓对他来说只是无足轻重而已。他们唯一的作用就是成为我方的巨大包袱。既然我方现在已经全部度过了壶口渡口，那卡辛巴斯必定会全力夺回我方控制的桥头阵地。只要能够夺回桥头阵地，卡辛巴斯也就取得了战场的一个主控权，然后配合着他麾下的五十万大军，必定能够将我方团团围杀。”

“可是我军有三十万之众，加上被掳掠的四十多万精壮，他的手中就只有五十万大军，兵力上算得上是旗鼓相当。加上我军又是归家心切，他又凭什么保证能够拦住我军？”昊天继续问道。

“主公，这也就是我刚才说到的那四百万百姓的作用了。既然我们前往晋州是为了拯救这被围困的四百万百姓，那我们就必定不可能抛下这些百姓与之一战。为了保护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我们必须挪出很大一部分兵力。而我们本来兵力就不如他们雄厚，被动防御之下更是如此。只要他们能够死死的咬住我们的百姓，那我们必然就不会独自逃回河套。”奉敬冷静地说道。

“那你认为应当如何？”昊天穷追不舍地问道。

“立刻西进！如果属下所料不差的话，边将军现在必定已经在渡口东岸和敌军战开了。他手中仅有五万兵力，渡口东岸也是无险可据。边将军即使在擅长防守，但是面对着数倍于己方的敌军，也必然会异常吃紧。所以我们必须尽最快的速度赶到壶口渡口。属下建议，将我方的所有骑兵全部集中起来，把他们分为两队，让他们为大军的前进打开缺口。骑兵的任务是打乱敌军的阵脚，在敌军之中制造混乱，顺便牵制他们的骑兵力量。然后以精锐步兵为刀锋，在骑兵打开缺口之后强行插入其中，破开敌军的防守阵地，以掩护后方的数百万父老乡亲。在百姓队列的两侧，辅以步兵保护其安全。后面在布置一军以断后，以我军现在的实力，勉强还可以做到。”

昊天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然后说道：“你的计划，其实就是将四百万百姓掩护在其中，然后全军集体突围，对不对？可是你想过没有，晋州城的西城们一个小时之内最多能够出去多少人，这么多的百姓要想全部出城，那没有半天的时间根本就不可能。卡辛巴斯他会给我们时间从容布置吗？”

“主公请放心，在这之前，属下等人就已经商议过这个问题。为了解决不能够迅速出城的问题，我们这些天已经在西面的城墙下挖出了数十个门洞。每一个门洞的宽度都不下于西门。虽然这从外面看不出来，但是到时候只需要推到最外面的那一层青石，就能够形成一个大门。属下估计了一下，若是所有的人门洞都是同时开启的话，那么最多一个小时的时间，我们就能够全部离城。”血杀插话说道。

昊天的心中一惊，不过马上便佩服起血杀等人的智慧来。他们明显是看穿了卡辛巴斯的心思，知道他绝对不会在这些天强行攻城，所以才兵行险招的出此下策，看来他们还真是将帅之才。不过心中虽然佩服，嘴上却是说道：“这样甚好，但是你们考虑过我们的行军速度没有？”

“晋州城离壶口渡口不过二十里，如果是骑兵，也就是半个多小时，如果是步兵，也就是一个小时多一点。但是加上这四百万百姓，就算没有敌军阻挠，我们也至少需要两个小时的时间。”血杀细致的分析道：“但是卡辛巴斯绝对不会让我们这么轻易的逃脱，他的大军必然会将我方的归路死死堵住。晋州城中的粮食已经不到一日，所以我们必须在一天之内突围。”

春剑赏闻言，不禁奇怪地问道：“血帅为何不考虑先将敌军击溃，然后再掩护着百姓离城？”

“不是没有考虑过，而是这个方法完全行不通。”昊天摇了摇头说道：“如果是在兵力对等，士兵的战斗力也相差无几的时候，将领的素质将会在很大程度上决定战场的走向。而当将领的指挥艺术相差不大的时候，那军队的战力和兵力便会起到很大作用。卡辛巴斯名动塞外六十年，他既然能够设下这么一个陷阱，那么自然料到了可能出现的所有情况。以我们现在的劣势兵力，根本不可能在对方早有准备的情况下突袭获胜。所以我们只有硬闯，而且必须一次成功，因为机会只有一次！”

“为什么只能是一次？”信刻很是不理解地问道。

昊天看了看西面的山河，这才长叹了口气说道：“因为我们除了这三十万人，再不会有一个援军。而卡辛巴斯现在能够调集的，还有大河防线的六十万大军。只需要一天的时间，在遥州清州等地的十万骑兵就能够迅速赶到壶口渡口。时间拖得越久，敌人的援军就来的更多，我们也更没有机会。所以我们必须一次成功！”

“那我们什么时候突围？”奉敬上前问道。

“就是现在！壶口渡口那边必定已经开战，我们必须赶在边将军牢牢地控制渡口之前赶到那里。”昊天狠狠地说道：“现在我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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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6章壶口会战（一）

血杀等人的身子顿时挺得笔直，而眼睛里则是同时泛出了一抹嗜血的光芒。

“血杀！我给你六万骑兵，就是你现在的骑兵本部。你的路线是行军在我军南线，那里有卡辛巴斯的大批精锐。你的任务是牢牢的牵制住卡辛巴斯的精锐兵力，击溃我们前方一切敢于阻拦的敌军。明不明白？”

“末将领命！”

“信刻！我给你四万骑兵，这些全是来自血色高原的最彪悍的战马和我河套最优秀的骑兵，他们无论是在短途冲刺还是长途奔袭中都堪称一流。你的任务和血杀一样。记住，不是最大可能的杀伤敌军，而是将他们击溃。明不明白？”

“末将领命！”

“独孤宇明！我给你四万五千步兵。除了你一手训练出来的白鹤军，还有我血色军团的其余两万步兵。他们都是我河套六州最优秀的步兵，你的任务是像一把尖刀一样破开你前面的一切障碍。就算你前面的是东北三国王室的亲卫队，你也要给我把他们剁成肉酱，为你身后的四百万百姓打开通道。明不明白？”

“末将明白！”

“奉敬！我给你两万骑兵。这也是我军仅剩的两万骑兵，虽然比不上你的骑兵本部，但也是李孝和司徒列一手调教出来的精锐。你方向不固定，目标不固定，你的任务就是为陷入困境的友军解围，确保周边防线的完整。你的任务最少，但却是我军唯一的机动兵力，因此任务也最重。明不明白？”

“末将明白！”

“春剑赏！我给你三万士兵和你们整训的五万精壮。你的任务是保护好大军的左翼，在骑兵击溃对方的建制之后，牢牢地保护好大军的侧翼，让里面的父老乡亲不受到任何伤害。明不明白？”

“末将领命！”

“展书堂！我同样给你三万士兵和五万精壮，你的任务就是牢牢地保护好大军的右翼，不让你防区内的百姓受到任何的伤害。明不明白？”

“末将领命！”

“江沉舟！我给你三万荣誉军将士和剩下的五千士兵，你的任务是和本侯一起担当起断后的重任。以防止敌军自后面的掩杀，阻挡住一切可能的威胁。明不明白？”

“末将领命！可是主公，断后的事情异常的凶险，有道是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就让属下自己率领着兄弟们断后吧！”江沉舟猛地点了点头，不过马上又很是担心地说道。

“正是因为危险，本侯这才要留在最后。本侯心意已决，诸位不用多言。”昊天斩钉截铁地说道：“告诉下面的兄弟们，除了我们自己，在不会有任何一名援军，也不会有任何的预备队。四百万乡亲的性命，就交在他们的身上了！”

战斗最先打响的地方，就是边重行负责防护的壶口渡口。等到昊天的十八万大军一进入晋州城，先前一直埋伏在渡口附近的东北三国的大军便投入了战斗。这一次投入的兵力也就是十万步兵，领兵的乃是曼丹王朝的宿将耶律迟显。他的任务是突破边重行的防御，夺回壶口渡口的主控权，堵死昊天回归的道路。

边重行静静地站立在渡口东岸，他的脸色还是一如既往的苍白，苍白的近乎病态。只是在他的双眼中却闪烁着两团红光，那完全是一种需要无尽的杀戮和鲜血才能够洗净的嗜血狂热。这个特点似乎是河套将领的通性，反正至少他和独孤信刻血杀奉敬等人以及下面的司徒列李孝都是一样。他的身子还是一如既往的消瘦，在河风之中，他那空荡的衣服是被吹的飒飒作响。尤其是他那左臂的衣袖，更是在随风飘舞。因为他的左臂，已经永远的留在了吉州城外的那个小山岗。不过也正是那一战，一举奠定了他在河套军方中防守第一人的地位。

“准备好了吗？”边重行淡淡地问道：“既然如此，那就给他们一个惊喜吧。”

步兵的对阵向来是最为残酷的短兵接触，然而由于边重行的防区范围只有宽达两里纵深只有一里的巴掌大的区域，耶律迟显虽然占着兵力上的优势，但是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根本无法发挥自身的优势。无奈之下，耶律迟显只好将手中的兵力逐次投入战场。

边重行的身后，是两座已经搭建好了的浮桥。为了运输人员和物资的方便，在蛟龙军团的帮助之下，河套方率先完成了两座浮桥。而其余的两座浮桥，则是在紧急的赶工之中。如果不出意外，到傍晚的时候，四座浮桥就能够全部竣工。而边重行需要守护的，就是这四座浮桥。这也是昊天的二十多万大军以及四百万百姓的生命线。

在壶口的东岸，由于纵深的有限，所以边重行现在只在这边布置了三万士兵，而其余的士兵则是暂时踏上了浮桥返回了壶口西岸休整。而水师的五十艘战舰，则是分做了两部分，其中十艘早在浮桥搭建之前就已经开赴到了大河上游，携带了大量的中远程攻击武器的他们完全可以轻松的对大河东岸的敌军形成有效的打击。而其余的四十艘战舰连同运输舰全部游弋在大河的下游，而在战舰之上，则是贺怀仁的一万水师。如果情况紧急，他们也可以当做陆上部队协助边重行的桥头阵地防守。

“报告将军，”边重行的副将拉诺上前说道：“敌军来势汹汹，兄弟们已经按计划撤退到了第二道防线之上，所有的布置也已经完成。”

“已经完成了吗？”边重行淡淡地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先给他们一个惊喜吧。”

耶律迟显也算得上是曼丹王朝征战沙场数十年的老将了，虽然声名比不上战死在河套的耶律昭昌，但是在曼丹军中还是颇有威望。虽然限于地势，他的第一波攻击只能够投入四万左右的兵力，但是曼丹兵精向来冠绝于北国。在他出色的调度之下，兵力上处于劣势的河套大军当时就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只一会儿的功夫，便狼狈的退回到了第二道防线之上。

对于河套士兵的后退，耶律迟显当时就是一愣。他完全没有想到河套大军的战斗力居然如此的稀松，他也想过对方是否会有埋伏，但是渡口东岸地势空旷，根本就没有埋伏伏兵的可能。他的心中不由得微微一喜，看来自己的任务最是轻松不过了。当下令旗一挥，四万大军气势汹汹的便朝着河套的第二道防线压了上去。

“给我挡住！”边重行没有任何感情地说道。第一道防线和第二道防线之间不过一百米的距离，而边重行的目的，就是要将敌军尽可能多的吸附在这两道防线之间的环形地域里。

血帅善谋，奉帅擅善袭，信帅善战，独帅善攻，边帅善守。这五句话二十个字是多年以后武林秘史的撰写人对昊天当时手下的五大战将的最高度的概括。出生于最擅长防守的野战军团玄武军团的边重行，在经过了无数次的浴血拼杀之后，终于成为了清风上下最优秀的防守大将。尤其是在他与独孤宇明并肩作战，并吸取了白耳军团的作战理念之后，他的防守能力更是得到了进一步提到。

在沙场对阵的时候，独孤宇明的防守能力也是很强，但是他更注重的乃是进攻，而边重行则是一门心思的专注于防守。他麾下的士兵，和白耳军团的编制一样，都是以十人为一小队，由十夫长手持盾牌站在最前面。十夫长的身边，是两个提着陌刀的陌刀手，他们的任务是保护十夫长的安全。在陌刀手的身边，分别站立着一个手持着刺龙枪的专职保护陌刀手的长枪手，而在他们的身后，则是两名弓弩手，两名递箭手以及一名候补士兵。经过边重行亲自改造过的弓弩，虽然射程较弓箭短，但是发射的速度却增加了不少。而且威力之大，在100米的范围之内，能够轻松的射穿轻步兵和轻骑兵的盔甲。比起白耳军团的盾牌来，边重行手下的盾牌要显得更宽一些，只要将几面盾牌并在一起，就能够形成一个厚实的步兵方阵。虽然这降低了步兵的机动性，但是在防御性上却得到了再次增强。

这还仅仅是专职防守的队伍的基本布置，考虑到河套以后将会面临的城墙攻防战和与游牧民族即将进行的野地决战，边重行还特意精心训练了一批以攻代守的陌刀手和长枪手。当然，他们的配置和训练也是在参考了白耳军团并且在独孤宇明的亲自指点下进行的，其攻击力自然是非同小可。

看着东北联军已经被吸附在了两道防线之间，边重行的嘴角终于浮起了一抹笑意，手微微一压，身边的副将朱希高会意，手中的令旗登时一挥，无数支火箭顿时从第二道防线之后射出，落在两道防线之间，顿时燃起了熊熊大火。

“难道是火油？”耶律迟显眼珠子一瞪，脸上的表情也是惊讶恐惧至极，他完全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会来上这么一招。作为久经沙场的宿将，他对火油自然不会是太过陌生。这种火油产自清风帝国的西北二路，在河套路也有出产。不仅易燃，而且即使是在水面上也能够照常燃烧。猛地拍了一下脑袋，耶律迟显这才发现自己的笨蛋，河套大军如果真的是泥捏的，那耶律昭昌等人怎么会那么轻易的战死在河套？最开始他还以为对方是故意缩小防线减轻压力，看来对方是一开始就准备好算计自己了。

“那群胡虏现在想来是特别的头疼了吧？”边重行又是一笑，这个耶律迟显还真的是不长记性，当日风陵渡口一战，就是这火油好好的给他上了一课，哪知道居然真的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还没几个月的功夫，居然就被同样的方式教训了一下。想到这里，边重行又不禁想起了骆详对曼丹的评价，曼丹虽然兵精，但是国内并无出色的将领，而且东北三国素来注重血缘，曼丹王朝的耶律迟显和耶律明辉等人虽然也能够独当一面，但是都非是将才。如果是放在河套，想来李孝司徒列他们就能够正面抗衡他们。这些火油也确实是他一早就布置好了的，刚才之所以在这块环形地域里吸附更多的东北三国士兵，就是希望这些火油能够发挥最大的作用。而耶律迟显很显然也没有让边重行失望，一个决策失误，四万大军登时有一半陷入了危局。

“杀！”早已经准备就绪的预备队随着边重行的一声令下，看见火势一减，登时如猛虎下山一般冲入了敌军之中。而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火烧的焦头烂额的东北三国联军还没有回过神来，河套士兵们那冰冷的兵锋已经挥到了他们的面前，然后便是一片鲜血飞溅。这次反击的人数并不是很多，只有区区五千人，但就是这五千人，却把耶律迟显的四万大军杀得晕头转向。而原本在第二道防线上防守的士兵这时候也踏着缓慢而又坚定的步子踏上了战场，面对着长达一丈的刺龙枪和能够正面抗衡重骑兵的厚实盾牌，身穿轻甲的异族士兵根本无法作出有效的抵抗，加上边重行的逆袭，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后退。

第一道防线顷刻之间就被河套大军给夺回，而且由于边重行优秀的调度指挥，河套方面的伤亡甚小，然而在两道防线之间却至少丢下了两万具东北联军的尸体。其中不少的尸体都是一团漆黑，甚至还有些尸体已经被烧的只剩下三分之一不到，很显然是被刚才那一把火的功劳。然而边重行并没有理会这些，也没有为这个小小的胜利而高兴，因为他明白，这只不过是一个开始而已。敌军经过了这一次失败，下次必然会更加的谨慎。而他的任务，也还只是刚刚开始，他即将面临的，是在这里防守到昊天的大军和四百万父老乡亲杀出重围，然后安全地护卫着他们度过大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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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7章壶口会战（二）

晋州城的南北两道城门突然洞开，伴随着两声怒吼，两支彪悍的骑兵顿时从城门中汹涌而出。北面出来的，乃是手握着一柄双刃战斧的须发皆张的猛将信刻，而南面城门出来的，则是跨着一头猛虎的一身杀气的嗜血血杀。

虽然没有想到河套大军会这么快的突围，但是一直处于高度戒备状态下的东北三国联军依然在第一时间里反应了过来。无数的重甲士兵井然有序的排成了厚实的步兵方阵，弓弩手则是站在了骑兵的身后，斜上角四十五度的准备抛射。而骑兵则是护住了步兵最为薄弱的两翼，以使对方无机可乘。

既然不能够突袭，那就硬碰硬吧！这是血杀和信刻当时唯一的想法。只听见信刻一声虎吼，声如雷霆间，一人一骑已经冲到了东北联军的步兵方阵前面，斜斜的避开了对方自盾牌空隙中刺出来的长矛，信刻的双刃战斧夹杂着一丝凌厉的啸声重重地砸在了他正前方的那一面盾牌之上。骑兵强大的冲击力和信刻天生的神力，顿时让这面足以抗衡重骑兵正面冲撞的坚不可摧的盾牌四分五裂开来。而杀势未歇的双刃战斧在砸碎了这面盾牌之后，还直接将盾牌后面的那个士兵砸得粉碎。

“弟兄们，跟我杀啊！”信刻大声吼道，说话间，又将身边的另外两名盾牌手砍成了几段。面对着已经形成了队形的重甲步兵，如果不能够一次突破，那唯一的下场就是在对方的长矛和盾牌中被逐次绞杀。在刚刚接近敌阵的时候，就有不少的骑兵被东北联军的长矛高高挑起，他的这四万骑兵还有更重要的任务，绝对不能够让他们在这里做无谓的消耗。

顺着信刻打开的这个缺口，四万骑兵毫不犹豫的冲了进去。在他们的身前，是勇不可挡的主将信刻；在他们的身后，寄托的乃是四百万乡亲的希望；在他们的身边，则是他们亲密无间的手足同袍。

就让我们的鲜血，为四百万父老乡亲铺就一条生还的道路吧！大军中不知道是谁这样吼道，然后迅速成为了四万骑兵们的心声。本来只是很小的一个缺口，但是在河套骑兵悍不畏死的攻击和无比坚强的信念之下，迅速被扩大了无数倍。而面对着四万如狼似虎的河套骑兵，虽然处于兵力上的优势，但是在河套骑兵的拼死攻击下，东北联军的阵脚是不断后移，八万人的步兵方阵也开始变的有些混乱。

在信刻大展雄威的时候，血杀的六万骑兵也露出了他们锋利的獠牙。这六万骑兵，都是跟着他们从定州杀到风陵渡口，从河套杀到东北三国，又从冰天雪地的塞外千里奔袭太行晋州的真正精锐。每一匹战马，都是转战千里之后的千里良驹。每一个战士，都是经历了生死历练的虎贲之士。面对着东北三国的十多万左翼部队，他们的心中并没有一丝的畏惧。想当初在大荒原上的时候，他们面对着同样危险的处境也照样是毫无惧色，敌军虽然是数倍于己方，但又有何惧？

“弟兄们，我们身后的四百万乡亲还在等着我们的好消息！跟我杀啊！”血杀大声吼道，而座下的镇山也是虎吼连连。血杀身边的那些战马还好些，虽然同样有一种天生的对于百兽之王的恐惧，但是他们毕竟和镇山相处了很长一段时间，也就仅仅是害怕和恐惧而已。而敌军的骑兵则是不然，面对着这样一头已经被鲜血染红的猛虎，不仅马匹吓得是惊慌失蹄，就是马背上的骑兵也是吓得胆颤心惊。凭着镇山的虎威和血杀那硕大的杀猪刀，在他的一丈方圆之内，根本没有敌军敢主动靠近。

战场南面的小山岗上，卡辛巴斯面沉如水，而他身边的耶律沧海和金眉流的脸色则是不甚好看。谁也没有想到，对方仅仅是十万骑兵，便将己方一南一北的二十万大军冲杀的阵脚动摇，而且前线部队也被冲杀的混乱不堪。

“宰相大人，我们要不要派兵支援一下？”曼丹王家近卫兵团的兵团长，二王子耶律明煌试探着问道。

“废物！八万士兵居然在已经站稳了阵脚的情况下被四万骑兵攻击的阵脚大乱，而且其中还有两万是你所谓的最精锐的重甲步兵，你还有脸让本相派兵支援？”耶律沧海的脸色并不好看，在信刻的方向，半数都是曼丹王家近卫兵团的士兵。他原本以为早有准备的步兵方阵完全能够挡住对方的攻击，但是没想到的是，居然才一个照面，就丧失了先机，这顿时让他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耶相不必自责，这两股骑兵必然是河套的精锐，而且统兵之人也确实是深悉兵法，方能够造成如此的局面。不过强弩之末不穿鲁缟，相信他们也就只是悍勇一时。等到他们锐气一失，我们站稳了阵脚，他们也就不足为惧了。”金眉流宽慰着说道。其实他的情况比耶律沧海的还要狼狈，与血杀对阵的十余万大军多是他海西一族。原本海西士兵是以凶悍野蛮称雄于塞外，然而没想到河套骑兵凶悍的有过之而无不及。在血杀镇山和数万骑兵的面前，海西士兵居然是只有招架之功完全没有还手之力，因此他的心中也是特别的恼火。

“他们的大军这是在准备突围了。”卡辛巴斯没有理会两位宰相的对话。只是淡淡地说道：“只是十多万大军和四百万百姓要想全部从晋州城中出来，那怎么说也要半天吧。他们的骑兵虽然悍勇，但是这半天的功夫，就算是累也要把他们给累死！传令下去，各部严守防线，凡擅自后退或是临阵脱逃者，当场处决！”

耶律沧海和金眉流都没有说话，他们二人都是长于政事短于军事，所以很明智的将大军的指挥权全部交给了卡辛巴斯。卡辛巴斯这人虽然名动塞外六十年，但是却从来不参与东北三国政治上的勾心斗角，是一个典型的军人。虽然有些时候为达目的手段确实有些阴狠，但是在这种时候，他绝对不会也不屑玩弄心机，所以他们二人也就是特别的放心。

战场之上，曼丹的耶律明辉和海西的金宗彪都在努力的调整着自己的队形。虽然身为曼丹王朝的大王子，但是耶律明辉并非是那种完全没有上过战场的雏儿。塞外异族向来崇尚武力，而耶律明辉在曼丹国内也算得上是一名虎将。虽然比不上他已经战死的王叔耶律昭昌，但也并非是笨蛋。虽然初战失利，但是他并没有丝毫的惊慌。利用信刻的骑兵正被前面溃散的士兵纠缠之际，他已经在后面完成了第二道防线的组建。步兵对骑兵，要么是组建成密集的步兵方阵，要么就是建立纵深防御阵地。河套大军的冲击力虽然强悍，但是耶律明辉相信，没有人能够正面突破他自己亲自组建的重步兵方阵。

而金宗彪的方法就要简单的多了，虽然那也同样是组建第二道防御阵线，但是他根本没有在意自己部下的死活。对于那些还在血杀大军的铁蹄下挣扎的东北士兵，他唯一做的就是紧守着自己的步兵方阵，下令强弓准备，不准让这些溃散的士兵冲动了自己的阵脚。至于他们的死活，金宗彪完全不在乎。既然敢上战场，那首先就要有战死沙场的觉悟。而他自己也明白，他手下的士兵虽然多于对方，但是这乃是海西和拜京的联军，平时的磨合并不是很多。而血杀的骑兵又太过彪悍，如果失去了有效的指挥和阵形，那自己根本扛不住对方的骑兵冲击，反而会一步一步的冲乱自己的计划。慈不掌兵，金宗彪在心中暗自说道。

在耶律明辉和金宗彪的努力之下，原本有些混乱的南北战场终于进入了僵持阶段，而暂时没准备进行新一轮进攻的血杀信刻二人也放缓了脚步，转而清剿起还在自己骑兵活动范围内挣扎的东北三国士兵。就在这时，一道耀眼的烟花突然从晋州城中升起，一阵激烈的鼓声也跟着传来。然后只听的一阵轰然巨响，晋州城的西面城墙脚下，突然开出了二十余个如同城门一般大小的门洞，震天的喊杀声中，无数衣甲鲜明的河套士兵飞快地从门洞中奔了出来，而在他们的身后，则是无穷无尽的排列的整整齐齐的孩子。

“好手段！本帅倒是算露了一手了！”小山岗上，卡辛巴斯喃喃地说道，原以为昊天至少要半天的功夫才能够全部带出四百万百姓，但是按照如此的情况，怕是用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他们就能够汹涌而出。

“大军准备出击，决一死战的时间到了！”卡辛巴斯阴冷地说道。

壶口之战开始的时候，风陵渡口方面的硝烟也开始弥漫了。

在昊天离开河套，踏上幽云十六州的土地的那一刻起，司徒列的心中就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占据了河西路东部两州的铁鹰人绝对不会错过这个趁火打劫的好机会。他们在河西路的八万驻军早已经准备妥当，就等着昊天出兵晋州的时候发兵风陵渡口。而昊天是不出所料的发兵晋州了，而早有准备的他们自然也就来了。

风陵渡口所在的位置乃是大河上游，在渡口以上的区域，大河多是在崇山峻岭中穿梭，不仅山高谷深，而且水流湍急，除了定州的望津渡口和益州路北上西北的要道阴平古道的部分区域，其他的地方根本不适合大部队渡河。当年柔然的钦察汗之所以能够从大河上游偷渡成功，除了内奸的原因，很大程度上也是有运气的成分。只是如今河套是上下一体，没有了任何内援的铁鹰人要想踏足河套，那唯有强攻风陵渡口一条道路。

游牧民族最为擅长的乃是千里奔袭和骑兵野战，对于攻城之战和渡河之战，他们虽然也有些手段，但是毕竟不是很擅长。最为重要的是，在西北大草原上并没有像大河一样的大河，所以他们也没有多少渡河的工具，河西路的船只早在他们当年横扫西北的时候就被焚之一炬，所以横石哈桑现在唯一能够运用的就是他们最古老的渡河工具羊皮筏子。

看着大河之上不断飘过来的羊皮筏子，司徒列的脸上只是浮起了一抹冷笑，两万步兵虽然远逊于对方的八万大军，但是凭借着大河天险和完善的防御阵地，他完全有能力将对方的大军全部葬送在大河之上。即使有部分漏网之鱼，但看着身前斗志昂扬的河套士兵，司徒列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自己能够应付。

“投石机准备！”司徒列沉声说道。为了确保风陵渡口的安全，司徒列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石州城上的二十具大大小小的投石机全部拆卸了下来，全部安装在风陵渡口的南岸。由于石州本来就是河套的北部边防重地，因此设计和安装的投石机也是特别的精良。虽然在河套沦陷的时候遭到了塞外异族的疯狂破坏，但是经过了后来的修补，还是有二十台投石机能够正常的使用。这种专门设计来对付敌军的大型攻城器械和重步兵重骑兵的大杀伤性武器，只需要一次精确的命中，就能够将一辆攻城车砸得粉碎。而那些小型的投石机对敌军的伤害也是特别的巨大。凡是被投石机砸中的士兵，不是终生残废就是当场毙命。

“给我对准那些羊皮筏子狠狠地砸！”司徒列恶狠狠地说道。他绝对不能够让这些游牧民族的士兵靠近岸边或是岸边八十米到一百米的距离，虽然没有战马，但是游牧民族的士兵依然是一群合格的弓箭手。他们手中的折叠弓完全能够在一百米的范围内发挥巨大的杀伤力。所以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尽量将敌军消灭在大河之上。反正他还没听说有多少游牧民族的士兵会游泳的，只要掉进了河水之中，那也差不多就是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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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8章壶口会战（三）

面对着从天而降的巨大石块，羊皮筏子上的铁鹰士兵们是苦不堪言。他们原本就不擅长渡河之战，一上到羊皮筏子上就吐的厉害。虽然大河在风陵渡口的这一段还算得上是比较平静，但是铁鹰士兵中晕船的依然不在少数。而且他们也不擅于操舟，数百个羊皮筏子很大程度上来说都是从上游直接飘到对岸的。而那些磨盘大小的石头，一旦落到羊皮筏子之上，必然就是一个巨大的窟窿，然后整个羊皮筏子上的几十个人都是无一幸免。而即使没有落在羊皮筏子之上，而是落在了羊皮筏子的旁边，也必然会掀起一阵巨浪，一不小心就会把好几名士兵给晃进河水之中。好在河套方面的投石机并不是很多，而且大河在此处的河面也就只是三四百米宽。虽然给铁鹰一方造成了较大的伤害，但是还没有到伤筋动骨的地步。

一百米的距离很快就到了，虽然还有不少的士兵正在呕吐，但是还是有不少的士兵纷纷搭好了他们手中的折叠弓。所有的人都明白，只有用精确的射击压制住对方的火力，自己的这一方才有希望踏足到岸上，然后在给与对方致命的一击。然而让他们异常无奈的是，虽然风陵渡口这里乃是大河上游水流最为平缓的地方，但是这里的波浪也仅仅是相对于崇山峻岭中穿梭的大河而言。站在摇曳的羊皮筏子之上，铁鹰士兵们根本无法发挥出自己应有的战力。手中的折叠弓不是射的远了就是太近了，除了极少部分太幸运的箭矢，很少又能够对大河南岸的河套士兵形成有效的威胁。反倒是河岸之上的河套士兵们脚踏实地，其精确度自然提到了许多。羊皮筏子上的面积本来就有限，因此河套士兵的每一次射击，都能够给铁鹰士兵带来一定的伤害。

铁鹰部落第一波的五千名士兵很快就在司徒列的指挥下全军覆灭，偶尔有一只幸运的羊皮筏子漂泊到了南岸，但是面对着绝对优势的河套士兵，唯一的下场就是被撕做碎片。不过面对着这初次胜利，司徒列并没有像普通的士兵那样激动兴奋。虽然歼灭了对方数千人的先锋，但是对方的兵力依然是自己的数倍。而且他手中的防御物资和兵力都是有限，如果铁鹰部落不惜一切代价的横渡大河，虽然能给对方造成巨大的伤害，但是渡口必定难保。想到这里，司徒列的心中顿时有了几分恐惧，现在的河套六州，除了十多万平时只是接受了一点点最简单的军事训练的青壮年，已经没有了一名正规军人。如果他自己这里失守，那六州之内，也将在没有任何反抗之力。如果真的是那样，那自己就算是自刎，也难以面对河套的数百万父老乡亲了。

一阵沉默之后，渡口北岸的铁鹰士兵又开始动作了。不过这一次同时下水的，至少有上千只羊皮筏子。不过每只羊皮筏子上的人员只有一开始的三分之一左右，很显然刚才巨大的伤害让对方也有些心痛了。而且刚才河套这边投石机的猛烈也让对方明白，不是那么一点兵力一鼓作气就能够将渡口拿下来的。司徒列的心中暗自盘算了一下，铁鹰虽然是西北大草原上的三大游牧民族之一，但是这一千多只羊皮筏子，恐怕也是很长一段时间的积淀吧。如果能够将这些羊皮筏子全部消灭掉，那对方的运输能力必然会大大的降低。凭借着手下的两万兵力和完备的防御阵地，司徒列绝对有信心将对方挡在大河之上。

“命令投石机和弓箭手，不惜一切代价的将敌军消灭在大河之上。嗯，重点放在羊皮筏子之上，只要砸沉了羊皮筏子，我看他们怎么渡河。”司徒列冷哼了一声说道。

“可是我们的弓箭和石弹都是有限，如果这一次用完了，那我们就只能够靠着弟兄们自己去地方对方的攻击了。”司徒列的副将汪鲜有些犹豫地说道。

司徒列摇了摇头：“现在不是节约物资的时候，只有将他们的渡河工具全部砸沉，我们才能够真正的守住风陵渡口。物资用完了，我们还能够通过郑知府那里得到补充，但是若让他们上了岸，那必然会给我们带来巨大的伤害。”

又是一阵疯狂的石雨，在二十台投石机和数千弓箭手的联手努力下，上千只羊皮筏子除了少部分幸运的漂回了北岸之外，其余的全部葬身在了大河之上。而司徒列的脸色则是有些难看。虽然又顶住了对方的一次攻击，但是他的石弹已经所剩无几。就在刚才，他已经派人前去石州郑承恩处催促，让他迅速送物资前来。

就在这时，对岸突然传来了一声低沉的牛角号，司徒列的心中一惊，举目望去，大河上游居然同时出现了好几艘大船。而船上站立的，则正是铁鹰一族的士兵。

“怎么回事？铁鹰部落什么时候也学会造船了？”汪鲜不解地说道。眼前的大船虽然是特别的粗陋，其实也就是一个木头筏子之上加上几个挡板一样的船壁，而且也由于做得太过仓促，许多木头上的树皮都还没有刨尽，但是那毕竟是一条大船，一条能够同时承载还几百名士兵的大船。

“乌玛人！那些该死的乌玛混蛋，他们终于还是倒向铁鹰部落了！”司徒列咬牙切齿的骂道。

定州西部大河西岸的河西路煌州，乃是永恒的商路上最大的中转点。煌州南隔阴平古道和号称天府之国的益州路遥遥相望，东面望津渡口东岸则是河套六州中地盘最大商流也最为繁盛的河套路定州，西面是永恒的商路上的大州安西路夏州，地理位置极为重要。西大陆和中大陆的各种特产就是通过这里，源源不断的输往清风各处。而清风帝国的丝绸茶叶以为是从这里传播到更遥远的地方。其中，益州路以及南部的滇南等地区的特产多是通过阴平古道来到煌州，而幽云十六州以及秦川路等地方的特产则主要是通过定州西部的望津渡口踏上永恒的商路。

坦白地说，望津渡口并不算是一个理想的渡口，这里地势狭窄水流湍急，虽然比起大河上游的其他地方要好上很多，但是完全无法和石州的风陵渡口以及安州的壶口渡口相提并论。然而，此处毕竟是河套西部唯一能够让大队商流迅速通过的地方，虽然环境有些恶劣，但是还不能让络绎不绝的商人们止步。

不过，今天的望津渡口，却没有一个来往的商人。因为在望津渡口的西岸，秋明部落的八万骑兵已经是整装待发，而在渡口的东岸，李孝的两万城防军也是一身的戎装。

李孝知道秋明部落绝对不会放过这样一个机会，自从当日被逐出河套之后，秋明就一直没有放弃过再次踏平河套的想法。而秋明的统帅孟菲斯乃是秋明部落最杰出的沙场名将，他绝对不会这样错失良机。但是让李孝不解的是，对方的大军虽然已经集中了起来，并且已经控制了好几搜船只，但是孟菲斯似乎无意于进攻，八万大军从早晨呆到了中午，又从中午呆到了下午，居然一直没有动静。秋明在河西路的驻军也就只有十万人，而根据冠英噬魂的汇报，大河防线的西部也似乎没有任何的异状。

坐在帐中，李孝的大脑还在不停的旋转着。秋明部落究竟在等什么，难道他们真的是无心进攻？既然如此，那他们为何又要聚集起来？难道孟菲斯这是在担心自己这方还有伏兵？如果真的是那样，那就真的好了。作为河套军方的高层，他对河套现在的情况是在清楚不过了。现在河套六州的兵力已经完全不抽空，他的手下除了这两万士兵将再不会有任何一个援兵。难道，对方这是别有所图？

就在这时，大营之外突然传来了一声凌厉的尖叫，然后便是一阵战马奔腾的声音。“袭营？”李孝的脑海中突然冒出这两个字，然而这股军队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自己居然完全不知情？

来袭的敌军并不多，只有千骑左右。他们的手中并没有穿戴任何的盔甲，不过只一看相貌就知道是西北游牧民族的士兵。他们手中拿着的并不是他们惯用的长矛或是长刀，而是一把把长不足二尺的圆月弯刀，所有的人也都是一身的商旅打扮。不过虽然如此，但是他们那凶悍的眼神和狰狞的表情却是依旧丑陋，似乎在向河套的士兵们表明他们乃是来自大草原上最凶悍的骑士。

“迎敌！”李孝大吼了一声，抓起自己的双手大剑就冲了上去。他手下的两万士兵虽然是早有防备，但是那也仅仅是针对的大河西岸的秋明大军，然而他们完全没想到的是秋明的骑兵居然会从自己的身后袭来。猝不及防之下，数百名士兵还来不及举起手中的兵器，就已经倒在了对方的圆月弯刀之下。而这个时候，大河西岸的秋明大军也终于动了，而且一动就是电石火光。早已经满载着士兵的八艘船只在被逼迫的水手的操作下，仿佛离弦的箭一般朝着望津渡口的东岸驶来。虽然望津渡口也是波涛汹涌，但是这几艘船只都是经常在这里讨饭吃的船家，船上被屠刀逼迫着的水手也都是善于操舟的人。因此虽然大河之上的波浪让秋明的士兵特别的不适应，但是他们还是平安的来到了渡口东岸。

刚一到岸边，还没有来得及跳板，八艘船只上的上千名秋明士兵们便已经蜂拥而下，径直跳进齐腰深的水中，拼命的朝着岸边杀来。而八艘船只则是毫不犹豫的驶回了渡口西岸，然后一队队早已经列好队的秋明士兵源源不断的走上了船只。

“投石机，给我不惜一切代价的砸沉那几艘大船！傅杨，我给你一万士兵，你给我死死的顶住渡口防线！”李孝焦急地吼道。如今是腹背受敌，他必须先灭掉自己身后的这一千骑兵，不然他根本无法组织有效的力量前去抵抗渡口对岸的秋明大军本部。他现在也没有时间去考虑这只骑兵究竟来自何方，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将这支军队彻底的歼灭。

两万驻军虽然从来没有上过战场，但是他们毕竟是李孝自己一手带出来的战士。身为河套男儿，在经历了当日的浩劫之后，他们完全不缺乏作为一名合格的战士应该具备的勇气和血性。他们唯一欠缺的，就是那种在沙场上浴血拼杀百战不死之后才能够具备的经验和杀气。但是，当他们的身体被敌军或是自己战友的鲜血染红的时候，他们便真正成为了一名合格的士兵。为了保卫自己的家园不受侵犯而战斗的战士。

在傅杨的率领下，一万士兵很快就聚集到了渡口东岸，这时的渡口东岸，已经聚集了上千名秋明士兵，而在他们的身后，还有上千名士兵正在拼命的朝着岸边涌来。只是他们毕竟是在水中，而且他们又不悉水性，是以行动也比较缓慢。不少的士兵都成为了河套弓箭手们的箭靶，而还有不少的士兵则是被汹涌的河水直接卷了进去，然后便在没有出来。

“将他们赶进河里！”傅杨的口号特别的简单，不过也正是因为简单，更能够让士兵们接受。一边用弓箭手射杀还在大河上挣扎的秋明士兵，傅杨一边指挥着手下的将士拼命的朝着秋明已经上岸的千多名士兵挤压。只要能够将对方重新逼入河中，那就算胜利了一半。与此同时，十多台投石机也疯狂的砸了起来。和司徒列一样，李孝同样也没有忽视这种威力巨大的中远程武器，尤其是在这无遮无挡的大河之上，投石机的威力更是得到了充分的发挥。

秋明这边的八艘船只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战舰或是运输船，船板的厚度和抗打击度也根本无法和正规的战舰相比。一艘船只要被投石机砸伤一两下，船板就必然会漏水。当八艘船只第三次运兵过来的时候，便已经有三艘船只沉没在了汹涌的大河之中，其中两艘也是濒临沉没。然而，这时候望津渡口东岸的秋明士兵已经达到了好几千人。李孝的一万士兵现在也刚刚将秋明的千余骑兵挡住。而秋明的统帅孟菲斯也不愧为塞外名将，很显然也是意识到了关键时刻终于来临。大手一挥，上千只羊皮筏子开始不计伤亡的放入大河之中，如同一朵朵白云，在波涛汹涌的大河之上朝着渡口东岸飘来。

“兄弟们，顶住！”李孝双目赤红，恶狠狠地吼道。就在这时候，一个斥候一脸惊恐的跑到了他的身前，刚刚说完一句话便晕了过去，而李孝的脸色则是在一瞬间变得无比苍白。

“定州失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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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9章壶口会战（四）

晋州城中，昊天一声令下，数十个已经挖空了的门洞便轰然倒塌。伴随着这声巨响，十余万士兵和四百万父老乡亲同时跨开了他们的脚步，踏上了回家的征程。最先出来的，乃是独孤宇明率领的四万五千河套六州最精锐的步卒，顺着血杀和信刻刚才冲开的缺口，他迅速将这个缺口无限的扩大，然后在自己的身后形成了一个空旷的空白区域。春剑赏和展书堂的部队则是迅速从最侧面的几个门洞钻了出来，在他们的身后，则是五万提着稀奇古怪的兵器甚至还有些抓着木棒石块的被掳掠的精壮。现在晋州城中凡是能够被当作武器的东西都被他们握在了手中。虽然他们的兵器异常落后，但是他们的脸上却没有一丝的畏惧。而在他们的中间，则是三百多万妇女老幼。

最开始出来的，乃是那些年幼的孩子，虽然年纪幼小，但是他们每个人都有着独立的行动能力，他们所代表的，乃是整个民族的希望。在他们的身后，乃是无数的妇女，她们有的手中还抱着完全没有行动能力的婴儿。她们之中，很多人都是前面那些孩子的母亲或者亲人，有部分是那些正护卫在队伍两侧的那些男子的妻子，是后面的那些老人的女儿。而在她们的身后，则是上百万的老人。他们虽然已经年迈，但是却迈着整齐的步子，神态安详，脸上没有丝毫的惧色。走在他们最前面的，便是清风四大名儒之一的东海贯夫石，而在他们的周围，则是这四百万百姓中所有的精壮男子以及被掳掠的精壮。他们的手中，有的提着木棒，有的握着石块，有的两手空空，但是他们却自发的将这无数的妇女老幼紧紧地包围在了最中间。他们时刻准备着，用自己的生命，为数百万百姓打开一条血色通道。队伍的最后，乃是昊天的两千亲卫以及殿后的三万荣誉军和五千士兵。在这两千亲卫之中，有最开始由展书堂率领的一千亲卫，也有后来天舞星河支援的最杰出的弟子。他们的脸上平静而又郑重，因为他们担负的乃是最艰巨的任务，他们也为之自豪。

“杀！”没有任何的多余的语言，独孤宇明一声怒吼，提着自己的雁翎刀率先冲了出去。在他的前面，是已经合兵一处的耶律明辉和金宗彪的十多万大军，而他们的身侧，则是已经完成了调动的东北三国的至少十万骑兵。不过他们并没有任何的畏惧，白耳军团，向来便是帝国建制中最擅长进攻的军团。虽然他们仅仅是步兵，但即使他们面前的是曼丹王朝最精锐的铁甲重骑，他们也要将他崩的粉碎。他们的攻击速度是比不上帝国的龙骑军团，但是他们的杀伤力和破坏力却是毫不逊色。当年白耳军团随着太祖皇帝横扫天下的时候，可以说是所过之处寸草不生。提起白耳军团的大名，天下之人莫不是闻之色变。虽然现在独孤宇明身后的并非是他白耳军团原本的战士，但是这也是他一手调教了好几个月，经过了风陵渡口一战的嫡系精锐。何况这里面还有经过了昊天自立足河套之后的所有战役的血色军团的精锐。在他凌厉无比的攻击之下，原本厚实的东北三国步兵方阵登时就被冲开了一个缺口。

看见晋州已经是全军出动，血杀和信刻也知道该是拼命的时候了。血杀和镇山同时一声巨吼，惊天虎啸中，只听的血杀一声长啸：“谁愿与本帅征战天下？”

“愿为血帅血洗河山！”麾下六万骑兵齐声大吼道。

“好！弟兄们，四百万父老乡亲在身后看着我们啦！跟本帅冲啊！”血杀又是一声长啸，六万大军登时士气一振，如同虎入羊群一般，顿时杀得海西士兵哭爹喊娘。海西士兵虽然也是以野蛮悍勇著称，但是在这一群完全不要命的杀神们面前，却似乎完全没有还手之力。尤其是对方骑兵最前面那个骑着白额吊睛猛虎的凶猛汉子，更是神阻杀神勇不可挡。海西王朝金宗彪的副将，那个被称为海西第一勇士的体重达两百八十斤能够生裂虎豹的塔莫斯利克，见猎心喜之下上前拦截，结果对方只是一声暴喝，一柄硕大的怪兵器斜斜的一刀，便将他劈为了两半。

而另一边的信刻很显然也是受到了血杀的刺激，登时也是狂性大发。随手抓起身边的一名曼丹士兵，一口便咬在了对方的喉管之上，只听得一声脆响，那个曼丹士兵的喉管登时便被咬断，一股鲜血顿时就喷了信刻一脸。而信刻则是哈哈一笑，随手便将已经断气的曼丹士兵扔到了一边。而那凶悍的神情，当时便活活吓死了他身边的一名曼丹士兵。

随手在脸上一抹，信刻紧握着手中的双刃战斧，浑身是血的大声吼道：“弟兄们，还记得我们军人的军歌吗？给老子唱起来！”

“男儿行，当暴戾。事与仁，两不立。男儿当杀人，杀人不留情。千秋不朽业，尽在杀人中。昔有豪男儿，义气重然诺。睚眦即杀人，身比鸿毛轻。又有雄与霸，杀人乱如麻，驰骋走天下，只将刀枪夸。今欲觅此类，徒然捞月影。

君不见，竖儒蜂起壮士死，神州从此夸仁义。一朝虏夷乱中原，士子豕奔懦民泣。我欲学古风，重振雄豪气。名声同粪土，不屑仁者讥。身佩削铁剑，一怒即杀人。割股相下酒，谈笑鬼神惊。千里杀仇人，愿费十周星。专诸田光俦，与结冥冥情。朝出西门去，暮提人头回。神倦唯思睡，战号蓦然吹。西门别母去，母悲儿不悲。身许汗青事，男儿长不归。杀斗天地间，惨烈惊阴庭。三步杀一人，心停手不停。血流万里浪，尸枕千寻山。壮士征战罢，倦枕敌尸眠。梦中犹杀人，笑靥映素辉。女儿莫相问，男儿凶何甚？古来仁德专害人，道义从来无一真。

君不见，狮虎猎物获威名，可怜麋鹿有谁怜？世间从来强食弱，纵使有理也枉然。君休问，男儿自有男儿行。男儿行，当暴戾。事与仁，两不立。男儿事在杀斗场，胆似熊罴目如狼。生若为男即杀人，不教男躯裹女心。男儿从来不恤身，纵死敌手笑相承。仇场战场一百处，处处愿与野草青。男儿莫战栗，有歌与君听：杀一是为罪，屠万是为雄。屠得九百万，即为雄中雄。雄中雄，道不同：看破千年仁义名，但使今生逞雄风。美名不爱爱恶名，杀人百万心不惩。宁教万人切齿恨，不教无有骂我人。放眼世界五千年，何处英雄不杀人……”

那悲壮的歌词，夹杂着无数的厮杀，在晋州城外恍如闷雷一般的怒吼。这是一首凝聚了神州数千年男儿征战天下的精华，在这里面，没有一丝的仁义道德，只有无边的血腥杀戮。他不属于神州子民，只属于那些长期征战在边关的军人战士，这是一首只有最铁血的军人才配歌唱的血色歌谣，是一首神州百姓无边血泪升华成的悲歌。没有任何的语言能够比这更振奋人心。没有任何一个口号能比这更鼓舞士气。

此曲末了，又是一首悲壮的《古从军行》：“君不见，汉终军，弱冠系虏请长缨；君不见，班定远，绝域轻骑催战云！男儿应是重危行，岂让儒冠误此生？况乃国危若累卵，羽檄争驰无少停！弃我昔时笔，著我战时衿，一呼同志逾十万，高唱战歌齐从军。齐从军，净胡尘，誓扫倭奴不顾身！忍情轻断思家念，慷慨捧出报国心。昂然含笑赴沙场，大旗招展日无光。气吹太白入昂月，力挽长矢射天狼”

歌声回荡之间，所有的神州百姓心中都是一荡，虽然身处重围，但是他们仿佛回到了汉唐盛世征战天下臣服八方时的盛况。连走在人群最里面的贯夫石心中都是一阵感慨：如果我神州子民能够一直保持着祖宗的血性，那我们又何至于沦落到如此的地步？

小山岗上，卡辛巴斯三人都是面无表情，而耶律明煌则是神色不安。

“本相从来没有畏惧过当今的清风帝国，因为他们的内部不仅腐朽不堪，而且早已经被他们所谓的仁义道德腐蚀的不堪一击。可是现在，本相突然有了几分害怕的感觉。”金眉流张口说道。

“那是一个伟大的民族，是一个神州大陆上最为璀璨的文明。可惜的是我们注定要走在他们的对立面。”耶律沧海不无遗憾地说道：“他们的民族具有太强的包容性和生命力，纵观神州千百年历史，强极一时的政权比比皆是。但是很少有政权能够长久。往往是辉煌一时，便是如流星般的陨落。想我们现在昌盛的东北三国，在百十年前也不错是区区城邦而已。为了生存，我们臣服过不少的强权。可是这个神州大陆上最为古老最为庞大的国度，从来没有对任何人屈服过。即使是在最危难的关头，他们也能够顽强的生存下来。那顽强的生命力，已经超出了任何一个民族的生存极限。然而，他们最为伟大的还是他们的同化能力。无论他们周围是哪一个文化文明，最终都会被他们强大的文化凝心力慢慢肢解然后成为他们民族文化的一部分。无论多么守旧多么传统的民族，只要和他们接触，都会被他们同化。”

“我们伟大的拜京民族绝对不会容忍被任何一个民族所同化，我们也绝对不能够失去我们的民族传统。所以我们唯一的选择，就是将他们彻底的灭绝！”卡辛巴斯冷冷地说道。

耶律沧海点了点头：“他们是一个奇怪的民族，内斗、贪婪、腐败、弄权、怕死。这些致命的毛病，他们全部都具备。可就是这样一个理应被视为最低等民族的民族，居然创造了这么辉煌的文化，居然建立了这么庞大的一个国度。而且每每在危急关头，他们就会爆发出让人难以置信的力量。就像是现在，在这样的环境之中，他们居然还能够保持着这样高昂的士气，真的是难以想象。”

金眉流眯着眼睛说道：“所以他们必须被灭绝！”

“宰相大人，下面的兄弟们已经混乱不堪了，如果现在还不派遣援兵，恐怕我们的防线真的会被他们所突破。”耶律明煌忍不住插嘴说道。战场上现在领兵的乃是他的王兄，曼丹王朝的大王子耶律明辉，如果是在平时，他完全不介意耶律明辉战死沙场。可是现在耶律明辉率领的是他的嫡系部队曼丹王家近卫兵团，如果这支部队折损太大，自然也会影响到他在曼丹的地位，所以虽然有些无奈，但还是插话说道。

“二王子殿下不用惊慌，他们现在虽然是处于上风，但是并不能对我军造成太大的威胁。”卡辛巴斯微笑着说道：“晋州城到壶口渡口之间不过二十里路，他们的队伍大约有四里，而他们在渡口附近占据的则只是一个纵深只有一里左右的防御阵地。现在他们两部之间，还有至少十里的距离，而在这中间，则是我们的二十万精锐步兵。在他们的两侧，还有我们的二十万骑兵。”

“卡帅，他们如果几支部队合在了一起，那也有将近三十万大军，而我们处在他们几支大军夹攻之中的军队也就这么多，如果他们合力朝着中间挤压，那我们也就危险了。”耶律明煌着急地说道。

“二王子殿下，你还是老老实实听从卡帅的安排吧。卡帅是绝对不会有错的。”耶律沧海插话说道。老实说，他并不认为耶律明煌的能力足以胜任他王家近卫兵团兵团长的职务，但是他毕竟是国王的二王子，也是自己的亲侄子，是以他也只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敌军在壶口渡口最有五万步兵，他们连防守都是捉襟见肘，根本就没有足够的兵力发动进攻。最重要的是，他们必须牢牢地钉死在渡口上。因为在他们的身后，还有好几座浮桥和几百艘大小船只。他们必须保障他们后路的安全，所以他们能做的，就是最多发动一下战略反攻。而在这里中间的十多里路，则是我们的二十万大军。由于空间的狭窄，他们要么是拼死反击，要么是朝着渡口后撤。如果他们就地反击，那自然那能够给对方造成巨大的伤害，而且能够给我们拖延更多的时间。如果他们后退的话，那样正好乘势挤压河套在壶口渡口的地盘，顺便协助耶律迟显将军夺回渡口东岸的控制权。”

耶律明煌还是有些不理解：“卡帅，我们现在的兵力完全足以夺回壶口渡口的控制权，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夺回，然后将他们围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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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0章壶口会战（五）

他这么一说，不仅是卡辛巴斯皱紧了眉头，就是一边的金眉流和耶律沧海都是一脸的郁闷。良久之后，耶律沧海这才叹了口气说道：“如果我们现在关死了大门，那他们要么是困兽犹斗，要么是向东逃窜。他们如果不惜一切代价的拼死反扑，那三十万大军和四百万百姓，其突然爆发的战斗力必然是惊人。我们即便胜利了，也必定是一个惨胜，这是我们不愿意看到的结局。如果他们现在抛下了四百万百姓向东逃窜，那这些百姓必然会成为我们前进和追歼残敌的障碍。而且现在的河北三路的驻军几乎已经被我们抽空，如果让他们逃了出去，那后果必然不堪设想。而且若是他们一逃跑，河套那边也必然会斩断浮桥，那样我们乘势收复河套六州的计划也就落空了。”

“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给他们一点希望，但是又不能让他们彻底的绝望。最好是将他们赶到大河边上，然后斩断大部分的浮桥，让他们为了逃命而自相残杀。接着狠狠地咬住他们的尾巴，乘势歼灭他们的军队。当然，如果我们能够趁着他们混乱之际，一举收复河套，那自然是最圆满的事情了。”金眉流接着说道。

卡辛巴斯哈哈一笑：“如果他们清风的大军能够北上救援，然后我们趁机度过大河，那就更好了。”

“我看他们也没那个胆量。唉，可惜了我们花了这么长的时间这么大的代价布置这个陷阱。”耶律沧海有些惋惜地说道。

河套大军在刚刚冲出晋州城的那一段时间里，士气一直保持在一个极其高涨的位置。顺着血杀和信刻打开的缺口，十多万大军势如破竹一般便嵌进了东北三国的军旅之中。不过随着大军的前进步伐，前进的速度也是越来越慢。当走到一半的时候，庞大的军队终于停住了他前进的脚步，局势果然如卡辛巴斯所预料的那样，随着活动范围的挤压，处在河套三十万大军围攻中的东北三国联军终于站稳了阵脚。

“这样可不是一件好事！”双方的统帅同时想到。

对于卡辛巴斯来说，这样的战斗无疑是以一命换一命的人海消耗战术。作为一名优秀的统帅，卡辛巴斯是特别的反感这种以人海消耗取胜的战术。在他的想法中，一名合格的主帅应该是以最小的代价换取胜利。当然，必要的时候他也不介意用人海来取胜。现在近五十万大军都挤压在这长只有十多里，宽不过四五里的狭小地盘上，除了拼命，根本就不做他想。看来，得想一个法子将大军分散开一点才是。

而昊天的心中也是一阵担心，独孤宇明的手中只有不到五万的士兵，加上血杀和信刻的十万骑兵，也不过是区区十五万人。而在这样狭窄密集的地理区域里，骑兵根本无法发挥他们应有的战斗力。而且如果真的是打消耗战，那兵力处于劣势而且还要兼顾百姓的自己这方绝对不是东北三国的对手。在他们的中间，还有四百多万父老乡亲，必须杀出一条血路才行。然而，他的近四万军队全部都在最后面殿后，根本无法对大局产生太大的影响。不过，他相信一定会有人有办法的，这人不是信刻，不是血杀，而是只带有两万骑兵的奉敬。

奉敬善袭，如果说信刻正面击败敌军是王道的话，那奉敬的千里奔袭便是诡道了。在昊天大军离城的时候，奉敬并没有出动。因为他明白，战场绝对不会这么顺利。不过当河套大军陷入僵局的时候，奉敬终于动了。两万大军恍如毒蛇一般，一旦出击就必然是对方最软弱的部位。

谁都没有想到奉敬究竟会从哪个方向发动突袭，因为他的两万骑兵的行踪实在太过诡异。当河套大军出城之后，他并没有跟着从西面城门出去，而是率领着大军从东面悄无声息的溜了出去。然后一路潜行，绕了一个极大的圈子，避开了谨慎的卡辛巴斯布下的重重斥候，一举潜伏到了晋州城南十里左右的一个小土包之后。这个土包极其低矮，但是恰好可以避开敌军斥候的目光。然后他们这一等就是三个小时。

虽然无法观察到战场的大局形势，但是奉敬敏锐的感觉告诉他，现在正是出击的时候了。没有任何的迟疑，两万大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向了卡辛巴斯等人所在的那个小土包。

“敌袭！”当奉敬的两万骑兵夹杂着闷雷一般的马蹄声杀气腾腾的冲向小山包的时候，东北联军已经得到了警报。然而十里路的距离对于骑兵来说实在是太过短暂。轻装骑兵只需要十分钟不到的时间就能够冲到山岗之前。而这个时候，耶律明煌匆匆忙忙调集来的三个万骑队刚刚才抵达小山岗。不过卡辛巴斯终究是纵横塞外六十年的不败名将，虽然他的主力是布置在了他的前面，但是出于谨慎，他还是在自己的身边布置了五千步卒。

没有组成阵形的步兵很难对汹涌而来的优势骑兵构成威胁。然而，这些人毕竟是东北三国真正的精锐，面对着奉敬的两万大军，他们并没有半点的退缩。他们能做的只是挥舞着手中的兵器拼死冲了上去，哪怕是用自己的生命拖住了这突如其来的两万骑兵。恍如撞在了礁石上的朵朵浪花，迅速的便灰飞烟灭。然而他们的牺牲并非是没有价值，当奉敬的骑兵将他们屠戮殆尽的时候，耶律明煌的三个万骑队已经将卡辛巴斯等人的后背保护了起来。

“狭路相逢勇者胜，杀！”奉敬一声大吼，挥舞着手中的梨花枪跃马喝道。而他身后的两万骑兵也是一声虎吼，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紧跟着他们的主帅冲了上去。

两只骑兵毫无花哨的碰撞在了一起，仿佛一只逆流而上的游鱼，奉敬的两万骑兵借着骑兵的惯性，强行劈开了汹涌的波涛，一举将对方的三个万骑队冲为了两断。

“弟兄们，用敌人的鲜血来见证我们的勇武吧！”奉敬的口号永远是那么的激动人心。近两万大军在他的率领下，恍如游龙一般的在对方的大队人马中纵横穿梭，将骑兵的机动灵活性发挥到了极致。而敌军虽然也堪称精锐，但是很显然是完全不适应奉敬的穿凿战术，三万骑兵居然被奉敬的两万骑兵冲杀的混乱不堪。

“真是一群废物！”耶律明煌恶狠狠地说道。

“敌军的将领是一个人才！”耶律沧海叹了口气说道，对于耶律明煌的咒骂似乎完全没有听见。

卡辛巴斯的眉毛微微一皱，不过旋即松开，洪声下令道：“把下面的士兵调五个万人队上来，命令大军让开道路，协助骑兵重点进攻他们的侧翼。”

“卡帅好眼光。”金眉流拍了拍掌笑道：“敌军归意甚决，如果强行阻拦，那无疑是用士兵的鲜血来染红自己的勋章。如果我们集中兵力攻击他们的侧翼，并死死的咬住他们尾巴，就算他们到了壶口东岸，他们也必败无疑。”

正在浴血奋杀中的独孤宇明只觉得自己前面的压力似乎在不断减小，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他还是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脚步已经在缓慢的向前移动，而原本处于僵持状态的队伍也开始了前进。然而，独孤宇明不知道的是，他的压力的减小却是以展书堂和春剑赏压力的增加为代价的。

风陵渡口，司徒列望着大河上那极其粗糙的六艘大船，眼中几乎要渗出了鲜血。乌玛人，一定是该死的乌玛王朝，不然以铁鹰人的文明程度，他们根本无法制造出这样的船只。哪怕这些船只粗糙的就像是最简单的木筏。

乌玛王朝，和清风南面的金花三越，东北的高丽王朝，西南的逻些王朝一样，都是清风的属国。乌玛王朝位于清风河西路和铁鹰秋明交界处，是一块地形相对狭长的区域。和河西路北部的并州等接壤，面积略小于河西。由于出于农耕区和畜牧区的过度位置，因此乌玛王朝是以种植业和畜牧业并重。全国上下大概有两百万人口，但是由于清风一直希望把乌玛王朝建设成抵御铁鹰秋明的前沿阵地，因此对乌玛王朝也是极力扶持。所以乌玛王朝虽然落后，但是也有能力制造船只。

“这些，想必就是横石哈桑最后的杀手锏了吧？”司徒列冷冷地说道。他就说为什么刚才铁鹰部落会不惜血本的放出上千只羊皮筏子，原来是为了试探自己的实力和最大程度的消减己方的远程攻击武器。然后利用己方远程攻击武器匮乏的时候运用大型船只将对岸的人马源源不断的运输到南岸。风陵渡口水流平缓，而且又风平浪静，只需要半个多小时，船只就能够往返一次，而且一看他们那沉甸甸的吃水线，就知道这六艘船只上必然是严重的超员。恐怕加起来不下三千人。

“来人！立刻去通知知府大人，我需要大量的战略物资以及后备人员，希望他能够迅速组织完毕前来救援，不然渡口必定不保。”司徒列沉声说道。

“是！”一个亲兵大声喝道。

“投石机现在还有多少石弹？”司徒列转过头来对着汪鲜问道。

“每具还剩下五枚。”汪鲜很老实地答道。

“那好，让他们全部对准其中的两艘船只狠砸。与其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其余的兄弟们，让他们好好地守住渡口。告诉他们，在他们的身后，就是七百万手无寸铁的河套百姓！”

六艘大船很快就靠近了风陵渡口南岸，无数只跳板迅速从大船上伸了出来，然后一个个顶着简易的盾牌的铁鹰士兵便蜂拥而出。每条船只上大约有五百人左右，只一会儿的功夫，风陵渡口南面便出现了数千名铁鹰士兵。

趁着六艘大船停下来卸载士兵的当口，二十具投石机趁机对准了其中的两只大船，二十块磨盘大小的石头顿时倾斜而出。除了少数几个落空，其余的石块都精确的落在了大船之上。然而这些大船虽然粗陋简单，但是却特别的结实。虽然被飞速而来的石块砸中，但是他们只是重重的一摇，除了几个倒霉的铁鹰士兵被晃落水中，便在无动静。

“给我继续砸！砸同一个部位，我就不信他们的船只是钢铁做的！”司徒列恶狠狠地说道，然后将目光转到了正源源不断地涌上岸来的铁鹰士兵身上。由于先一轮的射击已经消耗了不少的箭矢，所以面对着铁鹰士兵，河套方的箭雨居然有些稀疏。只是几分钟的时间，河中的铁鹰士兵便已经冲上了岸。一手挥舞着手中简易的盾牌，一手挥舞着雪亮的兵器，铁鹰士兵毫无惧色的对上了岸边早有准备的河套士兵。

虽然胯下没有战马，但是游牧民族的士兵们依然特别的骁勇。在他们的身体里，永远流淌着好战嗜杀的血液。在他们的眼睛里，也永远闪烁着残忍的凶光。能够被挑选出来打先锋的，自然是铁鹰士兵中最为悍勇的战士。只是，他们对面的河套士兵也不是孬种。虽然从来没有上过战场，但是为了家园、为了父老乡亲而战的他们勇气丝毫不逊于铁鹰士兵。平坦的风陵渡口很快就被鲜血所浸透，而原本清澈的大河河水也渐渐被流淌的鲜血所染红。

“尽快干掉他们！”司徒列的心中好生着急，铁鹰的船只就像是流水一般，不停地在大河之上来回循环，虽然投石机拼命砸沉了对方两艘船只，但是对方还有整整四艘大船，而现在的投石机却已经没有了石弹。对方的船只每靠岸一次，岸边上就会多出数百名铁鹰士兵，如果己方每分钟消灭的人数比不上对方上岸的人数，那敌军的数量必定会不断增多。而他自己手下就只有两万士兵，如果比拼消耗的话，他根本就不是铁鹰横石哈桑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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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1章壶口会战（六）

比起司徒列的焦急，横石哈桑是一脸惬意的站在风陵渡口北岸。谁说游牧民族就只是一群只知道冲锋陷阵的蛮子？和清风帝国、曼丹王朝打了一辈子的仗，并且能够在乱军之中活到今天，他自然有自己的独到之处。再怎么说，铁鹰的横石哈桑，秋明的孟菲斯，柔然的钦察汗都是大草原上叱咤风云的名将啊。今天他只是略施小计，便将对方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眼下，风陵渡口南岸的铁鹰士兵已经超过了五千人，并且大部分都已经上岸站稳了阵脚。甚至还开辟出了一个狭小的桥头阵地。等到岸上的士兵超过一万，那相信这一战也就没有任何的悬念了。

“告诉我，知府大人那边的支援要什么时候才能够到达？”司徒列几乎是咆哮者抓住了那名报信的亲兵的脖子吼道。

“将军，郑大人让我告诉你，石州所有的人力物力都已经支援到了壶口渡口那边。不过他让你在坚持一会儿，他已经在着手组建援兵。”亲兵有些呼吸困难地说道。

已经在着手组建援兵？司徒列的心中一阵苦笑，为了营救晋州城中的四百万父老乡亲，昊天几乎已经抽空了河套所有的人力物力财力。虽然所有的人都知道这是势在必行，但是这样做无疑是抽空了自己所有的后备力量。也就是说自己手下就这两万名士兵，人数在没有增加的可能。

风陵渡口这边的士兵已经超过了万人，而且后面还在源源不断的增加。没有了投石机的干扰，而铁鹰人的操舟技术也是不断的熟练，他们的速度也是越来越快。渡口这边的士兵已经不是司徒列能够一口气赶进河里的了，这让原本想依靠着优势兵力彻底逼杀铁鹰人的计划也宣告流产。

“将军，兄弟们已经快顶不住了。援兵什么时候才能够到来？”汪鲜一身血水的跑上来说道。他的脸上被看了一道长长的口子，由于没有时间包扎，所以鲜血还在不断的渗出，看起来分外的狰狞。

“没有任何援兵！告诉兄弟们，我们身后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援兵，我们唯一的希望就是自己！”司徒列恶狠狠地说道，然后抓起了自己的陌刀，杀气腾腾的冲向了战场。

春剑赏和展书堂一开始的时候根本没有受到太大的压力，因为队伍一直在缓慢的前进，血杀和信刻也在疯狂地开道，独孤宇明也在前面疯狂的扫荡一切的阻碍，昊天亲自率领着大军在后面挡住了所有的追击。而他们负责掩护的侧翼人数虽然不多，但是相对而言，受到的攻击却是最少。不过随着卡辛巴斯撤开堵在独孤宇明前面的大军，转而攻击起大军的侧翼，他们的压力顿时增加了很多。

由于兵力的短缺，长达四里的队伍边上，他们各自的手中有且仅有两万名士兵。在士兵们的里面，则分别是五万名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甚至木棒的被掳掠的精装男丁。而在他们的身边，则是好几万装备精良的东北三国联军。漫长的防线，优势的兵力，完全可以让对方尽情的选择一个或是多个突破口。而敌军无论是北面的耶律明辉还是南面的金宗彪，都是久经沙场之辈。他们都很明白自己这次的目的是尽最大可能的杀伤对方的有生力量。而他们也确实是将这一点发挥的淋漓尽致。

集中优势兵力，迅速撕开一个缺口，将缺口附近的所有河套士兵全部吸引过来，然后趁着对方防线薄弱的时候，早已经等候在那里的骑兵便迅速的突入对方的薄弱部位，给对方造成自己将突入到他们核心部位的假象，用以吸引周围的士兵拼死前来救援。这样不仅可以让对方疲于奔命，而且更能够在运动中最大程度的杀伤对方。

由于缺乏足够的兵力，展书堂和春剑赏二人都是叫苦不止。他们都明白对方这样是为了诱杀自己的有生力量，他们也明白自己这样拆东墙补西墙完全是饮鸩止渴，但是他们却不得不这样做，因为谁都不敢冒这样的险。在他们的两万士兵和五万精壮以及其余的被掳掠的男丁的里面，便是三百多万神州百姓。他们有的是年幼的孩童，有的是憔悴的妇女，还有的是白发苍苍的老人。而面对着对方的精锐大军，他们根本没有任何的反抗力量。所以，河套士兵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自己的生命为他们铺就一条通往希望的道路。

太阳已经偏向了西面的地平线，夕阳的余晖尽情的倾洒在这片土地上。而双方的士兵，已经在这里厮杀了半天的工夫了。卡辛巴斯的战略无疑是极其正确的，虽然在独孤宇明的前面仅仅只有拜京大将赫基木儿率领的五万士兵，但是由于大军的侧翼受到的强大的狙击，前行的队伍再次停了下来。为了保证侧翼的安全，信刻和血杀是率领着骑兵拼死冲击着对方的建制，而独孤宇明也是咬着牙关从自己的前锋里分出了一万名士兵分别支援展书堂二人。但是这一万人也是杯水车薪，虽然暂时缓解了一下两人的困境，但是片刻之后，局势又回归到了僵局。

这个时候，没有人能够帮助自己，唯一能够依靠的，就是手中的兵器和身边的战友。不过让河套将士们欣慰的是，虽然情况极度不利，但是没有一个士兵退缩。因为在他们的身后，就是数百万父老乡亲，他们避无可避。为了给身后的父老乡亲们提供一个安全的环境，无数的将士们就这样默默地倒在了这片土地之上，然后被无数的脚步踩成了肉泥。

战士们的浴血拼杀也彻底的激发了他们身边那些被掳掠的精壮汉子的血性。在被掳掠为奴的这些日子里，他们已经和塞外异族结下了永生难忘的如海深仇。虽然他们手中有的仅仅是简陋的兵器，有的甚至还是粗糙的木头甚至石块，但是他们毫不畏惧。当敌军冰冷的刀锋刺向他们的胸膛的时候，他们并没有躲避，而是用自己的双手紧紧地抓住了对方的兵器。因为他们明白，他们身边的战友绝对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也许每杀死一个敌人，他们就会付出两个三个甚至四个五个人的性命，但是他们毫不在乎。面对死亡，他们依然前赴后继。

侧翼的防线在东北三国联军的疯狂进攻之下已经是千疮百孔，虽然战士们依然在苦苦支撑着防线不至于崩溃，但是不时依然会有小股敌军突入阵中，然后残忍的屠杀着里面的父老，直到他们被杀死为止。不过面对着这些武装到牙齿的异族士兵，面对着随时可能到来的死亡，阵中的数百万父老乡亲们是没有一丝的畏惧。他们只是静静在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神情镇静而又坚定。大军前进，他们也就跟着前进。大军停下，他们也就跟着停下。而前面的队伍之中，偶有两个小孩子被吓得大声哭泣，也马上会有他们身边的较大的孩子安慰住他们。方阵之外，虽然已经是杀声震天血流成河，但是里面依然是风平浪静。这里面没有凄风冷雨，这里面没有密布阴云，有的只是坚定，只是无穷的力量和希望。

昊天的殿后部队这时候也陷入了困境。当大军前进的时候，他们的压力还比较小。但是大军一旦停下，他们的压力必然是倍增。不过好在昊天手中的兵力还算雄厚，而且都是精锐之师。近四万士兵之中，有三万士兵都是参与了风陵渡口之战甚至是昊天自从立足定州以来所有战役的老兵。这些老兵们虽然也负过伤，也流过血，甚至有的人还是残疾之身。但是他们的战斗力却是丝毫不逊于东北三国最精锐的士兵，因为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他们有经验有信念也有斗志，他们有过死里逃生的经历。所以他们明白要怎样用最小的代价才能够击杀敌人，他们也明白自己需要怎样才能够死的有价值。而面对着汹涌而来的敌军，他们冷静，无谓。

而昊天的两千亲卫，其中一千是天舞星河数十年来积淀的最优秀的弟子，他们的身手都是上上之选，虽然他们的纪律性不如真正的士兵，但是他们彪悍的单兵作战能力却能够弥补这点不足。尤其是在这样的混战之中，他们的战力更是得到了充分的发挥。而其余的一千亲兵，则是河套三十万大军之中最出类拔萃的士兵，他们的个人战力虽然略逊于天舞星河的弟子，但是却有着如铁的纪律。两相弥补之下，两千士兵的战士更是相得益彰，死在他们刀下的东北三国联军是不计其数。

小山岗上，卡辛巴斯很显然也在第一时间里发现了这支军队的强悍。尤其是发现这支军队乃是昊天的亲卫的时候，他对这支军队更是重视。从两翼的围攻部队中抽出了五万士兵，全部加入到攻击河套大军后阵的队伍。他深信，只要自己能够咬死这支队伍，那河套大军就休想逃出自己的手掌心。

正面战场上的血杀和信刻很显然也是意识到了大军现在的危险处境，于是不惜一切代价的穿凿冲击，希望能够给大军打开道路。然而姜还是老的辣，卡辛巴斯确实是用兵老道，手中的士兵在他的精确调动下，十多万骑兵是死死的缠住了河套的两只骑兵队伍。而小山岗这一侧，三万骑兵加上五万步卒的帮助，也完成了对奉敬的两万骑兵的包围。

这个时候，昊天已经隐约看见了几里之外的大河的影迹。在独孤宇明和边重行之间，也就只隔着五里地的距离。然而就是在这短短的五里地之间，却盘踞着耶律迟显和赫基木儿的十余万大军。仿佛是一道天堑，将河套的三十万大军无情的斩成了两节。昊天的心中突然是一阵烦躁，如果再这样继续下去，那自己的三十万大军必然会全军覆没。唯一的方法就是尽快冲到壶口渡口，集中所有兵力构建半环形防御阵地，以掩护三百多万父老乡亲渡河。只要能让这些百姓们安全渡河，那自己这三十万大军将在没有任何的负担。只是，以卡辛巴斯的老辣，他能够让自己称心如意吗？

战场之上，昊天的大军已经完全陷入了困境，在抽走了一万士兵之后，独孤宇明虽然还保持着攻势，但是前进的速度却是特别缓慢。而大军的两翼，由于要保护中间的数百万百姓，虽然双方的兵力相差不大，但是展书堂和春剑赏竭尽全力也仅仅是自保而已，根本没有能力发动反攻。昊天的殿后部队虽然是特别的骁勇，但是在卡辛巴斯增加了五万兵力之后，照样变成了苦苦支撑。血杀三人的骑兵虽然还在浴血拼杀，但是却被敌军死死的缠住，根本无法为大军提供任何的帮助。

咬了咬牙，昊天终于下定了决心。环视了一下身边的众人，昊天缓缓说道：“来人，把本侯的帅旗竖起来！”

战场之上，特别是在这样的环境之中，竖起帅旗，那自然就是意味着准备决一死战了。而昊天之所以要竖起帅旗，不仅仅是想要给三十万河套大军树立一个信念，更重要的是，他希望能够将敌军更多的兵力吸引到自己这里来。

为了铺设这个陷阱，卡辛巴斯调集了他能够调集的五十多万大军。现在边重行和独孤宇明中间堵着耶律迟显和赫基木儿的十五万士兵，血杀和信刻牵制了十万多一点的骑兵，战场的南北两翼攻击展书堂和春剑赏的大约有八万士兵，加上围攻昊天的约八万大军和包围奉敬的三万骑兵以及五万步兵，卡辛巴斯现在手中已经没有了多少预备队。如果自己现在能够将东北联军尽可能多的吸引过来，那大军的压力必然会降低很多。

果然，卡辛巴斯一看见昊天的帅旗，脸上顿时浮起了一抹笑容。毫不犹豫的从前面的战场再次抽调了五个万人队。他相信，以昊天在河套六州的地位，只要能够咬住昊天，那也就是牢牢的拖住了河套大军的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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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2章壶口会战（七）

而独孤宇明和血杀等人的压力则是一轻，看见了昊天的帅旗之后，他们也自然明白了昊天的想法。很显然昊天是希望将所有的压力都转嫁到他的身上以为大军开辟出一条道路，所有的人心中都是一阵感动。只听得血杀等人一阵呐喊，本来近乎停滞了的大军再次移动了起来。

看到这样的场景，卡辛巴斯和耶律沧海金眉流都是微微一笑，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战事就应该这样尘埃落定了。虽然河套大军现在又开始向前移动，但是这在他们看来只不过是回光返照而已。就在这时，天边突然涌来一片乌云，天色突然一暗。只听得一声震天霹雳，卡辛巴斯等人脸色猛地一变，而本来是苦苦支撑的昊天则是一阵狂笑：“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定州失守！

这个消息顿时就把李孝给打蒙了。定州城中虽然没有了一名正规军，但是还有何福亲自统率的三万名充作预备队的民夫，而且何福还亲自坐镇定州，而定州周围也没有任何的敌对势力，定州为何会失守？

“将军，益州路宋家世子宋君临突然率领着八万大军开到了定州城下，借口胡虏入侵在即协防定州为由，强行接管了定州的一切军政。知府何大人也被他所软禁。”亲兵声泪俱下地说道。毕竟他们自己还在前线奋勇杀敌，而名义上还是自己盟友的宋家突然出兵定州，趁火打劫了自己的根据地，如此的邪恶行径，实在是人神共愤。

这个时候，李孝也终于明白了这一千秋明骑兵是从何而来的了。很显然他们是扮作了大草原上南下的商旅，由河西路煌州通过阴平古道进入了益州路，然后经由益州路北面的雅州巴州，经由剑门雄关进入定州地域。这个时候，他们开始撕下伪装，率军偷袭自己的腹背。而河套的情报机构噬魂由于将重点放在了壶口渡口那边，而且也还没有将天舞星河的情报底子完全消化，三大世家对河套也是早有防备，因此居然漏掉了这个重大的消息。都说游牧民族有勇无谋，如此看来，对方的主帅孟菲斯确实不愧为大草原上声名显著的一代名将。只是他没想到的是，他的这一番举动，虽然瞒过了河套一方，但是却全部落在了益州路宋家的眼中。宋正风也就将计就计，让这一千骑兵先和自己拼一个你死我活，而自己却是不费吹灰之力便占领了定州。

“弟兄们，先加把劲，先宰了这些游牧蛮子！”李孝大声吼道。战局的发展现在已经出乎了他的预料，定州失守，也就是说自己这两万人完全得不到来自定州的任何支援了。不过定州就算在自己的手中恐怕也没有半点的支援。敌军现在又是前后夹击，看来只有先将这一千骑兵绞杀，然后集中兵力才能够守住望津渡口。

虽然最开始的时候是被秋明骑兵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但是这些士兵毕竟是李孝自己一手带出来的部下。在主将的沉着指挥下，一万士兵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密集的长枪阵开始在一千骑兵的周围组建了起来。无数的箭矢也开始朝着中建的游牧骑兵们倾斜。轻骑兵的速度和灵活性虽然是居于各种兵种之首，但是他们的防护力却是很差。特别是在面对着步兵的长枪阵的时候，如果不能够突出重围，那唯一的后果就是被对方步步绞杀。

当李孝的长枪阵完成的时候，秋明骑兵的主将很显然也是意识到了危险的到来，于是开始不计伤亡的朝外面猛攻。然而兵种的先天相克和此地狭窄的地形，严重的制约了骑兵战斗力的发挥。而河套士兵的战斗激情也明显出乎了他们的想象。随着步兵的缓慢合拢，秋明骑兵们虽然是心有不甘，但最终还是全部丧生在了渡口东岸。

迅速绞杀了这一千骑兵，主将李孝的心中却没有半点的兴奋。因为他明白，关键的战斗还在傅杨那边。如果傅杨那边失守，那自己这边取得再大的胜利也没有用。这一千骑兵虽然已经覆灭，但是他们却已经为秋明士兵争取了相当的时间。羊皮筏子不断地往返，渡口东岸的秋明士兵很快就已经达到了恐怖的一万。在平衡了双方的兵力优势之后，他们开始不甘于巩固自己的地盘，而是稳步的向外延伸。等李孝消灭了对方的骑兵匆匆赶到这里的时候，对方已经在望津渡口的东岸开辟出了一个纵深半里的滩头阵地。

定州南面的阴风古堡，八百里秦川的真正主人，靖西王李铁鸣正站在阴风古堡的城头望着北方的大地发呆。而他的身边，则是赤眉军团的军团长，他的胞弟李铁战和阴风古堡的统领，他的二子李萧然。

“大哥，我就不明白你为什么突然之间变得如此的犹豫。现在河套内部已经完全空虚，昊天所有的兵力都已经集中在了那三条战线之上。凭我们现在的实力，只要指挥得当，用不了一天的功夫，我们就能够彻底的占领河套六州。可是在这个关键时候，你却突然下令停止行动，让宋君临白白得到了定州。”李铁战很是不满意地说道。攻占河套六州的计划他们已经策划了好几次，许多细节都已经讨论了很久，哪知道李铁鸣却是说停就停，白白让宋家占了便宜。

李铁鸣没有答话，良久之后，他这才对着李萧漠说道：“萧漠，你久居阴风古堡，你觉得对面河套士兵的状况怎样？”

“父王，孩儿虽然久居此地，但是我们秦川和河套之间并没有太多的交情，我们双方的斥候也根本没有越过各自的边界，因此具体情况我也是不甚熟悉。不过我曾经观看过他们定州士兵的军事演习。老实说，他们的战斗力根本比不上我们的赤眉军团，与阴风古堡的驻军相比也有一定的差距。然而他们的士气却是特别的高涨，假以时日，必定会是我们的劲敌。”李萧然老老实实地说道。

李铁鸣听了之后，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不置可否地问道：“铁战，你觉得最决定战争胜负的因素是什么？”

“兵法有云：天时、地利、人和。三者都是关键，不过人和至关重要。”李铁战毫不犹豫地说道。

“不错。人和，就是人和。”李铁鸣叹了口气说道：“人和，具体地说就是民心和军心两部分。拥有军心，便能够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如果具有民心，那就能随时随地得到百姓的支持。昊天当日兴举义旗驱逐胡虏，这实在是大快人心之事。河套六州的数百万民心都为他所俘虏。因此他入主河套的时间虽短，但是他在河套六州的地位却是不可动摇。任何一个政权，我们都不能只看到他表面的力量。昊天虽然拥兵三十万，但是真正让本王所畏惧的，乃是河套六百万百姓对他毫无保留的支持。”

“父王，你的意思是，昊天他还有后手？”李萧然似懂非懂地问道。

“没有，为了出兵晋州，他已经抽空了河套的所有力量。然而，昊天能够以一千骑兵在河套开创如此宏伟的局面，他必定非是泛泛之辈。他手下也必然有些人才。这次卡辛巴斯虽然布下了重重包围，但是很难说能不能真正困住昊天。只要他能够活着回到河套，凭着他之前的义举和这次的举动，河套百姓感恩戴德之下，必然会给予他最赤裸裸的帮助。有了这六七百万百姓的支持，他必定能在最短的时间里重振旗鼓。昊天为人至情至性，一饭之恩必偿，睚眦之怨必报。如果我们现在趁火打劫，那日后必然会遭到他的疯狂报复。”

“大哥，你的意思是我们作壁上观？等到他们有了结果，我们在做决定？”李铁战恍然大悟地说道。

“不错，如果昊天兵败晋州，那我们的大军就立刻发兵河套。骑兵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石州风陵渡口和安州壶口渡口，堵死异族南下的脚步，然后以防范异族为由，接管河套的一切事务。如果昊天他胜出了，那我们就只能上前祝贺了。宋正风自认为自己才智过人，但是也只不过是艰险狡诈而已。发兵定州，自以为占了天大的便宜，然而如果昊天不死，那以后必然不会和他善罢甘休。况且就算是昊天战败，但是风陵渡口还有着秋明孟菲斯的八万大军，而且益州路南部的逻些王朝也是蠢蠢欲动，他们根本没有多余的力量控制河套。最大的作用就是帮我们挡住了秋明的兵锋而已。”

这一番话，说的身边的二人都是恍然大悟。秦川路李家之所以能够在这二十年里跃居三大世家之首，与李铁鸣的老谋深算是分不开的。秦川路的正规军虽然只有赤眉军团的十万加上各地驻军共计三十万，但是一旦起兵，领地之内至少还能够召集二十万经过训练的士兵。如此强大的力量，虽然还无法和朝廷相比，但是已经不逊于清风境内的任何一支势力。他能够调动的机动兵力也是最多的，神州之内，在无人是他的对手。

益州路宋家虽然倾全路之力也能够打造四十余万大军，但是宋家并无将才。况且宋家不产骑兵，而相比之下，如果同时从定州和阴风古堡出发，那必定会是李家的骑兵和早已经准备好了的马车先抵达。

“如果萧漠能够在这里听到大哥的这一番论断，恐怕也不会那么任性了吧？”李铁战叹了口气说道。

李铁鸣的脸色微微一沉，心中也是一阵不爽。那天在天都圣京王府争执之后，李萧漠就神秘消失了，连带着还消失的还有自己驻扎在天都圣京城郊的一万精锐部队。虽然他明知道这里李萧漠带了出去，但是李萧漠头脑向来缜密，而且这其中还夹杂了清风境内的诸多势力，一时之间，居然让他无法查出李萧漠到底去了何处。不过他也不是很担心，相信凭着这一万精锐士兵和李萧漠自己的才智武功，就算真的是北上晋州，也必定能够全身而退。

“告诉兄弟们，定州已经被宋家所占据，我们再没有一个援兵。唯有拼死力战，先灭了这些胡虏，然后在夺回定州！”李孝几乎是嘶哑着嗓子吼道。

望津渡口虽然是水流湍急，但是秋明的羊皮筏子实在是太多，就河套的那么一点投石机，根本无法对对方产生致命的威胁。每往返一次，渡口东岸就会多上数百上千名士兵。如果在这样进行下去，等到秋明的人数超过了自己这方，甚至是将战马也一并运过来了的时候，那自己这两万士兵也将再无葬身之地。

就在这时，只听得一声闷雷，天色突然就阴沉了下来。没有任何的预兆，天地间突然狂风大作暴雨倾盆，如春之后的第一场大雨突然降临。

“天助我也！”李孝一阵狂喜，而他手下的士兵们也是异常的兴奋。望津渡口水流向来湍急，如今风雨大作，天地间似乎都黑压压的一片，大河之上根本无法渡河，正在河上漂浮的上千只羊皮筏子只一瞬间就被风浪掀翻了大半，那上面的士兵很显然是无法活命了。

“投石机，对准那几艘大船给我砸！”李孝在片刻的兴奋之后，便恢复了作为一名军人的冷静。下令集中了那一千骑兵被绞杀后剩下的战马，将他们全部赶到了渡口东岸。然后在马屁股上重重的一刀，数百匹战马受惊之下登时拼命的发足狂奔。而前面正在列队中的秋明士兵猝不及防之下，等时就被撞出了好几个缺口。

“冲上去！”没有过多的话语，仅剩的三千预备队随着他的身影，全部涌向了这几个缺口。而后路被断的秋明士兵们面对着这一群已经杀红了眼的士兵，都是一阵胆颤心惊。原本还算完整的防线登时就被冲散，上万名士兵也被迅速分给包围了起来。

当暴风雨突然来临的时候，孟菲斯就知道自己已经败了。不是败于地利，也不是败于谋略，而是败给了天时，败给了人和。没有了后续士兵的支援，仅凭着渡口东岸的那一万士兵，虽然可以顽抗一时，但是最终还是离不了被消灭的境遇。无奈地摇了摇头，孟菲斯不禁长长的叹了口气，偷鸡不成蚀把米啊。没想到自己不仅没有攻下望津渡口，还赔上了近两万士兵的性命和数百只羊皮筏子，难道这真的是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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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3章壶口会战（八）

司徒列还是料错了，虽然河套六州所有的人力物力财力都已经抽调到了安州的壶口渡口，但是他并非是没有援军，而且他的援军一来就是成千上万。

风陵渡口之战已经完全陷入了胶着状态，凭借着粗糙的木牌和巨大的羊皮筏子，铁鹰部落的士兵们是源源不断的从大河北岸运送到了大河南岸。横石哈桑的脸上已经布满了笑容，他的这一招虽然粗陋，但是却特别的实用。在所有清风子民的脑海中，游牧民族向来都是有勇无谋的代名词，也正因为如此，当游牧民族的将领们施展计谋的时候，他们也更容易中计。毕竟在这之前，谁也没有想到那些愚蠢如牛的塞外蛮子们会施展巧计。

“大局已定！”当两万士兵踏上了风陵渡口南岸的土地的时候，横石哈桑禁不住兴奋的拍着巴掌说道。为了兵击晋州，昊天已经抽空了河套六州几乎所有的士兵。只要击败了这两万士兵，那河套虽大，也在无人能够阻止自己前进的步伐。然而就在他正得意洋洋之际，他俄脸色突然一变，因为在风陵渡口的南岸，居然出现了无数的密密麻麻的身影。

郑承恩并没有辜负昊天对他的厚望，他之前虽然只是一个落魄秀才，但是却并非没有真本事。在运筹帷幄方面，他比不上出自名门的谋士玄机；老谋深算他比不上阴沉隐忍的诡才骆详；纵览大局他也不比不上深谋远虑的国士楚相成，但是他的组织能力却是与魏鹤不相上下。虽然石州所有的人力物力财力都已经输往壶口渡口，但是在接到司徒列的求援信之后，他依然竭尽全力的组织了自己的援兵。

经过塞外六族肆虐之后的河套六州，总人口已经下降到了一个极低的境界。尤其是地处河套最北部的石州，人口更是由最开始的一百二十万下降到了昊天接手河套之后的五十多万。而且在这其中还有一大半是老弱妇孺。最让人头疼的是，这仅有的五十多万人，还分布在石州近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但是，郑承恩还是尽自己所能的将他们组织了起来。数万精壮在石州知府郑承恩以及治下的所有官吏的带领下，浩浩荡荡的开往了风陵渡口，并且迅速组织好了渡口所需的作战物资。

“司徒将军，本官没有来迟吧？”走到司徒列的面前，郑承恩笑着说道。

而司徒列则是双目一凸，这究竟是怎样的一支援军啊？近十万人的队伍之中，不仅有石州的大小官吏，有挺着肥大的肚子的士绅商贾，还有还挽着衣袖的农夫。他们的手中拿着的也不是整齐的兵器，有的拿着落后的马刀，有的提着生锈的长矛，甚至还有人手中高举着刚刚从厨房里拿出来的菜刀。不过他们最大的共同点都是一脸的坚定，他们都是为了保卫家园而战的斗士。

“司徒将军，本官特地给你准备了两百桶火油。”寒暄之后，郑承恩张口说道。

“火油？”司徒列登时一喜。他本来就是长期驻守西北二路的白虎军团的老兵，又经历过当日的风陵渡口之战，自然明白火油是什么东西，也明白这些东西要怎么样使用才能够发挥最大的威力。

“来人，将火油抬到投石机上！”在这危急时刻，司徒列也在没有对郑承恩表达自己的感谢之情，一挥手就让手下的士兵们将十多桶火油抬到了投石机上。伴随着投石机凌厉的叫声，十余个木桶仿佛巨石一般朝着大河之上砸去。在木桶的巨大冲力之下，十余个木桶全部破碎，黑黝黝的火油也随之倾泻了出来。又是几轮发射，大河上立刻便浮起了一层黑色的油脂。

“点火！”司徒列的脸上总算有了一丝笑容，伴随着数百支火箭的射出，大河之上顿时成为了一片火海。而被司徒列重点照顾的那几个大木排子和上千只羊皮筏子也顿时陷入了火海之中。

火油虽然主要产地是在西北二路，但是在河套的西北部地区也有出产。而昊天东征晋州的时候，由于这些东西太过沉重，所以只是携带了很小的一部分。而郑承恩也是一个有心人，对于这些威力巨大的沙场利器，他也是特别关注。在司徒列坚守风陵渡口的时候，他也在着手准备这件事情。而司徒列的求援人马一到达，他便组织好了人手将东西运送了过来。

“火油，又是火油！”当大河之上突然燃起了熊熊烈火的时候，横石哈桑就隐约预感到了自己的计划有可能会破产了。他当日也是经历了风陵渡口之战的，而且在当年席卷西北二路的时候，他也曾用到火油偷袭清风大军的大营。对于这个能够在水上燃烧，并且很难扑灭的火油，他也知之甚详。虽然铁鹰现在在大河上还有好几个防御力极其强悍的木排和无数的羊皮筏子，但是如果不能够及时撤回北岸，恐怕唯一的下场就是全部被烧毁。

叹了口气，横石哈桑还是痛下了决心：“传令下去，让所有船只撤回北岸！”

“可是将军，对面还有我们的两万弟兄啊！敌军的援军已经到达，如果得不到我们的有力支持，他们必败无疑！”副将多迪忍不住出声说道。

“多迪，执行命令吧。”横石哈桑摇了摇头说道：“本帅何尝不知道将船只撤回北岸会给他们带来灭顶之灾，但是如果这些船只被对方焚毁，那我们将再无渡河作战的能力。敌军的援兵必不会多，河套六州几乎所有的兵力都已经抽调到了壶口渡口，我军素来骁勇善战，敌军就算是胜利，也必定是一个惨胜。”

多迪若有所悟地说道：“大帅的意思是等他们的火油耗尽的时候，我们在全力渡河？”

“这是唯一的选择。南岸不过两万士兵，即使加上他们的援兵，数量上也无法和我们相比。况且这些援兵究竟有没有战斗力，这还是一个值得考校的问题。而他们的火油必定不会太多，不然他们不会这个时候才使用。那不德山啊，但愿你能够让那些孱弱的清风人好好见证一下我们铁鹰勇士的勇武吧。”横石哈桑眯着眼睛说道。

随着横石哈桑的命令，铁鹰部落的所有船只都撤回了北岸。然而火油的火焰实在太过猛烈，除了几个大木排子，半数以上的羊皮筏子都已经被烧毁，而余下的部分也都是伤痕累累。

“父老乡亲们，保卫家园，人人有责！抗击胡虏，那不仅仅是军人的职责，也是我们河套百姓的责任！绝对不能让这些胡虏逃离渡口，不然我们又将重演一年前的悲剧。大家跟着司徒将军冲啊！”郑承恩对着身后的数万援兵大声吼道。只是他的声音太小，根本没有任何的煽动性。只听得他身边的司徒列哭笑不得。文不领兵，看来确实如此。好在石州百姓在经过了当年胡虏的肆虐之后，对塞外异族都是恨之入骨。也就懒得去计较知府大人究竟在说些什么，而是呐喊了一声，便跟着司徒列冲了上去。

河岸边上的铁鹰将领那不德山也算得上是从军多年的老人了。他经历过和世仇曼丹王朝长达数十年的浴血较量，经历过当年西北三族突破长城防线横扫清风的辉煌，也经历过击溃清风六十万北征军俘敌二十万的大捷，也曾经历过风陵渡口交战失利最后无奈退兵的沮丧。他原以为这次能够一举攻破风陵渡口，再次横扫河套六州，只是没想到敌军的援兵居然来的这么迅捷，而且自己的后援也被中断，只余下他和近两万士兵留在了南岸。

面对着这样的恶劣环境，那不德山根本没有想过放弃。作为横石哈桑的老部下，他自然能够揣测到自己上司的打算。横石哈桑绝对不会轻易放弃这些弟兄，所以他必须坚持下去，一直坚持到横石哈桑的援兵到来。火油的威力虽然巨大，但是运输毕竟不便。敌军刚才虽然一口气封锁了整个大河，但是必定不能长久。只要等到对方火油用尽，那便是横石哈桑反攻之时。那不德山相信，有了自己的这两万士兵的固守，横石哈桑必定能够顺利的踏上渡口南岸。只是唯一让他想不通他的是，为什么以前那些贪生怕死的清风人今天居然变的这么的凶狠，即使是自己士兵的刀锋已经插进了对方的身体，对方居然都还想着要和自己同归于尽。这些人难道真的还是当初那些任由自己屠戮的河套百姓？

司徒列虽然得到了援兵的支援，但是他的心中同样很焦急。火油只能够暂时的封锁大河，但是如果不能够在对方再次渡河之前将河岸上的这些胡虏消灭殆尽，那自己这些人马迟早得被对方全部吃掉。所以他必须抓紧时间，抢在对方渡河之前将这股敌军全部歼灭。

然而，最为抢滩的这些铁鹰士兵，无一不是横石哈桑麾下的精锐。虽然处于劣势，但是在那不德山的指挥下，他们并没有任何的慌乱，反而凝聚成了一个半环形的防御阵地。虽然他们都是马背上的民族，但是即使是在地面上，他们也是一群合格的弓箭手。他们的血液中也依然保留着他们残忍凶狠的血性。依托着唤醒防御工事，后面的士兵们不断的将手中的箭矢倾泻到了清风士兵的头上。他们确实如横石哈桑所说的那样，用他们的勇武见证了铁鹰士兵的威名。

风陵渡口的火势终于越来越小，而在这段时间里，横石哈桑也没有闲着。他不断的用手中剩下的羊皮筏子分成无数个小队间歇的投入到大河之上，用以消耗清风的火油。司徒列虽然明知道对方的打算，但是也没有办法，如果不能够切断铁鹰的援兵，那要想消灭渡口南岸的这些胡虏就完全没有可能。

大河之上的火焰最终还是消失了，而这个时候，渡口南岸还有着上万名铁鹰士兵。而对岸的铁鹰士兵在横石哈桑的指挥下，已经陆陆续续的登上了仅剩的大木排子和羊皮筏子。司徒列的脸上已经浮起了一抹苦涩，残敌还没有肃清，对方的大军又快要到来，难道真的无力回天了吗？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一黑，伴随着一声惊雷，狂风突然大作。然后无数豆大的雨点接踵而来。原本风平浪静的风陵渡口突然间变的波涛汹涌，连带着铁鹰所有的渡河工具都在疯狂地摇晃。几个大木排子还好，那些羊皮筏子由于重量太轻，当时就被风浪掀翻了大半。

“难道真的是天意？”横石哈桑长叹了一口气说道。谁也没有想到，如春之后的第一场春雨居然会以这样的方式在这个时候降临，而且这时机还是如此的巧合。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即使是那几个大木排子，也很难在大河上横渡。

“多迪，传令下去。让那几个大木排子全部出击。嗯，操舟的全部换上那些乌玛人，他们的技术毕竟还是比我们好了不少。能带回多少士兵就带回多少吧，看来，我们是没有机会踏上河套的土地了。”狂风骤雨中，横石哈桑仰天长叹着说道。

当后人在讨论起昊天当年南征北战的英勇事迹的时候，总是会感慨一声，幸好当初的那一场暴雨啊。其中许多人甚至认为，正是因为那一场暴雨，这才彻底的扭转了战局，让河套再次逃过一劫，也为整个神州帝国的复兴奠定了基础。

不过我们的当事人昊天并不这样认为，那场暴雨虽然来的及时，彻底的扭转了风陵渡口和望津渡口的局势，也为壶口渡口的大军前进提供了良机。但是这并不是整个东进计划最成功的原因，而那也仅仅是卡辛巴斯意料之外的第二个意外而已。

黑云压顶之后，顷刻间便是狂风骤雨。谁也没有想到，久旱不雨的北国大地居然会以这样的方式迎来这第一场春雨。

小山岗上，卡辛巴斯连同着身边的耶律沧海和金眉流都是一脸的铁青。这一场意外的大雨，虽然同时影响了双方士兵的行进速度，但是对自己这方的影响无疑是巨大的。这不仅增加了军队调动的难度，而且使得自己这方的一招后手也逊色了不少。而且大雨倾盆之下，不仅道路会变的泥泞难行，最重要的是，如此猛烈的大雨，足以浇灭所有的火把，暗无边际之中的混战，谁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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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4章壶口会战（九）

“卡帅，这场大雨虽然给我们的调动带来了不便，但是对他们的影响也是特别巨大。泥泞的道路将进一步延缓他们百姓前进的脚步，狂风和暴雨也将有效的遏止住他们渡河的速度。这对我们应该是有利的啊，卡帅为何愁眉不展？”耶律明煌很是不解地说道。

“我们不是没想过他们会趁机突围，只是没想到突围的时候会是这样的情况。这样强度的暴雨，大大的降低了我们的能见度，使我军将他们围歼的计划出现了巨大的漏洞。更重要的是，泥泞的道路和倾盆的暴雨极大的降低了我军二十万骑兵的战斗力。没有了他们的支援，我们和敌军的战况必将陷入僵局。而这段时间，也必然会增加许多不可预测的变数。”卡辛巴斯摇了摇头说道。

“难道真的是天意？”耶律沧海皱着眉头说道。

“本帅从来不相信什么天意！本帅从来只相信自己麾下的士兵和我们手中的兵器！”卡辛巴斯冷冷地说道：“传本帅命令，由赫基木儿率领所部所有骑兵，半个小时之内不惜一切代价破坏壶口渡口的两座浮桥。记住，只是破坏其中的两座，而不是全部！”

“卡帅好眼光！”听到卡辛巴斯如此决绝的话语，金眉流笑着赞道。

“不错，只要能够在渡口处掐住他们的大队人马，那一拖到天亮，他们就必败无疑。”耶律沧海点头说道。

随着卡辛巴斯一声令下，赫基木儿立刻集结了本部所有的骑兵，而为了增加他的攻击力，卡辛巴斯甚至还从曼丹骑兵中调出了部分加入到他的队伍之中。赫基木儿所部的骑兵，已经在渡口两侧休整了整整很长时间了。不过由于卡辛巴斯的严令，所以进攻渡口的一直只有耶律迟显率领的步兵。他的任务也仅仅是负责监视渡口的情况，并且养精蓄锐争取在昊天带领着那些百姓回程的时候给予致命的一击。然而由于这突如其来的暴雨，他们的任务也不得不提前了。

壶口东岸的边重行无疑是一名极其优秀的防守将领，虽然他的对手由于其他目的并没有全力进攻，但是能够在十万大军的围攻中保持着防线的完整，并且以一万人的代价歼敌三万，这也确实值得骄傲了。

瓢泼大雨中，边重行的脸色一如既往的苍白。和他身边的所有士兵一样，他并没有任何的避雨工具，全身上下也全部被雨水淋透。他那空荡荡的左臂衣袖也因为淋湿的原因无力的黏在他的身上。不过边重行的脸上并没有一丝的惧色，他那消瘦的身影仿佛雕塑一般，一动不动的站在风雨之中。在他的前面，是已经奋战了一天的四万士兵，在他的身后，是已经搭建完毕的四座浮桥。

由于楚相成和骆详的全力支持，四座浮桥在暴雨来临之前就已经全部完成。也正因为如此，边重行所需的作战物资这才能够源源不断的运输到东岸。战事不是特别急迫的时候，边重行甚至还让手下的士兵们轮换着吃点干粮。在他卓越的指挥能力之下，河套方已经在渡口东岸形成了一个还算稳固的半环形防御阵地。而在浮桥的这边，则是天意玄机骆详等几乎所有的河套高层和十余万前来帮助的河套百姓。

“军师，你看主公他们能不能成功突围？”简陋的木棚之下，挺着一个大肚子的天意担忧地问道。现在的天意已经有了八个月的身孕，行走之间已经很不方便。然而作为河套数百万百姓的主母，她还是义无反顾的亲自来到了前沿阵地。而她的身边，则是轩辕军校的上千名学生。

“如此天赐良机，正是突围的大好时候。主公天纵奇才，血杀将军等人也是才智双全，要想突出重围，并非难事。”玄机肯定地说道：“只是主公心地仁慈，为了掩护百姓渡河，他势必会坚持到最后时刻。”

后面的话玄机并没有说出来，不过所有的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四百万百姓要想度过大河，至少要一个昼夜。而为了掩护他们渡河，以昊天的性子，任谁都不能让他提前渡河。到时候究竟会付出多大的代价，谁也无法预料。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主公太过心软。”骆详叹了口气说道。

玄机和楚相成的眉毛都是一挑，两人很显然是明白了骆详的意思。如今暴雨倾盆，大军的能见度极低，如果昊天能够狠下心来，只需要驱赶着几十万百姓在前面开道，黑暗之中，在摸不清情况下，塞外异族必定会中计。那样大军要想突围到壶口渡口并非是难事，只是以昊天的心性，这完全是没有可能。而骆详很显然也是明白这一点，所以也只是说说而已。

“身为河套太守，就应该肩负太守的责任。”天意淡淡地说道，然后转过头来对着一边的楚相成问道：“楚先生，如今风雨大作，父老乡亲们若是到了河岸，我们的大小船只能否保证他们回撤的安全？”

“主母请放心，渡口的风浪虽大，但是操舟之人都是老夫亲自甄选的具有丰富的经验的船夫。加上蛟龙军团的贺怀仁将军，主母尽可放心。”楚相成赶紧说道。

“那百姓们的安排了？四百万百姓可不是一个小数目，我们河套现在不过七百万人，是否具有安置他们的能力？”天意继续问道。

“主母请放心。”林太岳插话说道：“在这之前，属下已经和各州知府商议过了，虽然是有困难，但是也已经做好了相应的准备。只是后续的事宜还需要仔细斟酌。”

天意满意的点了点头，她最担心的事情就是四百万百姓回到了河套，但是河套这边却没有让他们休养生息的能力。既然林太岳这样说了，那自己就可以放心了。

就在这时，渡口东岸终于升起了一朵烟花，即使是在大雨滂沱的夜里，依然特别的显眼。看到这个期待已久的烟花，所有的人心中都是一喜：昊天，终于带着大队人马杀回来了。

暴雨倾盆，虽然给前进的队伍带来了极大的困难，但是对昊天和麾下的大军来说，却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机会了。

“传令下去，让血杀奉敬和信刻三人的骑兵立刻摆脱敌军的纠缠，全部集中到大军的前面，不惜一切代价打通前往渡口的道路！告诉独孤宇明，让他给我拼命向前冲，务必沿着骑兵打开的通道一口气冲到渡口！告诉展书堂和春剑赏，让他们牢牢地护住大军的侧翼。就算全军只剩下一个人，也要给我顶住！江沉舟，你立刻率领我的两千亲卫和你直辖的一万荣誉军士兵赶到最前面，协助独孤打开道路！胜败在此一举，望各位同心协力！”

时间！所有人需要的都是时间。东北三国希望的是尽最大可能的将对方拖死在这里，只要等到大雨停歇或是天色放晴，那么河套大军必败无疑。而昊天希望的是尽可能早的赶到壶口渡口，大雨倾盆之下，所有的人都是全身淋透。就算他们这些战士忍受得了，那些百姓们也忍受不了。只要能够赶到壶口渡口，尽早的和边重行的部队配合，才能调动所有的力量进行决战。而对骑兵来说，时间更是至关重要，所有的人都必须赶在道路变的泥泞难行之前完成自己的任务。不然到时候他们的战力还不如一个普通的士兵。

虽然已经征战了半天，但是河套士兵们的士气并没有丝毫的下降，他们的斗志依然很旺盛。他们的精神也同样振奋。独孤宇明的先锋如此，血杀三人的骑兵也是如此。

当血杀三人的骑兵在大雨之中艰难的会师之后，他们的前面也再没有了任何能够真正阻止他们前进的力量。开路的照旧是血杀和信刻，在这样暗无边际的大雨之中，血杀的威慑力绝对是无与伦比的。镇山所到之处，所有的马匹都是惊慌不已。这在无形之中也给了血杀一个制造混乱的机会。而他身边的信刻也是怒吼连连，将手中的双刃战斧挥舞的密不透风，使得在他的身边总是不断的响起异族士兵那凄惨的叫声。

在昊天和边重行大军的中间，由于卡辛巴斯的调度，现在只剩下了十万左右的联军。夜色大雨之中，这些士兵们根本无法看清自己身前的事物。而三国士兵缺乏足够的默契的这个缺点也在这个时候暴露了出来。面对着十万骑兵的拼死进攻，虽然他们也是在竭力抵抗，但是在这多达数十万人的战场上，个人的力量确实是微不足道，只是顷刻之间便已经灰飞烟灭。借着天时，十万骑兵终于拼死打开了一条通道。在他们前面不远的地方，目光敏锐的血杀已经隐约看见了河岸之上那飘摇不定的微弱黄光。那些正是玄机特地准备的孔明灯，当然，数量并不是很多。但是由于边重行的缜密安排，使得血杀能够准确的摸清渡口所在的位置。

在血杀的身后便是独孤宇明和赶来援助的江沉舟的荣誉军，虽然血杀已经杀出了一条道路，但是东北三国的士兵也特别的顽强。在卡辛巴斯的指挥下，他们在血杀的骑兵杀过去之后，又潮水般的将这条通道弥补了起来。只是值得庆幸的是，他们的建制已经极其混乱，虽然人多，但是却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战斗力。

“向前冲，绝对不能够停下！”这是昊天对独孤和江沉舟下达的死命令。在这样的环境之中，要想让自己的军队不至于混乱，那唯一的方法就是让全军都保持着一个统一的步伐。依靠着自身队伍的惯性，来保证队伍的完整。如果前面的士兵停下，那后面的队伍在不明情况之下，必然会引起一些混乱。所以他们不能够停下，除非他们已经战死。

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滂沱的大雨，使得双方的士兵都很难分清自己身边的人是谁。在这样的情况之下，除了将自己的眼睛尽量增大，就只能够赌一赌自己的运气。死在敌军的刀刃之下并不是什么凄惨的事情，怕就怕在死在自己人的刀下。好在双方的口音这些都不尽相同，虽然有些误伤，但是并没有引起大体上的混乱。

然而，无论昊天的大军表现得如何的出众，战事的关键还是在把守着壶口渡口的边重行身上。如果渡口失守，那即使昊天的大军能够冲到大河边上，但是也难逃被歼的宿命。而这个时候，边重行的情况也确实特别的紧急。

经过一整天的征战，边重行的手中也只剩下了三万多一点士兵。由于他要防守着渡口东岸长达两里宽达一里的区域，手中的士兵已经严重缺乏。而他的对手耶律迟显也是久经沙场的宿将，虽然谨遵命令，但是依然利用各种机会给边重行带来不少的麻烦。好在这突如其来的大雨，让他的攻势得以缓和。这才缓解了边重行现在面临的僵局。

大雨依旧倾盆，战斗还在继续。边重行毅然将自己手中的数十盏孔明灯分开布置在了自己的防区之内。这样虽然会遭到敌军的拼死打击，但是却可以给自己的友军指引正确的方向。他有一种预感，昊天的大军必然不会放过这样一个机会，他们一定会在这个时候冲出重围。而借着这微弱的灯光，大河之上的蛟龙军团也在贺怀仁的命令下尽可能的给边重行提供支援，虽然大河之上风浪不止，但是凭着他们精湛的操舟技术，他们的中远程攻击依然无比精确。

而赫基木儿的十万骑兵就是在这个时候出动的。他们并没有从正面冲击边重行的防御阵地，其实也根本无法从正面突破。毕竟狭窄的战场根本容不下骑兵的冲刺。十万骑兵在赫基木儿的指挥下，采取了两翼包抄的战术。沿着大河东岸，一南一北的进行突袭。边重行手中的士兵实在是太少，为了抗衡正面耶律迟显的巨大压力，他不得不把大部分兵力都集中在了正面防线上。在他的侧翼，只有为数不多的士兵。仓促之下，这些士兵根本无法阻拦对方前进的步伐。好在大雨滂沱，河岸之上的泥沙特别的柔软，赫基木儿的骑兵根本无法发挥应有的战力。而一南一北指挥侧翼的边重行的两个副将拉诺和朱希高则是果断的放弃了第一道防线，士兵后退到了第二道防线上，依托着早有准备的陷马坑和拒马桩，死死的将敌军挡在了第二道防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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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5章壶口会战（十）

水师旗舰上，贺怀仁的面容坚定的有如花岗石岩层。虽然旗舰在狂风骤雨之中飘摇不定，但是他的身子却是纹丝不动。而其他战舰上的水师将士也是如此。长期在江河湖海上混迹的他们，在就养成了一身水上的好本领。渡口的风浪虽大，但是再大也大不过海上的风浪吧。

“不归，你有什么想法？”看着身边蠢蠢欲动的儿子，贺怀仁淡淡地问道。

“爹。”贺不归什么都没说，不过贺怀仁已经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崔乐，传本帅命令，水师一万将士全部弃船登陆，在渡口集合！”一阵沉默之后，贺怀仁突然张口说道。

贺不归的脸上一喜，而崔乐则是犹豫了一下说道：“军团长，我们水师就只有这一万将士。现在渡口东岸是多达数十万人的厮杀，我们就算全部投入战斗，恐怕也于事无补。”

“本帅何尝不知道这一点，只是，对面就是数百万父老乡亲，若是渡口失守，那他们必死无疑。身为军人，就应该有战死沙场的觉悟。养兵千日，正当用在此时！”贺怀仁面无表情地说道：“况且，本帅总有一种预感，昊天，他必定会冲出重围，而且就在眼前。只要我们能够守住渡口，那胜利就在眼前。”

“军团长，可是我们的任务只是协助作战。如果损失惨重的话，那辅政王和安永昌必定会落井下石。”崔乐还是有些迟疑。

贺不归重重的一哼：“军人的职责就是保国安民。如果任由神州百姓在我们的面前被异族屠戮，那要我们何用？”转过头来，他这才对着贺怀仁说道：“爹，孩儿愿意亲率士兵征战沙场，以昭显我神州将士之威武！”

“好！不愧为我贺怀仁的儿子。我贺家世代忠烈，你爷爷和大伯当年为了剿除倭寇，双双战死在了东海之上。你的两位叔父和大哥也是战死沙场。今天，就看你自己了！”贺怀仁双目有些湿润地说道。

“爹，就算战死沙场又有何妨？只要能够为我神州子民杀出一条血路，那孩儿又何惜一命？”贺不归昂着头说道。

“不错！战死沙场又有何妨，有子如此，当不负我贺家威名！”贺怀仁狠狠地拍了拍贺不归的肩膀说道：“去吧！为父就在这里为你们擂鼓助威！”

而一边的崔乐见状，虽然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看着贺怀仁父子那坚定的表情，最终还是闭上了嘴。握紧了手中的分水峨眉刺，跟在贺不归的神州走下了战舰。

一万蛟龙军团的将士很快就在贺怀仁的调度下集合了起来，然后迅速投入到了战场之上。这些水师将士乃是水师作战的真正主力。水战的时候，他们负责的是接舷战和甲板厮杀。而在登陆战中，他们负责的往往是突袭登陆肃清岸上的敌军，为大军的前进开辟道路。由于这些原因，他们在训练的时候更加侧重于自身技巧的提升。而在配合作战上，比起正规的陆军将士便是有所不如。然而正是因为他们自身的特性，虽然只有一万士兵，但是他们的投入确实是稳定了边重行已经摇摇欲坠的防线。

看见贺怀仁的水师将士上岸之后，边重行的心中总算是松了口气。他现在手上的兵力完全是捉襟见肘，虽然他一直在努力的收缩防线，但是为了保证身后的四座浮桥，他始终保持着长达一里半，宽达一里的防御阵地。东北三国士兵的战斗力向来强悍，公平地说，他们的战斗力即使是和帝国最精锐的军团相比也不遑多让。可是边重行能够依靠的就是他手中的这寥寥数万士兵，在这毫无地利可言的壶口东岸，硬是狙击了东北三国十万大军整整一天的进攻。在外人看起来，他也算是值得骄傲了。可是边重行自己却没有半点的高兴，因为他还没有完成任务。

他现在需要的也是时间。昊天突破重围需要时间，赫基木儿的骑兵要想突破渡口之上的防御阵地也需要时间。对昊天来说，时间拖得越久越是不利，而对赫基木儿来说时间拖得越久，对他的骑兵也越是不利。因为河岸之上本来就是泥沙，大雨冲刷之下，更是泥泞难行。所以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切断昊天大军的退路。好在蛟龙水师的及时投入，这才阻止住了他的攻势。

就在这时，边重行总算听见了信刻那熟悉的喊杀声。抬眼望去，虽然前面还是一片雨幕，但是前面东北三国士兵的阵形明显有些混乱。伴随着第一个冲出重围的血杀的身影，无数的士兵也从敌人的后背杀了出来。两只大军，终于实现了会师。

“血杀将军，主公的情况怎么样了？”边重行迎了上去，对着一生血污的血杀三人说道。

“不是很好。敌军太多了，我们的队伍又太臃肿了一点。如果不能够及时冲出重围，那后果不堪设想。边将军，我们有没有什么地方能够帮上你？”血杀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说道。

“我手下士兵严重缺乏，但是你们都是骑兵……”

“那好办。这样的天气，骑兵根本没有发挥的余地，还不如让他们全部下马，暂时充作步兵。”奉敬很痛快地说道。

血杀等人都不是拖泥带水的主儿，一旦敲定，就不在犹豫。当下剩下的数万骑兵全部下马，分别由血杀三人带领着冲向三道防线。而他们胯下的战马，则是在崔乐的提议下，由两艘大船护航，直接将它们赶入水中，让它们自行游回壶口西岸。有了血杀等数万士兵的支援，边重行的防线登时得到了巩固。为了接应昊天的大军以及身后的数百万百姓，他们甚至还朝着晋州的方向发动了一次反击，将阵地的纵深由最开始的一里扩展到了两里。当信刻正提着双刃战斧准备继续突击的时候，他终于听见了河套士兵那熟悉的叫骂声。独孤宇明一马当先，终于顺着血杀等人打开的通道，冲到了渡口东岸。

在边重行的调度之下，位于阵地前沿的士兵们全部朝着两侧散开，独孤宇明的士兵也跟着充实到了侧翼防线。在十余盏昏暗的孔明灯的照耀之下，无数的孩童缓缓从缺口处走了出来。而在他们的身后，则是密密麻麻的妇孺老人。而在最后面肩负着断后任务的，则是昊天亲自率领着的殿后部队。

仿佛一台运行良好的机械，当昊天的殿后大军也退入了边重行布置的环形防御工事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运行着。无数的士兵开始在边重行的调度之下充实到了各条战线，所有的战士也都开始了短暂的轮换休息。已经战斗了一整天的他们总算得到了一个难得的休整时间。而三百多万父老乡亲则是在昊天的指挥下通过四座浮桥和数百只大小船只运往西岸。

最先踏上归途的，自然是那些年幼的孩子。毕竟每一个民族，在他们的生死关头，都希望能够将生的希望留给这些孩子们。虽然大河之上依旧是波涛汹涌，但是操舟的无一不是在这条水道上混迹了半辈子的老手，一船一船的孩子就在他们那熟悉的动作中被运往了大河西岸。

虽然浮桥上黑漆漆的似乎一眼望不到头，但是没有孩子恐惧，因为在浮桥的两边，无数的士兵手挽着手形成了两道坚实的护栏。而浮桥的另一边，河套百姓们早已经为他们准备好了御寒的衣物和温热的饭菜。

在巩固了渡口东岸的防御阵地之后，昊天这才开始整理自己的损失来。血杀等人的十二万骑兵，现在只剩下八万不到。由于所有的战马都已经被赶到了西岸，因此他们暂时被编入了步兵使用。边重行的五万留守士兵，在经过了一天一夜的奋战之后，即使是加上崔乐的一万水师将士，也只有三万多一点点。好在基本的建制还在，还没有被敌军打残。独孤宇明的四万五千开道的士兵，现在只剩下了两万左右，而且还个个带伤。在大部队的两侧掩护百姓们的展书堂和春剑赏部，加起来也就只剩下两万左右。而昊天的殿后部队，由于承受的压力最大，现在只剩下一万两千多人。想到渡河之时的二十九万大军加上崔乐的一万水师共计三十万大军，现在居然损失了一半。即使是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是昊天的心中还是很不好受。虽然他们给东北三国联军造成的伤害也同样巨大。

当得知十万骑兵破坏浮桥的计划落空的消息后，卡辛巴斯几乎愤怒地想要将领兵的赫基木儿斩首示众。十万养精蓄锐的骑兵，居然被一万从来没有经历过骑战的水师将士和一群疲惫不堪的残兵所挡住，这简直就是东北三国的耻辱。不过他终究还是征战沙场六十年的塞外名帅，虽然愤怒异常，但是最终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而他身边的耶律沧海二人的脸色同样也不好看。只是碍于赫基木儿毕竟是拜京王弟，而且还是卡辛巴斯的得意门生，也不好在说什么。

“我们需要援军！”最先冷静下来的乃是耶律沧海。经过这一天的征战，他们手中的五十余万大军已经减少到了不足四十万。而河套方至少还有十五万可战之兵，虽然兵力倍于对方，但是河套大军已经形成了一个稳固的半环形防御工事。而且边重行确实不是浪得虚名，他们的背后就是河套安州，后勤补给方便。如今大雨倾盆，要想击败对方，并非是一件易事。

金眉流摇了摇头：“我们现在不可能有援军，我们最快的援军，至少要明天早晨才能够到达。可是因为这一场暴雨，恐怕会延缓他们的速度。”

“耶相，你估计一下，他们四座浮桥加上所有的船只在一个小时之内能够横渡多少人？”卡辛巴斯没有理会二人的争论，而是冷冷地说道。

“黑夜之中方向不明，而且又是大雨倾盆。本相认为他们在夜里的通行速度绝对不会超过一小时十八万。但是如果等到田亮或是大雨停歇，速度可能会加倍。”耶律沧海沉思了一下说道：“所以本相认为，他们要想全部度过大河，那至少要等到明天下午。”

“耶相估计的不错。也就是说，在天明之后，我们也还有大约十个小时的时间。”卡辛巴斯点了点头说道。

金眉流微微一阵错愕：“卡帅的意思是，今天晚上暂缓进攻。等到明天援军到来之后这才给予对方致命的一击？”

“金相说正确了一半。”卡辛巴斯微微一笑：“本帅是在等待援军。但是今天晚上也绝对不能让他们轻松。所有的骑兵就地休息，其他士兵则是轮番进攻。我们在兵力上占据了优势，他们为了保证百姓安全过河，必然会不惜一切代价的进行狙击。让将士们用心一点，本帅要榨干他们的所有精力。”

大雨不知道什么时候终于停了下来，天空中也开始闪烁着点点星光。双方的火把也全部点了起来，将大河东岸照的一片通红。不过东北三国联军并没有籍此机会大规模进攻。他们的大队人马都在养精蓄锐，静静地等待着太阳的升起。而昊天则是在看穿了卡辛巴斯的计谋之后，也有限度的让手下的士兵们轮番休息。明天，真正的决战还是在天明之后。

大河之上，数百只大小船只络绎不绝。仿佛流水一般不停地在大河两岸往返。每往返一次，就是一船百姓被运回了西岸。而四座浮桥之上也是络绎不绝。然而人数虽多，但是他们的队伍却没有任何的慌乱。即使现在渡河的，只是无数的孩童。在他们的身后，则站着上百万的妇孺和无数的老人。他们的眼睛里有过希望，有过激动，但就是没有慌乱和恐惧。他们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很安静地等待着边重行的安排。没有任何人插队，也没有任何人不满。他们只是静静地站着，因为他们相信，只要有河套大军在，他们就绝对安全，他们就绝对能够回到河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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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6章援兵何在（一）

整整一夜，渡口东岸都没有发生太激烈的战斗。而所有的孩童都已经全部撤回了壶口西岸。现在正在通过的，是一百多万妇孺。她们每个人手中都是空无一物，为了保证浮桥的最大承载量和人群的流动速度，所有的人都要求放下手中的一切不必要的物品，只随身携带一定的衣物和细软。唯有那些怀抱着婴儿的妇女们稍微特殊一点。但是她们也仅仅是可以多携带一点点东西。不过所有的人都没有任何的意见，因为她们相信，只要能够度过大河，她们又将开始新的生活。

太阳终于生了起来，伴随着清晨的地一缕阳光，双方的阵地上都不约而同的响起了一阵密集的鼓声，双方的军队也开始了最后的调动。所有的人都明白，今天的这一战，将是最后也是最残酷的一战。

率先发动进攻的，乃是曼丹宿将耶律迟显率领的八万步兵。这次没有了上面命令的束缚，耶律迟显终于可以放手施展自己的本领。在他的前面，乃是海西王朝最为精锐也最为野蛮的士卒。这些都是从海西数十万大军中挑选出来的绝对精锐，他们的战斗力，即使是清风最为精锐的禁卫军团，恐怕也不敢说稳操胜券。

然而他们正面碰撞的，乃是河套最具有进攻精神的独孤宇明。虽然河套士兵在单兵作战能力上比不上海西最精锐的海冬青兵团，但是将士们的士气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且经过了一个晚上的休整之后，河套士兵们也同样是精神焕发。两道铁流碰撞在了一起，登时就溅起了朵朵火花。面对面的搏杀始终是最残酷也最直接的，无数的士兵就这样一声不响的倒在了地面之上。

战场之上是士兵们力量技巧和勇气的较量，而在他们的身后，则是双方主帅的斗智斗勇。耶律迟显终究是久经沙场的宿将，虽然他在运筹帷幄方面比不上拜京的卡辛巴斯，但是他的胆略和眼光无疑还是一流的。站在大军之中，他总能够敏锐的察觉到边重行大军之中的漏洞并且立即调兵攻击。而独孤宇明能够称为白耳军团中最具有战斗力的一支部队，本部士兵甚至能够和曼丹最精锐的铁甲重骑叫板，自然也不是浪得虚名之辈，加上他那一往无前的杀气和卓越的领导能力，因此即使耶律迟显的兵力优于己方，但是他依然保持着防线的完整。任凭耶律迟显使尽手段，也无法越雷池半步。

正面战场陷入了对峙状态，卡辛巴斯北面和南面的大军也开始行动了。北线的五万步卒在刚刚挨了一顿猛训的赫基木儿，南线的五万大军在海西大将金宗彪的率领下，也开始朝着壶口渡口的中间挤压。只是昊天早有准备，在北线，血杀的两万士兵死死的挡住了赫基木儿的道路。依靠着一个晚上拼命布置的防御工事和自身出色的指挥能力，赫基木儿不仅无法前进半步，反而在血杀的凌厉攻势下损失了数千名士兵。如果不是想到要顾全大局，赫基木儿恐怕就不是被血杀压着打那么轻松了。

而在南线领兵的则是河套骑兵中的天才奉敬。这个原本在帝国大军中默默无闻的河套驻军百骑长，由于昊天的异军突起，而一举跃入了人们的视野。然后在历次的征战沙场中，展示出了他过人的军事天赋。坦白地说，奉敬并不擅长防守和步战，与血杀的冷血、独孤的善攻、边重行的防守和信刻的骁勇不同，奉敬最擅长的就是骑兵的千里奔袭和击其软肋。因此他的战术很大的一个特点就是飘忽不定虚实难测。但是昊天还是把他放在了这个位置上，因为原本比他更适合这个位置的边重行还有更加重要的任务。

由于昨天晚上的那一场暴雨，以及渡口东岸防御阵地的狭窄，所以河套大军在汇合之后，血杀三人已经把所有的战马都已经赶到了大河西岸。也就是说在大河东岸，除了昊天胯下的战马，十多万大军在没有一个骑兵。在天色放晴之后，昊天也没有想过要将这数万匹战马重新带回渡口东岸。因为他今天的主要任务是防守，为数百万百姓的撤退赢得时间。比起骑兵的纵横驰骋，他现在更需要的是步兵的不动如山。眼下兵力短缺，他也不得不将数万骑兵暂时当做骑兵使用。

然而自己这边没有骑兵，并不代表东北三国就不会使用骑兵。如何面对东北三国那十多万养精蓄锐的骑兵，这就成为了一个问题。虽然卡辛巴斯现在并没有将骑兵投入战场，但是一等到河岸边上的泥土晒干或是情况紧急，卡辛巴斯必然不会吝啬手中的骑兵。好在昊天自己的麾下还有边重行和独孤宇明这样彪悍的人物存在，昊天相信，只要有他们二人在战场之上，东北三国的骑兵即使是曼丹最精锐的铁甲重骑也休想轻易突破自己的防线。

想到这里，昊天还是亲自将独孤宇明换了下来，与信刻一起牢牢的支撑起了战场的中线。至于独孤宇明和边重行，就让他们去和东北三国的骑兵拼命吧。

在看人这一点上，昊天的眼光确实特别的独到。至少独孤宇明和边重行就没有让他失望，当东北三国的八万骑兵出动的时候，独孤宇明和边重行就率领着手下刚刚补充起来的士兵迎了上去。虽然这些士兵并非是他们一手训练出来的儿郎，身上的盔甲装备这些也并不是尽善尽美，但是他们无论是士气还是斗志都是特别的高涨。而且刚刚经历了一天的生死之战的他们也更加的英勇无畏。饶是耶律明辉和海西王子金宗悍也是久经沙场的悍将，但是面对着这样一支队伍，也是特别的头疼。

“卡帅，敌军的抵抗非常的顽强。我们的三条战线都已经陷入了僵局。如果不投入大量的援兵，战场之上的局势恐怕很难得到改善。”小山岗上，金眉流不解地说道。在他的身边，乃是两万骑兵和两万步兵。而另外五万最精锐的骑兵包括曼丹的两万铁甲重骑都在昨天晚上秘密的被抽调回了战场后面的晋州城中。开战之时，卡辛巴斯不仅没有给三条战线上的大军任何支持，反而让他们多竖旗帜，将二十多万人乔装成三十万大军。这样的举措，让金眉流好生疑惑。

卡辛巴斯并没有回答他的问话。金眉流虽然在政务和诡计上有一手，但是在军事上却是一窍不通。他只是转过头来缓缓说道：“两位宰相，你们看在我们这样猛烈的进攻之下，他们还有多少预备队？”

“还有两到三万吧。不过这支军队的韧性极强，完全不同于我们以前遇到的清风帝国的大军。而且他们的将领都是才能卓越之辈，我军即使能够占到优势，也很难将他们一举击溃乃至最终歼灭。”耶律沧海皱着眉头说道。虽然三人已经在这里站了整整一天一夜，但是三个老人的精神状态一直很不错，反倒是一边的耶律明煌等年轻人，虽然强打着精神，但还是无法掩饰他们面容上的疲倦。

“三万士兵，虽然不是什么小数目。但是在这几十万人决战的大战场上，并且是在绝对劣势的情况下，要想扳回局面，不过是杯水车薪而已。算算时间，我们的援军也该到了吧？”卡辛巴斯微微一笑说道。

“也差不多了吧。只要援军一到，这一战也就成了定局。只是没想到这股河套士兵的战斗力居然强悍如斯，居然真的要让我们动用援军才能够解决问题。”金眉流也点了点头说道。就在这时，中军的令旗突然一阵剧烈的舞动，然后在战场的南面突然传来了一阵闷雷般的响声，连带着脚下的地面也在微微颤动。烽烟滚滚处，无数的骑兵突然出现在了地平线上。在朝阳的炫照下，东北三国的旌旗居然是如此的狰狞。

东北三国的援军终于到来了，而且一来就是十万骑兵。为了防止己方在围歼昊天的河套本部的时候清风帝国的大军突然渡河北上，卡辛巴斯是在最后一刻确定了清风帝国没有渡河之意之后，这才依然调集了驻防大河防线的十万骑兵由拜京将领遥今夕率领北上。原本他估计的是这支援兵能够在日出之前赶到，然后对昊天部形成突袭。但是没想到昨天晚上那突如其来的暴雨，使得大军的行进至少拖下了三个小时。

看着烽烟滚滚中的十万东北骑兵，饶是昊天心志坚定，但脸色依然是一变。虽然他早知道卡辛巴斯不会这样轻易地让自己的逃脱，但是看到这十万骑兵的时候，他依然是一阵颤栗。壶口东岸可不是吉州的丘陵山地，自己现在的部下也根本不具备当初独孤宇明那样的装备和队伍。要想在一片旷野之中以疲惫之军挡住对方的十万骑兵，那根本是难比登天。

不过，无论是昊天还是河套的士兵们都没有半点的退缩，这里的情况也容不得他们退缩。他们身后，一百多万孩童已经全部度过了大河，一百一十万妇女刚刚才度过了一半。而他们的身后还有一百多万老人和四十多万精壮，以及昊天自己的十多万士兵。如果这些人要全部度过大河，至少还要六个小时，尤其是那些老人，他们本来就是行动不便，恐怕时间还会拖的更久。为了给父老乡亲们赢得时间，昊天咬了咬牙，义无反顾的率领着本部士兵和奉敬一起迎上了东北三国的骑兵。在昊天大军的身后，是十数万正从地上牺牲的战友和敌人的身上解下兵器的被掳掠的精壮。经过了这一天一夜的战斗之后，他们心中的血性也终于被激发了出来。作为神州子民，在面对着异族的刀锋的时候，他们毫不犹豫的挺起了自己的胸膛。

与卡辛巴斯等人的欣喜恰好相反，渡口西岸的河套诸人都是一阵脸色发白，已经站立了一整夜的天意更是摇摇欲坠。幸好重伤刚愈的仙恋尘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天意这才没有摔倒。

“主母不用担心，主公一定不会有事的。”天意身边的两个小孩子宽慰着说道。他们一个叫唐剑，一个叫斗光业，都是轩辕军校中最优秀的学生之一。这次昊天出征晋州，虽然没有让这些孩子随行，但是骆详为了让他们提前感受战争的残酷，特意将他们带到了渡口边上，而这两个孩子则是站在了天意的身边。

“就是，侯爷是一个好人。爷爷说过，好人一定会有好报，侯爷他一定不会有事。”另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也张口说道。他叫贯之纯，乃是贯夫石唯一幸存的孙子，同所有的孩子一样，他也是在昨天晚上度过了大河的。而贯夫石现在还留在渡口东岸。

“我并非担心的是主公的安全，只是渡口东岸还有近两百万乡亲。为山九刃，不能功亏一篑。”冷静下来，天意抚摸着几个孩子的头说道。

看了看身边同样脸色苍白的仙恋尘和辛皎，天意这才有些苦涩的对着玄机说道：“军师，不知道我们这边是否还有可调之兵？”

“主母，我们所有的兵力都已经投入到了战场之上，实在是没有援兵了。”玄机也是一脸无奈地说道。河套六州在经过了塞外异族的肆虐之后，精壮男子的数量已经大大减少。当初幸亏有不少北征军的残部补充，昊天这才凑够了三十万大军。可是现在，饶是玄机自认为足智多谋，但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大姐，小妹愿意率领天舞星河的所有弟子前去支援夫君。”一边的仙恋尘突然张口说道。

天意的神情一怔，天舞星河与河套的关系仅仅是因为利益的结合。由于天舞星河这几十年来的落寞，教中虽然还保留着巨大的财富，但是他们的实力已经大不如前。在挑选出了一千名最精锐的弟子之后，天舞星河除了教主的亲卫紫衣武士，就只有最后的几百名护教白衣武士。可是仙恋尘居然说出如此的话语，看来真的是准备和河套共存亡了。

天意好生犹豫，仙恋尘虽然武艺非凡，但是毕竟重伤刚愈，而且在这千军万马之间，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意外。这已经是天舞星河的最后的力量了，如果让他们全军覆灭，自己也于心不忍。可是若不让他们出去，渡口东岸又实在没有援兵。这个时候，多一份力量便多一份希望。这一下，连一向足智多谋的天意也有些犯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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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7章援兵何在（二）

“大姐，小妹手下还有五百亲兵，虽然只是杯水车薪，但还是恳请大姐允许一战。”傅若水也张口说道。

“主母，辛皎虽然出身卑贱，但也有些武艺。主公对我等恩重如山，主母若是不嫌弃，辛皎希望能够和恋尘主母东渡一战。”辛皎也出列说道。

楚相成和骆详的双眼一眯，看了看一脸坚定的仙恋尘和辛皎等人，两人微一对视，都明白了对方眼中的意味。侧了侧身子，骆详低声说道：“相成，我跟着他们一起过去，这边你好生照料着，不要让天意出了任何意外。”

“这个我心里有数，你那边务必小心。如果事不可为，那你必须见机行事。非常和秦殇就这么一点血脉，可不能断送在这里。”这个时候，楚相成也没有了平时的温情脉脉，而是板着面孔说道。

骆详微微点了点头：“我明白。如果他不走，那我就把他打晕了带走。相成，如果场面真的溃烂到不可收拾，那你就相机斩断浮桥，断不可因为妇人之仁而因小失大。我和小天自有回来的方法。”

楚相成阴沉着脸点了点头，他自然明白骆详的意思。如果让东北三国顺着河套溃败的方向冲过了浮桥，那河套六州必然会再次重演当年北征军溃败后的惨剧。而斩断了浮桥，虽然断了大河东岸两百万子民的生路，但是却保住了河套六州的七百万百姓，这其中的得失，楚相成不会不明白。况且大河之上还有贺怀仁的蛟龙军团，虽然于大局无多大帮助，但是至少能够多救回一些百姓。而昊天的那边，楚相成有充分的理由相信骆详一定能够带着昊天一起突围回来。想到这里，楚相成心中不由得一阵哀叹，难道这次真的折损在这里了吗？

天意还在犹豫，而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天舞星河教主纳兰冰婵也开口说话了：“主母，就让妾身和小徒率军出击吧。身为神州子民，抗击胡虏乃是我等的天分。况且，恋尘她也是侯爷的妻妾，她更应该为河套百姓出力。”在说到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脸上一片坚定，她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这一举是九死一生，甚至天舞星河也会彻底葬送在这里。但是正如她所说的那样，抗击胡虏乃是神州子民的天分，既然生逢此时，那又岂能临阵退缩？

“主母，既然诸位能有此心，那自然是我神州之福气。属下虽然年迈体衰，但也愿追随主公共赴疆场，恳请主母允许。”骆详迈出一步说道。

天意神情又是一怔，看了看骆详和一边的楚相成，最终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妾身也不在阻拦。只恨妾身有孕在身，不能和诸位一起共赴沙场。那妾身就亲自在此处为诸位击鼓助威，等待诸位凯旋归来！”

叫人搬过一面大股，天意拒绝了众人的话语，径直上前擂起鼓来。而骆详等人精神都是一震，朝着天意微微一拜，然后头也不回的朝着浮桥走去。走在最前面的，乃是骆详和纳兰冰婵，在他们的身后，则是仙恋尘等人以及冠英和他的噬魂中人。

这一支援军的人数并不算多，加起来也不过是一千多一点，然而他们对士气的鼓舞却是极大的。至少正在壶口东岸征战中的河套将士精神都是一震。

而大河之上原本也是一脸坚毅的贺怀仁这时候也在没有说什么，只是下令所有船只上除去必须的操舟人手，其余的全部跟着他上岸。和最开始上岸的贺不归崔乐等人战斗在了一起。

一时之间，战场上的战斗又变的激烈了起来，而受到了援军的鼓舞，昊天和奉敬居然凭着数万步兵死死的挡住了遥今夕的骑兵，让其无法北上半步。

就在这时，大河上突然出现了上百艘巨大的战舰，而大河东岸也同时传来了一阵闷雷般的马蹄声，所有的人都是一惊。抬眼望去，待看清了对方的旗帜之后，河套将士脸上都是一笑。援兵，援兵终于还是来了。虽然不是意想中的援兵，但是他们还是来了。

“靖西王府李萧漠，特率秦川一万勇士，前来相助侯爷共抗异族！”

“瑶池玉宫天凤钰，率领座下两千弟子，前来相助侯爷抗击胡虏！”

“烟雨凝花宫若雨寒梅，率领门下五千弟子，前来相助侯爷抗击胡虏！”

“名剑山庄楚怜风，率领庄中四千弟子，前来相助侯爷抗击胡虏！”

“血色高原雪倾城，率领族中三千勇士，前来相助侯爷抗击胡虏！”

“威远王府张月婉，率领淮水一万水师，前来相助夫君抗击胡虏！”

“神州武盟焦仲信，率领神州三千好汉，前来相助侯爷抗击胡虏！”

随着一声声嘹亮的声音，援军到来的消息登时如同长了翅膀一般的传到了战场的每一个角落。虽然援军的数量不足四万，但是这个消息确实是异常振奋人心。因为他们代表了大河以南现在几乎所有的正道势力以及清风朝野的诸多势力。为了抗击胡虏这一共同的目标，他们已经团结到了一起，并且组织起来奔赴沙场。

这些援兵之中，雪倾城的三千亲卫乃是血色高原上最为精锐的战士，是上百万族人之中挑选出来的最彪悍的勇士。其战斗力之彪悍，即使是龙骑军团也无法望其项背。而烟雨凝花宫和名剑山庄的这些弟子都是在军中服役过的精锐，这些人不仅身手高明，而且具有较强的军纪。在战场之上，乃是最为精锐的突击力量和最冷血的杀手。至于天凤钰和焦仲信率领的部下，则全是武林中的好手，这些人的纪律性虽然较差，但是身手却是特别了得。

淮水威远王府的水师则是张苍雄精心历练的重要力量，淮水虽然居于内陆，但是南有大江，中有淮水，境内河网密布，虽然黄巾军团战斗力也是非凡，但是其水师的战斗力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现在的淮水张家，拥有精锐水师七万，如果不是限于局势，张家的水师即使是纵横东南也不是不可以。而张家水师统领张苍宗虽然声名上比不上东海三大名将，但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水战名将。而张月婉这次居然一下就带来了一万，很显然她也是下了大本钱的。

“昊某代表七百万河套百姓和四百万河北百姓谢过诸位的大恩。他日有暇，昊某必当加倍回报！”大军之中，昊天的声音夹杂着丝丝兴奋传来，然后大军的士气都是一震。

“侯爷请勿客气。抗击胡虏乃是我辈职责，侯爷高义，我等敬佩不已！”若雨寒梅朗声说道。而他们座下的弟子，现在都已经弃船登岸，加入到了昊天的大军之中。

从大河东岸上来的，乃是仙恋尘率领的三千亲卫和李萧漠率领的一万铁骑。虽然雪倾城率领的只有三千亲卫，但是在她过人天赋的指挥下，她手下的三千骑兵杀伤力居然异常巨大。而且血色高原的骑兵向来冠绝天下，只一瞬间，他们便破开了东北三国遥今夕的骑兵阵形。而在遥今夕对他们展开有效的堵截之前，雪倾城又已经破开了另一个缺口，早已经冲出了包围圈。而李萧漠的一万骑兵，也无愧为他们秦川路精锐的称号，在李萧漠的率领之下，一万士兵纵横驰骋，和雪倾城一起，居然将遥今夕的阵脚冲的大乱。

而从水路上来的，则是天凤钰和若雨寒梅等人率领的队伍。也来不及和昊天等人打招呼，所有的人都迅速投入了战斗。而张月婉的一万水师也全部下船，然后将所有的船只全部当作了运输创，在河套方面的协调下源源不断的运载着渡口东岸的百姓。

“废物！这些人是怎么冒出来的？本帅不是已经严令你们监视大河一线的动向吗？”小山岗上，卡辛巴斯一脸涨红的对着身边负责情报的雅丹斯通吼道。而他身边的耶律沧海二人都是一脸的阴沉，任由卡辛巴斯在那里对着一众属下发火。为了设计这个陷阱，他们可以说是处心积虑，几乎把所有可能对战局有影响的因素全部计算了进去。可是没想到还是出了这么大一个纰漏，这可是近四万人、一百多艘船只、上万匹战马啊！如此大的动静，他们居然毫不知情。

雅丹斯通冷汗直冒，站在那里期期艾艾地说道：“大帅，属下已经让下面的人盯紧了清风朝廷那边的动静，他们也确实没有北上的动向。这些人应该是他们自发组织的队伍，不然绝对不可能瞒过我们的眼线。而且由于我们大河防线上的兵力突然调动，造成了某些地带的防守间隙，这才让他们有了可乘之机。”他虽然是拜京专职负责情报的大臣，但是对于这个在拜京国内可以说是一言九鼎的老人，他依然是恐惧深深。

“我们终究还是小瞧了清风帝国的实力。没想到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他们的民间居然还能够组织起这样庞大的一支力量。千年神州，果然是名不虚传啊。”长叹了一声，耶律沧海缓缓说道。他这句话未尝没有为雅丹斯通开脱的意味。虽然雅丹斯通乃是拜京臣子，但是以卡辛巴斯的性子，这样严重的失职必然是枭首示众。东北三国既然是同气连枝，但是也不是全无隔阂。如果能够在拜京国内留下这么一个对本国身怀感激之情的大臣，那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耶相，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我们的兵力虽然超过了对方，但是士气不高，而且又是腹背受敌。反观敌军，不仅士气高涨，而且单兵作战能力极其强悍。如果不好生处理，我们的计划很可能会因此破产啊。”金眉流有些焦急地说道。

“南线暂时不会有太大的危险。”卡辛巴斯摇了摇头说道：“敌军加上援兵总兵力不过八万，还不到我方兵力的一半。他们之所以能够占到上风，只是因为我们措手不及而已。只要稍等片刻，等到我们站稳了阵脚，他们的攻势便会被遏止住。本帅担心的是，清风既然能有第一支援军，那是否还会有第二支甚至受到他们的鼓舞，清风大军直接渡河北上？”

“卡帅多虑了！”耶律沧海微笑着说道：“这支援兵仅仅只有四万，而且还来自不同的势力。这只能说明，他们的朝堂并不同意他们出兵，所以他们只好私下组织军队。本相认为，他们的援军也就是这四万人了，如果真的是出于清风帝国的授意，那在他们的身后必然还有至少一个军团。”卡辛巴斯虽然在战场上百战百胜，但是他毕竟只是一个军人而非是一个政客，对朝政的洞察力远远比不上耶律沧海这样的真正的老油条。

“能够布下如此之局的人当真是一个大手笔啊。这么多的人马居然能够悄无声息的躲过我们和各方势力的侦骑，并且给我们一个意外的突袭，泱泱天朝，果然是人才辈出。”金眉流感慨地说道。不过他的眼睛里却是寒芒闪烁，脸色也是特别的阴冷。

“卡帅，我们是不是应该让那五万骑兵支援一下。眼下的形势，对我们有些不利啊。”耶律明煌壮着胆子说道。这次联手设伏，出动的数十万大军之中有将近一半都是曼丹王朝的军队。看着本国的军队在下面被当做炮灰，他的心里自然有些不快。

“不行！本帅刻意藏下这支部队，就是要让他们发挥最大的作用。现在，还不是让他们出击的时候。”卡辛巴斯丝毫不给情面地说道。

耶律明煌心中一怒，不过他可没有胆量和卡辛巴斯叫板，而是将求助的目光转向了一边的耶律沧海。而耶律沧海一看见自己侄子的这个眼神，心中也是一怒，像这样的军事白痴，真不知道国王陛下怎么会想着让他当这近卫兵团的兵团长。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耶律沧海干脆扭过头去看着战场上的情况。

不过卡辛巴斯还是小瞧了这四万人的战斗力和因为他们的到来而突然提升的士气。最前面是昊天和楚怜风等人的拼死抵抗，后面是雪倾城和李萧漠的纵横厮杀。东北三国的联军经过了长途跋涉之后，本来就比较疲惫，现在又受到两面夹击，饶是遥今夕也是征战沙场多年的拜京名将，依然是被攻击的焦头烂额。好在原本坚守南面战线的金宗悍还肯下死力，两相配合之下，这才缓解了遥今夕的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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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8章援兵何在（三）

在昊天的身边，便是名剑山庄的少庄主楚怜风，这个风流无双的年少剑客现在完全没有了他平时的温情，战场之上居然是异常的血腥。他的长剑每次挥出，必然会有一个敌军的头颅跟着飘飞。在他的躬亲示范之下，他麾下的五千弟子也是异常的骁勇，锐不可当的在敌军之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烟雨凝花宫的首领乃是其宫主若雨寒梅，这也是昊天第一次见到这个名列神州十大高手之一的女子。如果说天舞星河的纳兰冰婵是因为虔诚的信仰教义所以流露出丝丝圣洁，那若雨寒梅就是长期执掌宫中事务加上身居高位，所以不仅气质高雅而且显得精明强干。她的美，完全是一种长期居于高位以及出身的显赫所以让人不敢仰视的美。也正因为如此，许多士兵死在她霜月刃之下的时候，都很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死的。

瑶池玉宫的天凤钰和若雨寒梅完全不同。她是一个真正的悲天悯人之人。瑶池玉宫向来就是皇室的盟友，他们对于天下苍生也是最为关注。无形之中，这也就养成了他们那独特的气质。只是在这战场之上，她却没有半点的手软，只一会儿工夫，她的身上就已经沾满了敌军的鲜血。而她的得意弟子圣兰心也同样是如此。

至于神州武盟的焦仲信，则是一根长枪使得虎虎生风。他的身后，乃是神州武盟的数千矫健汉子。这些汉子大多数和朝廷的关系并不友好，其中不少还是朝廷方面通缉的要犯。毕竟侠以武犯禁，过着刀剑上舔血的生活的他们难免和官府方面有些摩擦。他们大多不识字，就更不用说看书。可是在民族有难的时候，他们还是义无反顾的踏上了北上的征途。朝廷虽然有错，但是自己的民族却绝对不会有错。他们可以反抗朝廷，但是绝对不会背弃自己的民族。

月女张月婉、仙女仙恋尘、高丽公主傅若水以及辛皎秋沐都紧紧的护在昊天的身边。神州十大英杰，除了宋君临和最低调的童跃，居然是全部到齐了。而他们的部队，则是在纳兰冰婵的率领下在沙场上纵横厮杀。至于骆详，则是一直站在昊天的身后，天下苍生对他而言固然重要，但是昊天对他却就是一切。昊天有丝毫的差池，那他以后也在没有脸面去面对曾经的故人。

看着昊天杀得兴起，张月婉和仙恋尘都是小心翼翼。对她们来说，昊天就是他们的一切。她们最主要的任务就是保护好眼前这个在他们眼中手无缚鸡之力的男人。从大处讲，昊天乃是河套太守，是清风帝国的靖北侯，麾下统领着三十多万大军和七百万百姓。从小处讲，昊天是她们未来的丈夫，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她们二人都必须嫁入昊府。因此，对于这个男人，虽然她们百感交集，但是却无可奈何。

数万士兵的加入，顿时稳住了河套摇摇欲坠的防线。而张月婉的上百艘大船的到来，也在无形之中加快了百姓们西撤的速度。壶口东岸的情形开始朝着有利于河套的方向转变。而渡口西岸的天意等人脸上也再次浮起了笑意。

日已中天，敌我双方的数十万大军已经在这里再次厮杀了一个上午。虽然东北三国在兵力上占据了优势，但是在河套大军的顽强抵抗下，壶口东岸的阵线依然是坚不可摧。而他们身后的幽云十六州的百姓，现在已经撤退了大半，现在正在撤退的，乃是最后的那些老人。这样的情形，让原本对这次营救不抱有太大希望的贯夫石都是高兴的抚弄了一下自己的长须。依稀间，他似乎又看见了自己唯一的孙子那顽皮的笑脸。于是站在渡口东岸维持秩序的他也越发的精神旺盛。

许多年以后，当河套诸将在谈起塞外不败名将卡辛巴斯的时候，都是敬佩的五体投地。在神州历史上，纵横天下横扫宇内的名将是不胜枚举，但是戎马一生未尝一败的名将却只有传说中的孙武白起李靖等有数的几个人而已。而卡辛巴斯，很显然就是他们那个级数的人物。

卡辛巴斯永远是塞外的一个传奇。从他十四岁领兵出战开始，他的名字便开始活跃于长城内外。六十年间，他从一个普通的士兵缓缓上升到了拜京王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兵马大元帅。他用生平百战未尝一败的无双战绩捍卫了他的赫赫威名。他用清风数十万将士和数百万百姓的鲜血染红了他的官位。昊天就这样评价过卡辛巴斯，如果不是因为他死的太早，那拜京王朝必定还能够在苟延残喘几年。其实他死的也不算早了，毕竟那时候的他已经是八十岁的高龄。而他死后，他的国家也随之覆灭，他的民族也被彻底的灭族，只剩下一座白骨城池，在那里记叙着一个王朝的兴衰。而这个时候的卡辛巴斯，也真正成为了塞外的一个传奇，以至于数十上百年之后，重新去那里繁衍生息的种族都还传颂着他的威名。

所有的人都小瞧了卡辛巴斯，他们坚持认为，卡辛巴斯能够调动东北三国在几乎所有的机动兵力五十余万和大河防线上的十万骑兵，那已经是他所能够做到的极限。因为为了防范大河防线上清风帝国强大的水师和已经完成整编的北方东方军团，他在不敢冒险从大河防线之上调集兵力。可是卡辛巴斯敢，而且一出手就是整整二十万。

东北三国在大河防线上的兵力总共只有六十万。其中骑兵二十万，步兵四十万。这六十万人马虽然不少，但是平摊到西起河套东到东海的长达千里的大河防线上，其实也并不算雄厚。毕竟在大河以南还有清风帝国已经完成了整编的数十万大军，东海之上还有狡诈阴险卑鄙无耻的倭人。他们必须留下足够的兵力应对可能发生的意外。可是卡辛巴斯并没有这样做，他看准了清风朝廷并无北上之意。在经过了深思熟虑之后，他毅然将驻防在北原路和东海路西部的多达二十万的驻军半数抽空，让他们星夜北上。而这其中所形成的空缺，则由附近的驻军暂时负责。只是由于昨天的那一场暴雨，使得大军的行军速度有所放慢，以至于中午的时候才到达战场。

当卡辛巴斯的二十万援军到达战场之后，所有的人脸色都是一变。姜还是老的辣，谁也没想到卡辛巴斯居然大胆如斯。为了围歼昊天的河套大军，居然下了这么厚的本钱。而在援军的鼓舞之下，东北三国的士兵精神都是一震，原本防守还算严密的防线登时因为这二十万大军而出现了几个漏洞。

“挡住他！”这是昊天等人心中唯一的想法。必须将这二十万大军挡在身后，不然他们一加入战场，结合着东北三国原有的兵力，以昊天现在的兵力，根本无法正面对抗。

随着昊天一声令下，原本在北线和东线正面战场作战的士兵在将领的调配下，源源不断的从战场上退了下来，然后整编成队伍，全部投入到了南线由昊天和奉敬等人亲自率领的大军之中。好在壶口东岸的百姓已经撤退了大半，现在也不用维持太大的防守区域，逐步缩减防线之下，虽然被抽调走了不少兵力，但是血杀等人的防线也还算完整。只是为了对抗集中在南线的三十万大军，昊天已经集中了所有能够抽调的兵力，防区之内在没有任何的预备队。

“总算赶到了。这一战虽然屡有波折，但最终还是就此定局了。”看到战场上的如此情形，金眉流感慨地说道。

“要是我们能够在这里将所有的军队全部剿灭，恐怕清风的各派势力都要特别的伤心吧。”耶律沧海笑着说道。在这群人之中，李萧漠和张月婉乃是两大世家的嫡子，雪倾城乃是掌控着血色高原上百万游牧民族的圣女，烟雨凝花宫和名剑山庄的弟子是清风大军中最为优秀的突击力量，瑶池玉宫向来就是皇室近亲。而神州武盟的这群人虽然平时各自为政，但是这些高来高去的人物若是存心和自己这方做对，也是特别头疼。如果今天能够将这些人一网打尽，不仅可以重挫清风的各方势力，而且必定能够使得他们准备联合对外的计划破产。因此，即使付出较大的代价，也是值得的。

卡辛巴斯的脸上也终于浮起了一抹笑容，这一场大战，虽然大体上是在他的安排下进行的，但是中间却出了一点点意外。首先他错估了昊天等人的出城速度，谁也没有想到奉敬血杀等人会在城墙上打那么多个门洞，然后一个小时之内全部出城。这样的后果就是导致了昊天大军最开始的纵横无敌。第二个意外就是那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谁也没有想到开春后的第一场大雨会在这个时候以这样的方式猛烈的降临，这直接导致了昊天并没有付出多大的代价就冲到了渡口东岸，使得他自己的计划不得不作出修改。第三个意外就是清风各方势力的援兵，谁也没有想到清风境内原本还在勾心斗角的各方势力居然会勾结到一起，在民族大义的旗帜下举兵北上。如果不是那二十万大军来得及时，那这一仗也有的打。如果说第一次是地利，第二次是天时，第三次是人和的话，那他自己绝对不会在容许第四个意外出现。昊天，他必须覆灭在这里。

“卡帅，不能再等了。大河东岸现在只剩下六十万左右的老人，如果在不出击的话，昊天很有可能会弃车保帅。”耶律沧海建议道。

卡辛巴斯点了点头，他也有此同感。挥了挥手，令旗也跟着挥舞了起来。伴随着一阵旗语，晋州城中原本养精蓄锐的五万骑兵终于出动了。

不动则已，一击必杀。当昊天所有的兵力都已经被战场牵制住了的时候，曼丹大将周汀湟率领的五万骑兵如同暴风骤雨一般北线的血杀和中线的信刻的结合部位，猝不及防的血杀和信刻在没有任何后备兵力的情况下，防线当时就被周汀湟的大军所突破。没有任何的迟疑，跟在骑兵后面的耶律迟显率领着麾下的所有步兵，立刻如同蚁群一般的涌向了这个缺口。而已经征战了整整一天一夜的河套士兵们虽然精神依旧很旺盛，但是精力明显已经透支。防线既然已经被突破，他们也在没有能力将这个缺口给堵上。顿时，原本还算完整的防线登时被周汀湟和耶律迟显的大军从中间剖为了两半。北面是血杀的万余士兵和近六十万还没有来得及撤退的百姓，而南面则是信刻昊天奉敬等正陷于两线作战的大军。

“难道就这样完了？”看到这样的情况，昊天直觉得一阵眩晕，心中也涌起了一阵无力。虽然回河套的两座浮桥还控制在自己的手中，但是在他这十多万大军的周围，还有着四十万东北三国联军。而血杀的部队和六十万父老乡亲还被分割在了另一边，这究竟该如何是好？

壶口西岸，本来已经满心喜悦的天意等人都是一阵手足发凉。谁也没有想到老道的卡辛巴斯居然还会有这么一手，兵力短缺，而且又被分而围之，这样的情况，除非是出现奇迹，否则根本不会有转机出现。

玄机和楚相成眼睛一眯，但最终什么都没说。事情其实也不是没有挽救的机会，只要昊天肯立刻撤退，并且以一部必死之兵拖住东北联军，至少半数的士兵还是可以通过四座浮桥和数百只大小船只撤回西岸的。但是如果真的这样做，那北面的血杀部和六十万百姓就必死无疑。以昊天的个性，恐怕他宁愿战死沙场，也不会作出这样的选择。

战场之上的情况由于这突然的变故而登时发生了转折。昊天大军的南面，是卡辛巴斯从大河防线上抽调来的三十万大军，他的东面，是赫基木儿防守森严的步兵，在他的北面，是曼丹的周汀湟和耶律迟显。西面虽然就是两座浮桥，但是只要他一撤退，那就意味着放弃还在敌军重围之中的血杀部和六十万父老。定州起兵，本为百姓。如果任由百姓们在自己的面前战死，那又于心何忍？犹豫之间，卡辛巴斯的包围圈终于完成，而遥今夕甚至在卡辛巴斯的令旗指挥下，分出了半数的骑兵准备占据还在昊天控制中的两座浮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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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9章国殇

“靖北侯，你们快撤退吧，不要再管我们这些无用的人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你们要保留有生力量，这才能够给我们幽云十六州的百姓们报仇啊！”大河边上，突然传来了贯夫石那略有些嘶哑的声音。他本来就是一介书生，为了让昊天能够听见他的声音，他的嗓子都几乎快吼哑了。

“老先生和父老乡亲们请放心，昊某和手下的十数万弟兄就算全部战死沙场，也要将诸位护送到安全之所。”昊天不容置疑地说道。

“侯爷，已经事不可为，侯爷又何必一意孤行？别忘了，在大河西岸还有着河套的数百万百姓。如果侯爷大军尽墨，那还有谁来保护他们的安全？侯爷，朝廷已经无所作为，幽云十六州三千万百姓的血海深仇就寄托在你的身上了，侯爷千万不要冲动啊！再说，父老乡亲们的性命是命，那士兵们的性命难道就不是命了吗？”贯夫石的声音更加的嘶哑，很显然已经是竭尽全力。

昊天这次没有答话，为了解救这三百多万父老乡亲，他已经抽空了河套六州几乎所有的力量。如果自己的这支军队真的是葬送在这里，那河套的数百万百姓又将由谁去保护？只是如果就这样撤退，他又良心何忍？

贯夫石很显然也是意识到了昊天的反应，也明白他心中的所想。当下不再犹豫，转过头来便对着自己周围的老人们吼道：“乡亲们，靖北侯的大军是来救我们的。可就是因为我们这些已经完全没用了的老人，使得侯爷的大军被我们拖在了这里。乡亲们，我们所有的妇孺和孩子们都已经到达了大河西岸，我们已经没有了任何牵挂，又何必再让神州子民为我们这些没用的老人做无谓的牺牲？我神州养士千年，仗节死义，正在今日！乡亲们，就让我们把最后的希望留给侯爷的大军，让他们有朝一日为我们报仇吧！”

“乡亲们万万不可！”昊天登时明白了贯夫石话里面的意思，他居然是想用数十万百姓的性命，来拖住东北三国联军的脚步。用他们羸弱的身躯，为自己的大军开辟道路，昊天只觉得双眼一酸，眼泪登时就流了出来。

“侯爷千万不要再迟疑。国难当头，匹夫有责！就让我们这些无用的老人为我们的民族贡献出最后的一份力量吧！假如侯爷有朝一日能够兵临塞外，希望侯爷能够用异族的鲜血，一洗我幽云十六州三千万百姓的耻辱！乡亲们，让这些粗鄙的塞外异族见识一下我们神州子民的铮铮铁骨吧！”贯夫石的声音依旧嘶哑，但是嘶哑中却能够感受到一缕缕弄弄的血腥味和振奋。这个饱读诗书素来提倡以仁治国以德服人的神州四大名儒之一的老人，在整个民族生死存亡的关头，终于明白了不能一味的仁德，终于明白了血债要用血来偿的道理。

伴随着他的呼喊声，所有的百姓脸上都浮起了一抹骄傲。他们是谁？他们是泱泱天朝的神州百姓，是当今世上惟一一个传承了千年岁月依旧生机勃发的民族，他们的血液中，依旧流淌着先辈们开疆拓土的那份激情。他们的脑海中，依旧还保留着神州兵锋纵横宇内的那份骄傲。没有任何的畏惧，他们毅然迈开了自己的脚步，不过不是朝着浮桥，而是面对着敌军锋利的刀锋，他们要用自己的生命为昊天的大军开辟出一条血色道路。

“疯了，这些人都已经疯了！”山冈上，耶律明煌有些恐惧的喃喃自语道。

“不是疯了，但是却比疯了更可怕！”卡辛巴斯低声说道，而他身边的两位宰相已经是脸色发青，卡辛巴斯甚至可以看见他们的眼中闪烁着和耶律明煌同样的意味。

“主公，你们快走！千万不要辜负了父老乡亲们的好意！”包围圈的另一边，血杀挥舞着手中硕大的杀猪刀高声吼道。他手下的士兵已经由最开始的两万下降到了不足八千人，而且编制基本上都已经被打烂了。虽然这里面包括被昊天抽走的六千士兵，但是战死的士兵依然不在少数。此时的他，全身上下都已经被鲜血所浸透，连带着胯下的镇山也受了好几处伤。

“兄弟们，看见你们父老乡亲们的所作所为了吗？为了我们的民族，他们已经献出了自己的生命，身为军人，你们说我们应该怎样？”血杀挥舞着杀猪刀大声吼道。

“战死沙场！战死沙场！战死沙场！战死沙场！”没有任何的豪言壮语，八千士兵只是这样单调地吼道。然而他们的语气中流露出来的死志和斗志却是让他们周围的所有异族士兵都是一阵颤栗。

“那就好！就让我们用我们的生命来捍卫我们军人和民族的尊严吧！”血杀仰天长啸着说道。双腿一夹，跨着镇山率领着手下的数千将士就冲入了敌军阵中，兵锋直指小山岗上的卡辛巴斯等人。

“兄弟们，撤！”昊天也是声嘶力竭地吼道。泪水已经浸透了他的脸庞，可是他却不得不下这道命令。因为他不能让六十万父老乡亲和血杀所部的将士们白白牺牲。

趁着东北三国的士兵们被无数的疯狂的百姓们缠住的当口，昊天的大军也踏上了回归的道路。最先踏上浮桥的，自然是那些最普通的士兵，而昊天则率领着自己的亲卫在最后面断后。

继普通士兵和贺怀仁的水师之后，是烟雨凝花宫的弟子，来时的五千弟子，现在只剩下了三千多一点，连带着宫主若雨寒梅和数位长老都是人人带伤。紧接着是瑶池玉宫的天凤钰师徒，她们的情况还要糟一些，手下的弟子折损过半。然后是张月婉的淮水水师、李萧漠的秦川铁骑和雪倾城的三千亲卫。这两万三千人由于最开始便战斗在第一线上，所以损失也最为惨重，三方人马现在居然只剩下八千人不到。而雪倾城的三千亲卫甚至剩下的还不到五百。后面的乃是名剑山庄楚怜风的五千弟子和焦仲信率领的神州武盟。这两队人马的情况稍好，但是也至少折损了三分之一。只是压阵的楚怜风和焦仲信却是受伤不轻，好在两人都是功力深厚，于性命倒是无碍。

最后面的，自然是昊天亲自率领的亲卫队以及他身边的骆详辛皎仙恋尘等人。昊天的两千亲兵，在度过大河之后，居然只剩下了两百人不到。不过值得庆幸的是，除了血杀部的八千将士，其余的士兵基本上都已经安渡大河。

撤回西岸之后，昊天大声对着渡口东岸的贯夫石吼道：“贯老先生，诸位乡亲们，时间紧迫，大家请迅速渡河！”

“侯爷好意，老夫心领了！乡亲们，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身为神州子民，今天就让塞外蛮人见证一下我们泱泱天朝的骨气吧！”贯夫石一声嘶哑的长笑，最后回望了一眼东面幽云十六州的土地，双足一并，便纵身跃入了大河之中。

“侯爷，请不要忘记了尽诛异族，为我神州百姓报仇！”这是贯夫石跃入水中时最后的一句话，伴随着他这一跃，无数在异族士兵刀下幸存下来的老人也是整了整衣冠，然后在异族士兵的目瞪口呆中，他们居然就那样神情坚定地走入了大河之中，然后直至被河水淹没。

“主公，身为军人，就当以战死沙场为荣！主公日后断不可忘记了为这些弟兄们报仇啊！”血杀的声音虽然隔得很远，但是依旧传到了渡口西岸的众人耳中。而血杀只是一声长啸，径直朝着卡辛巴斯杀去。

渡口西岸，所有的人都是这样默默地看着这悲壮的一幕。无数的百姓，就那样坦然的走到了大河之中，面带着微笑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每一个旋涡，都是一个生命的消逝，每一个镜头，都是一段民族的悲歌。默然无语之间，所有的人都是双膝跪下，这其中，有昊天玄机这样的河套高官，有独孤边重行这样的杰出战将，有孟萧庭陈寒这样的河套名士，有唐剑贯之纯这样的幼小孩童，有信刻焦仲信这样的昂扬汉子，有李萧漠雪倾城这样的天之骄子，有贺怀仁崔乐这样的帝国将领，有天凤钰纳兰冰婵这样的不世高手，有楚怜风圣兰心这样的年少俊杰，有林太岳海正这样的儒林士子，有那些默默无闻的普通百姓，也有那些全身是血的三军将士，还有天意这样的八月孕妇。

“侯爷！希望侯爷日后能够尽诛异族，为死去的父老乡亲们报仇！”贯夫石唯一的孙子贯之纯含着眼泪磕头说道。

“主公，希望主公日后能够尽诛异族，为我神州百姓报仇！”林太岳也是跪着说道。这个精研入学大半辈子的一代名儒很显然也是为这些天的经历所触动，在他的语气之中，再没有了以往的仁义道德。他唯一知道的就是，要让所有的异族都明白我泱泱天朝的赫赫天威，要让他们以此为戒，以后在不敢冒犯天朝的威严。

“主公！”……

紧跟着二人，河套几乎所有的官员百姓士兵都跪了下来。

昊天缓缓站了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面对着眼前奔腾不息的大河和对面的数十万异族士兵，大声说道：“日月星辰在上，皇天后土在下，我昊天在此立誓，有生之年，必将踏平塞外，族灭东北三国，以为我神州数千万百姓报仇！”说罢，昊天一拉佩剑，一道鲜血顿时就从手腕上激射了出来，然后洒入大河之中。而他身后所有的百姓都是一脸的狂热，因为他们明白，有朝一日，他们将用自己的双手，为死去的百姓洗去这永远难以言喻的耻辱。

渡口东岸，血杀的数千将士已经完全淹没在了东北三国的联军之中，默默了看了半晌，昊天这才下令道：“独孤，斩断浮桥。他们已经无法回来了，但是我们中有一日会在过去的。玄机，将所有战死将士的名字登记造册，我们就在这里立一座纪念碑。嗯，现在暂且放下，等到我们日后踏上东北三国的土地的时候，我们在用异族的尸骨，为他们建造一座永恒纪念碑吧！”

玄机的眼中一阵风云变幻，而骆详脸上则是一喜，昊天，终于变的成熟了，在面对着敌人的时候，在不会心慈手软抱着妇人之仁了。而他们身边所有的人包括楚相成林太岳以及河套名士陈寒等人都没有异议，毕竟这些给他们的触动，实在是太深了。

大河东岸，卡辛巴斯三人的脸色都是特别的难看。他们并没有理会已经快杀到眼前的血杀的数千死士，他们全部还沉浸在刚才的境遇和昊天的誓言当中。

“也许我们犯了一个错误。”耶律沧海有些苦涩地说道。

“如果真的是一个错误的话，我们一开始就错了。我们一开始就不该打这个天朝大国的主意，就不应该侵占他们的土地，就不应该诛杀他们的子民。”金眉流冷冷地说道。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两位丞相，全国备战吧。如果本帅的预感正确的话，那我们东北三国日后必定会有一段滔天浩劫。”卡辛巴斯叹了口气说道。晋州之战，真的是一波三折啊。在这一战之中，居然出现了如此多的意外，这在他以前的征战生涯中乃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情况。这究竟是因为他自己已经老了，还是敌军太优秀了？也许自己此生最大的失误，就是放走了这样的一支军队吧。虽然此战之中他已经重创了昊天，歼灭了对方十余万人，但是以神州雄厚的人力资源，要想重组军队并非是难事。东北三国，恐怕日后会是永无宁日了吧？

“卡帅，那支军队已经快杀到这里了，你们看是不是挪一下位置？”就在这时，耶律明煌不合时宜地说道。

“废物！数十万大军，居然连不到万人都拦不住，本相要你何用？”耶律沧海一脸铁青的说道，愤怒之下，也再不顾忌这是自己的亲侄子，一个巴掌就扇了过去。而耶律明煌很显然是从来没有见过耶律沧海如此愤怒，居然傻愣愣的不敢躲避，好在耶律沧海毕竟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一个巴掌下去，也就仅仅是在耶律明煌的脸上留了一个巴掌印而已。

“还是先将他们拿下再说吧。对方的将领，可还真是一个帅才啊。”卡辛巴斯摇了摇头，暂时按下了那些古怪的念头，叹了口气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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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英武再现

人不畏死，奈何以死畏之！血杀现在的状态就是这样，手下的数千士兵全部是抱着同归于尽心思的死士，在血杀的率领下，爆发出的战斗力更是惊人。在他们的前面，不管是有生命的还是没生命的，全部都被他们砍的粉碎。而原本有些松懈的东北三国联军根本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还会有这样一支不要命的军队，当时就被血杀破开了重重布置，一举突入了主阵。然而，这支军队前进的步伐在抵达小山岗时终于停了下来，因为急于表现自己的耶律明煌已经调集了近十万大军将他们团团围住。纵然是以血杀之勇，也无法在上前半步。浴血拼杀之下，血杀身边的将士也是越来越少，到了最后，整个战场之上就只剩下了他一人一虎，不过他这八千死士给东北联军造成的伤害至少是己方的一倍。而现在的他已经浑身是伤，连座下的镇山都是一身血腥。

“这位将军，你已经无路可逃了，你还是投降吧！”卡辛巴斯拨开大军，来到血杀的面前说道。虽然他知道这个汉子勇不可挡，但是在征战了两天一夜之后哦，他的精力已经严重透支，卡辛巴斯根本不相信他会突然出手擒拿自己当做人质。况且他也坚定的相信，像这样一名真正的战士，是绝对不会做出这样没品的事情。

血杀一声长笑，对着卡辛巴斯轻蔑地说道：“阁下应该就是塞外名帅卡辛巴斯了吧？只是数次交手，阁下也不过如此。如果今日让某人活着离开此处，那某人日后必定会加倍奉还。”

卡辛巴斯不以为意的一笑：“你认为你还有这个机会吗？本帅承认，你的才能是非常的卓越，整个东北三国，除了本帅，恐怕没有人配做你的对手。但是，本帅绝不相信你今天还会与逃走的机会，你今天要么是战死，要么是投降！”

血杀又是一声长笑：“笑话！我神州子民只有战死的士兵，没有投降的奴隶！血某的大好头颅就在这里，有本事就放马过来吧！”

“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本帅无情了！”卡辛巴斯叹了口气说道。他并非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这人既然不能为我所用，那唯一的方法就是将他彻底的毁灭。

“来吧，某人今天就让你们这些塞外异族见识一下我们神州子民的勇武！”血杀拍了一下镇山，将手中的杀猪刀挽了一个刀花说道。而感受到了血杀身上传来的昂扬斗志，镇山的精神也是一震，双目圆瞪也是虎啸连连。

“弓箭手准备！”卡辛巴斯冷冷的一笑，他才不会愚蠢的和对方硬拼。以血杀的强悍，要想面对面的击杀他，还不知道要付出多大的代价。还不如直接将他射成刺猬得了。

面对着数以千计的弓箭，血杀的脸上没有一丝的惧意。从他走上战场的那一天开始，他就已经抱了战死沙场马革裹尸的想法。只是他唯一放不下心的就是天意，那个聪慧懂事温婉大方的女子。突然之间，血杀的心中一阵疼痛，如果自己真的战死在了这里，那天意究竟会哭的多么伤心，自己也将在看不见天意的孩子了。

就在卡辛巴斯准备万箭齐发的时候，大军之中突然冒出了一道青影。只听得那人吼了一声“还不快走”，便一手抓住血杀，一手提着镇山，恍如一道青烟一般，异常迅捷的从异族士兵的头上踩了过去。

“拦住他！死活不论！”最先回过神来的卡辛巴斯恼羞成怒地吼道。他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也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混进来的，他唯一知道的就是必须击杀血杀。如此人才，若是任由他回到河套的话，那对东北三国来说绝对会是一场灾难。

然而那道青影的速度实在是太快，渡口东岸的数十万大军还没有回过神来，他便提着一人一虎来到了大河边上。然后脚尖一点，便从大河上如履平地一般走到了对岸。

“昊小子，还记得老夫吗？”渡口西岸，青影随手将血杀和镇山扔到了一边，笑着对昊天说道。

“原来是前辈！晚辈当然记得。当日的救命之恩，晚辈还没有好好谢过了。”昊天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这人乃是当初在大河渡口救了自己一命的英武居士岳腾空，连忙躬身说道。然而他最高兴的还是血杀的幸运归来，当今天下，恐怕也就只有岳腾空能够从千军万马之中将人带出来。

“玄机拜见二师伯。”趁着昊天说话的当口，玄机连忙跪下说道。而血杀也是恭恭敬敬的跪倒在一边。

“起来吧。怎么就跟你师父一样，动不动就是繁文缛节？”岳腾空随意的挥了挥手说道。也没见他有什么动作，便将玄机二人扶了起来。

在没有理会二人，岳腾空转过头来对着天意说道：“你就是秦天意吧？果然是秀外慧中，嗯，这么大的肚子，应该快生了吧。昊天这小子福气倒是不浅，这第一次居然就是双胞胎。”

“双胞胎？前辈说的是真的吗？”昊天喜不自禁地说道。老实说，他也觉得天意的这个肚子是有些大，不过以前也没有过经验，自然也就无从判别。

岳腾空笑着说道：“你莫非是不相信老夫的话？”

“爷爷多虑了。夫君他只是高兴坏了而已。”天意连忙说道。虽然没有人介绍岳腾空的身份，但是以她的聪明才智，自然猜到了岳腾空的身份，于是不顾身子不便，就准备跪下磕头。

岳腾空连忙双手扶住了天意，疼爱地说道：“你这孩子都是有了好几个月身孕的人了，怎么还这样不懂事？要是你因此坏了身子，老夫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当年的故人？”

“呵呵，原来居士也知道还有当年的故人啊。本宫还以为居士喜得曾孙，就把我们这些老朋友忘记了。”瑶池玉宫的宫主天凤钰插话说道。虽然英武居士岳腾空乃是三十年前便名动天下的人物，而且素来神龙见首不见尾。但是在二十年前，和这些当时便风头无双的武林俊杰们也有着不浅的交情，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他认识了当时被尊称为天下第一人的天仙秦殇。而天凤钰此话一出，一边的纳兰冰婵和若雨寒梅都是一笑。

“我看居士是真的把我们这些老朋友给忘记了，不然怎么到来之后这就只是盯着自己的孙女看了？”纳兰冰婵笑着说道。她和天凤钰等人虽然在门派立场上有所不同，但是私交却是不薄。今天难得有机会，于是干脆联合起来和英武居士开开玩笑。

“岳某忙于家事，倒是让各位老友见笑了。”岳腾空不以为意的一笑，转过头来对着昊天说道：“小孙子，我这次前来，一来是看看我这孙女究竟怎样，这丫头乖巧伶俐，确实很讨人喜欢，老夫看着也很高兴。至于顺便救了这个不中用的徒弟，那也是老夫分内之事。二来就是代我师兄传一句话。”

“不知道窥天前辈有何训示？”昊天奇怪的问道，而一边的骆详等人都是伸长了脖子。窥天居士虽然多年来不履世事，但是声名之隆，却是天下罕见。他亲自让英武居士前来传话，自然是深有用意。

“师兄让我告诉你，尽可能的将天意这丫头带在身边，如果迫不得已，千万不要让这丫头离开了你的控制范围。”英武居士郑重地说道。

“这是何故？”所有的人都是一脸的好奇，而天意更是瞪圆了双眼。

“老夫也不太明白，不过此事必然异常重要。这可是师兄耗尽心血推演天地观察星相的结果，你自己好好记住就行了。”岳腾空摇了摇头说道。

虽然还是不明白，但是昊天还是点了点头说道：“晚辈遵命。”只是心中却是下定了主意，从今以后，绝度不能让天意离开自己半步。

看见英武居士忙完了家事，若雨寒梅这才上前说道：“当日小徒顽劣，在大河渡口上冒犯了居士虎威，还请居士见谅。”

英武居士哈哈一笑：“宫主太客气了，当日老夫也是有事在身，所以没有说得明白，幸喜没有造成其他误会。不过若非如此，嫡清公主又怎么能够嫁入河套了？”

此话一出，张月婉的俏脸顿时一红，而楚怜风的脸色则是异常的尴尬。张月婉嫁给昊天的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根本没有任何的回旋余地，即使是他的靠山辅政王刘显也无法劝阻。虽然对张月婉依旧还不死心，但是在无能为力之下，楚怜风也只好选择了沉默。

大笑之后，英武居士接着说道：“不过这几个晚辈的功夫倒确实不差。月婉若非是心思不全在练武之上，恐怕十年之后，成就必不在你若雨寒梅之下。而至于名剑山庄的这个少庄主，倒是继承了楚见焕的衣钵。小子，你倒确实是一个练武的好料子，只是楚见焕教授的方法却有些不对路。剑由心生，以人御剑。世间百态，皆是历练。你小小年纪就能有如此的修为，也算是难能可贵。只是参不透世间沧桑，品不过人间百味，恐怕日后再难有所进步。李萧漠，老夫与你父王也算有一段交情，今日也就指点你两句。秦川李家之所以能够屹立百年不到，乃是因为李家历代家主都是心忧神州胸怀苍生之人，只是如今山河破碎民族危亡，日后断不可走错了道路，不然秦川李家必遭灭族之祸。”

李萧漠连忙躬身说道：“前辈训示，晚辈当铭记在心。”对于英武居士，他是慕名依旧，虽然对他的话不是很赞同，但是礼节上还是没有任何的含糊。

“罢了，你好自为之吧。”英武居士很显然是明白李萧漠心中所想，也就在没有多说。

看见岳腾空这副模样，天凤钰笑着插话说道：“居士将几个年少俊杰都点评了一下，怎么能单独漏下小徒？莫非是小徒天资愚昧，难入居士法眼？”

“宫主说笑了。令徒乃是真正的心忧天下之辈，若有此心，武学修为倒是不重要了。况且圣女之武学，十大英杰之中，足以与楚怜风比肩，宫主又还有什么不满足了？”英武居士笑着说道。此话一出，天凤钰顿时一脸的喜悦。圣兰心能够得到英武居士如此之高的赞誉，她这个师父脸上也自然有关。况且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自然让她满心喜悦。

回过头来，英武居士这才转向了一边的骆详和楚相成。目光一对，三人的脸色都是异常的平静，眼神也是特别的清澈。良久之后，英武居士这才张口说道：“我们这样是不是犯了一个错误？”

“就算是错的，坚持到最后，也是正确的。况且我们根本就没错。”楚相成很平静地说道：“况且这是她唯一的一个请求，我们绝对不能拒绝。”

英武居士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说道：“也许你说的有道理，其实我们也别无选择。你们还是坚持要这么做吗？”

“当然。”骆详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看着两人那一脸坚定的表情，岳腾空很显然也明白自己根本劝说不了这两个心志如铁的老人。最终只是长叹了一声：“也罢。若是日后有用得着老夫的地方，就尽管明言。”

“你还是没有找到吗？”楚相成转换了一个话题说道。

“没有。我走遍了三山五岳五湖四海，可是就没有丝毫的痕迹。”岳腾空无奈地说道。

骆详微微一笑：“如果真的那么好找，我们二十年就知道了。不过你如果真找到了，就给我们说一声，我们这边的事情一了，就一起过去。”

“好。那老夫先走了。”英武居士点了点头，就准备离开。

“前辈轻慢！”看见英武居士抬腿欲走，雪倾城连忙张口说道。

英武居士有些尴尬的一笑，这才回过头来说道：“有什么事情吗？”

雪倾城连忙说道：“前辈，家师曾叮嘱晚辈，如果有幸能够遇上前辈，就让晚辈传一句话。”

“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英武居士挥了一下大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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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相逢一笑泯恩仇

“家师的话就几个字，她已经六十五岁了。”雪倾城躬身说道。

“六十五岁了吗？”英武居士的神情突然之间变得异常的落寞，脸上一阵惆怅，看了看一脸期待的雪倾城，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而一边的骆详天凤钰等人都是一阵沉默，对于当年的事情，他们也是知之甚详。灵仙一生苦恋岳腾空，只是岳腾空前半生是漂泊天涯，根本无心情爱。后来人到中年之后，却偏偏喜欢上了刚刚出道的天仙秦殇。只是两人的年龄差距毕竟太大，最终秦殇选择了当时的科考探花昊非常。后来秦殇早逝，英武居士也就在没有想过这些事情，这些年来一直在追寻这秦殇的踪迹。只是苦了灵仙，转眼之间当年的羞涩少女已经是白发苍苍，可是英武居士于心有愧之下，居然处处躲避着她，而且一躲就是数十年。

长长的叹了口气，英武居士身子一晃，便已经消逝在了大河之上，只是那身影之落寞，却是未尝有过。

看着英武居士的身影消失在地平线上，昊天这才转过头来对着若雨寒梅等人说道：“昊某谨代表河套的七百万父老乡亲和幽云十六州的数百万百姓谢过诸位的高义。今日若非是诸位倾力来援，后果当真不堪设想。”

“侯爷太客气了。”天凤钰微微一笑：“同为神州子民，抗击胡虏解救百姓也并非是侯爷一人之事，本宫只恨能够调集的人手有限，不能为百姓们多尽一份力量。”

“侯爷，李某虽然和侯爷的立场有所不同，但是终究是神州子民。有道是兄弟倪墙，但能够和侯爷一起共抗胡虏，也不失为人生一大快事。”李萧漠笑着说道。

“侯爷，我们立场是不同。但是我们的骨子里都流淌着同样的血脉，民族危亡，匹夫有责。侯爷能为幽云十六州的四万百百姓兴举义旗，我们名剑山庄又岂能甘居人后？”楚怜风也是笑着说道。

昊天闻言，顿时哈哈一笑：“都说度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李兄，楚兄，我们以前的恩怨就此一笔勾销。今日之情，某人日后必有厚报。但愿日后还能够同诸位一起共同征战沙场。”

“侯爷抬爱，某人受之有愧。”楚怜风和李萧漠闻言，不禁和昊天重重一握拳头，三人眼中的意味都是不言而喻。

“不过今日之事，侯爷不必挂在心上。某人刚才已经说过了，抗击胡虏乃是我神州子民的职责所在，所以侯爷也不必念念不忘。”李萧漠笑着说道。

“李兄此言差矣。这一份人情乃是我河套七百万百姓和幽云十六州三百多万百姓欠下的，昊某身为河套太守，自然有责任承担。李兄可不要误会了才是。”

“既然如此，那某人也就不再多说了。”李萧漠也是特别的干脆，当下笑着说道。

昊天转过头来，这才对着天凤钰和若雨寒梅以及焦仲信说道：“诸位大恩，我昊天无以为报，但是此份恩情，凡我河套百姓都不会忘记。他日若有用得着我昊天的地方，我昊天绝对不会含糊。”

若雨寒梅微笑着说道：“侯爷客气了。凡我神州子民，皆有守土抗战之责。本宫能够与侯爷一同抗击胡虏，乃是我烟雨凝花之幸事。况且小徒乃是侯爷的妻妾，本宫自然不可能袖手旁观。”

而焦仲信也是一笑，拱手说道：“侯爷此举乃是为了救援幽云十六州的数百万百姓，焦某手下的这些弟兄虽然不明诗书，但是也明白民族大义所在。虽为草莽，但都是些真正的热血汉子。他日侯爷若是举兵北伐，可千万不要忘记了通知焦某。倒时候焦某必定亲率这些弟兄们追随侯爷征战北国。”

昊天点了点头，也没有说什么，那真挚的神情，让所有的人都是一笑。转过身子，昊天这才看向了和圣兰心仙恋尘站在一起的雪女倾城。这乃是二人的第二次见面，只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两人相隔遥远，而且只字未说。不过雪倾城那月下弯弓的飒飒英姿，却是深深的烙在了昊天的脑海之中，久久不能忘怀。而谁也没想到的是，两个清风帝国境内据地开府一方的实权人物会以这样的方式在这种场合下见面。

“侯爷不用言谢。”昊天还没有开口，雪倾城倒是先张口说道：“倾城身为朝廷御封的公主，也是我泱泱天朝的子民，自然有职责保卫我神州子民的安全。”

“诸位的恩情，多说无益，但是昊某必不会忘怀。”昊天一脸诚挚地说道。

就在这时，林太岳插话说道：“嫡清公主，当日在朝堂之上，令尊威远王可是极力反对出兵北征，可不知道公主殿下又是如何调集这一万水师的呢？”对于那天朝廷之上满朝文武拒不出兵的事情，林太岳一直耿耿于怀，对当日威远王的言行他也是记忆尤深，对于张月婉居然调动了一万水师，他自然特别的好奇。

“父王之所以不愿意发兵北上，乃是出于对大河防线和东倭王朝的忧虑，并非是置神州百姓生死于不顾。然而同为天朝一脉，父王实在不忍心百姓涂炭。于是以一万水师作为嫁妆，任由月婉自行处置。”张月婉解释着说道。然后所有的人包括李萧漠等人都是一惊。谁都知道，张苍雄对自己的水师是爱之若命，可是为了给张月婉筹备嫁妆，居然一出手就是一万水师。

李萧漠的眼睛微微一眯，张苍雄对于张月婉的疼爱似乎超出了他的预想，而昊天的实力虽然经过了今日一战大大的消减，但是后续潜力却是无可估量。

如果张苍雄到时候和昊天联手，那么一南一北，秦川路的处境必然不会好受。心中虽然如此作想，不过李萧漠嘴上却是说道：“我父王也同样是如此，虽然在朝堂上是有反对，但是却将手下最精锐的一万铁骑留给了某人，好让李某能够为我神州子民尽一份心力。”

而若雨寒梅则是打趣着说道：“侯爷，不知道小徒的这份嫁妆是否能够上眼？”

昊天脸上一红，连忙说道：“宫主说笑了，威远王如此的豪气，昊某感激尚且不及，又怎么会看不上眼？”

“那不知道侯爷准备什么时候完婚呢？”纳兰冰婵接口说道。张月婉和仙恋尘一样，都是昊天的妻妾，无论是于公于私，她都希望昊天能够尽快完婚，这样双方的合作也必将更加的亲密无间。

她这句话一出，所有的人目光都转向了昊天。李萧漠和楚怜风自然是不希望看见张月婉这么快的就嫁入河套。他们一个是担心昊天的势力坐大，另一个则是对张月婉还有些残留的希望。天凤钰和若雨寒梅是不希望仙恋尘嫁入河套，毕竟仙恋尘是天舞星河的圣女，她们和天舞星河的明争暗斗由来已久，对天舞星河自然是处处提防。虽然和纳兰冰婵相交不俗，但是也不希望看见天舞星河就此壮大。而玄机等人则是不希望昊天这么快完婚，毕竟天意现在已经八个月的身孕，到时候根本不可能参与拜堂成婚。倒时候如果她这个正室不在，那难免会落人话柄。

“现在并非是完婚的恰当时候。”楚相成张口说道：“幽云十六州六十万父老乡亲以身殉国，如此灾难，称之为国殇也不为过。主公身为河套太守，岂能在这个时候举行大婚？以某人愚见，这件事情最好是等到六月之后，不知道诸位意下如何？”

“楚大人所言极是。林某也认为，在这举国伤痛之时，不宜行此欢愉之事。此事能够押后再议，那是最好不过了。”林太岳也赞同地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按照两位大人所说的做吧。再说，现在河套民生疾苦，昊某也拿不出像样的聘礼，所以最好还是缓一缓再说。”昊天也是一个明事理的人，于是点头说道。

“这次诸位前来援助我河套，某人不胜感激。只是不知道这件事情是由何人牵头，居然能够布置的如此天衣无缝？”玄机岔开话题说道。

张月婉轻轻一笑：“实不相瞒，共同组织援军北上晋州的计划，是由瑶池玉宫的天师伯和圣兰心姐姐提议的。不过具体的行军路线和北上方案却是由李世子和倾城妹子联手策划的。”

玄机的心中微微一动，瑶池玉宫提议出兵北上并不出乎他的意料。毕竟瑶池玉宫和皇室的关系素来密切，虽然现在的实力比不上烟雨凝花宫和名剑山庄，但是在清风的影响力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也正因为如此，他们这才拥有如此巨大的号召力。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李萧漠和雪倾城居然能够将计划做的如此的完美，虽然与东北三国和河套噬魂的疏忽有关，但是如此巨大的动作，居然能够一举瞒过所有的眼线，确实是名不虚传。如果他们有朝一日这样对自己这方来上一手，恐怕还真的会很头疼。

“原来如此，诸位高义，某人也就不在一一言谢了。不过这份恩情，我昊天和河套的百万父老必定会铭记在心。他日若是有幸，某人必当厚报。”昊天爽朗的一笑：“各位既然来到了我河套，那何不多停留几天，也好让昊某一尽地主之谊。”

“侯爷，我们门中还有诸多事务，就不在这里打扰了。失礼之处，还请侯爷见谅。”天凤钰率先说道，然后若雨寒梅等人也同样是如此。连李萧漠贺怀仁都是一样的口气，昊天虽然是极力挽留，但是众人都是一力推辞，他也只好将众人一一送别。他也明白，天风钰等人此次前来，已经是冒了很大的风险，现在必定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所以也不再勉强。而张月婉在交接了一万水师之后，也跟着若雨寒梅离开了河套。她和昊天现在毕竟还没有大婚，也不适合呆在河套。

“焦盟主且慢！”最后离开的是神州武盟的焦仲信，他正准备带领着一众汉子离开，昊天突然叫住了他。

“不知道侯爷还有什么吩咐？”焦仲信略有些奇怪问道。

“吩咐倒不敢当。”昊天对着骆详挥了挥手，这才说道：“焦兄，这次贵盟能够不远千里的前来相助，某人不胜感激。只是贵盟的兄弟伤亡如此巨大，某人实在难以言喻。贵盟的朋友们和靖西王府名剑山庄等毕竟不同，他们都有着比较完善的抚恤制度，士兵们伤亡之后都能够得到一定的补助。可是贵盟的兄弟们却全部是基于一腔热血，所以昊某特意准备了一些盘缠，希望焦兄能够收受。”

焦仲信的眉毛一挑：“侯爷这是什么意思？莫非认为我焦某人和这些兄弟们是为了这些金钱所以前来河套的？”

“焦兄误会了。”昊天摇了摇头：“昊某并非是武林中人，对于江湖中的事务也不甚了解。但是也明白真正的江湖中人其实并不宽裕，这次贵盟如此巨大的伤亡，善后的事宜也必定会有些麻烦。这些弟兄们是因为我河套百姓而牺牲的，他们也同样有妻儿母女。可是贵盟不像是朝廷那样有完善的抚恤制度，那他们的家人日后又当何以为生？昊某能力有限，和诸位也不是走的同一条道路，所以只能略备些金银，也感谢诸位的恩德。不过这份人情，昊某断不会忘记。”昊天不知道，就是因为自己现在的这一句话，却奠定了神州武林至此之后数百年的昌盛。

焦仲信神情一怔，良久之后这才说道：“侯爷仁慈，焦某受教了。既然如此，焦某就代下面的兄弟们谢过侯爷的好意了。”挥手让人接过骆详准备好的金银，焦仲信这才说道：“侯爷，焦某手下虽然都只是些不读诗书的粗鄙汉子，但是也知道民族大义之所在。他日若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侯爷就请尽管吩咐，焦某必定义无反顾。”

昊天哈哈一笑：“日后必定还有让焦兄帮忙的时候，昊某还一直期望着能够在和焦兄共同征战沙场了。”

“既然如此，那后会有期。”焦仲信拱了拱手说道。他们毕竟是武林中人，不宜和朝廷官员接触过多。他也不是拖泥带水的人，当下收拾妥当，再次对着昊天拱了拱手，便率领着一众属下径直离开。飒飒的河风之中，焦仲信的身影显得愈加的魁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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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如何安置

“主公，他焦仲信不过是一个江湖中人，主公你为何对他如此的客气？”看见神州武盟已经消失在了视野之中，林太岳这才上前说道。

昊天摇了摇头：“本侯尊敬的并非是他一个人，而是他们所有敢于北上抗击异族的热血汉子。这些人虽然不读诗书，但是并非不明事理。在民族大义面前，他们也是义无反顾。就像是这次东进晋州，虽然明知道是九死一生，可是他们还是来了。没有朝廷的命令，没有本侯的求援，没有金钱名利的诱惑，可是他们依然是不远千里的来了。就是这股精神，就足以让人尊敬。窥天前辈曾经说过，神州之所以兴盛，不在于朝堂，而在于草野。市井多奇士，草莽出英雄。他们便是这样的一群人。”

林太岳点了点头，很显然也是想到了神州千百年的风风雨雨，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属下以前总以为衣冠士子才是治国之中坚，现在才知道，凡我神州百姓，皆是国之基石。民族大义，国家兴亡，又岂能单单寄托在衣冠士子的身上？”

“正是如此。”昊天心有所感地说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神州非衣冠士子之神州，而是神州人之神州。如今山河破碎，正当戮力共进才是。”

就在这时，玄机等人走了上来：“主公，属下刚才已经仔细清点了一下，我渡河的二十三万大军，加上晋州城中的六万骑兵，回到河套之后，只剩下十四万不到。其中骑兵六万，步兵不足八万。不过由于最开始我们将所有的战马全部驱赶过了大河，所以现在我军还有八万多匹战马。”

昊天沉默无语，虽然一开始他就明白此行必然不会顺利，也做好了要付出巨大的牺牲的准备。但是听到损失居然惨重如斯，他的心中还是涌起了一阵伤感。十五万士兵啊，居然就在这两天一夜之间全部葬送在了晋州城外的那片土地上。而且连骸骨都无法寻回。

“军师，你看看我们能不能想想办法，把对岸所有兄弟们的骸骨全部运回河套入土为安。东北三国必然不会有心情去掩埋他们的尸体，任由这些将士们的遗骸在旷野之中日晒雨淋，本侯实在良心难安。”昊天沉吟了一下说道。

“属下勉力一试吧。”玄机点了点头说道。不过两人都知道这件事情的难度很大，张月婉离开之后，她的一万水师虽然还留在河套，但是经此一战之后，东北三国必然会加强对大河的巡视。以卡辛巴斯的老到，说不定还会准备两个陷阱在晋州附近咬上一口。再说，十多万将士的尸骨，也不是那么好运回来的。

昊天很显然也明白其中的关系，只是点了点头说道：“军师，骆先生，你们辛苦一下，把所有阵亡将士的名单全部整理出来。他们是为了我河套所有百姓而战死的，我们也不能有愧于他们。如果他们的家人生活上有些困难，可依然国各地的官员好生照料一下。”

骆详抹了一把胡须，点头说道：“这个问题属下会和军师好生策划，我河套本部的士兵名单并不难处理，只是有好些士兵是追随着血杀将军从塞外杀回晋州的，他们的名单恐怕有些难度。”

昊天挥了挥手：“这个你去找血杀和春剑赏他们问询一下，他们应该知道一些。这一战必定会有许多无名烈士，等以后把弟兄们的骸骨收集完全之后，我们再在这里建一座纪念碑就是了。对了，关于粮食这些方面有没有问题，又是三百万人涌入河套，朝廷方面也不知道能挤出多少援助，主要的还是得让我们河套自力更生啊。”

楚相成接口说道：“属下和下属六州的官员们已经就这件事情筹备了一段时间，只是我们河套的基础太过薄弱，经过塞外六族的肆虐之后，更是连一点底子都没有。虽然现在生产是在缓慢的恢复，但是粮食的缺口依然很大。而且。”

“而且什么？”昊天扭过头来，冷冷地问道。

“主公，益州路宋家的军队在昨天下午的时候突袭定州，武力接管了定州的一切事务。李孝在成功狙击了秋明部落的渡河之战之后，除了五千士兵继续镇守望津渡口，其余的一万士兵全部移师到了剑门关之外，堵住了宋君临率领的八万大军回去的道路。”楚相成张口说道。

昊天的眼睛一阵抽搐，虽然对于宋家有可能落井下石入侵河套有了心理准备，但是他的心中还是抱着一份侥幸，希望宋家能够看在同宗同族的份上尽量克制。没想到宋君临还是出手了，而且是在战事最紧要的关头突袭了定州。烦躁的来回走了几步，昊天这才说道：“我们在壶口胜利的消息，想必现在已经传到了他们的耳中，不知道他们有什么反应？”

“噬魂刚刚已经通过信鸽传来了消息。宋君临向何福解释说，这完全是一场误会，他们之所以入住定州是因为害怕秋明部落登陆成功，为了防止河套再次出现一年前的惨剧，所以才发兵协助防守定州。如今危机已经解除，他们也就准备撤回剑门关，以免加深双方的误会。不过从昨天晚上开始，他们的车队就在源源不断的从定州城开出。根据噬魂的汇报，这些应该都是我们当初从哈布里达手中缴获的金银细软和其他战略物资。”玄机接着说道。

“那囤积在定州的粮食他们动了没有？”昊天最关心的还是这个。金银财物虽然重要，但是昊天真正看重的还是那些粮食。虽然河套的首府是在延州，但是由于昊天是从定州起家，他的老家也在定州，因此定州在河套的地位完全不下于延州。在这之前，昊天是将大部分的战略物资和至少一半的粮食囤积在这里。而淮水张家作为嫁妆的粮食则是囤积在大河沿岸的安州和克州。如今他领地内的百姓激增，粮食的生产仍然在缓慢的恢复之中，如果定州的粮食有失，那昊天实在无法想象后果会是怎样。毕竟在这样的战乱时代，就算手中有钱，恐怕也很难买到粮食。

“没有。益州路号称天府之国，本来就是产粮大路，粮食对他们而言并不是很重要。”玄机接着说道：“不过值得庆幸得失，宋君临掠夺的这些物资现在还没有进入剑门关。”

昊天一奇，连忙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在得知了宋君临在定州城中掠夺我河套物资的时候，李孝将军便将手下的一万士兵全部堵在了剑门关外，将宋君临的车队全部拦截了下来。现在双方应该还在剑门关外对峙。”

“干得好！”昊天猛地一击拳，兴奋地说道：“好个李孝，果然没有辜负本侯的厚望。哼，本侯谅他宋君临也没有胆量和我们真正撕破脸开打。不过这样对峙着也不是办法，李孝的人少，时间一长必然会吃亏。血杀，奉敬，信刻！”

“属下在！”三人连忙答道。

“你们三人立刻集结起所有的骑兵迅速奔赴定州，会同李孝的部下将所有的车辆全部拦下。这些都是我河套百姓的救命东西，岂能这样轻易的流入益州？宋君临既然没有胆量和我们真正撕破脸，那就没什么好怕的。益州路宋家，这份人情本侯算是记下了。”昊天果断的下令道。

听到昊天这话，林太岳忍不住张口说道：“主公，可是我们手中就只有六万骑兵，而且能够一战的不足五万。如果这支力量全部南下，那若是风陵渡口或是这里有什么差池，那该如何是好？”

昊天不以为意地说道：“无妨。我们这次损失惨重，东北三国也好不到哪里去。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他们现在也没有能力发动进攻，并且还要防止朝廷在大河防线上的反击。安州这里暂时不会有危险，所以我们必须抓紧这段时间。定州乃是我河套的门户，也是粮食生产大州，如果任由宋君临在那里折腾，那我们这一季的粮食说不定也就毁了。至于石州风陵渡口，铁鹰在知道了我们胜利的消息之后，必然不敢轻举妄动。一个司徒列，已经足以保证那里的安全。林大人，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如何安置这些百姓。”

“启禀主公，属下等人刚才商量了一下，已经有了一点眉目。”楚相成张口说道：“我河套劳动力本来就严重不足，现在又增加了这么多的人口，所以我们必须将部分妇女投入生产。当然，这个劳动的强度我们可以酌情考虑。至于那些孩童，我们估计了一下，大部分都是十到十四岁的孩童，如果可以，我们希望能够在这些孩童中挑选一些身体素质好的进行军事训练，其余的可以协助生产。然后挑选一些聪明伶俐的进入学堂。只要能够熬过这两年，我们以后环境就要好得多了。”

昊天点了点头说道：“本侯不通政事，这些事务就由你们去操办吧。至于那些被掳掠的精壮，根据身体的强度，可以根据他们的意愿挑选出一部分优秀的充入军队。这次东进晋州，我们军队的损失实在是太大，至少在半年之内丧失了主动进攻的能力。可是帝国现在颇不平静，所以我们必须尽快的恢复元气。独孤，边重行！”

“属下在！”两人连忙答道。

“你们两人的任务就是迅速将河套所有步卒补充恢复到战前的水准。所需要的人员和物资你们可以和军师以及楚先生协调。至于骑兵，还是等血杀他们回来之后再说吧。我们的时间不多，本侯估计，恐怕最多半年，帝国必然又会再起战事。你们两个任务很是繁重，不知道两位有信心没有？”

“有！”边重行沉声说道。

而独孤宇明则是哈哈一笑：“主公敬请放心，半年之后，我独孤宇明保证能够交给主公一支不逊于现在的队伍。”

“那就好。”昊天也是一笑，对于他们二人的能力，他还是特别信任的。至少在这次晋州之战之中，边重行的守如磐石，独孤宇明的攻击如火，都给他和东北三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想到晋州之战，昊天又不禁叹了口气。沉吟了一下，这才对着林太岳说道：“林大人，今日六十万父老为国殉难，十数万将士战死沙场，乃是我神州之殇。大人请选择一个良日，祭祀一下这些死去的手足。”

“属下遵命。”林太岳一脸感动地说道。

“主公，倾城公主秘密求见。”天意突然走过来低声在昊天的耳边说道。

“哦？”昊天微微一惊，雪倾城不是已经和天凤钰等人一起离开了吗，怎么才半天不到她就悄悄溜了回来。不过心中虽然吃惊，昊天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只是张口说道：“你有孕在身，又辛苦了两天一夜，还是先回去休息一下吧，可不要累坏了身子才是。魏鹤，在你城守府中找一处安静的地方，让天意好好休息一下。”

楚相成等人会意，都是微微一笑。他们自然知道昊天对天意的怜爱，也就没有在说什么。而功力深厚早听见了天意的悄悄话的骆详嘴角则是拉起了一丝弧线，昊天，终于开始成熟了。

雪倾城静静地坐在天意的临时客房中，她一身男子打扮，估计是使用了易容术，以至于一张俏脸也变的并无任何出众之处。在一身粗布衣裳的包裹之下，她更是普通的有如一个平民百姓。好在看见了昊天的惊讶，她连忙卸下了脸上的伪装，这才露出了她倾国倾城的娇颜。

昊天哈哈一笑：“公主这易容术倒真巧妙，乍的一看，昊某还真没有认出居然真是公主殿下。”

“侯爷见笑了，如此雕虫小技，实在难入侯爷法眼。本宫若不是无计可施，也不会出此下策。”雪倾城笑着说道。

“哦，但不知公主殿下找昊某有何重要之事？”昊天并不是一个擅长客套的人，于是也就开门见山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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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雪女倾城

雪倾城也不拖泥带水，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倾城此次确实是有求于侯爷。”

“公主有话但说无妨，只要在我昊某的能力范围之内，昊某必定会全力以赴。公主殿下于我河套有大恩，如今公主有事，昊某又岂能袖手旁观？”昊天很爽快地说道。

“那好，那倾城就直说了吧。”雪倾城点了点头，然后不着边际地说道：“不知道侯爷怎样看待我青宁路的一百六十万百姓？”

昊天一怔，坦白地说，他除了知道青宁路地处帝国西陲，东临益州路，北接安西路，南连逻些王朝，西通飒珊之外，就只知道这里是清风境内最大的游牧民族血色一族的祖居之地，而雪倾城正是他们的圣女。就这些知识，昊天还是出于军事的需要。毕竟血色高原的骑兵向来冠绝天下，即使是塞外曼丹王朝最精锐的铁甲重骑也莫能与之相抗。而且当时天舞星河赠送的河套的四万匹精良战马就是出于血色高原。而对于其他的方面，他就不知道了。

雪倾城似乎猜到了昊天的反应，于是微微一笑：“青宁路和滇南路乃是我清风境内最大的少数民族聚居地。清风境内虽然还有其他少数民族诸如羌族、有苗等族，但是都分布的比较分散。远不如这两路这么集中。但是和滇南六族五百万百姓相比，青宁路上只有我血色一族的一百六十万子民。”

这个昊天倒是知道一点，青宁路和逻些王朝同属血色高原，这里都是海拔很高的高原山地。由于环境的恶劣，所以这里只有世代居住于此的血色一族。

“血色一族并非是神州的嫡系族人。具体地说，我们血色一族和神州民族完全是起源于两个不同的文明，有着两个截然不同的文化体系。但是从汉唐盛世开始，由于神州强大的文化向心力，我血色一族也开始为神州民族所同化。虽然相互通婚并不常见，但是我族无论是风俗习惯还是文明体系都开始超神州靠拢。及至三百年前，太祖皇帝建立了清风帝国，我血色一族这才彻底的归入了神州帝国的怀抱。而太祖皇帝为了奖赏我族先祖在南征北战中立下的赫赫战功，特将青宁路永久的赐予了我族。”雪倾城缓缓说道。

这件事情昊天也有一定的了解，当年太祖皇帝之所以能够迅速夺取天下，很大程度上是依靠了当时的中原七大世家和血色高原的游牧骑兵。尤其是血色高原，当年天鞭王提丁可汗率领血色高原二十万骑兵追随提太祖皇帝征战天下，待到一统神州横扫宇内之后，能够回到血色高原的，不过五万人马。而那个时候，血色高原所有的人口加起来也只不过八十万。而且当时的血色高原是包括了现在的逻些王朝的。所以太祖皇帝将血色高原赐予了血色一族，很大程度上也是出于安抚的成分。

“虽然这件事情只是太祖皇帝对我族的承诺，但是我们对于太祖皇帝的恩赐依然是感恩戴德。所以此后的三百年，我们都一直是皇室最坚定的臣子。每年我们都会向皇室提供数万匹最精良的战马，而我们最优秀的战士也一直在帝国的龙骑军团中服役。侯爷也许不知道，我族虽然人口和柔然不相上下，也同为游牧民族，但是我吐蕃一族只有二十余万战士。”

“哦，这是何故？”昊天奇怪地问道。论地盘，青宁路和柔然的领地是不相上下，论人口，两族也是不相上下。而且同为游牧民族，为何柔然极盛时能够带甲六十万，而青宁路却只有二十多万了？

雪倾城解释着说道：“我血色一族虽然是游牧民族，但并非是纯粹的逐水草而居。受到神州文化的影响，我们早在上百年前就已经开始了定居生活。除了放牧，我们的族人也会从事一定的农业生产。因此，我们真正的战士并不是很多。”

昊天恍然大悟，其实这个道理和清风王朝一样。游牧民族逐水草而居，乃是真正的马背上的民族。战事一起，他们只需要聚集到一起，顷刻之间就能从牧民变成战士。因此就像是柔然部落，人口也就是一百六十万左右，但是军队最多的时候，也就是夏秋季节，他们能够达到六十万。而军队最少的时候，特别是寒冬降临的时候，却能够下降到三十万。而清风帝国以农为本，人口最多的时候，一亿四千万，然而军队最多的时候，加上地方驻军和水师部队，总共也就三百万左右。而这里面还包括了三大世家和血色高原以及滇南五族的所有正规兵力。定居虽然是文明发展到一定程度，已经开始和野蛮落后告别的标志，但是在一定程度上却大大减少了军队的数量。所以，当年天鞭王提丁可汗能够以八十万大军支撑起二十万大军，而血色高原现在的一百六十万人口，也就至于二十多万大军。

“我血色一族虽然带甲二十余万，但是真正驻守青宁路的就只有十五万士兵。其余的八万战士，全部都编入了帝国的龙骑军团。而龙骑军团中，除了军团长呼必延单和极少数的军官是我血色一族的族人，绝大多数的军官都是来自帝国的功勋子弟。而且血色高原的每一代族长，必须是由女性担任，并要通过帝国的册封才算是合法。”

昊天灵光一闪，脱口而出道：“帝国是害怕你们心怀异志？”

“不错，帝国已经有了三大世家这样的心腹之患，他们绝对不希望再出现第四个世家。如果不是还要留着我们血色一族威慑南面的逻些王朝和西面的飒珊王朝，朝廷极有可能会将我血色一族所有的战士都调入天都圣京，然后另行委派军队守卫血色高原。至于以圣女为族长，名义上是尊重了我族的宗教信仰和风俗习惯，但其实是想削弱族长的威信。毕竟在当今天下，一个女子即使在优秀，都很难服众。他们需要的就是这样一个虚弱的平衡，让我们既没有能力向外扩张，但是又能够保证一定的自保能力。”

“原来如此。”昊天点了点头，其实处于天都圣京之中的烟雨凝花宫和瑶池玉宫也是如此，以女子为宫主，当皇室以大义所在号召的时候，他们自然能够无往不利。但是如果失去了朝廷方面的支持，那即使是身为宫主，恐怕行事也有诸多不便。只是难道就是这个原因，血色高原就和帝国之间产生了裂痕？

很显然是看穿了昊天的想法，雪倾城摇了摇头说道：“侯爷误会了。若仅仅是如此，我血色一族并没有异议。只是朝廷这些年来的举动实在是太过分了，二十年前，自从安永昌担任户部尚书开始，此人就处处和我血色一族为难。龙骑军团中的大部分我族军官被调任回血色高原，并且驻地由天都圣京之内调到城外，就是出于他的手笔。然而他最为险恶的，还是残酷的抑制我族的人口。由于先帝对他宠幸异常，因此我族虽然极其愤怒，但是也拿他没法。”

“公主殿下能否说得明白一些？”昊天也意识到这将是重点了，脸色也变的严肃了许多。安永昌，没想到又在这个时候遇到这个名字了。

“当年安永昌对先帝进献谗言，说我族世居西陲，又桀骜不驯，如果不早作预防，日后必会步三大世家后尘。而龙骑军团全部为我血色一族的战士，并且驻扎在天都圣京之内。如果我族心怀不轨或是和三大世家等相互勾结，那对帝国的危害绝对是致命的。在他的建议之下，先帝先是将我龙骑军团中绝大部分的军官全部调回了血色高原，然后让龙骑军团驻扎在天都圣京之外。然而他最为狠毒的还是那一道限制我族人口的命令。他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为由，鼓动先帝颁布了一道命令。凡是我血色一族的子民，只要人口超过了一百五十万，那超出的一部分，高于车轴的全部贬为奴隶，低于车轴的则是全部射杀。想我血色高原本来就环境艰苦，人口繁衍本来就很困难。整整三百年，我血色一族的人口才上升到现在这个数目。可是就他这一道命令，却眼中扼杀了我族的未来。”

“那公主前来，究竟是何事准备和本侯相商？”昊天有些摸不着头脑地说道。

“我们希望侯爷能够给我们一个承诺。”雪倾城收起了脸上的哀伤，坚定地说道：“帝国现在已经是日落西山，完全不在有当年的气概。想我族对帝国忠心耿耿，可是帝国对我族却是步步提防。尤其是安永昌的这种行为，不能不让我族心寒。侯爷是个真正悲天悯人的人，你终有一天会北征大河以北的。我族希望能够和侯爷精诚合作，相助侯爷收复河北五路的故土。而侯爷若是有能力之时，须得帮助我族收复逻些故土。并且给予我族对内事务的全部权力。”

昊天一阵沉默，雪倾城的要求和仙恋尘的相差不大，本质上都是一样。这两个人私交上是好姐妹，没想到在各自的立场居然也是如出一辙。都是要求倾力相助，等到事成之后得到一个属于自己的地盘。虽然雪倾城的胃口还要大一些，但是他们的下注也更为让人眼红。思索了一下，昊天这才说道：“本侯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以血色高原如此强大的实力，却偏偏要将希望寄托在别人的身上，而不是依靠自己的努力重新建立一个王朝？”

“侯爷有所不知，我族虽非神州嫡系，但是早已经认同了自己是神州子民的身份。血色一族归于神州民族向上能够追溯到八百多年前的大汉帝国，不管怎样，我们是不会作出分裂国土的事情来的。只有和中原王朝在一起，我们的民族才能够繁荣昌盛，我们的文明才能够源远流长。青宁路和逻些王朝本来同属血色一族，在分裂之前，青宁路的地域虽然略大于逻些王朝，但是人口实力却是相差无几。可是现在，逻些王朝不仅人口远逊于我族，而且实力也是大大的削弱。这说明只有真正的归顺中原王朝，我族才能够获得更大的发展。我们之所以一直惦记着同意逻些，不仅是因为那里有我们的族人，更重要的是信仰之神位于逻些，那里是我们的圣地。”

“那公主为什么选中了我？”昊天还是很不理解地说道。

“因为侯爷是一个真正重信守诺的人，而且我族现在也需要一个真正的盟友。”

昊天暗自苦笑，雪倾城的口气倒是和仙恋尘一般无二。不过雪倾城的话还是引起了昊天的注意：“公主为何如此说话，难道青宁路现在有麻烦？”

“不错。不瞒侯爷，中大陆的飒珊王朝早就在打我族的主意。飒珊乃是中大陆大国，拥地万里，有民三千万。大约在十多年前，他们开始吞并了青宁路西部的一些小国，与我接壤之后一直图谋不轨。飒珊国王阿加硫斯极为醉心于对外扩张。尤其是传说中的千年文明古国，遍地是黄金白银的东方神州，更是其梦魂所在。只是由于我族这些年来还算谨慎，青宁路西部也是地势险峻，在我们的严防谨守之下，这才没有让对方得逞。不过听说阿加硫斯正在和逻些的乌必苍雄密谋，如果事情属实的话，那我青宁的形势必然是急转直下。所以我方这才急切的需要找一个盟友。”

昊天一阵沉默，壶口之战，帝国看似平静，但却是暗流涌动。东北三国虽然损失了十多万士兵，但是却重创了昊天，暂时巩固了他们的占领地安全。以清风现在四分五裂的格局，除非是朝廷和三大世家放弃前嫌，不然根本不可能对东北三国形成威胁。顶多就是让水师袭扰一下大河防线而已。而如今春暖花开，东海之上的倭人也必定不甘寂寞，凭借着强大的水师，他们必然会在清风帝国这个垂垂老也的病虎身上在添几道伤口。东海之上，从北到南，崇明、琉球、舟山、琼崖四个岛屿已经完全沦为了东倭的乐园。这条岛链被突破之后，随之而来的就必然是倭人疯狂的上岸掠夺。南面的西江防线虽然还算稳固，但是金花王朝的朴志成并非弱者，这个南方第一名将虽然名气上比不上塞外的卡辛巴斯，但是盛名之下，必非庸手。而江南的极乐圣教起事在即，恐怕仅有的一个朱雀军团难以应对即将到来的严峻形势。原以为西面还算平静，但是没想到飒珊和逻些王朝又蠢蠢欲动，而国内三大世家又勾心斗角，安永昌死抱着北方军团不放手，辅政王也是居心叵测，帝国，难道真的是积重难返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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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黛丝儿

“你还说了，当初谁叫你这么笨。连带着大姐也跟着挨了老爷不少的训。”奉敬听起信刻说这些尘封的往事，一时间又是一声长叹：“不过有一次老爷是真的发怒了，那次我们四个都被老爷罚跪了整整一天呢。”

信刻很显然也是记忆尤深，点了点头说道：“我记得那次是主公没有背完书本，结果被老爷责罚。当时主公就说，如果娘亲活着，她一定不会让我这样背书。结果老爷当时就是大怒，就连大姐在一边哭着求饶都没有理睬。”

“主公其实是很想念老夫人的。只是从来没有见过老夫人的面，其实主公和我们一样，也同样的可怜。说真的，我现在还真有些怀念老爷当时的戒尺。”奉敬一脸伤感地说道。

“可惜老爷已经走了。不过，这个仇我们一定会给老爷报的。”信刻重重的锤了一下桌面说道，结果由于他的力气太大，他酒杯里的酒顿时就射了出来，全部喷到了他的脸上，然后滴滴酒水便顺着他的脸颊流了下来，弄得信刻好生狼狈。倒是他身边的几个客人被他一吓，连带着说话的声音都跟着小了很多。

“大莽牛，弄得人家一头的酒水。”就在这时，信刻旁桌的一个少女低声说道。她的位置和信刻比较靠近，因此刚才也遭受了池鱼之灾。

奉敬抬起头一看，却是一个长的异常秀美的异族少女。她的相貌明显迥异于神州子民，一头黑亮的秀发，不过她的秀发并不是如流水一般的披砸肩上，而是绑了十数个小辫子，而且每个辫子的下面都悬挂着一个小风铃。她面容白皙，小巧的鼻子微微翘着，一张鲜红欲滴的樱唇，加上生起气来时那微怒的表情，当时就把奉敬看得一呆。

“我的朋友刚才有些失礼，还请姑娘见谅。这样吧，姑娘的这桌酒菜就由某人请了。”奉敬连忙上前说道。不过心中却是一阵疑惑。这个少女从外表上看，明显就带有中大陆或者西大陆的血统。如果是在以前，奉敬倒是不会注意。可是自从西北二路沦陷之后，从中大陆和西大陆方向来的商旅便是几乎绝迹。而这个女子身边的几个商旅明显就是神州子民，这不能不让奉敬对她的来历好奇。

“算了。”异族少女不以为意的挥了挥手说道：“看在你们也不是故意的份上，就算了吧。以免传了出去别人还以为本姑娘没有盘缠，故意赖了你们一桌酒菜。”

“姑娘多虑了，刚才确实是我的朋友失礼在先，想姑娘赔罪这也是应该的。”奉敬笑着说道。故意看了看少女以及她身边的几个商人，他这才问道：“看姑娘等人一身商旅打扮，难道姑娘是西面来的商人？”

“不可以吗？”少女歪着脑袋有些调皮地说道。

奉敬连忙摇了摇头：“不是不可以。只是某人听说自从西北二路被异族占据之后，西面前来的商人已经少了很多。而且现在永恒的商路也不是很安全，不知道诸位是怎样前来的？”

少女旁边的一个老者接过了话头：“阁下有所不知，虽然西北二路是已经能够被三大游牧民族所占据，但是他们对于永恒的商路并没有废弃。虽然一路上是有些不太平，但是只要小心一点，也不是不能通过。”

“哦？某人秦风，这是舍弟秦信。延州知府林大人乃是我表舅，寒家在这河套六州也算略有些家产。永恒的商路被异族占据之后，寒家很是积累了一些货物。某人一直在想着怎样把这些货物远销到中大陆去，只是担心沿途风险，所以一直没有成行。今日有幸能够遇上诸位，不知道诸位能否指点一下？”奉敬顺手把椅子挪到了老者身边，然后扯着嗓子对着店小二说道：“小二，好酒好菜尽管给本公子端上来，这些东西就先撤了吧。”

老者听见奉敬如此懂事，而且又是延州知府林太岳的表侄，于是也就笑着说道：“老夫方远山，帝国江南路江州人士。指点不敢当，不够老夫刚刚从西域三十六国过来，倒是可以给小兄弟说一点事项。西北二路现在虽然是被柔然铁鹰和秋明部落所占据，但是他们也不禁商路。只是他们也没有认真管辖，因此这一段路上出事的商旅并不在少数。就像我们这次从篷车过来，在河西路境内，如果不是我们早打通了秋明驻军的关节，恐怕也很难顺利的抵达河套。”

顿了一下，方远山这才接着说道：“其实在安西路的境内倒是比较安全，安西路现在是被柔然所占据，他们的最高首领乃是柔然钦察汗的亲妹妹银铃公主。这个银铃公主和别的异族倒是不同，此人在占据了安西路之后，并没有像铁鹰秋明在河西路那样烧杀抢掠。对于安西路原有的百姓也算宽宏大量，只要当地人不公开挑衅，她就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镇守嘉峪关的大将乃是钦察汗的爱将都方。此人不仅刚愎自用而且残忍嗜杀，安西路十有八九的遇难百姓都是死在他的手中。不过此人很是贪财，因此必须在经过嘉峪关的时候给足他财物。至于河西路，我们主要走的是秋明的控制范围。只是秋明将领孟菲斯现在主要的精力并没有放在商路之上，因此这里的治安也很是混乱。公子若是真相走这条道路，最好还是先把秋明这里的关系给打通。不然的话，就只能绕道益州路经由血色高原边缘出嘉峪关了。”

“谢过方老的教诲。只是我们河套现在和秋明的关系很敌对，要想打通秋明的关节恐怕很有些难度。”奉敬踌躇地说道。

“这倒也是。最近河西路南面的情况是比较微妙。听说益州路定西王一直在图谋北上收复煌州，所以孟菲斯在阴平古道那边布置了重兵。连带着望津渡口那里的驻军都下降到了一万。只是我们经商之人不就是富贵险中求吗？如果这条道路真的是这么好走，那么又哪来的那么丰厚的利润？”方远山笑着说道。

奉敬点了点头：“方老说的极是。只是寒家在经过了当年的一场肆虐之后，恐怕在经不起折腾了。这件事情还需要从长计议。对了，还不知道这位姑娘是？”奉敬尽量装出几分平静地说道。只是在座的几个商旅都是眼光毒辣的人，自然一眼就看出了奉敬对于少女的关切。只是碍于情面，几个人都没有点透。

方远山哈哈一笑：“这位姑娘乃是老夫途径库车时遇到的同伴，秦公子若是有意，不妨直接向这位姑娘询问就是。”

奉敬脸上一红，讪讪的一笑，不过还是抬起头来对着少女问道：“在下河套秦风，不知道能否告知姑娘你的芳名？”

“哼，怎么你们神州人都是这样扭扭捏捏的，有什么话就直说好了。”少女不屑的歪了歪挺翘的小鼻子说道。不过看着奉敬一脸的通红，她还是笑着说道：“我叫黛丝儿，你记住了。”

奉敬连忙说道：“黛丝儿，啊，真是一个好名字。”

“哦，好在什么地方，你说给我听听？”黛丝儿不屑一顾地说道。

奉敬一愣，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而身边的方远山等人见状，都是哈哈一笑。信刻虽然也在大笑，不过心中却是一阵疑惑，奉敬向来缜密冷静，今天这却是怎么了？

看见奉敬那尴尬的模样，黛丝儿也不禁莞尔一笑。赔上她那白皙娇艳的笑脸，顿时如同白莲绽放，当时就看的所有的人一呆。而奉敬双目之中则是一阵迷醉。最开始的时候，他只是想套一下这个少女的底子，所以这才故意的装作对对方迷醉，好接近对方。但是刚才，他却是真有几分被迷醉的感觉。

撅了撅小嘴，黛丝儿含嗔地说道：“真是的，居然遇上一个笨蛋。”

方远山等人又是一笑，看了看一脸通红的奉敬和假装生气的黛丝儿，当下有心撮合他们两人，于是笑着说道：“黛丝儿小姐，秦公子，方某等人还要去购买些货物，如果不介意的话，那方某等人就先走一步了。对了，黛丝儿小姐不是想好好游览一下延州吗？秦公子乃是延州大户，可以让他当做你的向导。”

奉敬脸上一喜，嘴上却是说道：“方老和黛丝儿小姐不是一路的吗？这样且不是会耽误了两位的行程？”

方远山摇了摇头：“方某不是说了吗，方某和黛丝儿小姐只是同伴。她的长辈只是让方某沿途照料她的安全，但是并没有限制她的人身自由。况且现在方某有事在身，就是不知道秦公子方不方便？”

“方便方便。”奉敬连忙点头说道，不过说完之后这才想起主角乃是一边坐着的黛丝儿，于是连忙把头扭向黛丝儿，呐呐地说道：“秦某自幼在延州城长大，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很是熟悉。如果黛丝儿小姐不介意的话，秦某愿意陪同小姐在延州一游。”

“好吧。”黛丝儿犹豫了一下，不过看着奉敬还算老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而奉敬当时就高兴的眉飞色舞，也不顾方远山等人还没有利息，直接站了起来就说道：“那我们现在就走吧。三弟，回去之后告诉大姐，就说我陪着这位西域诸国来的黛丝儿小姐出去了，让大姐不要担心。”

信刻虽然看似粗犷，但是内心并不糊涂，至少奉敬交代的事情他绝对不会糊涂。他明白奉敬这是在让自己通过噬魂探一下黛丝儿的底。当下也就点了点头，看着奉敬兴高采烈的和着黛丝儿一起离去。

“黛丝儿小姐，你看我们先去游览大雁塔怎样？那可是我们神州第一座全木结构的多层木塔，那里风景幽静，并且具有丰富的藏书，你看怎样？”奉敬走在前面喋喋不休地说道。

“喂，秦风，你还是不要叫我什么小姐的了吧？你就直接叫我黛丝儿好了，这个小姐听着怪怪的。”黛丝儿撇了撇嘴说道。

奉敬登时一乐，连忙说道：“好啊。那黛丝儿，我们现在去大雁塔怎样？”

黛丝儿皱了皱眉头说道：“还是算了吧，我一看见那什么书什么经的就头疼。这样吧，延州城里有什么好吃的，最好是那些小吃，你带我去常常行吗？”

“小吃啊？”奉敬眉头微微一皱，他并非是延州人氏，自然不知道这些地方有什么风味名吃，只是又不能在黛丝儿的面前露了底，于是张口说道：“这还是算了吧，要是别人看见我带着你这么漂亮的一个姑娘去街边小巷吃那些小吃，别人还不知道会怎么看你。这样吧，延州城中有好几家酒楼的酒菜都很有特色，要不我带你去常常，那味道绝对不会比刚才杨家酒楼的差。”

黛丝儿很显然也是觉得自己一个大姑娘坐在街边上吃着小吃的模样不甚文雅，于是点了点头说道：“这样也好，不过我们得事先说好，可是你请客啊。”

“那是当然。”奉敬当然是把胸口拍的砰砰响。不过心中却是好生疑惑，黛丝儿的身份必然是很尊贵，至少她绝对不是普通的商旅。她身上的那种气质，奉敬只在张月婉和雪倾城的身上看到过，是一种真正的身份显赫长期居于高位所养成的气质。奉敬原本猜测她可能是拜京王族，毕竟能在这种时候来到河套的身份尊贵的异族女子，必然有其目的。而河套现在和东北三国随时可能出现战争，东北三国中，海西和曼丹都是东大陆人种，唯有拜京是中大陆后裔。只是如此看来，却又似乎不像。毕竟如果是拜京王族，那么对于她的文教必然不会太差，难道自己猜错了？

黛丝儿伸出一根晶莹如玉的小指头，微微点着下颚，斜着眼睛看着奉敬，良久之后这才说道：“你真的是叫秦风吗？”

奉敬心中一惊，嘴上却是说道：“难道我不是秦风吗？”

“不知道。”黛丝儿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秦风，只是你给我的感觉，不应该是你所表现的这样。其实，秦风你根本就没必要这样做。”看着奉敬的面部表情逐步变的严肃，黛丝儿却是微微一笑：“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不是吗？不管你是不是秦风，这都并不重要。我们两个人都有自己的身份，可是难道我们就不能放下这些，你以秦风，我以黛丝儿的身份好好交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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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仙恋尘的顽皮

奉敬只觉得心中一空，眼前的少女也变的愈加的靓丽。看着黛丝儿那期待的眼神，奉敬忍不住脱口而出地说道：“好。我现在就只是秦风，你也只是黛丝儿。”

“这样不就行了吗？”黛丝儿高兴的点了点头，然后用带着几分撒娇的语气说道：“我有些饿了，喂，你能不能走快一点啊。”

夕阳西落，奉敬和黛丝儿并靠着坐在大雁塔的最顶层，看着天边的浮云，黛丝儿叹了口气说道：“秦风，你知道吗？我看见你的第一眼起，我就觉得和你似乎很亲近。我娘生前说过，如果第一眼看见一个男子，就觉得他很亲近的话，那就是一种缘分。”

奉敬微微一笑：“应该算是缘分吧。不过我也有这种感觉，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哎，这时间怎么过的这么快？”

“还快呢？”黛丝儿耸了耸小鼻子说道：“我们出来都已经大半天了。喂，秦风，我要走了。”

“哦，你住在哪里？我明天来接你继续玩。”奉敬不以为意地说道。

“我的意思是，我要离开河套了。”

“这么快？”奉敬一惊，脸上也是怅然若失的表情，顿了一下他这才说道：“为什么要离开？这里不好吗？”

黛丝儿摇了摇头：“那倒不是。只是你们清风现在很不太平，我这次也是偷着溜出来的。如果不尽快回去，我哥哥一定会生气的。”

“哦。”奉敬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反应都慢了几分，看着黛丝儿那姣好的容颜，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笨蛋。”黛丝儿低低地说了一声，这才对着奉敬说道：“秦风，我先走了。”

奉敬一急，连忙张口说道：“那个，以后我到什么地方去找你？”

“如果你真的想来找我，就一直往西吧。不过站在我们双方的立场，到时候恐怕是敌非友。但是只要你来了，我一定会好好的招待你。”黛丝儿说完，站了起来，在没有理会呆坐着的奉敬，一个人走入了夕阳的余晖之中。

奉敬的心中突然一颤，并不是因为黛丝儿的离去，而是他有一种感觉，也许两人的下一次见面，就将是在拼的你死我活的战场之上。他的直觉向来很准，可是今天，他突然对自己的直觉有了几分恐惧。

信刻将消息传到昊天那里的时候，昊天正在和天意辛皎等人一起逛街游玩。听到这个消息，所有的人都是一奇，奉敬对于女子向来没有什么爱好，可是今天居然为了一个刚碰面的少女迷的神魂颠倒，虽然有出于探底的原因，但是更大程度上恐怕还是因为奉敬真的遇上了自己的梦中情人了吧。

想到这里，昊天决定对这件事情不去追究，奉敬为人冷静缜密，如果真有不对劲的地方，他自己自然会明白。再说，今天难得的陪着天意等人一起逛街，他自然也不愿意被别的事情打扰。

“难得奉敬这个木头脑袋也知道开窍了，嗯，信刻，你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天意打趣额地说道。

“大姐，你说的是我的什么事情啊？”信刻摸了摸脑袋说道。

天意抿嘴一笑：“还跟大姐装糊涂，就是说你和你的朱萍妹子，你们两个现在怎么样了，要不要大姐帮你们主持一下婚事？”

信刻闻言，一张粗犷的脸上居然浮起了几分羞涩，看了看昊天身边一个个尽量控制着笑意的辛皎雪倾城诸女，信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大姐，我倒是想，可是她就是不愿意。她说非得等到她公公走后她才能够改嫁。”

“哦，这个朱萍倒是一个有礼有节之人。”天意点了点头，满是赞赏地说道。

信刻和朱萍的事情，昊天等人是早有耳闻。朱萍祖籍东海芜州，从小由父母指婚，嫁入了同城的张家。然而由于东北三国在幽云十六州的肆虐，两家都是家破人亡。而侥幸逃过了屠杀的朱萍便带着夫家唯一幸存的瞎眼公公一同四处逃亡。直至昊天东进晋州，朱萍和瞎眼的张老公公这才结束了颠沛流离的日子。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信刻对这个自己在千军万马之中拯救出来的小寡妇是特别的上心，以至于朱萍定居在延州之后，信刻都还不时的前去抽看一下。一来二去，两人之间也就很熟络了。而瞎眼的张老公公很显然也明白了两人的心意，感激于河套的大恩，又觉得有愧于自己的儿媳妇，于是也就尽量撮合他们二人。那时候寡妇改嫁并不是虽然并不多见，但是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特别是在战乱年代，这样的事情更是常见。不过朱萍这人虽是妇道人家，但是也饱读诗书，所以一力坚持一定要先将自己的老人送终之后才能改嫁，信刻闻言，也很喜欢朱萍的气节，于是也就没有坚持。本来玄机和艳彩成婚的时候天意想的是顺便将信刻二人的婚事给办了的，但是由于朱萍的坚持，所以两人一直拖到了现在。

一边的傅若水闻言，登时扑哧一笑：“大姐，我看信刻现在是急不可耐了吧？”

“大人说话，小孩子站一边去。”信刻吹胡子瞪眼地说道。靖北侯府中，就只有傅若水和仙恋尘最为活泼，两个精力过剩的女子每次见到信刻，总喜欢调笑几句。而信刻对这两个人又实在没有办法，仙恋尘现在是他的嫂子，而傅若水明显就是一个还没有长大的小丫头，信刻自己一个昂扬八尺男儿，自然不愿意和这个小丫头一般见识。

“妾身也觉得是这样。”仙恋尘眨巴眨巴眼睛地说道：“前些天军师和艳彩成婚的时候，信刻的那表情甭提有多羡慕。大姐，要不你出面去和那个朱萍说一声吧，不然让我们的信刻将军这样独守空房，也不是一个事儿啊。”

此话一出，昊天等人顿时一笑，而信刻的一张老脸更是涨红的快要滴出水来了。只是对于自己的大嫂，他又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都已经是当妻子的人了，怎么还和以前一样顽皮？”雪倾城点了一下恋尘的额头说道。她和仙恋尘乃是私交甚笃的好姐妹，说起话来自然也不顾忌。两人的年龄虽然相差不大，但是比起单纯娇憨却又童心未泯的仙恋尘来说，她却是稳重了不少。

辛皎也是一笑：“倾城妹子你就不要责怪恋尘了。你还没有听出来吗，恋尘这是在含沙射影呢？你想想，主公乃是信刻将军的大哥，大哥都还没有结婚，弟弟岂能够完婚？所以呀，恋尘这明里是在催促信刻将军完婚，其实是在想着主公什么时候大婚，她也好光明正大的进门。恋尘妹子，你说我说的正不正确？”

众人原以为辛皎这是在帮着恋尘，但是一听到后面，才知道辛皎这是在存心调笑。当下都是一阵哄笑，仙恋尘当时就娇羞的不行了，脑袋几乎快要埋进了胸口，而感觉到出了一口恶气的信刻更是乐的哈哈大笑起来。

“好了，看你们一个个把恋尘羞成了怎样。”天意甚有大妇风范，当下假意训斥了众人一下，恋尘的脸色这才逐渐恢复过来。

直到这个时候，昊天才终于有了插话的机会：“其实辛皎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壶口之战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月，按理说现在大婚也不是不可以。只是现在东南形势诡谲，月婉那边恐怕难以抽身。而河套现在底子还很薄，大旱未过，百姓们的生活依旧很困乏，所以只好先缓一缓再说。”

天意等人闻言，都是赞同地点了点头。昊天不同于玄机，玄机现在的身份毕竟只是靖北侯府中一个军事参谋而已，并且他娶的还是一个出身于青楼的女子，为了顾及影响，所以玄机也就是邀请了河套高层一群相熟的朋友便告了事。就连在天都圣京的师父庞烨和近在咫尺的天机谷，玄机也并没有邀请。

可是昊天不同，昊天现在是朝廷御封的靖北侯兼河套太守，特别是在壶口之战之后，英烈帝更是想赐封昊天为靖北公，只是由于辅政王的阻挠和这场大旱，所以才暂时搁置了下来。而且东南局势现在很不明了，极乐圣教蠢蠢欲动，东倭王朝不断侵袭大陆，金花和三越联军也频繁出兵西江防线。淮水张家除了威远王张苍雄自己，就只有张月婉和水师将领张苍宗可堪大用，这种时候，张月婉自然是抽不开身。如果张月婉不能到达河套，那昊天的这个婚礼也就有些尴尬。加上现在河套困乏，昊天虽然看着天意已经生育，但是也只有先把这件事情往后压一压。

“夫君所言极是，月婉妹子终究是朝廷御封的公主，夫君现在贵为靖北侯，宰了礼节上怎么也不能疏漏。还是先等一段时间，只要东南的局势有了好转，夫君便可以前往淮水迎亲。只是现在，夫君还得暂且忍受一下了。”天意笑着点了点头说道。

昊天神情一窘，而辛皎等人则是掩嘴微笑，雪倾城更是说道：“侯爷能不急吗？大姐现在刚刚生育，恋尘妹子可是独木难支啊。嘻嘻，我就说恋尘妹子这些天为什么这么疲惫，原来是这样啊。”

昊天的表情已经不能用尴尬来形容了，而仙恋尘则是害羞的几乎快晕过去了。雪倾城虽然稳重大方，但是和仙恋尘相交笃深，所以开起玩笑来也是毫无顾忌。只可惜仙恋尘为人单纯娇憨，当时就被众人笑的不行了。

“倾城你也是，”天意也觉得有些双眼发白，白了雪倾城一眼，这才说道：“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顽皮？”说完，天意饱含深意的看了身边的辛皎一眼，而辛皎明显是感觉到了天意眼中的意味，心中碰碰一阵急跳，连忙把头埋低了许多。

辛皎到达河套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在这几个月里，她主要负责的就是延州及其附近的诸多学堂的教授。由于她和艳彩等人的努力，河套的诸多学堂都已经走上了轨道，至少原本负责这件事情的林太岳后来在没有为这件事情操过心。而由于要经常和天意等人交流办学的经验，所以辛皎也就一直住在靖北侯府中。对于这个虽然是出身青楼但是却蕙质兰心的女子，昊天一直很是敬重。特别是最近由于天意的身体因素，而仙恋尘很显然又对内务一窍不通，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里，整个靖北侯府的内务都是由辛皎一手操持。而昊天自己的内务也是如此。

对于辛皎的心思，天意等人都是特别的清楚。只是昊天对这些事情本来就很迟钝，而辛皎也从来没有说过什么，天意最近的事务也挺繁杂，所以也没有点破。但是不管在什么事情上，天意都从来没有把辛皎当外人看过。

稍微调笑了辛皎一下，天意这才说道：“倾城，你在河套也呆了这么长的时间了，你就不怕你们血色高原有什么急事吗？”

为了让河套相信己方合作的诚意，雪倾城一直停留在河套作为人质。只是她这个人质并没有被限制任何的人身自由，靖北侯府中的诸多事务她都有参与。甚至在血杀等人训练骑兵的时候，仙恋尘都还特意去指点了一番。而她在骑兵上的独特见解也赢得了血杀奉敬等人的赞同。

雪倾城摇了摇头：“我真正住在血色高原的时间其实并不多，族内的许多事务都是师父和两位长老一起处理。单贺奇长老和司于连杰长老虽然已经隐退了多年，不过在师父的要求之下，他们现在都已经出山开始协助师父处理族内的事务。所以我现在就算一直呆在河套，也不会有问题。”

血色高原四大长老，除了龙骑军团军团长呼必延单长期驻守天都圣京之外，其余的三人都早已经隐退多年。四大长老之首的雪域天骄灵仙是长期在神州境内游历，单贺奇和司于连杰则是隐退多年。四大长老在血色高原地位崇高，即使是身为圣女的族长雪倾城，对他们也是特别的礼遇。不过这次为了和河套的合作，四大长老除了呼必延单居然全部出山在了血色高原，很显然对这件事情确实是真心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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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极乐起事

昊天沉吟了一下，这才说道：“公主殿下没有必要一直呆在河套，我们双方的合作，只要大家是出于真心，那就行了，没必要留在这里当做人质。帝国风云将起，东南若有战事，血色高原必然也会卷入其中。若是被动防御，还不如主动出击。公主若是亲自坐镇血色高原，那便可相机行事。”

雪倾城神情一怔，不过还是摇了摇头说道：“侯爷不必担心，在倾城继任族长之前，一直是师父代理着族内的事务。而司于长老和单贺奇长老本来就掌管着族内的兵力调动，倾城之前已经告诉了他们，有事情让他们自行做主。而且我们双方的合作毕竟还有许多地方需要协商，若是倾城不在这里，难免会有一些疏漏。”

“就是，夫君似乎就想着赶倾城姐姐走。人家倾城姐姐难道就真的这么不待见你吗？”仙恋尘插话说道，不过看了雪倾城一眼，仙恋尘脸上的嗔怒突然之间就变成了狡黠：“再说，人家倾城公主在这里可不只是为了合作的事情，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死丫头，你！”雪倾城的脸顿时变得通红，而报了一箭之仇的仙恋尘则是迅速躲到了昊天的身后，然后故意惊叫着说道：“哎呀，某人被说出了心事，所以恼羞成怒了啊。夫君，快救命啊。”

看着恋尘躲在昊天的身后，雪倾城虽然一脸的娇羞，不过还是没有追上去，而是张口说道：“你这是什么话？如果呆在河套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那么辛皎和若水和秋沐了？她们三岂不是更有嫌疑？”

仙恋尘一脸郑重地点了点头：“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你胡说些什么？”辛皎微红着脸蛋说道：“小女子出身微薄，岂敢对侯爷枉怀痴心？”

一直没有说话的秋沐也是白了仙恋尘一眼，有些无奈地说道：“看来恋尘真的是被侯爷给宠坏了。谁让侯爷这段时间一直都留在恋尘那里，现在的恋尘啊，是恃宠而骄啊。”

而傅若水则是撇了撇嘴：“他？人家对他才没有想法呢。年纪轻轻的，却总喜欢装作少年老成，就像个糟老头子。”

“你这样说可就不对了，侯爷现在可是帝国万千女性的爱慕对象啊。况且侯爷这也不是故意装作少年老成，而是因为身处高位，必须谨慎从事而已。”辛皎连忙维护着说道。

“看吧，还没有过过门心就开始想着夫君了。”仙恋尘接着说道。

看着辛皎等人在一边说的高兴，昊天脸上也是布满了微笑。他很喜欢这样的气氛，没有地位的尊卑，没有等级的隔阂，有的只是平等的交往。而天意看着昊天那发自内心的微笑，不由得牵住了他的手说道：“又在想些什么？这么高兴。”

“我是在想，要是天下百姓们都能够像我们现在这样平安快乐，那该有多好啊。”昊天笑着说道。不过想起帝国现在的情况，眉头上不禁浮起了一抹忧虑。

“会有那么一天的，没有羽化破茧的疼痛，又怎来蝴蝶翩跹的美丽？”天意安慰着说道：“至少现在的河套已经有了几分百姓安定的模样，不久的将来，夫君的这个愿望一定能够实现。”

“嗯。”昊天点了点头，接着说道：“等到有一天帝国平定了内忧外患，让百姓能够有一个安居乐业的生活，我就辞了这个什么靖北侯和河套太守的职务，和你们一起回青云去过真正的田园生活。”

“你不追寻姨娘的脚步了吗？”天意笑着说道。

“娘的死因我一定会调查清楚，不过这件事情骆叔父和楚叔父一直在明察暗访，他们也许早知道了答案。只是现在时机不对，所以没有对我明言。”昊天的眼睛登时变的异常的深邃，他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但是对亡母的爱恋，他绝对不下于任何一个人子。

“大姐，你这是在和夫君说什么悄悄话呢？人家叫了你好几声都不答应。”一边的仙恋尘插话说道。

天意微微一笑：“大姐是在和夫君说，恋尘这丫头是越来越调皮了，可要好好收拾一下才行。”

“哼，大姐就知道拿人家说笑。”仙恋尘扁了扁小嘴说道，然而目光还是看向了一边站立的昊天。不过看见昊天脸上那促狭的笑容，顿时明白了天意这是在都自己玩乐。而昊天心中则是一笑，也就只有恋尘，才会有这样的娇憨，别人即使是开一开玩笑，她也会当真。

不过昊天希望天下百姓能够早日幸福安康的愿望终究是落空了。620年，对已经千疮百孔的清风帝国来说，绝度是一个值得哀悼的灾难之年。先是三月底的壶口之战，河套大军加上帝国的援军，将近二十万人战死在了这片干涸的土地上，而六十多万幽云十六州的百姓则是以身殉国。然后是整个神州范围内百年难遇的大旱。继那场暴雨之后，接下来的半年里，神州境内就在没有下过一场雨。清风十数路，除了江南大湖和淮水情况稍好，其余的地方粮食都是大大减产，无数的百姓也跟着颠沛流离。然而，老天并没有垂怜这个已经奄奄一息的古老帝国，620年的十月，极乐圣教逆贼程显清率同手下逆贼兵恒朱兆等人于扬州路起兵造反。由于天灾人祸和早有准备，他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就拉起了三十万人的队伍，并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占领了扬州路七州，风头之盛，一时无双。

消息传到河套的时候，昊天正在和天意一起在地里躬亲示范。河套的粮食虽然短缺，但是还不至于让昊天等人断粮。只是身为河套太守，昊天总觉得自己应该和百姓同甘苦共患难才是。所以闲暇的时候，昊天就总喜欢带着天意辛皎等人一起去田里耕种。看见自己的主公都是亲自下地，河套百姓们的激情自然是高涨。而本来不谐农事，完全不知道民生疾苦的仙恋尘雪倾城和傅若水等人在经过了这段时间和昊天的朝夕相处之后，也逐渐明白了百姓的困苦，对于民生也明显关心了很多。而雪倾城等人随着和昊天相处时间的增多，对昊天的真性情也是了解的越来越透彻，至少对于昊天对百姓的赤诚情感，所有的人都是敬佩不已。

“什么？极乐圣教已经起兵谋反，手下还有三十万军队，居然占据了扬州路七州？扬州沿海三州不是已经成为了东倭王朝的地盘了吗？他程显清不过是一个神棍，他有什么资格去挑衅东倭？”听到这个消息，昊天当时就是一呆，然后对着前来汇报的玄机就是一顿狂吼。

“程显清和倭人应该是有了默契，或者说是相互勾结也不为过，不然他绝对不敢这样肆无忌惮的以沿海三州作为自己的后方基地。”闻讯赶来的骆详冷静地说道，他的手上还有些没有清洗干净的泥土，很显然一向阴沉冷静的骆详对于这个消息也是特别的震惊，以至于从地里赶回来的时候居然连双手都没有清理干净。

昊天一阵恼怒，来来回回的走了好几趟，这才张口说道：“冠英了？他不是负责着整个噬魂吗？为何在合并了天舞星河的情报网络之后他的噬魂还是这样的没有作为？上次壶口渡口之战，就已经暴露出了噬魂的不足，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有得到有效的改正？程显清举兵造反和与东倭勾结，这并不是一件小事，绝对不可能做到无迹可寻。为何他居然一点都不知情？”

当日壶口之战，冠英的噬魂并没有准确的探知到卡辛巴斯将从什么地方抽调军队，也没能探知李萧漠等人的北上联军，但是昊天并没有太过严惩他，而是稍微责罚了一下，让他改进自己的工作效率和工作方式。毕竟那时候的噬魂也就刚刚成立了半年左右，而且也刚刚合并了天舞星河的情报系统，正处于紧张的内部整顿中，而卡辛巴斯本来就是老奸巨猾，李萧漠和雪倾城也是统兵将才，而他们身边的圣兰心张月婉等人也是素有谋略，因此这也情有可原。可是这次不同。

离壶口之战，现在已经是半年的光景，冠英的效率就算在低下，现在也应该完成了整编才是。况且无论是朝廷还是昊天，都已经意识到了极乐圣教必定会图谋在东南起事，所以对这里都是特别的关注。但是没想到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居然还是没有预先得知先机，这如何让昊天不恼？

看见昊天发火，无论是玄机骆详还是楚相成林太岳都很识相地闭上了嘴。昊天很少发怒，所以一旦发怒就绝对不可小觑。而且冠英在这件事情上确实有失职的迹象，是以众人虽然都是河套高层，但是面对着双眼通红的昊天，居然没有人出来担当出头鸟。

“夫君暂缓发怒，这件事情确实是冠英的失职，不过也不全是冠英的错。”天意插话说道，在这种情况之下也就只有她敢于反驳盛怒之中的昊天：“天舞星河和极乐圣教虽然早已经分道扬镳，但是毕竟是同出一脉，想来他们的情报网络极乐圣教也不会陌生。天舞星河现在是已经和我们联盟，那极乐圣教对他们必然不会不加以防备，甚至放出错误的情报都是很有可能的。而且天舞星河的情报网络在经过了帝国各方势力的联合挤压之后，虽然底子和规模还在，但是已经比不上当年的盛况。扬州路受尽东倭的荼毒，百姓死伤不知其数，剩下的要么是极乐圣教的从逆，要么就是人心惶惶，情报工作自然不好开展。再说，帝国和三大世家也在密切关注着这里的局势，可是他们依然是一无所知，可见极乐圣教确实还是有些人才。”

“这么说，冠英他倒是没有多大的错了？”昊天的语气微微一缓，脸色慢慢的恢复了常态，但是语气中的那股怒意还是没有消失。

“当然有错。不管是基于什么原因，他没有准确的将情报传回，那就是他的失职。如此失职之事，必须严惩不贷，才能够以儆效尤。妾身认为，我们有必要想将他撤职查办，等找到合适的人选替代他的职务，然后一并调查他的失职之罪。”天意斩钉截铁地说道。她那坚毅的表情，顿时让玄机等人都是一愣，但是马上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于是都是会心的一笑。坦白地说，冠英的噬魂其实还是很不错的，冠英的个人能力也是毋庸置疑，无论是在军事上还是民政上都表现得可圈可点。如果昊天真的因此将冠英打入冷宫，那对河套军政两方来说都是一个损失。

“军师，不知道冠英现在正在何处？”不等昊天回过神来，天意便对着身边的玄机说道。

玄机连忙收敛了笑容，一脸严肃地说道：“回主母，冠英他知道罪名深重，所以在得知消息之后一直在亲自监督调查，现在他就等在外面。”

“那既然如此，夫君，不如及先听听他的汇报。如果他还是一无所知，那便是罪加一等。如果能有一点有用的消息，那也可以将功赎罪啊。”天意说完，这才微笑着看着昊天：“如果不然，夫君可以让冠英手下的几个噬魂统领取代冠英的职务。”

在合并了天舞星河的情报系统之后，噬魂已经初具规模。冠英现在手下有专职负责情报的五个统领，分别是来自于中大陆大国飒珊王朝的吕布迷，天舞星河的老人鲁成德，来自于阴风山脉羌族的甘拉木甲，原籍安西路夏州的杜腾和河套延州的张守成。

吕布迷原本乃是飒珊贵族，不过其家族因为王室原因而被族灭。而吕布迷是家族里唯一一个逃离出来的人，只是来自于飒珊的杀手一直对他紧追不舍。昊天去年到天都圣京去的时候，恰巧碰见了吕布迷正在和来自飒珊的杀手苦战。天意于心不忍，于是让手下就走了这个只有二十一岁的年轻人，后来吕布迷便跟着昊天回到了河套。由于他在情报上的出色嗅觉，因此被委任为冠英的副手之一。

鲁成德乃是天舞星河原来情报系统的主要负责人之一，在和河套合并之后，为了更好的接手天舞星河的底子，所以冠英特意将他留在了噬魂之内。而这个老人也没有让冠英失望，至少冠英对他是特别的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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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还须等待

甘拉木甲乃是居住在阴风山脉的羌族百姓，阴风山脉绵亘于秦川和河套之间，乃是清风境内少数民族羌族和黎族等的主要聚居地。在昊天接手河套之后，由于昊天和平的民族政策，原本桀骜不驯的羌族也渐渐纳入了河套的通知，而甘拉木甲就是这样进入了河套的情报体系的。

而杜腾和张守成则是楚相成亲自推荐的人选，对于骆祥和楚相成二人的要求，昊天是从来没有反对过，而他们二人的能力也是有目共睹。至少对下面要求一向严格的冠英从来没有挑过他们什么毛病。

“好吧，就按你说的去做吧。冠英这小子，这次算他运气好。”昊天也是一个聪明人，很快便明白了天意的意思。不过对于这个温婉大方又善解人意的妻子，他唯一能够做的就是一声苦笑。而且天意说的也不无道理，昊天也就懒得去反驳。毕竟冠英的和忠心能力还是在那里的，而他手下的几个统领比起他来也确实欠缺了几分火候。

昊天挥了挥手，一个亲卫连忙走了出去，然后只一会儿，一脸诚惶诚恐的冠英便跟随着亲卫走进了太守府的大厅。其实这里也算不上是太守府，当初血杀收复延州的时候，为了省事，干脆一把火将整个太守府烧了一个干干净净。昊天入主河套之后，出于恢复生产的需要，况且他自己的家眷也没有多少，干脆也就将就着将血杀当时临时征用的那所大宅子当作了太守府。

当时刚刚前来投奔的河套名士陈寒孟萧庭等人看见昊天如此的不重视河套的门面，都是上前力荐。昊天自己也觉得这样不怎么好，毕竟偌大的一个河套路，堂堂一个太守府，居然连一块像样的牌匾都没有，是不怎么像话。于是当天下午，昊天自己就找了一个木板，然后在上前大笔挥就了太守府三个大字，不过他的书法实在不怎么样，昊天自己爱面子，又不希望因此失了颜面，最后还是天意亲自在木板上题字这才了事。等到第二天一早，陈寒等人看着这个新挂上去的木匾都是一阵目瞪口呆。最后还是林太岳说了三个字：好书法！

后来昊天去了天都圣京，留守的楚相成和玄机等人不愿意落人话柄，于是也就像昊天留在河套时的那样继续在这里办公，一来二去，这里也就真正成为了河套太守府。而昊天的家眷和辛皎雪倾城等人则是居住在后院。

“冠英，这次情报滞后，造成了多么严重的后果，你自己心理应该明白。若是按照律例，即使是将你斩首也不为过。幸喜天意和诸位大人一力为你求情，而你平时也算尽忠职守，所以本侯这才决定先放你一马。不过下不为例，你自己好生记住。”昊天坐在主位上，冷冷地说道。而下跪的冠英则是冷汗淋漓。

“属下知罪。属下日后定当尽心尽职，以不辜负主公的厚望。”冠英连忙磕头说道。

“起来吧，我昊天麾下全是能斩将夺旗的昂扬将士，你这样跪着像什么样？好了，先给本侯解释一下这里面究竟是什么缘故。”昊天的语气缓了一缓，表情也变的丰富了一些。

冠英连忙站了起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说道：“主公，程显清和东倭王朝的德康信服早有勾结。最开始东倭王朝在扬州路沿海七州烧杀抢掠的时候，我们一直单纯的错估了倭人的动机，根本没有想到东倭大将渡边下文是在为程显清清理地盘。彻底的屠杀和掳掠当地的老百姓，让恐惧将百姓和清风各方势力从这里撤走，然后程显清就开始利用这一片空白区域，加紧整编自己的势力和整训军队。由于东倭的支持，极乐圣教这次的反叛才这样的突然，而且也如此的具有威势。”

“我们最终还是小瞧了他们，”昊天皱了皱眉头说道：“原本以为程显清只是一个单纯的神棍，兵恒只是徒具狡诈卑鄙，倭人也只是一群无恶不作的禽兽，没想到他们居然狡猾缜密如斯。”

“主公，属下认为，我们对他们的判断并没有错。他们这次之所以能够这样狡猾奸诈，其中必定有着一个极具才略但是隐身于暗处的人在策划。”冠英插话说道。

昊天的眼睛一眯：“你的意思是，他们的身后还有一个巨大的阴影？”

“正是如此，属下的情报虽然特别的琐碎，但是属下敢肯定，他们的身后必定还有着一双手在悄悄地推动着这一切。只是我们根本不知道这双手的主人是谁。”

这一下，大厅里所有人的眉头都皱在了一起。既然这个人是在后面推波助澜，那么很显然是和清风帝国至少是清风皇室势不两立的人。东倭王朝？他们虽然狡诈贪婪无耻龌龊，但他们似乎并没有这样老谋深算的人。东北三国，无论是耶律沧海还是卡辛巴斯还是金眉流都是老谋深算之人，而且他们无论是实力还是动机都有可能，可是河套的注意力大部分都集中在他们的身上，如果真的是他们，那河套绝对不可能一无所知。而西北的三大游牧民族，他们似乎更沾不上边，毕竟一个在西北一个在东南，相差实在是太远了。难道是南方的金花王朝和三越，应该不像，因为他们和东倭的关系也很不友善。

思来想去，昊天都是不得其解。既然不是外敌，那有没有可能是内贼？三大世家早有异心，安永昌动向不明，他们都有这个可能。甚至是离奇绝后的太师司马当归和兵部尚书铁真都不能排除嫌疑，如果真的按照这样推论下去的话，就连辅政王刘显都有动机。只是，这双手究竟是谁？

“冠英，本侯命令你不惜一切代价必须将这个人给本侯挖出来。这样的一个隐患，如果不能够迅速挖出，必定是我神州的一场大难。”昊天抿着嘴唇说道。

“主公，极乐逆贼现在已经占据了整个扬州路，他们的西北是向行军团长奉命撤出的东方军团和刘难渡军团长的青龙军团。西面是淮水威远王张家的地盘，张家在淮水盘踞百年，以极乐圣教的实力，除非是出现巨大的变故，不然绝对不会轻易挑衅张苍雄的权威。所以属下认为，极乐圣教很有可能会举兵南下，侵犯只有一个朱雀军团驻守的江南路。”玄机看见昊天已经交代完毕，于是插话说道。

昊天赞许的点了点头，江南路虽然还有一个朱雀军团和近十万当地驻军，但是既然极乐圣教已经和东倭王朝勾结在了一起，那么以不到二十万的兵力，要想挡住极乐圣教的兵锋，恐怕不是一个容易的事情。好在朱雀军团的军团长裂云侯韩复也是一名久经战阵的名将，而且江南多少占据了地利，只要朝廷援兵及时，江南也并不是没有希望。只是在江南的附近，靖南公欧阳靖中手上只有一个南方军团，即使是加上他节制的当地驻军，也不到二十万。这样的兵力，能够维持西江防线已经殊为不易，根本没有办法驰援江南路。要想保住江南这个赋税大路，唯一的方法就是说动淮水的张苍雄，让他迅速出兵江南，然后于淮水本土调集兵力，以威胁极乐圣教的后路，否则江南必定危也。

“主公，江南大湖本为一体，如果江南路失守，大湖路也必定不保。这两处加上淮水乃是我神州最大的粮食产地，如今大旱未过，粮食至关重要。而我们河套如今有民千万，必须要早做准备才是。”楚相成大声说道。他不同于玄机的军方身份，作为政府官员，他现在最关注的还是河套的民生。江南战火一起，粮食必然成为重中之重，必须要提前准备才行。

昊天眉毛一皱，站起来走了两步说道：“这确实是一个问题，看来。我还得和我的老岳父商量一下才行。他淮水本来就是产粮大路，储备的粮食必然不少。只要他肯松口，我们这边还是能够渡过难关的。”

骆详看了看众人的表情，发现玄机楚相成甚至林太岳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的身上，只好硬着头皮站起来说道：“主公，极乐逆贼谋划多年，这战火一起，恐怕不是三五个月能够消停。如果朝廷下诏让我们派兵浇灭极乐逆贼，我们应当如何？”

昊天一阵沉吟，良久之后这才说道：“当日本侯起兵定州，乃是为了我神州百姓。如今国家破碎，百姓遭难，本侯若是置身事外，岂不是违背了起兵的初衷，又怎么对得起神州的父老乡亲？朝廷即便没有命令，本侯也会主动请缨。只是我河套屡遭劫难，恐怕抽不出太多的兵力，而且粮食这些也必须提前准备才是。唉，破屋偏遇连阴雨，漏船又遭打头风。这件事情还请诸位多思虑一下，本侯还和重行说好了要去检阅军队，就先走一步了。”

看着昊天和天意等人的身影消失在了大厅里，楚相成这才对着特意留下来的骆详说道：“看来出兵江南是必然的了，你有什么打算？”

“跟着去吧，虽然有人在暗中保护，但是多一个人毕竟多一份力量，况且，我也有些不放心。说真的，这次我总有一股不好的预感，说不定这次出兵还真的会出一些麻烦。”骆详淡淡地说道。

而楚相成的表情则是一肃，对于骆详的预感，他向来十分相信。这应该是出于一个练武之人对于危险的直觉，也是一种在朝廷上培养出来的自然反应。思索了一下，他这才说道：“那要不要将你训练的那五百死士一起带去？”

从天都圣京回来之后，骆详有感于昊天的安全。所以特别从河套的孤儿之中挑选出了五百名最优秀的少年，对他们施以最严厉的训练。天舞星河的弟子虽然也算得上是精锐，而且单兵战斗力也是很强，但是毕竟不是河套自己的本土士兵，谁知道在危急关头会不会出死力。所以骆详特地秘密组建了这样一支亲卫队，教授他们的全部是江湖上只为了杀人而存在的武学，并且密令血杀以军队的方式训练他们。这件事情特别的隐秘，现在也就只有他们三个主事人知道。本来骆祥最开始打算的是找几个以前在江湖上的挚友前来保护昊天安全，但是考虑到昊天长期征战沙场，几个武林高手的实力根本无法和一支精锐的军队相比，所以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整训一支精英亲卫。

骆详想了一想，还是摇了摇头：“暂时还不用，他们在曝光之前只有一次使用机会。小天既然准备出兵江南，那么必然会有大军随行，只要我一直守在他的身边，就绝对不会有事。”

楚相成也明白他的意思，这五百人的亲卫队完全就是一支死士。他们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在主公的生命安全受到严重威胁时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保护主公安全离开。沉默了一下，他这才张口说道：“你知道吗，小天已经密令冠英调查秦殇当年死亡的真相。”

骆详点了点头：“我知道，不过当年的所有线索我都已经掐断了。现在知道这件事情的，就只有英武和你我，只要我们三个不说，冠英就算是上天入地，也休想知道当年的真相。卜先至和窥天虽然也知道，不过卜先至绝对没有那个胆量说出来，而窥天也不可能外泄。”

“不是不可以让他知道事情的真相，只是时机还没有到。我们准备了这么多年，如果现在暴露了，他绝对不会顺着我们的意思行事。毕竟小天他现在对朝廷还有希望，和皇室也没有到达水火不容的份上。我们筹划了这么多年，就是梦想着有朝一日能够将那个老匹夫拖出来鞭尸，将他的九族一并歼灭。”楚相成冷森森的说道，那冰冷的表情和双眼中泛出的丝丝恨意，完全没有了平时的平易近人和冷静睿智，即使是早已经熟悉了他的性子的骆详也是感觉皮肤一寒。

“那你准备怎样？”骆详并不觉得楚相成这样有什么不好，毕竟他也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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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勤王令

“河套现在最缺少的便是人才。小天崛起的太快了，手下虽然也有些人才，但是如果地盘一旦扩大，恐怕人手还是会紧缺。”楚相成叹了口气，刚才那个狠辣嗜杀的老人突然间又变的慈眉善目起来：“所以我希望看看我们能不能先收复西北二路或是在阴风山脉以南多占一点地盘，我的那几个学生虽然现在还不堪大用，但是只要磨砺一段时间，应该也是可造之才。”

“阴风山脉以南倒是有些难度，不过在西北二路，如果策划的好，也不是没有可能。”骆详点了点头说道：“相成，你可要多花些心思在粮食上面，这次又是一次大手笔，居安思危有备无患啊。”

楚相成笑着点了点头：“你放心，河套的所有军用物资和粮食都是在我的掌控之中，小天那边也不知道详情，这些我心里有数。”

“那就好，我们等了二十年，好容易等到小天长大成人，也有出息了，可不能就此止步。”骆详一边说一边走出了大厅，而楚相成则是默默无语的坐在椅子上，端着手中的一杯清茶，一脸的惆怅。

在昊天等人获知消息的时候，天都圣京里的各方势力也得到了程显清举兵造反的消息，而且他们知道的比起河套的昊天来还要早了一些。

“东倭的水师在大将加藤鹰的率领下进入了扬州路段大河河面，与贺怀仁军团长的蛟龙军团遥遥相望之后便自行离开。”

“极乐逆贼程显清已经完全控制了扬州路，并在扬州路宁州和眉州驻军八万，由极乐逆贼平郎率领，与我东方军团对峙。”

“逆贼程显清集结了十五万大军移师临州，与江南路隔江相望，朱雀军团军团长韩复已经亲自率领朱雀军团抵达了江州。”

“大河防线北岸，东北三国蠢蠢欲动，拜京遥今夕部在大河中上游打造渡船，似乎有渡江南下之意。”

“金花王朝和三越联军的主力已经由大湖路转向了滇南路，景族族长舒风华，客水族族长水正联名上书求援。”

朝堂之上，一封封的加密情报有如流水一般的汇集到了英烈帝的手中，而每听取一份密报，英烈帝脸上的表情便凝重了几分，到了后来已经是阴云密布。而采风系统的负责人皇叔刘难术的头上则是冷汗淋漓。

“诸位爱卿，听了这么多份情报，不知道诸位有何感想？”坐在龙椅之上，英烈帝阴恻恻地说道。而下面的大臣们则是噤若寒蝉，三大世家的家主和安永昌是面无表情，而庞烨的整个人则是一脸的忧愁。

“怎么都不说话了？平时你们不都是侃侃而谈吗？怎么要用到你们的时候你们就全部成了哑巴？朕要你们这一群饭桶有什么作用！”英烈帝暴怒着吼道，双目喷火之间，恨不得将下面一干尸位素餐的大臣们全部拖下去全部斩首。而平时总喜欢空话连篇，以挑剔皇上和朝廷等毛病为乐子的诸多言官以及各部的侍郎翰林们则是齐刷刷的闭上了嘴，连对视英烈帝目光的勇气都没有了。一看见英烈帝看了过来，连忙将头低了下去。

而看见这样的情况，英烈帝更是愤怒，不过他多少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愤怒，毕竟到时候这些事情还是需要下面的这些官员去办理。尽量平静了一下，他这才说道：“看来今天全都是坏消息，皇叔，有好消息没有？先念来听听。”

刘难术暗自松了口气，脸上张口说道：“回皇上，占据了西北二路的三大游牧民族由于寒冬将至，所以各自消减了自己的驻军。现在西北三族在安西路和河西路的驻军总数为二十五万左右。”

“哦，这样的话，河套的压力倒是减轻了不少。”英烈帝暗自想到，不过游牧民族在冬季的时候减少常备兵力并不是什么出奇的事情，毕竟为了过冬，他们也要将主要的精力放在寻找适合的草场上。而这次他们的举动，很显然也有坐山观虎斗的意味。昊天既然连幽云十六州的数百万没有劳动力的累赘都能够出兵晋州，如今清风东南局势恶化，昊天绝对不可能作壁上观。让极乐圣教和东倭王朝消耗一下河套的实力，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这虽然是一个好消息，不过对帝国现在的状况却是没有太大的影响。心中叹了口气，英烈帝不得不把目光探向了下面的庞烨等人。

看见英烈帝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的身上，庞烨心中虽然也是惴惴不安，但是却不得不出列说道：“皇上，东北三国虽然是在大河以北厉兵秣马，但是他们的目的不外乎是拖住我朝的兵力，让我们无法全力平叛。大河防线有我蛟龙军团的水师和青龙北方军团驻守，绝对不会有问题。南方的金花和三越联军现在虽然势大，但是滇南路地表崎岖山林密布，滇南五族在这里繁衍生息上百年，还是有一定的底子的。况且靖南公老而弥坚，谅来不会有大事。最为关键的就是江南路，如果江南失守，那必定会使我朝失去最为重要的赋税重地，而且粮食生产也会更加的紧缺，临近的大湖路也必定会人心惶惶。因此，我们必须调动一切的力量保证江南路的安全。”

“皇上，国师说得不错，扬州路已经了沦陷，我们必须迅速行动。为今之计，就是要堵住极乐逆贼南下的道路，将他们的危害局限在扬州路七州之内。”安永昌也是出列说道。

英烈帝好生奇怪，庞烨出来乃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但是没想到安永昌也会如此的热情。当下问道：“爱卿说得不错。但是我朝兵力已经是入不敷用，根本没有多余的兵力，确保江南势在必行。但是不知道爱卿认为应该从何出抽调兵力？”

“颁布勤王令。”安永昌面不改色地说道。此话一出，朝廷之上顿时是一片沸腾，所有的人的脸色都是一阵风云变幻，即使是庞烨三人也不例外。

勤王令具体地说就是在国家危难关头，由天子颁布命令，让各家诸侯调集兵力集中到天子手中，然后在朝廷的统一安排下抵御外敌。一般来说，勤王令都是在一个帝国的末年发生，而勤王令一旦颁布，也就意味着这一个帝国已经寿终正寝了。八百年前，君临天下王朝第一次颁布勤王令，然后为大汉帝国所取代。六百多年前，曾经纵横天下叱咤风云的大汉帝国也颁布了勤王令，然后国运为大唐所继承。三百年前，大唐末代哀帝发布勤王令，清风帝国便在大唐的废墟之上崛起。不过凡事也有例外，一百年前，武烈帝发布勤王令，三大世家和血色高原奉命进京勤王，不仅荡平了帝国的内患，而且实现了帝国的中兴。三大世家和血色高原已经名剑山庄等正是因为这一战功，所以地位更加稳固。是以安永昌提出颁布勤王令的时候，所有的人才会如此的吃惊。

“帝国，还没有到颁布勤王令的时候。”老成持重的司马当归犹豫了一下说道。

“那太师认为什么时候才应该勤王令？是等着江南沦陷还是帝都被攻克吗？帝国现在已经是无兵可调，可是三位王爷和靖北侯手中各自还掌控着数十万大军，与其让这些军队老死领地，还不如让他们为国出力。不知道诸位王爷意下如何？”安永昌大声说道。

“臣等自然是唯皇上之命是从。身为天朝子民，臣等岂能坐视国家危亡，置百姓生死于不顾？只要皇上一声令下，臣等必然愿意为皇上征战沙场。”张苍雄三人都是出列说道。三人的脸上都是一片赤诚，只是谁也不知道他们的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

“那既然如此，就请皇上下令，让淮水路的黄巾军团以及水师立刻南下江南路，协助裂云侯韩复防守江南。益州路白耳军团立刻南下滇南路，协助靖南公欧阳靖中协防西江防线。秦川路赤眉军团东进豫州路，协助皇叔刘难渡防守大河。”安永昌面不改色地说道。

安永昌今天似乎是早有准备，两次发言都是很具争议。张苍雄对于江南，李铁鸣对于豫州，宋正风对于滇南，都是早有不轨之心，然而在这个时候，任谁都不愿意将自己的军队调出领地。对于三大世家来说，能够等到朝廷的军队和叛军拼一个鱼死网破，自己再坐收渔人之利那自然是最痛快不过的事情。如今皇室虽然衰微，但是手上毕竟还有着五个正规军团两个新组建军团一个水师军团和数十万地方驻军，军方之中，不说老而弥坚的铁真，便是下面的欧阳靖中、韩复、向行等人，都不是省油的灯。百足之虫死而未僵。三大世家自然不愿意这么早出兵。

英烈帝好生为难，如今帝国内忧外患，兵力捉襟见肘，三大世家若是出兵，那自然能够遏止住各条战线。但是战事平稳之后，三大世家必然会行鸠占鹊巢之举。如此前门拒虎后门进狼的事情，英烈帝也是特别的头疼。但是藩镇若不出兵，以朝廷的兵力，根本无法抵抗各线的压力。特别是盘踞在扬州路的极乐圣教，这群愚民既然已经成了气候，那一不小心就会形成燎原之势。而且他们对于当地的环境也是特别的熟悉，又有东倭王朝的相助，若是执意出兵江南，就算是韩复的朱雀军团如何的骁勇，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

“皇上，如今国势危急，还是让三位王爷尽快出兵，如果我们再耽误时间，那神州社稷也将不保啊。”庞烨出列说道。

英烈帝悚然一惊，因为他突然明白了庞烨的意思，三大世家若不出兵，那朝廷现有的兵力必然无法抵抗周边群狼的窥视，以异族的天性，等他们占据了神州，为了杜绝神州子民可能的报复，他们必然会拼命的屠杀百姓，就像是当初东北三国在幽云十六州的所作所为一样。如果真的是那样，不仅清风是国运衰竭，而且神州都有可能面临灭族之灾。而三大世家若是立刻出兵，那即使清风被灭国，但是接任他们的，依然是神州子民，面对着这些同宗同族的百姓，他们必然不会坐视。

英烈帝的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手指无节奏的敲击着龙椅的护手，脸上也是阴晴不定，良久之后，他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抹决绝：“如今事关我族危急存亡，朕又岂能因为一己之私而罔顾天下苍生？三位王叔立刻出兵，另，谕告河套太守靖北侯昊天，让他若有余力，也立刻出兵南下。”

当楚相成收到英烈帝的旨意的时候，已经是极乐之乱的第四天了。不过以昊天巡视风陵渡口未归为由的楚相成在接到了圣旨之后，并没有立刻禀报昊天，而是通知了骆详玄机楚相成以及血杀等军方将领，在好生计较了一番之后，这才上报昊天。

“陛下既然已经下达了旨意，那我们必须尽快出兵才是。不知道诸位有何异议？”风尘仆仆的从石州赶回延州，昊天立刻升帐召开了会议。

“属下等人也认为出兵是势在必行。若是让逆贼攻占了江南路，那不仅会壮大他们的实力，而且会使我神州数百年积淀毁于一旦，因此我们必须将极乐圣教的势力局限在扬州路，然后汇集各方面力量将他们一举歼灭。”楚相成率先说道。

昊天的眉毛一皱：“楚大人似乎还有话要说，这里的都是我河套的忠贞之士，大人有话但说无妨。”

玄机等人心中都是一笑，他们几个是早已经商量妥当，唯一的障碍就是上座的昊天。见到他如此的发话，玄机连忙假装恭敬地说道：“南下平乱乃是主公的分内之事，但是极乐之乱，非同小可，绝非三五个月能够平定。况且我军是孤军远征，如果不能在南下之前整理好我河套的内务，那属下担心塞外异族会趁虚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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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兵发何处

昊天眉毛紧锁，他很显然也是明白了玄机的意思。在经历了壶口之战之后，虽然有了长达半年的休整，但是河套的实力也只是刚刚恢复而已。河套三十多万大军，包括驻守风陵渡口和望津渡口的所有军队，战死者居然高达一半。独孤宇明的白鹤军和边重行的磐石军是已经被打残，昊天的殿后部队荣誉军几乎是全军覆灭，骑兵的编制面临崩溃。好在还有那数十万矢志复仇的被掳掠的精壮做候补，河套的军事实力这才恢复到了战前的状态。在和雪倾城结盟之后，昊天也重组了麾下的十万骑兵，座下的全部是来自血色高原的最精良的战马，只是兵力虽然已经恢复了，但是战斗力究竟有多强，在没有拉上战场之前，谁也无法保证。

由于百姓数量的激增，河套的粮食缺口也更加的巨大，幸喜当初宋君临偷袭定州之后，所劫持的粮草细软这些都被河套所拦下，而后来骆详又通过各种手段，软硬兼施的从三大世家之处敲诈了不少粮草，这才暂时缓解了河套的粮食压力，但是河套的问题依然很严重。

然而，最让昊天头疼的还是盘踞在河西路的铁鹰部落和秋明部落，这可是十多万游牧骑兵，虽然由于冬季的原因他们的数量已经大大减少，但是依然不可小觑。虽然壶口之战之后他们都还算老实，但是各自的骑兵队伍却不时在大河沿岸转悠，这才很大程度上牵制了昊天的实力。如果真的要南下勤王，那必然要先解决这十多万骑兵。其实以河套现在的实力也不是吃不下他们，只是西北地域宽泛，如果不能堵住玉门关和嘉峪关，即使是一时的胜利，于大局也是无益。况且现在虽然是冬季，但是情况紧急之下。西北三族必然会组建援军通过玉门关和嘉峪关前来援救。

“主公，铁鹰部落的横石哈桑率领着六万骑兵盘踞在河西路的沙州和桑州，对我河套是虎视眈眈。而秋明部落的孟菲斯则是驻守煌州和并州，东面大河沿岸还有东北三国的十多万大军。我河套虽然占据了天险，但是没有足够的兵力，依然无法保证领地内的安全。”骆详面无表情地说道。

“那你们的意下如何？”昊天也不是刚出道的雏儿了，虽然并没有看出玄机等人的真实想法，但也不是一个笨蛋，于是微笑着问道。

“主公，现在我们面临的主要问题有三：第一，外地环伺。我河套周围有异族的至少三十万大军，如果我们大军离境，周边异族难免会趁虚而入。第二，粮食短缺。河套六州现在有总人口接近一千一百万，然而大多数都是没有劳动力或是劳动力低下的妇女和老幼，虽然已经采取了很多措施，但是我们的粮食压力依然很沉重。主公的大军若是南下，淮水境内还可以凭借月婉主母的关系补充军粮，然而在其他的地方却必须自行筹备粮食。第三，资金短缺。河套历经劫难，经济近乎崩溃。虽然有来自天舞星河的资金投入，但是只有自身的双打，才是恢复经济的良策。天舞星河的资金只能解决一时的问题，绝度不是长久之策。”

“哦？接着说。”昊天的嘴角拉起了一道弧线，楚相成是老成谋国的人，他既然能够提出这些问题，必然是有了解决问题的方法。

“所以，属下等人一致认为，要想解决这些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出其不意的发兵西北二路，先下手为强，一举解决掉盘踞在这里的游牧骑兵。然后依靠完整的长城防线，对西北三族形成完整的防御。”对望了一眼，玄机等人这才说道。

昊天眉毛一挑，他完全没有想到这群属下居然是如此的志有一同，而天意的神情也是明显的一愣，很显然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手指敲了敲桌面，昊天这才说道：“先说说你们的理由。”

“首先，西北二路四百多万神州百姓，他们同属于我天朝子民，既然主公身负守土卫民之责，那么自然有责任让他们免于异族的奴役。想当初为了幽云十六州被围困的四百万百姓，主公都能够举河套所有兵力东征，而面对着同样在异族的铁蹄下颠沛流离的西北百姓，主公没有理由坐视不理。

其次，河套的土地实在有限。在河套历史上，人口最多的时候也就是九百万，我神州极盛之时，河套的百姓数量也一直保持在八百万左右。人口过多，必然会导致土地的压力增大。而我河套现在有民一千多万，如果不能够分流人口，那土地的压力必定会更大。而西北二路的土地虽然不算肥沃，但是只要稍加整理，依然可供百姓耕种。

再次，永恒的商路自西北二路穿越而过。这条商路乃是我神州和中大陆以及遥远的西大陆之间的交流通道，和平时期商流不断，每年的税金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而目前由于异族入侵，商路虽然没有中断，但是规模却萎缩了许多。我军若是能够收复西北，那凭借着过往的关税，必然可以大大的缓解我方的资金压力。而且这期间的创造的收入，也是不可估量。”

“我们的手上就只有三十万士兵，除去必要的防守力量，我们能够出动的最多不过二十万。可是河西路仅仅是秋明铁鹰的大军就有将近十五万，安西路的敌军虽少，但是也有八万。我们在数量上并不占据优势，而且敌军还拥有地利。你们认为我们现在具备收复西北二路的能力吗？”昊天不动声色的说道，不过目光却转向了一边的奉敬和血杀。

血杀站了起来，沉声说道：“如果是正面碰撞，我们即使能够胜利，那也是一个惨胜。然而，如果我们出其不意，并且采取一定的掩护措施，至少能够将成功率提升到八成。”

昊天点了点头：“继续。”

“主公，西北三族虽然占据了河西路和安西路，但是由于他们自身的民族特性，他们只能够在西北二路布置二十多万骑兵。为了给我方施加一定的压力，铁鹰和秋明的大军都是长期游弋在大河沿岸。而他们身后的长城防线却是特别的空虚，况且游牧民族不善于守城。如果我们能够出其不意的夺取了长城防线上最重要的两个关口嘉峪关和玉门关，那么西北二路的游牧骑兵们必然会成为瓮中之鳖。”血杀接着说道。

昊天一阵沉默，西北的游牧民族向来是位于中原的神州王朝的心腹之患，除了汉唐盛世和神州历史上的强权时期，西北的游牧民族一直在袭扰帝国的北部边界。为了抵御塞外异族的掠夺，神州王朝在无奈之下，只好沿着帝国北部农耕区和畜牧区的分界线上依靠着边界修筑了一条东起东海路芜州的山海关，西到安西路西州的嘉峪关的万里长城。这一道帝国北部的边防线经过了神州上千年的完善之后，已经坚固异常。所以即使是面对着塞外异族多达百万的军队和长达几千里的防线，虽然只有北方西方玄武白虎四大军团的四十万大军，但是依然让异族无法南下半步。直至618年，由于神宗暴毙，内忧外患之下加上内奸作祟，这才导致了长城防线的崩溃，但是长城防线的完备是毋庸置疑的。玄机的提议并非没有可能，只是要想越过西北二路的二十多万大军，直接夺取他们身后的长城防线又岂是那么容易，况且这里面还包括号称天下第一雄关的山海关和河西路长城防线最坚固的玉门关。

“主公，西北二路地域虽广，但是战略位置真正重要的也不过是沙州和煌州以及西州。西州地处帝国西陲，乃是永恒的商路的西出口，西接西域三十六国，西北乃是柔然的领地，西南则是中大陆强国飒珊，南面是地势险要的血色高原。只要能够收复嘉峪关，那么我们不仅可以威慑柔然的领地，而且可以遏制飒珊王朝对我们的野心。沙州地处河西路最东面，北面乃是铁鹰部落，东面则是现在在曼丹王朝控制中的太行路霸州。由于曼丹和铁鹰之间有着高不可攀的断魂岭的阻拦，虽然他们在南部地区有一个狭窄的区域相连，但是只要占据了沙州，依托着玉门关完善的防御工事，必定可以截断铁鹰和曼丹的联系。而若是关上了玉门关这道大门，那么西北二路的游牧骑兵们就只能通过西面的嘉峪关出塞了。而煌州地处河西路南部，与我河套定州隔河相望。这里乃是永恒的商路上重要的中转点之一，占据煌州，不仅可以保证永恒的商路的通畅，并且能够扼死益州路宋家北上的野心。”玄机侃侃而谈地说道。

不过昊天却是挥了挥手直接打断了玄机的话语，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我不管哪州的地理位置重要，我也不管你们在这之后有什么战略构想。我只是想明白，西北二路的战略重地虽然只有三处，但是要想控制住这长达千里的长城防线，至少需要十万兵力。而在这个大瓮之中，还有西北三族的二十万游牧骑兵。我们现在拿得出手的，就只有二十万兵力，在紧一紧裤腰带，撑死了也就是二十五万。但是就是这点人马，凭什么去收复西北二路？而且东南战火正急，我们必须尽快解决这个问题才行。长城之后，便是西北三族的大本营。我们若不能够一击必杀，那么必然会陷入战争的泥潭。敌军全部都是骑兵，我们在速度上并不占据优势，最重要的是，对方还占据了天下第一雄关的嘉峪关和长城四大关隘之一的玉门关，塞外异族虽然不善于防守，但是凭借着良好的防御工事，要想坚守一段时间并非难事。你们考虑过这些因素没有？”

玄机等人对望了一眼，最后玄机这才微微一笑，在昊天的耳边一阵低语之后，昊天和天意登时也微笑了起来。

“原来你们早就已经商量好了，就等着本侯这句话吧？”昊天笑着说道。

“属下等人这也是为了大局着想，还请主公不要怪罪才是。”玄机等人都是一阵大笑，其中又以血杀奉敬等人笑的最为开心。憋了这么久了，终于能够领兵出征，对于一个渴望在战场上建功立业的将领来说，还有什么能比这更高兴？

神州历620年11月，虽然天气已经转凉，但是河套六州的备战工作依然是开展的有条不紊。除了领地内必要的驻军，昊天将手下能够抽调出来的二十万大军全部集中了起来，其中包括血杀奉敬和信刻的十万骑兵，独孤宇明和边重行重新整训的步兵，以及重组之后的荣誉军等。至于司徒列和李孝二人，则也就是驻守在两个重要的渡口。

由于当日的壶口会战，昊天手下的大军基本都被打残。重整之后，在骆详和玄机的建议下，昊天并没有像以往一样重新组建血色军团和白鹤军等，而是兵将分离，将领平时只负责训练军队，战时需得有由河套太守府发出的命令才能够调动军队。这样一定程度上加大了昊天对下面大军的控制力，好在血杀独孤等人都明白其中的利弊，所以也未曾反对。在拆分了河套原有的编制之后，河套的大军总体上分为了野战军和城防军两部分，而荣誉军则是在所有军队里面，唯一一个长时间存在固定编制。也因为这个原因，他在更多的时候担任的是昊天的近卫军的职责。

对于河套大军云集的事情，河套六州的百姓都是特别的平静。从618年开始，他们就已经零星的经历了战火，619年更是经历了一场空前的浩劫。所以对于战争，他们是习以为常。而无论是驻守在桑州的横石哈桑还是煌州的孟菲斯都是特别的轻松，特别是昊天的大军南下到了定州之后，他们更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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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瞒天过海

面对着昊天的二十万大军，益州路剑门关守将宋正雨一直是忧心忡忡，因为谁也不知道昊天的这二十万大军究竟是为了什么目的而来。宋家为了家族大计，白耳军团以及五万最精锐的大军现在都集中在了益州路东南角的渝州，只要东南的战火有变，宋家的大军就能够顺大江径直南下。现在的益州路内，由于朝廷方面的顾忌，宋正风虽然早有反志，但是也不敢肆意扩军。因此益州六州现在留守的总兵力不过十五万。而剑门关有兵五万，阴平古道有兵三万。如果昊天真的是想报当日的一箭之仇，那么面对着河套二十万悍不畏死的大军，即使是宋正雨有坚城依靠，但他依然没有多大的把握。

至于昊天的心中是如何打算，谁也说不清楚。毕竟在两家之间，还有当初的那么一段恩怨。虽然后来宋家声称这是误会，但是双方都是明白人，昊天为人至情至性，当时是咽下了这口恶气，但谁知道他会怎样做。

因为不敢确定昊天的真实想法，宋正雨是说什么也不肯放河套大军入关，益州路现在的总兵力不过十五万，若是让河套的虎狼之师入关，除非南线的十五万大军立刻北返，否则谁也挡不住昊天前进的脚步。这种引狼入室的行为，宋正雨是绝对不能够答应的。借口走剑门关太远，宋正雨是一力建议河套大军经由阴风古堡南下，那里本来就是河套南下的惯例道路，而且路程也要缩短了一些。

昊天很显然是没有想到宋正雨居然是如此的执拗，居然将东南大事置于一边。昊天一怒之下，干脆二十万大军就径直摆在了剑门关外。不仅立下营帐，而且每天都引兵操练，居然是准备和宋正雨耗上了。这情形，倒是让驻守在煌州的孟菲斯看了不少笑话。

昊天这人很是沉得住气，二十万大军扔在剑门关外，一扔就是整整本个月。而宋正雨这边也是毫不逊色，虽然过往的商队是络绎不绝，但就是不让河套大军入关。有介于如此的僵局，正在为帝国兵力短缺的国师庞烨等人都是亲自来信劝说，但是两人就是不为所动。只是随着天气的转冷，昊天大军中操练的士兵也有所减少。最后每天出操的士兵居然下降到了两万人左右，而且士兵的素质比起以前来也要逊色了一些。至少宋正雨就发现了，这些士兵比起最开始出操时的士气下降了不止一个档次。

“奇怪，我今天看见的那个校尉，和昨天出操的那个似乎是一个人。”剑门关上，宋正雨有些疑惑地说道。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也许这两天正是这个校尉当值也说不定啊。”一边的宋君临毫不在意地说道。他是今天早晨才赶到剑门关的，随行的还有前来调解的当朝太师司马当归和秦川路世子李萧漠。知道昊天在剑门关和宋家对峙之后，心急如焚的英烈帝立刻和庞烨等人协商，然后决定派遣德高望重的太师司马当归前来调解双方的矛盾。只是司马当归毕竟已经是七十多岁的老人，身体素质完全不比不上李萧漠这样的壮小伙，因此从天都圣京抵达剑门关，硬是走了四天。而李萧漠之所以一路随行，主要是因为昊天的大军要抵达江南，最便捷的道路就是通过秦川路的阴风古堡。如果实在不能调解双方的矛盾，那不妨让昊天的大军经由阴风古堡南下。

李萧漠的心中一动，他原本就不相信昊天陈兵剑门关外是有所图谋，但是所有的人都知道昊天至情至性，绝对容忍不了背后捅刀子的行为，因此都认为昊天大军陈列于此是与当日宋君临的行径有关，也准备来一个趁火打劫，在不济也要拖住宋家的大军，让他们无法在即将到来的帝国内战中获得更多的利益。特别是昊天陈兵十多日，而且每天出兵耀武扬威之后，所有的人更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甚至是一直呆在渝州的宋正风都在考虑是不是应该抽调一部分兵力北上剑门关。

但是李萧漠并不这样认为，他虽然也认为昊天这是别有所谋，但是谋划的应该不是天府之国。昊天为人是至情至性，但是他更心忧天下百姓。如今东南战火正烈，昊天绝对不会为了一己之私而罔顾天下苍生。就行当初他明知道事不可为依然出兵晋州一样，所以以他的个性，河套大军必然是早已经开拨，又哪有闲工夫在这里和宋家对峙？

灵光一闪，李萧漠似乎抓住了什么东西，转过头来对着身边的宋正雨说道：“宋世叔，你能够将河套大军这些天的具体情况给我们详细介绍一下？”

宋正雨微微一阵诧异，不过他也知道秦川路这个世子向来聪慧，乃是三大世家青年一代中最杰出的人物。他既然这么问，那很显然是看出了什么端倪，他也在好奇昊天的目的，于是也就点了点头，将昊天大军这半个月的情况详细解说了一下。

“宋世叔，如果小侄所料不差的话，靖北侯的大军是早已经开拨，留下的这些人，必然是定州的城防军和由预备役打扮成正规军的民兵而已。”听完宋正雨的叙述，李萧漠长叹了一声说道。

“什么意思？世子能否说得明白一些？”宋正雨浑身一震，连带着身边的司马当归和宋君临都是一阵惊诧。

“宋世叔看见的这名校尉，并非是他这两天都轮值，而是因为他们人数太少，根本无法支撑这么大的场面。虽然借口天气太冷而减少了大军出操的人数，但是为了支撑这么大一个场面，下面士兵的重复次数必然会增加。世叔你想想看，靖北公的大军都是经过了晋州之战之后的精锐，他们的士气他们的素质会是眼前的这样吗？只有这些没有上过战场的新兵，才会露出如此之态。”李萧漠微笑着说道，然而心中却是好生感慨。宋正雨也算得上是帝国排得上号的沙场名将，但是昊天的大军居然能够这样轻易地瞒过他，这说明不仅制订计划的人并非庸手，而且实施计划的人也是颇具心机。对方的情报机构也表现不俗，毕竟这么大的行动居然能够完全将宋家、朝廷以及自己这方蒙在鼓里，确实是有两把刷子。只是下面的这个人究竟是谁呢？能够这样独当一面瞒天过海的人，怎么说也应该是昊天手中的五大战将甚至是军师玄机或者骆详亲自出手吧。

“世子就凭这两点就断定靖北侯的大军已经金蝉脱壳，余下的只是地方武装，这也太武断了一些吧？”太师司马当归疑惑地说道。

李萧漠又是一笑：“太师请听晚辈细细道来。靖北侯的手下确实不乏将才，不愧是经过了晋州之战的精锐之师。他的这番作为，居然连宋世叔这样的沙场老将都瞒过了。然而，他什么都好伪装，就是有一点他伪装不了。刚才宋世叔不是说过吗，靖北侯大营中这些天的炊烟似乎减少了不少，如今天下大旱，粮食异常珍贵，以靖北侯的个性，他绝对不会将珍贵的粮食浪费在这样的迷阵之中。所以他将早饭的时间提前到了日出之前，将晚饭推迟到了日落之后，连带午饭都是零星进行，这就是要达到既节约粮食又迷惑世叔的目的。”

“世子所言，并非没有可能。”宋正雨脸色稍霁，点了点头说道。

“如果小侄所料不差，下面的士兵最多不过五万，其中还至少有两万是民兵。诸位如果不信，那李某就休书一封，他们必然会立刻退兵。”李萧漠胸有成竹地说道。当下也就不在客气，从随从的手中结果纸笔，随便写了几个字，就封在了信封之中。

“萧漠臂力不行，不知道哪位勇士，能够将这封信射入靖北侯的大军之中？”李萧漠封上了信封，环视了一下说道。

昊天的大军离剑门关至少有千米之远，而士兵训练的范围，至少也在六百米开外。清风士兵弓箭的射程一般为150米，而禁卫军团的虎贲弓可达200米有多。最优秀的士兵甚至可以将弓箭射出三百米。然而要想将弓箭射出六百米，站立的诸人虽然都是见多识广，但也未曾有闻。

“属下可以勉力一试。”所有的人都没有说话，良久之后太师司马当归身后这才转出一个人说道。

“这位勇士是？”李萧漠略有些好奇地说道。

“他是老夫的护卫，名叫童跃，有万夫不当之勇。”司马当归笑着说道，不过言下之意大家都听出来了，此人虽然悍勇，但是谁也不知道他箭术如何？

夏侯并不答话，只是从身边的一名护卫手中接过一张复合弓，很随意的拉了两下之后，又拿过一张，并在一起拉开。然而他还是有些不满，在拿过一张，调试了一下这才满意的展开了眉头。而旁边的李萧漠等人都是一阵色变，军旅之中虽然不乏高手，但是能够拉开两张复合弓的，已经是凤毛麟角，而此人居然是拉开了三张，看来确实是有些门道。童跃？李萧漠和宋君临同时想起了一个人来。而司马当归则是微微一笑，虽然有些吃惊，但并没有太过惊讶，这人毕竟是铁真和君唯明亲自推荐的人选，有一些过人之处也是正常的。

童跃接过书信，绑在一根箭矢上，脸色一阵涨红，只听得他一声大吼，登时弓如满月箭如流星，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那根长箭已经射入了河套的大营，啪的一声射在了昊天训练大营的箭靶之上。余势未衰之下，居然大半透靶而入，只剩下小半箭尾带着上面的书信颤悠悠的在箭靶上晃动。

李萧漠和宋君临的眼睛同时一亮，待到童跃放下弓箭，李萧漠这才问道：“童兄莫非就是君唯明先生的关门弟子？”

“正是。”童跃的话不多，说完这两个字，便隐入了司马当归的身后。

“果然是童兄，某人就说天下间怎生还有如此的年少俊杰能有如此的神射之技。”李萧漠笑着说道。童跃，也是和他一样并列与神州十大英杰之中的人物。只是童跃向来低调，因此少有人认识。

童跃也不答话，只是微微一笑便不再言语。而下面的河套士兵看见这封来信，当下也不敢迟疑，连忙将其送入军中。一刻钟之后，只见河套大营之中一阵忙乱，所有的士兵都在有条不紊地准备着收营撤退。宋正雨注意了一下，果然如李萧漠所说的那样，士兵人数大约五万人上下。

司马当归好奇地问道：“世子究竟在里面写了些什么，怎么靖北侯这么快就收兵了？”

李萧漠连忙答道：“晚辈只是在信中写道，请代李某向靖北侯致以慰问而已。对方的将领也是一个明白人，既然我们已经识破了他们的情况，他们也自然没有必要在伪装。”

“好一招瞒天过海，只是不知道靖北侯这样，究竟是想要做什么？”司马当归叹了口气说道。

所有的人都是一阵沉默，昊天费尽心机的玩了这么一招瞒天过海然后又金蝉脱壳，很显然是有他的意图。二十万大军就这样凭空消失了，谁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何方。

宋正雨试探着说道：“难道靖北侯的大军已经南下了？”

“不可能，河套大军若是南下，那么只有三条路可走。要么从我们剑门关，要么取道阴风古堡，要么就是顺大河南下。可是这三处现在都没有消息，所以靖北公的大军现在必然还没有南下。而且靖北侯现在要迷惑的，也不应该是在千里之外的极乐逆贼，倒似乎是塞外异族。”宋君临摇了摇头说道，虽然他在军事上不如李萧漠等人，但是在这些方面却有他的独特之处。

“塞外异族？你是说昊天准备东征或者西征？”宋正雨疑惑地说道：“北国虽然有长城防线蜿蜒于崇山峻岭之中，但是大多数的地方还是一马平川，幽云十六州有东北三国的近百万大军，西北二路有游牧民族的二十多万大军。况且手中还握着嘉峪关和玉门关两大雄关，靖北侯手中就只有二十多万大军，他凭什么和对方硬碰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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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战桑州

李萧漠等人都是赞许的点了点头，他们都不明白昊天这样究竟是想图谋哪方势力，也不知道昊天的大军究竟去了何出。看着下面井然有序的撤退的河套士兵，李萧漠禁不住大声喝道：“秦川李萧漠恭送靖北侯大军！”

他内力深厚，现在又是顺风而呼，声音登时响彻了河套大军的整个上空。听到他这中气十足的声音，河套大军中跃出一匹骏马，马上的骑士也是拱手喝道：“河套李孝在此，不劳世子远送。”

李萧漠脸色猛地一变，他完全没有想到下面的居然是留守定州的李孝，昊天的五大战将居然一个也没有出动，而仅仅是一个李孝，居然就造出了如此的声势，河套，看来还真不敢小觑啊。

李萧漠等人的这个疑惑，铁鹰大将横石哈桑完全可以帮他们轻松的回答。因为昊天的大军居然神奇的出现在了河西路桑州境内，并且十万骑兵和五万步兵在噬魂的情报引领下，居然避开了铁鹰的侦骑，一举突袭了长城四大关隘之一的玉门关。铁鹰玉门关的守将并非是横石哈桑的嫡系，而是铁鹰王庭为了制约横石哈桑所以特地从草原上抽调来的铁鹰贵族，在没有一丝的防御意识的情况下，面对着河套的优势大军，拥有着完备的防御工事的玉门关居然失陷。而驻守玉门关的两万大军也是全军覆灭。留下了春剑赏部和两万骑兵以及伤员之后，昊天率领着余下的十二万大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偷袭铁鹰占据的沙州城，全歼城中的两万驻军。

由于寒冬降至，昊天的大军又云集于南线，谁也没有想到昊天居然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出兵河西路。兵无常势水无常形，昊天这颠覆常理的一招登时就把铁鹰给打蒙了。横石哈桑虽然是铁鹰名将，但是在失去了沙州之后，他不仅失去了北上回归大草原的道路，也失去了大部分的粮草等后勤物资。无奈之下，横石哈桑只好退守桑州，在加紧巩固城防的同时，横石哈桑也加紧了和煌州的孟菲斯的联络，希望孟菲斯能够看在唇亡齿寒的份上，大家同舟共济一同对抗河套大军。

“我们首战告捷，那接下来，我们该如何是好？”坐在主位之上，昊天笑呤呤地说道。从陈兵定州到举兵北上，从攻克玉门再到回转攻克沙州，十多万大军在这半个月之内，总算得到了一丝难得的休息机会。横石哈桑为人谨慎缜密，在战备上面做的尤其优秀，沙州城中的军用物资之多，即使是昊天十多万大军聚集于此，也至少要一年才能够耗尽。只是守城的将领却是一个脓包，不然大军根本不可能只付出微小的代价就拿下这里。

玄机微笑着说道：“主公既然早有定计，又何必藏藏掖掖了？”

昊天哈哈一笑：“本侯这不是在征求大家的意见吗？”

“我们必须尽量把声势弄大一点，不仅要威慑住铁鹰和秋明的十多万骑兵，最好还要把安西路柔然人的注意力一并吸引过来。所以接下来的这一仗，我们需下狠手才行。”奉敬冷冷地说道。他的眼中精光闪烁，而脸上则是杀气腾腾。那神情，和血杀也没有两样。

壶口之战之后，河套上下在战争方面的态度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转折。除了来自河套本土的名士陈寒孟萧庭等人，包括林太岳在内的诸多文官对于塞外异族都是深恶痛绝。西北三大游牧民族这还好些，若是说起东北三国，无人不适咬牙切齿。而河套就是其中的一个典型。

“孟菲斯的大军除了一万留守煌州，其余的七万士兵都已经全部北返。估计明天中午他们就能够到达桑州边界。属下认为，我们应该倾城而出，抢在秋明和铁鹰会合之前将秋明截住。然后集中兵力先歼其一部，以达到分而灭之的目的。”信刻也是恶狠狠地说道。他为人虽然粗犷豪放，但是在战事上却有着自己的见解和直觉，用血杀的话来说就是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名将的觉悟，不过独孤一直不这样认为，他坚持认为这是因为一般太笨的人直觉都比较准。

昊天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等到两人说完，他这才长身说道：“你们说的都很有道理，铁鹰和秋明大军联合起来，总计十万有多。我军在兵力上略占优势，而且士气旺盛上下一心，虽然是野战，但是也有七成把握。但是我们的目的仅仅是将他们拖在这里，顺便吸引一下柔然的注意力。况且塞外骑兵素来精锐，机动性又强，我们就算胜利了，也必定是一个惨胜。这样的损失，如果能够避免，那自然是一件好事。”

“主公莫非另有想法？”荣誉军的统领江沉舟疑惑地问道。壶口之战，他的荣誉军几乎是全军覆没，不过由于昊天和天意的特别照顾，荣誉军的编制在最短的时间里就恢复了原有的三万，而且战斗力和士兵的精锐完全不下于以前的荣誉军老人。

“战争的目的在于最大程度的击杀对方的有生力量和最大可能的保存自己的实力，我们双方的兵力相差不大，对方机动力也强于我方。敌军若是逃走，那我们根本无法实施有效的追击。所以，我们必须想个办法，让他们尽可能的拖在这里。”昊天笑着说道。

看着江沉舟和展书堂那令人费解的眼神，昊天只好接着说道：“本侯的意思是，我们这路大军应该是以攻代守，等到血杀和独孤等人将大门关上之后，再两面夹击。游牧民族最是擅长野战，而我们最擅长防守的边帅又不在身边，所以我们需要尽量的扬长避短。”

“这么说来，我们在没有得到血帅他们的消息之前，我们不能主动进攻了？”展书堂有些沮丧地说道。

“不，我们不仅要战，而且还是要大战。只是战场的主角并非是我们而已。”昊天神秘的一笑，而旁边的玄机见状，也是会心的一笑。

十一月八日，昊天的大军全部离开了才占领一天的沙州城，顺着大河沿岸，缓缓从桑州边界经过，而受限于手中的兵力和河套严密的防守阵型，横石哈桑的四万大军就那样缩在了桑州城中，任凭昊天的大军南下拦截住了正在星夜北上准备于己方会师的秋明孟菲斯部。中午的时候，河套大军于桑州南部的灰土原截住了孟菲斯北上的部队，时隔半年之后，双方的大军再次碰撞在了一起。

灰土原原本只是桑州南部靠近大河的一个荒原，在这之前并没有任何的出奇之处，然而就是因为这一战，却成为了后代学者们研究的重点之一。因为就是在这一战中，葬送了数万游牧民族士兵的性命，也就是这一战，为血杀等人偷袭嘉峪关吸引了注意，并且将秋明铁鹰的势力逐出了西北。此战之后，游牧民族的马蹄在没有余力在西北二路横行。

昊天的十二万大军早已经在桑州南部布好了阵形，为了防止桑州城中的铁鹰士兵偷袭，昊天特意把三万荣誉军的将士全部放在了后阵。而大军的正面则是秋明孟菲斯部落的七万骑兵。

论兵力，双方差距不大。论战斗力，河套士兵的战斗意志更为强盛，但是毕竟不全是经过了战场考验的老兵，虽然同为骑兵，但是战斗力依然稍逊于对方。若是论机动性，秋明部落无疑是占据了上风，毕竟他们天生就是马背上的民族。无论农耕民族的士兵如何的锻炼，也只可能在军队的纪律性上超越他们，加上孟菲斯自己也是一代名将，因此手中虽然只有七万骑兵，但是他依然敢和河套大军硬碰硬。

大河边上，两只大军毫无花哨的碰撞在了一起，当时就激起了漫天血雨。双方都是气势如虹，双方都是悍不畏死，虽然兵力上稍逊于对方，但是凭借着熟练地骑术和高超的骑射，只一照面的功夫，河套大军便有了不小的损失。好在河套骑兵方的奉敬信刻都是经验丰富的将领，虽然失去了先机，但是在他们良好的组织能力之下，依靠着河套大军严密的纪律性，战局也渐渐的被扳成了平手。

主阵之中，望着前面十数万骑兵的混战，玄机叹了口气：“游牧民族终究是马背上的王者，我神州境内，恐怕除了血色高原的骑兵，天下之大，根本没有人能够在马背上和他们抗衡。”

昊天沉默无语，良久之后这才说道：“我们的步兵太少了，如果独孤或者重行在这里，那么此仗必然是毫无悬念。”

玄机也点了点头，河套从建军以来，由于主要面对的都是游牧民族和东北三国，北方的土地除了太行路东部地区，又最适合骑兵的冲击，因此河套的野战部队一直很偏重于骑兵。在现有的野战部队中，骑兵就占了六成。这样的配置虽然是增强了大军的机动性和穿刺力，但同时也降低了大军的防御力。兵以奇胜，以正合。骑兵虽然重要，但无论是攻城略地还是据险而守，步兵都更好使用。这也是西北三大游牧民族为什么不断的袭扰西北二路，但是却根本无法实施有效占领的原因。

就在这时，只见桑州的城门突然洞开，数万铁鹰骑兵登时从里面涌了出来，最前面的，赫然就是铁鹰的主将横石哈桑。横石哈桑大约四十岁上下，正是一生中最富有精力的时候，他手中的狼牙棒也是挥舞的虎虎生风。即使是荣誉军中数十名弓弩手一起朝他齐射，也都被他的狼牙棒挡在了身外。

铁鹰的骑兵虽然彪悍，但是河套大军也并非弱者。尤其是这三万荣誉军，更是身经百战的精锐。河套的士兵从当日昊天攻克定州开始，就一直处于征战之中，半年之前，更是因为壶口之战而名动天下。也正因为这一战，河套士兵才赢得了难得的半年的休息时间。虽然最开始荣誉军设立的初衷是为了安置那些在战场上受了伤但是又不愿意退出军伍的将士，但是后来，荣誉军却成为了士兵们荣誉的象征。目前的三万荣誉军将士，无一不是精锐骁勇之辈。河套大军虽然补充了许多新兵，但是荣誉军中却全部是老兵。因此即使是面对着优势骑兵的突袭，他们也是毫无惧色。在江沉舟有条不紊的指挥下，三万荣誉军仿佛是一个全身带刺的巨大龟壳，任凭横石哈桑在外面横冲直撞，但就是无法突破他们的防线。

“主公，我们的南线大军并没有占到太大的优势啊。”骆详皱着眉头说道：“不过北线江沉舟的表现还算不俗，看来跟着独帅和边帅学习了一段时间也不是白搭的。”

昊天淡淡的一笑：“江沉舟本身就是一个将才，加上独孤等人的调教，怎么说也能够独当一面了。至于骑兵这边，怎么说秋明也是大草原上最鼎盛的三大势力之一，孟菲斯也是排得上号的塞外名将，这又是他们最擅长的骑战，哪里有这么容易战胜的？况且，我们也没希望用骑兵击溃他们。”

昊天说得不错，秋明终究是大草原上横行了数十年的游牧民族，虽然在三大游牧民族中秋明是最弱的一个。如果不是基于南下侵略清风的共同利益，秋明必然已经在铁鹰和柔然的夹攻之中焦头烂额。但是他们的骑射功夫完全是与生俱来的，这种出自于他们血脉传承的先天优势，是农耕民族的士兵无论如何都无法比拟的。河套士兵虽然也经历了当初的壶口之战，但是由于那一战中的巨大折损，现在的骑兵至少有一半是后来补充的新兵。虽然经历了半年的魔鬼训练，但在没有经历战争考验之前，他们还算不上是合格的骑兵。如果和游牧民族的骑兵一对一的单挑，他们十有八九是落在下风。好在信刻善战奉敬善袭，在他们二人的指挥下，河套骑兵是死死的挡住了孟菲斯北上会师的步伐。

看着战场上的形势，昊天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挥了挥手招过传令兵：“告诉奉帅，陷阱已经挖好，不用太拼命。尽可能掌握好战场的大局，久战之下，只会增加我方的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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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夹击

秋明大军中，孟菲斯的眉头终于舒展了开来，因为河套大军的阵线已经在逐步的后退。虽然后退的脚步很缓慢，但毕竟还是有了起色。只是位于敌军侧翼的那个挥舞着双刃战斧的彪悍青年实在是太过骁勇，在他的血腥屠杀之下，虽然河套的骑兵本阵已经在逐步后退，但是他这里始终没有退缩半步。这也就导致了河套的骑兵以他为门轴缓缓的旋转，半个小时之后，孟菲斯的大军已经缓缓的移动到了大河的岸边。只是铁鹰的横石哈桑依旧被荣誉军死死的挡住，虽然两军是已经遥遥相望，但就是无法实现会师。

激战之中，奉敬很小心地控制着战场的节奏，整个战场以信刻为轴心，大军以缓慢的速度开始旋转，不过当秋明的大军移动到了背对着大河的时候，奉敬便毅然止住了自己的脚步，纵然是秋明士兵侵略如火，但是也无法在前进半步。

孟菲斯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很显然对方对战场的良好把握让他感觉到了几分压力。他并非是一个有勇无谋的莽夫，其实在游牧民族之中，能够领兵一方的，除了像沃勒这种有裙带关系或是受到部落大酋长喜爱而镇守一方的，无一不是奸诈狡猾之辈。在游牧民族之中，他们的权力变更和生存法则较中原文明更加的血腥赤裸，空有武力没有脑子的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别人当做枪使，在使用之后便被毫不留情的抹杀掉。所以孟菲斯虽然和横石哈桑一样看似粗犷，但都是心如明镜的人。尤其是身处于铁鹰柔然中间的铁鹰部落，孟菲斯能够以一己之力维持着秋明的昌盛，自然有其过人之处。

“情况有些不妙啊。”孟菲斯看着混战的大军，自言自语地说道。

“将军，现在我们已经逐渐占据了上风，这里地势平坦，敌军根本不可能有埋伏。不知道将军这是在担心什么？”副手蒂乌克莱奇怪地问道。

孟菲斯摇了摇头：“蒂乌克莱，任何时候都不要小瞧了你的对手。对方的主帅昊天，虽然以前在清风帝国是默默无名，但是能够以一千骑兵横扫河套，歼灭了包括曼丹名将耶律昭昌在内的诸多将领，并且在上百万东北三国联军的手中抢出了数百万百姓，如此人物，绝非泛泛之辈。你注意到了吗，对方虽然是在后退，但是他们的阵形一直没有混乱，而且他们的中军也一直没有出动。”

蒂乌克莱大惊，悚然说道：“将军，你难道怀疑对方有诈？”

孟菲斯点了点头：“不错。你立刻传令后军，让多米尼克的两万骑兵保持阵形，缓慢脱离战场。既然对方并没有尽全力，我们也用不着拼命。”

就在这时，一队秋明骑兵突然从南面风风火火的冲了过来，看着他们那狼狈不堪的模样，孟菲斯的脸色猛地一变，连忙挥手让蒂乌克莱将这队骑兵接到了自己的面前。

“启禀将军，煌州失守。蒙柏将军以及留守的一万士兵全军覆没！”一个骑兵喘着粗气说道。

孟菲斯的脸色一沉：“怎么回事？本帅在离开之前不是提醒了蒙柏要加倍小心吗？一万骑兵，怎么可能就这样就全军覆没了？那你们又是怎样冲出来的？”

那名骑兵喘了几口粗气，这才一脸沮丧地说道：“将军率领大军离城之后，蒙柏将军便下令下面的士兵加紧巡防。考虑到河套大军在当日的望津渡口之战中折损很大，而阴平古道宋家那边又向来阴险狡诈，所以将军便将注意力大部分集中到了益州路上。”

孟菲斯眉毛一挑：“难道袭击煌州的，不是宋家的部队，而是河套的昊天部？”

“正是。”士兵点了点头：“来袭的正是定州李孝的城防部队。他们先是在情报机构的配合下冒充商旅占据了防守最为松懈的北面城门，然后诈传消息将蒙柏将军和主力调到了城外。结果在对方优势兵力的围攻下，蒙柏将军战死。属下等也是在众多弟兄们的冒死掩护之下这才逃出来的。”

听完士兵的叙述，孟菲斯这才明白了事情的原委。李孝很显然是对煌州早有所谋，驻守定州的五万城防军，居然是全军俱出。在噬魂的掩护之下，运用了各种手段，居然在一夜之中全部度过了大河。不过在占领了北门之后，李孝并没有立刻发动进攻，而是假传战况，告诉蒙柏宋家的三万士兵正秘密通过阴平古道，准备偷袭煌州。如果这在平时，蒙柏自然是求之不得。益州路少马，除了白耳军团，其他的部队根本就不是自己这方精锐骑兵的对手。可是现在偌大的煌州城中，现在就只剩下一万骑兵，而对方的大军还可以源源不断的通过阴平古道从雅州开来。思虑良久之后，蒙柏终于决定先下手为强，准备率军在半路伏击。

只是蒙柏没想到的是，当他的大军刚刚开出煌州，李孝的大军就完成了对他的包围。而蒙柏为了达到伏击的突然性，特意把埋伏的地点选在了一片小树林里，而李孝很显然也是沿袭了河套血杀独孤等人的嗜血风格，四万步兵和一万骑兵在将小树林围的严严实实之后，便毫不犹豫的朝里面扔了数百个火把。时已冬季，小树林里面的枯枝败叶早已经干枯的不行，一阵大火之后，除了少部分运气好的秋明骑兵突出了重围，其余的几乎是全部被烧死在了树林里面。

不过也许是担心宋家再次落井下石，李孝并没有立刻北上和昊天的大军会师，而是在煌州布置了两万步兵和一万骑兵之后，就率领着剩下的两万步兵通过望津渡口退回了定州。益州路宋家向来阴险狡诈，李孝已经有了一次前车之鉴，绝对不希望再出现第二次。

“李孝。”孟菲斯有些苦涩的念叨着这个名字，在秋明大军中，蒙柏并不算一个出类拔萃的将领，但是自己能够放心地将他放在煌州的这个位置上，这也说明他有两把刷子。但是没想到的是，他居然就这样轻易地被李孝给吃掉了，这不能不让他痛心，也让他异常警惕。在河套的诸多将领中，李孝并非是特别突出的人物，虽然望津渡口之战让他声名鹊起，但是和谋略过人的血杀，智勇双全的奉敬，万夫莫挡的信刻，一往无前的独孤，稳如磐石的边重行等人相比，他还差了一大截。但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居然能够如此漂亮的打了自己一个耳光，看来河套军中，还真的是藏龙卧虎啊。以前的时候，孟菲斯只认为河套大军能与自己一战的就只有独孤和边重行二人，血杀三人虽然骁勇，但是从未交手，孟菲斯对他们的评价并不是很高。可是现在看来，仅仅是一个排名在他们之下的河套二流将领李孝都有如此的本事，前面的这几个人，绝对都是一把好手。

看见孟菲斯愁眉不展，蒂乌克莱上前说道：“大帅，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他原本对这一仗还是很有信心的，但是煌州失守，让他们失去了最重要的后勤基地。并州虽然还控制在自己的手中，但是如果面对着河套士兵的南北夹击，没有足够的兵力，并州必然不保。而要想北上和铁鹰会师，首先就要冲破这河套大军的阻拦。然而昊天会让自己如意吗？

孟菲斯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现在的情况对自己这方很是不利。如果这是在夏秋季节，即使是自己现在处于下风，他也毫不畏惧。可是现在已经是冬季，大草原上正是冰天雪地的情况，部落里面的牧民现在都在准备着过冬。在这种情况之下，秋明部落根本无法组织太多的援军。游牧民族在农耕民族的眼中向来是侵略如火全民皆兵，但是秋明130万人口中，真正的精锐士兵也就只有守护在罗纳城中的十万常备军和各部落酋长的私兵，他手中的大军也是因为长期驻守河西路的需要而存在的。这已经占到了部落常备军数量的三分之一，况且昊天既然能够举兵西征，那说明他自己必然有所依仗。而现在玉门关已经被昊天堵上，就算是从罗纳城中调集援军，经由嘉峪关来援，那也至少需要半个月的时间。而这半个月的时间，已经足以让自己这数万人马尸骨无存了。

“蒂乌克莱，”孟菲斯招了招手，轻声说道：“你亲自去指挥大军，如果情况一有变化，立刻率军朝西面撤退。”

蒂乌克莱一头雾水，他不明白孟菲斯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念头，他不禁疑惑地问道：“将军，我们为什么要向西面，并州现在还掌握在我们的手中，就算是要撤退，我们也可以朝西北，尽量和铁鹰部落会师才是吧。况且这一战鹿死谁手，还未为可知。”

孟菲斯摇了摇头：“对方计划的如此缜密，选择的时机又是这样的恰当，这一仗我们就算是胜利了，也难以挽回战场的颓势。战术上的成功，根本不足以挽回战略上的失败，我们和铁鹰现在都丧失了自己的后勤基地，而要想从西北回到塞外，能够让大队人马通过的，就只有沙州的玉门关和西州的嘉峪关。现在玉门关已经陷落，为今之计就只有西撤到安西路境内，和柔然已经共同应对。实在不行，也可以经由嘉峪关回到大草原。我们和柔然之间虽然也有些间隙，但是毕竟是同宗同族，想来他们也不会落井下石。”

作为秋明最声名显著的将帅，孟菲斯对于大局的把握确实是有一种在战场上培养出来的直觉。多米尼克的两万骑兵刚刚才退出战场，战场上的形势便发生了变化。

只见昊天的大营中突然升起了一朵烟花，烟花还没有散尽，战场的南面便紧跟着升起了同样的一朵烟花，然后便是一阵闷雷般的马蹄声。一面硕大的旗帜在大河的河风中飒飒作响，旗帜上面，赫然绣着一个大大的李字。很显然这是定州李孝的唯一的一支骑兵。而大河之上也突然出现了一支船队，旗舰之上站立着一个英姿飒飒的女将，女将的旁边，竖立着一面张字大旗，却是张月婉的淮水水师，也是当初张苍雄当做嫁妆赠送给昊天的水师舰队。而船队上承载的，则是原本驻守在石州风陵渡口司徒列的一万骑兵。迅速的下船上岸，然后和李孝的骑兵一起一南一北的朝着孟菲斯本阵夹击了过来。

“撤！”孟菲斯没有任何的犹豫，大旗一挥，亲自率领着一万骑兵和多米尼克的两万骑兵一起斜斜的冲了出去，在司徒列和李孝的大军还没来得及合围之前，向西面逃了出去。而横石哈桑见状，也知道事不可为，当下偷偷的将帅旗偃下，率领着本部一万骑兵，毅然抛下正在奋战中的铁鹰骑兵，顺着孟菲斯的方向跟着逃了出去。

而昊天等人看见他们二人的举动，都是长长的一声叹息。遗憾之余，也不禁佩服起两人的智慧来。虽然两军的数量相差不是很大，目前的战况也是处于平手。但是随着李孝和司徒列两万骑兵突然的出现，铁鹰和秋明是必败无疑。由于奉敬对战场的敏锐把握，本来铁鹰河套和秋明三方是沿着大河呈念珠状交战，不过随着战场的推移，渐渐变成了秋明背对着大河，于铁鹰部落呈垂直方向夹击河套。本来两线夹击之下，也不是没有一拼之力。但是如今横石哈桑的大军被江沉舟死死的挡住，而孟菲斯的大军又无法突破奉敬和信刻的防线，在李孝司徒列到来之后，孟菲斯更成为了腹背受敌。张月婉凭着船上的中远程攻击武器，不仅可以掩护司徒列的骑兵登陆，而且还能给孟菲斯的后军造成严重的伤害。昊天的本部本来就还保持着一定的后备力量，如果真的让对方包了饺子，那就必然是全军覆没。壮士断腕，重在决断。孟菲斯和横石哈桑虽然是抛下了数万骑兵，但是终究保存了部分有生力量。而在这空旷的西北二路里面，若是任由这数万骑兵游荡，那也是一个麻烦的事情。

随着孟菲斯二人的逃离，没有了优秀的指挥将领之后，游牧民族士兵的战斗力明显的开始下降，而士气此消彼长之下，数万骑兵很快就被歼灭，而这个时候，孟菲斯和横石哈桑的四万骑兵早已经逃的没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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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月婉到来

一边让人打扫战场，昊天一边迎上了刚刚从战舰上走下来的张月婉，哈哈大笑着说道：“我就说司徒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厉害了，原来是月婉你在战舰上亲自指挥啊。你这是什么时候来到河套的，怎么也不给我说一声，那样我也好前来迎接你啊。”虽然两人已经有了婚约，但是由于这些日子来事务繁多，因此张月婉和昊天之间的见面并不是很多。最近的一次见面，也是当日天意生产的时候张月婉亲自押送着一批粮食前来道贺。细细算来，也已经有好几个月的光景了。

“夫君夸奖了，妾身只不过是适逢其会而已。就算没有妾身，相信司徒将军也一样能够出色的发挥。”张月婉轻笑着说道：“至于月婉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夫君想来比月婉更加清楚吧？”

昊天又是哈哈一笑，他自然明白张月婉的意思。如今东南狼烟不断，而淮水张家又是战争的最前线。他怎么说也是淮水张家的女婿，可是在行将出兵的时候大军却被宋正雨堵在了剑门关外。张苍雄忧心战局，让自己的女儿前来探望一下也是正常的。想到这里，昊天很坦白地说道：“不瞒月婉，如今东南剧变，我虽然有心南下，但是河套现在的形势也不容乐观。况且东南战事并非是三五个月能够解决，所以必须先安定了后方，河套大军才能够无后顾之忧的南下。至于屯兵剑门关外，只不过是为了迷惑西北三族的眼线。我这绝对不是为了保存实力，等到西北二路安定下来，河套大军保证立刻南下。”

张月婉点了点头，她和昊天接触的虽然不多，但是也明白自己的这个夫婿并非是奸险狡诈之人。况且她前天押解着粮食一到达河套，天意就给她说明白了事情的真相。她本来就是一个刚毅果决的女子，自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不过昊天能够这样坦诚的给自己解释，倒是让她微微感动了一下。想到这里，张月婉不禁微微一笑：“大姐已经给妾身讲解了夫君的用意，妾身也并没有丝毫的怪罪。所以这才特意赶到石州，和司徒将军一起前来参战。”

昊天也是一笑：“我倒是忘记了，月婉可是巾帼不让须眉啊。要是早知道月婉会来，恐怕横石哈桑他们休想这样轻易的逃脱。”

张月婉莞尔一笑：“夫君这不是存心笑话妾身吗？夫君手下强将如云，妾身不过是弱质女流，能够陪伴夫君征战沙场便已经是天大的幸事，夫君又何必拿妾身逗乐？”

昊天连忙摇头说道：“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再说，你要是弱质女流的话，那辛皎她们就是三岁孩童了。”

张月婉闻言，不仅朝着后阵一看，这才发现了和玄机骆详等人一起跨在马上的仙恋尘和辛皎秋沐三女，顿时扁了扁小嘴说道：“夫君倒是风流成性啊，连带出门打仗都不忘记带着自己的后宫。哼，也就是欺负大姐现在身子还没有康复。”

昊天大窘，连忙解释道：“月婉你误会了，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她们三个可是各司其职的。恋尘专门负责我的护卫事项，辛皎是天意让她前来负责我的起居的，至于秋沐，她是奉师命前来写什么传记，我也撇不下她。”本来天意打算的是上傅若水和雪倾城一起跟着昊天的，不过昊天担心她的身子，因此特意把若水留在了河套专门照料她。而雪倾城则是自称自己是双方合作的人质，不便擅自离开河套，所以干脆也就留下来陪着天意。昊天在这些事情上本来就很随性，因此也就没有反对。

张月婉知道昊天在这些方面并不擅长，可是偏偏喜欢看他这样着急的模样，于是继续说道：“哼，你的场面现在倒是越来越大了，既有人专门负责安全又有人专职伺候，这样吧，不知道靖北侯是否还缺少一个扫地做饭的丫头，不知道妾身合不合适？”

昊天只觉得双眼有些迷离，眼前的这个女子真的是那个生平最恨自己不是男儿的嫡清公主张月婉吗？怎么感觉和仙恋尘傅若水她们没有区别？晃了晃脑袋，这才说道：“月婉，在这上面我可说不过你，你要是给我扫地做饭，先不说岳父能不能饶我，就是天意那一关，我恐怕也过不了。”

张月婉强忍着心中的笑意，继续板着脸说道：“那你怕的究竟是我父王了还是大姐？”

“这个，”昊天瞅了瞅天空，这才说道：“这好像最怕的是你吧。”

听到这里，张月婉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而昊天这才明白她刚才实在戏弄自己，不过他在这方面的脸皮倒是很厚，当下也不计较，而是牵着张月婉的手说道：“月婉，恋尘她们都在那边，你们都是姐妹，还是先过去打一个招呼吧。”

“都是姐妹？但不知夫君说的是恋尘姐姐还是辛皎妹子或是秋沐姑娘？”张月婉继续调笑着说道。

“你怎么也和恋尘一样，变的这么口无遮拦？”昊天有些头痛地说道：“我说的姐妹是恋尘。至于辛皎她们，那是另算。”

张月婉也不以为意，接触了这么长的时间，她也知道自己的这个未来丈夫是怎样的一个人，于是也就笑着说道：“难道夫君就真的没有想法？其实辛皎妹子和秋沐姑娘对夫君你都是特别的关心，要是我们能够真的做姐妹，那也是一件挺不错的事情。”

张月婉毕竟是出身于王侯世家，对于纳妾这些的事情并不是很在意。昊天现在贵为靖北侯，按照律例，可以有平妻二人，妾室多名。而昊天现在身份明了的就只有天意、恋尘和她三人。对于这样的事情，张月婉看的是很开的，至少她父王就有妻妾二十多人。

出身于威远王府的张月婉是一个真正的聪明人。虽然对于自己的昊天的婚事有些不满意，不过张月婉并没有想过要抗争。王侯世家的女子，常常是政治联姻的工具，张月婉虽然受到张苍雄的宠爱，但依然逃不开这个宿命。按照清风律例，女子十六岁就能够婚娶，但是张月婉现在已经二十多岁。她以前一来是没有真正喜欢的对象，二来就是一直没有出现值得淮水张家联姻的人才。而嫁给昊天为妾，张月婉从内心里也不反感，因为昊天无论怎么说也算得上是一个年少俊杰，并且现在拥兵三十余万。在经过了壶口之战之后，风头之盛，完全掩过了三大世家。尤其是在与血色高原结盟之后，河套的势力更是隐隐凌驾于李家之上，即使是清风皇室对他也有些担心。

而借口运送粮食，每次张月婉都是亲自押解着船队北上河套。一来二往，对于河套高层包括靖北侯府中的几个女子她都异常的熟悉。而昊天对她也是如天意恋尘一般的溺爱，只要不违反自己的原则，昊天对张月婉等人都是极尽所有。而张月婉对昊天的态度也是甘之如饴，至少和昊天在一起的时候，她的高兴是发自内心的。两人变的熟悉之后，张月婉也开始像仙恋尘傅若水等人一样精灵古怪起来，而对于靖北侯府中的这个家，张月婉也是越来越喜欢。天意的温婉大度，辛皎的细腻聪慧，仙恋尘的单纯娇憨，傅若水的精灵古怪，秋沐的秀外慧中，以及雪倾城的英气勃勃，都给张月婉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许多时候，她在到达河套之后，甚至都不愿意离开。

轻轻牵过张月婉的玉手，昊天一边走着一边说道：“运送粮食其实也是很辛苦的事情，你到了之后怎么不休息一下？你底子再好，可是这样不注意休息，也不是一个事儿啊。”

“好了。”张月婉故作不耐烦的说道，不过心中却是暗自高兴：“妾身以后知道注意了，行了吧？真不知道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就这么爱唠叨。”

“夫君那可不是爱唠叨，而是关心月婉你哩。”仙恋尘笑着走过来说道，也不顾昊天就站在身边，直接从昊天的手中抢过张月婉的玉手，笑着拉着说道：“月婉你是从延州那边过来的吗？你看过晋儿和安儿没有？好几天没有看见那两个小宝贝了，还真想念他们啊。”

张月婉也是笑着说道：“看了。两个小宝贝的精神可好了，那哭声惊天动地的，让整个靖北侯府中都不得安宁。我押着粮食前去交接的时候，在前厅就听见了晋儿的叫声。不过楚大人就是喜欢这声音，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会吵着他办公。”

“才不会哩。”辛皎也走上来笑着说道：“楚大人和骆大人对这两个孩子可是宝贝的要命。那天楚大人和骆大人正在一起看地图，结果晋儿在桌子上爬来爬去，不小心把油灯给弄倒了，当时就把两位大人的胡须给烧了一大半。大姐的脸当时就气黑了，正准备执行家法，可是两位大人抱着晋儿就是死都不放。最后大姐也没有办法，只好不了了之。”

秋沐也接过了话头：“可不是嘛。这还算好的了，要是跟着血帅或是边帅他们在一起，那还要厉害得多了。那天血帅和边帅到府中汇报事项，恰好若水和辛皎妹子正抱着两个孩子逗乐。他们两人一看见两个孩子，登时就不由分说的抱了过去，结果两个孩子正准备尿尿，当时就在两位大帅身上尿开了。嘻嘻，你们没看见大姐的脸色有多难看，差点就一人一个巴掌打了过去。结果血帅见状，连忙让后面的奉帅和独帅先抱着两个孩子离开，自己和边帅信帅一起拦住了大姐。后来大姐生气了好久，一个劲儿地说，要真这样下去，两个孩子非成败家子不可。”

张月婉笑着说道：“这其实也怪不得血帅他们，要怪就只能怪夫君。谁让他就只有这么两个孩子？要是再多几个，那就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了。所以小妹我看啊，要不秋沐你也一起嫁给我们侯爷吧，那样一起教育这两个孩子多好。”

“就是。”仙恋尘连忙点了点头说道，而秋沐的脸当时就是一红，看着身边窃笑的张月婉和辛皎等人，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咦，夫君去哪里了？”一番调笑之后，仙恋尘这才发现昊天已经不知去向，不由得好奇地问道。

辛皎没好气地说道：“那还用说，肯定是躲到一边去了。他那个人啊，每次我们几个碰在一起的时候，他就喜欢躲在一边。我们又不是老虎，有这么可怕吗？”

张月婉嘻嘻一笑：“我们不是老虎，但是有人就难说了。嘻嘻，不但是老虎，还是母老虎哩。”

“你！”辛皎登时语塞，看着张月婉和仙恋尘一脸的促狭，最终低下了脑袋，红着脸说道：“哼，就只知道欺负小妹，小心我回了河套就向大姐告状。”

“谁怕谁啊！看大姐到时候帮着谁。不过也不知道还有多少天才能够回去。”张月婉歪了歪脖子说道。

仙恋尘右手食指点了点下额，思索了一下说道：“估计怎么也要半个月吧。血帅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到达了嘉峪关，然后我们两面夹击，等到将西北二路的大股敌军肃清，就可以回去了。月婉，你这次还这么急着回去吗？”

张月婉摇了摇头：“东南的局势虽然不妙，不过在开春之前，恐怕不会有大的变化。大河河套段也快要结冻了，这是我今年最后一次通过水路运粮食过来，夫君明年必定会出兵南下，有些事情还需要妥善商讨，所以应该要呆挺长一段时间吧。”

“那就好。这样我们几个也能够多交流一下，你以前每次来的时候都是急匆匆的，一点趣味都没有。”仙恋尘点了点头说道：“要不你和我们一起西进吧，坦白说，长这么大，人家还真没有这样近距离的亲历战争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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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嘉峪关

安西路，嘉峪关。

自从太祖皇帝马上得天下、太宗皇帝横扫宇内之后，清风的大军就鲜有踏足塞外。而为了抵御塞外异族来去如风的骑兵，从太宗晚年开始，清风就在国境的最北年修筑长城。经过上百年的努力，清风终于将以前的分段长城链接在了一起，并且将原有的破败的地方修葺一新，形成了东起东海路芜州山海关，西到安西路西州嘉峪关的万里长城。长城虽然长达万里，但是能够让大军快速通过的地方只有四处。而在这里四个地方，朝廷都修筑了雄壮险要的关隘。自东向西，分别是东海路的山海关，北原路的居庸关，河西路的玉门关，安西路的嘉峪关。而四关之中，又以嘉峪关最为雄壮。

嘉峪关位于血色高原和安西路的交界处。在他的南面，是崇山峻岭蜿蜒盘旋的血色高原边缘，东面是一望无垠的干旱的安西路内陆，正西面是沙漠绿洲星罗棋布的西域三十六国，西北是大草原上三大势力之首的柔然部落，西南则是中大陆以宗教立国的飒珊王朝。伫立于崇山峻岭和沙漠平地之上的嘉峪关，一举夺得了天下第一雄关的称号，被清风称之为永不陷落的堡垒。

但是这座堡垒并非是像他号称的那样永不陷落，至少在两年以前，钦察汗的大军就一举攻陷了这座堡垒，并且会同秋明铁鹰联军歼灭了西方军团的十万大军。此后，论功行赏之下，安西路连同嘉峪关在内成为了柔然的占领地，而铁鹰和秋明则是分得了河西路。到现在为止，钦察汗在安西路共驻扎了六万骑兵，其中四万位于嘉峪关，两万由王妹银铃公主率领，驻扎于安西路木州等处。

驻守嘉峪关的，乃是柔然大将都方。这是一个粗犷但不失精明的中年汉子。作为一个追随了钦察汗十多年的老将，都方无论是忠诚度还是自身的才智都是一时之选。所以即使自己的亲妹子银铃公主也驻扎在安西路境内，但是在挑选主帅的时候，钦察汗依然选择了沙场经验更加丰富的都方而不是银铃。

而对于这个位置，都方自己也是特别满意。作为追随大汗十多年的大将，都方觉得自己完全有理由享受这样的生活。而且他也相信自己的能力，完全能够应对关内的一切事务。在嘉峪关以东，是清风的西北二路。在河西路，有秋明铁鹰的十多万大军，安西路还有银铃公主的两万骑兵，可以说是毫无忧患。而西面则是沙漠绿洲中顽强生存的西域三十六国。对于这些城邦小国，都方还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如果不是需要他们作为和飒珊王朝的缓冲地带，都方完全有信心将他们全部歼灭。唯一值得注意的就是西南面的飒珊王朝，自从阿加硫斯西征碰壁之后，他们就一直在试图将自己的势力延伸到东方。而飒珊王朝也不乏名将，假以时日，飒珊必定会成为本族的大敌。所以在驻守嘉峪关的日子里，都方把大部分的精力都集中在了飒珊的身上。

只是，都方没有想到的是，飒珊一直没有动静，但是血色高原的人马却出动了。

这是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喧哗了一整天的嘉峪关也开始渐渐在浓浓的夜色中陷于沉寂。虽然许多轮值的士兵还在尽忠职守的巡视着自己的岗位，但是大部分的士兵都已经进入了梦想。而就在这个时候，在嘉峪关南面的城墙上，无数的绳索静静的垂了下来，然后一群黑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城墙之上。轻轻拉动绳索，将链接在绳子后面的铁链拉了过来，牢牢的系死在了城垛之上。等到系好的铁链多达数十根之后，无数的木板便开始从山脉的峭壁处开始向城墙铺设。只一会儿工夫，本来和城墙相隔十余丈的山壁之间便形成了一条宽达十丈的大道。如此几次之下，山壁和城墙之间已经成为通途。伴随着第一声脚步，无数的士兵开始从山壁处走上了城墙。而最先踏上城墙的黑影早已经不见了踪影，他们还担负着最重要的任务，那就是尽可能多的击杀对方的哨兵，让自己这方的人马尽可能多的进入嘉峪关内。从城墙上开始，隐约可以看见他们留下的丰功伟绩，那些被刺杀了的柔然士兵，基本上都是一刀致命，而且连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血帅，独帅，边帅，本座幸不辱命，五万士兵已经全部进关。”城墙之上，一个老者笑着说道。

“本帅代主公谢过长老的恩情。”血杀拱手说道。在他的身边，是一身戎装的独孤宇明和断了左臂的边重行。对于眼前的这个老者，他是真正的心存感激。司于连杰，虽然本身并不是神州十大高手之中的人物，但是武学造诣和十大高手也差之无几。他也是血色高原的四大长老之一，不过早在十多年前此人就已经退隐江湖。但是为了这次计划，雪倾城还是动用了圣女令，请他亲自出山相助。

司于连杰低声一笑：“血帅不用客气。既然圣女有令，那本座自然是惟命是从。况且我血色高原既然决定了和靖北侯结盟，那怎么说也得表示一下我们的诚意吧。说起来，这条道路自从建立以来，这还是第一次使用。”

血煞等人都是一笑，若非是雪倾城坦言相告，他们也根本不可能知道这条道路的存在。若非是司于连杰亲自带路，他们也不可能穿越蜿蜒盘旋的血色高原来到这里。当初太宗皇帝兴建嘉峪关的时候，就考虑到了万一嘉峪关失陷的不良战况。为了方便收复雄关，所以特地留了一条后路。太宗皇帝驱赶了二十多万战俘于崇山峻岭之中修建了这么一条隐秘道路。这条起于血色高原的秘密通道可以通往嘉峪关的南面城墙，只是这条道路从修建之后就在没有使用过。随着那一代人的离世和战俘的灭口，加上后来发生的宫廷政变，这条道路的存在也就成为了传说。唯有一直奉命镇守这里的血色一族，才知道这条道路的真实存在。

“血帅，队伍已经列队完毕，你们我们是不是该行动了？”独孤宇明低声说道。对于天意的这个义父，他并不是特别的服气，不过看在天意的份上，加上他也不是不识大体的人，而血杀为人不仅豪爽坦荡，在军事上的造诣也确实很深，因此他对血杀还是颇为尊敬。

血杀点了点头，也没有去计较独孤心中的想法，微笑着说道：“独帅，你带领一万士兵，以最快速度攻占城守府。如果急切之间不能拿下，那至少也要将城守府给我困死，绝对不能让一只苍蝇从里面飞出来。边帅，你的任务是率领着两万士兵迅速抢占嘉峪关的西门。不仅要全歼这里的柔然军队，而且要谨防对方的反击。先遣队已经出发，相信他们对你会有一些帮助。至于司于长老，你的任务是率领你的骑兵，嗯，我希望他们能够以无与伦比的速度彻底凿穿柔然大营，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战事。只是敌军的兵营里至少有两万士兵，而长老手中只有三千骑兵，因此你的任务特别危险，不知道长老意下如何？”

司于连杰毫不在意的一笑：“休说三千骑兵，就算只有三百骑兵，本座也敢闯上一闯。血帅请放心，我们血色高原的健儿必定不会让你失望！”

血杀点了点头，以有心算无心，加上血色高原的骑兵骁勇剽悍天下无双，此仗至少有八成的胜算。况且自己的手中还有两万步兵压阵，想来这一战是毫无悬念。不过心中还是有些遗憾，为了不引起其他势力的注意，加上木板铺就的道路终究不算结实，因此自己的两万骑兵只能暂时停留在山道之上，不然如果能将这两万骑兵一并调进来，那绝对是未战先胜。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血色高原骑兵也只有三千骑进入了关内。

看了看漆黑的夜空，血杀扭头对着身边的三人说道：“大家分头行动。记住，在没有看到本帅的烟花之前，大家务必要注意行踪。如果有哪支队伍被对方发现，就立刻放出烟花，然后全军掩杀。”

随着血杀的一个手势，数万大军开始悄无声息的前进，即使是司于连杰的三千骑兵也是如此。为了达到突袭的目的，司于连杰对他手下的骑兵也是煞费苦心。这三千骑兵，全部是留守血色高原的最精锐的战士，所挑选的战马也是最精良的战马。不仅是人衔枚，马摘铃，而且每匹战马的马蹄上都包了一层熟牛皮，是以在骑兵的牵引下，并没有明显的声音。

作为长城四大关隘的嘉峪关，无论是城防还是面积都是首屈一指。特别是西州城守府在被柔然入侵火烧焚毁之后，嘉峪关更是取代了城守府的地位。而都方所住的地方，就是原西方军团军团长的住处，也就是现在的临时城守府。

战斗最先打响的，乃是司于连杰的三千骑兵。一路前行到离柔然兵营五百米的地方，血杀和司于连杰便停了下来。一来是骑兵的攻击首重速度，而五百米的距离，不仅可以最大程度的节省马力，而且能通过加速将马的速度和冲刺发挥到最大。二来就是到了这里之后，对方的戒备明显增强了不少。如果在往前面走的话，那对方的哨兵绝对不是自己这边的先遣人员能够控制住的。于是，在估摸了一下其余两路大军的行军速度之后，血杀毅然放出了烟花。

“杀！”只听得司于连杰一声大吼，三千名血色骑兵登时如蛟龙一般冲了出去，伴随着一声声凌乱的哨声，血色高原的骑兵已经冲进了柔然的兵营，而他们的身后，则是血杀的两万步兵。

血色高原的骑兵向来冠绝于天下，他们既有着东北三国骑兵的骁勇彪悍，又有着西北游牧民族骑兵的精湛骑射。在正常的情况下，即使是曼丹王朝最为精锐的铁甲重骑，也很难和他们正面抗衡。而面对着根本没有任何准备的柔然士兵，血色高原的骑兵们可以说是将他们的战力发挥到了极致。无数的柔然士兵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已经倒在了血色一族的战马之下。而少数侥幸逃脱的柔然士兵，还没有来得及庆幸，却有撞在了血杀率领的河套步兵的枪口上，其结果可想而知。

顺着血色一族骑兵开辟的道路，血杀的两万步兵几乎是没有任何阻力的就将柔然的整个兵营踏成了平地。仿佛一把血腥的剃刀，所过之处完全是血肉横飞，而且是寸草不生。等都方获知嘉峪关被袭击的时候，兵营中的两万士兵，已经是全军覆没了。

都方获知有人偷袭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飒珊大军来袭。待到获知来袭的居然是清风帝国的军队的时候，都方当时就是一头雾水。在他的思维里，要想偷袭嘉峪关，必定要先清除掉西北二路上西北三族的十多万骑兵。而在他看来，现在的清风帝国，无论是哪方势力都不可能这样悄无声息地铲除掉这里的十多万骑兵。不过，在这个关机时刻，他并没有在这上面耽误太多的时间，来不及穿上盔甲，都方便开始让手下调集兵力。

柔然的四万兵力，两万集结于军营，五千驻守在城守府，剩下的一万五千大多布置在西门附近。而为了防止飒珊王朝的袭击，统兵将领称内纯也算得上是尽忠职守。虽然并非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但是也森严的让边重行的步兵在潜行到离西门兵营大约三百米的地方便在无法前进。而这个时候，血杀的烟花已经在空中绽开。

在河套军方的诸多将领中，边重行是出了名的防守铁壁。即使是在以前清风帝国最擅长防守的玄武军团里，边重行的能力也是首屈一指。不过在河套军方中，从来没有人小看过边重行的攻坚能力。有道是擅守者必擅攻，既然能够将阵地防守的滴水不漏，边重行自然也知道防守的优劣势所在。如今攻防之势虽然逆转，但是边重行依然是成竹在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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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野外遭遇战

“大帅，敌军占据了城楼的地利，我们根本攻不上去。”朱希高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对着边重行说道。壶口之战之后，血杀、奉敬、信刻、独孤和边重行五人的声名是砰然大增。在河套军中，他们都已经达到了一方军帅的水准，所以下面的士兵在称呼几人的时候，都是以大帅尊称。

边重行眉毛一挑，游牧民族素来精于射箭，即使没有战马，他们也是一群有些的弓箭手。现在对方依仗地利，加上下面也是灯火通明，确实有些不好对付。仔细观察了一下情况，边重行这才说道：“他们城墙之上的人数绝对不会超过三千人，如此宽阔的攻击正面，他们根本无法实行有效的防御。朱希高，你尽可能的扩展自己的攻击面，弓箭手全力压制墙头。本帅再给你们五千士兵，务必在最短的时间里攻上城墙。”

“是！”朱希高猛地点了点头，和身边的陆振一起迅速冲了出去。对于他们的主帅，他们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的服从。从玄武军团开始，他，陆振，穆山，拉诺四人便一直追随在边重行的身边。他们共同经历过幽云十六州的沦陷，经历过北征军的惨败，经历过昊天北伐时的悲壮，也经历了壶口之战的辉煌。对于他们的主帅，就是他们心中不败的神话。

边重行将堵在柔然兵营外面的拉诺部拉了出来，会同陆振的部队继续攻击城墙，而穆山的五千人则是继续监视着身后的方向。作为一名久经沙场的主帅，在任何时候手中都必须保持着一支一定数量的预备队。虽然他坚信都方的援军不可能冲破独孤宇明的阵线，但是必要的防范还是需要的。

伴随着拉诺部队的投入，城墙上的柔然士兵终于因为兵力的不足防线开始出现漏洞，然后便是整条防线的崩溃。边重行自然不会放弃这个机会，独臂一挥，亲自率领着预备队冲了上去，将柔然的三千士兵全部击杀在了城墙之上。

而在控制了城墙之后，边重行对于下面兵营中的柔然士兵自然不会手软。将城墙上的投石机和弩箭等调整了方向，便对着下面柔然兵营开始狂轰滥炸。本来里面的士兵被堵死在了兵营之中，就已经是混乱不堪。如今又遭到来自天上的袭击，更是惊恐万分。在极度的恐惧之下，柔然士兵的血性也被激发了出来，拿起手中的兵器，就朝着兵营出口处冲击。然而边重行早有准备，在强弓劲弩的伺候之下，能够冲出兵营的完全是寥寥无几。而这个时候，都方还在城守府的门口和独孤宇明交战的激烈。

作为钦察汗派驻到嘉峪关的统兵大将，都方绝对不是一盏省油的灯。战事刚刚一起，他就集结了自己所能够集结的所有兵力朝着西门扑去。敌军虽然来势不明，但是敢于提兵袭击有四万大军驻守的嘉峪关，那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够做到的。所以为今之计就是先守住西门，只要嘉峪关的西门还在自己的手中，那敌军就不算全胜。这样不仅可以给本族士兵保留一条退路，也能够为日后的反攻打下基础。只是，他不幸的遇上了独孤宇明。

独孤善攻，在河套的诸多将领之中，独孤的攻击性不次于一打起仗来就像发疯一样的信刻。都方的五千士兵刚刚在城守府门口集中完毕，独孤的一万士兵便已经率先发起了进攻，而走在最前面，赫然就是独孤宇明自己。

都方也不是一个软蛋，狭路相逢勇者胜。长期在马背上成长的他更是明白这个道理，敌军的兵力虽然倍于己方，但是他相信，天下没有步兵能够正面抗衡自己手中的骑士的冲击。即使他们是重步兵也是如此。此时此刻，他脑海里唯一想的就是尽可能快的冲散对方的狙击，然后保住西门。于是大手一挥，五千骑兵分成十部，每部五百，轮番朝着独孤的战阵冲了过去。

城守府前面的大道并不算宽阔，不过在城守府的门口不远处却有着一个平时集结和练兵的小广场。而双方的士兵就在这里碰撞了开来。对于都方的攻击，独孤宇明只是冷冷的一笑，天下没有骑兵能够突破他亲自防守的阵地，即使对方是血色高原的游牧骑兵也是一样。况且他在列队完毕之后，已经派军占领了大道两边的屋顶，上面早已经布满了准备射击的弓箭手。

“杀！”独孤宇明一声长啸，手中的雁翎刀率先举了起来，而屋顶上的弓箭手也开始搭弓射箭。只是几轮箭雨，便已经将都方五百人的先锋全部吞没。而都方很显然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神情当时就是一愣。而独孤宇明并没有给他任何的机会，以本部士兵堵死了都方大军前进的方向，以侯边肖木二人率队从侧翼突破，将都方的骑兵分为三段。大道虽然并不狭窄，但是随着柔然阵亡士兵的增加和惊恐的战马的嘶腾，道路上也变的拥挤不堪。而失去了冲击力和机动性的柔然士兵，充其量就是一群优秀的弓箭手。而面对着两旁屋舍上居高临下的弓弩手以及独孤状若疯虎一般的围攻，虽然他们的箭术更加精准，但是士气低沉之后，根本无法作出有组织有效率的反击。而都方看见如此的情况，也知道大势已去。正在考虑着是率众突围偷偷溜走，一把明亮的雁翎刀已经递到了他的面前，然后下一刻他就失去了意识。

伴随着都方被独孤宇明斩杀，嘉峪关的攻防战终于落下了帷幕。四万柔然骑兵除了八千多被俘虏，其余的全部被歼灭。而河套大军也伤亡了近万人，血色高原的骑兵更是折损过半。不过付出的代价虽然有些惨重，但对血杀等人来说还是值得的。夺回了嘉峪关的控制权，不仅保证了西北长城防线的完整，而且还能将西北三族的数万骑兵全部锁死在了西北二路。只要昊天本部和血杀大军两相夹击，必定能够肃清西北二路的游牧骑兵。

而玉门关和嘉峪关的成功收复，标志着沦陷了两年的安西路和河西路完全得以光复。而河套六州从此也有了一个稳定的后方基地和宽广的战略空间。不过在这里面还有铁鹰横石哈桑、秋明孟菲斯以及柔然银铃公主的数万骑兵。

桑州之战，一举歼灭了秋明和铁鹰的六万余骑兵之后，昊天率领着手下的将士沿着孟菲斯和横石哈桑西逃的路线一路西进。而在控制了嘉峪关之后，血杀留下了边重行以及五万步卒，率领着后来进关的两万骑兵以及血色高原的一千精骑马不停蹄的举兵东进，准备与昊天的大军两面夹击西北三族剩余骑兵于安西路境内。

而在昊天的本部之中，奉敬明显是一个不安本分的人。由于昊天本部有着数万步兵压阵，加上部分随军物资，前进的速度自然是比较缓慢。而奉敬本来就是一个闲不住的主儿，当下在昊天的面前死缠烂打了半天，终于从昊天的口中讨了一个准信，带着两万骑兵和三天的干粮，就率先杀了出去。而信刻虽然是一脸的嫉妒，但是被二哥一喝，登时就没了声息。

奉敬善袭。在河套六州之中，在没有人能够比奉敬更擅长骑战。在骑兵的指挥上，奉敬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敏锐。他对于时机的把握，对于战场局势的细微变化，对于攻击路线的选择，都是极其的精确。而他心思细腻又沉着冷静，是以昊天这才敢让他带着骑兵出去兜风。

一出了昊天的控制范围，奉敬便有如放飞了翅膀的雄鹰，激动的当时在马背上就长啸不已。铁鹰秋明骑兵虽然是朝着西北方向逃窜的，但是奉敬并没有跟着他们的步子追去，而是一路向西。据他所知，安西路北面是崇山峻岭，根本没有可能让大队骑兵出塞的道路。若是塞外骑兵要想回到大草原上，那么除非是穿越安西路北部蜿蜒盘旋的群山，要么就是通过嘉峪关。虽然现在还没有收到嘉峪关那边的任何消息，但是奉敬深信，天下没有哪座雄关能够真正挡住血杀独孤和边重行三人的联手偷袭。孟菲斯他们现在必定也还不知道嘉峪关那边的情况，而奉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一路上咬住对方的尾巴，为大部队的合围创造条件。

“奉帅，弟兄们汇报，前面大约三十里处发现一支骑兵，人数大约两万，正在向东北方向疾行。”姚强拍马上前说道。他是跟着奉敬一起从定州青云开始就征战沙场的老兵，和李孝赖传承一样都是奉敬的得力助手。后来李孝奉命驻守在望津渡口，而他和赖传承一起则继续跟着奉敬东征西讨。

奉敬的眉毛微微一皱，两万骑兵？那就不应该是孟菲斯和横石哈桑的联军。唯一的可能，就应该是驻守在安西路的柔然银铃公主部。只是三十里的距离，对于他们这样相向而驰的骑兵来说也就是一盏茶的时间。不过柔然的骑兵既然是向东驰行，很显然是因为嘉峪关那边已经陷落。心中一喜，奉敬也不再犹豫，一声令下，两万骑兵立刻整装待战。而当他的队伍刚刚列好战斗阵形，一阵闷雷般的马蹄声便已经在前方响起。

柔然的领兵将领很显然也是发现了奉敬大军的存在，不过这个时候也是避无可避。于是将旗一挥，两只骑兵便毫无花哨的碰撞在了一起。一方是横行大草原上的马背上最优秀的游牧骑兵，一方是刚刚崛起但却敢睥睨天下的河套新贵，两大势力的第一次正面碰撞，当时就激起了无数的火花。无数的士兵还没有来得及挥舞出自己的兵器，就已经被撞落在了马蹄之下，然后一命呜呼。

论兵力，双方都是两万人，乃是真正的势均力敌。论战斗力，柔然骑兵胜在弓马娴熟骑术精湛，而河套骑兵则胜在纪律严明配合有序。论指挥艺术，奉敬乃是河套最优秀的骑战天才，而对方的将领也是久经沙场。在这样的情况下，双方可以说是不相上下。这一战，也是河套自从成军以来首次势均力敌的骑战。在战场之上，完全没有有利于任何一方的地理环境或是人为环境，双方都是站在一个平等的位置上，是真正的公平决战。

面对着柔然骑兵的强悍攻击，奉敬一开始也吃了一惊。原本以为自己是蓄势待发，而且在纪律性和配合性上远胜于对方，此战之中应该是稳占上风才是。但是没想到一开始就糟了一阵密集的箭雨，登时就让河套士兵吃了一亏。而在混战之中，柔然士兵虽然在纪律性上有所欠缺，但是天性就嗜血散漫的他们很显然是很习惯这样的阵仗，虽然杂乱无序，但是给河套大军造成的伤害却是不轻。好在河套骑兵的韧性和血性都不是常人能及，在经过了一开始的不适应之后，河套士兵在奉敬的指挥下也迅速回过了气来，然后凭着良好的纪律性和对主帅的无比信任，最终稳住了局势并且开始扳回战局。不过柔然骑兵给奉敬上的这一课，也算是特别深刻了。

战斗之中，奉敬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柔然的骑兵几乎没有随身携带任何的随军物资，而且携带的箭矢也只有一壶。和塞外骑兵交战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而奉敬本来就是一个优秀的骑兵将领，他自然明白骑战的行军要领。对于纯粹的骑兵而言，他们对于后勤的依靠是很小的，一个标准的轻骑兵，仅仅依靠自己的携带，可以带上最多五天的干粮和最多两壶二十四支箭矢。如果在多了，那就需要随行战马的携带。而游牧民族的骑兵每次出征的时候，都常常会在马背上呆上十天半月。因此他们一般都是一人两匹或者三匹甚至四匹战马。而这支骑兵都是单人单骑，并没有携带任何的随军物资，难道他们是逃窜而不是早有准备的战略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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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银铃公主

想到这里，奉敬的心中登时有了计较。让本部骑兵以主动防御为主，有节奏的缓慢后退，而两翼的骑兵则是在姚强赖传承的指挥下坚守着两个犄角的阵地。于是，奉敬的阵形开始由最开始的“一”字形渐渐的变成了月牙形。在兵力对等的情况下，要想全歼对方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奉敬深信，血杀的大军必然就死死的咬在后面，不然对方的骑兵不可能逃往的这样匆匆。只要能够以口袋阵形暂时困住对方，那么就算付出一点代价，只要血杀的大军能够及时赶到，那也是值得的。

对方的将领一开始并没有意识到奉敬的企图，但是随着月牙形的两角越拉越长的时候，对方很显然也有所觉悟。当机立断之下，麾下的骑兵兵锋一转，全力攻向了奉敬的右翼。奉敬心中不禁惋惜于对方的聪明，不过当下也不含糊，不断的将手中的兵力抽调到右翼充实防守力量，而左翼的骑兵则是加快横扫速度，以勾拳的形势直接插入了对方的阵形。

战事再次陷入了僵局，不过就在这时，战场的西面再次传来了一阵密集的马蹄声。风烟滚滚处，那面血自字大旗和血色一族的雪山狮子旗分外的耀眼。却是血杀率领的河套骑兵和血色高原骑兵。看到如此情况，河套骑兵的士气当时就是一振，而柔然骑兵的阵形则是一阵慌乱。

不过对方的将领也不是泛泛之辈，没有任何的迟疑，麾下的骑兵居然全部调转马头，奔向了奉敬骑兵的西北面，而自己则是率领着千余骑兵朝着奉敬的帅旗杀了过去。奉敬很显然没有想到柔然骑兵居然会将突破口选在西北，而更没有想到柔然骑兵的骑术居然能够精湛到如此的程度，偌大的动作，没有任何的缓冲，居然能够做到没有任何的慌乱。顿时，万余柔然骑兵登时突破了奉敬骑兵的包围圈，而奉敬也不是一个拖泥带水的人，帅旗一舞，不再理会那些已经逃了出去的柔然骑兵，而是全力绞杀起对方的大将来。

这个时候，血杀的大军也已经到达，两相合围之下，柔然的数千骑兵死死的被锁在了包围圈内。然而让人不解的是，已经逃了出去的万余柔然骑兵并没有立刻逃生，而是虚晃一枪迷惑了奉敬等人的注意力之后，居然又从东面杀了回来。猝不及防之下，奉敬的中军登时被对方突破。而对方的大将也不再犹豫，长枪一指，数千骑兵顿时顺着奉敬被冲开了的缺口冲了出去，而他居然是在最后面亲自断后。

“留下命来！”奉敬勃然大怒，原以为是稳操胜算，哪知道对方居然能够在这样的情况下死里逃生，看来游牧民族只要有一个足够优秀的将领，野战之中确实不容小觑。大怒之下，奉敬当即拍马上前，手中的梨花枪一颤，数朵枪花便已经袭向了对方的大将。

那是一个全身披甲而且面戴面罩的骁勇骑士，手中的一根长枪也是使得虎虎生风。看见奉敬的梨花枪袭来，他居然是不闪不避，等到梨花枪快要刺到他的面前的时候，他这才迅捷的在马背上一翻，整个人顿时藏到了马肚子之下。奉敬一惊，还没有回过神来，对方的长枪已经从马腹之下刺了上来，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若论实力，奉敬应该是略逊于对方，而且他的骑术确实精湛。这一招更是使得防不胜防，休说是奉敬，就算是血杀在此恐怕都要吃点小亏。眼看奉敬就要重伤于对方手中，然而那人却是一声惊呼，手中的长枪居然一歪，斜斜的贴着奉敬的腰部刺了过去。饶是如此，奉敬的腰上依然多了一道血痕。

战场之上，绝对容不得半点的留情。就在那人枪尖斜偏的时候，姚强的长矛已经刺到了他的面前。而这个时候，那人正在闪避着另外两个河套骑兵的长矛，面对着这一直接刺向他面门的一招，无奈之下，他的身子猛地朝后面一仰，然后一张面罩顿时就被姚强所击落。

随着头盔的击落，一蓬秀发登时飘散了开来。奉敬一惊，仔细一看，那居然是一个女子。她脸色有些苍白，不过在脸颊上却流露出一股久战之后的晕红。一个精巧挺翘的小鼻子，一张分外殷红的樱唇，淡淡的柳叶眉，然而最让人心动的还是她那有如一泓清水一般的双眼。不过现在她的眼中，却是流露出一股苍白无力的死灰。那绝望的眼神，当时就让奉敬一颤。

奉敬只觉得内心深处的某一根弦突然间被悄然拨动，没有任何的犹豫，手中的梨花枪突然递出，恰恰挡住了刚赶来的血杀劈向那个女子的一刀，而整个人则是从马背上腾起，突然挡在了那个女子的身前，挡住了姚强刺向女子的一矛。以血杀的力道，即使是发现了奉敬的异常之后收回了大部分的力气，但是这一刀也是不轻，奉敬持枪的手臂登时虎口裂开。而姚强很显然没有血杀的那个本事，他的长矛是结结实实的刺在了奉敬的腰上，当时就刺穿了铠甲，好在血杀确实是身手非凡，杀猪刀猛地挥出，一刀砍断了姚强的长矛，不然长矛飞来一个对穿不可。

那个女子当时就是一阵惊诧，但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回望了奉敬一眼，她猛地一夹马腹，朝着正东面冲了出去。而一边的河套骑兵们很显然也是看见了奉敬的异常，也就不在阻挠，任由她单骑离去。

跑出了河套骑兵的范围，那个女子突然停住了奔驰。回望着正处于呆滞状态的奉敬，取下身上的弓箭，又在箭矢上套了一个小物件，然后弯弓搭箭，朝着奉敬射了过去。不等箭矢命中目标，她已经毫不停留的朝着东面追去。

八十米的距离，箭矢转眼就到了。看见奉敬依然呆立，血杀心中一叹，伸出左手，两指一夹，便将箭矢操在了手中。不过他立刻就发现了自己这是多此一举，因为箭头已经被女子摘掉，而且箭身上也没有了多大的力道。拿过箭矢上的小物件一看，血杀发现这居然是一个晶莹透亮和的小玉佩，上面精雕细琢着两个字：银铃。

“原来他就是柔然王妹银铃公主。”血杀轻叹着说道。

而奉敬这时候才回过神来，接过玉佩，脸上闪过一抹痛苦，良久之后，他这才对着血杀说道：“血帅，奉敬擅自放走敌酋，还请将军责罚。”

血杀摇了摇头：“此女既然是银铃公主，那如果真的将她斩杀，恐怕也未必是好事。我们现在的力量还不够强大，还不是和柔然算总账的时候。况且年轻人真的有心，也未必是一件坏事。就算是主公在此，恐怕也不会责罚。这块玉佩你还是收着吧，既然是她真心相赠，说不定日后还能够玉成一段佳话。”

抚摸了一下玉佩，奉敬的脸上闪过一抹惆怅，不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只是心中却是一阵绞痛，他总算懂了当初黛丝儿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她，为什么就是银铃公主呢？

昊天大军一路西进，而战报也是不断传来。

握着手中血杀刚刚发来情报，昊天莞尔一笑，随手扔给了一边的信刻等人传阅，他这才笑着说道：“哈哈，想不到奉敬也终于动心了，以前他总是板着一张面孔，本侯还以为他会打一辈子光棍，没想到他最终还是动心了。”

玄机则是眉头一皱：“只是此女乃是柔然王妹，而且骁勇善战，如果处置不当，恐怕日后会有不小的麻烦。”

信刻倒是乐呵呵的一笑：“主公，这个银铃公主我也见过。主公你还记得二哥当日在杨家酒楼结识的那个小姑娘黛丝儿吗？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银铃公主一定就是她，不然二哥绝对不会这样神魂颠倒。”

“嘻嘻，看不出信刻你还挺聪明的嘛。”仙恋尘在一边笑着说道：“嗯，看来我们平时还真小看你了，你莫非就是传说中的那种大智若愚？”

仙恋尘嫁入昊府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和奉敬信刻之间都特别的熟悉，她本来就是单纯娇憨，而信刻也是一根直肠子，因此仙恋尘开起玩笑来也是毫无顾忌。

辛皎白了仙恋尘一眼，故作责备地说道：“恋尘你就知道乱说，你没看见信刻的脸都快变黑了吗？”

看见几人如此的和睦，张月婉也是满心的喜悦，这样的生活，比起王侯世家的那种高强门第无疑是要真实快乐的多了。当下也笑着说道：“这个嘛，都说每个成功的男人身后都有一个聪明的女人，夫君是有了大姐，军师是有了艳彩妹子，而信刻是有了朱萍妹子，你们说对不对？”

“对。”秋沐接过话头说道：“不过月婉你说的也不全对，至少主公的身后不只是一个聪明的女子，而是一群啊。”说完，秋沐率先笑了出来，而昊天信刻和玄机三人则是相视苦笑，对于这几个女子，他们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由于信刻和玄机都住在昊府附近，而艳彩朱萍她们几个和天意秋沐等人也是年龄相仿，辛皎和艳彩更是一起从落星居里面出来的姐妹，交情自然是很好。偏偏几个男人加上刚刚成婚的独孤宇明都有一点惧内，因此对上这几个女人的时候，几人都是不敢招惹。看见秋沐等人又开始拿着自己等人开玩笑，信刻是直接跑到了队伍前面，借口探查消息溜了开去。而昊天和玄机则是偏了偏脑袋，继续刚才未完的话题。

“这倒确实是一个问题。不过奉敬为人冷静缜密，他必定能够分清事情的缓急轻重。倒是银铃公主这么一逃，必然会和秋明铁鹰合兵一处。虽然只有六万骑兵不到，但是在这西北大地上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如果任由他们四处流窜，那也是一件烦心事。得想个办法将他们全部剿灭才是。”昊天皱着眉头说道。

根据情报，银铃公主率领的万余柔然骑兵已经在东进过程中和铁鹰秋明合兵一处，在交换了情报之后，三族骑兵毅然放弃了西进，而是挥道东北，有前往河西路的倾向。

玄机沉吟了一下说道：“我们已经堵死了玉门关和嘉峪关两道大门，他们要想出塞，除非从长城防线的残破处通过。然而长城防线多为崇山峻岭，除了两关根本没有能够提供大队骑兵出塞的道路。难道他们是想通过河西路进入幽云十六州，然后绕道东北三国通过断魂岭南部回到大草原上？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昊天点了点头：“六万骑兵如果在旷野中一起突击，这股力量可不能等闲视之。嗯，来人，传本侯令逾，立刻告知夫人，由她全权负责玉门关和风陵渡口防御事宜，尽最大可能将西北三族骑兵堵死在河西路。”

就在这时，本来正躲到最前面的信刻突然折返了回来，对着昊天说道：“主公，军师，三族联军正全速北进，已经抵达了泰州。为了预防他们东窜，大姐已经率领石州三万城防军会同玉门关春剑赏将军堵在了河西路，血帅和二哥的四万骑兵正由木州北上泰州。我军下一步该如何行动，还请主公示下。”

昊天哈哈一笑：“有道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天意当真是本侯的贤内助，居然事先料到了三族联军可能的逃窜方向，好！”看见信刻有些吞吞吐吐，昊天不禁奇怪地问道：“信刻，还有什么事情？”

“在我军前面十里处，发现大队百姓居住的痕迹，为数五十万左右。根据斥候汇报，所有的百姓都是面黄肌瘦衣不蔽体。”信刻满是无奈地说道。

“哦？”昊天猛地一惊，沉思了一下，这才说道：“命令大军前进，即使是我天朝子民，我们就不能置之不理。”

西北二路向来干旱，尤其是位于最西面的安西路，不仅降水稀少，而且不像是河西路那样有大河流过，每年仅能依靠着血色高原的冰雪融水和少量的地下水度日。而没有冰雪融水的北部库州和泰州，则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荒漠和戈壁。是以安西路的面积虽然冠绝于帝国，但是人口却只有四百万。在经过了西北三族的肆虐之后，安西路更是凋敝破败，至少昊天的大军进入安西路开始，就很少看见群居的村落。如今听说前面有五十余万的百姓，昊天怎能不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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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夏侯明

这里乃是木州南面的山区地带，当昊天的大军到来的时候，当时就引起了一阵恐慌。昊天甚至可以看见一些正在干活的百姓居然是扔掉了工具就开跑，这样的情况，让身边的辛皎等人都是一阵心酸。

停下队伍，昊天亲自率领着玄机辛皎等人走入了山区，好不容易说明了来意，那些百姓的神情这才缓和了下来，不过脸上还是有着一些戒备之色。接下来又是一阵慌乱，良久之后，一个官员模样的老者这才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某人昊天，现在添为河套太守，奉我皇之命收复西北，不知道大人是谁？”昊天拱手说道。而他身边的仙恋尘秋沐等人很显然很不适应这里的环境，除了一直紧跟在昊天身边的辛皎，其余的几个人都是微微靠后，一边小心的注意着地上的赃物，一边用手绢捂住鼻子抵抗着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异味。唯有辛皎和信刻寸步不离的跟在昊天身边，三人也都是神色如常。

“老夫夏侯明，原本是木州知府。前年异族入侵，帝军败退，老夫无奈之下，只好率领着治下的百姓朝着南部山区逃难。屈指算来，现在也已经有了两年的光景。”老者满是感伤地说道。

“夏侯明？大人居然还活着？”玄机一惊：“河北五路沦陷，朝廷所有知府以上的官员全部都撤回了天都圣京，唯有大人不知所踪。没想到大人居然还一直在原地坚守职责，大人真不愧是国之栋梁啊。”

夏侯明羞愧的摇了摇头：“先生夸奖了。老夫身为朝廷命官，为百姓所寄托，却不能百姓之安康，惭愧惭愧。”

昊天连忙接口说道：“大人何须自责？自幽云十六州沦陷以来，帝国丧失州府二十有多，然而战死殉国者未闻有之。而大人虽然身处险境，但依然和治下的百姓不离不弃，我神州有此栋梁，又何愁神州不兴？”

夏侯明脸上的愧色微微一退，不过还是摇了摇头说道：“老夫可不是什么国之栋梁，老夫已经是半截身子都埋进土里的人了，只要治下的这些百姓能够吃饱穿暖，老夫就死而无憾了。”

昊天等人都是一阵动容，从夏侯明的神态和身边百姓的表情，他们自然明白夏侯明这绝对是肺腑之言，看着夏侯命那两鬓的白发和脸上深陷的皱纹，所有人的心中都顿时涌起了一股敬意。深吸了口气，昊天这才说道：“夏侯大人，你们避居在这里，柔然骑兵难道就不知道你们的存在吗？”

“他们一开始就知道了，只是驻守在这里的柔然士兵并不像是其他的塞外蛮子那样凶神恶煞。只要我们能够按时交纳粮草，他们便不会刻意刁难我们。况且我们这里又破又烂，环境也差，又是地处山区，他们轻易也不愿意来。如果真的有困难，那个女将军也会宽限一下。”夏侯明很老实地说道。

“女将军？”昊天等人顿时一阵好奇。

“嗯，她虽然一直带着一个面具，但是无论说话做事都流露出一股女子特有的气息。听那些柔然士兵说，她好像还是一个公主。”

昊天心中一动：“难道是银铃公主？”而身边的玄机等人也是同样的表情，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银铃公主乃是柔然王妹，又恰好驻扎在安西路。如果真的是她，那么这个柔然公主倒是不错。不过夏侯明知道的也不是很多，所以也就无从印证昊天的想法。

又是一阵闲聊，昊天接着问道：“夏侯大人，某人看此处的土地贫瘠，而数十万人居于此地，不知道百姓们是否能够不虞饥寒？”

夏侯明一阵苦笑：“实不相瞒，若是年成好，这山里山外的所出，还勉强够百姓们的口粮。但是今年大旱，冰雪融水也大大减少。此地本来就很贫瘠，我们现在的余粮，根本不足以支撑过这个寒冬，遑论是下一季粮食成熟。”

昊天沉吟了一下，这才把陈寒招了过来：“我们随军携带的粮食还有多少？”

陈寒略一计算，这才说道：“当初考虑到要长途行军，因此特地准备了十五万人二十天的行军所需。给春剑赏将军留了一部分，奉帅又带走了一部分，现在剩下的还能够支撑十五天的所需。不过楚大人已经在河套筹备粮食，如果有需要，最多八天就能够运送到这里。”

昊天微一闭目：“这样吧，让后面已运粮的队伍加快速度，给乡亲们留下三分之二。如今三族联军有如丧家之犬，只携带五天的军粮，也有助于行军速度的加快。另外，让楚大人尽可能筹集粮食和过冬物资，尽快运送到木州，交由夏侯大人分配。”

“可是，”陈寒忍不住反驳道。不过昊天很显然没有给他任何机会，很是果决的挥了挥手：“没有任何可是，执行命令吧。没有任何事情能够比五十万父老乡亲的生存更重要。”

转过头来，昊天对着一边的夏侯明说道：“夏侯大人，现在安西路的胡虏基本上已经被肃清，大人可以率领着百姓们返回家园。本侯此次携带的粮食并不多，只能够留下这么一点。不过大人请放心，本侯已经下令让人筹备过冬的物资和粮食，相信最多半个月就能够到达木州，到时候还希望大人能够派遣专人负责。同为神州一脉，我昊天绝对不会坐视乡亲们饥寒交迫的。”

就在这时，展书堂行色匆匆的骑着马跑了过来，脸上满是愤怒。看见昊天等人，马还没有停稳，便已经从马背上跳了下来。

昊天心中一惊，连忙问道：“出了什么事情？”

抹了一把汗水，展书堂喘着粗气说道：“主公，刚才探子汇报，三族联军以小股部队引开了我们的注意力，大军全速南下，在夏州截住了我们的运粮队伍。由于寡不敌众，经过了一番苦战之后，六千护送粮食的战士全部战死，所有的物资都被焚烧一空。现在敌军已经调转马头朝着正东跑去。”

“什么？”昊天当时就是一阵眩晕，幸好身边的辛皎一把扶住了他，昊天这才没有摔倒。

而玄机和骆详匆匆赶来的骆详的脸色也是特别的难看，河套大军西进，为了预防万一，昊天特地将运送物资的部队增加到了六千人。和大军也始终保持着五十里的距离，并且广布侦骑。可没想到就是这样，后勤物资还是让三族联军给一锅端了。而考虑到后勤物资就跟在大军的屁股后面，昊天自身也没有携带太多的物资。而在这里，大军无论是向西到嘉峪关还是向东返回河套都至少需要两天的时间，只是随身携带的粮食就只有那么一点点，这该如何是好？

偏偏这个时候，陈寒还很不识时务地问道：“主公，大军现在没有粮草，我们该如何是好？”

昊天的面容一阵扭曲，而身边的辛皎等人都是一阵担心。良久之后，昊天这才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杀马！”

“主公！”信刻和玄机都是一阵惊呼，战争年代，粮食和战马乃是最值钱的两样宝贝，而河套的战马本来就稀缺，若非是得到血色高原的大力支持，不然根本无法维持现在的这个骑兵数量。而现在宰杀战马，那无疑是杀鸡取卵。

昊天挥了挥手：“这是唯一的选择，我们现在大约还有五万匹战马，只需要三分之一，就能够支撑我们这两天的粮食消耗。嗯，传本侯令逾，让驻守在煌州的李孝立刻将煌州的粮食先运过来再说。”叹了口气，昊天这才接着说道：“军师，信刻，我也知道你们舍不得，其实我又何尝舍得？这些可都是血色高原培养的最精良的战马啊！但是现在还有比这更好的办法吗？战马没有了，只需要两三年的时间就能够补回来，但是我们的士兵了？难道我们就让这些英勇的将士这样饿着肚子？”

玄机等人很显然也明白这确实是最好的选择，但是想到这些精良的战马就要被宰杀为口粮，心中还是特别不忍。甚至是一边一向老谋深算的骆详都叹了口气，谁都没有想到，三族联军居然还能够来这么一招。釜底抽薪，确实是把昊天的大军折腾的够呛。

眯着双眼，昊天深吸了口气，对着身边的夏侯明说道：“大人请放心，我军现在虽然缺少军粮，但是绝对不会袭扰百姓。本侯的话也一定会算数，最多半个月，我河套的物资就能够运抵木州，到时候还希望大人好生分配一下。”

夏侯明的脸上一阵风云变幻，看了看自己身边的几个老者，仿佛下定了决心，他嘴唇一咬，猛地抬起头说道：“侯爷请暂缓杀马。侯爷心系百姓，老夫佩服不已。若是侯爷不嫌弃，我们这里还有一些存粮。只是这都是一些粗粮，就害怕侯爷你吃不惯。”

昊天等人都是一惊，看着夏侯那张微笑的面孔和后面那些衣衫褴褛的百姓们那真挚的笑容，所有人的眼眶都是一湿，辛皎和仙恋尘则是当场就留下了眼泪。

“同为神州一脉，侯爷不忍心我们挨冻挨饿，我们又怎么忍心看到侯爷和士兵们没有饭吃？”夏侯明依旧微笑着说道。

狠狠的抹了一把眼泪，昊天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跃上马背，对着周围的士兵们吼道：“兄弟们，你们看见了吗！你们知不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战斗，为什么要拿起兵器走上战场？我告诉你们，这不仅仅是因为国仇家恨，不仅仅是希望封妻荫子，更重要的是，我们还肩负着无数的父老乡亲们的希望，我们还寄托着他们的梦想！我们还要为他们创造一个安定美满的家园！”

那一天，虽然吃的是最粗糙的饭菜，但无论是贵为侯爷的昊天，还是天之骄子的张月婉仙恋尘，还是娇滴滴的辛皎秋沐，都吃的特别的香甜。

孟菲斯和横石哈桑终究是纵横大草原数十年的名将，虽然被昊天的一口咬得不轻，但是他们的反击也是干净利落。不仅击杀了六千护送粮食的士兵出了一口恶气，而且一把火烧掉了昊天的所有后勤物资，使昊天的大军失去了长途奔袭的能力。一击得手之后，三族联军在不停留，而是即刻北上。只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他们虽然摆脱了昊天大军的纠缠，但是后面却还跟着一条饿狼，那人就是奉敬。

虽然木州之战奉敬是放过了银铃公主，但是奉敬并不准备放过塞外骑兵。在血杀那里补充了一下补给之后，奉敬便率领着他的一万六千骑兵出发了。敌我双方都是纯粹的轻骑兵，而奉敬原本是追不上三族联军的，但是银铃公主在和横石哈桑二人汇合之后，南下袭击了昊天的后勤辎重部队，然后才折道北上。这样一来，也就给了奉敬一个追赶的机会。一万六千骑兵，仿佛是一头饿狼，恶狠狠的跟在了三族联军的身后，并且不时就从对方的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就这样，两支骑兵一追一逃，一直追到了泰州。而这个时候，黑夜再次降临，筋疲力尽的两支队伍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安营扎寨，双方的营帐相隔不过四里，而双方的侦骑也是全神戒备。

一个人站在大营的门口，奉敬的心中还满是惆怅。他还一直在想着那个名叫黛丝儿的银铃公主。奉敬并非是一个没有见过市面的人，但是黛丝儿身上那独特的气质，却是深深的吸引住了他。以至于他毅然挡住了血杀的杀招，并且以自己为盾牌拦下了姚强那致命的一矛。也许，这就是宿命吧，奉敬在心里想到。

就在这时，三族联军的大营中突然跑出了一匹战马，战马上的骑士长发飘飘，正是银铃公主。仿佛心有所感一番，奉敬毫不犹豫的骑上自己的战马，朝着银铃公主跑了过去。

“你这是在等我？”拍马上前，奉敬率先说道。

银铃点了点头说道：“是啊。不过我没想到你真的会出来。”

奉敬一阵沉默，良久之后这才说道：“那天你走了之后，我想了你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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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逃出生天

银铃公主神情一呆，看着奉敬那灿若星河的双眸，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也是。那天我也不想走，不过我王兄知道我偷偷溜出来玩的事情，所以我不得不回去。”

奉敬一声苦笑：“为什么你是银铃公主呢？说真的，我还是喜欢称呼黛丝儿。”

银铃不以为意的一笑：“那你就叫我黛丝儿吧。这是我母后给我取得名字，不过在公开的场合别人都称呼我为银铃公主。对了，你伤的要不要紧？”

奉敬摇了摇头：“没什么，一点皮肉伤而已。呵呵，我还没有谢谢你的手下留情呢。”

“彼此彼此吧，如果我当时不是手下留情，我后来也必定会死在你们的手中。我这也算是救人就已吧。唉，你为什么就是奉敬，我为什么就是银铃呢？”

此话说完，两人都是一阵沉默。良久之后，银铃这才笑着问道：“秦风，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我为什么要放你走？”奉敬笑着问道。听到这熟悉的秦风二字，他的心情顿时又回到了当日在延州时的情形，脸上也漾起了一抹笑容。

“不是。”银铃摇了摇头：“我想问的问题是，你是不是喜欢我？”

奉敬脸上一红，却没有回答。银铃见状，登时扁了扁小嘴，不屑地说道：“你们天朝人就是这样虚伪，明明是心里喜欢了，可是就不敢说出来。哼，哪里像我们草原儿女，喜欢就是喜欢，哪用得着这样拐弯抹角？”

奉敬闻言，脸色更加红润了，不过却是抬起头说道：“这么说来，你是喜欢我了？”

“谁喜欢你了？不过我看你确实挺顺眼的。唉，要是我们不是敌人那该有多好啊。”银铃长叹了一声说道。她语气中的小儿女神态当时就让奉敬一呆，不过话里面的意味，让两人又是一阵沉默。

良久，奉敬终于打破了沉默：“出来这么久了，你还是先回去吧。不然你的盟友还会以为你是在私通外敌。不过明天天明一战，你务必小心。”

银铃很乖巧地点了点头，带着几分关切地说道：“我会注意的，你自己也要小心。还有，我们毕竟是草原上不屈的雄鹰，并不是那么好收拾的。”

西北联军大营中，孟菲斯和横石哈桑都是紧皱着眉头，借着明亮的烛光研究着地图，两个人的手指也不断地在地图上比来比去。

“柔然的那个小丫头一个人跑出去了，你说她会不会暗通敌军？”孟斐斯一点一点的指着地图，漫不经心地说道。

而横石哈桑的注意力完全是集中到了地图上，良久之后这才说道：“应该不会，怎么说她也是钦察的亲妹子，柔然族人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小公主，应该没有这个可能。”

孟菲斯点了点头，旋即一声长叹：“想当年我们联手攻破长城防线的时候，是如何的风光？不仅牧马西北，而且会猎河套。只是十年风水轮流转，没想到今日居然沦落到了狼狈逃窜的地步。”

横石哈桑也是感同身受，将手中的油灯一放，坐在椅子上说道：“如果大汗能够多给我一点兵力，或者是让我亲自控制玉门关，那么也不至于沦落到如此的地步。说到底，大汗还是害怕我们拥兵自重啊。”

孟菲斯也是一阵沉默，他的处境和横石哈桑并没有不同。秋明乃是西北三大游牧民族中实力最小的一个，部落中的常备兵力虽然有四十万之众，但是冬季的时候兵力却减少到了二十万。而为了掌控住河西路的并州和煌州，他手中便拥兵八万。而部落中现在的常备兵力不过十五万。如果大汗一开始就能够像他奏请的那样便宜行事，那场面也不至于这样。

良久之后，孟菲斯一声长叹：“还是先不说这些事情了，我们还是想想怎样面对眼前的情况吧。”

横石哈桑点了点头：“我们现在的情况很是不妙，现在东南西三面都是敌军。河套血杀部已经到达了奉敬的营地，天亮之后必定会有一场硬仗。如果我们现在还不能拿出一个主意，恐怕太阳升起的时候，就是我们这几万骑兵的末日。”

孟菲斯看了看皱着眉头的横石哈桑，对方的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一抹狡黠，不过这并没有逃过孟菲斯的眼睛，他不由得哈哈一笑：“横帅，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么一步，你又何必在藏拙？”

横石哈桑也是一笑，不过笑声里并没有半点的尴尬，狠狠的和孟菲斯击了一掌，这才说道：“孟帅所言极是，如果现在我们还不能坦诚相告，那明天就是我们的死期。培养一个合格的战士，至少要十六年的时间。而培养一匹战马，则只需要三年。”

两人都是相视一笑，很显然两人的想法是一模一样。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倾洒在河西路的土地上的时候，两方的军营里都忙碌了起来。经过一个昼夜的急行军，天意率领的四万石州驻军也已经抵达了泰州，连同血杀奉敬的五万骑兵，对塞外三族联军形成了一个半环形的包围圈。

而塞外三族的联军则是在横石哈桑的率领下缓缓退入了泰州北部的山区，这里不仅山高沟深，而且地表崎岖，完全不利于骑兵作战。而横石哈桑为了防止河套大军突袭，甚至让殿后的游牧骑兵们纷纷下马，依托着周边的有利地形，利用手中的弓箭对河套大军进行威慑。

面对着横石哈桑这出人意料的举动，血杀等人都是很不理解。在没有摸清情况之前，谁也不敢妄动。毕竟河套大军现在总兵力不过九万，而塞外三族则有六万骑兵，如果对方真的是鱼死网破的突围，那么对河套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坐在大营之中，天意疑惑地问道：“义父，你看他们这样放弃了骑兵的机动性退入了山区，是否是有所图谋？”天意刚刚生产了五个月，身子还处于恢复期间，不过为了给大军做出表率，这次是不顾疲惫的亲自率领着大军前来，两个孩子也是暂时交给了暂居在河套的雪倾城。因此这次随她前来的，就只有高丽长公主傅若水。

血杀点了点头：“骑兵的优势，在于他们的速度冲刺和长途奔袭能力，他们现在有六万骑兵，如果是全力突围，至少能够逃出两万。可是他们现在却主动退入了山区，让人好生不解。”

奉敬也是一叹：“只可惜对方的弓箭手很是精锐，现在又占据了地利，不然我们倒是可以跟上去将他们意图打出来。嗯，有没有人知道这附近的地理情况？”

“末将韩启，原本为西方军团驻军，曾经在这里驻守过一段时间，对这里的情况还算了解。”血杀手下的一个都尉出列说道：“泰州北部山峦密布，而最主要的便是阿勒泰山脉。现在塞外三族联军所处的位置，便是阿勒泰山脉的边缘，在往北走不到三里，便是长城防线。只是这里地表凹凸不平，根本不适合军队行军，因此在这里只设置了一个百户。而在长城防线以北，还有一道宽达数十米，深达上百米的山涧。”

“那么说，他们这是无路可逃了吗？所以准备在这里固守待援？”天意皱着眉头说道：“舍长而取短，陷大军于绝地，这可是为将者的大忌啊。”

身边诸将都是点了点头，对方的这一招，明显是放弃了突围，准备和河套大军死撑。只是难道他们就没想过，若是让昊天的大军一起赶来，那么即使是据险而守，也逃不脱覆灭的宿命吗？可是横石哈桑和孟菲斯都是名垂塞外多年的名将，单单是前些天他们偷袭昊天大军辎重部队的那一手就不容人小觑，他们又怎么会走这么一部臭棋？

就在这时，天意身边的英季儿突然张口说道：“干娘，他们这是在准备逃走了。”

英季儿原本是幽云十六州的难民之后，壶口之战后，为天意编入了少年军校之中。由于她天资聪慧，很快就在军校中脱颖而出，和她的其余四个同学唐剑、贯之纯、初月影以及斗光业等人一起被称为五小郎君。天意对这五个孩子也是特别怜爱，并且私下将他们收为了义子义女。这次出征，天意也就是特意带上他们出来见一见世面。

“哦？为什么这样说，他们现在退无可退，前有大军，后有深渊，他们怎样逃走？”天意笑着问道。

“干娘你说过，横石哈桑和孟菲斯都是塞外名帅，他们既然放弃了自己的长处而自陷于绝地，自然是有了金蝉脱壳之法。”唐剑也是跟着说道：“而且，他们也不是没有逃走的办法。”

血杀等人都是一阵好奇，而天意则是抚摸着唐剑的脑袋说道：“哦，那你说说他们会怎样逃走？”

看着天意那鼓励的目光，而他身边的贯之纯、英季儿、初月影和斗光业四人都信任的对着他点了点头，唐剑这才鼓着勇气说道：“他们现在的处境，要想逃出生天，最近的道路就是直接翻过长城逃入塞外。而他们现在最大的障碍就是那道山涧。”

“不错，那他们要怎样才能够跨过那道山涧了？此处多为石头山，要想在短时间里填出一条道路来，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奉敬也是饶有兴趣地问道。

“他们可是六万骑兵，他们不是还有着至少六万匹战马吗？”英季儿接过话头说道。

此话一出，所有的人都是猛地一惊。战马，六万匹战马！如果孟菲斯等人真的敢于壮士断腕，那么六万匹战马足以在短时间里填出一条道路。想到塞外三族的反常行为，所有的人都是重重地点了点头。而血杀和奉敬则是朝着几个孩子细看了几眼，假以时日，这几个孩子必然会成为河套的新一代将领。

其实血杀和奉敬的才智是远胜于现在的唐剑等人，只是血杀和奉敬都是河套的骑兵将领，对于战马自然有一种发自内心的珍爱，潜意识里根本就没有想过要用这样残酷的方法来逃脱，因此这思维上的死角也就给横石哈桑等人创造了可乘之机。

回过神来，韩启这才试探着问道：“大帅，那我们现在还追击吗？”

血杀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们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时机，横石哈桑和孟菲斯都是塞外名帅，他们既然能够定计逃走，那自然会对我们防上一手。由他们去吧，以后，我们还会有相见的机会的。”

而则个时候，塞外三族的三个最高领导人则是站在长城的烽火台上，看着最后一队殿后的士兵撤退，孟菲斯望着长城那雄壮蜿蜒的身躯，良久之后这才恶狠狠地说道：“走吧，我们还会再回来的！”而横石哈桑也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子和孟菲斯一起大步离去，唯有银铃公主轻声一叹，语气中是说不出的惆怅。

只是孟菲斯和横石哈桑没想到的是，他们今日离开之后，终其一生，再也没有机会踏上这片古老的土地。

随着西北三族的逃离，西北之战终于落下了帷幕。鉴于防区的扩大，昊天在征求了骆祥楚相成以及玄机血杀等人的意见之后，在河套延州开始扩军，并以春剑赏镇守壶口渡口，司徒列镇守玉门关，李孝镇守嘉峪关，边重行亲自坐镇河套并且兼领河套本土的十数万大军。而其余的诸将如血杀奉敬以及亲自率领着五万骑兵前来相助的雪倾城等人都是齐聚延州，准备时机一到便南下东南。

十一月中旬，在经过了将近一月的调兵遣将之后，三大世家的大军终于出动了。首先是益州路宋家的白耳军团，原本一直驻守在益州路渝州白帝城要塞的宋君临在接到命令之后，大军立刻南下滇南路。虽然滇南路多为起伏不平的山地，但是和益州路南部相比也没多大差距，而白耳军团本来就是山地作战的佼佼者。经过一天两夜的急行军后，白耳军团横穿了整个滇南路，进入了景州景族的地盘，会同掸族沙丹部、景族舒风华部以及客水族水正部突袭金花王朝连边一大军。对于白耳军团的攻击，连边一很显然没有一丝的戒备之心，连一个像样的抵抗都没有，就直接被宋君临的白耳军团所湮没。除了少部分幸运儿之外，近三万大军全军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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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何时发兵

与此同时，李铁战率领的赤眉军团十万大军东进豫州路，与蛟龙军团贺怀仁共同防守大河防线。为了抵御东北三国的压力和压制东倭王朝的异动，李铁鸣甚至将秦川路仅有的三万水师全部经由淮水洛水调到了大河之上。而张苍雄的大军也在同时进驻淮水东南角的寿州，与裂云侯韩复的朱雀军团遥相呼应，共同协防江南。而随着冬季的到来，无论是幽云十六州的东北三国联军还是东海之上的东倭王朝，都渐渐地平静了下来。清风的各条战线，除了最南面的西江防线，其余的地方都已经趋于稳定。朝廷上下，尤其是英烈帝，终于长长地松了口气。而昊天请求发兵南下的折子也在这个时候递到了英烈帝的龙案上，不过一直没有下文。

延州太守府里，昊天好生奇怪。当初是英烈帝下旨让他南下勤王的，可是现在自己是兵强马壮，正是南下的大好时机，为何朝廷方面的反应却是这样的冷淡。忧心于东南的战火，整个冬天，昊天过的都是很不痛快。不过他烦心的事情还不止这些。随着西北二路的收复，河套现在的辖地已经超过了一百万平方公里，而治下的百姓也多达一千五百万。只是在遭遇了西北三族的肆虐之后，现在的西北二路可以说是一穷二白。而清风今年本来就是遭逢大旱，河套的粮食早已经告急，好在和张月婉的订婚，河套在买粮上还能够占一点优势。但是在极乐起事，江南路面临战火威胁之后，各地的粮商也开始囤积粮食，而张苍雄自己也是加大了粮食的控制力度，因此河套的粮食一直是紧巴巴的，好在楚相成林太岳等人都是才能卓越之辈，虽然新添了四百万人口，但是在用尽了一切手段之后，终于能够让治下的百姓安然度过寒冬。多年以后，昊天对那一段时光的印象还是特别深刻。而由于受到益州路宋家和秦川路李家在购粮上的封锁，昊天无奈之下，只好委托张月婉远到三越金花等地区购买粮食。紧急的时候，昊天甚至连血色高原的青稞都通过雪倾城的关系弄进了一批。

地盘的扩大，军队的增多，训练任务自然是特别繁重。河套现在治下虽然有多达一千五百万百姓，但是青壮年却不足三百万。好在河套百姓对于战难的记忆特别深刻，因此昊天的扩军并没有引起百姓们的任何抗议。反而是百姓们都踊跃参军，让原本不愿意负责征兵工作的血杀等人乐了个够。

而随着永恒的商路的通畅，西北的物流商业也渐渐开始复苏。天舞星河先期投入的大量资金这个时候终于开始发挥出它应有的效应。加上楚相成的刻意引导，现在阴风山脉以南的商流渐渐开始通过阴风古堡和阴平古道等道路由西北远销到西域三十六国甚至是更遥远的中大陆和西大陆。虽然由于冬季的来临商流的增加还不够明显，但是等到春暖花开东南战火一起，那么必然会有无数的商家会选择将商品经由永恒的商路销往中大陆和西大陆地区。到时候先不说过境的税收，单单是他们沿途所带动的相关产业，就足以让楚相成和骆祥兴奋。骆祥甚至还有些恶意的希望东南的战争是越乱越好，那样已经成为了帝国腹地的河套必定能够从中分取更多的利益。

都说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江湖，而同样如此，有人的地方就会有官府。西北二路已经收复，面对着这光复的九州土地和四百多万人口，无论是三大世家还是清风皇室都特别的眼红。毕竟只要控制了西北二路，那就堵死了西北三族入侵的通道，而且还可以遏制住昊天势力的扩张。为此，益州路驻守北部边防的宋正雨甚至还派出了数千士兵偷偷通过阴平古道直上煌州，意图占领这个永恒的商路上重要的中转点，并且试探一下河套方面的反应。结果在噬魂的协助之下，全权负责河套防御的边重行早有准备，五千士兵刚刚一出阴平古道就落入了边重行的包围圈，为了不把事态扩大和赎回这些士兵，定西王宋正风是整整付出了一百五十万石粮食的代价。他也幸好遇上的是河套五大战将中脾气最为沉稳的边重行，如果是碰上了血杀或者独孤宇明，这五千士兵回去的时候能够剩下一半那就是侥天之幸了。

不过昊天自己并不觉得自己占了什么便宜，对于宋君临当日偷袭定州的行径，河套上下都是特别愤怒。如果不是极乐圣教在东南起事，昊天在收复了西北二路之后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宋家。两大藩镇之间至少也会有一战。而这次宋家虽然吃了一点小亏，不过这多少平息了一下河套方面的怒气。不过能够在河套粮食紧缺的时候迎来这样的一只肥羊，也算是差强人意吧。

而朝廷方面自然不会像宋家那样直接出兵抢占，先不说朝廷还有没有充足的兵力，单是河套大军现在的战斗力，就足以让朝廷止步。所以占据了正统名义的英烈帝只是一纸诏书，近百名文武官员便准备浩浩荡荡的奔赴西北，接管当地的政权。不过这件事情，不仅仅是激怒了以骆祥楚相成血杀等人为首的河套高层，而且也激怒了河套三路现在治下的一千五百万百姓。

当初昊天在天都圣京是讨到了英烈帝的亲口令谕的，让他自行谋划收复失地以安置百姓。而在河套收复西北二路的过程之中，朝廷根本没有给予河套哪怕是一丁点的儿援助，更有甚者，安永昌更是借口粮食紧缺而严格抑制河套在帝国境内的购粮事宜。可是一等到西北收复，朝廷方面的接收人员便已经抵达了阴风山脉，这样的行为，无论是昊天天意还是骆祥血杀都不能接受。

而那些被委派前来的官员，基本上都是辅政王和安永昌一系。在这其中，还有不少的官员是经由裙带关系和行贿受贿的方式来的。对于这样的官员的品行，昊天自然是很不放心。而血杀信刻等军方将领更是出言不逊，对着这些朝廷官员便是破口大骂，言辞激烈的甚至是昊天自己后来都不敢让这些将领们和朝廷的官员见面。

而对西北二路的百姓们而言，他们更是群情激奋。当初西北二路沦陷的时候，第一批逃走的，就是这些朝廷命官。身为百姓们的父母官，在危难关头居然置百姓生死于不顾，这样的官员，自然是难以让那些百姓们相信。而朝廷官员们以前在西北二路的所作所为，更是深深地刺痛了百姓们的心灵。想到在西北二路沦陷的这两年里，朝廷根本没有想过他们的死活，而两年的朝不保夕的生活，也让他们对朝廷的认同感逐渐消失。相比起昊天的收复西北二路和爱民如子，他们自然是倾向于昊天。是以在听说了昊天准备让出西北二路的行政权的时候，无数的百姓是纷纷来到太守府的门口，跪求昊天收回成命。这样的情况，让昊天自己是好生为难。最后，还是早就胸有成竹的楚相成提议，以万民意愿的方式，征集万民书，上奏于天都圣京，要求由昊天暂时接管西北二路，等时机成熟之时在交付朝廷。鞭长莫及而且又民心所向之下，英烈帝虽然心中恼怒，有心无力的他最终还是无奈同意，不过朝廷和河套之间的良好合作关系也开始破裂。本来英烈帝已经写好的赐封昊天为靖北公的圣旨也被他直接扔进了垃圾堆。

由于这段时间帝国的情况和昊天谈不上什么关系，因此昊天无奈之下，也只好一次又一次的巡视着自己的领地。如今正值寒冬，然而河套的元气并未恢复，所以昊天总是在叮嘱着楚相成，尽量解决百姓的温饱问题。

这天，昊天刚刚从外面巡视回来，随手抖掉自己身上的雪花，原本坐在屋里的仙恋尘连忙上前将他的外套脱了下来。昊天环视了一下屋内，这才略有些奇怪地问道：“恋尘，天意到哪里去了？”

“大姐今天是到轩辕军校里面去授课了。大姐最近不是在巡视百姓的生活就是整天呆在轩辕军校里面，不过算算时间，也该回来了。”仙恋尘笑着说道。天意本来就是一个闲不住的人，这身子刚刚恢复，便开始找事情做。昊天虽然担心天意的身体，但是他对天意的疼爱是出了名的，在天意的坚持之下，昊天也就只有听之任之了。

昊天也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天意就是这个性子。而身边的辛皎和傅若水则是一人抱着一个婴儿不住的逗乐。河套高层现在的家眷和女子虽然不少，但是孩子却只有这么两个。是以不管是昊天府中的仙恋尘雪倾城辛皎傅若水，还是独孤的妻子柳燕信刻的朱萍，或者是骆祥楚相成等人，对这两个孩子都是特别的怜爱。

看见两个正在姨娘的怀里张牙舞爪的孩子，昊天也不由得一阵高兴。于是接过辛皎手中的孩子，就亲吻了起来：“乖晋儿，来，叫一声爹。”

此话一出，身边的几个女子顿时都大笑了起来，昊天好生奇怪：“你们这是在笑什么？”

“孩子这才多大啊，连话都不会说，又怎么会叫爹了？”仙恋尘笑着说道。

而辛皎则是一把夺过了孩子，埋怨地说道：“看你这个糊涂的爹啊，你抱着的是安儿，并不是晋儿。若水手中的才是你的宝贝大少爷。”

昊天老脸一红，感情自己是把孩子给认错了。不过依然强自说道：“谁叫他们两个是双胞胎了？长的本来就是一模一样，而且平时又都给你们霸占着，我哪里分得清楚？”

“夫君这莫非是嫉妒我们了？”仙恋尘笑着说道。

“就是。如果主公能够给恋尘妹子也生一个，那样恋尘也不会这样了。”辛皎调笑着说道。而仙恋尘的脸色顿时一红，立刻就张牙舞爪的和辛皎闹在了一起。

看着两个花枝招展的美女，昊天只好苦笑着说道：“这个嘛，我一定会努力。”不过心中却是一阵奇怪，他自己和仙恋尘同房也很长一段时间了，床底之间也是毫无顾忌，可是为什么仙恋尘的肚子就总是没有动静？

“夫君和几位妹子这是在聊些什么，怎么这么高兴？”就在这时，天意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了进来。说话间，天意已经走进了屋内。她的身边是同样和她一样一身雪花的秋沐，而她的身后则是五个活蹦乱跳的孩子。

“恋尘姐姐正在想着让主公给她生一个孩子呢。”辛皎率先说道，然后一屋子的人都笑了起来。

而仙恋尘则是一脸的窘迫：“大姐你可千万不要听辛皎她乱说。她这分明是想早一点嫁给夫君，这才故意这么说的。”

天意任由昊天帮自己脱掉外套，这才笑着说道：“哦？是这样啊。辛皎妹子，那这件事情妾身今天就做主了，马上给你和夫君主办婚事。至于恋尘妹子，妾身倒是有几个义子，现在都可以分两个给你。”

天意这句话，又把众人给逗乐了。而辛皎和仙恋尘则是同时羞红了脸颊。不过虽然害羞，但是辛皎并没有出言反对。而秋沐为人向来温和，看见这幅情况，于是笑着说道：“大姐说的几个义子，就是他们几个吗？嗯，一个个确实从底子里便流露出一股灵气。”

“正是。”天意笑着说道。然后指着几个孩子一一介绍了起来。年龄最大的乃是唐剑，他原本是定州孤儿，后来进入轩辕军校学习，由于他的刚毅果敢，因此在军校里面也是小有名气。他也是五个人中长的最结实的一个。其次是贯之纯，他乃是东海大儒贯夫石唯一的血脉。天意怜其身世，因此对他一直是悉心照顾。也许是出身于书香门第，他虽然也和唐剑一样神情坚毅，不过身上却时时流露出一股书生气息。再次为英季儿，她是幽云十六州的难民之后。和初月影一样，她们二人的长辈都已经在壶口之战中为国捐躯。这个小女孩虽然只有十二岁，但是全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逼人的英气。再次为斗光业，他是随着乡亲逃难到河套的第一批西北二路的百姓。也许是自幼而孤，并且一路从西北二路逃难过来，因此他的身子虽然最为矮小，但是身上的杀伐之气却是最为浓厚，由于生于安西路荒漠密布的泰州地区，他特别擅长寻找水源。最后是年龄最小的初月影，这个女孩子只有十一岁，站在大厅之中明显流露出一些害羞。不过天意一直在强调，这个女孩子具有极其敏锐的方向感和距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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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五小郎君

这五个孩子，除了贯之纯，昊天几乎没有任何印象。然而一想到他们的身世，昊天心中便是一疼。他也是自幼失母，自然明白这其中的辛酸。轻轻地抚摸着初月影的小脑袋，昊天怜惜地说道：“孩子们，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了。从此以后，你们也在用不着颠沛流离了。”

一句话登时就把气氛弄得有一点冷清，想到自己的经历，年纪最小的初月影甚至当时就哽咽了起来。见到如此情况，聪慧的秋沐连忙笑着说道：“侯爷刚才不是一直在感慨没有人叫你爹吗？现在一下就多出了五个孩子。就是不知道侯爷有没有给他们准备见面礼了？”

“这个事有凑巧，还是等到下次再说吧。”昊天有些头疼地说道。

而几个孩子都特别的懂事，一个个连忙“干爹”“干爹”的叫个不停。

“这个是你们的恋尘干娘。”天意笑着说道。而仙恋尘的脸上虽然还有些红晕，不过她终究是天舞星河的圣女，也是身居高位的人，当下微微一笑，便取下了头上的发针，插在初月影的头上。取下左右手镯，分别套在唐剑和贯之纯的手上。摘下手上的戒指，戴在斗光业的左手，又摘下左右耳环，扣在英季儿的耳垂上。天舞星河圣女身上的每一件饰品自然都不是凡品，无论是实际价值还是工艺水平都是一流，五个孩子登时就喜欢的爱不释手。

“这个是”天意在说到辛皎的时候，却不知道该怎样介绍，语音顿时就是一顿。

“这是你们的辛皎干娘。”仙恋尘打趣着说道。

辛皎脸上一红，不过她的反应倒是迅速。还没有等五个孩子开口，就抢先说道：“是辛皎阿姨。可惜阿姨并不像你们恋尘干娘那样富有，没什么见面礼给你们。”

“到时候侯爷给的时候一并不就行了吗？反正迟早都是一家人，又何必分的那么清楚。”傅若水抱着昊晋，调笑着说道。

“这个是秋沐阿姨，这个是若水阿姨。”天意一个一个地介绍着说道。只是在说到若水的时候，几个孩子的表情明显都是一愣。

唐剑第一个开口说道：“干娘，她就只比我们大了几岁，为什么我们还是要叫她阿姨？”

贯之纯也是有些憋屈地说道：“干娘，我们叫她姐姐行不行？”

而英季儿和初月影明显是对若水怀中的昊晋更感兴趣，两双眼睛一直在滴溜滴溜的盯着昊晋看。

“告诉你们，就是我只比你们大了一天，那也是你们的阿姨！”傅若水板着面孔故作严肃地说道。只是不知道她这副表情是否是吓着了昊晋，小家伙登时就哇哇大叫了起来。任凭副若水怎样哄逗，小家伙都是叫个不停。无奈之下，若水只好把昊晋交给了天意。而说来也怪，昊晋一来到天意的怀里，就立刻止住了叫声。

而傅若水见状，登时一阵郁闷：“忘恩负义的小家伙，枉我每天都抱着你，一见到娘亲就忘记了阿姨了。”

天意莞尔一笑，一边抚弄着昊晋，一边笑着说道：“晋儿哪会了。他这是饿了，可惜的是，若水妹子你又没有奶水，不然的话，晋儿他一定会整天缠着你。以我之见，既然妹子对晋儿这么喜欢，那不如一起嫁给夫君吧，不知道妹子意下如何？”

傅若水没想到天意居然也会调笑自己，一张俏脸登时就变得通红，恶狠狠地白了也同样看着自己微笑的昊天一眼，她这才故意扯开了话题说道：“侯爷还不知道吧，你这五个孩子在轩辕军校里面可是大大的有名，被称为我们河套的五小郎君呢。”

“五小郎君？这是怎么回事？”昊天果然奇怪地问道。

“是这样的。”辛皎抱着昊安解释着说道：“壶口之战之后，血杀血帅，独孤独帅，奉敬奉帅，信刻信帅，边重行边帅，被我们河套将士称之为五大战将。而轩辕军校里面的孩子们不甘寂寞，恰巧几个孩子也是出类拔萃，于是便被学生们称之为五小郎君，也就是效仿血帅等人之意。”

“哦？居然还有这么一段传说。”昊天也是笑着说道，然后转过身子看着几个孩子：“既然是这样，那么你们几个可要努力啊。血帅他们现在可是我们河套数十万将士心中的战神，你们可不要坠了自己的威名才是。”

“夫君请放心。几个孩子学习的时候都是特别的刻苦，而且在军事上的也颇有见解。假以时日，必然会成为我们河套军方的后起之秀。”天意笑着说道。

就在这时，门外已经传来了血杀骆祥等人的说话声，却是众人一起前来参与昊天准备南下阴风山脉事宜的讨论了。

围着通红的火炉坐在大厅里面，昊天接过仙恋尘递过来的烤的热乎乎的地瓜，吃的是津津有味。由于粮食紧缺，昊天在限量购买的时候，也在主粮中添加了不少诸如红薯地瓜之类的杂粮。为了给河套百姓们做出表率，昊天自己就主动带头吃这种粗粮。他和血杀奉敬等人还好，他们毕竟是男人，挺一挺也就过去了。而天意和仙恋尘等人本来就是女子，虽然考虑到这个因素而尽量减少了她们粗粮的分量，但是几个女子很显然还是有些不适应。辛皎和天意还好些，而仙恋尘雪倾城秋沐傅若水等人以前过的一直是锦衣玉食的生活，现在突然吃上这样的粗粮，刚开始的时候还觉得新鲜，但时间一长就受不了了。昊天自己不想破坏自己的示范作用，又舍不得仙恋尘等人受苦，无奈之下，昊天每次吃饭的时候都是尽可能的将细粮留给几个女子，而自己则是吃红薯地瓜等粗粮。后来还是被骆祥等人发现，这才强行取消了天意等人的粗粮配置。不过，昊天自己倒是一直坚持了下来。

对着地瓜哈了口气，昊天环视了一下围着火炉坐着的楚相成玄机血杀等人，这才说道：“西北二路的地盘是拿下来了，但是如果没有优秀的官员，那也是无用。趁着大家今天都在，我们就来讨论一下西北九州地方官员的人选吧。”

一听见这话，血杀奉敬等军方将领都是很识相地闭上了嘴。军不干政，军政分离，这基本的道理他们还是明白的。而骆祥楚相成和玄机林太岳等人对视了一眼，都是微微一笑，不过谁也没有率先开口。身居高位者，最忌讳的就是拉帮结派。昊天虽然不是这样的人，但是有些隐秩序他们还是要遵守的。

昊天很显然也是明白了他们几人的忌讳，也不以为意，示意辛皎给在座的诸人添加了一杯酒，这才笑着说道：“大家可别小瞧了这酒，这酒可不是什么地方都能够买到的，这还是前些日子辛皎亲自挑选的原料然后亲自酿造的。虽然味道略显清淡，不过回味却是极佳。”由于粮食紧缺，所以在河套六州，酒也就成为了稀缺品。而昊天虽然不嗜喝酒，不过偶尔浅饮几杯，却也能缓解一下疲劳。辛皎原本就是天都圣京有名的才女，在酿酒上也略有些心得，因此在教授学生之余，辛皎也就特意为昊天酿造了一些。昊天也知道自己手下的这些官员们大都爱好喝酒，因此趁着今天这个机会，也就全部拿了出来。

自己喝了口酒，昊天接着说道：“大家不用顾忌，诸位之心，某人自然明白，大家尽管放言就是。”

“夫君你就不要在为难骆叔父他们了，还是妾身来说吧。”天意抱着昊晋笑着说道，而昊安现在正躺在秋沐的怀里，正被傅若水和仙恋尘逗得热闹。

“在这之前，妾身也和各位大人讨论了一下。安西路的人口最少，仅仅只有一百多万，而夏侯大人治下就占了一半。妾身想，夏侯大人本来就是木州知府，在百姓们心中也素有人望。特别是在西北沦陷之后，夏侯大人和百姓们不离不弃，也未曾对异族卑躬屈膝，如此忠贞之士，足以胜任安西路太守一职。至于河西路，在经过了铁鹰秋明的肆虐之后，现在百姓不到三百万。不过河西路靠近大河沿岸的土地向来肥沃，只要细心调养一两年，河西路便能够恢复当年的盛况。只是这治理之人，必须要有些手腕才行。妾身深思熟虑之后，觉得可以把魏鹤放在这个位置上。至于河套路，夫君现在已经不适合在亲领河套太守之职，所以妾身认为，可以由林大人执掌河套。”天意不急不缓地说道。

昊天的眉毛一皱，思索了一下这才说道：“夏侯和魏鹤都是上好人选，有他们坐镇西北，也算得上是所得其人。只是林大人担任河套太守一职，实在是太委屈先生了。我看还是这样，定州知府何福擢升河套太守，林太岳大人还是作为楚叔父的副手，兼领河套三路的事务吧。如今战事在即，军师和骆叔父要负责军事方面的事情，而某人对于政务又一窍不通，所以河套三路的一切政务都是压在了楚叔父的身上，而林大人乃是国之栋梁，有林大人相助，必定能够将河套三路的政务疏浚一通。不知道诸位意下如何？”

玄机和楚相成还未出声，林太岳和骆祥已经是齐声反对。林太岳率先说道：“主公，河套三路的政务是何等的重要。属下不过是一介酸儒，能够治理一州之地已经是极限。况且属下年老体衰，恐怕难以完成如此的重任，还请主公三思。”

昊天不以为意的挥了挥手，笑着说道：“林大人不用如此客气，想大人名列清风四大名儒之列，曾担任江南路太守一职，又岂是浪得虚名之辈？大人不用如此谦逊。不过先生的身体确实是一个问题，只是我神州现在风雨飘摇，本侯也是苦无良策，所以只要让大人辛苦一下了。”说到这里，昊天不由得叹了口气，很显然是想到了神州当前的状况，脸上也是一阵无奈。

林太岳神情一怔，看着昊天那略有些疲惫的面容和满是忧伤的瞳孔，深吸了一口气，最终点了点头：“主公请放心，属下就算是拼了这把老骨头，也必不会让主公失望。”

“先生还是要好好保重身体，不然到时候我们收复故土的时候若是没有了先生的身影，本侯也会寂寞不少呢。”昊天收起眼中的哀伤，笑着说道。

林太岳也是一笑，顿了一顿这才说道：“主公收复故土的那一天，属下恐怕是看不到了。不过只要主公能够记住当日的大河誓言，属下就足以欣慰了。”

昊天的心中突然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不过这种情况之下实在不好说出来，当下点了点头，这才对着一边的骆祥说道：“不知道叔父有何异议？”

骆祥张口说道：“主公，何福现在虽然将定州治理的有条不紊，但是他的能力也就仅仅是这些了。如果真的让他担任太守之职，恐怕只会适得其反。依属下看来，石州知府郑承恩颇有才略，可以胜任河套太守之职。”

看着骆祥那坚定的眼神，昊天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不过他也没有坚持，而是点了点头说道：“这样也好。楚叔父，我们现在能够确定的，也仅仅就是这三路太守的人选。而西北二路九州，以及魏鹤郑承恩升迁之后留下的知府之职，还请你好生斟酌一下，以便在最短的时间里恢复正常的秩序。等到春暖花开的时候，我军必然会举兵南下，到时候这后勤保障方面，既要看诸位的了。”

“主公放心，属下自当尽心尽力。”楚相成笑着说道。看了玄机一眼，他接着说道：“主公想要南下平叛，这个初衷是好的。不过朝廷和三大世家可不会这样认为，属下认为，除非是东南局势已经糜烂到不可收拾，否则朝廷和三大世家必然不会容忍我们的势力越过阴风山脉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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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欲南下

玄机也识趣的接过话头：“如今东南的局势虽然已经恶化，但是三大世家在相继出兵之后，情况已经有所好转。现在大河之上，有贺怀仁军团长的五万蛟龙军团和李家的三万水师舰队，豫州路西面还有李家的当家军团赤眉军团，除非东倭王朝肯出死力，否则东北三国的联军休想踏足大河以南。而南面的滇南路，随着宋君临白耳军团的到来，当地的局势已经得到了稳定。在联合了滇南五族的力量之后，已经对金花王朝形成了较大的威胁。只是滇南五族除了客水族还算可靠，其余的四族恐怕是居心叵测。而宋君临为人又是长于诡计而绌于军事，好在白耳军团战斗力向来彪悍。至少连边一的三万大军基本上是全军覆没。而中部的极乐战线，张苍雄和韩复堵死了他们南下的道路，而青龙军团和月婉主母又横在了他们西进的道路上，使他们只能龟缩于扬州路之内。朝廷的东方军团已经重组完毕，听说在向行军团长的率领下已经颇具战斗力，这种情况之下，朝廷自然是不愿意让我们南下。”

此话一出，所有的人都是点了点头。朝廷和河套的关系一开始还算亲密，无论是英烈帝还是庞烨铁真司马当归对昊天都是青睐有加。然而随着昊天举兵西征，又拒不接纳朝廷委派的官员之后，双方的关系便开始变得有些冷淡。加上辅政王和安永昌的冷言冷语，英烈帝对昊天也有了几分不满。虽然昊天现在治下的百姓只有一千五百万，拥兵也不过三十多万。但是考虑到天舞星河和血色高原乃是他的盟友，他自己又是淮水张苍雄的女婿，手下更是不乏人才。现在他的实力，已经紧跟在三大世家之后。即使是国师庞烨，现在对昊天也有了几分提防之心。这次昊天准备举兵南下的折子之所以一直没有得到英烈帝的首肯，很有可能就是因为庞烨的原因。

信刻本来就是一个粗人，在他的心中，除了昊天天意和奉敬，所有的人对他来说都不过是尔尔，听玄机这么一分析，他的火气登时就上来了，重重的一拍桌子，顿时大声嚷道：“我们这样为他们卖命，他们还这样提防着我们。主公，大不了我们就这样反了，你来当皇帝，我们点起兵马就杀向那个天都圣京！”

这话登时就像一个闷雷，不仅把昊天等人给炸晕了，就是一边正在逗着孩子的仙恋尘辛皎等人也是呆立当场。唯有唐剑初月影五个坐在天意身后的小孩子没有意识到信刻这句话里面的深刻含义，不过一双双眼睛还是滴溜滴溜地转个不停。而最开始回过神来的骆祥玄机二人都是相视一笑，这句话他们是早就想说但是却不敢说出口。也幸好信刻是一个粗人，才敢说的这样坦坦荡荡。

而回过了神来的昊天则是狠狠地瞪了信刻一眼，信刻顿时就像是见了鬼一般的缩了缩身子。看见他这副模样，昊天这才说道：“如此言论，以后切不可再提。我昊天身为帝国的封疆大臣，如今国家破碎民族危难之际，不思报效国恩，反而是拥兵自立，如此不忠不义之举，非是我辈所为。”

天意也是点了点头说道：“夫君身为人臣，自然要尽人臣的本分。先不说如此言论乃是不忠不义的诛心之言，单单是战事一起，那又将有多少无辜的百姓丧生战火？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如今天下战乱，百姓们已经深受其苦，我等身为神州子民，自当奋力拨乱反正，以为天下百姓早日结束这样的日子。若是只因为一己之私利而罔顾天下百姓之存亡，我等良心何安呐！”

被天意和昊天一阵训斥，信刻当时就像只斗败了的公鸡，讪讪的低下了脑袋。他本来就是随口说说，自然没什么后手和心理准备。而骆祥等人也是见死不救，他们很清楚昊天的性格，现在虽然来得猛烈，但是这一阵过去了也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恰巧此时，秋沐怀中的昊安似乎醒了，一张口就是哇哇大叫。昊天见状，连忙从秋沐的怀中接过儿子，手忙脚乱的拍个不停。不过昊安明显和自己这个见面不多的老爹不亲，登时叫唤的更加厉害了。昊天只忙的脑门上都冒出了汗珠，而身边的血杀等人见状，都不禁哈哈大笑了起来。好在天意及时将手中的昊晋递给了一边坐着的边重行，而自己又接过了昊安，昊安这才停下来哭声。

昊天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水，颇有感慨地说道：“这个小兔崽子，居然和自己的老爹都不亲！唉，也幸好就你们两个。”

天意一听这话，登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夫君，他要是小兔崽子，那妾身又是什么？夫君莫不是嫌弃妾身生了两个，太多了，给你添麻烦了？”

看着天意那顿时板起来了的面孔，昊天当时就是一阵冷汗，只是这东西本来就不好解释，昊天心急之下，更是说不清楚，而身边的众人见状，登时又是一阵大笑。信刻的事情，也就这样揭了过去。

笑过之后，玄机这才拉回了话题：“主公，三大世家防我之心，丝毫不下于朝廷方面。我们现在雄踞西北，已经严重威胁了宋李二家的后背。虽然我们只是想南下平叛，但是他们谁也不敢掉以轻心，这在无形之中也就牵制了两大世家的大量兵力。而现在张家正处于东南前线，宋李二家的主力又已经离境，我们现在仅仅是屯兵阴风山脉，他们就已经是惶惶不安。如果我们的大军南下，那谁知道李铁鸣和宋正风会不会以为我们是顺手端了他们的老巢，而张苍雄会不会担心我们是鸠占鹊巢？”

“南下的关键是补给。”血杀也张口说道：“大军南下，后勤物资必然不可或缺。我们起兵勤王，如果去的少了，恐怕朝廷那边不好交代。如果多了，朝廷那边也不会放心。按照我们河套现在的实力，最多也就只能支撑二十万多一点的大军南下。这也应该是朝廷和三大世家能够接受的底线。可是二十万大军出征在外，仅仅是每月所需的粮食就是至少八万石，其他的后勤物资以及马匹的草料这还不包括在里面。若是加上后勤辎重人员的消耗，十石粮食从河套运往东南，若是经由陆路，至少要消耗四石。这还是一切顺利的情况之下。而以我们河套现在财力物力，根本承受不了这样的消耗。所以，我们必须要和朝廷以及三大世家解决粮草和后勤物资的问题，不然我们根本无法保证南下。”

奉敬抬起头来问道：“如是我们的粮食经由大河南下，由洛水进入淮水，那样沿途的损耗是否能减少一些？”

独孤摇了摇头：“难。我们河套的水师向来孱弱，如果不是月婉主母的嫁妆，我们现在恐怕连像样的船只都没有，而这些船只也是有限。而如果仅仅是依靠我们河套的民船和商船，根本无法承担这样的重任。我们的水师需要协防安州壶口渡口，而朝廷的水师虽然贺怀仁军团长有意，但是朝廷必然不会同意让他为我们护航。至于东南地区的商船，如今正值战乱，要么是被强行没收，要么就是依附某方势力，我们现在根本插不上手。”

“还有气候。”边重行提醒道：“北方干燥，南方湿热。而且江南多水，我们的士兵基本上都是在北方长大，对于江南水乡的战斗完全就没有先例可循。而且我们的主要野战力量骑兵在江南地区的发挥必然会大大的打折扣。如果是夏天出兵，务必要注意中暑等问题。特别是西江防线，这里不仅湿热难耐，而且山林密布，其间多蚊虫瘴气，切不可掉以轻心。”

玄机点了点头：“边帅所言极是。我们在南下之前，这些东西都必须要考虑进去。不过河套地处北方，许多药物我们这边都没有准备，这个还要楚大人和林大人多费心了。”

听到这里，昊天不由得郁闷地说道：“国家危难之际，正是男儿建功立业之时。只是现在空有武力，却无处发泄，唉。”

就在这时，展书堂推开厅门走了进来。而跟在他身后的，则是雪倾城和一个半老徐娘的中年美妇。

看见大厅之中居然聚集了河套半数的军政要员，雪倾城的神情明显一愣。而天意则是微微一笑，连忙让人给二人看座。

昊天并不知道雪倾城身后的贵妇是谁，他和雪倾城已经很熟悉了。当日双方决定了合作之后，雪倾城就一直作为血色高原的人质而长期驻留在河套太守府。只是在前一段时间由于血色高原有事，雪倾城这才离开了河套。而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雪倾城也和昊天天意以及辛皎等人结下了不浅的友谊。站起身子，昊天笑着说道：“多日不见，公主别来无恙吧？这些天里天意她们还在想念着公主殿下，没想到公主今天就来了，哈哈！”

“那不知道侯爷你想念小女子没有呢？”雪倾城俏皮的笑着说道。

昊天神情一怔，不过马上说道：“当然想了，我们毕竟既是盟友又是朋友嘛，怎么能够不想？”不过他的心中却是一阵诧异，雪倾城什么时候也变得这样会捉弄人了？顿了一顿，他这才接着说道：“但不知这位是？”

中年美妇微微一笑，那成熟的风韵登时就让即使是心志坚定的血杀楚相成等人都是一阵心神摇曳，而骆祥则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笑容。绾了一下秀发，中年美妇这才说道：“老身灵仙，乃是倾城的授业师尊，现添为血色高原长老之列。”

“原来是灵仙长老！本侯有失远迎，还请长老见谅。哈哈，没想到位列神州十大高手之中的灵仙前辈居然是如此的风华绝代。”昊天哈哈大笑着说道，不过心中却是一惊，血色高原的四大长老，自从圣女雪倾城执掌政权之后，除了执掌龙骑军团的呼必延单，其余三人都已经隐退幕后多年，没想到灵仙今日居然会出现在这里。而据说灵仙本人也是六十岁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年轻？

灵仙很显然是看出了昊天心中的想法，不过她并没有解释，而是正色说道：“都说无事不登三宝殿，老身这次前来，主要就是想就我们血色高原和侯爷合作的事情好生商讨一番。”

“哦？”昊天更加好奇了。双方合作的事情是他自己和雪倾城亲自敲定的，如今灵仙一脸的郑重，难道是准备解除双方的协议？不过看着雪倾城那略有些羞红的脸孔，似乎又有点不太像。环视了一下左右，昊天这才说道：“那前辈看需不需要前去书房商谈？”

灵仙摇了摇头：“没那个必要，既然大家都在，说起来也方便得多。”

昊天这下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让辛皎给灵仙抬过来一张椅子，这才说道：“那长老请讲。”

“当初倾城和侯爷约定，我血色一族相助侯爷匡扶天下拯救苍生，事成之后，侯爷必须保证我族的自由和在血色高原的繁衍生息。而且在这段时间之内，我组若是遭到其他势力的攻击，侯爷必须全力相助，不知道老身有没有记错？”灵仙平淡地说道。

昊天点了点头：“不错，正是如此。难道是长老对这个协议有所不满？”其实昊天心中也觉得这样是太亏欠了血色高原。双方结盟之后，血色高原不仅给河套军方提供了无数精良的战马，而且在收复嘉峪关的过程中出力颇大，然而到现在为止，血色高原还不曾享受到河套这边的任何实惠。

灵仙微笑着点了点头：“非是老身有所不满，而是我们的族民并不理解。据我们的了解，天舞星河与河套之间的合作，侯爷提出的第一个条件就是天舞星河圣女嫁入河套。而我们血色一族在与侯爷合作的过程中投入丝毫不逊于天舞星河，可是我们为什么不能享受这样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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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联姻血色高原

天意若有所悟的插话说道：“长老的意思是，准备和我们河套联姻？”

“正是。”灵仙也快人快语地说道：“就是联姻。只有联姻，我们双方之间的关系才能够更加的紧密。而且我族在侯爷身上投入了如此巨大的赌注，如果侯爷遭遇不幸，那我们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倾城虽然资质愚钝，但是也略通武学，我们在经过了多方商榷之后，一致认为，希望倾城能够像恋尘一样嫁入河套。”

“不知道倾城公主是如何作想？”天意歪着头对着雪倾城说道。

灵仙接过话头：“血色高原的圣女，并非不能够嫁人。况且王族天女，婚姻大事也容不得自己做主。作为血色高原的圣女，她有义务为族人的幸福作出牺牲。”

天意没有理会灵仙，而是锲而不舍的对着雪倾城问道：“我们想听取的只是公主殿下的真实想法，灵仙长老切莫介意，对我们来说，就算是没有联姻，主攻答应过的话，也必定会兑现。”

雪倾城很显然是早有准备，但是看着天意那清澈的眼神，最终还是很坦荡地说道：“小女子和侯爷的接触并不是太多，但是也并不少。对于侯爷的忧国忧民和赤诚坦荡，小女子向来是敬佩不已。恋尘和小女子相交甚深，她既然觉得侯爷是一个可以托付终生的人，那小女子也是特别欣慰。小女子愿意嫁入昊府，虽然是有联姻的成分，但是也是心仪侯爷的人品和天意姑娘的贤惠。”

昊天眉毛一皱：“公主不必如此，天意刚才已经说过，无论公主做出如何选择，这都不会影响到本侯当初的诺言。”

雪倾城摇了摇头：“侯爷不必多心。倾城是真的想嫁给侯爷。侯爷乃是一个真正的赤胆男儿，而且年少有为，又家有贤妻，这也不算辱没了我雪倾城。我们血色一族的女儿，向来就是敢爱敢恨，不像你们中原男女，总是喜欢遮遮掩掩。”

昊天一阵沉默，对于联姻，他是从内心里抗拒的。他对于这种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的婚姻，完全没有任何的好感。对他自己而言，他觉得自己和血色高原的合作已经是占了对方很大的便宜。至于雪倾城，他根本不知道她心中的所想，他自然不希望因为自己而毁掉了她的幸福。

这种情况之下，还是天意开口说话了：“倾城公主，对于你们的诚意，我们已经是完全理解了。至于联姻的事情，我们并不赞同，但是如果贵方一力坚持，那我们也并不反对。不过倾城公主，这毕竟是事关你一生的幸福，请你务必考虑清楚。”

雪倾城有些羞涩的一笑，不过语气倒是特别坚定：“倾城心意已决。倾城对侯爷乃是真心仰慕，如果侯爷不嫌弃，倾城愿意长伴于侯爷左右。”

“既然如此，那这件事情就这样议定了吧。”天意也是特别果决，也不管昊天是否会反对，径直说道：“倾城公主嫁入我昊府，本来是天大的喜事。不过现在正值国难，河套也是民生凋撇，所以这个婚事只好暂时压下，不知道长老和倾城公主意下如何？”

雪倾城只是一笑：“这些形式上的问题并不重要，天意姑娘你说了就是。”

天意也是赞许的点了点头：“那好。不过你现在既然已经是我昊府中人，那么这称呼上就得改变一下。妾身最早与夫君订婚，因此虽然粗鄙，但却居于首位。其次是恋尘妹子，再次是月婉公主。”说到这里，天意饱含深意的看了辛皎一眼，辛皎的脸色登时一红，连忙把头垂了下去。天意见状，于是笑着说道：“这就委屈妹子你了。”

这个时候，灵仙突然插话说道：“既然这件事情已经尘埃落定，那就暂且放在一边。侯爷现在是坐地开府雄霸西北，我们血色高原虽然贫苦，不过还略有些家底。在这之前，我们特意为倾城准备了一些嫁妆，希望能入侯爷的法眼。”

“哦，是什么嫁妆？”昊天好奇地问道。

“五万骑兵，驻守血色高原的五万最精锐的骑兵。”雪倾城笑着说道。此话一出，大厅里的所有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冷气。五万骑兵，这是多么巨大的一个手笔啊。血色高原的战马向来冠绝于天下，然而他们的骑兵，更是号称天下无敌。纯粹的由血色高原的真正族人组建的骑兵，只要指挥不是太窝囊，他们至少能够和两倍的清风骑兵相对抗。而由血色高原的战士组建而成的龙骑军团，一直是帝国最具有威慑力的部队。他们即使是在面对着塞外最精锐的骑兵，曼丹王朝的铁甲重骑的时候，也是占尽上风。只是随着帝国功勋子弟的调入和精锐士兵的调离，龙骑军团的战斗力这才开始下降。不过现在的龙骑军团依然让即使是塞外名帅卡辛巴斯也不敢小觑。

血色高原的正规部队其实也就只有二十万左右，其中八万在天都圣京的龙骑军团，其余的只是镇守帝国的西陲。以防范飒珊王朝和逻些王朝的野心。而雪倾城的嫁妆居然是五万精锐骑兵，这可是血色高原留守的三分之一要多的兵力，如此嫁妆，不可谓不慷慨。

回过神来，昊天却是皱着眉头说道：“那你们血色高原的防御怎么办？血色高原现在也是危机四伏，你们主力离境，能否保证青宁路的安全？”

“这个没问题。自从我们和侯爷合作开始，我们就已经定下了如此的嫁妆。为了防范突然地危险，血色高原四大长老已经是全部出山，并且我们已经在族人中整训新兵，想来不会有太大的变故。况且如果真的有战乱，骑兵也是利攻不利守，所以在防御方面，侯爷可以适当的斟酌一下。”

血色高原的四大长老居然是全部出关了？骆祥心中一惊，看来天下之乱，已经波及到了武林。但不知道武林之乱，是否会波及到江山？和楚相成对望了一眼，两人都是一脸的沉静。

而昊天则是站起来跺了几步，这才把目光看向了一边的边重行。

边重行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下这才说道：“主公，虽然我们现在的防线漫长，但是血色高原地势险要，而且还有重兵把守，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主公敬请放心，只要我边某一天不死，防线一天就不会崩溃。”

昊天摇了摇头，握着边重行的独臂，感激地说道：“边帅不用如此。某人自然是相信边帅你的能力，只是知体事大，不知道边帅你是否还需要其他帮助？”

边重行很显然是明白了昊天的意思，仔细斟酌了一下这才说道：“主公大军南下在即，但是至少要给属下留十五万将士。以春剑赏守玉门，和安州的司徒列遥相呼应，应该能够挡住来自东面的进攻。以李孝坚守阴风山脉，可以防范意外事故的发生，属下当亲自率领着五小郎君坐镇嘉峪关，只要不是全线崩溃，属下还有能力翻盘。”

“五小郎君？”昊天又是一愣，指着身边的几个孩子说道：“边帅你说的，莫非是他们几个？”

天意微笑着说道：“这是妾身之前和边帅议定好的，五个孩子都希望以后能够征战沙场，但是现在的年纪毕竟还小，并不适合随着夫君你下江南。所以，妾身就自作主张的让他们跟着边帅学习一段时间。”

昊天无奈地摇了摇头：“好，好，你说的都有道理。”转过头来，对着雪倾城说道：“倾城，有边帅的这句话，你大可以放心你血色高原的安全。不知道长老意下如何？”

灵仙微微一笑：“这样甚好。请侯爷容许老身和倾城出去整理一下兵马，只是不知道侯爷现在是否舍得让倾城离开？”

昊天微微一窘：“长老说笑了。长老既然是忙于正事，那某人也就不再挽留。至于倾城”

“以后相聚的时候还多着呢。”傅若水在一边笑着说道，然后雪倾城顿时又是一阵脸红。

灵仙也不以为意，告了个礼，便拉着雪倾城离开了大厅。

走出太守府，雪倾城很是不解地说道：“师父，你不是让我好生保护侯爷的安全吗，怎么又让我离开呢？”

灵仙抚摸了一下倾城的秀发，这才说道：“怎么？舍不得走吗？这是我们一开始的想法。不过现在，你难道没有注意到，他身边多人都是身怀绝技？”

雪倾城眉毛一皱：“你说的是恋尘秋沐还是若水？同为十大英杰，不是徒儿自夸，她们的武功和我也就是不相上下而已。”

“不是她们三人。你毕竟还很年轻，经验和眼光都还欠缺些火候。你注意到那个信刻没有？此人天生神力，如果单打独斗，你或许能够和他打一个旗鼓相当。不过若是沙场搏杀，就算是两个你也不够他杀。再说那个独孤宇明，十多年前纵横益州路南部的土匪流寇，当年以宋正风之力，也只能勉强和他打一个平手。即使是为师亲自出手，也只能将他击败而不能击杀。还有那个血杀，此人面相便是坚毅嗜杀，而且武功深不可测。虽然不知道他从什么地方学得这样一身好本领，但是其武学造诣必定不低于我。”

“什么？他居然比师父你还厉害？”雪倾城惊讶地说道。灵仙是什么人，血色高原四大长老之首，神州十大高手之一。可是此人居然厉害如斯，他这究竟是什么来路？

“还有那个骆祥，你知道他的来历吗？”

雪倾城点了点头，随着昊天的崛起，骆祥和楚相成的身份也随之暴露。不过显然是顾忌到昊天自己的感受，因此朝廷方面虽然是耿耿于怀，但是一直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做文章。而三大世家很显然是明白这两个人的能力，自然不愿意自找麻烦。

“你不知道的还多。他是当初的状元骆久远不假，不过他更是当年横行无忌，被评为神州十大高手之首的毁天灭地手骆寒风。最开始的时候我并没有发现他的身份，但是后来他主动以气机对我施压，这也就算是明确无误的告诉我他是谁了。”灵仙叹了口气说道。同一个级数的高手，只要不是时时都在小心翼翼的掩饰，对方必定能够感应到自己的气机。可是像骆祥这样能够掩饰到如此程度，只能说明一点，此人功力已经远胜于自己。

雪倾城好奇地问道：“他不是早已经死了吗？而且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了？”

“死？就算是岳腾空那贼子亲自出手，如果他想逃，也休想拦住他。”灵仙说起英武居士名字的时候，依旧是咬牙切齿，愤愤了良久，这才继续说道：“他只是在警告我们最好不要玩什么小动作。骆寒风，这人实在是阴森的可怕。他不仅隐忍狠毒，而且嗜杀成性。当年仅仅是以一己之力，便闹的天下人心惶惶。若不是遇上了秦殇，哼哼，天下究竟会怎样，谁也说不定。”

也许是响起了当初的流年记事，灵仙的脸上也不禁浮起了一抹惆怅。长长地叹了口气，她这才说道：“除了骆祥，大厅之中还有另一个高手。此人的气息若隐若现，即使是和骆寒风相比，也相差有限。只是我一直无法确定这人究竟是谁。看来二十年前那些曾名动天下的人物都已经浮出了水面。天下大乱，恐怕连武林都无法避免了。说不定，武林中人还会成为动乱的开始啊！”

“师父。”雪倾城张口叫道。

“师父有事，要先走了。记住，昊天府中，你惹谁都不能去惹骆祥和楚相成这两个老头子。他们是天下真正最危险的人物。我曾经听英武说过，他们似乎在筹备一件大事情。能够让这两个人筹备二十年的事情，必定非同小可，你如果参杂进去了，就算是师父，恐怕也帮不了你。这两个人，即使是天机谷，也不愿意去招惹，切记切记！”

灵仙的预感并没有错，只是她没有想到的是，并非是天下大乱波及了武林中人，而是武林中人推波助澜了天下大乱。而乱象之始，便是江南。

随着江南之乱，整个清风帝国再次进入了风雨飘摇的动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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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纵横东南

第123章犹豫不决

从618年幽云十六州沦陷开始，神州的战乱就在没有停歇过。从618年开始，英烈帝也在没有过上过一个安稳的祭春节。尤其是今年，英烈帝更是连睡觉都睡得不踏实。清风帝国的七个属国，金花王朝和三越是早就起兵作乱，死死地拖住了十万南方军团的将士和八万当地驻军以及半数的蛟龙军团水师。乌玛王朝如今也是踏上了西北三大游牧民族的战车，只是由于河套大军的存在，才被堵在了长城之外。逻些王朝虽然国小力弱，但是现在也不甘寂寞，不过有血色高原在此威慑，暂时还不会有多大问题。算来算去，唯有高丽是上表臣服，但是前有五十万大军全军覆没之耻，后有狡计诈开山海关之辱，如此的刻骨仇恨，即使英烈帝贵为天子，也不敢擅自答应。

大河以北的东北三国联军现在又在秣马厉兵，一想到整整六十万精锐大军其中还包括至少二十万骑兵压在大河北岸，英烈帝就是一阵头疼。现在的大河南岸，只有李铁战的十万赤眉军团和不足十万的地方驻军。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李家的水师和贺怀仁的蛟龙军团合作的还算愉快，只要他们之间不起矛盾，那东北大军就休想饮马河南。

东南扬州路地区，极乐圣教正在拼命的扩张。他们的邪教理论对于那些没有任何土地的暴民来说，无疑具有极大的吸引力。况且被称为极乐四将的四个乱臣贼子以及那个妖言惑众的军师兵恒确实有些本事，在东倭王朝的支持下，极乐圣教的势力膨胀的特别的快。好在青龙东方和朱雀黄巾军团已经堵死了他们扩张的道路，但是如果不迅速剿灭，那一旦对方成了气候，就再难以收拾。

东倭王朝也是一个巨大的麻烦。虽然只有六百万人口，但是在其国主德康信服的穷兵黩武之下，水师已经扩展到了二十万，而陆军也有三十万之众。东海和南海沿岸，从最南面的琼崖，到中部的琉球，再到最北面的山海关，都有倭人的足迹。他们造成的危害，甚至有甚于东北三国。而且比起东北三国有组织的屠杀，倭人更龌龊的地方在于他们掠夺妇女供其淫虐。扬州路沿海三州被倭人屠杀的百姓大约五百万，然而被掳掠的妇女却高达百万。如果不是力有未逮，英烈帝真的想将这群龌龊的矮子全部灭族。

再是江南三路。金花和三越联军虽然高达四十万，但是除了金花名将朴志成，其余都是庸碌之辈。而且他们士兵的战斗力普遍较低，而靖南公乃是帝国宿将，只要韩复的朱雀军团守住了江南，不让东倭和极乐圣教的势力涉足就行。而且宋君临的白耳军团现在也已经抵达了滇南，只是宋君临似乎并不热衷于战事，而是和滇南五族勾勾搭搭。只是朝廷现在也是有心无力，只好听之任之。只要西江防线不失，那大湖和江南二路就不会有事。而只要这两路在自己手中，那清风就有了长期战争的潜力。

最后就是西北的昊天，对于昊天，英烈帝的心中是很矛盾的。无论是从个人情感，还是对昊天的感觉，还是庞烨等人的论断，他都相信昊天是一个忠臣。而且昊天手下也是人才辈出，在势均力敌的情况之下，居然一举荡平了纵横西北二路的二十万塞外骑兵。只是昊天不仅拒绝了朝廷安置在西北二路的流官，而且他现在的势力膨胀的也确实太快了。他现在是坐拥三路，治下百姓一千五百万，麾下雄师近四十万。他不仅仅是张苍雄的女婿，而且还已经和天舞星河与血色高原结盟。这样算起来，他现在的实力已经不逊于还在隐瞒实力的三大世家。如果他一心忠于朝廷，此人日后必然是帝国的中兴名臣，如果他心存不轨，那么至少是第四个世家甚至是篡国贼子。

“陛下，国师太师以及兵部尚书铁大人到了。”大太监朱敬上前报道。

“宣。”英烈帝点了点头说道，不过又挥了挥手：“等一下，先让户部安永昌大人回避一下。”

又是一年过去了，铁真三人较去年更加的显出几分老态。尤其是铁真，这个已经九十多岁的老人，全身上下都流露出岁月流逝的痕迹。只是铁真毕竟是武将出身，虽显老态，但是精神依然矍铄。英烈帝的心中一叹，谁也没有想到，偌大的一个帝国，其实就是由这样的三个老人支撑起来的。

“赐座。”英烈帝有些好奇地问道：“不知道三位爱卿此次前来所为何事？”趁着这个冬天的难得的休整时间，朝廷上下是热火朝天。

太师司马当归最近正在忙于整顿吏治。极乐圣教起事于扬州路，虽然这里面有着邪教思想的蛊惑和东倭王朝的支持，但是朝廷各级官员的贪污腐败也确实起到了极大地催化作用。有道是官逼民反，扬州路七州的叛乱很大程度上就是这样造成的。司马当归现在要做的就是努力整顿各地的吏治，防止其他地区也跟着极乐圣教起事。

而庞烨现在负责的主要是和三大世家的相互协商、各种军用物资的调配以及帝国濒临崩溃的财政。现在真正还控制在帝国手中的地盘，也就只有天都圣京、豫州路、江南路和大湖路而已。而朝廷的手中依然还控制着近百万大军和十万水师。庞大的财政压力和军用开支，几乎把庞烨的身子骨给压垮。而三大世家也是各怀鬼胎，宋君临出兵滇南之后，便开始施展手段软硬兼施的收拢滇南五族。而李铁鸣虽然已经把赤眉军团调入了豫州路，但是真正要让他拖上战场，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至于张苍雄，他的黄巾军团就一直呆在淮水寿州，死也不愿动弹。保存实力之心，路人皆知。要想将这样破碎的情况一一组织起来，庞烨的难度可想而知。

至于铁真，他的任务也并不轻松。这个四朝元老负责的是整训军队，提升军队的整体战斗力。朝廷的正规军团目下就只剩下禁卫、青龙、龙骑、朱雀和南方五个，以及一个分为了两部分的蛟龙军团。北方军团和东方军团都是重建，向行原本就是东方军团的老人，也是一个久经沙场之辈。只是东方军团全是新兵，虽然他也是特别的努力，但是战斗力和铁真的期望值依然有较大的差距。而北方军团的朱兵扬乃是安永昌的嫡系，整个北方军团都是在安永昌的控制之中。好在安永昌也明白事情的重要性，在训练上还算配合。只是开春在即，战事也必将活跃。情况究竟会怎样，铁真自己也不敢打包票。

庞烨三人对望了一眼，庞烨这才开口说道：“启奏陛下，靖北侯再次上书，希望能够发兵南下，协助朝廷平息叛乱。兹体甚大，臣等不敢擅作主张，因此特意前来禀报陛下。”

英烈帝一阵头疼，刚才他还在和安永昌讨论这个问题，手指敲了敲桌面，他这才说道：“先说说你们的意见。”

“臣等都希望靖北侯的大军能够迅速南下。如今朝廷的兵力是捉襟见肘，防守都略显不足。等到春暖花开，倭人的水师必然会频繁袭击我沿海地区，而东北三国也必然会加大大河防线的压力。三大世家素来居心叵测，战事一起，谁也不敢保证他们是否会为帝国尽忠。而靖北侯还算忠心耿耿，而且河套大军之精锐，丝毫不逊于三大世家的主力军团。老臣认为，若是靖北侯举兵南下，不仅可以缓解我方压力，而且可以震慑三大世家。”铁真张口说道。

英烈帝的眉毛一挑：“哦？河套大军的战斗力居然强悍如斯？那么靖北侯又准备起兵多少勤王？”

“回陛下，河套民风素来彪悍，几乎一个精壮就是半个士兵。而河套大军的底子本来就是当年北征军三大军团的将士，只要稍加调教，他们便是一支虎狼之师。而自从靖北侯立足河套之后，河套大军始终处于征战状态，而且往往是以弱击强。因此无论是将领的指挥艺术还是战士的整体战斗力都有很大的提升。而三大世家的军队，虽然也是训练有素，但是也仅仅是训练有素而已。他们已经有数十年没有经历过战火的考验，以老臣之见，在同等数量之下，他们根本不是河套大军的对手。”铁真细细说道：“而为了这次勤王，靖北侯调集了领地内最精锐的二十万将士，甚至还有血色高原的五万骑兵。”

“二十五万士兵，整整二十五万啊。如此庞大的机动兵力，即使是三大世家也有所不及。你们想过没有，血色高原已经和河套私下结盟，而龙骑军团的十万将士，至少有八万是血色高原的族人。呼必延单还是血色高原的四大长老之一，加上这里的军队，靖北侯的大军已经高达三十多万了。”英烈帝叹了口气说道。

庞烨登时明白了英烈帝的担忧所在，于是试探着问道：“皇上的意思是，担心靖北侯图谋不轨？”

“不错。国师想过没有，如果靖北侯和三大世家一样是狼子野心，那么我们如何是好？”就在这时，安永昌的声音从一侧的偏殿中传了出来。伴随着他有如金石的声音，安永昌那黝黑的面孔已经出现在了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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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韩复被刺

看见庞烨三人的神情都有一些惊讶，英烈帝连忙解释道：“刚才朕正在和安尚书商议此事，三位爱卿便已经到来，所以朕特意让安尚书在一侧的偏殿中暂侯。”

安永昌对着三人点了点头，坐在朱敬抬过来的椅子上，这才说道：“下官刚才有所失礼，还请三位柱石见谅。不过下官对我皇之心，天日可昭。”

司马当归不以为意的挥了挥手：“我等身为朝廷重臣，自当以国事为重。尚书大人既然有不同的看法，那不妨说出来听听。”

安永昌很显然是习惯了司马当归对他的态度，毕竟两人已经争斗了二十多年，要是司马当归能给他好脸色那才是怪事。当下沉声说道：“启奏陛下，臣认为若非是危急存亡之时，切不可让靖北侯的大军南下。理由有一：靖北侯之父乃是当年显烈三才子之一的探花昊非常，他虽然已经战死殉国，但是当年的状元和榜眼仍在。他们三人相交莫逆，可以说是情同手足。想当初，显烈三才子是何等的风光，但是转眼之间三人就成为了阶下之囚。这里面的波折，皇上也许不太清楚，但是三位大人当年可都是亲身经历。别忘了，秦殇的死可是特别的古怪啊。他们三个人对秦殇用情之深，想必诸位也是记忆犹深。如今他们是卷土重来，到底是何居心，谁也不敢保证。

其二：靖北侯收复西北之后，居然拒不接纳朝廷命官，而是伪造了一份百姓的万言书，擅自设立官员。而在他一开始收复河套的时候也是如此，臣记得当时国师只是让他暂代定州知府一职。然后他收复河套之后并没有奏请我皇设立官员，而是先造成既定事实，俨然把河套当作了自己的私人领地，如此行径，其心可诛。

其三：擅自和叛逆天舞星河勾结。天舞星河与极乐圣教同出太阳神教，两者之间勾结甚深。虽然近些年来他们已经低调了许多，我皇也因为和异族的战争而暂时没有倾注太多注意力。但是，天舞星河居心叵测乃是事实。靖北侯的噬魂在合并了天舞星河的情报网络之后，应该是势力大增才是。可是极乐逆贼密谋造反，靖北侯居然是毫不知情。这究竟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谁也说不清楚。

其四：擅自和血色高原结盟。青宁路乃是帝国的领土，血色一族也是帝国治下的百姓。我清风历代陛下怜其先祖功绩，特许血色高原具有自治权利。但是私下和帝国的臣子结盟，如此的大事，他们居然是瞒着我皇进行。究竟是何居心，臣不明白。帝国现在是风雨飘摇，靖北侯若真的是对朝廷忠心耿耿，又怎么会做出这样的挖帝国墙角的事情？

其五：穷兵黩武，居心叵测。靖北侯自从立足河套以来，便开始大肆扩军。现在的河套三路，民不过一千五百万，青壮也只有三百万。可是靖北侯手下有多少军队？近四十万！加上血色高原的留守兵力，现在已经远远超过了三大世家的任何一家。而靖北侯每次上书，都是向我皇哭穷，要么是希望朝廷方面减免税收，要么就是希望获得朝廷的各项援助。然而他在河套了，却是大肆扩军。诸位可别忘了，靖北侯还是威远王的女婿呢。”

一开始的时候，无论是英烈帝还是庞烨三人，对安永昌都抱有很大的疑虑。但是听他细细说完，所有的人都是皱紧了眉头。安永昌说的并非没有道理，而是全部建立在事实之上，让人想推翻他都难。

良久，庞烨这才张口说道：“靖北侯为人至情至性，为人又随性洒脱，因此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难免有一些有欠考虑。但是观看靖北侯的所作所为，毫无疑问是一个忠心耿耿的臣子。”

安永昌撇了撇嘴，毫不客气地说道：“国师别忘了，太祖皇帝在称帝之前，也是忠臣啊。”

此话一出，众人又是一阵沉默。太祖皇帝当年之所以能够迅速得到天下，和当时的末代皇帝对他的信任是分不开的。而如今的昊天，难道会是当年太祖皇帝的翻版？

半晌之后，铁真字斟句酌地说道：“威远王的军事实力虽然位居三藩之末，但是也有大军二十五万。况且淮水乃是仅次于大湖路的产粮之地，如今正逢乱世，若是两者合作，当真不容小觑。”

又是一阵沉默，所有的人都在考虑着这个问题。张苍雄并没有嫡子，对张月婉又素来疼爱。而在三大世家之中，张家的实力又是最弱。而除去张苍雄父女，就只有一个水师副统领张苍宗还算得上是将才。而张济世又是才疏志大。即使张家参与到逐鹿中原的大局之中，恐怕也是帮别人做嫁衣。在这种情况下，谁知道张苍雄会不会和他的女婿合作？而他们若真的联手，那么靖北侯麾下有着优秀的将领，精锐的士兵和无敌的血色高原骑兵，而张苍雄有着丰富的粮食资源和仅次于帝国蛟龙军团的强大水师，那后果当真是不堪设想。

英烈帝长长地叹了口气，打破了沉默：“那么依爱卿之见，应该如何是好？”

安永昌阴沉着脸说道：“依臣之见，最好的办法就是将靖北侯的势力限制在西北内陆。只要他无法和威远王联手，那么对帝国就不可能造成致命的威胁。靖北侯若欲南下，要么是从西面的血色高原，要么是正南的阴风山脉，要么就是东面沿大河南下。西面的血色高原已经被宋家堵住，如果他们经由滇南路，那么会绕一个很大的圈子，相信如非另有打算，靖北侯不会选择这里。而中部的阴风山脉有宋李二家重兵把守，东面的大河之上有我方的五万蛟龙军团和秦川路的三万水师。在这种情况之下，靖北侯根本无法和威远王会师于东南。”

铁真皱了皱眉头：“如今已经三月，南方已经是春暖花开，而东南的战事恐怕也离之不远。如果仅仅依靠我们的兵力，那根本无法维持防线的完整，这又该如何是好？”

安永昌微微一笑：“东方军团和北方军团不是已经重建了两年了吗？国家危难之际，又怎能少了他们的踪迹？我们可以将这两个军团全部调往淮水东部，极乐逆贼虽然势大，但是成军日短，战斗力应该有限。放在这里，正好可以做练兵之用。我们甚至可以将他们朝北挪一点，或者是放到豫州路境内，以对大河以北的东北三国联军形成威慑。”

庞烨等人闻言都是一震，安永昌入朝为官三十余年，二十多年前更是成为了先帝的心腹。但是先帝虽然昏聩，甚至连军饷都能够挪用，但对于军权一向看守很严。所以这二十年来，安永昌虽然在朝堂上春风得意，但手中一直没有嫡系军队。好容易趁着北征军溃败的时候抓到了部分兵权，在这乱世之中，他比谁都明白有兵就有权的道理，因此对他的北方军团是特别的宝贝。从来不许任何人插手，没想到他今天居然是如此的大方。

面对几个人的惊讶，安永昌早就了然于胸。他只是淡淡一笑：“安某身为朝廷重臣，与诸位乃是休戚与共。如今国家危难，又岂能只在意个人得失？”

此话一出，庞烨等人都是恍然大悟。安永昌虽然奸诈狡猾贪婪成性，但是他所有的身家性命都是和清风牢牢地联系在了一起。他为祸朝廷多年，无论是落到清风哪方面的势力手上，都是必死无疑。更不要说他所憎恨并憎恨着他的异族，所以他现在只有紧紧地跟在清风的这条船上。只有这艘船不沉，他的权利他的性命才能够保存。

就在这时，皇叔刘难术急匆匆的走进大厅，神色极其的凝重。英烈帝等人都是一惊，刘难术乃是清风情报系统采风的最高负责人，为人向来沉稳冷静。他现在这样神色匆匆的不告而入，很显然是出了大事。

英烈帝站了起来，率先问道：“皇叔，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情？”

刘难术递上刚刚解密的加急情报，一脸难看地说道：“韩复被刺，朱雀军团折损近半。极乐圣教已经在江南路取得了一个立足点。”

三月中旬的江南路，已经有了几分暖意。虽然今年的春天来的较晚，但是地处南方的江南已经感受到了几分春的气息。而作为朱雀军团的军团长，裂云侯韩复也渐渐地忙碌了起来。大江以北，被称为极乐四将之首的朱兆已经在秣马厉兵，而南海之上的倭人也是蠢蠢欲动。他手中只有十万朱雀军团的将士和不到十万的孱弱的江南路当地驻军，虽然张苍雄的黄巾军团就在一江之隔的淮水寿州，但谁知道张苍雄打的是什么主意。

作为一名征战沙场多达三十年的战士，韩复早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也在没有将个人荣辱放在心上。他现在唯一想做的也是唯一要做的就是守住江南，不让极乐圣教钻了空子。幸好东倭王朝的水师主力还堵在大河入海口，不然韩复还会更加的头疼。

就在韩复正驻足于大江边上，遥望着对面的江山沉思着下一步的行动的时候，一抹剑光突然从水里冒了出来，韩复和他的亲兵们还没有反应过来，那抹剑光已经刺进了韩复的胸膛。而剑光的主人则是同时抖出了一朵烟花，便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而韩复的瞳孔则是在一瞬间放的老大，因为本来空旷平静的江面上，突然出现了数百艘大船。旌旗招展中，隐隐可以看见上面那张牙舞爪的两个大字——极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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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僵持

“韩复被刺，朱雀军团折损近半。”这句话仿佛一个晴天霹雳，当时就把英烈帝给霹倒在了龙椅之上。而庞烨等人都是脸色苍白，年龄最大的铁真甚至是摇摇欲坠。在所有人的眼神中，都明明白白的流露出四个字：江南危也！

震惊之余，所有的人这才关注起事情的经过来。三月十六日，裂云侯韩复视察大河防线的时候被刺身亡。根据亲兵的描述以及采风的推断，那人极有可能是名列邪道八大高手之中的幽冥鬼魅开君。而伴随着开君的烟花信号，极乐圣教朱兆的八万大军也出发了。谁也没有想到极乐圣教会在这样一个不恰当的季节渡江。根据铁真等人的估计，极乐圣教怎么说也要等到四五月份东北三国有所动作的时候才会南下。而为了预防极乐圣教的偷袭，自从朱兆在扬州路征兵开始，韩复就已经开始了积极备战。而刘难术的采风系统对这里也是密切关注。极乐圣教人多势众，但是要想横渡大江，必须要有大量的大型船只才行。粗略的估计了一下，朱兆的八万将士，至少要两百搜大型船只。可是扬州路在经过了朝廷的海禁之后，根本无法凑足这么多船只，因此，那唯一的突破口自然就落在了东倭王朝身上。

东倭的水师乃是东海之上的劲旅。他们的崛起和清风水师的衰落几乎是同步进行的。随着清风水师为神宗皇帝削弱，倭人的水师也越来越嚣张，甚至不时还南下南海地区，抢掠江南路和三越沿岸。特别是幽云十六州沦陷，贺怀仁的水师被分为两部分之后，倭人的水师更是猖狂。但是水师毕竟是一个特别费钱的军种，一万水师一年的花费，至少抵得上五万陆军的花费。也正因为如此，神宗皇帝当年在挪用了陆军军饷之后，这才授意安永昌消减水师以剜肉补疮。东倭水师虽然有得天独厚的发展环境，但是他们的国力毕竟有限。是以虽有陆军三十万，但是水师一直只有二十万的规模。而冬春时节，清风沿岸无可掠夺，因此东倭水师大多停留在本土附近进行休整。只是谁也没有想到，他们居然瞒过了清风的情报网络将两百多艘船只开到了扬州路南部。

韩复遇刺身亡，朱雀军团群龙无首，在朱兆的强力攻击下，驻守江边的五万朱雀军团将士折损殆尽。作为极乐四将之首，朱兆在军事上的造诣确实是不容小觑。虽然朱雀军团也是训练有素的精锐，但是在硬碰硬之下，五万将士居然被朱兆一口气吃掉，而且极乐的损失不过两万。这里面固然有群龙无首导致军心涣散的因素，但是也从一个侧面说明了朱兆的不凡。而这个时候，得到了前方消息的朱雀军团副军团长刘难尚也展示出了他军人的风采。面对着朱兆的乘胜追击，刘难尚率领着朱雀军团剩余的五万将士坚守江州城。在积极抗战朱兆部的同时，他一边下令江南地方驻军节节抵抗，一边给淮水张苍雄求援。而朱兆并没有携带攻城器械，见到如此情况，果断的放弃了攻城，而是退守到大江边上，建立了一个稳固的据点，准备接应后面的军队。

在接到刘难尚的求援信后，张苍雄没有任何的迟疑。在淮水水师的协助下，十万大军全军南下，立刻横渡大江进驻洪州。并下令水师统领堂弟张苍宗率领四万水师巡游大江，以阻断极乐圣教的后援。而这个时候，极乐圣教在大江以南的兵力已经达到了十万。在自己南下的同时，张苍雄也下令世子张济世率领三万将士进驻寿州城，严防极乐圣教的偷袭。

听完刘难术的叙述，在座的几个人都是一脸的铁青，安永昌更是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们清风有内奸！”

“不错，而且此人的地位还不低！”庞烨也是感同身受地说道。极乐圣教谋划江南路，那早已经是路人皆知的事情。而为了防止极乐圣教的偷袭，清风上下都早有了心理准备。虽然由于兵力不足，无法给与江南路的韩复太多的支持，但是采风的情报系统一直就盯在这里。可是最终还是出事了，很显然这是有内奸。

“给朕把他挖出来！”英烈帝也是同样的表情。而刘难术则是一脸的苦笑，他追查此人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但是此人明显狡诈透顶，从来没有让他抓到过一点蛛丝马迹。

“幽冥鬼魅开君？唉，帝国现在大乱，武林中人还在推波助澜。当年靖北侯返回河套，塞外苍狼和千变妖姬都曾出现。壶口之战，天风钰、若雨寒梅以及纳兰冰婵等人都有参与。然后是裂云侯被刺。江湖本是江山一隅，看来确实如此。”太师司马当归叹了口气说道。

安永昌狠狠地接过话头：“太师别忘了，当年那个刺杀靖北侯的东倭忍者，很有可能就是灵虚幻忍德康信之。”

庞烨等人闻言，都是轻轻摇了摇头，虽然和安永昌政见不合，但是看见安永昌这副模样，大家还是有些同情。当年安永昌为了将东倭扼杀在摇篮之中，又限于清风的国力，于是以自己的两个儿子和数名好友为主，组织人手刺杀东倭国主德康信服。结果恰巧遇上了德康信之，刺杀小队全军覆没。因此每次提到东倭和德康信之，安永昌都是愤怒地咬牙切齿。

英烈帝大手一挥：“现在江南危也，不知道诸位爱卿有何提议？”

安永昌浓眉一展，沉声说道：“依臣之见，贺怀仁军团长当立刻率领蛟龙军团南下大江与威远王的水师换防，防止东倭水师的突袭。大河以北的东北三国联军不过是虚张声势，如果有李张二家的水师在此巡视，大河防线可保无忧。但是在大江之上，极乐圣教既然已经取得了一个据点，那么必然会继续增兵。而东倭水师为了掩护极乐圣教登陆，必然有一场血战。淮水水师可是威远王的心头肉，很难说威远王到时候会不会因为保存实力而弃守防线。所以必须把贺怀仁军团长的水师调上去，以确保江南安全。其次，就是立刻让靖北侯的大军南下。”

在这个时候，安永昌充分发挥了他主政二十余年的精干能力，虽然他的人品是很不堪，但是能力还是毋庸置疑的。在这一点上，即使是庞烨等人也无可挑剔。而他这一番分析，也是合情合理，即使是铁真等人也是点了点头。

不过英烈帝还是有些不理解：“刚才爱卿还力劝朕不要放靖北侯的大军南下，为何现在又改变主意了啊？”

“陛下，此一时彼一时。靖北侯若真的是心怀异志，就算他真的和张苍雄合作，我们也不是没有一搏之力。但是如果没有靖北侯的大军支援，江南必定不保。而江南若失，我朝至少要就减少七成的财政收入。而旁边的大湖路也岌岌可危。若真的是那样，我清风离亡国也就不远了。”安永昌着急地说道。

“还有，命令东方军团和北方军团立刻进驻淮水、豫州东部，配同青龙军团和淮水驻军给极乐圣教最大压力。”铁真也是沉声说道。

随着韩复被刺身亡，东南的战局也顿时紧张了起来。尤其是地处战线前沿的淮水路和江南路，更是阴云密布。而在这种情况之下，张苍雄也是特别的配合。随着贺怀仁五万水师的到来，他立刻下令张苍宗率领淮水水师换防大河防线。而他自己则是亲自率领黄巾军团的战士将极乐圣教朱兆部的十万大军牢牢地堵死在了洪州江边的一小片区域里。不过张苍雄也明白，江南之战，关键并不在于极乐朱兆的大军，而在于阻敌增援。只要水师能够挡住东倭的兵锋，那么他和刘难尚联手，再不济也能够将朱兆堵死在江州。但如果水师有失，那江南必定不保。原本他还打算让张苍宗暂时停留在江南，设计先重创东倭水师，然后在北上换防。只是卡辛巴斯明显意识到了这个机会，东北三国联军在大河北岸也是蠢蠢欲动。无奈之下，铁真只好命令张苍宗水师星夜北上。

而朱兆的部队在取得了一个立足点之后，也在没有向周围扩张。面对着张苍雄和刘难尚的联手攻击，朱兆是据地死守。但是联军一旦有所疏漏，朱兆必定会狠狠的上前咬上一口。最开始的时候，刘难尚一个疏忽，一万朱雀军团的将士便被朱兆包了饺子。好在朱雀军团毕竟是长期驻守江南的南方精锐，而且张苍雄的大军援救的也算及时。但即使是这样，一万将士还是折损过半。这样的战况，对本来就已经遭受重创的朱雀军团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刘难尚虽然也是军方出身，但是以前一直有沙场宿将韩复顶在前面，而他身为养尊处优的当朝皇叔。要说战死殉国他倒是能慷慨就义。但是要说到这沙场搏杀，他确实有些力不从心。能够将朱雀军团剩下的这数万士兵整训起来，这已经是他的极限。而张苍雄手中虽然掌控者黄巾军团的十万将士，但是自保有余进攻却嫌不足，于是，双方开始陷入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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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极乐联盟

双方都在等待着援军的到来。朱兆当然是在等待着东倭的水师。面对着贺怀仁久经战阵的蛟龙军团，东倭的运输船队很明智的躲回了扬州路港湾。而东倭水师大部分都还在本土休整，现在时机不对，暂时还不会南下。在没有水师支援和后援阻断的情况下，朱兆很明智的选择了坚决的防守。因为他即使能够取得一时的胜利，也无法将战果扩大。

张苍雄和刘难尚也在等待着援军。东倭的水师不日之后必定会南下，东倭水师多达二十万人，虽然因为要封锁大河入海口和驻守各地，但是能够出动的兵力依然不在少数。贺怀仁父子虽然是水战名将，但是加藤鹰也并不逊色。在战事未决之前，谁也不敢保证。所以他们需要足够的陆军做预备队，毕竟江南路可供突破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没有充足的预备队，即使是张苍雄这种沙场老将，也不敢保证防线的完整。

“王爷，皇上那里有回音了吗？”大帐之内，张苍雄皱着眉头问道。而双眼则是死死地盯住清风地图的东南，地图上用不同的颜色标示着各方势力的控制地盘。而朱兆那嵌入江南路的一小块殷红，看起来居然是那么的刺眼。

“没有。”刘难尚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他原来的封号是安乐公，英烈帝继位之后，为了笼络这些皇室宗亲，特地加封为安乐王。只是他这个封号实在是名不符其实。至少他现在就愁得头发都花白了许多。

长叹了一口气，刘难尚这才说道：“王爷也许还不知道吧，在耶律沧海的奔走之下，东北三国、东倭王朝和极乐圣教已经结成了极乐联盟，进而族灭我清风。”

“什么？”张苍雄只觉得脑袋轰的一声巨响，整个人也差点瘫倒在了椅子上。作为淮水张家的家主和一名沙场老将，他自然明白这三者结合在一起的恐怖性。东北三国在大河防线上布置了整整六十万大军，在幽云十六州的土地上的驻军还高达三十万。而在大河以南，清风却仅有大军二十余万。而东北三国之所以一直无法南下，关键就是因为东北三国都没有水师，而清风的蛟龙军团也还算强大。

极乐圣教乃是帝国的心腹之患，在他们邪教学说的蛊惑之下，他们的士兵都是悍不畏死。不过极乐圣教虽然拥兵四五十万，但是却一直无法向外扩张，就是因为他们缺少有力的骑兵。扬州路并不产良马，旁边的淮水虽然境内多河流，但是依然是以大平原为主。没有充足的骑兵，也就没有足够的突击力量。而他们一旦和东北三国搭上线，那么来自塞外的优良战马必然会源源不断地涌入扬州路。那样，极乐圣教的实力必然会上一个台阶。而相邻的淮水张家，必然会因此承受更重的压力。

再者就是东倭王朝。东海之上，水师向来是三足鼎立，即清风、高丽和东倭。水师是一个烧钱的兵种，并不是哪个国家都能够养得起。清风虽然是财大气粗，但是由于当年神宗皇帝的挥霍无度，在神宗的授意之下，安永昌一度将清风的水师从鼎盛时期的三十万人削减到五万。后来由于战争的因素将蛟龙军团满编，但是限于国力，一直保持在这个水平之上。东倭乃是岛国，由于海岛的狭隘，也就造成了这个民族的贪婪成性、残忍嗜杀和卑鄙无耻。从东倭建国开始，就伴随着海上抢劫。可以说东倭的民族发展史，就是一部海盗的发家史。是故东倭虽然只有六百万百姓，但是却有水师二十万。而高丽水师元帅傅江楼，乃是和加藤鹰、贺怀仁一时瑜亮的水战名将。在他防御为主的战略方针下，高丽水师一直保持着强大的力量。

这三者一旦实现合作，那么被清风视为天堑的大河防线对东北三国来说将在不是困难。有东倭水师相助，很显然的，东北三国的铁骑很快就会出现在河南。而本来还能够当作东南之战后备部队的禁卫军团、龙骑军团、东方军团和北方军团在如此情况之下，根本不可能离开豫州路半步。否则卡辛巴斯的大军一旦南下，那清风必然就是亡国。

不过张苍雄毕竟是一代枭雄，虽然大惊失色，但是很快就冷静了下来。看着那已经斑驳不堪的地图，张苍雄的手指一边在地图上游走，一边说道：“现在的援军只可能是益州路宋家、秦川路李家和河套靖北侯的大军。如果没有足够的援军，那么江南必定不报。而江南若是有失，那大湖路也是岌岌可危。江南和大湖乃是支撑帝国长期战争的关键。这两处若是沦陷，其后果并不比大河防线崩溃轻。”

刘难尚苦笑着说道：“王兄的采风刚一探知这个消息，铁尚书就立刻给靖北侯、靖西王和定西王三人下了命令，只是粗了靖北侯表示会在最短的时间里出兵，靖西王和定西王都表示自己这里有困难。”

“有困难？”张苍雄一声冷笑。他自然明白他的两个老朋友的想法，益州路和秦川路并不像是淮水路一样地处战火前线，他张苍雄之所以会将当家的二十多万大军拿来和极乐圣教火拼，并不是因为他有多么忠君爱国。而是一旦让极乐圣教坐大，那么淮水必然不能幸免。在李铁鸣和宋正风看来，无论是清风还是张家都还是有一点底子的。尤其是和自己一样隐藏了实力的张家。如果他们能够和极乐联盟拼死一搏，那么再不济也能够碰一个两败俱伤。来回踱了几步，张苍雄这才说道：“难道他们就不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

“不是不明白，只是他们相信他们有收拾残局的能力。”刘难尚叹了口气说道：“国师已经亲自前往鄂州，希望能够说服靖西王援兵江南。而铁尚书也已经下令宋君临东进江南，共同对抗极乐圣教的压力。只是双方还是没有回音。”

“那靖北侯了？他不是一直希望率领大军南下平叛吗？”张苍雄冷哼了一声说道。不过昊天毕竟是他的女婿，因此语气也不是那么愤怒。

“靖北侯已经调集了麾下能够抽调的所有精锐，其中还有倾城公主的五万血色高原骑兵。现在正驻扎在定州南部。只是在一些细节上，朝廷和靖北侯正在争议。”

“什么细节？”张苍雄好奇地问道。雪倾城和昊天订婚的事情他是知道的，虽然不明白血色高原为什么这么看好河套，即使是和清风皇室翻脸也在所不惜。但是他相信血色高原既然做出了这样的选择，那必然是有所恃。也许，自己的女儿作出的选择未必是错误的。昊天乃是清风现在少有的赤胆忠心的臣子，他请命南下的折子至少也上递了十封。但是因为朝廷方面的一些因素，英烈帝一直没有答应。但是如今朝廷已经下旨，昊天应该是立刻南下才是，他还在等待什么。

“首先是粮草。”刘难尚苦笑着说道：“河套本来就不是产粮大路，平时也就仅仅是自给自足而已。现在河套又管理着安西路和河西路，他们所面临的粮食压力也特别大。以河套现在的存粮，就算是扳着指头过日子，也仅仅是能够支撑到下一季粮食成熟。至于随军的粮草，靖北侯储备的那些，最多就是能够满足五万士兵三月所需。所以靖北侯希望他们的粮草能够由帝国沿途补给。鉴于战争的不确定性，所以河套的楚相成大人希望粮草半月一发，并且要提前半个月发放。”

“这个要求很合理啊？”张苍雄疑惑地问道。

刘难尚又是一阵苦笑：“帝国的情况，王爷应该很清楚才是。自从618年开始，帝国就一直战乱不休。去年又遇上了一场大旱，帝国的国库早已经是入不敷出。安永昌大人已经好几次向皇上提出开源节流。所以军粮的事情，朝廷也是有心无力。后来太师提议，由朝廷和三大世家平摊靖北侯的随军粮草。”

“哦？”张苍雄心中一惊，如果真的是那样，由四家分摊昊天的军粮，也未必不是不行。东南之乱，目前最为紧迫的就是自己这里。昊天如果真的同意，那就是吃别人的粮食、拿别人的士兵给自己打仗。心中虽然不停的盘算，但是张苍雄的嘴上却是说道：“这倒是一个好主意，不过为何本王并没有收到这个消息。”

刘难尚难得的一笑：“这就是因为王爷有一个好女儿了。消息刚刚到达丹州，嫡清公主就立刻回书同意，现在公主已经准备好了靖北侯大军所需的第一批军粮。只是靖西王和定西王还是没有回音。”

张苍雄脸上一喜，不过旋即又是一叹。可惜月婉终究是一个女子，不然淮水张家的基业，必然能够在他的手中发扬光大。就像是这件事情，张月婉处理的是再漂亮不过了。于公，张家乃是响应朝廷的号令，为天下苍生出钱出力。于私，这也成全了他和昊天之间的翁婿关系，让淮水和和河套之间的关系更加的紧密。只是他没有想到刘难尚的消息居然是如此的灵通，而自己这些天也是太关注军事方面的事情了，以至于忽略了情报方面的事情。好在还有张月婉亲自坐镇淮水，不然自己还真有些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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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有心无力

“王爷，为今之计应该如何？”刘难尚试探着说道。

张苍雄皱了皱眉头，这才说道：“王爷请看地图。东北三国、极乐圣教和东倭王朝虽然已经结成了联盟，那么东北三国的大军不日之后必定会渡河南下。但是在豫州路的地盘上，还有青龙、赤眉两大军团以及他们身后的龙骑、禁卫两个留守军团。因此他们渡河的地点必然会在处于极乐圣教控制中的扬州路宁州和烟州。也就是说，我们的水师必须将巡视的范围扩展到大河下游甚至是入海口，尽最大可能的阻止塞外大军的南下或者延缓其南下的时间。”

刘难尚皱着眉头说道：“但是我们在大河之上的水师只有靖西王和王爷的七万将士，而东倭的水师有整整二十万，我们能够阻挡得住吗？”

“大河并不比大江和西江，他的河面宽度有限，七万水师，兵力上已经是足够了。东倭虽然有二十万水师，但是除了驻防本土，以及占领的我方的琉球、舟山、崇明和琼崖四大岛屿，他们所能够集中的水师最多不超过十五万。王爷你别忘记了，他们还必须保留一定的水师为极乐圣教朱兆提供后勤和安全保障，而贺帅这里可有蛟龙军团的整整五万将士。加藤鹰就算是对他自己的水师在信任，也至少要在这里留下五万兵力。所以他们能够集中在大河的水师不会超过十万。”

“王爷的意思是？”刘难尚总算有些明白张苍雄的意思了。

“北守南攻。”张苍雄点了点头：“塞外铁骑的南下是势在必行，不仅东倭王朝会全力护航，极乐圣教也不会落于人后。我们能够做的，就仅仅是延缓他们南下的时间。从现在到以后相当长的时间里面，豫州路的情况都只能是以防守为主。就算没有援军相助，主要铁帅能够站在那里，以他的能力，即使是卡新巴斯亲自上阵，也很难讨到好处。不过现在在江南，我们还是有一定的优势的。”

刘难尚沉思了一下说道：“王爷的意思是，集中力量先歼灭极乐朱兆部，彻底摧毁他们在大江以南的立足点？”

“不错。现在我们是三线作战，任何一条战线的崩溃都会引起其他战线的溃败。比起其余的两处来，江南路的朱兆算是最软的一个柿子。如果江南路在沦陷，那么东北三国，极乐圣教，东倭王朝，三越联军以及金花王朝都会连为一体。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逻些王朝、飒珊王朝以及西北三大游牧民族甚至是西域三十六国都不会袖手。那样，不仅仅是清风即将亡国，恐怕我神州都将被灭种。所以，我们必须现将极乐圣教这个中枢点敲掉。”张苍雄眯着眼睛，一脸严肃地说道：“王爷请看，极乐圣教朱兆部现在聚集在江南路江州沿岸，而我们的水师蛟龙军团就在他们的身后。东倭为了打破贺帅的水上封锁，和我方的水师必然会有一战。而东倭能够调集的，也就是五万左右的水师。当然，他们驻扎在舟山和崇明的水师也有可能会出动。江南路海岸多良港，能够登录的地方不胜枚举。但是最适合他们登陆的地方必然是在江州，所以，我们可以在这里设一个局。”

刘难尚也是一个明白人，看着张苍雄的手指，他笑着说道：“王爷是准备将在西江防线上的蛟龙军团另外五万士兵抽调出来，和贺帅的本部一起夹击东倭水师？只是王爷想过没有，西江防线本来就岌岌可危，靖南公那里已经是捉襟见肘。如果再把刘毕的水师抽掉了出来，那西江防线又应该如何？”

“宋君临的白耳军团不是还呆在滇南路吗？可以让他协防西江防线啊。宋家既然不愿意东进江南，那么让他协防大湖，他必然不会反对。至于滇南路，滇南五族乃是这里土生土长上百年的地头蛇，他们面对着金花王朝的时候也不是没有一拼之力。而且这些少数民族，不到最后时候，是绝对不会拿出自己的家底的。事不宜迟，本王这就去写奏折，不知道王爷意下如何？”

“本王没有意见，就是不知道皇上那里能否通过？”

张苍雄叹了口气，说真的，他自己也不明白，不过这是唯一的摆脱困境的方法，怎么说他也要试一下。江南若是沦陷，淮水又岂能好受？

刘难尚暗自盘算了一下：皇上英明果敢，应该不会有意见。不过，有必要先奏请皇上，让江南路的百姓尽可能的迁往大湖或是淮水，这一战若是胜了，那我天朝还有中兴的希望。不过若是败了，江南必定是生灵涂炭。怎么说也要给我族多保留一分复兴的希望吧？

四月中旬，东南的战事暂时陷入了僵局，双方都在努力的积蓄着力量。战争是不发则已，一发必定惊天。而这时候，正在河套的昊天却是特别的安静。整整二十五万大军集中到了定州之后，居然就再没有一点动静。然而昊天也是没办法，庞烨提出的军粮分摊计划，除了淮水的张月婉率先赞同，宋正风和李铁鸣都是没有任何回音。而朝廷方面，虽然庞烨已经再三承诺正在筹备军粮，但是根据噬魂的回报，朝廷并没有付诸行动。

由于在收复西北二路时骑兵所暴露出来的弊端，以及考虑到南方特殊地形的需要，除了雪倾城的五万血色高原骑兵，昊天的二十万大军中只配备了七万骑兵。不过在这段时间里面，考虑到将会在东南丘陵和江南水乡作战，血杀等人特意带领着士兵们在定州西部靠近大河的地区加紧练兵，虽然不知道会有多大效果，但是毕竟聊胜于无。

在宋李二家的虚与委蛇之下，他们不仅没有准备好足够的粮草，而且根本无意于放开河套大军南下的道路。这让昊天好生愁闷。不过昊天明显是一个真正的洒脱人。虽然忧心战事，但无可奈何之下，也只好在家中自娱自乐。

昊天的两个儿子都已经快一岁了。不过现在既不会说话也不会走路，整天就只知道咿咿呀呀的乱叫。昊天对这两个孩子是特别的喜爱，只要一有空，他就爱抱着两个孩子一起逗乐。只是两个孩子对自己的父亲根本就不熟悉，因此每次和昊天在一起，除了让昊天自己趴在地上当马骑，否则两个孩子必定是哭得惊天动地。尤其是昊晋，比起弟弟昊安来，他的哭声更是声嘶力竭。这一点，就是辛皎、秋沐等人都是特别的奇怪。不过两个孩子对秋沐辛皎和傅若水都是特别的熟悉，这总是让昊天羡慕不已。

“夫君正在想些什么？”却说昊天正站在庭院里面沉思着东南的战事，雪倾城上前问道。由于南下在即，雪倾城也就理所当然的住在了靖北侯府里面。

看着雪倾城那红扑扑的脸蛋，昊天心中顿时一暖，轻轻地将她外套的衣领拉紧了一点。现在的河套虽然已经比较暖和了，但是依旧风大。扣好最上面的扣子，昊天这才说道：“早晨的天气还是挺凉快的，自己可要注意身体。学武之人虽然身体比普通人强壮一些，但是毕竟不是百病不生啊。”

而雪倾城的脸蛋则又是一红，她很显然是想起了和昊天在一起的那一个夜晚，然后心中便是一阵甜蜜。坦白地说，昊天并不是一个优秀的上位者。因为他既没有上位者应该具备的阴沉狠毒，又没有作为一个首脑应该具备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坚毅。但是昊天无疑是一个好的丈夫，好的朋友。不管是因为什么，他对自己所有的朋友都是一般的坦荡无私，对自己的妻子也是呵护备至。

昊天轻轻地握住雪倾城的玉手，温柔的抚弄了一下她的秀发，口中却是发出一声长叹。

雪倾城微微一阵好奇：“夫君这又是在为何叹息？”

“我是在想，你和恋尘都是刚刚过门，还没有陪伴你们多久，我就要率军南下。虽然这是身为人臣的职责，但是身为你们夫君，我确实是有愧于心。”

雪倾城一阵感动，看着昊天那温柔的表情，轻轻地靠在他的怀里，轻声说道：“好男儿志在天下，夫君能够为天下苍生而战，那是何等的豪情壮志？妾身身为你的妻子，断无因为儿女私情而责怪夫君的道理。况且，天下还有那么多的老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夫君又难道忍心看着自己的同族如此的受苦？”

昊天又是一叹：“坦白地说，我并不喜欢这样征战天下的生活，我最喜欢的，其实是平平淡淡地陪伴着你们过着恬淡的生活。过年过节的时候，去给父母扫扫墓。闲暇的时候，就好好地教育昊晋和昊安这两个小孩子。然后陪着你们男耕女织，在看着晋儿和安儿一天天的长大。只是没想到这样的生活也成为了一种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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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安永昌的面目

雪倾城的心中也是一叹，她何尝又喜欢这样的生活？她何尝不知道昊天只要一踏上东南的土地，就会是尸积成山血流成河，走上一条由尸骨和鲜血铺就的铁血之路。谁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够在这条大路上走到尽头，可是她别无选择，因为她是血色高原的圣女，是他们的当代族长。所以，她必须为了血色高原的一百多万族人，为了神州万里疆域捏的亿万百姓去拼搏。而现在，她又多了一个理由，她还需要为了她的丈夫。

“呵呵，我就说倾城怎么这么久都不见人影，原来是在这里和夫君卿卿我我啊。”仙恋尘的声音带着几分娇憨和调笑，突然从门口传了过来。整个靖北侯府中，除了年龄最小的傅若水，就只有她最为活跃。虽然林太岳和陈寒都就这个问题向昊天提议过，让仙恋尘注意一下自己作为主母应该具备的形象，但是昊天对于几个妻子的疼爱是出了名的。他不仅没有制止，反而是愈加的娇惯。加上天意的宽容大度，因此仙恋尘和若水辛皎等人的日子过得是愈加的惬意。

被仙恋尘这么一调笑，雪倾城虽然也有一些害羞，不过表面上却是没有一点的不自在，反而是刻意的朝着昊天的怀里挤了挤，同样俏皮地说道：“难道恋尘你是嫉妒了吗？夫君的胸膛温暖着呢，要不要我给你留一个位置？”

“那好啊。”仙恋尘也不客气，直接就把手环到了昊天的脖子上，而昊天也不客气，当下一手抱着一个，然后看着两个小妻子斗嘴。雪倾城和仙恋尘以前私交本来就很好，现在又同为昊天的妻子，加上天意的温婉大度，现在又天天在一起，因此两人的交情也是越来越亲密。不过两个人也许是出于小女孩心性，每次凑到一起，都很喜欢斗嘴。最开始的时候，昊天也是特别的头疼。不过时间一长，昊天也开始像辛皎秋沐一样，干脆在一边津津有味的看热闹了。

等到两个人斗嘴完毕，昊天这才笑着问道：“恋尘，有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事情人家就不能够来找你吗？”仙恋尘撅了撅嘴，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地说道：“骆先生、楚大人以及血帅他们都来了，大姐让我来叫你过去。”

“哦？”昊天心中一惊，河套自从兼管着西北二路之后，骆祥楚相成等人都是忙的脚不沾地。而血杀和奉敬等人现在也应该是在定州练兵，今天居然是联袂而来，很显然是东南的战事有变了。

回到大厅里的时候，骆祥玄机以及血杀奉敬冠英等人都已经等候在此了，而天意和辛皎等人则是在陪着几人聊天。昊晋和昊安两个小孩子现在正在骆祥和楚相成的怀里嬉闹，而血杀和奉敬独孤等人则是小心翼翼的守在一边，生怕两个老人一不小心摔着里两个孩子。看见昊天和雪倾城三人走了进来，骆祥等人连忙端正了身子，而辛皎和若水则是分别接过了两个孩子。

“莫非是东南有变？”一走进大厅，昊天就张口问道。

“黑云压城。”骆祥面无表情地说道。

而天意等人看见昊天已经在商量正事，便准备离席走入后厅。不过昊天只是挥了挥手，让她们随便坐下。对于天意秋沐等人，昊天确实是特别体贴，而且他也不认为自己商量的这些事情有什么必要瞒着她们。而辛皎则是固定的站在昊天的身后，雷打不动。

楚相成细细解释道：“极乐圣教、东北三国以及东倭王朝现在已经结成了联盟，幽云十六州的东北三国联军正在大规模的调动，目标很显然是河南。估计最多半个月的时间，东北三国的第一批士兵就会南渡大河。而东倭水师在加藤鹰的亲自指挥下，已经在开始向扬州路南部集结，准备援助正在江南路江州孤军奋战的极乐朱兆部，江南岌岌可危。”

昊天的眉毛一皱：“那朝廷和三大世家有何反应？”

冠英站了起来，沉声答道：“靖西王已经离开了天都圣京回到了益州路，对于帝国的命令，靖西王在朝廷内的代表，工部尚书李铁扬是不理不问。朝廷一找上他，他就推脱自己没有处置的能力，需要上报堂兄李铁鸣。而宋君临的白耳军团仿佛是在滇南路生了根，一直没有动静。不过益州路一直在扩军备战，到目前为止，益州路的军事力量已经达到了四十万。根据骆先生和楚大人以及玄机军师的估计，益州路最终的军事力量不会超过五十万。其中最有战斗力的军队还是白耳军团，另外，在我控制范围的南面，定西王至少集中了十万兵力，其中阴平古道和剑门关各半。”

昊天见冠英滔滔不绝的说个不停，心中顿时有些不悦，打断了他的话说道：“是让你说一下他们的具体反映，是他们对于战争的对策，先说重点。”

冠英的神情一愣，而骆祥等人的都是微微一叹。不过冠英还是很懂事地说道：“靖西王已经让世子李萧漠率领七万士兵进入了豫州路，加上赤眉军团和三万水师，靖西王在豫州路已经集中了整整二十万大军。为了尽可能的保存实力，靖西王一直没有扩军，现在秦川路只剩下十万士兵，其中李萧然在阴风古堡驻军五万，而偌大的秦川路只有驻军五万。根本没有多余的兵力参与到东南之战之中。淮水威远王处，威远王的十万黄巾军团现在聚集于江南路江州，和朱雀军团残部一起遏制极乐圣教的扩张。而世子张济世率领着五万士兵驻守淮水寿州，张苍宗率领四万水师巡游大河，月婉主母率领淮水剩下的士兵驻防饶州。不过月婉主母手中只有三万水师和不超过三万士兵，很难对大局产生影响。朝廷方面，在豫州路已经集中了青龙、东方和北方三大军团以及所有地方驻军，铁大帅已经亲自前往坐镇。另，龙骑军团和禁卫军团已经进入了战时状态，随时准备驰援大河防线。国师现在已经前往益州路，希望能够得到定西王的支持，不过收效甚微。”

“另外，对于威远王提出的江南之战的提议，陛下在与太师、铁尚书和安尚书商议之后，决定由威远王和贺帅共同指挥。安永昌大人还特别告诉威远王，说清风内部有奸细，而且地位不低，因此作战计划一定要保密。”骆祥接着说道。

“安永昌？此人也会这样关心国事？”昊天好奇地说道。在他的印象之中，安永昌应该就是一个无德无能的奸佞小人。若非是当年神宗昏聩，也不至于让这种小人得志。

楚相成解释道：“安永昌虽然人品很是不堪，但是他的眼光和能力都是毋庸置疑的。当年他之所以能够权倾清风，取信于神宗，这里面他的阿谀奉承和卑鄙无耻固然起了很大作用，但是他的能力也是不能掩饰的。当年神宗昏聩，穷奢极欲，为了满足自己的淫乐，甚至连军饷都敢挪用。最厉害的时候，居然在全国范围内买官卖官，当政不足三年，原本还算充盈的国库居然就空空如也。如果不是有安永昌的存在，清风恐怕早就在神宗的挥霍无度中亡国了。”

昊天一阵疑惑：“这个人不仅克扣军饷贪污受贿，而且还残忍的遏制血色高原的人口，难道这些都是误会？”

骆祥微微一叹，双目微闭，很显然是想起了当年的那段岁月，良久之后，他这才张口说道：“克扣军饷的事情，并非是安永昌能够决绝的。其实就算是借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克扣军饷。这些都是出于神宗的授意，他这才执行。不过他一直很明白长城防线的重要性，为了保证长城防线的完整，安永昌是挖肉补疮，力主消减水师以满足长城防线的军费。这一点，当时就算是国师等人也没有反对。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给了东倭水师崛起的机会。我朝水师之中有部分人不满于安永昌消减水师的做法，加上东倭的诱惑，居然携带着我国大型船只的设计图纸逃到东倭，使得东倭的水师一跃而起成为了和清风高丽三足鼎立的水上强国。特别是最近几年，东倭的水师更是强势。至于血色高原的人口……”

骆祥看了一边的雪倾城一眼，苦笑着说道：“那其实是迫不得已的事情。”

楚相成接过了话头：“血色一族的历史，倾城主母想必比老夫清楚的多了。当年天鞭王提丁可汗追随太祖横扫天下的时候，血色高原的人口不过八十万。但是当时的血色高原指的是现在的青宁路和逻些王朝。只是后来由于血色一族的内乱，加上帝国当时又是内忧外患，逻些王朝这才分裂了出去。到现在为止，逻些的人口也有六十余万，面积只是略逊于青宁路。而面积只比他大一点的血色高原，人口却有一百六十万。主公应该明白。一块土地上的人口承载能力是有限的。就像河套的最大承载能力是九百万一样，青宁路的最大人口承载能力也就是一百二十万人左右。多了的那些人口的压力，必然会导致血色高原的环境恶化。而首先恶化的，必然就是血色高原的高寒草原。倾城主母应该知道，草场的退化对战马的影响力有多大。不过，在这件事情上，安永昌确实是做的特别的阴狠。本来太师等人提议的是迁徙血色高原的百姓到西北二路，以充实西北边防。不过安永昌坚持认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最终造成了如此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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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说服

看着雪倾城脸上的一片哀容，昊天的心中一疼，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安慰着说道：“倾城，你尽管放心。现在我们都已经是一家人了，我一定会找出一个最好的解决办法。此后，断不会在发生这样的事情。两位叔父，你们就多费心一下。只是听你们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些糊涂了，安永昌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了？”

骆祥沉吟了一下，这才说道：“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贼。为人阴险狠毒狡诈善变，虽有才能但是却喜欢结党营私。因为手握财政所以更加的视财如命。如果主上英明，那么此人必然是一个理财的好手。但是如果主上昏聩，那此人必然是世之奸贼。此人贪污成性来者不拒，但是他的家中却没有多少财产。而且他的武学造诣还不低，只是没有人知道他武学的来历。这就像是一个谜一样的人物，不过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不能让他掌握兵权，否则神州必然被他搅得乌烟瘴气。”

楚相成接着说道：“好在他一直明白，他的富贵完全根基在清风的长存之上，所以如今国家危难之际，他也肯出死力。”

玄机突然插话问道：“那你们看，他会不会是三大世家的暗子或是周边异族的奸细？”

大厅里一阵沉默，很显然所有人都在思考着玄机这个看似异想天开的问题。良久之后，楚相成慢慢地说道：“三大世家恨难说，毕竟安永昌和三大世家一直是勾勾搭搭。但是周边异族的内奸的可能性，几乎是没有。安永昌对周边异族素来特别仇视，尤其是塞外六族。不管是在什么情况之下，安永昌都没有放松过对塞外六族的防御。而对于高丽乌玛以及南方的金花三越等属国，他的态度一直很强硬，乃是朝廷上最坚定的主战派。至于东倭，当初东倭水师崛起的时候，由于帝国有心无力，因此安永昌还和铁帅合作，组织了一批武林人士刺杀东倭国主德康信服以及其他的领兵大将，只是由于内奸的原因，被灵虚幻忍德康信之全部绞杀。这里面还有他的两个儿子和数名挚友。所以，如果说他真的是异族的奸细，只能说他做得太优秀了。”

昊天只听得一阵头疼。以骆祥和楚相成二人的身份，这一切必定都是当年他们的亲身经历，自然不会有任何的疑问。只是这样看来，安永昌还确实不能够以常理度之。叹了口气，他这才说道：“即然这样，那先把他放在一边。不管怎样，我们以后还是有机会在和尚书大人交道的。军师，我们现在的状况如何？”

“根据骆先生和血帅的提议，我河套本部南下的大军总数暂定为二十万，加上血色高原的盟军，总兵力为二十五万。另，月婉主母传书建议，可以让河套的一万水师一并南下。如果条件允许，以后还可以继续向南方追调兵力。不过我们现在的情况并不是很好。大军已经做好了出征的准备，但是李家一直不愿意放开阴风古堡的通道。即使是陛下亲自下令，李家也是充耳不闻。毕竟他们现在内部的兵力实在是太薄弱了，除了合州李可华的一万驻军，秦川路现在居然就只有四万驻军。不过东南剧变在即，我们必须要做好准备，一旦接到命令，就必然是十万火急。”

昊天来回踱了几步，皱着眉头问道：“那你们认为东南战局将会向什么方向发展？”

血杀思索了一下说道：“时间，关键是时间。如果帝国能够抓紧时间，会同三大世家，齐心协力先荡平极乐朱兆部，在图谋扬州路战事，那未必没有希望。但是如果让周边异族连为一片，不仅仅帝国危也，就是我们河套，恐怕也难以置身之外。”

“楚叔父，我们现在准备的怎样？”

“不好。”楚相成想都没想就直截了当地说道。这个问题他和骆祥是早就讨论过了，以河套的潜力，现在的粮食虽然是有些困难，但是只要能够勒紧裤腰带，挤出二十五万大军的军粮也不是不行。况且本季的粮食收获在即，去年为了应对那场全国范围内的大旱灾，河套军政民都是积极耕作，只要在支撑两个月，等到新粮面世，那河套的粮食就要宽裕的多了。而这次南下，主要的后勤和战场都应该是在淮水附近，怎么说昊天都是张苍雄的女婿，这个粮食方面还是不存在太大的压力的。

但是他们并不希望现在就出兵。无论是朝廷还是三大世家，现在都是有着一定的底子的。特别是益州路的宋家，现在正在扩张实力坐山观虎斗。如果河套大军现在就南下，以昊天的军人性子，不仅于大局没有影响，说不定还会成为别人的枪使，最终将宝贵的兵力浪费在别人的借刀杀人下。况且现在出兵，也得不到最大利益。

想到这里，楚相成接着说道：“如果要保障大军南下的军娘，那必然要减少西北二路的粮食救济。夏侯大人已经好几次来书，希望加大对安西路百姓的粮食救援。可惜我们的存粮本来就有限，而淮水张家正处于战火前线，月婉主母也已经暂停了对我们的粮食输送，所以我们的现况也不是很好。”一边说着，楚相成和骆祥还在悄悄地关注着昊天的脸色，看见昊天的表情还有些不豫，骆祥连忙悄悄捅了玄机一下。

玄机是一个聪明人，立刻就领会了骆祥的意思。在河套高层之中，他和骆祥楚相成三个人是最贴心的主儿，三人都是别有用心，但是都不希望被昊天发现。延迟出兵本来就是他们三个人事先和血杀等军方将领商量好的事情，关键时刻，他自然不会落后。于是连忙说道：“主公，夏侯大人那里虽然缺粮，但是属下相信，只要他们能够在节俭一点，在支撑一两个月并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主公难道忘记了，当时在收复安西路的时候，就是在那样艰苦的环境里，他们都还能借给我们好些天的军粮。”

此话一出，当时都曾一同经历过的辛皎秋沐等人都是心有所感，秋沐率先说道：“主公，当初为了让大军不至于挨饿，夏侯大人和数十万百姓是一人一点的将自己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最好的粮食全部给了我们。主公是否还记得，当时我们吃着粗糙的团子的时候，许多百姓都还在吃野菜？如此的情深意切，若我们还不知道珍惜，那主公以后有何面目去面对那数十万百姓？”

辛皎更是撅着小嘴说道：“主公，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你现在只是河套三路的主人，自然要先为这里的一千五百万百姓着想。东南是有战火，老百姓也是颠沛流离。但是主公你鞭长莫及啊！他们的生死，自然有朝廷和三大世家操心，而且就算主公你能够南下江南，但你又凭什么保证你能够让他们脱离那样的生活？那里又不是你的地盘，朝廷和三大世家能够容忍你在那里肆意图画吗？我看啊。主公你若真的想让天下百姓都过上安定的生活，除非你自己做皇帝，否则别人凭什么听你的？”

骆祥等人一阵对望，眼中都是说不出的喜悦。这些话都是他们想说但是却一直不敢说的，如今被辛皎着看似无心的说了出来，对昊天应该别有一番触动才是。而且辛皎的身份虽然还没有确定，但是从昊天日常的生活全是由辛皎一手操办的事情看来，辛皎嫁给昊天是迟早的事情。加上本来就有这个想法的雪倾城和仙恋尘，这个队伍的力量就又壮大了一分。不过骆祥的心中还是很清楚，最关键的人还是秦天意，只要天意一天不松口，昊天就绝对不会另起炉灶。

而一边的信刻也是一个一根肠子通到底的人物，见辛皎这样说了，当下也是大声嚷嚷道：“就是，要不主公你……”只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昊天一眼狠狠地瞪了回去。

好在昊天并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多做计较，很显然是想起了被孟菲斯和横石哈桑偷袭了后勤的那件事情，脸上也闪过了一抹温情。摆了摆手，他这才说道：“安西路的粮食绝对不能够挪用，楚叔父，你过一会儿在盘算一下，看看安西路那边还有多大的粮食缺口。我们这边就算先省着点，也不能让百姓们饿肚子。百姓们那位我们付出了这么多，我们不能仅仅为了自己的利益就将百姓们的生死置之不顾。”

楚相成微一迟疑：“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大军半月所需的一百八十万石粮食，如果要补上安西路和河西路的粮食缺口，必须要从这里面挪用才行。”

昊天毫不犹豫地说道：“先拿了再说。后面的事情，我们可以想办法从三大世家购买部分，军事行动也可以暂时停止。另外，加大和三大世家的谈判力度，并且密切关注东南局势，争取在情况有变的时候，拿到第一手的消息。冠英，这个你亲自去负责。这半年来，你噬魂的表现很是不错，不过还需要再接再厉。血杀、独孤，你们要抓紧现在的时间好生操练。大军远征，不仅仅是战争上的不确定性，也还有士兵思想上的挣扎。如果有不愿意南下的士兵，就将他们编入重行的队伍。军师，你和骆先生要在最短的时间里面拿出几套南下的作战方针。到时候命令一下来，我们就没有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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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水战揭幕

东南之战，率先揭开序幕的，便是江州水战。而水战的双方，乃是加藤鹰的七万水师和贺怀仁的五万蛟龙军团。

对于张苍雄提出的北守南攻的策略，贺怀仁也很是赞同。三大藩王之中，宋正风阴沉，李铁鸣善谋，张苍雄善战。而且相较于其他二人，张苍雄对于战局的走向也是最为关注，他的策略也是落在了点子上。因此无论是刘难尚还是贺怀仁，对他都是大力支持。

在请奏了英烈帝之后，英烈帝对此也没有任何的意见，只是让他们和欧阳老公爷以及刘毕商量行动。而宋君临的白耳军团也果然进驻了大湖路西江北岸，以作为蛟龙军团刘毕部调走之后靖南公的战略预备部队。而刘毕也做好了随时调兵江南的准备，但是为了迷惑东倭和西江南岸的三越金花联军，他的水师只是稍微向东挪到了大湖路交州的位置。从这里到江州，也就是一个昼夜的事情。

四月末，大河防线的战事还算平静。秦川李风成的三万水师和淮水张苍宗的四万水师合作的还算愉快。他们不时联手南下到扬州路的烟州宁州地区，对大河两岸的东北三国联军和极乐大军袭扰，让两方都不胜其烦。此时东倭水师名将加藤鹰又在江南路筹备战事，奉命封锁大河的东倭将领猪爪一郎在指挥艺术上明显差了一截。结果空有优势兵力，在和清风的较量中却是屡屡失败。在这种情况之下，为了减轻江南路的压力，张月婉也是不甘寂寞，亲自率领着一万水师，居然顺着大河一直杀入了东海。并且一路向东，阴差阳错之下，居然让她一路杀到了东倭大港下关。

在这个时候，张月婉充分发挥了她的才智和大胆。先是在港口附近堵住了好几艘东倭的渔船，然后以渔船为诱饵，诱杀了港口的十余艘港口防御战船，并且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上了下关港口，在大肆杀掠了一番之后，张月婉又抢在东倭水师回援之前，一把火将下关烧的一干二净之后这才安然撤走。

因为这件事情，东倭国主德康信服是气的暴跳如雷，加藤鹰也是怒不可遏，严令猪爪一郎的十万水师将大河入海口堵的密不透风，这在无形之中也就减轻了江南路的压力。而这个时候，清风也终于得到了准确的消息，江州的极乐朱兆部的补给现在已经基本告罄。而在刘难尚和张苍雄的严密包围之下，虽然进攻不足，但是却打掉了朱兆就地获得补给的可能性。为了不失去江南路这个据点，极乐圣教必然会全力援助朱兆部。而东倭的水师也必然会出动。张苍雄等待这个机会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没有任何的迟疑，张苍雄、贺怀仁和刘难尚便聚集在了一起。

看着地图上江南路漫长的海岸线，刘难尚的眉毛已经凑到了一起：“江南路的海岸线蜿蜒曲折长达千里，而且沿途的良港众多，我们如何判断对方可能的登陆点？”

张苍雄摇了摇头：“他们可供选择的登陆点是比较多，但是为了方便给朱兆部补给，他们登陆的地点必然会是在江州附近。大江沿岸，潮州和池州现在都控制在我们的手中，而且以东倭的狂妄，他们肯定会将登陆点直接选在朱兆的据点附近。”

“可是我们已经将江南所有的兵力都抽调一空，如果东倭在其他地方登陆，那我们将没有一丝的还手之力。”刘难尚疑惑地说道。

贺怀仁摇了摇头：“不会的，他们这次的目的应该是输送补给，但是也不排除将计就计将我方的水师一网打尽的想法。但是东倭现在聚集在扬州路瑞州和临州的就只有水师，没有足够的陆军，他们能也只能打一场水战。呵呵，粮草从船上搬下来是完全不同于从马车上搬下来的，而且东倭的水师虽然在抢滩的时候具有强大的投放能力和爆发力，但是如果没有强有力的陆上支援，他们虽然能够开辟出一个据点，但是短时间里面根本无法将粮食输送到朱兆那里。而且东倭水师向来是狂妄自大，同等兵力之下他们根本不会将我请风水师放在眼里。”

刘难尚还是有些担心地说道：“可是他们还要负责运输粮草啊？为了保障粮草的安全，他们必然会拿出一部分兵力。而现在东倭在扬州路的水师只有五万，看来嫡清公主给他们的压力也确实不小。”

张苍雄的心中一喜，他就知道张月婉一定会大有出息，只可惜乃是女儿身。贺怀仁则是一笑：“加藤鹰在扬州南部虽然集中了五万水师，但是在江南路附近的舟山崇明等地还有水师近两万以及近万倭寇。加藤鹰若真的是准备南下，那么必然会调集这两处的水师。好在我们并不是孤军奋战。”

刘难尚还是有些不放心：“可是贺帅，如果他们打定主意先登陆江南路，横扫江南之后在和极乐逆贼会合，那又如何？”

贺怀仁思索了一下这才说道：“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但是水师毕竟不同于陆军，他们在水面上的时候战斗力固然强悍，在抢滩登陆的时候也有很强的杀伤力，但是他们在陆上的持续作战能力并不强劲。而且他们的船只毕竟有限，除了防范我们的攻击，他们并不具备登陆作战的能力。”

张苍雄沉思了一下说道：“如果他们假借运粮，但是在船上运载士兵，那又如何？”

贺怀仁的眼睛一眯：“贺某在水面上也算得上是一个行家，如果真的是那样，某人必将尽可能的将敌军消灭在大河之上。就算有意外发生，某人也会尽可能的减少他们的数量。”

张苍雄考虑了一下这才说道：“有些事情不可不防。这样吧，让楚见焕把他名剑山庄的所有弟子全部集中起来，他和烟雨凝花宫不是号称有弟子上万吗？虽然各有五千在帝国的禁卫军团里面，但是他的老窝里面怎么说也还有一些弟子吧？嗯，本王再从驻军之中抽调出一个万骑队，让他们共同巡视沿海地区。这样就算是意外发生，我们也能够进行补救。”

贺怀仁点了点头，但是又说道：“王爷，你们看看我们是不是让江南路的百姓们北迁天都圣京或是淮水路避一避风头？特别是石鼓书院的陆清流老先生和他的三百弟子。”陆清流乃是清风四大名儒之一，和天都圣京的司马当归，河套克州的林太岳以及已经在壶口之战中殉国的东海贯夫石齐名。他的石鼓书院也是清风最大的私人书院，在清风朝野，都拥有着很高的声誉。

刘难尚摇了摇头：“战乱刚一开始，江南路的不少富户就已经迁往了天都圣京。而陆老先生那里，本王也已经前往劝说过了。只是老先生向来执拗，坚持要与江南共存亡，本王也拿他没办法。不过他们留下也是件好事，以老先生的威望，只要他还留在江南，那江南的人心就不会乱。”

五月二日，在扬州路临州准备了长达半月的东倭水师终于驶出了港口。目标直指大江对岸的江南路江州。而提前两天就已经从采风得到消息的贺怀仁也是不慌不忙，五万水师早已经是整装待发。而数百艘秘密准备好的小船也悄悄的系在了战舰之后。一时间，大江之上桅杆如林船帆如云，而驻防西江防线的蛟龙军团刘毕部也在前一天晚上悄悄起行，并且在昨天晚上就到达了吴州南面的一个岛屿后面。只要贺怀仁的信鸽一到，他的大军就立刻从海上杀出。

贺怀仁站在旗舰的甲板之上，一脸的凝重。在他的身边，站立的则是他的独子贺不归和水师副将崔乐金山等人。和贺怀仁一脸紧绷不同，贺不归的脸上满是兴奋。对于这个年仅二十六岁的青年来说，没有什么能够比一场期待已久的大战更能让他高兴了。

拿着单筒望远镜细看了一阵，贺怀仁这才说道：“没想到加藤鹰还真的来了，看来今天的事情有一点棘手了。”

“那要不要将这件事情飞鸽传书给嫡清公主？”副将崔乐试探着问道。

“不用。”贺怀仁摇了摇头：“极乐四将之一的燕悲歌已经在金州和眉州集中了至少十万大军，而张济世的五万士兵又被明辉压在了寿州城中，嫡清公主已经返回饶州负责当地的防御。她手中的兵力有限，防守都略显不足，更何况是进攻。大河之上虽然有李风成和张苍宗的七万水师，但是东倭的十万水师现在就堵在烟州地区，两人虽然也是将才，只是在临阵变通上却稍逊火候。只可惜嫡清公主终究是女儿身，不然，帝国必然又出一名水战名将。本帅现在担心的是西江防线，耶律沧海既然能够将东倭王朝和极乐圣教联合起来，很难说他会不会和南面的金花三越相勾结。要真的是那样，西江防线可就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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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名将之对决

说话间，东倭的水师已经逼到了蛟龙军团前方两里处。很显然加藤鹰也是早有准备，看见蛟龙军团之后，并没有半点的惊慌。阵型一变，极其迅速的就完成了阵型的变化。战舰大部分集中在了船队的前面和两侧，将后面的运输船队牢牢的包围在了里面。即使是不用望远镜，贺怀仁也可以看见对方的士兵正在甲板上不停地跑来跑去，有的正在摆放箭矢，有的正在绑紧一些易于滑动的物品。而蛟龙军团这边也同样的忙碌，崔乐和另一个副将金山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战舰之上，唯有贺不归紧握着一柄三戟叉坚定的站在父亲的身边。

内河水战，要么是抢占上风要么是抢占上水方向，总的来说就是要取得速度上的优势。而今天江面上仅有一丝的微风，上水方向自然就特别的重要。不过在这一点上，贺怀仁是占据了先手。他的船队现在正处于上游，而加藤鹰的舰队则稍微吃一点亏。

东海之上的三大水战名将，傅江楼是以防守为主，高丽的水师基本上是集中在了仁山港口，面对东倭的挑衅，傅江楼采取的是战略守势，伺机反击，一不小心就会被他咬上一口。加藤鹰是狡诈，常年游荡于东海和南海之上，依靠准确的信息采取偷袭。只要是被他看中的地方，不管是谁的地盘，他都是照抢不误。而且为人贪婪无比，一有便宜就绝对不会错过。而贺怀仁则是善于抓住战机，对于天时地利的运用，以及战舰的时机把握，他都是首屈一指。而且他极其擅长于撤退，在这上面，有着非凡的组织能力。虽然只有五万水师，但是常年飘荡在江河湖海之上，常常搅得东倭水师不得安宁。

不过十余年来，三人从来没有过正面碰撞的机会。三国虽然都是相互敌视，但是从来还没有爆发过大规模的水上战事。而今天，则是加藤鹰和贺怀仁的第一次正面碰撞。双方都是五万水师，加藤鹰虽然要保护自己身后的运输船队登陆，但是贺怀仁也要阻止对方向江州增兵，所以双方都是半斤八两。而双方都是久负盛名，因此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和加藤鹰的梭子阵型不同，贺怀仁的两百余艘战舰是呈半月形的排列在上游。不过大江的江面在这里虽然很宽，但是毕竟是江面而不是海面，因此双方的阵型都是特别的厚实。远远望去，大江上面顿时称为了桅杆和船帆的天下。

“抛锚！降主帆！投石机准备！”贺怀仁手握着单筒望远镜，冷静地说道。此时的江面上的河风并不大，仅仅是依靠两张副帆就能够保证战舰的航行。而降下主帆，也能够提高战舰的稳定度。

战舰的甲板并不同于城墙，首先是它能够承受的压力有限，因此甲板上安装的多是小型投石机。这种小型投石机的威力虽然较小，但是只要西瓜大小的石头落在对方的甲板上，那就必然是一个大洞。而战舰上的弓弩，其射程也是远达三百米，两米长的弩箭在一百米的范围内，足以洞穿三个轻甲士兵，并且能够洞穿甲板。

“弓弩手准备！”贺怀仁如同雕像一般，一动不动的伫立在旗舰上，手中的单筒望远镜就从来没有放下过，而口中也是不停地下着命令。

“射击！”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当前的近三十艘战舰率先开火，上百支弩箭仿佛是一条条飞龙，一瞬间就跨过了上百米的江面，落在东倭的船阵之中，顿时就让东倭那原本整齐的阵型发生了一点点混乱。不过加藤鹰毕竟是和贺怀仁傅江楼齐名的水上名将，虽然没能够抢占先机，但是他也毫不畏惧。一边调整着船队的阵型，一边指挥部下调整风帆的角度，尽可能的利用河面的微风加快船速。

逆流而上，又没有强劲的河风，一百五十米的距离，对东倭水师来说无疑是有些困难。而贺怀仁也没有想过要让加藤鹰轻松，弩箭刚过，便已经进入了投石机的攻击范围，登时天空中又是一阵石头雨。加藤鹰虽然已经尽可能的调宽了战舰之间的距离，但是还是有一些倒霉的船只中弹。甚至有两艘战舰居然被砸断了桅杆。结果高达五十米的主桅杆哗啦一声就砸在了旁边的几艘战舰上，登时就把那倒霉的战舰砸的支离破碎。贺怀仁甚至是放下了单筒望远镜之后都能够看见无数的东倭武士跃入水中。不过贺怀仁并没有丝毫的高兴，虽然占据了先手，但是水战的胜负，关键还是在后面的接弦战上，那才是最血腥也最赤裸裸的杀戮。

在蛟龙军团的中远程武器密集攻击了一阵，又损失了好几艘船只之后，两只船队终于对碰在了一起，血与火的较量在难以幸免。

这是东大路的两个水上强国第一次的面对面的碰撞。虽然在这之前，大家都有一些刻意的摩擦，大家对双方的实力都有了一点底。但是对于真正的实力，在没有交战之前，谁也说不清楚。是以无论是东倭的加藤鹰还是蛟龙军团的贺怀仁，都是一脸的凝重。

接舷战无疑是水战之中最为华丽也最为血腥的一幕。双方的战舰刚刚一接近，早已经整装待发的战士们就已经投入了火热的战斗之中。先用绳索套住对方的船只，将其和自己的战舰紧紧地靠在一起，然后双方的士兵便直接跃过船舷，将甲板当作了战场。有些性急的士兵甚至还没有等到双方的船只拉紧，便已经跃了过去。强悍一点的，是顿时就开辟出了一块地盘。而稍弱一点的，人还在半空之中，可能就已经被对方砍成数截。

接舷战刚一开始，蛟龙军团的战士们就吃了一点小亏。东倭的武士配备的都是至少长达一米二的倭刀，这种倭刀需要双手把握。舞动的时候，基本上是糅合了全身的力量，刀势颇为吓人。加上倭刀较清风的单刀更加的锋利，因此从来没有和东倭水师硬碰硬的蛟龙军团将士一开始就被杀的晕头转向。不过在经过了最开始的不适应之后，在贺不归的亲自指挥下，慢慢的扳回了战局。

清风水师接舷战的士兵是标准的左盾右刀配置，左手多为一面一尺大小的圆盾，右手乃是刀刃长约二尺陌刀。背上有的还背着五枚长约二尺的标枪，身上却是没有任何的盔甲。这样闪躲挪腾都比较方便，只是所有的防御武器就只有那一面圆盾。最开始的时候，清风士兵面对着倭人的倭刀，都是习惯性的用左手去挡、只是倭人用的是双手的力道，而且多是腾空劈下，那劲道自然是非同小可。情况好一点的，是左手顿时失去了知觉。倒霉一点的，更是被当场劈成两半。但是贺不归很快就发现了他们的弱点所在，那就是倭人的招数大多是直来直去，并且太注意腾空劈下，因此下盘特别空虚。因此只要在战斗之中尽量的发挥自己闪躲挪腾的灵活身手，那就无惧于对方的凶悍刀法。

战斗最为激烈的自然是双方的旗舰所在处，贺怀仁的旗舰周围至少聚集了五艘东倭的战舰。不过在东倭战舰的外围，又至少有十艘清风水师。也幸好大江在这里的江面够宽，不然还真无法这样展开阵型。贺怀仁的旗舰破浪号上，除了舵手和正在指挥战斗的贺怀仁，全船四百多名人员是全部投入了战斗。清风水师的主力战舰，由于多是内河水师，因此排水量最大的也就是两千六百顿左右。最大的战斗编制是六百人。而中型战舰的排水量在一千五到两千不等，战斗人员也是两百五十到四百不等。贺怀仁这里虽然有五万水师，但是这里面也包括了后勤服务和港口维修的人员。战舰上真正的将士也就只有四万人左右，全部分布在了这一百五十搜战舰之上。

而东倭的水师主要是在海上航行，因此战舰的排水量也比清风水师的战舰大得多。他们的大型船只排水量都在三千吨左右，最大编制八百人。大江虽宽，但是毕竟是江而不是海面，太大的船只在这里终究会有些不便，因此从这个角度来说，清风是占到了一点优势的。

加藤鹰的旗舰之上，虽然周围已经是杀声震天，但是加藤鹰和几个参谋却是特别的悠闲，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将军，我们现在正处于下风啊。”参谋南云狼卫兵上前说道。

加藤鹰得意的一笑，但是怎么也掩饰不了脸上的残忍：“怎么说清风都是我们东大路历史最悠久的水上强国，贺怀仁其人也是名垂东海二十余年的水战名将，也是有一点底子的。要是他们表现的太窝囊，本将军还有些担心呢。”

“那我们的伏兵可以出现了吗？”南云狼卫兵试探着问道。

加藤鹰点了点头：“也罢，本来还准备让他们在套牢一点的。不过，我们在这里流血流汗，作为我们的盟友，他们又岂能作壁上观坐收渔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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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加藤鹰的后手

南云狼卫兵会意，一枚烟花登时腾空而起。烟花还没有散尽，大江的上游又生起了一朵烟花。贺怀仁一惊，连忙拿起单筒望远镜，却见大江之上突然出现了一队水师舰队，旌旗招展中，上面的“极乐”两个大字是分外的刺眼。不过极乐水师为了不被清风提前侦知，埋伏的很显然很远。虽然江面上已经出现了他们的影迹，但是离战场至少还有五里的距离。

腹背受敌？贺怀仁身边的几个参谋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水师并不同于陆军，阵型的变换并没有那么容易。尤其是在面对着身后的袭击的时候，自己还正在交战之中，那情况更是麻烦。是以极乐水师虽然不过二三十艘战舰，最多万名战士，但是却吓的几个参谋胆颤心惊。

内奸！看见极乐的战舰，贺怀仁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两个字。这次的作战计划，朝廷之上的英烈帝等人虽然早已经知道，但是具体的发动日期却是自己和张苍雄、刘难尚三个人秘密商定的。知道的人根本就没有几个。可是对方居然是早已经埋伏在了这里，很显然是有内奸提前告知了作战计划，但是由于不知道具体的时间和地点，因此埋伏的比较偏远。而采风的情报系统很显然是已经被周边异族所渗透，不然根本不会产生这种低级的情报疏漏问题。只是贺怀仁不知道的是，这究竟是因为情报系统的内奸还是由于朝廷之内的暗鬼做祟。

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在意身边几个参谋的惊慌失措，贺怀仁只是对着刚回到身边的贺不归说道：“不归，你看我们现在应当如何？”

“冲过去！”贺不归毫不犹豫地说道。

“为什么？”

“我们腹背受敌，如果任由对方前后夹击，我们必败无疑。为今之计，只有牺牲水流上的优势，只是这样一来，对方的两支军队就能够合二为一。不过只要能够率先冲过去，我们未必就会是输。”贺不归沉声说道：“我们现在顺流而下，占据了速度上的优势。对方必定会拼命拦截我们。我们可以将一些破损的无法航行的船只留在原地阻敌，等到我们的船队驶过，便纵火烧船。”

“好，不愧为我贺家的子孙！”贺怀仁哈哈一笑，刚才他还害怕贺不归考虑不充分，现在看来，儿子也真正能够独当一面了。当下大声下令道：“传本帅命令，所有战舰，立刻凿穿东倭的阵型，记住，只是迅速通过，不是杀伤敌军，全部到下游处结阵。无法移动的战舰，上面的人员全部转移到临近船只，只留下纵火人员即可。”

转过头来，贺怀仁这才对着儿子说道：“你率领十艘战舰打先锋，切记，在遇见东倭运输船队的时候，只管撞沉他。”

贺不归略有些好奇地问道：“父亲，我们现在要争取的就是时间，为什么还要去撞沉他们没有任何攻击力的运输船队了？”

贺怀仁微笑着说道：“你还年轻，以后就会明白了，领命去吧。”

双方的水师本来是出于激烈的交战状态，哪知道蛟龙军团居然是全速顺流而下，加藤鹰猝不及防之下，居然让蛟龙军团冲出了自己的防线。而最前面的十余艘战舰更是勇武，甲板上的投石机和弩箭是接连不断的朝着前面的运输船队发射。见到如此情况，加藤鹰暗叫一声不好，他没有想到贺怀仁居然精明如斯，居然一眼就看穿了他自己的布局，而且一出手就是这样的干净利落。

对于蛟龙军团图谋伏击自己的计划，加藤鹰是早就通过了内鬼得知了全部内容。为此，他也做出了大量的准备。极乐水师自然是一招，在倭人的大力扶持下，极乐圣教的水师虽然还是很孱弱，但是毕竟有了能在水面上航行的能力。而现在的扬州路七州，已经完全成为了极乐圣教的地盘，现在还能够留在扬州路的，除了极乐圣教的狂热教民，就只有被当作奴隶的严密监视的苦力和被发泄淫欲的妇女。在这样的情况下，无论是清风皇室的采风，还是河套昊天的噬魂，还是三大世家的情报系统，都被完全的清理了出去。所以极乐圣教打造水师的事情，居然瞒过了清风上下的耳目。

至于第二招，那就是那几十艘运输船。双方现在的实力是势均力敌，加藤鹰并不认为自己能够完全缠住贺怀仁的蛟龙军团。如果蛟龙军团分出部分船只去攻击那没有任何还手能力的运输船，其结果可想而知。所以加藤鹰特地在每艘运输船中布置了上百名弩箭手，特地为贺怀仁设了一个局。只是没想到贺怀仁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布置，毕竟运载粮草和运载士兵的船只的吃水量和航行速度是完全不同的。而贺不归战舰的撞角一撞到运输船上，顿时就是船毁人亡。

而第三招，就是他在舟山崇明等岛屿上的水师舰队。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因此并不是出现的最佳时间。而在冲破了加藤鹰的水师之后，贺怀仁迅速指挥着手下的船只整理好阵型。开战时的一百四十多艘战舰，现在只剩下了一百艘多一点。而加藤鹰的舰队也只剩下了八十多艘。加藤鹰正在计算着双方的损失，结果贺怀仁特地留下的那几艘战舰突然间又自焚了起来，当时东倭的好几艘战舰又做了陪葬品，登时让加藤鹰暴跳如雷。

虽然东倭的损失较蛟龙军团惨重，但是在得到了极乐圣教的支持之后，加藤鹰不仅占据了兵力上的优势，而且还占据了上水方向，战场上的优势已经转变到了东倭手中。

不过刚刚整理好阵型，贺怀仁就发现了不对劲。在他的身后，居然又出现了三十多艘战舰，这很显然是加藤鹰的伏兵，也就是东倭驻守在崇明舟山等地的水师。这下蛟龙军团是刚刚突破两面夹击的困境，现在又陷入了两线作战的环境当中。

有道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在几个参谋的双腿发软之中，贺怀仁一脸凝重的接过了一封刚刚由信鸽传来的消息，然后他的脸色也是一阵苍白。缓缓的闭上双目，深吸了一口气，贺怀仁一声长叹，手中的情报也随之扔到了滚滚江水之中。情报上面只写着一行字：朴志成突袭西江防线，宋君临弃守阵地率军北撤，靖南公独木难支，刘毕奉命回援西江防线。

就像谁也没有想到金花三越联军居然会和东倭王朝勾搭上一样，谁也没有想到朴志成的攻势居然是如此的凌厉。按照当时的协议，宋君临率领白耳军团进驻大湖路鹿州，协助靖南公欧阳靖忠防守西江防线。而刘毕的蛟龙军团五万水师则是东出西江口，与贺怀仁的本部夹击东倭水师与大江之上。宋君临一开始的时候对于这个命令也是特别的满意，在他看来，这是朝廷光明正大的让他将势力范围扩展到鹿州。比起崎岖不平的滇南路来，大湖路鹿州无疑要肥沃富饶的多了。所以刚刚到达鹿州的时候，他的表现也还算积极。不仅是加紧军备，而且严密巡视西江防线。只是谁也没想到的是，他的屁股还没有坐热，朴志成的大军就已经到了。

朴志成乃是西江以南公认的第一名将，虽然因为岭南和三越地区战争艺术和中原相比有太大差距而有些水分，但是盛名之下无虚士，至少这种级别的将领并不是宋君临可以比拟的。而帝国的百战名将欧阳老公爷甚至认为，此人在二十年之后，甚至会成为第二个卡辛巴斯。宋君临虽然也是帝国的后起之秀，乃是帝国十大英杰之中的人物，但是两人之间的差距还是很明显的，这一点在战火一起的时候就特别的明显。

相较于金花三越联军，白耳军团的士兵无论是战斗力还是装备都是稳胜一筹。但是大湖路毕竟不是益州路，这里并没有那么多的山地丘陵，除了一望无垠的肥田沃土，就只有连绵不断的河网湖泊。白耳军团刚刚来到这里，还没有熟悉这里的地理状况，战斗力自然得不到全部的发挥。好在白耳军团并没有骑兵，不然他们的战斗力更是难以得到保证。

朴志成的攻击来的特别的坚决果敢。随着他的一声令下，数百只大小船只是如同箭矢一般的冲出西江南岸那一望无垠的芦苇丛，瞬间就划破了西江的宽达数里的江面，直接插入西江北岸。白耳军团的将士在得到了斥候的消息之后刚刚才列阵完毕，无数的金花士兵就已经如同蝗虫一般的从船上跳了下来，只一瞬间就开辟出了一个稳固的登陆点。北人骑马，南人操舟。特别是江南士兵，更是擅长于舟楫。白耳军团的士兵固然是精锐，但是长期在山地作战的他们明显不习惯在这样的水乡作战。虽然他们已经是竭尽全力，但是江边上的地形和遍地的芦苇丛还是严重制约了他们战斗力的发挥。等到宋君临得到了消息亲自赶到指挥的时候，西江北岸已经聚集了至少三万名金花士兵。而战死的士兵的鲜血，更是已经将江水染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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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釜底抽薪

坦白地说，金花士兵的战斗力其实算不上什么，也就是和帝国的地方驻军一个水准。但是由于他们对于自己的主帅的无私的新人，使得他们在抢滩的时候居然爆发出了能够和白耳军团一战的战斗力。

看着江面络绎不绝的船只和不断上岸的金花士兵，宋君临当时就是一阵头疼。白耳军团的战斗力固然强悍，但是在这样的地形之中，充其量也就是略胜于金花大军而已。朴志成为了这次突袭，很显然是集中了国内所有的闲置兵力。仅仅是在西江南岸，就至少还有七万。虽然双方的总兵力大体上差之无几，但是现在水上优势完全在对方的手中，自己即使真的能够将已经上岸的金花士兵赶进江中，那手中的白耳军团能不能剩下半数都是未知数。白耳军团乃是今后宋家逐鹿中原的中坚力量，宋君临自然不愿他们折损在这里。但是形势危急，这又该如何是好？

作为益州路定西王世子，宋君临是完全的把自己家族的利益放在了第一位，他也完全继承了他的父亲的阴沉毒辣和自私自利。看见自己的部下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宋君临眼中凶光一闪，犹豫了一下，干脆选择了撤退。他一边给欧阳靖忠求援，说白耳军团遭受重创急待支援，一边组织着部下向北面的鹿州城撤退。不过宋君临也不是一个好惹的主儿，在撤退的过程中，他秘密让人在岸边上浇灌火油和桐油。虽然火油和桐油的气味比较刺鼻，但是在这个生死搏杀的时候，金花士兵居然没有注意。结果等到金花的船只再次靠岸的时候，宋君临是一个火把，西江北岸顿时称为了一片火海。不仅仅是已经在岸上的金花士兵，便是靠岸的船只，也陷入了熊熊大火之中。当然，还在和金花士兵奋战的没有来得及撤走的上千名白耳军团的将士也献身火海。

朴志成虽然是金花第一名将，还是在这之前他完全没有和宋君临接触过，只听说此人乃是神州十大英杰之一，而且他当时还在西江南岸，完全没想到益州路的这个世子居然会狠毒到这种程度，居然置自己的战友于不顾，一把火将整个江岸烧得通红。西江边上本来就多芦苇丛，加上这刻意浇上的火油，一把大火下来，船只是大部分被焚毁，岸上的数万名士兵，至少有一万当场烧死，数千名士兵不同程度的烧伤。不过也幸好如此，这才重创了金花士兵的后续攻击能力，为后来欧阳靖忠驰援鹿州赢得了时间。

大火之后，宋君临是毫不犹豫的率领着他的白耳军团后退到了大湖路兴州，至于鹿州城的防御，他则是完全交给了朱赤崖的两万地方驻军。朱赤崖虽然知道责任重大，但是在这种情况之下，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两万驻军是全部撤回鹿州城中，拼死抵抗金花大军的进攻。而在得到了这个消息之后，已经七十多岁的老公爷欧阳靖忠是气的当时就喷出了一口鲜血，整个人都差点晕了过去。回过神来，欧阳靖忠这才下令副军团长成国赤率领五万南方军团士兵全速西进，直接进军江岸边上，阻断金花的后续援军。命令朱赤崖全力防守鹿州城，他的语气之严厉，当朱赤崖在收到老上级的命令的时候，居然是吓得出了一身冷汗。而与此同时，他也立刻给刘毕飞鸽传书，让刘毕立刻回防，以减轻西江防线的压力。

作为一名久经战阵的老将，欧阳靖忠自然明白自己这样做的后果。朴志成既然已经兵击鹿州，那么必然会想到自己会起兵援助。而西江北岸的清风将士总共不到二十万。自己举兵西进，三越联军必然会袭击成州和望州。而现在蛟龙军团刘毕部又被牵制在了大江之上，自己顾此失彼之下，防线必然会有漏洞。欧阳靖忠防守西江二十余年，自然明白西江防线的重要性，若是失去了西江天险，那么没有足够的兵力，自己将在没有能力挡住朴志成的四十万金花三越联军。

如果是抽调刘毕的水师回防西江防线，那样虽然能够保证成州和望州的安全，不过这样一来，却将贺怀仁的蛟龙军团陷入了绝境，而且江南路恐怕也危险了。贺怀仁的作战计划本来就是环环相扣，现在没有了刘毕的支持，贺怀仁势必难以阻挡住东倭水师的登陆。而刘毕的水师若是不回防，那么仅凭南方军团的十万将士和数万驻军，根本无法挡住朴志成的脚步，而若是让朴志成突破了西江防线，那么大湖路的千里沃土将在不具备任何的地利，沦陷在所难免。而江南大湖本来就为一体，大湖路若失，那江南是更无半点悬念。而大湖路若是守住了，那顶多就是极乐圣教在江南路的据点更加的稳固，然而江南路毕竟还有张苍雄和刘难尚的二十万大军，这也顶多就是回到以前的状态。况且以贺怀仁的本事，这一战就算是失利，水师也不可能一蹶不振。只要贺怀仁还站在战舰之上，东倭的水师就不敢肆无忌惮的在清风横行。

“大帅，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几个作战参谋脸色发白，他们现在是腹背受敌，兵力上又处于劣势，再失去了地利，这样的情况，实在是恶劣到了极点。

贺怀仁并没有说话，他只是抬头看着东南的方向，那里是东倭的两万水师。不过在他们的身后，却并没有清风水师的战舰。天际的浮云依旧风云变幻，恍如贺怀仁的眼神，让人捉摸不定。

“父亲，要不我们接着冲过去？”贺不归试探着问道。

“冲，绝对要冲！”贺怀仁点了点头。如果此战的地点是在大河之上，那么他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以身殉国。不过这里乃是大江。大河河面，自定州的望津渡口，到豫州路的许州附近，河面最宽的地方不过六里。即使是在入海口附近，河面也就只有八里宽。不过大江在江南路境内，最窄的地方都有十里，江州境内是宽达十余里，在这入海口附近，江面更是宽达数十里，即使是说海天一色也毫不为过。虽然东倭的四十余艘战舰是堵在了大江下游，但是即使是排成一排，也是稀稀拉拉的。自己这一走倒是不难，但是从此大江之上的控制权恐怕就落在了东倭水师的手里。而江南路的战事走向，那就更难说了。

“不归，你认为我们应该怎样突围？”

“收起风帆，顺流而下。尽可能的利用水流的力量增加船速，在两面的敌军合围之前冲出重围。”贺不归毫不犹豫地说道。

贺怀仁赞许的点了点头，贺不归虽然在战斗经验上还有些欠缺，不过确实能够独当一面了。看来今天之后，自己是应该让他自己出去闯一闯了。他已经具备了一名水战将领的基本素质，所欠缺的就只是热血沸腾的战斗和锻炼心智的失败了。清风和东倭水师的战舰都主要是大吨位的木船，其动力主要是风力和流向。收起风帆，虽然降低了战舰的航行速度，但是却减少了风帆被破坏的可能性，为以后的继续航行打下了基础。只是后面的加藤鹰毕竟是水战名将，要想摆脱他，还必须要有一点手段才是。

“取下后面的小船，不归，我让你挑选的弟兄们准备好了吗？”贺怀仁笑着说道，他今天虽然是输了一手，但是他同样也不会让加藤鹰好受。

百余名精壮汉子很快就在贺不归的带领下站到了甲板上，而原本系在大船后面的上百只小船也被解了下来。小船不大，加上上面塞满了浇灌了桐油的稻草，因此显得更加的拥挤。小船上面除了一面风帆，就只能让一名汉子落脚。

贺不归疑惑地问道：“父亲，这不是我们最开始的时候便议定的火攻吗？只是刚才我们在上水方向的时候，你都没有使用，为什么现在已经处于下游，还想着使用这一招了？现在虽然是顺风，但是河面上的这点微弱的东南风，甚至连战舰的旗帜都只是懒洋洋的飘动，这样的风力，能够支撑起火船所需要的速度吗？”

贺怀仁哈哈一笑：“不归，作为一名水战将领，你必须要明白，兵力和地利固然重要，但是其他的能力也不可或缺，比如说牵星过洋术等，而在这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能够准确的预测天气情况。包括什么时候会起什么风，风力有多大。什么时候会下雨，雨量又有多大。这些，除了脍炙人口的传诵，还需要自己的实际生活中好生积累。”

贺不归半信半疑，此时的战舰还在继续的顺流而下，船头上的旗帜照样是懒洋洋的飘着，完全没有一点会起东南风的预兆。不过对于父亲，贺不归向来是特别信服。就在这时，贺不归突然发现船头的旗帜一瞬间朝着西北方绷得笔直，而自己的头发也是迅速的朝着后面飘去。东南风，居然真的在这个时候飘了起来。贺怀仁本来就是在等待着这个机会，大手一挥，上百只小船立刻像是离弦的箭，在上百名汉子的熟练操作下，迅速的驶向了上游加藤鹰的船队。伴随着一声悠扬的海螺号角声，所有的船只上面顿时燃起了熊熊大火，仿佛朵朵红莲，绽放在了加藤鹰的船队之中。而那些精壮汉子们，在点火之后，就已经跃入了江水之中。

最后看了一眼正在大火之中挣扎的加藤鹰船队一眼，贺怀仁再不迟疑地挥下令旗，径直冲破了东倭水师的阻挠，杀入了茫茫江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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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淮水危急

在得知了贺怀仁的水师撤出了战斗之后，张苍雄和刘难尚都是猛地一震，然后相对一阵苦笑。他们自然明白贺怀仁水师撤退之后的后果。得到了加藤鹰水师的支持，极乐朱兆部的据点势必更加的稳固。而取得了水上控制权的东倭水师完全可以在江南路的千里海岸线上肆意登陆。而他们两个人的手上，现在就只有二十万兵力，完全无法有效的防范这么长的海岸线。但是保土有责，既然身为军人，那就要有军人的觉悟。只是两人的担子也必将更加的沉重。宋君临，还真的是一个祸害不浅的废物吧。张苍雄在心里狠狠地骂道，只是他没想到的是，他自己家里的张济世，居然比宋君临还要废物。

宋君临虽然是临阵脱逃，将大好的西江防线扔给了金花大军，但是他最后的那一招阴手，还是烧掉了金花大部分的船只和上万名士兵，使得在成国赤率领的五万士兵到达鹿州西江段的时候，金花在西江北岸的士兵依然不超过四万。而欧阳靖忠在等到刘毕回防成州和望州西江河面，阻挡住了楚越宇文清、安越河千云的攻击之后，更是亲自率领着南方军团的两万士兵马不停蹄的杀到了鹿州，在后继无力的情况之下，面对着老而弥坚的靖南公欧阳靖忠，饶是朴志成也是全力以赴，最终还是无奈的被逼回西江南岸。然而渡江之时的五万士兵，能够回到金花的，不过万余。其余的要么是被宋君临的大火烧死，要么是战死沙场，然而还是有不少的散兵被击溃之后，在大湖境内游荡，给当地的百姓造成了不小的损失。而这一战，清风也付出了接近五万人的代价，其中白耳军团伤亡不足万人，朱赤崖的两万驻军是折损大半，不过好在最终还是守住了鹿州城。不然若是让金花大军冲进城中，就算是能够将其全部歼灭，最后也必定会付出极大的代价。

西江防线再次回到了以前的模样，然而，江南路的战局却是不容乐观。极乐圣教和东倭在没有给清风任何的机会，不过他们并没有直接攻打张苍雄和刘难尚重兵把守的江南路，而是直接杀向了淮水本土。本来就在扬州路瑞州养精蓄锐的极乐圣教明辉部，没有任何预兆的，就突然杀向了淮水寿州，正面硬撼张济世亲帅五万士兵把守的寿州城。

极乐圣教很显然是获知了淮水军队的布局信息，明辉的大军一路上绕过了淮水大军的防御阵地，直接击打在易攻难守的寿州城上。由于淮水路多是平坦的沃土，因此所建的城池也不像是北方的那样高大险峻。而由于缺少石料，因此这些城池的城墙都是碗面青砖里面包土。加上明辉有信息上的优势，在等到淮水五万士兵全部回防到了寿州城后，极乐大军居然一举将淮水将士围在了寿州城中，并且迅速破开了寿州的东面城门。

面对着两倍于己方的优势兵力和号称极乐四大名将之一的明辉，淮水将士们充分显示了他们的风骨。五万将士最后是全部阵亡，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投降。不过他们的主将张济世可并不是一个能够以死殉国的有志向的人。明辉的大军刚刚才抵达寿州城，张济世就借口巡视防线化妆逃出了寿州，并且将寿州的指挥权全部交给了副将张书静。不过也幸好如此，没有了他的瞎指挥之后，张书静这才能率领着五万将士浴血奋战，虽然全军覆没，但是至少给极乐明辉部造成了四万人的伤亡，并且硬生生的拖住了明辉三天的时间。也正因为如此，他给正在饶州奋战的张月婉赢得了至少三天的宝贵时间。如果这一战真的是由张济世指挥的话，可能连半天都支撑不了，寿州就已经完全陷落了。

就在明辉举兵西进的时候，极乐四将之一的燕悲歌也不甘寂寞，十万士兵是同时进袭淮水饶州的张月婉部。不过张月婉终究是三大世家中声名显著的后起之秀，如果不是身为女儿，她很有可能会与李萧漠一争十大英杰之首的位置。这个生平最恨自己不是男儿的嫡清公主，可不像是她的堂兄那样窝囊。她不仅有着出色的谋略，果敢的决断，而且在水战之上更是拥有常人难以比拟的天赋。凭借着手中的三万水师和三万陆军，借助着饶州河网密布的有利地形以及张家在这里数百年积淀的民心人脉，她是率领着大军节节抵抗，并且伺机反击。而张书静的与城俱亡，不仅给张月婉赢得了至少三天的宝贵时间，而且削弱了极乐圣教明辉部的后续攻击力，使得明辉和燕悲歌会师饶州的计划不得不因为明辉的巨大损失而破产。

极乐圣教之所以会举兵西进，固然是与军师兵恒定下的扩张策略有关，但是更重要的，却是淮水储备的粮食。淮水五州，尤其是东面的寿州和饶州，乃是清风仅次于大湖路的产粮基地。而极乐圣教现在控制的扬州路的人口不过是八百多万，由于战争的因素，大量的青壮年男子被编入了军队，这也就造成了大量的天地无人耕种。极乐圣教乃是借用的去年的那一场全国范围内的大旱灾起家的，自然也不会有多少粮食底子。而现在的极乐圣教，不仅要供应自己的近五十万大军的粮食所需，而且还要一并负责东倭三十万士兵的所需，这个担子自然是不轻。因此，淮水饶州堆积如山的粮草，也就称为了极乐圣教觊觎的首选。

在短短的几天里面，极乐圣教二十万大军就挥师西进淮水，而这个时候的淮水，除了张月婉指挥的六万士兵。居然在没有了一名正规军。而大河北岸的东北三国联军也是频繁调动，张苍宗虽然关心着家里的安全，不过他也不是一个不识大体的人。若是大河防线崩溃，淮水也必定不保。所以虽然是心如刀割，但是四万水师还是日夜不停的巡视着大河，以防东北三国钻了空子。然而这个时候，朝廷方面也没有及时援助淮水，淮水五州登时岌岌可危。

在朝廷方面尤其是辅政王和安永昌看来，淮水张家还是很有些底子的，张苍雄虽然明面上只有二十五万士兵，但是以淮水的潜力，至少能够将兵力扩张到四十万。可是自从开战以来，张苍雄一直都没有扩军，很显然是为了保存实力。现在淮水危急，张苍雄为了保住他的老巢，必然会拼尽一切力量。所以辅政王力主作壁上观，以逼出张苍雄的隐藏力量。

而已经返回了天都圣京的国师庞烨和司马当归都不赞同这个意见，他们坚持认为，张苍雄或许是有异心，但是现在国家破碎之际，大家应该是同舟共济才是。况且张苍雄现在还在江南路为了帝国而战，说到底，张家本土的兵力之所以会被抽空，全是因为张苍雄深明大义的领兵协防帝国的各条战线所致。而现在若是坐视淮水沦陷，那么必定会寒了张苍雄继续和朝廷合作之心。而同样，靖西王李铁鸣在得知了这件事情之后，恐怕也会因此而对和帝国的合作产生别的想法。最主要，张苍雄现在并不在淮水，张家就算准备的有后手，这样隐秘重大的事情，恐怕也只有张苍雄亲自坐镇淮水才能够实行。张月婉虽然甚有乃父风范，但是毕竟是女子，注定了要嫁出张家的。因此关于张家隐藏的力量，张月婉也许知道他的存在，但是却无法调动。而现在大河防线的形势虽然严峻，但是朝廷也不是没有能力支持淮水。现在的情况，只要将东方军团或是禁卫军团调入就能够解决问题。然而由于辅政王和安永昌坚持，导致英烈帝也变得犹豫不决。最终英烈帝还是默认了辅政王的这借刀杀人的举动，而对于张月婉的求援信是置之不理。

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之下，张月婉虽然愤怒，但是也不得不打起精神全力应对起当前的局面。人在逆境之中的潜力乃是无限的，况且张月婉本来就是才华横溢之人。在她的指挥之下，六万士兵在饶州东部地区死死的拖住了燕悲歌的十万大军。燕悲歌并没有水师，而饶州地区又是河网密布，张月婉不断的利用手中的水师优势进行战略反击，或是骚扰或是偷袭燕悲歌的后勤辎重部队，甚至是率领精锐死士进行偷袭。燕悲歌这个石匠出生的彪悍汉子，虽然在战场上号称无敌，但是在面对着这样的情况的时候，却是寸步难行。

而前线大军在节节抵抗的时候，张月婉一边组织饶州的百姓西迁，一边组织淮水境内的大小船只将饶州堆积如山的粮食全部运走。面对着南面已经休整完毕的极乐明辉部和燕悲歌的十万大军，张苍雄的黄巾军团现在又陷在了江南路，张月婉虽然已经下令淮水平州组建战略预备队，但是她实在不敢保证情况在这样下去，淮水是否还能够坚守得住。想到这里，张月婉狠下心来，所有的粮食全部经由淮水支流汝河进入天都圣京的护城河，然后经由洛水通过大河运到了河套克州。反正昊天好歹还是自己的夫婿，便宜了别人还不如送给自己的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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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弃守江南

至于朝廷的方面，张月婉知道他们必定会不满，但是料想朝廷不敢将这些运送粮食的船只截下。昊天至情至性，现在朝廷又正需要昊天大军的帮助，自然不敢跟河套翻脸，因此心里虽然很不舒服，但是也无可奈何。

在得到淮水的东部二州沦陷的事情之后，张苍雄是当场就喷出一口鲜血晕了过去。当初他率军进入江南的时候不是没想过淮水的本土防御有些薄弱，但是考虑到自己的这边是防守为主，而且朝廷方面也会在一边照应，他又是有心培养张济世，因此才亲自率领着黄巾军团南下。哪知道自己还没有将江南的地盘踩熟，淮水老家就差点被人一锅端了。

旁边的刘难尚是好一阵忙乱，这才把张苍雄给弄醒了过来。不过即使是在得到了张月婉还在饶州节节抵抗，并且已经将饶州的粮食财富全部转移到了河套的消息之后，张苍雄的脸色也没有变得多好。

而这个时候，朝廷上面也终于慌了，谁也没有想到淮水方面居然是如此的不禁打，而辅政王和安永昌也开始为之前的决议后悔起来。好在占领了寿州的明辉很显然是担心还在江南路的张苍雄抄了自己的后路，因此虽然占据了寿州，不过并没有向西面的平州扩张。

虽然寿州之战是有隐情的，但是张济世也确实是太脓包了一点。在他的指挥之下，居然轻易地让明辉的大军潜入了寿州腹地，然后将易攻难守的寿州城一举包围。在寿州危急的时候，张济世没有想过就地招募士兵和组织乡勇，居然是扔下大军自己化妆逃走。这样的废物，真的是将淮水张家的脸给丢完了。原本还算完整的防线，最终被极乐圣教硬生生的撕开了一个口子。当然，始作俑者还是益州路的世子宋君临。如果宋君临当时能够坚守住西江防线，那么欧阳靖忠就不会调回刘毕的五万水师。而若是大江的控制权还落在清风手中，那么极乐圣教就不敢这么嚣张的直接挥兵进入淮水。

而这个时候，大河北岸的东北三国联军在海西王子金宗彪的率领下，二十万大军已经通过东倭水师进入了扬州路境内，合同极乐大军平郎部的十万大军，对豫州路虎视眈眈，牢牢的牵制住了青龙东方和北方军团的兵力。天都圣京的龙骑禁卫军团已经是清风最后的预备力量，张月婉的手中虽然还有六万士兵，但是饶州的沦陷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如此情况之下，究竟该何去何从？

这个时候，朝廷上面对着一个极其艰难的选择，那就是在淮水和江南路之中进行抉择。江南路虽然还有二十余万大军，但是极乐圣教朱兆部就有十万大军，加上东倭加藤鹰的七万水师和东倭大将渡边下文整装待发的十五万东倭陆军，若想保住易攻难守的江南路，至少还需要二十万大军。但是现在清风唯一能够拿出二十万兵力的，就只有益州路的宋家和河套的昊天。只是宋家现在和朝廷明显不是在一条路上。而昊天虽然忠心耿耿，但是他的大军现在根本无法赶到江南，因此协助防守江南也就成为了空话。但是江南路若失，帝国至少要丧失五成的民间财富和七成的赋税收入，帝国本来就已经濒临崩溃的财政也会更加的举步维艰。

但是相对于江南的财富，淮水现在的地理位置更加重要。若是失去了淮水，那么天都圣京和秦川路就将在没有任何障碍的赤裸裸的展现在极乐圣教的面前。若真的是这样，那在家族利益的驱使下，李铁鸣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将他的二十万大军全部抽回秦川路。那样天都圣京的压力也会更大，大河防线也是岌岌可危，而清风离亡国也不远了。

战事不等人。张月婉现在还在饶州苦苦支撑，明辉的大军已经北上准备和燕悲歌会师。张月婉虽然足智多谋，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必然没有任何侥幸的机会。而若是等到饶州陷落之后这才做决定的话，恐怕极乐圣教已经借胜利之余威横扫淮水了。为此，英烈帝是连夜召见了辅政王、庞烨、安永昌和司马当归等人，在经过了一个夜晚的紧急磋商和痛苦的抉择时候，英烈帝终于决定弃守江南路。张苍雄立刻率领着黄巾军团北上，而刘难尚则是奉命掩护准备北上的百姓们迁徙。

张苍雄在接到命令之后，是毫不犹豫的通过了尚在朝廷控制之中的江南路潮州进入了淮水路平州，迅速稳定了当地的局势。与此同时，已经完成了掩护任务的张月婉终于松了口气，将饶州的变成了一块空城之后，终于撤退到了淮水首府丹州，与平州的张苍雄守望相助。

而刘难尚在接到命令之后，则是苦笑连连。朝廷让他掩护百姓北迁，其实也就是变相的让他断后。只是他现在手中就只有五万士兵，以极乐圣教和东倭王朝的秉性，会让他这么容易的离开吗？不过刘难尚无论是出于一个军人的觉悟还是皇室人员的骄傲，他都不能违抗命令。在他的宣传告知之下，江南路的百姓是纷纷北迁。而在这些北迁的百姓之中，最为重要的就是石鼓书院和名剑山庄两部分。名剑山庄和烟雨凝花宫乃是神州境内最大的武林门派，因为曾经有功于清风皇室，因此特许拥有弟子上万。江南重心北迁，名剑山庄乃是不可缺少的一部分。而石鼓书院乃是帝国最有名望的私人书院，院主陆清流更是清风四大名儒之一。可以说是桃李满天下，即使是比起太师司马当归也是不遑多让。只是倭人并没有给予清风顺利撤退的机会，渡边下文的十五万大军是直接在潮州登陆，一举掐断了百姓北迁的道路。不过让人奇怪的是，他们却是有选择的放过了刘难尚的朱雀军团残部和名剑山庄的私兵。

面对着东倭兵强马壮的十五万士兵和巡游在大江之上的东倭水师，刘难尚和楚见焕无奈之下，只好顺着东倭暂时无力顾及的西面通道掩护着百姓进入了大湖路，然后在大湖路的洪州地区通过淮水张苍雄连夜组织的船只逃入了淮水。不过等到度过了大江，刘难尚这才发现，在自己掩护的百姓之中，居然没有石鼓书院的影子。后来询问了一下下面的将士，才知道石鼓书院的儒生们是一个没有北上。不过这时候的二人也顾不了这么多了，辅政王已经下令楚见焕父子立刻率领着他的弟子前往天都圣京。名剑山庄和烟雨凝花宫的弟子向来是朝廷突击队的中坚，现在情况紧急，辅政王自然不会忘记自己的这个忠实下属。而刘难尚则是奉命留在了淮水，一边协助张苍雄协防淮水，一边收容江南路北上的难民。

张苍雄和刘难尚的撤离，标志着朝廷正式放弃了江南路以及这里的一千五百万百姓。不过并非是所有的朝廷军队都已经北撤，至少江南路的八万地方驻军就全部留了下来。

江南由于地方富裕，而且南人的体格较北方稍弱，因此江南路士兵的战斗力向来是帝国最末、而江南路的地方驻军更是被帝国称为鸡肋的脓包军队，养着是浪费军饷，但是解散了又有些可惜，毕竟这些都是受过基本的军事训练的士兵。然而在家乡遭受侵略的时候，江南路的士兵们也终于抛弃了自己身体上的柔弱和心态上的恐惧，义无反顾的投入到了反抗东倭和极乐圣教的侵略之中。就这样，和石鼓之战并称为江南战役中最为悲壮的江州保卫战就此揭幕了。而在他们之前，则是石鼓书院三百名儒生和院主陆清流老先生的全体自焚。

石鼓书院位于江州城郊的石鼓山上，由于书院建立在这里，所以命名为石鼓书院。刘难尚的大军北上的时候，特地让人通知了书院的院主陆清流。不过这个老先生并没有接受安乐王的好意，而是明确的表示与江南共存亡。而在告诉了书院中的儒生们自己的这个决定之后，三百名儒生是义无反顾的站在了他的身边。在东倭的士兵踏上江南路的土地的时候，石鼓书院率先揭起了反抗异族的义旗。

不过石鼓书院的义军在全副武装的东倭和极乐圣教的面前，是太过的不堪一击。只是两天的功夫，渡边下文的大军就已经杀到了石鼓山下，然后将石鼓书院以及最后的数百名义军全部包围在了山上。

坦白地说，渡边下文还是很佩服这个石鼓书院的院主陆清流的。这个老人著书立说五十余年，门下的弟子不下万人。即使是在东倭，许多人也以是他的学生为荣。最为可贵的是，这个人是真正的坚信众人平等，在他的眼中，从来没有夷狄之分。而且他在这些天的表现，也足以让任何一个神州子民骄傲。所以在包围了石鼓山之后，渡边下文依然决定率领着部下亲自登山看望这个传说中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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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石鼓书院挽歌

石鼓山上，陆清流孤傲的站立的石鼓书院那高大的牌坊之下。这一面牌坊已经有数百年的历史，乃是他的祖上建立石鼓书院的时候就流传下来的鼓舞。数百年的风雨，在这高大的牌坊上留下了太多的记忆。而陆清流自己也没有辜负祖辈的期望。石鼓书院在他的手中，不仅得到了发扬光大，而且成为了清风最大的私人书院。不过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今天走到了尽头。牌坊依旧高达，但是后面的石鼓书院已经陷入了火海之中。这是东倭在攻山的时候所纵的大火，而当时书院上下全部都在奋起抵抗，自然没有人去救火。而现在，似乎也没有救火的必要了。

站在他的身后的，乃是石鼓书院留下来的数百名儒生。最开始时的三百学生，现在只剩下了两百不到，而且还是个个带伤。不过他们的眼神还是一般的坚毅，脊梁还是一般的笔直。在他们的脸上，有过伤痛，有过哀婉，但是绝对没有畏惧。他们就那样笔直的站在老人的身后，神情坚定的恍如一座座花岗石雕像。

渡边下文一眼就认出了老人的身影。看着老人那尽量挺得笔直的身子，渡边下文突然深深的鞠了一躬。不过陆清流只是朝着身边侧了侧，让过了他这一鞠躬。

“想来这位就是陆清流老先生了，东倭王朝陆军大将渡边下文拜见。”渡边下文工工整整的再鞠了一躬说道。

“不用，老夫可受不起你的礼节。”陆清流冷冷地说道。

“八噶！”渡边下文的副将茅侧四郎顿时大声喝道。在这里的不仅有东倭士兵，而且还有极乐圣教的朱兆部，东倭的威风，可不能这样被老人折损。

陆清流只是轻蔑地看了茅侧四郎一眼，这才转过头来看着身前的渡边下文，然后孤傲地说道：“阁下，就应该是那倭寇了吧！”

“你！”渡边下文脸色一变，不过他的涵养终究不是茅侧四郎能够比拟的，心中虽然愤怒，不过嘴上仍然彬彬有礼地说道：“老先生误会了，我们乃是东倭王朝的士兵，并非是倭寇。”

“士兵？那么也就是倭寇了，入则为兵，出则为寇，这又有什么分别？”陆清流冷冷地说道。

渡边下文脸上一烫，嘴上却是说道：“倭寇乃是清风皇室对于我们东倭武士的污蔑，我东倭治军严谨，又岂能以寇形容？”

“治军严谨？哈哈！你东倭素来横行东海无恶不作，近日登陆我江南之后更是烧杀抢劫奸淫虐杀，这还叫做治军严谨？”老人哈哈一笑说道，眼中却满是轻蔑和鄙视。

渡边下文自然知道自己的这些部下是什么德行，不过在这种情况下自然不能够承认，于是狡辩着说道：“老先生，现在是两国交兵，战火波及有所误伤乃是难免的事情。”

陆清流微微昂起了头：“误伤？那你东倭在我神州的土地上杀人百万奸淫抢掠这些也都是误伤吗？你东倭登陆我江南路不过五天，然而五天的时间，数百万百姓惨死于你们的屠刀之下，无数的妇女被你们奸淫侮辱，我神州数百年积淀之财富被你们抢掠焚烧一空，这些也都是误伤？阁下，你看看你们这些日子来的所作所为，还在人伦之术吗？还知道道德廉耻吗？我骂你们一声衣冠禽兽，都害怕侮辱了兽类的天性，你们，禽兽不如啊！”

“你！”渡边下文这下脸上挂不住了，右手也已经放在了指挥刀上。

“难道不是吗？阁下你仔细看看，你东倭的衣食住行，东倭的语言风俗，哪一样不带有我天朝的印记？阁下既然知道我陆某人，那么想必也知道我天朝的历史。想我汉唐盛世之时，我天朝是如何的对待尔等？何曾失过礼数，又何曾有过倚强凌弱？东倭每有天灾人祸，我天朝也是倾力扶持。可是现在，你东倭居然趁着我天朝衰弱之时，不仅抢掠我天朝的文物财富，而且奸淫虐杀无恶不作。东海三千里海岸线，全部化作废墟，两路两千万百姓，惨遭国破家亡之祸。我天朝数百年之积淀，为你付之一炬。阁下的如此行径，还在人伦之术吗？阁下的如此作为，不仅寒了我天朝百姓之心，而且也为后代子孙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祸根！阁下难道忘记了，我们乃是一衣带水的友邦啊！但是尔等今日的所作所为，完全把我厚德友邦当作了牛羊一般的宰割，我天朝子民数以亿万计，你杀的完吗？”

“东倭王朝，地不过八百里，民不过六百万，史不过五百年。而我天朝广袤万里，拥民上亿。自轩辕大帝崛起于洪荒之中，迄今为止已经数千年。想我天朝的铁骑曾经踏遍了整个大陆，我神州的文明一直领袖着整个时代。如此辉煌的一个文明，如此古老的一个国度，如此伟大的一个民族，又岂是你东海之上的一群倭寇所能够比拟的？阁下今天能够趁着我族衰弱之时逞一时之威。但是阁下你不要忘记了，我天朝也曾有过汉唐盛世！我天朝虽然讲究厚德待人以德报怨，但是两千万子民的血海深仇，我神州子民誓不能忘记！我神州必有再次崛起的一天，等到那天，就算尔等是孤悬海外，我天朝也必将将其踏为粉碎。神州子民的鲜血绝对不会白流，我神州百姓的脊梁也断不会对着外族弯曲。我石鼓今日之难，不过是举院俱焚，但是你何曾看见有半个卑躬屈膝的天朝子民？”

看着渡边下文那变得越来越难看的表情和朱兆那涨红的面孔，老人只是哈哈一笑，举起拐杖，指着对面的渡边下文说道：“倭贼，你给老夫记住了，杀人者人恒杀之。泱泱天朝的千年声威绝对不容侵犯，千百万百姓的生命也不会无辜埋葬，当我神州再次奋发的时候，就是你东倭族灭之时。凡犯我天朝天威者，虽穷搜天下，必定诛之。凡辱我天朝盛名者，以一生之力，必定诛之！”

说完，老人再不理会脸色发青的渡边下文等人，而是径直走进了书院的大门之中，然后熊熊大火顿时就将老人的身影吞噬。而这个时候，原本站在他身后的数百名儒生也是毫不犹豫的跟了进去。他们宁死，也不愿意辱没了身为天朝子民的气节。凤凰涅槃，浴火重生。如今天朝正是如此，如果神州还缺少一把火种，那他们愿意以自己的生命来燃烧。

渡边下文和身后的东倭将士们则是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他们实在无法理解石鼓书院上下的这一番作为，在他们看来，成王败寇，胜利的时候就需要耀武扬威予取予求，奸淫掠杀烧杀抢劫乃是最好的显示战绩的方式。失败了的时候就应该臣服在强者的脚下，哪怕是做一条狗也不是不可以。至于陆清流等人表现出来的骨气，那和他们实在是太遥远了一些。

而极乐圣教的朱兆见状，泪水突然间模糊了他的双眼，民族、气节，这些已经沉淀在他的脑海深处的词汇突然间浮现在了他的心中。看着书院那高大的牌坊以及已经蔓延到整座石鼓山的熊熊大火，朱兆似乎听见了天朝那已经沉寂了上百年的激昂的呼唤，看见了那踏遍整个大陆的不倒的旌旗，感受到了一个天朝百姓应有的骄傲和尊严，突然间，他甚至有了一种想要下跪的冲动。

只是，他也明白，他现在已经没有了回头路。当他跟着教主和军师在扬州路举起旗帜的时候，他就已经他上了一条不归路，成王败寇。他，明辉，平郎，燕悲歌，他们不是不爱这个民族，不是不爱这片土地。当东倭的武士在这里奸淫掠杀的时候，他也有过悲愤，有过冲动，但是最终还是不得不低下自己高昂的头颅。他，已经没有了回头的路。

就在石鼓书院举院俱焚的时候，江州保卫战也在轰轰烈烈地进行着。其实江州保卫战的时间并不算长，前前后后也不过是九天的时间。这固然与江南城池大都易攻难守有关，但是最主要的还是兵力和战斗力上的差距。面对着东倭渡边下文十五万东倭将士和极乐朱兆十万士兵的围攻，江南路驻军指挥使关培德是寸步不让。而江州城中的两百多万百姓在这个时候也是踊跃支持。九天下来，八万驻军连同指挥使关培德在内，是全部殉城。关培德更是被愤怒的渡边下文下令大卸八块，尸骨挂在江州城的八个城门上示众。

而在这九天之中，至少有二十万江州男儿战死在城墙之上，城破之后，数万名妇女在无可奈何之下，居然选择了自杀以保全自己的贞洁。不过江州城的坚决抵抗，也给东倭极乐联军造成了极大的伤害。东倭十五万士兵参与了江州之战，但是最后能够退下战场的士兵不过八万，其中还有不少是重伤。渡边下文自己甚至都在战斗之中被一支流失夺走了一只耳朵。朱兆的情况稍微好一点，不过战死的士兵依然高达三万。战斗最激烈的时候，渡边下文甚至在怀疑自己这样继续进攻下去是否有价值，而这么大的损失，自己是否承受得起。不过他最终还是笑到了最后，但这是在将加藤鹰的水师抽调上来，当作陆军使用之后才攻破的城墙。

而从来没有遭遇过如此巨大的损失的渡边下文自然是怒不可遏，加上那天在石鼓书院所受的侮辱，他更是习惯性的选择了屠城作为发泄的手段。在血洗了江州城后，理智上已经失去了控制的东倭和极乐联军更是将奸淫掠杀的范围自动的扩展到了整个江南路的范围。

于是，在清风皇室的有心无力，在益州路宋家的作壁上观，在靖南公欧阳靖忠的悲愤哀叹，在河套昊天的鞭长莫及之下，江南路完全成为了东倭士兵和极乐圣教的士兵发泄兽欲的人间地狱。每一天，每一分钟，江南路的土地上都在发生着强奸、抢劫、纵火和无尽的杀掠。江南路的一千五百万百姓，清风帝国三百年辛苦的积淀，在东倭和极乐圣教的共同揉捏之下，全部化为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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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辛皎的秘密

河套。

在得到了江南沦陷的事情之后，本来齐聚于延州的河套高层们是集体震动了。在冠英深夜敲开了昊天的卧室之后，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凡是现在还在延州的河套高层都昊天的亲卫队通知到了议事大厅集合。等到血杀骆祥等人风风火火的赶到的时候，昊天已经一脸铁青的坐在了主位上，而他身边坐着的却是雪倾城。

骆祥的心中微微一奇，自从辛皎到达河套之后，昊天的一切起居都是由辛皎负责，而辛皎的房间，也是最靠近昊天卧室的一个。以前不管有什么事情，不管是什么时候，只要辛皎还在靖北侯府中，那么无论昊天做什么事情，辛皎都必然是雷打不动的站在昊天的身后。可是今天晚上，不仅仅是辛皎没有出现，而且天意也不见人影。如果说今天晚上昊天是在和雪倾城同房，所以雪倾城出现在他的身边，那么天意了？这种大事，昊天不可能不通知天意，而天意也不会不到的，她现在去哪里了？

昊天也不知道天意现在在哪里，他刚才已经通知了天意，不过天意在接到消息之后，只是沉吟了一下，便走出了闺房。而昊天当时也心急火燎的，自然也就没有注意到天意去了何处。不过昊天可以肯定的是，天意现在必定是安全的。她现在还没有出现，只能说她确实有事情要忙。

天意现在确实是有事情，而辛皎之所以没有出现，也正是因为天意突然来到了她的房中。

“大姐，有什么事情吗？”辛皎好奇地问道。

天意也不客气，自顾自的在辛皎的闺房之中找了一个胡凳坐下，这才对这辛皎说道：“辛皎姑娘，妾身今天晚上冒昧打扰，确实是有事情要和姑娘相商。”

辛皎的眉毛一皱，很显然是不明白天意的来意，于是张口问道：“大姐有什么事情就请直说吧，用不着说什么商量。”

天意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是这样的，夫君今天晚上突然接到噬魂的情报，江南路已经陷入东倭和极乐圣教之手，淮水路也是岌岌可危。你应该明白，无论夫君是身为朝廷的臣子还是身为威远王的女婿，不日之后都必定会起兵南下。妾身本来也准备追随夫君征战沙场的，只是两个孩子尚小，妾身若是身在军旅之中难免有些不便，所以只好留守河套。不过夫君为人向来粗枝大叶，而辛皎姑娘你又一直在照顾夫君的起居生活，所以这次南下，你必定会在队伍之中。”

辛皎的心中一喜，不过嘴上却是说道：“那不知道大姐究竟有何吩咐？”

天意又是一笑，直笑得辛皎一阵头皮发麻之后，天意这才说道：“你也不用担心，骆叔父和爷爷其实早已经告诉了妾身你的真实身份，呵呵，如果姑娘你不嫌弃的话，你就直接叫妾身一声天意吧。”

辛皎猛地一惊，连手中的茶水都顿时洒出来了不少。而一张俏脸当时就是涨的通红。她自然知道天意口中的爷爷乃是英武居士岳腾空，而岳腾空既然已经说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想必其他的事情也不会隐瞒。想到天意已经知道了自己心中的秘密和自己爱上昊天的事情，她登时害羞的难以自己。不过她终究不是刚刚才出道的小女孩子了，深吸了一口气，酝酿了一下感情，辛皎这才尽量平缓了一下语气说道：“小妹还是像以前一样叫你大姐吧，这样小妹心里也能够舒坦一些。”

天意点了点头：“这样也好。妾身身为夫君的正妻，你既然是要嫁入靖北侯府的，那么这一声大姐也是理所当然。”

辛皎的神情一怔，目不转睛的看着天意，她自然是明白天意的意思，强笑了一下说道：“大姐这是什么意思？”

天意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莫非妹子你不愿意？”

“这个……”辛皎的一张俏脸已经红的不能再红，心中明知道天意这是在调笑自己，但是偏偏又舍不得说不。

天意见辛皎窘迫的不行了，这才张口说道：“夫君能够得到妹子你的垂青，那是他的福气。恋尘最早成为夫君的侍妾，其次是月婉，再次是倾城，妾身就托大一下，叫你一声五妹吧？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小妹出身于江湖，而主公乃是朝廷御封的靖北侯兼河套太守。主公这次若是南下，朝廷肯定会进封主公为国公，小妹……”

“五妹不用多说了，夫君在这之前也不过是一个千骑，妾身也不过是一介平民。恋尘也是江湖女子，可是这之间并没有任何的身份不对等的问题。五妹可是忘了，夫君的亲母，可也是江湖中人啊。”天意挥了挥手，不过却是叹了口气说道：“妾身本来是不准备说破这件事情的，让你和夫君水到渠成那乃是最好不过了。只是夫君南下在即，最近妾身也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所以有些事情，还是先安排一下好些。”

辛皎心中一惊，连忙问道：“是什么事情让大姐你这样忧心忡忡，能否说给小妹听听？”

天意摇了摇头：“也不是什么事情，只是最近总有这种预感。对了，辛皎妹子，这一枚玉佩，你先收好。”天意说完，从脖子上取下一块晶莹透亮却又散发出缕缕血光的血玉，仔细摩挲了一下，这才将这还带着体温的能血玉递给了辛皎：“这块血玉乃是我姨娘留给夫君的唯一遗物，也是姨娘单传族人的证明。当年姨娘离开的时候，她是用尽全力的将这块玉佩戴在了夫君的脖子上。这二十年来，夫君对这枚血玉也是倍加呵护。不过在妾身与夫君订婚之后，这块玉佩就一直挂在妾身的脖子上。细细算来，也就七八年了吧。”

辛皎的玉手一顿，这块血玉居然是天仙秦殇的唯一遗物。守望一族最近百年来已经是凤毛麟角，比起传说中已经绝传了的鬼女一族也不遑多让。如果她不是和岳腾空私交甚笃，她也不会知道秦殇居然就是守望一族的小公主。而守望一族的小公主身上的这块血玉，乃是守望一族的镇族之宝。根据传说，要想练成轩辕帝皇功，守望血玉、直系血脉和神功典籍是缺一不可。而天意现在却将他交给了自己，那究竟是为何故？

“夫君性子向来执拗，二十多年来，除了妾身，别人的话他鲜有放在心上。”天意犹豫了一下说道：“有道是刚则易折。如果夫君还是以前的那个青云千骑或是县令之子，这倒也不是什么坏事。但是如今夫君拥地千里，麾下带甲四十万。文有两位叔父和玄机军师以及林太岳先生辅佐，武有义父义兄边帅以及两个弟弟相助，妾身真怕，如果有朝一日妾身遭遇不测，主公将会如何。”

“大姐为什么会有这样奇怪的想法？”

“不是奇怪的想法，而是天有不测风云。想当年姨娘的武功造诣即使是英武居士亲自出手，也有自保之力，可是最后却是死于难产。唉，我和你说这些干什么？夫君为人至情至性，一旦决定了的事情，天下几乎没有人能够改变。这块玉佩你先收着，如果妾身出了意外，那你就拿着它去告诉夫君，说妾身希望夫君能够时刻以神州百姓为重。夫君虽然幼年失母，但是却特别孝顺。这既然是姨娘留给夫君的遗物，想必夫君在看见他的时候，也会冷静几分。不瞒妹子，姨娘的死因实在是太过古怪，夫君已经下令冠英着手调查这件事情。妾身真怕啊，若是真的查明了真相，那天下必将会乱成一锅粥。”

辛皎的眉毛一挑：“大姐你这是在担心这件事情和朝廷有关？”

“不是担心，而是十有八九。以夫君的个性，到时候就算那些当事人已经辞世，但是哀恸亡母之下，夫君必然会将其诛灭九族。唉，妾身也不是反对夫君的这个做法，身为人子，夫君也有他的想法。只是，现在我神州山河破碎，正处于亡国灭种的边缘，夫君坐拥雄兵，可不能因为一己之私而罔顾了天下苍生啊。”

辛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接着问道：“那大姐为什么要将这块血玉交给小妹了？”

“这块血玉干系重大，这既是姨娘留给夫君的唯一遗物，又是夫君赠送给妾身的唯一定情信物。妾身非是自夸，也许在夫君的心中妾身的地位是比不上姨夫姨娘，但是妾身对夫君还是有些影响力的。而且在两位叔父和义父兄弟心中还略有些地位。他们现在是重权在握，如果这块血玉所托非人，恐怕会引起不小的风波。

恋尘乃是天舞星河的圣女，从小接受教义熏陶，虽然一直追随夫君，但是难保不会因为其他原因而心生异志。恋尘心性单纯娇憨，可是天舞星河毕竟流传百年，万一教中还有部分人等惦记着太阳神教时的辉煌，那么这枚血玉落在恋尘的手里，就只能是害了她。妹子应该知道我两位叔父的性子，但凡有威胁到夫君地位的，他们必定会毫不留情的铲除。而夫君甚有孝心，他们乃是姨夫姨母的挚友，夫君就算心有不忍，也不会责罚。

月婉乃是淮水张家的嫡女，但是现在还没有正式嫁入河套。三大世家向来心存异志，威远王虽然也算得上是光明磊落，但是世子张济世却是才疏志大急功近利。而且张家久存自立之心，家族内部想必有不少的人希望能够另立山头。朝廷现在积弱，连我们河套这样新近崛起的势力内部都有人想要逐鹿中原，何况是三大世家这样历史悠久的门阀？月婉聪慧果敢，必定能够完成妾身的交代。只是妾身非是信不过月婉，而是不想让她为难。

至于倾城，她本来就是血色高原的圣女，乃是当代族长，现在麾下雄兵二十余万。紧急的情况下，扩军三十万也不是不可能。她虽然是真心嫁给夫君，但是这样的实力，终究是太恐怖了一些。楚叔父老成谋国，骆叔父坚毅果决，绝对不会坐视下面有人的实力威胁到夫君的地位。况且倾城的师父灵仙前辈和爷爷还有一段复杂的关系。而倾城妹子也是谨慎之人，断不会给人落下把柄。

至于妹子你，虽然出身于江湖，但是你们的门派不问世间事态已经百年，而妹子乃是真心追随夫君，也是唯一一个敢于放弃了一切、放下一切来追随夫君的人。在加上妹子本来就来源于江湖，和朝廷以及所有的势力都沾不上任何的利益关系，因此自然是最好的人选。这件事情，妾身就交给妹子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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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议事

林太岳静静地坐在大厅之中，一天不见，他的面容却是憔悴了许多，而且头上也平添了不少白发。在得知陆清流和三百儒生全部以身殉国之后，这个老人纵然是已经经历了大半生的风雨，走过了太多太多的艰难坎坷，但是这个时候依然是泪流满面。虽说是酸儒误国，但是石鼓书院的儒生们，却用他们的行动证明了他们的伟岸。用他们的生命唱响了一首千古不衰的挽歌。

清风四大名儒之中，司马当归长于谋国，他林太岳擅于理政，而东海贯夫石和江州陆清流则是著书立说文德教化。他和司马当归虽然是师出同门，但是比起交情来，却是和陆清流最好。当年他在江南路为官的时候，只要一有闲暇他就喜欢到江州城郊的石鼓山上去和陆清流品茶对饮，交流双方在学术上的心得和为政上的经验。只是物是人非，没想到当年一别，竟成永诀。

楚相成暗自叹了口气，他当然明白林太岳的心中所想，当下劝慰着说道：“先生不必伤感，陆老先生已经七十有余，而且以身殉国，终不负他生平志向。虽然石鼓书院举院俱焚，但是却张扬了我神州的铮铮铁骨，先生也不必太过伤心。”

林太岳摇了摇头：“林某非是在为清流的离去而伤心。国家养士三百年，仗节死义，当在今日。清流若是想走，当初他就可以随着安乐王的大军离开，只是他一早就抱定了以死殉国的想法。就像贯夫石贯老先生一样，都是以一己之身，唤醒天下苍生。如此的行径，林某只会由衷的敬佩。林某哀叹的是，江南路一千五百万百姓全部沦入异族之手，以东倭的本性和极乐圣教这群禽兽，江南，怕是已经沦为人间地狱了。”

楚相成没有说话，江南的现况他是了然于心。可是又实在不知道该怎样劝说这个老人，最终只好以沉默代替。

而这个时候，玄机等军方人员也正在仔细的斟酌着。现在在说话的，乃是骆祥。

“江南之战之所以会失败，老夫认为，这主要是因为有内奸泄露了消息，不然以贺怀仁和欧阳老公爷的精明，断不会让朴志成这么轻易地就发现了西江防线的漏洞。而加藤鹰很显然也是早就得知了贺怀仁的全盘计划，所以才能够布局的这样有条不紊。不过贺帅确实是不负名将之称，即使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加藤鹰也是损失惨重。只是现在已经失去了大江的控制权，而大河的入海口又被东倭水师堵得密不透风，贺帅的水师，恐怕有些艰难了。”

玄机沉吟了一下说道：“某人认为，在这种情况之下，贺帅要么是起兵扫荡东倭在东海之上占据的我清风崇明、舟山以及琼崖等岛屿，要么就是前往西江防线协助靖南公防守金花三越联军。而前往西江的可能性更要大些。江南路已经沦入了东倭和极乐圣教之手，极乐圣教之所以进攻淮水，就是因为眼馋淮水的粮食。而月婉主母既然已经将粮食运往了我们河套，那么极乐自然是无所斩获。他们现在既然已经占领了江南路，那么很难说不会打大湖路的主意。而靖南公手中就只有二十万不到的士兵。而西江防线若是有了一个完整的蛟龙军团，那么将不再畏惧南岸的金花三越联军。”

“军师说得不错。只是没想到白耳军团这么不禁打，而淮水的张济世也实在是太脓包了。要是宋君临能够顶住朴志成的攻击，那么江南路的战局又何至于如此？”血杀点了点头说道。

独孤宇明的脸上一红，连忙说道：“白耳军团的战斗力其实还是很强的，至少在山地作战之中，堪称帝国翘首。只是他们毕竟是刚刚到达西江北岸，还没有熟悉当地的环境，因此战斗力自然要打一个折扣。而宋君临这人虽然擅长于阴谋诡计，但是在军事上却是一个生手。况且此人素来把白耳军团当作了看家之宝，自然不愿意白耳军团在这样的战争中遭受损失。这一战，如果换成我们河套的将领，或者是某人亲自指挥的话，那朴志成就算是十万大军都渡过了西江，某人也有能力将他们全部剿灭。”

血杀会意，连忙笑着说道：“哈哈，本帅还忘记了独孤你当年可是白耳军团的中坚啊。你手下若真的是率领着白耳军团的本部的话，休说是金花王朝的朴志成，就算是塞外第一名将卡辛巴斯，恐怕也挡不住你的凌厉攻击。可惜的就是白耳军团所托非人啊。”

奉敬笑着说道：“所托非人的又岂止是白耳军团，淮水张家不也是这样？张苍雄还想着让张济世接任威远王的王位，可就是这样的废物，呵呵，他那块地盘还不如直接送给我们主公好了。怎么说主公也是他的女婿吧？”

边重行眉头微微一皱：“寿州之战中，张济世虽然表现的脓包，但是也并不全是他的过错。这里面首先是情报系统的延迟，如果张家能够早一点得知明辉准备西进的消息，那么以淮水张家的潜力，未必没有能力一战。其次乃是明辉此人的才华，镇守寿州的士兵也算得上是淮水训练有素的精锐，而且五万大军据城而守，虽然寿州城墙易攻难守，但是考虑到张书静的誓死抵抗和淮水士兵的战斗力，明辉此人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将才。看来极乐圣教之所以能够在扬州路闹得风生水起，也并不是没有理由的。”

玄机也点了点头：“这里面也有朝廷的因素，如果朝廷不是想着借刀杀人，那么张家不至于败得这样一塌糊涂。好在月婉主母殚精竭虑之下终于挡住了燕悲歌的进攻，不然就算威远王能够回到淮水，恐怕淮水也就只剩下一个西南角的宾州了吧。”

昊天的眉毛一皱，他很显然是明白了玄机的意思，手指敲了敲桌面，这才说道：“我观当今皇上，并非是这种心机狭隘之人。皇上英明果敢，断不会作出这样的事情。”

骆祥毫不客气地说道：“可是辅政王和安永昌了？威远王最开始可能也是像主公你这样想的，可是到了后来，朝廷还不是见死不救？我们可比不上威远王，怎么说张家在淮水也是百年积淀，就算是战事失利，当地的民心还在向着他们的。而我们到了东南之后乃是一抹黑，朝廷方面如果真的想要借刀杀人，完全是不费吹灰之力。陛下也许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但是主公你看这次，在辅政王和安永昌的压力之下，他不是同样妥协了吗？”

楚相成也是赞同地说道：“主公，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要我们南下平叛不是不可以，要我们和异族战到只剩下最后一兵一卒也不是不可以，毕竟我们乃是天朝子民，我们的身体里流着相同的血液。但是，我们绝对不能毫无原则的去当替死鬼。我们下面的将士也是人，他们也有妻儿老小，虽说战争难免会有伤亡，但是我们绝对不能够让他们白白牺牲。”

玄机趁热打铁地说道：“所以，我们必须把军队的控制权完全掌控在自己的手中，粮草这些战略物资也必须提前发放。而冠英统领的噬魂必须将重心放在东南地区，到时候我们人生地不熟的，唯一能够信任的，就只能是自己。威远王已经吃过一次亏了，我们在不能当第二个傻子。因此，冠英你的噬魂必须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能有丝毫的疏漏。”

昊天稍微犹豫了一下，不过最终还是赞同了玄机等人的说法，他这次南下，率领的可是至少二十万士兵。自己就算不对自己负责，也要对追随自己的这些将士们负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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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楚相成

楚相成皱着眉头，思虑了一下这才说道：“主公，朝廷的情报系统采风现在必然已经被异族渗透，而且朝廷之中有内奸的存在，因此我们但凡有作战计划或是其他事情，断不可通知朝廷方面。不然一旦泄密，必然会合贺怀仁一样只能仰天长叹。”

“叔父所言极是，本侯一定会铭记在心。”昊天点了点头说道。

林太岳听到昊天自称的“本侯”，不禁难得的一笑：“主公现在可不是靖北侯了。朝廷这次为了让主公尽快南下，已经进封主公为靖北公。以后主公可就要自称为本国公了。”

昊天也是一笑：“呵呵，这些都不过时蜗角虚名，先生又何必拿来调笑某人？朝廷就算是不加封，某人也必定会率领着大军南下的。”

“主公，这次南下，面对着极乐圣教和东倭的时候，切不可心存妇人之仁。”楚相成冷冷地说道：“周边异族早已经不把我天朝子民当作人看，而极乐圣教更是和周边异族同流合污，已经抛弃了他们天朝子民的身份。这次帝国之乱，非同与以往的王朝战争，输了的一方还可以在对方的统治下继续生存。此次若是失败，那我天朝恐怕就是亡国灭种了。主公你若是不信，就看看当年东北三国在幽云十六州的所作所为和现在东倭王朝在江南路的行径。他们既然没有信心统治我神州子民，为了保证他们的统治地位，必然会将我神州一族斩尽杀绝。此战，乃是为了我神州一族而战，胜了，我神州便是凤凰涅槃浴火重生。若是败了，那么就让后人从我们的典籍之中去寻找我们曾经存在的故事吧。主公，石鼓书院为什么会举院自焚，他们就是希望用自己的生命唤醒我们这些还抱着幻想的人们！用他们的鲜血，点燃我神州复兴的星火！主公，你还记得陆清流老先生的话吗？我泱泱天朝的千年声威绝对不容侵犯，千百万百姓的生命也不会无辜埋葬，当我神州再次奋发的时候，就是你东倭族灭之时。凡犯我天朝天威者，虽穷搜天下，必定诛之。凡辱我天朝盛名者，以一生之力，必定诛之！你还记得当年的壶口之战吗，当年那么多的父老乡亲为什么宁愿投河自杀也不愿意沦为异族的奴隶，就是因为我天朝子民的脊梁绝对不会对着异族弯曲。就是因为他们的身体里流着我天朝的血液，他们这是在用生命捍卫我天朝数千年的荣光。”

大厅里面的所有人都是猛地一惊，虽然他们也曾经想象过东南之战若是失败了会有如何的结局，但是谁也没有楚相成分析的这么透彻。而骆祥则是眯着双眼，谁也不知道他的心里在想些什么。看着两个老人的表情，雪倾城的心中是一阵恐惧。她始终记得师父在临走之前对她说的话，这两个老人，实在是深不可测，而且，他们两人对昊天的影响力仅次于天意。而楚相成的这句话，分明就是灭族之战的先兆，可是，难道仇恨真的需要用灭族才能够抹去吗？

雪倾城所在的血色一族虽然已经融入了神州子民的生活，但是在思想上，他们依旧有着自己的传承。而对他们而言，他们也实在难以理解天朝子民那种发自内心的骄傲和自豪。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她并没有真切的接触过周边异族毫无人性的屠杀，也并没有真实的看见过那些被异族肆虐之后的土地上的惨绝人寰。虽然当年的壶口一战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但是，那些毕竟不是她的族人，她的感受远没有昊天等人的强烈。所以她当时更无法理解像是林太岳这样的饱读诗书的大儒都发出的希望主公日后能够尽诛异族，为我神州百姓报仇的悲愤。然而这个时候，她突然有了这种切肤之痛的感觉。整个大厅里的人，都被楚相成的这一席话调动了情绪。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经历了当年的壶口之战。他们自然能够理会楚相成话里面的悲愤和杀意。但是所有的人都没有反对，即使是林太岳也是这样。

看着昊天依旧沉默不语，骆祥接着说道：“主公，当年为了幽云十六州的三千万百姓，你可以对天发誓曰：日月星辰在上，皇天后土在下，我昊天在此立誓，有生之年，必将踏平塞外，族灭东北三国，以为我神州数千万百姓报仇！而现在东倭的行径，比之东北三国又如何？如果说东北三国是禽兽，那东倭就是比禽兽还要禽兽。主公，你难道忘记了英武居士曾经说过的话吗？”

“夫君，以杀止杀，非是为了杀戮，乃是为了止息。杀人必定偿命，我天朝子民的鲜血绝对不能白流。妾身虽然是女流，但是也知道圣人教化，不舍律法；佛主慈悲，也有金刚怒目的道理。幽云十六州和江南路那些惨死在异族屠刀之下的百姓又是何辜？”就在这时，天意和辛皎从后厅里走了进来，辛皎的脸上还带着几分羞涩，而天意则是一脸的坚毅。

一听见天意这句话，骆祥等人心中都是一喜，他们自然明白天意在昊天心中的地位。而昊天则是神情一怔，良久之后这才说道：“天意，我不是不明白你和两位叔父以及大家的想法，只是，想到动辄灭族，我的心里还是有些不好受。”

天意微微一笑：“夫君，那东北三国在幽云十六州大肆屠杀的时候，他们有过不好受没有？东倭在江南路奸淫掠杀的时候，他们又有过不好受没有？夫君，心怀慈悲乃是好事，但是这要看什么时候。现在我神州正处于亡国灭种的边缘，你还在这里计较着自己心中的不好受，而忽略了天下子民的想法，这是身为我天朝子民应该具备的吗？”

昊天的神情一怔，良久之后，这才哈哈一笑。那笑声之畅快，表情之决绝，居然是从未有过。而天意脸上则是一喜，昊天，他终于成熟了。其实从天意的内心里来说，她是不想这么早的就说出这番话的，她自然明白她对昊天具有多大的影响力。没有人比她更明白昊天的心中那一直压抑着巨大的杀戮感，虽然昊天自己没有发现。但是如果有朝一日被引发了出来，又没有人能够控制，那么对天下而言必然是一场灾难。只是，最近她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所以她不得不先对一些事情作出安排。以昊天的本性，就算是这股杀戮被引发了出来，但是相信他依旧能够分清是非。但是如果昊天一直这么妇人之仁下去，那么必定会是河套三路甚至是整个神州的悲剧。这块古老的土地已经遭受了太多的劫难，他们盼望一个强势的铁血强人出现已经很久了。天朝的仁慈，还是留给自己的子民吧。至于周边那些双手浸染了我天朝子民鲜血的异族，还是以牙还牙的好。

大笑之后，昊天终于缓缓地说道：“家母在世的时候，就曾今对家父说过，一个民族的英雄，往往是别的民族的灾难。每一个民族，要想繁荣昌盛，都必然要有人为他做出牺牲，为他承受骂名。天既降大任于我河套，那就让我昊天来承担这个骂名吧。”

骆祥等人的精神顿时都是一震，连带着腰板都挺直了许多。抬起头来，看着昊天那坚毅的表情，所有的人顿时都是一阵热血沸腾。

“军师，你先说一下我们河套大军南下的行军路线和相关安排。”斗志昂扬的昊天微微昂起头颅对着玄机说道。

“是。”玄机也觉得自己是满腔热血沸腾不已，站起来毕恭毕敬地说道：“主公，属下和骆先生以及血帅等人商议了一下，决定大军分为两部分。一路十万大军由血帅和独帅带领，由血色高原进入滇南路。滇南客水族的使者已经在我们河套呆了好一段时间了，我们的大军可以先进入滇南，先稳定滇南的局势，然后协助靖南公欧阳靖忠守好大湖路。只要大湖还在我神州手中，那么至少天朝子民的粮食就有了保证。”

“血杀，独孤，你们两人有意见没有？”昊天侧过头来问道。

血杀率先答道：“属下已经和军师等人商量过了，由于滇南路和大湖路不适合骑兵作战，因此这次南下建议只携带两万骑兵。而这条路虽然不怎么好走，但是在血色高原之上，有倾城主母的族人相助。而在进入了滇南之后，可以让熟悉地形的客水族使者带路，应该没有多大问题。”

独孤也点了点头：“属下对山地作战还略有些心得，而且曾经在益州路南部的宜州呆过，这里的环境和滇南差不了太多。只是南方湿热，我们必须要准备一些后勤的药物才行。”

昊天点了点头：“这个没有问题，楚叔父很早以前就在准备这些事情，等你们行军的时候一并带着就行。军师，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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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起兵南下

“至于本部大军，则是经由阴风山脉通过阴风古堡从秦川路直接插入豫州路。这边一部分兵力总共为十五万，其中包括倾城主母的五万骑兵。随行的人员有骆先生、属下、奉帅、信帅以及江沉舟将军、展书堂将军。水师则是由武威将军率领，沿着大河南下，最终与我军会师于豫州路。本部大军的任务是配合朝廷大军以及秦川路李家私兵遏制极乐联盟的西扩，并且在合适的时机进行战略反攻。只是东南的局势比起滇南更加的复杂，根据噬魂的报道，卡辛巴斯也正准备前往大河防线，因此战斗任务相对较重，必须要小心从事才行。负责留守的还是边帅，下辖留守的所有兵力总计十八万，大军南下之后，由边帅全权负责河套三路的防御事务。除了边帅，留守的将领还有镇守阴风山脉的李孝，镇守壶口渡口的司徒列，镇守玉门关的春剑赏。至于最为重要的嘉峪关，边帅将率领五小郎君亲自镇守。”

昊天听完，沉思了一下这才说道：“淮水之战，月婉至少输送了九百万石粮食前来我河套。所以这次南下，至少粮草方面是能够保证的了。至于这里，楚叔父，你和林大人就多费心呢。天意虽然不会随军南下，但是天意无论是见识还是经验比起叔父来都差之甚远，河套的事务，还需要叔父全权负责才是。”

楚相成点了点头：“主公请放心，属下就是拼了这把老骨头，也必定不会辜负了主公的希望。”

而天意则是微微一笑：“夫君尽管放心，妾身虽然无法和夫君共同征战沙场，但是必将给夫君料理好后方的事务。而且有若水陪伴，两个孩子也有骆婶娘和柳燕朱萍等姐妹照料，夫君不用担心。”

说罢，天意看了看自己身后的辛皎和坐在雪倾城身边的秋沐一眼，笑着说道：“夫君此次南下，倾城身为血色高原的圣女，必然会随行。恋尘乃是夫君的贴身侍卫，自然也不会落下。秋沐姑娘身负传记职责，想必也会一同南下。只是夫君素来不懂得照顾自己，所以妾身准备让辛皎妹子沿途照顾，那样妾身虽然身在河套，也不会为夫君你担心了。”

昊天眉毛一皱：“倾城和恋尘一路随行那是自然，秋沐姑娘也说得过去，只是辛皎毕竟是一个弱质女子，而行军之中，恐怕难以照料。我看还是这样，就让辛皎留在河套吧，这样也能保证她的安全。”

骆祥微微一笑：“主公不用担心，辛皎姑娘虽然是一个女子，但是也并非弱质。况且主公行军打仗，身边也确实需要一个人照顾。属下想，辛皎姑娘想必也不会反对吧？”

而辛皎的脸色顿时就是一红，看着骆祥和天意那真诚的笑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而昊天见状。也就不再反对。回头看了看天意，又看了看正在若水和辛皎怀里熟睡的两个孩子，脸上顿时浮起了一抹柔情。不过他的表情迅速变得的坚毅了起来，抬起头来，昊天对着玄机血杀等人吼道：“传本侯，嗯，本国公命令，南下士兵连夜整队，天一亮就准备出发！”

旭日照大旗，马鸣风萧萧。

当第一缕阳光照射在了河套的土地上的时候，河套的将士们早已经是整装待发，只是简单的出征仪式，二十五万大军便踏上了征程。不过为了应对东南河网密布的地形，河套大军现在都在定州附近整训。因此虽然出征仪式是在延州举行，但是昊天等人还是要先前往定州，然后二十五万大军并分两路，径直杀向东南。

而这个时候，东北二十万联军以海西王子金宗彪为主帅，曼丹大王子耶律明辉和拜京大将遥今夕二人为副帅，通过东倭的水师，全部进入了豫州路西部的许州地界。极乐四将之一的平郎部十万大军会同东倭十万水师以及近卫十四的五万东倭士兵进逼豫州路东部的许州和汝州。拜京名帅卡辛巴斯由于身体缘故，现在正在缓慢的前往大河防线。面对着这样的情况，张月婉的大军是全部回防丹州，而李铁成的赤眉军团，向行的东方军团，刘难度的青龙军团以及朱兵扬的东方军团则是后退到了豫州路西部，将清风的防线拉成了一条直线。

在经过了长达十余天的行军之后，昊天的十五万大军终于抵达了豫州路。而前来迎接河套大军的，居然是靖西王世子李萧漠，至于朝廷的官员，现在居然是一个不见。

李萧漠还是一如既往的俊美妖异，依然是一身轻便的布袍，行走之间也是神情自若谈笑风生，仿佛眼前的战事并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压力似的。不过一看见昊天的大军，李萧漠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几分如释重负的轻松，这个时候，昊天才明白，其实他身上的担子也不轻。

翻身下马，李萧漠率先抱拳说道：“秦川路世子李萧漠，拜见靖北公。”

昊天也是连忙下马，扶住李萧漠的双手，哈哈大笑着说道：“世子何必如此客气？大家同为热血男儿，这些繁文缛节，还是免了吧。”

李萧漠也是哈哈一笑：“国公爷果然是爽快人，虽然位居国公，依然不改当年本色，那萧漠就却之不恭了。国公爷，河套大军的营帐已经准备完毕，就在李某大帐的一侧，国公若是无事，那李某就先带国公前去观看一下。”

“哦？居然已经准备好了？”昊天好奇地问道。前两天他还听噬魂报道，说由于朝廷财政困难，所以河套大军的营帐一直没有准备妥当。当时他还在考虑着是不是到了之后自己想办法，没想到居然已经准备妥当。

李萧漠的神情一阵尴尬，不过旋即便是一笑：“朝廷方面本来是没有实力的，而我秦川路现在二十万大军出征在外，后勤调度也不容易。不过幸喜国公爷由一个好妻子。嫡清公主不仅已经准备好了国公的营地，而且还特地筹备了半个月的粮食。”

昊天的神情一怔，心中却是一阵温暖。他与张月婉的婚事，说到头来不过是单纯的利益交接。但是在订婚之后，张月婉无论是对河套还是对他昊天都是特别的用心。不管是基于什么原因，但是昊天还是特别的感激。而一边的雪倾城闻言，也是欣慰地说道：“夫君，这也真的是难为月婉姐姐了。淮水现在的情况也不容乐观，前线的战事还没有分出胜负，月婉这样惦记着夫君，看来月婉对夫君当真是特别上心啊。”

而李萧漠听见这熟悉的声音，看着那血色一族特有的战甲，这才明白这人居然就是倾城公主雪倾城。于是连忙单膝下跪说道：“原来是倾城公主殿下驾到，秦川路世子李萧漠拜见。刚才萧漠有所失礼，还请公主见谅。”血色高原的骑兵，无论是行军还是打仗，都会在脸上带着一张狰狞的青铜面具，这一来是保护面部不受伤害，而来就是给对方施加一定的心理压力。雪倾城虽然是血色一族的圣女，但是也不例外。是以李萧漠虽然对雪倾城还算熟悉，但是大意之下，居然没有将她认出来。

雪倾城也不以为意，坐在马背上径直说道：“世子免礼。刚才是本公主自己没有表明身份，世子不用缅怀。”李萧漠虽然是靖西王世子，以后铁定的靖西王的继承人，但是雪倾城毕竟是朝廷御封的公主，爵位和靖西王等同。清风素来注重礼教，因此李萧漠虽然贵为世子，也须得向雪倾城行礼。而雪倾城则是不必同礼相待。

昊天挥了挥手，止住了二人的客套，扭头对李萧漠说道：“世子，现在前线的战况如何？”

李萧漠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不是很好。东北三国联军已经在三天前拔营到了我方前线。当天，家叔便率领我秦川将士和东北联军硬碰硬了一下，双方还算打了一个平手。东北联军的战斗力国公想必更加清楚，如果抛去武器和装备上的因素，我们秦川路的士兵战斗力和素质都要略逊于东北联军。而同时，李某也率领麾下的七万将士试探了一下极乐圣教的实力。他们的士兵虽然纪律性和战斗力上有所欠缺，但是由于对宗教的狂热，因此一打起仗来就不要命。而且他们的主将平郎，那真的是一个很不好对付的人物。此人特别擅长防守，虽然比不上国公麾下的边帅，但是也算是的上是一个难得的将才。李某和家叔是打了他好几天的主意，可是最后还是狗咬乌龟无从下口。所以李某这才特别佩服嫡清公主，在极乐四将的明辉、燕悲歌的近二十万大军的联手围攻下，居然拿以六万士兵硬抗了半个月。如果是某人，呵呵，战线恐怕早就已经崩溃了吧。”

“极乐圣教的战斗力居然强悍如斯？”听李萧漠的口气，秦川士兵应该是在极乐圣教手下吃了一点小亏，昊天不由得好奇地问道。他相信李萧漠对东北联军的评价应该是合理的，毕竟当年的壶口之战，给他的印象实在是他深刻了。但是极乐圣教，他们成军不过一年，而且根本没有经过过任何正规的训练，而秦川士兵也算得上是帝国的精锐，他们的战斗力有这么强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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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骑兵突击

李萧漠点了点头：“国公可千万不要小瞧了这些暴民。虽然他们以前只是一群连武器都没有拿过的农民，但是他们的将领确实是训练得法。从他们起事到现在的大半年的时间里，由于朝廷方面的因素，使得他们有了充分的训练时间。加上对于极乐圣教邪教理论的狂热崇信，因此士气特别的高涨，一不小心就会被他们咬掉一块肉。不过比起他们来，东倭士兵的战斗力还要强悍一些，他们的士兵本来就是倭寇，生性残忍嗜杀。老实说，那天我和平郎的交战还算旗鼓相当，不过后来近卫十四的突袭，却至少让我损失了三千人。”

昊天沉思了一下，来回踱了几步，这才说道：“现在大军压境，朝廷方面有何打算？”

“朝廷方面现在的主要意思是防守，以辅政王为首，安永昌在后面摇旗呐喊。铁帅和威远王虽然力主进攻，但是国师却保持了沉默，独木难支之下，也只能这样了。而我父王也是此意。”

“那世子你是如何想法？”

李萧漠的眼睛顿时一亮，细细地看着昊天，半晌之后这才说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最好是趁着东北联军刚刚到达河南，还不熟悉地形，和东倭以及极乐圣教的配合还没有形成默契之前，先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只是，李某手中就只有刚刚补充满的七万士兵，如果就这样冲上去，那给别人塞牙缝都还不够。”

“那如果加上本国公的十五万将士了？”昊天哈哈大笑着说道。而李萧漠会意，两人猛一击掌，眼中都是同样的意味。

金宗彪的大营临河而建。距离清风大军的驻地仅仅只有三十里地，而在东北大军的身后，则是近卫十四的五万东倭士兵。至于平郎的十万极乐圣教军则是在他们南面大约二十里地的李家坡，和金宗彪的大营形成了掎角之势。

河套秦川联军突袭的时间是在下午的两点左右，这个时候的东北联军刚刚吃过了午饭，正是穷极无聊的时候。就在这时，昊天麾下的五万骑兵和李萧漠的两万秦川骑兵几乎是同时出现在了东北大军的视野之中。昊天和李萧漠本来就没有打算过要突袭，是以并没有掩饰大军的踪迹。而东北联军很显然并没有想到河套大军刚刚一到达豫州还没有歇一口气居然就投入了战斗，因此防御上难免有一些疏忽。不过即使是这样，当骑兵距离东北联军大营大约五里的时候，哨岗之上就已经是锣鼓齐鸣。只是五里地的距离，对于骑兵来说也就是不到十分钟的事情。当东北联军的士兵刚刚竖起长矛，步兵在大营门口列阵的时候，清风的骑兵就已经杀到了眼前。

不过出乎东北联军副帅遥今夕意料的是，两支骑兵在快要到达大营门口的时候，居然是朝着两边一分，然后数百个大木桶借着战马的冲力，被齐刷刷的扔到了大营门口。只听得一阵嘭嘭嘭的巨响，一股刺鼻的气味登时在大营门口飘荡起来。火油？遥今夕也是追随卡辛巴斯征战沙场数十年的老将，自然明白这是什么东西。不过还没有等他将已经在大营门口列成了厚实的步兵大阵的士兵们散开，无数支火箭已经射进大营。然后只听的轰的一声，大营门口顿时就变成了一片火海。而已经列阵完毕的数千名士兵登时陷入了火海之中。东北联军的大营栅栏都是全木制成的，大火一起，加上河边上强劲的河风，登时将整个门口包括哨岗这些都烧了起来。

而这个时候，昊天和李萧漠的骑兵也没有歇空。李萧漠的秦川骑兵是不停地用着手中的斩马刀砍着栅栏的薄弱处。而昊天的河套骑兵则是凭借着从游牧民族那里学习来的骑射技术，一边策马奔腾，一边弯弓射箭。虽然这些骑兵的精确度比不上那些生长在马背上的游牧民族，但是其杀伤力也是特别的可观。当遥今夕的大军将大营门口的大火扑灭之后，清风的步兵已经攻击到了眼前。

河套的大军明显是憋了好一段时间，恨不得找一个地方好好的发泄一下。而秦川路的士兵则是因为前段时间受了太多的窝囊气，所以想要一雪前耻。双方都是憋足了干劲。而且这毕竟是两支大军的第一次合作，很显然也有胡别苗头的意思。而这一切的一切，自然是全部发泄到了东北大军的身上。

“兄弟们跟我冲啊！”信刻一声大吼，双刃战俘仿佛闪电一般划破长空，率先击落在东北大营的大门外。而这句话仿佛就是信刻的专利似的，只要他一出现在战场上，就必然伴随着这句话的存在。和东北大军已经不是第一次交锋，生性豪爽的信刻对于这些塞外蛮子根本没有任何的畏惧，而他麾下的士兵也同样是如此。大火刚刚熄灭，信刻的双刃战俘就已经劈在了那已经烧焦的栅栏上，伴随着一声巨响，他居然一斧头将长达数十米的栅栏都砍倒在了地上。而在他的身后，十万斗志昂扬的河套秦川步兵已经踏着整齐的步子杀气腾腾的冲了上来。

而这个时候，李萧漠和昊天的骑兵是同时攻入了遥今夕部的侧翼。东北联军多达二十万人，而遥今夕则是由四万士兵组成的前阵的主帅。然而东北联军的大营乃是沿河而建，前后长达十余里。虽然昊天和李萧漠的骑兵已经攻入了遥今夕的侧翼，但是也就仅仅是将遥今夕部的四万步兵包围了起来而已。而这个时候，中军主帅耶律明辉已经开始率领队伍反击，而后军的金宗彪则是正在组织人马前来援助。

面对着耶律明辉前来援救的厚实的步兵方阵，昊天的马鞭一甩，麾下的五万骑兵进攻的方向突然一转，一南一北会同李萧漠的两万骑兵突然往回包抄起正在大营门口苦苦支撑的数万东北联军。而遥今夕很显然也是没想到昊天居然放弃了战略突进的机会，转而围歼自己的这一小股部队，当时就引起了一阵混乱。

遥今夕虽然也是一个久经沙场的宿将，但是以四万步兵对十七万步骑，而且对方还是兵强马壮养精蓄锐，其结果可想而知。然而作为一名军人，遥今夕并没有辱没他身为军人的气节。当看见昊天和李萧漠的骑兵从自己的后阵杀来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再难以幸免。但是他必须坚持下去，因为他要为东北联军争取时间。他相信，大营中的金宗彪和耶律明辉等人必定已经在组织反攻。而且，相信东倭和极乐大军在得到了消息之后，也必定会朝着这里赶来。

昊天和李萧漠都是敏锐的察觉到了遥今夕的企图，但是遥今夕不愧为沙场宿将，虽然身处绝地，但是依然不让清风大军好受。如果不吃掉遥今夕的部队，那么正处于战斗之中的河套步兵将无法列阵面对即将到来的东北联军和正在道路上的极乐大军以及东倭陆军。昊天正在犹豫，突然间只听见一阵鼓响，战场的南面，突然出现了一支军队，看着那丑陋的日出东海旗，很显然是东倭近卫十四的部队。而仿佛约好了一般，金宗彪的大军也开始了全力反攻。

东倭的大军不是在三十里外吗，怎么来的这么快？昊天和李萧漠在战场上一阵对视，眼中都满是疑惑。如果说近卫十四是率军巡视，但有可能会带上五万大军吗？那么，难道是有人泄露了消息？可是突袭的这件事情也就是昊天刚刚一到就和李萧漠决定了的，就算有人泄露，速度也不会这么快吧？难道这只是一个巧合。

不过不管怎样，东倭大军和东北联军已经快要杀到了眼前。而遥今夕的四万士兵虽然已经只剩下万余，但是还没有完全吞下。战场之上，瞬息万变。昊天一拨马头，七万骑兵在金宗彪的大军合围之前，率先从大军的缝隙里杀了出去。而遥今夕的部队由于后面的敌军已经消失，顿时成为了东北联军的前锋。刚才还抱着必死之志的遥今夕部，现在突然来了强援，生存的意志登时占了上风，本来是被信刻压着打的他们现在居然是死死的挡住了信刻的进攻。而近卫十四的五万倭军则是刚好被刚刚从大军中分离出来的秦川路五万步兵挡住。

这是河套和秦川之间的第一次合作，双方的士兵都是憋足了劲。一方是从建军开始就一直在和塞外六族浴血奋战并且常常是以弱击强的河套劲旅。另一方是拥有着数百年悠久历史曾经追随太祖皇帝横扫天下的秦川男儿。在这携手对外的战场之上，双方的战斗力都是发挥的淋漓尽致。不过他们的对手也并非是弱者。

在侵占了幽云十六州之后，东北三国的国力和军事力量都得到了较大的提升。而驻守在大河防线北岸的六十万大军更是其精锐中的精锐，这一点，昊天早就在壶口之战的时候领教过了。金宗彪、耶律明辉以及遥今夕，乃是兵部尚书铁真亲自告诉过昊天的东北三国的将才，虽然比不上卡辛巴斯这名垂天下六十年的名帅，但是也不可小觑。

在经过了最开始的不适应之后，东北联军也渐渐回过了神来。而东倭士兵的战斗力向来强悍，其战斗力和东北联军相比也是不遑多让。这里的每一方势力都是称霸一方的王者，也从来不愿意屈居于任何一方之下，他们的第一次碰撞，自然也是特别的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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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突袭之战（一）

河套的五万士卒，在信刻和江沉舟的率领下，是步步紧逼金宗彪的中军。信刻善战，当初塞外第一名帅卡辛巴斯就断言，若是在战场之上，信刻甚至能够和神州十大高手级别的人物对抗。就算是身在千军万马之中，信刻凭着他手中的双刃战俘，恐怕也能够杀出一条血路。这个来自定州青云的彪悍青年，在战场上素来是最锋利的刺刀。他最崇尚的就是进攻进攻再进攻，这一点倒是和独孤很是相像。东北联军虽然也是精锐之师，但是在信刻这个满身是血的杀神面前，依旧是被逼迫的步步后退。

对于这个骁勇善战的汉子，东北联军是在他与卡辛巴斯荒原一战之后就知之甚详。尤其是经历了那一战后来又经历了壶口战役的东北士兵，一听到他的名字就是头皮发麻。作为一名军人，他们可以不畏惧死亡，但是在对着这个似乎永远也打不死的杀神的时候，他们难免有些胆寒。是以遥今夕所部在会合了金宗彪的后军之后，虽然还有接近七万，但是在信刻一往无前的进攻之下，不仅没有守住阵脚，反而是步步后退。

步兵的中间，遥今夕望着身边的金宗彪苦笑连连。他并没有责怪自己手下的将士，他们也已经尽力了。他刚才硬接了信刻一斧头，结果如果不是他身边的两个亲兵抢救及时，恐怕他现在已经成为了像边重行一样的独臂将军了。不过那两个尽职的亲兵已经丧命在了这个汉子的双刃战俘之下。而且这个看似粗犷的汉子，在战场上居然有着常人难以比拟的直觉。自己防线上的漏洞，总是会被他敏锐的抓住，然后杀气腾腾的压上来。而他后面的河套士兵很显然也是足够精锐，即使是面对着王国最精锐的将士，他们依然能够强硬的压下己方的气焰。这让遥今夕好生怀疑，这些真的是刚刚才成军两年的士兵吗，怎么战斗力和战斗意志居然强悍到了如此的地步？

信刻的这边正杀的兴起，而秦川步兵那边则是呈防御态势。秦川步兵和东倭士兵都是五万左右，可以说兵力上是势均力敌。但是仅仅一开始，秦川步兵的统领李铁河就吃了一点小亏。东倭的士兵大都是身披竹甲，双手握刀。是以不仅身法轻便，而且力大招沉。他们的竹甲都是精选的最坚韧的竹子，用桐油浸泡之后再用火烤干的。这样的竹甲不仅轻便，而且防御力极高，比起秦川士兵的盔甲来也差之无己。不过这种竹甲最是怕火，因此乃是水上抢劫的倭寇的常用装备。至于东倭的正规陆军，都是身穿的盔甲。而这些士兵都是身披竹甲，很显然他们以前做的正是倭寇的兼职。

而这些东倭士兵使用的长刀，仅仅是刀身就长达一米二，不仅仅面对步兵，就算是面对着轻骑兵，他们也有能力一战。而且双手握刀，那力道自然是要大的多了。这就像是加藤鹰和贺怀仁一战的翻版，李铁河一开始就落入了下风。而且东倭士兵本来就是好勇斗狠，仿佛疯狗一般，只要一得势，就是更加的不饶人。而李铁河的指挥艺术明显有些欠缺，李萧漠又率领着骑兵和东北骑兵交战。好在秦川路的士兵的素质终究还算优秀，因此凭借着固有的惯性，还是恰恰挡住了近卫十四的攻击。

地面上是步兵的交战，而马背上则是骑兵的对抗。清风的骑兵虽然在数量上少与对方，但是昊天麾下的骑士全都是河套精挑细选的百战精锐，而所骑的战马也全是来自血色高原的良驹。其统领奉敬乃是河套声名显著的骑战天才，即使是在面对着卡辛巴斯的时候，他也是毫不退缩。而秦川路的李萧漠更是被称之为清风十大英杰之首的杰出人物，在帝国的军界都享有一定的声誉。两军合一之下，即使是面对着耶律明辉指挥的十万骑兵，也是毫不逊色。

看到如此的情况，昊天的心中不由得涌起了一抹遗憾。如果独孤或是边重行或是血杀任有一个人在这里，那情况还要好上许多。河套的三个骑兵将领，血杀善谋，奉敬善袭，信刻善战。而步兵的独孤宇明和边重行，一个善攻一个善守。其他的将领诸如李孝司徒列江沉舟等人，虽然也算得上是将才，但是比起五人来依然有较大的差距。由于边重行坐镇河套，而血杀和独孤则正在血色高原行军，因此昊天的手下就只有奉敬和信刻二人。为了保证步兵的攻击力，昊天只好把信刻放在了这个位置上，而骑兵方面就只剩下自己和奉敬两个人，因此攻击力自然有点逊色。不过奉敬确实是一名骑战天才，会同李萧漠的两万骑兵，居然杀的耶律明辉是左支右绌。

而李萧漠的心中也是同样的吃惊。对于秦川士兵的战斗力，他的心中还是很清楚的。虽然这七万大军并非是李家最精锐的力量，但是李铁鸣为了保证秦川士兵的战斗力的平衡，每年他都会在赤眉军团和地方驻军之中相互调配兵员。因此这七万士兵，战斗力也就是稍逊与赤眉军团而已。虽然秦川路已经数十年没有经历过战事，但是凭借着历史的沉淀和精良的装备，以及坚持不懈的训练，李萧漠一直认为他自己的军队已经完全不逊于除了龙骑军团之外的帝国所有军队，可是今天一见，李萧漠这才发现自己的想法实在是太乐观了。李铁河现在是率领着部下尽力抵抗，而昊天的河套大军却是在步步紧逼，两者之间的差距，不言而喻。

精锐的士兵，优秀的将领，广袤的战略回旋余地，而且不乏最优秀的谋士，李萧漠的嘴角不禁浮起了几分苦笑，河套，还真的是让人喜忧参半啊。

战局渐渐陷入了僵持阶段。东倭士兵和东北联军毕竟也是久经沙场的精锐之兵，而且兵力上又处于优势，在经过了最开始的挫折之后，东北联军也渐渐开始扳回战局。趁着耶律明辉牵制住了清风的七万骑兵，金宗彪毫不犹豫的抽调军队加大东倭方面对秦川士兵的攻击，虽然抽调的只有一万左右，但是对本来就已经是苦苦支撑的李铁河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而信刻虽然骁勇善战，展书堂和江沉舟也是勇不可当，但是遥今夕也并不是庸碌无为之人。他乃是追随了卡辛巴斯数十年的老将，和赫基木儿一起乃是卡辛巴斯最为得得意的弟子。虽然金宗彪抽走了他一万左右的兵力，但是他的手下毕竟还是有四万余人，在他的苦苦支撑下，居然挡住了信刻犹如狂风骤雨一般的攻击。

但是李铁河这边的情况就更糟了。本来只是面对着近卫十四的东倭士兵的时候，他就有些支撑不住。如今在加上金宗彪亲自率领的一万东北士兵，毫不客气的击打在他最弱的软肋上，饶是秦川士兵也堪称精锐，但是在兵力和战斗力的相较之下，同样是处于下风。好在秦川男儿出于他们百年沉淀荣誉的骄傲，虽然是步步后退，但依旧是誓死抗争。只是苦了马背上的李萧漠，既要专注于骑战，又要为李铁河操心。

这样的情况，乃是金宗彪和耶律明辉等人最乐意看到的事情。河套大军的战斗力之强悍，战斗意志之坚韧，早在壶口之战中他们就有深刻的体会。而拜京的军帅卡辛巴斯甚至特别叮嘱过金宗彪等人，在面对着河套大军的时候，一定要小心翼翼。先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特别是在面对着血杀信刻等五大战将的时候，如果没有优势的兵力，最好不要奢望胜利。有道是先捏软的柿子，所以他们定下的策略就是防守河套，进攻秦川。秦川路步兵的战斗力本来就稍弱，将领的素质也只是一般。只要能够集中优势兵力，那么就不怕他们不后退。而他们一旦溃败，那么必定会冲动河套大军的阵脚。以他们对清风的了解，清风皇室在这个时候是绝对不会派出援军的。而东倭水师和明辉的极乐大军现在已经在朝这里赶来。想到这里，金宗彪的脸上顿时一笑，至少，这一战是处于不败地位了。

昊天很显然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的眉头不禁一皱，这是两支军队的第一次合作，如果秦川士兵损失的太过惨重的话，那么以后自己也不好对李萧漠交代。最主要的是，如此因为这次的损失，李铁鸣存下了保存实力的想法，那么对以后的战争来说，就更加的不利了。而且他们现在继续后退，还真有可能导致前面的信刻孤军奋战。想到这里，昊天只好朝着一边的仙恋尘点了点头，仙恋尘会意，一朵烟花登时腾空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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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突袭之战（二）

老实说，昊天并不认为这是雪倾城的骑兵出现的最佳时机。如果能够等到平郎的极乐士兵抵达之后雪倾城在投入战斗，那么凭借着血色一族犀利的攻击力，说不定这一战就能够将对方打成残废。但是如果真的是等到那个时候，恐怕秦川士兵也已经所剩无几了吧。

伴随着一朵烟花在战场上空的盛开，战场的西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的牛角号声，紧接着就是一阵如同雷鸣一般的马蹄声。烽烟滚滚处，一面张狂的雪山狮子旗分外的耀眼。

居然是血色高原号称无敌的骑兵？金宗彪猛地一惊，当时就倒吸了一口冷气。如果前来援助的是清风帝国的龙骑军团，那么他都不会这么吃惊。毕竟在清风的龙骑军团之中至少有两万是帝国的功勋子弟，对于这些人的战斗力，金宗彪是极其的鄙视。他相信，只要一开战，这些人必然会是第一批逃离的。那样必然会影响清风大军的战斗力和士气。但是血色高原的骑兵不同，他们最为崇尚的就是战死沙场，认为这是荣登天国的最好方式。而且由纯粹的血色一族组建的骑兵，其战斗力可以说是纵横天下无人能敌。至少这么多年来，金宗彪就从来没有听说过，在兵力对等的情况下，有人能够在野战中挡住他们的攻击。

现在应该怎么办？金宗彪的头上顿时冒出了一阵冷汗。现在他的大军已经全部和清风大军交织在了一起。让近卫十四的部队先去抵挡血色高原的骑兵？先不说近卫十四会不会同意，单说以东倭步兵在野战之中对抗当今天下最为彪悍的血色高原骑兵，而且是在旷野中高速奔跑中的重骑兵，那就算是用脚底板想也知道结果是什么。近卫十四虽然经常吹嘘他的军队即使是在面对着骑兵的时候也能够一战。但是那也仅仅限于轻骑兵。

要不从耶律明辉那里抽调些骑兵去顶一下？但是耶律明辉现在以十万对七万，也就仅仅是打了一个平手。如果抽调的少了，那么还不够血色高原的骑兵塞牙缝，如果抽调的多了，那么血色骑兵还没有杀过来，恐怕耶律明辉就已经完蛋了。而平郎的极乐大军现在至少还在十里开外，就算是急行军，对绝大部分是由步兵组成的援军来说，至少也是半个小时的事情了。而这个时候，金宗彪这才明白预备力量的重要性。

“烧掉大营，沿河交替撤退。”金宗彪咬了咬牙，这才从牙缝里面挤出了几个字来。

副将突兀大山一听，顿时大惊：“可是殿下，大营之中还有我们所有的辎重和数千名受伤的士兵啊。”

“他们回来不了了。至于后勤物资，人都死完了，还要物资干什么？传本帅命令，遥今夕和近卫十四以步兵为主阵，骑兵两侧掩护，交替向南侧退。还有，让猪爪一郎的水师和平郎的大军加速前进，不然就等着来给我们收尸吧。”金宗彪冷冷地说道。不过心中却是暗自庆幸，幸好大营建好还没有几天，里面的物质并不多，不然这个亏可就真大了。

伴随着金宗彪的一声令下，剩下的十多万东北联军开始沿着大河缓缓后撤。而大营之中也是一片火海。清风联军很显然是没有想到金宗彪居然这么决断，一个不防之下，上千人的队伍登时就陷入了火海之中。好在信刻见机的快，一看见情况不对就立刻冲出了大营，但是负责断后的他依然被烧的须发皆黑。

“突击！”雪倾城的马鞭一指，五万骑兵恍如猛龙过江，毫不客气的击打在东倭大军的大阵之上，登时就将不少身披竹甲的东倭士兵撞的凌空倒飞了出去。面对着血色高原装备精良的血色高原重甲骑兵，野战之中，除了以骑兵对骑兵，就只能够依靠重步兵依仗地利阻敌。东倭士兵的竹甲虽然在面对着步兵的刀剑的时候具有较好的防御力，但是在高速冲击的重甲骑兵面前，却是不堪一击。

血色高原的骑兵在战斗之中都是戴着狰狞的面具，而最前面的铁甲重骑兵，不仅仅是战士的身上全副盔甲，就是胯下的战马，铁甲也是武装到了马眼处。仅仅是这一身的盔甲，重量就是上百斤。加上马背上的骑士，也只有血色高原最精良的战马才能够胜任。东倭的士兵在面对着这样的骑兵的时候，几乎是没有还手之力。而雪倾城也是抱定了痛打落水狗的心态，五万骑兵是置东北联军于不顾，全力咬住东倭的大军穿凿冲杀，而对于金宗彪等人的不时反击，她相信昊天一定会帮自己挡住。

但是近卫十四也是东倭有名的悍将，虽然对金宗彪让自己断后的命令特别愤慨，而且面对着兵种上的相克和战斗力上的差距，但是他依然是忠实的坚守着自己的任务。而在经过了最开始的人仰马翻无处下手之后，他也终于找到了一点点窍门。血色高原的骑兵虽然是全身披甲，但是为了保证骑兵的灵活性，马腿的下半截并没有盔甲。而这种负重接近三百斤的战马，只要马腿一跛，那么就连马背上的骑士也难以幸免。只是加藤鹰忘记了，东倭士兵的兵器都是连刀带柄长达一米四五的长刀，挥舞起来虽然还算凶悍，但是却灵活不足。根本无法像近身格斗的士兵那样贴着地面去砍马腿。不过在等到前面的两万重骑兵冲击过了之后，面对着后面的轻骑兵，他们也总算有一点还手之力了。

在混战之中，游牧骑兵的骑射优势是暂时被压制住了。而凭借着兵器上的优势，东倭士兵完全可以给后面的轻骑兵较大的伤害。而东倭士兵组成的密集的人海，也限制了骑兵的机动性。不过雪倾城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一点，马鞭一挥，只留下两万重骑兵继续揉捏东倭士兵，而其余的三万骑兵则是会同昊天李萧漠一起围攻耶律明辉的东北骑兵。

雪倾城的血色骑兵的加入，顿时就改变了战场的局势。东倭近卫十四的五万倭军已经在两万重骑兵的攻击下焦头烂额，而遥今夕现在只剩下五万左右的步兵，在面对着信刻和李铁河的联手攻击的时候，完全是左支右绌。士气是可以感染的，至少李铁河的部队就是如此。在信刻和河套大军的率领之下，他们居然也能够和士气下降的东北士兵打一个平手。不过饶是如此，步兵的三把尖刀还是信刻、展书堂和江沉舟。信刻就不用说了，战场之上根本就没有人是他的一合之敌。双刃战俘横劈竖砍之下，是硬生生的从东北士兵的防御阵地上砍出了一个个缺口。而展书堂和江沉舟也都是河套有名的悍将，他们一个是昊天亲兵的第一任统领，一个则是荣誉军现在的统领，两人也都是从昊天在定州起兵发家的时候就一直征战沙场的老人。能够在吉州之战和壶口之战中幸存下来的老兵，毫无疑问，无论是个人素质还是领兵能力都是一流。遥今夕虽然也是帅外第一名帅卡辛巴斯悉心培养的弟子，但是在士气下降兵力较弱而且悍勇又不比上对方的情况之下，能够继续保持着目前的防守态势，遥今夕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耶律明辉的情况比遥今夕好不了多少。他和金宗彪二人率领的骑兵虽然兵力上还略占优势，但是也只能是勉力支持而已。虽然两人都是经历过不少战事的王族将领，但是他们的指挥艺术比起奉敬和李萧漠来，明显不是一个档次。河套的骑兵都是血杀奉敬和信刻一手调教出来的精锐，老兵底子乃是当年纵横塞外又经过了壶口之战的将士，加上后来结合了血色高原的骑兵训练技巧，其战斗力完全不下于东北三国的骑兵。而秦川路李萧漠的骑兵战斗力虽然稍弱，但是李萧漠可不是一盏省油的灯。能够被称为三大世家年轻一辈最杰出的人物，被评为神州十大英杰之首的他自然有两把刷子。而雪倾城的三万骑兵更是彪悍，雪倾城也是生长在马背上的女子，对于骑战，血色一族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而雪倾城便是其中的佼佼者。比起西北的游牧民族来，血色骑兵的弓马之娴熟，完全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这根本就不是东北三国的骑兵能够比拟的。

面对如此的情况，本来还打算着交替撤退的金宗彪等人都是很明智的止住了后退的步伐。如果在这样继续下去，那平郎和猪爪一郎的援军还没有到来，自己就已经完蛋了。如果固守待援，虽然损失要大些，但总比全军覆没好吧。

雪倾城虽然是纵马驰骋于大军之中，但是眼睛却一直在关注着战场上的动向，尤其是昊天的踪迹。昊天的武艺她是知道的，在战场上还算得上是一块料，但如果遇上了像她这种级别的高手，也就是三五招的事情。可是昊天这人又最不识相，有道是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当初制定计划的时候，雪倾城就建议昊天留守后方。她相信，有她和奉敬信刻等人出马，其效果绝对不会比昊天亲自指挥差。但是昊天就是不答应，说到底，他的骨子里始终流淌着军人的好战的血液。不过很快的，雪倾城就放下心了，因为她已经看见了她的好友仙恋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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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突袭之战（三）

仙恋尘乃是昊天的贴身侍卫。自从壶口之战之后，仙恋尘就成为了昊天亲兵的统领。仙恋尘的武功虽然在十大英杰中恐怕也就是仅仅能压下傅若水，但是在战场之上，也已经能够保证昊天的安全了。而且，昊天的身边还有二十名骆祥专门配备给昊天的亲卫。这些亲卫的年龄都在十七八岁左右，乃是昊天自天都圣京返回之后骆祥就秘密培养的精锐。雪倾城自己暗自估计过一下，如果是单打独斗，她能够稳胜任何一个。但是只要两人联手，她就要很费一些手脚。如果超过了三个人，她也就只能选择自保了。而骆祥教授给这些亲卫的，全是江湖上专门用于杀人的招数，都是讲究的一击必杀。有这样的二十人保护，就算是周围有数百士兵围攻，他们至少也能够杀出重围。

而辛皎则是风雨不动的跟在昊天的身后，和负责传记的秋沐一起，将昊天的后方和侧翼保护的密不透风。这个时候，雪倾城这才惊奇的发现，辛皎的武功居然很是不弱，虽然杀伤力比不上秋沐仙恋尘甚至是昊天，但是她的身上居然奇迹般的没有沾上一点血液。不过也幸好有她和秋沐的保护，所以雪倾城在看见昊天的时候，昊天才能够滚瓜切菜一般的砍的身前的东北联军哭爹喊娘。

然而就在清风大军正杀的兴起的时候，战场的南面终于飘起了一面极乐天国旗。而在大旗的后面，则是一张用殷红的染料写着的“平”字大旗。而在大河之上，也传来了一阵悠扬的海螺声，数十艘战舰沿着大河逆流而上。清风的战舰并没有在这个河段巡视，那么很显然是东倭猪爪一郎的水师了。

极乐大军和东倭水师，昊天的脑子里登时浮现出了这个答案。他们怎么来的这么快？按照他刚才的估计，平郎和猪爪一郎的部队要接近战场，至少还要近两个小时，而那个时候，东北联军和近卫十四也应该是差不多了。可是他们现在出现的偏偏是这样及时。现在应该如何，昊天的脑子不由得飞速的运转起来。

猪爪一郎虽然并不像是加藤鹰那样的水战名将，但是毕竟长期做着倭寇的兼职，在水上也有些功夫。而游弋在大河下游的东倭水师足有十万，以他们的机动性，完全可以随时在大河沿岸地区投放数万兵力。而平郎则是极乐四大名将之一。如果以前昊天还会怀疑他们的称号里面是否有水分的话，现在则是有些担心了。平郎虽然声名不彰，但是想到与他齐名的朱兆、明辉以及燕悲歌的战绩，很显然也是一个难得的人物。而且能够以本部十万大军硬抗青龙、东方军团，使其无法东进半步，绝非是泛泛之辈。想到这里，昊天不由得一阵叹息。下令亲兵舞动令旗，最先是李铁河和信刻的步兵缓缓退出了战场，然后在骑兵的掩护之下，交替撤退。

见到清风大军撤退，想到援军就在身后，耶律明辉贪功之下，率领着还算整齐的两个万骑队就追了上去。但是他忘记了清风方面现在还有十余万骑兵，而且奉敬雪倾城等人也不是浪得虚名。昊天的撤退本来就是有条不紊，结果耶律明辉刚一追上清风骑兵的尾巴，前面的奉敬和雪倾城马头突然一转，以秦川骑兵挡住了耶律明辉的追击，而两支骑兵则是往后面一兜。两个万骑队还没有回过神来，登时就被十余万骑兵团团围在了中间。等到遥今夕和近卫十四的大军逼近的时候，河套骑兵早已经掩护着步兵绝尘而去。而去时的两万骑兵，现在居然只剩下了八千不到。看见如此的惨况，耶律明辉是欲哭无泪。双方的骑兵纠缠了半天，他的损失不过是两万余人。但怎么说也给对方造成了上万人的伤亡。但是现在对方就是一个回马枪，结果就硬生生地吃掉了他一个万骑队，这让他如何不伤心？

遥今夕和近卫十四也是一片惨淡。在信刻的进攻之下，东北联军战死的士兵居然是接近五万，受伤者更是不计其数。就是遥今夕自己，也差点就阵亡在了这里。不过信刻的大军损失虽然不大，但是李铁河的步兵却是被狠狠地咬了一口，现在能够回去三万，就已经是很了不起了。

而近卫十四就要窝火的多了。他的五万步兵在雪倾城重骑兵的揉捏之下，居然损失了两万余人。重伤者不下三千。根据近卫十四自己的观察，这些士兵就算康复，恐怕也无法在参加军队，只能继续到海上去当倭寇。毕竟他们要么是被马匹直接撞飞，要么就是被马蹄踏伤。从东倭建军以来，这还是第一次遭受这么严重的损失。

这一场大战下来，东北联军和东倭大军共计二十五万兵力，战死者居然高达十万。而清风方面，根据后来战场上散落的尸体的估计，李萧漠的七万秦川士兵大约则损了三万，其中大部分是步兵。而河套和血色高原的联军总共损失还不到一万。不过不管怎么说，这都是清风大军在大河以南交锋的第一次胜利。

然而遗憾的是，东倭水师和极乐大军来得太快，不然昊天至少有七成的把握将东倭的五万士兵彻底消灭，并且重创金宗彪的东北联军。而清风朝廷的大军若是能够在这个时候跟进的话，那么就算平郎的援军已经到来，昊天也敢于一战。而且若是能够再接再厉，趁着东北联军损失惨重的时候继续进攻，那么即使极乐联盟有东倭的水师相助，也至少能够将他们彻底的逼回扬州路。

可惜遗憾的是，铁真虽然有心助昊天一臂之力，但是负责监军的辅政王却是坚决的不同意。而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在见识了河套大军的战斗力之后，金宗彪和近卫十四以及平郎的大军是完全抱成了一团。而位于淮水东部的极乐燕悲歌部也是缓缓向北移动，极乐圣教的教主程显清和军师兵恒也已经来到了烟州。跟随他们的，自然是极乐圣教最精锐的十万教主亲军。而根据探子的回报，卡辛巴斯已经组织了二十万大军，已经快要到达大河防线。东倭水师也是频繁的调动兵力，加藤鹰似乎也从江南路北返。如果不出意外，在东北联军南渡大河的时候，大河以南的东北大军总数将到达至少四十万。

面对如此情况，清风上下都是行动了起来。有道是人的名树的影，卡辛巴斯毕竟是名垂塞外六十年的名将，乃是东大陆近百年来生平百战未尝一败的不败名将。先不说他三年前攻破长城防线的居庸关之战，便是去年的壶口战役，便已经让清风的诸多势力特别是河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而极乐圣教的燕悲歌等人以及他们下面的极乐圣教军，虽然成军日短，但是战斗力也不可小觑。

然而，繁忙的终究还是当今朝廷和秦川李家以及淮水张家。对于河套大军的到来，以及河套所展现出来的强大的杀伤力，在经过了李萧漠中肯的描述之后，所有的人都是特别的心惊。东北三国和东倭王朝的士兵战斗力已经算是强悍，在同等数量之下，即使是禁卫军团，都很难和对方抗衡。但是在兵力稍处于劣势的情况之下，河套大军居然还能够战而胜之，并且给对方造成了巨大的伤害，如此的战绩，不能不让人恐惧。

本来清风皇室和三大世家对河套昊天的到来就特别的提防，如今又看见了河套所展现出来的强大战斗力，在联想到河套广袤的战略腹地和血色高原这个强有力的盟友，于是对昊天更是讳莫如深。以至于当河套大军从战场上退下来之后，除了向行代表铁真前来观望了一下，并且和昊天叙了半天旧，就只有李萧漠不时前来走走。至于清风的其他大佬，朝廷三柱石就不用说了，就连就驻扎在附近的青龙军团长刘难度和赤眉军团长李铁战，都从来没有来过。

最开始的时候，昊天也很是愤愤不平，下面的信刻甚至是在公开的骂娘，但是后来昊天自己也就看开了。而愤怒的信刻也被骆祥给劝说住了。只要朝廷方面的给养能够及时送来，那河套方面又何必顾忌太多？现在朝廷和三大世家的大人们都很忙，昊天也懒得前去打扰。

朝廷方面整天都是在打嘴皮子仗。铁真是一力主张先下手为强，团结秦川、河套和淮水方面，在江河之间的广泛区域全线进攻，并且调遣已经前往西江防线的贺怀仁部星夜北上，会同秦川淮水水师，争夺大河控制权。然而辅政王和安永昌则是力主防守，再不济就是以时间换空间，后方加紧整顿新军，等力量积蓄到一定程度之后在和极乐联盟决战。面对着朝廷两大派别的争论，英烈帝也是左右为难。时间就在这无谓的嘴皮子战中消耗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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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昊天的担心

至于淮水和秦川二路，则是在抓住机会扩充兵力。淮水在失去了东部二州和五万精锐士兵之后，实力已经消减了很多。张苍雄虽然已经回到了淮水，但是面对着如此的情况，也是异常的头疼。面对着东面极乐圣教的压力，张苍雄咬牙将陆军扩展到了二十五万。然而十余万新征召的军队，没有一年半载的训练以及一定的战事磨砺，谁也不敢保证究竟有多少战斗力。不过有总比没有好，至少用他们防守城池还是有一点作用的。

秦川路的情况则要好的多了。极乐圣教的兵锋虽然已经指向豫州，但是要想到达秦川，至少还要先扫除朝廷或是淮水。而朝廷现在是有心无力，所以李铁鸣也就乐得大胆的扩军。秦川原有士兵三十万，在参考了张苍雄的情况后，李铁鸣也是扩军十万。不过考虑到以后和东北三国交战的情况比较多，所以这十万士兵有七万是骑兵。只是秦川路虽然产马，然而马匹的质量根本不能和塞外的良驹相比，更何况是血色高原的精良战马。所以这段时间李萧漠很是和昊天套了些近乎，用尽了手段，总算从血色高原买了两万匹战马。

于是，现在的昊天也就变得特别的悠闲。军队方面的事情，有奉敬和信刻训练着，而政务方面，则是骆祥和玄机全权负责。针对那天东倭士兵和极乐平郎部之所以那么快就前来援助的情况，骆祥和玄机也做出了解释。朝廷方面必然是有周边异族的眼线，而且这个人对昊天应该是比较了解，因此明白昊天一到必定会率先发起进攻，因此这才传信极乐联盟抱成一块。只是没想到昊天的大军进攻的实在是太快，以至于东倭和极乐大军还没有到达，东北联军就已经遭受重创。所以，骆祥和玄机对昊天提出的唯一的意见就是，不管以后有任何的军事行动，断不可通知朝廷方面。

虽然日子过得是穷极无聊，但是好在还有仙恋尘、辛皎、雪倾城和秋沐陪伴在身边，昊天在过了一段时间之后，也渐渐适应了过来。所以，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关注血杀和独孤的那一路大军，虽然每天都有最新的情报过来，但是昊天还是有些担心。

看见昊天又在对着西南方向沉思，雪倾城笑着上前问道：“夫君这又是在担心血帅和独帅吗？”

昊天点了点头：“是啊。他们那边就只有十万士兵，滇南五族除了客水族应该是真心合作，其余四族早有自立之心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而且金花的朴志成乃是一代名将，我还真怕他们出了什么意外。”

雪倾城笑着宽慰道：“夫君不用担心。血帅和独帅都是天纵奇才，而前半截路又是在我们血色高原行军。妾身临走的时候还特意叮嘱过单贺奇长老和司于连杰长老，让他们沿途准备好大军行军所需的一切物资。而且我们有我们族中的子民带路，他们必定能够顺利的通过血色高原。至于滇南路，独帅出身于白耳军团，而且以前是在宜州落草，生平最是擅长山地作战，就算金花王朝的朴志成再是厉害，还能够和卡辛巴斯相比吗？”

昊天摇了摇头：“唉，滇南路地表崎岖，而且又山高林密。和我们北方的大平原是完全不同。而且越是靠近南方，蛇虫蚂蚁这些也是越多。仅仅是这样的地理环境就让人头疼，更何况他们还要想方设法的和靖南公以及宋君临合作，并且和滇南的几个少数民族和平共处。”

雪倾城又是一笑：“夫君这是在杞人忧天了。就因为环境这样恶劣，血帅和独帅的才华才能够完全的发挥。想当初他们面对着卡辛巴斯的时候也能够有惊无险，滇南的形势在复杂，那也比不上血帅当年轻骑出塞和后来的会战壶口吧？”

嘴上虽然是这么说，但是雪倾城心中却并不这样认为。血杀长于谋略而且嗜血成性，独孤骁勇善战而且彪悍流氓。手中掌控着十万精锐大军，加上两个人都是胆大妄为又毫无顾忌。靖南公为人宽厚，河套大军千里来援，感其恩德之下，欧阳老公爷必定会极其厚待。而宋君临虽然奸诈狡猾，但是血杀二人并非善类。况且独孤还是从白耳军团里面出来的，以前也不是没有和宋家打过交道。如果真的惹火了这两个人，说不定二人真的会借口宋家意图自立，并且伪造宋家和极乐联盟相勾结，所以据不出兵东南的证据，然后直接杀上益州路。至于滇南五族，在河套的武力面前，他们若是听话还好说，如果真的想要玩弄心机，这两个人一定不会让他们好受。总的来说，这两个人就是两个大祸害，尤其是独孤，这人除了在天意面前还算像样，一旦脱离了这个妹子的视线，就算他将天同一个窟窿出来，你也不要惊奇。

昊天闻言，顿时也是一笑：“有道是关心则乱，看来确实是我多虑了。我也应该相信他们的能力才是。”

“夫君毕竟是太关心属下了。”雪倾城笑着说道。作为一名上位者，这既是一个优点也是一个缺点。关心属下，平易近人，这固然可以为昊天增加不少的人格魅力，让部下和百姓们都心甘情愿的誓死追随。但是如果过度了，那就变成了心慈手软妇人之仁。为上者，是不能有感情的。不过好在昊天并不是这样一个人，不然雪倾城也不会答应师父嫁入河套。只是她也明白，昊天的心底深处其实深藏着一个巨大的杀戮欲望。只是由于天意的存在，这才一直被压制住了。

昊天哈哈一笑，牵着倾城的玉手，这才说道：“对了，恋尘还没有起床吗？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在睡觉？”

“还说了。”雪倾城的脸上一红，旋即又是埋怨着说道：“夫君你也真是的，折腾了恋尘一晚上，她能够这么早起床吗？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练了你们家传的那个什么功法？”

“嘿嘿，恋尘她不是说想要一个孩子吗？我这是在帮她啊。”昊天一阵干笑：“不过这个没有。我爹说过，要练成轩辕帝皇功，必须是守望血脉、神功典籍和守望血玉三者合一才能够练成。但是那块玉佩我是早当作定情信物送给天意了。”

“那你怎么不拿过来试一下？大姐对你那么好，一定会答应的。”

“那都是已经送出去的东西了，我怎么好意思要回来？”昊天干笑着说道。不过看着雪倾城直翻白眼的模样，只好无奈地说道：“那东西颇具活血驻颜的功能，天意她生了晋儿和安儿之后，一直没有得到好生的休养。”

雪倾城的心中一暖，昊天对于自己的女人和朋友，确实是好的没话说。不过她依然是不依不饶地说道：“你就是偏爱大姐。怎么就没有看见你送给我和恋尘以及月婉什么东西？”

昊天神色一愣，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不见，而是变得有些惆怅。叹了口气，他这才说道：“你说的正确。我们都在一起这么长的时间了，可是我却是没有送给你们什么礼物。但是倾城，我绝对不是不爱你们。作为你们的夫君，我自然希望能够送给你们最美丽也最珍贵的礼物，但是河套现在还没有恢复元气。作为一千五百万百姓的主公，我不能在百姓们还在为生活而奔波的时候就带头奢侈。你过你们放心，虽然我是没有送你们任何的礼物，但是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最辉煌的婚礼。”

雪倾城只觉得眼中一湿。对于这个男人，最开始主要是双方紧密合作的因素，然后才是她对他人品的钦慕。要说到爱情，至少她当日踏进靖北侯府的时候是没有的。虽然已经毫无保留的跟着了他，但是她一直不清楚自己在昊天心中的地位。不过现在她明白了，虽然她们是比不上天意，但也是昊天心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没有任何的话语，她只是轻轻地靠在昊天的身上，不过她迅速就感到了一阵不对劲，然后便看见了昊天一脸的坏笑。

雪倾城的心中突然涌起了一阵不好的预感，果然，还没有等她回过神来，昊天已经一把抱住了她，大部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而在他们的身后看不见的角落里，则是秋沐和辛皎一脸的笑意。

昊天和雪倾城的那一幕，不仅仅是秋沐和辛皎看见了，就是骆祥和玄机也看见了。不过对于昊天的行径，骆祥只是微微一笑，而玄机则是暗自一叹。他很显然是想起了留在河套的艳采。由于长途行军实在是太过辛苦，艳采的身子本来就不怎么好，而且玄机也不希望艳采来到距离天都圣京这么近的地方触景生情，因此这次并没有携带艳采前来。

而昊天就不同了。无论是雪倾城、仙恋尘还是秋沐、辛皎都并不是艳采那样的弱女子，而且这里也并不是昊天的大本营，因为担心昊天的安全，所以昊天无论是走到哪里，恋尘等人都是一路跟随。

知道昊天正在忙于“正事”，玄机二人也就很识相的没有去打扰，而是来到隔壁骆祥的庭院之中，摆上一张地图，就着一壶美酒，两人相对而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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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骆玄对话（一）

“先生，朝廷那边把粮食和其他的后勤物资送过来没有？”玄机浅饮了一口问道。现在河套大军是驻扎在许州山阴县的郊外，而为了议事方便，昊天等高层都驻扎在县城之中。而许州城由于靠近大河，地处清风水师和东倭水师势力范围的交界处，因此铁真只是派兵把守。而豫州路内的清风高层，大多聚集在许州除许州城外最为繁华的山阴县内。大军的粮草向来是骆祥在监管，因此玄机也就有此一问。

骆祥点了点头：“已经送过来了，还是向行将军亲自押送过来的。向将军为人直爽忠义，只是可惜了这样一条汉子，居然是食古不化。呵呵，朝廷现在是不得不安抚我们，虽然对我们是照样提防，但是表面上却不得不作出重用的模样。现在朝廷和三大世家的实力已经不足以应对当前的局势了，如果我们还在一边作壁上观，那他们的防线只会更加的漏洞百出。”

玄机的眉毛一皱：“朝廷现在是全力以赴，可以说是把最后的家底全部拿出来了。不过三大世家嘛，虽然也都在扩军，但是他们依旧还保留的有潜力。益州路宋家就不用说了，现在是拥兵四十余万，但是大军就是不肯东进半步。尤其是宋君临，此人徒具奸诈而且目光短浅。鹿州之战，为了保存实力，居然放弃阵地。如果不是靖南公当机立断，大湖路现在必定是烽火连天。只是苦了江南路的一千五百万百姓。因为一家之私而罔顾天下苍生，实在是国之败类。”

“天下能像我们主公这样赤胆忠心一心只为天下苍生的人已经是凤毛麟角了。”骆祥笑着说道：“宋家不足为惧。三大世家中真正能够给我们造成一定麻烦的就只是秦川路李家而已。秦川李家的军队战斗力应该在三大世家中排名第一，只是从当天联合作战的情况来看，李家的军队战斗力远远比不上我们河套本部。估计也就是和我们留守河套的二流部队相仿。赤眉军团的战斗力虽然稍胜于李萧漠当日率领的七万士兵，不过依然比不上我们这次南下的精锐。况且李家除了李铁战和李萧漠叔侄，以及镇守阴风古堡的李萧然，根本没有能够独当一面的将才。而李萧漠，仅仅是一个奉敬，就能够完全挡住他的攻势。至于李萧然的阴风古堡，老夫还从来没有放在心上，哈哈。”

玄机自然明白骆祥为什么对阴风古堡这么胜券在握，不过他也没有说什么，毕竟那乃是最好的方法。

骆祥笑过之后，这才继续说道：“而益州路除了白耳军团，其余皆是不足为惧。宋家徒具狡诈，宋正风父子都没有大才。而且宋家没有足够优秀的军事将领，唯有一个宋正雨还能够拿得上台面。但是其指挥艺术，不是老夫存心鄙视，恐怕也就是和李孝司徒列等人相当，根本无法和血帅等人相提并论。况且宋家排外，而且嫉妒贤才，不然独帅当年也不会毅然投到我河套。呵呵，独帅本来就是从白耳军团出来的，对白耳军团自然是异常的熟悉。只要能够打掉白耳军团，那样基本上也就是敲断了宋家的脊梁骨。这对宋家上下和秦川士兵的打击是特别巨大的。况且现在我们控制了血色高原，若是以血色一族的骑兵居高临下的俯冲，那么就算是白耳军团，恐怕也难以抵抗。”

“某人始终认为关键还是在李家。”玄机叹了口气说道：“张苍雄虽然也算得上是一代枭雄，但是张济世实在是太过脓包，嫡清公主又已经嫁给了主公。在失去了淮水寿州和饶州之后，张家的实力已经削弱了不少。就算日后能够收复东部二州，张家也将在不具备问鼎天下的能力。不过淮水的水师和粮食实在是太让人眼红了，我们是否应该使一点手段，将他们一并收过来？但是李家绝对不可小觑。李铁鸣老谋深算，在他的苦心孤诣之下，李家现在的实力恐怕已经和朝廷相差无几了。但是李家的环境现在是远远好于朝廷。李铁战此人也是久经沙场，和靖南公欧阳靖忠等人一时瑜亮。李萧然少年老成，甚有大将风度。李萧漠更是被称之为十大英杰之首的杰出人才。虽然三大世家都已经腐朽堕落，但是李家在李铁鸣的手中，居然焕发出了全新的活力。现在李家已经扩军四十万。如果愿意，李铁鸣随时可以在增加十万兵力。凭借着秦川路的百年沉淀，想必也能够支撑起这么巨大的开支。先生可别忘了，秦川路每年农闲的时候都会组织青壮年进行长达两个月的准军事训练。只要李铁鸣一声令下，这些青壮就能够立刻组成一支战斗力不低的军队。”

骆祥点了点头：“军师所言极是，老夫是有些考虑欠妥了。李家确实是一个硬骨头，而李萧漠也确实是一个人才。如果有朝一日我们双方对阵沙场，我们虽然能够胜利，但是损失也不会太小。有必要的话，老夫不介意用一点特殊的手段将他解决。”

玄机摇了摇头：“主公绝对不会同意。主公乃是一个真正的军人，在他看来，名将就应该是战死在沙场之上，而不是死于阴谋诡计。说到底，主公毕竟还不够成熟，他渴望的始终是在战场上堂堂正正的击败敌人，就算是为之付出生命的代价也毫不在意。”

骆祥轻轻一叹，他何尝又不明白。昊天为人光明磊落，向来不屑于使用这些阴谋诡计。如果自己一味的向他提议，虽然他绝对不会有别的想法，但是情面上毕竟不好。只是在对待某些人的时候，又不可一味的刚强。这其中的火候，还需要好好把握才是。

玄机一阵沉默，良久之后这才说道：“先生，河套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还好。”骆祥点了点头：“在相成的建议下，边帅已经在整训后备部队。现在河套三路，就只有十八万正规军，所以相成特意让边帅整训了十万预备部队。这段时间，趁着战事还算平静，李孝、司徒列和春剑赏三人都在抓紧时间练兵。山雨欲来风满楼，老夫所料不差的话，最多两个月，东南必会有一场大战。如果我们不抓紧机会，使用好现在的每一天的时间，那么将来必定会处于不利的位置。唉，这里面的关键还是在卡辛巴斯，这人确实是一个人物。他素来提倡谋定而后动，所以一旦动手就必定是大手笔。前些天我已经给相成写信，询问他是否应该主动出击，打乱卡辛巴斯的进攻计划。我们现在还在积蓄实力，能够多拖延一天也是好的。如果能够将和极乐联盟的决战延迟到明年的三四月份，那么我们胜利的把握也会大上很多。只是卡辛巴斯绝对不会这么便宜了我们，所以必须要想点办法才是。”

玄机一脸的认同。当年的显烈三才子之所以能够名动清风，并非是没有道理。虽然看不见当年的探花昊非常的风采，但是从楚相成和骆祥身上，同样能够感受到他的不凡。而在领略了骆祥的各种手段之后，玄机对这个老人也是特别的佩服。顿了一顿，他这才说道：“某人也是这样认为。前些日子我们虽然胜利了一场，但是毕竟是以有备对无备。而且金宗彪等人虽然是将才，但是并非帅才。当今我们河套的诸多将领，五大战将应该都能够压下他们。但是卡辛巴斯很快就要到达大河防线，此人生平百战未尝一败，乃是我神州的第一大敌，这一场风暴，恐怕就要由他掀起。不过此人布局严密，因此准备的时间一般较长。所以先生提出的打乱对方的进攻步骤的事情，确实是说到了点子上。”

有道是盛名之下无虚士，卡辛巴斯能够纵横塞外六十年，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而且想到他生平百战未尝一败，如此的战绩，足以让任何对手为之胆寒。至少在听说了卡辛巴斯快要到达大河防线之后，即使是向行、李铁战等沙场老将，都是如临大敌。当然，昊天并没有慌张。这里面固然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意味，更多的却是昊天对自己部下的信任。

当年塞外荒原一战，卡辛巴斯虽然占据了先手，但是后来还是让血杀等人杀出了重围。壶口之战中，虽然面对着优势兵力的围剿，但最终还是让昊天成功的逃回了河套。两次大战下来，双方的损失是相差无几。而且两次战斗河套大军都是以战术上的优势挽救了战略上的劣势。当然，这并不是说河套已经有了和卡辛巴斯叫板的实力。虽然双方士兵现在的战斗力是不相上下，但是奉敬血杀等将领在指挥艺术上和卡辛巴斯相比，终究还是有些差距。如果还能够再磨砺几年，或许能够具备和卡辛巴斯单挑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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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骆玄对话（二）

“卡辛巴斯这次可是抽空幽云十六州的几乎所有的驻军。如果说他真的是准备渡河南下，那么加上金宗彪的残部，东北三国联军依然能够达到四十万。再加上东倭和极乐圣教，形势不容乐观啊。”骆祥叹了口气说道。

“只要我们能够齐心协力，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玄机接过话头，继续说道：“某人估计，等到卡辛巴斯渡河的时候，东北三国、极乐联盟以及东倭水陆军的总数会达到八十万。而我方所能够拼凑出来兵力也有这么多，只要铁帅能够指挥得当，这又是在我们的国土上，未必没有取胜的机会。”

骆祥一阵苦笑：“那军师认为三大世家和朝廷真的能够紧密合作吗？朝廷那次没有理会淮水的求援，不仅仅是让张苍雄对朝廷离心，而且李铁鸣也抱下了同样的心思。没有张家和李家的全力支持，朝廷能够上得了台面的，也就是禁卫龙骑青龙军团加上半个东方军团。就算在加上我们的十五万大军，也没有能力和对方正面碰撞。”

玄机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指着桌上的地图说道：“为今之计，就是趁着卡辛巴斯还没有南下之前，以优势兵力先重创极乐圣教的大军。只要能够先将极乐圣教平郎和程显清的十万亲军打掉，那么就算卡辛巴斯能够和东倭配合，没有了熟悉地形的本土军队的配合，他们的战斗力也难以得到保证。只是朝廷现在是首鼠两端，我们又是人微言轻，唉。可惜了当今皇上空怀雄心壮志，只是却遇上了辅政王和安永昌这两个拖后腿的人。”

骆祥的眉毛微微皱了起来，他自然是明白辅政王等人的想法。清风现在的兵力是捉襟见肘，如果此战胜利了，那也必然是一个惨胜。纵然能够歼灭极乐程显清的亲军和平郎部，自己的损失也必定不小。那样的话，以现在的实力，朝廷根本无法应对卡辛巴斯即将到来的凌厉攻势以及三大世家在背后的算计。而这一战若是败了，那帝国可以说是连最后的家底也都赔进去了。清风，也就走到了亡国的边缘。而对河套来说，自然是不希望朝廷这么快的倒下。河套现在虽然有了称霸一方的实力，但是要想问鼎天下，难度还是不小。最好的情况就是清风在支撑一两年，那样河套也有了足够的时间积蓄实力。

沉吟了一下，骆祥这才说道：“现在的情况，非是我们能够做的了主的。归根到底，还是我们的力量太过弱小了。如果边帅能够在两月之内将那十万预备役整训成军，那么我们还可以趁着卡辛巴斯抽掉了幽云十六州驻军的机会让他们到幽云十六州磨砺一番。只是血帅和独帅正在滇南，这里的情况又离不开我们，李孝他们的能力终究有限，没有优秀的将领，有完全是一群新兵。如果冒然踏上幽云十六州，那只能给对方增加一点战绩。”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这永远是一个不变的真理，现在河套三路有边帅亲自坐镇，应该不成问题。而楚大人已经在河套积累战略物资，虽然河套历经战乱，但是由于经济的迅速恢复，我们的战争潜力比起以前来已经翻了数倍。只是主公太过性急了，如果我们能够像是三大世家一样继续保存实力的话，我们的处境也会更好一些。”玄机叹了口气说道。

一听见这句话，本来还一脸深沉的骆祥顿时一笑：“如果主公真的是那种为了一己之私而罔顾天下苍生的人，那先生还会像是现在一样义无反顾的追随主公吗？以先生的才华，无论是三大世家还是清风皇室都必定是求之若渴，可是军师当初为什么会选择了当时还完全不成气候的我们呢？”

玄机闻言，也是哈哈一笑，他当初之所以选择追随昊天，除了窥天居士所说的时机到了之外，很大程度上便是因为昊天的坦荡赤诚。不过昊天也确实没有让玄机自己失望过。无论是实力还很弱小仅仅只拥有定州的时候还是现在有民千五百万，麾下带甲四十万，被朝廷进封为靖北公，他都没有辜负自己的诺言。虽然昊天是有些儿女情长优柔寡断，但这也正说明了他是一个有情有义的汉子，并非是冷血无情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枭雄。

笑过之后，玄机这才说道：“主公为人虽然有些粗枝大叶，但是天意主母却是细腻精明，而且主公手上还有噬魂随时汇报情况。我们私下准备扩军和积蓄军用物资的事情，究竟能不能让主公知道？”

骆祥不以为意的一笑：“边帅现在只是在趁着农闲的时间整训民团，这在平时是很正常的事情。至于积累物资，东南大战在即，这也是有备无患。况且，噬魂的统领虽然是冠英，但是在组建之初，老夫出力颇多。加上有着相成亲自坐镇河套，边帅为人又向来沉稳，主公和天意这边是绝对不会有问题。再说，他们就是真的知道了这件事情，也不会说什么。”

玄机迟疑了一下，仔细的观察了一下骆祥的神情，这才说道：“先生，某人心中一直有几个问题，但不知道该讲不该讲？”

骆祥眉毛一挑，眼神突然之间变得杀气腾腾，不过看着玄机那平静的面部表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军师请说。”

“某人一直疑惑不解，先生和楚大人都不是河套人士，为何在河套一呆就是二十多年，甚至连当年考中状元和榜眼的时候，你们的贯籍都是河套定州？此其一。朝廷当年虽然有负于先生和楚大人，但是太师毕竟是先生二人的恩师，而且先生人二也并非遭受大难，为何先生和楚大人这二十年来都在秘密的筹备着推翻清风皇室？此其二。”玄机字斟句酌地说道。

虽然刚才已经猜到了玄机会问这个问题，但是骆祥还是一阵沉默。虽然事隔多年，但是对于当年的年少轻狂，他还是不能够释怀。满是惆怅的一声长叹，骆祥这才张口说道：“军师的两个问题，其实可以并作一个问题。就算是老夫不说，军师想必也能够猜到事情的原因。不过，我和相成这样做就是为了秦殇。呵呵，那真的是一个只属于她的时代啊。她风姿卓越，倾国倾城。才华横溢，举世无双。当时无数的风云人物都曾经拜倒在她的脚下。当然，那里面就有我们显烈三才子。其他的，还有三大世家当时正年轻气盛的李铁鸣、宋正风和张苍雄，军师你的二师伯英武居士岳腾空，以及当时刚刚才继位的神宗皇帝刘昊。不过后来她嫁给了非常，让无数的年少俊杰们伤痛不已。以至于数十年过去了，英武居士这等人物都还是孤身一人。呵呵，不瞒军师，当时秦殇她嫁给非常的时候，我和相成都是痛不欲生。大醉之后，我们二人击掌为誓，发誓要保护他们一生一世，让秦殇真正过上她想要的幸福生活。只是没想到她走的居然是那样的匆忙，匆忙的甚至无法多看她的孩子一眼。”

玄机若有所思，于是试探着地说道：“所以先生你和楚大人这二十年来一守护在河套，就是在守护秦仙子的在天之灵？”

骆祥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自从秦殇走后，我和相成就在没有潜入青云半步。因为我们实在愧对非常，愧对秦殇，愧对他们的孩子。不过这二十年来我们并没有忘记当年的一切。秦殇她本来是不该死的，以她的功力，原本是不可能死于难产。况且当时卜先至还在一边照料。只是当时她的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虚弱的甚至无法正常的分娩。”

玄机的眉毛一挑，他知道骆祥接下来的话绝对是一段辛密，一段沉寂了二十年之久甚至影响了天下大势的辛密。他并没有打断骆祥，因为他明白，在整整二十年没有机会倾诉的情况下，只要稍微引导一下，本来就心怀悲愤的骆祥肯性会说出当年的真相。

果然，顿了一顿，骆祥接着说道：“当年仰慕秦殇的人中，最为无耻的便是神宗刘昊。虽然那时候秦殇和非常已经完婚，但是刘昊垂涎于秦殇的美貌，居然让非常将秦殇献入宫中。非常和秦殇伉俪情深，自然死也不会答应。而我们两人和非常向来是共进退。所以，我们三个被借口激进而遭遇不幸。言辞最为激烈的老夫是被凌迟处死，相成被贬谪青宁路，而非常则是被赶回青云。而就在非常和秦殇返回青云的时候，刘昊派出了大量的杀手，企图刺杀非常掳走秦殇。而秦殇当时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子，她的武功已经大打折扣，加上还要保护非常，因此虽然杀退了杀手，但是自己却身受重伤。其实她本来是可以不死的，如果当时她能够下决心打掉胎儿，以守望一族的秘法，她完全可以不死。只是作为守望一族的小公主，她自己已经是辜负了她的族人，所以她希望自己能够给族人一个交代。所以最终她选择了放弃自己宝贵的生命。当她勉力生下孩子的时候，她已经处于弥留之际。匆匆交代了我们三件事情，便从此在没有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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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骆玄对话（三）

说到这里，骆祥的眼睛里已经满是泪水。哽咽了一下，他这才继续说道：“当时秦殇说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定下了小天和天意的婚事；第二件事情是将她的遗体交给守望一族的族人处理。作为守望一族的小公主，她希望自己死后能够回到自己出生的地方；第三件事情，就是让我们几个好好照看小天和天意，让他们健康的成长。当时老夫盛怒之下，数次潜入皇宫刺杀刘昊。只是皇室守护者君唯明乃是和老夫并列于神州十大高手之中的人物，虽然他的武功远远比不上老夫，但是皇宫之中高手众多，而英武又希望小天长大之后亲自报仇，所以不愿意和老夫联手。因此这才让刘昊这个狗贼多活了这么多年。不过老夫让他轻松，这二十年来，他从来不敢走出皇宫大院半步。”

“所以先生这么多年来一直和楚大人一起矢志推翻清风？”玄机张口问道，而心中则是暗自吃惊，以一己之力封锁了整个皇宫，骆祥，还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不错。老夫就是要灭了清风，就算刘昊已经身死，老夫也要将他掘出来鞭尸！老夫要诛他九族，为秦殇报仇！嘿嘿，天不负我和相成，小天现在已经长大成人，而且还手下还拥有着数十万雄兵。多则五年，少则三年，老夫必定能够实现这个愿望。刘昊死了，那是他的福气。不过别以为死了就能够一了百了，哼，老夫必定会将他挫骨扬灰，并且让他的九族之内全部到阴曹地府去陪他！”

玄机心中一叹，他其实早就猜到了事情的真相。毕竟他的二师伯英武居士也是当年的当事人之一。不过他的心中也是一阵担忧，骆祥为人阴沉狠毒，以他的怨恨，日后河套若真的是攻破天都圣京，恐怕清风皇室不管是血脉远近，都比定会被他诛灭。而楚相成老成谋国，虽然看似平和，但是能够这样隐忍二十年，心中的怨恨自然也不下于骆祥。如果那一天真的会到来，他真不敢相像天都圣京是否会尸积成山血流成河？不过从骆祥的话中，他还是听出了一点东西。如果塞外异族没有突破长城防线，朝廷的北征军没有大败，那么昊天绝对不会有崛起的机会。而如果真的是那样，以这两个老人的老谋深算和多年的筹划，他们是否也会像极乐圣教一样公开起兵造反？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觉得没有必要想这个问题，于是试探着问道：“那先生你为什么不将当年的真相告诉主公？”

骆祥摇了摇头：“主公为人至情至性，而且又极为孝道。如果真的让他知道了这些事情，那他必然会不惜一切代价的进攻天都圣京，族灭刘氏皇族。虽然那也是老夫所愿，但是我们现在的实力毕竟还不够强大，绝对不能够意气用事。况且，秦殇为人最是悲天悯人，而如今民族危亡之际，我们切不可莽撞行事。但是如果有朝一日我们能够收复幽云十六州，夺回长城防线，那我们离南下之日也就不远了。我们不急，都等了二十年了，老夫和相成的身子骨在熬个几年也不是问题，我们还有的是时间。况且主公现在有老夫等人的保护，安全上应该没有任何问题。再等一等，等到清风耗干了最后的一份力量，便是我们报仇的时候了。”

玄机赞许的点了点头，刚才他一听见骆祥称呼昊天为“主公”而不是“小天”，就明白这个老人已经恢复了冷静。清风现在虽然已经是千疮百孔，但是毕竟还拥有着数十万大军，而且三大柱石也不是泛泛之辈。如果真的在这个时候闹起了内讧，那绝对是神州子民的不幸。姜毕竟还是老的辣，当年的显烈三才子能够在清风朝野叱咤风云，确实不是浪得虚名。看着骆祥那似乎苍老了十多岁的面孔，玄机的心中又是一叹：“那先生就不害怕主公得知了当年的事情真相之后发狂吗？而秦仙子的遗体现在究竟又在何处，为什么某人从来没有听人提及？”

“知道当年的真相的也就是那么几个人，刘昊、非常和秦殇已经作古，卜先至是不愿意趟这趟浑水。英武和老夫二人都是相同的想法。至于太师三人和安永昌，虽然知道我们被贬谪的真正原因和非常被刺杀的事情，但是秦殇弥留之际的事情，他们却是完全不知情。只要我们几个人不说，别人绝对不会知道。老夫也知道主公秘密下令冠英调查当年的事情，也有了些眉目。不过当年的那些线索，全部都已经被老夫掐断，冠英就算是上天入地，又能怎样？”顿了一下，骆祥接着说道：“至于秦殇，当时是有她的族人亲自前来接走了她的遗体，为了不打扰秦殇的在天之灵，我们几个而都没有跟踪下去。况且守望一族向来隐秘，不然英武追查了这么多年，就不会没有一点的线索。”

玄机皱着眉毛说道：“守望一族的聚居地难道就真的那么神秘，居然能够隐匿数百年而不被人发现？”

骆祥淡淡一笑：“军师并非是江湖中人，自然不知道江湖中的这些辛密。像守望一族、鬼女一族、妖女一族这些，都是和天机一族一样的世外隐者。而且他们的族人鲜有踏入江湖。当年秦殇若不是因为特殊的原因，也不会进入江湖。不过妖女一族，老夫倒是有了一点眉目。”

玄机也是一笑，他是一个聪明人，自然知道什么能问什么不能问。骆祥既然没有说出原因，那很显然是暂时不能说出来的秘密了。看了一眼桌上的地图，玄机这才将话题拉了回来：“东南现在是黑云压城，各方势力也是犬牙交错。呵呵，铁帅今天又来信了，希望我们能够和秦川士兵齐心合作，共抗强敌。”

“这也真苦了他老人家了。”骆祥一声长叹。如果是别的像他这样年龄的老人，现在恐怕都是在家中安享晚年。可是他不仅无后，而且还得为这个已经风雨飘摇的帝国尽忠，确实是很不容易。微微摇了摇头，骆祥也跟着看向桌上的地图。

在扬州路的宁州地区，已经集中了金宗彪的十万东北联军，近卫十四补充完整的五万东倭陆军，极乐圣教平郎的十万大军以及教主程显清的十万亲军。除此之外，还有亲自赶来的巡游在大河之上的加藤鹰的近十万水师。而在宁州南部的眉州和淮水饶州的交界处，还有燕悲歌已经补充完整的十万士兵。这样算起来，豫州路的东面共计有敌军五十余万。铁真现在手中的兵力有限，而秦川路李铁鸣是不愿意主动挑头，而河套昊天又被辅政王和安永昌所猜忌，铁真自然是特别的头疼。

面对河套大军的南下，极乐联盟也是频繁的调动兵力。东倭水师已经将巡游范围扩展到了许州附近，原本还呆在江南的渡边下文也不断的通过水师将陆军调往扬州路宁州地区。极乐圣教明辉部似乎也有北上的倾向。而卡辛巴斯虽然还没有到达大河，但是已经在下令东北联军抓紧战备，很显然是准备一口气打断清风的脊梁。

在豫州路的许州，主要是李铁战的赤眉军团，刘难策的青龙军团和昊天雪倾城的十五万河套大军以及李萧漠已经补充到十万人的秦川士兵。而在洛州南面的丘州地区，则是向行的东方军团和朱兵扬的北方军团，以及数万当地驻军。加上还在大河之上巡游的秦川淮水七万水师，总兵力大约八十万人。然而北方军团和地方驻军的战斗力实在是无法保证，而且又是各自为政。如果真的拉上战场，究竟会有怎样的后果，谁也说不清楚。

“噬魂刚刚传来一个消息，眉州极乐大军的主帅已经变成了军师兵恒，而燕悲歌却神秘消失。”玄机继续说道。

“燕悲歌乃是一员难得的悍将而非是战将，将他放在一个军团级别的位置上，虽然能够将他的悍勇本色发挥的淋漓尽致，但是绝对不利于军队整体战斗力的发挥。换上兵恒，想来是极乐圣教已经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而必定也有更需要燕悲歌的地方。”骆祥微笑着说道。

“那先生觉得燕悲歌和信帅相比如何？”

“老夫虽然没有见过此人，但是观看他和嫡清公主的饶州之战，虽然极尽悍勇，但是却不懂变通。而且他很喜欢堂堂正正的击败对手，从这个方面来说，他是一个和主公一样的真正的军人。而信刻虽然那看似粗犷，但是心思却特别细腻。他对于战场的整体布局似乎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对于战局变化有着敏锐的嗅觉。而且他总能够最大程度的激发士兵的斗志，因此老夫认为，信刻完全能够胜任军团级别的统领。仅仅是这一点，就比燕悲歌高出了一筹。如果饶州之战是信刻来指挥的话，嫡清公主断不可能支撑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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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西线偏师（一）

玄机赞同地点了点头：“某人也是这样认为。但是某人观看燕悲歌的勇武，清风上下鲜有人敌。他这一消失，恐怕有人要倒霉了。”

骆祥笑着说道：“反正不会是我们。现在能够让极乐圣教如此惦记的，不外乎是张家、宋家和朝廷的南方军团。反正和我们没事，他们拼一个鱼死网破正好便宜了我们。不过他们最好不要拿张家开刀才好，这里怎么说也是我们月婉主母的地盘，以后也是嫡清公主的嫁妆。淮水五州的粮食，可是让夏侯他们眼红不已啊。”

“先生难道就不眼红了吗？”玄机笑着说道。上次张月婉送来的近千万石粮食，差点没让河套上下给乐疯了。尤其是安西路的太守夏侯明，差点就没有把张月婉给焚香膜拜。而即使是生性沉稳的楚相成也是乐不可支。壶口之战，河套方面突然增加了两百多万低劳动力甚至是没有劳动力的妇孺和孩童，为了解决这些人的口粮，他和林太岳是连头发都白了不少。而张月婉的粮食来得正是时候，至少暂时缓解了河套三路长达半年的粮食压力。而半年的时间，河套的新粮早已经成熟。到时候自然不用再为粮食发愁。

骆祥哈哈一笑：“老夫眼红的，可不仅仅是淮水五州的粮食，更是这块地盘和地盘上的而一切产出。嫡清公主既然是威远王的独女，那么这块地盘自然只能由我家主公前来接收。呵呵，但愿极乐圣教不要在这里折腾的太厉害了才是。”

玄机也是一笑，骆祥的野心，他自然是特别清楚。不过他自己也是这样的想法。张苍雄虽然是一代枭雄，但是张家的后辈，除了张月婉巾帼不让须眉，其余的都是不足为惧。而且张月婉说什么也是昊天的妾室，昊天前来接收淮水的地盘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只是两者之间似乎太远了一点，要想相互呼应还有些困难。

“对了，听说月婉主母已经在准备北上？”玄机问道。

骆祥点了点头：“张苍雄现在既然已经回到了淮水支持大局，那么月婉主母必定会前来陪伴主公。毕竟淮水在失去了寿州和饶州之后，实力已经削弱了许多。她必定要亲自前来找主公商量才是。只是主公身边现在已经有了两位主母和辛皎姑娘，而天意又不在身边，主公也不知道节制。唉，少年人戒之在色啊。”说到这里，骆祥的眉毛一皱，那神情，居然和楚相成面对着昊天天意时的一模一样，里面洋溢着浓浓的父爱。

血杀和独孤的十万大军和昊天的本部都是在同一天从定州出发的。不过出于战略上的考虑和宋李二家的坚持，他们并们有直接从阴风山脉南部南下，而是向西越过了望津渡口，横穿河西路煌州，通过安西路夏州进入了血色高原，然后由血色高原南下滇南路。

在出了安西路进入青宁路之后，大军的行军速度就放慢了下来。血色高原不仅地势险要，而且气温较同纬度地区冷。如今虽然已经是夏天，但是在血杀等人的行军路上，依然随处可见覆盖着白雪的山峰。在血色高原的边缘山地，地表崎岖不平，到处都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和峭壁。往往两座山峰之间相隔不到两里，但是一走就是几个小时。如果不是有熟悉道路的血色一族在这里带路，那么仅仅是在这边缘地带就至少要走上半个月。

奉命前来带路的，乃是血色高原四大长老之一的单贺奇。血色高原的四大长老，呼必延单乃是帝国龙骑军团的军团长，下辖八万血色族人和两万功勋子弟。由于常年驻守在天都圣京，因此很少回到血色高原。司于连杰和单贺奇是常年驻守在血色高原，虽然两人都已经隐退多年。不过雪倾城不在血色高原的日子里，主要是他们在负责血色高原一百多万族人和十余万士兵的训练。和灵仙一起，乃是血色高原真正的实权人物。这次雪倾城能够请出单贺奇长老亲自带路，很显然是很看重这次和河套的合作。而四大长老之首的灵仙，则是雪倾城在血色高原的代言人，总揽青宁路的一切事务。

在经过了周围蜿蜒盘旋的山脉之后，血杀的大军终于进入了血色高原的腹地，这里的情况和边远地区又很不相同。在这里，到处都是星罗棋布的高山湖泊。一眼望去，恍如一块块镶嵌在碧绿的草原上的镜子，在蓝天白云的相衬下，显得愈加的美丽。抬眼望去，隐隐约约还能看见天的尽头那白雪皑皑的山峰。在这苍翠欲滴的草原之上，到处都是奔腾的骏马。偶尔也会闪过两个身穿着血色一族传统服饰的牧民，然后用好奇的目光看着这支雄壮的军队。不过一看见跨着骏马走在最前面的单贺奇长老，神情顿时变得异常的恭敬，很显然四大长老在血色高原的地位确实是特别尊崇。

在海拔超过四千米的血色高原上行军，对于早已经习惯了这里的气候和环境的血色一族来说，那乃是在惬意不过的事情。然而对河套士兵来说，却显得特别的艰苦。现在已经是夏天，但是血色高原的温度也就和河套的春天差不多。早晚的时候气温甚至会下降到零度以下。虽然在行军之前就已经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特地多准备了一些厚实的棉衣，但是将士们依然是很不适应。

其次就是空气稀薄。在没有踏上血色高原的时候，便有不少的士兵出现了高原反应。进入高原的腹地之后，这种反应更加的强烈。对于严重的，血杀是让人将其送回了河套。意志坚强的或是状态较轻的，则是让人用车载着，好在单贺奇对于双方的合作确实很重视，各种预防措施也准备的相当周到。在血色一族的全力帮助下，十万大军在进入滇南路的时候，减员还没有超过千人。

然而最为艰苦的还是后勤物资的运输。为了预防到达滇南路之后的最不利的情况，血杀是特意准备了一个月的军粮。加上其他的后勤物资，那可是上千辆大车。然而这些车辆在进入血色高原边缘的时候，就基本上打住了。因为大部分的车辆无法通过那些崎岖的山路。无奈之下，血杀和独孤只好采用马驼牛拉的方式。好在血色高原倒是不缺少牛马，这倒是让血杀和独孤松了口气。

以前血杀和独孤也不是没有到过血色高原，但是那次是率领着大军偷袭嘉峪关。密道的位置虽然隐秘，但是当年太宗皇帝出于战略上的需要，道路修建的是特别的平坦。而且当时只是携带数天的干粮轻装突击，后勤压力很小。而此次行军和那次比起来，自然不是同一个级数的难度。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河套士兵无论是意志力还是韧性都是特别的优秀，而单贺奇也是全力合作。饶是如此，从他们进入血色高原到转入滇南路应州的地界，血杀和独孤依然用了半个多月的时间。

和血色高原不同，滇南路虽然也是少数民族聚居地，而且还是帝国最大的少数民族聚居地。但是，比起单一的血色一族来，滇南路的民族成分就要复杂得多了。在滇南五州的土地上，分布着五个人口超过了百万的少数民族。五个少数民族虽然也有自己的主要聚居地，但是在他们的边缘地带却是呈现犬牙交错的情况。为了方便管理，在少数民族势力比较集中的南部理州、崔州和景州地区，清风一直是任其自主管理。而北部神州一族较多的应州和义州，则是派设流官。

在滇南路的南部三州，虽然这些少数民族的力量比不上血色一族，但是由于清风这些年的衰弱，他们已经隐隐成为了独立王国。尤其是帝国的北征军溃败之后，他们对朝廷的命令更是阳奉阴违。如果不是碍于金花王朝的压力和北面虎视眈眈的益州路宋家，他们也许早就和清风朝廷反目。而朝廷上面很显然也是明白这一点。然而对于滇南路他们又不得不重视。如果真的让金花王朝占据了滇南路，那么金花三越联军就可以轻而易举的绕过西江防线，从滇南路窥视东面的大湖路。并且向北，还能够隔着大江威胁到三大世家的后背。清风现在已经是不堪重负，再也承受不了任何的风暴。靖南公欧阳靖忠已经是竭尽全力，而宋君临居然还在大湖路义州准备坐收渔利。五大少数民族也是纷纷保存实力。而当血杀的大军刚刚进入应州的时候，金花王朝的大将军火亮金正在景州以南秣马厉兵，准备进攻滇南路。

滇南路的地形虽然不如血色高原险峻，但却是更加的崎岖。而且在这里也没有熟悉地形的向导。客水族的那两个使者乃是族中高层的后辈，对于滇南路的道路也不是特别的熟悉，只是知道几条主要的交通要道。独孤当时就怒了，在河套的时候，这两个王八蛋是拍着胸口保证到了滇南之后一定会给大军指明最便捷的到路口，哪知道知道的也就只有那么几条干道。加上滇南路那茂密的山林，一天下来，携带着大量的后勤物资的独孤发现自己居然前进了还不到三十里，当时就愤怒地想把这两个使者给直接剁了祭旗。好在血杀还在身边，血杀虽然也恨不得杀了这两个脓包，但是宰了他们容易，后面可没有人带路了。无奈之下，独孤只好恶狠狠的威胁了两人一下，这才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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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西线偏师（二）

“独孤，滇南五族的反应如何？”掌着油灯，血杀一边看着地图一边问道。

独孤随手把头盔一扔，叹了口气说道：“这是什么鬼地方，走了整整一天，居然才走了三十里路。血帅，我们现在是拿着自己的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除了客水族是明确的表示了对我们的诚意，其他的四族都没有任何的反应。特别是掸族的那个沙丹，我们的人都已经到了他那里好几天了，居然是连他的人影都没有看见。”

滇南五族中，人口最多，实力也最为雄厚的，便是盘踞在理州的掸族。其族长沙丹刚刚过了四十，正处于一生中精力最为旺盛的年龄，也是最不甘雌伏的年龄。理州地处应义崔景四州环绕之中，掸族的人口也多达一百五十万。他的精锐私兵多达十万。而且滇南丛林密布，他们又熟悉地形，因此和朝廷的关系也最不融洽。滇南五族之所以和朝廷不对付，主要便是因为他的缘故。

血杀莞尔一笑：“水正他能够不着急吗？景州就位于滇南路的最南面，他们的人口最少，也就刚刚到一百万。而士兵总数不过五万。火亮金的大军若是北上，那么首先遭殃的就是客水族。至于沙丹，这人早有异志。他现在估计是最希望金花和我们拼一个两败俱伤吧。”

独孤狠狠的一拍桌子：“这些狗日的王八蛋，国破家亡之际，居然还在想着另起炉灶。我天朝待他们向来不薄，然而关键时刻却总是落井下石。如果放在以前，老子第一个就灭了他们。”

血杀一阵苦笑：“灭了他？现在这里就是别人的地盘，他们不仅占有地利，而且拥兵十万。加上周边的景族和独风族等，至少也有二十万的兵力。你别在那里翻白眼，虽然他们的战斗力甚至还比不上我们河套正在整训的民兵，但是强龙不压地头蛇，而且宋君临就在一边虎视眈眈，谁灭了谁还说不一定了。”

独孤冷冷的一笑：“血帅所言极是。不过，如果真的是想要族灭这群王八蛋，也不是没有办法。血帅你注意到没有，滇南路和金花三越一样，都是丛林密布，而且在这丛林之中，又以含油量极高的桐树等数树木为主。嘿嘿，等到这边旱季的时候，我们一把火下去，少说也要烧掉他们好几个山头。哼，就算烧不死他们也要熏死他们。”

血杀闻言，有些差异的看了独孤一眼。骆祥曾经告诉过他，独孤此人的杀戮欲望比起他来也是相差无几。只是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发泄的机会，不过由于憋得太久了，所以爆发出来的时候必然会更加的恐怖。血杀最开始也还不以为然，因为独孤为人虽然很是流氓无赖，但是怎么看也不像是嗜杀成性的人。现在看来，骆祥对这个白面男子的评价还真没有错。如果真的是如独孤所说的那样，只要指挥得当，那就不是烧掉几个山头的事情。一个不小心恐怕就会把整个滇南路烧掉大半。不过血杀并不觉得独孤这样有什么不好，毕竟他自己就是这样一个人。

看见血杀沉吟不语，独孤再接再厉地说道：“血帅，要不我们就先在这里先放把火试试？如果主公那上面问下来，就说是不知道哪个士兵生火做饭的时候不小心把树林点着了，算是一个意外吧。”

“现在还不是和他们翻脸的时候，滇南的形势比较复杂，而且我们河套离这里实在是太远了。我们现在就算不能够将他们拉来垫底，也不能和他们把脸皮撕破。我们现在的任务，是先解决金花王朝对滇南路的威胁，然后协助欧阳老公爷守住大湖路，并且伺机北上或是东进，与主公的本部夹击极乐圣教。如今正值战乱，粮食异常紧缺。如果大湖路失守，那么帝国的粮食必然会更加的紧张。所以，我们必须守好大湖路粮仓。”血杀有些遗憾地说道。

独孤点了点头，他刚才其实也就是说说而已。当然，如果真的把他给逼急了，他真不介意放几把火试试。战争的潜力和关键不外乎就是军队和粮食。河套现在虽然男丁稀少，但是也并不缺乏后备部队。虽然在经过了战乱之后，河套的男丁只有三百万多一点，然而说到参军的热情，那却是足以让帝国汗颜。就像是边重行这次征召预备部队，只是三天的功夫，就已经招满了十万人。根据楚相成的估计，现在的河套和西北二路，只要军队的上限不超过八十万，那么就不会影响到河套正常的生产恢复。而若是等到两到三年之后，河套三路的军事力量突破百万也不是不可能。只是这些事情，也就是三个谋士以及血杀独孤等人知道，而是刻意瞒着昊天和天意。

不过现在河套缺少的就是粮食。河套不比大湖路和江南路，由于充足的日照和光热，大湖二路的粮食都是一年三熟。而且水稻的产粮本来略胜过小麦，因此虽然现在清风只控制着大湖路，但是依然没有为粮食发愁。而河套三路，由于地区靠北，粮食一般是一年一熟。不过自从昊天大力推广土豆和红薯等粗粮之后，基本上解决了河套三路的粮食问题。然而在经过战乱之后，河套三路的耕地面积减少了不少，加上现在河套三路拥有一千五百万百姓，其中大部分还是没有劳动力和低劳动力的老弱妇孺，因此河套的粮食还是紧巴巴的。现在大军又是到处征战，面对着粮食这个巨大的负担，自昊天天意以下，河套军政两方的意见都是出奇的一致，那就是节衣缩食也要让百姓们免于饥寒。实在不行，那么甚至连必要的军事行动都可以停止。为此，昊天甚至还亲自带头吃粗粮节约粮食。

无奈地叹了口气，独孤这才说道：“我们现在需要的是时间，再等三个月，等到下一季粮食成熟，那我们的底气也就要足的多了。只是时不待我，周边群狼都是虎视眈眈，而且清风朝廷已经是摇摇欲坠。所以我们现在不管愿不愿意，都必须帮清风撑过这段时间。我们现在的实力还不够强大，还不是出头的时候。”

血杀暗自松了口气，他就怕独孤不明白这个道理。出征在外，最怕的就是将领的意见不合。如果独孤现在真的执意和自己闹腾，那他还真不好应对。不过独孤毕竟是识大体也有眼光的人，而且并非是纯粹的武夫，他很显然明白大湖路对于清风以至于河套的重要性。

看着桌上的地图，独孤皱着眉头说道：“要是我们手中还多有十万兵力，那某人至少有八成把握占领鹿州和成州。这两个地方可是块大肥肉啊，他们一年的粮食产出，恐怕就超过了我们河套三路一年产粮的总和。要是我们能够占领这里，那我们至少不会为粮食发愁了。”

血杀看着独孤那变得越来越贪婪的表情，不禁笑了出来：“你可别忘记了，你的老东家宋君临现在可还驻守在兴州呢。就算我们能够多出十万兵力，但是宋家真的一意孤行，那我们能不能在这里立足都是问题。”

独孤闻言，只是不屑的一笑：“就宋君临那块料，就算是有百万大军某人都不将他放在眼里。为人精于计算又鼠目寸光，才疏志大又志比天高。这样的脓包将领，只是可惜了白耳军团那十万精锐。老实说，若是白耳军团由本帅率领的话，荡平滇南也不过是举手之劳。益州虽大，但是真正能够上得了台面的，也就只有宋正雨一人。况且宋家最注重出身，外系和旁系子弟在益州路几乎是难以出头。唉，如此富庶的天府之国，若是落在了而我们河套的手中，那就算是饮马中原问鼎九州又有何不可？”

血杀赞同地点了点头，其实不仅仅是宋家，三大世家皆是如此。为了保证家族的凝心力和门庭的尊贵，三大世家对外姓子弟都是特别的排斥。就像是独孤宇明，他一身的能耐即使是在清风帝国也是出类拔萃。但是由于原本是山贼，因此一直未能受到宋家的重用。不然以独孤的才华，那宋家的实力必然会稳压李家一头。

不过血杀并没有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他只是笑着说道：“那南方军团的欧阳靖忠呢？这个老爷子可不同于宋君临那个二世祖，他老人家可是在西江防线上呆了整整四十年。现在的南方军团，其战斗力恐怕除了帝国的禁卫军团，在没有人能够和他相比。还有，你别忘记了这里可是清风朝廷的命根子，而主公对朝廷可是忠心耿耿啊。”

独孤登时无语。先不说欧阳靖忠能否顺利摆平，单是昊天对清风帝国的忠心，就绝对不会容忍自己的属下做出这样的釜底抽薪的事情。再说了，如果靖南公真的是那么好摆平的话，朴志成也不会在西江防线上磨蹭这么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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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谁做先锋

看着血杀那一脸的贼笑，独孤只好悻悻地说道：“真不知道主公心里是怎么想的。清风现在已经是破船将沉，为什么还这样死不悔改？照我说，干脆就是在定州称帝，然后率军自青宁路袭益州，顺大江而收江南。然后以张家为内应，四面夹击秦川路李家。李家若平，那大河以南便已经无恙。然后整顿水师，伺机收复幽云十六州。只要主公狠下心来，最多是三年的时间，我们必定可以实现神州的一统。血帅，我和奉敬信刻可是答应了我妹子，以后要给她修建一座普天之下最美丽的宫殿，如果主公真的是准备当一个忠臣良将，那我们几个撑死了也即是封一个闲置的国公，那还建个屁的最美丽的宫殿？”

“我也不比你轻松！我和骆先生以及楚大人是一起许诺过，给天意修筑一座最雄伟特别的城池，她便是里面唯一的主人。主公这副模样，你以为我不着急吗？不过最惨的还是李孝、司徒列和魏鹤那几个小子，他们当时可是说的要将你的那座宫殿里面堆满天意最喜欢的奇珍异宝和是艺术文物，可是现在这几个小子都是穷的叮当响。哈哈，你说要是我们到时候将宫殿尽可能修筑大一些，那些王八蛋会不会向我们哭穷？”血杀也是愁眉苦脸地说道。天意在河套三路可是最受宠的一个，不仅仅是昊天对她言听计从，便是河套的几乎所有的高层，对天意都是疼爱有加。而且天意温婉大度又平易近人，所以在河套三路很得人望。当日天意刚刚生产了两个孩子，而血杀等人当时也没有携带任何的礼物，所以一个个只好开起了空头支票。只是几个男人在一起，难免要攀比一下，即使是骆祥和楚相成这样的长辈也不例外。以至于后来几个人吹得唾沫横飞，纷纷许诺给予天意最好的礼物。当然，都是先欠着，以后一并支付。等到众人都冷静了下来，这才发觉自己这个海口夸得实在太大了，可是众人又实在不好意思把自己说的话收回来，于是一个个只好想着别的心思好完成自己的诺言。只是昊天对帝国是忠心耿耿，众人除了骆祥和楚相成两个老奸巨猾的老头子，其余的都变得惶惶不安起来。

不过独孤说得也确实在理。这个计划是当初血色高原和河套结盟之后，经过了他们两个加上怀有同样心思的玄机骆祥奉敬等人讨论之后拿出来的，只是昊天对此却很不感冒。

益州路以山地盆地为主，在益州路的周围地区，都是蜿蜒盘旋的山脉，山脉险峻难行，因此素有蜀道难难于上青天的谚语。好些地方都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不过在靠近血色高原的西部地区，山地的坡度较缓，还算适合骑兵从上而下的俯冲。在这样的条件之下，即使是白耳军团，在面对着血色一族的重骑兵的攻击的时候，恐怕也是异常吃力。益州若平，那就沿着大江先取滇南、大湖和江南三路。然后在这里依托北面的大江和南面的西江，形成稳固的后勤基地。在江南站稳脚之后，便联合淮水张家，四面夹击秦川路。张家若是不和河套联合，那就用骆祥的提议，先巧计突破阴风古堡，以河套大军和秦川李家决战，李家必定不敌。等到端掉了现在帝国李家这个死硬分子，那么至于淮水张家和天都圣京的清风皇室以及扬州路的极乐圣教，都在不足为惧。

而平定了大河以南，整合了各方势力之后，便是整顿水师，准备挥兵北上。大河防线之上，采用水师频繁出击，不断的以点突破调动疲劳敌军并且抓住机会歼灭对方的有生力量。东海之上，则是以水师登陆东海路沿海，破坏东北三国占领地的稳定。而在河西路的最东面，则是以强大的血色高原骑兵强行突破进入幽云十六州，最好是再来一次铁蹄出塞，血屠万里。并且辅以分化之策，收复幽云十六州，重新夺回长城防线。如果东倭这时候前来凑热闹，那么河套可以联络高丽，以高丽养精蓄锐的水师牵制加藤鹰。等到神州再次一统，这才和周边异族慢慢算账。

这样算起来，快则两年，慢则五年，必定可以重整河山再次威慑宇内。只是昊天绝对不会同意属下这样的做法，而天意也必定不希望因为一己之私而让天下百姓屡遭战火。是以这件事情也就一直在血杀等人的计划之中。

叹了口气，血杀这才说道：“我们走着瞧吧，说不定主公哪天就改变了主意也不一定。独孤，我们还是先看看这里的形势，我们初来驾到，如果不给别人一个下马威，那休说金花王朝，就算是滇南五族，恐怕也不会将我们放在眼里。”

独孤自然是明白了血杀话里面的意思，于是试探着问道：“血帅，你的意思是，准备杀人立威？”

血杀残忍的一笑：“那是当然。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不仅仅是说金花王朝和三越联军，滇南五族也同样是如此。虽然我们现在还不能够和他们翻脸，但是如果真有机会，本帅不介意给他们一点教训。”

独孤宇明倒吸了一口冷气，他自己虽然也是个嗜杀之人，但是和血杀相比，还是有一定的差距。血杀虽然是想给滇南五族一个教训，那么按照血杀的个性，恐怕这个教训会是特别的深刻。想到这里，独孤连忙说道：“血帅，我们现在人生地不熟的，许多地方还是要靠他们协助。某人并非是反对你的主意，如果滇南五族真的是准备落井下石或是叛国自立，那么某人就算带着这十万弟兄全部战死在这里都无妨。可是现在，他们也只是作壁上观，我们可不能率先挑起战事。”

血杀神情一怔，不过还是赞同地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刚才是本帅莽撞了。”顿了一下，看着桌上的地图，血杀继续说道：“只有客水族希望和我们真心合作，呵呵，这固然说明他们心系帝国，但是何尝不是担心自己挡不住火亮金的大军？看来我们要加快行军速度才行，不然等到我们这样走到景州的时候，客水族恐怕已经到大山里面做野人去了。”

独孤的眉毛一挑，和血杀的合作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他自然是明白了血杀的意思，于是连忙说道：“血帅所言极是。那不如这样，某人带领着一万士兵轻装前进，以最快速度赶到景州，先安定客水族的民心。这样一来，血帅你也可以率领着大军慢慢赶来。大军千里行军确实是很辛苦，血帅你也要体谅一下下面的弟兄们才是。而某人以前的防区就是在宜州，那里的地理环境和滇南相差不大。对于山地行军，某人也略有心得，不知道血帅意下如何？”

血杀的神情顿时一阵僵硬，他很显然没想到独孤居然这样狡猾，居然率先一步说出了自己的心思。不过血杀的脸皮也不是一般的厚，连忙摇着头说道：“独孤你的主意是不错。只是我们大军这是离家远征，如是粮草等后勤物资有失，那后果不堪设想。你独帅既然是熟悉山地作战，那么自然应该随同大军保护粮草物资才是。况且山地行军，确实是很辛苦，本帅既然身为主将，自然应该身先士卒，岂能然孤独帅你受苦？”

为了争夺这个先锋，血杀居然是连平时很少叫出的独帅都称呼出来了。不过独孤是毫不领情，摇了摇头说道：“血帅此话有失偏颇。血帅你既然身为一军主帅，有道是千金之子坐不垂堂，那岂能轻易冒进？况且血帅你年龄也不小了，还是你的身子骨要紧。这滇南五州，都是丛林密布。不仅地面崎岖，而且蛇虫遍地。若是你老人家有个闪失，那晚辈回去之后怎么好向天意交代？血帅你可别忘记了，在临走之前，天意可是对晚辈千叮万嘱，让晚辈一定要好好照顾你的身体的。”独孤的脸皮更厚，他和血杀都是被这枯燥的行军给憋坏了。两人都是耐不住寂寞的人，想到前面马上就会有战事，作为一个军人，他们自然是希望能够立刻投入战场，而非是担任这枯燥的军需官。

而血杀听的当时就是猛翻白眼，他今年四十四岁，而独孤也就是只比他小了十一岁，居然开口闭口就是老人家。独孤此人平时最不肯向任何人服软，不过今天为了争取这个前锋的位置，不仅仅是把天意给抬了出来，而且还开口闭口的晚辈。这个时候，血杀这才总算是见识了独孤的流氓无奈。

看见血杀那憋屈的模样，独孤的心中大是痛快，于是趁热打铁地说道：“血帅，你看，你是天意的义父，而我是天意的义兄。我怎么说也是你的晚辈，这样艰苦的行军，晚辈怎么好让血帅你亲自带队？那样传了出去，不仅仅是天意，就是旁人，也会笑话我们河套不知礼数，血帅你说是不是？再说了，尊老爱幼是我们天朝子民的传统美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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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打赌

血帅当时就是一阵气结。他早就听说了独孤为人特别的流氓无奈，配上他那白白嫩嫩的书生模样，完全就是道貌岸然衣冠禽兽。但是完全没有想到能够流氓到这种程度，居然连传统美德都拿出来了。狠狠地咬了咬牙，血杀这才说道：“这里是军营，不是敬老院。况且本帅刚刚盛年，还没有将这区区几百里的山路放在心上。倒是独帅你，你现在还年轻，应该多学习一些行军打仗的知识，河套的未来就靠你们了。老夫这次领兵出征，正好可以锻炼一下你的能力。神州，归根到底还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的天下啊！”

独孤闻言，当时就有些晕了。他自己已经算是无耻到底了，可是血杀的无耻，居然不下于自己。想到血杀那一身深不可测的武功，独孤的心中突然有了计较。于是笑着说道：“血帅，不如这样吧，我们抛铜钱来决定谁领兵做先锋，怎样？如果铜钱是正面，那就是某人领军，如果是背面的话，那自然就是血帅你了。”

血杀心中一喜，他正愁独孤不肯让步，看见独孤如此的合作，自然是万分高兴，于是也就赞同地点了点头。

看见血杀点头，独孤的心中一喜，扯开嗓子就大声吼道：“龙知山，你给老子死到哪里去了？马上给老子拿两个大海碗过来！”

血杀微微一笑，龙知山是独孤的五个结拜兄弟之一，乃是独孤从宜州当山贼开始就追随他的老部下。只是当年吉州之战，高峰战死沙场。而后来的壶口之战中，项品富和魏书又以身殉国，现在就只剩下了他和周季龙二人。一听见独孤说的叫拿两个海碗，血杀登时明白了独孤这是准备耍诈。但是他自恃内力深厚，自然也就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龙知山的速度很快，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就拿着两个大海碗走了进来，不过脸上却是一脸的诡异。

“血帅你看好了。”独孤从怀里拿出一枚铜钱，平平的放在碗底，这才盖上另一个海碗，然后双手捧起海碗有节奏的晃动起来。

只是一看独孤那双手握着海碗的动作，血杀就知道独孤必然是一名赌场高手。不过他也不以为意，虽然独孤双手的晃动极为花哨，但是海碗里面那枚铜钱的翻滚情况却是一丝不漏的传入他的耳中。等到独孤啪的一声将两个海碗扣在桌上的时候，血杀对海碗里面的情况早已经心中有数。

独孤的眉毛一挑，一脸得意的对这血杀说道：“血帅，这个还是让你自己来揭开吧。”

血杀的左手不经意的朝着桌边上一按，虽然并没有接触到海碗，但是在他深厚内力的作用下，海碗中的铜钱已经悄无声息的翻了一个身。在武学造诣之上，虽然血杀还比不上师父英武居士，做不到隔空传力，但是借物传力这还是能够做到的。饶是如此，如此精巧的动作，就算是十大高手中也只有那么两个人能够做的这么无声无息。

独孤你这小子，和我斗终究还是嫩了一点。血杀的心中一笑，嘴上却是说道：“独帅你是何等人物？本帅难道还信不过吗？不过你既然这样说了，这样吧，龙知山，就你来帮我们揭开。”

龙知山对着血杀诡异的一笑，这才说道：“既然血帅有令，末将敢不遵从？”说罢，两个手规规矩矩的伸向上面的海碗，然后尽量的将海碗平平的端起，而海碗两侧的独孤和血杀都是一笑。

然而一看见碗底的铜钱，血杀的眼睛当时就快要凸了出来：“怎么可能是正面，我刚才明明……”他记得刚才自己明明是发力将铜钱由正面翻了一个身的，怎么可能还是正面。不过说到这里，血杀连忙闭上了嘴。

而独孤则是意味深长的一笑，一把抓起铜钱，也不顾血杀那难看的表情，哈哈一笑一边朝着大帐外面冲出去一边说道：“血帅，天意如此，本帅就先走一步了。哈哈，周季龙，你这个王八蛋，还不快给老子滚出来。马上带着你的部队跟着老子走！什么？等一等？那老子叫龙知山行不行？”

只听得大帐之外一阵鸡飞狗跳，只是片刻的功夫，独孤就带领着九千步兵和一千骑兵哈哈大笑着离开了营地。虽然现在已经天黑，但是今晚的月光还算皎洁，在他把客水族的两个使者从床上提了起来之后，独孤就毫不犹豫的开拨了。既然是轻装上阵，那自然是昼夜行军，怎么说在今天晚上睡觉之前，也要走出几十里吧。

而这个时候，血杀还在大帐之中看着那空空如也的海碗发呆。看着血杀那郁闷的神情，龙知山顿时一笑，于是上前说道：“血帅，其实你完全不用生气。在你刚刚选择了背面的时候，你就已经输了。”

“什么意思？”血杀疑惑地问道。

“老大的那枚铜钱其实两面都是正面，所以不管你怎么弄，老大都是赢定了。这件事情在我们白耳军团之中乃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在这之前，老大就用这招骗过不少人……”

龙知山的话还没有说完，血杀呯的一声已经把两个海碗砸得粉碎。脸上也是一片狰狞，他就说独孤怎么会把那枚铜钱带走，原来这里面还别有机关啊。狠狠的来回踱了几步，血杀这才大声吼道：“朱石谈，吴双炙，马上给本帅进来！”

两个副将的动作倒是快捷，血杀还没有走上几步，两个人就揭开帘子走了进来：“大帅，有何吩咐？”

“朱石谈，本帅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马上去找两个熟悉滇南地形的土人来。然后准备好一万士兵和三日所需的口粮，明天一早，本帅就要看见他们全部出现在本帅的大营面前。明白没有？”血杀几乎是咆哮着对着朱石谈说道。

大军之中仅有的两个熟悉地形的客水族使者已经被独孤带走了，他只好找两个土人充数。侧过头来看着身边的吴双炙和龙知山，血杀杀气腾腾地说道：“明天一早，本帅就率领一万士兵轻装南下。你们两个的任务，就是率领大军以最快速度抵达景州。路上如果遇到当地土著的挑衅，尽管还手不用客气。还有，我们的粮食有限，所有的军粮由路上的地方政府提供。如果对方不合作，你们可以自行决定！记住，是以最快速度！没有向导，那就自己去找。独孤，你这小子够狠！”

当血杀正在被独孤的流氓行为气的吹胡子瞪眼的时候，河套的天意则正在四处巡视领地。作为河套以及西北二路的主母，天意在一千五百万百姓心中的地位绝对是无可代替的，而昊天不在的日子里，天意不仅仅是担当起了帮助楚相成和林太岳处理河套大小事务的担子，而且也肩负着代替昊天安抚百姓巡视领地的职责。

从昊天离开河套的第二天开始，天意便带领着两个孩子和傅若水巡视着西北二路和河套的领地。从驻守阴风山脉的李孝部，到驻守安州壶口渡口的司徒列部，再到驻守玉门关的春剑赏部，最后再到驻守最西面嘉峪关中的边重行部。

从河套由煌州到安西路西州的嘉峪关，其实也就是十天的路程。不过天意是先到了定州，然后向东转到克州在北上安州，检阅了司徒列的军队之后，这才渡过风陵渡口来到玉门关，最后在穿过河西路和安西路到达嘉峪关，加上一路上天意都在考察着各地的民生状况，因此这里一路上花了将近半个多月的时间。而当他们一行人到达嘉峪关的时候，早已经得到了消息的边重行已经率领着五小郎君前来迎接了。

“边重行拜见主母。”看见天意从马车上走了下来，边重行连忙单膝跪下说道。而他身边的拉诺和五小郎君等则是双膝下跪。

“边帅快快请起。各位将军也请起。”天意一手抱着昊晋，一手扶起了边重行。而这个时候，抱着昊安的傅若水也从马车上跳了下来。而两个孩子一看见边重行，都是咿咿呀呀地叫唤着朝着边重行扑了过去。而边重行那素来冰冷坚硬的花岗石面容，这个时候也难得的变得柔和起来，连忙伸出唯一的手臂抱着天意手中的昊晋。而昊安明显是对边重行的偏心感到不满，不过这个孩子倒只是两只小手抓住边重行的空袖抓个不停。如果是昊晋的话，这孩子恐怕已经是嚎啕大哭着扑了上去了。

“安儿，到娘这里来。”天意见状，连忙接过了若水手中的昊安，这才笑着对边重行说道：“这两个孩子和边帅倒真的是投缘呢。就是妾身抱着他们的时候，两个孩子也没有这么亲热。”说来也确实是奇怪，两个孩子对边重行都是特别的亲近，反正一看见边重行就咿咿呀呀的扑了上去，而边重行对两个孩子也是特别的喜欢。至少和其他人在一起的时候，边重行是基本没有笑容的。

边重行自己也是一笑，抱着昊晋说道：“某人对这两个孩子也是疼爱的紧啊。若是主母不嫌弃，某人倒是想高攀一下，将两个孩子认作义子，不知道主母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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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边重行的义子

天意莞尔一笑“妾身早有这个想法，只是担心边帅嫌弃犬子迟钝，所以一直未曾提及。”

“某人高兴尚且不及，又怎么会嫌弃？晋儿刚毅，安儿敦厚。如此的一对孩子，乃是某人的莫大荣幸。”边重行哈哈一笑，不过片刻之后他的表情就恢复了平静，迟疑了一下他这才说道：“只是不知道主公那边……”

天意还真不知道边重行怎样看出这两个孩子一个刚毅一个敦厚的，难道是因为每次昊晋哭起来都是惊天动地，而昊安则总是喜欢呆在怀里睡觉的缘故？不过嘴上却是笑着说道：“边帅不用担心，夫君对边帅的人品那是极端的仰慕。晋儿和安儿能够拜倒在边帅你的膝下，那是他们两个的福分。这件事情，妾身自讨还做的了主。”

边重行闻言，脸上顿时闪过一抹笑容。他追随昊天的时间并不算短，自然明白昊天和天意之间的默契。这么久来，凡是天意说过的话，昊天还没有反对过的。既然天意已经许下了承诺，那么昊天那边就绝对不会有意见。顿了一下，边重行这才说道：“这两个孩子，本来是应该给你们一个见面礼的。只是你们的干爹是一个穷鬼，没有什么值钱的宝贝。这样吧，干爹过几天就拿一场军功，作为送给你们的礼物吧。”

天意不以为意的一笑：“边帅你可不要把这两个孩子给宠坏了。唉，在河套的时候，骆婶娘，艳采妹子，柳燕嫂子，朱萍妹子以及若水她们几个，对这两个孩子都是特别的娇惯。在这样下去，他们两个不无法无天才是。”

“大姐，人家只是看着晋儿和安儿他们确实可爱，那哪里是什么娇惯啊。”傅若水很是不满的撅着小嘴说道。

“行，那是大姐说错了行不行？”天意笑着说道。傅若水虽然贵为高丽公主，乃是神州十大英杰之一。但毕竟还只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在不经意之间，也会露出几分小儿女的情态。

侧过头来，看着站在一边的唐剑五人，天意轻轻的绾了一下初月影的秀发，这才说道：“你们几个在这里过得还习惯吗？这里毕竟是军营，纪律这些可要比轩辕军校严厉的多了。”

唐剑摸了莫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干娘，我们过得还算习惯，边帅对我们几个都是特别的照顾，就是月影和季儿有些不习惯。”

天意拍了拍唐剑的肩膀，这个孩子虽然现在才十五岁，但是和贯之纯一样，都是长的高高壮壮的。天意的身子虽然也算高挑，但是也仅仅能够拍到他的肩膀。微微一笑：“你和之纯是哥哥，可要好好的照顾季儿和月影。在这军营之中，也务必要遵守法令，多向边帅学习。边帅现在虽然是让你们但当着百骑长的职务，但是那也仅仅是给了你们一个磨砺的机会。并不是说，你们现在就具备了这个能力。而且，若是你们自己不努力，那下面的士兵也不会真心诚意的服从你们。当然，如果有一天你们将自己的潜力挖掘了出来，那么边帅一定会给你们安排最恰当的职务。你们可不要小瞧了这个百骑长的职务，现在的奉帅和信帅，当年都是从百骑长做上来的。而李孝将军、魏鹤大人以及冠英统领等，当时甚至连百骑长都不是。所以，不要妄自菲薄。路，要自己一步一步的走。”

边重行插过话头：“主母可千万不要这么说。这几个孩子的资质都是好的没话说。唐剑勇不可当，甚有信帅的风范；之纯长于谋划，乃是上好的参谋人选；季儿心思细腻，能够从众多的消息中分析出自己想要的信息；光业擅寻水源，在西北征战中可以发挥巨大的作用；月影方向敏锐，乃是征战大草原不可缺少的人才。百骑长的职务，其实是有些亏了。不过他们的年龄实在是太过年轻，等到时机合适，某人还准备让他们担任千骑长的职务。”

天意的心中一喜，边重行为人向来不偏不倚，对人的评价也是特别中肯，极少夸大其词。五个儿女能够得到他的这样的评价，那说明他们确实是有过人之处。不过嘴上却是说道：“边帅可不要这样夸奖他们，虽然他们都是妾身的儿女，但是既然交给了边帅你，那就是边帅你手下的兵。只是这几个孩子年纪尚幼，倒是让边帅你费心了。”

边重行摇了摇头：“主母夸奖了。边某的为人主母难道还不清楚吗？五个孩子若是能够在磨砺几年，那么我河套日后必定会在增加几员能将。”

天意欣慰的一笑，拍着初月影的小脸蛋说道：“你们还不谢过边帅的夸奖。月影也长大了，对了，干娘特意给你们几个一人做了一套衣服。若水，快把车上的那几件衣服拿出来。就唐剑和之纯你们两个，都已经长这么高了。一个月的时间，怎么又窜出了一头？那衣服估计是小了些。这样吧，等干娘有空了，在一人给你们做一套。”

而若水闻言，连忙从坐车里面将天意这一个月来在车上赶制出来的衣服拿了下来。五套衣服都是崭新的青色料子，由于河套现在正在恢复阶段，所以衣服的布料自然不是最好的。但是针脚却是特别的细密，很显然天意也是下了不少功夫。

这五套衣服都是天意一手操办的。若水虽然和天意一起在车上，不过这个高丽的小公主在女红上的天赋实在是有限。最开始的时候她还想帮忙的，结果是越帮越忙。无奈之下，傅若水只好赌气去逗弄两个小孩子。

一人手捧着一套新衣服，五个孩子的眼睛里都是湿润湿润的。连一边的边重行都是特别的感动。天意前来的路上，他就已经听说了天意一天的日程安排。白天的时候天意要视察各地的民生和吏治，晚上的时候，要细细的总结一天的感悟。并且还要照顾两个孩子。如此繁忙的日程之中，天意居然还能够挤出时间给五个孩子添置新衣服，实在是让人佩服。

将新衣服紧紧地抱在胸前，初月影拉着天意的手臂说道：“干娘，这还是人家的娘亲走了之后，收到的第一件新衣服呢。”刚刚说完，她的眼泪就再也忍不住的滚落了下来。她本来就是一个孤儿，幸喜得到天意的收留。不仅仅供其食宿，而且还送到了轩辕军校读书。后来天意更是将她认作义女。抱着这件渗透着浓浓的母爱的新衣服，她不禁哭出了声来。而她的情绪，很显然是感染了身边的唐剑等人，四人登时也是泪如雨下。

天意只觉得鼻子一酸，将手中的昊安递给身边的若水，一手抱着月影，一手抱着英季儿，强笑着说道：“孩子们别哭，从今以后，干娘就是你们的亲娘了。干娘一定会好好在照顾你们的。”

“嗯。”五个孩子都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只是眼泪依旧是没有停歇。

看见场面实在是有些伤感，傅若水插话说道：“你们几个可不许哭了。要是把两个弟弟也带哭了，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几个孩子闻言，连忙止住了哭声，而英季儿则是乖巧的对着傅若水说道：“若水阿姨，我们一定不会吵到弟弟的。”

傅若水顿时莞尔一笑：“怎么现在知道叫阿姨了？以前你们几个不是很不情愿吗？”

英季儿等人的脸上都是一红，天意连忙帮着几个孩子说道：“好了若水，怎么就拿着几个孩子逗乐？当个长辈也要有长辈的样吧。”

若水的小嘴登时一扁，但是对于天意，她可不敢说什么，于是只好无奈地点了点头。而身边的边重行等人都是一笑，不过这个气氛总算是活跃了起来。

随着边重行走上嘉峪关那高大雄伟的城楼，看着西面广袤的大地和天的尽头那荒凉的沙漠，天意转过身子，对着边重行说道：“边帅，你们这边的情况如何？”

“黑云压城。”边重行还是古井不波地说道：“西域三十六国现在有些不安本分。国内的王公大臣们是走动的相当频繁。今年柔然和飒珊都无意开战，而处在踉跄夹缝之中的西域三十六国又完全不具备和他们对抗的实力。而与此同时，飒珊王朝的使者是不断的出没于西域三十六国之中。听说飒珊的名帅西布加沙已经抵达了西域附近。所以，某人认为，他们这是在准备着对我们动手了。”

天意的眉毛一挑：“西域三十六国？妾身倒是听说过，他们的实力如何？”

边重行细细的解释道：“西域三十六国，那是我们天朝对于这篇古老的土地上的所有国家的统称。西域最早见闻于千年以前的君临天下王朝。当年始皇一统天下之后，西域小国遣使前来朝觐。当时始皇以为这里已经是大陆的最西面，所以赐名为西域。而大汉王朝兴盛之后，西域故地已经纳入了天朝的统治范围。为了方便对这里的管理，特地设立了安西都护府进行管理。

大汉帝国崩溃之后，西域故地也发生了政变，众多城邦小国纷纷自立，形成了当时最古老的西域三十六国。不过当时的国家并不大，最大的楼兰、龟兹等国人口也不过十余万，士兵不过数千。经过了数百年的风雨之后，现在的西域故地已经只剩下十余国。不过按照惯例，我们还是称呼其为西域三十六国。现在最为强大的国家乃是楼兰和库车，都是拥有百万人口，十万左右的精兵。而小的国家诸如篷车和叶尔羌等国，地不过一城，民不过数万。

嘉峪关的西面乃是一望无垠的大沙漠死亡之海。西域三十六国大多是建立于沙漠之中的绿洲之上，只有叶尔羌等几个小国是位于念青山脉的西侧，平时靠着冰雪融水形成的河流进行灌溉农业。由于这里干燥的沙漠气候，西域族人的性格也大多坚韧。兼之对方熟悉沙漠地形，因此士兵的战斗力也不可小觑。数十年来，西域三十六国之所以能够在飒珊和柔然两强之间艰难的生存，这固然有两强对峙的因素，但是他们士兵的在战斗力也是很重要的一个原因。现在以西域倾国之力，应该有四十万左右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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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飒珊

天意的脸上浮起了一抹忧色：“那边帅这里可有困难？”

边重行淡淡一笑：“主母请放心，西域三十六国的总兵力虽然高达四十万，但是他们内部也并非是铁板一块。实力最大的楼兰墨星和库车国王迪加素来不和，两国对峙已经很久。只是由于北面的柔然和南面的飒珊，所以他们才不得不同舟共济。而且他们要防范飒珊的笑里藏刀和柔然的落井下石。所以，这次他们能够派出的总兵力不会超过十万。这等化外之民，若非是已经到了国破家亡的时候，不然绝对不会倾尽全力。而某人有雄关在手，加上养精蓄锐的十万将士。西域三十六国不过是跳梁小丑而已。值得忧虑的，乃是西南面的飒珊王朝和南面的逻些。”

“飒珊？这个妾身也曾经听说过，噬魂副统领之一的吕布迷就是飒珊王族之后，只是为国王阿加硫斯所嫉恨，家族被斩尽杀绝，只有他一个人逃了出来。当年若不是妾身在天都圣京的街头将他从飒珊的杀手手中救了回来，恐怕他也早已经死在了阿加硫斯的刀下。妾身听说飒珊是一个宗教大国，具有强烈的对外扩张性。只是这么多年来妾身从来没有到过这里，所以并不了解实际情况。”天意点了点头说道。

边重行赞许地说道：“主母所言极是。飒珊以宗教立国，不到百年的时间，便从当年的一个三里小国崛起为中大陆的霸主。现在飒珊有民两千余万，将士六十万。其国王阿加硫斯乃是一个疯狂地土地扩张爱好者。当年他曾经向西进攻西大陆霸主奥布斯堡帝国。结果为奥布斯堡百战名将苏加涅夫所败。若不是后来西布加沙挡住了苏加涅夫的攻势，飒珊现在或许已经亡国。后来为了和奥布斯堡帝国修好，阿加硫斯休了自己的妻子，迎娶了奥布斯堡帝国皇帝尼古拉斯二世的女儿索菲亚长公主为妻。阿加硫斯对我天朝的富庶向来是垂涎已久，当年西方军团驻守着嘉峪关的时候，阿加硫斯就曾经发兵攻关。只是当时正值铁帅贬谪西北。年轻气盛的阿加硫斯遇上了身经百战的铁帅，自然是碰得头破血流。后来他又转攻血色高原，只是血色高原西部的念青山脉险峻雄壮，加上血色一族早有准备，自然不会让他们得手。不过他们依然不死心，这十多年来，不时派出奸细探查念青山脉是否有小路可走。只是一直没有结果。根据噬魂的最新情报，飒珊名将西布加沙已经集中了二十万兵力，并且联合了西域三十六国，准备联合攻关。”

“那么逻些王朝了？”天意皱着眉头说道。

“逻些王朝的国主乌必苍雄已经集中了十万大军，准备进攻青宁路。逻些只有六十余万人口，倾国之力也就是十五万兵力。不过虽然逻些并没有将才，但是同为古老的血色一族，他们的战斗力还是相当可观的。不过血色高原的灵仙长老却拒绝了某人关于抽调援兵援助血色高原的意见。某人想，灵仙长老必定是有了十足的把握，所以希望向我们展示一下血色高原的实力。”

天意赞同地点了点头，竖起领子，将怀里的昊安包裹的更加密不透风之后，这才说道：“西布加沙的名字妾身也听说过。说他是和西大陆奥布斯堡帝国的军帅苏加涅夫齐名的沙场名将。既然是此人亲自领兵，那么声势自然是非同小可。边帅这里可需要什么援助？嘉峪关乃是西北二路的门户。次门若是洞开，那么西北二路必然会遭到当年一样的惨剧。想到那时候生灵涂炭的情况，妾身真的担心当年的悲剧再次重演。”

边重行哈哈一笑：“主母不用担心。某人虽然庸碌无为，但是在守城之上，还是有一点心得的。只要某人还有一口气在，那么嘉峪关便是安之若素。”说到这里，边重行的心中突然一动，于是试探着说道：“主母，虽然嘉峪关这里的情况不会有问题，但是某人还是有些担心。如今我西北三路周围是群敌环伺，首先动手的便是飒珊王朝和西域三十六国。为了应对这面的压力，这里已经集中了十万兵力。这已经是我河套留守兵力的一半以上。而其余的八万士兵，则要负担起河套三路的千里防线和壶口渡口、玉门雄关以及阴风山脉的三个重点区域。这几个地方，任何一个地方出现意外，那都有可能会导致整个防线的崩溃。所以某人就在想，这是不是应该征召一些士兵，以充实这三个地方的力量？”

天意的眉毛一皱，沉思了一下这才说道：“河套正在复兴之中，虽然已经有了一点底子。但是要援助河西路和安西路的恢复建设，因此资金和物资都是特别的紧张。征召士兵并不是不可以，但是这首先要楚叔父和林大人同意才行。现在的河套已经有士兵三十八万。妾身担心河套再次扩军，那是否能够担负起这个沉重的担子？况且，朝廷现在对我们已经是特别提防，如果我们没有任何理由就随意扩军，那么谁知道朝廷方面会怎样作想？”

边重行苦笑着说道：“我河套是有近四十万大军不假，但是主公这次南下，整整带走了二十万最精锐的军队。那些士兵都是参与了我河套自从立足以来的老军人。壶口会战之后幸存的将士，这次绝大部分是一并随着主公南下。而留守在河套的，基本上都是壶口会战之后招募的新兵。他们的战斗力和战斗意志根本无法和主公带走的士兵相比。虽然某人和血帅奉帅等人已经尽量针对他们的情况加强训练，但是一支军队的战斗力要想得到真正的提升，必须要经过战场的考验。战事若是顺风顺水，那么他们还能够正常发挥，但是若稍有挫折，他们的战斗力必然会大打折扣。而根据某人的推断，这即将到来的一战，恐怕要数月之久才能够见分晓，甚至断断续续的会拖延到一年。而我西线若是陷入了僵局，安知道阴风山脉以南和壶口渡口以东会不会出现意外？至于朝廷方面，他们对我们的不满已经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但是我们也是情非得已呀。若是不多准备一些预备队，万一主公在东南陷入了僵局，而周边的敌人又争相发难，那我河套三路必然危也。”

“边帅所说的不无道理。”天意叹了口气说道。昊天这次南下，几乎是抽空了河套三路所有的精锐。河套的五大战将，除了边重行全权负责河套三路的防守事宜，其余的四人是全部南下。军师玄机和谋士骆祥也是随军出征。现在河套三路上百万平方千米的土地上，居然就只有十八万河套的二流部队，而且负责防守的也不是血杀奉敬等一流的将领。李孝、司徒列和春剑赏等人虽然也算是将才，不过在资质上终究有些欠缺。而河套周边的势力，塞外异族对河套是恨之入骨，西域三十六国和逻些王朝是居心叵测，就等着河套捉襟见肘的时候落井下石。乌玛王朝虽然最近很是老实，但是他们既然已经投靠了铁鹰，那自然不会和河套是一条心上。西南面的飒珊王朝对天朝是垂涎已久，就希望能够在这里打开一个突破口。而阴风山脉南面的宋家和李家，很显然也不是可以值得信任的伙伴。想到这里，天意不禁想到了当年西北二路和河套沦陷之后的惨剧，心中顿时如针扎一样的疼痛。这个时候，天意也懒得去想朝廷方面究竟会有什么反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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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天意扩军

迎着城头呼啸而过的大风，天意侧了侧身子，将已经睡着的昊安搂得更紧了一些。而边重行怀里的昊晋则是一边在玩弄着边重行的空袖，一边对着大风咧着小嘴大叫。多么可爱的孩子啊，天意的脸上顿时荡漾起了一抹母爱的光辉，然而一想到轩辕军校里面那些失去了父母的可怜的孩子，天意的心中又是一疼。微微昂起头颅，天意这才转过身子对着边重行说道：“若非是边帅提醒，那妾身险些酿成大祸。河套现在虽然是有些困难，但是在增加几万军队还是没有问题的。河套上下节衣缩食一点，总比全部沦为异族的奴隶要好。边帅前段时间不是一直在整训一支人数多达十万的民团吗？若水，传我命令，立刻飞鸽传书给延州的楚大人以及林大人，让他们在最短的时间里准备好十万新增大军的一切所需，而这十万大军的整训和驻地安排，一概由边帅负责。”

边重行的脸上猛地一惊，他完全没有想到天意居然果断到了这种程度。他原以为能够扩军三到五万便已经是幸事，但是哪想到天意居然是一口气将这些预备队全部转为了正规军。而且天意居然还将这样庞大的兵力交付给了他。心中一阵感动，边重行连忙上前说道：“主母，某人才薄学浅，恐怕难以承担如此重任。这十万兵力，还是上奏主公之后在另作安排吧。况且扩军事宜，兹体甚大，是不是先报明主公这才另行商议？”

天意微微一笑，理顺了一下被风吹散的秀发，这才笑着说道：“边帅请放心，扩军的事宜，妾身自讨还能够做主。主公既然临走之前将河套托付给了妾身和楚大人，他那边绝对不会有问题。当然，还是有必要将这件事情上报给主公的。至于这十万大军，主公既然让边帅你总揽河套三路的军务，那么这些新兵自然是由边帅你来分派。不过既然这些新兵已经扩充了进来，不管边帅你用什么方法，那都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将他们锻炼出来。我河套将士每一个都是响当当的汉子，妾身可不希望他们上了战场之后给我们河套军方丢脸。只是河套三路一千五百万百姓的希望都寄托在边帅的身上，倒是辛苦边帅你了。”

边重行只觉得心中一热，看着天意那恬淡的笑容，脖子一昂，猛地大声喝道：“拉诺、朱希高、陆振、穆山！整训这十万新兵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本帅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一个月之后，本帅必须看见他们站在城墙上和飒珊王朝作战。如果完不成任务，你们就在不要说你们是我边重行的部下，听见没有！”

“是！”拉诺四人几乎是条件发射地答道。只是四个人的心中都在叫苦，这可是十万新兵啊。就算让他们平摊下去，每个人也是两万五千的新兵。无论是出于边重行的命令还是出于天朝军人的荣誉感，他们都绝对不会容忍自己手下的士兵是一群脓包。只是，一个月的时间，大帅这是在逼着自己杀人啊。不过几个人都不敢违抗边重行的命令，一个个都在想着究竟该怎样完成任务。是把这些新兵拉到库州或者泰州地方的沙漠里拉练，还是拖到血色高原去长途行军？不管怎样，一个月之后必须让他们无论是在身体上还是心理上都成为一名合格的河套士兵才行。

边重行下完命令，这才对着天意说道：“主母请放心，边某不才，但是为了主公和主母的信任以及河套三路一千五百万百姓的希望，边某必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天意连忙笑着说道：“边帅切莫如此。河套三路的防务还全部依靠边帅你呢，边帅你可千万不要轻易言死。不过边帅你也不要高兴，一寸河山一寸血，十万青年十万兵。这些都是我河套三路最优秀的青年，妾身将他们交付给边帅你，就是要把他们全部磨砺成为一名合格的战士。我神州现在大半数国土沦入敌手，数千万百姓惨遭屠戮，身为我天朝子民，自当以光复河山重振天朝而奋斗。此次主公率军南下，恐怕不是三五个月能够回来的。所以希望边帅能够让她们早日成才，以为我天朝的复兴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说罢，天意是长长的一叹息，暗自伤感了一阵，这才接着说道：“对了，妾身还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妾身这次前来，特意给边帅你带了一个人来，只是不知道能不能为边帅的守关贡献一点力量。林远柯大师，这位就是边重行边帅了。”

话音末了，从天意的身后走出了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老者的一腿微跛，走起路来很不灵便，不过老者并没有拄着拐杖。在老者的脸上，留着一道长长的疤痕，疤痕入肉甚深，以至于他的唇鼻都是一分为二，连带着一只右眼也因此瞎掉。不过他的精神倒是特别旺盛，仅剩的左眼也是精光闪烁。那苍老残破的脸上，居然是和军人一般的果决刚毅，老人对着边重行张口便说道：“老夫林远柯，拜见边帅。”

边重行并没有被老者的相貌给吓倒，而是惊喜地说道：“原来是林大师驾到，晚辈眼绌，刚才有所失礼，还请大师原谅。你老也别叫晚辈什么边帅了，你还是像以前一样叫晚辈重行吧。”

林远柯连忙扶起了正在鞠躬的边重行，长叹了一声说道：“边帅切莫多礼。老夫现在这副模样，就算是相交挚友，恐怕也认不出来，何况老夫和边帅已经十多年没有遇见了。”

边重行再次鞠了一躬，这才说道：“晚辈听说当年幽云十六州沦陷的时候，大师已经葬身于大火之中，当时还特意为大师奠基了一番，没想到今天还能够在这里看见边帅，当真是晚辈的荣幸。”

林远柯微微一笑，只是他的那张面孔，笑起来甚至比哭还要难看。不过昊晋倒是毫不畏惧，居然在边重行的怀里挣扎着想要去抓一下。天意连忙拍了一下昊晋的小手，昊晋这才缩回了边重行的怀里。

眯着唯一的一只眼睛，林远柯恨恨地说道：“这应该是老夫的荣幸才是。边帅所言不差，老夫当日是差点就丧命在火海之中。那些塞外胡虏当时故意砍跛了老夫的右腿，然后将老夫扔在了大火之中，就是想看着老夫被活活烧死。只是老夫命不该绝，大火虽然烧了一天一夜，但是最后还是让幸存的乡亲们给救了出来。后来又幸喜主公率领大军东渡大河，硬生生的将老夫从鬼门关给拖了回来。而主母也不嫌弃老夫卑微，细心照料之下，老夫这才能够苟延残喘下来。只可惜当年一起被赶到晋州城中的六十多万父老乡亲们，居然全部以死殉国了。”

说罢，老人一阵沉默，只是从这个老人的眼中，可以看见浓浓的怒火。林远柯，乃是帝国最为出名的建筑大师，在幽云十六州沦陷之前，帝国的诸多重要建筑和长城防线的主要关隘都是由老人亲手设计和组织修补的。由于他就生活在幽云十六州的北原路燕州，而老人又是帝国最出名的建筑大师，因此老人对于东北长城防线尤其是居庸关一带，可以说是了如指掌。他的声名之盛，即使是帝国专职打造兵器的左丘世家也有所不及。当时所有的人都以为他已经丧生在战火之中，没想到他今天居然出现在了这里。

而边重行和林远柯也是宿识。当时边重行负责防守居庸关的时候，就正是老人前来负责居庸关的修补工作的。两人都是燕州归齐县人氏，边重行沉稳坚毅，而林远柯古道热肠，因此两人的交情很是不浅。只是自从边重行被贬谪，沦为区区都尉万夫长之后，两人就在没有见过面，屈指算来，也有十多年的光景了。

看到林远柯那满是伤痕的面孔，边重行欣喜地说道：“主母，有林大师相助，嘉峪关必定是固若金汤。诸位请放心，就算是阿加硫斯亲帅百万大军前来。某人也必定会让他撞得头破血流。”

天意莞尔一笑：“这难道就是你这个干爹给两个孩子准备的见面礼？”

边重行哈哈一笑：“正是如此。某人乃是一个军人，送给孩子们的礼物，那自然是以军人的方式。主公乃是一个真正的军人，这两个孩子以后也必定会走上这条路。而一场军功，应该是再恰当不过了吧？”

傅若水闻言，登时俏皮地说道：“边帅，你这可是两个义子啊。若果是一场军功，你就不怕分不平吗？”

边重行登时一阵语塞，沉吟了一下，他这才说道：“那好。这飒珊王朝的这份嘛，就给晋儿好了。至于安儿的，那就只好落在西域三十六国的头上了。哈哈，他们来的正是时候，就让本帅来称一下他们有没有入主我天朝的分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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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昊天出游（一）

山雨欲来风满楼。这不仅仅是指西北的形势，也是整个清风帝国局势的整体写照。尤其是帝国的东南地区，更是阴云密布。只是，谁也没有率先挑起战火，无论是清风这边的朝廷还是河套昊天以及三大世家，还是极乐联盟的极乐圣教东北三国和东倭王朝，都是在整顿自己内部的问题。隔着豫州路的东面平原，双方的上百万大军是剑拔弩张的对峙着。

面对着这样的形势，李铁战和李萧漠叔侄都是头疼欲裂。现在豫州路的秦川军队，加上李风成的三万水师，总数高达二十三万。卡辛巴斯若是西进，那么首先开刀的，就必然是他李家的二十万大军。而三大世家之中，张家是借口淮水半片国土沦陷，现在只能够苟延残喘，无力抽调大军北上。张月婉虽然是来了，但是那也仅仅是来看她的未婚夫婿的。至于宋家，宋正风父子对于朝廷的诏令是视而不见。任凭朝廷怎样催促，他都不愿意领兵东进。至于宋家在朝廷的代言人刑部尚书宋正雨，是长期坚守在阴风山脉南部的剑门关和阴平古道南侧，整天就窥视着李孝镇守的阴风山脉防线。好在宋家也知道河套并不是好惹的主儿，而且李孝也不是泛泛之辈，所以并没有挑起内战。不然，帝国的形势必将更加混乱。

这样的情况下，唯有昊天还算得上是真正的热心于战事。昊天现在手下有着十五万大军，而战斗力也是特别的强悍。根据铁真的估计，河套的十五万大军甚至能够和至少二十万东北联军对抗并且取得胜利。但正是因为这样，朝廷方面对他们的怀疑这才不下于三大世家。若是在平时，李萧漠自然是乐不可支。甚至是落井下石。可是现在形势危急，正需要的是同舟共济。极乐联盟已经在联合作战之上取得了较大的进展，可是自己这边还在钩心斗角，这样下去，恐怕战争将在无悬念。

长叹了一声，李萧漠还是决定先找昊天聊聊，毕竟昊天这人特别血性，乃是真正的军人。而且河套大军和血色高原骑兵的战斗力确实是很强悍。如果可以，李萧漠不介意在和昊天联手一次。可是当他来到昊天的大营的时候，发现昊天根本就不在军营之中。李萧漠于是便转身前往山阴县城里面河套高层的临时居所。可是当他到达的时候，他顿时就有些晕了。因为昊天根本就不在这里。

为了迎接张月婉的到来，昊天是把大军的日常训练任务全部交给了奉敬和信刻，而其他的军政事务是一概交给骆祥和玄机，他自己则是带着几个女人一起跑的不知所踪。而骆祥对昊天的安全居然是异常的放心，连一个随行的士兵都没有跟派。这消息顿时就让李萧漠郁闷的不行，他昊天乃是河套三路堂堂正正的土皇帝，这兵荒马乱的，居然就只携带着几个女人溜了出去，要是出了什么意外，那可怎样才好？

李萧漠始终记得当年他和楚怜风、宋君临以及张月婉四人在大河渡口邀请昊天的时候，他们四个人都是十大英杰之中出类拔萃的人物，然而四人联手，若不是那个蒙面女子手中还抱着昊天，他们必然早已经败落。而后来出现的耶律沧浪和灵虚幻忍，很显然也不是他们这个级数的人能够对抗的。不过想到昊天这次既然能够获得骆祥等人的同意，必定是有了充足的准备，李萧漠这才松了口气。昊天绝对不能出意外，至少在东南战事结束之前不能够出意外。

李萧漠特别清楚河套现在的实力和情况。如果说河套在经过了壶口会战之后，已经具有了和三大世家叫板的实力的话。那么在收复了西北二路，并且和血色高原结盟之后，河套的实力已经完全不下于一直在隐藏实力的秦川路。而且，河套军政两方是人才辈出，文的方面。骆祥和楚相成乃是当年名动清风的显烈三才子中的人物，即使是太师和国师，对这两个人都是特别欣赏。而玄机乃是天机谷苦心培育出的治世能才，是国师庞烨一脉的当代弟子，自然不能小觑。林太岳乃是清风四大名儒之一，乃是朝廷之上公认的干才。武的方面，血杀等五大战将就不用说了，他们都是各有所长，若是在熬个几年，说不定还真有和卡辛巴斯叫板的资格。而作为盟友的血色高原，不仅骑兵天下无双，而且雪倾城也是一个将才。有了血色一族的全力支持，河套在骑兵上是稳占优势。至于下面的李孝司徒列等将领，李萧漠可没有忘记，当日就是宋正雨这样的老将，也依然在剑门关外被李孝的区区五万城防军给迷惑了好些天。所以李萧漠一直认为，朝廷对河套的担心是有道理的。

广袤的地盘，坚定的民心，优秀的将领，出色的谋士，精良的战士，无敌的骑兵，这些，就是现在昊天之所以能够雄霸河套的本钱。而昊天若是真的存下了龙飞九五之心，那么以李家一家之力，恐怕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李萧漠虽然有些自负，但是他还没有狂妄到以为自己一个人就能够抗住河套五大战将的联手攻击。叔父李铁战和弟弟李萧然虽然也是将才，但李萧漠可不认为他们现在就能够和血杀等人叫板。好在昊天对朝廷是忠心耿耿，其实也不是对朝廷，而是对神州，对天朝。下面的将士和谋士们虽然别有用心，但是却不敢公开叫嚣。河套现在几乎所有的高层都已经团结到了昊天的周围，若是昊天出了意外，那么主幼臣壮，对昊天忠心耿耿的骆祥血杀等人必定不会自立山头，而是供奉昊天之幼子为主，而这群人本来就是出类拔萃的人才。若是失去了昊天的控制，他们又心存从龙之心，那么以骆祥楚相成的文治，以血杀独孤等人的武功，天下必然会一统于河套之手。

所以，李萧漠一直认为，现在要做的，就是尽最大可能的积蓄家族的实力，等到河套大军被极乐联盟削弱，并且在能够守住大河以南的情况下，这才联合朝廷和三大世家摆平河套。不过现在，还是让昊天这个铁血汉子去和极乐联盟硬扛吧。

昊天其实就在山阴县城之中。当然，他绝对不是一个人出去，除了张月婉，雪倾城、仙恋尘、秋沐和辛皎都有随行。来到豫州路之后，昊天还没有陪着几个美女出来游玩过。虽然几个女子心中没说，但是昊天依然能够感受到他们的哀怨。所以趁着今天张月婉的到来，昊天干脆就带着几个美女一起出来逛一下。

最开始的时候，昊天还担心骆祥会反对，不过骆祥居然是难得的赞同地点了点头。看见骆祥这么爽快，昊天当时居然是直接蒙了，老半天之后这才反应过来，然后立刻头也不回的钻进了自己的院子，大呼小叫的招呼仙恋尘迅速帮他收拾一下。想到雪倾城四人都是神州十大英杰中的人物，就算是遇上邪道八大高手之中的人物，他们也要有一拼之力。但是仙恋尘还是很不放心的帮昊天以及自己等人好生易了一下容。天舞星河因为经常要躲避朝廷和三大世家的追捕，因此他们的易容术也是天下无双。虽然仙恋尘的技术并不是很好，但是如果面对的不是特别熟悉的人，也休想将昊天认出来。

任由昊天牵着自己的玉手，张月婉好奇地问道：“夫君今天怎么突然想着带着姐妹们一起出来逛街？而骆先生既然也会让同意。”

昊天哈哈一笑：“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再说有你们在身边，骆叔父自然不会担心我的安全。至于今天嘛……”

“三妹好不容易来上一次，夫君当然是要为三妹你接风啊。”仙恋尘俏皮的接过话头：“嘻嘻，还是三妹你最得夫君宠爱。要知道在你到来之前，夫君可是说什么也不带着我们出来逛街的。”

仙恋尘本来就是单纯娇憨，昊天对自己的几个妻子又是特别的娇惯，因此靖北公府中，除了年龄最小的傅若水，就只有她最为活跃。而她以前和张月婉也有些交情，现在又是闺中姐妹，因此说起话来自然是毫无顾忌。

不过张月婉也不是省油的灯，脸上虽然微红，不过嘴上却是调笑着说道：“依小妹看，夫君对二姐和四妹才是疼爱有加啊。嘻嘻，还没有过门，就已经忍不住吞了下去。哦，对了，小妹今天到了之后，听府中的下人说，夫君这些日子忙于公务，白天都是努力办公。而二姐和四妹也是极尽贤惠，每天夫君关在房中办公的时候，两位都是陪伴在一边。以至于前些日子二姐因为太过辛苦，所以每天都是睡眠不足呢。”

此话一出，雪倾城和仙恋尘的一张俏脸是红的不能够再红，昊天的脸色好不到哪里去。天舞星河的易容术确实出众，易容之后，整个人脸上的表情还是丝毫不能掩饰。至于身边的辛皎和秋沐，则是强忍着笑意，只是从她们两个那咬紧的嘴唇来看，这才明白二人忍得是多么的辛苦。昊天为人虽然痴情但却是好色，天意又不在身边，加上仙恋尘和雪倾城都是已经订婚的妻子，昊天自然不会独守空房。至于日夜操劳的事情，靖北公这也是无奈啊。想现在大军云集，但是朝廷就是拒不发兵。靖北公乃是一个真正的军人，自然会特别烦闷。为了不把这烦闷表现出来以影响部下的情绪，靖北公自然要用特别的方法缓解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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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昊天出游（二）

雪倾城环视了一下，发现周围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人注意到自己等人的言行，这才反驳着说道：“三姐你也不要得意。夫君的性子，你又不是不了解。你这次可是自己送上了门来，那就休想像是在河套一样轻易逃掉。还有秋沐和辛皎你们两个，靖北公的大门是这么好出去的吗？既然已经来了，哼，到时候你们一个也逃不掉，那时候才看谁笑话谁。”

秋沐撇了撇嘴说道：“就他？我才看不上眼了。我歆慕的男子，必须要有俊美妖异的相貌，要有纵横天下的武功，不仅要对我体贴入微，而且还必须是才华无俦风流无双。哼，你看看他那模样，那一点靠得上谱儿？”

秋沐和她的师父刀皇花莫芳一样，都是滇南路人氏。乃是帝国的少数民族之一，只是他们的人口规模远远比不上滇南五族，所以在帝国也是名不经传。滇南儿女向来是敢爱敢恨，加上和昊天相处了这么久，秋沐也知道昊天是怎样的一个人，因此在昊天面前也特别的随意。不过她这么毫不留情面的一说，还是把昊天闹得面红耳赤。

“这个，我有这么差吗？”昊天干笑着说道。

秋沐继续打击道：“也不是那么差劲，不过嘛，唉，刚才真的该刚给你买一面镜子，让你好好照一照的。”

昊天登时无语了，和这几个女孩子斗嘴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不过从来就没有胜利过。至于秋沐说的，自己是有些不靠边。但是嘛，人不能只注重这些是不是，自己怎么说也是年少有为，并且是一腔热血，而且也是英勇善战，只是，谁让秋沐这丫头不感冒了？

而辛皎的脸上则是一红，然而嘴上却是说道：“大家请放心，我是绝对不会让这个色狼胚子给得逞的。他要是敢钻进我的房间，我一定一脚把他给踹出去。”

昊天闻言大窘，而仙恋尘则是笑着说道：“是吗？那样的话，妹子心中不知道会有多么心疼才是。三妹你不知道啊，上次和李萧漠一起突袭金宗彪的大军的时候，夫君的背上不小心挨了一箭，胸前也负了一处刀伤。结果回来包扎伤口的时候，辛皎妹子的那个眼泪啊，就一直没有停歇过。一边包扎伤口，还在一边责怪自己当时没有保护好夫君，连带着我和秋沐也被数落了一下。”

那天其实也是一个意外。在最开始进攻的时候，昊天是完全没有受伤的。不过后来杀了耶律明辉一个回马枪，昊天当时一激动，拍马就冲了上去，当时仙恋尘等人都没有注意。结果靖北公的运气实在不怎么好，也就是那一两分钟的事情，身上就负了两处伤。好在都不是很严重，回去之后包扎了一下便再次生龙活虎。当天晚上更是把仙恋尘和雪倾城二人折磨的不行。

看见辛皎一脸的通红，昊天连忙帮着解围说道：“好了，你们几个丫头就不要在瞎折腾了。这次我带着你们一起是出来游玩的，可不是听你们几个打嘴皮子仗的。我今天就告诉你们，既然入了我昊天的家门，那么就是我昊天的人，一个也跑不了。”

“是，夫君。”对望了一眼，仙恋尘等人眼中都是满满的笑容，于是一起腻着嗓子说道。而昊天当时就听的是骨头酥软，也不知道是握着谁的小手，当时是死也不愿意松开了。

笑过之后，张月婉这才张口说道：“夫君还没有回答妾身的问题，今天究竟是怎么想着带上我们几个一起出来游玩？”而辛皎三人的美目都是一眨，很显然是在期待着昊天地回道。

昊天叹了口气，松开手中的玉手，这才说道：“我其实是早就想出来看看了，不过骆叔父一直以安全为由不让单独出来，而且以前又忙于军务。如果是大呼小叫的携带着亲兵，那么也就没什么意思了。恰好今天月婉来了，而叔父也难得的同意我出来，所以也就把你们几个一起拉出来透透气。”

“忙于军务，说出来也没有人相信。整天就是缠着恋尘和倾城，若说是军师和骆先生忙于军务那还差不多。”辛皎啐了一口说道。

一句话登时又把昊天三人都说得是一窘，脸皮最薄的雪倾城的脸又开始泛红了。而张月婉则是眉目连眨，那目光是不断地扫视着眼前的三人。

不过昊天的脸皮确实够厚，虽然被辛皎给揭了老底，但仍是厚着脸皮说道：“我那绝对是在商谈军务，不信的话，下次你就在一边观看好了。”

这句话不仅仅是恋尘和倾城，就是张月婉和辛皎都是一阵脸红。只是看着昊天那一脸的无耻，几个女子都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很随意的挥了挥手，昊天接着说道：“不过我今天倒真的是想出来看看。来到豫州路这么久了，对于这里的百姓状况，我还一点都不了解。今天一来是给月婉你接风，二来就是出来散散心，观看一下这附近的状况。”

辛皎笑着说道：“那不知道主公看完之后有何感想？”

昊天微微一叹：“不好。老实说，是很不好。豫州路在这之前虽然比不上江南扬州等富庶之地，但是靠近天都圣京，繁华也远胜于河套地区。可是今天一见，不仅仅是田园荒芜商业萎缩，而且百姓也是流离失所。如此的情况，比起当年遭受战乱之后的河套六州尚且不如。可惜的是，天都圣京之中的那些王公贵族们，依然是歌舞升平纸醉金迷，如此巨大的反差，实在是让人叹息啊。”

此话一出，几个人都是一阵沉默。良久之后，辛皎这才说道：“朝廷之中的那些大臣们哪里会考虑到这些普通百姓的生存状况？只要能够保住他们的荣华富贵，就算是百姓们饿殍遍野，他们也不会在乎。这自古以来就是如此，主公又何必伤感？”

昊天摇了摇头：“我不是感伤，只是有些难以理解。朝廷的国库虽然已经空虚，但是无论是当今皇上还是辅政王抑或是那些王公大臣们，他们既然能够在天都圣京一掷千金，难道还缺少安置百姓的钱财吗？为什么朝廷和这些达官贵人们就是不愿意救济一下这些颠沛流离的百姓呢？难道他们不知道，他们之所以能够在天都圣京花天酒地，就是因为有这些老百姓的存在吗？”

仙恋尘苦涩的一笑：“夫君有所不知。先不说朝廷和那些王公大臣们是否愿意捐款，就算是这些捐款真的能够凑起来，可是各级官吏层层盘剥之下，又有多少能够真正分到百姓们的手里？帝国现在的状况，乃是数百年弊病的沉淀。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要想真正的改革一番，那还不如推倒重来。”

昊天等人猛地一怔，仙恋尘这看似无心的一句话，很显然是以前在天舞星河所受的教育和平时生活的感悟。而昊天不是笨蛋，自然也听出了她话里面的意思。不过他并没有责怪仙恋尘，而是牵着恋尘的小手，斟酌了一下语气说道：“恋尘，我不是不明白，我也很理解你们的想法。但是，有些事情，我不能去做。不要摇头，你们几个心中的想法，我一直很清楚。其实从你们天舞星河和血色高原主动和我们河套结盟的时候，我就明白了你们的想法。而两位叔父，血帅，军师以及魏鹤郑承恩等人私下的动作，我也全知道。前些天，天意还飞鸽传书给我，说她已经在嘉峪关批准了河套立刻扩军十万，以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战事。天意为人识得大体，又不贪图荣华富贵和蜗角虚名，她能够批准扩军，很显然是因为周边的形势有变。但这其中有没有楚叔父等人的影响，而影响又有多少，我还不知道。不过这件事情我并没有反对，因为我们现在是需要增强实力，以应对不测。

我昊天当日在定州兴举义旗，固然有为父亲报仇的因素，但是更多的乃是为了河套的父老乡亲。这里面，绝对没有任何的贪图荣华富贵。而当初百姓们之所以能够拥护我，支持我，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自从河套立足到现在为止，我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能够对得起天下百姓，对得起天地良心。你们可以笑我白痴，说我自吹自擂，但是事实却是如此，其实对于什么河套太守，一等靖北公的称号，我昊天毫不在乎。我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陪伴着妻儿在父母的坟前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田园生活，而非是这样的权倾一方据地开府。我并不是说空话，等有朝一日驱除了胡虏，恢复了我天朝，那我自当上表请奏，希望能够归隐田园。

这些年来，我始终记得当年在天机谷中，窥天前辈对我说的那句话：神州非一人之神州，而是天下人之神州。我今天能够坐到这个位置上，并非是我昊天的才能有多么卓越。而是因为河套三路的一千五百万百姓对我昊天的毫无保留的信任。而若是为了一己之私利，而让天下百姓重陷于战火之中，那我又怎么对得起河套的千万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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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昊天出游（三）

“如今，我神州已经是风雨飘摇，百姓颠沛流离。在也经不起任何的折腾了。我现在若是怀有异心，那么只能让我神州子民的力量在无为的内讧之中白白消耗。而那样只会白白便宜了周边异族。你们想过没有，现在的战争，输了的一方便是亡国灭种。想我天朝绵亘千年，若是为了自身的利益而置民族大义于不顾，那岂不成为了民族的罪人？神州不是不可以灭亡，但是绝对不能够以这样窝囊的方式在我们的手中灭亡！我天朝就算是要灭亡，那也必定要先写下最后的辉煌！

恋尘你说的大变革一番不如推倒重来，诚然如此。如果要将天朝所有的弊病全部清除，那么朝廷上下，确实是要进行一次大清洗。上须至王公贵族，下须到商贾地主。即使是这样，也需要至少二十年的时间。但是，这样受损的绝大部分会是那些以前吸饱了民脂民膏的贪官污吏和贵族奸商，百姓们虽然会有所波及，但是他们的影响相对较小。而我天朝只要还有人在，那神州的辉煌就绝对不会中断。而若是重新推到再来，你们想过没有，一将功成万骨枯，若是打江山更社稷，那恐怕就不只是万骨枯了。而且这样受损的只会是那些社会最底层的百姓。战乱之中，没有任何防御能力的他们，将会是最悲惨的牺牲品。而且这样还容易让那些双手沾满了百姓们鲜血的刽子手成功的漂白，最后再次荣登到朝廷之上。而朝廷为了安抚他们或是奖励他们投诚的功绩，还需要给他们高官厚禄好生对待。若是这样，那些惨死在他们手中的百姓不是白白牺牲了吗？

当今皇上，乃是一个英明果决的中心之主。若是能够复我河山，那么有国师等人辅佐，必定能够借此机会将前朝弊病一扫而光。只是皇上现在时运不济，所以处处掣肘。但是我相信，只要能够熬过这一关，那天朝必定会中兴。不过你们放心，我答应过你们的事情，就绝对会做到。若是有朝一日某人能够收复故土，那么我必定会上奏皇上，将我的封底改为血色高原和安西路，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

这些话，很显然昊天是深思熟虑了很久。虽然有些语无伦次，而且是条理混乱，但总算还是勉强将他的意思和心志表现的淋漓尽致。看着昊天那满是忧伤的眼神，几个女子都是一阵感动。而张月婉则是沉吟了一下，这才说道：“夫君的意思是，之所以决定匡扶皇室，并非是为了对皇室尽忠，而是因为不希望天下百姓重遭战火。可是当今皇上若是将来和先皇一样，那夫君又将如何处之？”

昊天一愣，他很显然并没有想到张月婉会问这个问题。沉思了一下，他这才说道：“先有民，再有国，然后有君。弃天下者，必为天下所弃。若真的是那样，某人必定会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

雪倾城闻言，只是轻轻地将头靠在了昊天的肩膀上。作为一名普通的女子，她自然是希望能够自己的夫君能够出人头地。但是她更希望自己的夫君是一个堂堂正正的汉子。昊天虽然花心好色儿女情长而且还胸无大志，但是他的心胸却绝对是坦坦荡荡。而辛皎的眼中则是闪过一抹迷醉，这样的男子，能够终身侍随，当真是人生莫大的幸事。

昊天很显然也是明白自己的一席话影响了几个美女的情绪，于是连忙说道：“月婉刚刚到来，我就这样影响了大家游玩的情绪，实在是太不解风情了。但愿月婉和你们不要怪罪才是。”

张月婉也明白了昊天的意思，于是也很合作的故作委屈地说道：“妾身哪里敢责怪夫君你啊？要是妾身敢给夫君你拿脸色，那大姐知道了之后不家法伺候才是。”

“就瞎说，我昊家哪里有什么家法？而你又什么时候看见过天意执行家法？”昊天没有好气地说道。

而仙恋尘的小嘴当时就翘了起来：“夫君就总是偏袒大姐。我们刚刚才一说到大姐，夫君就在这里为大姐辩护了。”

张月婉也是笑着说道：“二姐说的是，夫君明显就是在偏袒大姐。不然为什么二姐和四妹与夫君同房这么长时间，肚子里居然连一点反应都没有，而大姐居然一次就是两个？”

仙恋尘和雪倾城闻言，那俏脸登时就红的不行了，两人这下也顾不得形象了，一左一右张牙舞爪的就朝着张月婉扑过去。只看的昊天又是好奇又是好笑，一手抓住一个，这才把三人给分开。

秋沐连忙打着圆场说道：“大姐毕竟是主公的正妻嘛，青梅竹马又是指腹为婚还是亲上加亲，主公自然要多疼爱一些了。辛皎，你说对不会？”

哪知道辛皎这次居然是在一边煽风点火，对秋沐的话只是置之一笑，便是板着面孔说道：“话也不能这么说，我也觉得月婉说得很正确。这分明就是一个事实，主公这分明就是因人而异嘛。”

张月婉一听，登时精神一振，冲着昊天就笑着说道：“夫君，你看见没有，公道自在人心啊。二姐，四妹，你们听见了吧？这主要是因为主公在你们身上不用心，所以以后要加倍努力才是。”

恋尘等人自然又是一阵窘迫，而辛皎这时候才是不紧不慢地说道：“依小妹看来，恋尘和倾城一直没有身子，确实是因人而异。所以啊，小妹看，今天晚上就换成月婉试一试，说不定换了一个口味，月婉就怀上了啊。嘻嘻。”

这句话一出，就是昊天自己都是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而张月婉由于强烈的反差，一时还没有回过神来，半晌之后，看着辛皎那一脸狡黠的笑容，张月婉这才明白，原来这个丫头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啊。

“你们这几个丫头啊。”昊天只觉得一阵头疼，只好张口说道：“听你们这么一说，我还真想念晋儿和安儿了。这两个调皮捣蛋的小家伙，恐怕已经学会叫爹了吧？”

“我们走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学会咿咿呀呀的叫唤了，现在也应该能叫人了。不过啊，这个爹嘛，还真不知道会不会叫。”仙恋尘丝毫不给昊天面子地说道。而昊天也是认命的摇了摇头。呆在河套的时候，两个孩子主要就是天意在照顾，就是辛皎等人和两个孩子在一起的时间都比他多。他那时候整天忙于军务，自然没有多少时间去陪着孩子，因此和两个孩子的关系自然有些生疏。昊晋还要好一些，只要一抱在昊天的怀里，顶多就是张牙舞爪的到处乱抓。而昊安这小子，则常常是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就像是见到陌生人一样，这总让昊天很是郁闷。

“主公请放心，有大姐和若水照顾着，而且骆婶娘和艳采妹子等人都在河套，等到下次见面的时候，两个孩子必然都已经会叫爹了。”辛皎安慰着说道。

昊天微微一叹：“这有娘的孩子就是好啊。两个孩子不管在怎么调皮捣蛋，天意和你们都是尽量的维护。如果是我看着而他们的话，早不知道给了他们多少巴掌了。”说到这里，昊天的语气登时变得特别的惆怅，然后一个人居然就站着发起呆来。

辛皎为人最是细腻，当下试探着问道：“主公这莫非是想念起了故去的母亲？”

昊天点了点头：“嗯，刚才是有些想念我娘了。其实这二十多年来，我一直在想念着我娘，只可惜我连一眼都没有看见过她。”

张月婉好奇地说道：“难道婆婆走的时候，并没有留下任何的画像？”

昊天摇了摇头：“没有，我以前也问过爹，可是爹说天下没有人能够画出娘那卓越出尘的神韵。娘唯一留给我的遗物就是挂在天意脖子上的那一块血玉，那也是血色一族嫡系族人的标志。而娘的遗体甚至都不知道去了何处。”

辛皎的心中一动，摸着怀里的那块血玉，犹豫了一下，这才说道：“其实并不是没有人能够画出秦仙子的神韵，而是当时有人严令不许给秦仙子画像。”

昊天等人都是一阵好奇，尤其是昊天，他还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件事情。而仙恋尘则是张口问道：“是谁这么厉害，居然不允许别人给婆婆画像？”

辛皎摇了摇头：“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参与的人中似乎有当时的神宗皇帝，英武居士，三大世家现在的家主，以及现在我们河套的两位大人。小女子以前曾听说，由于哀悼秦仙子的离世，她当年的那些钦慕者们为了不让后人亵渎秦仙子的容颜，所以将天下所有的秦仙子的画像全部收缴烧掉了。当时有一位地方大员因为不肯交出秦仙子的画像，后来居然被人满门斩尽杀绝，连带着太守府也被付之一炬。而身为守望一族的小公主，秦仙子的身体和灵魂，最后都会回到她生长的地方。是以当今天下在没有人能够再览秦仙子的绝世容颜。不过听两位大人闲聊的时候说过，大姐的相貌和以前的秦仙子特别神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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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独孤领兵（一）

昊天等人都是一惊，他们完全没有想到天仙秦殇在二十年前居然具有这么庞大的影响力。其爱慕者们居然包括了当时天下最风云的人物。不过想到秦殇当时虽然名动天下，但是能够和她交往，并且见到她真面目的却是不多。加上朝廷之上的神宗皇帝，江湖之中的英武居士，以及三大世家的家主，没有留下任何的画像，也是正常的。至于那个被灭门了的太守，下手的人很显然是骆祥，这一点，昊天倒是能够肯定。

张月婉却是好奇地问道：“那公公身前为什么没有给婆婆留下画像？虽然朝廷有令，但是再怎么也管不了人家夫妻之间的事情吧。妾身听说，当时的显烈三才子都是文采风流书画双绝的人物啊。”

辛皎也是一脸迷惑地说道：“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在河套的时候，我曾经无意中听两位大人说过，好像是秦仙子在临终的时候，亲口吩咐烧毁她所有的画像。至于里面的具体原因，主公可以去问一下两位大人或者是英武居士。”她这句话并非是纯粹的捏造，只是这却是由英武居士那里听来的。

昊天仰天一叹：“我和天意都曾经就此问过两位叔父，不过两位叔父都说是时机未到，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我在继续问下去的时候，两位叔父都是一脸的哀伤。唉，也许哪天时机到了，两位叔父自然会告诉我的。”

看着昊天那一脸的迷茫，一直没有说话的秋沐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在众人的谈话之中，一直有一个关键的问题没有被众人提及，但是却一直影响着事情的真相。可是这一道灵光来的快，去的也更快。在脑子里面只是微一盘旋，便已经一闪而逝。等到她用力去想的时候，却怎么也想不起头绪了。无奈之下，秋沐只好摇了摇头，现将这件事情放在一边吧。

从滇南路西北角的义州到东南角的景州，直线距离都是好几百里。加上滇南路本来就是丛林密布地表崎岖，因此虽然独孤是轻装上阵，而且有熟悉道路的向导，但是也整整花了五天的时间。

最开始的时候，两个客水族的使者定下的路线是经过理州和崔州的交界处南下景州。这样一来，虽然路程并没有增加多少，但是由于这里的道路更不通畅，所以算下来，至少要多花费两天的时间。可是比起从理州掸族的地盘上通过，两个使者认为这还是很值得的。沙丹之心，可以说是路人皆知。河套大军南下，出于保密的需要，事先并没有通知沙丹。而沙丹对清风向来怀有敌意，谁知道河套大军在通过沙丹的地盘的时候，沙丹会不会突然发难。河套士兵的战斗力就算再是强悍，但是面对着熟悉地形的优势大军，恐怕还是讨不到好果子吃。

但是独孤可不这样认为。对于沙丹这样的迟早都会叛国自立的死硬分子，他可是没有一点的好感。他今天前来，就是想试探一下沙丹的底线究竟是什么，或者是他究竟有什么样的底牌，而这底牌又有多大的分量。如果沙丹真的敢向自己动手，那么他只要能够在这里坚持一天，那么后面血杀的大军必然会杀气腾腾的蜂拥而来。如果可以的话，独孤并不介意南下的时候顺手把这个反骨给敲掉。

不过两个向导可不这样认为：“独帅，现在金花火亮金的大军已经进攻在即，我们若是在这里耽误了太多的时间，恐怕等我们的到达的时候便已经晚了啊。以我们之见，还是从理州和崔州之间通过把，这样虽然要多花两天的时间，但是绝对不会发生意外。”

独孤翻了翻白眼，他若是在这里多耽误了两天，谁知道得知了那天自己作弊的真相的血杀会不会在恼羞成怒之下下令大军加急行军，说不定一下子就窜到自己的前面去了。当下笑着说道：“两位使者请放心，沙丹虽然早有反心，但毕竟名义上还是帝国的臣属，现在既然还没有公然造反，那么必然不会和我们撕破脸。而且景州现在的情况确实是很危急，所以本帅才必须冒一下险。况且我们这一路大军的数量并不多，加上一千骑兵这才万人。沙丹手下拥有雄兵十万，想必不会将我们放在眼里。绕行理州和崔州之间，由于道路不好，不仅要多耽误两天的时间，而且长时间的加急行军，也会使将士们更加疲劳。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两天的时间，火亮金的大军便已经杀到了贵族的聚居地，本帅这样做，也是为了贵族好啊。”

两个使者虽然也明白时间的紧迫性，不过他们更明白沙丹是怎样的一个人，依然是苦苦劝说道：“大帅有所不知。沙丹这人不仅狂妄自大，而且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些年来，他一直在和金花勾勾搭搭，希望在他叛国自立的时候，金花能够支持他。所以，沙丹和金花还是有一些交情的。所以我们最好还是绕行好了。”

独孤心中一惊，不过脸上依然是和颜悦色地说道：“我们这一路人马就只有一万士兵，绕行自然不算困难。但是你们可别忘记了，我们身后可还有九万士兵啊。他们携带着大量的后勤物资，而理州和崔州之间的道路本来就很难走，他们若是跟着绕行的话，那么至少要多花五天的时间。而五天的时间，恐怕火亮金的大军已经将贵族的聚居地踏为平地了吧。所以，为了贵族的安危，适当的冒一点险还是必须的。”

“可是。”两个使者正想说如果你们在这里出了意外，那么我们客水族就真的完了。不过话到了嘴边，这才发现对面前的这个大帅似乎很不尊敬，但是又担心本族的安全，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犹豫起来。

独孤见状，笑着宽慰他们说道：“你们放心吧，我河套大军军纪严明，沿途绝对不会发生骚扰地方的事情，加上只是借道通过，相想必沙丹绝对不会拒绝。这样吧，本帅就先派遣使者前去拜会沙丹族长，告诉他本帅的意思，希望他能够放行，不知道你们意下如何？”

两个使者对望了一眼，只好无奈的对望了一眼。对方能够做到这种程度，很显然已经很给他们面子了。而且独孤说的也很有道理，这样确实要节省不少时间。在河套的时候，听说五大战将之中，此人最是流氓无奈。可是今天观看独帅的言行，不仅仅是平易近人而且善于听取更放的意见，看来道听途说是不行的。

而独孤看见两个使者的这副模样，于是哈哈大笑着说道：“两位使者还是在前面带路吧。我们对滇南并不熟悉，若是走岔了道路，那可不知道要耽误多长时间了。周季龙，本帅让你给两位使者准备的马匹准备好没有？人家辛辛苦苦的给我们带路，我们可不能失了礼数才是。”

周季龙连忙屁颠屁颠的跑来上来，恭恭敬敬地说道：“早就准备好了，就在前面。两位使者先请，末将还要和大帅商量一下接下来的行军事宜。”

两个使者看见周季龙也是这样的态度谦恭，当下对河套的印象又增加了几分好感，于是也就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在亲兵的带领下，满意的朝着队伍最前面走去。

“大哥，我们为什么要对这两个孙子这么客气？”两人一走，周季龙立刻就恢复了他的流氓本性，张口对着独孤问道。他乃是独孤的结拜弟兄，没有外人的时候，他和龙知山都是这样称呼独孤。而独孤很显然也很喜欢这样的称呼，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每次听到这个大哥的时候，他总能想起当年在宜州落草的时候从事山贼那份有前途的职业时的光辉历程。

独孤不屑的撇了撇嘴：“客气？妈的，别忘了我们天朝是礼仪之邦，我们是有文化有修养的人，就算人家真的是孙子，也必须表现出我们的气度，懂不懂？老子都教训了你们好些次了，要有素质，要懂礼节。再说，我们日后若是南下滇南，还少不得要这些熟悉地形的土鳖带路。若不是想到留着他们还有大用，你以为本帅这真的是喝茶喝醉了，这才烧晕了脑袋？”

周季龙咧嘴大笑着说道：“哈哈，我就说大哥你怎么这样，那我们还真的派人到沙丹那里去吗？”

“当然。我们是礼仪之邦嘛，说过的话绝对要算数。嗯，叫两个机灵一点的弟兄，先到沙丹那里去打个招呼，就说我河套大军奉朝廷之命南下抗击金花大军，所需补给由沿途州县负担。但凡有不合作的，皆可以当作是勾结异族，意图叛国自立之人，可以先斩后奏。记住，一定要找机灵一点的弟兄，这个话嘛，我们是礼仪之邦，所以说得一定要含蓄，但是又能够表现我们的意思和立场。但是，这里面又必须要有武力威胁的意味，其中的尺度，要好生把握才是。”独孤摸了摸下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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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独孤领兵（二）

周季龙一惊：“大帅，你刚才当着两个使者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得啊。”

独孤斜了一下脖子说道：“有吗？我怎么不记得了，就这样吧，快点找个人去。妈的，马上就要进入理州了，怎么说也要让人家先有准备才是。”

周季龙翻了翻白眼，怎么老大当上了大帅之后还是这幅德行？不过他可不敢违抗命令，当下挥手招过一个亲兵：“宋终，你带一个弟兄立刻快马赶往理州，告诉沙丹老大的意思。刚才大帅说得你可明白了？要是把这件事情给办砸了，老子剥了你的皮！”

“是！将军！”宋终啪的一下行了一个军礼说道，然后立刻带上一个亲兵便匆匆离去。

“宋终？这个名字好，但愿这次我们不是去给沙丹宋送终。嗯，这小子是我们山寨时的弟兄吧。”独孤笑着说道。

周季龙点了点头：“是啊。当年我们从山寨里面出来的一万弟兄，现在就只剩下四百多人了。不过兄弟们个个都不是孬种，就算是死，也没有给我们丢脸！”

“我独孤宇明的部下，就要有这个骨劲！就算是刀子架在了脖子上，眼皮也不能眨一下。这些老兄弟们好好照看，等到主公横扫天下之后，老子就在以前山寨的地方给他们刻碑留念。让后代子孙都知道，虽然我们是山贼，但是我们依然是铁骨铮铮的汉子，我们依然没有辱没我们天朝子民的身份。”独孤昂着头骄傲地说道，而周边的那些亲兵都是一阵感动，周季龙更是连眼眶都有些湿润了。

“妈的，就你这脓包样！老子怎么教训你们的，男儿流血不流泪！”独孤看见周季龙这副模样，登时一马鞭就抽了过去。而周季龙则是条件发射一般的将身子站的笔直，高高兴兴的挨了一鞭。

沉吟了一下，独孤接着说道：“让弟兄们注意一点，所有的引火器械和桐油立刻分发下去，情况一有不对劲，就给老子立马放火烧山。”

周季龙若有所悟地说道：“大帅，你的意思是，他们难道还真有可能帮金花王朝阻拦我们？”

“嘿，以这些夜郎自大的少数民族蛮子的思维，没有什么不可能的。这个王八蛋说不定真的会勾结金花王朝意图自立。本帅让人前去传话，就是想试探一下他的底线究竟是什么，妈的，如果宋终这小子明天还没有回来，就立刻联络后面的血帅大军，先在这里把这个钉子给拔了。不然等到我们到了景州之后，这群王八蛋要是在后面给我们玩虚的，那么我们的处境可就危险了。老子现在就要滇南五族明白，我们河套可不是朝廷的那些脓包官员，惹火了老子，顶多一把火把滇南全部给烧了。”

周季龙一听，顿时馋着脸说道：“大哥，若真的是那样，那第一把火还是让我来放吧。不过这样一来，客水族的情况不是更加危险了吗？”

独孤毫不在意地说道：“怕什么？客水族的人口怎么说也有百万，只要挤一挤，凑个十万大军还是可以的。加上他们熟悉地形，而且在这里生活了数百年，也不是金花大军短时间里面就可以摆平的。再说了，这些王八蛋都是一个比一个狡猾。他们若不是伤筋动骨了，又怎么会真心诚意的投靠我们？至于金花王朝，我们并没有和对方交过手，根本不知道对方战斗力的深浅，如果能让客水族和他们消耗一下，那自然是最好的了。唉，我们对沙丹可是寄予了很高的希望，这小子可不要让本帅失望才是。”

于是，在独孤的一力坚持下，一万士兵是毫不客气的直接闯入了理州，然后顺着大道就直接向南。而以军事行动为由，沿途之上不管是什么车辆，在大军到来的时候，都必须先让开道路。独孤自己携带的粮食本来就不多，所以沙丹那边还没有回音，独孤就已经在所经地区的地方政府那里索要大军行军所需的粮草。而沙丹和掸族的部落头人们在听取了宋终关于独孤的既要体现天朝的风度又要显得杀气腾腾的通报之后，也意识到了这个新到来的河套大帅并不是一个好招惹的人物。而且独孤以前在宜州落草的时候，也算得上是很有名气，因此沙丹等人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虽然他心存反志，但是独孤的话已经说的很明显了，若是他在推诿的话，那么就成为了和金花王朝相勾结。沙丹对于天朝还是有一点了解的。你叛国自立，若是朝廷没有能力，他不是亦可以默许。但是如果和周边异族光明正大的勾结，那么必然会成为整个神州的敌人。虽然沙丹对于朝廷现在已经不怀有任何的尊敬，但是清风现在的各方诸侯还是有些实力的。至少不是现在的他能够正面抗衡。所以沙丹只好忍气吞声的忍了下去。

只是沙丹没想到的是，在独孤的一万士兵之后，仅仅事隔一天不到的功夫，又是一支大约一万左右的士兵迈着大步直接闯进了理州。这支军队比起独孤来还要无礼的多，居然是连一个通报都没有，就直接闯了进来。不过两支军队的脾气似乎是一模一样，然而这支军队是更加的彪悍。不仅仅是让沙丹给他们提供沿途的粮草所需，而且还让沙丹帮助组织百姓运输后勤物资。

沙丹毕竟是雄踞一方的掸族族长，知道了对方的要求之后，登时勃然大怒。然而这个时候，派出去的打听消息的探子总算是回来了。听说在这一万士兵之后，大约三天的路程开外，还有八万同样彪悍的河套精锐，沙丹当时就吓出了一身冷汗。沙丹虽然夜郎自大，但是还没有狂妄到坐井观天的地步。河套大军当年和东北三国卡辛巴斯率领的精锐大军会战壶口的时候，所表现出来的战斗力和将领的素质，那根本不是清风朝廷能够相比的。至少沙丹并不认为自己的部落军队能够和对方正面抗衡。

而这先后通过的一万士兵，无论是士气还是装备都是一流，即使是比起宋君临的白耳军团也毫不逊色。更何况两支军队都似乎是憋了一肚子的气，那行军队伍之中散发出来的杀气，足以让任何一个没有上过战场的新兵胆寒。若是惹恼了这样的一支军队，那么后果实在堪忧。看来，忍无可忍，那就重新再忍确实是正确的。想到这里，沙丹也不禁暗自庆幸的叹了口气。

看着理州的掸族虽然是怒发冲冠，但是最后还是老老实实的和自己合作，本来还心存挑衅的独孤也不好意思在说什么了。当然，该吃的他绝对不会不吃，该拿的粮食他也绝对不会落下。在经过了长达五天的行军之后，他的一万士兵终于抵达了客水族的聚居地，景州南平县。

滇南五族，主要分布在滇南路南部的景州、崔州和理州。而景州乃是景族和客水族的聚居地。客水族的位置相对靠南，正处于和金花王朝的交界处。清风帝国强盛的时候，由于他们的聚居地正处于边境贸易频繁的地区，因此客水族没有少从这里面捞到好处。不过在这战争年代，首先遭殃的，也就是他们了。

金花王朝最开始并没有选择滇南路作为突破的对象。毕竟在他们看来，金花王朝和三越的总兵力高达七十万，能够出动的大军足有四十万。而西江北岸的清风大军也就只有二十万。在西江的千里防线之上，他们实在有太多的突破点可供选择。滇南路的地理环境虽然和金花三越地区差不了多少，但是金花若是想要北上滇南，首先就要翻过丘陵起伏地表破碎的南岭。而且滇南五族的总兵力加起来，怎么而说也有三十万。虽然沙丹和金花王朝早有勾结，但是那也仅限于希望金花能够支持他独立。若是金花大军真的打到了他的家门口，沙丹必定会翻脸。而在滇南路，五大少数民族毕竟熟悉地形，虽然朴志成对自己的能力是充分的信任，但是也不愿意轻易涉足。毕竟金花现在已经招惹上了清风这头病虎，在清风倒塌之前，实在没有必要去招惹滇南的这些地头蛇。

但是，自己金花三越联军在西江防线上屡屡碰壁之后，朴志成不得不重新修改自己的计划。欧阳靖忠追随铁真大半辈子，能够从万千战友之中存活下来，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长期驻守西江防线的南方军团，全部是由大湖路的子弟组成。作为长期处于征战状态的边防军团，他们的战斗力是毋庸置疑的。而对于他们主帅欧阳靖忠的无限信任，也很大程度上提高了他们的战斗力。最为重要的是，西江防线上的地方驻军全是当地的子民。他们可不像是宋君临的白耳军团，打不过了最多就是逃跑。他们若是战败，那么自己的家园也就难以幸免。在幽云十六州沦陷和江州攻防战之后，清风上下，在没有人敢信任周边异族的人品。是以在清风绝大部分地区地方驻军都是鸡肋部队，但是在大湖路西江防线上的地方驻军，战斗力居然是和边防军团不相上下。而在欧阳靖忠的指挥之下，加上刘毕的水师，即使是朴志成亲自出手，也没能讨到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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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独孤领兵（三）

无奈之下，朴志成只好将目光转向了滇南五州。西江发源于血色高原，途径滇南路的应州崔州和景州。在景州南部折道向东，成为江南三路和金花三越的分界线。若是在滇南路采取攻势，那么便可以在景州或者崔州度过西江。这样不仅可以省去过河时的不必要的麻烦，而且也可以避开欧阳靖忠防守严密的大湖防线。况且客水族的实力在滇南五族中乃是最弱小的一个。即使加上景州中北部的景族，朴志成也有自信一并拿下。而客水族的族长水正明显是看穿了朴志成的想法，因此大力交好景族的舒风华和掸族的沙丹。对于滇南路北部的益州路宋家，水正也是派出了很多使者。

金花王朝的国主朴总克最开始还是小瞧了水正的活动能力。一个不查之下，连边一的三万大军居然在白耳军团的袭杀之下谈笑间灰飞烟灭。连边一自己不是逃得快，恐怕也成为了白耳军团的战利品。当然，后来虽然报了一箭之仇，不过欧阳靖忠最后还是扳回了局面，金花大军的损失也是不小。而这口恶气，也是让金花王朝上上下下都恨之入骨。前事不忘后事之师，所以这次金花王朝是调集了十万大军，以火亮金的五万大军作为先锋，先试探一下客水族的真正实力，而朴志成则是率领五万士兵在后面压阵。

独孤宇明率领着一万士兵赶到客水族的最大聚居地也是行政中心的南平县的时候，已经是当天凌晨。而听说河套大军千里来援，本来是已经睡下来了的客水族族长兼帝国成安伯水正是连忙穿衣系带，亲自前来迎接独孤的到来。

南平虽然是县城，但是在见惯了天府之国的富庶和中原大地的繁华的独孤的眼里，这也不过是一个较大的镇子罢了。整个县城就那么巴掌大的一块地方，街道凌乱不堪，建筑参差不齐，居然连城墙都没有。当然，这里面也有已经是半夜的因素。虽然有上百支牛油火把，但是终究不如白天明亮。

“客水族族长、帝国成安伯、南平县令水正，特来迎接独孤大帅。大帅为了我客水族的百万子民，不惜千里前来救援，如此高义，客水族上下深表感激。”来到独孤的面前，早已经得到了消息的水正是一脸的激动。尤其是看着独孤身后那不动如山然而又气势逼人的河套将士之后，水正更是激动地连语调都有了一些颤抖。原本他最抱有希望的乃是现在还呆在大湖路兴州的宋君临。对于河套的昊天，他虽然是慕名已久，但是河套实在是太遥远了。能不能真正为自己的族人提供实实在在的帮助，这一点水正深表怀疑。因此对于河套那边，他也就是不抱有太大希望的派出了两个使者前去求援。但是没想到的是，河套大军还真的来了，居然来的是这么快。而且领兵的人还是河套赫赫有名的独孤宇明。

“一等靖北公兼河套太守昊天麾下独孤宇明，拜见成安伯。”虽然自己是援军，但是在这种表面的礼数之上，独孤还是不能缺少的。成安伯虽然只是一个虚名，但是毕竟是帝国御封的爵位。而独孤虽然是河套昊天麾下的大将，但是毕竟没有爵位在身，这地位上自然有些差距。

“独帅切莫如此。”看见独孤正准备鞠躬，水正连忙双手托住了他的双拳，满脸堆笑着说道：“独帅千里来援，如此义举，我族上下是感激淋涕，老夫又怎敢承受独帅你的大礼？独帅若是不介意，那就直接称呼老夫水正好了。”老人虽然是这么说着，但是脸上的笑意还是发自内心的。毕竟能够在族人面前，得到河套方的如此尊重，很显然是特别有面子的。

独孤这一鞠躬本来就是碍于情面。从他的内心里来说，除了昊天和天意，他还真不想对天下任何人弯腰，即使那个人是当今皇上也是一样、不过既然已经走了一个形式，那么下面自然不用在继续了。身子已经直了起来，不过嘴上却是说道：“族长乃是帝国御封的伯爵，某人不过是靖北公麾下的一个大头兵而已。况且同为天朝百姓，贵族有难，我们前来帮助乃是很正常的事情。族长若是多说，那就是见外了。”

水正心中一喜，暗想这人倒是一个明事理的人，而非是那种战场上纯粹的只知道杀人如麻的军人。与这样的人打交道，那是在高兴不过的事情。只要双方的价码合适，那事情就不愁不成。只是他不知道的是，独孤这人完全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老兵痞子，哪有他想象的那么好对付。看着独孤身后的黑压压的士兵，水正试探着问道：“但不知道独帅此次前来，究竟率领了多少河套将士？”

独孤哈哈一笑：“我家主公对这件事情是特别的重视，考虑到滇南的情况，一口气调集了十万最精锐的士兵，命令本帅星夜南下。族长请放心，某人麾下的这些士兵，可全是和塞外胡虏一起硬碰硬之后的热血男儿。在本帅的眼里，金花王朝不过是跳梁小丑而已。哈哈，他们就算再厉害，能够和卡辛巴斯率领的东北联军相比吗？”

水正的心中一定，河套大军的战斗力他是知道的。当年壶口会战，河套虽然伤亡近二十万，但是他们不仅给东北三国造成了同样巨大的损失，而且硬生生的从卡辛巴斯的手中将三百万百姓带回了河套。如今的这批士兵虽然不会全是壶口会战之后的精锐，但是只要他们的底子还在，那就绝对不容小觑。就像这些站立在他面前的士兵，虽然是连夜赶路，但是一停下来之后就是不动如山。如此优秀的素质，比起当日宋君临的白耳军团，也是犹胜一筹。况且他们还是十万大军，那就算是朴志成亲自到来，恐怕也会铩羽而归吧？

而两个客水族的使者当时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昊天是下令十万大军星夜南下不假，但现在到达的也就只有独孤的这一万大军。不过独孤的话也是滴水不漏，只是不知道族长会怎样理解。两人的身份低微，看见族长正在和独孤说话，自然没有胆量站出来说明。只好站在一边干瞪着眼着急。

而水正看见如此雄壮的队伍，心中宽慰之下，也是笑呵呵地说道：“边帅和诸位将士都是赶路数日，想必现在也十分疲劳。只是我客水族地方简陋，这里也比不上中原大城，若是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边帅和诸位将士见谅。在我县城的东南处，有一处还算空旷的军营。那是以前帝国驻军驻扎的地方。边帅若是不嫌弃，可是先带领将士到那里休息一下。”

“族长客气了。”独孤笑着说道：“现在已经是半夜，大军人数众多，再行打扰多有不好。本帅还是让麾下的这些将士原地休息吧，身为我河套将士，这点苦还是受得了的。”

“那就辛苦贵军的将士们了。”水正点了点头说道。坦白地说，他也不希望这一大群人直接杀向军营。毕竟帝国大军在景州驻军最多的时候也就只有三万。十万大军若是一拥而上，现在又是夜晚，那场面必然会混乱不堪。还不如让她们所说的就呆在这里。不过河套将士的这种态度，还是让水正很满意的。招了招手，水正对着一边的一个长老说道：“氺遥，你可要把来自河套的这些英雄们招待好了。将士们为了我族安危，不远千里前来援助，我们若是连基本的招待都办不好，那岂不是让别人笑话？”

独孤闻言。连忙阻止道：“族长无须如此。我们河套将士早已经习惯了这样风餐露宿的行军生活。明天早晨就要和金花大军开战，今天晚上我们必须养精蓄锐才是。族长若真的是想要招待弟兄们，那今天晚上你们就好好准备一下，等我们明天得胜回来之后，再来喝族长这杯庆功酒吧。现在我们是寸功未建，怎么好承受族长你的招待？”

水正微微一愣，不过旋即说道：“既然边帅执意如此，那老夫也就不再勉强。至于边帅。”

独孤连忙说道：“本帅也是习惯了军旅生活，就和将士们一起驻扎好了。不过战事在即，如果方便的话，族长可否给本帅讲解一下现在的情况？”

“那是当然，那是当然。边帅请前来一叙。”水正连忙点头说道。

独孤随手把头盔摘了下来扔给了一边的周季龙：“族长先请。周季龙，给本帅把弟兄们看好了，如果出了什么差池，小心本帅剥了你的皮。”

“是！”周季龙连忙恭恭敬敬的接过头盔说道。看见独孤的背影一消失，一鞭子就抽向了身边一个正强忍着笑意的亲兵：“王八蛋，大帅说话的时候，你笑什么笑？是不是给老子活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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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摊牌

亲兵挨了一鞭子，看着客水族的人已经走远了，这才笑嘻嘻地说道：“属下这是在想，大帅怎么什么时候都是一嘴的胡话啊？我们明明只到了一万人，可是听大帅的口气，仿佛我们十万人已经全部到了，而且天一亮就能够脚踏金花拳打三越。要是那个什么成安伯知道我们的真实人数的话，恐怕会吓得双腿发软吧？”

周季龙又是一鞭子抽了过去：“你懂个屁！大帅这是在安抚他们的人心。客水族现在是人心惶惶，如果不让他定下心来，那我们后面还打个屁的仗？还不给老子滚快一点！”

亲兵闻言，登时缩了缩脖子溜到一边去了。独孤本人以前乃是宜州落草的山贼，手下的骨干基本上也是以前做山贼的兄弟。因此作风自然有些彪悍，而将士们很显然也是习惯了独孤这样粗犷豪放的作风，以至于下面的将士也是有样学样。

在河套的时候，天意有一次跟着昊天到独孤的大军驻地去视察，结果训练的时候军纪还算森严，将士们的战斗力也很不错，但就是歇息的时候一个个都是污言秽语不断。当时昊天就皱着眉头表示了一下意见，结果话音刚完，就听见有人在另一边大吼：谁他娘的敢说老子的军纪不好？却是独孤带着几个弟兄从另一边走了过来，由于军营的喧哗，是以独孤只是听见了声音，但是却没有听出这居然是昊天的声音。结果独孤过来一看见天意居然也在这里，登时就吓得直翻白眼。

后来在天意的建议之下，独孤是拍着胸口保证一定会好好整顿军队的素质，保证不让他们给河套军方丢脸。也不知道独孤是不是真的反省了，反正在后来的好一段时间里面独孤下面的士兵确实文明了许多。为此，昊天还特意和天意辛皎等人一起到独孤的驻地去准备夸奖一番。结果昊天刚一到达独孤的大帐，就听见独孤正在里面对着下面的士兵吼道：老子给你们这群王八蛋说了多少次，我们天朝是礼仪之邦，我们都是讲文明有素质的人。结果你们这群狗日的居然在太守府门前去当街叫骂，把老子的脸都给丢完了！妈的，来人，让这几个王八蛋一人写一百遍我再也不当街骂人了！还有龙知山你这个王八蛋，老子给你们说了多少次了，想骂娘的时候你他妈的给我回军营里面来，要是在外面被主公和主母知道了，老子也少不得要挨训，你他妈的就是给老子听不进去！啊，还真以为老子治不了你？你和周季龙两个王八蛋，一人去抄写两百次我再也不犯军规了！记住，用毛笔，还有不准让下面的士兵帮你们抄写，不然若是让老子知道了，你们就等着在抄写十倍吧！

昊天等人当时就无语了，大眼瞪小眼之后，干脆灰溜溜的离开了独孤的营地。不过独孤的大军的战斗力还是很可观的，这些兵痞子们在战场上虽然也是污言秽语不断，但是却全是响当当的汉子，即使是刀斧加身也是谈笑自若。而昊天在考虑了良久之后，终于决定还是不管了。相信以独孤的能力，必然能够将下面的士兵调教好。

南平水正的住所之中，屏退了左右，独孤这才很老实地说道：“族长，实不相瞒，主公这次是调拨了十万大军南下不假，但是由于情况紧急，所以本帅这次只带领了一万先锋星夜赶来，而后面的大部队至少还要三天的时间才能够到达。”

水正只觉得脑袋一懵，半晌之后这才说道：“独帅的意思是，刚才说的是假话？”

“绝对没有说假话在！我们河套将士入伍时的第一条军规就是不许说假话，本帅身为一军统领，怎么可能说假话了？”独孤义正词严地说道：“本帅刚才不是说了吗？主公很重视这件事情，所以调派了十万最精锐的大军星夜南下，但是本帅并没有说本帅带来的是十万大军啊？不过族长请放心，其余的九万大军就在现在已经进入了滇南地界，最多三天就能够到达。而某人的这一万士兵乃是十万大军之中精挑细选的精锐。当年即使是在面对着塞外最精锐的曼丹王朝的铁甲重骑的时候，他们也是毫无惧色。朴志成的金花士兵再是厉害，本帅就不信他们能够比卡辛巴斯指挥的东北联军还要厉害？他麾下的士兵，难道就比得上东北联军和西北游牧骑兵精锐？”

听独孤这么一说，水正总算是安心了一些。滇南虽然偏僻，但是对于河套于卡辛巴斯的那几场大战他们还是知之甚详的。不过他不得不佩服独孤的奸诈狡猾，那一席话是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他就说独孤刚才为什么不愿意进驻营地或是让自己这方准备酒食，原来是怕普通的族人看破了大军的虚实。不过这样一来，客水族的人心确实是安定了不少。想到这里，他这才说道：“那独帅准备什么时候发起进攻？”

“兵贵神速，想来金花王朝也应该知道了我们进入滇南路的消息。不过他们应该想不到我们来的居然是这样的快捷。所以暂时还是不等后面的大军了，族长你能否给本帅一张景州以及和金花接壤地区的详尽的地图？本帅想现在就好好的参详一下。”

滇南路和金花王朝地区虽然是丛林密布，但是平原河谷也是不少。这里由于降水充沛，所以河流众多。而河流的两岸也多是冲积平原。尤其是西江的两岸，更是千里沃土。至少清风的粮仓大湖路就是由西江和西江的支流给冲击而成的。

金花火亮金的大军现在正驻扎在金花北部的林邑地区。这里靠近滇南路的景州地区，乃是西江的南岸冲积平原。只是金花的生产力水平较低，所以这里并没有得到充足的开发，河岸边的浅滩上，主要还是以芦苇丛为主。而在他们驻地后方不到十里的地方，就是绵亘在金花北部的南岭山脉。南岭山脉地表崎岖破碎易守难攻，在这之前，一直是金花的北部边防重地。不过随着清风的衰弱和金花的强大，南岭也就渐渐失去了他最开始的军事意义。而火亮金现在驻扎的林邑地区，正好是在西江冲积平原上，这里的地表起伏较缓，森林覆盖也较低。由于地势相对空旷，因此并不利于敌对势力的偷袭。而且驻扎在这里，可以对而十里之外的景州南平客水族聚居地构成威胁。虽然易守难攻，但是火亮金相信，就凭客水族的那五万部落军队，就算是全部一起上，也不是自己大军的对手。

天刚蒙蒙亮，金花的士兵正在忙着生火做饭，晨曦之中突然冒出了一支军队。这支军队全是白衣白甲，不少的士兵身上的盔甲已经有破损的地方，不过他们倒是穿的精神抖擞。等到金花哨兵发现这支军队的时候，对方已经靠近到了离金花大营五里处的河边平原上。霎时间，金花的大营哨声一片，一阵鸡飞狗跳之后，金花士兵总算是整理好了队形，而火亮金也是匆匆忙忙的穿上盔甲来到了阵前。

“来的是哪方面的军队？白衣白甲，难道是宋君临的白耳军团去而复返？”火亮金疑惑地想到。一看见对方那白衣白甲的装束，火亮金第一反应就是白耳军团。如果真是白耳军团，那么这一仗可就不那么轻松了。当日连边一的三万士兵是在白耳军团的突袭之下弹指间便灰飞烟灭了。虽然自己自信比连边一要强悍的多了，但是以五万士兵对阵白耳军团，还是需要后面的大将军朴志成支援才是。不过如果真是的白耳军团，那么这里面绝对会有宋家的旗帜才是，安儿对方的大军之中，却是一面鲜红的铁血山河旗和迎风招展的“独孤”二字，这不禁让火亮金好生的疑惑。

副将罗余力也是一脸疑惑地说道：“末将也是一头雾水。难道这支军队是河套的援军，这面旗帜倒是和传说中的河套的铁血山河旗有些相似。不过根据情报，不是说他们现在正在理州艰难的前进吗？他们要赶到景州，至少要三天的时间，怎么来的这么快？”他乃是金花王朝上将军罗平江的儿子，只是由于才疏志大又整天走马章台，所以罗平江干脆将他送到好友火亮金这里，希望能够将他磨砺一番。

火亮金不屑一顾的一笑：“管他是谁的军队，既然敢前来挑衅，那就不用对他们客气。白衣白甲，穿着一身丧服不就是来送死的吗？不过如果真的是河套的军队，那本将军倒是很佩服他们的勇气，居然敢以不过万人的军队来对抗本将军拥有五万大军的大营。哈哈，也就让本将军来见识一下传说中那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河套大军的本事吧。罗余力，传本将军命令，准备列阵迎战！”

罗余力连忙点了点头：“将军神武，这些宵小之辈自然难入将军的法眼。不如就让末将领兵，将他们全部格杀如何？”

火亮金哈哈大笑着说道：“那倒是不用。今天就让他们见识一下我们金花大军的厉害。放心，我和你爹是一起从死人堆里面爬出来的老朋友，这军功是少不了你的。不过还是要小心提防一下，对方既然敢来挑战，那么自然是有所恃。说不定客水族的那群兔子就跟在他们的身后。这群胆量比老鼠都还不如的东西，虽然正面战场不行，但是在后面捣乱还是很有一手的。”

“将军英明。”罗余力大喜说道，连忙调集大军开出大营。本来还算宽敞的大营之外，登时就被金花大军所铺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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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初战金花

看见金花大军的布局，河套大军之中，周季龙冷笑着说道：“原来只是一群不知死活的白痴，今日一战，我们必胜无疑。”

“哦，怎么这么说？”独孤饶有兴趣地说道。

“大哥你看。”周季龙指着金花大军说道：“排兵布阵，步兵当据险而战，而骑兵则是居阔而攻。对方的骑兵不仅又矮又丑，而且居然布置在河岸之上，而步兵则是队伍凌乱。不仅队伍松散无法形成有效的战斗力，而且也挤压掉了骑兵的冲刺空间，这完全就是死局嘛。”

“你这小子还有些眼光。”独孤赞赏地点了点头：这才说道“不过你也就是这点眼光了。火亮金的大军整整五万，这前面的，也就是三万左右。况且我们的骑兵并没有摆出来，他们的骑兵就算是孱弱，但是速度怎么说也比步兵跑得快吧？对方虽然是一个脓包，但是你这小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周季龙若有所悟地说道：“大哥，你的意思是他们还有埋伏？”

“还有个屁的埋伏，以五万对一万，对方还需要有埋伏吗？仅仅是兵力上的雄厚，就足以让我们喝一壶了。给老子滚开，你还是去指挥骑兵，别他妈的在这里碍眼。”独孤毫不客气地说道。这次南下，考虑到滇南路的情况，因此只有两万骑兵随行。而独孤的先锋，只是携带了一千骑兵。作为以前白耳军团的绝对主力，独孤虽然步战无双，但是对指挥骑兵却是有所欠缺。而周季龙在马背上的功夫虽然连河套的李孝司徒列等人都有所不如，但是毕竟比自己强多了。况且这小子心思灵活，在这一群人之中还算得上是得力人选。

回过头来，看着身后的九千不动如山的河套精锐。独孤微微昂起了头。他这次从战略上来说是不得不战，火亮金的大军明显是不日之后就准备进攻景州。而根据昨天晚上独孤的观察，客水族中不少的子民都是已经做好了随时撤退的准备。客水族明显是觉得自己不是金花王朝的对手，所以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决战。如果金花大军真的是直接开向南平，独孤实在不敢保证水正会不会立刻率领着客水族的人躲进丛林之中。而到时候没有了这些地头蛇的支持，河套十万大军就算能够在这里站稳脚，但是后勤物资这些找谁要去？欧阳老公爷那里虽然可以拿一点，但是绝对不会太多。而且，这样也不符合河套的利益。所以，独孤必须先取得一场胜利，以安抚客水族的人心。

想到这里，独孤又看向了这些目光犀利神情坚毅的河套大军，手中的雁翎刀重重的一挥，中气十足的大声吼道：“弟兄们，今天是我们走出河套之后的第一战！其重要性，本帅就不再多说了。本帅今天就只想说一句话：我们战过铁鹰，打过秋明，斗过柔然，拼过卡辛巴斯，弟兄们没有一个是孬种！而今天，本帅不希望任何一个人给我河套丢脸，明不明白！”

“明白！”九千步兵齐声吼道。其声势之雄壮，居然压下了整个战场上的所有杂音。

“好！来人，为本帅和弟兄们擂鼓！”独孤大声吼道。而麾下的九千将士也是齐声咆哮，伴随着热血激昂的鼓声，杀气腾腾的踏上了战场。

“杀！”两支大军仿佛是两道洪流，狠狠的对撞在了一起。只是金花大军无论是在士气和战斗力上和河套相比都差了不是一个档次。独孤率领着九千士兵，仿佛是一柄巨大的铁锤，重重的锤击在了金花大军的阵型之上，然后金花大军就仿佛是海绵一般，顿时就凹了进去。

“金花这群猴子怎么这么不禁打？”所有的河套士兵都是一阵疑惑。原以为金花王朝能够将滇南五族压得喘不过气来，并且打的宋君临灰溜溜的逃窜，能够一直牵制住西江防线上的欧阳靖忠部二十万大军，战斗力应该很不错才是。再不济，也应该是帝国正规军团的水准吧。独孤甚至还调高了一下对方的实力，将他们定性为只是稍逊于东北三国那样的强者。哪知道这真刀真枪的一比划，居然也就是和帝国的地方驻军一样的水准。想到这里，河套将士们都是一阵愤怒。就这个水准，居然还让自己养精蓄锐了一个晚上。早知道昨天晚上就应该在跑上二十里地，一口气宰了这群猴子之后再回去睡一个回笼觉。

独孤宇明等人称呼金花士兵为金花猴子，还是很有理由的。金花王朝地处热带亚热带地区，不仅丛林密布，而且旱雨季分明。所以这里的居民，长的是普遍的矮小而且肤色偏黄。比起来自北方的牛高马大的河套士兵们来说，他们至少是矮了半个头，而且身子也太单薄了一些。虽然这能够在丛林之战中占到很大的便宜，但是在这种正面碰撞上，毫不谦虚地说，纪律森严训练有素而且装备精良经验丰富的河套士兵完全能够对付两个金花士兵。

兵力绝非是决定战场胜利的最重要的因素。这一点，在两年前的塞外荒原一战之中卡辛巴斯就已经说过。而独孤宇明今天也是深刻的让火亮金上将军体会到了这句话的真谛。虽然河套只有九千士兵，但是面对着金花的三万士兵，居然是横冲直闯所向披靡。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三万金花士兵就被河套大军冲击的支离破碎。

金花骑兵见状，连忙不要命的加入了战场，希望能够挽回战场的颓势。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前面这支大军的统军主帅，即使是在清风帝国之中也是首屈一指的步战悍将。以曼丹铁甲重骑兵的强悍，在他的面前都没能讨到好处，更何况是这些金花骑兵？

北方产马。在清风帝国境内，真正产马的地方除了血色高原就只有西北二路和河套六州。幽云十六州的气候和地理条件虽然也适合产马，但是这里养马的费用实在是太高，而且这里又多以农田为主，因此马匹的数量并不多。所以自从幽云十六州和西北二路失陷之后，清风的骑兵就面临着战马资源枯竭的尴尬局面。好在血色高原终究还没有和朝廷撕破脸，所以还能够从这里弄到不少精良的战马。

而在南方地区，滇南路地区虽然也是产马，但是滇马矮小，而且速度较慢，但是由于良好的耐力，因此大多是用来拉车和运输。金花王朝区位比滇南路更加靠南，所产的马匹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些骑兵胯下所骑的，虽然名为战马，但也就是从这些劣等马匹中挑选出来的较好一点的而已。以至于那些贯籍就是河套或者西北二路的河套士兵们在见到金花骑兵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这金花王朝怎么穷的让骑兵骑着骡子？什么时候骡子也能够当战马使用？其实金花王朝对骑兵也不是很重视，他们的象兵才是真正的突击力量。只是由于南岭道路崎岖，所以火亮金这次并没有携带。

面对着如此恶劣的战马，河套士兵们当然是有足够的理由鄙视。而原本就是独孤白耳军团的老部下更是愤怒，他们以前怎么说也是帝国最为精锐的纯步兵军团的将士，他们的存在就是为了硬撼塞外异族最精锐的铁甲重骑。可是现在，居然连一群骑着骡子的土包子都欺负到了自己的头上，这让他们如何不怒？

想到这里，独孤宇明的手猛地一挥，一阵箭雨过去，跑在最前面的金花骑兵就落马了一排。然后长达一丈的刺龙枪递出，登时又是无数倒霉的士兵被刺穿在了刺龙枪上。紧接着上阵的是站在后面的陌刀手。一些精锐彪悍的陌刀手甚至能够一刀将这些骑兵连人带马的劈成两半。而金花的骑兵将领，火亮金大将军的副将，金花王朝另一个上将军罗平江的儿子罗余力，就是在上阵的时候就被独孤一刀连人带马的劈成了两半。

骑兵的加入，并没有给战场地上的大局带来任何的影响，唯一的作用就是让河套士兵的辉煌战绩上又增加了一笔而已。金花士兵该溃败的还是在溃败，而河套士兵该屠杀的还是在屠杀，双方之间的角色根本没有一点的变化。独孤指挥的大军，防守的时候必然是不动如山寸步不让，而进攻的时候必然是狂风骤雨神阻杀神。如果在这种情况之下，能有奉敬或者信刻这样的骑兵将领配合作战，那就是堪称完美了。不过现在，独孤自己的九千士兵也能够完成歼敌的任务。

看见如此的情况，火亮金的一张老脸顿时就阴沉了下来。他完全没有想到，他所谓的精兵强将居然现在正在被独孤如同砍瓜切菜一般的打击的溃不成军。整整三万士兵，除了刚刚冲上去的时候算是一次像样的冲锋，后来居然是连一个像样的抵抗都没有，就已经被对方打乱了建制。沉思了一下，火亮金还是让人迅速给后面的朴志成的大军报信，而自己也不得不提前将自己当作战略预备队的两万士兵拖了出来。

在令旗的指挥下，本来还在和独孤缠斗的两万左右的金花士兵开始缓缓后退，在这一点上，火亮金还是展现出了他作为一军统帅应该具备的基本能力。大军虽然是在混乱中后退，但是还没有形成一发不可收拾的局面。而其余的两万士兵是已经列好队形，准备在这些残兵败将退后之后，这才与河套大军正面战斗。

独孤在对方刚一开始撤退的时候，就明白了对方的心思。由于中军溃败得太快，所以火亮金原本打算最后用来绞杀河套士兵的两万士兵也不得不摆在了明面上。不过独孤也不介意，对他来说，就这样的战斗，三万也是吃，五万还是吃。当然，如果是对方的援军到来那就另说了。有道是盛名之下无虚士，火亮金的身后可是金花第一名将朴志成，能够称雄金花三越十余年，多少还是有一些本事的。

虽然从来没有和朴志成接触过，但是看见金花士兵的战斗力居然是如此的脓包，而靖南公乃是追随了铁真数十年的沙场名将，能够用这样脓包的士兵将靖南公牢牢的拖在西江防线上，那只能说明朴志成在军事上确实是很有造诣。若是和此人对阵，务必要小心翼翼才是。

火亮金脸色阴晴不定的看着前面退下来的乱哄哄的残军败将，眼睛都快要喷出了火来。不过现在他最担心的还是对方的紧追突击。那样的话，自己这两万士兵的阵脚，必然会被残军所冲动，最终导致完全溃败。所以对于前面后撤的军队，他是通过旗语让他们往自己后军的两侧撤退，但凡有靠近侯军前面一百步的，全部格杀勿论。

等到大军后撤了大半，只剩下三四千人还在独孤的追赶之中狼狈逃窜的时候，火亮金心中的石头总算是落下了。以便让人整顿残军，一边后面的继续作战。一边则是思考着是不是出其不意的来一个逆袭，让对方见识一下自己的厉害。哪知道就在这时，对方的大军之中突然生起了一朵烟花。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一阵闷雷般的马蹄声已经在自己的前面响起。骑兵？火亮金当时就有些蒙了。

骑兵不多，仅仅只有千骑。但是独孤选择的时间却很微妙。虽然独孤不知道怎样使用骑兵，但是对于战场时机的把握独孤还是特别优秀的。现在正好是对方以为撤退已经完成，心神最为放松的时候。虽然中间有着三里地的距离，但是对骑兵来说，也就是短短的两分钟的事情。河套的骑兵甚至可以最大程度的利用这段激励，以将人马调节到最佳状态，最大程度的发挥骑兵的冲击力和爆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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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火亮金的溃败

“杀！”又是一声怒吼，一千骑兵顺着金花残兵的步子，仿佛一柄利剑，径直刺在了金花士兵的侧翼之上。河套骑兵的冲击力和爆发力是何等人的惊人，当时就将金花士兵的侧翼切开了一个口子。周季龙的这一招，是从奉敬那里学习来的。一般来说，正面作战的时候，对方除非是早有准备，那么两翼和后背的防御都远比不上正面。而作为突击力量，骑兵在这个时候的主要任务就是要打乱对方的建制，引发阵型的混乱。当然，周季龙在使用上还是有些呆板，而且也有着运气的成分。若是对方的主将心思细腻，早在两侧布置上一批长枪手，那缺少应变手段的他必然会闹得灰头土脸。好在值得庆幸的是，火亮金并非是这样的人。

在滇南和金花三越地区，由于丛林密布，因此骑兵的使用并不是很多。除非是在这种河边的平坦地带，若是在山地丘陵之中，骑兵的战斗力还比不上普通的步兵。因此河套骑兵的出现，火亮金当时就蒙了。因为他完全没有想到，河套士兵千里来援，在经过了滇南路崎岖的山地之后，还能够拥有这样一支成建制的骑兵。

不过作为一军主帅，他还是迅速回过了神来。狠狠地咬了咬牙，刚刚才后撤下来的近两万士兵是立刻又被他抽掉了上去，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堵住这一支骑兵。正面列阵的军队他是不敢调动，在见识了对方的强悍的战斗力之后，他的心中再也不敢怀有任何的轻视之心。不然他也不会差人通知后面的朴志成前来救援。这个时候火亮金才明白，对方的一身白衣白甲，原来确实是丧服，但是感情人家是来给自己的这五万大军送终的。

“弟兄们，跟老子冲啊！”周季龙手提着一把大刀，在马背上精力过剩的一边狂吼一边乱砍。虽然他不是正统的骑兵出身，但是毕竟以前干的是山贼这门很有前途的职业。虽然并不习惯于骑战，但是由于他不凡的身手和高昂的斗志，还是勉强发挥出了这支河套骑兵应有的战斗力。而他下面的骑兵将士们则是于千军万马之中神色自若。凡是能够精挑细选出来参加南下之战的，无一不是河套军中的精锐，加上兵种上的天生优势，他们现在全部是杀的一身是血，当然，这里面绝大部分鲜血都是金花士兵的。

而独孤见状，则是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以周季龙的指挥水准，也就只能够牵制住对方的那两万溃败的士兵。如果自己这边的动作慢了一点的话，那么陷入了对方的人海战术之中的周季龙很可能会被对方包了一个饺子。周季龙并不比奉敬信刻和血杀，如果是奉敬和血杀在这里，那么凭借着手中的一千骑兵，以他们的才华和对方的脓包，独孤相信他们现在必定已经将对方的阵型冲击的支离破碎。而如果是信刻的话，就算是陷入了绝境之中，他也能凭借着手中的双刃战斧活生生的砍出一条血路。信刻手中的双刃战斧之彪悍，以血杀和独孤之能，在战场之上，杀伤力依然无法和信刻相比。

但是周季龙不同。他虽然也明白骑兵需要纵横穿凿，需要运动作战，需要以强击弱，但是他毕竟是缺少了奉敬等人的那种眼光和对战场的敏锐把握。他完全不知道对方的薄弱点究竟在哪里，也不知道该如何把握战场的节奏，更不知道该怎样运用战场的局势给对方造成最大的伤害。对他而言，能够杀伤最多的敌军就是胜利。所以他永远不会明白血杀所说的：杀的越多，死得越快的道理。不过能够牵制住对方的一部分军力，也是一件好事。只是蚁多咬死象。虽然独孤对金花猴子的战斗力特别鄙视，但是绝对不能够过于轻视。

率领着九千士兵逼近了金花大阵，看着后面杀气腾腾却全是满身鲜血的河套士兵，独孤的心中顿时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豪迈。当下放开嗓子大吼着说道：“弟兄们。你们累不累？”

“不累！”数千人齐声吼道。

“那好！宰完这群猴子，我们就回去吃饭！客水族已经准备了好酒好菜等着我们呢！”独孤哈哈大笑着说道。而身后的数千士兵也是哈哈大笑，精神都是猛地一振。

河套大军的兵锋再次敲打在了金花大军的盾牌之上。有了刚才的经历和战绩，河套士兵们的战斗力是得到了充分的提升。连带着手中的兵器也是挥舞的更加起劲。而金花的这两万士兵虽然也算得上是养精蓄锐。但是战斗力和士气上的差距却是难以逾越的。在九千士兵的攻击之下，金花大军的阵型是步步后退。

不过，火亮金能够成为金花王朝的上将军，终究还是有着几分本事的。在他的竭尽全力之下，两万大军虽然也是在后退，但是并不像一开始的三万士兵那样一触即溃。而阵型也还算完整。而对方的骑兵虽然依旧是杀气腾腾，但是在金花士兵的拼死抵抗之下，总算是遏制住了骑兵的凌厉攻势。为此，火亮金甚至还抽掉了一万士兵加入到与独孤宇明的正面战场之上。

战斗进行的到这种程度，对火亮金而言完全是没有想到的。堂堂金花王朝的五万精锐将士，居然被清风帝国的一个地方领主的一万士兵打的节节后退。这对于不管是哪个统领来说都是难以接受。到现在为止，战场上已经倒下了不少战死的士兵，而在这些支离破碎的尸体之中，一眼望过去，居然没有几个是白衣白甲。这让火亮金在感到羞愧的同时也是特别的恐惧。他不是没有想过撤退，但是上次连边一被宋君临偷袭，最后只身逃脱。如果不是因为他是国主朴总克的表弟，现在恐怕也是墓拱已朽。而现在自己面对的敌军不过是当日连边一的十分之一，而且自己拥有的兵力还比连边一强大。如果现在自己主动后撤，那么结果必然会比连边一凄惨。最重要的是，朴志成的大军就在二十里外。按照朴志成的行军速度，应该很快就能够抵达战场。自己的信使去了这么长的时间，算算朴志成也应该到了。所以虽然是咬紧了牙关，但是火亮金还是不肯放弃战斗。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火亮金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难看。不过就在这时，他总算是看见了自己派去求援的亲兵。只是亲兵不仅仅是气喘吁吁，而且是一脸的死灰。火亮金的心中顿时涌起了一阵不好的预感，也不管亲兵的死活，一把抓住亲兵就大声问道：“大将军什么时候能够到达？”

“将，将军，大将军恐怕是来不了了。”传令兵哭丧着脸说道：“大将军在得到了将军你被偷袭的消息之后，就立刻拔营前来救援。然而行军在到达后方七里处的羊水崖的时候，却遭到了一支军队的强烈狙击。看对方的旗帜，应该是河套的援军。他们不仅占据了地利，而且人数不少，大将军一时半会儿也难以通过。”

“那么你又是怎么回来的？”火亮金大吼着说道。

“末将是绕到翻过了一道山梁过来的。河套大军把羊水崖的那条小路堵得严严实实的，大军根本无法通过。”

火亮金只觉得眼前一道金光，身子猛地晃了几下，这才脸色苍白地说道：“那大将军怎么说？”

“大将军说，若是事不可为，那就自行突围。”亲兵冒着冷汗说道。

自行突围？那就是逃跑了。火亮金一阵苦笑，对方虽然只有一万士兵，但是已经牢牢的把握住了战场的局势。如果自己一撤退，那么以现在的情况，必然是一边倒的溃败。那样对方乘胜追击之下，自己必定是全军覆没。他就说为什么对方只有一万士兵，居然敢来挑战自己的大军，原来是后面还有伏兵啊。幸好那些伏兵被朴志成的大军给牵制住了。想到这里，他的心中就是一阵恐惧，如果对方的伏兵从后面包抄，那么自己恐怕是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了。

“将军，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另一个副将传神张口问道。

火亮金的脸色一阵风云变幻，狠狠地咬了咬牙，他这才艰难地说道：“身为王国的军人，自当以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为荣。河套大军虽然彪悍，但是我金花男儿也不是弱者。就算是死，大丈夫也应该是死的轰轰烈烈，也要让他们陪葬。火星，你马上组织我的三千亲兵，先把大营烧了。就算是输了，我们也而不能便宜了对方。传神，你升起本将军的大旗，先组织军队扛住对方的进攻，本将军立刻组织军队决一死战。”

传神神情一振，升起大旗，很显然就是表示要决一死战不死不休了。传说中火亮金大将军最是擅长壁虎断尾，但是看着大将军那坚毅的眼神和悲壮的神情，传神只觉得内心之中一阵感动，看来传言真的是不可信任。这，才是我金花王朝的男儿应该具备的风骨。想到这里，传神只是庄重的对着火亮金行了一个军礼，便带领着自己的部下义无返无的投入到了战场之中。

看着传神已经率领着士兵冲上了战场，火亮金的脸色顿时一变，对着身边的亲兵说道：“立刻让现在能够集中的所有士兵和三千亲兵原地待命，放弃一切物资和盔甲，只留下手中的兵器，然后立刻朝着正西面突围。目标就是山上的树林。”

亲兵统领火星眼睛猛地一突：“将军，你刚才不是说准备和河套士兵决一死战吗？连你的大旗都已经升起来了。”

火亮金不屑地说道：“还决一死战？那也得先看有没有那个本钱。就我们这块料，还不够人家切菜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大将军都被人家狙击的无法上前半步，我们还凭什么和人家拼命？动作快一点，传神那个饭桶能够给我们争取的时间并不会多，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至于大旗，本将军不把大旗升起来，那些士兵怎么肯死战为我们争取时间？”

亲兵有些呆滞地说道：“那将军，属下现在还准备去纵火烧营吗？”

“你他妈的是猪啊！要去你去，本将军可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火亮金大怒着说道。而这个时候，战场上传神带去的队伍也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火亮金登时急了：“快点，对方马上就要杀过来了。”

应该说火亮金对于战场的预测还是比较准备的。传神确实没能为他争取多长时间。这个被火亮金的豪言壮语激发的头脑发热的热血青年居然一上战场就找上了正杀的兴起的杀神独孤，然后结果可想而知。在独孤这个能够和神州十大高手叫板的强者面前，传神的那一个“杀”字刚刚才出口，就已经被独孤的雁翎刀一刀砍成了两块，前前后后，也就是那么一眨眼的功夫。而独孤则是毫不在意，对他而言，他从来不屑于知道死在他刀下的人究竟是谁。只有活着的人，才能够有和独孤通报姓名的资格。

不过火亮金选择的突围方向还是很明智的。此处地处西江沿岸，地势起伏平坦。然而在战场西面大约三里处，则是起伏的丘陵和茂密的亚热带丛林。金花王朝有很多地方都是这样的地形。正如独孤所说的那样，这样的一群猴子最擅长的就是钻树林。干起他们的老本行来，金花士兵自然是轻车熟路。而独孤也没有想到火亮金居然会这么狡猾，一个不查之下，居然还真的让火亮金给全身而退了。

看见上将军都已经逃走了，其余的金花士兵见状，都很明智的选择了投降。当然，许多士兵还是被正杀的兴起的河套士兵给不小心砍死。不过好在独孤虽然嗜杀，但还没有失去理智。在喝令部下止住了手下的士兵之后，这场战事总算是以河套的全面胜利而告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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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独孤训话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火亮金这猴子溜得这么快？”一边让手下打扫战场，将战死的弟兄的尸骨收拾在一起，一边让人把那些正躺在地上装尸体的金花士兵给清理出来，独孤不禁疑惑地问道。

“这个，估计是看见我们大军所向披靡勇不可当，为了不当俘虏，所以干脆先溜掉了吧。”周季龙在一边馋着脸说道。

“屁话。”独孤毫不客气地说道：“对了，本帅让你清理那些装死的金花猴子，你做的怎么样了，不会有漏网之鱼吧？妈的，我们河套现在正缺少劳动力，这些可都是上好的苦力啊。”

“大哥你放心，躺在地上的都绝对是死人了，”周季龙拍着胸口说道：“我让弟兄们在每个躺在地上的金花猴子身上捅了一刀，如果不叫的，自然就是死了的，如果痛的叫出声来的，那么自然是装死的。这个下去，绝对不会有漏网之鱼。”

“万一有人强忍着不叫了？”独孤疑惑地说道。

“那简单。”亲兵宋终接过话头说道：“每个不叫的金花猴子，为了保险起见，我们都会再在他的脖子上给一刀，这样，既然他忍着不叫，那么就让他一辈子都叫不出来吧。”

独孤闻言大悦：“这小子，有前途。嗯，本帅正好缺少一个亲兵统领，你又是我宜州山寨出来的，这样吧，你就来当这个统领吧。不过周季龙，这些可都是上好的苦力，你这样刺伤了岂不是不好？”

周季龙闻言，登时理直气壮地说道：“大哥，这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是有风险的。如果我们不仔细一点，那不是让他们成功逃掉了吗？老老实实的当俘虏不是挺好吗，这只能说是他们自作自受。”

“嗯，有道理。”独孤也点了点头。这才对着下面已经集中到了一起的金花降兵吼道：“你们这些猴子听好了，谁知道火亮金是因为什么原因离去的，只要说出来，本帅一定不会亏待了他。”

一个金花士兵推开人群走了出来，对着独孤说道：“这位大帅，不知道你准备奖励些什么？”

“哦？居然有人敢跟本帅讲价钱？”独孤微微一愣，然后对着一边的周季龙说道：“先把他杀了。”

那个金花士兵还没有反应过来，一颗大好的头颅已经掉落在了地上。这个时候，独孤才走上去一脚将头颅踢飞了说道：“至于奖励嘛，就是说出来的人，绝对不会被这样白白的杀掉。跟老子讲价钱，你他妈的还不是这块料。”

金花士兵看着眼前的这个杀人魔王，双眼之中满是恐惧。良久之后，才有一个士兵壮着胆子问道：“大帅，清风不是一直提倡厚德待人善待俘虏吗？你怎么能够这样随意的就残杀俘虏。”

“来人，给本将军把他杀了！”独孤还没有说话，周季龙已经张口说道。

“慢！这个问题提得好。”独孤连忙止住了亲兵的动作，然后甩了周季龙一鞭子：“老子都教训了你好多次了，我们天朝是礼仪之邦，要有道德有素质有文化，怎么你他妈的就是听不进去？”

周季龙以及下面的河套士兵一听，都是一个个猛翻白眼，不过全都是唯唯诺诺的低下了头，毕竟，他们实在是太了解自己的主帅了。

训完周季龙，独孤这才笑着对那个金花士兵说道：“你的这个问题问得好。清风确实是提倡厚德待人善待俘虏，不过你应该明白，我们是河套，我们的主公是靖北公昊天，而不是当今清风的英烈帝，所以啊，这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因此，我们有理由这样对待你们。明不明白？嗯，虽然你的问题问的好，但关键是你冒犯了本帅的威严，所以，为了严肃军纪，你还是需要斩首示众的。”说完，在金花士兵的目瞪口呆中，那个士兵已经是软软的瘫倒在了地上。

“活该！你们这些金花猴子在进攻鹿州失败之后，那些游兵散勇不是在鹿州到处烧杀抢掠奸淫无度吗？那时候怎么没见过你们讲什么道德？”一个河套士兵恶狠狠地说道。由于骆祥和玄机等人知道昊天最是痛恨周边异族在神州的土地上奸淫掠杀无恶不作，因此只要周边异族一有这样的动作，骆祥总会把最新最详细的情报递给昊天，以增加昊天对周边异族的痛恨。而昊天也不负所望，加上周边异族在神州的土地上确实是罄竹难书，所以在河套的大力宣传之下，现在的河套三路对周边异族是恨之入骨，虽然以前没有接触过金花士兵，但是知道了他们在鹿州的所作所为之后，河套军人也就自动将他们提升到了东北三国和东倭王朝的水准。是以独孤的这等手段，才没有引起众人的反感。

“现在，有谁可以告诉本帅这是什么原因了？嘿嘿，若是知情不报的，你们自己就看着办吧。”独孤摸着下巴阴笑着说道。

从几个重要的俘虏之中得到了消息之后，独孤不禁好奇地说道：“金花后面怎么会还有一支河套大军？”

“大哥，你看是不是血帅的大军来了？”周季龙笑着说道。

“不可能。血帅的大军要运输那么多的后勤物资，根不可能这么快就到达。”独孤摇了摇头：“这支军队应该是和我们一样的轻装上阵才是。难道是血帅知道真相之后追了下来？有这个可能。不过这样的话，他的兵力必然不多，那样面对着朴志成恐怕有些困难。不过不管怎么说，弟兄们在前面浴血奋战，本帅怎么好意思在这里守着战俘看热闹？来人，交由骑兵打扫战场，受伤的弟兄们全部留下，其余的弟兄们准备出发。”

“大哥。”一听到这句话，周季龙的就开始翻着白眼了。身为军人，他自然希望的是能够在战场上杀一个痛快，追求的就是那种一刀一枪的捅人的感觉。可是独孤现在居然让他打扫战场，他当然难以接受。

“别给老子讲价钱。前面都是山林，你的骑兵去了战斗力还不如步兵。况且这里还有三万多战俘，没有你压制，本帅也放不下心。”独孤一口回绝道。金花王朝的五万士兵，战死的士兵也就一万多，而火亮金最后也成功的带走了四千多，其余的三万多人全部成为了战俘。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这些士兵并没有作为一名军人应有的觉悟。投降之后都是老老实实的放下盔甲兵器然后在河套士兵的看管之下蹲在河边。

本来独孤这个嗜杀成性的流氓是做好了两手准备的。这些战俘若是老实，到时候既可以当作河套的苦力，说不定还能够从金花王朝交换一点东西过来。如果这些战俘想要为他们的国家尽忠的话，嗯，独孤这人一向都是喜欢成人之美。就像刚才他斩杀那两个金花士兵一样，如果当时金花士兵要是跟着起哄，那么独孤不介意大开杀戒一番。不过现在既然他们还算老实，而又听到了另一路河套大军的消息，独孤自然要以战局为重了。

这次战斗，由于河套士兵的强大战斗力和金花王朝的脓包，所以战死者不超过千人。其中半数都是骑兵。而重伤者也就是四五百人。独孤考虑了一下之后，还是单独在留下了一个完整的千人队，以防意外的发生。听着部下汇报战场的损失，独孤不由得愤愤的对着周季龙说道：“周季龙，你他妈的就一个白痴！整整一千精锐骑兵，只一会儿功夫就被你折损了一半。如果血帅在这里，非好好地教训你一顿不可。”

周季龙连忙一脸贱笑地说道：“大哥，我不是步兵出身吗？哪能和血帅他们相比。况且当时挡在我前面的敌军也是不少啊。”

“给老子滚远一点。”独孤恶狠狠地说道：“本帅先带领着弟兄们走了，这里就给老子好生看着。如果这群猴子真的敢有什么动作，那你明不明白该怎么做？”

虽然是住在山阴县城这样的小地方，但是秋沐并没有丝毫的不习惯。身为武林秘史的撰写人，像什么风餐露宿这样的苦是必须吃的。而现在的环境比起荒郊野外已经是好了许多，因此秋沐也还算满足。自从张月婉到了山阴之后，这里的女子便已经增加到了五个。张月婉本来就是一个活泼好动之人，由于她的到来，昊天的临时府邸也多增加了几分生气。而玄机和骆祥等人很显然也是考虑到了昊天的安全因素，所以对秋沐等人都是照顾有加。而且这段时间，秋沐为了心中的疑惑，也不断地向师门咨询，也得到了越来越多的线索。为此，秋沐的心中很是高兴了一阵。

白天的时候，秋沐自然是和着雪倾城辛皎等人一起照顾昊天的起居。昊天这人虽然心思细腻，但是那也仅仅是对于自己的妻子以及身边的朋友部下，然而对于自己的生活，却是特别的粗心大意。至少雪倾城和仙恋尘就是特别的头疼。

她们两个和张月婉秋沐一样，都是十大英杰之中的人物，也都算得上是家大业大，平时都是别人照顾自己，要说照顾别人，那还真的是到了河套之后才开始学习的。所以，基本上的任务都是辛皎在承担。而辛皎对昊天确实是照顾的无微不至。那细致入微的程度，即使是几个女子看见了都是特别的羡慕。

晚上的时候，秋沐则是在整理着自己的传记。作为一名严谨的武林秘史的撰写人，她的工作态度还是很值的肯定的。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那个神秘莫测的骆祥居然从来没有阻止过她于外界的联络。至少她和师父花莫芳的通信就一直没有断过。那天负责昊天临时居所周围安全的展书堂发现了住所里面每天都有信鸽飞进飞出，还特意禀报骆祥提防府中是否有人和外界私通信息。结果骆祥倒是好好的对展书堂解释了一下，让他以后不用为这件事情操心。对此，秋沐是好生奇怪。她也曾今发动师门的潜势力去调查骆祥的真正身份，但是发觉此人在二十年前居然是一片空白。而花莫芳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居然是亲自赶到许州来告诉她，让她千万不要去招惹骆祥，否则后果会很严重。这样一来，秋沐对骆祥是更加的好奇了，但是对于师父的命令，她还是习惯性的选择了服从。

这天晚上，秋沐整理完了一天的笔记，正准备休息的时候，却不经意的发现昊天的小院周围的阴暗处居然隐藏着两个黑影。秋沐的心中当时就是一惊，玄机特意把她们几个女子的房间安排在昊天小院的周围，很显然就是希望她们能够起到昊天外围屏障的作用。而她若不是因为角度合适，也根本看不见这两个人。难道是刺客？秋沐记得今天晚上陪着昊天休息的是张月婉，虽然对张月婉的武学修为并不怀疑，但是秋沐犹豫了一下，还是背上了自己的长刀悄悄的潜了上去。

那两个黑影站立的角度很是刁钻，如果不是其目功力不俗而且角度正好，也根本发现不了这两个人。只是那两个人居然都是江湖上顶级高手的级别，秋沐还没有潜到对方五丈之内，那两个人便已经察觉。其中一人恍如一道黑烟，居然是犹如鬼魅一般的在秋沐的眼前消失。而另一个人则是缓缓转过了身子，看着他那消瘦的身子，秋沐的心中猛地一惊，此人居然是骆祥。联想到刚才两人所表现出来的深厚功力，秋沐暗自评估了一下，恐怕就是师父也有所不及。想到这里，秋沐的背心里登时冒出了一阵冷汗：这两个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看见秋沐一脸的惊讶，骆祥只是微微一笑，向她招了招手，两人走到离昊天的小院不远处的一个阴暗角落里，骆祥这才说道：“秋沐姑娘，怎么这么晚了还没有休息？”

秋沐的目光扫视了一下骆祥那涨消瘦的有些苍白的面孔，发现上面并没有任何的异样，这才说道：“小女子刚才本来是正准备休息的，不过却发现主公的小院之外有两个黑影。小女子担心主公的安全，所以特地前来观看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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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秋沐

骆祥轻笑着说道：“哦，这是老夫和一个故友正在叙旧，没想到却是打扰秋沐姑娘的休息了，还请姑娘见谅。”

“叙旧？”秋沐的眼中满是疑惑。

骆祥也是不以为意，只是微笑着说道：“如今是山雨欲来风满楼，清风和极乐联盟的战火是一触即发。极乐圣教和东倭王朝向来卑鄙狡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们那里不乏奸佞小人，而且这些人的武学造诣还不低。很难说他们会不会作出什么卑鄙无耻的事情。有主公当年在大河渡口为德康信之与耶律沧浪刺杀的事情在前，又有裂云侯韩复被幽冥鬼魅开君刺杀的事情在后。前事不忘后事之师，老夫绝对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再发生在主公身上。”

秋沐的美目一眨，提溜提溜的转了几下，这才说道：“主公的房中不是有嫡清公主吗？嫡清公主乃是清风十大英杰之一，一身武学远胜于小女子，先生还不放心吗？”

骆祥意味深长的一笑，目光从秋沐的身上一扫而过，而秋沐则是浑身一阵冷汗。骆祥那看似不经意的一瞥，居然好像是将她的内心里全部看透了似的。负手而立，骆祥抬头望天说道：“月婉主母的武功虽然不凡，但是东倭的灵虚幻忍乃是当今天下第一流的刺客，极乐圣教的军师兵恒，曼丹王朝的王族耶律沧浪，这些可都是邪道八大高手之中的人物。如果是任由他们突然出手，恐怕就是令师刀皇花莫芳女侠，也会措手不及。”

秋沐的心中一惊，骆祥话里面的意味，她是再明白不过了。刀皇花莫芳是什么人物，那可是二十年前便成名于天下，被评选为神州十大高手之一的绝世高手。可是骆祥话里面的意思，很显然是比恩师还有高出一截。如果是在以前，秋沐必定会认为骆祥这是在吹牛，不过刚才在见识了两人的身手之后，秋沐这才知道骆祥并没有说假话。脑中飞快的旋转着，秋沐不禁在心中暗自揣测着骆祥的真实身份。

骆祥依旧是负手而立，抬头望着星空说道：“姑娘不必怀疑老夫所说的话。其实令师早就知道了老夫是谁，不过令师既然不愿意告诉你老夫的真实身份，很显然是有她的道理。有些时候，人太聪明了太好胜了一些并不是一件好事。就像是令师，当年若不是想要从天仙秦仙子的身上追查出守望一族的聚居地，也就不会在和秦仙子的比武之中败落而依诺退出江湖。老夫素来敬仰守望一族的风骨，但是事有特殊，若是秋沐姑娘一味不舍，恐怕结局会比令师还要不如。”

听到骆祥的话，秋沐的心中虽然惊讶但是也算有了一点底子。此人既然知道当年师父和秦仙子的一战，很显然是当年那个时代的风云人物。而其此人连师父都不愿意轻易招惹，联想到师门那古老庞大的实力，那骆祥必然是一个让天下人都是异常头疼的人物。有超越刀皇花莫芳的实力，二十年前就已经是风云人物，而且在武林中享有不俗的恶名，如此的人物，他的身份已经是呼之欲出了。秋沐的背心里再次冒出了一阵冷汗，连带着一张俏脸都变得有些苍白。

“放心，现在老夫是不会对你出手的。你怎么说也是故人之后，而且对主公没有任何坏心眼，武林秘史的撰写人向来是天下景仰，老夫也会自重身份的。”骆祥笑着说道。

“自重身份？”秋沐可不信骆祥的这话。当年毁天灭地手纵横天下无人能治，阴风山脉一战，参战武人陨落了至少七成，但是最后还是让他金蝉脱壳逃出生天。而在这之前，他更是孤身潜入东倭，将东倭门阀最为高贵的长期在清风沿海地区率领倭寇烧杀抢掠的版本家族彻底灭门。想到扳本家族一千三百六十四人，在一个月之内全部被他斩杀而且将所有头颅全部割下来挂在东倭国都奈良城的城门口，秋沐自己就是不寒而栗。

骆祥没有去理会秋沐心中的想法，不过他却是明显注意到了秋沐的脸色变化，于是继续说道：“秋沐姑娘，有些时候，一个人太聪明了真不是什么好事。而好奇心强了，更不是什么好事。老夫也知道，武林秘史的撰写人，全都是冰雪聪明天资过人。令师也算是天纵奇才，能够继承她的衣钵的，也必然是出类拔萃。而秋沐姑娘你不仅仅天资聪慧，而且生逢此时，若是坚持下去，日后必然会成为你们一脉中最为伟大的人物之一。坦白地说，老夫真的是很仰慕你们一脉的人品风骨。为了寻求历史的真相，为了留给后人历史的真面目，你们确实为之付出了无数辛勤的汗水，有的甚至还付出了生命。而这里面所耗费的精力、人力、物力、财力也是不计其数。可是你们并没有想过要从来这里面牟取任何的利益。而且数百年来，你们一直是孜孜不倦。你们的刚正不阿和公平公正，虽然是足以让世人顶礼膜拜，但是尊敬是一回事，事实又是一回事。老夫知道秋沐姑娘你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在怀疑一件事情，并且正在付诸行动的进行调查，对不对？”

看着骆祥那深邃的眼睛和慈祥的表情，秋沐忍不住冲口而出道：“你怎么知道？”不过此话一出，她就后悔了。

骆祥压低声音一笑：“秋沐姑娘，你完全不用为自己的直言而懊丧。刀皇的弟子果然是心智过人之辈，刚才老夫若不是使用了摄魂术，情急之下，恐怕也难以从姑娘这里套出话来。”

心思被人看穿，秋沐的心中自然有些恼怒，连带着语气也很是不客气了：“先生乃是前辈高人，为何对晚辈使出这样阴损的招数？”

骆祥不以为意的一笑：“还有更阴损的招数呢。只是老夫近些年来疏于武学，以至于进展缓慢，不然老夫完全可以强行摄取姑娘你的记忆。唉，毁天灭地手，看来老夫这一生是无法跃居英武居士的那个水准了。只是老夫想不明白的是，姑娘究竟是如何怀疑到了这一点的。”

秋沐见到自己的心思已经暴露，不过能够被骆祥这样的人赏识，心中自然有些高兴，于是也就很坦荡地说道：“先生和楚大人都是心思细腻的人，虽然将当年的事情处理的滴水不漏。但是秦仙子毕竟留下了一段血脉，而且你们当年的行为也实在太过诡异。恰巧小女子又是武林秘史的撰写人，在出师之前，小女子可是在师门的经库里面呆了整整八年。而小女子生平又最喜欢看一些奇闻野史，这里面恰巧又有一些关于这方面的描述，所以小女子也就大胆的猜测了一下。”

骆祥也很大方的点了点头：“这倒是一个无法回避的事实。我们当年虽然采取了诸多手段，但是有些事情终究还是改变不了的。只是没想到，天下那么多的能人异士都没有发现这个问题，居然让你这样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给看出来了。呵呵，老夫还真的是小看你了。看来，当初让你留在河套还真的是有些失策了。”

顿了一顿，骆祥这才说道：“秋沐姑娘，老夫今天就郑重的提醒一下你，这件事情，绝对不可以写到你的传记之中，也绝对不允许你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的师父刀皇花莫芳女侠。不然老夫就算再是敬佩你们一脉的人品，也必定会痛下杀手将你们斩尽杀绝。”

“先生这莫非是在威胁小女子？”秋沐昂起脑袋说道。

“老夫从来不威胁任何人，因为老夫向来是说到做到。老夫也明白，刀皇的身后是一个极其庞大古老的势力，老夫也清楚的知道，那股势力究竟是什么。但是你不要忘记了，当年的参与者还有一个便是英武居士。若是老夫和英武居士联手，天下还有何人能敌？”

秋沐骄傲地昂起了脖子：“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再说，先生和英武居士固然是天下无敌，然而，我们门下弟子众多，他们的武艺虽然比不上小女子，但是也不比名剑山庄的弟子差。而且我们的势力盘根错节，只要是神州的土地，上面都有我们的脚印。先生认为能够将我们斩尽杀绝吗？”

“你们门下真正的弟子不过三百。而姑娘你注意过老夫配备给主公的那二十个贴身侍卫没有？你们的弟子，无论是单打独斗还是正面对抗抑或是追踪刺杀，都完全不是老夫训练的人的对手。而这样的侍卫，老夫一共培训了五百人。再加上老夫、英武、血帅和独帅以及刚才的这位朋友，我们只需要悄悄潜伏到你们山门附近，然后突然袭击，你认为你们还有多少逃生的机会？至于你说的遍布神州的势力，我河套的实力想必你和令师都是特别清楚的，不然绝对不会让你到这里来。慢则五年，快则三年，我们必定会凌驾于整个神州之上。主公为人至情至性，而且又素来孝顺，若是让他知道了事实的真相，秋沐姑娘你就自己好生揣度一下吧。”

秋沐心中一惊，那二十个侍卫的战斗力她是见识过的，如果真的如骆祥所说的一共有五百名的话，那自己这方确实不是对手。况且对方还有骆祥英武以及实力完全不逊于自己师父的血杀以及刚才的那个神秘人压阵，其结果可想而知。不过她完全没有怀疑骆祥的胆量和话里面的真实性。骆祥毕竟是上一代的成名人物，虽然杀人如麻，但绝对是说一是一说二是二。而且，以他的手段，既然当年能做初一，那么现在就必定能够在做十五。至于胆量，天啊，能够和楚相成一起提出族灭东倭王朝和东北三国的人，连数千万人的性命都不放在眼里，他还有什么不敢做的？想到这里，秋沐试探着说道：“可是我师父应该也知道了这件事情了。这些天小女子一直在和家师通信，让家师帮忙查找当年的真相。以家师的才智，必然已经猜到了事情的真相了。”

骆祥又是一笑：“姑娘还真以为你这些天收到的飞鸽传书是出自于令师的手笔？老夫既然已经怀疑到你的居心，又岂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你截留了我的书信？但是家师的手笔又岂能假冒？”秋沐惊讶地说道。

“那有何难？当年老夫和令师也算有一段交情，令师那秀丽的字体，老夫现在都是念念不忘啊。前些日子老夫思念故友，所以特地摹写了一下令师的字体，以怀念故人。”

秋沐只觉得双腿都有些无力了。这个老人，已经给了她太多的惊讶，她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以师父的才智武功和门阀势力，都会千叮万嘱自己千万不要招惹这个老人。而为什么二十年前，他能够以一己之力搅得天下武人人心惶惶。她就说为什么这些天师父回信居然全部切中了自己的疑惑要点，原来这是骆祥的引蛇出洞啊。

只是，身为秘史的撰写人，第一条就是宁可玉碎不为瓦全。虽然明知道后果是什么，但是秋沐依然是骄傲地说道：“先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原则。秋沐在继承家师衣钵的时候，就在没有将生死放在心上。按照先生的说法，那秋沐岂不是要将这一段历史就此湮没？那样，先生还不如现在就一掌拍死秋沐的好了。”

骆祥神情一怔，良久之后这才说道：“不管姑娘信与不信，老夫都真的是很佩服你们的风骨。就像令师当年，也是为了追查这同样的一件事情，所以毅然找上了秦殇。呵呵，当年若不是秦殇的劝阻，令师恐怕早已经香消玉殒了。你们有自己的原则，老夫也明白你们的原则。这样吧，你可以将这件事情写进你的传记里面。但是，在我们这些当事人全部过世之前，绝对不能够泄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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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朴志成

独孤的猜测并没有错。在火亮金的大军身后，确实是一支精锐的轻装士兵。而且这支军队还真的是由血杀亲自率领。

那天晚上被独孤的狡计忽悠了之后，血杀当时是气的暴跳如雷。一边大骂着独孤的卑鄙狡诈，一边下令朱石谈准备战略物资南下。而朱石谈也算识相，在见到大帅怒发冲冠之后，立刻在周围的村落重金找了两个熟悉地形的向导。而第二天一早，血杀就率领着一万大军轻装南下。

比起独孤大军的装备来，血杀的大军的装备更加的简单。大军仅仅是携带了两天的口粮，在一路南下的过程之中，血杀以节省粮食为由，一路上收刮着掸族部落的粮食，可以说是走到哪吃到哪。而自己带着的粮食，血杀却是一点儿没碰。掸族的沙丹本来就已经被独孤的无赖行为气的咬牙切齿，哪知道才一天的功夫，又来了一支比起独孤还要流氓无耻的军队，但是看见了这支军队的模样之后，沙丹很明智的选择了妥协。开玩笑，面对着一群凶神恶煞而且携带着大量的引火箭矢的军队，沙丹就算是白痴也明白对方是怎么想的。他现在想的就是希望这一群瘟神早一点离开，等到血杀的大军进入了景州地界，沙丹这才松了口气。

不过血杀的那两个向导终究不是客水族的族人，虽然他们对于滇南路的道路还算熟悉，但是对于滇南南部地区，他们也就只知道主干道而已。昼夜行军之下，血杀的军队居然和独孤的军队产生了一点偏差，暗夜之中也看不清前方军队走后留下的踪迹，结果血杀是率领着大军从南平西侧大约十里的地方直接插了下去，一直到了林邑南部的南岭山脉，这才止住了脚步。等到天一亮，两个发现带错了路的向导正准备给血杀请罪，但是血杀却意外的发现，在他所处位置的南北两方，各有一股为数大约五万的金花大军。而且北部的那只军队似乎正在交战之中。出于军人的直觉，血杀当时就意识到了这是一个机会，然后立刻勘察地形，准备在这里打上一仗。

经过细致的选择，血杀终于选定了一个易守难攻的山口作为他的阵地。在北面与金花大军交战的，必然是独孤的部队。而依照血杀对独孤的了解，独孤虽然人品很是无赖，但军事才能却不是盖的。他既然敢主动挑衅，那必然就是有了至少七成的把握。而金花士兵若是不敌，那么必然会请求后面的大军立刻救援。想到这里，血杀的心思立刻灵活了起来。若是南面的金花士兵准备北上救援，那么这里自然是最便捷的道路。而北面的金花士兵若是撤退，也必定会经过这里。仔细斟酌了一下，血杀还是决定将自己和金花的处女战选在了这里。

血杀不知道的是，他现在站立的地方，便是金花王朝北部与景州接壤地区最为重要的山口羊水崖。只是客水族的实力实在有限而且这里又处于火亮金五万大军的后方，所以金花并没有派人把守，于是这也就在无意间成全了血杀的这一仗。

在接到火亮金的信报之后，朴志成没有任何犹豫的便率领着全军北上。除了少部分留守营地的后勤辎重部队，五万大军是倾巢而出。虽然不明白河套大军为什么来的这么迅捷，而且也不知道对方的兵力。但是既然对方敢于率先发难，而且是不远千里的南下奔袭，那就必然是有所依仗。火亮金的才能他还是很了解的，如果是对付滇南五族的地方武装，他还是没有问题的。然而和清风的正规军相比，那还有些差距。

作为金花第一名将，朴志成无论是眼光还是眼界都是出类拔萃的。对于清风境内现在的诸多势力，他还算了解。在北征军失败之后，清风帝国已经处亡国的边缘，然而河套昊天的神奇崛起，却使这个趋势向后推迟了几年。不过朝廷毕竟是积重难返，虽然现在还在苦苦支撑，但也就是支撑罢了。现在的清风帝国，值得他注意的，也就只有秦川路的李家和河套的昊天。李家百年积淀，现在正处于清风帝国的中心地带，周边的诸多势力现在都还算是盟友，完全可以放下心来积蓄实力。而且李萧漠也是年少俊杰，李家现在表面上积极和朝廷联合作战，也为李家赢得了不少民心。如果朝廷那边有变，那么李家绝对是反应最快的一个。

而河套虽然崛起的时间很短，前前后后也就是这几年的事情。但是，他们的战绩却是特别的悲壮辉煌。壶口会战，一战奠定了昊天民族英雄的地位，也同时将河套军队的战斗力提升到了顶点。昊天此人也是清风帝国最年轻也最忠心耿耿的封疆大臣。不过朴志成一直认为，在没有彻底解决塞外六族对河套的威胁之前，他和河套之间并不会有什么交集。只是没想到，河套大军南下的居然是如此的快捷。

从内心里说，朴志成是很不希望和清风开战的。他很满足于金花现在是清风的一个属国的地位。清风毕竟是太大了，金花王朝积累了近百年的国力，人口也就刚刚突破千万，总兵力也就三十万。而清风帝国虽然丧失了河北五路，江南路和扬州路也已经沦陷，但是依然拥有至少七千万人口。而清风的几个地方领主，哪一个不是拥兵数十万。以金花士兵的战斗力和金花目前的国力，恐怕单打独斗还不是四个藩镇任何一个的对手。

而且神州一族的韧性也实在是太强。他们的民族历经了数千年的风雨，但是每次都能够在废墟中站起来，然后威震宇内。然而国王陛下的话也实在是让他心动。此战若是胜利了，他们就能够得到整个大湖路甚至是江南路的一半。那样，金花的国力必然会有很大的提升。称霸大江以南将在不是梦想。而此战若是败了，顶多是上一封折子请罪。神州王朝向来爱好面子，因此日后必然不会追加。而在战争中获得的一切金银财物，甚至都不用归还。在这样的诱惑之下，朴志成终究没有抵挡住国王陛下和三越的游说，率先掀起了和清风的战争。只是他们没想到的是，西江防线上那个平时看上起来和蔼慈祥的老爷子欧阳靖忠并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在老而弥坚的欧阳靖忠的防守之下，数年以来，金花三越联军居然是被一直挡在了西江南岸。而河套大军居然还响应了朝廷的号召，不远千里的前来救援。

朴志成对火亮金与河套大军的正面碰撞并不抱有任何的奢望。不管是士兵的单兵作战能力还是团体协作精神，金花大军都完全无法和清风帝国相比。至少在和靖南公欧阳靖忠作战的时候，清风的南方军团和地方驻军表现出来的素质就让朴志成心惊不已。而在壶口会战之后，河套大军的战斗力明显是得到了巨大的提高。朴志成估计了一下，现在的河套大军的战斗力怎么说也是清风南方军团的水准。不过朴志成认为，火亮金还是能够支撑一段时间的。毕竟河套大军乃是突袭，因此数量绝对不会太多。

大军一路北上，在到达羊水崖地界的时候，朴志成突然心中一惊。前面道路上的树木似乎被清理了不少，而且羊水崖上似乎传来了一股强烈的杀气。难道是有埋伏？出于军人的直觉，朴志成立刻挥手停下了大军的脚步。然而这个时候，两个千人队已经走进了羊水崖的峡谷地带。羊水崖是一座全长约为一千米的峡谷，谷底大约有两丈来宽。而峡谷的两侧则是坡度很陡的山崖。两道山崖仿佛是一道大门，凶神恶煞地面对着金花大军。这样的地形，在南岭山脉并不少见。只是能有这么长的峡谷的，却并不是很多。而南岭地界虽然崎岖，但是山脉的相对高度一般不大，鲜有超过百米的。在金花和清风的战争爆发之前，这里一直是金花地区通往滇南路的重要贸易通道。而从君临天下帝国时代就开始了的茶马古道，便是经过这个地区通往西南面古老的孔雀王朝，然后到达遥远的中大陆和西大陆。

看着那两个已经走进了峡谷的千人队，朴志成本来是想喝令他们立刻回来的，但是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下令。如果真的是有危险，那么让他们去看看也是好事。

果然不出朴志成所料，当那两支千人队的尾巴刚刚进入峡谷，峡谷的一侧山崖上，便登时滚下了无数的石头。在巨大的重力作用下，虽然只是西瓜大小的石头，然而杀伤力却是特别的巨大。而峡谷之中又是避无可避，除了部分机灵的士兵，绝大部分的士兵都是当场被石头砸成了肉酱，一声不吭的倒在了峡谷之中。

朴志成见状，心中顿时一惊。看来今天还真是遇上对手了。羊水崖两侧的山崖，左侧的那个明显要比右侧的那边陡峭高耸的多。若是对方存心伏击，那么自然不可能只是在一边设置埋伏。而刚才的落石仅仅是从左面的山崖上滚落，那只能说明左侧那边的伏兵太沉不住气了。不然等到金花大军通过了一半的时候在落下滚石，那么被截成两截的金花士兵必然会惊慌失措。看来右边那坡度较缓的山崖上，那才是真正的对手所在。

虽然不明白这支军队是来自何方，但是有一点朴志成却敢肯定，那就是这绝对不会是滇南五族的部落私兵。因为在他们里面，根本没有这么沉得住气的将领。沉思了一下，朴志成大手一挥，大军便开始朝着右边的山崖包抄了上去。

“大将军，我们为什么要进攻这边的这块山地，这边不是没有伏兵吗？”一个参谋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有伏兵？”朴志成轻蔑的一笑：“如果本将军所料不差的话，对方的主力便是在这边的山崖之上。”

参谋疑惑地说道：“可是刚才这边并没有落下石头啊。”

“这才是对方的高明之处。左边山崖陡峭狭窄，除了足够的滚石，能够布置两千人已经是极限。而右边的这面山崖坡度较缓，层次也比较分明，最适合逐次狙击。对方既然有心在这里狙击，那就绝对不会放过这边的这块山崖。”

参谋还是有些不解：“那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还要去攻击他了？火亮金将军那里可是火烧眉毛了啊？”

朴志成一翻白眼，没想到这个参谋居然能够白痴到这种程度。本来是准备一鞭子抽过去的，但是身为王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将军，必要的风度和容人之量还是要具备的。心中狠狠地骂了一声白痴，朴志成这才说道：“这条道路不过两丈多宽，我们的五万大军要想全部通过，至少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而对方既然已经有了准备，那么两边山崖上的滚石檑木数量必然不会太少。必要的时候，对方甚至可以以滚石檑木阻断道路。若是我们绕道而行，先不说要耽误多少时间，就是在背上钉着一根钉子，那滋味也实在是不好受。而且一不小心，我们就会沦为前后夹击的局面。正面攻击山崖，虽然他们占据了地利，但是人数不会太多。不然我们的情报部门不会没有一点的预兆。而我们现在是占据了兵力优势，况且山地作战，正是我们的强项。只要能够拔掉右边的这颗钉子，那左边也就不足为惧了。”

参谋迟疑了一下，这才说道：“可是这样一来，那要消耗多少时间啊。火亮金将军那边怎么办？”

朴志成冷冷地说道：“身为王国军人，就应该有战死沙场马革裹尸的觉悟。况且五万精锐大军，如果连一天都坚守不住，那么他就算是死，也是死有余辜。”说到这里朴志成的语气中已经有了几分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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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朴志成的小计

金花王朝总兵力为三十万人，这里面并不包括地方驻军。五万最精锐的禁卫军乃是由国王陛下亲自率领。而按照惯例，大将军领兵十万，上将军领兵五万。只是王国的三位上将军，连边一就不用说了，被宋君临的白耳军团只是一口，三万大军便全军覆没。而火亮金为人才疏志大道貌岸然而且又贪生怕死。而且此人最是擅长壁虎断尾，要他战死沙场为国捐躯，那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如果前面战事不顺，他现在必定是在想着怎么逃走。罗平江比起二人要好上了不少。但是用兵中规中矩，并没有任何出奇之处。就像是上次趁着宋君临北撤的机会强渡西江防线，如果当时是朴志成亲自率领大军渡江，那么鹿州城必定已经被攻破。再不济，也能够在西江北岸建立一个稳固的根据地。结果他不仅没有拿下鹿州，而且还被欧阳靖忠灰溜溜的赶回了西江南岸。只是国王陛下明显是对他这个出身于王族旁系的大将军有些不放心，所以明知道这些人都是庸碌之辈，但是正因为如此，他们才更加的忠心，也能够牵制住自己的行动。只是这样一来，王国士兵本来就不高的战斗力，现在就更难以保证了。

在朴志成有条不紊的指挥下，金花士兵分做数个梯队，连绵不断的朝着右边山崖冲了上去。如果用卡辛巴斯的话来说的话，这支军队也勉强可以算作一支三流精锐军队。毕竟他们的指挥官朴志成怎么说也是金花第一名将，而金花的士兵，明显已经习惯了这种山地丛林的作战方式。毕竟他们的猴子体型实在是太适合这种作战环境了。在朴志成的亲自指挥下，他们的闪躲挪腾也勉强具备了几分军人的风范。

看见左边山头的朱石谈一扔石头，血杀就明白自己的行踪已经暴露。暗自叹了口气，朱石谈还是太沉不住气了。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对方的行动居然是这样的果断决绝，没有任何的停顿，五万大军便开始了攻山。

“节节抵抗，不要和他们硬拼。记住，先用滚石砸，尽量在第一道防线上多拖延一段时间。”血杀冷静的指挥道。右边的坡度虽然较缓，但是也有四五十度，在近一里纵深的防线之上，在前面的半截，血杀是每隔二十米左右就设置了一道壕沟，壕沟上堆满了西瓜大小的石头。山坡上虽然还有不少的树木，但这些都是最开始为了掩饰自己的踪迹所以特地留下来的。而如此大小的石头被居高临下的砸下去，中者不是当场死亡就是重伤残废。而在壕沟里面，血杀则是一层一层的布置着弓箭手。由于居高临下的优势，他们的精确度不仅可以大大的提高，而且射程也会更远。金花的士兵虽然也是机动灵活，但是毕竟是仰攻。地理上的劣势让他们不得不付出更多的代价。

看着满山遍野的金花士兵，血杀的脸上习惯性的浮起了一抹狰狞的笑容。只可惜现在是雨季，山上的树木都是葱葱郁郁，而且地表也比较潮湿，不然一把火下去，肯定能烧掉几个山头。不过即使是这样，依靠弓箭手的狙击，效果也很是不错。当时为了防范掸族沙丹的袭击，所以血杀特意多带了不少箭矢，没想到居然是在这里用上了。

“告诉下面的弟兄们，不要和对方硬拼。我们的兵力有限，而且这里不是河套，兵力补充困难。保存实力，才能够更好的杀伤敌人。妈的，这些金花士兵都是猴子变的吗？怎么爬的这么快？”血杀不紧不慢的说道，只有在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这才发表了一下感慨。作为英武居士的嫡传弟子，血杀无论是学识还是见解都是出类拔萃的。而十多年的屠夫生活，也让这个男子见惯了血腥。遗憾的是，他并没有如他的师父所说的那样化解了自己心中的杀念，而是由于爱女之死，变得更加嗜杀起来。

身为河套西路军的大帅，血杀并不惧怕伤亡，但是他更喜欢用最小的代价去博得最大的利益。身为名将，就应该有作为名将的觉悟。名将的手上和勋章上必定要沾满鲜血，但是血杀绝不希望自己的勋章是由手下的弟兄们的鲜血染红。一将功成万骨枯，既然如此，那还是用对方士兵的尸骨，来铺就自己血染的风采吧。

每当金花士兵要靠近壕沟的时候，早已经在壕沟中养精蓄锐的河套士兵们便是一个反冲锋，猝不及防之下，金花士兵顿时就被打落了下去。不过朴志成也不是省油的灯，一两次之后，便总结出了对策。每次河套的士兵一反攻，早已经准备好的弓箭手便是一轮齐射，不分敌我的将壕沟边上的人全部射杀。当然，考虑到大军的士气，朴志成的这一招并不常用，但是也给河套士兵带来了不小的伤害。

血杀的眉毛微微皱了起来，金花士兵的战斗力，他是有十足的理由鄙视。但是对方的主帅却非是易于之辈。每次朴志成都能够找到合适的时机和合适的角度攻击自己的阵地。为了应付河套士兵的滚石，他将队伍拉的很开，并且就地取材制作了一些小型的投石机。这样的投石机虽然做工粗糙毛病不少，而且威力也是不大，但是终究给河套大军带来了一定的威胁。

看到对方大军之中高高飘扬的“朴”字大旗，血杀的心中一动，难道是朴志成亲自到来了？想到这里，血杀的精神顿时一振，身为军人，能够和一个名将对决于沙场，那无疑是一件极其痛快的事情。对于这个称雄南方号称西江以南第一名将的朴志成，血杀早已经是慕名已久，特别是在和卡辛巴斯两度交手，并见识了横石哈桑和孟菲斯的急智之后，血杀更是渴望能够称一下这些名将的分量。嘴角浮起了一抹笑意，而血杀眼中的战火却是更加的旺盛了。

朴志成果然不是浪得虚名啊，血杀暗暗想道。不过这也是正常，以金花士兵的战斗力，也就是比帝国的地方驻军强一点，而三越士兵的战斗力更差，可是他们能够将帝国百战宿将欧阳靖忠死死的咬住，很显然将领还是有些本事的。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在这滇南自己不会太寂寞。

金花大军之中，朴志成也是眉毛紧锁。招手唤过随军参谋：“对方的来历弄明白没有？”

“回大将军，对方应该是来自清风帝国河套昊天麾下的血杀部。只是根据我们的最新情报，他们的大军现在还应该自理州掸族的地盘上，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到达了这里？而由于河套大军在与东北三国的壶口会战之后，编制全部被打乱，所以无从估计对方的人数和战斗力状况。”参谋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人数不会超过一万，战斗力嘛，这必定是河套精锐。听说河套昊天对朝廷是忠心耿耿，那么他派出来的军队必然就是最精锐的部下。不过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上这个血杀。”朴志成轻轻地点了点头说道。对于卡辛巴斯当年胜券在握的壶口会战，他是经过了深刻的研究的。卡辛巴斯以大手笔布局晋州，算准了清风帝国各大势力的心思，因此占据了先手。而河套昊天以大无畏精神东渡大河，正面碰撞卡辛巴斯的塞外精锐，尽显豪情和胆略。卡辛巴斯虽然是布局严谨滴水不漏，但是河套军方也是人才辈出毫不逊色。尤其是血杀、独孤、奉敬、信刻和边重行五人，更是为此战的胜利奠定了基础。虽然深陷重围之中，但是他们处变不惊，在最艰难的时候没有丧失斗志，于十面埋伏之中尽显军人风采。后来得益于天时地利和人和，最终让河套大军成功杀回了河套。但是双方的损失却是不相上下，平心而论，在当时那样的情况之下，他自认为自己不会做的比血杀等人出色。而今天，自己看来还真是碰上对手了。

沉吟了一下，朴志成这才说道：“大军本部继续进攻，进攻的时候将队形拉开一点。嗯，他们那是在做什么？”

参谋连忙跑到前面，然后又迅速跑了回来：“回大将军，河套士兵在撤往后一道壕沟的时候，在尽可能的砍掉壕沟之间的树木。属下想，他们这应该是想要增大我军攀爬的难度和延缓我军的进攻速度，而砍掉树木之后，也有利于他们弓箭手居高临下的射击。”

“嗯。”朴志成赞许的点了点头，看来这个参谋也不是一无是处。顿了一顿，他接着说道：“让士兵们在进攻到山顶平台的时候，尽量小心一点，对方必定在此布置有滚木。”

“将军英明。”参谋心悦诚服地说道。对方清除了山坡上的树木，那自然是为了最大程度的发挥滚木的威力，这一点，怎么自己刚才就没有想到了？

站在山顶上的血杀突然发现，对方在进攻的时候，力度似乎减弱了一些，而且那些金花猴子在攻山的时候也是更注重掩护好自己，而非是像一开始的那样拼命冲锋。而且每个士兵之间的距离也拉的更开了一点。血杀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对方的大军之中怎么显得有些空荡？好像是少了至少一万人吧？

这些士兵到哪里去了？难道他们已经放弃了北上援助，应该不是这样，不然他们不会继续在这里和自己缠斗。朴志成能够称雄西江以南这么多年，那自然不是泛泛之辈。想到这里，血杀不禁转换了一下角度，将自己放在朴志成的位置上思考问题。

此处虽然较左边山崖的坡度要缓，但是上面有重兵把守，而且将领的智慧并不下于自己。而继续北上乃是势在必行，可是大军在一时半会儿根本无法攻下这边的山头。那么，最好办法就是占据同样的制高点，而这个制高点和这个山崖的距离不能太远，至少要在弓箭和小型投石机的攻击范围之内。而这样的制高点，符合条件的，旁边就有一个。

想到这里，血杀的心中猛地一惊，当下大声喝道：“来人！立刻以旗语通知对面的朱石谈，让他小心敌军的偷袭。”

不过血杀的提醒终究还是迟了一些，朱石谈刚刚收到血杀的命令，还没有想明白敌军究竟会从什么地方偷袭，金花士兵便已经撕掉了身上的伪装，仿佛被捅了老巢的蚂蚁，黑压压的就朝着朱石谈的阵地扑了上来。

滇南和金花地区的山地不同于帝国的内陆诸如秦川路益州路等地区，他们的山地顶部一般都是一个中间略高四周略低的平台，而不是像其他的山峰一样险峻。这样的山地地带，大多数都是易守难攻。尤其是朱石谈所处的那个山崖，由于周边的山壁都比较陡峭，而且金花大军是全部压在了血杀那边的山头，所以朱石谈在让部下尽可能的用弓箭支援血杀的同时，也就疏忽了自己的防守。

他没有想到的是，朴志成打的居然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主意。大军是在围攻血杀不假，但是对方毕竟占据了兵力上的优势，朴志成利用每次调兵的机会，暗暗抽掉了一万士兵出来，绕了一个圈子，然后披上各种伪装，悄无声息的靠近了朱石谈的阵地。左边山崖的坡度虽然较大，但是金花士兵本来就习惯了这种地形，只要在攀爬的过程中没有人打扰，那他们必然能够得手。而在等到大部分的士兵都靠近了山顶平台之后，这才突然爆发了出来。

朱石谈这人虽非将才，但是绝对是一员悍将，而且对上级的命令是绝对的服从。他虽然不明白金花的猴子是怎么潜伏上来的，但是他明白一点，绝对不鞥能够让这些猴子攻了上来。那样不仅仅是自己完蛋了，便是血杀那边的山头恐怕也保不住了。毕竟两座山头之间的距离不到五丈，况且自己这边还要比那边高上一些，弓箭和小型投石机都能够覆盖对方的阵地。而失去了制高点的优势之后，面对着数倍的优势敌军和金花第一名将，就算是血杀，也会十分头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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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胜利告终

想到这里，朱石谈是一声虎吼，毫不犹豫的就率领着手下的士兵压了上去。山顶的平台并不宽敞，朱石谈的两千士兵在山顶之上也就只能够恰恰围成一个环形防御阵地。然而金花士兵毕竟是占据了兵力上的优势，而且在靠近山顶的地方，坡度还是较缓的。善于攀爬的金花士兵只需要用力一跃，便可以跳上平台。尤其是坡度较缓的北面山地，这也是朱石谈部爬上来的地方。而这里集中的金花士兵也最多，所承受的压力也最大。

一看见朱石谈那边的形势危急，血杀的心中也是一急。由于两座山头的环境不同，因此在朱石谈的那边，他只是布置了两千士兵。而其余的八千士兵则是全部放在了自己的这边。而朴志成明显是感觉到了胜利在望，当下五万大军再不保留任何的预备队，两万大军强攻朱石谈这边的阵地，而其余的士兵则是不要命的朝着血杀这边进攻，使得血杀的压力一瞬间也增大了不少。

两座山头互为犄角，若是任失一边，都只能黯然收场。以血杀的眼光，他自然不会不知道这一点。而朴志成也是注意到了，所以他才是毫无保留的全军突击，绝对不给山上的河套士兵一点点的机会。要是能够将这支军队击溃或者是消灭在这里，那么不仅可以打通前往火亮金那里的道路，而且还能重重地打击一下河套大军的士气。

血杀的眉毛一皱，很显然朴志成能够称霸金花二十年，并非是浪得虚名。眼睛一阵收缩，血杀冷冰冰地说道：“弓箭手全部集中，全力覆盖对面山头的北侧敌军。其余将士以壕沟为阵地，节节抵抗。”

顿了一顿，血杀接着说道：“通知朱石谈，若是局势有变，立刻率领部下自北侧逆袭突围。”血杀并不是不相信朱石谈的战斗力，这人乃是信刻的老部下，和信刻一样，只要一战斗起来就是悍不畏死。但是对于战场的把握和时机的选择，则远远比不上信刻。血杀怕的就是他一杀起来便是没完没了，结果到最后弄得全军覆没。

战死一个朱石谈，那么血杀顶多就是对信刻和朱石谈的家人不好交代，但是因为朱石谈个人的原因而导致两千弟兄战死，那么血杀真不知道该怎样回去面对他们在河套的家人。

而血杀的这边，由于所有的弓箭手都被抽调去支援朱石谈那边的战斗，血杀现在不得不把所有的预备队一起押上。朴志成也算得上是用兵老到，虽然对方占有地利，但是他却将自己的兵力优势发挥的淋漓尽致。即使是血杀，也不得不全力以赴。一时间，战场上是杀声震天，金花大军也终于扭转了一开始的被动挨打的局面，也终于能够切切实实的给予河套士兵一定的伤害了。而河套士兵则是在血杀的率领之下，配合着滚石、檑木、诱敌、逆袭，使得弓箭手在全力支援朱石谈的时候，依然扛住了金花大军在右面山头的进攻。

“大将军，我们这一战赢定了吧？”一边的参谋高高兴兴地说道。

“难说。”朴志成摇了摇头，现在虽然已经扳回了局面，但也就是旗鼓相当而已。金花王朝的士兵长于丛林山地作战，但是却不擅长这样的正面对抗。而河套士兵自从619年起兵以来，便一直处于战争之中，他们士兵的素质，将领的才华，军队的韧性，都不是其他军队能够比拟的。在左边的山头上，如果把包围圈收缩的紧一点，那么还能够做到全歼。但是右边血杀的河套本部，就算是防守不足，但是居高临下的突围还是有余。不过朴志成也并不贪心，对一支完全陌生的军队，如果能够亲身摸清对方的底细，付出一点代价也是值得的。

就如血杀所料想的那样，朱石谈在身先士卒浴血奋战的时候，确实很有几分信刻的样子。至少在他的大砍刀之下，已经丧生了上百个金花猴子。但是金花毕竟是占据了十倍的兵力优势，虽然有血杀的弓箭手全力支援，但是他的防线依然是在不断的退缩，河套士兵的圈子也是不断的缩小。

看到如此的情况，朴志成的脸上总算是浮起了一丝笑容，但就在这时，一个亲兵满头大汗的跑了过来，神色慌张之极。

“发生了什么事情？居然如此的慌张！连一个军人的样都没有。”参谋心生不悦，于是竖着眉毛就大声喝道。

“无妨。”朴志成挥了挥手，招过亲兵，和颜悦色地说道：“是不是火亮金将军那边出事了？”

“正是。”亲兵大口地喘了喘气，这才哭丧着脸说道：“大将军，火亮金上将军由于不敌对方，已经率领着大约四千士兵向正西面突围，副将罗余力、传神以及上万名战士以身殉国，其余的士兵全部被俘。现在，河套士兵正急行军的朝着战场方向杀来。”

“什么？”饶是朴志成一向冷静，但是一听见这句话依然是感觉金星乱舞。那可是五万士兵啊，居然连半天都没有抵抗住，而且除了四千士兵，居然全军覆没。就算是五万头猪，也能让对方忙上半天吧！这究竟是火亮金太废物了还是河套大军太过骁勇，居然能够被对方俘虏三万多人？

尽量平静了一下心情，朴志成冷冷地问道：“河套方面的援军究竟有多少？”

“属下不清楚。看旗帜乃是河套的独孤宇明部，他们的行军速度很快，估计还有半个小时就能够到达战场。”亲兵诚惶诚恐地说道。

朴志成点了点头，他也明白自己的这个亲兵是被吓破胆了，不过他也没有动怒，这少这个亲兵还是探明了对方是来自河套的独孤宇明。朴志成并非是坐井观天之辈，河套的五大战将，他还是比较了解的。至于这个以前落草益州路，曾经在白耳军团红极一时，有着丰富的山地作战经验，能够以步兵硬扛曼丹铁甲重骑兵的独孤宇明，他更是做过深刻的研究。虽然不清楚他的援军有所少，但是就凭独孤宇明这个名头，就是很大的分量。

沉思了一下，朴志成这才说道：“传本将军命令，所有大军，缓步后撤。”

“将军，我们现在是胜券在握，为何要轻言撤退？那样士兵们的鲜血，不是白流了吗？”参谋着急地说道。

“胜券在握？本将军看是半斤八两还差不多。等到对方的大军携胜利之势前来，恐怕眼前的半斤八两都没有了。援军到来，对方就算是只有七分战力，也能够发挥出十分。况且领兵的还是河套赫赫有名的独孤宇明，当年以白耳军团之精锐，在围剿他宜州山寨的时候都吃了不少亏。他本来就是山地战的专家，现在全军上下，除了本将军，还有谁能够挡住他的攻击？”朴志成苦笑了一下，接着说道：“最重要的是，火亮金已经败了，我们就算打通了道路，也只能前去收尸，我们又何必做无谓的牺牲？”

伴随着朴志成的一声令下，金花大军开始缓缓后撤。血杀这边的这个山头，是朴志成亲自掩护交替撤退。大军布局严谨中规中矩，完全是不想给血杀一点点机会。而朱石谈的那边明显就有一些混乱了。许多金花士兵一听见撤退的号令，都是毫无章法的转身就跑，朱石谈见状，脸上顿时一喜，当下率领着完好无损的一千二百多名士兵，毫不犹豫的便追了下去。结果朴志成早有算计，只是一个回马枪，便是轻松吞掉了数百名河套士兵的性命。好在朴志成也是担心独孤的大军来得太快，只是匆匆展示了一下金花士兵的战斗力之后，便迅速撤离了战场。饶是如此，看着仅剩下的八百多名士兵，朱石谈也是欲哭无泪。

金花大军刚走，独孤的援军便已经出现在了眼前，两个主帅一碰头，自然就是一阵语言上的交锋。

“哈哈，血帅，一别数日，风采依旧啊！”独孤率先说道：“我一听说前面有一支友军在顽强狙击金花大军，当时我就猜到了，这必定是你血帅无疑了。毕竟，在我们河套大军之中，能有如此胆色，如此才华的，也就只有血帅你了。”

血杀脸上一阵抽搐：“少给本帅来这一套！好你个独孤，居然连你妹子的义父都敢戏弄，你信不信我回去给天意告状？”

一听到天意的名字，独孤的脸上便是一阵谄笑，连忙陪笑着说道：“愿赌服输，愿赌服输嘛，谁让血帅你要和我赌的？”独孤对天以这个妹子是疼爱的要命，虽然已经从一开始的一见钟情到现在血浓于水的亲情，而且独孤也娶了柳燕，但是独孤对于天意的爱护，却是从来不曾变过。

闷哼了一声，血杀也知道这件事情只能算自己倒霉，说出去也太丢脸了一些，于是转换了一个话题说道：“独孤，本帅刚才可是率领着一万将士在这里拼死狙击了半天，不然朴志成的大军早扑上来把你给吞了。这份人情，不知道你怎么计算？”

独孤的脸皮也是极厚，只是翻了翻白眼说道：“血帅，刚才若不是我带着弟兄们不要命的跑来给你解围，恐怕你这里也不好收场吧？大家就这样抹平了，怎样？”

看着独孤那一脸的流氓猥亵，血杀也只好任命的点了点头。独孤这人也就只有在天意面前的时候才能够显得庄重得体一些，在其他人包括昊天面前，此人都是这副模样。

就在这时，朱石谈一脸哭丧的走了上来，看着他这副模样，独孤不禁好奇地说道：“唷，朱石谈，你这是怎么了？打了胜仗还一脸哭丧？”

独孤没好气地说道：“这个笨蛋，居然连别人是真的逃跑还是挖了陷阱都弄不明白，结果被朴志成一个回马枪，白白丢掉了数百名弟兄的性命。”

“哦，是这样啊。”独孤哈哈一笑说道：“血帅你也别太过责怪这小子了，他朱石谈本来就是一个粗人，心中也没那么多的计较。信帅麾下的都是这样的粗犷豪放的响当当的汉子，至少打起仗来没有给你丢脸吧。疏忽大意之下，吃了点亏也是很正常的。再说，你们的对手可是成名金花二十年的朴志成，我以前在还在宜州混饭吃的时候，便已经听说过他的名号。如果他连一点本事都没有，那倒真的是奇怪了。”

血杀叹了口气：“这个本帅也明白，但是数百名兄弟，就这样白白的葬送了，本帅心中难受啊。老实说，金花士兵的战斗力也就和帝国的地方驻军一样稀松，但是朴志成这人，确实很有本事。刚才若不是你来得及时，本帅也只有撤退一条道路了。”

“此人确实是我南部边防的大患。不除此人，南方不定。”独孤也是点了点头说道：“血帅，我们还是先回去看看吧。我那边可是还押着三万多俘虏，周季龙那王八蛋也是一个愣头青，我还真怕那边出了什么事情。”

血杀也是赞同地点了点头，不过旋即转过头来对着朱石谈说道：“你去把所有弟兄们的尸骨全部收好了，虽然他们是战死沙场，但是必定魂归河套。要是少了一具，你自己看着办吧。”

回到独孤刚才战斗的战场的时候，血杀和独孤都是一惊，只见周季龙正耀武扬威的坐在一匹战马之上，正对着下面的金花俘虏指指点点。而在他的旁边，则是一个由数百具近乎士兵的尸体堆成的小平台和数百颗头颅磊成的金字塔。上面的血迹还没有干，很显然是才砍下不久。

“周季龙，你来给老子说一下这是怎么回事？”独孤有些郁闷地说道。

看见独孤，周季龙当时就吓得直接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当时就引起了周围的河套士兵的哄笑。不过他也不以为意，连忙拍了拍屁股，屁颠屁颠的跑到独孤的面前，点头哈腰地说道：“末将拜见血帅。嗯，大哥，是这样的，你前脚一走，这些猴子就在这里起哄，我想着我们就这么一点人，他们要是乱下去了也不行啊。所以我就秉承了你的意思，将这些起哄的全部杀了。至于这两个东西，不是没事做吗，于是就摆出来吓唬一下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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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周季龙

血杀走了上来，看着还在滴血的平台和小金字塔，摸了摸下巴说道：“呃，这还挺具有观赏性的。”

“那是。”周季龙一听见血杀的夸奖，登时就来劲了：“末将本来是想用尸体堆一个城池，再用这些头颅堆一个宫殿的，可惜这些起哄的猴子太少。大哥，你知道的，我这人最不喜欢滥杀无辜。唉，如果他们多一点人起哄那该有多好啊。”

血杀听得直翻白眼，这些都是什么人啊，看来真的是跟好人学好人，跟着独孤也就成了流氓。就他这样，还不喜欢滥杀无辜？而独孤的脸上则是一阵郁闷，感情好，这小子居然还有建筑和美学的天分。随手甩了他一鞭子，独孤马鞭指着那些尸体说道：“这些人都是在起哄，所以被你杀了的？”

“那是！大哥，我们河套将士都是有文化有素质有道德的人，你看我像是那种冤枉好人的人吗？”周季龙大言不惭地说道。而血杀身后的朱石谈已经有快有晕厥的趋势了。

“大帅，那些士兵并不是因为起哄所以被杀了的，而是他们蹲得太久了，脚有些发麻，所以想站起来一下。结果那位将军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把他们全部杀了。”就在这时，人群中一个战俘站起来大声说道。然而被周季龙一瞪眼，顿时吓得瘫倒在了地上。

作为清风帝国的属国，周边的金花三越以及高丽乌玛等国家，都是神州语和当地的土话并行。那个战俘很显然是听明白了周季龙答话，所以出来争辩着说道。

独孤闻言，脸上顿时一烫，他知道自己的这些兄弟是什么德行，可是不能在外人面前丢脸啊，当下马鞭指着周季龙阴笑着说道：“我说你这个王八蛋，是有长进了，居然连老子都敢欺骗，啊，胆子不小啊你！”

周季龙登时大窘：“大哥，你是知道的。我手里的兵力本来就不多，他们又这么多人，如果全部跟着起哄，那么我们必定不好应付，所以。”

“王八蛋。”独孤狠狠地骂了一句：“今天也就算你运气好。幸好在这里遇上的是血帅，如果是主公和主母，绝对不会轻饶你！做事情之前就不知道用脑子想一想吗？这次就算了，下次再做这种事情的时候，一定要小心点。明不明白？”

血杀当时听得头更晕了，有这样教训属下的吗？而那个战俘很显然是听明白了独孤的话，于是再次壮起胆子说道：“大帅，我弟弟真的是被冤枉的，他真的只是想站起来一下。”

“哦？那里面有你的弟弟？”独孤一听，顿时很是关切地问道。

“嗯。”战俘很老实地点了点头。

“有你的弟弟就很了不起吗？”独孤脸色突然一变，提着马鞭杀气腾腾的走进战俘之中，一脸狰狞地说道：“那老子告诉你！今天战死的千名河套将士里面，有好些都是跟着老子出生入死几年甚至是十几年的弟兄，是老子的手足同胞！滚你妈的，若是依着老子的性格，老子非将你们这些猴子全部宰了然后堆成这个，这个，周季龙，这个叫什么？”

“白骨宫观和万人宫墙。”周季龙连忙答道。

“什么东西，还取一个这么文雅的名字。”独孤又骂了一声，这才继续叫嚣道：“若是依着老子的性格，老子非把你们的尸体全部堆成万人宫墙，把你们的狗头全部堆成白骨宫观不可。妈的，还跟老子讲价钱，什么东西？”

当时那个战俘就被吓傻了，而其余的战俘也全是瑟瑟发抖，然后一脸恐惧地看着这个正在大喷口水的狰狞汉子。

说到这里，独孤的脸上突然浮起了一抹笑容，两步走到血杀的面前，笑着说道：“血帅，其实我觉得周季龙这小子堆得还是挺有艺术感的。你看，要不我们将这些猴子全部宰了，然后先堆两个试试？这也就顺便表彰一下我们的功劳嘛。周季龙，这些俘虏还剩多少？”

“大哥，还有三万一千五百四十三人。”周季龙连忙上前答道。

一边的朱石谈当时就无语了，看来玄机所说的河套军方全部是一群嗜杀成性的疯子还真没错。到现在为止，好像除了一个边重行，其余的将领都是心志如铁杀人如麻的人物，就算是表面上看最温文尔雅的奉敬也是一样。不过谁也比不上骆祥和楚相成两个老头子，这两个老头子可是动辄亡国灭族啊。当然，朱石谈和独孤等人也没有两样。只不过他并不像是独孤等人一样无耻而已。刚才他看见独孤教训周季龙，还以为独孤自己能说出什么好话，哪知道比周季龙还要无耻的多。

血杀的神情有些意动，看了看身边那些已经吓破了胆的金花俘虏和身后蠢蠢欲动的河套将士，最终还是满是遗憾地说道：“这样不好吧，我们刚刚到达滇南就残杀俘虏，要是传到滇南五族的耳中，他们必定会人心惶惶。最重要的是，要是被主公知道了，天意的那一关可不好过啊。”

朱石谈连忙上前说道：“这个好办，只要把这些俘虏全部杀了，那不就没有人知道了吗？到时候我们就说，金花士兵誓死不降，无奈之下，我们只好将他们全部击杀。”

此话一出，他身边的金花俘虏都是快要哭出来了。而血杀等人则是同时摇头一叹，就金花这群猴子，还希望他们誓死不降？那还是去哄三岁小孩吧。

长长的叹了口气，血杀这才意犹未尽地说道：“算了吧，就这么几万猴子，也太少了一点。堆出来的城墙估计也就比坟墓大不了多少。不过这个想法倒是不错，主公不只是一直想着族灭东北三国吗？到时候我们将所有的塞外胡虏全部集中起来，肯定能堆一个堪比天都圣京的大城。独孤，你想一想，若是有着数百上千万的人口，以白骨为城墙，以头颅为宫殿，以鲜血为河湖，那是多么壮观啊！”

金花俘虏们本来已经提到嗓子眼的心刚刚放下，结果血杀下一句话顿时就将不少的士兵吓得屎尿齐全了。

“这些俘虏是三万一千五百四十三人吧？先给本帅砍掉一千五百四十三人，本帅好祭奠一下今天战死了的弟兄。”

“为什么要砍掉一千五百四十三人呢？”独孤很不理解地说道。

血杀翻了翻白眼：“没什么，本帅就喜欢整数。况且，在写报告的时候，难道你让本帅给主公说，此战共俘虏敌军三万一千五百四十三人吗？那样主公看着不累本帅写着也累啊！”

当血杀和独孤率领着万余大军押解着三万俘虏到达南平的时候，已经得到了消息的客水族族长水正已经率领着族中所有的贵族前来欢迎。他刚才已经听探子叙述了这两个河套大帅的彪悍和嗜血，想到对方仅仅是以两万士兵就全歼了火亮金五万大军，并且挡住了朴志成的攻击，而其余的八万河套士兵则是正星夜赶往景州，水正的心中就喜忧参半。不过不管怎样，这两个瘟神是绝对不能够得罪的。所以一看见队伍前面的独孤，水正便是一溜小跑的跑了上去。

“客水族水正，特意率领全族子民前来欢迎独帅的凯旋归来。独帅不愧为河套五大战将之一，而河套大军也果然是帝国最精锐骁勇的战士……”水正的口才，那才叫一个好，只听他说的是滔滔不绝连绵不断，而且全是辞藻华丽的赞美之词。即使是说得口角冒出了白沫，也不见他停歇。独孤白眼一翻，而血杀则是额上青筋暴起，怎么会遇上这样一个口水等于一半体重的马屁精呢？

好在水正虽然是一个马屁精，不过也是一个察言观色的老手，一看见独孤二人都很不耐烦了，于是连忙用一个近千字的总结结尾，这才对着孤独说道：“独帅，敢问这位是？”

独孤笑着说道：“这便是我们这次南下的十万大军的主帅，被称之为我们河套第一名将的血杀血帅。长老恐怕不知道，今天就是血帅率领着一万河套精锐，在你们南面的羊水崖地区和朴志成的五万士兵迎头碰上。结果以不到两千的代价，歼敌近万，使得朴志成狼狈逃窜。”

“原来是血帅！水某刚才多有失礼，还请血帅见谅。”水正连忙笑着恭恭敬敬地说道。河套第一名将是什么概念，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金花第一名将是什么分量。能够打的具有优势兵力的朴志成率先撤退的，那绝对不是等闲之辈。况且，他还是河套十万大军的主帅，以后自己的这一百万族人，恐怕就要仰仗他鼻息了。于是那神态比起独孤来更要恭敬了几分。

血杀只是不以为意的挥了挥手：“族长不必客气，只是将士们征战了半天，也有些累了。不知道族长是否准备好了地方让将士们休息？”

“那是当然。氺遥，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河套的勇士们千里来援，我们可不能亏待了人家。”水正对着身边的氺遥吩咐道，然后又回过头来对着血杀说道：“血帅，独帅，你们也请！”

来到水正的居所，血杀和独孤也不客气，两人大马金刀的就坐在了主位上，接过侍女递过来的烈酒，狠狠地喝了几大口，血杀这才一抹嘴巴说道：“本帅谢过族长的款待了。哈哈，行军半个多月，今天总算能够痛痛快快的喝酒了。”

独孤暗自鄙视了一下，血杀这人也是满嘴的胡话，就靠着这句话，在血色高原的时候，他就没有少搜刮血色一族的特产青稞酒。看来今天，又能够收刮到不少好酒了。

“血帅这是哪里话？若是血帅和独帅喜欢，等宴席完后老夫再给两位大帅送一点过去就是了。蔽族虽然穷困，但是滇南之人最擅长酿酒，蔽族虽非是滇南土著，然而世居此地，也学到了一些。”水正连忙说道：“今日若不是血帅和独帅率领着河套用时前来相救，蔽族现在恐怕已经开始逃亡了。区区一点水酒，又算得了什么？”

独孤疑惑地问道：“金花大军准备北上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按理说滇南五族应该是同心协力共同对外才是，为什么本帅看见贵族是在准备撤退，而其余四族则是袖手旁观了？”

水正的脸上一阵苦笑：“独帅你有所不知。我客水族虽然已经在滇南路居住了近三百年，但是深究起来，我族并非是此地的原有居民。三百年前，大唐帝国陷入了战乱之中，为了逃避战乱，我族十余万人拖家带口从豫州西部地区千里迢迢的迁徙到了这里。由于我族远来是客，而且又靠近西江地区，所以被称之为客水族。虽然已经数百年过去了，而我族也尽量的入乡随俗并习惯了这里的习俗，但是在周边几族的眼中，我们依然是外人。”

血杀疑惑地问道：“那他们就不怕唇亡齿寒吗？”

水正摇了摇头：“若无意外，朴志成是不会轻易的去招惹滇南四族的，他们现在最想要得到的乃是大湖路，占据了我们客水族的聚居地，他们就能够从这里渡过西江，从西部攻取太湖路。掸族和景族等都是这里土生土长的土族民族，他们虽有内讧，但是对外的时候还算同气连枝。而且他们的总兵力加起来也有近三十万，兼之熟悉地形，如果不是别无选择，他们绝对不会轻易涉足景族等族的地盘。况且，沙丹和他们是早有勾结，虽然不可能公开支持他们进攻我族，但是私下里的小动作还是不少。这种情况下，他们又怎么会去招惹滇南四族呢？”

血杀和独孤对望了一眼，眼中都满是惊讶，看来这个老人也不是他所表现出来的那样只知道溜须拍马。能够在这块土地上经营二十年而不被周围的各方势力所吞掉，绝对是有几分本事的。别的不说，便是他的这一番见解，便让人刮目相看。

独孤的脸上一阵狞笑：“滇南四族同气连枝？沙丹居然还敢和金花王朝相勾结？嘿，如今帝国已经是自顾不暇，他们难道还真的想叛国自立？”

水正连忙说道：“两位大帅可千万不要小瞧了他们的胆量。他们现在已经不是在想，而是已经开始付诸行动了。若非他们北面是宋家的地盘，惮忌于宋家的威势，而南面的金花王朝对他们也是居心叵测，他们早就已经自立为国了。前些日子沙丹还特意派人征求了老夫的意见，希望老夫能够看在同出滇南的份上，一同图谋大事。结果为老夫所拒绝，所以这次金花的大军才会来的这么快。哈哈，他们真当老夫不明白吗？若是同意了，那么金花便是取道本族东渡西江，而老夫若是不答应，那就让金花大军顺手把我客水族斩尽杀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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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水正

“宋家？他们和你们滇南五族之间，不是还隔着直属于帝国的应州和义州吗？”血杀好奇地说道。

“血帅有所不知。”水正苦笑着说道：“应州和义州位于益州路南面，在好些年以前，便已经被宋家的势力所渗透。后来宋君临率领白耳军团进入了应州和义州，朝廷的势力终于被宋家全部吞掉。如今应义二州表面上打的虽然是朝廷的旗帜，但是骨子里却全是宋家的势力。”

独孤的心中微微一叹，宋君临虽然在军事上是一个白痴，但是说道阴谋诡计，他确实有过人之处。至少他这一手便做的是相当漂亮。而河套方面的噬魂也由于关注的重点并不在这里，而宋家做的也还算隐秘，是以河套方面并不知情。

摸了摸下巴，独孤笑着说道：“本帅就说，为何我们的大军进入了应州之后，应州知府的态度居然是这样的不冷不热。原来是已经被本帅的老当家给拿下了。宋大公子，总算是有些长进了。对了，水族长，既然你们客水族是独木难支，而沙丹想必也对你们许以重利，你们为什么不答应？若是加入了他们的队伍，怎么说你们也能够弄一个什么开国功臣吧。退一步说，客水族的实力本来就弱小，朴志成对你们乃是势在必得，你们为什么不投降了金花王朝。料想金花为了笼络你们这个立足点，必定会好好的安抚你们。那样，怎么也比现在强啊。”

水正一听此话，那本来有些沉闷的脸上突然多了几分让人不敢正视的神光和骄傲，直起腰板，微微昂起头颅，水正语气激昂地说道：“虽然我们客水族世居此地，但是我们的身体里依然流淌着天朝的血液，我们的骨子里依然还洋溢着先祖的荣光。身为天朝子民，我们可以辗转迁徙，我们可以移风易俗，我们甚至可以玉石俱焚，但是绝对不能够卑躬屈膝，不能叛国自立，不能沦为异族的奴隶！生，我之所愿；死，我之所幸！我们若是与掸族同流合污或是投降异族，那固然可以偷一时之苟且，但是却留万世之骂名。若是战死沙场，虽然血溅三步，但是却能够书忠贞之汗青。若是败了，我们顶多是再次举族迁徙，至多不过是举族俱灭，但是绝对不会辱没祖辈遗传给我们的铮铮铁骨，不会辱没了我们泱泱天朝的赫赫天威！”

这一席话，说的是义正词严荡气回肠，即使是他身边的独孤和血杀也是感同身受的心神激荡，猛地一拍桌子，血杀大声说道：“族长不愧为我天朝子民。如此风骨，当真是我神州百姓的楷模。”

水正连忙谦逊的摆了摆手：“血帅夸奖了，这不过是老夫的肺腑之言而已。”

而独孤则是眉毛一挑：“族长，若是我河套大军未曾南下，那你们又准备如何？本帅看你们是已经在准备迁徙，不知道是准备迁往何处？”

“我们客水族的聚居地主要是景州的南平、当吴和瑶山三县，其中南平最为富庶，位于西江西岸，而当吴和瑶山两县则是在西江东岸。我客水族兵力不过五万，便是举族动员，总兵力也不超过十万。所以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放弃南平，退守西江东岸，依托西江天险对抗金花大军。”

独孤继续问道：“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不过朴志成乃是一代名将，若是你们在战败了，那又如何？”

水正的脸上一阵犹豫，不过最终还是说道：“两位对我客水族有大恩，若是老夫还遮遮掩掩，那未免太让人寒心了。实不相瞒，秦川路世子李萧漠已经秘密通知了老夫，说若是战事不顺，我们尽可以迁往秦川路或者是豫州路西部地区，保证绝对不干涉我族现有的风俗习惯。并且承诺只要是在秦川路李家的控制范围内，他们都必定能够保证我族的安全。”

血杀和独孤二人都是猛地一惊，若说宋君临已经暗中控制了滇南路的应义二州，并且图谋滇南五族，那还比较容易接受。毕竟宋家图谋滇南路已经不是一两年的事情了。但是没想到远在秦川路的李萧漠居然也在暗中插手滇南的事情，他的手这未免也伸的太长了吧？

不过血杀二人也不得不承认，李萧漠的这一手确实是一步好棋。客水族的实力虽然是滇南五族之末，但是怎么说也有百万人口。若真的能够将客水族收入囊中，不仅能够在清风境内获得一个好名声，而且也平添了百万人口和劳动力。而李家以后若是图谋滇南，那么不仅有了许多熟悉地形的士兵和向导，而且也有了一个光明正大的借口。况且以李铁鸣父子的精明，他们必定能够找出许多理由和借口，将客水族安置在他们的原籍，也就是豫州路西部的洛州和丘州，那样，李家的势力也能够顺理成章的蔓延到这里。真可谓是一石数鸟。看来李萧漠能够被称之为神州十大英杰之中最为出色的一人，确实是当之无愧。若不是河套大军千里来援，并且击溃了金花大军，那么李萧漠的这一招必定能够得到完美的结局。

“那族长现在是何去何从？”独孤试探着问道。

水正轻轻叹了口气：“两位大帅今日虽然暂时打消了金花王朝对我族的威胁，但是只要朴志成一日不死，那就必定会举兵北上。若是河套大军能够派兵在这里驻守，那我族必定能够提供一切所需，并且让族中子弟配合。但是如果两位只是暂时在这里歇脚的话，那么我们还是准备全族备战，实在不行便准备迁徙。毕竟以我族的兵力，还是无法和金花王朝对抗。再说，沙丹等野心勃勃之人必定不会雌伏太久，日后就算是滇南四族，也够我们头疼的。”

血杀沉默了一下，这才说道：“那么族长还是准备迁往秦川路和豫州路？”

水正点了点头：“老夫确有此意。豫州路毕竟是我族的故居之地，虽然数百年过去了，但是能够回到那里依然是一件好事。只是老夫也听说了这个地方正处于战争前沿，但是料想到有朝廷和和秦川路的大军守卫，想必不会有问题。”

血杀心中轻蔑的一笑，水蒸虽然是一头老狐狸，但是他和独孤也不是易于之辈。只一看水正那眼神，血杀便明白了水正心中的想法。于是轻叹了一声说道：“可惜的是西北二路太过遥远，而且西北乃是朝廷的直属之地，绝对不会允许部落长老充任流官，一切的权力都必须收归当地政府。不然，本帅倒是可以让族长选择西北。”

水正的神情一怔，脸上挤出了几分笑容，这才说道：“老夫也不是不愿意迁居河套，只是西北太过遥远，而且族人们也习惯了群居，到了那边之后恐怕会不习惯。”

血杀一阵冷笑，对于这些部落长老的心思，他又岂能不了解？全族的生死固然重要，但是自己的权势也同样重要。刚才水正明显就是在要价，但是作为河套的高层，血杀绝对不愿意开这个头。

客水族若是迁居西北二路，那么凭借着他们长久的生活惯性和现在西北二路地广人稀的状况，他们必定能够迅速壮大，然后成为地方上的一大势力。水正虽然是忠于神州，但是也仅仅是忠于神州，而不是忠于河套或者昊天。就像是李铁鸣张苍雄和宋君临，他们也是忠于神州的，但是他们却又怀有别的打算。若是让水正在西北生根发芽，以昊天对真正天朝子民的宽容慈爱，那焉知道水正会不会成为另一个世家？

如果有朝一日客水族真的能够迁居河套，那么血杀也必定会建议昊天将他们的部落打散，绝对不能够让这些地方势力坐大。当然，这样的条件，若非是客水族走到了尽头，也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独孤很显然也是明白了血杀的意思，脸上贼贼的一笑：“族长，今天承蒙贵族的招待，我们河套上下都是特别的感激。只是远道而来，并没有携带任何的礼物。这样吧，某人就送给族长你几万劳动力。不知道族长满不满意？”

“那怎么好意思？”水正连忙谦虚地说道，不过他马上就明白了独孤所说的劳动力是什么，脸色顿时就变得苍白起来，连忙摆着手说道：“独帅好意，老夫心领了。独帅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而血杀则是猛地饮了一大口酒，独孤这人还真的是流氓无赖到了极点，水蒸虽然是老奸巨猾了一点，不过终究是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子了，而且对神州也是特别有感情的。再说，今天晚上的招待还是很不错的，干嘛这样去吓唬这个老人家了？他所说的几万劳动力，自然就是三万金花战俘。金花今天虽然战败，但是只要河套大军一离开景州，朴志成必定会再次北上。而客水族若真的是收下了这几万战俘，恐怕是连睡觉都不会踏实吧。

“即然这样，那本帅今天就算是白吃了。”独孤笑着说道，不过表情却是特别的狰狞：“看来，这群金花猴子只好送往西北交给边帅看管了。反正我们西北现在正缺少劳动力，让这些猴子去干干活进行一下劳动改造也是好的。我们天朝毕竟是礼仪之邦，可不能做出惨杀战俘的事情。只是，就害怕边帅担心这些猴子两非粮食，别一刀宰了他们，那就可惜了。”

林邑一战，河套大军基本上是瓦解了金花王朝短时间里面对大湖路的威胁，也暂时稳定了滇南路的局势。金花大军在当日强攻鹿州之战和前些日子的林邑一战中，总共损失了十万大军，而金花王朝的正规军也就只有三十万，在丧失了三分之一的兵力和两位上将军被严重打击之后，想必金花王朝也会老实一段时间。

而无论是滇南路的哪方面实力，在面对着这支仅仅是以两万精锐就扛住了金花十万大军并且俘敌三万的辉煌战绩的河套劲旅的时候，所有的人都不得不好生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尤其是在知道了独孤和血杀的嗜杀之后，让他们深刻的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两个人这不是好惹的主儿，只有拳头大才是老大。如果真的是惹火了这两个杀神，那谁知道这两个人会有什么反应。因此不管是谁，即使是掸族的沙丹和呆在大湖路的宋君临，对河套大军都是敬而远之。因此在这样的情况下，滇南的形势还算稳定。

豫州路东部的清风大军已经与极乐联盟对峙了将近两个月。卡辛巴斯是已经到达了扬州路，而东北三国在扬州路宁州的驻军也增加到了四十万。加上东倭十万征调而来的陆军和极乐圣教的二十万大军，以及加藤鹰的十万水师，压得清风这边是喘不过气来。但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卡辛巴斯一直没有发动攻击，他来到宁州就像是来养病的。即使是金宗彪等人数次提议，但是卡辛巴斯都只是让他们进行联合作战演练。但越是如此，清风就越不敢放松。人的名，树的影，卡辛巴斯名垂天下六十年，生平百战未尝一败，死在他手下的清风将士是不计其数，即使是铁真，对于这个强劲的对手也是特别的惮忌。

而在清风的这边，则是聚集了秦川路李家的二十三万水路大军，河套昊天雪倾城的十五万联军，皇叔刘难度的青龙军团，向行的东方军团，朱兵扬的北方军团以及淮水张家的四万水师。加上地方驻军，也有八十万兵力。但是清风联军的战斗力绝对比不上东北联军，而最主要的问题是清风内部号令不一，即使是德高望重的铁真，也不可能让所有的军队都听从自己的调遣，所以现在是以防御为主。而天都圣京之中虽然还有刘难策的禁卫军团和呼必延单的龙骑军团，但是面对着天都圣京南面明辉和兵恒的联手压力，可以说是完全无法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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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白耳遇袭

战争的双方都明白，现在大战虽然还没有爆发，但是只要双方一开战，那么必定是不死不休。清风这次若是战败，那么恐怕连天都圣京都不能够坚守，而秦川路必定会成为战争的前沿，张家的环境也会更加恶劣。说得难听一点，清风就是亡国在即了。而极乐联盟若是战败，那么东北三国一定会退回幽云十六州，全力应对清风的反扑，而盛极一时的极乐圣教恐怕也会遭到灭顶之灾。唯有倭人能够凭借着强大的水师撤出战场。失败，对任何一方都是难以承受。所以现在的双方都是抓紧了这一段难得的时间，积极备战。

而在淮水的丹州和平州地界，张苍雄则是集中了淮水的二十五万陆军，加上三万水师原地待命。在他的身后，则是刘难尚的残破不全的朱雀军团，不过现在的朱雀军团已经补充完毕，只是新招的数万新兵，战斗力根本不敢保证。现在极乐圣教明辉和军师兵恒的二十万大军是杀气腾腾的压在了饶州地界，北可支援豫州战场，西面可以威慑天都圣京和淮水张家，南面可以接济还在江南路的朱兆，完全成为了一颗钉子，死死地盯住了张苍雄的一举一动。

如今的清风帝国，唯一一家拥有强大的机动兵力的，就是益州路的宋家，但是宋正风总是借口逻些王朝图谋不轨，麾下庞大的兵力就是不愿意东进。而宋君临在大湖路也像是生了根一般，任凭朝廷诸多催促，但他就是纹丝不动。而由于大湖路的驻军已经全部被靖南公抽空，宋君临现在已经在接手当地的行政权，不臣之心，昭然若揭。

不过这也确实是唯一一支能够对江南路的朱兆产生威胁的军队。极乐圣教虽然拼命的扩张实力，但是由于人口和实力的限制，因此五十万兵力已经是极限。朱兆等四大名将各自领兵十万，而教主程显清则是率领着极乐圣教最为精锐的十万护教亲兵。由于东倭渡边下文的大军已经撤出了江南路以便应对豫州路即将到来的暴风雨，现在的江南路，也就只有朱兆的十万大军。只是周围的欧阳靖忠和张苍雄都是有心无力，而且朱兆也确实有些本事，所以这才在江南路站稳了脚。然而，若是让周围的清风势力腾出手来，那朱兆的日子必定不好受。

当然，要等到周围的欧阳靖忠、张苍雄或者血杀腾出手来，那怎么都是清风瓦解了豫州路极乐联盟的威胁之后。但是宋君临不同，先不说白耳军团的战斗力如何，单是他身后宋家多达三十万的机动兵力，便足以让周围任何一家势力头疼。至于益州大军何去何从，所有的人都不明白。就是宋君临自己，心中也不甚明白。

至少现在宋君临就站在地图前面，看着墙上硕大的清风帝国地图发呆。扩军之后，益州路的总兵力已经扩展到了四十万人，在任何情况下，能够调集的机动兵力都能够达到二十五万。但是究竟是北上还是南下还是西进，宋家自己也不清楚。

若是北上，那么目标自然就是昊天控制的河套。昊天现在虽然占据了河套三路，但是由于西北向来贫瘠，又遭受过大乱，以河套现在的经济实力和人口规模，宋君临实在想不通河套怎么支撑起四十万大军的。现在的河套三路虽然还有二十多万大军，但是他们的战线毕竟太长，而且士兵大多都是新兵，只是边重行此人确实不好对付，而且血杀和独孤的十万大军就在滇南路。若是逼急了昊天这个一根筋的疯子，天知道他会怎么做。别的人就不说了，独孤宇明的能力他是知道的，当年宋家以数倍之力围攻独孤的山寨，结果伤亡数万也没有把寨子拿下来，最后才不得不将他招降。此人乃是白耳军团中最为彪悍的将领，若是与他对阵，即使是宋君临自己也没有把握。

若是西进，那么自然是图谋血色高原上的青宁路和逻些王朝。益州路缺马，也缺少骑兵纵横驰骋的条件。除了益州路中部的盆地底部，其余地方都是起伏的丘陵和崎岖的山地，因此宋家的主力都是步兵。这样单一的兵种结构，自保固然有余，但是进攻却嫌不足。若要想问鼎中原，那必定要建立强大的骑兵。而生产战马的血色高原自然是宋家的首选。

只是，逻些王朝和宋家并不接壤，况且乌必苍雄的身后就是一心想要吞并天朝的中大陆强国飒珊王朝。血色高原的地势险要，若是短时间内拿不下逻些，那么飒珊必定会应请出兵，宋君临倒不是怕和飒珊交战。既然要问鼎天下，那么必定要和周边的各大强手一一对阵。只是现在还没有到交手的时候，宋家现在想的就是尽快统一河南，然后依托河南的人力物力财力，收复幽云十六州，最后铲除周边异国，而不是提前在和飒珊王朝的战斗中消耗了实力。

青宁路向来地势险要，虽然东部与益州路的雅州、为州和宜州交界的地方坡度较缓，但是那也仅仅是增加了血色高原骑兵居高临下的冲击力。而血色一族的战斗力之强，即使是宋家的当家军团白耳军团也不敢轻视。况且血色高原已经和河套结盟，两大势力联手，纵然是宋家沉淀百年，也不敢轻易与之叫板。

那最好的办法就是南下了。欧阳靖忠虽然在西江北岸有着近二十万大军。但是为了应对金花王朝和三越联军的威胁，完全没有余力顾及其他。江南路的朱兆虽然有十万大军，但是能够占据江南路，已经是朱兆的极限。除非极乐圣教有援军到来，不然他绝对没有余力西进大湖。如果能够拿下江南，虽然江南已经被极乐圣教和东倭王朝所洗劫，数百年积淀的财物都被洗荡一空，但是产生财富的底子还在。只是，以手中的十万兵力，似乎单薄了一些。况且从大湖路义州到江南路，战线似乎太长了，是不是应该先把滇南五族的问题给解决了，在图谋其他？

想到这里，宋君临的眉毛登时皱了起来，就着手中的一盏油灯，细细地看着墙上已经斑驳不堪的地图，沉思不语。

就在这时，大营之外突然传来了一声凌厉的哨声，然后便是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大营之中登时一阵慌乱。宋君临心中一惊，手中的油灯登时一晃，连带着灯油也洒出了不少。当下大喝一声：“来人！外面究竟是怎么回事？”

“世子，有人袭营，兄弟们猝不及防之下伤亡不小。”副将宋平安掀开帘子，急冲冲地跑进来说道。

宋君临的脸色一沉：“谁吃了豹子胆？居然敢到我们白耳军团袭营，查清楚他们的身份没有？”

“还没有，对方趁黑摸进，现在又没有月光，因此无从判定对方的身份，但是他们的人数，至少有上万。”宋平安诚惶诚恐地说道。

“传令宋无柯将军，让他率军就地抵抗，若有擅自后退者，格杀勿论！本世子立刻整顿后军，然后与对方一战。”宋君临冷冷地说道。

就在这时，大营之外响起了一声暴喝：“极乐燕悲歌在此，谁敢与某人一战！”

极乐圣教？极乐第一勇将燕悲歌？他不是在淮水路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宋君临的眼中闪过一抹疑惑。

在大帐意外的确实是极乐圣教的燕悲歌，不过这次千里奔袭的当事人并不是他，而是被称之为极乐四大名将之首的朱兆。

能被称之为极乐四大名将之首，朱兆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当初在江州之外能够挡住张苍雄和刘难尚的联手攻击，便显示出了他的非凡的军事才能。而这次成功的千里偷袭，更是显示出了他敏锐的战略眼光，当真无愧为名将的称号。

虽然坐镇于江南路，但是朱兆对身边敌对势力的了解和分析一直未曾落下。在综合了豫州路战场的状况之后，朱兆坚定的认为，在短时期内，能够对自己的防区产生威胁的，也就只有正在大湖路休整的宋君临白耳军团，与其被动防御，不如主动出击。只要能够先打掉白耳军团，那么只要不出意外，江南便可暂时无忧。

然而，他手下的兵力毕竟有限，江南路本来就是易攻难守，周边的张苍雄和欧阳靖忠虽然此时都是自顾不暇，但是两个人都是征战沙场数十年的老狐狸，谁知道他们的心中是如何做想。他真正能够调动的兵力也就是两万人左右。有道是兵贵精不贵多，在经过了细致的分析之后，朱兆决定把兵力削减为万人。为了增加大军的攻击力，他还特地请示了教主程显清，将燕悲歌给调了过来，然后两个人率领着一万精锐，轻装上阵，采取昼伏夜行的方式，横穿江南路和大湖路，秘密进抵了宋君临大军的驻地。而为了保证大军行动的秘密性，他们沿途所经的地区的所有百姓，都被朱兆派出的先遣队全部刺杀。

没有人会想到朱兆会在这样的情况下率先出手，而且是率领着一万精锐不远千里进行偷袭。在这个没有月色的夜晚，涂抹的一身漆黑的极乐士兵刚一进入大营，就给正处于睡眠状态的白耳军团造成了巨大的伤害。平时的时候，白耳军团总会为他们的一身白衣白甲感到骄傲，然而此时，他们却不得不为自己的盔甲付出代价。在这样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白耳军团披上盔甲的士兵们是如此的引人注目。而极乐圣教的士兵则仿佛是融入了暗夜的幽灵，每一次出击，都必然是一条性命的终结。许多白耳军团的士兵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血溅当场。

然而白耳军团终究是益州路沉浸了数百年辉煌沉淀的精锐之师，虽然遭遇突袭，虽然局势不利，但是他们并没有想过要后退。无数的士兵是用自己的血肉之躯阻挡住了极乐圣教的兵锋，为自己的战友争取宝贵的时间。虽然付出了上万人的代价，但是他们最终还是挺了下来，至少宋君临在整顿好后军士兵的时候，前面宋无柯都还在苦苦支撑。

站在队伍的前沿，宋君临是一脸的铁青。双目中的怒火甚至能够将钢铁融化。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在算计别人的同时，别人也在算计着自己。他也没想到，极乐圣教的战斗力居然强悍到了这种程度，连白耳军团都似乎不敌。

“点燃所有牛油火把，让前面的弟兄退下来，我们上！”宋君临冷冷地说道。极乐圣教之所以能够造成如此巨大的伤害，很大一个因素就是他们全身漆黑，敌暗我明之下，己方难辨敌军。而只要将大营照的透亮，那极乐圣教的优势也将由此丧失。

亲兵闻言，正准备上前传话，还没有走出两步，黑暗之中突然划出一根硕大的镔铁长矛，只一矛便将亲兵的脑袋砸得粉碎，只听得持矛之人一声长啸：“益州宋君临何在？敢否与燕某一战？”

借着身后的牛油火把，宋君临等人也看清了眼前的这个人的模样，他大约三十多岁，手持一根长约一丈的镔铁长矛，须发皆张之中，一双牛眼瞪得老大，一张粗犷的脸上满是无穷无尽的豪气。他乃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个宋君临等人看见的没有涂抹的极乐将士。不用说，这个人就是极乐四大名将之一的燕悲歌了。

“宋君临在此，逆贼还不授首！”宋君临抓住自己的长枪，大声喝道。能够被称为神州十大英杰之一，这固然与宋君临出生于益州路定西王王府有关，但是宋君临自己也是不可小觑。燕悲歌虽然骁勇，但宋君临相信自己还是有一战之力。

然而，当燕悲歌那重达九十斤的镔铁长矛夹杂着凌厉的呼啸声挥舞过来的时候，宋君临这才发现自己终究还是小瞧了这个打铁出身的彪悍汉子。他的长枪虽然是将长矛的速度一缓，但是对于长矛的横扫攻势，却是完全没有化解。长枪当时就被反弹了回来，然后长矛以势不可当之势横扫在了宋君临的胸前。只听得一声脆响，乃是肋骨断裂的声音。而宋君临的胸甲也是迅速凹了下去，一口鲜血，甚至将燕悲歌的长矛都染红了。

这是怎样的力气啊？宋君临苦笑了一下想到。虽然自己仓促之间只能够提及七成的实力，虽然燕悲歌乃是蓄势待发，但是能够将自己一招便重伤，恐怕也只有河套那个传说中神阻杀神的信刻才能够相比。这个时候，宋君临总算明白了，个人武艺和沙场搏杀完全是两回事。

再次喷了一口鲜血，被部将拼死抢救回来的宋君临这个时候才艰难的说出了几句话：“宋正东断后，全军撤退，烧掉大营阻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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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名将朱兆

虽然身受重伤，但是宋君临的脑子还算清醒，白耳军团虽然精锐，但是军中苦无将才，而且看到自己重伤，士兵的战斗力必然会下降。而朱兆和燕悲歌都不是易于之辈，如此情况之下，要想扳回局势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更何况是歼灭敌军。至于大营之中的战略物资，既然无法带走，那就不能留给极乐圣教以增强对方的实力，那还不如一把火烧掉。话刚说完，本来就是苦苦支撑的宋君临终于在支撑不住，转而晕了过去。

宋正东虽非将才，但是作为一名从军数十年的老军人，优点就在于在执行命令的时候能够坚定不移的执行。亲自率领着两万士兵一边纵火一边阻敌，拼死掩护着大队人马西撤。在这个时候，传统军人的刻板和严谨终于得到了展示。任凭着朱兆如何进攻，但是都被他率领着具有良好军事素养的白耳军团所挡住。反倒是白耳军团壮士断腕的纵火，给正在抢掠军用物资的极乐圣教造成了数百人的伤亡。

对于白耳军团的全军西撤，朱兆自然是穷追不舍。而负责断后的宋正东也是节节抵抗，这一追一逃之下，一直将白耳军团赶到了滇南路义州，朱兆这才停下了脚步。

将大军带到了大江边上，先洗尽了身体上的漆黑，痛痛快快的饮了几大口河水，吃饱了干粮，朱兆这才和燕悲歌探讨起昨晚的战事来。

“昨天晚上一战，白耳军团至少战死了四万人，但是我们的损失也不小。现在剩下的弟兄们也只有七千不到。好在这一战基本上是打瘫了宋家这支最精锐的军团的脊梁。短时间里，宋家将对我江南路不具备任何威胁。”朱兆喝了口酒说道。

燕悲歌也是大口的灌了口酒，这才哈哈大笑着说道：“这些都是大哥你的神机妙算。只可惜便宜了宋君临那小子，如果不是他的几个部下动作够快，明年的今天就是他的忌日。”

朱兆却是摇了摇头说道：“宋君临徒具虚名，留住他一命，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这样的一个脓包，本帅还不将他放在眼里。”不过心中却是一阵感叹，燕悲歌能够被称为极乐第一悍将，确实不是浪得虚名。这个打铁出身的汉子，挥舞起他的镔铁长矛，双臂之力不下于千斤，即使是名列邪道八大高手之一极乐军师兵恒，要收拾他也要费一番手脚。根据兵恒的猜测，燕悲歌的实力，若是江湖对阵，应该能够和十大英杰打一个平手。但是在这种不注重招式，也不讲任何的技巧，只求杀伤敌人的战场之上，即使是十大英杰，也绝对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大哥，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办？东倭的船只还要后天才能够到达。”燕悲歌啃了一口干粮说道。在说到东倭的时候，燕悲歌的语气很是不客气。不过朱兆很显然是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地图，思考着下一步的方向。燕悲歌乃是一个真正的血性汉子，他之所以跟着程显清打天下，并非是他实在过不下去，而是他希望能够在程显清的统治下，百姓们能够过上好日子。他对东倭王朝向来没有好感，不过迫于形势，现在不得不和东倭合作。

“老四，你认为周边的诸方势力分别会在什么时候知道我们昨天晚上一战的消息？”朱兆皱着眉头说道。

燕悲歌沉思了一下，这才说道：“不会太快，我看这个还真不好推断。不过由于我们一路上的行踪隐秘，加上白耳军团逃跑得太快，大江以南的地方知道的应该快一点，而大江以北的秦川淮水则是要迟一点。”

朱兆点了点头，他也知道自己的这个兄弟并不是喜欢动脑子的人，于是自顾自地说道：“现在清风境内的各方势力主要的注意力都是集中在豫州战场，对于这里的注意力应该要少得多。除了有切肤之痛的宋家，别人对我们要关注的并不多。两天的时间，足够我们在干一票了。”

燕悲歌干笑了一下，有些迷惑地说道：“大哥，你的意思是还想再干一次？”

朱兆再次点了点头：“是有这个想法。老四，有没有胆量再和我一起去找找三大世家的麻烦？”

“有什么不敢？”燕悲歌拍着胸口说道：“大哥你有话就直说吧，只要你一声令下，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们也要给他踩出一条路来。”

大江发源于血色高原，在流入益州路的时候，突然来了一个大拐弯。流向由南北走向突然变成了东西走向。自源头算起，这条帝国境内流量最大、流域范围最广、长度最长的河流总共流经了青宁、益州、滇南、秦川、淮水、大湖、江南路和扬州路八路。由于这天然的流道，自然也就成为了江南三路也就是滇南、大湖、江南与江北诸路的天然分界线。大江干流最长的，乃是淮水路。最短的则是秦川路。不过距离虽短，但是这里却是秦川水师的大本营。只是随着秦川水师的北上，合州城边的水师大营显得空荡了许多。

合州城地处大江北岸，西面乃是益州路豫州，东面是淮水路的宾州，而南方一水之隔的便是滇南路的义州，帝国繁荣昌盛的时候，合州城乃是大江中游重要的商贸中心，其繁华程度，直追江南。然而战乱时代，尤其是三大世家现在都是居心叵测的时候，合州城的军事战略地位也就重要了起来。虽然介于现在帝国复杂的形势，但是李铁鸣依然在合州城驻守了两万士兵，由李铁战之子李可华率领，以预防不测。

在大江南岸，朱兆将周围区域的船只全部收刮一空，总算是找到了二十多艘大船。然后经过了一个下午的渡河，七千士兵总算是全部度过了大江。而朱兆在渡河的时候明显是多了一个心眼，在渡江的间隙，他让人沿途将战死的白耳军团士兵的服装全部剥了下来，用以应对自己即将展开的诡计。

合州之战的消息传到昊天耳中的时候，已经是两天以后，当时昊天正在院子里面和张月婉等人对弈，骆祥和玄机等人联袂来访，昊天这才知道了这件事情。

“合州城不是城高墙厚吗？况且城中还有李家的两万精锐士兵，而极乐圣教只有七千兵力，他们怎么可能攻下合州城？”昊天不可思议地说道。而一边的张月婉等人也是一脸惊讶地看着玄机。其中张月婉的表情最为关注，毕竟合州东面就是淮水宾州，而淮水现在在宾州的兵力只有刚刚补充完整而且还是客军的朱雀军团，如果极乐圣教趁机祸乱宾州，那么淮水的形势必然是雪上加霜。而就只有辛皎对这些最不关注，她只是静静地坐在昊天的身边，全神贯注的帮昊天等人泡茶。

玄机一阵苦笑，这才细细地讲解起当日的经过。极乐圣教朱兆率领大军偷渡大江之后，朱兆并没有直接打合州城的主意，而是挑选了一千精锐士兵，穿着白耳军团的白衣白甲，偷袭了合州西部苦桔县李家的一个卫所，全歼了里面的五百士兵，但是又故意放走了一个士兵，让这个活口带回了宋家准备东进的消息。

这个士兵也没有辜负朱兆的厚望，在筋疲力尽之后，总算逃到了合州城中汇报了这个惊人的消息，而李可华对这个消息自然是半信半疑，于是派出了一个都尉率领五百骑兵前去勘察状况。结果这支骑兵刚刚才到苦桔，就中了朱兆的袭击，全军覆没。

而朱兆在这期间也没有停歇，在袭杀了李家的卫所之后，又以士兵穿着李家的衣服，故意到宋家的地盘里扫荡了一圈。宋家军队本来就因宋君临的战败而憋了一肚子火，一收到这个消息自然是怒不可遏。朱兆又以自己的士兵伪装成宋李二家的军队于显眼处拼死交战，然后这个情况迅速被双方的探子探知。交战的状况虽小，但是毕竟代表双方都已经投入了战斗。得到了消息的双方都不敢怠慢，李可华更是率领着一万五千士兵亲自赶到苦桔，与宋家的大军相对峙。不过双方虽然都是剑拔弩张，但都还保持着克制，并没有一上场就血流成河。

这个时候，朱兆的上千士兵已经乔装打扮混入了合州城中，以部分士兵置身于人口密集处制造混乱吸引住了李家士兵的注意力，而燕悲歌则是亲自率领五百士兵和朱兆里应外合。强拔合州城西门，然后在通往西门的街道两侧布置了诸多弓箭手和易燃品，等闻讯而来的秦川士兵一到，先以箭雨封锁了秦川士兵的退路，然后就是漫天的大火。朱兆很显然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主儿，为了最大程度的摧毁李家的战争潜力，在命令士兵有组织的抢劫了城中的库房和富户之后，干脆一把火将整个合州城烧成了废墟。

得到讯息，知道自己中了调虎离山之计的李可华是后悔莫及，立刻率领着万五士兵全速返回，看见合州城中的熊熊大火之后，李可华自然是以为极乐士兵已经撤退，于是赶进组织士兵和百姓们救火。哪知道极乐大军是已经撤退不假，但是燕悲歌却亲自率领着三百死士埋伏在已经烧毁的城守府中，等到劳累了老半天的李可华一进入城守府，燕悲歌只是一矛砸出，登时就砸碎了李可华的头颅，然后在上万士兵之中活生生的杀出了一条血路，与城外的朱兆会合之后有条不紊的撤退。

“那他们逃往哪里去了？”张月婉率先问道。作为淮水威远王嫡女，她最关心的自然就是朱兆的去向。为了应对明辉和兵恒的压力，张苍雄是将淮水西部三州所有的兵力全部集中到了丹州附近，而宾州只有一万驻军和刘难尚的朱雀军团。朱雀军团现在正在靠近平州的地方休整。以朱兆的手段，若是朱兆顺将南下，恐怕张家有难了。

玄机自然是明白了她的心思，于是笑着说道：“燕悲歌在斩杀了李可华之后，与朱兆大军行至大江边上，在东倭水师的接应下，顺江南下，已经安然返回江南。”

“东倭水师？看来极乐圣教和东倭王朝还真的是贴心啊。”昊天的眼中闪过一抹怒色，冷哼了一声说道。他最恨的就是这种勾结外族的人，甚至还有甚于周边异族。

奉敬微笑着说道：“也不算。据说在回来的路上，由于双方在分配合州城中抢劫而来的金银珠宝的时候发生了矛盾，结果燕悲歌和东倭水师发生了争吵，如果不是朱兆在那里调和，恐怕当时双方就已经闹翻了。”

“哦？这个燕悲歌倒是一个汉子？”昊天有些惊讶地说道。

“此人家境颇丰，为人豪爽仗义，在扬州路金州地区素有人望，只是最终为极乐圣教所蛊惑，不然倒真的是一条汉子！”玄机笑着解释道。

“卿本佳人，奈何做贼！”辛皎将手中的茶水递给昊天，这才叹了口气说道。

昊天轻轻接过辛皎的茶水，捏着她的玉手说道：“不管他是不是真汉子，但是既然已经和极乐圣教混到了一起，那就绝对不能够原谅。”

辛皎的脸上一红，挣扎了一下从昊天的手中夺回小手，这才将桌上的茶水一一端给骆祥玄机等人。

昊天也不介意，喝了一口茶水，这才皱着眉头说道：“那合州城中的居民伤亡如何？”

“合州城中五十余万百姓，死于火灾和兵荒者，不下三十万，具体的数字还没有统计出来。不过靖西王已经率领着鄂州的五万士兵赶到了合州。”骆祥冷静地说道。

“现在去还有个屁用！”昊天冷哼了一声说道，然后重重的将手中的茶杯往桌子上一放，茶水登时就溢了出来。辛皎见状，连忙拿出手绢帮昊天擦干净了手上的茶水，然后站到昊天的身后轻轻的帮昊天揉捏起来。

而雪倾城则是一叹：“这个朱兆倒真的是有些本事，一万轻甲士兵，居然敢横穿大湖偷袭白耳军团，并且斩首四万多人，自身的损失还不到三千。然后七千士兵，还敢横渡大江偷袭李可华于合州，特别是他在合州城的那一手狡计，精细缜密而且又环环相扣。如果是一个普通人，那么先不说如此复杂的计划，但是让他去实施，恐怕都是头昏脑涨，可是居然真让他成功了，而且还一举攻破了合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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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飒珊东征

“他设计斩杀李可华的那一步棋也是相当的精辟，如此情况下，无论是谁，即便要想偷袭李可华，也应该是李可华率军从苦桔返回合州的时候，他却是反其道而行之，以一孤军置之死地而后生，最终斩杀了李可华。”张月婉也跟着说道：“而这个燕悲歌也不可小觑，只是一矛便将宋君临重伤，如此勇将，恐怕也只有信帅才能够胜他一筹。”

骆祥的眼睛一眯：“这个朱兆倒确实是一个人才，若是任由发展下去，说不定又是一个朴志成甚至是卡辛巴斯。日后若是对阵沙场，必然是一个劲敌。”

“是个劲敌又有何妨？至少我们日后的日子不会太寂寞！”昊天哈哈一笑说道：“倒是极乐圣教的战斗力实在有些意外。白耳军团在帝国号称步战无双，结果在此战之中却是折损近半。如此的反差，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

骆祥闻言心中暗自一叹，他这句话的意思，自然是希望能够用一点特殊的手段来将朱兆铲除，以免成为后患。可是，昊天从骨子里说，便是一个真正的军人，他希望的乃是在战场上堂堂正正的击败对手，而不是使用这些阴谋诡计。看着昊天那坚毅的表情，骆祥真的不知道昊天这究竟是太过热血沸腾还是没有完全成熟。

而玄机则是很细致的解释道：“出现这样的结果，并非是没有缘由。这次能够被朱兆挑选出来远征的，自然都是极乐大军之中的佼佼者。这些士兵都是被极乐圣教的邪教理论所蛊惑的狂热教徒，在他们的心中，只要是战死沙场，便能够荣登天国。加上极乐圣教又是趁夜偷袭，朱兆和燕悲歌也不是浪得虚名之辈，在他们的指挥下，极乐士兵才能够爆发出这样的战斗力。而白耳军团虽然号称步战无双，但是也至少有数十年没有历经战火。主公别忘了，白耳军团最后一次大捷，也是七十四年前武烈帝最后一次出塞时的光辉。如今的白耳军团虽然还秉承着当年的传统，但毕竟不是当年的那个白耳军团了。而且军中苦无将才，当然，他们的素质确实很不错。至少在这样的情况下都未曾崩溃，而且最后还成功撤离，致使朱兆未尽全功。”

昊天点了点头，但是脸上的忧色并没有减少多少：“我一直在想一件事情，极乐圣教的教义既然能够将这些原本只是普通的农民、商贾和手工业者的寻常百姓蛊惑成一群悍不畏死的雄狮，那想必他们对普通百姓的影响力也是特别巨大。若是帝国有朝一日进军扬州路，那么在极乐圣教的煽动之下，百姓们会不会作出一些失去理智的事情？”

玄机的神情明显一怔，半晌之后这才说道：“这倒是一个问题，主公请容许属下好生参详一下。”

昊天轻轻一叹：“那就有劳军师了。唉，血帅和独帅那边刚刚才传来了一点好消息，极乐圣教就这样给我们上了一课。兵家争霸，苦的还是无辜黎民。但愿我朝能够早日恢复一统，也好还万千黎民一个朗朗乾坤。”

辛皎的脸上一阵感动，昊天的毛病确实很多。诸如多愁善感，古板僵化，花心好色，耳根又软，但是无论何时何地，他都是真正为百姓着想的。在他的心中，也始终是以天下百姓为重。这样的男子，出身于这个时代，只能说是他的不幸，但是自己能够遇上这样的男子，那却是自己的大幸。

“有道是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主公兼管河套三路，只要能把河套三路的百姓们治理好，那便是没有辜负河套三路和朝廷的厚望。至于东南之事，主公还是尽少插手的好。”骆祥板着脸说道。东南局势本就复杂，而且其中掺杂了多家的利益，昊天若是为了百姓的生计而妄加插手，那只能是越帮越乱。

昊天未待开口，奉敬拿着一份情报未及通报的就走进了院子，昊天也不以为意，挥手示意奉敬坐下，这才看起情报来。

辛皎见状，连忙帮奉敬泡了一杯茶。奉敬受宠若惊，连忙笑着答谢道：“谢谢辛皎姑娘。”在昊天身边的几个女人之中，奉敬最喜欢的自然就是天意，毕竟这是他从小到大便跟着的大姐。而其次就是辛皎，虽然辛皎还没有和昊天确定关系，但想来也不会太久了。辛皎为人温婉平和又谦逊懂礼，从来不涉足昊天的任何事务，只是全心全意的照顾昊天的起居。这样的女子，没有任何的背景，也不掺杂任何的利益关系，这自然让骆祥楚相成以及奉敬信刻等人喜欢。

看着昊天等人的脸上浮起了一抹苦笑，玄机等人心中都是一奇，对望了一下，骆祥这才问道：“主公，不知道又出了什么事情？”

“就在昨天，飒珊王朝名帅西布加沙亲帅二十万大军会同西域三十六国十万联军突袭嘉峪关。而逻些王朝的乌必苍雄亦同时起兵进犯血色高原。”昊天苦笑着说道。

骆祥一惊，连忙问道：“那西北边防的情况现在如何？西布加沙乃是中大陆名帅，也是三十年来唯一一个能够在正面战场上挡住西大陆军神苏加涅夫的将军。这次乃是他亲自率领，必然要多加重视才是。”

昊天摇了摇头：“先生请放心。嘉峪关现在有雄兵十五万，边帅也在那里亲自坐镇，楚大人早已经调集好了军用物资，料想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倒是倾城，血色高原遭受袭击，天意本准备调兵援助，但是为何灵仙长老却婉言拒绝？”

“这个妾身也不太清楚，不过逻些王朝向来国小力弱，我血色高原虽然主力离境，但是也还有十万大军负责留守。有师父和两位长老在，料想逻些王朝也掀不起什么风浪。”雪倾城微笑着说道。

“那样就好。”昊天点了点头说道：“树欲静而风不止，原以为在收复西北之后，我们能够好好休整一下，结果又出了这件事情。若非是东南战事抽不出身，我还真想好好教训一下这些塞外蛮子。”

玄机笑着说道：“主公请放心，有边帅亲自坐镇，谅他们也讨不了好。若是时机合适，属下想，边帅一定不会让他们平平安安的离开。”

“那倒也是，嗯，但愿边帅能够给我们一个惊喜吧。”昊天也笑着说道，只是脸上的担心却没有减少多少。而本来就满怀心事的骆祥玄机二人则是对望了一眼，在行礼之后便匆匆告辞，而奉敬见状，也一并跟了出去。

来到旁边骆祥的小院，三人坐下之后，骆祥这才问道：“军师莫非是还在想着怎样对付极乐圣教？”

“正是，极乐圣教的理论某人也曾看过，其内容确实特别具有煽动性，尤其是那些身处社会底层的老百姓而言，更是如此，而极乐圣教也是颇有些人物，若是我们有朝一日能够进军扬州路，还真的不好对付。”玄机点头说道。

骆祥把头偏向奉敬：“奉帅认为应该如何应对？”

奉敬沉思了一下：“极乐圣教之所以流毒如此之广，很大程度上便是因为百姓们的生活太过贫苦，生计无法保证所致。若想从根本上铲除极乐圣教，须得多管齐下才是。最关键的一点，便是让这些百姓衣食无忧。然后建立公正廉明的社会秩序，让百姓们不至于为生计发愁。并辅之以教育，让他们认清极乐圣教的真面目。当然，对于教中的骨干分子和流毒甚深者，必须杀之以儆效尤。”

骆祥笑着说道：“奉帅言之有理，这也是治理极乐圣教的王者之道。若是海宇清平，天下大统，那只要肯花上三五十年的时间，极乐圣教也许真的能够从根本上铲除。只是，奉帅的想法太过完美，要想建立公正廉明的社会秩序，做到人人有田种，人人有衣穿，那是谈何容易。我西北三路是花费了多少心血，才勉强做到这种程度。而清风已经是腐败如斯，他们根本没有精力也没有兴趣来顾及这些。而天下只要还有不公平的事情存在，那极乐圣教滋生的土壤就不可能消失。况且极乐圣教绵亘百年，不仅历史悠久，而且根深蒂固。要想以王道治邪道，难免有些不足。”

玄机的眉毛一挑，若有所悟地说道：“那先生的意思是？”

“要平定极乐圣教，其方法不外乎王道、诡道和霸道。王道便是如奉帅所说的那样，只是王道的耗时太长，而且花费的财力物力也不知凡几。以现在的条件根本无法贯彻下去。而诡道便是阴谋诡计和尔虞我诈的结合。若行诡道，那最好的办法就是活捉或者策反极乐圣教的核心领导层，然后通过威逼利诱让其揭露极乐圣教的虚伪面目，并辅之以刺杀栽赃等手段，从最高层崩溃其精神信仰。只是现在的极乐圣教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被清风帝国追杀的亡命天涯的小喽啰了。他们现在拥兵五十万，而且教中不乏高手。此计若是机缘巧合，还可以勉力一试，但是绝对不能太过依赖。”

“那霸道了？”奉敬虽然明知道结果，不过还是张口问道。

“雷霆过处，寸草不生。”骆祥阴测测的说道，眯着眼睛对着玄机二人说道：“极乐圣教立足扬州路已经百年，其流毒之广，影响之大，已经难以估计。至少到现在为止，能够继续呆在扬州路的，除了那些被逼无奈者和被掳掠去发泄兽欲的女子，其余的都是狂热的教民。摧毁他们的军队和领导层并非难事，但是只要他们的群众基础还在，那极乐圣教就不会灭亡。只要卧薪尝胆，在隐忍个二三十年，那又将是一个全新的极乐圣教。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极乐圣教之所以能够在朝廷的围剿之中支撑上百年而且还不断壮大，其根本原因就是无法铲除他们的生存土壤。朝廷偶尔强势一下，也被他们利用的将担子转移到了普通百姓之上，让百姓们更加的反感朝廷。而如今，扬州路内除了那些被掳掠的妇女，其余的要么是助纣为虐，要么就是禽兽不如，都是可杀之人。就算将扬州路屠戮一空，也不会殃及无辜。然后大索神州，凡是与极乐圣教有染者，全部格杀勿论。此后但凡有信仰极乐圣教的，全部诛灭九族。若照此法，极乐圣教就算不能被斩草除根，百年之内，也休想恢复元气。而后面若能辅之以王道和诡道，极乐圣教哪里还有复兴的机会？”

玄机和奉敬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他们两个虽然也猜到了骆祥的提议，但是完全没有想到骆祥居然能够狠毒如斯，居然是想将扬州路现在的近千万百姓全部斩尽杀绝。当然，他们对于骆祥的了解，也明白这个老人绝对不是随便说说而已。如果真的给他一个机会，他绝对会毫不犹豫的去实施这个计划。只是如此逆天之举，饶是两人都是胆大包天，但是也被骆祥给震的无语了。

半晌之后，奉敬这才说道：“先生的话也并非没有道理。如果有朝一日场面真的糜烂到了这种程度，那也只有出此下策了。只是这个问题实在是太过遥远，我们现在应该关心的，乃是西北边帅的那里。刚才小子听先生说起西布加沙和苏加涅夫，他们究竟是何许人物，居然能够赢得先生如此赞誉。”

“西布加沙乃是中大陆百战名将，飒珊以宗教立国，从百年前兴起开始，便一直处于对外扩张的状态。其间虽然也算得上名将辈出，但是近三十年来最为卓越的便是西布加沙。大约在十多年前，飒珊向西扩张，吞并了西大陆霸主奥布斯堡帝国的几个附属小国。这些小国乃是奥布斯堡的传统势力范围，感觉颜面大失的奥布斯堡帝国皇帝尼古拉斯二世勃然大怒，以帝国军帅苏加涅夫为主帅，率领四十万大军东征，中途屡战屡胜，特伦斯城一战，更是差点活捉了飒珊王朝年轻气盛的国王阿加硫斯。无奈之下，阿加硫斯只好将倾国兵力交付给了帝国名将西布加沙，责令其全权负责和奥布斯堡帝国的战事。西布加沙不负众望，虽然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但最终还是挡住了苏加涅夫的攻势。后两国和谈，阿加硫斯休掉了自己的原配妻子，娶了尼古拉斯二世的女儿索菲亚长公主为后，双方的关系这些缓和了下来。而西布加沙在中大陆的名声也就更加的响亮了。依老夫看来，西布加沙虽然比不上卡辛巴斯，但是毕竟纵横沙场数十年，也是一个劲敌。好在嘉峪关乃是边帅亲自镇守，不然老夫还真的睡不踏实了。”骆祥细细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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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谁是内奸

奉敬的眉毛一挑：“那若是我们和飒珊开战，奥布斯堡是否会支持飒珊？”

“这个很难说。西大陆的这种姻亲关系比之我们天朝是更加的易变。即使是父母兄弟，也常常会因为不同的意见而兵戈相见。”骆祥沉思了一下说道：“关键就在于我们的力量对比，正常情况下，老夫认为奥布斯堡帝国绝对不会因为一个出嫁的公主就背弃了自己的国家利益。如果仅仅是让他们出钱出物资，他们应该会出。但若是出兵，恐怕就是一个大问题了。”

“飒珊王朝虽然强盛，但是只要他们踏不上血色高原或是进不了长城防线，他们就根本无法对我们造成威胁。长城防线某人倒是不担心。但是血色高原，某人就有些揪心了。”玄机皱着眉头说道：“血色高原在抽掉了十多万兵力之后，现在留守的总兵力不过十万。逻些的乌必苍雄虽然庸碌，但是如果逻些与飒珊勾结在了一起，那青宁路的形势就危急了。只是灵仙长老和倾城公主都明确的拒绝了主公的好意，我们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奉敬沉思了一下这才说道：“血色一族毕竟是在这里生存了数百年，而灵仙长老等人也不是尸位素餐之辈，他们既然能够直言拒绝我方的提议，那自然是对局势有着充分的把握。不过军师说的也有道理，青宁路若是落在了逻些和飒珊的手中，那西北二路必然是腹背大开，而且我方也必定会失去最精良的战马基地。以某人之见，不如我们秘密传信于大姐，让大姐派遣军队潜入血色高原。只要是大姐出头，那么料想主公和倾城主母都不会反对。而现在，可以让边帅先调拨一支三到五万人的队伍先行开到血色高原，对外就说是在血色高原拉练新兵。反正河套那边刚刚转正了十万士兵，这个理由也说得过去。”

“这样也好，主母现在坐镇河套，全权负责河套的一切事物。若果是主母亲自提出，想必河套上下也没人敢反对。”玄机赞同地说道。天意在河套三路的威望，仅次于昊天自己。而且河套高层对天意都有着不浅的爱护，她又是天意指腹为婚的正妻，加上昊天对她众所周知的怜爱，天意在河套可以说是说一不二。现在河套的大小事务，她都有决断之权。

“奉帅这个提议很好。”骆祥也点了点头：“不过老夫今天找两位前来，是有一件事情想和两位探讨一下。”

看着骆祥那阴沉的面孔，奉敬的心中猛地一惊，骆祥和楚相成都是真正的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能够让他如此忧心忡忡的，那自然非同小可。想到这里，奉敬连忙问道：“敢问先生，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骆祥摇了摇头说道：“还没有出事，不过一旦出事，那就绝对是大事。”

玄机沉吟了一下说道：“先生莫非是在怀疑我们河套内部有问题？”

“军师不也是在怀疑这件事情吗？不然为何一语便道破了老夫的心事。”骆祥笑着说道。

玄机点了点头：“某人确实是有所怀疑，但是一直没有明确的线索和证据。原以为是某人太杯弓蛇影了，但是既然先生也是如此认为，那么这就极有可能。”

“早在一年之前，老夫就有了这种感觉。但那时候只是若隐若现，近乎于自己的幻觉。但是自从我军南下阴风山脉之后，这种感觉明显增强了不少。老夫也曾经和相成探讨过这个问题。相成他也感觉我们的政令和军事信息似乎有些不通畅，所以我们一致认为，我们的内部出了问题，但是却不知道是哪个方面的内鬼。”

“先生此话当真？”奉敬惊讶的当时就站了起来。不过话一出口，奉敬顿时骂了自己一声白痴。骆祥、楚相成和玄机他们三个是什么人，他们既然能够同时怀疑这件事情，那么就算没有真凭实据，也必定不会是无的放矢。

“不会有错。只是此人隐藏得很深，即使是老夫追寻了一年，也没有把他挖出来。不过老夫和相成合计了一下，能够隐藏的如此之深的，并且能够让我们警觉的，至少也是我们河套的中层。只是老夫调查了良久，依然是苦无头绪。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我们河套的高层绝对不会被人渗透。”骆祥有些无奈地说道。

“我们的高层绝对不会有问题。”玄机很肯定地说道。河套算得上是高层的，行政方就是骆祥、楚相成和玄机三大谋士，协助楚相成的林太岳，西北三路的太守郑承恩、魏鹤和夏侯明。军方则是五大战将、李孝、司徒列、春剑赏、展书堂和江沉舟等人。而在这里面，就只有春剑赏和林太岳夏侯明不是昊天的嫡系，但是这三个中春剑赏刚毅粗犷，林太岳孤傲清高，夏侯明悲天悯人，绝对不会有当奸细的可能。所以玄机自己这才能够如此的肯定。

“还是一个一个的检查好，既然有怀疑，那么既不能冤枉了好人，也不能放过了这个奸细。”奉敬皱着眉头，一个一个的细心梳理道：“先说军事方面，血帅乃是大姐的义父，我和信刻从小就跟着主公和大姐，军师你出生于天机谷，独帅乃是大姐的义兄，边帅乃是军中名将，李孝展书堂江沉舟等人乃是主公的旧部，司徒列为大姐所推荐，春剑赏乃是我们从塞外救回，这些人都不会有问题。而血帅下面的朱石谈吴双炙，独帅手下的周季龙龙知山，边帅手下的陆振穆山拉诺和朱希高，某人手下的姚强横辉蓝高平，信帅手下的张振奋刘智崖，这些都是从军多年的老军人，而且，有我们几个看着，下面的人如果真有异动，那绝对不会不知道。”

“情报系统方面，吕布迷乃是飒珊贵族，由于满门抄斩，最终被大姐所救。鲁成德乃是天舞星河的老人，为人稳重耿直，应该也不会有问题，甘拉木甲原本是羌人，工作细腻为人忠直。而杜腾和张守成则是楚大人亲自推荐。这些都是在河套有底的人，某人也看不出什么问题。”玄机接过话头说道。

骆祥手指敲了敲桌面：“剩下的，就是政务方面了。林太岳大人乃是帝国名宿，为人孤傲，绝对不会有问题。而吉州海正、并州上官俊都是他的学生。定州知府何福乃是老夫的妻弟，安州成大平、西州黄志游、库州刘复和煌州的诸良成都是军方出身，都是主公在定州起兵时的老部下。泰州柴柯、木州李平、沙州楚仆乃是相成的弟子。安西路夏侯原本是朝廷官员，夏州严谨为当地百姓所推荐，郑承恩和桑州沈文以及主公行军长史陈寒孟萧庭是河套民间文士，佟秀乃是幽云十六州逃难士子，也没有一个值得怀疑。”

“越是如此，也就越说明此人隐藏的越深，以后的危害也只会越大。所以我们必须不惜一切代价的将他挖出来。妈的，在我们河套还敢吃里爬外，若是被某人抓住，非将他诛灭九族不可。”奉敬恶狠狠地说道。这个原本温文尔雅的青年，在经过了铁蹄出塞和壶口会战之后，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文秀，但是骨子里却已经流淌着最浓郁的杀气了。当然，这都是骆祥等人最希望的结果。

“不错。”玄机点了点头：“只要是老鼠就一定会打洞，我们只要多加注意，肯定会有线索的。某人就不信他真的能够做到无迹可寻。”

骆祥没有说话，但是在他的眼睛里，那一抹杀气却是愈加的浓郁。

当东南的战事陷入僵局的时候，西北嘉峪关的战斗现在正进行的如火如荼。西布加沙率领着飒珊和西域三十六国的三十万联军，没有任何理由也没有找任何的理由就杀气腾腾的开向了号称天下第一雄关的嘉峪关。而亲自坐镇在这里的边重行也是毫不客气，整整十八万早有准备的河套将士，在这里和中大陆联军展开了轰轰烈烈的嘉峪关攻防战。

西布加沙的联军刚刚一到达嘉峪关，便展开了攻击。仅仅是刚到达的第一天，投入的总兵力就高达十万。然而，他似乎是低估了嘉峪关的防守力量，以为还是以前的八万。结果在边重行的亲自指挥下，第一轮攻击便是碰得头破血流。

站在战场之上，看着西面的战场，任凭大风将自己的头发吹的乱舞，边重行也是毫不在意。他依旧还是没有穿盔甲，毕竟他实在是太瘦了。独孤甚至调笑过，说真怕那盔甲的重量把他那瘦弱的身子给压垮。只是比起当年的吉州之战来，边重行的脸上是更加的古井不波，而头上却是多了几根白发。

“边帅，朱希高已经率领他的部下接替了拉诺的阵地，现在拉诺正率领着部下退下休整。”陆振上前说道。

边重行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沉默了一下他这才说道：“让拉诺自己好好的总结一下经验。他手下全部是新兵，没有任何的战斗经验，而飒珊王朝的战斗力很是不弱，总结一下，下次上战场的时候也就是好多了。你上阵的时候也要注意一些，尽可能的减少不必要的损失，虽然身为军人就应该有战死沙场的觉悟，但是兄弟们的姓名只有一条，切记。”

陆振连忙答道：“边帅请放心，属下一定会好生注意。”

“那就好。”边重行面无表情地说道：“五小郎君那边情况如何？”

“他们五个人都在抓紧时间训练骑兵，五个人的学习能力和适应能力都很强，他们学习的也是特别刻苦。只是骑兵毕竟不同于步兵，唐剑和贯之纯还好些，他们年纪虽轻，但是身子骨都特别俊朗，但是初月影三人就要困难一些了。这次调拨给他们的，全部是来自血色高原的最精良的战马。最矮的出月影甚至是刚刚到达马高。”陆振也是想起了几个人刚开始上马的情形，连带着嘴角都是拉起了一抹弧线。

边重行对自己部下的态度也不以为意，而是淡淡地说道：“你觉得他们的杀气和战斗意志如何？”

“末将仔细观察了一下，五个人从军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他们流淌在骨子里的仇恨和杀气却是不逊于任何的老兵。”

边重行摇了摇头：“这些可远远不够，身怀国仇家恨，他们必然会怀有一腔的热血和仇恨，但是有杀气和能杀人却是完全不同的概念。看来，还得让这几个孩子先见一下血才是。陆振，传本帅命令，将他们五人暂时编入你的队伍，明天一早就像普通士兵一样在城墙上战斗。不过你给本帅小心了，他们五个是上去杀人见血，是去磨砺意志的，要是他们出了什么闪失，你就自己提着头来见本帅吧。”

陆振连忙行了一个军礼说道：“大帅放心，属下必定会好生注意。他们五个乃是主母的义子，要是他们有什么闪失，属下也无颜面对主母了。”昊天和天意虽然还没有完婚，昊天也不止是天意一个女人，但是说到主母，河套却只有天意一个。而张月婉等人，都会特意在主母前面加一个名字。

边重行微微一笑：“你还真当本帅是因为他们主母的义子所以才对他们另眼相看？本帅告诉你，你可千万不要因为这个原因而小瞧了他们几个。这几个人年纪虽轻，但是只要能够好生磨砺几年，以后的成就必定不在你陆振之下。你先别不服气，唐剑此人勇不可当，甚有信帅风范；贯之纯长于谋划，乃是上好的行军参谋；英季儿心思细腻；斗光业擅寻水源；初月影方向敏锐。况且他们五个人都是义结金兰，又同是主母的义子，在战场之上必定能够同心协力。若是他们能够将这支骑兵调教好了，那么日后必定能够纵横塞外马踏西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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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嘉峪关上

陆振恍然大悟地说道：“所以大帅你将他们调入了骑兵？”他虽然很不认同边重行的这句话，但是作为边重行的老部下，他深知边重行的眼光和为人。既然边重行已经这样说了，那么必然有他的道理。

边重行点了点头：“不错。只可惜奉帅信帅他们并不在这里，否则他们五个的进展必定会非常神速。不过这样也好，至少这是他们摸索出来的经验，印象也更深一些。”

这次十万士兵的整编，除了五小郎君的五千骑兵，大部分都被编成了步兵。边重行本来早就想将五小郎君提拔一级的。但是以前的军官都已经有了定额，边重行也不好意思越级提拔。毕竟他们几个人以前在军中并无基础，而且年纪太轻，恐怕难以服众。看在天意的面子上，全军上下应该没人为难他们。但是怕就怕在河套三路的士兵向来是桀骜不驯，没有一点手腕是拿捏不住他们的。要是五小郎君因此打击了信心，那么必定会在日后的军事生涯中留下阴影。

不过这次扩军就不同了。这次的十万士兵全部是由预备役直接转正的新兵，五小郎君的资历虽浅，但是怎么说也比新兵强吧。他们又是轩辕军校的学生，现在兵员又充足，边重行也就特意将他们提拔了一下，而麾下原本的步兵也变成了骑兵。现在，他们五个应该算是河套最年轻的千骑长校尉了吧。

边重行将大部分的士兵编成了步兵，这也是和楚相成等人精心商议的结果。现在的河套三路，已经是自成体系。除了昊天自己和天意因为天下苍生的原因而继续终于朝廷，下面的军政两方都已经离心。别的不说，就是清风四大名儒之一的林太岳和以前的朝廷命官夏侯明，他们两人就觉得河套三路的现状很好，无论是民生状况还是行政效率都是远高于帝国，若是让他们自行选择，他们绝对是倾向于现在的状况。至于推翻清风帝国图谋自立，他们也许不会赞同，但是也绝对不会反对。

而河套的军方，那就是上下一心了。血杀等五大战将就不用说了，边重行自己就是这样，在他们五人的眼中，帝国已经失去了最基本的威慑力量。几个人无论在哪里张口闭口的都是我们河套如何，而下面的李孝司徒列和春剑赏等人，他们对帝国是完全没有一点的好感，他们都是河北五路和河套路的百姓，在经过了当年的那一场浩劫之后，他们对帝国的认同感已经消失。不过他们毕竟是河套的高层，在公开场合还知道收敛一点。除了信刻偶尔发发狂言，倒也没有什么。而下面的朱石谈等人，那就是连帝国最基本的颜面都毫不顾忌了，一个个都是反骨毕现。可以说现在的河套三路，完全有甚于三大世家了。

至于昊天的身边和河套的两个盟友。骆祥楚相成和玄机三人一开始就是准备推翻清风的。辛皎此人是无所谓，也许在她的心中，昊天是什么身份都无所谓。张月婉出身于淮水张家，骨子里就是反贼。而天舞星河和血色高原，在昊天的身上投入了这么多本钱，不就是希望昊天能够造反吗？

只是，昊天从主观上来说就不愿意自立。虽然楚相成和骆祥保证过，等到河套有能力一统神州的时候，昊天必然会反。但是对于其中的理由，他们却没有细说。而天意则是不希望因为一己之私而让天下蒙难，而深知昊天和天意为人的骆祥等人，以后也在没有在二人的面前提起过。不过他们心中早有计较，我欲下马，奈何无鞍。黄袍加身的事情又不是没有发生过，他们绝对不介意再做第二次。

考虑到河套终有一天会牧马中原。所以在扩军的时候，楚相成等人就已经考虑清楚了，那就是加强步兵。河套在这之前拥兵近四十万。其中骑兵在扩军之后都有十五万。加上盟友血色高原，河套的骑兵已经达到了恐怖的三十万。加上有着优秀的骑兵将领和最精良的血色高原战马，如果将骑兵全部集中起来，就算是和西北三大游牧民族中势力最大的柔然硬碰硬，都没有问题。

然而骑兵的费用毕竟太高，而且在帝国南部的江南三路和益州路等地区，骑兵的发挥余地实在是有限。加上镇守城池，据险守关，以及大战的中坚都是步兵，所以在经过了深思熟虑之后，军政双方都一致同意多扩张步兵。

边重行自己本来就是步战名将，这些士兵落到了他的手中，自然是得心应手。除了三万被派遣到血色高原边缘做适应性训练的士兵，其余的士兵和着嘉峪关原有的守军一起全部被边重行打乱了编制，重新分成四部，由他麾下的拉诺四人分别负责一部。每部三万人，以半天为限，轮流防守城墙。嘉峪关依山而建，号称天下第一雄关，其地势自然是险要至极。当年西方军团防守这里的时候，平时兵力最多的情况下也就是五万士兵。西布加沙的士兵虽多，但是受限于嘉峪关的地势，每次能够投入的最大攻城兵力也就是五万人。依托着城墙上经过林远柯改进后的完备的防御工事，即使率领的只是一群新兵，但是在河套将领的同心协力下，防线依然是固若金汤。

“大帅。”陆振有些疑惑地说道：“我们河套现在留守的总兵力不过二十八万，其中还有十万还是新兵。而我们嘉峪关一线就集中了十五万士兵，现在玉门关驻军仅有三万，安州驻军两万，煌州和定州各有一万。剩下的三万骑兵坐镇延州，以方便对周边地区的支援。而我们周边各大势力和我们河套的关系都不太友好，属下担心，若是任有一方举兵突袭，我们的情况都不甚乐观。”

边重行微微一笑：“你说的确实是事实，不过本帅心中自有计较。玉门关虽然仅有三万驻军，但春剑赏也是一名悍将。西北三大游牧民族在去年的一战之中受创颇深，铁鹰名将横石哈桑和秋明孟菲斯由于巨大的损失，听说已经被闲置。所以他们短时间内不可能举兵南征。乌玛王朝虽然已经反叛，但是宰相郭淮为人精明，以乌玛的国力，除非他们追随铁鹰秋明，他们绝对不会单独出兵。所以那里唯一要提防的就是太行路武州方向的东北三国联军。但是为了应对东南局势，卡辛巴斯从幽云十六州整整抽掉了四十万兵力到扬州路。加上东北三国在大河防线上兵力，曼丹虽然强盛，但是一时之间也无法调集太多的兵力。别忘了，冠英的噬魂可是死死地盯着他们军队的一举一动啊。再说，本帅还特意给安州壶口渡口的司徒列配备了整整两万骑兵，其中还有一万重骑兵，若是曼丹真的突袭沙州，那么在春剑赏证明对敌的时候，司徒列还能够东渡大河偷袭对方的后背。延州城中还有三万骑兵，只要他们能够支撑三天，我们这边的援军就能够以组快速度抵达河西路沙州。”

“那阴风山脉一线了？李家和宋家对我们可是念念不忘啊。”陆振继续说道。

“李铁鸣老谋深算，李萧漠兄弟甚有乃父风范，若非迫不得已，秦川路绝对不会轻易卷入和我们河套之间的战事。况且主公和倾城主母的十五万大军还在豫州路，若是李家真的敢从阴风古堡出兵，那他首先要考虑的就是怎样应对主公的十五万精锐士兵。至于益州路，宋正风是有四十万大军不假，但是此人最喜欢的就是落井下石捡人便宜。上次他偷袭煌州，结果被本帅轻易破解，所以现在必定不会这么草率。况且血帅和独帅的十万士兵就驻守在滇南路，血色高原还有我们盟友的十万雄兵，如果宋正风真的有胆量发兵北上，那么血色高原必然会举兵东进。而以血帅和独帅的性格，大怒之下必定会率领着大军北上益州路。宋家向来喜欢计较得失，轻易是不会冒犯我们的。”

“大帅英明。”陆振心悦诚服地说道。

“哼，若是没有充足的考虑，你以为楚大人会同意本帅这样排兵布阵？那样的话，你也太小看楚大人了吧？本帅这些天正在考虑，如果时间合适，是不是将河套的所有留守兵力轮流调往我嘉峪关，以增强他们实战经验。不然就这么一群新兵，以后凭什么助主公争霸天下。”边重行淡淡地说道。举目远眺，却发现飒珊大军正换下了一批进攻的战士，而是换上了来自西域三十六国的联军。

虽然战事进展不顺，但是西布加沙的心情还算是不坏，只是连续四天的进攻，飒珊王朝已经损失了三万多士兵，这多少让西布加沙有些不悦。原本打算的是一来就给对反给一个下马威，哪知道对方不仅装备精良，而且将士调度得体，不仅没有占到便宜，而且自己的损失也是不小。

坦白地说，西布加沙并不赞同国王阿加硫斯的决定。清风现在虽然已经是衰弱不堪，但是他们的几个地方领主的实力还是很强大的。别的不说，单单是占据了青宁路的血色一族和河套的昊天，就不是易于之辈。

嘉峪关他并非没有来过，在他征战沙场的四十多年里，他至少有十年的时间消耗在了嘉峪关下，但是四十年来，他从来没有登上过嘉峪关的城墙。而在嘉峪关下面折损的士兵，加起来不下二十万。尤其是当年随着年轻气盛的阿加硫斯东征嘉峪关，结果当时一战就被铁真斩杀将士近十万。作为一名军人，他以能够攻陷这样的雄关而骄傲。不过如果这是以无数士兵的生命作为代价，最终靠着无数的尸骨而硬攻下来，那他宁愿不要。身为名将，就要有名将的觉悟，他们的荣光，绝非是用战士的无辜尸骨堆砌而成。但是，他也明白嘉峪关的重要性。

以宗教立国的飒珊王朝应该是在五十年前和嘉峪关接壤的。那时候的飒珊刚刚灭掉了嘉峪关西南面的中大陆大国安息。当时的国主哈代挟大胜之势，准备强攻嘉峪关，一窥天朝之富庶。但不幸的是，当时正好是清风在山海关外被东北三国与高丽王朝伏击的第二年，满腔怒火的清风帝国当时是将全部的怒火发泄到了飒珊之上。结果飒珊三十万大军攻关就越，士兵折损大半，连带着哈代自己也被城墙上的投石机砸成了肉酱。成为了飒珊王朝的国耻。西布加沙还清晰地记得，就在他们攻关的头一年，清风帝国才丧失了整整五十万精锐，而当时嘉峪关的驻军仅仅只有三万。即使是到了最后，嘉峪关的驻军也就仅仅是六万。而当时的驻军统领就是一年前刚刚才从东北长城防线掉过来的偏将铁真。而十多年前再次大举进攻的时候，又是这个铁真，刚好那时候他被贬谪安西路，结果飒珊又再次碰了一鼻子的灰。当然，现在的铁真已经是清风的兵部尚书兼天下兵马大元帅了。

就是这个已经是九十多岁的老人，他不仅两次重挫了飒珊王朝，而且将西域三十六国的地盘牢牢地抓在了手里，使其成为清风在面对飒珊和柔然时的一道屏障。好不容易等到这个老人调回了天都圣京，但这个时候柔然已经开始跃过西域三十六国，频繁劫掠飒珊北部国土。最愤怒的时候，清风帝国是倒下了，但在西北刚刚站起来的河套昊天，也明显不是一只好鸟。至少眼前的这个边重行就不是一个好啃的骨头。

因为无法在东面取得理想的战果，所以飒珊只好把注意力西面的西大陆和东南面的孔雀王朝。然而攻取孔雀王朝要先越过卡塔尔大沙漠，而这个时候的孔雀王朝虽然已经濒临崩溃，但是在西北边疆上的驻军却是特别强悍，因此飒珊每次都是无功而返。

而要是西进，那么必然会再次和奥布斯堡帝国交手。阿加硫斯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妻子是尼古拉斯二世的女儿，但是他不可以不在乎奥布斯堡帝国那彪悍的军事实力和苏加涅夫那凌厉的攻势。当年若不是西布加沙拼死挡住了苏加涅夫的凌厉攻势，恐怕现在的飒珊都已经亡国。

因为这个原因，飒珊不得不把注意力转移到西域三十六国身上。死亡之海大沙漠固然可怕，但是由于商路的通畅，西域三十六国积累的财富也同样诱人。然而西域三十六国虽然单体实力很弱，但是联合起来之后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加上还有柔然在背后支持，因此并没有取得多大的战果。所以在经过了深思熟虑之后，飒珊还是决定将突破点选在了嘉峪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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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楞叶

要是能够成功拿下嘉峪关，那便可以对西域三十六国形成包围的态势。对他们身后的柔然，也是一个巨大的威胁。而且还可以窥探清风西北边疆的财富。如果能够说动逻些王朝借道血色高原，那两相合一之下，清风的西部和西北部都将全部沦为飒珊的天下。此中的利益，西布加沙自然明白。若真的是那样的话，大神的光辉必然能够光照清风。这对一个虔诚的教徒来说，还有什么比这更具有诱惑力。

“霍必穆，罕青加漠的伤亡如何？”回过头来，西布加沙对着自己的副将说道。

霍必穆沉声说道：“损失了将近一个万人队，对方的中远程武器不仅威力强大，而且数量充足层次有序，在对方将领的指挥下，完全覆盖了城墙下一百米到三百米之间的区域。而我们的士兵在经过这块死亡区域的时候，又会面临他们的箭雨的覆盖。况且城墙高达十丈，即使是最优秀的战士，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够成功的爬上城墙。”

西布加沙也点了点头，他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理，由于自己这方的大型攻城器械无法对对方的中远程攻击武器产生威胁，因此在进攻的时候，飒珊大军基本上是裸露在清风的攻击之下。而对方的统帅边重行明显是一个人才。他按照各种中远程武器的射程和威力层层布设，形成了数重浪的攻击模式，一百个士兵，最后能够攀爬上城墙的，也就只有十多人。而筋疲力尽的士兵在面对着养精蓄锐的河套士兵的时候，基本上是没有还手之力。

“还有什么话要说？”西布加沙疑惑地说道。

霍必穆连忙说道：“大帅，西域联军现在有退缩的预兆，他们显然是在担心我们这是存心削弱他们的实力。”

西布加沙一阵苦笑，这哪里是什么担心，而是事实本来就是如此。身为军人，他并不喜欢甚至是有些厌恶用这种方式削弱对方的战争潜力。但是国王陛下有命，他也不得不赞同。况且眼前的这个人副将乃是阿加硫斯之子，他也不好再说什么。抬眼望去，正巧可以看见数千西域联军的战士正在攻城，他们的战斗力理论上说是很不错，但是他们现在的表现实在是有辱他们的军人称号。士兵刚刚才跑到城墙之下，被对方的弓箭一射，便立刻逃了回来。结果一轮下来，他们士兵的损失还不到十分之一。

“等他们这一轮攻击完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西布加沙挥了挥手说道。顿了一顿，这才转过头来对着霍必穆说道：“你的老师了？”

“老师现在正在大营中看书，老师说，等大帅今天的战事完结之后，准备和大帅对弈两局。”霍必穆说道。

“哦？本帅恰巧也有此想法。”西布加沙哈哈一笑：“霍必穆，这里的战事就交给你了。”

如果说飒珊的国师，飒珊上下知道的人恐怕是寥寥无几。但是如果换一个说法，问一下撒尼教的大祭师是谁，那飒珊上下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飒珊以宗教立国，实行的乃是政教合一的体制。国王身兼教宗的身份，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便是撒尼教的大祭师楞叶。

这是一个已经五十多岁的老者，虽然他比西布加沙年轻了十多岁，但是他的身体明显不如军人出身的西布加沙健壮。只是精神之矍铄，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他现在正坐在棋盘面前，看着桌上从神州传过来的象棋沉思。

西布加沙的眉头微皱：“大祭师的棋力又见长了，老夫虽然屡屡进攻，但却总是无法突破大祭师的最后防线。”

楞叶微微一笑：“这里毕竟是老夫的大本营，老夫虽然不擅长军事，但是在这里能够调动的资源却是远胜于大帅你。只要能够坚守阵地，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不贪功，不冒进，即使大帅你是强兵压境，也拿老夫没辙。”

西布加沙笑着说道：“既然正面进攻受挫，那老夫只要另辟蹊径了。”

楞叶不以为意地说道：“大帅想要另辟蹊径，但是焉知道老夫是否还藏的有杀手锏？大帅虽然占据了兵锋，但是老夫这边却占有天时地利的人和。况且老夫精研此棋，这上面的造诣并不比大帅你差。大帅一时之间想要成功，恐怕不容易吧。”

“这样看来，老夫似乎只剩下硬拼了？”西布加沙笑道。

“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选择了一场错误的战争，其困难程度，至少要放大数倍。只要老夫这边的后方未乱，大帅就算有百万雄师，急切之间也休想拿下本帅的阵地。”楞叶不紧不慢地说道。

西布加沙一愣，手中的棋子半天之后这才放下，看着楞叶那张略显苍白的面孔，半晌之后这才说道：“大祭师还是坚决反对这次出兵？”

楞叶点了点头：“老夫从来没有掩饰过自己的这个看法。但是国王陛下实在是太执拗了，根本听不进老夫的劝说。大帅，想必你的内心里也不赞同这次出兵吧？”

西布加沙沉默了一下：“确实如此。不过国王陛下的话也有道理，那个神秘的东方，是一个到处流淌着奶和蜜的神秘之所，那是先知一直向往的地方。身为神的信徒，我们有责任将伸的光辉撒向整个大陆。”

“大帅恐怕还说漏了一点吧，那就是国王陛下想一洗当年的耻辱。当年哈代先王在嘉峪关下战死，而十多年前我们又在这里碰了一鼻子的灰。国王陛下正值盛年，乃是雄才大略之主，自然咽不下这口恶气。”楞叶苦笑了一下说道：“身为撒尼大神忠实的信徒，老夫也很赞同国王陛下的话语。只是现在明显不是出兵的最佳时机。清风虽然衰弱不堪，但是这也仅仅是他们的朝廷而已。而他们的四个门阀世家，实力依然很雄厚。而且现在为了抗衡极乐联盟的压力，他们已经团结到了一起。但是在等上几年的时间，在他们消除了极乐联盟的威胁之后，必定会为了中央政权而兴起内战。到时候也就是我们破关的大好机会了。如再通过血色高原两路夹击，至少也能够夺取清风的半壁河山。现在，只不过是白白浪费力量而已。”

西布加沙并没有反驳，因为他也明白楞叶所说的道理。但是身为臣子和军人，他必须无条件的服从命令。即使这个命令是错误的也是一样，国王陛下，乃是撒尼大神的使者，是所有撒尼教徒的光明引导者。教宗的权威是绝对不容置疑的。

楞叶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可是国王陛下说的也有道理，如果再让清风内乱几年，那我们就算能够拿下清风的半壁河山，这半壁江山也已经是破烂不堪。况且国王陛下早就有了定计，此战也不是没有可行之处，只是老夫担心啊。”

西布加沙的神情一愣，好奇地问道：“大祭师难道担心奥布斯堡帝国偷袭我方的后背不成？”

“如果我们在这边拖得太久，很难说没有这个可能。”

“老夫认为，大祭师的担心虽然是很有道理，但是现在的飒珊已经不同于当年的飒珊王朝了。当年的特伦斯城一战，若非是国王陛下年轻气盛，又有内奸告密，苏加涅夫未必能够胜利的这么轻松。况且我们当时东南正在和孔雀王朝争夺卡特尔沙漠的控制权，北面又和西域联军陷入僵局，能够调动的兵力极其有限。而现在，我们飒珊的国力已经是蒸蒸日上，治下的老百姓数量也已经与奥布斯堡帝国持平，虽然稍逊于奥布斯堡帝国，但是当年的事情必定不会在重演。此次大军离境，国王陛下还亲自率领着二十万大军镇守帝国西部，便是为了防范奥布斯堡帝国的偷袭。”

“那柔然了？如果柔然突然发难，大帅又将如何面对？”楞叶落下一子，继续问道。

西布加沙哈哈一笑：“柔然去年在和河套昊天部的交战中损失了五万精锐骑兵，这可是自钦察汗继位以来，柔然少有的大败。这些游牧蛮子向来是睚眦必报，如今我们正与昊天交战，他们还巴不得我们就这样旷日持久的打下去，最后两败俱伤。在没有分出胜负之前，他们是不会落井下石的。”

楞叶点了点头：“大祭师所言极是，只是。”

西布加沙一奇：“大祭师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不怕大帅笑话，其实老夫担心的，乃是清风帝国日后的报复。”楞叶迟疑了一下，这才说道：“不知道什么原因。老夫的内心里就是不愿意和清风帝国作对。一踏上嘉峪关的这片土地，老夫的心中就特别的不安。然而一直都不明白这股不安究竟来自何处。不过刚才和大帅的一番讨论，却让老夫豁然开朗。原来老夫所害怕的，便是清风帝国接下来的报复。”

西布加沙的眉毛一皱：“大祭师是不是多虑了。先不说清风帝国现在已经是支离破碎覆灭在即，他们若是撑不过这一关，恐怕以后连神州这个民族都会彻底的消失。而就算他们能够撑过这一关，他们又能够拿我们怎样？就凭他们那个已经四分五裂的古老帝国，他们凭什么报复我们？想我飒珊现在是兵强马壮，治下百姓数千万，麾下雄兵数十万，而且上下一心，就算他有百万雄师，也奈我无何。”

楞叶摇了摇头：“老夫虽然不懂军事，但是也明白一个道理，兵力并非是决定战争胜负的唯一因素。想我飒珊立国之初，民不过数千，兵不过三百，但是在伟大的神的使者苏哈迪亚的带领下，我们无数次的击败了比自己强大十倍百倍的敌人，最终建立了如此庞大的王朝。而兵法有云，兵贵精不贵多。清风史书记载，当年的西楚霸王项羽，仅仅是三万士兵便横扫天朝。而数百年前神州的游牧民族室蒙人，他们西征的时候，总兵力不过两万，但是却横扫了整个中大陆和西大陆，一直打到了大海之滨，这才班师回国。室蒙西征，历时不过三年，途径数百战，灭国两百余，斩首三千万，但是最后的损失不过数千。但就是这样的能征惯战的游牧民族，在面对着中原王朝的时候，以倾国之力也没能挡住大唐帝国的兵锋，最终被彻底灭族。”

西布加沙不以为意地说道：“史书上是有那么一回事。但是那时候的中大陆和西大陆多是以城邦小国为主。而现在我飒珊的国力何止那些城邦小国的百倍千倍？况且现在的清风和那时候的大唐帝国完全不同。现在的他们已经被他们所谓的儒家文化腐蚀的完全失去了当年纵横天下的风采，已经没有了他们那血洗宇内的气概。说真的，老夫还真希望能够和当年的那个横扫天下无敌手的大唐帝国一战，看看究竟是谁的刀剑更锋利。”

西布加沙虽然奉命强攻嘉峪关，但是并没有寄希望于在嘉峪关下破城杀敌，那样未免太侮辱对方的智慧了一点。毕竟边重行说什么也是清风帝国名动一时的防守名将。作为一名征战沙场数十年的老将，他早已经不像是那些刚上战场的年轻人一样，对战场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而他自己好歹在嘉峪关度过了十多年的蹉跎岁月。即使是对自己的才能和军队的能力有着充分的信任，他也不会妄想自己能够轻松拿下天下第一雄关。他更寄希望的，便是他所谓的另辟蹊径。

受国王阿加硫斯之命，西布加沙全权负责东线战事，而大祭师楞叶则是监军。在经过了仔细的筹划之后，西布加沙是两明一暗三线进攻。主力大军二十万人偕同西域十万联军浩浩荡荡的杀向嘉峪关，一举吸引住了河套方面的注意力。而盟友逻些王朝的大军则是在大将军踏木伤的率领下自南进攻青宁路。只要夺下了血色高原，那飒珊就能够从血色高原俯冲而下，一举切断嘉峪关和河套的联系，并且进攻益州路宋家的领地。

当然，血色高原的主力离境，但总算还有将近十万大军，而逻些王朝民只有六十万，兵不过十二万。虽然能够给血色高原较大的压力，但是就凭他们就想占领血色高原，说出来就算是西布加沙自己也不敢相信。所以西布加沙特意准备了一招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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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教受

在他的安排之下，五万擅长于山地作战的士兵被他悄悄地从帝国南部抽掉了出来，然后通过各种掩饰手段，潜伏到了血色高原的西部山地。血色高原虽然地势险要，但是并非无迹可寻。飒珊王朝十多年前就已经在打血色高原的主意，自然不会没有一点线索。为了躲开血色高原密布的哨岗，这支军队还特意从地势最为险要，人迹最为罕至念青山脉翻越而过。只要能够翻过这座终年积雪的高达五千多米的庞大山脉，那血色高原便已经无险可据了。而血色高原这个时候大部分的留守兵力都已经被逻些王朝所吸引，相信他们就是发现了这支军队的影踪，他们也没有足够的实力前来阻挡。

为了迷惑整个河套的注意力，西布加沙特意还特意加大了对嘉峪关的攻势。而在接下来的战事当中，西布加沙在没有隐藏自己的实力。无数的攻城器械都被拖了出来，然后运用到了和边重行的殊死较量之中。而在用上了绝大部分的攻城器械之后，嘉峪关防守一方的压力明显增到了许多。

不过，不管是西布加沙怎样发招，边重行就是巍然不动。最多就是让陆振四人的队伍由最开始的半天一轮变成了现在的一天一轮，甚至还将河套的留守兵力渐次调到了嘉峪关防线，以磨练将士的战斗力和战斗意志。而边重行每天则是照例带着五小郎君一起登上城墙，亲自指挥作战。

在经过了最开始的试探性攻击之后，西布加沙对嘉峪关的攻击就有针对性了很多，而且大多数时候上阵的都是飒珊的本部精兵。西域三十六国的联军本来就不是一条心，而且又不擅长于攻城。因此，每次对于西域联军的攻击边重行都只是随便应付。而唐剑等人也是在这样的适应性作战之中渐渐成熟了起来。

“上兵伐谋，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或是别有目的，任何一个名将都不愿意硬拼攻防。一般来说，在攻城战的时候将领都会采取一些取巧的方式。比如说围点打援、调虎离山和坑道战术。”站在城墙之上，边重行不徐不疾的对着身边的唐剑五人说道。

贯之纯好奇地问道：“大帅，兵法上不是说攻城者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吗？”身边的几个孩子也是玲珑剔透，边重行讲的是细致透彻，他们听得也是津津有味。

边重行淡淡一笑：“不错，兵法上确实是这样说的。但是三十六计中的每一条计谋的使用，都必须符合自身的战略目的。以攻心之术攻城，若非是准备对此地进行长期统治，便是在当地具备一定的声望和民心。飒珊于我朝本来就是宿敌，而我们在此处也是尽得民心。所以西布加沙只好强攻。”

英秀儿沉思了一下说道：“大帅，在攻坚战中，最需要注意的是什么了？”

“攻城之战，不外乎点、线、面三种方法。以点突破，以线进攻，以面覆盖。进攻之道在于力量的突然爆发，防守之道在于力量的消耗诱杀。攻城之时，在于集中最精锐的力量，于防守方最薄弱处，突然爆发。并且在这个突破点上建立稳定的据点，以方便后续力量的跟进。而防守一方，则在于不断的消耗对方的有生力量，伺机进行反攻。在保证阵地不失的情况下，可以有选择的选择一些区域进行诱杀。作为进攻方，应该明白自己的战略目的。究竟是牵制敌军还是攻城略地，究竟是监视绞杀还是隔绝孤立，甚至是屠城立威。而作为防守方，首先应该明白自己应该是有限度的坚守还是与城俱亡。如果是我天朝的内部纷争，城破之后一般不会发生屠城的事情。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是城破，也可以选择突围。如果是和异族作战，就像前段时间江南路的江州攻防战，若是城破，那就是与城俱亡。如果不是想着死守，那就应该明白自己的战略目的究竟是钉在这里牵制对方还是伺机反击还是消耗对方力量还是断后。总的来说，攻防战是因城而异因人而异，更因战略目的而异。”

初月影疑惑地说道：“可是大帅，在江州攻防战中，进攻方乃是东倭王朝和极乐圣教的联军啊。”

边重行的眼睛一眯，凝视着城墙下蜂拥而来的飒珊士兵，半晌之后这才冷冷地说道：“当极乐圣教和东倭王朝以及东北三国勾结在一起的时候，他们便已经自动放弃了天朝子民的身份。极乐起兵，并非是不可理解。既然朝廷已经腐朽堕落，并且成为了百姓的枷锁，那起兵反抗，并不是不可以。所以罪无可恕，但情有可原。但是作为我天朝子民，任何时候都不能勾结异族残杀自己的同胞。不管你有什么理由，但是当你和异族相互勾结残害自己的同胞的时候，他就已经背叛了自己的信仰，背叛了他们的列祖列宗。对于这些禽兽不如的东西，必须要斩尽杀绝才是。”

说到这里的时候，边重行的神情突然一肃，眼中满是浓浓的杀意。而五小郎君脸色则是同时一变，这就是河套军方高级将领中被称之为唯一一个不算嗜杀的将领吗？可是怎么这话里面是这样浓郁的血腥味。不过，除了初月影和英季儿因为是女孩子，所以稍微瑟缩了一下，几个人立刻都是满脸的兴奋。他们都是家破人亡的孤儿，心中的杀念自然是很浓。遇上这样的将领，自然是一种幸运。

就在这时，边重行突然对着身边的朱希高说道：“朱希高，立刻让你的部下准备，并且让当值的拉诺堤防，这一轮进攻的乃是飒珊王朝的精锐。”

朱希高摸了摸脑袋，不解地说道：“大帅，这一轮进攻的不是西域三十六国的军队吗？”而身边的唐剑五人都是同样的表情。

边重行哼了一声说道：“他们穿着的是西域三十六国的服饰，但是你们给本帅看仔细了，但是你们看他们躲避箭矢的身法，看他们前进时的敏捷，完全不是西域联军所能够具备的。”

朱希高恍然大悟，连忙冲了出去，而边重行则是继续对着五小郎君说道：“本帅乃是步战将领，对于骑战也不甚精通，如果是奉帅和信帅在此，必定能够好生的帮你们讲解一下。但是兵以奇胜，以正合。骑兵之道，在于奇诡。决定战事胜负的，并非是单纯的兵力和士气。兵贵精不贵多，只要能将合适的兵力运用到意想不到的地方，在意想不到的时候突然的爆发，那破坏力必定是相当惊人的。”

贯之纯点了点头，躬身说道：“晚辈谢谢大帅的教诲。”

边重行淡淡一笑：“其实你们几个都是很不错的苗子，在轩辕军校的时候也没有少学习军事方面的知识。如今欠缺的，也就仅仅是实战而已。如果你们能够在沙场上浴血磨练一般，以后你们的成就，必然不在朱希高他们之下。五小郎君，当时主母既然能够赐予你们这个名号，那就千万不要辜负了主母的良苦用心。”

“是。”五个孩子都是齐声说道。

“嗯，飒珊士兵已经上来了，穆山，你把他们几个带过去磨砺一下。身为河套士兵，如果上不了战场，那还不如回去种地。”边重行毫不客气地说道：“陆振，你去看看，从玉门关和阴风山脉抽调过来的士兵什么时候能够到达。告诉他们的将领，如果明天早晨本帅还看不见他们出现在城墙上，那就让他们自己把脑袋挂在城墙上吧。”

“是。”陆振连忙点了点头。

为了迅速增强河套留守士兵的战斗力，边重行下令河套的二十八万留守士兵分批前往嘉峪关接受战场的实际考验。先是将嘉峪关经过了战争考验的士兵了轮番调往阴风山脉等地方，等士兵到达之后，便将当地半数的留守兵力立刻抽调往嘉峪关。现在前来的乃是抽调的第一批军队。安州司徒列的骑兵和延州的三万骑兵是来得最快的，毕竟他们全是骑兵，而玉门关春剑赏和阴风山脉李孝的队伍就要慢了一些。不过这道命令一下去，恐怕这两处的军队就算是跑断了腿也得在第二天早晨之前赶到嘉峪关。在河套三路，谁不知道边重行此人最是铁面无私，如果犯了军规落到了他的手里，就算是昊天亲自去求情，边重行都是毫不买账。边重行既然下了命令，恐怕就算是天意，也不会去拂逆边重行的命令。

在经过了半个月的攻防战，却没有取得理想的结果后，西布加沙现在的心情已经变得很是不爽。特别是今天下午，边重行居然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计谋，一个伪装完好的万人队，最后能够回到兵营的，居然不到一半。这样惨重的损失，实在让西布加沙难以接受。当然，河套的伤亡也是不小。

“大帅，战事进行的如何？”就在这时，大祭师楞叶的声音不徐不疾的从身后传来，而他的身边，则是飒珊王子霍必穆。

“大祭师怎么也出来了？”西布加沙有些好奇地说道。楞叶的身体向来不好，自从出征以来，就一直呆在大帐之中，很少走出营帐，可是今天风这么大，他居然走了出来，很显然是又有要事相商了。

果然，楞叶微微一笑：“老夫在大帐中也有些无聊，出来走一走也是好的。恰巧这里有些情报，所以前来和大帅你分享一下。”

“哦？”西布加沙心中一惊，脑子里飞快的旋转着，能够让楞叶亲自出马的，自然非同小可，难道是西面的苏加涅夫又有动作了。

楞叶自然是明白西布加沙的心中所想，叹了口气说道：“大帅，乌玛王朝已经明确的拒绝了我们的合作事宜，虽然他们的国主吐普赤丹以及大将军烟沉没都很是意动，但是宰相郭淮却是坚决的反对。无奈之下，吐普赤丹也只好作罢。”

“郭淮？此人是什么来路？”西布加沙有些奇怪地说道。

“乌玛宰相。此人原本是清风帝国流入塞外的落魄士子，当年他流亡塞外的时候，为当时还是王子的十三岁的吐普赤丹所救，然后开始担任王子的老师。二十多年来，他和吐普赤丹一直保持着这种和睦的师生关系。在他的辅佐之下，乌玛王朝也渐渐有了自保之力。虽然他和军方大将烟沉没护金楚关系并不和睦，但是在乌玛和吐普赤丹的心中，却拥有很大的影响力。这次的事情，就是毁在了他的手中。”

西布加沙的眼睛一眯：“这人倒是有些眼光。”

楞叶也是点了点头，没有秋明铁鹰的支持，乌玛王朝虽然拥兵十八万，但是驻守在玉门关的春剑赏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而且司徒列的两万骑兵就在安州，急行军的话，只需要一天就能够到达玉门关。况且玉门关还是长城四大关隘之一，哪里是那么好对付的？

“那东北三国那边了？他们在大河以北的兵力还算充裕，而且和河套之间也是水火不容，他们难道也不愿意出兵？”

楞叶摇了摇头：“卡辛巴斯只是告诉我们的使者，说为了应付清风帝国在豫州路的压力，他们根本抽不出多余的兵力。况且现在正值夏秋，正是东北三国极北之滨的阿巴特人南下掠夺的大好时机，他们现在也不敢轻易调动国内的兵力。不过老夫认为，卡辛巴斯这完全是满嘴胡话。东北三国拥兵两百万，在耶律沧海的联合政策下，也是同心协力，完全有能力对付周围的诸多势力。所以，老夫揣测卡辛巴斯是又有大动作了，他现在正在给清风各大势力设局，不想打草惊蛇破坏了他的计划。”

西布加沙皱了皱眉头：“卡辛巴斯名动天下六十年，即使是奥布斯堡帝国的苏加涅夫也有所不如。他既然如此精心的设局，那等到计划一开启，清风也就到了亡国的尽头。我们这边，还要加把劲才是。清风朝廷的三大柱石并非是等闲之辈，他们难道就一点都没有察觉？”

“再有才能也要先有能力才行。以清风现在的实力，铁真就算再有能耐，也扛不住卡辛巴斯的兵力优势啊。”楞叶苦笑着说道：“还有一个消息，老夫都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大帅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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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窃玉

西布加沙猛地一惊，脸色也是一变，双目如炬的望着楞叶：“大祭师，难道是荷必加力那边被血色高原的大军给挡住了？”

楞叶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只看的西布加沙一阵迷茫，他这才说道：“荷必加力的五万士兵，已经全军覆没，而逻些踏木伤的大军，也在青宁路南部被血色高原长老单贺奇所败，被俘虏了五千士兵，逻些已经退兵。”

“什么？全军覆没？”西布加沙的一双眼睛登时瞪得老大：“这怎么可能，荷必加力率领的士兵乃是我飒珊最精锐的将士，而且血色高原的留守兵力总共还不到十万。他们有什么能力让我军全军覆没？”

楞叶只是一阵苦笑，等到怒气冲冲的西布加沙冷静了下来，他这才细细地讲解起了事情的经过。

荷必加力并非是草包，虽然他也是出身于贵族，不过在国内却是和霍必穆克多拉等人号称飒珊军方的七大后起之秀。而且他也确实是按照西布加沙的布置行军的，虽然他这是一支熟悉山地作战的精锐军团，但是他的驻地乃是终年无雪的山地，即使飒珊也有了充分的准备，但是他们明显还是不习惯念青山脉的气候环境。不过出于军人的荣誉，他们还是坚持了下来。只是自认为躲过了血色一族严密的哨岗的荷必加力完全没有想到，他们的一举一动，从翻越念青山脉开始，便完全落入了血色一族的眼中。

在血色高原之上，主要的侦敌手段并非是哨兵，而是血色高原上的特产鹰隼。血色高原由于海拔太高，普通的鹰鹞根本无法飞行。而土生土长于这里的血色族人，则是特意驯养了这种只产于血色高原的鹰隼作为侦敌手主要工具。这种鹰隼不仅可以侦查敌情，而且在空中扑食猎物的时候还能够起到封锁对方信鸽通讯的作用。而血色高原四大长老之一的司于连杰，就是通过这种方式，知道了飒珊大军的行踪。这个时候，留守在高原西线的血色一族士兵不过一万。而正在血色高原孟州附近整训的河套将领姚强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就立刻向司于连杰提议，请求协助作战。然而司于连杰却是明白无误的拒绝了姚强的提议，声称血色一族自己有解决问题的能力，并且郑重的邀请河套将领前去观战。

司于连杰的方法其实很简单。面对飒珊即将翻过念青山脉的五万精锐士兵，他只是率领了千名士兵前去拒敌，只是随军携带了上百面大鼓，前去埋伏在飒珊大军的必经之路上。等到飒珊大军一到达，立刻就命令士兵集体擂鼓，然后顿时就引起了巨大的雪崩。荷必加力虽然也是深悉山地作战的将领，但是毕竟没有在这种终年积雪的高山上战斗过，战斗经验远不如血色一族丰富。结果一个粗心大意之下，整整五万大军包括他自己全部埋葬在了下面。而他们死去的地方，也就是血色高原的鹰愁原，积雪最浅的地方也有四五米深。以至于八十年后，当武林秘史的撰写人在重走昊天大帝当年称霸天下的道路的时候，都还从积雪之下挖掘出了飒珊士兵完整的尸骨。

“大帅，我们现在怎么办？”楞叶苦涩地问道。

虽然还是特别的震惊，但是西布加沙毕竟是经过了大风大浪的人物。沉默了一阵之后，他这才问道：“国王陛下知道这件事情了吗？”

楞叶点了点头：“如此重大的事情，没有人敢隐匿不报。国王陛下现在是特别的震怒，不过大帅请放心，国王陛下并没有怪罪大帅的意思，仅仅是将怒火发泄在了血色一族身上。”

“血色高原也是有些人物的，看来我们还是太小瞧他们了。”西布加沙心中一松，这才松了口气。国王阿加硫斯现在正值盛年，虽然雄才大略，但是难免有些喜怒无常。自己这边是寸功未立，但却先折人马，如此战绩，天知道国王陛下会怎样怪罪。

楞叶沉思了半晌，这才宽慰着西布加沙说道：“天朝人有句古语，叫做瓦罐难免井口破，将军总在阵上亡。荷必加力以死报国，也算是尽了他作为一名虔诚的教徒的天分。只是五万将士全军覆没，却未能给我们的进攻打开一点点的局面，确实是有些不好交代。”

西布加沙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苦笑着说道：“我们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东北三国和乌玛王朝袖手旁观，逻些王朝有心无力，西域诸国保存实力，而荷必加力又战死沙场，仅凭我们一己之力，根本无法攻破有重兵把守的嘉峪关。边重行此人老夫也有一定的了解，这是清风帝国有名的防守将领。幸好他手中的骑兵有限，不然如果趁我军不备，突然出关逆袭，我们的损失必然不会小。”

“边重行能够名垂清风十数年，而且面对的乃是卡辛巴斯这等强者，必定不能以常理对待。此人防守的乃是滴水不漏，大帅必须小心才是。”楞叶满是遗憾地说道：“早知道我们就走那条道路，说不定荷必加力也就偷袭成功了。”

“不行，还没到那个时候。现在走那里，如果被发现了，那我们也就真正失去了入主清风的机会了。”西布加沙摇了摇头说道：“不过，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

清风帝国现在的情况已经是糜烂不堪，而卡辛巴斯却是在等待良机。由于他的存在，清风上下全都是全神戒备。而清风内部的诸多势力，最精锐的兵力大多集中在了这里。然而西北长城防线本来就是易守难攻，昊天还在这里布置了二十多万大军。加上擅长防守的边重行，西布加沙并不认为自己能够凭借一己之力攻克。除非是东南局势剧变，昊天抽走了这里的绝大部分兵力，那样才有机会从嘉峪关踏上清风的国土。当然，还有一些办法，现在也不是使用的时机。

说到底，还是阿加硫斯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发动了一场错误的战争。只是战争毕竟不是过家家玩游戏，既然已经开始，那么要想结束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看着拔地而起雄峻险要的天下第一雄关，西布加沙双眼精光闪烁，微微闭上双目，良久之后他这才说道：“如今是形势不利，但是如果就这样撤军，国王陛下那里又怎么交代？边重行，就让本帅来称一下你是否有跻身名帅行列的分量吧！”

自从河套大军在昊天的率领下抵达豫州路，并且偕同李萧漠的秦川士兵逼退了东北三国联军之后，无论是东北三国还是极乐圣教都老实了许多。昊天原本打算的是再接再厉争取在通过一次战争将极乐联盟的势力驱逐回扬州路的。但是由于朝廷方面的意见不统一，辅政王和安永昌都是力主防守。昊天和秦川路的联军虽然也有四十万，但是和极乐联盟庞大的军力相比，还是有很大的差距。是以现在昊天也不敢轻举妄动。

不过昊天这人的心态倒是特别良好。既然大军不能动弹，那么就让下面的士兵好生训练一番。在经过了当日与东倭和东北联军的较量之后，昊天也发觉了士兵的不足。因此昊天也就趁着这段时间好生夹磨一下。当然，靖北公自己除了在军营中视察，便是在院子里发泄自己过剩的精力。

昊天原本以为张月婉只是来住一段时间的，不过张月婉似乎对自己这个夫婿特别的依恋，对山阴这里的环境也是特别的喜欢，来了之后就不肯走了。加上院子中原有的雪倾城仙恋尘和辛皎秋沐，五个女子现在整天是莺莺燕燕的，让原本还异常愁闷的靖北公很是舒心了一段时间。

在五个女子之中，除了辛皎，就只有秋沐还算得上是庄重。当然，也就是相对而已。算来算去，昊天还是觉得辛皎好。就像是现在，自己累了之后，辛皎还会给自己揉一揉肩膀。至于雪倾城几个，看来还真的是自己把他们给惯坏了，一个个现在真有无法无天的迹象了。

“主公又在为政务头疼了？”辛皎在身后温柔地说道。

“政务方面没有问题，有楚叔父和天意坐镇河套，政务上我是完全放心。只是，这军事上的事情真让人头疼。”昊天摇了摇头说道。

辛皎宽慰着说道：“主公其实不用担心，我们河套的三处战线，滇南路的情况应该是最轻松的，有血帅和独帅镇守，麾下的十万也是最精锐的河套士兵，加上客水族的全力支持，应该不会有问题。而西北嘉峪关那里，不是有边帅吗？加上我们河套留守的总兵力接近三十万，又有名将险关，况且还有大姐在河套，主公又何必忧虑？至于这里，虽然我们的兵力比较薄弱，但是这里毕竟是清风的最后防线，也不是那么容易崩溃的。”

昊天微微一笑：“看不出你在军事上还有些眼光，其实这些都不是最让人担心的。真正担心的还是卡辛巴斯，此人老谋深算，暴风雨来临之前越是平静，那就证明即将到来的暴风雨越大。我担心啊，若是任由卡辛巴斯发动他的计划，那清风恐怕就完蛋了。”

“大不了我们再退回河套吧？当年我们还那么弱小的时候，卡辛巴斯都拿我们没法，现在我们为什么还要怕他？”辛皎笑着说道。

“话虽如此，我们这一撤退倒是容易，可是百姓们要想撤退，可就没那么容易了。”昊天还是一脸的忧色。不过旋即问道：“今天倾城她们四个出去逛街，为什么你不跟着一起去了？”

“妾身对逛街可没什么兴趣。”辛皎笑着说道。

“那倒也是，那几个疯丫头。不过你要是出去了，就没有人陪我了。”昊天也点了点头，随意的把头朝后面一靠，感觉软绵绵的，靠着挺舒服，于是把头继续扭了两下。

而辛皎的脸上则是一红，昊天靠上的是她的胸部，自然是柔软舒适。当下把身子朝后面挪了挪，不过昊天也不识趣，继续把头朝着后面靠过来。辛皎无奈，只好继续红着脸帮昊天揉着肩膀。

“辛皎，你来到河套也有一年多了吧？”昊天闭着眼睛说道。

辛皎点了点头：“是啊，还是去年祭春节之后，主公把我们姐妹带回河套的。”

“你们在河套住的还习惯吗？”昊天继续问道。

“很好，比天都圣京过得快乐多了。”辛皎满是感激地说道。自从她和艳采等人迁居到了河套之后，天都圣京里面那些苦命的女子，在河套的宣传之下，是大部分陆陆续续的前往河套。河套对这些人也是来者不拒，全部都给予了恰当的安排。最开始的时候，陈寒和孟萧庭对这些人的到来是抱有很强的抵触的，不过在昊天等人的强力镇压下，他们也不敢公开反对。而辛皎等人的表现，也从来没有让陈寒等人挑出过毛病。后来，陈寒等人也就习惯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到现在为止，河套接受的这些女子不下千人，大部分都是在河套的各地学堂里面教书。

“用这些来自青楼的姐妹当教习，也就只有主公你能够做出来。”辛皎笑着说道。

“出身青楼又怎么了？当朝太祖皇帝还是放牛娃出身，当今太师司马当归也是出身贫贱。再说，沦入青楼又不是你们的错。只要你们心是干净的，不管你们走到哪里都是干干净净。”昊天毫不在意地说道。

辛皎闻言，想到自己的经历，饶是她也是经历了不少风雨的人，也忍不住一阵心酸。昊天只觉得自己的脖子上一亮，却是几滴辛皎的泪水。

昊天轻轻地抓住辛皎放在自己肩膀上的玉手，叹了口气说道：“怎么，又想起以前的事情了？那些都已经过去了。天下是不可能有绝对平等的事情，但是我向你保证，在我昊天的地盘上，我会尽可能的做到对每一个人都平等。过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她们沦入风尘本来就是无奈，既然她们想要重新开始，我们为什么不能给她们一个机会了？我知道，就算是在河套三路，也有很多人对你们很有意见。但是，做人最重要的便是无愧于心。”

辛皎点了点头，不过却是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地将头靠在了昊天的头上，眼中依然是两光闪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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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偷香

昊天一笑，牵住辛皎的玉手，微微朝前面一拉，顺手便将辛皎拉坐在自己的腿上，双手抱着她的小蛮腰，嘴唇却是吻向辛皎的脖子。

和昊天相处这么久以来，辛皎还是第一次和昊天如此的亲密。当下满脸通红，连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放。害羞之下，居然连昊天的亲吻都不知道躲避。等到昊天火热的嘴唇吻到了脖子上，辛皎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将脖子朝前面一移，整个人也在昊天的怀里扭来扭去。

“皎，嫁给我好吗？”昊天在辛皎的耳边轻声说道。

“嗯。”辛皎轻不可闻地说道。但是一想起自己的经历，脸上顿时变得苍白，登时花容失色地说道：“不行！”

“为什么不行？”昊天不以为意，他自然明白辛皎心中所想，她毕竟是出身于天都圣京最有名的青楼落星居，虽然在天都圣京都是小有名气的才女，但是在这之前，早已经不是清白之身。而昊天现在贵为朝廷一等靖北公，坐拥河套三路，是帝国仅次于朝廷的最大的势力，身份上的巨大差距，自然让辛皎很是自卑。

“我只是一个青楼女子，而主公你乃是帝国勋爵，这样，会有损你的名声的。”辛皎红着脸说道。

“什么名声不名声的，那东西不过是身外之物罢了。”昊天毫不在意的说道，一双手已经在辛皎的身上乱摸：“皎，难道你真不喜欢我？”

“不是。”辛皎低着头说道：“但是，我真的是有苦衷的。”

“我不在乎。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夫君了，不管你有什么事情，我都会帮你扛下。”昊天笑着说道。

“但是……”辛皎虽然将头靠在了昊天的胸前，但还是很抗拒地说道。

“没什么但是的。”昊天已经抱着辛皎站了起来，朝着后面的卧室走去。辛皎空有一身武功，但是既害怕伤着了昊天，又害怕让外面的人听见了笑话，因此根本不敢剧烈挣扎。

就在这时，前面院子突然传来一阵笑声，却是出去逛街的仙恋尘等人回来了，辛皎一听见她们的声音，登时回过了神来，连忙从昊天的身上挣扎了下来，不过看着昊天那一脸失望的神情，辛皎俏皮的在昊天的脸上吻了一下，然后如同一只翩跹的蝴蝶，飘然而去。

煮熟了的鸭子居然是不翼而飞，昊天自然是欲哭无泪。这几个丫头怎么回来的这么不是时候，就知道坏自己的好事。无奈之下，昊天只好拿起自己一开始阅览的文件，重新阅览起来。只是有了刚才的一番绮丽，现在怎么能够静得下心？想到这里，昊天干脆拿起这几份文件，准备去找骆祥和玄机商议一下。

不过刚刚在经过秋沐的小院的时候，昊天突然听见里面又一阵水声。昊天略一思考，便明白这是秋沐在沐浴。毕竟出去逛了一整天，最是爱洁的秋沐自然是想要好好的沐浴一下。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昊天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内心的诱惑，蹑手蹑脚地走了上去。秋沐这丫头长的水灵灵的，平时也总跟着雪倾城等人戏弄自己，今天一定要赚回本来。

不过昊天刚刚才接近秋沐闺房的窗户，里面的秋沐便已经警觉。

“谁！”秋沐低声一喝，一股水柱闪过一抹白光，朝着正把脸凑到窗户上的昊天刺去。

“我，是我。”昊天连忙说道。身边的几个女人，他是一个都打不过，就算是武功最弱的天意也是如此。秋沐这丫头要是发起飙来，那可不是自己能够对付的。

秋沐心中一惊，不过迅速就冷静了下来，拿起浴巾遮住自己的上半身，这才低声问道：“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我正准备去找骆先生和军师商量一点事情，恰巧经过你的院子，便想过来问问你们今天逛街逛的高不高兴？”昊天连忙说道。

“不就是想偷看吗？那还不进来。”秋沐眼珠子一转，低声一笑。南疆儿女向来开放，秋沐本来就是滇南少数民族，加上行走江湖多年，自然比较豪放。

“这个不好吧？”昊天言不由衷地说道。

“既然来了，那就快进来吧。不然让别人看见你在外面，又不知道会说些什么了。”秋沐笑着说道。

昊天眉毛一挑，秋沐说得也是，当下也不再犹豫，连忙推开房门，贼眉鼠眼的走了进去。那目光自然是如同灯笼般的在秋沐的身子上扫来扫去。

只是秋沐原本就是呆在浴桶之中，水雾缭绕之下，看的也不甚清楚。最重要的是，秋沐已经在上半身包裹了浴巾，这不禁让昊天很是失望。

“好看吗？”秋沐娇媚地说道。

“嗯。”昊天连忙把头点的好像捣蒜。

“那你为什么不走近一点？”秋沐继续说道。

“哦。”昊天色迷迷的点了点头，情不自禁的朝着秋沐走了过去。

秋沐一只雪白的玉手轻轻搭在昊天的手上，吐气如兰地说道：“那你想不想亲吻我一下？”

“可以吗？这样不好吧？”昊天很是害羞地说道，不过嘴却已经凑了上去。

“闭上眼睛，你来呀。”秋沐继续说道，嘴里那淡淡的香气喷吐在昊天的脸上，更是把昊天迷醉的晕头转向，昊天连忙依言闭上了双眼。

不过嘴唇一吻上去，昊天就觉得不对劲了，怎么冰凉冰凉的，还这么滑腻？秋沐的嘴唇，应该不是这样的吧。当下好奇的张开了眼睛，不过这一看可不打紧，当时就吓得昊天双腿发软，整个人也朝着后面倒了下去。

“蛇！你这里怎么会有蛇！”昊天胆战心惊地说道。他这人虽然杀人都不怕，但就是怕这种长虫。

“这可是人家的小宝贝，当然要带在身边了。”秋沐笑着说道，心中已经是乐开了花。从天意的口中，她便知道了昊天最害怕的就是蛇。而她的族人最是与蛇友善，秋沐自己身边就经常带着好几条各式各样的毒蛇。刚才她一听见昊天的声音，便顺手抓了两条蛇放在手边，结果色迷心窍的昊天果然上当，看见昊天被吓得不轻，秋沐的心中自然痛快。

“那个，既然你在沐浴，那我还是不打扰你了，这个，我们下次再聊。”昊天也明白了自己刚才亲吻的是什么，头皮一阵发麻，连忙张口说道。说完，也不等秋沐答话，爬起来就朝着门外跑去。不过出去的时候也没有忘记将门关上。

看着昊天那仓皇逃走的模样，秋沐随手把手中的蛇扔到了一边，扯下浴巾，恨恨的低骂了一声：“有色心没色胆！”

这个时候，昊天的两个谋士骆祥和玄机正凑在一起聊天。他们一个是整天阴沉着脸准备灭绝天下异族的阴沉老者，一个是整天眯着个眼睛对着地图发呆的天机谷传人。不过他们两个倒是投缘，只要一有空就凑在一起喝酒聊天。

“贺怀仁军团长已经率领着三万水师绕过了大江东倭水师的防线，进入了淮水路。正准备经过洛水，估计最多三天，就能够到达大河防线。”面对着骆祥，玄机浅饮了一口酒说道：“大河现在虽然是丰水期，但是此处的河面依然不过四里宽，加上已经在这里的李张二家的七万水师，大河上已经拥挤了许多。将他们放在这里，还不如放在江南作用大。”

“朝廷这莫非是对李家和张家起了疑心？”骆祥微笑着说道：“李家现在的兵力已经有四十万，而李铁鸣只要一下令，至少还能够征召十万士兵。呵呵，以李铁鸣之谋略和李萧漠之才华，就算是朝廷，也是特别头疼吧。”

“并非是朝廷有了提防之心，而是国师等人已经意识到了这里面蕴含的巨大风险。”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从院子外面传来，两人抬头一看，进来的居然是原本正呆在河套坐镇的楚相成。

“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坐镇河套吗，难道河套那边出事了？”骆祥惊讶地站起来说道。而玄机则是连忙给楚相成拿过一把椅子，骆祥和楚相成是数十年的生死之交，他们二人之间自然很是随意。而玄机的身份，如果以他是血杀的师弟，而血杀是天意的义父这方面来说，他和骆祥二人是平辈。不过骆祥二人和英武居士乃是平辈论交，这样看来，他又是二人的晚辈。当然，懂事的玄机在二人的面前，一直是以晚辈的身份对待。

楚相成毫不客气地坐下，喝了一口骆祥递过来的茶水之后这才说道：“河套三路一切安好，在太岳和天意的管理之下，已经走上了正轨。我这次前来，乃是奉天意之命押送粮草和战略物资前来，顺便和你们交流一下信息。”楚相成并不喜欢喝酒，所以每次骆祥喝酒，他都是喝茶。

“哦？”骆祥神色不变，只是喝着酒静待着楚相成的下文，而玄机在这两个老狐狸面前，明显有些沉不住气。当下张口问道：“大人的意思，难道是朝廷方面有变？”

楚相成摇了摇头：“朝廷方面并没有变化，只是老夫担心东北三国那边会有事端。扬州路的极乐联盟已经在蠢蠢欲动了，而极乐圣教则是很不安分。他们现在是北守南攻，南面的燕悲歌和朱兆的奇兵，不仅仅是打残了白耳军团，而且重创了秦川李家，虽然江南路只有十万士兵，却牵制住了三大世家的大量精力。朝廷现在财政上已经濒临崩溃，军事上捉襟见肘。而东北三国在壶口之战中所受的创伤已经恢复。以耶律沧海之雄才，金眉流之阴狠，卡辛巴斯之谋略，他们绝对不会放过这样一个机会，况且现在的气候正适合大军团作战。我们河套现在也被飒珊等国所牵制，是以老夫推断，卡辛巴斯快要动手了。”

骆祥皱着眉头，沉吟了半晌之后这才说道：“卡辛巴斯用兵老到，而且往往是谋定而后动。一旦让他从容动手，那么必定是狂风骤雨无可逆转。现在的东倭王朝和东北三国已经合流，虽然极乐圣教半数的力量都已经被牵制住了，而东倭王朝的陆军数量也有限，但是卡辛巴斯能够调动的兵力依然可以达到让人恐惧的八十万大军。而我们清风的这边，虽然数量上也能凑够这么多，但是除了我们河套本部和朝廷的龙骑军团，其他军队的战斗力恐怕无法和东北三国相比。而且军令不一，战火一起必定会四分五裂。”

玄机皱着眉头说道：“如果真的是那样，以主公的个性，到时候肯定会选择为大军殿后。那样，我们的损失恐怕不会比当日的壶口会战低。对了，冠英的噬魂难道就不能为我们提供一点帮助吗？”

随着河套实力的缓慢恢复，冠英的噬魂也得到了较大的发展。得益于天舞星河以前遍布全国的情报网络，虽然由于天舞星河的没落而萎缩。但是他们的底子毕竟还在，在冠英的大力整顿之下，噬魂已经隐隐能够和清风的御用皇家情报系统采风相提并论。而噬魂在河套的南征北战之中，也确实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冠英连同手下的五个情报统领，也得到了河套军政两方的不少好评。

但是，情报系统毕竟不是短时间里面能够培养并且成长起来的。一个优秀的情报人员，他们的成长速度并不会比一个优秀的士兵快，而且情报网络的铺建，也不是三五天的事情。冠英虽然已经竭尽全力，但也只是在河套军方用兵的地方有长足发展而已。况且，要想打进东北三国这样的高层，也不是一两年的事情。

楚相成摇了摇头：“没有。噬魂虽然竭尽全力，但是耶律沧海等人是何等人物，所以我们只能从一些蛛丝马迹中猜测他们的行动计划。只是老夫不明白的是，现在的时机明显已经成熟，卡辛巴斯他为什么还不动手。若是他现在全军进攻，至少可以重创豫州路内大部分的清风军队。甚至和极乐圣教南北夹击，一举灭掉淮水张家并且攻下天都圣京也不是没有可能。可是为什么他就是坐失良机了？现在已经是九月，在拖延两个月的话，此处的气候便不再适合大军团作战。而等到明年春暖花开的时候，说不定我们已经恢复了底气。他究竟是在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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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先发制人（一）

骆祥则是不敢苟同的摇了摇头：“相成，千万不要因为张家前段时间的表现就小看了三大世家的实力。张家现在在三大世家中的实力最弱，而且也已经被严重削弱，但是只要张苍雄愿意，半个月之内就能够将总兵力扩充到四十万。别忘了，虽然失去了淮水西部二州，但是他的当家黄巾军团和七万水师并没有折损。况且丹州和饶州在极乐圣教的手中也很不稳定，只是张苍雄同样是老奸巨猾，不想自己出去打头阵，不然若是以淮水张家的实力，要想光复淮水并不是一件难事。”

“张家不足为惧。张苍雄虽然有些奸猾，但是在三大世家之中，还算得上是最有热血的人。老夫认为，关键还是在李家。”楚相成叹了口气：“到现在为止，老夫还没有摸清卡辛巴斯的意图。我们现在的实力已经处于下风，如果在这样拖延下去，等到他们和极乐圣教东倭王朝配合默契之后，我们将更无还手之力。”

玄机看着楚相成那坚毅的表情，顿了一顿说道：“楚大人的意思是，我们先发制人，打乱对方的节奏，再不济也要争取一段时间。”

骆祥微一思索，张口说道：“相成的这个提议值得参考，朝廷军队的战斗力提升需要时间，将三大世家的力量拧成一条绳子也需要时间，调整大军的整合度也需要时间。玄机，你估计一下，若是我们准备和极乐联盟全力一战，那我们需要多少兵力和多长的准备时间。”

玄机一脸的沉思，仔细盘算了一下这才说道：“骆先生，非是玄机妄自菲薄，无一年的时间，我们根本不具备和卡辛巴斯拼命的本钱。东北三国向来同气连枝，虽然有些隔阂，但一旦开战，对方必定不会坐视我们各个击破。而且卡辛巴斯一代名将，我河套大军在同等数量下，还能够和东北三国联军斗一个旗鼓相当，甚至战而胜之。但是清风其余的军队，包括秦川李家的赤眉军团，都不是卡辛巴斯率领的东北联军的对手。况且东倭水师犀利，极乐四大战将也是各有所长。不过好在双方的战线都拉的很长，只要是超过五万人的兵力调动，必定难以掩饰。某人估计了一下，卡辛巴斯能够在河南集中的兵力不会超过八十万。而我们这边，只要能够集中三十万的河套精锐，以一年的时间，积蓄力量并且调整好朝廷、李家和张家的大军，占据了地利和人和，至少能够稳固防线。如果真的准备决战，那还是选择各个击破的好。重点应该先是极乐圣教，只要先将这个钉子拔掉，再不济也要将他们打残。这样才能够了无牵挂的起兵北伐，收复幽云十六州。嗯，在这之前，还是要把血帅和独帅抽调过来才行。”

“那东倭了？东倭现在的水师，可是称霸东海无人能敌啊。”楚相成满脸微笑地说道。

“非是无人能敌，而是不能齐心协力。”玄机接过话头说道：“东海水师三大名将，傅江楼沉稳，作风稳健但是不失冒险；加藤鹰狠毒，所过之处号称寸草不生。贺怀仁善谋，心思缜密而又视死如归。若是站在平等的角度上，贺怀仁比之加藤鹰要高出一筹。只是我天朝水师多年来一直受到削弱，而且分为南北两支，所以这才比不上东倭。但是月婉主母和贺怀仁军团长之子贺不归甚有水战天赋，若是我天朝水师能够拧成一股，未必不能够和东倭王朝一战。只是为今之计，我们只能选择本土防御，积极进攻的战略。不断的以小股精锐水师，不间断的袭扰琉球、舟山、崇明和琼崖四大岛屿，甚至是进攻东倭本土，以牵制住东倭水师。等幽云十六州收复之后，在通令全国，全力封锁东倭，最后将其彻底剿灭。”

骆祥和楚相成对望了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眼中的满意。玄机师出名门，而且也有大才，但是他的年龄毕竟太轻。是以骆祥和楚相成二人都颇为担心他是否能够完美的融入河套的圈子并且正确运用自己的才华。如此看来，玄机也算是成熟了。

骆祥喝了口酒，继续问道：“那目前的局势，不知道军师是否有了应对之策？”

玄机的眉毛朝中间一凑，很坦白地说道：“自古仅凭谋略而成大事者，未闻有之。谋略只能辅之以实力，而不能代替实力。极乐联盟有卡辛巴斯如此沙场名帅，耶律沧海如此治世能臣，程显清兵恒等民族败类，并且有百万大军和二十万水师，玄机虽然有些计较，但仍未拿出一个全面的方案。”

楚相成倒是有心提点一下玄机，于是接着说道：“要打乱对方的节奏，不外乎先发制人、各个击破或是分割离心。而我们现在力有未逮，那不妨采取分割牵制之策。对方虽然强大，但是并非没有弱点。东北三国虽然在大河两岸陈兵百万，但是他们的国力毕竟有限。为了防范我们再像当年一样铁蹄出塞，所以他们在长城防线上驻扎了不少兵力。而为了防范北面的阿巴特人南下掠夺，在加上他们国内的驻军，现在的卡辛巴斯虽然是气势汹汹，也不过是外强中干而已。而根据噬魂的情报，耶律沧海为了从根本上增强国力，已经在大量迁徙国内的无地百姓进入幽云十六州耕作。老夫粗略估计了一下，幽云十六州的塞外胡虏已经多达四百万。而特别是曼丹王朝占据的太行路，不少土地都已经重新耕作。长此以往，必定是我天朝的大患啊。”

“楚大人的意思是？”玄机一阵明悟，立刻抓过桌上的地图，详细看了一下这才说道：“吃一堑长一智，铁蹄出塞已经是不可能的了。但是若能够进入幽云十六州腹地，那么未尝不是件好事。只是，卡辛巴斯用兵老到，大河防线上他是防守的滴水不漏。曼丹所占据的太行路，乃是由曼丹宿将耶律迟显亲帅二十万精锐大军镇守，要想从沙州偷袭，难度不小。嗯，是要想个办法才是。”

骆祥哈哈一笑：“既然无法越过大河防线，那我们从海上直接登陆江南路如何？”

玄机的嘴巴猛地张得老大，看着骆祥和楚相成那满是笑容的面孔，仔细斟酌了一下河套大军的驻防，半晌之后，这才猛地拍了一下大腿说道：“大人和楚大人果然是天纵奇才，难怪当年能够名动清风！如此一来，不仅东北三国要为之头疼，而且东倭王朝和极乐圣教也不会轻松。当真是连环妙计！只是这里面的时机配合和兵力布置，需要好生筹划才是。”

骆祥阴森森的一笑：“何须任何配合？以水师运载精锐骑兵，由淮水进入大江，以信鸽通知滇南路的血帅和独帅，两相夹击江南，以吸引极乐圣教的注意力。江南向来是天下仅次于大湖的粮仓。况且天下赋税七分出江南。如今虽然已经残破，但是极乐圣教好不容易才占领这里，必定不会放弃。程显清肯定会增兵江南。虚晃一枪之后，立刻潜入东海。护送骑兵北上东海路。等到骑兵下船，水师不必急于返回，或可扫荡崇明舟山甚至是东倭本土，或可扫荡三越沿岸。当然，重点还是东倭。而骑兵进入幽云十六州之后，可以利用机动性，就粮于敌。驻防玉门关和壶口渡口的我军将士也可以适当佯动，以吸引幽云十六州的注意力，然后完成我河套三路一千五百万百姓的心愿。”

玄机顿时哈哈一笑：“贺怀仁军团长在率领水师将士返回大河防线的时候，特意让其子贺不归留在了西江防线上。贺家乃是帝国的水战世家，贺不归此人少有谋略而又一腔热血，现在麾下还有贺怀仁特意留给他的一万水师。若是我们能够联络上他，那必将是一大助力。只是，我们河套三路现在正处于恢复之中，边关战线也颇不平静，我们现在是数线用兵，不知道能否支撑得住？”

“撑得住要撑，撑不住也要撑。河套三路底子虽然还薄，但只要节衣缩食，还是没有问题的。可是如果撑不下来，那么就必定是家破人亡、亡国灭族。再说，耶律沧海不会任由我们积累力量。而我们现在的力量有限，还不是和东北三国正面碰撞的时候。所以，我们必须先扶住帝国这棵大树。至于西北，既然长城防线已经落在了我们的手里。那里又有边帅亲自坐镇，塞外异族就算是陈兵百万，又能奈我如何？”楚相成不屑地说道。

玄机皱着眉头说道：“可是西北三族向来彪悍，而且也不缺少名将，我们可不能等闲视之啊。说真的，某人一直不明白，就西北大草原那片土地，怎么可能养活西北三族的四百多万牧民。”

骆祥和楚相成再次对望了一眼，骆祥这才说道：“这又是另一个问题了。军师，你估计一下，以西北大草原之空旷，究竟可以养活多少牧民和军队？”

“正常情况下，应该是一百五十万牧民，最多也就是六十万军队。可是现在，除去柔然西扩的土地人口不算，他们的牧民已经接近了四百万。而骑兵则是超过百万。任何一块土地上的人口上限都是有限的，某人怎么也想不明白，还请二位大人示下。”

“这并不是一件三言两语就能够讲清楚的事情，军师是否想听一段遗失了数十年的历史？”楚相成抿了一口茶说道。

“这件事情要从最开始的时候说起。我天朝雄踞神州数千年，其范围由最开始的大河流域向周围发展。由于中原王朝的盛衰，那时候的边界一直没有固定。直到君临天下王朝也就是大秦王朝首次真正意义上的统一了神州，才基本确定了我族的边界。也就是北到长城防线，南到西江流域，西至血色高原，东达千里海涛的广阔天地。而我天朝之患，大多来自周边的野蛮民族，而这期间，又以生长在东北白山黑水之间和大草原上的游牧民族为最。至少在武烈帝中兴以前，这些都是威胁我天朝生存的大患。”

“中原王朝兴盛的时候，我们便能够跃马塞外，一解异族之威胁。然而中原王朝若是衰弱，周边群狼必定会一拥而上。是以我神州向来是百战之地，我神州兴则征战天下，神州衰则为天下所征。由于不胜其扰，中原王朝大多在北部边关地区依托山势修筑长城，以抵抗来自塞外的野蛮民族的压力。只是被动防御难免会助长对方的气焰，而幽云十六州多是一望无垠的大平原，塞外又多良马骑兵。长城防线一旦陷落，那么便是北方子民的一大劫难。军师你可千万不要小看了这些纵横塞外还处于未开化状态的野蛮民族。就像是那些聚居在海西王朝东部和北部地区的处于梦寐状态的少数民族。在东北三国建立之前，他们一直是东北边防最为头疼的对象。现在海西王朝最为野蛮，战斗力最为彪悍的海东青兵团，就全是招募的这些部落的勇士。只是他们和海西的关系向来不好，是处于雇佣于被雇佣的关系。”

“武烈帝中兴，横扫塞外之后，鉴于那些野蛮民族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情况，朝廷内部对如此处置这些野蛮民族如何统治这片广袤的土地，产生了分歧。不过有一点完全统一的，就是天朝没有必要直接统治这里。因为塞外的条件当时实在是太落后了，统治这里的成本实在是太高。还不如在这里设置属国或是扶植傀儡，那样对天朝也同样具有莫大的好处。”

“分歧的一派认为，这些野蛮民族既桀骜不驯又对我天朝抱有浓厚的敌意，不如趁此机会将他们斩草除根。但是千百年来，中原王朝强大的年代也不知凡几，可是从来没有将这些野蛮民族彻底灭族过。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天朝毕竟是礼仪之邦，两个民族之间的仇恨很少深到需要以灭族的方式来解决的地步。而中原王朝的统治者们最终也没有抵挡住那些酸儒的口诛笔伐和蜗角虚名，结果战争打了上千年，塞外的野蛮民族换了一个又一个，中原王朝也是屡经更替，但是最终还是没有解决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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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先发制人（二）

“而分歧的另一派则是认为，这些野蛮民族之所以会不断的起兵掠夺我天朝的财富，就是因为他们太过愚昧落后，所以希望将他们纳入文明的范畴。就像是南方的金花三越一样，最终将他们同化。当时他们的观点就是：越是贫穷的民族越是不可征服，越是落后的民族越是不愿意弯腰。只要他们能够建立国家能够将族人全部聚居到一起，那他们就肯定会被我们的文化所侵蚀。过上了好日子又受了儒家文化教育的他们将再不会怀念以前的那种茹毛饮血的生活，他们最终将下跪在我们天朝的脚下。武烈帝在这件事情上是犹豫不决。最后，还是在隐龙国师建议下，将整个大草原分成了两部分，东面的土地农牧皆可，于是便引导他们建立国家，西方则依旧是归顺天朝的当地的游牧民族。以此来观察究竟是哪种社会形态更有利于我天朝的统治。武烈帝和隐龙国师不愧为一代天骄。他们不仅仅是想解决当时的问题，而更希望的是，通过自己的观察和引导，能够给后世子孙留下一个能够最好的解决这些野蛮民族的威胁的方法。为中原王朝的千秋伟业奠定基础。”

“隐龙国师？”玄机听到这个名字猛地一惊。

骆祥微微一笑：“军师对这个名字应该是相当熟悉才是。在神机一脉中，他的名字至少能够排进前三位。他应该是军师你的师祖吧？”

玄机点了点头，骆祥说得不错，隐龙的功绩，即使是在天机谷之中也是赫赫有名的。当年的清风帝国内有权奸，外有强敌，皇权旁落，民不聊生，已经走到了崩溃的边缘。但就是在他的辅佐之下，雄才大略的武烈帝发布勤王令，最终将国内奸臣一网打尽。然后中兴帝国威震宇内。他和武烈帝的相互扶持，最终成就了一段君臣相宜的佳话。然而如此的一代名臣，却因为武烈帝的突然驾崩，而最终遇刺身亡，让人叹息不己。

“历史的发展，究竟是偶然还是必然，究竟是时势造英雄还是英雄造时势？谁也说不清楚。就像是当年的清风帝国，由于武烈帝和隐龙国师的强势崛起，原本应该走向灭亡的古老帝国再次焕发了蓬勃的生机。结果又由于武烈帝的突然驾崩，失去了强有力的支持者的隐龙国师也立刻被国内那些怀恨在心的失势贵族所刺杀。结果本来已经蒸蒸日上的清风帝国又开始下滑，而隐龙国师本来成竹在胸的塞外改造计划也因此而中断。而继位的弘烈帝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选择了和国内的守旧势力妥协，而最终放弃了隐龙国师的计划。隐龙国师当年和武烈帝定下这个计划的时候，并没有想过他在三五年之内便能够成功，这至少是二三十年的事情。然而人命有时尽，谁也没有想到他们会突然与世长辞。结果，由于清风的国力开始下降，而失去了明君贤臣的清风帝国又开始走上了下坡路。与此同时，塞外的形势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计划。

武烈帝的突然驾崩和隐龙国师的被刺，使得他们根本无法将自己的计划完整的讲述出来，便已经与世长辞。而没有完整的规划，后人在接手这个摊子的时候，自然是无从收拾。结果，朝廷之上没有强有力的当权者领导，可是计划的某些部分又并没有停歇，加上那时候的塞外也是很出了些风云人物，所以塞外异族的实力是越来越强。经过二十余年的发展，在大草原的东部终于形成了三大王国。这就是以东面銎布人为主的海西王朝，以中部当日被室蒙人掳掠的西大陆后人为主的拜京王朝以及以草原上原有的游牧民族为主的曼丹王朝。特别是当年弘烈帝率领大军在山海关外被海西、拜京和高丽数国联军伏击之后，清风的国力更是每况愈下。

原本隐龙国师的意思是让东北的二十多个小国自由发展，从中观看究竟是哪种模式适合清风帝国的统治和以及长期发展。但是这前提就是清风能够对这些小国保持着绝对的控制力，并且让他们始终处于分裂的状态。只是，再好的计划也需要有能力的人去实施。而当时的清风帝国，毫无疑问已经没有了隐龙国师这样杰出的人物。唉，这也就是历史的偶然吧，如果武烈帝不是在经过勤政殿的时候被屋顶上意外掉下来的瓦片砸中太阳穴而突然驾崩，那后来的清风又何至于斯？”

“那西北了？”玄机锲而不舍地问道。不过心中却是一叹，生命中总是有许多意外，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就是这样一个小小的意外，却导致了一个庞大的帝国走向衰亡。

“武烈帝驾崩之后，清风国力衰弱，西北大草原上的游牧民族再次活跃了起来。可是这个时候清风帝国，弘烈帝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势，在国内刚采取了一轮大清洗，已经是防守有余进攻不足。为了应对西北游牧民族的压力，朝中有个权臣就想出了一个主意，那就是延续当年隐龙国师的政策，不过却是将这个政策更进一步，那就是让他们在内讧中灭亡。军师你刚才提到过一个问题，那就是任何一块土地上的人口都是有上限的。也就是说一亩草地的产出终究是有限的，也就是大草原上草场能够养活的人口也有上限。所以当时那个权臣就想着，若是我们向他们出口粮食物资等，助长其人口繁衍，让他们的人口急剧膨胀，然后突然切断对他们粮食供应。这样，大草原上必然会因为人口的拥挤和牧场的狭窄而最终发动内部战争，而这个时候的我们只要能够守住长城防线，那西北就能无恙。

这件事情，只要操作得当，我们就能够从中获取很大的利益。而最开始的时候也确实是如此，那两年的清风恰好粮食大丰收，大量的粮食运往西北，也确实赚了不少。后来等西北三族的人口大量繁衍之后，他们也确实切断了对西北的粮食供应，西北三族也确实内乱了好一段时间。那时候帝国最精锐的便是西方军团和北方军团两个边防军团，为了对西北的少数民族构成威胁，帝国还将白虎军团长期派驻在了乌玛王朝。那时候的帝国，也确实过了几年的好日子。

不过他们不明白的是，这个政策的实施需要数十年的长期坚持，而且还需要上下一心才行。结果由于后来政策的贯彻不力，加上清风自身的原因，西北三族是愈加壮大。最后朝廷派驻在乌玛的白虎军团都不得不抽调回来。如果不是五十年前铁帅经营西域，那西北，呵呵，情况不知道还有多糟糕。

最重要的是，我天朝内部总会有些民族败类！在我们切断西北三族的粮食供应之后，有些民族败类前去投靠了这些游牧民族，如果这些人仅仅是帮这些游牧民族进行耕种的话，都还可以原谅。但是这些败类居然唆使这些塞外蛮子从长城防线的漏洞处偷偷溜进西部二路，抢掠人口偷出塞外。男的全部沦为奴隶，女的大部供其发泄兽欲。幸喜后来铁帅察觉的早，尽早堵死了漏洞，但是多年来被掳掠的人口依然高达五十万。而这些民族败类，则是因功被那些游牧民族赏赐为各种地方的领主。他们一般会在自己的领地里修筑城池，这也就是塞外的有名的板升城。一个板升城，人口多的有数万，少的也有五六千。这些都是专门给西北三族种植粮食的城池。许多时候，他们为了满足自己的利益，常常蛊惑游牧蛮子四处抢劫。若是我们有朝一日杀到塞外，那些游牧蛮子还能够放过，但是这些民贼败类却必须斩尽杀绝。”

楚相成说完，只是长长的叹了口气。他并不认为那位权臣的做法有错，作为一种政策的尝试，一种新的体制的摸索，不可能是一帆风顺的。只是很遗憾，这个权臣并没有坚持下来或者是并没有得到有效的实施，以至于功败垂成。

而玄机很显然是有所触动，沉吟了一下这才说道：“任何一个政策，都是由人来贯彻的。而这样一个长期的政策，他不仅需要统治者的长期支持，而且还要上下一心的贯彻得力。并且一旦开始没有成功就绝对不能停止，否则不仅仅是前功尽弃而且会是适得其反。这个长期，可不是三年五年，而是三五十年。但最重要的一点是，历代帝王，在位时间能够超过三十年的……”

玄机的话并没有说完，但是两个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骆祥阴冷的一笑：“所以但凡国策，要是施行时间超过二十年的，最好还是不用的好。特别是这样的根本不具有延续性的尝试。因此，最好的办法就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雷霆过处寸草不生。就像是沦为异族的爪牙的板升城主，更是必须斩尽杀绝。”

这次玄机出奇的没有表示任何的反对，很显然他是想到了当年壶口会战的事情，脸上也是一阵阴沉。良久之后，玄机这才说道：“那么西北三族又怎么应付？”

“游牧民族虽然以马背为家，对后勤的依赖极小，但是也并不是完全的了无牵挂。现在长城防线控制在我们手中，河套三路，根本用不了三十万大军。等到时机合适，我们就抽出两万左右的骑兵，就像当年出塞一样，以一人两马甚至三马，直接杀入大草原，彻底摧毁西北三族的战争潜力。特别是冬季的时候，趁着大草原上牧草枯黄，一把火下怎么说也要烧他几十亩地。”骆祥冷笑着说道。

“嗯，去年的我们的实力还不够，所以还不敢彻底和西北三族翻脸，不过现在，我们和他们之间迟早会有一战，翻脸又有何妨？”玄机点了点头说道：“清风现在所有的出海口已经论入了异族的手中，不过只要部队的规模小一些，并且辅以情报方面的掩饰，应该还是能够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兵贵精不贵多，以某人之见，兵力还是控制在两万人左右。”

骆祥仔细盘算了一下：“一艘大型战舰，若是运载全副武装的骑兵，那么除去必要的战斗人员，最多只能够运载四百。因此，两万骑兵大约需要五十艘大型战舰。然而我们还准备运输完后到东倭去看看风景，所以，老夫认为还是将战舰的规模保持在八十到一百艘之间。两万骑兵虽然薄弱了一些，但是正因为人数较少，所以对后勤等的依赖较低，而且也利于战略目标的隐藏。况且奉帅善袭信帅善战，幽云十六州的大平原，将是他们最好的狩猎场所。”

楚相成也点了点头：“这样甚好，南方的血帅和独帅那里，可以让他们先发动一些攻势，将金花和三越的联军逼退一些，然后立刻进入江南路，以增强极乐圣教朱兆的压力。月婉主母立刻率领着水师进入大江，以迷惑极乐联盟的注意力。朱兆那里，能占便宜就占，不能占就立刻扬帆出海。至于我们这边，可以联合朝廷和李家，适当的发动一两次进攻。至于冠英那里，让他立刻关注贺不归的消息，贺怀仁将儿子留在了江南，自然不会是让他在那里吹海风的。此人在水战上很有造诣，如果能够联络上此人，那么对付东倭的时候，必定又增加了一大助力。”

“等一下。”骆祥突然阴沉着脸说道：“告诉冠英这个计划，让他全力掩护。”

“先生的意思是，逐次检测我们内部？”玄机试探着说道。

“不错，先从情报系统开始。”骆祥点了点头说道。

“那属下马上去禀报主公。”玄机这人向来很有工作激情，说完就站了起来。

“不慌。”楚相成微微一笑：“老夫前来的时候，刚好看见主公从秋沐姑娘的房间里灰溜溜的逃出来，现在恐怕正在月婉主母或是倾城主母她们那里弥补损失，现在还是不要了。”

“嗯？秋沐？”玄机和骆祥都是一阵吃惊，他们完全没有想到居然不是辛皎而是秋沐，不过秋沐能够把昊天给吓得灰溜溜的夺门而逃，还真出乎两人的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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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楚相成的劝说

昊天对于骆祥等人的提议是完全没有意见，不过他对于楚相成的到来却很是惊奇。但是听了楚相成的理由之后，倒也没有反对，只是希望楚相成能够尽快回到河套。对昊天来说，二十万大军远征在外，家里没有一个得力的人镇守，他实在是不放心。天意虽然精明细腻，但是毕竟是一个女子，而且还带着两个孩子，昊天自己也舍不得天意太过辛苦。有楚相成留守河套，那昊天也不会为河套三路的军政事情担心。

然而楚相成这次并没有将河套内部有问题的事情报告昊天，对他们来说，昊天毕竟太年轻了一点。最重要的是，昊天为人至情至性，他待人向来是真心坦荡，如果知道有人居然是吃里爬外，那昊天必然会怒不可遏。而要是这样，那就真的是打草惊蛇了。对方既然能够隐藏的让他和骆祥都抓不到马脚，那自然是一个高手。要是再被昊天一打草惊蛇，恐怕要想将对方抓出来，可就更不容易了。

而看见楚相成到来，昊天也想起了自己留在河套的两个儿子，当下也就抓住楚相成好生的询问了一番。听说两个儿子现在都已经会叫人了，昊天自然是高兴的乐不可支。不过听说两个儿子都只会叫娘和爷爷，而不会叫爹的时候，昊天又是特别郁闷。而骆祥则是听的双眼放光，看来等到自己回去的时候，可是有耳福了。

只是对于骆祥提出的让张月婉亲自领兵前往东海的事情，昊天自己却是犹豫不决。他自然是相信张月婉的能力和骆祥玄机的安排，但是这毕竟是自己的妻子，东海之上可不能和豫州战场相比，豫州路的形势虽然紧张，但是这里毕竟还有自己和雪倾城的十五万大军，以河套大军和血色骑兵的彪悍，形势就算再恶劣，昊天也有把握退守天都圣京防线。

但是在东海之上就不同了。张月婉就只有两万水师出征，即使是找到了贺不归的一万水师，总兵力也不过三万。然而东倭水师高达二十万，就算是被清风水师牵制住了大半，能够腾出手来的兵力也不少于五万。张月婉虽然甚有水战天赋，但是东倭的加藤鹰毕竟是东海三大名将之一，盛名之下无虚士，张月婉和加藤鹰之间必定有差距。况且现在东倭水师已经封锁了清风的整个海岸线，张月婉的水师首先要穿过大江封锁线，然后一路北上，抵达东海路。这中间要是消息泄露，那么运载着两万骑兵的张月婉恐怕是在劫难逃。

想到这里，昊天的心中很是犹豫，半晌之后，这才决定先和张月婉商量一番。

当然，这种事情自然是要在房间里面商量。大战之后，抚摸着张月婉的秀发，昊天这才说道：“月婉，想必骆先生他们的提议，你已经知道了吧？”

“妾身当然知道，楚大人还特意找了妾身商议了一下。”张月婉乖乖地躺在昊天的怀里说道，只是一双玉手却很不老实，一直在昊天的胸膛上摸来摸去。

“楚叔父找你说了些什么？”昊天好奇地问道。

“楚叔父说，要想跻身名将行列，这是最好的一次机会。只要这次能够活着回来，那么妾身日后在水上便能够真正和加藤鹰一战了。”张月婉笑着说道。不过心中却是一阵苦笑，楚相成，和她可不是这样说的。

在下午的时候，楚相成趁着昊天正在仙恋尘的房里发泄精力，已经悄悄约会了张月婉。并且和张月婉详谈了许久。这个老人，一席话点破了张家现在的处境和日后的方向，也让这个心中藏有锦绣山河的女子不得不低下了头。

楚相成的话已经说得再明白不过。淮水张家，从战略态势来说，正处于战争的前线，现在的总兵力不过三十万，其中还有十万还是新征的新兵，张苍雄就算再有本事，也不可能在短短的三个之内将这些新兵的战斗力提升到一个老兵的水准。楚相成也相信淮水张家是有后手的，但是，以张家现在的实力，就算是收回了东部二州，也最多将兵力扩充到四十万，其中还有七万是水师。淮水地势平坦，河网密布，适合水师和大军团作战，然而淮水毕竟无险可据，若是对方以骑兵正面突破，那么淮水大军只能够退守府城。淮水水师虽然强悍，但是防守有余进攻不足。如果和步兵配合得当，那么还能够保住淮水的一亩三分地，但是如果调配上不协调，那就困难了。

而在将领之上，淮水最缺少能够独挡一方的将领。张苍雄虽然算得上是一个，但是除了他，能够上战场的恐怕就只有张月婉自己和族叔张苍宗，但是他们两个都是水战将领。而张济世才疏志大，张苍梧夸夸而谈，根本就不是成大事的料。在政务上也没有得力人才，淮水地界，根本没有能够和楚相成或者是国师庞烨等相提并论的人物。

而和张家相比，就算是益州路宋家都更具有优势，更不要说雄踞秦川的李家了。三大世家虽然已经腐朽，但是李家却很有些人才。李铁鸣、李铁战、李铁扬、李铁河、李萧漠、李萧然以及李风成等人，虽然并非每个人都是人才，但是至少比张家的那群人强多了。秦川大军若是南下，那么张家根本不是对手。况且淮水路乃是产粮大路，不管是哪方扩张力量，淮水都是首选。

当然，这些都是在豫州之战结束之后。清风联军此战若是败落，那么现在还勉强还团结在一起的清风联军必然是分崩离析。楚相成是毫不客气的告诉了张月婉，若是豫州之战一败，那么骆祥和玄机一定会假传天意的意思或是捏造河套遭遇塞外大军突袭，现在防线岌岌可危，让昊天立刻率领大军返回河套。以河套大军的战斗力和血色一族的精锐骑兵，要想返回河套并非难事。而只要能够回到河套，那么最多三年，养精蓄锐的河套大军必然能够南下，趁着三大世家和朝廷与极乐联盟两败俱伤的时候一举收复江河之间的地盘，然后横扫江南三路。

张月婉并不怀疑楚相成这些话的真实性，河套现在的总兵力已经高达五十万，而以楚相成的运筹帷幄和骆祥的老谋深算，三年的时间，河套大军要想横扫河南并非难事。而那时候的三大世家和朝廷已经和极乐联盟斗得两败俱伤，加上河套的五大战将和现在就能够和最精锐的东北联军一战的河套精锐大军，天下虽大，还有谁能与他一战？

朝廷方面若是胜利了，那么淮水张家还能够苟延残喘一段时间，不过豫州之战一结束，必然会是帝国内部四藩和朝廷之间的争霸之战。朝廷方面乃是这次会战的主力，以朝廷现在的状况，胜利之后估计也就只能控制住天都圣京和豫州路大湖路，而宋家也许一开始的时候能够占到上风，但是河套留守大军若是自北攻击阴风山脉，血杀大军从滇南路进军，而血色高原自西面俯冲，况且河套还有熟悉宋家军队战斗力的独孤宇明在，宋家就算有通天之能，也难逃覆灭一途。而拿下宋家之后，河套大军便可数线夹击秦川李家。楚相成很隐晦的告诉了张月婉，河套将有不费吹灰之力拿下阴风古堡的能力。张月婉自然明白阴风古堡对李家意味着什么，若是失去了阴风古堡，那么李家就将暴露在河套的铁骑之下。李家虽然也有些底子，但是张月婉可不认为李家真正具备和河套决战的能力。而秦川若下，张家又将何去何从？

张月婉现在怎么说也是昊天的妻妾，如果张家能够全力相助河套争霸天下，那么以昊天的性子，日后必定不会亏待了张家。而张家若是不识相，那么以张济世的才疏志大和目空一切，那么日后必然会惹出祸端。那样一来，昊天就算是看在张月婉的面子上有心放过张家，但是迫于下面的压力，恐怕也有心无力。而河套现在最缺少的就是水战将领，贺怀仁对朝廷是忠心耿耿，就算是死，也不会投靠河套。而若是不能真正的归顺河套，只是合作关系的话，那楚相成和骆祥必定不会给予百分百的信任。可是河套若是没有足够优秀的水师将领，在水上自然无法和东倭的加藤鹰对抗。高丽虽然有心和河套合作，但是楚相成和骆祥还想着统一神州之后，在和高丽算算旧账，因此不愿意高丽涉足其中。而张月婉若是能够成长起来，那么只要她能够击败东倭水师，那么也就为族灭东倭奠定了基础。到时候就算淮水方面有什么问题，昊天也可以用这个理由帮淮水开脱一下。

在这样的情况下，张月婉自然是无从选择，不过能够和加藤鹰这样的水战名将交战，张月婉还是很兴奋的。说到底，她终究还是太要强了一些。即使是嫁给了昊天之后，也只是表面上收敛了一点。从骨子里来说，张月婉是昊天的几个女人之中最具有斗志的一个。

昊天抚摸着张月婉的后背，担心地说道：“月婉，我这是担心你，骆先生他们已经说过了，这次你最多就是带领两万水师，而且你还要掩护奉敬他们的两万骑兵，这可不是意见容易的事情。如果消息走漏，你们必然会遇上东倭主力，我担心到时候。”

张月婉微微一笑：“那你认为我们河套还有谁比我更适合出征？难道是武威？夫君别忘了，武威以前可是妾身的下属吧。而奉帅和信帅的两万精锐骑兵也是非同小可，若是出了事情，岂不是误了主公的大事？再说，这件事情终归要有人去做。身为你的妻子，妾身也应该为你做一点事情吧。”

“可是我还是担心你。”昊天叹了口气说道。

“好了，妾身又不是三岁小孩子，知道好好照顾自己，你瞧，前些日子妾身和燕悲歌的那一战不也是一样惊险吗？但妾身最终还是全身而退。你呀，就总是这样婆婆妈妈的。”张月婉轻轻拍了一下昊天的胸膛说道。不过心里却是乐滋滋的，昊天这人花心好色了一点，但是对自己确实是很担心的。

昊天翻了一个身，将张月婉压在了身下：“月婉，这次的人物非同小可，你自己一定要小心，如果消息走漏，你就立刻返回，至于北上的事情，我们可以从大河放线上再想办法。”

“夫君你放心好了，妾身一定会小心谨慎的。”张月婉勉强挣扎了一下说道。她虽然有着一身不凡的武功，但是昊天一百多斤的重量压在她的身上还是有些喘不过气来。当下心中好生奇怪，为什么两人欢好的时候，自己就没有感受到昊天的重量了？

“那你一定要小心。”昊天还是念念叨叨的说道，不过旋即又是一阵坏笑：“月婉，你这次一走，又不知道多少天才能够回来，你看，我们是不是应该在努力努力？”

“哎呀，你这个淫贼。”张月婉扭着身子说道，只是一张樱唇却已经迎向来昊天那火热的胸膛。

一万精锐水师悄悄的被张月婉从淮水大军里面抽了出来，加上河套武威的一万水师以及奉敬信刻的两万精锐骑兵，在经过了各种掩饰之后，悄悄地撤离了豫州路战场，由淮水进入大江。虽然现在淮水所在的饶州和寿州都在极乐圣教的控制中，不过张家在淮水毕竟已经经营了数百年，自然是有着一定的根底的。在张月婉的亲自指挥下，两万水师是有惊无险的在夜晚悄悄通过了淮水，然后逆江而上，到达大江洪州地界。而这个时候，早已经得到消息的血杀和独孤已经率领着三万精锐步兵星夜抵达大湖路洪州。其余的七万士兵则是在朱石谈和周季龙的率领下继续在滇南路景州打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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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燕悲歌

两支军队在洪州的长平县会师。这还是河套自从发兵南下之后第一次会师。一看见从战舰上下来的奉敬等人，血杀和独孤都是哈哈一笑，然后迎了上来说道：“奉帅，信帅，多日不见，近来可好？”

“原来是血帅和独帅，两位风采依旧啊！某人在豫州路的时候，就已经听说了两位的辉煌战绩。想朴志成纵横金花二十余年，没想到却在两位大帅的手中吃了这么大的亏，哈哈，真的大快人心啊。”奉敬也笑着说道。

就在这时，张月婉也从战舰上走了下来，血杀和独孤一看，连忙行礼道：“属下拜见月婉主母！”

“两位大帅不用客气。”张月婉微笑着说道。身为昊天的妻妾，张月婉自然有享受血杀等人尊敬的权力，不过对于河套的这些悍将，她可不敢怠慢。五大战将之中，除了边重行还算得上稳重一点，其余的四个人，哪个是省油的灯。就算是看似最粗犷的信刻，也是典型的翻脸就不认人。至于奉敬，这个看似文质彬彬的青年在经过了铁蹄出塞和壶口会战之后，心中的那股杀念已经能和血杀独孤相比。不过这几个人都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帅才，张月婉现在还真的是想在河套好好的呆下去，自然不愿意开罪了几人。

“本帅听军师说这次领军的乃是月婉主母，便知道主母是准备和东倭水师名将加藤鹰过招了。哈哈，看来楚大人已经和主母交谈过了。”血杀笑着说道。

张月婉心中一惊，玄机飞鸽传书给血杀，自然不会说出楚相成和自己谈话的事情，可是血杀居然能够从自己单独领兵就推断出自己已经决定真心倒向河套，看来，这人并不仅仅是个帅才。河套军方第一人，确实是名不虚传。

而独孤则是哈哈一笑：“那还用说，楚大人乃是主公的长辈，而月婉主母就相当于他的儿媳妇，你说楚大人能不好好交谈一下吗？不过楚大人这次前来，恐怕不只是这件事情吧？”

“这个妾身就不知道了，听说楚大人和骆先生以及军师商量了一下午，想必是有别的事情吧。”张月婉也是疑惑地说道。

“哦？”血杀等人都是微微一惊，能够让河套的三大谋士一起商议的，自然不是什么小事，而这件事情还要瞒着自己等人，很显然事关重大。不过他们也知道不该问的就不问的道理，于是血杀转移了话题说道：“骆先生和军师这次提出来的计划相当缜密，也极其冒险，不过这里面的利益也足够大。只要我们能够好生筹划一番，必定能够将极乐联盟闹得鸡犬不宁。哈哈，就先拿江南的朱兆和燕悲歌来开刀吧！这两人名列极乐四大名将之中，能够将白耳军团杀的丢盔弃甲的，自然不是泛泛之辈。本帅今天就来称一下，他们是否有称为名称的分量！”

“血帅豪气依旧啊！听说燕悲歌号称江南第一猛将，本帅早就想前来一会，朱兆是血帅你们三人的事情，这个燕悲歌嘛，就交给我信刻了！”信刻大笑着说道。

“那好啊，要是你挡不住燕悲歌，那我就告诉主公，让你自己留守大营，天天负责整训士兵。”奉敬毫不客气地说道。他和奉敬两个乃是从小到大的兄弟，两人之间自然不用客气。信刻除了天意和昊天，也就只害怕自己的这个二哥。

“放心，要是我挡他不住，那我就直接回河套去，也不用在这里丢人现眼了。”信刻笑着说道。

张月婉也是一脸的笑容，等到奉敬说完，这才张口说道：“我们也别站在这里了，还是先到军营里坐下再说。这一战算起来我们的兵力还少于对方，如果不好生筹划一下，恐怕还有些困难。”

血杀也点了点头，先退入了兵营，来到大营坐下，这才拿着桌上的地图仔细比划了起来：“极乐圣教的大军的主力现在驻扎在潮州和池州的交界处地带的广深县，另有两万士兵留守江州城。不过极乐圣教并没有骑兵，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件好事。但是坏事是，江南路河网比淮水还要密集。这在很大程度上限制了我们骑兵战斗力的发挥。”

张月婉拉过地图仔细地看了一下，这才说道：“妾身记得在大江有一条支流叫做松江的，好像就是从广深经过。南方降雨丰富，因此松江虽然只是一条支流，但是河面并不比大河狭窄多少。足以让我们的大型战舰自由进出，如果能够将这个因素考虑进去，那么我们的把握又要大上几分。”

“我们这次的兵力分别是水师两万，步兵三万，骑兵两万。在总兵力上只是略逊于对方，不过对方必定不知道我们到来的消息，因此我们占据了先手。只是朱兆和燕悲歌并不好对付，本帅认为，兵贵神速，我们可以三路进击，今天晚上的时候就动手。”血杀率先说道。

“我看还是这样，水师自然是由月婉主母率领，骑兵由奉帅和信帅主持，而本帅和血帅则是率领步兵两路突击。极乐圣教现在真正能独当一面的人并不多，而广深县的也就只有朱兆和燕悲歌二人。我们五路突袭，他们就算再有能耐，能挡得住我们五人吗？”独孤笑着说道。

“独孤的提议不错。”血杀也点了点点头，然后对着奉敬等人说道：“对了，还忘了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这件事情本帅已经告知了靖南公欧阳靖忠老公爷，老公爷知道事关重大，因此并没有知会任何人，而是调集了南方军团的一万精锐士兵，以拉练为名，已经到达了楚州边界。”

“哦？欧阳老公爷也来了？”奉敬好奇地问道：“他老人家不是身兼重任吗，为何敢抽身前来？”

对于帝国的几个名宿，比如说国师庞烨、太师司马当归、兵部尚书铁真、靖南公欧阳靖忠以及忠勇侯向行等人，河套诸将虽然和他们的立场不同，但是对于这些为了清风、为了神州苦苦支撑的老人，都是由衷的尊敬。也许，有一天大家会在沙场上对剑，但是这并不能改变奉敬等人对他们的尊敬。

独孤微微一笑：“金花在上次的林邑一战中损失不轻，加上鹿州之战的损失，金花已经失去了三分之一的正规兵力。火亮金和连边一已经被闲置，听说连朴志成都被大怒的金花国主朴总克下令调查。而三越联军里面根本就没有将才，他们士兵的战斗力比之金花尚且不如。如果不是朱兆就压在江南路，老公爷恐怕已经开始反攻了。本帅想，老公爷这可能也是手痒了吧？毕竟能够将白耳军团杀的丢盔弃甲的，绝对不是泛泛之辈，所以老公爷也想来看看这个极乐名将究竟有多大本事。”

“既然是这样，那妾身认为，我们五路进攻的计划不变，而可以通知欧阳老公爷，让他率领南方军团的一万精锐立刻向东，穿过庆州直接杀到池州和江州的交界处附近。朱兆和燕悲歌能够在极乐圣教的五十万大军之中脱颖而出，很显然是有些水平的。况且极乐士兵的战斗力也很是不差，我们虽然五路进攻，但是要想将他们全歼，恐怕也是一个问题。因此可以让老公爷在池州附近堵住他们的退路。”张月婉绾了一下秀发说道。她和极乐圣教的燕悲歌是交过手的，当日燕悲歌兵进饶州，虽然她利用饶州密布的河网，挡住了燕悲歌的攻势，但是由于燕悲歌的存在，她实在不敢和极乐圣教正面碰撞。而且极乐士兵在战斗之中爆发出来的高昂的斗志和悍不畏死的气概，也着实让她吃了不少的亏。而今日之事非同小可，张月婉不得不率先提点一下血杀等人。

“这样也好，大家还有没有别的想法？”血杀点了而点头，环视了一下诸人，看见五人反对，这才张口说道：“那现在就立刻通知一下欧阳老公爷，从楚州穿过庆州到池州，就算是急行军，恐怕也要大半天的时间。我们现在就来商量一下整个作战方案的细节。”

历史的发展究竟是必然还是偶然，骆祥一直没有弄明白。不过有一点他可以肯定的就是，许多时候，就是因为一件很偶然的事情，导致了历史在这里拐了一个弯。而对现在的朱兆来说也是如此，如果不是因为一件意外的事情，他和燕悲歌的这八万士兵今天晚上恐怕就全部葬送在了广深县了。

朱兆现在很光火，虽然夜已经很深了，但是他依然还坐在大帐中发火。而燕悲歌则是不知所谓的坐在他的身边喝酒。

“大哥，你也别晃来晃去的了，晃得我头都晕了。下面的那些士兵，我一定会好生处理。这些王八蛋，也越来越不长进了，我都说过多少次了，不许骚扰地方，不许强抢民女，他们倒好，居然是成群结队的出去搜村刮寨。”燕悲歌把酒壶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放说道。

他的心里也是很发火，今天下午的时候，数百名极乐士兵在千户魏培的带领下，有组织的在广深附近搜刮民女以抢回军营发泄兽欲，结果恰好和抱有同样目的的东倭水师的小犬纯等人撞上了。既然大家都是同样的目的，那本来是没有什么冲突的。不过事情难免会有些意外，那就是小犬纯看上了魏培抢掠的一个美丽女子，于是就让魏培把这个女子赠送给他。

如果是在平时，魏培自然不愿意得罪东倭水师将领，不过他今天是有命令在身，在加上在活捉这个女子的时候，不知道这个女子一身武功极高，居然当场就伤亡了上百名士兵，因此魏培很是愤怒，自然不愿意把这个女子出让。东倭士兵向来是骄横跋扈，而程显清为了换取东倭的支持，因此对东倭也是特别优待，所以这也就更助长了东倭士兵的骄横。看见魏培居然敢和自己抢女人，小犬纯自然是怒不可遏，于是当场就下令下面的士兵强抢。

极乐士兵虽然没有什么忠君爱国的思想和基本的道德素质，但是看到已经吃到嘴里面的肉居然也有人敢来抢，加上平时也受了东倭士兵的不少鸟气，一冲动之下，居然也是拔刀相向。看见平时都对自己恭恭敬敬的极乐士兵居然也敢对自己挥刀子，东倭士兵自然是怒不可遏，结果双方当时就打了起来。东倭士兵向来残忍嗜杀，而极乐士兵也不是什么好货色，因此一打起来就是真刀真枪。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双方就已经倒下了两三百人。当然，这里面大多数都是极乐圣教的士兵。

就在魏培正准备扔下这些女子逃走的时候，战场之上突然出现了一个神秘的中年美妇，那人虽然蒙着面巾，但是依然能够从她妙龄的娇躯推测出她不凡的相貌。不过这个中年美妇可不是特意来问候这些士兵的，她的手中握着一柄特别修长的长刀，一上战场就是大开杀手，那人的武功之高，居然没人是她的一招之敌。就连凶狠彪悍的小犬纯，也是被她一刀劈成了两半。魏培见状，这下再不敢停留，趁着中年美妇正在屠杀其他士兵的时候，灰溜溜的逃了回来。而当时一起出去的五百多名士兵，最后能够回到的不到五十人。

燕悲歌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自然是特别的愤怒。用他的话来说就是，违抗军令，按律当斩。私下斗殴，按律也当斩。最重要的是打架居然打输了，更是该斩。不过这里毕竟是朱兆的军队，虽然两人情同手足，但他还是两这些士兵全部交给了朱兆处理。顿了一下，燕悲歌这才说道：“大哥，你看那个女人是什么来路，居然一个人便轻松斩杀了数百名士兵，这样的身手，恐怕就是军师也有所不如吧。”

朱兆叹了口气说道：“我已经审问过魏培了，事情应该就是坏在了他们一开始捉的那个女子身上。根据他们的叙述，当时那个女子使用的也是一柄修长的长刀。而后面出现的这个中年女子，很显然是她的师门长辈。天下用刀的高手，能够和军师相媲美的，况且使用的还是这样修长的长刀的，只有那么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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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初战江南（一）

“刀皇花莫芳？”燕悲歌一惊说道。

“不错。我看今天的这个女子，十有八九就是号称天南第一刀的刀皇花莫芳本人。也就只有她的寒霜迷情刀，才能够这样的挥洒自如。”朱兆点了点头说道。

“就算她真的是刀皇那又如何？我就不信她能够杀到我们大营中来算账。”燕悲歌不以为意地说道：“不过，大哥，那几个小子，一定要好好处理才是。我们起兵扬州，本来就是为了拯救天下苍生于水火，可是你看看他们，现在都是只知道为祸乡里，长此下去，还怎么得了？”

朱兆的眉头一皱，燕悲歌，还是和以前的一样热血啊。他们极乐四大名将虽然名为兄弟，但是四人的性格完全不同。燕悲歌慷慨豪迈一腔热血，平郎沉默内敛低调朴实，明辉重情重义任劳任怨，而自己，应该算是阴险狡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吧。

燕悲歌对东倭王朝以及周边所有的异族都怀有较大的抵触情绪，而明辉和平郎也是如此，但是他们两个比起燕悲歌毕竟是有心计了一些，因此虽然也不赞同教主的联盟周边异族的计划，但是都没有出言公开反对。所以，极乐圣教之中的许多事情，都是坚决的瞒着燕悲歌，有选择的瞒着平郎明辉。而自己，由于和教主军师的思想最为一致，所以乃是两人最忠诚的下属和最得力的执行者。许多事情，是绝对不能够让燕悲歌知道的，不然他绝对会马上和圣教翻脸。

就像今天的这件事情，魏培之所以敢率领着数百士兵在光天化日之下在驻地附近搜刮民女，那还不是朱兆自己授权的。说到头，东倭士兵需要女人，而极乐圣教也同样需要女人。可是在残破不堪的扬州路，凡是有姿色一点的女人，都已经被极乐圣教秘密的隐藏了起来，为东倭士兵和极乐骨干发泄兽欲。但是，扬州路的女子毕竟有限，因此极乐圣教自然把主意打到了控制着江南路的朱兆这里。江南佳丽地，自然不缺少美女。虽然当时不少的江南路百姓都在极乐进攻江南的时候逃亡了，但是江南路一千五百万百姓，哪里可能逃得干干净净，因此在江南立足稳定之后，朱兆也就下令下面的士兵四处抢掠女子。而魏培，只是其中的一支。这将近半年的时间里，经过朱兆之手送往扬州路的女子，就不下十万，更不要说那些被士兵藏匿和奸污的女子了。

不过自从燕悲歌到来之后，朱兆倒是低调了许多，毕竟这件事情要是让燕悲歌知道了，那燕悲歌肯定要将事情闹大。极乐圣教现在本来就已经是民心尽失，如果再被天下人知道了这件事情，那么各方势力必定会在民众的压力和天朝颜面的压力下密切的团结在一起，那样，极乐圣教要想继续开拓领土，恐怕更加困难了。

朱兆自己也不是怕了刀皇花莫芳，他愤怒的是因为刀皇的出现，将好不容易搜刮到的五六百个女子全部给放走了。而教主那边催促的正急，现在江南路的女子已经不多了，要想在捉到这么多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看了燕悲歌一眼，朱兆突然明白了军师兵恒把燕悲歌调到自己这边来的原因。这里面固然有燕悲歌是一个悍将而不是战将的因素，但是更多的，恐怕还是担心燕悲歌在那边呆久了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情。

想到这里，朱兆又来回走了几步，知道自己今天晚上要是不处置魏培，恐怕燕悲歌这里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沉默了一下，朱兆这才说道：“来人。”

“大帅有何吩咐？”一个亲兵掀开帘子走了进来说道。

“魏培等人，违抗军令，不仅强抢民女，而且私下斗殴，给我军造成了极坏的影响。传令下去，全部斩首示众，以儆效尤！”朱兆恶狠狠地说道。妈的，虽然你是给老子办事，但问题是你居然将事情给办砸了。如果不杀了你，那么自己兄弟这里就不好交代。还是委屈了一下你们这四五十个人吧，也算是为我极乐圣教的大业做出了牺牲吧。

“是。”亲兵毕恭毕敬的推出了营帐。

“老四，你先别走。”朱兆自然明白燕悲歌这是想去亲自监斩，要是魏培他们临死之前咬出什么事情来，那可就不好了。于是对着燕悲歌说道：“刀皇武功深不可测，今天我们的士兵劫掠了她的弟子，很难说今天晚上她会不会前来大营捣乱。这样吧，你就辛苦一点，带着一千士兵在大营周围巡视一周，以防发生意外。”

“是，大哥。”虽然对朱兆的命令有些不以为然，不过燕悲歌对朱兆倒是真的如兄长一般尊敬，再说，也就这样的事情，他自然不会拒绝。而朱兆不知道的是，就是因为他的这个命令，居然让他和燕悲歌在今天晚上逃过了一劫。

燕悲歌对大哥的命令向来是坚定不移的执行，点齐了手下的一千士兵，便沿着极乐大营巡视了起来。朱兆的担心其实是很有道理的，极乐士兵的战斗力虽然不弱，而且在战场上的军纪也算森严，但是由于士兵的素质问题，所以在没有战事的时候，军纪还是很涣散的。就像是现在，按理说晚上的时候大营周围应该是将哨岗延伸到三里之外才是，而且江南路西面就是朝廷的欧阳靖忠部，布置的哨岗也应该是明暗双哨，不过燕悲歌巡视了半天之后，也就只发现几个士兵懒洋洋的站在哨楼之上，至于暗哨，是一个都没有布置。不过燕悲歌也没有责怪他们，毕竟在这之前，这些士兵并没有经历过任何正规的军事训练，能够将他们锻炼成战场上的士兵已经是很不错的了。而他和朱兆等人，在起事之前的三四年，他们就已经被程显清秘密派遣到了帝国军队之中学习军事知识，自然不是这些普通士兵所能够比拟的。

就在快要巡视到松江边上的时候，燕悲歌突然意外的发现似乎在远处有一颗流星闪过，不过这在夏秋季节乃是很正常的事情，他也没有太过在意。然而刚走出两步，燕悲歌又发现在正西方向，似乎也有一个流星一闪而逝，然后是正北方向。燕悲歌的心中顿时一惊，他为人虽然粗犷，但是并不是傻子，如果说只有一颗流星，那还可以说是正常，但是三颗流星相继闪烁，恐怕就有些问题了。

“牛皮枕头带着没有？”燕悲歌向身边的亲兵问道。

亲兵点了点头，连忙将自己背着的牛皮枕头拿了出来。燕悲歌也不说话，只是将枕头放在地上，耳朵紧紧地贴在枕头上，细致的倾听着大地的每一声心跳。这个方法还是他当初在帝国军队中训练的时候，上司偶尔提及的。牛皮枕头的传音性很强，晚上若是枕着这种枕头睡在地上的话，能够清晰的听见敌军骑兵突袭的声音。当时上司也就是随口说说，不过燕悲歌却是记了下来，没想到今天倒是派上了用场。

贴在牛皮枕头上，燕悲歌明显的可以听见周围附近虫鸣鸟叫和流水风声，然后便是一阵有些沉闷但是落点却很轻而且速度很快的奇怪的声音。燕悲歌双眼猛地圆睁，骑兵？由于扬州路不产马匹，因此极乐圣教也缺少有力的骑兵，但是并不是说燕悲歌就不清楚骑兵的状况。声音沉闷速度很快，那代表这是大量奇兵突袭，而落点很轻，则说明对方应该在马蹄上包裹了棉花等东西，或者是离这里的距离还比较远。

虽然不敢肯定这支军队究竟来自什么地方，但是燕悲歌敢断定，这绝对不止是单纯的骑兵偷袭，后面必定还会有大量的步兵跟随。联想到刚才的三点流星，燕悲歌不仅暗自叫了一声庆幸。对方很显然是数面包抄，松江之上刚才看见的，很显然是对方的水师。想到这里，燕悲歌刷的站了起来，对着身边的亲并说道：“立刻放出信号，敌袭，十万火急！”

亲兵闻言，立刻将怀里的烟火讯号点燃，只听得一声脆响，天空中顿时盛开了一朵硕大的烟花。这个时候，亲兵这才不解地问道：“大帅，我们为什么不立刻返回大营，通知朱帅之后再给对方一个迎头痛击了？这样是不是打草惊蛇了？”

“我们？两条腿再快跑得过四条腿吗？对方是骑兵在前，我们恐怕刚刚跑回大营，人家就已经赶在屁股后面杀过来了。”燕悲歌不耐烦地说道：“传本帅命令，立刻向大营靠过去。等一下，我们去码头。”

看见天空中那硕大的烟花，血杀等人都是一阵吃惊，没想到极乐圣教居然能够察觉到自己大军的行动，好在这时候五路大军距离极乐大营已经不远，当下河套大军也不再掩饰行踪，随手都出一朵烟花，奉敬率领着骑兵率先喊杀着冲向了极乐大营。而一看见当时约定好的动手信号，血杀和张月婉等人也不再犹豫，当下也是一声令下，五路大军杀气腾腾的杀向了极乐大营。

极乐圣教成军的时间终究是太短了一些，虽然他们的士兵都是悍不畏死，但是军纪混乱士兵综合素质低下的毛病在这个时候还是暴露的淋漓尽致。朱兆虽然已经收到了燕悲歌的讯息，但是河套骑兵的速度实在是太快，朱兆刚刚来得及将自己的中军集合起来，河套的骑兵便已经杀了进来。而极乐八万士兵，真正完成了集合的也就只有三万左右，其余的士兵要么是刚刚从帐篷中冲出来，要么就是刚刚提起兵器。混乱之中的极乐士兵甚至无法列队。如果是帝国任意的一支军队，在一炷香的时间里，完全可以完成集结。可是极乐圣教毕竟不是正规的军队，在遇到突然的变故的时候难免会有些晕头转向。

不过极乐士兵的战斗意志实在是太强，完全是近乎疯狂。面对着精锐彪悍的河套骑兵，虽然许多士兵还没有穿上盔甲，手中也只是简单的单刀，但他们却是毫无惧色的朝着飞驰中的骑兵冲了上去，然后迅速被河套骑兵撞飞。只是这些极乐士兵的视死如归也给河套骑兵带来了不小的伤害，这些士兵在对着河套骑兵冲上去的时候，无一例外的是将手中的兵器刺向了那些战马。这次千里奔袭，奉敬和信刻率领的都是轻骑兵，战马的防护力自然是比不上雪倾城的血色高原重骑兵。

这一招乃是朱兆在深思熟虑，针对自己纯步兵军团的劣势之后所想出来的对付骑兵的无奈招数。朱兆自然明白自己的军队弱点是什么，要是遭遇突袭，就算是自己在军队之中再有威望，恐怕也难以镇住场面。所以朱兆只好利用自己军队雄厚的人力资源和舍生忘死的斗志，让他们用自己的生命，去为自己的大军赢取时间。这一招虽然极端流氓，不过好在极乐士兵都是以战死沙场为荣，他们倒也没有抵触的情绪。而这一招也确实起了不少作用。至少在他们的拼死阻拦之后，朱兆已经有条不紊的完成了中军大帐士兵的列阵并且和周围极乐的极乐将领取得了联系。

好在奉敬和信刻都是及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而河套骑兵也确实是精锐，两个人率领着骑兵是将穿凿冲刺发挥到了极致，虽然一直没有冲向朱兆已经集结完毕的中军大营，但是大营的周围已经被他们搅得混乱不堪。奉敬和信刻毕竟是曾经和卡辛巴斯等绝代强者交过手的河套骑战名将，而燕悲歌现在正率领着士兵以寡敌众的在河边抵挡张月婉的水师攻击，而朱兆则是正在中军大营按兵不动的一边收拢极乐士兵，一边伺机反击。极乐大军之中，要想找到能够和奉敬信刻等相提并论的将领，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好在极乐士兵疯狂的战斗意志弥补了他们的弱点，加上江南的地形毕竟不同于北方。这在一定程度上也降低了河套骑兵的战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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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初战江南（二）

然而，即便是这样，极乐圣教现在也处于极为不利的情况。信刻和奉敬的骑兵是分别从东西两侧杀进了极乐大军的阵营，而独孤和血杀各自领着一万五千步兵，则是紧跟在他们的身后，收拾后面的残局，张月婉的两万水师是从南面的松江上直接杀了上来。极乐圣教的总兵力乃是八万，比起河套大军还要多出一万，但是由于事出突然加上河套大军优秀的将领和彪悍的战斗力，因此是节节后退，除了燕悲歌正率领着近万士兵在松江边的码头处抵抗张月婉的水师，朱兆现在大约收拢了四万士兵在中军大营内按兵不动，其余的士兵是早已经打乱了编制，现在正各自为战。

张月婉这已经是第二次和燕悲歌交手了，只是两次交手，双方的战略态势刚好是颠倒了一下而已。上次燕悲歌兵力占优，并且是主攻。而这次兵力上处于劣势，则是防守。上一次的时候，张月婉是借用着自己手中的水师优势，让极了第一猛将燕悲歌空有一身武力却是无处发泄。而这一次，虽然还是面对着张月婉的水师，不过燕悲歌的武力却是发挥的淋漓尽致。

松江的江面大约有一里多宽，这在北方还算得上是一条大河，不过在江南，却是在普通不过了。由于这里也有东倭水师驻守，所以码头上的各项设施都还算完整。不过却缺少了基本的防护力量，因此张月婉的水师在登陆的时候，并没有遇到地面攻击器械的强力抵抗。而当时极乐大军的大营已经在奉敬和信刻的骑兵攻击下陷于混乱之中，自然也无力抽调兵力前来协助码头防守。所以张月婉的水师在一开始还算顺利，而东倭现在驻扎在这里的水师不过两千，也就是七八艘战舰，一看见张月婉的百余艘战舰，当即就起锚溜掉了。张月婉现在也顾不上去找极乐水师的麻烦，也就直接派兵登陆。

不过河套士兵的好运也就在燕悲歌的到来之后便截止了。燕悲歌率领着一千士兵抵达军营的时候，河套的骑兵已经杀了进来，在这种情况下，燕悲歌首先想到的就是情况不利的时候怎样撤退。当时考虑到运输战略物资方便，所以极乐大营是选择在了松江北岸。这样方便倒是方便了，不过现在却是将自己陷入了绝境。对方既然拥有水师，虽然不知道数量多少，但是敢于袭击自己拥有八万士兵的大营，绝对不是东倭的那七八艘战舰能够对付的。未虑胜，先虑败。如果自己这方不敌撤退，而南面水路上的退路也被断绝，黑夜之中，以极乐士兵的军纪，必然会演变成一次大溃败。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立刻搭建浮桥，保证自己退路的通畅，然后协助东倭水师抵挡住敌军的攻击。再不济，也要将这股敌人挡在水上，不让他们继续进去冲击已经混乱不堪的军营。

极了第一猛将，确实不是浪得虚名，从他出现在战场上开始，水师之中居然没人是他一招之敌。而燕悲歌对于极乐士兵的号召力无疑是很强的，码头上本来已经开始溃散的极乐士兵一看见他的出现，登时欢呼着自动聚结到了他的身边。加上他身边原有的千名士兵以及自动归附过来的极乐士兵，很快燕悲歌这边就已经聚集了近万人。

张月婉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燕悲歌的勇武她是知道的，战场之上，就算是她也不是燕悲歌的对手。她手中是有两万水师不假，但是真正能够参与登陆战斗的，也就只是一万五六，其余的士兵还要负责船只的操作和船上器械的使用。而极乐士兵的战斗力并不弱，加上有燕悲歌这个猛将，自己虽然能够借助船上的中远程攻击武器强行登陆，但是极乐士兵在燕悲歌的身先士卒之下，水师的损失必然不会小。张月婉还有重任在身，自然不愿意在这里伤筋动骨。反正极乐大军也已经陷入了混乱之中，只要能够将燕悲歌拖在这里，也就算是完成任务了。

想到这里，张月婉当即下令船上的士兵立刻以中远程器械对已经上岸的士兵进行援助，而部分士兵则是乘坐小船从码头的上下游两侧登陆，进行迂回包抄。至于燕悲歌那里，则是命令手下士兵尽量以弓弩进行封锁。

却说独孤和血杀并分两路杀进了极乐大营，而这个时候的极乐大营已经被奉敬和信刻搅得天翻地覆。独孤和血杀的到来，也就是对这些已经溃不成军的极乐士兵进行清理。只是极乐士兵虽然已经被打乱了编制，但是这些士兵的斗志确实很疯狂。有些士兵即使已经身受重伤，依然是奋不顾身的冲了上去，就算是被砍倒在地，也是用着自己血肉模糊的双手抓住河套士兵的双腿，给身边的其他士兵创造机会。

血杀和独孤在这之前并没有和极乐圣教交过手，虽然也估计到了极乐圣教的战斗力应该不弱，但是完全没想到居然能够疯狂到这种程度，猝不及防之下，还真有不少的河套士兵吃了亏。血杀和独孤大怒，立刻下令下面的士兵不管地上的极乐士兵是生是死，走过去的时候都来上一刀，这样一来，虽然速度是要缓慢了一些，不过效果还是很显著的。至少后来河套士兵在这上面的损失倒是少了很多。好在这个时候极乐士兵并没有起兵反击，倒是让血杀等人有了充足的时间清理朱兆中军大营的外围。

“朱兆现在到底在等什么？”不仅仅是血杀等人，就是正在码头上拦截张月婉的燕悲歌，也是迷惑不解。按理说，被几路大军同时偷袭，而极乐圣教在遭遇偷袭的时候已经是混乱不堪，在这样的情况下，身为主帅，既然已经聚集了四万左右的兵力，要么是伺机反击，要么是趁乱突围，可是朱兆两样都没有做，而是选择了呆在中军大营按兵不动。这个被称为极乐四大名将之首的朱兆，他究竟是在等什么。

没有人了解，不过朱兆自己心中却很清楚现在的情况。从刚才的外面的厮杀，朱兆已经知道了外面的是来自河套的大军。虽然在这之前朱兆并没有和河套大军交过手，然而他的拜弟平郎却是和河套大军有过一段留念的。当时河套秦川联军共同突袭东北大军的时候，表现出来的彪悍的战斗力，足以让周边的任何一方势力警惕。尤其是最后双方的兵力损失对比，更是让平郎心惊。所以平郎特地将这件事情告诉了朱兆，让朱兆日后若是和河套大军对阵，一定要小心翼翼。

虽然还不明白前来袭击的人究竟是河套的哪位将领领军，但是计划如此的缜密，想必不是泛泛之辈，必定是河套的五大战将亲自出手。所以，朱兆在等一批人质，在等着他派出去的人的讯息。如果这两件事情办不到，那么他现在就算能够成功突围，恐怕也逃不掉对方骑兵的追击。

就在这时，派出去的斥候总算是回来了：“报告朱帅，浮桥还在，敌军并没有发现浮桥的存在，所以并没有派兵前去破坏。”

“好！”朱兆重重地点了点头：“来人，传本帅命令，全军沿河向上游的中渡渡口突击！把那些人质带上来，分成两部分，一部分驱赶在最前面开路，另一部分留着过一会儿断后！”

伴随着一阵鼓声，极乐中军大帐突然变成了熊熊火海，然后一面殷红的旗帜高高飘扬了起来，上面写着一个硕大的“朱”字，很显然是朱兆亲自领兵。

“苍天已死，极乐永生！”朱兆一声长啸，中气十足地吼道。而所有的极乐士兵被他的口号一吼，都是精神一振，然后同时吼道：“苍天已死，极乐永生！苍天已死，极乐永生！”

“不好！他们是准备突围了，拦住他们！”奉敬大吼着说道。然而当他率领着骑兵刚冲上去，一声“杀”字还没有吼出来，所有的河套士兵都是神情一怔，然后不由自主的放下了手中的兵器。

在朱兆大军的最前面，却是数千名衣衫褴褛的女子，她们现在正坐在马背之上，每个女子的身后都坐着一个正用兵器横在她们的脖子上的极乐士兵。极乐圣教缺少马匹，朱兆的十万大军，骑兵的数量也不过三千左右。而朱兆现在是将这些骑兵的开道作用发挥到了极致。河套将士虽然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混世魔王，但是手下却从不滥杀无辜。看见如此的情形，顿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卑鄙！”奉敬恶狠狠地骂了一声，不过这个时候也容不得半点犹豫，当下大声吼道：“让开正面，攻击他们的侧翼！”

“迅速冲过去！”朱兆手中的方天画戟一挥，对着码头附近大吼了一声：“老四！快走！”

朱兆对于河套大军的反应还是预料的特别准确的，河套大军既然能够为了幽云十六州那些只会吃闲饭的老弱妇孺而毅然领兵东渡大河，那么现在面对着自己的人肉盾牌，那不管他们是沽名钓誉还真的是心地仁慈，必定不会拦截自己。果然，奉敬的骑兵立刻就让开了道路攻击起自己的侧翼，而奉敬身后的步兵将领独孤也是如此。朱兆的心中不禁一笑，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如果不是有这些人质，就算极乐大军能够冲出河套大军的包围圈，恐怕也跑不了多少。

这些女子都是这半个多月来朱兆让部下四处搜刮的江南女子，原本是等着最近的这一批搜集起来之后一起送往扬州路的。只是没想到魏培这小子居然出了事情，而河套大军又来得太快，所以还没有来得及转移。最开始朱兆打算的是将这些女子全部解决了，以免落到了河套手中套出更多的事情。不过朱兆马上就想到了用上她们的地方，那就是用她们来开路。看来效果还确实不错。

就在这时，一柄硕大的杀猪刀突然凌空劈向了马背上的朱兆，在江南的黑夜之中，那森冷的白光和上面弥漫的凌厉的杀气，即使是心志如铁的朱兆，也有一种汗毛倒竖的感觉。朱兆来不及躲避，双手紧握方天画戟，借着战马的冲刺，铛的一声迎上了对方的杀猪刀。刀戟相交，朱兆只觉得一股大力就像是铁锤一样撞到了自己的胸口上，一口鲜血顿时就喷了出来。不过朱兆终究不是普通的极乐士兵，身子朝马背上一压，刷的一声就从刀的主人身边冲了过去。

夜风之中，朱兆清晰的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长笑：“本帅河套血杀！这次本帅放过你了，下次就不会这么轻松了！哈哈！”

正在码头上抵抗张月婉进攻的燕悲歌一听见朱兆的召唤，也顾不得码头阵地了，当下大手一挥，便喝令士兵朝着极乐大军的方向撤退，而自己则是亲自在后面压阵。

“不能让他们走了！”张月婉低沉着声音说道：“他们既然是沿河而上，那上游必定是有桥梁或是浮桥。传令武威，让他立刻率领十艘战舰向西进发，如果真的有浮桥，给本公主拆了它！”

“是！”传令兵当即通过旗语招呼了武威，而张月婉的本部战舰则是沿着河边对着岸边上快速向西撤退的极乐士兵射击。

极乐士兵在撤退的时候速度还是很快的，加上朱兆纵火阻敌，河套士兵的追击速度倒确实是缓慢了一些。奉敬和信刻的骑兵自然是追击在最前面，那完全是咬着朱兆大军的尾巴前进。而独孤和血杀的大军则是落后了一些，不过他们倒是恰好撞上了燕悲歌从码头上撤退下来的队伍。血杀和独孤自然不会和燕悲歌客气，结果燕悲歌撤退下来的七千多士兵，等到达中渡渡口的时候，只剩下了三千不到。而朱兆的撤退时的四万士兵，中途也至少损失了五千。

应该说极乐士兵的战斗意志确实是很坚强的，加上朱兆这个极乐名将的号召，他们在撤退时爆发出来的战斗力居然达到了东北联军的水准。尤其是那走在最后面负责断后的三千死士，更是不死不休。一个个高喊着“苍天已死，极乐永生”的口号，面对着装备精良的河套骑兵，居然硬生生的给朱兆的大军赢得了安全的撤退时间。以至于血杀和独孤的大军到达中渡渡口的时候，奉敬和信刻才刚刚清剿完着三千死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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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初战江南（三）

朱兆能够被称为极乐四大名将之首，也不是浪得虚名。既然已经知道了对方具有水师，那一看见自己朝着上游撤退，对方必定会知道自己是有浮桥之类的渡河工具，那么必然会率领水师前来破坏。因此一到达，朱兆就让士兵在渡口附近准备了许多尖头木桩插在水里，部分则是放在浮桥之上。一看见武威的水师到来，立刻让属下把木桩顺流放下。当然，大部分的木桩都是被武威的水师躲过。至于极乐士兵那稀稀疏疏的火箭，威武更是没看在眼里。武威看见对方的手段也就只有这些，当下也就存下了轻视之心，于是率领着十艘战舰毫不犹豫的就冲了上去。结果战舰的底部顿时就撞在了朱兆埋在水里的尖头木桩之上，再也动弹不了。

“大哥，你这是怎么了？”看见朱兆一脸的苍白，刚刚到达的燕悲歌不由得惊讶地问道。

“我和血杀过了一招，结果当场就喷了一口鲜血。对方是高手，你一定要小心。”朱兆摇了摇头说道。

“那你先走，我来断后。”燕悲歌坚决的点了点头说道。

“那样也好，记住，别把自己陷进去了。河岸南面我已经准备好了不少桐油，撤退的时候一把火把浮桥烧了就好了。”朱兆也不客气，他现在的这幅模样，就算是留下来，作用也不会比燕悲歌大，还是先率领着剩下的士兵先行离开才是正事。

“弟兄们，跟我来！”燕悲歌一声高呼，率领着自己的一千亲兵便迎上了汹涌而来的河套大军。而朱兆见状，则是皱了皱眉头，再次给燕悲歌留下了三千士兵，又拉过自己的心腹朱亚平低声吩咐了两句，这才率领着剩下的士兵匆匆朝着池州方向撤去。

“极乐燕悲歌在此，谁敢与某人一战？”燕悲歌率领着四千士兵站在浮桥北岸，对着蜂拥而来的河套士兵大声吼道。现在留在松江北岸需要撤退的士兵还有三万多人，燕悲歌计算了一下，要等这些士兵全部撤退完，至少需要半个小时的时间。可是看着眼前举着牛油火把，把整个河岸照的好像白天一样的河套大军，燕悲歌的心中一阵苦笑，这半个小时的时间恐怕会很难熬。只是自己都没有了底气，那么下面的士兵还凭什么拼死战斗？

“本帅河套信刻，特来与你一战！”就在这时，河套大军之中传来了一声长笑，大军的队形突然朝两边一分，一个赤裸着上身，手中提着一柄双刃战斧的彪悍青年跨着一匹精良的血色高原战马长笑着杀了出来。看见手提着镔铁长矛不动如山的燕悲歌，信刻又是一声长笑：“本帅听说极乐圣教的燕悲歌乃是一条汉子，今日就来会一会你！哈哈，你没有战马，本帅也不会占你的便宜！”

说完，信刻翻身跃下战马，对着身边的血杀等人说道：“血帅，独帅，燕悲歌就交给某人了，你们的动作可要快一点，不然被他们溜掉了可就不好了！”

燕悲歌也是一声大笑：“某人也听说过河套信刻武力天下无双，某人就来领教一下阁下的高招吧！”

“上，别让他们溜了！”血杀挥了挥手说道。而这个时候，张月婉也已经到达了战场，只是前面已经被武威的战舰堵着，根本上前不了。张月婉无奈之下，只好率领着水师在松江南岸登陆，并且以船上的中远程武器对岸边上正在撤退的极乐士兵进行覆盖，只是朱兆早防着了这一招，在撤退的时候，他是特地在岸边附近堆放了许多柴草，一见到河套水师，立刻点起火来。加上早有准备的弓箭手，居然挡住了张月婉的水师。

“铛！”双刃战斧和镔铁长矛的第一次全力交锋，立刻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噪音。巨大的力量之下，两人都同时往后一退，只不过信刻只退了一步，而燕悲歌则是后退了两步。

“好，再接本帅一斧！”信刻哈哈一笑，手中的双刃战斧在空中划了一个圆圈，随手卸掉了战斧上的力量，又是一斧头劈了下去。

而燕悲歌则是闷哼了一声，手中的镔铁长矛也是毫不停留的迎了上去。自从出道以来，他还从来没有如此骁勇的人物，看他的力气，似乎比自己还要强悍上两分。看来河套信刻能够名震天下，确实不是泛泛之辈。不过能够遇上这样一个对手，也确实是一件值得兴奋的事情。当下燕悲歌也就抛开了战场的胜负，全心全意的投入到了和信刻的单挑之中。

燕悲歌这边的情况还不算恶劣，但是负责断后的四千士兵这里，却已经是危机重重。能够留下来负责断后的士兵，无一不是极乐士兵之中的佼佼者，而他们对于极乐圣教的无限忠诚和对于战死沙场的无所畏惧，也将他们的战斗力发挥到了极致。

不过，没有了足够优秀的将领，他们固然是悍不畏死，但是在河套血杀奉敬和独孤的联手攻击下，完全陷入了各自为战的局面。虽然他们的精神依旧很旺盛，但败落是迟早的事情。问题的关键就在于他们能否支撑半个小时，为极乐大军的撤退赢得时间。

这个时候，留在松江北岸的极乐士兵还有一万多人，以他们现在的撤退速度，在剿灭完这些负隅顽抗的极乐士兵的时候，他们还真有可能全部溜走。想到这里，血杀和独孤同时往两边一分，一左一右朝着浮桥包抄过去，而奉敬则是率领着骑兵在极乐士兵中纵横穿凿，尽可能的击溃极乐士兵的战斗意志。

看见这样的情况，奉朱兆之命留守在松江南岸的朱亚平对着手下的士兵一挥手，当下大声对着松江北岸的燕悲歌大声吼道：“燕帅，大事不好了。朱帅在前面前被清风大军狙击，形势危急，让你立刻领兵前去救援！”

“什么！”燕悲歌心中一惊，他和朱兆平郎明辉四人义结金兰，朱兆为人虽然阴险狡诈，但是对自己的这个直肠子兄弟倒确实是特别用心。听朱亚平这么一说，燕悲歌的心中登时一急，本来他就是在信刻攻击中的处于下风，这一分心之下，更是难以支撑信刻那一斧强似一斧的攻击。

信刻现在打的是酣畅淋漓，出道以来，还从来没有人能够和他硬拼上这么多招，心情大爽之下，一身力量更是发挥的淋漓尽致。不过看见燕悲歌这样一心二用，信刻手中的斧头又是在空中划了一圈，这才后退了半步说道：“阁下好力气，不愧为极了第一勇将！对手难逢，本帅今天就放你一马，下次相逢，本帅再不会手下留情了！”

“你放我走？”燕悲歌后退了两步奇怪地问道。

“本帅自出道以来，还从来没有人能够在本帅的攻击下支撑这么久，知己难寻对手难逢。你既然分心二用，那么在打下去还有什么意思？”信刻笑着说道：“不过你可以走，但是这些士兵就看他们的本事了。”

燕悲歌看了看身后正在浴血奋战的极乐士兵，心中一阵不忍，但是想到大哥现在的形势，犹豫了一下，最终转过头来对着信刻说道：“某人谢过阁下的手下留情，他日有缘，我们再来一战。”

“好，到时候本帅再和你打一个痛快！”信刻哈哈大笑着说道。

燕悲歌这次再不迟疑，闭着双目，突然双膝跪下，对着断后的数千士兵磕了三个响头，这才提着自己手中的镔铁长矛朝着浮桥走去，他自然知道信刻这是故意放了自己，他的一身武力虽然彪悍，但是信刻的力量居然还要比他强上两分。在这样打下去，他自己必然不是信刻的对手。下面的这些士兵，虽然他也是特别不忍，但是想到大哥已经身受重伤，又被清风大军狙击，如果慢了一点，恐怕什么都晚了。而河套士兵们看见这个汉子乃是信帅亲自放了的人物，自然也不敢阻拦，而是任由他离去。看着燕悲歌的身影消失在了大军之中，信刻这才一声长叹：“好一条汉子，只是可惜了！”

燕悲歌刚一跨过浮桥，朱亚平便已经给他牵过了一匹战马，燕悲歌也不客气，跨上战马便提着自己的镔铁长矛在士兵的带领下匆匆离去。而朱亚平则是阴森森的一笑，挥手招过身边的士兵：“来人，将所有的女子全部赶进松江里面或者赶到浮桥上面，浇桐油，烧掉浮桥！”

“将军，可是松江北岸还有我们的近万弟兄啊！”一个士兵不忍地说道。

“住口！这是大帅的命令，违令者斩！”朱亚平冷冷地说道。河套大军的战斗力如此的彪悍，如果让他们冲过桥来，以对方骑兵的速度，恐怕朱兆的大军都会被追上。烧掉浮桥，至少能够阻敌一时。当然，河套方还有战舰，只要对方愿意，最多半个小时就能够搭建起一座宽阔的浮桥。所以，朱兆特地给他留下了一招绝对能够摆脱河套士兵追击的绝招。那就是将极乐大军之中所携带的全部女子共两千多人全部扔进了松江之中，河套大军既然能够为了幽云十六州的一群饭桶东渡大河。那么在追击敌军和救援百姓之中，他们自然会选择救人。

至于说朱兆被清风大军狙击的事情，这主要目的就是让燕悲歌能够自动撤出战场。朱兆实在是太了解自己的这个结拜兄弟了。燕悲歌豪迈耿直，战必争先，退必断后。有一个士兵还没有过江，他自己就绝对不会撤退。所以，朱兆只好假装自己遇袭，形势危急，这样燕悲歌在关系兄长的情况下，必然会选择率军前来救援。虽然时候燕悲歌必定会埋怨自己，但是只要他能够活着，那点点埋怨又算得了什么了？

这时候天已经开始亮了，就算是没有火把，也能够看清战场的情况。看见极乐士兵烧掉浮桥，张月婉的第一反应自然是准备让战舰铺上木板搭建浮桥以供河套骑兵通过，立刻追击极乐大军。然而这个时候，她却很意外的发现那些极乐士兵正在将不少女子推入江中。张月婉的眉毛登时一竖，冰雪聪明的她当时就明白了极乐圣教的目的。只是在这种情况下她根本就无法选择，松江的河面只有一里多宽，搭建浮桥至少需要半个小时的时间，而且至少要四十艘战舰。这样一来，恐怕也就耽误了救人的时间。想到这里，张月婉铁青着脸说道：“传本公主命令，战舰上的所有士兵全部下去救人，岸上的战事，交给血帅他们好了！”

淮水张家的水师果然精锐，水上功夫也确实有一手。无数的士兵要么是跳上小船搭救水中的女子，要么就是直接跳入水中。只一会儿功夫，无数被赶进水中的女子便已经被水师救了上来，然而当时落水的女子实在是太多，而且她们绝大部分不会游泳，等到水师官兵跳下去的时候，已经有不少的女子沉到了江底，搭救正在水中挣扎的女子是花费不了多少功夫，但是对于那些已经沉到了江底的，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在将水上的女子全部救上来之后，张月婉还是不放心，下令士兵们一边钻进水里继续寻找，一边用竹竿在水中乱戳。虽然是费了些功夫，不过效果还是很显著的，至少片刻之后，又救上来两百多人。而这个时候，水师官兵实在是找不到水中的女子了，张月婉这才下令下面的士兵停止搜索，准备搭建浮桥。

虽然主将已经逃走，但是极乐士兵的战斗意志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留在松江北岸的近万士兵，一个个依然是精神旺盛，恍如回光返照一样，咬着牙准备拼一个够本拼两个有赚。仗打到了这种程度，河套方的血杀奉敬等人都是特别窝火。大怒之下，血杀更是下令张月婉将战舰之上所有的弓箭手全部调集了起来，在加上河套骑兵的纵横揉捏，不过依然等到天色大亮，这才彻底的将松江北岸的极乐士兵全部摆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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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船出大江

“血帅，为何不让骑兵趁这个机会痛打落水狗？”下了战舰，张月婉奇怪的对着血杀问道。

“主母，骑兵发挥的天地并不在这里。江南路河网密布，并不适合骑兵战斗力的发挥。况且从今天一战，便可以看出朱兆并非是易于之辈，仅凭骑兵要想将他拿下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况且，欧阳老公爷现在已经江州和池州的交界处，朱兆要是撞了上去，必定没有好果子吃。最重要的是，杀敌三千自损八百，骑兵这次的任务很重，如果在这里折损太多，恐怕难以胜任日后的任务。而且若是让卡辛巴斯等人察觉了我们的战略意图，那就得不偿失了。”血杀冷静的分析道。

张月婉点了点头，连忙说道：“这是妾身欠考虑了，还请血帅不要放在心上。”

“主母客气了，主母这是关心战局，某人又怎样怪罪主母？”血杀笑着说道。

就在这时，奉敬走了上来：“血帅，独帅，主母，战场的损失已经整理出来了。骑兵战死两千三百人，不过重伤者不足五百，其余的都还具有战斗力。只是由于极乐圣教旺盛的战斗意志，步兵的损失较大，现在能够一战的不足一万五千，阵亡一万有余。”

“还好，结局还不算太坏。”信刻点了点头说道。这一战之中，极乐圣教的八万士兵，最终能够成功逃脱的，不过三万，除了四千多重伤的士兵被俘之外，其余的全部战死。而河套方面，加上水师损失的一千余人，战死者不到万五，重伤者不到五千，也算得上是一场大捷了。

“我们还是低估了极乐圣教的反应速度和战斗力，嗯，朱兆这人也确实很有头脑，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居然还让他成功的带走了三万士兵。”独孤摸了莫下巴，转过头来对着信刻说道：“对了，信帅，你为什么将燕悲歌给放走了？”

“此人是一条汉子，杀了太可惜了。”信刻笑着说道：“况且，这人太过热血，留在极乐圣教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本帅听说此人素来憎恨倭人和东北联军，说不定日后还真能够帮我们一点小忙。”

张月婉莞尔一笑：“想不到信帅的心思居然是如此的细腻。”

独孤哈哈一笑：“主母你别看信帅平时粗犷豪放，但是你想想，朱萍妹子是如何的刚烈之人，居然能够被信帅追到手上，就知道信帅是外粗内细的人了。哈哈。”

此话一出，几个人包括张月婉都是一笑，而信刻自己则是很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朱萍性格刚烈至极，虽然是在守寡之中，而她孤老的公公也同意了她和信刻的婚事，但是朱萍依然住在自己的家中。用她的话来说，就是公公尚且健在，自己若是改嫁，那公公以后将无人照顾。而信刻也很欣赏朱萍的为人，因此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不过河套上下都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就等着瓜熟蒂落了而已。

奉敬笑着拍着信刻的肩膀说道：“你们也就别笑话信刻了，他们的事情，恐怕还早着了。对了，主母，你救上来的那些女子现在怎么样了？”

“妾身将她们暂时安排在了战舰之上，这些姑娘惊吓过度，又在水中浸泡了一段时间，现在正在上面休息。”张月婉听到这话，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冷冰冰地说道：“妾身已经询问过她们了，她们当时被遗弃关押的女子大约有两千六百多人，不过我们只从水里救上来了一千八百多人。现在下面的士兵们还在打捞尸体，妾身已经让士兵往战场下游两里范围内进行打捞，但是不知道效果如何。”

血杀眯着眼睛说道：“主母能否将这些女子的情况说得清楚一些？”

张月婉点了点头：“这些女子主要是广深县人氏，也有部分是临近州县的。她们都是被极乐圣教的士兵掳掠而来。到达极乐大营时间最长的，不足一个月，最短的，也就是昨天晚上。除了昨天晚上来的那批，其余的全部被极乐士兵所奸淫。但奇怪的是，参与奸淫他们的极乐士兵并不是很多，似乎每次都是那几个熟面孔。根据其中一个女子的叙述，说在她们到来一个月之前，已经被送走了一批，那一批好象有五千多人。妾身估计，她们应该是被送回了扬州路，为极乐士兵发泄兽欲。”

“她们知不知道是被运往扬州路的什么地方？”血杀低头沉思了一下说道。

“血帅难道是在怀疑他们的目的？”张月婉疑惑地问道。

血杀点了点头：“本帅认为，他们是抢掠这些女子去发泄兽欲，但关键是他们这究竟是运送给极乐圣教还是东倭王朝还是东北三国。”

奉敬皱着眉头说道：“以本帅之见，这不应该是极乐圣教自己的需求。如果这是极乐圣教掳掠来供自己发泄兽欲的，那么关在军营之中的时候，奸淫他们的人数必定会很多。而且，他们也不会如数运往扬州路。所以，这应该是极乐圣教为东倭王朝或者极乐圣教搜刮的女人。”

独孤拿出自己的那枚铜钱，抛了一下这才说道：“极乐圣教和东北三国的关系远没有和东倭王朝深刻，况且倭寇素来好色。一开始不是听说有几艘东倭水师的战舰灰溜溜的逃走了。江南最近风平浪静，广深这里又有朱兆的八万士兵镇守，有必要派几艘战舰在这里放风吗？如果是准备开战，那么就这几艘战舰，未免也太少了一些吧？所以本帅认为，这应该是极乐圣教给东倭王朝准备的礼物。”

“本帅也是这样认为。”血杀赞同地说道，然后脸上浮起了一抹狰狞的笑容：“极乐圣教的这群畜生真的该死，不仅勾结异族图谋我天朝山河，而且还将我们天朝的女子劫掠给异族发泄兽欲，本帅日后若不将其灭族，这血杀二字日后就倒着写。”

“若是真有那么一天，血帅可不要忘记叫上本帅！”独孤哈哈大笑着说道。

“不过现在，我们还是先说一说这四千多战俘的事情。”奉敬阴笑着说道。

信刻随手把手中的双刃战斧朝着地上一扔，冷笑着说道：“有什么好商量的，这些禽兽不如的东西，全部宰了祭祀今天早晨战死的弟兄和这些冤死的女子。”

张月婉心中一惊，血杀和独孤的嗜杀她是知道的，不过她完全没想到，粗犷豪放的信刻居然也是这样的冷血。然而更让她惊讶的是，奉敬居然是摇了摇头说道：“这样死太便宜他们了，如果不是主母救援及时，这些女子全部都已经淹死了。以本帅之见，不如将他们全部绑了双手双脚，扔到松江里面。能够活下来，那是他们的运气。若是不能，那就算是天意吧。”

张月婉现在是有些晕了，河套的这些将领，怎么都是这样啊。和他们相比，淮水的将领完全温顺的就像是一只绵羊。不过她也不得不承认，正是因为军方的冷血嗜杀和他们对于异族刻骨铭心的仇恨，所以河套大军的战斗力才如此强悍，他们的战斗意志才如此坚强。

“这样也好。”血杀点了点头，然后转过头来对着张月婉说道：“主母，这里的善后事情就让本帅和独帅来处理吧，你们有重任在身，必须抓紧时间立刻出海。今天早晨已经是打草惊蛇，等到消息传到扬州那边，东倭水师必定会严密巡视大河防线。到时候要想在出海可就不容易了。对了，冠英那边已经有了讯息，贺不归的水师已经在三天前就离开了西江防线，具体前往何处还不清楚，不过他们已经在全力搜索。”

“那样请告诉冠英，希望他们能够加大搜索的力度，妾身希望在完成护航任务之后，能够和贺不归将军共同征战海疆。”张月婉也知道事情的缓急轻重，所以也没有反驳，不过顿了一顿，还是张口说道：“只是有一件事情，妾身也觉得不好处理。那些被救援上来的女子，她们的家人大多数都在极乐士兵抢掠她们的时候一并杀死了，而现在她们又已经被那些禽兽奸污，已经是无家可归。就算她们能够回去，恐怕也会因为无颜面对世人而选择自杀。所以妾身很是发愁怎样安置她们。”

独孤笑着说道：“主母请放心。这些女子可以根据她们的意思，如果想回家的，我们就送她们回家。不想回去或是回去不了的，我们可以将她们送到河套。在我们河套，只要他没有犯法，做事情对得起天地良心，那就绝对容得下他。”

张月婉顿时一笑，河套连那些青楼女子都是平等对待，更何况这些原本是良家妇女的被侮辱女子？如果游说敢出言反对，恐怕第一个站起来骂人的就是昊天，第二个是玄机，第三个就应该是独孤自己了吧。

“那样，妾身就告辞了。”张月婉点了点头，转过身子对着奉敬问道：“奉帅，你的骑兵准备的怎么样了？”

“两万骑兵，现在能够随军远征的，也就只有一万七千多一点。不过有了这一场小战开胃，在到达东海路的时候，他们必定能够将自身调整到最佳状态。”

“既然这样，那奉帅你和信帅请组织骑兵上船，妾身立刻组织那些女子下来。天黑之前，我们必须驶出大江。”

张月婉的船队有惊无险的驶出了大江，东倭聚集在江南路的水师现在只有三万，就算是他们前来阻拦，张月婉也有把握冲过他们的防线。况且东倭水师现在并没有收到极乐圣教的报信，朱兆带领着三万多残军在逃脱了河套大军的包围之后，很不幸的在池州和江州交界处遇上了靖南公欧阳靖忠的伏兵。欧阳靖忠乃是帝国宿将，而且一万士兵是在这里养精蓄锐了半天，他们又很熟悉江南水乡的地理环境，战斗力自然不是朱兆的疲军能够相比的。

面对着这个老而弥坚的帝国名宿，朱兆也不得不打起精神全力应付，而一开始朱兆派出去的信使，很不幸的遇上了欧阳靖忠的大军，当然也就无法到达江州。不过朱兆毕竟是占据了兵力上的优势，而且自己也算得上是一代名将，加上燕悲歌这个战场上的尖刀，在付出了万余人的代价之后，总算是冲破了靖南公的防线。而欧阳靖忠现在是孤军东进，也担心自己在这里呆久了事情会有变，所以也就没有追击，而是在收敛了战场之后，匆匆返回了大湖路。

张月婉和奉敬等人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晨的事情了。这个时候，张月婉的船队已经行使到了东海之上，已经快要抵达崇明岛。张月婉收到讯息之后并没有太过兴奋，而是继续紧盯着自己手中的航海地图。崇明岛再往东北几百里路，便是东倭王朝的本土，而东倭在崇明岛也有五千水师驻守，如果不小心一点，那么极有可能会被对方发现。崇明岛再往北上，便是大河入海口，这里聚集了东倭接近十万水师，如果被对方知道了，那必定是在劫难逃。淮水水师现在需要从崇明岛的东面绕过东倭聚集在大河入海口的密集水师，以保证奉敬骑兵的安全。

而信刻拿着情报，则是皱着眉头来到了奉敬的卧室。奉敬这人喜欢清净，爱好独处，所以船上的空间虽然有些拥挤，但是张月婉还是尽可能的帮奉敬安排了一间清静的船舱。而奉敬现在便是坐在船舱的窗户旁边，就着一壶淡酒，对着窗外波光粼粼的海面发呆。

奉敬从来没有见过大海，因此对大海也特别的好奇。行使在大海之上，看着那一望无垠的海面，湛蓝湛蓝的天空，自由飞翔的海鸟，奉敬总有一种神清气爽的感觉。每当略带着几分腥味的海风吹来的时候，奉敬总是会很奇怪的想到，在这样广袤的天地里，长期生长在这里的民族应该是胸襟宽广仁慈热情才是，为什么东倭却偏偏是卑鄙无耻残暴不仁好色嗜杀？难道真的是因为他们狭隘的海岛地形，使得他们的心胸也变得狭窄畸形了？还是因为这个民族从骨子里就流淌着他们的龌龊与无耻，以至于以大海的宽广胸怀和海纳百川都无法将他们感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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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奉敬的思念

听见有人不经通报便走了进来，奉敬自然知道这是自己的弟弟信刻。河套所有认识奉敬的人都知道，奉敬在独处的时候很不喜欢别人的打扰。只有三个人例外，那就是昊天、天意和信刻。奉敬头都没抬，依旧是看着窗外对着波光粼粼的海面说道：“酒放在柜子那边，要喝酒自己拿。”

“还是算了，和你喝酒一点都不痛快。”信刻毫不在意的将门关上，走到奉敬的桌前，拿着桌上的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之后，这才笑着说道：“虽然不痛快，但是很高兴。”

奉敬总算是将头转了过来，脸上也带着发自内心的笑容，他自然明白信刻的意思。自从他们在定州起兵开始，当时的老兄弟们也就很少在聚在一起了。昊天现在在豫州路，天意留守河套三路，李孝在阴风山脉，魏鹤现在已经是一路太守，冠英整天行踪不定。也就只有他们两兄弟，还能够这么长时间的呆在一起喝酒，自然是一件很高兴的事情。

“有什么事情吗？”

“朱兆和燕悲歌率领的极乐残军在池州边界被靖南公欧阳靖忠的南方军团精锐所截住，虽然极乐大军成功的逃走，但却留下了上万士兵的尸体，而南方军团的损失不足三千。”信刻舔了一口酒说道。

“哦？南方军团的战斗力居然强悍到了这种地步？”奉敬总算是有些动容了。

“我听说欧阳靖忠治军有方，南方军团的整体战斗力都很平均。即使是他手下管辖的地方驻军，战斗力都能够和帝国的正规军团相媲美。所以这抽调出来的名为南方军团的精锐，但根据噬魂的情报，这也就是其中的一个万人队而已。”信刻平静地说道。

“最终逃离我们的包围的极乐士兵，至少有三万多人，而且朱兆和燕悲歌都不是泛泛之辈，虽然他们已经是疲军，但是欧阳靖忠能够以一万士兵挡住极乐圣教的退路，并且以微小的代价重创极乐大军。这不仅说明靖南公确实是一代名将，更说明南方军团的战斗力真的让人吃惊。”奉敬左手支撑着下巴说道。

“我认为这里面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因素，那就是南方军团一直驻守在江南三路，对这里的地理环境已经习以为常。加上他们对于主帅的无限信任，因此战斗力才能够如此的强悍。如果南方军团的士兵被派调到北方作战，战斗力必定会有所削弱。”信刻摇了摇头说道。

奉敬饮了口酒，这才说道：“那你认为，如果我们河套大军要扫荡江南三路，那需要多少兵力？”

“二十万，至少二十万。”信刻沉吟了一下说道：“欧阳靖忠不同于帝国其他的将领，他驻守西江防线已经四十年。他治军严谨又平易近人，因此在南方军区的二十万大军中，他有着无比崇高的威望。而且我们河套大军全部来自北方，要想适应这里的地理环境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况且我们若是真的要领兵南下，那么滇南五族那里也需要考虑进去。也许客水族会保持中立，但是要想将这些在这里依仗地利土生土长数百年的死硬分子剿灭，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二十万，已经是我们考虑的最低兵力。”

“不，信刻。如果我们的大军真的南下，那么绝对不止是二十万。”奉敬摇了摇头：“要么不做，要么就做绝。大军一旦南下，那么必然要顺手将金花三越一并解决。金花三越的倾国兵力高达七十万，虽然他们的战斗力比较低下，但是他们毕竟占据了地利。而且西江以南的气候比起江南三路更加的湿热。所以没有四十万兵力，还是不要奢望平定江南的好。”

“那样的话，不是要修改我们一开始的计划了吗？”信刻疑惑地说道。

“那仅仅是计划，计划是永远赶不上变化的。最开始我们制定这个计划的时候并没有考虑到靖南公麾下的二十万将士战斗力居然如此精锐，也没想到极乐圣教的战斗力也是如此强悍。况且滇南路丛林密布地表崎岖，如果不到万不得已或是他们并没有叛国自立，主公绝对不会赞同我们将他们彻底灭族的。而若是不能够将他们灭族，那我们必然会陷入泥潭之中。”奉敬闭目沉思道：“要想先拿下江南三路，还不如兵行险着，打打幽云十六州的主意。”

信刻微微一笑：“这些都只是构思。不过如果二哥你真的准备打幽云十六州的主意的话，这次你可要好好的留意一下河北三路的情况。不过不管是走哪条路，这个天下终究是我们河套的。”

“行了。你这句话在哪里说都行，但是最好不要在主公和大姐的面前说，不然肯定又有你的好果子吃。”奉敬拍了一下信刻的脑袋说道。

信刻哈哈笑道：“这么长时间没有见到大姐了，说真的，我还真有些想念大姐的训斥了。唉，也不知道那两个小子现在怎么样了，既然他们已经会说话了，那我们回去的时候，他们也都会叫舅舅了吧。”

“那是当然。”奉敬也是笑着说道。不过脸上很快便浮起了一抹惆怅，然后转过头来望着窗外的大海发呆。

信刻和奉敬是从小一起长大，自然明白奉敬这是在想什么，于是试探着问道：“二哥，你这是在想念黛丝儿了？”

奉敬点了点头，在这个弟弟面前，奉敬向来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叹了口气，奉敬这才说道：“我就一直在想，她为什么就是柔然的公主呢？就算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柔然牧民，那都要好办得多。可惜她偏偏是柔然的公主，这也就注定了我们永远不可能在一起。”

“也不是完全不可能。”信刻安慰着说道：“柔然虽然与我们有仇，但是柔然在攻下西北二路的时候，并没有造成太多的人口伤亡。况且银铃公主统治安西路的时候，对百姓们也还算公道。主公为人最重情谊，到时候未必不会放过银铃。”

奉敬苦笑了一下：“到时候我们和柔然必定会有一战，这一战我们若是败落，那么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以身殉国。而柔然若是败落，以主公的性子，必定要给当年惨死的百姓讨还一个公道。我们河套现在上上下下都是嗜杀成性，到时候你说我们杀了他们那么多人，到时候她还会跟着我吗？”

信刻一阵沉默，奉敬的话已经是说得很委婉了。河套现在的五十万将士，大多数都是西北二路和河套本部的原有百姓，大多数都经过了壶口会战那场悲剧，对于周边异族来说，一个个是恨之入骨。如果有机会，这些将士是绝对不会介意将周边异族彻底灭族的。而骆祥和楚相成两人明显就是典型的冷血刽子手，对于这方面的思想，他们也是尽力灌输。久而久之，河套上下现在全部成为了战场上的冷血杀手。要是河套大军到时候真的远征柔然，那么柔然一旦战败，估计也就是和灭族差不多了。

奉敬自然也是明白这一点，所以他总是尽可能的不去想念黛丝儿，也不在任何人的面前提起她。不过有些东西就是这样，根本不以人的主观意志改变。他越是不让自己去想念她，对黛丝儿的思念也就越深。

看到奉敬这副模样，信刻只是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站起身子走出了船舱，顺便将房间的门关上。有些东西，别人是帮不了的，只能靠自己去战胜。

站在城楼之上，边重行的脸色一如既往的坚毅沉静。虽然已经是十月初，然而嘉峪关这里白天的气候还是那样的炎热，而来自死亡之海的大风还是那样狂野。不过边重行依然是渊渟岳峙的站立在城墙上，谁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飒珊联军已经在嘉峪关下进攻了两个月了，不过除了最开始的那段时间，飒珊联军的攻击力度已经小了许多。而他们在嘉峪关下折损的人马，前前后后已经超过了八万。其中，大部分都是飒珊士兵。不过也许是寸功未建，所以西布加沙的大军一直没有想过撤退的事情。也正因为如此，边重行一直在嘉峪关这里保持了十万左右的兵力。毕竟西布加沙称雄中大陆多年，即使有雄关在手，边重行也不敢掉以轻心。

河套留守的兵力总计二十八万，除了姚强的三万士兵一直停留在血色高原，其余的二十五万士兵，已经全部在嘉峪关上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实战训练。虽然每次轮换只有半个月的时间，但是在经过了和飒珊联军的战斗之后，也勉强有了几分老兵的样子。只是这些士兵要想和已经南下的大军相比，还要逊色许多。

“朱希高！”边重行似乎想到了什么事情，皱着眉头喝道。

“大帅！有何吩咐？”朱希高连忙跑了上来屁颠屁颠地问道。

边重行依旧是面对着苍茫的死亡之海，仅剩的右手摸了摸下巴说道：“本帅让你盯紧飒珊联军的情况，你马上给本帅详细的讲述一下。”

“是。”朱希高恭恭敬敬地说道：“回大帅，飒珊联军最近并没有什么大的举动。西域三十六国那边，他们已经有了撤退的迹象。库车和楼兰的大军已经下降到了一万五千，不过也许是迫于飒珊的压力，西域联军现在还有六万。不过飒珊本部倒是安之若素，这些天他们是不断的将军用物资运送到大营之中，有长期坚持的迹象。”

边重行皱了皱眉头：“不可能吧。听说由于前段时间柔然的领地一直没有下雨，所以柔然已经在准备抢掠西域三十六国，西域联军回防那是必然的。而嘉峪关有重兵把守，仅凭飒珊一国之力，要想拿下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这场战争也已经打了两个月，西域联军在这里已经战死了至少七万。西布加沙一代名帅，自然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们撤军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朱希高摸了摸脑袋说道：“可是我的斥候分明看见他们的运输车辆络绎不绝的进出军营，这哪里是撤军的迹象？”

“你的斥候？那你问过他们注意过这些车辆进出军营时留下的轨迹没有？”边重行不以为意地说道。

“这个，没有问过。”朱希高很不好意思地说道。

边重行只是淡淡的一笑，他自然明白自己的这个属下是一根直肠子，根本不会注意到这样的细节，当下继续说道：“有运输车辆进进出出，并不代表就是在将战略物资运送进来，如果假借运输物资之名，以空车进入军营，然后满载士兵离开，那又如何？”

“这个，属下可没有想到。”朱希高低着头说道。

“算了，你先下去。”边重行犹豫了一下，最终眯着眼睛说道：“慢着，传本帅命令，让陆振、穆山、拉诺和五小郎君立刻到本帅处议事，这件事情由你亲自去传达，不能泄露给任何人知道。”

“是。”虽然不明白是什么原因，但是朱希高还是条件发射一般的行了一个军礼说道。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边重行已经走下了城楼。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朱希高这才有些明悟了，大帅秘密召集军中的高级将领，难道是准备反击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自己可要跑快一点才是，不然这先锋的人物就要被穆山他们拿去了。

当朱希高和最后找到的陆振一起到达边重行的帅府的时候，其余的几个人都已经到齐了。边重行依然是面无表情的坐在主位上，而下面的拉诺等人则是一脸的兴奋，很显然也是猜到了边重行的计划。

“各位都已经到齐了，那就说正事吧。”边重行淡淡地说道。

下面坐着的九个人精神顿时一振，一个个顿时把腰板挺得笔直，作为一名典型的军人，他们自然渴望在战场上建功立业。而他们明显没有到达边重行这样的境界，所以更渴望能够跃马塞外而不是这样单纯枯燥的防守战。

“如果本帅所料不差的话，飒珊联军恐怕是要撤退了。来而不往非礼也，所以本帅决定，前去送他们一程。不过西布加沙乃是一代名帅，虽然对方是准备撤退，但是我们也不可不防。”边重行喝了口茶说道。

陆振乃是四个下属之中最有脑子的一个，当下张口问道：“大帅，你的意思是，西布加沙知道我们回去送他？所以，他也准备前来问候一下我们？”

“不错。”边重行点了点头：“虽然飒珊准备撤退，不过西布加沙也未尝没有反咬我们一口的想法，当然，如果能够趁着我们防守疏忽的时候拿下嘉峪关，那自然就是最好的了。所以，我们不可不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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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西域追歼战（一）

“大帅，其实我们没有必要这么急于求成。”贯之纯突然壮着胆子说道。

“哦？说说你的理由。”边重行转过脑袋对着贯之纯说道。

贯之纯看见大帅并没有责怪自己，于是胆子也就壮了几分，当下继续说道：“末将认为，西布加沙乃是一代名将，虽然是率军撤退，但必定会考虑到各种不利的因素。所以我们就算是领兵追击，对象也只可能是西域三十六国的军队。末将听说柔然大军正准备进攻西域三十六国，如果我们现在把他们的大军给打残了，那么只会白白便宜了柔然。我们在还没有实力彻底的平息西面柔然和飒珊之前，末将认为，保留西域三十六国对我们来说相对有利。这样的话，柔然和飒珊的领地无法连在一起，到时候我们在对阵他们的时候，也能够各个击破。”

边重行眉毛一挑，看不出这个贯之纯还真有些见地。只是这孩子毕竟还年轻，见识和经验都还有限，况且，自己这边的情况也不是贯之纯能够理解的。当下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有道理，不过西域三十六国的情况，你了解的还不透彻。西域三十六国的核心乃是楼兰和库车，这两个国家一东一西，都各自拥兵十万。他们的战士都深悉沙漠作战的技巧，而且战斗力也算不弱，并且有坚城守护，即使是柔然也不愿意轻易攻打。西域三十六国的实力不弱，加上飒珊也不会看着柔然吞并西域三十六国以壮大实力。所以柔然这次顶多就是劫掠一些小国弄些粮草便会返回大草原。毕竟大草原的冬天来的比帝国这边要早，他们要尽快赶回大草原过冬。”

“那既然这样，西域三十六国为什么又这么急急忙忙的想着回去了？”贯之纯疑惑地问道。

“很简单，因为他们并不是真心和飒珊合作。西域三十六国虽然已经与帝国反目，但是我天朝在这片土地上的影响力实在是太悠久了，他们虽然有心和我们隔绝关系，但是这种渗透到了文化和生活的各个层次的影响是完全不可能消除的。这次他们虽然是和飒珊一起进攻嘉峪关，但是这主要是由于飒珊的压力。当然，他们也不是没有浑水摸鱼的想法。”边重行淡淡地说道：“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王者的责任。权利和义务是统一的，楼兰和库车既然在平时享受了西域诸国的尊敬，那么在别的小国面临困难的时候，他们自然不能够退缩。柔然大军即将南下，这只不过是他们一个撤退的理由而已。”

边重行心中暗自苦笑了一下，他其实也知道这次出兵追击是有一定风险的。只是，西布加沙并非善类，要防着飒珊反咬一口，又要给西域三十六国留下一点深刻的印象，那出动的兵力必然不在少数。边重行粗略估计了一下，嘉峪关现在的总兵力不过十万，其中骑兵三万，步兵七万。骑兵乃是边重行实行轮防的李孝的副手傅杨和司徒列的副手汪鲜率领的各自一万骑兵，嘉峪关原有的五千骑兵，以及五小郎君正在整训的五千骑兵。虽然飒珊联军已经在准备撤退，但是很难说他们会不会趁着己方心神疏忽的时候偷袭嘉峪关，因此嘉峪关上至少要留下四万士兵。而六万士兵出关追击，已经是很有风险的一件事情了。

但是，边重行不得不兵行险棋。因为如果不趁着这个机会给飒珊联军一点教训，那么他们很可能很快就能够卷土重来。而到时候嘉峪关没有充足的兵力，恐怕会有些麻烦。河套现在留守的总兵力虽然还有二十八万之多。但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昊天突然给自己传来密令，让边重行立刻调遣五到七万最精锐的士兵前往豫州路听命。而这些士兵调走之后的空缺，责令边重行在最短的时间里面以河套的预备役补齐。

边重行不知道昊天这究竟是什么意思，不过这封密函是通过天意转送给他的。现在楚相成并不在河套，整个河套当家的自然就是天意。而昊天这次一反常态的扩军，居然还能通过天意这里，语气居然还是这样的强硬，那很显然昊天那里是有大动作了。除了壶口会战的那次，昊天的语气还从来没有这样的强硬和坚定不移。边重行对豫州路现在的形势并不清楚，不过作为军人，他必须无条件的服从命令。最多三天，边重行便必须下令大军南下，到时候嘉峪关的驻军也会因此下降到五到七万。而这样的兵力，防守有余但进攻不足，所以，边重行必须在这几天完成这件事情。

“好了，本帅现在就宣布作战任务，任何人不得抗命，违令者斩。”边重行霍的站了起来，神情严肃地说道。而陆振朱希高以及唐剑等人见状，也是立刻站起来将腰板挺得笔直，齐声喝道：“是！”

飒珊和西域联军确实是准备撤退了，战争打到了这个程度，完全就是全拼消耗。而嘉峪关背后就是河套的腹地，他们的补给自然是异常方便。而飒珊大军的所需则需要通过死亡之海的边缘与念青山脉交界处送来，沿途的消耗不小，而且二十万大军的日常所需，也不是一个小数目。而楞叶也终于说服了愤愤不平的阿加硫斯，所以西布加沙总算能够撤兵了。

不过西布加沙也明白，自己一旦撤兵，那么嘉峪关里面的河套大军必定会乘机追击。好在西布加沙以前也听说过，边重行为人沉稳冷静最是擅长防守，这样的将领，冲劲应该不足。而这也在这些天里面得到了充分的印证。不过虽然如此，西布加沙还是做了不少的布置。并且让西域联军先走，虽然国王陛下是想要消耗西域三十六国的国力，但是作为军人，西布加沙很不喜欢这样的方式。而且只要嘉峪关一天没有拿下，西域三十六国就还是飒珊的盟友，可不能让对方寒心才是。

楼兰王墨星率领的楼兰和田肉支三国联军是最后撤退的一批。他们的国土就在死亡之海的最东面，和念青山脉边缘的叶尔羌一样，乃是最接近清风的国家之一。加上楼兰乃是西域三十六国东面的王者，这个断后的任务自然是由他来承担。

“墨星国主，再往前面走三十里路就是我们和田了，这次还要谢过国主你的仗义相助，不然我和田在和清风大军的交战之中必然会损失惨重。”和田国王阿流疏笑着说道。

身边的肉支国王班穆也是点了点头：“本国主也是一样，这次我肉支总共七千勇士出征，损失居然还不到一千，这都是墨星国主你的功劳啊。”

由于西域诸国的国力不同，所以出兵的人数自然是不同。楼兰和库车的实力最为强大，因此各自出兵两万五千。恰恰占了联军总数的一半。而和田出兵五千，肉支出兵七千。至于国力最弱的叶尔羌和芦迦，全国上下的总兵力不过两千，因此各自出兵两百。不过无论是飒珊还是楼兰都不以为意，这东西其实也就是意思一下而已，只要他们已经出兵，不管是两百还是两万，都同样是对清风宣战，那又有什么区别？不过由于已经先撤走了一批士兵，所以现在三国的总兵力不过一万五千人。

墨星哈哈一笑：“本王和两位都是至交好友，自然不会让两位吃亏。西布加沙想让我们去帮他打头阵，哪有这么容易？”

班穆有些担忧地说道：“不过墨星国主，我们以前毕竟是清风的属国，虽然已经有好几年没有给他们上供了，但是毕竟还没有到公开翻脸的时候。可是现在，我们既然已经发兵公开攻打嘉峪关，那就代表着我们已经站到了飒珊的那边。说真的，本王真的有些担心啊。”

阿流疏也是点了点头说道：“本王也是。虽然清风现在是要完了，但他们要是在建立一个统一的帝国，那最后倒霉的还不是我们？你们想想，当年铁真经营西域的时候，那是何等的手段。虽然只有嘉峪关的五万士兵，但就算是飒珊安息和柔然都不敢和他翻脸。”

“其实本王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不过库车已经明显的倒向了飒珊。我们西域三十六国之所以能够在飒珊柔然两强之间存活下来，就是因为我们在对外的时候能够团结一致。可是现在库车已经和飒珊有了勾结，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我们不答应的话，那很难说库车会不会在飒珊威逼我们的时候作壁上观。以我们的实力，根本不是飒珊的对手。而要想和飒珊对抗，那我们就只能投靠柔然。可是这样一来，那我们还怎么保持自己民族的独立性？那样，我们西域诸国好不容易结成的联盟也就分崩离析了。”墨星叹了口气说道。

班穆赞同地说道：“倒向飒珊，就必定要改变我们的信仰，背叛我们的大神。那样的话，还不如杀了我们爽快。而要是投降柔然，我们西域三十六国就算是在落后，也比这些蛮子强吧。我们好不容易走到这个地步，绝对不能在退回去。”

墨星点了点头：“不错。所以这次本王会亲自领兵，就是希望看看清风的实力究竟如何。听说河套大军兵精将勇，河套昊天麾下也是人才辈出，如果他们真的如传言一样，那我们不妨和河套合作。毕竟我们本来就是清风的属国，只要我们规规矩矩，清风对我们也特别厚待，族人们对于清风还是很有感情的。”

“那国主你觉得河套的实力如何？”阿流疏关心地问道。

“不外如此。对方的将领虽然也是领兵有方，但是城内空有十万大军，却连一次像样的反击都没有过，最后居然让我们安然撤退。这样的将领，根本无法和当年的铁真相比。如果连西布加沙都战胜不了，那我们又怎么奢望他们能够战胜飒珊和柔然，保证我们的安全了？”墨星有些失望地说道：“算了，不说这些了。阿流疏，前面就是你的和田了。不知道你为我们准备给好美酒没有？将士们征战了好些日子，现在总算能够回家放松一下了。”

阿流疏哈哈一笑：“当然准备好了。转过前面那个沙丘，便是我们的王城和田所在的西嘉绿洲了，哈哈！”

墨星和班穆也都是哈哈一笑，当下重重的一甩马鞭，跃马就像前面跑去。墨星的马匹最为沈骏，三个国王中，他是第一个冲过沙丘。不过刚一冲过沙丘，墨星的表情顿时一变，身子也跟着变得僵硬起来，连带着自己都差点从马背上摔了下去。后面的阿流疏和班穆毫不知情，看见墨星差点摔下马背，自然是以为墨星马匹失足，于是连忙快马加鞭冲了上去。不过一到达沙丘，两个人的神情也顿时一变。沙丘后面是和田的王城不假，但是城头上飘荡的已经不再是和田的旗帜，而是他们这两个月来特别熟悉的河套铁血山河旗。

“怎么回事？河套大军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阿流疏几乎从马背上摔了下去，张大着眼睛不敢置信地说道：“不可能。这次出征的时候，本王还特意在王城里面留下了五千精锐士兵，河套士兵怎么可能占领这里？”

“小心中伏！”墨星总算是冷静了下来，沉声说道。

墨星的这句话还是太迟了，当三国联军刚刚出现在沙丘面前的时候，和田城头突然生起了一朵烟花，震耳欲聋的战鼓声突然响起。然后旁边的几座沙丘后面，两支河套骑兵突然杀出。每支骑兵大约万人，而城头上也飘荡起了一面猩红的旗帜，上面写着一个硕大的“边”字，看来是边重行亲自到来了。

“迎战！”墨星心中暗骂了一声，刚刚还在说边重行不过如此，哪知道边重行已经走在了自己的前面，居然还亲自前来送给自己一份大礼。不过好在对方的兵力并不是很多，两支骑兵总数也不过两万。只是不知道边重行在和田城中还有多少兵力。墨星暗自估计了一下，自己这边还有一万五千士兵，都是深悉沙漠作战的精锐勇士，对方虽然占据了兵力优势，但是自己未必不能够一战。也罢，听说边重行乃是河套五大战将之一，今天就来领教一下他的本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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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西域追歼战（二）

墨星也不是没有想过撤退，但是在这茫茫沙漠之中，前进之路已经被河套大军给堵住，后面两百里左右的地方，便是清风的嘉峪关。而若是要绕道，对方全部是骑兵，而且占据了和田城之后，对方也不会为后勤物资担心。那样算起来，吃亏的还是自己这方。最重要的是，西布加沙早就料到了河套大军会偷袭自己，因此也布置了一点后手。

“杀！”河套大军一声怒吼，两支骑兵就像是两把尖刀，避开西域联军的正面，从侧翼杀入了对方的阵型。侧翼冲刺，正面穿凿，纵横践踏，这是河套骑兵将士必须具备的能力。当然，汪鲜和傅杨在这上面是完全无法和奉敬信刻相比。不过万马奔腾的气势，尤其是在苍茫的沙漠之中，还是很让人震惊的。况且他们也并不像是独孤的部下那样全部是步兵出身，也经历过不少的战事，因此也还真有了几分河套精锐的模样。

这还是河套骑兵和西域联军的第一次正面碰撞，虽然在嘉峪关的攻防战中双方也有过交手的经验，但是那时候的河套大军占据了防守优势，不过城墙之上，边重行为了让河套的这些士兵多一些战场经验，顺便见一见血，因此也把骑兵当作步兵调上了城墙。没有了战马的优势，骑兵的战斗力还不如步兵。是以这次对碰，双方心中都没底。

河套骑兵还没有靠近三国联军，便是一轮箭雨。河套骑兵并不比塞外骑兵，根本没有他们那样来自于血脉传承的骑射技术，不过血杀等人考虑到日后河套还需要和西北三大游牧民族决战，所以对于所有的骑兵都要求必须具备熟练地骑射能力。

而西域联军之前并没有和河套骑兵交过手，自然没想到河套骑兵还有这么一手，结果还来不及拿出盾牌，侧翼的士兵便已经倒下了不少。不过楼兰三国的将士也不是弱者，这里乃是他们土生土长的土地，他们对这里的一沙一石都特别的熟悉。而且长期和柔然飒珊征战的他们也并不缺乏决战沙场的勇气和对阵骑兵的经验。所以虽然在兵力上处于劣势，但是他们并没有任何的慌乱，而是在三位国王的带领之下坚守阵型，挡住了河套骑兵有如狂风暴雨一般的攻击。

由于受到飒珊的影响，因此西域联军的兵器也大多以弯刀为主。这样半圆形的圆月弯刀，虽然不利于砍杀，但是在近战中的威力却是不小。不仅灵活便捷，而且也更容易将兵器和自己融为一体。不过这样的兵器在对阵骑兵的时候却吃亏不小。圆月弯刀的长度也就是两尺多一点，虽然锋利，但是毕竟太短了一些。在和骑兵作战的时候，也就不得不更加靠近和骑兵之间的距离，而且是处于仰攻状态。不过由于要和柔然的骑兵作战，因此西域联军之中，像长枪长戟这一类似的兵器也不少。所以一看见河套的骑兵来袭，墨星等人都是将这些长枪手尽可能的布置在了最外面，而手持圆月弯刀的战士则是置身于他们的身后。不过河套骑兵来袭的速度实在是太快，因此当西域联军完成他们的布置的时候，他们已经付出了至少两千士兵的伤亡。

然而当楼兰三国完成了长枪和长戟的布置之后，他们的整体防御力明显的到了提升。而这些沙漠中的勇士面对着彪悍的河套骑兵也并没有半点的畏惧，虽然他们的脚下已经倒下了不少的战友，但是他们依然毫无惧色的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每当防线的外沿有士兵受伤或者倒下，后面的士兵就毫不犹豫的顶了上去。而位于防御圈内部的士兵则是收起了自己的弯刀，拿出弓箭帮着外面的士兵战斗。

而这次来袭的骑兵全部是轻骑兵，毕竟在沙漠中长途行军，没有哪个白痴会愚蠢的携带重骑兵上阵。也正因为如此，骑兵的防御力并不高，尤其是在面对着对方完整的长枪阵的时候，更是如此。不过汪鲜和傅杨也不是刚出道的菜鸟，一看见如此情况，便立刻停止了朝里面突进，而是让所有骑兵围着西域联军的防御阵地不停地奔跑打转，利用自己的速度优势尽可能的将弓箭的攻击力发挥到极致。这样既能够有效的避免自己的损失，也可以顺便锻炼一下自己的骑射技术。

站在阵地的最中间，阿流疏的脸色特别的难看，他很不明白，河套大军是怎样潜伏到自己大军的后面，并且悄无声息的拿下了和田城，并且布置好埋伏的。看对方的阵势，仅仅是已经出现的骑兵就已经有两万，和田城中还不知道有多少。但是能够完全的将和田城控制住，至少也需要五千士兵。这么大的动作，他们是怎么完成的。

墨星自然是明白自己的老朋友心中所想，于是开导他说道：“阿流疏，既然我们会使用障眼法，那么对方也不是笨蛋，自然也会使用。你不要忘记了，长城防线现在是全部控制在河套的手中，这座防线就是他们修筑的，他们自然比我们熟悉。说不定他们就是这样溜出来的。至于他们怎样拿下了你的和田城，原因就更简单了，虽然我们已经和清风宣战，但是我们并没有和清风的商人宣战。他们只需要冒充商旅，先混到和田城中，只要控制住了一面城门，而你的和田又不像是嘉峪关这样的雄关，在优势的兵力面前自然无法支撑，失陷也就是很正常的事情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对方占据了兵力优势，又有这么多的骑兵，现在又占据了和田，就算是比消耗，也比不上对方。可是如果撤退，我们又能够退到哪里去？”班穆也是一脸紧张地问道。

“撤退是不可能的事情。本王估计了一下，他们这次出来的总兵力不会超过四万。现在已经出现的只有两万骑兵，其余的两万，必定是埋伏在战场附近。不过你们不用担心，西布加沙早就料到了这件事情。在我们大军的身后，他悄悄布置了三万骑兵，就是为了钓出河套这只大鱼。只是没想到河套大军居然来的这样突然，而且还拿下了你的和田城。不过只要飒珊的大军一到，便是我们反击的时候。而你的和田城，必然也会回到你的手中。”墨星笑着说道。

阿流疏和班穆脸上都同时浮起了一抹笑容，班穆更是扳着墨星的肩膀说道：“哦？那你为什么不先告诉我们？”

“这是西布加沙特地吩咐的。如果告诉了你们，那就不这么逼真了。而河套大军恐怕也不会上当了。”墨星微笑着说道。

班穆眉头一皱：“西布加沙为什么要这么热心的帮助我们？”

“很简单，在嘉峪关没有拿下来之前，我们还是他们的盟友。在柔然还没有被消灭或者削弱之前，他们永远不会对我们动手。而飒珊这次在河套的手中吃了这么大的一个亏，如果不取得一场胜利，他也无法对阿加硫斯交代。”墨晶微笑着说道。

而阿流疏则是半眯着双眼，就算河套只有四万大军，那么现在和田城中也至少还有一万士兵。那么要想将和田拿回来，恐怕不是那么容易。毕竟对方可是边重行在亲自防守。就算是能拿回来，恐怕和田也已经成为了一堆废墟了吧？不过阿流疏并没有太多的心疼，只要地盘还在，那么损失了的财富就还有找回来的机会。这样总比一无所有好吧？

战斗中的墨晶等人都在焦急地等待着飒珊的援军，而城墙上的边重行也是如此。不过边重行不急，西布加沙想用楼兰联军来消耗河套大军的兵力，可是现在的形势，河套的两万骑兵虽然不能将楼兰联军尽快剿灭，但是却在不停的给西域联军增加伤口。就算是一头大象，你不断地给它放血，他最后也会因为血液枯竭而死亡。何况，楼兰联军还不是大象。

“大帅，这些都是只经过了一个月不到的战场磨砺的士兵，用这样的方式让他们成熟，代价实在是太大了。”站在边重行的身边，陆振很是不忍地说道。

“我们没有时间了。如果再给本帅半年的时间，本帅也不会采取这样残忍的方式。但是，战争本来就是残酷的，如果他们不能够在这里成熟，那么就算是到了豫州路，也只能成为战场的牺牲品。不仅仅是这两万骑兵，你和朱希高的三万步兵也是一样。今日之后，他们就会踏上南下的道路，这一去，也许再不会回来。”边重行叹了口气说道：“身为天朝子民，在享受着天朝的荣光的时候，我们也肩负着将这份荣光传承下去的使命。为了我们的尊严，为了我们的民族，为了我们的文明，我们会付出很大的代价，甚至是生命。”

说到这里，边重行的脸上浮起了一抹令人不敢逼视的神光：“只有在这一战中幸存下来的勇士，才能够胜任南下作战的任务。虽然不知道主公那边出了什么事情，但是豫州路若是沦陷，那么我天朝大半山河都将沦入异族之手。以周边异族的本性，你认为他们能够放过我们的族人吗？如果这些士兵连这一点点小小的考验都接受不了，他们还凭什么和我们河套的百战老兵相媲美？还凭什么像当初我们在晋州那样用自己的生命去掩护百姓们撤退？陆振，你明白本帅的意思吗？主公已经是存下了最坏的想法，那就是在极端不利的情况之下，这些士兵将再次承担当年我们在壶口会战时同样的责任，没有足够强悍的战斗力和极其坚韧的战斗意志，他们凭什么去承担这样的任务？战死为国殇，陆振，你总有一天会明白这个道理的。”

陆振不是不明白边重行话里面的意思，但是他想的完全没有像边重行这样考虑的深远，所以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行了一个军礼说道：“大帅，属下希望这次能够加入南下的队伍。”

“这次你和穆山一起去。四个人中，你们算是比较有脑子的，不要让本帅失望。”边重行淡淡地说道。

“是！”陆振心中大喜，不过却很疑惑地问道：“大帅，那五小郎君了？你最开始不是打算让他们去吗？”

“看他们这一战的表现吧，如果不尽人意，就让他们跟着你们南下。”边重行眯着眼睛说道。

这次他总共带出来了五万士兵，确实是如墨星所说得那样，都是从长城防线上悄悄潜出来的。河套控制西北长城防线毕竟这么长时间了，自然知道哪些地段可以出塞。然后大军是在噬魂情报人员的帮助下，马不停蹄的直奔和田城。然后假装成商旅轻取了城防。而两万骑兵则是分布在和田城的周围，将和田团团封锁。是以西域联军并没有得到和田已经给河套拿下的消息。现在城里还有一万士兵，而其余的两万士兵则是在埋伏城外。边重行坚信西布加沙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所以特地给他留了一手。

至于五小郎君的五千骑兵，边重行给他们的命令是一旦飒珊大军撤退，立刻率军出关，不过并没有给他们任何的作战命令，只是让他们自己见机行事。这也算是边重行对他们出师之前的一个考验吧，一个足够优秀的将领，不仅需要有足够长远的战略眼光，丰富的战场经验，敏锐的观察能力，顽强的战斗意志，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审时度势，不断的根据战场的情况修改自己的战略目标。五小郎君都算得上是好苗子，那就让他们独立的锻炼一下吧。

当和田城外的战斗进行了整整四个小时之后，飒珊的大军总算是出现了。领兵的将领乃是飒珊的王族青年将领乞达孟都。奉西布加沙之命，他率领着两万飒珊最精锐的骆驼兵前来援助。根据西布加沙自己的估计，像边重行这样稳重的将领，为了防止自己偷袭嘉峪关，必然会在关上留下重兵把守，所能调动的兵力最多不过三万。也只会是追着西域联军的尾巴咬上一口，但是他完全没有想到边重行这次居然是如此的大胆，不仅仅是抽掉了嘉峪关半数的防守兵力，更是孤军深入，直接端掉了和田的老巢，然后不慌不忙的在这里等着飒珊大军的到来。当然，这一切都是西布加沙在接到了最后的战报的时候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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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西域追歼战（三）

乞达孟都和他王兄霍必穆以及死在了念青山脉饿荷必加力一样，都是飒珊新一代的青年将领。虽然是出身王族，不过乞达孟都并非是养尊处优之辈。这次他是奉西布加沙之命悄悄潜伏过来的，便是西布加沙给他的一次锻炼。乞达孟都已经到达战场两个小时了，不过西布加沙也确实有用楼兰联军消耗河套兵力的想法，而乞达孟都自然不会让西布加沙失望，因此虽然已经到了战场两个小时了，不过就始终是呆在二十里开外按兵不动。看到时间差不多了，乞达孟都这才不慌不忙的杀了出来。

就在这时，和田城头突然升起了一朵烟花，乞达孟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无数的河套士兵突然从战场附近的沙丘后面杀了出来，然后迅速组成了步兵方阵。只听得对面阵中传来一声虎吼：“河套朱希高在此，来者何人？”

河套大军已经在这里埋伏了整整六个小时了。在死亡之海中，多是各种高低不平的沙丘。死亡之海素来是风大，尤其是冬春季节，这里的狂风甚至能够将牛羊刮飞，是以在死亡之海中也很多各种奇形怪状起伏不平的沙丘。高大的沙丘甚至高达上百米。而河套的两万骑兵就是隐藏着这些沙丘的后面。

朱希高率领着两万士兵已经在这里埋伏了整整六个小时了。整整六个小时，由于不能让楼兰联军和飒珊援军发现，所以朱希高是下令下面的士兵就算是刀架到脖子上也不准动一下。河套向来军纪森严，边重行尤其如此，因此下面的士兵自然不敢违抗命令。只是苦了这些可怜的士兵，现在的死亡之海虽然不是狂风大作的季节，但是死亡之海的风尘依然特别厉害。只要一刮风，便是漫天飞舞的黄沙。而且沙漠中的气候向来炙热，趴在地上六个小时一动不动，也够这些士兵受的。最主要的是，由于最开始朱希高并没有考虑到死亡之海中居然会如此的炎热，河套士兵也没有携带皮囊水壶，结果半天下来，一个个是口渴的口干舌燥，一看见城头上绽开的烟花，所有的人都是精神一振，在这样呆下去还真不如死了好。朱希高更是兴奋的一声狼嚎，率领着两万士兵就兴冲冲的杀了出去。

河套步兵埋伏的地方距离战场只有五里，等到飒珊的骆驼兵从埋伏点冲出来的时候，河套步兵已经组建成了完整的步兵方阵，并且趁着飒珊骆驼兵奔跑的空挡，甚至在前面放了好几排拒马桩。飒珊前来的全是骆驼兵，速度毕竟比不上骑兵。而河套士兵向来是训练有素，更何况这些士兵是边重行在嘉峪关里面一手训练出来的部下。虽然他们经历的战事并不多，但是训练却从来么有放下过。不过边重行也知道这些士兵的最大弱点是什么，所以他特地为这些士兵准备了一次最残酷的考验。如果这次他们能够挡住飒珊大军的进攻，并且配合友军将他们歼灭，那么就代表他们已经成熟了。至少具备了一名河套士兵应当具备的素质。但是如果失败了，那么边重行只能让继续留在河套训练。

不过这次带出来的士兵在素质上确实是很不错的。这些士兵虽然都是在壶口会战之后才加入河套大军的，但是他们一直在嘉峪关驻守，长期接受边重行堪称苛刻的训练，至少在表面上已经有了几分精兵强将的模样。而且他们现在的装备，也是当初边重行在壶口会战的时候率领的磐石军的标准装备。唯一不同的是，当时磐石军面对的是塞外三国最精锐的骑兵，而现在他们面对的则是中大陆飒珊的骆驼兵。而边重行是早就料到了飒珊大军一定会来，所以给这些士兵专门配备了不少的长兵器并且加强了弓弩的数量，只是，装备毕竟是死的，人才是决定战场的最终因素。面对着飒珊的精锐骆驼兵，他们究竟能够做到怎样的程度，便是朱希高自己心中都没底。

看着这突然冒出来的河套大军，乞达孟都眼睛一眯，不过旋即又是一笑，什么东西，就凭两万轻步兵，就想挡住自己能够和重骑兵相媲美的精锐骆驼兵？骆驼兵的速度虽然比不上骑兵，但是攻击力和防护力却比重骑兵还要强悍。当年西布加沙就是用五万骆驼兵，挡住了西大陆霸主奥布斯堡帝国军帅西布加沙的十万重骑兵的冲击。而就凭眼前的这支步兵，也敢来和自己一战？

当下乞达孟都把自己手中的弯刀一挥，长笑了一声说道：“勇士们，跟我冲上去。用他们的鲜血，来映照我们大神的光辉吧！”飒珊上下都是狂热的撒尼教徒，一听到这句话，一个个眼睛里都登时放射出狂热的光芒来。然后高举着手中的弯刀，嘴里也开始狂吼起来。

“弟兄们，打起精神来！这些骆驼并没有什么好怕的，等宰了这些蛮子，本将军请你们吃驼峰！”朱希高挥舞着手中的长矛，大声吼叫道。这些士兵虽然已经上过战场，但是那毕竟是站在城墙之上。在占据了地利和器械的优势的情况下，自然不如这样面对面的搏杀更热血沸腾。不过在这样空旷的沙漠之中对上飒珊的百战精锐，自然还是有些恐惧的。至少朱希高自己就看见几个士兵居然是紧张连兵器都有些握不住了，不过听见主将这样轻松的话语，多少还是缓解了一下士兵们的紧张情绪。

这还是飒珊骑兵和河套士兵的第一次野外碰撞，在这之前，虽然已经有过嘉峪关上的较量，但是当时双方并没有站在一个公平的角度上，因此并不能作为双方战斗力的度量。

飒珊不愧为中大陆的王者，他们的精锐骆驼兵战斗力确实是非凡，虽然这里面固然有河套战士并非是百战精兵的缘故，但是双方的第一次碰撞，河套大军的防守阵型就凹进去了一块，还是让朱希高自己吃了一大惊。

“妈的！顶住！”朱希高恶狠狠地说道。他虽然也猜到了飒珊骑兵的战斗力必定非凡，但完全没想到居然强悍到了这种程度。这支军队虽然不是河套精锐，但是河套士兵向来是以苛刻的训练著称，加上优良的装备，所以朱希高才敢向边重行夸口自己能够挡住飒珊大军的进攻。不过现在看来，自己似乎有点天真了。这一战自己若是败了，那么自己的败军，必定会冲动后面的汪鲜和傅杨的阵脚。虽然现在两万骑兵围剿楼兰联军是稳占上风，但是楼兰联军也不是完全没有还手之力。那样就算是在加上和田城中边重行的一万步兵，恐怕也难以挽回河套大军的败局。那样的话，自己就算是百死也难辞其咎。想到这里，朱希高猛地一咬牙，率领着自己的一千亲兵便顶了上去。

河套大军最开始还是阵脚厚实的一字型，在遭遇飒珊骑兵的袭击之后，登时就变成了月牙形。不过朱希高率领自己的亲兵迎了上去之后，由于他们的寸步不退，战线登时拉成了三角形。而朱希高和一千亲兵则是站在这个三角形的顶点上。作为朱希高自己的亲兵，战斗力还是很不错的，加上主将的身先士卒，虽然仅仅是步兵，但却恰恰挡住了飒珊骆驼兵的攻击。不过这样一来，朱希高也就陷入了三面是敌的危险境界里，一千亲兵也在激烈的交战之中急剧的缩减。朱希高每听见一声闷哼，便明白又是一个士兵阵亡。

河套士兵和飒珊不同。飒珊的士兵在进攻的时候，嘴里一直在一个劲儿的叫嚣着，除非是他们战死沙场，否则他们绝对不会闭嘴。而河套士则是典型的“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略如火，不动如山”的代表，除非是生命的最后一息，不然他们绝对不会发出任何的杂音。

城墙之上，陆振看着下面的情况，不由得担心地说道：“大帅，朱希高那里已经不行了，如果我们再不下去，恐怕他那里就真的撑不住了。”他和朱希高三人乃是十多年的生死同袍，现在看见朱希高处于危险之中，自然是特别的关心。

“不要急。”边重行挥了挥手：“就是要好好的逼一下这些士兵，不然他们根本无法发挥出自己的实力。人的潜力，只有在最危险的时候才能够发挥出来。要想一个发挥出他最大的能力，要么是恐惧，那种极度的恐惧，这种恐惧甚至会超越他对死亡的害怕。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能够发挥出自己的潜力；要么是压力，在这巨大的压力之下，只要他还活着，那他必定能够无与伦比的战斗力；要么就是希望。这也是最强大最恒久的力量。试问人世间还有什么比对生命的眷念，对亲朋好友的牵挂，对未来的渴望更加让人奋发？下面的这些士兵，他们有对未来的憧憬，有希望能为自己的家人报仇的压力，但唯一没有的就是恐惧，而战场，便是要将对死亡的恐惧发挥到极致。只要他们能够熬过这一关，那么他们也就具备了南下的资格。”

“可是。”陆振还是有些担心地说道：“但是朱希高那里明显就要顶不住了，如果他们那里一崩溃，整个战场也就难以翻盘了。”

“不行！现在你的一万士兵绝对不能加入朱希高那边！”边重行冷冷而说道：“本帅自然明白你的担心。但是，本帅清楚我河套大军的底线。身为我边重行一手调教出来的士兵，他们现在的战斗力也许是要差点，但是他们的战斗韧性绝对不止是这样。我边重行的士兵，是不如血帅麾下的那样睥睨天下，不如独帅麾下的那样攻无不克，不如奉帅麾下那样奇诡难测，不如信帅麾下那样勇者无惧。但是，要说到战场上的韧性，说到他们的持久战斗力，天下根本没有人能够和本帅相比。他们的战斗韧性绝不止这点。你看这吧，他们不会让本帅失望的。”

“但是，这样的代价是不是太大了。”陆振还是不放心地说道。

“陆振，看来你还是没有完全理解本帅刚才话里面的意思。”边重行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最重要的是，西布加沙的援军实在是太少了。他就算在怎么轻视我们，也会派出至少三万骑兵吧。不过现在他们来的就只有两万骆驼兵，这里面必定会有问题。”

“大帅的意思是，他们后面必定还有伏兵。”陆振好奇地问道。

“西布加沙一代名将，绝对不会这样简单。只是，战斗都已经进行到了这个程度，他还在等什么？”边重行的脸上浮起了一抹疑惑，西布加沙既然已经猜到了自己要伏击西域联军，但是为什么只布置了这样一支军队，没道理啊。来回走了几步，边重行这才毅然说道：“陆振，告诉汪鲜和傅杨，不要再拖时间了。你率领七千士兵，立刻协助他们二人迅速将楼兰三国联军拿下。记住，朱希高那里不许管他，除非是已经全军溃败，不然绝对不能给予任何的援助。否则，军法从事！”

“是！”陆振行了一个军礼说道。现在和田城中就只剩下一万士兵，他带走七千士兵已经是边重行能够控制住和田的极限。而边重行很显然是准备兵行险棋了。河套的斥候是放到了战场三十里开外，三十里的范围之内，只要是有敌军的大规模行动，那就绝对瞒不过边重行的眼线。如果飒珊真的还有后手，而且又是埋伏在三十里开外的话，那么自己的任务就是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协助汪鲜和傅杨拿下楼兰联军，以避免意外情况的发生。

楼兰联军之中，墨星的脸色已经有些不对劲了。飒珊大军是已经出现，但是却被对方的步兵死死的咬住。而自己的这边，虽然暂时还有自保之力，不过对方若是肯付出代价，那要想拿下自己并不是难事。就在这时，楼兰城中再次升起了一朵烟花，然后和田城门大开，数千河套士兵迈着整齐的队伍，杀气腾腾的朝着自己这里杀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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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覆灭

“大帅有令，两炷香之内，必须拿下楼兰三国联军，否则军法从事！”陆振走到汪鲜和傅杨的面前，传达着边重行的命令。

“两炷香？”汪鲜和傅杨都是眼睛一突，虽然两人都已经胜券在握，但是要想在两炷香之内拿下还有一万多士兵的楼兰联军，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过既然边帅有令，那么就算是刀山火海也必须闯上一闯了。谁都知道，虽然河套五大战将之中边重行看起来是最没有杀气的一个，不过谁都知道，边重行御下最严，如果有人在他的手下犯了军法，就算是昊天亲自去求情，都没有作用。唯一的一次意外就是一次一个士兵犯了军法，边重行正准备军法从事的时候，结果坐在边重行帅位上的昊安哇的一哭，边重行一急，也就挥手让这个士兵立刻滚出去。而现在，昊晋和昊安两个都没有在身边，可是连一个求情的人都没有了。

想到这里，汪鲜和傅杨都是把心一横，傅杨更是提起自己的陌刀，站在马背上大吼道：“兄弟们，大帅有令，两炷香之内拿下楼兰联军。如果拿不下的话，你们全部给本将军到泰州啃沙子去！”

此话一出，所任的士兵都是一阵头皮发麻。要说到河套拉练，最惨的地方就是两处，一个是血色高原行军，一个就是在泰州和库州的沙漠里训练毅力。那地方的环境，可是比死亡之海好不了多少。而且边重行的训练可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上次倒霉的朱希高就是在这里呆了整整半个月，结果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黑瘦了一大圈。

“杀！”河套大军这下再不保留，两万骑兵加上七千步兵提起自己的兵器，就杀气腾腾的朝着楼兰联军扑了上去。扑上去顶多就是死，死了还能赢的一个好名声。如果是被赶回泰州啃沙子，那真的是生不如死。

而墨星等人脸色都是一变，现在的河套士兵，虽然还是和刚才一样没有什么两样，但是那气势那杀气，完全就是天壤之别。而班穆和阿流疏则是脸色发白，对方的话他们也是听懂了。接下来的，那就只剩下浴血厮杀了。现在的形势，只能够依靠自己，飒珊的两万精锐骆驼兵，居然连对方的两万步兵都冲不破，还凭什么去奢望他们。

河套大军这次再不迟疑，汪鲜率领着本部骑兵集中一点，不惜一切代价的朝着楼兰联军杀去。楼兰联军的长枪和长戟虽然对轻骑兵具有很强的杀伤力，不过在河套士兵前仆后继的冲击之下，并且付出了近千骑兵的代价之后，总算承受不了河套士兵的视死如归的冲击，终于被打开了一个缺口。而缺口一被打开，后面紧随的河套步兵便犹如潮涌一般的涌了进来。而没有了完整的防御阵地，处于兵力劣势的楼兰联军登时就落在了下风。

而飒珊那边的乞达孟都现在是一脸的焦急，虽然现在飒珊大军已经占据了绝对上风，但是确实如边重行所说的那样，河套士兵的韧性确实够强。虽然防线已经是支离破碎，但是乞达孟都就是无法冲破朱希高的拦截。乞达孟都自然也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如果楼兰那边败落，自己这边就算是胜利了，也无法挽回战场的颓势。乞达孟都心中不由得暗自奇怪，西帅不是说了克多拉的三万骑兵就在后面，为什么这么长时间还没有到来了？看来，现在也就只能够靠自己了。

想到这里，乞达孟都一声大吼：“神与我们同在，勇士们，跟我冲啊！”他必须在河套大军拿下楼兰联军之前击溃对方的防线，不然自己这里也就麻烦了。虽然他有足够的把握能够带领着下面的勇士回到飒珊，但是这次西帅交代的任务也就无法完成了。

飒珊的骆驼兵本来就已经占据了绝对上风，在加上现在他们不要命的冲杀，河套大军更是雪上加霜。清风帝国之中，除了白耳军团，还从来没有听说过在兵力对等的情况下，有人能够以步兵扛住重骑兵的全力冲击并且战而胜之，就算是边重行自己，也只能做到防守有余。更何况现在朱希高率领的还并非是河套的百战精锐，又是在对方熟悉的地域里面作战。到现在为止，飒珊的骆驼兵虽然已经倒下了三千余人，但是河套步兵至少已经阵亡了五千，其中朱希高的一千亲兵基本上是全军覆没。现在防线之所以还没有崩溃，只是因为这些士兵还出于他们身为河套士兵的荣誉和骄傲，所以虽然是节节后退，但至少还没有崩溃。不过现在，似乎有些困难了。

朱希高自然是明白边重行的意思，这种情况下，明显是不会给自己一个援兵的。心中一阵苦笑，朱希高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高吼着叫嚣道：“弟兄们，当年我们在壶口能够挡住塞外最精锐的铁甲重骑，难道今天就挡不住飒珊的骆驼？凯旋做国士，战死为国殇！弟兄们，把我们的军歌唱起来！”

“君不见，汉终军，弱冠系虏请长缨；君不见，班定远，绝域轻骑催战云！男儿应是重危行，岂让儒冠误此生？况乃国危若累卵，羽檄争驰无少停！弃我昔时笔，著我战时衿，一呼同志逾十万，高唱战歌齐从军。齐从军，净胡尘，誓扫倭奴不顾身！忍情轻断思家念，慷慨捧出报国心。昂然含笑赴沙场，大旗招展日无光。气吹太白入昂月，力挽长矢射天狼”

朱希高第一个唱起，然后是他身边的士兵，片刻之后，整个河套大军中都飘荡起了这首古老的歌谣。飒珊士兵还没有什么，他们兴起的时间毕竟不长，也就是这一百年的时间。而当年武烈帝中兴大军西出玉门关横扫塞外的时候，飒珊还只是一个刚刚诞生的小孩子，自然没有听过这首古老的歌谣。但是楼兰联军就不同了，他们的西域三十六国，可是在天朝铁蹄下瑟瑟发抖了数百年，不少的国家还是清风直接扶持起来的。别的不说，仅仅是五十年前铁真经营西域的时候，这些国家就是记忆犹深。对于这首歌谣，西域联军自然不会陌生。虽然他已经有数十上百年没有唱起，但是故老相传，依然在他们的脑海中保持着巨大的威慑力。一听见这首歌谣，便是素来冷静的墨星，也是背心里一阵冷汗。

胜负就在这一盏茶之间！所有的人都明白这个道理。乞达孟都若是能够在一盏茶之间击溃朱希高的防线，那么配合着西域联军，未必不能够和河套一战。而若是陆振等人率先拿下楼兰联军，那么后援不到，乞达孟都的骆驼兵再是精锐，也只剩下撤退一途。

边重行依旧站在城头伫立不动。他虽然也是担心战场的局势，但是他并没有作出任何的指示。河套的这些将领以后的路都还长，他们的还需要更多的磨砺。他相信河套士兵的战斗力，也相信下面的这些将领的能力。

河套和飒珊都像是在比赛一样，都在争取尽早突对方的防线。不过河套当面终究是占据了兵力上的优势，而河套大军的战斗意志明显强于楼兰联军，当乞达孟都的骆驼兵总算是冲到朱希高最后一层防线的时候，陆振的大刀也已经架到了墨星的脖子之上，而阿流疏和班穆则是被几个士兵同时用长矛顶着。在付出了四千多士兵的代价之后，汪鲜傅杨和陆振三人总算是在两炷香之内拿下来楼兰联军。虽然朱希高那里已经快是溃不成军了，不过楼兰联军既平，那么胜负自然也就尘埃落定了。

陆振率领着步兵看住了楼兰三国的国主以及被俘虏的八千多士兵，而汪鲜和傅杨则是率领着剩下的一万六千多骑兵并分两路朝着飒珊骆驼兵包抄过去。看见楼兰联军这边已经败落，朱希高总算是松了口气，这也而就意味着河套大军总算能够前来援助了。麾下的将士登时精神一振，尤其是在看见两支骑兵分兵包抄的时候，河套大军的更是神采飞扬，朱希高甚至已经在组织士兵准备反击。

不过乞达孟都也并非庸手，能够被西布加沙挑选出来如此的重任，也不是泛泛之辈。克多拉的援军理论上说是早就应该到来了的，可是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出现，很显然是出事了。而看见河套骑兵分兵包抄，乞达孟都这下也顾不得楼兰联军，既然这次不能够完成西帅交付的任务，那么至少要将这支飒珊精锐带回国内。当下圆月弯刀一挥，飒珊骑兵开始有条不紊的向后撤退。

河套骑兵的速度虽快，但是乞达孟都的速度更快。而在死亡之海中，骆驼明显比骑兵更加的适应。在留下了五百士兵断后之后，乞达孟都率领着剩下的一万五千骆驼兵驶入了茫茫沙漠之中。而河套骑兵对死亡之海并不熟悉，自然也不敢追赶，在剿灭了飒珊断后的五百死士之后，也就退回了和田城中。而这时候，边重行已经坐在和田的王宫内，静静地听着下面的士兵叙述着此战的伤亡情况。

“大帅，朱希高部战死五千四百人，两万骑兵还剩一万六千，末将的七千步兵折损两千。此战我河套总共折损士兵万余，重伤者超过三千。不过斩杀飒珊骆驼兵五千，楼兰三国联军七千，俘敌接近八千。”陆振沉声说道。

边重行叹了口气，这些士兵确实还差了些火候。想当年在壶口会战的时候，磐石军折损过半，依然是士气高涨，即使是面对塞外三国最精锐的铁甲重骑，也是无所畏惧。可是朱希高率领的两万步兵，损失不过是四分之一，差点就溃不成军了，看来这次让他们好好的锻炼了一下还确实是好的。不然若是到了豫州路，那只会成为主公的累赘。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让他们好好的总结一下这一战的经验。这一战虽然胜利了，但赢得实在侥幸。西布加沙必定还有后手，只是不知道出了什么意外，所以没能按时间到达。”边重行拍了拍座椅的护手，沉吟了一下这才说道：“西布加沙素来算无遗漏，这次居然出了意外。那么只可能是有了更加意外的因素加入。嗯，难道是五小郎君捣的鬼，他们有这个脑子，不过实力不够啊。”

“大帅，那楼兰三国的国王怎么处理了？”陆振继续问道。

“先带上来。”边重行挥了挥手说道。

“是！”陆振点了点头，不过迟疑了一下，还是张口说道：“大帅，属下有件事情不知道该不该说。”

“讲。都跟了本帅这么多年了，还有什么不能说。”边重行皱了皱眉头说道。

“大帅，我们乃是主公的部下。现在主公的爵位乃是靖北公，而和田虽然只是个小国，但是大帅你现在坐着的，毕竟是一个国王的宝座。如果传回了河套，那就是逾越了。”陆振吞吞吐吐地说道。

“呵呵，本帅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原来就是这件事情啊。”边重行哈哈一笑：“陆振，到时候整个神州，都将会臣服在主公的脚下，以主公的性子，本帅坐这个位子还是可以的。不过你们可不行，但是如果能够加把劲，以后当个什么伯还是可以的。”

“是！”陆振精神一振，边重行的这句话说得已经是再明白不过了。边帅现在乃是河套五大战将之一，又是两位小公子的义父，现在总揽河套三路的一切军务，以后确实有这个资格。不过自己可要好生努力了，在他的上面，李孝司徒列这些可都不是吃素的。

墨星、阿流疏和班穆三人很快就被带了上来，看着随意坐在王位上的边重行，阿流疏最是感慨万分。平常这个位子都是他坐着的，可是王位还在，而自己却已经沦为了阶下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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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初露锋芒（一）

“这位将军，不知道你怎么称呼？我们怎么说也是一国之主，阁下虽然是俘虏了我们，但是也不能这样怠慢我们吧。”墨星最是冷静，虽然是站在台阶之下，不过却是硬着脖子对王位上的边重行说道。

边重行微微歪了一下脑袋，很随意的看了看下面的墨星一眼，先浅饮了一口西域特产的葡萄酒，这才淡淡地说道：“本帅边重行。想来各位都已经听说过本帅的名字了。你们以前确实是一国之主，不过很遗憾，你们现在已经是本帅的俘虏，是阶下囚，本帅没有将你们送进战俘营，那已经是很给你们面子了。嗯，如果是在以前，你们乃是清风的属国，那本帅必定会给予你们亲王的礼遇。现在嘛，我们河套复兴正当需要苦力，本帅想，那将是一个很适合你们的地方。”

“你！”阿流疏脸色一变，脖子当时就硬了起来。

边重行淡淡的一笑：“三位来求见本帅，不知道有什么事情？如果没什么重要事情的话，那本帅还有很是多事务需要处理。”

墨星阴沉着脸说道：“不知道边帅还有什么事情需要处理？还有什么事情能够比三位国主的事情重要？”边重行的名字他们自然是听说过，并且在前段时间还和他多次交手。此人据说是河套出了名的铁面无私冷酷无情，而其余的信息，他们就不知道了。不过没想到此人居然是这样的目空一切狂妄自大。

“本帅在提醒你们一句，你们现在已经是俘虏了。”边重行也是不以为意地说道：“在本帅看来，吃饭休息都是大事，也都比你们重要得多了。”

墨星三人的脸色顿时都变得特别难看，虽然明知道边重行这是在存心戏耍三人，但是他们的心中依然是有些的恐惧。对望了一眼，班穆这才说道：“边帅，不知道你究竟要怎么处置我们？”

“本帅明天一早就会返回嘉峪关。”边重行淡淡地说道：“至于你们，本帅说过，你们乃是本帅的俘虏，作为俘虏，自然要有俘虏的本分。你们连同八千被俘虏的士兵，当然是一同返回嘉峪关了。”

墨星瞪着眼睛说道：“那边帅你知道我们三人是谁吗？”

“和田国主阿流疏，肉支国主班穆，楼兰国主墨星。不知道本帅说得正不正确？”边重行头都没抬地说道。

“那边帅既然知道我们三人的身份，那应该也知道我们三国带甲十余万，是不可轻辱的。”墨星昂着头说道：“边帅这样说，不知道是否想过如果你这样做究竟会有什么后果？”

“后果？”边重行难得的哈哈一笑，手中的玻璃杯啪的一下捏碎了，直到墨星三人都目瞪口呆之后，边重行这才笑着说道：“那你们想过没有，既然敢发兵攻打我嘉峪关，那会有什么后果？你们既然敢承担和我们天朝彻底决裂的风险，那我们又岂会惧怕和你们西域三十六国翻脸？西域三十六国在某人的眼中，不过是一群土狗。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现在觉得自己有能力了，居然就敢反咬一口了？什么东西！我天朝待你们不薄，可是你们为我们天朝做过些什么？趁着我天朝衰弱，居然落井下石！让你们这群王八蛋去当苦力已经是厚待你们了，如果是血帅他们在这里，早就将你们这些王八蛋全部宰了拿去喂狗！”

说完，边重行站起身子，杀气腾腾地说道：“不要以为你们有十多万军队就多了不起，东北三国两百万大军，我河套都没有放在眼里，你们这一群土狗又算什么东西？不过这次算你们运气好，落在本帅的手里。那些被俘虏的士兵，本帅已经决定了，西北的基础建设是他们最好的选择。等我河套铺路架桥的事情差不多了，本帅会考虑将他们归还你们。至于你们三个，就自己开个价码，然后滚回去吧。”

“边帅，难道河套就不需要盟友？”墨星双眼闪烁着精光说道。

“盟友？就你们几个国家？”边重行不屑地说道：“西域三十六国向来是墙头草两边倒，本帅的大军明天一走，你们这些王八蛋肯定是翻脸不认人。呵呵，一群喂不饱的狗，也配称之为盟友？”

班穆的性子最直，一听见这话，登时不服气地说道：“说起来你们河套似乎挺厉害的。可是壶口会战，二十万士兵的尸体现在还是抛尸荒野；飒珊攻打嘉峪关两月，你们为什么不去找他们的麻烦；还有你们的主子昊天，现在还不是对着清风皇室卑躬屈膝？也就是能够在我们这些小国的面前耀武扬威，有本事你们去找一下塞外六族和飒珊王朝的麻烦啊？欺软怕硬，也不过如此！”

话一说完，班穆这才想起眼前的这个人既不是自己的臣民也不是自己的好友，而是河套军方举足轻重的人物。联想到河套军方的强悍，想到现在自己的小命还控制在对方的手中，班穆的脸色顿时变得特别难看。而墨星和阿流疏也是如此。

不过出人意外的是，边重行居然没有动怒，而是自己倒了一杯酒这才说道：“有胆，居然敢跟本帅这样说话！不错，我河套二十万士兵的尸骨是还在晋州城外，但是你给本帅记住了，当有朝一日本帅给他们祭奠时候，必然要让十倍百倍的塞外胡虏为他们陪葬。至于飒珊，我们河套之所以还没有动他，只是因为这还没有到算总账的时候。如果你们命长，到时候便能够看见我们怎么收拾这些狂热的撒尼教徒。还有你说的什么卑躬屈膝，那就更可笑了。本帅告诉你，我们河套不需要对任何人卑躬屈膝，任何人，包括当今天清风帝国的天子也是一样！”

“边帅，你太狂妄了！”墨星阴沉着脸说道。

“狂妄？在狂妄能够比得上你们西域三十六国吗？”边重行喝着酒说道：“我们天朝有一句古语，叫做夜郎自大。可是夜郎在自大，也比不上你们西域三十六国啊。就这么巴掌大一块地方，加起来也就三四十万的兵力，居然敢来打我们天朝的主意。人心不足蛇吞象啊。本帅今天心情不错，你们自己盘算一下自己值多少钱，通知你们国内把赎金送到嘉峪关来，到时候本帅就放你们回去。哦，对了，阿流疏你就不用担心了，明天我们离开的时候就会放了你。毕竟你的国库已经被搬光了，估计你也没钱了。”

说完，边重行随手将手中的玻璃杯朝地上一扔，毫不迟疑的朝着厅外走去。玻璃杯摔在厚厚的羊绒地毯上，并没有摔碎，鲜红的葡萄酒倒是溢的四处都是。而墨星三人都是伫立当场，不知道该如何出口。

看着边重行的身影即将要走出大厅，墨星突然张口说道：“边帅，不知道我们需要如何表示我们的诚意？”

边重行的身子微微一停，沉默了一下这才说道：“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西布加沙的后续援军确实是如边重行所猜测的那样，是被五小郎君的那一路骑兵给挡住了。谁也没有想到，克多拉的三万骑兵居然会被五小郎君率领的五千骑兵撞上，而且三万精锐骑兵居然被五小郎君的五千骑兵杀的丢盔弃甲，连带着被称为飒珊七大俊杰之一的克多拉自己都是被当场斩杀。结果三万骑兵，最后能够或者回去的，居然不到三千。

五小郎君的骑兵是追随着飒珊最后一批撤退的士兵出关的，不过他们并没有追随边重行的大军偷袭西域联军。这次边重行明显就是要给五小郎君一个考验，而且这也是五小郎君第一次率军出征，五小郎君自然不愿意跟着边重行西进，那样就算是能够取得胜利，也是沾了边重行的光。五小郎君年轻气盛，自然想要独自建功立业。只是一出了嘉峪关，五个人就有些拿不准方向了。毕竟现在年纪最大的唐剑贯之纯不过十六岁，最小的初月影也就是刚满十四岁。虽然在轩辕军校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军事知识学习，又在嘉峪关经过了两个月的战火考验，但是他们说到底还是孩子，毕竟不能和边重行这样的沙场老将相比，是以几个人都有些迷茫。

五个人之中，英季儿的心思最为细腻，她细致的分析道：“这次大帅并没有给我们制定任何的作战计划，但是如果我们表现的不好的话，那么绝对无法向大帅交代。所以我们这次不仅要胜利，而且要赢得漂亮。”

贯之纯摸了摸下巴，沉吟了一下说道：“大帅说过，他这次前去追击西域联军，西布加沙绝对不会浪费这个机会，所以西布加沙必定会派兵偷袭。”

唐剑疑惑地问道：“你的意思是去偷袭西布加沙派去的援军？可是那里已经有大帅坐镇，以大帅的能力，必定能够让他们吃一个大亏。我们现在前去，也只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

贯之纯哈哈一笑：“谁说我们去偷袭他们的援军？我的意思是直接去偷袭飒珊的大军，哈哈，他们既然是想去给大帅一个惊喜，那么对自己的防御绝对不会太过重视。既然如此，那我们为什么不去送一下这位老朋友了？”

“不过我们就只有五千骑兵，而飒珊大军就算是殿后的军队，也至少有五万。我们这样去，是不是太冒险了一点？”斗光业有些担心地问道。

“怎么？你害怕了吗？”唐剑扭过头来说道。

“怕？我们什么时候怕过？”斗光业不以为意的一笑。他们五个人情同手足，自然不会因为这句话而生气。

年纪最小的初月影点了点头：“这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不过我们根本不知道他们的行军路线，我们怎么去追赶？”

“不用追赶。”贯之纯摇了摇头说道：“尾随追击，西布加沙必定会有所防备。那样的话我们很可能偷鸡不成蚀把米，所以，我认为我们可以先插入到他们的必经之路上，然后等着他们通过的时候突然偷袭。他们断后的大军多是以步兵为主而我们全是骑兵，速度比他们快。并非是没有机会。”说完，贯之纯把目光转向了斗光业和初月影。

“看来是需要我们两个出马了。”斗光业笑了笑说道：“不过我只是在寻找水源上有一点水平，要说确定方向和距离，就只有靠月影了。”

“他们的大军应该是穿过死亡之海的南部，走西南方向回乌兹城。我们可以直接插入他们的行军的道路之上，等着他们到来就是。”初月影张口说道：“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我们的速度必须要快一点才行，不然我们就没有时间埋伏了。”

不过五小郎君的经验毕竟还是少了些，西布加沙的殿后大军虽然是折道西南，但是行军路线一直处于变换之中，五小郎君率领着五千骑兵在沙漠之中埋伏了半天之后，这才知道科嘉已经率领着殿后士兵改道直接南下，顺着念青山脉走了。唐剑等人都是特别失望，不过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虽然没有遇上科嘉的殿后大军，但是贯之纯却意外的发现就在他们埋伏点的正南方，一支大约三万的飒珊骑兵正悄悄的朝这个方向赶来。

“三万？”贯之纯摸了摸脑袋说道：“这支军队既然偷偷摸摸钻出来的，又是从飒珊国内朝西域方向去的，难道是准备去偷袭边帅？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不是帮了边帅一个大忙了吗？”

唐剑疑惑地说道：“你不是说不去参合边帅的事情吗？”

“嗨，既然已经撞上了，那么就绝对不能放过。”贯之纯笑着说道：“大帅不是说过吗，一个优秀的将领必须具备随机应变的能力。生搬硬套，那怎能成大事？”

“算了，我们几个里面就老二的脑子最好使，就你说了算吧。”唐剑笑着说道：“不过我们就只有五千骑兵，对方可是整整三万骑兵啊，就算是偷袭，我们恐怕也不是人家的对手。”

“硬拼当然不是办法。”斗光业眼珠一转，突然对着身边的斥候说道：“你们注意过没有，他们是不是轻装突击？身上带着多大的水壶？”

“不错。”那个斥候点了点头：“他们全部都是轻骑兵，很显然是为了行军的方便。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只携带着一个皮水囊。属下观察了一下，这个水囊最多只能够支撑他们一天的所需。不过他们在队伍的后面还有五百匹战马，马背上全是水囊。如果匀一下的话，至少又能够支持一天。”

“这样就好。他们既然是为了赶时间，按照他们的速度，他们水囊里的水应该还没有来得及补充。哈哈，要是我们将他们的后面的水囊给废掉了，那他们的日子可就难受了。”斗光业笑着说道。

贯之纯猛地一拍手掌，笑着说道：“这倒是一个好主意。要是能够废掉他们的水囊，那么我们只需要和他们继续缠斗，不让他们有机会寻找水源，那样拖也要拖死他们。”

英季儿突然掩嘴一笑，然后在贯之纯的耳边轻声说了两句，贯之纯眉毛一皱，不过立刻便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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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初露锋芒（二）

克多拉率领的三万骑兵并不是从西布加沙的大军之中分离出来的，西布加沙为了迷惑河套的视线，乞达孟都的两万骆驼兵虽然是从大军之中抽调了出来，不过克多拉自己却是从飒珊国内直接抽调出来的。只是克多拉的运气明显不好，虽然是避开了河套大军的眼线，但是却不幸落到了五小郎君的眼中。

克多拉率领着骑兵一路潜行，为了隐藏行踪，克多拉甚至连斥候都不敢派出的太远。西布加沙在给他的命令中特别提醒了一点，那就是边重行为人缜密谨慎，所以一路上必须小心翼翼，不能有一点的打草惊蛇。由于关系重大，所以西布加沙才特意让自己的亲外侄率领着骑兵承担这样的重任。而克多拉也秉承了西布加沙的意思，只是西布加沙的小心，却让克多拉连同着他的三万骑兵，全都葬送在了死亡之海中。

克多拉的骑兵刚刚走到距离和田绿洲还有一百五十里地的地方的时候，沙漠之中突然杀出了一直骑兵。谁也没有想到，河套骑兵居然能够悄无声息的潜行到这个地方，并且伏击飒珊的大军。克多拉虽然也是飒珊的军中新秀，三万骑兵也确实是训练有素的精锐。不过事出突然，而且这支河套骑兵对准的又是他们的甩在最后面的那五百匹携带着水囊的战马，自然是措手不及。五小郎君以四千骑兵挡住了飒珊骑兵的后阵，而一千骑兵则是迅速杀向那五百匹战马，飒珊骑兵还没有回过神来，五百匹战马上驮着的水囊已经被一千骑兵的刀砍箭射完全破坏。不过飒珊终究是占据了兵力优势，虽然河套骑兵是偷袭，但在克多拉的指挥之下，飒珊骑兵立刻便完成了对河套骑兵的包抄，而河套大军明显是经验缺乏，占到便宜之后居然不知道见好就收，被克多拉一个反包抄，最后硬是付出了数百人的代价加上运载着皮水囊的所有战马，这才逃了出去。

难道自己的行踪已经被发现了？赶走了河套骑兵之后，克多拉这才仔细的思考到。不过应该没有这个可能，如果边重行真的知道了自己的行踪，那么断不可能只埋伏这么一点骑兵。那么，这应该就是边重行为了预防万一而特地派出的一支偏师？有这个可能。克多拉暗自点了点头，不过也幸好自己的反应迅速，虽然被对方破坏了自己的水囊，但是对方的储备水囊也全部被自己给截下了。在这茫茫沙漠之中，没有足够的水囊和水，不仅无法作战行军，便是连生存都是问题。不过克多拉现在担心的并不是这数千骑兵的问题，而是自己的行踪如果被暴露，是否会影响大帅的行动计划。

想到这里，克多拉也就下令部下了收集了河套士兵的所有水囊，随便整理了一下就匆匆上路。不过这支河套骑兵逃走之后并没有逃远，一路上反而是不断的骚扰阻截以迟缓飒珊骑兵的行军速度。这样一来，也就更坚定了克多拉的判断，认为他们是边重行派出的牵制自己的偏师。而对方缠的越紧，那就说明既定战场的形势越危急。克多拉和乞达孟都、荷必加力、霍必穆，山都、那那哈达以及迪达七人乃是飒珊新一代的军中新秀，军事上都是由西布加沙教育，而其余的知识却是由国师楞叶亲自教导，因此几个人的关系很是不错。乞达孟都那边既然有危险，他克多拉自然不会怠慢。

只是这支河套骑兵的数量虽然不多，但是他们的战斗力和韧性却很是不差，虽然只有五千骑兵，但就像是一只拍不死的苍蝇，缠着你不放，但是赶又赶不走。而且对方的将领也确实有些本事，每次都是兵分五路从不同的方向袭击。五个将领的年龄明显有些稚嫩，而且战法也有些呆滞，所以一开始的时候很吃了些小亏，前前后后加起来，折损了一千余人。不过几个人学习起来都是很快，等到河套骑兵第五次进攻的时候，他们便已经聪明了许多。首先是一路骑兵突然从队伍的两边，吸引了飒珊骑兵的注意力，然后四路骑兵突然从其余几个方向杀出，首先就是一轮箭雨，等到一接近便是一阵乱砍。好在河套骑兵似乎不明白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的道理，虽然每次真正战死的士兵并不多，但是受伤的却是不少，尤其是受了箭伤的，前前后后加起来，接近万人。

克多拉既担心前面的战事，而且五小郎君骑兵的频繁攻击也让他并没有时间停下来休整。因此整整半天的时间，克多拉的三万骑兵居然前进了不到四十里。而这个时候，克多拉总算是发现事情的不对劲。

“什么？所有受了箭伤的士兵伤口全部都奇痒难止，有中毒的倾向？”克多拉听到手下的汇报，一脸惊讶地说道。

“不错。除了这些士兵，还有不少的士兵腹痛难止，上吐下泻，严重的甚至已经昏厥。”副将巴苏拉老老实实地说道。

克多拉的脸色一沉：“查清楚究竟是什么原因没有？受了伤的士兵理论上说是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的，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的弓箭上有毒。但是其余的士兵是怎么回事？他们必定也是中毒了，可是他们是怎么中毒的？”

“应该是我们抢的河套骑兵的那些水。”巴苏拉大着胆子说道。

克多拉的眼睛一突，脸色也顿时变得阴沉了下来，狠狠地咬了咬牙，他这才说道：“好心机，好手段！本将军就说当时他们为什么那么容易的就被我们截了下来，原来是这样啊！”刚才一直处于战斗状态，因此克多拉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想问题。现在一冷静下来，克多拉这才发现了这里面的许多不平常的地方。河套骑兵来袭，为什么只是破坏了自己的水囊，偏偏还将河套的备用水囊留下；河套骑兵为什么咬着自己不放，难道真的是想拖住自己的脚步；他们为什么大面积射伤自己而真正死亡的人却不多？

现在看来，这都是对方的连环计而已。他们水囊之中必定是放了毒的，破坏了自己的水囊，而留下了他们的。便是将毒药送到了自己的口中。而纠缠着自己，那样既可以迷惑自己的视线，也能够加速自己饮水的消耗速度，这样一来，自己也就不得不动用他们水囊里的水。而大面积射伤自己更是狠毒，这样既能够扩大自己的中毒面积，而且受伤中毒之后的士兵也会延缓飒珊骑兵的机动性。

“现在还具有战斗力的士兵还有多少？”克多拉隐隐已经察觉到自己这次的任务是失败了，不过还是心存侥幸地问道。

“一万二千不到。”巴苏拉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这些天朝人真卑鄙！”科拉多咬牙切齿地说道：“士兵们中的究竟是什么毒？”

“应该是蝎子和沙漠中的毒蛇的。真不知道他们是怎样将这些毒物从沙漠里找出来的。不过他们能够找到的毒物也是有限，因此这些士兵虽然中毒，但烈性远远比不上被蝎子这些直接咬中。因此，只需要用清水洗洗胃，在休息三五天，就没事了。”巴苏拉张口说道。

“清水洗胃？休息三五天？你还以为这是在底比斯城啊？”克多拉愤愤地说道：“这样，集中现在尚且完好的一万三千士兵，立刻前往既定地点，就算是全军覆没也要完成西帅交代的任务。本将军就率领剩下的三千士兵在这里看着。河套骑兵孤军在外，没有充足的后勤物资，想来他们也呆不了多久。”

巴苏拉一阵犹豫：“这样一来，这里的形势必定会特别危险。”

“不碍事。”克多拉摆了摆手：“大帅交代的任务重要。要是我们这里不能按时到达地点，那么就凭乞达孟都的两万骆驼兵，根本无法完成任务。”

“是。”巴苏拉也不推辞，他也知道事情轻重，于是行了一个军礼便准备离开。

“撒尼大神会保佑他忠实的信徒的。”克多拉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不过巴苏拉最终还是让克多拉失望了。他率领着一万骑兵刚刚离开克多拉的视线，便陷入了五小郎君无停歇的缠斗之中。虽然河套骑兵的招数有些老套，但是这对担负着重要任务的飒珊骑兵来说，却是一场灾难。在经过了半天的磨练之后，本来就具有较高的军事天赋的五小郎君开始在实战之中不断的结合在军事学院学习的军事知识，使用起骑兵来也渐渐有了些得心应手。而由于这半天的胜利，下面的骑兵们对五小郎君的指挥也变得相当顺从起来，加上从小在沙漠中长大对沙漠有着深刻了解的斗光业以及有着敏锐的方向感和距离感的初月影，飒珊的一万骑兵还没有跑出十里，便又有两千多名士兵受伤，而为了照顾这些受伤的士兵，巴苏拉不得不留下了数百士兵照顾。结果三个小时之后，巴苏拉身边的骑兵只剩下了不到三千骑兵。最后，巴苏拉再不敢前进，而是慢慢的沿着原路退了回去，一路上收拾受伤的和留守的士兵，等到天黑的时候，巴苏拉终于和克多拉碰头了。只是现在飒珊骑兵完好的还不足七千，而受伤的士兵则是高达两万。

看到如此的情况，克多拉自己是欲哭无泪。现在他的一路大军基本上是残废了，而现在乞达孟都的那边，战事恐怕也已经结束了。而现在，自己要做的，就是怎样将自己的这支队伍带回去。

“将军，我们现在怎么办？”巴苏拉一脸沮丧地说道。

“原地休整，等待天明。”克多拉皱着眉头说道：“河套骑兵携带的物资不会太多，他们撑不了多长时间的。今天晚上好生戒备，不要让对方钻了空子。”

“可是，我们已经快没水了。”巴拉苏搭耸着脑袋说道。

“今天晚上不要乱动，让勇士们忍一忍，等到明天早晨天亮之后，我们便可以从容不迫的返回底比斯城。”克多拉也是满脸无奈地说道：“本将军已经给西帅飞鸽传书，说明了现在的情况。想来明天西帅的援军就能够到达。只要能够撑过今天晚上，我们就能够安全返回底比斯城。”

飒珊这边是在加紧防备，而河套骑兵那边，除了五小郎君还在商议第二天的行动计划，部分士兵正在执行秘密计划，其余的士兵大多已经进入了梦乡。这还是出于贯之纯的建议，贯之纯认为，既然飒珊骑兵认为今天晚上河套骑兵会去偷袭，那么自己干脆放心大胆的睡觉，让他们那边紧张去吧。

巴苏拉猜得不错，河套的弓箭上和水囊里面确实是放了毒的。斗光业本来就是沙漠中长大的孩子，由于长期和沙漠中的这些毒虫蝎子为伴，因此他们的族人也就养成了一种驯养蛇蝎的能力。斗光业就是通过自己的能力唤出了一大群蛇虫毒蝎，然后小心翼翼的将这些毒汁滴入了水囊之中。不过这毒性毕竟有限，但是拖延克多拉一段时间还是能办到的。

比起河套大军这边的风平浪静，飒珊那边却是风声鹤唳。河套士兵除了自己，可以说是什么都不信。尤其是漫天神佛和诸教邪神，河套士兵根本就没把这些东西当回事。所以当下面的士兵听到贯之纯让他们装扮鬼神前去惊吓飒珊士兵的时候，一个个都是猛翻白眼。不过军令如山，当唐剑把军令拿出来之后，在没有谁敢哼半个不字。

这一招虽然老套，但是对飒珊士兵却是特别有用。在飒珊大军驻地的周围，数十名河套士兵装扮成各种山精鬼怪，借着沙漠中荒凉空旷的地势，装神弄鬼起来。飒珊大军本来就是心神紧张，再被这山精鬼怪的动作一惊吓，更是草木皆兵。派兵出去追击，可是茫茫沙漠之中根本就找不到这些早有准备的河套士兵，而几次三番下来，飒珊士兵是再也睡不着觉了，等到快天亮的时候，飒珊骑兵还是一副筋疲力尽心神憔悴的模样。

而就在黎明时分，飒珊骑兵正在庆幸自己的噩梦已经过去的时候，养精蓄锐的河套五千骑兵在五小郎君的率领下，踏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杀气腾腾的冲向了飒珊的大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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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初露锋芒（三）

现在的飒珊大营之中，除了七千左右的已经筋疲力尽的士兵，其余的全是中毒之后躺在大营中哼哼哈哈的伤兵，自然无法和养精蓄锐的河套骑兵相比。而唐剑等人是一边马踏连营一边在大营中放火。克多拉率领着七千筋疲力尽的飒珊骑兵，既要照顾中毒受伤的士兵，又要拼命拦截河套骑兵的袭击，还要扑灭大营中放的火，忙的是焦头烂额。而这时候的唐剑等人，还不忘记给克多拉鲜血长流的伤口上在撒两把盐，使得飒珊大军空有优势兵力，却完全落在了下风。

战场的一方是毫无顾忌，而另一方则是投鼠忌器，心有牵挂的克多拉自然不是正杀的兴起的河套骑兵的对手。等到克多拉将所有能够一战的士兵集中起来的时候，他这才痛苦的发现，现在能够聚集在一起的士兵居然只剩下了三千多一点。而中了毒的伤兵则正在河套士兵的纵横穿凿之中肆意砍杀。看到如此情况，克多拉当时便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将军，现在怎么办？”巴拉苏哭丧着脸问道。

克多拉一脸的痛苦，看着已经快烧成火海的军营，最终咬了咬牙说道：“巴拉苏，你立刻率领这三千士兵离开这里。”

“将军！那你怎么办？”

“瓦罐难免井口破，将军总在阵上亡。荷必加力已经献身给大神了，现在轮到我了。”克多拉苦笑了一下：“克多拉无能，让三万骑兵陷入了绝境。战死沙场，这是对我最好的惩罚。你回去告诉大帅这次我们战败的经过，河套军方确实有些人才，希望大帅以后在和河套作战的时候，一定要小心翼翼。”

“将军，但是。”巴拉苏一脸惶恐地说道。

“快走吧，中了毒的那些士兵，是带不走的。如果你现在不走，恐怕过一会儿连你也走不了了。”克多拉摇了摇头：“清风有一句俗话，叫做一将无能累死三军，本将军现在就是如此。现在是本将军为大神和王国尽忠的时候了。”

说完，克多拉再不言语，率领着自己仅剩的三百多亲兵，挡在了三千士兵的后面。当巴拉苏最后一次回头的时候，正看见克拉苏高举着自己的圆月弯刀，口中吼叫着撒尼大神的神号，拍着自己的战马朝着河套大军冲去，然后被一个提着长枪的河套将领一枪刺穿。巴拉苏隐约记得，那个将领似乎就是河套骑兵的主帅之一，似乎是姓唐。

五小郎君第一次独立出战，五千骑兵初出嘉峪关，以两千不到的代价，斩杀飒珊骑兵八千余人，俘敌一万九千。这样的战况，便是一开始让他们出去锻炼一番的边重行也没有想到。为此，边重行在自己写给昊天的折子之中，是将五人狠狠的夸奖了一下。边重行在写折子的时候，向来是不偏不倚，以至于昊天在知道这件事情之后，都不敢相信这是出自于边重行的手笔。直到玄机和骆祥好生解释了一番之后，他这才相信。

昊天捏着手中的这封情报，玩味了半晌之后这才说道：“不简单。当时天意和边帅说他们五个以后必定会大有出息，我还半信半疑，现在看来，他们还真有先见之明啊。”

“不错，在死亡之海中，以骑兵对骑兵，居然能够战而胜之，确实是难得的好苗子。”骆祥也是笑了笑说道。

昊天随手把情报丢到了一边，坐正了身子，这才说道：“现在，我想宣布几件事情。第一件事情，楚叔父明天立刻返回河套，河套虽然有天意和林大人坐镇，但我还是很不放心。有你和边帅在河套看家，我们才能够放心的在外面征战。楚叔父，你回到河套之后，可根据我河套三路现在的实力，酌情增加部分军队。”

楚相成一惊：“主公，今年不是新扩了十万士兵吗？现在我河套三路的总兵力已经高达五十万。而留守河套的士兵也有三十万，主公为何还要扩军？”

“这就是我所要说的第二件事情。前几天我已经传书给边帅，让他立刻抽调五万最精锐的士兵南下。这是南下的第二批士兵，等到明年开春的时候，还会有第三批的五万士兵。这样一来，河套三路的兵力便会下降到二十万。虽然飒珊和西域联军被我们好好地教训了一下，但居安思危，那是我们的后方重地，断不可掉以轻心。”昊天平静地说道。

“什么？”饶是楚相成和骆祥都是老谋深算，但是一听见昊天这话，仍然是大惊失色。

楚相成率先问道：“主公为什么要下令河套大军南下？难道卡辛巴斯将会发动攻势？”

而骆祥则是阴沉的一笑：“主公难道就不担心朝廷那里的反应？我们上次扩军十万的时候，朝廷那边可是很不满意啊。”

“朝廷？那也要先摆平了豫州路的战事，他们才会有机会训斥我们。”昊天苦笑了一下说道：“至于豫州路这边，不是卡辛巴斯将会有所动作，而是我打算先发制人。大军在这里都已经呆了好几个月了，如果再不打一仗，那也不好向我天朝百姓交代。”

玄机眼光一闪：“主公莫非是想牵制极乐联盟的力量，为奉帅和信帅的两万骑兵创造机会？”

“也不尽然。”昊天摇了摇头：“奉敬他们现在必然已经到达了幽云十六州，不过那里现在已经没有了我天朝子民，即使是噬魂也很难在这里立足，所以暂时还没有他们的消息。至于我们这里，主动出击总要比被动还击的好。这也是我要说得第三件事情，那就是等到河套第二批大军南下，立刻就对极乐联盟发动进攻。”

“主公，就算是边帅的第二批五万士兵到来，我们现在的总兵力加上血色高原的五万骑兵，也不过十八万人。而极乐联盟现在的聚集在扬州路北部的兵力高达八十万。主公，我们河套士兵的战斗力就算再强悍，可是也无法和八十万大军相对抗啊。”玄机连忙说道。

昊天摇了摇头：“我们并不是要和整个极乐联盟开战。我的意思是对准极乐圣教出击，东北三国联军现在高达四十万，而且战斗力不弱，又有卡辛巴斯亲自坐镇，我们现在根本不具备和他们对抗的实力。而东倭生性狡诈，他们的营帐也是布置在东北联军和极乐大军之后，要想袭击他们也不容易。所以，我们只挑选极乐圣教，这样也可以在他们联盟内部造成一点分裂的种子。上次我们撵着东倭王朝追杀，而刻意忽视了极乐圣教和东北联军，不是让他们狗咬狗了很长一段时间了吗？”

昊天说到这里，站起了身子，指着墙上的地图说道：“极乐圣教在江南路的军队已经被我们打残，但是江南路的钱粮对极乐圣教至关重要，所以极乐圣教必定不会放弃江南路。因此我认为，他们必定会抽调兵力增援江南。而淮水境内，明辉兵恒虽有二十万大军，但是面对张苍雄和天都圣京的联手压力，极乐圣教必定不会从这里抽调大军。所以，他们十有八九会选择兵力雄厚看起来应该安全的扬州路北部驻军。在这里的乃是平郎的十万士兵和程显清的十万护教亲兵。教主亲兵向来不离教主左右，那么抽调的就应该是平郎的大军了。”

“主公是准备将程显清的十万亲兵一并干掉。”骆祥阴森森地说道。

昊天再次摇了摇头：“要想全部消灭掉是不可能的事情，听说程显清的护教亲兵乃是极乐圣教中最为强悍的军队，虽然将领的素质无法和朱兆等人相提并论，但是联想到他们狂热的信仰，战斗力必定不弱，因此我们只能说全力以赴。当然，如果条件允可，我不介意将极乐圣教斩尽杀绝。”由于极乐圣教在江南路劫掠妇女的事情，河套上下现在对极乐圣教已经是极端愤怒，在听说极乐圣教是将这些女子送给东倭士兵发泄淫欲的时候，昊天是愤怒的差点将整个卧室给拆了，根据仙恋尘第二天早晨的叙述，昊天当天晚上是骂了一整夜的极乐圣教，言语粗俗不堪入耳差点让仙恋尘以为昊天是不是刺激过度，因此性情失常。

“主公，我们的损失也许会很大。上了战场之后，很多事情都难以预测。就算是最优秀的统帅，在战场之上也不可能做到真正的料事如神。东北联军的驻地南郡县和极乐圣教的驻地长阴县相隔不到四十里。四十里地的距离，骑兵最多两个小时就能够抵达。我们的动作稍微慢了一点，就会被东北联军给咬住。主公，卡辛巴斯现在必定是在策划一个大动作，所以他能够忍住现在的良好机会。但是主公，只要战火一起，卡辛巴斯碍于联盟的颜面，必定会起兵援助，那样，我们一个不小心恐怕就会全军覆没。”玄机着急地说道。

昊天把头转向了骆祥：“先生你认为如何？”

“主公，以一己之力硬撼天下之大，若非生死存亡，实为智者所不取。”骆祥双眼闪过一道深邃的光芒，口中却是这样说道。

昊天苦笑了一下，以骆祥、楚相成和玄机三人的智慧，在听完自己刚才的一席话后，他们不应该猜不到自己的意思，可是他们依然是这样，究竟是因为他们太过关注卡辛巴斯的大手笔去了，还是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想明白？想到这里，昊天沉声说道：“卡辛巴斯现在必定是在筹划一个很大的作战计划，他能够忍住现在灭亡半个清风的诱惑，很显然是还有更大的图谋。如果让他成功了，那么除了我们和益州路能够依靠地利逃过一劫，恐怕就是秦川李家和淮水张家都难以幸免。可是到现在为止，我们都还没有弄清楚卡辛巴斯的计划究竟是什么。所以我们现在能做的，也就是拖延卡辛巴斯发动的时间，尽可能的打乱对方的步骤。但是我们连对方的计划都不知道，谁知道会不会弄巧成拙。”

骆祥三人的脸上同时泛起了一阵苦笑，良久之后，骆祥这才说道：“主公真的是考虑清楚了？”

“用不着任何考虑。既然我们不知道卡辛巴斯的计划是什么，那么就给我狠命的打，我就不信我二十万大军拼死上阵，还打不出他的卡辛巴斯的真实意图。就算是打不出来，我也要打掉他两只爪牙！攻打极乐圣教，不怕他卡辛巴斯不来救援，我就怕他不来救援！你们想过没有，如果现在真的能够打出卡辛巴斯的真实意图，那么只要我们早做准备，卡辛巴斯就休想得逞。败了，顶多是我河套二十万雄兵全军覆没，但是以我河套大军的战斗力，极乐联盟也不会好受。但是那样，我们天朝必定能够对卡辛巴斯作出完备的预防。那样至少能挽救千百万的百姓，凯旋为国士，战死为国殇，精忠照耀史册上！骆叔父，楚叔父，军师，我们起兵河套究竟是为了什么？我们据地千里有民千万又是为了什么？我不是不明白你们的心思，但是现在国破家亡民族危难的关头，还去计较什么个人得失富贵荣华。”昊天叹了口气说道：“窥天居士曾经说过，神州非一人之神州，而是天下人之神州。我也明白你了心疼河套的二十万将士，作为他们的主公，我的心里更加心疼。定州起兵，当时的一千精骑现在还活着的不到一百。壶口会战，三十万河套大军更是折损过半。每一个士兵阵亡，我都特别心痛。但是如果让我重新选择，我依然会率领麾下的将士北征东进，就算是全军覆没战死沙场业在所不惜。一个民族，要想繁荣兴盛，必须要有人为他做出牺牲。他们是已经战死沙场，但是我们从来没有忘记过他们，他们也对得起天地良心对得起神州的千百万黎民百姓！我昊天自从踏上战场开始，就已经存下了以死报国之志。”

骆祥三人眼睛都是一湿，昊天若真的是准备进攻极乐圣教，那么卡辛巴斯绝对不会袖手旁观，而河套五大战将，边重行在河套，血杀和独孤在江南，信刻和奉敬现在去了幽云十六州，河套大军，已经没有了独当一面的人才。昊天这么说，很显然是准备亲自率领大军出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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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幽云十六州

不过几人很显然都很明白昊天的性格，知道昊天既然做出了决定，那就绝对不会改变。当下，三人都是默默地鞠了一躬，便悄无声息的走出了昊天的书房。而辛皎是一如既往的站在昊天的身边，看着三人走出了房门，辛皎这才一边帮昊天捏着背一边说道：“主公，你是不是将这次的情况说得太严重了一点？”

“是有一点。”昊天把手搭在辛皎的手上，叹了口气说道：“皎，我有一种预感，这次的计划卡辛巴斯绝对会按兵不动，就算是我们将程显清的十万士兵全部吃掉，卡辛巴斯也不会派出哪怕是一个援兵。东北三国和极乐圣教虽然是盟友，但毕竟不是一条心。卡辛巴斯筹划了这么久，就是在等着一击必杀，断不会因为任何的意外因素而打乱自己的步骤。只是他越是这样，我就越担心啊。”

“那你干什么还要恐吓他们呢？”辛皎不解地问道。

昊天微微一笑，将辛皎拖过来拉坐在自己的腿上，这才说道：“他们三个走得太远了，远的让我不得不敲打一下他们。皎，现在河套三路，除了我、天意和你，所有的人都在想着横扫天下称霸中原。皎，你说天下最强大的是什么？”

“军队和武功。”辛皎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昊天摇了摇头，抚摸着辛皎的秀发，笑着说道：“不是。天下最强大的，是民心，是万众一心。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你说我们河套为什么能够雄踞西北称雄帝国？你还真以为是我们河套那四五十万大军啊？我告诉你，不是！而是我们河套能够万众一心。那些强大河套士兵，也是来自于河套三路的民间。可是现在的河套三路，对帝国都已经离心。只是林太岳和魏鹤他们的脚步慢一点，隐蔽一点。而他们三个和血杀他们则是走得太快了。河套三路，现在无论是从军事上和政治上都已经和帝国独立，比起三大世家来还要独立的多。朝廷的存亡对我们河套三路来说，影响其实并不大。到时候只需要撤退回河套，守住长城防线、壶口渡口和阴风山脉，那就算是卡辛巴斯有百万雄兵，也拿我没辙。”

辛皎依靠在昊天的怀里，歪着脑袋说道：“那你是怎么想的？”

昊天摇了摇头：“不知道，河套三路现在已成气候，已经不是两年前刚刚在河套立足的雏鸟了。楚叔父骆叔父和林大人的理政能力，完全不逊于国师庞烨和太师司马当归；血帅等人的军事才华也能够和铁帅卡辛巴斯相抗衡；河套现在就算是留守河套的二流部队，战斗力也和帝国的正规军相差无几；河套三路的民生状况也远远好于帝国直辖地区和三大世家的领地。帝国真的是已经没落了，当今皇上虽有雄才大略，但是帝国弊病太多，沉疴已久，加上内忧外患，所以才无法发挥自己的才华。皎，我对什么荣华富贵真的没兴趣。但是下面的军政百姓都是志有一同，就算我是他们的主公，恐怕也拦不住他们的脚步。从内心里来说，我真不希望因为自己的欲望而让天下百姓屡遭战火，但是又难以平息下面将士建功立业之心。现在只能够走一步算一步了。”

“我还以为你是真的大事精明小事糊涂，哪知道你居然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辛皎拍了一下昊天在身上乱动的爪子说道：“主公，其实我觉得骆先生他们说的话很有道理，主公你是想打出卡辛巴斯的真实意图，只是这样确实太冒险了一点。主公，现在就只有你一个人这么热衷于战事，而朝廷和三大世家都是袖手旁观。你若真的是出兵极乐圣教，那么就算是和你意气相投的李萧漠，恐怕也不会跟着你一起行动。你这不仅仅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冒险，而且也是拿十多万河套士兵和血色高原的五万骑兵的生命冒险。主公，你能够为了你忠心的朝廷去拼命，但是你想过下面将士们的想法没有？他们也是人生父母养的，他们若是战死沙场，他们的家人会多么的伤心。主公，我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

“皎，你们都没有弄清楚一件事情。”昊天停住了手，双手环在辛皎的身上说道：“卡辛巴斯能够忍受住现在灭掉半个清风的诱惑，很显然是有更大的图谋。皎，到时候我们是能够凭借着河套大军彪悍的战斗力和血色骑兵犀利的攻击力打开一条血路冲回河套，但是那些没有任何防御力量的百姓们又怎么办？你别忘了，东北三国在占领了幽云十六州后，是有组织有计划的将四千万百姓屠戮殆尽。而东倭在占领了江南路之后，也是烧杀抢劫无恶不作。我们都是天朝子民，我们乃是士兵啊，难道就这样忍心看着百姓们被异族奸淫屠戮，看着我们的国土不断沦陷。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是对一个真正的军人最大的侮辱和对天朝子民最极端的蔑视。皎，我们出生在这样一个时代，注定要承受更多的责任。你没有经历过那种颠沛流离朝不保夕的生活，可是我们当初在收复河套的时候，却是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这片土地已经承受了太多的苦难，再也承受不起任何的折腾了。总需要有人为之作出牺牲的，只是这个人恰好是我们而已。”

“你就是这样，什么时候才能改一下你这德性？”

“士当有所为有所不为，这些东西是最基本的原则，我可以在别的地方做出让步，但是在这上面却不能有任何的妥协。”昊天摇了摇头：“怎么，你不喜欢？”

“不是不喜欢，而是觉得你太傻了一点。”辛皎用头发磨蹭了一下昊天说道。

“放心啦，我这次去，至少有九成把握断定卡辛巴斯不会出手，所以风险虽大，其实危险却很小。”昊天笑着说道，不过看着辛皎一脸的担心，昊天存心安慰着说道：“你看，我很快就要去拼命了，要不，你今天就别走了。”

“好啊，只要你敢。”辛皎一脸娇媚地说道。

昊天登时一脸的谄笑：“有什么不敢的？”说完，双手也伸进了辛皎的内衣里面，而辛皎居然是一脸的坏笑，大反常态的任由昊天作恶。

昊天心中又惊又喜，每次对于自己的轻薄，只要不过界限，辛皎一般不会阻拦。不过若是超出了界限，那辛皎绝对不会客气。只是辛皎今天怎么这么奇怪，不过色胆包天之下，昊天也就顾不得这么多了。

就在这时，昊天突然发现自己的手指似乎触摸到了一个冰冷滑腻的东西，他的心中不由得一阵奇怪，辛皎的身上怎么会有这样奇怪的东西，这感觉似曾相识啊。而辛皎脸上的坏笑，也在这时候达到了顶点。

“是不是觉得很熟悉？”辛皎笑着说道。

昊天很老实地点了点头：“就是，和那天在秋沐那里很相似啊。”此话一出，昊天顿时明白了这东西究竟是什么，双手如同闪电一般的从辛皎的胸衣里面抽了出来，整个人也是弹了起来，不过仍然记得抱住辛皎。

小心翼翼的将辛皎放开，昊天这才退到离辛皎一尺远的地方，讪讪地说道：“你身上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辛皎随手将衣服内的那条蛇提了出来，拿在手中晃来晃去地说道：“你说这东西啊，这是秋沐妹子的宝贝，秋沐妹子让我帮她照顾一下，怎么了，主公？”

“那个，我还有事情，先走了，你自己慢慢照顾吧。”昊天连忙摆了摆手慌慌张张的溜了出去，这两个丫头，怎么一个比一个难对付？

奉敬和信刻的一万七千骑兵在到达东海路芜州之后，整整休息了三天，河套骑兵这才恢复了元气。原本以为坐船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哪知道出了大江进入了东海之后，河套骑兵就陷入了晕船之中。最开始闻着略带着腥味的海风看着波澜壮阔的大海，从来没有见过大海的河套骑兵自然特别兴奋。结果在折腾了两天之后，一个个包括信刻在内，都是吐得天翻地覆，就差没有将苦汁也吐出来了。到了后来，一个个是连喝水都想吐。看着原本生龙活虎的河套骑兵都是软绵绵的倒在船舱之中，淮水水师是笑了个够。不过他们的这副模样，也很让张月婉安心，以至于在到达了芜州之后，张月婉是在这里守候了整整三天，等到一万七千河套骑兵恢复的差不多了，这才率领船队离去。

奉敬和信刻并不是第一次执行这个任务，自然明白自己这次的任务究竟是什么，一万七千骑兵恢复后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将芜州下面的临东县翻了一个底朝天。现在东北三国虽然已经在大规模的迁徙百姓前往幽云十六州定居，但是一年多的时间，即使是耶律沧海用尽了各种手段，但是三国迁徙到幽云十六州的百姓依然只有四百万。其中曼丹的最多，接近两百万，而海西在东海路的百姓也就七八十万。在东海路沦陷之前，这里的百姓数量足有千万，而现在不过百万，是以特别的地广人稀。就像是芜州一府，总人口也就十万左右，下面的一个县人口自然也不会多，住在县城之中的也就是五六千人。面对着全副武装的河套骑兵，仅有的一千海西驻军还没有回过神来，就被河套骑兵的马蹄所湮没。

而面对县城中的五六千海西百姓，奉敬和信刻当时正在商议下一步的行动计划，还没有去想怎样处理下面的这些异族，结果奉敬手下的横辉蓝高平和信刻手下的张振奋刘智崖已经率先替他们二人做出了决定，四个人趁着奉敬和信刻商量的时候，直接下令将海西战死的一千士兵和县城之中的五六千百姓全部砍下脑袋，吊在城墙之上。而对于这些尸体，后来得知了消息的信刻是很有道德心的将他们挖了一个大坑埋掉。张振奋等人都是很不理解，为什么砍了脑袋时候还要将尸体埋掉，自己又不在这里呆太长时间，让他们暴尸荒野不是更具有威慑力吗？结果信刻理直气壮的说道，我们泱泱天朝，乃是天下皆知的礼仪之邦。虽然这些异族是客死他乡，不过还是尽可能的让他们入土为安。

不过在血洗了临东县，给卡辛巴斯通报了一下自己已经到来的消息之后，河套骑兵便失去了踪迹，在好几天之内都没有任何的讯息。谁也不知道他们去了什么地方，也不知道他们的下一步行动目标究竟是什么，这样的情况，即使是呆在河南的卡辛巴斯，也是皱紧了眉头。不过当消息传到昊天那里的时候，昊天却条件反射一般的便猜出了两人的最终目的地究竟是在哪里。想到这里，昊天是立刻拿起油灯，细细地查看着墙上的地图，然后给河套的天意发去了一封紧急情报。

幽云十六州乃是河北三路的古称。河北三路，便是最东面的东海路，中间的北原路和西面的太行路。河北三路大部分地区地势平坦，就只是太行路的东部地区相对崎岖。自古以来，河北三路就是神州重要的农耕之地，而大河沿岸，也是天朝的经济文化中心。

幽云十六州，即东海路的幽州、芜州、方州、贞州、连州和交州，北原路的燕州、知州、清州、殷州和遥州，以及太行路的云州、宣州、晋州、同州和武州。自从长城防线被攻破之后，东北三国便各自瓜分了河北三路。海西占据了东海路，拜京分得了北原路，而曼丹则是分得了太行路。比较起来，应该是曼丹最为吃亏。河北三路中，北原路有着肥沃的土地，东海路有鱼盐之利，而太行路西部武州、同州和晋州虽然突然土壤也算肥沃，但是东部的云州和宣州则相对崎岖，在地理上也不适合曼丹铁甲重骑兵战斗力的发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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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风起晋州

不过太行路毕竟和曼丹接壤，而且耶律沧海所图非小。以曼丹的国力，即使清风已经丧失了幽云十六州，可是凭借着河南的实力，依然不是曼丹能够对抗的。而为了避免清风以后的报复，那东北三国就必须杀过大河，将清风灭国。这样艰巨的任务，并不是曼丹一国能够承担的。那样的话，曼丹必须要联络上拜京和海西，才有机会真正的吞并清风。只是这样一来，这前面给拜京和海西的好处可不能少。

比起卡辛巴斯在军事上的卓越才能和金眉流的阴森狡诈，耶律沧海不愧为塞外第一智者。对于天朝这样一个有着庞大的国土，上亿的子民，数千年的悠久历史的文明古国，即使他现在已经衰弱不堪，但是耶律沧海也从来没有存下轻视之心。耶律沧海并不认为以曼丹的国力就能够同化这些看起来迂腐不堪，骨子里却是清高孤傲的天朝人，所以，他只能选择将幽云十六州的百姓全部屠戮一空。既然不能同化他们的子民，那么就杀完他们的子民之后同化他们的土地吧。

只要曼丹的百姓能够在太行路生根发芽，并且在这里占据主流地位，那么数十上百年之后，太行路也就和曼丹的本土没有什么区别了。所以太行路在河北三路中的面积最小，但是曼丹迁徙过来的百姓接近两百万，而曼丹全国的人口也就一千万多一点，这样一来，太行路也就集中了曼丹七分之一左右的百姓。而为了保证这些百姓的安全，耶律沧海在太行路是布置了二十万大军，毕竟在壶口渡口的西岸，便是对东北三国苦大仇深的河套昊天。昊天这人的德性不怎么好，此人做事情既不讲章法也不按套路。想当年刚刚才统一河套，便让麾下仅有的八万骑兵全部出塞，将东北三国闹得鸡犬不宁。现在的河套已经是兵强马壮，虽然主力已经南下豫州路，但是谁知道这个不按理出牌的家伙心里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曼丹在吞并了太行路之后，虽然实力得到了较大提升，但是人口基数和国力毕竟有限，因此耶律沧海虽然竭尽全力，曼丹全国的兵力加上地方驻军，也不过八十万。真正有战斗力的士兵也就是五十万左右，毕竟当年河套铁蹄出塞和壶口会战，给曼丹的损失也同样巨大。其中十五万大军已经随着卡辛巴斯到达了扬州路，十五万精锐驻留国内，因为在东北三国的北面，还有着彪悍善战只认钱不认人的阿巴特人。而其余的则是分驻在各地的地方驻军。耶律沧海对这块新占领的地方也是特别重视，曼丹宿将耶律迟显，三王子耶律明雄和大将冷布方都驻守在这里。

这天早晨，耶律明雄按照以往一样起床洗涮，然后率领着自己的一千亲兵在晋州附近进行例行的巡视。曼丹四个王子，耶律明辉还算得上是沙场战将，现在正在扬州路和清风大军对峙。而耶律明煌呆在国内，虽然这个兄长是有些脓包，但是由于国王耶律沧桑的宠爱，因此即使耶律明煌不是长子，但是在国内依然有着不少的支持者，而老四耶律明壮正在曼丹北部防守阿巴特人。曼丹的王位继承并不像是清风帝国，乃是嫡长子继承制，而是能者居之。可是现在弄到了这个鬼地方，耶律明雄心中自然是很憋屈。老大和老四都在为建立战功做准备，老二呆在国内，继续巩固他的地位，就只有自己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鬼混。虽然如此，这例行的巡视还是必须的。毕竟耶律迟显怎么说也是曼丹王族，为人又古板生硬，自己如果躲懒被他知道了，到时候在父王面前说些什么，那自己就更没有登上王位的希望了。因此，虽然每次的巡视都是马马虎虎，但是耶律明雄还是尽可能的让自己能够走马观花的看上一下。

快要巡视到当年壶口会战的战场的时候，耶律明雄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渡口对面的河套士兵似乎有些不对劲，渡口附近似乎多了一些船只。壶口会战之后，河套那支孱弱的水师倒是一直驻守在这里。不过自从昊天率领着大军南下之后，河套水师也跟着离开了，因此这里也根本没有水师和商船，今天是什么日子，居然一下子多了这么些商船。

有情况！耶律明雄心中一惊，当即让亲兵立刻去报告坐镇太行首府同州的大帅耶律迟显。而自己则是留在这里想看看河套究竟是想玩什么把戏。不过为了稳妥起见，耶律明煌还是让亲兵迅速去调集驻守在晋州城外的五万大军。曼丹在太行路的二十万大军，耶律迟显十万大军驻守同州，冷布方五万士兵驻守武州，以应对河套春剑赏的压力，而耶律明雄则是镇守晋州，以防备河套本部的偷袭。

不过耶律明雄终究还是慢了一步，他的亲兵才刚刚跨上战马，晋州城的方向就升起了浓浓的烽火，而仿佛是约好了一般，渡口那边的数十艘商船突然也升起了帆，在一阵整齐的号子声中，乘风破浪的朝着渡口这边驶来。当先的商船之上，居然是飘着一面秦字大旗。耶律明煌好生疑惑，河套的大小将领他都还算熟悉，什么时候钻出了一个姓秦的将领？

不过耶律明雄终究是曼丹的王族，虽然身边只有一千亲兵，但是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他都不能够后退。一边下令麾下的一千亲兵准备作战，耶律明雄一边派人给身后的大营和武州同州的曼丹大军求援。耶律明雄实在不明白自己身后袭击大营的敌军究竟是来自何方，不过敢于袭击拥有五万精锐大军的曼丹大营的，必定不是泛泛之辈。来的必定是河套大军，不知道为什么，耶律明雄的脑子里突然冒起了这个念头。他也知道河套有一支骑兵已经从东海路上潜入了幽云十六州，不过那支骑兵的数量并不多，而且他们要想到达太行路，必须穿过拜京的地盘北原路。卡辛巴斯虽然已经带领着遥今夕到达了扬州路，不过拜京大将赫基木儿还在北原路坐镇，他们是怎么到达这里的。

晋州曼丹的军营并不是布置在晋州城中，当日血杀等人为了出城的方便，在晋州的西面城墙上挖了好几十个大洞，结果现在的西城墙已经是摇摇欲坠。而由于从晋州城到壶口渡口东岸的这二十里的距离，每一步都横尸着河套士兵的尸骨，而东北三国为了泄愤，在收容了自身战死将士的遗体之后，也就任由着十多万河套士兵的遗骸暴尸荒野。所以曼丹不少的百姓迁徙到了太行路，但是看着这里到处都是的累累白骨，自然不会有人前来居住。而曼丹士兵也是懒得去收拾，于是也就将军营设在了城外。

壶口会战过去已经一年多了，这一年多的时间，虽然耶律沧海和卡辛巴斯都多次提醒曼丹士兵需要提防河套士兵的偷袭，但是这一年多的风平浪静，而河套的主力也全部南下，曼丹士兵的提防之心也就渐渐松了下去。今天早晨耶律明雄率领着亲兵出去巡视之后，大营中的士兵照例在副将图门所图的指挥下进行军事操练，不过还没等曼丹士兵进入正常的训练，一阵紧急的马蹄声便压下了清晨军营的喧哗，蹄声雷鸣处，一支铁骑席卷着漫天的沙尘朝着曼丹大营杀来。

“河套信刻在此，谁敢与本帅一战！”骑兵还没有到达军营的栅栏，信刻的吼叫声便如同霹雳一般在曼丹大军的军营上空回荡。话音末了，一个须发皆张的彪悍青年已经跨着一匹战马，挥舞着手中的双刃战斧将还没有来得及关上的军营大门砸的木屑横飞，两个跑得慢了一点的士兵也是顺手被他砍成了两截。

“信刻？居然是河套的那个被称为打不死的杀神的信刻？”图门所图当时就是一阵头皮发麻，河套五大战将虽然都是声威赫赫，但是要说最让东北三国头疼的，便是这个信刻。血杀等人虽然也是一时无双，但他们并不是没有弱点。而信刻此人，虽然看起来全身都是弱点，但每次就是打他不死。他就真的像是东北士兵送给他的称号一样，是一个打不死的杀神。而且越是在困境之中，他的精神越旺盛，杀气也更加浓厚。

虽然不知道河套骑兵是怎样穿过赫基木儿的地盘到达晋州的，但是图门所图却知道这支骑兵的数量。现在大营之中有近五万士兵，而河套骑兵不过一万六七，要想拿下拥有充足的战略物资和五万精锐士兵守卫的曼丹大营，那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当下图门所图立刻飞鸽传书给耶律迟显汇报消息，然后组织士兵立刻迎战。只是图门所图最担心的还是耶律明雄那里，耶律明雄刚才只率领着一千士兵出去巡视，如果撞上了这支河套大军，是一点侥幸的机会都没有。如果耶律明雄真的战死，那么就算自己守住了大营，恐怕也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只是这个时候再担心这些也没有作用了，还是先挡住河套大军的冲锋在说。

河套骑兵的冲击力究竟有多强悍，图门所图还是很清楚的，毕竟他曾经就经历了那场惨烈悲壮的壶口会战。当时河套骑兵犀利的攻击力和坚韧的意志力都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所以虽然只是面对着不到两万骑兵，他依然丝毫不敢怠慢。

河套骑兵兵分两路，一路三千最擅长砍杀的士兵跟着信刻，从大营的大门冲了进去，一路上是人见杀人佛见灭佛，凡是挡在他们前面的东西，不管是有生命的还是没生命的，全部都被他们手中锋利的马刀砍成了碎片。河套三个骑兵将领之中，信刻最擅长的就是正面突破，不管他的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不管他的身后是十万士兵还是一百士兵，他都是勇者无惧。而信刻也从来没有让河套将士失望过，就算是前面没有道路，他的双刃战斧也会砍出一条血路来。

不过这里的五万士兵毕竟都是曼丹王朝的精锐，而图门所图虽然不是曼丹名将，但也不是耶律明煌那样的脓包。况且这里也不是曼丹的临时营寨，曼丹在这里驻扎了一年有多，里面的防御武器自然不会缺少。因此信刻虽然是冲破了一层又一层的障碍，但是曼丹的编制一直没有混乱，在图门所图的组织下，曼丹士兵有利用营寨中的诸多器械，对信刻的三千骑兵节节阻拦层层防御。图门所图相信，他的军营现在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海绵，最终会将信刻这股波浪给全部吞噬。

不过信刻不是孤军奋战。奉敬率领着一万四千骑兵，并没有尾随信刻杀入曼丹的大营，而是领着骑兵围着营寨利用手中弓箭射杀营寨里面的曼丹骑兵。河套但凡骑兵，都受过较长时间的骑射。虽然他们在奔驰的马背上射击的精确度不如游牧民族，但是也蔚为可观。而奉敬现在又是有心训练他们，因此一个个是将自己的骑射技术发挥的淋漓尽致。

曼丹的五万大军之中虽然有两万骑兵，但由于失去了先机，他们还没有完全组织起来，便被奉敬的骑兵封锁在了营寨之内。而他们好不容易组织起了队形，信刻的骑兵便已经奋不顾身的冲了过来，将他们的队形冲散。身为河套骑兵名将，信刻自然明白骑兵最大的天敌究竟是什么，那就是骑兵自己。河套的三千骑兵现在虽然看似占据了上风，在大营中也是纵横穿凿马踏连营，但是信刻明白，如果一旦让曼丹骑兵列阵完毕，那么配合着大营中的曼丹步兵，河套骑兵就算能够逃脱升天，恐怕也是所剩无几了吧。

图门所图的心中好生奇怪，河套骑兵的行动实在是太怪异了。面对自己拥有五万大军的大营，河套骑兵如果一击不能得手，那么最好的选择就是即刻远匿。毕竟河套骑兵是孤军深入，而同州耶律迟显的骑兵，最快只需要三个小时就能够抵达晋州。以河套骑兵的精明，他们应该不会犯这个错误吧。可是他们现在却只是将自己的五万士兵困死在了营寨之中。难道，他们的目的就是封锁住自己的五万士兵，然后掩护他们的大军渡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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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目的

可是现在河套主力已经南下，以河套现在的实力，最多就是抽调三到五万的机动兵力，可是太行路现在有曼丹精锐大军二十万，三五万河套士兵，能够掀起多大的风浪，而且一不小心就会被曼丹的大军包了饺子，难道他们还真的是想偷袭曼丹大军，这样的猜测，不要说图门所图自己不相信，恐怕就是上报到卡辛巴斯那里也不会有人相信。

不过图门所图确实是错了，奉敬和信刻的任务确实就是将他的这五万士兵全部堵死在营寨之中，最低要求是至少让他们在三个小时之内不能有一兵一卒踏出大营。奉敬并没有想过就凭自己的和信刻就能够解决掉着五万士兵，那样未免太小瞧对方的战斗力了。这五万敌军真正的杀手锏还是在河套天意的身上。在制定这个计划的时候，奉敬甚至是下定了就算是全军覆没也要完成任务的决心。而图门所图以及耶律迟显卡辛巴斯等人之所以没有弄明白奉敬和信刻的战略意图，至关重要的一个因素就是，他们并不是神州子民，自然也不会理解天朝百姓的想法。谁也没有想到，河套奉敬信刻率领一万七千骑兵封锁晋州曼丹营寨，天意率领着延州和安州的五万骑兵全军出动强渡大河，春剑赏率领玉门关仅有的一万骑兵主动出击从沙洲方向牵制曼丹冷布方，如此巨大的动作，居然仅仅是为了让当年壶口会战战死的十多万河套士兵魂归故里。

当日壶口会战，昊天以二十三万大军东渡大河，加上晋州城中血杀等人的六万骑兵，回来的时候只剩下十四万多一点。在加上后来李萧漠等人的援军，仅仅是在壶口渡口的东岸就有至少十六万清风将士陨落。而壶口会战之后，由于河套正在休养生息，而且卡辛巴斯对河套方面也盯的很紧，因此昊天也没有机会去为这些战死沙场的勇士们收拾遗体。不过每次回忆到壶口会战的时候，河套上下都是一阵心痛。久而久之，这也就成为了河套上下的一个巨大心病。但由于卡辛巴斯的强势，昊天也只能望天兴叹。

不过奉敬和信刻这次突入幽云十六州，却给了河套一个机会。奉敬和信刻仔细盘算了一下，太行路虽然有二十万曼丹精兵，但是真正控制着壶口东岸这块地盘的，也就是曼丹三王子耶律明雄率领的五万士兵。而同州耶律迟显大军的骑兵最快要三个小时才能到达晋州，而武州冷布方的五万士兵也需要同样的时间。同州方面奉敬是暂不考虑的，毕竟就他们手中的不到两万的兵力，如果是正面碰撞的话，就算信刻再是骁勇彪悍，恐怕也难以破开曼丹大军的阵型。不过晋州和武州方面，奉敬和信刻商量了良久之后，总算是拿出了一个主意。

武州冷布方乃是耶律迟显的老部下，而曼丹军方素来是以稳重著称，冷布方自然也不例外。如果镇守玉门关的春剑赏突然出兵偷袭，那么以冷布方的性格，必定会全神戒备，而就算是耶律明雄遇袭的消息传到了他的耳中，他也会首先考虑这是不是调虎离山之计，这一来二去，几个小时的时间就过去了。而奉敬自己和信刻则是率领着骑兵偷袭晋州曼丹军营，尽最大可能的将曼丹大军封锁在营寨之中。而天意则是率领骑兵强渡大河，协助奉敬挡住曼丹的大军，而早已经组织好的百姓则是立刻收拾当日战死将士的尸骨。奉敬估计了一下，当日河套大军是从晋州的西门一路冲杀到渡口边上的，因此这一路上都有河套将士的尸骨，尤其是在渡口附近，更是有尸骨密布，而为了不让东北三国察觉，因此河套组织的百姓也不能够太多，所以这样算起来，至少需要四个小时的时间。他们和天意大军的任务，就是死死的挡住曼丹士兵的反扑，保证任务的顺利完成。

河套的水师都已经南下，没有了足够的船只，加上自己手中还有五万精锐大军，因此耶律明雄对大河西岸的河套士兵也并没有太过留意。只是耶律明雄忘了，随着河套三路的缓慢恢复，来往于大河之上的商船也渐渐的开始增加。而随着天意一声令下，只是两天的时间，安州便已经聚集了近百艘大小商船。而往返一次，至少能够运送过去五千骑兵。当河套先锋部队扫平了对岸的障碍之后，商船还能够立刻搭建成一座浮桥，那样大河两岸的流通速度也会更快。

耶律明雄并不认为仅凭自己手中的一千骑兵就能够拦住对方登陆，不过他还是奢望着对方每一次登陆的人不要太多，那样自己至少能够拖延一点时间。而大营那边想必也会派兵前来支援。不过当对方的第一拨船只到达渡口之后，耶律明雄便知道自己错了，船只还没有靠岸，耶律明雄就看见了那面秦字大旗下站立的数百名穿着紫色和白色袍子的奇怪武士。虽然耶律明雄以前并没有看见过这样奇怪的装束，不过他也不是坐井观天之人，这些分明就是天舞星河最为精锐的紫衣武士和白衣武士。

天舞星河投靠昊天之后，教中大部分的弟子都已经并入了昊天的亲兵之中，只剩下了部分精锐弟子和教主亲卫紫衣武士。在河套三路，能够轻易调动极乐圣教最精锐的紫衣武士，并且姓秦的，就只有那么一个，那就是河套三路的主母，昊天的未婚妻秦天意。天下现在还有谁不知道昊天对天意的疼爱，可是现在秦天意居然亲自出马了，那么河套那边必然是有了充分的准备，不然昊天绝对不会让他的心肝宝贝出来冒险。想到这里，耶律明雄心中一阵彷徨，坚守渡口阵地，无疑是螳臂当车。不过若是放弃这里，那么面子上又说不过去，而大营那边也遭受了河套士兵的偷袭，现在究竟该怎么办。

河套的商船已经快靠近了渡口，而船上的天舞星河弟子已经在用弓弩压制自己这方的骑兵，而曼丹士兵也是不甘示弱的拿弓对射。不过曼丹的骑兵毕竟只有一千人，而河套大军甚至在商船的甲板上安置了小型的投石机，在加上对方占据了兵力优势，使得曼丹骑兵根本无法靠近码头附近五十米的地方。

“你们先顶住，本王子立刻回去调遣援兵。”看见如此情况，耶律明雄也明白渡口这里是守不住了，连忙对着手下的亲兵说道，然后调转马头就朝着晋州大营方向逃了过去。不过还没有跑出几里路，耶律明雄一提马头，大营现在正在被敌军围攻，虽然不知道情况如何，但是自己这样跑上去，不是刚好撞上吗？想到这里，耶律明煌还是将马头一偏，朝着同州方向跑去。

安州方向前来的，确实是天意亲自率领的河套大军。在昊天飞鸽传书通知了天意之后，天意立刻在开始准备这件事情。首先是和奉敬信刻的两万骑兵约定了准确时间，然后是通知了玉门关的春剑赏。等到奉敬和信刻的狼烟讯号一起，天意立刻飞鸽传书通知春剑赏，让春剑赏牵制住武州冷布方的五万曼丹精锐，而自己则是率领着安州和延州所有的预备大军共计五万骑兵东渡大河。趁着奉敬和信刻封锁住了晋州耶律明雄的五万大军之后，强渡大河，然后会同两万骑兵在晋州城附近拦住曼丹大军至少四个小时，让后面的百姓有足够的时间收容当日壶口会战战死士兵的遗体。

昊天最开始是不同意天意亲自带兵的，不过天意的理由也很充分，河套五大战将，现在都各司其职，而安州的司徒列虽然也算个将才，但是要想独当一面还有些困难。最重要的是，这次前去收容当日壶口会战将士的遗体，身为河套三路的主母，河套三路地位最高的人，天意怎么说也要亲自去祭奠一下。不过昊天心中也很明白，其实天意是憋够了。天意的骨子里也是一个活泼好动的人，不过她身为昊天的正妻，又是河套三路的主母，经常代替昊天巡视三路十五府，因此不得不收敛了一下自己的性子。加上又要照顾两个孩子，因此憋的也挺辛苦的。所以虽然心中担心，但昊天最终还是没有反对。

提着自己的三刃烈龙枪踏上渡口，穿着一身盔甲的天意一脸的振奋，从吉州之战之后，天意就在没有穿上过盔甲，尤其是生了两个孩子之后，天意甚至都以为自己在没有踏上战场的机会，今天能够领兵出征，确实是很振奋人心。不过更让天意高兴的是，一年多了，河套终于能够将当时战死沙场的十多万将士的尸骨迎回河套。

而傅若水则是一脸兴奋地站在天意的身边，腰间也像模像样的挂着自己的紫金宝剑。能够跟着天意一起出来兜兜风，傅若水可是花了好些功夫的。最主要的问题就是怎么处理昊天的两个小少爷。辛皎等人呆在河套的时候，两个孩子基本上都是天意自己和辛皎两人在负责，不过随着昊天南下，辛皎仙恋尘和雪倾城秋沐都随着昊天一起南下了，因此两个小孩子就只能让天意和若水看着。虽然两个小孩子也是很好玩，但是比起上战场来，就要差远了。所以在昨天晚上，傅若水是特地去找了独孤的妻子柳燕和骆祥的小妾何氏，让她们帮忙照顾昊晋和昊安，又缠了天意一晚上，天意这才不得不答应了她的请求，不过天意却让若水把他的五百高丽亲兵带上。

“司徒！”天意沉声喝道。

“末将在。”司徒列连忙走了上来答道。

“等骑兵全部过河之后，你立刻率领三万骑兵按照计划前去相助奉帅和信帅狙击对方的五万敌军。记住，你去了之后要听从他们二人的命令，断不可胡乱行事。”天意特地叮嘱道，然后这才转过头来对着傅若水说道：“若水，你带领一万骑兵在着周围巡视，以保证百姓们的安全。”

“那大姐你了？”傅若水好奇地问道。

天意摆了摆手：“我还要先祭奠一下这些战死沙场的英雄，如果当日不是他们的浴血奋战，我们河套三路现在的情况恐怕比幽云十六州还要凄凉。你先去吧。”

说罢，天意一边下令士兵们立刻搭建浮桥，一边让已经过河的士兵先帮着收容渡口附近散落的士兵的尸骨。一个小时之后，河套的五万骑兵总算全部通过了由近百艘商船搭建的浮桥，而早已经等到不耐烦的司徒列和傅若水则是分别率领着自己的部队执行任务去了，就只有天意一个人站在渡口之上，迎着冰冷的河风，眼中满是伤痛。

“启禀主母，有些骸骨的身上并没有军牌，不知道是哪方面的军队，士兵们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所以特来禀报主母。”一个亲兵走上来说道。

天意沉吟了一下，这才说道：“东北三国士兵的尸体，想必他们也已经收拾完了，现在留在战场上的，必然都是我们天朝的将士。全部收拾起来吧，先做个标记，运回河套再说。”

东大陆惯例，除非执行特殊任务，出征的士兵脖子上都会佩戴着军牌，这上面记录了士兵名字贯籍年龄等基本信息，也是为了到时候收拾战场方便。河套大军、清风水师和东北三国的士兵都是佩戴着军牌的，不过后来赶到战场的李萧漠雪倾城等清风援军，由于不想落下把柄留给朝廷，都是摘下了军牌的，而那些天舞星河的弟子，傅若水的高丽亲兵，以及瑶池玉宫神州武盟等的弟子，都是没有军牌的。不过他们都是为了幽云十六州的三百多万百姓战死在这里的，那么就是真正的勇士，河套士兵就应该将他们厚葬。

看着天际的浮云和空旷的原野，天意的眉头上又浮起了一抹忧虑。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当年壶口会战，河套士兵在三处渡口战死的将士接近二十万，而遇难的百姓高达六十多万，称之为国殇也不为过。如果真的是要征战天下，那又将造成多大的危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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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纳兰冰婵

天意蕙质兰心，对于河套上下现在的情况，她是了解的清清楚楚，整个河套三路已经是自成体系。骆祥楚相成等人文可安邦，血杀玄机等人武可定国，三路一千五百万百姓和五十万大军对帝国已经离心，而且还有血色高原这个彪悍盟友，河套现在的实力已经稳压三大世家，便是朝廷也没有了和河套正面抗衡的实力。帝国已经无所作为，淮水张家已经没落，清风的未来，只能是由河套、秦川和益州三家决定。如此情况之下，河套军政两方如何能够忍受这天大的诱惑？况且骆祥和楚相成两个老人等待了二十年，就是为了有那么一天，可以为当年的事情报仇雪恨。即使是天意自己，面对着这两个视自己为亲生女儿的老人，也不忍心拂逆了他们的意思。可是，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天意一直认为，为了一小部分人的利益和愿望，而将天下百姓置于战火之中，那又于心何忍？最开始的时候，天意一直用这个理由劝说着自己，可是现在，帝国已经是风雨飘摇，这也已经不是刚开始在河套立足时的那一小部分人的愿望，而是现在河套三路一千五百万百姓的愿望。不过，天意就是解不开自己的心结，而现在，她还能够凭借着自己对昊天以及骆祥血杀等河套高层的影响力和在百姓们心中的威望压下这件事情，但是如果有一天她去世了，那么谁还能够压下这些人的想法？昊天是能够，但昊天为人最是重情重义，到时候他们能够顶住军政两方和千万百姓的劝说吗？

天意自己也不是怕死，不知道为什么，昊天大军南下的时候，天意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不然她也不会将守望血玉交付给辛皎。她只是担心自己死了之后，天下再没有人能够镇得住河套上至昊天下至普通士兵的杀念。在经过了618年开始的浩劫和壶口会战的悲壮之后，加上骆祥血杀等人的刻意灌输，现在的河套将士虽然在河套三路的时候还是百姓的子弟兵，但是一上了战场，一个个就变成了真正的杀神，至于在面对周边异族的时候，这些士兵都是恨不得将这些异族全部灭族。

当然，所有的这一切和昊天心中蕴含的杀念比起来，都还差了一大截。昊天为人至情至性，杀念甚重，为人又爱走极端。最让天意头疼的是，昊天的性子特别执拗，除了自己根本没有人能够叫住他。要是没有了自己，那依着河套三路现在的强大实力，昊天究竟会何去何从，天意实在不敢想象。拔刀容易收刀难，就像当年天机老人所担心的那样，天意也很担心昊天也许最开始是要将周边异族彻底灭族，不过一旦杀顺手了，而且下面的士兵杀起人来也是有瘾的，到时候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把屠刀挥到自己的族人身上。河套和清风皇室之间的矛盾，终有一天会爆发出来。虽然当年的那一段事情是没有外人知道，但是既然玄机都能够从一些蛛丝马迹推测出事情的真相，那蕙质兰心冰雪聪明的天意自然也不会忽视。而骆祥和楚相成两个老人对她也是特别的怜爱，时间一长，天意自然也就察觉到了一些。而且，作为秦殇遗言的当事人，天意比秋沐了解的甚至还要多得多，有些事情她也隐约猜到了，只是楚相成和骆祥都不肯松口，天意自然也无法证实自己的猜测。

“主母，应该给勇士们上香了。”天舞星河的教主纳兰冰婵上前说道。

天意闻声一惊，这才意识到自己发呆的一会儿功夫，下面的士兵已经将香案这些摆好，天意连忙收敛了一下思绪，跟着纳兰冰婵走到香案前面，恭恭敬敬的给战死沙场的将士们和以身殉国的六十万父老上了一炷香，这才默默地退到了一边，以免阻挡了正在搬运骸骨的河套百姓。

纳兰冰婵也上了一炷香，这才走到天意的身边，开导天意说道：“主母还在为这些为国捐躯的将士们伤感吗？其实主母你没有必要这样，他们固然是已经殉国了，但是河套三路的一千五百万百姓一直铭记着他们。就像是这次，我们费了这么大的周折，就是要让他们魂归故土。而主母你不是已经决定了吗，将他们的忠骨运回安州之后，将会在渡口旁边修建一座纪念碑，将所有勇士的名字全部刻在上面。我想，他们就算是在天国，也不会再有遗憾了。”

天意强笑了一下，这才说道：“教主，你说人这一生，究竟是在追寻着什么？”

纳兰冰婵微微一笑：“人与人不同，他们所追求的自然不同。就像是主母你，身为上位者，你希望的自然是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像林大人魏鹤大人他们，则是追求的竭尽所能施展自己的报复，以不委屈了自己的才华；血帅等沙场征战的将士自然是希望开疆拓土建功立业；文人士子们追求的是金榜题名一展所学；百姓们则是希望风调雨顺政治清明。不过身在乱世，所有的人都是身不由己。天地有如棋局，所有的人都只是棋盘上面的棋子，而不是弈棋的博弈者。即使强如三大世家和主公也是如此。”

“那教主你所追求的又是什么了？”天意绾了一下秀发问道。

“妾身此生所追求的，便是将我天舞星河的教义发扬光大，以礼德教义匡正百姓们的思想，让他们在精神上不至于空虚。以身体力行教导百姓们的言行，让他们远离骄奢淫逸。”纳兰冰婵笑着说道：“不过妾身现在最希望的就是天下能够重新一统，建立一个公正的社会秩序，让所有的百姓们都能够远离灾难战争和饥饿。”

“可是妾身看来，教主现在似乎很热衷于战争啊。”天意转过身子说道。

纳兰冰婵的心中一惊，近些日子，她确实是在通过自己和天舞星河本身的影响力，推波助澜河套逐鹿中原的情绪。不过她认为自己做的一向隐秘，天意该没有理由知道才是，而且，天意现在也不像是故意如此说话，于是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这才说道：“主母误解了。并非是妾身热衷于战争，而是因为战争是实现天下大治的必要手段。如今天下动荡不安四分五裂，若不能用铁血手段，如何能够实现我天朝的中兴。主母，以战止战，这也是没奈何的事情。”

“以战止战？呵呵，只是苦了天下的老百姓了。”天意摇了摇头说道。乱世之中，人命犹如草芥。自古以来，战争的牺牲品都是这些无辜的百姓，想到以后还不知道会有多少的百姓死于战火，天意的心中就是一阵心酸。

“主母，妾身也知道主母你并不赞同骆先生和楚大人他们的部分观点，不过，两位大人的出发点确实是好的。虽然手段有些残忍，但却是为了给葬身在异族屠刀之下的百姓们讨还一个公道，是为了我神州文明的延续。圣人教化，不舍律法；佛主慈悲，也有金刚怒目。便是这个道理。”

“教主说的也是，妾身是有一些着相了。”天意有些无奈的一笑，接着说道：“今天幸得教主提点，妾身这才不至于误入歧途。既然如此，妾身也要提醒你一句，不要走得太远了，有些事情适可而止。楚叔父很快就会回河套了。”

纳兰冰婵只觉得背心里一阵冷汗，甚至连额头上都隐隐泛出了几颗汗珠。天意这句话，明显就是在提点自己。这个时候，纳兰冰婵这才明白，自己的一举一动其实早就落在了天意的眼中。如果今天不是机缘巧合，恐怕自己哪天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天舞星河最近的步子是走的比较大。当初天舞星河和河套结盟的时候，天意是答应了天舞星河的条件，在条件合适的时候允许他们在河套选择一州之地传教，不过当时天舞星河并没有想到河套骆祥和楚相成居然是河套的绝对高层，在这两个老者的铁腕政策下，天舞星河自然不敢妄动。不过当河套收复了西北二路，天舞星河之中的一些长老就意动了，纷纷要求纳兰冰婵向昊天提出兑现当日的承诺。不过现在的昊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刚刚立足河套的靖北侯，而是坐拥三路之地，麾下精兵数十万的西北霸主，纳兰冰婵胆子再大，也不敢给昊天亲自提出。

而仙恋尘自从和昊天出双入对之后，也在没有插手天舞星河的事务，所以纳兰冰婵只好从别的方面着手。一边对河套官员有选择的吹风，一边支持河套军方的扩张计划。根据纳兰冰婵对昊天的了解，如果昊天真的得到了天下，那么对付出了极大代价的天舞星河，昊天说不定真的会赏赐一州之地给天舞星河自己管理。不过没想到自己自认为隐秘的动作还是被天意给知道了。

“教主，当初你们是答应了不会插手地方事务的，而且现在也还没有到兑现承诺的时候，妾身希望你们不要太着急，不然只会弄巧成拙。还有，恋尘那里你们最好不要去打扰，只要恋尘还在主公身边，天舞星河就不会倒。不过若是恋尘出了什么事情，那天舞星河就算是不死也得脱层皮。”天意不徐不疾地说道：“教主，妾身还要去指挥大军防范意外，这里的事情就请你主持一下。”

说完，天意跨上自己的战马，提着三刃烈龙枪朝着亲兵打了一个手势，上万骑兵登时有条不紊的列好队形，然后随着天意朝着晋州城的方向杀去。而纳兰冰婵则是站在原地，细细的品味着天意话里面的意思。

昊天是一个念旧情的人，仙恋尘对他是一心一意，而天舞星河对河套也是贡献颇多。锦上添花的人少，落井下石的人多。可是天舞星河恰恰属于那种雪中送炭的人，只要他们老老实实的和河套合作，那么昊天日后必定会给予丰厚的赏赐。可是如果天舞星河现在就开始向昊天所要回扣，甚至是让雪倾城出面的话，那昊天虽然也会依照诺言兑现，不过谁知道以后会怎样。要是把昊天给惹火了，那就更不是什么好事。

最重要的是，天舞星河居然在尝试插手河套的地方事务。河套现在虽然表面上看着管理权有些混乱，昊天、天意、骆祥和楚相成四人对河套的军政事务都有决定的权利。而林太岳血杀边重行奉敬等人也有临时决定权，但是只要昊天一声令下，河套的政令还是很统一的。以楚相成和骆祥的老奸巨猾，他们是绝对不会容忍河套的权力被任何非昊天嫡系的人窃取。如果让楚相成和骆祥察觉到了天舞星河的举动，那么就算骆祥和天舞星河有旧，但是天舞星河也不会好受。特别是骆祥这个整天阴沉着脸好像天下每个人都欠他钱一样的老者，更是招惹不起。而楚相成要回来了，很显然天意是在提醒自己迅速把尾巴打扫干净。想到这里，纳兰冰婵连忙对着身边的紫衣武士说道：“史东虎，你立刻率领所有的紫衣武士和白衣武士前去保护主母，若是主母少了根头发，你们也都不用回来了。”

“教主，那你这里怎么办了？”史东虎有些迷惑地说道。

“快去！本座若是出了事情，天舞星河还有人撑门面。可是主母要是出了事情，我们就等着满门抄斩吧。”纳兰冰婵不耐烦地说道。

其实纳兰冰婵的担心完全是不必要的，天意身边的那三十个亲卫，其联合作战的实力根本就不逊于天舞星河最精锐的紫衣武士。有他们保护，天意必定是毫发无损。骆祥对天意的疼爱，甚至有甚于昊天。他精心培养五百死士，虽然只有寥寥数人知道，但是出于对天意安全的担心，骆祥特意给天意配备了三十名死士。当史东虎率领着天舞星河的弟子赶到战场的时候，天意和傅若水率领的五万骑兵会同奉敬信刻的万余骑兵，已经完全控制了战场的主导权，图门所图的五万士兵已经被河套骑兵杀的左支右绌，大营的栅栏已经全部被推翻，而曼丹大军的防御圈子也是不断的缩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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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拦截（一）

不过即便是面对着河套的优势兵力，曼丹大军也没有丝毫的退缩，用图门所图的话来说，就是除非是战死沙场，否则曼丹士兵必然是寸步不让。坦白地说，图门所图的指挥艺术确实有限，不过曼丹士兵的素质确实很好。他们军纪森严，将士用心，即使是折损近半，他们也没有丝毫的动摇。正是因为他们的誓死抵抗，曼丹的大营这才一直没有被攻破。

“大姐，你怎么亲自来了？”看见天意前来，奉敬连忙迎了上去，恭恭敬敬地说道。

“大姐就不可以上战场了吗？”天意微笑着说道：“今天是河套十数万将士魂归故里的好日子，我怎么能够不来？再说，大姐也想来看看你们两个现在怎么样了，你们两个啊，都是无法无天又桀骜不驯的人，没有人看着，还真不知道你们两个能闹出什么事情来。”

奉敬脸上一红：“大姐，你怎么能这么说了，我们两个还是很老实的。其实你真没有必要亲自上战场的，要是你出了什么闪失，那我们还不被主公给宰了。再说，要是我们河套都轮到你亲自出马了，那还要我们这些弟弟干什么？”

“就你嘴贫。”天意白了奉敬一眼，这才问道：“现在里面的情况如何？可不要耽误了正事。”

奉敬连忙收敛了一下笑容，张口说道：“还在我们的控制之中。信刻正率领着骑兵在里面冲杀，而外围也已经被我们清理的差不多了。不过曼丹大军的战斗力很是不弱，短时间内要想将他们拿下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那还需要多长时间？”天意皱着眉头说道。

“要全部拿下大营，至少还需要四个小时的时间，而耶律迟显已经率领着步兵四万骑兵三万共计七万士兵急行军赶来。不过耶律迟显用兵稳重，为了避免我们围点打援，所以骑兵放慢了速度，并没有和后面的步兵脱节。因此他们要想到达战场，至少还需要两个小时的时间。”

“两个小时。”天意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河套大军已经将晋州曼丹大军封锁了整整三个小时，而且河套将士尸骨的收拾也并不像是一开始的那样顺利，十多万大军的骸骨在这方圆数十里的旷野里是散落的到处都是，而天意自己又不希望落下任何一个将士的，这个速度自然不会太快。原本估计的是需要四个小时的时间，那样的话，河套大军刚好可以在耶律迟显的大军到来之前，有条不紊的撤退。可是现在，似乎和之前的估计有了偏差。

奉敬苦笑了一下：“大姐，我们一开始也没有想到曼丹大军的战斗力居然会如此的强悍，面对着我们将近七万骑兵的突袭，他们虽然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但是却将我们拖在了这里。可要是不把他们拿下，那么等耶律迟显的大军到来，我们就会沦入前后夹击的局面。最为不利的，是我们没有步兵，因此虽然突击有余但是防守不足。现在百姓们应该正在收容将士的骸骨，如果让曼丹骑兵冲到了这里，那百姓们可就危险了。”

天意偏着脑袋说道：“必须保证百姓们的安全，还有，机会只有一次，我们这次不能够将将士们的骸骨全部收容回去，以后就不容易了。奉敬，你的想个办法，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在百姓们撤回安州之前，你必须拦住曼丹大军。”

奉敬沉吟了一下，这才对身边的横辉说道：“横辉，你立刻去通知信帅，让信帅立刻从曼丹大营中撤出来，你们继续封锁这股敌军。哦，记住，不要告诉信帅主母来了。”

横辉连忙点了点头跑了出去，而天意则是疑惑地说道：“你有什么主意？”

在别人面前，奉敬向来是精明细致严谨庄重，别人对着这个看似清秀却精明严肃的青年男子的时候，都很是拘谨。不过天意从来没有这个感觉，在她看来，奉敬还是十多年前那个被她从青云的门洞中带回去的小男孩。而奉敬在天意的面前，还是和十多年前一样老实乖巧。听见天意问话，奉敬连忙说道：“大姐，我是准备让少部分骑兵在这里牵制住这股敌军，然后我们率领大部骑兵绕过这里，先截住耶律迟显的大军。”

“不过既要保证百姓们的安全，又要防止这里的曼丹士兵冲出我们的包围圈，这里至少要留下三到四万骑兵，能够派出去狙击耶律迟显的兵力有限。耶律迟显那里可是有着七万兵力，这些可都是曼丹精锐，而且耶律迟显也是曼丹宿将，能够完成任务吗？”天意有些担心地说道。

“大姐，只要我和信刻出马，天下没有办不到的事情。”奉敬点头哈腰的笑着说道。身边的蓝高平见状，没想到平时严肃精明的奉帅居然也有这样可爱的时候，禁不住哈哈一笑，不过被奉敬一瞪，连忙闭上了嘴巴。

天意白了奉敬一眼：“没有做不到的事情，那么你有本事去把黛丝儿从柔然抢回来啊。”

奉敬脑袋一晕，脸上也跟着一红：“大姐，在这个时候，就不用开这样的玩笑吧。她可是柔然的公主，我现在不过是河套的一个普通将领，而且我们还是敌对关系，这是完全不可能的。”

普通将领？天意苦笑了一下，奉敬以后的地位，恐怕是柔然的钦察汗都有所不如，还有什么配不上的。事情的关键只是在双方的关系上。不过天意什么也没说，只是宽慰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就在这时，信刻那粗大的嗓门恍如雷鸣的在前面响起：“横辉，究竟是怎么回事，居然要本帅立刻撤出大营？告诉你这小子，如果你不给本帅一个合理的解释，看本帅不剥了你的皮！”

不过一看见站在奉敬身边的天意，信刻的嗓音登时一低，随手把还滴答着鲜血的双刃战斧在战袍上擦了两下，这才点头哈腰的对着天意说道：“大姐，你怎么来了？嘿嘿，横辉，你怎么不告诉本帅主母来了，你吃了熊心豹子胆，连本帅都敢欺瞒？”

“是我不让他说得，就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奉敬笑着说道。

而天意则是对着信刻招了招手：“来，让大姐看看。几个月不见，又长高长壮了。嗯，叫你出来，是有事情和你商量。”说完，天意将刚才奉敬的意思重复了一下，而信刻则是眉头紧皱。

片刻之后，信刻抬起头来说道：“耶律迟显虽然用兵稳重，不喜欢出奇冒险。但是我们若是前去狙击，耶律迟显必然会明白我们的意图。而这里的主将乃是曼丹三王子耶律明雄，这可不同于普通的救援，说不定耶律迟显在担心耶律明雄安危的情况下，会不计伤亡的加速赶来，那样只会是适得其反。”

奉敬也点了点头说道：“所以，我们要给耶律迟显造成一种错觉，那就是我们确实是准备围点打援。这样的话，耶律迟显必定会更加稳重，至少能够将他的速度压一下。”

“那你们两个需要多少兵力？”天意接着问道。

“三万，在少了的话就不逼真了，耶律迟显恐怕也不会上当。”信刻毫不犹豫地说道。经过了半天的激战，他和奉敬的一万七千骑兵，已经战死了超过五千，而天意前来援助的五万河套骑兵，也有至少三千的损失。不过八千骑兵的战死也并不是没有价值的，在这半天里，他们至少斩杀了一万五千曼丹士兵，并且俘敌超过三千。现在的曼丹大营之中，真正还能够一战的，已经不到一半。而即使是带走了三万士兵，这里还有三万左右的骑兵，能够担任起封锁敌军和监视战场的任务。

“这样也好。”天意点了点头说道：“你们在完成狙击之后，是准备返回河南还是继续在幽云十六州转战？”

“好不容易出来一次，自然要闹一个天翻地覆才行啊。”奉敬笑着说道：“只是这样一来，就不能好好的陪伴大姐你了。”

“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这样孩子气？”天意微笑着说道，拍了拍奉敬的肩膀，这才对着身边的亲兵说道：“去把长公主请来，就说有事相商。”

信刻不解地问道：“大姐，找那个小丫头干什么？我们前去狙击和她有什么关系？”

天意微微一笑：“是没有关系。不过我打算让你们将你们原来的部将留下，带领留守河套的三万骑兵出去好好磨砺一下。你们也看见了，我这次带过来的五万骑兵，虽然个人装备，身体素质和胯下的战马和你们的都没什么两样，不过他们的战斗力和你们相比，却是差了一大截。一支军队，不管他平时训练的多么刻苦，但是没有经过战火的考验，他们依然算不上是精锐之师。豫州路那边，恐怕在明年三四月的时候便会展开决战。如果让他们继续留在河套，恐怕到时候连参战的资格都没有。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明年三月的时候，我希望能够看见他们站在豫州路的军营之中。留守延州的三万骑兵，虽然平时的统帅是我，不过负责他们常规训练的，却是若水。所以我们需要让她过来交接一下。”

“大姐，你找我？”就在这时，傅若水骑着战马跑了过来，小姑娘倒是精神抖擞，连带手上的紫金剑也满是鲜血，不过看她那模样就知道这些必然是的曼丹士兵的。只是她身后的五百亲兵情况就不怎么样了，两个小时左右的时间，便只剩下不到两百人，看来傅若水今天还真的是身先士卒啊。

天意点了点头：“是这样的，我准备将我们的骑兵和他们两个的部下调换一下，以平衡我们骑兵的战斗力。现在，你就去和奉帅交涉一下，记住，调换的只是延州你指挥的三万骑兵，司徒列将军那里就不用了。”

“是，奉帅，信帅，你们稍等。”说完，傅若水连忙去调遣兵马，奉敬挥了挥手，给自己的部下下令贯彻天意的命令。至于曼丹的大营，就暂时让司徒里率领他的两万骑兵继续围攻。

而信刻则是摸了摸脑袋说道：“大姐，张振奋和刘智崖这两个小子都是我使顺手了的，你看这次是不是？”

天意微微一笑：“这次调拨给你们的骑兵，绝大部分都没有在你们的手下战斗过，所以你们最抽调一些熟练的各级军官，以便迅速上手。”

“呵呵，”信刻憨厚的笑了笑，这才说道：“大姐，那我们就准备走了。只是不知道今天一别，什么时候才能够再会。大姐，你在河套可一定要注意身体啊，不然不只是主公心疼，我和二哥也同样会心疼的。”

“好了，大姐知道。倒是你们两个，大姐就只有你们两个弟弟，如果可以，大姐真希望你们就留在河套，那样大姐每天都能够看见你们。”天意叹了口气，双手将信刻有些歪了的头盔扶正，接着说道：“你别忘了，朱萍妹子还在延州等着你回去。还有你奉敬，天下间并没有什么不可跨越的障碍，我们和柔然是有一笔恩怨要算，但是这不关你和黛丝儿的事情。你放心，只要大姐一天还在，河套就绝对不会有人敢阻挠你们的事情。”

“是。”奉敬和信刻都是一脸感动的说道，多少年过去了，天意对自己还是这样的关怀入微。三个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同样的笑容之下，三人都有了一种血脉交融的感觉。

傅若水的动作很快，片刻之后究竟三万骑兵交到了奉敬和信刻的手中，而奉敬和信刻也是不再停留，分别调集了自己的两个部将，便率领着骑兵匆匆离去，耶律迟显的七万援兵最多还有两个小时就能够到达战场，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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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拦截（二）

耶律迟显的大军来得好快，虽然是步骑混合，但是他们的速度并不慢。而耶律迟显虽然并非名将，但是治军严谨军纪森严，在收到晋州图门所图的飞鸽传书之后，耶律迟显在一刻钟内就已经点齐了兵马，然后风风火火的朝着晋州方向赶来。晋州曼丹驻军的统领是三王子耶律明雄，出身于王族的耶律迟显对自己的这个后辈还算了解，军事上的造诣也就是比那个军事白痴耶律明煌好一点，典型的才疏志大夸夸而谈之辈。不过这毕竟是狼牙王耶律沧桑的王子，要是他真的在自己的地盘上出了事情，恐怕自己难辞其咎。

虽然如此，耶律迟显在赶路的时候也没有放松警惕。河套大军既然敢偷袭拥有五万精锐大军驻守的晋州大营，那么很难说不会在半路上设伏偷袭自己。耶律迟显这已经是和河套大军的第三次交手了，从当年的风陵渡口之战到后来的壶口会战再到现在，三次曼丹大军都没有占到便宜，而河套那边反而是士兵越打越多，军队越打越强悍，将领越打越厉害。不过作为一个老军人，耶律迟显很明白兵以奇胜以正合的道理。他相信，如果是正面作战，同等数量下，曼丹大军必定不会输给河套。不过河套的几个骑兵将领确实是有些本事，而且河套也鲜有和自己正面作战的机会，因此外界才有了河套大军的战斗力优胜于东北大军的误传。

行军途中，耶律迟显以一万骑兵走在最前面，而其余的三万骑兵则是分布在步兵的两侧。耶律迟显不是不担心前面的战事，不过让他感到很欣慰的是，当他的大军刚刚过了同州进入晋州地界的时候，他居然迎头碰上了正朝着同州方向逃亡的耶律明雄。耶律迟显当时是又惊又喜，喜的是耶律明雄已经逃了出来，那怎么自己就不用这么担心了。而惊的是耶律明煌是孤身逃脱，难道晋州的五万大军已经全军覆没？琅邪王为了保护自己的这个儿子，可是调集了国内最精锐的五万士兵驻守在晋州。如果能够在短短的两个小时不到的时间里吃下曼丹最为精锐的五万将士，那么河套出动的兵力至少是十万以上。而河套现在留守的总兵力也就是二十多万，他们怎么来的这么多军队。

好在耶律迟显很快就从耶律明雄的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经过，耶律迟显总算是放下了心。虽然不知道河套骑兵是怎样穿过了北原路，突然将晋州的五万士兵全部封锁在了军营之中。不过既然河套采取的是计谋和取巧的方式，那么他们的军队就不会太多。而根据情报，河套在河套路的驻军不超过七万，而在河西路玉门关的驻军不过三万。河套方就算是再大胆，也不敢将大河一线的兵力全部抽空，所以从河套出发的军队不会超过五万。而东海路前来的河套骑兵总数不过两万。晋州曼丹大营现在很显然并没有陷落，那么自己现在赶去就不是没有机会。只要能够封锁住壶口渡口，那么河套的数万大军就只能成为瓮中之鳖。

不过想法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曼丹大军自进入晋州之后，河套的骑兵便如同牛皮糖一样的缠上了曼丹大军，领头的骑兵将领居然是河套五大战将之中的奉敬信刻。不过虽然两人在骑兵的指挥上确实是炉火纯青，他们的手段也是稀奇古怪，但是这支河套骑兵的战斗力却让耶律迟显很是鄙视。虽然他们也在努力的让自己看起来更像是一个身经百战的精锐骑兵，但是他们无论是单兵作战能力还是战术配合都有些欠缺。这不禁让耶律迟显好生奇怪，难道河套大军的战斗力就是这个水准。

奉敬和信刻采取的策略和当日五小郎君在沙漠中狙击飒珊克多拉的骑兵大有相似之处。信刻率领着一万骑兵在最前面展开狙击，堵住耶律迟显前进的道路，奉敬在最后面咬住曼丹大军的尾巴，而横辉蓝高平等人则是率领着骑兵在两侧头不断的冲锋突袭，让耶律迟显无法顺利的行军。奉敬和信刻在骑兵上的造诣可不同于五小郎君这样的还需要在战场上磨砺的初学者，他们对战场的整体把握和对时机的恰当选择也不是五小郎君能够相提并论的。

信刻的手中虽然只有一万骑兵，但是面对着曼丹七万精锐却是毫不畏惧，在他的指挥之下，一万骑兵分做数重浪的攻击方式，一波紧跟着一波的敲打在曼丹大军的前锋之上。每一轮参与进攻的骑兵大约两千人，先是利用骑兵的高速快速接近曼丹大军，在以箭雨压制对方的攻击，然后等到靠近了之后便是一轮砍杀。当骑兵在将马速调整到极致之后，凭借着自己的惯性，他们手中的马刀突然间爆发的力量不下千斤。这样的力道，根本不是轻甲步兵能够抗衡的，说得夸张一点，他们在冲入敌阵的时候，只需要将马刀横放在马背上，那便能够像割草一样轻松割掉所经地方的曼丹士兵的任何部位。

当然，这是将战马的奔跑状态调整到了最佳之后的事情。许多情况下，即使是血色高原最出色的骑兵，在面对着对方的狙击的时候，都无法真正做到这一点。尤其是在面对着对方防御森严的步兵长枪阵的时候，许多轻骑兵在刚刚靠近对方阵地的时候，便已经被对方的长枪所刺穿。不过曼丹大军这次并不是防御作战，自然不可能建立完备的防御阵型，而信刻也是将见好就收和得寸进尺发挥的淋漓尽致。等第一波骑兵冲击惯性快要消失了的时候，第二波骑兵已经紧跟着他们的脚步杀进了曼丹阵型，而先的那一支骑兵则是朝着两边一分，奔跑回去准备下一轮的攻击。

而奉敬则是率领着五千骑兵紧紧地咬在曼丹大军的尾巴上。奉敬本来就是河套首屈一指的骑战天才，而且现在又占据了战略上的优势，因此手中虽然只有五千骑兵，不过也足以让耶律迟显头疼的了。奉敬善袭，有些时候你明明看见河套骑兵是准备撤退了，可是奉敬却偏偏率领着小部骑兵趁着曼丹大军的防线出现空挡，突然杀进了步兵之中。而等曼丹大军回过神来的时候，奉敬已经率领着全身是血的河套骑兵逃之夭夭了。而在奉敬的指挥下，横辉等人也将奉敬教授给他们的无赖招数发挥的淋漓尽致。他们或是分兵出击采取群狼战术将曼丹大军的防线撞的千疮百孔，或者是突然合兵一处，以小股骑兵吸引曼丹骑兵的注意力，而大队骑兵则是突然杀向没有骑兵保护的正在行军之中的步兵，然后趁着曼丹骑兵包围过来之前，又迅速从缺口冲了出去。而曼丹骑兵担负着保护步兵的重任，又不敢追击太远。若是小股骑兵前去追击，那完全就是送给人家吃点心的。而若是大部队追击，那谁知道河套骑兵是不是在调虎离山。

不过耶律迟显终究是曼丹宿将，虽然变通不足，但临阵经验却是相当丰富。面对河套骑兵的袭扰，耶律迟显自然明白对方的战略意图是什么，不过耶律明雄既然没事，那么晋州大营那边就不是那么急迫了。所以耶律迟显也就放慢了行军速度，将步兵中的长枪手调到前阵，而弓弩手则是尽量分布在大军的两侧。至于最后面，则是自己亲自断后，这样一来，虽然河套骑兵还是占据了战场的主动地位，不过要想像最开始的一样得心应手，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河套的骑兵将领固然优秀，不过他们的弱点就是麾下骑兵的战斗力不强，而且相互之间的配合也缺少默契。而最大的弱点就是这是一支没有经历过太多战火的骑兵，没有经历过生与死的考验，战士与战士之间缺少同生共死的信任。因此冲锋的时候做不到百战老兵那样的勇者无惧奋勇当先，撤退的时候也做不到有条不紊井然有序。战事顺利的时候还能够斗志昂扬，不过若是陷入了僵局或者困境，他们便难免有些畏首畏尾。所以当耶律迟显决定在这里吃掉再不济也要打残这支军队，开始放缓行军速度的时候，河套士兵的伤亡便开始急剧上升，开始与曼丹士兵持平。

只是河套大军有两个天下皆知的强项，那就是他们的战斗意志特别坚定，而且军队的韧性也很强。就像是当年的吉州之战和使得河套名动天下的壶口会战，都充分的展现了河套大军的坚韧意志。即使面对的是塞外第一名帅卡辛巴斯和东北三国的五十多万大军，即使他们整整征战了一天一夜，但是他们的脊梁一直没有弯曲。除非是战死沙场，否则他们绝对不会倒下。而现在的场面和当年的壶口会战比起来，未免太小儿科了一点。虽然这些士兵绝大部分都没有参加过当年的壶口会战，但是沉淀在他们骨子里的骄傲并没有因为战场上的不利而消磨，况且领兵的还是河套五大战将之中的奉敬和信刻。

如此情况下，奉敬和信刻合兵一处，耶律迟显既然已经准备将他们吃掉，那么继续分兵就是自找死路。这支河套骑兵的战斗力比起他们一手带出来的河套精骑，差了不是一个级数。空有一腔热血，却没有与之相符的战斗力和协调能力，那么在战场上只能是送死。如果这是他们原有的部下，那么他们完全可以将大军以千骑为作战单位让他们自由发挥。可是现在，如果没有了优秀的将领审时度势的统帅，那么他们将完全不是曼丹大军的对手。

合兵一处虽然使得耶律迟显有了足够的兵力和精力来应对河套骑兵的袭击，不过这也增强了河套大军的突击能力和机动性。而且在奉敬和信刻的率领之下，河套骑兵的伤亡也有所降低。两人虽然很想将这支骑兵早一点锻炼出来，不过他们更希望的是能够循序渐进，而不是一场血战就让他们成熟，那样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就像是当年的壶口会战，能够幸存下来的河套士兵都成为了后来河套大军之中的精锐。不过那一战给河套留下的伤痛实在是太深了，半数将士战死沙场，迄今为止才将他们的忠骨运回河套。奉敬是希望这三万骑兵成为日后河套征战天下的精锐，但就在他们狙击曼丹骑兵的两个小时里，河套骑兵虽然斩杀曼丹士兵超过八千，而自己已经损失了超过五千人。如果在这么下去，真的要将耶律迟显如同天意所说的那样拖延三个小时，这三万骑兵还能不能剩下一半都还是一个未知数。

纯粹骑兵的机动性毕竟是强于曼丹的步骑混合。而奉敬和信刻也不同于稳重谨慎的耶律迟显，河套五大战将，除了铜墙铁壁的边重行，其余四人都特别具有攻击性。虽然奉敬和信刻比不上流氓成性的独孤，但是比起已经定型了的耶律迟显，确实是犀利了很多。尤其是手握着双刃战斧的信刻，更是神阻杀神佛阻灭佛，加上奉敬的奇诡，即使耶律迟显占据了兵力上的优势，河套骑兵也并非是河套精锐，但是一时之间曼丹大军也拿这股骑兵没辙。

其实耶律迟显最大的缺陷乃是对河套骑兵战略目的的误判。在耶律迟显看来，河套大军这次突袭，其目的应该是为豫州路战场减轻压力。毕竟现在清风绝大部分的精锐都已经压在了豫州路战场上。如果豫州路那边出了问题，那清风也就离亡国不远了。昊天是清风皇室的死忠分子，手下也不乏能人异士，自然明白这一战的后果。为了分散卡辛巴斯的注意力，昊天不惜冒大风险突入幽云十六州，给东北三国造成一种河套准备趁机收复幽云十六州的感觉。不过河套留守的兵力有限，这次能够吃下晋州大营的五万士兵，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以河套现在的兵力，要想扩大战绩，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当然，以曼丹士兵的精锐，河套大军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要想全部吃下，也是很困难的事情。而这一路河套骑兵，很显然就是在拖延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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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拦截（三）

耶律迟显的猜测并没有错，不过谁也没有想到，河套大军这次两路夹击，其主要目的居然是要迎回当日战死在晋州城外的十多万将士的尸骨。尽最大可能的杀伤对方固然重要，但是收敛将士骸骨才是重中之重。若非如此，以河套现在在太行路的兵力，加上奉敬和信刻的存在，他们完全有实力对耶律迟显的大军进行伏击。然而机会只有一次，卡辛巴斯是何等人物，如果这次不能够成功完成任务，那么除非是河套大军以优势兵力挺进幽云十六州，否则休想成功。耶律迟显若是明白了这一点，那么他现在只需要做出不惜一切代价驰援晋州的态势，那么奉敬和信刻就算明知道这是一个陷阱，也会不惜一切代价的上前拦截。那样以曼丹士兵的精锐和兵力上的优势，舍弃了自己机动性的河套骑兵必然在劫难逃。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耶律迟显猜中了其一，却没有猜中其二，这也就给了河套骑兵一个机会。

不过当耶律迟显真正定下了心来决定先歼灭这支河套骑兵之后，河套骑兵的处境就变得有些艰难了。耶律迟显用兵属于那种最典型的中规中矩，虽然变通上是有不足，但是在面对着像奉敬这样擅长于奇诡战术的将领的时候，确实有着不小的作用。并以正合以奇胜，耶律迟显毕竟是在沙场上混迹了大半辈子的将领，况且曼丹士兵的素质确实特别优秀。东北三国中，拜京虽然有着卡辛巴斯这等沙场名帅，但是也依然以曼丹为首，主要便是曼丹王朝的雄厚实力。而他们的军方将领的谨慎沉稳，许多时候也让对方无可奈何。而这个时候，奉敬和信刻才真正感受到了压力。

如果他们率领的是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部下，那么就算是正面拼不过耶律迟显，他们也有把握用最小的代价拖住曼丹大军。但是这支骑兵的素质比起河套的百战老兵来，确实差了不是一个档次。曼丹士兵的素质本来就较高，加上耶律迟显的稳打稳扎，只是一个小时的时间，河套骑兵便已经减员到了两万，而曼丹大军的伤亡也就是一万多一点。

眼看河套骑兵就要被自己的大军合围，耶律迟显的脸上总算是露出了几分笑容。而奉敬和信刻的脸上则是一脸的严肃，他们两个并不害怕身陷重围，自从定州起兵以来，他们曾无数次的面对比自己强大敌人，也无数次的在对方的阵营中穿凿冲刺。虽然手下只还有两万左右的骑兵，而且大多还不是合格的战士，但是他们依然有信心从耶律迟显的包围圈里冲出去。但是突围容易，可一旦冲了出去恐怕就很难在保持自己的战略攻势了。

就在这时，晋州方向总算是升起了数朵久违的烟花，看见这个信号，奉敬二人的心中总算是松了口气。只是对视了一眼，两人便已经明白了对方眼中的意味。毕竟十多年的朝夕相处，让他们二人之间形成了常人难有的默契。奉敬手中的梨花枪一挥，趁着曼丹大军还没有完全合围，率先冲了出去，而信刻则是挥舞着自己手中的双刃战斧，毫无惧色的率领着自己的亲兵在最后面断后。

在河套骑兵撤退的时候，还发生了一个小小的意外。那就是原本一直龟缩在曼丹中军中的耶律明雄，看见河套骑兵已经开始逃跑，顿时以为自己的机会已经来了。晋州大营现在也不知道被攻破没有，如果这样灰溜溜的回到国内，那么必定会遭遇到其余三个弟兄的落井下石。而看见信刻一身血污，耶律明雄顿时动起了心思。这个将领明显已经是强弩之末，如果能够拿下这个悍将的脑袋，那么自己在父王的面前，也多少可以炫耀一下。耶律明雄对自己的武艺还是挺自信的，他们四兄弟从小就跟着王叔耶律沧浪学武，他的武艺在四个人之中也是最出类拔萃的。趁着信刻不注意，一挺手中的长枪就刺向了信刻。

兵恒曾经断言，战场之上，燕悲歌甚至能够和神州十大高手级别的人物叫板。而信刻能够在和燕悲歌的单打独斗之中占到上风，自然不会比燕悲歌差。耶律明雄只不过是一个连十大英杰的水准都没有达到的王族子弟，战场之上岂能和信刻这等沙场老将相比？长枪刚一刺出，信刻的双刃战斧已经劈到了他的头上。顿时，长枪断裂，盔甲破碎，然后是鲜血飙出，三个动作可谓是一气呵成，中间是一点停顿都没有。等到耶律迟显回过神来的时候，曼丹的三王子耶律明雄殿下已经身首分离的从战马上掉了下去，然后被无数的马蹄踏的血肉模糊。

看着绝尘而去的河套骑兵，耶律迟显是欲哭无泪，甚至连派兵追击的心情都没有了。而已经跑出了曼丹大军攻击范围的信刻则是突然停住了脚步，哈哈大笑着长声笑道：“耶律迟显将军，信刻近日领教了。将军不用气馁，他日有暇，某人必定会亲自前往曼丹拜会将军。但愿将军到时候不要让某人失望才是，哈哈！曼丹王族，也不过如此！”

饶是耶律迟显心理素质极好，但是看着耶律明雄血肉模糊的尸体，听着信刻的这一声长笑，当场就喷出了一口鲜血。喘了老半天气之后，耶律迟显这才在部将的协助下跨上了马背，朝着晋州军营奔去。

不过耶律迟显今天的运气还不算太坏，由于天意的主要心思是收敛将士的尸骨，而曼丹士兵也堪称精锐，因此等到天意率领着将士们返回安州的时候，图门所图的大营之中居然还有近两万士兵。虽然大部分都身上带伤，不过好歹还是活着不是？

看着大河对岸正在大办丧事的河套百姓，耶律迟显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了一抹忧虑。作为一个久经沙场的老军人，耶律迟显也是看惯了死亡。这一次自己虽然折损了超过四万大军，不过河套也至少留下了两万五千具尸体。以曼丹现在在太行路的实力，耶律迟显还没有将这点损失放在心上。他所担心的，其实是河套方那出人意料的战略目的。

河套骑兵以天马行空之态登陆东海路，以奉敬和信刻二人的才能和幽云十六州的现状，虽然只有一万六七骑兵，但是他们必定能够将幽云十六州闹一个天翻地覆。不过他们并没有选择这条道路，而是冒险穿过北原路，千里奔袭晋州，和河套留守大军两面夹击，以运回当日战死的近二十万士兵的尸骨。军人就应当以战死沙场为荣，如果是自己，虽然对这些战死的将士会特别敬佩，但是绝不会这样冒险。而河套能够只为了这些尸体而大动干戈，窥一斑而见全豹，那他们对于己方当年在幽云十六州的屠戮也必然不会放过。看看河套骑兵当日铁蹄出塞和在东海路的表现，耶律迟显实在不敢想象若是河套大军有朝一日突入塞外，他们究竟会怎样。看来，清风最大的忧患不应该是已经摇摇欲坠的清风皇室，也不是一直隐藏实力的秦川李家，而是坐拥五十万大军手下能人异士辈出的河套昊天。只是，宰相大人和卡辛巴斯会同意自己的判断吗？再说，布局了这么久，他们又舍得放弃吗？

大河对岸，河套军民已经在天意的组织下开始了规模浩大的祭祀，哀乐声声中，壶口渡口之上都似乎笼罩着一阵浓浓的哀恸。看着对岸那漫天飞舞的纸钱，耶律迟显顺着迎面吹来的河风，隐约可以听见天意那坚定的声音：“我天朝将士的鲜血必定不会白流，我们一定会沿着他们的道路，坚定不移的走下去，即使是付出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在将奉敬和信刻的一万七千骑兵运送到东海路之后，张月婉的水师便立刻离开了。奉敬和信刻一旦发动，卡辛巴斯必然会知道自己这支水师的存在。而这里距离大河入海口也太近了一些，东倭的十万水师随时都有可能发现自己的存在。张月婉倒不是惧怕了东倭水师，只是现在还不是和对方硬拼的时候，况且，她也是有事在身。

没有南下江南，张月婉选择了向东直接杀向东倭本土。上次趁着东倭水师疏忽，张月婉率领着一万水师曾经偷袭了东倭的下关大港，将港口附近付之一炬。不过下关终究是东倭西海岸最大的港口，为了运输物资的方便，东倭在最短的时间里便将下关重建了起来。当然，戒备也比以前森严了许多。张月婉并不认为自己的两万水师现在就具备了挑战东倭水师的水准，也不认为自己这次能够像上次一样偷袭成功。她的目的其实只是呆在下关驶往扬州路的航线附近，偷袭东倭的运输船只，给加藤鹰一个惊喜而已。当然，如果遇上东倭的小股水师，张月婉也不介意将它吃掉。

东倭现在大约有十五万陆军和十三万左右的水师驻扎在清风境内，虽然极乐圣教为东倭王朝提供了不少的战略物资，但是极乐圣教现在的物资也不甚丰富，因此东倭至少有半数的粮草物资是由东倭本土运载到扬州路。虽然清风水师现在已经捉襟见肘，但是老练的加藤鹰也并没有放松对运输船队的警惕，每次至少都会派出十余艘战舰护航。这样水师将士加上运输船上的战斗人员，也有接近万人，对付清风一些小型的游击战舰，还是绰绰有余了。而就算是遇上了大型舰队，只要能够坚守四到六个小时，那加藤鹰的水师必定能够前来援助。以东倭水师现在的强势，加藤鹰有足够的理由相信清风水师根本没有征战东海的能力。只是他没有想到，清风还有河套这支向来不按理出牌的人存在。而张月婉也是胆大至极，居然只率领着两万水师便溜到了东倭的地盘之上。

虽然指挥的镇定自如，但是张月婉的内心并不轻松，这从她那微微皱起的眉头就可以看出来。因为她在这条航线上呆了三天了，居然还没有看见东倭运输船队的踪影。根据噬魂的情报，东倭的运输船队最多三天就会往返一次，现在东海之上风平浪静，应该不会有意外才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就在这时，一个亲兵上前报道：“小姐，我们在海上发现了一些破碎的船板，武威将军已经打捞上来了部分，请小姐过目。”

在这两万水师之中，除了极少部分的来自河套三路的士兵称呼张月婉为主母，其余的包括武威在内，都是称呼张月婉为小姐。毕竟河套水师本来就是张月婉的嫁妆，在这之前全是淮水威远王府缠的私兵，多年的习惯，也不是短时间内能够改变过来的。

张月婉的眉毛一皱：“是主母，不是小姐，以后记住了。”

“是，小姐。”亲兵习惯性的躬身说道，然后听的张月婉眉毛又是一皱。

虽然只是称呼上的不同，如果是在之前，张月婉也不会介意，反而会觉得这样更加亲切一些。每次听见这个称呼的时候，她都有回到威远王府时代的感觉。可是现在不同了，她现在的身份已经是昊天的未婚妻，是河套的主母之一。如果下面的士兵在这样称呼，那么很会让人联想到这支水师乃是张月婉自己的私兵。落到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的眼中，难免会生出一些事端。如果这个亲兵是她淮水水师中的人还好些，可惜此人已经是武威的部下，乃是昊天的麾下士兵，这样称呼的影响自然不好。

张月婉现在是真心诚意的希望陪伴着自己的夫君闯荡一番事业，她自然希望能够早日融入河套这个整体。最重要的是，楚相成和骆祥这两个老人实在是太厉害了，武威和他麾下的一万水师一天不能够真正惟昊天之命是从，那他们就一天得不到重用。甚至在有必要的时候，他们绝对不会介意这些人牺牲掉。张月婉以前还对父王一直叮嘱自己的千万要小心这两个人的话有些怀疑，可是在见识了两人的才智之后，张月婉很懂事的选择了服从。而淮水现在的实力，也让她不得不甘居昊天妻妾的这个身份。不管是为了自己将来的幸福还是为了淮水张家的未来，张月婉都必须尽快融入河套。因此，她自然不希望在这些细枝末节上纠缠。前些天奉敬和信刻在船上的时候，麾下士兵这样的称呼就让张月婉有些担心，不过好在两人都能够理解张月婉的感受，因此也没说什么。只是河套骑兵那怪异的眼神，还是让张月婉暗自提高了警惕。

“以后要注意了，你们要记得你们现在的身份。”张月婉苦笑了一下说道：“带我过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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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崇明岛水战（一）

捞上来的木板只有三块，最大的不过一米见方，小的只有一尺左右。张月婉到来的时候，武威正双手撑在桌子上对着木板发呆。

“小姐，你来了。”看见张月婉到来，武威连忙站直了身子说道。

张月婉无可奈何的挥了挥手，在武威亲自端过来的椅子上坐下，这才问道：“你们是怎么发现这些船板的？”

武威连忙答道：“是这样的，下面的几个士兵闲着无聊，便在船上撒网捕鱼，结果鱼没有捕上来，倒是把这三个船板弄上来了。属下觉得这有些怪异，于是便请小姐过来看看。”

张月婉拿起一块船板，仔细看了一下，又用力的在船板上捏了两下，这才问道：“你觉得什么地方怪异？”

“首先，这些船板都是上好的紫青木，这种树木只产于东倭本土，乃是打造战舰的上好材料。所以属下认为，这应该是东倭战舰上的木板。可是最近几天东海之上都是风平浪静，像这样的船板没理由掉入海里。其次，这些船板上有烟熏火燎的痕迹，而且这上面的凹痕，应该是被投石机等中远程攻击武器所击出，是船只受到攻击的痕迹。再次，属下刚才观看大海的时候，居然发现了几只飞鱼。”武威细细说道。

“飞鱼？”张月婉眼睛一眯，这种鱼类最喜欢的食物就是腐尸，进食的时候因为喜欢跃出水面，因此被称为飞鱼。这种鱼类出现的地方，一般都会有腐烂的尸体。按照武威所说，那么这里在不久之前必然有过一场水战，并且有不少的人员伤亡。

张月婉眼中一阵精光闪烁，看了武威一眼，这才说道：“先说说你的看法。”

“飞鱼爱好腐尸，加上这木板上的痕迹，属下认为，大约在一天到两天之前，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水战。不过规模应该不大，因为如果战死的士兵过多，那么绝对不止是这点船板和飞鱼。只是交战的双方，属下只能够猜测出一方是东倭水师，并且东倭水师小负。”

“就这些了吗？”张月婉偏着脑袋看着武威，不过看见武威在没有下文，张月婉的心中不由得一阵苦笑。淮水张家确实是没落了，便是张家最值得炫耀的水师，居然也是人才凋零。除了自己和叔父张苍宗，居然在没有能够独当一面的人才。武威此人还算得上是水师中比较优秀的一个，不然当初也不会让他前往河套，可是现在看来，他还是有些差劲。也能怪在楚相成的眼中，淮水张家能够拿得出手的就只有堆积如山的粮草和自己率领的数万水师。

叹了口气，张月婉这才说道：“你注意过这一段海域的洋流流向没有？在最近的这段时间，这里的洋流样该是由南向北，一块木板若是顺水漂流，如是没有偏离方向，一天一夜至少也能够飘出八十里路，不过现在的风向已经开始转向西北风，因此会影响一下漂流的速度。这些船板和你说的腐尸，应该是从南面飘上来的。不过也应该是一到两天的时间，只有这样，尸体才会有足够的时间腐烂，但又不会因为海水的缘故而腐烂的太快。”

“小姐的意思是？”武威有些明悟地说道。

“这里往南不到一百里就是崇明岛，那里有东倭的五千水师驻守，这些木板又来自东倭的战舰，你说了？”

“可是交战的另一方是谁了？”武威还是有些迷糊地说道：“朝廷方面根本没有这个实力，现在东倭水师不去找他们的麻烦他们就应该谢天谢地了。而这也不是我们威远王府的手笔，李家的水师也不具备和东倭水师正面抗衡的能力。在这东海之上，唯一能够和东倭正面对抗的，就只有高丽水师元帅傅江楼的高丽水师。可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他们为什么又要舍近求远的跑到崇明岛来了？”

张月婉没有理会武威的猜测，只是抬头看着苍茫的大海，良久之后这才说道：“武威，现在的东海之上，除了傅江楼元帅，还有一个人能够让加藤鹰头疼。贺家不愧为帝国传承百年的水战世家，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居然也敢前来拔加藤鹰的虎须。”

武威猛地一惊，这个时候他就算是白痴也知道了张月婉说的是谁，顿时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说道：“小姐，难道你说的是贺怀仁军团长的独子贺不归？可是他不是率领着一万水师协助刘毕将军防守西江防线吗？”

“贺怀仁既然给他留下了一万水师，那自然就不是让他乖乖的呆在西江边上看风景。贺不归此人，当年壶口会战的时候我也见过，此人一腔热血而且颇得乃父真传，蛟龙军团自武烈帝中兴之后，一直是贺家的私兵，不仅训练有素而且骁勇善战，这一万水师落在贺不归的手中，就算是加藤鹰也会特别头疼。”张月婉冷哼了一声说道。

当年武烈帝发布勤王令的时候，贺家的先祖便一直追随在武烈帝的左右。为了奖励贺家的忠贞，所以清风蛟龙军团的军团长之位向来便是由贺家之人担任，而副军团长之职则是出自皇室。在这之前，贺不归的爷爷贺成飞、三叔贺怀忠都曾经担任蛟龙军团军团长一职。而贺怀忠战死东海之后，贺怀仁毫无疑问的接过了这面旗帜。贺家素来忠贞，而且也是人才辈出，但也正因为如此，当显烈帝继位之后，很快就在安永昌的建议下消减水师。清风水师的没落，也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这个因素。不过现在内忧外患，而且英烈帝也不同于他的混蛋老爹，因此对贺家还算倚重。不过贺怀仁父子也并没有让英烈帝失望，至少让加藤鹰虽然拥有优势兵力却无法完全发挥水师的战斗力。

贺怀仁将贺不归留在了西江防线，而不是前往环境更为恶劣的大河防线，朝里有人认为贺怀仁这是害怕贺家就此绝后，因此将独子留在了较为安全的南方。不过张月婉可不这样认为，不说别的，自从显烈帝登基之后，贺怀仁之父贺成飞、大哥贺怀义、三弟贺怀忠、四弟贺怀智以及长子贺不屈、两个侄子贺不负贺不平便先后战死在了和东倭王朝的交战之中。可是，贺家的脊梁从来没有弯曲过。二十年的时间，本来人丁兴旺的帝国水战世家，居然只剩下父子两个男丁，说是帝国最悲壮忠贞的家族也毫不为过，这样的人，又岂会因为家族利益而罔顾国家大业？所以，张月婉坚持认为，贺怀仁的目的其实和楚相成的一般无二，都是希望他们年轻一辈能够尽快成长，早日成为能够和加藤鹰等东倭水师抗衡的水战领袖。想到这里，张月婉的心中突然一动，贺怀仁这样做，难道是知道自己恐怕很快就会步入贺家先辈的后尘，所以已经有了安排后事的打算？不过这终究只是一个想法，事后张月婉自己甚至都有些好笑，贺怀仁的水战才华，比之加藤鹰还要优胜几分。况且这是在他最为熟悉的内陆地区作战，加藤鹰就算是占据了优势兵力，恐怕也很难在他的手中讨到好。

“小姐，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武威试探着问道。

张月婉手指无节奏的敲击着座椅的扶手，慢慢的闭上了双眼，东海之上的大小岛屿和各方兵力布置以及各处的航线洋流暗礁的情况登时浮现在了她的脑海之中。自己本来就甚有水战天赋，而且张月婉图谋东海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对于这一块区域的情况自然是胸有成竹。当然，她知道的也只是理论知识，大海之中也是变化莫测，许多地方还需要经过实践论证才行。

没有回答武威的话，张月婉闭着眼睛反问道：“武威，如果你是贺不归，在小胜了崇明岛守军之后，你接下来会怎样做？”

武威拉过一张东海海图，观看了半晌之后，这才说道：“回小姐，由于贺帅已经抵达了大河防线，有道是人的名树的影，加藤鹰就算是对自己的水师再托大，也必定会前往大河防线和贺帅对峙。而奉命封锁大河入海口的猪爪一郎现在手中还有至少五万水师，崇明岛这里出了这样的事情，他自然难辞其咎。况且贺不归的兵力有限，所以猪爪一郎必定会率军追击。而他率领的兵力应该在两万左右。如果我是贺不归，那么面对对方的优势兵力，我要么是即刻远匿，要么是趁着对方还未到达之前，图谋距离崇明岛只有两百里不到的舟山岛。如果一击之下不能得手，那就立刻返回南海或者红水河防线。毕竟猪爪一郎负责防守大河入海口，不可能跟着他太久。”

张月婉潸然一笑，也不理会武威，而是拉过东海海图，仔细的比划了一阵，这才说道：“传我命令，大军立刻前往崇明岛海域。一路上注意隐藏踪迹，武威，在我们到达崇明岛之前，我不希望东倭水师发现我们的踪迹。明白没有？”

“是！小姐！”武威几乎是条件发射地说道。只是说完之后，他还是有些迷糊地看着张月婉。

张月婉绾了一下被海风吹乱的秀发，笑着说道：“贺不归此人甚有水战天赋，你能想到的，他自然也能够想到。单看他此次千里奔袭崇明岛的事情，便知道此人必定具备非凡的胆略和战略眼光。因此，他必定不会如你所说的那样避实击虚，而是会选择风险最大但是收益也最大的方法。”

“伏击猪爪一郎的大军？”

“不错。只要打残了猪爪一郎的大军，那么东倭短时间能够对他构成威胁的就只有大江入海口那里筱冢鬼男的三万水师。这样一来，他的活动空间和战略攻击目标也会更加的宽泛，甚至可以利用手中的优势兵力不断的扫荡现在被东倭占据的崇明舟山琉球和琼崖四大岛屿。水战不比陆战，面对着优势敌军，就算是偷袭，也很难给对方造成较大的伤害。而且，机会只有一次。”张月婉偏着脑袋说道：“在崇明岛和舟山之间，虽然大衡山诸岛这些都能够补充淡水，但是这些岛屿太小，要想隐藏一万水师的庞大兵力，并不是不可能，只是很有些麻烦。而且东倭在途径这片海域的时候也必定会小心戒备。所以，他一定会选择东倭提防之心最小的崇明岛。毕竟他刚刚在这里打了一场胜仗，谁也不会想到他居然还会留在这里。”

“小姐英明。”武威心悦诚服的点了而点头，而张月婉则是睁开眼睛继续看着苍茫的大海，贺家的后辈已经成长起来了，自己还需要努力才是。

张月婉到达崇明岛的时候，已经是当天傍晚的事情了。为了不让自己的踪迹泄露，张月婉特地将时间掐在了天色将暗的时候到达。一到达崇明岛附近海域，张月婉便发现了不少的战火遗迹。残破的船板，撕裂的风帆，泡白的腐尸以及岛上烟熏火燎的树木。借着深厚的内力，张月婉甚至还看见了崇明港附近的一片山壁上，黑漆漆的甚至写着几个大字。只是隔得太远，而且天色已经黄昏，所以看得不甚清楚。等到驶近了，张月婉这才发现山壁上写着的几个大字乃是“暂借头颅五千，恭祝加藤鹰前辈五十大寿。晚辈贺不归敬上”二十余个大字。

张月婉登时就倒吸了一口冷气，山壁上的二十余个大字赫然是用倭人的头颅写成的。每一个头颅上都被一支短剑或是矛头穿过印堂插在山壁之上，细细看去，被钉着的头颅居然不下千个。而在山壁之下的沙滩上，还平放着上千个头颅，每个头颅居然不是死了数日之后的人应该变成的惨白，而是深沉的紫黑色。而且每个头颅都是双目圆瞪，七窍流血。不少上岸的士兵一看见这样的场面，虽然他们也是见惯了死人，但依然有一种恶心得想吐的感觉。张月婉细细一看，这才发现这些人居然全部是活埋在沙滩上，然后每个人之露出头颅。结果时间一长，才变成了这副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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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崇明岛水战（二）

“小姐，山壁上钉着的头颅共有一千二百四十三个，沙滩上发现的共计一千一百二十五个。并没有贺不归所说的五千那么多。”强忍着恶心，武威上前说道。

张月婉挥了挥手：“崇明岛上东倭共有五千水师驻扎，加上一些后勤人员，人数只可能多于五千。至于其余的尸体，要么而是被烧得面目全非，要么就是葬身海中。贺不归能够将这些俘虏和尸体摆弄成这副模样，剩下的东倭士兵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叹了口气，张月婉心中好生疑惑，贺不归虽然与东倭有着刻骨深仇，但是出身于正统的军人世家的他应该具备军人应有的素质。斩尽杀绝那自然是必须的，可是这样年轻的一个少年，怎么会用上这样残酷的方式？难道此人也和独孤等人一样，那股杀戮的欲望完全是沉浸在骨子里的？可是那次两人的见面，虽然并没有什么语言上的接触，不过张月婉深信自己的眼光，他应该不是这样的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有没有发现贺不归水师的踪迹？”张月婉转过头来问道。

“没有。”武威沉声说道：“由于小姐你让我们要尽可能的隐藏踪迹，因此我们并没有扩大侦查范围。而且现在天色已晚，是以并没有任何消息。”

张月婉点了点头：“他们既然是准备对猪爪一郎的水师下手，自然不会这样轻易地就让我们发现了踪影。嗯，现在全部回船，大军分为四队隐蔽，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擅自出动。”淮水水师的主阵现在还在十里之外的海上，张月婉上岸来探查情况，也只是带了不到五百士兵。不过这也证实张月婉的猜测，贺不归确实已经进入了东海，并且给了宿敌加藤鹰一个惊喜。如果自己所料不差的话，贺不归的水师现在也必定隐藏在崇明岛周边海域星罗棋布的小岛之中，到时候自己说不定还会助他一臂之力。

东倭水师前来的速度比张月婉料想的来迟了整整一天。在张月婉到达崇明岛的第三天早晨也就是贺不归崇明之战的第五天，东倭水师庞大的身影这才出现在了海平面上。很显然猪爪一郎很是看重贺不归的这件事情，因此调动了至少八十艘战舰超过三万水师的兵力。一时之间，海平面上桅杆如林船帆如云，恍如一道洪流，仿佛前面就算是钢铁长城也将被它碾碎似的。加上后勤辎重的运输船，难怪需要这么长的时间来调集。

如果东倭的舰队到下午的时候都还没有出现，张月婉就准备溜走了的。毕竟猪爪一郎虽然不是名将，但是能够被加藤鹰委以重任，还是有几把刷子的。张月婉虽然是有心历练，但还没有疯狂到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地步。不过既然东倭的船队已经出现，那么张月婉就不介意在这里捞上一把。暗自盘算了一下，东倭的水师总兵力在四万左右，其中战斗人员超过三万，但是绝对不会超过三万五千。而自己的这方，贺不归那里应该一万水师，自己的这里有兵两万。除去阵亡和非战斗人员，兵力应该在两万三千到两万五千之间。如果安排得当，并不是没有一战的可能。

现在已经是上午，海面上万里无云，站在高高的桅杆之上，方圆十里的地盘都尽收眼底。借助着单筒望远镜，甚至能够将视线扩展到二十里的范围。不过好在崇明岛的周围很多星罗棋布的小岛，这多少阻断了一下东倭水师的视线。而张月婉现在就躲在一个小岛后面，凭借着手中的单筒望远镜细细地观察着东倭水师的情况。

东倭战舰的速度并不算快，不过他们的防守还算严密。这里并不是战区，而且东倭还占据了兵力优势，可是他们居然是如此的谨慎，很显然这不是素来狂妄嚣张的加藤鹰带兵，倒是很像那个被张月婉惊吓过一次的猪爪一郎的风格。由于崇明岛附近多小岛，因此东倭的水师在经过这些小岛的时候，都会先让小船环绕着岛屿巡视一番。海上不同于地面之上，虽然看似宽广无垠，但其实他们的航线是相当固定的，因为谁也不知道海面下究竟是什么情况。因此即使是在大海中最富有经验的水手，如果不是情非得已，他们绝对不愿意在不熟悉的航线上冒险。

东倭的船队在他们的小心谨慎中缓缓驶近了崇明大岛，然而在经过崇明岛之前的一个名叫朝霞岛的小岛屿的时候，变化突生。在岛屿面对着海面的最陡峭的那面悬崖之上，突然飞出了无数块磨盘大小的巨石，虽然这些巨石的精确度不是很高，但是由于数量很多，很轻松的便砸在了靠着岛屿前进的五六艘战舰之上。落石的力量极大，一落到甲板之上便是一个方圆一米有多的窟窿。两艘倒霉的东倭战舰还没有回过神来，便已经被砸下的落石所湮没。船上的水手甚至还来不及跳船，便已经全部沉到了海里。而其余的三四艘战舰情况也不甚理想，在对方的突然攻击之下，他们的机动性都被大大的降低。连带着他们后面的船只也因为他们的突然停顿而变得有些混乱。而悬崖之上的伏兵很显然并不只是这一手准备，落石过后，便是漫天的火箭。虽然东倭的甲板和船帆都是经过了防火处理的，但是在对方密集的火箭攻击之下，依然闹了一个手忙脚乱。慌乱之中，又有一艘战舰沉没海中。

不过东倭终究是东海之中唯一一个整天都在和大海打交道的海上强国，虽然遭到突袭，但是他们并不慌乱。五艘战舰立刻掉转方向，将最后面的运输船护在中间，而其余的船只则是立刻疏散分开，然后将朝霞岛团团围住。根据刚才落石和投石机的规模，岛上应该有着三千左右的清风士兵，不然断不可能有这样庞大的气势。而贺不归的水师总兵力不过一万，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也就是说他将接近一半的兵力全部布置在了岛上，难道贺不归还是想和东倭在岛上一决胜负？张月婉好奇地想到。这样一来虽然大家都放弃了自己的优势，但是东倭毕竟占据了兵力上的优势，贺不归应该不至于这样吧？但是不管怎样，东倭至少有两千士兵已经从战舰上通过小船上了朝霞岛，而船上的东倭水师还在源源不断的下到小船之中。

大海之中，岛屿的形成一般分为三种情况。第一种为像崇明岛这样的方圆上千甚至上万平方公里的大岛，这种岛屿以前应该是陆地的一部分，不过由于一些地质原因，最终在海上形成了一片小陆地。这种岛屿面积一般较大，地貌比较复杂，多是大国的海军基地所在。第二种为珊瑚岛，这些岛屿乃是由于珊瑚虫尸体的堆积积淀而成。珊瑚岛的面积大多很小，而且海拔一般不会超过十米，只可以当作船只出了故障临时修理的地方。第三种就是像朝霞岛这样的火山岛，他们是由海底火山喷射而成。因此面积较珊瑚岛稍大，而且海拔也要高出许多。就像现在的朝霞岛，虽然面积不足半平方千米，但是最高峰却超过了六十米。岛屿的周围，除了正东方是陡峭的悬崖，其余的三面全是沙滩，当然，靠近山峰的地方还是比较陡峭。

岛屿上的守军对于东倭水师的弃船登陆很显然还是比较重视，悬崖方面的落石基本上是停止了，转而全部对准了正准备登山仰攻的东倭士兵。清风士兵的准备很显然是很充分的，东倭士兵刚一踏上沙滩，还没有走上几步，便有不少的士兵被清风士兵准备的陷阱所刺伤。而当他们到达山脚，准备爬山的时候，无数的石头又开始从山上滚落下来。虽然山上葱葱郁郁的树木多少减轻了一下石头下落的力量，但是石头从数十米高的山崖上砸下来，一旦碰上也是非死即残。东倭士兵虽然并没有山地作战的经历，但是他们仅仅比金花猴子高出一线的身材还是帮了他们不少忙。至少这样更方便他们躲在树木之后攀爬而上。而上面的守军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落石居然变得稀稀拉拉的了。东倭士兵自然是大喜，当下更是拼命的向上面攀爬。

紧握着单筒望远镜，张月婉的心中也好生不解。朝霞岛的顶部由于长期的雨水侵蚀和风吹日晒，岩石已经风化的很是破碎，一脚踢得稍微重了一点，都会有岩石从山顶滚落而下，可是他们的落石现在为什么变得这么稀稀拉拉？这应该不是石头缺少的缘故吧。

躲在小岛之后的张月婉心中很是疑惑，而海面上的东倭主帅也同样有些不解。眼见着东倭士兵已经爬到了半山腰了，而上到朝霞岛的士兵已经超过了五千，可是岛上依然没有什么动静。两个人更是不理解了，这个贺不归，壶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没有人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不过贺不归心中却是明白，现在的他，正率领着麾下仅剩的八千水师躲在一个岛屿后面，静静地等待着朝霞岛上的讯息。崇明岛一战，虽然用计将东倭的五千驻守水师诱歼在了沙滩上，但是东倭士兵的战斗力确实很彪悍，为此，贺不归付出了两千士兵的代价。而现在只剩下三十余艘战舰不到万人兵力的他并不认为他现在就具备了和东倭水师正面抗衡的能力，但是贺不归依然想要赌上一下，至少他要让东倭让世人知道，贺家的后代，没有一个孬种。

虽然脸上看似平静，不过贺不归的心中还是有些担心。东倭现在仅仅是战舰就还有七十余艘，自己的三十艘战舰就算是冲了上去也根本不是对手，但是，搏一搏的力量还是有的。而且他的这一招布置，究竟能不能成功，还是未知数。就在这时，朝霞岛上突然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贺不归的神情当时就是一振，提起手中的钢叉，当下便是一声长啸：“弟兄们，出发！”

而当爆炸声一想起的时候，东倭主帅便暗叫了一声不好。他完全没有想到，对方居然在山顶之上安置了如此之多的炸药，而山顶之上的岩石已经严重风化，这样爆炸开来，如此剧烈的爆炸，恐怕连整个山顶都会被削平。山顶之上的清风士兵自然是难以幸免，但是正处于仰攻状态的五千东倭士兵恐怕也是难逃一劫。有道是杀敌三千自损八百，可是东倭主帅完全没有想到贺不归为了消灭自己五千士兵，居然舍得让麾下的数千士兵和自己同归于尽。

伴随着山顶剧烈的爆炸声，无数的石头恍如山崩一般从山顶滚落下来，一些地处爆炸中心的石头更是激射到了朝霞岛附近的东倭战舰之上，将甲板和船帆砸出不少大大小小的洞来。东倭战舰的情况还要好的多，那些正在仰攻的士兵们可就惨了。无数的巨石滚滚而下，他们甚至还来不及躲避，就已经被砸成了肉酱。谁也不知道贺不归究竟在山顶堆放了多少炸药，即使是现在还停留在沙滩上的士兵都完全笼罩在了碎石的攻击范围之中。甚至是在十多里外的张月婉都感觉到了甲板有些晃动。

不过这时候的东倭主帅已经没有精力去计较朝霞岛上的士兵了，因为贺不归已经率领着三十余搜战舰分成三支队伍杀气腾腾的扑向了东倭战舰。在最前面的一艘战舰之上，一个赤裸着上身，短发紫脸的彪悍青年手持着一柄三刃钢叉傲立船头，迎着呼啸的海风，乘着颠簸的海浪，青年居然是纹丝不动。虽然还隔着至少五里的距离，但是东倭水师依然感觉到了对方身上那蓬勃的斗志。

其实贺不归在朝霞岛上布置的兵力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也就只有不到百人。至于那些巨石，都是贺不归事先用树木做成的简易投石机准备好了的。沙滩上的陷阱和山顶对方的巨石火药也是如此。贺不归一开始便没有想过要在朝霞岛上和对方对抗，不过设置这样一个陷阱倒是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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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崇明岛水战（三）

顺着风势，清风水师恍如三道利剑，直直的奔向东倭船队。当两支舰队的距离刚缩短了一里路的时候，双方船上的投石机和大型弓弩已经在对射了。不过贺不归的船只明显比东倭船只小了许多，因此在这样的对射之中自然是占了不少便宜。况且东倭刚才处于包围朝霞岛的需要，战舰显得比较分散，因此一开始在贺不归集中优势兵力的攻击下自然是处于下风。而贺不归并没有抓住这个机会歼灭东倭的有生力量，而是用一个分舰队的十艘战舰牵制住了东倭的战舰，自己率领着剩下的战舰直奔东倭的运输船只。大海之中，后勤补给至关重要，打掉了东倭的运输船队，不仅能够打击一下东倭水师的嚣张气焰，而且也能够削减对方的长途作战能力，这一点贺不归还是很清楚的。而现在东倭的十余艘运输船只的周围，只有五艘东倭战舰护航，贺不归很显然不会放过这样的一个好机会。

不过当贺不归的舰队快要驶近东倭运输船队的时候，贺不归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对方的举动似乎太镇定了一点，而且，东倭战舰的吃水线也有些不对劲。东倭的大型战舰最大排水量超过三千吨，最大编制为八百。不过受条件所限，因此战斗人员一般在六百左右。而清风的战舰由于显烈帝和安永昌当年的削减，现在多以内河战舰为主。排水量最大为两千六，一般在两千左右，战斗人员大约四百上下。最开始贺不归设计将东倭战舰上的士兵调到了朝霞岛上，由于每艘战舰都下去了百人左右，因此贺不归估计如果是双方的战舰正面对抗，自己这边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况且东倭也不全是大型战舰，其中也有不少排水量在两千左右的中型战舰。所有贺不归这才决定打对方一个凑手不及。

不过靠近之后，贺不归看着对方并没有太大变化的吃水线，这才突然想起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而这个被他疏忽的小问题，甚至会给他的整支舰队带来灭顶之灾。同样的一艘船只，在内河之中和大海之中的吃水线是不同的，在大海之中，他的载重量要比内河之中大上一些。贺不归长期在内河之中航行，因此也就习惯了用内河的方法来计算对方的载重量。可是东倭本来就是东海之上的航海民族，自然是以海船为主。因此在同样的吃水线位置，大海之中肯定能多载一些重量。因此对方战舰上的士兵肯定比自己估计的要多些，如果在进行接弦战，那肯定要吃很大的亏。

而且对方无论是那十多艘商船还是保护他们的五艘战舰，他们的反应都太镇定了。那样的反应速度，完全不是在遭遇突袭的时候所能够表现出来的。看着对方战舰上的一个士兵嘴角那轻蔑的冷笑，贺不归更是头皮一阵发麻，心中顿时有了些不安。

就在这时，东倭水师的旗舰之上，缓缓升起了一面旗帜，丑陋的日出东海旗下面，那两个猩红的“加藤”大字显得是分外的刺眼。而原本还有些混乱的东倭舰队，则是在旗帜升起的那一瞬间，突然间变得有条不紊且斗志昂扬了起来。那十余艘商船这时候也不甘寂寞，无数的士兵纷纷跑上了甲板，放小型投石机的放投石机，扛弓弩的扛弓弩，跑的是不亦悦乎。这些居然都是改造后能够当作战舰用的运输船。

看见这些，贺不归的心中反倒是有底了。稳定了一下心神，贺不归沉声说道：“传令所有战舰朝旗舰靠拢，先砸碎对方的武装运输船只。”

东倭的战舰多是海船，因此比较庞大沉稳。在正面碰撞的时候，占有很大优势。而清风的舰队则是内河舰队，体型上要娇小了一些，灵活度上自然要优胜一筹。海战之中，如果是陷入了混战，那么要想脱身就不是那么容易了。那样的话，一般是以一方的彻底消灭结束。加藤鹰乃是一代名将，而且又占据了兵力优势，况且现在还占据了战略优势，要想和他正面对抗，贺不归还没有烧坏脑子。而冲过了对方的运输船队，虽然会付出一定的代价，但只要不是腹背受敌，那么至少就有了逃走的机会。

东倭旗舰八岐号上，加藤鹰一脸的冷笑。贺不归虽然在水战上有些天赋，但是经验这些并不是仅仅拥有天赋就能够积累的，那需要在实战中不断的磨砺，需要在死亡边缘游走感悟。一接到崇明岛被袭的消息，加藤鹰便迅速判断出了贺不归的战略目标，然后立刻做出了对策。虽然他也担心自己不再的时候贺怀仁会趁机举兵袭击，但是扬州路附近极乐联盟大军云集，就算贺怀仁有那份心思，清风朝廷恐怕也舍不得让这仅有的一支水上精锐前去冒险。因此加藤鹰有九成把握断定贺怀仁不会顺流南下。况且，身为名将就要有名将的觉悟，不能因为有可能有风险便停下了自己的计划，那样的话，还不如一头撞死了好些。

贺家乃是清风最强势的水战世家，家族之中也确实是人才辈出。老实说，当初贺成飞贺怀忠等人若不是有一些特殊的原因，加上显烈帝明里暗里的限制，他们根本不可能战死在东海之中。饶是如此，为了歼灭他们，东倭依然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不过好在贺家现在只剩下了贺怀仁父子，而今天要是将贺不归歼灭在了这里，那么这个清风帝国的水战世家恐怕就真的绝后了吧。

冷笑还挂在嘴角，加藤鹰的眼睛突然眯了起来，因为在自己的身后，突然杀出了六十余艘战舰，看那旗帜，居然是淮水张家的水师。对此，加藤鹰只是不以为意的一笑，看来河套窜如幽云十六州的两万骑兵便是由这支舰队给护送过去的了。来了也好，免得自己在消灭了贺不归之后还要去找他。反正吃一个是吃，吃两个还是吃。虽然双方的兵力看起来似乎相差不大，但是加藤鹰深信自己还是有着这个胃口的。

很轻松的挥了挥手，身边的传令兵连忙通过旗语将主帅的命令传达了下去。张月婉的舰队还没有到达，已经有近三十艘东倭战舰聚集在了一起，并且调转船头，正面面向张月婉的水师。而十余艘战舰则是不紧不慢的跟在贺不归那支分舰队的身后，和周围的零散战舰以及前面的运输船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包围圈。

看见援兵到来，贺不归的心中一喜，衡量了一下双方的战舰和兵力，贺不归的心中总算是松了口气，这下就算是拼命，也总算是有了拼命的资本了。不过他并没有掉转方向袭击加藤鹰的旗舰，而是继续朝着东倭的运输船队驶去。只有先打散了挡在自己前面的敌军舰队，自己才能够心无旁故的会同友军夹击加藤鹰。

看见清风水师杀来，东倭的十余艘运输船只立刻疏散开来，向周边逃窜。而清风水师自然不会让他们这么容易的逃掉，当下也是一鼓作气的朝着对方撞去。然而让贺不归想不到的是，当清风战舰撞到对方的运输船只上的时候，双方的船只居然是粘在了一起，可是两艘船只之间却并没有完全接触。贺不归仔细一询问，这才发现对方的运输船只下面居然有着几根长长的木刺，战舰一撞上去便再也挪不动了。而祸不单行，当几艘战舰在穿过两艘运输船的间隙的时候，居然也是停了下来。原来对方的运输船只之间居然也是拉着铁链，只是一开始船只紧挨在一起，因此铁链也就沉在水里，根本看不出来。很显然加藤鹰是早就猜到了贺不归可能的攻击方式，所以也采取了相应的对策。而张月婉的水师在这个时候也被加藤鹰的亲自指挥给拦截了下来，虽然分出了部分兵力包围贺不归的战舰，但是由于对加藤鹰兵力的错估，而且加藤鹰毕竟横行东海二十年，现在的张月婉还不具备和他正面对抗的实力，因此也被加藤鹰给堵得严严实实的。

贺不归脖子一昂，现在他自然明白来援的水师是淮水张家的部队。而现在的情况又实在有些不利，想到这里，贺不归猛地一挥手：“来人，传本将军命令，全军调转方向，和加藤鹰决一死战！”

“本帅等的就是你来送死！”加藤鹰看见贺不归调转船头，不惊反喜，冷哼了一声说道。东倭现在加上运输船只，还有八十多艘大型船只。而贺不归和张月婉的战舰加起来，也就是这个数目，不过东倭水师占据了吨位优势，而且贺不归和张月婉毕竟没有直接的上下属关系，调配上自然不如东倭水师高效。

面对着贺不归朝着自己驶来的战舰，加藤鹰并没有出面拦截，而是将自己的战舰朝边上一偏，让清风的两支舰队顺利会师。不过当清风水师聚在一起的时候，二十余艘东倭战舰已经由两翼包抄，对清风水师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包围圈。

虽然已经会师，但是贺不归和张月婉却没有半点的兴奋，因此东倭水师的战舰上突然多出了无数的投石机和弓弩手，而且无数手持火箭的弓箭手正有条不紊的从船舱里钻出来，两人的眉毛登时就皱了起来。他们虽然也是准备给东倭水师一个惊喜的，因此准备的中远程攻击武器也不算少，可是和加藤鹰比起来，却还差了不是一个级数。而加藤鹰这次在没有给二人机会，船上的投石机是疯狂地朝着清风水师联军的战舰砸了过去。

在这个时候，张月婉和贺不归总算是明白了自己和名将之间的差距。双方的战舰上都是有着投石机的，但是由于投石机和大型弓弩的后坐力都比较大，而甲板的承受力是有限的，因此不同排水量的战舰上的投石机也是不同的。东倭水师战舰的吨位比清风的大，因此投石机也要稍大一些，射程比起清风的投石机来也就远上了五十步左右。五十步的距离，对两只正在交战的舰队来说，其实是很短的距离，但是在这个时候，却显示出了他的凶狠所在。加藤鹰舰队的位置，现在就恰好停在这段距离之中，清风这边的投石机射程恰好够不到，而舰队又正在东倭的射程之中。结果只是几轮密不透风的疯狂射击，清风这边便已经有超过五艘战舰被直接砸沉。

如此情况之下，张月婉和贺不归自然明白狭路相逢勇者胜的道理，于是毫不犹豫的指挥舰队朝着加藤鹰的舰队冲了上去。而加藤鹰对此也早有准备，当下也是调整战舰的风帆和桨手，使战舰缓缓后退。结果为了缩短这段距离，清风水师又付出了三艘战舰的代价。在付出来了整整八艘战舰沉没三艘战舰重伤之后，清风水师总算是有了和东倭水师拼命的机会了。这个时候，只看见海面上无数的石弹和弓弩漫天飞舞，不时便有两面船帆被飞腾的火箭所点燃，然后顿时一阵手忙脚乱。

对射之后，便是最惨烈的接弦战。而在接弦战之中，很显然是兵力占据了优势的东倭处于上风。张月婉和贺不归最开始估计的东倭水师应该是在四万左右，但是现在看来，上面的人员包括非战斗人员在内，大约在五万左右，而清风联军的总兵力不超过两万五千，虽然战舰的数量相差不大，但明显不是东倭的对手。而加藤鹰为了限制清风船只的灵活性，特地在海水中丢弃了许多尖刺木排，反正东倭的战舰不怎么灵活，加藤鹰干脆放弃了自己的灵活性，转而如同水上堡垒一般围剿清风水师。

“在这样下去，必定是全军覆没了。”张月婉和贺不归同时想到。虽然他们拼死一搏，也能够拼掉至少和自己等量的敌军。但是清风和东倭不同，清风现在已经丧失了扬州路、东海路和江南路，水师大部分的兵源地都已经丧失。而除了这三个地方，清风就只有淮水路和大湖路南部还有比较优良的水师传统。可是大湖路现在所有的兵员全部支援到靖南公那里去了，而淮水的实力已经受到了削弱。这次两人带出来的，都是各自阵营中的精锐，如果葬送在了这里，那对各自阵营的打击将是特别巨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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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会面

而东倭不同。先不说加藤鹰这个心狠手辣的冷血屠夫会不会为几万士兵的战死皱眉，仅仅是他们兵员的补充，就不是清风能够相比的。东倭全国本来就全是海盗，他们仅仅是在海上流浪的倭寇便不下五万。他们只需要将国内的壮丁或是海盗弄进队伍，那就是一个合格的水军。

想到这里，张月婉不禁在想着怎样脱身了。现在自己这边还能够远航的船只只剩下四十不到，还有十余艘战舰虽然还没有沉没，但是或者是风帆被毁或者是船板破碎，已经丧失了机动性，根本无法逃离。只是，怎么个撤退，张月婉还需要和贺不归协商一下才行。

贺不归同样是在想着这个问题，他原本以为自己在水战之上欠缺的只是经验，但是今日一战，他这才知道自己确实还嫩了些。眼看着自己的子弟兵就这样倒在了战场之上，贺不归的脸上已经再难保持平静，连带着紧握着三刃钢叉的右手都是青筋爆裂。

“少帅，你还是先率领大军撤退吧。在这样下去，我们根本连撤退的机会都没有了。”贺不归的身边，一个五十余岁的老者张口说道。

“克叔，现在这样的情况，我能走吗？”贺不归苦笑着说道。对于贺克，他还是相当尊敬的，毕竟这个老者乃是父亲的堂兄，对自己也是倾力照顾。

贺克沉声说道：“少帅，你在崇明岛之战中，已经具备了你父亲他们应有的素质。只是你毕竟太年轻了，今日之战也并非是一件坏事。只有经历过失败的将领，才能具备成长为名将的潜质。少帅，你快走吧。”

贺不归眉毛一皱：“克叔，那你了？”

“少帅，我都已经五十多岁了，不想再走了。在水上混迹了一辈子，大海也是我毕生的归宿。只是，以后我在不能照顾你了。”贺克淡淡地说道：“再说，留下来断后的人总需要有人指挥吧。”

“克叔！”

“少帅，不要在犹豫了，不然战死的弟兄们只会更多。再说了，淮水水师是前来帮助我们的，我们可不能将别人全部陷在这里。”贺克眯着眼睛说道。

看了一眼同样在东倭水师的围剿中苦苦挣扎的淮水水师，贺不归再不迟疑，终于挥动了令旗，而贺克则是接过了断后死士的指挥权，在通过旗语通知了张月婉之后，两支水师还算完好的近四十艘战舰聚在了一起，对准一个方向拼命冲了过去。加藤鹰早就防到了这一手，自然不会让清风水师这样轻易的逃脱。不过贺克也是够狠，为了掩护贺不归撤退，居然下令蛟龙军团这边已经丧失了机动性的五艘战舰自焚，然后朝着东倭战舰撞过去。而淮水水师也是有样学样，反正横竖都是死，还不如拼一个够本。在这个时候，清风水师也充分展示了他们的血性，其战斗力之疯狂，即使是加藤鹰也为之侧目不以。而在他们的拼死掩护之下，张月婉二人又付出了将近十艘战舰的代价，终于从东倭的包围圈中逃了出来。

两支水师是整整逃亡了半天，这才躲过了东倭水师的追杀。等到太阳西沉，清风水师到达了舟山岛附近的海域，他们这才真正的停了下来。

崇明岛伏击战，张月婉和贺不归可以说是损失惨重。大战之前，淮水水师共计一万八千，蛟龙军团有兵八千，除了部分非战斗人员，参战兵力高达两万三千，战舰多达九十艘。可是这一战下来，战舰只剩下了三十一艘，两军合一加上非战斗人员，总兵力还不到八千，就差点就全军覆没了。而贺不归估计了一下，即便是加上在朝霞岛遇伏的五千东倭士兵，东倭方面的损失也不到一万。想到这里，贺不归顿时有些丧气。

不过不管怎样，贺不归还是要先去感谢一下张月婉，今天若不是淮水水师倾力相助，恐怕他现在已经成为一具浮尸了。打过旗语，贺不归很礼貌的按照拜见公主的利益前往张月婉的船上。而等他到来的时候，张月婉已经站在了船头之上迎接他的到来。老实说，贺不归对张月婉确实是异常感激，当加藤鹰的旗帜一升起来的时候，贺不归便知道自己中计了。而一直在远处观察战场的张月婉自然不会不明白，可即便是这样，张月婉还是义无反顾的率领着淮水水师前来援助，最终损失惨重。如果不是张月婉水师的意外出现，那么贺不归能不能逃走还是一个未知数。

“这位便是贺帅的虎子贺不归将军了吧，果然是勇猛非凡，难怪我家夫君对将军都是赞赏有加呢。”张月婉迎着贺不归，率先说道。

贺不归的眉毛微微一皱，自己前来拜见，理论上说应该是自己先开口才是。而且，张月婉一开口居然就说的是“我家夫君”而不是“我父王”，当下心中也有些了悟，于是也拱手说道：“昊夫人夸奖了，不归不过是匹夫之勇，又岂配靖北公如此赞誉？今天若非是夫人你的倾力相助，恐怕我这一万弟兄已经全部葬在了崇明之下了吧。”

“将军言重了。同为天朝子民，抗击倭寇乃是我等的天分。将军能够以一万水师千里奔袭，如此热血，真不愧为贺家男儿。”张月婉见贺不归这样上路，当下也笑着说道：“船头说话不便，将军舱内请。”

随着时间的推移，现在的张月婉愈加希望能够早日融入河套。其实这种信念已经贯穿在了她平时的一言一行之中，只是她身边的人早已经习惯了她巾帼不让须眉的模样，而且她在淮水张家的影响力也是根深蒂固的，因此很少有人发现了她的改变。不过在许多地方，张月婉已经将自己当作了河套的人，是河套三路的主母，所以刚才她才会这样可以的点明一下。这样既是为了提醒自己，也是希望外界能够明白自己现在所代表的身份。

分宾主坐下，张月婉这才细细地想贺不归询问起当日他拿下崇明岛，全歼东倭五千水师的具体经过来。对于这一场战役，张月婉自己是打心眼好奇的。而她偏偏又是那种特别爱好奇也特别能好奇的人，因此一抓住贺不归自然就不愿意放手。

面对张月婉的追问，贺不归当然不会隐瞒，当下也就将当日的战况细细讲述了一下。

崇明岛不同于一般的小岛屿，他的面积和帝国普通的一个县城也相差无几，贺不归的手中就只有一万水师的兵力，如果东倭的五千水师弃船登陆，退守到崇明岛内部的山林之中，那么贺不归拿他们是完全没有办法。不过好在这时候的东倭水师并没有意识到危险的到来，他们的警戒心特别的低，而且每天晚上，除了少部分的士兵还例行的在崇明港上的战舰上巡哨，而其余的士兵则是在港口附近的集镇中热闹，因此贺不归决定出其不意的在这里干上一票。

先将五千携带着大量弓弩和引火物资的士兵偷偷从崇明岛的南面送上了岛屿，然后贺不归以小船为火船，在黎明时分突袭崇明港。而东倭水师完全没有想到在自己控制地盘的腹地之中居然会有这样一支敌方的大胆水师，疏于防备之下，整个港口顿时陷入了漫天大伙之中。而与此同时，已经上岸了的五千士兵和正在海上观望的贺不归水师舰队也毫不犹豫的发动了攻击。饶是如此，东倭士兵那蕴藏在骨子里的凶狠还是给蛟龙军团造成了超过两千人的损失。不过能够全歼东倭的五千水师，贺不归认为还是值得的。

“那么山壁上和沙滩上的那些倭人？”张月婉忍不住问道。

一听到这话，贺不归的眼睛顿时一眯，脸上顿时洋溢出了一阵浓郁的杀气。这样的杀气，张月婉在河套的诸多将领脸上都看见过，而贺不归的杀气虽然在旁人看来有些恐怖，不过在见过了血杀等人的嗜杀成性之后，还有些不成气候。冷哼了一声，贺不归这才说道：“这些人死有余辜！如果不是时间紧迫，贺某一定会让他们尝遍我天朝的所有刑具。”

“将军为何如此说话？”张月婉不解地说道。在她看来，贺不归应该还是当年在壶口会战时自己看见的那个热血少年，只是现在为何变成了这样。

“是这样的。某人率军攻下崇明港之后，发现在岛上除了东倭士兵，还有超过千人的我清风女子。不过当战事结束的时候，这些女子已经无一幸存。经过某人的亲自审问，我们才知道，这些女子都是极乐圣教特地从东海路以及江南路为东倭士兵掳掠而来发泄兽欲的。而东倭士兵看见战事再无悬念之后，居然疯狂的下令将这些女子全部斩杀。公主殿下你完全无法想象那些女子的惨状，在她们之中，年龄最大的不超过四十岁，绝大部分都是十岁到十五岁之间的少女。而东倭士兵为了毁尸灭迹，不仅将她们全部斩杀，而且还放火焚尸。”说到这里，贺不归的眼珠子都快要凸了出来，连带着手上都是青筋暴涨。

张月婉的脸色也是顿时一变，如此情况，也难怪贺不归这样出身于正统的军人世家的热血少年会如此。闭上双眼，良久之后，张月婉这才长长的吁了口气：“好一个极乐圣教，好一个东倭王朝！来人，传我命令，立刻将这件事情飞速上报主公。”

贺不归心中一奇怪：“公主殿下这是为何？”

张月婉冷冷一笑：“将军有所不知，在我河套之内，还有一些文人酸儒总以极乐圣教也是我天朝子民为由，极力劝说主公在和极乐圣教对战的时候，能够以教化为主，军事为辅。现在我就是想让他们看看，他们想要教化的，究竟是怎样的民族败类。”

其实当日在广深县之战中，张月婉便已经将这些情报上报了昊天。不过当时对于那些被掳掠的女子，他们几个人都只是猜测，并没有实际的证据。不过现在有了贺不归这个证人，想来再不会有人怀疑。她自然知道上报了这件事情之后的后果，那必定是河套上下震怒，日后在面对极乐圣教的时候手段恐怕犹胜于周边异族。但是面对着极乐圣教这样丧尽天良的行径，张月婉实在无法让自己保持冷静。

半晌之后，张月婉这才说道：“今日之战后，不知道将军将何去何从？”

贺不归一阵苦笑：“坦白说，贺某现在也有些迷茫，一万水师三十艘战舰举兵北上，可是现在居然只剩下三千士兵不到。战舰也大部分被毁，如此情况，某人实在无颜回去面对蛟龙军团的将士。”

“将军不用自责。加藤鹰乃是东海之上的三大名将之一，能够从他的手中逃出生天，也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了。不瞒将军，妾身以前也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具备了和东海三大名将一战的能力，可是今日一战，才真正明白了自己和这些名将之间的差距。”张月婉宽慰着贺不归说道，而自己的心中也是一阵苦笑。

出身于淮水威远王府，身为威远王嫡女的张月婉以前最恨自己不是男儿。她一直认为，自己若非是女子之身，那么在战场之上必定能够和卡辛巴斯等绝代名将抗衡，再不济也是河套五大战将的水准。可是在于加藤鹰交手之后，张月婉这才发现自己太天真了。血杀等人能够和卡辛巴斯交战的不分胜负，即便是在最恶劣的环境之中也能够杀出一条生路。可是自己在面对加藤鹰的时候，居然是苦无招架之力，如此的差距，实在是不言而喻。不过张月婉也没有灰心，如果自己都没有了信心，那么日后凭什么和加藤鹰逐鹿东海？

“加藤鹰确实不是浪得虚名。”贺不归一双眸子精光闪烁地说道：“不过我就不信东倭每个水师将领都是和加藤鹰一样优秀。公主，我们两人合兵一处之后，还有战舰三十余艘，水军将士还有超过五千，如果指挥得当，也并不是没有机会。”

张月婉眉毛一挑，看着贺不归那坚毅的表情，脸上顿时浮起了一抹微笑：“将军所言极是，我们啃不动加藤鹰，难道还吃不下那些虾兵蟹将吗？不过，我们还要好好策划一番才是。还有，今日一战，虽然大败，但也不是没有收获。我们也需要时间好好的消化一下今日的所得，并且训练一下我们两军联合作战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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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论事

昊天在收到张月婉的情报之后，居然是出奇的没有当场发怒，只是阴沉着脸将他交给了一边的骆祥和玄机，然后几个人的脸色都同时阴沉起来。

“极乐圣教真该死，居然连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也敢做。”玄机眯着眼睛恶狠狠地说道。

昊天挥了挥手：“他们既然敢勾结异族图谋神州，那还有什么不敢干的？不过他们居然真敢将我天朝女子掳掠去供倭人发泄兽欲，倒真的是出乎某人的意料啊。来人，传我命令，从今天开始，凡是遇上极乐圣教和扬州路中人，河套将士皆可就地处决，无需上报。还有，让血杀和独孤那边盯紧一点朱兆，尽量不要再给对方这样掳掠女子的机会。”

玄机和骆祥交换了一下眼神，都明白了对方眼中的意思。如果是昊天下令对极乐圣教不再留情，那么两人不会感觉任何意外。可是昊天现在居然是下令对扬州路都不再留手，这道命令完全是要将扬州路彻底屠戮。看来，虽然这件事情是给了昊天很大的刺激，但是昊天自己心中杀念的抬头，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因素。不过两人虽然惊讶，倒没有什么异常的反应。骆祥一开始就希望的是用雷霆手段彻底扫荡扬州路，而玄机也是听过骆祥的那一番说教的。倒是站在昊天身后为昊天捏背的辛皎心中一惊，连带着手上的力道也变得重许多，当时就捏的昊天肩膀上一疼。

“主公，由于极乐朱兆部遭受重创，平郎已经率领着他的十万大军南下江南路，加上朱兆部的五万残军，极乐圣教在江南路的兵力已经高达十五万，这还不包括朱兆后来补充的五万士兵。极了三大名将齐聚江南，而独帅和血帅手中只有十万兵力，还要协助客水族防守滇南，恐怕是力有未逮。”骆祥张口说道。

昊天自然也明白血杀二人的情况。金花王朝在林邑之战之后，虽然一直很低调，但是朴志成一代名将，虽然还比不上卡辛巴斯，但是也不可小觑。而客水族既想要保存实力，又有些三心二意，滇南掸族等也是居心叵测。说真的，血杀那边十万大军昊天都还觉得有些单薄。滇南的情况如此复杂，可是滇南又不能不保。若是河套大军一撤离滇南路，那么朴志成必定会马上跟进进攻客水族的地盘。而已客水族的实力，根本就不是金花大军的对手，无路可走的他们在这种情况下，必然会选择北上豫州路，走上李萧漠为他们安排的道路。而没有了河套大军的掣肘，滇南四族必定会蠢蠢欲动，那样即便靖南公欧阳靖忠手中还有着二十万大军，恐怕也挡不住金花三越联军和极乐圣教的三面夹击。大湖路若是沦陷，那帝国的粮食必定会更加紧缺。而领地遭受到威胁的李铁鸣必然会将秦川大军全部拖回老窝保证自己的安全。如此一来，豫州路本来就捉襟见肘的防线必然会更加的漏洞百出。那样，仅靠清风皇室和河套昊天，他们还凭什么和卡辛巴斯的极乐联盟对抗？

偏过头来，昊天张口问道：“平郎大军南下之后，卡辛巴斯那里有没有什么反应？”

“没有。卡辛巴斯一直按兵不动，即便是主母在晋州城外将我神州二十万战死将士的尸骨收敛回了河套，卡辛巴斯都没有任何的动作。”玄机张口答道。

“嘿，他还真坐得住啊。曼丹三王子耶律明雄被信刻一斧头斩杀，听说琅邪王特别震怒，责令耶律沧海迅速出兵。如此压力之下，卡辛巴斯还能够稳坐不动，看来他真的是所图非小。对了，曼丹大军就没有怨言吗？”

骆祥接口说道：“曼丹军方自然是有怨言，不过卡辛巴斯的威望实在是太高，纵然有人不满，也被他给压了下去。而现在曼丹在扬州路大军的统帅是曼丹大王子耶律明辉，他对自己的这个弟弟可没有什么感情。耶律明雄死了，正好少了一个王位的争夺者。不过虽然如此，卡辛巴斯还是命令东北三国在幽云十六州的驻军加大了对奉帅和信帅骑兵的围剿力度。只是幽云十六州大多地势平坦一望无垠，奉帅和信帅率领的全是骑兵，自然是来去如风，所以收效甚微。”

昊天左手轻轻抓过辛皎正在给自己捏背的右手，沉吟了一下这才说道：“通知冠英，让他立刻转告奉敬和信刻，不要再有任何顾忌。说真的，卡辛巴斯这里越是不动我的心里就越不踏实，让他们两个给我拼命的折腾，我就不信打不出卡辛巴斯的真实意图。”

玄机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骆祥的表情，最终还是将已经吐到了舌尖的话咽进了肚子里面，转而说道：“主公，边帅在日前已经下令让穆山和陆振率领五万步兵星夜南下。这些士兵大多参加了边帅的西域追击战，虽然还比不上我们的河套老兵，但是战斗力和帝国的正规军相比也不遑多让。不过他们乃是纯粹的步兵，因此速度较慢，至少要七天才能够抵达豫州路。”

昊天点了点头，其实这速度已经不慢了。从嘉峪关到豫州路，两千多里的距离，即使是在这途中有运输车辆的帮助，但是绝大部分的地方还是要靠自己的双脚，能够在不到十天之内赶到，已经是很不错了。看来边重行这才也是调遣了留守大军中最精锐的部分吧。等到这批士兵的到来，那么河套在豫州路的兵力将会达到步兵八万五千骑兵两万五千，在加上雪倾城的五万血色高原骑兵，也并不是没有一战的可能。

“五小郎君了？听说他们前段时间在西域表现得很是不错，为什么这次边帅没有让他们南下？”昊天有些好奇地说道。

骆祥笑着答道：“正是因为他们表现的不错，所以边帅才没有让他们南下。五小郎君都是很不错的苗子，和飒珊一战，充分显示了他们几个人的军事才华。而且边帅认为，五小郎君在北方大草原和沙漠中的战斗力比之豫州路更加彪悍，再加上一些特殊的原因，因此边帅将他们留在了嘉峪关。”

“特殊原因？”昊天一阵奇怪，和克拉苏的一战，五小郎君以两千的代价歼灭飒珊三万精锐骑兵。不过在回到了嘉峪关之后，边重行却责令五人驻守关中，然后将五千骑兵补齐，每天让他们精炼骑战。在昊天看来，如果真的要让五小郎君迅速成熟为奉敬信刻的这样的骑战名将，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将他们调遣到情况最为危险的豫州路前线，或是让他们跟着奉敬信刻一起闯荡幽云十六州。可是边重行这才却是派出了自己手下最稳健的穆山和最聪明的陆振，就是没有将五个孩子派出来。

“主公，西北三大游牧民族虽然在去年我们收复西北二路的时候遭受重创，但是经过了这一年的休整，他们的实力也得到了较大的恢复。而我们和极乐联盟的战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发，一旦爆发那么断不是一两个月能够解决的。若真的是那样，天知道西北三族会不会趁着我后防空虚，兵临长城防线？”骆祥站了出来，顿了一顿接着说道：“所以边帅现在抓紧时间训练五小郎君，就是要让他们早日成熟，争取在西北三族出兵之前突入塞外，给对方一个惊喜。”

“惊喜？”昊天细细的咀嚼了一下，这才说道：“大草原上，横石哈桑和孟菲斯等人可不是泛泛之辈，去年在收复西北二路的时候，我们便已经竞争了他们的果断和多智，加上还有已经倒向了西北三族的乌玛王朝，五千骑兵，是不是太少了一些？”

玄机微笑着说道：“属下认为，五千骑兵数量正好。边帅的意思并不是让他们出去攻城略地而是像我们当年铁蹄出塞一样去杀戮和破坏，如果人数过多，那么不仅会造成管理上的混乱，而且也不利于他们机动性的发挥。再说，在茫茫大草原上，一般的部落的聚居地的战士也就是两三千人。五千骑兵，足以应对这样的部落的挑战。”

“最重要的是，他们手中的兵力有限，他们才不会想得太多。如果真的给他们两三万骑兵，谁知道这而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孩子会不会直接率军偷袭铁鹰的王城。”骆祥也是笑着说道：“呵呵，这次边帅还真幸好这五个孩子，不然的话，这一战恐怕没这么轻松。”

昊天点了点头：“嗯，还是你们考虑的周全一些。对了，崇明岛之战的结果你们怎样看待？”

玄机沉吟了一下说道：“主公，坦白说，属下对这一战的结果还算满意。虽然我们遭受了巨大的损失，但是也获益良多。”

“哦？继续。”昊天有些奇怪地看了玄机一眼，恰巧仙恋尘和秋沐端着几倍沏好的茶走了进来，昊天也不避讳，拉过一把椅子，便让仙恋尘二人坐在自己的身边。对昊天来说，对自己身边的几个女人并没有什么好隐藏的。如果一个人沦落到了连自己的枕边人都要防范隐藏的地步，那只能说这人真的是太失败了一些。

玄机看了二人一眼，不过最终还是继续说道：“属下认为，这一仗我们虽然溃败，但是月婉主母和贺不归将军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首先就是贺不归将军在朝霞岛上设置的诸多陷阱，至少虽然加藤鹰已经知道了贺不归将军会在崇明岛附近伏击，依然吃了一个大亏。”

昊天打断了玄机的话：“军师，你看加藤鹰这会不会是假装中计，好引诱出贺不归的水师伏兵？”

玄机摇了摇头：“不可能。加藤鹰虽然心狠手辣，但是还没有狠心到这种程度。五千士兵，可不是说抛弃就能够抛弃的。如果他真的是假装中计，完全可以只出动一到两千士兵。不过贺不归这一手确实很老到，居然将东倭五千士兵全部葬送在了朝霞岛上。”

火药早在清风建国之初便已经出现，不过那时候只是炼丹士的专利。而从火药进化到炸药，却是神宗继位之后的事情了。神宗皇帝希望长生不老，因此集中了不少的丹士在天都圣京炼药。不过长生不死的丹药没有鼓捣出来，这种原始的炸药倒是弄出来了不少。不过由于这种炸药的威力并不大，在战斗中的威力还比不上一台中型投石机，因此也就成了一个很鸡肋的产品。许多时候，就只有修建路况的时候用来炸掉一些石头或是引火之用。不过贺不归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弄到了上千斤火药，再将朝霞岛最高峰的山顶上的石头全部挖松，然后将炸药埋在下面，结果取得了不菲的效果。

“加藤鹰能够称雄东海二十年，除了阴谋诡计和心狠手辣，还是有些本事的。他的战斗经验和指挥艺术还不是现在的月婉主母和贺不归将军能够比拟的。就像是这次反伏击战，加藤鹰是一眼就看穿了贺不归的战略，然后将计就计，将贺不归的蛟龙水师陷入绝境。海面上的混战不同于陆地之战，往往是以一方的全军覆没为结局的。不过在这样的恶劣环境之中，首先是主母当机立断，抛弃了双方的立场和对战争胜负的忧虑，不惜代价的牵制住了加藤鹰的部分兵力，然后是两人的壮士断腕，以断后死士拖住了东倭水师的脚步，最后是冷静分析逃出生天，这每一个步骤，都是殊为不易。”骆祥接过话头说道：“而且，年轻人刚则易折，经历一下这样的失败，对月婉主母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昊天看了看骆祥那古井不波的表情，最终点了点头，他自然明白骆祥话里面的意思。张月婉太骄傲了，虽然和昊天订婚之后已经改变了很多，但是她的这中骄傲已经是浸透到骨子里去了的。昊天对自己的妻妾向来是宠溺有加，而天意又不在这里。张月婉若是继续这样骄傲下去，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出什么事情。经过这样一场败仗，也能够让张月婉自己清醒一些。而骆祥之所以没有明说，很显然是顾忌着正坐在昊天身边的秋沐三人。

对骆祥等人来说，昊天的后宫之中，除了天意，就只有辛皎是最让他们放心的了。秋沐虽然已经被骆祥折服了一次，但是谁知道这小丫头会不会做些什么出格的事情。而雪倾城乃是血色高原的圣女，为了她一百六十万子民的未来，她偶尔也会出格一下。张月婉乃是威远王的嫡女，从小的天之骄子，骄傲一些也是正常的。而仙恋尘虽然单纯娇憨，不过她的背后有着一个曾经的骆驼天舞星河，谁知道她会不会被教里面那些一肚子坏水的长老利用。

就像是现在，秋沐就在一个字不漏的记叙着几人的对话。等到晚上的时候，秋沐必定会将这些内容全部写进自己的武林秘史之中。不过骆祥对仙恋尘的担心倒是完全多余的，因为这个小姑娘对河套的军政事务是完全不感兴趣。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她居然靠着昊天的肩膀上睡着了。

昊天轻轻的挪了一下身子，让仙恋尘靠得更舒服了一些，这才冷哼了一声说道：“东倭王朝，哼，现在还不是算账的时候。还有极乐圣教，终有一天，某人一定会将他们彻底灭族。”

玄机插话说道：“要想和东倭开战，那我们必须要具备强大的水师才是。不然东倭凭借着他们强大的水上投放力量，可以在最短的时间里将十万左右的士兵从最北面的山海关投放到最南面的西江。只有终日做贼没有终日防贼的，如果是这样，就算我们陆上的力量在强大，也必定会疲于奔命。”

“我们现在怎么建设水师？是在壶口渡口还是在风陵渡口？这两个地方，就算是组建水师，也只能是中型的内河舰队。”昊天苦笑着说道。

骆祥的眼中精光一闪：“主公所言极是，现在东倭已经成为了我天朝不逊于东北三国的大患。而且东倭王朝多是人品恶劣残暴嗜杀奸淫掳掠无恶不作的禽兽，如果不将其族灭，我们又怎么对得起那些屈死的妇孺？只是，我天朝现在的入海口已经全部沦陷，沿海地区已经全部落入了周边异族的手中，要想和东倭抗衡，必须建立大型的水师才行。而在我清风现在的控制地盘上，能够组建大型水师的就只有大湖路和淮水路，只是这两处都是在战争前线，风险也太大了一些。”

昊天微微皱了皱眉头，骆祥的话说得很有道理。可是现在豫州路的战事一天没有分出胜负，淮水张家的安危就一天不能减除。况且张家现在适合水师训练的东部二州还在极乐圣教的控制之中。而大湖路那里虽然环境不错，西江南岸的金花三越也暂时没有挑战西江防线的实力。可是那里毕竟是帝国的直属领地，如果在那里整训水师，恐怕有些困难。但是如果没有强有力的水师，又怎么和东倭王朝争霸东海？难道，真的要借助高丽王朝的帮助，可是那样一来，山海关之仇又怎么计算？

看见骆祥的表情，玄机也很会意地说道：“主公，一个合格的水军战士，至少要经过两到三年的水上历练。我们现在是不具备和东倭水师开战的能力，但是我们日后和东倭必定会有一战。因此属下认为，我们可以和威远王或者靖南公商量一下，从淮水的宾州或者是大湖路南部划出一块区域让我们整训水师。”

玄机的话一出口，昊天顿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不过昊天并没有同意，而是摇了摇头说道：“不可。如果是在淮水宾州选址，那必然会引起秦川路李家的担忧。而若是在大湖路，朝廷方面也不会放心。这样的话，只会破坏我们现在好不容易形成的团结一心的局面。这件事情还是不要再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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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蓄势待发

昊天不是不明白玄机和骆祥的意思。其实两人心中所想的理想位置都是在大湖路，豫州之战爆发在即，若是清风战败，张家必定会雪上加霜。而以目前的形势来看，清风战败的可能性极大。咬人的狗不叫唤，卡辛巴斯现在不止是不叫，简直是成了一条哑狗。昊天估计，即使是一个响雷打下来，卡辛巴斯也不会发出一点声音。所以，玄机和骆祥自然希望能够在大湖路取得一个立足点，然后蚕食朝廷的这最后一块土地。如果能够拿下大湖路，那么不仅可以取得充足的粮食保障，而且向北可以夹击益州路宋家和秦川路李家，向东可以图谋江南路，向南可以威胁金花三越，并且取得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入海口。只是朝廷现在都已经是风雨飘摇，无论是于公于私，昊天都不希望在这个时候挖朝廷的墙角。

不过两人的话确实是有道理，水师不同于陆军，看来，必须早做准备才是。想到这里，昊天思索了一下说道：“军师，等下你就传令河套楚大人和林大人，让他们在风陵渡口和壶口渡口这两个地方储备一批水军将士。记住，不是修建水师基地，而是训练一批日后能够成长为水师的将士。规模嘛，就控制在两万人左右。”

骆祥的眼睛一眯：“主公，你的意思是，等以后我们有了一个稳固的水师基地，打造出一批大型战舰，便可以让这些将士用最短的时间熟悉水战，然后在最短的时间里成长为一名合格的水师将士？”

昊天叹了口气说道：“也就只能够这样了。谁让我们没有一个像样的港口了？只是这样一来，恐怕楚大人和林大人又要操心了。这两年来，我们河套扩军实在是太频繁了，就河套三路的那点地盘，却要支撑我们这么大的开支，难啊。”

不过骆祥可没有昊天这样的担心，其实从西北二路收复了开始，河套三路便已经开始了缓慢的恢复历程。特别是这次边重行从楼兰三国带回来了大量的金银财宝，几乎是将楼兰三国的国库全部搬空了。这一笔财富，比起天舞星河上百年的积累都毫不逊色。得到了这批浮财之后，楚相成并没有如实上报昊天，而是像他以前那样隐藏起来了一部分作为意外扩军所需。如果说在这之前限制河套扩军的主要因素是屡遭战乱之后民生凋敝，经济上无法承载。那么现在，河套的限制因素就是劳动力的缺乏。

楚相成和骆祥等人早就估计过了，以河套现在的经济内政实力，足以支撑八十万大军。只是昊天这里对扩军并不感兴趣，因此在碰了几次壁之后几人也就再不在昊天的面前提及。以至于前段时间昊天主动要求扩军的时候，几个人都是特别惊讶。想到这里，骆祥笑着说道：“主公请放心，相成那里虽然有些困难，但既然主公有令，而且这也是出于战略的需要，相成一定不会辜负了主公你的期望。”

就在这时，展书堂走了进来：“主公，瑶池玉宫圣兰心小姐求见。”

“圣兰心？她来干什么？”昊天的眉毛微微一皱，而骆祥和玄机也是大为不解，连带着秋沐和辛皎都是一阵错愕。

壶口会战之后，圣兰心便消失在了河套的视野之中。这个瑶池玉宫的圣女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一直很低调。很多的时间，圣兰心都是易容成各式各样的行人游走在扬州路甚至是幽云十六州等处，为清风帝国刺探消息。不过虽然圣兰心为清风帝国尽心尽力，但是由于清风帝国这些年来的没落，瑶池玉宫也算竭尽全力，可是清风的境遇并没有丝毫的好转。

思索了一下，昊天还是不知道圣兰心为何来找自己。不过于情于理，昊天都没有不见的理由，于是张口说道：“有请。”

圣兰心还是和以前一样的白衣素装，比起壶口会战时来，圣兰心的脸上已经多添了几分沉静坚毅，很显然这一年多的生活也让这个天之骄子成熟了不少。

“仙子请坐。”昊天张口说道。他本来是想站起来亲自迎接的，可是仙恋尘这个贪睡的小猫睡得正香，昊天只好示意秋沐给圣兰心端过一张椅子，然后对着圣兰心歉意的一笑。

圣兰心也不以为意，昊天的随意洒脱和对身边女子的细致入微她也是知道的。当下也不客气，对着昊天鞠了一躬，然后对玄机骆祥和秋沐点了点头，这才坐下。

“多日不见，仙子是愈加的圣洁了。”昊天笑着说道：“当日某人还准备好好地谢过仙子的援手之恩，只可惜仙子仙踪缈无，以至于这一年多来都苦无机会。”

圣兰心客气地点了下头，摆手说道：“靖北公客气了，比起国公的大仁大义，小女子的所作所为，只不过是萤火之辉罢了。”

昊天这人最不擅长客套，而且也不擅长说那些冠冕堂皇的场面话，一说起这些来便特别头痛，当下干脆开门见山地说道：“不知道仙子这次前来所为何事？”

辛皎一听这话，顿时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昊天的肩膀，这个男人怎么还是和两年前一样，都已经位居当朝一拼国公，说起话来居然还是这样的直接。连一点变通都没有。不过心中却是一喜，至少这样的男人不会有什么坏心眼。

圣兰心也没想到昊天居然是如此的直接，不过她很快便回过了神来，当下沉声说道：“小女子这次确实是有要事和靖北公相商。”

昊天微微一奇，不过环视了一下身边的几人，昊天接着说道：“仙子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这里并没有外人，不用避讳。”

圣兰心迟疑了一下，还是张口说道：“实不相瞒，小女子此次是奉了铁帅之命，前来和国公商量一件大事。”

“铁帅？”昊天等人都是一惊，不知道这个老人有何事需要用这样隐秘的方式前来通知自己。

“铁帅让小女子问国公一件事情，国公是不是准备在近期对极乐圣教动手？”圣兰心也直截了当地问道。

昊天眉头一跳，腰板猛地一直，动作之大，甚至连原本已经靠在他的怀里的仙恋尘都被突然惊醒，然后迷迷糊糊的继续靠着再睡。昊天无奈的一笑，这个丫头昨天晚上肯定又是和秋沐窃窃私语了一晚上，然后今天早晨必定是又独自去逛了半天的街，不然绝对不会这么困。

昊天准备进攻极乐圣教的这件事情，除了骆祥楚相成和玄机辛皎等人，根本就没人知道。而铁真的大营虽然也在山阴县城中，不过两人为了避嫌，因此一直没有接触过。铁真，他究竟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了。

看见昊天和骆祥等人那吃惊的模样，圣兰心自然明白自己这下是猜对了，于是微笑着说道：“国公不用担心。这件事情，到现在为止，只有铁帅国师和小女子三人知道。而且，这也不是采风的情报，是铁帅从国公你的行动中猜测出来的。”

玄机一阵奇怪：“铁帅究竟是如此猜到我们的行动的了？”

“其实铁帅最开始也不知道国公是准备对极乐圣教下手，不过国公设计重创极乐圣教朱兆部，持续增加江南路压力，调动极乐圣教平郎部南下，并且又增兵豫州路，加上国师的分析，因此一致认为国公是准备对极乐圣教下手。”圣兰心细细说道：“铁帅说，国公增兵豫州路，很显然是准备先下手为强，打乱卡辛巴斯的布局。而现在的极乐联盟，东北三国士兵素来精锐，而且有卡辛巴斯坐镇，没有同等的兵力，国公绝对不会轻易去招惹卡辛巴斯。至于东倭王朝，国公在没有能够和东倭水师抗衡的实力之前，轻易不会去找东倭的麻烦。因为国师说过，国公和骆先生楚大人等人必定是希望能够将东倭一鼓作气击溃。先击败东倭水师，然后一鼓作气杀上东倭本土，不给东倭任何的机会。而国公最近又掉走了极乐平郎部的十万大军，因此，可供选择的就只剩下了极乐程显清所部的十万亲兵。”

昊天和骆祥等人的眉毛都皱了起来，既然铁真和庞烨能够猜到自己的行动目标，那么很难说卡辛巴斯不会猜不到。如果真的是那样，卡辛巴斯完全有足够的时间给河套设下一个陷阱。

圣兰心很显然是看穿了昊天的心思，于是笑着说道：“国公不必担心，铁帅和国师能够猜出国公你的真实目标，乃是因为他们二人对国公你的了解。而且国公南下的五万大军，虽然是尽可能的以各种偷梁换柱的方法前往豫州路，但是那也只能在一时之间瞒过东北三国的眼线。不过你们毕竟是在帝国的领土内行军，要想躲过采风的眼线还是有些困难。不过国师让小女子告诉国公，极乐联盟在帝国内部有不少卧底，这些人可不同于那些普通的探子，国公你的偷梁换柱恐怕是行不通的。卡辛巴斯那里现在必定已经收到了河套援军南下的消息了。不过国师说让你们放心，国师已经为你们南下的五万大军准备好了说辞。”

“仙子能否说得明白一些？”昊天连忙问道。

“国师知道我天朝内部有内奸，而且地位不低。所以国师认为，这件事情是根本瞒不过卡辛巴斯的。所以，国师干脆将计就计，干脆故意设置了一个计划，假借清风大军将会同国公的河套大军，由国公在幽云十六州的骑兵率先在大河边上扫荡出一块空白区域，然后龙骑军团和国公的五万步兵通过蛟龙军团强渡大河，彻底扫荡幽云十六州的东北三国势力。为此，铁帅已经秘密下令龙骑军团前往洛州，而贺帅的蛟龙军团也暗中朝着洛州附近聚集。”

“什么？龙骑军团居然离京了，陛下同意吗？”昊天一脸不敢相信地问道。

“陛下当然是首肯了的，不然龙骑军团怎么可能离开天都圣京？”圣兰心笑着说道：“为了保证这次行动的逼真，龙骑军团的行动特别隐秘，现在就只有军团长呼必延单知道行动的计划。你的五万大军还有五到七天才能够抵达山阴并且完成集合，所以铁帅把这个计划的时间定在了七天之后。”

骆祥眼睛一眯：“国师和铁帅好魄力，但不知道他们是怎样说服当今陛下的？他们又凭什么这么有信心？”

圣兰心别有深意的一笑：“因为河套这边不是有先生和楚大人以及玄机军师吗？”

骆祥哈哈一笑：“国师和铁帅太看得起老夫了。”

“不是国师和铁帅看的起先生，而是先生本来就具备这个实力。”圣兰心微笑着说道：“国师让小女子告诉国公，这次对国公你来说是一次绝好的机会。卡辛巴斯虽然用兵如神，但是他只是军事上的天才，不可能每件事情都料事如神。况且我们这次多方掩饰，又有内奸告密，他们必定会中计。而只要打残了程显清的十万亲兵，那极乐联盟的战斗力必定会大打折扣。而这次对我们来说，也是一次绝好的机会。”

昊天等人都是很明白地点了点头，帝国内部有内奸的事情，昊天他们也是知道的。可是这个内奸隐藏的相当的深，朝廷方面花了很大精力也没有将他挖出来。这次，也就是一个机会吧。而铁真和庞烨也确实很够意思，至少这样也给河套大军减轻了一定的压力。

想到这里，昊天顿时哈哈一笑：“国师和铁帅如此的用心，某人必定不会让大家失望。那七天之后，某人便给程显清一个惊喜吧。”

“国公请等一下。”圣兰心微微一笑，看了秋沐等人一眼，圣兰心迟疑了一下说道：“还有一个好消息没有告诉国公呢。”

“哦？是什么好消息？”昊天疑惑地问道。

“铁帅说，虽然我们的瞒天过海可能能够瞒过卡辛巴斯，而且国公这边也有些准备。不过从开始动手到最后结束，我们拥有的时间并不多，最多也就是八个小时的时间。所以铁帅决定，让向行军团长率领东方军团的十万士兵前来协助国公。”

“什么？”昊天这下是惊喜的站了起来，结果迷迷糊糊的仙恋尘身子顿时一歪，昊天连忙将仙恋尘一把抱住。不过这样一来，仙恋尘也是在睡不了了。昊天无奈之下，只好拍了拍双眼通红的仙恋尘的肩膀，让她先回去睡觉。

向行的东方军团和朱兵扬的北方军团都是在北伐之后重建的。由于并没有经历过大的战火，而且又得不到充分的训练，其战斗力一直被国内的各方势力所怀疑。不过向行乃是一个传统的军人，而且也是一个追随铁真多年的老将，虽然是一个重建的军团，不过他对下面士兵的训练却从来没有放松过。因此，铁真估计，东方军团的战斗力虽然比不上青龙军团，但是比起北方军团和帝国的地方驻军却高了不是一个档次。不过昊天最高兴的，还是能够和向行这个老朋友见面。两个人交往的时间虽然不长，不过却大有惺惺相惜的感觉。而由于清风皇室和河套方的隔阂，为了避嫌，向行和昊天的交往也收敛了许多。想到能够和向行并肩作战，昊天就是一阵兴奋。

陆振和穆山率领的五万士兵并不是直接南下豫州路的，而是将五万士兵分为数路，乔装打扮之后通过各种方式前往豫州路。本来他们的目的地是许州的山阴县。不过在和圣兰心交谈之后，昊天立刻传令陆振和穆山，让他们前往洛州符兵县，这里位于大河沿岸，距离山阴县并不是很远，急行军只需要半天就能够到达。

向行的东方军团也以换防为名，悄悄进驻了汝州西部的科补县。表面上是龙骑军团北上大河之后防止极乐联盟的反扑，实际上却是准备和昊天联手进攻极乐圣教。而由于这件事情太过重要，所以户部尚书安永昌特地前往山阴和昊天商谈此事。好在两人虽然在政见立场以及个人因素上都不尽相同，不过在这件事情上的态度还是很一致的。两人都坚持认为，必须要将极乐圣教彻底打残，以打乱卡辛巴斯的布置。

东北联军的大营驻扎在扬州路宁州的南郡县，距离极乐程显清的大军驻地长阴县只有四十里左右的距离。而东倭近卫十四的东倭大军则是驻守在东北联军背后的桥沟县，这里靠近大河，距离长阴县至少有上百里的距离，因此战争爆发之后，至少五个小时之内东倭大军不可能赶到战场，所以昊天唯一担心的便是南郡县的卡辛巴斯。

坦白说，最开始的时候昊天希望的是卡辛巴斯在自己袭击极乐圣教的时候出兵援助，那样自己虽然会付很大的代价，但是至少能够打乱卡辛巴斯的布置。可是事到临头，昊天却有些担心了。如果卡辛巴斯真的是举兵来援，那么昊天和雪倾城的十六万大军再加上向行的十万东方军团，恐怕都难以幸免。不过箭在弦上，昊天也是不得不发。再说，就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身为军人，就应该有战死沙场的觉悟。再说，一个伟大的民族，总需要有人为他做出牺牲，而自己能够承担这样的重任，也应该是一种荣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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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出征

618年10月24日，河套十六万大军会同东方军团十万大军云集许州山阴县。陆振和向行的十五万士兵都是在昨天晚上秘密从符兵县调遣过来的。虽然已经赶了半晚上的路，不过想到能够真正和极乐圣教交战，十余万将士的士气都是特别高涨。而看着向行身后的十万大军，骆祥的眼睛微微一眯，和玄机低声商议了一阵，这才走到昊天身边，低声说道：“主公，我们之前的计划需要做出一些修改。”

昊天微微一奇：“怎样修改？”

“属下认为，防备东北三国联军的任务不能交给东方军团，这里必须由我们自己的嫡系部队所控制。”骆祥阴沉着脸说道。

昊天好生错愕。最开始骆祥和玄机定下来的战略是由东方军团进驻长阴县和南郡县之间，防备卡辛巴斯东北联军的袭击。而进攻极乐圣教的任务则是由河套大军以及血色高原骑兵来承担。根据昊天自己的估计，卡辛巴斯虽然前来援助的可能性不大，但是东北三国素来兵精。如果卡辛巴斯真的来援，那么出动的兵力绝对不会少于二十万。东方军团虽然是重建，但是在向行的严格训练之下，还算得上是训练有素，而且向行也算得上是一名宿将，就算卡辛巴斯拥有优势兵力，急切之间恐怕也拿不下这块硬骨头。而只要向行能够支撑四个小时的时间，那昊天这边必定能够结束战事。到时候河套大军和东方军团会合，就算是卡辛巴斯亲至，也能够斗一个旗鼓相当。

而在这里面，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昊天有九层把握肯定卡辛巴斯不会出兵。向行毕竟是前来协助自己作战的，如果东方军团参与对极乐圣教的围歼战，而东方军团的战斗力根本无法和极乐圣教最精锐的教主亲兵相比。一旦参战，极乐圣教拼死反扑之下，必定会损失惨重，甚至有可能会冲动河套大军的阵脚。所以昊天干脆让东方军团前去防备东北三国大军，这样一来，对朝廷方面也算有一个交代。这都已经是之前便商量好了的，可是骆祥现在居然提住异议，昊天自然是有些奇怪。

“主公，这次东方军团前来助战，虽然是国师和铁帅的命令，但是这里面也通过了辅政王和安永昌的那一关。而辅政王和安永昌与当今陛下可并不是一条心啊，而向行军团长恰好是陛下的坚定支持者，况且我们河套和辅政王也一直不对付，很难说这次辅政王会不会借刀杀人。”骆祥阴沉着脸说道。

昊天沉吟了一下，他自然明白骆祥二人的担忧，而且两人素来多智，他们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当下低声问道：“那先生认为如何？”

玄机也走上前来，站在昊天的身边说道：“主公，属下认为可以让江沉舟将军和展书堂将军率领我们一直驻守在这里的三万五千步兵承担东方军团的任务，反正卡辛巴斯十有八九不会前来援助，而且我们河套精锐的战斗力也不是东方军团的这些新兵所能够比拟的，江沉舟将军和展书堂将军对主公也是忠心耿耿，有他们在这里防守，我们也能够放心交战。”

昊天歪过头来：“江沉舟和展书堂全部调走？这样是不是太大材小用了，有他们一个就够了吧。”

骆祥微微一笑：“主公，除了这三万五千步兵，其余的步兵都是边帅刚刚调遣过来的，领兵的也是边帅手下的陆振和穆山。这些士兵乃是边帅一手调教出来的，短时间内，恐怕江沉舟和展书堂将军难以上手。”

“这样也好。”昊天也不以为意。河套军方现在的兵制有些混乱，最开始的时候还有着血色军团、白鹤军和磐石军荣誉军等设置，不过在壶口会战之后，由于河套军方大部分的编制都已经被打残，后来昊天在补充兵力的时候，干脆也就取消了当初的军制。其实这在当时也是采取了骆祥和楚相成的建议，那就是将各个将领手下的士兵全部混编，打乱将领对下面士兵的控制权。只是这样一来，难免会影响下面士兵的战斗力。所以昊天并没有完全采纳，虽然下面的普通士兵也被打散了不少，不过每个将领下面还是有着一支不弱的属于自己的嫡系部队。

其中，唯一一个例外的便是留守河套的边重行。边重行麾下的兵力应该是最为庞大的，现在的边重行手中节制着河套和西北二路的三十万大军，并且肩负着整训新兵的任务。而等这些士兵足够成熟之后，边重行在将其源源不断的输送到奉敬血杀等人的麾下。只是这中间毕竟还需要一段时间的磨合，因此骆祥才有这么一说。

这个时候，向行已经骑着战马走了过来。远远地看见昊天，向行便是一个翻身跃下战马，双手抱拳说道：“靖北公殿下，哈哈，没想到今日能够和国公并肩作战，当真是某人的荣幸啊！”

昊天也是哈哈一笑，连忙迎了上去说道：“将军为何如此称呼某人？你这样一称呼，那某人是不是也要称呼你一声安边侯了？将军还是像以前一样称呼某人吧。”

向行也不以为意，只是笑着说道：“嗨，这些都是说给下面的士兵们听的。昊将军你现在爵位比向某高，如果某人失了礼数，谁知道天都圣京里面那些酸儒会不会乱嚼舌根？”

昊天莞尔一笑，向行还是一如既往的豪爽，不管是北伐失败沦为阶下囚的时候还是现在坐拥十万大军贵为朝廷安边侯，都是一样的坦荡洒脱。不过现在战事当头，昊天也没精神和向行叙旧，而是直接给向行讲解其自己刚才和骆祥等人的决议来。

向行眉毛一挑，哈哈笑道：“其实向某一开始对昊将军你的决议就很有意见，我们东方军团的十万士兵前往这里，就是要和极乐圣教的那些暴徒拼命的。而将军你却将我们拿去防范根本不会出现的卡辛巴斯。幸好将军你现在改变了主意，不然向某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向下面的士兵交代。”

昊天有些担心地说道：“向将军，极乐圣教可不是软柿子。尤其是程显清的这十万护教亲兵，战斗力更是贯居极乐之首。不过好在极乐四大名将都不在此地，而极乐军师兵恒也前往了淮水路，程显清工于诡计，不过在军事上和政治上却没有什么眼光，因此虽然有些困难，不过我们也不是没有机会。只是唯一的困难就是对时间的把握，卡辛巴斯也许会借口各种理由延缓出兵的时间，但是如果我们时间拖延的太久，卡辛巴斯必定会出兵应付一下。而东倭十万陆军虽然距离极乐圣教的长阴县有五个小时的路程，不过东倭王朝和极乐圣教的勾结甚深，极乐遇袭，东倭必然不会坐视。”

骆祥上前一步，插话说道：“还有，兵恒在接手了燕悲歌在淮水路的十万大军之后，已经将大军的驻地挪到了眉州和汝州交界处，距离长阴县也就是四到五个小时的路程。因此我们从战事一开始到撤退，我们只有六个小时的时间，不然若是被兵恒抄了后路，那我们就算能够冲出来，也必定会付出极为惨重的代价。”

向行皱了皱眉头，思索了一下说道：“应该没有问题，现在我们两军合一，除了昊将军你派去防范卡辛巴斯的军队，我们都还有二十多万大军，其中还是有超过七万骑兵，六个小时的时间，足够了。”

扬州路由于不产马匹，因此极乐圣教中的骑兵并不是很多，虽然这十万士兵乃是程显清的亲兵，不过骑兵的数量依然不到一万。这还是在和东北三国联盟之后，从东北三国弄来的战马。而向行的东方军团比程显清的极乐士兵也好不了多少。东方军团以前的防区就是扬州路地区，军中的骑兵最多的时候也不超过两万，而北征战争中，东方军团全军覆没。后来东方军团虽然已经重建，但是那时候的清风朝廷财政已经特别困难，而且产马的地区也只剩下了血色高原，因此东方军团的骑兵也就只有向行自己的五千亲兵。

不过在河套昊天这边，即使不包括雪倾城的五万血色高原骑兵，昊天麾下都还有两万五千骑兵。兵种上的优势加上兵力上的优势，如果是在正面交战之中，极乐圣教必然难以幸免。

极乐士兵的战斗力是相当可观的。除非是夜袭或者溃败，他们的战斗力至少是帝国正规军团的水准。这一点，是所有和极乐大军交过手的清风将领的感悟。而程显清的护教亲兵的战斗力，甚至可能达到帝国禁卫军团的水准。这一个方面是因为极乐圣教的理论确实具备极大的蛊惑力和煽动性，使得极乐士兵在战斗的时候都能够舍生忘死。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极乐四大名将和军师兵恒确实是领兵有方，而程显清对统帅全局的兵恒也特别信任，上下一心之下，极乐大军这才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形成一支钢铁雄狮。

坦白地说，兵恒确实是武林之中特别有眼光的一个人。他和程显清相交莫逆，自从投身极乐圣教之后，兵恒就一直在策划着怎样让这个古老的宗教在神州的土地上自由的屹立。和清风皇室合作，自上而下的确立极乐圣教的统治地位，这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武装起义。而当时的清风帝国虽然已经衰落不看，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而且朝中的三大柱石也不是泛泛之辈，仅凭着极乐圣教的一支力量，根本无法和对方抗衡。所以，兵恒做了两件他自任为最为得意的事情。

第一件事情便是联络东倭王朝。东北三国太远，而且他们的实力太强，极乐圣教就算是主动要求和对方合作，恐怕都不会被对方放在眼里。而东倭王朝对清风素有野心，但是实力又不是很强，与东倭合谋，至少危险系数要低上一些。东倭王朝不断扫荡扬州路沿海地区，清风被迫颁布禁海令，极乐圣教在这个时候终于获得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基地。趁着东倭水师将清风的势力完全逐出了扬州路沿海地区之后，极乐圣教终于开始训练起属于自己的武装力量来了。

第二件事情就是让朱兆四人隐姓埋名潜入清风军中，学习军事知识和作战技巧。兵恒很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军事将领的重要性。如果没有优秀的将领，那极乐圣教就算是能够组织百万大军，也无法和清风训练有素的正规军团对抗。当时兵恒输入清风军中的大小将领部不下二十个，不过有些在一些意外的情况下丧生了，有些被清风的采风所侦知，被秘密处死。剩余下来的几个人中，最出色的便是朱兆四人。而朱兆等人也没有辜负极乐圣教的厚望，在极乐起兵后的数次战争之中，他们都表现出了自己非凡的才华，为极乐圣教的崛起赢得了一块立足之地。

不过，军事将领可以通过混入帝国军中深造，但是一支军队的战斗力的提升，却不是这么简单。在清风帝国和三大世家的联手压制下，极乐圣教在这之前根本就没有像样的军事武装。后来虽然借着朝廷的禁海令秘密筹建军队，但是那时候的规模依然不大。极乐军事力量的膨胀，其实就是在去年起兵之后的那一段很短的时间里。如果当时朝廷能够果断的调遣重兵派遣能将进行围剿，那么极乐圣教很有可能已经被扼杀在摇篮之中了。然而由于清风当时的优柔寡断和内外掣肘，给予了极乐圣教稳固统治的机会。在朱兆等四大名将的率领下，极乐圣教也取得了不少的胜利。战争让新兵们逐渐走向成熟，胜利让士兵们充满了斗志，加上他们对极乐圣教的狂热信仰，很快，极乐圣教便拥有了五十万雄兵。

然而，虽然极乐大军的战斗力确实很彪悍，但是他们毕竟不是正规的军人出生，他们并没有受过正规的军事教育和熏陶。在战场上的时候他们确实是如狼似虎不死不休，但是他们的军纪，他们军人的素质，根本无法和帝国的正规军相比。也因为如此，他们对于一支军队应该具备的基本的戒严、哨岗和巡逻等都并不在行，也正因为如此，也就注定了极乐圣教不可能成为一支真正的钢铁雄狮，而只可能停留在卡辛巴斯所说的三流军队的水准。当然，如果假以时日，在朱兆等人的率领之下，他们也许会成为一支真正的精锐，但是，怕就怕在他们根本就没有这个时间。

会合了向行的东方军团之后，昊天再不迟疑，旌旗招展中，二十多万大军浩浩荡荡的杀向了程显清部所在的宁州长阴县。程显清虽然并不是什么军事天才，不过能够坐在极乐圣教教主的位置上，很显然也不是一个白痴。今天是铁真设计的强渡大河的日子，如果自己在这里呆得太久了，那很难说程显清会不会看出端倪。而为了尽可能的保证大军的隐秘性，玄机早已经派出了先遣骑兵扫荡大军行军路线上的一切村镇。反正昊天已经下达了“扬州路内，不留活口”的命令，因此这些先遣队们也就尽可能的放开手来杀戮。在这条道路上，凡是有生命的，都被他们的雷霆手段毫不留情的摧毁。为了向极乐圣教示威，骆祥甚至是让这些骑兵将所有被斩杀的首级全部悬挂在村镇路口，以至于当东方军团的士兵们经过这些村镇，看着那些面目狰狞犹自滴着鲜血的头颅的时候，不少的人都是一阵胆寒。

向行微微一叹，他麾下的这十万士兵，虽然在他的严格训练之下，已经隐隐具备了几分当年的东方军团的风范。但是和真正的经历了战火看惯了死亡的百战精锐相比，他们还差之甚远。就像是这次，河套士兵面对着那些鲜血淋漓的头颅，脸上根本没有半点的惊恐之情，有的只是极度的兴奋和嗜血的渴望。而东方军团的士兵的脸上，有的居然是脸色发白甚至是还有人在偷偷的呕吐。唯有血色骑兵由于脸上覆盖着狰狞的青铜面具，看不出他们有什么反应。

程显清不同于朱兆明辉等人，即使是在和平环境之中，也会将哨岗放到三里外。虽然由于极乐士兵低下的军事素质，多少让这些哨岗的作用打了折扣，不过有总比没有好。也许是没有想到清风大军居然会在这样的劣势情况下发动突击，程显清根本就没有任何的防备，等到清风联军到了极乐军营三里处，极乐士兵这才发现危险的到来。而三里地的距离，对血色高原的骑兵来说，实在是太短了。只需要几分钟的时间，他们便可以冲到营寨边上。而后面跟随的步兵，也只需要十分钟左右。

不过让程显清略感欣慰的是，极乐大军的营寨是平郎在这里驻守的时候亲自修建的。极乐四大名将中，平郎算是最能防守的一个，虽然和边重行相比还有一段距离，不过能够被铁真和李萧漠等人高度赞赏，很显然还是很有两把刷子的。四大名将中，朱兆阴沉，明辉坚毅，燕悲歌慷慨，平郎谨慎，因此他布置的营寨也是极尽防守之利。从最外面的大营栅栏，到里面的拒马桩、陷马坑以及遍布营寨的箭楼，极乐大营的防御设施应有尽有。因此虽然清风楼联军一开始占据了先机，不过凭借着大营完备的防御设施和极乐士兵疯狂的斗志，当清风联军全部砸碎极乐栅栏的时候，极乐大军已经稳住了他们的阵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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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战极乐（一）

最先攻入极乐大营的自然是雪倾城率领的五万血色高原骑兵和昊天仙恋尘率领的两万五千河套骑兵。由于极乐士兵的疏忽大意，因此很轻易地让河套骑兵逼近了大营。平郎在的时候，在大营的周围布置了不少高耸的箭楼，每座箭楼上都有十名弓箭手。如果极乐大军预先知道了清风联军的到来，那么凭借着这些弓箭手，虽然不可能封锁住清风骑兵的袭击，但是至少居高临下并且拥有大量箭矢的他们能够给对方造成不小的伤害，并且延缓对方的攻击速度。不过极乐大军的军纪实在是太差，在河套骑兵的攻击正面上，原本有八座箭楼，可是在这八座箭楼上，就只有不超过二十个弓箭手，感情这些极乐士兵是将箭楼当作了哨岗。

虽然这些箭楼并没有给河套骑兵造成什么伤害，但是遍布在极乐大营中的陷马坑和拒马桩等，却给河套骑兵造成了不小的伤害。平郎是一个谨慎细密的人，在驻守此地的时候，他便料到了日后和清风之间必定会有一战。极乐圣教几乎全是步兵，而扬州路虽然也有不少河流，不过由于地势平坦，因此也很适合骑兵战斗力的发挥。而以步兵对骑兵，极乐士兵可不是白耳军团那样久经训练并且具有丰富战的战斗经验和优秀的战斗传统的百年精锐，因此若是胜只是小胜，败则是大败。为此，平郎特地在营寨之中修筑了许多专门对付骑兵的防御工事。有道是有备无患，平郎的这一手，确实帮了程显清一个大忙。

雪倾城和昊天根本没有想到极乐大营之中居然有如此多的陷阱，结果冲在最前面的骑兵当时就吃了不小的亏，要么是直接撞在了拒马桩上，被刺得鲜血淋漓。要么就是落进了陷马坑中，战马失蹄将马背上的骑兵掀落下来。轻骑兵还好些，他们落到地上，也就是摔了一跤而已，但是重骑兵可就不同了，他们身上的盔甲加起来有好几十斤重，一落到地面上自然是筋骨欲裂，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便已经被就交战的双方踩成了肉酱。

看到如此情况，昊天和雪倾城都很明智的调转马头，避开对方设置了重重陷阱的大营内部，转而围攻起大营的侧翼。骑兵的战斗力应该体现在他的速度和突破上，而不是这样的缠斗和消耗战。至于拿下极乐大营的主攻任务，还是交给向行的东方军团和陆振穆山的河套步兵吧。

昊天令旗一挥，两支骑兵登时朝左右两边一分，让出大军的攻击正面，斜斜的杀了出去。而陆振和穆山率领着五万河套步兵立刻顶上了这个缺口，大军一边前进一边清理起大营之中的陷马坑等诸多陷阱。只是这样一来，分心二用之下，速度自然有些缓慢。

此时的程显清正一脸平静地站在中军大营内，听着外面震耳欲聋的嗜杀，看着已经燃烧起来的熊熊大火，他只是一言不发的站在那里，谁也不知道他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程显清不是没有想过平郎大军南下之后自己这里有些薄弱，但是他完全没有想到清风方面居然会如此大胆。在长阴县西南一百多里的地方便是兵恒率领的十万极乐大军，而在自己的北面，则是卡辛巴斯的四十万东北精锐和东倭王朝的二十万水陆大军，加上自己的十万亲兵，聚集在扬州路北部的极乐联盟总兵力已经高达八十万。而且自己还处于这八十万大军的中枢地带，任何一个地方距离自己这里都只有不到一天的路程。

而清风在豫州路的兵力，河套昊天部大约十五万，这是清风帝国所有军队中最具有攻击性也最具有战斗力的军队。不过他们的数量并不是很多，而且受到各方面的掣肘，因此危险性不是很大；秦川李家驻扎有水师三万陆军二十万，不过李家二十万大军分别驻守在豫州路的东西两面，而且李家和清风皇室并不是一条心，因此暂不考虑；除此之外，便是清风朝廷协助水师防守大河防线的青龙军团、两个重新组建的二线军团以及驻守在天都圣京的龙骑军团和禁卫军团，加上地方驻军，总兵力已经超过了百万。不过这百万大军并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统帅，三方人马都是各顾各的，并且还想着怎样借刀杀人消耗对方的实力，因此虽然看似庞大，但也不过是外强中干而已。而且，根据卡辛巴斯的估计，真正能够和极乐联盟大军抗衡的，也就只有昊天的河套本部、雪倾城的血色骑兵以及清风皇室直辖的禁卫龙骑和青龙军团。至于李家的大军虽然也算精锐，但是以李铁鸣的个性，肯定不会在这个时候将自己逐鹿天下的筹码在这里消耗殆尽。所以，程显清总觉得自己这里看似危险，其实根本没什么事情，可是没想到河套的那个疯子居然就真的来了，而且还将清风朝廷直辖的东方军团也弄了过来。

“教主，现在的战况很是不利，属下认为，教主还是先退避到安全一点的地方为好。”就在这时，亲兵统领万程东上前说道。

程显清挥了挥手，对他这种一辈子都在策划着怎样造反，终日过着刀尖上舔血的人来说，生死早已经不放在心上。而且堂堂极乐圣教的教主，麾下掌控着五十万雄兵的一代枭雄，在战事刚刚一起的时候居然就率先言撤，那传了出去，他这张老脸往哪里搁？况且，清风联军虽然占据了兵力优势，不过他程显清也不是一个好啃的骨头，不管对方是谁，他都要让对方崩掉两颗门牙先。

冷哼了一声，程显清毫不在意地说道：“程东，本座身为极乐圣教的教主，将士们正在前面浴血奋战，本座自然要为将士们擂鼓助威才是。放心，虽然我们现在的情况是有些不利，但是你认为，他们真的有实力消灭我们的这十万大军吗？”

“可是教主，对方总兵力至少在二十万以上，其中还有将近十万骑兵，而且这里面大半都是河套昊天的部队，大营之中虽然布置了不少的防御设施，但是对方只要肯付出代价，我们必败无疑。教主你的安危高于一切，你还是先走吧。”万程东不死心地说道。

“走？本座若是一走，那么这里才真的是必败无疑。”程显清昂着脑袋说道。极乐圣教和河套士兵相比，无论是士兵素质、兵器装备还是将领水准都不是在同一个档次之上，可是极乐圣教之所以能够在清风的重兵包围之中屹立不倒，最主要的因素就是极乐士兵那悍不畏死的气势和高昂激扬的斗志，是他们对极乐圣教的坚定不移的信念和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无限向往。现在的战局是很不利，但是他程显清只要还留在这里，那极乐士兵的战斗意志便依旧坚强，他们的精神就不会垮掉。而自己一旦离开，他们必然会产生一种被抛弃的感觉。那样，失去了斗志的极乐士兵还凭什么和对方抗衡？况且，清风方面拥有太明显的骑兵优势，就算是跑，也不是那么容易，反倒是呆在这里安全些。

不过看着万程东还是一脸的忧虑，程显清不禁微笑着拍着他的肩膀说道：“不用担心本座的安全。哈哈，你以为清风联军真的敢肆无忌惮的放手一搏吗？别忘了，在我们的南面，便是军师率领的十万精锐大军，而我们的北面，是卡辛巴斯的四十万东北联军，我们的东北面还有东倭近卫十四的十万东倭大军，在我们的身后，则是我们极乐圣教的腹地。清风联军现在是占据着优势，但是他们绝对不敢将战斗时间延续的太长。只需要六个小时的时间，东倭大军就能够抵达战场，而在同样的时间里，军师的十万大军也能够立刻北上，切断他们的退路。所以，真正留给他们的时间，不过超过六个小时。”

万程东的一阵好奇：“教主，卡辛巴斯的东北联军距离我们的路程最近，那他们将会怎样动作了？”

程显清眼睛一眯，很显然是在为自己刚才说漏了嘴而后悔，不过既然属下已经问了，而且万程东的忠诚度也值得信任，于是摇了摇头说道：“这个你不用管，现在还不是他们出动的时候。”

“可是这样一来，我们的弟兄们在这几个小时的时间里就要面对着对方优势兵力的围攻，就算我们能够支撑下来，恐怕也是伤亡惨重啊！”万程东担忧地说道。

程显清的脸色一沉：“战争必定是要付出代价的，如果连这点磨难都承受不了，那我们以后还凭什么逐鹿中原凭什么争霸天下？军队就是拿来打仗的，不曾经过这样艰苦的浴血奋战，他们也成为不了真正的钢铁雄狮。你看看河套昊天，为什么他能够在短短的两三年的时间里训练出这样一支能够和东北三国叫板的精锐大军，不就是因为他们的军队一直在最艰苦的环境中战斗并且面对着优势兵力最终战而胜之吗？我们的将士比起河套大军来，并不缺乏勇气和信念，但是我们缺乏的就是那种百战不败的心理优势，是那种不管前面是刀山火海还是高原荒漠，都能够一脚踏平的英雄气概。他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场胜利，哪怕只是一场惨胜，甚至是在对方的攻击下生还，那样的话，他们从此便能够树立起自己的信念。假以时日，他们也必定会成为不逊于河套大军的精锐之师。”

“是！教主。”万程东心悦诚服的说道，教主的才华却是不是常人能够比拟的，而且如此气魄，也足以让下面的士兵们振奋。

“程东，给本座搬鼓来，本座要亲自为将士们擂鼓助威！”程显清傲然一笑，河套大军固然精锐，血色骑兵固然彪悍，但是我极乐男儿也不是孬种，今天就让你们看看，究竟是谁的拳头更硬。

战斗并不想是昊天所想象的那样顺利，虽然一开始由于极乐士兵的松懈导致清风联军占据了上风，不过也仅仅是占据了上风而已。但是平郎一开始在军营之中设立的诸多防御设施，这给雪倾城和河套骑兵带来了不小的麻烦。重骑兵是适合摧营拔寨，但是前提是大营之中没有太多的陷马坑之类的防御设施。因此河套骑兵在一开始冲入极乐大营之后，便陷入了不尴不尬的困境。继续冲击，可是前面不是陷马坑便是拒马桩，而停止不动，那骑兵还不如步兵实用。

一看见情形不对，昊天立刻将骑兵全部调出了极乐大营，按照游牧民族的战斗方式，不断的袭扰极乐大营的周围，而后面的步兵则是迅速跟进，与极乐士兵正面搏杀。

河套步兵和东方军团的士兵是分别从极乐大营的南北两侧同时攻入了的。河套步兵的统领自然是陆振和穆山，这两个刚刚从西北战场撤退下来的将领，身上依稀还带着几分没有洗尽的血腥味。而下面的士兵半数都是参与了边重行当日西域追歼战的老兵，而其余的士兵也全是在嘉峪关防守战中表现优秀的将士。边重行虽然不明白昊天的用意究竟是什么，但是对于昊天的命令，他还是坚定不移的贯彻执行，因此调遣的士兵自然都是留守的三十万士兵中最为精锐的部分。当然，他们和河套的百战老兵依然有着一段不小的差距。

刚攻入大营的时候，河套大军还占据着比较明显的优势，不过随着极乐大军回过神来。而且极乐大营越往里面防御设施越多，河套大军的脚步也渐渐慢了下来。根据骆祥和昊天的估计，极乐士兵的战斗力应该略逊于河套本部老兵，不过应该是在青龙军团和南方军团等帝国正规军团的水准，比起东北三国的战斗力也应该要差上一点。不过程显清的十万亲兵乃是极乐圣教最为精锐的部队，他们的战斗力应该能够和河套本部抗衡。比起河套留守西北三路的二流部队，战斗力自然要强上一些。而且极乐士兵的战斗意志也丝毫不逊于河套大军，加上拥有地利和防御设施上的优势，当河套大军冲进到极乐圣教的第三道防线的时候，便再也前进不住了。而让陆振和穆山特别丧气的是，在这道防线之后，极乐大营至少还有四道防线，而程显清的中军大营所在的地方，完全就是一个小城池，看的两人都有一些眩晕。

不过相对于东方军团的处境，河套大军的处境还算是好了的。向行率领着十万东方军团的大军，面对着极乐圣教疏于防备的三万士兵，居然只突破了一到防线，在第二道防线的地方便停滞了。东方军团毕竟是后来完全重建的军团，从来没有经历过战场的考验，比起极乐圣教最精锐的护教亲兵，自然差了不是一个档次，即使是向行身先士卒还是无法突破极乐圣教的防线。

“陆振，现在的情况怎样了？”陆振正站在大军之中急得骂娘，一个声音突然在他的身后响起。

“不好。”陆振毫不犹豫地说道，不过他立刻就会过了神来，连忙转过头来对着昊天恭恭敬敬地说道：“主公，你怎么来了？”他就说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原来是昊天亲自来了。

昊天毫不在意的挥了挥手，示意陆振不用多礼，这才张口问道：“穆山了，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里？”昊天自己本来是指挥着河套的两万多骑兵的，不过由于极乐大营中并不适合骑兵战斗力的发挥，反而造成了不小的伤亡，昊天无奈之下，只好将骑兵全部带出了大营。而呆在外围战场，昊天又是在提不起兴趣。而要是他真的想亲自冲锋陷阵，身边的秋沐辛皎和雪倾城等人又不同意了。毕竟对他们来说，昊天的安全实在是太重要了。昊天拗不过这几个女人，只好将河套骑兵交给了仙恋尘，让她和雪倾城继续协助步兵围剿极乐大军，而自己则是带领着一干亲兵连同秋沐辛皎等人前来观战。

陆振连忙说道：“主公，前面进攻的很不顺利，穆山亲自上前指挥去了，不过也不是很理想。”

昊天的眉毛微微一皱，看了看前面的战场，这才说道：“看来情况和我们的估计有些偏差啊。原本以为极乐四大名将一个不在，极乐圣教突然遇袭之下，应该会惊慌失措战斗力降低才是。可是没想到对方仅仅是三万士兵，便挡住了我们五万士兵的攻击。”

“属下无能，还请主公责罚！”陆振有些惊恐地说道。河套大军自成立以来，一直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即使是面对着数倍强敌，也能够杀出一条血路。而以优势兵力进攻对方疏于防备的劣势兵力，居然还无法占据上风，这还是第一次。是以，陆振心中自然是特别恐慌。

昊天微一错愕，连忙说道：“我并不是怪罪你指挥不力，而是说我们一开始的估计有些偏差。其实我们和极乐大军真正的交手只有一次，那就是血帅和独帅等人指挥的广深县之战。那一战之中，虽然我们两方的兵力相差不大，但是我们当时驻扎在广深的极乐士兵，有半数都是江州攻防战之后从扬州路补充而去的新兵，当时又是在夜里，所以我们才取得了胜利。看来，我们是太小瞧极乐圣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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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战极乐（二）

还有几个原因昊天并没有说出来，那就是双方将领的因素。那次参战的河套将领，河套五大战将一下就蹦出了四个，加上水师将领张月婉，他们的才能自然不是陆振穆山所能够比拟的。而且，当时他们率领的军队，除了张月婉的水师是张家最精锐的部队，其余的全是河套最精锐的南下大军。这些士兵绝大部分都是参与了当年的壶口会战，然后又经历了河套收复西北二路的战争，那素质自然不是陆振穆山的这五万步兵能够相提并论的。加上朱兆的疏忽大意，所以才取得了那么大的胜利。不过事后奉敬和血杀等人也肯定了极乐大军的战斗力和朱兆的阴险狡诈，只是昊天等人都没有想到，极乐大军在没有四大名将和兵恒的情况下，战斗力居然还能够彪悍如斯。

“主公，”陆振苦笑了一下说道：“属下也没想到这仗居然能够打到这种程度，拥有着五万优势兵力，却连对方不到三万的防线都无法突破，确实是愧对了主公的期望。”

“将军不用自责，其实向行军团长那边进行的也是很不顺利，将军和穆将军能够将战线推进到对方的第三道防线，已经是殊为不易。主公，看来今天我们要修改一下了。”辛皎在一边微笑着说道。

陆振心中一惊，怎么是一个女声，抬头一看，这才发现站在昊天身后的两个穿着精细的盔甲的侍卫居然是两个女子，而这两个人还是自己还算熟悉的秋沐姑娘和辛皎姑娘。对于这两个女子，陆振等人心中都还算有数，迟早都应该是昊天的妻妾，所以几个人对辛皎等人都还算尊敬。

听辛皎这么一说，昊天也点了点头：“看来我们当初是有些乐观了，要想将程显清的大营拔掉，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军师，你认为我们接下来应该如何？”

玄机上前一步，沉声说道：“主公，属下认为现在应该见好就收。极乐圣教的战斗力不弱，而且营寨之中的防御设施比我们想象的健全的多。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根本不可能在八个小时之内拿下极乐大营。现在战斗已经持续了两个小时，虽然卡辛巴斯的东北大军并没出动，不过根据情报显示，近卫十四的东倭士兵和兵恒的极乐大军已经开始调拨。所以，留给我们的时间只有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昊天很显然也明白目前的情况，沉吟了一下说道：“没想到极乐大军的战斗力居然强悍如斯，而且程显清还能这样处变不惊。唉，东方军团的战斗力，实在是太让人失望了。”

玄机深有同感饿点了点头，由于血色高原和河套骑兵的存在，极乐大军不得不分出四万士兵驻守在大营的东西两侧。在身经百战的精锐骑兵面前，他们能够维持防线的完整已经是他们的极限，饶是如此，虽然依托着完备的防御工事，他们依然付出了超过万人的损失。而在河套大军的正面，有着大约三万极乐士兵，程显清的中军还有一万预备队，因此在东方军团的正面，只有两万士兵。可是以五倍兵力，居然无法突破对方的防线，实在是让人失望至极。

“主公，极乐圣教的强大，并不只是他们有着几个优秀的军事将领，更在于他们士兵整体上的斗志和信念。老夫认为，如果不能从信念上将他们彻底击垮，那么就只能从肉体上将他们彻底消灭，也就是将他们的军队彻底铲除。而极乐圣教的邪教理论，现在已经深入到了扬州路的那些愚民心中，正因为他们对极乐圣教毫无保留的信任支持，对战死沙场便能够荣升天国的向往，所以不管极乐圣教遭受多大的损失，他们都能够在第一时间里补充完整。因此，我们要想剿灭极乐圣教，必须要将扬州路的这些愚民全部铲除。”

只听这声音里的阴深嗜杀，昊天便知道这是自己的谋士骆祥，天下之间，也就只有骆祥和楚相成才能够这样轻飘飘的一句话便决定千百万人的生死。血杀和独孤等人虽然嗜杀，但是他们几个和骆祥楚相成两个老人相比，依然还差了一个档次。而玄机则是一阵苦笑，他自然明白骆祥和楚相成究竟是怎样的人，也明白这两个人心中的杀念究竟有多么恐怖。已经习惯了两人张口闭口就是将东倭王朝或者东北三国族灭的言论，玄机对骆祥的这句话也多少有一些免疫力。

玄机皱了皱眉头：“卡辛巴斯既然现在都没有出动，那么就肯定不会出动了。看来这个老狐狸还真忍得住，居然能够忍受这样的诱惑。不过近卫十四已经率领着八万东倭陆军迅速赶来，东倭士兵的战斗力比起极乐精锐也不遑多让，就算是江沉舟将军和展书堂将军现在移师挡住近卫十四的前进道路，兵力悬殊太大而且又无险可据，恐怕也有些困难。最主要的是，他们全是步兵，就算是想要脱离战场，也不是那么容易。”

昊天偏过脑袋，对着玄机问道：“军师的意思是，我们需要收手了？”

玄机点了点头：“正是。我们这次的战略目标，是引诱卡辛巴斯出兵，以打乱卡辛巴斯的布置。不过卡辛巴斯很显然是看穿了我们的意图，所以拒不发兵。既然卡辛巴斯拒不出兵，那我们就算是全歼了程显清的十万护教亲兵，也是无济于事。况且兵恒的大军已经出发，只需要最多六个小时的时间就能够切断我们的退路。所以，我们的计划是需要修改了。”

昊天皱着眉头说道：“你们说，卡辛巴斯他究竟在等什么？他要是现在出兵，就算不能将我们这二十多万大军全部歼灭，但至少能够将我们消灭大半。然后乘势大举进攻，以卡辛巴斯的能力和极乐联盟大军的彪悍战斗力，要想重创豫州路的清风大军也不是没有可能。可是，他为什么就这么忍受得住诱惑？”

玄机嘴皮一动，刚刚想要说话，不过不知道什么原因，嘴巴里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冒出来。看了骆祥一眼，玄机这才说道：“卡辛巴斯要想拦住我们这二十多万大军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以血色骑兵犀利的穿刺能力和我们河套大军的彪悍战斗力，至少需要三十万的兵力。我们虽然会付出一定的代价，但是要想将我们全部留下，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至少，关键时候……”

骆祥接过话头说道：“关键时候，我们甚至还能够将东方军团这个包袱扔下，而我们河套大军则能够在血色骑兵的掩护下突破对方的包围圈。”有些话，从不同的人的口中说出来便是不同的意味，如果是玄机这样直接的把话说出来，那么昊天必然会心生反感。而骆祥就不同了，他乃是昊天的长辈，和昊天的父母相交莫逆，因此昊天对他是有如父辈一样的尊敬，自然不会介意这些。

果然，昊天的眉毛只是一挑，不过却没有说什么。而是踌躇了一下说道：“不过，我们这么大费周章的策划了这次行动，先是将平郎的大军调往江南路，然后是假装设计准备强渡大河，又偷梁换柱将向将军的东方军团给换了过来，可是花费了这么多的心思，居然连程显清的十万大军都吃不下来，说出去也实在让人笑话。”

“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四个小时的时间，要想拿下极乐大营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主公，我看我们还是见好就收吧，不然，要是真被兵恒断了后路，那可不是闹着玩的。”辛皎闻言，不由得张口说道。

“嗯？”昊天捏着下巴陷入了沉思，而骆祥等人都是默然无语。在这种时候，谁都不好劝解昊天，毕竟这件事情是昊天自己一手推动，昊天对这个计划也耗费了极大的心思。为了打出卡辛巴斯的真实意图，昊天甚至不惜和朝廷方面翻脸，下令扩军十万，并且还有继续扩军的趋势。然后急匆匆的结束了嘉峪关之战，不然以边重行的水平，至少还能够榨出西域三十六国更多的财富。可是为了对付卡辛巴斯，昊天不惜将五万还算精锐的大军调集南下。只是现在看来，效果并不是那么的明显。

而陆振则是饶有兴趣的看着说话的辛皎，按照清风惯例，后宫除了皇后，是不应该干政的。昊天现在虽然只是一个国公，不过在陆振等人的眼中，昊天迟早是要登基称帝的。那样一来，辛皎也就算得上是昊天的后宫了。她不是不可以向昊天提出意见，但是一般应该是在私下里的场合，而不是这样的直接。不过陆振旋即又是一笑，河套方面似乎并没有这个规矩，因为只要一看看现在的天意就知道了。昊天不在河套的日子里，天意是全权负责河套三路的军政事务。不管是大小官员的任命还是军队方面的整编，天意都有全权决绝之权。而就算昊天在河套，天意的话也是一言九鼎。想到这里，陆振也就释然了。

看着昊天那逐渐变得坚毅的眼神，玄机顿时明白昊天必然是特别的不舍，不过在这么继续下去，也不是一个办法。想到这里，玄机当机立断地说道：“主公，如果我们就这样退兵，那对下面的将士和铁帅那边也不好交代。所以属下认为，我们最后在拼一把，如果在三个小时之内依然拿不下极乐大营，那就准备撤退吧。”

“军师请说得详细一些。”

“属下认为，我们可以暂时将大军后撤一点，然后浇灌桐油纵火烧营。极了大军的营寨都是树木所制，浇灌了桐油之后，必定会燃起熊熊大火。而我们则可以趁着这段时间好生休息一下，最后一鼓作气，直杀程显清的中军大营。”玄机接着说道。

昊天扭头看了骆祥一眼，发现骆祥也是同样的表情，不禁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好吧，就找你说的做，立刻通知向行军团长，一炷香之后，我们便开始纵火。”其实昊天也明白，玄机这句话的意思便是放弃了歼灭极乐圣教，而是尽可能的杀伤对方的有生力量。一旦清风大军开始纵火，极乐士兵必然会后撤到最里面的中军大营，而平郎当时所设置的中军营寨可不同于外围的大营，这里并非是全木制造，而且和大营之间隔着一道防火带。就算清风大军在营寨里面放火，对中军营寨都不会有太大的影响。而极乐士兵的后撤，反而会增加中军营寨的兵力。

不过在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整整两个小时的攻击，可是清风联军居然还停留在极乐大营的外围，这个昊天当时定下的三个小时之内实现在中军大营处会师的目标相去甚远。清风大军虽然可以利用对方相对漫长的防线尽可能的杀伤对方的有生力量，不过极乐士兵也可以依托着无数的防御设施抵消清风大军的优势。虽然这样对方是会有较大的损伤，但是支撑几个小时还是没问题的。看来，自己这次最大的错误就是太高估了自己的战斗实力，也低估了极乐圣教大军战力。

比起昊天的脸色来，向行的脸色无疑要难看了许多，十万大军的优势兵力，居然还破不开极乐士兵只有两万人的防线。这里面固然有对方依托着完备的防御工事，导致自己无法发挥兵力上的优势有关，不过更为重要的是，士兵战斗意志和战斗力上的差距。虽然是重建的军团，不过由于向行在这支军团上很下了一些功夫，因此向行对他也抱有了较高的期望。在向行看来，昊天的河套大军组建的时间也不比自己的军团早多长时间，可是两年多的时间，别人已经成为了一支能够称雄帝国的钢铁雄狮。自己的虽然全是新兵，也应该差不了多远吧。

但是一上了战场，向行就明显的感觉到了自己麾下的这支军队的不足。首先是士兵的心理素质，一群连看着村口那些悬挂着的人头都会脸色发白的士兵，在真正上了战场，面对着鲜血淋漓的同伴和到处散落的死尸的时候，自然不敢期望他们能够视若无睹并且稳定的发挥出自己平时训练时应该具备的战斗力。其次是战斗技巧上的差距，极乐圣教的士兵都是一群被邪教理论蛊惑的近乎疯狂的亡命之徒，他们在战场之上可没有任何的花哨可讲，每一次出击都是为了最大程度的杀伤对方。而东方军团的士兵战斗技巧还停留在训练的水准，在这种面对面的搏杀之中，自然不是对手。

然而比起这两样来，最重要的是东方军团的士兵缺乏一种气势，一种有进无退不成功毋宁死的气概。四十年前，向行第一次踏上战场的时候，他当时的统军将领便是现在的兵部尚书铁真便这样对他说过一句话：战场之上，如果没有必死的信念，那么死的便只会是你自己。当时的向行对这句话也很不理解，不过出于对铁真的无限信任，在战场之上，他一直奉行着铁真的这句话。所以几十年下来，他是他们那一批新兵中仅有的活下来的几个。可是现在的东方军团，缺少的便是这种气势，因此在面对着极乐士兵疯狂的反扑的时候，他们绝大部分时候不是想着怎样以命搏命，而是恐惧地想要躲避，结果许多人就是这样丧生在了对方的刀下。

“将军，靖北公有命令下达。”就在这时，副将成化上前说道。这次军事行动，名义上向行的东方军团是受昊天所节制的，虽然昊天真的要想指挥东方军团是不可能的事情，不过表面上的话还是应该这样说。

根据清风帝国的军制，万骑长和万夫长的品级是都尉，也就是将军。而军团长的级别，一般情况下也是将军。在清风帝国，能够称帅的，除了朝廷御封的元帅，比如说铁真，便只能够是方面军的统领、战区总指挥以及各个兵种的统领。比如说西江防线的总指挥靖南公欧阳靖忠，虽然下辖的也就是一个南方军团和不到十万的地方驻军，但是依然是大帅。而当初组建北征方面军时，定北侯张明镜也是称帅。除此之外，清风朝廷就只有蛟龙军团军团长贺怀仁能够称帅，毕竟水师统领世代都是由贺家担任，因此蛟龙军团的士兵们在称呼贺不归的时候，都是称呼的少帅。

不过河套方面可不管这些，血杀奉敬等五个人乃是一早就跟着昊天并且立下了汗马功劳的将领，特别是壶口会战的时候，更是一举确定了五人在河套军方的地位，因此下面的将士在看见五人的时候，都是很尊敬的尊称一声大帅。只不过这个称谓并没有得到帝国方面的承认罢了，而河套方面好像也不屑于这种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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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战极乐（三）

向行的眉头微微一皱，看完昊天的命令，沉吟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按照命令执行。在他的内心之中，他更希望的是通过这样的面对面的搏杀方式，提高一下东方军团的战斗力。东方军团和河套大军相比，差距实在是太大了。河套方面的本部精锐，在面对着不管是东北三国还是极乐圣教还是东倭王朝的时候，同等数量下从来没有落过下风。而即便是他们的二流留守部队，就像是这次调遣过来的五万士兵，他们的战斗力比起东方军团也是胜了一筹。东方军团十万将士的前面，只有两万左右的极乐士兵，而河套五万大军的前面，则是三万左右。向行也很明白卡辛巴斯的计划一旦发动，那必然是无可逆转，因此只有拼命的提高麾下士兵的战斗力，这才能够给他们赢得几分搏命的本钱，才能够为清风帝国的长存赢取几分机会。因此，虽然面对着极乐士兵的重重拦截，向行也是毫不犹豫的轮番将手中的士兵调集上去，便是为了让他们迅速成熟。

不过，他也必须服从于战场的整体形势。要想在剩下的三个多小时之内拿下极乐大营，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而昊天方面既然已经决定了，那向行自然不会抗命，只是可惜了这样一个机会。不过更让他遗憾的是，由于东方军团战斗力的稀松，导致了这次军事行动的失败，看来回去之后，是需要在好好锻炼一下下面的士兵了。

当昊天的一声令下，十余万清风联军便缓慢的退出了极乐大营。极乐士兵正在不解，却见清风士兵正在不断的朝着营寨浇油，这下，就算是白痴也明白清风联军是准备干什么了。极乐大营之中虽然也凿了好些井，但是就凭几十口井水想要浇灭整个大营的大火，那完全是不可能的。无可奈何之下，极乐大军只好一边设置防火带一边朝着中军大营撤退。

程显清一看见这情况自然就知道昊天打的是什么主意了。大火之后，必然是清风联军最后的一击。只要挡住了清风联军的这最后一次攻击，那昊天只有无奈撤兵。而若是挡不住，那么恐怕就是全军覆没了吧。当下，程显清再也坐不住了，喝令退回大营的极乐士兵全神戒备，而自己则是亲自站在中军大营最超的箭楼之上，为极乐士兵擂鼓助威。

听着那轰隆隆的鼓声，昊天微微昂起脑袋，狠狠地咬了咬牙，这才张口说道：“来人，传我命令，全军突击！”

转过头来，昊天拍着陆振和穆山的肩膀说道：“我不给你们限定任何条件，但是希望你们不要坠了边帅的声威。”由于骆祥辛皎等人都在身边，昊天自然也就没有了这种身先士卒的机会。

“主公放心，属下必定全力以赴！”陆振和穆山都是一脸激动地抱拳说道。他们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声名，但是身为追随了边重行十多年的老部下，他们宁可自己战死，也不愿意辱没了边帅的名声。

而这个时候，向行的东方军团也开始了最后的动员。向行自然明白昊天的意思，这一次攻击如果拿不下程显清的极乐大营，那么就只剩下撤军一条道路了。而殚精竭虑筹划了这样一场战事，东方军团甚至冒着极大的风险参与战争，最后却无法赢得相应的后果，不管是昊天还是向行自己，回去之后都不好向朝廷交代。

程显清的中军大营方圆大约五里，而现在退守在大营中的极乐士兵，至少还有六万。刚才的战斗虽然激烈，但是极乐士兵凭借着疯狂的斗志和完备的防御工事，虽然付出了超过三万人的代价，但是他们给清风联军造成的损失也同样惨重。河套陆振和穆山部伤亡士兵超过一万，而向行的东方军团在短短的两个多小时之内，居然战死了超过两万。这个数字汇报到向行的手中的时候，向行当时除了愤怒就只剩下深沉的羞愧。当然，现在站在战场之上，向行还是愤怒居多。

不过程显清的中军大营毕竟不是真正的城池，他们的营寨也就只有一丈来高，比起普通的县城都还有所不如。在清风帝国之中，城墙最高的便是依山而建的嘉峪关，城墙最高的地方居然高达十丈，普通的地方也有六到七丈。当初为了修建这座雄关，清风的太祖太宗整整花费了二十年的时间，并且葬送了至少四十万战俘的性命，这才修筑起了这座雄关。而山海关和居庸关以及玉门关比起嘉峪关来便有所不如了，城墙大多在六丈上下。而天都圣京的城墙高六到七丈，境内各路的首府城墙高四到五丈，州府的城墙高三丈。不过根据各地的不同情况，城墙的高度略有不同。而普通的县城城墙也就是两丈。清风联军平时的攻城演习都是以州府城墙为目标的，对于程显清的中均大寨自然是不放在心上。

由于并没有想到要进攻大寨，所以清风联军并没有携带任何的攻城器械，不过当极乐大军后退之后，大营中倒是散落了不少诸如攻城车之类的东西。虽然被昊天一把火烧的差不多了，但总是还有些剩下。河套士兵便是携带着这些攻城器械，对极乐大营进行了一次又一次的攻击。

雪倾城和仙恋尘率领着七万骑兵，环绕着极乐中军大寨利用手中的弓箭压制墙头的极乐士兵。这一招乃是游牧民族的骑兵在攻城战的时候惯用的招数，当他们在攻城的时候，利用胯下战马的高速，凭借着自身精良的骑射技术，完全足以压制城墙上士兵的反击。特别是遇上游牧民族最为精锐的弓骑兵，城墙上的守军更是一露头便被射死。而这一招也就只有那种传承于血脉之中的游牧民族的骑兵才具被这样的技巧，即使是久经训练的河套骑兵，在这种时候也完全无法和游牧骑兵相比。雪倾城麾下的五万骑兵乃是血色高原最为精锐的部分，他们在没有任何障碍的土地上奔驰的时候，足以对营寨之上的极乐士兵形成极大的压力。这个时候，河套骑兵总算发现了他们和游牧骑兵之间的差距所在。血色骑兵射出去的箭矢，绝大部分都落在了墙头。而河套骑兵射出去的，却只有很小一部分能够命中敌军。

当骑兵压制住墙头的极乐大军之后，河套步兵和东方军团的进攻也就开始了。河套方面是陆振穆山两个主将和华中成闻人葛等几个都尉万夫长亲自带队，大量的中级军官充斥其中。如果是在平时，程显清对此自然是特别高兴，但是这个是时候，他却感受到了河套大军散发出来的浓浓的战意。而东方军团也同样是如此，向行甚至还将督战队拉上了战场，喝令没有他的命令，擅自撤退者格杀勿论。

清风联军的拼死进攻，给极乐大军确实造成了不小的伤害。极乐的中军大寨毕竟不是真正的城墙，被攻城车连撞了好几次之后，终于有些地方支撑不住了，露出了好几个不小的缺口。而河套大军登时就如闻到了蜂蜜的味道的蚂蚁，黑压压的便朝着这几个缺口杀了过来。而营寨后面和上面的极乐士兵也不甘示弱，面对着河套大军明晃晃的刀锋，他们也是毫不犹豫的顶了上去，用自己的身体将缺口堵上。

而也许是受到了另一边的河套同仁高昂斗志的感染，加上军团长的亲自督阵，东方军团的士兵也总算是发挥出了他们平时刻苦训练应该具备的战斗力。毕竟现在的他们依然还拥有接近八万的战斗人员，占据了绝对兵力优势的他们完全可以在自己的攻击正面上选择多个突破点。不过他们正面的极乐士兵也毫不逊色，他们爆发出来的斗志比起东方军团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且现在的他们还占据着防守上的优势。因此虽然防守的有些困难，不过防线还不至于崩溃。

看到如此的情况，程显清是凛然不惧。面对着超过二十万大军的团团围攻，他并没有丝毫的畏惧。一代枭雄，毕竟有他的过人之处。站在箭楼之上，程显清一边敲击着巨鼓，一边提气大喝道：“苍天已死，极乐永生！”

程显清在极乐圣教士兵们心中的地位确实是无可比拟的，一听到他这喝声，极乐士兵们都是精神大振，一个个也同样高吼着“苍天已死，极乐永生”，状若疯虎一般的朝着清风联军杀去。而清风联军虽然也是斗志昂扬，但是和一心想要战死沙场荣升天国的极乐士兵相比，他们在气势上毕竟还要差了一个档次。而这些士兵毕竟不同于河套的那些百战老兵，他们不会因为外界任何的环境变化而影响自己的斗志和战力。因此面对着极乐士兵的拼命反扑，原本已经占到了上风的他们居然又被压了下来。

向行登时大怒，原本已经打开了三个缺口，而且每个缺口也至少有两丈来宽，可是被极乐士兵一反扑，居然全部被夺了回去，连带着本来已经冲进了营寨的数千士兵全部被堵在了里面。一口气斩杀了超过二十多个擅自撤退的军官，但是依然挡不住大军的颓势。后来他干脆亲自上阵，结果被一支流矢射中肩膀，不得不退下了战场。

看到如此情况，昊天不禁长长的吁了口气，极乐士兵的战斗力和战斗意志之强，确实比陆振和穆山的五万步兵强了一筹。如果时间充足，面对着只有六万士兵把守的简陋营寨，昊天有十成把握能够在一天之内拿下。但是现在留给他的时间只剩下了三个小时不到，这还要加上大军撤退出战场的时间。即使是昊天一开始信心满满，但是现在他也有些动摇了。

“主公，极乐士兵的战斗力应该不至于这么强悍的。属下认为，他们之所以能够发挥的这么出色，很大程度上便是因为程显清就在这里。程显清乃是极乐圣教的精神信仰，有他的存在，极乐圣教的战斗力都得到了不小的提升。此战之后，我幸存下来的河套大军日后必定能够和对方一战。”玄机看出了昊天的忧虑，于是宽慰着说道。

昊天叹了口气：“陆振和穆山的这五万大军，已经是我河套留守的三十万大军中最为精锐的部分，可是比之极乐士兵依然有些差距。而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极乐圣教的战斗力比之东倭王朝和东北三国也差不了多少。到时候我们若是想要和极乐联盟抗衡，恐怕。”

骆祥插话说道：“主公所言极是。所以属下认为，主公你下令的扩军计划有必要立刻开展，然后接手边帅麾下老兵的防务，抓紧时间将这些已经有了一定的战场阅历的老兵好生磨砺一下。不然，恐怕到时候我们在明年的决战之中必定会处于极为不利的场面。”

昊天点了点头。现在已经快到十一月了，再过两个月，便是神州的传统节日祭春节。而到时候天寒地冻的，也不适合大军团作战。所以，只要能够熬过这一个多月，那么决战的时间必定能够拖延到明年的三四月份。可是现在到明年四月，时间是太紧了一些。

“主公，是该准备撤退了。”玄机上前一步说道。根据情报显示，东倭近卫十四的大军距离战场只剩下两个小时的路程，而兵恒的大军也只需要三个不到就能够切断清风联军的退路。如果不能及时退兵，那么被截断了退路的清风联军就算能够撤回豫州，也必定会有不小的损失。

昊天虽然还是很念念不舍，不过他也知道这不是坚持的时候。狠狠地咬了咬牙，昊天这才说道：“我心有不甘啊！精心策划了这么长时间，可最后还是无功而返。算了，军师，还是你安排撤退吧。”

对于昊天的话，骆祥只是眯着眼睛一言不发。有些事情，一开始就注定了没有结果的，极乐圣教和程显清如果真的那么好对付，那铁真早就将他们摆平了。还用得着英烈帝颁布勤王令，联合三大世家前来抗衡？昊天是有这个热心，可是没有相应的实力，再怎么做，也只是将结果尽可能的朝着自己扭转一点而已。只是昊天为人执拗，如果不碰一下壁，根本就不会回头，好在这次并没有造成什么惨重的后果，不然就算是视人命如草芥的骆祥，也会自责不已。和玄机对望了一眼，两人都是同样的心思，极乐士兵战斗力的强悍是有些出乎他们的意料，如果站在一个公平的立场来说，同等数量之下，河套的留守大军即使是最精锐的部分也不是他们的对手。现在距离明年大决战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如果不抓紧这段时间好好锻炼一下，那么明年说不定还真会吃大亏。

秋沐纹丝不动的站在昊天的身后，对于秘史的撰写人来说，任何时候都必须保持着一个绝对的旁观者的心态。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够真正客观的去记录发生的事情。当然，昊天的行径是很让她感动，至少她站在昊天身后的时候眼中都有着几分骄傲。而辛皎的眼睛里则是没有一丝的感情波动，对她来说，什么事情都比不上眼前的昊天重要。昊天的心思她是知道的，那是真正的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一个女人，总喜欢自己喜欢的男人有英雄气概一点，虽然昊天这样的真性情，很有可能走上西楚霸王的那条道路，但是身为他的女人，辛皎无疑是很幸福的。想到这里，辛皎猛然发现一件事情，那就是她根本还不是昊天的妻妾，于是一张俏脸登时就红了起来。好在这时候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战场之上，还没人注意到辛皎的异常。

轰轰烈烈的进攻在两个小时之后终于停止了。面对着清风双倍兵力的攻击，极乐圣教在这个关键时候展现出了他们非凡的战斗能力和战斗意志，在程显清的处变不惊之下，虽然付出了超过六万人的代价，不过却使得昊天两支大军会师中军大营的计划落空，导致战略目标无法实现。而且四个多小时的战斗，也给清风联军造成了至少同等数量的伤害。其中河套步兵损失一万六千，骑兵损失五千。而向行的东方军团就要凄凉了许多，出征时的十万大军，能够回去的居然还不到六万，而且半数的士兵都是个个带伤。

回到山阴之后，心中郁闷的昊天便把自己关在了房间之中，谁的面也不见。骆祥和玄机也不以为意，他们自然明白昊天心中是在想什么。毕竟这些年来，昊天的路虽然走的有些艰辛，不过每次都能获得比较满意的结果。而这次的计划是他自己提出又精心准备的，但是最后却虎头蛇尾，这难免让昊天心中憋闷。不过昊天这样耍小性子，倒是急坏了他的几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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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昊天的郁闷

“夫君，还在为那件事情郁闷吗？”雪倾城走进房间的时候，辛皎正在帮昊天捏背。而昊天依旧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都过去好几天了，那一双眼睛居然还是像死鱼一样没有任何的光彩。

“嗯。”昊天有气无力地答道。

雪倾城将手中端着的盘子放在一边的书桌上，这才上前坐在昊天的身边，笑着说道：“夫君，这都已经过去好几天了，你怎么还没有回过神来？骆先生和军师不是说了吗，这是我们一开始对极乐圣教战斗力的估计出现了偏差，而又实在高估了我们自身的战斗力，所以才陷入了僵局。不过万幸的是，我们的损失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况且，经过这一次的战斗，陆振他们也会从中吸取到许多经验和教训，对一支军队的成长有着重要的作用。这也算是一个小小的磨砺吧，你还有什么想不通的？”

昊天直起身子，恶狠狠地说道：“我不是想不通，只是这次的战果太让我失望了一些。你说，二十三万对十万，其中我们还拥有着七万多骑兵，可是不仅没有拿下程显清的中军大营，反而付出了超过六万士兵的代价，最后不得不灰溜溜的撤军。这还是我和向将军亲自督阵的结果，哼，当时如果跑得慢了一点，恐怕付出的代价还会更大。我河套自起兵以来，从来没有打过这样窝囊的仗。我们从来都是以寡击众以弱胜强，可是这次拥有如此优势的兵力，居然还被别人磕掉了两颗门牙，你说我心里怎么咽的下这口气？”

辛皎揉着昊天的肩膀宽慰着说道：“主公，其实这次谁也没有占到便宜。我们占据了兵力优势，不过极乐圣教占据了地利。极乐大营中的防御设施你也看到了，密密麻麻陷马坑，星罗棋布的箭楼，加上看似凌乱但却能有效的限制我们骑兵战斗力发挥的营帐布置，让我们即使拥有兵力的优势依然无法压下对方的反击。而没有了骑兵的帮助，我们和极乐圣教相比，充其量也就是兵力上略优势而已。所以我认为，这次只是打了一个势均力敌而已。”

昊天和雪倾城都是一阵差异，昊天是直接扭过脑袋，对着辛皎说道：“咦，看不出你在军事上还颇有几分见解，以前怎么不说出来了？”

辛皎没好气地说道：“整天听你和军师他们说这些事情，人家就算是块石头恐怕也会懂些了吧？再说，你从战场上回来之后，整天都在念叨着双方的优劣势对比，我这不是捡得你的话吗？”

“嘿嘿，那就是我误会了吧。”昊天这人在自己的女人面前脾气一向很好，如果真的是自己错了，那认错倒是挺勤快的。

而雪倾城则是有些感激地看了辛皎一眼，在这次战斗中，骑兵并没有发挥出他应有的战斗力。毕竟平郎的大营实在是布置的太狠了一些，如果论防守态势，恐怕就是只有边重行能够做到。如果骑兵真的不顾一切的向里面冲刺的话，那么损失恐怕就不是五千而是五万了。由于这次战斗并没有达到理想的结果，又造成了这么巨大的损失，因此朝廷方面颇有怪罪昊天之意。而他们的主要攻击借口就是昊天为了保存实力，舍不得把他的骑兵和精锐力量调上，没有精锐的突击力量清风联军无法突破极乐圣教的防线自然也是很正常的事情、看了看雪倾城的表情，昊天登时明白了雪倾城的心中所想，于是笑着说道：“倾城，你不用担心，血色骑兵这次的表现，我们都是有目共睹的。后来在围攻程显清的中军大营的时候，如果不是你们精确的射击压制住了极乐士兵，我们付出的代价恐怕会更大。至于朝廷和外面的那些流言蜚语，我还承受得起。”

“可是夫君，听说辅政王和皇上那里都很有意见。他们认为你让展书堂将军和江沉舟将军将本部精锐步兵调去防备东北联军是刻意保存实力，而妾身这次也太不争气了些，拥有绝对的骑兵优势，居然没有取得相应的战果，实在是愧对夫君。”雪倾城灵机一动，昊天这些天一直是在使闷气不说话，因此几个人想劝解都找不到下手的地方，难得昊天主动开口，她自然要抓住这个机会。

果然，一听雪倾城这么一说，昊天也顾不及使闷气了，而是摇了摇头说道：“没事，不就是几个言官在朝廷上说了几句吗？你看，铁帅国师和向将军那里不是什么意见都没有吗？他们都是具有大智慧的人，他们之所以不开口，就是因为他们也很了解当时的情况。再说了，这才多大一点事情，你放心，就算是天塌下来，还有我帮你顶着。”

说到这里，昊天顿了一顿：“不过这个平郎倒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没想到他当初布置下的一个营寨，居然也有如此大的功效。极乐四大名将，果然是名不虚传啊。”极乐起兵不多年余，许多人都认为，极乐四大名将只是极乐圣教自己的吹嘘而已。不过想想朱兆能够强渡大江，消灭半数朱雀军团，并且在刘难尚和张苍雄的压力下支撑下来；明辉能够在张济世全力戒备的时候轻松拿下寿州并且全歼张家的防守大军；燕悲歌能够一矛重创神州十大英杰之一的宋君临并且斩杀李可华，便知道他们绝对不是泛泛之辈。而平郎虽然在四人之中声名不彰，但是仅仅看他营寨的布置，便知道此人比之朱兆等人也毫不逊色。看来，极乐圣教能够崛起于扬州路之上，确实不是侥幸。

雪倾城点了点头：“平郎此人虽然在四大名将中最为低调，但是能够将营寨布置成这样，确实不是等闲之辈。妾身当时在冲击的时候便发现了，他的营寨完全就是骑兵的克星。如果当时不是撤出的早，恐怕骑兵的损失还不止这些。夫君，你说现在平郎率领着他的十万大军去了江南路，加上正在抓壮丁补充兵力的朱兆军团，他们手中的兵力已经达到二十万。而极乐四大名将三个都到了江南，你说他们会不会打大湖路的主意？”

昊天捏了捏下巴，沉思了一下说道：“可能性不大。朱兆军团刚刚遭到了重创，半数的兵力被歼灭，要想恢复元气，没有三两个月根本办不到。不然程显清也不会这么着急的将平郎军团调往江南路了。至于他们兵员的补充，极乐圣教的战斗力之所以如此强悍，最主要的原因便是他们的士兵对极乐圣教的邪教理论特别的疯狂，因此一上了战场便恨不得和对方拼命。所以想靠抓壮丁来补充兵力，如果不是形势特别危急，朱兆绝对不会采取这样的方式。即便真的是抓壮丁，他也是抓一些亡命之徒。他们主要的兵力补充，主要还是依靠扬州路本地。不过扬州路现在人口凋敝，在补充了好几次之后，恐怕也没有多少壮丁了。哼，所以极乐圣教的战斗力只会越来越弱。而现在的大湖路，靖南公欧阳老公爷的二十万大军是严阵以待，有血帅和独帅分担金花三越的压力，老公爷那边要想防守朱兆的极乐大军，还是没有问题的。你可别忘了，南方军团的战斗力恐怕不比我们河套本部差。”

雪倾城皱了皱眉头，这才说道：“主公，妾身认为，独帅和血帅现在在滇南路也没有什么战斗任务，为什么不将他们调到这里，共同对抗极乐联盟呢？”

“不行。”昊天很坚决的摇了摇头：“现在绝对不是将他们调来的时候。虽然金花三越这段时间是比较老实，但是当初被我们狠狠地咬了一口，他们绝对不会这么容易忘记。如果独帅和血帅一旦移师豫州路，那么朴志成必定会趁机北上，占领客水族的地盘。而没有了西江天险，还要防备东面的极乐圣教，就算是靖南公有三头六臂，恐怕也支撑不下来。而大湖路不要说是沦陷，便是陷入战火的话，我神州的粮食必定会异常紧缺。去年我们河套三路的粮荒你们也是一同经历过的，当时那还是我们全力赈灾的结果。而现在的朝廷已经是风雨飘摇，那样一来，天下不知道会有多少百姓会死于饥荒。再说，秦川路李家之所以能够将自己最精锐的二十万大军调往豫州路战场，很大程度便是因为有靖南公帮他们挡住了南面的威胁。如果大湖路危险，那李铁鸣必定会毫不犹豫地将大军抽调回秦川路。那样一来，我们这边的情况将更加的危险。当然，如果情况允许，在明年年初，最迟开春的时候，必须要将血帅和独帅调来，以接手这边的战局。”

山阴县一战，昊天明显的发现了自己和血杀等人的差距，虽然他在军事上也算颇有天赋，不过和血杀等人相比，还有一段不小的差距。玄机和骆祥虽然长于战略的制定，不过再好的计划也需要有优秀的将领来实施。只是，到时候朴志成会那么轻易地让血杀他们离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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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雪倾城的建议

犹豫了一下，雪倾城这才张口说道：“主公，你为什么那么肯定和极乐联盟的大战将会是在明年开春的时候？”

昊天摇了摇头：“不是我这么肯定，而是军师和骆先生的分析。他们一致认为卡辛巴斯必定要等到明年之后这才掀开大战的序幕，不过究竟是什么原因，他们却没有说清楚。老实说，我一直怀疑他们已经猜到了卡辛巴斯的计划究竟是什么，不过他们就是不肯说出来。”

辛皎微微一笑：“主公，骆先生和军师对你是忠心耿耿，他们绝对不会有任何的私心。就算他们真的知道，居然他们不肯说出来，那很显然是因为他们不想让主公你担心。或者，这也仅仅是他们有了这个猜测，但是由于事情干涉太大，所以他们在没有实际的证据之前，不敢说出来。”

昊天微一错愕，不过还是点了点头：“也许是吧。只是如果真的如他们所猜测的那样，明年立春之后，这豫州路恐怕会成为一片坟场吧。”

“主公为何如此担心？”雪倾城不解地说道。

昊天一阵苦笑：“都快大难临头了，我们这边还不知道团结一心。你们看看，极乐联盟现在在扬州路北部地区的总兵力也就七十万，而我们这边的兵力了？我们河套和血色高原大军，大约十五万。秦川路李家包括三万水师共计二十三万。朝廷方面，成建制的军团有龙骑禁卫和青龙三十万大军，加上已经形成了一定的战斗力的东方军团和北方军团以及地方驻军，总兵力超过六十万。加上淮水张家的二十多万大军，如果齐心协力，要想击败极乐联盟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就像是这次，如果朝廷在主动一点，以龙骑军团或者禁卫军团压到眉州地界，迫使兵恒不敢妄动，那我们必定能够将程显清的十万护教亲兵全部歼灭。而李萧漠要是热心一点，将他的十万大军也派出来，那么便是东倭近卫十四来援的大军，我也有把握一口吃下。可惜啊，费了这么多的周折，却是虎头蛇尾，白白让人看了笑话。”

雪倾城微笑着说道：“主公你可别说李萧漠，上次我们联合李萧漠一起突击东北联军，结果秦川大军损伤不轻，李铁鸣当时便心疼的不得了，勒令李萧漠不得擅自出兵。若非如此，恐怕他早已经来找你商讨战事了。”

“那倒也是，现在整个豫州路战场，也就只有李萧漠具备这样的眼光和这样的战斗激情了。可惜的是他手中的兵力有限，而且还受到李铁鸣的节制。唉，要是能够说动铁帅那该有多好啊，铁帅现在控制着青龙东方北方和十万地方驻军，加上贺帅的蛟龙军团，如果我们一起配合出击，那么就算是卡辛巴斯，也要伤筋动骨吧。”昊天叹了口气说道：“如果朝廷愿意主动出击，那我昊天必然要请做先锋！只可惜到现在为止辅政王和陛下都还没有纠缠清楚，而我们手中的力量又实在太弱小了一些。”

昊天计算了一下，河套方面已经在准备扩军了。可是就算不扩军，河套满编之下也依然有五十万大军。不过这五十万大军，十万在滇南路血杀和独孤那边，自己这里加上亲兵现在还有十万，奉敬和信刻那里有两万骑兵，河套三路还有大约二十五万大军。可是这二十五万大军的战斗力和已经南下的河套本部相比，还有不小的差距。不说别的，就算从留守的三十万大军中精选出来的五万精锐，其战斗力依旧比不上河套的百战精锐。而要想将这些士兵锻炼到壶口会战之后的水准，恐怕还要经过一场大战才行。

雪倾城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口说道：“主公，如果真的需要，我们血色一族还能组建十万骑兵。”

昊天脸上已经，看着雪倾城那坚毅的表情，最终摇了摇头：“不行。你们血色一族的不过一百六十万人口，而现在的军队数量已经高达二十五万。你们可不同于塞外完全的游牧民族，在增加十万士兵，恐怕会影响你们血色高原正常的运转，还是算了吧。我还是让边帅那里想想办法，早点将河套的那些新兵训练出来。”

雪倾城撅了撅小嘴说道：“三十五万就三十五万，当年我们先祖天鞭王伴随太祖皇帝征战天下的时候，我们血色一族的总人口不过八十万，可是依然组建了二十万最精锐的骑兵。”

“那时候是那时候，现在环境不同了，自然不能和以前相比。”昊天很坚定地说道。老实说，昊天对于雪倾城的这个提议还是很心动的。血色一族的子民只需要跨上了战马，便是一名合格的骑兵。也就是说这十万士兵只需要一声令下，就能立刻组建完毕，并且具有极其彪悍的战斗力。但是正如昊天自己所说的那样，血色一族已经不同于三百年前了，三十万大军，恐怕已经超过了血色一族的兵力上限。想到这里，昊天张口说道：“你们血色高原的兵力也不能太空虚，我们和飒珊王朝已经开战，而且你们南面的逻些王朝也有和飒珊合流的趋势，加上东面还有狡诈成性的宋家，我这些天还在考虑怎样调集兵力充实你们的防线。所以增兵一事，以后不要再说了。”

雪倾城心中一阵感动，美目眨了几下，这才说道：“夫君，既然这样不行，那妾身还有一个办法。龙骑军团的军团长乃是我血色高原四大长老之一，虽然军团之中大部分的中高级军团都是出自天都圣京的功勋子弟，不过十万士兵中至少有八万是我血色一族的族人。妾身身为血色高原的圣女，也是血色一族一百六十万子民的族长，在这些士兵心中还有些威望。如果主公有需要的话，妾身可以调动龙骑军团前来助战。”

昊天一阵好奇：“呼必延单将军现在乃是朝廷的将领，虽然是出自血色一族，不过你确定你能够命令的了他？况且下面的那些士兵从军多年，恐怕也不是你这个圣女就能够左右的。”

“夫君请放心，我们血色一族，无论在什么情况之下，信仰都是最坚定的。虽然代表族长身份的圣血令并不在身边，但是妾身的身份天下皆知，如果由妾身亲自出面，就算是呼必延单长老，他也不敢反抗。”雪倾城笑着说道。

“圣血令？那么重要的东西，你放在哪里去了？”

“血色高原啊。其实圣血令妾身一直是交给师父保管的，这些年来，师父一直代替妾身坐镇血色高原。而有圣血令在手，师父便能够代替妾身全权负责血色高原的军政事务。”

“呵，看不出你还有这么一招。不过这样做影响实在不好，龙骑军团乃是帝国的两大留守军团之一，而且也是朝廷现在最为倚重的力量。如果龙骑军团突然被你弄到了麾下，那么朝廷方面必然会掀起滔天巨浪。现在我神州风雨飘摇，正是我辈同心协力共度难关的时候，绝对不能做这种让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昊天捏着雪倾城的手说道：“这件事情，还是要交到楚叔父和边帅的身上吧。哦，对了，恋尘和秋沐到哪里去了，怎么这一整天都没看见她们两个的人影？”

雪倾城俏皮的一笑：“她们两个啊，你晚上的时候就知道了。”

昊天的脸色一苦：“我说，她们不会又是去准备今天晚上的饭菜了吧？”

“夫君你真聪明。恋尘和秋沐就是觉得你这几天憋得太辛苦了，所以想做点好菜好好的给你补一下。今天一大早，她们就出去准备材料了。不过现在应该正在厨房忙吧。”

昊天一听这话顿时头一阵发麻。他身边的几个女人，除了辛皎，就只有天意还能够照顾一下人。其余的几个女人，无论是贵为公主的雪倾城张月婉还是圣女的仙恋尘或者是傅若水秋沐，一个个以前过得都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估计除了穿衣打扮，其余的是什么都不会做。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昊天也没什么。女人嘛，自然是拿来疼爱的。他怎么说现在都贵为朝廷一品靖北公，请几个丫鬟伺候几个女人还是没问题的。可是仙恋尘和秋沐等人偏偏不自觉，一个个总觉得能够为夫君束手调羹是最幸福的事情，所以只要有空，就喜欢钻到厨房里为昊天特别准备些菜肴。

可是除了辛皎和天意，几个女子都是属于很缺乏厨艺天赋的那种，做出来的东西那个难吃啊，就不用说了。以前昊天刚刚在河套站稳脚，还是天意负责昊天起居生活的时候，脸皮最后的独孤和血杀奉敬等人就很喜欢在昊天那里一起蹭饭吃。而辛皎到了之后，几个人就更喜欢了，甚至骆祥和楚相成都经常跑来。毕竟出身于落星居的辛皎可以说是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女红厨艺无一不精。所以那段时间，昊天每次吃饭的时候都是一大桌子的人。不过后来仙恋尘和雪倾城等人的兴趣被开发出来之后，几个女子也不时给昊天加上两道菜，然后独孤等人就很少出现了。甚至本来正在议事的他们一到了饭点，立刻就会找借口走人。后来仙恋尘等人也知道了自己的短处，所以下厨的时间也就少了许多，不过饶是如此，每次吃饭的时候，独孤等人都会心有余悸的问上一声：今天是谁主厨？

所以一听到仙恋尘和秋沐两个丫头现在居然在联手给自己准备晚饭，昊天登时就冒了一身冷汗，然后不由分说的对着雪倾城说道：“哎，今天我正好有事情，准备到军营里去巡视一下。那天让陆振他们总结战场经验也不知道他们进行的怎样。这个，今天晚上我就在军营里吃饭吧。啊，那个告诉恋尘她们一声，不用给我准备夜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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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抽调

时间已经进入了十一月份，按照时令已经是冬季。西江南岸的金花三越虽然天气还有些炎热，但是已经不像盛夏那样热的人大汗淋漓。而在清风北部的河套三路，天气已经特别寒冷。在长城防线附近，已经是滴水成冰。延州虽然要好些，但是也同样是天寒地冻。这个时候，天意也已经穿上了厚厚的毛绒披风，而两个孩子也同样是全身毛茸茸的过得密不透风。河套上下对这两个孩子都是特别的关注，毕竟这不仅仅是昊天的两个心肝宝贝，也是河套高层中仅有的两个小孩，不管是楚相成林太岳，还是边重行李孝，还是朱萍柳燕，都对他们宝贝的不行。

自从晋州归来之后，天意的脸上总算是少了几分忧虑。晋州城外的二十万将士的骸骨，一直是河套上下的一个心病。现在既然已经将他们迎了回来，那么不管是昊天还是天意，都至少松了口气。不过天意的事情并没有因此而减少多少，随着气温的降低。河套三路也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雪灾和霜冻，而河套三路的一千五百万百姓之中，又大多是老弱妇孺，因此防灾赈灾工作也异常重要。为了防止下面的官员有管理不周的地方，因此天意很大一部分精力都花在了这上面。在加上昊天下令的扩军事宜，虽然大头都是楚相成和边重行在负责，不过天意也忙得够呛。

刚刚从外面回来，天意第一件事情就是回到靖北公府看自己的两个孩子。昊安和昊晋开口说话的早，刚刚一岁的功夫，便已经能够咿咿呀呀的叫妈了。而到了现在，不仅会叫妈妈，而且会叫爷爷干爹婶娘。也正因为如此，惹的靖北公府中的一干人等对两个孩子是更加的宠爱。

还没有走进楚相成处理政事的西暖阁，天意就听见了楚相成爽朗的笑声和两个孩子的嘻嘻哈哈声。天意一急，连忙快步走了进去。楚相成和边重行两人正在商量军政事务，两个孩子在那里，明显就是在那里捣乱的。上次楚相成在处理下面官员申递的折子的时候，昊晋这小子直接在一堆批阅好了的折子上尿了一把，结果十多份折子全部都被染黄了。而楚相成当时也没有注意，直接就将这些折子发了下去。结果下面的官员都是面面相觑，唯有河套太守郑承恩久居延州，知道事情的真相，其余的人都是一头雾水。后来天意知道了这件事情，本来准备好好教训一下昊晋这个小子的，结果楚相成提前得知了风声，硬是让柳燕和骆祥的小妾骆何氏将昊晋送到了河西路太守魏鹤那里躲避了几天风头。一直等到后来天意的气消了，这才将昊晋送了回来。

一走进西暖阁，果然不出天意所料，昊晋正在楚相成处理政务的案桌上爬来爬去，手里面抓着的居然是楚相成的几根胡子。而性子比较沉稳的昊安已经在边重行的怀里睡着了。天意也不客气，走上前去，对着昊天的小屁股就是两巴掌。昊晋突然挨了两巴掌，当时嘴巴一扁，就准备嚎啕大哭。不过一看见这是自己的娘亲，顿时很识相地闭上了嘴巴。天意可不同于楚相成等人和他的几个姨娘，打起人来是绝对不会留情。孩子虽小，但已经有了初步的意识，只好扁了扁嘴巴，老老实实的在娘亲的怀里耍赖，“叔父，你怎么就不管着这孩子？”天意有些抱怨地说道。

楚相成看见天意进来，连忙放下手中的毛笔，呵呵一笑说道：“主母来了。这孩子小的时候就应该顽皮一些，不然以后怎么会有活力？”而边重行只是对着天意一笑，不过并没有起身，一个原因是两人已经很熟悉了，自然用不着客套。而另一个原因就是昊安正睡在他的怀里，怕惊醒了这个孩子。

对于楚相成的态度，天意也不以为意，自己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这才张口问道：“叔父，你和边帅正在讨论什么事情？”

“还能有什么事情？当然是扩军的事情啊。半年之前才扩充了十万士兵，现在又要扩军十万，虽然百姓们和军政两方都没有任何意见，不过物资这些准备的却有些不足，而且这些新兵的训练也有些问题。”楚相成叹了口气说道。

边重行也是皱着眉头说道：“加上这新扩的十万士兵，现在我河套留守的三十五万士兵中，已经有一半以上是新征兆的士兵。而我们河套的精锐士兵都已经南下，因此要想形成相当的战斗力，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天意也是紧皱着眉头，沉吟了一下这才说道：“妾身也知道这是一个难题，不过现在形式不等人。主公那边已经明确告知了，在明年立春之前，河套第三批南下的士兵必须抵达豫州路。根据骆叔父和玄机军师的估计，卡辛巴斯估计会在明年开春之后发动攻势。到时候主公手中的力量雄厚一些，才更有几分幸存的希望。”

楚相成眯着双眼，他自然明白骆祥和玄机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判断，不过这件事情暂时只有他们三个人知道，有些事情虽然已经知道了因果，但可悲的是却没有能力改变，所以，楚相成和骆祥玄机只能够尽可能的为河套大军赢取好一些的处境。但是根本无法改变大局。沉默了一下，楚相成这才说道：“属下赞同主公的意见。卡辛巴斯抵达豫州路已经半年，等到明年开春的时候，就接近一年了。不管他有什么布置，恐怕都已经成熟了。因此明年开春的这一战，虽然不一定会关乎天朝存亡，但是战局必定会特别惨重。而我清风联军若是不敌，那必定会朝着天都圣京方向撤退。所以属下认为，第三批南下的士兵应该以骑兵为主。数量还是控制在五万人左右。”

边重行也赞同地点了点头：“卡辛巴斯一旦动手，必定是雷霆手段无可逆转，所以我们前期必定是以防御为主。不过东北大军的攻击力向来犀利，而我清风各方势力又不能齐心协力，因此要想挡住对方的攻击相当困难。所以，我们必须尽可能的保存自己的实力，因此集中优势的骑兵力量，不仅可以保证我们的突破能力，并且能够保证我们撤退的安全。”

天意的眉毛一挑：“边帅和叔父为何如此不看好这次会战？现在我清风总兵力依然占据优势，而还有铁帅向将军和李铁战将军等沙场宿将，并非没有一战之力。加上这是在神州的国土上作战，我们应该占据着优势才是。”

边重行苦笑了一下说道：“主母，并非是属下长他人士气。我清风虽然占据着兵力优势，但是朝廷和三大世家之间根本不同心，指挥上根本无法做到令出一门令行禁止，仅仅是这个便已经处于了劣势。况且，朝廷方面连战与不战的决心都还没有下，我们凭什么和极乐联盟对抗？”

天意的脸上顿时浮起了一抹忧色：“那主公那里不是危险了？”

“主母不用担心，主公那边还有我河套的十万精兵，加上倾城主母五万精锐骑兵，自保绝对有余。不过卡辛巴斯对我河套惮忌甚深，因此到时候必然会特别照顾我军，因此我们必须补充强大的机动力量，以保证我军在撤退时的安全。”楚相成宽慰着说道。

天意沉思了一下说道：“那你们看看能不能将血帅和独帅的十万大军从滇南路战场抽调出来？有他们在豫州路协防，妾身的心中也用不着那么担心。”

楚相成和边重行对望了一眼，这才说道：“这个，也不是不可以。如果情况紧急，我们必定要将这十万精兵调遣出来。至于滇南路那边，我们可不是朝廷，先需要考虑的是我们河套三路的存亡，然后才是这些三心二意的附庸民族。不过这样一来，靖南公那边的压力可就不轻了啊。因此，在时间的选择上，我们必须要掐准火候。最好是在重创了金花三越联军和极乐大军之后，这才迅速北上。”楚相成虽然不关心滇南五族的存亡问题，不过大湖路却是一个不能回避的问题。大湖路的粮食和战略位置，不仅事关清风皇室的存亡，和河套方面也关系甚深，因此在制定战略的时候，楚相成也不得不考虑这个因素。

“现在距离明年开春，只有半年不到的时间。而半年不到的时间，想要训练出一支颇具战斗力的军队，难度不是一般的大。”天意一边拍着怀里的昊晋，一边说道：“刚才妾身已经命令噬魂通知正在幽云十六州的奉敬，让他尽快潜回河套，而这路骑兵则是由信刻率领。”

楚相成二人都是一惊：“主母这是何意？”

天意昂其脑袋说道：“幽云十六州虽然危险重重，但是妾身相信，信刻一定能够游刃有余。仅仅两万骑兵，却套住了我们两元大将，这样是有些不划算。而我们河套的五大将领，血帅和独帅在滇南路，而边帅又身负着西北三路的防御事务，其余的诸如李孝司徒列等人比之五大战将还有不小的差距，因此，妾身这才决定将奉敬调回河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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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天意的大手笔

楚相成试探着说道：“主母这难道是准备对乌玛开战？”把河套五大战将之中最擅长骑兵袭击的奉敬抽调回河套，自然不是让他回来听他的两个外甥叫他舅舅的。现在河套军方最迫切地问题就是提升军队的战斗力，而提升战斗力最有效的方法就是经过战火的考验。而现在的河套三路周围，逻些王朝那应该是独孤和血杀考虑的问题，宋家和李家现在暂不在攻击范围之内。而西域联军和飒珊王朝刚刚才结束了和河套的战争，况且他们和东北三国一样，实力都相对雄厚，自然不是练兵的首选。而三大游牧民族，就算是奉敬，带着这么一群新兵，恐怕在大草原上晃荡的时候，也是特别头疼吧。所以，最好的选择自然就是半游牧半农耕并且和河套有着一笔宿债的乌玛王朝了。

天意点了点头：“乌玛王朝倾国兵力不过十八万，而现在已经是冬季，就算铁鹰和秋明有心支援，但是这样的环境之中，他们的援助也特别有限。所以妾身认为，可以让奉敬到他们这里好生的练一下兵。”

边重行皱着眉头说道：“可是冬季出兵，这后勤保障和兵员的调动并不是那么容易。乌玛王朝虽然只有不到二十万军队，不过他们的宰相郭淮并不是一盏省油的灯。而且乌玛士兵的战斗力也是不弱，至少比我们的新兵胜了一筹，出动的兵力少了，恐怕无济于事。多了，我们的后勤也无法保障。”

天意微微一笑：“妾身关心的只是战略的制定，至于后勤这些，便是楚叔父的事情了。乌玛王朝既然已经倒向了铁鹰和秋明，那么吐普赤丹多少会有些心理准备。妾身这次准备调集我河套三路所有能够调集的兵力，好好的和乌玛王朝会猎于塞外。既然要和乌玛王朝开战，那么出动一万人和出动十万人又有什么区别？”

边重行只觉得背心里突然冒出了一股冷汗，看着天意那微笑的面孔，这个看似平和雍容大度而又平易近人的女子，居然能有这么大的魄力。虽然已经猜到了天意的打算，他还是忍不住问道：“不知道主母准备出动多少兵力？”

“现在我河套加上新征召的十万士兵，大约有三十五万兵力。所以妾身认为，这次出兵，可以将兵力控制在二十到二十五万之间。”

楚相成和边重行都是倒吸了一口冷气，即使是边重行，也认为天意出动十五万兵力已经是极限，可是天意一张口就是二十到二十五万，饶是两人都是久经风浪，也依然被震惊了一下。

犹豫了一下，边重行这才张口问道：“主母，那么我河套三路的防务应该如何分配？”这次新扩的十万士兵，只有三万骑兵，其余的七万全是步兵。加上河套以前的兵力，河套现有骑兵大约十万，步兵二十五万。虽然边重行是全权负责河套三路的防御事务，不过天意既然已经开口，那么自然要听一下天意的意见。

“调任春剑赏为嘉峪关总指挥使，全权负责嘉峪关包括安西路长城防线防御事务。下辖步兵两万五千，骑兵五千。其余士兵迅速前往玉门关待命；李孝依旧负责阴风山脉防线防御事务，下面所有士兵全部抽调到玉门关待命；司徒列依旧负责壶口渡口防务，下辖两万士兵。麾下所有骑兵全部前往玉门关待命，拨调两万士兵前往壶口渡口换防。边帅你率领五万士兵坐镇延州，其中两万骑兵为妾身从奉敬信刻那里换来的两万精锐，三万步兵为边帅你嘉峪关部将。其余的二十五万大军包括十万新兵全部参与这次战役。”

这下边重行和楚相成不是倒吸了一口冷气，而是有些吸不进气了。谁也没有想到，天意不开口则以，一开口居然是如此的大手笔。半晌之后，总算回过了神来楚相成率先说道：“主母，嘉峪关三万士兵，壶口渡口两万士兵还勉强撑得下去。但是阴风山脉不留片卒，是不是太冒险了一些？益州路宋家和秦川路李家对我们河套三路可都是虎视眈眈的啊。”

天意毫不在意地说道：“宋家和李家若是真的敢侵犯我河套，那么就算是留下十万大军，他们也同样会进攻。还不如故示大方，让他们摸不清我们的底细。再说，宋正风喜欢坐收渔利，而李铁鸣存心保存实力，加上我们还有二十万精锐大军呆在豫州路和滇南路，要是他们真的敢举兵进犯我河套本部，那他们首先要应付的便是我们南面精锐大军的进攻。再说，不是还有边帅率领五万士兵镇守延州吗？只需要支撑一天的时间，我们的大军就能够返回大部。哼，妾身谅他们也没有这个胆量。”

“主母，这二十五万士兵乃是我河套立足的根本，如果在塞外拖延太久或是折损太大，那么周边的各方势力必定会争相发难。而我们的精锐大军现在又不在本土，如果真的发生了意外，恐怕会民心浮动啊。”楚相成还是有些担心地说道。

“所以妾身才要将奉敬抽调回来。有他指挥这二十五万大军，除非铁鹰秋明全力来援，不然仅凭乌玛王朝的国力，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而现在已经是冬季，铁鹰秋明除了部落的常备军，要想动员兵力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从开始动员到他们出兵，至少要七天的时间。而七天的时间，还不够我们发挥了吗？”天意不以为意地说道：“再说，明年开春之战，关系到我神州的生死存亡，所以我们务必全力以赴。主公那边已经是欲罢不能，因此我们只能给主公多增添一些砝码。”

边重行和楚相成对视了一眼，这才说道：“主母，这么大的军事行动，是不是要通知主公一声？”

“那是当然。不过等到主公那边的回复下来，至少是四天之后的事情了。主公既然授权妾身全权负责河套三路的军政事务，那么妾身自然有决断之权。此事就此决定，两位以后请不要再议。”天意断然说道：“边帅，所有兵马必须在四天之内到达玉门关下，逾期不到者，军法处置。楚叔父，大军的后勤物资方面，就劳你多费心了。等到奉敬一回到河套，立刻就发动进攻。”

“对了。叔父。”天意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口说道：“妾身知道叔父你这次回来的时候，并没有通过水路或是经过阴风古堡，而是途径天机谷直接到达定州。叔父既然在天机谷盘桓了一天，不知道窥天前辈和叔父你聊了些什么？而天机谷的前后两条通道都有十绝戮仙阵守护，不知道叔父你是怎样通过的呢？”

楚相成心中微微一惊，他并不喜欢别人窥视自己的行踪，不过这个人是天意那又例外了。对于天意的问话，楚相成也不以为意，而是轻笑着说道：“当年我们兄弟三人和英武居士有过不浅的交情，因此对十绝戮仙阵也有些了悟。再说，你骆祥叔父乃是武学上的不世天才，以他的才智，要想破解十绝戮仙阵，虽然会费些功夫，也不是没有可能。而在经过天机谷的时候，我也确实去探望了一下窥天居士。唉，他的身体是越来越差了，估计也撑不了几年了。不过看见我的到来，他还是特别高兴。我们两人秉烛夜谈了一个晚上，直到天色放明，我这才启程离开。”

“那窥天前辈说了些什么没有？”天意念念不舍地问道。

楚相成点了点头：“窥天和我详谈了一个晚上。整个晚上，他都在强调着一件事情，那就是逆天行事，必遭天谴。”

“什么意思？”天意很是不解，而边重行也是同样的表情。

“天下万物，尽皆平等。万千生灵，皆由天生。人为万物之灵万灵之首，若是滥杀无辜，便是逆天而行。而逆天之人，必遭天谴。”楚相成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口说道。看着天意那依旧不舍的表情，楚相成不禁长长的叹了口气，这才抚摸着天意的秀发说道：“孩子，有些话，叔父不是不想对你说，也不是故意要瞒着你，只是还不到时候。不过你放心，叔父绝对不会害了你和主公。”

而边重行早就明白了楚相成的，居然是坐在一边一言不发。对于楚相成的心思，他还是很了解的。大肆屠杀乃是逆天之举，而楚相成和骆祥等人想的恐怕已经不是大肆屠杀的范畴，这样的行径，如果按照窥天居士所说，必然会遭受天谴。而楚相成很显然是不愿意将这个罪责落到天意和昊天的身上，因此宁愿选择自己和骆祥二人承担。只是，他们的想法是好的，不过天道公正报应不爽，真的有那么容易吗？

而楚相成也自然不会告诉天意，他和窥天居士都一致认为河套必定会取代清风驾驭宇内，因此和楚相成讨论了半晚上的治国方略。有些事情，不是不可以说，而是真的还没有到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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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欲战

谁都没有想到天意居然是如此的果断，即便是远在豫州路的昊天在得知了天意的计划之后依然是吓了一大跳。不过沉默了一下，昊天并没有阻止天意的举动。天意练兵的方法虽然操之过急，不过也并不是没有可取之处。至少就如天意所说的那样，明年开春，便是一场关乎神州生死存亡的大战，所以河套必须集中自己的每一分力量。况且，打残了乌玛，至少能够好生的敲打一下金花三越和逻些王朝这些清风属国，让他们明白天朝并不是这么好招惹的。如果可以，天意甚至准备精选骑兵深入西北大草原，将战火燃烧到铁鹰秋明甚至是遥远的柔然。这个计划，也就是将骆祥玄机等人最初的计划扩大了数倍，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深入草原烧毁草场消减对方的战争潜力，而应该是燃烧的远征才对。

在昊天的默许和楚相成等人的默不作声之下，二十五万大军只用了三天就全部到达了玉门关下。毕竟边重行的军法是出了名的严厉的，逾期不到，恐怕就不是普通的鞭笞等所能够解决的了。而就在第四天的早晨，乔装打扮通过了曼丹重重封锁线的奉敬横辉蓝高平三人也抵达了玉门关。天意亲自督阵，将二十五万大军的指挥权交给奉敬之后，也就预示着战争正式爆发了。

拿着手中的骑兵七万五千、步兵十七万五千共计二十五万大军，奉敬却是紧皱了眉头。这个数量上虽然看似不少，不过其中整整有十万士兵是一个月之前才征召的新兵，其余的十五万士兵情况稍好，不过成军的时间也不超过一年。这样的士兵，如果是让他们据城防守，在边帅的手中还有十足把握发挥出他们的全部战斗力。但是这一推到战场之上，如果战事稍有不顺，恐怕就是全军溃散的局面。他们的平均战斗力，恐怕也就是比帝国的地方驻军高出一点，而乌玛王朝素来民风彪悍，军队的战斗力比之帝国的正规军团也就只差了一线。因此虽然拥有着兵力的优势，奉敬依然是担心不已。

“奉敬，这二十五万大军大姐就交给你了，我们的时间不多。铁鹰绝对不会坐视乌玛孤军奋战，必定会派出援军。不过现在正值冬季，因此他们的大部队到达，至少是七天之后的事情了。因此，这七天的时间，你必须好好的将这些士兵磨砺一下。我并不奢望他们经过此战就能成为百战老兵，不过至少要让平衡一下他们的战斗力水准，尽可能的达到帝国正规军团的水准。”天意对着奉敬一脸郑重地说道。

奉敬沉默了一下这才说道：“大姐，很困难，可能会付出很大的代价。”

“多大？”

“五万。这是我最保守的估计，还是在我们能够正确的发挥战斗力的情况下才能做到。”奉敬毫不犹豫地说道：“而且，我也坚持不了七天，三天，我只能见我的能力让他们在三天最多四天的时间里发挥出他们的实力。他们不同于百战老兵，他们战斗最多五天之后，就必须好好的休整，然后反思作战的经验和技巧。当然，我会尽可能的让他们成熟起来。”

“这样的损失我们还承受得起。你放心，只要你这边有需要，需要多少士兵大姐就给你补充多少。还有，大姐相信你的能力。”天意毫不在意地说道。

奉敬的心中一动，今天的天意似乎和以前的有所不同。以前的天意虽然也从来不避讳战争，但是每次都会劝谏自己等人尽可能的减小自身的损失。对于阵亡的士兵，天意也是异常的心痛。可是现在天意的表情，虽然还是很心痛，不过眼神却是那么的坚定。奉敬好生疑惑，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大姐改变的如此之快了？

不过现在并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身为总指挥，奉敬现在最关心的事情自然是战事。当下张口说道：“大姐，我刚刚从幽云十六州回来，对这下面的士兵也不甚熟悉。因此要指挥下面的二十多万大军实在有点困难。”

天意微微一笑：“你是准备设置几个偏将吧？如果真的是这样，放手去做好了。你和信刻都是大姐看着长大的，你们是怎样的心思，大姐还不明白？放心，主公那边绝对不会有意见，你们的路还长，主公性子执拗，还需要你们好好辅佐才是。记住，任何时候都不能生了隔阂之心。任何时候！”

“大姐，你放心。我和信刻一辈子都是你的弟弟，我们此生都会追随你和主公的脚步。就算是我们死了，我们的后代也同样如此。”奉敬一脸坚定地说道，不过眉毛又是一皱，只是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说道：“既然这样，大姐，那我就擅作主张了。我手下的三个将领，姚强原本就在血色高原驻守，横辉和蓝高平我现在已经带回来了，而有边帅亲自坐镇延州，那么他下面的拉诺和朱希高想必能够挪出手来。而五小郎君西域一战表现的不错，我想让他们好生锻炼一下。如果大姐你愿意，若水也可以来磨砺一番。这些都是我定下的副将人选，不知道大姐你意下如何？”

天意毫不在意地说道：“大姐要是有这个能力，就不用让你冒那么大的风险从幽云十六州回来了。这些事情，你定下来就好了。不过你准备怎样安置他们？”

“骑兵方面，我准备让横辉蓝高平以及五小郎君率领，他们在骑战上面都有着不错的造诣，应该可以承担这个重任。步兵方面，由姚强拉诺和朱希高三人分别负责。而万人队以下的编制不予打乱，这样也可以尽可能的保证他们战斗力的发挥。”奉敬沉声说道。

“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午饭之后大军就立刻出发。乌玛王朝现在必定知道了我们大军云集玉门关的事情，他们也必然有了准备。虽然如此，但是我们可以趁着现在大军士气高涨，给对反给一个惊喜。”奉敬果断地说道。

“中午吗？这样也好，你先等一下。”天意微微一笑，随手招过一个亲兵，吩咐了几句，亲兵立刻匆匆离去。

“大姐，你这是干什么？叫骆婶娘和柳燕嫂子来干什么？”奉敬疑惑不解地问道。

天意笑着说道：“你这个舅舅难得回来一趟，不会连自己的两个外甥都不看一眼吧？”

就在这时，骆何氏和柳燕已经抱着两个孩子走了过来。此时的玉门关虽然还说不上是天寒地冻，不过也已经冷的够呛，因此两个孩子都是包裹的密不透风。老实的昊安虽然是躺在柳燕的怀中，不过一双眼睛却还在提溜提溜的乱转。而昊晋比起他弟弟就要顽皮的多了，在骆何氏的手中是不断地摆弄着各种姿势，脑袋也是不停的扭来扭去。

奉敬先对着两人行了一个礼，这才接过手舞足蹈的昊晋，轻轻地在他的脸上捏了一下。

“昊晋，昊安，快叫舅舅。”天意笑着说道。

两个孩子也很是懂事，虽然很久没有见过奉敬，以前的印象是忘记的差不多了，不过对于娘亲的话倒是特别能听，于是两个孩子都是“舅舅舅舅”的叫个不停，奉敬登时大喜，干脆左手在接过昊安，然后在两个孩子的脸上啧啧的吻个不停。昊安有些怕生，看见昊晋如此模样，连忙将小脑袋摆得像破拨浪鼓似的。而昊晋则是哈哈大笑，一双小手更是在昊晋的盔甲上抓个不停。

就在这时，奉敬突然觉得自己的手上一湿，当时还没有觉得什么，不过一股怪味倒是传了出来。天意一惊，连忙抱过昊晋，翻转身子一看，这孩子果然已经尿裤子了。感情这孩子刚才手舞足蹈的并不是在和自己的舅舅亲热，而是想要挣扎着尿尿。结果奉敬误解了他的意思，最终被昊晋在右手上尿了一泡。

“看着孩子，怎么想尿就尿了啊？前些天和相成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样，真是的。”骆何氏一把从天意的手中抢过昊晋，一边朝着关内的临时住房走去一边说道。现在天气寒冷，如果是在着外面换裤子，谁知道小孩子会不会生病。而天意这边有事，这件事情自然是由她来做了。

不过对于昊晋的行为，奉敬倒是不以为意，而是哈哈一笑说道：“这个童子尿不是能够辟邪吗？这孩子既然现在都能够给他舅舅来一个水淹七军，长大之后必定能够将周边异族杀的溃不成军。”

天意见状，只好无奈的一笑：“唉，这几个孩子怕真的要被你们几个给宠坏了。你看看，现在都已经这样了，以后还怎么得了？”

奉敬嘿嘿一笑说道：“这个小孩子嘛，宠一宠是很正常的吧？可惜的是这次我没有携带什么礼物，看来这个舅舅可有些失职了。嗯，还是下次一并补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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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奉敬领军（一）

柳燕一听这话，登时噗哧一笑说道：“好像主母当日生产两位小公子的时候，奉帅和信帅还有独孤等人都许下了重诺的。对了，你们几兄弟好像说的是要给主母修建一座世上最美丽最精致的宫殿的，不知道你们的宫殿现在还在哪里？嗯，骆先生楚大人还有血帅是准备送一座世上最雄伟的城池，司徒将军和李孝将军魏鹤大人冠英统领他们是说的要用天下最美丽的珠宝和最精致的艺术品将你们修建的整座宫殿装满。可是这一年多过去了，不知道奉帅你的宫殿现在正在哪里？”

柳燕乃是独孤的夫人，她和艳采辛皎一样，都是出身于天都圣京的青楼之中。那次昊天返回河套之后，在辛皎的组织之下，不少的青楼女子都前往了河套三路。虽然是出身青楼，不过独孤对这个善解人意的妻子并没有丝毫的歧视，而河套三路的百姓对他们也确实给予了普通人一样的尊敬，因此柳燕等人的日子过得也特别欣慰。独孤和奉敬以兄弟事之，她便是奉敬的嫂子，因此两人之间开些玩笑也是挺寻常的。

奉敬一听这话，脸上顿时一红，当时他和独孤等人是许下了这个诺言，不过现在连诺言的边都还没有沾上，要想真正的实现，还不知道是猴年马月去了。当下呐呐地说道：“这个嘛，我们不正是在努力吗？不过大姐你放心，我们几个绝对是说话算话。哼，给我大姐建造的宫殿，怎么说也要是金砖玉瓦翡翠铺地钻石镶顶白银为柱水银为湖吧。不然那多掉面子。”

“要真的像你所说的那样，恐怕是把清风的国库给搬空了都修建不起来了吧？”天意拍着奉敬的头盔说道。

“小事。要是清风的国库不够，那我们就去周边各国个中大陆去找，我就不信我们几个办不到。”奉敬哼了一声说道。不过看见天意拍自己的头盔有些吃力，于是很配合的双脚一弯，脑袋低垂，让天意可以拍的轻松一些。而天意也不客气，狠狠地在奉敬的头盔上拍了两下，这才解气。

整整二十五万大军云集玉门关内，这自然瞒不过周边各方势力的眼线。河套在不久之前刚刚和曼丹在晋州大战了一场，虽然明知道河套现在不可能大举出兵幽云十六州，不过驻守太行路武州的冷布方还是担心了良久。耶律迟显甚至是将手中的两万骑兵也抽调到了武州，协助冷布方防备河套进攻。铁鹰见状，也是下令部落南部地区加紧戒备，毕竟河套军方并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儿，五大战将也是声名在外，况且他们的战略向来是天马行空，因此也不得不防。

不过最为担心的还是乌玛王朝。当吐普赤丹和烟沉没护金楚还在揣测着河套的针对目标究竟是曼丹本土还是曼丹占据的太行路甚至是铁鹰的时候，宰相郭淮已经敏锐的意识到了，河套这次恐怕是要拿乌玛开刀。虽然并没有任何的消息能够帮助郭淮确定这个直觉的正确性，国主吐普赤丹等人也根本不相信郭淮的直觉，但是郭淮依然相信自己是正确的。并且以自己对吐普赤丹的影响力迅速调遣了五万大军前往抚远城，以面对河套有可能发动的战争。而郭淮的预感无疑是特别准确的，当护金楚刚刚率领着五万士兵到达抚远城，奉敬便已经率领着二十三万大军到达了城下，并且一到达就展开了全面攻击。为了防止自己离开之后玉门关的兵力空虚，奉敬特地在玉门关内留下了两万步兵。所以这次率领的也就只有步骑大军二十三万。

乌玛王朝位于帝国的北面，和帝国的河西路沙州桑州接壤，领土狭长，面积大约与沙州和桑州相仿。人口大约二百五十万上下，乃是清风的众多属国中仅多于逻些王朝的国家。由于处于农耕区和畜牧区的交界地带，因此乌玛的农业也以畜牧业和种植业为主，现有兵力十八万。由于人口稀少，因此乌玛王朝境内也就只有四座城池。由东向西分别是抚远城、安远城、靖远城和露远城。其中靖远城便是乌玛的王都。这四座城池还是当年清风在乌玛驻军的时候所修建的，数十年过去了，曾经的驻军白虎军团已经在北征之战中全军覆没，而乌玛王朝也已经叛离了帝国，投入了塞外异族的怀抱。

抚远城虽然为城，但是在奉敬的眼里，它和一座县城并没什么分别。抚远城方圆不过二十余里，人口不到十万，城墙平均高度不过两丈，最高的地方也就只有三丈。这在看惯了大风大浪的奉敬的眼中，自然算不上什么。不过对于手下的新兵来说，这里倒是一个不错的锻炼的地方。既然天意已经准许了自己的折损代价，那么奉敬也打算让这些新兵好好的见一下血。

由于护金楚大军的到来，抚远城中地乌玛兵力顿时激涨到了七万。不过奉敬对此毫不在意，大军刚刚一到达，就立刻下令准备攻城。

“姚强，拉诺，朱希高，你们一人率领本部五万士兵，分别进攻抚远城的西南北三面城门，东面由本帅亲自指挥。记住，你们的任务并不是要在今天拿下城门，本帅也没有奢望你们能够在一天的时间里面拿下城墙，那样未免太侮辱对方的战斗力和主帅了一点。你们的主要任务是锻炼下面的士兵，平衡他们的战斗力，训练他们的协调作战和配合能力，尽可能的在他们之中形成对战友的信任这个信念。当然，也要尽可能的减轻他们的损伤。他们虽然是一群新兵，不过每一个老兵都是从这个过程走过来的。你们的任务是让他们见血，而不是去充当垫脚石。”奉敬特别提醒道。

“是！”三人连忙行了一个军礼匆匆离去。

“蓝高平，横辉。你们各自率领本部两万骑兵，充分发挥你们的速度优势和骑射优势，尽可能的压制城头敌军的反抗。本帅不奢望你们的精确度能够到达游牧骑兵的水准，但是四万骑兵，足以给城头的敌军造成极大的压力。至少在步兵进攻的时候，本帅不希望他们会有什么抱怨。”

“是！”两人都是奉敬的老部下，自然明白自己的上司是怎样的一个人，自然不会有任何的言语。

沉思了一下，奉敬接着下令道：“五小郎君何在？”

“属下在！”唐剑五人齐声答道。五人一直在期待奉敬的命令，可是奉敬就是不开口，而五人也不敢过问，至少在一边心痒难耐。好容易听到奉敬叫自己的名字，一个个自然是特别激动。

“本帅给你们一人五千骑兵，你们的任务和横辉蓝高平一样，都是压制城头的敌军。当然，你们也可以根据情况自主修改自己的战略目标。边帅和主母对你们几个都是赞誉有加，本帅不希望你们辜负了他们的信任。”

唐剑等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几个人居然是走到一边低声商议了一阵，半晌之后，五人这才走到奉敬的面前问道：“大帅，我们真的可以根据战场的实际情况自主修改战略目标吗？”

奉敬微微一笑：“当然，本帅说话自然是一言九鼎，难道还会和你们说笑不成？冠大统领还在本帅身边呢，本帅怎么说也不会食言而肥吧？”

快要出征的时候，噬魂的大统领冠英居然出现在了玉门关内。看见自己的老领导，冠英这些天左右也没事做，干脆便跟着奉敬一起出来看看。听见奉敬这话，冠英登时微笑着点了点头。河套的高级将领之中，要说说话不算数的，也不是没有，至少独孤宇明就是这样。不过奉敬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贯之纯眼中精光一闪，当下上前说道：“既然如此，那大帅，我们想越过抚远城，到西面的安远城或者是靖远城兜一下风。如果情况可以，我们还想在大草原上游荡一番。”

贯之纯此话一出，当时就把奉敬和冠英给镇住了。他们两人不是没想过几个孩子想要越过抚远城围点打援，但是完全没想到五人居然是如此的大胆，居然想要蛙跳攻击靖远城甚至是扫荡西北大草原。在奉敬自己的战略目标中，其实也有过这样的想法，那就是先拿下抚远城，然后继续向西进攻安远城和靖远城。如果可以，奉敬也不介意大规模的扫荡大草原地域，再不济也要派出部分精锐骑兵，在大草原上尽可能的烧荒。而这五个孩子的想法，也实在太狂野了一些。

“你们确定自己真的是想到大草原上见识一下？”回过神来，奉敬微笑着问道。

“那是当然！”五个孩子齐声答道。

初生牛犊不怕虎啊。这是奉敬对五个孩子的第一评价，五个十四五岁的孩子，真正走上战场还不到一年，居然就敢率领着骑兵到塞外扫荡，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和冠英对视了一眼，两人都看见了对方眼中的无限惆怅。当初他们在定州参军的时候，也就是十五六岁的年龄，不过在参军后的几年里，他们根本没有上过战场。但当北征军溃败之后，他们也迅速成长了起来，然后再也没有离开过战争。

奉敬眯着眼睛说道：“你们想过没有，当你们真正踏上大草原之后，很有可能是九死一生。我们河套每一个士兵的生命都是特别宝贵的，要是你们全军覆没了怎么办？”

唐剑脖子一昂：“身为军人，就应该有战死沙场的觉悟。如果连死都害怕，还当什么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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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奉敬领军（二）

奉敬摇了摇头：“你说对了一半。身为军人，是应该有战死沙场的觉悟，不过你们现在不仅仅是军人，你们还是将领，是可以决定下面数千士兵性命的决策者。你们应该考虑的是，怎样用最小的代价去赢得最大的收益，怎样用最有效的方法去获得胜利。当然，在必要的时候，就算是全军覆没，我们也在所不惜。你们的想法是好的，战略思维和战略眼光也确实不错，并没有辜负边帅和主母的厚望。不过你们想过没有，你们率领的这两万五千士兵，绝大部分是刚刚参军不到一个月的新兵，说的不好听一点，他们也就是刚刚学会骑马，学会怎样在马背上弯弓射箭而已。要说他们的战斗力，比之游牧民族的普通牧民都有所不如，你们凭什么能够肯定率领着这样一支军队的你们不会是去送死？其次，这些士兵并不是你们的下属，你们的年龄也太年轻了一点，你们凭什么认为自己能够领导的了他们？战场之上，并不是军衔高的就能引领一切，那还需要威望需要资历。这些你们都还不具备，那么他们凭什么来相信你们？再次，现在已经是冬天，就算是游牧民族自己，面对大草原上恶劣的环境，他们也不愿意轻易出兵，你们凭什么肯定自己能够熬过这样的寒冬？最后，如果你们听从本帅的安排，那么你们在战争结束之后，至少会斩杀和你们数量同样多的首级。这不一定是军人的，还有对方的平民的。你们出去之后，就能够保证你们的战果吗？不过，你们如果真的决定了，那本帅必定会为你们准备好相应的战略物资，而且冠大统领的噬魂也会全力协助你们。嗯，大草原上千里奔袭，至少要给你们一人准备两匹精良战马，弓箭每人四壶四十八支，一人三天的干粮。不过用完之后，你们就要自己补充了。当然，你们最好要考虑清楚你们的后勤压力，两万五战士，超过五万战马，一天的粮草所需究竟是多少。而在大草原上，究竟要多大的一个部落，才能够承担你们的粮草压力？这里面的风险，你们也要考虑清楚了。还有，你们怎么说也是主母的义子，要是你们出了事情，我们可不好向主母交代，你说是不是，冠大统领？”

冠英连忙摆了摆手说道：“奉帅，你就不要这样称呼属下了。不管什么时候，冠英都是你手下的兵，这个什么大统领的，实在是让属下别扭极了。”

“好了，这不是和你开开玩笑吗？”奉敬也不以为意的说道，这才转过头来看着唐剑五人，等待着他们的商量结果。其实奉敬已经在暗中提点五人了，骑兵的千里奔袭，最终还要的便是战马和物资。有了足够优良并且能够轮换的战马，这才能够保证骑兵的机动性和冲刺力。而随时随地能够得到的战略物资，才能够保证骑兵持续战斗力。只是不知道五人究竟意识到这个问题没有。

冠英很显然也明白了奉敬的意思，于是笑着说道：“大草原上并不是你们所想像的那样只有游牧民族，在铁鹰秋明和柔然的南部地区，还有不少的板升城。这个板升城想必你们也是知道的，他们人口多的有上万人，少的也有三五千。你们在大草原上行军的时候，不仅要考虑游牧骑兵的围追堵截，你们还需要注意这些板升城的据点防守。这些可都不是小事。”

半晌之后，英季儿总算是走了出来，对着奉敬和冠英分别行了一个军礼，这才说道：“大帅，大统领，我们已经决定了。不管前面将会有多少困难，我们都要去闯上一闯。如果连这点困难都克服不了，我们以后凭什么为我们的家人报仇？凭什么追随干爹干娘争霸天下？不过大帅和大统领的话也很有道理，所以我们希望能够将兵力降到一万骑兵。”

奉敬的眼睛一眯，眼中的那抹赞赏之情，便是一边的冠英也感受到了。五人能够得到天意和边重行的极高推崇，确实不是泛泛之辈。自己只是一句话，他们便已经抓住了事情的关键。看来，他们确实有资格去闯荡塞外了。点了点头，奉敬这才问道：“你们还有没有什么别的要求？”

“我们希望调拨给我们的士兵，外表能够尽量粗犷一些。还有，我们希望大统领能够给我们一份塞外主要的贵族子弟的具体信息。”英季儿沉声说道。

“好！好！好！”奉敬一连赞誉了三个好字，这才哈哈大笑着说道：“不错！你们的一切要求本帅都会尽量满足。不过你们记住了，这次出征塞外，当你们回来的时候，务必要有些东西来证明你们的战绩。至于怎样证明，那就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了。”

一个小时之后，五小郎君率领着一万骑兵绝尘而去。为了筹备他们的人员和战略物资，奉敬还真花了些功夫。最主要的还是他们所携带的战马，河套虽然已经和血色高原联盟，并且收复了盛产马匹的西北二路，不过河套方面的战马资源依然不是很宽松。骑兵之中，绝大部分的战士是一人一骑。所以五小郎君这多要的一万匹战马，绝大部分都是从骑兵的胯下给直接拉过来的。也正因为如此，奉敬不得不暂时将这一万骑兵当作步兵使用。

这个时候，抚远城的攻防战已经进入了高潮。面对着河套十余万步兵的四面围攻，加上四万骑兵的骑射压制，抚远城内的乌玛士兵是紧张到了极点。自从清风驻军白虎军团缓缓退出乌玛之后，乌玛便很少经历大的战火。而当年壶口会战的时候，乌玛虽然帮助铁鹰打造了几艘大船，不过并没有真正出兵。也就是说，乌玛至少有二十年没有经历过战斗。因此他们的士兵虽然还算训练有素，不过上了战场之后难免有些束手束脚。而河套在四面围墙的进攻是一浪高过一浪，这让大将军护金楚很是担心了不少。

河套这边的士兵虽然也和乌玛士兵差不了多少，但是他们胜在士气高涨人数众多。加上抚远城的城墙实在是太矮，两丈来高的城墙在看惯了大关大城的河套士兵眼里，自然算不上什么。梯子往城墙上一靠，一个士兵只需要两三个呼吸就能够爬上墙头。而河套方面的中小型投石机，其射程和高度都足以覆盖抚远城的城墙，就更不要说比起城墙还高出了两三丈的移动箭塔这些了。

河套方面的经济虽然只是在缓慢恢复，但不管是昊天还是天意在军方的投入都是毫不吝啬。楚相成和骆祥早就下定了决心横扫天下，那么日后在神州大陆上面临的攻坚战必定会不少，因此在战略物资方面，他们也储备了不少的攻击器械，就像是现在河套大军正在使用的攻城车、蒙冲车、移动箭塔以及投石机等，都是楚相成直接从延州的库房里面调出来的。可以说是奉敬想要多少就要多少，不过为了不刺激天意，因此两个人都是私下说的。

现在的奉敬就是在抚远城的东面城墙这里亲自指挥，虽说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不过奉敬可没有这个觉悟。他的指挥位置，距离抚远城只有不到三百米，刚好是在城墙上投石机和弩箭的射程之外。而冠英也是面色不变的站在他的身边，两人都是经历过战火的老兵，自然不会像新兵一样担心不已。

现在进攻的这波五千士兵是在都尉程祥西的亲自率领下攻城的。由于东面城墙的攻击正面并不是很宽，所以奉敬特意将下面的士兵分做了每批五千士兵，以车轮战的方式轮番进攻。这样不仅可以最大程度的锻炼下面的士兵，而且可以节省己方的体力。当然，对方在每面城墙上的防守兵力都有一万五千士兵，而且占据了地利，也同样使用的是这样的方式。只是奉敬这人明显就不是按理出牌的人，虽然他每次是下令五千士兵进攻。不过在每次进攻的时候，奉敬总喜欢使用一些花招。比如说上次，城墙上的乌玛士兵看见河套大军的这一波攻势已经完结，正准备后退轮换，于是都是心神一松。结果就在这时候奉敬令旗一挥，本来已经在后退的五千士兵突然拼命的朝前面冲了上去，而且下一波准备的士兵也是同样如此。结果乌玛士兵猝不及防之下，当时就让超过五百名士兵跃上了墙头。如果不是护金楚当机立断，率领着当作预备队的一万士兵全部压了上去，东面城墙很有可能就危险了。

而与此同时，其他几面城墙的士兵也不甘示弱，当奉敬一看见对方已经动用了预备队，立刻毫不犹豫的下令拉诺等人全力进攻，结果当时就把护金楚弄得手忙脚乱。虽然并没有因此而拿下任何一面城墙，不过却也给乌玛造成了极大的伤害。最主要是，护金楚的后备力量居然在第一天就拉上了城墙，并且减员超过两千，这不能不让护金楚头疼。

“大帅似乎颇为惋惜？”听见奉敬一声长叹，冠英忍不住问道。

“也不是惋惜，只是如果现在进攻的乃是我河套的百战精锐，只是这一轮攻击就能拿下靖远城，可惜啊，白白损失了上千将士。”奉敬摇了摇头说道：“看来要将这些新兵磨砺成合格的老兵，还任重道远啊。”

冠英宽慰着说道：“大帅不用担心，抚远城内的乌玛士兵明显是有些支撑不住了，只要我们能够保持着这个进攻的势头，那么最多三天，抚远城必然能够拿下。铁鹰那边现在还没有开始组建援兵，而靖远城那边若是有援军前来，我们尽可以用骑兵拦截，三天的时间，足够我们拿下抚远城了。”

奉敬闻言，微笑着看了冠英一眼，这才笑着说道：“冠英，你以为本帅担心的是拿不下抚远城吗？哈哈，实话告诉你，虽然并帅并非是独帅那样的攻无不克，但如此的五里小城，本帅还没有放在眼里。如果真的要全力进攻，那么最多两天，本帅必定能够拿下抚远。不过，本帅对于抚远城并没有什么兴趣。”

“大帅这是何意？”冠英很是不解地说道。

奉敬双手背到身后，昂首挺胸看见交战正烈的战场说道：“别说一个小小的抚远，便是整个乌玛王朝，本帅也没看在眼里。乌玛王朝，不过是弹丸小国。如果不是有铁鹰秋明在后面撑腰，本帅仅需要五万精骑，就能够将其灭国。如果是擅长于攻城略地的独帅在此，恐怕只需要三万士兵即可。你想想，乌玛王朝地不过两州，民不过两百五十万，带甲还不到二十万，国无名将还夜郎自大，这样的国家，对我们河套有何威胁？只要我们愿意，随时随地都可以将乌玛彻底灭族。当然，将来也不是不可以这样做，只是现在并不是时候。”

奉敬顿了一顿，接着说道：“主母这次之所以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实施这个计划，你以为主母真的是想要报一箭之仇吗？主母还没有那么狭隘。主母的目的，是要将这二十多万大军迅速锻炼成一支精锐之师。而要想让一支新兵迅速成长为老兵，那么最好的方法就是将他们全部推上战场，让他们承受战火的考验，让他们见惯流血，让他们习惯死亡。当看着一个个敌人不断地在自己的身边倒下，看着刚才还一起说笑的战友转眼之间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一个人除了无尽的愤怒和无尽的杀戮，他也会慢慢的麻木。当然，这仅仅是指在战场之上的麻木，而这种麻木在许多时候足以挽救他们的生命。不过他们毕竟是一群新兵，如果对手太强，那么只是一战，便很可能会打散他们的信心，让战争成为他们的梦魇。而且，如果损失的太严重，我们也就失去了练兵的目的。可是如果对手的水平太稀松，那么同样也失去了这个目的。最重要的是，当他们在南下面对着极乐联盟的精锐大军的时候，强烈的发差会彻底的丧失他们的信心。冠英，你不觉得抚远城是一个很好的磨刀石吗？”

听奉敬这么一说，冠英这才明白了他的意思。不过奉敬说得也真的很有道理，抚远城中虽然有七万敌军，不过双方的战斗力相差无几。一方占据了地利，一方占据了兵优，可以说是半斤八两。不过抚远城的城墙太低，而且兵力悬殊过大，因此只要坚持下去，乌玛是必败无疑。而奉敬这次根本就没有打算要将乌玛灭国，自然没有必要一路上凶神恶煞的杀向靖远城。反正都是为了练兵，在哪里不是一样的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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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奉敬领兵（三）

看见冠英若有所思的模样，奉敬自然也明白冠英领会了自己的意思，于是笑着说道：“乌玛虽然已经偏向了塞外异族，不过他们并没有彻底和我们天朝翻脸。只要别人没有做初一，那我们也没有必要做十五。乌玛王朝，对我们神州还是很有感情的，况且他们的宰相郭淮乃是我天朝子民，听说此人对乌玛倒向塞外异族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而主母和主公对乌玛王朝也不是特别憎恨，所以如果可以，我们将乌玛留着也未尝不可。你想想，如果我们灭了乌玛，那么占领乌玛地盘的必定是塞外异族和他们手下的板升城主。可是如果乌玛倒向了我们，那我们至少需要在乌玛驻军十万，才能够保证乌玛的安全。可是我们现在拥有着完整的长城防线，有必要在塞外这样一道屏障吗？我们这次的主要目的是为了练兵，其次就是给乌玛敲一下警钟，让他们明白，我河套要想灭了他们，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情。这也是告诉郭淮一个信息，那就是在关键时刻站队的时候，绝对不能站错了。现在他们可以当墙头草两边倒，不过若真的碰上了那么一天，那么只要站错了队，那就必定是国毁族灭。”

“那五小郎君了？大帅你将他们放了出去又是为了什么？”

“五小郎君都是好苗子，他们若是继续这样成长下去，恐怕日后的成就能够和李孝等人比肩。五人若是连在一起，和血帅这种级数的强者抗衡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乱拳打死老师傅，让他们到大草原上闯荡一番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就像是当初边帅将他们放出去一样，谁能想到他们五千骑兵几乎全歼了飒珊的三万精锐骑兵？雄鹰是注定要翱翔九天的，而不是关在笼里让人观赏。而要想他们飞得更高更远，那么在他们翅膀还没有长硬的时候，就要让他们学会在风雨中穿梭。”奉敬毫不在意地说道。

冠英很是不放心地说道：“可是塞外并不同于西北，如果他们出了什么事情，那该怎么办，我们又怎么向主母交代。”

奉敬潸然一笑：“有什么好交代的，身为军人，就应该有战死沙场的觉悟。他们是主母的义子不假，可是我们的哪一个士兵，不是他们父母的儿子？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既然已经经历过战争，他们必然会明白这个道理。况且，他们既然想要为自己的亲人报仇，那么就必须经过这样的磨练。冠英，你猜一下，他们回来的时候能够剩下多少战士，又会创造多大的战绩？”

冠英沉思了一下，这才说道：“不好估计，毕竟我对他们并不熟悉。不过年轻人心高气傲，如果还有着一战的本钱，他们绝对不会吝啬拼上一把。因此属下认为，他们回来的时候应该只有三千骑兵不到。战绩嘛，大帅你刚才不是用了激将法吗，所以属下认为，他们一人至少有一个首级的收获吧。”

奉敬又是一笑：“冠英，看来你离开军队确实太久了。对河套大军现在的心理似乎也把握的并不准确了。如果本帅所料不差的话，他们每人至少会斩首十个，你信不信？”

冠英一阵沉默，对于老上司的话，他向来是不怀疑的，虽然现在的奉敬只有二十出头，他还比奉敬大了将近十岁。不过他的心中并没有任何的失落，术业有专攻，身为噬魂统领，他自然只关心自己的事情。至于军队那边，那不是自己的职权范围，只要能够将噬魂的情报网络布置好，那么自己就算没有辜负主公的信任了。只是，噬魂在自己的手中，也并不是那么的园转如意啊。

战斗进行到第二天的时候，场面是更加的激烈了。无论是防守的乌玛士兵还是进攻的河套步兵，都渐渐的投入了状态，比起头一天的战斗来，虽然双方的伤亡要降低了一些，不过战斗的激烈程度却有过之而无不及。河套士兵在身先士卒的拉诺朱希高等人的率领下，曾经不止一次的登上了城墙，不过每次都是被对方的拼死反扑给压了下来。而乌玛士兵很显然也知道城破之后会有什么记过，因此也越战越勇。最开始的时候奉敬还担心他们撑不过今天上午，不过现在看来，支撑到明天应该是没问题的。

“大帅，我们仅仅是昨天一天，便有超过两万士兵战死，而敌军的损失应该和我们差不多。”冠英在一边说道。

奉敬摇了摇头：“虽然我们占据了兵力优势，不过攻防之间的损失对比并不是这么容易扭转的。一般来说，在攻城的前期，我们能够将损失控制在一比三之内已经算是优秀的了。当然，由于我们在兵力上的巨大优势以及攻城器械的完备，他们的损失也许会大些，不过绝对比不上我们。”

冠英耸了耸肩膀说道：“可就算如此，他们现在的战斗人员也应该只有五万左右，可是没想到他们的抵抗居然是这样的顽强。”

奉敬不以为意的笑着说道：“这不是刚刚进入了状态了吗？当然，你也可以将这理解成回光返照。不过你放心，当今天下午战斗结束的时候，他们的战斗人员最多只会剩下三万。而明天一早，休息了一晚上的我们必定能够一鼓作气的冲上城头，拿下抚远城。只是可惜了这么一块磨刀石啊，要想再找一个这么合适的可就不是那么容易了。哦，对了，乌玛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如果没有援兵，那抚远城的陷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而就算是有援军，我们要想拿下抚远城也不是什么难事。而现在乌玛朝廷争论的最为激烈的就是，他们都认为抚远城这里是没救了，关键是在看护金楚能够为乌玛争取多少天的时间。大将军烟沉没力主立刻派兵进驻安远城，以节节抵抗我军的进攻，并且拖延时间等待铁鹰的援军。不过郭淮不这么认为，他坚持弃守安远城，将所有兵力集中到靖远城坚守。他认为安远城的城墙并不比抚远城高大雄伟，而抚远城已经陷进去了七万大军，现在的乌玛总共只有十一万兵力。如果在安远城派兵狙击，那完全就是添油战术，只能是白白的将有生力量拿给我们吃掉。所以他坚持全力防守还算雄伟高大的靖远城，用坚城消磨我们的士气和兵力。”冠英细细说道。

奉敬点了点头：“都说乌玛宰相郭淮老奸巨猾，果然如此，他居然一眼就看穿了我们的意图。知道我们在乌玛不可能停留太久。此人如此精细，如果乌玛彻底倒向了塞外异族，那么对我们来还是一个不小的威胁。嗯，看来有必要将乌玛给彻底打残才行。”

“不过我们现在还没有这个实力。靖远城可不同于抚远城，他的城市规模和我们清风的州府也相差无几。如果没有其他的势力插手，我们手中的二十万大军慢慢地围困下来，也不是不可以。可是现在正值冬季，粮草运输都很不方便，况且还有铁鹰秋明在一边窥视，这可不是一个好时机。”冠英劝解着说道。

“本帅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也只是说说而已。”奉敬无奈地摇了摇脑袋说道：“还有，传令姚强横辉和蓝高平三人，务必让所有的士兵都踏上战场，让他们见一见血。”

冠英有些不忍地说道：“大帅，这样是不是太残酷了一些了？”

奉敬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说道：“本帅也明白这个道理。其实每战死一个士兵，本帅的心中也不会好受，何况着动辄就是成千上万的将士战死沙场。不过一家哭总好过一路哭，一路哭总好过天下哭。生于乱世，没有人能够自主的选择自己的生活。你说主公这辈子就喜欢傲啸山林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归的田园生活，可是却无奈的走上了战场。身为主公都是如此，更何况下面的这些士兵了？其实本帅又何尝喜欢这样的生活。”说道这里，奉敬突然想起了黛丝儿那绝美的容颜，神情顿时一阵迷茫。

抚远城中的护金楚现在可没有奉敬这么的多愁善感，现在对他已经是忙的焦头烂额了。乌玛不是没想过河套可能会出兵玉门关，以报当年的一箭之仇，只是玉门关就正对着乌玛的抚远城地区，乌玛就算是想防也防不住啊。当时根据大将军烟沉没和国王陛下的估计，河套方面留守的兵力不过三十万，周边又都是极不友好的势力，因此昊天的南下大军一天不回来，河套本部就一天挪不出手来。哪知道河套这次居然是突然转性了，而且一出手就是二十多万大军。我的天啊，别说是士兵，就算是二十万暴动的奴隶，破坏力也是相当恐怖的。而且河套方面居然没有任何的客套，就将抚远城围的密不透风。

护金楚现在真的很头痛，他手下的兵力比起奉敬想象的要雄厚一些，昨天一天的战斗，由于河套的都是新兵，因此杀人的时候也不怎么利索，因此在给河套造成了两万具尸体的同时，他的损失不过一万多一点。而且抚远城中还有八万乌玛百姓，在护金楚的紧急征调之下，也武装了接近一万的民壮。北人素来彪悍，因此主要将壮丁塞进军队，就是半个士兵。因此一天下来，护金楚的兵力并没有减少多少。不过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如果河套士兵在保持着这个攻击进度，那么他还有信心支撑两天。如果河套大军开始拼命，那自己也就只能够拼命吧。国王那边，估计期望的就是自己拼死抵抗，好为王国的布置赢取时间。只是这样一来，自己恐怕就危险了。看着城下密密麻麻的河套士兵，护金楚的脸上也是一阵风云变幻。

在经过了第一天的生涩之后，河套士兵也渐渐有了几分战士的风采。十多万步兵之中，也不全是新兵，毕竟还有半数是当日在边重行的轮换制度下参与过嘉峪关防守战的老兵，因此老兵带新兵之下，他们进步的还是挺快的。毕竟在战场之上，你如果不选择学习不选择进步，那么就只能选择死亡。既然你不想死，那么就只能让你的敌人去死。只要是踏上了战场的士兵，他们都会明白这个道理。

在姚强拉诺等人的指挥下，河套士兵的配合也渐渐默契了起来。当士兵准备攻城的时候，首先是投石机和移动箭塔上的弓箭手尽力压制城头敌军的反击，等到河套士兵一开始攀登城墙，攻城车立刻冲向城门，而上面能够装下数十名士兵的巢车也是迅速靠近城墙，然后巢车上的木板朝城墙上一搭，几十名士兵便迅速冲了出来，形成一个墙头据点。而巢车则是飞快地退了回去，好运载下一轮的士兵。等到河套士兵开始撤退的时候，移动箭塔等中远程武器又开始全力射击，以掩护战士的撤退。

抚远城的城墙可比不上中原内陆的州县城墙，最厚的地方也不过三米，当数根撞木同时撞击在同一个地方的时候，本来就不算坚固的城墙顿时产生了几根裂缝，然后裂缝不断的扩大，渐渐变成一个个缺口。而河套士兵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顿时如同蚂蚁一般黑压压的冲向了这几个缺口。城内的守军见状，自然也知道拼命的时候到了，当下护金楚是亲自率领着预备队，毫不犹豫的压了上来，最终将本来已经杀进了城墙的河套士兵一步一步的挤了出来。

在一些比较结实的城墙附近，由于撞木和攻城车的猛烈撞击，整个城墙居然都向后移动了几分。站在城墙上的乌玛士兵甚至都能够感受到自己居然拿在后退。而占据到了上风的河套士兵斗志更是昂扬，连带着在奔跑闪避之间，都有了几分老兵的风采。这样的战况，总算让奉敬有了几分满意。

而在经过了昨天的战斗之后，无论是骑兵和步兵之间的配合还是姚强拉诺朱希高等步兵将领之间的配合，都有了较大的默契。许多时候，都是两支骑兵几种力量在城墙的一面进行压制，然后支援这面城墙的士兵进行猛攻。等到将乌玛的后备士兵吸引过来之后，另外两面城墙的河套士兵突然全军压上。趁着对方后备力量空虚的时候，给予乌玛士兵巨大的伤害。就是今天一天，被河套这一手斩杀的乌玛士兵至少就超过了一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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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奉敬领兵（四）

随着抚远城城墙的破碎，乌玛的防御优势也渐渐被削弱，而河套士兵在这个时候也充分的发挥了他们的兵力优势。在抚远城的四个城门外，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都有超过五千名河套步兵正在发动猛攻。如果仅仅是如此，那么护金楚都还不是很担心，可是河套还有四万骑兵在抚远城的周围游荡。骑兵的高速度完全不是步兵能够相比的。上一刻他们还在西面城门配合着姚强发动进攻，而下一刻他们的主力已经游荡到了东面城墙，全力压制城头的乌玛士兵，协助奉敬攻城。也正因为如此，护金楚不得不在每面城门附近都保持着一定数量的预备队，毕竟河套方的兵力优势实在是太明显了。虽然他们的战斗力和乌玛士兵相比并没有多大的差距，但是他们的斗志和主帅的指挥艺术并不是自己能够相比的。

不过，护金楚也不必妄自菲薄，能够据守这样的一个五里小城，并且在二十多万大军的进攻下硬扛河套大军两天的猛攻，至少在奉敬看来，他已经是一个不错的将领了。坦白地说，如果抚远城的城墙再高上一些，再坚固一些，那么奉敬自己都不敢肯定自己会不会选择强攻，毕竟杀敌三千自损八百，要想拿下有七万士兵把守的抚远城，恐怕自己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如果真的是那样，也就失去了练兵的目的。

站在战场之上，奉敬静静地思考着自己的下一步举动。抚远城的陷落那是必然的，昨天双方的兵力损失乌玛还占优势，不过今天双方之间应该是相差无几，等到明天的时候，战场之上那就必然是一边倒的局势了。可是拿下来抚远城之后，自己又应该何去何从？继续进攻安远城，还是深入大草原，扫荡一下铁鹰的势力，还是停下休整？各种方案都是有利有弊，即使是奉敬，现在也有些犹豫了。

傍晚时分，太阳渐渐西沉，整个战场也渐渐沉寂了下来。北方的冬天夜晚来的较早，而河套大军很显然也没有了点着火炬进攻的想法，反正时间还有的是，因此他们后退的也就很干脆。除了留下部分搬运自己士兵遗体的救护兵，河套方面是连骑兵都没有在一边监视。而抚远城内的乌玛士兵也总算是长长的松了口气，今天一天的战斗，真正让他们感受到了什么是战争的残酷。

在这一天的战斗之中，河套大军大约又付出了接近两万士兵的代价，不过乌玛士兵比之也好不了多少。他们仅仅是战死的士兵就超过了两万，受伤和丧失了战斗力的还不在少数。这里面半数以上的伤害都是抚远城墙在撞破了好几个缺口的时候造成的。而照这样下去，恐怕他们能不能支撑到明天晚上都还是一个未知数。也正因为如此，连护金楚自己对自己一开始的想法都产生了怀疑，这种烈度的战斗，这样巨大的减员，他究竟还有多少兵力能够补充？

而这个时候的奉敬，正趴在油灯之下看着塞外的地图。抚远城向西不到四十里就是乌玛的安远城。安远城的城池和抚远城相差无几，不过现在只有一万士兵驻守，只是在安远城身后的靖远城，乌玛已经集中了倾国兵力十万大军，准备与河套大军决一死战。而河套大军在经过了两天的战斗之后，已经减员接近四万，现在奉敬的手中只有十八万士兵，要想拿下防御还算完备的靖远城，那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不过吃下安远城倒是没有一点问题。

抚远向北不到一百里，便是铁鹰的一个大部落呼禅部落。呼禅部落的人口超过三万，平时的战斗人员便是五千。紧急情况之下，战斗人员的数量甚至能够达到一万二千。以现在手中的兵力，奉敬绝对有把握拿下呼禅部落。不过那样的话，便已经深入了西北大草原了，不仅后勤补给上特别困难，而且还要防范着游牧骑兵偷袭自己的后路，这样算起来，风险太大了。再说，北方冬季行军，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有过当年铁蹄出塞经历的奉敬自然是特别的明白。最重要的是，现在还不是和铁鹰决战的时候，而奉敬手下的这些士兵，现在也根本不是铁鹰骑兵的对手。

在抚远城的东面大约八十里，便是曼丹王朝的密云城。由于断魂岭的存在，本来广阔无垠的塞外大地硬是被分成了东面的海西拜京曼丹三国和西面的游牧民族地盘。断魂岭的海拔虽然只有两千米左右，但是山势陡峭，因此整个断魂岭上根本没有大股军队行军的可能。要想从曼丹前往大草原，要么是从最北面阿巴特人的地盘通过。要么就是途径断魂岭的最南面，也就是曼丹的密云城。密云乃是曼丹西部重镇，他北靠断魂山脉，而南面就是清风修建长城的蜿蜒盘旋的群山，因此素来是易守难攻。铁鹰和曼丹征战不休的时候，十有八九的战斗都是爆发在这个地方。而为了抵御西面的强敌，因此密云城是修建的特别雄伟，防御设施也是特别的健全。不过自从耶律沧海当政，调和了和铁鹰的恩怨之后，双方之间的战争也少了许多。而为了表示自己的善意，曼丹在密云城只驻守了两万士兵。可是密云身后不到一百里就是曼丹南部重镇密丰城，虽然当年已经被奉敬等人所破坏，不过两年过去了，也已经恢复了元气。曼丹在这里还有五万驻军，情况紧急之下，他们只需要六到八个小时就能够抵达密云城。

就在这时，冠英突然急急忙忙的走进了奉敬的大营。奉敬一惊，连忙抬起头来，很显然是有紧急情报，因此冠英也来不及行礼，便直接张口说道：“大帅乌玛急报：郭淮在一个小时之前亲自率领五万士兵进驻安远城，全权负责安远城的防御事务。”

奉敬眉毛一挑：“郭淮一开始不是反对在安远城节节抵抗吗？”

“大帅，我们被这个老狐狸给蒙骗了，他们很显然最开始是在迷惑我们的视线，以赢得时间将国内的兵力全部集中起来。如果乌玛真的是争执不休的话，郭淮调遣大军的速度绝对不会有这么快。”冠英苦笑着说道：“大帅，这是属下的失责，还请大帅责罚。”有道是阴沟里翻船，冠英现在就是这样的想法。

奉敬沉默了一下这才说道：“郭淮果然是名不虚传，看来我们一开始太小瞧别人了。冠英，这也算是一个教训吧。现在本帅并非是你的上司，自然也谈不上责罚二字。不过我们在一起了这么多年，本帅还是有一句话需要提醒你。现在我们河套已经不是当年的河套了，你的职责也重了许多。情报工作，关系重大，你千万不要掉以轻心。还有，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你的噬魂现在也不是当初刚刚成立时的那三五百个人了，下面鱼龙混杂，千万不要让别人钻了口子才是。这次的情报疏忽我们还承受得起，如果哪天篓子捅大了，恐怕你我都难辞其咎。”

“是，大帅。”冠英恭恭敬敬的回答道。很显然奉敬的这些话也是憋了很长一段时间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对自己说而已。想到虽然离开了奉敬，但是老上司还是这样关心自己，冠英顿时感动的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来人，传本帅命令，让姚强全军戒备，防止护金楚突围。”奉敬突然大声喝道。

“大帅英明。”冠英不得不佩服奉敬的才智，郭淮既然亲自率军镇守安远城，可是安远城比之抚远城也好不了多少，在这样的情况下，郭淮自然不会放弃抚远城中的数万士兵。反正抚远城的陷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能带出一个士兵就算是一个，这多少还能增强一下安远城的防御力量吧。

奉敬苦笑了一下说道：“恐怕已经迟了。郭淮必定是早就通知了护金楚，当他的大军一开始出动的时候，护金楚恐怕就在准备突围了吧。我们这也就是尽人事而已。”

果然，奉敬的话音刚落，抚远城内便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喊杀声。踏出营帐一看，整个抚远城已经被火把照的恍如白日，无数的乌玛士兵正通过抚远城的西门，朝着姚强的方向突围。

很快，一匹战马急匆匆的朝着奉敬的大营奔来。还没有靠近营帐，马背上的骑兵已经翻身下马，单膝下跪道：“报告大帅，乌玛士兵在突围的时候，以上万乌玛普通百姓作为开路先锋，以冲击我方的营寨，而大军紧跟其后。姚将军不知道如何是好，还请大帅示下。”

奉敬的眉毛一皱：“那些普通的百姓手中拿着兵器没有？”

“没有，全部是手无寸铁。绝大部分的百姓都是刚刚从睡梦中被赶出来的，他们都只穿着单薄的衣物。”

“传本帅命令，军队不得对普通百姓下手。只要他们手中没有兵器，那就不是敌人。告诉姚强，让他尽力而为吧，能够拦下多少就拦下多少。实在不行，就让他们去吧。”奉敬沉吟了一下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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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奉敬领兵（五）

冠英跟上前来，站在奉敬的身边说道：“大帅终究是狠不下心啊。”

“你能吗？”奉敬反问道。如果奉敬下令姚强格杀勿论，然后命令北面和南面的拉诺朱希高立刻朝着姚强靠近，并且以骑兵一路上劫杀，那么护金楚就算能够逃出生天，恐怕也带不走多少士兵。只是这样一来，那上万普通百姓必然难以幸免。可是奉敬这样一来，明显就是准备放护金楚一条生路了。

冠英沉默了一下，这才说道：“不行，属下也下不了这道命令。”

“那不就对了。”奉敬长叹了一声说道：“本帅不喜欢杀人，但是也不介意杀人。乌玛不同于东北三国和极乐圣教，他们虽然已经叛离了帝国，但是对乌玛来说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身为帝国的属国，可是帝国却没有能力保护他们的安全，他们也没有能力抵御北面的铁鹰秋明，因此倒向游牧民族也是没奈何的事情。这错不在他们，而在于我们天朝自己。而且，乌玛对我们天朝其实并没有造成什么伤害，唯一的一次就是壶口会战的时候他们帮着铁鹰打造了船只吧，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们这次好好的惩罚了一下他们，其实就足够了。乌玛并没有侵占我天朝的土地，并没有掠夺我天朝的财物，并没有奸淫我们天朝的女子，并没有屠杀我天朝的百姓，所以，我们之间也算不上是仇恨。大到一国小到一人，都有着自己的苦衷，乌玛王朝也是如此。一个国小力弱的属国，他们也有着自己的无奈。我天朝乃是礼仪之邦，必须要恩怨分明才是。如果乌玛真的和西北三族彻底混在了一起，就像是极乐圣教或者是金花三越一样，那我们将他们彻底灭族也不无不可。可是他们只是为了自保，而且并没有作出过火的举动，我们又何必斩尽杀绝了？”

冠英也很赞同地点了点头，他们是军人，并不是屠夫。当然，如果真的是苦大仇深，那么兼职一下屠夫也未尝不可。可是乌玛王朝并没有像极乐圣教那样勾结异族图谋天朝，也没有像金花三越一样公开起兵造反，他们自然没有理由屠杀乌玛的平民。想到这里，冠英忍不住问道：“大帅，那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护金楚这次至少能够带出去三万士兵，那样安远城的乌玛士兵又达到了九万。你看我们是不是派出骑兵中途拦截，这样至少可以减少我们进攻安远城的压力。”

奉敬挥了挥手：“不用了。谁说本帅准备继续进攻安远城？这次的目的主要是练兵，其次就是给乌玛一个教训，让他们最好不要和塞外异族搅得太紧密了。现在目的基本已经达到，我们为什么还要进攻安远？”

“那大帅不会是想回师了吧。”冠英好奇地问道。

“既然已经出来了，那这么早回去干什么？”奉敬冷冷一笑：“来人，传本帅命令，全军立刻集合，全速向东行军。天亮之前，必须全部到达密云城下。另，玉门关中立刻准备必要的攻城器械，天亮之前没有达到密云城下者，军法处置！”

“大帅你这是想进攻密云城？”冠英吃了一惊，不敢置信地说道。

“那是当然。现在离天明还有八个小时，八十里的路程，就算是一次紧急拉练吧。”奉敬傲然说道：“现在密云城中只有两万曼丹精锐，他们最快的援军也需要至少六个小时才能够到达。哼，本帅就不相信十八万大军拼死进攻，半天之内拿不下一座密云。”

谁也没想到河套大军居然会这样的疯狂，头一天还在抚远城和乌玛交战，第二天一早十八万大军便已经到达了密云城下，准备对曼丹的西部雄关发动强攻。

奉敬站在自己的临时作战室中，面对着下面坐着的横辉等人，昂着脑袋说道：“今天你们的任务，是在曼丹援军到来之前，给本帅拿下密云城。本帅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也不管你们多大的代价，但是如果在曼丹援军到来之前拿不下密云，全部军法从事。”

“是！”横辉等人同时站起来肃声答道。

“冠英，你的噬魂现在得盯紧一点，本帅不希望有任何的消息迟滞。特别是曼丹援军的准确时间，你应该明白，这次如果出了差错，我们这十多万大军的处境也就危险了。”

“是！如果这次出了差错，大帅你就直接宰了冠英吧。”冠英也是拍着胸口说道。

“哼，宰了你有什么作用？”奉敬冷哼了一声，扭过头来对着一边的蓝高平说道：“玉门关内的投石机和移动箭楼这些要什么时候才能够运到？”

昨天晚上奉敬在决定了强攻密云城之后，便立刻下令玉门关内的将领将关内的投石机等攻城器械全部运送到密云城下，以配合奉敬强攻。虽然这次出征奉敬自己携带了大量的攻城器械，不过投石机这些东西的运输速度较慢，因此奉敬这次急行军的时候只是让后勤辎重士兵将他们运送到玉门关内。从玉门关内调遣攻城器械，至少能够节省四个小时的时间。

“已经快到达了，估计还有一个小时吧。”蓝高平沉声答道。

“那好。现在全军吃完干粮之后休整一个小时，等到投石机一到，不管天亮没有，立刻发动强攻。”奉敬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说道。而他的眼中，居然是两年前和铁蹄出塞时的一模一样的嗜血。

天还没有放明，河套大军已经全部走出了营帐，虽然急行军了一个晚上，不过在休整了一个小时之后，他们的精神气多少恢复了一些。这个时候，奉敬不禁特别的感谢起还在河套的边重行来，正是因为边重行对下面这些士兵堪称残酷的训练，这才保证了这些士兵良好的素质和恢复能力。虽然经历的战火不多，不过至少具备了称为精锐军人的基本素质。

密云城的领兵将领耶律赤在得知河套近二十万大军已经到达了密云城下的时候，正在一个娇媚的女子身上拼命的为创造曼丹的下一代而努力。结果这个消息当时就把他吓得几乎不举。惊慌失措的从女人的身上爬了起来，耶律赤一边让人通知密丰城的耶律宛夕派兵援助，一边下令士兵备战。好在镇守密云城的两万士兵都是训练有素的曼丹精锐，因此耶律迟显心中多少还有了些安慰。

比起耶律迟显的忧心忡忡，奉敬却是一脸的严肃。此时天色虽然还有些昏暗，不过勉强也能够看清一里外的城墙的轮廓。密云城乃是曼丹西面重镇，城高五丈，正面城墙长达五里。由于常年与铁鹰征战，因此城墙上的防御设施也特别的健全。为了防备铁鹰的弓骑兵，因此城墙上的城垛也修筑的各具特色，当城头的士兵在射箭的时候，能够将大半个身子都隐藏在城垛后面。看见如此的情况，奉敬也明白骑兵的作用不大，想到这里，奉敬干脆下令骑兵全部下马，充作步兵使用。

“投石机这些已经到了吗？”奉敬冷冷地问道。

“全部已经进入攻击位置。”姚强连忙答道。

“好，传本帅命令，所有攻城器械全部开动，不惜一切代价压制住城墙上敌军的行动。姚强、蓝高平、横辉、拉诺、朱希高，你们率领各自的队伍，全军不用任何的预备队，等投石机等攻城器械压制住了对方之后，你们便全军押上。没有本帅的命令，擅退着格杀勿论。三个小时之后，本帅希望能够看见我河套的铁血山河旗能够插在密云城头。”

“是！”五人齐声答道。大帅的这个命令一下，很显然是不惜一切代价不计任何伤亡的要拿下密云城了。当下也再不言语，五个人行完军礼之后，默默地离开了中军，转而走向自己的队伍。大帅很显然是希望一波拿下密云城，而之所以让五人同时领军，很显然是为了激烈大家的斗志。当然，如果表现的太懦弱的话，以后也不要再河套混了。就算能在攻城战中侥幸存活，估计也会拿来祭旗。

一看见河套大军摆出来的阵仗，耶律赤的脸色顿时就变白了。朦朦胧胧的晨曦中，数十具投石机和数百架云梯连绵不断的从河套大军之中冒了出来，而在他们的身后，则是十数根撞木和高耸的箭塔，加上还没有运出来的攻城车和蒙冲车，很显然河套士兵是准备拼命了。看见如此情况，耶律赤第一反应就是弃城逃跑，可是如果自己真的丢了密云城，不管是什么原因，就算自己是琅邪王的亲侄子，恐怕也难逃一死。想到这里，耶律赤也只有豁出去了，亲自戎装佩剑，站在城墙上督战。虽然当河套震耳欲聋的鼓声响起的时候，他差点尿了裤子，不过好歹还在站在了城墙上。而曼丹士兵看见平时胆小如鼠的主帅居然也出现在了城楼上，顿时士气一振，连手中的刀枪也握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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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奉敬领兵（六）

伴随着似乎要震破黎明的鼓点声，河套大军终于迈开了自己的脚步。当投石机和移动箭塔压制住了城墙上曼丹士兵的动作之后，上百面生牛皮做成的皮幅密不透风的竖了起来，形成了一面移动的城墙，而抬着云梯的士兵也飞快的运动到了城墙之下，将云梯往城墙上一搭，云梯上的铁钩顿时就勾住了墙垛，还没有等到云梯稳固，下面的士兵便已经飞速的爬了上去。而装满了士兵的巢车也在这个时候飞快地朝着城墙上运动，上面的木板一搭，数十名士兵便飞快地冲了出来。能够当作河套的突击力量的士兵，自然都是十多万大军之中的佼佼者，所以一冲上去便开辟出了一个墙头阵地。

不过曼丹士兵也非是弱者。为了消除铁鹰的疑惑，体现双方的友好态势，曼丹在密云城只布置了两万士兵。但是曼丹和铁鹰多年宿仇，曼丹也不可能不防上一手，因此这两万士兵都是曼丹军中的精锐。其战斗力之强悍，恐怕比起曼丹的近卫兵团也不遑多让。而且在密云城后面的密丰城内，曼丹还特意布置了五万精锐大军，虽然说得是防止河套大军像以前一样突击塞外，但是曼丹和铁鹰的高层都很明白真正的意图。而面对着河套大军的全面进攻，曼丹士兵也不负于他们精锐的称号，除非是当场战死，否则没有一个士兵后退。即使是重伤之身，他们也会拼命地抱住眼前的河套士兵，一同跃下城墙，和对方来一个同归于尽。和河套士兵很一开始显然没有想到曼丹士兵的斗志居然是如此的高涨，猝不及防之下，接连登上城墙的好几拨士兵都被迅速的挤压了下来。

不过拉诺等人也不气馁，防守密云的毕竟是曼丹精锐，他们的战斗力可不是乌玛士兵能够比拟的，虽然密云的攻击正面也有五里，不过曼丹士兵只有一面城墙需要防护，而且城墙的防御设施之完备，也不是抚远城能够相比的，因此他们表现的如此出色，也是情有可原。而拉诺等人也没想过只是头两拨攻击就能够拿下密云城，那样未免太侮辱身经百战的曼丹大军了。只是接连两拨人马都是被这样轻易的挤了下来，还是让拉诺等人好生愤怒。

五人的处境之中，最为痛苦的就是横辉和蓝高平。他们两个并不像姚强，姚强虽然也是奉敬的老部下，不过驻兵血色高原之后，研究的一直是步兵作战。他们两个本来就是骑兵出身，而且也一直练习的是骑兵的战术，因此对于攻坚战，完全没有一点的技巧。不过既然奉帅有令，不要说是让他们攻城，就算是让他们跳城，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只是他们的攻击力确实差了许多，因此防守他们二人两处的曼丹士兵的任务相对来说也是最轻松的。

“冠英，看见了吗？这就是最精锐的曼丹大军的战斗力。先不要说他们占据着防守优势，就算是在公平的局面之下，他们两万士兵至少也能够击败我们四万这样的士兵。”奉敬面无表情地说道。

“曼丹士兵素来精锐，不然拜京有着卡辛巴斯这样的沙场名帅，也不会让曼丹当东北三国的领头羊了。”冠英不以为意地说道：“根据独帅和血帅的描述，我河套精锐在面对金花士兵的时候，兵力只需要五比一或者四比一就可以。而根据前两天和乌玛的战斗，与乌玛王朝之间，也至少可以保持在二比一的位置。不过曼丹称雄塞外数十年，东北三国也士兵也素来彪悍，因此在面对他们的时候，属下认为，至少要保持一对一的兵力，这才不至于败落。镇守密云的都是曼丹国内的精锐，如果他们连这点本事都没有，那他们也真该跳城自杀了。”

“哈哈，你倒是说的简单。再精锐的士兵，也需要有优秀的将领率领，这才能够称为一支虎狼之师。就像是这个耶律赤，如果他能够在我方全力攻城的时候以骑兵冲杀我军阵脚，那么虽然不可能解去当前的困境，但是至少能够给我们造成巨大的伤害。可是他却只知道一味的防守，如此白痴，密云必然城破。”奉敬笑着说道。

冠英眉毛一皱：“可是大帅，我们只有六个小时的时间。如果密丰城的耶律宛夕全力援助的话，我们甚至只有四个小时多一点的时间。”

奉敬微微一笑：“不用着急，战斗不是才刚刚开始吗？先让这些士兵好好的领教一下真正的精锐的厉害，我们再说破城的事情。这也是让他们明白，我们即将面对的敌军，根本就不是乌玛那样的脓包所能够相比的。不给他们一点厉害瞧瞧，他们还真以为老天最大他们就是老二了。”

“大帅难道有办法迅速拿下密云？”冠英微微诧异地说道。

“如果没有办法，那本帅怎么可能拿着下面将士的生命前来冒险？”奉敬狡黠的一笑。看着战斗已经进行的差不多了，这才叫过一个亲兵，吩咐了两句，这才站回了自己的位置。

河套士兵的进攻一如既往的激烈。虽然他们的战斗力和曼丹士兵还有些差距，不过刚刚在前两天才经历了一个开胃战，有了抚远城这个磨刀石的磨砺，他们无论是战斗技巧还是战斗意志都有了很多的提升，在加上兵力上的巨大优势以及众多的攻城器械，他们一直占据着上风。不过即使如此，曼丹士兵还是牢牢地控制着城墙，每次河套士兵冲上了墙头，都被他们狠狠的赶了下去。

这个时候，太阳已经从云层中蹦了出来，本来还有些朦胧的战场顿时变得无比清晰。虽然这样大大的提高了河套士兵中远程攻城器械的精确度，不过也更方便曼丹士兵针对下面不同的进攻方安排兵力。兵力安排最多的自然是拉诺姚强和朱希高那里，而横辉和蓝高平攻击的两段城墙，防御力量却是少了许多。毕竟他们两支军队加起来也就只比其余三人的一支多上一点，而且他们的战斗力，实在是太稀松了。因此耶律赤在这里只布置了三千士兵，不过为了预防万一，他还是亲自率领着自己的一千亲兵坐镇在这里。

这个时候，横辉和蓝高平已经合兵一处，并且组织起了新一轮的进攻。只是看见下面的士兵的奔跑速度，耶律赤便是一阵冷笑。他虽然不是纯粹的军方将领，不过毕竟在军队之中呆了这么久，也不是一个初出道的雏儿了。对于军队的战斗力的分辨，他相信自己还是能够看出来的。而这支军队，根本就是一支刚刚踏上战场的新兵，耶律赤甚至有些怀疑自己将这一千亲兵全部压在这里是不是太浪费了。其余的几个地方，可是在对方的攻击下摇摇欲坠啊。

不过就在这是，耶律赤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劲。本来刚刚从其余三个攻击地段撤退下去装在河套士兵的巢车在装载好士兵之后，并没有像以前一样直接驶向前方，而是偏了一下方向，朝着自己这里驶来。而与此同时，上百架云梯也突然从河套的中军之中冒了出来，看那防线居然也是自己防守的这段城墙。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河套方想用这群连跑步都有气无力的新兵来突破自己的城墙？那未免也太好笑了一些吧。耶律赤不禁冷笑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去看着那些本他称为有气无力的新兵。这一看不打紧，当时就把他吓了一大跳。那些士兵在快要接近城墙的时候，突然加快了脚步。那个速度，还有他们躲避城墙上的箭矢等的身法，完全不是一个新兵所能够具备的，而是那种真正的百战老兵才能够具备的。耶律赤一惊，刚刚下令士兵全力应对，河套步兵的上百架云梯已经同时搭在了城墙上，而那些河套士兵居然只用了五六个呼吸的时间就已经爬上了墙头。与此同时，十数座巢车也紧跟着靠在了这一段城墙上，数百名士兵登时蜂拥而出。耶律赤还没有回过神来，城墙上便已经聚集了超过八百河套士兵。

这些河套士兵很显然是对方精挑细选的精锐，他们无论是配合作战能力还是单兵作战能力都不是那些普通的士兵所能够比拟的。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他们便已经开辟出了一个稳固的阵地。然后这些士兵肩并着肩形成了一个半圆形阵型，缓慢的朝着外面扩张。速度虽然慢了一些，不过他们的脚步却是一直没有停下。城墙上根本无法容纳太多的士兵，因此耶律赤的一千亲兵其实不少都在城墙上的藏兵洞中甚至是城墙脚下。而站稳了脚后，河套士兵很显然也不再畏惧曼丹的局部兵力优势，而是稳打稳扎的扩张着自己的实力范围。而这个时候，已经知道了这边的情况的拉诺等人也是放开了手来不惜一切代价的拖着他们正面的曼丹士兵，让他们无法分兵援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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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奉敬领兵（七）

河套士兵很显然也是知道了关键时候到了，当下也是不要命的朝着这个已经成了气候的墙头阵地冲去。横辉和蓝高平甚至就是战斗在城墙上的第一线。在他们的身边，便是他们各自的数百亲兵。根据清风兵制，校尉级别的千骑长或者千夫长可以有五十亲兵，都尉将军级别的，亲兵在三百左右。而军团长级别，亲兵在一千左右。不过也有些列外。比如说铁真，虽然贵为天下兵马大元帅，不过亲兵却只有五百。而昊天身为封疆大臣，亲兵居然高达三千。上了战场之后，若是战斗胜利了，而将领战死，那么亲兵军法从事，一般是鞭笞五十。而若是战斗失败，将领战死，而亲兵还有存活的，则全部斩首。河套的军法虽然没有这么严厉，不过也不是说笑的。因此当横辉和蓝高平都站在墙头的时候，他们手下的亲兵也是一个不落的围绕在他们的身边，与主将同进同退。

随着河套踏上城墙的士兵越来越多，耶律赤终于抵挡不住河套大军那悍不畏死的攻击，开始一步一步的后退。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当他开始后退的时候，他就再也停不下后退的脚步，直到战死沙场。其实当河套士兵在城墙上占据了一个稳固的阵地之后，城墙的沦陷便已经无可逆转。唯一的区别就在于墙头上的曼丹士兵能够抵抗多久，是否能够抵抗到援军的到来。南北两面都连接着山脉的密云城只有东西两面城墙，而且城墙的规模也都算不差。如果耶律赤能够拖延到耶律宛夕的大军进驻了东面城门，那么依托着地利，耶律宛夕还可以为后面的战争赢得更好的战略态势。不过耶律赤最终还是没有做到，当耶律宛夕的先锋部队到达密云的时候，东面的城墙上已经插上了河套的铁血山河旗。

坦白地说，耶律赤虽然有些脓包，在一开始的时候并没有保持足够的警惕心，以至于河套的十数万大军到达了密云城下这才知道。但是在后面的一系列表现中，耶律赤并没有辱没他身为曼丹王族的骄傲。虽然是一路退守，率领着一千亲兵一直后退到了城守府的位置，不过他一直没有屈服，即使是他身边的亲兵已经全部战死，可是他依然提着自己的大刀骄傲的站在城守府的门口。为此，奉敬亲自用他的梨花枪结束了这个还算值得尊敬的对手的性命，然后下令士兵们予以厚葬。当然，奉敬所谓的厚葬绝对不是什么金棺玉器还要加盖衣冠冢的那种，而是在城守府的门口挖了一个坑，随便找了一床从草席裹着扔了进去。

“大帅，战场已经打扫干净了。此战我们共有两万三千士兵当场战死，超过三万士兵受伤。不过两万曼丹士兵已经被全歼。曼丹援军已经到达了东门之外，步骑各自两万。只是看见我们已经拿下了密云城，对方并没有发动攻击，而是后退了十里扎营，看来是在等待援军。我们接下来应该如果，还请大帅示下。”蓝高平走到奉敬的身边说道。

“说关键的，不要吞吞吐吐。”看见蓝高平有些犹豫，奉敬不悦地说道。

“是。”蓝高平壮着胆子说道：“大帅，第一个问题是城内曼丹百姓的处置，密云城乃是曼丹西部重镇，不过城内的百姓并不是很多，毕竟这里是一座军事要塞。加上各种商旅，总人口大约十五万。下面士兵们的意思是，东北三国杀我天朝子民三四千万。难得我们能够杀入塞外，所以。”

“冠英，你的意思了？”奉敬头也不回地问道。

“本来属下想建议用这些曼丹百姓换取我们被曼丹掠去的子民，不过已经有过前车之鉴，曼丹方面绝对不会同意。而且，众愿难违，所以，属下也赞同将士们的想法。”

“准。蓝高平，继续。”

“下面的士兵很多新兵，因此也很热血沸腾，而这几天的战斗也确实太残酷了一些，所以他们想要放纵一下。”蓝高平很是艰难地说道。

奉敬转过身子，皱着眉毛说道：“是想抢劫还是奸淫？”

蓝高平的汗水已经滚落了下来，大冬天的，居然能够冒出冷汗，确实是很不容易。看着奉敬那没有任何感情的眸子，蓝高平呐呐地说道：“两样都有。不过大帅，并不是所有的士兵都是这样想的。”

奉敬冷哼了一声：“看来本帅还真小瞧了他们了。呵呵，还真是有长劲了，刚刚攻占了一座城池，就准备好好的烧杀抢劫了，不错！”

蓝高平只觉得双腿发软，连忙说道：“他们只是认为，这是敌国的城市，这样也是帮被他们同样屠杀的百姓们出了口气。”

“敌国的城市？出口气？本帅看他们是想给自己出口气才是！”奉敬铁青着脸说道：“如果现在他们开始放纵了，心也放野了，那我们以后征战天下的时候，他们会不会也这样习惯性的奸淫掠杀？他们战败了，我们有权利享受胜利者的荣誉。他们屠杀了我们的子民，我们有义务为这些百姓报仇，所以，你们可以将他们全部斩杀，但是你们不能侮辱他们的尊严。你们就真以为在奸淫他们的妇女的时候，你们是在为百姓们报仇为民族争光吗？放屁！那是你们人性的堕落，是对自己尊严的侮辱。我天朝乃是礼仪之邦，向来是恩怨分明。你可以说有仇报仇有冤抱冤，也可以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曼丹屠杀我天朝百姓逾千万，我们以牙还牙血债血偿并没有什么不对。你们将密云城中的十多万曼丹百姓全部屠杀，除了天朝的那些酸儒，所有的人都会说你们够血性，真男儿，不愧为我天朝子民。但是如果你们要奸淫抢掠，那性质就变了，那不是在报仇，而是在放纵，是在发泄，是在堕落。别人不会说你们英勇，指挥认为你们是禽兽，是没有人性！士可杀不可辱，我们杀了他们是为了报仇，那么奸淫别人又是为了什么？如果同样的事情落到你们自己的身上，你们会有何感想？奸淫妇女，这种事情只有极乐联盟这样的禽兽才做得出来，如果你么做了，那你们和东倭王朝和东北三国又有什么区别！哼，你们还真能为自己找借口。你给本帅看看，血帅和独帅雄踞滇南，以他们的胆大包天和敢于践踏一切道德法律，可是下面从来没有发生过奸淫抢掠的事情。本帅和信帅纵横塞外和幽云十六州，你们也是一起经历过的，下面有没有士兵奸淫妇女？边帅大军占领和田，那也是我们的敌国，可是发生奸淫的事情没有？任何事情都有底线，在这个底线之前，你们都是军人，是河套三路是神州的骄傲。但是一旦超过了这条底线，那你们就是败类，是禽兽，是我天朝的耻辱！传令下面的士兵，凡是敢奸淫妇女者，擅自抢劫者，格杀勿论！”

“是！”蓝高平连忙答道。

叹了口气，奉敬这才说道：“蓝高平，你也是我们河套的老人了，为什么在这样的诱惑之前就把持不住自己了？以后的路还长，如果你现在就迷失了，那以后如何是好？今天幸好是本帅在这里，如果是主公主母或是血帅独帅，现在恐怕已经将你斩首示众以儆效尤了。下去了，这样的错误，不要再犯了。”

蓝高平只觉得自己背心里都已经湿透了，双脚甚至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不过听到奉敬这句话，连忙规规矩矩的行了一个军礼，这才一边擦着汗水一边离开。而奉敬则是看着他的背影一阵失神，河套已经不是以前的河套了，随着河套地盘的扩大和势力的增强，下面也似乎是暗流涌动了。看来，这件事情必须和楚相成等人好好商量一下才是。

曼丹城内的百姓是注定要全部斩杀的，不过奉敬绝不希望在这之前发生奸淫的事情。血屠千里，曼丹在屠杀天朝子民的时候，他们的百姓便应该具备了这也给意识。但是不管对方是不是自己的敌人，奉敬以及河套的高层都有这样一个公认的意识，那就是只消灭对方的肉体，尽量让别人有尊严的离去。这不仅仅是对别人的仁慈，也是对自己心中的一种仁慈。河套大军以后注定要面对无数的屠杀的，可是无论是昊天还是骆祥，都希望这些士兵在屠杀之后依然是一条血性汉子，他们不会因为这些屠杀而迷失了心志。要想保证他们不因此迷茫，那便不能让他们的心灵堕落，要让他们充满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希望。而要想让一个人迅速堕落，那最快的方法就是奸淫抢掠。这一点，无论是出于何种考虑，奉敬等人都不希望他们出现。

至于士兵们想要抢劫，奉敬同样也不会允许。大战之后是需要放松，不过绝对不是这样的放松。他们是河套百姓的子弟兵，而不是为了钱而卖命的雇佣兵。奉敬会下令士兵集体搜刮密云城中的一切财物，到时候分配给下面士兵，但是绝度不会同意他们抢劫。这也是一支军队的底线。一支烧杀抢劫奸淫掠杀无所不为的军队战斗力固然很高，但是却是一支没有人性的军队。如果自己率领的是这样的一支军队，奉敬宁愿将这些士兵全部军法从事，也不愿意率领他们屡战屡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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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极乐内争（一）

“大帅，我们下一步应该怎样？”看见奉敬情绪有些低落，冠英连忙岔开话题问道。

“等将城内的所有财物全部收拢，将所有异族全部斩杀之后，便纵火烧城，尽可能的破坏密云的城池，然后回师玉门关。”奉敬沉默了一下说道。

“也是时候了。士兵们已经有了放纵的心思，再打下去，就不好收心了。再说，我们虽然已经占领了密云城，可是要想向东扩展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且，武州的冷布方恐怕也会出兵沙州威胁我们的后路，是该回去了。”冠英点了点头说道。

奉敬则是苦笑了一下：“出征之前，本帅还给主母说过，会把战斗的损失控制在五万之内。可是抚远城一战加上今天的战损，我们已经有超过六万士兵战死沙场。五小郎君那一路骑兵，恐怕也至少会折损七成，因此，我们的损失大约是七万。一纸名单简单，不过每一个名字都是一个三天前还活生生的士兵啊。”

“大帅不用自责。我们虽然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不过也并非是没有收获。首先是这十多万士兵，只要回去好好的总结一下这几天的战斗经验，在整训一下，他们的战斗力必然会倍增。能在如此激烈的战斗之中存活下来，他们也算得上是老兵了。其次是我们给了乌玛王朝一个教训，让他们在真正行动的时候最好多思考一下。超过四万士兵的折损，也够吐普赤丹心痛了。可惜的是当时我们没将抚远城中洗荡一空，连一点战损都没有拿回来。再次就是拿下了密云城，只要这次破坏的彻底，一年之内，密云城必定难以重建到以前的水准。到时候曼丹便不得不在这里驻扎重兵，以防备我们可能的偷袭。再说，这次劫掠的财物，完全能够应对我们的战斗消耗。屠杀了这十多万曼丹百姓，也能够好好的震慑一下东北三国，让他们明白，我们天朝也不是真的那么软弱可欺。”

“如果真的是那样，那么东北三国在豫州路战场必定会更加的疯狂。”奉敬苦笑着说道。如果不是因为河套三路现在的兵力太过空虚，奉敬倒还真的想好好地教训一下曼丹。可是那样一来，就不是三两天能够解决战斗的了，益州路宋家现在已经将兵力扩充到了四十万，可是这么久了一直没有动静，谁知道他们会不会落井下石。这一点，奉敬不得不防。

宁州南郡县城，卡辛巴斯坐在会议室的主位之上，双目位闭，头朝后仰，面对着下面已经吵得沸沸扬扬的极乐联盟的高级将领，居然是在闭目养神。而下面的将领看见这个老帅并没有出言干涉，于是争吵的也就更加起劲了。尤其是曼丹的耶律边荒和极乐圣教的冯莫，两人几乎是对着敲桌子打板凳的就差没有站在桌子上耀武扬威了。整个会议室中，除了拜京的遥今夕、罗曼柯斯以及小王子特里克布斯，其余的人包括极乐圣教的教主程显清，海西王子金宗彪，曼丹王子耶律明辉以及东倭的加藤鹰渡边下文在内，都是不停的和身边的人窃窃私语，使得整个会议室嘈杂的无以复加。

“好了，大家可以休息一下了。”半晌之后，卡辛巴斯这才总算张开了眼睛张口说道。他的声音虽然并不是很大，不过在座的每个都是耳聪目慧的人。而卡辛巴斯多年来养成的威势，即使是程显清和加藤鹰，也不得不闭上了嘴，静静地看着这个已经白发苍苍的老者。

坐直了身子，卡辛巴斯随意扭动了一下脑袋，这才平静地问道：“诸位都是各自的阵营中上位者，这样乱糟糟的，成何体统？有什么事情，大家一个一个的说。谁先来？”

耶律边荒第一个站了起来：“卡帅，并非是晚辈怀疑你的能力，而是这么长时间了，卡帅你居然连一点动作都没有，这不能不让我们曼丹担心。卡帅，自从我们渡过大河之后，我们除了和清风的河套秦川联军打过一仗，我们的大军基本上没有出过军营半步。我们曼丹士兵渡过大河是在战斗的，而不是为了在这里疗养。”

“我们大帅说了，现在还不到时候。”遥今夕看见耶律边荒对卡辛巴斯如此的无礼，顿时毫不客气地说道。他是卡辛巴斯的老部下，自然不能看着耶律边荒折损老上级的声名。

耶律边荒冷冷一哼：“不到时候，那什么时候才能到时候？当日我们和昊天李萧漠一战，我们曼丹整整损失了四万勇士，当时我们还能够理解为我们在大河以南的兵力不够雄厚，因此我们忍下了这口气。可是当我们的兵力达到了四十万之后，我们居然还是忍气吞声的呆在军营之中，这又怎么说？难道你们拜京士兵的血性在跨过了大河之后便已经泯灭了吗？”

罗曼柯斯一听这话，顿时站了起来：“你说什么？我们拜京的每一个勇士都是最有血性的男儿！你们那一战损失了四万，那是因为你们无能！哼，如果不是你们没有挡住清风起兵的突击，我们怎么可能损失那么大？”罗曼柯斯对曼丹向来不友好，在几年前两国发生的一场冲突之中，他唯一的儿子在冲突之中被曼丹士兵所击杀。为此，如果不是卡辛巴斯当时动作够快，罗曼柯斯已经率领着自己的大军前去报仇。后来虽然曼丹也就此做出了赔偿和道歉，不过罗曼柯斯依然是耿耿于怀，只是后来东北三国已经结盟，他也没什么话好说。不过对于曼丹，罗曼柯斯可从来没什么好脸色。

耶律边荒的脸色蓦地一边，双手狠狠的压在桌子上说道：“放屁！当时我们的勇士是由你们的遥今夕指挥的，要说没能挡住清风联军的进攻，好像第一轮攻击的时候便是你们的遥今夕挡在最前面吧。一将无能累死三军，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罗曼柯斯双眼一突，他和遥今夕都是卡辛巴斯的弟子，两人相交莫逆，自然要帮遥今夕辩解，当下冷笑了一声说道：“遥今夕将军当时可是用四万步兵挡住对方的十万骑兵的攻击，如果是换成你们的将领，你们能做到吗？哼，好像你们最后在追击对方的时候，还被别人包了一个饺子吧。那才是一将无能累死三军啊。”

耶律明辉的脸上一烫，罗曼柯斯这分明就是说得自己。不过当时也确实是他太贪功了，结果被对方杀了一个回马枪。而耶律边荒看见大王子的脸色很不好看，当下也顾不得撕破脸面了：“我看你们拜京根本就是打着联军的牌子，做着削弱盟友的勾当。和清风联军的一战是这样，你们在北原路也是一样。赫基木儿不是号称拜京名将吗？可是为什么近二十万拜京大军驻守北原路，居然让河套的两万骑兵悄无声息的杀到了我们的太行路？如果不是你们暗中放水，他们能够办到吗？”

特里克布斯阴森森地说道：“那是你们自己无能。晋州之战的经过大家心里都清楚，本王子就不在这里揭你们老底了。二十万大军驻守太行，可是居然被河套的留守部队给吃掉了五万，居然连主将的命都丢了，说出来真让人笑话。”赫基木儿乃是他的王叔，乃是他以后争夺王位的有力支持者，特里克布斯对他自然是特别维护。

耶律明辉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耶律明雄虽然脓包，不过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亲弟弟，都已经战死沙场了，还被人这样的说笑，他这个哥哥自然是特别的没有面子。只是，有些话下面的小弟可以随便乱说，反正说错了是年轻气盛，说正确了是年少有为。可是他们这样的老大就不能乱说话了，毕竟他们要是撑了起来，就很难有回旋的余地了。

特里克布斯毕竟年轻，属于典型的得势不饶人的那种，一看见对方没有语言反驳，当下继续讥讽道：“曼丹士兵确实是精锐，不过将领可就难说了。前些天的密云城就是一例，如果是我们拜京，坐拥雄关，下面还有两万精锐大军，怎么说也能支撑一两天吧。可惜啊，居然连半天都没有支撑到。”

这一下，不仅仅是耶律边荒双目喷火，便是涵养还算不错的耶律明辉也是捏紧了双拳，脸上阴晴不定。说来也确实倒霉，和清风开战以来，极乐联盟真正战死的高级将领也就两个，可惜的是，两个都还是曼丹王族。一个是他的亲弟弟，一个是堂弟，虽然两个人和他的关系都不甚友好，但毕竟这是曼丹王族的事情，还看轮不到外人插手。想到这里，耶律明辉当即恶狠狠地说道：“这说明我们曼丹王族有着你们无法比拟的血性！开战以来，你们拜京可曾有战死沙场的高级将领？只知道龟缩在营寨之中，当然不会有将领战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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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极乐内争（二）

程显清看见耶律明辉放在桌子下面的右手上已经是青筋爆裂，当下也明白特里克布斯说得确实是太过火了，于是连忙说道：“密云城的那件事情是一个意外，谁也没有想到河套方面居然是如此的狡猾大胆。不过曼丹方面无论是将领还是士兵都没有辱没他们勇士的称号，耶律赤将军能够身先士卒，面对着十倍敌军寸步不让，最后全军尽墨。如此骁勇之士，当不负精锐的称号。况且河套当面也没能讨到好，根据情报显示，他们至少有三万士兵战死，不然，丧心病狂的奉敬也不会拿城内的普通百姓们泄愤了。”

听到程显清这么一说，耶律明辉和耶律边荒的脸色总算是好看了一些，而特里克布斯也很识相地闭上了嘴。怎么说程显清都是一教之主，在地位上也是和卡辛巴斯平起平坐的人物，他多少也得给点面子。

不过耶律边荒还在愤愤地说道：“诸位，为了消灭清风，仅仅是拿下幽云十六州之后，我们曼丹勇士便已经有超过十万战死在了和清风的战争之中，死于战火的百姓数量更是高达三十万，连我王族子弟都有两位战死沙场，诸位难道就不能有一点点表示吗？”

金宗彪身边的金乞买也是张口说道：“我们海西虽然并没有和河套的那个疯子接壤，不过我们也同样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河套骑兵登陆东海路之后，首先就是将我临东县的数千百姓屠戮殆尽。到现在为止，河套的那个打不死的杀神还主要在我们东海路活动，每天都有数百名百姓死于他们的屠杀。”

说完，金乞买很不服气的看了正悠然自得的喝茶的加藤鹰一眼。如果不是加藤鹰的水路封锁出了问题，河套骑兵怎么可能从东海路登陆，又怎么可能给海西造成这样的伤害？不过加藤鹰充分体现了他的大将风度，对于金乞买的眼光是视若无睹，神色依旧是一如既往的轻松。

卡辛巴斯没有理会这些小人物的唧唧咋咋，只是偏着脑袋对着程显清问道：“程教主，不知道你有何意见？”

程显清略带着几分苦笑说道：“卡帅，本座也认为我们应该有所动作了。我们这边越是不动，清风那边就越是猖狂。别的不说，就说我极乐圣教吧。江南路广深县一战，我朱兆军团折损过半，连带着朱兆自己都是身受重伤。可是我们当时并没有作出有力的反击，结果清风便以为我们好欺负，然后是河套和清风的东方军团深入我扬州路地界，偷袭我护教亲兵驻地。当时若不是本座指挥得当将士用心，恐怕我军已经全军覆没。当时卡帅你虽然提前通知了不会派遣援军以打乱了你的计划，所以本座也没什么意见。可是如果在这样下去，清风方面必然是更加的得寸进尺，而且下面的士兵也会有所怨言。”

“金宗彪王子，你的意见了？”卡辛巴斯没有回答，只是继续问道。

金宗彪双手一摊：“本王子倒是没什么意见，毕竟这个计划当初是我们五方的最高层都同意了的，而且我们也为此做出了不少的准备和努力，如果现在临时改变或是打草惊蛇，那么战争必然会旷日持久，神州大陆的韧性向来很强，如果我们陷入了他们长期战争的泥潭，那么就算我们的国力强过他们，恐怕也熬不过他们。大家别忘了，当年室蒙人是何等的彪悍，两万士兵横扫整个中大陆和西大陆，灭国上百斩首千万，自己的损失还不到三千。可是在攻打神州王朝的时候了，攻打了整整二十年，将神州王朝逼退到了益州路一角，可是最后怎样，还不是被大唐王朝彻底灭族？一句话，我们没有神州那么深的文化底蕴和文明体系，因此我们比韧性根本不是别人的对手。”

耶律明辉左手敲击着桌面说道：“大王子的意思是按兵不动，继续等下去？”

金宗彪点了点头：“就是这个意思。本王子不过是一介武夫，所以并没有什么好的主意，因此一切唯卡帅马首是瞻。”金宗彪可不是白痴，反正现在损失的只是曼丹和极乐圣教的实力，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河套的信刻在东海路是有天翻地覆的趋势，但是海西路是由老二金宗梧负责，他倒霉自己正好少一个王位竞争对手。而若是按照耶律明辉和程显清的意思，那么现在就要对清风发动总攻，可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现在的清风还是有些斤两的，别他妈的羊肉没吃到反惹了一身骚。

“加藤鹰大帅，渡边大帅，你们两个的意见了？”卡辛巴斯一个一个地问道。

加藤鹰总算是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抬起头来毫不犹豫地说道：“我们的意见很简单，那就是时机未到，还不是行动的时候。”而渡边下文也是同样的表情，两人都没有解释的迹象。

“大帅能否说得详细一些？”看见耶律明辉等人的脸上都是一阵不以为然的表情，程显清忍不住张口说道。极乐圣教和东倭王朝的关系匪浅，他和加藤鹰渡边下文等人也是私交颇深，因此说起话来也是毫无顾忌。

加藤鹰倒还真的给程显清面子，一听这话，居然是将手中的茶杯放到了一边，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我们现在出兵，也许可以击败清风在豫州路的军队，但是要想彻底击垮对方，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现在清风在豫州路已经聚集了多少军队，大家可以扳着手指算一算，清风皇室方面，有包括禁卫军团、龙骑军团和青龙军团在内的三个老牌主力军团共计六十万人。这三个军团的战斗力，便是对上了卡帅的东北精锐，也是不遑多让。其次是秦川路李家的二十万雄兵，李家的赤眉军团，可是能和清风朝廷的青龙军团相媲美的精锐之师啊。至于李萧漠率领的十万大军，他们的战斗力，耶律大王子殿下和金宗彪殿下当日也是见识过的。再次就是河套昊天的十五万雄狮。河套大军的战斗力之强悍，本帅就不用多说了。在这里的诸位，哪一个没有领教过河套大军犀利的攻击力和无双的战斗韧性。他们的战斗力甚至是在清风的龙骑军团之上，而我们极乐联盟的七八十万大军，根本没有一支军队能够在同等数量上压下对方。最后，淮水张家还有二十万大军驻扎在天都圣京南部，他们的身后便是曾经和极乐圣教军浴血奋战的朱雀军团。现在的豫州路地区，可以说清风是精锐尽出，如果没有对等的兵力，本帅不希望这么早就和对方决战。毕竟，在我们的正前方，便是河套昊天的大军。”

“昊天有什么了不起的。”耶律边荒很不服气地说道：“依本将军看来，河套昊天的军队已经在走下坡路了。想当初河套刚刚立足的时候，他们一直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可是最近这两场战斗，却充分暴露了他们的不足。前有张月婉的水师在东海之上差点被加帅你全歼，后有奉敬率领的二十万大军围攻乌玛的抚远城不克。虽然这只是一个开始，不过我们可以预见，由于不断的扩军，现在的河套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河套了。”

“荒谬！”加藤鹰丝毫不给耶律边荒面子，很鄙视地看了一眼这个出身于曼丹王族旁系的子弟一眼，他这才冷冷地说道：“张月婉之所以败在了本帅的手中，并非是因为她的指挥才能和水师的战斗力不行，而是一开始就落入了本帅的圈套。不过即使是在那样的情况之下，她和贺不归都能够安全逃脱，很显然是有几分本事的。如此的随机应变和当机立断，即使是在我东倭水师之中也不多见。如果本帅的预感正确的话，日后这两个人必然是我们在东海之上的巨大挑战。况且，张月婉率领的还不是河套的水师，而是她淮水的老部下。至于奉敬攻打乌玛抚远城的事情，那就更是可笑了。奉敬率领的是二十万大军不假，可是这二十万大军之中至少有一半的士兵在一个月之前还没有参军。他率领的完全是一群新兵。如果奉敬真的想拿下抚远城，那么以他的指挥能力，抚远城能够支撑一天已经是莫大的幸事。奉敬这次根本就没想过要拿下抚远，他只是把这里当作了一个练兵的地方。耶律将军莫不是忘了，奉敬当时可是率领着这支新军一举拿下了你们曼丹的西部重镇密云城啊。呵呵，难道耶律将军你们驻扎在密云城的两万士兵全是预备部队？所以本帅刚才还在想着，这次行动的时候，我们是不是应该将主要的打击目标放在河套昊天身上。毕竟昊天现在的势力，膨胀的实在是太快了，他们已经超过了清风老牌的三大世家，甚至是清风皇室也有所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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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极乐内争（三）

耶律明辉冷哼了一声，板着面孔说道：“加帅的意见，本王子不敢苟同。河套昊天现在是有六十万兵力，他们是压过了三大世家一头，不过和清风皇室相比，还有不小的差距。战争，军事方面固然是一个很重要的因素，不过经济这些也同样重要、在座的各都是想必都很明白这一点。最重要的是，和清风皇室相比，河套昊天根本不具有抗衡的能力。清风刘家统治清风三百年，他们的统治地位在清风百姓们的心中已经根深蒂固，要想扭转他们的思想，根本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再说了，河套是有六十万大军不假，但是他们的周围全是不友好的势力，而漫长的防御战线，使得他们的留守兵力捉襟见肘，战略态势更是一处失守满盘皆输。况且，河套最精锐的两支大军现在一支在豫州路一支在滇南路。所以加帅说河套昊天是最主要的威胁，本王子并不认同。”

“战争是靠拳头说话的。乱世之中，谁的拳头大谁就更具有说话的权力。河套现在的实力，已经不是老朽的清风皇室所能够相比的了。要军队，昊天的麾下掌控着六十万雄兵，他们的战斗力究竟如何，想必在座的各位心中都是有一点底的。河套从立足以来，和你们东北三国、西北三大游牧民族、程教主的极乐圣教、朴志成的金花三越联军、中大陆的大国飒珊以及西域三十六国都有过不同程度的交手，可是你们看见他们什么时候落过下风？壶口会战如何，卡帅亲自指挥的吧，可是河套三十万大军，依然让人逃走了一半，并且还裹挟了三百万百姓离开。西北三大游牧民族纵横塞外叱咤风云，可是河套在同等兵力下，不仅收复了西北的安西路和河西路，还歼灭西北三族十余万精锐骑兵。中大陆的飒珊雄踞西域，可是面对着边重行率领的河套二流留守部队，损兵折将不说，号称七大俊杰的军方后起之秀还被宰杀了两个。朴志成在岭南是如何的嚣张，结果血杀和独孤宇明一南下，就直接敲掉了朴志成两颗门牙。还有前些天和程教主的那一战，虽然程教主也是早有准备，可是差点还是被昊天拿下了大营。河套现在凭什么能够这么嚣张，这就是实力。再说军事将领吧，我们先不说河套的那些给我们造成过一定麻烦的二流将领李孝司徒列什么的，就说他们声名鹊起的五大战将吧。在他们的成名战壶口会战之中，血杀一开始的老谋深算，奉敬骑兵的飘逸诡异，信刻战斧的勇不可当，独孤宇明进攻的一往无前，边重行防守的滴水不漏，虽然本帅当时并没有参与这场会战，不过他们五个人的名字，本帅也是耳熟能详。而我们这边，除了一个卡帅，还有哪个将领能够百分百的保证自己能够击败他们？然后是政务人才，骆祥和楚相成这两个人的名字，两位王子殿下可能不知道，不过卡帅和程教主必然是记忆犹深，这两个人的能力，比之清风现在号称三大柱石的庞烨司马当归也毫不逊色。二十年前就已经是崭露头角，现在的他们，更不能以常理论断。最后就是民心，河套三路的一千五百万百姓，现在对清风皇室根本没有了一点感情，就算是昊天现在登基称帝，他们也是毫无疑问的赞同。有了这一千五百万百姓做后盾，昊天可以说是想怎样就怎样。就凭这几点，清风的三大世家能够和他们相比吗，清风皇室实力真的就比他们强大吗，本帅并不这样认为。”渡边下文接过话头冷冷地说道。

耶律明辉和金宗彪两人都是一惊，东倭对清风的了解，看来根本不是自己能够相比的。最重要的是，加藤鹰和渡边下文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以东倭王朝的狂妄，他们应该是鼓吹三个月灭亡清风之类的话才是正确的吧。什么时候狂妄不可一世的东倭两大将领也变得这么小心谨慎了。他们两个，应该不会具备这么深的思考水准，难道，是有高人在后面指点？

虽然加藤鹰和渡边下文的话很有道理，不过耶律明辉还是反驳着说道：“两位大帅说得是很有道理，可是河套现在在豫州路的兵力不过十五万人，而且昊天子嗣尚幼，只要将他铲除，那么河套军方手握重权的诸多将领必然会因为争权夺利而内斗不止。况且，清风虽然已经聚集了百万大军在豫州路地区，不过他们三家都是居心叵测钩心斗角，要想做到真正的令行禁止，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而我们现在是团结一致，要对付他们这样的一盘散沙，根本不是问题。别忘了，卡帅可是我们的总指挥啊。”

渡边下文冷冷一笑：“我们这边是有卡帅指挥不假，不过清风的铁真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如果是铁真全力防守，就算是卡帅，也会特别头疼。而要说他们是一盘散沙，是，他们之中是有不少人是抱着坐山观虎斗的心态。不过你们仔细看看，河套不是和秦川李萧漠联合过吗，而前段时间，好像也是昊天和清风的东方军团联手作战吧？清风有一句话，叫做兄弟阋墙，不过在面临着外部威胁的时候，他们总能够放下私人的恩怨而联手对抗。这种行为，根本不是少部分的上层能够控制和压下去的，即使是清风皇室也不行。如果我们不能一战彻底的摧毁他们的抵抗力量和抵抗意志，那么我们必然会陷入他们长期战争的泥潭，然后不断地面对着他们的反噬。”

听到这里，罗曼柯斯终于忍不住说道：“本将军认为大帅的这句话有失偏颇。清风为刘家统治了三百年，所有的百姓都已经习惯了刘家高高在上的地位。而清风现在是所以能够在豫州路聚集这么多军队，很大程度便是由于刘家对各方势力和下面的普通百姓和士兵的根深蒂固的号召力。本将军认为，只要打垮了刘家，甚至是将清风皇室斩尽杀绝，那么清风便会因为失去了最好领袖而分崩离析。下面的各方势力也会因为失去了约束而纷纷争权夺利。因此，我们必须先歼灭他们的皇室，然后各个击破。”

加藤鹰斜着眼睛看了罗曼柯斯一眼，他们两人都主张给清风一击必杀，不过加藤鹰东倭是想将击杀的主要对象定性为河套昊天，而罗曼柯斯主要对准的是清风皇室。只是清风皇室真的是这么好灭绝的吗？天都圣京的防御是何等的强大，而且身为皇帝，刘辉的身边也不会少了高手，就是想刺杀都困难。这样算来，也不是那么容易。当然，如果能够先斩杀清风皇帝，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可是，有鉴于河套方面的深厚潜力，加藤鹰还是不得不先提醒对方说道：“各为，本帅在这里必须提醒大家一件事情，那就是河套的成长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各位都是军方将领，应该明白一个士兵从入伍到老兵需要多长时间。一个水师战士，大约是两到三年，而一个步兵或是骑兵的成长速度稍慢，但是也应该是一年有多。而且在这里中，还必须辅之以相应的训练和各种战斗磨练。可是大家发现没有，河套士兵的成长速度根本就没有一年，他们甚至只需要半年甚至更短的时间就能够将一支军队磨砺成一支合格的精锐。当年的壶口会战大家还记忆犹深，那时候的河套成军不过半年，不过三十万大军的战斗力居然能够和东北联军的五十万精锐相提并论。而前些日子奉敬为什么会抽调河套所有的机动兵力进攻乌玛，不就是为了练兵吗？如果本帅所料不差，那只需要一个月不到的恢复训练，参加了这一战的河套士兵战斗力应该就能够和清风的正规军团相比。河套从昊天起兵到现在，不过是三年的时间，可是三年的时间，河套就已经具备了六十万大军，其中还有半数以上都是能够和我们正面抗衡的精锐之师，本帅不知道各位是如何作想的，不过本帅倒是特别的担心。如果在这样下去，河套必定会成长为我们的心腹之患。你们试想一下，一支具有极快的成长速度，具有极强的战斗韧性和高昂的战斗意志并且还有优秀的将领率领的军队，他们将会发展成怎样？河套在羽翼未丰的时候就敢派出所有骑兵杀往塞外，等他们真正成长起来之后，他们恐怕是会更加疯狂吧。所以本帅建议，现在必须将他们扼杀在摇篮之中。”

听完加藤鹰的这句话，耶律明辉和金宗彪遥今夕等人虽然都比较认同他的意思，不过几个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河套自成立以来，半数以上的战斗都是和东北三国发生的，而每次战斗，不管东北三国占据着多大的优势，可是总无法将河套一棍子打死，反而每次都被河套大军的反扑给咬掉两块肉。而加藤鹰也实在太不识相了，每次都是拿东北三国当作莫大的耻辱的壶口会战来说事，虽然这是事实，可是也不能这样老揭人的伤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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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极乐内争（四）

这个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卡辛巴斯终于再次开口说话了：“加帅，壶口会战河套大军能够逃了出去完全是一连串的侥幸，如果真的是公平对战的话，本帅只需要二十万大军，就能够将他们歼灭。不过河套以后也再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当然，加帅的话也是特别有道理，本帅也很认同你认为河套将会成为我们心腹之患的意见。”壶口会战乃是卡辛巴斯和耶律沧海金眉流三人共同决定的，只是后来由于天时地利人和的因素，河套大军逃过了一劫。不过那一战也让半数的河套士兵尸体留在了壶口渡口的东岸，直到不久之前河套才以起兵将尸骨全部收敛了回去。可是卡辛巴斯也不得不承认，正是当日没有将河套大军一举击杀，这才造成了河套的壮大，然后成长为一个能够威胁到东北三国利益的势力。只是卡辛巴斯向来自负，虽然涵养已经很不错了，不过总是被加藤鹰这样说事，脸上难免还是有些不快。

加藤鹰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踩东北三国的痛脚。如果是别人开口，加藤鹰还会反口讥讽两句，不过对着卡辛巴斯，他还是有些畏惧的，于是也就很识相地闭上了嘴巴，继续拿着茶杯喝茶。

卡辛巴斯顿了一下，这才接着说道：“其实诸位现在争论的焦点，便是我们究竟该什么时候出兵的问题。刚才大家都已经讨论了一阵，本帅现在再来分析一下。我们和清风的战线，从北面的太行路武州到我们现在所处的扬州路宁州再到江南路的湖州地区，长达数千里。可是在这么漫长的战线之上，我们可供选择的地点并不多。首先是太行路的武州和晋州壶口渡口，但是河套的留守实力还算雄厚，没有绝对优势的兵力，我们恐怕难以突破，因此，这里并不可取。其次是大河防线，也就是我们调集驻扎在幽云十六州的大军，强渡大河，和我们两面夹击清风大军，这样看似可行，不过清风现在至少有七万水师拥挤在大河防线上，而领兵的贺怀仁，乃是和加帅齐名的东海名将，水师要想冲破他的阻挠，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此，没有了水师的协助，强渡大河也就是一句空话。再次是从江南路或者扬州路南部发动进攻，这里的淮水张家虽然是一个软柿子，不过这地区河网较为密集，我们东北联军的骑兵优势根本无法发挥，而且淮水水师殊为不弱，张家也毕竟盘踞在这里数百年，虽然正面拼不过我们，不过破坏我们的后勤辎重还是没问题的。最后一处，便是我们现在所处的大河下游。在我们的前面，是清风朝廷的绝大部分兵力和河套秦川的两家联军，加起来大约百万。这是在他们的本土作战，因此他们比我们更具有优势。而且在这里面的不少军队，战斗力都很是不弱，清风的铁真老而弥坚，李萧漠昊天等人都是年少俊杰，没有对等的兵力，我们在一开始虽然也能够取胜，不过要想彻底围歼对方，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况且对方也不是笨蛋，所以加帅说得需要有对等的兵力这一点，本帅也是很赞同。可是我们现在在扬州路的兵力也应该就是我们东北联军四十万，东倭陆军十万，嗯，又已经补充到了十五万，加上程教主的不到十万。相比之下，我们兵力还不占优势。”

耶律边荒不服气地说道：“我们可以再从幽云十六州和国内调遣兵力啊。特别是幽云十六州，那里根本连清风百姓都没有了，还需要驻扎那么多的士兵吗？我们曼丹在太行路驻军是为了防备河套大军的偷袭，可是你们拜京和海西又是为了什么？现在的幽云十六州就只有河套信刻不到两万的流寇，可是你们两国二十万大军居然连两万流寇也收拾不了。如此脓包的军队，不要也罢。”

对于这个老帅，耶律边荒还是有些敬畏的，不过他毕竟年轻气盛，而且刚才也是别了一肚子的火气，想到这一切都是这个老者的按兵不动造成的，他的语气也顿时变得很不客气。

“耶律明辉将军，你的心情本帅可以理解，不过这并不是你失去理智的理由，请注意，你是一个军人，务必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卡辛巴斯平静地说道，不过语气中的那种威势，还是吓了耶律边荒一跳，然后乖乖的缩到了耶律明辉的身后再不言语。说完这句话，卡辛巴斯也再不理会脸色有些苍白的耶律边荒，而是继续说道：“本帅对曼丹的遭遇也是相当心痛，所以琅邪王陛下和耶律宰相来信催促本帅的时候，本帅也表示了相当的理解。”

耶律明辉的脸色还是有些不好看。奉敬在攻下了密云之后，不仅将城内的所有财物全部洗劫一空，将城市两面的城墙全部拆掉，还将城内的十多万曼丹百姓全部斩杀，然后一把火将这个城池烧掉。在这之前，河套八万骑兵杀出塞外的时候，他们便已经表演过好几次这样的手段，前前后后算起来，曼丹在和河套的战争之中，已经有超过四十万百姓惨死在了河套大军的屠刀之下，身为曼丹的王长子，耶律明辉自然是特别愤怒。沉默了一下，耶律明辉这才说道：“既然如此，不知道卡帅是如何回答我父王和王叔的？”

“本帅向他们解释了本帅的用意，而他们也表示了理解。想必琅邪王殿下的旨意大王子殿下你也应该收到了吧？”卡辛巴斯微笑着说道。

耶律明辉阴沉着脸点了点头，他如果没有收到过琅邪王和耶律沧海联合写来的旨意，那么今天在这里大放厥词的就不是耶律边荒而是他这个正主了。

看见耶律明辉依然是一脸的不服气，卡辛巴斯不禁微笑着说道：“大王子殿下，当初我们的计划是我东北三国的国王加上东倭国主程教主耶律宰相金相以及本帅等人共同敲定的。当时在制定计划的时候，便已经同意了本帅全权负责这个计划的实施，任何人不得阻挠。在计划未实现之前，但凡泄露者，皆以叛徒论处，其余四方可共同征讨。而且此事事关重大，因此即使是阁下是曼丹大王子，琅邪王陛下也不可能告知殿下。”

顿了一下，卡辛巴斯接着说道：“本帅承认你们说的话也很有道理，东海北原二路二十万大军，居然连河套信刻的两万骑兵都拿不下，确实太窝囊了一些。不过如果大王子殿下很不满意，那本帅不介意让王子殿下出任幽云十六州最高指挥，全权负责幽云十六州的战事，在最短的时间里剿灭信刻的两万骑兵。这样吧，本帅可以把时间宽限到明年的三月，不知道王子殿下意下如何？”

耶律明辉脸色一变，心中狠狠地骂了一声老王八蛋。信刻的骁勇，他又不是没有领教过。现在的信刻依仗着自己轻骑兵的高速，不仅不需要任何的后勤和补给，而且可以充分利用幽云十六州的平原地形将轻骑兵的灵活性发挥到极致。再说，东海路和北原路又不是他的地盘，别人要是阳奉阴违，他也没有办法。想到这里，耶律明辉还是很乖巧地说道：“大帅说笑了，当初我们三国就已经说好了，除非是联合作战的需要，本国军队绝对不能踏入其他国家的地盘。卡帅这不是存心让明辉回去受训吗？”

卡辛巴斯很显然是早就猜到了他会有这样的反应，也不以为意，而是接着自己的话题说道：“清风地域广阔，地形复杂。大河以南远非是大河以北的幽云十六州所能够比拟。当年我们在幽云十六州的时候，除了太行路东部崎岖的山地让我们多费了一些手脚，其余的地方都是势如破竹。这主要是因为幽云十六州地势平坦，适合我们骑兵战斗力的发挥。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当时幽云十六州的百姓不知道我们准备将他们全部处决，因此并没有鱼死网破的想法。可是现在，整个清风的百姓对我们都是恨之入骨，我们一旦进入了他们的区域，他们必定会拼死反抗。那样先不说会给我们的军队造成多大的伤害，仅仅是后勤运输的损失，就够让我们头疼了。况且，大河以南多山地丘陵，越往南走，我们骑兵的攻击力就越会削弱，只能承担战术突击，而不能实施战术包抄。我们现在出击，清风是必败无疑，但是我们要想彻底的摧毁对方的抵抗力量和精神意志，那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清风皇室甚至可能会率领着文武百官向南或者向西迁都。当然，最大的可能是还处于清风皇室控制下的大湖路。越是朝西南方向走，地表就越是崎岖。而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只好选择和对方步兵决战。可是大家别忘记了，即使到了现在，清风都还有着超过七千万百姓，而我们五方的总人口加起来还不到这个数字。凭借着国破家亡的仇恨和庞大的人力资源，清风完全可能抗住我们连绵不断的攻击，然后就像当初他们拖垮室蒙人一样，将我们彻底的拖垮。这样的事情，在过去不是没有发生过。程教主，本帅也知道你的极乐大军战斗力特别强悍，而且极乐教义也很具有诱惑力，可是你能保证清风的百姓真的能够信服在你的教义这下吗？恐怕现在的清风百姓一说着你们极乐圣教比说起我们东北三国还要咬牙切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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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极乐内争（五）

程显清脸色一红，不过最终没有反驳，因为卡辛巴斯说得确实是事实。由于极乐圣教和周边异族相互勾结帮助异族屠杀自己的同胞，特别是昊天将极乐圣教抢掠清风女子以供东倭士兵发泄兽欲的事情曝光之后，清风百姓一说起极乐圣教都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不仅仅是清风那边，便是极乐圣教内部，也是怨言不断。尤其是燕悲歌，如果不是朱兆在江南路压着，恐怕已经把天给捅出一个窟窿了吧。而明辉和平郎也相当的不瞒，不过两人毕竟不是像是燕悲歌那样就一条筋，因此还没有什么明显的动作。不过这下面涌动的暗流，还是让程显清忧心忡忡。因此程显清迫切希望能够迅速发动和清风的战争，以转移教内的注意力。

“没有了信仰和精神支柱的清风百姓，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绵羊，根本不足以对我们形成任何的威胁，就算他们有着百万大军，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情。而清风的精神支柱是什么，从广义上说，是他们的民族是他们的文明，是他们引以为傲的长久养成的自尊。从狭义上来说，便是他们的最高领导者，也就是他们的皇帝。如果我们能够彻底的斩杀他们的皇室甚至是皇帝，那么他们的精神支柱也就必然会崩溃。而消灭了他们名义上的全国最高统治者，不仅能够让他们国家的上层为了争权夺利而混战不休，还可以彻底的摧毁他们百姓的抵抗意志，这，才是我们所追求的。即使不能一战定江山，那么至少要通过一战摧毁他们的信念。可是我们现在具备这样的实力吗？大家别忘记了，清风子民的恢复能力和补充能力究竟有多强。我们若不能一击必杀，那么一旦等他们回过神来，就是我们的覆灭之日。”

耶律边荒撇了撇嘴说道：“他们凭什么来报复我们，是他们已经被我们打残的军队，还是那些被我们吓破了但的文武官员，还是他们那些如同野狗一样卑贱的百姓？卡帅这是不是太多心了。至少本将军这么多年来只看见过用兵器打仗的士兵，一群毫无军队性质的农民，有什么好怕的。”

“耶律明辉大王子殿下，那你能否回答本帅，在这块广袤的大地上，曾经产生过许许多多显赫一时的强大民族。仅仅是在我们东北三国的土地上，就有过超过十个建立过庞大的帝国的民族，可是为什么当时强大的不可仰视突厥帝国、鲜卑帝国、匈奴帝国和室蒙帝国都先后崩溃，而被他们打的苦无招架之力的神州王朝却一直传承了下来？虽然历经了多个朝代，不过神州还是神州，天朝依旧是天朝。而在神州之前，他们的周围也诞生过许多比天朝历史更悠久的国度，他们也有过催璀璨的文明，有过先进的制度，有过强大的军队，为什么他们先后灭亡了，神州却恰恰支撑下来了？”卡辛巴斯依旧微笑着说道。不过仅仅是称呼上的变换，便已经暴露了这个老人心中的鄙视。

耶律明辉一阵语塞，瞠目结舌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根本就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更不要说去探讨问题的原因。当然，现在的他也回答不出这样具有高水平高深度的问题的，看着卡辛巴斯那白发苍苍的皓首，耶律明辉只好低下了脑。

“以前老夫也不明白这个问题。可是壶口会战，和耶相金相的一番讨论，老夫都是有一些了悟了。”卡辛巴斯叹了口气说道：“一个民族的是否能够长久，关键就在于他们民族的文化底蕴和流淌在他们国人骨子里的血脉传承。天朝人贪婪、自私、弄权、内讧，可以说凡是天下人能够具有的缺点，他们的民族都全部具备。可是他们又是这样一个优秀的民族，他们无论在何种情况之下，他们绝大部分的百姓都能够保存着他们那堪称迂腐的骨气和骄傲。他们有着悠久的文化底蕴，因此他们读诗书明礼仪知荣辱识进退。他们的文化具有着强大的向心力和同化能力，因为向心力，他们总能够保持着自己民族的特色，因为同化力，他们总能够将任何试图同化他们的民族同化。他们有着璀璨悠久的文明体系，这个文明体系包括了他们的思想行为和道德，许多时候制约整个社会制度的，并非是他们的刑法，而是他们的道德。而这个道德，许多地方在我们看来甚至是他们自己看来，都是实在是太迂腐了。但是恰恰是这种道德，将他们无论是心志还是言行都限制在一个社会的水准内。他们所提倡的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和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便是这个道理。他们的民族天生就具备极其强大的凝聚力，不管在什么时候，当他们的民族有需要的时候，总会有无数的仁人志士为之奋斗终生甚至是付出自己的生命。他们能够为了自己的民族而舍身成仁，能够为了他而放弃一切甚至是生命哪怕是尊严。说到这里，恐怕各位还没有明白。可是你们看一下壶口会战的时候，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他们为了他们的民族是怎么做的？他们是用自己的身体来挡住我们的刀枪，甚至是死也不愿意丧失了尊严，而全部选择了跳河殉国。浮尸断流，不知道参与了那一战的各位是否是觉得特别壮观，不过本帅当时却是特别的恐惧。在看看他们当时的援军，清风朝廷不让派遣军队，可他们是怎样做的？这里面有和河套有着巨大的利益矛盾的秦川路李家和淮水张月婉，有和河套根本没有任何关系甚至还曾经企图刺杀昊天的名剑山庄，有被清风同化了的血色高原精锐骑兵，有清风皇室的忠实盟友瑶池玉宫和烟雨凝花宫，还有专门和清风朝廷作对的武林人士。他们为什么前来援助，明明知道这将会是九死一生，而且昊天也没有对他们许以任何的好处，可是他们依旧来了。那是因为什么，这就是神州民族的凝聚力，是流淌在他们骨子里的相同血脉的共鸣。我们当时为什么要杀尽幽云十六州的清风百姓，那就是我们根本无法统治他们的百姓，只好退而求其次杀光他们的百姓以统治他们的土地。耶律边荒将军，他们凭什么来报复我们，本帅就告诉你，他们凭的就是他们的一腔热血，他们的视死如归。清风有一句话，叫做一寸河山一寸血，十万青年十万兵。如果你能够裂解这句话的意思，你就能明白他们凭什么报复我们。兄弟阋于墙，抵御外辱。千百年来，神州子民每每在最紧急的关头，他们的百姓都是这样做的。正是因为这样高昂的斗志，这样无畏的精神，使得他们在面对着我们的时候能够爆发出巨大的战斗力。壶口会战的时候，昊天带领的不过是一支成军不到半年，还有半数是参军不到三月的新兵的军队，凭什么能够和我们的百战精锐相抗衡？为什么他们近二十万大军留在了渡口东岸，居然连一个幸存的人都没有？便是因为他们强烈的意志，他们不能辱没了先辈的荣光。还有渡边大帅和极乐朱帅指挥的江南路江州攻防战。江南百姓向来被视为孱弱不堪，可就是被称为清风最脓包的军队的江南路地方驻军，加上江州城内的精壮男子，超过三十万人战死，城内的普通百姓自杀和同归于尽者不计其数。当时他们给极乐大军和东倭大军造成了多大伤害，超过十万士兵战死。这是一个什么概念，你们想过没有？要想征服这样一个古老辉煌的民族，谈何容易啊。大王子殿下，你也不用怀疑本帅的话，这里面绝大部分都是你王叔所说的，本帅只不过是照搬了一下而已。”

耶律明辉沉默无语，如果是别人说得，他多少还会反驳一下，不过这些话如果真的是出自耶律沧海之口，那么他便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了。耶律沧海能够被称为塞外第一智者，那绝对有他的道理。就像卡辛巴斯的塞外第一名将一样，那是得到了包括清风在内的东大陆诸国全部同意了的。而所有的人包括程显清在内都陷入了对卡辛巴斯的话的沉思之中，很显然这从未接触过的言论，给他们的冲击实在是太大。

而程显清和冯莫的脸色则是阴晴不定，身为天朝子民，卡辛巴斯的这些话对他们的冲击更大，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他们已经走了如此之远，还能够回去吗？有道是成王败寇，唯一的办法就是成为胜利者，然后任由自己书写历史。极乐圣教的内部现在已经不像是最初的那样团结，四大名将之中，除了朱兆还是一如既往的支持程显清，其余三人对于程显清现在的行为都不甚满意。明辉和平郎还好些，两人虽然也很有意见，不过并没有公开和程显清叫板，只是和极乐圣教总坛联系少了许多而已。燕悲歌就不同了，当时若不是朱兆就在江南路，得知了极乐圣教居然掳掠神州女子供东倭发泄兽欲的他差点没冲回扬州路找程显清理论。所以，程显清最希望的就是尽快发动和清风的战争，那样燕悲歌等人也将没有精力来顾及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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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极乐内争（六）

“耶律大王子殿下，本帅知道你最近对本帅的安排很是不满意，不过当时本帅答应出任极乐联盟的最高军事指挥的时候，程教主等人都是同意了由本帅全权负责和清风的战事的。而这个计划，更是绝密。如果大王子殿下认为本帅的战略有何不妥，可是上报你父王和耶相，不然只要本帅在这个位置一天，就不许任何人不尊号令。”卡辛巴斯冷冷地说道：“你们难道还真以为我们这次和清风的这一战只是决定谁是这块土地上的真正主人吗？那你们考虑的也太不全面了。本帅现在告诉你们，这一战真正决定的，乃是神州民族和我们极乐联盟的生死存亡。如果我们胜利了，那么为了杜绝神州日后有可能的报复，我们必定会像幽云十六州一样，将他们彻底的灭绝，让这个辉煌的民族成为历史。当然，程教主的极乐圣教并不在这个范围之内。如果是清风胜利了，那么我们在幽云十六州屠杀了他们超过三千万百姓，你说他们究竟会怎样对付我们。不要存着任何的侥幸心理，你们看看河套昊天和清风贺不归的所作所为，你们就应该明白以牙还牙血债血偿并不是说着好玩的。别以为就只有我们会灭族，清风也照样会。你要是不相信，那就看看当初叱咤风云一时的鲜卑帝国和室蒙帝国吧。”

此话一出，众人再不言语了。良久之后，金宗彪这才问道：“卡帅，那我们接下来应该怎样做了？”

卡辛巴斯沉吟了一下，还是张口说道：“等待。现在还不是出兵的时候。我们一旦出兵，那就必须将清风军队的脊梁打断，将他们的精神支柱打垮，然后乘势进军，彻底击败他们的各方势力。先扫荡豫州路，强攻天都圣京，然后荡平淮水张家。这个时候，我们可以联络西北三大游牧民族甚至是中大陆的飒珊王朝，让他们牵制河套昊天，而益州路宋家向来精于算计，不过是跳梁小丑，因此正可以趁这个机会拿下秦川路。然后集中力量对付河套昊天。”

“那大湖路怎么办了？要是清风皇室南逃，依仗着大湖路的密集河网，我们恐怕一时之间也是力有未逮。要是让他们缓过气来，那我们必将陷入战争的泥潭了。”金宗彪皱了皱眉毛说道。

“王子殿下放心。在西江南岸，朴志成的金花三越联军可是一直对大湖路虎视眈眈啊。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清风现在还没有倒下，金花和三越已经在造反了，要是清风倒了，你说他们会怎样？”卡辛巴斯哈哈一笑说道。看了看不动声色的渡边下文和加藤鹰一眼，这才说道：“各位现在请务必忍耐，最迟明年四月，我们的计划便能发动了。不过在这几个月里，大家请务必保持冷静，不管是遇到多大的事情，都一定要克制。”

就在这时，一个亲兵急急忙忙的走了进来，手上却是拿着几份情报。卡辛巴斯结果情报一看，脸色顿时一变。第一封情报之上，说得是江南路大江入海口的事情，张月婉和贺不归偷袭东倭水师筱冢鬼男部，东倭三万水师全军覆没，筱冢鬼男玉碎。而第二封情报则是说的幽云十六州的事情，河套信刻率领骑兵连破幽燕二州府城，斩杀士卒四万五千，百姓二十余万。

筱冢鬼男在东倭水师之中，并不算很有名气。加藤鹰之所以将他放在了这里，主要原因就是此人在执行命令的时候没有任何的折扣。清风现在的水师除了刘毕还率领着蛟龙军团的半部在西江防线，主要水师舰队现在都已经集中在了大河地区，因此大江这里也就空闲了下来。加藤鹰原本就不希望将一个有头脑的将领放在这里，因为如果这里的是一个聪明的人，那么看到蛟龙军团刘毕部的处境，必然会想方设法的打刘毕的主意。可是加藤鹰现在还希望刘毕能够支撑住，如果刘毕败亡，那么大湖路很可能就会落入金花三越的手中，而江南路和大湖路都是东倭和极乐圣教约好了的交给东倭的势力范围，加藤鹰自然不愿意看见这种场面出现。因此，加藤鹰特意将最为听话的筱冢鬼男放在了这里。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由于他的这个心思，却让这里的三万水师陷入了绝境。

打不了老虎，打打猴子总是可以的。吃不下大鱼，吃吃螃蟹也是不错。这便是张月婉和贺不归的想法。东倭水师现在半数驻扎在大河入海口地区，而在占领的清风的琉球舟山和琼崖等岛屿上也有着驻军。不过在贺不归偷袭了崇明岛之后，恐怕这几处的水师都会小心警惕，所以张月婉和贺不归选来选去，还是决定了将目标锁定在大江入海口的筱冢鬼男身上。

时已寒冬，江南路虽然地处南方，不过也有了几分冬天的意味。大江边上原本葱葱郁郁的草木也已经枯黄，尤其是以前那一望无垠的芦苇丛，现在更是枯黄的没有一丝生气，看着让人心烦。由于天气寒冷，因此大江之上往来的船只也少了不少。其实当极乐圣教和东倭大军攻下江南路之后，大江之上的船只便已经稀疏了不少。除了那些和极乐圣教密切的商家，很少有人敢将商船放到大江之上。平常时候虽然一天也就那么十多只，不过多少还是有点，而这些天船只几乎是绝迹了，有鉴于此，东倭负责水上巡逻的士兵也干脆懒得出去或是草草应付一下便了事。又没有油水可捞，反正这里也没有清风水师，有什么好紧张的。

东倭水师的驻地在江州的平山港，这是大江边上的一个不大的港口。贺怀仁在和加藤鹰大江水战失利之后，趁着江南路还在己方的控制之中，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能力保护江南路，干脆将江南路沿海地区的大港口全部拆掉烧光，不过当时贺怀仁的时间并不充裕，因此选择的都是大港口，像平山这样的中小港口，贺怀仁也没那功夫前来折腾。而东倭在占领了江南路之后，由于东倭的国力有限，现在又正处于战乱，自然也懒得去重修这些港口。于是筱冢鬼男也就在这大江边上随便找了一个小港口当作军港。先凑合着用用。

平山港说是一个小港口，其实也是不小。江南路的航运业特别发达，尤其是江州和泉州地区，更是如此。平山港的小港口也就是相对江州港和泉州港等而言，至少筱冢鬼男的六十多艘战舰和二十多艘运输船只在这里就丝毫不觉得拥挤。

筱冢鬼男虽然在水战上没有什么天赋，不过对于加藤鹰的命令却是从来没有违抗过。不管当天的天气情况如何，也不管江南路的战况如何，他每天都命令着下面的士兵出去巡逻。不过下面的士兵可不像是他这样老实，每次都是草草应付了事。唯一能够让他们主动巡逻的便是从大江上驶过的商船，不过随着气温的降低，往来的船只也稀疏了许多，甚至等了一天都没有看见一只。于是，下面的士兵自然也就学会了躲懒。巡逻船只驶出港口之后，随便找了一个芦苇丛，先赌上两把，看见时间差不多了，便回去报告。张月婉当日能够悄悄地溜出大江，贺怀仁的水师能够北上大河，便是托了这些士兵的福气。

平山港口附近是一片水天相接的芦苇丛，在战乱之前，这里的芦苇席遍销清风，乃是清风最大的芦苇席生产基地。不过随着江南路的沦陷，这座港口也就开始荒废了下来。由于附近的百姓都被屠戮殆尽，而东倭士兵也没那闲功夫去铲除杂草，因此除了港口附近的几条水道，其余的地方都被芦苇和杂草所湮没，甚至连港口岸边的基地上也是如此。东倭士兵留着这些杂草和乱七八糟的芦苇丛很显然是有目的的。江州地区虽然绝大部分的百姓都已经或是逃离或是被杀，不过还是有些漏网之鱼。偶尔抓到一个女子，东倭士兵自然不愿意带回基地和众多同袍共享，因此干脆就拉到芦苇丛中解决这战斗。因此虽然筱冢鬼男很是担心这里的火灾隐患，不过他也充分理解了士兵们的需求，因此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对张月婉和贺不归来说，这也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平山港往下十里处的一片芦苇丛内，上百只装满了干枯的芦苇的小船凌乱的藏在其中。而在其中的一只乌篷船上，张月婉和贺不归正一脸的焦急，连带着对桌上的饭菜也不怎么感兴趣。

“贺将军，如果今天晚上东南风再不起来的话，那我们就必须冒险发动了。”张月婉放下筷子，愁眉苦脸地说道。

贺不归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们已经在这里呆了两天，万一被东倭探知了消息，到时候我们没有烧到他们，倒有可能被别人一把火全部烧死在这里。公主，你说我们在瑞州做的事情会不会引起东倭的警觉？”相处数日之后，贺不归还是觉得称呼张月婉公主更顺口一些，而张月婉已经向贺不归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于是在这称呼上也就不再介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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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征战天下

第232章张贺对话

当两人在决定了好好地教训东倭一把之后，两人便将目标锁定在了江州的筱冢鬼男身上。水战偷袭，最好的方法莫过于火攻。而筱冢鬼男所在的平山港又是帝国最大的芦苇席生产地，那里的芦苇丛自然不再少数。只是东倭的船只都是经过了防火处理的，而且两人在这之前也只是在地图上看过平山，并没有实际前去过，因此都很担心到时候一把火能不能将东倭战舰全部烧毁。所以在商议良久之后，两人干脆在经过瑞州海域的时候，突然洗劫了极乐圣教的一处海边集镇，劫掠了不少的火油等引火物资，到时候好给筱冢鬼男一个惊喜。

张月婉摇了摇头：“不会。我们当时将整个海边集镇的人全部杀了，然后伪装成杀人放火的模样将整个村子全部烧掉。极乐圣教看见如此情况，只会认为我们是被加藤鹰击败之后杀人泄愤，而绝不会想到我们会是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对付筱冢鬼男。”

贺不归讪讪的一笑：“公主，说老实话，我现在倒还真有些担心。总害怕筱冢鬼男那里已经有了准备，这大概就是被加藤鹰击败之后的后遗症吧。”

张月婉微微一笑：“加藤鹰乃是纵横东海二十年的一代名将，就算是贺帅，在平等的局面之下，也不敢保证百分百的将他击败。这一战我们虽然败了，可是加藤鹰并没有能够将我们留下来，这说明我们表现的还是可圈可点的。尤其是你一开始在朝霞岛的伏兵，更是出乎加藤鹰的意料。加藤鹰他又不是神仙，他绝对不会想到我们在大败之后，居然还敢偷袭他们的江南水师。再说了，如果加藤鹰真的知道我们的打算，只需要派出小股船只打探，然后一把火下来，就能够将我们全部歼灭。所以将军你完全不用担心。”

贺不归也明白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不过心中还是有些放不下，毕竟刚刚经历了一场失败，对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来说，打击还是颇大的。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场胜利，来走出战败的阴影。苦笑了一下，贺不归这才说道：“真的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如果没有东南风，那么我们的船只速度至少要慢下四成，而且没有了风势，我们也最多就是将东倭在水上的战舰全部烧毁，对他们岸上的士兵和基地并不能造成多大的影响。唉，这东南风怎么还不起来了，我们等这风都已经等了两天了。”

张月婉虽然心中焦急，不过年龄毕竟比贺不归大了许多，心志也更加坚毅，于是宽慰着贺不归说道：“将军不用担心，冬季的时候，东南地区偶尔会刮东南风。而你这个辩风的方法是贺帅亲自传授的，绝对不会有错。只不过在时间上出了一点点偏差。在等等，东南风一定会来的。”

贺不归也知道干着急根本没用，当下叹了口气说道：“我现在总算是明白了我爹让我独自出战的原因了，以前的我毕竟是太狂妄了，跟着爹打了几场胜仗，学习了一些水战技巧，便以为自己真的就是水上名将了，现在看来，我离名将两字差的还太远了一些。此战完后，我准备回到爹的身边，在向爹好好地学习一段时间。我就不信，我一直不是加藤鹰的对手。”

张月婉莞尔一笑：“将军有此雄心壮志，又有贺帅亲自教导，日后必定会成为新一代的水上名将，甚至是超过贺帅也不是不可能。那妾身就在这里先敬未来的水上名将一杯。”

“公主你说笑了。”贺不归脸色微微一红，连忙端起杯子一饮而尽。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这才张口说道：“那此战之后，公主你又打算怎样？如果公主你准备继续扫荡舟山琉球等岛屿，我倒是可以将手下的这几千士兵交付给公主。”

张月婉心中一惊，连忙说道：“将军这莫不是在开玩笑，你们贺家虽然世任蛟龙军团军团长之职，但是蛟龙军团毕竟不是将军的私产。如果这件事情传到朝廷的耳中，恐怕将军你有口难辩啊。”

贺不归不以为意的一笑：“蛟龙军团乃是我贺家一手训练出来的，这些士兵都是我贺家的子弟兵，只要我一声令下，他们绝对不会胡乱说话。至于朝廷那边，我就上报一万水师全军覆没于崇明岛之战中，他们根本不知道事情的真相，自然拿我没辙。公主殿下若是真的准备扫荡琼崖琉球，以你现在的兵力确实太单薄了一些。如果再加上我的人马，战斗人也有五千人左右，那样多少也能够和东倭一战了。”

张月婉一双眸子精光闪烁的看着一脸笑意的贺不归，良久之后这才说道：“那么贺帅那里将军怎么交代？而且，将军你知道你现在是在做什么吗？”

“我爹那里，我照直说就行了，想必我爹也能够理解。”贺不归眼睛一眯，吁了口气说道：“至于我自己，我首先是一个神州子民，其次才是清风的臣子。我这样做，对朝廷来说是有些不可接受，但是我绝对对得起我的良心，对得起我天朝百姓。军队是朝廷的不假，可是他们更是我天朝子民的。他们应该是用在抵御外辱保护百姓之上，而不是争权夺利。”

张月婉心中一动，玉手玩弄着酒杯，沉声说道：“将军，你这可是诛心之言啊！”

“诛心之言？公主殿下难道还会惧怕？无论是淮水威远王府嫡清公主的身份，还是河套靖北公妾室的身份，公主殿下都没有必要如此畏惧吧。”贺不归轻笑着说道：“公主，我们贺家所忠于的，并非是当今皇上也不是清风刘家，而是我泱泱天朝。我们是天朝百姓的军队，所以我们只忠于天朝子民。”

张月婉没有说话，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贺不归，脑海中却在飞快地思考着贺不归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沉默了一阵之后，张月婉终于开口说道：“贺将军，此战之后，妾身将会返回河套。如果不是这个原因，妾身倒是真的愿意率领着将军你的蛟龙军团在海上和东倭好好的周璇一番。不过我夫君麾下的楚大人骆大人都已经给妾身发来了命令，让妾身尽快返回河套，训练河套水师的战斗人员。”

“河套准备组建水师了？”贺不归吃惊地问道。

“不是组建水师，我们河套现在根本不具备大规模组建水师的能力，河套无论是港口码头还是造船工艺上都不具备这些条件。两位大人的意思是，先训练一批作战人员。等时机成熟的时候，我们可以在大江或者海边拿下一个大型港口，然后打造战舰。将军你应该明白，一个水师战士，至少要两年的时间才能够成熟，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储备一批水师将士，以作到时候和东倭决战之用。这个消息相当绝密，就算是在我们河套，也就只有主公主母和骆大人楚大人玄机军师以及五大战将知道。所以还请将军为我们保密一下。”

“公主如此信任不归，当真是不归的荣幸。公主请放心，我绝对不会泄露这个消息，便是我爹问起来也是一样。只是，公主你们为什么不把水师训练的地点设在淮水？这可是你们淮水水师的大本营啊。在这里的话，无论是水师的训练还是士兵的素质，都会较河套优秀吧。”贺不归不解地说道。

张月婉摇了摇头，对于贺不归，她到是真心看得起，于是也就推心置腹地说道：“淮水现在的情况相当危险。不瞒将军，并不是妾身太过悲观，而是事实就是如此。如果极乐圣教全力进攻，以我们淮水威远王府现在的兵力，恐怕很难挡住对方的攻势。而豫州路现在的战局并不明朗，如果我清风战败，淮水战局将更加的恶劣。”

贺不归眉毛一挑：“公主你的意思是，必要的时候，你们甚至会放弃淮水？”

张月婉点了点头：“其实在妾身领兵出征东海的时候，我和我父王便已经决定了这件事情。而且淮水的底子也在悄悄的转移到河套三路，只不过这件事情只有我们两方高层的极少数人员知道。如果情况紧急，我们必须放弃淮水以保存实力。我天朝现在已经是亡国灭种的关头，我们在不能有任何的私心了。”

贺不归试探着问道：“可是威远王那里同意吗？至于公主你说的物资转移，恐怕这还是公主你私下决定的吧，而且转移的也只是你自己能够控制的吧。”

张月婉微微一惊，想不到贺不归居然是如此的敏锐，不过她也没有反驳，而是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说道：“将军所言不差。不过我父王那里，我会尽量的劝说他的。”

贺不归苦笑了一下说道：“公主，你们淮水若是准备迁往河套，那可不是你们张家一家人搬家，而是事关淮水数百万百姓的大事。现在你们还掌控着三州之地超过五百万百姓，那可不是说搬就搬的。”

张月婉昂其脑袋：“那有何难？如果真的有必要，那么我们尽可以命令百姓立刻携带金银细软和粮食物资向北进入秦川路，然后经过阴风山脉前往河套三路，至于那些带不走的瓶瓶罐罐，就算是砸碎了也不能留给极乐联盟。妾身和楚大人骆大人已经商量过了，具体的细节也探讨了一下，只需要三天时间，我们就可以全部进入秦川路，而妾身就不相信我淮水大军连对方三天的攻势都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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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火烧平山

贺不归自顾自的为自己倒上了一杯酒，浅饮了一口说道：“河套看来真的是准备和帝国决裂了？”

张月婉沉思了一下，最终还是很坦荡地说道：“我夫君和大姐并不想走上这条路，不过他们下面无论是军方系统还是政务系统，全部都已经和帝国离心。而我们河套也有这个实力，这也是挽救我神州一族的唯一选择。”

“靖北公殿下，确实是一个可以信赖的人。”贺不归点了点头说道。

张月婉趁热打铁地说道：“贺将军，不如你和妾身一起去河套吧，大河防线那里，有贺帅一个人就已经足够了。现在的清风，已经不是三百年前甚至是武烈帝中兴时的清风了。我天朝现在已经是风雨飘摇，正需要像将军你这样的热血男儿。河套水师正待组建，那里才是将军你发挥才华的地方。将军你难道就不想日后率领着自己一手组建的水师叱咤东海，和加藤鹰一决高低。可是现在的清风根本不具备这个能力了，而我们河套，必定能够给将军你提供一个发展才华的平台。”

贺不归低着脑袋，很显然是在思考着这个问题。只不过脑海中斗争的正激烈，他还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良久之后，贺不归这才猛地抬起脑袋说道：“公主，请问你现在的身份是威远王嫡女还是靖北公夫人？”

张月婉微微一笑，毫不犹豫地说道：“自从妾身嫁入了河套，妾身就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靖北公夫人。现在是，以后也只能是这个身份。”

“那威远王那边怎么办了？这难道就是女大外向？”

“妾身这也是为了我父王好。帝国现在的情况，将军想必也特别清楚。我父王和府中的一些族人还有些不同的想法，我能够理解他们的感受，不过他们的任何动作，我都不会参与。如果有朝一日淮水走到了要和河套决裂的地步，妾身会毫不犹豫地站在河套的这边。就像将军你所说的那样，妾身首先是一个天朝百姓，其次才是淮水张家的人。我们的民族已经走到了悬崖边上，现在该是我们努力的时候了。”

贺不归赞同地点了点头，将手中的酒杯一放，也是昂着脑袋说道：“公主，我贺家向来只忠于这个民族，而不是忠于帝国。这样，如果靖北公真的能够让我神州渡过此劫，那我贺不归必然会为靖北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可是如果靖北公的表现太令人失望，那我贺某就只有选择离开一途了。不知道公主殿下意下如何？”

张月婉重重的和贺不归击了一掌，勉力压下自己的笑声，一脸兴奋地说道：“将军请放心，我家夫君绝对不会让将军你失望。当然，我们河套数十万将士也不会让将军你失望的。”

就在这时，张月婉突然发现自己插在船头的观风旗呼地一下就拉直了，而旗帜飘扬的方向，正是西北方。两人顿时大喜，贺不归甚至高兴的直接跳了，连饭桌被自己打翻了没有察觉。一个健步走到船头，张开双臂正对着东南方向，细细的体味着东南风的气息。神情庄重严肃，俨然是一派宗师的风范。好一会儿，贺不归这才一脸兴奋的转过身子，低声说道：“公主，是东南风，而且风势相当强劲，足以让我们的船速提高至少一半。事不宜迟，进攻马上就得开始。”

张月婉也不是一个拖泥带水的主儿，于是也是低声说道：“将军，我们两人谁负责水上进攻谁负责岸上劫杀？”

“还是我来负责岸上的劫杀吧，火烧东倭的重任，就交给公主你了。”贺不归毫不犹豫地说道。为了歼灭东倭的岸上部队，贺不归特意抽掉了一百名最精锐的士兵，化装成东倭士兵的模样，准备到时候大火一起就偷偷杀进东倭基地。这个任务太过危险，贺不归自然不会让张月婉去承担。而水上进攻虽然也有些危险，不过以张月婉的水性和武功，到时候等船只一燃，她朝水里面一跳，应该就没事了。

“那妾身祝愿将军马到功成！”张月婉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然后一个飞跃，将烟雨笼沙的轻功发挥到极致，只是在水面上借力一点，人便已经飞到了五丈外的一条小船上，然后挥动令旗，上百只满载着引火物资的小船缓缓驶出了芦苇丛，然后在张月婉的指挥下乘着强劲的东南风，如同离弦的箭一般朝着平山港驶去。

这个时候的平山港口，大部分的士兵都下了战舰，正在港口附近的房屋之中赌钱作乐，根本没有意识到这突然吹起的东南方已经为他们引来了一群杀神。而这个时候，贺不归率领着一百死士已经打扮成东倭士兵的模样，分别乘坐在三条小船上悄悄的驶向港口。唯一不同的是，他们每个人的额头上都绑着一根白带子，以作为和东倭士兵的区别。

东南风大作，使得江边的芦苇丛发出哗哗的嘈杂声音，倒是将清风水师的声音全部掩盖掉了。而今天晚上又是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当张月婉率领着百余艘小船靠近平山港口的时候，战舰上巡哨的东倭水兵根本就没有察觉。而这个时候，张月婉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令旗一挥，百余艘小船顿时变成了一艘艘火船，而站在船尾的士兵们是强忍着烈火的炙烤，努力把握着船只的方向，让他们能够发挥最大的效果。

三里地的距离，对乘风而来的小船来说，只是一瞬间的功夫，东倭战舰上的锣鼓刚刚响起，百余艘火船已经冲进了东倭战舰之中，然后风助火势，顿时就将整个港口吞噬在了火海之中。而那些操舟的士兵已经在小船靠近港口的那一瞬间全部跳进了水中。包括张月婉在内，他们必须在大火将江边的芦苇丛引燃之前游到后面接应的船只之上，不然他们就算不被大火烧死，也会被浓烟熏死。

平山港口的那些木屋虽然不是和码头连在一起的，不过他们全部都处在芦苇丛的包围之中。在强劲的东南风的帮助之下，大火是毫不停滞的烧到了码头之上，然后整个港口附近的建筑全部陷入了火海之中。贺不归率领的一百死士，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登上港口的。

为了夜袭的方便，贺不归也放弃了他的拿手兵器三刃钢叉，而是选择了更适合近战的分水峨嵋刺。本来为了更加逼真，贺不归当时是准备让士兵们使用东倭士兵的倭刀的，不过倭刀实在是太长，清风水师根本使用不惯，贺不归只好下令士兵们自己准备顺手的兵器。

此时的平山港口已经是混乱不堪，遭遇突袭的东倭水师就像是无头的苍蝇一样惊慌失措。东倭的战斗力虽然彪悍，不过那主要是因为他们流淌在骨子里的残忍嗜杀，要说军纪，估计也就是和极乐圣教一样。贺不归率领着一百死士势如破竹的杀入平山港口，只要看见额头上没有白布条的，当时就是一刀。而东倭士兵虽然也想到了可能会有敌军趁乱偷袭，不过在看见和自己穿着一模一样的清风士兵的时候，自然不会怀疑，结果，无数的东倭士兵就是这样倒在了清风水师的刀下。而他们的死伤又引发了局势的恶性循环，那就是东倭士兵对自己身边凡是不认识的人都不敢信任，而且生性凶残的他们并不是选择被动防御，而是主动斩杀身边一切不认识的士兵，然后造成更大的伤害。

大火整整燃烧了一个晚上，而贺不归和他的一百死士也在岸上厮杀了一个晚上。当第二天早晨大火熄灭，张月婉率领和水师靠近已经烧的一片焦黑的平山港口的时候，残破的码头附近，只有全身漆黑的贺不归和二十三个士兵站在那里，其他的七十七个士兵很显然是在乱战之中战死了。贺不归的手上提着一个脑袋，不用说，张月婉也知道这必定是东倭水师将领筱冢鬼男的。筱冢鬼男并不是贺不归斩杀的，而是自杀的，贺不归再冲进他的卧室的时候，这个东倭水师将领已经一脸平静的跪在卧室的地板上，一柄雪亮的倭刀直接穿过了他的腹部，很显然他是选择的剖腹自杀。理论上说，对于这样的汉子，贺不归作为一个军人，是要让他尽可能的死的有尊严一些的。不过贺不归并没有给予他一个军人应有的尊重，那是因为在他的卧室之内，还有两个神州女子赤裸的尸体。不用说，筱冢鬼男在临死之前，将这两个被他百般凌辱的女子一并斩杀，然后自己才自杀的。看到如此情况，贺不归自然是一腔怒火，当下毫不犹豫的便砍下了筱冢鬼男的狗头。

来不及检查岸上的东倭士兵是否还有活口，贺不归将筱冢鬼男的头颅插在了一根竹竿上，在下面写了一行字“清风张月婉贺不归回礼加藤鹰前辈”之后，便匆匆离去了。因为这个时候，极乐士兵的先锋已经距离平山港口不到五里。昨天晚上的大火，由于风助火势，加上港口附近连绵不断的芦苇丛，因此半片天空都被映红了。江州城中的朱兆平郎等人当时就明白了东倭水师必然是在劫难逃，不过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他们还是尽可能的排出了军队前来侦查情况。只是半夜火势太大，极乐士兵也不敢靠的太近。所以等到快要天亮火势稍小的时候，他们才在朱兆的指挥下进入了平山港口。而这个时候的平山港口，除了一地的焦黑，就只有四处散落的尸体。而在码头上那高高的竹竿之上，则是撑着筱冢鬼男的头颅。对此，朱兆只是一声长叹，然后将头颅取了下来，让人保存好了给正在扬州路的加藤鹰送去，而对于满地死尸，朱兆可没有这么好的心情去给东倭收敛，大手一挥，五千士兵立刻返回了江州城，至于这些尸体，谁他妈的有那个精神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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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彪悍的信刻

比起张月婉和贺不归在江南路的偷袭来，身在幽云十六州的信刻可就要彪悍的多了。河套三个骑兵将领，血杀善谋，奉敬善袭，信刻善战。相对于血杀和奉敬，信刻更倾向于面对面的搏杀，这倒不是说信刻就是那种有勇无谋的武夫，只是因为个人的战术风格不同而已。

晋州之战之后，反正骑兵的踪迹已经暴露，奉敬和信刻也不再客气，在两人的指挥下，轻骑兵的机动性和高速度被他们发挥的淋漓尽致。两万骑兵从最西面的太行路武州一直杀到了最东面的东海路方州，途中斩杀东北三国士兵不两万，屠杀百姓超过二十万，而自身的损失不到一千。不过很快，奉敬就被天意调回了河套，而信刻也就成为了这支军队的唯一领袖。

对于河套在幽云十六州游荡的这两万骑兵，无论是太行路的耶律迟显还是北原路的赫基木儿还是东海路的金宗梧都是特别的头疼。如果是派兵拦截，步兵是肯定不行的，信刻的骁勇东北三国可以说是人尽皆知，没有数倍兵力，根本拦他不住。而且信刻也不是笨蛋，打不过他还可以跑啊。如果是派骑兵追击，赫基木儿也不是没有试过，结果信刻在幽云十六州和他玩起了捉迷藏，每到一个地方就驱赶着当地的百姓给赫基木儿制造麻烦。实在被追的急了，信刻干脆溜到旁边的太行路或者东海路，在这种情况下，赫基木儿也不好亲自率军进入曼丹海西的地盘，只好先通知当地的驻军，结果有这时间，河套骑兵早已经逃之夭夭了。而如果不派兵追击，那么仅仅是分兵驻守各地，先不说自己手中的兵力够不够，一路之地至少是五州二十县，就算是有二十万大军，平铺下去也没有多少。况且信刻手中有着两万精骑，这样下去不是给对方一口吃掉吗？事情的另一个关键因素就是东北三国的驻军缺少配合，没有了像卡辛巴斯这样的具有极高威望的人在上面，幽云十六州的三个总指挥都不愿意屈居别人之下。因此三方的军队配合的也不甚默契，不过在被信刻好好地教训了一番之后，大为光火的赫基木儿和金宗梧终于决定加强双方的联合作战能力，以共同围剿信刻的两万骑兵。当然，在这之前，还需要联合军演一下，以增进双方的默契程度。

联合军演的地方选在了北原路燕州和东海路幽州交界处的幽州古北县。幽云十六州除了太行路东部地区和长城防线附近，大多是一望无垠的大平原。当然，这样的平原也并不是绝对的平坦，高低起伏的地方还是不少。偶尔也会有一些不高小山包镶嵌其中。这样的地形，特别适合骑兵战斗力的发挥，也适合军演的需要。为此，赫基木儿和金宗梧各自率领了三万大军步骑兵各半前来参加军演，只是他们没想到的是，已经收到了风声的信刻也同样瞧上了这场军演。

踏着寸余厚的积雪，拜京海西六万大军雄赳赳气昂昂的在古北县的郊外开始了两国自从入主幽云十六州后的第一次军演。很显然双方都不希望在这次军演之中掉了面子，因此双方这次带来的士兵，都是自己的军中精锐，至少在表面上看来是如此。伴随着赫基木儿一声令下，六万大军就在古北城郊开始了声势浩大的军事演习。在这里面，主要练习的是双方的联合作战能力和步骑兵配合能力。而虽然已经是寒冬，双方士兵的盔甲里面都穿着厚厚的棉袄，不过双方的士气都还很高涨，而双方的配合虽然还有些生疏，不过这至少代表着一个好的开始，不是吗？

可就是在这时，一个亲兵前来汇报了一个很是不好的消息，那就是河套流寇信刻率领着两万骑兵正突袭燕州城，声势极其浩大，不过城内守军拼死反击，暂时遏制住了河套骑兵的攻势。

赫基木儿一听这句话就有些郁闷了，原本以为两国在这里联合军演，信刻就算有天大的胆量也不敢前来挑衅，哪知道对方居然还真来了。燕州城内原本还有两万守军，不过为了这次军演，赫基木儿已经抽掉了一万五千士兵出来。这样一来，城内仅有五千守军。不过河套的两万骑兵在短时间内绝对拿不下城池，说不定还会被城内的守军给咬住。想到这里，赫基木儿毫不犹豫地点起了自己的一万五千骑兵，从古北到燕州骑兵只需要三个小时不到的时间，而步兵在这样的寒冬之中，至少需要半天。因此赫基木儿干脆甩下自己的步兵，让他们就地防御，以防止河套骑兵的调虎离山。而金宗梧见状，干脆也率领着自己的骑兵和赫基木儿一路随行，毕竟好不容易抓住了信刻的尾巴，谁都不愿意落下。而三万步兵则是在拜京副将尤克隆斯和海西副将金德山的率领下小心戒备，以防河套骑兵可能的偷袭。只是现在天寒地冻的，刚才军演的时候还不觉得，可是这一停了下来就觉得冷飕飕的，尤其是刚才出了一身的汗，现在的他们更是觉得身上发冷。尤克隆斯和金德山也不是白痴，在等待了两个小时还是一点事情没有之后，干脆吩咐了几个军官负责督阵，而自己则是进入到古北县城暖和去了。古北县毕竟只是一个县城，根本容纳不下三万士兵，所以三万拜京海西步兵只好在县城郊外勉强凑合着。只是他们没想到的是，河套的两万骑兵其实现在就在他们以西不到三十里的地方。

“大帅，将士们都已经准备好完毕，就等着你一声令下了。”张振奋前来报道的时候，信刻刚刚用冰雪搓完澡，正裸露着上半身通红结实的肌肉在临时搭成的帐篷里面看着地图。

信刻头也不回地说道：“所有的人都已经用冰雪擦洗过身子了？”

张振奋连忙点了点头：“正是。将士们都已经擦洗完毕了。”

信刻总算是抬起了脑袋说道：“没有士兵生病吧？”

张振奋嘿嘿一笑：“这次没有。说真的，在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锻炼之后，这些小子的身体素质都已经很不错了。”

“那是。”信刻哈哈一笑：“如果这一招没用，那本帅何必存心折磨他们？”为了早日将这两万河套骑兵训练出来，信刻也是想了不少办法。一个优秀的士兵，不仅要具备良好的心理素质和战斗技巧，还需要具备强壮的身体和坚韧的意志。针对这支河套骑兵的弱点，信刻也采取了相应的方法，其中最为残酷的一条就是每天每个士兵必须用冰雪洗澡。

最开始的时候，这支骑兵之中除了那十几个自从信刻铁蹄出塞的时候就一直追随着他的军官，其余的士兵没有一个敢洗。毕竟这么冷的天，居然还脱光了身子在冰天雪地里用冰雪洗澡，这不是杀人吗？不过军令如山，当信刻祭出军法，下令违令者斩的时候，这些士兵才意识到主帅这绝对不是在开玩笑。结果两万士兵无奈之下，只好战战兢兢的遵命。第一天下来，就有超过三千士兵不同程度的生病，不过信刻可不管这些，当时他们在塞外的时候，那时候的天气比现在还冷，可就是在那种情况下，数万骑兵最终坚持了下来，然后成为了河套的骑战精英。好在在经过了第一天的生不如死之后，河套骑兵也开始习惯了主帅这种地狱一般的折磨。而当他们坚持了半个月之后，他们的身体素质已经得到了巨大的提高。到现在为止，他们已经再不把冰雪洗澡当作一种折磨，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们已经成为了一支真正的精锐。

随手拉过自己的衣服三下两下套上，信刻这才问道：“赫基木儿的骑兵到达燕州城了吗？”

“还没有。应该还有半个小时，不过他到了之后看着完好无损的燕州城，应该会特别郁闷吧。”张振奋哈哈大笑着说道。

信刻点了点头：“那就好，让将士们开始准备。赫基木儿和金宗梧一看见燕州城完好无损，必然会以为中了我们的调虎离山之计，因此必然会全力折回古北县援救他们的三万步兵。哼，我们就出其不意的给他们一下，让他们明白，其实调虎离山也可以这样理解。让下面的那些小子精神一点，经过了这么久的锻炼，他们已经完全具备了和东北骑兵正面交锋的能力，现在唯一欠缺的，就是信心。现在本帅就给他们一个树立信心的机会。”

信刻行的确实是调虎离山之计，不过他们图谋的并不只是古北县城的三万步兵，而是赫基木儿和金宗梧的三万骑兵。先是让刘智崖率领一千骑兵大张声势的前去攻打燕州城，调出赫基木儿的骑兵，然后给其一种中计的直觉，让他迅速回援吊在后面的步兵，而这个时候，养精蓄锐的河套骑兵则是埋伏在他的必经之路上，杀人困马乏的拜京骑兵一个措手不及。只是信刻没想到的是，金宗梧居然也率领着他的一万五千骑兵前去凑热闹。不过信刻也不客气，三万骑兵对他来说虽然是有一点多，不过还勉强吃得下。当下原计划不变，两万骑兵悄悄的潜伏在了东北骑兵的必经之路朱家寨子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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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狭路相逢

幽云十六州乃是清风的粮食基地之一，为了防范北方的风沙，所以这里的百姓们大多都在土地的边上栽种了不少杨树之类的防护林，虽然只是稀稀拉拉的零星分布，但是隔着五六里地的距离，经过了精心埋伏的两万骑兵根本就发现不了。而东北骑兵很显然也是心急火燎的，在马蹄卷起的乌黑的污雪中，杀气腾腾的朝着古北县城杀去。

看着被拉成一字长蛇阵的东北骑兵，信刻的嘴角登时拉出了一抹冷笑。东北骑兵可以说是马不停蹄的奔跑了四个小时，现在虽然不是强弩之末，但是也人困马乏了。虽然在等一会儿也许效果会更好，不过信刻不想冒这个险。现在离古北县城还有四十里地，在击溃了这支骑兵之后，河套骑兵还可以趁机扫荡对方在古北县城的三万步兵。如果隔得太近了，那说不定古北县城的敌军察觉到了动静，全部缩回县城，那可就麻烦了。

随着信刻一声令下，两万养精蓄锐的河套骑兵登时如同下山的猛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入了东北骑兵阵中。信刻并没有选择在前面拦截，而是将突破点选在了东北骑兵的腰肋位置，顿时就将东北骑兵截为两段。留下张振奋和刘智崖率领着一万五千骑兵堵住后面半截敌军，信刻率领着五千骑兵径直破开东北骑兵的队伍，从下到上直接杀了上去。

东北骑兵的队形拉的较长，因此军队的厚度较薄，信刻是何等的骁勇，况且他们这还是从后面袭杀，东北骑兵还来不及调转马头，便已经被信刻的双刃战斧从后面砍作了两半。而后面的河套骑兵也不甘示弱，就像是一条顺流而下的游龙，东北骑兵甚至还来不及变阵，便已经有无数的士兵被砍落马下，眼见是活不成了。

队伍最前面的赫基木儿和金宗梧遭遇突袭，自然是大惊，不过金宗梧虽然只是一个只会夸夸而谈的口水型人物，不过赫基木儿可是久经战阵的老将，他乃是卡辛巴斯的弟子，怎么说也继承了卡辛巴斯的几分本事。如此情况之下，赫基木儿当机立断，趁着信刻的骑兵还没有到达，以乱军纠缠住信刻，而自己和金宗梧则是率领着最前面的五千骑兵朝着两边一分，迅速列好队形以应对信刻即将到来的攻势。

万余骑兵的纠缠还是给东北骑兵赢得了不少的时间，不过他们付出的代价却是万余骑兵至少有六千当场丧生，而河套骑兵为此付出的代价却是少得可怜。骑兵在对阵骑兵的时候，最害怕的事情就是对方从自己的后方突破。因为一旦列好了队形，骑兵根本不像是步兵那样容易调整队形。尤其是突破能力最强的重骑兵，他们要更换队形更是不易。好在这三万东北骑兵之中虽然也有一万重骑兵，不过由于重骑兵的速度稍慢，因此他们是掉在了后面，可既便如此，东北骑兵还是为了他们变换阵型付出极大的代价。往往东北骑兵正在奔跑的时候，河套骑兵的斩马刀已经从后面递了上来，而反着身子交战，东北骑兵最多只能够发挥出自己的一半力量，而河套骑兵却是借助着战马的冲击力量，基本上是一刀一个，就算砍不死对方，强大的力量也足以将对方震落马下。而在奔腾的骑兵队伍之中，滚落下马基本上也就意味着死亡。东北骑兵也想过跑快一些好躲过河套骑兵从后面的袭击。不过他们前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己方骑兵，根本就插不进缝，而河套骑兵才不管这些，看见自己前面的东北骑兵就是一刀。不少的东北骑兵见状，保命之下，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干脆对着挡在自己前面的人就是一刀，自己先跑掉了再说。不少的东北骑兵，便是这样倒在了自己战友的刀下。

抛开河套骑兵现在的战术优势，河套骑兵比之东北骑兵，还有两个很明显的优势。其一就是士兵的体力。其实站在一个比较平等的角度来看，河套骑兵的身体素质比起东北骑兵还要差上一点。河套骑兵虽然也是训练有素，并且体制在这些天里得到了较大的提高，可是东北三国士兵的体质原本就要好过清风士兵，而且他们长期生长在冰天雪地的北方，自然更加适应这种寒冷的气候。不过在经过了整整四个小时的往返奔波之后，东北士兵无论是体力还是精力都严重消耗，而河套骑兵却是养精蓄锐，这一增一减之下，差距自然是很明显了。

河套骑兵的第二个优势就是他们胯下的战马。清风的战马分三个等级，最优秀的自然是来自血色高原的高原马，其次是西北二路和西域的大宛马变种。再次为幽云十六州的军马。东北三国的战马质量和清风相比，应该是大宛马变种的这个水准。因此在战马的质量之上，东北骑兵就已经是稍逊一筹，而且东北骑兵还经过了几个小时的奔波，因此战马的冲刺力完全无法和河套骑兵相比。在加上河套骑兵在主帅的身先士卒之下，战斗力更是发挥的淋漓尽致。

河套的诸多骑兵将领之中，信刻本来就是最擅长打硬仗的代表。他的双刃战斧的杀伤力和破坏力，即使是血杀的杀猪刀也有所不如。不过血杀也有一个信刻难以比拟的有点，那就是他胯下的镇山足以让所有的地方骑兵胆寒。如果这万余东北骑兵是在和信刻正面作战，虽然他们的防线也很有可能会被信刻的双刃战斧攻破，不过他们根本不可能造成这么巨大的损失，而且也至少能够给河套骑兵造成一定的伤害。可是现在的东北骑兵阵型混乱不堪，信刻又是从骑兵最为薄弱的后方杀入阵中，因此东北骑兵不得不为他们的掉以轻心付出巨大的代价。

经过半个多小时的厮杀之后，河套骑兵总算是凿穿了东北骑兵的阵型，而这个时候的赫基木儿和金宗梧已经将自己一开始带出来的五千士兵整理好了阵型。一看见河套骑兵冲了出来，当下也毫不犹豫的对着河套骑兵杀了过去。为了能和河套骑兵在一个公平的角度上对战，赫基木儿和金宗梧不惜丢下了万余骑兵给自己争取时间。现在总算是有了这么一个机会，他们自然不会放过。而被河套骑兵穿凿而过的后幸存下来的东北骑兵这个时候也回过了神来，当下也是提起兵器就朝着河套骑兵的尾巴杀了过来。

信刻自然不会让东北骑兵以其人之身还治其人之道，双刃战斧高高一举，信刻一声长啸：“弟兄们，狭路相逢勇者胜，跟本帅冲啊！”啸声末了，信刻的战马已经如同离弦的箭一般杀向了迎面而来赫基木儿和金宗梧。

“先接本帅一斧！”双方的骑兵刚一接近，信刻的战斧便已经高高的举起，朝着金宗梧闪电般的劈去。

金宗梧脸色一变，仅仅是看信刻那一斧头的气势他便知道自己绝对接不下来这一斧头。信刻的勇武是天下皆知的，想极乐燕悲歌是如何的骁勇，一矛出去便将神州十大英杰之一的宋君临重伤，可是在对阵信刻的时候，居然也有所不如。金宗梧可不认为自己是燕悲歌这样的猛男，生死攸关的关头，金宗梧双足在马镫上一点，人朝着身边的一个亲兵横飞出去。亲兵猝不及防之下，登时被金宗梧撞落下马，然后一声不吭的被无数的马蹄踏成肉酱。这个时候，信刻的双刃战斧已经落在了金宗梧的马背上，只听见那马一声悲鸣，居然是被信刻一斧头劈成了两半。信刻一声长啸，很显然是对贪生怕死的金宗梧失去了兴趣，战斧闪电般的收回，又斜斜的劈向了另一边的赫基木儿。

赫基木儿来不及闪避，当下将全身力气都集中到了双臂之上，手中的狼牙棒毫无花哨的和信刻的双刃战斧撞在了一起。赫基木儿只觉得胸口一闷，一口鲜血顿时喷了出来，而双手也是麻木的没有了一丝力气。好在骑兵的运动速度即使是在交战中也是很快，赫基木儿和信刻也就只有这一回合的交战时间，不然信刻若是在补上一斧头，就算赫基木儿是大罗金仙下凡，也必定会被当场斩杀。

看见主帅居然骁勇如斯，跟在后面的河套骑兵们自然是特别的振奋。这个时候，他们总算是将这长时间的胜利养成的信心和这些天信刻的魔鬼训练所锻炼出来的技巧淋漓尽致的发挥了出来。虽然身后还跟着一群狼，不过他们却是毫不畏惧，因为他们相信，只要跟着信刻，那就绝对不会失败。

两支骑兵的交锋其实很短暂，也就是双方从接触到脱离的那一段路程，不过时间虽短，但是双方的损失都是不轻。不过总的算起来，还是斗志正高的河套骑兵占了便宜，至少信刻现在身后还有接近四千名骑兵，而赫基木儿和金宗梧在和后面的四千多骑兵会合之后，人数也就只比信刻的骑兵多了一倍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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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信刻发威

“再来！”信刻漂亮的一甩马头，顿时完成了方向的转变。而他这段时间的训练很显然没有白费，河套骑兵在掉转方向的时候，不仅没花多长时间，而且恍如行云流水一般，居然连一点的混乱都没有引起。而信刻也不客气，率领着骑兵就紧接着杀了回去。现在张振奋和刘智崖两人正率领着万五骑兵和东北差不多同等数量的骑兵交战。虽然河套骑兵在一开始突袭中占到了上风，不过这三万骑兵都是东北三国的精锐，论单兵作战能力并不比河套骑兵差，如果耽误的久了，就算能够胜利，自己这方也必定损失巨大。

张振奋和刘智崖那边其实并没有信刻所想的那样危险。虽然双方的兵力相差不大，而且战斗力也相仿，不过河套骑兵一开始的突袭就给对方造成了至少千人的伤亡，而在后面的战斗之中，明显有些人困马乏的东北骑兵自然不是河套骑兵的对手。在这后半部分的东北骑兵之中，有大约一万骑兵是铁甲重骑兵。他们在对阵步兵方阵的时候，具有莫大的杀伤力，那突破能力根本不是轻骑兵能相比的。不过在和轻骑兵对阵的时候，他们的灵活性却很是不足。由于移动速度的相对缓慢和战斗时的相对迟钝，他们在河套轻骑兵的联合绞杀之中可以说是损失惨重。而且河套骑兵还有一个较东北骑兵突出的优势，那就是他们的骑射技术很是不错。由于一开始考虑到要和西北大草原上的游牧民族作战，因此河套骑兵建军开始，就特别注重骑射。虽然他们的水准比不上游牧骑兵，不过和东北骑兵相比，就稍胜一筹了。一百米的距离之内，河套骑兵可以轻松的射出三箭然后在收好弓箭拔出斩马刀正面搏杀，而这样的技术，只有最优秀的东北骑兵才能够做到。况且，这后面的东北骑兵还是拜京和海西的联军，他们的配合根本不够默契，这也给了河套骑兵很多机会。不过虽然如此，东北骑兵毕竟不负于他们精锐的称号，虽然损失比河套骑兵惨重，不过他们并没有丝毫的退缩，同样也是士气高涨的和河套骑兵交战在了一起。让张振奋和刘智崖也感到了很大的压力。

面对着如此情况，赫基木儿的火气也上来了。三万精锐骑兵对阵两万河套骑兵，居然是打的如此的狼狈，要是传了出去那他这个拜京名将的脸往哪里搁？虽然由于一开始的粗心大意，不刚一接触就被对方白白斩杀了五千骑兵，而在后面的正面碰撞中，素来鄙视清风骑兵的他们居然没有占到上风，这如何能让赫基木儿不怒。所以一看见信刻又卷土重来，赫基木儿自然是不甘示弱，也是高喊了一声“杀”，已经恢复了七八成力气的双手高举起狰狞的狼牙棒，便率领着骑兵朝着河套骑兵杀了过去。当然，他还是很有技巧的让开了信刻的正面，当日壶口会战，他就已经见识了这个彪悍青年的生猛，而刚才的经历更是让他记忆犹深，深知自己和信刻差距的他自然不愿意拿自己的小命冒险。

骑兵的优势在于高速度和冲刺力，以骑兵起家的河套自然是特别明白这点。而身为河套的三大骑兵将领之一，信刻也是用自己的方式将骑兵的穿凿战术发挥到了极致。集中了麾下最精锐善战的战士，和自己形成了一个攻击正面为五十骑的箭头，后面的骑兵不再分散，而是沿着前面骑兵开辟出来的道路冲杀。在信刻的无双战力之下，河套骑兵很轻易地就破开了东北骑兵的攻击正面，四千骑兵恍如一道洪流，风驰电掣的便冲进了东北骑兵的阵型之中，赫基木儿还没有反应过来，河套骑兵已经斜斜的冲出了东北骑兵大阵，当然，这一番接触又斩杀了数百东北骑兵。

看见河套骑兵朝着正在后面纠缠的东北骑兵后阵杀去，赫基木儿和金宗梧都是一惊，连忙扭转马头朝着信刻追去。结果信刻的骑兵在快要杀到东北骑兵后阵的时候，信刻一声长啸，数千骑兵居然又来了一个很漂亮的回旋，恍如神龙摆尾一般，居然就将整个骑兵的冲击方向完全逆转了过来。那整齐划一的动作，当时就让东北骑兵惊呆了。这个时候，赫基木儿这才明白为什么就连西北游牧民族都在河套的手下吃了不小的亏，虽然在天赋上比之游牧民族有一段距离，不过他们凭借着艰苦的训练和严厉的军令以及高昂的斗志弥补了他们的不足，加上有着这样优秀的骑兵将领，自然可以和游牧民族相抗衡。

河套骑兵调转马头，再次杀入东北骑兵之中。而无论是赫基木儿还是金宗梧都没想到河套骑兵居然还有这么一招回马枪，猝不及防之下，骑兵的先锋登时就撞在了河套骑兵的矛头之上，然后化作朵朵浪花。前阵被阻，后面没有准备的骑兵顿时便引起了一阵混乱。而信刻很显然没有放过这个机会，数千骑兵是毫不停留的杀入了敌军的阵型之中，然后不断的冲杀，不断的穿凿。

战斗进行到这个份上，完全是赫基木儿没有想到的。现在他和金宗梧率领的万五骑兵，已经折损了大半，虽然兵力还是比河套骑兵多，但是现在已经完全处于了下风，凭着这些士气低落的骑兵，根本挡不住信刻的进攻，而后面的万五骑兵也陷入了混战之中，根本无法为自己提供一点帮助。如果在这么下去，河套骑兵虽然也会损失惨重，不过自己的这三万骑兵恐怕是全军覆没了吧。不经意的朝着金宗梧那边看了一眼，赫基木儿差点没有从站马上掉下去，金宗梧居然正在和身边的亲兵调换衣服，然后将帅旗插在别的士兵身上。

“耻辱啊，海西王室怎么会生出这样的脓包？”赫基木儿咬牙切齿的想到，不过一想到自己的处境，赫基木儿又是一阵心酸，他其实比金宗梧也好不了多少，三万骑兵居然会被对方的两万骑兵杀的损失惨重，说出去都觉得丢脸。只是这时候也来不及计较这些了，趁着信刻刚刚冲杀出自己的骑兵本阵，赫基木儿令旗一挥，仅剩的拜京骑兵顿时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撤退。而金宗梧见状，自然也不甘落后，反正是赫基木儿先撤，就算是承担责任也是赫基木儿顶在前面。当然，撤退的时候赫基木儿也没有忘记通知正在和河套刘智崖张振奋缠斗的那些骑兵。而河套骑兵很显然没想到赫基木儿的动作居然是如此之快，虽然也亡羊补牢的堵住了不少的敌军，但是赫基木儿和金宗梧还是顺顺利利的逃之夭夭了。等信刻清剿完还在负隅顽抗的东北骑兵的时候，赫基木儿早已经逃得没影了。匆匆清点了一下人数，河套骑兵仅仅是战死就超过了八千，不过他们的付出也不是没有代价的，东北骑兵在这一战中至少遗尸两万。只是在这个时候，信刻也没有时间收容将士的骸骨，而是令旗一挥，剩下的万余骑兵马不停蹄的杀向了古北县。

此时的尤克隆斯和金德山还不知道赫基木儿和金宗梧已经被信刻的骑兵击败的事情，两人心在正呆在温暖的房间之中，看着本国女子妖娆的舞姿痛饮着美酒。对绝大部分的东北士兵来说，能够在幽云十六州驻守，都是主帅对自己的嘉奖，在这里既没有战争也不需要训练，简直就是最好的修养圣地。而幽云十六州的神州子民虽然已经被屠戮一空，不过当东北三国大规模的移民之后，在州府之中，娱乐行业也渐渐的兴盛了起来。只是在县城级别，这样的场所还不是很多。而尤克隆斯和金德山现在所在的丽春院便是古北县城里唯一的一个窑子。

尤克隆斯和金德山能够在这里逍遥，但是下面的士兵可没有这个福气，除了部分有幸跟着两人进入县城的中级军官，剩下的士兵全部都停留在临时搭建的营寨之中，等待两位长官尽兴之后返回驻地。而由于对两位长官行为不瞒的抱怨和嫉妒，下面的士兵甚至连必不可少的巡哨都省了，结果这样的粗心大意，也就给他们的覆灭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当信刻率领着仅剩的一万二千骑兵杀到古北城郊的时候，东北士兵们居然还以为这是自己的骑兵归来，于是站在哨岗之上的士兵对此根本就没有理会。信刻见状，自然是兴奋的不行，于是万余骑兵毫不客气的闯入简陋的营寨之中，对着毫无准备的东北士兵就是一轮砍杀。这个时候，东北士兵这才回过神来，不过军中的中高级军官现在全部都在县城之中享乐，缺乏组织的东北士兵登时就像是一盘散沙，只能依靠着自己的本能抵御着河套骑兵的冲杀。而在骑兵面前，没有组成阵型的步兵根本不具备威胁力，战场之上顿时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当营寨之中的东北士兵被屠戮了大半之后，他们总算才明白自己这样的螳臂当车根本不会有任何结果，于是纷纷朝着身后的古北县城逃亡。这时候他们的选择还是极其正确的，河套只有步兵，自然不利于攻城战和巷战，只要退回了古北县城，那么河套骑兵不会前来追赶。而事实也果然如他们所料想的一样，和河套骑兵根本没有理睬那些进入了县城的士兵，而是全力屠杀起还在县城外面的东北士兵来。结果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停留在外面的两万五千多士兵全部倒在了河套骑兵的斩马刀下。

信刻很显然不是一个见好就收的主儿，在将三万东北士兵大部屠戮之后，他立刻想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这次军事演习，乃是抽调的北原路燕州城和东海路幽州城的驻军，而赫基木儿和金宗梧乃是逃亡的燕州城，那么这个时候的幽州城岂不是连一点防备力量都没有？于是信刻也不再犹豫，万余骑兵直接杀向了八十里外的幽州城，强行冲开了没有丝毫的防御力量的城防，然后全军出击，将城内的海西百姓全部屠戮。在屠城的之前，信刻故意放过了几个精壮的海西百姓，让他们向西逃亡，然后将河套骑兵正在幽州城屠城的消息告诉赫基木儿等人。结果被失败烧昏了脑袋的赫基木儿和金宗梧果然中计，率领着仅剩的近万骑兵和古北县城的五千步兵加上临近县城的驻军，朝着幽州城风风火火的赶来。只是当他们到达幽州城的时候，河套骑兵早已经离开，除了满地的尸体，就只有一片被大火烧焦的狼藉。不过细心的东北士兵还是在已经熏黑的城楼上发现了一行用鲜血写成的大字，赫基木儿不看还好，这一看当时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原来那行字是：幽州不过如此，本帅将前往燕州一游。而当赫基木儿和金宗梧在风风火火的赶回燕州的时候，被调虎离山抽空了兵力的燕州城也如同幽州一样变成了一地的死尸和一城的狼藉，而河套骑兵早已经撤退的没影了。

幽燕一战，河套骑兵以八千人的代价，歼灭了拜京海西四万精锐大军，斩杀两国百姓不下二十万。如此巨大的损失，比之曼丹密云城破也有过之而无不及。以至于海西国王金眉苍和拜京国主普利斯基二世在接到情报的时候，差点有一种将赫基木儿和金宗梧斩首的冲动。不过卡辛巴斯对此却没有发表任何意见，而是继续在扬州路休养身体。倒是河套昊天在接到情报之后，狠狠的夸奖了信刻几句，然后将情报往桌子上一扔，就去找雪倾城和仙恋尘庆祝这个好消息。唯有骆祥和玄机拿着情报沉思了良久，商议了一番之后，这才开始了新一轮的兵力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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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流氓的独孤

最早接到骆祥和玄机命令的，乃是水师张月婉部，其次是信刻，然后是河套的楚相成边重行和奉敬，最后才是滇南路的血杀独孤宇明。只是张月婉接到的只是一个很简单的命令，就是立刻返回河套训练水师，而血杀等人接到的命令就要详细的多了。而且内容远比张月婉的复杂，以至于血杀在拿到命令的时候，都是一阵皱眉。

“血帅，主公那边是不是有什么命令了？看你老人家愁眉苦脸的，不是准备让你回西北去镇守边关吧？”却说血杀正对着眼前的地图参详，独孤那满是流氓的声音已经传入了耳中。话音末了，独孤已经一摇一晃的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你自己看吧。”血杀头也不抬的将手中的情报扔了过去，继续看着地图。

独孤嬉皮笑脸的接过命令，匆匆一看，脸色就便的严肃了几分。拿起一个火折子，在空气中随意的一晃，然后将手中的情报放到点燃的火折子上，看着这张纸慢慢地烧成灰烬，他这才熄灭了火折子上前说道：“命令并不是主公亲自下达的，而是骆先生和军师的手笔，不过既然涉及到河套那边的调遣，那么很显然楚大人也是插了一手。嘿，难道真的是有什么大动作了？”

“别看我，本帅也不知道骆先生他们打的究竟是什么算盘。月婉主母返回河套整训水师那还可以理解为到时候和东倭决战之用，可是其余的几道命令了？边帅那边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将奉帅出塞的损失补充起来，使得河套的留守总兵力恢复到三十五万左右。如果形势所迫，可以先斩后奏将兵力在扩充五万。而且在任何时候，都能够保证河套能够调集十到十五万的机动兵力，而且他们的战斗力至少是和帝国正规军团的水准。奉帅的任务是必须在明年二月之前完成这些士兵战斗力的提升，在单兵作战能力和帝国正规陆军相仿的同时，努力提高他们的配合作战能力和交替掩护能力。信帅的骑兵必须在明年一月之前趁着大河冰冻返回河套，整编河套留守骑兵，然后在三月之前，和奉帅率领机动性最强的河套留守部队抵达豫州路战场。而我们的任务则是在明年三月之前，尽可能的抵达豫州路战场。不过在这之前，必须尽可能的稳定滇南路和大湖路的局势，确保靖南公欧阳靖忠能够坚守大湖至少一个月。”血杀捏着下巴说道。

独孤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沉思了一下说道：“看来骆先生他们可能已经猜到了卡辛巴斯的行动计划，可是他们无力回天，又不能通知主公，因此只好先做好各种准备。”

血杀神情一动：“独孤，你的意思是？”

独孤苦笑了一下：“骆先生让边帅立刻补充完毕河套军队，然后再任何时候都能够调集十五万左右的精锐兵力，很显然不是为了图谋西域和塞外，而是为了增援主公那边。而河套已经有了奉帅主持骑兵，可还是下令信帅立刻返回河套，为南下豫州路做准备，血帅你别忘记了，骆先生和军师让他们率领的可是机动性最强的士兵，而除了你血帅，奉帅和信帅可是我们河套最优秀的骑兵将领。奉帅最擅长千里奔袭和战略袭击，信帅最擅长战略突破和断后掩护，这不摆明了是在为撤退做准备了。可是本帅还是有些想不通啊，你说我们在豫州路加上倾城主母的五万精锐骑兵，已经有了超过十五万大军。再加上奉帅和信帅即将南下的十到十五万大军，以及驻扎在豫州路的朝廷秦川大军，已经有超过百万兵力，骆先生和军师等人为什么对我们这边这么没有信心，居然还要让我们率军北上？”

血杀脑袋一偏：“你是反对北上了？”

独孤摇了摇头：“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主公既然下令骆先生和军师全权策划豫州路战事，他们也已经签署了联合命令，我独孤宇明就算是在狂妄，也不敢不遵守命令。况且骆先生等人明显已经察觉到了卡辛巴斯的阴谋，这已经是在开始做准备了。以他们对主公的忠心，绝对不会有别的想法。只是本帅还是有些迷惑而已。”

血杀也拉过自己的虎皮大椅坐下，沉默了一下这才说道：“卡辛巴斯称雄塞外一甲子，对于别人，本帅还能淡然处之，可是当年的荒原之战和壶口会战，卡辛巴斯的老谋深算确实给本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不是怪骆先生和军师小心，毕竟卡辛巴斯的名声实在是太响亮了。你说他们是已经察觉到了卡辛巴斯的阴谋，可是却不敢回报给主公。这只能说明一点，这个计划太过庞大，说出来根本难以置信。或者……”

“或者是他们觉得这对我们河套来说是一个机会。”独孤双眸精光闪烁地说道。

血杀点了点头：“独帅，你注意到没有？信刻在幽燕二城大肆屠杀，可是卡辛巴斯并没有增兵幽云十六州，反而有从东北三国国内抽调兵力南下的模样。而奉帅攻破了曼丹的密云城，卡辛巴斯也是不为所动。即使是主公二十多万大军强攻极乐圣教，卡辛巴斯还是按兵不动。这一系列的不正常举动，只能说明一点，卡辛巴斯正在等待一击必杀！忍常人之不能忍，方能为常人之不能为。便是这个道理。”

“其实我们这一战是未战先败了。面对着极乐联盟的巨大军事威胁，朝廷秦川和我们之间还相互猜忌，大军之间缺乏配合，三方的高层没有默契，甚至连英烈帝和辅政王都还在钩心斗角。这样的环境之下，就算我们占有兵力优势，也根本无法发挥出我方的真正战斗力。况且，我们这边还有对方的暗鬼。”独孤叹了口气说道：“你说这个暗鬼究竟是谁，他究竟存不存在？主公这次傻愣愣的强攻极乐圣教，铁帅和国师也特意加了把劲，知道这个计划的人也就只有那么几个，可是极乐圣教居然没有一点的异常，这说明这些人中应该没有不对劲才是。可是除了这几个人，那又该是谁了？”

“你问我我问谁去？”血杀翻了翻白眼说道：“其实到了现在我都一直想不通极乐联盟怎么那么有信心彻底的击溃我们。东北三国的总兵力是有两百万不假，可是幽云十六州和大河防线集中了他们近六十万兵力，扬州路卡辛巴斯处集中了他们最为精锐的四十万大军，在除去他们国内必要的驻军和北方防范阿巴特人的军队，他们能够继续抽调的兵力也就是三十万左右。可是大河以南不像是大河以北，而且越朝南面走，他们的骑兵的战斗力越会得到削弱。而如果不能将我们一举击溃，那么只要等我们缓过气来，就算拖也要将他们拖死。再说，我们在豫州路还有百万大军，卡辛巴斯要想将我们全部吃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吧。”

独孤掏出自己的那枚铜钱，不停的抛着说道：“血帅你是不是老糊涂了，幽云十六州现在已经是曼丹的地盘，上面已经没有了我们天朝子民，也就是说他们驻守在这里的六十万大军，除了防范我们河套的曼丹以及驻守在北原路大河段的拜京士兵，他们甚至可以抽调出三十万机动兵力出来。而有了东倭王朝的帮助，他们只需要两三天的功夫，就能够完成南渡。七十万东北精锐那是什么概念？我们这边至少需要同等还需要战斗力相差无几的兵力才能够与之对抗。而现在我们能够和东北精锐相抗衡的，嗯，我们河套大军肯定行，李家的赤眉军团也不错，朝廷方面青龙龙骑和禁卫军团也说得过去。但是其余的了，卡辛巴斯不是笨蛋，他不会先捏软柿子啊。况且，你认为朝廷真的敢将龙骑军团和禁卫军团调出天都圣京吗？你别忘记了，明辉和兵恒的二十万大军可是对着天都圣京虎视眈眈啊！”

血杀对独孤的语气也不以为意，只是自顾自地说道：“卡辛巴斯不会轻易的调动幽云十六州的兵力，因为如果他的兵力优势太明显，在没有胜利希望的情况下，朝廷中的那些贪生怕死软骨头绝对会蛊惑朝廷放弃在豫州路和极乐联盟交战，而是选择战略性的撤退。情况紧急之下，他们放弃天都圣京和淮水路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只要朝廷的高层退到了秦川路甚至是益州路大湖路，那么极乐联盟即便拥有兵力优势，都无法实现完胜。而不能将我天朝的抵抗中枢击溃，他们就算能够占领整个清风，也不可能实现有效的统治。况且李家统治秦川路百年，益州路易守难攻，大湖路湖网密布，都不是这么容易对付的。如果是本帅，那么本帅一定会诱使朝廷主动出击，然后一举击溃我们的联军，并且乘势追击，彻底击溃我神州的一切抵抗力量。”

独孤不以为意的抛着手中的铜钱，打了一个哈哈说道：“血帅，如果我们己方能够精诚合作，那么豫州路战场也而不是没有可图之处。反正我们这十万大军北上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你说我们到时候真的失败了，那么应该怎么做？”

“跑啊！”血杀毫不脸红地说道：“如果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我们的联军都战败了，那我们必定是毫不犹豫的撤退，骆先生和军师的意见不就是这样吗？以我们河套现在的实力，只要能够安全返回，那么给我们两三年的时间养精蓄锐，我们必定能够重新打回去。”

独孤有些郁闷地说道：“血帅，这句话是我说话来都还没什么，可是你血帅什么时候也变成这样了？”

“哼，打不过就跑，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难道还在那里等着送死吗？这三十万兵力乃是我们河套立足的根本，也是河套三路一千五百万百姓的生命保障，主公又不是清风的皇帝，我们可以为神州百姓的撤退争取几天时间，不过却没有义务为清风皇室殉葬。”血杀冷哼了一声说道。

一听这话，独孤的脸上顿时涌起了一股无赖的神情，收起铜钱，独孤凑上脑袋笑着说道：“血帅，你肯我们既然北上已成定局，临走的时候不妨卷点东西走吧。你看我们帮滇南五族打了这么久的仗，他们如果连一点表示都没有，那不是让别人笑话吗？再说了，下面的将士们心中也会不服啊。”

血杀一看独孤的表情，就知道他的心里在想些什么。不过自己的十万大军是前来帮助对方的，被独孤这么一操作，传了出去难免让人笑话，于是迟疑了一下说道：“这样不好吧。我们是奉主公之命前来协防滇南的，乃是正义之师，如果行这种敲诈勒索之举，便是主公和主母那边就不好交代，况且，这样传了出去难免会有损我们河套的声誉。”

独孤一双眼睛瞪得老大，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血杀，惊讶地说道：“血帅，某人什么时候说过要敲诈勒索了？我们天朝乃是礼仪之邦，我河套大军更是其中的佼佼者。身为这十万大军的大帅，我们更是公正正直悲天悯人，怎么会敲诈勒索了？不过你想想啊，我们河套大军千里来援，发挥了一不怕累二不怕苦三不怕死的精神，用自己的生命和热血帮滇南五族构筑了一道安居乐业的防线，让他们不会在异族的进攻下胆颤心惊。如此的高尚情操，难道他们就不知道感动吗？主公吩咐过，我们是百姓们的军队，是百姓们在供养着我们，因此我们不能拿百姓们哪怕是一针一线。只是，我们无数的儿郎为了滇南五族的生命财产安全，献出了自己宝贵的生命。他们并不是孤儿，他们也有家人，也有老人孩子和妻子需要生存。仅靠着我们河套微薄的抚恤金，根本不足以维持他们的家庭生存，因此，希望滇南五族的部落长老们能够看在将士们为了他们浴血拼杀的份上，伸出自己的援助之手，可怜一下他们的孤儿寡母。人心都是肉长的，我们河套大军为了滇南五族付出了这么多，难道他们就忍心让我们空手而归吗？再说了，主公和主母说了不能拿百姓们一针一线，这一点只要是河套军人，我们就必须遵守。但是他们没说不能拿这些部落族长和长老的东西啊，要是别人一脸热忱的给我们送了东西过来，可是我们却不肯接受，那么多让人家伤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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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间谍

血杀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虽然和独孤这个屡屡当了婊子还立贞节牌坊的老流氓相处了这么久，不过对于独孤的流氓行为还是特别的头疼，连忙摆了摆手说道：“可是我们只是应客水族的邀请出兵滇南的，可不是滇南五族啊。”

“滇南五族都是我们帝国的一部分嘛，金花大军北上侵犯我天朝国土，身为我天朝的封疆大臣，世受国恩，滇南五族必定会同心协力共同抗击侵略者的无耻行径。掸族和景族等虽非我神州族类，不过久居滇南，沐浴圣化，已经和我天朝百姓无异，在这国破家亡的危机关头，他们怎么可能袖手旁观坐视帝国领土沦陷？奈何滇南五族力量微薄，无法抵御金花三越侵略者的进攻，因此邀请我河套大军协助防守。你想想，金花三越既然已经和我帝国反目，他们既然能够进攻客水族，那么对近在咫尺而且没有反抗之力的滇南四族会作何举动？金花图谋我天朝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当他们在面对着好像是已经脱光了衣服的滇南四族的时候，怎么可能按兵不动？那样的话，别人必然会认为滇南四族是和金花相互勾结，你说对不对？”独孤一脸谄笑地说道。

血杀现在真有些无语了。不过独孤的话也很有道理，虽然滇南四族是在和金花相互勾结，但是他们现在还没有胆量和清风反目。毕竟勾结异族，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就像是极乐圣教，现在清风境内无不对他们恨之入骨，如果一有机会，必将其彻底灭绝。滇南五族不过是一个偏远山区的小部落，以后还想着和天朝修复关系和平共处的，又怎敢如此的光明正大？因此，只要他们一天不和帝国公开决裂，独孤这里也就存在着敲诈的可能。想到独孤为人向来无所顾忌，血杀不得不提醒他一声：“独帅，这件事情本帅盖不过问，不过滇南五族毕竟都是帝国的臣属，独帅你可不要闹得太过火了才是。”

独孤哈哈一笑：“血帅，这件事情你不插手都是不可能的了。本帅今天前来，就是和独帅你商量这件事情的。”

说道，独孤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大声对着房外喝道：“龙知山，给本帅把人带进来。”

片刻，龙知山和独孤的两个亲卫亲自护送着一个身穿着河套军装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血杀心中一惊，独孤虽然为人流氓，不过办起事情向来精明。而这个中年男子看模样并不像是河套士兵，反倒是更像独孤所说的金花猴子一点。可是他现在穿着的居然是河套军装，而且还是龙知山和独孤的两个亲卫亲自押送，很显然不是寻常人物。

独孤右脚很随意地在那个人的下巴上托了一下，对着龙知山等人挥了挥手，这才对着血杀说道：“血帅，看来人无伤虎心，虎有害人意啊。你说我们在这南平县城呆得好好的，也没去找过滇南四族和金花三越的麻烦，按理说大家相安无事不是很好吗？可是他们倒好，看我们居然是横看竖看不顺眼，这不，居然还有人想将我们给挪一下位置，或者是让我们到丰都鬼城去坐坐客，你说这还有天理吗？”

血杀连忙张口说道：“打住！你能不能让本帅先知道一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吧？你说了半天，怎么还没有说到正题？”

独孤很流氓的一笑：“血帅你不用这么心急嘛，这不是马上就要说到重点了吗？你老人家都这么大一把岁数了，修身养性的功夫怎么这么差？这个王八蛋叫朴中天，一听这个姓，就知道是金花王室的人。他了，是奉金花国王朴总克的命令，前去和掸族的沙丹联络，准备联合滇南四族南北夹击将我们这十万大军全部歼灭，再不济也要打通从滇南路前往大湖路的道路。只是这个王八蛋的运气不怎么好，他从理州返回来的时候，恰好本帅正在山林中打猎，一看见这家伙带领着十多个人鬼鬼祟祟的有道路不走偏偏钻深山老林，本帅就知道这里面绝对有问题。于是便顺便将他们请过来做客了。”

“其余的人了，有没有漏网之鱼？”血杀关心地问道。

“本帅出马，当然不可能有人逃脱。哼，还想跟本帅玩捉迷藏，清风虽大，若是本帅自称山地战和山林战第二，那么还没有人敢说他是第一。血帅你放心，其余的十二个人全部都已经被本帅格杀，而这件事情也就只有跟着本帅打猎的二十多个亲兵知道。这些人都是跟着本帅从壶口渡口回来的老兵，绝对不会有问题。因此这个消息断无泄露的可能。”

“是朴总克下令他们和沙丹联络的？居然不是朴志成？”血杀的眉毛一挑，很是疑惑地说道。随手抓过朴中天，血杀就想亲自问一下具体的情况。只是人一落入血杀的手中，血杀就发现对方的筋脉混乱，很显然已经遭受了一番酷刑。血杀不由得将目光转向了一边的独孤。

独孤嘿嘿一笑：“血帅你不知道啊，这个王八蛋的嘴巴可紧了，本帅将他的下巴给卸下来了他居然都不肯说话，为了我们这十万大军的安全，本帅不得不稍微施展了一点手段。那个，本帅已经很多年没温习过武艺了，所以就在他的身上试了一下自己的分筋错骨手的效果怎样，嘿，这么多年了居然还是那么灵验啊。不过，也就知道了他是朴总克亲自派出的人而已，下面的还要靠血帅你亲自操刀了。”

血杀一翻白眼，什么时候见过下巴被卸下来了还能说话的，独孤这王八蛋还真会说话。看着眼前这个强忍着痛苦却不愿意哼出来的中年男子一眼，血杀的眼睛里微微浮起了几分兴奋，独孤是怎样的人，他自然清楚，落到了独孤的手中，那完全是比十殿阎王亲自出手还要恐怖。能够让独孤如此赞誉的，血杀还真没有见过几个。

回过头来，血杀对着朴中天说道：“本帅给你一个机会，你如果老实说了，那么本帅必定给你一个痛快，如果你不肯说，那么本帅必然不会客气。分筋错骨手虽然厉害，不过和我们神州的传统酷刑相比，还差之甚远。如果你真的有兴趣，本帅不介意让你一样一样的领略。”突然，血杀的右手闪电般的抓向了朴中天的下颚，只是一拉一拖，朴中天的下巴就再次被卸了下来。这个时候，血杀总算明白了独孤为什么卸下他的下巴而不是点哑穴了，感情是防止这人咬舌自杀啊。

“这倒是一个麻烦了，想让他说话，就必定要给他装上下颚，可是又要时刻防备着他自杀，金花什么时候出了这样的汉子？独帅，你有办法没有？”血杀杀有些头痛地说道。

独孤残忍的一笑：“办法绝对是有，只是刚才在外面没办法发挥，嘿。”独孤站了起来，左手在朴中天的哑穴上一点，右手抓住他的下颚，然后左手闪电般的在朴中天的嘴里一阵忙活，血杀只看见朴中天身子一阵剧烈地晃动，只是脑袋被独孤给抓住了，根本挣扎不开，而且被点了哑穴，也叫不出声音。只是那表情之狰狞，挣扎之剧烈，很显然他正在承受着极其巨大的痛苦。好一会儿，独孤这才将左手从对方的嘴里拿了出来，随手抓过血杀桌上的毛巾擦掉了手上的血迹，这才笑呵呵地说道：“血帅，这下他不能咬舌自杀了。”

血杀往地上一看，地上已经散落了数十颗满是血污的牙齿。独孤刚才的这一手，居然是活生生的将朴中天的全部牙齿给拔下来了。血杀自己虽然也是一个嗜杀成性的人，不过手段还远远不及独孤的残忍。看来骆祥所说的此人是个危险分子的论断确实是正确的。

独孤不以为意的一笑：“血帅，不是本帅太过残忍，而是这件事情太过重要。此人在金花的地位明显不低，这次被朴总克亲自派了出来，全权负责和沙丹的接触，很显然所图非小。可是如果我们不知道他们发动的时间和具体的计划内容，那我们这十万大军就危险了。情非得已，本帅不得不出此下策。”

血杀很显然也明白了独孤的意思，当下一把抓起，冷冷地说道：“本帅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如果说出来，大家都痛快。如果你想验证你的骨头有多硬，那本帅有的是办法。”

虽然是痛入骨髓，不过依然是闭口不言，一双眼睛也是冷冰冰的看着血杀。血杀嘴角浮起一抹冷笑，老虎不发威，你还真以为本帅是病猫了啊。当下将朝地上一扔，径直走出了房门，回来的时候，手上已经提了一柄生锈的长刀和一节竹竿。血杀也懒得对独孤解释什么，刚才独孤露了一手，他如果不拿出一点成绩，那未免太让独孤笑话了。当下用自己的杀猪刀将竹竿做成了十多根长约三寸，线香粗细的竹针，然后将左手拎起，右手抓起一把竹针，便对着的头上穴位缓缓的刺了进去，一边刺一边还轻轻地说道：“这一招叫做九针制神，在医学上来说，便是用极大的痛苦来保证你的神智清醒。只是本帅匆忙之间找不到那么细的银针，就只好拿竹针凑合一下。”

在他雄厚内力的支撑下，本来还算柔韧的竹针顿时变得有如钢针，一点一点的刺进了的穴位之中，只是在行医的时候，用的都是细若牛毛的银针，可是血杀用得却是线香粗细的竹针，那份痛苦，完全不足以用语言形容。而当血杀九针刺完之后，已经面若金纸，连带着眼睛里都流露出浓浓的死灰色。不过血杀可没工夫去管这些，他同样是一个嗜杀的人，当心中的血性被激发了出来之后，照样需要宣泄一下。抓起的左手按在桌上，血杀抓起那把锈迹斑斑的长刀，开始在一个一个的切着的手指头来。这个时候，血杀很显然不是一刀一根，而是像切片一样，手中的长刀也当作了锯子，拉来拉去就是半天都切不下一片。这下的反应比之刚才独孤拔牙的时候还要剧烈了许多，右手抓住了自己的左手，就想从血杀的手中挣脱。只是血杀是何等人物，怎么可能让他挣脱，反倒是更加细心更加缓慢的切起片来。如果是常人承受着这样巨大的痛苦，肯定已经晕了过去。不过血杀一开始就给他来了一个九针制神，想晕都没有机会，都说十指连心，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比之独孤的分筋错骨手不知道剧烈了多少倍。

当血杀切到第三根手指头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只是一个劲地点头。哑穴被点的他根本说不出话来，只好用自己的肢体语言表示自己的意思。可是血杀根本没有理睬他的行动，又切掉了一根手指之后，这才将他放在了一边。

“愿意说了？”血杀微笑着问道，只是在的眼中，血杀的这个笑容实在是太狰狞了一些。

连忙点了点头，现在的他只求速死，唯一希望的就是血杀能够恪守承诺，当他说完之后给他一个痛快。

血杀意犹未尽的捏了捏下巴，这才以不同的力道和不同的速度将揪根竹针从的头上拔了下来，然后随手一抚解去了他的哑穴。朴中天这下在不隐瞒，老老实实的将一切全部说了出来，连一点细节都不敢遗漏。听完他的叙述，血杀的眉毛微微皱在了一起，而独孤则是笑着将外面的龙知山叫了进来，让他们好好的服侍。

“大帅你不是说给我一个痛快吗？”由于牙齿被拔掉，因此说起话来也含混不清，不过独孤等人刚才听了他这么久的答话，也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独孤走上前去，很礼貌的帮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盔甲，这才笑着说道：“你放心，如果你说的是老实话，本帅一定会给你一个痛快的。我们天朝乃是礼仪之邦，向来提倡厚德待人，绝对不会食言而肥。只是，本帅现在还无法判断你说得是不是实情，所以只好先让你好好休息两天。等本帅查清楚了情况，一定不会忘记你的。龙知山，这几天你好好的伺候大人，不能让他和除了你们三个之外的任何人接触，也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了他的存在，任何人也不能同他说话，必须保证他这些天活着。不然，你们自己知道后果。”

龙知山等人都是身子一颤，连忙扶着走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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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策略

看着几人的身影消失在了墙角之后，独孤这才扭过脑袋，冷冰冰地说道：“血帅，你怎么看待这个问题。”

“金花想要报仇，那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只是没想到滇南四族居然还真敢对我们下手。嘿，更没想到的是，客水族之中居然还有人勾结金花，准备里应外合。”血杀眯着眼睛说道。

“都说忘恩负义过河拆桥，客水族的这些王八蛋，连桥都还没有过完，就准备开拆了。哼，若不是今天机缘巧合，我们还真会被这些王八蛋给算计了。”独孤阴沉着脸说道。能够让总是一脸流氓无赖的独孤出现如此的表情的时候确实是不多，至少血杀就看的一阵诧异。

血杀眯着眼睛说道：“独帅，你看这件事情应该怎么解决？”

独孤阴沉的一笑：“还能怎么办，既然人家找上门了，那么我们总不能关门拒客吧？这说出去也太让人笑话了一些。我们和金花三越本来就没什么好谈的，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是你死我活。只是没想到滇南四族居然如此的不知死活，还真敢和金花合谋我们。还有，我们这段时间是不是太慈祥了，居然连客水族里面都有人觉得我们软弱可欺，想要将我们卖给金花三越。血帅，你说水正这老狐狸知不知道这件事情，而朴总克这是绕过了朴志成去和沙丹联络的，那么对这件事情，朴志成是抱着怎样的态度？”

血杀闻言，也是皱着眉头思考起来。由于河套大军在南平人生地不熟的，而且噬魂在这里的基础也比较差，因此河套的情报来源主要是依靠客水族提供。而水正身为一族之主，自己的事情也比较繁杂，因此情报和内务都只要是交给了长老氺遥负责。只是客水族中的这个奸细恰好就是水摇，如果血杀等人对此毫不知情，那么还真有可能将十万大军带入死亡绝境。

朴总克的计划是让金花一部由理州掸族的地盘经过，绕道崔州然后南下偷袭河套大军，这个消息由氺遥传递给血杀和独孤。河套方面知道了这个消息，以他们的性子，必然会率军越过景族的地盘，直接在理州地区截住金花大军，然后将其歼灭。而金花和掸族方面便在理州预先设置埋伏，利用滇南路山谷纵横的特点，将河套大军全部烧死。对血杀等人来说，这样水准的作战计划实在是太低级了，完全没有一点点的战略水准。不过两人也不得不承认如果两人不知道这个计划，这确实有可能会给自身带来致命的伤害。

沉默了一阵，血杀这才说道：“朴志成之所以没有参与这个计划，那十有八九是因为他不同意这个粗浅的计划。因为他知道这个计划成功的几率太低，而且，就算我们中计，我们的临死反复也必定会特别厉害。不过既然朴总克那边下令了，必定还是由他领兵。至于水正这边，水正这个老狐狸对这件事情必定是有所察觉。但是如果金花真的能够做到只是从客水族的地盘经过，并不变更客水族对这块地盘的统治权的话，他也不是没有同意的可能。独帅，你看我们该采取如何动作？是准备回去复命的，如果时间长了，那金花方面必然会有所警觉。如果要下手，我们现在就该动手了。”

独孤长长的吁了口气：“上中下三策，上策是不理会滇南五族的小动作，趁着朴志成现在已经前往三越巡视西江，全军出击，南下进攻金花王都绿青城。金花倾国兵力也就三十万，其中还有一般是最近半年补充的新兵或是经由地方部队直接整编而来，而且事出突然，对方又没有朴志成坐镇，我们至少有九成把握能够在金花三越回过神来之前拿下绿青城，在根据情况是挥师东进还是回师景州收拾滇南五族。不过金花地表崎岖，和滇南路有的一拼，我们缺少真正依靠我们的向导，因此行军速度不能保证。而且朴志成并非弱者，我们就算拿下了绿青城，他也能依靠地利将和我们对峙。况且我们这是远离本土作战，还需要考虑滇南五族会不会鱼死网破的截断我军后路。金花三越联军高达七十万，我军的战斗力再强，可是在他们的土地上作战，还是有些困难。不过风险越大收益也越大，攻下绿青城，不仅可以获得大量的财物和战略物资，而且打垮了金花，也就抽掉了滇南五族和我们对抗的脊梁。而且这也算达到了骆先生和军师提出的相机削弱金花三越，以抽出兵力北上的效果。”

“中策了？”血杀不置可否地问道。

“趁着掸族还没有准备好，十万大军倾巢而出，先将掸族打残。掸族乃是滇南四族的核心，只要将他打残了，那么滇南四族就算还有那个心，也没有了那个能力。如果可以，我们还能够将景族独风族和缅族轮番教训一顿，为我们河套减轻一点财政负担。不过掸族可不像是金花，他们的理州城中，百姓不超过十万，如果我们大军出击，他们很有可能全部逃亡深山老林。而在这样的情况下，不熟悉环境和丛林作战的我们很难抓住他们的主力，到时候恐怕会有力无处使。当然，我们既然这一战的目的是为了立威和剿除叛逆，那么手段上就不用计较那么多。他们不是想火烧我们吗，先下手为强，到时候我们先放一把火，看不烧死这群王八蛋。只是这样一来，主母那里可不好交代。”

血杀眼睛一眯，独孤的嗜杀果然非同小可。不过他也没有点破，而是静静地等待着独孤的下文。

“下策嘛，就是摆下鸿门宴或者通知水正，立刻拿下氺遥。只是这样一样，我们除了抓住一个内奸，什么事情也没做成。金花和掸族的实力丝毫未损，反倒是打草惊蛇了。不过这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我们能够借此机会将客水族完全捏在手里，让他们不得不听我们的命令。”

血杀思考了一下，这才说道：“独帅，其实本帅知道你从内心里来说是支持中策的，本帅也很理解你的想法，毕竟内奸永远比外敌可恨。可是现在我们的证据不足，并不足以成为对掸族宣战的理由。滇南五族世居此地，是夜郎自大狂妄不羁，他们举族上下也都是存了叛国自立之心。但是在他们没有行动之前，他们就是帝国的臣属，我们如果现在动手，不仅仅会在道义上处于下风，而且很有可能过早的激化他们和帝国之间的矛盾，导致帝国在增加一条战线。本帅并不是畏惧打仗，只是我们现在的重点应该是在豫州路战场。当然，如果有朝一日他们真的叛国自立，那么本帅必定会亲率大军将他们灭族。”

独孤仿佛早就知道血杀会这么说，当下不以为意的一笑：“血帅，所以本帅这才将这一策放在了中策而不是上策啊。身为军人，本帅最喜欢的乃是开疆拓土征战天下，而不是镇压叛乱。只要滇南五族他们不闹什么独立，那么本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无所谓。可是他们一旦勾结外族图谋我天朝国土，那么本帅不介意杀他们一个血流成河。只是血帅，我们明年开春的时候就要北上豫州路，原本还有客水族滥竽充数的防守西江防线，而现在看来，客水族也不怎么稳妥。靖南公现在的兵力已经是捉襟见肘，到时候我们这里再给他老人家留出一个空挡，恐怕他那边会更加的头痛吧。因此在这之前，我们必须好好地教训一下金花王朝和滇南五族，不是为了出这口气，而是必须保证大湖路的安全。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如果让金花三越占领了大湖路，谁知道他们会怎样做？如果他们的所作所为和东北三国一样，那么我们怎么对得起这里的一千多万百姓？所以本帅认为，反正迟早都要来上一手，还不如趁这个机会将金花和滇南五族都好好地教训一顿，免得以后不好找理由。”

血杀一阵苦笑，他就说独孤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滇南五族。叹了口气，血杀这才说道：“那你准备怎样教训？轻了，无异于隔靴搔痒，根本无济于事。如果重了，恐怕不好收场，这里面的尺度，可要好生把握啊。”

“不就是一棒子打疼但不能一棒子打死，对吧？”独孤笑着说道。

血杀点了点头，虽然独孤的比喻有些粗俗，不过情况确实如此。沉思了一下，血杀抬头说道：“独帅，你看我们是不是该修正一下目前的计划，要不这样，我们主力大军立刻南下，穿过林邑地区直扑金花的绿青城，趁着朴志成还在三越境内，杀他一个措手不及。然后偏师直接西进，好好地教训掸族一下。理州城的防御力比之普通的一个州府还有所不如，城内百姓不过十万，士兵不过两万，如果我们出其不意，十有八九能够成功。”

独孤的眉毛一动，于是连忙说道：“血帅，掸族这边恐怕有些麻烦，你看看，首先是必须隐匿踪迹，以达到突袭的效果，然后是在掸族大军回援之前拿下理州，再次是战后好生处理和掸族的关系，最后还要搂草打兔子顺便敲打一下其余三族。这每一样都需要极高的指挥艺术和极其冷静的分析判断能力才行。嘿嘿，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诱之以利，屈之以威，灭之以武。本帅就不信他们一群土包子还能闹翻天。”

血杀并不知道独孤起了别样的心思，于是解释着说道：“我们河套大军的战斗力素来精锐，掸族军队的战斗力比之金花士兵恐怕都有些差距，他们擅长的是山地作战和丛林作战，对于守城这些并不在乎，如果是本帅领兵，只需要一万精锐，就能够顺利拿下理州城。而拿下了理州，对于后续的作战也就是势如破竹了。”

独孤一听见这话，连忙点了点头，很是恭顺地说道：“血帅所言极是，这样高难度的任务，也就只有血帅你能够完成了。某人也就是一根筋，横冲直闯还可以，对于这些需要把握火候的，还需要血帅你亲自出马才行。这样吧，率领大军南下攻打绿青城的任务就交给本帅，至于掸族这边，就需要血帅你多用心了。”

血杀一听，登时额头青筋爆裂，独孤为人果然奸诈狡猾，连自己都钻了他的圈套。看着独孤那一脸的贱笑，血杀喘着粗气说道：“独帅你不用谦虚，谁不知道你是当今天下第一流的山地总林作战专家啊？掸族沙丹不过是跳梁小丑，知道独帅你在南平，他居然还敢在你的背后捣鬼，这不是存心蔑视你的权威吗？而且独帅你想教训滇南四族也不是一两天了，这次还是你亲自出手的好。”

独孤一声长叹：“唉，确实如此。不过某人可没有血帅你那么高超的指挥艺术和那么冷静缜密的思维。滇南四族是需要教训，不过本帅若是出手，恐怕会给血帅你捅一个大篓子。再说，南下的道路如此崎岖，道长路远的，这种辛苦活还是我们年轻人去做好了。天意上次来信的时候不是说了吗，让我好好的体恤一下你老人家。”

血杀气的狠狠地咬了咬牙，独孤的嘴皮子果然不是一般的厉害，虽然明知道他是想到金花耀武扬威，可是却无法反驳，当下恶狠狠地说道：“独孤你不要得意，绿青城城墙高达四丈，没有充足的攻城器械，你要想拿下绿青城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况且朴志成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能够回来，到时候别一世英名毁于一旦啊。”

听见血杀称呼自己为独孤，独孤也顿时就明白血杀这口气还没有咽下去，于是笑着说道：“血帅你不用担心，如果朴志成能够回来，那自然是最好。能够和金花第一名将交战，那是本帅的运气。不过就不知道到时候是谁磕掉对方的门牙。还有，南下大军不宜过多，金花地表崎岖，行军不甚方便。而且我们两路出击，没有人镇守难平，谁知道景族和独风族这些会不会出兵偷袭。留下一些士兵镇守南平，不仅能够保证我们的后方安全，而且也能够起到稳定客水族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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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妖孽的秋沐

“那你准备带多少士兵南下？”

“五万。这次南下本帅只打算随身携带三天的干粮，因此大部分的时间将会就粮于敌，因此人数不宜过多，不然会增加我方的负担。”独孤冷静地说道。

“金花可不是省油的灯，你五万大军是不是太单薄了一些？”虽然愤怒独孤抢去了自己的任务，不过血杀还是很关心地问道。

独孤摇了摇头：“血帅，老实说，本帅认为五万都太多了，其实最好是控制在三万左右。山林作战非同寻常，而南方蚊虫太多，所以本帅希望血帅你能够立刻为我们准备好一批防虫药物。”

“这个好办，那独帅你什么时候出发？”血杀点了点头问道。

“明天吧，今天让大家养精蓄锐一下，血帅你别忘记了，留在这里的大军，还要承担起监视氺遥的任务。这个内奸暂时可以留着，说不定以后有什么作用。当然，这一切都需要血帅你审时度势。”独孤笑着说道。

“那好。本帅就在这里预祝你马到功成，哈哈，你可不要折在了金花，不然到时候本帅还没办法向天意和柳燕交代。”血杀嘴上不饶人地说道。

而独孤则是微微一笑，朴志成称雄金花二十年，能够和这样的名将交手，确实是人生一大幸事。只是这次自己的任务乃是好好地教训一下金花，所以还是尽可能的避开他才是。可这次若是错过了，那么下次交手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独孤和血杀的作战计划在上报昊天的时候，已经是一天之后的事情了，而那个时候，独孤的大军已经穿过了林邑地区，杀往金花王都绿青城，而血杀也已经领兵穿过了景族的地盘，朝着理州掸族靠近。而对于他们的计划，昊天只是看了一眼，就扔给了骆祥和玄机，然后毫不在意的跟着辛皎等人一起到山阴县城闲逛。而骆祥和玄机也是不以为意的将情报扔进了火炉之中，然后继续着自己的话题。

在外人看来，昊天对自己下面的几个将领和军队的控制力是相当低的。在河套军方中，天意骆祥玄机和五大战将甚至是楚相成都具有相当的调兵和率领自己的部下自主出击的权力。尤其是天意，甚至具有在昊天并未批准之前私自扩军并全权决绝河套三路军政事务的权力。这样的事情，在朝廷和三大世家的眼中完全是不敢置信的事情。可是这样一来，却真正的提高了军队的战斗力和河套的整体军事实力。而且，昊天也根本不担心这些人会怎样。毕竟他们都是那种有着自己坚定的信念的人，再说了，河套还有两个老狐狸盯着，谁要想耍手段还要先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分量。

千里之外的事情，对昊天来说还是让血杀独孤二人自主决断的好。身为军方将领，昊天很明白乱指挥的后果，那样轻则错失战机，重则给整支军队带来灭顶之灾。反正以血杀和独孤的能力，也足以应付滇南的局势。有这个闲工夫，还不如想想怎样占辛皎和秋沐两人的便宜实在。

山阴县城本来就不大，而且由于战乱，县城之中已经特别萧条，而几个女人之中，即便是曾经沦落青楼的辛皎，也经常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因此在这样的县城之中自然没有兴趣，于是仙恋尘和雪倾城二人撺掇了辛皎秋沐，联合起来要求昊天带着她们几个到洛州府城去看看。而昊天眼见最近并没有什么战事，而且豫州路这边也有骆祥和玄机坐镇，想来不会有什么问题。而骆祥在考虑良久之后，觉得这是一个让昊天好好放松解开心结的机会，于是终于答应了辛皎等人的请求，当然，必要的安排也是少不了的。

这天中午，让手下帮着雇佣了一辆大车，昊天连同辛皎四人都坐在大车的车厢之内。为了不让手下人打扰自己的兴致，昊天并没有让自己的亲兵一路随行，而是选择了民间的商行，雇佣了一辆还算奢侈的马车，外面看似普通，不过里面的布置还算可以，厚厚的羊绒地毯和通红的火炉让里面温暖如春，而且也没有普通车辆那样的异味。至少当几个女子上车之后，都没有任何的不适。既然这次出来是散心的，那么昊天也不希望变得太拘束了。

仙恋尘斜躺在厚厚的毛绒地毯上，将脑袋很舒服的放在雪倾城的大腿上，斜着身子对着昊天问道：“夫君，距离上次一起出来游玩，都已经快半年了，那次还有月婉在一起，这次一起出来，没有月婉妹子还真有些不习惯呢。”

“有什么不习惯的。”秋沐坐在她的身边笑着说道：“要是月婉来了你才不适应了，那样本来每隔一天主公就会在你的房里歇一晚上，可是月婉一来，就变成每隔两个晚上一次了。嘻嘻，有些馋嘴的小猫啊。”

秋沐这句话说得实在是太有水平了，车厢里的几个人顿时都笑了起来，连脸皮甚厚的昊天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而仙恋尘则是一个翻身从雪倾城的大腿上坐了起来，然后朝着秋沐扑去。几个女子朝夕相处，关系已经很是不错，开起玩笑来自然是毫无顾忌，再说这里也没有外人，秋沐这人虽然秀外慧中，不过也总喜欢和仙恋尘开这种无伤大雅的玩笑。

雪倾城毫不在意的看着两个人嬉闹，等到二人有些不像话了，这才张口说道：“好了，你们两个行了，没看见有人的眼睛都快变成灯笼了吗？”说完，雪倾城还故意看了昊天一眼。

秋沐闻言，连忙放开被自己压在身下的仙恋尘，飞快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两个人刚才闹得裙钗乱舞，昊天这个淫贼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狠狠地瞪了好不容易收回眼光的昊天一眼，秋沐这才坐正了身子。而仙恋尘则是懒洋洋的从地上爬起来，慢慢地整理起自己的衣服，反正昊天都是自己的男人，全身上下他哪里没看过，有什么好害羞的。

雪倾城自顾自的喝着血色高原密酿的青稞酒，偏着脑袋问道：“夫君，整训水师的事情不是有贺不归将军吗？贺家乃是朝廷的水战世家，贺不归将军在水战上的造诣比之月婉也毫不逊色。况且我们现在并没有战舰，有贺不归将军一个人就差不过了吧。”

昊天一句话就暴露了他的色狼本性：“你们以为我不想月婉留下来啊？可是月婉自己现在就是想去，而骆先生和军师他们对贺不归一个人的能力也有些担心，所以这才希望月婉现在一起训练，以促进水师能够早日成军。”

雪倾城眼睛一眯，骆祥和玄机担心的应该不是贺不归的能力问题，而是担心贺不归能不能真正为河套效命。贺家乃是帝国的水战世家，从贺家走出来的汉子全都是有着不凡的水战造诣的热血男儿。河套整训水师，自然是为了以后称霸天下做准备。纯粹的河套三路是不需要多强大的水师的，但是作为君临天下的河套帝国，那么就必须要有强大的水师拱卫海疆才行。如此庞大的一支力量，骆祥等人对于这个素来忠于帝国的贺家自然不甚放心。而张月婉之所以能够顺利的前去组建水师的基本班底，很显然是已经被河套折服。

看着秋沐也听得认真，雪倾城微笑着给昊天倒过一杯来自于西大陆的红酒，温柔的递到昊天的手上，这才笑着对秋沐说道：“秋沐，要不你也嫁过来吧，你们武林秘史的撰写人又不是不能够嫁人，夫君对你也是细致入微。你要是嫁了过来，那我们每天在一起多热闹？”

秋沐不屑的白了昊天一眼：“就他那模样？长得也就是马马虎虎，除了好色什么都不好。哼，我早就说过，我歆慕的男子，必须要有俊美妖异的相貌，还要有纵横天下的武功，不仅要对我体贴入微，而且还必须是才华无俦风流无双。”说完，秋沐移过身子靠在昊天的身边，左手搭在昊天的右肩上，小嘴的凑到昊天的耳边，吐气如兰地说道：“主公，你说你到底具备哪一样了？”

昊天虽然明知道这丫头不是省油的灯，不过还是忍不住将自己的身体朝着她靠了靠，好在前车之鉴还在，因此老老实实地说道：“一样都不具备。”

“瞧你这胆量，我又不会吃了你。”秋沐微笑着说道，那销魂蚀骨的表情，那有如秋水的眼神，当时就看的昊天一阵色迷心窍。

秋沐将自己的身子朝着昊天在靠近了几分，小嘴几乎是贴在昊天的耳朵边上说道：“那你说，你究竟喜不喜欢我呢？”

虽然隔着秋沐厚厚的衣物，昊天依然能够感觉到她胸前双峰的丰满和温暖，甚至还能够从她的身上传来的淡淡的处子气息。不过还在昊天还记得现在自己是坐在马车之中，记得车厢里面还有自己的两个妻子，而且辛皎还坐在自己的身边，因此还没有兽性大发。左手将手中的杯子递给对面的雪倾城，右手轻轻的放在秋沐的左手之上，一边摩挲着一边很花痴地说道：“当然喜欢，当然喜欢。”

仙恋尘三人对望了一眼，都是微微一笑。仙恋尘和雪倾城都是出身高贵具有着不凡地位的女子，经常和社会的上层人士接触的他们自然明白在大户人家，三妻四妾是很正常的事情，尤其是昊天这样雄霸一方据地开府的藩镇更是如此。别的不说，就说他们还算熟悉的李萧漠吧，现在都已经有一妻六妾，而他的正妻还是当今皇上的亲妹妹明珠公主刘欣悦，而宋君临仅仅是偏室便有十余人。昊天现在算起来也就是有天意四人，比之他们还有很大的差距，早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的雪倾城和仙恋尘自然不会介意。

而辛皎出身于青楼之中，对于这样出身的女子来说，能够在一个大户人家当一个小妾都已经是很幸福的事情。别看那些青楼名妓甚至是清官人在青楼之中的时候多么风光，可是这背后的苦楚只有她们自己知道。对她们来说，最幸福的事情就是能够嫁给一个读书人当小妾，嫁做商人妇也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既便如此，她们在家中也要好好的遵守规矩，并且对正妻多加恭顺，要想获得真正平等的待遇，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这样的女子，她们自然是看惯了三妻四妾的事情。况且昊天对辛皎也是和仙恋尘等人关怀体贴，天意和张月婉等人对她也并无偏见，能够在靖北公府中获得如此对待，辛皎觉得这已经是很幸福的事情了。因此，几个人干脆没当作没有看见。

在和昊天等人呆久了之后，秋沐的女孩子本性也被完全激发了出来。而且难得的轻松一下，于是继续妖孽的靠近昊天，任由昊天的爪子在自己的手上乱摸，媚眼如丝地说道：“既然喜欢，那你还怕不怕我了？”

“当然不怕。”昊天色迷迷地说道。不过此话一出，昊天立刻明白了秋沐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想起那次的经历，昊天似乎觉得自己的右手都有一点冰凉，心中一惊，昊天闪电般的缩回了自己的爪子，然后在双腿盘坐的情况之下，居然朝着旁边横挪了两尺，结果顿时撞在了马车车壁上，顿时哎呦一声的叫了出来。

辛皎三人见状，脸上都是一惊，而辛皎则是迅速跪坐了起来，然后长过身子，揉了一下昊天撞着的脑袋，发现没什么事情，这才继续坐了下去。而秋沐则是冷哼了一声：“哼，就这点胆量。”

昊天也不以为耻，将身子朝着辛皎在靠近了一点，这才呐呐地问道：“秋沐，这次出来，你没有带你的那些宝贝吧？”

秋沐娇媚的一笑：“这个你摸一下不就知道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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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武林旧事

昊天只觉得背心里一阵冷汗，又朝着辛皎靠近了几分，双眼贼兮兮的看了看秋沐那娇媚的俏脸高耸的酥胸和似乎弱不禁风的小蛮腰，可是终究还是没有挡住自己对蛇的恐惧，最终还是说道：“那样不好吧，大家都是文明人的。”

雪倾城见昊天窘的有些不行了，总算是帮着劝解说道：“好了，秋沐，你又不是不知道夫君他最是怕蛇，你偏偏拿这个来吓唬他。还有夫君你也是的，麾下掌控着数十万大军，令旗一挥便是血流成河，长剑一拔便是伏尸千里，怎么连这点小东西都怕。”

“我那不是怕，只是从小养成的习惯，对那个东西有阴影。”昊天没好气的说道，在女人面前承认自己的害怕那是很多丢脸的事情，即使这些女人都是他的也是一样。

秋沐仙恋尘和雪倾城在这个时候可不会给昊天面子，三个女人登时花枝招展的笑了起来，笑得昊天的脸上红的都快要滴出水来了。辛皎见状，连忙帮和昊天说道：“这次既然是出来游玩，秋沐怎么会将她的那些宝贝带在身上？还有啊，谁没有自己害怕的事情呢？”说道这里，辛皎的脸色突然一黯，头也微微低了下去。

雪倾城等人见状，也知道触动了辛皎的心事，于是连忙止住了笑容，仙恋尘直接靠在辛皎的怀里，笑着说道：“我们就说，在这么多个人之中，就只有辛皎姐姐你最疼爱夫君了。你瞧，我们刚刚才笑话了夫君一下，辛皎姐姐你就开始帮腔了。”辛皎的性格很好，因此在几个人之中很有人缘，除了天意，就只有辛皎最得人望。

秋沐也是笑着说道：“辛皎姐姐，你难道就忘记了当初你把我的两个小宝贝借去吓唬这个色狼胚子的事情了吗？怎么能够五十步笑百步了？”

辛皎脸色一红，看了看正瞧着自己就差没有流口水的昊天，这才反驳着说道：“那是不同的，你这是故意吓唬主公，而我那只是情非得已而已。”

“情非得已？”雪倾城一听见这话，登时来精神来，不由分说就抓住辛皎的手臂，笑着说道：“那么这样说来，是这个淫贼对你不规矩了？”

而仙恋尘更是手脚并用爬到辛皎的面前，双眼放光地问道：“那他是怎样对你不规矩的？是摸你还是吻你，进展到哪一步了？大神在上，你不会已经被他给骗上床了吧？”

辛皎的脸红的都快要滴出水来了，连忙反驳着说道：“哪有啊，我只是说说笑而已。那天秋沐有事出去，我闲着无聊，恰巧看见她的两条宝贝在院子里游荡，于是就顺便带了过来。结果主公当时看见了，被吓了一大跳。”

仙恋尘有些疑惑地说道：“秋沐的那两个宝贝就算是我看见也会害怕，你怎么就一点都不害怕了，而他们难道就不咬你？”

这一点其实秋沐也很不理解，金银环蛇的毒性就算是在滇南，也是数一数二的，这两条蛇虽然已经驯服了很久，不过攻击性依然还在，可是两条蛇在辛皎的面前，居然没有一点的敌意。对于辛皎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秋沐也很想知道，当下也是笑眯眯的看着辛皎。

说到别的话题，辛皎的表情就要正常多了：“是这样的，还是以前在落星居的时候，一个乞丐来我们那里乞讨，当时恰好我那里还有些剩下的东西，于是就全部给了他。结果他过意不去，就教了我一点小东西，其中就有怎样驯蛇的方法。”

“我怎么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人家每次看见乞丐也都给了他们东西的。”仙恋尘扁着嘴巴说道。

而秋沐则是思索了一下说道：“驯蛇的乞丐，难道是蛇丐濮四？也就只有他教出来的徒弟能够驯服我的那两条宝贝。这人乃是武林绿盟的副盟主，辛皎妹子能够见到此人，还真不是一般的幸运啊。要知道蛇丐云游天涯，许多人都是欲见而不得的。”

辛皎微微一笑：“当时我也没想过他是什么蛇丐的，只是看着他有些可怜，于是就给了他一些吃的。”

昊天将自己的身子朝着辛皎柔嫩的肩膀靠了一靠，笑着说道：“武林绿盟，是不是那个神州武盟？好像焦仲信还是他们的老大吧？”

“什么老大，这么粗俗。”仙恋尘白了他一眼说道：“人家是神州武盟的盟主，老大，你以为是天都圣京的流氓团伙啊。神州武盟其实是一个比较松散的组织，他的前称便是武林绿盟，当时是天朝的白道人氏为了对抗魔门等黑道势力而组建。不过在四十年前魔门三宗两派被击败之后，武林绿盟也就跟着衰落了下去。他们最后一次大动作就是当年会同黑道高手围攻骆先生于阴风山脉，结果骆先生跳崖之后，他们也就再无作为。直到十二年前霸王枪焦仲信接任武林绿盟的盟主，和黑道势力和平共处，并且将武林绿盟扩展为神州武盟，这才有了几分起色。夫君你恐怕还不知道，焦仲信的霸王枪便是上古十大神技之一的铁骑横流，乃是天下最霸道的枪法，被称之为战场之上的无敌杀神。而焦仲信此人，也是神州十大高手之中的人物。”

昊天不以为意地问道：“那他们的实力比之你们天舞星河如何？”骆祥的身份，现在昊天身边的几个女子都已经知道。不过她们都不是外人，因此昊天也不以为意。

一说到武林，仙恋尘顿时便有兴趣了：“要说当今天下的武林门派，综合实力最强大的便是名剑山庄和烟雨凝花宫，他们门下各有弟子上万。虽然有半数的精锐都已经被抽调进了帝国的禁卫军团，不过实力依然很强大。其次便是瑶池玉宫，门下弟子超过三千，然后是神州武盟，他们的弟子虽有上万，不过组织太过分散，全靠着焦仲信的个人威望维持。再次便是我们天舞星河，门下精锐超过两千。他们的战斗力，夫君你也是见过的。当然，还有许多别的门派也很有实力，只和我们这几个相比，还有一定的差距。不过如果倾城的血色高原也算一个门派的话，抛开她们的血色骑兵，实力也在我们天舞星河之上。这样的计算方法，是参照了他们门下弟子的多寡和战斗力来论定的。如果说各个门派的绝顶高手，那就不好排名了。除了英武居士和骆先生，像瑶池玉宫的剑后天风钰，烟雨凝花宫的烟雨神姬若雨寒梅，我师父月沉星落纳兰冰婵，秋沐的师父刀皇花莫芳前辈，名剑山庄天南第一神剑楚见焕，神州武盟的霸王枪焦仲信，倾城的师父雪域天骄灵仙前辈，都是当今天下最顶尖的高手，他们之间的修为相差并不是很大，我师父说过，在十大高手之中，排名第二的剑后天风钰前辈要想击败最后的九天御神箭君唯明前辈，至少是千招之后的事情了，而且在这其中还不能让君老前辈以完全状态射出他的九天御神箭。而邪道八大高手的实力和十大高手相差无几，除了这些人，天下还有些隐匿不出或者淡泊名利的高手，就像是我们河套大军中的血帅，他的实力就算是我师父也是自愧不如。还有传说中的鬼女一族的族长鬼母阴姬，守望一族之中的绝顶高手比如当年的秦仙子。夫君你知道吗，当年天仙秦仙子刚刚出道的时候，虽然才只有十五岁，不过她的武功却至少能够排进天下前五位。而除此之外，天下还有一些很接近十大高手级别的人物，就像是当今三大世家的家主，我们河套的独帅，蛇丐濮四等人。”

“还叫秦仙子，应该改口叫娘了。”秋沐打趣着说道。

而仙恋尘也不以为意：“叫娘就叫娘，你现在别得意，以后也有的你叫的。”

辛皎注意了一下昊天的表情，这才笑着问道：“主公，不知道你如何看待武林中人？”

“文以言获罪，侠以武犯禁。这是历朝历代朝廷对武林中人的主流看法。”昊天不紧不慢的说道，看着辛皎秋沐等人的脸色都有些僵硬，这才轻笑着说道：“你们干嘛那副表情，我不是说这是历朝历代的主流看法了，这里面好像还没有包括我自己吧？”

听到这话，秋沐等人的脸色这才好看了许多，辛皎更是狠狠地在昊天的左手上拧了一下。当然，这是雷声大雨点小，也就是做给秋沐等人看的。昊天心中一动，左手悄悄的伸了出去，借着辛皎裙摆的掩饰，不动声色的落在了辛皎的背上。一边抚摸着辛皎温软的身子，昊天一边说道：“其实历朝历代的看法并没有错误，武林中人既然也是人，那么就必须遵守朝廷的律法。除了刑部和官府的执法者，朝廷并没有赋予任何人擅自杀人的权力，不管是正义也好还是邪恶也罢。在江湖中人的眼中，也许是有黑道和白道的分别，可是在朝廷的眼中并没有两样。剥去江湖人身上的外衣，他们的身份并没有什么不同，都是一样的江湖中人，都是一样的侠以武犯禁。所谓的‘救人于厄，振人不赡，仁者有乎；不既信，不倍言，义者有取焉’，不过是正道白道粉饰自己的美丽言语；‘长剑在手，快意恩仇，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更是黑道邪道蛊惑人心的可耻笑话。而有些时候，偏偏有一些江湖中人不知自爱，居然欲图颠覆天下或者是勾结朝廷中的奸佞小人图谋不轨。身为上位者，对于这样的事情，绝对不希望用这样的方式出现。所以，历来朝廷对江湖都采取的是压制的方法。每每朝廷强盛的时候，便是江湖衰落的时候。当然，开明皇帝在位的时候，也有国家强盛富强江湖歌舞升平的局面，但是这毕竟是少数。而每每朝廷衰落，江湖势力便会抬头。历朝历代，包括现在的清风帝国也是如此，当朝廷昏庸腐败的时候，江湖势力必定会揭竿而起。神宗在位年间，天下发生的农民起义和武人起义并不少见，就像是现在的极乐圣教吧，也不是没有这样的因素。他们之中有一部分人并不是我们所想象的那样丧心病狂，他们只是希望能够建立一个公正合力的社会，可惜的是走错了道路啊。历史之上，强大的君临天下帝国也就是大秦帝国是亡于起义，大汉帝国也同样是如此，就算是当今的清风，也是民间的起义将朝廷最后一丝力量给耗尽，这才顺利立国的。有了这么多的前车之鉴，你们说朝廷对江湖中人会怎样？”

仙恋尘毫不客气的打断了昊天的话，柳眉倒竖地说道：“人家是想听听你的看法，谁让你说以前的啦。”

在座的几个人都是江湖中人，而且她们的师门在江湖上也有着巨大的势力和利益。也许昊天自己只是不想明白，可是他身边的几个女人早就已经将全部的赌注压在了他的身上。而对于江湖中人，历朝历代的统治者都是在加以利用之后便采取高压政策，昊天为人虽然平和，而且身边也不乏江湖上的顶尖高手，可是对昊天影响极大的骆祥原本就是江湖上的绝顶高手，而他当时在阴风山脉被天下武人围攻，最终不得不跳崖逃逸然后改头换面。如果骆祥没有忘记这件事情，那么在他的推动下，谁知道昊天会不会对江湖中人下手？

况且，无论是血色高原还是天舞星河还是秋沐的师门，她们的实力都很是不俗。虽然和河套的大军无法相比，不过在江湖上却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为了防止形成尾大不掉的局面，骆祥和楚相成两人很难说不会瞒着昊天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而以昊天对两人的态度，就算心里很不赞同，他也不会拂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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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态度

昊天也不以为意，继续摩挲着辛皎的身子说道：“这不把朝廷方面的态度摆出来，我怎么说我的？别着急嘛。对我而言，江湖中人的存在还是很有道理的。江湖中人也是我天朝子民，他们一样是出身普通的百姓之家，如果天朝真的能够做到公正廉明人民安家乐业，那江湖中人会故意去烧杀抢掠吗？千百年来，江湖中人杀的是什么人，除了你们的江湖仇杀，主要便是贪官污吏奸商地痞，这些人都是该死，只是朝廷方面庇护了他们，因此无奈之下，江湖中人才不得不用自己的方法将他们铲除。你们还真以为江湖中人就不怕死啊？惩恶扬善也是需要本钱和代价的，如果你是当今皇帝或是当朝大员，那么这些人杀了也就杀了，反正你有杀人的本钱，而且还能够赢得一阵叫好。可是他们不过是只有几分武艺的江湖中人，先说他们能不能凭借着自己的实力杀掉这些人，就算能够杀掉，十有八九也会配上自己的脑袋，甚至是满门抄斩，你说，如果不是逼到了不得已的地步，他们愿意这样做吗？上位者不仁，这才造成了他们的无奈义举。至于你们认为的黑道这些，他们难道就真的是滥杀无辜吗，我看除了极少部分，很多人并不是这样的，他们是杀人抢劫，但是他们很少触及真正的百姓。其一是百姓们根本无法满足他们的胃口，其二就是他们也是人，也是人生父母养的，最后就是他们就算是黑道，也有着自己的原则，劫富济贫可以，不过多是对准了那些为富不仁的大户。要是他们真的将矛头对准了身世清白的士绅，他们就不害怕朝廷遍布天下的围剿吗？当然，如果是遇上了这种人，就算是杀到找到天涯海角，也必须将他们抓住处以极刑。而白道方面，虽然有时候也有些不法的行为，不过他们多少还能够站在百姓们的立场用自己的良心去思考一下问题，这些人也算是帮朝廷维护秩序吧。况且，江湖中人在国破家亡的时候，也是用自己的方法为我们的民族出力。就像是上次的壶口会战，焦仲信盟主率领的神州武盟，这些人既没有拿过朝廷的薪俸，事先也不知道我们河套会送给他们饷银，他们之中大部分的人和朝廷还有着不小的矛盾，而且这一趟明显就是九死一生。可是虽然如此，他们依然来了。因此，只要江湖中人的热血用对了地方，那就好了，你们说对不对？”

秋沐有些疑惑地说道：“主公，骆先生在江湖之中的时候，可是和不少的江湖中人结怨，难道先生就这样算了？”

昊天哈哈一笑：“你们不要小瞧了先生的心胸。对于这些事情，先不说二十年过去了，就算是以前，先生对此也是毫不在意。对他而言，每一个都有着自己的立场，有着自己的不得不做的理由。他一生杀人无数，虽然这些人每个都该死，不过他们也有妻儿老小也有亲朋好友，别人为他们报仇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江湖仇杀，便大多来源于此。可是不能因为这个原因，就对江湖中人大肆制裁。江湖中人其实还是可以做很多事情的，至少推崇的行侠仗义对整个天下的百姓来说都是利大于弊，你们不要用这用眼神看着我，就算是黑道，他们也有着自己的行侠仗义的方式。别的不说，比如说有哪个官员士绅被江湖中人所杀，那么我们只要追查下去，就能够发现他所在的那个地方吏治绝对有问题。这样的人，除非是有些人收买的杀手刺杀的清官，绝大部分都是因为贪污腐败鱼肉百姓，百姓们对他们也是恨之入骨，可是普通的百姓哪有这个能力反抗，因此这些江湖中人的行为也未必是错的，只是方法有些不对劲而已。天朝的疆域实在是太大了，有些地方帝国的触角并不是那么灵敏，有这样的一些一腔热血又具有一定能力的江湖中人，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所以先生一直认为，对于这样的江湖中人，身为上位者，应该有博大的心胸和睿智的头脑，不以杀人者偿命来衡量他们的行为。只要江湖中人部不触犯朝廷的重法，他们并没有招惹平民，而是仅限于他们的江湖仇杀，那么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这里面的度，也不是这么好把握的。”

雪倾城笑着说道：“难得夫君你对江湖中人没有偏见，这对江湖中人来说可是一个好消息哦。”

昊天笑着说道：“你们说我怎么歧视江湖中人，我娘就是出身江湖，骆先生血帅独帅还有你们几个，也全是江湖中人，要是我歧视江湖中人，你们几个还不闹翻天才是。”

“就是啊，如果夫君你敢看不起我们江湖中人，嘻嘻，辛皎妹子以后恐怕就再不准你将放到她的衣服里去了。”秋沐雪倾城和仙恋尘都是神州十大英杰之中的人物，昊天的举动她们三个早就发现了，不过也只有仙恋尘敢这样说了出来。

辛皎一听这话，脸上已经不是变红了，而是红的不能再红，反而有消退的痕迹。几个女子甚至可以看见辛皎的贝齿紧咬在嘴唇之上，几根血丝正在慢慢地形成。而昊天则是老神在在的嘿嘿一笑，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的从辛皎的裙摆里抽出左手，然后将左手搭在辛皎的肩膀上，对着辛皎又捏又哄的，辛皎的表情这才好看了许多。

雪倾城笑着说道：“现在夫君除了大姐，最宠爱的就是辛皎妹子了。我们几个啊，也就只能够做做陪衬红花的绿叶了。也不知道靖北公阁下大婚之后会给我们一个什么样的名分？”

“嘿嘿，大婚嘛，现在烽烟滚滚的，那有心思大婚啊。再说了，我们现在和没有大婚有什么区别？不过你们放心，到时候绝对不会再名分上亏待了你们。”昊天笑着说道。

雪倾城故作好奇地问道：“那么妾身能不能先请问一下，夫君你准备给我们姐妹几个什么样的身份了？”

“怎么说，”昊天说道这里，脸上的淫笑突然一收，收回了搭在辛皎肩膀的左手，坐直了身子说道：“我说倾城啊，今天是大家一起出来游玩，你就不要在考我这些问题了吧？”

雪倾城也知道昊天看破了自己的居心，于是连忙坐到昊天的身边，双手搂着昊天的脖子说道：“夫君，人家只是代下面的将士们问一声嘛，你又何必这样呢？再说，就算妾身不问，下面的将士们就没人问了吗？你现在手下掌控着六十万大军，你以为自己假装糊涂别人就真的会那样看待你吗？现在不管是朝廷还是三大世家，对你都是提防有加。不然这次以铁帅国师和太师的气节，他们绝对会抽调大军协助夫君你进攻极乐圣教。可是这次好不容易抽过来一个军团，都还是二流部队，况且还是铁帅瞒着朝廷方面私下抽递过来的。还有啊，你看看我们大军的周围，我们的背后就是朝廷的青龙北方东方以及秦川路李家的赤眉等军团，原本李萧漠的十万大军还和我们驻扎在一条线上的，可是现在了，盯在极乐联盟最前面的，就只有我们河套的十多万士兵。如果卡辛巴斯现在突然出兵，那么我们后面的盟军能不能来援助，那还是一个问题。恐怕他们现在打算的就是借助我们河套大军消耗极乐联盟的实力吧。还有啊，当初不是说好了朝廷和三大世家分担我们河套大军的粮草所需吗？可是现在你看看，好像就只有淮水月婉那里还能够按时送来，我们不足的时候也是威远王府立刻补充，朝廷和李家宋家在第一次之后，就在没有送过来了。朝廷都这样对待我们了，我们为什么还要给朝廷卖命？”

昊天被雪倾城摇的脑袋都有些晕了，不过头现在正处于雪倾城的双峰之间，闻着雪倾城身上传来的淡淡香味，昊天还是很享受的。顺手将雪倾城拉过来坐在自己的怀里，昊天这才说道：“我这哪里是为朝廷卖命啊，我这是为了我天朝的千万子民。你们别不相信，如果不是为了我神州百姓，我现在将大军撤回河套，那卡辛巴斯就算是有百万大军，也拿我没辙。朝廷和秦川大军也不敢不让路，如果他们不让路，那独孤自滇南攻秦川，我河套本部从阴风山脉强攻阴风古堡，我们这里在向西突击。不过那样就算是卡辛巴斯不打过来，我们这边也完了。可是真有这个必要吗，我们要是不钉在这个风口浪尖上，那么你认为谁会站在这里？秦川李家？他们虽然不是像宋家那样保存实力，不过也是老奸巨猾，不会拿自己的军队出来冒险。至于朝廷，连朝廷都快要没有了，禁卫军团和龙骑军团还呆在后方纳凉。至于其他的军团，也就只有青龙军团能够勉强凑数。说真的，东方军团的战斗力其实还算不弱，不过他们还嫩了一点，还不是极乐联盟的对手。我们现在守护的，不是什么清风皇室，而是我天朝子民最后的一道防线。”

雪倾城坐在昊天的腿上昂着脑袋说道：“夫君，现在的局势是这样的困难，大战是一触即发，说真的，我真怕战争一旦爆发，我们这十多万大军就灰飞烟灭了，毕竟极乐联盟的七八十万大军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夫君，难道骆先生和军师就没有对策吗？”

“对策，那当然有。上策就是禁卫军团立刻出京，和我们河套联军一起挡在东北三国的前面，已经补充完备的朱雀军团立刻和威远王的大军进逼寿州饶州地区，拖住明辉和兵恒的二十万极乐将士。宋正风是铁定了心坐山观虎斗的。不过威远王对收复淮水东部二州还是很有兴趣的，靖南公南方军区严防西江防线。然后调集淮水、秦川和朝廷的蛟龙军团全部水师必要情况下甚至是联合高丽先行击败东倭水师，以控制住大河。只要这样，极乐联盟的七十万大军也就全部堵死在了扬州路，就算是豫州路这边的战事有些不利，可是卡辛巴斯也休想彻底击败我们。截断了大河防线，也就阻断了卡辛巴斯的后援，而且这是在我们的国土上作战，我们坚壁清野之下，在以精锐大军于天都圣京、淮水西部和豫州路西部甚至是秦川路东部地区的山地丘陵节节抵抗，这样胜利必然是属于我们。”

雪倾城有些疑惑地说道：“这确实是目前最好的方法，那么为什么夫君你不对朝廷提出了？”

昊天叹了口气：“先说水师吧，现在蛟龙军团总兵力虽然补充到了十万，不过分居两地，调集起来比较麻烦。而且刘毕部若是离开了西江防线，那靖南公就不得不抽调更多的部队驻守西江北岸，而他同时还要防备东面的极乐朱兆燕悲歌和平郎等人，虽然有血帅和独帅防守西面，紧急情况下甚至能够接管鹿州段的防守，可是靖南公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别忘了，北面还有一个谁也不知道究竟会怎样的益州路宋家啊。三家水师合兵一处，也有将近二十万吧。不过东倭的加藤鹰并非庸手，三方内部还不甚齐心，就算是贺帅亲自领兵，也需要大动脑袋。大河河面较窄，如果真的是决战，就只能选在东海之上。而东倭的水师虽然只有二十万，不过他们在东海和南海之上还有大约五万倭寇，这也是一股不可小瞧的兵力。因此贺帅也只能够将其重创，但不能彻底歼灭。要想全歼东倭水师，最好的办法就是说动高丽王朝，以傅江楼元帅和贺帅两手夹击。那样东倭必定难以幸免，可是我皇依然还记得当年的弘烈帝之耻和山海关的事情，因此耿耿于怀，不愿意和高丽和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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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秋沐的劝说

“那你怎么看待高丽了？”辛皎关心的问道，高丽的长公主傅若水现在就在河套，几人接触的时间虽然不多，不过交情却是不浅。而且傅若水现在长期照料着昊天的两个少爷，对河套方面也很够意思，因此辛皎也很关心这个问题。

“弘烈帝当年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是对是错，皇太子的事情先不说，清风大军兵压高丽，高丽为了生存，想些办法也是很正常的。清风兵败，弘烈帝因伤而崩，不能全部怪在高丽身上。这一点虽然很让人愤怒，不过毕竟是双方都有错，而且过去这么多年了，该忘记的就忘记吧。可是山海关这件事情，只要是我神州子民，就不能不为之愤怒。如果不是高丽大军诈开山海关，我们在幽云十六州的情况不至于一败涂地。而河北三路的近四千万也不至于惨死在东北三国的屠刀之下。海武王一系虽然被发动政变的建武王斩尽杀绝，可是我天朝四千万百姓的深仇大恨，又岂是区区两万人的人头就能够抹平的？不过高丽在这件事情上确实是很有诚心，而我朝的七个属国之中，也就只有高丽现在是真心归降我天朝。只是这份耻辱实在是太重了，就算是当今陛下，也不敢轻率的拿下决定。”

“那你认为应该如何处理了？”辛皎锲而不舍地问道。

“高丽必须表示出他们的诚意，而且是在我天朝最需要帮助的时候表现出他们的诚意，这样我们天朝才能够真正原谅他们。不然，等到我们在卡辛巴斯的攻击下撑了过来，再次建立了统一的帝国，必将把高丽和极乐联盟同等对待。至于这个诚意嘛，他们至少要帮我们拿回山海关。这是从他们的手里丢得，必须让他们自己拿回来。当初既然参与诈开山海关事件的人基本上已经被建武王清除，那我们可以不再过问这些，可是当我们出兵东北三国的时候，他们必须全力协助。”

“那高丽那边答应了吗？”辛皎关切地问道。

“高丽倒是没有意见，不然若水也不会在我们河套呆这么久。只是朝廷方面更希望的是高丽现在能够直接进军幽云十六州或者是海西本土，我的天啊，高丽倾国之力不过四十万，就算是全国动员，总兵力也就是陆军三十万水师二十万，况且高丽真正拿得出手的也就是水师，他们的陆军战斗力估计也就比帝国的地方驻军强一点，让他们去进攻海西本土，那不是开玩笑吗？这样的计划，高丽自然不愿意同意。”

雪倾城听了这话，也是有气无力地说道：“高丽要真的想有盼头，还是等我们东进收复幽云十六州的时候再说吧。夫君，中策是什么？”

“先捏软柿子。以清风现在最精锐的禁卫军团青龙军团和我们河套大军大约三十万兵力强行插入东北联军和极乐大军之间的位置，也就是上次展书堂和江沉舟率军布防的地方，切断东北联军东倭士兵和极乐圣教的联系。水师在贺帅的率领下全力骚扰东倭水师，在大河之上不断地给卡辛巴斯制造麻烦，让他们无法全心全意的进攻我方。然后集中秦川李家、淮水张家和朝廷的所有兵力，先一鼓作气消灭明辉和兵恒的二十万大军，然后北上剿灭程显清部，在扫荡扬州路极乐势力，最终与失去了极乐圣教本土配合的东北联军和东倭王朝决战。只是朝廷方面可舍不得拿他们最后的精锐禁卫军团和青龙军团前来冒险。要知道我们强行插入极乐和的东北联军的连接点，就算是白痴也知道我们准备干什么，那样这三十万大军必须面对着南北两面超过七十万大军的两面夹击。这种情况之下，敌我两方的战斗力相差不大，可是兵力上的巨大劣势，将会让我们付出更多的代价，就算是据险而守也是如此。而这个时候的其余己方需要集中一切兵力，在最短的时间，骆先生估计的是半个月之内彻底打垮极乐圣教在扬州路和淮水东部的势力，然后北上和我们会师。半个月的时间，已经是我们能够承受的极限。如果超过这个时间，我们三十万大军恐怕能够剩下三分之一就算是幸事。朝廷方面，铁帅和国师虽然有心博上一博，铁帅都准备亲自领兵了，可是辅政王安永昌和李铁鸣等人都不同意，他们根本没胆量冒这个险，因为一旦失败，朝廷会失去他们赖以生存的军事力量，李家会失去有力的屏障。可是他们就没想过吗，如果真的失败了，那么死在最前面的，还有我河套昊天的十万大军。”昊天一脸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那么下策又是什么了？”雪倾城继续问道。

昊天叹了口气，连已经伸进了雪倾城衣服的手都拿了出来，有些泄气地说道：“放弃豫州路东部和淮水东部，水师南调大江，采取北守南攻的方式，南面调集重兵先击败极乐圣教朱兆平郎部，先收复江南路，然后和极乐联盟对峙，最终拖垮极乐联盟。我们河套大军的任务就是退到豫州路西部地区，依托当地的山地地形防范卡辛巴斯的突袭，以天都圣京为防守的核心，一直这么耗下去。”

看得出昊天很不赞成这个计划，因此在说道的时候也是有气无力。而雪倾城等人也明白了昊天的心思这样一来，如果清风朝廷采纳了这个计策，那么朝廷便是完全放弃了收复故土的希望，而这和昊天的志向乃是南辕北辙。可悲的是，朝廷现在已经有朝着这个方向发展的趋势了。

秋沐歪着脖子问道：“那你有什么打算了？”

昊天无奈的一笑：“我还能怎样，朝廷和三大世家那边不配合，我手中就这十多万兵力，怎么和卡辛巴斯拼命。只是身为军人，我们的天职就是保家卫国。妈的，惹火了老子，朝廷的命令算什么东西！我们河套的数十万将士是百姓们在养着我们的，不是朝廷花钱养的。看着百姓们在异族的屠刀下生活，你让我们于心何忍，这完全是丢军人的脸。大不了到时候把滇南的十万大军调上来，加上河套的接应部队，我们掩护着百姓们搬迁到河套就是了，我就不信卡辛巴斯真的能够拿我们怎样？”说道这里，昊天的眼睛也微微眯了起来，阴沉着脸说道。

看着昊天那难得的露出的几分枭雄本色，雪倾城的眼睛里闪过了一抹迷醉，靠在昊天的怀里，头发摩挲着昊天的下颚，身为军人和武林中人，她是属于崇拜强者的那一种类型。昊天的悲天悯人和细致入微虽然让她迷醉，不过她更喜欢看见的是昊天叱咤风云纵横天下的强者形象。只是昊天为人轻易不发火，因此很难看见他这样发狠的模样。

秋沐的眼睛里也是浮起了一抹喜色：“主公，现在正逢乱世，悲天悯人之心要有，不过不能一味的软弱。你现在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刚刚立足河套的靖北侯了，而是掌控着西北三路麾下雄兵六十万，足以左右天下局势的一方霸主。现在朝廷治下还有多少百姓？也就是一个大湖路和天都圣京不到一千五百万人口，三大世家各自还有近千万百姓，滇南的八百万百姓真正掌控在帝国手中的，恐怕也就是北部的应义二州的不到两百万。再加上倾城的血色高原，我们河套的实力和人口已经不逊于任何一方。你现在退让，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那就是河套三路的六十万大军和一千五百万百姓恐怕都会再次沦入异族之手。你认为现在的清风皇室，还有能力承担起天朝中兴的任务吗？你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你现在是在为清风皇室为三大世家而战，也许你有着你的理由，说你这是为了保障天朝百姓的生命线。可是下面的将士并不这么认为，他们是河套三路的百姓，是幽云十六州的难民，在他们遭遇困难的时候，朝廷没有给过一钱一粮，当他们在异族的屠刀下挣扎的时候，朝廷和三大世家并没有考虑过他们的感受。所以，要让他们给天朝卖命，他们内心里也不愿意。他们可以为了神州为了天朝仅剩的七千万百姓而战，可是你需要给他们一个名分，需要给他们一个盼头，让他们明白，他们有责任有义务去战斗，甚至付出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菩萨心肠，是用在太平盛世的时候。而在这乱世之中，主公你更需要的是枭雄本色。百姓和将士们是希望自己的主公是一个具有慈悲之心的人，可是这是乱世，是一不小心便会国破家亡的战乱时代。他们需要的是一个绝对的强者，一个能够保护他们生命财产安全的强者。身为上位者，要学会引导和顺应民心。所以啊，男人就应该对自己狠一点。”

昊天苦笑了一下：“你这不还是蛊惑我造反吗？”

“不是造反，而是为你为河套一千五百万百姓打算。”秋沐正色说道：“你说你为的是天朝的千百万百姓，所以你才肯为朝廷出死力。那你想过没有，朝廷现在的控制力和影响力还有多大？三大世家是肯定不会买朝廷的帐的。要想神州一统天下大治，那么必定要建立一个高度集权的中央政府。可是朝廷现在有那个能力吗？就算到时候解除了极乐联盟的威胁，朝廷也没有能力做到这点。那样的话，你是不是还要跟着朝廷讨伐三大世家？而你又怎么保证朝廷能够让天下百姓实现大治。武烈帝之后，百姓们对皇室早已经不抱太大的希望，而皇室之中也是昏君辈出。当今皇上也许是年少有为一腔热血，可是他的掣肘太多了，他首先要摆平的就是辅政王。可是辅政王有三大世家和安永昌的支持，是那么容易摆平的吗？主公，为什么你总是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而不相信自己的能力。凭实力，我们河套拥兵六十万，加上血色高原的盟军，我们已经强过了朝廷许多。论人心，现在天下百姓对主公你的信任肯定要高于皇室。论人才，我们河套军方有五大战将，他们每一个都是不逊于铁帅，能够和卡辛巴斯对阵的名将，政务方有楚大人和骆先生林大人等人，他们的能力比之国师和太师也不遑多让。再说说百姓的生活，我们河套三路虽然屡遭战乱，可是你看看，现在朝廷包括三大世家控制下的地盘，谁有我们治下的百姓过得安居乐业？我们既然有了能够和朝廷分庭抗议的实力，而且我们也有那个能力，主公你为什么就不相信自己的能力，难道那个忠君爱国对你而言就真的那么重要吗？还有，你要是真的为朝廷拼死拼活实现了中兴，你认为朝廷会怎样对待你？到时候顶多就是一个闲置的王爷，然后将河套三路收归帝国的统治。可是你看看现在的帝国，贪官污吏横行，横征暴敛不断，那样你岂不是将河套三路的百姓推入了火坑之中？而且到时候你认为朝廷会放心我们河套出身的军政官员吗？他们也许是不敢拿你怎么样，但是肯定会消减你的枝叶。这样的结局，将士们和我们河套官员会同意吗？历史上这样的事情数不胜数，结果在这样的情况下，就是他们揭竿而起，最终被定为叛逆凌迟处死。主公，到时候你会怎么做，你又于心何忍？如果真的是那样，将士们现在辛辛苦苦的跟着你打江山，官员们在后方勤勤恳恳的治理百姓，他们会怎么想？他们只会认为主公你这是为了一己之富贵，拿弟兄们的尸体去铺就你自己的飞黄腾达之路。可是你明明不是这样想的，你只是希望天下大治。只是在这大治之前，跟着你一个为这梦想努力的将士们已经全部阵亡了而已。而我们河套逐鹿中原就不同了，首先是将士们有动力，其次就是官员们能够将天下百姓一视同仁，再次就是天下百姓有了盼头，你说这样有何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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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武林七大密地

昊天长长的吁了口气，摆了摆脑袋说道：“你们不说，我的心里也已经有了一些想法。河套三路交给帝国那是不可能的，不过要我现在就造反，也是不可能的。关键还是在明年的这一战，如果帝国还能有所图为，那么我在击败了极乐联盟之后，会帮助帝国剿灭极乐圣教，然后率领大军返回河套，伺机收复幽云十六州。那时候在向朝廷请封河套三路，只要我不叛国自立，朝廷必定会同意。当然，如果朝廷依旧腐败不仁，那么我只好承担起这个重任了。”

秋沐和雪倾城等人对望了一眼，虽然昊天的这一席话并没有达到几人的期望，不过能够让昊天的脑袋转了个湾，还是很不错的事情了。反正时间还长，什么都得慢慢来才是。她们就不相信这么多个人一起吹枕头风，加上河套上下的不断进奏，昊天他能够抗得住这个压力。再说了，骆祥和楚相成早已经隐晦的向她们保证过，昊天必定会南下天都圣京。当然，具体是什么原因，两人却没有透露。

得到了如此的答案，雪倾城等人也还算满意了，于是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昊天也难得如此，于是笑着问道：“秋沐，你那两个宝贝就是只产于滇南的金银环蛇吧，这么看来，你应该是滇南路的人了，可是滇南路不是山高林深的吗，怎么能产出你这样美丽的女子了？对了，你们具体是在哪个地方，我怎么没听说过了。”

仙恋尘摆了摆脑袋，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夫君啊，我们刚才还夸奖了你悲天悯人又有枭雄本色，结果你们看看才多久，这色狼本性就暴露出来了。真的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三句话不离本行啊。”

这话说得辛皎等人都是一笑，好在昊天脸皮甚厚，只是笑着说道：“我这不是关心一下你们吗，要是我不过问，你们几个恐怕又要埋怨了吧。”

雪倾城白了昊天一眼：“什么怎么能产出，你以为这是种地啊。秋沐是神州秘史的当代撰写人，从踏入江湖开始，他们就注定要飘泊天涯，当然，在写人物传记的时候，需要一直呆在那个人的身边。你呀，就是这个好运的男人，只是秋沐这下可是羊入虎口了。”

秋沐是神州秘史撰写人的身份，雪倾城和仙恋尘等人都是知道的，因此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而秋沐也是一笑：“这是不过是职责所在罢了，要说羊入虎口，就怕有些人不敢要呢。我们这一派本来是没有名号的，不过江湖中人为了称呼方便，因此给我们取了一个名字叫做流年记事。而我们流年记事的总舵就是在滇南路和金花孔雀王朝交界处的死亡森林里。这里虽然不为人知，不过只要是江湖中有着不浅的资历的人都知道这件事情。”

“死亡森林？什么地方，怎么取了一个这么难听的名字？”昊天不解地问道。

“孤陋寡闻。”秋沐狠狠的鄙视了一下昊天，这才不以为意地说道：“死亡森林算是武林中人对当地的称呼。这里乃是金花王朝、孔雀王朝、逻些王朝和我们神州的交界地带，大部分是在金花和孔雀王朝境内，小部分位于我们天朝的滇南理州和逻些王朝境内。原本这里都是帝国的土地，不过太祖皇帝册封金花王朝之后，金花无力完全控制这里，因此很大一部分的森林都被孔雀王朝所占据。由于这里都是茂密的热带丛林，里面很多蚊虫蛇蚁，而且山林之间还很多瘴气，因此外面的人进入里面，如果没有熟悉地形的当地人带领，生还的希望相当渺茫，应该是在七百年前吧，孔雀王朝当时的统治者叫做阿育王的，率领着五十万大军想要通过死亡森林进犯我天朝，当时我神州内部正处于内乱，阿育王也是瞧准了机会，认为我们根本无法抵抗他的大军，所以才冒然出兵。结果在穿过死亡森林的时候，他却遇到了有生以来最大的挑战，虽然已经让士兵伐木开路，不过一天也只前进了不到五里，这还不是直线距离。而第一天中，就有数千名士兵死于非命，这些全都是被蚊虫蛇蚁咬后缺乏药物医治而死的，还有不少的士兵是死于瘴气以及山林之中各式各样奇怪的生物。阿育王当时也没有在意，数千名士兵对他的五十万大军来说实在是太少了一些。不过接下来的几天，越是靠近死亡森林的核心，他们死亡的人数就越多，等到第六天的时候，已经有超过十万士兵死亡，还有至少十万深度中毒，离死不远。看到如此情况，阿育王无奈之下，只好撤兵回国。出征时的五十万大军，回国之后还活着的不超过十万，也正因为这件事情，所以这里被称之为死亡森林。这也是我天朝和孔雀王朝的天然屏障。”

“那你们在那里是怎样活下来的了？”昊天不解地问道。

“我们世居此地，当然由我们自己的办法了。要不然我现在怎么坐在你的面前，由于里面的蛇虫蚂蚁太多，因此我们从小就在服用一种特别的草药，这中草药能够让我们免于这些小虫子的叮咬，因为服用之后身上传来的奇异的香味对他们有很大的克制作用。后来门中的长老为了我们的进出方便，干脆将这些草药炼成了丹药，每次回去的时候，只需要服上一颗，就能够解决这些问题。当然，如果你身上有着像避蛇丹这些奇珍异宝，也是可以出入无阻的。不过你千万要小心里面的瘴气，这些瘴气每天出现的时间很不固定，我们久居森林，才摸清了他们的规律。”秋沐细细的解释道。

昊天拍了一下额头说道：“我的天啊，怎么这么麻烦，这样的地方谁去啊？”

“那也说不定啊，要是哪天你准备迎娶秋沐，你难道就不准备到人家的娘家去迎亲？”雪倾城笑着说道：“其实啊，到死亡森林去的人还是很多的。因为像这样的奇异之地，必然有许多奇异的宝物，就像一些珍贵的药草，也就只有这样的地方才能够生长。而在当今天下，和死亡森林相媲美的地方还有六处，这七个地方合起来，就是所谓的武林七大密地。”

“哪几个地方，说来听听？”昊天一听着这个顿时精神一振，他这人最喜欢的就是听这些奇闻轶事，对于什么子史经传倒是不感兴趣。

“其余六处，有我们青宁路的血色高原。血色高原从广义上来说指的是我们清风的青宁路和逻些王朝这两处地方，现在多指我们青宁路地区，不过血色高原其实是指我们血色一族的圣地所在。这里全是终年封雪的高大山脉，即便是在盛夏，这里的冰雪也不会融化。根据我们血色一族的故老相传，当今天下最珍贵的雪莲便是生长在这里，而且我们的先祖便是在这里悟透了茫茫苍穹的奥秘，创下了我们血色一族的最高武学冰封天下谱。我师父当年为了练成冰封天下谱，在这里呆了整整十年。只是我经常在外面漂泊，这里究竟有什么秘密，我也不甚清楚。其二就是阴风山脉，这个听说夫君你去过这个地方，想必你应该知道这里的状况吧。”

昊天点了点头：“阴风山脉最神秘的地方应该就是天机谷了吧，这里是鬼谷一脉的根基，那个什么十绝戮仙阵确实是很神秘。”

雪倾城眉毛一皱：“原来天机谷是在这里啊，难怪师父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找到。”心中却是一阵窃喜，到时候将这个消息告诉师父，那么师父肯定会特别高兴。嗯，师父究竟会用怎样的方式去找英武居士了，按照师父的脾气，应该是直接带着数千骑兵前去抢人吧。

昊天可不知道自己的小妻子心中居然在想着怎样看英武居士的难看，于是接着问道：“那还有哪些地方了？”

仙恋尘接过话头：“其三就是益州路中部的幻海情天，这里主要位于益州路为州和阳州的交界处，不过究竟有什么奥秘，我也不太清楚。师父给我说过，这是当今天下最为奇怪的地方，这里终年迷雾，而且有着能够夺天地之造化的阵法守护，不管你怎么走进去，最后都会不知不觉得自己走出来。而且千百年来好像也没看见有人能真正走进去，同样也没有人是从里面走出来的。”

秋沐也点了点头说道：“我师门有过记载，不过语焉不详。说这个阵法乃是当年鬼谷一脉中最为优秀的诸葛卧龙前辈亲自布下的武侯八卦阵，如果是全力发动起来，威力之大，足以绞杀二十万大军。不过这么多年来，这个阵法还从来没有主公攻击过人。而他的神秘，即使是益州路宋家在这里经营了数百年，也无法探知里面的情况。”

“其四就是扬州路中部地区的寂寞丘陵。这里主要处于扬州路的瓜州和瑞州之间，这里的地表特点就是一眼过去，似乎所有的土包都是一模一样。据说这里以前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坟茔，因此每到夜晚的时候，这里就会燃起绿油油的鬼火。由于这里特殊的地质，除了被称为死亡之花的彼岸花，居然什么都不能生长。而且这里经常发生闹鬼的事情，想想就让人恶心。”也许是想到了那些连绵不断的坟茔，仙恋尘有些头皮发麻地说道。

“然后就是在安越和齐越交界处的沉溺沼泽。这里由于降水丰富，加上泥泞的土壤，因此形成了整个东大陆最大的沼泽。这里最大的特点就是鸿毛难浮，即便是一直生长在周边地区的当地居民，也只能在沼泽的边缘地带活动，不过这里的奇珍异兽倒是不少，可是有能力前去捕捉的人却是寥寥无几。我师父当年曾经潜入过这里，不过她不认识路，以她的武功也就是在潜入二十里之后就再也不敢前进了。如果是英武居士或者是骆先生亲自出马，必定能够进入沉溺沼泽的最核心部位。夫君，你知道吗，据说天下最可爱的雪狐就是出自这里，那种雪狐只有巴掌大小，不过却特别的乖巧，人家以前在天都圣京的时候曾经看过一眼，真的好想要一只啊，可是那小东西价值连城，而且是有价无市。”仙恋尘左手支撑着下巴可怜巴巴地说道。

雪倾城拍了一下她的脑袋，很是郁闷地说道：“你看看你都多大了，怎么还像小孩子一样？再说了，英武居士和骆先生是什么身份，让他们帮你去抓雪狐，你做梦吧你。”

昊天哈哈一笑：“这个也不是没有可能，恋尘，以后我们要是进军三越，我就去给你找找，看看我们有没有那个运气。对了，最后一个密地是哪里？”

秋沐笑着说道：“最后一个啊，乃是南海之上的迷失之海。迷失之海位于琼崖南部大约两百里的地方，面积大概和琼崖差不多大。迷失之海终年也是迷雾茫茫，这里主要是一片珊瑚礁围成的环形海域。比起其余的几个地方来，这里尤其凶险了许多。首先就是这里有数不清的暗礁，即使是最优秀的水手，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够在这里顺利的通过。其次就是这里根本无法分辨方向，指南针在这里根本不起作用，而且根本分不清太阳在什么方向。还有这里每年大概在七八月份的时候，会刮起大风。这种大风的强度之大，即使是清风最牢固的战舰，也能轻而易举刮为两段。最恐怖的是，当风速达到极致的时候，大海之上会突然燃起熊熊大火，实在是不可思议。”

昊天听罢，不禁长长的叹了口气：“唉，想不到江湖之中居然也有如此的地方，看来闯荡江湖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可惜的是，我现在已经没有了闯荡江湖的机会了。”

仙恋尘不屑地看了他一眼，丝毫不给他面子地说道：“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也就是给别人练剑的料。再说了，你要是闯荡江湖啊，肯定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淫贼。”

昊天搭耸着脑袋说道：“喂，你这能不能给我留一点面子？”

“哼，你还需要面子吗？”仙恋尘冷哼了一声，脖子一歪，恍如一只骄傲的天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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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偶遇

就在这时，马车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而车外的喧哗声也大了许多，看来洛州府已经到了。昊天掀开马车的窗帘，偏着脑袋朝着外面看去。洛州乃是豫州路首府，战乱之前，繁华程度丝毫不下于河套的延州，洛州城内的常住人口也在五十万左右。不过今日一见，昊天却是大失所望，街上的行人并不是很多，而且大多神色匆匆，很显然战乱给这个城市带来的影响是巨大的。而入城之后，街道两边的商铺也很是萧条，饭馆里面也就是稀稀拉拉的坐着几个人而已。昊天的眉毛一皱，大声对着前面赶车的伙计吩咐了两句，这才把脑袋缩回车内。

马车经过了一炷香的奔跑之后，总算是停了下来，赶车的伙计连忙跑来帮昊天打开车门。昊天下跳下车来，这才一个一个的牵着辛皎等人走了下来。

仙恋尘一跳下车，首先是摇头摆脑的活动了一下身子，这才对着赶车的伙计张克问道：“张克，这就是你帮我们找的洛州城内最好的客栈吗？你看看这门可罗雀的模样，还最好的客栈了，你不是存心戏弄我们吧。不是说洛州最好的客栈是迎宾和星星吗？”

张克连忙点头哈腰地说道：“这位夫人你误会了，小的哪里敢戏弄你了。这大有客栈确实是洛州城内还开着的最好的客栈了，如果是在平时，你不预先订房还没地方住了。迎宾客栈和星星客栈确实是洛州最好的，不过他们早在三个月之前就已经关门了。小的经常就是跑的这里，如果夫人你不信，小的立刻就拉着你去看看。”

“算了，既然来都来了，就讲究着吧。”仙恋尘无奈地说道。张克说得也是实情，由于战乱，洛州城内的大户现在差不多都已经逃亡了天都圣京或是更西面的秦川路益州路地区。能够在这里找到这样一个还算不错的客栈，已经算可以了。

由于客栈里的空房很多，昊天也是不缺银两，想到几个女子都是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昊天干脆就包下了一个小院，然后让张克和店小二帮着将自己五人的行李搬了进去。

院子虽然不大，不过里面还算精致，而且收拾的也干干净净。不过最让昊天满意的，是院子里的那一丛芭蕉树，没想到在这地方也能够看见芭蕉，昊天顿时开心的不得了，连带着雪倾城在后面叫自己都没听见。

看见昊天居然不理睬自己，雪倾城干脆也走了上来，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一下说道：“看什么看，没听见我在叫你吗？”

“哦，有什么事情？”昊天回过神来，疑惑地问道。

“我们几个刚才已经决定了，夫君你是一家之主，所以你就睡正房，我和恋尘在东厢房，辛皎和秋沐在西厢房，你看怎样？”

昊天毫不在意的挥了挥手：“随便吧，这些小事你们决定了就是。”

“这是什么东西，你居然看的这样入神？”雪倾城疑惑地看着面前的芭蕉树问道。

“哦，这个叫做芭蕉树，主要生长在大江以南，在益州路中南部地区也有生长。不过受限于他的光热条件，因此在大河流域并不是很多。以前我还在青云的时候，我爹也就栽种了这么一丛芭蕉树，我爹对这丛芭蕉树可在乎了，每年冬天的时候，还要在周围熏稻草以免他们冻着。每逢月夜，我爹就总喜欢在那芭蕉树下饮酒作乐。然后我和天意信刻奉敬就在一边捉迷藏。这一晃就是十多年过去了，我们已经长大成人，可是我爹已经以身殉国了。”昊天叹了口气说道。

秋沐的心中一动，虽然没有见过昊非常，不过从昊天的话和骆祥等人的言行来看，昊非常都应该是一个特别重感情恋旧情的人，他一生都没有踏足过江南和益州路，自然也没有机会认识什么芭蕉。而他对芭蕉树如此在乎，那说明那些芭蕉树对他来说有重要的意义。难道，那些芭蕉树是秦殇种的？而秦殇的老家是在江南或者益州路，由于思念家乡，所以才特地种了这么一些芭蕉以作缅怀？

辛皎可没有秋沐想的这么多，她只是笑着说道：“主公，既然这里也有这么一丛芭蕉，那么不如我亲自下厨炒上两盘小菜，让主公你也在这树下饮酒作乐一番，以怀念逝去的老爷，如何？”

“好啊。”昊天当即说道。

不过仙恋尘一听见这话顿时来兴趣了：“好啊，辛皎妹子，我来帮你的忙吧。”

昊天的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连忙拉着仙恋尘的手说道：“恋尘，下厨的事情有辛皎一个人就够了，你看，你和倾城的东西都还没有放好，你还是先去收拾一下房间吧。嗯，还有我的那边也顺便收拾一下。”

仙恋尘脸上一阵犹豫，不过还是点了点头。夫为妇纲，夫妻之间平时开些小玩笑无伤大雅，不过出门在外，怎么说也要先将夫婿的房间收拾出来，这才是为妇之道。看见仙恋尘朝着正房走去，昊天总算是舒了口气，要是这丫头帮着下厨，那么到时候那菜就不用吃了。

昊天从山阴出发的时候正是中午时分，到了洛州忙活了一阵之后，天色便已经昏暗了下来，好在今天倒是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因此不仅昊天颇有兴致，便是辛皎等人也是显得特别高兴。

“主公，有酒无歌，当真是一大憾事，不如小女子在此弹奏一曲，主公意下如何？”辛皎浅笑着说道。

昊天顿时一喜，连声笑着说道：“好啊，其实我之前就想说了，不过你下厨劳累，如果在让你弹琴，那么未免太对不住你了。”

“小女子琴技浅薄，主公和几位姐妹到时候不要见笑才是。”辛皎点了点头，从房间里搬出琴来，调整了一下坐姿，便开始酝酿起感情来。

辛皎盘膝而坐，古琴就平放在双膝之上，双目微闭，双手平抬，双臂向内弯曲，十支晶莹如玉的手指自然下垂，呼吸缓慢而平稳。昊天这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这样弹琴，心中一阵好奇，当下也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准备欣赏辛皎的绝美琴技。而雪倾城等人也是屏住了呼吸，她们虽然不明白辛皎准备如何开始，不过一看见这起手式，便知道辛皎的琴技非同凡响，当下也是抱着学习的态度，静静的等待起来。

天色已晚，皎洁的月光清冷的洒在寂静的庭院之中，不远处的小院中偶尔传来三两声喧哗，在静寂的夜里显得越加的沉寂。偶尔有风吹过，将芭蕉树的巨大的叶子吹得慢舞轻摇，树影婆娑。当一抹月光透过芭蕉树的叶子映照在辛皎的琴弦上的时候，辛皎的双手总算是动了，而且一动就是疾如风火。

昊天只觉得辛皎的双手一晃，一连串的残影之中，辛皎的玉指已经插入了琴弦之中，只听得铮的一声，十指舞动之中，一阵温婉脱俗的音符已经从琴弦上飘出，曲音温馨清秀，仿佛是少女的浅语低呤，让人说不出的舒服和惬意。昊天只觉得心神一阵舒畅，当下也闭上了眼睛，细细的品味着辛皎琴声里的心声。透过辛皎的琴声，昊天仿佛感觉到了辛皎对他的绵绵情意，那是一种如同妻子看着外出良久的丈夫突然归来时的感觉，每一个眼神，都是脉脉含情，每一个动作，都是无限风情。那种温馨和甜蜜的味道，给了昊天一种与众不同的家的感觉。

琴声依旧清新温婉，月色依旧清冷明亮。就在这时，一阵大风吹过，一朵云彩将天上的明月悄然掩去，大地也变得昏暗了起来，连带着树影都有了几分阴暗。狂风吹在芭蕉树叶上，发出劈劈啪啪的声音，而辛皎的曲风突然一变，手指舞动的速度突然加快了至少一倍，而且每一次的抚弄也更加的有力，借助风声，本来温馨脱俗的曲风突然间便的高亢激昂了起来，恍如金戈铁马一般，不时响起的几点如同战鼓一般的震鸣，更是让昊天心神激荡。现在的他恍如置身于一场惨烈悲壮的战场之上，全身浴血，斗志昂扬。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远处的一个院子里响起了一阵喝彩声，最开始的时候还只是一个人在高声唱和，到了后来已经是三个声音，其中居然还有一个是女音。

夜里的洛州本来就比较寂静，他们的声音又是中气十足吐字清晰，因此昊天听的是清清楚楚。本来就是热血男儿，昊天闻声，顿时也忍不住高唱起来：“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而雪倾城三女的脸色则是同时一肃，对方的声音中气十足，宁久不散，很显然是一个高手，单以功力而论，恐怕自己都有所不及。不过她们立刻就舒展了眉头，因为她们已经知道了这三个人是谁。

琴声终歇，只听的不远处一个晴朗的声音大声说道：“敢问是何人在此弹奏，在下秦川李萧漠，不是否可以携友人前来一叙？”

“原来是李兄，某人河套昊天。李兄快请过来，不知道李兄的友人是谁？”昊天兴奋地说道。

“哈哈，原来是昊国公，那在下失礼了。”李萧漠也是哈哈一笑，话音末了，三个人影已经走到了小院外面，昊天连忙站了起来迎了上去。

“哦，原来是圣兰心仙子，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当日山阴一别，某人还在感慨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够看见仙子芳踪，没想到今日却在此相会。”看见圣兰心那标致性的白衣素装，昊天顿时一笑。转过头来看着李萧漠的另一个朋友的时候，昊天却是吃了一惊：“没想到今天能够在这里遇到楚少庄主，当日壶口会战，若非楚少庄主不计前嫌的前来帮助，恐怕我昊天今天也无法站在这里了。来，三位请进来坐。”

仙恋尘和秋沐三人连忙帮李萧漠等人端来凳子，一看见雪倾城，李萧漠三人连忙行了一个礼说道：“拜见倾城公主殿下。”

“别公主什么的，这又不是在朝堂之上，大家又都是曾经生死与共的战友，还是称呼妾身倾城好了。”雪倾城落落大方地说道，她乃是一个心思灵动的女子，只是一句话便拉近了和三人之间的距离。

很显然是想到了当日壶口会战之前众人在天都圣京商议如何出兵的事情，圣兰心等人都是会心的一笑。

圣兰心看着秋沐，微笑着说道：“这位便应该是秋沐姑娘了吧。”

“小女子正是。”秋沐也笑着点了点头。神州十大英杰并非是每个人都面对面的见识过，他们也都只是江湖中人对神州武林十个最优秀的后辈的合称。就像是十大英杰之末的童跃，那次若不是他弯弓射箭，李萧漠也没有将他认出来。

李萧漠端起茶杯浅饮了一口，笑着说道：“神州十大英杰，今日居然一下就聚集了六个，就只有嫡清公主、若水长公主、童跃和宋世兄不在，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就为了这个理由，某人今日就要开怀畅饮一番。对了，这位姑娘就是名贯天都圣京的才女辛皎姑娘了吧，没想到姑娘的纤纤玉指居然能够弹奏出如此慷慨悲壮的金戈铁马之曲，某人倒是失敬了。最开始的时候某人还以为是哪位前辈高人在此操曲了。”

辛皎点头示意了一下：“世子夸奖了，小女子的这等粗末伎俩，怎能入世子法眼。至于这曲子，乃是当年在壶口渡口观战之后有感，不过小女子限于天分，以至于这么长时间才谱出曲子。”

“家师说过，凡是能够自谱乐曲的，莫不是在乐理之上已经达到了大师境界的人。妾身以前在天都圣京的时候，也听说过落星居的辛皎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女红厨艺样样精通，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圣兰心转过头来，笑着对着昊天说道：“国公可是福气匪浅啊。”

昊天也不以为意，毫不谦虚地说道：“那是，都说良宵花解语，静夜酒盈樽。有此佳人做伴，确实是人生一大幸事。”

“那我们了？”仙恋尘凑上小脸蛋问道。

“你们？”昊天看了李萧漠等人一眼，偷偷将脑袋凑到仙恋尘的耳边，轻声说道：“雪夜读禁书，云雨梦高唐，你说了？”

“流氓！”仙恋尘脸皮一红，狠狠地拧了昊天一把，圣兰心等人是何等武功，虽然昊天说得小声，不过三人包括秋沐雪倾城在内都是听的清清楚楚。对此，秋沐和雪倾城都是无奈的一笑，遇上昊天这样的淫贼，当真是不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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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内争

李萧漠看着辛皎那娇艳的面孔，想着她刚才说话的音调，心中突然一惊，好像自己对这个还印象颇深。不过李萧漠并没有在面上表示出来，而是笑呵呵的对着昊天说道：“前些日子国公才和极乐联盟硬拼了一战，听说极乐联盟吃亏不小，国公难道就不担心极乐联盟趁着国公不再的时候出兵报复吗？”

昊天摇了摇头：“极乐四大名将现在都不在这里，就算程显清想出兵报复他也得先选好领兵之人才是。再说，山阴那边有军师和骆先生亲自坐镇，还有倾城的五万精锐骑兵，便是极乐圣教倾巢而出，我也何惧之有？”

圣兰心微微一笑：“国公当真是勇者无惧。极乐联盟现在拥兵数十万，如果卡辛巴斯真的全力进攻，就算国公的河套将士再是英勇，恐怕也挡不住极乐联盟的兵锋吧。”

昊天眉毛一皱：“圣仙子这是何意？”

李萧漠笑着接过话头说道：“其实这也是这次某人和圣仙子前来洛州的目的。坦白说，到现在为止，我们还没有摸清楚卡辛巴斯的意图是什么。现在正值冬季，东北士兵要从塞外调到扬州路并不容易，而极乐圣教的兵力又被牵制住了大部，因此在这段时间里，极乐联盟兵员补充相对缓慢。所以我们准备劝说铁帅，如果可以，我们不介意在这段时间开展一次冬季攻势。”

昊天一阵奇怪：“这是世子你的意思还是你父王的意思？”

李萧漠叹了口气说道：“这是我自己的意思，我父王那边，唉，他对战局并不抱太大希望。现在他已经在秦川路准备扩军和修筑东面防御线的事情。”

昊天无奈地摇了摇头：“那难得世子你有这份心思了。你们见过铁帅没有？”

“见过了，铁帅虽然依旧身子硬朗，但是精神明显比不上几年前了。我和圣仙子都表示了我们的意思，楚兄也承诺，如果朝廷真的准备反攻，那么他愿意率领他名剑山庄的五千弟子作为先锋。铁帅很是意动，只是，他老人家现在虽然身为全国兵马大元帅，但是特别时期，军队的调动必须经过陛下和辅政王那里。国公你也是知道的，陛下虽然有与敌决战之心，不过来自刘氏皇族和辅政王那边的意见很大，陛下也不得不考虑一下。”李萧漠苦笑着说道。

名剑山庄和烟雨凝花宫都是各有弟子万名，不过其中五千都在帝国的禁卫军团之中，因此各自麾下真正能够自由调动的就只有五千。楚怜风能够将五千弟子全部抽调出来，很显然也是下了很大决心的。想到这里，昊天不禁看了这个十大英杰之中武功最为卓越的名剑山庄少主一眼，这一年他的日子过得应该不是那么好受，毕竟江南沦陷，名剑山庄却率先北撤，而素来民风孱弱的江州百姓却在江州城上演了轰轰烈烈的一场悲壮的防守战，石鼓书院三百儒生连同院主陆清流也以身殉国，他所承受的压力也不轻。当然，这只是他主动表示愿意出兵的一个因素，最主要的还是因为他的赤子之心。就像是当年的壶口会战一样，虽然明知前去是送死，可是他们依然义无反顾。

沉吟了一下，昊天这才问道：“朝廷方面是什么意思？”河套现在和朝廷的关系并不和睦，而昊天现在也很反感朝廷上的钩心斗角，因此对朝廷的动向并不是很清楚。

李萧漠很显然也是明白昊天的意思，于是解释着说道：“朝廷方面现在主要的意见就集中在坚决反击还是稳步防守上。辅政王和刘氏皇族大多主张稳步防守，在他们看来，虽然我们现在的情况特别困难，但是极乐联盟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凭借着我们神州一族强大的生命力，依托着我们清风的大后方，极乐联盟就算能够在和我们的交战之中取得一些小胜，但是绝对无法动摇我们的根基，无法将我们斩尽杀绝。而东北三国现在依仗的，其实很大程度上是卡辛巴斯这个百战名将，可是卡辛巴斯已经七十多岁，恐怕也时日无多。只要我们能够耗死卡辛巴斯，那么极乐联盟将不足为虑。礼部侍郎赵樊剑，吏部侍郎官乡。翰林院主事刘超挺，御史台左都御使韩逞都极力支持辅政王的意见。”

“安永昌了？他不是和辅政王是一丘之貉吗？”昊天好奇地问道。

李萧漠微微一笑：“国公你没想到吧，户部尚书安永昌这次居然没有支持辅政王，而是旗帜鲜明的支持陛下。三大柱石和陛下的意思都是坚决反击，除必要的天都圣京防守部队，其余的兵力全部抽调到豫州路前线，在东北三国的援军还没有渡过大河之前，将极乐联盟在扬州路的势力彻底打散，再不济也要将他们重创，然后打通大河水路防线，以保证后续作战的顺利进行。”

昊天猛地一抬头：“不会吧，他居然也会有这样极力主战的时候？不过他倒确实有几分眼光。如果能够保持大河防线的通畅，并且将极乐联盟在扬州路的势力打残，那么我清风不是没有中兴的机会。”

李萧漠点了点头：“不瞒你说，当时我知道了安永昌的计划之后，都是吃了一惊。当时铁帅已经拟定了在不同的情况下的不同的作战计划，结果安永昌看了之后，当时就来了一个大修改，便是铁帅，当时也是倒吸了一口冷气。安永昌的计划是，调朱雀军团北上防守天都圣京，朝廷方面集中青龙禁卫龙骑三个老牌军团以及北方东方两个新建军团加上豫州路十万地方驻军，会同我们秦川路包括赤眉军团在内的二十万精锐，加上国公你的河套劲旅，大河之上的所有水师，共计百万兵力，以陛下御驾亲征，大军由国公你上次进攻的长阴县直接插到东海之滨，先隔断极乐圣教和东北联军的联系，集中兵力先铲除卡辛巴斯的东北联军和渡边下文的东倭陆军，在回头收拾极乐圣教的残余势力。说真的，这个计划有够冒险，不过只要我们三方能够精诚合作，成功的可能性相当大。毕竟在这种情况下御驾亲征，那就代表着陛下是存下了君王死社稷的决心了。也就是说，不成功则成仁。”

昊天点了点头，想来辅政王和英烈帝便是在这一点上谈不拢吧。英烈帝还算得上是一个中兴之主，虽然现在受制于内外环境，不过至少还有这份雄心壮志。可是辅政王却明显是想要偏安一隅，而刘氏皇族很显然也没有了当年的开国时的豪迈，以至于想要得过且过。而这些人虽然看似没什么力量，不过拖起后腿来还是特别头疼。

“铁帅和国师太师的意见如何？”昊天抬起头来问道。

“战！此战并非是没有对抗的实力，况且我堂堂天朝，坐拥百万大军，难道就在对方的步步紧逼之中步步后退？这样，我天朝千百年来的颜面何在，我神州子民传自血脉的骄傲和尊严何在？”李萧漠眉毛一挑说道。

昊天只觉得心中一阵激荡，当下沉声说道：“什么时候？如果帝国真的要与极乐联盟决战，某人必取先锋之职！”

李萧漠摇了摇头说道：“还没有决定，其实具体的时间我也不知道，甚至连陛下和国师等人能不能压下辅政王都是一个未知数。毕竟这件事情并不是一件小事，如果帝国败了，那么刘氏皇族就算能够逃脱升天，也在无东山再起之力。如果胜了，朝廷的力量也必定会大大降低。那时候，国公你是明白的。”

“将一家一姓之得失，置之于整个民族整个国家之上，如何对得起天下百姓？”昊天不屑的冷哼了一声说道。

看见昊天又在为这件事情发火，雪倾城当下对着圣兰心问道：“圣仙子，不知道你这次前来所谓何事？”

圣兰心放下手中的茶杯，抬起头来说道：“其实我们的初衷是希望说动铁帅策划一次冬季攻势，再不济也要将极乐圣教打残。国公上次虽然重创了程显清部，不过扬州路毕竟是极乐圣教的大本营，因此程显清的兵力很快就已经补充完整。不过他们现在的战斗力应该比不上在这之前的，因此世子希望能够毕其功于一役，彻底打掉程显清的十万护教亲兵。铁帅虽然也有心，但是上面的掣肘太多了，因此无法答应。不过铁帅表示，可以将东方军团调集到和山阴县齐头并进的青大县，以减轻河套联军的防守压力。”

昊天咦了一声，不过旋即又是一阵苦笑：“铁帅倒真是有心了，可是朝廷那边对我们河套猜忌太深，铁帅这样私自调兵，恐怕又有些人要乱说话了。”

李萧漠心中想道，朝廷对你么河套猜忌再深，有我们三大世家深吗？不过嘴上却是说道：“国公也不用太担心，毕竟现在我神州风雨飘摇，陛下也是深明大义的人，也会理解铁帅的行径的。对了，国公这次前往洛州又是为了什么了？”

昊天笑着说道：“还不是这几个丫头，她们嫌山阴呆着太过无聊，而现在前线又没有战事，所以便想到洛州来放松一下。而我左右闲着没事做，干脆也一起来了。”

“国公当真是怜花之人啊。”楚怜风笑着说道：“不过国公要小心了，我清风已经有了裂云侯的前车之鉴，而根据圣仙子和敝庄的眼线，近来江湖中人似乎活跃了许多。在极乐联盟的引诱之下，很难说他们会不会作出一些特别的举动。”

昊天心中一惊，还没有表示出来，李萧漠便已经张口说道：“怜风你太过担心了。现在活跃的，只不过是些小虾米而已。想国公的身边有着倾城公主秋沐姑娘和恋尘仙子贴身保护，不要说这些小虾米，便是邪道八大高手亲自到来，国公也有自保之力。”

仙恋尘很坚决的点了点头：“夫君放心，只要我们几人还在，夫君你就绝对不会有事。”

昊天拍了一下她的小脑袋说道：“我知道，不过我可不希望你像上次一样身受重伤。哈哈，李兄，楚兄，上次我们还真是不打不相识啊。”

楚怜风和李萧漠都是尴尬的一笑：“国公，上次萧漠等人实在是有对不住的地方，还请国公你不要放在心上。”

昊天哈哈一笑：“壶口会战的时候某人不是说过了吗，渡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当日若非是李兄等人不计前嫌的前来相助，别说我昊天，便是我河套三路的一千五百万百姓，恐怕也罕有幸存吧。这份天大的人情，我昊天和河套三路的一千五百万百姓都铭记在心。”

楚怜风连忙摆着手说道：“国公千万不要这么说，壶口会战，乃并非是国公一人或者是河套一路的事情，凡是我天朝子民，皆有保土卫国之责。身为神州儿女，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只可惜我们的力量太过弱小，不能将百姓们全部救出，以至于六十万父老乡亲以身殉国。”

昊天闻言，心中也是一痛，当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逝者已安，我们能够做的，便是让世人明白，他们的牺牲并不是没有作用的。他们用自己的生命唤醒了我天朝沉睡百年的骄傲和尊严，重新点燃了我们来自于血脉传承的高昂斗志。他们的仇，我们不会忘记，不仅仅是他们，包括幽云十六州葬生在东北三国屠刀之下的三千多万百姓的仇恨，我们也不会忘记。终有一天，我们会让东北三国血债血偿。”

李萧漠一边给自己倒酒一边说道：“那样的话，可是要将东北三国灭族才行啊。”

昊天不以为意的一笑：“灭族就灭族，当他们向我们手无寸铁的族人挥动屠刀的时候，他们就应该有这个觉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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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昊天的血腥

李萧漠的手突然一抖，连带着酒壶中上好的陈年花雕也洒落了不少，而楚怜风则是猛地抬起了头，一脸吃惊地看着昊天。圣兰心虽然表情并没有丝毫的变化，不过眼睛里的那抹精光还是出卖了她内心里的表情。而坐在昊天身边的秋沐等人则是毫不在意的瞥了三个男人一眼，脸上居然拿连一丝惊讶的表情都没有。她们几个和李萧漠三人不同，在河套的时候，整天接触的就是张口闭口便是把东北三国和东倭王朝族灭的骆祥楚相成以及没事就张口闭口的吹嘘自己以后要将周边异族斩草除根的河套军方将领。几个女子最开始的时候听的还是胆颤心惊，不过时间一长，几个人便已经习惯了河套军方如此激烈的言论。以至于她们有一段时间没有听到，自己都会觉得吃惊。

李萧漠苦笑了一下说道：“国公想过没有，东北三国可是近四千万子民啊。要将他们灭族，那可不同于击败他们的军队那么简单。再说，这里面绝大部分是没有踏足过我天朝的普通百姓，他们之中不少的人都是无辜的。”

李萧漠和昊天有过不短的一段接触，河套军方将领之中，和奉敬信刻二人也有些交情。对于河套，李萧漠自认为自己还算是比较了解的。骆祥就不说了，这个在二十年前就以冷血嗜杀心狠手辣老人现在更是老而弥坚，单是他那从眼睛里散发出来的阴冷的余光，李萧漠便知道这是一个怎样危险的人。奉敬应该是李萧漠接触的所有河套将领之中最具有书生气和文人气息的将领，但就是这个文雅儒秀的男子，在谈及东北三国的时候，也是坚决主张血债血偿。信刻为人虽然看似粗鄙，其实心细如发坚韧执着，别的不知道，但是前些天信刻下令将二十多万幽云十六州的东北三国百姓全部斩首并且悬首级于城楼，这样的手段，至少李萧漠就做不出来。

至于河套的普通将士，平时的情况下，这些人的精神都还算正常，从他们的言行之中，李萧漠明显的可以感觉到一股亲切和热情。可是一说到周边异族，这些士兵们顿时变得狂热激动起来，张口闭口就是要将周边异族全部灭绝。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李萧漠总算明白了河套大军的战斗力为什么这么强。一支军队出征的时候是一支真正的民族战士虎狼之师并不难，一支军队回来的时候是军容整肃是百姓的子弟兵也不难，但难就难在这支军队居然连两种品行都具备。而当他们将这两种品行完美的融合起来的时候，他们便是一支天下无敌的劲旅。因为他们有着自己的思想有着自己的信念和明白自己誓死坚持的是什么，而在他们的身后，则是无数的百姓毫无保留的支持。而这些，秦川精锐是完全不具备。

李萧漠虽然知道河套军方全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冷血刽子手，不过在他的印象之中，昊天应该不是这样的人。昊天虽然一腔热血，对周边异族恨之入骨，不过要说将其灭族，这还是李萧漠第一次听见。

昊天冷冷一笑：“世子，战争是要付出代价的。东北三国的那些百姓是没有直接参与战争，不过如果没有他们的支持，你说东北三国凭什么支撑起这么庞大的战争消耗，凭什么和我们天朝对抗？他们是没有杀人，不过我天朝那些被掳掠的百姓，难道现在不是被他们当作牛马一般的奴役？他们的军队在屠杀我们的百姓的时候，屠杀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弱妇孺的时候，他们可曾想过仁慈，想过宽容？幽云十六州，近四千万百姓啊，他们的冤屈可曾有人明白？就算是一命尝一命，好像也应该将他们彻底灭族吧。”

雪倾城白了昊天一眼：“你们男人啊，怎么一凑到一起就是讨论杀人放火的事情，兰心，我们几个到另一边去。”刚才一会儿的功夫，几个女子已经打成了一片，这个称呼上自然就要简略了许多。

圣兰心也不以为意：“男儿当负凌云志，征战天下为封侯。多讨论一下战事也是好的。”不过话虽如此，她还是站了起来和雪倾城一起朝着东面厢房走去。倒是辛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坐在了昊天的身后。

楚怜风斟酌了一下语气说道：“国公，我天朝乃是礼仪之邦，战场杀敌那是必然的，可是要我们对着周边异族的普通百姓的动手，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昊天道：“某人听说楚兄乃是石鼓书院陆清流先生的亲传弟子，一直聆听老先生的尊尊教诲，深得老先生喜爱。可是楚兄未免也太迂腐了一些。当石鼓书院举院俱焚的时候，当江州城全城俱亡的时候，你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吗？老先生临终之前是怎么说的？当我神州再次奋发的时候，就是你东倭族灭之时。凡犯我天朝天威者，虽穷搜天下，必定诛之。凡辱我天朝盛名者，以一生之力，必定诛之。我天朝是礼仪之邦不假，但是我们的仁慈只能是对我们的国人和真正亲附我们的朋友，而不是这些禽兽。别人已经是破釜沉舟想要将我们彻底灭绝，可是我们居然还在这里讨论着要以德报怨宽厚仁慈圣德教化以彰显我天朝的胸襟气度，你们不觉得这样很可笑吗？某人是一个军人，所以某人坚信一个道理，那就是对敌人宽容就是对自己残忍。我们这次如果能够击败这些异族，那么我们按照以前一样宽厚待人将他们教育一番之后释放，你认为他们真的就会幡然悔悟洗心革面吗？不会，绝对不会，他们只会认为早知道战败了不会有任何的惩处，当时他们就应该多杀一些人，多抢掠一些财物。”

“可是那些百姓是无辜的。”楚怜风依旧挣扎着说道。

“无辜？乱世之中哪里有这么多无辜的人？周边异族，他们的士兵来自什么地方，还不是这些普通的百姓家里。在他们看来，他们战败了，那是国家上层的事情，和他们没有关系。不管他们当初是杀了多少人抢了多少东西，那都和他们没关系，他们将军装一脱，缩回老家凭借着战争时抢来的东西，活的照样滋润。至于他们的国家上层，要说受到多大的损失，好像也不是吧。我们天朝为了那些所谓的面子，总是下诏斥责一番，便算了事。再不济，就是直接出兵让他们的国王退位，在重新扶植一个。而对他们的老百姓了，可是一点损失都没有，他们反而是从和我们的战争之中获得了很大的利益。就是因为这种没有任何惩罚的宽容，反而能够获得巨大利益，因此他们全国上下这次如此积极的推动战争。战争，并不只是军人和朝廷的事情，没有百姓的支持，你认为周边异族他们能有这么强悍吗？你觉得他们是无辜的，那当他们的父兄在屠杀着我们的百姓的时候，他们有没有劝解过让他们手下留情？当他们在享受着本来属于我们的财富的时候，他们有没有位自己获得这些财物的手段而自责？当他们在奴役着我们被掳掠去的百姓的时候，他们又有没有想过要平等的对待他们？别人都已经不把我们当人看了，我们为什么还要对他们表示自己的宽容与天朝的大度？”说道这里，昊天不由得想起了英武居士当年对自己说得那一席话，顿时昂着头恶狠狠地说道：“神州子民的生命需要用敌人的生命来赔偿，天朝百姓的尊严要用异族的鲜血来洗刷！不将他们彻底灭绝，如何对得起惨死在他们屠刀之下的千百万天朝百姓？”

李萧漠和楚怜风对视了一眼，都是一阵苦笑。他们一直在讨论着河套大军为什么如此的与众不同，不过一直没有答案。可是现在他们明白了，那就是河套上至昊天下到普通的士兵，他们对周边异族都有着刻骨铭心的仇恨。按理说，这样的仇恨不断的积淀下来，他们很有可能会成为一支只知道杀戮没有任何感情的杀人工具，可是由于他们对百姓的深沉的眷念和热爱，却让他们一直保持着理智。这也是河套大军战斗力为何强悍如斯的原因。

“国公似乎对和极乐联盟的战争很有信心？”李萧漠重新开启了一个话题说道。

昊天摇了摇头：“坦白地说，如果我们三方能够精诚合作，那么我们还有六成胜算，即便是如此，在开战的那段时间里，我们可能还会吃不小的亏。可是按照现在这副模样，我想，最好的结局就是大军退守天都圣京和极乐联盟对峙吧。”

“国公的意思，难道是以天都圣京的城防来消耗极乐联盟的兵力？然后让天都圣京成为一颗钉子？”楚怜风疑惑地问道。

昊天继续摇着头说道：“以天都圣京来消耗极乐联盟的兵力这是必然的，不过我个人并不认为天都圣京就能够挡住极乐联盟的脚步。天都圣京之中，人口超过了四百万，这是一个什么概念，单单是每天的粮食消耗就不是一个小数字。朝廷现在虽然还有些战备粮，不过一旦让极乐联盟完成了对天都圣京周围的清剿，将天都圣京孤立了起来，那么城内的粮食最多只能够坚持四到六个月。我清风现在水师孱弱，东倭加藤鹰的水师足以封锁我们通过水路向天都圣京输送粮食的想法。”

“坚壁清野，层层设防，大纵深战略？”李萧漠把玩着手中的酒杯，歪着脖子问道。

“不错。以洛州、天都圣京和丹州为战略前线，部署精锐大军以消耗极乐联盟的有生力量，并且为百姓们的撤退和坚壁清野争取时间。等到百姓们撤退的差不多了，我们在稳步后退，向西进入你们秦川路和南面的大湖路。秦川路东部多是低矮的丘陵和山脉，而大湖路河网密布，在这两个地方，可以严重的削弱极乐联盟的骑兵优势。而依托着我们神州的后方，只要坚持下去，胜利必然会属于我们。”

李萧漠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上了一杯酒，一边喝着，一边却是在飞快的考虑着这里面的利弊得失。按照昊天的说法，朝廷稳步西撤坚壁清野确实是最好的办法，只是这样一来，朝廷直属的领地就只剩下了大湖路一路之地。宋家早存下了坐山观虎斗的心态，极乐联盟不大到他的家门口，估计精于算计的宋正风是死都不会出兵。这样的话，真正中兴神州的，也就只剩下了河套昊天和秦川李家。

当大战一旦爆发，朝廷要想守住天都圣京恐怕有些困难，加上刘氏皇族和朝廷之中的一些软骨头，朝廷西迁是很有可能的事情。在这种情况下，皇室只剩下三个地方可去，要么是河套的昊天，要么是秦川李家，要么就是大湖路欧阳靖忠那里。朝廷和河套现在已经很不愉快，大湖路又太过靠南，秦川李家自然是最合适的地方。再说，他李萧漠毕竟还是英烈帝的妹弟，至少在感觉上李家比昊天那里亲近多了。而皇室若是迁移到了秦川，那么天都圣京之中的所有财物必定也会跟着前来，到时候那些贵族和富商们仅仅是布置自己居住的地方，恐怕就会为秦川增加不少的收入。而抵抗中心西迁到了秦川，等到神州光复，那么李家在百姓们心中的地位必定会大大提升。如果在抓紧时间挖空朝廷的底子，将朝廷官员软硬兼施的拉到李家的阵营，那李家以后并不是没有争霸天下的机会。毕竟，朝廷的军队还是很能打的。想到这里，李萧漠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长身说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如果天都圣京到时候真的坚守不住，那么就算朝廷撤退，我秦川李家也必定会誓死抗争。我天朝子民从来没有屈服于任何的外族，只有战死的将士，没有跪下的奴才。就算是玉石俱焚，也不负我泱泱天朝的千年荣威！”

昊天哈哈一笑：“如果真的是那样，那么也算上我昊天一个。我河套还有几十万军队，顶多就是一个同归于尽吧。”

楚怜风闻言，也是笑着说道：“名剑山庄虽然势单力薄，不过帝国真有需要，那怜风也不会吝啬了这一条性命。”

昊天随手拿起一根筷子，一边在碗口敲击一边放声高唱：“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李萧漠和楚怜风见状，当下也是齐声同唱了起来：“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有了李萧漠等人作陪，昊天当时就喝的酩酊大醉。李萧漠和楚怜风也好不了多少，至少当昊天趴到在酒桌上的时候，两人也是醉的分不清东南西北，最后还是圣兰心让下面的侍卫进来将二人扶了出去。至于昊天这边，几个女子则是在安排好了醉酒的昊天之后，这才，慢慢地收拾起院子里的残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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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滇南有急

“启禀主母，楚七拜见。”辛皎四人正在收拾，一个衣着普通的男子突然走进了院子说道。

仙恋尘的脸上微一吃惊：“楚七，你怎么来了？”楚七乃是昊天的贴身侍卫之一，专门负责情报的中转，不过这次昊天出游，并没有将他带在身边，而是让他留在山阴。

楚七连忙说道：“回主母，血帅和独帅那边就紧急军情，需要上奏主公。”

雪倾城从一边接过情报，皱着眉头问道：“骆先生和军师那里处理了没有？”

楚七恭恭敬敬地说道：“这是例行的军事通报，骆先生和军师那里已经阅览过了。并且赋予了独帅和血帅充分的决断权力。”

雪倾城一听这话，便知道这份情报自己等人也可以看了。河套军方有着不成文的规定，五大战将和骆祥等三大谋士有着除扩军之外的全权决断权力。而对于这些军事情报，如果是战略决策，除了涉及的相关人员，任何人擅自阅览，军法处置。不过对于这些例行的通报，至少她们几个是有着阅览的权力的。

“你先回去吧，主公这边有我们几个，安全方面不用担心。现在主公已经休息了，我们明天在上呈主公。”辛皎从昊天的房间里走了出来，闻言对着楚七说道。

“是。”楚七躬身说道。倒退着退出院子，这才转身离去。

雪倾城随手拆开情报，一边看着情报一边说道：“楚七的武功似乎又有长进了，如果有两个楚七联手，我们几个恐怕没一个是他们的对手。”

秋沐心中暗自苦笑，这些都是楚相成的手下。这些人乃是楚相成和骆祥精心培育了十多年的真正人才。他们和骆祥后来秘密训练的那些人不同，那些人完全是以杀人为目的的死士。而这些人则是培养的各个方面的人才，就像是现在担任泰州知府的柴柯，木州知府李平，沙州知府楚仆，便是其中政务方的人才。而杜腾和张守成乃是情报方面的人才，楚七由于思维活跃，因此特意调到了昊天的身边。而这样的人才，河套各处还隐藏着不少。

“滇南那边出什么事情了？”仙恋尘在一边凑着小脑袋问道。

雪倾城匆匆浏览完情报，这才皱着眉头说道：“独帅率军五万偷袭绿青城，中途消息意外泄漏，朴志成连夜返回绿青。独帅料想自己无攻克绿青的实力，而朴志成又调集重兵堵住了独帅大军的归路，齐越国主车野已经率领五万士兵连同安越河千云的五万士兵挡在了金花和齐越交界的竹溪地区，因此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局面，现在正停军沉溺沼泽西部边缘的黄牙地区。而血帅率领的两万士兵强拔理州城，斩杀掸族长老及将领二十三人，士兵近万，现在大军已经返回景州南平，以保持对金花王朝和滇南四族的压力。”

仙恋尘脸色一变：“那独帅那里不是危险了吗？血帅手中不是还有五万大军吗，为什么血帅不立刻南下，接应独帅的五万士兵回到景州？”

雪倾城摇了摇头：“血帅现在需要坐镇南平，以威慑早有异心的滇南四族。朴志成这次是调集了倾国兵力，景州南下金花的咽喉林邑现在掌控在金花的手中，上次之所以能够在这里重创朴志成的金花士兵，很大程度上是出于侥幸。现在金花已经有了防备，急切之间，便是血帅也无法顺利的打通道路，而若是战事陷入了僵局，那么滇南四族很难说不会落井下石。因此，现在的问题就只有让独帅自己解决。不过恋尘你放心，独帅乃是我们河套五大战将之中最擅长山地作战和丛林作战的名将，而且独帅手中还有着五万河套最精锐的步兵，就算是朴志成，也休想一口吞下。这还是等着明天早晨在拿给主公吧，说不定等你明天醒来，便已经传来了独帅脱险的消息了。”

雪倾城这样说很大程度上也就是在安慰仙恋尘。朴志成号称金花第一名将，现在又已经调集了倾国兵力，并且还有齐越和安越相助，而独孤手中就只有五万士兵，这次就算能够侥幸逃出，损失恐怕也不会低。

而辛皎则是接过情报，细细地看了一阵之后，这才走进了自己的房间，不知道在忙活什么，居然连昊天都忘记了照顾。

血杀现在有点烦，就在三天之前，他率领着两万士兵突然穿过景族的地盘，进入理州掸族的区域。在噬魂情报人员的带领下，两万士兵根本没有找任何的当地向导，也没有走任何的弯路，几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到了理州城下，让这个时候，景族的传令兵才刚刚抵达理州。这个时候，血杀没有任何的犹豫，两万士兵趁着理州城的城门还没有合拢起来，便直接杀了进去。沙丹虽然已经是有心算计河套大军，不过他完全没有想到河套居然会先发制人，结果理州城内虽然有着两万士兵，不过根本没有任何的战斗准备，在两万身经百战的河套士兵的攻击之下，理州东门的城门当时就告陷落。

这个时候，回过了神来的沙丹才匆匆聚集起剩下的一万五千士兵，在理州城中节节抵抗，只是在此时此刻，沙丹才真正发现了自己的部落私兵和河套百战精锐之间的差距，即使是依托着地利，即使是长老和都尉级别的中高级将领亲自督阵，可是他们根本无法抵抗河套大军的进攻态势。不要说是一比一的对战，便是一比二一比三，掸族士兵也不是河套精锐的对手。只是两个小时的时间，沙丹手下的士兵便只剩下了六千多一点，而且地盘也只剩下了西面城门的一小块地方。其实战死的士兵并没有那么多，有不少的士兵都是看见情形不对，于是将手中的兵器一扔，直接扮回了普通百姓的模样，趁着战乱的时候给溜掉了。而河套方面一开始就有命令，不得杀害普通百姓，加上这些部落私兵在丢掉了兵器之后，和普通百姓也没什么区别，因此大多数的逃兵都是顺利逃脱。

理州城是一点一点的落入了河套大军的手中，而沙丹的心中也是越来越凉，督阵的十五个长老，有十一个是当场战死，还有两个长老被俘。校尉和都尉在内的中高级军官，有五个确定战死，七个下落不明。如此情况之下，原本还抱着坚守西门等待援军到来之后再行反攻的沙丹不得不为自己的后路考虑。等到河套大军的铁血山河旗出现在他的视线中的时候，沙丹这时候终于忍不住了，率领着仅剩的五千多士兵弃城而逃。而很幸运的时候，血杀并没有派兵追杀，而是在控制了四面城防之后，开始派兵维护城内的秩序。凡是有趁火打劫者，格杀勿论。最开始的时候还是有不少的掸族百姓浑水摸鱼，结果当上千个血淋淋的人头挂在了城内的各个角落之后，他们终于老实了下来，不得不接受河套大军短暂的军管。

血杀并没有在理州停留多久，将城守府的所有财物全部搬空之后，血杀立刻召见了被俘虏的两个长老和一个都尉万夫长，让他们率领被俘虏的两千多名士兵维持城内的秩序，而自己则是率领着河套士兵在收敛了战死士兵的骸骨之后返回了南平。对于血杀来说，这次是给掸族和滇南三族一个教训，先给他们提一个醒，让他们明白双方实力的差距。当然。掠夺一些财物还是必要的，毕竟现在河套的财政还不宽裕，自己身为河套高层，多少的考虑一下才是。不过这个掠夺也就仅仅是限于掸族的部落财富，对于普通百姓和富户的财物，血杀倒是完全没动。

在第二天回到景州南平之后，血杀这才得到一个不好的消息，朴志成居然风风火火的赶回了绿青城，并且果断的调集重兵，将独孤五万大军的退路堵得死死的。安越和齐越的军队也调遣到了竹溪地区，以防止独孤朝东面逃窜。血杀虽然有心南下打通和独孤的通道，不过这时候的景族独风族等不知道是收受了金花多少好处，居然似模似样的在领地之内整起军来。如此情况之下，即使是血杀，也不敢妄动。不过他也不是很担心，毕竟独孤并不是一盏省油的灯，能够从壶口会战活着回来的，又有谁没有两把刷子？尤其是独孤这个老流氓，更是如此。只是他也很想知道，独孤现在究竟在做什么？

如果有人说独孤现在正在一边喝酒一边看天，估计说出来没有人相信，可是事实就是如此。虽然因为消息的意外泄漏而导致自己陷入危境，不过独孤并没有丝毫的慌张，五万大军居然是在绿青城东面的黄牙稳稳的驻扎了下来，对于周边的军队调动居然是不理不问。

“大帅，龙知山和周季龙将军到了。”亲兵统领宋终上前说道。

独孤放下杯子，点了点头说道：“让他们过来。”

“我们的消息是如何走漏的，你们调查清楚没有？”独孤依旧是坐在椅子上，背对着两人说道。

“大哥，这应该不是我们内部的原因。”龙知山率先说道：“我和老龙商量了一下，觉得这应该是我们行军的时候并没有将沿途的金花百姓清剿，结果让他们迅速通报了消息，而朴志成那时候正好在齐越，他是全速回赶，我们却是长途行军，因此速度自然比不上他。”

独孤闻言，背对着二人捏着下巴说道：“嗯，这样就好。只要不是我们内部出了问题，就算是天塌下来，我们也撑得住。”

龙知山二人对望了一眼，这才说道：“可是大哥，我们现在已经陷入了金花三越超过二十万大军的包围之中，而且他们的防线也在不断的缩小。如果我们在不作出反应的话，恐怕到时候要突围就难了。”

独孤站了起来，转过身子说道：“怕什么，你看我们在这里呆了两天，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吗？朴志成是包围了我们不假，可是他敢主动进攻吗？”

周季龙着急地说道：“大哥，他们现在是没有主动进攻，可是我们随身携带的干粮已经支撑不了多长时间了，他这分明是想把我们饿死在这里。”

独孤的大军还没有到达率绿青城下，朴志成便已经风风火火的赶回了绿青。而城内的守军虽然只有五万，不过这毕竟是金花最为精锐的禁卫军，战斗力比起曾经被河套好好地教训过的火亮金部还要强些。而且有朴志成亲自防守，便是独孤自己，在同等兵力的情况下，也没有把握在一天之内拿下绿青。而不能在一天之内拿下绿青城，那么回过了神来的金花大军必然会将自己的五万士兵团团包围，在沉思了一下之后，独孤毅然放弃了自己的原定计划，五万大军兵锋一转，避开了金花的主力所在，来到了金花的黄牙地区。

黄牙位于金花东部和齐越安越交界地带，在黄牙的东面，便是武林七大密地之一的沉溺沼泽。沉溺沼泽号称鸿毛不浮，而金花已经堵死了河套大军向西向北和向南的道路，齐越安越联军也堵在了齐越的竹溪地区，使得河套五万大军陷入了瓮中之鳖的窘境。而朴志成很显然也是从独孤在黄牙大肆搜刮粮草上看出了河套大军需要就地补给的特点，因此只是步步设防层层进逼，希望用严密的封锁困死这五万河套精锐。可是面对如此的情况，独孤居然是不慌不忙，大军在这里一住就是两天，还好像什么事而没发生过一样。

龙知山恶狠狠地说道：“大哥，不如这样，趁着我们的将士还有一天的干粮，今天全军朝着西面突围，以我们河套将士的精锐，我就不信金花的那些猴子能够挡住我们的脚步。只要冲过了他们的这层封锁线，我们便能够脱离他们的包围圈。”

独孤反问道：“岭南地区山高林密地表崎岖，多易守难攻之地。本帅问你，在不屠杀平民的情况下，又要以最小的代价冲出金花三越的包围圈，你要付出多少士兵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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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沉溺沼泽

在金花所在的岭南地区，占据了地利之后，那优势就特别明显了。想当初血杀能够以一万士兵挡住朴志成亲自率领的五万大军的进攻，便是有这个因素。想到这里，龙知山老老实实地说道：“大哥，两万，至少两万。”

“两万啊。”独孤漫不经心的说道，仔细地打量了一下龙知山的面孔，这才偏着脑袋说道：“你告诉老子，两万士兵是什么概念？在你他妈的嘴里，这仅仅是一个数字而已，可是在我们的麾下，这却是两万活生生的生命。我们河套士兵不是不可以死，只是根本没有必要死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地方。两万，老子要肯付出两万士兵的代价，早在两天之前老子就直接杀向了齐越的竹溪，现在说不一定已经到达了西江成州河段，在蛟龙军团的接应下渡过了西江。”

被训了一顿，龙知山反而是高兴地说道：“大哥，你的意思是我们已经有了冲出包围圈的办法，可是我们现在三面是敌，一面是鸿毛不浮的沉溺沼泽，我们怎样冲出去了？”

“如果没有办法，老子把你们这些王八蛋带到这里来干什么？”独孤嘴唇上翘着说道。朴志成一返回绿青，独孤便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攻克绿青城的机会。而在那个时候，独孤就在构思着下一步的行动计划。只是，他一开始计划如果要实行起来，虽然也有可能成功，但是付出的代价和消耗的时间也必定不少。不过现在有了另外的帮助，那就另说了。

就在这时，独孤的眉毛微微一皱，当下沉声对龙知山二人说道：“你们两个先下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接近这里。”

“是！”虽然对独孤的话很不理解，不过两人还是很识相的退了下去，然后老老实实的布置着警戒线。

看见两人的背影逐渐消失，独孤这才转过身子对着不远处的一棵大树说道：“你来了？”

话音末了，一个靓丽的半老徐娘已经从大树上飘了下来，对着独孤微一鞠躬道：“独帅好功夫，妾身原本对自己的武功还有些自信的，可是没想到刚刚到达，就被独帅察觉到了。”

独孤摇了摇头：“清霜夫人夸奖了。其实本帅这也是侥幸，刚才有一阵风从夫人的方向吹了过来，本帅记得前天晚上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夫人就是用得这种香料吧。”

清霜夫人点了点头，只是心中却一阵感慨，没想到这个看似流氓的河套将领，居然是如此的心细如发。不过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于是她也就直接插入了主题：“独帅，妾身奉我家小姐之命，已经为独帅你和你的五万士兵准备好了一切。只是沉溺沼泽乃是我族的栖身之地，有些不得已的地方还请独帅见谅。”

独孤毫不在意地说道：“本帅在收到密信的时候，便已经知道了贵族的身份，而清霜夫人你想必也知道了我们双方之间的关系，既然如此，那么双方之间便没有了任何的隔阂。这是你们的祖居之地，本帅自然会尊重你们的意思。而还有什么别的要求，夫人请明言。”

清霜夫人很显然也不是一个拖泥带水的人，当下也就点了点头说道：“我们已经商量过了，你们必须抛弃一切盔甲，沉溺沼泽号称鸿毛不浮，即便是我们熟悉地形，并且做出了许多准备，我们也不敢保证是否会发生意外。毕竟在这之前，从来没有这么多人进入过沼泽。因此，我们必须解除你们的盔甲，以保证你们的安全。”

“可以。不过我们必须要有兵器。”独孤毫不犹豫地说道。

“那是当然。”清霜夫人接着说道：“这次是我们双方的第一次合作，但是独帅你想必知道我们的诚意，因此我们希望独帅你能够对我们充分的信任。”

独孤闻言，当下也点了点头：“夫人的担心本帅很是理解，再说，我们双方是什么关系，本帅自然不会不信任你们。不知道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没有了。其余的就是独帅你自己的事情了，不过妾身先提醒独帅你，穿过沉溺沼泽，至少需要一天一夜的时间。而一天一夜的时间，这还是绝对顺利的情况之下。不过独帅你放心，我们绝对会尽最大努力将你们全部带出沉溺沼泽。”清霜夫人沉声说道。

独孤微微一笑：“夫人请放心，本帅会有办法拖延这一天一夜的。不过如此厚恩，本帅还真不知道以后该如何报答才是。”

清霜夫人摇了摇头：“独帅严重了，先不说河套为国为民，凡我天朝子民都有鼎力相助之责，便是因为我家小姐的要求，我们便已经无法拒绝。小姐此生实在是太苦了，只要小姐高兴，我们就算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独孤闻言一笑：“那夫人你请放心，你们小姐一定会幸福快乐的。”

“既然如此，那妾身就先走了。独帅，记住，时间是在中午，有什么还没有处理完的，独帅你可要抓紧时间啊。”说完，清霜夫人也不停留，对着独孤行了一礼，当即飘然远去。

看着清霜夫人的身影渐渐远去，独孤这才收回了视线，沉声喝道：“来人，全军集合！”

中午时分，五万河套精锐齐聚沉溺沼泽的边缘，在这之前，独孤特意让人在黄牙附近收集粮草，而部分斥候则是在竹溪方面活跃，听到如此情况，朴志成第一反应就是独孤在等待血杀的河套大军打通林邑地区的通道，或者是准备通过竹溪突围进入齐越地区，因此除了下令士兵严密监视之外，便是按兵不动，以免中了河套的调虎离山之计。而独孤看见朴志成果然中计，当下再不迟疑，果断的抽回所有兵力，准备穿越沉溺沼泽。其实这次也怪不得朴志成大意，就像是当初孟菲斯和横石哈桑得以逃回大草原一样，便是因为每个人都脑海中都有一个思维死角，即便是这些名将也是。而朴志成的这次疏忽，却给河套大军创造了一个巨大的机会。

虽然对于主帅要求的脱掉盔甲的命令很是不理解，不过河套士兵确实是令行禁止的精锐之师，没有丝毫的犹豫，只一会儿的功夫，他们便已经完成了行军前的准备。每个士兵的身上除了一天一夜的口粮，就只剩下自己的兵器和；两捆独孤下令搜刮而来的稻草。而对于那些脱下的盔甲，独孤本来打算的是全部烧毁，以免落入了金花士兵的手中，不过想到如果焚毁，很有可能会引起金花的注意，所以独孤干脆让士兵们将这些盔甲全部扔在了沼泽之中，金花士兵要有本事，就自己钻进沼泽里去找吧。

而这个时候，清霜夫人也带领着两百多名女子出现在了沼泽边上，和独孤低声交涉了一下之后，五万士兵除了最前面领头负责扔稻草的领队士兵，其余的士兵则是用几根绳子牵着五人一排跟在了后面。

沉溺沼泽虽然号称鸿毛不浮，不过沼泽中并不是每个地方都是这样，有不少的地方还是可以站立的。而清霜夫人等人很显然世居此地，因此对沼泽之中特别熟悉，也就只有他们这样土生土长的人才敢冒险带着五万士兵穿越沉溺沼泽。独孤和清霜夫人一起肩并肩走在最前面，而周季龙和龙知山则是在队伍的中间和尾上压阵。大军的行进速度并不快，其实如果是沉溺沼泽东西两端的直线距离，也就是一百多里路，如果急行军的话，也就是五六个小时的事情，但是在这沼泽之中，谁敢敞开步子开跑？即便有熟悉地形的当地人引路，也是如此。河套士兵以前毕竟没有走过这样的泥泞道路，因此一开始很是不习惯，不时便有几个士兵在行走的时候摔倒。不过他们立刻在身边战友的帮助下站了起来，对于有些一摔倒身子就开始往下面沉的，士兵们也按照独孤一开始的吩咐，摔倒的士兵全身放松，不要挣扎，尽量把身子放平，而身边的士兵则是趴在地上将其拖出来。在这样的相互帮助之下，队伍之中居然奇迹般的没有任何人意外丧生。

一边用着稻草铺地，独孤一边观察着沉溺沼泽的状况。在队伍的前面，始终有清霜夫人的族人在前面指点引路。对于一些危险的地方，他们特意插了一个高高的挂着红色旗帜的竹竿，以提醒后面的河套士兵。由于沉溺沼泽之中并没有真正的道路，因此这条道路也是曲曲折折，而在每个转弯的地方，她们也插着一面绿色的旗帜，并且有专人在这里站岗。独孤自己注意了一下，行走了三个小时，他们至少转了三十多个弯，直线行军距离不超过十里。如果不是有清霜夫人极其族人带领，河套大军前进的速度恐怕会更慢。

河套大军行走的道路，其实也算不上是道路，而是相对比较结实的地方而已。如果是一个人行走，有正确的路线的话，还没有问题。可是这是整整五万士兵，本来下面的土地还算结实的，可是被上万人踩了之后，恐怕也和沼泽无异了。不过幸好独孤有先见之明，在他没有收到密信之前，他就在准备穿越沉溺沼泽。别人也许觉得这是一条绝路，不过独孤并不这么认为。在落草宜州之前，独孤也是闯荡过一段时间的江湖的，对于沉溺沼泽也有一定的了解，并且当时机缘巧合之下，还摸到了一点窍门。那就是沼泽之中的淤泥虽然号称鸿毛不浮，不过将一捆干稻草扔在上面之后，人站在稻草之上却沉不下去。有鉴于此，所以独孤让下面的士兵特意去搜刮了许多干稻草，现在便是人手两捆。其中一捆是不断的从后面传递到最前面，以作开路之用，另一捆则是在后半截作为自己的应急之用。而现在有了清霜夫人的带领，这事情就更加容易了。因此虽然河套士兵都是半身污泥，不过还没有一个士兵意外阵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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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安越王国

夜幕低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而在最前面领路的女子则是点燃了孔明灯，那些危险的地方和转弯的地方的竹竿上，也悬挂着一盏孔明灯，以作引路之用。独孤倒是无所谓，以他的功力，白天和黑夜相差并不是很大。不过这一路走来，他倒是发现了一点点奇怪的地方。这些女子要说武学造诣，只有不到十个有着清霜夫人的水准，不过她们单打独斗也不是自己的对手。可是自己现在小腿以下已经全是污泥，她们却是连裙摆都是干干净净的，甚至那些武功一般的普通女子，也是在沼泽上行走如飞。

看到如此情况，独孤终于忍不住了：“敢问夫人，为何你们能够做到沼泽之中过，污泥不沾身呢？而且你们的速度居然能够飞快如斯。”

清霜夫人微微一笑：“独帅有所不知，我们的族人世居此地，因此也逐渐掌握了一下小窍门。我们每个人的鞋底都是特制的，鞋底的面积至少是你们的五倍以上，而且底部光滑异常，这样在沼泽之上行走的时候，不仅受力面积更大，而且也能够更加的顺滑。加上我们全是女子，从小修习轻身提纵之术，因此能够在这里来去如飞。”

独孤恍然大悟地说道：“原来如此，哈哈，这个和我们的稻草铺路也就是一个道理吧。不过，本帅刚才观看了一下，你们已经出现的族人便已经高达三百人，你们既然有着这样的实力，为什么还呆在沼泽之中隐匿不出呢？”

清霜夫人无奈的一笑：“其实我们的族人，大多数都是很苦命的女子，外面的社会实在是太肮脏了，我们便是因为在外面很不习惯，这才隐匿此地的。而且，我们的人丁并不兴旺，这些弟子主要都是我们在神州各地捡回来的弃婴，加上一些被逼无奈的女子，这次为了帮助你们顺利通过沼泽，我们族内凡是能够出动的弟子都已经全部出动了，剩下的除了白发苍苍的老人就只剩下一些小孩。我们双方关系匪浅，妾身也不怕自曝其短。我们族内能有妾身这样身手的人已经是寥寥无几，可就是妾身，拿到江湖之中也算不上是高手。我们之所以呆在沼泽之中，并且封锁沼泽内的消息，其实主要是为了自保。这次若不是为了小姐的幸福，我们也不会这样。要知道，除了大唐帝国横扫六合的时候有过军队穿过沉溺沼泽，这么多年来还根本没有军队超越过。”

独孤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清霜夫人你请放心，我独孤以河套三路一千五百万百姓的声誉保证，我们绝对不会泄露这里的一切事情。这里既然是一方净土，那我们也希望他能够永远的成为一个世外桃源。”

虽然独孤在这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不过行军的时间依然超过了他的预计，原本以为一天一夜就能够走出沉溺沼泽，可是即使有了清霜夫人的全力相助，河套大军依然是在第三天的早晨才从沉溺沼泽里面钻了出来，而这个时候，太阳已经从云层里面蹦了出来，比起独孤预计的时间来，整整耽误了六个小时。

独孤原本预计的是在走出沉溺沼泽的时候，应该是凌晨左右，这样河套士兵还有四个小时的时间恢复精力，然后天色未亮之前直扑安越的王都花溪城。可是这样一来，独孤不得不下令士兵原地休整四个小时，然后急行军强攻花溪城。毕竟在走了整整三十个小时之后，就算是铁人，现在也需要好好的休息一下。况且在休息完毕之后，他们还需要急行军二十里路，然后强攻还有三万士兵驻守的安越王都。

花溪城位于沉溺沼泽的西面，由于沉溺沼泽的存在，因此安越王国从来没有担心过西面的安全。特别是在金花三越结盟之后，安越对沉溺沼泽方向更是再未注意。安越王国总人口大约八百万，正规军高达二十万。不过安越大部分的军队都压在了西江南岸，其中还有五万士兵在河千云的率领下堵在了齐越境内，因此王都之内也就只剩下了三万士兵。其实安越国王闻星繁觉得这三万士兵都有些多余，不过有这三万士兵在也是一件好事，至少看着他们雄壮的军威的时候还是很赏心悦目的。

只是闻星繁没有想到的是，灾难如此之快的便降临在了安越的头上。在他举兵进攻西江防线的时候，其实闻星繁心中还是有些担心的，毕竟清风的实力实在是太强大了，可是想到其中的巨大利益，在金花的游说之下，闻星繁最终还是同意了出兵。不过随着战事的推移，虽然三越金花联军并未取得清风的尺寸之地，不过现在的清风也已经是毫无还手之力，假以时日，联军必定能够突破西江防线，拿下大湖路。唯一让闻星繁担心的就是，极乐圣教现在已经占据了江南路，并且对大湖路虎视眈眈，如果己方的动作慢了一点，说不定大湖路就落到极乐圣教的手中了。因此这段时间，闻星繁一直在游说其余几国，希望能够尽快拿下西江防线。不过，他在算计着别人的时候，别人也同样在算计着他，而这个人，便是河套五大战将之一独孤宇明。

清风帝国现有七个属国，历史最悠久的乃是高丽王朝，从君临天下王朝开始，高丽王朝便已经是神州帝国的属国。当时高丽王朝的开创者高武原本乃是君临天下帝国始皇帝的义子，后来统一了帝国之后，始皇帝特封其为高丽国主，此后，不管中原王朝如何变幻，高丽始终是帝国的属国。当然，其中也不是没有不愉快的时候，不过大多数的时间，高丽都是帝国的忠实藩属。最为年轻的乃是逻些王朝，这是百年前血色高原闹内讧的时候分裂出去的，当时清风迫于内忧外患，也承认了逻些王朝的属国地位，而逻些王朝在武帝中兴的时候也是出了力的，所以帝国后来也没有就这个问题讨论过。至于其余的金花三越以及北面的乌玛王朝，则是帝国开国的时候，太祖皇帝给下面的五个功臣赏赐的土地。从君临天下王朝开始，三越所在的百越和金花所在的岭南便已经纳入了中原王朝的统治范围，而千百年来，也有不少的神州子民从中原各地迁移到这些地方，这才促进了这些地方的开化的同时，也促进了民族融合。不过虽然历经千年来的开发，但由于金花三越地区落后的交通条件和经济状态，因此比起中原地区来，他们的差距还是很大。而在这些地区，千百年来也主要是以当地的土著民族为主。天朝为了尊重他们的风俗传统，因此给予了他们极大的权力。

其实这个时候的金花三越也已经不是当年的功臣后人在统治，和中原王朝一样，当度过了上百年的岁月之后，金花三越的政权也开始腐败堕落了，在武帝中兴之前，四个属国的当权者已经全部被国内的贵族权臣所篡夺。不过在看到武帝中兴的强大之后，金花三越纷纷上表臣服，武烈帝很显然喜欢征服塞外远胜于征服弱小的金花三越，在加上对于当年的功臣之后，武烈帝很显然也没什么感情，于是也就慷慨的承认了他们的属国地位。只是武烈帝没想到的是，他们国内的权贵似乎有着噬主的爱好，百年前他们是背弃了他们的国主，而现在，他们则是背弃了清风帝国。

从死亡沼泽的边缘到花溪城，三十里的距离河套大军只用了一个多小时就到达了花溪城下。独孤估计了一下，朴志成的金花大军发现自己的军队已经失踪，至少也应该是今天早晨的事情了。而这么短的时间里，就算是飞鸽传书，恐怕安越的闻星繁也还没有收到消息。而事实也证明了独孤的猜测，当河套的五万精锐到达花溪城下的时候，花溪城中完全没有一丝大战将至的紧张气氛，至少西面城门的士兵还是懒洋洋的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任何的战备状况。

虽然没有了盔甲。降低了河套士兵的防御力，不过也在很大程度上迷惑了安越士兵的视线。当独孤亲自率领着为数千人的先锋冲到城门下的时候，城门的守卫当时第一反应就是暴民动乱，因此对这些他们所谓的暴民也没有丝毫的提防。本来西门附近还有三千士兵驻守，如果他们现在全力防守，那么虽然不可能挡住河套大军的锋芒，不过至少能够对没有盔甲保护的河套士兵造成巨大的伤害。可正是由于他们的疏忽大意，结果花溪西门是毫无抵抗之力的就落入了河套大军的手中。其实这也怪不得这里的防守士兵，毕竟谁也没想到居然有一支军队能够从号称鸿毛不浮的沉溺沼泽穿梭而过，而由于对沉溺沼泽的过度信任，因此花溪的西门城防也是最为薄弱的地方，加上总共就只有三千防守士兵，陷落也是在情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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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花溪

“周季龙，你率领一万士兵，立刻杀向安越王宫，记住，你的任务是安越的王公贵族，而不是让你去杀人放火。”拿下来西门之后，独孤沉声对着身边的周季龙说道。

“大哥，如果那些百姓攻击我们怎么办？”周季龙迟疑了一下说道。

“如果他们没有主动攻击你方，你不得擅杀任何一个百姓。当然，如果他们想要挑衅一下我们的底线，那本帅不介意你大开杀戒。”独孤冷冷地说道。

“是！”周季龙闻言，连忙匆匆离去。

“龙知山，你率领万五士兵，和本帅一起从两侧包抄其余的三面城墙，如果事有意外，本帅赋予你临阵断绝的权力。”

“是！”龙知山也是阴沉的一笑答道。

留下两千士兵驻守西门，其余的四万八千士兵在独孤的一声令下之后，便恶狠狠地扑向了花溪城的各个角落。花溪城内驻扎有三万安越士兵，虽然西门的三千士兵已经被消灭，但是加上国王的王宫卫队，数量也大约还有三万。河套大军虽然占据着兵力优势，不过毕竟人生地不熟的，而且时间紧迫，独孤也没有时间去考虑盔甲的问题，因此独孤唯一能做的便是兵贵神速，以最短的时间拿下四面城门和王宫。只要控制住了这几个地方，那就算安越倾国士兵回援，独孤也无所畏惧。

原本以为进攻其余的三面城门应该有相当的难度，毕竟如果防守的士兵聚集于城墙和制高点之上，以强弓劲弩封锁河套大军前进的道路，那么没有盔甲掩护兼之地形不熟的河套士兵必然会吃大亏，因此独孤虽然下令不得杀害普通百姓，不过在吩咐周季龙和龙知山的时候，便已经很隐晦的告诉了他们自己的意思，迫不得已之下，可以临阵决断，即使是纵火杀敌也并无不可。说到头，独孤自己只是河套的将领，他除了考虑将士们的伤亡，还必须考虑战局的进度。如果自己久攻花溪不克，那么等回过了神来的三越士兵拼死回援，就算河套大军再是精锐，恐怕也会折损不少。

不过独孤的担心算是浪费了。虽然安越士兵占据着地利，可是在这紧要时刻，安越士兵的军纪混乱和低素质暴露的淋漓尽致。当河套士兵从最西面的西门杀到了最东面的东门的时候，负责东面城防的五千士兵居然还有不少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至少半数的士兵还在军营之中就像是无头苍蝇一样的乱撞。面对如此的情况，独孤干脆懒得去打理这些根本不具备任何威胁力的安越士兵，而是直接挥兵强攻各处城门，等到控制了四面城墙之后，再行处理这些杂乱无章的士兵。

面对着悍不畏死虽然身无盔甲却依然拼命向前冲击的河套士兵，安越士兵很显然是被他们的战斗意志给吓住了，本来城墙上的士兵就不是很多，面对着优势兵力的冲击，城防几乎是在转眼之间便已经落入了河套大军的手中。当独孤控制了四面城门之后，他总算是听到了一个相对不好的消息，那就是周季龙的那边进攻并不顺利，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拿下安越王宫的哪怕是一寸土地。

“这倒到底是怎么回事？花溪城中不是只有三万士兵吗，现在王宫中的士兵最多不超过一万，怎么这么久还没有进展？”在每面城墙附近留下了三千左右的士兵，独孤率领着剩下的士兵匆匆赶到了位于花溪城中央的王宫附近，然后皱着眉头说道。

周季龙连忙答道：“大哥，花溪城中的总兵力确实是如噬魂所说的三万左右，不过他们王宫卫队的实力不弱，占据了地利之后，实力估计已经达到了我们河套留守部队的水准。我们的士兵并没有盔甲，如果强攻的话，损失恐怕不小。再说。”

“再说，你还想将城内的兵器盔甲据为己有？”独孤笑着问道。刚才他已经知道了，花溪城中的军需库乃是设置在王宫之内，很显然安越这是出于保护王宫安全的需要，如果有人在城中作乱，并且封锁了王宫，那么凭借着王宫内庞大的军用物资，至少能够支撑一段时间。不过这样一来，却给河套士兵造成了一定的麻烦。

“正是。”周季龙嘿嘿一笑说道。

“你越是这样，别人就越不紧张。”独孤冷哼了一声说道：“来人，将那些死去的安越士兵的盔甲全部剥下来，还有那些被俘的万余士兵，也让他们把盔甲脱下来。妈的，安越猴子的盔甲虽然打造的差劲，不过有总比没有好。”

“是！”龙知山连忙应声答道，然后大着嗓门对着身边的士兵说道：“大帅的命令听到没有，让那些好活着的安越猴子将盔甲脱下来，马上给本将军送过来。至于那些死了的猴子，就让那些安越猴子去脱吧。妈的，老子只有脱女人的衣服的爱好，对于死人可没什么兴趣。”

独孤翻了翻白眼，恶狠狠的对着龙知山说道：“你他妈的现在已经是河套的高级将领了懂不懂，要有素质，要注意我们河套军方的形象，老子给你说了多少次了，要出口成章，不是让你出口成脏！算了，你给老子滚到一边去。让下面的士兵接手城内的治安，不要让人趁火打劫。我们河套乃是仁义之师，我们绝对不会打普通百姓的主意，不过很难说这些安越猴子会不会有趁火打劫浑水摸鱼之人，别到时候好处是别人拿了，黑锅却是本帅来背。”

周季龙有些不解地说道：“大哥，按照我们道上的规矩，既然已经来了，那自然不能空手而归。要不这样吧，我让下面的弟兄化装成安越猴子的模样，将整个花溪洗劫一下。”

“混账！老子给你说了多少次了，你现在是军人，是河套将领，代表的是我们河套的形象。还他妈的整天道上道上的，你在说道上你信不信老子送你到黄泉道上去？”独孤一脚就给他踹了过去：“我们河套是仁义之师，我们天朝是礼仪之邦，我们都是有素质有道德的人，怎么能作出趁火打劫的事情？更何况你这是栽赃嫁祸目无法纪！老子在这之前怎么给你们说的，金花三越虽然已经背叛了帝国，但是至少安越还没有屠杀过我们的平民百姓，我们有什么理由对别人的百姓下手？我们河套大军是有素质有涵养能够分清是非识大体明事理的义军，老子也是一个有文化讲道理的人，你这样不是存心败坏老子和河套大军的声誉吗？”

顿了一顿，独孤这才说道：“还有，你长个脑袋难道就是吃饭喝酒的吗？你也不看看，这花溪城破烂成什么模样，比起我们河套三路的一州之地都还不如，这里的百姓如此的贫困，有个屁的油水可捞？你说话做事之前就不知道好好考虑一下吗？洗劫这些百姓，好处没捞到多少，名声倒是坏的不能再坏，回去之后，主公和主母肯定饶不了你们。给老子动一下脑筋，你看看那些达官贵人和富商地主，这些人多是为富不仁臭名昭著之人，要打劫也是打劫这些人吧。这样既可以捞到足够的好处，还能够赢得一个劫富济贫的好名声。况且这些人的数量不是很多，也不会在全城闹得沸沸扬扬。”

“大哥高见！”周季龙和龙知山同时拜服的说道，独孤这个老大确实不是白当的，至少在这个见识上便是比自己二人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不过有一点我得先提醒你们，绝对不允许发生奸淫掠杀的事情，这是我们河套大军的底线。如有违抗者，杀无赦！”独孤冷冷地说道。

周季龙二人都是哈哈一笑：“大哥你放心，有道是盗亦有道，我们当强盗的，掳掠肥羊之后也只是捞钱而不会撕票。而且主母不是说过了，只要不是毁家灭族的国仇家恨，我们的对象只能是针对那些对我们犯下了罪恶的军队和国家高层，而不应该是普通的百姓。金花三越虽然是已经和我们天朝开战，不过不是没有造成什么危害吗？反正倒霉的都是南方军区的那些战事，和我们河套有屁的关系。”

独孤白了两人一眼说道：“没关系？南方军区的将士也是我天朝子民。应该是这样理解，战争虽然是双方的事情，不过我们应该尽量控制在军队和国家的高层之间。为什么我们当时要好好地教训一下金花的那些战俘，因为金花士兵在突破西江防线之后，曾经丧心病狂的大肆烧杀抢劫。可是安越的士兵并没有啊，虽然这是由于他们还没有突破西江防线的原因，但是既然别人没有做初一，那我们就没有理由做十五。”

周季龙揉了揉脑袋说道：“那我们岂不是陷入了被动挨打的局面？”

“这就是后发制人的道理。我们是天朝，你们知道吗，有些时候要维护我们天朝千百年来的尊严和声威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而我们军人就是这付出代价的一群人。再说，我们不能让别人拿住把柄。”独孤叹了口气说道。虽然他的为人是流氓了许多，不过即使是流氓，也有自己需要遵守的道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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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城破

龙知山的动作很快，不到半个小时，近两万副盔甲就已经搜集了起来，连带着不少的攻城器械也拉了过来。为了彰显河套大军的军威，龙知山甚至还特意将近万名俘虏全部带到了王宫前面，以观看河套大军怎样攻破安越王宫。

“来人，让下面的一万士兵全部穿上盔甲。妈的，这安越猴子的盔甲是纸做的吗，怎么这么垃圾？”龙知山评头论足地说道。

“不是有两万具盔甲吗，你怎么就只让一万士兵换装？”周季龙很不理解地问道。

“以本将军的才华，一万士兵足以攻破王宫。”龙知山得意地说道。

“你这是看不起老子？”周季龙勃然大怒，恶狠狠地说道。刚才他一万士兵只是把王宫给围了起来，并没有拿下。而现在龙知山这样做，很显然是对他的挑衅。

“那又怎样？”龙知山得意洋洋地说道。

独孤直接无视两个兄弟的争吵，直接走到队伍的最前面，对着王宫里面的安越王室大声吼道：“本帅河套独孤宇明，谁敢前来答话？”

“孤便是安越国王，我安越和你河套向来无冤无仇，你举兵来犯，所为何意？”安越国王闻星繁闻言，当下也站在城楼上大声说道。只是他毕竟不如独孤的内力深厚，虽然是登高而呼，那声音比之独孤的也小了不是一点。

独孤哈哈一笑，中气十足地说道：“我河套乃是天朝子民，身为我天朝属国，阁下不思守土安疆，却兴兵作乱进犯我天朝国土。我天朝待你不薄，阁下却忘恩负义落井下石，凡我天朝子民人人得而诛之，你说你与我河套有仇没有？”

“清风无道，我们这是讨伐无道昏君，以恢复天朝的朗朗乾坤。”闻星繁大声喝道。

“我天朝现在是风雨飘摇，凡我天朝子民，都有保土抗战之责。阁下如是老老实实的呆在安越也就罢了，居然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还谈什么讨伐无道昏君？当年神宗昏聩，你们怎么不去讨伐他？”独孤才不管自己的话是否犯了朝廷的忌讳，当下继续说道：“现在，本帅也是听说你闻星繁无道，所以特帅河套大军前来讨伐无道昏君。”

“你河套欺人太甚！”闻星繁大怒道。

“那又如何？本帅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就是立刻开门投降，本帅保证你的人身安全和个人财产安全。”独孤大声喝道。

“大哥，那我们还抢不抢安越的国库？”龙知山在一边低声说道。

“废话！当然要，那些是安越的财产，可不是他的个人财产。”独孤低声骂道。

“那第二个选择了？”闻星繁冷笑了一声问道。

“第二个选择就是没有选择。”独孤哈哈一笑说道：“如果你执迷不悟，那本帅只好用自己的手段打开大门，对于你的人身安全这些，本帅可就不敢保证了。”

“哈哈，孤王身为我安越国主，岂有开门投降之理？孤王就告诉你，现在我王宫之内还有甲士上万，而且我安越大军也在全速回援，等到他们回来的时候，便是阁下你像本王投降的时候了。”闻星繁哈哈一笑说道。虽然现在对方占据了兵力优势，不过闻星繁相信，凭借着自己手中的万余士兵，坚守王宫一天一夜还是没有问题的。而这么长的时间，三越联军足以杀到花溪城下了。

“那好，只是过一会儿你不要后悔才是。”独孤可没有这么好的心情和闻星繁纠缠，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老子我是有素质的人，要懂得先礼后兵的道理。既然已经客套过了，那么自然就准备开战了吧。

“周季龙，把本帅的雁翎刀拿过来！”独孤沉声喝道。

“大哥，你准备亲自上吗？”周季龙不甘心地说道。

“废话，老子这是身先士卒！”独孤接过自己的宝刀，随手挽了一个刀花说道。转过身子，独孤看着那些脱掉了盔甲之后，仿佛是一只只拔了毛的草鸡一样的安越士兵一眼，昂着脖子说道：“刚才你们被俘了，想必有很多人不服气。现在，本帅就让你们这些三越猴子看看我河套大军的真正实力！”

安越王宫的城墙并不是很高，也就是两丈左右，而且城墙的厚度也完全无法和花溪城的城墙相比。对于这样只相当于县城水准的城墙，河套士兵自然不看在眼里，何况领兵的还是河套最擅长攻城拔寨的独孤宇明。

龙知山从花溪城内搜刮的投石机这些并不是很多，也就是十多台，再加上一些撞木和攻城车，倒是勉强覆盖了王宫大门的这片区域。看见万事俱备，独孤当下也不再犹豫，雁翎刀凌空一斩，整装待发的一万河套士兵顿时便迈开了自己的脚步。

金花三越地区虽然山林茂密，不过能够用来修建城墙的大青石这些并不是很多，而安越很显然也没有在这个地方多加注意，结果当数千名弓箭手和十多台投石机压制住了城墙上的反抗之后，五六根撞木加上几台攻城车先后撞在了王宫的正门之上，当时就把闻星繁原以为坚不可摧的城门给撞开了。城门一开，原本推着撞木和攻城车的士兵连忙让到了一边，而这个时候，独孤率领着从五万士兵中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已经趁着安越士兵慌乱之际，杀向了洞开的城门处。

“狭路相逢勇者胜，弟兄们，跟本帅冲啊！”独孤挥舞着雁翎刀，长声喝道。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靠得便是士兵们的单兵作战能力和锐气，这次独孤率领的河套士兵是什么人？这些人里面至少一半是参与了当年的壶口会战的老兵，其余的士兵虽然是壶口会战之后才补充的士兵，可是他们也参与了当年收复西北二路的战争。加上千里行军南下滇南，他们的精锐程度自然不是安越这些自我吹嘘的精兵强将能够相比的。尤其是现在独孤挑选的全是这五万大军之中的绝对精锐，那战斗力自然非同小可。虽然无数的安越士兵不断的朝着破开的门洞这里堵来，可是在河套士兵的冲锋之下，他们是不断的后退。前面的士兵因为畏惧河套士兵的刀锋，因此希望躲到后面去，而后面的士兵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则是拼命地挤上去，结果不少的安越士兵就是被自己人的推推攘攘推倒在地，然后给踩成了肉酱。

狭路相逢勇者胜。有过壶口会战经历的老兵们对这个信念领悟的是更加的深刻。拼死前进还有幸存的机会，可是自己一旦停下脚步，那么就必死无疑，因此一个个是士兵即使是身上鲜血淋漓，也不愿意停留半步。而带头的独孤更是如此，他的雁翎刀下完全没有一合之敌，在这样的肉搏战中，能够和神州十大高手叫板的独孤是将他的无双战力发挥的淋漓尽致，和别的士兵不同，他的身上并没有穿戴任何的铠甲，但是在他的凌厉攻势之下，虽然他的全身几乎被鲜血所浸透，可是身上却奇迹般的没有任何的伤痕。

而与此同时，看见安越士兵将大部分的注意力集中到了城门之后，龙知山和周济龙也不甘寂寞，当下大手一挥，几十架攻城云梯便竖了起来，然后热血沸腾的河套士兵是怒吼着爬上云梯，强攻安越王宫。

这个时候的安越士兵，无论是战斗力还是战斗意志，比起河套精锐来，都有着巨大的差距。在河套将领的身先士卒之下，王宫的正门很快就落入了河套大军的手中，而当失去了城墙的掩护之后，兵力上处于绝对劣势的安越士兵更加抵挡不住河套大军的进攻，战事完全沦为了一边倒的局面。

其实在王宫大门被攻破的那一瞬间，闻星繁和安越的王公大臣们便已经明白王宫的陷落只是迟早的事情。事情的关键就在于，王宫内的守军能够给他们争取多长的逃走时间。只是就像闻星繁没有想到独孤会这么快拿下王宫大门一样，他也同样没想到独孤的速度居然会如此之快。一干王公大臣们刚刚退入到王宫内的密道入口，独孤便已经率领着河套士兵追杀而至。面对着一个个杀红了眼睛的河套士兵，闻星繁无可奈何的选择了投降。在这种时候，他明白如果自己敢稍微违抗一下河套士兵的命令，那么他们绝对不会管自己是安越的国王，保证是一刀见血。

站在安越王宫的主殿政务殿上，看着下面面如死灰的包括闻星繁在内的数十名安越王公大臣，独孤无奈的捏了捏下巴，叹了口气说道：“本帅刚才就说了，开门投降是正道里。你说，就你们这样的士兵，也就是我们预备役的水准，还想跟本帅的百战精锐相提并论？你们想靠着这样脓包达到我们天朝，这不是在做梦吗？”

闻星繁面如土色，不过依旧是强硬着脖子说道：“我们虽然是你的阶下之囚，但是也不是任由阁下侮辱的。要杀就杀，何必在这里浪费口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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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流氓将领

独孤没有理会闻星繁的言语挑衅，只是走到王座旁边，仔细地打量着这把用近百斤黄金和上百颗珠宝打造的奢侈大椅，脸上满是羡慕。

“大哥，你要坐就坐吧，现在这个王宫里的东西全是我们的了，还有什么好顾忌的？”周季龙在一边谄笑着说道。

“这东西是老子想坐就能够坐的吗？告诉你，你看见这上面的四爪金龙了没有，这是只有帝国亲王和属国国主才能够使用的。如果老子坐了上去，这就叫做逾制。逾制，你懂不懂，我们主公现在的爵位是一等公，离这把椅子都还有差距。”独孤没好气地说道。不过摸了摸下巴，眯着眼睛说道：“嗯，你把这条龙的四个爪子给我卸了。”

“大哥，如果你想要的话，我们直接把这椅子抬回去不就行了吗？”周季龙不解地说道。

“抬回去是必然的，这椅子看着应该挺舒服的。把这几个爪子给卸了，那么这顶多就是一条长的比较好看大蛇而已，想来本帅坐着也没人敢说些什么。”

“大哥高见。”周季龙连忙将椅子搬了下去，自己鼓捣去了。

这个时候，独孤才转过身子对着闻星繁说道：“你放心，我们河套士兵一般不杀俘虏，嗯，一般。不过身为俘虏，就应该具备俘虏的觉悟。为了不让你们浪费我们河套有限的粮食，所以我们需要你们为我们河套三路的建设贡献一点力量。”

“你想让我们去当苦力？孤王乃是安越国主，岂能让你如此作践？”闻星繁勃然大怒地说道。

“不要说得这么难听吧，这东西不叫做苦力，这叫做劳动改造。”独孤很耐心地说道：“至于你们的身份嘛，我们主公说过，众生平等。所以在本帅的眼里，你和那些普通的士兵并没有任何的区别。说真的，像你这样的人去当苦力本帅都觉得是在浪费粮食。”

“你！”闻星繁双目圆瞪，恶狠狠的看着独孤。

独孤脖子一歪：“你想怎样？你又能怎样？其实你们和我们天朝开战的时候，就应该有着当俘虏的觉悟了吧。你看看你们安越王朝，充其量也就是八百万人口，二十万士兵。就这点兵力，还想跟我们天朝作对？本帅不是看不起你，如果我们河套真的有心灭了你们的话，本帅就凭着手下的这五万士兵就能够将你们全国踏平。你不信是不是，那本帅告诉你，本帅的五万士兵从强攻花溪西门到拿下你们的王宫，损失还不到两千。你知道你们有多少士兵战死吗？说真的，本帅也不知道，不过现在沦为战俘的士兵超过一万。就这样的战斗力，你们还想窥视我天朝国土？你们也不想想，和金花王朝合谋你们能有什么好处？虽然金花的士兵也比你们的好不了多少，但是人家还有一个朴志成，等你们的力量耗干了，就是金花吞并你们的时候。你们还真以为你们这样的实力能够染指大湖路啊，别做梦了。告诉你，就算是金花王朝答应，极乐圣教也不会答应。”

闻星繁阴沉着脸说道：“你这是在挑拨离间。”

独孤轻蔑的一笑：“挑拨离间？就你们这群阶下囚本帅还需要挑拨离间？只是本帅这人向来公道，拿了别人的好处，一定会帮别人解决一点困惑。”

闻星繁疑惑地问道：“我们好像并没有给你任何好处吧？”

“怎么没有？你们的国库和你们这些人的身家财产，不都是好处吗？”

“你不是说过保证我们的人身安全和个人财产吗？”一个大臣张口说道。

独孤眼睛一斜：“是啊，本帅是说过。不过究竟是你把本帅当傻瓜还是在把自己当傻瓜？本帅当时说得是你们这些人主动投降，本帅将会保证你们的人身安全和个人财产。不过你们现在是俘虏啊，有什么资格根本帅讨价还价？”

闻星繁脸色更加阴沉了：“那你究竟准备怎样处置我们？”

独孤脸上突然浮起一抹狰狞的笑容，杀气腾腾地说道：“凡犯我天朝天威者，虽穷搜天下，必定诛之！身为我天朝属国，我天朝也待你不薄，居然敢叛上作乱图谋我天朝神器，单单是这一点，本帅将你们斩尽杀绝便毫不为过。不过，”独孤长长地一拖腔调，一脸悲天悯人的说地说道：“我家主公和主母心性悯慈，喝令本帅不得擅杀无辜，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本帅刚才已经说过了，我河套视众生平等，不管你们在这之前是国王还是大臣，是军人还是囚徒，既然已经成为本帅的俘虏，那就是我河套的苦力。你们的国库和财产，本帅要定了。而你们这些废物，我河套的基础建设也是要定了。”

“你欺人太甚！”闻星繁气的连说话都有些不顺畅了。

独孤冷冷的一笑：“欺人太甚，你也配说这四个字？我天朝待你们怎样，当年你们弑主自立，我天朝宽容了你们的罪恶，反而让你们世代镇守安越。你们安越的农业落后，我们天朝特意派出专门人员前来教习你们耕作。当年你们受到东倭倭寇的劫掠，我天朝的蛟龙军团也是长期巡游你们的沿海地区，以保证你们的安全。可是看看你们的行为，趁着我天朝衰弱，居然落井下石，准备再行弑主之举。如果不是你们这群忘恩负义的畜生牵制住了我南方军区的所有力量，江南路怎么会沦入极乐圣教之手，我天朝又何至于陷入如此局面？欺人太甚，本帅今天就是要欺人太甚那又如何？告诉你闻星繁，不仅仅是你，还有这些饭桶大臣，本帅都全部要定了。不过你们放心，这绝对不会包括你们的家属，我们河套是一个讲理的地方，犯错误的是你们，而你们现在的错误还不至于牵涉到你们的家属。你们不是很得意吗，那你们就到血色高原或者是西北二路去好好的得意吧。对了，那里还有你们不少的金花朋友，你们可以在那里继续交流一下你们的北攻大计。”

“在西江沿岸，我们还有三十万士兵在这里驻守，而且我国河千云将军以及齐越的车野国王正率军赶来，阁下认为你有把握突破我们的联军吗？”闻星繁兀自强硬地说道。

“哈哈，就你们这样的战斗力，在本帅的眼中不过是土鸡瓦狗而已。还有，本帅有你们这些肉票在手，好像他们只能给本帅充当一下礼仪队吧。”独孤哈哈大笑着说道。而闻星繁和下面的安越大臣们现在是彻底的不说话了，对方如果真的采用这种方法，还真没有人敢对他下手。只是天朝不是向来自诩礼仪之邦吗，什么时候居然出了一个这么流氓的将领。

独孤没有理睬政务殿里面一帮目瞪口呆的安越大臣，径直走出了大殿。他的时间可精贵着，哪有那么多功夫和这些白痴聊天。刚刚一走出大殿，独孤就发现周季龙正在指挥着几个士兵将一座雕像上面镶嵌的宝石雕下来，独孤大为不解，不禁纳闷地问道：“周季龙，你这是在干什么？”

周季龙一看见独孤，连忙点头哈腰地说道：“大哥，你不是说将安越王宫和那些大臣们的财物全部带走吗。我们好不容易来一趟，自然不能空手而回了。大哥你来看，这座雕像上的眼睛居然是绿宝石，如此奢侈的东西，我们不带走简直是有伤天理。喂，那个王八蛋，老子是让你将那柱子上面的金片整个敲下来，你敲成了碎片，要是掉了一块怎么办？”最后一句话却是对着另一个士兵说的。

独孤有些郁闷了，他自己虽然也够无耻，不过好像还要注意一点形象，可是怎么周季龙这小子，就完全是一个混账流氓了？都已经是河套都尉级别的将领了，怎么还改不掉在宜州山寨当土匪的时候的德行，还是和以前一样看不得半点值钱的东西。不过他也知道自己的这个兄弟也就这样了，于是没好气地问道：“龙知山了，怎么就你一个在这里？”

周季龙一边指挥着下面的士兵，一边回答道：“他去抄家了。大哥你不是说那三十四个大臣要好好地教训一下吗，我们天朝乃是礼仪之邦，我们河套乃是仁义之师，所以，这个杀人是绝对不会的。但是有鉴于这些大臣们对我们天朝的敌视行径，我们有必要将他们的财产全部充公，以免我们走了之后，他们拿出财产资助敌军。所以，大山就自告奋勇的去承担了这个艰巨而光荣的任务。”

独孤的脑袋有些晕了，这两个属下还真不是一般的人物啊。看看周季龙现在的举动，独孤敢断定，龙知山那边绝对不会比这里轻松。恐怕自己的大军离开之后，花溪城至少要经过十年才能够恢复现在的状况吧。不过独孤对这件事情也并不反对，既然这些人存心和天朝作对，那么给与他们一点小小的惩罚还是有必要的，毕竟这是搬走了他们的财物，并没有大开杀戒，这已经是很仁慈了。怎么说天朝都是礼仪之邦嘛，独孤觉得自己还是在维护天朝的声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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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名将对面

当花溪城被河套大军攻下的消息传出来之后，金花三越当时就震晕了，便是朴志成自己，也是拿着情报目瞪口呆。虽然他当时看见了河套士兵丢弃在沼泽之中的盔甲，也发现河套五万大军居然是神秘消失，但是他完全没有想到河套大军居然是冒险穿过了沉溺沼泽。如果他当时警觉一些，也许还能够发现河套大军穿越沼泽时留下的稻草，不过经过了一天一夜的时间，加上清霜夫人极其族人的善后，那些稻草已经全部沉到了沼泽之中，完全看不出有什么不同。至于那些还没有完全沉到沼泽底部的盔甲，朴志成当时只认为这是河套大军的声东击西之计，只是没想到他们居然真的穿过了号称鸿毛不浮的沉溺沼泽，然后强攻下了安越王都花溪城。

将闻星繁和一众安越大臣握在了手中之后，河套大军几乎是处于了不败之地，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人敢冒着置闻星繁生死于不顾的风险对河套大军发动攻击。对金花和齐楚二越来说，闻星繁是他们的盟友。如果他们擅自出兵，那么必然会引发安越的反感。金花三越之中，金花王朝人口高达一千二百万，拥有正规军三十万。安越拥有人口八百万，总兵力大约二十万，而齐越和楚越人口各为四百万左右，倾国之力也不过十万正规军，因此，安越乃是联盟之中不可或缺的部分。而对安越国内的各方势力来说，他们也担不起置国王生死于不顾的罪名。要是他们敢主动出兵，那谁知道河套的那个流氓将领会不会将闻星繁释放回来，让闻星繁来收拾他们这些人。在这样的情况之下，独孤是率领着五万士兵，押解着包括闻星繁和数十名贵族大臣以及上万名战俘的庞大队伍浩浩荡荡的朝着西江边上开去。当然，在这队伍之中，还有超过一百车的金银珠宝以及各式各样的艺术瑰宝。独孤是一个很细心的人，他自己虽然对什么艺术类的东西不感兴趣，不过他的妹子对这些可是兴趣不小，而柳燕这个以前的青楼名妓也很喜欢一些古老的文学典籍。想着反正金银珠宝这些都已经拿了，也不差这点东西。当下独孤干脆下令将花溪城中艺术馆里的所有东西全部搬空，然后装在马车之上准备运回河套。

有了闻星繁及一众安越大臣在手，独孤这次自然用不着急行军了，五万士兵在收敛了战死将士的遗体之后，慢悠悠的朝着西江防线成州河段行去。而看见河套大军的到来，无论是安越士兵还是齐越士兵都是全神戒备的让开了道路，然后如同护送一般紧紧地贴在河套大军的两边。没有来自最上层的命令，他们根本不敢发动攻击，可是谁知道河套方会不会主动袭击他们？因此，他们不得不全神戒备的观看着河套大军的一举一动。

对于三越士兵的如此举动，河套大军都是毫无惧色，再大的场面他们都见识过，就这些战斗力堪称稀松的猴子算些什么？再说，能够成为第一批南下精锐的，谁不是早把生死置之度外？

经过了一天的行军之后，河套大军总算是抵达了西江南岸的朱津渡口。这里乃是金花三越士兵北上的重要渡口之一，而清风的蛟龙军团就有两万水师长期驻守在渡口对面。

本来还天塌下来当被子盖的独孤宇明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因为到了渡口之后，金花三越联军的军纪明显严肃了很多，当河套大军前进的时候，他们也不是向两侧让开，而是缓缓后退。而在这异常的情况之下，独孤明显嗅到了几分战斗的气息。

独孤原本是走在队伍的最前面，眉头一皱之后，登时将手一摆，便止住了大军前进的脚步。观看了一下前面军容整洁的三越联军一眼，独孤这才提气长声喝道：“本帅河套独孤宇明，不知道朴志成朴帅何在？”

“不愧为河套五大战将之中号称攻无不克的独帅独孤宇明，本帅受教了。”话音末了，前面联军的队伍突然朝着两边一散，一个四十余岁面白无须身批紫金甲，脚踏一双登云靴的中年男子缓步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虽然仅仅是一个人，但是他那散发出来的气势，却似乎压过了他身后的数万士兵。

看见朴志成走了出来，独孤也缓步走了上去，然后两人就在两支大军的中间面对面的停了下来，然后毫不示弱地打量着对方。

虽然两人都是成名已久，而且独孤和金花之间还有过一战，不过两人却从来没有见过面。独孤没有想到，成名岭南二十年的朴志成居然会是这样一个书生模样的清秀男子，不过从朴志成那坚毅的表情和沉稳的气势，独孤还是可以感觉到此人的不凡。假以时日，此人日后说不定还真会成为另一个卡辛巴斯。这是独孤当时的第一感觉。

而朴志成也是在不失时机地观察着这个摆了自己一道的强劲对手。独孤的面相并没有任何的出奇之处，甚至嘴角那若有若无的微笑还总给人一种流氓无奈的感觉。但是朴志成却能够从独孤那半眯的眼睛和生冷的笑容中感应到独孤深藏在心底的那股巨大的嗜血欲望。这是一个极度危险嗜血成性的人物，这是朴志成对独孤的第一评价。

独孤率先开口说道：“本帅刚才一看见联军的军容一整，便知道必然是朴帅你亲自驾临了。能够将这些涂不上墙的烂泥调教成这样水准的，恐怕也就只有朴帅一人了。岭南第一名将，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独帅夸奖了，本帅的这点名声，完全是将士们吹嘘出来的。倒是独帅，即使是在面对着塞外不败名将卡辛巴斯的时候，也能够杀出一条血路，那才是真正的名将风采吧。”朴志成谦虚地说道。

“不敢当，本帅那可不是杀出一条血路，而是为了逃命。”独孤哈哈大笑着说道：“当日本帅与贵国的火亮金将军一战，当时本帅就在想，如果那时候是朴帅你领兵的话，战局又将如何？在这之前，本帅一直存着侥幸的心理，不过今日一见，本帅总算是知道了答案。那就是本帅绝非独帅你的对手。”

“独帅谦虚了，根据本帅所知，千年以来，除了大唐帝国的不世军神李靖有过率军穿越沉溺沼泽的记录，这么多年来，独帅算是第一个。单凭这份功绩，独帅便足以跻身千古名将之列。”朴志成淡淡地说道。

独孤又是一笑，他自然不会说出清霜夫人的事情，当下摇了摇头说道：“侥幸，这是不过是侥幸而已。说来惭愧，如果不是被朴帅你逼得无路可走，本帅也绝对不会冒险穿过沉溺沼泽，幸好天佑我天朝，这样的冒险居然成功了，不然本帅恐怕会成为千古笑柄吧。”

“如果只有一次，那还有可能是侥幸。可是独帅的这一生，并不是用侥幸两个字就能够诠释的。”朴志成依旧是平静地说道。

“哦，那么本帅想再侥幸一次，不知道朴帅你肯不肯放本帅过去？”独孤眯着眼睛说道。

朴志成点了点头：“当然可以，不仅仅是独帅你，包括你身后的五万河套士兵，你们都可以离去。不过后面的，你们需要留下。”

“这个可不行啊。这些都是本帅的战利品，如果就这样留在了这里，本帅回去也没办法向我家主公交代啊。”独孤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

朴志成眼睛也是一眯：“独帅和五万士兵能够平安回去，靖北公已经是很高兴了，至于这些东西，有没有倒是无妨。”

“朴帅所言极是。其实这些东西本帅也没有看在眼里，坦白说，你看看这些什么大臣权贵的，就算是押回我河套当苦力，也是浪费粮食的料。不过，”独孤微笑着说道：“本帅有一个很不好的习惯，那就是握在了手中的东西，就绝对不会轻易交给别人。”

朴志成居然也是一笑：“如果本帅一定要要呢？”

独孤的笑容更加灿烂了：“这可不好办。要不这样，既然大家都想要，不如大家都不要。”

朴志成神情微微一僵，不过笑容却依旧灿烂：“有些东西就像是抓在手里的沙子，抓的越紧，漏的越快。独帅的想法固然是好的，不过操作起来难度却是不小。本帅认为，独帅你有必要考虑一下你现在的处境。你们天朝不是有一句古话叫做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吗？可不要人财两失才是。”

独孤点了点头：“朴帅的话很有道理，可是本帅有一个很不好的习惯，那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而且以前也是穷惯了，朴帅你想必也知道，某人以前是个占山为王的土匪，因此吃到嘴里的东西，死也不会吐出来。”

“那样的话，独帅就不怕噎着吗？”朴志成依旧微笑着说道。

“噎着总比饿着好。”独孤毫不在乎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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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放行

独孤的笑容依旧灿烂，不过朴志成却从独孤的眼睛里看出了另一样东西，杀机，慢慢凝聚起来的杀机。朴志成毫不怀疑独孤的话的真实性，如果自己真的要强行将人留下，那么独孤很有可能会先处决所有的人质，然后和自己决战。虽然自己已经在这里布置了超过十五万大军，但是从当日林邑之战的结局来看，没有双倍的兵力，即便是自己，恐怕也无法和河套的百战精锐正面对抗。而独孤既然选择了走这条路，那么必然是有所准备，至少对面必定会有接应的军队。正视着独孤的双眼，朴志成沉声说道：“独帅是否想过将安越国主带走之后，会有什么后果？”

“能有什么后果，本帅如果不带走他，你们金花三越难道就不会对帝国开战？本帅带走了他，你们和我们之间不也是一战？既然都是战争，那么有什么区别？”独孤不以为意地说道：“当你们在竖起反旗的时候，你们就应该有了和我们天朝彻底决裂的心理准备，当然，也要有战死沙场的准备。除非是你们现在立刻上表臣服，不然后果只可能是我们天朝亡国，或者是你们金花三越亡国。”

朴志成沉默了一下这才说道：“坦白说，本帅并不想和天朝开战。”

“那么在金花王朝之中，有多少人和朴帅你是同样的想法？恐怕是寥寥无几吧，本帅好像记得，你们金花三越的结盟，最开始便是始于你们国王朴总克的积极推动。”独孤毫不给面子地说道。

“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立场，虽然并不喜欢，但是不得不去做许多不想做的事情。今天，本帅只好得罪了。”朴志成沉默了半晌，终于开口说道。

“朴帅请稍等。”独孤连忙张口说道：“老实说，本帅和独帅你还算投缘，虽然在战场和立场之上我们各为其主，不过这并不影响本帅对你的敬佩。”

顿了一顿，独孤这才说道：“如果可以，你们还是解散你们的联盟，安安心心的做你们的属国，这样不管是对我们天朝还是对你们金花三越都是一件好事。我天朝现在虽然衰弱不堪，不过千百年来，你可曾看见过我神州子民被灭族？只要我神州子民尚有一口气在，就绝对不会向外族妥协。你们现在是占着一定的优势，不过最好是见好就收，不然，到时候悔之已晚。”

朴志成平静地说道：“本帅只是一个军人，无权过问这些事情，当然，如果情况许可，本帅也会将独帅的意见上奏给国王陛下。现在，应该是讨论我们之间的事情了。”

“闻星繁此人，本帅必须带走。对于这种叛臣贼子，我们必须要给国人一个交代。如果本帅没有抓到他那就罢了，既然已经抓到了手中，那就绝对不能放过，除非本帅和身后的五万将士全部战死。”独孤坚定地说道。

“那么本帅只好得罪了。”朴志成沉声说道。

“那就要看朴帅你有没有这个本事。”独孤微笑着说道：“早在本帅拿下了这群酒囊饭袋的时候，本帅就已经飞鸽传书于我河套大军镇守滇南的血帅以及欧阳老公爷，让他们早做准备。现在本帅麾下还有五万精锐士兵，即便朴帅你率领的是十五万大军，可是如果本帅全力防守，那么没有三两天的功夫，恐怕朴帅你也拿本帅没辙。不知道朴帅你注意到没有，蛟龙军团的水师至少有三万已经集中在了对岸，而我方的血帅也正准备强攻林邑。只要我河套大军肯付出代价，两天的时间，我们必定能够突破林邑地区，然后进攻你金花的腹地。现在防守林邑的应该是你们金花王朝三个上将军之一的罗平江吧。不过此人风格稳健，如果我们血帅以奇兵冒险出击，十有八九能够给你们造成重创。坦白说，金花三越，能够被我们看上眼的，也就是朴帅你一个人了。”

“你们究竟准备怎样处置闻星繁殿下？”朴志成张口问道。

“我们河套对待战俘的态度从来没有改变过，只要没被杀的，那就都是回西北二路或者是血色高原当苦力。”独孤平静地答道。

朴志成一阵苦笑：“这样还不如一刀杀了他痛快一些，你们这样未免欺人太甚了吧。”

“成王败寇，本就如此。我们河套向来是恩怨分明，并且本帅这次已经够宽宏大量了。说句不好听的，这已经是对他的优待了，因为安越士兵还没有来得及在我天朝的土地上烧杀抢劫。”

“如果有过了？”朴志成很显然是想到了当日罗平江攻过西江的那次，眼睛顿时眯了起来。

“那就什么都不用说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独孤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朴志成沉默了半晌，最终张口说道：“你赢了，你们走吧。”

独孤闻言，脸上居然没有一丝的吃惊的表情，只是对着朴志成说道：“坦白说，朴帅你确实是一个足够分量也值得尊敬的对手，本帅很不希望日后在战场上和你见面。因为那样，将是我天朝和你金花的一大悲剧。”

朴志成这次并没有说话，而是默默地转身走了回去，很快，三越联军的中间便让出了一条道路，独孤也不再犹豫，大手一挥，数万将士浩浩荡荡的从这条通道上走了过去。到了渡口边上，独孤下令发出了约定的联络烟花讯号，很快，上百艘大船便从对岸使了过来，当头的旗舰之上，绣着“蛟龙”二字的大旗在和风中飒飒作响。

“朴志成也不过如此吧。”看着士兵们押解着俘虏和掠夺的财物有序的登上蛟龙军团的船只，周季龙不由得在独孤的身边低声说道：“拥有着三倍于我们的兵力，还占据着地利，居然连一战的勇气都没有，什么金花第一名将，也就这样吧。”

“你懂什么，这正是朴志成的高明之处。”独孤叹了口气说道：“金花第一名将，果然是名不虚传啊。如此的眼光和才智，如果真让他这样成长下去，恐怕真的会成为另一个卡辛巴斯。”

“大哥，你能不能解释一下？”周季龙不解地问道。

“朴志成若是强行将我们拦下，以我们河套大军的精锐，虽然他能够拦住我们的脚步，可是蛟龙军团若是在这个时候发动攻击，那么他的大军必然会损失惨重。而且如果他被我们拖在了这里，那么血帅一定会趁机进攻林邑地区，然后横扫金花腹地。当日我们之所以在景州一动不动，主要便是因为朴志成当时就在林邑。现在驻守林邑的虽然是金花三大上将军之一的罗平江，不过纵观此人的战绩，可以得出他是一个稳重谨慎的人。血帅如果肯付出代价，必定能够突破林邑地区。而穿过了林邑之后，血帅肯定会直扑绿青城。没有了朴志成在的绿青城，充其量也就是一座州府级别的城池而已。如果真的那样，分身乏术的朴志成恐怕会愁得焦头烂额。而如果放我们离开了那就不同了，首先，这不是他的过错。闻星繁被我们捏在了手中，他有充分得的理由为自己辩解。其次，他能够居中策应以负责整个西江战线的军事部署。最重要的是，我们抓走了闻星繁，安越王朝必定会对我们恨之入骨，他们也会更加坚定的站在金花王朝的那边，继任的安越国主也会更加的倾向金花。而我们将闻星繁拿去当苦力，也会更加的刺激三越，让他们产生同仇敌忾之心。”

周季龙搔了搔头皮：“是有一些麻烦，没想到这个朴志成这么厉害。不过，不管是付出多大代价，对于闻星繁这种叛臣贼子，我们都没有理由放掉吧？”

独孤点了点头：“废话，战争注定是要付出代价的，金花三越和我们天朝之间，早就成了解不开的死结。抓住闻星繁，象征意义远远超过了实际意义，有些东西不以为代价来论的，不然，要我们军人来干什么？”

独孤越过号称鸿毛不浮的沉溺沼泽，强拔安越王都花溪城，然后俘虏包括王宫大臣在内的一万余人通过蛟龙军团返回大湖路并且将这些俘虏全部押解回西北二路劳动改造的事情传出来之后，整个东大陆都震惊了。穿越沉溺沼泽是其一，千百年来，除了当年大唐帝国的不败军神李靖率军通过过这里，还从来没有军队能够穿过这块死亡地带。可是独孤不仅穿越了，而且五万士兵没有一个减员。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无论是清风朝廷的庞烨铁真，还是极乐联盟的卡辛巴斯还是秦川路的李铁鸣，都立刻得出了一个结论，沉溺沼泽之中有着一条通道。可是这条通道究竟在哪里，谁也不知道。其实沉溺沼泽之中并没有任何显眼的参照物，因此即便是让独孤自己再次去走一趟，他十有八九也会迷路。不过这至少告诉了人们一件事情，看来号称鸿毛不浮的死亡沼泽并不是那么的神秘。

其二就是独孤居然将安越包括国王闻星繁在内的数十名贵族大臣以及上万名士兵全部发配到了安西路修筑道路。至少在清风帝国的周边异族看来，清风三百年来似乎还没有出过这么疯狂的人物。如果独孤是将闻星繁凌迟处死，估计大家的反应都不会这么强烈。这样的行径，完全是漠视了一切准则，完全没有顾及闻星繁的国王身份。对于这样的疯子，估计没有几个人不恐惧。不过对于独孤在花溪城内并没有屠杀哪怕是一个老百姓的行为，周边异族都保持了沉默。河套，是他们一个无法理解的存在。这样矛盾的事情，恐怕也就只有河套的那个疯子昊天率领的部下能够想出来。而闻星繁等人被押解到了安西路之后，边重行居然还真的将其当作了一名普通的战俘使用。所有的待遇都是和别的战俘相同。直到十年后，闻星繁终于被刑满释放。不过这个时候安越王国已经消失在了东大路的历史潮流里面。面对如此情况，已经是五十四岁的安越前国王闻星繁很老实的选择了接受现状，然后娶了一个寡居的妇女为妻，金花三越唯一的王族血脉，居然是以这样的方式流传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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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五小郎君的去向

当独孤那边的消息传到昊天那里的时候，昊天正在陪着几个女人逛街，一看到楚七通过辛皎递上来的情报，昊天顿时大喜。其实昊天喜的并不是独孤安全返回并且收获颇丰，而是走了老半天了，自己总算能够找个理由歇一下脚。当下也顾不得雪倾城等人的反对，以为独孤庆祝为名，找了个酒楼就死都不动了。仙恋尘等人无奈，也很体谅昊天的心情，于是也就难得的顺从了他的观点，然后特意为昊天点了一桌的酒菜好好的犒赏一番。

“夫君，我说对于独帅的功绩，你难道就不惊讶吗？”看见昊天只顾着吃菜，雪倾城不由得好奇地说道。

也许是狠狠的补充了一下逛街的消耗，昊天的精神气总算是恢复了一些。放下手中的筷子，昊天这才说道：“有什么好吃惊的？独孤如果没有穿过沉溺沼泽的办法，他会将大军带到那里去？不过能够将五万大军全部带出沉溺沼泽，确实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至于攻克花溪城，活捉闻星繁。如果他没有这个本事，我还特别吃惊。率领着河套最精锐的五万步兵，面对着毫无准备的只有三万士兵把守的花溪城，领兵的还是我们河套五大战将之中最擅长进攻的独孤宇明，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不胜利的理由。当然啦，能够将花溪的财富全部搜刮走，并且没有骚扰普通百姓，维护了我们河套大军的声誉，这一点还是值得夸奖的。嗯，对于他和血帅的行径，最高兴的应该就是楚大人和林大人了吧，不仅获得了巨大的财物，而且还有了一批免费的苦力。这样的事情要是多来两次，我们河套不发财都难啊。”

看着昊天那贼眉鼠眼的模样，辛皎等人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倒是仙恋尘一脸的兴奋：“夫君，你说独帅既然能够穿过沉溺沼泽，那说明沉溺沼泽也不是无路可通，说不定到时候还真有人能够捉到那种雪狐呢。”

秋沐和雪倾城直接无语了，这两个人，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双。轻轻拍了一下仙恋尘的小脑袋，雪倾城这才说道：“沉溺沼泽号称鸿毛不浮，独帅以前也根本没有到过沉溺沼泽，他这是怎么通过沉溺沼泽的了？难道，是有高人指点？”

“管他是不是有高人指点，到时候你们回去了问一下不就知道了吗？”昊天不以为意地说道。

“回去，你说的好听，谁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回去。”秋沐没好气地说道。其实她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那就是谁知道还能不能回去，不过在这个时候，秋沐觉得还是不说为好。

“那倒也是。”昊天叹了口气说道，也许是想起了清风现在的局势，当下筷子一放，居然是连吃饭的心情都没有了。

辛皎见状，连忙宽慰着昊天说道：“主公不用担心。现在已经是十二月，你不是说明年三月左右，便是我们和极乐联盟大决战的时候吗？到时候我们如果败了，大军必定会掩护着百姓退回河套。如果我们胜了，恐怕朝廷也不会让我们继续呆在大河以南以扩大影响力，必然会勒令我们返回河套，甚至是命令我们即刻出兵尽快收复幽云十六州。所以，我们离回河套的日子也不远了。”

昊天一阵诧异，而秋沐三女也是一脸的惊讶，他们完全没有想到，平时对除昊天之外的一切事情都是漠不关心的辛皎居然会有如此的见地。辛皎的话不是没有道理，特别是对于决战胜利之后局势的论断，以前几个人根本没有想过这一点，可是现在被辛皎一点拨，大家才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如果朝廷胜利了，那么威望空前提高的朝廷必然会挟大胜余威横扫极乐圣教所在的扬州路地区。这种时候，朝廷自然不愿意昊天前来捡落地果子，让昊天返回河套，筹划收复幽云十六州，不仅仅在道义上占了上风，而且还能够消耗河套和东北三国的实力，当真是一箭双雕。

看见昊天等人都是目光如炬的看着自己，辛皎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连忙红着脸说道：“怎么，我说错了吗？我只是随便说说，如果真说错了，你们不要介意啊。”

昊天一脸惊喜的抓住辛皎的小手，歪着脑袋说道：“你没说错，你说的实在是太正确了。你们说说，最近我们辛皎是不是变聪明了？”

仙恋尘没好气地说道：“什么叫做变聪明了，我们辛皎一直很聪明。还有，说就说，不要总是占人家的便宜。这里不是你的房间，而是酒楼。”说完，仙恋尘直接把辛皎的小手从昊天的手中抽了出来，然后恶狠狠地瞪了昊天两眼。

“习惯性动作，习惯性动作。”昊天打着哈哈说道，不过心中却是一阵摇曳，辛皎的小手摸起来还真不是一般的舒服啊。

辛皎红着脸说道：“我真的是随便说说而已，我也不知道说得对不对。”

雪倾城则是皱着眉头说道：“主公，如果此战胜了，朝廷真的让我们即刻返回河套，那我们该怎么办？”

“回去呗，河南虽好，但毕竟不是我的家啊。”昊天耸了耸肩膀说道：“再说，胡虏不除，我的心中始终不安啊。”

“白痴，估计天下也就只有你这样一个白痴。”仙恋尘低声说道，不过心中却是一阵感动，乱世之中，真正的英雄鲜有成就霸业的，能够笑到最后的，绝大部分都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绝世枭雄。不过身为一个女子，她总是希望自己的男人是一个有情有义的铁血汉子，是一个能够背负天下苍生英雄。

昊天一声长叹：“也许是吧，我原本以为李萧漠也会像我一样白痴，可是事实并不是这样。如果天下真的多一些白痴，我天朝也不会论落成这样了吧？”

说完，昊天只觉得一阵心酸，泱泱天朝，拥有着数千年文明的文明古国，有着璀璨的文明，先进的科技，强大的实力，悠久的文化的天朝，居然会沦落到这个地步，想到这里，昊天的眼睛里顿时溢满了泪水。

四人闻言，都是沉默不语，对她们来说，她们并不是很理解昊天的这种心态，可是有这样一个胸怀天下苍生而不是胸怀天下的丈夫，无疑是一种幸福。良久，辛皎轻轻地将头靠在了昊天的肩膀之上，对她来说，这个男人就是她的全部，不管他想要做什么，她都是义无反顾。

花溪之战之后，西江防线暂时恢复了平静，安越国王包括三十多名位高权重的大臣被河套掳掠，王都之内几乎所有的财富都被带走，这对安越王国的打击可以说是毁灭性的。加上在这之前，闻星繁并没有指定特殊情况之下，谁是自己的继承人，因此他的两个弟弟和三个儿子都是蠢蠢欲动，至少在三个月内，安越的争吵不会产生结果，也就是说，至少在三个月内，西江防线能够保持平静。

对于如此情况，独孤和血杀并没有再接再厉的进攻金花王朝，因为这样，很有可能激发金花三越的同仇敌忾之心，于是，血杀和独孤也就准备老老实实的清除内奸，以防止有人在背后捅自己一刀。不过出乎两人意料的是，自从独孤从大湖路回到了滇南，氺遥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即便是独孤亲自追问水正，水正也告知独孤不知道氺遥的下落，只说氺遥已经在五天前神秘失踪，现在他也在寻找氺遥的踪迹。得到如此的讯息，血杀和独孤二人都全神戒备了起来，很显然水正已经有了和金花王朝妥协之心，虽然不敢确定水正是否会卖国，不过血杀还是很小心的提高了河套大军的戒备，以防止客水族的突然反水。

这个时候，即使是对自己的军队拥有着充分的信任的血杀和独孤，也不得不考虑起自己的后路来。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的理论在客水族的身上是用不上的，因为客水族现在虽然出了奸细，但是这仅仅是河套方面的一面之词。而且，客水族的族长水正对血杀和独孤一直是礼敬有加，因此即使是流氓成性独独孤，也实在找不到翻脸的借口，不过血杀已经在不边际的将河套大军朝着西江东岸也就是客水族的当吴瑶山两县转移。如果水正真的准备和金花王朝同流合污，那么血杀不介意立刻将大军撤退到当吴瑶山地区，然后喧宾夺主取代客水族的统治地位，以作为抵抗金花三越联军的前沿阵地。

对于血杀和独孤的行径，远在河套的边重行和奉敬是看完了情报之后，立刻就将其扔进了火炉之中。对他们来说，这些东西并不重要。身为方面军的统领，血杀和独孤有着自己的独立决断权。就像是边重行的职责是负责河套三路长达千里的防线，奉敬负责的乃是河套数十万军队战斗力的提升，信刻负责的是幽云十六州的整体战局，每个人只需要将自己的事情做好，别人的事情，可以从各个方面援助，不过最好不要干涉。对于两人来说，现在他们最为关心的还是五小郎君的事情。

五小郎君自从率军进入大草原后，就和河套失去了联系。冠英的噬魂虽然在塞外也有情报网络，不过现在正值冬季，大草原上便是往来的商旅也几乎绝迹。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噬魂也无法准确的探知五小郎君的行动，因此，奉敬和边重行只能从时候的消息得知他们曾做了些什么事情，而对于他们方向的预测，行动计划的探讨，完全不得而知。

塞外流浪将近一月，五小郎君率领的一万士兵已经攻破了超过四座板升城以及至少五个铁鹰秋明的中型部落，斩首超过五万。当然，这里面半数以上都是游牧民族的牧民和板升城内的汉奸走狗。根据奉敬的估计，他们真正斩杀的士兵不会超过两万。不过自从十天之前五小郎君攻破了秋明的邪蛮部落之后，五小郎君便失去了消息。即使是冠英竭尽全力，也无法探知他们的行踪。因此，无论是奉敬边重行还是冠英天意都很是着急。不过有一点奉敬还敢肯定，那就是他们绝对没有全军覆没，因为如果真的是那样，西北三族必定会大肆宣扬。当然，也有可能是前些天塞外的那场暴雪，让他们顺利的隐藏了踪迹。

五小郎君现在究竟在什么地方，不仅仅是河套方面在关心，铁鹰和秋明也同样如此。短短半个月的时间，五小郎君在铁鹰和秋明境内已经造成了一定的恐慌。对付这样一支拥有上万战士，每个骑兵拥有两到三匹战马，没有任何的战略目的和作战计划，仅仅是以最大程度消减铁鹰秋明的战争潜力的军队，即便是在这里土生土长游牧民族，也是特别的头疼。

冬季乃是游牧民族的休整时期，由于大草原上天寒地冻的情况，加上不时还有狂暴的雪灾，因此在这段时间里，兵员的调动极为不便，乃是游牧民族最为低调的时候。以铁鹰为例，虽然在夏秋季节能够很轻松的调集超过四十万大军，不过在冬季的时候，整个部落的常备军最多就是二十万左右。而要对付无小郎君的一万骑兵，至少需要同等的兵力。可是五小郎君的行动根本没有任何的规律可循，要想对其进行围追堵截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要想一路追击，这时候的大草原上不时就会下两场大雪，虽然这增添了五小郎君行军的难度，不过也能够随时掩去河套骑兵的踪迹。因此，要想在茫茫大草原上捉住这支骑兵，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况且，一旦把他们追急了，他们就直接跑到秋明甚至是柔然的领地之中，西北三族虽然在对付清风的时候还算团结，但是关系也还没有好到自己的军队能够随意开进别人的领地的地步。极端恼怒之下，铁鹰和秋明都先后启用横石哈桑和孟菲斯二人。横石哈桑和孟菲斯毕竟是大草原上和柔然的钦察汗三足鼎立的名将，当他们出手之后，五小郎君顿时感到了巨大的压力，至少最近十天，五小郎君就老实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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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图谋

如果边重行能够得知塞外发生的事情，那他肯定知道，五小郎君这绝对不是因为活动空间被横石哈桑和孟菲斯挤压而不得不隐藏踪迹，五个刚刚成年的年轻人正是气血方刚的时候，他们的骨子里都流淌着好战的血液。低调，只是即将到来的大战的前奏。

“老二，有消息了，是在金川海子。”唐剑呼地一下掀开帐篷的帘子，一边走一边兴奋地说道。一股冷风顿时夹杂着雪花吹进了温软的帐篷，使得坐在门口附近的初月影身子当时就是一颤。唐剑连忙放下帘子，快步走了进来。

贯之纯等人都在，斗光业和初月影正在围着火炉烤火，而贯之纯和英季儿则是坐在桌边，仔细的观看着一副从铁鹰那里缴获的地图。

看见唐剑走了进来，初月影连忙站了起来帮唐剑端了一个胡凳过来。由于他们的特殊任务，自然不可能携带太多的东西，这些帐篷还是在这些天的战斗之中缴获的。

唐剑毫不客气地坐下，随手脱掉皮手套扔在一边，这才说道：“后天是秋明大酋长铁岭汗之弟拿东六十岁大寿，拿东素得铁岭汗信任，在秋明国内很有权势。而且现在正是冬季，因此他的大寿肯定会有不少的人光顾。老二，你看我们是不是在这里好好地教训他们一下？”

贯之纯看了看地图：“老大，我们这里距离拿东所在的金川海子直线距离有两百八十里路，如果我们要赶在后天的时候到达，那么立刻就要出发，当然，我们有必要控制一下速度，在尽可能的保持战马体力的情况下在后天晚上到达。不过拿东既然在秋明有着这样的地位，那么那天的护卫绝对不会少。我们现在就只有七千不到的兵力，就算是偷袭，恐怕也是一场硬战。而且，如果我们真的端了拿东的老窝，那么就相当于捅了马蜂窝，秋明必定不会放过我们。所以，我们必须把撤退的路线选好。”

当日出征的时候，五小郎君率领的还是一万骑兵，虽然在一开始的战斗中损失了一些，不过真正的损失还是横石哈桑给他们造成的。横石哈桑一上任，立刻就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在一次的行动之中，五小郎君中了横石哈桑的诱敌之计，幸好贯之纯发现得早，饶是如此，他们依然付出了三千骑兵的代价。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如果仅仅是害怕损失就按兵不动，那么是对我们军人最大的耻辱。”唐剑不以为意地说道。

对于唐剑的话，贯之纯也丝毫不生气。毕竟五人相处了这么久了，他自然明白自己的大哥是怎样的脾气，当下也就笑着说道：“老大，我不是害怕损失。在参军的那一天起，我就没想过要活着回去。只是，奉帅说过，身为将领，就应该考虑怎样用最小的代价去赢得胜利。三妹，你有什么想法？”

英季儿偏着脑袋说道：“去是一定要去的。不过这里面的细节要好好的参考一下。拿东大寿，铁鹰和柔然必定要会有使团前来贺寿，我们五个人可以打扮成贺寿的使团，从不同的方向前往金川海子，然后深夜的时候发动突袭。这时候正是人的戒备心最弱的时候，至少能够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不行。”贯之纯摇了摇头：“拿东又不是秋明大汗，因此一个使团有个三五百人已经是了不起了。我们的七千骑兵就算是分做五队，依然太多了一些。我看还是别分开了，我们就直接杀向金川海子，然后在距离金川海子大约四十里的地方休息一下，等到深夜的时候再行偷袭。拿东大寿，他们至少会具备基本的警惕心。不过他们的斥候最多就是放到三十里之外。只要能掐准时机，我们并不是没有机会。月影，先别烤火了，过来说说。”

初月影连忙站起来走了过去，笑着说道：“二哥，我听着了。距离和方向上，我能估计个八九不离十。四十里的距离，我还是办得到的。只是我们的行踪可要特别注意，毕竟我们这是在秋明的地盘上行军，要是稍微泄露了痕迹，别说偷袭别人，不被别人设套子都是好的了。当初横石哈桑不就是这样收拾了我们一下吗？秋明的孟菲斯可是和横石哈桑、钦察汗齐名的名将，当时我们在收复西北二路的时候也见识了他们的厉害，可要小心翼翼才是。”

英季儿点了点头：“这个我们自然会注意，好在现在是冬季，草原上的牧民们这时候也不会外出放牧，情况对我们相对有利。光业，你有什么意见没有？”

斗光业从火炉中缩回双手，搓了一下说道：“我认为，我们这次不管是成功与否，我们都必须回去了。大家都已经看见了，冬季行军塞外实在是太辛苦了。即使我们的战士具有极其坚韧的意志，但是如此恶劣的环境，即便是土生土长的游牧民族，也难以适应。练兵的目的我们已经到达，至于放火烧荒削减对方的战斗力，坦白说，我们现在的实力和能力都还有所欠缺，至少横石哈桑和孟菲斯就不是我们能够正面抗衡的。这次如果成功了，那么我们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铁岭汗必定会勃然大怒，然后不惜一切代价拿下我们。如果失败了，那我们恐怕也剩下不了多少士兵，到时候一无所有的我们除了撤退，我实在想不出我们还能够做什么。”

斗光业的话在几人之中都引起了共鸣。他们这次出塞和当日血杀三人率领着八万骑兵出塞不同，血杀他们征战的是曼丹王朝，曼丹毕竟是以农耕为基础的农耕王朝，因此村镇这些较多，虽然血杀等人的数量远胜于他们，但无论是物资的补给还是驻地的选择，都优胜于他们。而五小郎君率领的这支骑兵，一开始也把塞外想的太简单了，而奉敬也是有心锻炼他们，因此指点的也不是特别全面，而是希望他们能够在实际战斗中不断的领悟。结果出塞之后，他们这才发现了诸多困难。首先就是晚上军队的休整，在冬季的塞外，晚上没有帐篷和火炉，那完全是一种生不如死的感觉。最开始的时候，五小郎君还能够在攻破的板升城中略作休息，不过随着游牧骑兵的紧逼，他们不得不选择游击作战。为了渡过晚上的寒冷，他们又劫掠了一批帐篷和毛毯，仅仅是装备这些东西，就需要至少两千匹战马。在加上大军数日所需的粮草，又要保持骑兵的高机动性，因此他们又不得不抢夺了一匹战马，结果本来一万人骑兵，就因为这样膨胀到了超过三万战马，队伍的臃肿，加上补给的困难，给河套骑兵带来了不小的困难。好在现在正是冬季，游牧民族征兵和调动不易，因此几人还能够在铁鹰和秋明的夹缝之中生存。但是如此情况之下，即便是意志坚韧的河套士兵，恐怕也支撑不了多久了，因此，返回河套也就成了必然之举。

贯之纯点了点头：“光业说得有道理，不过现在讨论撤退的路线，还为时尚早。我认为还是到时候随机应变的好。”

英季儿也赞同地说道：“战场之上瞬息万变，我们只需要心中有一个底就行，至于返回的路线，到时候在灵活多变吧。”

“那样也好。”唐剑摸了摸脑袋说道：“我现在让下面的士兵立刻做饭休整，两个小时之后，我们准时出发。”

隆冬时节的塞外大草原，已经是滴水成冰呼气成雾，呼啸而来的寒风刮在脸上，有如刀割一般的疼痛，由于温度太低，草原上的积雪就没有融化过。浅的地方有一寸来厚，深的地方一尺多厚也并不是什么怪事。甚至在暴风雪过去之后，平地积雪厚达一米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不过好在拿东所在的金川海子毕竟是大草原上少有的大湖，因此周围的气温要稍微高一些，饶是如此，站在空旷的原野上等着天黑的贯之纯等人也冷的够呛。

抵达目的地的时间大约是在傍晚，只是现在正值冬季，因此天黑的也要早些，至少站在二十米之外，就很难看见对方的身影。虽然如此，贯之纯还是决定在等待三到四个小时，因为现在拿东那边的宴会应该才开始不久，要想最大程度的发挥偷袭的效果，最好还是等对方酒足饭饱醉意正浓的时候。只是这一停下来，河套骑兵们就开始受罪了。没有帐篷，没有火炉，又是在这样空旷的大草原上，即便身上穿着厚厚的皮衣，将士们依然冷的够呛。无奈之下，他们只好靠着自己的战马取暖，似乎只有看着战马鼻孔里面呼出来的白色的雾气，他们才能够感觉到一丝丝生命的气息。

“老大了？”贯之纯和英季儿等人靠在一起，环视了一下没有看到唐剑的身影，不禁好奇地问道。

初月影张口说道：“大哥巡视去了，他说现在天气这么冷，怕有士兵睡着了。在这样的环境里，只要一睡着恐怕就在醒不过来了。”初月影祖籍江南路江州，后来随着家人搬迁到了幽云十六州，也许是出身于江南，因此特别怕冷，至少现在，她身上的皮衣就是裹得密不透风。

“大哥好样的。”斗光业点了点头说道。唐剑其实比几人大不了多少，不过也许是身为老大，因此责任心也最强。对于几个弟弟妹妹，他是照顾的无微不至，而久居军旅，唐剑也将自己这个关心他人的好习惯带到了军队之中。因此年纪虽轻，不过唐剑在下面的士兵中还是有着不浅的威望。

“不等大哥了，我和季儿先来说一下进攻的方案。”贯之纯搓了搓双手说道：“如果不出意外，我们这次将是出塞后的最后一战，此战之后，我们考虑的将是怎样逃回长城以南。因此，今晚之后，我们要尽可能的减少身上所携带的物品，对于一切并不是特别需要的东西，我们都要舍弃。至于今天晚上，刚才斥候也已经说了，由于前去贺寿的使团很多，他们的亲兵随从加上拿东本来具有的至少一万勇士，现在的金川海子大约具有三万兵力。平心而论，在同等数量下，我们麾下的将士并不是他们的对手。不过如果是出其不备，而且他们在就酒足饭饱之后，无论是反应能力还是战斗力都会大大降低，因此，我们的机会相当大。”

“只是我们手中的兵力只有七千不到，要想搅乱这么大的一滩浑水，我们还需要一些特殊的手段。”英季儿接过话头说道：“刚才我和二哥已经商量过了，每个人只保留两匹战马，这样一来，我们大概能够盛夏一万匹马匹，到时候我们先驱赶战马去冲击他们的营寨，然后在趁乱杀进去，这样效果必然会好上许多。”

“三姐，人家和这些马儿呆了这么久，真舍不得啊。”初月影低声说道。

“笨丫头。”英季儿将她的围脖子围得更紧了一些这才说道：“不是给你说了一个人保留两匹战马吗，我们准备用的是那些从铁鹰秋明那里抢来的马匹。”

“哦。”初月影不说话了。

贯之纯也是一笑，拍了拍初月影的脑袋说道：“你这丫头，还是这样。对了，大家还有没有需要补充的？”

英季儿连忙说道：“我还有一点。金川海子是在拿东驻地的北面，我们是从南面偷袭，到时候拿东见情况不对，必然会从金川海子向北撤退。而湖面上马蹄极其容易打滑，因此我建议我们最好现在马蹄上包裹一层布料。”

“还是三妹心细，不然到时候我们还没办法追击。”贯之纯点了点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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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金川海子

半夜的金川海子，虽然还残留着白天时的喧嚣，不过已经慢慢陷入了沉寂。只是那无数的昏黄的灯火和不时传来的吆喝声，还在提醒着人们，这里白天是如何的繁华。由于今天是秋明铁岭汗之弟拿东的六十大寿，因此无论是秋明部落内部还是旁边的铁鹰柔然，都有不少的客人前来拜寿。这样的情况之下，无论是远道而来的客人还是拿东帐下的勇士，都是喝的酩酊大醉，而在金川海子外围负责巡视的秋明士兵，这个时候也多是三三两两的聚集在某个地方，要么是大碗喝酒大口吃肉，要么就是聚众赌博，原本应该放到三十里之外的斥候在这个时候也是毫无踪迹，以至于当五小郎君率领着骑兵突袭的时候，居然惊奇的没有发现任何的斥候，直到他们前进到了离金川海子不到五里的地方的时候，秋明士兵这才警觉了过来。不过这个时候，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当秋明的哨兵从高耸的瞭望塔上站起来，瞭望着南面的时候，当时就懵了。只看见在死寂的暗夜之中，突然亮起了一片红云，而且红云的移动速度还相当快，并且伴随着闷雷般的响声。当他揉了揉眼睛想要再次确认的时候，红云已经移动到了他的脚下，凄厉的马嘶声中，无数的战马已经冲进了金川海子之中，这个时候，哨兵总算是明白了，这是一群被点燃了马尾巴的惊马，而在马群的后面，必然是来袭的敌军。

金川海子并不是一座城池，其实大草原上，即便是铁鹰的海子原、秋明的青草原或者是柔然的奔马滩，虽然都是三族的统治中心，可是城墙的规模也就是大草原南部的那些板升城的水准。这一来是大草原上缺少石料，二来就是游牧民族并没有筑城的习惯。因此金川海子说到头也就是一座没有城墙的集镇，他们纵横交错的街道和凌乱的房屋对河套的骑兵可能会有较大的阻挡作用，不过面对着受惊的马匹，是一点的作用都没有。

战马在受惊之后，往往是不顾一切的向前冲，只要前面还能够奔跑，只要他还有力气，他就绝对不会停下。而面对着金川海子之中的房屋和帐篷这些，尾巴上还燃着火的马匹是毫不犹豫的冲了过去，然后顺便将他们刚刚冲过去的帐篷这些点燃。而对于前面的行人，他们更是毫不顾忌，要么是将其撞飞，要么就是踏于蹄下。而今天晚上的金川海子明显是因为拿东的大寿而降低了戒备水准，无数的士兵也是喝的酩酊大醉，使得防御力量空前降低。再加上这些马匹的冲击，整个金川海子顿时就陷入了混乱之中。

河套骑兵机会是跟着马匹的尾巴上杀进金川海子的。这个时候的河套骑兵，眼睛里只剩下浓郁的杀气，不管前面是什么人，不管前面是什么的东西，他们都是一刀将其砍碎。面对着毫无准备甚至绝大部分还没有找到自己的战马和兵器的游牧骑兵，河套骑兵们可不会客气。仿佛是要将自己在冰天雪地里所受的气发泄出来一般，大军一冲进金川海子，他们就开始了疯狂的屠杀。而按照贯之纯当初制定的计划，七千骑兵是以百骑为单位，由百骑长率领，在进入金川海子之后自由发挥。

初月影紧紧地跟在唐剑的身后，每次出战，这几乎都是一个惯例。五小郎君之中，战斗力最为彪悍的自然是唐剑，当日西域追歼战的时候，飒珊军方的青年俊杰克拉苏，就是被他一枪刺穿。贯之纯等人的战斗力虽然也不抵，不过比起老大来，还有些差距。而几人之中，最为弱小的便是年纪最小的初月影。为此，每次战斗的时候，身为老大的唐剑总会把初月影呆在身边，以防发生意外。

不出英季儿所料，当金川海子的局势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之后，秋明方面以及前来贺寿的使团开始朝着金川海子湖面撤退，只是现在的金川海子湖面光滑如镜，没有预先措施的游牧骑兵们不时便有战马打滑摔倒，有鉴于此，他们撤退的速度也不是很快。看到如此情况，五小郎君自然不会放过。留下千余骑兵继续剿杀金川海子集镇之中的秋明部落，大部分的骑兵是追随着五人一起杀到了金川海子湖面之上。

面对着毫无斗志忙着逃跑的游牧士兵，河套骑兵们简直是如有神助，贯之纯和的斗光业一左一右，利用战马的速度优势，很快就将逃亡的大部分秋明士兵包围在了里面，而后面的唐剑和英季儿等人也是迅速围上，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包围圈。

被包围在河套骑兵内部的，大约有万人上下。面对着这样的情况，游牧士兵们的血性也被激发了出来，虽然他们之中有超过一半是步兵，而且骑兵大部分也只是携带了长枪和斩马刀之类的兵器而没有携带他们惯用的兵器，但是在生死攸关的时候，他们的战斗力依然是蔚为可观。当河套骑兵以小股精锐冲入他们的队伍穿凿厮杀的时候，不少的游牧士兵都是怪叫一声，然后迎着高速冲撞过来的骑兵，呼的冲了上去。这种以命搏命的方法，给河套骑兵也带来了不小的伤害。骑兵的冲刺力固然彪悍，可是当自己前面的敌军不是一个人而是十个紧紧地挤在一起的人的时候，即便是血色高原的重骑兵，恐怕也会被遏制住前进的势头。而在这样密集的人群之中，一旦停下就意味着死亡。

看到如此情况，贯之纯很果断的撤出了所有的河套骑兵，而是运用着从血杀奉敬等人那里学习而来的战术，所有骑兵开始围着秋明士兵呼啸奔跑，要么是利用着手中的弓箭，要么是使用手中的兵器，不管的给最外围的秋明士兵造成巨大的伤害。血杀曾经称这种战斗方式为剥洋葱，便是一层一层的剥去对方最外围的盔甲，最后直捣中军。

清冷的月光之下，冰冻的湖面散发出凄凉的冷光，在他们的身后，便是完全陷入了火海的金川海子集镇，而在湖面之上，则是近两万士兵的浴血厮杀。秋明士兵很显然也是意识到了自己今天要想逃出生天恐怕是不可能的了，如此情况下，他们血液中的凶性和残忍也被激发了出来。而那些前来贺寿的使团虽然也在不停地骂着倒霉，不过也知道自己现在已经和秋明拿东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当下也只有拼死战斗，希望能够多拖延一点时间。燃烧中的金川海子，已经将整个夜空映照的通红，便是十数里之外都能够看见这里的火光。说不定秋明那边有所警觉，等到天亮的时候便会派出援兵，如果能够支撑到那个时候，自己还是有救的。

只是，人心不齐士气低落加上无论是装备还是兵种都处于绝对劣势的他们根本不是河套骑兵的对手。当贯之纯采取了剥洋葱的战术之后，战场上的情况更是呈现一面倒的趋势，等到天色微亮的时候，整个金川海子之上，还能够战斗的秋明联军已经不超过五百人。而秋明的拿东亲王，已经被英季儿的切梦刀一到切下了脑袋，现在正被英季儿拴在马头下面。

整个战场之上，秋明士兵的抵抗已经可以忽略不计，不过饶是如此，还是有一个全身披甲的将领依旧骁勇的不可正视。在他的身边，已经躺下了超过二十名河套骑兵的身体，他的全身都已经被鲜血所浸透，而面对着贯之纯和斗光业两人的联手进攻，他居然是毫无惧色。十招之中，他还占着至少七招的攻势。

看到如此情况，唐剑等人的斗志也被激发了出来。这样的地方将领固然值得钦佩，不过他们现在必须尽早将其斩杀，以迅速打扫战场准备撤退。当下也顾不得群殴的嫌疑，唐剑的长枪和英季儿的切梦刀几乎是同时刺向了那个将领。

那个将领固然骁勇，可是面对着四个实力不凡的河套将领联手进攻，也是异常的吃力，五小郎君乃是义结金兰的兄妹，加上长久的相处，心意相通之下，联合作战必然威力倍增，而且对方久战之后，力气也有些跟不上了，面对着四人无孔不入的围攻，他终于落入了下风。

初月影也是跳下了马背站在一边观战，她总觉得这个将领自己的哪里看见过，可是就是想不起来究竟是什么地方。看着眼前的战斗，她不禁又想起了今天晚上自己等人的夜袭，虽然己方一举斩杀了敌方士兵大约两万，牧民不下三万，但是自身的损失也很是不低，七千骑兵现在仅剩下四千不到，其中还有至少五百士兵身上带伤。如果是血帅奉帅或者信帅在这里，他们在取得这样辉煌的战绩之后，他们会付出多大的代价？想到这里，初月影的心中突然一动，看着那正在顽抗的将领，顿时明白了她是什么人。

“住手！”初月影高声喝道。

唐剑等人都是一惊，不过听到小妹的这声断喝，虽然心中很不理解，不过还是相继退后了一步，撤出了战场。而那个将领的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不过她并没有趁机逃走，而是将手中的梨花枪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很显然刚才五小郎君的进攻给了他很大的压力。

“月影，怎么回事，为什么让我们住手？”唐剑很是疑惑地问道。

初月影指着那个将领说道：“你们仔细看一下她是谁？”

英季儿仔细瞅了一下，这才说道：“有些眼熟，不过我应该不认识。”唐剑三人也是一脸的迷茫。

“奉帅。”初月影轻声吐出了两个字。

“啊！”一听到这两个字，唐剑等人顿时回过了神来，然后一个个好奇地看着那个将领，半晌之后，英季儿这才小心翼翼地问道：“请问你是否是柔然的银铃公主？”

“你们怎么知道？”对方一阵诧异，抬起头来看着五小郎君，眼睛里满是迷惑，不过很显然她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刚才不知道你就是银铃公主殿下，刚才我们多有得罪，还请公主不要放在心上。”贯之纯打着哈哈说道，不过看着银铃公主依旧是瞪着自己，他这才不好意思地说道：“这个，你的画像，我们曾经在奉帅的房间里看过。”

“奉敬？”银铃很是惊讶地说道。

“正是。”英季儿点了点头：“在奉帅的房里，挂着他亲自画得你的硕大的一幅画像，我们也是偶然看见的。”

银铃随手摘下了自己的头盔，露出一头秀发，这才对着五小郎君说道：“没想到他居然还会画画？怎么，不打了吗？”

唐剑讪讪地笑道：“嘿，早知道你是公主殿下，我们几个哪敢动手啊。嘿嘿，要是你受了伤，奉帅非活剥了我们不可。”奉敬和银铃公主的事情，河套军政两方的中高层人员基本上都知道。而且天意还特地下过命令，河套军政两方，如果银铃公主没有露出敌意，任何人必须以礼相待。五小郎君乃是天意的义子，自然不敢违抗干娘的命令。而且奉敬也待他们不薄，因此对银铃公主也很是尊敬。

贯之纯上前一步说道：“公主殿下，你看看你还有没有随从活着，现在时间紧急，我们要打扫战场了。”

银铃摇了摇头：“没有，我就是一个人来的，根本没有下属。唯一的伙伴就是我的爱马雪骓。昨天晚上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不过只要它还活着，就一定会来找我。”

贯之纯闻言，当下也就和唐剑斗光业三人一起离开了，而初月影和英季儿则是留在了这里陪着银铃公主。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知道我和奉敬的事情？”歇息了好一会儿，银铃这才张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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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回家

初月影连忙向银铃公主解释了自己等人的身份，又道：“奉帅和公主你的事情，其实我们河套很多人都知道，其实奉帅很想念你，只不过奉帅现在抽不开身，不然，说不定奉帅早率领着大军前来抢亲了。”

银铃的脸上一红，不过也许是想起了自己和奉敬之间的巨大鸿沟，顿时长长的叹了口气，而眼中也满是落寞。

看着银铃这副模样，英季儿连忙宽慰着她说道：“公主请放心，我干娘已经说过了，虽然我们和柔然之间是有一笔血债要算，不过这不关你和奉帅的事情。”

听了这句话，银铃脸上的惆怅总算是少了许多，自从回到柔然之后，她对河套方面的动向可是异常的关心，自然也明白天意在河套的地位，既然天意这么说了，那么至少河套方面没有人敢说些什么了。只是，柔然拿下安西路之后，至少屠杀了一百万清风百姓，而在占据定州的那段时间里，也至少有二十万河套百姓死在了柔然的屠刀之下。两个民族之间的仇恨是如此之深，哪里是那么好解决的。

“公主，你身为柔然的公主，怎么一个人连侍卫都不带就跑到秋明来了？难道你就不担心这一路上的危险？”初月影好奇地问道。

银铃不以为意的一笑：“西北三族，最强大的便是我们柔然。如果不是这些年王兄一直在朝着西面扩张，秋明的日子可就有的受了。况且我的雪骓乃是大草原上独一无二的良驹，只要是稍微见过世面的人都能够通过雪骓明白我的身份，而且我也不是你们神州的那些弱女子，有什么好怕的。”

初月影继续问道：“那你的雪骓在没有你找你之后会怎样了？”

“不知道，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说不定，他会自己跑回奔马滩吧。”银铃皱着眉头说道，雪骓乃是钦察汗送给她的生日礼物，雪骓的灵性和神骏在大草原上都是绝无仅有，相处了这么久，她对雪骓也有着很深的感情。要是雪骓已经葬身于昨天晚上的战火之中，她不知道会有多伤心。

英季儿很显然是看穿了银铃的心思，于是笑着说道：“公主，既然雪骓是那么神骏，那么昨天晚上的战火就已经伤不了他，说不定现在雪骓正在四处找你了。”

银铃只是无奈的一笑，抬起头来，却发现河套士兵正在割着散落在地上的死去的秋明士兵的左耳，她不禁好奇地问道：“你们的士兵这是在干什么？割下那些死尸的耳朵来干什么？”

英季儿微笑着说道：“这是我们的战绩啊。我们一万骑兵杀入塞外，总不可能无功而返吧。可是这些人头实在是太多了，我们只好选择割下他们的左耳。”

听着英季儿那若无其事的声音，看着她和初月影脸上那若无其事的表情，银铃的心中当时就是一颤，这些只不过是十五六岁的孩子，可是在说到这样残忍的事情的时候，居然是如此的平静。那一瞬间，银铃真不知道这究竟是英季儿她们太超前了还是自己太落后了。只是，河套仅仅是这样的小孩子都能够冷血如斯，银铃实在想不出那些百战精锐会是怎样的模样。特别是自己一直关切的奉敬，他也会变得这样冷血吗？

就在这时，贯之纯走了过来，对着英季儿和初月影说道：“阵亡将士的遗体都已经挑选出来了，现在天寒地冻的，要想将他们火化之后带回河套，是很不现实的事情。所以老大建议，不如就将他们全部埋葬在这金川海子之中，以后等我们再次杀入塞外的时候再来祭奠。”

初月影眉头一皱：“这金川海子的冰层这么厚，就是战马在上面都踏不碎，我们怎么凿开冰面？”

“我已经让人去收集能够引火的草料和毛皮了，加上昨天晚上这金川海子还有不少没有烧完的木料帐篷，应该足够了。我这就是叫你过去一起拜祭一下。”贯之纯笑着说道。

两人闻言，当下也向银铃告了个罪，便跟着贯之纯走了过去。这个时候，河套三千余骑兵的遗体已经全部堆在了金川海子的中央，而在他们的遗体周围，则是无数的草料和帐篷皮裘，等到所有的河套士兵全部到齐之后，唐剑等人这才深深的鞠了一躬，然后将手中点燃的火把扔了进去。

大火再次熊熊燃烧了起来，很快，金川海子的冰面上便传来了劈劈啪啪的脆响声，就站在火圈附近的唐剑等人甚至可以感受到自己脚下的冰面都在发热融化。对望了一眼，河套骑兵缓缓退出了金川海子的冰面。当走在最后的唐剑退到金川海子的边缘的时候，本来湖面中央堆得高高的火堆已经渐渐陷落了下去，在清晨的阳光中，火势越来越小，最终消失不见。

“公主，请问现在准备前往何处？”跨坐在马背上，唐剑对着身边的银铃公主问道：“我们现在准备逃回河套了。如果你是准备回柔然，那么你身边的马匹上已经准备好了至少五天的粮食所需和相应的箭矢，相信即便没有你的雪骓你也能顺利回去。而如果你是准备回我们河套，我们就顺路回去吧，还能有一个伴儿。”

银铃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说道：“我还是回柔然去吧，现在去你们河套，我的身份也太敏感了一些。再说，这次拿东这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如果我不回去一趟，我王兄一定会以为我已经战死，到时候我们双方将更不好相处。”

唐剑等人见状，也明白她说得有道理，当下也就不再挽留，而是说了几声珍重，便准备离去。

“如果你们真的准备回河套，那么你们最好不要从我们柔然的领地经过。我们柔然的实力比之秋明强了不止一筹，而我王兄用兵的能力也不是孟菲斯横石哈桑等人所能够比拟的，切记。”说完这句话，银铃再不回头，而是猛地一夹马肚，然后牵着身边的另一匹战马呼啸而去。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茫茫雪原之中，唐剑这才说道：“你们说，她这究竟是关心我们还是什么？”

英季儿张口说道：“应该是关心我们。柔然的钦察汗乃是中大陆和西布加沙齐名的名将，柔然的强大，几乎是他一手振兴起来的。好在我们也没有准备通过嘉峪关回去。”

“银铃公主，但愿她以后能够和奉帅有一个好结果吧。”初月影叹了口气说道。银铃公主其实在安西路还是很有些好评的，毕竟当年银铃公主占领安西路的时候，除了一开始死于战乱的一百多万人，安西路的四百多万百姓，居然还有超过两百万百姓幸存。而与此相对照的便是铁鹰秋明占据的河西路，战前的八百万百姓，除了部分逃到了河套，等到昊天收复河西路的时候，幸存的百姓也就一百万多一点。而对于安西路的百姓，银铃公主也并未多方压榨，至少夏侯就深有感悟。

“但愿吧。”贯之纯一夹马肚，手中的鞭子一甩，长笑了一声说道：“弟兄们，准备回家了。”而数千骑兵也是欢声雷动，虽然在出征塞外的这一个多月里面，他们受了很多苦，也损失了很多弟兄，不过他们最终还是熬过来了，而且还取得了不菲的战绩。现在的他们，已经不是刚参军时的新兵蛋子，按照他们的战斗力，怎么说也是帝国正规军团的水准了。

踏着半尺厚的积雪，迎着清晨的阳光，数千河套骑兵终于踏上了回家的征程。按照贯之纯设计的路线，他们现在是沿着铁鹰和秋明的分界线一路南下，直接插入乌玛王朝境内，然后沿着长城防线向东经过玉门关回到河套。自从横石哈桑重新出山之后，为了防止河套骑兵从玉门关回去，所以特地在铁鹰南部布置了重兵。不过现在奉敬正亲自坐镇玉门关整军，有鉴于奉敬用兵的诡异，即便是横石哈桑自己，也不敢将大军太靠近玉门关，因此，这也就给五小郎君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机会。

乌玛在当日奉敬兵出玉门关的时候遭受了重创，而且乌玛王朝的战斗力和游牧民族根本没法比。凭借着骑兵的机动性，贯之纯有足够的把握在一天之内穿过乌玛境内抵达玉门关下。

不过在马不停蹄的行军两天之后，英季儿却感觉有些不对劲了。唐剑察觉到了这一点，当下也就询问英季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一路上不是很正常吗，并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休息的时候，贯之纯特意走到英季儿的身边说道。

英季儿摇了摇头解释道：“二哥，我们一路上确实很正常，不过，你们注意到没有，这几天大草原南部都没有下雪。”

“是啊，幸亏老天保佑，不然我们又不知道会耽误多少时间了。”唐剑笑着说道。大草原上的暴风雪可不是说着玩的，当风雪来临的时候，即便是河套骑兵，也需要停下来寻找遮风挡雪的地方。好在这两天并没有下雪，因此河套骑兵才得以马不停蹄的杀向乌玛。

英季儿皱着眉头说道：“刚才我注意了一下，就是在我们刚刚经过的地方，有好些积雪的表面已经结了一层薄。正常情况之下，在明年开春天气回暖之前，大草原上的冰雪是不会融化的，而这两天的气温也让其根本不具备融化的条件。你们知道吗，脏雪和纯净的雪是有很大区别的，同样的温度之下，脏的雪比纯净的雪更容易融化。”

贯之纯的脸色一变：“你的意思是说，这一路上那些结冰的地方，便是由于雪是脏的，所以他们得以融化，不过大草原上气温太低，晚上的时候他们又结成了冰？”

“不错，就是这个意思。”英季儿点了点头。

贯之纯沉思了一下，这才叫道：“月影，月影！你估计一下我们现在的位置。”

“不用估计了。我们现在的位置大约是在乌玛的露远城西北一百一十里的秋明土节地区，现在行军的方向是东南。如果按照我们现在的行军速度，在今天晚上的时候我们能够进入乌玛境内。”初月影毫不迟疑地说道。

贯之纯眼睛一眯：“若不是季儿心细，我们这次恐怕难逃一劫了。我就说，怎么我们南下的这一路上这么顺畅，连带着秋明的驻兵也总是被我们甩在了尾巴上。原来是别人早就知道了我们的行动路线，因此已经派兵在前面拦截我们了。”

“什么意思？”斗光业不解地说道。

“入冬之后，大雪基本上是将大草原全部覆盖了。能够将积雪下面的污泥翻出来的，你们想想，在这大草原上，除了马蹄还有什么？而季儿这一路上看见的情况，说明在我们前面不久，大概也就是一两天的时间，有一支骑兵刚刚经过。”贯之纯平静地说道。

唐剑皱了皱眉头：“那你认为这支骑兵是铁鹰的还是秋明的？”

“不好判断，不过唯一能够判断的，便是他们已经猜到了我们的行军路线，如果我们按照原计划从玉门关回去，必定会中了他们的埋伏。”贯之纯摇了摇头说道。

唐剑眉毛一挑：“你们说，会不会是银铃公主出卖了我们？”

“应该不是，她应该不是那样的人，不然以奉帅的眼光，也不会这样钟情于她。”英季儿摇了摇头说道：“我看应该是孟菲斯或者横石哈桑自己猜出来的，毕竟大草原上的一代名将，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斗光业担心地问道。

贯之纯踌躇了一下，终于咬着牙说道：“走玉门关是行不通了，我们必须立刻更改路线，向西经过嘉峪关回去。”

“可是柔然那边也不是那么好相处的。”初月影道。

唐剑脖子一昂：“有什么好害怕的，再说，我们现在更改路线，柔然那边肯定不知道，而且我们并不是准备和柔然开战，而且准备从长城防线一路溜回嘉峪关，我就不信他钦察汗真的能够神算到如此程度。”

“那好。”贯之纯也下了决心，现在走玉门关十有八九会走成鬼门关，那还不如向西赌一把：“传令全军，休息之后掉转方向，向西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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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钦察汗

也许是靠近了长城防线，秋明南部地区的积雪比起中北部地区来，要薄了一些，也正因为如此，河套骑兵的行军速度也快了许多，这样的情况，一直延续到他们进入了柔然的境内，然后顺着库州长城防线南下。

西北三大游牧民族之中，实力最为雄厚的便是柔然，其次是铁鹰，最后为秋明。柔然乃是大草原上最古老的民族之一，从君临天下王朝开始，柔然便已经活跃在大草原上。不过这时候大草原的主宰者乃是强大的匈奴帝国，柔然只是大草原西部一股还勉强说得过去的部落而已。自从匈奴帝国被大汉帝国击败之后，大草原上又相继兴起了强大的鲜卑帝国、突厥帝国、室蒙帝国等游牧霸主，只是在强大的神州帝国的打击之下，这些强大不可一世的帝国都先后走向了覆灭。在这期间，柔然虽有发展，不过始终是一个二流部落。

柔然的转机出现在武烈帝驾崩之后，趁着武烈帝的驾崩和隐龙国师的被刺，清风帝国对大草原失去了强有力的控制力，柔然趁机兼并了大草原上的诸多势力，成为了西北大草原上有数的强大力量。而自从钦察汗继任汗位之后，在他的励精图治之下，柔然很快就成为了大草原上的霸主。不过钦察汗对东面的秋明铁鹰似乎并不感兴趣，他的柔然铁骑大部分的时间是纵横在南部的西域三十六国甚至是飒珊王朝以及西面的奥布斯堡帝国。虽然奥布斯堡有着名动西大陆的军帅苏加涅夫，不过农耕民族和商业民族在对阵游牧民族的时候，天生便有着巨大的缺陷，而且奥布斯堡也没有神州帝国这样能够抵御北方游牧民族侵略的万里长城，因此在柔然的进攻之下，他们吃亏不小，每次都会被劫掠好些百姓和财物。不过奥布斯堡帝国也并不是那么好欺负的，至少柔然大部分的精力是被他们给牵制住了。也正因为如此，柔然在东面和南面的用兵还不是那么猛烈。

“二哥，还有大约三十里地便是西域三十六国中的楼兰的地盘了。只要进入了楼兰境内，我们便算是安全回家了。”初月影拍马追上贯之纯说道。现在他们所处的地方已经是大草原的边缘，前面已经能够看见浑黄的沙漠，很显然已经快要跑出大草原了。也难怪小丫头兴奋，从秋明的土节地区逃到这里，中途除了必要的休息时间，基本上是马不停蹄的跑了两天两夜。虽然贯之纯有心让下面的将士和马匹休息一下，不过多在游牧民族的地盘内呆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而只要能够进入西域三十六国的境内，已经被河套大军打掉了胆量的楼兰等国必定不敢拦截自己，加上有嘉峪关的春剑赏接应，自己的这四千骑兵才算安全。

想到这里，贯之纯也是一笑：“就是，马上就要回家了，也不知道我们出去了这么久，干娘为我们担心成了怎样？”

“干娘肯定担心我们啦。”英季儿也在另一边笑着说道：“嘻嘻，两个弟弟现在应该更调皮了吧。”

“在调皮也没有你们两个调皮。”贯之纯没好气的说道，几个人之中，唐剑和信刻几乎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都是一样的慷慨仗义粗犷豪放，贯之纯低调，斗光业沉默，也就只有英季儿和初月影两个小姑娘精灵古怪的要命，反正呆在河套的时候，贯之纯就没有少被他们捉弄。

“那又怎样，谁让我是妹妹？”初月影娇笑着说道。

话音刚落，初月影却发现贯之纯的脸色一变，因为在天际的漫天黄沙之中，地平线上突然出现了一线黑影，随着战马的前进，那一条黑线也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居然是黑压压的一片骑兵。

河套骑兵的速度很快，等到唐剑举起手中的鞭子示意停下的时候，双方之间的距离已经缩短到了两里地。不过前面的骑兵并没有任何的动作，他们如同山岳一般伫立在那里，只是那泊泊然的压力，却让包括五小郎君在内的所有河套骑兵一阵胆寒。

“柔然骑兵，数量不下三万。”唐剑眯着眼睛说道。

“钦察汗！是钦察汗亲自到来了。”贯之纯倒吸了一口冷气说道。而初月影等人的脸色都是一阵风云变幻，不过最终还是一脸的坚毅。

“本汗柔然钦察！谁人前来答话？”隔着一里地的距离，钦察汗的声音还是清晰地传到了贯之纯等人的耳中，在这空旷的草原沙漠交界地带，他的声音居然是如闷雷一般轰隆隆的回响，很显然这个柔然大汗也有着不凡的武学造诣。

“河套五小郎君，见过钦察汗。没想到我们这些无名之辈居然能够让大汗亲自迎接，我们当真是受宠若惊啊。”贯之纯不卑不亢地说道。

“哈哈，无名之辈？”钦察汗哈哈一笑：“无名之辈能够以五千骑兵全歼飒珊的三万精锐骑兵，并且斩杀飒珊军方七大青年俊杰之一的克多拉？无名之辈能够千里奔袭，火烧秋明的金川海子斩杀秋明亲王拿东？无名之辈能够看穿孟菲斯的布置，从秋明铁鹰的包围圈中悄悄溜走？如果你们真的是无名之辈，那么当今天下也大多是庸碌无为之人了吧？本汗看你们应该是英雄出少年才是！”

唐剑等人都是心中一惊，不过贯之纯还是昂着脑袋说道：“可我们还不是落入了大汗你的算计之中。”

“你们是很有战略头脑，不过本汗告诉你们，像经验和战场直觉这些东西，不是聪明就能够解决的。”钦察哈哈一笑说道：“告诉你们，金川海子之战之后，本汗就已经知道了你们必然会经由嘉峪关回到河套。哼，回河套的路就这么两条，只是你们未免也太小瞧孟菲斯和横石哈桑了。”

唐剑等人心中都是一动，钦察汗说得不错，自从河套收复西北二路之后，他们对孟菲斯和横石哈桑确实有了轻视之心。身为大草原上声名显著的名将，可是他们在对阵河套大军的时候，除了最后逃跑的那一招，根本没有任何的出彩之处。可是现在看来，五小郎君确实是轻敌了。横石哈桑和孟菲斯的河西路之败，乃是因为河套大军在战略上占据了优势，要想以战术上的成功挽救战略上的颓势，不是不可以，只是太困难。而且当时河套领兵的也是河套军方五大战将之中的奉敬信刻，可既便如此，孟菲斯和横石哈桑还是带走了好几万士兵。

大草原上的较量比之中原王朝更加的赤裸，能够在这样的环境之中成长起来，自然不是易于之辈。以曼丹大军的精锐，可是也只能依靠着密云城防御铁鹰的进攻。曼丹大军一踏出密云城，十有八九是栽在横石哈桑的手中。由此可见，横石哈桑并不是省油的灯。而秋明的实力是西北三族里面最弱的，可是铁鹰和柔然一直没有对秋明动手，很显然便是因为有孟菲斯的存在。这样的沙场名将，虽然是有疏忽的时候，可是他们的智慧绝对不容轻辱。

“不知道大汗还有何教训？”唐剑握紧了自己的长枪，沉声说道。

“难道你们还真以为就凭你们这人困马乏的四千骑兵能够套出本汗的手掌心？告诉你们，别说是三万精骑，便是本汗手中只有三千骑兵，现在也能够将你们拿下。”钦察汗不屑地说道。

“士可杀不可辱！我河套三路都是响当当的铁血汉子，大汗还有什么话，就在战场上说吧。”唐剑也知道钦察说得是事实，河套骑兵为了迅速赶回嘉峪关，虽然是有两匹战马轮换，可是现在两匹马都是精力严重透支。而面对着养精蓄锐的三万柔然骑兵，这还是柔然名将钦察汗亲自带队，人困马乏的河套骑兵根本连逃跑的希望都没有了，既然如此，那么还不如血战到底，让柔然骑兵见识一下河套骑兵的风骨。

“没想到我们居然会死在这里，能有柔然大汗亲自前来相送，我们也不枉此生了。只是，我们的血海深仇是无法亲自报了。”斗光业摇了摇脑袋说道。

“主公和干娘一定会为我们报仇的。”初月影坚定地说道，小女孩的脸上虽然还有些惧色，不过眼神却是特别的清澈。

而贯之纯则是长叹了口气：“可惜啊，我居然不是战死在和东北三国决战的战场上。”身为清风四大名儒之一的贯家的唯一血脉，贯之纯这些年来一直在想着怎样率军挺进幽云十六州，好和东北三国决一死战。只是瓦罐不离井口破，将军总在阵上亡。不过能够战死沙场，对于一个军人来说，也是一种幸运吧。

就在河套骑兵已经抱定了鱼死网破的时候，对面的钦察汗又是一阵大笑：“谁说本帅准备将你们留下了？”

唐剑的心中一奇：“那么大汗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大汗这是亲自来送我们回去的？”

“可以这么说。”钦察汗的回答，让唐剑等人都有些晕了，不过钦察汗的下一句话，却让人明白了他的意思：“本汗为人向来恩怨分明，你们既然在金川海子放过了本汗的王妹，本汗今天也就放你们一马。本汗今天前来，便是告诉你们一声，本汗生平不会欠任何人的人情，你放我王妹一条生路，本汗也就放你们一条生路，这笔账就此一笔勾销，谁也不欠谁的。”

“大汗说得轻巧，你们柔然屠杀我天朝百姓近两百万，这笔账岂是这么容易一笔勾销的。”贯之纯沉声说道。

“那是另一件事情，你们河套如果想为当年的事情报仇，那么本汗就在大草原上等着，就怕你们河套不来！乱世之中，既然技不如人，那么死在别人的刀下，只能怪自己无能。如果你们河套有朝一日能够杀入我柔然境内，屠杀我柔然子民，本汗也只会责怪自己无能，以至于无法保护自己的子民。”钦察汗宏声说道。

“真是一条汉子。”五小郎君虽然和对方是处于敌对状态，不过也不得不佩服对方的胸襟气度。

“你们走吧，本汗可没有多少闲工夫和你们瞎扯。”钦察汗说道这里，手中的马鞭一挥，三万柔然骑兵顿时朝着两边一分，露出了一条宽阔笔直的道路。而三万大军的移动居然没有发生一丝的混乱和杂音，很显然这乃是柔然的百战精锐。

唐剑等人这下也再不客气，率领着自己的骑兵缓缓驱马上前，从柔然让开的通道走了过去。为了预防万一，唐剑五人还特意留在了最后面。

跨马于钦察汗的身边，贯之纯这才细细的打量起这个在大草原上叱咤风云的柔然大汗来。钦察的年龄不超过四十岁，脸上的胡须仿佛是钢针一般根根竖立，挺拔的腰板，当他渊渟岳峙的跨坐在战马之上的时候，即便是五小郎君等人，也感觉到了一种庞大的压力。不过最让人注目的还是他那双眼睛，他的眼神是那么的犀利，而那股洋溢在眼神中的庞大的自信，也让他平添了几分人格魅力。

看着河套骑兵缓缓通过，钦察汗居然是长叹了口气，这才对着身边一个带着面罩的将领说道：“你还是一起去吧，你的心已经不再大草原上了，留在这里只会让你这朵大草原上最美丽的鲜花渐渐枯萎直至凋零。”

“哥，我不想去。”面罩里面居然是一个娇嫩的女子声音，不过唐剑等人立刻就明白了这人是谁。

钦察温柔的身伸出自己的大手，缓缓取下对方的头盔，笑着说道：“你是大哥我看着长大的，你的心思大哥能不明白？你既然喜欢他，那么就尽管去找他吧。我们大草原上的儿女，向来是敢爱敢恨，我的银铃现在怎么变得矜持了？”

“哥。”银铃公主在马背上扭动了一下身子说道。

“哥就只有你这一个妹妹，哥希望你幸福快乐。我们和河套虽然是对手，但是这并不关你的事情。奉敬，应该是一个很不错的人吧。”钦察汗又是一声长叹，很显然是对自己的妹妹很是不舍，不过还是说道：“如果他对你不好，那么你就回来吧。你放心，只要哥一天还在，这个大草原上总会有你的一片天空。”

“哥。”银铃公主终于忍不住了，靠在钦察的肩膀上哭泣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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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霸主气概

钦察轻轻的拍着自己妹妹的肩膀，安慰着说道：“去吧，女人的幸福，需要自己去追寻，就像我们男人的天空需要我们自己的双手去开拓一样，错过了这次机会，你恐怕会后悔一辈子。不过不要忘了，大草原永远是你的家。”

“嗯，我知道。”银铃总算是端正了身子，拭去脸上的泪珠，在自己身边的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的脸上吻了一下，捏着他的小脸蛋说道：“旭兀烈乖，姑姑要走了，你以后一定要听你爹的话，知道吗？”

“知道，姑姑慢走，旭兀以后一定会来看望姑姑你的。”小男孩举着自己的肥胖的小手说道。

“嗯，旭兀，你以后一定会成为大草原上最厉害的英雄的。”银铃笑着说道。

将目光从自己的妹妹和儿子身上转了过来，钦察汗这才对着五小郎君说道：“我妹妹就交给你们了，带她去找奉敬吧。告诉奉敬，本汗希望他能够好好的对待我们柔然最美丽的鲜花，因为她为了他，放弃了她拥有的崇高无比的地位，富可敌国的财富，并且离开了她所热爱的族人和她生长的这片土地。不要因为我们双方的敌对关系而对银铃有任何的偏见，那不是一个恩怨分明胸襟宽阔的男子汉所为。”

“大汗请放心，我们河套一定会平等的对待公主殿下的。”唐剑抱拳说道，几个人就在站马上对着钦察汗庄重的行了一个礼，不是为了他放了河套骑兵一条生路，而是拜服于钦察豪迈的人品和对自己妹妹的疼爱。

“哥，旭兀，我走了。”看着河套骑兵已经穿过了通道，银铃一夹马肚，也跟了上去，只是她的声音却一直回荡在钦察的耳边。

看着银铃和河套骑兵的身影渐渐消失，旭兀烈这才转过头来对着钦察说道：“父汗，姑姑去了河套，那我们还会和河套开战吗？”

“我的儿子，你要记住这句话，任何一个民族，不会因为一个女人而放弃他们的利益。我们和河套之间的恩怨，不是一句话就能够说清楚的，河套不会因为你姑姑成为了他们五大战将之一的奉敬的妻子就忘记了我们当年屠杀过他们上百万的百姓，而我们柔然也不会因为你的姑姑嫁入了河套便对河套俯首称臣。我们和河套之间必定会有一战，谁赢了也就赢得了大草原上的霸主地位，这一战绝对不会因为你的姑姑而改变。你也不要期望你的姑姑能够解决我们和河套之间的恩怨，你记住了，让一个女人去承担这样艰巨的任务，是对真正的男儿的侮辱。让女人去支撑脊梁的民族，是一个被阉割的民族。”钦察微笑着说道。

“那么父汗你为什么要让姑姑去河套了？”旭兀烈不解地问道。

“战争是男人的事情，和女人无关。”

“那父汗你为什么不断地向西面用兵，而不是现在进攻河套了？”旭兀烈继续问道。

“哈哈，儿子，你还小，还不懂。”钦察汗随手将儿子从他的马背上提了过来抱在怀里，笑着说道：“神州是一个很古老很悠久的民族，如非迫不得已或者有着绝对的把握，我们要尽可能的避免和他们交手。有些东西你现在还不明白，等到以后你长大了，站在父汗的这个位置，你就会明白父汗现在为什么会这么做。”

有些话，现在的旭兀烈确实不懂。钦察为什么这么热衷于进攻西面的奥布斯堡和南面的飒珊西域，并非是这些地方更加富饶抵抗力量也更弱，而是因为相较而言，他不希望和神州王朝正面对抗。因为这个看似孱弱的古老民族实在给了他太多的恐惧和深刻的记忆，想当初匈奴、鲜卑、室蒙帝国是如何的强大不可一世，可是在和这个古老民族的对抗之中，都一一被亡国灭族。在他看来，现在的天朝虽然已经衰弱不堪，但是还没有到轰然倒下的地步。只要天朝一天不倒下，他们就还有重新站起来的希望。虽然他们也许在数十年甚至百年之内没有战胜自己的能力，但是百年之后了？当年的大汉帝国，在北方强大的匈奴帝国的压迫之下，整整积蓄了一百年的国力。仇恨压抑的越久，爆发的时候就越加的恐怖，当年的大汉帝国就是如此，匈奴帝国当时有民三百万，拥兵上百万，可是在大汉帝国以百年积淀的倾国之力发动战争之后，居然是一败再败，直到亡国灭种。便是他们的族人西逃到了现在西大陆奥布斯堡帝国境内，大汉帝国也派出了追兵将他们全部绞死。当然，当时还顺便剿灭了四五个支持那些逃亡的匈奴人的西大陆城邦国家。

当年钦察之所以会连同铁鹰秋明一起攻破长城防线然后兵临河套，便是以为他觉得那时候的清风在如此强大的联军的作用下，必然会亡国。既然如此，那么柔然为什么不插上一手，占领更多的土地掠夺更多的财物以壮大自己的实力？可是没想到在攻破了河套之后，先是东北三国因为北面阿巴特人的大规模叛乱而撤兵，然后是自己西北三族因为一些意外而闹起了内讧，最后是昊天趁机崛起直至横扫河套三路。

现在的清风已经和几年前的清风不同了。如果清风再次在和东北三国的战争中失败，那么钦察不介意再次联合而秋明铁鹰图谋天朝，可是如果清风挺过来了，如果他们真的要清算一下当年的旧账，钦察也不介意领教一下清风大军的厉害。如果胜利了，那么柔然至少可以保证自己在西北大草原上五十年的霸主地位，如果败了，至少柔然族人还可以西迁，以避开神州的势力范围。只是这些话实在是太深奥了，至少是现在的旭兀烈不能够理解的。

浑黄的沙漠之中，三万柔然骑兵缓缓的踏上了归程，在落日的余晖之中，钦察汗的身影更加的高大雄峻。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己今天的这次善举，使得柔然在几年之后，成为了清风周边敌对诸国之中，最为幸运的一个。而五小郎君等人也没有想到，在数十年之后，他们看见的那个端坐在马背上的小男孩，居然成为了西大陆和中大陆叱咤风云的霸主。

五小郎君率领着将近四千骑兵进入嘉峪关，当时就受到了以嘉峪关总指挥使春剑赏在内的中高级军方将领的热烈欢迎。五小郎君在金川海子的战绩虽然也就是几天以前的事情，不过这么大的动静，噬魂早已经探查清楚，并且上报了天意那里。不过对于他们的具体战绩，河套方面却不是很清楚，毕竟秋明对此封锁了消息，因此噬魂也只知道一个大概的数目。至于他们回来的路线，便是奉敬和边重行二人也猜不准他们究竟是会从玉门关还是嘉峪关甚至是当年孟菲斯和横石哈桑逃出西北的泰州北部长城缺口回来，所以为了接应五小郎君，奉敬是亲自坐镇玉门关，边重行在将嘉峪关的兵力增加到五万之后，又加派了三万骑兵。不过没想到五小郎君居然被钦察汗毫发无损的放了回来，连带着还带了一个银铃公主回来，这三万骑兵也就失去了当初的意义，不过边重行没有命令，领兵的横辉也不敢擅自离开，只好呆在嘉峪关中继续看风景。

当五小郎君率领着数千骑兵渡过了望津渡口，到达延州之后，奉敬和天意等人已经等在这里了。看到完好归来的五小郎君，天意自然是特别高兴，当下勉力夸奖了好一阵子，而边重行和奉敬对他们的战绩也是赞誉有加。一开始的时候，奉敬认为他们能够斩首十万已经是他们的极限，可是在查看了那一口袋一口袋的左耳之后，奉敬也不得不佩服他们的能力。当然，最让奉敬高兴的还是银铃居然来了河套，而且还是钦察汗亲自放的银铃前来河套。

不过，当河套方面洋溢在五小郎君巨大战绩的快乐的同时，战争的气氛也渐渐在军方紧绷了起来。早在五小郎君金川海子之战之前，信刻便率领着万余骑兵强行突破了耶律迟显在大河防线的防御，挥兵回师河套。河套三路的留守兵力也再次扩充到了三十五万左右，并且全部以老兵带新兵的方式打散到了参加了征战乌玛的大军之中。在林远柯的大力帮助下，边重行不断的完善着西北长城防线上的各个据点的防御工事。楚相成和林太岳已经储存了很大一批军用物资，并且准备了充足的马车，以保证随时能够运抵洛州。虽然民众方面还没什么感觉，不过河套军方上下都已经有了战争的觉悟。

对于河套的这些动作，还在洛州城内的昊天也不是不知道，不过既然已经放手让天意楚相成等人自行处理，那么就应该相信他们的能力。这段时间昊天日子过得还算惬意，骆祥和玄机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个多月过去了，山阴方面的事情除了例行的汇报，根本没有要求昊天回去坐镇的意思。而昊天也就难得轻松，干脆以考察当地的民生状况为由，整天便是陪着雪倾城等人在洛州以及南面的丘州甚至是西面的秦川路游玩。不过现在的昊天却是在天都圣京，倒不是因为他想去，而是一年一度的神州子民最为注重的祭春节又要到了，这次的祭春节恐怕要涉及第二年的军事行动的调整，因此在收到英烈帝亲自手书的密旨之后，昊天立刻就赶到了天都圣京，然后住进了自己的靖北公府。

当年昊天虽然从天都圣京不辞而别，不过朝廷方面并没有收回他的靖北侯府，而当昊天荣升竟靖北公后，朝廷还特意给他的府邸换了一个牌子，只是这两年来靖北公的薪俸朝廷是从来没有发放过，因此靖北公府中上百仆人的月钱，都是河套方面在承担。而对于这件事情，楚相成和骆祥等人也没有什么意见，反正河套和朝廷的矛盾大着了，这样的事情根本算不了什么。为了让远在天都圣京的靖北公府不至于荒废，楚相成还特意派出了自己的仆人楚三前去打理。

一住进靖北公府，秋沐就明显的感觉到了现在的靖北公府和两年前的有着巨大的差距。她一开始到达靖北公府时看见的那些奴仆，现在绝大部分都已经被撤换，而换上的这批人，基本上都是来自河套。比起当年，现在的靖北公府的防御力量是增强了许多，先不说里面的近百个身手矫健的仆人，便是遍布府中的各种机关，便是让她吃惊不小。尤其是那个楚三和不时出现在这里的楚五，两个人不仅特别的精明，而且在武学上的造诣，直逼自己。在细心观察良久之后，秋沐总算是发现了秘藏在后院的一个鸽笼，她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楚相成和骆祥早将这里弄成了一个情报基地。

回到天都圣京之后，昊天顿时就变得像当年一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了安全方面的因素，最主要的便是昊天不想沾染上天都圣京之中的任何的派系斗争。而雪倾城等人这时候很显然也理解了昊天的心思，因此也从来没有缠着昊天一起出去逛街购物，即便是她们几个出去了，也必定会留着一人在靖北公府中照应。而就在祭春节的前两天，出乎昊天的意料，本来应该在河套秘密整训水师的张月婉居然也来到了天都圣京并且住进了靖北公府。昊天好生疑惑，不过当张月婉亮出了英烈帝的密旨之后，昊天也就闭上了嘴，只是心中却暗自奇怪，英烈帝这次究竟是想干什么。

比起前年的祭春节来，今年的祭春节又要简单了一些，毕竟现在正值国破家亡的当口，英烈帝也没心思在这上面多花费精力。而辅政王好像一开始就没这心情，整个祭祀过程中，他好像都是一副没有睡醒的模样，而三大柱石包括安永昌在内都是心事重重。如此情况之下，昊天也就乐的糊涂。不过祭祀一完，英烈帝便将昊天等人留了下来，至于那些功勋贵族和御史台翰林院的倒是没来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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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朝议（一）

勤政殿内，昊天细细地打量着大殿中的坐着的人员。朝廷方面照例是辅政王安永昌庞烨铁真和司马当归等人，不过在他们的下首却是多了好几员武将，其中有龙骑军团军团长呼必延单、禁卫军团军团长刘难策、青龙军团军团长刘难度、东方军团军团长向行、蛟龙军团军团长贺怀仁以及两个陌生的中年汉子，经过张月婉的暗示之后，昊天这才明白，原来其中一人是朱雀军团军团长刘难尚，另一人则是皇室情报系统采风的大统领刘难术。还有两个昊天以前并没有见过的文官，则是翰林院主事刘超挺和御史台左都御史韩逞。

而除了朝廷方面的人员，大殿之中坐着的就只有靖西王李铁鸣父子和威远王张苍雄以及自己和张月婉雪倾城等人。看到如此的情况，昊天当时就是一阵心惊，除了已经和帝国彻底决裂的益州路宋家，现在正在南方西江前线和金花三越对峙的靖南公欧阳靖忠以及留在豫州路整训军队的北方军团军团长朱兵扬，清风的几个地方藩镇以及朝廷中的统兵大将和朝廷重臣是全部到齐了。仅仅是看这里的人员等级，便知道朝廷这次是有大动作了。

看见昊天走进勤政殿，李萧漠不禁对着昊天点头一笑。不过。李萧漠的笑容马上就凝结在了脸上，因为昊天身边的张月婉和雪倾城在进殿之后，雪倾城没有走到自己的座位上，而张月婉也是坐在了昊天的身后而不是自己父亲的身边。虽然仅仅是一个座位，不过这里面反映的问题却是雪倾城和张月婉的立场倾向。

血色高原向来是清风皇室的忠实追随者，从伟大的天鞭王提丁可汗开始，皇室和血色高原便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关系。不过自从逻些王朝从血色高原之中分裂了出来，而清风朝廷并没有提供相应的助力之后，两者之间便开始出现了裂痕。只是，不管是在公开还是私下的场合，血色高原对帝国都还算恭顺，便是神宗在调整了龙骑军团的军官构成之后，都是如此。而按理说，现在雪倾城应该是坐在呼必延单的上首，那里才是属于她倾城公主和血色高原圣女的位置。可是她一进来就坐在了昊天的身边，很显然雪倾城这次是准备以昊天妻妾的身份出席了。

而张月婉也是如此，身为淮水张家的嫡女，现在又没有和昊天大婚，因此张月婉现在应该是坐在父亲威远王的身边才是。可是张月婉居然只是对着威远王微一颔首，便老老实实的和雪倾城一起挨着昊天坐下。这下，不仅仅是李萧漠脸色变了，便是威远王张苍雄，脸上也是一阵风云变幻。

向行是一个直人，看见两人坐在昊天的身边，当下大声说道：“两位公主殿下，你们的位置可不在靖北公那里，你看看靖北公都被你们挤成怎样了？”他和昊天算得上是忘年之交，因此和张月婉二人也能够开开玩笑，再说，现在英烈帝还没有到来，这样调笑一番也是无妨。

雪倾城不卑不亢地说道：“将军笑话了，有道是出嫁从夫，妾身既然已经嫁入了河套，那么自然要跟从夫君。夫为妇纲，我家夫君坐在这里，妾身怎能坐到别处？”

张月婉也笑着说道：“妾身本该是坐在父王身边的，不过我父王的席位和我家夫君的刚好是正对，如果妾身坐了过去，那么岂不是和我家夫君面对面了？夫为妇之天，妾身只好坐在夫君身边了。”

两人这么一说，勤政殿内的众人的脸色总算是好看了一些，至少这面子上也是说得过去了。只是张苍雄的脸色还是有一些阴沉，他完全没想到和自己向来贴心的女儿居然会坐到自己的对面。

而张月婉的心中则是微微一叹，对于自己父亲的心思，她是在了解不过了。父王啊，女儿这样做完全是为了我淮水张家，你以后一定会明白女儿的良苦用心的。

不过大事精明小事糊涂的昊天在这件事情上并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好，在他看来，张月婉二人就应该是坐在自己的身边的，再说，对于这个座位的问题，他也是毫不在乎。河套高层开会的时候，许多时候坐在主位的都是天意或者骆祥楚相成等人，下面的独孤等人也是随意坐着，昊天也不觉得那样有什么不好。只是向行说得也是实情，一般一张几案就是坐一个人，最多也就是两个人，这三个人都坐在一起，确实是拥挤了一些。

待众人坐定之后，英烈帝这才走了进来，在他的身边，则是神州十大高手之一的九天御神箭君唯明。他的眼神依然是一如既往的犀利，不过身子更加干瘦了。连带着他背上背着的羿王弓也显得越加的高大。

看见雪倾城和张月婉坐在昊天的身边，英烈帝很显然也意识到了事情的关键，不过他并没有说些什么，只是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一抹怒色。

由于不是正式的朝会，自然用不着跪拜，因此昊天也就乐的坐着。而英烈帝也是坐在自己的龙椅上，稍微客套了两句，便进入了正题。

“这621年并不是一个好年景，先是极乐圣教作乱扬州路，然后是东北三国渡河南下，接着是东倭王朝进兵江南。在这一年里，我们清风帝国一直处于很不利的战局之中，幸赖诸位用心将士用力，这才恰恰稳住了我们现在的防线。不过这道防线只是暂时的，等明年一开春，在这道防线之上必然会有一场大战。嗯，铁爱卿，你先来讲解一下帝国现在的军事状况。”英烈帝很显然是忧心战局，因此一上来便是掐到了正题上。

铁真的精神虽然是一如既往的矍铄，不过身子骨毕竟是不行了，也亏得他是武将出身，因此即使是九十多岁的高龄，也照样能够骑马上阵。应了一声，铁真也就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讲解了起来：“老夫前些日子已经和国师太师探讨过一下帝国的现状，现在我们的情况很是不利。先说最南面的西江防线。现在靖南公欧阳靖忠的手中有南方军团十万将士，大湖路八万地方驻军，加上一些编外部队，南方军区的总兵力在二十万人左右。不过大湖路东有极乐圣教虎视眈眈，南有金花三越死性不改，西面还有滇南五族居心叵测，因此南方军区现在的状况不容乐观。江南路已经集中了极乐圣教大约二十万大军以及朱兆平郎燕悲歌等三大名将，其中十五万大军的战斗力很是不弱，恐怕和我们的正规军团相较也差之无几。大湖路易攻难守，单单是极乐圣教的压力，便不得不让靖南公全力以赴。而金花三越倾国兵力高达七十万，虽然有西江天线和刘毕副军团长的五万蛟龙军团战士，不过西江南岸便是金花第一名将，任何人都不敢掉以轻心。幸喜前段时间河套的独孤将军擒获了安越国王闻星繁，现在的安越已经陷入了王位争夺之中，多少缓解了一下西江防线的压力。而至于大湖路的西面则是靖北公的十万大军，由于他们的存在，使得滇南五族和南面的金花王朝不敢妄动。不过依老夫之见，这十万大军最好能够在开春之前北调到豫州路地区，以配合豫州路的主战场作战。因此这空出来的位置，又需要新的兵力补充。这是一个很麻烦的事情。”

其实滇南路的事情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这件事情骆祥早就给昊天提议过，先将血杀和独孤的十万大军缓缓移动到大湖路境内，空出来的势力范围则是暗中移交给益州路宋家，宋家现在拥兵四十万，全部都龟缩在益州路境内，不就是想着落井下石四处扩张吗？而滇南路北部的应州和义州本来就是宋家的势力范围，将滇南路交给宋家也是顺水人情。而占领了滇南路之后，宋家必然要和当地的掸族等产生利益纠葛，而金花很显然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这样一来，宋家大军必然会大量调入滇南，不仅可以稳定滇南的局势，而且也防止了宋家在帝国联军与极乐联盟作战的时候落井下石。

不过这个提议朝廷方面肯定不会同意。这倒不是帝国对滇南路有多深的感情，而是为了照顾张苍雄和李铁鸣的感情。相较于宋家，李家和张家都是抗战在帝国的第一线，尤其是李家，四十万大军之中最精锐的二十万都在豫州路地区。滇南路让给宋家是容易，不过宋家也不是省油的灯，吃到肚子里的东西肯定不会吐出来。也就是说，朝廷这是变相的将滇南路送给了宋家。这样一来，李铁鸣和张苍雄绝对不会同意，他们为了帝国流血流汗，现在什么好处都没有得到，可是宋家拥兵自重的在一边看热闹，反倒得到了这么大的一块地盘，谁心里都不会舒服。现在帝国迫切需要李家和张家的同舟共济，自然不愿意因为这件事情离心。不然以庞烨的眼光肯定早已经推动了这个计划。

“其次是淮水战线。在淮水路地区，主要是极乐圣教。由于极乐兵恒军团已经移动到了扬州路眉州地区，因此这里只剩下极乐明辉率领的十万大军。不过明辉乃是极乐四大名将之一，在军事上也有着不浅的造诣，而且明辉军团战斗力也很不弱，因此不可掉以轻心。不过好在这里有着威远王的二十万淮水大军和已经补充完整的朱雀军团。如果可以，本帅认为可以将朱雀军团抽调到更需要的地方。”

“最后便是豫州路战场，这里也是我们清风和东北联军的主战场。这里若是有失，那么我们天朝离亡国也就不远了。我们已经在这里集中了所有能够集中的兵力，其中有朝廷直属的青龙、东方、北方三大军团加上豫州路当地的十万驻军，如果情况危急，天都圣京之中的禁卫军团和龙骑军团也会一并出动。秦川靖西王除了三万水师，包括赤眉军团在内的二十万精锐也集中在这里。当然，还有靖北公和倾城公主的十五万大军，淮水威远王的四万水师。而在我们的正面，则是卡辛巴斯率领的四十万东北联军，东倭王朝的十五万陆军以及十万水师，极乐圣教的十万护教亲兵和眉州地区的兵恒军团。如果从数量上看，我们双方的总兵力相差不大，我们甚至还占着一定的优势，不过论大军的战斗力，我们比之极乐联盟却稍逊一筹。政令无法通畅，配合有欠默契，这是我们清风大军的最大缺陷。卡辛巴斯成名塞外六十年，老夫曾多次和此人交手。此人用兵如神，生平百战未尝一败，如果没有绝对优势的兵力，老夫不主张和他决战。决算是迫不得已，也尽可能选择决战的方式。”

铁真尽可能直白的向所有人介绍起清风当前的局势来，只是在座的诸人对清风目前的形势都是特别了解，因此听完铁真的话后都是面无表情地思考着自己的事情，不过虽然如此，昊天还是很难得的默不作声的听了下去，毕竟这至少是对一个九十多岁的老人家的起码的尊敬。不过这个老人家也太偏心了一点吧，帝国东南确实就是这三条战线，可是帝国打仗的地方可不只是这三处地方，至少自己的河套三路情况就不比东南地方好的哪里去。只不过现在正是冬季，无论是北面的西北三大游牧民族还是东面的曼丹还是西面的飒珊西域都暂时无法大规模的调集兵力，可是等到春暖花开的时候，自己的老家也同样会是烽火连天。

辅政王突然插话说道：“铁尚书已经将我清风现在面对的逐条战线的情况一一叙述了一下，现在我们面临的主要问题就是开春之后，极乐联盟必然会发动对我清风的大规模进攻，到时候我们应该怎样应对。”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别人都已经打到我们的鼻子下面了，难道我们还能夹着尾巴做人不成？”向行率先张口说道，刘难策等军方将领也是这个意思，一个个纷纷赞同向行的意思，而昊天李铁鸣等人都是默不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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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朝议（二）

看见包括自己的四个皇叔在内的所有军方将领都是异口同声，辅政王很显然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不过他脸上惊讶的表情只是一闪而过，随即张口说道：“战是必然的。只是面对着已经整合完毕的极乐联军，我们这边虽然在兵力上占据了优势，不过军队战斗力参差不齐，配合全无默契。而且南面的金花三越和江南路的极乐逆贼也是蠢蠢欲动，所以我们现在应该考虑的是，等到开春之后，我们是主动出击还是战略防守，用深沟高墙先挫掉极乐联盟的锐气，坚壁清野以加重对方的后勤压力，然后用大纵深战术拖垮对方？”

辅政王虽然看似不偏不倚，可是在场的哪个不是老奸巨猾之人，即便是昊天也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倾向。昊天的眉毛一挑，正准备开口，张月婉却是悄悄地在他的腰上戳了一下，昊天虽然不甚理解，不过还是很识趣地闭上了嘴。

“那辅政王的意思究竟是如何？”庞烨很不满的张口问道。

辅政王明显没想到庞烨居然会这样直白的反驳他，不过却是微笑着说道：“本王不通军事，自然谈不上什么见解。本王只是根据现在的情况作出一定的分析，至于究竟该如何抉择，乃是皇兄的事情。”

御史台左都御史韩逞乃是辅政王的嫡系，现在自然不可能装聋作哑，当下大声说道：“老夫也是不通军事，不过刚才铁尚书详细的介绍了一下现在我清风的局势，因此老夫也多少有了些了悟。主战场的选择，乃是豫州路东部的许州和汝州地区，这一点各位应该没有多大的异议。现在我们已经在豫州路聚集了近百万大军，可是大家想过没有，这百万大军已经是我天朝能够聚集起来的最后力量，乃是我神州千百万子民的最后保证。而对面的极乐联盟，现在已经集中了至少八十万精锐，可是大家别忘记了，在大河以北的幽云十六州，东北三国还有六十万驻军。而以东北三国的国力，他们在开春之后，甚至还能够从国内抽调二十万的大军南下。而我们现在，根本没有了预备力量。仅仅是兵力对比和兵员的补充，我们就已经处于了下风，我们还凭什么主动出击？要是胜利了还好说，要是失败了，我们就只能像当初在幽云十六州一样一败涂地。当年幸好还有大河防线挡住了对方的脚步，而现在，我们不可能一退再退退到大江以南吧？”

铁真沉声说道：“东北三国的总兵力也就是两百万，不过真正的精锐之士都已经集中在了扬州路和幽云十六州，国内剩下的都是二流部队，他们的战斗力，比之已经南下的东北联军差了不少。明年开春之后，海西境内的少数民族必定会再次活跃起来，这些少数民族不仅野蛮蒙昧，而且和海西的关系并不和睦，为了压制他们的异动，海西必定不敢抽空国内的兵力。而中部的拜京王朝，极北大海之滨的阿巴特人主要的聚居地就是拜京和曼丹北部，开春之后，随着天气的回暖，他们也会牵制不少的东北三国兵力。东北三国之中，海西和拜京各自有兵六十万，而最为雄厚的曼丹王朝兵力高达八十万。但是御史大人不要忘记了，唯一能够抽出大量机动兵力的曼丹王朝的西南面便是靖北公的河套。前些日子河套大军还攻破过曼丹号称西部不落雄关的密云城，而太行路的武州和河西路沙州还相邻，你说在这样的情况下，曼丹敢随意抽调兵力南下吗？耶律沧海要真的敢再从国内抽调大军南下，那首先就要问靖北公同不同意。”

昊天莞尔一笑：“就算是某人同意，我河套将士也不会容易啊。”

翰林院主事刘超挺张口问道：“那么幽云十六州的东北联军了？就算他们要防备靖北公来自河套方面的大军，可是北原路和东海路的拜京海西大军至少能够抽调出来一半吧？而且情况紧急之下，东倭王朝甚至还能够抽调出十万陆军增援扬州路，而我们清风还有什么地方能够抽调出机动兵力？难道就指望着刚刚补充完整的朱雀军团，还是益州路宋家的叛贼？”

不说到宋家还好，一说到宋家，在座的诸人都是一肚子的火气。皇室衰微，宋家有了逐鹿中原之心，也并不是不可以理解。可是现在神州就面临着亡国灭种的危险，宋家居然都还坐拥雄兵作壁上观，为了一家之私而罔顾天下苍生，这样的人就算是得到了天下也是神州百姓的悲哀。可是宋家毕竟还有着数十万大军，虽然每个人都对宋家的行径特别愤怒，不过在公开场合，却从来没人敢擅自讨论这个问题。毕竟这不仅仅是事关朝廷的颜面，也是作为一个天朝子民起码的道德标准。有些事情没有说破，那么大家还可以和稀泥，不过一旦说了出来，便需要由一个答复，不然皇室的颜面何在，神州子民的骨气尊严何在？

想到这里，英烈帝狠狠地瞪了刘超挺一眼，这才恶狠狠地说道：“国家需要之际，宋家不思报效国恩，反而作壁上观欲图落井下石，如此罔顾天下苍生的行径，与勾结外族有何区别？我清风不需要这样的臣子，我神州也不需要这样的子民。朱敬，拟旨，令定西王宋正风立刻率军东进协防豫州路防线，务必在立春之前到达。若是定西王依旧不肯为了天下苍生出力，那么便革去他的定西王爵位。”

昊天心中一笑，英烈帝的这道圣旨说了其实就和没说一样，宋正风既然敢不在意以前颁发的十多道圣旨，那么在抗旨一次也不是什么怪事。至于革去宋正风的定西王王爵，那更是说笑话了。现在宋正风坐拥雄兵四十万，以宋家现在的形势，他随时可以抽出二十万大军的机动兵力。而现在的清风帝国，便是昊天的老窝河套三路，要想再次抽出二十万兵力也是很困难的事情。不过这终究还是英烈帝第一次对这件事情表态，当下昊天也是和铁真等人一起喊了一句“陛下英明”的口号。

“那刘大人究竟是什么意思？”司马当归张口问道。

“老夫并没有什么意思，只是觉得我们现在要和极乐联盟决战，胜算并不大。既然如此，我们不妨依靠深沟高墙消耗掉对方的有生力量，以坚壁清野和游击战术打击对方的后勤补给，以空间换时间的方法尽可能的继续我们的实力，最终达到拖垮对方的目的。”刘超挺怡然不惧地说道。

庞烨冷笑了一声：“拖垮对方？刘大人能否告诉老夫怎样去拖垮对方？现在东北三国已经占领了幽云十六州全境，这里在一直以来便是我清风的重要粮食产地，虽然东北三国迁居到这里的百姓不是很多，不过他们的耕作至少能够保证当地驻军和卡辛巴斯的四十万东北联军的粮食所需。东倭王朝占领了我天朝的崇明舟山琉球和琼崖四大岛屿，加上我蛟龙军团分做两部，现在已经无力正面对抗东倭水师。极乐圣教盘踞扬州路七州，并且夺得了江南路全部，麾下雄兵五十万。而我清风现在还剩下哪些地方？益州路宋家已经和我天朝子民决裂，滇南五族图谋不轨，如此情况之下，刘大人认为我们还有拖垮对方的潜力吗？别到时候我们没有拖垮对方，反倒是让对方拖垮了我们。”

庞烨的话并没有说透，不过在座的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现在真正控制在朝廷手中的地盘，就只剩下一个太湖路、天都圣京和豫州路西部二州。河套三路和血色高原是控制在昊天的手中，秦川路是李家的地盘，淮水路西部乃是张家的老巢，这些地方朝廷的势力根本插不上手。也就是说朝廷的财政来源也就只有这么巴掌大的一块地方。可是朝廷现在还有大军八十万，单单是军队每日的所需，便不是一个小数目。而且天都圣京之中还有无数的大小官员以及功勋贵族，这些人的薪俸加在一起，又是一个巨大的数字，神宗皇帝在位二十年，早已经把帝国还算丰裕的国库败得一干二净。现在的国库之中，已经无力支撑这么大的开销，以至于包括禁卫军团在内的数十万将士，都有至少两个月没有领到薪俸，现在朝廷还能利用自己的威望勉强压制下去，可是时间一长，恐怕极乐联盟还没有打过来，清风自己这边就开始内乱了。

安永昌闻言，当即张口说道：“国师所言极是，现在我清风的财政已经濒临崩溃，以大湖天都圣京和豫州路的税收，根本无法支撑如此庞大的开销，而拖延的时间越长，我们的财政压力也就越大，内部矛盾也就会越加尖锐。而且总是防守而不能主动进攻，那也会给治下的百姓造成一种错觉，那就是我们现在只能够得过且过，这样必定会严重的打击我们的战斗信心。我天朝在与极乐联盟的对抗中已经完全处于下风，如果我们自己再连信心和斗志都没有了，那我们还凭什么和对方一战？因此，我们现在需要的是主动出击，尽可能的收复失地，以缓解庞大的财政压力。同时也是振奋我们的军心和民心。”

“荒谬。”刘超挺不屑地说道：“胜了只是缓解一下财政压力，败了的话，那么我们又当如何？况且主动出击根本没有多大的胜算，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为智者所不取。”

“嘭！”刘超挺的话刚一说完，只听见贺怀仁的桌案上的酒杯突然跳了起来，连带着杯子中的酒水也全部洒落了出来，昊天抬头望去，正看见贺怀仁横眉怒目的对着刘超挺说道：“还未开战便率先言败，如果这是在战场之上，本帅必定先将你斩首祭旗！”

虽然贺怀仁乃是军方名宿，不过刘超挺并不是很买贺怀仁的帐，而是张口反驳着说道：“贺帅如果真有怒气，尽管可以发泄到极乐联盟的身上，何必在老夫这个文官的面前彰显你贺帅的威风？这究其原因，好像就是贺帅你水战失利，这才造成了江南沦陷然后帝国的局势才糜烂如斯。贺帅不思反省反而是一如既往，当真的可笑。”

贺怀仁的眼睛一眯，双拳紧紧地攥在了一起，不过好在他还记得英烈帝就坐在这里，当下只是深呼吸了一口气尽量平缓了一下自己的怒气，这才说道：“江南水战，本帅自认为无愧于心。当初若不是有内奸告密，我们的作战计划怎么可能泄露？东倭水师也怎么可能提前做出准备？再说，就算是我们战败了，至少我们无愧于军人的称号。可是刘大人你了，在东北联军攻破长城防线的时候，大人你好像是东海路太守吧？可是那时候你为百姓做了什么，为帝国做了什么？贼兵未到，刘大人你已经逃回了天都圣京。如此行径，还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放厥词？”

刘超挺脸上一红，而辅政王的脸色也是阴晴不定，他的几个忠实支持者，刘超挺在这之前乃是东海路太守，礼部侍郎赵樊剑以前乃是北原路太守，都有着这样的前科，虽然明知道贺怀仁说得乃是二人，辅政王的脸上也是很不好看。而刘超挺则是红着脖子说道：“幽云十六州沦陷，乃是你们军方无能，你们有什么自己嘲笑我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禁卫军团军团长刘难策恶狠狠地瞪着他说道：“军方无能？幽云十六州沦陷，军方战死将士高达四十万，而纵观幽云十六州三个太守十五个知府上百个知县，可有一个战死殉国？开战以来，我清风已经有近百万将士战死沙场，可是文官殉国者，仅有河套定州青云县知县昊非常一人，誓死不离者仅有安西路木州知府夏侯明一人。刘大人身为东海路太守，为何没有躬身表率？而是率先逃回了天都圣京，置千万百姓生死于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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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朝议（三）

“可笑，如果保家卫国需要我们这些书生上阵，那么拿你们这些军队干什么？”反正都已经撕破了脸，而且上面有辅政王护着，刘超挺干脆也就豁出去了。

昊天突然插话说道：“刘大人，那么你东海路贯夫石贯老先生率领着数十万父老乡亲抵御外辱然后以身殉国，江南路望月书院陆清流院长和三百儒生举火自焚又当如何解释？文人的气节，好像在大人你的身上没有半点的显示吧？”

“你！”刘超挺怒视着昊天，不过看着昊天那一副很是不善的表情和坐在昊天身边的张月婉雪倾城二人，当下也知道自己还不配和对方做对手，毕竟占据了河套三路并且得到了血色高原和张月婉全力支持的昊天，现在的势力已经和皇室相差无几，他可以和刘难策贺怀仁等人叫板，毕竟这些人都是朝廷官员，有辅政王撑腰，想来没人能拿他怎样。但是昊天就不同了，要是和昊天翻脸了，那么为了顾全大局，谁知道辅政王会不会弃车保帅？

“我们现在讨论的是战略决策，大家不要把问题扯得太远了。”辅政王连忙说道，昊天是一个真正的直人，要是把昊天给惹火了，谁知道昊天会不会当场发飙。

刘超挺兀自不服气的恶狠狠地盯了昊天一眼，想要找回一些面子。但是昊天虽然没有注意到，他身边的两个保镖可不含糊。张月婉和雪倾城同时柳眉一竖，同样恶狠狠地盯了回去，雪倾城更是抓起了桌案上的酒杯。刘超挺连忙缩了缩脖子，将目光转到了另一边。血色高原的世袭公主，即使是辅政王也得给她七分面子。这个时候自己要真被雪倾城一杯子砸了过来，先不说这个亏是吃定了，便是这个面子也扛不住啊。

庞烨等人很显然也知道今天的重点是什么，当下也就不在和刘超挺纠缠，于是张口说道：“如果采取辅政王所说的战略守势，那么这样拖延下去，恐怕没有十年八年的时间，我们根本无法将自己的实力提升到极乐联盟的水准。而这么长的时间，东北三国早已经将幽云十六州完全消化掉，极乐圣教也已经将扬州路和江南路完全同化，而我们在丧失了富饶的江南路和扬州路之后，我们根本没有持续战斗下去的潜力。一个大湖路和天都圣京，根本不可能支撑起这么庞大的帝国。时间拖延的越久，我们的内部问题也就会越加的严重，而对方的实力也会越来越强。此消彼长之下，我们将更无胜算。就算我们能够支撑下去，那么也很有可能会出现当年室蒙人南征的惨剧。所以，我们必须趁着现在大军云集军心正旺的时候主动出击，争取收复扬州路。”

韩逞冷笑了一下说道：“收复扬州路，说的简单。我们现在能够拼凑出来的总兵力也就是百万，可是在这百万大军之中，战斗力真正能够和极乐联盟对抗的，也就是朝廷方面的青龙禁卫和龙骑军团，靖西王的赤眉军团，靖北公的十五万河套精锐。而且我们三方在配合上根本没有默契，而极乐联盟已经有了大半年的配合作战训练经验，况且卡辛巴斯称雄塞外六十年，生平百战未尝一败，幽云十六州的东北联军还随时可以通过东倭水师南下扬州路，我们就这样的情况，凭什么主动出击？还不如等到卡辛巴斯那厮死后在行进攻，没有了卡辛巴斯的调配，极乐联盟还凭什么嚣张？”

“卡辛巴斯是人，不是神。况且卡辛巴斯也不是不可以战胜，当年靖北公麾下的血杀奉敬和信刻将军在塞外荒原便已经证明了卡辛巴斯并非算无遗漏，而壶口会战更是证明了人定胜天这个道理。再说，等到卡辛巴斯自然死亡的时候，恐怕我们清风早已经被极乐联盟踏平，我们也成为他的陪葬品了，”铁真张口说道：“况且，我们拥有最有利的武器，那就是民心和军心。如果我们此战败了，那么我们离亡国灭种也就不远了，而胜了，我们则能够实现天朝的中兴。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只有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大帅是否了有了良策？”青龙军团军团长刘难度张口问道。众人也知道正题来了，于是都放下了手中的事情，认真倾听起铁真接下来的话来。一味的防守是不可能的，清风现在控制的区域就只剩下那巴掌大的一块一方，而朝廷的开支还是那么大，短时间内朝廷还能采取一些特别的手段暂时维持一下目前的局面。可是时间一长，即便是英烈帝将天都圣京之内的王公大臣全部抄家没收财产，恐怕也支撑不起这么大的摊子。到时候面临着巨大压力的朝廷必然会将这些矛盾全部转嫁到百姓的身上，那样，恐怕外敌未靖，民变又起，那样清风帝国才真的是到了亡国灭种的地步了。

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清风必须主动进攻，就像是安永昌所说的那样，其一是战略上打击极乐联盟的力量，其二是扩大帝国的财政范围，其三就是振奋帝国的民心。只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主动出击，恐怕就是铁真自己，都没有多大的把握。清风联军是有百万不假，可是就如韩逞所说的那样，真正的精锐之师也就是朝廷的三大军团加上李家和昊天的二十多万精锐。李萧漠率领的十万士兵战斗力虽然不弱，可比之东北联军还是有着一定的差距。至于张苍雄的包括黄巾军团在内的二十多万军队，那不仅要防着寿州的明辉，还要弹压江南路的朱兆军团和平郎军团，因此肯定无法抽调。至于朱雀军团，如果龙骑军团和禁卫军团真的要抽调出去，那么朱雀军团必然要前来承担天都圣京的防御事务。因此，清风能够调集的总兵力也就是豫州路的这百万兵力。只是极乐联盟毕竟有着超过七十万精锐大军，而且卡辛巴斯一代名帅，要想将对方击败，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是以在计划的制定上和军队调遣的配合上，这就要重要得多了。

铁真摇了摇头说道：“不，没有任何的良策。对着卡辛巴斯这样的绝代名将，你千万不要想用任何的计谋，毕竟像他这样的百战名将，他们中计的可能性实在是太小了。这样的情况下，只有用绝对的实力和他硬拼，正面击败他。因此，我们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挥师扬州路，以破釜沉舟之志决一死战。当然，在这个时候，贺帅你必须尽可能的阻断幽云十六州和扬州路的联系。至少在我们开战的那段时间里面要做到这点。”

昊天眉毛一挑，他突然想起了骆祥曾经说过的话，像卡辛巴斯这样的人，在战场之上便是能够战胜，也会付出极其巨大的代价，最好的方法其实就是战胜于朝廷。只是卡辛巴斯在东北三国和极乐联盟都有着很高的威望，要想使用离间计，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贺怀仁苦笑了一下说道：“我手中就只有三万水师，而加藤鹰在大河入海口附近聚集了大约十万水师，除非靖西王和威远王能够将你们在大河之上的所有水师调到某人麾下。”

众人的目光一下转移到了李铁鸣和张苍雄身上，而两人则是沉思不语。其实水师并不是什么问题，李风成的三万水师和张苍宗的四万水师一直在大河之上巡航，而贺怀仁乃是东海三大名将之一，加上贺怀仁乃是一个真正的军人，绝对不会趁机削弱自己的力量，因此两人对此倒不怎么担心。可问题是，既然水师都已经调归去由帝国指挥，那么如果朝廷接下来让两位藩王投入更多的兵力，那又如何？

李萧漠眼光不断闪烁，李铁鸣依旧面沉如水，只是心中却是飞快的在盘算着利益得失。眼前的情况他们也很清楚，如果朝廷在这个时候倒下来，那么他么必然难以幸免。毕竟刘氏皇族现在还占据着清风的正统，而且麾下也还有数十万雄兵，因此，联手抗战那是必然。只是秦川路现在最精锐的二十万大军全部都投在了豫州路，秦川留守的二十万大军虽然也是训练有素，不过战斗力比之李萧漠率领的十万大军都还有一定差距，唯有李萧然率领的阴风古堡五万驻军还是为扩编以前的老兵。而其余的十五万大军，有了上次朱兆的教训之后，李铁鸣在不敢大意，因此十五万大军是全神戒备。要想从秦川路再次抽调兵力乃是不可能的事情，只是既然朝廷都打算拼命了，那么必须要抓住这次机会狠拼一把。那样的话，已经在豫州路的二十万大军也就只有豁出去了。可是这二十万大军乃是秦川路称霸天下的根本，要是折损在了这里，秦川路至少要用三年的时间才能够复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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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要价

而张苍雄也是如此。淮水水师向来精锐，而且又有水师的一切基础，只需要一两年的时间，张苍雄便能够再次训练出四万水师。现在的淮水和宋李二家以及河套昊天相比，已经不具备了争霸天下的实力。但是，就算不能够争霸天下，至少也要具备自保的实力吧。朝廷如果决意死战，那么必定要抽空所有的兵力，而这样一来，淮水注定要承受来自江南路朱兆军团平郎军团和寿州明辉军团的巨大压力。淮水不比秦川，张家之前的总兵力也就是二十五万，其中水师七万，黄巾军团十万，地方驻军八万。可是在明辉强攻寿州的那一战中，淮水五万守军全军覆没，后来张苍雄虽然将陆军扩编到了二十五万，不过淮水能够拿上台面的，除了水师，也就只剩下黄巾军团了。可是如果和极乐圣教拼完了力量，如果朝廷胜利之后翻脸不认人怎么办？

两人都是同样的心思，对望了一眼，李铁鸣这才沉声说道：“陛下，外敌当前，我辈自当同心协力共御外辱，只是，我们需要一个承诺。”

“承诺？”英烈帝的眉毛一皱，辅政王的腰板一直，当时就想站起来，不过看着英烈帝的反应并不是那么激烈，因此还是老老实实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而庞烨三人则是神色如常，很显然三人早就猜到了李铁鸣二人的反应。

李萧漠也知道现在该自己说话了，有些话总需要有人说出来，可是如果是李铁鸣和张苍雄亲自开口，那影响便大了，于是，借他的口说出来自然是再好不过了：“皇上，非是我们对帝国心怀异志，先小人后君子总比先君子后小人好。当年开国的七大世家，张李宋朱，苏林端木，都是有着太祖皇帝世代罔替的丹书铁券的。可是太宗皇帝继位之后，朱苏林端木四大世家相继覆灭，便是我们三家也是流放地方苟延残喘。而百年前武烈帝陛下颁布勤王令，若不是我三大世家戮力相助，恐怕清风早已经是灰飞烟灭了。便是现在，我李家和张家也是倾尽全力协助皇室共抗异族，臣说这些，并不是标榜我们有多大的功绩，只是想向陛下说明一件事情，那就是我们两大世家对朝廷忠心耿耿，希望陛下也能够酌情考虑一下我们的感受。”

“还有我们也是。”张月婉和雪倾城几乎是同时张口说道。

昊天脸色一变，正准备开口训斥，不过两个女子同时盯了他一眼，那眼中居然都是相同的意味。河套现在的处境有些尴尬，昊天的领地从名义上来看，只有河套路六州，而西北二路只是临时管辖。可是现在西北二路的百姓已经和朝廷离心，而且河套军政双方也绝对不会同意将西北二路交还给帝国。因此，如果以后帝国拿着这件事情和河套要价，河套必然会吃亏。既然迟早都会和朝廷翻脸，那么还不如趁着这个时候先把事情搞定。当然，在这样的情况下让昊天来说那是不可能的，于是两个女子也就决定了，这个恶人还是让自己来做吧。

此话一出，大厅里面即使是一向冷静的庞烨司马当归等人也是脸色一变，昊天可不比李铁鸣和张苍雄，李家和张家毕竟盘踞秦川淮水上百年，他们在当地的统治已经根深蒂固。反正这里都是他们的世袭封地，继续让他们世代罔替也不是什么出格的事情。但是昊天那里可不仅仅是一个河套路，还包括昊天现在占据的安西路和河西路以及昊天的盟友血色高原青宁路。这是一个什么概念，那相当于帝国的四分之一的地盘。不过昊天手中的筹码也实在让人揪心，现在的河套三路百姓不过一千五百多万，可是总兵力却高达六十万。而在这六十万大军之中，其中至少有一半的战斗力能够稳压帝国的正规军团。其余的士兵的战斗力恐怕也不会比诸如东方军团北方军团这样的二流军团差。如果在加上血色高原，那么昊天的总兵力已经高达八十万。这已经和帝国的总兵力持平，况且河套还没有朝廷这么庞大的财政负担，如果真这样算下来，那么河套的实力已经超越了朝廷。

英烈帝的心中一阵愤怒，连带着喘气都有了几分急促，只是脑中却在飞快地盘算着自己如果拒绝了河套的要求，那么会有什么后果。如果拒绝了河套，那么昊天很难说在接下来的决战之中会不会出死力，河套大军的彪悍战斗力他也是知道的，如果真的要和极乐联盟开战，铁真都已经盘算好了，就让河套精锐去当开路的尖刀。根据铁真的估计，昊天现在身边的十余万河套将士和五万血色高原骑兵，他们的战斗力之强悍，即便是禁卫军团甚至是龙骑军团都无法比拟。没有了河套大军的放手一搏，那么清风联军的战斗力必然会降低一个档次。而且，昊天要是一看见情况不对抽身北上怎么办？滇南路还有他的十万大军，要是他也将这十万士兵抽调回去，那么大湖路的沦陷也就只是时间上的问题了。大湖路若是再失去，清风也就是真的亡了。

可是承认了昊天对河套三路和血色高原的统治权，那么也就是将这么大的一块地盘永久的让给了昊天，至少在自己有生之年不可能有收回来的希望。看了看铁真三人那满是忧郁的眼神，英烈帝突然明白了他们的心中所想。乱世之中，只有拳头才具有发话的权力。河套三路已经被昊天完全捏在了手里，朝廷这次就算是击败了极乐联盟收复了大河以南的领土，可是没有二三十年的休养生息，根本不可能收复河套三路，这样的情况下，还不如买一个人情给昊天。

想到这里，英烈帝在不甘和无奈的心情之中，艰难的张口说道：“诸位爱卿言之有理，朝廷绝对不会亏待真心为朝廷办事的人。朕就在这里给诸位爱卿一个承诺，你们现在各自的领地，只要你们不涉及谋逆叛国，我清风存在一日，你们领地的主权就绝对不会变更。朱敬，过一会儿这几分圣旨给朕拿来，朕要用传国玉玺盖印。”

英烈帝这么一说，很显然是承认了昊天等人对各自领地的绝对权力，毕竟传国玉玺的象征意义并不是一道普通的圣旨能够比拟的。而李萧漠父子和张苍雄是同时松了口气，不过李萧漠的眉头却是微微皱了起来，自己这次是不是弄巧成拙了？秦川和淮水得到的好处，似乎加起来还没有昊天多。而嫡清公主，这个虽然已经嫁人，看似已经收敛起了当年的骄傲和锋芒的女子，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独到，居然不惜与朝廷翻脸，也要在这个时候为河套争取一个名分。真是白白便宜昊天了。

铁真三人对望了一眼，很显然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庆幸，说真的，刚才英烈帝沉思的时候，他们还真担心了一阵，直到英烈帝说出用传国玉玺盖印的时候，他们才真正松了口气。他们三人都很明白河套现在对于朝廷的重要性，没有了河套的全力相助，李铁鸣和张苍雄必然也不敢全力以赴，那样本来兵力就捉襟见肘的朝廷还凭什么和极乐联盟对抗？

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铁真这才说道：“不知道两位王爷和靖北公这次能够率领多少将士会同我皇扫荡逆贼？”

李铁鸣毫不思索地说道：“我秦川路总兵力也就是四十万，不过宋家现在已经和我天朝子民反目，若是我朝大军东进，那么不得不预防万一，因此本王必须留下必要的兵力以防止宋家的落井下石。二十万大军加上三万水师，这已经是我秦川路的极限。不过尚书大人请放心，这二十三万大军乃是我秦川路最精锐的将士，本王也将亲赴前线，我皇若无撤军命令，本王绝对不会擅自撤军。”

张苍雄则是考虑了一下说道：“尚书大人，我淮水的情况想必比也很清楚。现在留守淮水的，陆军有二十五万，水师还有两万。不过这二十五万大军之中，除了黄巾军团能够一战，其余的都是才征召半年的新兵。如果现在就将他们拉上豫州路战场，那么很有可能会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而在淮水的寿州地区，还有极乐的明辉军团十万大军，东南面的江南路，则是朱兆军团和平郎军团的二十万大军。我们若是准备在豫州路和极乐联盟决战，明辉平郎等人绝对不会坐视不理，本王只能这样说，豫州路战事一日没有结束，本王必定会拖住明辉的脚步让其无法北上。而大湖路那边，若是情况紧急，本王也会立刻调兵增援，以确保大湖路的安全。”

能够得到李铁鸣和张苍雄这样的保证，无论是英烈帝还是铁真等人都已经很高兴了，毕竟三大世家向来保存实力，现在能够豁出去和极乐联盟一战，确实是难能可贵。满意的一笑，众人的目光这才集中到了昊天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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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英烈帝的决心

昊天正准备张口，可是就在那一瞬间，他突然想起了前些天骆祥秘密通过楚四以最原始但最可靠最保密的方法传递给自己的密信。骆祥在信中强调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河套出动的兵力和军事部署绝对不能让朝廷方面知道。毕竟无论是河套内部还是朝廷方面，都有着不知道哪方的内奸。而这些内奸很显然都是老奸巨猾之人，因此虽然河套和朝廷都花了大心思想要将其抓获，可是一直都没有结果。这个时候，昊天又想起了李萧漠和仙恋尘当时说过的话，铁真唯一的孙子，原青龙军团的军团长铁猛，以及太师司马当归的两个颇具乃父风范的儿子，可是死的不明不白啊。想到这里，昊天的背心里登时冒出了一身冷汗。

斟酌了一下语气，昊天这才说道：“帝国与极乐联盟决战，那必然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我清风的周边异族必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而仅仅是我河套三路和血色高原接壤的地区，便有曼丹王朝、西北三大游牧民族、西域三十六国、飒珊王朝和乌玛逻些两个属国。我河套虽有大军五十余万，但是二十万最精锐的大军已经南下，剩下的都是二流部队，要想防守河套的千里防线已经是捉襟见肘，因此要想再次从河套抽调兵力南下，那难度实在太大。不过各位请放心，我在豫州路的这十余万大军，必定会全力以赴，凯旋为国士，战死为国殇。便是全军覆没，我十万余万将士也在所不惜。”

采风的大统领刘难术突然张口说道：“靖北公除了已经南下的二十多万大军，河套三路还有近四十万大军，难道四十万大军还守不住河套三路吗？”

昊天的心中一惊，不过想到他毕竟是采风的统领，知道自己河套的兵力部署也不是什么怪事，当下也就解释着说道：“大统领有所不知，我河套现在留守的总兵力也就是三十五万，其中半数以上都是最近半年征召的新兵，这一点想必大统领也很清楚。而就在前段时间，我河套大军北出玉门关进攻乌玛和曼丹，虽然颇有斩获，不过自身损失也接近十万。而这损失的十万大军，又全部是由新兵补充而来。而河套三路防线长达数千里，河套克州东面的北原路遥州，有着拜京赫基木儿的五万精锐大军，壶口渡口东面的太行路晋州，乃是曼丹名宿耶律迟显亲自率领的十万士兵，河西路沙州东面的武州，乃是曼丹冷布方的五万精锐，而在北面，还有着乌玛王朝和西北三大游牧民族，西面有着对我清风一直虎视眈眈的飒珊王朝以及忘恩负义的西域三十六国，加上血色高原南面的逻些王朝，三十五万大军，只能勉强放守住这么长的防线。不过我河套在滇南路还有十万精锐，这十万士兵的战斗力比之在豫州路的部分也是毫不逊色。如果靖南公能够保证大湖路防线的完整，那么这十万士兵倒是可以抽调到豫州路这边来。”

刘难术一阵苦笑，欧阳靖忠那里的环境比之豫州路这边还要危险的多。大湖路的南面是金花三越的七十万大军，东面是极乐圣教的二十万大军，西面还有居心叵测的滇南五族的至少三十万军队，坦白说，欧阳靖忠能够在这样的环境之中支撑如此之久，已经是一个奇迹。可是如果没有了河套的十万大军在西面扛住了滇南五族和金花的绝大部分压力，就算欧阳靖忠是三头六臂，恐怕也挡不住这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吧。

铁真等人很显然也明白昊天说得这是实情，倒是辅政王和刘超挺韩逞三人脸色一直阴晴不定。刘氏皇族和绝大部分的朝廷文官之中，都赞成辅政王提出的战略防守的方案，而三大柱石和朝廷军方很显然不是这样的想法。如果是在朝堂之上，结合着这些力量，辅政王还是能够和英烈帝抗衡一二的。可是今天英烈帝借口清风内部有周边异族的奸细，因此在这个不伦不类的会议之上，只允许了军方将领地方藩镇和三大柱石出席，刘超挺和韩逞都还是英烈帝特意给他的面子。只是在今天这样的情况之下，原本他最坚定也最重要的支持者安永昌明显不赞同他的方案，而一直保持着中立的四位皇叔也全部站到了英烈帝的那边，就凭着他们三个人，根本辩不过对方。辅政王这时候才明白，自己一开始就落入了英烈帝的算计之中，只是这时候说什么都晚了，只好一脸阴沉的坐在一边一言不发。

不过安永昌下一句话，就让辅政王坐不住了，而大厅之内除了庞烨三人，所有的人都是如辅政王一样的表情，目瞪口呆的望着英烈帝。

“为了彰显陛下决一死战的信念和提升将士的信心，皇上已经决定了，开春之后，亲率大军御驾亲征！”

“不可！”刘难策率先说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陛下乃是一国之君，岂能轻临险地？要是除了些意外，那我清风便是未战先败了。”

刘难度也张口说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如果帝国真的到了需要陛下御驾亲征的地步，那么还要我们这些臣子做什么？”

刘难尚刘难术贺怀仁以及向行等人都是纷纷劝说，而李铁鸣张苍雄和昊天则是沉默不语，看英烈帝和庞烨等人的表情，便知道他们早已经商量过了这件事情，虽然对他们来说，英烈帝是否御驾亲征是无所谓的事情，不过对下面的将士确实有着极大的影响。只是收益越大风险也就越大，谁知道到时候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倒是辅政王的脸上一阵风云变幻，英烈帝如果御驾亲征，胜利了的话，他的威望自然是空前提高，那自己以后想要登上皇位，自然是在无机会。如果败了的话，这已经是清风能够拼凑出来的最后的力量，就算英烈帝葬身在乱军之中，自己能够趁乱登上皇位，这个皇帝也没什么好做的了，顶多也就是一个亡国之君而已。那么，自己究竟要怎样才能够从中获取更多的利益？毕竟自己的皇兄虽然已经有四个皇子，可是年纪最大的皇子现在也不过八岁，而自己在文官系统和刘氏皇族方面还是有着不少的人脉的。

“君王死社稷，朕身为一国之君，帝国走到这个地步，朕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况且这次乃是我清风生死存亡的最后一搏，朕自然不能够躲在天都圣京之中看着将士们在前线流血。铁爱卿尽管放心，朕只是亲临前线，绝对不会插手你对军队的指挥。”英烈帝沉声说道：“朕决定了，开春之日，朕便亲率大军征讨极乐联盟，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片土地上的真正主人！”

虽然英烈帝下令任何人不得泄露今天的事情，不过当昊天等人回到了各自的府中之后，消息立刻就传回了自己的地盘上。当然，传回去的消息都是通过绝密渠道并且只有极少的人知道。昊天手中的情报总共抄送了三份，一份传递到滇南路血杀和独孤那里，一份传到了山阴骆祥玄机处，一份传回了河套楚相成和天意那里。而接下来的时间，为了掩人耳目，昊天依旧是呆在天都圣京之中，不过为了安全保证，他还是没有踏出过靖北公府半步。而骆祥在接到他的消息之后，有鉴于昊天的安全问题，特意调拨了一批精锐前往天都圣京靖北公府负责防御。

昊天这里虽然没事，不过河套老家那里已经是忙的差点没乱套，好在这时候楚相成边重行奉敬信刻都还在延州，全权负责河套三路军政事务的天意对几人的要求也是尽量满足，因此虽然慌乱，不过河套老窝还是很快拿出了相应的计划。只是在一些具体细节上，几个人还没有作出最终的决定。

当信刻和五小郎君的骑兵先后返回河套之后，奉敬等人征询了天意的意思，最终将河套的留守兵力扩编到了四十万，加上河套已经南下的二十万精锐，河套本部的总兵力已经增加到了六十万。而在留守的四十万大军之中，骑兵占了十三万，步兵二十七万。除了已经内定好的留守嘉峪关等处的三万骑兵，奉敬和信刻是抓紧时间日夜操练，特别是在昊天将朝廷准备主动出击的消息传回来之后，奉敬二人对于骑兵的训练是更加的严格了。参考以前的经验，信刻甚至是命令骑兵每天至少要在马背上呆足十六个小时。

便重行这个时候也没歇着，从奉敬从塞外带回来的十多万步兵之中，他精选出了十万精锐，全部集中在延州附近进行训练，不时还和奉敬二人训练的骑兵进行战术演习。战术演习的内容多是步骑兵如何更好的配合作战，骑兵的正面突破能力和步兵的防守断后以及交替掩护等。本来河套本部大军是准备在三月之前到达豫州路战场的，不过骆祥在得知了朝廷方面的动向之后，思虑良久，终于决定暂时将时间向后推迟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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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大动作

河套二十万大军于延州军事演习，其余二十万分驻各地的军队也是抓紧操练尽量提升自己的战斗力，这在河套三路并没有引起多大的影响，不过周边的各方势力却是吃惊不小。虽然现在还是天寒地冻，不过西北三族还是尽可能的在领地的南部增派了不少军队。想到五小郎君率领着一万骑兵都敢在大草原上纵横驰骋，那么当河套五大战将之中的三人都齐聚延州，并且日夜操练手下的二十万雄兵，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再次出兵塞外，然后打西北三族一个措手不及？

乌玛王朝和西域三十六国中东面靠近安西路的楼兰等国也是人心惶惶，他们都是见识过河套大军的彪悍和将领的手腕的，虽然明知道河套应该不会在这个时候对他们这些小虾米下手，但是一想到河套军方的战术向来是天马行空，担心也就是难免的了。

太行路的耶律迟显已经将二十万驻军的大半压在了武州和晋州地区，对于河套军方，耶律迟显一直没有掉以轻心，毕竟这几年来河套给他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耶律迟显绝对不希望在自己的地盘上再出现河套大军强渡大河的事情。而赫基木儿则是不动声色的将遥州地区的驻军增加到了八万。

在这种情况之下，秦川李家和益州宋家自然也睡得很不踏实，宋正风不仅将阴平古道的兵力增加到了五万，将剑门关的兵力增加到了八万，而且还派出宋正雨亲自驻守剑门关。李铁鸣虽然并没有大规模增加阴风古堡的兵力，不过却通过李潇漠知道了昊天并无趁机吞并秦川路的心思，这才暗自松了口气。

比起朝廷的动作来，河套方面的动静还是小了一些。立春刚过，清风朝廷和李张二家加上河套昊天突然发动，先是贺怀仁集中了李家和张家的七万水师，加上蛟龙军团的四万水师，趁着东倭王朝疏忽大意，十余万水师顺河而下，轻松击溃了东倭布防在扬州路眉州地区的两万水师，然后趁势东进，将加藤鹰的水师主力赶入了东海之中，截断了东北联军同幽云十六州的六十万大军的联系。

与此同时，淮水张苍雄亲自率领着黄巾军团插入饶州地界，击溃兵恒留守饶州的一万士兵，截断兵恒军团和寿州明辉军团的联系。而淮水张家世子张济世以及其父张苍梧则是率领八万士兵进逼寿州，和张苍雄的黄巾军团一起将明辉军团堵死在了寿州城中。将大河之上的四万淮水水师的指挥权交给贺怀仁之后，张苍宗也迅速返回了淮水，率领着剩下的三万水师巡航大江寿州以下江面，以防止江南路的朱兆军团和平郎军团北上增援。

豫州路主战场那边，首先是留在淮水宾州的朱雀军团在军团长刘难尚的率领下全军进入天都圣京，接替天都圣京的城防。而英烈帝则是率领着龙骑军团、禁卫军团、青龙军团、北方军团、东方军团以及由豫州路十万驻军整编而来的豫州军团会同秦川李家的二十万大军以及河套昊天的十五万精锐，突然越过豫州路东部的许州和汝州，直接进驻到扬州路宁州的日华县，与卡辛巴斯的东北大军遥遥相望。

自武烈帝之后，只有弘烈帝曾率领五十万大军御驾亲征高丽，不过却是铩羽而归，从此清风帝国再次由盛转衰，渐渐失去了对塞外和金花三越的控制力。这次英烈帝率领着倾国兵力御驾亲征极乐联盟，清风朝臣都是喜忧参半，不过清风一开始的攻势还是取得了理想的结果，倒是让本来还忧心忡忡的辅政王等人松了口气。而面对着清风帝国的突然出兵，极乐联盟很显然并没有做出相应的准备，以至于被清风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在战略态势上处于很不利的地步。

百万大军齐聚日华县，顿时整个日华县城的周围都成为了士兵的海洋，为了商讨军事策略的方便，清风联军将指挥部设在了日华县城之中。英烈帝、辅政王、三大柱石、李铁鸣父子、昊天等人包括军团长级别的高级军官以及各方的高级幕僚都住在县城之中。由于聚集了这么一群帝国的绝对高层，整个日华县城的防御和监控程度也达到了极致，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本来很喜欢外出闲逛的仙恋尘等女也很老实的呆在了昊天的临时府邸之中。而出于安全方面的因素，骆祥和玄机也加强了临时府邸的安全护卫，以至于每天进出这里的，除了朝廷方面传达军令的士兵，就只有噬魂的秘密情报人员。

“启禀主公，加藤鹰十万水师虽然被贺怀仁军团长逼出大河，不过依旧盘踞在大河入海口附近，以崇明岛为基地，不断袭扰我清风水师。不过由于贺帅的亲自坐镇，致使东倭水师每次都是无功而返。”

“启禀主公，铁鹰和秋明出现异动，横石哈桑和孟菲斯各率领十万大军，进逼我河西路玉门关，乌玛王朝暂无动静。不过根据楚大人估计，乌玛出兵是迟早的事情。”

“启禀主公，飒珊十万大军开进东北部的底格斯城，西域诸国之中，除了楼兰和田肉支三国以及国小力弱的叶尔羌芦迦，都有整军备战的迹象。柔然主力虽然还在西面和奥布斯堡帝国纠缠，不过也加大了东面的兵力。根据边帅的估计，他们的目标还是嘉峪关。”

“启禀主公，逻些王朝乌必苍雄已经下令大将军踏木伤率领六万骑兵进驻逻些北部，为了防止逻些王朝落井下石，血色高原四大长老之一的司于连杰已经率领四万士兵前往青州南部。”

“启禀主公，安越王国远国主闻星繁长子闻透武在金华王朝的支持下，已经登上国主之位，王位争夺失败的二王子闻透度和王叔闻星空不甘心就此落幕，于是在闻透武的登基大典上趁机发动政变，不过朴志成早有定计，在金花毫无保留的支持下，政变被轻易粉碎。闻透武趁机清除了闻透度等人的势力，并在全国范围内高举屠刀，屠杀几人党羽不下三万。”

“启禀主公，江南路极乐圣教朱兆军团和平郎军团已经将主力移动到了江南路西部的潮州和庆州地区，靖南公已经亲自率领八万士兵驻守大湖路东部地区，而威远王则是命令张苍宗率领三万水师日夜巡航大江，以防极乐圣教偷袭。”

“启禀主公，东倭王朝国内水师正在秘密集结，现在已经在下关港口集中了超过五万水师，除去加藤鹰的十万水师，现在东倭驻守在江南路和琉球等岛屿的水师总量已经下降到了不足三万，不过现在还没有侦知对方的具体行动计划。”

“启禀主公，驻守扬州路眉州的兵恒军团已经和程显清的十万护教亲兵合兵长阴县，而极乐联盟很显然没有想到我们的动作居然是如此之快，卡辛巴斯已经下令全力防守，渡边下文率领的十五万东倭士兵已经进抵卡辛巴斯所在的南郡县。”

“启禀主公，东北三国已经在抽调国内兵力准备南下，不过现在的长城以外还是天寒地冻，因此他们抽调的二十万大军至少要在一个月之后才能够到达扬州路地区。而东海路的金宗悟抽调的十万士兵由于东倭失去了大河水上控制权，无法通过大河南渡。现在正在积极准备通过海上登陆扬州路，贺帅已经下令尽可能封锁大河入海口附近航线，以争取更多的时间。”

“启禀主公……”

随着清风大军进驻日华县，整个清风的情报系统都活跃了起来，每天在日华县城飞进飞出的信鸽不下百只，清风皇室的采风、秦川李家的瓦全、淮水张家的疾风，河套昊天的噬魂，甚至还有益州路宋家的暗涌，可以说现在整个清风最繁忙的便是这些情报工作人员了。而原本一直是暗中敌对和私下竞争的几个情报系统，现在至少在表面上还算合作，除了一些极其重要而且事关自身安危的情报，其余的情报都在互相通融，以至于整个帝国现在似乎都变的毫无秘密可言。

清风百万联军东进，极乐联盟以极乐圣教二十万大军所在的长阴县和东北联军东倭大军共计五十五万所在的南郡县互为犄角全力防御。清风最开始判断的是当大军兵压扬州路之后，程显清的极乐大军必定会北上和卡辛巴斯的东北联军会合，共同抵御清风的进攻，可是现在两方互为犄角，倒是让人有些拿不准卡辛巴斯的意图了。

等到采风等情报系统将长阴县城的消息传回来之后，昊天等人这才释然，原来长阴县城虽然名为县城，不过城池的规模比之较小的州府也不遑多让，程显清似乎早料到了清风联军会拿他开刀，因此二十万大军一退入县城之后，便是大造防御工事。面对着高达三丈的城墙和极乐圣教的二十万精锐大军，没有两倍的兵力和三五天的功夫，根本没有拿下来的可能。而如果清风真的准备拿极乐圣教开刀，那卡辛巴斯绝对不会坐视。在又经过了一阵紧急磋商之后，清风终于决定将打击的重点先放在东北联军和东倭大军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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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探底（一）

两方大军之间的距离不过三四十里，天气好的时候，站在日华县最高的文魁楼上，甚至可以看见南郡县的轮廓，两座县城之间，也是双方斥候活动的交集范围。既然清风已经下定了决一死战的决心，那么当双方的斥候碰面的时候，自然也不会客气。虽然双方的伤亡都不大，不过这种较量比之正面交战还要残酷的多，往往是以一方的斥候小队全军覆没而结束的。卡辛巴斯也不知道究竟抱着怎样的算盘，一改去年的龟缩策略，无数的斥候都被他从军营里面派了出去，而清风方面也不甘示弱。最开始双方还是十骑一队的小分队，然后是百骑，最后是千骑。只是对于双方的信息，各自都还没有摸熟。因此虽然每天战死的士兵都不下千人，但是双方都暂时还没有决战的想法。

也正因为如此，双方在情报收集上是更加的疯狂了，至少昊天手下的噬魂，在立春到三月中旬的这半个多月的时间里，便已经有超过两百个情报人员神秘失踪。当然，在噬魂的手中失踪的极乐联盟的情报人员恐怕也就是这个数目。面对如此情况，本来还在河套的噬魂大统领冠英，天舞星河情报系统原负责人负责塞外六族情报的鲁成德，负责西南情报系统包括益州路秦川路滇南路大湖路的甘拉木甲，负责东南情报系统包括江南路扬州路淮水路豫州路的杜腾，负责幽云十六州情报系统的张守成，都全部聚集到了东南地区。除了负责西北二路和中大陆方面情报的吕布迷，河套的情报统领是一个不落的赶到了这里。

为了防止梅复当年的事件重演，骆祥可以说是煞费苦心。现在昊天的临时居所之内，骆祥至少布置了三重警戒线，仙恋尘雪倾城和秋沐辛皎等人这半个多月来更是和昊天寸步不离，即使是晚上侍寝的时候，仙恋尘和雪倾城也是在一起。毕竟当年刺杀韩复的可是邪道八大高手中大名鼎鼎的幽冥鬼魅开君，仙恋尘二人虽然是神州十大英杰之中的人物，可是单打独斗，根本不是这个级别的强者的对手。不过如果两个人合在一起，至少能够让昊天有充足的时间逃到安全地带。

不过很快，骆祥便对自己这个还算完美的安排苦恼了起来，因为他从辛皎的口中得知了一个对昊天来说是一个天大的喜事的消息，那就是仙恋尘十有八九是怀孕了。不过现在才一个多月，因此并不算明显。

老实说，骆祥听到这个消息是特别高兴的。他和昊非常秦殇都是相交莫逆，自然知道守望一族由于自身的原因，子嗣向来单薄。就像是昊天自己，和天意一起怎么说也有三五年了，可是天意也就只是生下来昊晋和昊安两个少爷，此后肚子里就在没有动静。而仙恋尘能够怀孕，不能不说是一个天大的好事。只是，仙恋尘这一怀孕，为了腹中的胎儿着想，自然不能够在陪同昊天侍寝，那样夜间的昊天将处于防御力量最低的时候。骆祥皱了皱眉头，看来，是有必要让昊天把秋沐或者辛皎给收房了。

“骆先生，军师，主公有请。”却说骆祥和玄机正在讨论着当前的战局，一个亲兵前来说道。

骆祥和玄机二人也不以为意，自从清风联军进驻日华县以来，昊天不时就会传召两人前去讨论当前的局势。可是两人一踏进昊天的小院，两人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院子中除了他们两个人，包括骆祥下令的就算天塌下来也不准离开的暗哨这些都一个不见，而昊天的书房门口，就只有辛皎一个人站在那里。

两人的心中都是一惊，昊天对于自己身边的几个女人，除了天意，包括秋沐甚至是傅若水在内都是一视同仁。不过几个人之中，也是有着区别的，在辛皎面前，昊天可以说是像天意那样毫无避讳。便是雪倾城等人内心里也明白，除了天意，在昊天心中地位最为重要的便是辛皎。而今天站在这里居然是辛皎而不是已经名正言顺的成为了昊天妻妾的仙恋尘雪倾城，那么很显然昊天是有重要事情和自己两人商讨了。

“两位大人到了，主公就在里面等候两位。”辛皎甜甜的对着两人行了一个礼说道。

“不知道今天主公找我们所为何事？辛皎姑娘能不能先透漏一点？”骆祥试探着说道。

如果是别人问起，辛皎自然不会多话，可是骆祥毕竟是昊天的长辈，即使是昊天自己，对骆祥也是一直以父辈礼节相待。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书房里面，辛皎这才悄悄地对着两人低声说了两句。

骆祥和玄机对视了一眼，都是一阵苦笑，看来今天的日子不会好过了。

两人走进书房的时候，昊天正对着墙上的地图沉思。这是一副东南地区包括扬州路全境、豫州路和淮水路东部以及江南路北部的详细战略地图，上面的每一个州县和战略要地都做了明确的标示，交战双方的每一支军队也全部有注明。在日华县和南郡县之上，分别画着一面小红旗，很显然这是双方的指挥中心所在。

“两位请坐。”昊天挥了挥手示意道，自己也拉了一把椅子坐下，他这才一脸平静地说道：“骆先生，军师，今天我找你们前来，是有要事相商，希望两位能够坦言相告。”

“主公有言，属下胆敢隐瞒？”两人都是一脸沉静地说道。

昊天也不是一个拖泥带水的人，况且今天特意将仙恋尘等人调开，便是要想和自己的两个谋士开诚布公的畅谈一番，当下也就开门见山地说道：“现在敌我双方近两百万大军聚集在扬州路这里，战事一触即发。我总有一种感觉，卡辛巴斯就是在等着我们集中一切精锐力量和他决战。虽然极乐联盟现在在宁州地区的总兵力比不上我们清风联军，虽然我们暂时阻断了东北三国对大河以南的增援，可是我总有那么一种感觉，那就是卡辛巴斯确实是在等着我们决战，而且他也有胜利的手段。但是我们现在占据着兵力上和战略上的优势，况且我们还依托着大后方，并且是数线齐动，我实在想不出卡辛巴斯究竟有什么手段。这次我清风已经集中了所有能够集中的精锐力量，如果此战战败，后果不堪设想。所以我想请你们两位一起探讨一下卡辛巴斯究竟有什么手段，能够将我们击败甚至是一网打尽。”

“主公这是何意？”骆祥面无表情地说道。

昊天不徐不疾的道：“叔父你乃是天下第一流的谋士，军师乃是天下最优秀的战略家，我一直认为，只要有你们两个在，那么帝国上下的举动和意图都逃不过你们的眼光。当然，这些年来我们的经历也证明了这一点。极乐联盟这次如此的反常，很显然是有着其深沉的目的的。不过我相信，以两位和楚叔父的才华，虽然不一定知道他们的战略意图，不过至少能够猜到几分。所以，我希望大家能够拿出来好好的商讨一下，说不定我们还真能够猜知对方的行动计划。”

玄机没有说话，虽然他是最先揣测道卡辛巴斯大致的战略意图的人，但是关于瞒着昊天的这个决定，却是他和骆祥楚相成联合决定的。虽然身为昊天的军师，理论上说玄机应该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才是，可是比起骆祥楚相成来，他的关系还是疏远了一些。一个真正优秀的谋士不仅应该知道怎样为主公制定最好的战略决策，还应该知道怎样明哲保身。

而骆祥依旧是一副古井不波的模样，他只是一脸平静地说道：“卡辛巴斯乃是一代天骄，曼丹的耶律沧海也是塞外奇才，他们既然有所谋，而且准备了将近一年，那自然不是那么容易猜测的。属下等人也只是猜到了一点点方向，不过现在还没有足够的证据判断我们的猜测是否正确。”

昊天眉毛一挑：“那先生何不先说出来让我听听？”

“主公，我们的猜测并没有丝毫的证据，而主公你性子耿直，如果一旦泄露了出去，恐怕会掀起轩然大波。”骆祥正视着昊天说道。

玄机继续在一边装聋作哑，像这些话，他就是不敢对昊天说的。并非是说昊天此人没有容人之量，只是谨慎一些终究是好的。而骆祥就不同了，他和楚相成乃是昊天父母生死与共的好友，两人不管做了什么事情说了什么话，昊天那里都不会放在心上。所以，许多时候玄机都是将自己的话透过骆祥等人说给昊天，骆祥自然也知道玄机心中所思，因此也配合的相当默契。况且这个老者老而弥坚，二十年前便已经名动天下，更何况是现在。

昊天闻言，微笑着说道：“这么说来，先生确实是知道一些了？先生请放心，某人虽然冲动了一些，不过绝对不会将如此机密私自泄露。”

骆祥沉吟了一下，最终长叹了一口气说道：“相成说得对，主公你已经长大了，该有自己的想法了，我们是不应该瞒着你这么久的。”说罢，骆祥的脸色一肃，沉声说道：“主公，朝廷之内有奸细，而且此人的地位还很是不低，至少有资格知道清风朝廷每次的行军作战计划。所以那次属下才特意告知主公，希望主公不要让朝廷方面知道了我们具体的军事力量和作战部署，不然就算我河套大军战力天下无双，也难逃葬身东南的厄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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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探底（二）

“那你们认为这个奸细是谁？”昊天眯着眼睛问道。

“不知道，我们也不敢肯定奸细究竟有多少个。”骆祥阴沉着脸说道：“能够接触到这些秘密的，文官至少是六部侍郎以上以及御史台和翰林院的主事级别，武将也应该是在军团长级别。这样缩小一下范围，人数总共也就二十多人。然而在这二十多个人之中，我们虽然再次缩小了范围，可是还是无法肯定。”

“究竟是哪几个人？”昊天在心中默默的计算着可能的人选。

六部尚书中，吏部尚书司马当归和兵部尚书铁真乃是英烈帝的嫡系，户部尚书安永昌和辅政王关系一直不错，不过最近走的有些远了。礼部张苍梧、刑部宋正雨和工部李铁扬乃是三大世家的人。吏部侍郎官乡、礼部侍郎赵樊剑以及御史台左都御史韩逞、右都御使淳于山、翰林院主事刘超挺乃是辅政王的人，户部侍郎齐华向来唯安永昌马首是瞻。其余三部侍郎都是控制在三大世家手中。

而武将方面，禁卫军团军团长刘难策、青龙军团军团长刘难度、朱雀军团军团长刘难尚和采风系统的大统领刘难术乃是当今皇叔，龙骑军团军团长呼必延单乃是血色高原四大长老之一，南方军团军团长欧阳靖忠和东方军团军团长向行一样乃是帝国名宿，北方军团军团长朱兵扬乃是安永昌的嫡系，新组建的豫州军团军团长便是辅政王，其余的三大世家的主力军团赤眉军团军团长乃是李铁鸣胞弟李铁战，白耳军团军团长乃是宋正风胞弟兼刑部尚书宋正雨，淮水黄巾军团军团长便是张苍雄自己。细细梳理了一下，昊天也没有发觉哪个人可疑。不过嘴中却是张口说道：“先生别忘记了，秦川李潇漠和益州宋君临也应该知道这些啊。”

骆祥目光闪烁了一下，嘴中还是张口说道：“嫌疑最大的几个人便是益州路宋家、户部尚书安永昌、兵部尚书铁真、吏部尚书司马当归和礼部侍郎赵樊剑。”

“先生能否说的细致一些？”昊天很是惊讶骆祥将铁真和司马当归并列其中，不过既然骆祥敢这样说，那么肯定是有着一定的把握。

“宋家图谋不轨已经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自从东北三国与极乐圣教、东倭王朝结盟之后，宋家自立之心是越加明显，如果不是当初朱兆在大湖路给宋君临好好地上了一课，宋家现在绝对不会如此老实的窝在益州路。宋正风父子向来是阴险狡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如今帝国虽然已经日暮西山，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况且除了我们河套，秦川李家也颇具实力。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宋家很可能会联络极乐联盟，共同瓜分天下。”骆祥一脸阴沉地说道：“宋家现在有兵四十万，不过益州路能够将总兵力扩张到五十万便已经是极致。而要想用五十万大军征战天下，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宋正雨虽然常年不在天都圣京，可是刑部侍郎宋庭瑞可一直留在天都圣京，他也有能力有资格知道这些事情。现在宋家已经集中了二十万大军聚集在渝州白帝城，可是不管东南的局势如何，宋家就是拒不出兵。所以，宋家绝对有着这个嫌疑。”

“安永昌此人追随刘昊二十余年，和刘昊一起将清风帝国挥霍的摇摇欲坠，为人贪墨，不过家中并没有丝毫的豪奢。而且他有着一身神秘莫测的武功，虽然他和东倭王朝势同水火，而且对周边异族也是深恶痛绝。但是最近他的态度有些反常，以前的他是坚决地站在辅政王一边的，即便是辅政王争夺皇位失败之后也是如此。可是他现在居然坚定不移的站在了当今陛下这边，他心中究竟是如何作想，属下也不明白。”

“赵樊剑原本是北原路太守，当年卡辛巴斯数十万大军强攻居庸关，虽然当时居庸关内只有不到六万士兵，但是凭借着完备的防御工事，完全可以将东北联军挡在长城之外，况且当时玄武军团已经北上救援。可是居庸关居然神秘攻破，这很显然是有内奸泄露消息的缘故。而居庸关一被攻破，赵樊剑立刻抛下北原路的千万子民逃回天都圣京，实在是让人怀疑他的气节。在天都圣京的这段时间里，赵樊剑也是坚决的支持辅政王的战略防守的人。而且，赵樊剑老家乃是扬州路瓜州金湾县，和极乐圣教的程显清还算得上是同乡。极乐起兵之后，赵樊剑居然还将自己的家小全部接到了天都圣京。因此，赵樊剑也有足够的值得怀疑的理由。”

看见骆祥依然是双眉紧锁，昊天心中也有些了悟，于是张口问道：“先生莫非担心的是辅政王？”

“不错。辅政王现在的支持者中，赵樊剑原本是北原路太守，刘超挺原本是东海路太守，安永昌素来阴沉诡秘，加上吏部侍郎官乡以及御史台左都御史韩逞右都御使淳于山，辅政王在文官系统已经有了和英烈帝对抗的本钱，只是刘难度等四位王爷一直保持中立，而陛下得到了三大柱石的支持，所以辅政王这才在和陛下的争斗中出于下风。如果清风就这样延续下去，那么以国师等人的手段，陛下也不是泛泛之辈，辅政王恐怕在没有机会登上皇位。因此，铤而走险也不是没有可能。主公千万不要高估了这些天潢贵胄的品性，自古窃钩者诛，窃国者诸侯。而且辅政王为人也不像是当今陛下那样尚有几分忧国忧民的气概。所以，属下认为不可不防。”

“那铁帅和太师了？”

骆祥苦笑了一下：“坦白地说，属下最不希望怀疑的便是他们两人，但是我们现在不得不小心为上。主公可是忘记了，就在幽云十六州沦陷，当今陛下刚刚登上皇位后不久，铁帅仅剩的嫡孙，原青龙军团的军团长铁猛将军便暴毙于军中。而太师两个甚有乃父风范的儿子也是在巡防大河防线的时候失足溺水而死。铁帅和太师当时在朝廷之上是何等的威势，可是他们的后代都是神秘死亡，到现在为止，两人都已经是绝后。主公，你想想，能够在清风和他们相抗衡的，能有几个？人生最大的悲哀莫过于幼年丧父中年丧偶老年丧子，他们当时不仅仅是丧子，那完全是绝后啊。一个老人在极端愤怒和悲恸的情况之下，究竟会总出何种动作，属下不敢猜测。”

昊天一阵默然，骆祥的理由相当充分，而这些想必都是他已经和楚相成玄机讨论过的事情，能够让他们三个都达成共识的，很显然三人是有了较大的把握。宋家这些都也还罢了，可是铁真和司马当归，乃是他一向尊敬的人物，这多少让他的心里有些难以接受。

“主公，现在外有强敌内有奸细，我们的处境实在是不容乐观，因此，我们每一步都必须是小心翼翼。”玄机插话说道：“特别是在我们军队的调遣和作战策略上，我们绝对不能泄露半点。这不仅仅是关乎我河套十数万大军的安全的问题，也关系到我们神州一族能否继续长存下去。”

“那么极乐联盟那边？”昊天继续问道。

骆祥平静地说道：“主公，卡辛巴斯已经在扬州路呆了大半年的时间，在去年的一年里面，极乐联盟的有利战机实在是太多了，可是以卡辛巴斯的用兵如神和耶律沧海的老到毒辣，他们居然连一次象征性的进攻都没有发动过，就算是我们百般挑衅，卡辛巴斯也是一样的隐忍不出。能忍常人之不能忍，必是为图常人之不能图。而且一些的线索都说明卡辛巴斯实在策划着一个大阴谋。今年御驾亲征，百万大军齐聚日华。面对着我们的挑衅，卡辛巴斯似乎有些忍不住了，因此极乐联盟的斥候活动的是相当的活跃，以至于每天仅仅是双方火拼而死的斥候就有超过千人。主公，不知道你怎么看待这件事情？”

昊天沉思了一下说道：“很显然是我们现在给予了他巨大的压力，去年的时候，虽然我们也是百万大军压在豫州路和天都圣京，但是由于人心不齐，因此根本无法对极乐联盟形成威胁。而现在不同了，我们内部已经基本消除了隔阂，甚至是当今皇上都抱定了君王死社稷的决心，而东北三国的后援又被我们的水师所割断，因此即便是卡辛巴斯，也感觉到了压力。他绝对不能容忍我们从容的做出布置，因此采取一些必要的反击就可以理解了。”

“主公你错了。”玄机摇着头说道：“主公，属下和骆先生讨论了良久，得出的结论恰好和主公相反。卡辛巴斯这绝对不是承受不了压力，而是因为他的计划已经完成了一半，现在他正在做的就是将我们一步一步的引入他的陷阱之中。至于斥候的交锋，那不过是惑人耳目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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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探底（三）

昊天眉毛一皱，正视着玄机说道：“军师能否说得明白一些？”

“主公，东倭王朝在大河下游有着十万精锐水师，领兵将领乃是和贺怀仁军团长齐名的东海三大名将之一的加藤鹰。而贺帅手中的兵力也就是只和东倭相仿，可是东倭居然是一战而溃，拱手让出了大河的控制权。主公，现在的大河下游河面不过四里宽，在这样狭窄的范围之内，根本无法容纳二十万水师交锋。如果加藤鹰想要挡住贺帅的攻击，并不是什么难事。而且付出的代价绝对不会超过被贺帅击溃的两万，可是加藤鹰居然放弃了和贺帅正面决战的机会，这实在有些古怪。”

“欲擒故纵？”昊天心中一惊，当下细细地思考着玄机话里面的意思，贺怀仁虽然是突袭，虽然是顺流而下，可是按理说加藤鹰知道贺怀仁已经在大河之上之后，绝对不会那么掉以轻心，毕竟当初的江南水战，贺怀仁可是好好的给他上了一课。可是战事的结果却是东倭损兵两万，为了保存实力，加藤鹰不得不拱手让出大河防线的控制权，导致卡辛巴斯的东北联军后续无援。现在想来，这里面是有些古怪，只是清风方面都沉浸在贺怀仁的胜利之中，因此倒忽视了这些。加藤鹰虽然阴险狡诈，不过并不是不识大体的人啊。

昊天疑惑不解地说道：“难道说加藤鹰是故意让出大河控制权，可是他们这样又是为了什么了？”

“没有卡辛巴斯的命令，在如此情况之下，加藤鹰除非是面临着全军覆没的危险，不然绝对不会轻易撤退。而他这一撤退，不仅断绝了幽云十六州向扬州路增兵的可能，也掐断了战事不利的情况下东北联军撤退的道路，卡辛巴斯乃是一代名将，不可能不考虑到这个问题。而在丧失了大河控制权之后，加藤鹰并没有急于夺回，而是将水师基地转移到了崇明岛，这只能说明一点，那就是卡辛巴斯故意把大河控制权让给了我们，其目的也只有一个，那就是坚定我们与之决战的信心。”玄机沉声说道。

骆祥接着说道：“卡辛巴斯这是在示敌以弱，故意让我们以为有机可乘，以彻底摧毁我方的力量。主公，你想想大河防线现在已经落入了我们的控制之中，加藤鹰的水师短时间之内根本无法夺回其主导权，极乐圣教的朱兆军团和平郎军团以及寿州的明辉军团暂时已经被淮水张家牵制住，卡辛巴斯现在能够调动的，也就是他的四十万东北联军，十五万东倭士兵和极乐圣教的兵恒军团以及程显清的十万护教亲兵。而在我们清风这边，已经集中了朝廷现在能够集中的所有精锐，可以说现在的形式是东北联军南渡以来我清风最好的局面。可是，就算贺帅能够彻底封锁大河防线，东北三国驻守幽云十六州的大军依然可以通过东海路经由东倭水师从海上运抵扬州路，而淮水的实力也最多就是将朱兆三大军团拖住一个月的时间。也就是说，我们必须在一个月的时间内将极乐联盟的主力打垮，这样才有机会实行下一步的战略。可是主公你想一想，卡辛巴斯向来是谋定而后动，他的哪一次行动不是经过深思熟路然后用很长的时间去准备最后一击必杀。”

“你的意思是，卡辛巴斯认为现在时机已经成熟了，不过鉴于我们方面强大的实力，所以他现在是示敌以弱，让我们主动出击，好钻进他已经铺设好的圈套？”昊天捏着下巴说道。

骆祥点了点头：“主公，东北三国，无论是曼丹的耶律沧海还是拜京的卡辛巴斯还是海西的金眉流，都是一时人杰。以他们的眼光，他们自然明白这样一直拖下去，战场的优势很有可能会朝着我们的方向倾斜。可是如果让他们主动出击，如果朝廷真的以大魄力放弃豫州路和淮水路，全力固守西面的半壁江山，那么即便卡辛巴斯真的是一代军神，也很难在有生之年将我们拿下。况且越是往西南走，东北骑兵的战斗力就越会得到削弱，我们的抵抗力量也会越强。那样打下去的话，就算东北三国能够获胜，恐怕他们的精锐力量也会被我们的临死反扑给消耗大半。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他们以后凭什么去弹压西北三族？而极乐圣教和东倭王朝要是有了异心那又该怎么办？所以，他们最好的方法就是诱导我们主动出击，然后用计将我们彻底击溃。”

昊天沉默不语，骆祥说的话很有道理，可是他自己从内心里也是赞成主动出击的，毕竟在这样的情况下，坐以待毙还不如拼死一搏。而卡辛巴斯现在能够控制的总兵力比起清风联军来说要逊色了不少，清风联军只要稳打稳扎，并不是没有机会。不过，对于骆祥和楚相成，他有着一种超乎寻常的信任。当下抬起头来望着骆祥说道：“先生，现在我们在兵力上占据了优势，卡辛巴斯虽然是一代名将，不过当他面对着指挥艺术并不比自己逊色多少的对手的时候，最终还是需要依靠实力。而我们如果妥善的利用这一个月的时间，那么只要肯付出代价，全歼卡辛巴斯的四十万东北大军也不是没有可能。而东北联军若是被歼灭，也就算是敲断了极乐联盟的就脊梁。坦白说，即便是我自己，现在也忍受不了这么大的诱惑。况且，我实在想不出卡辛巴斯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够怎样翻盘。”

骆祥仔细倾听了一下周围的气息，昊天的这个院子周围五十米的范围之内，除了自己三人，就只有一个站在门口守卫的辛皎，迟疑了一下，他最终说道：“主公，这便是我们三人怀疑的事情。卡辛巴斯以前之所以按兵不动，即便是面对着重创我们清风精锐的诱惑也是岿然不动。可是现在陛下御驾亲征，卡辛巴斯虽然并没有什么剧烈的动作，但是手下的斥候活动的却是频繁了许多，每天仅仅是战死的斥候就高达千人。这只能说明一件事情，那就是卡辛巴斯认为时机已经成熟，而陛下的御驾亲征，便是卡辛巴斯一直在等待的大鱼。”

“先生的意思是他是想直接端掉我们清风的最高统帅，然后将我们彻底击溃？可是陛下的身边任何时候都不会少于两个军团的兵力，而且大内高手无数，卡辛巴斯凭什么有这个把握？”昊天不敢置信地说道。

玄机微微一笑：“主公可是忘记了，我们清风还有内奸啊。依托着准确的情报和内奸的里应外合，以极乐圣教或者是东北大军本部吸引我们的注意，以最精锐的力量突然杀入我清风的核心，并非没有成事的可能。如果真的被他们成事，那么我们必定会阵脚大乱，如果极乐联盟现在在趁势掩杀，那么我们一败涂地也是很有可能的。”

昊天看了玄机一眼，他的心理素质未免也太好了一些吧，如果真的被他给猜中了，那么对清风对神州都无疑是一场巨大的灾难。只是，既然如此，为什么两人在这之前都不说出来了，那样自己至少心中能有一个底吧，在英烈帝提出御驾亲征的时候也不会那样赞同了。

骆祥很显然是看出了昊天的心思，当下苦笑着说道：“主公，如果我们在这之前说出来，会有人相信吗？毕竟我们根本没有任何证据，仅仅是凭着自己的猜测便断定卡辛巴斯阴谋是这样，恐怕就是主公你，也会特别怀疑吧。再说，朝廷之内有内奸，这个奸细是谁我们并不清楚，到时候对方若是倒打一耙那我们该怎样应对？况且，现在的情况确实对我清风有利，如果我们在这个时候提出反对的意见，那么朝廷之上究竟会如何作想？主公可别忘了，朝廷对我们可是关爱有加，说不定他们便会认为我们这已经是和极乐联盟取得了默契，所以想多拖延一些时间，让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扩充实力。毕竟，我们河套现在拥兵六十万，加上血色高原的盟军，即便是皇室，也不过如此啊。”

昊天摸了摸下巴，苦笑着说道：“那么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灾难发生？”

“也不尽然。”玄机摇了摇头：“主公，这一切都是源于我们的推断，并没有丝毫的根据，说不定卡辛巴斯的心中并非是如此作想。况且，就算是有内奸里应外合，卡辛巴斯要想杀入联军的核心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毕竟内奸终究是内奸，他能够给周边异族当卧底，他能够通过自己的影响力影响当今陛下和如今的朝政决策，但是能够铁了心的跟着周边异族出卖自己的国家和民族的，毕竟不是很多。即便是现在大逆不道的极乐圣教之中，也有不少的热血男儿。所以这个内奸能够利用的，也就是他自己的几个死党。而卡辛巴斯要想里应外合，那么必须要有军方的配合才行。但是我天朝大军虽然战斗力参差不齐，而且现在也已经腐化堕落，可是要让他们跟着异族灭亡自己的国家，属下认为，追随的人必定是寥寥无几。因此，属下现在也是特别疑惑，不知道卡辛巴斯究竟是准备采取怎样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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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探底（四）

昊天来来回回的在书房里面走着，骆祥和玄机的话让他很是烦躁，就像是一只困在笼子里面的困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知道骆祥和玄机肯定是有着私心的，这两个人对当今皇室早已经失望透顶，因此一开始就想着怎样推翻帝国建立一个全新的王朝。这次虽然对神州来说是一次灾难，不过对河套未尝不是一次机会。他就说前段时间骆祥和玄机为什么让下面的士兵努力提高自身的交替配合作战能力，并且提升运动速度，原来是抱着打不过就跑的心态。只是，他们能够放得下，自己也能够这样放下吗？他可以置朝廷皇室于不顾，可是能够置百姓们于不顾吗？

骆祥看见昊天如此的忧心忡忡，当下也就宽慰着说道：“主公其实不用太过担心。陛下身边可是有着当今天下最精锐的禁卫军团和神州十大高手之一的君唯明老先生这样的绝顶高手，不管是用精锐突袭还是刺客暗杀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们要担心的反而是军方的高级将领，如果对方放过陛下这个难啃的骨头，转而刺杀军方高级将领，那么很有可能会瘫痪我们的军事力量，那样卡辛巴斯趁机出兵的话，必定会事半功倍。”

“这倒是一个问题，”昊天悚然说道，扭过头来对着玄机：“军师，这件事情最好是通过你亲自传递给国师，我们和朝廷之间毕竟隔了一层，由国师出面，想必要好上许多。”

玄机也知道事情的重要性，当下也就匆匆告辞，而骆祥很显然也是有心事，跟着玄机出门之后，居然是找了辛皎一起密谈。昊天也不以为意，在书房之中静坐良久之后，这才叫人唤来冠英。

冠英进来的时候，昊天正坐在座椅上单手支撑着脑袋沉思，冠英也不敢出声，于是便静静地站在一边。半晌之后，昊天这才发现书房之中已经多了一个人，连忙挥了挥手，示意冠英坐下。

冠英恭恭敬敬地说道：“不知道主公叫属下前来有何事情？”

“极乐联盟那边的情况怎样？”昊天抬起头来问道。

“卡辛巴斯对消息的封锁特别的严格，至于他的作战计划，除了他自己，更是无人知道。我们虽然已经折损了不少的情报好手，可是也无法探知究竟。”冠英红着脸说道。

作为噬魂的大统领，冠英的压力还是很大的。尤其是在这种战乱的时候，噬魂的作用更是明显。用玄机的话来说就是：一条及时准确的信息，可以抵百万雄兵，可以值万两黄金。可是即便将噬魂下面的四个统领调到了东南，加上自己亲自出马，都没有弄到哪怕是半点的信息，这不能不让冠英汗颜。

昊天叹了口气，宽慰着说道：“你也不用太过自责，卡辛巴斯打了一辈子的仗，对于防范刺探自然是很有一手。况且，这乃是极乐联盟的顶级秘密，也不是这么容易便探知的。毕竟噬魂成立的时间还是太短了，连皇室采风都无法探知，你们未能得到进展，也是情有可原。不过后面还是要加大努力，毕竟这一战关乎我天朝的生死存亡，不可掉以轻心啊。”

冠英只觉得头上冷汗淋漓，连忙点头说道：“属下明白，属下现在已经在加大刺探的力度。”

“嗯，还是让下面的情报人员们小心一点，虽说刺探情报就要有做好牺牲的准备，可是我也不希望他们白白牺牲。”昊天很是惆怅地说道：“对了，我让你查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一说到这件事情，冠英总算是有了一些底气，虽然依旧是没多大进展，可是至少有了一些眉目，当下沉声说道：“主公，秦仙子第一次出现的时候，是成烈帝二十一年，也就是597年，距今二十五年。第一次出现的地点便是在天都圣京。”

“天都圣京？”昊天疑惑地说道：“难道我娘是天都圣京的人？”

“秦仙子在天都圣京之中一直是住在客栈之中，所以不可能是天都圣京的人，不过她就像是突然出现在天都圣京的一样，没有任何的预兆，也没有任何人知道她的来历。由于秦仙子脸上终日都戴着一层面纱，因此很少有人看过她的真面目。”冠英细细说道：“当时正值毁天灭地手骆寒风纵横天下的时代，不知道怎么回事，秦仙子居然和骆寒风碰在了一起，然后两人大战了一场。当时骆寒风虽然还不到三十岁，不过已经是天下有数的高手，除了英武居士和已故的和英武居士齐名的龙枪横刀等六人，可以说是天下无敌。但是和秦仙子一战，一天一夜之后居然是不支败走，于是秦仙子登时名动天下，成为了年轻一辈中的第一高手。”

昊天心中一笑，骆祥的武功绝对不会比娘的差，之所以不支败走，估计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娘的绝色风姿和雍容华贵的气度吧。也许就是在这个时候，骆祥便已经深深的爱上了娘亲。

“当时天下武林人士都认为秦仙子已经具备了天下前五名的实力，可就在这个时候，却悄然传来了秦仙子被追杀的消息。有人曾经在江南路江州看见一个二十余岁的白衣男子和秦仙子交战，以秦仙子的武功，居然是被杀的左支右绌。幸好英武居士恰巧经过这里，顺便救下了秦仙子。”

“哦？”昊天好生奇怪：“这么说来，这个白衣男子应该是我娘的仇人了，调查清楚他的具体身份没有？”

“应该不是仇人，因为秦仙子当时虽然已经脱力，不过身上并没有任何的伤痕，很显然对方是点到为止。这个白衣男子此战之后便神秘消失，直到三年之后才突然出现，但是很快便不知所踪。”冠英也很不理解地说道：“后来秦仙子的活动就要简单的多了，那就是四处游历，然后在河套定州遇见了后来被称为显烈三才子的骆先生楚大人和老太爷，其后与老太爷成婚，后来便是难产而死。”

昊天站了起来，看着窗外的浮云，心中也是漂浮不定：冠英的消息虽然还是模糊不清，但是比起以前终究有了很大的进展。秦殇的出现，似乎本来就是一个迷，天仙秦殇，难道真的是偶尔降临人间的仙子？只是，娘亲的家乡究竟是在何处，那个白衣男子究竟是谁，以娘亲的武功为什么又会难产而死，这些却一点都不清楚。

看着昊天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冠英连忙说道：“主公，属下也曾经细致深入的追查过秦仙子的好几条线索，但是这些线索无一例外的被人给掐断了。这个人很显然是一个文武双全的绝顶高手，如果不是属下细心探查，恐怕也不会知道。”

高手？骆祥那当然是高手了。在加上一个老谋深算的楚相成和有可能还当着帮凶的英武居士，天下有什么线索他们掐不断？挥了挥手让冠英退下，昊天依旧是一个人站立着，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娘亲啊，你究竟是来自哪里，为何自己连一个拜会亡母的机会都没有了？

骆祥和玄机二人的判断，很快便通过庞烨那里传到了英烈帝的耳中，虽然对安永昌包括铁真司马当归都有些怀疑，但是在这个时候，庞烨还是选择了对三人毫无保留的信任，毕竟现在的帝国已经是风雨飘摇，如果内部再不团结，那么帝国就真的是无可救药了。

虽然庞烨等人对骆祥和玄机的判断有些怀疑，但是在这个时候也宁可信其有也不可信其无，如果英烈帝真的出了什么意外，那么清风联军必定会军心动摇，而卡辛巴斯要是趁机进攻，那说不定真的就一战定胜负了。有鉴于此，安永昌等人对英烈帝的防务是看重的无以复加，除了和英烈帝寸步不离的九天御神箭君唯明，烟雨凝花宫、名剑山庄以及瑶池玉宫中的不少高手都被抽掉了出来，全身心的担任英烈帝的贴身侍卫。

即便如此，铁真还是下令日华县城内的士兵加紧巡视，现在的日华内除了清风的文职人员，便只有哨岗林立的士兵。日华本来就是极乐圣教的地盘，清风联军占据日华之后，城内的百姓除了部分逃到了极乐圣教的控制区域，其余的由于身份不明，为了慎重起见，辅政王也将这些人全部逐出了县城，因此城内现在已经没有了一个普通百姓。虽然城内驻扎的乃是帝国最为精锐的禁卫军团，但是能够住在城内的，无一不是帝国的高层，铁真自然不敢掉以轻心。

军方将领那边，庞烨等人倒不是很担心，毕竟他们绝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呆在军营之中。要想在军营之中刺杀领兵大将，除了准确的情报，顶尖的身手之外，还必须要有人里应外合，不然根本无法接近军营的核心。而这些将领在日华县城的时候，那就更不用担心了，毕竟以日华县城现在的巡视力度，就算是苍蝇都飞不进一个，更别说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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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骆祥的心思

只是，为了布置这些防御事务，又是好几天的时间过去了。在这短短的几天功夫里，虽然清风联军和极乐联盟并没有发生大规模的冲突，但是小股军队的冲突却是更加的激烈了。

现在两方面派出去侦知消息的斥候，没有一个千骑，根本就不敢出门，而且双方的交战基本上是以全军覆没结束的。由于英烈帝的御驾亲征，清风联军的士气也得到了巨大的提升，以至于在面对着极乐联盟的时候，根本不存在心理上的压力，倒是让极乐联盟吃了不少的亏。而水师方面，加藤鹰也在不断的骚扰贺怀仁的水师，并且使徒通过海上将已经聚集在东海路方州地区的十万东北联军运往扬州路，但是由于贺怀仁的严密监视，最终都一一失败。

这个时候，原本一直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骆祥现在也变得特别的凝重，毕竟此战关乎着神州的生死存亡。如果此战彻底战败，那么清风就算是想要翻盘，也至少是五年之后的事情了。骆祥已经下定了决心，在决战之前，必须要全力以赴。但是如果战局真的糜烂的一发不可收拾，那么必须迅速返回河套，为神州留下一些复兴的种子。

“大人，有紧急情报。”骆祥正在油灯下对着地图沉思，一个声音从外面传来。

骆祥眉头微微一皱：“进来。”来的人应该是楚二，他目前的主要任务是负责监视江湖中顶级高手的动向，他现在出现在这里，难道是这些人有什么异动？

楚二恭恭敬敬的走了进来，对着骆祥鞠了一躬说道：“大人，属下负责监视的那些江湖中人，现在已经有了一些异常的举动。”

骆祥抬起头来，示意楚二坐下，说道：“哦，你说的具体一些。”

“幽冥鬼魅开君和嗜血魔君度摄现在正在扬州路做客，他们两人和极乐圣教的军师阴世军师兵恒相交莫逆，可是邪道八大高手之中，很少出现三人遇在一起的情况，但是他们两人却几乎是同一时间出现在扬州路，因此属下怀疑他们必然是有所图谋了。”楚二张口说道。

骆祥点了点头，他以前便是武林中人，自然明白这些道理，也知道这些老朋友的秉性，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啊。

“无忧妖尊舞魂和飘风老人赫连铁树现在正在朝着扬州路前进，我们的人曾经在淮水丹州附近遇见过赫连铁树，当时还有过交手，不过赫连铁树似乎急于赶路，因此只是稍一接触，他便匆匆离去。”

骆祥眉毛一挑：“是谁和飘风动过手？”

“是楚一。”楚二老老实实地说道。

骆祥微微一笑：“难怪了，如果是别人，恐怕早已经死在飘风的幻影流光之下了。不过飘风之所以匆匆离去，恐怕也是因为短时间内拿不下楚一吧。”楚二等人之中，武功最高的便是楚一，这个可以说是骆祥亲传弟子的年轻人，一身武功异族足以横扫神州十大英杰之中的任何一人，对上的是邪道八大高手之末的飘风老人，虽然还不是对手，但是至少具备了一战之力。想来赫连铁树也是因为赶时间，所以不想在这里浪费太多的时间。而如果赫连存心想走，恐怕就是自己也留不下他，毕竟赫连铁树的幻影流光，那速度可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

“还有，塞外苍狼耶律沧浪已经进入了幽云十六州，恐怕不日之后便会到达扬州路。”楚二犹豫了一下，接着说道：“属下昨天夜里在南郡附近秘密侦查的时候，发现了一个身手极高的东倭忍者，当时属下距离他大约五丈左右，若非属下机警，当时便被他给发现了。”

“哦？”骆祥神情一震，楚二的身手已经不凡，能够让他如此忌讳的忍者，很显然是个绝顶高手：“灵虚幻忍德康信之？二十多年了，他居然出现在了扬州路？”

“属下也觉得这应该便是德康信之。大人，现在邪道八大高手除了千变妖姬，其余的恐怕都会在扬州路会师，情况不妙啊。”楚二张口说道：“另外，楚四刚刚传来讯息，说近段时间东海之上和南海之上的倭寇活动似乎少了许多，因此怀疑他们是否有别的阴谋。”

“千变妖姬的事情你不用担心，老夫心中有数。至于倭寇那边，等老夫在好好想一下。好了，你先下去，嗯，顺便给老夫把军师叫来。”骆祥叹了口气说道，邪道八大高手秘密会师扬州路，让骆祥喜忧参半，喜的是自己和玄机等人的猜测并没有错，忧的是这些绝顶高手如果真的要做大事的话，那么清风内有奸细外有强敌，即便是英烈帝身边有着君唯明天风钰以及匆匆赶来的若雨寒梅这样的高手，但是能否挡住几人的联手依然是一个问题。

英烈帝不是不能死，但是不能死在这个时候。骆祥原本对帝国的这次联军并不抱有多大的希望，甚至一开始就觉得这是一个悲剧，但是看到帝国现在还算团结，而且一开始也算是稳打稳扎，骆祥也有了几分期待。毕竟，身为一个天朝子民，虽然和朝廷是很不对付，但是潜意识里，他依然不希望帝国输掉这一仗，因为那可是事关着千百万百姓的生命啊。

这个消息最好还是立刻通过玄机传给朝廷那边，邪道八大高手全部抵达扬州路之日，必然就是极乐联盟发动之时。东海和南海上的倭寇这段时间很少活动那是正常的，毕竟现在刚刚开春，加上帝国沿海地区已经全部沦入了极乐联盟的手中，他们也没什么好劫掠的。至于南面的金花三月，现在也不是农作物成熟的时间，而且极乐联盟和金花三月现在也达成了默契，争取早日打垮清风，因此倭寇暂时也不会去惹是生非。但是，他们的活动减少，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们已经在东倭王朝的命令下集结兵力，准备向清风用兵，那么他们又是要用到什么地方了？是大河防线，还是大江沿线？

站起身子，看着窗外繁星点点的无尽苍穹，骆祥也不禁一阵感慨，生逢乱世，在野心勃勃的人看来，固然是扬名立业的大好时机，便是他一开始也是这样想的。只是，骆祥终究还是放不下心中的那份牵挂，身为神州子民，他又怎么能够为了一己之私而罔故天下苍生？虽然心中压抑了二十余年的仇恨，虽然他无数次的提醒自己要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但是，骆祥终究还是二十多年前那个风华正茂欲以一己之力匡扶天下苍生的热血青年，只是当年他的手段和思想太过偏激，现在却已经变成阴沉成熟。

不过看见辛皎的闺房中还亮着油灯，骆祥的心中又是一笑，辛皎，这个独具慧心对昊天也是一往情深毫无保留的女子，看来对自己的一番话还是难以释怀啊。本来打算的是今天晚上就说服辛皎和昊天一起圆房，但是辛皎面子太薄，又始终迈不过自己的心结，因此昊天房中的最终还是雪倾城。

外人对于昊天这种前线战火纷飞，闺房依旧炮声不断的事情都很是鄙夷，但是骆祥和楚相成却特别理解。昊天自小身子特异，由于秦殇是难产而死，并且昊天也不是足月生产，因此一出生的时候就是先天不足后天缺失。当时为了保住昊天的小命，骆祥楚相成两人加上英武居士和卜先至是想尽了办法，最后还是通过特殊的药物强行吊住了昊天的性命，后来又采取了不少的方法，吃了无数的珍贵药材，加上英武居士等几个绝顶高手的运气辅助，昊天的身体这才慢慢地好了起来。不过也许是当年的那些药物多少具有一些副作用，药力相冲之下，昊天的身体也变得特别的亢奋，以至于阳性过足精力过剩，所以自和天意圆房之后，可以说每天晚上是无女不欢。好在他身边的女人倒是不少，这一点多少还让骆祥有了些欣慰。

骆祥和楚相成都是膝下无子，而昊天乃是秦殇和昊非常的儿子，他们自然是将他当做了自己的孩子看待。不要说昊天是这样夜夜春宵，就算是昊天想翻天覆地，他们两个也不会皱一下眉头。不过仙恋尘现在有孕，估计在过一段时间就要送回河套了，一个雪倾城恐怕无法满足昊天的胃口，嗯，事情还得落在辛皎身上。至于秋沐，这个还是看他们究竟走到哪一步吧。

想起辛皎，骆祥又不由得想起了当年风姿绝世倾国倾城的秦殇，也不知道英武居士究竟找到秦殇的墓地没有，等到辅佐昊天的事情一完结，自己就和相成一起去陪着秦殇吧。只可惜非常已经自焚殉国，不然到时候自己三兄弟加上英武居士还有那风姿卓越的秦殇，一起饮酒作乐，那该是多么痛快的事情啊。

“先生，不知道有什么事情……”就在这时，玄机的声音已经从外面传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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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铁真的作战计划

骆祥这边在忙，朝廷那边也没有空闲。如今清风皇室、河套昊天、淮水张家和秦川李家已经是绑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谁，也正因为如此，四方的情报交换的特别的频繁。河套侦知的情报在最短的时间里就传到了庞烨等人的耳中，而淮水疾风侦知的倭寇异动的消息也以最快速度传到了骆祥这里。

庞烨在得知了无忧妖尊舞魂的消息之后，通过采风确定了舞魂的具体行走路线，然后调集了十多名大内高手进行伏击，只是舞魂毕竟是邪道八大高手之中的人物，即便是对上同样分量的对手，如果她不想死战，要想逃走还是很容易的。虽然庞烨伏击无功而返，但是至少确定了一件事情，像这样隐居了十多年的邪道高手居然重出江湖，那很显然是一个很不好的预兆，也就间接说明了骆祥和玄机猜测的正确。

安永昌在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默不作声的将辅政王的侍卫增加了至少一倍。虽然他现在和辅政王产生了一些隔阂，不过两人毕竟有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良好合作关系。如果辅政王这个大靠山倒了，那么他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太好受。

铁真的作战室内，三大柱石和英烈帝辅政王加上安永昌昊天以及各个军团的军团长都全部在此，在近四十年之后，铁真，这个全国兵马大元帅总算是穿上了他阔别已久的盔甲，神情凝重地站在墙上挂着的作战地图前面，不断地下达着各种军事命令。

虽然玄机将自己这方对于铁真司马当归等人的怀疑全部告诉了师父庞烨，但是英烈帝和庞烨对铁真二人并没有丝毫的提防，铁真依旧是战时总指挥，即便是辅政王也无权干涉铁真的指挥。当然，以铁真的威望，清风之内也没人能够和他抗衡。

“现在已经进入了三月下旬，幽云十六州已经开始回暖。如果进入了四月，那么东北三国必定能够抽调大量的兵力南下，所以我们必须在四月之前至少取得一个阶段性的胜利。我们的时间不多，而且通过这段时间的磨合，联军无论是在配合度还是对战友的信任度上，都有很大的提升，所以，本帅决定就在这两天展开决战，不知道诸位有何意见？”铁真沉声说道。

所有的人都是默默地摇了摇头，在军事指挥上，铁真的造诣是无人能够比拟的，虽然在某些小的地方他们或许能够做出一些修改，但是事关这种战略层次的，已经和庞烨司马当归商讨之后的铁真肯定是有了全盘的计划。

“我们的计划还是和以前一样，先打卡辛巴斯率领的东北联军，然后才是程显清的极乐圣教。”

“铁尚书，为什么我们不选择先打程显清的极乐大军？东北联军加上东倭的十五万陆军，足足有五十五万。而且卡辛巴斯一代名将，我们这不是……”铁真的话还没有说完，辅政王就张口说道。

铁真微笑着说道：“殿下不是出身行伍，而且从来未曾和卡辛巴斯等人交过手，因此见解难免有失偏颇。”他乃是四朝元老，历经弘烈帝、成烈帝、显烈帝和英烈帝四代，如果在算上他在武烈帝时代便已经是军中千骑校尉的话，说是五朝元老也毫不为过。现在的清风朝廷，文官十之六七是出自于太师司马当归的门下，而武将十有八九曾是铁真的部将。他在清风军中的威望之高，即便是英烈帝也无法望其项背。因此虽然辅政王乃是手握重权的帝国亲王，他说起话来也是毫无顾忌。

辅政王的脸皮一涨，但是面对着铁真，却是无可奈何，只好老老实实的听着铁真的解释。

“长阴县城名为县城，但以前一直是扬州路重镇，乃是宁州通往眉州等地的主要通道，因此城墙的规模直逼宁州府城。程显清的二十万大军驻守此地，背靠极乐圣教的大后方，我们如果要想将其彻底消灭，那么至少要出动相同战力的双倍兵力。而卡辛巴斯现在就在南郡虎视眈眈，如果我们将精锐抽调到这里，那么卡辛巴斯如果趁机袭击我方大本营，那又该如何是好？而且若是无法将程显清的这二十万大军从建制上消灭，那么他很快就能够再次蛊惑起二十万大军。现在的扬州路虽然壮丁稀少，不过在补充二十万的兵力，应该还办得到。而我们进攻卡辛巴斯就不同了，东北联军和东倭王朝现在暂时失去了大河控制权，他们的士兵是死一个少一个。极乐联盟的主力并非是极乐圣教，而是东北三国。我们若是强攻东北联军，虽然他们是盟友，但是看着最强大的东北三国和我们硬拼消耗，东倭王朝和极乐圣教内心必定会很高兴，至少不会出死力援救。这也是我们的机会所在。”

“我们为什么要和卡辛巴斯硬拼消耗了？”辅政王还是很不理解地说道。

“面对这样水准的名将，殿下最好不要高估了自己的能力，这六十年来，我清风被卡辛巴斯将计就计的将领不知凡几。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步步为营正面硬拼，这样也许是会有很大的损失，但是正面交战，对方的损失也不会比我们少多少。而我们现在占据了兵员补充的便利，至少在四月之前，我们比之东北联军拥有着强大的后勤优势。所以，这样还是很划得来的。”

说完，铁真再不理会辅政王，而是对着下坐的李铁鸣说道：“靖西王，李铁战军团长，你们的任务是率领包括赤眉军团在内的二十万秦川大军进驻到这个位置。”铁真指着墙上的地图说道：“就是这个芦台，这里位于长阴县城和南郡县城的中间，扬州路大部分的地区都似乎地表起伏较小的平原和小丘陵，不过这里算是一个意外。芦台山乃是宁州地区的最高峰，虽然它的相对高度只有百米左右，但是占据了这里，便能够威胁长阴和南郡之间的主道路。你们只要驻扎在山上，那么不管是哪方面的军队，从山脚的主道路经过的时候，都很难挡住你们骑兵自上而下的冲击。既然我们铁了心要和极乐联盟决战，而且选了卡辛巴斯的东北联军作为首选，那么很难说极乐圣教会不会敷于面子起兵救援。如果真的是这样，你们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堵住极乐圣教救援的道路，以保证我们南线的安全。情况若是许可，靖西王可以分出部分兵力，绕道宁州东面，伺机而动。”

“是。”李铁鸣抱拳说道：“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一早吧，今天已经不早了，如果现在调动兵力，反倒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我清风之中有对方的奸细，因此这件事情你们务必保密，任何人也不许泄露。”

“刘难术大统领，你的任务是最短的时间里弄清楚东海之上消失的倭寇现在去了何方。在经过了一系列的交战之后，东倭水师已经下降到了十六万左右。而现在大河入海口附近聚集了对方超过十万水师，加上分驻各大岛屿以及本土的水师，现在他们的水师已经抽不出机动兵力，因此倭寇活动的减少，很可能和这个有关。现在东海和南海之上的倭寇，总数大约在五万左右，你应该明白，五万倭寇的战斗力非同小可，更何况是他们的战舰运输能力。有了这五万倭寇的帮助，他们甚至能够将超过十万的兵力通过水路任意运送的任何一个港口。”

“是。”刘难术虽然是王爷，不过面对着这个老人的时候，语气依然是很尊敬。

“贺怀仁军团长，你的任务是继续封锁大河防线。东倭水师轻易让出大河防线，必定是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不过现在我们别无选择，就算他们已经挖好了陷阱，为了帝国，为了神州的千百万百姓，我们也义不容辞。消灭卡辛巴斯的东北联军，关键就在于阻断对方的援兵。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在继续封锁大河防线的同时，尽可能的将你的水师带到大河入海口附近，以监视东倭水师，防止其通过海路将东北联军从幽云十六州南运。”

“属下必定全力以赴。除非属下战死，否则东倭水师休想踏足大河。”贺怀仁神情坚毅地说道。他和铁真从官衔上看是平级，不过铁真的资历根本不是他能够相比的。当然，主要原因还是由于他的识大体和对老人的尊敬。

“现在本帅来说一下具体的作战安排。我们抵达日华县已经有半个月，极乐联盟的底细和他们士兵的真正战斗力，通过这段时间的小规模较量，我们多少也推测了出来。此战本帅虽然不敢说有十成胜算，不过六七成还是有的。”铁真鼓励了一下士气，接着说道：“明天一早，各部便迅速集结，除去靖西王的二十万秦川大军，我们还有近八十万大军。靖北公，你率领你的十万河套精锐加上倾城公主的五万骑兵为南线集团，你们的对手是海西的金宗彪部。海西大军大约十二万，其中骑步兵各半。以河套大军和血色骑兵的战斗力，本帅相信你能够胜任这个任务。不过渡边下文和近卫十四已经率领着十五万东倭士兵进驻到金宗彪东面大约三十里的地方，到时候你们可能会面对着东倭陆军的增援，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想法？如果有困难，国公可以现在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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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铁真之命

向行的眉头一皱，除去昊天和雪倾城的十五万士兵，朝廷现在都还六十万兵力，可是居然让昊天一个人去牵制金宗彪的十二万海西士兵，以及随时都会出现在海西身后的东倭大军，这未免也太不厚道了一些吧。他和昊天关系莫逆，而且自己本来就是一个直性子，当下趁着昊天还在思考，便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铁真无奈的一笑：“其实本帅也不想这样，我们这方是有六十万大军不假，但是就算除去金宗彪的十二万海西士兵和十五万东倭士兵，卡辛巴斯手中都还有近三十万兵力。东北联军战斗力向来彪悍，特别是这些身经百战的东北精锐，他们的战斗力恐怕和我们的禁卫军团相差无异，除了龙骑军团，便是青龙军团都还有些差距，更何况是向行你的东方军团以及后来组建的北方豫州军团？面对卡辛巴斯这样的沙场名将，我们必须集中优势兵力。不然，我们根本没有胜利的把握。本帅也想过是否应该给靖北公那边增加一些兵力，但是河套大军与血色骑兵的战斗力素来彪悍，要想和他们配合作战，那必定需要同等水准的精锐之师。这一点想必向行你还是有体会的。可是如果抽掉了龙骑军团或是禁卫军团前去协助靖北公，那么我们位于主攻方向的箭头就要薄弱了许多，所以这也是情非得已。”

昊天眉毛一挑：“尚书大人请放心，身为军人，自当誓死奋战保我河山，休说前面是金宗彪和渡边下文的二十七万大军，便是卡辛巴斯的帅帐，我昊某人也敢一闯！”

“那样甚好，只是这样一来就苦了国公你了。”铁真欣慰地说道。

庞烨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高兴不已，帝国风雨飘摇，正需要昊天这样的热血忠臣。虽然河套方面的事情他也很清楚，但是他一直相信，昊天是一个真正忠贞不贰的臣子。而现在看来，昊天似乎还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

看到昊天应承下这个差事，铁真很显然也特别高兴，继续说道：“辅政王殿下，朱兵扬军团长，你们两人的任务是率领你们的两个军团从北线出击，你们的对手将是曼丹耶律明辉的十五万大军。曼丹士兵素来精锐，这十五万士兵更是如此。如果论战斗力，你们的两个军团无论是兵员素质还是沙场经验都不如对方，不过好在你们还占据了一定的兵力优势。但是你们的任务也并不轻松，你们必须将耶律明辉和他的十五万士兵一起牢牢地牵制住，绝对不能给他增援中央主战场的机会。不过你们也不用太过担心，耶律明辉现在手中只有十万士兵，还有五万士兵在卡辛巴斯那里。本帅不管你们付出多大的代价，在没有收到撤退命令的时候，只要有一个北方军团或是豫州军团的士兵逃离战场，本帅就将你们两个军法从事。如果导致整个战局溃败，那休怪本帅诛你九族！”

说到这里，铁真是须发皆张，双目圆瞪，语气之中那蕴含的杀气和有些佝偻瘦弱的身子上散发出来的威势，使得整个作战室内的温度都似乎下降了好几度，这个时候，谁都不敢怀疑他的话的正确性，即便这个人是英烈帝或者辅政王也是如此。

辅政王的脸色一变，铁真从来没有将他放在眼里，这一点他也是知道的，只是这个老人在军中的威望实在是太高，而且为官清廉，从来没有让他抓到过任何的把柄，加上三大柱石向来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因此即便是他，也不敢对这个老人不敬。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铁真居然会如此的对他说话，而且他也毫不怀疑这个老人的敢说敢做。只是这样一来，却将自己逼入了死角。早知道当初就不去抢那个什么豫州军团军团长的职位了，辅政王在心里后悔着说道。

而朱兵扬的脸上顿时就冒出了豆大的汗水，支支吾吾地说道：“大帅，那个曼丹大军素来精锐，耶律明辉也是沙场名将，而我们的两个军团毕竟才组建不久，战斗力这些都无法保证，恐怕不是对方的对手。”

他并不是傻子，北方军团乃是北征军溃败之后重新组建的，由于他是安永昌的嫡系，因此军团在重建的时候，财政上是得到了充分的保证的。可是安永昌和军方向来没有交情，而且安永昌也不愿意别人插手他好不容易弄到手的兵权，因此整个军团之中，从别的军团抽调前来的老兵是寥寥无几。而朱兵扬之所以能够当上军团长，并非是他自己在军事上具有多高的造诣，只是因为他对安永昌特别的忠心，只要不是让他自杀，就算是让他杀了他全家，他也是不会皱一下眉头。这样的人，当然也就特别的怕死了。而向行的东方军团虽然由于安永昌的原因而在财政上有些困难，但是凭着他在军方良好的关系，还是给他弄到了不少的老兵，因此从先天上来说，东方军团就要优胜于北方军团，再加上向行本来就是军中宿将，对下面的将士也要求严厉，而朱兵扬对军事本来就是一窍不通，再加上他也没期望通过军功来升迁，有呆在军营中汗流浃背的功夫，他还不如在安永昌的面前多拍一拍马屁实在。因此虽然两个军团是同时组建，不过东方军团已经在朝帝国的老牌军团靠齐的时候，北方军团还是和刚组建的时候一样还是和新兵差不了多少，如果说有什么变化的话，那就是从新兵蛋子上升为了老兵痞子了吧。

铁真眉毛一竖：“身为军人，就应该有战死沙场的觉悟，北方军团组建已经两年有余，况且你们还拥有着兵力上的优势。如果你觉得不满意，你可以选择调换一下你的军团任务。现在剩下的青龙禁卫龙骑和东方军团的任务是解决卡辛巴斯的十八万拜京曼丹联军，你现在可以自行选择你的任务。”

“老王八蛋！”朱兵扬抬头看了安永昌一眼，安永昌仿佛菩萨一般安然不动，脸上连一丝表情都没有，很显然对铁真的命令也是无可奈何。朱兵扬不禁暗自盘算了一下：“卡辛巴斯一代名帅，生平百战未尝一败，虽然拥有着绝对的兵力优势，但是这里绝对不是一块好啃得骨头，如果自己上去，肯定要崩掉两颗门牙。至于牵制耶律明辉，虽然还是有些困难，不过就算是败了，好歹还有辅政王顶着。再说，副军团长池中天乃是铁真的嫡系，这个王八蛋也整天叫嚣着以死报国，到时候情况真的不对，那么干脆就成全这个王八蛋。”

想到这里，朱兵扬连忙说道：“既然大帅已经有了定计，那属下自然不会有意见。大帅放心，只要属下还有一口气在，就绝对不会让耶律明辉的大军离开半步。”

铁真满意的点了点头，虽然知道朱兵扬这是在喊口号，不过至少让他明白了这次失败的后果。回过目光，铁真继续说道：“刚才本帅已经说了，我们中路大军的任务，便是决战卡辛巴斯。卡辛巴斯虽然是一代名帅，但是他的大军并非是驻守在南郡城中，我们并不是没有机会。”

其实南郡县城也根本驻扎不下这么多士兵。因此卡辛巴斯除了指挥部在南郡城内，大军基本上都布置在城外。

铁真重重的一锤桌面：“明天中午，我们四十万大军便于卡辛巴斯决战于南郡。现在，本帅以天下兵马大元帅之名命令！”

在座的所有军方将领包括辅政王李铁鸣昊天都立刻站了起来，而英烈帝和庞烨等人则是坐着不动。清风惯例，打仗的时候，一切军事行动由在场的最高军方武职将领决定，任何人包括官衔和爵位在其上者都无权干涉。不过庞烨等人不属于军方，因此自然没有必要也没有资格接受命令。

“昊天！你率领你的河套大军拦住海西金宗彪部，东倭若来增援，你一并拦住。如果没有，你尽可能迅速解决战斗，会师中路！”

“是！”昊天抱拳说道。

“刘显，朱兵扬！你们不惜一切代价牵制住耶律明辉的十万大军，如果让耶律明辉的大军进入了中线战场，你们两人就自己提头来见本帅吧！”

“是。”辅政王和朱兵扬连忙答道。这个时候，辅政王也顾不得铁真直接叫他的名字，如果现在抗命不尊，那么铁真立刻就能够将他解职，现在，还是不要惹恼了这个老人。

“刘难度、刘难策、呼必延单、向行！你们四人的任务是和本帅一起决战卡辛巴斯，到时候陛下国师太师和安尚书也会一并前往！此战不成功则成仁，所有将士，有进无退。校尉退斩校尉，都尉退斩都尉，军团长退斩军团长，本帅若是后退半步，任何人皆可斩下本帅首级！”铁真环视了一下室内众人，所有的人都是屏住了呼吸，在这一瞬间，包括英烈帝在内都不敢和瘦弱的铁真对视，老者羸弱的身体上散发出来的那逼人的气势，即便是昊天这样杀人无数的沙场冷血将领，看着铁真的时候也只有高山仰止。这，难道就是清风第一武将的威势吗？不过所有的人在这一瞬间都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铁真，那个五十年前横扫西域曾纵横天下的清风名将，现在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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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誓死一战

顿了一顿，铁真继续说道：“本帅若是战死，由国师接任最高指挥一职！”

庞烨沉声说道：“本官若是战死，那么由禁卫军团刘难策军团长接任！”

“刘难度军团长！”

“呼必延单军团长！”

“向行军团长！”

向行一拍脑袋，看着身边几个神情坚毅的战友，顿时哈哈一笑：“大家不用看着向某，上了沙场，向某肯定会走在诸位兄弟们的前面。陛下，看来最后这个指挥权还是得落在你这里！”

英烈帝昂起脖子：“天子死社稷！朕若是战死沙场，老二，如今非常时期，厚德年幼，帝国就看你了！”英烈帝虽然三十有七，膝下也有好几名皇子，但是最大的儿子，正宫李皇后的嫡长子刘厚德不过十一岁。如果是在和平时期，还不是什么问题。可是现在帝国已经濒临崩溃，一个十一岁的小孩子，有这么大的号召力和魄力实现帝国的中兴吗？显烈帝神宗皇帝只有两个儿子，英烈帝自然将目光看向了自己的亲弟弟。

辅政王只觉得鼻子一酸，多少年了，两兄弟之间在没有这样感动过。尤其是神宗归天之后，两兄弟更是势如水火，不过这么多年的恩怨，全部伴随着这句话土崩瓦解。看着已经有了几分苍老的皇兄，辅政王深吸了一口气说道：“皇兄请放心，臣弟还有一口气在，必定会不惜一切代价不着一切手段保证帝国的延续！”

回到自己的住处，昊天第一件事情便是找来骆祥和玄机，向他们讲述了今天的事情。

骆祥虢了一把自己的胡须说道：“主公，你认为让我们河套大军前去牵制金宗彪十万大军的命令，是铁帅根据战场的形式下达的还是另有原因？”

“先生这莫非是在怀疑铁帅这是在趁机消耗我们的实力？”昊天抬起头来看着骆祥说道。

“并非是没有这个可能。主公你想想，金宗彪部有大军十二万，如果仅仅是一个海西，那么我们加上倾城主母的五万骑兵，足以将其消灭。可是主公你别忘记了，渡边下文的十五万东倭陆军距离金宗彪那里最近，而且如果不出预料，我们那里必定是最先打响的，东倭大军必然会前来增援。”骆祥沉声说道：“我们河套本部骑兵不过两万五千，步兵八万，在加上倾城主母的五万骑兵，无论是面对海西还是东倭，我们都占据着绝对优势。可是他们两方如果是合兵一处，那可是二十七万大军啊。就算我们河套大军再是精锐，恐怕也有些困难。”

昊天苦笑了一下说道：“最开始的时候我也有这样的想法，但是看了铁帅的布置之后，我也明白了他的想法。其实极乐联盟最大的本钱便是卡辛巴斯，先不说他生平百战未尝一败，单单是他这个名字，便足以让极乐联盟的战斗力提升一个档次。因此在面对着卡辛巴斯的时候，没有绝对的兵力优势，即便是铁帅自己也不敢轻易出兵。这一战若是能够击败卡辛巴斯，那么对极乐联盟信心的打击将是无与伦比的。如果能够将卡辛巴斯从肉体上消灭，那么对我清风的后续作战的好处将是无法形容的。除了卡辛巴斯，无论是极乐四大名将还是赫基木儿耶律明辉等人，都只是一面之雄，而不是卡辛巴斯这样的战略名帅。”

昊天顿了一顿，叹了口气说道：“铁帅这次明显是铁了心要和卡辛巴斯决一死战，为了保证中线的绝对兵力优势和兵员优势，铁帅已经将清风所有的精锐全部调集了过来。至于战斗力偏弱的北方军团和豫州军团，铁帅也给他们下了死命令。说真的，当时我看辅政王如果敢说半个不字，铁帅必定会将其军法从事。”

玄机突然说道：“主公，那你认为陛下对辅政王说的那句话是否是出自真心？”

昊天点了点头：“应该是语出赤诚，陛下为人英明果敢，这次很显然是下定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之志，而且若陛下这次真的是战死沙场，那么帝国的精锐兵力必定会消耗的七七八八了。到时候主幼臣壮，又没有强大的军队保障，辅政王必定会心生异志，还不如现在给辅政王一个人情。”

骆祥道：“辅政王若是登基，那么我们河套和帝国的关系可就要重新梳理了。”

昊天也明白他的意思，英烈帝还算得上是一个英明之主，虽然三大世家以及河套和朝廷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大，可是他至少还能够看在大局的份上做出一些让步。可是辅政王心胸比不上其兄，而且和河套素有隔阂，到时候恐怕两者之间的关系会更僵。

骆祥沉思了一下说道：“军师已经将我们对铁帅和太师的怀疑告诉了国师，可是国师对他们依旧是一如既往的信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们两个根本就没有嫌疑。”

辛皎在一边笑着说道：“先生，我们对太师二人的怀疑，很大程度上是由于他们离奇的丧后所致。这件事情在当时就是一个谜团，毕竟像他们这样的帝国高层，很难想象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之后居然会如此的冷静。国师并不是一个会因为自己的情感因素便丧失自己的判断的人，那么很显然便是因为国师知道这件事情的内幕。只是这件事情可能涉及到了几个人的秘密，或者是一些难以启齿的理由，因此即便军师是国师的弟子，国师也无法明喻。不过国师通过这个方式，也是为了让我们明白，他们两个根本没有嫌疑。”

由于仙恋尘已经有孕在身，而日华这里又是地处战争前线，因此昊天也准备就这两天的功夫便将仙恋尘送回河套。只是没想到铁真的命令来的这么快，因此明天一早，当昊天大军拔营的时候，仙恋尘也得离开日华前往河套。现在雪倾城和秋沐正在恋尘那里说着女孩子的私房话，昊天这边又不能没有人伺候，所以辛皎也就雷打不动的站在昊天的身后。

玄机悚然一惊：“辛皎姑娘所言极是，师父那边必定是有难言之隐，不然师父必定会对我明言。只是究竟是什么事情，居然能让师父如此避讳？”

昊天挥了挥手说道：“这个就不用去管了。国师是什么人，能说的他自然会说，既然没有说，那么只要给他不想开口，我们自然也不会明白。倒是明天这一战恐怕不是那么轻松啊，金宗彪的十二万海西士兵倒是不足为虑，可是渡边下文和近卫十四的十五万东倭陆军，那可不是省油的灯。嘿，我的辛皎是越来越聪明了。我看再过一段时间，我们就得称呼你为女中诸葛了。”

辛皎白了他一眼，然后继续给几人倒茶。

骆祥脸色一阵犹豫：“主公，你这次真的是准备豁出去了吗？”

昊天抬起头来，看着骆祥那关系的眼神和略有些苍白的两鬓，点了点头说道：“叔父，这是我们难得的一个机会。这次我们若是战败，失去了号召力的朝廷在无法联络张家和李家再次组织联军，到时候我们必定会陷入各自为战的局面。即便我们能够依靠着顽强的民族韧性坚持下去，我们也会付出极其巨大的代价。这次只要我们能够拖住金宗彪和渡边下文，加上已经豁出去了的辅政王，铁帅的中线必定能够成功，再不济也能够和卡辛巴斯同归于尽。只要卡辛巴斯一死，那么我们必定会有机会翻盘。因此，我必须去赌一下，这次绝对不是为了我自己，也不是为了什么皇室，而是为了我天朝的千百万百姓！叔父，这次你一定要帮我。”

一个优秀的将领对历史的影响是极其巨大的，如果卡辛巴斯真的战死沙场，那么极乐联盟之中在没有人能够具备如此威望和战略眼光。而拜京若是没有了卡辛巴斯，那么一直雄踞东北三国之首的曼丹还会一如既往的对拜京忍让吗？这个险，确实值得一冒。而且昊天都这么说了，自己还能够拒绝吗？想到这里，骆祥叹了口气说道：“既然如此，那么主公到时候不妨以我河套大军本部对战金宗彪的海西大军。我们虽然兵力上略少于对方，但是我们的战斗力足以弥补这个差距。至于渡边下文的十五万东倭陆军，既然主公想为铁帅营造局部兵力优势，那么我们一开始就需要将其截住。东倭陆军全部是步兵，他们的倭刀对步兵和轻骑兵都具有较大的威慑力，但是对于重骑兵却无能为力。所以，主公不妨一开始就将倾城主母的五万血色高原重骑兵放出去，让他们一路上截杀东倭陆军。这样一来，就算渡边下文是军神复生，面对着兵种上的绝对压迫和血色骑兵彪悍无敌的战斗力，他也无法支援卡辛巴斯或者是金宗彪这里。”

“嗨，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方法了？”昊天一拍脑袋说道。

看着昊天一脸兴高采烈的模样，玄机和骆祥都是一笑，对着昊天鞠了一躬：“主公，大军明天就要出征，属下还要去好好准备一下，如果没有别的事情，属下先告退了。”

昊天点了点头；“准备一下也是好的。都这么长时间没有打仗了，说真的，我这还真有些想念战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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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得逞

骆祥二人从房中走了出来，两人的脑袋都在不停地转着，大军明日出征已经是定局，这一战无论胜负，河套本部的援军都必须尽快南下。如果是胜利了，那么朝廷的精锐必定是元气大伤，这个时候要想乘胜追击再接再厉的话，就只能靠河套和秦川李家了。河套在大河以南的影响并不是很大，如果能够趁此机会多占领一些地盘，那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当然，消灭极乐联盟在大河以南的兵力还是很有必要的，尤其是极乐圣教。自古以来，以邪教理论起兵者，最是难以剿灭。如果不能将极乐圣教彻底歼灭，那么极乐圣教只要时机恰当，必然会死灰复燃。

如果此战败了，那么没的说，奉敬和信刻前来接应的大军将和昊天一起承担掩护百姓北撤的任务。此战若败，朝廷将在没有力量和极乐联盟正面抗衡，淮水、天都圣京以及豫州路西部地区必然会陷入战火，到时候百姓们必然会颠沛流离，以昊天的秉性，绝对不会容忍百姓们为异族所屠戮，肯定会主动选择掩护百姓这条道路。只是现在河套在这里的兵力终究是太少，必须要有河套大军的接应才行。

看着骆祥那风云变幻的表情，玄机扭头问道：“先生，其实如果真有需要，我们河套本部至少还能够挤出十五万大军。如果有了这十五万大军，那么我们的胜算必定会大增。可是为何先生从来不对主公提起了？”

骆祥微微一笑：“军师，你在军事谋略和治世手腕上都是一时之选，不过在人心和经历上，却有些不足。军师可曾听说过人多不洗碗，鸭多不下蛋这个道理？若是囤积的兵力多了，那么各方面为了保存自己的实力，必然会互相推诿，以至于错失战机最后一败涂地，历史上这样的事情不胜枚举。而现在，我们的兵力只是略占优势，所有的人都明白，只要不拼死一搏，那么自己就必然会成为对方的垫脚石。在这种情况之下，无论是朝廷还是李家都会全力以赴，你看这次陛下和辅政王如此行径，便是破釜沉舟了。可是如果我们河套的兵力太过雄厚了，你说朝廷还会这样吗？其实如果各方面真的有决一死战的决心，那么现在的兵力已经足够横扫极乐联盟了。”

“先生高见。”玄机佩服地说道。姜是老的辣，骆祥毕竟是二十年前便已经名动天下的人物，他的见解和经验确实不是自己能够比拟的。

骆祥微微一笑：“军师不用如此。其实军师现在欠缺的也就只是入世和经验，老夫也只不过是比军师多吃了几口饭而已。主公性子执拗，我神州又是山河破碎，日后还需要军师你多多操心才是。”

玄机心中一惊：“先生这是何意？”他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骆祥素来阴沉老到，可是现在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究竟是什么意思。

骆祥只是很平静地说道：“军师你相信天的存在吗？”

“相信。”玄机点了点头，他出身于天机谷，大师伯窥天居士便是整个神州最出名的预言大师，他自然相信。

骆祥道：“那不就行了。逆天而行，必遭天谴。也就如此吧。”

玄机不解地说道：“可是先生你现在并非是逆天而行啊。”

“现在是现在，日后是日后。天生万物，万物有灵。人为万灵之首，自然是灵中之灵。”骆祥叹了口气说道：“军师你日后自然会明白的。”

看着骆祥那一瞬间变得有些苍老的面孔，玄机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骆祥已经看穿了自己的命运，自己的命运又是如何，玄机一时之间也变得惆怅了起来。

前去探望了一下仙恋尘，昊天这才一摇一摆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明天仙恋尘就要回到河套，可是昊天领军出征，自然不能够前去相送，本想今天晚上好好的陪一下她的，哪知道秋沐和倾城这两个丫头已经和恋尘一起躺在床上准备说一晚上的悄悄话，昊天无奈，只好退了出去。如果房间里只有倾城和恋尘，那么昊天也不介意颠鸾倒凤一番，可是秋沐这丫头也在，昊天只好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垂下了脑袋。

回到自己的房间，仰躺在座椅上，任由辛皎给自己捏着背，昊天脑中也在思考着第二天的战斗。此战胜了还好说，如果败了，那么天下恐怕真的是要大乱了。想到这里，昊天不由得长叹了口气。

“主公又在为明天的战事担心了？”辛皎好奇地问道。

“也算吧。”昊天右手搭在辛皎的手上，顺势将辛皎拉过来坐在自己的身上，无奈地说道：“说真的，虽然铁帅对明天的战局是信心十足，我也是不断地告诉自己明天一定会胜利，可是我心里就是很不踏实。”

辛皎被昊天搂在怀里，虽然已经这样好些次了，不过脸上还是有些红晕，扭动了一下身子换了一下坐姿说道：“为什么不踏实了，是不是战场的布置有什么问题？”

“不知道。我反反复复的思考了铁帅排兵布阵的每一个细节，都觉得没有任何的问题。至于我们这边，有骆先生和军师安排，想来不会有任何的问题。”昊天皱着眉头说道：“不过我就是有这么一种感觉，就像是阴影一样挥之不去。”

辛皎宽慰着说道：“这是不是你太紧张了？再说，主公你也是太看重明天的战斗了，因此想东想西的也是很正常啊。”

“我能不想吗？”昊天理直气壮地说道：“明天的战斗从小方面来说，关乎我河套十多万将士的生死存亡，大的方面来说，将是我神州生死存亡的一战。身为一军主帅，我自然要多想一些了。”

“可是也没让你乱想啊。”辛皎右手食指点了一下昊天的额头说道。

“我才没有乱想了。”昊天否认道，不过两个人的神情顿时都是一僵。

辛皎红着脸说道：“你说，你还没有乱想？”

昊天干笑了两下：“自然反应，自然反应。再说，有你坐在我的身上，我能不乱想吗？”

昊天本来就是亢阳之体，加上幼时的一番经历，因此对于男欢女爱的需求更是旺盛。加上辛皎坐在他的身上，还不停的扭着，昊天的下面立刻就变成了怒目金刚。这下辛皎顿时就反应过来了，当下坐在昊天的怀里再不敢乱动了。

昊天的两只爪子已经悄悄滑进了辛皎的衣服里面，一边摸着辛皎柔软滑腻的肌肤，一边贼兮兮地说道：“皎，嫁给我好吗？你看你到我们这里也这么久了，大家都没有当你是外人。”

辛皎咬着自己的嘴唇说道：“可是妾身出身于青楼，那样会对主公你的声誉有很大的影响。”

“声誉？我有什么声誉啦？”昊天抱着辛皎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这些东西向来不在乎，只要你快乐我高兴，那么管那些闲人说些什么。”

“如果妾身真的跟了主公，那么谁知道朝廷之上的那些御史言官们会怎样弹劾主公你。”辛皎低着头说道。

“他们弹劾我的时候还少了吗？”昊天不以为意的一笑：“这叫做死猪不怕开水烫，又叫做债多不愁蚤多不痒，有什么好怕的。”

辛皎不由得一笑：“你呀，就不知道说些好听的吗，怎么把自己比成，比成那个了。”

昊天心中一乐，大喜着说道：“那么你是答应了？”

辛皎弯过身子，蜷缩在昊天的怀里说道：“主公，可惜妾身身上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给主公你留下了。”

昊天连忙说道：“只要你的心是干净的就行了。”他虽然不知道辛皎以前过的是怎样的日子，但是一个青楼名妓要想在天都圣京熬出头来，必定会经历许多不堪回首的往事。而妓院之中的那些龌龊，只是想想便足以让昊天头皮发麻。嗯，看来以后有必要整顿一下这些风月场所了。

辛皎很显然是被骆祥所说动，因此今天晚上的态度也有了些动摇，摩挲着昊天的脸庞，辛皎这才幽幽地叹了口气说道：“主公，妾身毕竟是一个青楼女子，是一个不干净的人，妾身只希望能够做主公你的一个情人，你看这样行吗？”

昊天脖子一昂：“你这是什么话？我昊天堂堂男子汉，难道还不能给你一个名分？你放心，天大的事情还有我帮你撑着。哼，我就是要告诉天下人，我娶得就是你辛皎，曾经的天都圣京落星居的名妓辛皎。不仅要给你一个名分，我还要让你堂堂正正的过门。嗯，等到回了河套，我就和天意大婚，到时候你就和倾城她们一起嫁过来吧。”

“主公，你能不能再给妾身一段时间，妾身心里还有很多很多的话，可是却不知道该怎样说出口。”辛皎靠着昊天的胸膛说道。

“还需要什么时间？你来河套都已经两年多了，再让你准备一下，谁知道又会是猴年马月去了。”昊天才顾不得这么多了，一双爪子不停地在辛皎的身上游走：“再说，你夫君明天就要上战场了，说不定一不小心就死在了战场之上，到时候你想洞房都不可能了。所以啊，就今天晚上吧。”

“主公怎么能这样说了？”辛皎埋怨地说道。

“还叫主公，改叫夫君了。”昊天嬉皮笑脸地说道。

辛皎也知道今天晚上是逃不脱昊天的魔爪了，犹豫了一下，最终吹灭了烛火。清凉的月色之中，衣衫半解的辛皎圣洁的恍如天上的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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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刺杀（一）

看着昊天房中的烛火悄然熄灭，骆祥嘴角拉起一抹笑意，总算是了了一场心事了。

“大人，十万火急。”骆祥的笑容还没有散开，楚二的声音已经在门口响起。

唰的一下拉开门，骆祥连忙张口问道：“什么事情？”

“大人，”楚二喘着粗气说道：“邪道八大高手除了千变妖姬，已经在两个小时之前全部消失，目的地不明。”

“什么，不是让你们盯紧他们吗？”骆祥不敢置信地说道：“上午的时候，楚六不是还在盯梢舞魂吗？”

“那是一个替身。”楚二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也就是在两个小时之前，楚六发现了这个事情，而其余的几个人也是全部消失了。”

骆祥的脸色顿时变得异常的阴沉，挥了挥手示意楚二下去休息，心中却是一阵恼火。舞魂等人终究是成名数十年的老江湖了，究竟不是这么好对付的。只是，邪道八大高手除了千变妖姬，已经是全部出动，难道他们今天晚上就准备动手。想到这里，骆祥一个箭步跨了出去，大喝了一声：“来人！”

他必须立刻将这个消息通知庞烨等人，明天大战在即，如果现在英烈帝发生了意外，那么必定会大大的影响联军的士气。英烈帝不是不可以死，可是死在战场之上和被刺杀，那对军心的影响完全是不同的。也不知道各个军团的军团长现在回到自己的军营之中没有，如果现在还在和铁真等人商议明天的细节，那么一不小心就会被别人给一锅端了，那样的话，联军明天也不用打仗，就等着卡辛巴斯将联军一举扫荡了吧。

这个时候，三大柱石和安永昌辅等人刚刚从铁真的作战室内走出来，各个军团的军团长主要都是住在城外他们的军营之中，以为第二天就是清风和极乐联盟的大决战，因此都要提前回去准备一番。而安永昌等人则是留了下来和铁真庞烨一起商讨第二天的每一个细节，自然有些晚了。

安永昌和庞烨等人加上出门送别的铁真刚刚走上街道，骆祥的亲兵也恰好在这时赶了过来。接过骆祥的紧急情报，庞烨的眉头等时皱了起来：“邪道八大高手除了千变妖姬已经全部出动？难道他们是准备这个时候发动？”

铁真却是眉毛一竖：“来人，让各大军团的军团长外松内紧小心戒备，如果对方真的准备在这个时候刺杀陛下，那么卡辛巴斯必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司马当归则是沉吟道：“邪道八大高手同时出动，恐怕不仅仅是想要刺杀陛下，便是我们恐怕也在刺杀之列……”

“算你还有自知之明！”就在这时，伴随着一声长笑，一抹剑光突然从街道的一边闪了出来，那人的速度之快，以至于剑上的光芒居然盖过了皎洁的月光。

“贼子尔敢！”安永昌一声怒吼，身边的侍卫只觉得自己的腰上一轻，他的腰刀已经被安永昌拔了出来，他还没有回过神来，安永昌已经挡在了司马当归的面前，手中的长刀夹杂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慷慨悲壮的斩向了对方的长剑。

安永昌果然有着接近神州十大高手水准的实力！司马当归的侍卫童跃心中猛地一惊，不过手上的动作却是没有丝毫的停顿。修长的银光剑哧的一声从剑鞘中弹了出来，闪电般的划向了对方握剑的右手。只是他的实力比之安永昌还有一段差距，因此速度也慢了一筹。

“铛！”安永昌的腰刀和对方的长剑毫无花哨的碰在了一起，激起了一连串的火星。对方毕竟是蓄势而出，安永昌则是事出突然，虽然腰刀比长剑更利于劈砍，但是仓促之下最多也就是发挥了七成功力，双方的实力本来就有差距，这一下自然吃了个不小的亏。

安永昌当时便是一口鲜血，人也跟着后退了好几步，而对方的身子只是略一停顿，轻松躲过童跃的银光剑，然后长剑再次刺向了司马当归。不过安永昌这一阻挡，多少为司马当归等人争取了一点时间。

司马当归朝着身后一退，身边的侍卫立刻顶了上去，两支明晃晃的长枪以同归于尽的方式刺向了黑影。只是黑影的武功实在是太高，手中的长剑只是一抖，随手画出两朵剑花，两个侍卫便已经捂着脖子倒下。

司马当归等人的侍卫都是铁真精挑细选的军中精锐，这些都是长期征战沙场看惯了杀戮和死亡的真正的战士，看着战友在自己的身边倒下，他们却没有丝毫的畏惧，依旧是前赴后继的冲向了黑影。而此时回气过来的安永昌和童跃也一并攻了上来。

“阁下莫非是幽冥鬼魅开君？”安永昌挥刀吼道：“可敢于安某一战？”

“好眼光！”黑影哈哈一笑，显然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侧身避过安永昌的长刀，长剑荡漾，却是划向了一边的庞烨。

“国师小心！”童跃大惊失色，庞烨和司马当归可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而开君一开始便是剑指太师，倒是让人误会了他的目标，因此庞烨身边也没几个侍卫护守。

童跃双目欲裂，当下也顾不得自己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一声虎吼，连人带剑一起撞向了开君。

开君的剑势微一停顿，很显然没想到童跃居然会使出这样同归于尽的招数。如果他不变招，那么自然能够杀死庞烨，并且还能够重伤甚至杀掉童跃，但是童跃这一剑也必定会让他身受重伤，想到后面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安永昌，而且日华城内也全是清风士兵，到时候能不能逃出去还是一个问题。

想到这里，开君不禁放声一笑：“好小子，真有你的！”足下微微一挪，身子一晃，掀起数个幻影，恰恰躲过了童跃这同归于尽的一剑，顺便在童跃的身上留下了一个长长地一个伤口。长剑余势未衰，继续刺向了庞烨。只是趁着童跃重伤的这一瞬间的功夫，安永昌的长刀和数名侍卫的长枪已经刺向了他的后背。开君不禁在心中一叹，原本以为是一个很简单的任务，没想到居然会碰上一个与自己也相差不了多少的高手加上一个视死如归的疯子，看来今天的任务是无法完成了。

随手抖出一道剑气，而身子则是突然一个大旋转，手中的长剑恰好挡住了安永昌等人的进攻。身子一个侧斜，脚下用力，便已经平移到了一丈开外。趁着安永昌等人还没有回过神来，开君一声长啸，踏着清凉的月色，恍如蝙蝠一般已经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追！”铁真怒声喝道。

“不用了。”安永昌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对着铁真说道：“铁帅，此人乃是幽冥鬼魅开君，一般人根本追不上他。铁帅，对方既然敢行刺太师，而邪道八大高手齐聚扬州路，很显然他们不会放过我们的军方将领，我们必须马上传信给他们才是。”

铁真悚然一惊，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连忙让亲兵前去传达，而自己则是扶起了庞烨，连声问道：“国师，你伤的重不重？”

“还好。”在安永昌的帮助下止住了留血，不过庞烨并非武人，受此重创，脸色早已经变得苍白，安永昌接口说道：“国师失血过多，恐怕要好生休养一段时间才行了。”

铁真紧皱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那国师尽管放心，这些天的战事本帅还操持的过来。”

安永昌则是皱着眉头说道：“铁帅，你看今天晚上太师和国师干脆就别走了，先留在你这里。至于半夜巡视的任务，便交给本官吧。”

司马当归担心地说道：“安大人，现在日华城内不知道混进了多少对方的间隙，你这样前去，是不是太危险了。要不这样，老夫让亲卫们前去传达命令不就行了吗？”

安永昌哈哈一笑：“太师过滤了。本官也算略通武学，刚才如果不是事出突然，开君他也未必伤的了本官，太师尽管放心便是。再说，巡视任务事关重大，交给别人，本官也不放心啊。”

说完，安永昌拍了拍萎靡不振的童跃两下，欣慰地说道：“不错，君先生的关门弟子果然非同凡响。你也别泄气，开君是什么人，便是你师父在这里，仓促之间也很难挡住对方的攻势。回去好好运气疗伤一下，明天一早又是一条好汉。”

司马当归很显然也明白安永昌说的很有道理，当下也就不再阻拦，只是细细的叮嘱了一下，这才目送着安永昌离去。

看着安永昌和二十名亲卫骑着战马缓缓前行，司马当归不禁长长地叹了口气，极乐联盟当真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啊。但愿军方将领们今天晚上能够小心翼翼，不然第二天的进攻就完全泡汤了。唉，今天晚上要不是安永昌，自己恐怕也就以身殉国了吧。想到这里，司马当归不禁抬起头来在看了看渐渐远去的安永昌一眼。

这一看不打紧，司马当归当时就目瞪口呆了，皎洁的月光之下，一个全身蒙面的黑衣人一把长刀突然划破夜空，重重的砍在毫无防备的安永昌的身上，然后一抹鲜血顿时就飙升了起来，一直冲到一米多高的空中，这才散落了开去。清冷的月光，殷红的鲜血，黑色的人影，闪亮的长刀，居然是那样的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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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刺杀（二）

昊天并不知道司马当归这边出了这等事情，铁真的作战室在城西，而他则是在城东，两者之间相隔了好几里远。虽然安永昌一开始的那声怒吼惊醒了不少的人物，但是昊天现在正芙蓉帐暖翻红浪，而且以他的耳力，也听不到这些事情。因此他现在的主要任务还是好好驯服辛皎，以为天朝增加更多的子民。

辛皎早已经被昊天剥的一丝不挂，现在就像是一只大白羊一般缩在被窝里面。昊天也不着急，他知道辛皎素来害羞，再说，今天晚上的时间多着了，也不急于一时。当下也就不停地在辛皎的身上细捏乱揉，直揉的辛皎娇喘不断。可是辛皎这丫头也确实够倔强，不管怎样就是不向昊天投降。而昊天很显然也难得有这个乐趣，于是也就揉捏的更加起劲。

“皎，我看你今天晚上投不投降，我告诉你，今天晚上我非要你亲口对我说你要不可。”昊天一脸得意地说道。

辛皎全身香汗淋漓，可就是死都不认输，只是将脸埋在被子之上，也不管昊天在他的身上怎样揉捏。

昊天性致盎然，辛皎越不认输，他就越是得意。这一招他在雪倾城和张月婉的身上用了不知道多少次，虽然辛皎压抑已久的原始欲望已经被全面撩拨起来，口中娇喘吁吁，不时还伸出那灵动的香舌舔舐着微张的樱唇，如饥如渴。泛红的肌肤布满了晶莹剔透的汗珠，纤细的柳腰如蛇般款款摆动。但是辛皎就是不说半个不字，让昊天更增加了几分征服的快感。

不对，这房门还没有关上。昊天不经意间看见洒满了房间的月光，心中不由得想到，虽然骆先生和玄机都是正派人，而且一般不会在夜晚打搅自己，可是万一有紧急军情，他们突然前来怎么办？那不是看着自己和辛皎正在战斗吗？这可不行，先去把门关了。

想到这里，昊天在辛皎粉嫩的小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嘿嘿说道：“小宝贝儿，别慌，好戏还在后头呢。等夫君我先去把房门关了。”

说完，昊天赤条条的从床上跳了下来，迹着鞋便朝房门走去。辛皎悄悄的抬起了头，看着昊天那赤裸裸的身体，顿时又把脑袋偏了过去。不过眼角的余光在扫过房门的那一瞬间，辛皎突然发现门口闪过一抹白光。

那是一种不同于月光的闪亮，只一瞬间，多年的江湖经验在这时候发挥了巨大作用：“夫君退后！”棉被上飘，修长有力的双腿在床上一弹，辛皎赤裸着晶莹如玉的身子已经如闪电般的弹向了昊天。

昊天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出于对辛皎毫无保留的信任，他几乎是条件发射一般往后面一退。然后，还是太迟了。

亮光闪过，一柄长约尺半的短剑已经闪电般的划出，持剑之人的速度快得惊人，残影闪过，昊天庞大的身子顿时朝后飞了出去，重重的落在辛皎的怀中。

“夫君！”辛皎一声悲鸣，只是晃了一眼，辛皎便已经看清了昊天身上的伤口，由于得到了自己的提醒，因此昊天迅速朝后面退了一步，而对方很显然是因为自己打断了他的节奏，仓促出手之下，无法将偷袭的威力发挥到巅峰。但是对方明显是江湖上的绝顶高手，即使如此，这一剑也够昊天好受的。剑痕自下而上，从昊天的胯部直接延伸到了肩膀处，如果不是昊天恰好后退了一步，这一剑便足以将昊天剖膛破肚。也不知道这一剑刺得究竟有多深，至少在胸膛之上辛皎居然看见了昊天那白森森的骨架。然而更为致命的还是对方紧接着在昊天的胸口上印上去的一掌，不用细看，辛皎也知道昊天的肋骨至少断裂了四根，内腹恐怕也已经挪位。

“找死！”辛皎的神情一瞬间由一开始的娇滴滴突然转变为了杀气腾腾，虽然她的面容依旧是鲜红粉嫩娇艳如花，甚至身上还是不着片缕，晶莹如玉的肌肤在清冷的月光下越加的圣洁，但是对方却从辛皎的身上感受到了无穷无尽的杀气。那冰冷的杀气和庞大的气势，让他居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恐惧。

辛皎左手抱着昊天，右手犹如弹琴一般在昊天的身上连点了十多个穴位，先止住了昊天的鲜血，这才右手以手代剑，和持剑之人隔着半丈多远的距离便划了出去。盛怒之下的辛皎，这时候也不再保存实力，全力出手之下，如同白玉一般的右手之上居然笼上了一层若隐若现的光芒。

剑气！持剑之人大吃一惊，天下间能够发出剑气的武林中人并不在少数，但是能够用手发出并且在手上凝而不散的，那绝对是屈指可数，便是他自己，也没有这个能力。很显然没有想到辛皎的身手居然强横如斯，以至于持剑之人难免有些应对乏术。

哧！短剑和剑气首次交锋，辛皎的身子一顿，而持剑之人则是接连后退了好几步，可是胸口之上还是留下了一道伤痕。

“千变妖姬！你是千变妖姬！”天下间能够和自己对抗的女子并不多，可就算是当今天下公认的白道第一女高手剑后天风钰也无法做到。因此眼前的这个人，只可能是和英武居士同一个时代，当时便已经纵横天下罕逢敌手的千变妖姬。可她不是已经六十多岁了吗，怎么还年轻的像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而且又怎么会出现在昊天的房中？

辛皎冷冷一笑：“兵恒，原来你是阴世军师兵恒！今天我就让你成为名副其实的阴世军师！”右手一弯，又是一剑朝着兵恒攻去。

虽然惊讶于辛皎的出现，不过兵恒终究是当今天下有数的高手，至少心理素质还是很稳定的。只一瞬间，他便恢复了冷静：“好大的口气！今天还不知道鹿死谁手了！”

如果他是一个人，那么面对着盛怒的辛皎，他唯一的选择就是转身逃跑，可是现在辛皎手中抱着昊天，而且他还有同盟军，自然想要博上一把。极乐联盟对昊天的重视是仅次于英烈帝的，如果不能把昊天刺杀，那么必定会后患无穷。

双手握住尺半短剑，兵恒人剑合一，居然是放弃了一切防守，朝着辛皎怀里的昊天劈去。能够成为极乐圣教的军师，兵恒的心机自然是特别深的。他就算是完好状态下全力和辛皎正面拼搏，也不是辛皎的对手，何况现在他还受了伤。不过既然辛皎对昊天如此的看重，那么必定不会置昊天的安危于不顾。再说，自己这样吸引了对方的注意力，那也能为自己的战友创造更多的机会。

短剑不过尺半，并不利于劈砍，但是在兵恒玉石俱焚一往无前的气势烘托之下，居然也颇具几分威势。辛皎自然不可能让他伤到昊天，足下用力，身子已经直直的朝着后面移动了三尺。

“呔！接本座一招！”辛皎刚一后退，身后便突然传来了一声暴喝。扭头一扫，眼角的余光之中，辛皎恰恰看见了身后两丈处，一个满头银发的老人正张着一双肉掌，朝自己的后背袭来。

“飘风老人赫连铁树！”辛皎脸色一变，如果仅仅是一个兵恒，那么她即使是抱着昊天，也能够将其轻松斩杀。而如果是在平时，那么面对着兵恒和赫连铁树的联手攻击，她也有至少七成把握将其击败并且杀掉其中任何一人。但是现在她抱着还不知道究竟伤的如何的昊天，等于是束缚了自己一大半的手脚，面对着两人的联手攻击，要想保住昊天不在受伤，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须弥世界，藏于芥子；灵台寸心，弹指百年。刹那间，辛皎的脑海里浮起了自己和昊天在一起的一点一滴，那个始终对着自己微笑的男人，那个从来没有用过异常的眼光看待自己的男人，那个对自己始终平等表里如一的男人，那个敢为天下苍生逆天而行的男人。可是现在他就躺在自己的怀里，已经受伤昏迷过去的他有如一个乖巧的婴儿。我不能让他受伤，即便是付出我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辛皎的后背肌肉一阵蠕动，半数的内力已经聚集到了后背之上，右手飞舞，恰恰挡住了兵恒势在必得的一剑。在那一瞬间，辛皎已经决定了硬挨赫连铁树两掌，她相信，骆祥就在隔壁的院子里，这边的动静必定已经惊动了他。只要他能够及时赶来，昊天就必然有救！

其实从昊天后退到赫连铁树出现，也不过就是那几秒钟的事情，可是几个人却恍如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一般。

“夫君！”又是一声娇喝，辛皎只觉得背后已经多了一个人，虽然没看见对方的模样，但是听声音便知道是仙恋尘。

兵恒也知道到了关键时候，一招一式全部是竭尽全力，只要能够缠住辛皎，那么昊天就必死无疑。而辛皎很显然是由于关心则乱，手中本来就抱着昊天，加上兵恒每一招都是和辛皎怀中的昊天同归于尽的打法，一时之间果然被兵恒给缠住了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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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刺杀（三）

赫连铁树本来是胜券在握，可是双掌就快要劈到辛皎背上的时候，面前突然多出了一个小姑娘。赫连铁树大怒，一双铁掌干脆也不变招，直接就朝着面前的女子劈去。

“噗！”四掌相撞，仙恋尘顿时便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赫连铁树毕竟是邪道八大高手之中的人物，其功力之深厚，便是她师父纳兰冰蝉也须得全力应对。仙恋尘虽然名列神州十大高手之中，但是和赫连铁树这种老一辈的绝顶高手相较，还是有较大差距。因此仅仅是一掌，便已经身受重伤。

“滚开！”赫连铁树大声吼道，外面已经传来了“抓刺客”大吼声，而就在窗户的那边，两个女子也是飞快地朝着自己袭来。虽然赫连铁树对自己的身手极度信任，但是那两个女子也不是弱者，仅仅是看那身法便知道是和身前的这个女子是同一个级数的对手。如果被对方缠上了，那么谁知道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休想！”仙恋尘咬着牙关说道，双掌再次递出，不过这次的结果比起上一次还要惨重的多，只听见咯吱两声，仙恋尘的双臂便已经软软的垂了下去，很显然臂骨已经断裂，不过赫连铁树也因为仙恋尘这拼死反击的一招而后退了两步，嘴角也露出了一丝鲜红。

赫连铁树大怒，被仙恋尘这样的晚辈打伤，虽然并不是很重，但面子上已经很没光彩。右脚闪电般的扫出，仙恋尘来不及躲避，也不敢躲避，只好重重的承受了他这一招扫堂脚。只觉得小腹上一阵剧痛，仙恋尘便已经不省人事了。

而就这一耽搁，秋沐和雪倾城已经飞身挡在了辛皎的身后，联手挡住了赫连铁树的攻击。

辛皎三人出现并非是出于巧合，起因是雪倾城看见辛皎进了昊天的房中，可是直到房里灯火熄灭，辛皎都没有出来，很显然今天晚上辛皎是在昊天的房中休息了。

雪倾城将这个消息对两人一说，仙恋尘和秋沐登时都大为兴奋，然后在仙恋尘这个调皮的小姑娘的撺掇下，两个也是内心痒痒的小姑娘也承受不了仙恋尘的诱惑，于是一起悄悄溜到昊天的窗户下听房。

秋沐和雪倾城毕竟不像是仙恋尘那样顽皮，因此都是趴在窗户下听动静，而仙恋尘则是就着打开的窗户朝里面偷看。也正因为如此，仙恋尘是第一个发现了屋内的情况，也是第一个跳进来的。

若是单打独斗，秋沐和雪倾城都不是赫连铁树的对手。即便是两人联手，赫连铁树也有十足把握将其击败。但是刚才他已经和仙恋尘硬拼了两招，神州十大英杰毕竟不是喝稀饭的，仙恋尘的反击还是让他受了不轻的内伤，因此在面对着秋沐二人的时候，虽然还保持着优势，但是要想击败两人的联手防御却不是那么容易了。

“秋沐，倾城！夫君受了伤，你们先抱着主公离开！”由于没有后顾之忧，辛皎和兵恒的交战立刻处于了上风。

一招逼退兵恒，转身接过赫连铁树的攻势，顺手将手中的昊天塞到雪倾城的怀里，辛皎身子一阵奇异的扭动，便再次挡住了兵恒和赫连铁树的攻击，将秋沐二人推出了战局。

秋沐和雪倾城很显然也知道自己两人在这里只会阻碍辛皎的发挥，当下也就抱着昊天让到了一边，秋沐则是迅速抱过已经晕过去了的仙恋尘，防止赫连铁树二人再次对她下手。

“赫连，我来挡住她，你先去杀了昊天！”兵恒大叫着说道。

“休想！你们今天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辛皎冷冷喝道。没有了昊天在手中之后，辛皎一身的功力是发挥的淋漓尽致，任凭着兵恒和赫连铁树怎样出招，都逃不出她的攻击范围。

现在的辛皎依然是一身赤裸，长可披肩的秀发，粉嫩鲜艳的俏脸，恍如流波的双眸，殷红秀嫩的樱唇，晶莹如玉的肌肤，浑圆结实的大腿，有如蝉蛹一般的脚趾，无一不散发出诱人的风情。在清凉的月光下，辛皎的胴体是越加的圣洁，不过在圣洁之中，却奇异地流淌着缕缕妖异，那种美丽的让人心神摇曳的妖异。

“千变妖姬！没想到辛皎居然就是名列邪道八大高手之一的千变妖姬！”雪倾城和秋沐对望了一眼，她们和辛皎相处了这么久，虽然知道辛皎会武功，但是没想到她的武功居然高到了这种程度。而且辛皎平时的一言一行，根本没有任何邪道人士的做派，况且千变妖姬不是已经六十多岁了吗，怎么可能这么年轻？

“师父那次说的她自己不知道的绝顶高手想必就是辛皎了吧。”雪倾城在心中暗自想到。

而秋沐想的则是另一件事情，当日她撞见骆祥和一个神秘人在昊天的院子之外密谈，可是自己刚一出现他们便发现了自己的踪迹，想来那个人就是辛皎了。如此武功，师父确实不是她的对手。

辛皎今天在真的怒了，至少二十年，她从来没有这样愤怒过。昊天现在身受重伤，仙恋尘生死未卜，如果不留下这两个人，那她怎么向昊天交代？

兵恒和赫连铁树突然觉得眼前的辛皎变得有了一些朦胧虚幻，辛皎现在的招数似乎并不是在和自己交手，而是在月中独舞，乌黑油亮的秀发，柔若柳枝的手臂，不堪一握的小蛮腰，晶莹如玉的胴体，以及脚下踩着的小碎步，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的优雅美丽，然而美丽之中却又荡漾着一抹如梦如幻的妖异，让人情不自禁的跟着她的舞步心神荡漾。

雪倾城和秋沐现在已经完全被辛皎的舞步给迷住了，她们表情僵硬双目呆滞，连带着思想似乎都已经停止。在她们的眼中，现在就只有那踏着优雅妖异舞步的辛皎，如果不是辛皎针对的对象并不是她们，说不定两人现在已经放开了昊天和仙恋尘，跟着辛皎一起跳起舞来。

连秋沐和雪倾城这样的女子都能够被辛皎迷得神魂颠倒，更何况是兵恒和赫连铁树，不过两人终究是心志坚定之辈，而且武功也不是秋沐二人能够相比的。虽然他们是在不断地分神，而且手上的力道已经不足平常时的七成，但是在辛皎妖异的舞蹈之中多少好保持了实力。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士兵突击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一声暴喝：“来者何人！”

此人的声音中气十足，恍如雷霆一般在众人的耳边响起。有人正因为如此，兵恒二人才有幸从辛皎的舞蹈之中收回了几分心神。而外面的夜空之中，一个干瘦的身影已经踏月而来。

兵恒二人对望了一眼，又是一个不逊于辛皎的高手！今天的任务已经失败了，也不算完全失败，至少他们已经重伤了昊天。可是不管怎样，不能把自己的性命也丢在这里吧！

天妖销魂舞！兵恒鼻尖上冒出了一颗冷汗，难道这就是上古十大神技之一的天妖销魂舞？只是没想到他的威力居然是如此的强悍，即便是自己这样的高手也中招了。现在再不走的话，恐怕就在没有机会了。

强咬了一下舌尖，接着剧烈的疼痛勉强让自己回过神来，两人再不犹豫，虚晃一招居然就朝着窗户的方向飞了出去。

“哪里走！”辛皎一声娇喝，如影随形的追了上去，不过刚一追到窗口，辛皎就“啊”的一声停住了脚步。现在外面已经站满了士兵，而自己现在是全身赤裸，要这么追了出去那以后还怎么见人，昊天的脸面也会很不好看啊。

刚才交手的时候她还没有什么，毕竟交战的两人都是自己的敌人，那是必须杀而后快的人。被他们看见了也没什么，反正都是死人了，还有什么好说的。而且，天妖销魂舞在赤身裸体的时候发挥的战力也最大。至于秋沐等人，都是闺中姐妹，大家的身体都是看过的。但要是这么追了出去，那恐怕所有的士兵也用不着绞杀兵恒二人了，只需要对着自己的胴体流口水便是。

随手拉过自己的外衣披上，辛皎在向窗外看去，那个踏月而来的干瘦身影已经截住了一心想要夺路而逃的兵恒二人，辛皎这才总算放下了心，和着刚刚清醒过来的秋沐二人一起查看昊天的伤势。

兵恒二人刚从窗口飞了出去，便被干瘦的身影在半空中截住了。

“挡我者死！”赫连铁树一声怒喝道。狭路相逢勇者胜，如果闯不过此人这关，那么两人一旦被逼落地面，那就是必死之局。顾不得自己有伤在身，双掌一并，便朝着对方劈了下去。

“那本座送你一程！”对方不避不退，双掌也是迎面推来。两人这一接近，赫连铁树这才看清对方的相貌，清瘦的面孔，略有些苍白的两鬓，深陷的眼圈，不过最让人注意的还是对方那精光闪烁的眸子，那里面洋溢的冰冷的杀气，居然让赫连铁树的心中一阵战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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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悲恸

四掌相接，赫连铁树只觉得对方的内力有如排山倒海一般朝着自己涌了过来，咔嚓两声，赫连铁树清晰的听见了自己手臂小骨断裂的声音。而对方的内力不仅连绵不绝，而且就像是毒蛇一般顺着自己的双臂上涌到身体，然后顺着身体的经脉传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对方的内力在自己的经脉中运行的时候，居然还在不断地爆炸，赫连铁树只觉得浑身经脉一阵爆裂，当时便忍不住惨叫出来。

其实如果两人是正面对战，结果也不至于这样惨重。毕竟赫连铁树刚才在和辛皎等人的交战之中已经受了内伤，而且真正让他成名的并非是他的内力，而是他的轻功，从鬼女一族偷学的上古十大神技之一的幻影流光，让他在速度方面无人能及，虽说日行千里有些夸张，不过几百里还是没问题的。而骆祥的毁天灭地手乃是天下最阴毒的武学，骆祥心忧昊天，一出手就是绝招。而对对手的一再误判，导致赫连铁树再次重伤。

“毁天灭地手！你是骆寒风！你还没死！”兵恒跟在赫连铁树的身后，一眼就看出了骆祥的招数，毕竟骆祥二十年前纵横天下的时候，他的毁天灭地手杀人无数，那招式这些，但凡是老江湖，都有过不浅的印象。

“老夫没死，但是你今天死定了！”骆祥阴测测地说道。

兵恒的眼睛咕噜咕噜的一转，今天晚上还真是流年不利，居然会碰上这些最不好招惹的绝顶高手。下面的士兵马上就要完成对自己的包围，就算现在冲了出去，要想逃出日华，恐怕也得脱一层皮。可是现在面前还有一个除英武居士之外的第一高手骆寒风，后面还有四十年前便已经名动天下的千变妖姬，今天要想活命，那就得看自己的手段了。

“赫连，你受伤了，你先走！”兵恒闪到赫连铁树的身后，大声说道。赫连铁树的幻影流光单论速度可以说是天下无双，要想逃走还是有些把握的。

“好！”赫连也不客气，应了一声便准备溜走。

这个时候，兵恒已经挪到了赫连的身后，趁着赫连不注意，突然伸出双手一把抓在赫连的后腰上，唰的一下朝骆祥扔去。而就在将人扔出去的同时，他已经几个跳跃，消失在了日华城中星罗棋布的屋顶之上。

“兵恒！你这个卑鄙小人！”赫连铁树在兵恒一抓住他的瞬间便明白了兵恒的想法，顿时怒声喝道。只是现在的他已经距离骆祥不足三尺，无奈之下，只好双掌一竖，邦的一声再次和骆祥硬碰了一招。

骆祥和刚刚追出来的辛皎很显然都没有想到兵恒居然会如此的心狠手辣，猝不及防之下居然让他给逃了出去。虽然兵恒也中了几箭，但是对他这样的绝顶高手来说，只要不是伤到要害，那并不是什么问题。看来，只好以后再收拾他了。

赫连铁树也明白自己今天是在劫难逃，于是一个劲儿的想要和骆祥二人同归于尽。只是两人是什么人物，他们的身手根本不是赫连能够比拟的。在两人的围攻之下，半炷香之后，赫连铁树便被骆祥的爪子抓碎了头盖骨，然后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主公和主母怎么样了？”这个时候，骆祥这次有机会询问辛皎。

辛皎没有答话，只是示意骆祥一同进屋，骆祥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示意下面的士兵各司其职加紧巡视，这才板着一张脸走进了昊天的房间。

昊天和仙恋尘已经被秋沐和雪倾城平放在了昊天的卧榻之上，秋沐还很细心的在昊天的身上盖了一条薄毯子。

看见如此情况，骆祥的脸色已经阴沉的就像要滴出水来，深吸了一口气，尽可能的平缓了一下自己心情，他这才说道：“主公和恋尘主母的情况怎么样了？”

“恋尘主要是被赫连铁树的掌力所伤，两条臂骨已经断裂，内腹严重创伤，好在她的底子还不错，只要好好休息两个月就能康复。不过比起内伤和外伤来，她最严重的应该是……”秋沐的脑袋微微低垂了下去，而雪倾城色脸上也是一阵哀荣。

骆祥脸色一变：“难道是流产了？”

三个女子都没有回到，只是她们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骆祥的呼吸又急促了起来，昊天由于幼时的那番经历，因此生育很不容易。和天意一起了那么久，也就只生下了昊晋和昊安两个双胞胎。至于张月婉和雪倾城，这么久了是连一个信儿都没有。仙恋尘好不容易怀上了，这个消息可是让骆祥和楚相成两个高兴了好久，可是现在居然流产了，不要说仙恋尘，便是骆祥自己，也觉得不可接受。

骆祥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他和楚相成膝下无子，自然也就把昊天的孩子当成了自己的孙辈，现在昊天好不容易又花开一朵，结果就这样被极乐联盟给打掉了，这口气无论如何他也忍不下去。不过看着辛皎等人都是愁眉苦脸的模样，骆祥不禁宽慰着说道：“流产了就流产了吧，只要人没事就好。等主公和恋尘主母身体好了，到时候想生几个就生几个。”

秋沐三人对望了一眼，可是张了张口，却是谁都没有说话。

骆祥心中一阵恐惧，双目猛的圆瞪，对着几个女子大声问道：“究竟还有什么事情，是不是主公……”

“没有，主公伤的虽然很重，不过经过了我们的紧急救援，生命还是无忧的。”雪倾城连忙摆着手说道：“只是……”

“只是什么？”

“夫君以后恐怕再难以有后了。”雪倾城说完，头又低了下去。

“什么？”骆祥全身一震，一股磅礴的杀气突然间散发了出来，秋沐和倾城当时就是一个寒战，这个时候，他们才明白为什么骆祥能够轻松的掐死赫连铁树，两人之间的实力，实在是不成比例啊。

看见骆祥有些误会了，秋沐连忙摆着手说道：“兵恒的那一剑割伤了夫君的生殖部位，让某些部位失去了原有的性能。房事应该是无忧，不过要想再有子嗣，却几乎是不可能了。”

也许是比起自己预料的好了很多，骆祥闻言之后居然是露出了几分欣慰的笑容，只是喃喃地说道：“也好，还好，至少主公已经有了昊晋和昊安两个小调皮蛋子。只是，唉。”

骆祥也觉得在这里说这些很没意思，他倒没有怀疑秋沐的话，毕竟秋沐自己在医术上的造诣就很是不低。以前在河套的时候，秋沐就是昊天的专属医生，她看了至少能够说个八九不离十。现在最伤心的，除了自己恐怕就是雪倾城和秋沐等人吧，毕竟身为一个完整的女人，必定要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孩子。可是昊天现在已经断绝了她们生育的希望，不能不说是一个悲剧。

骆祥又细细的询问了一下辛皎刚才的细节，辛皎也知道事情的缓急轻重，当下什么都没有隐瞒，全部是竹筒倒豆子，一干二净。

骆祥的心中暗自说了一声庆幸，幸好兵恒和赫连铁树没有选在两人欢好之中再行下手，那样的话，辛皎的武功就算再好，在欢好的时候也会打个折扣，然后两人联手出击，十有八九能够将昊天当场格杀。当然，也只能说是昊天运气不错，侥幸躲过了这一关。

“骆先生，这次完全是妾身的错，居然让他们两人潜入到了妾身三丈之内。”辛皎说着，双腿居然就弯了下去。

骆祥连忙双手扶住辛皎：“主母这是说什么话？今天晚上若不是主母你和恋尘主母等人拼死救援，主公恐怕已经被刺。要说责任，我的责任更大的。”

骆祥一接到太师遇刺国师重伤的消息，当时想都没想便奔了过去。如果是在平时，骆祥必定不会这样大胆，任由昊天留在屋内。可是今天陪伴昊天的乃是身手比之自己也差不了多少的辛皎，因此他的心里也就很是放心。可是在得知了极乐联盟的连环刺杀之后，骆祥当时就警觉到了，极乐联盟自己能够这样对付太师，那么昊天这边恐怕也好不了多少。当下急急忙忙地赶了回来，然后恰好遇见辛皎正以天妖销魂舞对付兵恒二人。

听到骆祥的称谓，辛皎的脸上一红，不过最终还是没有反驳。而骆祥则是沉思了一下说道：“极乐联盟既然前来刺杀主公，而不是集中力量刺杀陛下，那么很显然他们并不是想要将我们分崩离析，而是想要刺杀军队将领，让我们的军队陷入瘫痪。倾城主母，今天晚上能否借你的骑兵一用？”

雪倾城一惊：“难道先生准备给夫君报仇？”

“不错，如果老夫所料不差的话，对方必定会连同禁卫青龙等军团的军团长一起刺杀，然后趁着我们群龙无首之际突然进攻，说不定还真能够一战定江山。现在想必他们该得手的已经得手，来而不往非礼也。”骆祥阴沉着脸说道：“既然极乐联盟赶来刺杀我方的高层，那么老夫就去端了他们的老窝。”

雪倾城惊讶地问道：“先生是准备对极乐圣教下手？”

骆祥摇了摇头：“不是极乐圣教，而是卡辛巴斯的东北联军。面对卡辛巴斯这样的顶级将领，必定要出其不意才是。”

雪倾城虽然有些担心，不过在这个时候实在不敢反驳骆祥的提议，只好点了点头说道：“那妾身立刻前去准备。”

“不用了，这次就让老夫亲自领兵，二十年不上沙场，今天晚上老夫就让卡辛巴斯知道，我河套不是这么好欺负的。加上主母的五万骑兵，我们这边也有七万五千骑兵，全军出动之下，也足够卡辛巴斯喝一壶了。”骆祥残忍的笑着说道。

雪倾城终究是出身军方，当下继续问道：“那么卡辛巴斯若是趁机进攻怎么办？”

骆祥答道：“不用担心，现在挡在我们前面的是秦川李铁鸣的二十万大军。秦川士兵素来精锐，加上李家父子向来狡诈，极乐圣教要想对付他们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再说，我们手中还有数万精锐，只要全力防守，便是卡辛巴斯短时间里也无可奈何。”

雪倾城的心中一凛，骆祥不愧为天下第一流的谋士，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居然还能够如此冷静的分析情况并且做出准确的判断。卡辛巴斯虽然是塞外第一名将，可是对上了骆祥这样的阴狠谋士，恐怕也会特别头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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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清风的尴尬

昊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时分了，仙恋尘已经在秋沐三人的安排之下移到了她自己的房间。昊天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辛皎那张已经有些浮肿的脸庞。只是一天的功夫，辛皎本来倾国倾城的俏脸便已经浮肿了起来，连带着双眼之中也布满了血丝。很显然辛皎一直没有休息过。

“皎。”昊天努力张了张口，可是声音却小的连自己都有些听不清楚。

兵恒的那一剑给昊天的伤害是极其巨大的，虽然由于辛皎的提醒让兵恒不得不提前出招，但是兵恒毕竟是江湖中的绝顶高手，剑上凝聚的内劲在划入昊天身体的那一瞬间便已经爆炸开来，使得昊天内府当即重伤。如果不是辛皎等人营救及时，恐怕昊天现在已经重伤而亡。好在昊天的身体还算强壮，只是一天的功夫便已经清醒了过来。

辛皎虽然已经心神憔悴，但她的一颗心始终系在昊天的身上，听着昊天这接近于呓语的声音，本来已经有了些迷糊的她精神顿时一震，连忙握住昊天的手惊喜地说道：“夫君，你醒了吗？”

昊天的手稍微紧了一下，这才勉力张口说道：“嗯，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外面情况怎么样了？”

辛皎连忙说道：“昨天晚上极乐联盟派人前来刺杀夫君你，幸好夫君你福缘深厚，这才躲过一劫。外面的情况很好，有骆先生亲自主持大局，绝对不会有事。”

“这是什么时候了？”昊天努力扭头看了一下外面，张口问道。

“快要天黑了。”

“什么？”昊天一急，顿时挣扎了一下，只是却牵动了身上的伤口，顿时痛的哎呀了一声。辛皎见状，连忙轻轻扶住了他。

“都已经天黑了，那我们的大军现在情况如何？”昊天着急地问道。

“由于昨天晚上的事情，军事行动暂时推迟了，所以夫君你不用担心。”辛皎宽慰着说道。

昊天哈哈一笑：“你总算是肯叫我夫君了。”不过这一笑牵动了伤口，又不禁痛的闷哼了一声。

辛皎见状，连忙细看了一下他的伤口，发现伤口并没有崩裂，这才松了口气。

但是一想到现在的情况，昊天又不由得叹了口气：“先生现在在何处，我想问一下他具体的情况。”

等到骆祥走进来的时候，昊天已经沉沉睡去，他的伤势太重，只是略一清醒，便已经不支。而听说昊天已经醒来，骆祥和玄机秋沐等人都连忙赶了过来，看见昊天又已经睡去，骆祥等人的眉头都紧皱了起来。

辛皎张口说道：“夫君的身体现在还很糟糕，估计至少还要两天的功夫，才能够勉强下床。这两天里面，绝对不能让他操心，不然情况恐怕会更糟。”

骆祥接口说道：“没问题，主母你就在这里照顾主公好了，外面的事情有老夫和军师在，绝对不会有事。”

等到昊天真正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又是两天匆匆过去了，只是就这两天的功夫，外面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在这两天里面，他都是断断续续的清醒，而辛皎为了不扰乱昊天，在骆祥等人的帮助之下，她是完全封锁了昊天的消息来源。而昊天今天虽然还无法下床行走，不过终究能够坐起来了。而一清醒过来，昊天便立刻下令骆祥和玄机前来询问。

“恋尘了？”只看见辛皎三女，昊天不由得好奇地问道。

骆祥等人对视了一眼，辛皎等人都是垂下了脑袋，只是眼角的余光却是扫向骆祥。骆祥也知道在这种情况之下只有自己适合开口，他毕竟是昊天的长辈，迟疑了一下，他这才说道：“主公，恋尘主母昨天晚上为了保护你，被赫连铁树击伤，现在正在房中养伤。”

昊天心中一急：“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先生，你给我说得详细一些。”

骆祥也知道现在如果不说清楚，恐怕昊天会更加的担心。当下也不隐瞒，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甚至连仙恋尘已经流产的事情，都没有隐瞒。这些事情昊天迟早会知道的，身为雄霸河套三路的一方诸侯，骆祥相信他至少有这个心理承受能力。不过对于昊天已经失去了后嗣能力的事情，他却没有说出来。

原本以为昊天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之后会勃然大怒，哪知道昊天居然是一脸的平静，良久之后，昊天这才幽幽地说道：“是我拖累了恋尘。先生，等恋尘的伤势好了一些，你便安排人保护她回河套吧。现在日华这边烽火正起，也不利于她养伤，河套那边有天意她们和纳兰教主照顾，她康复的也会快些。”

“是。”骆祥点了点头说道。送走仙恋尘这是必然的，本来早就有这个计划，只是没想到出了这种事情。

昊天继续问道：“现在我方的情况如何，卡辛巴斯没有趁机突袭吧。”

说道军事方面的事情，骆祥顿时有了几分精神，然后细细的向昊天讲解起这些天发生的事情来。

那天晚上极乐圣教并非只将目标对准了太师司马当归和昊天两人，而且也不是针对英烈帝。在汇集了邪道八大高手之中的七人之后，极乐联盟的胃口很显然也不只是昊天两人便能够满足的。就在幽冥鬼魅开君刺杀司马当归、兵恒和赫连铁树刺杀昊天的同时，无忧妖尊舞魂刺杀青龙军团军团长皇叔刘难度，耶律沧浪刺杀禁卫军团军团长皇叔刘难策，嗜血魔君度摄刺杀东方军团军团长向行，灵虚幻忍德康信之刺杀户部尚书安永昌。

不过每个人的结果不尽相同，向行当时正在军营的指挥部内通宵推演第二天的每一个细节，也正因为如此，依仗着身边众多的亲兵侍卫，虽然被度摄的天魔刀重伤，但总算是保住了一条性命。而安永昌实力非凡，正常情况下甚至能够和神州十大高手对抗。只是灵虚幻忍毕竟是东倭第一高手，天下第一流的刺客，因此全力偷袭之下，一刀居然重伤了安永昌。而刘难度和刘难策可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两人都是当场遇刺而亡。

“什么，那现在禁卫军团青龙军团和东方军团的情况怎样了？”昊天连忙问道。

“东方军团的情况还要好些，向将军毕竟是沙场宿将，重伤之后，他首先想到的就是卡辛巴斯必定会趁机偷袭，因此下令全军戒备，虽然略有损失，不过偷袭的耶律明辉也好不到哪里去。而禁卫军团和青龙军团由于群龙无首，结果在卡辛巴斯的骑兵偷袭之下，都是损失惨重。”骆祥叹了口气说道：“卡辛巴斯其实只出动了六万骑兵，可是禁卫军团当场战死三万，受伤无数。青龙军团的情况还要差些，一战之后折损过半。而卡辛巴斯的六万骑兵居然损失还不到两万。最后领兵的遥今夕和金宗彪还在我们的堵截之前逃之夭夭。”

昊天一阵苦笑，没想到朝廷最精锐的两个军团还没开战便折损过半，两大军团军团长被刺，半数士兵战死，就算士兵能够迅速补充起来，但是要想将战斗力提升到原来的水准，即便是老兵带新兵，也至少要半年的时间。而任命新的军团长，并且理顺下面的关系，恐怕又是好几个月的时间。也就是说，现在两大军团基本上陷入了半瘫痪状态。而仅仅依靠着现目前的兵力，恐怕只能够保持着战略守势了吧。也难怪铁真会取消这次的作战计划。

看见昊天一脸的犹豫，玄机不由得宽慰着说道：“主公，有个好消息还没有告诉你。就在你被刺重伤之后，先生率领着我们河套三万五千骑兵和倾城主母的五万骑兵突袭东北联军大营。卡辛巴斯猝不及防，结果被先生当场斩首超八万，而我们的损失不到一万。如果不是卡辛巴斯调兵遣将及时，恐怕东北联军的伤亡远不及此。在撤退的时候，先生恰巧遇见了刚刚偷袭完青龙军团的金宗彪，结果金宗彪当时又留下了两万多士兵，这才逃了回去。”

“哦？”虽然早知道骆祥老谋深算老奸巨猾，但没想到骆祥在那样的情况之下居然能够如此的当机立断，想来如果不是卡辛巴斯，极乐联盟这个跟头可就栽的大了。

看见昊天精神又有些萎靡，骆祥连忙说道：“主公，你的身体现在还很差，最好多休养一段时间。军队之中有我和军事，绝对不会有问题。”

昊天也明白自己现在这幅模样根本无法对战局做出有效的指挥，当下也就点了点头。辛皎顺势扶着昊天平躺了下去。雪倾城和秋沐虽然有很多话想对昊天说，可是昊天这幅模样，她们也不好在打扰她，于是也和骆祥等人一样退出了房间，只留下辛皎在里面照顾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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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疑团

出了昊天的房间，遣散了身边的众人，玄机这才对着骆祥说道：“先生，不知道那天晚上的事情你调查的怎样了？”

“赵樊剑死了。”骆祥苦笑了一下说道。

玄机一惊：“什么？他是什么时候死的？”

“昨天，我们的调查矛头刚刚指向他，他就在和他新纳的小妾的欢好中死了。我已经跟着太师去看过了现场，现场也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赵樊剑乃是他们怀疑的最具有嫌疑的内奸人选，可是他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这件事情死了，还是以这样窝囊的方式死去，很显然其中必然有问题。玄机眉毛一挑：“先生你认为他真的是欢好过度而死吗？那个小妾有没有问题？赵樊剑不过四十上下，以他的保养水平，再活一个四十年也不是没有可能，怎么可能这样就死了。”

骆祥叹了口气说道：“我也是这样认为的。他那个小妾倒是没有问题，原本乃是天都圣京的普通百姓，后来被赵樊剑看上，于是软硬兼施将对方弄进了府中。这个小妾家世清白，而且也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只是，赵樊剑死的太不是时候了，可惜由于这里面牵涉到辅政王，所以我也没能细致的查看。”

玄机皱着眉头说道：“赵樊剑十有八九是他杀。这次极乐联盟能够得到准确的情报一举刺杀掉刘难度和刘难策两个军团长，并且重伤主公等人，很显然是有内奸告密，然而我们刚刚一开始调查，最具有嫌疑的对象就这样正常的死了，这未免太巧合了一些。我们可以这样设想一下，如果赵樊剑真的是奸细，那么对方很显然就是在杀人灭口。可是能够轻易的潜入日华县城之内悄无声息的将朝廷高官杀掉，很显然对方在城内必定还有其他的布置。如果赵樊剑不是奸细，那么对方这就是在栽赃嫁祸，也就是说，真正的奸细现在还在城内。”

骆祥苦笑了一下，日华虽然是一个县城，不过扬州路由于重商主义，因此即便是一个个小小的县城也很是繁华，宁州六县，若是论财政收入，每一个比之河套或者幽云十六州的一个州都相差无几。也正因为如此，县城也比较宽阔。现在县城之中仅仅是驻军就有四万，加上英烈帝为了表现君王死社稷决心而从天都圣京带出来的功勋贵族，以及昊天等帝国高层的侍卫亲兵这些，县城之中现在总人口至少有六万。这么多人，怎么去查？

骆祥无奈地说道：“奸细的事情，还要慢慢来。这次帝国真的是损失惨重，两个主力军团暂时瘫痪，国师、主公、向将军和安永昌同时重伤，呵呵，至少在一个月内，朝廷是不具备主动进攻的实力了，而且还需要时时提防卡辛巴斯的突袭。军师，这次极乐联盟针对的主要对象应该是朝廷方面，可是怎么也把我们给搭上了？而且极乐联盟还真看得起我们河套，刺杀别人都只出动了一个，可是对我们居然是两人联手。幸好当天晚上在主公房内的是辛皎姑娘，不然后果还真不堪设想。”

两人现在的心情都很是不好，原本料定卡辛巴斯是准备实施斩首计划，集中精锐刺杀英烈帝，然后趁着清风群龙无首之际突然大兵压境，那样十有八九能够重创清风联军，乘胜追击之下，拿下天都圣京都很有可能。可是谁知道卡辛巴斯居然是将目标锁定在朝廷的几个军团长身上，让两人原有的准备全部落空。

“刺杀朝廷方面的主要将领，不仅可以降低朝廷大军的战斗力，而且还可以挑拨秦川李家和我们河套争夺联军的主导权，卡辛巴斯还真是狡诈阴险啊。”玄机幽幽地说道，朝廷的四个主力军团，两个陷入了半瘫痪状态，一个军团长重伤，战斗力至少削减了三成。

唯一完好的便是呼必延单的龙骑军团，想来这绝对不是极乐联盟手下留情，呼必延单率领的龙骑军团绝大部分都是血色高原的精锐骑兵，现在雪倾城就在日华县城之中，如果呼必延单遇刺，那么雪倾城可以毫不费劲的接手龙骑军团的指挥权，并且还不会影响其战斗力，这样一来，极乐联盟也就是在变相的帮着昊天壮大实力，他们自然不愿意如此。况且，呼必延单乃是血色高原四大长老之一，武功究竟怎样不好说，但是至少具备和邪道八大高手一战的实力。因此极乐联盟也就很理所当然的放弃了这个目标。

可是极乐联盟居然出动了两个人前来刺杀昊天，很显然他们对于河套特别的重视，明白这日后必然会是一大劲敌。当然，他们的重视也不是没有道理的，赫连铁树已经留在了这里，而骆祥的反击甚至让卡辛巴斯都吃了一亏。如果不是河套骑兵出其不意的重创了卡辛巴斯的东北大军，恐怕现在极乐联盟已经发动了攻势了吧。

骆祥沉思了一下，却是摇了摇头：“军师，如果卡辛巴斯现在出兵，那么至少能够将朝廷的主力军团打残，甚至全歼青龙禁卫东方三个军团也是很有可能的。但是他必定留不下我们河套联军和秦川李家的大军。但如果仅仅是追求这样的效果，那么去年卡辛巴斯刚刚抵达扬州路的时候，那时候他们的优势还更加明显，为什么他们那时候不主动出击？偏偏拖延了一年的时间，等我们准备充分，三股力量拧成了一股之后才主动进攻。在退一步说，在皇上御驾亲征之前，卡辛巴斯也没有主动进攻过，可是皇上率领着满朝功勋贵族一到达日华，极乐联盟就开始活跃了起来。这只能说明一点，他们的最终目标还是在陛下的身上。”

“可是他们这次为什么不刺杀陛下了？”玄机很是不解地问道。

“很简单，他们无法得知陛下的准确情报，而且他们也力有未逮。”骆祥笑着说道。英烈帝的住处虽然骆祥等人都知道，但是每天晚上英烈帝休息的房间都不尽相同，即便是他唯一的弟弟辅政王也不清楚他究竟是睡在哪个房间。没有准确的信息，那么想要一击必杀便几乎成为了不可能。再说，英烈帝身边现在除了一个君唯明，还有天风钰和若雨寒梅两个绝顶高手，加上其余的大内高手，恐怕就是兵恒七人联手出击，都无法将英烈帝拿下。

顿了一顿，骆祥接着说道：“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惑人耳目。”

玄机来来回回的走了几步，这才说道：“应该还有另一个因素，那就是对方的奸细已经将铁帅中午时制定的战略计划告知了卡辛巴斯，而卡辛巴斯很显然现在不愿意冒着全军覆没的危险和我们一决生死，当然，也可能是他有着更加省劲的方法，因此不愿意和我们硬拼。可是铁帅的战略计划一旦展开必然就是至死方休，所以，卡辛巴斯想要提前打乱我们的步骤。所以提前出动这些刺客刺杀了我们的军方高层，让我们的计划流产，而他则可以继续从容的将我们引入他的陷阱。”

骆祥张口说道：“对方的信息还真及时啊。铁帅中午的时候召开的军事会议，晚上的时候我们就同时遭到了对方的刺杀。”原本这算是挺好的一个线索，但是那天参加军事会议的人回去的时候必然会对第二天的战斗做出布置，因此情报很有可能是在这个时候泄露，而日华城内每天飞进飞出的鸽子不下百只，要想通过这里找出内奸，实在是太困难了。

院子里的各色花朵已经争相开放，这些花朵原本是辛皎等人希望昊天在处理公事之余用来舒缓神经而特意栽种的，不过平时最喜欢欣赏他们的却是骆祥。只是现在骆祥也没有心思去观赏这难得的美景，只是半眯着眼睛说道：“卡辛巴斯向来是连环杀，绝对不可能只是这么一招，尤其是他筹划了这么久，不可能仅仅是刺杀两个军团长就结束的。如果这的是那样，那么在天都圣京刺杀他们不是同样有效吗？卡辛巴斯的杀手锏究竟是什么，他的目的必然还是当今皇上，只要杀掉甚至击败了当今陛下，那么联军必然是军心溃散，再无和他们对抗的胆量。”

“极乐联盟现在在大河以南的兵力都摆在那里了。由于我们的快速反应，因此卡辛巴斯在宁州这里并没有占到便宜，而我们这边虽然两个主力军团近乎瘫痪，太师和向将军以及主公重伤，但是铁帅不是还在吗？就算是进攻不足，但是防守还是有余的。大河防线这里，贺帅现在已经是全力应对。大河河面有限，加藤鹰的手中虽然有十万兵力，但是根本无法一次性投入，而分批投入那无疑是比拼消耗。至于江南路那边，威远王不是已经拖住了明辉的十万大军吗？朱兆军团和平郎军团现在还在江南路，淮水张苍宗还率领着三万水师日夜巡航，而没有水师的帮助，他们无论如何也过不了大江的。”玄机满不在乎地说道：“再说了，如果极乐联盟真的还有多余的水师，那么他们还不如投入到大河这边，至少能够将东海路囤积的十余万东北联军运到扬州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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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极乐圣教的反攻

玄机这也就是随口说所，但是突然间心有所悟，抬起头来，看着骆祥那一双满是担忧的眸子，两个人的脸色都是一变：“倭寇，东海和南海之上的五万倭寇！”

玄机身上冒出了一阵冷汗，然后自我宽慰着说道：“先生，我们是不是太杞人忧天了。倭寇每年冬春季节的时候都很少活动，现在只不过是例行的休整时期而已，说不定再过半个月，我们就能够听到他们再次活动的消息了。”

骆祥神色凝重地说道：“不会，现在决战在即，极乐联盟不可能放过这样一支强悍的水师。他们会将这五万倭寇用在哪个地方了？”

“江南！”玄机从牙缝里面挤出两个字来。

为时已晚！

谁也没有想到卡辛巴斯的动作居然这么快，当玄机刚刚把自己二人的猜测告诉庞烨的时候，江南那边已经传来了消息。

三月二十八日，也就是昊天遇刺的第二天，五万倭寇加上东倭从舟山、琉球和琼崖三处抽调的一万多水师率领着他们所有的大小船只突然出现在大江江州路河段，江南路的朱兆军团和平郎军团很显然是早有准备，二十万大军以金蝉脱壳之计躲过了清风各方的监视，一夜之间全部渡过大江，然后顺江而上，急行军至寿州城下，趁着张家还没有回过神来之前，配合着寿州城中的明辉军团，强攻张济世率领的八万大军。

面对着极乐四大名将率领的三十万极乐精锐，张济世父子当时虽然是面如土色，不过他们这次可不敢擅自撤退。前一次张济世在寿州之战中悄悄溜掉，已经让张苍雄勃然大怒，而且这次张苍雄还率领着十万大军亲自坐镇寿州城北的江安县。清风这次已经拼尽了全力，张济世自然明白这一战的重要性。要是自己这次在悄悄溜走，那先不说淮水是否还能够保住，恐怕怒火万丈的张苍雄事后一定会将他斩杀祭旗。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张济世虽然明知留下来便是死局，可是后路已断，破釜沉舟之下，张氏父子大军退守寿州西面的浮山县，依托着并不完整的城墙，拼死抵抗极乐四大名将的联手攻击。

淮水地势平坦，所以州府的城墙大多是外包青砖内累粘土，大多数都是易攻难守。张济世率领的这八万士兵也有半数是淮水东部失陷之后征召的新兵，虽然经过了一年的训练，但是要想和淮水老兵相比还有一定的距离。面对着极乐四大名将亲自率领的三十万大军，浮山县在两天之后毫无悬念的失守了。城内的八万守军除了最后阶段才拼死突围的张济世父子，生还者不足两千。张苍雄虽然数次举兵来援，但都被极乐圣教中最擅长防守的平郎阻挡在了战场外围。而淮水境内现在已经没有机动兵力，张苍雄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淮水儿郎就此战死沙场，自己却无能为力，顿时老泪纵横。

在张济世的八万淮水大军被歼灭之后，淮水现在的总兵力已经下降到了十七万，其中张苍雄的黄巾军团十万，驻守淮水首府丹州的由张苍雄堂叔张珂亮率领的七万驻军。而朱兆等人现在能够一战的总兵力还有二十三万。无奈之下，张苍雄被迫退守已经被极乐圣教兵恒部破坏的饶州城，以防极乐圣教趁机北上偷袭现在还在扬州路宁州地区征战的清风联军的后方。

只是，极乐圣教北上的步伐却是异常的坚定。在朱兆四人的亲自领兵下，配合着五万倭寇和一万东倭水师，近三十万大军沿着淮河缓步北上。为了阻止极乐圣教的步伐，淮水水师将领张苍宗率领着淮水三万水师在淮水之上与东倭水师将领田边英兽和倭寇首领大龟三郎六万水师展开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大战。

淮水水师充分利用了他们对当地水文地理环境熟悉的优势，主动对东倭水师发动了攻击。而东倭水师也不甘示弱，他们充分利用了自己的兵力优势，尽可能的和淮水水师展开肉搏战。而在肉搏战之中，倭寇的单兵作战优势将发挥的淋漓尽致。淮水水师虽然作战也特别英勇，不过面对着两倍的兵力优势和比之自己更加强悍的单兵作战能力，最终不支退出战场。只是张苍宗这一撤退，也就是拱手让出了淮水的水上控制权。面对如此情况，所有的人都没有责备张苍宗，以三万水师对抗东倭的六万兵力，虽然接近于全军覆灭，不过也给对方造成了超过两万的兵力损失和摧毁了对方半数的战舰，这也算值得骄傲了。

原本以为朱兆会选择强攻防守兵力薄弱的天都圣京，张苍雄连忙率领着黄巾军团进驻天都圣京，和刘难术的朱雀军团一并担当起防守任务。哪知道朱兆居然是直接北上豫州路，在眉州地界将兵力补充到了三十万之后，杀气腾腾的杀向豫州路汝州地界。

在他们的前面，便是秦川李家的二十万精锐大军。只要突破李家大军的防线，那么极乐圣教就能够切断清风大军的退路，将清风的百万大军困死在豫州路东部地区。

朝廷一开始根本没有想到极乐联盟居然会由南向北以截断自己的退路，而扬州路境内的东北联军、东倭陆军和极乐圣教军都被清风方面看的死死地，因此根本没有在南面倾注太过的兵力。结果极乐圣教这一北上，当时就打在了清风联军的软肋之上。这个时候，清风方面已经看清了卡辛巴斯的真实意图，那就是以朱兆大军截断清风联军的退路，然后四面合围包饺子。虽说这个饺子的肉馅很大，一不小心便会将肚子撑破，但是清风联军主要的后勤物资虽然在许州囤积的也是不少，但绝大部分都是依靠天都圣京方面运来。没有足够的战略物资，近百万大军也不可能就地取粮，那样耗也会被极乐联盟耗死。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便是一力主战的三大柱石也不得不好生考虑一下在这样僵持下去是否还有意义。如果后路真的被断，那么百万大军也就成为瓮中之鳖，但是如果现在撤退，那一开始做出的那多的努力也就全部白费了。可是形势不等人，为了狙击北上的朱兆大军，李铁鸣已经率领着他的二十万精锐在汝州东部的凡山县阻挡了整整三天了。

秦川大军素来精锐，尤其是李家的当家军团赤眉军团，那战斗力更是彪悍，比之帝国的青龙军团恐怕都要更上一筹，而其余的十万大军，由于李铁鸣每年都要从赤眉军团中互调精锐以平衡大军的战斗力，因此战斗力比之帝国的老牌军团也相差无几。赤眉军团的军团长李铁战乃是三大世家之中的第一战将，世子李潇漠被称为帝国新一代年轻人中最杰出的一人，然而就是这样彪悍的秦川大军，在防守的第二天便不断告急。

凡山县本来就是一座普通县城，而极乐的三十万大军还是四大名将亲自领兵，朱兆的阴险狡诈，燕悲歌的慷慨悲壮，平郎的朴实无华，明辉的侵略如火，加上极乐大军的悍不畏死，给防守方的李潇漠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李潇漠才真正佩服起他以前一直看不起的张济世来，能够只依靠八万二流部队坚守两天并且给极乐圣教造成超过七万的损失，看来张家士兵的战斗力还是蔚为可观的。而为了挡住极乐圣教的拼死进攻，秦川大军只是第一天就付出了四万多人的代价。

在经过了紧急商议之后，英烈帝终于决定暂时退兵天都圣京，大军全部退回立春以前的控制地区。在大军分批撤退的顺序上，英烈帝也是很伤脑筋。在和铁真等人反复讨论之后，总算是决定让战斗力最弱的豫州军团先撤，贺怀仁让李风成率领秦川和淮水的七万水师经由济水回防天都圣京，以防止朱兆在倭寇的帮助之下突袭天都圣京，而自己则是率领蛟龙军团剩下的三万水师退回到大河洛州河段。龙骑军团立刻赶往凡山县，和李家父子一起抵抗朱兆等四大名将的进攻。河套大军由于昊天重伤，现在依然是时而清醒时而迷糊，因此紧跟着豫州军团撤退回山阴县。至于断后任务，则是英烈帝自己率领着青龙、禁卫和北方军团担任。

得知清风撤军的消息之后，卡辛巴斯这次总算是动了，三十多万东北联军如同风卷残云一般，紧跟着清风联军撤退的脚步就咬了上来。不过断后的清风大军也不是孬种，在英烈帝的身先士卒和铁真的运筹帷幄之下，大军是且战且退。而铁真充分利用了自己对河南地区地形的熟悉，一路上不断的依据地利设伏防守，并且不时发动一下反击。卡辛巴斯纵然是一代名帅，但是铁真也是久经沙场的宿将，全力以赴之下，短时间内卡辛巴斯也休想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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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辛皎的过去

摇摇晃晃的马车之内，骆祥和玄机都是一脸的凝重。现在河套大军已经进入了洛州境内，距离山阴县城以东最重要的关口独角山已经不远。骆祥巍然一叹：当日百万大军信心满满的从这里出发，可是一月不到，便已经灰溜溜的回来，虽然折损不多，但是此战之后，清风将在不具备组建联军的能力了。

玄机也是一脸的忧愁，庞烨为幽冥鬼魅开君重伤，本来应该是第一批转移的人员，但是庞烨却坚持陪伴英烈帝断后，现在还在断后大军之中。他和庞烨虽然相处的时间很少，而且懂事之后基本上没有和师父真正交流过。但是那毕竟是自己的恩师，因此心中也是担心不已。

昊天的情况他们倒不是很担心，虽然昊天伤得很重，但是现在伤势已经稳定，而且有秋沐辛皎等人照料，想来休息一两个月便能够康复。

两人正对着桌上的地图苦苦思索，一个亲兵突然在外面报道：“骆先生，军师，主公请两位过去一趟。”

昊天其实已经醒了好一段时间了，这些天里，他一直是半睡半醒。一睁开眼睛，昊天便看见了坐在自己身边的辛皎和雪倾城，秋沐前些天已经护送着仙恋尘回河套去了，因此昊天的身边也就只剩下了她们二人。

昊天重伤，两个女子这些天都是衣不解带的照顾在他的身边，一看见昊天醒来，两人顿时都是一脸的惊喜，连带着眼睛里面那浓浓的血丝似乎也冲淡了不少。

“夫君，你醒了？”倾城高兴地说道，看见昊天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连忙将他的枕头竖起，抱着昊天靠了上去。

辛皎则是连忙端起一碗清粥，昊天内腑重创，只能吃一些流质的米粥。辛皎手中的这碗清粥还温润温润的，很显然一直以炭火炜着。

昊天老老实实的喝了几口辛皎喂的小米粥，这才问道：“恋尘已经到了河套了吗？”

倾城连忙答道：“还没有，估计明天才能够到阴风古堡。不过夫君尽管放心，有秋沐沿途照顾，恋尘不会有事的。纳兰教主知道消息之后，也已经前往阴风山脉迎接恋尘了。”

昊天点了点头：“那就好。已经流产的事情，恋尘自己还不知道，有纳兰教主陪伴在身边，想必她知道了之后也会好些吧。”说到这里，昊天眼中也满是悲伤，仙恋尘一直就想要一个孩子，好不容易有上了，可是为了救他居然流产，这样的事情恋尘虽然不会后悔，但是必定会异常悲恸。昊天的心里也好不到哪里去，自己无能，居然要让自己的女人前来救命，还搭上了自己未曾见面的孩子的性命，真的是窝囊至极。

想到这里，昊天不由得对着辛皎二人说道：“当天晚上幸好你们几个，不然我现在恐怕念叨的便是十八年之后又是一条好汉了吧。”

“夫君别这么说。”倾城连忙说道，看见昊天说的太急有些喘过不气来，连忙给他顺了顺气。

而辛皎的脸上则是一红，垂下脑袋低声说道：“夫君，其实妾身有许多事情都骗了你。”

昊天微一诧异，不过却是笑着说道：“哦，究竟是哪些地方在骗我，说来听听。”

昊天重伤昏迷之后，也没人给他说过这些事情，雪倾城虽然已经知道了辛皎的真实身份，但是为了怕辛皎尴尬，也没有向辛皎问起。现在昊天这么一说，雪倾城顿时也竖起了耳朵。

辛皎看了昊天和雪倾城一眼，鼓起勇气说道：“其实妾身的真是身份就是邪道八大高手之一的千变妖姬，也是妖女一族的当代族长。”

昊天一奇：“千变妖姬？哦，这个我知道。不过不是说千变妖姬是英武居士那个时代的成名高手吗，现在怎么说也是六七十岁了吧，你这么年轻，怎么可能是千变妖姬？皎，你不会是逗我开心吧。”

辛皎既然已经豁了出去，当下也就不再隐瞒，老老实实地说道：“妾身却是就是千变妖姬，这个英武居士和骆先生以及主母都知道，妾身现在也确实是六十七岁了。只不过我们妖女一族的最高心法天妖销魂舞练到最高境界之后可以青春永驻返老还童，因此妾身一直能够保持着二十岁左右的容颜。”

“真的有那么神奇？”昊天惊讶地问道，而雪倾城的眼睛也是一亮，哪个女人不希望青春永驻，虽然她血色高原的至高武学冰封天下谱也有保持容颜的功能，不过和辛皎的天妖销魂舞比起来，却明显然要差了一截。

昊天说完，突然皱着眉头说道：“骆先生和天意都知道？那他们怎么没有告诉我。”话一出口，昊天便明白了两人的意思，很显然两人都看出辛皎和自己是郎情妾意，不过辛皎的年龄实在有些尴尬，因此希望辛皎亲自对自己说明。

昊天不由得一笑：“先生和天意也是，怎么把我想的这么不堪。”勉强伸出手来握住辛皎略有些冰凉的小手，昊天笑着说道：“皎，既然我喜欢你，那么就绝对不是喜欢你的容颜或者是你的身份，不管你现在是十八岁还是八十岁，我都一样喜欢。呵呵，以我现在的身份，要想在天下找一些像你这样漂亮的女子，应该不是难事吧。对不对，倾城？”

“当然。夫君你现在是什么身份嘛，朝廷御封的一等靖北公，掌控着河套三路数十万大军的一方诸侯。不要说找几个，便是找个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也没人敢说什么。”雪倾城故意吃醋的说道，昊天和辛皎闻言，都不禁“噗嗤”一笑，场面顿时缓和了不少。

“年龄大些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都说女大三抱金砖嘛，我要是抱着你，那可不是抱金砖了，而是抱着金山啊。”昊天宽慰着说道：“再说，你的那个什么什么销魂的，不是能够青春永驻吗？我都不担心，你担心什么。”

“色狼胚子，是天妖销魂舞。就只记住了销魂，那一天就让你牡丹花下销魂死！”雪倾城插科打诨地说道。不过心中却是一阵惊讶，那天晚上自己和秋沐看见辛皎施展的果然就是天妖销魂舞，不仅仅是自己二人被迷得神魂颠倒完全失去了反抗之力，便是赫连铁树和兵恒这样的绝世高手，武功也至少打了三成的折。恐怕就是血色高原四大长老联手，都无法将辛皎拿下吧。

辛皎红着脸说道：“妾身的天妖销魂舞也算略有小成，只要内功不失，便能够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容颜。只是，妾身还有别的事情瞒着夫君你。”

天妖销魂舞乃是妖女一脉的绝学，因为其武器就是身体，因此继承人必然是美貌女子。神功大成之后，便不以色相示人。但是在这之前，却是以入世为主，因此这里面的火候最是难以掌控。在辛皎之前，妖女一族从来没有人将天妖销魂舞练到最高境界。辛皎一开始也没有想过要去追求天妖销魂舞的最高境界，毕竟能够将天妖销魂舞的九重心法练到第六重，那么便已经是天下有数的高手，而第七重便已经能够笑傲江湖。至于九重，那虽然不敢说是天下无敌，但除非是上古十大神技之中同级别的对手，否然绝对没人能够抗衡。辛皎现在也就只是练到了第八重，但是除了英武居士和骆祥，天下也在没有对手了。

辛皎之所以决定练习天妖销魂舞，事情还得追寻到五十年前妖女一族的内乱。严格地说，妖女一族并非是和掸族景族这样的少数民族，她们原本是帝国的百姓，只不过由于自己的信仰和血脉继承，因此以母系社会方式群居。她们族内没有男子，女子一旦成婚，便自动消除了自己的身份。她们的人口继承主要是帝国境内那些被抛弃的弃婴。千余年前，君临天下帝国的始皇帝总算是收复了战国时代独立出去的三越地区，当时为了巩固边疆，因此迁徙了大量的居民前往三越，妖女一族也就在其中。而他们的聚居地，便是沉溺沼泽。

“沉溺沼泽？对了，独孤前段时间能够通过沉溺沼泽，便是因为你的缘故吧？”昊天好奇地问道。

辛皎点了点头：“妾身只是让族内的弟子帮忙带路而已。其实独帅天纵奇才，便是没有我们的帮助，独帅也能够走出沉溺沼泽。”

昊天没有答话，这么说来，独孤宇明很显然也知道了辛皎的真实身份，怎么所有的人都瞒着自己了，好像自己并不是那么心胸狭隘的人吧？

见昊天没有说话，辛皎也继续说了下去。大约是在五十年前，妖女一族内部出了叛徒，她们勾结安越王国，想要派兵抢夺天妖销魂舞的武功秘籍。妖女一族鼎盛的时候也不到两千人，当时的总人口也就是一千三四。而且这里面并非每个女子都是学武之人，真正能够行走江湖的不到一半，其中还有大半的弟子正在江湖上历练。结果在内奸的领路之下，安越王国的军队一直杀到了沉溺沼泽的边缘，虽然依仗着地利挡住了普通的士兵，但是安越的一些武林人士和王国的高手在内奸的带路下居然杀进了沉溺沼泽内部，当时的妖女一族族长为了保护族人的安全，设计将内奸和安越的武林人士引到了死亡沼泽的绝地，与之同归于尽。只是在他们的杀伤之下，沉溺沼泽之中的近千名弟子大半被杀，剩下的也大多是年龄幼小的女童。

而那些知道师门危险匆匆赶回来的妖女一族弟子，大多数在快要到达沉溺沼泽的时候，都被早有准备的安越伏兵所俘虏，然后全部被沦为军妓，其中便有妖女一族的小公主辛皎。后来历经千辛万苦逃出来的辛皎，面对着几乎被灭族的师门和逍遥法外的安越王国以及逃走的几名内奸，愤怒之下终于下令决心要去冲击天妖销魂舞的最高境界，以练成高强的武功为族人报仇。

只是天妖销魂舞博大精深，辛皎又急于求成，行走江湖的时候，由于数次走火入魔而暂时失去武功，居然被妖女一族侥幸逃出的几个内奸发现，然后为了侮辱她，干脆将她卖入妓院。哪知道辛皎虽然性情温和，但是心智却特别坚定，虽然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但强烈的仇恨一直支撑着这个柔弱的女子，十年之后，饱经沧桑的辛皎总算是将天妖销魂舞练到了第八重，而这个时候她也手刃了安越王国的所有仇人以及所有的内奸。只是，这时候的辛皎已经厌倦了江湖上那些腥风血雨尔虞我诈的生活，于是在击杀了当时已经成为江湖中顶级高手的叛徒之后便退隐沉溺沼泽，重新建设自己的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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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名分

“那你后来怎么出现在落星居了？”昊天张口问道。

“实不相瞒，落星居其实是我们妖女一族的产业。”辛皎顿了一下说道：“我们族内的女子要么是全国各地捡来的弃婴，要么就是妓院里面的苦命女子。这些人大多数没有劳动能力，妓院的名声虽然肮脏，但是来钱确实很快。主公，要维持族内所有的开支，又要秘密赈灾，我们的日常花销其实也很大，所以开设妓院，其实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落星居明面上的老板花蕊夫人其实就是我们妖女一族的核心弟子，当时妾身只是在落星居坐镇，只是没想到却被那些文人士子们如此吹捧。主公，虽然我们经营的是妓院，但是我们妖女一族绝对不像是其余的妓院一样龌龊。当时天下的六大妓院，其中天都圣京的落星居，江州城中的江南斋，临州的名堂屋都是我们的产业，可是你是否听说过这三个妓院有过逼良为娼买卖女童的事情？”

雪倾城点头说道：“妾身行走江湖的时候也知道一些，这三处妓院在当地都有着不浅的声名。虽然那些酸儒们对此大放厥词，但是文人士子们对此都颇为爱慕，而且他们不时还秘密放粮赈灾，普通百姓们对他们倒没有像一般的妓院那样痛恨鄙视。”

昊天不解地问道：“为什么还是秘密赈灾了？”

辛皎苦笑了一下说道：“主公，如果你听说妓院居然在放粮赈灾，你会去领取吗？”

昊天闻言，顿时一哑。不过旋即宽慰着说道：“这些都已经过去了。其实妓院既然存在，那么自然有他存在的道理。只要他们不私下贩卖人口，不逼良为娼，并且遵纪守法，那未尝不是一件好事。皎，现在你想当你的三大妓院的老鸨还是嫁入我河套。”

辛皎双眼通红，鼻子有些发酸地说道：“主公，妾身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而且，便是在落星居的时候，也并非一尘不染。再说，妾身都已经六十多岁了，那天晚上又已经泄露了身份。要是跟着主公你，会有损你的名声的。”

“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只要你的心是干净的，我就什么都不在乎。再说，那些都是过去了的事情了，你那时候不是还没有遇见我吗？嘿，我突然想起来了，那次在大河渡口，救我的人便是你吧。想不到我的魅力居然这么大，只是落星居见了一面，你就死心塌地的喜欢我了。”昊天笑着说道。

辛皎脸色一红：“谁死心塌地了，当时只不过觉得你这人还不错，所以才救你一命。”

昊天不以为意地说道：“我的人当然不错了，不然你怎么会跟着我？你放心，既然我是你的夫君，那么天大的事情还有我帮你顶着。你看，柳燕和艳彩不也是出身于你们落星居吗，既然独帅和军师都有这个魄力，我这个主公难道还比不上他们吗？”

辛皎呐呐地说道：“主公，其实艳彩和柳燕都是我们妖女一族的族人。”

“啊？”昊天不由得哈哈一笑，只是笑声牵动了胸腹的伤口，顿时一阵剧痛，连忙止住笑容，昊天这才说道：“这不就得了。呃，这件事情暂时还是不给他们说，还是等艳彩和柳燕亲口对他们说吧。哦，对了，你们族人的聚居地既然是在沉溺沼泽，那么独孤那次能够顺利通过沉溺沼泽，便是因为你们的功劳吧。”

辛皎点了点头，很老实地说道：“那次我只是让我们的族人帮着领了一下路而已，不过就算没有我们帮忙，独帅也必定能够通过沉溺沼泽。在我的族人出动之前，独帅其实就有了充分的计较。”

沉吟了一下，昊天这才对着雪倾城和辛皎说道：“本来以为再过两个月就能够回河套的，不过现在看来，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这次回去之后，该办的事情也不能再拖了。我已经给先生和楚叔父说过了，等我一回到河套，就和你们几个完婚。都已经跟着我这么久了，如果连一个名分都不能给你们，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雪倾城的脸上顿时一阵兴奋，不过看着昊天那一脸的笑意，她这才明白在这件事情上，自己应该是装的文静一些的，于是连忙收敛了笑容。而辛皎的头则是低垂了下去。

昊天不由分说地说道：“皎，这件事情你什么也别再说，就由我做主好了。在等等吧，等到回了河套，我就给你们一人一个名分。恋尘，你让先生和军师过来一下，我有事问他们。”

骆祥和玄机不知道昊天这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掀开帘子钻进马车，便看见辛皎和雪倾城二人坐在昊天的身边，昊天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不过眼睛里却多了几分神采，很显然辛皎这些天每天运气疗伤还是很有效果的。

“属下见过主公，倾城主母。”两人齐声说道。

昊天正挥手示意二人坐下，闻言不禁说道：“还有辛皎。”

辛皎脸色一红，而骆祥和玄机都是一愣，不过他们的心理素质都不是一般的过硬，当下也就恭恭敬敬的说了一声：“属下见过辛皎主母。”

昊天这么说，很显然是承认了辛皎的地位，而辛皎没有反对，那只能说明辛皎已经向昊天坦诚了她的经历。骆祥的心中不由得有些奇怪，他和辛皎说了那么久，辛皎都没有答应，昊天究竟是用了什么法子，居然这么短的时间就让辛皎答应了。

昊天对战局的关心远甚于其他，开门见山地说道：“现在我们已经在撤军，但是我总觉得卡辛巴斯不会这么简单。先说一下现在的具体形式和你们对战局的看法。”

“淮水地区除了威远王堂叔，张家元老张珂亮率领的七万驻守丹州的士兵，已经没有了一名正规军人。淮水最精锐的黄巾军团已经进驻天都圣京，防止极乐四大名将强攻天都圣京。李风成率领的秦川和淮水七万水师已经回防淮水，以防止极乐圣教利用手中的水师优势大规模运输兵力。只是这样一来，贺帅防守的大河防线可就薄弱了许多。最关键的还是陛下那里，陛下率领着青龙、禁卫和北方三大军团的二十余万大军，正在许州境内节节抵抗卡辛巴斯的三十万东北联军。虽然铁帅依托着地利给卡辛巴斯造成了不小的麻烦，但是卡辛巴斯毕竟占据着兵力优势，而且东北联军的单兵作战能力也强于帝国的二十万大军，因此陛下那里的情况不容乐观。”玄机老老实实地说道。

淮水发源于秦川路阴风山脉南麓的汉州地区，自西向东流经天都圣京，在到达扬州路之后，突然折向正南，然后在淮水路寿州地区汇入大江。大唐帝国时代，为了将大江和大河联系起来，特尔在淮水和大河之间依托原有的河道修建了两条大型运河，即东面的济水和西面的洛水。清风帝国定都天都圣京之后，又将淮水变成了天都圣京的护城河。因此清风水师在这个地区还是具有很大的发挥余地的。

被卡辛巴斯偷袭之后，禁卫军团战斗人员下降到了不足七万，而青龙军团更是降低为五万。两个军团虽然也是帝国的老牌军团，但是在损失了这么多的兵力之后，无论是战斗力还是士气都大大下降。再加上一个几乎没有上过战场的北方军团，英烈帝的二十万大军的战斗力实在是让人担心。

昊天好奇地问道：“天都圣京不是有一个朱雀军团吗？再加上帝国御林军和贵族私兵，怎么说也有一个十四五万吧。朱兆四人的大军不过三十万，凭借着天都圣京完好的防御工事，就算是打上一年，恐怕也拿不下来。再说，朱兆不是正在和秦川李家的二十万大军火拼吗？威远王放着他的淮水不管去天都圣京干什么？”

“主公有所不知。本来朱兆的三十万大军是在凡山县和秦川大军交战，但是卡辛巴斯全线出动之后，程显清和兵恒已经率领着二十万大军西进，准备和朱兆合围李家的二十万大军。李铁鸣无奈之下，两天之前已经在朝着天都圣京转移。不过程显清和兵恒的二十万大军一直咬着李家不放，因此，朱兆的三十万大军也就解脱了出来，朱兆等人都是一时名将，天都圣京虽然具备完备的防御工事，但是城内守军士气低落，谁也不敢保证绝对能够挡住朱兆的进攻。至于威远王那里，天都圣京若是沦陷，那么淮水必然也难以幸免。而他现在这样虽然放弃了淮水的防御，可是淮水首府丹州还在张珂亮的手中，而且极乐圣教现在抽掉了所有的军事力量，虽然平州和宾州无兵驻守，可是极乐圣教也抽不出机动兵力。”骆祥赞许的点了点头说道：“威远王这还是挺有战略眼光的。至少将自己的精锐军团从自己的领地内抽调出来放弃家里的安危而去顾全大局，非是常人能够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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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漏掉的一环

昊天皱着眉头说道：“极乐圣教兵员补充怎么如此之快？你说他们一开始就拉起了三十万大军，然后是五大军团共五十万人，后来陆陆续续的，补充了三十万了吧。扬州路在他们起事的时候总人口已经从鼎盛时期的一千五百万下降到了不到九百万，他们究竟是怎样做到的？”

骆祥微笑着说道：“极乐圣教已经到头了。在这次朱兆补充的兵员之中，已经出现了不少年龄五十岁或者低于十六岁的士兵，这说明他们的兵员已经开始枯竭。从现在起，他们的战斗力必然会越来越低，士兵也会越来越少。这次极乐圣教倾巢而出，也就是豪赌一下吧。”

昊天沉思了一下说道：“没想到亲自断后的居然是陛下。不过这样也好，既然三大军团军心不稳，有陛下亲自坐镇，至少能够稳定军心。龙骑军团现在在什么地方？安永昌又怎么舍得将他的北方军团拿出来断后？”

“龙骑军团现在已经是帝国唯一的机动力量，他现在正摆在许州和天都圣京的交界处，东可驰援李铁鸣的秦川大军，西可救援天都圣京，南可威慑极乐圣教。”玄机解释道：“至于北方军团，这还是安永昌自己主动提出来的。毕竟在这次战斗之中，安永昌已经看出了北方军团战斗力的薄弱。而他现在的身家财富全部寄托在帝国身上，如果帝国灭亡了，那他安永昌必定不会好受。”

昊天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卡辛巴斯善于谋划，他精心策划了一年之久，不可能就是这么两招就没辙了。他的计划向来是环环紧扣一步接着一步，现在既然已经全面展开，那么必然是风雷云动不可逆转。但是清风现在的局势似乎还没有恶劣到这种程度，那他究竟还有这什么杀手锏了？

刚才似乎漏掉了什么地方？昊天沉思道。江南三路那边现在应该不是主战场了，极乐圣教的兵力已经全部从江南路抽了出来，可是现在即便是欧阳靖忠的南方军区，也抽不出多余的兵力填补极乐圣教撤兵之后留下的空白。反倒是蛟龙军团还要将巡视的范围扩展到江南路的泉州河段，以防楚越趁机北上江南路以夹击大湖。极乐圣教对江南路视之若宝，可是他们现在居然放弃了富饶的江南路而北上豫州路，很显然这里才存在着更大的利益。也就是说，卡辛巴斯是准备全力解决清风了。

只是现在极乐圣教的兵力已经抽空，东北联军也全部被英烈帝率领的二十万大军堵住。想到这里，昊天突然一惊，本来是半躺着的他猛地坐了起来，只是这剧烈的运动一下子牵动了伤口，他不禁哎呀一声叫了出来。

辛皎和雪倾城顿时一阵手忙脚乱，而昊天则是毫不在意的大声说道：“军师，先生，东倭水师现在正在干什么，他们囤积在宁州地区的十五万陆军现在又在何方？”

骆祥和玄机的脸色也是一变，他们很显然是明白了昊天的意思。这些天帝国的形势变化的实在是太快，即便是他们二人，也忙得焦头烂额。过度关心于极乐圣教和东北联军的强大攻势，他们居然忽略了一直隐忍不发的东倭王朝。

现在贺怀仁的水师已经撤退到大河洛州河段，而英烈帝率领的二十万大军还在洛州东部狙击卡辛巴斯的东北联军，以为大军的撤退以及帝国的军事部署调整赢得时间。如果现在东倭水师突然沿河西进，在豫州路许州和洛州交界地带突然登陆，然后运载的十五万东倭士兵突然登陆豫州路，一举截断英烈帝大军的退路，那么不仅仅是英烈帝率领的二十余万大军成为了翁仲之鳖，便是还在汝州境内的二十万秦川大军，恐怕也情况堪忧。

“我们现在在什么位置？”昊天着急地问道。

“马上就要进入洛州境内，以我们现在的速度，距离山阴还有一天的时间。”骆祥答道。

“不行，不能再走了！”说了这么久的话，昊天的精神明显有些不济，喘了口气说道：“倾城，你立刻率领你的五万骑兵前往许州的花园渡口。这里是大河豫州河段最大的渡口，如果东倭士兵真的准备迂回出击包抄我军后路，那么必然会选择这里。慢，把我们河套的骑兵全部带上，到时候不管是什么情况，你皆可决断！”

“军师，你立刻飞鸽传书给滇南路的血帅和独帅，让他们尽可能尽早北上。如果靖南公那边抽调不出兵力防守滇南路，那么让他们秘密将滇南路的地盘转交给宋家。”

玄机心中又是一惊，不过他立刻就明白了昊天的意思。滇南路若是落到了金花三越的手中，那么后果必然不堪设想，恐怕便是欧阳靖忠控制下的大湖路都会被金花三越蚕食。但是将地盘移交给宋家，虽然宋家已经和帝国决裂，不过多少还是帝国的子民，滇南路若是落在他们的手中，为了抵抗金花的压力和平息滇南五族的异动，必然会牵制宋家大量的精力，而滇南路还没有巩固之前，宋家断不会图谋大湖路。这样一来，多少可以为帝国争取一段时间。只是，昊天现在抽调血杀的十万精锐大军北上，究竟是何意？

“另，立刻传令河套，让奉敬和信刻尽快率领河套精锐力量南下，尽早和我们的十五万大军会师。”

“主公难道是想和极乐联盟决战？”骆祥依旧是阴沉着脸说道。

昊天摇了摇头：“也不是决战，而是预防万一。”长吁了一口气，昊天说道：“卡辛巴斯图谋了整整一年，不会这么轻易地就让我们撤退。陛下率领的那二十万大军十有八九已经被极乐联盟合围。你们别忘记了，陛下还在这支军队之中。”

骆祥不以为然地说道：“在就在吧，反正英烈帝不是已经选定了辅政王当他的继承人了吗？他就算是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昊天苦笑了一下：“先生，千万不要被仇恨迷失了眼睛，这是爹生前经常对我说的一句话。我也知道由于爹娘以及你和楚叔父二人当年的事情，你一直耿耿于怀，一直想要将刘氏皇族灭族，但是现在真不是时候，况且刘家也不是全部该死。陛下毕竟是我清风帝国的天子，他若是战死沙场，那还要好些。可是陛下若是战败被俘，那么对整个帝国的冲击力是无与伦比的。”

骆祥的脸色一阵阴晴不定，抬起头来，看着昊天那有些苦涩的面孔，不由得张口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昊天答道：“噬魂虽然半数控制在你和楚叔父的手中，不过冠英终究是跟了我好些年的亲信。再说，叔父你怎么就忘记了我身边还有一个秋沐了？”

骆祥的眼睛里依旧是风云变幻：“秋沐？难道是她对你说的？”

“也不算吧。秋沐为了更好的完成我的传记，因此调动了不少以前的绝密资料。就是在前些天我在秋沐房间里的时候，恰巧看见了一些比较悠久的历史。我就说我娘武功既然如此精深，为何会难产而死。原来是因为当日便已经受了重伤。”昊天满是惆怅地说道。

骆祥本来已经悬到了嗓子眼的心总算是落了下去，原来秋沐说的是这件事情啊。他一开始还以为昊天什么都知道了，现在看来，至少秋沐还算讲信用，没有将最重要的一环透露出来。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就算现在豫州路已经是战火连天，骆祥也会不屑一切代价先将流年记事灭门。这件事情虽然也是秘密，但是迟早也会让昊天知道的。只是没想到昊天居然能够将这件事情一直深藏在心里，看来，昊天的心机又深沉了一些。想到这里，骆祥不由得欣慰的一笑。

昊天拉回话题说道：“在神州百姓的心中，陛下便是整个帝国的支柱，如果陛下真的被俘，那么民心必然会崩溃，军心也会更加的不稳。”

玄机眯着眼睛说道：“最严重的情况是，陛下战败被俘，而且还。”

昊天三人都点了点头，如果真的是那样，帝国内部必然会随之分裂，而且，辅政王比起英烈帝来更少了几分骨气，如果真的是由辅政王当政，那么先不说河套和辅政王之间的关系会变成怎样，就是辅政王在对待极乐联盟的态度上，恐怕也不会和英烈帝一样的坚决。

比起辅政王来，昊天更担心的是当前的战局。东北联军加上东倭陆军，已经接近五十万。仅仅是这五十万精锐大军，清风便已经应对的异常吃力，现在在加上极乐圣教的五十万士兵，恐怕天朝这下真的要变天了。

“现在李家大军具体在什么位置？”昊天问道。

“李铁鸣正率领着秦川士兵朝着天都圣京移动，不过程显清和兵恒的二十万大军对他们追的太紧，属下认为，李家在西退到丘州大辉县的时候必定会停兵此处，和天都圣京互为犄角，以抵抗极乐圣教的压力。”玄机谨慎地说道。大辉县位于丘州的东部，是丘州和汝州以及天都圣京的交界地带。这里向来是天都圣京东面的门户，因此虽然只是一个县城，不过却有着军事要塞的水准。李家停兵此处，至少能够挡住程显清的二十万大军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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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花园渡口（一）

昊天陷入了沉思，极乐圣教果断的放弃了江南路，很显然是准备拼死一搏了。而东北联军和东倭王朝那边，很显然对英烈帝也是志在必得。而只要摧毁了英烈帝以及他率领的这二十万大军，那么清风就算能够依靠天都圣京的防御工事苟延残喘，但也支撑不了多久。

想到这里，昊天张口说道：“现在帝国能够抽调出机动兵力的，就只有益州路宋家，可是宋家是铁了心不会现在插入战局的。看来，最后还是要落在李家和我们河套身上。传我命令，逐步减少定州的留守兵力，并且将重点放在剑门关那边，以减轻李家阴风古堡的压力，让李家能够调动更多的兵力南下。沙州那边严防曼丹王朝的进攻。现在卡辛巴斯既然是全力出击，那么必然不会忘记了我们河套这一个环节。淮水方面，以我的名义告诉威远王，希望他能够尽快恢复他的水师力量，最好是将水师扩编到十万，以重新争夺大河控制权。大河控制权一日不掌握在手中，我们就一天不得安宁。”

昊天张了张嘴，本来想将自己已经训练了半年的河套水师给拉出来，不过突然想起自己的水师现在也就只是一个空架子，连基本的战舰都不具备，于是只好作罢。

说了这么一席话，昊天的精神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骆祥二人见状，也就趁机告辞。现在情况变化的实在是太快，一不小心说不定便会在阴沟里翻船，因此即便是骆祥，也不得不全力应对。

雪倾城的大军终究还是迟了一步，当她率领着八万骑兵达到花园渡口的时候，超过十万的东倭士兵已经登陆，还有数万士兵正在从刚刚到达的战舰之上准备上岸，而在大河的对岸，内力精深的雪倾城甚至已经看见了无数的列队整齐正等着渡河的东北士兵。

“族长，我们现在怎么办？”万骑长格林张口问道。他是血色高原的族人，因此虽然雪倾城已经嫁入了河套，不过在新一任的族长选举出来之前，在他的心中，雪倾城就一直是他们的族长。

“冲过去！”雪倾城眼睛一眯，放下青铜面具的面罩，猛地一甩马鞭，数万骑兵顿时风卷残云一般朝着花园渡口杀了过去。要想阻挡对方登陆那是不可能的，但是趁着他们现在上岸的只是步兵，给对方造成一定的伤害，还是没有问题的。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够将它们已经登陆的大军全部消灭。

旌旗舞动卷残云，马蹄声动如雷霆！东倭王朝的近卫十四正在骂骂咧咧的指挥这后面的士兵继续登陆，突然天边传来了一阵恍如雷霆的马蹄声，他三下两下爬上桅杆，朝着正南面望去，烽烟滚滚处，一支彪悍的骑兵已经卷起漫天的沙尘以势不可挡之势杀了过来！

“迎敌！全军列阵！让卡辛巴斯的东北骑兵迅速前来支援！”接着刚才的一瞥，他已经看见了河套的铁血山河旗和血色一族的圣山冰封旗。去年的那一战给近卫十四留下的印象是极其深刻的，而现在河套骑兵大举来袭，很显然不是前来欢迎自己或者是请自己喝茶。

“命令展书堂和江沉舟率领三万河套骑兵自南面包抄，格林和阿难旺美率领两万骑兵自背面包抄，其余骑兵随本公主中间突破！”雪倾城跨坐在奔腾的战马上，冷静地下达命令道。

近卫十四的示警多少为东倭士兵争取了一些时间，当河套联军距离东倭陆军前沿不到百五十米的时候，最前面的东倭士兵已经完成了列阵，组成了密集的战阵以应对骑兵的冲击。

百五十米的距离，不过是几个呼吸的事情，而就是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血色高原的骑兵已经至少射出了三箭，河套骑兵比之血色骑兵也毫不逊色，虽然他们的速度稍微慢了一点，不过由于他们的训练有素和纪律严明，因此精确度比之血色骑兵还要高些。身披竹甲的东倭士兵面对着河套骑兵的箭雨。几乎没有多大的防御力，他们的竹甲对刀剑的防护力比之清风士兵的盔甲也不遑多让，但是在面对着这种穿刺性的武器的时候，却显得无能为力。好在河套骑兵在三箭之后，便已经杀到了他们的面前，正面的搏杀虽然也是九死一生，但至少比干挨打强多了。

这次几乎又是当日近卫十四和血色骑兵一战的翻版，面对着连人带马都身披重甲的血色骑兵，东倭士兵的武士刀根本无法发挥应有的战斗力。东倭士兵向来以倭刀的势大力沉而著称，可是在面对着重骑兵的时候，即便是他们之中臂力最强悍的人，也挡不住骑兵的冲击时的惯性。

“真是一群不长脑子的笨猪！”雪倾城不屑地笑道。东倭士兵的倭刀如果是对阵普通的步兵甚至是轻骑兵都有较好的效果，但是要想和重骑兵对抗，那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血色一族的枪骑兵在马背上可以轻松的将一个东倭士兵刺穿，而胯下战马的马蹄若是踩在东倭士兵的身上，那也是非死即残。

不过如果说东倭士兵没有一点的改进那还是不正确的，至少近卫十四就做出了不少的正确指挥。已经从桅杆上跳下来跑到大军之中，近卫十四不住的高吼道：“前面的士兵挡住，给本将军挡住，死也不能后退！按照以前训练的大军疏松阵型，将他们冲进来！”

本来还在战舰上督阵的渡边下文这时候也连忙指挥着自己的亲兵进入了战场，在他和近卫十四的指挥下，东倭士兵渐渐稳住了阵脚。最前面的士兵依旧是拼死抵抗，他们以五人为一排，前面的士兵战死了，后面的立刻顶上。而两列之间，则是露出了半丈多宽的通道。血色骑兵一开始也太小巧了这些手下败将，数千骑兵顺着对方故意留出来的通道就杀了进去。结果东倭士兵直接让开他们的正面，两侧的士兵一起朝中间挤压，不一会儿工夫，便有超过两千骑兵这样丧生在了东倭的大阵之中。

负责两面包抄的展书堂和血色骑兵也并不好受，两支骑兵本来是负责两面包抄，以迂回战术围剿东倭士兵的后阵。然而要想包抄东倭十万大军的后阵，必然就要将东倭陆军和他们的水师的联系阻断。可是东倭陆军的身后便是他们的战舰，在战舰上的投石机等中远程武器的协助之下，骑兵只要一靠近他们的攻击范围，便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雪倾城青铜面具中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东倭士兵的反应速度超过了她的预料。如果在这里拖延的太久，那对岸的东北联军若是渡河过来，而卡辛巴斯的东北骑兵若是前来援助，那么自己这八万骑兵恐怕就危险了。看来，要想吃掉对方的十万士兵是不可能的了。

“传我命令，侧翼两支骑兵立刻斜向切入，再不济也要讲对方的前半截吃掉！”既然吃不下全部，那么多少得有些斩获才是。雪倾城冷冰冰的下令道。

“是！”亲兵连忙挥舞令旗，将命令传达了出去。

渡边下文和近卫十四突然发现河套骑兵的攻击方向变了，正面攻击的骑兵不再是以百骑为尖刀直接插入东倭陆军的内部，而是以千骑为单位。这样庞大数量的一支骑兵，根本不是东倭士兵能够消化的了的。虽然对东倭士兵的内部杀伤力远不如以百骑为尖刀的时候，但是却打得特别稳妥。至少东倭士兵的前阵当时就破开了好几个口子。

而两翼的骑兵也放弃了两侧包抄，转而从东倭士兵的两侧突然直插入对方的阵型，东倭士兵猝不及防，当时就被破开了两个大口子。而两支骑兵这时候也不顾伤亡的朝着中间突击，在他们的拼死进攻之下，本来兵种上就处于绝对劣势的东倭士兵根本无法挡住这来自侧翼的进攻，当时就被打得晕头转向。

“不好，他们是准备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渡边下文心中大惊，近卫十四已经亲自前去指挥东倭大军的后阵了。如果真的让对方的两支骑兵在大军的中部会合，就算援兵来的及时，恐怕前面的近六万士兵也所剩无几了吧。

“卡帅的东北骑兵什么时候到达？”渡边下文断声喝道。

亲兵诺诺的回答：“卡帅的五万东北骑兵已经出发，领兵的是曼丹的大王子耶律明辉。”

“五万骑兵？”渡边下文咬了咬牙说道，卡辛巴斯现在率领的东北联军至少还有三十万，而他面前的清风联军不过二十万，这不摆明了是借河套之手削弱自己吗？狠狠地跺了跺脚，渡边下文张口说道：“船上的陆军迅速下船，让渡边下文不惜一切代价保持和前军的通道，绝对不能让对方将前面的六万士兵孤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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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花园渡口（二）

在得到了渡边下文的命令之后，近卫十四率领着近五万士兵不计伤亡的朝着正在中部凿穿的展书堂和格林阿难旺美率领的血色骑兵挤压，而前面的士兵则是在副将田中大勇的指挥下拼死抵抗。数万步兵朝着中间收缩，形成一个巨大的核桃。面对重骑兵的突击，只能算是轻步兵的东倭士兵除了混战之外，唯一的办法就是抱成一团，以密集的步兵阵型硬抗对方的冲击。

东倭士兵固然是全力以赴，可是血色一族的骑兵和河套精锐又岂是那么容易对付的。血色骑兵的冲击力和攻击力可以说是冠绝天下，尤其是在圣女的率领之下，他们更是悍不畏死。而河套的三万骑兵同样不简单，这里的每一个战士都是参与了当日壶口会战的百战老兵，是河套三路的最精锐骁勇的骑兵。而领兵的将领展书堂和江沉舟也是河套第一批的将领，虽然在指挥骑兵上骁勇不及信刻，谋略不如血杀，诡异不如奉敬，但是他们的血性和斗志在这个时候至少能够弥补他们的缺点。

两支骑兵虽然是朝着中间强行突破，不过他们并不是在同一条线上，而是两支骑兵呈两条直线纵横穿凿。当近卫十四明白对方的意图的时候，两支骑兵已经不计伤亡的将东倭大军的中军阵型完全穿透。而当他们从自己本来方向相反的位置冒出头来的时候，也就意味着他们穿凿战术的成功。而这个时候东倭大军前军和近卫十四率领的后军之间已经是一片混乱。

“族长，卡辛巴斯的东北骑兵现在距离战场已经不足五十里，还有不到一个小时便能够到达战场。他们的数量大约在五万上下！”亲兵前来报道。

雪倾城的眉毛再次皱了起来，东北骑兵的速度好快，而且东倭水师也在利用已经空出来的运输船只搭建浮桥，恐怕对岸的东北联军很快便要渡河。只是，如果不能够将这前阵的数万东倭士兵全部歼灭，那么对方很快就能够将损失掉的兵力补充起来。

击溃和歼灭并不是一回事。消灭五万士兵和全歼五万士兵的编制也不是一回事。如果这一战雪倾城仅仅是歼灭对方五万士兵，但只要对方的军队框架还在，很快便能够将兵员补充起来。从别的部队抽调一些有经验的老兵，以老兵带新兵，很快便能够恢复战斗力。而若是将对方的编制全部消灭，那么对方就只能够重新组建部队，就像是当初的北方军团和东方军团一样，虽然能够恢复以前的兵员，然而战斗力要想恢复到以前的水准，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想到这里，雪倾城也豁出去了，不管是身为河套昊天的妻子，还是身为天朝的世袭臣子，她都有义务为这个古老的帝国尽心尽力。

这一次的进攻，雪倾城在没有保留任何的预备兵力。她一声令下，正面的三万骑兵再次分为无数个百骑分队，就像是尖刀一样再次杀入对方的阵型。不过这次东倭士兵明显发现血色一族的骑兵和一开始进攻的时候不同，这一次进攻的时候，无数的中级军官和高级军团都参与在了其中。虽然东倭士兵并不熟悉血色一族的军衔，但是血色一族在的青铜面具也是有区别的，不同的军衔有着不同的青铜面具模样。看见如此多的与众不同的青铜面具混杂在大队士兵之中，很显然对方这次是下定了决心。

田中大勇的将旗在已经支离破碎的前军大阵之中高高地飘扬了起来。只是，就在将旗升起来不到一刻钟之后，将旗便已经无力的飘落。正在后阵的近卫十四和战舰之上的渡边下文都是泪流满面，田中大勇，这个和他们一起并肩战斗超过十年，被称为东倭王朝最彪悍的将军的田中大勇，已经为国捐躯了。

当昊天知道花园口战斗的结果的时候，又已经是一天过去了。昊天的伤势已经趋于稳定，毕竟他的底子还是很厚的，而且辛皎又衣不解带的贴身照顾，因此恢复的还是挺快。而身子一恢复，昊天立刻就挣扎着开始清理起自己这些天积累下来的军政事务。

骆祥和玄机很显然也明白昊天的心思，尤其是在这种时候，昊天对目前的形势更是关注，当下两人也就老老实实的将这些天的情报全部送到了昊天这里。

“东倭十五万大军突然登陆，北原路的十万东北大军突然南渡，一举截断了帝国二十万大军的退路，虽然倾城全歼了东倭的六万大军，但是对方依然有二十万大军堵在那里。只是我们的损失也不轻啊，八万骑兵整整扔了三万五千在战场之上。江沉舟这小子还被人捅了一刀，如果不是命大，估计也回不来了。”昊天看完这些天的情报，身子朝后仰躺在摇椅上说道。因为有伤在身，而昊天又是一个好动的人，因此细心的辛皎特意为昊天找了一把躺椅。好在昊天现在住着的还是当初在山阴时的住宅，一切的生活用具并不短缺，而且亲卫队也习惯了这里的环境，至少在昊天的安全防御上要轻松了一些。

花园渡口一战，雪倾城率领的八万骑兵虽然全歼了东倭田中大勇的六万东倭士兵，并且在耶律明辉的东北骑兵到达战场之后狠狠地咬了耶律明辉一口，给耶律明辉造成了至少五千骑兵的伤害，可是自己也损失了三万五千骑兵，其中河套骑兵当场战死两万，血色骑兵损失一万五千。河套的三万骑兵现在几乎被打残，江沉舟毕竟不是骑兵出身，虽然骁勇有余，但是应变不足，现在正重伤躺在军营之中。雪倾城也飞鸽传书回血色高原，让留守血色高原的灵仙立刻调集一万五千骑兵前往豫州路，以补充战斗的损失。

辛皎一边细心地给昊天涂抹药膏一边笑着说道：“不过这次极乐联盟的损失可是不轻啊，耶律明辉前来援助的五万骑兵虽然逼退了倾城的骑兵，不过却被铁帅抓住了机会，以孱弱的北方军团故布疑阵迷惑住了卡辛巴斯，然后率领禁卫军团和青龙军团全军出击，于耶律明辉返回的时候中途设伏。耶律明辉虽然只身逃脱，但是麾下的五万骑兵却是全军覆没。这可全是曼丹精锐啊，便是卡辛巴斯，恐怕也会特别心疼吧。”

昊天微微一笑，铁真不愧为一代名将，虽然已经垂垂老矣，但却宝刀未老。卡辛巴斯原本以为胜券在握，哪知道却被铁真这样狠狠地咬了一口，如果耶律明辉不是见机的快，以匹马投水侥幸逃脱，而铁真也担心北方军团那边，恐怕现在耶律明辉的人头已经悬在了清风联军的大营之中了。只是英烈帝那边的形势也并不好受，虽然卡辛巴斯那边只有二十八万大军，但是金宗悟已经率领着十万海西大军通过花园渡口南下，和东倭的十万陆军一起堵住了帝国大军西撤的道路，而极乐圣教兵恒和程显清率领着二十万大军步步紧逼李铁鸣的秦川大军，在追到丘州大辉县的时候，总算停下来脚步，只是这样一来，英烈帝的二十万大军也就完全被堵死在了许州境内。

昊天皱着眉头问道：“铁帅那边现在战局如何？”

“还没有具体的消息。”辛皎摇了摇头，不过又宽慰着说道：“不过主公你也不用太过担心，许州城一直控制在帝国的手中，当时帝国为了和极乐联盟决战，所有的战略物资都储备在许州城中。如果情况真的不对劲，那么铁帅必然会率领着大军后退到许州。那里的粮食物资足以支撑他们三月所需，而且以铁帅和国师的能力，便是百万大军围城，只要粮食物资未曾断绝，凭借着许州良好的防御工事，恐怕也能够支撑过去吧。”

昊天无奈的一笑，想坐起身子，可是在躺椅之上，他却怎么也直不起腰，辛皎见状，连忙将他扶了起来。逐次看着桌上的情报，昊天不由得恶狠狠地说道：“要是我手中还有五万骑兵就好了，只需要再有五万，便能够让金宗悟和渡边下文吃不了兜着走。”现在昊天的手中只有十万不到的兵力，其中骑兵只有一万，即便是加上雪倾城的三万五千骑兵，也只有不到五万。而如果是步骑兵突袭，那么在速度上必然会脱节，而海西东倭联军高达二十万，即便是河套骑兵全是百战老兵，恐怕也无法动摇对方的根基。而要是再加上五万骑兵那就不同了，至少能够狠狠的捅对方一刀子。三番五次之下，说不定这二十万大军就被零敲碎打的吃的差不多了。

辛皎犹豫了一下这才说道：“主公，先生和军师让你注意一下这件事情，按理说花园渡口是在北原路河段之内，渡河南下的应该是拜京赫基木儿的大军才是。可是东北三国的这十万士兵却全是从东海路调来的海西金宗悟的军队。因此他们怀疑，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你呀，给你说了好几次了，叫夫君，不要再叫主公了，你就是不听。”这个时候，昊天居然还有如此的心思调笑，辛皎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好在昊天这也就是舒缓一下自己的心情而已：“海西屯兵二十万于东海路，虽然当时被信刻吃掉了不少，可是至少还有十五六万大军。而我们清风的主力后退，蛟龙军团让出了大河控制权之后，帝国已经不具备威胁东海路安全的能力了，所以，从这里抽调兵力在情理上也说得过去。至于赫基木儿这边，恐怕他的剩下的十七万大军，除了继续防守大河防线之外，恐怕多出来的兵力会趁机北上，和曼丹大军已经在太行路威胁我河套本土的安全，以防止我们抽调兵力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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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吕布迷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辛皎好奇地问道。

昊天沉默不语，却是在思考着双方的兵力对比。东北三国原本有军两百万，其中曼丹八十万，拜京和海西各自六十万，但是在经过了这两年的征伐之后，他们的兵力都有不同程度的衰减。如果军队被打残了都还好些，只要框架还在，将士兵补充进去就行了，可是如果连编制都被消灭了，要想在重建就相当困难了。

三国之中，曼丹的情况是最严重的，从昊天的河套大军南下的第一战开始，曼丹被成建制的歼灭的军队已经有大约十五万，而且这十五万全部是曼丹的精锐。加上其余的零敲碎打，曼丹损失的兵力大约在二十万左右。虽然耶律沧海已经将曼丹的总兵力恢复到了七十万，然而曼丹的精锐大军已经下降到了四十万左右，其中半数还放在太行路和大河以南。现在夏季将临，极北之滨的阿巴特人又将蠢蠢欲动，虽然阿巴特人总人口不过百万，总兵力不过四十万，而且还分散分布在东北三国的境内，但是他们在当地的特殊环境之中，战斗力却是特别的彪悍，因此曼丹也得抽调不少的兵力前去防御，加上国内各地的驻军，曼丹现在能够抽调出来的兵力已经不多。

拜京和海西的情况稍好，可是在和清风尤其是河套的战斗之中，他们的也各自损失了超过十万大军。比起曼丹拜京来，海西能够抽调出来的兵力更是有限。大河以南和东海路，已经集中了海西半数以上的兵力，剩下的近三十万大军，包括海西王朝最精锐的海东青兵团，现在都还留在国内。海西和国内的诸多少数民族的关系很不融洽，大多数少数民族和海西王朝之间都属于有奶就是娘的那种。这些少数民族的战斗力极其彪悍，在东北三国崛起之前，大草原上的游牧民族，东北海西境内的渔猎游牧民族，便是帝国安全最大的隐患。现在夏季将到，正是他们活动的大好时机。因此，海西国内既要防范北部阿巴特人的劫掠，又要防范少数民族的异动，要想在抽调兵力很是困难。所以，东北三国现在能够动用的兵力，也就是幽云十六州的驻军。

想到这里，昊天又不禁仔细地盘算着自己河套的本部大军。现在留守还有近四十万军队，虽然他们的战斗力还无法和已经南下的相比，但是至少具备了曼丹大军一战的能力。而河套留守的将领则是边重行、信刻和奉敬三大战将，加上李孝、司徒列和春剑赏等猛将，就算曼丹和拜京联军从太行路方向进攻，想必挡住他们的攻势还是轻而易举的。只是这样一来，河套还能抽调多少兵力南下？

不过现在的机会还是很难得的。极乐圣教暂时已经被天都圣京和秦川李家的二十万大军给牵制住了，而卡辛巴斯率领的近三十万大军又被英烈帝亲帅的二十万大军给拦住。如果现在自己能够将金宗悟和渡边下文率领的这二十万大军吃掉，那么配合着英烈帝的二十万大军，逼退卡辛巴斯也不是没有可能。现在东北三国要想大规模增兵大河以南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如果卡辛巴斯退却甚至是被赶回了幽云十六州，那么仅凭着民心尽失并且已经开始走下坡路的极乐圣教，就算他们暂时能够取得一些胜利，也难逃覆灭一途，只是，这兵力究竟从什么地方抽调了。

“皎，将我的意思记下来，传回河套，看看我们还能够从什么地方抽调一些兵力。如果实在不行，那就看看我们河套三路还能不能承受扩军的负担。嗯，就让天意酌情考虑吧。”昊天无奈地说道。

在秋沐的亲自护送之下，仙恋尘平平安安的抵达了河套延州，她的伤虽然很重，不过她的底子毕竟很厚，加上充足的补品，因此仙恋尘的身体恢复的还算不错。只是，一个女人对自己身体的事情毕竟异常熟悉，身体有所恢复的仙恋尘很快就发现了自己流产的事情。对一个对未来充满憧憬的女人来说，能够有一个孩子，那是一件特别幸福的事情。而仙恋尘渴望孩子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现在猝然知道自己已经流产，这对她心灵的打击是异常沉重的。以至于这一路上不管秋沐怎样开导她，她都是一句话不说。

天意是在定州附近遇上仙恋尘的，作为河套的第一夫人，在昊天不在河套的日子里，天意承担起了河套几乎所有的军政事务。虽然这些事情大多数是由楚相成和边重行等人负责，不过像视察民生，安抚民心这些，却必须要天意亲自出马才是。因此每个月至少有一半的时间，天意是在到处视察之中度过的。前些天她刚刚巡视了阴平古道的防御事务，听说了仙恋尘的事情，她立刻马不停蹄的渡过望津渡口，和秋沐的车队会合。

只是仙恋尘由于太过悲伤，一看见天意居然就是嚎啕大哭，天意也没办法，只好先陪着她回到延州。天舞星河的教主纳兰冰蝉现在就在延州，她和仙恋尘情同母女，想必能够开导一下。

一步一步的走向靖北公府大厅，天意的眉毛依旧紧凑着，仙恋尘的情况实在是太让人担心了。原本活泼可爱的阳光女子，现在居然变得神情呆滞眼神空洞，也只能寄希望于纳兰冰蝉了。

侧过身子，天意对着身边的黄发蓝眼高大粗犷的汉子问道：“纳兰教主已经到了吗？”

“纳兰教主已经在大厅之中恭候主母你了。”黄发蓝眼汉子粗声说道。他的口音并不怎么标准，不过说的倒是很流利。

天意的脚步一顿，看着身边这个比自己高出了一个头的男子，点了点头说道：“哦，那我们现在就过去吧。对了，吕布迷，最近飒珊和柔然又没有什么异动？”

黄发蓝眼的汉子自然就是噬魂冠英麾下的五大统领之一的吕布迷，他大约三十上下，除了那醒目的黄发和蓝眼之外，他那高耸的鼻梁和大炯于神州子民的面孔也特别引人注目。虽然他长得特别高大结实，站立不动的时候有如山岳一般，然而却是一个彬彬有礼的礼貌绅士。很显然当年在飒珊的贵族礼仪并没有随着他的逃亡生活而废弃。

吕布迷微微低下脑袋说道：“柔然现在正在调集兵力图谋奥布斯堡帝国的一个属国佩斯塔，这里是西大陆的一个重要的粮食产地。它位于奥布斯堡帝国、飒珊王朝和柔然的交界地带。佩斯塔的国力并不强大，倾国兵力不过三万。不过现在奥布斯堡已经派出大将普兰诺夫率领十万大军前去协助防守，而钦察调集的兵力不过十万。如果是在野战之中，奥布斯堡帝国除非出动他们的重步兵，否则绝对挡不住柔然的进攻。然而现在是据城防守，因此柔然的机会不大。很有可能柔然会进攻无果之后劫掠一些财物和百姓以弥补自己的损失。这是柔然惯用的招数，不过对着西大陆的这些城邦小国却有很好的功效。”

天意的脚步慢了下来：“奥布斯堡帝国是一个怎样的存在？我们对奥布斯堡的了解仅仅停留在他是西大陆当之无愧的霸主，有民三千五百万，军队六十到八十万之间的水准上。然而具体的情况，我们却一无所知。毕竟奥布斯堡实在是太遥远了。你来自飒珊王朝，对此应该要熟悉一些，你就给我简略地说一下吧。”

奥布斯堡帝国和清风之间不仅隔着号称死亡之海的大沙漠，而且还有一系列的小国，如果是骑兵，从安西路的嘉峪关出发，加上绕道柔然大草原或者飒珊境内的时间，计算是日夜兼程，也要至少十天。如果是商队，恐怕要三个月之久。就算是横穿死亡之海，也要至少两个月。清风帝国和奥布斯堡唯一的联系就是两国之间往来不断的商队，当然，绝大部分的商队都是从清风前往奥布斯堡。毕竟奥布斯堡无论是手工业还是社会状态比之清风都差了一截。

吕布迷细细的解释道：“奥布斯堡帝国的崛起也就是最近五十年的事情。在西大陆地区，由于他们的社会经济相对落后，但已经是西大陆之冠。而且民族混杂，因此国家和地区林立。就是在五十年前，他们都主要是以城邦、公国、王国为主。当时最为强大的便是勃良艮公国、奥布王国、皮洛斯堡王国、金雀花王国。大约在七十年前，奥布王国的国王罗曼拉夫二世迎娶了皮洛斯堡王国的公主索菲琪雅，并且生下了一个王子古斯塔夫一世。西大陆不同于我们东大陆和中大陆，他们由于信奉圣灵教，因此实行的是一夫一妻制。皮洛斯堡王国的亨得利国王只有索菲琪雅一个女儿，他死之后，已经继承了奥布王国国王位置的古斯塔夫一世顺理成章的通过这次政治联姻接手了皮洛斯堡王国，然后将两国合并，成为了奥布斯堡帝国。此后继任的古斯塔夫二世也是一个雄才大略的国王，在他的率领之下，奥布斯堡帝国终于铲除了西大陆的诸多强国，成为了西大陆霸主。不过由于西大陆的民族成分太过复杂，而且他们的国王对下面的控制力也不如我们东大陆强大，因此现在的西大陆依然是奥布斯堡一国独霸，但是许多公国和王国并存的情况。而奥布斯堡占领的面积，其实也就相当于西大陆的三分之一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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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又见纳兰冰蝉

“原来是这样，不过这一连串的名字倒是把我给弄糊涂了。对了，那个奥布斯堡帝国的军神苏加涅夫又怎样了？”

吕布迷斟酌了一下说道：“苏加涅夫乃是奥布斯堡帝国的百战名将，他现在应该是七十多岁了。他和已经逝世的奥布斯堡老皇帝古斯塔夫一世和古斯塔夫二世都有着良好的友谊，不过和现在的古斯塔夫三世却不甚融洽。因为古斯塔夫三世总觉得他的权利太大，对军队的影响力也特别深刻，因此总想削他的权。不过从军事上来说，苏加涅夫确实是西大陆百年来难得一见的军事天才，奥布斯堡帝国现在能有如此的风光，其中便有他的很大的功劳。他最大的缺点就是他是一个纯粹的军人，而且由于长期的胜利，因此对自己指挥重骑兵的艺术太过自信。因为他是一个纯粹的军人，因此他不知道在朝堂之上如何和古斯塔夫保持君臣之间的距离，因此招来了不少的麻烦和政敌。也因为他对自己的重骑兵太过信任，所有当年在和飒珊的战斗之中，他的重骑兵没有如愿以偿的突破西布加沙的骆驼兵的阵型，让西布加沙抓住了反击的机会，这才使得飒珊有了和奥布斯堡和谈的本钱。”

天意满意的点了点头，现在清风周边的几个百战名将，卡辛巴斯已经八十岁了，西布加沙接近七十岁，遥远的苏加涅夫也是七十多岁。最为年轻的便是金华王朝的朴志成，现在不过四十六七。河套比起他们来，还是有不少的优势的，毕竟河套五大战将，都是能够和卡辛巴斯西布加沙这样的绝世强者相抗衡的名将，而年龄最大的血杀不过四十五岁，最年轻的奉敬信刻才二十二岁。河套的将领都是年方盛年，至少在对上这些对手的时候不会太吃亏。

天意接着问道：“那飒珊现在的情况如何？”

一说到飒珊，吕布迷的眼神顿时变得特别的深邃，连带着面部表情都有些僵硬：“飒珊的主力现在已经移到了东南面和孔雀王朝交界卡塔尔大沙漠。卡塔尔大沙漠的凶险虽然比不上西域三十六国所在的死亡之海大沙漠，但是由于地理位置更加靠南，因此更加的炎热。孔雀王朝现在虽然濒临解体，不过这一任的孔雀国王阿育却是一个相当有谋略和眼光的人，此人和阿加硫斯一样，对天朝的文化有着疯狂的向往。如果不是现在孔雀王朝国力大衰，而且西北面又有飒珊威胁，说不定他已经趁机发兵清风。此人面对国内王公林立支离破碎的情况，并没有将精锐兵力调往国内平叛，而是全部堵在了西北卡塔尔沙漠的边境，防止飒珊的入侵。”

“此人倒是很有眼光。”天意微笑着说道，她对孔雀王朝并没有任何的偏见，不过孔雀王朝一直盘踞着属于清风的死亡森林的西部地区，而且以前也屡屡打逻些王朝的主意，至少现在还占据着逻些王朝相当于一州之地的土地，因此这才多问了几句。等到神州再次崛起，这些地方迟早还是要收回的。

“飒珊的主力大军虽然南调，不过他们并没有放松北面和东面的军事压力。现在撒尼教的大祭司楞叶便亲自率领着十万大军镇守北部的边防重镇底比斯城，而西布加沙也是领兵十万镇守东北部的格底斯城。如果我们放松了嘉峪关的警戒，说不定飒珊什么时候便会扑上来咬我们一口。”

天意沉吟了一下，这才说道：“吕布迷，现在你也是我们河套的高级将领了，我们河套现在的情况你想必也很清楚。你的情况我们也很清楚。我知道你因为你全家都被阿加硫斯斩尽杀绝，因此很希望我们河套能够打到飒珊，杀了硫斯为你死去的家人报仇，但是我们河套现在也是自顾不暇。而且，仅仅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们便和飒珊开战，乃是不可能的。但是，如果飒珊真的是亡我天朝之心不死，那么我们以后和他们势必有一战。这一点，我希望你能够明白。”

“属下明白。”吕布迷低垂下来脑袋，只是眼神中的不甘还是没有逃过天意的眼睛。

天意自然明白自己的这个属下心中所想，从当年她自天都圣京将他救下开始，吕布迷就一直希望能够杀回飒珊为他的家人报仇。只是，现在的河套根本就没有这个能力。清风现在已经是乱的就像一锅粥，在没有收复故土之前，清风注定不会有力量展开远征。

纳兰冰蝉静静地坐在大厅之中，虽然她的面容还是一如既往的圣洁美丽，但是眼角的鱼尾纹比起当年和昊天第一次相见的时候，已经又多了几分，很显然这些年的日子过的也并不是特别惬意。她并不知道天意这次让自己前来干什么，她是一个聪明的人，自从天意在壶口渡口对她说了那一席话之后，她便一心一意的钻研起天舞星河的教义，让其更加的适应百姓们的理想。

教中的诸多长老倒是一心想着在定州扩大天舞星河的传教力度，不过每次都被纳兰冰蝉给压了下来，虽然河套一开始划给天舞星河的传教范围是定州，但是纳兰冰蝉从来没有想过河套最后会真的容许自己在定州发展下去。定州乃是昊天和天意的老家，奉敬、信刻、冠英以及李孝魏鹤等人都是出自这里，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他们都绝对不会任由一个宗教势力在这里壮大。如果天舞星河真的执意要在这里生根发芽的话，那么日后只可能重步太阳神教的后尘。还不如现在老老实实的帮着河套做事，昊天不是一个刻薄寡恩的人，只要现在是真心诚意的帮助河套，日后必然会有厚报。

“天舞星河纳兰冰蝉拜见主母。”看见天意走了进来，纳兰冰蝉连忙站了起来躬身说道。

天意微笑着说道：“教主不用客气，恋尘乃是妾身的姐妹，教主和恋尘情同母女，算起来也是妾身的长辈，又何须如此？”

纳兰冰蝉可不敢托大，天意在河套三路是什么身份，那是说一不二的第一夫人，即便是昊天，对天意的意思也鲜有违背。这些东西自己想想还可以，要是她真的当真了，那就只会是自己的灾难。当下也是微笑着说道：“妾身现在既然是河套的子民，那么拜见主母也是应该的。”

天意坐在主位之上，让侍女上了两杯铁观音，又让吕布迷先行离去，踌躇了一下说道：“教主看起来辛苦了很多啊，不知道最近正在忙些什么？”

纳兰冰蝉笑着答道：“身在妾身这个位置，注定不可能悠闲自得的。其实也没什么事情，也就是教内的一些琐碎事务，只是这些事情看似不大，处理起来却颇为麻烦。”

“嗯，那么你们在定州的传教现在怎么样了？”天意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心中却在想着究竟该怎么向纳兰冰蝉说起仙恋尘的事情。

纳兰冰蝉的心中一惊，脑中飞快的旋转着，嘴上却是字斟句酌地说道：“这些年来，天舞星河的人力物力财力都抽调到了河套三路的军政建设之上，虽然由于河套经济的恢复，扩大了我们传教的范围，但由于教内的子民和河套百姓们都相当关注于现在帝国的形势，因此并没有什么发展。”

天意有些惊讶地瞥了纳兰冰蝉一眼，没想到对方心思居然是如此的灵活，当下也是斟酌了一下语气说道：“纳兰教主倒是有心了。天舞星河的教义其实对教化百姓还是有着比较良好的作用的，只要不被有心人利用，那么便是一件好事。定州的情况特殊了一些，而且格局也太小了，当初妾身也是有欠考虑。不过教主放心，天舞星河为我们河套做出了如此大的牺牲，我们河套绝对不会忘记了贵教的贡献。”

纳兰冰蝉暗自松了口气，既然天意这么说了，那么很显然就不可能是坏事。不过嘴上却是自谦地说道：“天舞星河现在做的，也是一个神州百姓应尽的责任，主母千万不要如此赞誉。其实贡献最大的，还是那些征战在前线的数十万将士。”

“教主难道忘记了恋尘了？”天意总算是找到了一个切入点说道。

纳兰冰蝉神情一怔：“恋尘既然已经嫁给了国公，现在已经不是天舞星河的弟子及圣女，那便和本教没有多大的关系。再说，恋尘乃是国公的妾室，为河套尽心尽力也是应该的。”

天意犹豫了一下：“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是要感谢教主培养出了这样一个优秀的弟子。教主恐怕不知道吧，恋尘已经返回河套了。她的车队还是在今天和妾身一起进城的。”

“真的？”纳兰冰蝉喜形于色，一脸欣喜地说道。得知爱徒的消息，纳兰冰蝉大喜之下，居然连自己一如既往的心静如水都给颠覆了，很显然她和仙恋尘确实是师徒情深。而在交出了教中几乎所有的精锐弟子和情报网络之后，天舞星河现在对定州之外发生的事情，几乎就是又聋又瞎。不过纳兰冰蝉对此是毫不在意，有得必有失，为了天舞星河的未来，现在的委屈又算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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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两兄弟

不过沉静下来，纳兰冰蝉这次察觉到了不对劲：“主母，现在东南战火正烈，恋尘身为主公的贴身侍卫，怎么能够轻易离开？”

昊天遇刺重伤的消息，现在还被清风河套两方压着，所有的人知道的都是极乐联盟为了胜利居然不择手段使出了行刺这一招，而清风的某些将领猝不及防，受了一点小伤。至于昊天的情况，也被缩小为受了一点轻伤。他的具体伤势，在河套三路只有军政两方的绝对高层才知道。先不说纳兰冰蝉已经交出了所有的情报网络，便是没有交出，她也不可能知道。

天意斟酌了一下说道：“主公极乐联盟杀手行刺，恋尘为了保护主公，身受重伤。而东南前线现在波澜诡谲，很不适合恋尘疗养身体，因此主公特意让恋尘回到河套。”

“什么？”纳兰冰蝉的脸色一变，猛的站了起来，不过她立刻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连忙讪讪的一笑，老老实实的坐回自己位置，然后一脸焦急地问道：“恋尘重伤？能够在防守严密的国公那里行刺的，必定是接近神州十大高手级别的人物，那国公现在的情况怎样？”

“教主说得不错，这次极乐联盟出动的乃是名列邪道八大高手之中的兵恒和赫连铁树。主公也受了伤，不过幸好有恋尘以及其他人的拼死保护，因此生命无忧。”

“那就好。恋尘虽然重伤，不过她的武功底子还算深厚，想来很快就能够恢复。只是没有了恋尘的保护，主公那边的警戒力量是不是太低了一些？”纳兰冰蝉吁了口气说道。

“这个教主不用担心，这次极乐联盟也只是侥幸。吃一堑长一智，主公身边也有高手护卫，想来不会有太大问题。”天意瞥了纳兰冰蝉一眼，沉吟了一下说道：“恋尘受伤，相信有教主等人的照顾，应该会很快康复。不过，教主，恋尘在这之前已经怀有身孕，只是为了救援主公，却不幸流产了。现在她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所以痛不欲生。教主，不管是站在什么立场之上，妾身希望你能够好好地开导一下恋尘，让她能够坚强的面对这个事实。恋尘是一个很单纯活泼的姐妹，妾身希望能够早日看到恋尘的重生。”

“什么？”纳兰冰蝉刚刚端起的茶杯呯的一声摔落在地上，双眼木讷的看着天意，一脸的不敢置信。恋尘怀孕了，可是现在已经流产了。这两个消息顿时就将自认为定力深厚的纳兰冰蝉打懵了，直到天意告诉她仙恋尘的住处，她这才回过神来。只是，她的神情还是有些恍惚。天意无奈，只好叹了口气率先走了出去，其实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又何尝不伤心？而且，她的苦闷比纳兰冰蝉还要厉害，只是没人述说罢了。

刚刚走到楚相成处理政务的西厢房，还没走到门口，里面突然传来“啪”的一巴掌的声音，天意心中一阵好奇，她知道昊晋和昊安两个孩子这些天都在楚相成这里，而由于要商讨军政事务，因此边重行奉敬和信刻三个军方高级将领加上林太岳都经常出现在这里，几个人对两个孩子都是特别溺爱，难道这两个孩子又惹事了，只是，能够这样打他们一巴掌，那该是多大的事情啊。

想到这里，天意连忙快步走了进去。楚相成和边重行三人果然都在，不过林太岳倒没在这里，天意这才想到前些日子林太岳已经前往安西路视察当地的农作物耕作情况，想来那边有些事情给耽误了，现在还没有回来。

昊晋和昊安都坐在楚相成处理政务的案桌上，昊晋小脸蛋通红，而昊安则是一脸的委屈，左边脸上的红艳分外清晰，脸上满是委屈，甚至连眼泪都在眼眶之中打转，不过面对着哥哥，昊安却不敢哭出来。楚相成四人都是一脸的笑意，一看见天意进来，昊安顿时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然后就朝着天意扑了过去。

边重行连忙伸出唯一的手臂抓住昊安，天意现在正在门口，要是这孩子现在扑过去，非从案桌上摔下去不可。

而昊晋则是大声说道：“不准哭！”

昊安闻言，哭声戛然而止，只是已经哭出来的眼泪却顺着肉肉的小脸庞向下流淌，配合着脸上的表情，分外的可怜。

天意又好气又好笑，连忙走过去抱着昊安，给他擦干净眼泪，搂在怀里拍了两下，这才问起事情的缘由来。

原来楚相成四人正在商议昊天传达的命令，结果太入神了，也没注意两个孩子的举动。昊安估计是有些尿急，又没有人给他把尿，小孩子哪知道这么多，当时他正好走过楚相成的茶杯，于是一泡尿当时就尿到了楚相成的杯子里面。结果昊晋见状，一巴掌就给自己的弟弟扇了过去。而昊安这孩子向来老实，对哥哥也一直很敬畏，本来当时就想嚎啕大哭的。不过在哥哥面前却没有那个胆量，只好一脸委屈的蹲在那里。

天意闻言，不禁在昊安的小屁股上重重地拍了一巴掌：“你这小混蛋，现在是越来越有长进了，活该被你哥哥教训。”

“其实这件事情也怪我们几个，当时讨论的也太出神了，没有注意到这些。”楚相成笑呵呵地说道。

天意连忙说道：“这哪能怪你们了？都是这俩个孩子不懂事，我看还是让若水来看着他们，以免打扰你们的事情。”

“没有，完全没有打扰。”奉敬连忙说道，顺便将桌上的昊晋抱了起来。昊晋对自己的二舅倒是特别熟悉，呆在奉敬的怀中也极不老实，一对胖生生的小手不停地在奉敬的衣服上抓来抓去。

“就是，有他们两个在，我们讨论累了也能够好好的舒缓一下。”楚相成笑着说道。边重行和信刻也连忙点了点头，生怕天意真将两个孩子给抱走了。

“你们就是太宠着他们两个了。在这样下去，他们两个不无法无天才是。”天意无奈地说道。楚相成乃是她的长辈，奉敬和信刻是她的弟弟，边重行是两个孩子的干爹，他们既然这样护着两个孩子，自己也不好说什么。

“哪能了？你看他们两个多乖啊。”信刻伸出自己有如胡萝卜粗细的手指，在昊晋的脸上捏着说道。

昊晋大概是觉得二舅的怀里没什么好玩的，转而对三舅的大手掌产生了兴趣，信刻也就顺势将昊晋提了过去。

奉敬笑着说道：“其实两个还是都挺懂事的，不过小孩子嘛，这才多大啊，就是应该顽皮一点才是。不过我倒是有些奇怪了，昊安这孩子最是爱哭，可是被昊晋一吼，居然就那么听话。看来这老大就是不同啊。”

楚相成等人都是赞同地点了点头，两个孩子虽然年幼，不过多少也能够看出几分性格。两个孩子倒还真的如边重行所说的那样昊晋刚毅昊安敦厚，而且昊安只要一哭起来，除了天意，就只有只比他早出生一会儿的昊晋能够吼得住他。不过两个孩子确实都是懂事的早，刚刚满一岁的时候，两个孩子便都能够说话，不用扶着任何东西都能够自己走上好几步。现在虽然还有两个月才满两岁，但是已经明白事理了。

天意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搂着昊安，一边轻拍着昊安的背部，一边说道：“你们刚才是在讨论主公传回来的事情吧，不知道讨论的怎么样了？”

天意此话一出，几个人的脸色都是阴沉了下来，昊天遇刺重伤的事情就只有他们几个知道，甚至连昊天失去了生育能力的事情他们也都知道。不过后面这件事情知道的也就只有昊天的几个女人加上三大谋士以及五大战将。谁也没有想到昊天呆在戒备森严的日华县城之中，身边有着骆祥辛皎这样的高手保护，居然还会被极乐联盟重伤。而且帝国重伤的还不止这几个人，刘难度和刘难策遇刺身亡，军团遭受卡辛巴斯偷袭，半数被歼。而向行、庞烨和安永昌同时重伤，也严重削弱了清风的后续战斗力。情况逆转的如此之快，即使是早有心理准备的楚相成都有些目不暇接。

“帝国局势变化的太快了。现在最重要的便是增兵豫州路，陛下率领的二十万大军现在要想依靠自己的能力突围是不可能的了，可是任由这二十万大军扔在那里，也是很不明智的事情。先不说这对帝国继续战斗的决心有多大的影响，仅仅是他们所处的战略位置，便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边重行张口说道。

天意疑惑地说道：“边帅能否说得详细一些？”她虽然天资聪慧，不过在经验和阅历上，毕竟不能和边重行这样的百战名将相提并论。

边重行不以为意拉过几人刚才正在观看的地图，指着许州的位置说道：“帝国大军现在已经被四面包围，许州乃是帝国当时的战略物资储存基地，许州城也是城高墙厚，现在帝国大军必然已经退居许州城内。而在许州的周围，东面有着卡辛巴斯率领的近三十万东北联军，南面是程显清和兵恒的二十万极乐士兵，西面是金宗悟的十万海西士兵和渡边下文的十万东倭陆军，北面大河之上乃是加藤鹰的十万水师。主公对当前的情况已经做出了具体的分析，如果帝国大军全军覆没，那么极乐联盟必定会趁机西进，甚至一鼓作气拿下豫州路西部的洛州和丘州，那样的话，他们不仅可以窥视秦川李家的领地，而且还能够和南面的极乐朱兆部三十万大军一起围攻天都圣京。失去了天都圣京这个屏障，秦川李家的领地也就赤裸裸地暴露在极乐联盟的兵锋之下。以极乐联盟大军的彪悍和卡辛巴斯的指挥能力，就算清风最后能够拖死对方，河南之地的百姓恐怕也是百不存一了吧。况且，若是占据了这些地方，那么兵员本来已经近乎枯竭的极乐圣教必然会再次壮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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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布防

边重行的手指在地图上不断的游走，顺着他的指画，天意也明白了他的意思。边重行继续说道：“如果陛下率领二十万大军在许州坚守，那么极乐联盟的大军必然会被吸引在许州的周围，我们的军队在不断的出击，以消灭对方的有生力量为主，那样我们并不是没有翻盘的机会。”

天意皱着眉头说道：“可是大河的控制权现在是在东倭的手中，极乐联盟就算是遭受损失，他们也可以通过东倭水师源源不断的补充兵力，那样耗下去的话恐怕我们无法坚持到最后吧。”

边重行点了点头：“东北三国现在兵力虽然也有些紧张，但是如果情况紧急，在抽调二十万大军也不是没有可能。事情的关键便是在大河控制权上，所以月婉主母和贺不归将军已经前往河南，准备与贺帅商讨怎样夺回大河控制权。”

天意继续问道：“就算我们夺回了大河控制权，可是现在主公的手中即便是加上倾城的血色骑兵，总数也就是十万多一点，凭什么和对方硬碰硬？因此我们必须抽调兵力南下才是。所以妾身想和各位商量一下，看看能够从何处抽调兵力，最多能够抽调多少？”

奉敬接过话头说道：“现在河套留守的兵力加上信刻带回来一万骑兵，大约有四十三万，其中骑兵十六万，步兵二十七万。我们刚才已经商量过了，如果情况许可，将由我和信刻率领着十万骑兵和五万步兵南下。”

“情况许可？”天意陷入了沉思，手上的动作也慢了下来，怀里半睡半醒的昊安立刻感觉到了不对劲，于是在天意的怀里扭动了几下，天意连忙继续拍着他的背部，嘴上却是说道：“你们把我们河套三路周边的驻军情况说一下。”

对于这个，最为熟悉的自然是边重行：“大河东面的太行路乃是曼丹的地盘，这里原本有驻军二十万，由曼丹宿将耶律迟显和冷方布率领，不过最近拜京大将赫基木儿已经率领着他麾下的十万大军移动到了太行路境内，会合曼丹大军对我们形成了巨大的压力。三十万联军云集太行，很显然不是以战略防御为主，属下认为，这是卡辛巴斯为了预防我军南下，所以特地让他们牵制我们河套的留守力量。”

信刻接过话头说道：“东北三国没有水师，因此大河沿线无须担心。但是河西路的沙州却是和太行路的武州交界，如果曼丹拜京联军从这里出击，仅仅依靠玉门关的五万士兵，根本挡不住对方的兵锋。况且五小郎君出塞之后，铁鹰和秋明都蠢蠢欲动，加上兵力已经恢复到了十五万的乌玛王朝，以我之见，玉门关这里至少要保留十五万的兵力，不然根本无法应对两线压力。好在司徒还算一名大将，想来他应该能够承担起这个担子。”

边重行继续说道：“西北长城防线倒是不用太过担心，在经过我们军政两方的完善和林远柯大师的重新整修之后，现在东至玉门关，西到嘉峪关的千里防线之上，已经没有漏洞可钻。而且所有险要的地方，我们都已经设置了烽火台。嘉峪关现在只有五万士兵，横辉的三万骑兵已经调回了延州。但即便如此，依托着良好的防御工事和险峻的雄关，就算是西布加沙亲临，春剑赏也必定能够守住。”

边重行的手指移到了血色高原上，指着逻些王朝说道：“这里其实是我们大军部署的一大漏洞。逻些王朝民不过六十万，兵不过十二万，但是他们毕竟属于古老的血色一族，骑兵的战斗力毫不比倾城主母现在留守的兵力弱。如果仅仅是如此，那我们还不用如此担心。上一次飒珊强攻嘉峪关，逻些王朝便派出大将军踏木伤配合他们。如果逻些王朝真的倒向了飒珊王朝，那青宁路的形势便危险了。而青宁路若是落到了飒珊的手中，飒珊便能够绕开地势险要的嘉峪关，往北，可以截断我们河套和安西路的联系，使我们本来完整的防线陷于崩溃。往东，可以居高临下的俯瞰益州路，以飒珊的国力，横扫益州也并不是一件难事。”

天意沉声问道：“血色高原现在还有多少留守兵力？”

“十万。不过倾城主母已经调集了两万五千精锐骑兵前往豫州路，现在虽然补充了部分，不过总兵力依然不超过十万。这还需要加上部落长老和当地贵族的私兵。”边重行老老实实地说道。

天意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血色高原绝对不容有失，先不说血色高原的战略位置，便是他们盛产的战马，便是河套不能放弃的一大因素。河套三路虽然都产马匹，尤其是西北二路的大宛马变种，以前一直是帝国军中的主要配备战马。但是现在西北二路正处于恢复状态，战马储备有限，因此，河套的战马主要依靠的还是血色高原。

想到这里，天意毫不犹豫地说道：“血色高原绝对不有失。不过血色高原现在的兵力确实有些单薄，我们若是调集军队协防血色高原，先不说能不能适应当地的气候，仅仅是军令的不统一便会造成一定的麻烦。这样吧，以妾身的名义传信于灵仙长老，让她将血色高原留守的兵力扩充到十五万，并且加快形成战斗力。这部分人员的军费开支和所需物资可以由我们河套支付。”

边重行连忙将这件事情记了下来，血色高原总人口不过一百六十万，现在算上龙骑军团中的八万多士兵，总兵力已经接近三十万。这已经远远超过了血色高原鼎盛时期的兵力，不过想来天意的这道命令灵仙不敢不执行，毕竟这事关血色高原的安危问题。只是，边重行和楚相成等人对视了一眼，这以后会不会形成尾大不掉的局面了？

不过几人都聪明的没在这个时候提出来，边重行继续说道：“由于主公下令削减阴风古堡附近的兵力，以减轻李家的压力，让李家能够挪出更多的兵力投入战场，因此定州阴风古堡方面的驻军已经下降到了一万。不过宋家现在屯兵四十万于益州，北面和我们交界的剑门关和阴平古道各自屯兵五万，为了防备宋家的偷袭，在这两处地方我们驻扎了六万大军。李孝现在便亲自坐镇阴风山脉一线。除此之外，为了防止意外，河套本部还必须保持着五万常备兵力。因此，现在我们能够调用的兵力也就是十万。”

“十万？即便是加上主公手中的十万大军，也不过二十万，防守倒是有余，不过要想支撑豫州路的战局和主公的作战意图，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天意一脸愁容地说道。

奉敬连忙说道：“主公已经给滇南路的血帅和独帅下了命令，让他们见机将大军撤出滇南，以调往豫州路。只是滇南情况特殊，恐怕短时间之内不能奏效。”

楚相成斟酌了一下说道：“宋家向来贪鄙，如果我们能够做的有技巧一些，宋正风必然会急不可耐的率军进入滇南。而滇南五族向来桀骜不驯，宋家要想将这些地头蛇摆平可不是容易的事情。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充分的利用这段时间从容布置。”

天意摇了摇头：“滇南那边务必小心谨慎，主公已经说过，宁可失去豫州路，他也绝对不愿意失去大湖路。失去豫州路，我们还能依靠着秦川东部的山地丘陵，天都圣京的深沟高墙，淮水地区的河湖地形阻挡极乐联盟的进攻。可是如果大湖路乃是帝国最大的粮仓，特别是在幽云十六州和淮水东部陷落之后，大湖路的粮食已经成为了整个帝国的生命线。我们都是经历了那一场大旱的人，想当初我们是怎样的节衣缩食四处购粮熬过这场旱灾的，大家现在都还记忆尤深。现在的帝国根本无法和我们当时的河套三路相比，如果粮食真的发生短缺，恐怕帝国就真的没救了。”

“可是滇南路的十万大军乃是我们河套大军中最为精锐的部分，即使是比之主公那边的十万将士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且豫州路战况正烈，如果血帅和独帅能够北上，那么至少能够减轻我们很大的压力。”信刻张口说道。

“现在帝国能够抽调出兵力的就只有我们河套和秦川李家，可是李家总兵力不过四十万，现在已经有超过二十万大军在外征战，在秦川路南部的常州和合州地区，他们还必须保留足够的兵力以应对淮水张家崩溃之后极乐圣教的趁虚而入。不过秦川路的底子很厚，即便是现在，都能够在扩军十万。这样一来，他们又能够抽调出大约十万兵力。但是李铁鸣真的有魄力将他的全部家当都拿出来？说真的，我不抱有希望。如果情况真的紧急，我敢肯定，李铁鸣必定会率领着他的秦川士兵退入秦川路，依靠秦川路周围的山岳丘陵节节抵抗极乐联盟的进攻。”楚相成张口说道。他二十年前和李铁鸣等人都有过一段交情，因此对几人的性格也是特别熟悉。

天意愁眉不展，现在帝国真的是捉襟见肘，朱兆三十万大军压在天都圣京的边上，牢牢的牵制住了张苍雄的黄巾军团、刘难尚的朱雀军团和呼必延单的龙骑军团，至于辅政王的豫州军团，如果是放在天都圣京负责防御还说的过去，可是如果拿去野战，说不定还会冲动自己的阵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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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掣肘

想到这里，天意无奈地说道：“我们河套现在是否还能够承受再次扩军？”

楚相成等人对视了一眼，这才由楚相成出面说道：“扩军，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最多也就是十万吧。我们河套三路的总人口现在已经接近一千六百万，但是主母你应该很清楚我们的现状，其中青壮劳动力也就是两百万多一点。而现在我们的总兵力已经是六十万。也就是说三分之一的劳动力投入了军队，而劳动力的短缺，已经对我们三路的发展造成了较大的影响。现在许多田地之中，本来应该是壮年男子耕种的，已经出现了许多妇女。这一点想必主母你在视察的过程中也有所了解。”

天意点了点头，河套在经过了塞外六族的浩劫之后，人口下降了两百万，其中大半是青壮劳动力，而后来接收的幽云十六州难民和西北二路的百姓，也是以老弱妇幼为主，从一开始，河套就面临着劳动力不足的窘境。可是河套周边的环境又实在太过恶劣，因此不得不保持庞大的军队。从619年昊天起兵定州开始，河套就一直没有得到过真正的休整。直到去年年底，河套三路才勉强恢复到了战乱之前的水准。

边重行沉声说道：“主母，两年，最多再过两年，我们河套至少还能够支持扩军二十万。但是现在，我们的总兵力只能限定在最多七十万的水准。现在制约我们扩军的，并非是我们的财力物力不够雄厚，而是因为我们的人口资源太少。今年轩辕军校的第一批学生已经成长起来了，等到后年的时候，他们便能够大规模的参军。只是现在他们的年龄确实不够。”

天意知道边重行说的是当年从晋州救回来的那些孩子，当时的那些孩子年龄大多数在十一二岁上下，年龄最大的不过十四岁，最小的也就四五岁，两年过去了，最大的那一批孩子诸如五小郎君等人，已经在军队中经过了一段时间的磨砺，而从轩辕军校毕业的学生们也陆续充入军旅之中。清风惯例，年满十六岁方能参军，河套也一直遵守着这一律法。到了后年的这个时候，至少就有超过二十万到达了参军的年龄，只是现在确实不是时候。

看着天意那有些憔悴的神情，楚相成不禁叹了口气说道：“主母，军政两方的事情你不用太过担心，有我们几个人在这里顶着，想来不会有什么问题。你放心，主公那边的情形虽然危险，但是我们也并非没有还手之力，刚才我们商讨的便是如何调兵遣将以增强主公那边的力量。当然，在这之前，我们必须先打消曼丹和拜京对我们河套的威胁。”

从极乐联盟刺杀清风重臣的情况，清风方面已经敏锐的意识到了昊天已经成为了极乐联盟的眼中钉，是他们最为惮忌的对手，不过很显然，极乐联盟现在并没有精力来对付昊天。在没有将盘踞在许州地区的二十万清风大军消灭之前，即便是卡辛巴斯，也不敢轻易的越过许州进攻豫州路西部。

虎老雄风在，宝刀仍未老。这是卡辛巴斯对铁真的评价。当日耶律明辉率领五万曼丹精锐驰援花园渡口，当时逼退了雪倾城率领的八万骑兵，然而却被铁真瞅准了机会，率领青龙禁卫两大军团的十余万士兵，当机立断倾巢而出。结果无论是战场经验还是用兵艺术与铁真都不是差了一个档次的耶律明辉当时就被铁真杀了一个片甲不留，最后活生生的丢下了自己的所有亲卫以及将士，然后居然是跳入大河依靠着他的粗陋的狗刨逃过一劫，成为东北三国的笑柄。

虽然身处数十万大军之中，铁真却是毫不畏惧。知道后路被断之后，铁真毫不犹豫地将大军带领到了战略物资储存基地许州城中，然后依靠着完备的防御工事和充足的后勤物资，紧紧地钉在了极乐联盟的中心地带。铁真老而弥坚，全力防守之下，即便是卡辛巴斯兵力倍于铁真，在几乎被铁真变成了铜墙铁壁的许州城前，也吃了不少的苦头。可是如果弃之不理，铁真率领着手中青龙禁卫两大军团的五万骑兵，又主动出击频繁袭击极乐联盟的薄弱地带。卡辛巴斯屡屡布置陷阱，不过铁真的沙场经验同样无比丰富，每次都是吃掉了鱼饵然后顺利溜掉。只是，战术上的成功要想挽救战略上的失败，不是不可以，只是太困难。尤其是在面对着卡辛巴斯这样的沙场名帅的时候，即便是铁真自己也应对的异常吃力。

卡辛巴斯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作战指挥室内，静静的品味着杯里的红酒。殷红的红酒在透明的水晶杯里面不停地晃动，折射出动人的光泽。卡辛巴斯很喜欢这种感觉，尤其是在品味着这样殷红如血的英雄血的时候，更是如此。

“伤脑筋啊。”不过卡辛巴斯现在的心情并不算痛快，至少眼前的战局就让他有些愁闷：“没想到铁真这个老家伙居然如此的坚毅，已经沦落到如此境地了居然还想着翻盘。毕竟是数十年的老对手了，自己的套路铁真估计也摸得差不多了。呵呵，要不是开战之前他手中能够调动的兵力有限，而且还军令不一，清风内部还有顶级奸细，自己恐怕也不会胜利的这么顺利吧。”

想到这里，卡辛巴斯又不禁一笑：“铁真这个老家伙看来还是不明白所谓的战胜于朝廷是什么意思，未战而先败，大约就是如此吧。铁真虽然老而弥坚，不过清风联军一开始就落入了下风，自己的计谋注定了他根本不可能成功。只是，没想到这个老家伙在这个时候居然还有能力收拾残局。不仅率领二十余万大军顺利退到了许州，而且让自己进入了这样进退维谷的局面。哼，要不是英烈帝太过重要，能够活捉英烈帝，那么清风恐怕也就不战而溃了吧。若非如此，自己只要不惜一切代价，必定能够拿下许州城。当然，如果能够将许州变成一个鱼饵，这也是一个很不错的想法。”

“大帅，遥今夕将军求见。”就在这时，作战室外传来了遥今夕低沉的嗓音。

卡辛巴斯放下手中的水晶杯，稍微坐正了一下身子，他毕竟已经是一个近八十岁的老人了，虽然出身于军人世家，有着良好的体魄。但是岁月不饶人，而且年轻时也受过太多的伤痕，因此最近几年身体已经比不上以前了。尤其是信刻当年的那一斧头，现在都还有暗伤。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活到老对手铁真的那个年龄，卡辛巴斯一边摇头笑道，一边对着门口说道：“今夕啊，进来吧。”

“今夕拜见大帅。”遥今夕恭恭敬敬的对着卡辛巴斯行了一个礼，这才张口说道：“禀报大帅，前线的清风军队有情况。”

“是河套昊天还是秦川李家？”卡辛巴斯动容地说道。现在清风朝廷的直属大军，龙骑军团现在已经被极乐圣教朱兆部和程显清牵制住了，况且天都圣京里面的那一群米虫贵族也会竭尽全力的游说现在已经成为了清风实际当政者的辅政王，让龙骑军团留在天都圣京附近以保证他们的安全。至于一个连二流军团都算不上的豫州军团和一个军团长遇刺重伤而战斗意志大为削弱的东方军团，这根本就没有被卡辛巴斯放在眼里。如果他们真的能来，那么卡辛巴斯不介意将他们全部葬送在这里。

现在的豫州路地区，也就只有秦川李家和河套昊天的动向能够引起卡辛巴斯的重视。秦川李家不愧为沉淀百年的门阀世家，不仅仅是他们的当家赤眉军团，便是李潇漠率领的十万大军，战斗力都已经接近了清风正规军团的水准。而且李铁鸣父子以及赤眉军团的军团长李铁战也都不是省油的灯，现在二十万大军钉在丘州东面的大辉县，而且其中有着超过八万骑兵。这对几乎全部是步兵的极乐圣教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程显清和兵恒之所以一直无法咬住李铁鸣的秦川大军，便是因为李潇漠不时的利用自己的骑兵优势对极乐圣教进行战略反击。而程显清和兵恒明显不是朱兆等四大名将级别的军事指挥者，结果羊肉没吃到反而惹了一身骚。如果不是极乐士兵的战斗意志太过疯狂，而且秦川大军有被朱兆大军截断后路的危险，恐怕极乐圣教还会吃更大的亏。

至于河套昊天，卡辛巴斯现在想起昊天就有些气的牙痒。先是塞外荒原一战，他麾下的数万骑兵居然从自己的包围圈中杀了出去，而且信刻的那一斧头差点便要了他的老命。然后是壶口会战，虽然斩杀了清风接近二十万士兵，但是东北三国也损失了超过十五万士兵，并且让昊天成功的携带着超过两百万幽云十六州的百姓逃回了河套。接着是昊天南下勤王，细细算起来，东北三国战死在河套手中的士兵已经接近五十万。五十万是什么概念，而且那些全都是东北三国的精锐。如果这五十万大军能够掌控在自己的手中，恐怕足以横扫清风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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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失算

卡辛巴斯早已经意识到了昊天的危险，因此在刺杀昊天的时候，卡辛巴斯甚至放弃了刺杀李铁鸣的机会，动用了两个绝顶高手，哪知道昊天身边居然有着千变妖姬这样的上一代的成名高手。赫连铁树战死了倒没什么，反正双方之间也只是简单的金钱雇佣关系。不过昊天未能成功刺杀，反倒是被老辣的骆祥趁机偷袭斩杀了数万士兵。昊天大军无奈撤退，但是他以独到的战略眼光，一眼看穿了自己让渡边下文登陆花园渡口的企图，结果东倭近六万士兵被全歼。派去援助的耶律明辉虽然暂时逼退两人雪倾城的骑兵，可是最后还是被铁真设伏，杀的片甲不留。

河套，难道就是我们东北三国命中的劫数？卡辛巴斯甚至有些无奈地想到。

遥今夕很老实地答道：“是河套昊天。”

卡辛巴斯再次端起了水晶杯，浅啜了一口，眉毛微微皱了起来，昊天现在麾下的兵力不过八万，其中骑兵一万，步兵七万，即便是加上雪倾城已经补充到了五万的血色骑兵，现在的总兵力也不过十三万。不过这十三万士兵都是河套和血色高原的绝对精锐，战斗力比之东北三国的精锐大军也毫不逊色。如果昊天大军全部东进，而铁真在率领大军向西夹击，那么在他们中间只有渡边下文的近十万东倭陆军和金宗悟的十万海西士兵。渡边下文还算大将之才，但是金宗悟，唉，海西王朝也就只有一个金宗彪还说的过去。没落的海西，想当初海西境内的渔猎游牧民族那可是纵横塞外即便是强大的中原王朝也不敢忽略的强大势力啊。可是现在，不过这样也好。

“坐下说吧。”卡辛巴斯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这个弟子现在还站着，于是点了点头说道。由于他在军中的威望太高，因此拜京皇室对他也颇为提防。因此卡辛巴斯这一生只有两个弟子，一个是眼前的遥今夕，一个便是身为拜京皇室众中人的赫基木儿。只是没想到自己的亲传弟子在自己的面前居然也和常人一样的拘束，难道自己真的就有那么大威慑吗？

遥今夕很显然也明白恩师的脾气，于是也就在卡辛巴斯的面前坐下，然后继续说道：“大帅，河套昊天麾下的七万步兵正在山阴独角关地区修筑防御工事，原因不明。不过他们的骑兵包括河套近乎残废的一万骑兵却悄悄的离开了山阴，根据我们情报部门的观察，沿着洛水方向有南下的迹象。”

卡辛巴斯饮了口英雄血，轻轻闭上双眼，看似在回味着美酒的滋味，却是在思考着昊天骑兵行动的目的。洛水乃是大河和淮水之间的一条运河，沿着洛水南下，难道是准备前往天都圣京或者是丘州大辉县，那样他的攻击对象究竟是正在威慑天都圣京的朱兆部三十万大军了还是正威胁着秦川李家军队的程显清部了？

“你确定他们确实是向南？”卡辛巴斯睁开眼睛问道。如果真的是南下，昊天没有理由将大军先向西横穿整个洛州，然后再南下。就算是避开极乐联盟的眼线恐怕也不至于这样吧。

遥今夕有些惴惴不安地说道：“我们也不敢完全肯定，毕竟我们东北三国在清风境内的情报并不健全，我们只能根据他们的痕迹来推测他们的行动。”

卡辛巴斯将现在极乐联盟的各条战线细细的梳理了一下，摇了摇头说道：“不太可能，天都圣京的清风军队根本没有主动出击的勇气，而秦川李家现在也并不具备主动出击的时机。昊天的骑兵就算是会合了秦川大军，也最多就是给程教主的大军造成一定的伤害，但是程教主的身后便是我们的三十万大军，南面乃是朱兆等人的极乐精锐，他们根本无法扩大战果。昊天是一个精明的战略家，他对战局有着一种近乎直觉的把握。况且他麾下的骆祥和玄机都是一流的军事谋士，即便是清风铁真庞烨也不过如此，他们绝对不会看不到这点。那么，既然不是南下，又肯定不是撤兵，难道？”

想到这里，卡辛巴斯脸色猛地一变，手中的水晶杯中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放，瞳孔急剧收缩：“现在太行路那边的情况如何？本帅说的是耶律迟显和赫基木儿在武州地区和河套大军的交锋。”

遥今夕自己便是拜京的情报系统负责人，对于赫基木儿等人的行动自然是了如指掌，于是详细说道：“他们的情况并不乐观，为了防止河套骑兵从壶口渡口偷袭，因此耶律迟显让副将萧士成率领五万士兵镇守晋州壶口渡口沿线。在会合了赫基木儿将军之后，二十五万大军已经压向了河西路的沙州地区。为了应对他们的压力，河套方面精锐尽出，他们五大战将之一的边重行继续坐镇延州以应对意外情况。而其余的两人奉敬信刻则率领着二十五万大军包括十万骑兵驻防沙州地区。不过他们士兵的战斗力比之我们大军的战斗力稍弱，因此这半个多月来一直处于防守态势。只是奉敬和信刻毕竟是河套五大战将之一，因此我们并没有占到任何便宜。”

卡辛巴斯大手一挥：“东倭封锁的大河控制权现在情况如何？”

“东倭水师已经取得了大河洛州中部河段到入海口的控制权。只是现在贺怀仁的四万水师现在便驻扎在洛州西部河段，贺怀仁乃是清风首屈一指的水战名将，即便是加藤鹰也不愿意轻易去招惹他。”

卡辛巴斯冷哼了一声：“东倭王朝，就只知道保存实力！今夕，立刻飞鸽传书给赫基木儿和耶律迟显，让他们提防河套这溜出去的六万骑兵。加藤鹰，让他封锁大河防线却总是当成耳边风！估计已经迟了，但愿耶律迟显和赫基木儿能够提高警惕。”

遥今夕也是一个心思玲珑的人，这下很显然也明白了卡辛巴斯的意思。很显然昊天是命令麾下的六万骑兵通过贺怀仁的蛟龙水师渡过大河，然后马不停蹄的北上偷袭曼丹拜京联军的后背。耶律迟显和赫基木儿现在全部心思都放在了武州对面的奉敬信刻身上，如果真的让河套骑兵悄无声息的潜入到联军的后背，那么联军的处境可就危险了。

卡辛巴斯只觉得自己是一肚子气不知道朝何处发泄，他自己殚精竭虑，精心布置了一个接一个的陷阱将清风拖到了这个地步，就是想一战定江山。可是这毕竟是联盟，根本不可能像自己的拜京大军那样挥洒自如。便是比之东北三国联军也远远不如，现在胜负未分，加藤鹰便存下了保存实力的想法。要知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况且在这头骆驼身后，还有一条正在成长的猛虎，加藤鹰这一退让不打紧，可是却将耶律迟显和赫基木儿的二十五万大军陷入了险地，说不定河套通过这一战便能够稳固沙洲地区的局势，让曼丹大军暂时无法对河套本土形成威胁，那样的话，河套便能够抽调至少十万精锐兵力南下。说不定对自己将来的战事会产生难以预料的变化。

卡辛巴斯烦躁地站了起来，虎掌重重地往桌之上一拍，桌子上名贵的水晶杯顿时一跳，然后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碎裂的水晶杯片和殷红的英雄泪倾泻在点之上，显得异常狼藉。深吸了一口气，卡辛巴斯这才说道：“传我命令，以联军总统帅的身份，让渡边下文和金宗悟全力进攻昊天所在的独角关阵地。现在昊天麾下只剩下七万，如果能够趁机消灭昊天，那也算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吧。”

“还有，昊天此人虽然很有战略眼光，不过却是一根筋。既然他处心积虑的想要调集大军南下勤王，那么他必然不会忽视自己在滇南路的十万精锐。嗯，告诉金花的朴志成，就说河套的十万大军即将北上。朴志成是一个聪明人，他绝对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没有人会放弃胜利的机会。卡辛巴斯如此，朴志成如此，正在河西路沙州交战的双方又何尝不是如此。面对着被称为河套五大战将之中的骑战天才奉敬和信刻，在同样的兵力之下，能够将两人压着打，确实让从两军首次交战开始便在两人的攻击之中吃了不少的亏的耶律迟显和赫基木儿很出了一口恶气。

从五月初两军开始在沙州光宁县交战开始，双方之间的战斗已经持续了半个月，在这半个多月的时间里面，双方交战各有胜负。不过河套士兵的战斗力虽然在经过了边重行的艰苦训练和奉敬的实战锻炼之后有很大的提高，但是对阵的毕竟是东北三国的百战精锐，因此奉敬一直是小心翼翼。曼丹拜京联军虽然屡屡取胜，不过斩获最多的时候也没有超过千员。奉敬用兵奇诡，即便是在撤退的时候也是如此，一不小心便会被他杀个回马枪。而如果联军乘胜追击，那么断后的信刻凭着他手中的那柄硕大的双刃战斧，便挡住了联军的千军万马。

曼丹军中有名的悍将，被称为大力王的耶律金蝉就是看以一人之力阻挡己方千军万马的信刻不顺眼，然后大声吆喝着挥舞着自己重达六十斤的长柄铜锤杀了上去，结果仅仅是三招，也就是三招，耶律金蝉的脑袋就被信刻活生生的拧了下来，直到现在，他的脑袋还被抹了石灰悬挂在河套大军营帐的旗杆之上。耶律金蝉，成为了极乐联盟自开战以来战死的第三个军方高级将领，当然，也是曼丹王朝的第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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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沙州前线

“奉帅，对方又在门口叫阵了。”大营之内，司徒列走进来对着奉敬说道。

“哦，知道了。今天本帅没心情和他们较量，就让他们在门口叫嚣吧。对了，领兵的是谁？”奉敬双腿长伸搁在桌案之上，双手抱着脑袋躺在大椅上优哉游哉地问道。

司徒列答道：“是赫基木儿的副将尤克隆斯。他率领着大约五万士兵前来挑衅。其中骑兵两万，步兵三万。”

奉敬微微一笑：“哦，就是那个被信刻教训过的北原路驻军副统领尤克隆斯吗？不用理他，只要赫基木儿和耶律迟显没有露面，就没什么大不了的。”

老实说，奉敬对赫基木儿和耶律迟显还是有着几分欣赏之情的，毕竟他们虽然比不上卡辛巴斯，但是赫基木儿的用兵艺术和耶律迟显的经验老到，都是难得的沙场对手。至于他们下面的什么尤克隆斯冷方布耶律完宏耶律成风这些，奉敬还没有放在眼里。

双腿一收，从桌案上缩了回来，奉敬坐直了身子说道：“司徒，这本个月驻守玉门关的是拉诺吧，明天让朱希高率领他麾下的三万士兵前去玉门关换防。”

奉敬和信刻出征对阵耶律迟显和赫基木儿的二十五万东北联军，除了驻守嘉峪关的春剑赏和阴风山脉的李孝，河套留守的军方将领之中，就只有边重行还坐镇延州，其余的诸如驻守玉门关防线的司徒列及其副将汪鲜，边重行麾下的拉诺朱希高，奉敬麾下的横辉蓝高平以及信刻麾下的刘智崖张振奋全部都集中到了沙州。奉敬和边重行等人都很清楚河套日后将走向何方，因此他们现在的任务就是尽可能的提高士兵的战斗力和将领的指挥艺术。

“奉帅，拉诺和朱希高对移师驻守玉门关可是很有意见啊。”司徒列大着担子说道。虽然他和奉敬并没有直接的统帅关系，而且也不属于奉敬系统的人，但是面对着这个虽然只有二十岁冒头，但是威严却与日俱增的年轻统帅面前，即使他麾下掌控着数万大军，依然有些忐忑。

奉敬站起身子，冲了两杯龙井，随手推给司徒一杯，这才笑着说道：“他们有什么不满意的？”

“他们认为目前大战在即，奉帅你却将他们调到玉门关驻防，这是对他们旁系的不公平。”司徒很隐晦地说道。河套军方的派系，五大战将各自有自己的一批人马，除此之外，还有两个不成气候的派系便是他和现在正驻守嘉峪关的春剑赏而已。最弱小的是春剑赏派系，他的也好不了多少。优秀的将领不仅应该具备优良的在战斗素养，同样需要具备处世的眼光。尽可能的不要卷入其他派系的争执，这是司徒对自己的警告。不过拉诺和朱希高都颇有怨言，几人都是长期留守河套，也算颇有交情，因此只好出头前来奉敬这里说情。

奉敬品了一口刚刚冲好的龙井，毫不在意地说道：“看来他们觉得本帅这是在存心排斥他们啦，哈哈，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坐回自己的椅子上，奉敬将茶杯放在桌案之上，对着坐在自己侧面的司徒说道：“这想来应该是他们下面的士兵有所怨言才对，如果他们两个真的有意见，那么本帅倒是有些怀疑了。边帅的麾下，不应该是这样没有见识的人。司徒，作为一个军方将领，尤其是你这样一个坐镇一方麾下雄兵数万的大将，一定要从全局考虑问题。军队之中，也是有着各种分工的。边帅擅长防守，因此他麾下的多是防守型将领，朱希高虽然勇猛，不过若是放在正面战场之上，比之横辉他们还有一段差距。就像司徒你，你在指挥步兵之上很有一手，不过让你指挥骑兵，恐怕你连蓝高平他们都比不上。”

奉敬一脸平和地说道：“因为坚守不同的分工岗位，我们才能够井然有序，才能够保证军队之中各司其职。就像这次出征，边帅乃是河套三路军方的最高统领，而且一直镇守河套三路，下面的士兵几乎是边帅一手调教出来的，为什么边帅这次选择坐镇延州，而让本帅和信帅领兵出征？很简单，因为边帅比你们更明白我们这次的战略目的是什么。如果这次仅仅是战略防守，那么有你司徒列在这里，只要再给你十万将士，曼丹拜京联军便难以越雷池半步。如果是边帅在这里，还不需要这么多士兵。可是你看看，现在小小的一个沙州聚集了多少兵力？二十五万！河套负责居中策应原本驻守延州的四万士兵现在也已经移师到了壶口渡口，随时准备策应沙州战场。河套留守的所有将领，除了嘉峪关和阴风山脉沿线以及坐镇延州的边帅，全部都已经调到了沙州。你认为这是在拉练吗，是简单的战略防守吗？混账，如果真的是这么想，那么本帅不介意让他们前往安西路啃沙子！”

说道这里，奉敬的脸色一变，神情也变得严肃了起来，连带着眼神也变得特别的犀利：“现在铁鹰和乌玛在玉门关外囤积了超过十万大军，我们这边大战一起，很难说他们不会趁火打劫。他们还以为驻防玉门关是本帅怕他们抢功啊，那是为了保证我们后方的安全！我们面前对阵的是什么人？是曼丹宿将耶律迟显和拜京名将赫基木儿，对方率领的二十五万士兵全部是东北两国的精锐，我们的士兵虽然战斗力有了很大的提升，但无论是战斗力还是战斗意志还是自信心都比不上对方。同等兵力之下，要想和对方在旷野之中决战，即便是本帅和信帅亲自率领，不付出巨大的代价也休想将对方击败。”

奉敬恶狠狠的站了起来，阴森森地说道：“如果本帅肯付出那么大的代价，早在半个月之前便已经全军突击了。但是你想过没有，战争，那是尽可能的杀伤对方的有生力量，并且保存自己的战斗实力。主公现在屯兵豫州路，情况不容乐观。我们必须尽可能的保存实力以迅速南下驰援主公那里。给本帅告诉朱希高他们，如果玉门关有失，就算他是边帅的嫡系，本帅一样要了他的脑袋。”

“是！”司徒列连忙说道。

就在这时，帐外突然传来了横辉的声音：“大帅，信帅已经率领刘智崖张振奋带着五万骑兵杀了出去！”

信刻并不是一个没有脑子的人，他自然明白尤克隆斯敢于率领着五万士兵在这里挑衅必然是有着后手，很有可能耶律迟显和赫基木儿的大军早已经集结完毕，现在就等着河套大军杀出营寨然后一拥而上。

不过信刻还是出击了，悄悄在大营之中调集了麾下的所有骑兵，趁着尤克隆斯心神有些疏忽的时候，突然杀了出去。一个高明的将领应该知道怎样吃掉鱼饵又不上钩。不过尤克隆斯虽然有些脓包，但是他率领的拜京士兵确实是拜京精锐，而赫基木儿不愧为拜京名将，一看见情形不对，后面的十五万大军在赫基木儿的率领之下毫不犹豫的杀了上来。而信刻现在很显然也没有和赫基木儿的联军决战的心思，大军再次教训了一下尤克隆斯，便施施然的返回了大营。这一战虽然只给拜京造成了一万余人的伤害，但是信刻的出击却是让联军明白了一件事情，河套大军也不是省油灯，如果想要挑衅，一个脓包的尤克隆斯是完全不够的。

“在这样拖延下去，可不是一件好事。”看着一脸哭丧的尤克隆斯，赫基木儿皱着眉头说道。

“大帅，属下指挥不力，导致大帅的计划破产，恳请大帅责罚。”尤克隆斯垂头丧气地说道。如果说当时在幽云十六州败给了信刻还可以找找理由，但是这次双方在相同兵力下正面较量，自然依然折损了万名士兵，那就找不到借口了。

赫基木儿摇了摇头：“你先下去吧，信刻身为河套五大战将之一，必然有他的过人之处。他的正面突破能力，可以说是天下无双。这次是本帅欠考虑了，原本以为他们不会出战，只是想挫一下他们的锐气，哪知道却碰上一个不按理出牌的人。”

尤克隆斯还想争辩一下：“大帅，我。”

赫基木儿打断了他的话，挥了挥手说道：“本帅说了，这不怪你。信刻，你本来就不应该是他的对手，即便是本帅对上他也须得小心翼翼。我们的目的只是牵制住河套大军不让他们南下，本来就不应该轻易挑战的。”

赫基木儿长吁了口气，卡帅曾经说过，自己一生都无法晋升一流名将的境界，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自己看不穿得失放不下胜败。就像这次一样，如果自己不是希望一雪幽云十六州败于信刻手下的耻辱，那么就绝对不会主动挑战。而要是不主动挑战，就不会被信刻抓住机会。想到卡帅对河套五大战将的评价，那似乎还在清风的名帅铁真之上。自己是所以一直不服气，想要和奉敬信刻一决高低，未尝不是自己对他们的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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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看破

“将军，不用计较太多，清风有句俗话，胜败乃是兵家常事。信刻乃是河套五大战将之一，从619年开始，便一直在和我们作战，确实是一个很有分量的对手。你应该庆幸一下，你居然能够从信刻的双刃战斧之下逃生。”尤克隆斯刚走出两步，一个平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只觉得肩膀上被人轻轻的拍了一巴掌，一个腰板笔直头发有些苍白的戎装老者面容沉静的出现在自己的身边，虽然是面无表情，但是眼神中却满是鼓励。

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老者宽慰着说道：“好好地回去反省一下，其实你们在这一战之中表现得很是不错，能够在信刻的攻击之中保持阵型的完整，已经足以证明你们的实力。”

“耶律大帅？”尤克隆斯结结巴巴的说道，曼丹军方能够称帅的，仅有已经战死在河套的耶律昭昌和现在的耶律迟显。耶律迟显是一个典型的古板正直一丝不苟的军人，他恪守军纪治军严谨，在他的治下，不管是谁犯了军纪，他都是一视同仁。不过这个老人在曼丹军方却有着卓越的声望，因为他虽然古板，不过对普通将士常常都是温言宽慰多加鼓励。在曼丹将士的眼中，他是一个略有些迂腐不过却很有人情味的老者。

尤克隆斯虽然是拜京将领，不过对这个老者依然是尊敬有加，连忙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军礼问道：“耶律大帅，不知道你前来所为何事？”

耶律昭昌平静的笑了笑说道：“本帅是来找你们大帅商量一点事情的。”

尤克隆斯连忙说道：“大帅就在里面，耶律大帅请进。”他很识趣的没有询问到底是商量什么事情，至少能够让耶律迟显亲自前来商量的，很显然不是什么小事，至少不是他这个副将能够打听的。

耶律昭昌点了点头，径直向前走去，来到赫基木儿的营帐之前，先通报了一声，这才走了进去。

赫基木儿正在研究着桌上的地图，当时也就是随口说了声请进。不过对方进来之后居然是一声不发，赫基木儿这才扭过头来，一看见是身着戎装但却未戴头盔的耶律迟显，连忙吃惊地说道：“耶律大帅，你怎么来了？大帅请坐。”

接过赫基木儿搬过来的椅子，耶律迟显也不客气，颔首感谢之后，这才坐下说道：“大帅，本帅前来，是有要事和大帅你商量的。”

赫基木儿笑着说道：“本帅也有事准备和大帅你商量，没想到大帅你倒是先来了。”

“不知道大帅有什么事情准备和本帅商量？”耶律迟显微一疑惑问道。

“本帅觉得，这次河套大军出兵沙州有问题，这里面的内幕绝对不会像我们所想象的那么简单。”赫基木儿皱着眉头说道。

耶律迟显眉毛一挑：“哦，本帅也是为了这件事情而来。”

赫基木儿登时来了兴趣，连忙将手中的炭笔朝着桌上一扔，坐回自己的椅子上说道：“原来大帅也有这种感觉吧，大帅不妨将你的疑惑说出来让本帅参考一下，大家相互讨论之下，说不定就能抓到一丝蛛丝马迹。”

耶律迟显沉吟了一下说道：“这次河套大军无论是调动的兵力还是出征的将领，都很出乎我们的预料。大帅你看，沙州东面的鹤堡关，素来是河西路和幽云十六州的重要通道，这座要塞的防护力量虽然远远比不上玉门关等长城四大关隘，但是却不逊于沙州府城。如果河套大军仅仅是想要防守，那么只需要调集十万左右的兵力囤积在这里，我们就算拥有着两倍的兵力优势，恐怕也无法突破对方的防线。可是他们现在调集了超过二十万大军，不仅没有屯兵鹤堡关，而且还挺进到了武州的边界地区，很显然不是单纯的防御问题。”

赫基木儿也点了点头：“本帅也觉得这里面有古怪，而且，河套五大战将之一的边重行素来最擅长防守，而且河套的留守兵力基本上都是出自他的麾下，按理说这次出征的主帅应该是边重行才是。可是边重行现在坐镇延州，领兵的却是河套的骑战名将奉敬信刻。老实说，这两个人在用兵上的能力，本帅都是心有戚戚。奉敬骑兵的奇诡，信刻正面突破的彪悍，可以说都是天下无双。而他们现在调集的总兵力已经和我们相当，恐怕，他们这次并不是想战略防御，他们真正的目的应该是将我们歼灭再不济也要击溃，以抽调出更多的兵力南下吧。”

“本帅也是这么想的。”耶律迟显腰板坐的笔直，平视着赫基木儿说道：“绝对不能让他们抽调大军南下。现在豫州路的战局已经陷入了僵局，我们若不能在清风援军来援之前歼灭他们被包围的二十万大军，那么战事恐怕会再次陷入难以预测的境地。必须先彻底歼灭他们的二十万大军，只有打倒了他们的最高统帅，我们才能摧毁他们的精神支柱，才能彻底的击败清风。”

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卡辛巴斯的战略意图已经特别明显，耶律迟显等人又是军方高层，自然知道这件事情。这次他们之所以出兵河西路沙州，也就是为了牵制对方的实力。

赫基木儿冷哼了一声说道：“他们要想抽调兵力南下，那么首先要问我们同不同意才行。我们这里可有二十五万精锐大军，如果我们全力防守，就算奉敬和信刻有三头六臂，凭着他们麾下的二流部队，休想拿下我们的营地。”

“河套会打无把握的仗，但是绝对不会打没准备的仗。”耶律迟显很中肯地说道。他很显然是想到了河套和自己两战于晋州的事情，连带着一双鹰目也变得特别的犀利：“本帅敢肯定，他们必然还有后手。就像当初他们突然出兵晋州一样，便是因为奉敬和信刻的骑兵正星夜横穿北原路朝太行路赶来。”

赫基木儿心神一动，突然打断了耶律迟显的话说道：“大帅，你刚才说的是什么，你重说一次？”

耶律迟显迟疑了一下说道：“河套会打无把握的仗，但是绝对不会打没准备的仗。”

赫基木儿摇了摇头说道：“不是这句话。”

“就像他们突然出兵晋州一样，便是有因为奉敬和信刻的骑兵正星夜横穿北原路朝太行路赶来。”

“对！就是这句话！”赫基木儿猛地一拍桌子，忽的一下站起来说道：“就是这句话！奉敬和信刻绝对不会这样大动干戈的出兵沙州，奉敬的骑兵向来以奇诡著称，他的用兵也是如此。后手，他们必定还有着后手。上次他们骑兵突然横穿北原路，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这次，十有八九又是这样，正面吸引我们的注意力，却以骑兵偷袭我们的后背，然后趁着我们混乱的时候，以信刻无与伦比的正面突破能力一举砸穿我们的正面，以奉敬奇诡的骑兵彻底混乱我们的阵型。如果真的是这样，恐怕我们这二十多万大军到时候就算能够逃过一劫，恐怕也剩不了多少了。”

耶律迟显也是一惊，居然是顾不得形象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额头上青筋爆裂地说道：“难道他们又想故技重施？可是，他们现在哪来的骑兵？”

“不知道。但是不可不防。”赫基木儿摇着脑袋说道，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自己怎么说也是塞外声名赫赫的名将，可是在河套的面前，已经栽了好几个跟头。不过以前都还情有可原，可是这次如果在栽在这里，那么肯定是声名扫地了。

耶律迟显的年龄毕竟比赫基木儿大过了十岁，而且在战场上的时间也远胜于赫基木儿，虽然名气不如赫基木儿，不过心理素质毕竟要优胜一筹。镇定了一下心神，耶律迟显才说道：“骑兵，他们应该还是有骑兵的。河套本部留守的军队现在已经被萧士成堵住了壶口渡口，他们应该没有这个可能。不过，现在正在豫州路的昊天的手中，可还有着好几万骑兵啊。当初昊天既然能够从自己的南下大军之中抽调骑兵绕了一个大圈子出征幽云十六州，那么现在，也不是没有可能指挥他的骑兵再次北上。”

“如果真的是这样，”赫基木儿咬牙说道：“那本帅现在就率领本部的十万大军回去防守晋州城。他们既然想偷袭我军的后背，那么晋州就是必经之路。兵贵神速，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他们断不会在绕道浪费时间和马力的。”

“那样也好。”耶律迟显迟疑了一下说道：“大帅，河套如果真的如我们所想象的那样，所动用的骑兵绝对不会低于五万。你的十万大军之中，骑兵只有三万，这样吧，我让驻守晋州壶口渡口的萧士成接受你的调遣。他的那里还有两万骑兵，这样勉强也能够和对方抗衡了。在加上步兵的优势，说不定能够给对方一个惊喜。”

赫基木儿心中一惊，抬起头来看着耶律迟显那张有些古板的面孔，不过现在上面满是关切。这，才是一个真正的军人吧。赫基木儿在心中想到。这个时候，赫基木儿也抛开了双方之间不同的立场，沉声说道：“大帅，如果我这里撤走了，你就只剩下十五万士兵了，对面的可是河套五大战将之中的奉敬和信刻啊。他们麾下有着整整二十五万大军，加上河套的留守兵力，接近三十万。大帅这里可就危险了。”

耶律迟显微微一笑：“大帅请放心，本帅别的本事没有，不过在防守上还有些心得。不管前面的是奉敬还是信刻，要想拿下本帅的营帐，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赫基木儿张口说道：“大帅，本帅立刻前往晋州，如果没有河套骑兵的踪迹，立刻就会返回。这段时间，也是河套的机会所在。”

“那在大帅的大军没有赶回来之前，本帅就算是拼着一条老命，也誓保营地不失。”耶律迟显微笑着说道，眼神中的意味，居然闪过一抹决绝。赫基木儿的心中又是一惊，耶律迟显这是什么意思？

耶律迟显很显然也是看穿了赫基木儿的心思，于是笑着说道：“大帅不用担心。兵力不如对方，攻守之势易也，如果现在还没有拼死一战的勇气和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心，我们凭什么和对方想抗衡。奉敬和信刻，那可都不是泛泛之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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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后撤

从晋州府城到武州和沙州的交界地带，整整一百二十里的距离，对雪倾城率领的六万骑兵来说，即使他们座下全部是来自血色高原最优良的战马，而且一人还有一匹备用的战马，但是也需要六个小时的时间，如果不出意外，将在天亮的时候到达目的地。这时候的河套骑兵已经奔驰了将近一天，而为了躲开极乐联盟的眼线，昊天也是煞费苦心，仅仅是为了隐藏他们的行踪，就花了两天的时间。好在总算是暂时瞒过了卡辛巴斯。至少等到雪倾城的骑兵已经度过了大河并且至少离开半天之后，渡边下文和金宗悟率领的联军这才准备前来攻打自己已经为他们准备好的工事。

“胜负就在今天早晨了。”骆祥和玄机坐在中军大营之中，笑着点了点头说道。五个巨大的白蜡烛将大营里面照的有如白天一般明亮，桌面豫州路的大好军事地图上，已经画满了红色和黑色的圈点。在山阴附近，插着一面小红旗，很显然这里昊天河套大军的指挥中心，而对面则是标示着好几个黑色的小箭头，很显然那是东倭渡边下文的陆军和金宗悟的海西士兵。

以七万士兵抵挡海西东倭近二十万大军的轮番进攻，虽然修建了还算完备的防御工事，但是对方毕竟占据了兵力优势，况且这二十万大军都是对方的精锐，战斗力比之帝国的正规军团毫不逊色。在接到卡辛巴斯的命令之后，渡边下文和金宗悟这下再不敢保存实力，近二十万大军可以说是完全放弃了对英烈帝的二十万帝国军队的堵截，全部压倒了河套大军的战线之上。

仅仅是从中午时分到傍晚极乐盟军收军，半天多一点的功夫，渡边下文和加藤鹰在河套大军的防线之前丢下了至少五万尸体，而河套大军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虽然占据了地利和防守优势，但是依然付出了将近三万的伤亡。河套南下步兵的三个将领，陆振和穆山以及伤势还没有痊愈的江沉舟都亲自前往防线之上指挥，最危急的时候，昊天甚至率领着自己的亲兵顶在了最前面。也因为如此，在金宗悟和渡边下文近乎疯狂的攻击之下，河套大军才能够坚持下来。

正好昊天掀开帘子走了进来，骆祥连忙站了起来说道：“主公，属下和军师刚才已经商量了一下，过一会儿你就率领着大军先行离开，这里的事情就交给我们了。”

昊天咳嗽了一下：“都准备好了吗？”

骆祥点了点头。他和玄机等人都没有想到卡辛巴斯的决心居然是如此之大，居然是让渡边下文和金宗悟不惜一切代价歼灭昊天的这七万大军。今天如果不是最后拼尽了全力，恐怕独角山阵地便已经攻破。独角山阵地一失，那么山阴县城便完全暴露在了对方的攻击范围之内。而以山阴县城的防御力量，还不如洛州东部唯一的关口独角山。守住独角山，便能够扼守住海西东倭大军西进的咽喉。只是以河套现在的兵力，要想挡住对方的攻击已经是不可能的了。所以，骆祥和玄机只好临时调整了己方的战略，准备给对方一个惊喜。

昊天担心地说道：“先生，现在我们能够一战的士兵不过四万，而在我们的对面应该还有十四五万极乐联军，你这里只留下一千士兵，是不是太单薄了一些？”

“兵贵精而不贵多，况且金宗悟虽然是一个废物，但渡边下文却算是一员宿将。我们既然要想让对方认为我们是真正的撤军，那么必须要做的像模像样一些。主公你率领着大军先走，我率领这一千士兵断后。”骆祥阴沉着脸说道。

玄机不愧为一流的军师，只在一瞬间，就想出了怎样反击极乐联盟的方法。河套大军在今天的战斗之中损失惨重，七万大军损失近半，这一点渡边下文和金宗悟也是知道的。而现在洛州地区就只剩下昊天的这几万大军，如果能够将昊天的河套大军消灭，那么便能够绕过天都圣京攻击秦川李家。而老家若是受到攻击，那么李铁鸣必然会将大军撤回秦川，东南的局势便将更加有利于极乐联盟。在这样的诱惑之下，如果知道昊破准备将大军趁夜撤到洛州府城据城死守等待河套援军，立功心切的他们必定会趁机追击。

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河套留下一支必死之军，以河套本部大军为诱饵，诱使极乐联军趁夜偷袭，而以必死之军逆袭极乐联军的后阵，必然能够大获成功。

“骆先生，这断后的事情就由江沉舟来吧。”昊天担心地说道。这支士兵说起来是逆袭，但是谁都知道这是一千死士，可以说是九死一生。骆祥乃是昊天的长辈，虽然知道事关重大，但是昊破还是很担心骆祥的安全。河套骑兵北上，大军之中的骑兵仅剩下昊天的一千亲兵。虽然明知道这一千士兵的战斗力非常强悍，但昊天还是担心。

骆祥阴沉的一笑：“主公请放心，属下还有自保之道。况且，这支军队乃是死士，如果没有一个有力的人率领，恐怕到时候会发生意外。江沉舟只是战场上的骁将，但并不是出色的统帅。”

说道这里，骆祥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厉色，昊天在他的眼皮子下面遇刺重伤，如果不是辛皎当时在他的身边，恐怕昊天早已经去拜会他的父母去了。他一生无子，昊天和天意就是他的儿女。他现在不给极乐联盟一个教训，那么以后回到河套之后怎么面对天意和楚相成？

虽然昊天的身边有着四万河套精锐，但是骆祥依旧很不放心地对着玄机说道：“军师，渡边下文和金宗悟现在想必已经知道了我们准备偷偷摸摸撤退的消息。他们现在仅剩的十多万大军之中，只有不到三万骑兵。但是如果我们没有充足的准备，恐怕也会吃一个大亏。”

玄机如何不知道这个道理，身为第一流的军师，他对于战场指挥也不是一个庸手。但是在黑夜之中，如果自己的步兵没有准备，就算他们是河套的百战精锐，在面对着对方兵力不相上下的骑兵的突袭的时候，一个不小心便会全军覆没。想到这里，玄机点了点头说道：“先生请放心，玄机对自己的能力还是有着几分信任的。我们就先会山阴等着你的好消息。”

半夜时分，河套大军独角山阵地的大营完全沉寂了下去，黑压压的大营死寂的没有了一丝的生气。只是如果站的近了，就会发现大营已经逐渐变空最后只留下了空荡荡的营寨。

潜伏在独角山阵地附近的极乐联盟的斥候在试探着靠近了这里之后，立刻飞快的返回了自己的大营。很快，早有准备的极乐联盟大营之中，三万骑兵在一心想要立功的金宗悟的率领下，沿着早就策划好的路线沿着大河绕过独角山地区，准备赶在河套步兵撤退回山阴县城的时候给予他们致命的一击。

昊天的马车就在大队的步兵中间，摇摇晃晃的马车和吱嘎吱嘎的声音不断地在耳边响起。辛皎就坐在昊天的身边，看着昊天那通红的双眼和担忧的表情，心中也是一阵伤痛。

“军师。”昊天突然对着车帘外叫道。

骑在马背上的玄机马上拍马上前：“主公，有什么事情吗？”

昊天点了点头，由于没有点燃牛油火把，黑漆漆的看得不甚清楚。不过昊天依旧能够看见玄机的影子：“军师，你准备的怎样？”

玄机低声说道：“主公放心，一切都在属下的计算之中，在这沿途之上，属下已经严密的布置下了斥候，极乐联盟的军队绝对不会逃过我们的眼线。最多还有半个时辰，他们的骑兵就应该到达。到时候属下会给他们一个惊喜。”

昊天点了点头，又缩回了马车之中。军事上的部署，昊天很少干预他们的行动，除非是他们的在大战略上出现了偏差。玄机虽然一直是以昊天的军师的身份策划军事行动，但是昊天充分相信玄机的军事能力。这样一场小战斗，至少在昊天的眼里算是小战斗，应该难不倒玄机。

辛皎在昊天的背后放了一个枕头，让昊天能够做的舒坦一些。然后拂了几下昊天的胸口，让昊天能够更舒服一些。

辛皎宽慰着昊天说道：“你也不用太担心了，有军师在这里亲自指挥策划，想来不会有任何问题。”

昊天没有出声，只是脸上的表情依旧满是担忧。辛皎继续说道：“你是在担心骆先生吗？你放心啦，先生是何等的武功？况且先生率领的乃是我们河套数十万大军之中最精锐的部分，虽然只有一千之众，以有备击无备，先生必定能够成功。”

昊天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说道：“军师这里我不会担心，骆先生那里我就更不会担心了。只是现在帝国的形势太让人担心了。天都圣京在极乐圣教的威胁之下风雨飘摇，陛下和国师他们都被围困在许州城中。现在帝国真正的主事者乃是受命于英烈帝的辅政王，而天都圣京之中的那些大臣们全部都是贪生怕死目光短浅的米虫，要想让他们主动进攻，那根本是不可能的。现在陛下已经成为了一个钉在极乐联盟内部的钉子，如果我们能够以最快的速度和坚决的心态立刻发动反击，那么配合着陛下那里的二十万大军，要想扳回战局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我们就算能够战胜，恐怕也和当年的室蒙帝国一样悲惨。但愿奉敬那里能够成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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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海西来袭

辛皎自然明白昊天和骆祥等人的心思。

骆祥和楚相成是两个杀伐果断意志坚定的一流谋士，两人在二十年前都是真正的心忧天下的热血男儿。但是在经历了那一场巨变之后，两个人都真正心冷了。现在的他们，做事情虽然不是未达目的不择手段，可是他们已经更加的现实。壁虎断尾，壮士断腕，这是辛皎对他们在危险的时候的评价。

现在帝国已经事不可为，骆祥和楚相成自然要另做打算。河套现在还不具备和极乐联盟正面决战的能力，如果朝廷现在能够支撑住，并且帮河套挡住极乐圣教在东南的压力，那么骆祥他们自然是万分高兴。这样的话，河套就能够挪出手来先横扫幽云十六州然后扫荡极乐圣教最后摆平朝廷。但是如果朝廷支撑不了，那么河套恕不奉陪，先将大军撤回河套，然后趁着极乐联盟和朝廷以及三大世家拼的两败俱伤的时候，先摆平幽云十六州，然后夺回长城防线。攘外必先安内，重新统一帝国，在好好的和周边异族较量。

可是昊天不同。昊天是一个真正的热血男儿，只是因为太过年轻太过热血，所以他的考虑往往太看重天下苍生而不注重这对自身的影响。就像他当初出兵晋州一样，根本没有考虑过失败之后会怎样，他只知道自己必须去做，因此不惜一切代价，哪怕这个代价是他的生命。

东南的局势现在根本已经脱离了河套方面的掌控，除非是朝廷辅政王那边能够豁出去不惜一切代价和河套以及秦川李家一起进行战略反攻，加上英烈帝二十万大军的中心开花，必定能够扳回局势。只是，辅政王是那样的人吗？仅凭着昊天的一腔热血，面对着极乐联盟的数十万精锐，河套大军只会成为一个悲剧。

辛皎叹了口气说道：“夫君，我也不劝你了，反正我该说的都已经说过，你也知道我会说什么。不过我还是提醒你，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的一言一行代表了一千六百万河套三路的子民，代表了你麾下的六十万大军。”

昊天微微一笑，在他的几个女人之中，除了天意，就只有辛皎这样的坦率直白而且从来不计较任何的利益得失，当下也笑着说道：“皎，你是不是还少说了一句，还代表了你们几个妻子？”

“贫嘴。”辛皎晕红着脸蛋说道，只是脸上的那喜悦却根本无法掩饰。

“主公小心，他们来了！”玄机的声音突然在马车外响起。

昊天连忙坐正了身子，脸色也严肃了起来。而辛皎则是难得的握紧了自己的飘带。自从三十年前退隐江湖之后，辛皎就在没有碰过自己的兵器，而且她也认为自己此生在不会拿出兵器。可是现在为了昊天的安全，辛皎也再次拿出了自己的兵器。

有些低沉的马蹄声在空旷静寂的黑夜之中突然响起，很显然对方是在马蹄上包了些布料，因此声音小了许多。伴随着一阵激昂的呐喊声，吼着昊天等人完全听不懂的海西语言的骑兵已经从河套步兵的北面杀了过来。

马蹄声刚刚响起，无数的牛油火把突然之间燃了起来。数万骑兵在空旷的原野之中点燃着数以万计的牛油火把，仅仅看那架势，就足以让没有上过战场的新兵心惊胆颤。但是他们对面的河套士兵全部都是身经百战的河套精锐，和极乐联盟交战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面对着如此情况，他们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兵器。在这之前，玄机早就通知了他们准备迎接极乐联盟骑兵的偷袭，在这样的心理优势之下，他们根本没有任何的畏惧。

“备战！”江沉舟高亢的声音即便是在万马奔腾的战场之上也显得愈加的清晰。身为荣誉军一直的大统领，江沉舟不仅是一个出色的将军，也是一个有着高深的武学造诣的练武之人。

近四万步兵在江沉舟和陆振穆山等人的率领下很快就形成了厚实的步兵方阵。而河套士兵的军事素质确实不是盖的。只在短短的几分钟里面，早有准备的拒马枪便摆放在了海西骑兵的前面。在拒马枪的后面，则是一圈里面装满了沉重的石头的马车。马车的中间全部用铁链连接了起来。从拒马枪到马车，玄机一口气便布置了四道防线。

拒马枪的后面，是手持着长达一丈的刺龙枪的战士，他们的身边是手握长刀的陌刀手。他们的任务只是在这里暂时阻击一下对方的骑兵，略作抵抗，便后撤进后面的车阵之中。在车阵里面，主要是以近战的陌刀手为主，马车的顶棚之上和里面则是精锐的弓箭手，这样的配合，足以对偷袭的海西骑兵造成极其巨大的伤害。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点燃火把，违令者斩！”玄机冷冰冰地说道。

“军师请放心，我们必定不会让军师和主公失望！”江沉舟拍着胸口说道。

现在的情况是敌明我暗，但是偏偏中计的海西骑兵还以为自己正在成功的偷袭河套步兵。而金宗悟本来就是一个才疏志大好大喜功的人，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他必定会毫无顾忌的全军进攻。而河套方面现在不点燃火把，海西骑兵自然也就看不到河套方面的虚实。而海西骑兵乃是点着火把进攻的，他们除非是靠近了河套方面的车阵，否则根本无法发现河套方面已经具备了充分的准备。而等他们明白了这个道理，恐怕已经损失惨重了吧。

昊天掀开车帘，听着外面传来的激烈的打斗声，心中却是一阵默然。他是一个军人，一个真正的军人，因此他最渴望的就是在战场之上奋勇杀敌。可是自从他站在河套三路的顶端之后，他就失去了这个权利。即便是征战沙场的时候，他也完全没有了一开始那样的生死相搏的感觉。毕竟在雪倾城仙恋尘这样的高手的保护之下，他根本不会有危险。

“皎，陪我出去看看！”昊天对着身边的辛皎说道。

辛皎焦急地说道：“不行，你的身体现在刚刚恢复，还没有完全复原。现在外面正在剧烈的交战，如果你被流矢射中了怎么办？”

昊天不以为意地说道：“不是有你这个高手在身边吗？有你在，我相信我不会有任何的危险。”

辛皎很坚定的摇了摇头：“不行，我绝对不会让你出去冒这个险。”

昊天看着身边的这个平时对自己的百依百顺但是现在却异常执拗的辛皎，脸上也是一阵苦笑。温柔的女孩子一旦执拗起来也是异常可怕的，现在的辛皎就是如此。用强是不可能的，昊天只好哀求着说道：“皎，你就让我出去看看吧，不然我真的很不踏实。”

辛皎根本不理会昊天的哀求，毫不犹豫地说道：“不踏实总比死了的好，再说，你现在又不能上战场，出去又能怎样？”

“看一下过过瘾也好啊。”昊天干笑着说道：“就像我现在动不了你，不过你坐在我的身边，我就觉得很舒服啊。”

“流氓！”辛皎没想到昊天在这个时候居然还有这样的心思，还能这样的油嘴滑舌，不过还是被昊天的这句话说动了心思，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车外，辛皎终于点了点头。

不过辛皎虽然准许昊天出去观战，但是却只允许昊天站在马车之上，反正这里距离马车防线还有一段距离，这段距离，辛皎还是很相信自己的实力的。

在熊熊燃烧的牛油火把之中，海西骑兵挥舞着冰凉的兵器拍着自己的战马叫嚣着杀向了早有准备的河套步兵。只是，他们的骑兵还没有靠近河套的步兵方阵，就已经被斜插的拒马枪刺穿。“噗噗噗”的声音不断的响起，然而飞速冲击的骑兵的力量根本不是一根拒马枪所能够阻挡的。拒马枪虽然刺穿了骑兵们战马的身体甚至是他们的身体，但是在战马的冲击之下，拒马枪也是当场折断。

然而，在拒马枪之后的河套精锐步兵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在弓箭手的支援下，长枪兵和陌刀手相互配合，穿过拒马枪的海西骑兵绝大部分的被穿在了他们长达一丈的刺龙枪上。而侥幸漏网的骑兵，则是被长枪手两边的陌刀手给解决。在经历了长达数年的不断征战之后，河套士兵的战斗力和战斗韧性已经成长到一个常人难以匹敌的高度。不管是面对怎样的强敌，他们凭着自己旺盛的斗志，坚强的意志，如铁的军纪，顽强的韧性以及对战友对将领的信任和对百姓的爱戴，他们从来未曾退缩过。现在正面的海西骑兵虽然强悍，但是经历了大风大浪的他们又如何将早在预料之内的偷袭放在眼中？

玄机微微一笑：“传令江沉舟将军，放弃第一道防线，后退到车阵之中。我们战士的性命可是很宝贵的，可不能白白浪费在和对方的硬拼之中。我要将车阵变成一块海绵，将海西骑兵的鲜血全部吸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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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中计的金德山

海西骑兵之中，金宗悟的脸色总算是好转了一些，而副将金德山则是暗自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自己骑兵的偷袭，好像是撞在了钢板上一样。不仅没有达到一开始的预期目的，而且还撞得头破血流。仅仅是突破对方的拒马枪防线，自己这边就损失了超过三千骑兵。虽然三千骑兵对三万骑兵来说还微不足道，可是金德山的心中依然涌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只是看着金宗悟那铁青的表情，他还是很识趣的下令士兵们加紧进攻。

“王子殿下，河套步兵已经顶不住了，他们的防线已经被我们突破，相信胜利已经不远了。”金德山松了口气庆幸地说道。

金宗悟狠狠的吁了口气：“那就好。告诉士兵们，再加把劲，到时候本王子自有重赏。”

金宗悟的亲兵侍卫统领金大科谄笑着说道：“王子，河套的昊天现在就在队伍之中，如果我们能够杀死甚至活捉昊天，那么，立下了这么大的功劳的王子你，回去之后，可就。”

金宗悟闻言一喜，脸上的铁青转瞬之间便变成了欣喜。海西有资格继承王位的，就是他们三兄弟。金宗彪乃是东北三国都赫赫有名的战将，即便是拜京王朝的赫基木儿对他都有些惮忌。在海西军方之中，金宗彪拥有着极高的威望，就像是军中宿将金乞凉金乌重这些，都是唯金宗彪马首是瞻。而金宗悍，这个可怜的王子因为不讨海西王的欢心，现在已经被发配到海西中北部镇守当地的阿巴特人和少数民族。现在，唯一能够和自己争夺王位的，便只剩下金宗彪了。

如果现在自己抓住了昊天，那么立下了如此功劳的自己完全可以盖下大哥的功劳，那么海西的下一个国王，不就是自己了吗？嗯，如果自己当上了国王，那么第一个干掉的便是金宗彪，不然以他在军中的威望，日后必定会成为大患。第二个，还是自己的叔父金眉流。如果不将他除去，自己坐上了王位也不安心。

但是，在这之前，必须要将眼前的这几万河套步兵消灭，并且奖他们的统领昊天杀掉。

“金德山，你亲自去组织进攻，必须在这一轮进攻中将对方彻底击溃！”金总我得意洋洋地说道。

金德山暗自叫苦，河套大军的战斗力是何等的彪悍，就算是已经陷入了困境，他们的拼死反击还是很惊人的。现在自己这边只是占据了上风，要想将对方彻底击溃还有一段距离。如果现在冲上去，混战之中，谁管你是将军还是士兵，说不定自己一不小心就死在了一个小兵的刀下。

只是金宗悟既然有令，自己身为副将，怎么都不敢违抗命令，只好故作慷慨激昂地说道：“王子殿下请放心，属下这就前去替王子你取下昊天的首级。”

金宗悟哈哈一笑：“好，不愧为本王子的得力部将。拿下昊天的首级，本王会记住你的！”

金德山虽然说得慷慨激昂，但是内心里却已经下定了决心，到时候自己就蹲在大军的后面。有功劳就抢，有危险就闪。

和金宗悟的志满意得相比，玄机同样是信心满满。马车外围的车壁上全部都插满了长枪，海西骑兵一旦靠近马车，必然会撞得头破血流。而马车之中装满了沉重的石头，而且所有马车都已经用铁链连接在了一起。即便是奔腾的骏马，在撞到马车上的时候，也只能让马车摇晃一下，却根本无法突破河套步兵的防线。

玄机淡淡的一笑：“告诉穆山和陆振，从他们两个的地方放两个缺口出来。让海西骑兵冲进来，如果不给他们吃两个蜜枣，他们又怎么可能流尽最后的一滴鲜血。先放一部分进来，然后在重新堵上缺口。”

亲兵连忙前去传令。不过回来的时候却是连江沉舟也一起捎带回来了。

“江将军，你现在的任务是组织前面的防御，有什么事情吗，需要你亲自来到这里？”玄机有些不悦地问道。

江沉舟连忙说道：“军师请放心，现在车阵那边有陆振指挥，不会有任何问题。属下前来是想询问一下军师，我们的骑兵什么时候出动？”

玄机闻言，脸上的不快也随之消失了。在雪倾城带走了六万骑兵之后，现在河套剩下的骑兵就只有昊天的两千亲卫队。而这两千骑兵经过白天的独角山防守战，已经折损了两百多。骆祥为了逆袭极乐联盟，又带走了一千精锐骑兵，现在只有大约七百骑兵还具有战斗力。而此战一开始，玄机就没有动用这几百骑兵。江沉舟是明白玄机的心思的，自然知道玄机想将这最精锐的骑兵用在最需要的地方，可是玄机一直没有动静，因此特地前来询问。

“等一等，我们的骑兵太少，现在冲上去，还不够对方一口吃下。”玄机摇了摇头说道。

江沉舟尴尬的摸了摸后脑勺：“军师，那么骑兵出击的时候，你可千万不要忘记了属下啊。”

玄机微微一笑：“你放心，这个差事是你的，绝对跑不了。你以前一直是主公的亲兵统领，和他们更为亲切。而陆振穆山都是步兵统领。现在奉帅信帅和倾城主母又不在身边，不过你可千万不要在阴沟里翻船，不然主公那边我也不好交代。”其实江沉舟也不是最恰当的人选，他本来就有伤在身，而且他的荣誉军向来是以步兵为主。只是根本没有适合的骑兵将领，唯一一个能够担当如此重任的展书堂已经跟着雪倾城北上，这也是没奈何的事情。

江沉舟连忙将胸膛拍的砰砰响，眉开眼笑地说道：“军师请放心，要是我展书堂让军师你失望了，那你尽管把我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玄机白了他一眼：“你自己留着吧，我还用不着这么难看的夜壶。”

江沉舟缩了缩脖子，又钻回了自己的防线。

现在河套步兵方面，主要负责防御的是陆振和穆山。这追随边重行十多年的帝国老兵，身为边重行的心腹四将，尤其是四人之中最为聪明的陆振，更是深得边重行的防守真传。而江沉舟也是河套最老的一批将领，参与了河套自立足定州以来的几乎所有的大战。他率领的荣誉军，其战斗力一直是步兵之冠。不过玄机今天明显是准备看看陆振和穆山的本事，因此他的表演并不是很出色。

这里的河套士兵虽然在兵种上吃亏较大，但他们无一不是河套的百战精锐，即便是在旷野之中以公平的方式碰上同等数量的海西骑兵，他们也能挡住对方的进攻，何况现在还有车阵的防护？不过陆振和穆山都很明白玄机的想法，他就是想将这些车阵变成一根根血槽，最终将海西骑兵的鲜血放干，而他们现在也正是这样做的。

陆振面容沉毅的站在车阵之中，目光锐利而又深邃：“已经进来多少骑兵了？”

“应该有两千了吧。”亲兵询问了一下这才回答道。

陆振点了点头：“那好，马上堵死缺口。这里面的骑兵，本将军要下了。”

“是！”亲兵肃声答道。

本来已经破开的缺口在河套士兵的两面夹击之下，又缓缓的合上了。而冲进了车阵之中的两千海西骑兵，在以为胜利在即而兴冲冲的进来抢攻的金德山的率领下，借着他们举起的还未熄灭的明亮的火把，都是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个车阵之中，满是深浅不一凌乱无章的陷马坑。而在车阵的最中心，则是一圈小了好几号的车阵，只是所有的马车外面都绑上了不少的长枪，其防御性能，比之自己等人刚才突破的车阵又要严密了许多。而车阵的最里面，在昏暗的夜色之中，则是若隐若现的飘舞着一面旗帜，很显然那就是昊天的所在之处。

缺口已经合上，要想冲出去那是不可能的了。而陆振已经调集了兵力从骑兵的两侧围了上来。虽然前进的速度并不快，而且他们的脚步声和外面正在激烈叫嚣的喊杀声根本不成正比，但是自金德山一下的两千骑兵都是从头到脚的一阵冰凉。

金德山看了看自己的环境，最终咬了咬牙：“弟兄们，杀一个够本杀两个有赚。昊天就在最中间的马车之中，杀了昊天，我们才有活命的机会。冲啊！”

陆振冷冷一笑：“不知死活！”既然敢放海西骑兵进来，那么自然有对付海西士兵的方法。凌乱不堪深浅不一的陷马坑已经完全限制了骑兵的速度和机动性，尤其是在这样的黑暗之中，即便他们手中握着火把，但是根本不可能将地面照的和白天一样明亮。骑兵在这样的地形之下冲锋，十有八九是马腿折断连人带马跌倒在地。

而由于海西骑兵还举着火把，这也更方便了隐藏在黑夜之中的弓箭手尽情射击。两边步兵长达一丈的刺龙枪的夹击，在轻易的刺杀对方的骑兵的同时，也能够尽可能的保证自己的安全。

在陆振严密的布置之下，海西骑兵还没有冲出三分之一的距离，便已经倒下了至少千名骑兵。不过这时候的海西骑兵也杀红了眼了，反正退也是死，停也是死，进也是死，那还不如冲上前去拼一个痛快。如果有幸能够杀掉中间的昊天，那么怎么都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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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全胜

两圈车阵中间的不到千米的距离，简直成为了两千海西骑兵的死亡之旅，每前进一步，都总会有一两个骑兵倒下。金德山尽可能的压低了自己的上半身，努力控制着胯下的战马，以避开地面上的陷马坑。手中的长刀也是不停地挥舞着，以扫开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飞来的利箭。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只觉得自己的耳边似乎清净了许多，双目一环视，他这才悲哀的发现，进来时的两千骑兵，现在居然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整个战场之上，依旧跨坐在战马之上的，只有他一个人而已。所有的海西士兵都已经战死了。

金德山突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看着身后那些刚才还活蹦乱跳的战友，不过他们现在都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这个时候，他就算是一个白痴，也知道自己是中计了。原来对方早就挖好了陷阱，偏偏自己等人还前赴后继的跳了进去。

深吸了一口气，金德山高高的举起了他手中的长刀。来吧，今天就让你们河套士兵见识一下海西勇士的勇武，虽然他是有些偷奸耍滑贪生怕死，但是在这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不希望玷污了海西勇士的尊严。

“啊！”金德山一声虎吼，狠狠的一拍战马，顿时朝着车阵的中间冲了过去。在车阵中间的一架马车之上，挂着一盏飘摇不定的孔明灯，从孔明灯上照射出来的昏黄的灯光，勉强让金德山看清了那里的模样。

孔明灯的旁边，站着一个白衣女子，她的右手正扶着一个腰板有些弯曲的男子。金德山的心中当时就是一喜，在河套大军之中，有资格携带女子的，就只有昊天一人，而昊天已经重伤，想来这个男子便应该是昊天了。如果能够杀掉昊天，那么自己就算死也值得。

就在他的战马快要接近马车的时候，他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抬起头来，身子正在不断的清晰的白衣女子的衣袖之中突然飞出了一条白绢。他只觉得自己的脖子一紧，身子一轻，人已经从马背上飞了起来。身子刚刚腾空，他突然看见那个白衣女子只是向前一步，居然就跨过了五六丈的距离，左足轻踏在马头之上。只听见战马一声哀鸣，全身直立前腿刚刚的提了起来。“噗”的一声，战马的脑袋已经爆裂。

金德山还没有回过神来，便觉得脖子上一阵剧烈的疼痛，好像被人凌空拉着奔跑了好一段距离，然后听见一个冰冷的声音杀气腾腾地说道：“陆振，这个人交给你了，如果再有人前来打扰主公休息，那么我必然要了你的脑袋。”

昊天哭笑不得的对着辛皎说道：“皎，这是战斗，陆振他这也是奉军师之命有计划的诱杀对方的兵力，你也用不着怪他吧。”

辛皎板着面孔说道：“在我的眼中，没有什么比你的安全重要。”

陆振则是缩了缩脖子，只觉得额头上都是一阵冷汗。辛皎是什么人，昊天对她的宠信甚至还在雪倾城仙恋尘等人之上。要是昊天真的有所损失，那么辛皎扬言要杀掉自己，恐怕就是边重行也不敢为自己求情。

陆振连忙挥了挥手，让人将已经被辛皎扔到面前的金德山拖了过来。看了看这个还没有断气的海西将军，陆振不由得一阵冷笑，继耶律赤等人之后，他便是极乐联盟战死的第四个高级军官吧。

玄机在知道海西副将金德山已经被擒获之后，看着已经露出了疲态和退缩之意的海西骑兵，也知道现在战事到了最后关头。毫不犹豫的叫过江沉舟，最后的反击终于开始了。

“来人，将金德山的身体给本将军吊起来！”镇守中央防线的穆山兴奋的难以言喻。

在海西骑兵目瞪口呆之下，河套步兵的阵营之中突然燃起了无数的牛油火把，将整个战场照的恍如白昼。而在河套步兵车阵的最中间，一根高高的旗杆之上，一盏硕大的孔明灯高高照亮。而在孔明灯的下面，则是一个还在挣扎的海西将军。

“王子，那是金德山将军。”金宗悟的亲兵统领金大科抽了一口冷气说道。

金宗悟只觉得手足冰冷，这个时候，他也明白自己这是中计了。而已经被照的灯火通明的河套防御严密的车阵明确无误的告诉了他，海西骑兵已经没有了胜利的希望。这个时候，海西三万骑兵已经战死了超过一半，现在剩下的一万多骑兵也已经是筋疲力尽伤痕累累。而海西士兵看见如此情况，尤其是旗杆之上还在挣扎的金德山，都是一阵心惊胆颤，斗志也随之飞速下降。

“撤退！”金宗悟可不是那种视死如归的沙场悍将，这个时候还不走，那恐怕就走不了了。当下战马一拍，自己率先溜掉。而下面的士兵们见状，也是毫不犹豫的调转马头开跑。

玄机等的就是这个时候，令旗一挥，车阵迅速散开了一个缺口，早已经等的不耐烦的七百骑兵在江沉舟的率领下，已经如利剑一般杀了出去。而剩下的士兵，则是在陆振穆山等人的率领下拯救伤员和收容战俘。

“主母，我们将是战死七千六百，重伤一千二百。消灭对方骑兵一万三千，捉获受伤战俘三千余人。请问这些战俘如何处置？”玄机虽然是对着辛皎问道，但是目的很显然是想通过辛皎禀报给昊天。

辛皎摇了摇头说道：“主公身体不适，刚刚睡着。妾身不通军事，主公既然将军事全部交付给军师，军师就请自行处置，最后给主公汇报一下就行了。”

“是。”玄机很显然也知道昊天的身体状况，于是躬身告退。

走到外围的车阵，辛皎便听见了玄机低沉的声音。虽然一千米的距离对常人来说是太遥远了，不过辛皎的内力是何等深厚，玄机的命令是听得一清二楚。

“问下一这些海西士兵，是什么时候通过长城防线的。凡是618年到过幽云十六州的，先全部斩了祭旗，剩下的发配西北二路当苦力。”

天色微明，逆袭的骆祥也终于回来了。负责逆袭的一千死士，现在回来的时候居然只剩下两百不到，而且每个人身上都是伤痕累累，不少的士兵都是在马背上摇摇欲坠，几乎是在一靠近河套阵地的时候就从战马上摔了下来。骆祥的虽然身上并没有受伤，不过这个已经有二十年没有穿上过盔甲的老人身上也同样是鲜血淋漓。

“先生，你总算是回来了。”已经睡醒了的昊天揉着还有些干涩的眼睛披着外衣端坐在马车之中对着骆祥说道。

骆祥已经整理了一下衣着，连忙对着昊天说道：“属下谢过主公的关心，属下幸不辱命，将士们也没有辜负主公的期望。”

昊天点了点头，对着辛皎说道：“皎，上米粥的时候多准备一份，我和先生就在这里吃吧。”

辛皎点了点头，退出了马车去给昊天准备早餐。昊天的几个妻妾之中，除了天意，也就只有辛皎才具备下厨的能力。而骆祥则是对着辛皎行了一个礼，虽然他是昊天的长辈，不过因为对昊天的溺爱，也爱屋及乌的对辛皎等人特别尊重。当然，这也和辛皎对他和楚相成的尊重有关。

“先生没受伤吧？”昊天关心地问道。

“还好，属下的武功还足以自保。”骆祥微笑着说道，不过一想到回来的两百骑兵，骆祥的眼中也闪过一抹伤感：“一千士兵现在仅剩下两百不到，而且每个都是伤痕累累。不过将士们的付出也不是没有回报，这次属下针对的主要目标便是渡边下文率领的东倭陆军，渡边下文和近卫十四根本没有想过我们在这种情况下之下还敢逆袭，结果根本没有防备。此战至少给东倭王朝造成了两万人的损失，而且战略物资和营帐全部被焚毁。不过东倭士兵的凶性确实非同小可，如果不是由于他们最后的拼死抵抗，属下肯定能够将东倭陆军彻底打散。”

昊天叹了口气：“东倭陆军的强悍，我也是领教过的。通过这一战，我们双方暂时都丧失了进攻的能力，陛下那边应该能够减轻一些压力了。不过，这次为了重创海西东倭联军，我们放弃了独角山阵地，现在手中的三万士兵，也只能够勉强守住山阴县城了。哦，对了，江沉舟那小子也回来了，他的七百骑兵居然在追杀海西骑兵的时候干掉了对方超过三千骑兵，而自身损失不到一百。”

骆祥宽慰着说道：“江沉舟乃是沙场悍将，这样的追歼战应该是他的特长，如果没有这个能力，那么他凭什么担任这个职位。主公放心，现在东倭王朝和海西士兵在许州西面的总兵力已经下降到了十二万左右，而许州城中还有陛下率领的二十万大军，渡边下文和金宗悟现在应该担心的是怎样拦住陛下大军西退的道路了。”

昊天摇了摇头：“陛下不可能撤退。陛下的二十万大军步兵占了多数，如果撤退，恐怕会在卡辛巴斯的追击之中损失惨重。而我们现在没有足够的实力，也无法为帝国大军打开渡边下文这道大门。而且，卡辛巴斯也不可能坐视渡边下文这边兵力空虚，肯定会调集兵力前来增援。”

“关键还是在河套那边。”骆祥眯着眼睛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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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夜巡

胜负就在今天了。奉敬坐在自己的帅营之中看着桌上的地图想到。今天黎明时分，雪倾城的六万骑兵便能够按照约定赶往沙州鹤堡关战场，到时候两面夹击，必定能够击溃曼丹拜京联军。只是，雪倾城达到的时间应该是在黎明时分。而自己这里必须提前展开战斗，这样才能够吸引住赫基木儿和耶律迟显的注意力，为雪倾城的突袭创造条件。

现在已经是子时了，奉敬怎么都睡不着觉，每次大战之前，奉敬总是这样，就像是昊天所说的那样，他的内心里有着一种对胜利的执着渴望。想到这里，奉敬干脆掀开帘帐，对着亲兵首领张霸说道：“去看看五小郎君睡着没有，如果没有，就让他们和本帅一起去巡查一番。”

傍晚的时候，奉敬便已经下令将士早点休息，寅时两刻的时候开始整军准备战斗，因此大营之中除了夜巡的士兵，已经异常的安静。五小郎君毕竟还都是孩子，虽然他们有过辉煌的战绩，但是在奉敬的心中，他们依然是孩子。

“秦风，你怎么还不去睡觉？”一个清脆的声音在奉敬的耳边响起，不用说，这样称呼奉敬的便只有银铃公主一个人了。

奉敬转过身子，温柔的将银铃的披风领口拉的紧了一些，笑着说道：“大战在即，我怎么都睡不着。你不是已经休息了吗，夜晚风大，你还是在营帐内好好休息吧。等你明天醒来的时候，便能够听到我凯旋的消息了。”

银铃微微一笑：“我也相信你明天能够胜利，毕竟我的秦风可是战场上的无敌将领啊。”

奉敬出征本来是没有携带家属的，银铃和五小郎君都是呆在延州休息，不过天意想让五小郎君出来多锻炼一下，于是让银铃公主带着五小郎君前来沙州。河套军方将领现在谁不知道河套和银铃公主的关系，而奉敬也不是一个害怕别人诟病的人，于是直接将银铃安排在了军营之中。

张霸很快就回来了，不仅带来了五小郎君，而且拉诺也在。拉诺是昨天才到达军营的，前些天他一直驻守在玉门关，以防备塞外的威胁。直到朱希高率领着他的部将前去换防，拉诺这才来到了军营。想到大战马上就要展开，拉诺的心中也无法平静，恰好五小郎君也是心潮澎湃，他们在河套的时候和边重行以及边重行麾下的四大将领关系都很不错，于是几个人正在一起纸上谈兵的讨论战局，恰好奉敬的亲兵首领张霸前来，拉诺也就顺便跟了过来。

“奉帅，公主。”看见站立在奉敬身边的银铃公主，拉诺等人都行了一个礼，这才问道：“奉帅，都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事情吗？”

奉敬微笑着答道：“本帅想到大战在即，夜不能寐，所以想去巡视一下前沿战线，本来想带着五小郎君出去走走的，不想拉诺你也在。也罢，只要你不怕战斗的时候没有精神，那就一起去吧。”

拉诺压低嗓子一笑：“奉帅笑话了，我拉诺没有精神的时候，必然是战死沙场之后，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便照样生龙活虎。奉帅，你可千万不要因为这个原因而取消了我到时候上战场的资格啊。”

奉敬笑着说道：“本帅还不是那样的人。张霸，给各位将军准备好马匹。黛丝儿，如果你也睡不着觉，那就一起出去看看吧。”

此时的河西路，虽然已经有了几分夏天的气息，不过夜间还是颇为凉爽，天气反常的时候甚至还会冷的难受。战马踏在地上浅浅的青草纸上，没有一点的生息。天上的云层不厚，但是恰恰掩住了皎洁的月光，好在星光依旧灿烂，大地也有了几分光亮。虽然无风，不过在这空旷的原野上，也丝毫不觉得闷气。

“大帅，前面就是曼丹海西联军的警戒线了，我们现在只有三百亲兵，不能再往前面走了。”张霸张口说道。

奉敬摇了摇头：“再走走，现在距离对方的军营还有三里路，在这里什么都看不见，再说，他们也不是神，只要我们小心一点，应该不会被发现。”

张霸也知道自己的主帅性子执拗，既然这样说了，那就绝对不会回头。当下给身边的士兵示意了一下，让他们不要让胯下的战马发出声音，这才拍马走在奉敬的前面。

联军大营大约两里地外，奉敬总算是停住了马步。这时候，天上的云层恰好散开了，借着皎洁的星月之光以及联军大营之中悬挂的灯笼，奉敬等人也基本看清了对方大营的轮廓。

“拉诺，你是边帅的得意门生，你觉得对方的营寨布置的怎样？”奉敬举着马鞭指到。

拉诺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对方是一个老手，平淡无奇中规中矩但暗藏杀机。大营的前面设置了两个犄角营寨拱卫大营的安全，如果有敌袭，那么这两座营寨不仅可以和大营互为犄角而且能够起到预警的作用。大营的外面栅栏之上悬挂了很多灯笼，这降低了我们夜袭的成功性。大营之内的高耸的应该是哨岗和箭楼，只是现在夜色之中看的不甚清楚，不过可以肯定如果骑兵就这样冲了上去，那么面对着众多的箭楼和地面上极有可能密布的陷马坑和拒马枪，必定是一个死局。”

奉敬满意的点了点头，拉诺不愧为边重行的嫡系将领，能够在这样的夜色之中仅仅是远远的观看就能够分析出这么多东西，也算是难能可贵了。笑着对着五小郎君问道：“你们几个，如果是面对着这样的一座营寨，双方兵力相同，骑兵力量也是不相上下，你们有没有办法攻破对方的营寨。”

贯之纯沉吟了一下：“大帅，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属下不建议强攻，因为那样根本就是消耗兵力。如果可以，属下会尽可能的避免出战。情非得已的话，那就尽可能的利用骑兵的机动性骚扰打击对方甚至是截断对方的粮道。实在不行，不妨采取退避三舍的战略方针。总的来说，必须用计才行。”

奉敬笑了笑：“嗯，你说得不错。只是无论是退避三舍还是欲擒故纵，那都必须要有足够的时间来供你施展计划。可是现在我们最缺少的便是时间，而且对方的主将也不是庸手，要想胜利，那就必须出其不意才行。善动者动于九天之上，善藏者藏于九土之中。你们以后……”

奉敬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睛一眯，却是神情严肃的盯着对面的曼丹拜京联军大营，呼吸也变得悠长了起来。

“秦风，你这是怎么了？”银铃担心地问道。

奉敬摇了摇头，对着拉诺和五小郎君等人说道：“你们刚才注意到什么没有？”

拉诺和唐剑都摇了摇头，倒是英季儿张口说道：“对面大营栅栏上的烛火似乎在轻轻地摇动。”

拉诺等人闻言，细心一看，果然发现栅栏上的灯火有些飘摇不定。不过幅度并不是大，如果不细心，根本就看不出来。

奉敬深吸了一口气：“你们说说，这究竟是什么原因？”

拉诺不解地说道：“大帅，恐怕是有风吹过吧，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贯之纯摇了摇头：“不像。如果是有风吹过，我们距离他们也不是很远，应该也能够感受到。”

看着身边的众人都是一脸迷惑的表情，又观察良久，直到烛火停止摇动，奉敬这才冷哼了一声：“如果你们连这一点都猜不透的话，我们黎明之前的这一战恐怕有波折了。回营！”

看见奉敬一脸的肃色，拉诺等人自然知道奉敬现在的心情并不是很好，只是他们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对方的烛火摇晃会影响到本来心情很好的奉敬的情绪。倒是贯之纯和英季儿落在最后面细细的商讨这个问题，不过两人说了好一会儿，却是没有任何的头绪。

奉敬的营帐之中，正睡得舒坦的信刻和司徒列两人被急匆匆的召唤了过来。奉敬如此时刻召唤两人，很显然是有要事相商。虽然被打搅了睡眠让信刻有些不满意，不过对于二哥，他还是没有任何的意见。

“二哥，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情？”信刻疑惑的问道，不过看见正在给几人端茶倒水的银铃一眼，信刻连忙说道：“二嫂也在啊。谢过二嫂。”却是银铃给信刻倒了一杯酒，其余的人则是倒的茶水。在河套住久了，银铃自然也清楚信刻是怎样的一个人。

奉敬挥了挥手，让拉诺将刚才自己等人观察的情况细细地说了一遍，而自己则是对着桌上的地图沉思。

司徒列很是不解的捏着自己的下巴，他和拉诺等人一样，也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倒是信刻眼睛一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这才对着奉敬说道：“二哥，你说他们这是准备干什么？”

这不是废话吗，这句话我们刚才又不是没有问过。拉诺不屑的在心中说道。虽然信刻被河套军方尊称为河套五大战将之一，但是拉诺一直不认为信刻有这个实力。他一直认为，信刻之所以能够站到这个位置，是昊天和天意特别照顾的结果。而他平时和信刻的接触并不多，因此在他的潜意识里面一直认为信刻是一个有勇无谋的武夫。他是边重行系统的人，对信刻自然不像是信刻的部下那样尊敬。

奉敬抬起脑袋，精光灼灼地看着信刻：“你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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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太行风云再起（一）

信刻点了点头：“这应该是大股军队在调动，只是我们无法推测出他们调遣的兵力和调动的方向。”

除了奉敬，营帐内的所有人都是一惊，尤其是拉诺，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等人苦思良久的问题，信刻只是略一思考便想通了其中的关键。不过拉诺还是很不服气地问道：“信帅，你为何能够断定对方这是在调遣军队？”

信刻又接过银铃倒来的一杯美酒，这才笑着说道：“那还不简单，曼丹拜京大营之中夜晚悬挂的都是灯笼，这样的灯笼要么是将灯笼的外罩直接罩在烛火之上，要么就是在灯罩里面放置了蜡烛。当时并没有起风，可是灯笼里面的烛火却在不停的摇曳，那很显然是有人经过灯笼，身子带起的风通过灯笼下面的缝隙钻进了灯笼，引起了烛火的摇动。只是要想让一长串的灯笼都这样摇曳不定，首先必须是要走的很快，其次是人数众多。所以，这必定是有大股军队快速通过。”

拉诺目瞪口呆了，看着信刻那无比粗犷的脸庞，不由得在心中长叹了一声：河套五大战将，果然是名不虚传啊。五小郎君则是佩服的无语了，根本没有想到信刻这样粗狂的豪爽汉子居然也有如此细腻的一面。就连银铃都是一阵惊讶，然后准备再给信刻斟上一杯酒。

信刻的杯子刚刚伸了出去，不过看见奉敬的脸色有些不好看，连忙将杯子缩了回来，对着银铃笑着说道：“二嫂，两杯酒已经够了，不然要是喝酒误事了，二哥不宰了我才是。”

奉敬白了他一眼，哼了一声说道：“你知道就好，不过我就怕还没有轮到我宰你，你就已经被曼丹拜京联军给宰了。”

如果是别人这么说，信刻肯定是提起自己的双刃战斧就抡了过去，至不济也要和对方单挑，不过说这句话的人奉敬，信刻也就是乐呵呵的笑了笑便了事。

奉敬自然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于是板着脸问道：“信刻，那你认为他们调集兵力，是准备用在什么地方？”

一说到正事，信刻也立刻进入了角色，沉吟了一下：“我们的计划应该不至于泄露，所以我敢肯定他们没有收到我们准备两面夹击的风声。但是曼丹的耶律迟显乃是曼丹宿将，沙场经验异常丰富。而拜京的赫基木儿乃是卡辛巴斯的亲传弟子，在幽云十六州的时候，我也见识过他的本事，如果他们两个一合计，恐怕还真会猜到我们这些天准备行动的事情。不过，他们也不可能将时间赌的这么巧吧。难道，是倾城主母那边出了问题？”

奉敬眉毛皱了起来：“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如果是倾城主母那边的骑兵出了问题，那么以东北三国现在在幽云十六州的兵力，冷方布不是驻守在晋州吗，他肯定是要拼死拦截的。只是他那里只有五万士兵，应该拦不住我们的骑兵才是。而太行路现在所有的兵力都是集中在了我们的对面。”

信刻猛地一拍桌子，五小郎君还没有来的及端起的茶杯顿时全部打翻，桌上茶水横流，不过信刻并没有理会这一桌子的狼藉，双目精光闪烁地说道：“二哥，他们这是在抽调兵力堵截倾城主母和我们会师的骑兵。”

奉敬很显然也是猜到了对方的意图，当下沉声问道：“张霸，现在有没有办法通知倾城主母的那一路骑兵？”

张霸无奈地说道：“大帅，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我们在幽云十六州的固定联络点就那么几个，现在主母的骑兵是在高速行军之中，我们就算有天大的能耐，也不可能飞鸽传书给他们。除了第一次是主公亲自下令，其余的每次都是倾城主母以信鸽通知我们他们的行军速度和路线。最近收到的一封密信便是倾城主母说她的骑兵大概会在黎明时分到达战场。”

奉敬也知道自己这有些强人所难。幽云十六州现在已经彻底成为了东北三国的地盘，冠英也是使出了十八般武艺，这才在幽云十六州布下了十多处联络处。只是现在事情紧急，奉敬也是一头的皱纹。

司徒列在一边试探着说道：“奉帅，要不我们现在就强攻对方的营寨，想来他们抽调出去的大军还没有走出多远。如果我们现在做出不惜一切代价要拿下对方大营的姿态，那么说不定能够将对方的军队给调回来。”

奉敬摇了摇头：“不行，耶律迟显沙场经验何等的丰富，现在曼丹拜京联军的大营之中必定是外松内紧，我们现在进攻，急切之间也打不开他们的缺口。况且，我们也不知道他们究竟调集了多少兵力去拦截倾城主母的六万骑兵。”

信刻沉声说道：“二哥，倾城主母率领的六万骑兵都是百战精锐，其战斗力之强悍，没有同根数量的骑兵，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耶律迟显和赫基木儿至少要调集五万士兵，在配合着晋州冷方布的五万士兵，才能够和倾城主母一战。我看这样。”

信刻拉过地图说道：“二哥你看，边帅本来率领着四万士兵镇守河套，现在这四万大军便驻扎在安州境内，要不这样，把他们压到壶口渡口这里，集中我们所有的船只，做出一副准备强渡的姿态。如果冷方布前往渡口布防，那么堵截倾城主母的任务就只能落在从这里抽调出去的军队身上。如果放弃渡口，那这四万步兵就渡过大河，看看能不能和倾城主母的骑兵一起配合作战。”

奉敬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口说道：“现在河套能够支撑大局的，就只有边帅一人，可是让边帅去指挥四万士兵，是不是不太好啊？”

信刻苦笑了一下：“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让河套的留守将领全部都聚在了我们这里了？再说，现在倾城主母的位置并不固定，两支军队之间要想配合必须要有高超的指挥艺术和对战场的敏锐嗅觉才行。即便如此，说不定这四万步兵一渡过大河，就会面对着对方骑兵的冲击。没有边帅亲自指挥，我们也不放心啊。”

奉敬沉吟了一下，来来回回在营帐内走了几步，这才说道：“信刻，耶律迟显和赫基木儿既然敢调集大军迎击我们的骑兵，那么他们留守此处的大军必定会严阵以待。耶律迟显沉稳老到，赫基木儿灵活多变，因此留守此地的必然是耶律迟显无疑。此人的本事我们是见识过的，虽然用兵中规中矩平淡无奇，可是战场之上向来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而且曼丹大军素来精锐，我们就算是全军进攻，要想拿下他全力防御的营寨，也会是损失惨重。信刻，我们现在的兵力特别宝贵，你看，是不是得想想办法。”

信刻的眉毛一挑，胡萝卜粗细的手指在地图上一画：“绕过去？”

奉敬微笑着点了点头：“我们手中有着十万骑兵，虽然这些骑兵的战斗力比起东北骑兵要稍逊一筹，不过胜在战马精良斗志昂扬，如果我们的十万骑兵从联军的大营边上绕过去，撵着赫基木儿的军队南下，那么必然会出乎对方的预料，说不定在赫基木儿的军队迎头撞上倾城主母的骑兵之后，我们还能够前后夹击好好地教训一下赫基木儿。”

信刻犹豫了一下：“二哥，我们这里的总兵力不过二十五万，而且还有三万士兵驻守在玉门关，如果十万骑兵一走，那么这里就只剩下十二万士兵了。曼丹士兵素来精锐，如果耶律迟显大军来袭，我们这里的情况可就危险了。”

奉敬断然说道：“战机稍纵即逝，如果不抓住这个机会，那么倾城主母的六万骑兵可能就危险了。老三，我只问你这个方法在战略上行得通吗？”

“行，不失为一个上好的方法。”信刻点了点头说道。

奉敬的脸上涌起一抹赞赏之情，拍着信刻的肩膀说道：“信刻，这支骑兵就由你来统帅，大营这边有我撑着，就算是天塌下来，我也帮你顶着。”

信刻自然知道奉敬是什么意思，如果自己等人猜错了对方的在战略目的，对方并非是想迎击雪倾城的骑兵而是调遣兵力图谋自己的大营，那么抽调出了所有的骑兵，只剩下十二万纯步兵的大营这边面对着曼丹拜京的二十多万大军，必然会异常吃力。不过有了奉敬这句话，信刻的心中多少有了一些安慰。

当下拍了拍胸膛，信刻昂着脑袋说道：“二哥，你放心。这里急行军到晋州不过六个小时，如果我到了晋州都还没有追上赫基木儿的军队或是发现大规模战斗的痕迹，那我会立刻率领着骑兵回援这里。”

奉敬点了点头：“嗯，那就看你的了。司徒，你们现在回去休息吧，原计划不变，寅时三刻大军准时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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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太行风云再起（二）

天还没亮，留守大营的十二万河套大军全部提前吃过了早饭，站在大营之中整装待发。奉敬一脸的沉寂，默默地看着黑压压的河套大军，心如止水。

胜负就在今天早晨了。奉敬在心中想到。十万骑兵全部被抽走，现在他手中仅有的骑兵力量居然是镇守玉门关的五千骑兵和自己的五百亲兵。可是玉门关的兵力绝对不能够抽调，仅仅依靠着手中的十二万步兵，现在只能够拖住耶律迟显的留守大军。不过耶律迟显乃是沙场宿将，而且手中还有超过五万精锐骑兵，因此这个任务也不轻松。

但是如果现在不主动出击，耶律迟显说不定就会看穿河套大军的虚实。他率军进攻河套大营那倒是没有什么，奉敬正求之不得。可是如果耶律迟显也抽调出所有的骑兵加急南下，那么信刻的那十万骑兵可就麻烦了。为了掩饰信刻的踪迹，奉敬必须在这里做一场戏。

“大帅，全军已经集结完毕，就等着你的命令了。”横辉走上前说道。

奉敬点了点头，抓起自己的梨花枪，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大步走向了自己的战马。

“横辉！”奉敬突然叫道。

横辉愣了一下，很显然没有想到奉敬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叫自己，不过还是双足一顿腰板挺直地答道。

奉敬沉吟了半晌，转过身子，拍着横辉的肩膀说道：“这次你就不用参战了，本帅给你一个特别的任务。记住，这件事情事关我河套十二万将士的生死存亡，思来想去，也就只有你有这个能力。”

横辉心中一惊，临行之前，大帅居然是如此语气说话，究竟是什么事情，居然能够让大帅如此的慎重？不过身子却是站的笔直，沉毅地说道：“大帅尽管吩咐，就算是粉身碎骨，属下也在所不辞。”

奉敬点了点头：“今日之战事关重大，虽然主战场并不是我们这边，可是我们必须把这场戏演好，不然这场子就砸了。横辉，你是老军人了，应该明白信帅和倾城主母那边的战况对我们河套未来攻势的重要性。如果我们胜利了，那么幽云十六州的东北联军再无力威胁我们河套的安全，我们便能够抽调大量的兵力南下。如果失败了，丧失了我们最精锐的突击力量，那么我们至少需要用一年的时间才能够恢复。我们现在没那个时间了，所以，这一战只许胜不许败。”

横辉跟着奉敬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对于老上司的心思，他还是有些明白的，于是试探着说道：“大帅，你的意思是绝对不能容忍耶律迟显抽调兵力去搅信帅和倾城主母的局？”

奉敬点了点头：“不错，就是这个意思。根据我们的情报，拜京赫基木儿的十万大军中，骑兵只有三万，即便加上一些意外的因素，他的骑兵数量也不会超过五万。而曼丹军中还有着超过五万骑兵，耶律迟显沙场经验丰富，赫基木儿用兵艺术不错，而我们现在却没有足够的牵制耶律迟显的骑兵力量。所以，我们必须用一些手段将耶律迟显的骑兵给拖住。”

“疑兵之计？”横辉眉毛一挑，有些明白了地说道。

奉敬的脸上闪过一抹赞赏，横辉看在眼里，心中也是一喜。能够得到奉敬的赞赏，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奉敬拍了拍横辉的肩膀：“横辉，我们手中只有我的五百亲兵是骑兵，你现在就率领着这五百骑兵立刻出营径直向南，沿着昨天晚上信帅骑兵前进的道路绕半个圈子之后来到曼丹大营的后面。一路上你必须尽可能的隐藏踪迹，但是又必须伪装成三到五万骑兵的模样。”

横辉不解地说道：“大帅，这是为何？”

奉敬笑着解释道：“大战在即，以耶律迟显的稳重，必然会多派斥候全力巡查，我们就算能够暂时瞒过他们的眼线，但是十有八九会被对方从一些蛛丝马迹发现你的行踪。而伪装成三到五万骑兵，是为了让耶律迟显心有顾忌，以为我们是想以正面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而以骑兵的偏师夺取胜利。只是这其中的尺度，你自己好好把握一下。”

兵法之道，在于虚虚实实，这一点奉敬是再清楚不过。横辉骑兵沿着昨天晚上信刻的道路前进，既能够掩饰信刻的踪迹，又能够迷惑对方的视线，也算是一石二鸟吧。

横辉沉思了半晌，突然对着奉敬笑道：“属下知道怎么做了，大帅请放心，属下必定能够完成任务。”

奉敬点了点头：“你知道就好。信帅骑兵突击，估计在黎明的时候便会和对方交手，不过他们碰上的具体时间，即便是本帅也猜不准。你的任务，便是伪装到中午。中午一到，你便立刻撤退。”

“是！”横辉恭恭敬敬地说道。

“那你就去吧。”奉敬欣慰的说道，不过刚走出几步，他又停了下来：“横辉，去的时候务必小心。但是回来的时候也不可掉以轻心啊。”

天还没亮，耶律迟显便已经端坐在了营帐之中，年龄大了，这个睡眠自然不会太好。而大战在即，耶律迟显心中也沉甸甸的。昨天晚上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子时左右这才睡下，但也许是心忧赫基木儿的大军，因此老人家只睡了不到一个时辰两个小时便已经醒了过来。闲着无事，他干脆在军营之中巡视了一番，这才回到自己的帅营之中。

“启禀将军，河套大军的大营之中传来喧哗之声，有大规模集结的迹象。”

“嗯，再探！”耶律迟显点了点头，看来自己和赫基木儿猜得没错，河套自屯兵沙州边界之后，一直是被动防御，鲜有如此大规模集结兵力的。而他们现在这幅模样，很显然是准备大举进攻了。

“启禀将军，河套大军已经开出营帐。属下不敢靠的太近，不过看规模数量应该在十万人以上，不过全是步兵，没有骑兵。”

耶律迟显的眉毛微微一皱，根据己方的情报，河套的二十多万大军之中至少有十万骑兵。而领兵大将奉敬和信刻可是河套有名的骑兵将领，在这几年里，东北三国可没少在他们两个的手下吃亏。即便是卡辛巴斯，在提到这两个人的时候语气也很是郑重。信刻善战奉敬善袭，十万骑兵可不是一个小数目，用在恰当的时间和恰当的地点，足以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传令，让斥候多加注意河套的大营，密切关注对方骑兵的消息。”耶律迟显沉吟了一下说道。

天色渐渐发白，在遥远的东方，天际已经有了一抹白色，再过一会儿，太阳就该出来了吧。耶律迟显站在大营之中迎着清晨的凉风笑着想到。戎马一生，他已经在战场上度过了大半辈子，年少轻狂的少年时期，热血冲动的青年，以及现在老成持重的晚年，数十年的光阴一闪而逝，无数的画面在眼前不断浮现。原本以为在熬个两年自己就能够功成身退，只是没想到已经是白发苍苍的自己居然还能够碰上这样一个对手。

看着越来越红的东方天际，耶律迟显的心中突然涌起了一阵很奇怪的感觉，现在的东北三国，是不是已经走到了辉煌的顶点了？在东北三国之中，拜京的卡辛巴斯已经是八十岁高龄，与自己同年的耶律沧海和略长于自己两人的金眉流都已经是六十岁花甲。年轻一辈之中，赫基木儿和金宗彪刚迈过五十岁的坎儿，最年轻的便应该是自己的侄子耶律明辉吧，现在不过三十岁出头。如果自己这一代的人先后离去，那么仅仅是凭着赫基木儿他们几个，能够支撑起大局吗？

最为重要的是，东北三国之所以如此的强大，是因为几个当权者的长远目光和强悍的自身能力。耶律沧海的运筹帷幄，卡辛巴斯的百战百胜，金眉流的阴险毒辣，在面对着神州帝国的时候，因为共同的利益，大家虽然也有着各种各样的矛盾，但最终还是走到了一起。如果自己这一代人不在了，那么继任的赫基木儿等人是否还能够保持这样的合作局面？

曼丹琅邪王有四个儿子，其中耶律明壮已经战死在晋州，但是其余的三个都还有王位继承的权利。耶律明辉虽然是曼丹军方的后起之秀，不过琅邪王更加喜欢二王子耶律明煌，王位的争夺已经注定了曼丹不会太过平静。

拜京虽然已经确定了特里克布斯为王位继承人，他也和除卡辛巴斯之外拜京军方最为杰出的赫基木儿关系良好。但是赫基木儿毕竟是王叔，普利斯基二世的身子现在已经越来越差，到时候主幼臣壮，赫基木儿在军方的威望又颇高，谁知道会不会发生意外。

至于海西，金宗彪金宗悟和金宗悍三兄弟从来就没有平心静气过。而海西国内执掌大权的金眉流和这三兄弟的关系都不融洽，恐怕金眉苍一死，海西便是叔侄兄弟内斗的局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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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太行风云再起（三）

一想到这里，耶律迟显这才发现原来东北三国看似强大的下面居然是如此的暗流涌动。而看看自己的对手，尤其是河套的昊天，文臣方面，骆祥和楚相成都刚刚五十岁，玄机魏鹤和郑承恩等人都是三十左右。除了一个林太岳已经六十有三，夏侯明五十多一点，其余的全是正值年少精力正旺的阶段。

武将方面，河套五大战将，年龄最大的血杀四十六岁，独孤和边重行三十四五，奉敬和信刻二十冒头。而最为年轻的河套五小郎君，年龄最大的唐剑现在不过十六七岁，最小的初月影才十四岁。可即便如此，他们的战绩也是可圈可点。现在的东北三国已经走到了最辉煌的时候，而河套却依然在不断上升。这个时候，耶律迟显才明白为什么宰相大人和卡辛巴斯金眉流要不惜一切代价不折一切手段剿灭清风。

“启禀大帅，河套大军出营之后就在距离我们营寨二十里的地方停住了。十万大军原地休息，没有任何的后续动作。”

耶律迟显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转过身子对着身边的耶律完宏说道：“打探清楚他们的骑兵的动向没有？”

耶律完宏连忙答道：“还没有具体的消息，不过在我们大营南面二十里处有大股骑兵经过的痕迹。属下正在让斥候们加紧探查，绝对不能漏过了任何的信息。”

“南面二十里处？那不是靠近了大河沿岸了吗？赫基木儿南下，可不是走的这条道路，这应该就是河套骑兵留下的了。”耶律迟显有些不满地看着耶律完宏，如此重要的消息，居然没有及时上报，如果不是自己问起，还不知道要瞒到什么时候。

冷哼了一声，耶律迟显冷冰冰地说道：“马上给本帅查清楚究竟有多少河套骑兵经过了那里，他们现在又在什么地方。河套这次难得的主动挑战，必定是有了应变之策，如果我们仓促应战，那么很有可能会一败涂地。”

耶律完宏冷汗淋漓，连忙说道：“属下知道了，属下现在就去。”

在耶律完宏的亲自督促之下，曼丹斥候很快就传回来了消息。耶律完宏当即奔来告知耶律迟显，结果耶律迟显本来板着的面孔更加的严肃了。

耶律完宏心惊胆颤的站在一边，几个将领之中，他直接负责斥候等相应事务，可是河套数万大军从自己大营的身边悄无声息的经过了，如果不是耶律迟显提醒，恐怕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知道。看着和自己一起站在耶律迟显身后的萧士成和耶律成风，两人都是一脸忧心忡忡的模样，对自己使得眼色视而不见心中大是愤怒。这两个混蛋，他们以前有麻烦的时候，自己都是拼命的帮他们打掩护，结果现在自己有难，他们却不理不问，实在是太过火了。

“成风。”耶律完宏低声喝道。虽然不满耶律成风的态度，但是耶律完宏也知道自己的这次的漏子确实很大，因此不得不厚颜向耶律成风求救。

“卡帅刚刚飞鸽传书给大帅，说河套昊天在豫州路的六万骑兵已经消失，十有八九是渡过大河北上太行路，目标便是我们。”耶律成风还够义气，悄悄告诉耶律完宏说道。

“什么？”耶律完宏目瞪口呆，他原以为大帅愤怒是因为自己没有监视好河套的动作，哪知道居然出了这档事情。

耶律迟显长吁了一口气，看来自己和赫基木儿所料果然不差，河套确实是调集骑兵准备两面夹击自己。只是自己也没想到，昊天居然调集了他手中所有的骑兵，这六万骑兵可都是河套骑兵的精锐。赫基木儿麾下虽然有十万大军，不过骑兵只有三万，而且战斗力比之河套骑兵还稍逊一筹。在经过了和河套长达三年的战斗之后，东北三国现在已经没有谁敢藐视河套大军的战斗力。尤其是这次的主力是战斗力最为强悍的血色骑兵，赫基木儿虽然有所准备，可是他也不知道来的居然是整整六万骑兵。

“沙州那边的河套骑兵现在具体位置是在什么地方？”耶律迟显板着面孔问道。

耶律完宏的双腿都有些发软，大着胆子说道：“大帅，根据他们留下的痕迹，大约有十万左右的骑兵通过了那里，方向是一直向南，目标应该是晋州。然而在中途却发现一支小股骑兵从其中分离了出来，朝着我们的东面去了。”

耶律迟显暗自在脑中想了一下武州的地理环境，武州是幽云十六州最西面的一州，太行路和河套三路之间，晋州隔着大河和河套的安州遥遥相望。而武州则是和河西路的沙州相连。这次为了牵制住河套的留守兵力，耶律迟显调遣了曼丹在太行路的二十万大军。除了冷方布率领五万士兵驻守晋州以防河套再次从壶口渡口偷袭，其余的十五万士兵都集中在了武州。在经过一段时间的交战之后，还有十四万左右。也就是说，现在太行路东部三州已经没有了一兵一卒。而太行路的拜京二十万驻军十万压在了大河防线之上，十万大军则是随着赫基木儿到了太行路。海西的东海路也好不了多少，留守兵力同样只有十万。如果河套这次在故技重施，那么幽云十六州必然又会天翻地覆。

当然，他们的目的也可能不是这样。耶律迟显皱着眉头问道：“大概有多少骑兵分离出去了？”

“五万左右。”

五万？耶律迟显揉了揉脑袋：“他们大概是什么时间经过的？”

耶律完宏脑袋埋得更低了：“看不出来，理论上说应该是昨天半夜的时候的事情，但是又仿佛才经过了两个小时。”

耶律完宏原本以为这一下肯定是要挨训了的，哪知道耶律明显只是点了点头，平和地说道：“这也怪不得你，现在门口坐镇的只有奉敬，那么率领骑兵的，很有可能便是河套五大战将之一的信刻了。信刻此人外粗内细，乃是一员不可多得的对手。想来他们是一路上消除了痕迹。”

耶律迟显转过身子，对着萧士成说道：“士成，你看看他们的战略目的是什么？”

东北三国素来注重血统的传承，尤其是曼丹王朝，若非是本国本族人士，根本不可能得到重用。其实这从曼丹军方的将领构成就可以很清晰地感受到这一点。萧士成和冷方布在曼丹军中都算得上是很有脑子的将领，尤其是这个自己当年在奴隶之中拯救出来的萧士成，更是头脑灵活。但是由于他们并不是出身于曼丹王族或者曼丹大族，因此虽然在军中颇有建树，但是奋斗了二十年依然只是一个偏将。这还是耶律迟显对自己的两个老部下特别照顾的结果。如今形势有些不对劲，耶律迟显自然希望萧士成能够为自己提供一些意见。

萧士成看了看眼色有些冰冷地看着自己的耶律完宏和耶律成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张口说道：“大帅，我个人觉得，河套应该是知道了我们调集大军南下拦截他们骑兵的事情，因此当机立断抽调骑兵南下助阵。”

耶律完宏不服气地说道：“那么从他们大队骑兵之中分离出来的那支骑兵又如何解释？”

萧士成脸色不变地说道：“两支骑兵留下的痕迹之间至少相隔了三个小时。那说明这根本就不是一路骑兵，其中的道理属下也猜不明白。但是对方的主将奉敬是何等人物，岂会犯这样逐次增加兵力的添油战术？最主要的是，对方两大主将，奉敬善袭信刻善战，如果对方真的是想偏师偷袭，那么出征的必然是奉敬，可是现在奉敬就在我们前面二十里处，最擅长硬拼的信刻却突然失踪了，很显然已经说明了问题。”

耶律成风看见耶律完宏很是尴尬，虽然觉得萧士成说的有理，但是这个时候肯定不会对耶律完宏置之不理。于是张口说道：“我倒觉得他们这是在故布疑阵，如果一支骑兵现在潜入到我们的背后，等我们在和奉敬率领的河套步兵决战的时候突然杀出，猝不及防之下，我们肯定会损失惨重。奉敬用兵向来诡异，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会将没有任何骑兵的步兵拉出来和我们对阵？”

萧士成沉默不语，他也想不明白奉敬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他敢肯定自己的判断。对于河套来说，从豫州路北上的那支骑兵的重要性远远超过了自己的这十多万大军，如果赫基木儿阻挡对方失败，那么自己这十万大军可就危险了。

耶律迟显看了萧士成一眼：“士成，你认为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萧士成本来是不想开口的，不过耶律迟显已经问了，自己也不可能不回答：“大帅，我们现在要做的便是撤兵。步兵后撤到武州城中，骑兵立刻南下，现在赫基木儿率领的拜京大军恐怕已经和河套骑兵交上了手。而奉敬很显然也是看穿了我们调遣兵力的事情，因此抽调出骑兵南下夹击赫基木儿。现在我们东面的那支河套骑兵，十有八九是虚张声势。大帅，现在赫基木儿那里必定已经危险，如果他们战败，那我们在这里便已经成为孤军，根本无法抵抗河套的进攻。”

耶律完宏的脸色很不好看，耶律成风也好不了多少。如果真的如萧士成所说，那么曼丹的颜面何存？况且耶律迟显已经答应了赫基木儿在南面战事没有解决之前绝不后撤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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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太行风云再起（四）

就在这时，一个亲兵前来报道：“启禀大帅，河套东进的那支骑兵已经探查清楚了，他们大约三万上下，现在位于我大营以东六十里处，正游离不定。”

耶律完宏一听见这句话，顿时松了口气。而萧士成则是不屑地看了看耶律完宏，河套用兵向来是集中优势精锐兵力以实击虚以强击弱，听这么一说，萧士成更加肯定这支骑兵只是虚张声势而已。只是耶律迟显的脸上已经露出了笑容，他更加不好说话了。

耶律迟显毕竟是军中宿将，还知道兼听则明，虽然心中微定，但还是很民主的对着萧士成问道：“士成，你还有什么看法？”

耶律成风和耶律完宏都是双目圆瞪的看着萧士成，萧士成心中一阵苦笑，说，那么必然要得罪耶律成风和耶律完宏，便是耶律迟显那里脸色也不好看。但似乎不说，赫基木儿那十万大军肯定是失败，自己这里恐怕也危险了。而且也对不起耶律迟显的知遇之恩。深吸了一口气，萧士成咬了咬牙：“大帅，属下还是提议大军后撤，骑兵南下，这是上策。中策是全军出动迎战奉敬，在我们身后的骑兵必然是虚张声势，此战以骑兵做先锋，必定能够大败河套。下策，下策便是。”

耶律迟显的面孔板了起来，萧士成这句话实在是太不中听了，居然将自己按兵不动当做是下策。再说，就算自己身后真的是一支虚张声势的骑兵，但是奉敬向来不打无准备的仗，就算自己全军出击，就肯定能够拿下奉敬吗？

耶律成风连忙说道：“大帅，我认为我们还是按兵不动，以防中计。至于河套北上的那支骑兵，赫基木儿大帅麾下有将近十万大军，在加上冷方布的五万士兵，就算河套有骑兵南下支援，数量也不会太多，根本不可能对赫基木儿造成威胁。再说，对方很有可能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啊。”

耶律迟显迟疑了一下，耶律成风说出了他的心声，在经过了数十年的征战之后，耶律迟显现在已经越来越老成持重，不过萧士成说的也有道理。想到这里，耶律迟显对着耶律成风说道：“成风，你率领三万骑兵，去探一下奉敬的虚实。”

耶律成风心中一颤，连忙说道：“大帅，这既然是萧士成将军提议的，如此功勋还是让萧士成将军前去吧。”

他可不是笨蛋，奉敬那里就算是十万步兵，但是三万骑兵也没被对方放在眼里。奉敬是什么人，先不说他是河套五大战将之一，便是他这些年来的辉煌战绩，便足以让他胆寒。这样的事情，还是让该死的萧士成去吧。

奉敬现在虽然面容沉静，但是心中还是有些担心。横辉率领的五百骑兵究竟能不能骗过老成持重的耶律迟显，边重行的大军是否已经强度大河压制住了冷方布的五万曼丹精锐，信刻的十万骑兵是否已经赶在赫基木儿消灭雪倾城的六万骑兵之前找到他们？虽然奉敬很相信自己的判断，不过担心还是在所难免的。

突然，亲兵前来报道：“大帅，曼丹三万骑兵来袭，领兵的应该是曼丹偏将萧士成。”

萧士成吗？奉敬眉毛一挑，没想到居然是这个在曼丹军方并不待见不过却颇有谋略的偏将。不过区区三万骑兵，居然敢来挑衅自己的十二万大军，就算这全是步兵，也不是阿猫阿狗就能够上门挑衅的。

“拉诺！”

“末将在！”拉诺大声出列答道。

“边帅乃是当今天下第一流的防御大师，你跟着边帅十余年，想来深得边帅真传。你率领你的三万步兵，作为拦截曼丹骑兵的第一轮攻击，不知道你能不能胜任？”

拉诺眉毛一挑：“奉帅请放心，末将就算是粉身碎骨，也必定要挡住对方的马蹄。”

奉敬微微一笑：“本帅可不希望你粉身碎骨，那样本帅还不好向边帅交代。而且，你的任务只是挡住对方的第一轮攻击，等到对方的锐气一挫，便是他们覆灭之时。”

拉诺有些疑惑地看着奉敬，略一皱眉，他便明白了奉敬的意思。看来，奉敬这是不想让对方回去了，那么自己可要好好的策划一下。

“呜……”低沉的牛角号声在曼丹大营之中吹起，营寨大门洞开，全身披挂的三万曼丹精锐骑兵杀气腾腾的冲出了大营，列阵完毕之后，这才在萧士成的率领之下杀向河套大军。

面对着杀气腾腾的曼丹骑兵，河套大军岿然不动。不过在萧士成快要接近河套大军的时候，他这才发现，河套的防线似乎变得疏松了许多，前面的士兵全是十人一排，纵队为列，每一列的前面都是在阳光照耀之下闪烁着冰冷的白光的刺龙枪。两列之间乃是宽达一丈的通道。

萧士成心中一惊，奉敬这是准备用纯步兵绞杀自己的三万骑兵啊。只是这个时候，万马奔腾的曼丹骑兵也来不及变阵，萧士成瞳孔一阵收缩，当下也将心一横，三万骑兵便已经毫不犹豫的撞上了河套的防御阵型。

“杀！”萧士成一声长喝，手中的天方画戟已经借着战马的惯性闪电般的劈向了河套步兵厚实的盾牌方阵。

“当！”天方画戟和盾牌相碰，闪烁出一道火光。只是出乎萧士成的意料，对方的盾牌并没有被自己砸碎，而是微一后退便顶了起来。一支刺龙枪闪电般的从盾牌后面刺了出来，只听见盾牌后面一声断喝：“来人可是曼丹奴隶萧士成？本将军乃是河套拉诺！还不前来受死！”

“找死！”萧士成一声怒喝，手中的天方画戟再次劈了下去。只是心中的惊讶却是难以言喻的。在战马的冲击下，他的天方画戟在这一瞬间爆发出的力量不下千斤，可是对方居然是轻松挡住了自己的攻击，并且如此迅速的便采取了反击。

萧士成不知道，拉诺的力量在边重行的麾下乃是首屈一指，便是整个河套军方，除了信刻，没有人敢说自己能在单纯的力量上压下他。

拉诺一声长啸：“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战争只一接触，便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无数的曼丹骑兵顺着河套步兵之间的空隙杀了进去，只是他们一进去之后才发现，情况并不像是自己所想象的那样，一进去就能够大肆屠杀河套步兵。要么是无数的长枪和箭矢从通道的两侧飞向了自己。要么是无数的士兵毫不畏惧的挤向自己，让战马也无法移动。而失去了机动性的骑兵还不如一个步兵。结果杀入河套步兵的五千骑兵还没有回过神来，便已经被河套步兵的阵营所湮没。

奉敬微微一笑，看来拉诺还真没有白跟着边重行混了这么多年，指挥起来也是有板有眼，听说边重行的四个将领，最为优秀的乃是头脑冷静细致缜密的陆振，奉敬不禁对陆振产生了几分兴趣。

不过现在只是绞杀了对方的前锋，后面的骑兵若是不小心应对，那么对河套步兵还是有巨大威胁的。

“司徒！”

“末将在！”司徒列早已经等的不耐烦，一听到奉敬叫自己的名字，顿时大喜过望。

“你率领五万士兵，从北侧侧击，将他们截为两段。要想全歼对方是不可能的，不过留下他们的前军，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是！”司徒顿时兴冲冲的冲了出去。

蓝高平看的大是嫉妒，连忙对着奉敬说道：“大帅，你让我也上吧。对方不过三万骑兵，我们就算是挤，也要挤死他们。”

奉敬摇了摇头：“这可不行，萧士成这是来试探我们虚实的。如果我们全军一拥而上，那么必然能够将其全歼，但是也暴露了我们的战略目的。我们大军越是不动，对方就会越以为我们另有埋伏。再说，你是骑兵将领，现在我们连一个骑兵都没有，你的作用还比不上一个普通的步兵将领。”

贯之纯疑惑地问道：“大帅，你为什么这么肯定耶律迟显不会全军压出和我们决战？”

奉敬微微一笑：“首先，耶律迟显老成持重，这也就决定了他不可能具有多强的冒险精神。一个丧失了主动攻击性的将领，只适合防守城池，耶律迟显便是这样的人。其次，他先入为主，想来横辉的那一路骑兵已经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害怕若是自己全军出击之后我们的骑兵从后面偷袭，那样他肯定会大败，因此希望探清我方的虚实。再次曼丹的战略目的是拖住我们的主力，而不是将我们歼灭。最后，东北三国并非是铁板一块，他们内部也有借刀杀人这些想法。在这种情况之下，他们会尽可能选择稳妥的一面，而不是冒险进攻。还有，那就是经验。”

“经验？”贯之纯和英季儿都是疑惑地看着奉敬。

“不错，就是经验。这个你们慢慢就能够领会的。”奉敬微笑着说道。只是他的心中并不像是自己所想象的那样轻松。这一战最终还是要落在信刻那里，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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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太行风云再起（五）

胜负就在今天了。天还蒙蒙亮，加上战马的速度，只能勉强看清前面的道路。雪倾城估计了一下自己的行军速度，在回忆了一下早已经烂熟于胸的太行路地图，判断了一下自己的位置。这里应该是晋州中部，刚刚才跑过晋州府城，要想到达预定的战场，至少还有三个小时的时间。

“族长，你看，前面好像有东西！”雪倾城的亲兵统领阿旺央加大声说道。

雪倾城早就看见了，她的目力比之阿旺央加更要胜出几分。只是她也只能够看见那前面是黑漆漆的一片，分不出是什么东西。

随着战马的奔腾，距离越来越近，雪倾城的瞳孔顿时收缩了起来，前面的居然是一支军队。这支军队正向南进发，在最前面那些特别高大的，必定是骑兵无疑。只是他们的速度并不快，想来应该是后面还有步兵，为了防止步骑兵脱节，因此照顾了一下步兵的速度。

“迎战！准备凿穿！”雪倾城一声清喝，手中的长枪高高的举起，声音中充满的那股强大的战意，顿时在数万大军之中翻滚回响。

对方的大军很显然也是发现了这支正面奔来的骑兵，只是现在已经来不及变阵，不过对方的速度也是极快，前面的骑兵迅速的朝着两边分开，形成钳子模样，露出了后面厚实的步兵方阵。显然是准备用步兵方阵挡住河套骑兵的冲击，然后以骑兵两面包抄，最终将河套骑兵全部歼灭。

“想得挺美！”雪倾城轻蔑的一笑，如果是普通的骑兵，在这种情况之下根本无法变阵，但是她麾下率领的可都是血色高原的精锐骑兵和河套三路最精锐的骑兵骨干，他们无论是在马匹的驱驾还是战斗的经验上都是无比的丰富。手中的长枪一挥，数万骑兵突然集体偏移了一下马头，本来向着正北方向冲击的他们斜里一插，直接插向了东北方向。

来的这支军队正是赫基木儿率领的九万拜京大军。虽然他是头一天傍晚的时候就开始率军出发并且连夜赶路，但是他的麾下步兵实在是太多，而仅凭着三万骑兵，即使是赫基木儿，也不敢去冒这个险。所以为了照顾步骑兵的速度，因此快到天亮的时候他的大军才恰恰赶到晋州。

看见如此情况，赫基木儿的脸顿时就板了起来，眼睛里也满是杀气。深吸了一口气，他断然下令道：“告诉塔库布，不惜一切代价延缓河套骑兵的进攻速度，务必为步兵赢得相应的防守时间。让他给本帅用心一点，如果两炷香的时间都坚持不了，那么就等着抄家灭族吧。”

赫基木儿麾下的三万骑兵，除了自己领着一万骑兵在中军压阵，其余的两万骑兵分别由两个万骑长塔库布和诺兰所图率领。而现在河套大军进攻的方向便是塔库布的右翼骑兵。

“尤克隆斯，你去右翼亲自指挥那里的步兵，本帅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在塔库布的骑兵崩溃之前，必须将步兵的阵型组织好。”赫基木儿冷冷地说道。塔库布的一万骑兵是扛不住河套骑兵的冲击的，这一点赫基木儿心中很是明白。虽然还不清楚河套骑兵的数量，但是仅仅看那阵势，恐怕就不下五万。塔库布只能尽可能的延缓河套骑兵的进攻速度，为后面的步兵赢得时间。

“命令诺兰所图，他的骑兵加速横扫，河套骑兵的主攻方向是右翼，他的侧击应该能给河套骑兵造成一定的麻烦。”赫基木儿挥了挥手，让亲兵前去传达人物。

河套骑兵果然是来了。幸好自己和耶律迟显早防到了这一手，不然这次这个亏可就吃的大了。不过既然现在有了准备，那么仅凭着五万多骑兵就想拿下自己全力防守的九万大军，那根本是痴心妄想。

“狭路相逢勇者胜！杀！”雪倾城高亢的声音顿时让数万骑兵的心神一振，冲在最前面的她手中的长枪只是一颤，两个前来拦截的秋明骑兵便已经落马。

雪倾城不知道这支大军究竟是来自什么地方，但是仅仅看对方摆出的这个阵势，就知道对方必定不会轻易地让自己通过。冲破对方的拦截倒不是困难，只是对方的骑兵数量不少，如果一直咬在自己的尾巴上，那也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最为重要的是，自己的这一路骑兵在这里被东北三国的军队拦住，对方调集的兵力不少，很显然不是拉练经过这里，难道，奉敬的计划已经被东北三国看穿，那么奉敬那里岂不是危险了？如果奉敬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对方拦截住，天亮之后准时发动攻击，那么早有准备的东北大军必然会给河套一个不小的惊喜。

想到这里，雪倾城一声高喝：“本公主乃是河套雪倾城，哪个宵小之辈居然敢来拦截本公主的大军？”

“哈哈哈，原来是河套昊天的小老婆！”对面的大军之中突然传来一声狂笑：“弟兄们听好了，抓住或者杀死昊天的小老婆，这可是天大的功劳！本帅必定会请奏我王，兵封伯爵官升三级！”

拜京士兵闻言，顿时便是一阵欢呼，兵封伯爵官升三级那是什么概念？尤其是普通的士兵，那可是他们做梦的都不想的事情。于是在看向河套骑兵的时候，本来还有着的几分畏惧之情顿时烟消云散，那眼神，完全已经是在看着黄澄澄的金子和伯爵的官位了。

又是一声长笑，拜京大军之中再次响起了刚才的那个声音：“昊天的小老婆，你给本帅听好了，本帅便是拜京的赫基木儿，免得你死了之后还做个糊涂鬼！”

“鹿死谁手，还未为可知！”雪倾城怒声喝道，不过心中却是一喜，原来拦截自己的居然是赫基木儿，沙州那边的情况她不是不知道，赫基木儿和曼丹的耶律迟显本来是联手在武州对抗奉敬的大军的。现在赫基木儿到了这里，很显然他是将武州那边的兵力抽掉了过来，那样的话，武州那边的兵力根本无法对奉敬的二十余万大军造成任何威胁。既然如此，那么自己就先将这支军队解决了再说。

血色骑兵现在是怒火万丈，不为别的，就因为赫基木儿的那句“昊天的小老婆”。雪倾城在血色高原那是什么地位，她不仅仅是血色高原的圣女，也是现任的族长，是他们的女皇。在他们的心中，雪倾城就是他们所信仰的神的化身。虽然雪倾城确实是昊天的小老婆，但是谁敢在他们的面前这样说？现在他们心中的神被如此的侮辱，这些最虔诚的神的仆人们能善罢甘休吗？

“杀！”五万血色骑兵一声怒喝，喝声中爆发出来的强大的怒意和战意，居然盖过了近十万拜京士兵的呼喊。

双方都是战意高涨，刚一接触便是你死我活。现在的情形已经容不得任何的躲避退让，唯有将面前的敌人杀掉，自己才能够活下去。既然我不想死，那么，就只能你死了。

河套骑兵毫不停顿的撞在了塔库布的防御阵线上，塔库布刚刚来得及整顿好阵型，河套骑兵便已经到达，最前面的，赫然是血色高原最精锐的铁甲重骑。全身包裹包括马匹都裹上了一层铁甲的重骑兵，加上那长达一丈的镔铁长矛和狰狞的青铜面具，在黎明前的黑暗中，闪烁着妖异的光芒，仿佛一个个正准备饱饮鲜血的魔鬼，让人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颤。

塔库布的脸上闪过一抹惧意，他手下的全部都是擅长于奔袭的轻骑兵，在对阵重骑兵的时候，如果是地形开阔的话，还可以通过缠斗的方法利用重骑兵机动性较差的方法绞杀，但是在正面冲锋上，却根本不是重骑兵的对手。但是赫基木儿已经下了死命令，与其抄家灭族，还不如自己战死给家人挣一点荣誉。

“噗噗！”无数的长枪穿过身体的沉闷的声音不断地在战场上响起，面对着河套骑兵的强攻，在兵种上便吃亏不小的拜京骑兵顿时向后面凹进去了一大块。然而这近十万拜京士兵乃是数十万拜京军队中的精锐，他们的战斗力和战斗韧性也是非同小可，比之帝国的正规军团也毫不逊色。虽然一开始处于下风，但出于他们军人的荣耀和赫基木儿的死命令，他们最终还是靠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河套骑兵的进攻。

塔库布和他的亲兵便挡在河套骑兵进攻的最前沿，即使是面对着河套骑兵有如狂风骤雨一般的攻击，他依然如巨浪之中的礁石一般岿然不动。在他的感染之下，拜京骑兵也爆发出了强横的战力，处在混战之中的他们甚至还将河套骑兵逼退了一些。

“混账！六万骑兵还凿不穿对方只有一万骑兵的防线，传了出去我们还有什么脸面！”展书堂大怒着喝道。只是他身边现在全是拜京骑兵，这些骑兵很显然也看出了展书堂的服饰有所不同，必定是河套的高级将领，因此一个劲儿的想着拿展书堂的脑袋去换取军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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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太行风云再起（六）

雪倾城也发现了塔库布的骁勇，拜京诺兰所图的一万骑兵已经在横扫自己的后阵，赫基木儿的中军也正在组织反攻，如果骑兵停滞不动，那么唯一的结果便是被对方的步骑兵联合绞杀。想到这里，雪倾城将长枪往马背上一放，背上的巨弓已经握在了手中，一支修长的箭矢搭在弓弦之上。提了口气，巨弓已经被拉成了满月。

“中！”雪倾城一声低喝，右手一松，箭矢有如流星赶月一般射向了正挥舞着自己手中巨大的狼牙棒的塔库布。

自从那天在天都圣京用这把巨弓救下昊天之后，这还是雪倾城第二次弯弓射箭。

刚刚将一个血色骑兵的脑袋砸得粉碎的塔库布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就像是死神已经降临到了自己的头上。可是他的身边全是自己的亲兵，正面的血色骑兵也根本无法抵抗他狼牙棒的强大力量，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经意的侧目一看，他的瞳孔顿时变得老大。目光所及，一根箭矢已经快如流星的射到了自己的眼前！

塔库布只觉得什么东西从自己的喉咙处直接穿过，一股液体顺着穿过的小孔不断地涌了出来，他想要大叫，但是无论怎样都发不出声音。想要扭动一下脑袋，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了那个力量。鲜血不断地涌出，塔库布最终无力的闭上了自己的双眼，啪嗒一声从马背上摔了下去，然后被汹涌的骑兵踩成了肉酱。

塔库布的战死，终于让本来还苦苦坚持的一万拜京骑兵终于因为失去了抵抗的中心而逐次瓦解。不过这个时候塔库布已经为赫基木儿争取了足够的时间，等到雪倾城将塔库布的一万骑兵剿灭之后，密集的长枪阵已经在拜京大军的右翼形成。

“主母，我们现在是迅速北上和奉帅的大军会合，既然他们准备全力防守，那我们不妨立刻北上。”展书堂拍马来到雪倾城的身边说道。

雪倾城看了一眼曼丹大军的模样，笑着说道：“你看看他们剩下的两支骑兵的模样，明显是准备衔尾追击的，如果我们全军北上，那么他们必定会咬在我们的尾巴上。再说，你难道没注意，他们领军的将领乃是赫基木儿。这个本来应该在武州地区和我们本部大军对峙的赫基木儿，你说武州那边现在情况如何？”

展书堂也立刻明白了雪倾城的意思：“主母，你的意思是他们的大军是从武州抽调来的？”

雪倾城点了点头：“在抽掉了这么多军队之后，武州前线的军队在对抗奉帅的大军的时候绝对不会具备威胁。”

说完，雪倾城莞尔一笑：“既然赫基木儿以为我们准备北上，那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就在这里和他们好好的斗上一番。我们就算吃不下他们，也至少要将他们打残。”

赫基木儿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河套骑兵并没有急于北上，而是开始围剿起自己的两支骑兵。难道他们不急于北上了？

赫基木儿眯着眼睛，冷冰冰的看着河套骑兵。太阳已经从地平线上蹦了出来，赫基木儿已经能够很明显地看出眼前的这支骑兵主要是血色高原的精锐，河套麾下的血色骑兵现在全部在豫州路昊天的身边，昊天居然是将他们抽调出来从幽云十六州北上，很显然是为了对付自己和耶律迟显在武州的大军。看来这一把还真的是赌对了。

不过既然他们准备和自己周旋下去，那么就让他们见识一下自己的厉害。

赫基木儿想了一想，对着身边的副将提亚问道：“提亚，冷方布的大军什么时候能到，不是在昨天晚上就让他准备秘密调遣兵力了吗？”

提亚想了想说道：“大帅，冷方布应该是在防备壶口渡口东面的河套本部吧，毕竟那里还有河套的数万大军。”

赫基木儿皱着眉头说道：“河套留守的四万士兵不是在石州和安州的交界地带吗？况且他手中还有三万骑兵，让两万步兵驻守渡口，其余的三万骑兵前来不就行了吗？”

话刚说完，一小队骑兵飞快地从渡口方向匆匆而来，赫基木儿心中一喜，看那装扮，那很显然是曼丹骑兵的装束，连忙沉声说道：“快，让那队骑兵过来！”

骑兵匆匆而来，看到赫基木儿，其中看起来像是首领一样的一个曼丹骑兵喘着粗气说道：“赫，赫，赫基木儿大帅，河套大军昨天晚上在边重行的率领下配合着他们的一万水师准备强渡壶口渡口，对方的攻势很厉害，冷方布将军根本抽不出兵力。”

赫基木儿脸色一变，恶狠狠地喘了一口粗气，凶神恶煞的对着传令兵说道：“他手下不是有三万骑兵吗？防守渡口用得着骑兵吗？”

传令兵连忙说道：“边重行调集了河套的所有商船和战舰，准备在渡口之上修一座浮桥，并且运用他们留守的所有运输船只在渡口的上下游分别调集兵力进攻，所以冷方布将军不敢随意抽调兵力。”

赫基木儿沉默了一下，边重行的本事他是见识过的，当年在长城防线之上，就没有少和边重行交过手。好在他出身寒微的又从不溜须拍马所以无法得到升迁。当年长城防线被东北三国攻破，原本以为这个值得尊敬的对手已经战死在了兵荒马乱之中，哪知道他却且战且退，最终到了河套。现在既然边重行大张声势，那么以冷方布的小心翼翼，想来是不敢抽调兵力了。

既然是这样，那么冷方布那边是不可能给自己帮助了。不过对方如果想凭着这几万骑兵就吃掉自己，那未免太异想天开了。

赫基木儿狰狞的一笑：“尤克隆斯、提亚，你们两个各自率领两万步兵呈月牙形防守两翼犄角，通古拉斯，你和本帅一起率领剩下的两万步兵坐镇中军。多达，你和诺兰所图率领各自的骑兵和步兵一起联合绞杀河套骑兵。本帅今天就让他们见识一下，我们拜京士兵也不是泥捏的。”

“是！”提亚等人连忙说道。

赫基木儿心中暗自衡量了一下，河套虽然骑兵力量远胜于己方，但他们是长途行军，而自己占据了兵力优势，这里还是曼丹的地盘，全力防守之下，胜算怎么说也比河套骑兵大。

然而，有道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现在的赫基木儿就是如此。冷方布来不了，虽然自己会付出一定的代价，但是还能够取胜。可是这个消息，差点把赫基木儿给打晕了。

“大帅，不好了，在我们后方大约三十里处，河套骑兵在信刻的率领下正朝着战场赶来！”一个斥候气喘吁吁地说道。

赫基木儿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变得无比苍白，信刻居然敢抽调骑兵南下，很显然只看穿了自己和耶律迟显抽调兵力堵截河套北上骑兵的事情。

“信刻率领的骑兵有多少？”赫基木儿尽量冷静地问道。

斥候胆颤心惊地说道：“这个属下关心军情，一看见河套骑兵，就急匆匆的赶来报告大帅，因此并没有看清楚他们到底有多少士兵。不过他们的骑兵见首不见尾，数量恐怕有数万之巨。”

赫基木儿明白斥候这是被河套骑兵给吓着了，因此来不及细看。不过想来河套来援的骑兵数量必定不在少数。那样算起来，两支河套骑兵的总兵力已经在自己之上。而信刻乃是河套有名的骑战将领，自己河套数次交手，没有一次占到上风。现在应该怎么办？

三十里的距离，如果在算上斥候的距离，现在两军之间相距恐怕不足二十里路了。想到这里，赫基木儿一咬牙，现在要想挡住河套骑兵的去路是不可能的了。现在应该想的是该怎样保命！

“命令多达和诺兰所图！让他们两个率领骑兵先缠住这支河套骑兵，所有步兵立刻撤出战场，退往晋州。”赫基木儿咬着牙下令道。

亲兵一阵心寒，大帅这不是在让多达和诺兰所图去送死吗？让他们缠住河套的骑兵，为步兵的撤退赢得时间。但这也应该是现在的环境下最恰当的方法了吧？

多达和诺兰所图在接到命令的时候，脸色也是唰的一下变得苍白。他们自然知道赫基木儿的意思，只是军令如山，这时候也由不得他们了。

雪倾城好生奇怪，明知道不是自己的对手，但是两万拜京骑兵依然拼死朝着自己杀来。而其余的数万步兵则是迅速朝着晋州方向撤退。

“这是怎么回事？”不仅仅是雪倾城，便是展书堂也是特别疑惑。

不过他们很快就明白了赫基木儿为什么要这么做，就在两刻钟之后，一支彪悍的骑兵杀气腾腾的从正北面杀了过来。清晨的阳光中，卷起漫天沙尘的骑兵显得更加的凶悍庞大。

雪倾城的脸色一变，如果这是东北骑兵，那自己这里就危险了。不过她的脸色顿时就变成了喜悦。烽烟滚滚处，猩红的铁血山河旗和信刻的帅旗显得愈加的耀眼。

“格林，蒂斯，你们两个别管这该死的骑兵了，给我咬住他们步兵的尾巴！别让他们溜掉了！”雪倾城立刻下令道。

现在他们身后不到十里就是晋州府城，如果让赫基木儿的步兵逃到了晋州城中，那么要想歼灭他们就困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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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太行风云再起（七）

随着雪倾城一声令下，麾下的数万骑兵全部以千骑为单位，对着撤退中的拜京大军穷追不舍。而后面信刻率领的河套骑兵也不甘示弱，这些骑兵参军的时间并不是很长，虽然经过了残酷的训练和一些初步的锻炼，但是没有见过鲜血和死亡的骑兵依然不在少数。这样的痛打落水狗的自然是他们最喜欢的。

赫基木儿的脸色变得无比的凝重，面对着超过十万骑兵，就算是赫基木儿是军神复生或者是卡辛巴斯在此，恐怕也无力扭转这样的局面。为今之计，只有先退守晋州城中，只要守住晋州，那么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在这个时候，赫基木儿总算是发挥了他曼丹军方第二号人物的能力，借着多达和诺兰所图仅剩的四千多骑兵，配合着手中的步兵，赫基木儿指挥着大军交替撤退。

在赫基木儿的亲自断后之下，拜京大军且战且退，牢牢的挡住了河套骑兵的进攻。这个时候，拜京士兵也充分展示了他们军人的风采，虽然面对着河套的精锐骑兵，但是他们根本没有半分的畏惧，凡是被河套骑兵分割的拜京步兵，都是拼死反击，也正因为如此，河套骑兵虽然占据着绝对的优势，但始终无法突破拜京大军的防御阵线。

此时，信刻率领的十万骑兵也进入了战场。十多万骑兵仿佛是漫无边际的移动的黑云，完全湮没了拜京的殿后大军。提亚率领的一万步兵还没有回过神来，便已经彻底碾碎在了信刻骑兵的马蹄之下。

万马奔腾之中，提亚看着自己身边仅剩的十余个士兵，脸上满是悲恸。这些就是最精锐的拜京士兵，不管在什么情况之下，他们都无所畏惧。即使是这样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断后，他们也是义无反顾。

自己前面的那个骑在战马之上的粗犷魁梧青年他当然认得，而且这么多年来从壶口会战开始，就一直在交战之中。今天能够死在河套五大战将之一的信刻的手中，也算是一个军人的荣幸吧。

面对着汹涌而来的河套骑兵，提亚昂起自己的脖子，缓缓举起了自己手中的长矛。这支长矛伴随他度过了他长达二十七年的军事生涯，曾经面对过极北之滨野蛮至极的阿巴特人，面对过曼丹和海西的铁骑，不过更多的时候还是面对着清风大军。每一次，这把长矛都会为他争取足够的军功，让他从一个普通的士兵晋升为高级将领。只是今天，这柄长矛也将随着自己的战死沙场而从此湮没。

奔腾的河套骑兵并没有因为提亚等十余个残兵而停下来，不过信刻倒是停下了战马，看着面无表情的提亚，一个翻身落地，抡起手中的双刃战斧，大声说道：“本帅河套信刻，报上名来！”

“拜京副将提亚，能够死在信帅的斧下，是本将军的荣幸！”提亚抡起长矛说道。

信刻微微一笑：“好，是一条汉子，本帅很欣赏你的骨气！”顿了一顿，信刻接着说了一句话，直接把提亚和他身边的十多个亲兵给震晕了。

“这些是你的亲兵吧，你们先给你们将军挖一个坑，以免死了的时候暴尸荒野。”

亲兵们大怒，如果不是摄于信刻的威势，估计早已经一拥而上。而提亚则是笑着点了点头：“没想到信帅如此看的起本将军，也好，你们就按照信帅所说的做吧。”

亲兵们闻言，看了看提亚，最后都一脸悲恸的点了点头，然后抡起自己的兵器，在旁边的土地上挖了一个深约四尺的长坑。

“请赐教！”提亚双手握矛，双目圆瞪的喝道。

信刻只是轻蔑的一笑，手中的双刃战斧如同闪电一般的抡起，一道亮光闪过，只听得当的一声，一切顿时归于平静。

亲兵们朝着提亚看去，他的长矛已经断为两截掉落地上，脸上的表情惊讶而又无奈。良久，一丝鲜血从他的额头正中缓缓沁了出来，然后变成一条血线。

“将军！”一个亲兵大声叫道。

提亚没有回到，原本圆瞪的双目似乎转动了一下，然后缓缓倒下。

信刻冷冷一笑，抡起自己的双刃战斧，也不理会提亚的十多个亲兵，径直跨上自己的战马。前面，杀戮还在进行。

在拜京士兵的视死如归和赫基木儿的冷静指挥下，虽然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但是超过四万拜京士兵还是成功的逃入了晋州城中。

绞杀完晋州城外还在拼死抵抗的拜京士兵，赫基木儿早已经率领着剩下的残兵败将退入了晋州城中。赫基木儿被称为拜京军方第二号人物，并非浪得虚名。在他的全力防守之下，河套骑兵并没有携带任何的攻城器械，根本拿下晋州。

“信刻拜见倾城主母！”信刻拍马来到雪倾城的面前说道。雪倾城虽然戴着狰狞的青铜面具，但是血色一族的青铜面具也是有区别的。雪倾城青铜面具上镶嵌着一枚红宝石，这是血色一族族长才能够佩戴的。而且雪倾城的背后就竖立着她的帅旗，信刻自然不会不认识。

雪倾城连忙说道：“我就说谁这么厉害，只一露面便吓得赫基木儿狼狈逃窜。原来是信帅到了。沙州那边的情况如何？”

信刻笑着说道：“不妨事，我虽然带走了十万骑兵，但是那里有二哥亲自坐镇，他麾下还有十二万大军，就算耶律迟显全军扑上，二哥也必定有应对之策。怕的就是耶律迟显像乌龟一样缩回武州城中，那我们要想彻底铲除太行路威胁的计划就要落空了。”

雪倾城也是一皱眉头，昊天之所以冒着如此巨大的风险调遣所有骑兵北上，就是为了解除河套在太行路方面的压力，以抽调更多的兵力南下。这次就算是歼灭了赫基木儿的残兵，但是如果让耶律迟显的大军逃脱，那么河套自武州方面的压力也根本无法解除。

抬起头来，雪倾城摘下面具笑着说道：“那么信帅认为我们现在应该如何？”

信刻沉思了一下，对着雪倾城说道：“主母，昨天晚上我和二哥已经通知了边帅，让他率领河套留守的四万士兵压在壶口渡口以牵制冷方布的五万士兵。一不做二不休，我们不如改道大河沿岸北上，路上顺便将冷方布铲除。”

从晋州到武州，自然是走官道，不过大河沿岸向来平坦，现在又是初夏季节，正适合骑兵行军。

雪倾城想了想，最终还是说道：“既然是信帅和奉帅商量下的计策，那么自然是由信帅你来主持，妾身现在不是河套三路的主母，而是河套的领兵将领，品级还在信帅之下，信帅尽管吩咐就是。”

信刻咧嘴一笑：“主母说笑了，不过现在军情紧急事关重大，本帅就只好逾越了。”虽然信刻看似粗犷，但心里却似明镜一般。雪倾城是一个聪明人，她最大的优点便是知进退识大体。河套本部现在拥兵近六十万，而血色高原的兵力加上龙骑军团，已经接近三十万。

血色一族数百年来能够保持着长盛不衰，便是身悉自保之道。雪倾城的师父灵仙曾经和骆祥楚相成有过一段交情，自然知道这两个人的厉害，因此也常常叮嘱雪倾城千万不要越界。雪倾城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因此每次河套做出军事决断的时候，她都是默不作声。而且雪倾城对于军队之中的事情从不插手，许多时候她都是尽量的避嫌。这个时候她自然不愿意多开口。

展书堂也连忙拍马上来，对着信刻行了一个礼说道：“展书堂拜见信帅！”

“展书堂？是你啊！别跟本帅打马虎眼，正经一点。”信刻白了展书堂一眼说道。

说起来，展书堂其实还比信刻大了十多岁，不过以前却是信刻手下的士兵，而信刻素来豪爽，因此和展书堂关系很是不错。两人很久没有见面，自然要好好地说上两句。不过现在确实不是叙旧的时候，因此两人也就是对击了两掌，信刻便开始策划起即将到来的军事行动。

只是，不管是边重行还是信刻都小瞧了驻守晋州壶口渡口的冷方布，这个出身寒微现在却已经混到了坐镇一方统兵五万的大将的冷方布绝对不是一盏省油的灯。比起萧士成来，冷方布更加的圆滑更加的冷血嗅觉也更加的敏锐。

当边重行的大军开始进攻的时候，冷方布便已经察觉到了这里面的异常，边重行是一个稳重的人，没有十足的把握和战略上的必须，他绝对不会只率领着四五万士兵就强攻大河。而河套骑兵北上的事情，耶律迟显已经通知了他。所以在他的身后，他至少布置了三道侦查线。

赫基木儿和雪倾城信刻的交战他是知道的清清楚楚，而赫基木儿最后无奈之下逃入晋州城中之后，冷方布立刻就意识到了自己的情况恐怕会不妙。两相合一之后的河套骑兵，数量多达十五万。这些骑兵就算是用马蹄，也能够将他的五万大军碾成肉酱。

在军队之中混久了，冷方布早就明白有兵就有权的硬道理。这次败局已定，自己留在这里，也只能够给河套骑兵增加一些战绩。至于逃走了，反正那不是自己的责任，而且还保持了有生力量，至少也是一件功劳吧。在这样的思想的驱使下，冷方布不动声色的便将自己军队撤了回去，留下一千士兵虚张声势，在信刻和雪倾城大军赶来的时候，冷方布早已经逃之夭夭，如果不是信刻的速度够快，甚至冷方布殿后的一千士兵都会一并溜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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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太行风云再起（八）

展书堂恶狠狠地咬了咬牙：“这个冷方布还真是一个属兔子的种，一看见风头不对居然就溜掉了。信帅，现在怎么办？”

信刻也是一脸的恼怒，他完全没有想到冷方布的嗅觉居然是如此的灵敏，现在冷方布既然已经溜掉，那么必定会派人通知武州前线的耶律迟显。耶律迟显若是豁了出去，会合了冷方布的五万大军之后，奉敬那边恐怕就危险了。

信刻喘了一口粗气：“大军立刻北上，如果遇上冷方布的大军，暂且不用理他，先会合奉帅的大军铲除耶律迟显！”

耶律迟显一接到冷方布的传讯，当时便震惊了。他完全没想到赫基木儿出征时的近十万精兵强将，居然在信刻和雪倾城的十多万骑兵夹击之下带着几万残兵败将退守晋州。幸好冷方布聪明，不然他的五万大军也喂到了信刻的嘴里。现在应该怎么办？

耶律迟显烦躁的在帅营之中走了几圈，对着身边的耶律完宏耶律成风和萧士成说道：“你们有什么建议？”

耶律完宏悄悄低下了脑袋，一开始他坚决肯定河套有大约五万骑兵潜在自己大营的后面，以至于耶律迟显既不敢分兵南下驰援赫基木儿，又不敢给萧士成太多兵力试探奉敬的虚实。结果萧士成只好率领三万骑兵冲击奉敬的大营。奉敬怎么说也是河套五大战将之一，而且麾下还有十多万大军，萧士成虽然颇有谋略，但最终还是在河套大军的面前留下了一万多骑兵。这还是萧士成壮士断腕的结果。

萧士成则是面无表情的看着赫基木儿的背影，只是眼神里却透漏出一股幸灾乐祸的神采。虽然他折损了一万多精锐骑兵，但是多少还是探清了河套大军的虚实。只是这个时候冷方布的传令兵已经快马来到了军营，耶律迟显已经知道了赫基木儿兵败，河套骑兵大举来袭的消息。耶律迟显虽然还算冷静，不过看着他不断走来走去的模样，很显然心中也是犹豫不决。

耶律成风探视了一下左右，发现都没有人说话，只好硬着头皮说道：“大帅，末将认为，现在我们的形势已经逆转。奉敬的十余万大军堵住了我们前进的道路，而赫基木儿兵败，我们的驻军又全部集中在了武州前线。也就是说其余三州已经没有了一兵一卒驻守，若是河套骑兵趁机横扫我们的领地，那么。”

耶律迟显皱了皱眉头，现在不要说太行路，便是拜京的北原路，现在也只有十万大军驻守在大河北岸，海西的东海路驻军也只有十万。信刻当初两万大军便能够在幽云十六州纵横驰骋，现在信刻麾下的骑兵不下十万，如果他真的豁出去了，那幽云十六州必定会被他翻一个底朝天，迁居到幽云十六州的五百万东北三国的百姓，恐怕也会血流成河吧。

耶律迟显从内心里来说也是想退守武州的。他的任务只是牵制住河套的大军，如果折损太大，那么以后还凭什么对河套构成威胁。只是这样一撤退，面子上也太说不过去了。

“士成！”耶律迟显低喝了一声。

萧士成脑袋一垂吐了口气，没想到这件事情居然还是要落在自己的头上。只是事已至此，又不能不说话：“大帅，末将认为，我们现在集中所有兵力，出其不意强攻奉敬的大军。如果河套信刻和骑兵追来，那则以冷方布的大军先做拦截。河套大军迟早要南下，骑兵适合冲锋陷阵攻城略地，步兵乃是大战的中坚据险守关的主力。若是我们打掉了奉敬的这十多万大军，或者是将他们打残了，那他们为了防范我们的进攻，必定要从河套调遣兵力前来补充，那么他们要想大规模抽调兵力南下的希望就不得不破空。这样我们虽然会有较大的损失，但相较而言，河套方面的折损更大。而只要河套无法抽调兵力南下，那么大河以南的局势就将无法逆转。”

说完，萧士成偷偷瞧了耶律迟显一眼，他这计划说明白了就是让冷方布去当抵挡河套骑兵的炮灰，采取两败俱伤的方法打掉河套的步兵。从战略上来说，这倒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不过要让耶律迟显做出这样的决定，那确实是很困难的事情，他很明白耶律迟显的心中所想。对这个已经征战沙场数十年的老将来说，他最希望的就是稳妥谨慎。

不过萧士成虽然在军事上有着不浅的造诣，但是在政治上却并没有多大的见识。耶律迟显心中的所想，又岂是他能够明白的。

在经过和河套长达三年的交战之后，曼丹已经损失了接近二十万精锐兵力，现在总兵力已经下降到了七十万，在加上耶律明辉在大河以南折损的兵力，曼丹现在的兵力已经不像一开始那样充裕。萧士成说的倒是简单，只是如果真的这样的话，那自己的这十多万大军加上冷方布的五万士兵，恐怕所剩无几了。那样的话，曼丹的总兵力仅剩下五十余万，自保倒是无忧，可是要想继续进攻并且横扫河南，那完全是不可能的了。

但是如果自己一后退，河套大军调兵南下，那么首当其冲的便是卡辛巴斯和极乐圣教。说到头，东北三国和极乐圣教不过是合作的关系，等清风被彻底打残之后，双方的合作关系恐怕就会破裂，到时候是敌是友，双方还难以分辨。至于卡辛巴斯的东北大军那里，反正主力是拜京和海西，就算形势不对，那么卡辛巴斯要抽调军队，也是从最近的北原路和海西路抽调。那里乃是拜京和海西的地盘，如果卡辛巴斯能够率领着他的拜京海西大军和河套昊破拼一个两败俱伤，那自然是最好的了。当然，如果河套能够鱼死网破之下干掉卡辛巴斯，那就是最好不过的事情。那样的话，东北三国就会再次回到以曼丹为尊的时代。

“士成，你认为清风现在还有没有能力和我们极乐联盟对抗？”耶律迟显板着面孔问道。

萧士成很是茫然，不过既然耶律迟显问了，他还是很老实地答道：“末将认为清风的失败只是迟早的事情，等到卡帅横扫了清风的豫州路，那清风就必败无疑。”

耶律迟显微微一笑：“那如果我们将河套大军放下豫州路，那又将如何？”

萧士成眼睛一眯：“大帅的意思是，让河套和他们拼一个两败俱伤？”

萧士成的这个他们说的比较含糊，耶律成风和耶律完宏都是一脸茫然，唯有耶律迟显欣慰地点了点头。

耶律迟显点了点头：“传本帅命令，大军全部撤退武州城。士成，你率领五万骑兵立刻南下。冷方布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如果他们被信刻的河套骑兵追上，就算冷方布是三头六臂，恐怕也逃不脱河套骑兵的追击。你无论如何也要讲冷方布安全掩护到武州。实在不行的话，本帅赋予你临场决断的权利。”

萧士成一惊：“大帅，如果末将带走了三万骑兵，那大营之中的骑兵就只有两万不到。对面的可是河套五大战将之中最擅长奔袭的奉敬，大帅你可要当心啊。”

耶律迟显微笑着答道：“放心，奉敬的那里已经没有了一个骑兵，要想以步兵追击我们，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天下并没有不可能的事情，奉敬现在就好好的给年迈的耶律迟显上了一课。

在得知耶律迟显大军全军后撤之后，奉敬几乎是毫不犹豫的下令追击。面对着耶律迟显断后的两万骑兵，奉敬居然是以五小郎君为先锋，率领着两万步兵衔尾追击，只要曼丹骑兵一停下，河套步兵就立刻就地防御，司徒列和拉诺分别率领着两万步兵两翼包抄。

只一看见对方大军撤退，奉敬便已经知道信刻那边已经成功，既然如此，那么不妨尽可能的拖住耶律迟显的大军。当然，要想留下耶律迟显的大军那是不可能的，不过尽可能的拖住一些，那奉敬便已经心满意足了。只要信刻的大军一来，那么便是断后的曼丹大军的埋骨之时。

耶律迟显完全没想到奉敬的粘性居然是如此之强，虽然断后的是机动性极强的骑兵，但是奉敬仅凭着手中的步兵居然也毫不迟疑的追了上来，而且还将自己的两万骑兵缠的焦头烂额。

不好的消息一个接一个的传来，首先是耶律完宏率领的前军居然被横辉埋伏在大营后面的五百骑兵突袭，虽然横辉和张霸最后只带着三十多个残兵逃脱，但是混乱之中死在奉敬亲兵手下的士兵不下三千。折损的士兵是不多，可是对士气的打击却是极大的。

这个虽然让耶律迟显又惊又怒，但更让耶律迟显愤怒的是，冷方布的速度虽然够快，但信刻和雪倾城的速度也是不慢。在冷方布的大军距离武州城还有三十里不到的时候，总算被滚滚而来的河套骑兵所追上。好在萧士成的骑兵及时赶到，但面对着十五万精锐骑兵，即便萧士成和冷方布都是曼丹军方中少有的将才，但在这种情况之下，不要说是他们，便是卡辛巴斯在此，也抵挡不住信刻有如潮水一般的攻击。

耶律迟显此时是又惊又怒，不过事已至此，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竭尽全力的维持自己防线，尽可能的将大军安全撤退回武州城中。

好在冷方布不愧为曼丹军方之中有名的壁虎，在关键时刻，他将他断尾的本事发挥的淋漓尽致。一口气将手中所有的步兵全部抛了出去，用以抵挡河套骑兵的冲锋，而自己率领着完好无损的两万骑兵和前来接应的萧士成一起，轻松摆脱了河套骑兵的追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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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胜利归来

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刚刚脱离了危险的萧士成和冷方布并没有趁机逃入武州城中，而是径直北上，接应耶律迟显的十万大军。奉敬很显然也没想到曼丹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能够逆袭，结果猝不及防之下，南翼司徒列的防线当即被萧士成二人冲破，司徒列虽然是河套有名的骁将，但是手中仅有两万士兵，而且全部是步兵，根本挡不住萧士成二人的五万骑兵的冲锋。好在萧士成和冷方布的用心只是希望掩护耶律迟显的大军能够安全撤退，并非是和河套一决生死。而且信刻的骑兵就在身后，冷方布二人也不敢多做停留。只是吸引住了奉敬的注意力，等到曼丹大军全部撤回武州城，两人也就收敛着骑兵匆匆离去。而当断后的萧士成最后踏入武州城，关上城门的时候，信刻的骑兵刚刚抵达武州城下，只是面对着已经全军戒备的武州，信刻长叹了口气，还是选择了撤退。

收敛了战死将士的遗体，在奉敬和信刻的率领之下，二十多万河套大军缓缓经过鹤堡关退回了河西路沙州，历时半个多月的沙州之战总算是落下了帷幕。在这二十多天之内，曼丹耶律迟显和拜京赫基木儿加上驻守晋州的冷方布共计三十万大军参与了这次战役，而河套参战的有奉敬信刻边重行以及雪倾城三十五万大军。不过由于河套方面的精密布置和局部优势兵力和优势兵种的集中，曼丹拜京大军失去先机，导致一败再败。

曼丹拜京三十万大军，除了赫基木儿率领四万残兵败将退守晋州城，耶律迟显率领十四万大军撤回武州。其余的十二万大军全部战死。而且经此一役，曼丹在太行路已经不具备对河套的威胁。河套只需要驻扎五万大军在沙州，辅以噬魂的情报网络，相信司徒列便能够承担起守护河套西北大门的重任。

不过河套也付出了五万大军的代价，其中两万骑兵是在晋州和赫基木儿的交战之中折损的。而三万步兵的阵亡，却基本上是折损在萧士成和冷方布的那次逆袭之中。便是剿灭萧士成的一万多骑兵，河套步兵的折损也没超过五千。一想起这件事情，奉敬就恨得咬牙切齿，他最擅长的便是千里奔袭，哪知道居然在阴沟里面翻了船，一说起来便是脸面无光。

“秦风，被别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感觉如何？”回延州的路上，黛丝儿嘻嘻哈哈地说道。

奉敬一脸的无奈，除了天意，恐怕就只有黛丝儿敢这样对她说话，其余的就算是昊天信刻边重行等人，多少也要给他几分面子。至于横辉蓝高平这些，就更不敢言语了。

黛丝儿得意地说道：“秦风，你怎么不说话了？我说的是事实嘛，难道你敢矢口否认？是这个成语吧。”

黛丝儿这些天正在努力学习神州文化，希望能够早日融入河套。她也确实够聪明，不过在一开始学习的时候，由于神州文化的博大精深，这丫头犯了不少错误。特别是成语的意思，更是被她理解的面目全非。那天在夸赞楚相成的时候，黛丝儿直接一句老奸巨猾，当时就把楚相成都给愣住了。

这还不算，最郁闷的是有一次黛丝儿在和天意等人聊天，说到天意在河套三路的功绩的时候，张口便是罄竹难书。当时不仅仅是奉敬，便是艳彩柳燕和朱萍等人都忍不住掩口而笑。黛丝儿后来知道了这个成语的意思之后，也是满脸通红。

知耻而后勇，黛丝儿此后是痛下决心，文化水平顿时大增。也正因为如此，黛丝儿在奉敬面前的时候总是洋洋得意的卖弄自己的文化水平。

奉敬知道自己在嘴皮子上面是磨不过黛丝儿的，于是只好耷耸着脑袋，垂头丧气的听着。好容易到了延州，看到前来迎接的天意，奉敬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连忙一夹马肚，朝着天意迎了上去。

翻身跳下战马，将手中的头盔扔给跟在自己身后的张霸，连忙对着天意说道：“大姐，你怎么来了？这次兄弟吃了一个大亏，你就不用摆这么大的阵仗吧？”

天意笑着拍着奉敬的肩膀说道：“都这么大的人了，还去计较什么意气之争？这次你已经打消了曼丹对我们河套后方的威胁，从战略上来说已经是一个极大的胜利。”

黛丝儿也跟了上来，提着手中的马鞭，笑吟吟地说道：“大姐，你也来了。”

天意笑着说道：“你这个调皮蛋，你去了沙州，没有给你夫君添麻烦吧？”

奉敬连忙向天意诉苦说道：“大姐，你就不知道了？这丫头整天在军营之中叽叽喳喳的，吵得我连睡觉都睡不着……”

信刻的大嗓子立刻就从旁边传来：“哈哈，二哥恐怕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而睡不着吧？哈哈……”

“信刻，你找死啊你！”黛丝儿满脸通红，怒视着信刻说道，不过眼神却是特别的迷醉。

信刻哈哈一笑：“难道我说错了吗，二嫂？大姐，我敢保证我说的是真的，那天晚上……”

天意虽然强忍着笑容，不过那表情很明显是憋得说不出的难受。奉敬向天翻了翻白眼，遇上这样的兄弟，他能有什么好说的。

黛丝儿听见信刻的前半截话，表情顿时一阵欣喜，还没等信刻话说完，黛丝儿的脸早已经红的不能再红。

“信刻！有你这么说话的吗？”终究世上还是好人多啊，黛丝儿正窘迫的不行的时候，她的救世主总算是到了。一个三十多岁穿着粗布衣服不施粉黛但神态却端庄贤惠的中年女子缓步走了上来。

信刻恶狠狠的一转头，谁这么大胆，居然敢这样对自己说话？愤怒之间，一根根有如钢针一样的胡须在太阳下散发出凛冽的寒光。不过一看见这个女子，脸色顿时一变，连忙上前说道：“朱萍，你怎么来了？呵呵，我这不是在和二哥二嫂开玩笑吗？二哥，你说对不对？”

奉敬就这么一个兄弟，虽然刚才被信刻弄得差点下不了台，但是自己兄弟还是要好好维护的，至少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让他掉面子。当下也翻了翻白眼说道：“就是，我和信刻正在开玩笑。”

这个中年女子自然就是朱萍。朱萍是东海路芜州人氏，指腹为婚的嫁给了同城的张家。后来幽云十六州战乱，张家和朱家都被灭满门。无奈之下，朱萍只好带着瞎眼的公公一起四处逃难。壶口会战之中，朱萍二人侥幸被昊天带回了河套，这才结束了颠沛流离的生活。

信刻对这个自己从千军万马之中拯救出来的小寡妇特别的上心，虽然朱萍比他大了整整十六岁，不过这并不妨碍信刻对朱萍的喜欢。而朱萍对这个看似粗犷的铁血男儿也很有好感，那时候寡妇改嫁并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不过朱萍这个人却特别有气节，非要等到她瞎眼的公公过世之后这才答应嫁给信刻。信刻也不以为意，两人就这样过了三年。

前些日子，朱萍的公公因为年老体衰，病逝于延州家中。而在天意的撮合之下，本来就有心的朱萍也光明正大的住入了信刻的家中。信刻对自己的这个妻子是疼爱有加，而朱萍对天意等人也是特别尊敬，因此在河套也颇有声誉。

傅若水就跟在朱萍的身后，她笑呵呵的抱着昊晋说道：“信刻这人啊，除了大姐，就只有朱萍姐姐你能够叫住他。信刻，这下你总算是遇见克星了。”

信刻自然不敢答话，连忙抱过傅若水手中的昊晋说道：“哈哈，好久没看见我的好外甥了。昊晋，这些天没给你娘惹麻烦吧？”

昊晋和昊安在半个多月之前已经满了两岁，两个孩子都特别聪明，尤其是昊晋。昊晋直接抓着信刻有如钢针一样的胡须说道：“没有，舅舅，若水阿姨说你和朱萍姨娘就要成亲了，我要吃喜糖。”

正在天意身边的秋沐怀中撒野的昊安也是眨巴眨巴地说道：“舅舅，我要一个小弟弟，我要小弟弟陪我玩。”

信刻的笑容顿时僵硬在了脸上，朱萍也是晃了晃脑袋，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天意连忙说道：“好了，这两个小混蛋。秋沐，若水，你们两个好好的管教一下他们。展书堂，拉诺，你们几个先去把大军安置好。奉敬，信刻，你们两个跟我来，楚叔父和边帅他们已经在府中等着你们回来。”

奉敬二人自然知道这是准备商讨下一步的行动计划，因此也不再言语。对着身边的拉诺等人示意了一下，让他们先将大军带到城外的军营之中，奉敬和信刻加上黛丝儿等人一起跟着天意钻进马车进入了延州城中。

信刻和朱萍就在最后的一个马车之中。天意毕竟怜爱自己的弟弟，想到两人也是近一个月没有见面，因此特地给他们多增加了一点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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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斑驳的地图

信刻一上了马车，便抱住朱萍，什么都不说，便在朱萍的脸上乱啃起来。朱萍也不抗拒，只是任由着信刻亲吻。不过信刻脸上的胡须实在是太过浓密，扎的朱萍痒痒的。朱萍连忙晃着脑袋想要躲开信刻的胡须，只是信刻的胡须好像是无处不在似的。朱萍无奈，只好勉力将信刻推开。

“好了，现在是在大街之上，回去再说。”朱萍看见信刻意犹未尽，只好拧了他一下说道。

信刻点了点头，将朱萍搂在怀中，细细地摩挲着朱萍的腰腹：“朱萍，这些天城中没发生什么事情吧？”

朱萍摇了摇头：“没什么大事发生，河套三路的经济都在缓慢的恢复之中，军政两方照样还是在一个劲儿的叫嚣着扩军，不过当他们汇报到了楚大人那里，却再没有了生息，想来应该是楚大人压了下来。不过楚大人还是在开始准备扩军的事宜，最具体的事情便是将轩辕军校之中的毕业学生全部抽掉了出来，而且加大了预备役士兵的训练力度。”

信刻不以为意地说道：“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楚大人一直想着扩军备战，如果不是鉴于我们河套三路现在的人口，他和骆先生早就开始扩军了。对了，恋尘主母现在情况如何？”

一说到仙恋尘，朱萍不由得黯然一叹：“恋尘主母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不过这个打击对她来说实在是太大了，因此到现在为止她都还没有走出这个阴影。以前的恋尘主母从来都是无忧无虑单纯娇憨，不过现在的她却是不苟言笑。为此纳兰教主整天都呆在这里照顾她。”

信刻狠狠地咬了咬牙：“极乐联盟，这笔账我们以后会好好的和他们算上一算的。”

朱萍担心地抚摸着信刻的胸膛说道：“你们军人的事情，我不多说。但是你在战场之上务必小心，我已经当了一次寡妇，我不想再当寡妇了。”

信刻的脸上漾起一抹笑容，大手抓住朱萍的小手说道：“你放心，我会尽量小心的。”

“你什么时候走？”朱萍自然知道河套大军准备南下的事情，虽然知道这是无可避免的事情，但一想到刚刚见面就又要离别，朱萍的心中也很不好受。

“应该还有十天的时间吧，最多也就半个月。”信刻说道：“主公那里现在兵力很空虚，如果不是东倭和海西刚刚遭受重创，恐怕主公那边就算有骆先生和军师亲自指挥，也难以抵抗。”

想到现在的形势，信刻也不禁叹了口气。极乐联盟现在正在尽可能的调集兵力围歼英烈帝的二十万大军，河套必须赶在英烈帝的大军被彻底消灭之前打破对方的封锁，不然豫州路的战局将再无回旋的余地。这次河套虽然取得了大胜，并且重创了曼丹和拜京大军，但是河套也战死超过五万。

在这短短的十天之内，河套大军必须将五万士兵的缺口用预备役战士补足，然后让他们形成一定的默契。军方的任务也不轻松。

“信刻，等我们报了国仇家恨之后，我们就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过平淡的日子，你看行吗？”朱萍幽幽地叹了口气说道。

信刻点了点头：“好啊，其实我也很想过这样的生活，到时候每天和大姐主公二哥他们一起喝酒聊天，那是多么痛快的事情。朱萍，我不想打仗，也不想杀人，但是身为军人，身在这样的乱世，我别无选择。”

“信刻，下车了，你是不是要我上来请你啊。”奉敬的声音从马车之外传来，原来是已经到了靖北公府。

信刻连忙牵着朱萍下了马车。一掀开马车的车帘，信刻就看见了站在靖北公府门口的仙恋尘和楚相成等人。

给楚相成行礼之后，信刻这才恭恭敬敬的走到仙恋尘的面前说道：“信刻拜见主母，不知道主母身体康复的怎样？”

仙恋尘比之以前更瘦了，由于打击过大，她的眼睛之中都好像失去了神采。不过好歹她还知道现在自己该做什么，于是对着信刻点了点头说道：“还好，谢谢信帅的关心。”

“恋尘，”天意走了过来，拍着仙恋尘的肩膀说道：“你要记住，现在你的身体才是第一位的。要是夫君从豫州回来，看见你这幅模样，想来也会特别心疼。”

仙恋尘感激地点了点头：“大姐，我知道。这外面风太大，我先进去了。”

“等一下。”天意想了一下，轻声说道：“再过几天，我们河套大军便将南下支援夫君。夫君的身边现在只有辛皎妹子一人，妾身实在是担心夫君的安全，所以如果你身子恢复的差不多了的话，我准备让你和秋沐以及倾城一起前去照顾夫君。”

仙恋尘迟疑了一下，还是点头说道：“是，大姐。”

楚相成细细地看着天意，天意确实长大了，昊天不在河套的这段时间里，天意一个人支撑起了昊天的所有责任。她的心里也有过思念，楚相成知道，其实天意很多时候都在望着南面的天空发呆。从出生开始，她和昊天朝夕相处了二十年，直到昊天率军南下，两人这才分开。二十年的习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够改变的了的。

总是习惯了昊天就在自己的身边，累了的时候，有一个宽广的胸膛可以依靠。倦了的时候，可以偎依在他的怀中小憩。烦恼的时候，可以有一个人细细的聆听自己的唠叨。天意也很想南下去陪伴昊天，尤其是昊天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之后。可是她不想去给昊天增添麻烦，而且河套三路也需要她亲自照顾。所以，她只能将自己的相思深埋在心里。不过她还是很担心自己的夫君，因此尽可能的让仙恋尘等人前去照顾昊天的起居。

“主母，我们还是先进去吧，门口风大。”边重行上前说道。他的左袖依旧是空荡荡的，在风中飘舞不定。

天意点了点头，和奉敬一起抱起自己的两个儿子，一行人缓缓走进靖北公府。朱萍和黛丝儿以及秋沐等人都是回到了靖北公府中自己的住处。而奉敬和信刻则是跟在天意的身后，准备和楚相成边重行等人一起商讨一下河套下一步的战略。

议事厅的墙壁上挂着一张巨大的清风地图，不过地图上面全是花花绿绿的一片，如果不是熟知军事的人，恐怕一看见地图就会脑袋发晕。

褐色的是东北三国，他们占据的地盘最大，整个幽云十六州加上豫州路的部分地区都是他们的地盘。黑色的是东倭王朝，他们的地盘虽然不大，不过整个大河的中下游都变成了乌黑。赤色的是极乐圣教，主要的地盘是在扬州路和淮水东部，豫州路南部的汝州也有他们的地盘。

清风朝廷是传统的金黄色，不过现在的金黄色已经是支离破碎日益萎缩。除了天都圣京那巴掌大的一块地方，就只有许州城上插着一面小黄旗。好在南面的大湖路还是金黄色，这多少让人有些安慰。

淮水张家西部三州照例是青绿色，秦川李家是墨绿色，益州宋家是银白色。不过在天都圣京的东面一点点，还有秦川李家的一面墨绿色旗帜，而滇南路的北面二州，则是宋家的银白色地盘。

河套是殷红如血的大红。只是除了河套三路和血色高原，河套在阴风山脉以南就只有豫州路洛州地区和滇南路景州南部还有两面小红旗，不过这两处地方的十多万大军乃是河套最精锐的将士。他们的战斗力之强悍，在同等兵力之下，天下绝对没有任何一支军队是他们的对手。

天意坐在最下首，将昊安放在了自己的腿上，这才说道：“奉敬，信刻，这次战斗，你们折损的兵力我已经在情报中看了。我已经让边帅调集了预备役的士兵，立刻就能补充进你们的军队之中。不过你们也别高兴，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必须尽快让他们形成战斗力。”

奉敬连忙说道：“大姐你放心，在南下之前，我们一定会让这些新兵进入状态。”河套的预备役士兵都是边重行一手调教出来的，在练兵之上，河套的诸多将领没有谁敢保证自己比边重行还要在行。本来就有了基本的军事常识，在将他们填充到老兵之中，相信很快就能够形成相当的战斗力。

天意点了点头，她虽然很少上战场，不过在军事上也不是白痴。老兵带新兵，应该会迅速形成战斗力。看着墙上的地图，昊天那里的力量实在是太单薄了些。天意不禁忧心忡忡地说道：“主公手中只有三万多士兵，而在他们的正面，至少有十五万极乐联盟的军队。虽然海西和东倭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铁帅他们的二十万大军身上，但是一旦他们调转方向，那主公那里就危险了。”

奉敬自然明白天意的担心，苦笑了一下说道：“大姐，至少要十天的时间。新兵入伍需要时间，南下豫州也需要时间。这次南下，并非是骑兵突击，因此携带的后勤物资必定不在少数。欲速则不达，大姐。”

天意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关心则乱，当下也是一笑：“这个我也明白。对了，这次能够调集多少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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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援军南下

楚相成和边重行没有说话，他们两个并没有参与沙州之战，对曼丹拜京大军的折损情况并不清楚，因此两人都将目光转向了奉敬和信刻二人。

信刻沉思了一下：“二十万，最多二十万。”

奉敬接着补充道：“不过如果加上倾城主母那边剩下的五万多骑兵，大约二十五万。”

楚相成担心地问道：“沙州那边的情况如何？司徒列那里只有五万士兵，既要防备玉门关外的铁鹰乌玛又要监视东面的曼丹大军，究竟能不能承担起这个责任。沙州那边若是出了问题，我们河套三路可就门户大开了。”

奉敬右手支着下颚说道：“应该没有问题。拜京十万大军已经被打残，赫基木儿麾下也全部是步兵，已经不具备对我们的威胁。而曼丹二十万大军现在虽然还有十多万，不过耶律迟显为人稳重谨慎，他既要派兵驻守武州又要防止我们从壶口渡口东渡，想来不会有太大问题。再说，延州这里留下了五万士兵，而且还有边帅你亲自坐镇，加上噬魂的严密监视，就算曼丹来打沙州的主意，想来我们也能提前知道。”

边重行摇了摇头：“奉帅，这样的安排本帅觉得有些问题。”

军方之中最忌讳的就是捞过界。同为河套军方的绝对高层，边重行并不想这样公开的质疑奉敬的决定，但是事关重大，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说出一下自己的担心。

奉敬也不以为意，边重行向来坦诚忠耿，为人最是顾全大局，他既然这么说了，那很显然是有着充分的理由。奉敬笑了笑：“边帅有何疑惑，不妨直说。”

边重行也不推脱：“沙州乃是我河套的东北大门，最东面的鹤堡关一向是幽云十六州通往河西路的咽喉，主力虽然拥有完备的防御工事，不过曼丹若是大军围城，将外部联系全部隔绝，那么陷落只是迟早的事情。沙州总兵力不过五万，玉门关那里至少要两万兵力。如果塞外大军强攻玉门关，曼丹在进攻鹤堡关，那么五万兵力最多就是迟缓一下对方的攻击速度。而如果沙州失陷，那对方就能够长驱直进。”

奉敬眉毛一皱，很显然也是想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终究还是太关心昊天了，因此总想着调集更多的兵力南下，至于河套三路的防御。虽然以前没事，但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有事。

信刻也皱着眉头说道：“如果调集了二十万大军南下，那么河套的总预备力量就只剩下五万，而且还全是步兵。这五万士兵不仅需要防守壶口渡口，还要肩负沙州，任务实在太重了。”

“扩军？”天意等人对望了一眼，眼中也是同样的意味。

楚相成拍了一下自己高耸的额冠，苦笑了一下说道：“本来还有十万预备役士兵的后备力量，但是这次补充了五万士兵之后，最多也就是扩军五万。”

边重行揉了揉自己的鼻梁，看来这次自己又不能轻松了。五大战将之中，相对而言，他的任务是最为繁重的。不仅要肩负河套三路加上血色高原数百万平方公里的防御事务，而且还要负责后备力量的训练和新兵战斗力的提升。河套士兵的战斗力素来彪悍，即便是整训三个月之后的新兵，也敢于和极乐联盟的精锐对战。而只要经过一两场大战，他们即使是面对着曼丹王朝最精锐的铁甲重骑兵也毫不畏惧。

只是，在河套百战精锐的光环之下，边重行的心血和汗水又有谁知道？

“扩军也不是不可以，只是物资保障必须跟上，还有就是这五万士兵准备扩充多少骑兵？”边重行颔首说道。

“至少要两万骑兵才行。”奉敬说道。

边重行乃是河套有名的步兵将领，但是在骑兵的训练上并不在行。虽然已经有过好几次训练骑兵的经验，不过边重行深刻的发现自己训练出来的骑兵和奉敬信刻等人调教出来的有着明显的差距。这次如果要扩充骑兵，按照边重行的意思，最好是让奉敬和信刻留一两个骑兵将领，那样至少自己的任务要轻松很多。

信刻无奈的抹了一把自己满脸的钢针一样的胡子，他手下的刘智崖和张振奋虽然在指挥骑兵之上有着不浅的造诣，而且在战场之上也是不可多得的猛将，但是要让他们留在河套训练骑兵，这两个王八蛋恐怕没一个愿意。他们两个的德行，也不是那种能够沉下心来训练士兵的人。

奉敬也是苦恼地看了看屋顶，他的三个得力干将，姚强现在已经前往血色高原，血色高原扩充的五万士兵，现在都归于他的麾下。这也是楚相成对血色高原的势力进行制衡的一个手段，血色高原的力量现在已经超出了楚相成一开始的预计，他绝对不能容忍河套麾下有人能够挑战昊天的权威。

至于横辉和蓝高平二人。横辉是一个很放心地将领，奉敬用着他特别的顺手。至于蓝高平，此人在军事上的造诣倒是不低，不过在人品上还有些问题。如果不在自己的麾下，那谁知道这小子会不会弄出些什么事情。

最终，天意犹豫了一下，还是一锤定音地说道：“既然这样，那就让五小郎君来负责这些新兵的训练吧。我看他们几个不错，应该能承担起这个重任。”

边重行沉思了一下道：“既然骑兵交给了他们，那步兵不妨也给他们。五小郎君也是本帅看着成长的，他们也确实是难得的将才，想来不会有问题。”

河套的留守问题既然已经解决，那接下来的事情就要好办得多了。楚相成照例是筹备军需物资，边重行亲自去调遣河套的后备力量，奉敬和信刻前往军营接受新兵。

八天之后，二十六万河套大军在奉敬和信刻的率领下，从阴风古堡借道南下。这次，李萧然在没有阻挡河套大军的脚步，因为李铁鸣在豫州路已经陷入了僵局，如果没有足够强大的力量前去破开僵局，那秦川大军的处境可就危险了。当然，河套主力南下之后，李萧然觉得自己这里的压力也要小上许多。毕竟一想到二十多万大军秣马厉兵的囤积于阴风古堡之外，便是李萧然占据了绝对的地利，也睡得极不踏实。

河套这次随行的将领主要还是奉敬信刻一系，率领骑兵北上的雪倾城展书堂也在其中。考虑到昊天的安全问题，秋沐也跟着大军一同南下。天意本来是准备让傅若水也一起南下的，不过昊家的两个少爷半数的时间都是傅若水在照顾，如果若水一走，天意还真有些忙不过来，因此只好作罢。

昊天所在的山阴县城在三天之前便已经开始和极乐联军展开战斗，只是河套士兵那时候正处于整编的关键时候，即便是奉敬也不敢轻易地就这样调集兵力南下，因此只好一面期望着昊天能够坚持下去，一面加紧融合新兵。不过他们相信昊天骆祥和玄机的能力，相信他们凭借着手中的三万多精兵，必定能够支撑到河套大军南下。

仙恋尘在知道了河套大军南下的时间之后，不顾天意等人的劝阻，坚持要一并南下：“大姐，夫君想来粗枝大叶，虽然身边有辛皎照顾，但小妹实在放心不下。大姐，你就答应我吧。”

天意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看着大军逐渐消失在视野之中，天意终于长叹了一口气。她很怀念以前和昊天一起夫唱妇随的日子。那时候昊天只是一个小小的驻军千骑，自己也经常穿着盔甲女扮男装跟在他的身边。精明的奉敬和骁勇的信刻永远都跟在自己的身边。后面的骑兵之中，还有冠英魏鹤这些熟悉的面孔。

可是现在自己贵为河套三路的主母，却在无法陪伴在昊天的身边。自昊天领兵南下，两人已经一年多没有见面了。想到这里，天意也不禁暗暗祈祷，希望东南的战火能够早日熄灭，那样昊天也能够早点回来了。只是这仅仅是天意的想法而已，东南局势现在已经糜烂，昊天又是那种一心为国的人，在没有平定东南战火之前，他绝对不会主动回家。

楚相成走了上来，站在天意的身边说道：“主母，如果你真的想念主公，那你不妨跟着大军一起南下吧。河套这边有我照看着，不会有问题的。”

天意落寞的一笑，楚相成现在已经是五十多岁的人了。虽然对仕途中人来说，五十多岁正值盛年，但是天意也不希望太劳累这个老人。毕竟楚相成不仅仅是河套三路的得力干将，而且还是她和昊天的长辈，是昊非常和秦殇的挚友。

一向精灵古怪的傅若水抱着刚刚和两个舅舅分别，哭的已经睡着了的昊安，居然是长叹了口气说道：“忽见陌上杨柳色，悔叫夫婿觅封侯。”

天意心中一叹，这仅仅是傅若水的一孔之见吧。昊天之所以挥师东南，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封侯拜王，而是为了天下苍生。也许说出来许多人都会嗤之以鼻，认为昊天为人太过虚伪，天下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傻的人存在。但是，就像昊天所说的那样，正是因为天下有这么多傻子，所以神州才能千年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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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又到山阴

河套南下的大军总算是解了昊天的燃眉之急。当河套骑兵北上偷袭武州之后，卡辛巴斯敏锐的察觉到了昊天现在的兵力空虚。只是他现在的军队虽然已经补充到了三十万，可是三十万大军也仅仅是将许州城围得密不透风而已。城中的铁真乃是清风数十年来唯一一个能够和他抗衡的将领，因此卡辛巴斯也不敢大意。在深思熟虑之后，卡辛巴斯下令海西驻守东海路的十万士兵全部通过东倭水师运至豫州路洛州地区，和金宗悟渡边下文的残缺不全的十二万大军会合，强攻昊天所在的山阴县。

山阴县城毕竟只是一座县城，而且也不是什么军事重镇，无论是城墙的高度还是防御的力度都很难让人满意。昊天现在手中就只有三万多一点士兵，但好在这些士兵都是河套的百战精锐，他们从踏上战场开始，从来没有让昊天失望过。在长达五天的围城战中，面对着超过二十万的极乐联军，他们并没有辱没河套大军的声名。而山阴县城内的百姓们也知道城破之后的下场，在这几天之中，县城内仅有的八万多百姓居然组织了超过一万名自愿者，与河套大军一起共同杀敌。

虽然这些自愿者的战斗力根本无法和河套的百战精锐相比，但是他们的士气和血性弥补了这个缺陷，也正因为如此，河套士兵才能够支撑五天之久。

金宗悟已经被前两次战斗的惨败刺激的恼羞成怒，这次有了生力军的支援，配合着同样凶悍嗜血的东倭士兵，对着低矮的山阴县城发动了一次又一次的不计伤亡的进攻。

战斗最紧张的时候，重伤初愈的昊天甚至和辛皎一起亲自登上城头，鼓励将士们奋勇杀敌。由于仙恋尘已经离开，因此最精锐的昊天亲卫队暂时由辛皎指挥，这个已经解除了心结的女子终于将她的实力展现的淋漓尽致。这几天里，死在她的刀下的极乐联军不下五百。

第六天的早晨，当朝阳的光芒尽情的倾洒在这片土地上的时候，守城的河套士兵照例抓紧了他们的兵器，好迎接极乐联盟的进攻。然而让他们惊讶的是，原本应该出现在视野之中的极乐联盟根本就没有出现，反而是一支庞大的军队缓缓逼近了县城。然而看着那熟悉的血色山河旗，所有的士兵都是一阵狂欢，援兵，终于来了。

玄机亲自走下城门，迎着奉敬和信刻说道：“你们总算是来了，要知道这几天里，我们连别睡觉都睡不安稳。战斗最危险的时候，连辛皎主母都亲自抄刀上阵。这下好了，总算可以安安稳稳的睡一觉了。”

奉敬哈哈一笑说道：“军师不用担心，这次我们带来了二十多万精锐大军，这下睡不着觉的可不是你，而是对面的渡边下文和金宗悟了。”不过他的心中也是一阵感慨，玄机向来都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这次居然是大大的松了口气，想来这些天的战斗也确实很辛苦。

信刻关心昊天的身体，因此一上来就问道：“军师，主公的身体现在康复的怎样了？”

玄机笑着说道：“主公的身体其实早就康复了，只是辛皎主母太过关心主公的身体，因此对主公管得很严。主公现在就在住处等待你们。”

奉敬和信刻想了一下，也觉得玄机说的有道理。昊天的身子本来就很不错，而且辛皎对昊天也照顾的细致入微，已经疗伤近两个月，想来也应该恢复的差不多了。

奉敬和信刻翻身下马，跟在玄机的身后走进城门。

玄机不紧不慢地说道：“不是说倾城主母她们也跟着南下了吗？怎么没看见她们。”

“在后面的马车里。恋尘主母的身体还没有恢复，所以只好呆在马车之上。倾城主母和秋沐姑娘都在马车中陪着她们。”奉敬无奈地说道。

“怎么恋尘主母也跟着来了？”玄机有些苦恼地说道。

奉敬闷哼了一声：“这还是好的了。南下之前，你的艳彩、信刻的朱萍还有我家的黛丝儿都准备一起南下的。如果不是楚大人借口主母公务繁忙，没有足够的时间照顾两位少爷，说不定她们几个现在就已经坐在了马车之上了。”

玄机一阵苦笑，这些女人还真以为这是来度假的吗？虽然奉敬率军南下，让昊天麾下的总兵力达到了近三十万，但这里可是前线，和极乐联盟的战争随时都会爆发，她们来了也只能是添乱。

不过一想到艳彩，玄机的心中又是一阵伤感，已经有一年多没看见自己的小妻子了，身边又没有一个可以倾诉的人，玄机心中的苦闷可想而知。

虽然刚经过了数天的围城战，不过山阴县城之内并没有受到什么破坏，只是由于大量的青壮男子战死在了城墙之上，因此街道上显得稀疏了很多。奉敬不禁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战争的破坏实在是太大了。自己上次呆在这里的时候，山阴县城都还算繁华，只是一年不到的时间，居然就已经凋落如斯。

“主公已经在里面等着你们了。”走到昊天的住处之前，玄机笑着说道：“两位主母和秋沐姑娘的住处虽然还是在原来的地方，不过我还是亲自去安排一下的好，暂时失陪一下。”

奉敬和信刻也不以为意，径直就踏进了昊天的小院。河套惯例，商讨军事计划的时候，出席的人仅限于三大谋士五大战将以及雪倾城等手握大权的军方大老，如果规格不是很严，那么李孝司徒列春剑赏和展书堂江沉舟等人也有资格出席。当然，天意从来不在这个范畴之内。而除了天意，骆祥等人唯一一个能够接受的便只有辛皎。

昊天并没有在自己的书房之中等待两人，而是懒洋洋的坐在院子之中的石凳之上，辛皎正站在他的背后给他捏背。骆祥一脸微笑的坐在昊天的对面，看着其乐融融的一对小儿女，心中无限喜悦。

“属下拜见主公，主母以及骆先生。”奉敬二人一踏进院子就张口拜道。

昊天不以为意的挥了挥手，笑着说道：“都这么多年的兄弟了，还这么客气。皎，皎，帮奉敬冲一杯好茶，信刻就不必了。我的柜子里有一壶烈酒，你给他提出来吧。”

信刻哈哈一笑：“还是主公了解我，要说喝茶，我还真喝不出味道。”

昊天自然知道自己的这个兄弟是什么德行，其实河套军方高层之中，血杀独孤和信刻他们三系的直属将领基本上都很好酒，特别是血杀独孤和信刻三人，他们只要凑到一起，必然是喝的翻天覆地。对于这样的事情，昊天也懒得过问，反正他们三个都是识大体知大局的人，在有军事行动的时候，绝对不会给自己捅出娄子。

奉敬微笑着问道：“看主公你的气色，身体康复的似乎不错啊。”

“还好吧。当初要不是几个老婆和骆先生及时救援，你现在就只能在我的牌位之前说话了。”昊天无奈的一笑，不过表情顿时又变得有些狰狞；“极乐联盟，这笔血债我迟早要和他们算一个清楚。”

信刻点了点头：“那是当然。主公，到时候就让我去，我不将极乐联盟斩尽杀绝，我就提头来见你。”

骆祥阴森森地说道：“这是自然，只是我们现在力有未逮，所以最好还是先收一点利息。”

辛皎正好端着盘子走了出来，看见骆祥那一脸的阴沉，不禁莞尔一笑。骆祥素来喜怒不行于色，只是在昊天的事情上，却很难保持应有的冷静。毕竟昊天对他和楚相成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皎，去把地图拿过来。”昊天对着辛皎说道。

奉敬连忙摆了摆手：“不用了，豫州路这边的地图我们几个都背在脑子里了，用不用地图都是一样。”

昊天点了点头，他相信奉敬和信刻有这个本事。其实如果连这本事都没有，那么他们两个也不用站在自己的面前了。

“骆先生，你来介绍一下当前的情况。”

骆祥端起自己面前的竹叶青浅饮了一口，他和信刻不同，他虽然也喜欢喝酒，不过很显然不像信刻一样海吞牛饮。轻声笑着说道：“这方面主要是军师在负责，还是等军师来了再说吧。”

玄机是一个不错的苗子，如果不出意外，他和楚相成都希望玄机日后能够挑起辅佐昊天的重担。只是玄机的经验这些还略有不足，因此骆祥也希望玄机能够多表现一些。

说曹操，曹操就到。玄机刚刚安排好秋沐三人，才一踏进院子，就听见骆祥在叫自己。于是连忙走了过来。

昊天也知道玄机去做什么了，当下示意玄机在石桌面前坐下，笑着说道：“军师，她们几个又不是第一次来这里，让人将她们带过去就是了，你又何必亲自前去。对了，奉敬和信刻还在等着你介绍豫州路这边的情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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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辅政王之心

玄机也不客气，坐下之后接过辛皎递过来的茶水一饮而尽，抹了一下嘴巴说道：“那我就不客气了。奉帅，信帅，现在豫州路的形势比较复杂，各方势力犬牙交错。在许州城中，是陛下亲自率领的二十二万大军，不过在经过了一定的折损之后，总兵力应该下降到了二十万左右。这里面最有战斗力的是帝国原禁卫军团和青龙军团残部，数量在十万人上下。至于朱兵扬的十万北方军团，如果是据城死守，应该能够发挥出八分战斗力，不过若是野战，恐怕会是帝国大军的累赘。因此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帝军会在许州城中死守。城中储备的战略物资不少，而且百姓们基本上都已经逃离，现在几乎已经成为了一座军事要塞。根据我们的估计，城内的战略物资应该能让帝国的二十万大军支撑到八月底。”

奉敬和信刻对望了一眼，如果是支撑到八月底，那么就还有两个月多一点的时间。只要能够好好利用这段时间，极乐联盟必然会焦头烂额。

“许州城的周围，北面大河之上是加藤鹰的十万水师，现在东倭水师总兵力已经下降到了十五万，但这十万水师乃是东倭精锐，加藤鹰非同凡响，贺帅手中只有三万水师，根本无法挑衅。许州东面是卡辛巴斯已经补充到三十万的东北联军。其中曼丹五万，海西十万，拜京十五万。南面是程显清的十万护教亲兵和兵恒军团，也正是这二十万大军将许州和西南的大辉县李家驻军分割了开来。西面是金宗悟和渡边下文率领的九万军队以及刚刚从东海路抽调来的十万海西驻军以及驻守在烟州地区的五万东倭陆军。这十万驻军的统领是海西国王金眉苍的堂叔金乞凉。此人用兵小心谨慎，不过他和金宗彪的关系特别亲密，因此和金宗悟很不合拍。东倭陆军依旧是渡边下文率领。”

奉敬把玩着刚刚喝完的酒杯说道：“海西居然将东海路的驻军全部抽空了？他们是否有从国内调集兵力前来填补空缺？”

玄机摇了摇头：“还没有那个动静。海西国内现在仅剩二十五万不到的兵力，其中半数的军队在北面防范阿巴特人，半数要留守利德堡以弹压国内的其他民族。就算能够抽调，估计能够抽调的兵力也不会超过五万。”

海西原本有军队六十万，东海路和大河以南的总兵力高达三十万。但由于不断的战损，海西现在在长城以南的总兵力已经下降到了二十五万多一点。而海西境内的其他游牧渔猎民族战斗力向来彪悍，而且桀骜不驯，因此必须在国内保持一定的兵力。

现在东北三国在幽云十六州的驻军已经下降到了极盛时期的一半。曼丹和拜京都是十五万左右，海西是完全没有。如果能够有一支骑兵从武州地区杀往幽云十六州，那么效果必然会很好。只是河套三个骑兵将领都有职责在身，五小郎君又太年轻了一点，这个也只能当做幻想了。

玄机继续说道：“在许州西南的丘州大辉县，这里驻扎的是秦川李家的二十万大军。不过他们北面为程显清兵恒所挡，南面和东面是极乐四大名将的三十万大军，情况不容乐观。好在极乐联盟准备先解决陛下的二十万大军，因此他们还能够支撑。不过帝国的龙骑军团现在整天在天都圣京和大辉县之间游弋，以防止极乐联盟声东击西。”

信刻抬起头来，望着玄机说道：“天都圣京现在情况如何？”

“天都圣京现有威远王的十万黄巾军团，刘难尚的十万朱雀军团，以及辅政王的十万豫州军团以及刚刚补充完整的东方军团。龙骑军团还在城外，应该是稳如泰山。”

信刻摇了摇头：“军师，我不是问这个，而是问天都圣京对于接下来的战事有什么动作？”

玄机一阵苦笑，将自己插在背上的羽扇抓了过来，一边摇着一边说道：“争执不休，不过主守派占了上风。”

其实现在清风的局势并不算太恶劣。在豫州路战区，极乐联盟集中了他们短时间内能够集中的所有兵力，包括水师在内，大约一百二十万。而清风方面算上李家和河套的兵力，也大概是这个数目。况且现在英烈帝坚守许州城，李铁鸣坚守大辉县，昊天坚守山阴，已经取得了一定的战略优势。天都圣京城高墙厚，根本用不着那么多军队驻守。以玄机看来，只需要有豫州军团和东方军团负责防守，加上城内王公贵族的私兵，天都圣京就应该无碍。那样的话，朱雀军团黄巾军团和龙骑军团就能够解脱出来，这三十万精锐大军不管是用在什么地方，只要不是胡乱指挥，都够极乐联盟喝一壶的了。只是，辅政王却迟迟下不了这个决定。

清风并不是没人看出现在的情形。只是能够看清形势并且有这个能力说服朝廷出兵的，现在全部被卡辛巴斯堵在了许州城内。至于留守天都圣京的，主要都是辅政王一系的文官系统。不是河套看不起这些文官，而是有骨气又精忠报国的官员全部都已经随着英烈帝远征许州，特别是三大柱石的离开，更是让朝廷的主战派失去了主心骨。

辅政王不是不清楚他现在应该做什么。趁着英烈帝率领的二十万大军钉在极乐联盟中心的时候，趁着他们吸引住极乐联盟注意力的时候，率领精锐大军会同秦川河套精锐趁机反攻，说不定还能逆转局势。但是辅政王毕竟私心太重了一些，而且这也确实是孤注一掷。如果失败了，那刘氏皇族就等着流亡天涯吧，清风的未来，就看秦川李家益州宋家以及河套昊天了。

但如果这样僵持下去，就算极乐联盟能够歼灭英烈帝的二十万大军，也必定是两败俱伤，况且大辉县那里还有李家的二十万大军，要想将他们全部摆平，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手中握着四五十万军队，辅政王至少还能够守住天都圣京，以保持半壁江山。说不定等河套昊天和秦川李家与极乐联盟拼的两败俱伤之后，还能够趁机收复秦川路和河套。

奉敬眼睛眨了两下：“我看辅政王恐怕还有别的心思。”

“英烈帝若是战死，辅政王有诏书在身，正统便已经握在了手中。而且天都圣京的文官系统和王公贵族都是站在辅政王的一边……”骆祥笑呵呵的捏着胡须说道。

信刻点了点头：“如果真的是那样，辅政王可以说是十拿九稳啊。”

众人都是会意的一笑，现在天都圣京之中，朱雀军团军团长安乐王刘难尚乃是皇叔，谁当皇帝对他来说都是一样。豫州军团的军团长就是辅政王自己，这么长时间了，想来辅政王已经把豫州军团牢牢地捏在了手中。东方军团素来忠于皇室，想来不会有问题。张苍雄的黄巾军团只是客军，淮水现在已经丧失了争霸天下的本钱，要想保住淮水五州，还需要借助别的力量。辅政王好张苍雄在这一点上可以说是一拍即合。至于呼必延单的龙骑军团，反正血色高原素来忠于皇室。何况现在，血色高原圣女已经嫁入了河套，以后会怎样走，谁也不敢保证。如此看来，如果英烈帝真的以身殉国，那么辅政王确实能够顺利登上皇位。

信刻不屑地哼了一声，端起大碗猛灌了一口，一碗烈酒便已经喝完。哈哈一笑：“这辅政王那块料，也想问鼎天下？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内讧。他也不想想，就凭他手中的二三十万军队，即便是加上大湖路欧阳靖忠的二十万南方战区士兵，能坐稳这个江山吗？哈哈，这个天下还是我们主公的。”

奉敬玄机和骆祥三人很识相的埋下了脑袋，有些话他们想说，但是却不能说。谁不知道昊天是一个一根筋的死脑筋？一旦说出来，必然会引起昊天的怒火。不过信刻是一个例外。

虽然信刻看似粗鄙其实外粗内细，不过在昊天面前的时候，信刻从来都是毫无顾忌有啥说啥，而昊天对天意的这个结拜弟弟，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兄弟向来宽厚。毕竟信刻就是那样的人，抛开昊天对信刻的欣赏不说，便是多年的情谊，昊天也不会怪罪的。

当然，昊天必定会先发怒的。

果然，昊天的脸色顿时就是一沉，恶狠狠地瞪了信刻一眼，将手中的茶杯重重地在桌子上一顿：“信刻，我都说了多少次了，现在正是山河破碎民族危亡之际，你都知道现在不应该内讧，还说这些废话？”

信刻连忙缩了缩脖子，假装认真的喝酒。只是昊天的脸色依旧很不好看，信刻偷偷瞟了一眼身边的奉敬等人，发现几人都是面色如常，骆祥甚至还露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当下心中暗自叫苦，这下可没人帮自己说话了。

昊天依旧很不解气，还想痛训两句，辛皎倒是先说话了：“夫君，你的身体还没有痊愈，最好不要动怒，否则你还想在上战场，恐怕又要在拖延一段时间了。”

昊天闻言，虽然明知道辛皎这是在帮信刻解围，不过想想辛皎说的也有道理，于是也就闷闷的哼了一声。

信刻连忙感激地望了辛皎一眼，虽然老姐不在，还在还有一个主母能够帮自己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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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困扰

辛皎微笑着看了信刻一眼，一边帮昊天捏背，一边笑着说道：“夫君，不过信刻说的也有道理。现在朝廷已经没有作为，不管是为了河套三路的一千六百万百姓，还是为了我天朝子民，你都应该承担起你应该承担的责任。你若总是因为臣子的缘故而对朝廷妥协退让，那么只会是害了河套三路的千万百姓。”

奉敬三人都是一笑，便是信刻都抬起头来咧嘴大笑起来。

昊天狠狠地喘了两口粗气，转过头来盯着辛皎，只是看着辛皎那微笑的俏脸，实在发不出火来。回过头来，看见骆祥三人都是一脸的笑意，昊天真有一些气不过来。当下重重的哼了一声：“军师，你继续。”

玄机也知道现在该说正事了，于是点了点头：“我们现在的任务是打通到许州的道路。现在陛下还在许州城中，若陛下只是战死，那还好一些，如果是被俘或是，后果将不堪设想。况且太师国师和铁尚书也在那里，失去了二十万大军，又失去了国师他们这样优秀的辅国重臣，清风就算能够暂时守住天都圣京，覆灭也只是迟早的问题。”

奉敬等人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只要英烈帝的大军一天还钉在许州，那么极乐联盟就无法用尽全力攻打清风。而许州城一天没有陷落，那么就会是清风抵抗的标杆，对清风联军的士气有着极大的提高。而许州城若是陷落了，极乐联盟就将再无顾忌。到时候不要说天都圣京和淮水西部，便是秦川李家都在极乐联盟的攻击范围之内。

骆祥四人对望了一眼，眼中都是同样的意味。他们几个都明白河套有朝一日必定会和朝廷翻脸，只是现在还不是和朝廷彻底决裂的时候。况且，朝廷的牌子能够多支撑一段时间，对河套也是有利无害。

当然，最好的结局是英烈帝的二十万大军和极乐圣教拼一个两败俱伤，然后河套养精蓄锐之后一举凿穿极乐联盟的防线，将只剩下光杆司令的英烈帝给救出来。如果可以，到时候不妨挟天子以令诸侯。这是这个肯定不会被昊天允许，到时候必须想点办法才是。

骆祥眼睛一闪，最终还是一脸阴沉地说道：“其实我们也不用太心急。陛下麾下怎么说还有二十万大军，而铁帅一代名将，许州城城高墙厚，里面有充足的战略物资，只要粮食没有吃完，就没有被攻破的可能。所以，我们只需要在八月份之前打破他们的封锁就行了。千万不要急于一时，毕竟我们面前的二十多万大军都是海西和东倭的精锐。无良将之才，却有精锐之兵，不可小觑啊。”

昊天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他知道骆祥等人想的是什么，不过他们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如果现在太过心急，那么河套的损失必定会很大。河套现在最缺的便是劳动力，为了满足军方的需要，河套青壮劳动力短缺的问题已经越来越严重。能够尽可能的减轻一些损失，那也是好的。

骆祥接着说道：“打破极乐联盟的封锁势在必行，只是具体的战略，我们还需要好好商讨一下。主公，这些事情就我们几个来商量吧，你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恋尘主母和倾城主母也刚刚达到，如果主公你没什么事情，就先去看看两位主母吧。”

辛皎莞尔一笑，除了天意，就只有骆祥和楚相成才敢用这样的语气对昊天说话。部署军事行动在即，可是骆祥居然将昊天赶开，恐怕普天之下也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了吧。

昊天有些郁闷地说道：“先生，现在先公后私。两位夫人那里，还是稍后再去吧。”他倒不是以为骆祥想趁机剥权，不过被骆祥这么一说，如果自己真的走了，那么难免被几个部下嘲笑为好色成性。虽然昊天确实很好色，不过怎么也不能再这个时候落了面子吧。

骆祥微笑着说道：“主公多虑了。其实我也是知道主公你身为军人，渴望早日回到战场。可是现在你身体现在还不适合征战沙场，因此这些军事计划还是不要让你知道的好，免得你见猎心喜。”

昊天哈哈一笑，面子已经有了。而且四个下属确实都是才能卓越之辈，自己就算是留在这里，也不会有太大的作用。于是也就客气了一下，这才和辛皎一起笑着离开了。

看着昊天和辛皎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之中，奉敬这才脸色严肃地说道：“先生，军师，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骆祥点了点头，目光却是转向了玄机。

玄机会意，放下手中的羽扇，也是一连严肃地说道：“我和先生商量了一下。陛下的二十万大军在许州城中，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至少能够支撑到八月中旬。在这之前，我们最好不要和对方硬拼。毕竟我们正面的二十多万极乐联军并非庸手，如果是硬拼的话，那我们至少要付出十万士兵的代价。而且，大河控制权现在落在了东倭手中，他们随时可以抽调兵力增援他们。十万水师，其投放能力相当惊人。如果仅以兵力而论，他们一次至少能够投放五万兵力。所以，在没有解决水师的问题之前，我们要想毫无后顾之忧的进攻许州，必须要解决水师的问题。”

奉敬等人都是一阵苦笑，贺怀仁虽然是东海三大名将之首，不过手中就只有三万水师，而加藤鹰的手中拥兵十万，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而且大河河面并不甚宽，即便现在已经快要到汛期，可是河面依然只有三里左右。加藤鹰最多五万水师，便能够将贺怀仁堵住。而剩下的五万水师，加上运输船只，很容易的便能够将超过五万兵力从下游运载至洛州地区。就像这次海西金乞凉的十万士兵和五万东倭士兵，便是东倭水师运载而来。只是要想从东倭水师的手中抢回大河控制权，又谈何容易。

“滇南路那边，我和先生已经给血帅独帅传达了主公的意思，希望他们能够尽快赶回豫州路。”玄机接着说道。

信刻沉吟了一下：“这是准备彻底放弃滇南路了？”

“不错，我们现在力量还不够强大，不管许州这边战局如何。等到这边战事一结束，我们必须将兵力全部抽调回河套本部。当然，缩回拳头是为了打人的时候打的更疼。”玄机半眯着眼睛说道。

奉敬和信刻突然发现玄机的眼神居然变得无比的犀利深邃，这么多年来，两人只在骆祥的眼中看到过如此眼神。奉敬两人从来没想到过玄机居然有如此犀利狂热的一面。两人对视了一眼，这才明白，原来玄机隐藏的居然是如此之深。

玄机没有在意两人异样的眼光，继续说道：“滇南路的那趟水还挺深的，我们现在没有足够的兵力，原本以为血帅和独帅大军南下，能够伺机图谋大湖路，不过靖南公老而弥坚，十万大军还是太少了一些。不过他们也没有白去，滇南的气候已经被他们熟悉的差不过了。有了这十万大军做底子，以后我们横扫江南三路和金花三越地区就要容易得多了。况且他们狠狠的教训了金花三越一下，多好也减轻了一下靖南公的压力。也算是为我族争取了一点时间。”

玄机难得有这样一个机会，毕竟在座的几个人都是和他志有一同，于是继续说道：“现在大河阴风山脉以南的形势比我们当年想象的还要复杂，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无论是朝廷还是益州宋家还是秦川李家都还有一拼之力。我们呆在这里，只会是在这里跟着他们一起搅混水，说不定还会被他们拿去挡刀子。因此，最好还是先将大军撤回河套，先图谋幽云十六州。”

“东北三国总兵力大约两百万，其中半数为精锐之兵，但是在和我们交战三年之后，他们至少已经折损了超过五十万精锐士兵。现在大河以南，卡辛巴斯率领的机动兵力在四十万多一点。幽云十六州驻军不过三十万。而在他们的国内，三国总兵力已经不足百万，只是这百万士兵战斗力根本不能和他们长城以南的大军相提并论。如果我们能够将卡辛巴斯和他的四十多万士兵留在大河以南，那么我们进军幽云十六州的时候，就要容易得多了。”

骆祥接过话头，长虢了一把胡子说道：“自古一统天下者，皆是以北统南，以南统北者，未闻有之。我们举兵进攻幽云十六州，可以说是一石二鸟。占据了幽云十六州，我们便能够凭借着北面的长城防线和南面的大河防线形成稳固的战略基地，进而威慑东北三国。其次，我们若是退回河套，那么在没有了我们的威胁之后，极乐圣教、皇室以及三大世家必定会相互征伐，让他们加紧内耗，那样等我们南下的时候，就可以减轻一点负担了。”

奉敬沉吟了一下说道：“不过，在这之前有一个关键便是要将东倭水师重创。如果不能够重创东倭水师，那么他们凭借着强大的投放能力和水上机动能力，随时可以给我们造成极大的麻烦。你们想想，如果我们占据了幽云十六州，那么大河防线加上东海路沿海一线，我们的水上防线长达千里。东倭水师十余万，如果是全力出动，随时可以将五到十万大军投放到我们的领地之上。我们的兵力有限，而且，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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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高丽的用处

奉敬此话一出，几个人都是一阵沉默。谁都明白这个道理，如果不能解决东倭水师的这个问题，那河套必定要在他们的身上耗费大量的精力。河套兵力若是自保有余，但要想争霸天下，那就必须要集中优势兵力了。

玄机眉毛一动，看着几人试探着说道：“高丽？”

高丽水师高达二十万之众，他们的水师元帅傅江楼和贺怀仁加藤鹰并称东海三大名将。清风水师和东倭水师经过了数年征战，折损颇大。而高丽水师一直是坐山观虎斗，二十万精锐力量若是投入战场，那么至少可以让东倭水师没有力量骚扰清风。

现在高丽急于和河套交好，连国王傅江临唯一的公主也作为人质留在河套。细细算来，现在已经有两年多的光景了。现在不仅仅是昊天天意，便是骆祥楚相成等人都已经将傅若水当成了自己人。别的不说，仅仅是昊天的两个儿子，整天便是姨娘姨娘的叫来叫去。如果联络高丽水师，只要河套应一个承诺，想来不会有任何问题。

骆祥皱着眉头想了许久，这才说道：“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并不怀疑高丽和我们合作的决心，也正因为如此，杀手锏才必须留到最后。况且，主公是一个军人，军人的思维和我们必然有所不同，这一点想必奉帅和信帅特别清楚。你们应该清楚，主公一直想报当年高丽诈开山海关的耻辱啊。”

信刻皱着眉头问道：“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解决东倭水师了吗？”

骆祥微微一笑：“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月婉主母不是已经前往天都圣京了吗？淮水水师现在虽然受到重创，不过他们的造船能力还在。而且淮水素有水师传统，根据月婉主母的汇报，淮水水师现在已经恢复到了四万。另外，我们整训的水师人员已经有三万多人。只是现在他们还缺少足够的战舰，不然至少可以拖上战场了。”

玄机笑着说道：“我们的水师作战人员那是绝密，现在还不是拖出来的时候。不过淮水那边确实可以好好地考虑一下。”

骆祥阴沉的一笑：“现在我们的任务是进攻极乐联盟，你们千万要记住，我们现在还不是和卡辛巴斯决战的时候，不过主公性子向来忠耿，肯定不会看着我们出工不出力的。好在主公现在还不能上战场，只要和辛皎主母好好的打点一下，想来主公那边能够顺利瞒过。”

奉敬点了点头，笑呵呵地说道：“这个我们自然明白。当然，如果有机会，我们也不会放过吃下他们的机会的。”

骆祥再次叮嘱道：“有一点你们需要记住，如果真的要战，重点应该放在东倭陆军身上。这一来可以让他们离心，二来东倭陆军在面对血色骑兵的突击的时候，他们根本没有多大的还手之力。”

就因为骆祥这句话，东倭王朝在洛州地区的七万多陆军可就倒霉了。河套大军南下之后，山阴地区的总兵力已经接近三十万，其中骑兵的数量高达十六万之巨。而极乐联盟在河套对面的总兵力不过东北三国十五万东倭七万，骑兵力量不足六万。因此，无论是在兵力上还是兵种上，河套都占据了绝对优势。

虽然骆祥等人定下的计策是出工不出力，尽量让昊天感觉精彩一些，不过奉敬和信刻可不是迂腐的人。只要能够歼灭极乐联盟的有生力量，他们也不会轻易放过。奉敬用兵本来就奇诡，洛州东部和许州西部地区除了独角山阵地，其余的多是一马平川的平原地形，最适合骑兵战斗力的发挥。奉敬和信刻相互配合之下，极乐联盟可是吃了不少亏。

海西老将金乞凉虽然并不是帅才，不过毕竟是征战沙场多年的老将，用兵虽然没有出奇之处，不过确实是小心谨慎。在他的全力防守之下，不管河套怎样挑衅，他都拒不出兵。奉敬和信刻现在并不想和他们决战，虽然办法不是没有，不过暂时没有那个必要。因此两人便将主要的目标放在了东倭王朝身上。

渡边下文虽然是东倭陆军大帅，不过东倭陆军之所以强悍，这固然有东倭士兵的凶悍嗜杀有关，但一定程度上还是取决于他们和东倭水师的配合作战。如果是一般的登陆战或者是水陆军配合作战，东倭大军的战斗力确实是无比彪悍。而若是在大平原上，和清风大军正面抗衡。仅仅是步兵甚至是轻骑兵的话，他们战斗力甚至有甚于清风的主力军团。不过如果面对的是血色高原的重骑兵的话，东倭王朝可就头疼了。

东倭陆军和血色高原交手两次，两次都是损伤惨重。雪倾城也是一个占到便宜便咬住不放的人，每次等到奉敬和信刻调开了东北联军的注意力，雪倾城的骑兵便朝着东倭陆军扑了上去。渡边下文虽然也是军方悍将，不过面对着这样的情况也是无可奈何，只能气的七窍生烟。

战马之上，信刻扛着他的双刃战斧对着前面的张振奋大声吼道：“张振奋，老子给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和别人硬拼，这些将士都是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要是折损太大，你怎么向主公交代？”

张振奋连忙上前说道：“大帅，弟兄们这不是无聊了吗？弟兄们现在可都在想提着这些胡虏的脑袋回去领赏了。”

信刻恶狠狠的呸了一声：“领赏？你们现在冲上去，是让别人领赏还差不多。敌人的脑袋以后有的是，你现在要是死了，那做鬼的时候就好好看着别人领赏吧。”

信刻抹了一把胡子，笑呵呵地说道：“回去的时候，如果主公问你情况如何，你就说东北大军防守的密不透风，我们除非强攻对方的营寨，否则绝对没有取胜的可能。”

“瞒着主公，恐怕不太好吧？”张振奋迟疑了一下说道。

“混账！究竟本帅是主帅还是你是？本帅让你怎么回答你就怎么回答，如果出了意外，听说奉帅麾下的姚强在血色高原呆的有些无聊，一直想要人前去接替。我看你身子挺壮的，为人又熟知兵法，看来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张振奋连忙缩了缩脖子，河套军方有三苦，其一是在安西路的沙漠之中啃沙子，其二是发配血色高原驻防，其三就是留在河套训练士兵。身为军方将领，最希望的事情自然是跃马沙场马革裹尸，要是弄到了血色高原，那看着别人打仗自己却在那里干瞪眼，简直是生不如死。

“倾城主母那边情况如何？”信刻继续问道。

张振奋连忙说道：“不是很顺利，东倭现在也学乖了。只要主母的骑兵一出现，他们就缩了回去，而加藤鹰的水师则是不断的运载兵力投放到我们的后方，让人不胜其烦。”

信刻呵呵一笑，加藤鹰和渡边下文都是东倭名将，如果真的一直让河套这样压着打，那信刻才需要担心。掌控着十万精锐水师，大河的控制权现在又落在东倭的手中，拥有着这样的优势，加藤鹰和渡边下文不知道利用才是怪事。

“既然这样，那等着倾城主母的骑兵撤退之后，我们也准备撤退吧。”信刻笑呵呵地说道。虽然表面上如此轻松，不过信刻的心中却有些担心。

现在并非是决战的时候，因此让东倭水师搅一下局也不是不可以，正好可以那这个当借口去堵住昊天的嘴。不过若是决战的时候，东倭水师继续这样袭扰河套大军的后方，说不定会造成什么麻烦。看来，必须要想办法除掉东倭水师才是。

消息上报到昊天那里，昊天虽然憋着一肚子的气，不过信刻他们说的也有道理，而且也言之凿凿，即使是昊天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可是也不好对几人发火，只好闷闷的呆在院子里对着辛皎等人发泄。

“恋尘，你又到哪里去了？你夫君都要渴死了，还不给你夫君端一杯茶来？”昊天躺在躺椅之上，懒洋洋的对着仙恋尘的房间叫道。

仙恋尘连忙推开门走了出来，手中端着一杯刚冲好的竹叶青，几步走了过来。看见昊天居然连动都没有动一下，不由得没有好气地说道：“你怎么就懒到了这个程度，茶给你端上来了，你至少应该睁一下眼睛吧。”

昊天现在正舒服着了。现在已经是七月初，豫州路地区已经转热。不过今天的天气倒是不错，和煦的阳光照在身上，感觉暖阳阳的。往辛皎这特意为自己打造的躺椅之上一躺，嗅着院子里百花的香味，那感觉实在是太舒服了。

“恋尘，辛皎到哪里去了？”昊天继续眯着眼睛问道。

仙恋尘不满地说道：“怎么，你觉得我服侍的不够好吗？你心里就只有辛皎，将我们放在什么地方去了？”

昊天一听这话，连忙睁开眼睛坐了起来。只是躺椅现在一摇一晃的，昊天这猛地一坐，躺椅一晃，昊天顿时又重重地躺了下去。

“恋尘，你怎么这么说了？我要是不想你，怎么可能让你千里迢迢的来到这里？我只是想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不想让你太劳累了一些。”昊天连忙说道。这个时候，他绝对不会承认仙恋尘说的这句话，虽然她说的确实正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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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突变

坦白说，昊天身边的几个女人，除了辛皎，就只有天意能够照顾一下人。至于仙恋尘，这丫头厨艺超烂，连泡的茶都像特别苦涩。一杯茶放一小撮茶叶就行了，可是仙恋尘居然放了半杯。那味道喝起来自然是不同凡响。习惯了辛皎无微不至的照顾，昊天自然很不适应。

仙恋尘并不是一个喜欢吃醋的人，虽然以前的她是有些爱耍小孩皮脾气，不过却娇憨单纯，只是在经过了这一系列的刺激之后，性子也变得阴沉了许多。

对于自己的这个妻子，昊天自然明白她的心结所在，所以这些天也是尽可能的哄她开心。总的来说，就是仙恋尘高兴了，那么昊天自己也要高兴。如果仙恋尘不高兴了，那昊天必须逗她高兴。

仙恋尘一听这话，脸上顿时漾起了欣喜的笑容。

“对了，辛皎和倾城秋沐她们去了什么地方？”昊天这才问道。

仙恋尘这才笑着说道：“秋沐说她师门有点事情，因此要出去两天。估计是她写的那个什么东西有关吧。辛皎和倾城则是去县城里面的那个寺庙里面给她的夫君祈祷平安去了。”

昊天不屑地说道：“那个破寺庙有什么好拜祭的？去拜那个破寺庙，还不如来拜我好了。”

仙恋尘扁着嘴巴说道：“她们是准备去拜观音菩萨的。”

昊天得意地坐了起来：“如果真的是那样，那就更该来拜我了。只要我们晚上多努力一下，肯定比拜观音菩萨有用。”

他失去生育能力的事情，骆祥和辛皎等人并没有告诉他。到现在为止，也一直瞒着他。对骆祥来说，如果昊天知道了这件事情，在联想到仙恋尘已经流产，大为愧疚的昊天必然会狂性大发。昊天对辛皎虽然宠爱有加，但是骆祥并不认为辛皎能够平息昊天的怒火。还是等回到河套的时候再说吧，毕竟只要有天意在，想必昊天就算发火，也有人来当灭火队。

仙恋尘连忙拍了昊天一下，娇嗔道：“别这样亵渎神灵。”她是天舞星河的弟子，本来就信任神灵，听见昊天这么一说，心中自然有些不安。

看见昊天没有丝毫的反应，仙恋尘不由得笑着宽慰昊天说道：“你说你整天忧心忡忡的干什么啊？军事上面不是有骆先生他们打点吗，你说你叹什么气啊？”

昊天总算是有些反应了，坐了起来一脸无奈地说道：“你说我能不担心吗？我现在又上不了战场，只要听他们向我汇报情况。虽然明知道他们在敷衍我，但又没办法。唉。”

仙恋尘自然明白昊天的心中所想，不过她对军事方面向来不感兴趣，于是翻了翻白眼说道：“夫君，你也别给我说这些事情。明知道我不懂，还在我面前叽叽喳喳的，我听你说这个，还不如听看门的阿三唠叨。”

昊天直接无语了。不过，仙恋尘似乎活过来了。

秋沐确实是师门有事，不过辛皎和雪倾城可不是去了什么寺庙，而是被骆祥和玄机等人请去了。近半个月来，奉敬和信刻两个加上雪倾城在战斗的时候都是出工不出力，这样的消极进攻策略，虽然在对着昊天的时候能够满口糊弄过去。但昊天可不是傻子，而且也是经常在沙场上滚刀子的将领，不会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只是碍于情面，他也不好和奉敬等人明说。

可是骆祥等人还是有些担心，只适合昊天每次都是不动声色的哼哼哈哈，他们可是熟知昊天的脾气，只是又不敢当年询问昊天，因此只好迂回询问一下辛皎和雪倾城。

历史的进程虽然是有着其必然性，不过常常因为一个很偶然的意外而产生波折。其实这也是骆祥和楚相成一直都在研究的问题，那就是历史究竟是出于必然还是偶然。只是这个问题实在是太深奥了，以至于开国八王之中的天睿王骆祥和天智王楚相成直到离世也没有弄明白。

不过在围城已经两月的许州城中，仅仅是一个小小的火星，却导致了英烈帝的二十万大军陷入了绝境。也正因为如此，本来胸有成竹早有准备的骆祥玄机等人都被震惊了。

起因是因为许州城中北方军团的一个士兵在夜中巡视粮仓的时候，不小心将手中的火把掉在了粮仓之上。结果天干物燥而又疏于防备，虽然解救及时，没有将全城烧掉，但粮仓之中的粮食已经烧得差不多了。

本来按照河套方面的估计，许州城中的存粮，正常情况下能够使用到八月底。只是这么一烧，粮食最多还能支持七天，当然，省着点吃还能够支撑十天。本来根据骆祥的计划，血杀和独孤的十万大军应该是在七月底的时候开始准备北上，张月婉贺不归联合秦川李风成以及贺怀仁的水师，盯死加藤鹰的东倭水师。然后再会合了血杀独孤的十万精锐之后，打开通往许州的道路。只是这样一来，清风的战略态势顿时逆转。

“意外？意外个屁！这分明就是卡辛巴斯的密谋！卡辛巴斯一代名帅，最是擅长放线布局，他肯定是已经察觉到了我们的动作，所以先行出手打乱我们的布置！北方军团的一个普通士兵？就一个普通士兵的一个意外举动，居然烧掉了城中几乎所有的粮食！然后这对士兵全部被烧死了？冠英，你告诉我，这是不是一场意外？”在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昊天憋了半个多月的怒火终于爆发了出来。

当时昊天正在品尝着辛皎亲手给自己做的糖醋鱼，本来阴霾了好些天的心情突然之间便好转了过来。然而当冠英战战兢兢的将这个消息告诉昊天的时候，昊天果不其然的发火了。盛着糖醋鱼的盘子啪的一下被昊天砸在了地上，本来不管什么情况之下都能够充当昊天的灭火器的辛皎居然也是老老实实的站在一边，一句话也不敢答口。

昊天发怒，下面的诸多将领这次再不敢怠慢，骆祥玄机奉敬信刻自然是一个不落，雪倾城四女也到了，其余的凡是上得了台面的将领如横辉蓝高平朱智崖张振奋展书堂江沉舟陆振穆山以及情报系统的冠英杜腾张守成都赫然在列。谁都知道昊天发起火来只有天意才能够压得住，可是现在天意不在，谁都不敢保证自己能够承受住昊天的雷霆怒火。

会客厅里面，昊天双眼通红的走来走去，脸上狰狞的表情，便是辛皎看了都缩了缩脖子。

“冠英，你接着说！”昊天很显然也明白自己这样怒吼不会有什么结果，于是总算停下了脚步，对着冠英吼道。

冠英缩了缩脖子，求救的目光在奉敬等人的脸上轮转了一圈，不过现在昊天正在气头上，谁敢当出头鸟？

辛皎有些不忍，她明白昊天这并不是在发冠英的火，许州城中粮仓被烧毁，这很显然是一起早有预谋的阴谋。帝国大军退守许州之前，许州城内几乎就已经没有了清风百姓，连噬魂的暗岗也全部撤走。卡辛巴斯大军围城之后，许州和外界的联系几乎断绝。除了信鸽，没有东西能够越过极乐联盟的防线。因此，噬魂对许州的情况也不甚清楚。

昊天只是憋得太久，这半个多月来，由于他不能够上战场，而骆祥等人又是别有居心，因此一直出工不出力。昊天知道下面是什么情况，可是自己却无能为力。而有了这根导火线，昊天的怒气也就全部倾泻了出来。

骆祥干咳了一声，出列说道：“主公，极乐联盟的间谍原本隐藏的极深，让我们疑神疑鬼了好些年，不过现在看来，这个间谍已经很明显了。”

对于骆祥这个长辈，昊天虽然是盛怒之下，不过终究没将怒火转移到他的身上，而是扭过头来说道：“安永昌？”

“正是！这一队士兵很显然都是对方的死士。”骆祥点了点头：“北方军团是安永昌一手遮天的地盘，从人员的挑选到军团的组建，无一不是在安永昌的眼皮子下进行的。以安永昌的精明，可能是有别的势力安插的棋子。不过这里面成建制的一队士兵居然全是对方的奸细，那很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唯一的解释就是，这是安永昌亲自安排的。而安永昌，本来就是我们重点怀疑的对象之一。”

昊天一脸铁青，眼中凶光闪烁，恶狠狠地盯着骆祥，最终咬着牙说道：“他们这是在逼陛下的大军和他们决战？”

骆祥点了点头：“不错！不过不是决战，而是舍己之长突围野战。”

粮食被烧，又身处重围之中，英烈帝率领的二十万大军唯一能做的便是突围。现在许州城内的粮食恐怕只能够支撑七到十天，而在这短短的几天时间里，即便是河套秦川以及天都圣京的辅政王联手，恐怕也无法攻破极乐联盟的防线。因此，突围，也就成为了英烈帝的唯一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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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争论

昊天长吁了一口气，转过头来大声喝道：“奉敬，信刻！”

“属下在！”奉敬二人异口同声地答道。

“我不给你们限定时间，但是你们应该明白现在的情况。如果陛下的二十万大军全军覆没，不仅会大大折损我们的力量，而且对帝国的抗战决心影响甚大。从现在开始，不要再给我玩什么捉迷藏的游戏，在最短的时间里，给我凿穿海西和东倭的防线。”

奉敬和信刻心中一凛，对望了一眼，最终点头说道：“属下必定全力以赴！”

“那就好。冠英，这次是有意外，但是你自己想想，你究竟有没有失职。豫州战火纷飞，决战一触即发，这种时候，身为情报人员，你应该明白盯紧对方的重要性。当然，也不能全部怪你。可是，我不希望还有第三次！”昊天阴沉着脸说道。

“属下明白，属下一定全力以赴，不负主公厚望。”冠英总算是松了口气，他自己也明白这次昊天是因为太过愤怒也太过担心战局，而自己恰恰撞到了枪口之上。只能算自己倒霉。

“军师，你尽可能的联系贺怀仁军团长和秦川李铁鸣，希望他们能够调集水师堵死加藤鹰的水上通道。现在力量宝贵，我们必须集中每一份力量，大河之上，只能依靠他们了。”

“属下明白！”玄机躬身说道。由于东倭水师不断地在河套后方投放兵力骚扰，因此河套每次进攻的时候都无法尽全力。当然，这也与骆祥等人的战略有关。不过如果任由东倭水师在大河之上巡游，那么对河套的威胁还是特别巨大的。尤其是海西拜京抽出了十万军队南下并且已经到达了遥州地区之后。如果不能坚决东倭水师的问题，那么河套很有可能会面对着联军的渡河偷袭。

“骆先生，转告威远王，就说我河套滇南路大军准备借道淮水西部北上豫州路，请他在淮水宾州地区准备好足够的渡江船只。让血帅他们动作快一点，滇南那边我们已经顾不上了，叫他们尽快将地盘转送给宋家。”

许州城内的一把大火，让清风的局势更雪上加霜。本来秦川李家和辅政王都还准备等着昊天先打头阵，然后跟在后面捡便宜的。不过现在一来，所有的人都不得不考虑一下自己的情况。

安永昌的事情昊天已经转告了天都圣京主政的辅政王，而安永昌为了洗刷自己的清白，不仅交出了自己所有的权力，而且自动禁足家中随时接受朝廷的调查。这样一来，本来对安永昌疑心重重的辅政王以及昊天等人都是无比迷茫，不知道安永昌的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在遥州的十万东北联军到达洛州金宗悟那里，并且卡辛巴斯亲自前往指挥之后，清风各方势力包括昊天在内都是一阵眩晕。到现在为止，在许州英烈帝二十万大军的周围，已经聚集了五十多万东北联军，十多万东倭陆军，二十万极乐大军以及十万东倭水师。面对着如此情况，原本在大辉县的李家父子现在也有了几分退意。

在他们的东北面是程显清的二十万军队，南面是极乐四大名将的三十万大军，西北面是卡辛巴斯亲自指挥的三十五万极乐联军。虽然正西面还有一个战斗力无比彪悍的龙骑军团，而且极乐联盟的重点是英烈帝的二十万大军。但是如果极乐圣教想要先吃掉他的这点家当，李铁鸣不认为自己能够全身而返。

面对如此恶劣的情况，昊天并没有被吓倒，反而是激发了他的斗志。麾下近三十万大军严阵以待，不过让血杀和独孤大军北上的密信却是一封接着一封。

“主公，我有点事情想和你谈一下。”好不容易用各种理由支开所有人，骆祥径直找到了昊天的小院。

昊天很是好奇，骆祥如此郑重的前来，很显然是有要事相商。不过他实在不明白骆祥究竟有什么事情。这些天军方的事情全部是骆祥和玄机在策划，应该没什么事情才是。

想了一下，昊天还是对着辛皎挥了挥手：“皎，你出去一下，我和先生说点事情。”

骆祥道：“主母留下也无妨，至少主母也代表了几位主母的想法。”

辛皎默不作声，昊天疑惑地看了骆祥一眼，最终点了点头。

“主公，老实说，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执着的想要冲破卡辛巴斯的防线救出被围困的二十万大军。你想过这样的后果没有？”骆祥开门见山地说道。他和昊天之间，好像也用不着说那些寒暄虚伪的话。

“你们很有意见？”

骆祥点了点头：“不只是我，包括所有的军方将领以及几位主母，甚至政务方面的官员也是如此。”

昊天早知道自己的决定会引起众人的反对，但完全没想到居然所有人都是如此的想法。侧过头来看着辛皎，辛皎居然是低下了头，很显然也是赞同骆祥的意思。昊天不禁一声苦笑，没想到自己一个决定便沦落到了众叛亲离的地步。

昊天拉了一把椅子坐下，随手给骆祥推过一把椅子，端起桌上的茶杯猛饮了一口，苦笑着说道：“先生，你详细的说一下吧。”

“我们并不赞同救援英烈帝的二十万军队。”骆祥很直接地说道。

“许州城内只有二十万大军，其中精锐之师不过十万。里面的粮食最多支撑五天，而你看看他们的周围，近百万精锐之师，他们唯一突围的方向就只有卡辛巴斯这边。但是你看看，卡辛巴斯麾下整整三十五万大军，虽然来自四国，不过卡辛巴斯何等人物，他一到达这边，我敢肯定这三十多万军队便已经牢牢地捏在了他的手中。主公，我并不认为我们这近三十万军队和英烈帝的二十万大军两面夹击就能够突破卡辛巴斯全力防守的防线。”

昊天淡淡地说道：“那你的意思是，坐视他们灭亡？”

骆祥没有回答，而是继续说道：“朝廷方面是不可能前来援助我们的，他们根本没有那个胆量。秦川李家的军队已经被朱兆等人盯死，随时都有覆灭的可能。那二十万军队已经是死棋。他们守城是死，突围也是死，根本没有逃脱的可能。除非我们的水师能够夺回大河防线，然后让他们从大河之上撤退。”

“身为帝国臣子，我怎么能够坐视陛下覆灭？”昊天瞪着眼睛说道。

骆祥毫不退让：“我不认为我们具备解救陛下的能力。帝国大军一旦离开许州城，周围的极乐联军军队必然会紧紧地跟上。而我们要想突破卡辛巴斯的防线，至少我认为我们没那个能力。就算是血帅和独帅的十万大军到了也是一样。如果我们真的要硬拼的话，我看我们这三十万多军能够剩下一半便已经是侥幸。”

“身为帝国臣子，时刻要有为帝国捐躯的准备。”昊天毫不迟疑地说道。

“那是你个人的看法。我们河套将士不介意为国捐躯，但绝对不是死在这样毫无价值的地方。你一个人想为帝国尽忠可以，但是为了你一个人的想法却葬送了十多万将士的性命，我不认为这是一个上位者应该做的事情。”

昊天冷冰冰的看着骆祥：“你别忘了，我们是帝国的子民。”

骆祥很显然是决定和昊天彻底的摊牌，因此说起话来也毫不顾忌：“主公，现在河套三路包括血色高原，除了你自己，即便是主母，恐怕也不把自己当做清风帝国的子民了。帝国早已溃败，已经成为民族的拖累。619年之后，河套还当自己是清风帝国子民的百姓已经寥寥无几。尤其是壶口会战，所有的河套子民都已经对帝国离心。主公，我问你，你就算救出了陛下，你认为以清风现在的情况，陛下还能够中兴吗？”

“没有试过，为什么说不能？”昊天强自说道。

骆祥冷笑了一下：“主公，就算陛下能够逃脱，但是二十万军队也所剩无几。那样的话，帝国的军队还剩多少？抛开南方军区，帝国的军队最多就是守住天都圣京。秦川李家，益州宋家，极乐圣教，加上虎视眈眈的东北三国，帝国凭什么中兴？而且，如果真的丧失了这十多万精锐士兵，主公，你认为我们凭什么保住河套三路。你别忘记了，你是河套三路的主公，你治下的一千六百万百姓的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你的身上。主公，为了你一个人的忠义，却导致十数万大军跟着你送死，我坚决不赞同你的意思。”

昊天脸上阴晴不定，他自然明白骆祥说的有道理，只是，他也有他自己的坚持：“先生，我这样做并不是为了我的名声，而是为了我们的国家，为了天下百姓。”

“如果你真的是为了天下百姓，你最好的选择便是自己当皇帝，早点结束帝国这四分五裂民不聊生的局面。你看看我们河套三路，在经历了异族入侵的肆虐之后，经济和民生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可是短短三年的时间，我们便已经恢复并超过了以前最繁盛的时候。而你看看现在的帝国，包括天都圣京，百姓们的生活有我们河套过得好吗？帝国已经没落了，已经没救了。你口口声声为了天下百姓，可是这样下去只会是加重百姓们的苦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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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昊天的任性

骆祥从来没有如此尖锐的和昊天争吵过，辛皎也从来没见过骆祥居然如此尖锐刻薄的说话。看着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对峙，辛皎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小心翼翼的给两人分别冲满茶水，只是两人都完全没有喝水的兴致。

“你这样做，不仅有负于河套三路一千六百万百姓的希望，也有负于帝国的千万黎民百姓，更辜负了你娘和你爹的一番教导。”骆祥阴沉着脸说道：“在以前，我不阻拦你，因为我们前面只有不到二十万军队，而且领兵的金宗悟和渡边下文都不过尔尔。况且许州城中的粮食多得是，我们有的是时间。”

“但是你现在看看，我们的前面是三十五万极乐联盟的精锐，领兵的是塞外第一名将卡辛巴斯。现在已经过去了两天，我们最多还有五到七天天的时间。但就这么几天，要想从卡辛巴斯的包围圈中把人救走，我没那个信心。主公，你在想想当年的壶口会战，那是如何的惨烈。就算是血帅和独帅的十万大军能够按时赶到战场，但筋疲力尽的他们最多只能发挥七成的战斗力。主公，我们应该好好考虑一下了。”

看见昊天依旧沉默不语，辛皎鼓足勇气，张口说道：“夫君，我觉得先生说的有道理。妾身虽然不通军事，但也明白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只是做无用功而已。”

昊天惊讶地转过身子，看着低着头的辛皎，道：“你也是这么认为？”

“嗯。”辛皎点了点头：“妾身只是觉得，天都圣京里面的百姓，除了王公贵族，他们的生活完全无法和河套百姓相比。而且，你如果执着于你所谓的忠诚，却将数十万将士和千万百姓的生死漠然置之，我觉得那样是不对的。”

昊天缓缓端起茶杯，很显然是心不在焉，喝茶的时候居然将茶叶一并吞进了嘴里也没有察觉。

“所谓的忠义真的就那么重要吗？主公，你并不是在乎这些蜗角虚名的人。你认为你现在相助帝国中兴清风是在拯救天下百姓，但是天下百姓们并不这样认为。当断不断必受其害。在这样继续下去，天下将会陷入刘李宋张四家和极乐圣教东倭王朝东北三国征战不休的局面。南面的金花三越西面的飒珊王朝和西北的游牧民族也会插上一手。那样的话，只会将天下便会当年五代十国的混乱局面。你想为百姓，但是这样做却只能是害了天下百姓。”

昊天长吁了一口气，他很明白手下的将领们是何种心态。除了他和天意，称帝建国之心早已经弥漫了整个河套三路。看见骆祥和辛皎还准备说话，昊天用力挥了挥手：“你们都别说了，我自己心里有数。”

猛的站了起来，用力地拉开衣襟，走到窗前透了口新鲜空气，昊天这才说道：“我昊天身为帝国的臣子，身为天朝的百姓，当有所为有所不为。我明白你们的意思，可是我也有我自己的立场。”

苦笑了一下，昊天晃着脑袋说道：“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居然会在国家和百姓之间做出如此的选择。我也从来没想过自己居然会走到河套千百万百姓的对立面。”

骆祥的脸上总算是露出了几分笑容：“主公，你应该明白一件事情，我们爱我们的民族，但是我们不一定要去爱我们的朝廷。我们忠于我们的子民，但是我们并不一定要忠于皇室。”

辛皎若有所悟，昊天却是微微一笑，转过头来看着骆祥，语气诚挚地说道：“先生，这次我说什么也要去拼一次。不是为了什么帝国，而是为了清风子民的本分，让我在任性一次，不管这次的结果如何。”

骆祥眼中精光闪烁：“你想和以前做一个了断？”

“不仅仅是我，还包括河套三路以及血色高原的一千八百万百姓，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为了帝国尽忠。从此之后，河套和朝廷之间将各走各的路，谁也不欠谁的。我也会遵循你们的意思，在考虑问题的时候站在天下百姓的立场。先生，就这最后一次。”

河套大军总算是北上了。当殿后的独孤宇明踢着最后一个河套士兵的屁股踏上北上的道路的时候，前来送别的滇南五族头人以及南方军团的副军团长成国赤都满是惆怅的叹了口气。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这大概就是几人的真实想法。

成国赤长长地叹了口气，本来欧阳靖忠老公爷是准备亲自前来的。不过老公爷事务繁多，而且西江防线那边也实在走不开。河套大军这么一走，南方军区的压力又要增大几分，当初有血杀和独孤坐镇景州，不仅滇南五族不敢折腾，便是金花王朝也老老实实的缩回了他们的爪子。正因为如此，欧阳靖忠才能够将大湖路守得稳如磐石。现在河套走了，益州宋家的势力慢慢的填充了进来，双方的关系又将怎样调整，谁也说不清楚。

水正的脸色阴晴不定。河套大军这一离开，客水族固然重新获得了他们失去了整整一年的自主权利，可是相应的，他们也必须承担起自身的防御问题。究竟是和滇南四族同流合污或是与金花虚与委蛇还是退守西江东岸，水正自己也没想清楚。

掸族和景族这些是早希望河套大军离开了。在长达一年的时间里，河套大军的战斗力已经充分的展示了出来。而且血杀的手腕和独孤的嗜杀，也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别的不说，单单是在送别的宴会之上，独孤就一口气斩杀了三百多个和金花有着不清不白关系的滇南五族子民。虽然填补河套大军空缺的宋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当他们和金花王朝对峙的时候，滇南五族至少还能够捞口汤喝吧。

宋家的使者宋元宁终于舒展了一下眉头，为了从河套的手中顺利的接过滇南五族的主控权，宋家付出了整整三百万担粮食的代价。虽然宋家在滇南路的应义二州聚集了十万军队，可是摄于独孤宇明的威名，没有谁敢擅自踏过应义两州的界限。好在血杀及时派出了使者，两方终于达成了协议。这不，河套大军一离开，宋家的军队也就开始开进滇南中南部地区。

现在江南三路的情况很复杂。大湖路依旧是欧阳靖忠的地盘。麾下掌控着二十万精锐军队，有着最肥沃的土地、充足的粮食和无与伦比的威望，欧阳靖忠在大湖路的地位是稳如磐石。只是帝国现在主要的粮食产地就只剩下大湖路一处，虽然有一千多万百姓，不过欧阳靖忠不得不把所有的劳动力都投入到耕种之中。不然，以大湖路的人力资源，至少还能组建二十万军队。

江南路现在已经是一片空白，由于极乐圣教和东倭王朝的肆虐，江南路已经赤地千里了无人烟。而极乐圣教北上之后，江南路就成了一个真空地带。楚越倒是想北上江南路，不过却被刘毕的蛟龙水师挡在了西江以南。欧阳靖忠和张苍雄现在都只能自保，根本无法将势力填充到江南路。秦川李家和益州宋家虽然有这个实力，不过江南路和他们的领地并不接壤，去了也只是一支孤军。因此江南路也就只能听之由之。

滇南路的情况更加复杂，宋家本来就占据了北面的应义二州，现在又在河套的配合之下逐渐将势力延伸到了南面的景州地区。为了稳定滇南的局势，宋家整整投入了十万军队，而且白耳军团就在益州路南部地区，随时准备进入滇南。只是滇南五族并无弱者，五家的总兵力超过三十万，加上南面还有虎视眈眈的金花王朝，因此滇南的局势已经处于动荡的前沿。

“独帅，我们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回来了。”血杀叹了口气，对着身边的独孤说道。

独孤耸了耸肩膀：“无所谓，最多五年吧。是我们的终究是我们的，谁也抢不走。”

血杀淡淡一笑：“现在滇南五族，包括客水族在内，可没有人对我们有好感啊。”

独孤不屑地说道：“那又如何？难道他们还能够咬我们两口不成？如果不是现在情况紧急，单单是他们勾结异族图谋自立，我们便应该将他们彻底灭族。杀了他们几百个奸细，就要是警告一下他们。如果到时候他们还是这样吃里爬外搞些小动作的话，那么将他们从地图上抹掉不就行了。没出过大山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居然也敢和我们河套叫板。”

在血杀狠狠教训了掸族一下之后，滇南五族表面上倒是老实了许多。只是随着帝国局势的糜烂，滇南五族那不安分的心又活跃了起来。掸族四族和金花王朝的交往是越来越密切，客水族虽然惮忌于河套的威慑，不过水遥和朴志成的勾结依然没有间断。

这些事情，自然瞒不过血杀二人的眼睛。两人本来就存着放长线钓大鱼的想法，结果在他们的可以纵容之下，确实有不少的大人物都跳了出来。像客水族的水遥，掸族的布列东，景族的苏独山等人。在噬魂的配合之下，血杀悄悄的将这些人用各种各样的手段捉了起来，然后在滇南诸方势力给河套举办的送别宴会上，将这些人全部斩杀。即便是水正等人亲自求情，血杀二人也没有理会。但是河套大军的战斗力实在太过强悍，因此水正等人都是敢怒不敢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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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北上

血杀道：“这滇南五族也是狂妄自大，好好的当他们的土皇帝不是挺好吗？为什么总想着叛国自立。他们也不想想，以他们的实力，就算是独立成国，也不过是沦为周边势力的附庸而已。跟着我们神州多好，不仅占据了大义的名分，而且我神州对他们向来宽厚，对他们领地之内的事情也从不干涉，真不知道他们还在奢望什么。难道他们就不害怕我们调遣大军将他们剿灭。”

独孤哈哈一笑：“血帅你这就不知道了。现在我天朝四分五裂，凡是有一点实力的人都难免想东想西。他们心中还是有算盘的，以我们现在的情况，要想重新统一建立强盛的帝国，谁知道会是多少年后的事情。如果真的那样，他们到时候在臣服也是一样，顶多上奏说一下自己当年鬼迷心窍，希望陛下能够念在他们长年镇守边疆的份上饶他们一马。如果朝廷不满意，要派兵攻打，他们依仗着滇南路的崎岖山地和密布丛林，至少能够自保。而帝国若是就此衰落，他们说不定还能够在帝国的土地上分一杯羹。算来算去，他们都没有什么损失，你说他们为什么不冒一次险？其实这样的事情，在他们的历史上也发生了多次。最后我们中原帝国都是宽厚的饶恕了他们，因此他们自然会得寸进尺。”

血杀冷冷一笑，眼睛里闪过一抹嗜血的光芒，那浓郁的杀气，让身边的独孤都忍不住转过了身子：“可惜我们河套并不是那些迂腐虚伪的王朝，若是惹火了我们，到时候一把火将这里烧了就是。反正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种吃里爬外之人，流着也是一个祸害。”

独孤脸上一喜，伸出右掌，和血杀重重的一击掌，哈哈大笑着说道：“血杀所言，正合某人之意。滇南五族若真的是叛国自立，那本帅必定族灭滇南！”

张苍宗现在很是焦急。在前天晚上，他收到张月婉的信函，让他将已经组建完毕的四万水师连同所有的运输船只全部带到淮水南部的宾州延津渡口，以接应河套的十万将士北上。

对于这个侄女的命令，张苍宗虽然有些抵触，不过最后还是没有违抗。现在张苍雄和张珂亮正在淮水丹州地区和极乐圣教对峙，根本没有精力管理淮水的事务，张月婉本来就是张苍雄嫡女，紧急情况之下甚至有扩军备战的权利，命令他率领水师从丹州地区前往宾州，这也是正常的军事调动，他自然没有理由违抗。最为重要的是，他也希望河套大军能够早日北上。

淮水河网密布，不过自从寿州饶州失陷之后，天都圣京通往大江的主要水上通道——淮水干流便已经落入了极乐圣教的手中。不过大江和天都圣京之间，并不是只有这么一条河套，在平州丹州地区，通往天都圣京的河道就不下五条。张苍宗的任务便是通过水师将河套十万大军运送到洛州地区。虽然水路要比陆路慢了一些，不过由于淮水河网密布的特殊地形，说不定还要快上几分。再说，这样还能够大大的节省河套将士的体力，以保证河套士兵在到达豫州路之后能够迅速投入战斗。

“将军，他们来了！”就在这时，一个亲兵激动地叫道。

张苍宗抬眼望去，果然，在烈日的照耀之下，一面鲜红的旗帜逐渐出现在地平线上。伴随着滚滚烽烟，一支彪悍的骑兵已经飞快地朝着延津渡口赶来。

“是河套的铁血山河旗，他们总算是来了！”张苍宗长长的松了口气，等了整整一天，河套大军总算是来了。

在这一天里，他一直在担心东倭水师的偷袭。现在东倭水师虽然已经下降到了十五万左右，而且大半集中在大河河段，就连倭寇的水师也前往了淮水汝州河段，但是东倭水师的实力依然不可小觑，如果他们趁机沿江西进偷袭自己，虽然他相信自己能够挡住对方的攻击，但是必然会延缓河套大军的北上速度。好在自己的运气还算不赖，河套大军总算是先到了。

先锋的河套骑兵只有一万，领兵的正是当初被独孤骂得狗血淋头的周季龙。一看见张宗苍的将旗，周季龙连忙翻身下马，笑呵呵的走上前来抱拳说道：“这位想来就是淮水名将张宗苍将军了吧？末将河套周季龙，拜见张将军。”

“周将军不用客气，如此赞誉，张某愧不敢当。”张苍宗呵呵一笑说道。周季龙的名字他也是听说过的，流氓独孤麾下的又一流氓，不过这个流氓还算给面子，至少在大军面前对自己还算尊重。

不过现在军情紧急，张苍宗也来不及和周季龙拉近乎，于是询问道：“张将军，你们的大军距离此地还有多远，大概什么时候能够到达？”

“大约六十里地。不过大军携带的物资不多，全是轻装前进，因此用不了多长时间。”

张苍宗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周将军不妨率领骑兵往渡口下游巡视一番，以防有意外发生。”

周季龙一奇：“将军不准备先将我们一万骑兵渡过大江吗？”

“这个嫡清公主殿下早有命令，恕本将军暂时无法明言。”张苍宗笑着说道。

周季龙自然知道嫡清公主便是河套三夫人张月婉，既然如此，他也不便追问，于是点了点头，率领着麾下骑兵按照张苍宗的要求向渡口以下延伸。

看着河套骑兵夹杂着滚滚烟尘消失在视线之中，张苍宗的脸色变得严肃了几分，头也不回地说道：“济危，你觉得河套骑兵战斗力和这个周季龙如何？”

站在张苍宗身后的张济危肃色说道：“周季龙此人，粗犷中带着几分精细，无赖中有着几分狡诈。听说他这是和他的顶头上司独孤宇明一脉相承，想来河套五大战将之一的独孤宇明必定更加难缠。而这一万河套骑兵，孩儿并非是骑兵将领，对此不敢妄下结论，不过仅仅是看他们不动如山疾如风火的模样，确实是一支百战精锐。”

张苍宗点了点头：“你能有如此见识，也算是难能可贵了。河套能够雄踞一方纵横捭阖，确实是有几分真材实料的。别的不说，单单是这一万骑兵，便可以看出他们的军队是训练有素纪律严明。就是这个周季龙，我们淮水能够比得上他的也没几个。当然，如果你在军中好好地磨练一番，绝对不会比他差。”

“爹。”张济危叫道。

张苍宗一声苦笑，张家的后辈之中，最为出色的便是张月婉，其次便是自己的儿子张济危。不过张苍宗和张苍雄毕竟是堂兄弟，而张苍梧和张苍雄则是一母所生的亲兄弟，两人之间的关系亲疏自然显而易见。最为重要的是，张苍宗之父当年便是争夺淮水张家家主的时候落败于张苍雄之父，张苍雄对自己的这个兄弟自然要提防几分。

“好了，河套五大战将之中的血杀和独孤宇明马上就要到达，你到时候好好地看看这两个人的气势。还有他们麾下率领的精锐步兵，这些便是昊天称霸河套的本钱。”

经过半天的协调之后，河套十万士兵总算是成功的全部上到了淮水船只之上。幸好淮水运输船只数量不少，不然河套十万士兵还无法尽装。

“血帅，不少的士兵都晕船了，现在正吐的翻江倒海。”独孤笑呵呵的对着血杀说道。他们两人乘坐的这艘船只最是豪华，毕竟两人乃是河套主帅，张苍宗多少也得给他们一点面子。船大，自然就平稳的多了。而且两人都是深藏不露的高手，自然无惧于晕船。不过下面的士兵们可就遭殃了，尤其是这些士兵都是来自河套三路，基本上的人都是不通水性，因此一上了船便吐得稀里哗啦。

血杀不以为意的一笑：“不妨事，吐着吐着也就习惯了。按照张苍宗的说法，我们大概要三天的时间才能够赶到丘州。从丘州到洛州前线，加上我们的休整时间，大约要花一天。这样算起来，我们还是按时到达了战场。呵呵，这次还多亏了淮水水师，不然我们要这样急急忙忙地赶到洛州，恐怕还要多花一两天的时间。”

独孤点了点头：“不错。这淮水河网密布，没有水师的配合，就算是我们在这里也无法发挥出全部的实力。难怪极乐圣教虽然占据了淮水东部二州，但是却一直无法将其完全控制在手中，就是因为他们没有水师啊。”

血杀心中一动，他自然知道独孤心中是如何作想。河套诸多将领，山地作战自然是独孤首屈一指，防守作战有号称铜墙铁壁的边重行，步兵作战有江沉舟展书堂司徒列等猛将，骑兵方面则是血杀自己和奉敬信刻二人。但是说到水上作战，河套好像就只有一个张月婉拿得出手。虽然贺不归已经归顺了河套，但是要想成长到东海三大名将甚至是张苍宗的境界，还有些差距。如果以后河套真的准备进军淮水，而张家又不同意的话，那还比较麻烦。

“不战而屈人之兵，方为上者。”血杀淡淡地说道。

独孤送了耸肩膀，笑呵呵地说道：“也许你说的对吧。不过，这淮水确实不怎么稳定，张苍雄要是死了，恐怕淮水也就崩溃了。啊哈，怎么说我们主公也是威远王的女婿不是，到时候便可以名正言顺的插一脚了。”

血杀没好气的看了独孤一眼，闷声说道：“你想的倒是挺美，要出兵淮水，你先想着怎样摆平你的老东家和秦川李家吧。再说，如果有那个精神，你还不如思考一下豫州路现在的战况，主公既然下了破釜沉舟之心，我们必然要全力以赴。唉，但愿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当血杀和独孤到达洛州山阴地区的时候，距离许州粮食被焚已经过去了六天。在这几天里面，河套近三十万大军对着卡辛巴斯全力防守的东北联军展开了疯狂的攻击，每一次的进攻都是奉敬信刻等高级将领亲自带头。河套大军的战斗韧性和战斗意志向来冠绝清风，卡辛巴斯虽然是一代名帅，不过面对着两个敢于挑衅他威严的后辈小生，而他的手中却又是完全没有经历整合的各方精锐，也不得不打起精神，全力应对着两人的挑战。

血战五天，河套士兵战死超过六万，伤者不计其数。卡辛巴斯率领的三十五万大军也好不到哪里去，为了挡住河套最犀利的骑兵穿凿，他至少有同等数量的战士躺在了战场之上。不过虽然付出了卡辛巴斯认为的惨重的代价，但是他的防线却是坚不可摧。河套大军虽然彪悍，却根本无法越雷池半步。

当血杀和独孤率领的河套十万精锐从丘州北上洛州之后，河套大军的兵力再次壮大到了三十余万。而在知道了昊天的心思之后，河套高级将领如血杀独孤奉敬等人也下定了决心，既然这是最后一次尽忠，那么几人也应该尽可能的成全昊天的心愿。于是，在骆祥和玄机的亲自策划之下，三十余万大军分别从洛州近百里的防线之上对极乐联军发动了猛攻。

为了解决东倭水师的威胁，东海三大名将之首的贺怀仁巍然出马，为河套三十万大军解除了后顾之忧。

与此同时，许州城中已经处于崩溃边缘的英烈帝终于下达了最后一道军令。在铁真的策划之下，沉寂许久的许州也动了起来。一时之间，豫州烽火再次熊熊燃烧，清风帝国的最后一次最具有血性的战斗，自此拉开了序幕。而许州的最终沦陷，标志着清风帝国终于日暮西山，辅政王率领的后清风时代也随着悄然揭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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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贺怀仁的决心

622年7月24日，河套血杀独孤宇明率领着十万精锐到达豫州路洛州山阴地区，在会合了河套几乎所有的精锐大军之后，昊天总算是发动了久违的反击。在他们的前面，是以拜京遥今夕为主帅，曼丹耶律明辉东倭渡边下文以及海西金乞凉为副帅的近三十万极乐联盟大军。原本亲自坐镇这里的卡辛巴斯由于考虑到许州城的重要性，已经返回了许州大营主持军务。

河套大军云集，对面的遥今夕等人自然知道昊天打的是什么主意。虽然所有的人都认为昊天不可能一意孤行的为已经日薄西山的清风帝国尽忠，可是对于昊天这个一根肠子通到底的偏执狂，天下似乎还真没有他不敢做的事情。而血杀独孤十万精锐大军的回归，也给遥今夕等人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这十万大军半数都是经历了当年壶口会战的精锐之师，其余的至少也参加了河套当年收复西北二路的战斗。再加上他们千里行军南下滇南，战金花斗三越，战斗力非同凡响。即便遥今夕对自己的军队有着充分的信心，可是也不敢保证同等数量之下他们能够挡住这十万大军的冲击。

为此，加藤鹰的东倭水师已经上沿到了许州和洛州的交界河段，与贺怀仁率领的三万水师遥遥对峙。许州大军陆路上的通道已经被完全堵死，如果真的想要逃窜，只有从大河之上撤退。而河套用兵向来不拘一格，贺怀仁和河套的关系也甚是莫逆，说不定两相配合之下，贺怀仁甚至会率领着水师运载河套大军来到极乐联军的后面偷袭。这样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因此加藤鹰也不得不小心翼翼。

其实加藤鹰的心中还是很有想法。只要灭掉了贺怀仁的这三万水师，那大河通道便能够完全畅通无阻。东倭水师甚至可以上溯到河套地区偷袭昊天的腹地。要是能够将贺怀仁歼灭那就是最好不过了，只要贺怀仁一死，清风将在没有人能够和自己抗衡。那东海之上，除了一个当缩头乌龟的傅江楼，他将在没有敌手。

“主公，贺怀仁军团长求见！”昊天正在作战室里面和骆祥玄机等人忙的昏天暗地，仙恋尘走进来说道。

在仙恋尘到达洛州之后，昊天为了早日寻回当初的那个仙恋尘，于是重新将补充完整的亲兵交给仙恋尘打点。仙恋尘本来就是昊天的亲兵统领，干起自己的老本行来，自然是得心应手。

昊天眉毛一耸，丢下手中的指挥棒，站直身子说道：“有请！”

不一会儿，仙恋尘便带着贺怀仁走了进来。比起祭春节来，贺怀仁的两鬓已经多了几许白发，很显然这段时间这个以忠诚和才华名冠帝国的军团长也憔悴了不少。

“没想到贺帅大驾光临，某人真是蓬荜生辉啊。”昊天拱手说道。

一边的辛皎连忙给贺怀仁沏上一杯竹叶青。昊天的身子由于受伤之后不适合饮酒，因此他这里最多的便是竹叶青。

贺怀仁没有理会这些，而是径直说道：“国公，本帅这次前来，是有要事相商。”

昊天笑着说道：“贺帅是为了当前的战事？”

贺怀仁点了点头：“国公，现在豫州路的形势本帅心中也很清楚。东倭水师不除，你们就不能毫无保留的投入战斗。而现在许州城中陛下和二十万大军的生死悬于一线，时间紧迫，已经容不得半点迟疑。”

骆祥总算是将自己的目光从墙上的地图上转移到了贺怀仁的身上，笑呵呵地说道：“不错。许州城中的粮食最多还能够支撑四天，这还是尽可能节省的情况下才能够支撑四天。而由于东倭水师的存在，我们根本无法投入全部的兵力，因此要想突破遥今夕的防线，首先必须解决东倭水师的问题。难道贺帅已经胸有成竹？”

贺怀仁摇了摇头：“胸有成竹倒不敢当，不过本帅倒是有些计较。本帅只是想请问一下，如果本帅能够将加藤鹰的十万水师重创大半，你们能够在四天之内突破遥今夕三十万大军的防线，救出陛下？”

这下，连注意力一直在地图上的玄机都忍不住看了贺怀仁一眼。骆祥玄机的目光对视了一下，骆祥这才张口说道：“如果真的如贺帅所说，我们有十成把握突破对方的防线。但是救出陛下，这个我们不敢保证。”

看着贺怀仁的脸色逐渐阴沉，骆祥接着说道：“贺帅请不要误会。战场之上瞬息万变，陛下乃是极乐联盟的主要目标，而且现在许州朝不保夕，很难说我们在到达许州的时候陛下还没有驾崩。这些话虽然有些大逆不道，不过却是事实。但是我们可以向贺帅你保证，我们必定会全力以赴。”

贺怀仁的脸色阴晴不定，不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骆大人，我们也算得上是同僚多年。我知道你向来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相信这次你也是一样。”

骆祥的脸上浮起一抹异样的神情，他明白贺怀仁的意思。二十年前两人都是同朝为官，而且有着不浅的交情。只是二十年后，两人已经各为其主。自己兄弟三人被贬之后，贺怀仁从来没有提及过这件事情，而且，他居然不是用惯用的“本帅”称呼自己，难道？

果然，贺怀仁一脸严肃地说道：“骆大人，我们乃是故交，我有一事相求。我贺家世代忠良，现在仅剩下贺不归这一个儿子。他年龄虽轻，不过在水上还有几分造诣。如果我这次发生什么意外，还请骆兄你看着当年的情分上，顺便照顾一二。河套日后必定会与东倭王朝决战的，我希望他能够为我们贺家一雪前耻！”

骆祥的脸色一变，一把抓住贺怀仁说道：“怀仁，你这是何必了？”

贺怀仁平淡的一笑，将右手从骆祥的手中抽了出来，握着骆祥的右手说道：“士当有所为有所不为。身为贺家的子孙，我这条命是属于帝国的。帝国已经不行了，新的太阳终究会升起，神州的未来，就看你们的了。嫡清公主和不归那边，我已经交代好了。你们放心，最迟明天中午，我必定要让加藤鹰的十万水师溃不成军！”

说完，贺怀仁再不理会昊天等人，直接走了出去。

骆祥呆呆地站立在门口，看着贺怀仁的身影消失在墙角，最终闭上了眼睛。

昊天走了上来，站在骆祥的身边，疑惑地说道：“贺帅，这又是何必了？”

骆祥勉强一笑，对着昊天说道：“主公，你现在可以下令了，明天中午，我们全线进攻，务必冲破遥今夕的防线。”

骆祥不知道贺怀仁究竟还有什么手段，居然能够凭借着手中的三万水师重创加藤鹰的十万水师。但是贺怀仁说的如此有把握，很显然是信心十足。他没有将自己的计划说出来，一是不想让老朋友担心，其次恐怕是为了不走漏消息。贺怀仁的精明细致，由此可知。只是，一想到东海三大名将之首的贺怀仁将就此陨落，即便是饱经风霜的骆祥，也不禁无限伤感。

贺怀仁并不是没有别的出路。只是，贺家世受皇恩，每一个家族都有着他们的宿命，贺家也同样如此。

贺怀仁不知道的是，在他决定以身殉国的时候，许州城内的情况也发生了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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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铁真的逆袭

就在当天夜里，许州城内的二十万大军突然对着城外的东北联军发动了逆袭，二十万大军可以说是倾巢而出。在英烈帝等人的亲自率领下，二十万大军分为三部，其中朱兵扬和副军团长池中天率领着十万大军从许州西门出击，青龙军团副军团长刘格龙率领近五万士兵从南门出击，以分散东北联军的注意力。而等东北联军的分兵堵截朱兵扬和刘格龙的大军之后，禁卫军团仅剩的五万余士兵在英烈帝和铁真的亲自率领之下，突然从许州东门杀出，风驰电掣的杀向东北联军的主营。

禁卫军团乃是帝国最具有战斗力的军团，无论是士兵的素质还是装备的质量，那都是冠绝帝国。在许州被困的这段时间里，铁真每次偷袭东北联军，都是动用的禁卫军团。虽然因此折损了将近两万士兵，不过效果还是显而易见的，战死在他们手中的东北士兵也不下于这个数目。

许州附近的东北联军大约三十万上下，面对清风不成功便成仁的袭击，如果坐镇的人依旧是金宗彪，那么虽然能够歼灭清风的这二十万大军，不过三十万东北联军恐怕也所剩无几了。然而卡辛巴斯早已经察觉到了许州城中的异动，亲自从洛州赶了回来。也正因为如此，虽然铁真的逆袭出乎卡辛巴斯的意料，然而在他的亲自坐镇之下，东北联军并没有丝毫崩溃的迹象。

许州东门外乃是卡辛巴斯的帅营所在。这里整整聚集了超过十五万精锐士兵。而其余的十五万士兵，七万在西门外，八万在南门外。西门的兵力虽然最少，不过这里的士兵的战斗力也最为强悍，他们乃是卡辛巴斯一手调教出来的精锐，领军的拜京将领科尔多尔虽然声名不彰，然而能被卡辛巴斯看重，很显然也不是等闲之辈。

一夜混战，朱兵扬的北方军团并没有击溃科尔多尔的防线，无奈之下只好转到了许州西北的瓶口山地区。而南线的青龙军团残部也没有突破曼丹耶律边荒的防线，转而逃到了许州西面的白铜山地区。禁卫军团在偷袭东北联军大营无果之后，已经退回了许州城中，然后据城死守。

天色微明，延绵了一夜的战斗总算是结束了。卡辛巴斯坐在帅营之中，一脸的阴沉。看来自己以前对铁真的评价还真没错，虎老雄风在。一不小心，便被对方钻了空子。

“卡帅，我们现在应该如何？”金宗彪坐在卡辛巴斯的下首，小心翼翼地问道。

卡辛巴斯沉吟了一下，道：“为今之计，还是先歼灭许州城中的清风军队。昨天晚上他们虽然溜走了不少，不过正主现在都还在许州城中。只要能够拿下许州，我们的战略目的也就完成了一大半。”

昨晚一战，朱兵扬的北方军团至少有三万士兵战死，刘格龙的青龙军团也有近两万士兵横尸沙场。英烈帝亲自率领的禁卫军团情况稍好，不过也留下了一万多具尸体。而东北三国的所有伤亡人员加起来也就只有三万多一点。在外人看来，铁真这次的鱼死网破是失败了，不过卡辛巴斯却不这样认为。

豫州路乃是大河和淮水冲积扇形成的大平原，因此地势平坦，少有山地。不过在豫州中部也就是洛州和许州交界地带，还是有些连绵不断的丘陵。只是这些丘陵根本无法和岭南地区相比，因此不甚出名。像这里面比较有名的独角关，相对高度就不超过一百米。瓶口山和白铜山也只是地表凹凸不平而已。相对高度最大的地方也就是四五十米。

然而在这样的地方，东北联军骑兵的战斗力必定会受到削弱，而现在战事紧急，卡辛巴斯也不可能抽调大量兵力前去围剿对方。这些地方虽然没有什么粮食，不过山地地区多少还是有些野菜蔬果之类的充饥食物。虽然日子过得苦了一些，不过要支撑三五天还是没有问题的。

如果他们继续呆在许州城内，城内的粮食也就只能支撑两三天，那样唯一的结果就是等死。只是不知道是饿死还是战死。而他们现在突围了出去，虽然被自己重创，但至少保存了十万兵力。昊天现在正在拼死进攻遥今夕的防线，说不定这十万士兵运气不错，一个不留神便钻空子溜了出去。

这些士兵一走，许州城内的粮食应该又能够多支撑几天。现在昊天缺少的就是时间。铁真知道自己等人是逃不掉的，毕竟极乐联盟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他们身上。如果他们准备逃走，那么必定会遭到极乐联盟不惜一切代价的围追堵截。在如此重围之中，即便铁真对自己有着充分的信任，也休想逃出极乐联盟的封锁圈。

既然如此，铁真干脆以自己为诱饵，一来让更多的士兵可以找到一条活路，二来便是顺便节省一下城内的粮食。卡辛巴斯虽然是百战名将，不过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也没想到铁真居然还有一搏之力，猝不及防，顿时吃了一点小亏。

“宗彪，许州城内还有些什么大鱼？”卡辛巴斯闭上双目问道。

“清风的皇帝刘辉，他们号称三大柱石的铁真庞烨司马当归，肃静王刘难克、祥瑞王刘难求以及近百名功勋贵族。”金宗彪老老实实地说道。

“哦，这些留下来的，应该就是清风帝国的脊梁了吧？你说，如果我们敲断了他们的脊梁，他们还能够这样强硬吗？”

金宗彪摇了摇头：“不可能。据我所知，这些都是清风帝国之内坚决的主战派。而现在天都圣京留守的，除了朱雀军团的刘难尚和东方军团的向行，包括他们的辅政王在内，都是一帮米虫。”

卡辛巴斯点了点头：“不错，只要这些人一死，清风就必定亡国。到时候我们大军全部退回幽云十六州，静待时机到来。”

金宗彪眉毛一挑，这很显然是准备坐山观虎斗了。东北联军若是退回幽云十六州，名义上说是遵照当年和极乐圣教的约定，大河以南土地不取分毫，但真正目的却并非如此。

极乐圣教虽然是东北三国的盟友，但并不是朋友。如果极乐圣教势力太大，那么东北三国也会受到威胁。而东北大军一撤退，清风内部的各方势力必定会和极乐圣教拼一个鱼死网破。不仅仅是如此，南面的金花三越和西面的飒珊王朝也必定会插上一腿。清风虽然历经战火，朝廷的军队消耗甚大，不过几个藩镇还是很有些实力的。与其让自己的儿郎前去拼命，还不如驱狼吞虎，让极乐圣教去打先锋。说不定，到时候还能趁着对方两败俱伤的时候不费吹灰之力拿下清风。

金宗彪的心中暗自提高了一下警惕。卡辛巴斯是一个纯粹的军方将领，但是现在看来，他也并不是不通政务，而且在政治上还具有很长远的眼光。只是惮忌于拜京皇室的提防，因此一直没有显示他这方面的才能。这个老东西，最好打完这一仗就病死。金宗彪暗自诅咒道。

“大河之上情况如何？贺怀仁的水师就在洛州河段，可别让他们钻了空子从大河将这煮熟了的鸭子给救走了。”卡辛巴斯继续问道。

金宗彪脸上露出了几分笑容：“形势大好！贺怀仁的水师自知不敌，在加藤鹰的缓步推进之下，他自知没有机会，已经缓步退入了洛水。现在估计是准备前往天都圣京，协助辅政王防守。”

大河和淮水之间，主要的水上通道便是洛水和济水，两条河流都是南北走向，恰恰在天都圣京附近会合。贺怀仁的水师若是从洛水南下，一天工夫便能够抵达天都圣京的护城河。

“若贺怀仁真的是南下天都圣京，那么有了水师的协助，清风帝国在天都圣京的形势便能暂时稳固一二。东倭的那个倭寇首领大龟三郎不是还率领着四万多水师在淮水两岸烧杀抢劫吗？给他们通报一声，让他们找找贺怀仁的麻烦。”

金宗彪嘿嘿一笑：“大帅，加藤鹰这次可是拼尽了全力，十万水师是全军出发，务必将贺怀仁歼灭在洛水之中。被贺怀仁稳压了这么多年，加藤鹰总算是有出头的机会了。”

卡辛巴斯不再言语，贺怀仁和他并没有打过交道，也不是同样的兵种，因此他也不清楚这个被称为东海三大名将之首的蛟龙军团军团长究竟有多大分量。但是以加藤鹰的狂妄嚣张，对他也是小心翼翼，很显然不是一个省油的灯。嗯，还有一步棋，只要等到许州城破英烈帝战死，那么就可以实施了。呵呵，幸好自己察觉的早，这才摸清了他们的门路，不然恐怕会错过这么一个大好的机会。不过他们也确实有胆量，这种时候居然还敢和金花暗中勾搭。利令智昏，大概就是说的这些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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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帅星陨落（一）

“被贺怀仁压了这么多年总算有扬眉吐气的一天了。”站在旗舰之上，迎着飒飒的河风，加藤鹰得意地笑道。

“大帅所言极是，今天就是贺怀仁的死期了！”猪爪一郎在身边谄笑道。

加藤鹰也是得意的一笑，贺家乃是清风帝国最为古老的水战世家。从武烈帝时代开始，贺家便成为了清风水师的代名词。百余年来，清风和东倭在东海之上交战不下百次，无数的水师将士最终成为了朵朵浪花消失在东海之上。只是百年争斗，现在就要在自己的手中划上一个句号，加藤鹰的心中自然是得意异常。

“启禀大帅，贺怀仁殿后的五艘战舰已经被歼灭，现在我们距离贺怀仁的水师大队只有五里之遥，相信很快就能够咬住他们的尾巴。”偏将熊本津津木前来报道。

“好，加速前进，一定要在正午之前给本帅咬住他们！全歼贺怀仁的水师之后，本帅特准你们上岸劫掠三天！”加藤鹰狞笑着说道。

熊本津津木和猪爪一郎顿时一阵狂喜，劫掠三天，那是何等痛快的事情？清风东南虽然历经战火，不过洛水主要是从秦川路康州东面流过，这里是秦川李家的地盘，比起豫州路来富裕了许多。三天，想来可以做很多事情了吧。

加藤鹰捏了捏自己的鼻子，这是他的习惯，在大屠杀之前，他总喜欢捏一下自己的鼻子；“贺怀仁，本帅看你今天怎么逃！”

他的得意是有信心的。在得知贺怀仁的水师准备撤退之后，加藤鹰毫不犹豫的就跟了上来。而贺怀仁很显然也料到了加藤鹰必然会衔尾追击，因此一路上也是手段不断。

由于淮水海拔略高于大河，因此洛水也是从淮水流向大河。而洛水两岸并不像是大江下游那样，多芦苇丛。这里的芦苇丛稀稀疏疏的，最多就是隐藏一些小舢板，因此自然不存在伏兵的可能。即便如此，贺怀仁还是将他的阻敌手段发挥的淋漓尽致。顺流而下的尖锐木排、倾泻而出的火油，载满易燃物的小船，以及不时组织精锐逆袭。在洛水和大河交界处到洛水鄂州河段的这百里水面之上，东海两大名将频繁交手。只是，贺怀仁虽然攻击方式众多，可加藤鹰也不是省油的灯。两人交手多年，对对方的熟悉恐怕还在对方之上。不管贺怀仁使出什么手段，都被加藤鹰一一破解。两支船队之间的距离也从最开始的二十里缩短为了不到五里。

这个时候，加藤鹰已经能够看见远处蛟龙军团的水师战舰。洛水河面宽度也就两里左右，贺怀仁的水师都是纯粹的战舰，因此拖得并不是很长，比起东倭水师绵亘数里的场面，场面也太小了一些。

“可惜呀，想不到当年纵横东海南海称霸海上一时的蛟龙军团居然也会走到这个地步。贺怀仁一死，傅江楼当了缩头乌龟，东海之上将再无敌手！”加藤鹰一声长叹，良久之后总算是从牙缝中挤出了几个字来：“英雄寂寞啊！”

“大帅，对方停下来了！”高高的桅杆之上，观察哨上的士兵不断地挥舞着手中的令旗。猪爪一郎一看，顿时惊讶地说道。

加藤鹰的眉毛一皱，贺怀仁这是干什么，难道是准备和本帅同归于尽，不过就凭他那两三万兵力，他有那个实力吗？加藤鹰不屑地想到。

不过贺怀仁毕竟是东海三大名将之首，加藤鹰也不敢轻视。拿起千里镜一看，清风水师的最前面赫然就是贺怀仁的旗舰。加藤鹰调高了千里镜的视角，发现旗舰的桅杆之上居然高高地飘扬着贺怀仁的帅旗。加藤鹰的眼睛里顿时闪过一抹兴奋：“贺怀仁居然真的想和本帅决一死战！哈哈，有种，不愧为贺家子孙！”

放下千里镜，加藤鹰一声断喝：“来人，全军备战！”

搏狮用全力，搏兔也需用全力。何况，贺怀仁还不是一只兔子！

“升起本帅的帅旗！”加藤鹰再次叫嚣道。百年征战，自己和贺怀仁二十多年的恩怨，现在就要来一个了结，尤其是现在贺怀仁出于绝对劣势的情况下，容不得加藤鹰不兴奋。

与加藤鹰的兴奋不同，也和他所料想的不同，贺怀仁并没有面如死灰，他只是一脸平淡的站在甲板之上，面无表情，眼中也是云淡风轻。

“二十多年的恩怨终于要在今天做一个了结，只是没想到居然是如此局面。”贺怀仁轻声一叹，头也不回地说道：“崔乐，都准备好了吗？”

崔乐坚定地说道：“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大帅一声令下！”

“崔乐，你跟了我们贺家多少年了？”贺怀仁不着边际地问道。

崔乐一愣，连忙思索了一下，这才说道：“属下本来就是贺家家将，从老爷时代开始，属下就已经进入蛟龙军团。细细算来，应该有四十一年了。”

贺怀仁沉默不语，崔乐跟了贺家四十一年，金山跟了贺家三十九年，就算是战舰之上这些普通的水师将士，超过半数也是从军至少十年以上的老兵。这些人，都算得上是贺家的家兵家将，只是，今日之后，不知道还有几个人能够幸存。

“你们后悔过吗？”贺怀仁转过身子问道。

崔乐淡淡一笑：“大帅，瓦罐难免井口破，将军总在阵上亡。从踏进蛟龙军团军营的那一天开始，我们就从来没有后悔过。”

贺怀仁在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拍了一下崔乐的肩膀，最终将目光转向了已经逼近到三里处的东倭水师。

“放烟花！开战！”贺怀仁唰的一下拔出自己的佩剑，斜指天空大声吼道。

“胜负就在此一举！”加藤鹰和贺怀仁同时想到。

在贺怀仁的指挥下，蛟龙军团六十余艘战舰迅速在洛水之上布好了阵型。洛水河面不过两里左右，按照贺怀仁的布阵方法，每一排不到十艘战舰。虽然他的战舰并不是很多，不过看着还是颇有威势。但是比起东倭水师来，就要差的远了。东倭水师仅仅是战舰便有两百艘，运输船只还有数十艘。加藤鹰这次本来就打算的是在歼灭贺怀仁之后扫荡洛水两岸甚至进军天都圣京的，因此将自己的十万水师全部带了出来。

“大帅，不好了！”加藤鹰正得意洋洋的准备欣赏蛟龙军团的覆灭，熊本津津木突然慌慌张张的从旁边战舰之上通过板桥跳了过来。只见他脸色苍白，神情说不出的慌张。

加藤鹰不悦地说道：“看你这副模样，实在是太丢我们东倭王朝的脸了。本帅不是给你说过吗，不管什么时候，都必须要冷静。好了，你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不是有人准备抄我们的后路？”

在这之前，加藤鹰不是没有想过有这个可能，但是在他们的身后仅仅只有河套那孱弱的一万多水师。这些水师还是当日张月婉和贺不归两人在火烧平山之后带到河套的。至于张苍宗率领的四万水师，当时早被接应的张月婉和贺不归二人以瞒天过海之计用运输船只假装战舰瞒过了东倭的注意力，悄悄将四万水师调到了大河克州河段。这一点加藤鹰却是不知道了。

熊本津津木喘了几口粗气，一脸难看地说道：“伏兵还在我们身后二十多里的地方，不过在我们的后面，河面上突然出现了好几根碗口粗的铁链，我们的船队中间也出现了几根这样的铁链。这些铁链原本应该是沉在水里的，等我们战舰一到，他们便将铁链从水中拉了起来。”

加藤鹰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铁索横江，没想到贺怀仁居然给自己来了这么一手。铁索横江必然会接连着火烧连环，这是一个千古不变的道理。想到这里，加藤鹰恶狠狠地说道：“让士兵们尽快用牛油火把烧断这些铁链，另外，前军立刻冲锋，只要能够冲进他们的战舰之中，我们就无惧于他们纵火。”

熊本津津木哭丧着脸说道：“大帅，我们不少战舰的底部船板都被对方的水鬼凿穿，虽然暂时堵住了漏洞，不过战舰的速度至少下降了三成。”

“什么？”加藤鹰大怒，一个巴掌就给熊本津津木扇了过去。

“啪！”熊本津津木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个鲜红的巴掌印，嘴角也流出了一抹血丝。熊本津津木却是不敢吭声，只是将头微微低下，顺便将两颗牙齿吞进了肚子里。

“贺怀仁，算你狠！”加藤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如果是在平时在大河之上，加藤鹰也不会吃这么大的亏的。只是贺怀仁的狙击一路上的层出不穷有板有眼，这虽然给东倭水师造成了一定的麻烦，但是多少让加藤鹰有了几分轻视之心。而这里毕竟是清风的地盘，蛟龙军团不仅占据了地利，还有人和。加藤鹰这个时候才真正的意识到，贺怀仁确实是水战名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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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帅星陨落（二）

“前军全速前进！”加藤鹰大声喝道。现在被困的只是中间和后面的战舰，前面的数十艘战舰并没有受到多大的破坏。贺怀仁现在已经蓄势待发，要想扳回局面，那最好的办法就是驱使前军和对方混战，让对方无法展开火攻。等后面的战舰解决了问题，在全歼贺怀仁的蛟龙军团。

只是加藤鹰的舰队刚刚向前冲出一里地，河面上便出现了好几根铁索。这些铁索的两头分别系在河边精心准备的绞索之上，水师前进的力道虽然庞大，不过他们多少降低了一下战舰的速度，最终让战舰停了下来。

就在这时，贺怀仁的旗舰之上传来一阵雷鸣般的鼓声，加藤鹰拿起千里镜一看，却是贺怀仁正在亲自击鼓助威。

鼓声就像是点燃了冲锋的号角，无数根浇满了火油的尖锐木排从蛟龙水师的战舰上放了下来，顺流而下冲进东倭水师的战舰之中，顿时便引起了一阵大火。而洛水两侧稀稀疏疏的芦苇丛中，也突然划出了上百只舢板，舢板上都满载引火之物，恍如利剑一般的刺向了东倭水师的战舰。

看到如此情况，崔乐的脸上满是兴奋，一脸欣喜的对着贺怀仁说道：“大帅这示敌以弱请君入瓮的计谋当真巧妙，便是加藤鹰也中计了。哈哈，没想到东倭十万水师，居然就这样兵不血刃的死在这里。”

“天真，加藤鹰若是只有这点本事，那他早就死在了东海之上，还容得到他纵横大河吗？”贺怀仁摇了摇头说道。

虽然自己出其不意先胜了一招，但是加藤鹰能够称霸东海，也不一个绣花枕头。情况虽然不妙，不过他必定还有化解之道。

果然，东倭战舰在经过了短暂的慌乱之后，又迅速稳定了下来。处在最外面的战舰都是努力向四周扩张，里面的战舰却是朝着中间聚拢。很显然是准备牺牲最外面的战舰挡住蛟龙水师的攻击，然后抓紧时间砍断铁索和蛟龙水师正面拼杀。

不能再等了！贺怀仁知道时机稍纵即逝，如果自己不当机立断，必定会被东倭水师反扑。想到这里，贺怀仁一边猛敲着战鼓，一边大声喝道：“弟兄们，杀敌报国，便在今日！为我神州，杀尽异族！”

加藤鹰的瞳孔不断地缩小，他身边的猪爪一郎只觉得大帅的眼睛越缩越小，最后居然眯成了一条直线。心中顿时战栗不已，加藤鹰素来阴沉毒辣，现在居然出现了如此表情，很显然是愤怒至极，如果现在触了他的霉头，恐怕自己当场就被斩杀了祭旗。

“告诉最前面的那些战舰，他们就算是被烧成灰烬，也不准备向本帅靠近，否则，贬为贱民全家为奴。让他们不要管别的，先把那几根拦江的铁索烧断。”加藤鹰冷冰冰地说道。

“是！”猪爪一郎连忙说道。

退无可退，最前面的近十艘东倭战舰已经陷入了大火之中。往后退的话自己就算战死沙场，全家也得贬为奴隶，而向前虽然也是死，不过至少家人能够得到一个好名声和一定的抚恤金，东倭士兵本来就是凶悍嗜杀之人，这个时候更是凶性大发，除了部分士兵正冒着熊熊大火砍砸铁索，其余的士兵全部聚集到了船板之上，准备和蛟龙水师决一死战。

加藤鹰阴沉着脸说道：“猪爪一郎，等前面的铁索一被砸断，就让第二排的舰队冲上去。这些乃是贺怀仁最后的家底，想一鼓作气歼灭我加藤鹰，可没那么容易！本帅要让他把全部的家底包括他的老命一起赔光！”

“我们身后的那支舰队距离我们大约还有十五里地，兵力在三四万人之间，那又应该如何应对？”猪爪一郎担心地问道。

“不用担心那边，让殿后的立山肥二全力防守。哼，贺怀仁在我们的后面设下铁链也不是没有好处，只要铁链挡在那里，我就不信他清风的水师能够从铁链上飞过来！”加藤鹰冷笑了一下说道。

蛟龙军团和东倭前军的距离已经越来越近，甲板上早就调试好的投石机和大型弩箭有如狂风暴雨一般砸向了东倭水师的战舰。只是一盏茶的功夫，便有五艘战舰在大火和中远程攻击武器的肆虐之下沉没。

“大帅，东倭水师现在动弹不得，我们为什么不将所有的火船全部放出，趁此机会，至少能够烧掉他们三分之一的战舰！”金山在一边着急地说道。

贺怀仁将手中的鼓槌交给自己的亲兵统领，笑着说道：“不错，现在放出火船是能够烧掉对方三分之一的战舰，不过就算烧掉了三分之一，我们在拼掉对方同样的兵力，那么他们也还剩下接近一半的兵力。嫡清公主和不归的手中也只有五万水师，如果他们在和东倭水师拼一个同归于尽，以后谁来防守大河防线？”

贺怀仁抬起头来，观看了一下天上的云卷云舒，很是惆怅地说道：“在等一等，到时候我们必定会有更大的收获。”

“更大的收获？”金山不解的晃了晃脑袋，只是对于贺怀仁多年来的习惯性的服从，他还是选择了沉默。大帅，是绝对不会有错的。

贺怀仁则是一阵苦笑，反正现在是必死之局，那么，为什么不在临死之前多捞点本钱了？

加藤鹰有些疑惑地看着贺怀仁的蛟龙水师，他和贺怀仁交手多年，自然知道贺怀仁的厉害。现在如果蛟龙水师顺流而下，必定能够将自己的前军击溃，甚至冲动自己的阵脚。可是现在蛟龙水师没有趁势冲击，而是不断地利用中远程武器攻击。加藤鹰不由得皱紧了眉头，贺怀仁，这是在等什么？

“全军小心戒备！不要让对方钻了空子。”加藤鹰实在弄不清楚贺怀仁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最终还是选择了稳妥的静观其变。

河风依旧吹拂，虽然已经是夏天，不过多少让加藤鹰有了几分凉意。

这风，似乎越来越大了。加藤鹰眯着眼睛想到。看着船头那突然之间向后飘扬的被拉得笔直的帅旗，加藤鹰的脸色猛地一变。有道是吃一堑长一智，当初江南水战的时候，便是因为这突入而来的大风，让贺怀仁的蛟龙军团轻松逃脱。而现在，贺怀仁很显然是在等风了。

果然，当西南风大起的时候，蛟龙水师总算是出动了，而且一动就是雷霆万机。贺怀仁一声令下，六十余艘战舰全部撑起了风帆，飞速朝着东倭水师杀来。

加藤鹰一声狞笑：“想要拼命吗？那本帅奉陪！传本帅命令，全军突击，务必将对方绞杀！”

和加藤鹰不同，贺怀仁却是微微一笑，加藤鹰的举动早在他的算计之中，他也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

“崔乐，所有火船全部放出，胜负就在此一举！”贺怀仁断然下令道。

已经到了拼命的关头，贺怀仁自然不会在有所保留，数百只火船顿时从蛟龙水师的战舰缝隙中驶了出来。这些火船都是载满了泼满桐油的干草的舢板，体形不大，不过速度很快，只一瞬间，便已经冲进了东倭水师的战舰之中。随着蛟龙军团战舰之上射过来的漫天火箭，顿时熊熊燃烧了起来。

贺怀仁深呼吸了一下，这才说道：“金山，这次突击必然是有死无。下面的将士，如果家中有困难的，就让他们立刻离船，其余的随本帅决一死战。”

金山哈哈一笑：“大帅，现在留下来的，都是早不将生死放在心上的热血弟兄，你现在让他们离去，只会是侮辱了他们的气节。既然大帅都有了必死之心，那么属下又何惜这一条性命！”

崔乐也在一边说道：“大帅，脑袋掉了也就是碗口大一个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贺怀仁也是一笑：“好！今天本帅就和弟兄们一起不死不归！全军突击！”

加藤鹰突然发现，战场的情况和自己所想的似乎有些偏差。清风水师是紧跟着火船一起杀了上来，可是蛟龙水师的战舰几乎是踏着火船的步子冲进东倭战舰之中的。蛟龙水师本来就是顺流而下，现在又全部满帆，借助着大风，速度至少快了一半。东倭水师还没有回过神来，整个前军的三十余艘战舰已经被蛟龙军团冲散，不过蛟龙水师并没有停下，而是继续朝着前面冲击。

“贺怀仁疯了，居然如此的不计伤亡！”加藤鹰喃喃自语道。照清风水师这样冲击，全军覆没那是迟早的事情。蛟龙军团相当于贺家的私兵，难道贺怀仁就没想过给蛟龙军团留一点种子？

只一会儿工夫，蛟龙军团的六十余艘战舰便全部陷入了东倭水师的阵型之中。洛水河面本来就只有两里宽，近三百艘战舰堵在这短短的几里河道之上，顿时拥挤不堪。现在不要说冲锋，便是想要移动一下战舰都很困难。不过这样也好，蛟龙军团的机动性已经完全丧失，现在双方陷入了接舷战的混战之中。

如果照这样下去，占据了兵力优势的东倭水师足以轻松消灭蛟龙军团。然而，加藤鹰的额头上却满是冷汗，随着一艘半沉没的蛟龙水师战舰的自焚，他总算是知道了贺怀仁打的是什么主意。原来，贺怀仁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活着离开，他早就存下来决一死战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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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帅星陨落（三）

在加藤鹰的冷汗淋漓之中，蛟龙军团的战舰不断的举火自焚。现在数百艘战舰已经混成一块，根本分不出你我，一艘战舰燃起，必然会波及身边的其他战舰。火借风势，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东倭除了立山肥二率领的三十多艘殿后的舰队，其余的战舰基本上都陷入了熊熊大火之中。

加藤鹰狠狠地咬了咬牙，贺怀仁不愧为自己一生的劲敌，临死之前居然都这样狠狠地咬自己一口。他现在已经完全明白了，蛟龙军团的撤退完全就是一个诡计，贺怀仁利用自己的求胜心理，将自己诱使到河面不甚宽广的洛水之中。而他早已经算准了时间，知道今天必然会有强大的西南风，于是开始着手布置他的火攻大计。加藤鹰一开始也算小心翼翼，只是在贺怀仁不断地示之以弱之下，又没有看透贺怀仁视死如归的心态，因此陷入了如此绝境。

在大河之上，贺怀仁也不是不可以施展这个计划。只是大河中下游河段乃是东西走向，这个时节根本不可能刮起强大的西风，况且大河中下游都在东倭的控制之中，贺怀仁根本无法再自己的身后布置伏兵前后夹击。而洛水不同，洛水是南北走向，现在西南风也算频繁。自己的战舰一旦进入了洛水，从河套克州河段南下的战舰刚好可以堵死自己的退路。如果不出意外，自己的十万水师恐怕是全部交代在这里了。

想到这里，加藤鹰不由得一声长叹。贺怀仁能够成为东海三大名将之首，确实不是浪得虚名。自己与他争斗了二十余年，不服气了二十余年，没想到在他即将战死的时候，居然会对他佩服的五体投地。蛟龙军团，也当真是名不虚传。

“大帅，我们现在怎么办？”猪爪一郎焦急地站在加藤鹰的身后说道。加藤鹰的旗舰位于东倭水师的中部，现在也处于熊熊大火之中。原本以为则是一场理所当然的胜利，接下来便是肆无忌惮的烧杀劫掠，哪知道居然是一脚踏进了鬼门关，猪爪一郎自然是惶惶不安。

怎么办？加藤鹰狰狞的一笑，熊熊火光之中，他的笑容显得愈加的恐怖。前军已经全军覆没，中军陷入了熊熊大火，包括自己的旗舰在内，覆灭只是迟早的事情。而且大火在西南风的帮助之下，已经蔓延到了立山肥二的殿后战舰之上。可怜立山肥二前有大火，后退则是被横江铁索所阻，自能一边疯狂的砍砸铁索一边设置防火带，以延缓大火的靠近。

战吧！既然贺怀仁都已经存下了必死之心，那么自己又何必吝啬这一条性命？加藤鹰喟然一叹，一将无能，累死三军。没想到自己一步走错，居然让十万将士跟着自己陪葬。

在接到加藤鹰的命令之后，立山肥二更是加紧砍砸铁索。加藤鹰已经下令了，那就是能冲出去多少就跑多少。向南是不可能的了，在他们的前面，是两百多艘正熊熊燃烧的战舰，看那架势，没有半天的功夫，大火恐怕不会熄灭。向后，则是淮水张家的水师。他的手中只有两万不到的兵力，洛水河面并不宽敞，对于自己是否能够逃出生天，他心中也没底。

看着漫天红透的熊熊大火，淮水水师的战舰之上，贺不归泪如雨下，而站在他身边的贺家水师家将也是泪流不止。贺不归早就知道了贺怀仁的战略计划，他也知道父亲这是存下了以死报国之心。只是看着蛟龙军团在熊熊大火中涅槃，他还是难以克制心中的伤痛。

“贺帅，走了？”张月婉在贺不归的身边喃喃地说道。

张苍宗一脸的伤痛，同为水师将领，张苍宗对贺怀仁的尊敬是无与伦比的。清风军方的诸多将领，有三个人的人品才华，不管是他的部下上级还是对手朋友，对他们都是无比佩服。这三个人便是天下兵马大元帅清风帝国兵部尚书定国公铁真，清风帝国南方军区总指挥兼南方军团军团长靖南公欧阳靖忠，以及蛟龙军团军团长宁侯贺怀仁。现在铁真困守许州危在旦夕，贺怀仁身陷火海陨落在即，只剩下一个垂垂老矣的欧阳靖忠。看来，清风真的已经走到尽头了。

虽然张苍宗自己和贺怀仁是不同的立场，不过对于贺怀仁的才华，他向来是很佩服的。就像这次，淮水水师刚运载着河套士兵到达洛水，贺怀仁便定下了歼灭加藤鹰十万水师的大计。他的安排之巧妙，布局之严密，即使加藤鹰同为东海三大名将，也一步一步的走入他的陷阱。

武威快步走了上来，对着张月婉等人行了一个礼，躬身说道：“主母，拦江铁索已经被东倭水师砍断，现在对方仅剩三十余艘战舰，将士们都一力求战，不知道主母意下如何？”

现在武威已经完全融入了河套阵营之中，否则这一出来，首先拜见的便应该是自己的老上级张宗苍。

张月婉微微一笑：“既然如此，武威，你率领我们河套水师做先锋。你们整训了这么久，可不要让我们失望才是。”

武威连忙拍着胸口保证，连忙率领着自己麾下的一万多水师打先锋去了。这次河套出动的水师其实就是当日贺不归和张月婉火烧平山之后的残部，当时张月婉一并将他们拖到了河套去调教新兵。不过这次张月婉并没有将河套训练的那些水师将士拉出来。毕竟这是河套日后对付东倭的秘密武器。

“叔父，等武威和东倭水师一接触，便请你率领着三万淮水水师紧跟而上。现在东倭水师还有两万余兵力，狗急跳墙之下，战斗力必然非凡，还需要叔父你亲自压阵才行。”张月婉笑着说道。

张苍宗点了点头，默不作声的回到自己的旗舰之上。不仅仅是武威，便是张月婉也已经完全融入了河套，淮水已经丧失了争霸天下的本钱，也不知道家主是怎么想的。如果淮水真的能够和河套精诚合作的话，那倒确实是一件好事。

贺不归看着张月婉，疑惑地问道：“主母，东倭现在已经是困兽犹斗，为何不让我率领着这一万水师也加入战斗，难道我们就在这里看热闹吗？”

张月婉笑着说道：“洛水河面只有这么宽，战舰多了也不是好事，加藤鹰便是吃了这样的亏。再说，有武威和我叔父联手，想必也已经够了，又何必将军你出手？”

贺不归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张月婉，发现张月婉依旧是笑的高深莫测，只好默不作声的站在一边。他其实明白张月婉的意思，蛟龙军团三万将士全军覆没，恐怕连贺怀仁也战死沙场，这对贺不归的刺激无疑是极其巨大的。如果现在让贺不归亲自领军，那以贺不归的性子，必定会身先士卒不顾一切的浴血冲杀。现在已经胜券在握，如果贺不归出了什么意外，那清风水战世家也就从此绝后，这一点是张月婉不愿意看到的。因此虽然明知道贺不归的水战指挥能力在武威之上，可是张月婉依然不愿意派他出战。

洛水之上，两百余艘战舰的残骸已经燃烧的漫天红透，便是贺怀仁的战舰之上，也是大火熊熊。只是贺怀仁依旧站在甲板之上，手中握着自己的帅旗，默然不语。

“大帅，我们快走吧。现在若是跳水，还有一线生机。”崔乐和金山在身边不停地催促道。现在蛟龙军团的士兵除了已经战死的，大多都已经跳水。虽然江面将也被烧得滚烫，不过凭着他们熟练的水性，也不是没有逃生的机会。崔乐和金山乃是贺家的家将，素来忠于贺怀仁，现在贺怀仁不走，他们自然也不愿意离开。

贺怀仁一声长叹：“你们两个快走吧，本帅，不想走了！”

“大帅！”崔乐二人同声叫道。

“你们不用说了。本帅身为帝国臣子，世受国恩，自当为帝国尽忠。本帅这些年来也殚精竭虑，希望能够为帝国的复兴添砖加瓦，奈何帝国沉疴已久，积重难返，内患不定，外乱又起。二十年的努力，也不外如是。现在我族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可惜本帅有心杀贼，无力回天。你们走吧，去找不归，那样你们必定还有横扫东海，看到我族重新崛起的一天！本帅征战东海二十余年，可惜一直无法靖除倭寇，但愿你们能够完成本帅的遗愿！”

崔乐二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贺怀仁微微一笑，将手中的帅旗递给两人：“这是我贺家的帅旗，你们拿去交给不归，告诉他，本帅不希望他坠了我贺家百年声誉！”

崔乐二人知道贺怀仁决心已定，这时候也不在说话，而是恭恭敬敬的朝着贺怀仁磕了三个响头：“大帅，你请放心，我们必定全力会协助少帅横扫东海，靖除倭寇。”

说完，崔乐将帅旗整整齐齐的折好放入怀中，最后看了熊熊大火中的贺怀仁一眼，这才和金山一起跳入水中。就在他们落入水中的那一瞬间，战舰传来了一阵刺耳的声音，却是战舰的龙骨已经不堪重负，战舰已经开始解体。

一代名帅，最终葬身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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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许州

正午时分，虽然贺不归那边还没有传来捷报，不过昊天相信，既然贺怀仁对自己许下了承诺，那么他必然能够解决加藤鹰的问题。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在拖延了，随着昊天一声令下，独孤、血杀和昊天亲自率领着三路大军共计三十余万在洛州的长达数十里的战线上发动了前所未有的强攻。

极乐联盟对河套的进攻也是早有准备，毕竟河套在这里聚集了三十余万最精锐的军队和河套五大战将之中的四个，自然不是来这里看风景的。只是遥今夕等人根本没有想到河套的进攻居然是如此的狂野。

负责北线的独孤宇明部十万大军，虽然大部分是步兵，但只是半天的功夫，便将耶律明辉逼退二十余里。洛州东部地区虽然地势平坦，不过丘陵山地也是不少，耶律明辉原本认为自己麾下的八万士兵依靠地利，应该可以挡住河套大军的攻击。哪知道他对阵的却偏偏是独孤宇明。

独孤在益州路的时候，便是已经赫赫有名的山地作战专家，最是擅长攻城略地和山地作战。耶律明辉虽然也是曼丹小有名气的战将，但是和独孤相比，还是有较大的差距。结果虽然付出了一万多士兵的代价，可也没挡住独孤的进攻。最后如果不是独孤不想自身损失太大，恐怕连耶律明辉退守的金源县城都已经被攻下。

南线的金乞凉也好不了多少。算起来，海西算是东北三国之中和血杀打交道最少的一个。虽然传言将血杀吹得天花乱坠，不过金乞凉也是久经沙场的战将，自然不将才冒头几年的血杀放在眼里。然而在血杀十万步骑兵的联合绞杀下，八万大军损兵折将近两万不说，最后一直被打到了洛州东南角的都东县城这才停下了脚步。

不过两人的情况比起中线遥今夕和渡边下文来，还算好了许多。遥今夕和渡边下文麾下兵力大约十三万，主要是拜京士兵和东倭陆军。而在他对面，则是同等兵力的河套精锐。

为了增强中线突破能力，骆祥整整调集了十万骑兵，并将奉敬信刻放在这里，这里面还包括了雪倾城的五万血色高原骑兵。奉敬信刻本来就是河套赫赫有名的骑战名将，加上一个来自血色高原的雪倾城，其正面突破能力自然是无与伦比。至于后面的步兵，则是由江沉舟率领，昊天带领着骆祥玄机等人亲自压阵。如此情况之下，虽然遥今夕也是拜京名将，但在奉敬和信刻的骑兵联合绞杀之下，几乎是丢盔弃甲狼狈逃窜。

渡边下文的东倭陆军虽然精锐，但是玄机早就算到了这一招，特地将雪倾城的五万骑兵放在了他的正面。渡边下文是吃过血色骑兵的大亏的，一看见这种情况顿时就想脚底抹油。

有道是兵败如山倒，不过遥今夕毕竟不是金宗悟那样的脓包，虽然是在撤退，但虽败不乱，大军一直后退到了离战场五十里之遥许州西部的朱理县这才稳住阵脚。结果本来河套出兵的时候三路大军是在一条直线上，现在却成了以昊天中线大军为顶点的三角形战线。

流年不利！卡辛巴斯面无表情的坐在作战室中，看着桌上的地图，虽然旁边的桌子上摆放着他最喜欢喝的红酒，不过他确实食之无味。

东倭十万水师和贺怀仁的三万蛟龙军团同归于尽，加藤鹰生死不知，到现在为止，东倭水师和无一人逃回。淮水水师已经打扫完战场，好在天都圣京那边朱兆及时佯攻天都圣京，使得张宗苍不得不率领着水师立刻南下。不然，现在他们加上张月婉的一万河套水师，想必已经前往大河了吧。想到这里，卡辛巴斯也不得不赞叹朱兆一声将才。如果不是他的当机立断，自己这边恐怕还会有不小的麻烦。

河套昊天也开始拼命了。三十三万大军兵分三路，一天的功夫，便将遥今夕的防线给逼退了二十余里。现在遥今夕三人虽然退守县城，可是河套若不计伤亡的强攻的话，卡辛巴斯不认为他们能够坚持多久。

卡辛巴斯很不明白，究竟英烈帝给了昊天什么，居然让昊天如此拼命地想要打开通往许州的道路。他明明有了分疆裂土的能力，为什么还这么甘愿做清风刘家的走狗？

东倭水师全军覆没，极乐联盟将在不具备对大河的控制权。河套水师虽然孱弱，但是毕竟还有一万余人。如果他们游弋到大河许州河段，许州的北门距离大河只有二十余里，突然袭击之下，说不定许州城内煮熟的鸭子便会通过水路逃出生天。那样的话，自己这一年多来的计划不就落空了吗？

看来，现在必须先下手为强，趁着河套水师还没有出动之前剿灭许州城内的清风残军。虽然城内还有这铁真和大约三万士兵，不过凭借着手中的十五万兵力，想来拿下许州不是问题。

卡辛巴斯是一个说做就做的人，如果不拿下许州，他也无法将全部的兵力投入到西面和昊天的战斗之中。本来一开始他并不想为了拔掉这个已经支撑不了几天的钉子，但是现在情况有变，就算是付出再大的代价，他也必须先将许州拿下。

现在豫州路的情况虽然还是极乐联盟占了上风，不过昊天也不是没有一拼之力，而且河套现在兵强马壮，一不小心便会被河套扳回局势，因此，即便是卡辛巴斯也不得不慎重行事。

豫州路最西面是昊天率领的三十余万河套精锐，北线的独孤宇明暂时被耶律明辉阻挡在了金源县，南线的血杀被金乞凉拦截在都东县，中线的河套本部被遥今夕挡在了朱理县。然而河套大军战斗力素来彪悍，战斗意志和战斗韧性更是冠绝天下，河套五大战将也都是清风最顶尖的将领，若是让河套合兵一处，卡辛巴斯并不认为遥今夕等人能够拦截对方多久。遥今夕的东北方，乃是科尔多尔率领的六万军队，南面是耶律边荒的近六万大军，不过他们分别要监视瓶口山的北方军团和白铜山的青龙军团，因此虽然是遥今夕的后盾，不过能够抽调的兵力有限。

好在卡辛巴斯的本部十五万大军已经将许州城团团围住，否则耶律边荒等人还需要防范铁真向西突围。只是，围在许州城内的毕竟是一头老虎，虽然这头老虎已经奄奄一息，但是卡辛巴斯也不敢大意。

天色一亮，许州城上巡视的禁卫军团士兵突然发现原本一直按兵不动的东北联军忽然全部出动了。许州的四面城墙，除了北门，其余三面城门之外都布满了东北联军。联军军容整肃，杀气腾腾，无数的投石机和移动箭楼蛤蟆车等攻城器械堆满了一地，很显然东北联军这次是准备动真格的了。

铁真身披盔甲迎着猎猎的大风站在南城的城楼之上，这边乃是卡辛巴斯的攻击重点。许州城的城墙由于历史原因，南门是最薄弱的一环。虽然铁真被围困许州之后，进行了大规模的抢修，不过依然无法和其余三面城墙相比。卡辛巴斯乃是军事大家，自然一眼就看出了这里面的端倪。

六十年的恩怨，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做一个了结。铁真心中苦笑了一下。他从军近八十年，无论是军龄还是资历在清风都是首屈一指，历经武烈帝、弘烈帝、成烈帝、显烈帝和现在的英烈帝五朝，不过在武烈帝时代，那时候的铁真只是一个校尉，还算不上是元老。应该是从弘烈帝时代开始，已经颇有威名的铁真便和刚刚崭露头角的卡辛巴斯在东北长城防线展开了长达数十年的较量。虽然卡辛巴斯一直保持着强横的攻势，不过长城防线在铁真的手中一直是稳如磐石，直到后来发生了一系列的意外，这才导致了长城防线的陷落。

二十多年前铁真调回天都圣京任兵部尚书的时候，已经七十余岁的老人当时一直以为自己在没有机会穿上盔甲征战沙场，但是二十年的时间，自己又再次站在了城头之上，面对着东北联军挥指方酋。

庞烨脸色苍白的站在铁真的身边，他当日被幽冥鬼魅开君重伤，本来他的身子就因为操劳过度而特别虚弱，结果又被开君伤了元气，因此身子一直没有恢复。不过他却坚持留在了许州城中，对这个老人来说，其实也是清风三大柱石的写照，他们都为这个庞大的帝国付出了一生的心血，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帝国的废墟之上。

“铁帅，卡辛巴斯总算等不及了。”庞烨微笑着说道。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畏惧，居然是已经看穿了生死荣辱。

铁真缓慢的点了点头；“看来昊天的攻势很急，让他不得不先解决了我们。”

司马当归也走了上来，沉声问道：“铁帅，你看我们能够支撑几天？”

铁真沉思了一下：“本帅会尽可能的将城破的时间拖到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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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名将宿命（一）

许州并非是军事重镇，因此城墙的防御力并不算强悍，而且没有护城河环绕，这无疑减轻了对方攻击的力度。许州被围困的两个多月里，若非是禁卫军团的士兵忠诚度向来冠绝帝国，恐怕军心早已经崩溃。由于城内缺粮，士兵们这些天的伙食都是限量供给，体力自然有些跟不上去。在加上当日粮食被焚的时候，居然有不少的防守器械被破坏，又一定程度降低了许州的防御能力。以三万对十五万，即便铁真久经沙场，也是心中没底。

司马当归和庞烨都是一阵沉默，铁真乃是清风第一名将，自然不会说假话。只是，拖到明天又能如何？难道明天就能有救了吗？

铁真的脸上云淡风轻，良久之后，他这才张口喝道：“童跃何在！”

站在司马当归身后的童跃连忙站了出来，沉声答道：“大帅有何吩咐？”

铁真看着童跃那年轻而又刚毅的面孔，却是对着司马当归说道：“太师，现在本帅想借他一用。”

司马当归无所谓地说道：“童跃本来就是铁帅你调拨给老夫的卫士，你尽管吩咐就是。”

铁真点了点头：“童跃，你去把你师父一并叫来。”

童跃也不答话，转身便朝着城墙下走去。不一会儿，干瘦矍铄的君唯明和童跃便出现在了城墙之上。

“铁帅叫老夫前来，不知道有什么事情？”君唯明率先问道。

铁真面容沉寂地说道：“君老先生，本帅想让你们师徒二人去办一件事情。”

“铁帅请尽管吩咐。”君唯明沉声说道。

铁真点了点头：“现在形势恶劣，许州城破乃是迟早的事情。敌强我弱，不过要坚守过今日，本帅还有几分信心，但是今日之后，本帅也不敢保证。陛下现在还困守城中，要想解救陛下，唯一的希望只能寄托在靖北公的身上。你们的任务便是从北门外溜出去，穿过极乐联军的防线，给靖北公带一句话。”

铁真沉吟了一下，接着说道：“你们就给他说，本帅将竭尽所能防守许州，希望他看在同为天朝子民的份上，前来解救陛下。他若有问，你们就将这里的情况据实以告。”

司马当归疑惑地问道：“昊天他真的会来吗？”

“会！”铁真沉声说道：“所有人都不会，但是昊天必然会。此人一腔热血，虽不敬天地鬼神，但却求对得起天地良心。而且他如果不会，就不会全力攻打极乐联盟，迫使卡辛巴斯提前强攻许州。”

庞烨也点了点头说道：“现在唯一的希望便只能寄托在昊天身上了。陛下不能殒身于此处，不然，以辅政王的软弱和天都圣京那些功勋贵族的短浅，帝国，将在没有一丝希望。”

铁真二人也是深有同感。君唯明沉默了一下说道：“既然如此，那陛下的安危就交给三位了。童跃，先去准备一下。”

铁真张口说道：“许州北门外并没有东北大军，你们可以从那里出去。君老先生，一切就拜托你了。”

旌旗舞动，鼓声雷鸣，东北联军蓄势已久的攻城战总算是在卡辛巴斯的一挥手之下揭开了序幕。

卡辛巴斯早有准备，而且现在务求一击必杀，因此一出手便是全力。数十座巢车在投石机和移动箭楼压制住了城头清风士兵之后，飞快的接近许州城墙。两个万人队的海西士兵也在金宗彪的亲自指挥下，踏着投石机的脚步架着云梯朝着许州南门攻来。

东北联军攻势如潮，当城墙上的禁卫军团士兵也不甘示弱。在铁真的指挥下，他们毫无惧色，沉着应对。铁真防守长城防线多年，自然知道防守作战的精髓。先是集中了手中的投石机和大型弩箭等，强行压下对方移动箭楼和投石机的攻击，然后调集精锐士兵，只等对方的巢车一靠近城墙，放出巢车里面的士兵，便全力扑杀。至于那些扛着云梯攻城的士兵，铁真自然不会吝啬滚木巨石这些。一时之间，许州南门之外是战火纷飞。

“大帅，弟兄们伤亡惨重，恐怕支撑不了多久了。能不能先将东门和西门的士兵抽调一点过来，或者是动用战略后备队？”禁卫军团偏将刘海涛急冲冲地跑上来说道。

铁真坚定的摇了摇头：“不行！卡辛巴斯南门外的兵力不过七八万人，还有半数的兵力部署在东西二门。如果现在我们从那两边抽调兵力，正中卡辛巴斯的下怀。至于战略预备队，那还不到时候。”

铁真手中的士兵加上其他杂七杂八的亲兵等，大约三万五千人。许州北面城墙最为厚实，因此铁真只在这里布置了两千士兵。东西二门各五千，南门一万五千。剩下的一万三千人则是预备队。作为一个主帅，铁真深刻的明白预备队的重要性。

庞烨在一边担心地说道：“大帅，可是按照卡辛巴斯这样的攻势，我们要想支撑到傍晚都很困难啊。”

有道是杀敌三千自损八百，清风虽然占据了防守优势，不过卡辛巴斯胜在兵力雄厚。也许河套每战死一个士兵，东北士兵便会有两人战死。但是卡辛巴斯消耗的起，铁真却没那么多的本钱。看着东北联军不计伤亡的进攻，饶是庞烨也是饱经风霜的人物，心中也同样担心不已。

铁真闭口不言，眼中精光闪烁。战斗已经进行到了正午时分，但是防守南城的士兵已经伤亡过半，后备兵力也逐次投入了战斗，投石机和大型弩箭等也损失了大半。在这样下去，东北联军的中远程攻城器械完全可以压制住许州城上大部分的反击。

转过身子，铁真一脸严肃的对着庞烨说道：“国师，本帅知道你在军事上同样有着不浅的造诣，而且你在军中威望颇高，想必指挥将士们防守许州也不会比本帅逊色。现在，许州城的防御重任，本帅便交到你的手上了。”

庞烨脸色一变：“铁帅，你这是什么意思？”

铁真半眯着眼睛说道：“瓦罐难离井口破，将军总在阵上亡。本帅和卡辛巴斯打了大半辈子的交道，现在也该了结一下了。国师，不管本帅发生什么事情，你必须要保持冷静，务必要守到明天。昊天必定会不惜一切代价的前来救援，在河套大军没有到达之前，许州的城头必须飘扬着我清风的龙旗。”

司马当归也是脸色大变，不过他最终只是颓然一笑。铁真想做什么，他和庞烨都已经猜到。只是，他们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铁真，毕竟，铁真乃是一代名帅，他也应该有着自己的归宿。

“来人，将本帅的战马牵出来！”铁真一声断喝，威风凛凛地说道。

卡辛巴斯智珠在握，许州南城的战斗虽然还特别激烈，但是他明显的能够感觉到城内守军的兵力和士气正在不断下降。日落之前，许州必然陷落。卡辛巴斯微笑着想到。

就在这时，许州城上突然传来了铁真中气十足的声音：“卡辛巴斯何在？本帅清风铁真，敢否与本帅决一死战？”

卡辛巴斯面容一肃，本来坐在软椅上的他噌地一下便站了起来。

身边的拜京将领莫西卡亚连忙说道：“大帅，许州陷落在即，那铁真很快便是大帅的阶下之囚。大帅你是何等身份，又何须和这种人决一死战？”莫西卡亚跟随卡辛巴斯多年，自然知道卡辛巴斯是什么脾气。只是现在胜券在握，又何必让卡辛巴斯前去冒险了？

卡辛巴斯摇了摇头：“铁真乃是一代名帅，能有如此对手，乃是人生一大幸事。况且，铁真挑战，本帅若是拒不出战，那么难免弱了我拜京的声威。”

“但是……”莫西卡亚着急地说道。

卡辛巴斯大手一挥，打断了莫西卡亚的话，断声说道：“不用多说，将本帅的乌龙骓牵来！”

随着双方几乎是同时发出的鸣金声，无论是进攻的东北三国士兵还是防守的禁卫军团都停止了战斗。甚至一些已经爬上了云梯的东北联军也从云梯上退了下去，禁卫军团的士兵也不趁机阻拦，而是任由对方离去。

许州南门洞开，跨坐着千里雪的铁真提着自己的溯天枪缓缓拍马出来。虽然身披盔甲，不过铁真并没有戴着头盔，一头银发在大风之中飘舞不定，但是他的腰板倒是笔直，完全没有一丝九十多岁的老人的老态。

卡辛巴斯则是跨坐着自己的乌龙骓，手里提着镔铁长矛。当日和信刻一战之后，卡辛巴斯已经很久没有拿起过自己年轻时的兵器，现在握着这把镔铁长矛，心中居然是说不出的激动。

两人缓缓拍马走到特地留出的空地中间，对视了一眼，铁真突然长叹着说道：“原来，你也已经老了。”

卡辛巴斯微微一笑，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不过才十六七岁，那时候的铁真正值盛年。只是六十年的光阴弹指而过，两人再次对峙沙场的时候，居然都已经白发苍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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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名将宿命（二）

许州城墙之上，禁卫军团副军团长刘寿低声对着庞烨说道：“国师，现在卡辛巴斯距离我们不过一百米不到，如此距离之内，只要集中我们军中的神射手，必定能够将他击毙。只要卡辛巴斯一死，那么对方必定阵脚大乱。如果我们趁势攻击，说不定能够一解许州之围。”

“不行！”一个清朗但满是威严的声音突然从刘寿的身后传来。

刘寿双腿一软，差点就没跪下去。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连忙转过身子说道：“末将刘寿拜见陛下！”庞烨和司马当归等人也连忙行礼。

英烈帝挥了挥手，不以为意地说道：“现在是在战场之上，用不着这些虚礼。如果你真的想觐见，还是等胜了这一仗再说吧。”

刘寿松了口气，然后疑惑地问道：“陛下，现在正是射杀卡辛巴斯的大好时机。错过了这个时候，恐怕就在没有机会了。”

英烈帝冷哼了一声：“铁爱卿现在是在和对方公平决战，提出生死决战的是我们一方，对方也是公平迎战，我们若是趁机偷袭，那岂不是出尔反尔？我天朝的颜面何存？”

“陛下，现在形势危急，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刘寿乃是皇族子弟，说起话来自然不是那么顾忌。

“顾不得那么多？”英烈帝冷笑了一下：“我神州向来以诚信著称，千百年来的声誉，难道便要毁在这里？人不失信于我，我必不失信于人。此战虽然事关重大，但是和我神州一族的千年声誉相比，不过是鸿毛之于泰山而已。此战铁爱卿若是败了，那也是败得光明磊落，正能彰显我清风男儿的铮铮铁骨。可若是你趁机偷袭，那么就算是胜了，也是胜之不武。那样我清风子民不管是走到什么地方，别人都会认为我们是一群出尔反尔无德无信的卑鄙小人。数千年风骨之积淀，岂能毁在我等不肖子孙的手中？”

刘寿心中一急，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但是陛下，卡辛巴斯乃是我清风大敌，此人若除，我清风便能够度过劫难实现中兴。”

英烈帝不屑的一笑：“若是除掉一个卡辛巴斯便能够实现帝国的中兴，那你未免太幼稚了一些。诚然，卡辛巴斯是我们的大敌，他的手上流淌着无数的百姓的鲜血。所以我们必须将其除去。但是，绝对不是用这种方式。对方现在是放下一切公平对战，可以说是生死由命，我们凭什么偷袭别人？况且，此例一开，那我天朝子民日后尽可以假大义的名义行不义之事。只要满口说着仁义道德，便可以不择手段卑鄙无耻。如果真的是那样，我天朝还不如灭族于今日，至少我们是力战而亡，没有辱没先祖的灵魂与威名。”

司马当归点头说道：“陛下说得不错。铁帅今日若是战败，大不了战死沙场，最多我许州数万士兵一并战死。但是却不会辱没了我泱泱天朝的风骨，不会玷污了神州百姓的血脉。但是如果用卑鄙的手段射杀卡辛巴斯，我天朝从此以后将留下难以洗刷的污点，以后也休想在取信于天下。一城一地一朝一代的得失固然重要，但是和我天朝的风骨神州的信誉以及民族的志气相比，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

庞烨也赞同地说道：“死则死矣，大丈夫但求为心无愧对得起天地良心，如果不然，又何必苟活于天地之间？”

刘寿汗如雨下，最终跪拜道：“末将见识短浅，鼠目寸光，还请陛下和国师太师降罪。”

英烈帝哈哈一笑：“免了。既然如此，你何不多杀两个异族，到时候将功赎罪？哈哈，将士们浴血奋战，朕又岂能袖手旁观？今日朕便与这许州城共存亡！”

“陛下！”庞烨等人同声喝道。

“不用多说！”英烈帝大袖一挥，傲然说道：“三军将士皆有为国捐躯之心，难道朕这个皇帝便能够苟活？现在国家危难民族危亡，朕虽然是清风的天子，但同样是神州的子民。保家卫国，人人有责，又岂能少得了朕？”

空地之上，卡辛巴斯突然一声长叹：“你不是本帅的对手，你又何必出来送死了？”

铁真微微一笑：“早死和晚死又有何区别？城破之日，便是本帅殒命之时。与其葬身在无名小卒的手中，还不如死在老对手的手里。六十年的征战，本帅也希望能够在今天做一个了结。”

卡辛巴斯点了点头：“也该了结了，都这么多年了，在不了结，我们恐怕也等不到那一天了。铁帅，不知道你还有没有什么话要交代？”

铁真点了点头：“坦白说，本帅很佩服你的才华。”

卡辛巴斯也是一笑：“彼此彼此。”

铁真再不说话，双手握住溯天枪，缓缓平举过马头，指向卡辛巴斯。卡辛巴斯也双手举起自己的镔铁长矛，和铁真的溯天枪微微一靠。

两柄兵器一合咋分，两人居然是同时调转马头朝身后跑去。当两人同时跑出了五十米之后，这才调转方向，朝着对方冲了过去。

“杀！”卡辛巴斯舌绽春雷，一声暴喝，镔铁长矛夹杂着雷霆万钧之势，朝着迎面而来的铁真的胸口戳了过去。

“杀！”铁真也是一声暴喝，手中的溯天枪恍如一道闪电，雷霆万钧一般刺向了卡辛巴斯的胸口。

卡辛巴斯心中一惊，铁真怎么没有格挡？

双方的兵器几乎是同时刺向了对方的胸口，在马头即将交错的那一瞬间，卡辛巴斯突然明白了铁真的真实意图，他居然是想和自己同归于尽！

果然，铁真丝毫没有理会自己的镔铁长矛，他的胸口几乎是毫无防御的迎向自己的长矛，而手中的溯天枪则是坚定不移的刺向自己的胸口。不过镔铁长矛比溯天枪还长了两尺，因此必定是铁真先受伤。

不愧为一代名将，居然是如此的果决！卡辛巴斯心中暗自赞叹，面对着铁真同归于尽的一枪，他现在也根本来不及格挡，只好勉力将身子朝着一边一挪。只听见噗的一声，他手中的镔铁长矛已经将铁真的胸膛刺穿。而在长矛刚一入体的时候，卡辛巴斯双手已经松开，双足在马镫上一蹬，身子顿时腾空，双手则是闪电般的抓住了铁真的溯天枪。

战马奔腾的速度是何等的快捷，那力道又是何等的强大，虽然铁真胸膛已经被刺穿，但是溯天枪的惯性依旧是无比强大，卡辛巴斯虽然双手抓住了溯天枪的枪身，不过溯天枪的速度只是稍微一缓，依旧刺入了卡辛巴斯的身体。好在卡辛巴斯一开始已经挪开了自己的要害，饶是如此，溯天枪依然从卡辛巴斯的右肋之中穿过。

嘭！卡辛巴斯双手紧握着溯天枪，重重地摔落在地上，溯天枪透体而出的枪尖不过三寸左右，但是巨大的力道却是将卡辛巴斯的肋骨都撞断了两根，鲜血横流不止。而与此同时，已经被镔铁长矛完全刺穿的铁真也从马背上摔了下来，一动不动的落在地上，很显然是已经毙命。

“大帅！”莫西卡亚距离战场最近，也是最先回过神来的一个，一个悲鸣，便已经冲了出去。和着几个亲兵一起保住卡辛巴斯，顿时泪如泉涌。

“放心，本帅还死不了！”卡辛巴斯强忍着疼痛说道。

“还不快抬着大帅回去！军医，军医在哪里！”莫西卡亚哭丧着大声吼道。

军医现在还在卡辛巴斯的帅营之中，好在莫西卡亚身上还带有不少的伤药，一股脑儿的敷在卡辛巴斯的伤口上，勉强止住了鲜血。只是溯天枪却不敢抽出，这必须要有军医亲自动手才行。

“金宗彪何在？现在你暂代总指挥一职，许州城内防御力量已经大为减弱，你务必在今天拿下许州！”卡辛巴斯喘着粗气说道。

金宗彪连忙说道：“本王必定不负卡帅所托。卡帅你别说话了，还是先回去休息吧。莫西卡亚，还不快将卡帅抬回去！”

虽然表面上异常焦急，但是金宗彪的心中却是无比高兴。现在豫州战场的局势已经快要落幕，极乐联盟的胜利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留着卡辛巴斯，好像除了抢功劳，还真没有什么意义。他现在受伤受的正好，到时候功劳便全是自己的了。最好，卡辛巴斯就此一命呜呼，那样海西王朝说不定还有更大的机会。

嗯，进攻的时候全部换上拜京和曼丹的士兵，许州虽然已经是一座死城，不过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就让他们和清风联军拼一个你死我活吧。

“将铁真的遗体送回去！另，让程显清立刻率领他的二十万大军前往朱理县，协助遥今夕守城，天黑之前必须到达，不得有误！”卡辛巴斯说完这句话，在没有了说话的精神，任由着莫西卡亚等人抬着自己离开。

许州城楼之上，虽然早就猜到了会是这样的结局，但英烈帝等人还是一阵沉默。良久之后，英烈帝巍然一叹，单膝朝着城门外铁真的遗体跪了下去。天子非祭天和祭祖不得跪拜，因此半跪便是最高的礼节。而且这也多是国殇或者声威显著且辈分很高的长辈逝世的时候才能半跪。而现在英烈帝如此行径，很显然是在以清风的最高礼节为这个为了清风帝国殚精竭虑一生的老人送行。

就在这时，金宗彪奉卡辛巴斯之命将铁真的遗体送了回来。看着铁真那苍老的面孔和斑白的银发，英烈帝也忍不住泪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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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祸不单行

城门外的鼓声再次响了起来。庞烨也不声不响的接过了许州的防御大权，战斗，继续血腥着。

君唯明师徒的运气还算不错，许州北门之外，卡辛巴斯只是布置了一些游骑兵以防止城内之人逃脱。君唯明二人都是当今武林的顶尖高手，存心隐匿踪迹之下，两人迅速便穿过了游骑兵的防线到达了大河边上，然后沿着大河西进，绕过耶律明辉的防线，总算是在下午时分到达了昊天的主营地。

听了两人的传话，昊天一脸的阴沉。许州城内守军就只有三万多人，卡辛巴斯全力进攻之下，必定朝不保夕。他这次冒险全线进攻，本来就是为了解救许州城内的清风将士，可是现在时间紧急，遥今夕已经退守朱理县，此人能力不错，昊天手中又多是骑兵，一时半会儿还真拿他没办法。

“先生，军师，你们看我们现在应该如何？”昊天苦恼的对着身边的两人问道。

骆祥面色阴沉地说道：“主公，既然我们已经做了初一，那么就不怕在做十五。如果我们现在抽身后退，不仅没有达到预期的目的，而且平白折损了数万将士，以后在对阵极乐联盟的时候，也会产生心理阴影。因此，我们现在只能前进。”

玄机沉声说道：“主公，既然我们已经下定了拼死一搏的决心，那么现在绝对不能动摇。铁帅既然有如此保证，那么许州城今日必定不会陷落。朱理县距离许州还有七十里路，便是大军加急行军也需要三个小时。因此，我们必须在明天天亮之前拿下朱理县。”

昊破闻言，瞳孔顿时一阵收缩。不错，现在时间紧急，容不得自己有任何的迟疑。想到这里，昊天断然喝道：“来人，通知北线的独帅和南线的血帅，让他们立刻率领半数兵力前往中军参战。其余的半数兵力务必将耶律明辉和金乞凉钉死，不能让他们增援中线的朱理遥今夕部。”

“主公这是准备不惜一切代价拿下朱理？”骆祥问道。

昊破点了点头：“遥今夕以为躲着这个乌龟壳里面，我就拿他没法。等独孤和血杀一到，我就让他尝尝我河套大军的厉害。哼，不要说一个小小的乌龟壳，便是铜墙铁壁，我也要将他砸得粉碎！”

河套五大战将，信刻虽然善战，不过要说攻城略地，没有人敢和独孤相比。昊天将独孤抽调过来，很显然便是要在最短的时间里搬开这块绊脚石。

估计到血杀和独孤二人要到傍晚时分才能够抵达中线大营，昊天也就特意停止了攻城。朱理县城城墙不过两丈来高，常住人口不过十万，防御力量也很薄弱，只是城内毕竟还有着将近十万士兵，这倒是一个不小的麻烦。想到攻城在所难免，昊天干脆下令士兵暂时休整，并准备牛油火把等照明之物，等血杀二人一到，便展开攻击。

遥今夕乃是沙场宿将，一看见河套停止了攻击，自然明白河套这不是准备停兵罢战，而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他也知道许州攻城战现在已经到了关键时刻，如果朱理县被河套大军攻破，那河套骑兵便能够长驱直入杀向许州城下。河套骑兵战斗力之彪悍，便是东北骑兵也有所不如。除了曼丹的铁甲重骑，无论是在单兵对战还是混战之中，没有谁敢认为自己能够挡住河套骑兵的进攻。如果真的那样，许州之围必定迎刃而解。

想到这里，遥今夕也顾不得脸面，连忙向许州的卡辛巴斯求援。只是卡辛巴斯已经重伤昏迷，暂代总指挥职责的金宗彪拿着遥今夕的求援信也是异常头疼，好在极乐圣教程显清已经率领着他的十万护教亲兵和兵恒军团前往朱理县。只是朱理县毕竟是一个小县城，城内根本容纳不下这么多军队，因此极乐大军也就暂时驻扎在城东，随时策应城内的遥今夕部。

有道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这句话却不是说的极乐联盟，而恰恰是攻势正旺的昊天。血杀和独孤各自率领着五万精锐将士前来，固然大大增强了昊天的正面攻击里面，但是不好的消息也一个接一个的传来。

“启禀主公，铁帅与卡辛巴斯生死对决，帅星陨落，卡辛巴斯重伤！”

“启禀主公，金宗彪率领大军全力攻城，陛下亲自督阵，东北联军数次攻上许州城墙，但是都被禁卫军团击败。不过陛下和太师重伤。”

“启禀主公，极乐程显清率领二十万大军已经到达朱理县东门，现在正安营扎寨全力防守。”

“启禀主公，退守瓶口山的北方军团八万大军在军团长朱兵扬的率领下投降科尔多尔，副军团长池中天率领万余将士誓死不降，坚守瓶口山主峰。”

傍晚时分，看着天际殷红如血的晚霞，即便老谋深算如骆祥者，也忍不住长叹了口气，昊天更是坐在帅营之中一动不动。

铁真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重伤了卡辛巴斯。卡辛巴斯已经年过七十，如今又遭受重创，就算能熬过这一关，恐怕也支撑不了几年了。虽然铁真为神州日后和极乐联盟的战斗先胜了一招，但是他的陨落，不仅仅是一代名将战死沙场这么简单。

铁真从军七十多年，乃是清风最具有威望也最强硬的主战派，他这一战死，必然会严重削弱清风的抵抗信心，甚至是动摇将士们的战斗意志。北方军团的投降便是有这个因素。

相比之下，司马当归和英烈帝重伤都已经是小事。只是，铁真已经陨落，若是司马当归也不幸遇难，那么清风三大柱石的一文一武一谋士将只剩下孤掌难鸣的庞烨，如果真的是那样，英烈帝在龙驱崩天的话，清风也就没有希望了。

极乐圣教来的如此之快，倒是出乎昊天等人的意料。他们本来是在汝州西部监视丘州大辉县秦川李家的二十万大军，在收到卡辛巴斯的命令之后，程显清立刻帅着大军北上，在傍晚时分赶到了朱理县东门。有了这二十万极乐精锐的支援，遥今夕的力量顿时大大增强，而昊天麾下现在不过二十万左右的军队，在兵力上已经处于了下风。

然而比起这些来，给昊天最大打击的，还是朱兵扬的率军投敌。清风立国三百年来，战败被俘的并不在少数，但是主动率军投敌的，却是前所未闻。而朱兵扬身为北方军团的军团长，居然率领麾下将士投敌叛变，这对清风军心的影响无疑是极其巨大的。好在副军团长池中天没有辜负铁真对他的厚望，一发现朱兵扬动作不对劲，立刻率领忠贞将士占据了瓶口山主峰坚守。

朱兵扬的七万士兵昊天倒没有放在眼里，这样的脓包将领和没有骨气的士兵，在河套看来，不过是土鸡瓦狗而已。然而，昊天担心的却是他投降所引起的连锁反应。整建制的军队投降的先例一开，恐怕日后清风的士兵在面临不利局面的时候，投降便有了理直气壮的理由。这才是昊天和骆祥等人真正担心的。

“安永昌，好深的心机，好毒的手段！”即便是骆祥，也忍不住感叹了一声。

现在河套方面已经敢断定，安永昌就是隐藏在清风内部的奸细。只是，安永昌为人老奸巨猾，手腕异常老到，即使是骆祥，也没有抓住他的确凿证据。

“东倭王朝！我昊天不将你彻底灭族，誓不为人！”昊天啪地一掌，居然将上好的楠木桌案拍成了好几截，很显然心中愤怒之极。

秋沐辛皎仙恋尘雪倾城和刚刚赶来的张月婉五女从来没看见过昊天如此愤怒，顿时便吓得打了一个寒颤，便是最受昊天宠爱的辛皎，现在也不敢张口。

“主公，你为什么认定安永昌是东倭奸细？”江沉舟壮着胆子问道。

“那还用说？你看看他的各种手段，便不言而喻。东倭水师是什么时候壮大了足以威胁我天朝东海霸权地位的，还不是显烈帝在位的那二十年里？那时候正是安永昌当权的时候，蛟龙军团的削弱，便是他的手笔！安永昌执掌朝政期间，对塞外六族和金花三越都是坚决弹压，但是对东倭王朝却屡屡放纵。一开始我们还认为他这是对水师的歧视，现在看来，他那完全就是惑人耳目。因为那时候的东倭王朝还很弱小，如果清风在那个时候倒下，东倭王朝根本无法分一杯羹。”

昊天站起来恶狠狠地说道：“此人为官最是爱财，但是家中却相对简单，别人还以为他这是守财奴性子，将钱财埋在了别的地方。不过，东倭能够以一个弹丸穷国养起五十万兵力，这必然是安永昌将贪污的钱财悄悄转移到了东倭。妈的，没想到这么多年来却是我们在为东倭王朝发军费！”

昊天很显然是怒极，居然连脏话都骂了出来。骆祥和玄机在一边也是沉默不语，昊天和他们的猜测一模一样。看看安永昌的各种手段，确实全部都是在为东倭王朝着想。神宗显烈帝确实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废物，居然让一个异族的奸细走到了如此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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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兵在何方

现在想来，东倭之所以能够壮大，极乐圣教之所以能够在扬州路起事，长城防线之所以会意外陷落，帝国北征军之所以会在河套一败涂地，江南路之所以会沦陷，极乐联盟之所以每次都能料事如神，刘难度等人之所以会被刺杀，英烈帝的二十万大军之所以会被困守许州，都离不开安永昌的阴影。至于安永昌在日华县城被刺杀，也只不过是惑人耳目而已。

至于北方军团，那就更是安永昌的神来之笔。重建北方军团的时候，安永昌趁机将北方军团捏在了手里，花费了大量的军饷，却只是养出了一群废物。在外人看来，安永昌这是不通军事。然而现在回味一下，才发现安永昌的高明。北方军团无论是落在谁的手里，对东倭王朝都是有害无利。但是落在他的手里就完全不同了，安永昌完全可以将他当做一枚暗子，就像是许州城内纵火烧粮，现在关键时刻叛国投敌，这影响实在是无与伦比。而且刻意将北方军团锻造成一群脓包，不仅大大消耗了清风的军费，还降低了别人对他的警惕性。安永昌，不愧为一代奸雄。

“主公，现在我们至少明白了内奸是谁，以后也必定会小心翼翼，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骆祥在一边劝慰道。

昊天现在也知道光发火根本没有任何的作用，端起茶杯猛的灌了一通，却发现茶杯里面早已经没水。原来是辛皎看见昊天怒发冲冠，居然站在一边不敢上前。昊天这才发现自己的几个小妻子全部都瑟瑟发抖的站在一边，于是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说道：“你们不用害怕，我不是发你们的火。恋尘，给我冲杯茶来，嗯，秋沐你们帮一下忙，给大家都冲一杯。皎，帮我捏一下背。”

仙恋尘等人连忙走了出去。辛皎却是照例站在了昊天的身后。

“你们说说，我们现在应该如何是好？”昊天大手一挥说道。

血杀沉吟了一下：“现在撤退是不可能的，我们搞出了这么大的声势，如果仅仅因为对方将大军往朱理一调，我们便开始撤军，那我们河套颜面何存，因此，撤退，是绝对不行的。”

血杀这句话，也就变相的奠定了讨论的主题。再说，河套的军方将领，即便是老谋深算的骆祥，都崇尚的是一往无前神阻杀神。若是因为极乐大军的到来和北方军团的叛变，河套便失去了战斗的信心，那以后还凭什么称霸天下？

这次率军回来，血杀将麾下近十万大军中的五万骑兵带来了四万，其余的四万多士兵则是在朱石谈的率领下和海西金乞凉对峙，吴双炙则是跟着他一起来到了中线。独孤的北线大军只是将仅有的一万骑兵也抽掉了回来，命令周季龙监视耶律明辉，而龙知山则是偷偷摸摸的跟着独孤钻了回来。

信刻抹了一把脸上有如钢针一般的胡须，大声说道：“主公，我们现在的总兵力不过二十一二万，而遥今夕在朱理城内便有八九万士兵。如果仅仅是这样，那我们必定有把握在明天天亮之前拿下朱理，可是在他们的身后还有极乐圣教的二十万精锐，北面还有已经腾出了手来的科尔多尔的六万多军队。因此，我并不认为我们有吃下朱理县城的牙口。”

说完，信刻端起面前的大碗大大的灌了一口，昊天等人的面前都是上好的竹叶青，就只有他和血杀独孤三人的面前是烧刀子。

独孤恶狠狠地盯着信刻说道：“你是怀疑我一天晚上拿不下朱理县城？”他和信刻也算得上是名义上的兄弟，而且两人都是不拘小节，都是酒桌上的难兄难弟，因此说起话来自然是毫无顾忌。

信刻微笑着说道：“我不是怀疑你拿下朱理县城的能力。但是你别忘记了，朱理县城的东门外还有极乐圣教的二十万精锐，就算我们拿下了县城，面对着全力防守的极乐圣教，同等兵力之下也很难吃掉。再说，我们的目的是打开前往许州的通道，如果一味的强调朱理县城，就是舍本逐末了。”

昊天也是皱着眉头，极乐联盟现在在朱理县城附近聚集了近三十万大军，河套总兵力不过二十余万，虽然昊天对自己麾下的将士有着充分的信任，但是如果把兵力消耗在了这里，自然是和自己的战略目的背道而驰。

“谁还有什么想法，说出来听听？”昊天沉声问道。

江沉舟展书堂吴双炙龙知山等人都是识相的低下了头，他们几个并不擅长这种战略部署，因此自然不会说话。信刻血杀等四大战将正在面对着地图沉思，不时还伸手比划一下，很显然也没有对策。

骆祥双目微闭，却是将目光看向了玄机。

玄机迟疑了一下，轻声说道：“要不，我们绕过去？”

奉敬张口说道：“但是我们的骑兵力量虽然强大，可是还依旧不够。”他很显然也是和玄机想到一块儿去了，只是这个问题还没有解决。

河套现在聚集在中路的骑兵总数高达十五万，其中五万还是血色高原的精锐重骑兵，战斗力无与伦比。然而，如果真的从朱理县绕过去，既要保证兵力能够冲破卡辛巴斯围城大军的阻挡，还要监视遥今夕和极乐圣教的异动，并且防范极乐联盟的反扑和切断后路，仅仅是昊天现在手中的二十余万大军，还力有未逮。

昊天等人很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层，都是黯然一叹。昊天自己则是拖过地图，不断的比划道：“要想从这里绕过去，至少要有十万骑兵，否则一不小心就会被对方包了饺子。许州城内不知道还有多少军队，没有十万骑兵，实在不敢保证他们能否成功突围回来。朱理县城内有遥今夕的八九万大军，我们的六七万步兵看来必须放在他们的正面，以威慑他们的行动并且防范对方断了我们的后路。”

歇了口气，昊天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极乐圣教的二十万精锐大军，如果是全力防守，战斗力必然异常彪悍，不过他们缺少骑兵，因此在他们一南一北放上五万骑兵，应该可以让他们老实一些。”

玄机提醒道：“主公，在瓶口山地区的科尔多尔的六万多军队已经从北方军团中解放了出来，加上数万难以掌控的北方军团降兵，这个也必须考虑进去。毕竟科尔多尔的手中还有两万多骑兵。这样算来，这边还需要三到五万骑兵。”

昊天头疼的揉了揉脑袋：“这么说起来，我们还有大约十万骑兵的缺口，只是现在从哪里去抓这么多骑兵？看来，我们必须兵行险着。干脆，我们全军突击，直接绕过朱理得了。”

骆祥微微一笑：“主公，如果真的这样，那我们这二十多万大军一不小心便全部交待在了这里。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

“哦？”所有人的眼睛都是一亮，都是赤裸裸的看着骆祥，包括辛皎等人也是一样。

骆祥微笑着看向雪倾城：“主母，这次就需要你出马了？”

雪倾城疑惑的伸出食指指着自己挺翘的小鼻子，不敢置信地说道：“我？”

骆祥点了点头：“不错，便是主母你。现在的形势，也只有主母才有能力。”玄机也站在一边微笑不语，很显然是早就明白了骆祥的意思，不然他也不会贸然提出这个提议。

雪倾城若有所悟，骆祥却是继续说道：“主母乃是血色高原圣女，又是血色一族的当代族长，对于血色一族拥有着无与伦比的号召力。呼必延单长老率领的龙骑军团现在我们南面不到八十里的丘州，如果有了龙骑军团的相助，我们就尽可以放心的施展这个战略计划了。”

昊天等人闻言，都是一喜。对啊，怎么忘记了雪倾城的身份？她乃是血色一族的族长，又是朝廷御封的倾城公主，龙骑军团中虽然有近两万天都圣京的功勋子弟，但还有八万多血色一族的族人。只要雪倾城亲自出面，那龙骑军团中的血色骑兵必定会如影附从。

雪倾城有些为难地说道：“先生，呼必延单长老虽然是我血色高原的四大长老之一，但是他毕竟是朝廷御封的龙骑军团军团长。而且，我们现在名义上也是听命于朝廷的，这样做是不是公开和朝廷撕破了脸了？”

骆祥微微一笑，只是笑容里面的意味，便是昊天也看看明明白白：“主母，你认为现在清风谁能够代表朝廷？当今陛下吗，他现在困守许州城中，根本无法出去。至于辅政王，不过是一个苟安一地之人，有什么资格代表朝廷？再说，当今天子被困，呼必延单军团长身为龙骑军团军团长，自当以解救天子为己任，手握雄兵却漠然视之，也是为臣子所不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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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投降的北方军团

雪倾城还是有些担心：“龙骑军团中不少的中高级将领都是天都圣京的功勋子弟，恐怕……”

“那有何难？到时候就让呼必延单将军宣称他准备配合我们主公进军许州解救陛下，只要是心怀帝国之人，皆可一同前往。这些功勋子弟大多贪生怕死，必然会找各种各样的借口不来。那样的话，龙骑军团之中剩下的都是血色一族的将士。至于空出来的那些位置，主母你乃是血色一族的族长兼圣女，只要你临时指定一些人担任，想必没有人敢不服气。”骆祥笑呵呵地说道：“至于和帝国撕破脸，主母当日出兵晋州的时候变已经撕破了脸，现在又何必顾忌太多？”

雪倾城一阵迟疑，耳中突然传来骆祥那阴森至极的语气：“主母，从我们两方结盟开始，就已经撕破了脸。你认为我们现在还有退路吗？”却是骆祥在用传音之秘和自己说话。

雪倾城身子一震，顿时明白了骆祥的意思。血色高原现在确实已经没有了退路，自己早就已经和绑在了一起。若是河套失败，血色高原也不会有好果子吃。如果自己在这样犹豫不定，到时候必然是驼背摔跤两不着地，还不如表现的刚毅果断一些。

“既然如此，那妾身立刻前往龙骑军团。夫君和各位请放心，明天天亮之前，龙骑军团必定会抵达大营！”想到这里，雪倾城斩钉截铁地说道。

昊天这边都在为朱兵扬已经投降的近七万北方军团士兵担忧，极乐联盟那边的科尔多尔也同样如此。如果是在别的时候，他对于北方军团的投降，自然是异常欣喜，但是现在豫州形势波澜诡谲，他科尔多尔的手中只有六万左右的士兵，看住这些降兵倒是不难，但西面昊天的攻势正急，耶律明辉和遥今夕都是被打的步步后退，如果昊天的大军突破了两人的防线，而这些人又趁机作乱，那自己这六万大军恐怕也所剩无几了。

想到这里，科尔多尔连忙将这里的情报汇报给了卡辛巴斯。只是卡辛巴斯现在正在昏迷之中，金宗彪这个代总指挥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置，于是便让科尔多尔自行处决。科尔多尔无奈，想到耶律明辉就在自己西面不远的金源县，反正两军之间只剩下池中天率领的一万多士兵还在瓶口山上顽抗，科尔多尔干脆两军合一，前去和耶律明辉商量该如何处置这些降兵。

耶律明辉现在正在为自己的失利而恼火，他麾下一开始的八万士兵全部都是拜京和海西士兵，他虽然是统帅，不过他毕竟是曼丹王子，因此下面的将士也不甚买账。结果将士用心不一，在独孤有如狂风骤雨的进攻之下，损兵折将两万多人，一直退到了金源县城才止住阵脚。如果不是河套方面突然停止了攻击，耶律明辉还真没有把握守住这破小的县城。

“科尔多尔将军，这些降兵是你抓住的，自然由你来处置，又何须和本将军商议？”耶律明辉也觉得这是一个烫手的山芋，虽然是一件大功劳，不过若是河套进攻的时候他们落井下石，那么自己这几万大军恐怕都玩了，因此也是极力推脱。

科尔多尔连忙说道：“耶律名将，末将只不过是一个偏将，根本没有处置的权利，欣喜将军还在这里，自然是由将军你来拿主意了。”

耶律明辉很是头疼，看着漫天红透的火烧云，自言自语地说道：“天就要黑了。”

科尔多尔连忙接过话头：“就是，如果现在还不拿决定的话，天黑了可就不好说了。”

耶律明辉眼睛一眨：“河套独孤宇明那贼子本来占据着战略优势，可是中途却无故退兵，而恰恰此时，清风的北方军团又全军投降，科尔多尔将军，你说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联系？”

科尔多尔会意，连忙说道：“将军所言极是，末将也觉得这里面有些古怪。这个朱兵扬居然是一声不吭的便率领近七万士兵投降，而且不附带任何的条件，现在想来，确实有些问题。”

耶律明辉顿时一笑：“其实，七万多颗脑袋，也是一件不小的功劳啊。”

科尔多尔一愣，不过马上就哈哈大笑了起来。不错，自极乐联盟和清风开战以来，七万多人的光辉战绩，还未闻有之。如果，两人双目一对视，顿时又大笑了起来。

虽然身为战俘，但朱兵扬没有一丝的恐惧之心。其实在从许州城内冲出来的那一瞬间起，他并没有想过要投降。在将北方军团转移到铁帅预定的目的地瓶口山的时候，他也没想过要投降。但是户部尚书安永昌大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出现在了自己的阵营当中，并且让自己率军投降。

但是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朱兵扬也是心中一惊，当时便吓得说不出话来，然后很坚决的摇了摇头。不过安永昌再三保证，自己不仅不会有事，而且投降之后还能够升官发财，并且保证他天都圣京的家儿老小的安全，朱兵扬顿时便动心了。

他本来就是军中的一个纨绔子弟，以前在天都圣京便是出了名的软骨头和流氓无赖，但是自从投靠了安永昌，那好运是接二连三，不仅仅是升官发财，而且一举成为了北方军团的军团长。打着北方军团这个牌子，他大肆吃空饷喝兵血，很快便成为了一个暴发户。对他来说，他所有的一切都是安永昌赐予的，因此更加明白忠于安永昌的重要性。本来就不是一个忠君爱国意志坚定的人，在安永昌的诱惑之下，他难免有些心动。

安永昌是何等人物，自然明白他的心中所想，于是趁热打铁的向他剖析了一下清风现在的局势并且暗示了一下自己的身份，朱兵扬终于不再犹豫，于是开始着手投降的事情。

北方军团在招收兵员的时候，便主要招收的是天都圣京里面的流氓小混混和各色地痞，这些人自然没什么忠君爱国之心。朱兵扬和自己的几个心腹手下一合计，都觉得的投降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毕竟他们携带的粮食只够一天，而这瓶口山除了野果野菜，也根本没什么吃的。这些人都是在天都圣京花天酒地惯了的人，自然过不惯这样的生活。况且，这里本来就是死地，迟早都要被极乐联盟剿灭，还不如现在早点投诚，说不定还能多捞一些好处。

只是朱兵扬虽然投敌叛国之心，但北方军团之中也不全是他这样的混蛋，至少副军团长池中天便是坚决反对，并且言辞激昂准备将朱兵扬当场处决。只是朱兵扬毕竟亲兵党羽众多，一番激战之后，池中天率领着不甘做异族奴才的一万多士兵坚守瓶口山主峰。朱兵扬无奈，只好先率领着自己麾下的七万士兵投降。

“这次，说不定又是一次机遇啊。”朱兵扬得意洋洋的想到。

就在这时，科尔布尔走了过来，一脸热情的对着朱兵扬说道：“朱将军，你的情况本将军已经给耶律明辉大王子说了，大王子对你弃暗投明的行为大加赞赏。只是现在战事未完，所以暂时还要你们委屈一二。”

朱兵扬连忙说道：“不知道将军有何吩咐，我一定照办。”

科尔布尔假装为难地说道：“朱将军，不瞒你说，大王子和本将军虽然很赞赏你的行为，但是下面的将士们多有不服。他们并不理解你弃暗投明的高尚情操，因此对你们颇为怀疑。你也知道，现在我们和你们清风的逆贼昊天正在战斗，所以将士们对你们也不甚放心，因此希望暂时限制一下你们的行动。”

朱兵扬疑惑地说道：“不知道要怎么限制？”

科尔布尔扭捏道：“他们希望能够将你们七万士兵的双手反缚，不过将军你请放心。就是今天晚上一晚，毕竟现在天色已晚，大家的担心也是有道理的。等明天一天亮，我们立刻就解开贵军将士。当然，朱将军你和军中的亲信将领都不在此列。”

朱兵扬暗自松了口气，他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原来只是这样啊。再说，反正自己又不吃亏，于是笑呵呵地说道：“科尔布尔将军，你们的行为我们可以理解，我们相信你们并没有别的意思，也希望我们能够用自己的行动证明我们的诚意。不知道你们准备什么时候上绑？”

科尔布尔明显也是松了口气，打了一个哈哈说道：“绳子这些我们已经带过来了，这样吧，就有你们自己的士兵亲自上绑，以免别人说些闲话。”

朱兵扬也不推辞，叫过自己的亲信将领前去办理这件事情，而自己则是和科尔布尔拉着交情。忙乎了两个小时，六万多北方军团的将士才被反缚完毕。看到如此情况，科尔布尔又是一笑：“啊，我倒是忘记了一件事情。朱将军，你和贵军的将士们都还没有吃晚饭吧？你看，我居然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这样吧，要不你带着你的人跟着我一起到那边的空地上等着，我让士兵们迅速为你们准备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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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活埋

朱兵扬尴尬地说道：“将军，可是我的士兵们刚刚已经上完绑了啊。”

科尔布尔一拍脑袋，满是歉意地说道：“这个实在对不住，朱将军，要不这样，我让士兵们帮晚饭给你们端上来就是。晚上的伙食简单，都是些馒头，顶多就是让他们喂一下，怎样？”

朱兵扬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不过看见科尔布尔如此的诚恳，还是张口说道：“将军，这样不太好吧？怎么能够麻烦贵军将士了？”

科尔布尔连忙说道：“不碍事，反正以后我们都是一家人了，让士兵们联络一下感情也是好的。”说完，将嘴凑到朱兵扬的耳边，轻声说道：“不过将军，如果卡帅日后问起你是如何弃暗投明的，请你务必说是因为本将军的苦苦劝导和分析大势，最终为我们的诚心所感动。还有啊，耶律明辉大王子毕竟是曼丹将领，那边你务必敷衍一下。”

哼，原来是有求于我，难怪如此热情！朱兵扬心中想到，不过嘴上却是笑着说道：“这个明白，将军请放心，我一定不会让将军失望。”

“那就好！”科尔布尔拍着朱兵扬的肩膀，笑呵呵的朝着一边树荫下的空地走去，一边走还在一边说道：“朱将军，这里条件简陋，所以给你准备的晚餐也只是马马虎虎，希望将军你不要介意才是……”

本来朱兵扬的亲兵和北方军团的将士对东北联军的目的还有所怀疑，但是看着自己的军团长和对方有说有笑，也暗自松了口气。尤其是借着清凉的月色，看见不少的东北联军正端着热腾腾的馒头站在那片空地上等着自己等人的时候，他们的心中更是欣喜，情不自禁的便加快了几分脚步。

“朱将军，便是这里了。”科尔布尔虚引了一下，指着前面的空地说道。

“哦，我也是在这里用餐吗？”朱兵扬疑惑了一下说道。

科尔布尔点了点头：“当然，将军也是在这里。”说完，一甩眼色，跟在朱兵扬身后的两个拜京士兵顿时抓住了朱兵扬的双手，不由分说，便朝着前面扔了出去。

“你们干什么？”朱兵扬怒声喝道，半空之中，借着月亮的光华，他顿时看清了脚下的情况，那居然是一个长宽达三十余丈不知道有多深的刚挖出来的大坑，在这一瞬间，他顿时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忍不住哀号起来。

随着科尔布尔的手臂一挥，无数的东北三国骑兵突然从阴影之中钻了出来，将已经失去了还手之力的数万东方军团士兵团团围住，一个冲锋，便将他们朝着中间的大坑赶了进去。东方军团的士兵还没有回过神来，已经有半数被汹涌的人群挤进了大坑之中。顿时又是一阵哀嚎。骑兵之后，乃是一排排手握着长枪站的密密实实的步伐整齐的重步兵，那些从骑兵的空隙中侥幸逃脱的人还没有抒发一下自己的喜悦之情，又已经被长枪逼到了最中间，然后无可奈何的落入了大坑之中。

“唉，可惜了，这么多精壮的汉子，而且连一点反抗的心理都没有，正是做奴隶的好料。如果加藤鹰的水师还在，那将他们运回国内，那是多大的一笔财富啊。”被亲兵们保护着退到了步兵身后的科尔多尔长叹了一声说道。

一个亲兵笑着说道：“将军，我们对他们已经仁至义尽了，至少在他们临死之前，我们还多少喂了他们半个馒头，不让他们做个饿死鬼。”

另一个亲兵则是狠狠的呸了一声说道：“就这样的脓包，一点骨气都没有，还当什么军人？今天他们既然可以投降我们，那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投降别人？”

科尔布尔点了点头：“嗯，就是这个道理。你们两个去看看，务必要把土遮的严严实实。好人做到底，送佛送上西。你们到时候给他们立一块石碑，上面就写着清风北方军团七万降兵之墓好了。”

却说雪倾城单人匹马穿好自己的盔甲面罩便前往龙骑军团，她艺高人胆大，胯下的追风狮子兽也是血色高原有名的千里良驹，因此天色还没有黑尽，她便已经到达了龙骑军团的大营。

“来者何人，还不下马？”刚刚接近大营的门口，瞭望塔上的哨兵便已经发现了他的踪迹，顿时大声喝道，一盏探明灯也跟着照了过来。

雪倾城一拉马缰，追风狮子兽便停了下来。她也不生气，抬起头来对着瞭望塔上的士兵喝道：“本宫是倾城公主，还不快快打开营门。”

上面的士兵一听，连忙探出脑袋一看，首先看见的便是额头正中间镶了一颗硕大的红宝石的青铜面具，顿时双足一软，差点没从瞭望塔上摔了下来。连忙挥动了旗语，让下面的士兵打开营门，自己也刷刷的下到地面，对着雪倾城不停的磕头说道：“属下无意冒犯圣女威严，还请圣女殿下恕罪。”

雪倾城一伸马鞭，搭在他的背上，笑着说道：“你这是尽忠职守，并无罪责。快快起来，本宫找呼必延单长老有要事相商，你快快带路。”

军营之中一般不准骑马，但是雪倾城是何等身份，自然用不着下马步行。那个士兵老老实实的牵着马缰走在前面，表情无比虔诚恭谦。不少巡夜的士兵一看见带着红宝石青铜面具的雪倾城，顿时都是一怔，然后恭恭敬敬的跪在一边，等着雪倾城走过这才站了起来，由此可见血色一族的圣女在族内的地位是何等的崇高。

早有士兵前去通报了呼必延单，当雪倾城的到达呼必延单主营的时候，呼必延单已经率领着一干高级将领等在了主营之外。

“龙骑军团军团长呼必延单拜见倾城公主殿下。”呼必延单朗声说道。现在他的身份乃是帝国的直属军团军团长，而且这也不是在血色高原，因此是以朝廷御封的尊号相称。

雪倾城马鞭一抬，人也跟着翻身下马，示意士兵先将追风狮子兽牵开，她这才上前说道；“长老有礼了。本族长此次前来，是有族内的要事相商。”

呼必延单闻言一怔，雪倾城称呼的是他血色高原的尊号，而且明言是族内事务，他自然明白是什么意识，于是对着身边的诸多将领说道：“各位，我血色一族有内务要自行商谈，现在天色已晚，各位可以尽早回去休息，以免打搅明天的训练。”

大部分的将领闻言，都是好奇地看了雪倾城一眼然后选择了离开。他们主要都是清风帝国的功勋贵族，乃是当初显烈帝为了削弱血色高原的力量而强行安插进龙骑军团的钉子。只是现在呼必延单明确无误的准备撵人，他们也不好在留下。于是，大营门口的三十多个中高级将领居然一下子只剩下了五六个人。

“族长里面请。”呼必延单掀开主营的帘子说道。

雪倾城也不客气，径直走了进去，呼必延单等人这才跟了进来。

雪倾城自然是坐在了首位，呼必延单则是站在他的下首问道：“族长，这次你孤身前来，难道是族内出了什么大事？”

雪倾城摇了摇头，示意几个人先行坐下，这才说道：“不是，本宫之所以这样所，只是惑人耳目罢了。”

说完，雪倾城将骆祥的提议在参杂了自己的想法细细地说了一下，贺怀仁和下面的五个血色一族族人也是听的全神贯注。

“现在，我夫君兵力稍显不足，因此急需增援。本宫虽然嫁入河套，但毕竟还是血色一族的族长，也是帝国名义上的臣子，这件事情自然不能袖手旁观。因此，本宫准备调集龙骑军团参战，不知道长老和各位意下如何？”

呼必延单微一皱眉头：“族长有令，呼必延单自当遵从。不瞒族长，我们看着洛州和许州那边打的热火朝天，却只能在这里驻扎，心中早已经无比烦闷。但是限于辅政王的命令，又没有合适的机会，因此也无可奈何。靖北公一腔热血，这又是为了拯救陛下，属下自然毫无异议。只是，龙骑军团之中，大半的中高级将领都是天都圣京的那些功勋子弟在担任，这些人自私自利又贪生怕死，恐怕他们会有不服。”

雪倾城挥了挥手：“无妨，这些人去了，本宫还担心他们临阵脱逃冲乱了我们的阵脚，打击我方士气。他们不去正好，我们正好把龙骑军团收回自己的手里。”

呼必延单也是久经战阵的军人，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于是思索了一下说道：“这些人也不可完全不理，否则他们回了天都圣京乱嚼舌根，也会惹出许多麻烦。不如这样，我们假借陛下密旨的名义配合靖北公出兵。反正陛下现在也在许州城中，他们也无法求证。然后施以手腕，让不想去的人留守此处，他们必然不会阻拦。这样一来，我们不仅师出有名，而且还不会有人捣乱。”

雪倾城顿时满心的欣喜，姜是老的辣，果然如此。在天都圣京勾心斗角了十多年的呼必延单确实不是一盏省油的灯。于是笑着说道：“既然如此，那这件事情便由你去安排，不过在明天天亮之前，我们必须赶到朱理县城下，以联合河套大军展开行动。”

“是！”呼必延单毫不犹豫地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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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清风帝国挽歌（一）

朱理城下，天色微明。

玄机双目通红，为了今天的战斗，他熬了一个通宵制定具体战略。骆祥虽然一直和他在一起，不过骆祥终究是武林最顶尖的高手，虽然年近较大，不过却没有丝毫的疲态。

昊天坐在主位置上，连忙满是对即将到来的大战的渴望。在下坐的两边，分别是血杀奉敬包括赶到之后刚刚休息了一个小时不到的呼必延单等军方将领。

玄机清了清有些干涩的嗓子，大声说道：“各位，我现在来说一下我们现在的形势。在我们的正面是遥今夕率领的八万多东北联军，他们占据了朱理县城，骑兵的数目不详，大约在半数左右。而他们的身后则是二十万极乐圣教精锐。北线是耶律明辉和科尔多尔率领的十二万东北联军，他们的正面是我们河套周季龙部四万多人。南线为金乞凉所部大约有兵力六万，他东面四十里外是耶律边荒的七万军队。青龙军团的刘格龙现在率领着三万多残兵退守白铜山，会牵制对方一定的兵力，不过最多三万。另外极乐圣教朱兆已经亲自率领着十万大军从南面赶来，恐怕在今天下午时分便能够抵达朱理县。”

昊天微微一笑：“也就是说，我们的面前摆在明面上的极乐联盟大军已经有五十多万，而许州城下还有十多万东北联军精锐，加上下午时分就能赶到的朱兆军团，我们可能面对的军队将超过七十万？”

玄机点了点头，但是又摇了摇头：“诚然如此，不过我们尽起骑兵精锐，充分利用骑兵的机动性和强大的突破能力，也不是没有机会。我们的计划便是，以强大的骑兵从朱理县的旁边绕过极乐圣教程显清部，强攻到许州城下，强行撕开东北联军的防线，将陛下和被困的清风士兵从许州城中解救出来。这是剜心战术的一个灵活运用。然后迅速返回，在极乐联盟形成合围截断我方的退路之前，迅速通过朱理县到许州的这六十里地。现在许州城内的士兵总数必定不会超过万五，为了提高我们的机动性，我认为我们可以携带同等数量的空马，以便保证他们的安全离开。”

奉敬比划了一下说道：“六十里的距离，骑兵急行军的话，也就是一个半个小时，在算上战斗的时间，一来一回大约在六个小时三个时辰之间。以我们骑兵的马力，应该能够支撑这么久。”

现在河套装备的战马全是来自血色高原的良驹，无论是长途行军的韧性还是短途冲刺的爆发力，都是上上之选。不然，普通的战马根本要想支撑这样高强度的战斗，虽然不是不可以，但是到了后来根本无法保证战马还有一开始那样的突破能力。

昊天拍了一掌，大声说道：“好了，现在时间紧急，军师你继续分派战斗任务。”

玄机也不客气，指着地图大声说道：“现在我军总兵力包括龙骑军团的八万将士，大约三十万。其中骑兵二十三万，步兵七万五千。”

“独孤宇明何在？”

“在！”独孤站了起来宏声答道。

“七万五千步兵全部归入你的部下，下辖江沉舟展书堂两人以及你部的龙知山，你们的任务是钉在朱理县城的正面，保证我后方的安全，并在大军返回的时候尽可能的接应。在这个范围之内，你可以临场决断你的战略目的。”

“遵命！”独孤虽然心有不甘，他来到这里便是为了打仗的，不过现在却摊上了留守的责任，但是他也明白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只好点头应下。

“呼必延单何在？”

“在！”呼必延单站了起来。

“你率领你龙骑军团五万骑兵，进驻到朱理县极乐程显清部和北面金源县耶律明辉科尔多尔的中间地带，尽可能弹压住程显清，并且阻断耶律明辉有可能向南的增援。在主力骑兵返回的时候，负责相应的掩护接应事宜。”

“遵命！”呼必延单很爽快地答道。

“奉敬何在？”

“在！”奉敬高呼了一声。

“你率领五万河套骑兵，进驻到朱理县和南部地区，你的任务和呼必延单军团长一样，都是弹压程显清的极乐大军，并且监视都东县金乞凉有可能的进攻。不过你要小心，朱兆用兵向来诡异，虽然是要下午才能够到达，但很难说不会有意外。不过相信你能够完成任务。”

“遵命！”奉敬微笑着答道。朱兆不来倒也罢了，如果来了，自己不介意领教一下极乐第一名将的才华。

玄机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其余诸将归入中央攻击大军。信刻率领龙骑军团其余的三万骑兵，雪倾城率领两万血色骑兵，血杀率领其余三万血色骑兵，主公率领五万河套骑兵本部，天色一亮便开始全线进攻。不知道大家还有没有意见？”

众人都是摇了摇头，唯有骆祥张口说道：“主公乃是万金之躯，不过既然主公决心已定，那请辛皎主母、恋尘主母、月婉主母以及秋沐姑娘一路随行，负责保护主公的安全。而有军师和独帅坐镇这里，老夫也能够跟着主公一路前往。”

昊天也点了点头：“这样也好。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就这样决定了。天色一亮，全军便全线进攻！”

天亮了。遥今夕站在朱理县西门的城楼上，看着对面的河套大营，叹了口气说道。昨天下午到今天早晨河套军营之中一夜的调兵遣将很显然没有瞒过他的耳朵，让他一夜无眠。许州虽然在庞烨的全力防守之下支撑过了一天，但是现在城内的守军仅剩下一万左右，而且城墙多有破损，今日城破乃是必然的事情。昊天自然不会坐视许州陷落，因此今天必然会发动狂风骤雨一般的攻击。

如果自己这边仅仅只有城内的八万多士兵，遥今夕不认为自己能够挡住河套大军的进攻，但是自己的身后毕竟还有着程显清率领的二十万极乐圣教精锐，这多少让遥今夕有了几分坚守的信心。再说，自己的两翼还有友军的支援，就算河套大军战斗力再是彪悍，也休想在一天之内拔掉自己这颗钉子。

就在这时，河套大营之中传来了雷鸣一般的鼓点声，和河套已经有过数年的交道，遥今夕自然知道这是河套准备进攻的前奏。当下他也不敢大意，传令全军戒备，准备迎接河套疯狂的进攻。

鼓声雷鸣，旌旗舞动之间，数十万大军分别从河套不同的寨门之间涌了出来。不过让遥今夕惊讶的是，出来的二十多万大军居然全部都是骑兵。难道，河套准备用骑兵攻城？这未免太可笑了一些吧？

不过出乎遥今夕意料的是，河套骑兵突然兵分数路，全部绕过了朱理县城，朝着正东面杀去。难道，他们这又是准备千里奔袭？想到河套骑兵惯用的招数，遥今夕顿时头大如斗。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许州那边恐怕有麻烦了。想到这里，遥今夕一面让人快马朝着许州那边送信，一边调集骑兵准备衔尾追击。只是，正当他准备行动的时候，河套步兵也排列成整齐的方阵涌出了大营，然后再一个白袍将领的指挥下推着各式各样的攻城器械准备攻城。而河套的两支骑兵也同时插入了朱理县城的南北两面，隐隐截断了南北方面的援兵，并且压制住了后面极乐圣教程显清部可能的动作。

也罢，自己这边已经被河套留守的兵力给完全牵制住了，根本无力顾及许州那边的事情。再说，生死由命富贵在天，许州那边的事情，就让金宗彪去头疼吧。

河套二十余万骑兵全线出击，那是何等声势，尤其是从朱理县城北面经过的十三万昊天骑兵本部，加上呼必延单的五万龙骑军团骑兵，程显清昨天晚上临时起意布置在那里的两万步兵，还没有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便已经被河套骑兵连营待人碾的粉碎。昊天本部也不停留，留下呼必延单率领着五万骑兵围歼剩下的极乐残兵，十三万骑兵疾如风火一般朝着许州杀去。

“天亮了。”站在许州城头的庞烨也是一声感慨，天色一亮，也就意味着东北联军将再次发动攻势，许州城内现在所有的士兵加起来还不到万人，而东北三国至少还有十二万将士，即便庞烨被称为清风第一智者，现在也是一筹莫展。

“国师，今天应该是我们最后一次看见太阳了吧？”司马当归在庞烨的身边淡淡地说道，他的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这是昨天的攻城战给他留下的纪念。在那一战中，司马当归和英烈帝都是在鬼门关外转了一圈，不过幸好最后还是转了回来，只是，今天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庞烨微微一笑，迎着城头猎猎的大风，头也不回地说道：“在这生命的最后时刻，不知道太师你在想些什么，能否说出来让我听听？”

司马当归哈哈一笑，不过却是牵动了伤口，脸上顿时浮起了一抹痛楚：“国师，说出来你恐怕不相信，老夫现在思绪混乱，脑中念头无数，不过最让老夫念怀的，却是那两个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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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清风帝国挽歌（二）

庞烨的心中一动，他知道司马当归说的是他的两个在巡防大河防线的时候失足溺水而死的儿子司马衷和司马忧。司马当归家教甚严，司马衷和司马忧兄弟在他的严厉教导之下，也甚有乃父风范。不过司马当归向来自谦，每每称呼那兄弟二人都是以孽子叫唤。在庞烨看来，如果他们兄弟二人都是孽子，那天下之人恐怕十有八九都是孽子了。只是，奈何天命？

庞烨忍不住叹了口气：“还有铁猛将军。太师，你后悔吗？”

“老夫伤心，但是绝不后悔。”司马当归坚定的摇了摇头，只是脸上那难以掩饰的伤怀却是越来越明显。

庞烨不再言语，看着三里外已经炊烟渺渺的东北联军大营，苦笑着说道：“人生百年，到头来也不过是过眼云烟啊。”

“只要气节风骨能够千古流传，那不就行了吗？”司马当归笑着说道，然后两人的脸上都是同样的表情。

庞烨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也罢，今天老夫就与许州城共存亡，陛下既然有君王死社稷之心，那我们做臣子的又岂能落后？咦，东北联军的怎么这么猴急，居然这块早就准备攻城了？”

天机谷中，氤氲的雾气从缓缓流淌的小溪之中冒起，汇集在小盆地的顶部，形成了白茫茫的一片。金黄色的阳光有如利剑一般从雾气之中穿插而过，给盆地之中的屋舍农田洒上了点点金钱。

这个时候，淡泊已经从竹林背后高达十余丈的观星楼上走了下来。身为窥天一脉的传人，淡泊每天都在刻苦的钻研着传自上古鬼谷先师的窥天之术。这些天他一直心绪不定，知道应该是有事情发生，只是限于法力，他还无法窥得天机，因此很是忧心忡忡。

“师兄，谷主让你立刻前去，说有要事吩咐。”刚刚走出观星楼的大门，一个垂髫童子上前说道。他叫颠末，乃是窥天居士的侍童。

淡泊的眉毛一皱，师父身体虚弱，已经好些日子不问外事，这突然叫自己前去，难道是师父的身体，想到这里，淡泊不由得着急地说道：“颠末，是不是师父的身体？”

“应该不是。谷主的精神看起来不错，只不过神情很是哀婉。”颠末摇头道。

淡泊猜不透师父的用意，连忙加快了脚步，不一会儿便来到了窥天居士的卧室之外。

“淡泊，你进来吧。”窥天居士的声音依旧虚弱，不过语气之中自有一股宁静淡泊的气息，让淡泊本来有些激荡的心情也随之平静了下来。

淡泊恭恭敬敬的走近卧室，将房门关上。窥天居士受不得风，因此淡泊不得不小心翼翼。

“师父，不知道你叫徒儿前来，有什么事情？”

天机老人裹着虎皮坐在书桌之前，看了淡泊一眼，轻声说道：“是有些事情。淡泊，你也三十二岁了吧？为师在这个年龄的时候，已经将你收归门下。”

“那是徒儿的福分。”淡泊恭敬地说道。

天机老人也不答话，只是淡淡地说道：“为师身子越来越不行了，恐怕支撑不了多久。天机谷这些年来都是你在打点，为师对你也很是放心。你去通知一下你水渡刺皇两位师弟准备一下，天机谷也应该交给你们这些年轻人了。”

淡泊的心中一惊，水渡乃是神机一脉庞烨的记名弟子。虽然庞烨对这个弟子并没有教导什么，水渡也是在天机谷长大，是玄机的师弟，不过自从玄机离开天机谷之后，水渡便隐隐成为了神机一脉的下一代继承人。而刺皇则是英武一脉的大弟子，师父居然同时召集了天机三脉的下一代弟子，究竟是什么用意？

天机老人喃喃地说道：“本来是应该通知你玄机师弟的，不过你这个师弟虽然会回来，却是多年以后的事情了。为师的身体也等不到那一天了，趁为师还有这个精力，还是先将水渡的身份定下来的好。”

淡泊越听越心惊。按照天机谷的惯例，除非二代子弟年龄太小，否则只要一代长辈中天机三脉的三个传人任何一个以身陨落，其余二人便应该将自己支脉的所有事情全部交给二代的三个弟子。也就是说，天机老人、英武居士和庞烨三人，若是任何一个人身死，淡泊水渡和刺皇三人便应该着手接任他们的地位。而现在，师父的身体虽然虚弱，可是至少还能支撑一两年，而英武居士的实力冠绝天下，难道，是庞烨师叔那边有事？

想到这里，淡泊不由得张口问道：“师父，是不是庞烨师叔那边？”

天机老人点了点头：“你先出去准备一下，让为师一个人静一下。”

淡泊不再言语，缓缓退出了房门，顺手将门关上。而天机老人则是双目无神的看着窗外的翠竹，眼中满是伤感。

许州的攻城战在一开始便陷入了白热状态。虽然金宗彪还没有收到河套骑兵来袭的消息，但是他也明白现在的形势，自然要全力拿下许州。

许州城内的守军现在不足万人，而且大部分都是有伤在身，不过禁卫军团不愧为帝国战斗力最强的军团，虽然陷入如此的必死境地，但却是毫无惧色，依旧是在庞烨的指挥下有条不紊的战斗。只是今日金宗彪为求速胜，除了许州北门，充分发挥了自身的兵力优势，同时攻打许州的东南西三面城门。这样一来，守军的压力顿时又增大了几分，只是一个小时不到，三面城墙便已经被东北联军攻上来了好几次，虽然被庞烨的拼死反击给压了下去，不过禁卫军团的后备力量也被消耗一空。

金宗彪大喜，他是沙场宿将，自然看穿了许州城的虚实，于是不再犹豫，下令士兵们加紧攻城，务必在这一轮攻击之中拿下许州。

“启禀将军，许州西城门已经被耶律哥山将军拿下，看门的清风偏将刘洪举等十余人全部战死。”一个亲兵前来报道。

金宗彪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特别是这个看门的用的好。告诉耶律哥山将军，这笔功劳本将军会给他记下，希望他再接再厉，从城内攻击许州南门看门的后背，和我军前后夹击，尽快拿下许州。”

“启禀将军，许州东门被莫亚多尔将军攻破，清风将领刘江帆等七人全部自杀。”

金宗彪的脸上一喜，不过却迅速阴沉了下来，他现在麾下的十余万士兵乃是东北三国的联军，现在拜京的莫亚多尔和曼丹的耶律哥山都已经完成给了任务，可是拥有着六万兵力的自己却还没有拿下南门，虽然有南门集中了清风绝大部分的高级将领和主要兵力的缘故，不过金宗彪的脸上依旧很不好看。

“金旺麻，你率领你的一万士兵上阵，要是这一轮你拿不下南门，你自己也别回来了。”金宗彪阴沉着脸说道。

金旺麻连忙说道：“末将遵命。如果拿不下许州，那就请王子殿下拿下末将的狗头！”

他自然明白金宗彪的想法，金宗彪因为卡辛巴斯受伤而登上这个代总指挥的职位，虽然可以趁机削弱拜京和曼丹的兵力，但是如果自己没有拿得出手的战果，那么面子上也说不过去。事已至此，自然没有了退路，因此金旺麻也就难得的表现了一下自己的慷慨激昂。

说完，金旺麻连忙带着自己的万人队踏着刚刚撤退下来的士兵的脚步冲了上去。许州南面城墙早已经是残破不堪，不少的地方都已经被投石机和工程车打开了缺口，只是禁卫军团的士兵确实是悍不畏死，居然拼命将这些缺口给堵上了。但是凭着手中这一万生力军，金旺麻相信自己必定鞥能够一鼓作气拿下南门。

城墙上的庞烨见状，脸色也更加凝重。东西二门已经陷落，北门的士兵早就已经撤到了南面这里。现在的许州城中，就只有南面城墙还在自己的控制之中，但是这里所有的士兵加上随军出征的王公贵族的亲兵，也不到五千人。凭这点兵力，恐怕这一轮攻击自己便难以挡住。

英烈帝毫不在意的一笑：“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就是战死沙场。身为军人，在踏入军营的第一天开始，便应该有马革裹尸的觉悟。朕虽然不是军人，但为国为民，战死沙场又有何妨？”

“陛下勇武，只要我神州一日不灭，陛下的英名必定会万古流传！”司马当归心悦诚服地说道。

这个时候，也没人劝说英烈帝突围离开了。一是没有这个实力，禁卫军团所有的骑兵都在铁真夜袭东北联军大营的时候交代在了那里，退守许州的三万多士兵几乎全是步兵。而现在总兵力更是只剩下伤痕累累的数千士兵，根本无法掩护英烈帝撤退。二是英烈帝早已经不把生死放在心上，对于他这个皇帝来说，也许现在战死沙场，才是他最后的归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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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清风帝国挽歌（三）

肃静王刘难克张口说道：“皇上有此热血，今日即便是战死沙场，也不会辱没列祖列宗的威名。”

祥瑞王刘难求哈哈一笑：“臣在天都圣京的时候，每每想到自己享受着天下百姓的财税，却没能为天下百姓贡献一份力量，心中便是惴惴不安。现在能够战死沙场，也算是为了我神州一族尽了一点力了吧。”

英烈帝欣慰的一笑，这次随军出征的功勋贵族王公大臣不下两百，虽然比起天都圣京多达万人的贵族子弟相比，只是一个小数目，可是他们并没有辱没他们先祖的威名。即便是后来困守许州，明知道是一条死路，他们也毫不犹豫的留了下来。疾风知劲草，岁寒见后凋。这些人才是清风的擎天柱啊。

伴随着海西士兵疯狂的呐喊声，无数的士兵已经架着云梯推着巢车等攻城器械攻了上来。英烈帝在昨天的一战之中已经身受重伤，不过依然抓紧了自己的天子佩剑。肃静王刘难克祥瑞王刘难求以及司马当归庞烨等人都是抓紧了手中的兵器，他们虽然不通武学，而且如他们这样的老者似乎也并没有多大的杀伤力，但是所有的人都是志有一同，很显然是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金旺麻已经在金宗彪的面前立下了军令状，如果这次自己攻击失败，那么他毫不怀疑金宗彪会宰了他祭旗。而这个时候，从东门攻过来的耶律哥山和西门的莫亚多尔的先锋也已经到了南城附近，三面围攻起城门附近的禁卫军团来。

禁卫军团的士兵很显然也知道这便是自己的最后一战了，因此一个个都是悍不畏死。拥护在英烈帝周围的那些王公贵族们也是不甘示弱，抽出自己华丽的佩剑便和蜂拥而来的东北联军决战起来。

只是他们的佩剑虽然精美昂贵，但是毕竟不适合战场上的生死搏杀，很快，这些佩剑便已经被对方砍断。这时候的他们也顾不得自己尊贵的身份，转而捡起散落的战死士兵的兵器，和东北联军拼起命来。

肃静王刘难克的右臂被一个海西士兵连根砍断，不过这个出身于皇族直系还是英烈帝的叔父的文星阁大学士居然是用自己仅剩的左手死死地抱着一个海西士兵从城墙上跳了下去，然后同归于尽。

宁靖侯杜堪也死了。他是被一个海西士兵用长枪刺穿了小腹，不过临死之前，他双手紧紧地握住了长枪，让他身边的安宁侯世子艾宾将对方一剑刺死。

庞烨的后心被流矢射中，若非是几个士兵救援及时，恐怕已经被砍成了肉酱，但是现在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正站在英烈帝的身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城墙之下，金宗彪得意的一笑。耶律哥山和莫亚多尔虽然分别拿下了东西城门，但是自己这里抓到的大鱼可是比他们金贵十倍百倍不止。论起功劳来，他们两人是拍马也赶不上。

“告诉金旺麻，最好是捉活的。”金宗彪不忘叮嘱身边的亲兵说道。

“是，将军！”亲兵大声答道。然而刚一抬头，却发现西面的原野之上似乎传来了闷雷一般的响声，响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大，亲兵举目望去，却发现地平线上突然烟尘弥漫，一条黑线席卷着漫天尘沙朝着战场这里飞速赶来。

“骑兵？”亲兵多少也是久经战阵，只一瞬间便反应了过来。

金宗彪也是目瞪口呆，看那骑兵的架势，好像是将天边都弥漫了一般，根本分不清有多少人马。

“混账！难道是河套骑兵？遥今夕和程显清他们在干什么，难道都是吃屎长大的？”金宗彪立刻回过了神来。能够调集如此庞大的骑兵，毫无疑问是河套方面无疑，然而如此巨大的兵力调动，遥今夕等人怎么不快马通知自己一声？

他却是不知道，遥今夕派出的通讯骑兵刚刚一踏出朱理县城，便已经被昊天率领的河套骑兵追上，但是就被万蹄碾过踏成了肉酱，自然无法通知他了。

“传我命令，耶律哥山所部三万士兵立刻退入许州城中，避其锋芒。本部大军列好阵型缓步后退。城内的大军继续进攻南城，务必在河套骑兵到达之前将其歼灭！”金宗彪大声喝道。

金宗彪怎么说也是海西王朝最优秀的将领，虽然被河套骑兵庞大的阵势所压倒，但是却并不慌乱。耶律哥山所部的三万士兵现在正在河套骑兵首当其冲的位置，不要说他们还没有列好战阵，便是已经列好，最多也就是延缓一下河套骑兵的速度。为今之计，只有退入许州城中，利用城内的建筑和街道，这才有可能逃过一劫。至于自己的这里，如果能够躲进许州城中，那自然是最好的选择，可是南门还在禁卫军团的手中，金宗彪也只好选择全力防守。

他虽然不知道河套骑兵是怎样穿过遥今夕等人的防线的，但是可以肯定，河套骑兵必定不敢久留，因此自己全力防守或许是会有较大损失。但是如果自己转身逃走，必然会被气势正旺的河套骑兵追上碾碎，一不小心便是全军覆没之局。

当然，他也很明白河套骑兵的目的，因此下令莫亚多尔和耶律哥山尽可能先解决英烈帝等重要人物。我得不到的，那你也休想得到。这边是金宗彪的想法。

“快！城墙上飘荡的还是我清风的黄龙旗，南门还在我方的手中！”万马奔腾当中，昊天激动地叫道。

君唯明师徒就在他身边的战马之上，昊天已经从两人的口中得知了清风的防御重点是在南门，因此分出血杀绞杀东门之外的耶律哥山部，自己却是率领着主力绕道南城。

“传令信刻和雪倾城，让他们绞杀城外的军队，本部大军随本国公攻城！”昊天大声喝道。

南城之上，禁卫军团已经剩下不到两千，而且被挤压到了城门附近的一小块地方，不过清风的黄龙旗却还高高地飘扬在城楼之上，也正因为如此，昊天这才得知城门还没有陷落。

本来他们都已经是筋疲力尽，完全是咬着最后一口气苦苦支撑，但是在得知河套援兵已经到达之后，他们顿时又爆发出了巨大的战斗力，暂时稳固了一下防线。城门处的士兵连忙腾出手来打开城门，以接应河套骑兵的到来。

“快！必须在对方援兵到来之前杀了这些人！”莫亚多尔着急地说道，河套骑兵的先锋已经踏入了南门，但是他们全部是骑兵，无法攻上城墙。现在拜京士兵在城墙上还占据着机会，只要自己能够迅速击杀了英烈帝等人，自己还有后退的机会。

然而，莫亚多尔刚刚举起手中的佩剑，一支长箭已经射穿了他的喉咙。努力将脑袋偏转过去，想要看看用冷箭射杀自己的敌人究竟是谁，可是却只看到一个干瘦的背影，他手中的长弓例无虚发，正在努力收获自己士兵的生命。

啪，莫亚多尔手中的佩剑无力的掉在了地上，双腿一软，缓缓跪了下去。他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已经快胜利了，却出了这样的变故。难道，这真的是天意？

随着莫亚多尔的战死，河套骑兵的到来，拜京士兵的士气也迅速下降。当下也顾不得杀人，连忙趁着河套骑兵还没精神理会他们功夫顺着城墙流了出去。

“陛下何在？”昊天随着大队骑兵进入南门，看着伤痕累累的千多士兵，着急的大声问道。

“朕在这里，靖北公你总算是来了。”英烈帝的声音从人群中传了出来，只是声音无比微弱，有点奄奄一息地问道。

昊天连忙翻身下马，快步跑了过去。

英烈帝脸色苍白的靠着城墙坐在一具拜京士兵的尸体上，双目微闭，半个身子都是鲜血淋漓。

“陛下！”昊天一声悲鸣，大声喝道：“军医，军医何在？”

英烈帝勉力挥了挥手：“不用了。朕不行了，但是还有些话要交代。靖北公，好！好！好！朕原本以为这样的情况下绝对不会有援军前来，没想到你还真的来了，不愧为帝国忠良。只是朕在这之前心胸不够宽阔，很多地方都有负于你。”

昊天哽咽了一下：“陛下千万不要这么说，昊天身为帝国臣子，自然应该为帝国尽忠。陛下乃是国之天子，行事自然是诸多考虑。”

英烈帝苦笑了一下：“朕不行了，不过现在还没有糊涂。昊天，你的河套三路加上血色高原，现在已经是一个半独立的帝国，虽然你心念苍生，但是朕走之后，天都圣京必然容不下你。”

“陛下！”昊天叫道。

“不要打断朕的话，朕还有许多事情要交代。”英烈帝喘了口出去，努力张开眼睛说道：“帝国和你之间必然会起冲突，因此朕一开始也在尽量限制你的力量，现在看来，是朕错了。国师，你还能写字吗？”

庞烨后心虽然被流矢射中，不过好在力道不大，他还能勉励支持，只是没有军医，他的那支箭矢依旧还钉在背上。听到英烈帝召唤，连忙挪了过来。如此时候，英烈帝很显然是准备颁布遗诏了。当下也狠狠地点了点头。只是这个时候在什么地方去找纸笔？还是昊天身后的张月婉聪明，和辛皎等人一起掏出洁白手绢递给庞烨，至于墨水，地上多得是鲜血，也很符合现在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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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清风帝国挽歌（四）

“第一道，封靖北公昊天为靖北王，领地为河套三路及血色高原，若是能够单独收复幽云十六州，也算其领地。靖北王和朝廷之间无直接隶属关系，靖北王若非叛国自立，任何人不得妄言征讨。”英烈帝笑着说道：“昊天，现在朕已经将你的身份落实了，有了这份诏书，你和朝廷之间的关系应该能缓和许多。只是现在朝廷孱弱，极乐圣教不除，我清风必定不得安稳。希望你能够看在朕的份上，帮助朝廷剿灭极乐圣教。”

昊天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陛下请放心，臣必定会不负所托。”

“第二道，封祥瑞王刘难求为兵部尚书，安边侯马英为青龙军团军团长，镶府侯黄杰为禁卫军团军团长，回到天都圣京之后重组军团。”

“第三道，我清风和极乐联盟有着不共戴天之仇，任何人不得已任何借口和对方媾和，除非我神州一族彻底绝灭。但有违抗者，不管何人，诛其九族。若是皇族，必须剥夺其职位，不得入祖宗宗庙。”

“第四道，天运衰竭，刘辉无能，不仅不能中兴帝国，反倒让帝国走到如此地步。如今天下乱相纷呈，太子厚德年幼，不堪重任。现朕敕封辅政王刘显为皇太弟，朕龙驱宾天之后，可告祭祖宗，即刻登基，以中兴我天朝。”

英烈帝一口气说完四道圣旨，庞烨手指不停，蘸着地上的鲜血，在四条洁白的手绢上飞快的写完。英烈帝接过写好的遗诏，一一看完，伸出手指在嘴上一咬，签上自己血淋淋的签名，却是笑着说道：“手绢刚好四条，想来也是天意如此。靖北王，你务必将这些将士们带回天都圣京，他们都是我天朝的脊梁，万万不能折损在这里。”

昊天收好自己的那道圣旨，垂目说道：“陛下，臣竭尽全力，也会保护陛下安全离开。”

英烈帝只是一笑：“朕身受重伤，恐怕连马背都爬不上去。再说，君王死社稷，刘辉不才，导致天下生灵涂炭，早已经没有面目去见列祖列宗。洛庆王，朕死之后，将朕的遗体和这里的将士一并火化。朕之无能，害得这些将士战死沙场，就让朕也和他们一起留在这里，也算是尽了一个天朝子民的职责。”

洛庆王刘难术眼流满面的点了点头，牙关紧咬，很显然是在强忍着哭声。

“好，朕先走一步了！还有，朕走之后，你们万万不要哭。我天朝大好男儿，都是流血不流泪的铮铮铁骨！”英烈帝微微一笑，眼睛缓缓闭上。昊天等人无语凝咽，都是俯首跪拜。

“主公，许州局势虽然被我们控制，但是朱理县那边的敌军恐怕已经回过了神来。我们若不能速速回去，恐怕会多生事端。”骆祥在一边说道。

昊天闻言，连忙站了起来说道：“各位，现在情况紧急，本国公，嗯，本王麾下特意多带了些战马，大家现在速速上马好脱离险境。”

转过头来。昊天对着庞烨和司马当归说道：“两位大人请尽快上马。两位有伤在身，只是现在条件有限，来不及寻找马车。不如这样，本王让人在马背上铺上厚厚的毛皮，想来应该能够支撑住。”

庞烨苦笑了一下：“靖北王，不用了。我很清楚我现在的情况，只会是各位的麻烦。”

叹了口气，庞烨这才说道：“老夫师出天机谷神机一脉，自以为才华横溢学识过人，虽无鬼谷先师之才，但是至少能够辅佐明君中兴神州。哪知道担任国师二十余年，却是浑浑噩噩了二十余年。天朝不仅没有中兴，反而沦落到如此境遇，庞烨有罪啊！”

刘难术连忙安慰道：“国师，这也怪不得你。其实若非你和太师、铁尚书等人的倾力扶持，帝国早在二十年前便已经土崩瓦解。”

庞烨苦笑了一下：“时也命也，庞烨有愧于天朝子民啊。洛庆王，铁帅的尸骨就在城楼之上，请你将老夫的遗骸和铁帅陛下的放在一起。陛下已经以身殉国，我们做臣子的又怎么能够苟且偷生？”

骆祥突然上前一步说道：“国师，老夫有一事询问。”

“骆大人请说。”

“铁帅的嫡孙铁猛将军和太师的两位公子，究竟是怎么死的？”

庞烨愣了一下：“骆大人，现在还说这个，有意义吗？”

骆祥点了点头：“当然有，因为我怕有朝一日我家主公也会走上这条道路。”

庞烨摇了摇头，看着一旁满眼泪水的司马当归，最终说道：“也罢，我知道你若是弄不清楚，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反正我们这些人都要死了，也该告诉你们真想了。”

“幽云十六州沦陷，北征军一败涂地。帝国的局势顿时急转直下。就在这个时候，天都圣京谣言流传，说是铁尚书和太师准备阴谋叛变。要知道，我清风几乎所有的军方将领都是出自铁帅的麾下，大半的文官都是太师的门生。如果他们两人真的有异心的话，清风必定会天翻地覆。陛下英明，自然不相信这些可是谣言有板有眼，连辅政王都很是怀疑。这个时候正是我清风风雨飘摇的时候，如果朝廷真的因此而对铁帅太师起了怀疑，那么内部必定会产生裂痕，太师和铁帅的门生也必定会人心惶惶。到时候内有小人挑拨外有强敌压境，我清风恐怕亡国在即。铁帅和太师都是大智慧的人，权衡了这里面的利弊之后，终于决定采取釜底抽薪之策，断了这些谣言的根底。”

骆祥沉声说道：“所以，铁帅亲手毒死了自己唯一的血脉，太师也让自己的两个儿子自溺身亡？这样一来，他们两人都没有了后人，自然不会有造反的嫌疑？”

庞烨欣慰地点了点头：“不错，正是如此。久远，你知道吗，我们几个这些年来一直在后悔，如果当初不是袖手旁观，你们三人现在必定已经是我清风的擎天巨擘，成就必然不在我们之下。可惜啊，当初先皇和安永昌对你们赶尽杀绝的时候，我们并没有尽全力解救，以致酿成了今日苦果！你们一定要杀了安永昌，正是此人坏了我清风的三百年基业！”

昊天等人都是点了点头，现在他们都已经知道安永昌东倭王朝的奸细，自然不会放过他。

庞烨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身子猛地朝后面的城墙依靠，本来便插在他后心的箭矢顿时透胸而出。一道血泉喷出，庞烨已经没有了呼吸。清风第一智者，从此不再。

“国师！”昊天悲声喝道。

骆祥却是长叹了口气，抬起头来对着司马当归说道：“太师，学生已经备好了马匹。太师你受伤虽重，不过学生必定能够保证你安全回到天都圣京。”清风三大柱石，骆祥和楚相成昊非常兄弟三人虽然对他们都是异常的佩服，不过最为尊敬的还是司马当归。

司马当归当年不仅是他们三人的主考官，在几人及第之前也是他们的恩师。及第之后，他们三人又都是司马当归的门生。司马当归对三人素来照顾有加，因此很得三人尊敬。

司马当归喟然一笑：“走？天下虽大，老夫还能走到哪里去？”

骆祥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司马当归惨然一笑：“老夫今年七十有九，又位极人臣，此生本该了无遗憾。只是，细细想来，老夫对自己的这一生却是痛恨居多。”

“老夫自十七岁那年金榜题名，便入主朝堂，前后历经四朝，屈指算来，已经是六十余年。在这长达一甲子的岁月里，老夫经历了武烈帝余辉的辉煌，经历了显烈帝昏聩的黑暗，也经历了陛下振鞭奋威的激情，及至如今退守孤城。”

“每每夜深人静的时候，老夫总喜欢扪心自问，总觉得老夫此生虽无大功，但是也无大过，而且还颇有建树。执掌朝堂数十年，老夫亦数十年如一日，从来未曾因私情而徇私乱纪，从来未曾倚仗权势而以权谋私，也从来未曾因身居高位而贪赃枉法。自问这也算对的起天地，对得起良心，对得起神州的千百万黎民百姓。”

“朝堂之上，老夫竭力辅佐陛下修葺文德以仁义道德教化天下；江湖之远，老夫从来以身作则教化百姓以德报怨，让他们明诗书知礼仪懂廉耻。周边异族，老夫从来不倚强凌弱也未曾有过丝毫的歧视，对国内的少数民族也是如此。老夫不仅广播德义而且施恩泽于四方，布德信于诸戎。边庭每有战事，老夫都主张以和为贵。周边异族虽然居心不轨，老夫也总是希望他们能够沾染圣化。对于极乐逆贼，虽然明知其乃狼子野心，但是总念及对方也是我神州一脉，不忍杀害。天朝属国，虽然明知其有不臣之心，但是碍于泱泱大国的风范，摄于天朝千年沉淀之声威，从来不曾发兵征讨。”

苦笑了一下，司马当归的脸上满是悔恨：“六十年来，老夫行必尊孔孟之道，言必为圣人之言，思必符的德信之义。一直劝说君主偃武修文广布德义，原本以为这样可以垂拱而治天下圣化，没想到却酿成了今日神州的灭族之灾。先是幽云十六州沦陷，三千多万子民死于非命。又是西北二路陷落，一千多万百姓生灵涂炭。极乐起事，会同倭寇毁我清风三百年之积淀。南蛮作乱，让我大湖粮仓岌岌可危。”

“老夫位极人臣，权倾朝野。然而进不能开疆拓土使我天朝声威威震宇内，退不能体恤百姓让黎民衣食无忧。平时总是夸夸而谈自诩教化百姓，然而关键时刻却不能保护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为天下百姓所期望，却不能为天下百姓所托付。老夫有何面目去见那些惨死在异族屠刀之下的千百万黎民百姓？”

司马当归一声惨笑：“靖北王，老夫是走不了也不准备走了。只是，老夫希望你能够代我天朝亿万百姓完成一个心愿。若王爷有朝一日能够纵横宇内，请王爷务必用异族的鲜血来洗尽我天朝的所有屈辱！”

说完，司马当归突然撩起袍子，朝着不远处的城墙撞了过去。昊天等人还没有回过神来，城墙之上已经漾起了一朵血花，司马当归面带微笑，却已经停止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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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清风帝国挽歌（五）

昊天深呼吸了一下，强行抑制住了眼中的泪水。清风三大柱石，至此全部陨落。

骆祥也是一声长叹，不由自主的双膝跪下。他不拜苍天鬼神，也不跪天子王公，但是在自己的恩师面前，他却忍不住双膝跪下。清风三大柱石，陨落的可是整整一个时代啊。

昊天总算是回过了神来，转身对着表情都有了几分麻木的清风情报系统最高负责人洛庆王刘难术说道：“王爷，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本王希望能够将三位大人和陛下的遗体一并火化。”

刘难术勉力一笑：“正该如此，铁帅等人一生都在为我天朝尽心尽力，让他们和陛下一起火化乃是理所当然。”

昊天不再言语，命令手下的士兵准备好一切，又在许州城内勉强搜刮了一些油料浇在木柴之上，昊天这才扔出了手中的火把。

“轰！”高高的柴火顿时熊熊燃烧起来，便是城外正在苦苦支撑的金宗彪都看见了城内突然冲出好几丈高的火焰。

受伤的一千多名禁卫军团的士兵在河套骑兵的帮助之下，纷纷骑上了战马。然而还有上百名重伤的伤员不愿意离去。在他们看来，他们无数的同袍已经战死在了这里，他们一生的回忆也都只剩下这块地方。况且，他们的身体也根本无法支撑他们骑马行军。昊天无奈，只好看着这些最后的战士们勉力站成整齐的队伍送着他们离开。漫天尘沙之中，他们的身影恍如一个个不朽的雕像，深深地刻画出了一个民族的脊梁。

随着昊天本部骑兵的离开，正在攻击金宗彪的信刻雪倾城和绞杀耶律哥山城外残部的血杀也随着撤退。金宗彪的五万多精锐士兵，在信刻和雪倾城五万精锐骑兵的联合攻击之下，当场便有超过一万五千士兵战死，受伤者不计其数，其中大半都是为了给步兵争取布阵的时间而冲出去阻拦对方的骑兵。至于耶律哥山的三万士兵，在攻城的时候只损失了三千余人，但是河套骑兵来袭的如此突然，耶律哥山根本来不及将所有的军队全部撤进许州城中。

血杀用兵本来就老到，两支骑兵从本部之中分出，呈一左一右顺着东城的城墙两面包抄，轻松将耶律哥山走在最后面的一万三千多士兵包围在了里面。三万血色骑兵对一万多阵型混乱的步兵，不用想也知道是怎样的结局，等到血杀率领着骑兵扬长而去的时候，一万三千多士兵居然只剩下两千多，而且还是人人带伤，耶律哥山欲哭无泪。

情况最好的便是拜京莫亚多尔的三万士兵，他们包括攻城的损失总共还不到四千人，不过莫亚多尔也是几个将领之中最倒霉的一个，居然一个照面便被君唯明的九天御神箭射死。身体当时落在地上，被万马踏过，早已经分不出哪具是他的遗体。

“命令信刻，不可恋战，大军速速返回！”昊天念念不忘地说道。老实说，他也觉得现在是全歼金宗彪大军的好机会。现在金宗彪的麾下总兵力也就十万左右，数量上都无法和河套骑兵相比，而且分成三部并被轻松分割，如果多给昊天两个小时的时间，昊天必然能够全部吃下这十万士兵。

但是从朱理县出发到现在，河套骑兵已经花费了四个多小时的时间，现在回去的话估计还需要两个小时左右。如果自己因为一时的诱惑而耽误了时间，恐怕等极乐圣教朱兆军团一到，而朱理县北面的耶律明辉、南面的金乞凉耶律明辉朝着程显清靠拢，那么面对着超过五十万大军的堵截，即便昊天对自己麾下将士很具有信心，依然不敢保证自己能够突围出去。

“命令雪倾城血杀二人为先锋，信刻骑兵断后，尽可能合兵一处，从程显清的南面冲过去。有奉敬在，相信他能够保持这条通道的顺畅。”昊天继续下令道。

虽然走呼必延单所在的北面通道要安全一些，但是昊天并没有选择这条道路。奉敬手中只有五万骑兵，而他的周围有着超过四十万兵力，说不定现在已经陷入了苦战。有自己的这十多万骑兵的强力冲击，不仅可以解围，而且说不定还能给对方造成巨大的伤害。昊天现在已经越来越明白杀伤对方有生力量的重要性了。

呼必延单的那边其实也不算轻松。当河套十余万骑兵突然穿过了遥今夕的防线之后，极乐联盟的高级将领们便已经意识到了河套的目的。这些人虽然平时也勾心斗角相互倾轧，但是关键时刻，也不会藏拙。

金源县的耶律明辉毫不犹豫的留下科尔多尔的六万士兵对阵河套周季龙部，自己亲自率领着六万大军包括四万骑兵两万东倭士兵杀向呼必延单，程显清的二十万大军也分为两部分。程显清亲帅自己的十万护教亲兵迎击呼必延单，兵恒则是率领着他的十万将士和匆匆赶来的都东县金乞凉三万大军一起夹攻奉敬。而在奉敬战场的东面，耶律边荒正率领着七万大军倾巢而出向战场赶来。

正面战场的独孤宇明虽然牵制住了遥今夕大军，不过同时也被遥今夕给牵制住了。他根本不可能也不会前来相助。北面的呼必延单依靠着血色骑兵强悍的战斗力硬抗住了耶律明辉和程显清的两面夹击，不过根本抽不出兵力。如此情况之下，奉敬明白自己必须单独应对所有的压力。

以五万对十三万，甚至是二十万三十万，虽然兵力悬殊如此之大，但如果是在幽云十六州或者是塞外大草原，奉敬必然是凛然不惧。他最擅长的便是骑兵千里突袭，利用轻骑兵的灵活性和高速度，只要不限定他时间，他甚至能够将这些军队吃下一半。

但是现在奉敬必须保证通道的畅通，这也就限制了他的活动范围，导致骑兵的机动性和灵活性大大降低。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停在这里只会是死路一条，因此奉敬唯一的选择便是进攻。

金乞凉和耶律边荒虽然对战场做出了准确的判断并且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但是有一点他们却是忘了，那就是他们的合击完全是临时起意，而且多是步兵。奉敬目光歹毒，只是一眼便看穿了对方的弱点，心中顿时有了计较。

“横辉，蓝高平，我们先向西去。”奉敬冷冷说道。

横辉会意，笑着说道：“大帅，我们这是准备先给金乞凉一个见面礼吗？”

奉敬点了点头：“区区三万军队，居然敢来挑衅本帅的权威。本帅今天不好好地教训一下他，以后恐怕阿猫阿狗都敢上门挑衅了。”

蓝高平哈哈笑道：“听说那金乞凉乃是海西仅有的几个军中宿老，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和他较量一下，今天我们就来称一下他究竟有大多分量。”

金乞凉的麾下共有六万多士兵，不过朱石谈得了血杀的命令，正全力进攻都东县城。金乞凉也是军中宿将，怎么会不知道朱石谈的心思，只是河套大军的战斗力确实彪悍，因此金乞凉特地在这里留下了三万多士兵，而自己则是率领着步骑兵各半共计三万兵力朝着朱理县城赶来。

虽然忧心战局，不过金乞凉并没有失去基本的警惕之心。对于他这种从军数十年的老将来说，最不缺少的便是警惕心和耐心。也正因为如此，金乞凉至少挽救了半数士兵的性命。

距离朱理县城还有十多里的时候，被放到了三里之外的斥候便已经发现了河套骑兵的踪迹。金乞凉的战斗经验确实是无比丰富，只一瞬间便明白对方必然是看到自己这边配合脱节，而自己这路军队恐怕最为弱小，因此先下手为强，捏掉这个最软的柿子。

“传令全军，立刻后退到我们刚刚经过的那座小山上。”金乞凉不慌不忙地说道。

轻骑兵的速度是何等快捷，虽然那座不知名的小山距离金乞凉的后阵只有不到一里地的距离，但是大军的变阵毕竟需要时间。当金乞凉亲自指挥的殿后五千士兵刚刚到达小山脚下的时候，河套骑兵的前锋已经杀到了眼前。

“本将军乃河套横辉，哪个老不死的是海西金乞凉，还不前来受死？”横辉人还未到，声音倒是先传了过来。

金乞凉大怒，不过也知道事情的缓急轻重，这才放下了和横辉决战的心思。大军连忙上前挡住河套士兵的前锋，以掩护后面的军队尽快进入小山丘陵地区。

奉敬哈哈一笑：“蓝高平，你带领一万士兵从侧翼包抄，他们殿后的士兵本帅要了。”

轻骑兵不利于山地丘陵地区作战，因此奉敬一看见对方的反应居然是如此的迅速，便知道要想全歼对方是不可能的事情，除非自己舍得下本钱，慢慢的耗死对方。但是现在自己缺的就是时间和本钱。但是既然来了，怎么说也要给对方留下一点纪念。

河套骑兵无论是在先天还是后天都具有强大的优势。除了战马精良训练刻苦之外，河套骑兵乃是所有河套士兵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战斗意志和战斗韧性强悍无比，而且为了日后能够和西北游牧民族一争高低，所以河套骑兵在齐射方面都下了苦功。对于奉敬率领的这五万河套骑兵来说，他们最缺乏的便是热血沸腾的战斗考验和生死边缘的经历经验。当他们将这些完全融化的时候，他们也将变成一支无敌的铁军。

不过，在奉敬看来，这并不算是河套骑兵的弱点，因为他相信，在他的指挥下，河套骑兵能够扬长避短，最终从战场之中得到融会贯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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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清风帝国挽歌（六）

蓝高平率领着一万骑兵，从奉敬的本阵之中分离出来，以一道弧线侧击在金乞凉大军山地和平地的交接点上。河套骑兵人还未到，在百米的距离之上已经接连射出了三箭，正在后退中的敌方士兵顿时一阵混乱，本来还略有些成型的阵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箭雨给打乱。还没有回过神来，河套骑兵便已经杀到了眼前。以数倍兵力的骑兵对阵型混乱的步兵，无疑是占据了极大的优势。东北士兵猝不及防，整只军队顿时被蓝高平的一万骑兵所凿穿，金乞凉率领的四千多殿后士兵顿时被奉敬的骑兵包围在了其中。

横辉哈哈大笑着吼道：“金乞凉老狗何在？你们已经被我们包围了，还不快快出来受死？本将军还可以给你留一个全尸！”

奉敬翻了翻白眼，在五大战将之中，奉敬觉得自己应该是最有素质的一个，因此下面的将领士兵也应该是具有较高的素质才是。可惜这个横辉偏偏是一个例外，难道，是横辉和独孤宇明那个老流氓接触的太多，最终被感染了的原因？奉敬拍着自己的头盔想到。看来，以后必须让自己的部将少和独孤接触才行。

不过横辉这样，可不是奉敬希望的结局。金乞凉虽然是海西宿将，也确实有两把刷子，但是奉敬还没把他放在眼里。只要能够咬住金乞凉，那么已经撤退到了小山之中的东北士兵必然会全力前来解救，以金乞凉做饵，围点打援那可是比宰掉一个金乞凉划算的多了。

金乞凉自然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要是自己被继续围困在这里，那么不要说自己殿后的几千士兵，便是已经退进了小山的两万多士兵也是无可幸免。如果自己能够将奉敬拖在这里，让其余军队堵死河套骑兵的退路，那就算是全军覆没，也算是死得其所。但是怕就怕在自己这三万大军全部战死也无法将对方拖住。如此情况之下，金乞凉毫不犹豫的调集殿后大军之中的所有精锐，不计伤亡的朝着蓝高平的骑兵防线冲锋。

中军令旗挥舞，已经退入了小山范围的东北大军也全力夹攻蓝高平的骑兵。骑兵的优势在于灵活和高速，蓝高平为了截断东北大军，自然降低了骑兵的机动性。结果他也没想到金乞凉居然是如此的果断，在东北士兵付出了三千多人的代价之后，居然让金乞凉抓住机会，从一个小缺口冲了出去。

金乞凉也不得寸进尺，逃了出去之后也不理睬还在河套骑兵包围圈中的两千多士兵，大军全部退入小山地区，利用手中的弓箭射杀蓝高平的骑兵。蓝高平若是进攻，他们就后撤，蓝高平一撤退，他就咬住骑兵的尾巴，虽然动用的兵力不多，不过却让蓝高平不胜其烦。

奉敬的眼睛渐渐眯了起来，看来，自己还是有些小瞧金乞凉了。没想到此人居然如此的果断，而且兵法用的也还算不差。难道是自己这些年来总是一帆风顺，因此也丧失了基本的警惕之心？奉敬暗自想道。

“通知蓝高平，不要和对方纠缠，马上配合横辉解决包围圈中的东北士兵，我们还有下一个场子要赶。”权衡了一下，奉敬还是觉得自己有必要放过对方一马，金乞凉已经成了惊弓之鸟，想来已经失去了会师朱理县的胆量。不过根据斥候的汇报，耶律边荒已经朝着朱理县加速赶来，朱兆的大军也是全速前进，容不得自己有半点的拖沓。

河套骑兵来的快，去的也快，在给金乞凉造成了五千余人的伤害之后，随着奉敬的马鞭一挥，数万骑兵已经扬长而去。看着遍地的尸体，金乞凉欲哭无泪。

谁也没有想到，最先和奉敬的骑兵交上手的居然是北上的朱兆军团。奉敬的骑兵刚刚到达朱理南部通道附近，就发现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已经列好了一支军队。虽然这支军队看起来大汗淋漓，但士气却是特别高涨。

奉敬的心中一阵疑惑，这支军队是哪里来的？居然如此有先见之明的挡在自己的道路之上。狭路相逢勇者胜，奉敬奉命保证通道的顺畅，昊天的骑兵本部说不定什么时候便会从这里通过，自然不会让对方横在这里。想到这里，奉敬一声暴喝：“本帅河套奉敬，何人敢阻拦本帅的道路？”

对面大军之中先是一阵沉默，突然之间响起了一声爆笑：“本帅极乐圣教朱兆，能够与奉帅再次交锋，乃是本帅的荣幸！”

“朱兆？他的速度居然是如此之快，没想到眼光居然也是如此的歹毒，在没有完全的战场信息的情况下，居然能够判断出我们的战略意图。极乐四大名将之首，果然是名不虚传！”奉敬心中吃了一惊，不过心中却是一阵激荡。上次广深县一战，双方的兵力虽然相差无几，但是河套却是占了兵种和偷袭的便宜，而且五大战将出动了四个，以有备击无备，居然还是让朱兆和燕悲歌带着数万士兵成功逃了出去。能够和这样的对手正面交战，确实是人生一大幸事。

奉敬哈哈一笑：“这也是本帅的荣幸！”心中却是一动，朱兆大军理论上时候应该是在下午的时候才能够到达，居然才刚刚中午，他就已经到达，很显然一路上是加急行军，既然如此，体力应该消耗的很大才是。

朱兆乃是极乐四大名将之首，在广深县的时候自己就已经领教过他的本事，他也确实有些手段。刚刚到达战场，体力消耗不少之后还要迎击自己的骑兵，朱兆必然是有别的心思。

想到这里，奉敬手中的梨花枪一挥，高声喝道：“狭路相逢勇者胜，弟兄们，今天就让极乐圣教见识一下我们河套儿郎的本事！”居然是不闪不避的朝着朱兆那防御森严的正面防线冲去。

朱兆的眼中闪过一抹赞赏之情。河套五大战将，果然是名不虚传，居然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虚实。对一般的骑兵将领来说，若非形势危急，都不愿意正面碰撞步兵防御力最强的正面防线，而是选择侧击或者两翼包抄从后面攻击。他的大军虽然已经赶到战场，但是由于赶路太急，因此体力并没有恢复，所以特地布下了这么一个迷阵，虽然正面看似长枪林立，但是主力却是集中在了侧翼和后面，哪知道奉敬偏不上当，居然毫不犹豫的撞了上来。

“朱亚平，率领你的万人队顶上，钱矛是挡不住对方的攻击的。”朱兆沉声说道。奉敬不愧为河套名将，只一出手便打乱了朱兆的布置。不过朱兆也不是省油的灯，绝对不是软柿子。

河套骑兵对步兵，那是有着无比丰富的经验，先是三轮箭雨，极乐前军钱矛的阵型顿时变有了些混乱，然后是一轮标枪。这些标枪的威力之大，当骑兵掷出的时候，便是连重骑兵的盔甲都难以阻挡。极乐圣教的强大在于他们的战斗意志和不怕死，要说士兵的装备，相比起周围的诸多势力，极乐圣教也只不过是一个突然崛起的军事暴发户而已，根本无法弄到充足的装备，因此极乐圣教主要是以轻步兵为主。虽然前面的盾牌手挡住了不少的投枪，但是还是有比少的标枪投入了极乐阵营之中，顿时又是一阵惨叫。

然而这些比起河套的掷斧手来说，都不过是小儿科而已。掷斧手乃是独孤的白耳军团的特殊装备，这种重达三斤的双面斧头在掷出之后，六十米的距离之内，足以轻松砸碎一个重步兵的盔甲，如果是对付轻步兵的话，甚至能够砸碎两个乃至三个。奉敬的骑兵本来是没有装备这些的，不过奉敬担心日后会和曼丹的铁甲重骑交战，因此特意训练了一部分掷斧手，结果没有先和东北三国遇上，倒是让朱兆军团好好的领教了一下。

斧头飞出，本来还能够支撑的极乐盾牌手们顿时盾碎人亡，顿时引起了一阵连锁混乱。奉敬的目光何等锐利，顿时变抓住了机会，数万骑兵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呐喊，毫不犹豫的便插入了钱矛的前军之中。

“拓宽阵型！命令钱矛，不惜一切代价拖住对方！朱亚平，刘耀祖，你们两人协助钱矛顶住奉敬的这轮攻击！”朱兆的反应也是不慢。他的麾下全是步兵，虽然朱兆认为自己的军团毫不逊色于清风第一步兵军团白耳军团，但是就算是白耳军团，在骑兵要想撤退的时候，也追不上对方的脚步。要想以步兵对抗骑兵，最好的方法就是长枪兵结合战略纵深层层绞杀。不过奉敬可不是那样不知进退的人，因此朱兆只好寄希望于混战，将河套骑兵牢牢的纠缠在步兵阵营之中，以削减其机动性和冲刺力。

“命令花青山独活成两人的万人队立刻从从侧翼包抄，中军将士随本帅顶上！”朱兆沉声说道。

“来人，前去通知教主，请教主立刻率军包抄河套骑兵的后路。”朱兆沉吟了一下，还是张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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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清风帝国挽歌（七）

钱矛的前军防线只是一瞬间便被奉敬所突破，河套骑兵在突破了防线之后自然是轻车熟路，横辉和蓝高平分别率领着一万骑兵向两边扩展，奉敬则是率领着本部骑兵驱赶着正面的极乐步兵，让他们去冲击后面的防线。

只是，极乐圣教毕竟不同于一般的军队，就算是曼丹王朝最精锐的大军，在如此情况之下，也必定是步步后退苦苦支撑，可是极乐圣教的士兵都是经过邪教理论的洗脑，战斗意志不仅异常坚韧，而且战斗之疯狂，可以说是出乎正常人的想象。

奉敬和圣教已经多次交手，虽然他早就明白极乐圣教士兵战斗意志的强悍，但是钱矛的表现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面对着蜂拥而来的河套骑兵，虽然明知道上前是死，但是极乐士兵依然毫无惧色的挡在河套骑兵的正面，手中的兵器全是同归于尽的招数，而且无一例外的是砍向河套的战马。奉敬率领的这五万士兵多是轻骑兵，防护力自然无法和重骑兵相比，因此虽然钱矛的防线已经完全崩溃，但是混战中的极乐士兵依然给奉敬造成了不小的困扰。

不过此次交战，河套骑兵却是占了不少的便宜。朱兆军团本来就是加急行军赶到战场，还没来得及恢复体力，奉敬的骑兵便已经到达。战场之上，战斗意志固然重要，但士兵的身体素质也不可或缺。河套的马力本来就冠绝天下，而极乐士兵却是力有未逮，自然是吃了不小的亏。

奉敬的脸色一肃，朱兆能够荣登极乐四大名将之首，他的个人能力固然是异常出色，但是他下面士兵的战斗力也是特别强悍。他心中暗自惊讶，也不知道朱兆究竟是怎样训练的，居然能够将一支军队锻炼到如此程度，难道极乐圣教的洗脑真的如此厉害？若真的是那样，那极乐圣教以后就更不可留。

这样战斗下去，虽然朱兆军团的损失必然会大大超过自己，但是奉敬可不想把有限的本钱浪费在这样的消耗战中。手中的梨花枪一挥，令旗舞动，本来已经杀入极乐阵型的河套骑兵顿时又撤退了出来。骑兵迅速发挥了自身的优势，以千骑为单位，开始围绕着朱兆军团的外围游动奔跑起来，手中的弓箭自然是毫不停歇，只要极乐圣教一露出破绽，几个千骑队便如狼似虎的扑了上去，迅速将破绽扩大，形成一个缺口，然后在极乐大军重组阵型之前，便撤退了出去。

朱兆也不是省油的灯，虽然他对河套骑兵的高速没有办法，不过也不是全无还手之力。故意在防线之上露出了一个破绽，两支河套千骑见状，顿时毫不犹豫的钻了进去，结果正好落入朱兆的圈套。若不是奉敬察觉到了异常，拼死来援，这两支骑兵肯定连皮带骨都被朱兆吞的一干二净。即便是如此，两千骑兵也只剩下六百多骑。

战胜无复，已经使用过的招数，再次施展起来，要想成功便很难。这一点朱兆以前在清风大军之中学习的时候便已经明白。同样的诡计不是不可以再用，但是在奉敬这样的名将面前，朱兆不认为自己还能够侥幸成功。名将对决，靠的绝对是实力。

在给了河套骑兵一个小小的教训之后，朱兆也就定下心来全力防守。等到耶律边荒和程显清的大军一到，奉敬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也难以逃脱。

战事很快便陷入了僵局，河套骑兵虽然暂时占据了上风，但是朱兆防守的却是密不透风。奉敬不希望在这里消耗自己的有生力量，自然也就难以攻破朱兆的圆形防御阵地。不过河套的战略优势逐渐开始丧失，毕竟兵恒军团已经距离战场不足十里，耶律边荒也正加急赶来。

朱兆的脸上总算是浮起了一抹笑容，一个小时，最多一个小时，奉敬的这支骑兵便会陷入重重包围之中。到时候奉敬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插翅难飞。

然而，他的笑容很快便僵硬在了脸上。因为在他的身后，十余万河套骑兵正卷起漫天尘沙赶来。

“河套信刻在此，天下虽大，谁敢与本帅一战！”大军还没有答道，信刻高亢的嗓门已经在战场之上响起，一个人的声音，居然压过了整个战场的喧哗。

朱兆的面色一变，信刻身为河套五大战将之一，他的厉害自己也曾经领教过，在战场之上，是当之无愧的无敌杀神。极乐第一猛将燕悲歌是何等的骁勇，镔铁长矛只是一招，便将宋君临击成重伤，可是在和信刻的单挑之中依然不敌。

如果仅仅是因为如此，那朱兆还不甚担心，然而，信刻既然已经到了，那河套本部骑兵必然也在身后。朱兆有信心和奉敬信刻二人一战，但是面对着十多万精锐骑兵，仅凭手下的十万将士，朱兆也没那个信心。

咬了咬牙，朱兆最终苦笑了一下：“传令全军，缩小防御圈子，全力防守。河套骑兵既然要走，就让他们走吧。”

朱兆是一个明白人，河套骑兵这次冒险出击，并不是为了歼灭极乐联盟的有生力量，而是为了解救许州城中的英烈帝一行人。现在河套骑兵既然已经返回，不管他们成功与否，必然是心急回去。极乐联盟在朱理附近的兵力虽然不少，可是指挥混乱，根本无法拧成一股，而河套骑兵占据了绝对的兵种优势，如此的一盘散沙，根本就挡不住河套骑兵的冲击。

不过朱兆也不是很担心，因为河套骑兵必然不敢久留。因此他特意让开了通道，便是为了减轻自己的损失。这一局已经输了，不过也并不是没有扳回局面的机会，反正两军之间必定不会这样轻易的解决。

在朱兆的存心避战之下，昊天骑兵很顺利的便通过了这里。而昊天也果然像朱兆所想的那样，并没有趁机冲击朱兆军团，而是会合了奉敬的骑兵之后，便撤回了大营。而北线的呼必延单得到了昊天的通知，也从程显清和耶律明辉的交战之中撤退了出来。战线很快便恢复了平静，河套的许州之战，居然是以这样虎头蛇尾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回到河套大营，先是将被救援出来的一千三百多名禁卫军团的将士以及上百名功勋贵族安置好，等到第二天中午，昊天这才召开军事会议，准备拟定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这次突袭许州，河套其实是占了很大的便宜，河套本部二十余万大军加上龙骑军团的八万将士，总共损失不到五万，其中呼必延单率领的五万血色骑兵折损近两万，河套本部损失大约两万。而极乐联盟此战中战死的士兵大约在八万左右，其中极乐圣教战死超过三万，因此程显清一等战斗结束，便开始在朱理县附近抓壮丁充实兵力。而拜京将领莫亚多尔也在此战之中战死。

虽然英烈帝已经在许州战死殉国，清风三大柱石甚至全部陨落，数十名功勋贵族也战死许州，不过河套总算是抢救回来部分禁卫军团的士兵和功勋贵族，对所有的人来说，关键并不在于河套救回了多少人。就算是河套只救回去了一个人，那河套在战略上便已经成功。更何况，对河套来说，此战最大的收获是英烈帝亲自颁发的遗诏。有了这份遗诏，河套在河套三路和血色高原的通知终于是名正言顺了。

所以，虽然折损了数万士兵，不过整个临时作战室内，除了昊天阴沉着个脸，呼必延单一脸苦笑之外，河套军方凡是有脑子一点的将领都是表面上无比伤痛，心里却是乐的笑翻了天。

骆祥双目微闭，对他来说，现在没有什么事情能够比今天的收获更大。英烈帝总算是确立了昊天在河套三路的统治地位，至于幽云十六州，如果能够收复，那也是河套名正言顺的领地。朝廷和三大世家现在铁定是没有力量收复幽云十六州的，看来统一大河以北只是迟早的事情。至于昊天被加封靖北王的事情，骆祥倒觉得没那么重要了。

玄机的心中也在打着算盘，龙骑军团已经和帝国离心，以辅政王的狭窄心胸，必定容不下呼必延单擅自调动兵力的行为。如此一来，呼必延单也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偏向河套了。说不定返回河套的时候，还能够顺便将龙骑军团捎上。虽然雪倾城可以让龙骑军团听命于河套，不过那样必定会和朝廷撕破脸，到时候让朝廷主动送龙骑军团离开，不是很好吗？

禁卫军团近乎全军覆没，只剩下一千多个种子。不过这些人加上那些功勋贵族都是河套拼命从极乐联盟的手中救出来的，如果不出意外，他们回了天都圣京之后，急于扩充兵力的辅政王必然会以他们为底子重新组建军团，这些人心中应该对河套很有好感，以后说不定也会有用。青龙军团只剩下三万残兵在白铜山苟延残喘，还是派兵帮他们解救出来的好，毕竟这也是天朝子民，只要他们的骨气和血性还在，河套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北方军团投降的七万士兵包括军团长朱兵扬在内居然全部被活埋，这也是活该，不过那个池中天还是有些眼光。最好是救出他们，然后拉拢。

这样算起来，朝廷的直属军队就只剩下南方军区和朱雀东方豫州军团了，嗯，孱弱的朝廷，看他们怎么和极乐联盟以及三大世家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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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巨大的战损

至于血杀等人，如果不是看到昊天的脸色很不好看，估计一个个都已经眉开眼笑了。英烈帝的死活和他们无关，不过他们对英烈帝还是很有好感的，毕竟他在临死之前还是帮了河套一把。看来昊天一开始对英烈帝的评价还是没错，挺具有血性也知道民族大业为重。清风三大柱石先后陨落，虽然他们有些可惜，不过这必定能够大大缓解河套日后进军大河以南的压力。

血杀独孤等人对视了一眼，眼中都是同样的意味：天下，很快就是我们河套的天下了。

昊天总算是发话了：“各位，这次我们的突袭取得较大的成功，唯一的遗憾便是陛下和国师等人的以身殉国，然而这个并不是因为我们的缘故。但是，我们必须正视一点，我们之所以能够如此顺利，很大程度上是由于铁帅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重创了卡辛巴斯，导致卡辛巴斯无法继续指挥战斗，使极乐联盟的战斗配合失去了统筹，因此各自为战，最后让我们一举成功。但是，极乐联盟的反应速度还是应该受到我们的重视。”

昊天环视了一眼，发现几个军方将领都是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心中顿时有气，他敢百分百的肯定，这些人绝对是在装样子。尤其是桀骜不驯的独孤，像血杀和奉敬还知道左耳进右耳出，他却铁定是完全没放在心上。至于信刻，他的眼睛虽然睁得老大，但是脑袋一直没有动过，既没有偷偷喝酒也没有张嘴说话，根据这些年来的经验，不用说，他现在必定已经睡着了。

信刻有一个很大的特点，那就是和上古名将张飞一样，睁着眼睛也可以睡觉。而且睡觉之前只要没喝酒，他必然不会打呼噜。记得幼时一起听私塾先生上课的时候，信刻就总是用这种方式在课堂上睡觉。

昊天最终还是没有选择吵醒信刻，毕竟这里还有呼必延单，要是让呼必延单知道自己说话的时候，下面的将领居然在睡觉，那也实在没面子。忍了口气，昊天继续说道：“在此战之中，极乐联盟的表现也算是可圈可点。许州城下，金宗彪当机立断，即便我们拥有如此巨大的优势，但他也只付出了大约三万人的代价。程显清和耶律明辉几乎是同时出兵夹击呼必延单军团长，朱兆的未卜先知挡在我们的道路之上，如果不是我们拥有着强大的骑兵，而且运气也确实不错，此战我们的损失必然不小。在此，本王首先要感谢呼必延单军团长，如果不是呼必延单军团长以大义为重，率领八万骑兵前来助战，我们不可能取得这样的胜利。”

呼必延单连忙站起来说道：“靖北王客气了，呼必延单乃是天朝子民，王爷一腔热血解救苍生于危难之中，呼必延单也是帝国臣子，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呼必延单有些发愁，此战龙骑军团的损失包括雪倾城那边总共有大约三万士兵战死沙场，虽然雪倾城已经保证过了会尽快调集预备役士兵充实龙骑军团，但是如此巨大的损失还是让呼必延单心疼。而且自己擅自出兵，朝廷那边，应该说是辅政王那边必定会很不满意，这次回了天都圣京日子恐怕不会太好受。

昊天微微一笑：“军团长不用谦虚，本王这也就是实事求是而已。陛下已经驾崩，辅政王登基在即。按照清风惯例，先皇驾崩，三月之内是为国丧，不设宴会不动兵戈，战争期间虽然是特殊时刻，不过也需要守丧三天。现在北方军团的池中天部和青龙军团的刘格龙部还困守在极乐联盟控制范围之内，他们的情况恐怕支撑不了几天，所以，本王认为尽可能在这两天之内将他们解救出来，不知道大家的意思如何？”

玄机点头说道：“主公所言极是。他们虽然不是我河套将领，但是只要有抗击异族之心，便应该是我河套的朋友，我们自然要解救他们于危难之中。现在我军士气正旺，形势对我们游有利。卡辛巴斯重伤，极乐联盟内部必然会有动荡。现在的极乐联军里面，没有人有卡辛巴斯那么崇高的威望和深远的战略眼光，如果不出意料的话，他们必然会后撤，最少也会退到许州汝州府城一线。”

奉敬笑呵呵地说道：“既然这样，我们不妨做一个人情。独帅可以回到北线，缓缓进军紧逼耶律明辉。至于青龙军团那边，我们也可以这样做。不过朱兆军团已经到了许州，此人确实是一个劲敌，本帅个人认为，我们到时候最好是集中优势兵力将朱兆压出去就行了。”

骆祥也难得的微笑着说道：“朱兆这人确实是一个劲敌，若干年后，说不定又是一个卡辛巴斯。不过，他在极乐圣教的威望可比不上卡辛巴斯在拜京王朝。”

昊天等人都明白骆祥的意思。作为第一流的诡道谋士，骆祥很显然是准备用诡道的方式解决对方。

玄机并不喜欢这种方式，不过战胜于朝廷，也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于是他转移了一下话题说道：“现在，我来讲述一下这几个月来我们清风联军和极乐联盟的战斗损失，然后大家发表意见。”

从662年的4月初到7月底，历时四个月的豫州决战总算是落下了帷幕。此战之中，双方各自投入了百万兵力，都是损失惨重。

清风方面，禁卫军团军团长刘难策遇刺身亡，禁卫军团自副军团长刘寿以及所有都尉全部战死，幸存者只有一千三百余人，其中军衔最高的居然是副千户孟洪。

青龙军团军团长刘难度也是遇刺身亡，副军团长刘格龙率领着三万士兵现在还在白铜山苦苦支撑。

北方军团军团长朱兵扬率领七万士兵叛国投降，结果全部被活埋。现在仅剩的一万多士兵在副军团长池中天的率领下正在瓶口山地区坚持战斗。

蛟龙军团三万水师全军覆没，副将崔乐金山跳水逃生，率领幸存的两千多士兵投靠了贺不归。军团长贺怀仁以身殉国。

龙骑军团呼必延单在昊天奔袭许州的时候，总共损失了三万左右的骑兵。

随着英烈帝御驾亲征的三百多功勋贵族超过两百人战死，五千多亲兵几无幸存。清风三大柱石先后以身殉国。

加上东方军团和豫州军团损失的四万多人。朝廷方面超过三十五万大军战死沙场，使得本来兵力便已经入不敷出的清风皇室是更加的捉襟见肘。

秦川李家的情况稍好，不过也有四万多士兵战死沙场，好在秦川李家的底子毕竟很厚，迅速便将损失的兵力补充到了二十万。

淮水张家八万将士在寿州西面的浮山县全军覆没，生还者不足两千。张苍宗的三万水师几近全军覆没。好在张家的水师底子毕竟很厚，很快便将水师重建到了四万，并且在洛水一战之中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河套昊天加上太行路的损失，大约在二十万左右，好在经过补充之后，河套在豫州路的总兵力依然高达三十余万。

这样算来，清风联军在这四个月的战斗之中，七十万士兵已经战死沙场，这样巨大的损失，便是当年河北五路沦陷以及北征军失败都是无法比拟的。其中，英烈帝战死，三大柱石和贺怀仁以身殉国，王公贵族包括刘难度、刘难策、刘难克以及镶边侯杜堪等两百余人先后殉国。清风方面的损失难以言喻。

而极乐联盟方面，极乐联盟总共损失了大约十一万大军，这些都是极乐圣教的精锐。虽然极乐圣教再次将兵力恢复到了五十万，但是人口资源的短缺，已经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他们的持续战争能力。尤其是程显清已经在豫州路地区大抓壮丁，这在一定程度上说明极乐圣教已经走过了他的巅峰，现在只是短暂的辉煌而已。

东倭王朝先后二十万陆军登陆豫州路，然而幸存者不到五万，十万水师更是全军覆没。除了加藤鹰和猪爪一郎逃出生天，其余的全部战死。高级将领田中大勇和熊本津津木玉碎。

而作为极乐联盟主力的东北三国，包括太行路战场，损失大约在四十五万左右。其中海西最多，大约在十七万，曼丹十五万，拜京十三万。现在东北三国在大河以南的总兵力已经下降到了三十万不到，其中曼丹仅仅两万，海西十五万左右，拜京十三万。

总的算起来，极乐联盟损失兵力超过七十万，和清风相仿。不过卡辛巴斯重伤，很大程度上削弱了极乐联盟的后续攻击能够和持续战斗力。毕竟，没有了卡辛巴斯这个声威鼎盛的老帅坐镇，东北三国的几个王子大将必定难以像以前合作的那样融洽。对河套方面来说，金宗彪遥今夕等人固然也是沙场悍将，但是其威慑力远远比不上成名塞外六十年的卡辛巴斯。此后，河套完全可以利用他们相互之间的弱点和配合的不默契分割围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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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策略

不过这一战的影响力无疑是极其巨大的，清风皇室的直属兵力严重下降，原本还对三大世家和河套保持着一定的威压和一定的领导威望的刘氏皇室现在连外强中干都说不上了。抛开镇守大湖路的南方军团和血色高原的龙骑军团，皇室能够依仗的只有朱雀军团和东方军团，只能够看住天都圣京那巴掌大的一块地方。

李家实力损失不大，宋家更是保存实力，并趁机占领了滇南路，只是正在和金花王朝纠缠不休。张家再受挫折，只能看紧淮水西部。河套损失虽然巨大，不过河套总算是得到了英烈帝最后的认可，他们的付出也得到了巨大的回报。

而极乐联盟方面，东倭王朝几乎已经被打残，水师即便是加上五万多倭寇，也只有十万多一点的兵力，再加上仅剩的十万陆军，东倭可以说是损失惨重。

东北三国也同样如此。在损失了四十多万精锐兵力之后，海西的总兵力已经下降到了四十万左右，其中幽云十六州驻军不到五万，还有半数的兵力呆在大河以南。国内的驻军已经下降到了二十万不到。拜京总兵力也下降到了五十万左右，其中北原路驻军恢复到了十五万，国内驻军大约二十万。曼丹虽然损失颇大，不过总兵力依然高达六十万，其中驻守大河以南的仅仅两万，太行路驻军近二十万。也正因为如此，海西和拜京都很是不满。

相比东北三国和东倭王朝，极乐圣教的处境反而是最好的。虽然损失了十一万大军，不过他们迅速就补充了回来，而东北三国的衰弱，也有利于极乐圣教以后摆脱东北三国和东倭王朝的控制。

然而极乐联盟此次最大的损失在于卡辛巴斯的重伤，没有了卡辛巴斯的居中协调和指挥艺术，极乐联盟的内部的争斗必定会因此加剧。本来英烈帝的战死是对极乐联盟来说是一个上好的机会，但是由于卡辛巴斯无法理事，让极乐联盟白白丧失了这个机会。

好不容易将具体的情况讲解完毕，玄机狠狠地喝了一口茶说道：“这就是我们现在的所有数据，不知道各位对接下来的战略计划有没有什么可以参考的提议？”

昊天环视了一下在座的各个军方将领，发现所有的人都是眼睛微闭神游天外，很显然是不准备开口了。

“先生，不知道你有何提议？”昊天看见没人说话，只好张口问道。

骆祥正在看着自己的小指甲，好像能够从里面看出一只香喷喷的烤鹅，只是昊天问起，骆祥也不能不回答。迟疑了一下，骆祥这才张口说道：“接下来的战略计划嘛，我认为首先是要解救池中天副军团长的北方军团将士和刘格龙副军团长率领的青龙军团将士。至于其他的，如果不出意外，辅政王殿下很快就会登基，新皇即位，必定会展开新一轮的战略部署。主公乃是帝国的臣子，说不定到时候会有新的作战任务，也应该以朝廷的意思为主。”

昊天翻了翻白眼，这句话从谁的口中说出来都有几分可信，但是从骆祥的口中说话来那就完全是瞎扳了。骆祥会以朝廷的意思为主？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只是骆祥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英烈帝驾崩，辅政王登基，昊天身为英烈帝驾崩之前御封的靖北王，必然要去天都圣京。辅政王新皇即位，必然要有所动作，到时候肯定会涉及到河套大军的部署。想到这里，昊天只好无奈地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这样：独孤宇明，信刻，你们两人立刻率领五万骑兵会合金源县那边的周季龙进军瓶口山；血杀，奉敬，你们率领三万骑兵两万步兵前往都东县会合朱石谈部进军白铜山。池中天和刘格龙他们恐怕也支撑不了几天了，你们的速度最好快些。”

“呼必延单军团长，我们去看看那些禁卫军团的将士，他们本来就身受重伤，又骑马奔跑了这么久，身体恐怕会吃不消。”

昊天和贺怀仁这么一走，辛皎雪倾城和仙恋尘等人自然也跟了出去。骆祥玄机以及血杀四人连忙站起来恭送昊天，只是在昊天出了营帐之后，六人却是动都没动一下。骆祥对着展书堂江沉舟二人甩了一个眼色，两人会意，连忙和陆振穆山等人一起退了出去，整个大营之中顿时只是剩下骆祥等六人。

血杀笑呵呵地说道：“先生，早知道你心中已经有了定计，为什么不当着主公的面说了，难道是顾忌呼必延单军团长的存在？”

骆祥招呼几人坐下，也是笑呵呵地说道：“呼必延单是一个聪明人，倾城主母和我们河套合作的时候，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不然，倾城主母要调动龙骑军团，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只是主公太一腔热血了，如果我将计划说了出来，主公在到了天都圣京之后，必定会主动请战，到时候十有八九会当了别人的刀子，这又何必了？”

独孤哈哈笑道：“先生所言极是。主公什么都好，就是有几个地方太嫩了，首先便是太一腔热血，其次便是太悲天悯人，然后就是没有野心。我们身为部将，自然要为主公分担一些才是。”

信刻倒是没有理会几人的讨论，而是自顾自的在昊天作战室的一个角落里不知道怎么居然摸出了一坛酒来，血杀和独孤见状，毫不犹豫的便将自己面前盛着的茶水朝地上一泼，然后伸到了信刻的面前。

玄机等人都是一笑，独孤说的确实是道理，不过，如果昊天不是这样的人，恐怕下面的将士也不会有这么多人真心诚意的追随他。有得必有失，如果从另一个方面来看，这未尝不是昊天个人的人格魅力。

信刻猛灌了一通酒，这才哈哈大笑着说道：“先生，你来说一下你的具体计划吧。”

独孤等人也闭上了嘴巴，等着骆祥发话。

骆祥微笑着说道：“其实也没什么计划，只不过有些想法而已。这次我们大战豫州，虽然损失惨重，不过收获也是不小。最为重要的，便是我们拿到了英烈帝的遗诏。以前朝廷总是以大义的名义拿着河套三路的控制权和我们要价，虽然我们不胜其烦，不过也那他们没法。现在，河套三路已经成了我们名正言顺的领地，从此以后，我们也开始真正为我们自己而战斗，这是一个很大的胜利。而且，英烈帝已经许诺，只要是我们收复的幽云十六州的土地，都归我们河套所有。朝廷以及三大世家现在是绝对没有这个能力的，因此，要想收复幽云十六州，只有依靠我们河套。”

奉敬担心地说道：“难道先生现在就想出兵幽云十六州？”

骆祥反问道：“难道奉帅你反对收复幽云十六州？”

奉敬摇了摇头：“不是这个意思。幽云十六州自然是要收回的。我们河套三路现在的人口已经超过一千六百万，其中河套人口超过九百万，土地的压力已经很大，但是河西路和安西路的土地又相对贫瘠，因此百姓们都不愿意迁往这边，而幽云十六州地广人稀，我们不少的百姓都是这里迁居过去的，对此也有很深的感情，因此从这个方面来说，我们就应该收复幽云十六州。”

血杀接过话来说道：“自古一统天下者，都是由北统南。而收复了幽云十六州，也就将长城防线牢牢地握在了我们自己的手中。只要能够掌控长城防线，那么塞外六族便只能在长城下碰得头破血流。况且，到时候我们河套也能够真正训练自己的水师，以备日后平定东倭之用。”

独孤摇头反对道：“收复幽云十六州容易，但是要想掌控长城防线，恐怕不是那么容易。长城四大关隘，嘉峪关我们是从密道偷袭，玉门关是十多万大军以实击虚偷袭而下。至于居庸关和山海关，那是何等雄峻，东北三国也知道这两座雄关的重要性，必定会重兵把守。所以，本帅个人认为，要想收复幽云十六州，必须要先拿下长城防线。”

骆祥微笑道：“其实拿下幽云十六州，关键便是在长城防线，长城防线的关键又是居庸关和山海关。可是，雄关毕竟是死的，人才是活的。因此，事情的关键还是要落在兵力之上。自619年来，东北三国已经有超过百万精锐士兵战死，东北三国的倾国兵力不过两百万，精锐士兵大概也就是十之六七。虽然经过了这些年的补充，可是不断的战损，现在他们的总兵力已经下降到了一百五十万左右，其中国内驻军大约八十万，幽云十六州驻军不到四十万，而在这大河以南，他们还有着三十万精锐军队。大家别忘了，这里面还有他们的好几个王子和最优秀的军方将领啊。”

信刻哈哈一笑：“先生的意思是，准备将这三十万大军留在河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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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无语的独孤宇明

骆祥点了点头，眼神无比坚定。

玄机也知道这时候该自己说话了，不然别人还真以为自己这个军师是吃干饭的，于是张口说道：“东北三国国力有限，要想将兵力恢复到618年的盛况，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是如果让他们将幽云十六州全部消化，那么国力必然会又上一个台阶。而现在幽云十六州的东北三国百姓已经有五百万左右，虽然不足当年幽云十六州人口的七分之一，但是却占了他们国内六分之一有多的人口。而现在的幽云十六州已经渐渐有了完全纳入东北三国的迹象，所以我们必须在这两年内将他们收回，否则以后的难度必然会倍增。”

玄机歇了口气，看见奉敬等人都在认真地听自己说话，于是笑着继续说道：“若是我们现在出兵幽云十六州，那么大河以南的三十万东北联军必然会全军北渡，到时候我们一口恐怕这么多军队。而幽云十六州是以大平原为主，如果一口气吃不下来，那就很有可能会形成拉锯战，这样对我们不利。因此，若是出兵幽云十六州，必须是以雷霆万击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攻克长城防线上的两个最主要的关口，然后关门包饺子，吃掉幽云十六州的东北驻军。可是居庸关和山海关乃是长城四大雄关之一，要想一举攻下那是痴心妄想。因此，东北三国必定会尽力来援，所以，事情的关键就落在消耗对方的有生力量之上。”

骆祥接过话说道：“消灭这三十万军队，还有其他的好处。朝廷和三大世家于极乐圣教那是势同水火，朝廷一直无法剿灭极乐圣教，便是惮忌于极乐圣教身后的东北三国。现在东北三国被我们削弱，而我们若是能够将这三十万大军吃掉，朝廷和三大世家必定会按捺不住。而程显清此人才疏志大，没有了东北三国的掣肘，说不定就会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来，那样的话，我们就能够坐山观虎斗了。”

奉敬会意，也是一笑：“不只是这样，如果我们保证，除非朝廷有令，我们绝不干涉大河以南事务。并且将豫州路的兵力收归一处，那么秦川李家和朝廷必然会相互争夺豫州路地盘。极乐圣教撤出了江南路，三大世家和朝廷必然不会放过这一块肥肉，说不定又会起一些争执。呵呵，看来我们只要消灭了这三十万军队之后，我们只需要返回河套，他们必然就会争一个头破血流，然后我们伺机收复幽云十六州，等养精蓄锐之后，才出兵大河以南。”

信刻担心地说道：“这三十万东北联军加上五六万东倭陆军，已经被我们打掉了锐气，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但是大家别忘了，卡辛巴斯可还在这里。此人确实是一个劲敌，我们和他交手多次，要想在他的手中讨到好处，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骆祥神秘的一笑：“卡辛巴斯确实是一代名将，但是，老夫会尽可能的在今年年底之前将他调回拜京。”

英烈帝许州驾崩，遗体与城火化，如此大事，自然是帝国震动，是为国殇。在昊天从许州返回的当日，祥瑞王刘难求、洛庆王刘难术、安边侯马英、镶府侯黄杰、安宁侯世子艾宾等人便不顾伤势返回了天都圣京，带去的自然是英烈帝三道遗诏。昊天的那份遗诏自然不会交还给辅政王，这可是河套三路最大的依仗。

虽然之前已经有快马通报辅政王英烈帝的遗诏，但是当刘难求等王公贵族带领着遗诏到达天都圣京的时候，辅政王刘显还是亲自率领着文武百官前来迎接。看到英烈帝的遗诏，辅政王和文武百官王公贵族自然是放声大哭，这是这里面究竟有多少是伤心的成分，恐怕不得而知。

国不可一日无君，辅政王在接受诏书之后，自然是准备登基事宜。为了表示对皇兄的尊敬，辅政王改元中兴，世称中兴帝，并且立英烈帝长子刘厚德为太子。登基大事，非同小可，只是现在时间紧急，因此将登基的时间放在了最快的一个黄道节日八月四日。

新皇登基，虽然清风皇室现在已经是日暮西山，不过总算还扯着一张虎皮，因此清风三大世家包括血色高原都派出了使者前来天都圣京。河套方面自然也不例外，不过楚相成亲自坐镇的河套似乎没有丝毫的准备，反正昊天现在正在豫州路，以昊天的性子，他必然会亲自前往。

昊天现在正在筹划豫州路的战事，根据骆祥的建议，昊天自然准备将东北联军三十万人留在大河以南。加藤鹰十万水师被全歼之后，东倭在大河防线之上已经没有了一兵一卒。结盟之前，东倭有着三十万陆军二十万水师，乃是一支不可小觑的力量。然而豫州之战结束之后，东倭仅剩下十五万陆军和五万水师。除了留守崇明舟山琉球琼崖四大岛屿的必要兵力和东倭本土的留守兵力，东倭已经完全抽不出兵力接回大河以南的五万残兵，更不用说再次封锁大河防线。

而大河防线之上若是没有了东倭水师的相助，东北三国的三十万大军根本无法返回幽云十六州。

“主公，东北三国三十万士兵虽然士气低落，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如果我们一味紧逼，困兽犹斗之下，必定是两败俱伤之局。所以，不战而屈人之兵，乃是兵法上策。”骆祥微笑着说道。

“扬州路虽然富庶，不过经过了极乐圣教的肆虐之后，所有的财富底子都已经被掏空，养活极乐圣教的五十万大军已经是极限，所以，极乐圣教才必须出兵江南路和淮水东部，虽然是扩充实力的需要，不过也是迫不得已。而东北三国的三十万大军留在河南，只要他们还在一天，极乐圣教就必须供养他们一日。极乐圣教的底子本来就不厚，这样一来，就能够更大程度的消耗他们的战略物资。东倭王朝，一年之内必定无法恢复水师极盛时期的实力，也就是说，如果没有意外，东北三国联军至少要在大河以南停留一年，这一年的时间，我们有的是机会。”

对昊天来说，他并不喜欢这样的方式，但是骆祥的话也很有道理。如果现在硬拼，那必然要造成巨大的损失，河套的兵员本来就很紧张，昊天自然不愿意在折损自己有限的兵力，因此，也就采纳了骆祥的提议，准备将豫州路的极乐大军逼退回扬州路地区，至不济也要让他们后退到许州汝州一线。反正这里已经被极乐联盟肆虐的差不多了，说是荒无人烟白骨遍野毫不为过。极乐联盟拿在手里，也只会是累赘而已。

独孤宇明和信刻已经带领着五万骑兵到达了金源县，会合了周季龙留守的五万步兵之后，独孤和信刻自然开始对金源县的耶律明辉科尔多尔两人施压。在和呼必延单的龙骑军团一战之后，十二万士兵已经只剩下十万，不过这十二万大军全是东倭拜京和海西联军，因此耶律明辉使得也不顺手。而科尔多尔乃是拜京将领，和耶律明辉也是不和。只是现在面对着独孤和信刻十万大军的威胁，两人才不得不联手对抗。

独孤宇明倒是不慌不忙，对他来说，池中天毕竟是帝国的将领，就算是河套能够将其拯救出来，谁知道他会跟着谁走。虽然都是友军，友军有难前去解救也是理所当然，不过前提是别不顾自己的老命，所以，独孤宇明还是选择了稳打稳扎。

“信帅，你的意思了？”独孤哈哈大笑着问道。

信刻无所谓地说道：“解救友军，那是势在必行。这池中天和一万多士兵敢在那样恶劣的情况下和朱兵扬决裂，誓死不降，也算得上是一条汉子。没想到北方军团如此脓包，居然还有这样的血性男儿。不过嘛，金源县城之中怎么说还有十万敌军，我们也就是十万兵力，如果他们固守县城，我们短时间里也拿他无法。”

独孤不以为意地说道：“信帅，你要是这样说的话，主公肯定会狠狠的教训我们一顿。上次出工不出力，可就是被主公给狠训了一顿。最近主公的心情不怎么好，本帅可不想在去触主公的霉头。”

信刻也是很苦恼的摸了摸自己钢针一般的胡须，苦恼地说道：“说来也是。你说主公这些天发生么火啊，英烈帝死了不是更好吗？那个辅政王刘显明显就是一个脓包，他若是登基称帝，我们南下的时候岂不是更加方便。”

独孤笑着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主公的性子，他就是那副德行，脑子也转不过弯来，伤心一阵就过去了。”

信刻想了想，也觉得是这么一回事，于是笑着说道：“说来也是。要是大姐在的话就好了，她只要一句话，主公肯定服服帖帖的。不过现在嘛，要不这样，我率领骑兵在县城周围游荡，伺机寻找战机。”

就在这时，周季龙冲冲走了上来，对着独孤二人行了一礼，躬身说道：“启禀两位大帅，金源县城之中的十万极乐联军已经撤出了金源县城。”

“怎么回事？”独孤疑惑地问道。

周季龙摇了摇头：“末将也不明白，不过今天一早我们率军准备佯攻金源县城的时候，却发现里面已经人去楼空。属下最开始还以为是对方使诈，派人前去探查之后，这才发现十万极乐联军已经全部撤出。”

信刻上前一步，沉声说道：“距离你发现他们全部离开，已经多长时间了？”

“两个小时。”周季龙连忙答道。

信刻急冲冲地走出了两步，不过第三步还没有跨出，却已经停了下来。

独孤苦笑了一下：“你难道还想去追击他们？”

信刻点了点头：“有那个想法，不过想来我们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时机，他们现在恐怕已经快到达许州了吧。妈的，没想到终日打雁却被雁儿啄了眼睛。耶律明辉，我们还是小瞧了他了。”

独孤也点了点头：“我看他们十有八九是半夜的时候就悄悄溜掉的。不好，耶律明辉这样走了，必定是早有准备。恐怕都东县和朱理县那边也是一样。来人，速速通知中线和南线大军，让他们注意一下。”

信刻很是郁闷，他虽然没想过要吃掉这十万大军，但是想到对方居然就在自己的眼皮子下面这样轻易的离开，这难免让信刻很顺不过气来。

独孤呵呵一笑，拍着信刻的肩膀说道：“信帅，既然极乐联军已经撤走，那么我们前往瓶口山不是畅通无阻了吗？喂，这份人情，我们还不快点准备！”

挥手招过周季龙，独孤笑呵呵地说道：“周季龙，你去准备一下，嗯，让下面的士兵先跑上二十里路，做出一副加急行军的模样，不要让人看出破绽啊。”

周季龙会意，连忙屁颠屁颠的跑了出去。

信刻很是无奈地翻了翻白眼，独孤的流氓，果然是一如既往。

一个小时之后，独孤和信刻率领着五万步兵朝着瓶口山进军。既然是做一下表面功夫，那么自然要表现的好些。多带一些士兵，看起来至少气势上便要雄峻的多。再不济就算是行军拉练吧，这一点独孤倒是算的特别清楚。

“宋终，不是让你在盔甲上做点文章吗？怎么只看见烟熏火燎的痕迹？”正准备出兵，看着士兵们的外貌和自己所想象的有些差距，独孤不禁不满地问道。

亲兵统领宋终连忙上前说道：“大帅，我们也已经尽力了。这烟火痕迹还好弄些，不过要想在盔甲上沾染些血迹，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对面的敌军已经逃了，这里有没什么飞禽走兽，将士们也没办法。”

独孤皱了皱眉头，这倒是一个问题，自己看来是疏忽了。

龙知山连忙凑到独孤的耳边，低声说道：“大帅，我们军营之中不是还有几百个战俘吗？放在那里也是浪费粮食，再说了，我们每天还得派人给他们当保镖，那又何必了？”

独孤会意，顿时眉开眼笑地说道：“小子，算你聪明。宋终，那些战俘好像还有三百多人吧？嗯，留下一百的整数，其余的给本帅提过来，让将士们动作快一点。”

信刻在一边说道：“独帅，这样光明正大的残杀战俘，不怎么好吧？要是传到了主公和主母的耳边，恐怕挨训是必然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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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北方军团残部

信刻其实并不介意杀掉战俘，其实河套的诸多将领，除了边重行，其余的包括奉敬五小郎君在内，都干过不知道多少次。有些时候是私下进行，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行了。有些时候是公开屠杀，比如说铁蹄出塞的时候便是这样。

边重行也不是不喜欢杀战俘，而是边重行觉得，应该先将这些战俘派到河套修路架桥进行基础建设，这样比杀掉更有价值。就像是上次安越国王闻星繁和数万士兵被押解到河套，结果部分士兵居然发动叛乱，杀害了几百名河套士兵不说，逃出战俘营的三百多安越士兵更是杀害了上千名河套百姓。结果边重行也不客气，那三百多个士兵全部凌迟处死。而参与叛乱的近万名士兵，边重行也没多说，本来是准备全部斩首的，不过当时看五小郎君正在训练骑兵，边重行也是有心训练他们的胆量，直接把五人叫了出来，让他们带着自己麾下的骑兵将这近万名士兵全部绑在马屁股后面，活活拖死。当时安越国王闻星繁和被俘的王公大臣见状，不少的人都是当场屎尿横流，从此再不敢反抗，而是老老实实的进行劳动改造。不过河套也没有亏待他们，若干年后，金花三越唯一的一支族人在这里以战俘释放的方式存活了下来。

独孤连忙摇着头说道：“信帅你误会了，这些战俘都是身受重伤不治而亡，你也知道，我们河套的药品这些比较紧张，自己的将士都不够，怎么可能用在他们的身上？既然这些人都已经死了，那何不废物利用一下？”

龙知山会意，连忙亲自去将两百二十五个极乐联军战俘的尸体提了出来。信刻不用看也知道，这些人必定是在刚才被龙知山杀死。

独孤狠狠地盯了龙知山一眼，刚刚才夸了他聪明，哪知道又做些蠢事，顿时一鞭子甩了过去，怒声喝道：“你他妈的就一个蠢货，连弄虚作假杀人灭口都不会。这些人身上的伤口一看就知道是刚才被刀剑杀死的，你就不知道用铁锤这些将他们砸死吗？不要留下明显的伤痕！幸好这次是信帅在这里，要是主公和主母的话，小心老子剥了你的皮当鼓面。还有，让下面的士兵们放聪明一点，要是到时候露了馅的话，小心本帅亲自给你们教导一下做人的道理。”

信刻干脆当做没听见，独孤的流氓无赖在河套三路都是大名鼎鼎的，不过这些招数自己似乎该学一下，不然麾下总是张振奋刘智崖那样的直肠子，似乎也不怎么好。

“副军团长，我们的所有吃的只能够支撑今天中午，晚饭已经全无着落。”亲兵池达走上前来，对着池中天说道。

池中天一阵苦笑，良久之后这才说道：“知道了。你让贾金四处巡视一下，可以到其他几个没去过的山头，看看能不能再找一些吃的。还有，让池正多派出一些精明的斥候，看看能不能找到通往洛州的通道。”

这是池中天到达瓶口山的第三天，也是孤军奋战的第三天。当日夜里，北方军团按照铁真的布置，以声东击西之计突围到了瓶口山地区。打算找机会突破极乐联军的防线进入豫州路西部。铁真明白，只要他们和青龙军团能够进入昊天的势力范围，那昊天必然不会坐视不理。

不过池中天的运气并不怎么好，刚刚达到瓶口山，才刚刚休息半天，军团长朱兵扬便准备率军投敌。北方军团的士兵大多都是天都圣京的流氓地痞和一些走投无路的人，对于国家民族和忠义并没有多大的直观，现在一陷入险境，自然是人心惶惶。而朱兵扬的提议顿时便打动了他们的心，反正在哪里不是一样的拿军饷吃干饭？在说，这是军团长下令的，士兵们心里的抵触也小了许多。结果朱兵扬刚一公布自己的决定，便有好几万士兵点头赞成。

池中天乃是传统的军人出身，自然不会做这种有辱祖宗有辱国家民族的事情，自然是极力反对。而北方军团之中也有不少的将士还有忠义之心，结果在池中天的号召之下，立刻就聚集了一万一千多士兵。只是朱兵扬铁了心要投奔极乐联盟，池中天无奈，只好率领着麾下一万多士兵退守瓶口山中部，以防池中天勾结极乐联盟绞杀北方军团这最后的家底。

然而，北方军团出许州的时候便没带多少粮食，朱兵扬降敌，又带走了大半的粮食，池中天无奈，只好让下面的士兵在自己的活动范围之内收集野果野菜这些，居然让他们勉强支撑了两天。只是，现在的瓶口山几乎被他们翻了一个底朝天，再也找不出能够裹腹的东西了。甚至连仅有的五百多匹战马都已经被宰杀。

池中天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顿时都大了几分。他是一个纯粹的军人，平时很少涉及后勤的问题，只觉得只要能够打胜仗打硬仗就行，现在一遇到这种问题，自然是异常头痛。要不，率领将士们和极乐联盟拼了？反正呆在这里也是死，拼死一战说不定还能够捞回一点本钱。如果运气不错，能够冲破极乐联盟的防线，冲到河套的控制地盘里面，那这条命便是捡回来了。

就在这时，池正喘着粗气飞快地朝着自己这边跑了过来。池中天的心中顿时一惊，难道是极乐联盟开始进攻了，不然池正为什么跑的如此急促？

“军团长，好，好消息。”池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说道：“好消息，河套大军来救我们了。河套的独孤宇明将军和信刻将军率领着五万士兵击溃了耶律迟显和科尔多尔的极乐联军，正朝着我们这边赶来。”

池中天大喜，连忙问道：“真的？说详细一些！”

池正深呼吸了一下，继续说道：“军团长，末将奉命探查周围的情况，然而在转了一圈之后，却没发现极乐大军的影子。末将好生疑惑，便大着胆子将巡逻的范围扩大了一些，然后就发现了正朝着我们这边加急赶来的河套大军。原来他们得知我们这支孤军还在瓶口山这里坚守之后，便立刻率领大军前来援助。经过了浴血奋战，终于赶走了极乐联军。他们的战斗应该是特别艰苦，许多是士兵的盔甲之上都满是鲜血和烟火的痕迹。他们马上就要到达了，我们是不是应该前去迎接一下？”

池中天连忙点了点头：“那是当然，那是当然。没想到啊，在帝国都忘记了我们的时候，河套大军居然还记得我们。”

池中天连忙整肃衣冠，带领着军中将领一并下山。虽然自己一败再败，不过怎么说也是朝廷的直属军团，不能在河套的面前失了面子。

等到池中天等人来到山前，五万河套士兵已经早就等在了这里。虽然有数万之众，不过河套士兵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所有的士兵都是昂首挺胸睥睨天下的气势。池中天等人走近一看，发现不少的士兵身上都还有点点血迹，然而这些士兵却是毫不在意，依旧是站的笔直。

池中天暗自佩服，也就只有这样不动如山的军队，才能够将极乐联盟逼退。自己的北方军团，在对方的眼中恐怕只是土鸡瓦狗而已。

“敢问这位便是坚守瓶口山，誓死不降的池中天军团长吗？”池中天正在感慨，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在众人都头顶响起，侧目一看，却是河套大军前面那个身穿白袍的将军所言。

“这人难道就是河套五大战将之一的独孤宇明，当年白耳军团之中的无敌将领？”池中天心中一惊，站在白袍将军身边的那个粗犷汉子他自然认识，毕竟信刻以前在豫州路也呆过不少时间。只是没想到已经名动天下十余年的独孤宇明居然是如此模样。最开始自己还以为独孤宇明至少也是四五十岁，哪知道见面之后才发现，对方居然是一个三十四五岁的英俊男子。从外表上，居然是书生气多了几分。

池中天连忙上前说道：“某人正是池中天，想来这位便是河套赫赫有名的独孤将军了。信刻将军，我们又见面了，只是没想到居然是在如此情况之下。”

信刻呵呵一笑：“军团长不用客气，大家同是帝国军人，如果不是你们在这里牵制了耶律明辉大量的精力，我们也无法将他们赶走。各位都是帝国的脊梁，是我神州的骄傲，我们不管是出于什么身份，必然不会对你们置之不理。只是我们也是今天才得到消息，当时还以为北方军团已经全军降敌，倒是来迟了一天，还请诸位将军见谅。”

池中天等人都是脸皮一红，池中天呐呐地说道：“北方军团不幸，居然出了如此叛逆。他朱兵扬日后最好不要让我们看见，不然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我们也要将他碎尸万段。”

独孤苦笑了一下：“军团长，你们再也看不见朱兵扬和跟着他投降的那七万士兵了。根据我们的情报，朱兵扬连同那七万士兵，已经全部被极乐联军活埋。”

“什么？”池中天和身后的池达贾金等将领都是一阵眩晕，他们这两天都被死死围住，自然不知道这件事情。朱兵扬死不足惜，但是那些普通士兵，虽然他们也很憎恨他们叛国投敌的行为，然而他们之中也有不少的士兵是迫于无奈。想到数万士兵居然全部被活埋，所有的人都恨得咬牙切齿。

信刻上前一步说道：“军团长也不用伤感，这些人背叛帝国投降异族，本来就是死不足惜。只是恶有恶报，他们的报应来得倒是很快。哼，如果他们落到我们河套大军的手中，也必定是这个结局。只是，你们已经元气大伤，不知道你们准备前往何处？需不需要我们帮忙？”

池中天毫不犹豫地说道：“我等身为帝国军人，自然是奔赴前线继续战斗。不过，我们的粮食已经所剩无几，希望两位将军能够接济一下。”

独孤哈哈一笑，不过旋即脸色又是一暗：“军团长，粮食不是问题。虽然我们的军粮也是紧巴巴的，不过大家都是同御外辱，我河套又岂会斤斤计较？不过，有件事情我们必须先告诉军团长和诸位将军。”

当下，独孤也就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细细说了一下。听到英烈帝和三大柱石已经全部以身殉国，池中天等人当时便泪流满面，半晌之后，池中天这才勉强止住了眼泪，然而脸上的表情依旧是无比伤痛。

信刻沉声说道：“军团长，辅政王殿下将于数日之后在龙骧圣京登基，以便更好的集中我清风的力量对抗异族。如果你们是准备继续战斗，那可以和我们一起并肩作战，我们正准备将极乐联盟逼回扬州路，只是力量有限，因此进展缓慢。如果军团长是准备前往天都圣京，那我们建议你们从洛州南下，我们会在沿途准备好充足的粮食物资。”

池中天犹豫了一下，这才说道：“我们很想和河套将士一起征战沙场，然而现在仅剩万余士兵，还是先前往天都圣京，听候新皇的安排。两位将军，这份人情我们北方军团领受了。他日若有需要，我们必定会义不容辞。”

独孤也不多话，点头说道：“既然如此，池军团长不妨现在便率军启程，我们刚才也仅仅是逼退了敌军，对方的实力还在，恐怕还有一番苦战，我们在这里掩护你们一下。宋终，你陪伴池军团长一行先回大营，让下面的士兵准备好饭菜和必要的粮食物资，我们稍后便回来。”

池中天等北方军团诸将都是一阵感动，池中天更是虎目含泪地说道：“两位将军，大恩不言谢，我们战力微薄，留下来说不定会是河套将士的负担，那我们就先走一步了。”

“军团长慢走！”独孤和信刻同时拱手说道。

池中天一声令下，万余北方军团的士兵在各将领的指挥下列好了队伍开始朝着金源县城那边行去。只是比起河套士兵来，他们士兵的阵型可是混乱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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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三临天都圣京

“大帅，这个王八蛋是一心向着朝廷的。”龙知山在一边说道。

河套五大战将，在河套军方内部，都是以帅称呼。而向朝廷方面以及三大世家，鉴于河套强悍的实力，也多是如此称呼，也就是给河套一个面子。当然，以河套现在的水平，昊天既然已经被封为靖北王，信刻等人称帅也说得过去。只是池中天张口闭口都是将军，很显然在他的心中，河套也仅仅是一支友军罢了。

独孤只是不以为意的一笑：“铁帅的部下，果然是有些骨气的。”

信刻笑道：“所托非人，越有骨气越是悲剧。”

龙知山不解地问道：“两位大帅，既然这个池中天一心效忠于清风皇室，此人带兵也有些章法，留下此人，说不定会成为我河套的麻烦。两位大帅为何不将他留下？”

独孤哈哈笑道：“此人性子忠耿，大有我天朝铁血男儿的风采。不管我们的立场如何，这样的人都值得尊敬。我们河套和清风之争，说到头不过是我天朝内部事情，岂能用这样卑鄙的手段？知山，士当有所为有所不为。如果面对周边异族，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还情有可原。如果是面对着自己一腔热血铁骨铮铮的手足同胞，居然都用上这等手段，就算能够成功，日后也必定为后人唾骂。我河套向来堂堂正正光明正大，不能让人抓住这样的把柄。”

信刻则是无所谓地说道：“我河套兵精将勇，区区一个池中天，岂能挡住我河套大军的脚步，便是铁帅不死，我河套也毫不畏惧。而且，此人也算是一条汉子，留下他的性命，也是为我神州子民多留下一份骨气血性。此人外冷内热，说不定日后还有用得到的地方。”

当独孤的信使到达朱理县河套大营的时候，昊天已经知道了金源县城之中的极乐联军已经在夜晚撤退，不仅仅是朱理县，都东县的金乞凉也在同一时刻率领大军撤退，在会合耶律边荒的大军之后，一直后退到了汝州府城这才停下脚步。中线的遥今夕和北线的耶律明辉则是合兵一处驻扎残破不堪的许州。

短短几天之内，东南的局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东北联军三十万人和五万东倭陆军以许州府城和汝州府城为犄角，全力防备河套有可能的袭击。极乐圣教明辉军团十万将士迅速南下，渡过大江之后，再次控制了依旧是一片空白的江南路。平郎军团移师残破的寿州府城，朱兆军团驻扎饶州。鉴于当前严峻的形势，极乐圣教从朱兆明辉和平郎三大军团之中抽调出部分老兵，加上扬州路的后备士兵，勉强组成了燕悲歌军团，驻扎于饶州寿州之间。程显清和兵恒则是率领着二十万大军坐镇扬州路眉州地区，作为整条防线的总预备兵力。倭寇首领大龟三郎被东倭册封为水师副统领，率领五万倭寇水师缓缓退出淮水，进入东海琉球岛屿休整。只身逃脱的加藤鹰很意外的并没有受到严重的处罚，依旧是东倭水师元帅，只是东倭水师现在仅有五万余人，比起极盛时期已经衰落的不成体统。但是东倭的水师底子毕竟很厚，只要给他们一段时间，他们必然能够缓缓恢复生气。

历时四月的豫州决战，最后在双方各自损失了七十万兵力之后，再次回到了战前的局面。只是，经此一战，清风皇室的精锐力量已经消耗大半，东北三国和东倭王朝元气大伤。河套虽然也有较大损失，不过收获却是更大。极乐圣教实力无损，并且隐隐坐大。也正因为如此，双方各自原本还算稳固的联盟也开始出现了裂纹。

“卡辛巴斯好算计。豫州决战双方两败俱伤，现在新皇即位，为了稳固地位，要么是在内铲除异己，将大权收归手中。要么是出兵征讨，将内部矛盾转移到外部，用胜利来巩固自己的权势。辅政王刚刚即位，班底并不雄厚，正需要实力派的支持，因此铲除异己是不可能的，所以只能选择对外进攻。如此一来，极乐联盟以逸待劳，可是轻松了不少啊。这个老王八蛋，受了这么重的伤居然还没有死，他还真以为他是不死小强啊。”奉敬恨恨地骂道。

其实朝廷也表示没有其他的道路，养精蓄锐日后再缓慢蚕食极乐联盟的势力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只是现在正值极乐联盟重创，如果不能趁热打铁，那么等极乐联盟恢复过来，要想铲除他们，恐怕会付出更大的代价。因此，这一点自然不在昊天等人的考虑之中。

骆祥笑着说道：“奉帅何必动怒？既然辅政王有心征讨极乐联盟，那我们不妨看看他的本事。这辅政王拉拢人心倒是有些手段，不过在军事上嘛，不过尔尔。嘿嘿，如果能够趁着朝廷大军和极乐联盟对峙的时候，我们趁机在咬卡辛巴斯几口，那就完美了。”

玄机也是一脸的笑意，河套诸将最近的心情都很是不错。昊天坐地开府正式封王，在大义上明确了河套的地位。现在河套已经可以完全不理睬朝廷的命令，真正成为了称霸一方的霸主。能够辅佐一代帝皇，玄机觉得这是自己莫大的荣幸。

听了骆祥这话，玄机不禁笑呵呵地说道：“先生，这次主公去天都圣京，你为什么不一路跟去？我们河套现在树大招风，万一有人想对主公不利，恐怕会有危险。”

骆祥不以为意地说道：“能有什么危险，主公和信帅独帅是护送着禁卫军团和青龙军团的数万将士回到天都圣京的，这可是大功劳一件，便是辅政王，在这种情况下也不敢公开对付主公。至于私下里调集兵力，我们那五万精锐骑兵可不是吃素的。再说，辛皎等四位主母加上秋沐姑娘也一直陪伴主公左右。有她们在，要想刺杀主公是根本不可能的。”

极乐联军后撤，血杀趁势跟进，也就顺便救出了白铜山地区的青龙军团刘格龙残部。恰巧辅政王诏书前来，昊天也就率领着五万精锐骑兵带着就禁卫军团的一千多名士兵加上青龙军团一起前往天都圣京参加新皇登基的庆典。只是骆祥只点了独孤和信刻两人随行，当然，辛皎等人自然是在其中。

奉敬奇怪地说道：“天都圣京乃是皇室根基，里面的王公大臣基本上和我们河套都很不友好，而独帅和信帅两人也不是能忍气吞声的人。万一，他们在天都圣京招惹了事情怎么办？”

骆祥哈哈一笑：“我们到天都圣京去，本来就不是前去当孙子的，我们河套这么多年来也从来没当过孙子。要是有人敢招惹我们河套，我们自然不会任其欺负。让他们两个去天都圣京闹一下也好，也算是让天都圣京的那些王公大臣们知道，我们河套已经不是三年前刚刚踏进天都圣京时谁都能够揉捏的小角色了。至于我们不随行，便是为了不去当别人的刀子。你们想想，这次新皇即位，必定要讨论出兵的问题。主公的脑袋一向很直，说不定到时候别人分派什么任务，他就一声不吭的应承了下来。我们若是跟去了，碍于主公的情面，他一软语相说，估计又得答应他。如果我们没去，到时候主公一回来，我们联合起来一危言耸听，最后肯定能够找到最利于我们河套的方法，这样岂不是更好？”

玄机笑着点了点头，姜还是老的辣，果然如此。

八月二日，昊天的车队已经抵达天都圣京。随行的除了禁卫军团的一千多幸存的士兵，还有青龙军团的两万多士兵，至于池中天的北方军团一万多士兵，大约落后了一天的路程，不过在八月四日辅政王登基的大殿之上，必定能够到达。

“靖北王，向某在这里恭候多时了。”昊天的车队刚刚到达北门，向行便已经迎了上来。在他的是身后乃是安边侯马英和镶府侯黄杰。辅政王也算得上是知人善任，虽然现在天都圣京官衔最高的军方将领是英烈帝遗诏中的祥瑞王刘难求，其次才是朱雀军团军团长安乐王刘难尚和向行，但是向行和昊天关系莫逆，自然是前来迎接昊天的最好人员。至于前些天刚刚抵达天都圣京的马英和黄杰，这都是昊天从许州救出来的帝国同僚，也算是向昊天示好吧。

昊天笑道：“向将军，你也别叫我靖北王了，不然我还得称呼你军团长或者是忠勇侯，这听起来多不亲热？”

向行故意压低了声音说道：“这也就是说给外人听的，只是你现在贵为王爷，我就怕高攀不起。”

昊天连忙说道：“看你说的，不管什么时候，我昊天都是当年定州之战的那个昊天，也是和你一起进入天机谷的那个昊天。当然，我也相信你始终是那个向行。”

“安边侯马英，镶府侯黄杰拜见靖北王。”马英和黄杰也上前行礼道。

“两位侯爷请勿多礼。”昊天还礼道。

向行呵呵一笑，对着几人说道：“靖北王旅途劳累，向某还是先陪伴王爷回府吧。两位侯爷，青龙军团的刘格龙副军团长和代表禁卫军团的千骑长副千户孟洪也在队伍之中。辅政王殿下正要召见他们，两位侯爷不妨先带着他们前去拜见殿下。”

马英和黄杰点了点头，吩咐自己的亲兵将青龙军团残部和禁卫军团的千余名士兵全部带到禁卫军团在天都圣京之中原本的驻地。自己则是带领着刘格龙和孟洪以及青龙军团之中的在几个副将前往皇宫。

昊天和向行各自牵着自己的战马走在最前面，后面则是昊天的两千亲兵和向行的一千亲兵。昊天的几个女人则是走在两人的身后。

“王爷，安永昌还是户部尚书。”向行低声说道。

“什么？”昊天大惊，强自压低声音：“我不是让人通知了辅政王，说明了安永昌的真实身份了吗？”

向行苦笑了一下：“朱兵扬连同他麾下的数万士兵已经全部被活埋，根本没有真凭实据。洛庆王麾下的采风倒是悄悄地去搜查了安永昌的住处好几次，可是连一根毛都没有捞到。这个时候，辅政王没有证据，也不愿意诛杀大臣以受人口舌。”

昊天疑惑地说道：“就算是这样，也应该将安永昌拿下，至不济也应该削权软禁才是啊。”

向行摇了摇头：“你应该知道，安永昌和辅政王是十多年的老朋友，两人之间关系莫逆。而且，这次安永昌也不知道怎么对辅政王说的，辅政王居然放了他一马。”

昊天长吁了一口气，他完全没想到天都圣京之中居然是如此形势。想到骆祥给自己说的，安永昌十有八九是邪道八大高手之中的灵虚幻忍德康信之，昊天就是无比头疼。

“皎，你夫君的安全，就只能交给你了。”昊天对着身后的辛皎说道。

辛皎也不言语，只是微微一笑。这是她回到天都圣京之后，第一次抛头露面，她以前本来就是天都圣京鼎鼎有名的青楼名妓，虽然河套从来没将她当做外人，可是走在大街之上，她还是有些不自然。

向行虽然看似粗犷，但是心思也还算细腻，一看见辛皎这模样，虽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不过却笑着说道：“王爷，你有了先皇的诏书，已经是御封的亲王。爵位上已经与三大世家的家主持平。内务府早在两天之前，便已经将云朵金诏送往河套，就等着你填写王妃和侧妃的名字。到时候，就算是向某，看见这几位姑娘，也必须行礼了才是。”

昊天微微一笑，这件事情他还不知道，不过并不吃惊，当年他敬封靖北侯和靖北公的时候，也曾经有多朝廷颁发的诏书，让昊天填写妻妾名字，以上报朝廷敕封品级。不过当时昊天考虑到自己并未正式成亲，而且和几个女人的关系也还没有理顺，因此并未填写。不过这次朝廷却是直接将诏书颁发到了河套，也不知道天意会怎么填写。

“管他的，反正怎么填写那是天意的事情。再说，难道自己还信不过天意吗？”昊天心中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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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云朵金诏

两人边走边聊，不一会儿便到了靖北公府。昊天抬头一看，却发现靖北公三字已经变成了靖北王。靖北王府中大总管楚三则是带领着所有的仆人站到了门口迎接。

“王爷，你现在也算是外藩，向某就不进你的府中了，以免朝中有人说胡话。”向行送到门口，哈哈一笑，然后低着嗓音说道：“王爷，陛下驾崩，国师等人殉国，现在天都圣京已经成为了辅政王的天下。我和安乐王有心收复失地，但是朝中反对派势力大增。辅政王现在心中也犹豫不定，好在陛下驾崩之前已经让祥瑞王担任兵部尚书，马英和黄杰出任两大军团的军团长。想来我们一起能够影响辅政王，趁热打铁铲除极乐联盟。”

昊天点了点头：“这个我明白。”

“辅政王登基之后，你还是尽快离开天都圣京吧。”向行丢下这句话，转身大步离去。

昊天一阵沉默，他知道，这算是向行这个朋友对自己最真诚的叮嘱了。

“进府！”昊天沉声喝道，率先走进了靖北王府。

秋沐在大门之前迟疑了一下，这是昊天第三次来到天都圣京。第一次的时候，他还是靖北侯，第二次的时候已经是靖北公，现在，他已经是坐地开府真正具备了一争天下的实力和资格的靖北王。也许，第四次的时候，昊天恐怕不会再以这个身份踏入天都圣京了。

辅政王代行帝职颁发的云朵金诏送到河套，自然是天意亲自结诏。不过让前去宣旨的新任礼部侍郎公羊易愤怒的是，河套接旨的人，除了天意一个，居然只是几个仆人，至于河套的最高文职官员楚相成、他的副手林太岳、河套太守兼延州知府郑承恩，河套最高军事统领边重行，却是一个都没有到。根据天意的解释，这些人居然是全部有事在身，因此无法前来，公羊易也没有办法。

天意等公羊易一走，便将楚相成找了过来。册封昊天靖北王的诏书是直接交给了边重行和林太岳。至于昊天妃子的事情，天意觉得这毕竟是自己的家事，这件事情只需要和楚相成商议便行了。毕竟对她和昊天来说，骆祥楚相成二人和自己的父亲没有区别。

“楚叔父，你看恋尘她们应该怎样排列？”天意将诏书递给楚相成说道。

按照清风惯例，帝国亲王品级为超品，王爷有王妃一名，侧妃六名。这六名侧妃都是有诰命受敕封的，她们的品级从正二品到正五品不等。其余的妃子虽然也有品级，不过却是不受诰命敕封。公主的品级乃是正二品，嫡清公主张月婉便是。雪倾城乃是血色一族的族长，相当于青宁路太守，更是从一品。只是这一嫁入了河套，品级居然是降低了，这多少有些说不过去。

天意觉得麻烦的不只是这个，还有几个姐妹的排名。正妃的位置自然是非她莫属，想来河套三路没有人敢说不服。但是下面雪倾城等人的排名，却有些问题。虽然排名并不能说明什么，但是她们的名字却是要先后填写在云朵金诏上的。天意也觉得有些头痛，于是只好找楚相成前来商量。

楚相成笑呵呵的抱着昊安走了过来，这次昊天被封为靖北王，昊晋和昊安两兄弟也水涨船高，现在已经是靖北王世子。

“叔父来了。”天意连忙甜甜的笑道，然后接过昊安。昊家两兄弟，昊晋好动昊安思静。如果呆在楚相成怀中的是昊晋，楚相成的胡子肯定又要少了几根。不过既然是昊安嘛，这小子顶多也就是拉扯一下，虽然痛的楚相成不时叫唤，但好在胡须还在，楚相成也舍不得责骂他。

天意觉得，如果再让昊安呆在楚相成的怀里，楚相成那张本来还算老帅哥的面孔都要变得扭曲了。所以很自动的便将昊安结了过来。

楚相成呵呵一笑：“怎么啦，是不是在为云朵金诏的事情发愁？”

天意点了点头，顺便抽出左手将诏书递了过去。

楚相成看也不看，便将诏书扔到了一边。笑着说道：“其实她们的排名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有主母你在这里坐镇，就算封她们一个皇后，她们也翻不了天。况且，几位主母也都是聪明人，不会烦这些低级错误。”

对于楚相成出格的言论，天意也不以为意。在河套三路，这样的言论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河套三路早就出于独立状态，和帝国的翻脸只是迟早的事情，即便天意自己在河套三路拥有着崇高的威望，也难以阻挡这股洪流。不过好在英烈帝的遗诏多少改变了一下这样的局面，至少，河套和帝国之间的关系表面上缓和了一些。

皱了皱眉头，天意还是说道：“叔父所言极是，不过有备无患。如果妾身发生了什么意外，那么自然是由排名第二的姐妹顺位顶替。主公从来不厚此薄彼，也几乎不干涉闺房之中的事情，因此，只要这里面没什么玄机，主公绝对不会插手。”

楚相成自然明白天意的意思，却是一言不发，等着天意讲话说完。

“恋尘乃是第二个跨入我昊家大门的姐妹，闺房之中也是排名第二。其次是月婉、倾城和辛皎。秋沐姑娘和夫君早有情谊，想来也是不远。如果按照这个顺序，自然是恋尘排在前面。但是，倾城不仅仅是帝国公主，而且是血色一族的族长，青宁路的太守，是朝廷的一品大员。月婉是帝国嫡清公主，品级也是正二品。我担心恋尘压不住她们两个。”

“那高丽公主傅若水了？”

天意轻轻一叹：“我倒是挺喜欢若水的，两个孩子对若水也很有感情。这些年来，若水从来没离开过河套，俨然已经成为了我们靖北王府的一部分。不过，主公一直把若水当做一个小妹妹。不然，靖北王府如此宽广，难道还容不下一个若水吗？”

楚相成眉毛一动，这才一脸严肃地说道：“主母，其实不管是仙恋尘、雪倾城还是张月婉，都绝对不能将她们放在你的下首。恋尘主母乃是天舞星河的弟子，在江湖上还有些实力，不过根本无法和倾城主母及月婉主母相比。倾城主母背后的实力太过雄厚，如果放在主母你的身后，那么凭借着血色高原的雄兵，以后说不定会影响主公的继承人的选择。后妃实力太过强大，可不是一件好事啊。至于月婉主母，我们和淮水之间关系还没有真正确定，是战是和，还无定论。所以，我认为最好是将辛皎主母排在最第二位，其余的按照顺序排列。”

天意想了一想，也觉得这是一个最好的折中办法，除了自己，辛皎最得昊天的喜欢。而且在河套军政两方的眼中，辛皎也是最得人心的一人。况且自己一开始便将重任交给了辛皎，想来她也不会辜负自己的希望。

想到这里，天意笑着说道：“既然如此，那么就照叔父你的意思半吧。对了叔父，前些天夫君说准备将南下的大军建制补充完整，可是骆叔父和军师他们那里却并没有提及。你看这件事情我们应该如何而处理？”

“这个嘛，属下先去找边帅参详一下。主母可以先将云朵金诏填好，然后快马送到天都圣京。新皇登基，主公必然会前去。主公一直遗憾自己无法几位主母一个名分，想来这份诏书也会让几位主母高兴一下。”

天都圣京里面的日子是枯燥无味的。由于安永昌依旧还是户部尚书，辛皎既然已经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自然不会任由昊天出去闲逛。毕竟以安永昌的武功，就算是辛皎，也不得不好生警惕。昊天也知道自己的几个妻子的担心，因此也不想让他们为难，所以每天绝大部分的时候都是呆在靖北王府中。

昊天晋升靖北王，这样大的事情自然引起了天都圣京的注意。不管是愿不愿意，不管是喜不喜欢，天都圣京的王公大臣都必须好好地掂量一下这个新晋的靖北王的分量。比起已经沉淀百年的三大世家，河套的实力显然更加雄厚，因此，不少的人都希望能够和昊天拉上关系，说不定以后能够获得一些好处。

昊天坐在自己的书房之中，上面依旧是“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的那副对联。昊天觉得这对联贴在书房倒是不错，因此一直没有替换。昊天的书房之中仅有一个秋沐，她也是今天晚上负责昊天安全的贴身警卫。

整个靖北王府中是外紧内松。昊天不喜欢身边总跟着一大群亲卫，只是身边又不能没有人保护，因此辛皎特地让楚三率领着昊天的亲兵在靖北王府里里外外布置了四道防线，其中有两道防线乃是仙恋尘和张月婉雪倾城秋沐以及自己五人轮换。而在昊天的身边则是保持着一个贴身侍卫。今天晚上是仙恋尘和张月婉负责外部的防线，已经轮空的雪倾城和辛皎已经歇下。秋沐有些无聊，于是自顾自的在楠木躺椅上玩弄着自己的两条金银环蛇。

“秋沐，我想问你一件事情，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小忙？”昊天揉了一下自己有些发酸的脖子，将手中的文件放在一边，对着有些心不在焉的秋沐说道。

秋沐的心情不怎么好，情绪有些低落。她在昊天的面前从来不掩饰自己的情感，不仅仅是她，辛皎雪倾城等人都是一样。听到昊天这么一问，她随手将手中的金银环蛇抛到一边，坐了起来说道：“什么事情，你堂堂靖北王，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

昊天很担心地看了一眼正在地上游动的金银环蛇，吞了一口唾沫说道：“你是神州秘史的撰写人，想来你们门派之中必然有当年我娘的一些资料和记录，我想借来看看。”

秋沐的心中一惊，秦殇的事情，她以前也陆陆续续的给昊天透露了一些，不过有些关键的地方，由于骆祥的警告，她根本不敢对昊天说。骆祥是一个说得到做得到的人，如果她真的敢泄露，那么骆祥绝对不会介意将流年记事连根拔起。

心中有些警觉，秋沐偏了一下脑袋问道：“你想知道哪方面的事情？”

“我娘，是不是因为刘昊垂涎她的美色，可是强取豪夺不行，因此派人刺杀！都有些什么人参与其中。”

看着昊天那怒火熊熊的双眼，秋沐只觉得一股冰冷的杀气顿时弥漫了整个书房。迟疑了一下，秋沐这才说道：“是。当年参与的人，绝大部分都已经被秦仙子的反击杀死，策划这件事情的是刘昊和安永昌，当时铁帅和太师等人都不知情。怎么，你想为你娘报仇？”

“我娘，不就是你娘吗？”昊天淡淡一笑说道：“身为人子，我怎么可能不为父母报仇？只是现在时不待我，民族大义和个人情仇之前，我只能选择民族大义。但是有朝一日，这笔仇恨我必然不会忘记。”

秋沐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既然已经知道这是怎么回事，那么还有什么好问的？”

昊天道：“我不是足月生产，这一点你想必知道，而且一出生便体中带毒，因此体质迥异于常人，若非是骆叔父等人用尽了各种方法，必定不能幸存。秋沐，你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

秋沐自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甚至连昊天中的是什么毒都清楚，不过却是对着昊天说道：“这件事情我不能说，这是骆先生亲自交代的。他说过，还不到时候，你现在的实力有限，而且情绪还不稳定，等到时机成熟，自然会告诉你真相。”

昊天双手猛地一按桌面，身子刚刚撑起来一半，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缓缓坐下。长叹了一声：“既然如此，那么我问另一个问题吧。我娘，来自什么地方？曾经有人追杀过我娘，这个人似乎和我娘关系密切，他究竟是谁？我娘，究竟是什么身份，为什么她出现的那么突然？还有，当年有很多不合情理的地方，你能否帮我解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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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沦陷的秋沐

昊天知道骆祥瞒着自己必然有着他的理由。对于骆祥和楚相成，他是像天意一样毫无保留的信任，因此也不再多话，只是这些问题他真的很想弄清楚。

秋沐沉默了一下，还是说道：“当年的事情，我并不清楚，我们门中只有关于秦仙子的叙述，不过并不比你知道的多多少。当年秦仙子的传记是我师父亲自负责的。我师父为了查明秦仙子的来历，一直跟着秦仙子。不过秦仙子明显不想让人知道她的秘密，因此和我师父打了一个赌，提议两人决战，如果我师父败了，就不能在纠缠于她的往事。你应该能够想到结果了，秦仙子当时已经是天下有数的高手，因此师父一败涂地。”

顿了一下，秋沐接着说道：“事关秦仙子的事情，我师父有过秘密的记录，不过她一直是贴身带着，在她老人家没有离世之前，这典籍不可能放到门内的秘密档案之中。秦仙子乃是出自于传说中的守望一族，追杀秦仙子的那个人是她的族人，当时是让她回去，两人并不是江湖仇杀。还有些事情，你等着骆先生告诉你吧。这些事情，我如果说了，先生肯定饶不了我和我的师门的。”

昊天一阵沉默，最终只是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骆祥，你究竟要将秘密瞒到什么时候？

秋沐倒了两杯水，一杯给昊天，一杯给自己。轻轻润了一下喉咙，她张口说道：“骆先生这真的是为你好，不然他和楚大人也不会这样尽心尽力的辅佐你。其实他们也有许多苦楚，只是他们除了自己，根本无法倾诉。主公，你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昊天点了点头，最终不再言语。抓过桌子上还没有批阅的文件，但是看了两份，就觉得索然无味，于是昊天将这些文件扔到了一边，心情有些烦闷。

“你心情也不好？”昊天突然张口说道。

“也不算吧。”秋沐点了点头说道。

昊天这下倒是来了兴趣，没想到秀外慧中的秋沐也有这样烦心的时候，忍不住笑道：“那说了听听。”

秋沐的脸色一红，白了昊天一眼，最终张口说道：“其实也不算是心情不好，只是，我也说不清楚。”

昊天隐约也猜到了是什么事情，不过却是逗着秋沐说道：“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你尽管说出来，就算你是要天上的月亮，我都会给你摘下来。”

这句话明显是调戏了，如果是在以前，秋沐肯定要好好地收拾一下昊天，不过今天，却是咬着嘴唇，微微低下了脑袋。

昊天心中一笑，身子朝后面一样，脑袋搁在座椅的头枕上，只觉得似乎有一根圆木头搁在自己的脑袋下面，昊天有些不舒服，于是伸出右手朝头枕上一抓。一股冰凉的感觉顿时从手上传了过来，昊天心中一惊，一个旱地拔葱，顿时从椅子上跳到了桌子上。

“你干什么？”秋沐惊讶地问道。

昊天连忙说道：“快，快将你的宝贝收起来。这东西什么时候爬到我的椅子上了？”却是那条金环蛇不知道什么时候缠绕到了昊天的座椅上。

秋沐心中一笑，打了一个呼哨，两条蛇顿时游到了她的手中，秋沐在两条蛇的头上分别拍了一下，笑嘻嘻地说道：“你们两个记住了，那个以后是你们的主人，不是你们的食物，不准去咬他。”

昊天心有余悸地问道：“他们能够听懂吗？”

秋沐歪了一下可爱的小鼻子，有些不满地说道：“我的小金和小银生性通灵，自然听得明白。要不你试试？”

说完，秋沐手一甩，两条一米来长的金银环蛇顿时缠绕到了昊天的身上。好在昊天虽然吓得肝胆欲裂，不过终究是久经考验的人物，还没有吓得大声惊叫。过说来也很奇怪，两条蛇居然是很听话的在昊天的身上绕来绕去，不停地摩挲着昊天的身子，说不出的亲热，居然是在讨好他。

昊天总算是松了口气，尽量平静了一下心情，他这才说道：“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秋沐翻了翻白眼：“你放心，我早就告诫过他们了。要不是这样，你早不知道被咬了多少次了。”

昊天这才从桌子上跳了来下，坐在秋沐的身边，继续着刚才的话题：“秋沐，有什么事情，你给我说说。”

秋沐迟疑了一下，吹了一下口哨，两条金银环蛇顿时游了出去，似乎是回到了秋沐的房间。整个书房之中顿时只剩下她和昊天，秋沐这才说道：“大姐填写的云朵金诏，已经到了府中，我也看了一下。”

昊天微微一笑，握着秋沐的玉手说道：“怎么，你不愿意嫁给我？”

秋沐摇了摇头，但是又觉得这样似乎太直接了，于是张口说道：“有些事情，真的很无奈。我从小就是一个很奇怪的女孩，总有很多很稀奇古怪的想法。小的时候，我就许下心愿，希望自己以后的夫君，必须要有俊美妖异的相貌，要有纵横天下的武功，不仅要对我体贴入微，而且还必须是才华无俦风流无双。但是后来才发觉，那只不过是自己的幻想罢了。”

昊天笑着说道：“天下哪有那么十全十美的男人？”

秋沐点了点头，于是继续说道：“后来，我也想通了这个道理，当时我就在想，我并不是一个贪图荣华富贵蜗角虚名的人，因此，只有一个男人真心诚意的对我好，那也就知足了。老实说，我自己也不清楚我是不是真正的喜欢你，我只是觉得，在你面前，我至少能够活出一个真正的自我，我也觉得很开心。”

“你知道吗？大姐在将我的名字填在你的王妃名册上，等待朝廷的册封的时候，已经让人给我师父提亲了。你现在贵为靖北王，麾下谋臣如云战将如雨，而且有骆先生和楚大人辅佐，我师门绝对没有不同意的道理。当然，也不敢不同意。”

“你不喜欢这种方式？”昊天有些会意了：“但是天意又怎么知道你们流年记事的具体位置，死亡森林那么大，谁知道你们在哪个角落？”

秋沐点了点头，解释道：“你忘了，河套还有楚大人啊。”

昊天会意，骆祥和楚相成是真正的人老成精，恐怕流年记事早就在他们的监视之中了。

秋沐心中一阵苦笑，她知道流年记事根本不会拒绝这场婚事，而且，她知道昊天这么多秘密，唯一的选择也就是嫁给昊天。

昊天双手握住秋沐的右手，轻声说道：“秋沐，别人的看法和所有的压力，你都不用理睬。我要娶的秋沐，是一个真心诚意的希望能够和我共度一生的秋沐，而不是一个为了联姻而嫁入我昊天府中的秋沐。当年和恋尘她们的政治联姻，便已经让我觉得很对不起他们。只是当时我别无选择，但是我现在多少有了几分力量，因此我不希望委屈了你。”

秋沐有些软弱的将头靠在了昊天的肩膀上，低声说道：“我知道，所以，我并不反对嫁给你，但是，昊天，我以前在江湖上呆惯了。虽然我并不喜欢江湖之中的生活，可是我却很喜欢四处游玩的那种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生活。我不知道嫁给你之后，我是否还能够像以前一样的自由。”

昊天微微挪动了一下肩膀，让秋沐靠的更舒服一些：“这个你放心，你们都是天空中自由飞翔的小鸟，如果将你们关在鸟笼之中，在美丽的鲜花也会枯萎。其实我很理解你们渴望自由渴望无拘无束的生活的想法，我和天意又何尝不是这样？再说，你看看恋尘她们几个，她们想到哪里去玩，我不是也从来没有干涉过吗？”

秋沐想了一想，确实也是，不过还是不依不饶地说道：“口说无凭，谁知道你以后会不会反悔？”

昊天哈哈一笑，突然双手将秋沐抱起，不由分说的走到自己的书桌前，搂着秋沐坐在自己的椅子上，随手抓过纸笔，龙飞凤舞的在写到：“我昊天保证，秋沐嫁入我昊家之后，绝不干涉其自由，她想到哪里去便由得她去。”在后面提上自己的签名，昊天这才笑着说道：“这下你相信了吧？”

秋沐满意的一笑，不过却是耸了耸小鼻子说道：“这字写得真丑，一点文化也没有，这不知道你小时候怎么学习的。”

昊天也不以为意，温玉暖怀，美人在手，如此幸福的事情，昊天自然不会因为这点而坏了心情。

“要不要喝点酒？”秋沐突然问道。

“为什么？”

秋沐笑道：“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这才是男儿应有的抱负嘛。”

昊天不以为意的一笑：“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红尘岁月催。皇图霸业谈笑过，不胜红颜伴我醉。”

秋沐微微闭上眼睛，尽可能的将自己缩进昊天的怀中：“昊天，你抱紧我。我从来没有想到，一个男人的怀抱居然是如此的温暖。昊天，你知道吗，其实一个孤独的女人真的很辛苦。不管这个女人表面上是如何的风光，但是她的孤独注定了她一生无法幸福无法快乐。以前，我总觉得我是一个如此优秀的女子，不仅有着聪明的头脑，美丽的面孔，高强的武功，这一生一定会快快乐乐无忧无虑要什么有什么。可是后来我才发现，原来天下所有的一切，都比不上一个男人温暖的怀抱。”

昊天沉默不语，只是将秋沐搂得更紧了。

秋沐低声说道：“昊天，你知道吗？一个独孤的女人究竟有多难受？在河套的时候，我看见你和大姐她们开开心心的逗弄着昊晋和昊安，心里总是无比的羡慕。每当你和倾城她们双宿双栖的时候，我却只能够在昏黄的灯光下继续写着传记，或者是在清冷的屋顶上保护你们的安全，然后看着漫天的繁星等着太阳的升起，我的心中就无比难受。我原本以为像我这样的女子，对什么东西都可以不在乎不羡慕，但是我错了，原来我在乎我羡慕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多的我自己都数不明白。当时我就在想，我为什么总是放不下自己的执念，为什么要这么高傲，我只需要放下自己的骄傲，我就能像辛皎她们一样，过上真正幸福平淡的生活。昊天，我不奢望什么荣华富贵，也不在乎那些蜗角虚名，我只需要你能够好好地爱我，不管什么时候，在你的心中，有着我的一席之地。我只想就这样坐在你的怀中，直到天荒地老。”

昊天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俯下脑袋，温柔的吻在秋沐殷红的嘴唇上。从秋沐生涩的反应中，昊天明显的能够感觉到这是她的初吻。不过秋沐很快就从这里面尝到了甜蜜，双手也情不自禁的环住了昊天的脖子。这个来自死亡森林的骄傲女子，终于在昊天的面前敞开了她的心扉。

“夫君，请你温柔一些……”

八月四日，辅政王刘显在文武百官和三大藩王的陪同下，率领着王公贵族告祭祖宗，正式登基称帝，改年号为中兴，以英烈帝之子刘厚德为天子，然后封赏大臣天下大赦。除了里通外国贪污腐败和勾结极乐圣教者，其余的全部赦免。

朝会之上，中兴帝正式任命祥瑞王刘难求为兵部尚书，安边侯马英为青龙军团军团长，镶边侯黄杰为禁卫军团军团长。虽然禁卫军团接近于全军覆没，但是他们毕竟打出了天朝的威风，没有让极乐联盟小瞧。头一天下午才到达天都圣京的北方军团副军团长池中天改为豫州军团军团长，余部一万一千人全部并入禁卫军团。禁卫军团幸存者之中仅剩的一个副千户孟洪则是晋升为禁卫军团副军团长，协助黄杰在最短的时间内重组军团。

六部尚书之中，户部尚书安永昌、礼部尚书张苍梧、工部尚书李铁扬留任，祥瑞王刘难求晋兵部尚书，吏部侍郎官乡任吏部尚书，翰林院主事刘超挺任刑部尚书。原本的刑部尚书乃是益州宋家的宋正雨，但是宋家已经和帝国决裂，这次新皇登基，宋家甚至连使者都没有派出，不臣之心，路人皆知，因此，中兴帝也就理所当然的剥夺了宋家在天都圣京的所有权利。

繁琐的庆典延续了整整一天，昊天为人最是讨厌这样的形式主义，而且看着安永昌居然拿也在大殿之中，心情自然是不爽到了极点。在他看来，朝廷有这个功夫和这些资金来搞这样的庆典，还不如多组建一个军团，尽快收复失地。

李潇漠和张苍雄等人的脸色也并不好看。这次登基大典，耗费的资金完全能够组建一个全新的军团，可是朝廷却偏偏用在了这样华而不实毫无用处的庆典之上。雪倾城同样是一脸的鄙视，看着大殿之上跪着的一些稀奇古怪的小国的使者，清风太祖太宗时代，那时候清风之所以能够万国来朝，乃是因为强大的实力和文化的向心力。而现在，这些使者都是拿了赏赐便走人。

这个时候，雪倾城不禁想起了昊天说过的一句话：太祖时代，万国来朝。而现在，则是万国来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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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新帝登基

昊天心不在焉的站在大殿之上，他本来的位置应该是在李铁鸣和张苍雄的下首，不过昊天很显然并不喜欢站在那里，而是身子退了退，和李潇漠张月婉等人站在了一起。大殿之上中兴帝和那些朝臣说了些什么话，他完全没有放在心上，也根本没有听进去。

昊天很隐蔽的打了一个哈欠，身子朝后面一靠，便靠着一根柱子打起盹来。

雪倾城和张月婉本来就站在他的身边，一看到这种情况，心中暗暗骂了一声活该，不过还是微微向中间挪了一下，将昊天挡在身后。怎么说昊天现在都是靖北王，要是被人发现他居然在大殿之上打盹，而且这还是新皇的登基仪式，怎么也说不过去。

李潇漠看见如此昊天如此模样，心中不由得一叹，靖北王，不愧为一腔热血之人啊。

不过张月婉和雪倾城可没什么好脸色。别人不知道里面的内容，她们可是清清楚楚。昨天晚上，昊天大发神威，和秋沐大战了四五个会合。秋沐虽然是新妇破瓜，不过这丫头很是好胜，因此很不服输。结果，今天早晨快到上朝的时候，两人这才将昊天从他的床上提起来。而秋沐，估计还要在床上躺个一两天吧。

好容易挨到朝会结束，昊天也没参加接下来的午宴，直接给中兴帝告了一个罪，自己便揉着兀自有些惺忪的双眼匆匆回到了靖北王府。昊天本来就是一个不喜欢看别人的脸色行事的人，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不过当时是狂妄，现在，则是有了这个实力。

“夫君，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不是说庆典要到晚上才结束吗？咦，倾城和月婉怎么没一起回来？”一踏进大门，已经得到了消息的辛皎顿时便迎了上来。

这次天意填写云朵金诏，直接将辛皎的名字填写在了第二位。当昊天等人知道的时候，昊天原本以为雪倾城等人必定会争执一番，哪知道三个女子都是规规矩矩的在辛皎面前行了一个大礼，姐妹之间依旧是相谈甚欢，昊天也暗自松了口气。他并不喜欢理会这些事情，如果雪倾城等人因为这件事情而闹了起来，他也会无比头疼。

昊天打了一个哈欠说道：“庆典之上说的全是些废话，如果不是给陛下面子，我早就回来了。至于倾城和月婉，我先跑路了，她们怎么说也应该帮我顶着吧。”

辛皎白了他一眼说道：“哼，谁不知道你的心思，肯定是回来补充睡觉的。有你这样的人吗，为了早点回来睡觉，居然连妻子都丢下了。”

昊天一头冷汗，连忙说道：“你这丫头，可不要乱说，不然被她们两个听到了，我肯定没好下场。对了，恋尘在哪里去了？”

“今天庆典，大街上很是热闹，恋尘在府中呆不住，于是出去看热闹了。”

仙恋尘本来就是单纯娇憨的小孩子心性，仅仅比傅若水好那么一点。昊天和倾城月婉一同上朝，秋沐现在还在睡觉，辛皎又要打点王府之中的事情，仙恋尘自然坐不住，于是拉了两个侍卫当苦力，钻到大街之上闲逛去了。

昊天也不以为意，他本来就是一个随性洒脱的人，虽然别人或许会觉得堂堂王妃居然在大街上闲逛有损自己的颜面，不过昊天还没那么多的想法。对他来说，自己的几个妻子能够高兴，只要她们没触犯法律，昊天便大开方便之门。

“我去睡一觉，只要不是天塌下来，不要叫我。”昊天又打了一个哈欠，双眼实在有些睁不开了，于是对着辛皎说道。

辛皎见状，也只好将昊天送到了卧室，服侍完昊天上床，这才退了出去。

谁也没想到，原本极尽繁华的登基庆典大会，在朝会上并没有出任何问题，但下面却是问题不小。

由于今天乃是中兴帝的登基大典，因此天都圣京也是花团锦簇，满城都是歌功颂德之声。信刻和血杀这次总共带了两万骑兵前来天都圣京，加上昊天的两千亲卫，总共两万两千人。想到河套士兵都是长期征战，所以血杀和信刻也特意放了一天假，除了部分负有守卫职责的士兵，便让下面的士兵进城去好好见一下浮华世面。

两人也知道河套将士向来桀骜不驯，因此特别叮嘱，让他们不可在城中生事，否则军法论处。河套士兵们难得这样放松一下，自然也不愿意因为意外生事而乱了兴致，所以虽然进城之后是三三两两的到处闲逛，但是都还记得血杀二人的吩咐。

然而，有些时候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的，有道是树欲静而风不止，便是如此。

河套骑兵千骑长赵大武带了七八个士兵，在城内逛了老半天，这才总算找到了一家还有空位的酒楼，七八个人在城内挤了半天，本来就已经累得不行，这一坐下自然是长吁了口气。北人豪放南人婉约，河套将士也多是粗犷豪爽之人。不由分说，赵大武便直接叫了一桌的酒菜，然后先上了两大坛美酒，七八个兄弟先润润口再说。

从军职上来说，赵大武仅仅是一个千骑长，不过即便是在河套三路，敢不买赵大武的仗的人也是寥寥无几，便是信刻和血杀，在看到赵大武的时候，都是哈哈一笑骂道：“你小子确实命大。”

这并非是赵大武有什么背景，其实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出身。不过，赵大武却是河套大军之中资历最老的一批军人。619年，昊天率领一千骑兵起兵定州，赵大武当时便是其中的一个普通骑兵。从此以后，赵大武开始踏上征途，先战于克州，又战于枫林渡口，然后铁蹄出塞，决战于壶口。后河套收复西北二路，赵大武是第一个踏入嘉峪关的骑兵。血杀奉敬东西夹击，赵大武自西向东，和西北三族逐一交手。河套率军南下，赵大武又随着奉敬信刻从豫州路一直杀到江南路，坐船登陆东海路之后，又从幽云十六州杀回河套。奉敬组织援军南下，赵大武又跟着昊天杀到许州。这短短的三年多的时间里，他算是经过了河套大部分的大战。当年昊天起兵的一千家底，现在还活着的，已经不到六十人。除了半数转入文官系统的士兵，其余在军中的将领，基本上都是万户的等级。这并不是说赵大武这厮作战不够勇敢，偏偏是他作战太勇敢了，所以一直没有升迁。

赵大武心中明白，如果自己升迁为万骑长，那么以后亲自上阵搏杀的机会就会少了很多，但他又是在太喜欢那样热血沸腾的正面拼杀，因此一直赖在千骑长这个位置不愿意挪窝。昊天和信刻等人也知道这厮的性子，于是也不理睬。于是，他在这个位置上一呆就是两年。

“好酒！真他娘的痛快，我们河套什么都好，就是吃的比不上南方。”赵大武狠狠的灌了口酒，抹了一下嘴巴说道。

士兵杨汉笑着说道：“不过要是让我在这里和我们河套老家相比，我还是喜欢河套。虽然冬天是冷了些。”

“那是当然，河套毕竟是我们的老家嘛。”另一个士兵武陵也笑着说道。

赵大武又喝了几碗酒，但是两坛酒已经被喝完，饭菜居然还一个未上，赵大武不由得大声问道：“伙计，我们要的菜了？”

伙计连忙跑上来说道：“军爷请息怒，您看看，今天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厨房里也忙不过来，您稍等一下行吗？”

赵大武乐了：“我们不是军爷，别这样叫，让人听着寒碜。既然是这样，再来三坛酒。菜迟一会儿没关系，先来的下酒的东西。”

伙计连忙跑了下去，不一会儿，便和几个伙计抱着三坛酒端着几盘素菜跑了上来。赵大武等人也不计较，继续吃喝起来。

就在这时，酒楼的门口走进来十多个人，都是富家公子的大半，一看见酒楼中已经没有了空位，顿时脸上不悦。

随手招过酒楼掌柜，一个富家子弟挥舞着手中的折扇，骄声说道：“掌柜的，我们今天是特地来给你捧场的，没想到你这里居然连一个位置也没给我们留下。”

掌柜的很显然是知道这些富家公子的身份，于是连忙点头哈腰地说道：“几位少爷，今天乃是陛下的大典，百姓们心中一高兴，也就出来看看。小的也没想过居然有这么多人。你看，那边那张桌子空出来了。几位少爷不妨就在这大厅里用餐吧，这也算是与民同乐了。”

那个富家子弟皱了皱眉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只是这一群富家公子人数也有是十三四人，一张桌子怎么坐得下。赵大武等七八个人也是恰恰挤下。只是现在大厅之中在没有空位，一个富家子弟看见赵大武等穿着盔甲，而军衔最高的赵大武也不过是一个校尉，顿时走了过来，拍着赵大武说道：“你们几个吃够了吧，没事的话，就先走了，这张桌子我们要了。”

赵大武脸色一怒，唰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河套三路律法严厉，而且并没有多像天都圣京这样的富家子弟，因此，欺压百姓的事情不是没有，但从来没有这么光明正大。而且一旦查出，不管他是什么人，天意都是从不饶恕。赵大武除了战斗，便多是呆在河套，习惯了河套的环境，对于天都圣京的这些嚣张跋扈自然是无法容忍。

“想干什么？一个小小的军中校尉，难道还敢和本公子叫板？”富家公子怒声喝道。

赵大武脸色涨红，但是一想到血杀二人一早叮嘱的不准生事的话，本来已经握在了腰刀上的右手也缓缓松开。狠狠地瞪了富家子弟一眼，他这才说道：“这位，我们兄弟也是刚刚上桌，还没有吃饭，抱歉了。”

富家子弟昂首一笑：“既然你们还没有吃饭，那感情好，你们快走。这些钱便是赏你们的。”说完，随手扔了一锭银子在赵大武等人的桌上。

赵大武冷冷一笑：“我们还付得起饭钱。”

富家公子本来以为赵大武等人必定会拿了银子走人，都已经转身，一听见赵大武如此说话，顿时勃然大怒：“别给你面子你不要。不就是几个大头兵吗，你知道本公子是谁吗？本公子叫官山，我叔父便是当今吏部尚书官大人。要是惹火了本公子，本公子要让你们好看。”

赵大武冷笑了一下：“某人可不认得什么官大人。”

官山更是愤怒，手中的折扇也因为太过愤怒也不断的颤抖。另一个富家公子见状，走过来说道：“大胆！你是哪个军团的，你们军团长是谁？”

一个伙计趁着倒酒的机会走到赵大武的身边，轻声说道：“这人是御史台左都御史韩逞的独子韩伟，那边坐着的几个，一个是镇京王之子刘图，一个是济国公汤望之子汤动。军爷你快走吧，这些人你招惹不起。”

赵大武怡然不惧，河套将士的原则向来是不主动惹事，但是一旦被惹到了头上没绝对不能妥协退让。不要说是官乡的侄子，便是官乡亲自前来，赵大武也是一样的态度。

赵大武昂首说道：“我们不是哪个军团的，我们是靖北王的部下。”

“哼，原来是那个暴发户的部下，难怪这么飞扬跋扈！”汤动不屑地说道。

“你说什么？”赵大武杨汉和武陵等人大怒，啪的一拍桌子，全部站了起来。

昊天在河套三路的威望无比崇高，但是天都圣京之中的王公贵族们对昊天可没什么好印象。昊天向来便不买这些王公贵族的帐，早在昊天还是靖北侯的时候，双方的关系便很不融洽。尤其是昊天屡战屡胜，雄踞河套三路，现在更是封王开府，更是让这些贵族们对他恨之入骨。这里的都是中兴帝一系，自然对势力越来越大的昊天没有好感。

“难道不是吗？昊天不过也是一个大头兵，依靠着强取豪夺卑鄙无耻，现在居然开府封王，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不过大头兵就是大头兵，下面的士兵也一点教养都没有。”韩伟也不屑的摇着折扇说道。

赵大武怒极，恶狠狠地说道：“你说什么？没有我们这些大头兵，天都圣京早就被极乐联盟攻破，还有你们这些王八蛋在这里乱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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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冲突

“笑话，天都圣京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河套的人来说话了？你们河套不过就是欺软怕硬落井下石罢了。”韩伟尽量保持着风度地说道。虽然他父亲乃是左都御史，不过昊天现在乃是坐拥数十万雄兵的靖北王，要是惹火了昊天，也不是一件好事。

镇京王刘清源之子刘图突然张口说道：“河套嘛，这个本公子也听说过。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果然如此。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千骑校尉，居然敢如此狂妄嚣张，也不知道昊天是怎么教育你们的。还有，看见本公子在此，还不拜见。”

“我家主公怎么教育我们你管不着！”赵大武轻蔑地说道：“至于阁下，凭什么让某人拜见？”

“就凭我爹是镇京王，当今陛下的皇太叔。”刘图哈哈一笑说道。镇京王刘清源乃是显烈帝最小的叔父，也是当今中兴帝的皇太叔，刘图自己还是中兴帝的堂叔。

赵大武虽然粗犷，但并不是没有脑子的人，闻言只是一笑：“那你是什么军衔？”

“本人乃是镇京王世子。”刘图道。

“可有军衔？”

“没有军衔那又如何？本人也不需要军衔！”刘图傲然道。

赵大武冷笑道：“哼，不过是天都圣京的一个纨绔子弟罢了。难道你不知道，军人的军礼只献给自己尊重的人和上级吗？”

“你！”刘图大怒，在天都圣京之中，还没有人敢这么对他说话。哪知道赵大武如此不给他面子，他的脸顿时就涨红了。

赵大武随手扔了一锭银子在桌上，呵呵一笑说道：“弟兄们，我们走。如此纨绔子弟，和他打交道，还怕有辱了我们河套的名声。”

“河套还有名声吗？”汤动站起来阴森森地说道：“哈哈，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以前落星居的那个红牌妓女辛皎，现在便在靖北王的府上，没想到堂堂朝廷靖北王，居然娶了一个千人骑万人弄的妓女，哈哈！”

赵大武等人本来已经准备离开，毕竟信刻二人有令，让他们不准在天都圣京生事。但是此话一出，几个人顿时火冒三丈。辛皎确实是出身落星居，在昊天回到河套的时候，也带着不少落星居的女子北上。最开始的时候，是有不少的河套百姓看她们不顺眼，但是时间一长，她们凭着自己的努力，总算赢得了河套百姓的尊重。到现在为止，河套三路来自大河以南的青楼女子不下三千，而且在河套也生活得很好。

辛皎脾气甚好，而且心性仁厚，因此在河套将士的心中拥有着很高的声誉。汤动这么一说，不仅仅是把辛皎骂进去了，便是连昊天也不能幸免。昊天便是河套将士心中的神，而他遭到如此侮辱，赵大武等人自然不肯善罢甘休。

“有种你再说一遍！”赵大武等人铁青着脸说道。

刘图哈哈一笑：“有什么不敢说的？既然敢做，难道还怕别人说吗？一个出身于青楼的妓女，居然也被昊天立为王妃？真是好笑啊。哎，也许靖北王有特殊的爱好也说不定啊，毕竟人家乃是青楼名妓，那技术肯定非同小可。哈哈，听说靖北王这么多年来就只有两个儿子，十有八九是已经被那个妓女吸干，早办不了事情了。”

“赵大哥！”杨汉目光瞟了一眼赵大武说道。

赵大武深吸了一口气：“弟兄们，我们出来之前，两位大帅说过，不许主动生事，否则军法处置。但是现在对方侮辱我们主公，你们说怎么办？”

“打！”武陵杨汉等人怒声喝道。

“好！”赵大武大声喝道：“兄弟们，脱下盔甲解下兵器，我们这是个人所为，不能给主公丢脸！”

虽然血杀允许河套士兵进城，不过也不知道是为了锻炼他们的体能还是怎么着，居然让他们全部披上盔甲。好在这次带来的都是轻骑兵，因此盔甲还算轻便。

掌柜的胆战心惊，这两方人，无论哪一方出了事情，他这个掌柜的都脱不了关系。要是再把他这里打烂了，那损失就更大了。

“啪”，一锭金子落在掌柜的面前，赵大武沉声说道：“掌柜的，这是预先给你的。”

“怎么？想打架啊，我们奉陪！”刘图一笑，拍了拍掌，门外顿时冲进了三四十条大汉。大厅里的客人们一看，顿时饭也不吃了，连忙站到边上。好在酒楼的大厅甚是宽敞，这么多人也不嫌拥挤。

刘图一声断喝：“来人，给我打断这些狗奴才的狗腿！要让他们知道，这天都圣京可不是他们河套撒野的地方！”

赵大武哈哈一笑：“弟兄们，今天就让他们见识一下我们兄弟的厉害！我们打过东北三国，战过西北三族，拼过极乐圣教，杀过东倭矮子，难道还怕这些王八蛋不成？”

赵大武一行人虽然只有八个，刘图的侍卫一下就进来了三十多个。但是赵大武等人都是沙场上浴血厮杀，整天在死亡线上打滚的人。而刘图的那些侍卫，欺压一下普通百姓还行，若论战斗力，恐怕连豫州军团都没法比。况且赵大武等人乃是河套的百战精锐，虽然是街头斗殴，不过全是依照军旅的战斗方法，八个人进退一心收发自如，只是一盏茶的功夫，没用任何兵器便将对方的三十多个人全部打倒。

然而这个时候，天都圣京的城防巡抚使刘州苗已经率领着一百城防士兵前来，看到如此情况在，自然是毫不犹豫地站在刘图等人的身边。河套士兵向来是桀骜不驯，怎么可能向对方屈服。于是城防士兵率先动手，哪知道河套士兵的战斗力确实强悍，虽然打的大厅里面一片狼藉，城防士兵也无法拿下赵大武等人。刘州苗顿时大怒，立刻调遣了两千士兵，也不顾今天是中兴帝的登基大典，便准备将赵大武等人强行抓回官衙。

城防军巡抚使刘州苗看着全身伤痕累累但依旧傲然站立的赵大武八人，冷哼了一声：“河套士兵好大的胆子，你们不是说在上级面前要行军礼吗？本官乃是城防军巡抚使，武职正三品，看见本官居然敢不行礼。”

赵大武等人对视了一眼，河套士兵虽然桀骜不驯，但是军纪森严，当下赵大武只好点了点头，然后几个人站了起来，单膝半跪道：“河套千户赵大武拜见巡抚使大人。”

刘州苗一笑，河套在嚣张那又如何而，但是天都圣京里面，能够捏死他们的人多的是。看着站在自己身边一脸愤怒的刘图等人，刘州苗也就想存心讨好一下这些朝廷实力派的公子，于是继续说道：“镇京王世子刘图小王爷等人在此，你们为何不拜见？”

赵大武傲然说道：“小王爷等人并无军职在身，按照军中律例，我们不用拜见。”

“小王爷等人乃是功勋贵族，他们的先辈与帝国有大功，就凭这一点，你们就应该拜见。”刘州苗大声呵斥道。

赵大武虽然粗犷，但并不是没有脑子。他大声说道：“我们是军中将士，军礼只用于上级和自己所尊敬的人，并不是那些功勋贵族！”

“大胆！你已经知道了小王爷等人的身份，居然还敢如此说话，当真是无法无天！靖北王是怎么教你们的？”刘州苗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了。

赵大武等人昂着脑袋，大声说道：“我们只是军人，主公只教过我们奋勇作战保家卫国，没教过让我们卑躬屈膝事权贵。”

刘州苗怒极反笑：“好啊，靖北王的部下，果然是不同凡响。来人，将他们给我压住，今天他们不给小王爷等人行礼，就休想从这里走出去。”

上百个城防军士兵顿时如狼似虎的扑了上来，赵大武等人虽然骁勇，但是一没盔甲二没兵器，虽然经过了激烈的反抗，最终还是让城防军士兵抓的严严实实的。

刘州苗欣慰的一笑：“来人，让他们给小王爷等人跪下行礼！”

“是！”城防军士兵一听命令，顿时就要将赵大武等人按下去。

赵大武一声大喝：“弟兄们，我们乃是河套士兵，就算是死，也不能辱没了我们军人的尊严！”

八个士兵都是极力反抗，城防军士兵自然不会留手，一个个下手自然是毫不留情，只一会儿功夫，赵大武八人已经是伤痕累累，但是不管对方怎样逼压，他们就是不下跪。

这里打的一片混乱，早有得到消息的河套士兵通知了血杀信刻二人，两人没有丝毫的犹豫，便下令麾下的亲兵立刻在城内召集河套士兵，朝着现场风风火火的赶来。等到他们到达的时候，人数居然已经近万。

看到数十个城防军士兵正在逼压赵大武等人下跪，刘州苗和刘图等人却是在一边冷笑连连，血杀顿时大怒，大手一挥，沉声喝道：“先抢人！”

河套士兵都是整天在战场上打滚的人，战斗力是何等的彪悍，城防军的士兵欺压老百姓还行，要和河套士兵正面对阵，那完全不是对手。结果三下五除二，血杀便将赵大武等人抢到了手中。刘州苗自然是大怒，也不由分说，将城防军的两万士兵全部调集了过来。双方都是怒气腾腾，恨不得将对方撕成碎片。

“夫君，出大事了，快醒醒！”昊天正睡得香甜，仙恋尘在他的耳边吼道，看见昊天还是不醒，仙恋尘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端起桌上的茶壶捏着昊天的鼻子就朝着他的嘴巴灌了进去。

三秒钟后，昊天的脸色一变，喉咙里响起了开水冒泡的声音。

“啊！”昊天哇的一下坐了起来，一口茶水边喷了出去，自己也在不停的咳嗽，却是茶水进入了鼻孔和呼吸道，被呛着了。

仙恋尘连忙一边帮他捶背一边用毛巾将他脸上的茶水。

“怎么回事？恋尘，我今天没招惹你吧。”昊天好容易平静了下来，这才红着脸说道。

仙恋尘连忙解释道：“出事了，你快去看看，不然血帅他们肯定要把事情闹大。”

“出了什么事情？”昊天警觉地说道。

仙恋尘一边帮他穿衣服一边将事情粗略的说了一遍。

仙恋尘本来就在逛街，这么大的事情自然瞒不过她。她立刻赶到现场，了解了事情的情况之后，迅速回来通知昊天。血杀和信刻的脾气她也是知道的，两人一怒之下，大闹天都圣京也不是没有可能。

昊天听完事情的原委，脸色顿时变得铁青，沉声问道：“辛皎了？”

“辛皎姐姐正在房中暗自垂泪。”仙恋尘老老实实地说道。

昊天深吸了一口气，喝道：“恋尘，你立刻集中府内所有亲兵，陪我和皎一起前去。”

“辛皎姐姐也去吗？”仙恋尘疑惑地问道。

昊天道：“当然，你不用多说，快去准备就是。”

昊天到来的时候，场面已经混乱不堪，信刻和血杀率领着一万多士兵怒气冲冲的对着对面的城防军。信刻的手中没有携带任何兵器，不过仅仅是他那满脸钢针一般的胡须和杀气腾腾的面容，便足以震慑周围的人群。

“怎么，你们河套还想谋反是不是？”刘州苗色厉内荏地吼道。刚才只一会儿功夫的较量，他便已经明白了双方战斗力的差距，可是他现在也是骑虎难下，根本不能退缩。

信刻虎躯雄立，渊渟岳峙地说道：“我们河套士兵只是想讨还一个公道！我们河套将士为了帝国百姓，在前线不顾生死浴血奋战，数十万儿郎战死沙场，没想到刘图等人不仅大肆辱骂我河套将士，还污言秽语辱骂我家主公和主母。想我河套一心为国，最后还受到如此侮辱，如果不给我们一个交代，那么未免让我河套数十万将士寒心！”

血杀也是冷笑道：“我们河套将士为国为民，为了帝国百姓的安危，数十万将士不惜抛头颅洒热血，但是帝国不仅没有给我们相应的尊重，反而是逼迫我们的士兵向这些纨绔子弟下跪。哼，城防军好大的威风，只是，你们如果真的有种，那么就和我们河套将士一起征战沙场，为驱除异族复我神州而战斗，在这里耀武扬威欺压百姓算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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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河套军人

“住口，区区河套，虽然于帝国有小功，但不过是九牛一毛，现在却挟功自傲，当真是其心可诛！”刘图喝道。

血杀一声大笑：“小功？真是笑话。我河套自建军以来，东伐西讨南征北战，为帝国收复了沦陷的河套三路。三年来，我河套斩首西北三族二十余万，东北三国士兵七十余万，东倭王朝十五万，金花三越十余万，使得我天朝能够在重重包围之中屹立不倒。如此功劳，可是小功？三年来，我河套又何曾有多居功自傲的时候？”

“口舌之利！”刘州苗冷冷说道。

血杀也不以为意：“本帅说的乃是事实，今天你们要是不给我们一个交道，我们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刘州苗笑道：“你说你们河套如何英勇如战机如何辉煌那都是你说的，你有何证据？”

“证据？”信刻哈哈一笑：“你想要看证据是吗？赵大武，你们给本帅把衣服脱了！”

赵大武八人也不多话，三下两下便将衣服吐了一个干净，露出了伤痕累累的上半身。

信刻傲然说道：“赵大武，你告诉他们，你身上的伤疤是什么来的？你又参加过哪些战斗！”

赵大武点头说道：“是，信帅！619年9月，我们一千弟兄跟着主公在定州起兵，当日我们夜袭有三万柔然士兵把守的定州城，全歼敌军，然而一千士兵却有超过三百名弟兄战死。我所在的那个百骑队，因为是打先锋，一百个兄弟，活下来的不到一半。这三个箭伤，便是当年留下的。”

“决战克州，我们那个千骑队完全是以前北征军的残军所组成，大家相互之间甚至还不认识。然而面对着塞外联军的十多万精锐，我们没有一个是孬种，尤其是独帅和边帅率领的三万步兵将士，为了挡住曼丹和拜京的骑兵，战斗结束之后居然只生下一千多人。”

……

“壶口会战，我们河套三十万大军与东北三国五十多万精锐大军决战于晋州城外，为了掩护三百万父老乡亲西渡大河，超过一半的将士们倒在了晋州城外那二十里的土地上。我们的那个千骑队，为了突破东北联军的防线，不惜一切代价的向前冲锋。但是东北联军实在是太多了，我们不少的弟兄都是冲进了他们的步兵阵型之中，还没来得及挥动刀子，就被对方砍成了碎片。这里，这里，这里。”赵大武激动的指着自己的胸口说道：“那次我运气很不错，虽然受了十多处伤，但是最终还是坚持了下去，但是我们的一千弟兄，到了渡口的时候只剩下四百多人。后来为了为父老乡亲们赢得时间撤退，我们所有骑兵全部下马组建防线，那战结束之后，我们的一千弟兄，只有一百一十三个士兵撤回了河套。其余将士们的遗骸，直到前不久才刚刚收回。但是几年过去了，他们除了一个写有名字籍贯的军牌，什么都没有剩下。父老乡亲们，你们可曾想过，那一个个的军牌，都曾经是一个活生生的士兵。他们也是有血有肉，有妻儿老小。我们但是明明可以不渡过大河出兵晋州的，但是主公说了，那边的三百万父老乡亲也是我们的族人，是我们的亲人，就算是全军覆没，我们也要将他们带回来。为此，我们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但是我们的牺牲并非没有意义。”

……

“我们河套将士不管面对怎样的强敌，我们从来没有退缩过。你们看，我们所有的伤痕都是在胸前，而不是在背上。”信刻呼地一下剥干净了自己的上半身，露出胸前纵横交错的伤疤，指着身边的赵大武八人说道：“大家可看见了，我们河套只有战死的英雄，没有转身逃跑的孬种！要是你们不信，你们可以让其他的士兵脱下衣服看看。我们河套将士浴血沙场，并不是奢望封妻荫子升官发财，只是为了保卫我天朝子民。我们不希望百姓们为我们歌功颂德，我们只希望能够和百姓们和平相处。这些纨绔子弟，倚仗权势欺压百姓，有什么地方值得我河套将士尊重？可怜你堂堂城防军巡抚使，为了讨好这些纨绔子弟，居然强迫我河套将士向他们下跪，士可杀不可辱。你们城防军要是真的有种，就拖上战场和极乐联盟拼命啊，你们可敢将衣服脱下，让我们看看你们身上又没有伤痕？”

血杀也哗的一下扯开自己的衣服，露出精壮的上身，沉声喝道：“河套将士听命，全部脱掉上衣，让百姓们看看你们身上的伤痕！”

血杀一声令下，所有河套将士全部脱掉盔甲和上衣，露出了自己的身体。所有人的身体上，都或多或少的有些伤疤，但是无一例外的，他们的伤疤全部是在前面，后背之上一个都没有。

就在这时，两边的队伍几乎是同时分开，却是昊天和新任刑部尚书刘超挺同时到达。

“刑部尚书刘超挺拜见靖北王殿下。”刘超挺虽然对昊天也很不满意，不过昊天毕竟是帝国亲王，至少这礼数上不能欠缺。他本来正在参加朝庆，一听见下面人的汇报，中兴帝大为不悦，便随手让他前来处理。

“尚书大人免礼。”昊天平淡地说道，不过面容转而一黑：“尚书大人难道没看见王妃吗？”

刘超挺心中暗恨，清风官制，六部尚书乃是正二品，但是亲王超品，嫡王妃正一品，王妃正二品。他一早就看见了站在昊天身边的仙恋尘和辛皎，也知道两人已经封为王妃。他虽然和二人同级，可是两人乃是靖北王王妃，他也不得不拜。原本想含混过去，哪知道昊天丝毫不给他面子。

狠狠地咬了咬牙，刘超挺还是老老实实地说道：“户部尚书刘超挺拜见两位王妃。”

“尚书大人免礼。”仙恋尘和辛皎同时叫道。

昊天面无表情地说道：“刘尚书，想必事情的原委你已经清楚。我河套将士赵大武八人在酒楼吃饭，镇京王世子刘图等人挟势赶人，并且侮辱我河套数十万将士。赵大武等人不服，因此出言反驳。哪知道刘图等人愈演愈烈，居然出口辱骂本王王妃。最后导致了如此局面。不知道本王所言是否有半点虚假？”

刘超挺虽然有心否认，他自然知道这些贵族子弟是怎样的德行，而且昊天所说的也没有错。当下只好老老实实地说道：“王爷金口玉言，怎么会说假话？”

昊天微微一笑：“刘大人乃是刑部尚书，这件事情自然就由刘大人来论处好了，不知道刘大人意下如何？”

刘超挺点了点头：“这是本官的职责，自当如此。”说完，转身对着身边的士兵说道：“来人，将涉及的所有人员带往刑部。”

昊天沉声说道：“刘大人，此案涉及的人员众多，而且这里的百姓都是证人，况且在这里办案，有助于公平，也好向百姓们展示一下朝廷的威严，不知道刘大人认为怎样？”

刘超挺面色阴沉，这里的每一个人，他们的长辈都是中兴帝的坚实拥护者，他本来已经打算回到刑部之后，便找个借口拖延一下，反正昊天在天都圣京呆不了几天，等昊天一走，便放出来就是。只是这样一来，他却没有了反驳的借口。

刘超挺沉吟了一下说道：“这个案子比较复杂……”

昊天断然喝道：“没什么复杂的，这件事情完全是刘图等人仗势欺人所引起，刘州苗为了巴结权势，居然逼迫我河套将士向其下跪，最终导致双方对峙。案情就是如此简单，该如何断案，刘大人身为刑部尚书，不会不知道吧？”

刘超挺完全没想到昊天居然如此强势，一张老脸已经涨得通红，但是昊天形势比人强，这些人也确实是倒霉，居然撞在了这个一根肠子通到底的靖北王手上。无奈之下，只好沉声说道：“刘图等人借势凌人，率先挑起争端，按照清风刑律，每人刑杖三十，为首者翻倍。刘州苗罔故律法，应该暂停职务，搁置调查。王爷士兵虽然是反击，但是打伤多人，也应该受三十刑杖。”

昊天冷哼了一声：“那么，辱骂王妃，诬陷藩王造反，这罪怎么算？”

“什么王妃，不就是落星居的一个妓女吗？”刘图自持有镇京王撑腰，也不把昊天放在眼里，兀自大吼着说道。

昊天眼神顿时变得冰冷，辛皎则是身子颤抖不停。昊天轻轻握住辛皎的手，沉声说道：“不管她以前是什么身份，但是，已经嫁入了我河套，便是我昊天的妻子。我昊天承蒙先帝御封为靖北王，当今陛下赐下诏书，册封辛皎为靖北王妃。然而刘图出身皇室，却口出不逊，这是一大罪。其二，我昊天对帝国忠心耿耿，数十万大军为了帝国战死沙场，从来没有任何抱怨，即便是现在，我河套还有三十万大军陈兵豫州路，保护天都圣京安全。可是刘图却污蔑我昊天造反，这一罪，又当如何论处？”

刘超挺额头之上顿时汗水淋漓，昊天，这是在逼他杀人啊。先不说昊天现在没有造反之心，就算是有，中兴帝现在也必须认为昊天没有。不然河套大军一旦北撤，那么极乐联盟必定会卷土重来。污蔑藩王造反，那可是杀头大罪啊。想到这里，刘超挺不由得对着昊天说道：“靖北王，刘图年幼无知，你不要放在心上。”

“年幼无知，他至少二十来岁，这样的人还算年幼无知？刘大人这么一说，不会是想偏袒吧？”昊天音调突然一高：“来人，赵大武八人罔故律法，在大街之上公开打斗，一人刑杖三十。我河套将士如若有错，我昊天绝不护短。刘尚书，你也带有刑部之人前来。我们河套之人不愿意落人口舌，便在这里行刑吧。”

走到赵大武等人面前，昊天叹了口气，一人肩膀上拍了一下。

赵大武等人突然嚎啕大哭道：“主公，我们给你丢脸了！”

昊天断然喝道：“丢什么脸？你们没有丢脸，你们全是我河套的好男儿！先行刑，刑杖之后本王自有安排。”

赵大武等人一同跪下道：“是，主公！”

几人刚才已经脱光了上半身，这样一来，刑杖的时候倒是少了一点手续。刘超挺无奈，只好示意下面的刑部巡抚开始行刑。他的心中暗暗叫苦，昊天摆出了不偏不倚的态度，先惩罚自己的部下，很显然就是在逼他秉公执法，一边想办法拖延，刘超挺也一边让人迅速通知镇京王前来。

三寸宽的木板子打在赵大武等八人裸露的脊背上，顿时出现了道道血痕。如此大庭广众之下，行刑之人自然不敢弄虚作假。不过河套士兵确实是有种，一个个嘴里咬着自己的衣服，全部都一声不吭，只是脸上的豆大的汗水却是不断地低落。三十杖下来，每个人面前的地上都湿了一块。

昊天阴沉着脸，负在身后的双手早已经紧握成拳，好容易等到行刑结束，昊天这才松了口气。无力的挥了挥手，昊天让人将赵大武八人扶了过来。

“能不能撑住？”昊天关切地问道。

赵大武等人虽然疼的紧握双拳，不过却是强笑着说道：“主公，这和上阵杀敌比起来，完全不值一提，末将等人还撑得住。”几个人虽然背上全是鲜血，不过腰板依旧笔直。

昊天咬了咬牙，吁了口气说道：“好！不愧为我昊天的部下！今天你们这三十刑杖是为了我昊天和王妃挨的，本王必定不会忘记。”

转过头来，昊天这才对着刘超挺说道：“刘大人，继续啊。”

刘超挺呐呐地说道：“王爷，刘图等十三人虽然污蔑王爷造反，污言秽语辱骂王妃，但是念在其年幼无知，而且镇京王等人也与王爷同朝为官，希望王爷能够从轻发落。”

“从轻发落？那帝国的律法何在？如果每个贵族子弟犯法，都是这样说辞，那么帝国的威信何在？天下百姓还凭什么信任帝国？王子方法，与庶民同罪！刘大人身为刑部尚书，不会连这个也不知道吧？”昊天断然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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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昊天之怒

就在这时，人群中一阵喧哗，一个身穿四爪金龙龙袍的半百男子和左都御史韩逞匆匆赶来，不用说，那个身穿四爪金龙袍的自然便是镇京王刘清源了。

“靖北王，今天的事情是小儿管教无方，本王现在便代小儿向王爷你赔个罪，希望王爷你能够见谅。”镇京王自然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所有的儿子之中，他最喜欢的便是这个最小的儿子。昊天是怎样的德行他也比较清楚，而且昊天现在坐拥雄兵六十万，便是三大世家和朝廷也必须好生掂量他的分量。他虽然是皇族，可是面对着这样的地方实力派，也不得不退让七分。

所有皇室成员之中，刘清源算是一个很能看清大势的人。清风现在已经摇摇欲坠，而河套则是冉冉上升，现在的清风朝廷已经需要看河套的脸色，再过两年，恐怕河套也将再不会看皇室的脸色。这件事情本来就是自己的儿子有错在先，就是闹到中兴帝那里，也是自己没理。况且，说不定以后会给自己的家族带来大祸。因此，刘清源也只能给昊天拉拉感情，而不是和其翻脸。

韩逞也是强笑着说道：“王爷，今天乃是陛下的登基大典，乃是普天同庆的大好日子，希望王爷能够高抬贵手。”

刘超挺总算是松了口气，也跟着说道：“王爷，不看僧面看佛面，今天陛下登基为帝，乃是举国同庆的大好日子。如果依法将刘图等人斩首，那么多少污了我帝国的国运，陛下那边也不好交代。王爷，不如让他们向王爷你和王妃磕头赔罪好了。”

昊天依旧是阴沉着脸，他的性子素来执拗，只要他决定了的事情，就从来不曾改变。当然，天意在的时候例外。龙有逆鳞，触之必杀。对他来说，辛皎等人便是他的逆鳞，然而今天毕竟是中兴帝登基称帝的大好日子，自己就算不看在他们的面上，也得给中兴帝一个面子。

想到这里，昊天张口说道：“王爷，两位大人，你们说的确实有道理。不过。”

“不过怎样？”刘超挺连忙问道。

昊天沉声说道：“不过如果不加以处罚，那么不仅天下人认为我昊天好欺，便是帝国的威严，也会受到天下百姓的怀疑。刘图等十三名纨绔子弟，本来应该斩首示众，然而今天乃是陛下登基的大好日子，本王也不能坏了陛下的大喜。本王现在就退一步，以一人一手代首，如何？”

此话一出，刘图等十三人顿时脸色苍白，刘图更是大声呼道：“父王救我！”

韩逞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刘超挺脸色无比难看，倒是镇京王刘清源脸色不变，沉声问道：“王爷此话当真？”

“当真！”昊天点头道。

“好！”刘清源深吸了口气，唰的一下拔出了自己的佩剑，转身对着刘图说道：“孽子，把左手伸出来！”

“父王！”刘图从来没看见父王如此严肃过，现在他也知道了不好，顿时哇的一下就哭了出来。

“伸出来！”镇京王的语气中没有一丝的感情，冷冰冰的语气和宝剑上散发的清冷的光芒，将他的面孔衬托的无比寒冷。

“父王，你真的要斩掉孩儿的一条手臂吗？没有了手臂，孩儿还不如死了算了！”刘图哭着说道。

镇京王的脸上一阵抽搐，不过态度却没有一丝的变化：“伸出来！”

刘图脸色已经发青，不过最终还是畏畏缩缩的伸出了左手。

“啊！”刘图一声惨叫，伴随着殷红的鲜血，一条手臂已经掉落地上。

镇京王随手丢掉手中的宝剑，对着昊天说道；“王爷，小儿管教无方，倒是让王爷你见笑了。本王先告辞了。”

昊天也拱手说道：“王爷慢走。”

镇京王不再言语，亲自抱起刘图，一个家丁捡起刘图的断臂，匆匆分开人群走了出去。

昊天脸色不变，转过头来继续看着刘超挺和韩逞。

刘超挺二人很显然也是知道事情无可挽回。镇京王乃是当今皇太叔，居然都向昊天服软，他们凭什么和昊天叫板？

刘超挺咬了咬牙，最终张口说道：“来人，行刑！”

镇京王刘清源抱着刘图刚一踏进王府的大门，早已经得到了消息的镇京王妃便已经嚎啕大哭着扑了上来。看着脸色苍白，痛的满头大汗的儿子，王妃更是泪如雨下。

“进去，在这里哭像什么样？”镇京王沉声喝道，抱着儿子便走进了大厅。王府中自然有高明的大夫，镇京王在这之前也只是帮刘图止住了血，接下来的工作还需要大夫来完成。

“你堂堂朝廷镇京王，居然在大街上亲手砍下自己儿子的手臂，你说，你这个镇京王当来还有什么用？”王妃看见儿子的断臂，顿时又大声哭喊起来。母子二人自然是抱头痛哭。

刘清源没有答话，只是看着大夫已经处理完毕，挥手示意大夫先下去，这才怒气冲冲的对着刘图说道：“老夫给你说了多少次，在天都圣京你谁都可以招惹，但是这些天靖北王进京，你最好不要去招惹他们。结果你倒好，不仅仅指使家奴殴打对方士兵，污蔑他昊天造反，还辱骂他的女人！你哭什么哭，今天我若是不斩下他的左手，昊天必然会砍下他的脑袋！头发长，见识短！”

刘图苍白着脸辩解道：“爹，这也不全是孩儿的错。那些河套士兵本来就是大老粗，而他昊天的女人以前确实就是落星居的红牌妓女。”

“啪！”刘清源一个巴掌便扇到了刘图的脸上，王妃顿时无比心疼，只是镇京王从来没有发过这么大的火，很显然是真的愤怒到了极点，当下也不敢言语。

“妓女？对，辛皎是妓女不假！但是你听说过我清风三百年来有哪个妓女晋封过王妃？你知道她在昊天的妻妾之中是什么地位吗？仅次于嫡王妃秦天意！嫡清公主张月婉够厉害吧，她乃是淮水威远王张苍雄的唯一女儿。倾城公主雪倾城，血色高原的圣女，血色一族的族长。这两个人的后台够硬了吧？可是昊天居然册封辛皎为第二王妃，你就应该明白，她在昊天的心中有多重的地位！”刘清源恶狠狠地说道：“妓不登堂，这是我清风的惯例。不要说是王族，便是普通的官员，都只能纳之为妾，而昊天则是纳之为平妻。云朵金诏送回天都圣京的时候，不要说礼部负责册封的官员，便是陛下，也没反驳。昊天为人向来直爽，对身边的女人爱护有加，你居然在大街上公开辱骂，真的是不想活了。”

镇京王始终还记得昊天第一次进京的时候，但是英烈帝设宴款待，结果张济世出言不逊有辱天意，昊天当时就翻脸了。那时候的昊天仅仅是一个靖北侯，下面只有二十万士兵，河套六州都还没有完全摆平。但是现在，昊天坐拥三路一千六百万百姓，麾下雄师六十万。即便是朝廷，也不敢和河套翻脸。

王妃见状，忍不住张口说道：“你可是当今皇上的皇太叔，同为亲王，可是昊天这样对你，分明是不把你看在眼里啊。”

“皇太叔？”刘清源不屑的一笑：“皇太叔的地位虽然尊崇，在天都圣京也确实能够横着走，但是在昊天的眼中，一个皇太叔还比不上军中的一个万户。大家都是亲王不假，但是我们除了每年的俸禄和特权，我们还有什么？你看看昊天，那哪里是王爷，那分明就是土皇帝！先帝临死之前给昊天的遗诏是怎样的，河套三路和朝廷并无直接的隶属关系，军政大权全权由昊天掌控，昊天若非叛国，不得征讨。就是连平定极乐联盟，先帝也是以委托的方式，而不是以命令。我告诉你，一个亲王在昊天的眼里根本算不上什么，他如果愿意，可以轻而易举的捏死一大把亲王。”

刘图哼哼哈哈地说道：“爹，他这样不就是和谋反无异了吗？”

刘清源勃然大怒：“蠢货！这些话亏你也说得出口！昊天如果真的谋反，你以为帝国能够拿他怎样？派兵征讨，笑话，帝国哪来的兵力？而且以河套大军战斗力的强悍，再多的军队也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至于什么经济封锁这些，你以为河套在乎这些吗？现在的清风已经不是几年前的清风了。如果三大柱石还在，还能够和河套周旋一二。但是现在，河套如果真的想造反，可以说是势如破竹。就算河套真的准备造反，这件事情传到陛下那里，陛下也会帮他掩饰下来。毕竟现在我清风仅剩的半壁江山主要都是靠着河套在支撑。陛下还等着河套摆平极乐圣教，不然等极乐联盟缓过气来，天都圣京能不能守住都是一个问题。要是惹火了昊天，河套三十万大军只要拍拍屁股返回河套，我们就等着极乐圣教来攻打天都圣京吧。”

缓了口气，刘清源继续说道：“河套下面的将士确实是准备造反，但是好在昊天还心念着帝国，不然帝国早就在极乐联盟的进攻下灭亡了。即便如此，若干年之后天都圣京是什么人当家作主，还很难说。我在警告你一次，以后最好不要去招惹靖北王府的人，不然，你就算是被杀了，陛下也只会认为是你活该。你死不足惜，但是最好不要给家族惹来灭族之灾！”

回靖北王府的路上，昊天依旧是阴沉着个脸。聚集的上万名士兵已经在血杀等人的吆喝下回到了城外军营。只是赵大武等八人身上有伤，因此血杀和信刻便将八人一起带到了靖北王府。

“夫君，你今天太冲动了。”辛皎低声说道。

昊天冷哼了一声：“冲动？如果不是看在陛下今天登基的份上，本王今天便要大开杀戒。龙有逆鳞，触之必杀，便是这个道理。”

血杀和信刻对望了一眼，血杀上前说道：“主公，属下今天处置失当，让主公为难，还请主公责罚。”

昊天一皱眉头：“你们今天处置的很好，没什么不对的。如果丢了我河套的脸面，寒了我河套将士的心，那才真的是应该责罚。不过，这件事情还真有些麻烦，也不知道陛下那边是怎么想的。如果因此生出了间隙，恐怕不利于日后的联合作战。血帅，信刻，你们两个还是回到城外军营。我准备这两天便回到洛州，天都圣京鱼龙混杂，还是先回到洛州的好。”

“是。”血杀二人沉声答道。

昊天这才偏过脑袋，看着下面站着的赵大武八人，沉吟了一下说道：“你们八人，今天虽然有些过错，也受了些委屈，但是为了我河套的声誉，本王不得不当中刑杖你们。你们的刑杖是替我昊天和王妃挨的，这个我们心中有数。不过这毕竟是私情，不是军功，因此不能提拔你们。皎，你看应该如此是好？”

辛皎想了一下说道：“赵校尉的经历妾身也听说过，几位将士也都是我河套的热血男儿。既然他们的根都在河套，那么就免除他们十年之内所有赋税，在各赏赐良田百亩，不知道主公意下如何？”

昊天看了血杀二人一样，血杀连忙说道：“属下并无意见。”

昊天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你们先回去吧。皎，给我准备马车，我马上进宫拜见陛下，解释一下今天的事情。”

仙恋尘劝说道：“今天是陛下登基的大好日子，你现在前去，刚好赶上晚上的宴席。恐怕也见不到皇上。不如明天再去吧，反正也不急于一时。”

昊天想了想，也觉得仙恋尘说的在理。于是也就作罢。闲着无事，前去探望了一下秋沐，说了好一阵情话，心情这才稍微好转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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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昊天的迷茫

晚上的时候，雪倾城和张月婉二人也回来了。听说了今天发生的事情，昊天原本以为两人会训斥自己几句，哪知道两人却是温言宽慰。昊天好生奇怪，只是也不好询问。

雪倾城和张月婉都是明白人，河套现在的形势已经特别清楚，无论是昊天称帝南下还是封王河北，河套都将在不受清风帝国的约束。河套和清风皇室之间的关系，已经开始逆转。况且，如果不出意外，河套南征乃是迟早的事情。反正他们对天都圣京之中的这些权贵都没有好感，而且以河套现在的实力，也根本无需理睬这些仅有虚名的王公贵族。只是对于昊天提出的准备尽快回到洛州前线的事情，她们都很赞同，毕竟没有在自己的地盘之上，这两个都是颇有权势的女人自然有些不安。

第二天一早，昊天便前往皇宫之中拜会中兴帝。中兴帝正在和安永昌等人商量昨天河套和镇京王等人的冲突问题。由于昨天是他的登基大典，整整一天都是忙的不可开交，因此直到现在，还有时间来理会这件事情。

安永昌的身子依旧是黝黑精壮，一双眼睛也一如既往的精光闪烁：“陛下，微臣认为，河套现在势大，我们还有很多需要依仗的地方，现在并不是和对方决裂的时候。别的不说，如果不能趁着现在这个机会铲除极乐圣教，那么极乐圣教很有可能会卷土重来。而朝廷现在能够调动的大军仅剩下朱雀军团豫州军团和东方军团，龙骑军团已经不可靠了。仅凭这样的兵力，最多也就是自保而已。”

韩逞上前一步说道：“陛下，但是那昊天欺人太甚，昨天明明是陛下登基称帝的大好日子，他却在天都圣京之中擅启血光，这乃是对陛下你的公然挑衅。”他的独子韩伟昨天被刘超挺亲自砍下了一条手臂，他自然明白刘超挺这是为了他好，不然昊天必然会当场杀人，这笔债自然也是记到了昊天的身上。

中兴帝的心中也是异常恼火，不过一来昊天确实是占理，二来是河套势大，即便是自己也不得不好好考虑一下。想到这里，中兴帝冷冷的对着韩逞说道：“韩卿，这件事情确实是你的儿子和镇京王世子等人率先挑起，靖北王乃是军人出身，性子自然刚烈。回去之后好好地教育一下你儿子，最好不要像以前一样飞扬跋扈。”

韩逞连忙点头称是，不过他也听出了中兴帝语气之中的意思，那就是对昊天极为不满。只不过现在的形势容不得中兴帝翻脸。

中兴帝阴沉着脸，将目光转向了安永昌，虽然昊天曾告诉过他，安永昌乃是东倭奸细，但是中兴帝对昊天本来就疑心重重，而安永昌则是他这么多年来最坚定的支持者，并且安永昌在自己的调查之中也没有任何的疑点，因此，中兴帝对安永昌还是很信任。毕竟，安永昌的才华，那可是和已经殉国的三大柱石一个水准的。

“安爱卿，靖北王今日必定会来见驾，你看这事情该如何处理？”

安永昌毫不犹豫地答道：“一笔带过就行，这件事情不管怎么解释，都会伤了两方的颜面，因此，最好的方式便是不说。不过靖北王这样呆在天都圣京也不是什么好事，最好让他尽快返回豫州路前线，以尽快对极乐联盟展开攻击。极乐联盟虽然在前段时间受到重创，不过实力犹在，而且极乐圣教现在拥兵六十万，没有靖北王的大军在前面压制，天都圣京的压力也太大。而我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整顿军队，尽快进军扬州路。不然，若是让极乐联盟缓过气来，我清风便危险了。”

中兴帝一阵苦笑：“最短的时间里整顿军队？怎么整顿？青龙军团和禁卫军团都已经被打残，两个军团的架子也只是搭了起来。将这两个军团补充满员，国库顿时就空了一半多。而这两个军团要形成战斗力，也不是三五几天的事情。向行的东方军团倒是一个好榜样，但是如果弄成了当初的北方军团，那可就弄巧成拙了。豫州军团现在也只是一个半吊子，龙骑军团又靠不住。只是，若不补充兵力，我们怎么对抗极乐联盟？”

安永昌沉声说道：“陛下，极乐圣教必须平定，帝国的财政仅仅依靠大湖路和天都圣京，完全无法支撑这么庞大的开支。扬州路和江南路现在都是极乐圣教的地盘，以前那些土地的百姓不是被杀便是四处逃亡，绝大多数的土地都变成了无主之地。我们若是能够收复这两个地方，那么便可以拍卖这些土地，补充已经枯竭的财政。”

中兴帝点了点头，这倒是一个很不错的想法。不过，极乐联盟是现在在大河以南的兵力还有接近百万，河套三十万精锐想来可以挡住东北联军，自己麾下的大军战斗力参差不齐，而且也不可能全部出动，对方极乐圣教，恐怕没有胜算。

安永昌很显然是看出了中兴帝的心中所想，于是笑着说道：“陛下可以许诺秦川李家，若是大军收复了扬州路，那么可以将豫州路西部的洛州丘州相让。至于淮水威远王那边，就说到时候将全力助他收回淮水东部二州，并且绝不干涉淮水内政。”

中兴帝有些担心地说道：“相助威远王倒也罢了，不过将豫州路的洛州丘州让给秦川李家，这是不是太过火了。”

安永昌连忙说道：“李家战斗力很是不差，但是如果没有足够的筹码，李家必定不肯主动出兵。至于洛州和丘州，河套大军在这里盘踞了这么久，至少洛州已经落在他们的控制之中。我们到时候就算是收回了洛州，恐怕也要费很大的力气才能够将河套的势力连根拔起。陛下别忘了，河套，才是我们最大的敌人啊。”

看见中兴帝沉默不语，安永昌继续说道：“陛下，皇室的中兴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张家衰而不败，李家和宋家拥兵自重，河套咄咄逼人，我们现在根本无法和他们正面抗衡。但是收回了扬州路和江南路之后，形势便大为不同了。只要收回这两处地方，我们的财政至少可以解决大半。而且凭着大湖路和天都圣京的人口资源，我们的实力必然会大大增强。靖北王有先皇遗诏，必定会出兵收复幽云十六州。到时候我们就可以趁机而动，各个击破。”

中兴帝点了点头，安永昌确实是一个人才，幸好没听昊天所说的将其杀掉，不然自己身边连一个真正的人才都没有。只可惜三大柱石全部以身殉国，不然自己的实力必然会更强。

就在这时，恰逢昊天觐见，中兴帝正心有所想，于是支开安永昌等人，单独接见了昊天。昊天本来就有心回到豫州路前线，中兴帝也是如此作想，在稍微带过了昨天的事情之后，辅政王也就同意了昊天的请求。

“昊爱卿，极乐联盟新创，正是大军趁热打铁的时候，只可惜朝廷方面力有未逮，主力大军损失惨重。现在虽然已经努力恢复建制，争取早日回到当初的水准，但是没有一两个月的时间，根本不可能做到。因此，在这段时间里，你的任务也不轻松。你需要将极乐联盟牢牢的堵死在大河以南，并且不让他们向西逃窜。朕也会尽可能的联络秦川靖西王的大军，连同淮水威远王一起东征扬州路。”中兴帝和声说道。

昊天连忙说道：“臣必定会不负所托，尽最大努力牵制住极乐联军。”

中兴帝欣慰的一笑：“既然如此，那朕期盼着爱卿的佳音。”

昊天也不言语，跪拜之后便离开了皇宫。回靖北王府的路上，昊天一言不发，只是长长的叹了口气。

天都圣京依旧繁华如昔，即使是外面的世界已经打得天翻地覆，城内的百姓也是照样是生活。但是，连年的战乱并非对他们毫无影响，至少，道路两侧的商铺酒楼就比昊天第一次来天都圣京的时候清淡了好些。想到这两天还是中兴帝大喜的日子，天都圣京本来应该是行人如潮接踵摩肩的，但是除了几条主要的大街，不少的地方都相对清淡，昊天不由得又叹了口气。似乎，延州和定州，都要比天都圣京看着有生气的多了。

路过黄龙大街的时候，昊天又突然想起了第一次来天都圣京的那个晚上，自己就是在这里遇到了极乐圣教的刺客，然后被圣兰心和仙恋尘所救，当然，还有那个背对着月亮弯弓射箭的雪倾城。也就是在那天晚上，自己和天舞星河结盟，仙恋尘开始跟着自己。三年了，一转眼就是三年过去了。当年的那个略有些青涩的昊天已经日趋成熟，河套的实力已经越来越强大。但是的河套，还没被放在朝廷和三大世家放在眼里。但是现在，不管是哪方势力，便是强大无比的东北三国，河套也有足够的本钱俯视。

在那个时候开始，河套其实就建立了自己的文武班底，纵横天下叱咤风云的五大战将，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三大谋士，林太岳魏鹤夏侯郑承恩等才华横溢的地方官员，司徒列春剑赏李孝江沉舟这样的骁勇将领，五小郎君等长江后浪推前浪的青年才俊，血色高原无敌于天下的二十余万精锐骑兵。如此强大的力量，尽可以席卷天下包容宇内，退可以称霸河北分封裂土。一愤敢杀神，一怒则逆天。也难怪中兴帝会如此对待自己。

“王爷，已经到王府了。”马车外传来御者卑谦的声音，昊天这才发觉，自己这一走神，居然已经回了靖北王府。

“夫君，有心事？”最先迎上来的居然是秋沐。她毕竟是神州十大英杰之一，虽然那天晚上太过疯狂，不过恢复能力还是很强的。不过这才两天的功夫，因此辛皎也不让她做事情，秋沐只好继续写着自己的神州秘史。刚才坐的有些累了，于是出来走走，结果刚巧碰见脸色有些迷茫的昊天。

昊天微微一笑，牵过秋沐的玉手，一边走一边说道：“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不是让你好好休息两天吗？”

秋沐不依地说道：“整天都躺在床上，人家的骨头都快躺软了，就想出来透透气。”

女人在嫁人之后，脾气确实会有些变化。就像是秋沐，以前的秋沐可是秀外慧中精灵古怪，不过现在的她，虽然少了几分古灵精怪，不过却多了几分成熟妇人的气息，变得更有女人味了，也变得会撒娇了。

昊天只是一笑，牵着秋沐的小手，一步一步的走进大厅，突然，昊天轻声对着秋沐说道：“秋沐，你说我回到河套之后，好好打点我的河北五路和河套，当一个纵横无忌的靖北王，怎样？”

秋沐心中一惊，居然连脚下踢到了台阶都没有注意。昊天连忙伸出双手来，扶住秋沐。

秋沐惊讶地说道：“主公不是一直想着平定天下，让天下百姓脱离战火，中兴我神州吗？”

昊天苦笑了一下：“皇上对我忌讳很深，而朝廷现在已经腐朽不堪，我真的担心，我就算平定了这个天下，天下的百姓就能够比现在过得好吗？看看天都圣京之中的这些权贵子弟，说不定到时候他们的生活将更加不如。本来这只是一个朦胧地想法，不过在今天，却突然间强烈了许多。秋沐，你说我返回河套，再也不理会大河以南的争斗，究竟好不好？”

“你不为你父母报仇了？”秋沐脱口说道，但是话一出口，便知道自己失言，连忙闭上了嘴。

昊天苦笑了一下：“算了，你也别愁眉苦脸的，你和先生一样，一张嘴紧的要命。你们要不想说，我也不能撬开你们的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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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转变

秋沐尴尬的一笑，连忙岔开话题说道：“夫君，我觉得你不能仅仅因为这个原因便再不理会大河以南百姓的生死。身为我神州子民，便有兴我神州护我百姓的职责。若是你没那个能力也罢了，但是你既然有那个能力，为何不抛开个人的恩怨荣辱，为了天下百姓尽一份心力？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这才是真男儿所为。”

昊天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我非圣人，自然许多事情放不开。你知道吗，我四岁的时候，我爹便正是开始教授我和天意读书。我记得但当时我爹给说念得第一句话便是横渠四句。我到现在都还清楚的记得：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对一个文人士子来说，这便是最高的理想和报复。不过我也是一个军人，这么多年的军旅生涯，在我的血液里深深的刻画下来铁血军魂。我更喜欢的保家卫国开疆拓土。有些时候，选择真的很难。”

秋沐好奇地问道：“今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居然让你如此感慨？”

昊天将今天自己和中兴帝见面的情况详细叙述了一遍，这才说道：“中兴帝和先帝相比，不仅少了几分容人之量和铮铮铁骨，而且目光短浅又重用佞臣，必定不是我神州之福。”

中兴帝今天明显是准备和自己商议军事行动的，可是既然是军事行动，那么至少要有军方的将领参与吧。兵部尚书刘难求没来，朱雀军团军团长刘难尚没来，东方军团军团长向行没来，新任的青龙军团军团长马英、禁卫军团军团长黄杰、豫州军团军团长池中天，也是一个没见。

这还不算，既然让河套大军牵制极乐联盟，那么至少应该讨论一下朝廷大军怎么和河套将士配合，分别划分一下具体的战区和作战任务，并且担负河套的战略物资等吧。可是中兴帝还是一个没提，只是给自己画了一个大饼，就让自己去啃。这分明就是在借刀杀人削弱自己的实力。昊天并不介意为了神州为了天下百姓浴血沙场马革裹尸，但是河套将士也是人，他们也有妻儿老小，他们不是替死鬼。他们可以死，但那是死在为了天朝子民的战场之上，而不是别人的算计之中。

“那夫君你准备怎么办？”秋沐问道。

“先回洛州，铲除东北三国的三十万大军和东倭王朝的五万陆军，然后返回河套，早日夺回幽云十六州，收复长城防线。”

“你不管极乐圣教了？”秋沐好奇地问道。

昊天淡淡一笑：“我怎么去管？我摆平这三十多万东北联军，估计便已经元气大伤，如果在打极乐圣教，朝廷方面又想借刀杀人，恐怕这三十万将士没有几个能够回到河套。再说，极乐圣教已经被堵死在了扬州路和江南路，他们的存在，对普通百姓的影响并不是很大。”

昊天顿了一顿，眼睛里闪过一抹狡猾：“如果没有了极乐圣教，那么朝廷和三大世家之间，要么是相互混战，要么就是图谋我河套。对我来说，这两样都不是好事。总得给他们找点事情做，不然他们还不知道会闹成怎样。”

看着昊天那一脸微笑的面孔，秋沐的心中闪过一抹惊讶。原来，昊天并不是所有人都想象的那样热血冲动了无心机。也不想想，河套下面的五大战将和三大谋士以及文武系统，哪个是省油的灯，如果昊天没有一点手段，怎么镇的住这些桀骜不驯的人物？看来，自己也都是被他给欺骗了。

在到达天都圣京五天之后，昊天离开了这座城市。对于天都圣京，他没有任何的留恋。他的家在河套，他的魂在军中。只有回到这两个地方，昊天才是真正的心安。

“血帅，这几天许州那边的东北联军有什么动静没有？”昊天问道。

血杀摇了摇头：“没有任何动静，前线也很平静。奉帅试探着进攻了两次，不过在对方的全力防守之下，奉帅并没有取得任何的进展。”

昊天道：“先回军营，召集奉帅独帅和先生军师，本王有点事情要说。”

血杀有些迷惑，不过还是立刻前去通知奉敬等人。昊天则是在信刻的陪同下，进入朱理县城的临时住处。这里本来是遥今夕的作战指挥室，不过东北联军撤退之后，河套大军进入此处，这里也就顺理成章的被昊天给征用了。

奉敬等人匆匆而来，一进作战室，看见昊天信刻以及辛皎等五女都在，不过展书堂江沉舟等高级将领却是一个都没有召集，很显然昊天是有重要事情要说。

骆祥的心中一惊，连忙说道：“主公，是不是天都圣京出事了？”

昊天点了点头：“也不算什么事情，只是想给大家说一下，让你们心中有一个准备。”

昊天指着辛皎等人说道：“云朵金诏的事情你们想必也知道了，秋沐也在其中。”

骆祥等人连忙拜道：“属下见过各位王妃。”

辛皎连忙说道：“还是别叫王妃，听着怪难受的。”

昊天挥了挥手：“还是和以前一样。这里还有点事情。军师，以后我们制定战略计划的时候，重点要放在东北三国身上，如果极乐圣教不主动招惹我们，我们就没必要去打极乐圣教。另外，对于朝廷大军，除非是龙骑军团和东方军团，多留一点神。”

“难道陛下想对我们动手？”玄机吃了一惊说道。

昊天摇了摇头，当下将自己在天都圣京这些天的经历和自己的看法说了一下，这才说道：“原本以为陛下必定会杀了安永昌祭旗，但是没想到陛下对他依然是宠幸有加。现在正值国家危难之际，陛下想的不是团结一切力量收复失地平定内乱，居然是准备借刀杀人坐山观虎斗。我昊天虽然忠直了一些，不过也不是没有脑子。虽然身为将士便应该有战死沙场的觉悟，不过那也要死得有价值。铲除东北三国的这三十多万军队，我们便准备返回河套。至于极乐圣教，就让朝廷和三大世家去对付吧。不能总是让我们在前面拼命，他们在后面将底盘吧？”

骆祥的眉毛一动：“回了河套那又如何？”

“出兵幽云十六州，拿回长城防线。长城防线一天不拿回手中，本王心中就一天不踏实。”看见骆祥等人还要说话，昊天沉声说道：“其余的，先等收复了幽云十六州再说。”

骆祥微微一笑：“既然这样，属下倒是有一个提议。”

昊天一看见骆祥这幅表情，便知道骆祥必定是又有了诡计，于是也饶有兴趣地问道：“先生不妨说来听听。”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东北联军加上东倭大军，在总兵力上还要胜过我们河套大军，因此，要想一口吞下那是不现实的。而且，就只有我们河套一家，没有朝廷和李家的牵制，我们还要防范极乐圣教的偷袭。所以，最好便是采取零碎牛皮糖的方式慢慢蚕食。通过这两天的奉帅试探性的进攻，我们根本没在东北联军身上占到多大便宜。以我们河套五大战将的指挥才能，除非是卡辛巴斯亲自指挥，否则仅凭着遥今夕等人，都还略差一点火候。卡辛巴斯已经是重伤在身，而且又是七八十岁的老人，如果我们频繁的发动小股进攻，那么卡辛巴斯为了稳固战线必然会殚精竭虑，时间一长，呵呵。”骆祥很是流氓地笑道。

昊天等人会意，卡辛巴斯向来自负，昊天的许州突袭战两人打了一个平手，虽然让昊天解救了一部分禁卫军团士兵和贵族子弟离开，但是英烈帝和三大柱石这大头还是留在了战场之上。不过以卡辛巴斯的性格，必然会先行记下。而现在河套若是趁着他重伤不能整理军务的时候落井下石，那么以他要强的性格，必定会亲自指挥，这样一来，他的伤势必然会越拖越重。

玄机也是眉毛一动，笑呵呵地说道：“先生的提议极为可行，属下认为，可以将血帅、信帅、奉帅和倾城主母的骑兵抽调出来，每部分大约两万左右，不限定具体的作战计划的攻击目标，只要能够前往骚扰便行。独帅和江沉舟将军等人也可以分别率领着两万一支左右的步兵分别尝试攻打一些小县城。我们河套和卡辛巴斯终究会有一场决战，何不趁着卡辛巴斯现在精力不济的时候尽量摸清一下他的套路，顺便提升一下士兵的战斗力了？”

“准！”昊天断然说道。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里面，东北三国再次见证了河套的厉害。伴随着昊天一声令下，八万骑兵在血杀四人的带领下，纷纷插入东北联军的地盘。从许州府城到汝州，在长达百里的战线之上，八万骑兵是纵横穿插，弄得东北联军草木皆兵。

河套骑兵的战斗力素来彪悍，除了曼丹王朝的铁甲重骑兵，东北三国的骑兵在同等数量之下根本无法和对方对抗。而现在东北三国加上东倭王朝总计三十五万大军，骑兵也就在十二万左右。面对着机动性极强的河套骑兵，先不说能不能堵上，便是恰好堵上了，没有同等的兵力，根本无法和对方一战。没有两倍以上的兵力，根本无法战而胜之。如果自己这边的兵力多了，那河套骑兵的战马都是来自血色高原的最精良的千里良驹，速度和持久力根本不是东北骑兵所能够比拟的。况且河套的三大骑兵将领都是狡诈奸险之人，一看见风头不对就逃之夭夭。东北骑兵若是追的急了，河套骑兵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包一个饺子。或者是本来正在撤退的河套骑兵，突然在信刻的一个呼哨之下，数千骑兵猛然调转马头，忽然来一个逆袭，结果一不小心便是数千骑兵报废了。

雪倾城的指挥才能虽然比不上三大战将，但也是少有的骑战将才。况且她麾下的血色骑兵，其战斗力之强悍，战斗意志之坚强，便是河套骑兵也为之头疼。金乞凉在这之前并没有和这个来自血色高原的女子交过手，结果一次遭遇战中，同等兵力之下，居然被血色骑兵追杀了上百里才逃跑掉。粗略一估计，血色骑兵伤亡不足千人，但是自己的损失超过三千。这还是他凭着征战沙场多年的敏锐嗅觉一看见风头不对立刻撤退，不然的话，还不知道要折损多少士兵。

“先生，我们这段时间收获不下，东北联军至少已经折损了五万人马，而我们的损失不超过一万骑兵，不过卡辛巴斯一天没有出手，我的心中便一天不踏实。”玄机在棋盘上下了一子，担心地说道。

骆祥沉吟了一下，斟酌许久，终于将黑子放下：“用兵之道，有如弈棋。卡辛巴斯乃是最高明的棋手，鲸吞蚕食勇于弃子这是他的一大特长。他这么久没有反击，半数是为了养伤，半数恐怕也是想让我们掉以轻心。不过军师放心，血帅等人都是才华横溢之辈，就算是卡辛巴斯亲自出手，他们也不是没有还手之力。而且，军师难道忘了，除了血帅四人，我们河套还有一个独帅了。”

这一个多月来，由于四支骑兵并没有统一的作战计划，攻击方向也是特别随意，因此，东北三国也很难估计河套下一步的方向。其实不仅仅是他们，便是身在局中的血杀等人，也是随机应变而已。进攻的优势加上兵种的强悍，因此在这段时间里面，东北联军吃亏不小。现在，东北联军以汝州和许州府城互为犄角，城内各自屯兵十万。而在附近的一些县城，则是按战略位置的重要与否分别布置了不等的兵力。

县城的城墙虽然矮小，但是怎么说也有将近两丈，而城内的守军最少的都在三千人左右。河套骑兵虽然骁勇，但是仅凭着骑兵，要想攻克城池，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过他们却忘记了，河套还有一个独孤宇明，最擅长进攻的独孤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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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新兵

河套骑兵纵横穿插于许州和汝州之间的广阔地带，由于昊天早有严令，豫州路东部和扬州路地区乃是极乐圣教的地盘，在极乐圣教的地盘之内，除了隐居山区与世隔绝的老百姓，其余的全部是极乐圣教的党羽，大军过处，必定格杀勿论。结果八万大军连环突击，顿时将两州地区所有州县以外的地区全部扫荡的干干净净。短短一个半月的时间，至少有超过五十万极乐圣教的拥护者死在了河套骑兵的马蹄之下。

当骑兵将所有人全部逼入了州县之后，独孤宇明也出动了。本来昊天是准备让江沉舟和展书堂也跟着出击的，不过考虑到两人的指挥艺术比之独孤还有些差距，说不定会造成较大伤亡，因此最终还是只允许了独孤率领六万士兵出击。

独孤称现在的战术为拔钉子。在许州和汝州一线之间，有七个县城，而这几个县城里面，驻军最多的，也就是一万多人。最少的不过三千人。独孤也不慌不忙，反正时间有的是，东北联军的主力又被血杀等人的骑兵搞的焦头烂额，当然，如果有骑兵敢来挑衅自己的权威，独孤不介意让他领教一下自己步战无双的强悍能力。

“压制！投石机先压制！那个王八蛋是哪个百夫长下面的？老子给你们说了多少次，在投石机没压制敌军城头的反击的时候，不准攻城！”龙知山在大岭县城的前面，指手画脚的大声吼道。

“弓弩手！给本将军压制住墙头的弓箭手！孙威，你的投石机给老子我敲掉他们的大型弓弩！对，就是那里！好，这次老子会给你记一个首功！唐周，你率领你的千人队攻城，云梯的速度要快！”龙知山只觉得口干舌燥，趁着这个空挡，抓起水壶就狠狠的灌了一通。

城头的东北士兵也不是孬种，虽然河套士兵的进攻一浪高过一浪，而且攻城器械和攻击方式层出不穷，不过能够南渡大河的，全是东北三国的精锐，他们自然不会被河套的形势吓倒。云梯刚刚搭在城墙之上，马上便被对方长达一丈的饶钩推开。云梯上面的士兵对此根本无法反抗，只好啪的一声从云梯上跳下来。好在大岭县城的城墙不过两丈高，跳下来也摔不死人，不过不少倒霉的士兵还是弄的一瘸一拐的。

周季龙在一边笑呵呵的对着独孤说道：“大哥，我看老龙这一轮进攻十有八九要失败了，要不先让他的士兵退下来休整一下，顺便消化一下刚才的攻城的经验，让我上去试试。”

独孤的帅旗距离大岭县城就只有五百米不到，刚好是在大型弩箭的射击范围之外。不过就算有大型弩箭能够射到这里，恐怕也没了多少力道。在这里，独孤和周季龙都能够清晰地看见龙知山指挥攻城的情形。虽然龙知山的指挥调度都很是不错，毕竟跟了独孤十多年，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但是下面的河套士兵却有些不争气。投石机的石弹不是落在了城墙脚下便是落到了县城里面，也不知道会砸死多少花花草草。弓弩手的射击精度实在难入法眼，而且动作不一，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覆盖。攻城的士兵太过慌张，大多数都是在尽量的躲避着对方的箭矢。有些刚爬上攻城梯的士兵，在爬到一半的时候，居然就心中一慌摔了下来，然后摔得七荤八素。

周季龙看的直摇头，如果对别人说这就是百战百胜纵横天下的河套劲旅，恐怕没几个人会相信。但是，这确实是事实。谁叫这些都是新兵了？

河套新兵变老兵的列子不胜枚举，最多的一次，是天意一次性将十万几个月之前还是预备役的士兵全部编入了战斗队伍。不过每次河套扩编，都是将新兵填充到老兵的队伍中去，以老兵带新兵，很快便能够让士兵成熟。而且每次新兵大规模的加入，河套都是有选择的将他们用在防守作战之中，先锻炼一下他们作为士兵的潜质。或者是由奉敬等名将率领着，以雷公打豆腐之势通过一次必胜的战斗提升他们的自信心。不过这次却有些例外。

奉敬二十六万大军南下，独孤和血杀十万精锐北上之后，河套在洛州的总兵力已经高达三十五万。这是从实际总兵力来说的，如果是算建制，却有三十七个万人队和万骑队。战争之中，一支军队很少是满编制的。一个万骑队加上万骑长等人的亲兵，满编制应该是一万一千人左右。但战事一起，必定会有所损伤，后备士兵常常补充不及时，因此一个万骑队也就经常是八千到一万人左右。如果遇到重大战事，损失过多的话，一个万骑队甚至只能剩下三五千人。

战场之上，如果一支军队折损超过60%，为了指挥的方便，经常便会将两支同样折损严重的军队合并。而在经过了河套的许州突袭之后，河套每支军队的折损都不是很厉害，不过总的算起来损失还是不小，而且步兵占了多数。大概一个万人队的实际兵力在八千人左右。有几个严重的，兵力甚至只有一半。趁着这些天的空挡，河套的预备役士兵源源不断的南下，补充到了原有队伍之中。将三十万大军重新恢复到三十七个万骑队的建制。独孤率领的这六万大军，其中便有大约四分之一的人是刚刚补充进来的新兵。为了让这些人早点成熟，尽快融入河套大军的队伍，独孤也就特意带他们出来见识一下世面。

也正因为如此，独孤特地拣了几个软柿子捏。大岭县城是独孤进攻的第二座县城，城内的守军大约在五千人左右，而第一座县城平宝守军仅仅只有三千。这算是一种走钢丝的平衡，好在独孤为人虽然流氓，不过打仗确实是一流，虽然进攻屡屡受挫，不过损失却不是很大。

“少他妈的废话！你以为老子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你的部下不是没上过，还不是被打了下来？”独孤劈头骂道。

周季龙连忙唯唯诺诺的点了点头，只是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反省表情。

“宋终！”独孤大声喝道。

亲兵统领宋终顿时大声答道：“末将在！”

“等龙知山的这轮进攻完了，你就率领着老子的一千亲兵给这些新兵示范一下怎样攻城。投石机那里让金铁心去指挥，这小子指挥投石机和弓弩手是一把好料，你告诉他，要是这一仗打好了，老子自然会论功行赏。”独孤说道。

“是！”宋终连忙行了一个军礼，屁颠屁颠的跑开了。

果然，不一会儿工夫，周季龙便率领着他的部下退了回来。人群之中，明显可以看出哪些是新兵，毕竟那紧张的神态和脏兮兮的模样，根本掩饰不住他们的稚气。

周季龙大声嘲笑道：“老龙，你不是说保证这一轮就能拿下对方的城门吗？不知道你拿的城门在哪个地方？”

龙知山扑哧扑哧了两声，最终还是没有理睬一脸猥亵的周季龙，转而对着独孤说道：“大哥，是哪个白痴让这些新兵蛋子来参加战斗的？要是我们河套的百战老兵的话，早就拿下这大岭县城了。这些士兵的素质是不错，演练的时候也是有板有眼，哪知道一上了战场便是这般脓包。”

独孤勃然大怒，一鞭子便甩在了龙知山的身上，大声骂道：“这是老子下的命令，你他妈的不服气是不是？白痴，老子要是白痴你他妈的是什么东西？还有，这些士兵是边帅一手训练出来的，你要是觉得不服气，你要么回去找边帅讨论一下，要么给老子回去整顿新兵。”

龙知山连忙缩了缩脖子，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大哥，我这也就是开开玩笑罢了。不过这些新兵确实太头疼了一些，要不，你就允许我也能够像你一样对士兵挥鞭子？”

“你他妈的是不是不想活了？主公说了多少次了，我们河套士兵将士之间应该是亲如兄弟，虐待殴打士兵，这无论在哪里都是一条大罪。我们河套乃是礼仪之邦，我们都是有文化有素质的人，怎么能够对士兵挥鞭子了？你看看，这些新兵其实还是很不错的，就像那边那个小子，对，就是那个被人砍了一刀破了相的那个，这小子不是刚上战场就宰了四个东北士兵然后从城墙上跳了下来吗？我们都是河套的高级将领，这些士兵既然是我们的麾下，我们就应该像自己的小兄弟一样对待。”独孤慢条斯理的说道，那道貌岸然的模样，当时就让龙知山猛翻白眼。

周季龙哈哈一笑说道：“老龙，你就别听老大胡扯了。老大打人的时候还少吗，这么多年来，他哪次不是用皮鞭指着人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要打就打，这些新兵只是第一次上战场，只要见了一下血，挺一挺，就过去了。等到下次战斗的时候，也算是半个老兵。”

独孤满脸严肃地说道：“挥鞭子绝对是不对的，这有损我们河套士兵的形象。但是，主公和主母都不在这里，这些新兵蛋子又实在太不长进了……算了，不要让上面知道就行。哎，李东高，你他妈的在写什么写？你这个行军长史只需要记录战斗经历就行了，你要是敢把老子的这些话记上去，小心老子剥了你的皮！”

这个时候，宋终已经率领着一千亲兵集合完毕，准备攻城。

由于这次是示范，因此孙威也亲自出马，没让那些丢人的射手继续指挥投石机和弓弩手，只是两轮射击，便已经将大岭城头的反击全部压制住了。

趁着这个机会，宋终率领的河套士兵也动了。最前面的士兵抬着五六十架云梯，以最快的速度通过了对城墙下八十到三十米的那段死亡距离，他们的配合很是默契，抬着云梯的两个士兵跑步速度都是大致相同，在通过这段是死亡距离的时候，他们都是加快了速度，而不像是新兵那样躲躲闪闪，结果就那么几躲闪的功夫，不少的人便伤在了对方的弓箭之下。

一靠近城墙脚下，云梯啪的一声朝城墙上一靠，早已经根据城墙的高度而算计好的搭钩已经勾住了城墙垛子，当先的一个士兵一手顶着盾牌一手挽着单刀便飞快地爬了上去。

这些都是河套的百战老兵，能够成为主帅的亲兵，那自然每一个都是军中的精锐之士，他们的等级也比普通士兵高了一截。独孤善于进攻，他的亲兵自然是具备了他的骁勇灵活一往无前的特点。他们攀爬的速度也特别快，两丈来高的城墙，他们只是几个呼吸便已经爬了上去，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东北士兵猝不及防，城墙之上顿时被打开了一个小缺口，顿时，数十个士兵已经蜂拥而上，护住自己的墙头阵地，然后稳步呈半圆形向外部扩张。然而东北士兵也不是弱者，迅速便调集了大量兵力围攻已经登上了墙头的河套士兵。河套士兵虽然骁勇，配合也很默契，不过兵力终究有限，最终还是被一步一步的挤下了城墙。而殿后的十多名士兵在完成掩护后面的士兵撤退之后，居然是全部跳下城墙。顿时，河套的投石机和弩箭弓箭手等中远程攻击武器如同狂风骤雨一般覆盖墙头，十多个一瘸一拐的河套士兵趁着这个机会便溜了回来。

这次的亲兵突击，虽然并没有给东北联军造成多大伤害，但是自身的损失还不到一百五十人，而且也给河套士兵进攻的时候提供了更多的参考和经验。

独孤冷冷一笑：“龙知山，周季龙，你们两个让下面的士兵好好地学习总结一下。城内的守军现在最多还有两千人，你们过一会儿分别在组织一次进攻。如果你们都拿不下来，那老子只好亲自出手了。”

龙知山和周季龙对视了一眼，这次独孤只一人给了他们一个万人队，但是前几次进攻都只是试探性的，重在磨砺士兵，因此也没竭尽全力，不过看着独孤明显是对自己二人的状况不满意。看来，是需要好好展示一下自己的实力了。

“谁先上？”周季龙侧着脑袋问道。

龙知山毫不犹豫地说道：“我比你大，当然是我上。”

“年龄大有何屁用？要不抽签？”周季龙冷哼了一声说道。

龙知山连忙摇了摇头：“谁不知道你和老大一副德行，就只知道耍诈。要不这样，我们一人出五千人，分别进攻南北两门，看看谁先拿下。这一次都要是拿不下大岭县城，那我们也就真的是白活了。”

半个小时之后，周季龙和龙知山的将旗几乎是不分先后的插在了大岭县城南北两面的城门上。城内的东北守军四千人全部战死，仅有的百多个俘虏都是重伤昏迷而被捉住的。城内的近万居民也全部俘虏。

“老大，这些百姓们怎么办？”龙知山对着独孤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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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屠杀

独孤懒洋洋地说道：“主公有令，极乐圣教勾结异族，十恶不赦。极乐圣教控制之下的百姓，除了极乐圣教的教徒，便是极乐圣教的追随者和支持者，已经没有一个真正的天朝百姓，所以，格杀勿论！”

龙知山苦涩地说道：“大哥，这可是近万百姓啊，里面有不少的人都是无辜的。”

独孤冷冷一哼：“不过，里面是有不少无辜的人。但是，乱世当用重典，你别忘了，这里的驻军还不是极乐圣教，而是东北三国。在极乐联盟出兵豫州路的时候，他们不是没有逃走的机会。我们大军东进的时候，他们也有的是离开这里的机会。可是这些人没有离开。对于这些留下的三，无非三类，其一是极乐圣教的追随者和支持者，这种人必须斩草除根！其二是投机者，这种人拿着民族的尊严，踩着百姓们的脑袋爬了上来，不杀不足以平民愤。其三便是无所谓的人，他们有奶便是娘，不管是谁统治自己，只要不杀了他们，就算是抢光他们的粮食，烧光他们的房屋，奸淫他们的女人，只要能够赏他们一口饭吃，他们便能够默默的苟延残喘下去。这种人看似可怜，但是对民族的危害却是最大，他们那已经深入到骨子里的奴性不仅会影响我天朝的百姓，而且会一代一代的传承下去，成为民族的悲哀。丧失了骨气和尊严的神州子民，他们已经不配做神州子民，所以，我们就算是为了后代子孙着想，也必须将他们斩尽杀绝。”

行军长史李东高连忙说道：“但他们也是迫不得已，但是帝国的正规军已经溃败，面对着强大的敌人，他们根本没有反抗之力，降敌也是无奈之举。”

独孤脸色一沉，阴森森的看着李东高，眼睛里闪烁着冰冷的杀气，没有人敢怀疑独孤不会一刀杀掉这个多嘴的行军长史。

李东高头上冷汗淋漓，他不敢怀疑独孤敢杀自己的胆量。和这群军人呆的久了，他也很清楚河套将士从上到下的那种杀戮欲望。双腿不停地颤抖着，一阵风吹过，李东高甚至感觉自己的背心里都是凉凉的。

半晌之后，独孤这才吐了口气，沉声说道：“迫不得已？当初我河套全境沦陷，二十万塞外六族的精锐驻扎在此，主公手中仅仅只有一千骑兵，却敢起兵定州纵横河套。仅仅因为敌人的强大，就甘做敌人的奴隶，那只不过是一个最卑劣的借口，只是自己卖国求荣出卖良心的遮羞布！我天朝子民若是都如你这样想，那么幽云十六州的三千六百多万百姓就不会以身殉国，西北二路就不会有七百多万百姓死在异族的屠刀之下！按照你的说法，他们根本无力反抗，完全可以无可奈何的委身事敌，为什么还有拼命抗争？”

独孤高高的昂起了自己的头颅，面对着夺目的阳光，大声说道：“我神州之所以能够在东大陆屹立千年，不管面对怎样的苦难都没有倒下，便是因为我们的百姓从血脉里都流淌着骄傲的血液。我们有着铮铮铁骨，就算是刀斧加身，我们也绝不会低下我们骄傲的头颅。我们有着坚定的信念，就算是山河破碎，我们也从不放弃重振河山的理想。我们有着高傲的灵魂，就算是玉石俱焚，我们也不会委身事敌出卖良心！身为一个神州子民，首先应该具备的便是最基本的骨气。可是你看看这些百姓，居然温顺的就像异族的走狗似的，他们留来何用？”

李东高乃是昊天的行军长史陈寒的师弟，两师兄弟可以说是一副德行，都是那种又臭又硬的石头，虽然被独孤的杀气所震慑，但是依然昂着脑袋说道：“独帅，百姓们本是弱者，面对着全副武装的强大敌军，他们的财产祖籍都在当地，不想转移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你不能因此而迁怒于他们。”

“如果是我天朝子民之间的内战，那也罢了，毕竟都是兄弟阋墙，尽可能的不将战争的危害波及到普通百姓，但这是和异族的战斗。你看看这些留下来的百姓，他们还有财产吗？都被抢光了。有尊严骨气吗？差不多都成了奴隶。他们的妻女是否平安？差不多都成了异族的军妓。这就是丧失了抗争的骨气的代价。一个民族和另一个民族之间的战争，并不仅仅是军人的事情，更是天下百姓的事情。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如果你连这个道理都不懂，那么这么多年的书算是读到狗身上去了！”独孤冷冷地说道：“酸儒误国！就你们这样读死书只知道之乎者也仁义道德的书呆子，除了吊吊文章，有真材实料的能有几个？不是本帅看不起你们这样的酸儒，就算是入朝为官，你们也只能进翰林院编辑典籍或者到御史台当当谏官。不要说辅佐天子开创千古盛世，便是给你一州一县你恐怕也治理不好。身为文人，你若想做学问，那就学学清风四大名儒中已经殉国的贯夫石贯老先生和陆清流陆老先生。要是想入朝为官，多向同样已经以身殉国的太师司马当归学习。”

李东平目瞪口呆，完全没有想到这个一脸流氓的河套名帅居然能够说出如此的长篇大论，不过，他说的确实很有道理。

只听得独孤断然大喝道：“杀！”

顿时，鲜血染红长空，无数人头落地。

天下人都在用恐惧的目光的盯着豫州路东部的许州和汝州地区。在这里，从中兴帝登基后的第六天算起，到622年10的这一个半月的时间里，这地图上巴掌大的一块地方吸引了东大陆所有势力的注意。

东北联军和东倭王朝战死的士兵其实并不算多，加起来也就八万多人，而河套也付出了三万多的代价。这并非是因为东北三国无能，而是河套占据了绝对的骑兵优势，而豫州路地区又太适合骑兵战斗力的发挥了。前面是血杀等八万骑兵在穿凿分割，将东北三国在许汝二州的所有势力全部赶进州县之中。如果东北三国出动大军，那本来在洛州和许汝二州交界处的河套昊天立刻就率领着麾下的所有骑兵大举出击。东北三国互为犄角的防御设置其实也没什么问题，不过这也相对分散了他们的兵力。河套大军也没去硬碰对方防守森严的许汝二州，而是零敲碎打的攻打两州的县城，慢慢地将两州变成两座孤城。

不过，这并不是吸引人注意的地方。一个半月的时间，河套连破两州县城九座，斩杀驻守士兵六万余人。九县之中的超过十万清风百姓，除了数千不到五岁的婴孩和他们的母亲，全部被领军的独孤宇明等人诛杀殆尽，加上死在血杀等骑兵的扫荡中的清风百姓，已经有超过十五万人丧生。

天都圣京震怒了，无数的奏折向雪花一样飞到中兴帝的面前，内容基本上都是一模一样，他们一致认为，虽然这些百姓附庸于极乐联盟，但毕竟是天朝子民，他们也确实应该受到惩罚，但是罪不至死。可是河套却不由分说，居然是举起屠刀杀了个一干二净。

然而，朝廷的震怒和民间百姓的反应却是不同。特别是那些从幽云十六州逃难而来的百姓和江南路豫州路的清风百姓，所有的人都是拍手叫好。在极乐联盟占领淮水和豫州东部之后，无一例外的对他们展开了惨绝人寰的奸淫掠杀。在这种情况之下，能够逃走的已经逃走，奋起反抗的都被屠杀。那些普通的百姓虽然也是受害者，但是其中不少人都成为了极乐联盟的走狗，甚至不少的人还帮着极乐联盟屠杀本国的百姓。江南路的人就不用说了，近两千万百姓，最后逃脱升天的不过四五百万。对于内奸的憎恨，向来有甚于外敌。河套本来是准备将这些婴孩连同他们的母亲一起送到河套三路，由河套来抚养长大。结果在浓烈的仇恨之下，当河套的护送队伍在途经天都圣京附近的时候，无数的百姓突然涌了出来，将河套负责护送的两百士兵驱散，里面的数千婴孩和近千妇女全部被杀死。昊天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虽然无比震怒，但是最终没说什么。毕竟，有些仇恨，即使是他掌控着绝对的武力，也是无法压下去的。

河套三路倒是没什么反应，首先是他们对于河套大军从昊天倒普通士兵的坚定信任，他们相信，河套的将士都是有良心有血性的，他们绝对不会滥杀无辜。其次就是河套的宣传，将昊天等人的意思明白无误的告诉了三路百姓。从618年开始，河套三路的百姓便已经饱受战火侵扰，但是他们从来没有低下过自己高昂的头颅，即便是全家战死也毫不犹豫。壶口一战，六十万父老乡亲更是为了掩护河套士兵的撤退而跳河殉国。因此，他们也更明白昊天和河套将士的心中所想，也更理解他们的所作所为。不少的三路百姓更是高喊出了“将极乐联盟斩尽杀绝”的口号。当然，河套军方自然是毫无意见，而天意也适当的表示了沉默。

极乐圣教自然是对河套恨得咬牙切齿。在朝廷和三大世家的封锁宣传之下，极乐圣教本来便已经不被世人所接受，好容易软硬兼施在汝州南部和淮水的饶州地区取得了一点点的进步，但是河套大军大屠杀的消息传来，这些人马上就消失了。便是极乐圣教的老巢扬州路也是人心惶惶。

东北三国和东倭王朝则是沉默了。他们知道河套将士嗜杀成性冷血无情，但是完全没想到河套居然能够冷血决断到这种程度。对于自己同宗同族乃是相同国家的子民，他们都能够杀的这样毫不留情。遥今夕等人并不敢奢望，但河套在面对着他们的时候，会不会和他们讲仁义道德。恐怕，这的要像河套吼的口号那样，斩尽杀绝吧。

三大世家对这件事情没有发表任何意见，用李铁鸣私下里的话来说就是，昊天是一个疯子，一个有着严重偏执狂但偏偏手握重兵的疯子。对于这样的疯子，三大世家自然不愿意去招惹。

“主公，天下人对独帅和血帅等人的事情都是议论纷纷。”玄机说道。

昊天依旧是懒洋洋的坐在阳光之下，任由着辛皎给自己捏着肩膀，秋沐正在旁边的桌子上奋笔疾书，他闭着眼睛平淡地说道：“他们意见如何？”

“褒贬不一，毁多誉少。不过河套三路却是全力支持。”

昊天点了点头：“看来还是有人理会本王的良苦用心。只要河套三路的百姓能够理解我们就行了。毕竟，那里才是我们的家，我们终究也是要回去的。”

玄机继续说道：“属下和先生商量过来，这件事情虽然有伤天命，不过为了万代子孙，我们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不过我们也做出了一定的限定，便是将范围限定在极乐圣教的老窝和许汝二州以及将来的江南路。”

昊天赞同地说道：“不错，你代本王告诉血帅他们，就算是天塌下来，还有本王顶着，让他们放手去做。”

玄机会意，连忙匆匆离去。

昊天依旧是闭着眼睛，不过却是轻声对着辛皎说道：“皎，秋沐，你们说我是不是太残忍了。”

辛皎犹豫了一下说道：“妾身不知道，不过只要是夫君你决定的，妾身都绝无意见。”

秋沐却是将笔一放，轻声说道：“夫君，里面有许多人罪不至死啊。”

昊天苦笑着说道：“我何尝不知道，但是快刀斩乱麻，乱世用重典。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如果我不用这样的手段，那么根本无法震慑其他的蠢蠢欲动的人。在说，我们哪里有那么多的时间去分辨哪些才是极乐联盟的走狗哪些是被逼无奈者？如果慢慢的清查，那么他那些真正十恶不赦的人往往能够轻松逃脱，最后让一些倒霉的苦主顶缸。既然无法分别，那么就让他们一起上路吧。反正对那些被逼无奈者来说，他们死了也许是一种最好的解脱。而且，我不是将他们的仇人送去和他们一起了吗？”

“我宁愿我神州子民有骨气的殉国，也不愿意看到天下全是卑躬屈膝的没有骨气的奴隶。”昊天冷冷地说道，语气之中的杀气，甚至连辛皎秋沐都是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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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水师覆灭

虽然中兴帝有心看着河套和东北联军拼一个两败俱伤，但是自身的备战还是没有停歇。当家才知柴米油盐贵，中兴帝现在便是这个感觉。青龙军团和禁卫军团那是必须补充完整，不然没有足够的兵力在手中，中兴帝便是睡觉也睡不踏实。然而帝国现在剩下的地盘就只有天都圣京和豫州路丘州地区以及大湖路，大湖路的人口是动不得的。

大湖路虽然总人口高达一千五百万，但是大湖路和江南路乃是清风最大的粮食产地。如果大湖路在出了问题，那么清风的粮食价格至少要上涨一倍。秦川李家和淮水张家之所以这么积极的协助朝廷并肩作战，这也是一个重要的原因。但是大湖路的粮食生产主要是水稻，这里由于充足的光热条件，因此水稻一般是一年三熟或者两年五熟。但是水稻种植业也是一个最耗劳动力的行业，靖南公的南方军区总兵力接近二十万，加上十万在编的预备役士兵，已经是在不影响大湖路水稻生产的情况下的极限，因此，这新扩充的士兵只能在天都圣京和丘州地区挑选后备人员。

天都圣京城内总人口高达四百万，乃是东大陆当之无愧的第一大都市，加上城区附近的百姓，人口六百万有多，而丘州地区的人口在经过逃荒之后，已经不足百万。只是，丘州乃是豫州军团最后的兵员来源地，因此，这扩军的任务还是落在了天都圣京。只是，中兴帝没想到原本一个普通的扩军居然也有这么多麻烦。

当兵是一件苦差事。虽然士兵的待遇不低，但是当兵确实太苦了。就像是河套士兵，一年只有一个月的休假，这还是在河套三路留守的士兵才能够享受的休假。跟着昊天和血杀等人南下的士兵，这一年来他们全是在军营之中度过。而天都圣京向来富庶，就像是江南路一样，随便找份活计都能比当兵活得滋润，而且还不像当兵那样一不小心就有掉脑袋的危险。因此，参军成了一个冷话题。这一点，天都圣京比起河套三路来说差的太远了。河套百姓经受过战乱之苦，因此明白要想保卫自己的家人财产的安全，必须要有强大的武力，所以在河套，参军是很荣耀的事情。

然而天都圣京的百姓大多都觉得自己是皇城脚下的人，自己的身份也是水涨船高，自降身份去当什么大头兵，那不是自讨苦吃吗？因此中兴帝的征兵令出来好些天之后，参军的人也是寥寥无几。最终中兴帝大怒，下令兵部尚书刘难求强行处决，这才将士兵满编。

士兵的征召，兵器盔甲的筹备，战略物资的有无，战马数量的多寡，新兵的训练，一个多月的时间里面，中兴帝是忙的焦头烂额。本来帝国国库中的残留便已经不多，扩军花了一半，加上杂七杂八的支出，中兴帝突然发现，自己登基才刚刚一月，国库居然就见底了。这个时候，中兴帝才发觉，原来皇帝并不是这么好当的。

“皇上，东倭水师最近调动频繁，他们水师兵力已经恢复到了十万左右，我们不可不防。”采风系统大统领刘难术躬身说道。旁边站立的却是兵部尚书刘难求、朱雀军团军团长刘难尚和东方军团军团长向行。

东倭王朝本来就是岛国，由于地域狭小环境恶劣，因此出海变成了他们最大的生计，也正因为如此，东倭水师的底子特别厚。虽然洛水一战贺怀仁以三万水师加上自己的代价全歼了加藤鹰的十万水师，但是在东倭王朝的努力之下，仅剩的五万水师已经扩张到了十万。加上正在大江江南河段的近五万收编的倭寇大龟三郎，东倭水师的力量在膨胀到了十五万。

从这么多次的战斗来看，东倭虽然力量并不算很强大，但是他们凭借着强大的水师，却给清风帝国带了来巨大的困扰。尤其是他们强大的投放能力，即便是当年的三大柱石也是特别头疼。现在听到东倭水师卷土重来，刘难术自然是不敢怠慢。

中兴帝皱了皱眉头，沉声说道：“东倭重组水师乃是必然，毕竟贺帅的玉石俱焚给东倭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水师乃是东倭的立足根本，嗯，你认为他们将会将水师用在什么地方？”

刘难术摇了摇头：“东倭水师的轨迹很难确定，我们根本无法做出正确的判断。不过，臣总觉得有人在帮他们存心掩饰。”

中兴帝的眼睛一眯，阴森森的看着自己的皇叔，冷冷说道：“皇叔，你们还是怀疑安永昌？”

刘难术坚定的点了点头，而向行三人也是毫不退缩的迎上了中兴帝那冰冷的目光，很显然是坚决地站在了刘难术的那边。

向行上前一步，沉声说道：“陛下，我们内部有内奸的事情，早在先帝在位的时候便已经知道。不过那时候这个内奸隐藏的相当隐秘，因此我们也无从下手。但是许州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加上北方军团朱兵扬的意外降敌，这已经说明了安永昌很有问题。况且，靖北王昊天对帝国向来忠心耿耿，他就在豫州前线，那里发生的事情他在清楚不过。他既然能够断定安永昌是奸细，必然是有了十成的把握。”

“证据，朕要的是证据！”中兴帝阴沉着脸说道：“没有足够的证据，我们凭什么诬陷一个朝廷重臣？你们也是参与了对安永昌的搜查的人，也并没有发现什么可以的东西。靖北王那只不过一厢情愿的猜测，即便是他，也拿不出证据来吧。”

刘难求出列说道：“陛下，臣也觉得安永昌特别可疑。现在乃是非常时期，就算不将他拿下，也必须软禁起来隔离调查。”

中兴帝大手一挥：“你们也知道现在是非常时期，安永昌此人有大才，如果没有他执掌户部，那帝国的财政恐怕早已经崩溃。这件事情你们不用多说，朕自会慢慢调查。你们今天一起前来有什么事情？”

刘难求等人对望了一眼，知道中兴帝已经是决定全力袒护安永昌，自己等人在怎么说也是无用。想到这里，刘难求不禁叹了口气说道：“陛下，我们原本和靖北王约定，九月底的时候便联合秦川李家和淮水张家反攻极乐联盟。靖北王已经催促了好几次，可是我们这边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如果不作出一定的回应，恐怕会让靖北王寒心啊。”

现在帝国的几个藩镇中，唯有昊天还算得上是真正的心怀帝国，刘难求等人对昊天也敬佩不已，只是中兴帝对河套却一直放不下心，因此一心想要最大程度的削弱河套。

中兴帝点了点头，沉吟了一下说道：“皇叔说的有道理，只是禁卫军团和青龙军团刚刚组建完毕，连训练都还没几天，豫州军团实力又太弱。这样吧，你们告诉靖北王，希望他在支撑半个月，你们争取在这半个月之内，拟出一个全面的进攻方案，协调好各方面的调度。等我们的准备工作一完成，便对扬州路发起总攻。”

“臣遵旨。”刘难求心中叹了口气，垂头说道。

中兴帝也不再说什么，刘难求等人无奈，只好告退。

除了勤政殿，四个人都是黑着一个脸，眼中凶光闪烁，一路上的太监和小宫女一看见这模样，顿时都躲得远远的，害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被四个人生吞活剥了。一直到出了皇宫，刘难求这才冷哼了一声说道：“忠奸不分，是非不辨。”

刘难尚叹了口气：“有什么办法，安永昌毕竟是陛下的嫡系，而我们几个，都是先帝留下来的臣子，而且又手握重权，陛下能不担心吗？如果不是现在帝国危在旦夕，说不定陛下早动手剥夺我们的权利了。”

刘难术阴沉着脸说道：“先帝在位的时候，虽然也是诸多掣肘，不过还知道励精图治。现在，安永昌这人也是能用的吗？”

刘难求也没好脸色：“皇兄因为安永昌的蛊惑而将偌大的一个帝国弄得乌烟瘴气，先帝也因为安永昌而葬身许州。可是没想到陛下对安永昌还是这么信任。靖北王说的确实不假，此人就是一个奸佞小人。”

向行苦着一张脸说道：“三位王爷，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才好？靖北王那边可是豁出家底在和东北联军拼命，可是我们这边却一点动静都没有，怎么向靖北王交代了？”

“侯爷所言极是。现在整个帝国，恐怕没人比靖北王更热衷于收复失地平定叛乱了。”刘难求点头说道。向行原本的爵位便是忠勇侯，中兴帝登基之后，本来应该提升到三等公的，不过向行说话向来直接，很不讨中兴帝喜欢，因此还是顶着一个侯爷的爵位。

刘难尚沉吟了一下说道：“我们必须尽快出兵才行。极乐圣教现在拥兵六十万，江河之间，整整集中了五十万精锐大军。而在豫州路东部的许州和汝州，东北联军加上东倭陆军，至少还有二十五万，如果极乐圣教北上夹击靖北王的河套大军，那么靖北王必然会不敌撤退。如此一来，不仅会让李家和张家寒心，最重要的是，没有了靖北王的支撑，豫州路面对极乐联盟，根本没有丝毫的还手之力。”

向行冷哼了一声：“帝国已经是风雨飘摇，陛下倒好，还在想着借刀杀人坐收渔利。”

刘难求三人的脸色都很不好看，并不是因为向行的这句话，而是中兴帝确实是如此。只是他们毕竟是皇室中人，说话自然不能像向行这么毫无顾忌。

刘难术想了想，对着刘难求说道：“三哥，我总觉得东倭水师那边有些问题。再过两个月，东海之上便主要刮得是北风，而且天寒地冻的，即便是东倭水师也不会轻易出海，但是他们现在这么着急的将水师重组起来，恐怕是别有所图。”

刘难尚仔细地想了一下，张口问道：“五哥，你认为他们的目的是在大河还是大江？”

“不清楚，豫州路那边东北三国已经完全处于下风，不过并非没有还手之力。东倭水师若是在靖北王大军的身后投放兵力，恐怕靖北王也会兵荒马乱一阵。但是江南路那边也不可放松，极乐圣教对大湖路垂涎已久，这次大举扩军，谁知道是指向什么方向。”刘难术也不敢确定。

刘难求毕竟是兵部尚书，虽然以前对军事并没有什么特殊的造诣，但是毕竟在许州鬼门关前面转了一圈，而且在担任兵部尚书之后，也着实恶补了一下，当下沉声说道：“靖北王和靖南公那边都通知一下。顺便给刘毕的蛟龙军团说一声，大湖路，再不能出问题了。”

刘难求的提醒终究还是起了很大的作用，不过，在绝对的兵力优势面前，虽然蛟龙军团已经提升为军团长的刘毕有了提防，最终还是难逃一劫。

622年10月3日，东倭十万刚刚组建完毕的水师在江南路吴州会合了大龟三郎的近五万水师之后，十五万水师在东倭水师元帅加藤鹰的亲自率领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向西江。

蛟龙水师的巡航船只在西江入海口附近便发现了东倭水师的踪迹，等加藤鹰的水师到达西江望州河段的时候，刘毕早已经率领着五万水师严阵以待。现在本来就是汛期，西江在望州附近的河面宽达十余里，如此宽阔的江面，完全能够容纳十多万水师的浴血拼杀。

蛟龙军团虽然早有准备，不过东倭水师并非弱者，加藤鹰更是一代名帅。洛水之战他之所以败给了贺怀仁，不是因为他自己有多脓包，而是因为贺怀仁确实是一代名帅，而且早已经抱定了玉石俱焚的决心。而且，东倭毕竟占据了三倍的兵力优势。

战斗从早晨持续到了傍晚，东倭水师在付出了近七万水师的代价之后，总算是全歼了蛟龙军团的五万水师。夕阳的余晖下，加藤鹰冷冷地看着刘毕的旗舰在熊熊大火之中缓缓分崩离析，最终沉入西江之中。甲板之上，蛟龙军团有史以来任职时间最短的军团长也是最后一任军团长，清风帝国的晋国公刘毕伴随着他的旗舰一起消失在了西江之上。至此，有着三百年的光辉历史，纵横东海叱咤风云的蛟龙军团，终于全军覆没。东海，真正成为了东倭的地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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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风起河套

蛟龙军团的覆灭，对清风帝国的影响是无比巨大的。以前的西江防线，因为有着蛟龙军团的存在，金花三越那些拿不出手的小船根本上不了台面，也因为如此，靖南公欧阳靖忠仅凭着二十万不到的兵力，便能够守住大湖路的潜力防线。然而现在，欧阳靖忠不得不抽调出大量兵力防守西江防线，并且还要防守西面居心叵测的益州路宋家和东面虎视眈眈的极乐圣教明辉部。

欧阳靖忠当机立断，十万预备役士兵全部转正，以防备周围有可能出现的突发事件。如此情况之下，中兴帝再也无法从大湖路抽调一兵一卒，而且，为了缓解大湖路的压力，吸引极乐圣教的注意力，天都圣京必须尽快和秦川李家淮水张家一起出兵扬州路。

独孤在得知蛟龙军团全军覆没，刘毕以身殉国之后，只是一声长叹，没想到，当日渡口匆匆一别，自己居然就和这个帝国水师的后起之秀再无相见之日。想起刘毕当日亲帅两万水师接应自己的数万大军从安越撤出渡过西江的情形，独孤微微闭上了双眼，那个英姿飒飒豪爽激荡的男子，永远成为了他回忆里一道永恒的风景。

就在蛟龙军团全军覆没的第二天，中兴帝终于在兵部尚书刘难求等人的强烈要求之下，开始对极乐圣教反攻。朝廷大军一动，得到了中兴帝的许诺的张苍雄和李铁鸣自然也不会作壁上观，事隔两个月之后，东南的战火再次燃起。而就在中兴帝宣布反攻的头一天，昊天的老家河套三路也是烽烟滚滚。

622年10月初，在曼丹宰相耶律沧海的游说之下，塞外群雄开始在河套的千里防线之上发动了一系列的进攻。

战火最先燃起于安西路的嘉峪关。在飒珊名帅西布加沙的率领下，十五万飒珊大军连同西域三十六国的五万士兵突袭嘉峪关，只是嘉峪关的总指挥使春剑赏对此早有准备，西布加沙的偷袭并没有取得任何的效果，反倒是在嘉峪关完备的防御工事和高大的城墙下碰得头破血流。

几乎是与此同时，秋明铁鹰乌玛各自出兵五万强攻玉门关，曼丹耶律迟显十五万大军再次从武州方向逼压沙州。此时的沙洲地区，仅仅只有司徒列的五万大军和五小郎君刚刚建立四个月的五万新兵，好在噬魂的情报系统一直紧紧地盯着塞外，因此在塞外大军还没有到达的时候，河套便已经收到了风声。本来坐镇延州的边重行单人匹马加急赶往玉门关，率领五小郎君的五万新兵驻守险关，司徒列和他的副手汪鲜则是率领着五万大军全部移师鹤堡关，抗衡耶律迟显的十五万大军。

延州靖北王府，天意抱着小儿子昊安静静地坐在楚相成的身边，双眉紧锁，很显然也是在为当前的战局着急。

“嘉峪关春剑赏将军麾下有六万精锐，边帅率领五万新兵驻守玉门关，司徒将军五万大军驻守鹤堡关，李孝将军和副手傅杨率军四万分别驻守剑门关和阴平古道北部，拉诺将军和朱希高将军五万总预备队已经到达枫林渡口，估计明天下午就能够到达沙州府城地区。姚强将军和司于连杰长老率领的十五万血色高原精锐已经提高了警戒，随时准备应对逻些王朝和飒珊王朝有可能的突袭。”傅若水一板一眼地说道。

天意沉声说道：“叔父，我们的兵力有些薄弱。现在拉诺和朱希高已经率领我们最后的五万总预备队北上沙州，现在河套三路已经没有了一兵一卒的后备兵力。壶口渡口还有我们的一万水师巡防，但是阴风古堡可没有任何的兵力。而且剑门关和阴平古道那边的兵力也太少了些，如果宋家落井下石的话，我们的领地很有可能会被切为两段。”

楚相成面色不变地说道：“主母，你的意思是准备再次扩军？”

天意点了点头：“我们的防线实在是太长了，而且无论是哪一个点被突破，都有可能导致全局崩溃。留守的总兵力不过二十五万，如今敌人是全线进逼，我们输不起。就是不知道河套现在还能够承受多大的扩军限度？”

楚相成虢了一把自己的长须：“太行之战结束之后，我们便新扩了五万士兵，加上战损，但是便消耗掉了十万预备役士兵。前些日子，又有七万预备役士兵南下补充道主公的大军之中。现在，我们的预备役士兵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

傅若水美目连眨，将怀里的昊晋搂的紧了一些，犹豫了一下说道：“大姐，如果可以，我们高丽……”

天意断然说道：“不行，高丽的事情以后再说。”

天意并不是完全的不通军事，其实在昊天刚刚起兵的那段时间里，天意一直是以军人的面目出现的，而在这之前，天意也总是戎装披甲跟着昊天在军营中锻炼，因此，她对高丽这一个棋子也有着不同的打算。现在高丽和河套还隔着幽云十六州，就算是高丽有心，不过也只能牵制一下海西的兵力，顺便压下东倭水师，可是对天意和楚相成等人来说，他们并不只是希望这样，好钢，必须要用在刀刃上。

傅若水鼓足勇气说道：“大姐，楚大人，我们高丽是真心希望归附河套的。”

楚相成沉吟了一下，将目光看向天意。天意则是眉头一皱，她相信高丽的诚意，现在清风的七个属国，就只有高丽还老老实实并且对天朝抱有希望。但是，就算河套不将五十万大军全军覆没之耻记在心上，但是山海关了？这可是天朝子民心中永远的痛啊。

天意想了一下还是张口说道：“若水，如果大姐今天不给你一个答案，那也太说不过去了。不过夫君不在，因此大姐只能这样给你保证，我们河套恩怨分明，绝对不会让真心跟随自己的朋友失望，但是也会对得起天朝的百姓。其余的，要大姐我和夫君商量之后再说。”

“是，大姐。”傅若水点头说道，心中却松了口气。虽然天意语意不详，可是比起以前来，这已经是一个巨大的突破。她深信，只要高丽一心忠于河套，那么河套绝对不会忘记他们的情谊。当然，该付出的代价还是不可缺少。

天意说完此话，也就将高丽放在了一边，对着楚相成说道：“叔父，原本我们估计夫君的大军会在今年年底之前回到河套，不过先帝战死，东南局势又有新的变化，因此时间也要向后推迟一些。但是，夫君已经给妾身说明，等河南的东北联军被铲除，他便会尽快率领大军返回河套，以趁机收复幽云十六州。依妾身来看，夫君应该会在明年的这个时候回来，后年一开春便会出兵幽云十六州。到时候我们面对的是东北三国的百多万大军，所以，扩军势在必然。”

楚相成心中一喜，顿时笑着说道：“主母，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需要为收复幽云十六州做准备？”

天意点了点头：“正是。以后的路妾身也管不着了，但是不管什么事情，都要等到先将幽云十六州拿到了手中，将长城防线完全控制在了手中再说。”

“那天都圣京？”楚相成试探着说道。

天意眼中闪过一抹厉色：“父母之仇，焉能不报？”

楚相成的心中一惊，几年来，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天意出现如此浓重的杀机。只是，他很想知道，天意究竟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

但是不管怎样，天意的话还是让他高兴的难以抑制，当下一拍桌子，呵呵一笑说道：“主母，我就是在等你这句话。既然如此，拉诺和朱希高率领的五万士兵暂时停下，三万由拉诺率领南下防守阴风古堡地区，朱希高率领两万士兵驻守壶口渡口。另外，属下将在三天之内准备好十万扩军的所有名册和战略物资，五天之内将队伍拉起来。”

天意心中一笑，叔父啊，就知道你老人家早有准备。

“大帅，这次来袭的敌军总共十五万，秋明铁鹰和曼丹各自五万。拜京将领乃是杜维尔，铁鹰的是横石哈桑以前的老部下多迪，乌玛王朝的是两大柱国将军之一的烟沉没。”玉门关上，迎着夹杂着漫天尘沙的大风，贯之纯慢慢说道。

边重行照例没有身披戎装，河套所有将领之中，上战场从来不穿盔甲的就只有边重行一个。不是因为他的武艺有多高强，而是因为他实在是太瘦了，瘦得连最小号的盔甲都穿不上。因此，除非是昊天和天意前来巡视，边重行是绝对不会穿上盔甲的，但是等两人一转背，立刻就脱了下来。后来，天意等人也知道了他的爱好，于是他那套盔甲就不知道扔到了哪里。

现在还不是西北风大起的时候，不过那狂风之中依然蕴含着丝丝寒意，细小的沙粒打在脸上，依旧让人隐隐生疼。五小郎君除了唐剑，都是侧了侧脸蛋，不过边重行却是毫不在意。在东北长城防线驻守的那些年，哪年不是这样？只有他那空荡荡的左袖在风中飘舞不定，构成了他的独特的身份象征。

“你们说说，耶律沧海费尽心思组织这次联军的目的是什么？”边重行淡淡地问道。

五小郎君默然无语，不过一个个都是在低头沉思。

边重行继续说道：“这次的进攻虽然不在我们的预料之内，不过对我们来说，根本没有任何的威胁。嘉峪关那边，有着春剑赏率领的六万士兵，只要不出内奸不起内乱，就算有二十万大军，也休想在十天半月之内拿下。益州路宋家那边，金花正在滇南地区频繁活动，宋家已经调集了十五万士兵进入滇南，这种情况之下，他们不会轻易来找我们河套的麻烦。秦川李家现在算是我们唯一一个像样的盟友，他们的二十万大军还在豫州路，就算阴风古堡没有一兵一卒驻守，李萧然也不敢北进一步。唯一说的过去的便是沙州这边。但是五万大军在鹤堡关一堵，基本上就堵死了曼丹西进的道路。而本帅只要站在这玉门关上，就算手中只有一万士兵，便足以威慑铁鹰联军，你们说，他们这次究竟有什么的目的。”

贯之纯沉声答道：“末将也不明白，现在并不是大战的恰当时机。还有一个多月，塞外便会进入冬季，到时候暴风雪一起，铁鹰秋明必然会撤兵。而曼丹的后勤补给和军队调用也会不便。至于嘉峪关那边，飒珊已经碰过壁了，西布加沙一代名帅，他不会不明白这样单纯的进攻是没有作用的。因此，末将认为，这里面恐怕会有玄机。”

边重行微微一笑：“两年前，大概也就是这个时候，我们河套二十万大军陈兵于剑门关下，所有的人都以为我们是准备抱当初的一箭之仇，甚至连当时的太师司马当归都亲自前来调解。后来，你们知道了吗？”

唐剑沉声答道：“当时主公以李孝将军率领的城防军用漫天过海之计瞒过了所有势力的眼线，大军却兵分两路，一路偷袭嘉峪关，一路偷袭玉门关，最后在两军东西夹击，最终收复了西北二路。”

边重行点了点头。

贯之纯一拍脑袋，高兴地说道：“大帅，你的意思是，耶律沧海这是在隐瞒他们的军事行动？可是，曼丹西南和太行路地区的兵力调动都在我们的监视之中，他们怎样图谋我们河套了？”

边重行哈哈一笑：“孺子可教，孺子可教。不过，你们的眼光还是有些狭窄，只能看到河套三路的情况，而不能放眼全局。你们难道忘了，主公的大军还在豫州路地区，那里还有东北三国的二十多万军队？”

“难道他们是准备打主公的主意？边帅，我们应该立刻禀报主公才是！”斗光业连忙说道。

边重行又是一笑：“不用担心，主公那边有骆先生、军师和血帅等人，就算是卡辛巴斯亲自出手，胜负也在四六之间。你们几个，给本帅说说，飒珊和西域三十六国、铁鹰秋明和乌玛，为什么会连同曼丹一起出兵？从这里面可以看出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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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风动之前

英季儿张口答道：“飒珊居心不良，要想攻克嘉峪关，即便是西布加沙，也不敢说自己有把握。末将看，他们应该是想知道西域三十六国，究竟有多少是跟着他们的。就像这次，楼兰、和田、肉支、叶尔羌等四国就没有出兵。但是其余的国家全部都或多或少的派出了军队。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柔然对西域三十六国的控制力正在减弱，现在已经趋近于无，而飒珊正在一步一步的将西域三十六国握在手中。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西域三十六国包括他们东西两方的霸主楼兰和库车，依然每年都给柔然上贡。当然，飒珊也不是没有削弱西域诸国实力的想法。”

贯之纯接着说道：“铁鹰和秋明这次各自只动员了五万骑兵，而且都是领地最南面的部分。很显然，他们并没有想过要和我们决战。其实这些天来，他们一直是屯兵关外，便已经说明了他们的目的，那就是拖住我们，不让我们离开。至于鹤堡关那边，末将觉得应该重点观察一下。毕竟司徒将军那边只有五万士兵，如果耶律迟显以骑兵绕过鹤堡关，直接进攻我们沙洲内地，恐怕挥出一些麻烦。”

边重行微微一笑：“不妨事，耶律迟显没有那个胆量。而且，我们玉门关这里还有两万骑兵，司徒列的手中也有一万五千骑兵，如果耶律迟显真的敢用骑兵突击的话，那么本帅不介意亲自领教一下他的高招。西北战线，看似阴云密布，其实不过是虚张声势。便是眼前的铁鹰秋明十五万联军，在本帅的眼中也不过是土鸡瓦狗。他们只是将这当做了一次拉练而已。”

西北三族之中，真正能够让边重行看上眼的还是柔然，这个有民一百五十万，麾下雄师五十万的游牧民族，在钦察汗的领导之下，已经越来越强盛。不过，柔然这两年来一直没有和河套对着干。但是，就算银铃公主黛丝儿嫁入了河套，河套和柔然之间也终有一战。毕竟，当年的百万子民的仇恨，绝对不是一个女人便能够化解的。

楚相成组建的十万新兵至少还要五天才能够到达各处战线。自己这边一下子就要了六万，其中还有两万骑兵。边重行暗自盘算了一下，这些士兵如果用在和曼丹的交战之中，损失恐怕不会小，最好，还是挑衅一下铁鹰秋明联军，让他们愤怒之下主动进攻玉门关，先拿这些新兵守城，让他们见见血，不然，谁知道这些士兵什么时候才能够挑起大梁？

“五小郎君听命！”边重行沉声喝道。

五小郎君连忙同声答道：“末将在！”

“你们好生整顿你们的两万骑兵，随时做好出征的准备。上次你们带回来的战马不是全部归在你们的名下吗？那些战马也一并准备好，随时待命。”

622年10月10日，中兴帝和昊天李铁鸣张苍雄等人之间终于就联合出兵的事情做出了最后的决定。昊天率领麾下的三十余万大军逼压豫州路的许州和汝州，让这里的近三十万东北三国和东倭士兵无法动弹。李铁鸣二十万秦川精锐插入饶州和汝州的交界地带，向东直逼程显清率领的二十万极乐精锐，向北可以和昊天的河套大军围歼汝州的东北联军，向南则是将朱兆军团阻断在了饶州以南。不过李铁鸣这二十万大军的处境也很是危险，但是想到昊天就在自己的北面，而洛州和丘州的地盘那巨大的诱惑力，李铁鸣终于还是决定冒一冒险。

朝廷方面，忠勇侯向行率领东方军团青龙军团二十万大军进军饶州，兵锋直指朱兆军团所在的饶州。用向行的话来说就是：中兴帝终究不是一个能成大事的人，既然已经决定了反攻，并且河套秦川和淮水都是拿出老命来拼命，然而朝廷方面却只出动了两个军团，其中还有一个是刚组建的青龙军团。朱兆军团乃是极乐圣教的绝对主力，朱兆此人的才华也是出类拔萃，仅凭着手中的两个军团，向行自己最多就是拖住对方的十万大军。然而，中兴帝给他的任务却是拖住朱兆军团和在饶州寿州之间的燕悲歌军团，等时机成熟，他将率领天都圣京之中的朱雀军团和龙骑军团破敌。

向行一听见这话差点没有破口大骂出来，不过这毕竟是陛下，最终还是忍气吞声的点了点头。他还记得自己当时看着兵部尚书刘难求等人时的眼神，几个人都是喘着粗气但是却无可奈何。

张苍雄已经率领着黄巾军团回到了淮水，加上从原本驻守丹州的张珂亮那里抽调来的五万大军以及新扩的五万新兵，共计二十万大军进逼寿州的平郎军团。众人当中，张苍雄的任务算是最轻的，但是燕悲歌就在寿州和饶州之间，谁知道燕悲歌到时候会怎样选择。况且东倭残余的八万水师便囤积在江南路池州地区，想到江南路还有极乐圣教的明辉军团十万精锐，张苍雄就是头大如斗。

“这是哪个白痴制定的作战计划？四路出击分割围剿，简直是漏洞百出错误连篇！”昊天一接到中兴帝的作战计划，顿时就气的暴跳如雷，在作战指挥室内便是破口大骂。玄机和骆祥都是半眯着眼睛，辛皎和秋沐则是头疼的拍了拍额头，只是看着暴跳如雷的昊天，谁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骂了老半天之后，昊天这才停了下来，毕竟自己骂的再厉害，中兴帝也少不了一根毫毛。辛皎见状，连忙给昊天端过来一杯茶水，昊天也不客气，毕竟刚才喷了这么多唾沫星子，一口气便喝了一个干干净净。

“先生，军师，你们看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昊天总算是冷静了下来，对着两个谋士说道。血杀四人加上雪倾城现在都正在前线，因此这里可以商量的就只有骆祥二人。

玄机沉声说道：“其实了，陛下的这个想法是好的，让我们四路大军拖住对方，然后等双方筋疲力尽的时候，这才率领朱雀禁卫和龙骑军团给极乐联盟致命的一击。只是，他似乎把极乐联盟想成了和他一样的白痴。”

秋沐噗嗤一笑，河套军方从来便没讲中兴帝放在过眼里。当初英烈帝的时代，麾下还有铁真等三大柱石，因此即便是最狂妄的信刻独孤，在说到铁真等人的时候，语气中也满是尊敬。而现在的帝国，真正能够支撑大局的，只有大湖路的欧阳靖忠一人，向行和刘难尚虽然也是将才，不过用骆祥的话来说就是撑死了也就能指挥一个军团。也正因为如此，河套军方这才更不把中兴帝放在眼里。

玄机接着说道：“陛下这样的布局，看似四路大军能够相互呼应分割围歼，其实是将自己送到了对方的口中。我们这边还好，反正我们拥兵三十多万，战斗力完全不下于东北联军，就算是卡辛巴斯亲自出马，他也休想占到便宜。可是其余的三路大军，其实每个人情况都特别危险，哈哈，李潇漠的脑子应该特别清醒才是，怎么会任由他老爹率领大军嵌入这个死角。”

“利令智昏啊。李铁鸣这人虽然老谋深算，不过最大的缺点便是将李家的势力看得太重。益州路宋家的手已经伸进了滇南路，虽然现在还在和金花王朝纠缠不清，不过总算是迈出了扩张的第一步。而李家，现在他们和朝廷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如果豫州路或者天都圣京沦陷，秦川的处境必然很难堪。既然他们现在和朝廷是盟军，那么要想扩张势力便不是那么容易。现在朝廷光明正大的准备将洛州和丘州交给他们，你说李铁鸣能不拼一把吗？”骆祥呵呵笑道。

辛皎笑着说道：“夫君，现在该怎么办，你一个劲儿的发火也不是一个办法啊。”

昊天坐回椅子，冷哼了一声说道：“耶律沧海又在塞外玩手段了。飒珊收了耶律沧海的大量金银财宝，居然连联合了西域三十六国攻打嘉峪关。不过这次楼兰四国并没有参与其中，看来边帅上次给他们的教训还是很深刻的。铁鹰秋明和乌玛王朝十五万大军进逼玉门关，耶律迟显十五万大军卷土重来再次缓缓逼压鹤堡关，不过有边帅亲自迎战，加上天意新扩了十万兵力，想来不会有大问题。但是耶律沧海在这个不适合出兵的时机大举出兵，恐怕是别有所图。军师，你让血帅他们小心一点，恐怕卡辛巴斯这老头子会有些想法。”

骆祥笑道：“主公，那陛下的命令你怎么看？”

“怎么看？他这分明就是借刀杀人！嗯，让人告诉我的老岳父一声，让他最好小心一点，尽量不要妄想着三五几天能够拿回饶州和寿州，朝廷之内有安永昌这等小人作祟，极乐联盟必定已经知道了陛下的作战计划。我们这边照旧，只要把东北联军盯死就行。至于李铁鸣，他要想拿到洛州和丘州，那就让他自己去拼命吧。我河套的儿郎也是人生父母养的，可不能拿去做这种无谓的牺牲。”

卡辛巴斯并不知道在他对面不到百里处的河套军营之中昊天对他还如此惮忌，现在的这个老人的相貌终于和他的年龄有了些相符。铁真的那一枪给他的伤害实在是太大了，甚至还超过了当初信刻的那两斧头。他年轻时的底子很厚是不假，但是他毕竟是一个快八十岁的老人，现在的他正躺在自己的帅营之中，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大帅，你身体好些了吗？”遥今夕轻声问道，特里克布斯和罗曼柯斯也是恭恭敬敬地站在他的身边，一脸担忧地看着病榻之上的老人。

卡辛巴斯勉力点了点头，轻声问道：“现在许州和汝州的情况怎么样了？”

遥今夕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地说道：“我们在河套的进攻之下，三十五万大军已经损失了七万多人。许州和汝州之间已经有好几座县城被河套的独孤宇明攻克。现在两州之间仅剩下靠近扬州路地区的乌有县城还被我们牢牢地控制在手中。不过这个三角形的防御阵型已经挡住了河套的攻势。”

其实这些事情他早已经知道，只是没想到，他前不久制定计划的时候，河套才攻克三座县城，现在又攻克了几座。卡辛巴斯不禁一声长叹，大军搏杀，士兵的素质固然重要，但是将领的才能也不可或缺。就像是现在，自己倒下之后，无论是海西的金宗彪、自己的弟子遥今夕还是曼丹的耶律明辉及东倭的渡边下文，以前都是享誉一方的名将，可是在和河套的较量之中去，却是屡屡损兵折将。其实双方士兵的战斗力相差很是有限，但是河套不仅将他们的骑兵优势发挥的淋漓尽致，而且尽管放权给下面的将领，让他们自由发挥，如此情况之下，河套可以说是如鱼得水。

如果说在这之前由自己率领的东北联军还是第一流的军队，即使和河套正面碰撞也毫不逊色的话，那么现在的东北联军便是自己当年所说的二流军队，将领的素质已经比不上自己的时候，但是士兵的综合素质很高，因此还能够保持着强大的威势。河套，真是一个劲敌啊，可惜自己已经老了。

卡辛巴斯沉吟了一下说道：“现在许州和汝州地区，你们能保持着这个形势便已经不错了。记住，千万不要受河套的引诱率军出城，即使是河套大举撤退也不可追击，你们不是他们的对手。清风的大军已经出发了吧？告诉程教主，让他的大军先尽力抵挡一段时间，务必要将清风和李家的注意力集中到这里来。同时，必须准备好充足的预备力量，等到形势一发生变化，立刻发动反击。”

“是！”遥今夕躬身说道。

“还有，让东倭继续离间河套和清风皇室以及三大世家的关系。呵呵，到时候清风联军和极乐圣教打的热火朝天，我们这边却和河套避战不出，清风皇室和李家必定会对昊天很是不满。”

说完这些话，卡辛巴斯又觉得身体再次不适，当下微微闭上眼睛，深深的喘了几口粗气。

特里克布斯连忙说道：“大帅，你的身体已经越来越差了，要不，小王派人送你回国内休养？”

卡辛巴斯摇了摇头：“不行，必须等到这次完结了才行，不然本帅放不下心。唉，本帅也老了，恐怕这次过后，就需要筹划本帅的收山之作了。今夕，罗曼科斯、王子殿下，现在我们东北三国看似风光，其实已经是走到了悬崖之上，如果不能够将清风彻底击败，那么离亡国灭族也不远了，你们一定要团结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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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淮水张家

中兴帝总觉的他自己这样的排兵布阵应该是正确的。虽然他并没有上过战场，但是他也算读过兵法，知道四面出击的道理，而且，战局也如果同他所预料的那样，清风联军刚一开战，便取得了较大的战果。

秦川大军的战斗力果然非凡，当他们插入到汝州和饶州之间后，不仅压制住了眉州地区程显清的二十万精锐大军，而且连饶州府城的朱兆军团也不得不分出大量兵力来应对秦川大军有可能的突袭。也正因为如此，向行率领的东方军团和青龙军团的任务是减轻了不少，不过燕悲歌也是一名沙场悍将，加上朱兆不时派出军队骚扰向行，而青龙军团又是重建，因此向行也仅仅是将燕悲歌压制在了饶州南部和寿州接壤的顺流县。

比起向行等人来，张苍雄的淮水大军似乎就要逊色了许多。二十万大军全军出击，极乐平郎率领十万大军死守寿州。虽然寿州城易攻难守，虽然张苍雄拥有着兵力优势，但是近半个月下来，淮水大军是寸功未见。面对中兴帝的责难，张苍雄是恼羞成怒之下暴跳如雷，差点就将前锋将领张山河宰了祭旗，幸好众将求情，张苍雄才免他一死。然后自己率军亲自上阵，哪知道还是铩羽而归。看着张苍雄那阴沉的似乎能够滴出水来的老脸，即便是前来宣旨的礼部侍郎公羊易都不敢在他面前说话。

“大哥，要不我先率领水师解决了东倭水师。只要能够将东倭水师解决，那么江南路的明辉军团将再不能对我们构成威胁，而且也方便水师配合作战。”张苍宗在一边试探着说道。

张苍雄脸色铁青：“加藤鹰和大龟三郎的水师足有八万，你手中只有四万水师，你有信心解决别人吗？”

张苍宗沉默不语，加藤鹰一代名将，他的老朋友，蛟龙军团最短命的军团长刘毕便是葬送在了对方的手中。自己这四万水师冲上去，恐怕还是对方解决自己的可能性居多。不过，大哥的烦恼就是让他的烦恼，只要是大哥一声令下，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毫不犹豫。当然，这主要是因为他知道张苍雄绝对不会让他去。

张苍宗之子张济危大着胆子说道：“其实，如果我们再多两到三万水师，我们就算不能歼灭加藤鹰的东倭水师，也至少能够封锁大江防线，让江南路的明辉军团无法抽调到淮水路参战。”

“我们还有多余的水师吗？”张苍雄恶狠狠地说道，张济危顿时不说话了。

公羊易一脸的无奈，看着张苍雄这幅模样，他虽然是礼部侍郎，而且也是中兴帝的心腹，但是张苍雄完全有足够的资格不买他的帐。

张苍雄烦躁的走了几步，眉头突然一跳，然后笑呵呵的转过身子对着公羊易说道：“公羊大人，其实我们的问题刚才我兄弟和济危都已经说了。本王也知道朝廷的水师现在，嗯，不过，秦川水师现在不是在天都圣京附近巡航吗？反正他们也没有作战任务，而东倭水师也全部集中在了大江这边，你看，你是不是禀告一下陛下，将秦川水师调过来一下。有了李风成的三万水师，本王保证，半个月之内一定拿下寿州。”

公羊易的眉头一皱，脸色也有些迟疑。秦川水师并不是朝廷的直属部下，那可是李家仅有的一支水上力量。就算是陛下想调动他们都必须先征得李家的同意，如果秦川水师被抽调到了这里，谁知道张苍雄会怎么用。

想到这里，公羊易不禁对着张苍雄说道：“王爷，这件事情涉及到靖西王那边，本官并不敢保证，不过本官会立刻返回天都圣京禀报陛下，让陛下定夺。”

张苍雄一听这话，顿时有些失望地说道：“既然这样，那一切就拜托公羊大人了。”

公羊易连忙说道：“王爷说笑了。既然如此，那本官先行告退。”

张苍雄拱手说道：“本王还有军机要事在身，就不送了。”

公羊易也不以为意，如果张苍雄送他出来，那他才觉得不正常。毕竟张苍雄乃是雄踞淮水上百年的张家的家主，乃是和显烈帝一辈的人物，而他不过是一个礼部侍郎而已。

“大哥，已经走了。”张苍宗很小心地看了一眼，这才转身对着张苍雄说道。

张苍雄冷笑了一下：“走了好，不走留在这里还碍眼。哼，本王就知道他居心不良，一来便让本王全力攻打寿州。也不想想，平郎如果真的那么好对付，本王还不早就下手了。”

张苍宗也点了点头：“寿州虽然易攻难守，不过平郎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此人极为擅长防守，听说他虽然比不上河套的边重行，可是也是一代防御大师。这些天我们试探性的进攻便已经吃了不少小亏，如果是全力进攻，谁知道燕悲歌会不会突然拜托向行的东方军团来援。”

张苍雄赞同地说道：“这个本王也明白，如此粗浅的这按略计划，也就只有白痴才能制定出来。老六，你的水师小心一点，这可是我们淮水水师的根本，不能再有失了。”

张苍宗连忙说道：“大哥，你尽管放心。加藤鹰的手中现在仅有八万水师，而且还有三分之一是大龟三郎以前的倭寇，加藤鹰要想驯服他们也需要一段时间。刘毕也当真了得，在那种情况之下，居然拼掉了东倭半数兵力。”

“朝廷的水师算是完了，秦川水师和我们相比，无论是先天还是后天都不足。所以，日后和东倭水师决战的任务，还是会落在我们淮水身上。”张苍雄叹了口气，本来有千言万语，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最终转过头来对着张苍宗说道：“老六，你说月婉传的口信是什么意思？”

张苍宗沉吟了一下：“月婉既然让我们小心谨慎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很显然是有所指，只是具体是什么原因，她自己也不甚清楚。不过大哥，河套和极乐联盟打的交道最多，而且有着楚相成和骆久远两人，加上天机谷的玄机，这三人任何一个都是能够将天下搅成一团浑水的不世谋臣。而且河套麾下的血杀等人也是老奸巨猾，我想，他们估计是看出了极乐联盟有什么动作，但是还不敢确定，因此先提醒我们一声。”

张苍雄自然知道骆祥和楚相成二人的厉害，当年同朝为官的时候，显烈三才子正是风华正茂，他张苍雄也是年轻气盛，然而三人的才华确实是一时无双。好在，昊非常已经死了。当然，几人当时还是情敌的关系。至于玄机，这个人虽然不显山不显水的，不过想到国师庞烨的厉害，他作为庞烨的弟子，想来也差不到哪里去。只是，究竟极乐联盟有什么打算，居然连他们三人都猜不透。

谁也没想到，战斗最激烈的地方居然是向行率领的东方青龙军团和极乐燕悲歌军团交战之地。燕悲歌乃是极乐第一猛将，最是擅长正面突破，向行虽然年老，不过也是一个火爆性子，青龙军团的马英虽然是贵族子弟，不过也是一个热衷于征战沙场的汉子，不然当初也不会毅然追随英烈帝留在许州城中死守。在这半个多月的时间里面，向行的二十万大军虽然被朱兆牵制了部分，不过依旧能够调集十五万左右的兵力，而燕悲歌则是全军出发，二十多万大军就在顺流县附近展开了一系列的交战。

燕悲歌骁勇，向行豪迈，马英刚烈，这一场大战自然是杀的战火纷飞。燕悲歌军团乃是朱兆等军团抽调的老兵底子加上新抓的壮丁组成的新军团，还没有得到充分的磨合。东方军团也算得上是帝国一支能够拿得出手的军团，战斗力也很是不弱，加上马英的青龙军团的帮助，即使是燕悲歌纵横东南无人能抵，也不得不采取战略守势。

好在朱兆军团见状，频繁的抽调兵力袭扰青龙军团负责监视他饶州大军的刘格龙部。青龙军团大半的士兵都是新征，刚刚才训练一个多月，饶是刘格龙有心杀敌，不过士兵的素质和战斗力严重限制了他的能力。而朱兆军团乃是极乐圣教最精锐的一个军团，战斗力更在程显清的十万护教亲兵之上。而朱兆此人的本领连血杀等人都必须正眼相看，刘格龙自然不敢小觑。也正因为如此，向行和马英不得不保留一定的预备队以防朱兆狗急跳墙。而淮水地区本来就是河网密布，当时张月婉依仗着七万水陆大军挡住了燕悲歌十万大军，便是因为在这里陆军只有得到了水师的配合，才能够发挥出强横的战斗力。

极乐圣教也没有水师，但是撤退总是比追击更容易。依仗着这里密集的河网湖泊，燕悲歌只要一撤退，向行和马英也拿他没法。原本期望中兴帝能够调出适合于江淮地区作战的朱雀军团从南面包抄燕悲歌军团，但是中兴帝一直不允许，而向行二人又力有未逮，双方就此陷入了僵局。

“都是一群没脑子的人。”骆祥在看到噬魂传回来的战报的时候，很是不屑地说道。燕悲歌三人都算得上是沙场骁将，要说斩将夺旗，每个人都是大将之才，不过要说谋略策划，三个人加起来也不放在骆祥的眼中。

昊天坐在一边，懒洋洋地说道：“天下之大，又有几个人能够和先生相提并论？不过他们几个打的倒真的是精彩之至，你来我往之间，半个多月，战死的士兵居然还不到两万，你说他们这是在玩过家家还是表演杂耍？”

玄机微微一笑：“主公当真雅兴。燕悲歌素来擅长断后，他只要往那里一站，除了血帅信帅和独帅这些有万夫不当之勇的将领，当今天下又有几个人能够从他的身边冲过去？至于向行军团长嘛，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素来爱兵如子，自然不愿意拿自己士兵的性命去填窟窿。再说，淮水特别的地形，也限制了他们战斗力的发挥，所以战果才仅仅如此。”

昊天想了想，也觉得确实是如此。燕悲歌他虽然没见过，不过能够和信刻硬拼那么多招的，好像就只有当年克州之战的秋明第一勇士沃勒。而向行，他对这个老朋友倒是特别了解。想到这里昊天不由得有些心虚地说道：“先生，军师，你们说本王让我的老岳父尽量小心谨慎，这是不是在拉朝廷的后腿。”

骆祥笑着说道：“主公过虑了。中兴帝的这个计划根本就不可能成功的。极乐圣教不是泥捏的，朱兆等人也不是软柿子，何况我们的对面还躺着一个半死不活的卡辛巴斯。我看，我们这一战若是不小心一点，恐怕会有些麻烦。”

昊天皱着眉头，最终还是说道；“小心一点还是没错的，老实说，我对卡辛巴斯还真有些惮忌。这些年来，我们河套和他打的最好的也就是平局，从来就没真正赢过。”

玄机连忙安慰道：“主公何须如此？卡辛巴斯纵横塞外六十年，乃是塞外第一名将。数十年来，除了铁帅，没有人敢保证自己能够在他的面前保持不败。而他生平百战未尝一败，这个美誉可不是拜京自己吹嘘的，而是我们清风将领的感悟，我们能够和他打一个平手，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昊天也知道玄机说的是事实，不过想到有这么一个强劲的对手，昊天还是有些担心。心中一阵烦闷，昊天当下问道：“最近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情况？”

“秦川李家已经调集了五万兵力进入丘州地区，朝廷那些挂名的官员已经缓缓撤回了天都圣京。”辛皎站在昊天的身后，将一摞情报之中特意做了标志的几张拿了出来念道。

昊天很不屑的一笑：“靖西王当真心急啊，扬州路还没看到，便已经迫不及待的准备接受豫州路西部了。对了，现在洛州还是我们占着，不知道靖西王派人来催促没有？”

骆祥冷哼了一声说道：“他有那个胆量吗？不过这次李铁鸣出兵丘州，李潇漠很不赞同。现在秦川留守的总兵力在抽掉了五万之后，正规军仅剩下十五万。而极乐联盟现在动向不明，因此李潇漠认为应该将兵力缩回鄂州，不应该这个节骨眼儿上扩张地盘。而且李潇漠主张联络我们河套先拔掉汝州这个钉子，然后一步一步的蚕食许州，彻底切断东北三国和极乐圣教的联系。不过李铁鸣很显然不赞同他的观点。李潇漠无奈，干脆一个人带着五百亲兵回了天都圣京生闷气。”

玄机点了点头：“李潇漠倒是很有战略眼光，只可惜李铁鸣利欲熏心。当年的靖西王，可是凭借着自己的才华一举盖过了宋家成为三藩之首，只是现在，是不是人老了都会糊涂？”

昊天没好气地说道：“那你看看卡辛巴斯老糊涂没有？这老头子是越老越精，我都怀疑他是不是王八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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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秦川事变

辛皎继续念道：“铁鹰联军屯兵玉门关外，边帅看出其并无攻城之心，于是留下五小郎君应敌，自己率领六万新兵和司徒列的五万大军于鹤堡关迎战耶律迟显的曼丹大军，小胜，耶律迟显退入武州城内。”

“耶律沧海越是这样虚张声势，我就越觉得他们会有什么动作。不过河套那边又有了十万新兵，想来应该能够应付一般的局面。”昊天担忧地说道。

“奉夫君你之命，先生和军师已经整理出了西北攻略的战略计划。第一步是派出大量骑兵杀入塞外，将大草原南部的板升城全部拔掉。这些板升都是塞外异族的走狗，他们不仅助纣为虐帮着塞外异族烧杀抢掠我天朝子民，而且也是西北三族主要的粮食供应大户。只要能够将其彻底铲除，那么西北三族必定会因为草原上无法养活那么多的人口而发生内乱。不过鉴于我们河套主要的骑兵都在东南，因此先生已经将计划推迟到了等我们返回河套的时候。然而先期的情报眼线的布置，噬魂大统领冠英已经亲自回了河套安排。”

“继续。”昊天不置可否，这件事情是日后西北大草原攻略的一部分，不过现在力有未逮，只能未雨绸缪。

“滇南五族除了客水族，其余四族和金花王朝勾勾搭搭，即使是宋家再次驻扎了大军也无济于事。金花王朝在景州和理州以南囤积了十五万大军，朴志成亲自率领。宋家十万大军已经撤退到了北面的义州地区。另外，白耳军团在宋君临的率领下已经到达了渝州，动向不明。”

昊天的眉头皱成了倒八字：“宋家一向精于算计，难道，他们这是准备和金花开战，以争夺滇南五族的主控权？可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他们当初为什么要从景州理州地区撤出来了？直接派兵增援不是更好吗？”

骆祥沉吟了一下：“宋家早有不臣之心，而且在我们四藩之间最是明显。滇南路算得上是有油水可捞的只有北部的应州和义州。然而早在十多年前，这两州便已经落入了宋家的手中。滇南五族桀骜不驯，而沙丹等人整天只想着叛国自立，宋家原本以为能够将滇南五族捏在手中，不过情况和他们所想的出现了偏差，因此前段时间宋家和滇南五族很闹了些摩擦。而占据滇南，唯一的可能便是出兵大湖。不过靖南公虽然捉襟见肘，但一代名将的虎威可不是那么容易挑衅的。属下也有些迷惑了。”

玄机插话说道：“我认为有一点我们应该注意一下。宋家现在总兵力高达四十万，和秦川相仿，比之淮水的二十五万大军强盛了不只一点。不过这一的年多来，自从白耳军团折翼于大湖路之后，宋家便全线收缩。而现在他们大规模调集兵力，很显然是有所图谋。只是属下很想不通，不知道宋家究竟是为了什么好处，居然想和金花王朝以及滇南五族硬拼。”

秋沐在一边笑着说道：“宋家向来擅长阴险狡诈落井下石，当然是周围谁弱他就咬谁了。”

昊天微笑着点了点头：“秋沐说的有道理，嗯，秋沐不愧为我的女中……”说到这里，昊天的脸色一变，骆祥和玄机正在思考问题，听见昊天的声音戛然而止，不禁好奇地看着昊天。

昊天深呼吸了一下，语音有些颤抖地说道：“秦川？”

“秦川？秦川怎么了？”骆祥疑惑地说道，然而话一出口，脸色也是一变，一股冷汗顿时出现在了背心之中。

玄机也抬起头来，看着昊天和骆祥，苦笑了一下说道：“应该不会吧，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虽然已经势同水火，但是料想他们也不敢冒天下大不韪的公然进攻秦川路吧。”

昊天也是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沉声说道：“快，军师，你先说一下秦川和益州两家的兵力布置。”

玄机的脸色也很不好看：“益州路共计四十万大军，其中八万位于剑门关和阴平古道南侧。西部靠近血色高原地带大约有六万士兵，首府阳州有兵六万。其余的二十万大军，主力白耳军团已经移师到了渝州白帝城附近，这里是宋家水师的大本营，聚集了宋家所有的两万水师。而剩余的十万大军则是在滇南路东北的义州地区。”

吞了一下口水，玄机继续说道：“秦川路总兵力也在四十万上下，其中二十万由李铁鸣率领，现在就在汝州南部。五万士兵由偏将李玄成率领，已经进入丘州。仅剩的十五万大军，五万驻守阴风古堡，五万驻守首府鄂州，合州三万，襄州两万。三万水师现在正在天都圣京，短时间内根本无法赶回秦川。”

昊天断然喝道：“先把这个有可能的消息通报靖西王，让他有个心理准备。河套三十七万大军全部加强戒备。军师，如果靖西王的大军一旦有撤出战场的先兆，我们河套大本营的二十万大军立刻顶上去，坚决不能让东北三国和极乐圣教合流！”

昊天的通报还是太迟了。就在他们正在论断益州大军的动向的时候，宋君临和宋家老将宋凌云已经率领着二十万大军突然东进，两面夹击合州李方成的三万大军。李方成虽然也是秦川军中的后起之秀，不过以三万大军对准备充分的二十万宋家大军，在坚守合州两天之后，自杀身亡。这是两年来合州第二次被攻破，李方成也是秦川战死的第二名高级将领。

秦川大军主力已经离境，李铁鸣李铁战兄弟正率领着二十万大军在汝州地区和程显清的二十万极乐精锐对峙。李风成的三万水师协助防守天都圣京，以防东倭水师和极乐圣教的偷袭。李玄成五万大军在丘州，李潇漠现在正在天都圣京，李萧然倒是在秦川，不过他却是在最北面的阴风古堡。留守秦川的将领之中，唯一算得上是老将的便是前段时间因伤从前线退回来养伤的李铁河。

李方成的拼死抵抗，不仅造成了宋家大军近五万人的伤亡，更重要的是，给秦川李家赢得了聚集兵力的机会。襄州两万大军在将领李必成的率领下全军西进，在襄州西部地区依仗地利挡住了宋家从阳州防线杀过来的五万大军。李铁河果断的接过鄂州五万大军的指挥权，全军进驻到襄州最南面的西乡县，这里位于襄州、合州和常州的交界处，堵死了这里，也就堵住了益州大军北上的道路，而李萧然则是在经过了慎重的选择之后，将阴风古堡的防御交给了地方民团，自己则是率领着五万大军星夜南下，在李铁河与宋君临于西乡交战了一天一夜之后，赶到了西乡，遏制住了宋家的攻势。

宋君临很显然也知道自己暂时无法突破李铁河和李萧然的防线，白耳军团八万士兵与李家大军遥遥对峙，而剩余的六万多士兵则是在宋凌云的率领下横扫了秦川南部的合州和常州。这里早已经没有了秦川大军的驻守，宋凌云自然是势如破竹。

“噗！”李铁鸣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殷红的鲜血喷了他身边的李铁战一脸，然而李铁战来不及擦掉脸上的鲜血，连忙扶住自己的大哥，高声叫道：“大哥，大哥，要镇定！”

李铁鸣脸色苍白，大口大口地喘了喘粗气，尽量稳定了一下心神，这才说道：“这个我知道，老二。宋家，做得太绝了！”

李铁战终究是纯粹的军人出身，心理素质比起李铁鸣要好了不少，当下沉声说道：“大哥，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老四和萧然已经暂时堵住了宋家北上的道路，不过合州和常州已经落入了宋家的手中，我们现在需要做的是怎样征集兵力收复失地。”

李铁鸣点了点头：“萧漠，萧漠在哪里？”

“萧漠现在正在天都圣京。他让我告诉你，说他现在积极游说中兴帝，并且努力组建军队，准备应对极乐圣教极有可能的反扑。”李铁战张口说道。

李铁鸣一声苦笑：“中兴帝？他现在最希望的就是我李家和宋家拼一个两败俱伤，他会派出援军？至于萧漠那里，现在也就只能够死马当做活马医了。宋正风，他真的是胆大妄为，我以前终究是小瞧了他了。老二，你立刻率领赤眉军团连夜赶回秦川，我率领剩下的十万大军给你们断后。”

李铁战担心地说道：“大哥，极乐圣教恐怕不会让我们这样轻易的离开。如果我将赤眉军团带走了，那么面对着朱兆和程显清的三十万大军，你就只有十万兵力，恐怕凶多吉少。”

李铁鸣断然喝道：“老二，现在不是婆婆妈妈的时候，河套既然没有趁着萧然全军南下的时候拿下阴风古堡，那么就说明河套绝对不会落井下石。昊天为人向来是顾全大局一腔热血，到时候我派人前去联络他，希望他能够帮我们缓解一下程显清这边的压力。只要能够牵制住程显清的二十万大军，那么仅仅一个朱兆军团休想吃下我们的十万大军。既然朝廷拒不出兵帮我们防守秦川，那么我们秦川也没有义务帮他们抵抗极乐圣教。通知丘州的玄成，全军返回秦川，前往襄州相助必成挡住益州阳州方面的军队。风成的水师就不用回调了，现在回去也没什么作用。宋正风，居然敢勾结金花王朝，做戏给我李铁鸣看！我要让他知道，我秦川也不是省油的灯。我这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回去，秦川，就全部交给你了！”

李铁战也不是一个拖泥带水的主儿，当下也不再犹豫，稍微准备了一下便率领这十万赤眉军团士兵踏上了回家的道路。而李铁鸣依旧是一脸的苍白，不过却是缓缓地穿上了自己的盔甲，这一战，恐怕不会轻松了。

昊天在得知益州大军突袭秦川的时候，脸色也是唰的一下变得苍白，骆祥和玄机也是目瞪口呆，谁也没有想到，宋家居然敢冒天下大不韪出兵秦川。虽然宋家早已经和帝国决裂，但是完全没想到宋家居然丧心病狂到了这种程度，居然置民族大义于不顾，公然率军袭击秦川李家的地盘。虽然几个人都是早有猜测，不过依然是呆若木鸡。

“噬魂！冠英的噬魂在干什么！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这样的事情！”昊天暴跳如雷，在自己的帅营之中便大声吼道。

冠英前段时间已经返回了河套，其余的几个统领也是各司其职，而这个情报也是骆祥交给昊天的，因此昊天现在连个发泄的对象都没有。

骆祥沉声说道：“主公，冷静一下！这件事情怪不得冠英的噬魂。”

昊天脸色有些狰狞：“为什么？”

“情报系统的铺建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训练一个合格的士兵最多两年，但是一个优秀的情报人员，尤其是一个能够打入对方高层的情报人员，至少要十年时间。噬魂成立的时间不过三年，虽然有天舞星河以前的情报系统做底子，不过由于天舞星河和我们侧重的不同，而且多年的萎缩，只剩下一个底子而已。冠英能够将噬魂带到这个程度，已经很值得骄傲了。你看看这次的事情，无论是朝廷的采风，还是秦川李家的瓦全和淮水张家的疾风都没有收到任何的风声，毕竟，宋家的暗涌也不是吃素的。”骆祥不是帮着冠英开脱，而是事实确实如此。其实冠英在河套军政良方还有有着很好的口碑的，只是因为先天不足，因此在某些方面自然比不上采风瓦全等数百年的情报系统。

昊天虽然暴怒，不过还能够听进骆祥的劝诫，咬了咬牙，他这才狠狠地说道：“我们终究还是小瞧了宋正风了。原本以为他这是一个单纯的奸诈狡猾斤斤计较，没想到居然大胆到勾结异族不顾民族大义。和朴志成秘密媾和，果断的放弃滇南路南部三州，大军和金花大军做了这么一场戏。好！先生，我们在阴风山脉和阴平古道的驻军有多少？”

“四万，其中剑门关和阴平古道各两万，不过前段时间相成刚刚把四万新兵派驻到了这里，因此，李孝的手中总兵力大约八万。与宋家在这两处地方的兵力相仿。但是，我并不认为我们八万大军的战斗力能够和宋家精锐相比。而且，宋家占据了地利，虽然我们自保有余，但是进攻却绝对不足。”骆祥沉声说道。

玄机也张口说道：“主公，宋家突袭秦川，这恐怕早在卡辛巴斯的意料之中，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沙州那边的曼丹大军和塞外的铁鹰秋明联军绝对不会坐视不理。我们领地之内虽然有三十五万军队，但是预备队仅剩坐镇河套的五万。所以，属下认为我们现在不应该参与到宋李二家的争斗中去。”

骆祥也点了点头说道：“主公，李家还是很有些底子的。宋家虽然占据了上风，但是李铁鸣老谋深算，胜负还在五五之间。我们现在应该担心的是，李铁鸣的二十万大军必然会缓缓撤退回秦川，这样一来，程显清的二十万极乐精锐和朱兆军团便解脱了出来。卡辛巴斯果然老到，我们应该防的应该是这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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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望江桥（一）

“夫君，秦川使者求见！”仙恋尘从帐外走了进来说道。

“让他进来。”昊天说道，不过想了想，还是止住了仙恋尘：“还是不要了，你就问一下他们是什么意思就行。”

骆祥微微一笑，昊天总算是成熟了。现在并不适合见秦川使者，如果见了面，对方拿出民族大义的牌子，那么昊天也不好拒绝。但是传话就不同了，那样的话河套便能够审时度势。毕竟，在河套的对面还有超过二十五万东北联军，如果程显清的二十万大军北上，就算昊天对自己的部下特别有信心，伤亡恐怕也会很惨重。

仙恋尘很快就回来了，一进来就张口说道：“那个使者说，秦川遭逢大劫，赤眉军团已经返回秦川，现在靖西王需要面对的是程显清和朱兆的三十万大军，希望夫君你能够看在同为神州一脉，大家曾一起并肩作战的情分上支援一二。”

昊天点了点头：“看来李铁鸣还没有烧晕脑袋，没有将大军全部撤回。幸好我们早有准备。”

“报！”展书堂高亢的声音在帐外响起。

“进来！”昊天喝道。展书堂可不比仙恋尘，不能随意出入昊天的帐营，因此必须先在帐外求见。

“主公，东北联军突然发起了反攻。他们集中了手中的近十万骑兵，从许州城内出发，频繁和我方的血帅等人交手，血帅奉帅信帅独帅和倾城主母的十多万大军已经合兵一处，全力应对东北联军的反扑。”展书堂道。

昊天微微一笑：“我就说卡辛巴斯不会这么一直挨打下去，原来是早有准备。好个宋正风，没想到他居然和卡辛巴斯也搭上线了。卡辛巴斯，本王现在就想看看，你还有什么手段。传本王命令，让血帅等人全力和卡辛巴斯的东北联军周旋，不要顾忌其他。军师，先生，我们大军嵌入汝州和饶州之间，准备和靖西王的十万大军并肩作战！”

骆祥点了点头，又张口说道：“主公，中兴帝的态度可是耐人寻味啊。”

昊天不屑地说道：“他最希望看到的就是三大世家两败俱伤，只是也不想想，如果没有了李家和张家的支持，他的天都圣京面对着程显清的极乐圣教，能够支撑几天。”

骆祥微微一笑，和玄机两人行礼之后走出了帅营。

“先生，计划该可以实施了吧？”玄机轻声问道。

骆祥点了点头：“差不多了，不过最好还是在等一段时间。如果这一战帝国败了，那么极乐圣教的气焰才会更加嚣张，程显清才能够更加得意忘形。哈哈，帝国这下麻烦了。”

确实，现在帝国真的是麻烦了。

张苍雄也没想到益州宋家居然是如此的丧心病狂，前线清风联军正在和极乐联盟打得火热，可是他们身为天朝子民，居然是落井下石背后捅了一刀子。这一刀子可是捅的不轻，李家李方成在内的三万大军全军覆没，合州和常州沦陷。秦川路六州之中，最为富裕的便是合州常州和首府鄂州，如果失去了合州和常州，秦川的实力恐怕会下降一半。

想到宋正风的无耻狠毒，张苍雄也是心有戚戚，毫不犹豫地将张苍宗的四万水师调到了宾州地区，已经聚集在前线的二十万大军也分出了五万，由张济世率领前往宾州，张济危率领五万士兵前往平州西部，防止宋家丧心病狂的席卷淮水。而自己则是率领着黄巾军团坐镇前线，防止平郎的反扑。

事到如此，张苍雄这才感谢起自己的女婿来。如果不是昊天率先提醒自己，恐怕自己为了收复失地，已经和平郎军团打的热火朝天，那样的话，现在自己就算是想撤出战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而且如果自己真的和平郎拼个两败俱伤，那么谁知道已经完全撕破了脸的宋家会不会趁机东进。

刘难求和刘难尚铁青着脸从皇宫之中走了出来，两个人的眼神都是无比的冰冷，除此之外，里面还有浓浓的失望。刚才他们又再次求见中兴帝，希望中兴帝能够允许龙骑军团或者朱雀军团前去填补秦川赤眉军团调走之后的空缺，但是中兴帝依旧是不允许，想到前两天两人加上刘难术提议朱雀军团立刻进入秦川路协助李家抵抗宋家的侵略，中兴帝也是一脸的不喜。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两人都是长叹了口气。

“三哥，你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刘难尚张口问道。显烈帝总共有六个兄弟，显烈帝自然是太子，其下依次是刘难策、刘难求、刘难度、刘难术、刘难尚和刘难克，不过刘难策刘难度和刘难克已经战死，只剩下刘难求三人。三人现在虽然名义上都是大权在握，不过中兴帝却是从中掣肘，几个人虽然有心杀贼，但却无可奈何。

刘难求狠狠地骂了一声：“废物，跟他的老爹一样昏庸！”

刘难尚连忙说道：“三哥，小心一点。”虽然他的心中也是同样作想，但是有些话毕竟不是能够乱说的。

刘难求闷哼了一声：“陛下，他最希望看到的事情就是四大藩镇自相残杀，最后他好去捡便宜。但是他也不想想，如果秦川和宋家真的拼一个两败俱伤，那么就凭我们手中的这点兵力，我们凭什么和极乐联盟对抗？要知道，至少秦川李家现在是坚定的站在我们这边的，可是李家遭难，天都圣京之中有着朱雀禁卫和龙骑三个军团三十万人，居然是袖手旁观坐视秦川南部沦陷，如此行为，怎么能够不让盟友离心？这下不仅仅是李铁鸣，便是昊天和张苍雄，恐怕心中也会有想法。”

刘难尚没有说话，这次两兄弟联合求见，便是希望中兴帝能够让朱雀军团或者是龙骑军团挺进饶州地区，和李铁鸣并肩作战，以填补赤眉军团调走之后留下来的空缺。虽然知道李铁鸣十万大军迟早也会撤回秦川的，不过至少能够为重新部署兵力赢得一点时间。可是中兴帝依然是坚决反对。他也不想想，如果李铁鸣那十万大军战败或是撤退，向行的东方青龙军团该如何是好。处于朱兆军团和燕悲歌军团之中的他们难道就能够有好果子吃？

卡辛巴斯并没有给清风机会，这次的他虽然身受重伤，但是他的排兵布局和以前没有任何的不同，都是一环紧扣一环，只要对手一步走错便是步步杀机。在张苍雄的四万水师调往滨州之后，东倭八万水师在半天之内便将早就悄悄做好了准备的明辉军团运到了寿州北部的，会同燕悲歌的十万大军水路共进对战向行的东方青龙军团。程显清的二十万极乐精锐也不甘示弱，程显清以自己的十万亲兵亲自坐镇挡住了昊天连绵不绝的攻势，兵恒军团则是死死地咬住了李铁鸣的十万大军，让朱兆军团能够顺利挪出手来。

朱兆军团一摆脱李家大军的纠缠，在饶州城内只留下部分后勤辎重人员看守战略物资，自己亲自率领着十万大军迅速南下，与刘格龙率领的五万青龙军团士兵交战于寿州饶州华金县。为了给向行的东方军团和马英的青龙军团赢得时间，刘格龙率领五万士兵在华金据城死守，并且利用手中仅有的一万骑兵，对几乎没有骑兵力量的朱兆军团实行突袭。朱兆看见刘格龙退守华金县城，本来是准备绕过去直接合击向行大军的，然而面对着刘格龙不屈不挠的进攻，朱兆勃然大怒，率领十万大军强行攻城。

淮水地区除了丹州和平州西部是山地丘陵因此易守难攻，其余的地方多是地势平坦的肥沃良田，而且由于缺少石料，因此城池多是易攻难守。华金不过是一个小县城，城墙不仅低矮，而且防御设施极为落后，城内虽然有五万士兵，不过青龙军团基本上是重建，五万士兵之中，老兵还不足一万五千，其余的全是刚刚入伍两个月左右的新兵，因此无论是战斗力还是心理素质都比不上朱兆军团的士兵，刘格龙虽然竭尽全力，然而也只是将城破的时间拖延到了第二天天中午。

是役，朱兆军团战死两万余人，而青龙军团刘格龙部全军覆没，刘格龙在最后阶段断然突围，不过虽然他手中有着一万骑兵，然后朱兆早有准备，一万骑兵被朱兆的步兵以长枪阵绞杀，刘格龙重伤被俘。朱兆为了泄愤，不仅将刘格龙处以五马分尸的酷刑，更是将华金县城之中的五万多淮水百姓全部屠杀。是日，从华金县城之中流出来的血水，居然染红了流经县城旁边的木子河。

“安边侯，你立刻率领青龙军团向西撤退！极乐圣教的进攻实在是太猛烈了，朱兆军团正在赶来战场，我们现在若不撤走，恐怕会被对方包了饺子。”向行急匆匆的走到马英的身边说道。

向行指着正西面说道：“侯爷，往西走四十里，便是丹州的地境。前面三十里处便是淮水支流铜水河，只要能够度过铜水河，极乐圣教就休想留下我们。不过铜水河望江桥那边只有我留下的一个千人队，如果对方率先包抄，那我军比如那全军覆没。”

马英断然说道：“既然如此，忠勇侯你立刻率领你本部大军前往望江桥。你的东方军团之中有两万骑兵，不过我这里只有一万骑兵，而且战斗力极差，如果极乐圣教真的绕在了前面，我怕他们根本无法突破对方的防线。你先走，我率领青龙军团断后。”

向行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犹豫，不过这并不是计较得失的时候，向行眼睛一睁，断然喝道：“既然如此，那我先率领两万骑兵走在前面。侯正春，你率领三万士兵安边侯一起断后。不可恋战，尽可能迅速赶到望江桥。”

向行率领着骑兵赶到望江桥的时候，战斗进行的正激烈。负责守卫望江桥的是东方军团下辖的一个千人队，千夫长乃是向行的一个老部下蒋唐。望江桥远离战场，向行当时将他布置在这里也就仅仅是出于基本的警戒之心。蒋唐一开始也觉得无比郁闷，想到自己的同袍都在前面和极乐圣教打的战火朝天，而自己这里除了稽查一下过往的商旅行人，唯一能做的便是将精力发泄在下面的那些士兵身上，让他们拼命的训练。然而蒋唐没想到，他和他麾下的一千士兵却成为了向行等十五万大军的生命线。

“蒋大人，我们呆在这里简直就是无所事事嘛。你是军团长的老部下，你去给军团长说说情，说不定我们就能调上前线。”百夫长董晓菜缠着蒋唐说道。东方军团当时的重建得到了兵部尚书铁真以及军方诸多将领的支持，因此军团之中的士兵也多是渴望战斗的好战分子，不像是同期组建的北方军团。加上向行本人便是一个热血豪迈的伟男子，下面的士兵自然也是渴望在沙场上建功立业保家卫国。被扔到后方来看守桥梁，董晓菜等人都憋了一肚子气，只是又不敢向上面请求调离，只好前来请求蒋唐。

蒋唐很是烦闷的一挥大手：“去去，有时间在这里唧唧歪歪，还不如多去耍两趟刀法，说不定到时候上了战场还能救你一命。”

蒋唐的心中也很不服气，不过这是军团长的安排，他也只能遵从。看着苍茫的天空，蒋唐不由得长长地叹了口气。作为一个军人，战场才是他最后的归宿。就算是战死，那也无愧于军人的称号，只是在这里，能有什么战场，难道是敲诈勒索那些过往的商旅行人？

就在这时，一匹快马闪电般的朝着望江桥这边奔了过来，蒋唐放眼一看，这是他派出去的斥候，只是看着对方如此的着急，难道军团长那边出事情了？

“蒋大人，不，不好了。一万多极乐圣教的士兵正朝着我们这边杀来！”斥候翻身下马，气喘吁吁地说道。

“什么？”蒋唐大吃一惊，声音也突然暴涨了几度。

斥候很确定地说道：“大人，对方并没有骑兵，不过速度很快，看他们的旗帜，是极乐圣教朱兆军团的部下。”

蒋唐很快便冷静了下来，朱兆军团？居然不是正在和军团长对峙的燕悲歌军团，难道说，对方是准备包抄军团长和青龙军团的士兵？那么自己不惜一切代价也必须保住望江桥，否则若是被极乐圣教切断了退路，军团长那边可就危险了。想到这里，蒋唐断声喝道：“来人，立刻通知军团长我们这边发生的事情。其余的士兵全军戒备，准备迎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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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望江桥（二）

东方军团终究是帝国的主力军团之一，在向行的大力调教之下，现在的他们比之当年的东方军团，也是相差有限。一刻钟不到的功夫，早已经准备好的尖刺木桩这些便已经井然有序的铺列在了望江桥的桥头，趁着这段时间，蒋唐甚至在阵地后面树立了两座简易的箭楼。虽然只能站立五个弓箭手，但是在高达五丈的箭楼上面的弓箭手居高临下，无论是射击的精度还是射程，都要出色的多。

蒋唐刚刚把所有的布置弄完，极乐圣教的前锋已经咆哮着映入了蒋唐的视线之内。果然全是步兵，其实这也在蒋唐的意料之中，极乐圣教缺少战马，便是程显清的护教亲兵之中也没多少骑兵。而且淮水这边的地形也会限制骑兵战斗力的发挥。当然，骑兵作为突击力量和机动力量还是很强大的，不过朱兆很显然舍不得用自己宝贵的骑兵来打先锋，因此动用的都是步兵。

“全军准备！”蒋唐沉声喝道。

不经意间，蒋唐看见自己身边的董晓菜和冉盼归等人都是一脸的高兴，他不禁好奇地问道：“大敌当前，你们几个高兴什么？”

董晓菜咧嘴大笑着说道：“大人，我们本来就是军人，这不打仗还叫军人吗？”

冉盼归则是哈哈大笑着说道：“大人，你说我们如果打败了这些极乐圣教的杂碎，军团长会怎样奖励我们？”

蒋唐冷哼了一声：“还是先守住望江桥再说。桥要是没守住，不要说奖励，你们就等着军团长的军法吧。”

董晓菜拍着胸脯说道：“大人放心，如果望江桥失守，那么我们也不用等着军团长的军法了。到时候军团长还要从这么多尸体中将我们找出来，那多麻烦？”

蒋唐的心中一阵激荡，这些，就是自己生死与共的弟兄，不管这一战结果如何，但是自己至少不会辱没了东方军团的威名。

极乐圣教的速度很快，而且一到达望江桥，便发动了疯狂的进攻。上千人的极乐前锋踏着整齐的脚步高吼着“苍天已死，极乐永生”的口号疯狂地朝着蒋唐的防线冲了过来。虽然被蒋唐铺设在最前面的尖刺木桩等暂时挡住了一下，不过他们迅速便越过了这些障碍物，杀到了东方军团士兵的面前。

东方军团的士兵自然不是孬种，当初在长阴的时候他们便已经和极乐圣教有过一场血战。当时的东方军团在军团长向行的率领下，和程显清的亲兵交战。不过那次东方军团是铩羽而归，这让一心想将东方军团恢复到当年盛况的向行勃然大怒，回去之后很是调教了一番。知耻而后勇，因此东方军团的士兵一看见极乐圣教就来气。

极乐士兵还没靠近东方军团的战线，冲在最前面的士兵便已经被密集的箭雨干掉了大半，等他们冲到面前的时候，早已经准备妥当的东方军团士兵几乎是一人一枪，便将稀稀拉拉的极乐士兵刺死。极乐士兵真正让人畏惧的是他们的士气和战斗意志，然而由于极乐圣教崛起的时间太短，家底虽然也很厚，但是在扩军六十万之后，已经所剩无几。因此，士兵们的装备都比较简陋，防护力自然较差。不过这在极乐圣教的眼中并不是什么大事，在程显清看来，极乐圣教最便宜的便是人。实在不行，到处抓壮丁总可以吧？

“董晓菜，你率领你的百人队从左侧进攻，冉盼归，你从右侧，中央战线的士兵稍微后退，形成一个月牙形防御阵型，我要在他们的大军到来之前吃掉这一股极乐士兵！”蒋唐恶狠狠地说道。

极乐阵型之中，领兵的千户万三河一手持刀，一手挥舞着鞭子，怒声喝道：“你们没吃饱饭吗？还不加把劲！要是拿不下望江桥，小心大帅砍了你们的狗头！”

“大人，他们后退了，看来是挡不住我们的进攻了！”副千户郭老四欣喜的指着前面的阵线对着万三河说道。

万三河大喜，顿时哈哈大笑着说道：“好，只要这一仗胜了，本大人不会亏待弟兄们的，到时候我们就冲到丹州去，找个地方大劫三天！”

极乐士兵闻言，顿时精神一振。对他们这些士兵来说，除了战死沙场荣登天国，最幸福的事情便是奸淫掠杀。想到能够在富饶的丹州大劫三天，一个个顿时精神暴涨，本来只是有准备的后退的东方军团士兵猝不及防，差点便真的是后退了。

双方的兵力相仿，战斗力也不相上下，一攻一守，谁也占不到便宜。不过，蒋唐毕竟是经过了正规训练的老兵，从禁卫军团抽调到东方军团来的他虽然也是一个火爆性子，不过并非是有勇无谋。而极乐圣教的万三河，虽然和蒋唐一样都是千户。然而，极乐圣教之中真正受过正规的军事教育的也就是朱兆等十多人，而且极乐圣教招收士兵的时候并不是看他的思想素质有多高，而是人胆大，敢杀人。这样的人，多数都是流氓无赖。而万三河只是这群流氓无赖之中比较高级的一个而已。论军事谋略，他完全不是蒋唐的对手。因此，一看见东方军团的士兵呈月牙形的战斗队形，万三河顿时大喜，干脆将两翼的兵力一下抽调到了正面，想靠着强大的兵力将东方军团的阵型突破。

蒋唐冷笑了一下，他等得就是这个机会。令旗一挥，布置在侧翼的两百精锐顿时如同下山的猛虎，只一瞬间便将已经进入了口袋阵型的极乐圣教士兵给包围在了里面。前面的士兵在蒋唐的亲自率领下顽强抵抗，即使是战死沙场也不曾后退半步，两翼和后面的士兵则是不断的朝着中间挤压，并且利用手中的弓箭不停地射杀着包围圈内的极乐士兵。

半个小时之后，蒋唐拼尽了全力，总算是将这一股敌军全部消灭，不过他自己的一千士兵也只剩下了三百多人，毕竟极乐士兵的战斗力非同小可，尤其是在拼命的时候，更是疯狂。而这个时候，朱亚平率领的极乐圣教先锋也终于赶到了战场，面对着尸横遍野的望江桥头，朱亚平二话不说，便率领麾下的九千士兵投入了战斗，眼看着蒋唐的千人队就要在朱亚平的大军进攻之下全军覆没，向行率领的骑兵终于到来了。

以骑兵对步兵，对向行这样的沙场老将来说，完全就是小儿科的事情。朱亚平的大军根本没想到清风的骑兵来的如此之快，而且一来就是两万骑兵。如果是在早有准备的情况之下，极乐士兵只要是组成了长枪阵，也不是对抗不了骑兵的突击，但是现在朱亚平毫无准备，又岂是夹杂着滚滚烽烟的清风骑兵的对手？

“方大憨，你率领你的一千士兵立刻给我毁掉望江桥，其余的士兵全部随我迎敌，务必在桥毁之前挡住对方的攻击！”朱亚平大惊失色，不过他好歹还是在朱兆的身边呆过几年的人，也不是一个笨蛋。骑兵对步兵，自己就算能够依仗着地利逃走，不过一万士兵恐怕也所剩无几。而且，如果没有端掉望江桥，导致大帅的战略计划落空，那么自己回去之后恐怕也没有好下场。想到这里，他只好先用麾下的士兵拖延时间，大帅的大军正加急赶来，只要自己能够坚持到那一刻，就算是胜利。

只是，大帅究竟要什么时候才能够到达？别出了什么意外，那就只能给自己收尸了。

方大憨疑惑地说道：“将军，那望江桥可是石头砌的，不是木头架的。”

朱亚平暴跳如雷：“废话！如果是木头架的，本将军一把火就把它给烧掉了，还用得着你吗？告诉你，在大帅的大军到来之前，你就算是啃，也要将他啃垮！”

方大憨的麾下虽然有一千多士兵，不过蒋唐的手中也还有三百多士兵，虽然兵力上处于绝对劣势，但是看到援军到来，蒋唐等人都是精神大振，而且在退守桥头之后，由于正面攻击面积的缩小，有限的兵力也能够发挥出巨大的作用。

站在桥头，蒋唐不由得感谢起盘踞淮水上百年的张家来。淮水河网密布，淮水和大江支流纵横交错，因此淮水地区的桥梁也是极多。就像是脚下的这座望江桥，张家舍不得用从丹州平州西部山区运来的石头砌城墙，但是却舍得用他们建造桥梁。望江桥横跨铜水河半里多宽的河面，桥面宽达两丈，桥身全部使用大石块砌成，异常结实耐用，从建桥到今日，已经有八十多年的历史。不过虽然历经了这么多年的风霜，但是他的功能并没有丝毫的衰竭。也正因为如此，这里才被向行选作撤退的交通要道。

淮水路从总体上来说并不利于骑兵战斗力的充分发挥，但是在局部地区，骑兵的威力照样强大。向行不仅在兵种上占据了上风，而且兵力上也是如此，只是第一轮冲杀，便将朱亚平的两个千人队冲的支离破碎。而且这里是铜水河沿岸，地势比较平坦，根本无险可据，战斗刚一开始，东方军团的骑兵便已经掌控了主动权。

“弟兄们，顶住！大帅的大军立刻就要来了！”朱亚平疯狂的大声吼道，在用了两个千骑队暂时缓解了一下清风骑兵的冲击之后，朱亚平将后面的六个千人队排列成完整的整形，极乐圣教缺少骑兵，因此在对付骑兵方面也有些手段，现在地形有限，朱亚平不可能摆出纵深防线，因此选择了密集防守，以长枪阵环绕于外，里面布置着陌刀手和弓箭手，如此一来，总算是暂时稳住了阵线。

向行也不是一个不懂变通的人，看见对方暂时无法歼灭，当下自己率领着主力继续围歼朱亚平，部分骑兵则是横扫正在和蒋唐争夺望江桥头控制权的极乐方大憨部。方大憨还没有回过神来，便已经被从后而来的骑兵给湮没在滚滚马蹄之下。

一个小时之后，东方军团副军团长包峰率领的东方军团五万步兵总算是抵达了战场，原本朱亚平的大军还能够在向行的骑兵之下苦苦支撑，只是面对着东方军团步骑兵的联合绞杀，朱亚平再也支撑不住，这个时候，军功和小命相比，朱亚平还是觉得小命值钱一些。

面对着收拢了一千多残兵败将狼狈逃窜的朱亚平，向行也不追击，而是命令东方军团的步兵迅速过河。望江桥不过两丈宽，东方军团的五万步兵要想全部渡河，至少也要两个小时。加上后面正匆匆赶来的马英和侯正春的八万士兵，至少要半天才能够过完。向行现在的任务是便是守住望江桥，以保障东方军团和青龙军团余部的顺利通过。

留下包峰一边组织过桥一边防止敌军偷袭，向行又率领着麾下的骑兵马不停蹄的杀了回去。后面还有马英和侯正春断后的八万士兵，极乐圣教追的正急，他们的先锋出现在了望江桥头，很显然已经暴露了他们的战略目的，不过幸好望江桥已经掌握在了自己的手中，这样一来，至少能够大军退路的通常。

两个多小时之后，向行总算是掩护着断后大军且战且退的来到了望江桥。燕悲歌虽然骁勇，不过他的手中并没有骑兵，因此在面对向行的骑兵的时候，吃亏不小。然而，向行的运气也不是很好，在快要到达望江桥的时候，朱兆军团总算是出现了。面对着极乐两大名将十余万大军的夹击，向行也很是头疼。

望江桥，望江桥上望江流。看着这座古朴的石桥，向行的心中满是感慨。现在还没到中午，先行到达的五万士兵才过了大半，要等到八万士兵全部过完，恐怕要撑到傍晚时分。只是，极乐圣教会这么轻易地让自己逃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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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望江桥（三）

马英一脸的凝重，他虽然不是正统的军方将领出身，不过在许州城内经过了那么多天的战斗，也并不是一个雏儿，对于目前的形势，他还是有着很深刻的了解：“向兄，现在形势危急，我们手中的兵力比对方薄弱，而且战斗力参差不齐，如果不当机立断，恐怕后果堪忧。”

向行也点了点头。东方军团的战斗力还算强悍，但是青龙军团就实在上不了台面了。如果是据城防守，还能够发挥八成战斗力。但是在这样的野战之中，而且还是撤退的时候，向行对他们根本不抱有任何的希望。而且还要担心对方在逃跑的时候冲乱了自己的阵脚。

而极乐圣教不同，他们的战斗力之强悍，战斗意志之坚韧，都不是东方军团能够比拟的。而且朱兆和燕悲歌乃是极乐圣教最拿得出手的将领，即便是向行自己，在面对其中一个的时候，都要小心谨慎不敢大意，如今是两人齐上，向行也是一筹莫展。

不过向行还是自信满满地说道：“老马，你放心好了。极乐圣教虽然来势汹汹，如果正面交战，我们也确实不是对手。不过，现在我们只需要坚守半天，掩护大军过桥便行。这事情，我向行还扛得下来。”

说到这里，向行想了一下接着说道：“老马，你率领你的青龙军团士兵先走，他们留下来也没什么作用，只会是我们的累赘。我率领东方军团的士兵断后。”

马英也知道向行说的是事实。比起东方军团来，青龙军团的士兵就像是一群流民，没有任何的组织性和军人的觉悟。打胜仗的时候还好说，如果形势一逆转，就溃不成军。想到这里，马英不禁后悔起当初重建军团的时候，如果不将那三万老兵分别打散布置在十万大军之中以带动整个军团迅速成熟，那么自己手中现在还有着三万精锐。只是，如果不这样做，那么青龙军团要想恢复到当初的战斗力，不知道是猴年马月的事情了。

朱兆和燕悲歌的大军已经接近了清风大军的外围。为了保证大军的顺利渡河，向行特意在桥头圈出了一个巨大的半圆形防御阵型，加上青龙军团的骑兵，三万骑兵分成两股，位于防线的左右两侧，不时对极乐圣教进行反冲锋。不过朱兆也不是刚上战场的雏儿，对于清风的骑兵优势早有应对。东方军团的骑兵既不具备血色骑兵那样强悍的突破能力，又不具备河套骑兵那样优秀的指挥将领，因此冲锋了好几次，不仅没有给对方造成混乱，自己倒是有不小的损失。

向行叹了口气：“极乐圣教，也不是这么好对付的。就凭朱兆等人，我们清风就没有几个将领能够和他们相比。可叹陛下还总想着借刀杀人趁机铲除异己，也不想想，如果没有了河套秦川和淮水的支持，就凭我们朝廷的这点兵力，能够平定极乐圣教吗？”

马英的脸色也不好看。对于中兴帝的这次战略策划，军方将领几乎没有人看好。战争之道，在于集中优势兵力，可是中兴帝居然大搞平均主义，还说什么四面出击分割包围，自己这四路大军拿给对方分给包围才是事实。

“陛下的心胸太狭窄了。”马英突然说道。

向行点了点头。中兴帝的心胸确实是太狭窄了，而他们都是英烈帝驾崩之前留下来的老臣子，因此中兴帝对他们这些手握兵权的军方将领都很不放心。所以，中兴帝大力提拔文官心腹，又拼命保住了安永昌，便是如此。

马英冷冷地说道：“安永昌不除，我清风内患便不止。只是，陛下为何昏庸到如此地步？”

“兵部尚书大人和两位亲王对陛下也很不满意，先皇战死许州，可惜了啊。”向行哀叹了一声说道。

“禀报两位军团长，极乐圣教，明辉军团的十万大军已经在四十里开外，正加急赶来，最多两个小时便能够到达战场！”就在这时，一个斥候喘着粗气上来报道。

“什么？”向行和马英都是大惊失色。明辉军团是由东倭水师运载过江然后顺着淮水到达寿州地区的。不过铜水河的水面并不甚宽，而且深度有限，因此东倭水师并没有顺着铜水河前进。张苍雄的淮水水师虽然调往了宾州，不过在大江之上还是有些眼线，因此一得知明辉军团准备北上，张苍雄立刻就让人通知了向行。而向行也是一员久经沙场的老将，一听说这个消息，便知道对方是准备将自己一网打尽，当下也不犹豫，率领着十多万士兵便迅速撤退。原本以为明辉军团应该要第二天才能够到达战场，因此向行这才对自己的撤退计划如此有信心，只是这样一来，面对着近三十万大军的围攻，向行真不敢保证自己能够挡住对方的道路。

向行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老马，别担心。极乐圣教虽然占据了绝对的兵力优势，不过我们这里地形相对狭窄，他们每次能够投入的兵力有限。不过，如果他们到了，也是件很麻烦的事情。”

马英思虑了一下，这才对着向行说道：“向兄，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的防线要想拦住对方三十万大军的进攻那是不可能的事情。特别是在最后大部分士兵都已经过桥了的时候，更是不可能。所以，最好的办法便是留下一支死士。让他们暂时挡住对方的攻击，而过了桥的大军则是立刻断桥，这才有一线生机。”

向行哈哈一笑：“既然如此，那么老马你先走一步，兄弟我就在这里断后。你的青龙军团士兵战斗力太差，根本挡不住对方的攻击……”

向行刚说到这里，突然觉得脖子一疼，然后整个人便晕了过去。

“安边侯，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让人突然偷袭我家军团长？”侯正春怒声喝道。

马英微微一笑：“如果不将你们军团长打晕，他会走吗？”

说道这里，马英的神色突然一肃：“现在本侯乃是这里的最高军事指挥，本侯下令，青龙军团的所有将士留下断后，其余的迅速通过望江桥。”

“侯爷，你这是什么意思？”侯正春目瞪口呆地说道。

马英眼睛一瞪：“怎么？你不遵守军令？”

侯正春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腰板一挺，大声说道：“末将遵命！”

青龙军团的士兵很快就换到了防线的最前沿，在这个不是我杀你就是你杀我的时候，青龙军团士兵的血性也被激发了出来。他们之中，大多数的人都是天都圣京之中的流氓地痞，平时拼的就是一股狠劲，现在性命有关的时候，自然不会在有所保留，一个个拼死战斗之下，居然暂时遏制住了极乐大军的攻势。

在马英的命令之下，三万骑兵全部将麾下的战马赶入铜水河中，让其自由游到对面。而已经通过了望江桥的包峰也在对岸组织人员前往附近搜索船只，以加快士兵的通过速度。在各方面的有序配合之下，清风大军的撤退速度明显提高了许多。

燕悲歌的脸色铁青，看着清风大军不断从望江桥上通过，恨不得提着自己的镔铁长矛便冲上去。不过朱兆的脸色倒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燕悲歌不禁好奇地问道：“大哥，你为什么不让我出击？如果是我亲自带队，肯定能够将对方的防线砸出一个窟窿。”

朱兆不以为意地说道：“没事，让他们走吧。向行乃是清风有数的悍将，他如果真的想走，我们也留不下他。你看，他们的青龙军团不是还留在后面了吗？我们若是强攻，那么他们也会留下一支死士断后。我们现在这样慢慢进攻，他们还是会留下一支军队，结果都是一样，我们又何必多损失兵力了？”

燕悲歌迟疑了一下说道：“可是，二哥的大军正在朝这里赶来，我们若是放走了对方，那二哥不是白忙了一场吗？”

“给清风留一点底子也是好的。如果我们这一战真的将对方全部留下，那么清风皇室的力量必定会更加衰竭，到时候，他们不得不更加依靠河套昊天。你应该明白，我们最大的敌人不是清风皇室，也不是秦川李家，而是河套昊天。你看看昊天在我们的地盘上的所作所为，你就应该知道，他和清风和李家不同，他希望的是将我们斩尽杀绝。清风皇室手中有兵，他们才有资格和昊天争斗。而且，你认为败回了天都圣京的向行，能有好下场吗？那个昏君一心想着削权，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燕悲歌似懂不懂的点了点头，对他来说，这些事情实在是太过麻烦，他最喜欢的还是跃马扬戈征战沙场。但是心中还是有些疑惑：“大哥，既然我们能够解决问题，那么二哥的十万大军抽调回来干什么？”

朱兆苦涩的一笑，挥手让跟在两人身边的亲兵远远地散开，这才说道：“老四，有些东西你不懂的。教主，已经不是当日豪迈耿直坦荡磊落的教主了。你难道没注意到，在组建你的军团的时候，教主在每个军团之中都设置了一个监军使，协助我们打理军团的事务。”

燕悲歌摸着脑袋说道：“这是一件好事啊，有了那个监军使，我觉得我的事情倒是少了许多。”

朱兆也知道自己的这个兄弟就是这副德行，只是有些事情憋在心中，不吐不快：“老四，其实这说明了一个问题，教主已经不放心我们这几个跟着他一起打天下的兄弟了。监军使的设立，便是为了控制军团之中的将领升降和财权，等他们的地位一确定，那么我们几个军团长就只能够领兵打仗。老二为什么会被抽调回来，他才刚刚到江南路几个月？表面上的原因是抽调回来作战，而且江南路现在一片空白，驻军在那里只会是浪费兵力，其实关键原因就是老二那里吊的太远，教主鞭长莫及。不信你看着，最多三月，等教主摆平了教内的事情，便会领兵进军江南，图谋大湖路。”

燕悲歌讪讪的一笑：“大哥，我还是不明白。”

“不明白吗？那我说的在直白一点。当初一起打天下的时候，要的是刀口上舔血，因此教主将兵权放给我们，让我们前去拼命。不过现在，教主觉得已经有一块稳固的地盘了。而我们这些老兄弟的手中掌握的权力也太大了一些，因此想要收一些回去。”

燕悲歌一愣：“大哥，你的意思是说，教主对我们几个不信任了？”

朱兆缓缓点了点头：“老四，事实就是这样。其实你看看教主这一年多来，是不是阴沉了很多？权力这东西，没沾上的时候倒是没什么感觉，但是一旦拿到了手中，便是谁都不会放手。你恐怕还不知道，教主已经有了建国称帝的想法？”

“什么？”燕悲歌大惊，声音也高亢了一些，顿时引起了周围亲兵的注意。朱兆脸色一沉，目光微一环视，亲兵们立刻低下了脑袋，将目光挪到了另一边。

燕悲歌有些好笑地说道：“建国称帝？我们这才占据多大地盘，就想建国称帝？当初教主不是说，举兵起义是为了天下苍生吗？现在天下为定，百姓颠沛流离，就开始称帝了。”

朱兆心中一叹，极乐圣教之中，就只有燕悲歌还有着这样的想法吧？自己兄弟四人，燕悲歌的脑袋算是最简单不过，为人一腔热血慷慨豪迈，平郎沉默内敛低调朴实，明辉重情重义任劳任怨，不过平郎和明辉很显然是已经察觉到了教主的意图，燕悲歌到现在却还是一无所知。

长长地吁了口气，朱兆苦笑着说道：“老四，你要记住，教主，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和你一起大碗喝酒慷慨激昂的教主了。教主称帝，最迟就在明年。到时候你千万不要提出反对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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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疯狂的夜袭

夕阳西下，明辉的帅旗已经出现在了地平线上，清风联军也撤退的差不多了。断后的马英正在组织士兵准备断桥。如果是在以前，朱兆肯定是毫不犹豫的扑上去，将对方杀一个片甲不留。但是现在，他突然有些心寒，教主已经变了，自己虽然还是他的心腹，但是，未来的路又在何方？

燕悲歌也是沉默不语，他很疑惑，教主为什么变成了这样。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和教主在自己的石匠铺子里见面的时候，教主笑的是那样的豪迈激昂，当时他那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是何等的悲壮慷慨。然而，自从立足扬州路之后，教主笑的确实是少了很多，自己原本以为那是因为沉重的战事让教主忧心忡忡，原来是还有其他原因。

当夕阳西下的时候，望江桥之战也终于结束了。清风的两个军团十五万人终于逃脱，青龙军团军团长马英在亲自组织断桥之后，这才转身离去。然而他的青龙军团，现在仅剩一万人不到，比之当初刘格龙坚守白铜山的时候都还有所不如。向行的东方军团基本完整，然而，他身为两个军团的总指挥，却必须为这次的战败负责。一天之后，中兴帝的诏书便已经到达军营，而天都圣京的皇宫之外，刘难求等人则是脸色铁青，恨恨不已。

摆平了向行的大军之后，明辉军团进入寿州，和平郎一起对抗张苍雄的淮水大军。面对如此情况，张苍雄毫不犹豫地将大军撤回了平州。而平郎和明辉也没有追击，而是留在当地巩固地盘。朱兆和燕悲歌选择了北上，欲图将李铁鸣的十万大军留下。不过李铁鸣也是一个老狐狸，一发现情况不对，立刻朝着丘州大辉县方向撤退。而河套大军也很识相的缩为一团，让程显清和卡辛巴斯无可奈何。至此，中兴帝雄心勃勃的反攻计划全面失败，同时，由于秦川后院起火，清风联军不得不暂时停下了和极乐圣教的征战，将精力转移到了秦川路。

与此同时，骆祥正在军营之中看着苍茫的天空，虢着自己的长须想到：这程显清怎么这么沉得住气？看来，还得加把火才行。

朱兆和燕悲歌放过了向行，不过有人却不肯放过他们。这个人便是李潇漠。

李潇漠并不是很清楚现在东南地区的局势，其实不仅仅是他，便是极乐圣教的程显清、东北三国的卡辛巴斯和河套的骆祥玄机，都不敢肯定自己能够把稳东南的脉搏。

东南地区现在的情况很乱。极乐圣教在东北三国受到重创之后，虽然和东北三国还保持着比较密切的盟友关系，不过明显已经有些离心，因此很希望昊天能够和东北三国两败俱伤。

河套现在的主要目的是歼灭卡辛巴斯这里的二十多万大军，然而又要防止极乐圣教偷袭，还要小心来自天都圣京的危险，因此，虽然兵力比东北三国强大，但是也不敢轻举妄动。

卡辛巴斯自然是希望清风越来越乱，因此暗中支持益州宋家吞并秦川李家的地盘，在双方开战之后，就在暗暗配合益州宋家的脚步，因此战事一起，便授意极乐圣教拖住李铁鸣的脚步，让宋李两家的战斗更加的惨烈。

朝廷方面中兴帝也有算盘，他既希望三大世家和极乐联盟拼一个你死我活，又想趁机削弱向行等老臣子的兵权，最终趁着双方两败俱伤的时候中兴帝国，不过现在时机不对，因此只好作壁上观。

但是有一点李潇漠很清楚，那就是如果不将极乐圣教的威胁解决掉，十万秦川大军必定无法回到秦川。而现在的秦川已经是打的热火朝天，宋家毕竟占据了先手，而且已经将合州和常州表面上的反抗势力全部抹平。然而李铁鸣率领着十万大军退守大辉县之后，极乐圣教的朱兆军团和燕悲歌军团已经进入了汝州地区，而天都圣京这个时候居然是一声不吭。李潇漠虽然心中大怒，不过这个时候也没有办法。都这个时候了，自己还能从什么地方抽调兵力？

天都圣京靖西王府内，李潇漠面对着墙上的地图仔细地盘算着自己所能够调用的一切兵力，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了开来。

“来人！”李潇漠一声断喝，终于有了主意。

“萧漠，你找我来有什么事情？”楚怜风望着一脸兴奋的李潇漠，有些摸不着头脑。现在秦川正是战火纷飞，他这个世子应该是亲自坐镇秦川才是，找自己来干什么？难道是想让自己率军进入秦川路？

李潇漠和楚怜风的关系向来很好，两个人的脾气也很对胃口，因此也就开门见山地说道：“怜风，我李家现在发生的事情，想必你也很清楚。宋家置天下苍生于不顾，居然和异族暗中勾结图谋我秦川土地，其心可诛。如果不能够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将宋家大军逐出我秦川路，必然会影响到我清风已经开始占到上风的战局。但是我秦川主力正在前线和极乐联盟对抗，虽然赤眉军团已经返回，不过宋家早有准备，因此，家父率领的十万大军也必须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返回秦川。然而在我这十万大军的身后，则是极乐圣教的朱兆军团和燕悲歌军团。”

楚怜风自然知道这件事情，只是，他很不明白李潇漠的意图：“萧漠，我手中现在仅仅只有一千弟子，其余的全部都被陛下充入了禁卫军团之中。你难道是让我去刺杀朱兆和燕悲歌，让他们的军团引起混乱？不过这需要你帮忙才行，燕悲歌的实力恐怕不逊于我们任何一个人，我一个人没把握。”

李潇漠讪讪的一笑：“怜风，就算我们两人联手，恐怕也很难在千军万马之中刺杀掉朱兆和燕悲歌，因此，我们必须另辟蹊径。你看这样怎样？”

燕悲歌和朱兆的大营相隔大约二十里，两军一东一南，两面钳制住了退守丘州大辉县的李铁鸣十万秦川大军。大辉县乃是丘州东面的重镇，防御设施向来完备，相当于一座中小型的军事要塞。极乐大军并没有携带太多的攻城器械，不过他们也不准备强攻县城。毕竟狗急了还跳墙，何况里面的还是靖西王李铁鸣？

他们的任务只是拖住李铁鸣的这十万大军，让他无法顺利的返回秦川主持大局。李铁鸣老谋深算，虽然益州宋家的军队现在占据着上风，不过如果让李铁鸣顺利的带着这十万大军回到了秦川，那么以他在秦川路巨大的威慑力，将领素质根本无法和青川相比的宋家军队就只剩下撤退一途了。极乐圣教和益州宋家有没有暗中勾结燕悲歌他并不清楚，但是仅仅看两者之间的配合，便可以嗅到一些不同寻常的意味。

看着苍茫的星空，燕悲歌轻声说道：“极乐圣教，真的和以前不同了。教主，确实也不是以前那个豪爽耿直的程大哥了。当初起兵扬州路，说的是为了天下百姓，可是现在天下百姓却因为我们而更加困苦。教主当初拍着自己的胸膛说，极乐圣教的每一个儿郎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但是，教主却主动和东北三国与东倭王朝勾结。现在，教主也要称帝了。呵呵，那把椅子的诱惑力就真的那么大？大哥是铁了心跟着教主毫不动摇的，不知道二哥和三哥他们怎么想的。”

突然之间，燕悲歌对这似乎无休无止的征战有了几分厌倦，他不是怕死，只是觉得这样的征战根本没有任何的方向和希望。以前的时候他们还能拍着胸膛告诉自己，我们这是在为了神州一族，为了天下苍生。可是现在了，还有谁敢这样说，即便是自己，也没有脸面面对自己当初说过的话吧？

战乱似乎没有尽头，他和士兵们一样，不知道他们这样征战究竟是为了什么，又是为了谁而战。当年大唐帝国和室蒙帝国整整打了三十五年的仗，总算是将室蒙人彻底铲除。三十多年下来，大唐帝国战死的士兵高达一百八十万，不过如此巨大的伤亡并没有砸断天朝子民的脊梁，他们最终支撑了下来，然后实现了整个民族的中兴。然而他们了，只打了三年的仗，但是下面的士兵已经打疲了。许多人现在根本不知道自己活着有什么意义，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战斗，也许是一种惯性，也许是出于教义的狂热。

随着自己从江南路回来，他发现教内似乎有着很多很多的秘密，可惜这些秘密他几乎全是前所未闻。有一次，他发现有数百个年轻女子被装进了马车不知道运往了何处，当时他便想拦下马车，不过他最终还是无力的放下了已经抬起的手臂。这只是冰山一角，他实在无法想象在极乐圣教这块巨大的牌子之下究竟有着多少的龌龊。

“啊！”一阵凄厉的惨叫突然传来，燕悲歌的心中一惊，他隐约记得这是自己的安排的巡哨牛二蛋的声音。

“不好！有人袭营！”燕悲歌立刻就反应了过来，一声暴喝，便提着自己的镔铁长矛朝着军营奔去。

他今天晚上出来散心，走的确实远了一些，身边只也带了一百名亲兵，不过依照他的身手，就算是有人行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还没有到达军营，燕悲歌便已经看见了军营之中熊熊燃烧的火焰，无数凄厉的叫声不断的响起，伴随着有如闷雷般的马蹄声，显得愈加的悲壮。然而，兵器的撞击声却是寥寥无几，很显然现在的极乐士兵正在被对方大肆屠杀，甚至连抵抗的力量都没有。

燕悲歌勃然大怒：“来的是谁的军队？难道是李铁鸣那只老狐狸的，他被自己和大哥看的死死地，怎么可能出营偷袭？”

“燕悲歌在此！来者何人！”燕悲歌怒声喝道，他那一声暴喝居然是压下了整个军营的声音。

“秦川李潇漠，特地前来拜会！”军营中响起一声长啸，声音虽然不如燕悲歌雄壮，不过也是中气十足，语气中蕴含着强大的自信和力量。

几乎是与此同时，一声完全不逊于李潇漠的笑声也接着响起：“名剑山庄楚怜风，前来拜会！”

燕悲歌镔铁长矛随手将一个黑骑黑甲的骑兵连人带马砸成肉酱，心中却是一惊。秦川李潇漠和名剑山庄楚怜风，乃是清风后起之秀中世家和江湖中最出色的两个子弟，当日和白耳军团一战，自己一矛轻松重创宋君临，当时便以为神州十大英杰不过如此，仅仅是有雪倾城和张月婉能够上得了台面。然而现在看来，他们之中确实有浪得虚名之辈，不过其他人也并非是易于之人。

等燕悲歌赶到军营的时候，整个军营已经乱成了一团。极乐圣教基本上都是步兵，燕悲歌军团更是纯步兵军团，面对着骑兵的突袭，而且又是在夜里，极乐士兵自然是无法形成有效的抵抗。如果这样的突袭是发生在朱兆军团或者平郎军团等，那么极乐士兵还不至于如此的惊慌失措。但是，燕悲歌军团乃是由几个军团抽调的老兵底子加上豫州路淮水路等地区的壮丁所组成，成军的时间较短，无论是战斗意志还是磨合程度都很低，若是打顺风仗还能够发挥其如狼似虎的战斗力，但是一遇到这种突然情况，自然是茫然不知所以。

李潇漠本来就是秦川军中的后起之秀，楚怜风也是十大英杰之中有名的年少俊杰，两人虽然只率领着两千骑兵，不过马踏连营纵火厮杀之下，缺少基本的警戒心理的极乐士兵顿时就陷入了混乱之中。究其根本，极乐士兵根本不具备正规军人应该具备的基本素质，兵荒马乱之下，根本不知道对方究竟来了多少兵马，更不要说抵抗了。

带着两千骑兵偷袭具有十万大军的燕悲歌军团，这无疑是一个疯狂的想法。然而，楚怜风却对自己的这个好友有着无比的信任，因此，在两人合计之后，李潇漠调出了靖西王府在天都圣京之中仅有的一千精锐，而楚怜风也豁了出去，将自己麾下能够集中的一千名剑山庄弟子全部集中了起来。当年江南路沦陷，楚怜风便想豁出一条性命和极乐圣教血拼，但是当时的辅政王有令，楚怜风不得不率领名剑山庄转移到天都圣京，而这件事情，也一直成为了楚怜风和名剑山庄心中难以洗刷的耻辱，如今能够一雪前耻，又有何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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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彪悍的燕悲歌

“敌军人数不多，全军不许慌张，按照平时的训练列阵对敌！”燕悲歌大声喝道，在这一会儿的功夫，他的手中已经斩杀了超过十名黑甲骑兵。黑甲骑兵的数量不多，但是他们全是以十骑为一个小队，而骑兵的速度又极快，因此整个大营看起来都似乎是在骑兵的笼罩之下。极乐士兵本来就已经心慌意乱，结果一看见如此多的黑甲骑兵，自然更加的慌张。大营之中的混乱，一大半倒都是由此引起的。

在斩杀了十多名黑甲骑兵之后，其余的黑甲骑兵在看见燕悲歌的时候都很识相的躲到了一边。燕悲歌虽然骁勇，但是他终究不是骑兵，根本跟不上对方的速度。只好看着对方一边纵火一边冲进刚刚有聚拢迹象的极乐士兵之中，然后气的咬牙切齿。

“只要能够杀了李潇漠和楚怜风，那么对方的必定会立刻逃窜！”燕悲歌在心中想到，当下不在犹豫，提着自己的镔铁长矛便朝着大营粮仓处杀去。他不知道李潇漠和楚怜风究竟在什么地方，不过对方志在劫营，那么自然不会错过自己的粮仓。死马当做活马医，现在也只能够碰一碰运气了。

“世子，粮仓已经被我们烧掉，就算对方现在赶来救火，也来不及了。”亲兵李三中笑着说道。

李潇漠哈哈一笑：“好！极乐圣教纵横东南，除了在河套手中吃过一次大亏，还从来没有败得这么惨过。弟兄们，走了！回了天都圣京本世子和大家一起举杯庆祝！”

为了这次偷袭，李潇漠也是煞费苦心。朱兆军团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毕竟朱兆的军事才华，确实是一时无双。而且朱兆军团在大辉县的正东面，要偷袭他的话，就要先经过燕悲歌军团附近，所以，李潇漠最终把目标放在了燕悲歌军团身上。

只是，随着宋家的入侵，天都圣京之中的秦川士兵也被抽调了回去，只剩下他自己手中的一千精锐骑兵，比起燕悲歌军团来，这也太单薄了一些，想到这里，李潇漠顿时想起了自己的好兄弟楚怜风。秦川骑兵军容整肃，而名剑山庄的弟子则是武艺高强。虽然在正面作战时候他们的作用不是特别巨大，但是作为一支奇兵，却能够起到极好的效果。而楚怜风也是一个一腔热血的人，两人一拍即合，在经过了层层掩饰之后，终于发动了这次突袭。

极乐圣教的战斗力虽然彪悍，不过他们的防御却不甚严密，而李潇漠和楚怜风早有准备，所有的马蹄都是包上了厚厚的牛皮，燕悲歌这次在没有广深一战时的运气，结果极乐大营当时就在李潇漠的马蹄声中陷入了混乱。

看着整个军营已经陷入了熊熊大火之中，李潇漠微微一笑，马鞭一甩，高声喝道：“兄弟们，在跟我厮杀一场，就回天都圣京喝酒去！”

“想走？没那么容易！”燕悲歌一声冷笑，提着镔铁长矛站在离李潇漠不足十米远的地方，身边没有一个侍卫，但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战意却让李潇漠以及身边的数十名士兵都是心中一颤。

李潇漠右手握住自己为了袭营而特意找来的长枪，向前平举道：“秦川李潇漠！”

燕悲歌昂起头颅，虽然李潇漠是在战马之上，比他高出了一大截，但是当他昂首挺胸的时候，李潇漠突然觉得对方似乎已经站在了和自己一个高度。燕悲歌也是右手前伸，手中的镔铁长矛散发着凛冽的杀气：“极乐燕悲歌！”

“杀！”两人几乎同时一声暴喝，脚下同时用力，手中的兵器也几乎是同一时分刺出。

李潇漠的并没有骑马，其实十米的距离，根本不足以将战马调整到最佳状态，他是双足在马镫上一蹬，双手持枪凌空刺下。而燕悲歌却是不躲不闪，同样是双手持着镔铁长矛，然而却是将长矛当做了长棍，双脚展开脚踏实地，以力劈华山之势迎上了李潇漠的长枪。

燕悲歌的力道是何等的惊人，当初只是一矛便将宋君临重伤。如果仅仅是凭借力气，十大英杰之中没有一个是他的对手。长矛还没有到达，尖锐的风声已经在李潇漠的耳边响起。

“不行！对方的力量太大，自己还没刺到他，恐怕便已经被他砸成肉酱！”李潇漠心中一惊，这时候也来不及躲闪，当下双手将长枪一横，挡在自己的面前。

“当！”长矛和长枪相碰，发出一声爆响。

这一次，几乎又是和上次燕悲歌与宋君临交战的翻版，然而这次的李潇漠比之宋君临还要凄惨。这次的燕悲歌是含怒出手，力道自然是非同凡响。长枪毫无疑问的被长矛砸断，李潇漠仓促之间也来不及躲闪，只好将脑袋朝着旁边一偏，用身体去硬挨了燕悲歌的一击。

“噗！”李潇漠狂喷了一口鲜血，整个人居然是倒飞了出去。

燕悲歌一声暴喝：“再接我一招试试！”话音末了，脚下一步跨出，镔铁长矛再次挥动了起来。

“休伤我兄弟！”眼看李潇漠就要丧命在燕悲歌的镔铁长矛之下，一声怒喝突然想起，漫天火光之中，楚怜风一骑快马已经赶到。手中的软剑一挺，恰恰挡住了燕悲歌的一矛，只是他毕竟是仓促出手，好在他使用的毕竟是软剑，并不受力，因此只是脸色突然一阵潮红，但是那口鲜血毕竟没有喷出来。

俯首一捞，楚怜风将地上的李潇漠提上马背，这才一声高喝：“撤！”

燕悲歌大怒：“想走？给本帅留下！”两步跨过去，翻身跃上李潇漠的战马，便朝着一马两人的楚怜风追去。

“保护世子！”原本李潇漠身边的几十个亲卫见状，分出一半人保护着楚怜风冲出重围，剩下的十余个则是挥舞着手中的兵器朝着燕悲歌杀了过来。

“找死！”燕悲歌大喝一声，手中的镔铁长矛一挥，一个骑兵便已经被洞穿了身体，随手将其甩掉，长矛横扫，又是一个骑兵丧生。但是这些骑兵都是秦川李家的精锐，他们的任务便是用自己的生命保护李潇漠的安全，燕悲歌虽然骁勇，但是十多个精锐骑士一起拼命，还是蔚为可观。等到燕悲歌将最后一个骑兵格杀的时候，李潇漠和楚怜风已经率领着剩下的骑兵冲出了军营。

熊熊火光中，燕悲歌只听见李潇漠那有些中气不足的声音还在空中飘荡：“极乐燕悲歌也不过如此！他日有缘，本人再来讨教！”

谁也没有想到秦川李家在如此情况之下还能够翻盘。李铁鸣率领的十万大军困守大辉县城，朝廷方面是坐视不理，昊天则是在卡辛巴斯和程显清的联军之中严阵以待，所有的人都不认为在这样的情况下李家能够带着这十万大军顺利回到秦川。但是，李潇漠的一步棋，却将李家的局势给走活了。

当日夜袭，李潇漠和楚怜风以两人重伤和一千二百多名战士战死的代价，斩杀极乐士兵超过五万，受伤者不计其数，所有的粮草被焚之一空。其实在这五万士兵之中，绝大部分都是被自己人误伤和死于火灾之中。经此一战，燕悲歌军团还能够拖上战场的士兵不过三万，基本上已经丧失了进攻的能力。而李铁鸣趁着这个机会，毫不犹豫的率军放弃大辉县城，全军进入天都圣京地界，这才折道向西进入秦川鄂州。如果李家大军是直接向西撤退，那么朱兆军团肯定会衔尾追击。但是李铁鸣却是先进入了天都圣京的地盘，而极乐圣教现在明显不想和清风朝廷开战，以削弱了朝廷的实力，所以朱兆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放弃了追击。极乐圣教为益州宋家做的已经够多了，这样一来，正好让他们拼一个鱼死网破。

“李家大军总算是全部撤回了秦川，想来凭借李家的实力，要想收复失地并非难事。但就算这样，李家也必定元气大伤。宋正风啊，看来你还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民族败类！”昊天站在朱理县城的城楼之上，看着天际的浮云，大是感慨。

秦川李家二十五万大军全部回防，朝廷方面的军团龟缩于天都圣京之中，现在整个豫州路地区，就只剩下了昊天的三十多万军队。然而面对着卡辛巴斯的二十多万东北大军以及程显清的二十万极乐亲兵加上还在汝州东面虎视眈眈的极乐圣教朱兆军团和燕悲歌军团残部，即便昊天对自己的大军在信任，也不敢冒险，只好将大军后撤到了朱理县城以观后效。

“月婉，现在淮水的形势并不乐观，你不回淮水去看看吗？”看着身边的玉人，昊天不由得关心地问道。

张月婉微微一笑：“夫君说笑了。我现在乃是你的妻子，早已经不是淮水张家的人，我为什么要回去？再说，张家虽然没落，可我父王只要一日还在，淮水就还是张家的淮水，我又何必担心？”

昊天哈哈一笑，也不顾身边还站着辛皎等人，径直抓住张月婉的小手，笑着说道：“你真的不担心吗？”

张月婉本来还想坚持一下，不过看着昊天那满是笑意的双眸，终于叹了口气说道：“说不担心是不可能的。只是，现在担心也没用了。月婉终究只是一个女子，就算是回了淮水，也顶多就是带兵打仗，除此之外，还能够做些什么？夫君，实不相瞒，淮水张家已经没落了。其实从百年前武烈帝中兴，当时的家主震远公仙逝之后，张家便已经开始走下坡路。父王这十多年来虽然励精图治，不过家族之中能够用的人实在是太少了。妾身的几个堂兄弟，稍微说的过去的是济危，不过由于叔父的关系，他也最不可能受到重用。至于济世、济民和五叔早死留下来的济难，都是庸碌无为之人，张家若是落在他们的手中。太平盛世还好些，也许还能够当一个守成家主。不过现在，恐怕要给别人做嫁衣裳了。”

昊天不以为意地说道：“不管是国家还是家族，都是逆水行舟。若是不进，必然后退。停留在原地打转儿的，那十有八九是卷入了漩涡之中，覆灭在即。其实大到一国，小到一家，从来没有听说过能够千古长存的。别看我河套现在如此风光，可是如果河套就在我眼前倒下，我都不会觉得惊讶。白云苍狗世事无常，本来就是这个道理。你看看现在的秦川李家和益州宋家，此战过后，双方必定都是元气大伤，再无当日的雄风。如果再有一点外因，恐怕轰然倒塌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张月婉等人都是一惊，连带着辛皎秋沐都瞪着眼睛看着昊天，谁也没想到自己的夫君居然能够说出如此的话来。

昊天似乎没有察觉到几人的异常，继续说道：“无恒强，无恒弱。血色高原绵亘千年，中原帝国已经改朝换代多次，可是血色高原的主人一直是血色一族。但血色高原真的就是一直如此风光吗？并不是如此。千年来，血色高原上为了宗教的教义，展开过近十次大屠杀，每次屠杀之后，血色高原的人口都会下降至少三分之一。在天鞭王提丁可汗之前，血色高原至少有十五次出兵四方染指天下，结果每次都是刚出师的时候势如破竹，后来却是狼狈逃回，还有好几次都是被人杀到了血色高原之上，差点被灭族。如今的血色高原，之所以能够保持着他的平静和繁盛，便是因为他们吸取了以前的经验教训，他们的武力只是用来保障血色高原的安全，他们不会主动侵略别人。对内则是用教义教化百姓，让他们敬仰神灵以放弃干戈。倾城，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

雪倾城点了点头：“夫君说的正确，我们血色一族也确实是如此。只是，夫君今天怎么突然生出了这样的感慨，我记得夫君并不是这样伤春悲秋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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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昊天的承诺

昊天苦笑了一下：“我能不感慨吗？看着眼前的形势，身为清风的子民，我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益州宋家有不臣之心，这一点我可以理解，毕竟他们现在有实力了，而且帝国孱弱，想着十年风水轮流转也是正常。但是，现在帝国正面临着亡国灭种的危险，你不参与帝国的联军与异族抗争也就罢了。居然还在暗中和异族勾结行那釜底抽薪之举。难道一家一姓的得失和一个人的野心真的就那么重要吗？重要到居然能够和异族勾结，不顾民族的危险和天下百姓的生死！”

“还有朝廷。李家虽然是有不臣之心，而且实力确实能够威胁到皇室的地位，但是，李家直到现在，都没有做出任何有损帝国利益的事情。他们的军队也一直忠心耿耿的在前线和我们一起并肩作战。如果不是秦川李家的大力支持，帝国早已经扛不住极乐联盟的进攻，恐怕现在天都圣京都已经改名叫做极乐圣京了。但是秦川被益州宋家偷袭，天都圣京之中明明还有三十万大军，可是陛下居然按兵不动，坐视合州和常州沦陷。李家的大军准备返回秦川，朝廷也没帮一下忙，主动派出大军阻挡一下极乐圣教的追击。如果不是李潇漠打残了燕悲歌军团，李铁鸣恐怕现在还留在大辉县城之中。难道在陛下的眼中，皇室的地位就真的是那么重要吗？重要到凡是有能威胁到他们地位的，都要一一铲除？既然如此，那么我们河套以后又将走向何方？”

仙恋尘五女对视了一眼，心中都是一喜，昊天，总算是有些开窍了。

张月婉心中一动，故作哀婉地说道：“本来就是如此。夫君你看我们淮水张家，本来就是兵微将寡，帝国有难的时候，我们还一直征战在帝国的最前沿，极乐圣教威胁天都圣京的时候，我父王不顾淮水的安全，毅然调集黄巾军团进入天都圣京。而这个时候，我们淮水留守的总兵力居然只剩下七万，而且全部集中在丹州，防止极乐圣教从这里迂回。然而帝国对我们如何？天都圣京之中空有数十万大军，却坐视着我们和极乐圣教互相消耗。在陛下的眼中，只要是藩镇，都该被消灭。内患重于外敌，这便是陛下的想法。他也不想想，我们淮水张家现在的地位是怎么来的。开国七大世家，张李宋朱，苏林端木，都为帝国的建立立下了赫赫战功。然而刘氏的江山坐稳之后，便开始大肆屠杀开国功臣，我们三大世家当时也是小心翼翼，这才苟延残喘了下来。及至百年前武烈帝中兴，我们三大世家是拼尽全力，帮助武烈帝铲除奸佞，这才保证了皇室的延续。百年来，不管我们张家和皇室的关系如何，只要是在涉及国家安危民族安全的事情上，我们张家从来没犹豫过半点。然而就是如此，朝廷依然放心不下，一心想着削弱我们的实力。他们也不想想，要是我张家覆灭，那么他们怎么保证淮水的安全，而没有了我们张家，天都圣京和大湖路之间又该如何联系？”

昊天喟然一叹：“先帝在的时候，还具备宽广的胸怀，能够用正常的眼光看待藩镇。在国家危亡之计，也能够不计前嫌一起并肩作战。正因为如此，我们河套、秦川李家还有你们淮水张家才能够聚集在陛下的麾下，一同对抗极乐联盟。然而现在，先帝去了，国师去了，太师去了，铁帅也去了。向军团长和刘尚书他们虽然也是国之忠良，但是影响力和能力都无法和当初的国师等人相比。至于刘超挺官乡等人，若是太平盛世，还能够勉强应对。在这种战乱年代，他们不过是尸位素餐而已。而陛下又宠信安永昌这个吃里爬外的奸佞小人，帝国，真的没救了。”

辛皎五人对望了一眼，秋沐这才出声说道：“夫君，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秋沐毕竟是新妇，因此这些天颇得昊天宠爱。好在张月婉等人都是聪明绝顶之人，知道昊天很讨厌自己的妻妾之中有人勾心斗角，而且几个人的年龄相仿，性情也很不错，因此关系一直很好。

昊天没有回答，而是沉吟了半晌之后说道：“血色高原之所以能够以宗教教化子民，让他们潜心向善，原因有这几个：首先，血色一族都是全族信仰他们的神灵，宗教信仰单一。其次，血色一族人口不多，思想也相对单纯。再次，血色高原处于半与世隔绝的状态，受到外界的影响小。最后，血色一族民族单一，认同感和凝聚力较强。但是，这仅仅适用于血色高原，如果扩展到血色高原和逻些王朝以外的地区，必然会适得其反。倾城，不知道我说的这些是否正确？”

雪倾城更加迷茫了，然而她的反应却是不慢：“夫君所言即是，也正因为如此，我们的教义从来没有扩展到血色高原之外的任何地方。”

昊天点了点头：“我们最迟明年就会返回河套，到时候第一重任是趁机收复幽云十六州，然后是扫荡逻些王朝，在我们的领地之内形成一个完整的防御体系，不出现任何的漏洞。血色高原乃是你们血色一族的血色高原，只要你们能够遵循我们河套的法律制度，我也不想干涉你们血色高原的事情。但是你们必须保证，你们不能主动向外面扩展你们的教义。还有，尽量控制你们的人口，不然的话你们血色高原根本承受不了这么大的负担。如果你们的百姓愿意迁出血色高原，到河套治下的其他地方，将不享受在血色高原的所有特权，这点你必须记住了。”

雪倾城大喜，收复逻些王朝乃是他们血色一族百年来的心愿，只是逻些王朝的实力不弱，血色高原最精锐的力量龙骑军团却又长期呆在天都圣京，因此对于逻些王朝一直无能为力。至于人口迁出的问题，这个倒不放在雪倾城的心上。在经过了骆祥等人的一番教导之后，雪倾城也明白，血色高原的人口承载能力也是有上限的，至于百姓们要迁出，那是他们的自由，自己又何必管的太宽了？

想到这里，雪倾城一脸欣喜地说道：“夫君你可要说话算话啊。”

昊天微微一笑：“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了？”

顿了一顿，昊天接着对仙恋尘说道：“恋尘，你天舞星河乃是最早跟着我河套的人，这份人情我不会不记得。当时天意已经允许了你们，等时机成熟的时候，划取一州之地给你们作为传教的根本。刚才我给倾城说的话，也是说给你听的，想来你也明白这里面的含义。只是我河套现在虽然已经立足，不过在没有真正站稳脚之前，我不想生出别的事端。不过你可以让你师父放心，天意和我说过的话一定会算数。等时机成熟了，我会划取一块地盘给你们天舞星河。在这块地盘上，除了军权和刑罚不能让你们掌控，其余的全部都让你们自己作主。但你也必须明白，你们不能将你们的教义有意识的扩展出我划给你们的地区。而且，也必须对下面的百姓负责。如果你们做不到这一点，那么我那边也绝对不会手软。”

仙恋尘大喜，天舞星河流浪了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等这一天吗？虽然三年过去了，河套并没有兑现任何的承诺，教内的一些长老也颇有微词，不过自己和师父最终坚持了下来。能够得到昊天的这句话，她已经心满意足了。当下笑嘻嘻地说道：“夫君，这可是你说的哦，可不能抵赖啊。”

昊天也不以为意，一声长笑，只是笑声之中却满是惆怅。

张月婉嘻嘻一笑：“夫君，倾城和恋尘都得到了封赏，不知道我们三姐妹又该如何处置了？”

昊天哈哈一笑：“我昊天的妻子，我自然不会有负于你们。你们放心，到时候我绝对会给你们一人一个满意的交代。”

秋沐故作担心地说道：“可是妾身的家在滇南路的死亡森林，距离河套可远着了。”

昊天苦笑了一下，叹了口气说道：“你们几个丫头，那心思可不是一般的玲珑，我只要稍微停顿一下，便被你们几个给套上了。”

秋沐也知道自己的诡计被昊天识破，于是连忙抓住昊天的手臂，一脸讨好地说道：“夫君，人家就是问一下嘛。”

昊天在自己的几个妻子面前，总是生不起气来，当下无奈地说道：“你们几个丫头啊，我今天就很明白的告诉你们，等消灭了大河以南的这二十多万东北联军之后，如果不出意外，我便会率领大军迅速返回河套，然后收复幽云十六州。现在东南战火纷飞，便是天都圣京周围也难以避免，我想了一下，准备到时候将这些愿意和我们一起到迁徙的百姓全部带上。反正幽云十六州现在几乎没有了我天朝子民，等收复之后正好让他们在这里安居。”

辛皎轻声说道：“夫君真的是菩萨心肠。现在的大河以南，各方势力犬牙交错，战火遍布四方。这些百姓留在这里，必然会受到战火的波及。主公将他们带回河套，虽然放弃了祖祖辈辈的地产房产，不过终究还是保住了一条性命。只是这样一来，夫君可要先储备一大批粮食，不然到时候恐怕会手忙脚乱。”

昊天点了点头，这件事情他也想过。根据他和骆祥的估计，到时候至少有两百万百姓会随着他们北上。而收复幽云十六州并非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北上的百姓们也不可能马上分到土地并且立刻种出粮食，这至少是半年的事情。而半年的时间，如果没有充足的粮食储备，那么很难说不会重蹈河套三路当年的灾荒。

想到这里，昊天不由得将目光看向了张月婉。

张月婉微微一笑：“夫君，我淮水虽然沦陷了一半，不过其余三州还控制在手中。淮水别的没有，但是粮食从来没有欠缺过。这样吧，夫君你现在就通知楚大人，让他准备好足够的粮仓，然后将所需的数目估计一下，我也告诉父王一声，让父王有个准备。”

昊天高兴的一笑：“那就谢过月婉了。呵呵，我这个女婿做的还真值得，不仅有一个如花似玉的妻子，而且还赚了一大笔嫁妆，呵呵。”

张月婉一说到这个，顿时便来气了：“你还好意思说，当初你娶我的时候，送的是什么聘礼啊？楚大人还号称是河套的土特产，哼，加起来还不到我一船粮食的价钱。”

昊天连忙讪讪地笑道：“那时候我不是穷吗？饭都吃不饱，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

张月婉冷哼了一声说道：“那你现在贵为王爷，坐拥河套三路，可是说的富得流油，那么你有没有送过我们什么东西？”

张月婉这句话顿时引起了雪倾城等人的共鸣，几个女子是一人抓住昊天的一片衣服，不依不饶地说道：“就是就是，你从来没送过我们什么东西。虽然还没有成亲，但是至少你也应该送两个定情信物吧？”

秋沐的话最是奔放：“人家连身子都给了你了，难道你就真的这么吝啬吗？”

昊天顿时头大如斗，刚才还是挺正经的，怎么月婉这丫头一句话就引起了这么大的公愤。手忙脚乱之间，恰好看见信刻和独孤宇明一人提着一坛酒一人提着一条大黄狗从城墙角下走过，奉敬和血杀也跟在后面，怀中还抱着些什么东西，昊天连忙说道：“别慌！独帅和信帅过来了，他们几个必定是有重要事情要禀报，这件事情稍后再议。”

说完，趁着几个人还没有回过神来，挣脱她们的花拳绣腿便溜了出去。只是几个女子的手劲都是不小，他这一跑，居然连衣服都被扯破了好几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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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惧内之人

雪倾城今天心情大好，看着自己夫君如此模样，而血杀等人也是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不由得想存心调笑几人一下。当下将头探出城墙，大声说道：“四位大帅，不知道你们抱着这么多东西来找夫君，是为了什么大事？”

信刻的脑袋最为直爽，抬起头来便说道：“原来是倾城主母啊，我们也没什么……”

刚一说到这边，信刻便看见正从城楼上三步当做两步的跨下来的昊天正对着自己不停地使眼色，连忙闭上了嘴巴。

奉敬的脑子最为灵活，一看见昊天这狼狈的模样和几个主母有些泛着冷光的笑脸，顿时会意，连忙说道：“其实我们几个就是想和主公商量一下后续的军事行动，几位主母也知道，自从宋家和李家开战之后，一连串的事情让人眼花缭乱。不过几个大男人枯坐在一起讨论这些也很无聊，再说最近也颇为劳累，便准备乘机休息一下。”

血杀哈哈大笑着说道：“我们正愁几个大男人懒得料理这些酒菜，几位主母若能够屈尊下顾，那我们求之不得。”

雪倾城连忙说道：“既然是这样，那么血帅你们就请便吧。你们一群大男人喝酒聊天，我们妇道人家还是不参与的好。”

血杀乃是天意的义父，自然是昊天的长辈。如果仅仅是独孤信刻等人，她们自然可以随便调笑，不过血杀这个长辈既然开口说话了，她们也必须给一点面子。

昊天总算是松了口气，连忙屁颠屁颠的跟在了血杀等人的身后，也不管城楼上几位夫人的冷言冷语，头也不会的便溜了开去。

几个人跑到一处城墙脚下，血杀很麻利的将大黄狗清理干净，顺便将奉敬怀中抱着的肉食也打理了出来，然后找了一堆木柴架上，这才细致的摆弄起自己的烤肉来。

信刻一边给昊天打着下手一边问道：“主公，今天莫非是霉星高照，居然同时被五位嫂嫂收拾，哈哈，幸好大姐不在。”

昊天没好气地说道：“你大姐要是在的话，她们敢这么放肆吗？”

信刻想想也是，天意在河套是什么地位，不要说是雪倾城张月婉等人，便是他们这些军中宿将和魏鹤林太岳等政方大腕在她面前都是规规矩矩的。当然，也很难说，可毕竟天意对人特别和善，只要雪倾城等人不是处于恶意，想来她也不会搭理。

独孤在一边摆弄着柴火说道：“主公，你现在怎么越来越惧内了？唉，你好歹还是我们河套三路的王爷，你这样惧内，传了出去我们的面子上也不好受啊。”

昊天愤愤地说道：“什么惧内？我这只不过是不想和她们在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上计较，想我昊天好歹还是朝廷御封的靖北王，麾下雄兵数十万，百姓一千六百多万，我每天思考的军国大事是何等的多，哪里有精神去想这些琐事。再说，闺房之乐有甚于画眉，你听说过没有？”

奉敬在一边窃笑道：“主公就会找理由，你承认你惧内不就行了吗？反正惧内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就是。”独孤连忙落井下石地说道：“看主公今天这衣衫褴褛的模样，如果不是我们来的及时，也不知道会被几位主母教训成怎样。可悲啊，堂堂朝廷靖北王，跺一脚便是连地皮都要动三下的一方土匪恶霸，在外人的面前是何等的嚣张跋扈，哪知道在几位主母面前，哦，这叫做闺房之乐有甚于画眉。”

昊天脸色铁青，恶狠狠地盯着独孤：“独孤，什么叫做有甚于？”

独孤为人向来流氓，除了在天意面前稍微收敛一点，但即便是在昊天的面前，他依然是一如既往。而昊天的性子向来平和，这样的调笑也无伤大雅。看见昊天恼羞成怒，独孤不禁哈哈大笑着说道：“难道不是吗？”信刻和奉敬也笑了起来，能够把昊天逼得恼羞成怒的事情并不多，但是这件事情绝对是其中之一。

血杀终于有些看不过了，哈哈一笑说道：“独孤，你也别得意，你们四个，谁不惧内？独孤，在家里是你说了算还是柳燕说了算？奉敬，你在那个传说中的银铃公主面前如何？信刻，朱萍要是打你，你怎么办？”

信刻毫不犹豫的回答道：“挨着呗。”

“那不就得了。你们几个啊，都是大哥不说二哥，都他妈的差不多。呵呵，独孤，你别做出一副不服气的模样，小心我回去之后告诉柳燕。”血杀继续说道。

独孤的脸色顿时一垮，信刻和奉敬也是脑袋一垂，不说还好，这一说就更加想念远在河套的妻子了。唉，但愿明年能够早点回去吧。

“唉，但愿夫君明年能够早些回来。”此时的河套，已经是寒风凛冽大雪纷飞，坐在大厅之内，看着门外飘飘洒洒的雪花，天意心乱如麻。只是，如果回来了又能怎样，自己又该怎样？

“主母！”冠英看见天意出神了半天，忍不住低声叫道。

天意怔了一下，这才想起自己的这个属下还站在面前。指了指旁边的座椅，示意冠英坐下，天意这才说道：“情况属实？”

冠英点了点头：“属实。属下分别调查了当年的大量人证物证，并且找到了当年的几个证人。其中一个是传旨的小太监，一个是行刺的杀手，还有两个是江湖之中最擅长用毒的高手的后人。这些人都是参与了其中的。属下为了怕泄露当年的秘密，因此已经将他们全部处决。”

天意闭上眼睛，喟然长叹道：“也罢，他们死在你的手中，也仅仅是身死而已。如果是让主公知道了，肯定是灭其九族。”

冠英的心中一笑：“主母虽然聪明，但是心肠始终太软。这些人既然能够向我招供，那么很难说以前或者以后会不会向别的人提起，杀了他们是必然的。当然，属下还没主公的实力，灭其九族于无声无息之中是办不到的。不过灭其三族，还是绰绰有余。”

天意想了一想，突然张开眼睛说道：“冠英，你老实告诉我。那些捉拿和审讯这些人的情报人员现在怎样了？”

冠英的心中一紧，刚刚还在得意，没想到主母的警觉心居然是如此之高，当下也只好硬着头皮说道：“主母，他们在调查极乐联盟密谋的时候，不幸因公殉职。不过主母请放心，他们的家人，属下都已经给予了至少三倍的抚恤金，并且知会了地方官府，让他们酌情照顾。”

天意的目光一寒，有如利剑一般的在冠英的脸上徘徊。冠英只觉得自己背心里都是冷汗淋漓，主母很少杀人，至少在坐镇河套三路这三年多的时间里面，除了两名勒索无度的贪官，她从来没有杀过人。但是，谁都不怀疑她敢杀人。谁知道天意会不会在今天破她的杀戒？

半晌之后，冠英这才觉得天意眼神里散发出来的蓬勃杀意已经完全消退，他这才暗自松了口气。

轻声一叹，天意脸色平和地说道：“冠英，妾身和你也算是多年交情。我们当初一起从青云出来的一千多名弟兄，现在只剩下你们七十多人，这其中的情谊，不仅仅是妾身，便是主公也一直铭记在心。妾身知道身在你这个位置上，你必然有许多无奈。而你对主公的赤胆忠心，也迫使你去做一些你不愿意做的事情。但是妾身以当年故友的身份，希望你在做事情的时候能够尽量的考虑一下各方面的感受。这件事情并不怪你，你办得很好。他们的家人，你将名单拟上来，交给林大人，到时候妾身自然会做出安排。”

“是！”冠英沉声说道，只是短短的一个字之间却流露出浓浓的伤感，当年起兵定州的一千弟兄，三年下来，居然拿只剩下七十多人。想到当年那激情如火的岁月，即便冠英早已经锻炼出一副铁石心肠，也不禁黯然泪下。

天意很显然也是明白了冠英的想法，眼中也有些泪水。当年的昊天由于是青云县令云非常的独子，而且少有谋略，因此很快就成为当时定州驻军千骑的千骑长。她虽然不能参军，但是经常披戴盔甲在军队之中陪伴昊天，因此，对那一千骑兵也特别熟悉。只是三年时光匆匆过去，一千多儿郎居然就只剩下了七十余人，天意的心肠本来就软，当下眼睛里都蕴满了泪水。

不过天意终究是见过了太多的世面的人，尽量平缓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她这才说道：“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你以后不可在追查下去。如果主公以后问起，你就说这是我说的，想来主公不会有意见。”

冠英的心中不解，不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在河套三路，敢违抗天意命令的，至少他现在还没有见过，便是主公自己，在天意的面前也是从来没打过折扣。

天意似乎有些疲惫了，挥手对着冠英说道：“冠英，你也是刚回到河套，先回去休息一下吧。”

冠英连忙告退，他现在的事情繁多，要想好好休息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不过天意既然这么说了，自己还是先退下的好。

楚相成缓缓从后厅之中走了出来，虽然外面下着大雪，不过他的手中依然是轻摇着羽扇，脚下也依然是一双木屐，走起路来还是啪嗒啪嗒的响。

天意望着额冠高耸的楚相成，苦笑了一下说道：“叔父，有些事情你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

楚相成深吸了一口气：“有些事情不能让你们知道，有些事情不能这么早让你知道。但是我没想到，你居然这么聪明，久远他自以为万无一失的事情居然也被你看出了端倪。天意，叔父并不想骗你们，但是你既然已经知道事情的原委，也应该明白我们的苦衷才是。”

天意的眼睛里满是泪水，轻轻将头靠在楚相成的腰上，喃喃低语道：“叔父，你说他回来之后我该怎么做？”

楚相成苦笑了一下：“天意，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有些事情，既然已经走错了第一步，那么后面只能继续走错。再说，对你们来说，那并不是走错，而是你们必须承受的代价。这件事情，我们以后会慢慢地给你们解释。至于秦殇和非常的事情，你现在千万不要让小天知道。他的性子太执拗了，如果知道当年的原委，他一定会不顾一切的杀向天都圣京，将刘昊那个王八蛋拖出来鞭尸。我们必须在等下去，等我们的力量更加强大了，我们在横扫天都圣京。现在去的话，只能是祸害天下百姓，让异族徒看笑话。”

天意有些虚弱地点了点头：“叔父，我明白。你们放心，只要有我在，他不会这么冲动的。”

楚相成静静的单手搂着自己的这个侄女，脸上似笑非笑，似哭非哭，表情说不出的怪异。

程显清最近很烦，理论上说，他是应该高兴的。极乐圣教现在已经从一开始的扬州路七州扩展到了江南路全部和淮水豫州的东部地区，麾下雄师六十万。清风皇室已经被打怕了，乖乖的将爪子缩回了天都圣京。河套昊天这头猛虎已经被东北联军所牵制住，当然，他们也牵制住了卡辛巴斯。程显清以前一直在担心自己和东北三国以及东倭王朝的合作会造成尾大不掉的局面，因此他一直小心翼翼的保存着自己的实力。现在好了，东倭除了能够当做运输队的几万水师，几乎已经没有了进攻的能力，现在东倭特使烟田俊在看见自己的时候都不得不弯腰行礼。淮水张家已经没落，如果不是自己不想逼得张家狗急跳墙，现在的淮水西部至少有一大半是控制在自己的手中。至于军队也很能打的秦川李家，居然因为宋家的入侵已经全面收缩。如此良好的战略形势，他程显清还有什么好烦的了？

自极乐圣教从太阳神教之中分离出来之后，极乐圣教从来没有这么风光过。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接近一千万的百姓，六十万大军，周围无论是哪方势力都不敢单独和自己叫板。当然，和自己还隔着一段距离的河套昊天不算，那完全就是一个疯子。程显清觉得自己应该算是极乐圣教有史以来最杰出的教主，历代教主的功绩都无法和自己相比。既然如此，那么自己也应该换一下称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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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极乐内讧

于是，军师兵恒，亲兵统领万程东，十万护教亲兵副统领囹无言，总揽情报和外交的冯莫，负责内政的谷仙品等人纷纷上言，希望程教主能够登基称帝，以开拓万世不易之宏业。程显清当然是不敢接受，兵恒等人不死心，三番五次相劝之后，程显清总算是松动了一下口风。于是，热心的兵恒等人便更加热心的帮他操持起这件事情来，并且将登基的时间定在了一月一日。如此大喜事，自然是让程显清暗暗的高兴了许久。

可是程显清确实很烦，而且还不是一般的烦。因为他在例行的向燕悲歌等人征求意见的时候，却遭到了燕悲歌和平郎明辉的同时反对。作为极乐四大名将之首的朱兆却在这个时候保持了沉默，这不能不让程显清愤怒。

兵恒作为程显清的首席心腹，脸色自然也是阴沉的可怕：“明辉，平郎，燕悲歌，你们为什么要反对教主称帝？难道你们觉得教主现在的文治武功不足以称帝吗？”

平郎率先说道：“军师，我不是觉得教主的文治武功不足以称帝，而是我们现在不过是刚刚占领了两路四州之地，而周围却是强敌环视，教主现在称帝，未免太早了一些。毕竟称帝之后便意味着大封公侯，安逸让人堕落，恐怕不利于我们日后的征伐。”

明辉接着说道：“我们现在的辉煌其实只是空中楼阁，虽然手握六十万大军，但是我们的战略物资尤其是粮草的储备，最多只有三个月的量。而由于这两年来我们不断的征调壮丁充入军队，扬州路的土地已经大量荒芜，并且又要给东北联军提供粮草，我们治下的百姓已经是苦不堪言。因此，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做的是休养生息发展内部，而不是称帝扩张。”

程显清的脸色很是难看，他称帝的意图，早已经通过各种渠道知会了平郎二人，两人当时也保持了沉默，然而现在却对着他集体发难，这让他心中如何不怒。燕悲歌就不用说了，这厮张嘴绝对没有好事。不过为了表示自己的大度，他还是将目光转向了燕悲歌。

燕悲歌一脸的怒色，看到总算轮到自己发话，顿时呼地一下站了起来，大声说道：“教主真的让我说吗？”

程显清的心中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燕悲歌的话十有八九比他想象的还要难听百倍。不过出尔反尔也不是自己的风格，当下也只好点了点头故作大度地说道：“大家都是兄弟，你有话尽管说。”

燕悲歌闷哼了一声：“那好，我燕悲歌就不客气了。各位，我燕悲歌是一个粗人，说大道理我一个不会二个不懂，但是一些基本的道理我还是清楚的。我们当初在扬州路起兵，教主说的是为了天下百姓为了黎明苍生，为的是我神州一族的铮铮铁骨。吾为苍生争天下，吾为神州竖铮骨。不知道燕某人这句话记错没有？”

兵恒黑着脸说道：“当然没有，这是教主当日所说的原话。”

燕悲歌的脸色也不比兵恒好到哪里去，他怒气冲冲地说道：“好，幸好军师还记得这句话。可是军师你看看，现在我们统治之下的地方，苍生还有活路吗？为天下苍生，说的倒是好听。我扬州路原本有百姓一千五百多万人，死在东倭王朝手中的超过三分之一，即便如此，我们也还应该有近千万人才是。可是现在了，人口居然才六百万多一点。其余的人哪里去了？江南路我就不说了，一千八百多万人口，然而现在了，我们控制下的人口不到二十万。再说说已经纳入了我们统治的淮水寿州饶州和豫州路汝州许州，这四州原本总人口超过八百万，现在也就三百多万。军师，你能不能告诉我，其余的人上哪里去了？”

“还有，未曾起事之前，扬州路的百姓虽然也过得特别辛苦，不过至少还饿不死。然而现在，便是淮水地区的百姓都处于饿死的边缘。教主口口声声说的是为了天下苍生，就是这样为的吗？”

燕悲歌歇了口气，也不顾程显清和兵恒等人的脸色越来越黑，端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便准备继续说下去。

“够了，老四！你喝酒喝多了，还不下去？”朱兆大声喝道。他很清楚教主的心思，如果燕悲歌在这么说下去，那么恼羞成怒的程显清很难说不会一刀杀了他。

燕悲歌哈哈一笑：“大哥，有些话还是说出来的好，留在心里咯着不舒服。教主，当日你说重塑我神州之脊梁，清风帝国已经没落，成为了我神州百姓的负担，对外卑躬屈膝，对内镇压百姓，所以但凡有血性的男子，我们都应该抛头颅洒热血，为神州的复兴努力。然而你的所作所为了，勾结东倭王朝和东北三国，大肆屠杀我天朝子民。这出尔反尔数典忘祖勾结异族之罪，不知道教主该如何解释？”

兵恒冷冰冰地说道：“我们现在的实力还不够雄厚，因此需要和对方虚与委蛇，等到我们实力强大了，我们自然会给神州千千万万的百姓报仇！”

“实力不济？实力不济就能够称帝了吗？既然实力不济，那么现在便应该养精蓄锐，而不是为了一个人的虚荣富贵而称帝！”

“住口！”程显清总算是忍不住了，大声说道：“称帝并不是为了我一个人的虚荣，而是为了增强将士们的信心。现在我们面对的是清风帝国的皇帝，我们没有足够的尊位，将士们也会觉得比对方矮了一头。再说，称帝之后，将士们心中也有了一个盼头，那样更利于我们征战天下。”

燕悲歌嘿嘿冷笑了两声：“教主，人心隔肚皮，但是我们上不能欺天，下不能瞒地，公道自在人心。”

程显清的面孔愤怒的已经由红变白又由白变黑再由黑变紫，说不定什么时候便会爆炸开来。不过他终究是一代枭雄，在如此情况之下，还是忍住了心中的一口闷气，尽量平静了一下心情，他这才说道：“悲歌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这是件事情是我考虑的不周。这样吧，这件事情押后再议论，今天到此结束。”

燕悲歌也不言语，冷笑了一声便抽身离去。朱兆见状，心中无奈的一笑，也跟着明辉平郎一起慢慢走了出去。兵恒等人则是岿然不动，就像是泥菩萨一般居然是半闭上了眼睛。

程显清的脸色总算是好转了许多，轻咳了一声，程显清沉声说道：“军师，你看这件事情该如何处理？”

兵恒微微一笑：“教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燕悲歌为人向来便是如此，不过有朱兆在，想必能够劝说住他。至于明辉和平郎，他们两个不是不识时务，只不过今天是看见燕悲歌准备发难，也跟着起哄罢了。但是教主一旦决定了称帝，那么他们两个必然不会公开反对。”

程显清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样甚好，燕悲歌虽然性子冲动了一些，不过确实是一员难得的虎将。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我们也都是当年一起的好兄弟，千万不要让悲歌离心才是。军师，悲歌的军团前段时间遭受重创，你尽可能的将他在最快的时间里补充完整。”

兵恒连忙点头，然后躬身说道：“教主，那登基的事情？”

“缓一缓，放到二月以后吧，这段时间也好让明辉他们好好的冷静一下。”

朱兆四人先后走出了出来，燕悲歌一个人怒气冲冲的走在前面，谁也不理睬。朱兆则是满腹心事，甚至连走路都有一些恍惚。

明辉突然张口说道：“老大，你应该知道教主称帝是一个错误的选择，你为什么不劝阻？如果我们兄弟四人齐心合力，那么教主未必不会改变心意。”

看见周边没人，朱兆这才苦笑了一下说道：“老二，我们兄弟四人，是当初一起被军师选为卧底，一起进入清风大军，最后一起逃了回来，然后成为军中的将领的，虽然我性子阴霾了一下，但是，我们四个始终是兄弟。不管是什么时候，你们都是我最好的兄弟。你们见过我什么时候害怕过吗？”

平郎疑惑地说道：“老大，我们从来没怀疑过你，只是觉得你今天一言不发的实在有些不对劲。你的心里应该也是和我们一样反对教主称帝的吧？”

朱兆点了点头：“老三，教主已经不是当年的教主了，如果你们再以当年的眼光来看待教主，那唯一的结果就是死不瞑目。教主若是非一心想登基称帝，军师等人又怎么会大力劝进？如果我真的和你们一起反对，那么教主也许会暂时打消称帝的念头，可是当他重新称帝的时候，便是我们兄弟四人人头落地的时候。”

明辉豁然变色：“老大，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四个掌控了教内三分之二的兵力，和冯莫谷仙品等人向来不对付，如果我们在同进同退的话，你说教主的心中会怎么想？你们可别忘了，就是在老四重组军团的时候，教主分别在每个军团之中设置了一个监军使和好几个校尉千夫长，这些人可都是从教主的护教亲兵之中抽调出来的，你说他们是什么意思？”

平郎这下也再无法保持平静了：“老大，难道教主想对我们几个动手？可是我们对教主忠心耿耿，教主为什么要这么做？”

朱兆苦笑了一下：“你们说前段时间，教内就有人传言，说我们四个拥兵自重有不轨之心，教主闻言之后，毫不犹豫便将说这些谣言的人处死。然而几天之后，监军使就在我们几个的军团之中设立。也罢，我们几个跟着教主这么多年，早已经没有了后路，只能一条巷子走到底了。”

说完，朱兆也是苦笑着离去，明辉和平郎面面相觑，北风吹来，两人只觉得一股寒意直接钻进了自己的背心之中，顿时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

比起极乐圣教内部的勾心斗角和河套昊天的忧心忡忡，卡辛巴斯那苍老的面孔总算是露出了一分笑容。等了这么久，宋家总算是动手了。本来东南的局势已经朝着不利于极乐联盟的方向倾斜，但是自己仅仅是一步棋，不损一兵一卒，便让东南局势逆转。宋正风也算是阴险狡诈了，不过还是抵挡不住那天大的诱惑。当然，金花的朴志成也是一个人物，不然不会这么爽快的和宋家媾和。

如果金花王朝近在咫尺，那么卡辛巴斯还会将朴志成看成一个强劲的对手。但是两者之间，还隔着千山万水，所以两人注定了会是一对未曾见面的合作伙伴。哈哈，现在李家大军已经全部撤回了秦川路，而宋家占据了先手，鹿死谁手还未为可知，而且如果天都圣京之中有人能够看清大势，联合张苍雄一起对抗宋家，恐怕还会起些波澜。宋正风也真够狡猾，都这个时候了，居然还不肯拿出全部的家底。嗯，自己是不是应该帮他一把？

想到这里，卡辛巴斯一声断喝：“来人，传遥今夕！”

话一出口，卡辛巴斯又觉得有些不好，于是连忙喝道：“慢！还是让迦楼罗来！”

迦楼罗是卡辛巴斯的亲兵统领，这个只有二十七岁的拜京男子现在正处于一生之中斗志最为昂扬的黄金时段。他乃是卡辛巴斯的亲兵统领，长期跟着卡辛巴斯也多少学到了卡辛巴斯的一些本事。不过和这些相比，他最大的特点是忠诚，那种就算是卡辛巴斯让他自杀他都会毫不犹豫的抹脖子的人。

“大帅，你让末将前来有什么事情？”迦楼罗疑惑地问道。

卡辛巴斯仔细地打量了迦楼罗一眼，这才沉声说道：“迦楼罗，你是本帅最信任的将领，也是最忠于帝国忠于本帅的将领，现在本帅有一个事关我拜京王朝国运的重任，需要你去完成，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迦楼罗俯首说道：“大帅，末将这条命就是你救回来的，就算你让末将去死，末将也无怨无悔。”

卡辛巴斯点了点头：“迦楼罗，这次确实是让你去死，而且还需要带着一万名骑兵去死。当你们一旦踏上战场，便绝对没有侥幸回来的可能，你要想清楚了。”

迦楼罗一愣，不过还是很坚决地说道：“大帅请放心，末将就算是死，也会死的轰轰烈烈。”

卡辛巴斯沉默了一下，张口说道：“迦楼罗，你跟着本帅整整七年，你还有没有什么没实现的愿望，说给本帅听听。”

迦楼罗知道这是在交代后事了，当下也哈哈一笑说道：“大帅，末将家中父母双亡，仅剩下五个妻妾和一个儿子。末将战死之后，希望大帅能够怜悯一下，让他们不至于沦落为他人的奴隶。”

拜京乃是西大陆移民后裔，宗法论理和东大陆有所不同，迦楼罗若是战死，那么仅凭着家中的孤儿寡母，恐怕很快就会被他人吞并，因此迦楼罗才有这么一说。

卡辛巴斯点了点头：“你放心，本帅会让人好好照料他们。现在，你带领你麾下的一万骑兵，去执行这个任务。记住，为了我拜京的国运，你们无需有任何的顾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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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拜京奇兵

朱理县城最豪华的县令府内，昊天懒洋洋的打了一个哈欠，寒冬已至，凛冽的北方吹得门外的旌旗呼呼作响。昨日晚上刚下拉一场雪，虽然不大，不过还是可以看见屋顶上那白茫茫的一片。

唉，现在的河套，应该是大雪纷飞了吧？也不知道天意她们娘三个怎么样了。昊天在心中想道。

“夫君，这么冷的天，你怎么披着一件袍子就出来了？要是你冻坏了，姐妹们还不吃了我才是。”辛皎看见昊天如此有雅兴的在门口赏雪，顿时着急的拿着一件裘衣便走了上来。昊天的身子基本上已经复原了，不过辛皎还是有些担心。

昊天很听话的将裘衣披上，在辛皎的脸上轻轻吻了一下，笑着说道：“刚刚从外面回来？是不是又有什么事情？”

“也没什么事情，就是听说骆先生和军师将朝廷派来的使者赶了出去，使者不服气，便在门外破口大骂，我怕他们吵着你睡觉，所以出去看了一下。哪知道你这么快就起来了。”辛皎笑着说道。

昊天呵呵一笑：“我就说现在一大清早的怎么有乌鸦叫，原来是朝廷的使者啊。他们说了些什么，居然被先生和军师给赶了出去？”

辛皎细细说道：“还不是朝廷让夫君你尽快出兵剿灭卡辛巴斯的东北联军？骆先生和军师就说了，出兵也不是不可以，夫君你身为朝廷臣子，自然有保家卫国的责任。然而我们势单力薄，秦川李家的军队已经撤了回去，我们的周围乃是东北三国的二十二万大军和极乐圣教的近三十万军队，所以希望朝廷方面能够给一点援助。要么是从天都圣京往饶州方向出兵，牵制住极乐圣教的兵力。要么是让龙骑军团前来助战。还有就是我们现在粮草缺少，希望朝廷方面能够提供一些。”

昊天笑着说道：“对啊，我们现在就是这个情况。要说自保，那倒是没有问题。可是要想主动出击，除非朝廷能够牵制住极乐圣教，否则我们恐怕会有巨大的伤亡。还有就是这个粮草，大河已经冻结，我们的粮草已经不可能通过水路运来，而通过马车这些，不仅耗时太长，而且损耗极大。没有粮草，怎么让我们打仗？嗯，幸好还有月婉那边撑着。不过我的老岳父现在的日子也不好受，如果月婉还整天闹着将粮草运到我们这里，那老岳父那里也说不过去。朝廷既然想让我们打仗，自然要给我们准备充足的粮草了。”

辛皎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问道：“你难道不生气？”

昊天叹了口气说道：“你说我能不生气吗？陛下到了这个时候都还不忘记借刀杀人削弱我方的实力。他如果真的有心，那么尽可派出东方军团和朱雀军团等牵制一下朱兆等人的动作，那么我们这边虽然困难一些，不过也不是没有机会。然而他一兵不发，全部龟缩在天都圣京之中，却不断的让我们去和极乐联盟拼命，这算是什么事情？然而生气有什么作用？只会是坏了自己的心情。不过先生他们也做得过火了，怎么说都是朝廷的使者嘛。”

辛皎不屑地说道：“什么朝廷的使者，不过是不知进退虚张声势罢了。你们看见他们那趾高气扬的得意神情，仿佛我们河套就是他们的一条走狗，他们想怎么使唤就怎么使唤似的。幸好是先生和军师，要是接待他们的是血帅等人，那么夫君你现在听到的便是朝廷使者前来朱理慰问，途遇敌军不幸全军覆没的消息了。”

昊天莞尔一笑，没想到辛皎也有如此风趣的时候。不过，能够让辛皎这样好脾气的人都如此愤怒的，很显然这些使者确实是太嚣张了。不过昊天也不在意，不就是一个使者吗，天都圣京他得罪的功勋贵族海着了，也不差这一个。

当下昊天随口问道：“那个什么使者的，就懒得理他们了。反正朝廷对我们河套都是那副德行，他回去就算把我们夸得天花乱坠，陛下也不会夸奖一下。嗯，还有没有别的事情？”

“军方那边传来消息，说有一支东北骑兵，为数大约一万，突然从汝州南部穿过丘州杀向了秦川路，只是对方的目的地和战略意图不明。”辛皎继续说道。

昊天想了一下，实在想不通卡辛巴斯这是准备干什么。一万骑兵，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是对自己来说，好像还构不成威胁，既然如此，哪管他的。现在河套大军的任务，是继续钉在这里。大河已经结冻，东北联军现在要想返回幽云十六州已经不是难事。所以，自己必须牢牢地钉在这里，要是卡辛巴斯真的有撤退的意图，那么自己不介意和对方来一场大战。

622年的下半年，对清风来说是极其混乱的半年。先是英烈帝率领的二十万大军在豫州路几乎全军覆没，连带英烈帝自己和三大柱石以及数百名功勋贵族一同战死沙场。

其后辅政王登基称帝，为了显示自己的强势，中兴帝发动了反攻，然而最后功亏一篑，损兵折将不说，还让昊天等三大藩王离心。

在就是益州路定西王宋正风率领大军突袭秦川，两番战争爆发，朝廷作壁上观，极乐联盟和金花三越都是暗中配合，张家自身难保，秦川顿时战火纷飞。

不过，卡辛巴斯似乎觉得清风现在还不够混乱，于是随手在已经燃烧的红遍了半边天的清风帝国再次浇上了一勺子油。622年底，一万东北骑兵在拜京将领迦楼罗的率领下，横穿豫州路进入秦川康州地区，公开叫嚣帮助盟友益州宋家铲除李家中分天下。这一下，清风的天下彻底沸腾了。

迦楼罗到达秦川路之后，彻底的贯彻了卡辛巴斯的计划。一边高调宣布支持盟友定西王宋正风，拥护宋正风称帝登基，一边对秦川李家的势力大肆屠杀。

宋正风为了吞并秦川路，一下调集了二十五万大军，以雷霆万钧之势杀入秦川路，然而李家毕竟在秦川路盘踞了上百年，虽然主力大军当时还在豫州路，但是在李铁河和李萧然李玄成李必成等青年将领的努力之下，居然将宋家的大军挡在了襄州和鄂州以南。而随着秦川二十万主力大军的回援，宋家的战线顿时吃紧，已经吃下了肚子的常州不得不吐了出来，只是宋君临依旧盘踞着合州，而且由于一开始占据了战略优势，宋家大军现在还稍微占据着上风。不过随着李铁鸣回过神来，不断的从各地抽调预备役士兵充入军队，并且和李铁战步步为营，宋家大军除非继续增兵或者出现奇迹，退出秦川路只是迟早的事情。

然而，事情就在这时候发生了转机。由于李铁鸣为了尽快收复失地，因此绝大部分的兵力都集中在了南线和西线。北面的康州和汉州基本上没有了正规军驻守，而迦楼罗的拜京骑兵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杀了进来。

“只要是有生命的，全部给本将军杀掉！只要是能够烧掉的，全部给本将军烧掉！只要是能够砸碎的，全部给本将军砸掉！”迦楼罗坐在神骏的战马之上，将自己的衣襟一把扯开，狠狠的灌了一口烈酒，迎着如同刀子一般的西北风大声吼道。

“本将军不管你们现在想干什么，但是两个时辰之后必须集合！”迦楼罗又高吼了一声，下面的士兵顿时欢声雷动，迦楼罗的一口烈酒还没有咽下喉咙，身边居然已经跑的连一个士兵都没有了。

迦楼罗大骂了一声：“这群兔崽子……”不过，要想让他们买死力，就算是自己手中有着大帅的命令，但是也需要用一些特别的手段。看来大帅说得没错，只要允许这些士兵肆意奸淫掠杀，他们就必定会成为一支人人畏惧的虎狼之师。

进入秦川路之后，迦楼罗严格按照卡辛巴斯的计划，大军绝对不去攻打州府和县城，只需要不断的扫荡乡村和镇子便行。骑兵不是用来攻坚的，虽然县城里面确实很富有，不过风险也更大。至于那些普通的乡村，要想在这些地方挡住拜京的一万精锐骑兵，那么至少需要同等数量的骑兵或者是两倍的步兵。至于围歼自己，那么没有五万兵力，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秦川路经过了李家的百年沉淀之后，富庶程度比之大湖路也不遑多让，即便是一个小小的乡镇，里面的财富也足以拜京士兵为之疯狂。而这些乡村由于没有多大的抵抗力量，因此在拜京骑兵的揉捏之下是毫不费力的化为飞灰。李家现在在北部的一个县城里面都没有一万驻军的兵力，何况是这些乡村地区？五天不到的时间，迦楼罗依仗着自己骑兵的灵活性和高速度，将秦川北部的汉康二州搅了一个底朝天。

李潇漠也回到了秦川，现在正在首府鄂州的靖西王府之内，看着桌上的地图，李潇漠的心中如同波涛汹涌一般起伏不定。

秦川原本有陆军四十万，一开始在宋家大军的偷袭之下，李方成的三万士兵是全军覆没，连基本的建制都没有留下，到现在都还没有重组。而这些天的征战，李家至少又有八万士兵战死，当然，都立刻用新兵补满了编制。加上还在天都圣京附近的三万水师，秦川现在还有三十七万士兵。

现在襄州南部乃是叔父李铁战率领的赤眉军团十万大军，常州地区是父王率领的十万干刚刚返回的精锐。叔父李铁河和弟弟李萧然率领着六万士兵作为总预备队驻扎在襄州中部，李必成率领着五万士兵在襄州西部和宋家宋高山率领的六万大军对峙。至于李玄成，则率领着四万士兵驻守阴风古堡，其余的两万士兵分别驻守康州和汉州。

秦川已经被宋家趁火打劫，虽然李潇漠觉得昊天应该不会做那种落井下石的事情，不过阴风古堡毕竟是秦川路和河套之间唯一的关隘，如果阴风古堡有失，那么秦川大军以后不得不在汉州地区驻扎重兵以防止河套随时南下。害人之心可以有，防人之心也不可无。所以，当父王提出让李玄成驻守阴风古堡的时候，李潇漠也没有反对。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卡辛巴斯居然来了这么一手。宋李两家的争斗，说到底终究是神州子民内部的战争。就像是宋家占领了常州和合州地区，虽然将所有的粮草物资和金银珠宝全部运回了益州路，但是宋家并没有杀戮平民百姓，对于商贾和富户的财产，也只是要求对方敬献出一部分便了事。毕竟，宋家虽然做出了这种事情，他们终究还是天朝子民，并不敢做得太出格。可是迦楼罗不同，他们本来就是塞外异族，在攻破长城防线的时候能够杀人千万，现在还会怜惜一个秦川路？短短七天的时间，已经有超过十万百姓死在这一万骑兵的屠刀之下。十万百姓已经不是一个小数目，更重要的是，他造成的恐怖气氛完全笼罩了秦川北部。

“这是在动摇我秦川的根本，好一招釜底抽薪之计！”李潇漠咬牙切齿的想到。卡辛巴斯不愧为塞外第一名将，确实是狠毒到了极点。虽然只有一万骑兵，但是民心惊恐之下，百姓自然是人心惶惶，然后尽可能的逃入县城之中躲避灾难。商人不敢外出，农民不敢种地，军队无法调动，在这样下去，秦川北部的民心和对李家百年来养成的坚定不移的信心必定会因此动摇。想到这里，李潇漠手中的朱笔不禁狠狠地在康州地区画了一个圆圈，不管怎样，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就算是抽调南线大军北上，也必须将这支拜京起兵消灭在这里。

“父王，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李潇漠不经意的一抬头，这才发现李铁鸣已经站在了自己的面前，连忙起身说道。

李铁鸣道：“进来了好一会儿了，不过看着你思考的认真，也就没有打扰你。怎么，在想怎么消灭这支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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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昊天家宴（一）

李潇漠点了点头，他这几天一直在关注这支骑兵的信息。根据他的观察，他认为这是一支死士，他们来到秦川路就没想过要活着回去。他们唯一的任务便是破坏，能杀的杀掉，能烧的烧掉，烧不掉的砸掉。由于他们没有具体的攻击目标，因此不好判断他们的攻击方向。而且由于对方根本没有把生死放在心上，就算是能够抓住他们的尾巴，也很难将他们全歼。

李铁鸣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沉声说道：“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将其消灭，让他们多活一天，我们的损失就会更加巨大。现在宋家的攻势又猛烈了几分，我们需要尽快解决战斗才是。”

李潇漠点了点头。秦川现在的日子并不好受，不过想来宋家的日子也不好过。如果没有这支拜京骑兵参加，那么宋李二家就算打的天翻地覆，但是只要利益上达成一致，并不是没有和解的可能。至少双方可以暂时在自己的实际控制线内停战。那样就算所有人都怀疑宋家和周边异族勾结，可是没有真凭实据，而且说不定为了顾全大局，朝廷和李家还要出面辟谣，将战争的性质定性为双方之间的矛盾。

然而拜京骑兵的加入，却坐实了宋家和东北三国勾结的罪名。普通的百姓没有朝廷之上的政客那样的奸诈狡猾，他们不会明白其中的关键，他们只知道，宋家和李家一开战，东北骑兵便来支援，这分明就是宋家和周边异族相勾结图谋天朝江山。想到幽云十六州和江南路落入极乐联盟手中之后的惨剧，民心必然会倾向于消灭宋家，如此一来，双方都是骑虎难下，根本不具备在媾和的可能。宋正风现在必然已经意识到了卡辛巴斯的奸诈狡猾，但是他现在已经没有了退路。想议和，李家也放不下民族大义这块牌子。想撤兵，宋家又舍不得刚刚拿到手的合州。再说，撤兵之后李家就会善罢甘休了吗？如此一来，只有尽量投入更多的兵力。让双方都不得不陷入这个烂泥潭之中。

李潇漠想了一下说道：“要想在最短的时间内消灭这一万骑兵，必须两面夹击才行。父王，你看这样行不行，玄成率领三万士兵从阴风古堡南下，萧然可以率领总预备队的六万士兵北上，步步紧逼缩小对方的活动范围，然后层层合围。”李潇漠在地图上指指点点地说道。

李铁鸣沉吟了一下，轻啜了一口茶水，这才说道：“萧然可统一军，若是正面搏杀斩将夺旗，萧然自然是上上之选。据险而守坐镇一方也是不错，不过要说统筹全局遥领三军，萧然比起你来还有一定的差距。这件事情还是你亲自去办，那样我也放心一点。记住，父王我不给你限定时间，不过你应该明白现在的形势。”

李萧漠也不是拖泥带水的主儿，当下沉声答道：“是！孩儿必定不负众望。”

李铁鸣满意的点了点头，看着李潇漠虎虎生风的走了出去，他突然有一种感觉，自己似乎真的老了，没有了年轻时的那种叱咤风云的气概了。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这些天的压力过大，让自己也有了些疲惫。

此战之后，就算能够胜利，秦川也是元气大伤。李家百年来的积淀，半数在民间，半数在王府。民间的一半，又都在合州和常州。只是被宋家这么一洗劫，最多就是给自己剩下一个空壳子，到时候还要补助灾民重建家园，那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想到这里，李铁鸣也不由得一声长叹，当日李潇漠劝他不要将所有的兵力调出秦川，以防不测。但是当时自己也是被中兴帝的许诺冲昏了头脑，一心想着先占据丘州，然后将丘州融入秦川的怀抱。接着在图谋洛州和东面的许州汝州，于是将本来在南线的李玄成大军抽调到了丘州，现在想来，真的是一个巨大的失误。而宋家也确实够阴险，没想到自己和宋正风暗战了二十年，居然这样简单的在阴沟里翻船。不过宋正风也休想好受，就凭你勾结异族的罪名，便可以让益州宋家成为过街老鼠。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一如既往的爱贪小便宜，真的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朱理县城之内，昊天的住处一片喧哗。寒冬已至，由于粮草的限制，河套已经减少了自己的军事行动，除了每天例行的巡视，三十余万大军几乎就全部缩在了朱理县城附近，现在回河套是不可能的。在没有将河南的东北联军消灭之前，就算是回到河套，以后征伐幽云十六州的时候也会平添许多麻烦。现在卡辛巴斯率领的二十多万东北联军，后勤运输同样很紧张，而且士气也有所下降，等他们回到幽云十六州一养，估计很快便能够长肥，昊天自然不愿意这样放他们离去。

至于现在出兵，首先是粮食的问题。现在大河已经结冻，淮水的水流也慢慢变缓，后勤压力比较沉重。其次便是东北联军虽然被自己零敲碎打给打成二十多万，但是极乐圣教的二三十万大军还在一边虎视眈眈啊。最后便是清风现在的局势，唉，也不知道宋李二家究竟会打成怎样。

大军驻扎在朱理县城附近，信刻独孤等军方高级将领自然是住在县城之内。本来这冬天就甚是无聊，恰好今天是张月婉的生日，昊天有心和几个老兄弟聚一下，于是便给奉敬独孤等人打了一个招呼，于是昊天的临时府邸这里顿时就热闹了起来。

“喂，小心一点，听说今天恋尘主母和倾城主母亲自下厨了，准备一人弄道小菜，月婉主母和秋沐主母也是跃跃欲试，估计也会有所表现。”江沉舟和吴双炙等人坐在大厅之中的另一张桌子上低声说道。

展书堂的脸色一白：“不是吧，几位主母今天怎么如此有雅兴？”

陆振很中肯地说道：“我也听说了，刚才出去的时候还看见恋尘主母在亲自洗菜。”

龙知山的脸色也很不好看：“唉，你说我们几个就大猫小猫三两只，几位主母亲自下厨，我们怎么承受得了？”

众人都是心有戚戚的点了点头。周季龙很是八卦地说道：“据传说，今天本来是辛皎主母掌大厨的……”

“真的？”展书堂等人顿时一脸的兴奋。

“本来！”周季龙连忙说道：“本来是辛皎主母掌大厨的，不过几位主母这些天闲的有些无聊，所以自告奋勇的准备献上一手，后来经过了多方面的协商，最终达成了协议，辛皎主母一个人做四道菜，四位主母一人一道。其余的四道由厨房的刘老爷子承办。”

张振奋盘算了一下说道：“嗯，这个好在只有三分之一的菜是三位主母做的，吃的时候把眼睛一闭应该能够撑过去。”

横辉轻轻一叹：“应该吧，我们连死都不怕，还害怕这些吗？”

穆山不屑地说道：“一看你就是底气不足。唉，几位主母亲自下厨，那是我们这些当部下的天大的荣幸，不过我们几个实在是无福享受啊。”

一桌子的十二个大男人都是很认同的点了点头。今天的聚会，血杀等人自然是没有落下，下面的高级将领，除了血色高原的几个万骑长没来，其余的人都全部都到齐了。展书堂，江沉舟，血杀麾下的吴双炙朱石谈，独孤麾下的周季龙龙知山，奉敬麾下的横辉蓝高平，信刻麾下的张振奋刘智崖以及边重行麾下的陆振穆山，全部都在这一桌上。大厅里面就两张圆桌，另一张桌子上是昊天骆祥玄机和血杀四人加上几位出席的主母。至于血色高原的那几个万骑长格林蒂斯和阿难旺美等人则没来，虽然他们说的借口都是他们是粗人不懂情调觉得这样吃饭远远不如自己大碗喝酒大口吃肉舒服，但是江沉舟等人都知道是什么原因，那是因为他们知道仙恋尘等人的厨艺到底有多恐惧。根据一个不确切的传说，有一次蒂斯有幸吃了一份雪倾城亲自下厨做的小菜，结果在战场上受伤三十余处依然能够大口喝酒的血色高原万骑长蒂斯整整在床上躺了一天。

蒂斯等人可以借口他们太过粗俗不敢前来，但是江沉舟等人可没有这个胆量，毕竟这是昊天亲自叫住他们的。再说，他们也想赌一下运气，说不定几位主母不会亲自下厨。只是没想到刚刚一到，就听到这么一个不好的消息。

昊天身边的几个女人的厨艺，江沉舟等人也很是了解。毕竟昊天和部下一谈起问题来便经常忘记了时间，在河套的时候便是这样，等到饭点一到，自然有几位主母或者是刘老爷子做的饭菜端上来一起就餐。如果当天是辛皎亲自下厨，那么就算是撞大彩了，保证是好吃的让人连盘子都想舔干净。如果那天是雪倾城仙恋尘或者张月婉等人，那么你最好自己祈祷一下，尽量是一大口米饭咽下一口菜，然后迅速回去吐上一番之后再填饱肚子。以至于后来他们和昊天讨论问题的时候，只要快到了饭点，就会找个借口去打听一下当天是谁掌勺。只要一听说是仙恋尘等人，立刻千方百计的找些借口迅速溜出去。不过今天，似乎是在劫难逃了。

朱石谈闷闷地说道：“几位主母亲自下厨做的菜，如果不吃完，那么明显是不给几位主母面子。尤其是今天还是月婉主母的生日，管他的，拼的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龙知山视死如归的坚定的点了点头：“不错！不过大家先说好，到时候四位主母做的菜每个人平分，不许耍赖！”

蓝高平连忙说道：“小声一点，要是让几位主母知道了。剥了你的皮是小事，让你吃上两三道菜，那就完了。”

厨房之内，五个女子正忙得大汗淋漓。看着手忙脚乱的雪倾城等人，辛皎不禁好笑地说了：“我给你们说了，这里不用你们帮忙，你们偏不信。要不你们先放下，等我来做。”

“不行！”仙恋尘倔强的歪着小脑袋说道：“这可是我学习了很久的一道菜，今天一定要让大家知道，我在厨艺上还是很有天赋的。”秋沐等人都是志有一同的点了点头。

包括秋沐在内，四个女子都是娇生惯养锦衣玉食的千金小姐，平时不要说下厨房，便是连收拾桌子恐怕都没做过。不过几人确实是很有上进之心，总希望能够成为传说中的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进得闺房的优秀女子，因此一直在厨艺上不断努力，不过几人的天赋似乎没长在这个地方，每次做出的东西都是难以下咽。久而久之，河套的军政两方的高层也都知道了四人的厨艺水平，这让四人勃然大怒，因此一心想要扭转一下她们在大家心中的印象。今天，便是一个大好的机会。

张月婉坚定地说道：“我就不信，我居然连能吃的饭菜都做不出来。哼，这道人参汽锅鸡是我娘的绝学，今天我就好好的展示一下。唉，这怎么是白糖了？辛皎，遭了，我将白糖当做盐了！”

雪倾城轻声一笑：“哼，我就不会犯这种错误。每一次放调料，我都要好好审视一下。咦，这是什么味道？啊！完了，我的烤肉怎么烤焦了？”

“李潇漠真是一个笨蛋！剿灭一万敌军居然花了整整五天时间并且付出了超过两万人的代价！”信刻端着自己面前的酒灌了一大口说道。

骆祥微笑着说道：“也不能这么说，能够取得这样的战果也是难能可贵。敌军毕竟是拜京王朝的精锐骑兵，而且本来就是一支死士，又是流窜作战，很难确定他们的攻击方向和逃跑方向。信帅，如果将李潇漠换成你，你有应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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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昊天家宴（二）

一天之前，李潇漠集结了八万士兵，付出了两万士兵的代价，总算是将迦楼罗的一万骑兵全部歼灭，偶尔逃脱的几个漏网之鱼，也一一被秦川百姓给抓住杀死。不过在这半个月不到的时间里，秦川李家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超过二十万百姓被杀死，无数的房屋被焚毁，损失虽然比不上南面，但是也不可小视。

信刻哈哈一笑：“对方虽是骑兵，但这是在我方的土地上作战，消息方面自然不如我方准确及时。要想歼灭对方，首先是抽调出一支精锐骑兵，穷追不舍的跟在对方的后面，让对方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破坏敌方，而且让他们一直处于逃亡状态，这样不管是精力还是精神都将处于快速消耗状态。坚壁清野那是最不可取的方法，就这区区一万骑兵还坚壁清野，说出去都让人笑话。其次是以步兵跟后，将对方流窜的大致地带划分成方格状防区，每支步兵就在自己的防区内驻防，不要被对方牵着鼻子疲于奔命。最后，根据防区收缩战线，将对方彻底堵死。”

骆祥欣慰地点了点头，信刻说的确实不错。李潇漠虽然也表现的可圈可点，但仅仅是信刻的这一番话，便已经看出两人的高下之分。河套五大战将，随便一个都是能够独当一面的帅才啊。

奉敬微微一笑：“卡辛巴斯这一手玩的实在高明，仅仅是一万士兵，便将宋家和李家的战争推到了一个高潮。而且也坐实了宋家勾结异族的罪名，宋家，虽然占了一时的便宜，但是长久的算起来，却是得不偿失啊。呵呵，宋正风老奸巨猾，但还是这样不知轻重。”

独孤笑呵呵地说道：“我的老东家还是这副德行，总是喜欢抓些蝇头小利，这分明是丢了西瓜捡芝麻，可是他却依旧乐此不疲。清风三大世家，宋正风阴险狡诈，李铁鸣老谋深算，张苍雄热血豪迈。现在老东家已经成了众矢之的，就算是退回益州路，也会受到天下百姓的鄙视。李铁鸣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老谋深算却没算到自己会在阴沟里翻船。而秦川经此一役，实力已经大大削减。至于主公你的老岳父嘛，是一条汉子，不过就是后继无人，而且淮水现在的形势也超出了他的控制范围。哈哈，没想到清风纵横三百年的三大世家，居然同时没落。”

玄机不以为意的一笑：“他们风光了整整三百年，也该是退出历史舞台的时候了。当然，如果有不愿意的，我们还是要好好的去邀请一下他们。”

昊天的脸色不变，他也知道自己的这些部下心中是怎样想的，只要不是特别犯忌讳，他也懒得张口。于是改口说道：“你们认为，宋李二家将会如此解决这件事情？”

玄机沉吟了一下：“宋家退兵，李家收复失地。现在宋家没有灭亡李家的实力，而李家在遭受重创之后最多也只能够将宋家逐出秦川路。毕竟在二十年前，宋家还是三大世家的老大，这么多年的积淀非同小可。议和是不可能的，但是不约而同的住手，却是在情理之中。宋家已经大捞了一笔，可是现在又无法突破李家的防线，在坚持下去便成了消耗战。而李家南北同时受到重创，如果能够拿回合州，也算是有了一个交代。宋正风和李铁鸣都是老奸巨猾的人，他们虽然不会有任何的口头或者书面约定，但是一定会掐准时机，伺机停战。当然，双方之间这笔仇恨是肯定结下来了的。”

骆祥轻笑了一阵，这才张口说道：“各位，有件事情老夫还要给各位通知一声。”

“什么事情？”昊天等人都是一脸的迷惑。

“程显清应该会在农历的二月初二登基称帝，建立他的极乐帝国。”骆祥笑着说道。

二月初二，那就应该是三月上旬了。这样算起来，还有将近两个月的时间。只是，看骆祥如此的高兴，事情似乎不只是这么简单。

骆祥接着说道：“极乐四大名将，除了朱兆，其余的三人都言辞激烈的反对程显清登基称帝，燕悲歌更是出言不逊。如今，程显清和明辉平郎燕悲歌三人已经离心，虽然三人都还是统帅一方的大帅，但是他们军中程显清特意安排的监军使已经开始接手他们的部分权利。至于东倭王朝和东北三国，也很不满极乐圣教现在建国称帝，不过程显清明显没有将这两方盟友放在心上，虽然言辞上还是以安慰为主，不过登基称帝的准备事宜却是紧锣密鼓的布置着。”

哦？昊天的眉毛一挑，这确实是一个好消息。极乐圣教如果能够和东北三国以及东倭王朝分道扬镳，那么也有利于各个击破。而明辉等人的离心就更是一个好消息了。极乐四大名将，虽然是极乐圣教的自吹，不过能够和周围的诸多势力如此血拼，很显然都不是泛泛之辈。昊天也亲自领教够朱兆等人的才华，确实不是软柿子。

昊天嘿嘿一笑：“二月二，龙抬头！程显清想的倒是挺美！先生，军师，你们制定一个计划，二月初二的时候，大河之上早就应该解冻了，我们看看能不能在他登基的时候给他送一份厚礼。”

骆祥连忙摇了摇头：“这个还要好好考虑一下，主要是看看对方的战略方向究竟是哪里。程显清一旦称帝，必定会四面扩张。而我们的主要任务还是在东北联军之上。其实没有了东北三国的军事配合和东倭王朝的支持，极乐圣教已经不是朝廷和张李二家的对手。军方将领已经离心，如果在施展一些手段，将他们冷落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到时候仅凭一个朱兆必定难撑大局。主公，最好还是让他们打一个天翻地覆的好。你想想，我们到时候出兵幽云十六州，必定会竭尽全力，如果宋家或者别的人在给我们来一下落井下石，那我们可就危险了。”

昊天想了想：“也是，这个防人之心不可无，让他们有些事情做也是好的。我们河套士兵不怕战死沙场，不过就怕不明不白的战死沙场。”

“你们先别说了，先吃饭，菜上来了。”辛皎的笑声打断了众人的谈论，也没有奴仆帮忙，辛皎五人自告奋勇的将饭菜端了上来。当然，两张桌子上的都是一模一样。

陆振等人紧紧地盯着仙恋尘四人端着的盘子，然后小心翼翼的看着盘子放在什么地方，心中已经在计算每个人应该承担多少负担。

血杀等人也是目不转睛的看着雪倾城等人放下的盘子，然后毫不犹豫地将其推到了昊天的面前。

“主公，这是四位主母亲自为你做的，我们可不能染指啊。”独孤笑呵呵地说道。雪倾城等人做出来的菜一眼就能认出来，虽然那个色并不是很难看，但是早已经领教过的独孤等人可都是心有余悸，抱着我不入地狱，让别人去入的想法，几乎是同时将他们推到了昊天面前。

昊天压低声音喝道：“那么辛皎做的菜你们为什么又放在自己的那边？”

独孤大言不惭地说道：“主公，如果我们一点都不意思一下，那怎么说得过去？哦，辛皎主母总共做了四道菜，其余四位主母一人只做了一道。如果我们将那一道吃完了，不是辜负了主母们的一片心意了吗？所以啊，我们只好吃这最多的，当然，辛皎主母的心血，主公你怎么能不品尝一下了？这盘菜就放在你这边吧。哎，你们说对不对？”

血杀也很赞同地说道：“主公，这都是几位主母的一片心意啊，难道你还不想笑纳？那么几位主母知道之后会多伤心啊。”

奉敬等人包括骆祥玄机都是很老实地点了点头。

昊天大怒，不过看着辛皎等人已经走了过来，昊天只好忍气吞声的瞪了独孤一眼，不过这对流氓成性的独孤来说明显不具备任何的杀伤力。

“夫君，你试试我做的人参汽锅鸡。”张月婉笑语嫣然的夹着一块鸡肉放在昊天的碗里。

“嗯，不错，不过怎么这么甜？”昊天只觉得甜的腻人，不过最终还是硬吞了下去，怎么说今天都是张月婉的生日，自己不能不给面子。

张月婉不好意思的一笑：“刚刚人家不小心放多了一点糖……”

昊天暗自松了口气，还好，只是放多了一点糖。然而一看这雪倾城夹到自己的碗里的乌七八黑的不知名物体，昊天顿时头冒冷汗：“倾城，这是？”

“人家做的烤肉，不过就是烤过了一点。”雪倾城不好意思地说道。

“夫君，试试我的这个……”

当天夜里，昊天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辛皎的房间。等到众人睡下之后，辛皎悄悄地溜出房门，连忙跑到厨房临时给昊天做了两道菜。半夜，昊天吃着辛皎亲手做的小菜，顿时泪流满面。

从祭春节到二月二，昊天以及三十多万河套大军的日子都过得相对平静，至少没有发生什么大的波澜，不过周边的地区却很不平静。

卡辛巴斯总算是返回拜京王国去休养身体了。这个已经八十岁的老人在也无法像年轻的时候那样纵横沙场叱咤风云，不管他愿不愿意，他都必须回到国内去。这主要是因为他的身体，不过损兵折将数十万，却没有完成原本的战略目的，最终导致了拜京王室的不满，也是一个重要的因素。而金宗彪也终于如愿以偿的当上了联军总指挥。只是联军现在的形势并不怎么好，金宗彪和遥今夕两次策划准备将大军撤退回幽云十六州，但是都被河套识破，最终在河套强大的骑兵威压之下，不得不取消了这个想法。而耶律沧海在无奈之下，只好接手这个烂摊子，想着怎样将军队撤回幽云十六州。

极乐王朝内部颇不宁静。虽然明辉三人对程显清称帝一事言辞激烈，但是在兵恒朱兆和冯莫等人的支持之下，登基仪式的准备已经趋于完成。也就是在二月二的头一天，极乐圣教教主程显清下达了一个命令，燕悲歌军团军团长燕悲歌由于上次的惨败，伤心过度而病倒，军团之中的事务暂时由监军使叶恒生管理。明辉军团和平郎军团虽然没这么大的动作，但是两个监军使闵成栋和但无边已经开始插手军团的事务。

朝廷举办的祭春宴会昊天并没有去，其实去了也是白搭，看着中兴帝和下面的安永昌等人，昊天只会气的七窍冒烟。让人奇怪的是，中兴帝仅剩的三个血亲皇叔兵部尚书刘难求、噬魂统领刘难术和朱雀军团军团长刘难尚都没有参加宴会，而东方军团军团长向行借口极乐圣教秣马厉兵也没有到来。青龙军团军团长马英觉得有负圣恩没来，禁卫军团军团长黄杰正在加紧巡防也没来，不过中兴帝也不以为意，都各有封赏。然而刘难求上奏的恳请尽快补足青龙军团编制的折子一直没有通过。

宋李二家真的如玄机所说的那样，宋家在连续和李家进行了数日的小摩擦之后，大军已经缓缓撤出了合州地界，李铁鸣的秦川大军也缓缓上前，全部接收了领土。双方就像是一走一送似的，甚有默契。而当宋家大军退回益州路之后，李家也没有主动进攻，毕竟益州路乃是盆地地形，素来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美称，况且李家现在遭受重创，也不具备和益州彻底决战的实力。

淮水东部的饶州和寿州在极乐圣教的手中越来越不稳，原本只是小规模的零星叛乱，现在也已经有了星火燎原之势。而随着宋家大军撤出秦川，张苍雄也将手中的军队逐次压在了寿饶二州的边上，目的显而易见。而平郎军团现在虽然还驻守在寿州城中，但是平郎却因为程显清登基的事情而不得不呆在扬州路眉州地区。好在张家的实力不济，因此还没有主动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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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二月二，龙抬头

河套方面倒是没什么事情。飒珊和西域了联军似乎是到了嘉峪关下旅游了一趟，大雪一起，他们便已经率军回国。武州方向的耶律迟显在边重行的亲自领军之下，稍微和河套碰了碰面，知道占不到便宜，因此只好退回武州城中。南线的阴风山脉附近，李孝手中虽然握着八万大军，但是对宋李二家的争斗却是不理不问。然而大半的兵力却都压在了剑门关和阴平古道附近，迫使宋家不得不在这里保持一定的兵力。

倒是五小郎君坐镇的玉门关地区，他们几个对铁鹰秋明联军一开始是严防紧守绝不出关，然而等到大雪降临铁鹰秋明撤兵之后，五小郎君却率领着两万骑兵尾随追击。不过他们并没有追击所有人都以为的软柿子乌玛大军，而是咬在了铁鹰的尾巴上，多迪没想到五小郎君居然是如此的狡诈，一个不小心便被吃掉了断后的一个万骑队，让多迪暴跳如雷。边重行得到消息之后，没有任何的惊讶，他将五小郎君留在玉门关，就是为了让他们早点成熟，如果连这点本事都没有，那边重行也觉得自己这段时间是白费了。

对于这些事情，昊天是毫不在意，他的眼中现在只有河南的二十二万东北联军。不管怎么说，昊天已经不准备让这二十二万东北三国和东倭的残军逃离豫州路，就算是他们一路退回扬州路，他也要追上去将他们捏死。比起这二十二万联军来，昊天不仅占据了绝对兵力优势，而且骑兵数量高达十六万，是对方的两倍有多。金宗彪等人趁着大河冰冻的时候曾经两次想退回幽云十六州，结果在河套骑兵强悍的攻击力之下，不得不丢下一些尸体退回许州和汝州。

二月二，龙抬头。

昊天今天也在龙抬头。整整一个早晨，昊天都在房间里面和几位夫人盘肠大战，结果等到日上三竿走出房门的时候，本来还是抬头的龙现在也抬不起来了。

“主公，今天可是二月二龙抬头啊，怎么主公看着如此的萎靡不振？”一走进议事大厅，独孤便哈哈大笑着说道。

昊天一看，骆祥玄机和血杀四人已经到达，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很会意的笑容，昊天的脸上微微一红，连忙说道：“这个，公务繁忙啊。嗯，各位都到齐了，现在我就来说一下今天的战略计划。”

独孤又是一声大笑，不过看着昊天那有些恼羞成怒的表情，他还是很识趣地闭上了嘴。

很多年后，武林秘史的撰写人在询问天护王边重行的后人的时候，很好奇为何当时帝国的五大战将能够和昊天大帝相处的如此融洽，即便是几人都有过不同程度的揭大帝的短，许多时候甚至让大帝都下不了台。至于殿前直谏，帐内争辩，兴之所至，忘礼废节，甚至言语犯上这些，那都是家常便饭的事情，可是为什么大帝从来不曾怪罪。

当时天护王的后人在沉默半晌之后总算是说道：大帝为人最重情义，虽然许多时候执拗的可怕，但是他对于曾经一起出生入死的战友，却是无比宽厚。大帝讨厌虚伪，厌恶客套。在大帝的面前，需要的是一个人的真性情，如果刻意矫情，那只会让大帝心生厌恶。并且当时的开国八王九公十侯和五皇妃一公主都恪守着不恃宠而骄，不争权夺利，不结党营私，不挟恩凌主，不为子嗣图功要权这五不。正因为他们都做到了这五不，而且他们和大帝之间的情谊也是坚不可摧，所以不管什么时候，大帝都未曾有负于他们。当然，这里面还有一个重要因素，那就是有帝国唯一的皇后的存在。

昊天很快便进入了状态，当然，一个主要的原因便是因为想要掩饰住自己的尴尬：“现在，我方经过了一个冬天的休整，已经是兵强马壮。前些日子淮水解冻，月婉让淮水送来的第一批军粮已经到达，我们已经有了大战一场的资本。今天乃是极乐圣教程显清建国称帝的大好日子，虽然军方的将领都会前往瓜州金湾县，哦，不对，现在应该称金湾县为极乐圣京了。但是他们的军队必定会严阵以待，因此，我们还是一如既往的将战略目标盯在东北三国的这二十多万大军身上。”

极乐圣教建国，程显清登基称帝，将国都定在了他的老家扬州路瓜州金湾县，改名为极乐圣京。只是现在整个瓜洲地区的百姓也不过五十多万，还不到极盛时期的五分之一，金湾县城的人口更是只有三万多人。不过程显清对他的老家确实很有感情，不仅大肆修筑宫殿，而且迁徙了大量的人口，根据噬魂的密报，现在的极乐圣京也有些像模像样了。

玄机知道现在该自己说话了：“根据我们的估计，现在许州和汝州地区的东北联军不过二十二三万。由于上个月他们准备趁着大河冰冻的时候渡河回到幽云十六州，因此汝州府城和乌有县城之内的兵力都集中了不少在许州府城。现在还在他们控制中的地盘也就只有许汝二州的府城和乌有县城了。乌有县城的兵力应该在两万左右，这里全是东倭士兵。虽然东倭和东北联军依然保持着同盟关系，不过由于豫州之战的损失太大，二十万陆军仅剩这两万多残兵败将，十万水师全军覆没，因此和东北三国实际上已经分道扬镳。这里的最高军事指挥是东倭大帅渡边下文。如果我们进攻乌有县城，那么渡边下文很有可能会退入扬州路境内。他们和极乐圣教，哦，极乐帝国的关系很好，这方面不成问题。”

昊天沉吟了一下：“东倭士兵在防守战中战斗力应该很不错，不过如果是出城，那么面对着重骑兵，绝对没有侥幸的可能。就这个两万残兵败将，谅他们也掀不起多大的风浪。”

“汝州县城之中有大约五万士兵，其中曼丹士兵大约在一万五千左右，其余的全部是海西士兵。不过这里的主将却是曼丹大王子耶律明辉，至于海西的金土虎虽然手下掌控着三万多士兵，却只能甘居副将。两人的关系并不和睦，因此拜京和海西一直认为曼丹在豫州之战中并没有尽到同盟的义务。而在许州城内，总兵力大约在十五万人上下，其中拜京九万，海西六万。这里聚集了两国主要的军方将领，其中主帅为海西的金宗彪，副帅为拜京的遥今夕，海西的金乞凉和拜京的特里克布斯王子和罗曼柯斯也在这里。”玄机继续说道。

昊天大手一挥，沉声说道：“许州城内的兵力雄厚，而且金宗彪和遥今夕都是颇识大体的人，急切之间根本不可能拿下来。乌有县城那边现在还没被我们看在眼里，所以，这第一刀自然是落在汝州身上。不知道大家有什么意见？”

骆祥虢了一下自己的胡须，赞同地说道：“自然如此。虽然在汝州南面靠近饶州的地方有极乐圣教的燕悲歌军团和朱兆军团，但是燕悲歌军团现在暂由监军使叶恒生统帅，此人在军中素无威望，要想调动整个军团都有些困难。至于朱兆军团，此人虽然是一个劲敌，不过他已经前往极乐圣京参加程显清的登基大典。如果我们主动进攻，他们必定会奋起反击，很难占到便宜，但是我们如果将目标定在汝州，想来他们应该没有这么大的魄力前来救援。”

昊天盘算了一下，从朱理县城到汝州府城，步兵顺着官道至少要四个小时，而以骑兵的速度，只需要一半的时间即可。不过自己这次前去，要想用骑兵攻城是不可能的，因此必须是步骑兵配合。

想到这里，昊天沉吟了一下说道：“汝州城内将领不和兵力薄弱士气较低，我们现在进攻自然是事半功倍，不过我们现在虽然占据着上风，但是东北三国素来强劲，我们也不可不防。这样，独帅，你率领十万步兵，血帅，你率领五万骑兵，我不给你们限定时间，但是最好能在两天之内拿下汝州。如果时间拖的太久了，朱兆等人必定会赶回来援助。倾城，倾城？”

昊天眉头一皱，怎么雪倾城没有应声了？

血杀等人都是一笑，昊天这才想起来今天早晨才和倾城等人来了一场大战，这丫头应该还在闺房之中梳洗，怎么这么快就出来？

“这个，信帅，你率领三万血色骑兵，直接杀向乌有县城。至于具体的作战任务，我就不多说了，想来你能够审时度势。”昊天吭了一声说道。东倭士兵在和血色骑兵数次交战之后，对血色骑兵已经有了一种仿佛是看见了天敌的畏惧，让信刻带着血色骑兵去，想来会更具有威吓力一点。

“奉帅，你率领五万骑兵，监视许州城内的东北联军动向。卡辛巴斯此人老奸巨猾，遥今夕乃是他的得意弟子，也确实有些斤两。至于金宗彪，海西军方的第一人，我们也不可小觑。”昊天继续说道。

分配完了作战任务，昊天在思考了一下，觉得应该没有什么漏洞。独孤和血杀率领十五万大军进攻许州，信刻三万骑兵进逼乌有县城，奉敬五万骑兵监视许州府城，自己率领着十四万大军坐镇朱理县城，作为各方的策应，也算是算无遗漏了。

“各位，还有没有什么意见？”为了保险起见，昊天还是继续问道。

骆祥微微一笑，沉声说道：“主公，属下还有一点点意见，不过和这次的军事行动无关。”

昊天一奇，笑着说道：“先生请说。”

“主公，你现在已经是靖北王了，在自称的时候应该用本王而不是张口闭口就是我。这在我们几个之中倒是没什么，不过传出去终究是让人笑话。”骆祥微笑着说道。

昊天原本还以为是什么大事，一听说居然是这样的鸡毛蒜皮的事情，顿时毫不在意地说道：“这有什么区别吗？这不就是一个称呼而已，我只要觉得什么说起来痛快说起来顺口就说什么好了。还有，你们也别拘束，都是一起从河套杀出来的老兄弟，不用在这些细枝末节之上计较，整天本王本王的，也太生分了一些。再说，称呼这些都是用实力做后盾的，我当时还是靖北侯的时候，张口闭口就是本侯，可是那时候说的话和现在我张口闭口就是我相比，是哪个有分量一点？”

血杀等人闻言，都是哈哈一笑。骆祥也在笑，而且是很欣慰的笑，至少，昊天明白了拳头大就是老大的道理。

其实河套对称呼这些根本没有明确的规定，就像是骆祥自己，有些时候自称老夫，有些时候是属下，有些时候直接就是一个我。血杀等人也是一样，反正属下末将本帅和我，就一直是轮换着使用，哪个顺口就说哪个。不过昊天也不介意，用独孤的话来说就是，谁要是觉得不满意，一把刀子捅过去，他不满意也满意了。

“好了，诸位各行其是去吧。哈哈，本王说过要送他程显清一个大礼，今天就看各位的了。”昊天哈哈大笑着说道。

程显清的龙也在抬头，而且他也在笑，也是笑的和昊天一样开心。

自清风建国以来，极乐圣教包括太阳神教都从来没有这么风光过。一百年了，过了百年阴暗隐忍的生活之后，极乐圣教总算是在神州大地之上崛起，实现了前人未曾实现的夙愿，称帝建国！这是何等的丰功伟绩，这个时候，不管是程显清还是兵恒，还是那些普通的教民，都是兴奋的泪流满面。从今天起，他们不用再顶着一个邪教妖民的牌子，他们总算可以昂首挺胸地站起来，大声说道：我是极乐帝国的子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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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极乐建国

看着分别站在自己的左右两侧代表着文武大臣的兵恒和朱兆，程显清的心中又是一阵欢喜。正是因为兵恒代表的文官系统，极乐帝国的根基才会扩展的越来越广越来越深，为帝国的建立奠定了最结实的基础。正是因为朱兆所代表的武将系统，让极乐帝国能够在群狼环视的情况之下屹立不倒，最终打下了这两路四州之地的广阔地盘。

然而，在朱兆的身后直接就是万程东囹无言以及姜贞高辉山马乌迷等人，这多少让程显清有些不快，不仅仅是桀骜不驯的燕悲歌，便是平时对自己的政策颇有微词但最终都是默默支持的明辉平郎都没有出现。几个人无一例外的是病了。程显清自然知道他们是怎么病的，但是他不想因为这件事情影响自己的心情，因此也假装没有看见。

“陛下，时间差不多了。”兵恒轻声说道。

程显清点了点头，示意兵恒可以开始了。极乐圣教本来就是草莽出身，对于这建国称帝的礼仪自然不熟悉，兵恒虽然善于阴谋诡计，不过在这上面也没有天赋，只好依照当日清风辅政王登基的仪式走上一下。

建国自然要有国号，这一点毫无疑问，那就是极乐帝国。改扬州路瓜州金湾县为极乐圣京，以为极乐帝国的都城。程显清自封为极乐大帝，建元大兴。

等兵恒将该走的程序走完，程显清，现在应该成为极乐大帝这才缓缓站了起来，准备进行自己例行的登基宣言。

“朕虽不才，文不及兵恒冯莫众卿，武不比朱兆明辉众将，然清风帝国皇帝昏聩奸佞当道世家弄权，导致民不聊生战火纷飞。朕不忍生灵涂炭，故于扬州路兴举义旗，只为天下苍生稍尽绵力……现雄兵如铁百姓安居，朕特顺应天意，建国极乐……”

程显清一字一顿的背着兵恒给他写的登基诏书，虽然他的心中得意，但是表面上却没有丝毫的异常。看着跪倒在自己脚下的渺渺众生，程显清恨不得仰天长啸，以抒发自己心中的激烈情怀。

就在这时，一声闷雷突然响起，程显清还没有反应过来，一道闪电轰然劈下，那耀眼的白光，居然让所有人都不得不闭上了眼睛。

“轰！”又是一声巨响，闪电劈在程显清登基的祭天台上，居然将台子上的五爪金龙雕塑和烛火香案青铜大鼎全部劈碎。闪电过后，雷声依旧不断，本来还万里无云的天空突然之间便阴沉了下来，瓢泼大雨接踵而至。那大雨之狂野，就是朱兆自己也觉得脸上被雨滴打的生疼，兵恒冯莫谷仙品等文官更是觉得雨水灌下，连呼吸都有了几分困难。

朱兆不敢抹去脸上的雨水，其实抹掉也没用，如此猛烈的大雨，就像是瀑布一样冲刷下来。朱兆不禁抬起头来，想看看陛下现在该如何处置。哪知道目光不经意瞟过已经劈成了好几节的香案之后那本来耀武扬威的五爪金龙，顿时心中一阵冰凉。龙身还在，但是以天青石雕塑，以黄金覆盖的五爪金龙的，龙头居然被劈成了粉碎。

朱兆苦涩的一笑，新任的钦天监魏芒不是说今天是黄道吉日烈日如火吗，怎么突然间便暴雨倾盆，而且闪电还将金龙的龙头给劈碎了？二月二，龙抬头。头都没有了，还怎么抬头？

距离程显清登基大典不到五里地的一座山头上，一个正在种地的农民很是疑惑不解地望着天边，自言自语地说道：“那边怎么黑压压的一片？还电闪雷鸣的？唉，今天的太阳怎么这么毒，要是下场雨多好啊！”

中午刚过，耶律明辉随意的带着士兵巡视了一下城防，便准备回去睡个午觉。最近的日子有些烦闷，想当初，大河以南的东北联军高达七八十万，自己跺一脚就算是汝州城也会晃上一晃，不过现在，还不知道谁会来跺脚。

极乐圣教已经立国，明显是想摆脱东北三国的控制。只是他们也不想一想，就凭一群泥腿子，能够掀起多大的风浪？耶律明辉在心中想道。不过极乐圣教立国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清风方面的所有注意力都会集中在极乐圣教之上，不管他们愿不愿意，都必须尽可能的解决极乐圣教，以重振自己的民心。这样一来，自己这边的压力就要小了很多。还是在等一段时间，等东倭水师恢复到一定程度，便通过水师回到幽云十六州去。现在大河以南有了极乐圣教这个靶子，已经没有他们什么事情。唉，也不知道国内怎样了，老三死了。但是老二耶律明煌一直呆在黑石城，老四耶律明壮虽然在最北面防守阿巴特人，但是距离黑石城也比自己近得多了。况且这次损兵折将十余万，回去之后恐怕不好交代了。

“嘟！”

耶律明辉刚刚打了一个哈欠，一阵闷雷般的响声突然响起，他还没有回过神来，一声清响又在他耳边响起。耶律明辉久经战阵，顿时就听出了这是弓箭的声音，心中一颤，眼睛朝着响声处一看，一根箭矢就射在自己前面不足两尺的地方。耶律明辉顿时冒出了一身冷汗，然后毫不犹豫的蹲下。他身后的十多个亲卫还没有回过神来，便已经被城墙下突然射来的箭矢射死了大半。

“敌袭！”耶律明辉一声高喝，先提醒城楼之上的士兵注意，这才谨慎的站了翘起来看着城墙下的情况。

此时的汝州西门之外，正是沙尘滚滚，一支骑兵已经夹杂着漫天的尘沙滚滚袭来，在最前面的一个百骑队先锋，早已经到达了城墙之下，很显然刚才的那一轮箭矢便是他们的手笔。

“河套骑兵！该死的，他们怎么来的这么快！”耶律明辉恼羞成怒地吼道。由于龟缩在汝州城中，而城外也不时有吃饱了饭没事干的河套骑兵游荡练兵，附近县城的居民也几乎被独孤宇明那个刽子手杀的一干二净，因此耶律明辉对城外的情报也不甚了解。只是他完全没有想到，河套居然会动用如此庞大的兵力前来攻城。看对方那架势，仅仅是骑兵便不下于五万，而且后面还不断地有旌旗飘舞，很显然是步兵跟在后面。

耶律明辉毕竟是久经沙场的战将，一看见如此情况，也知道河套所为何来，当下沉声喝道：“来人，速速前去通知金土虎将军和耶律边荒将军，河套大军来者不善，大家要小心。”

河套虽然是调集的步骑兵出征，但是血杀的骑兵并没有和步兵脱节，而是照顾着步兵的速度在前面小跑。虽然现在东北大军已经困守许州和汝州城内，但谁知道对方会不会探知了自己的消息之后孤注一掷调集全部骑兵主动出击。血杀虽然喜欢冒险，但是不必要的险还是少冒一些的好。

汝州西门外大约一里处，是一座高不过三十多米但是占地面积却不小的小土包。去年的时候耶律明辉就觉得这座小土包挡在这里会挡住城内守军的视线，因此准备调集士兵和民夫将其铲平，但是由于工程量太大，而且当时汝州也并没有明确的危险，因此耶律明辉也只好作罢。然而今天，如果不是这个小土包的存在，耶律明辉断不可能等到对方到了城墙脚下这才发现。

耶律边荒和金土虎匆匆赶来，虽然金土虎和耶律明辉不合，但是在这种事情之上，两人都不会玩任何的心眼。

“耶律明辉将军，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金土虎脸色凝重地问道。

耶律明辉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河套这次调集了如此庞大的兵力，居然连投石机这些都搬来了不少，很显然是准备一鼓作气拿下我们这里了。”

耶律边荒恶狠狠地说道：“我们的情报部门是干什么的？居然连河套这么巨大的动作都毫无知觉？”

耶律明辉冷冷地说道：“他们也算是尽力了。在河套骑兵的封锁之下，我们的斥候根本无法出城，至于依靠乡村之中的普通百姓，河套大军所过之处是寸草不生，百姓都没有了，还怎么依靠？不过，我们城内还有整整五万精锐，其中骑兵接近两万，而且粮食也至少能够支撑三个月，加上二十多万百姓，本将军倒想看看河套大军有什么本事。”

金土虎也是点了点头，很认同地说道：“河套士兵虽然强大，但是我们东北三国也不是泥捏的。他们野战之中的实力我们已经见识过了，现在该领教一下他们攻城的本事了，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浪得虚名。”

河套骑兵刚一到达，便发动了攻势。骑兵很少用来攻城，但是骑兵的弓箭对城墙之上的防守士兵的威胁力却是极其巨大的。河套骑兵一开始就是为了日后能够和游牧民族拼命，因此每个骑兵都会经过长时间的骑射训练。虽然他们的骑射水平比起游牧民族还有一定的差距，但是比之普通骑兵已经有了极其巨大的进步。血杀充分利用手中的骑兵优势，让骑兵在城墙下快速奔跑，瞅住机会便朝着城墙上射击。虽然河套骑兵的精确度比不上游牧骑兵，但是十箭之中还是会中两三箭，而且他们骑兵的数量又如此庞大，因此城头之上的东北士兵顿时就被压制住了。

然而让人奇怪的是，河套的步兵却没有趁机进攻，而是一边挖土垒台一边让人砍伐树木制作简易的投石机和撞车等。面对如此情况，耶律明辉和金土虎都不敢大意，投石机的射程有限。投石机的安放在平地之上和安放在城墙之上，那效果是完全不一样的。他放的位置越高，射程和威力自然就越大。河套很显然也是清楚自己的投石机若是放在平地上和城墙上东北联军的投石机相比，不仅威力逊色了很多，而且更容易被对方摧毁，因此开始垒建土台子，希望能够和城楼之上的投石机处于同一水准。

耶律明辉皱了一下眉头：“让将士们暂时休息一下，按照对方的方法，他们的土台子恐怕要一直垒到傍晚才能够和我们相比。在他们的土台子没垒好之前，应该不会发动大局攻城。”

金土虎双眉紧皱，现在对方的土台子是在自己的投石机和大型弓弩的射击范围之内，但是现在攻击，只会是浪费自己的试探和弓弩，根本无法给对方造成多大的伤害。看来，只有暂时遵照耶律明辉的话了。如果自己手中的骑兵足够强大，那么现在杀出去必定能够杀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只是，整个汝州城内就只有两万不到的骑兵，对方的骑兵怎么说也有五万，出去只会是白白送死。不过对方如果认为就靠着这些土台子就能够攻破汝州城，那么也天小看自己和城内的五万将士了。

独孤懒洋洋的坐在龙知山特地为他搬来的大椅之上，不过这张并不是从安越王宫抢劫回去的那张。那张龙椅已经和所有的金银财宝以及战俘一起运回了河套。柳燕对这东西并没有什么兴趣，她和艳彩等人倒是对独孤抢劫回来的那些名家书画大感兴趣。恰巧有一次柳燕抱着昊晋在家中玩，昊晋一看见那已经被敲掉四个爪子的椅子大感兴趣，柳燕于是顺手就送给了自己这个小外甥。现在，那张龙椅已经成为了昊晋两兄弟的座椅。

“诸红剑，大概要挖到什么时候？”独孤翘着一个二郎腿问道。

诸红剑连忙走上来说道：“大帅放心，明天早晨之前必定能够完成这两条地道。这挖地道也是细致活，大帅你如果催的太急了的话，说不定响声弄大了，上面的人也会察觉。不过你放心，有两千士兵当苦力，我保证能够完成任务。”

独孤点了点头：“这个老子明白，不用你来教老子。反正你他妈的是盗墓贼出身，老子先提醒你，这次老子是在主公面前立下了军令状的。如果三天之内拿不下汝州，先不说军法处置的问题，便是这张脸，老子就不知道该往哪里搁。老子先告诉你们，要是你们让老子没有脸，老子就让你们没有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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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攻城汝州

诸红剑嬉皮赖脸的一笑，也没将独孤的威胁放在心上。他是独孤从宜州山寨落草的时候便一直追随着的老兄弟，自然知道独孤说的虽然吓人，但是最后都是不了了之。他本来是宜州有名的盗墓贼，而且还是一个很有品位的盗墓贼，此人专门盗贪官污吏和为富不仁的人的墓，盗出来的东西都是散给了那些穷苦百姓。他的一身本事也算得上是盗墓贼之中的翘首，不过常在河边走，难免不湿鞋。有一次他终于被早有准备的地方官府给捉住，刚刚扔进大牢准备第二天处斩。哪知道当天晚上独孤就打进了县城，诸红剑在阴差阳错之下也就跟着独孤回到了宜州山寨，成为了很具有前途的土匪强盗之中的一员。

这次独孤攻城，虽然手中有着十万雄兵，但是汝州毕竟不是普通的小县城，而是城墙高达三丈里面还有五万大军驻守的州府。如果是强攻，独孤不是拿不下来，但是折损太大的话，不要说昊天那里不好交代，便是自己也无颜面对战死弟兄们的家人。想到这里，独孤自然是准备取巧了。不过独孤麾下的人马虽多，但是地道的宽度毕竟有限，不可能容纳太多的人手，每条地道一千人，已经绰绰有余。

汝州并不是战略要地，因此城池之中也没有设置地听的大瓮等东西，如果挖地道进去的话，虽然工程量有些大，但是成功的可能性却很高。想到这里，独孤毫不犹豫的便想到了自己的这个老部下，现在已经是千户校尉的诸红剑来。

堆土垒台放置投石机固然是一个方面，但是其主要目的还是为了光明正大的进行土工作业。诸红剑自从跟着独孤之后，已经很多年没有从事过自己的老本行，现在重操旧业，自然是兴奋异常。在弄到了汝州内部建筑的图纸之后，诸红剑特地选择了两处地道挖掘。地道高宽都是六尺，每隔一段距离，便要在上面开一个通风口，这个虽然困难了一些，不过对诸红剑这个老盗贼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只是关键在于地道的出口选在什么地方，如果是自己不小心给挖到东北联军的军营中去了，那想不死都难了。

独孤很显然也是明白其中的关键，于是恶狠狠的对着诸红剑说道：“你自己最好小心一点，要是出了什么事情，老子宰了你拿去喂狗。”

龙知山连忙在旁边搭了一句：“就他这副德行，就算是喂狗，狗都不会咬一口。”

诸红剑闷闷的哼了一声，不过还是沉声说道：“大帅，我将出口选在了两个地方，一个是西面城墙的和南面城墙的转角处，这里原本是城内的坟场，我们的地道从这里开口，可是说是十拿九稳。第二处则是西城附近的贫民区，这里本来是汝州城内最贫困的地方，战乱之后，这里的人要么是逃走了，要么是死在了这里，我们可以先派出精锐控制住这附近地区。”

独孤不以为意地说道：“你是我宜州山寨的老兄弟了，你应该能够明白你任务的重要性，所以老子也不多说。不过，地道的开口选在坟场那里，是不是有些不好？别人都已经死了，你还要去挖人家的坟墓。”

诸红剑不好意思地说道：“大帅，我以前就是干这一行的，所以一看见这里有一个坟场顿时就两眼放光。再说，反正都是死人，我们在吵着他们也不会将他们吵醒，你说对不对？况且，埋在这里的都是我天朝的子民，虽然已经死去，不过让他们继续为我们神州贡献一份力量，不是更好吗？哈哈，说不定我还能够挖出一些古董了……”

看着得意忘形的诸红剑，独孤直接无语了。他就很想不通了，为什么自己这么正直的人，下面居然全是这样的人渣败类了？

黎明时分，独孤和血杀站在临时作战指挥室内，看着麾下的诸将，独孤沉声说道：“现在我们已经通过地道的士兵大约在五千人左右。坟场那边有三千，贫民区的那边两千。这是我们进去之后能够隐藏的最大兵力。根据血帅今天进攻的时候反应出来的情况，我们可以推测出，东北联军在西面城墙的总兵力在一万五千人到两万人之间。但是城门附近的兵力最多两千，其余的应该是分别驻守在各处。所以，这两路士兵的任务便是在最短的时间里拿下城门，让我们的骑兵进门。”

血杀接着说道：“不过城内的守军高达五万，虽然潜入的士兵也有五千，但是如果一击不中，恐怕会陷入对方的包围圈中。因此，机会只有一次。”

“过一会儿，本帅会亲自潜入城内，指挥城内的大军战斗。血帅，等我们一打开城门，你的骑兵就必须迅速冲进来！”独孤沉声说道。

血杀点了点头，他自然明白独孤这样究竟有多危险，不过他相信独孤的实力。再说，都说好人不长寿，坏人活千年。像独孤这种头上长疮脚底流脓的人渣败类，那寿命理论上说是和王八差之无几。当下也笑着说道：“独帅，攻城战乃是你的老本行，自然是由你全权指挥。”

独孤也不客气，接续说道：“周季龙，你带领七万步兵和大部分的攻城器械转到南门附近，等西门的战斗打响半个小时之后，你就全力攻城。等总攻的讯号一起，你自己见机行事。不要给老子说这点事情你都办不到。如果真的是那样，你最好攻城的时候第一个被对方砸死。”

“龙知山，将剩下的投石机这些全部拖上土台子，等本帅潜入城内之后立刻攻城，记住，声势弄大一些，至少一时半会儿不会让对方看出你手中不是十万大军。南门战鼓一响，你就可以暂时休息一下了。等血帅的骑兵开始出动的时候，你务必全力出手，不要给老子有任何的留手，务必拖住城墙上的敌军。”

“血帅，你的五万骑兵等我的烟花信号一响，就立刻冲向城门。不过城门的宽度有限，你五万骑兵要想全部冲击去，至少是一个半小时的事情。因此，你在这边保留三万骑兵即可。一万骑兵布置在周季龙这里，等他砸开了城门，便率先冲入。一万骑兵布置在东门那边，防止里面的敌军逃脱。”

血杀心中暗自点了一下头，独孤在攻城之上确实是很有心得，不过还是张口问道：“那北门了？”

独孤嘿嘿一笑：“围三阙一，即便是夜袭也最好是这样，不然对方困兽犹斗之下，自身的伤亡也必定不小。对方的实力不弱，城内还有两万骑兵，如果我们的胃口太大，恐怕会撑着肚子。再说，一支丧失了斗志和胆量的残军狼狈逃窜进许州城内，应该会对许州的十五万大军有些影响吧，你认为了，血帅？”

血杀微笑不语，独孤的流氓不是没有资本的。如果对方真的被逼入了绝境，那么鱼死网破之下，即便河套大军再是精锐，也会付出不小的代价。而且黑夜之中变数挺大，有些险最好还是不要冒的好。况且对方今天晚上想必也不会睡得那么安稳，胃口，还是适可而止的好。最主要的是，逃走万儿八千的东北士兵对河套来说根本构不成任何的威胁，但是他们如果进入了许州城内，多少能够动摇一下对方的信心，顺便削减一下士气吧？

但是，血杀还是有些舍不得：“独帅，要不这样，反正我们的骑兵都占着绝对优势，要不，派出一股骑兵跟在他们的后面，让他们跑快一点？”

独孤无赖的笑了一下，血杀此人还真的是连蚊子腿上的肉都惦记着啊。

半夜，耶律明辉还没有入睡。城外便是十五万河套大军，虽然手中有着五万精锐兵力，但是耶律明辉还是无法让自己安心。毕竟，领军的乃是河套五大战将之中最擅长攻城的独孤宇明。耶律明辉绝对不是一个被对方的名号就吓倒了的人，但是对于河套的五大战将，他一直都是心有戚戚。

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耶律明辉终于站了起来，唤过自己的亲兵，准备到城墙上巡视一番。

“大王子果然是国之栋梁，都这么晚了还不忘记巡视城防。”在走到西门的时候，守将耶律边荒笑呵呵地说道。他是耶律明辉的嫡系，自然唯耶律明辉马首是瞻。西门的防御兵力大约七千，曼丹的五千步兵全部都在这里，指挥使便是耶律边荒。

耶律明辉微笑着说道：“边荒你不是也没有休息吗？”

耶律边荒无奈地说道：“大王子，末将这也是没有办法。河套军营一晚上都没有安歇过，末将深恐他们会半夜攻城，因此不敢懈怠。”

耶律明辉点了点头：“边荒你能有此心，本王子很是欣慰。咦，边荒，下令全军戒备！”

本来城墙不远处刚才还只是若隐若现的土台子在一瞬间突然明亮了不少，很显然是多加了一两盏孔明灯的缘故。隐隐约约。耶律明辉甚至能够看见土台子上面那活动的人影。

“对方可能要夜袭！”耶律明辉神色凝重地说道。

话音刚落，对面的河套大营之中突然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鼓声。伴随着鼓声的响起，无数盏孔明灯突然亮起，一队队整齐的队伍高举着兵器伴着工程车和巢车云梯等朝着西门杀了过来。

然而，让耶律明辉惊讶的是，对方最先冲上来的居然是一队骑兵，骑兵一到达城墙下面，立刻一个神龙摆尾，将马屁股后面拖着的大捆干草甩到了城墙脚下。上千骑兵如此施为之下，河套的步兵和巢车还没有抵达城墙，城墙下面已经堆了厚厚的一层干草。

“轰！”最后的几个骑兵随手甩出几个火折子，早已经浇了火油干草顿时就燃了起来，然后将整面城墙照的通红，恍如白昼。

耶律明辉还没有回过神来，对方土台子上的投石机和大型弓弩已经开始发射，原来，这些干草的任务便是为河套投石机等攻城器械照明目标。城墙之上的东北士兵虽然也猜测过河套估计会在半夜攻城，但是完全没想到河套大军的攻击力度居然是如此的猛烈，顿时就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只一瞬间的功夫，河套步兵的巢车和云梯便已经到达了城墙之下。河套骑兵在扔干草的时候还是经过了精确的计算的，每一堆干草的中间都露出了一段距离，这恰好便利于河套步兵进攻。只见数架巢车几乎是同时集中搭在了一处城墙之上，而数十架云梯也是勾住了城墙垛子。

耶律明辉终究是究竟战阵的将领，一见到形势如此危急，毫不犹豫的抽出自己的佩剑便杀了上去。看见大王子殿下如此的拼命，耶律边荒和曼丹士兵自然也不会示弱，城门之上这段城墙上的所有士兵几乎是不要命的冲了上去，这才恰恰挡住了河套大军的突袭。

“大王子，对方的攻势如此猛烈，要不要让金土虎前来支援？”耶律边荒担心地问道。

耶律明辉想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不用，我们这里支撑得住。对方似乎也没尽全力啊。”

“没尽全力？”耶律边荒很是疑惑不解，对方动用的兵力他并不清楚，但是每一轮的进攻，人数至少在五千以上。有两次甚至在万人左右，这样还算没尽全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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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城破

西门处的攻防战，很快便吸引了金土虎的注意力。他来到城门上的时候，虽然穿戴的整整齐齐，但是从他那有些惺忪的睡眼，还是可以看出他是在梦中被人叫醒的。

“耶律明辉将军，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情况如何。”

耶律明辉摇头道：“对方夜袭，不过我们恰好还有些准备，因此压下了对方势在必得的第一波攻势。不过我们的兵力和对方相比还有些差距，因此对方现在还占据着上风。”

金土虎担心地问道：“那需不需要援军？”城内守军五万余人，骑兵一万八千，其余的三万二千人，这里有七千，南面城墙有八千，东面和北面分别是三千。剩下的一万一千多名士兵则是居中待命。

就在这时，南面城墙处猛然传来一阵猛烈的鼓声，火光之亮，喊杀声之雄壮，比之西门这边更家猛烈。

金土虎哈哈一笑：“哈哈，原来河套大军的主攻方向是在南门，刚才幸好大王子殿下提醒，不然本将军今天就着了河套的诡计了。来人，让所有预备队立刻前往南门。”

耶律明辉还是有些不放心，连忙拉住金土虎说到：“将军且慢。河套大军素来狡诈，在没判断清敌情之前，我们不能轻举妄动。”

金土虎有些不以为然，河套的主攻方向明显是在南门，而自从南门那边传来喊杀声之后，西门这边虽然攻击还是一如既往的猛烈，但明显是为了吸引守军的注意力。但是耶律明辉毕竟是名义上的主帅，想到这里，金土虎还是决定让人立刻去南门查看情况。

去的人还没有回来，但是南门的守军已经派人前来求援：“将军，河套大军至少集中了七八万兵力和无数的攻城器械，正悍不畏死的对南门发动攻击。金哈多将军已经抵挡不住，希望将军你能够立刻率军支援。”

金土虎一听这话，也不理会的身边的耶律明辉，大手一挥，直接说道：“命令所有预备士兵朝南门集合。耶律明辉将军，这里就交给你了。”

“你！”耶律边荒看见金土虎居然对自己的王子如此无礼，顿时怒声喝道。

耶律明辉猛地抓住耶律边荒的手臂，看着金土虎得意洋洋的离开，这才沉声说道：“边荒，立刻下令我们的骑兵集中。”

耶律边荒好奇地问道：“王子殿下，是准备逆袭吗？”

耶律明辉摇了摇头：“不，是准备撤退！河套向来不打无准备的仗，而且领兵的还是河套最擅长进攻的独孤宇明。今天晚上，恐怕凶多吉少了。”

耶律边荒眉毛一耸：“那么我们的步兵和金土虎那边了？”

“你别忘记了，对方还有河套五大战将之一的血杀率领的五万骑兵，如果太贪心了的话，恐怕一个都跑不掉。而且，没有人殿后，我们怎么能够顺利走掉。”

耶律边荒不再言语，正准备匆匆离去。城门之下的喊杀声突然又暴涨了起来，而城门外本来已经开始低落的攻势再次高涨了起来，他还没有回过神来，就听见城楼下面一个声音极其嚣张地叫道：“河套独孤宇明在此，谁敢与本帅一战？”

“将军，他们这是从城内杀出来的，看着阵势，恐怕有好几千人！”耶律边荒低头看了一下城楼下面那黑压压的人头，着急地说道。

“金哈达，你率领大军先顶住，本将军立刻前去调遣援军！在本将军的援军到达之前，你务必坚守住城墙！”耶律明辉对着正朝自己跑过来的副将金哈达大声喝道，当下也顾不得城墙上的形势，带着自己的亲兵率先冲下了城墙。耶律边荒见状，也连忙跟了下去。至于城墙上面，还是让海西的这个白痴来防守吧。

耶律明辉和河套交手不是一次两次，自然知道河套的攻势向来是连绵不绝，一旦被对方咬住，就算是不死，也要脱一层皮。城内突击出来的独孤宇明正在全力绞杀城门附近的联军，刚才由于河套大军的猛烈进攻，耶律明辉已经把大部分的兵力都抽调到了城墙之上，现在的城门附近根本没有多少士兵，要想挡住河套的内外夹攻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趁着独孤宇明部还在城门附近和联军纠缠，耶律明辉迅速绕过对方的大军，毫不犹豫的赶往军营之中。此时的军营之中只剩下一万曼丹骑兵，海西的五千骑兵已经被金土虎刚才抽调到了南门附近。耶律明辉毫不迟疑，也不管城内战斗的怎样，跨上自己的战马率领着曼丹骑兵便朝着北门处冲去。西门和南门都有敌军，东门和北门虽然还没有动静，但是对方肯定会有伏兵。朝东门溜走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是自己堂堂曼丹大王子，最后却要逃到极乐圣教的地盘上避祸，这面子上怎么也说不过去。北面虽然辛苦了一些，但是许州城内还有着十余万东北联军，只要能够逃到许州，虽然面子是削了一些，不过至少还可以有个交代。

耶律明辉的运气不错，北门本来就是独孤和血杀特地为他留出的生路，只是血杀也没想到耶律明辉的反应居然是如此之快，一万曼丹骑兵风驰电掣的冲出汝州北门，毫不犹豫的逃向许州。血杀只在这里安排了朱石谈的五千骑兵，如果要硬挡，根本挡不住耶律明辉的冲击。不过朱石谈好歹也是跟着血杀征战塞外又转战滇南的老部下，自然也不是省油的灯。

根据血杀的指示，朱石谈率领着骑兵咬住曼丹的尾巴衔尾追击。耶律明辉的手中不过一万骑兵，想要停下反击，但是人数少了，直接就被对方一口吃掉。全部停下，那么必定会被对方缠住，谁知道对方是不是还有大队骑兵跟在后面。无奈之下，耶律明辉只好一个劲儿的逃跑，他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对他来说，只要能够逃到许州就是胜利。

耶律明辉最终还是逃跑掉了。朱石谈的骑兵在后面整整追杀了他四十多里，绞杀了至少三千狼狈逃窜的曼丹骑兵，而自身的损失极小。其实，如果耶律明辉直接丢下三千骑兵断后，至少也能够给河套造成一千五百名骑兵的伤亡。但是耶律明辉逃命之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只是，他的心中却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哀，数十年来，曼丹大军向来是纵横天下无论是怎样强劲的对手他都敢于一战，然而现在，居然被半数的河套骑兵像赶鸭子一样的赶着，不管是将领还是普通骑兵，都没有停下来一战的勇气。曼丹军人的骄傲，难道就这样葬送了吗？

耶律明辉逃了，不过汝州城内的金土虎就没这么幸运了。耶律明辉和耶律边荒带着骑兵逃走，而西门那里又面临着河套大军的两面夹击，本来城门附近的东北士兵就不多，独孤自然是轻而易举的从里面打开了城门。早有准备的河套骑兵再不犹豫，奔腾的战马夹杂着高亢的喊杀声杀气腾腾的冲进了许州城内。南门附近的周季龙见状，也不在强攻了，而是调集麾下的步兵转到西门迅速进城。

金土虎大惊失色，失去了城墙的保护，就算海西大军能够暂时挡住对方的兵锋，可是河套毕竟占据了绝对的兵力优势，全军覆没那是迟早的事情。西门已经被攻破，城内守军已经失去了地利。现在夜色憧憧，整个汝州城内都是此起彼伏的喊杀声，金土虎也分不清现在的情况究竟如何。

南门外面的河套士兵虽然抽掉了半数兵力从西门进城，但是这里毕竟还有三万多敌军。西门是河套方面的主攻方向，朝那里突围，恐怕刚刚冲上去便正好碰上对方的骑兵。北门和东门虽然没有动静，但谁知道河套有没有埋伏。

“将军，快突围吧，西门已失，我们根本挡不住河套大军的进攻。”金哈多急切地说道。现在城内的惨叫声不断，不过基本上都是塞外士兵的音调，偶尔来上两声不同的，也十有八九是城内百姓的叫声。虽然西门的海西守将金哈达是自己的亲弟弟，但是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金土虎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狠狠地说道：“传本将军命令，全军朝东门突围。”

东门还在海西的控制之中，而金土虎的手下还有一万五千海西步兵和五千骑兵，加上东门的三千守军，也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从东门出去之后，如果运气不错，还能够赶在河套大军的包抄之前进入扬州路地区。

“大哥，西门和北门已经在我们的控制之中，虽然还有些零星的抵抗，不过已经于大局无碍。海西将领金土虎已经率领着五千骑兵和一万多步兵从东门外突围，你看我们现在应当如何？”龙知山屁颠屁颠的跑到独孤的面前问道。

独孤哈哈一笑：“东门的金土虎那里你不用去管，血帅已经命令麾下的所有骑兵前去追击。金土虎，哈哈，就算他是土猫子，也休想从五万骑兵的手中逃出去。你和周季龙的任务是拿下四面城墙，肃清所有的残敌。然后等待本帅和血帅的命令！”

说道这里，独孤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嗜血的光芒。龙知山会意，低声说道：“大帅，是不是准备？”

独孤不在言语，只是一边走着一边看着城内百姓的反应。然而，让他奇怪的是，城内的百姓既没有趁机杀掉那些四处逃窜的东北士兵，也没有紧闭房门，居然是一脸好奇的壮着胆子在看热闹。独孤的心中一叹，这些，就是有着千年文化沉淀，一直领袖着整个大陆文明体系的天朝子民吗？怎么看起来就像是一群精神麻木的奴隶？

李东高紧紧地跟在独孤的身后，闷哼了一声说道：“独帅，难道你又准备屠城？”跟着独孤这么久，他也知道独孤是怎样的德行。

独孤微微一笑：“不可以吗？”

李东高毫不畏惧地说道：“独帅，这些都是我天朝子民……”

“你说他们是我们天朝子民，那你能否告诉本帅，他们哪一点像是我天朝子民？”血杀的声音突然从前面传来。李东高抬起头来，正好看见血杀一个人提着自己硕大的杀猪刀从一个转角处走了出来，后面跟着一个青袍文士，那是血杀的行军长史尤继孙。

在河套军方之中，行军长史主要负责的是将领的文书传递和情报整理以及战场纪律等，对将领也有一定的规劝作用。昊天身边有两个行军长史，乃是当初收复河套之后投奔昊天的河套名士陈寒和孟萧庭，独孤的是陈寒的师弟李东高，血杀的是幽云十六州的士子尤继孙，奉敬的是安西路的一个奴隶潘忠诚，边重行的是他从玄武军团时就跟着他的彭梁栋。唯有信刻的身边从来不带行军长史。不过，原本天意也给他分派了一个来自江南路的士子葛征的。

这个葛征乃是名门子弟，他的老师便是清风四大名儒之一的陆清流老先生。不过葛征此人极其迂腐，用信刻的话来说就是脑袋里面装的全是狗屎，整天就在自己的耳边说什么以德服人之类的屁话。在征战幽云十六州，葛征有一次看见信刻下令屠杀东北三国的百姓，又在信刻的耳边唠叨以德服人文治天下之类的话，信刻大怒，直接让他出使赫基木儿的大营，让他劝说赫基木儿退兵。葛征虽然迂腐，不过还没有迂腐到这种程度，自然是不会去。信刻也不再言语，回到河套之后就直接让他扔回了河套的文史府中写文章去了。

李东高昂着脑袋说道：“这还需要说吗，他们本来就是我天朝子民。”

独孤不屑地说道：“本来就是？那你仔细看看，他们身上有哪一点像是我天朝子民？这些人不过是一群丧失了思想和骨气的傀儡，是行尸走肉。极乐圣教和东北联军先后统治这里，对他们是奸淫掠杀无恶不作，可是他们既没有想过反抗也没有想过逃离，居然在这里甘做对方的奴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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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血色

李东高沉声说道：“独帅，你怎么知道他们没有反抗过？”

独孤哈哈一笑：“因为反抗的人都已经死了。”

李东高的脸色一红，不过还是张口说道：“独帅，现在东南地区战火纷飞，他们就算是逃跑，又能够逃到哪里去？”

血杀接过他的话，冷冷说道：“就因为如此，所以他们才干脆留了下来？反正对他们这样的普通老百姓来说，能够混口饭吃便已经是最大的幸福，他们不管在谁的统治之下，都是一样的种地缴税被人盘剥？因此，在他们的眼中异族和天朝也没什么区别，是不是？”

李东高表情一怔，很显然没想到血杀会这么说。

血杀冷哼了一声说道：“在你看来，他们也许真的是可怜的人。帝国军队溃败了，他们又没有能力抵抗对方的大军，他们的家产也在这里，所以他们除了留下来别无他法。为了活命，他们不惜做异族的奴隶。只要能够有口饭吃，就算是异族让他们将自己的妻女双手奉上，他们也不会违背。只要能够保住自己的家产和性命，他们可以为异族做任何事情包括跟着他们一起屠杀他们的族人。但是你想过没有，一个民族的脊梁就是这样弯曲。我们的祖宗流淌在我们血液之中的骄傲和骨气就是这样被消耗。”

顿了一顿，血杀冷笑着说道：“当年室蒙帝国南征，也有很多天朝子民当时是抱着这样的想法，他们也是觉得自己在谁的手下都是一样的种地纳税，都是一样的生活，只要能够活下去，其余的东西都不重要。结果了，就是他们的这种心态，本来并不强大的室蒙人越来越强大，几乎整个神州都被他们占领。然而这些卑躬屈膝的人最后怎样？当他们在为室蒙人辛辛苦苦的贡献财富的时候，他们的妻女在被室蒙人奸淫，他们的财产被是蒙人无情的掠夺，只要他们稍微让室蒙人不高兴，自己的脑袋便会搬家。这样的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他们还算什么天朝子民？然而，我天朝的脊梁并没有在这里弯曲，一千多万不甘心做亡国奴不甘心沦为异族的奴隶的天朝子民且战且退，一直退到了益州路地区。他们整整抵抗了二十多年，战死的正规军超过一百万，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最终坚持了下来，重现了我天朝的辉煌。一个民族，如果连他基本的骨气都没有了，那还算什么民族，那只能算是奴隶。”

血杀指着那些正在观看河套士兵和东北士兵厮杀的许州百姓说道：“你看看这些人，如果他们还有哪怕是一分血性，他们现在应该做的便是拿起手中的东西，和我们一起并肩作战。可是他们在干什么，他们在看我们和异族拼命！他们的内心早已经麻木，他们只是将这当做了一场热闹。这一战若是东北联军败了，他们会一如既往的对对方卑躬屈膝。如果是我们胜利了，他们也会高高兴兴的来抱我们的大腿。你看看吧，这些就是你所谓的天朝子民。刚才就在那边的一个墙角，有个男人正在趁火打劫的强奸一个妇女。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没有救那个女人吗，因为她既没有挣扎也没有反抗，她已经麻木了。所以，本帅给他们两人一人一刀。”

独孤眯着眼睛说道：“本帅承认，在城内的这么多百姓之中，绝对有不少的人是冤枉的。但是，这么多人，我们怎么去分别谁是冤枉的？如果我们现在前去调查，本帅敢肯定，那么逃脱了的人十有八九都是真正该死的人。”

李东高依旧是昂着脑袋说道：“但是大帅你别忘记了，这里面还有许多不懂事的孩子，他们是无辜的！”

独孤点了点头，很坦然地说道：“他们确实是无辜的，可是，本帅不得不这么做。”

李东高闻言，双眼通红的几乎快凸出了眼眶，然而看着独孤那冰冷的有如花岗石一样的面孔，最终闭口不言。

独孤深吸了一口气，转而对着血杀的行军长史尤继孙问道：“刚才你为什么不说话？”

尤继孙苦笑了一下：“因为我来自幽云十六州，因为我知道有多少无辜的百姓惨死在异族的屠刀之下。精壮的男子被掳掠为奴，年轻的女子被发泄兽欲，年幼的婴孩被弃之荒野任其自生自灭。汝州城内是有许多可怜的人，他们有许多都是迫不得已，但是他们不明白，在他们委曲求全的时候，却已经是在为虎作伥。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们无法分清他们谁是冤枉的谁又是真正该死，那还不如全部杀了，至少，我们已经消灭了这些异族驻军，为他们报仇了。”

血杀和独孤都是相视一笑，有些事情，真的很无奈。从内心里来说，他们并不想将自己的屠刀对准本族的百姓，这些人里面确实有很大一部分人并没有直接杀人，也没有必死之罪。但是，由于他们卑躬屈膝心甘情愿的为异族和极乐联盟尽忠，却有无数的百姓为他们间接害死。

血杀喟然一叹：“罢了，这个天下总要有恶人的。如此罪名，就让我们这些人来承担吧。”

独孤接过话头：“但是为了我神州一族，我们虽死无憾。”

两人就这样站着，脸上虽然都是怜悯，不过眼神却是同样的锐利。李东高冷哼了一声，拂袖而去。尤继孙见状，连忙跟了上去。李东高和陈寒的迂腐是出了名的，尤继孙虽然不认同对方的观点，但是也不想让这样的人受到伤害。刚刚被独孤和血杀这样刺了一下，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情，因此也跟上去看看。

“酸儒！”独孤不屑地说道。

“对了，信帅怎么说的？腐儒，对，就是这个腐儒！”血杀也是一脸的不屑，不过看着两人都消失在了墙角之后，血杀这才低声对独孤说道：“你手下的人可靠吗？”

独孤也低声说道：“我让周季龙亲自去处理，带的人全是我的亲兵，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不过，他们只是些婴孩，回去的时候还得好好掩饰一下。”

血杀点了点头：“不管怎么说，这些小孩子都是无辜的。他们的长辈虽然丧失了作为我天朝子民的资格，但是这些和他们无关。不过，如果让消息泄露了出去，恐怕他们还没有被送到河套，便已经被百姓们杀死。我们可以毫不留情的杀死一千一万个极乐圣教的百姓和周边异族，但是我们能够对这些普通的百姓们动手吗？”

独孤长长地一叹：“都是极乐联盟造的孽啊。”

前些日子独孤和血杀在攻占了豫州路西部的一些县城之后，虽然将里面的百姓屠戮殆尽，但是对于那些五岁以下的婴孩，却放了一马，而是将他们全部送到河套。独孤等人虽然杀人如麻，但也并非是冷血动物。五岁以下的婴孩以及他们的母亲，他们大多还没有独立的思想，以后再辅之以良好的教育，加上河套三路纯朴的民风，他们必定能够走上正确的道路。至于五岁以上的，虽然很是不忍，独孤和血杀还是决定将其斩杀。他们并不是害怕这些人长大之后报复自己，而是害怕他们以后报复那些普通的百姓。

然而这些婴孩和妇女在河套的护送下经过天都圣京的时候，却被那些被极乐联盟害的家破人亡的百姓围了起来。两百多名士兵根本无法挡住成千上万的百姓的浪潮，结果他们奉命保护的数千婴孩无一幸免。对于这件事情，昊天知道了都只是一声长叹。他们并不怪这些普通的百姓，因为极乐联盟确实是惨绝人寰，以至于祸及这些普通百姓。然而，昊天也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在发生，因此后来便下令独孤等人，做事情的时候干净一些。

李东高等人的嘴巴并不是很紧，而且这些文人酸儒的习性，总喜欢将这些东西付之于笔，要是让他们将这件事情传了出去，那么很难说这些婴孩会不会重蹈覆辙。而且，就算他们能够安全到达河套，以后也必定会有很多苦大仇深的人将仇恨转移到他们的身上。因此，独孤和血杀只好交代自己最心腹的士兵去做这些事情，至于李东高等人，还是瞒着好了。

半晌之后，独孤这才问道：“血帅，金土虎那边怎样了？”

血杀摇了摇头：“哪可能这么快就有消息了？不过四万多骑兵对两万不到的残兵败将，而且东门之外数十里都是一马平川，他们根本没有侥幸的可能。独帅请放心，如果他们这样都还提不回来金土虎的人头，那么本帅就把朱石谈和吴双炙的人头给独帅你提回来。”

独孤哈哈一笑：“本帅要他们的人头干什么？本帅可没有那些稀奇古怪的爱好。”

黎明时分，汝州城内的喊杀声终于完全平息，城内的一万多东北士兵大部分被斩杀，其余的四千多人全部沦为战俘。追击金土虎的骑兵也回来了，他们虽然提回来了金土虎和金哈多的人头，但是海西的五千骑兵还是让对方跑掉了一半。因为朱石谈和吴双炙两人都没有想到金土虎居然会以自己的本部大军断后，掩护骑兵逃走。而他们原本猜测的是金土虎会以骑兵纠缠河套追兵，然后本部大军丢弃一切辎重逃走。但即便如此，血杀还是觉得在独孤的面前很没光彩，趁着独孤不注意，再次将两人狠狠的训了一顿。

“大哥，这些战俘怎样处置？”周季龙走到独孤的身边问道。

独孤抬起头来看着血杀：“血帅，你看了？”

“老规矩，健壮的，押回河套当苦力，其余的全部杀了。”血杀眼皮都没有眨一下，仿佛这件事情就像是吃饭放屁一样的正常。

独孤也没有任何异样的表情，只是微微一笑：“嗯，就照血帅说的办。周季龙，甄选完毕之后，那些剩下来的，全部给本帅钉死在城墙上。东北三国杀了我们这么多百姓，让他们这么容易的就死了，那本帅怎么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周季龙哈哈一笑，当下屁颠屁颠的跑了出去。

总算是天亮了。汝州城内的百姓畏畏缩缩的看着眼前杀气腾腾的河套大军，不知道对方究竟要做什么。昨天晚上开始，他们就被河套士兵全部从家中赶来出来集中到西门外，按照他们的思维，今天应该就是向胜利者磕头跪拜歌功颂德表示一下臣服便行了。虽然不少的人正在为自己的儿女和妻子被河套士兵抢走而伤心愤怒，但是他们没有一个站出来向河套士兵询问，他们只是静静地站在人群之中。妻子没有了，可以再娶。儿女没有了，可以再生。但是自己的小命没有了，那就不能够再活了。

然而，看着眼前的河套大军，他们又疑惑了，这些人究竟想干什么？

就在这时，河套大军之中分出了一条通道，通道一头，是两个魁梧高大一身杀气的彪悍男子，所有的河套士兵一看见这两个人，顿时都将腰板一直，很显然他们便是河套大军的最高指挥。

应该是跪拜这两个人了吧？所有的人在心中想道，然后不约而同的跪了下去，口中高喊着各种各样的口号。

看到如此情况，独孤和血杀都是一阵心酸，什么时候，被称为铁骨铮铮浩然正气的神州一族居然沦落到了如此地步？便是连李东高和尤继孙都是羞愧的低下了头。

“独帅，送他们上路吧。”血杀低沉着声音说道。

独孤点了点头，右手抬了起来，犹豫了一下，最终猛地朝下一斩。旭日的光芒之中，独孤只觉得天边似乎都是淤血的殷红。

也许，一个民族的崛起，必定要付出巨大的代价，这个代价不仅仅是别人，而且还有自己。独孤知道自己在挥手下斩的那一瞬间，他必定会以刽子手的身份被世间的酸儒唾骂，但是，他无怨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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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东倭名将的才华

独孤和血杀的十五万河套精锐攻破汝州之后，并没有进行任何的休整，直接杀向了乌有县城。这里的两万余东倭陆军早已经被信刻率领的血色骑兵所包围，想逃逃不出去，然而面对着接踵而来的河套大军，想守似乎也变得很是困难。外有强敌，又无援兵，渡边下文只觉得自己似乎一下苍老了好几岁，至于近卫十四，更是愁眉苦脸的不知所以。

“信帅，你这边怎么样了，渡边下文那小子没逃走吧？”血杀一看见信刻，便哈哈大笑着说道。

信刻也是一笑：“他们能逃得了吗？阿难旺美和乌班珠的骑兵一直在县城周围盯着他们，而且我这里还有刺留曾丹的一个万骑队，他们除非是长了翅膀，否则休想溜掉，你们那边怎么样了？”他这次率领的是血色骑兵，并非是自己的嫡系，三个万骑长分别是雪倾城麾下的阿难旺美乌班珠和刺留曾丹。

独孤笑着说道：“还好，五万东北联军，除了耶律明辉带走了几千骑兵，其余的全部留下。城内的所有百姓也一并杀了。”

信刻满不在乎的一笑，不过旋即低声说道：“那些，够保密吗？”

独孤也低声说道：“没问题，我让我宜州时的老部下宋终亲自押解。从汝州城内搜刮了近百辆大车，经过洛州康州汉州这条道路通过阴风古堡，这段路我们比较熟悉，李家和我们的关系不错，想来不会找麻烦。”

信刻点了点头：“那就好，但愿这次不要再像上次一样。”

血杀仔细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乌有县城。这是一座中型县城，城墙还不到两丈高，这里以前也不是什么军事重镇，因此城墙也是用青砖垒成，想必里面应该是包着黄土。如果是骑兵，对着这样的城墙自然是有些困难，但是独孤率领的可是十万河套精锐，即便是城内有着两万东倭陆军，要拿下县城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独孤也仔细的观察了一下，这才说道：“今天天色不早了，不如休息一晚上，明天早晨一鼓作气拿下。”

独孤和血杀在荡平了汝州城之后，是马不停蹄的杀向乌有县城。不过两者之间的距离不近，因此到达的时候已经下下午。经过了一晚上的厮杀和半天的行军，河套大军固然精锐，现在也筋疲力尽，因此独孤顺势提议次日攻城。

信刻哈哈一笑：“本帅早就听说独帅在攻城上攻无不克，只是一直无缘一见，明天就欣赏一下独帅的高招。”

独孤也不以为意：“什么攻无不克，那都是吹出来的。不过，在这之前还是要做些准备。龙知山！”

“末将在！”龙知山连忙出列说道。

“今天晚上可能有老鼠打洞，你自己给本帅看好一点。”

当天晚上，东倭士兵果然如独孤所料想的那样前来袭营，不过龙知山早有准备，出身于宜州山寨的山贼最擅长的便是夜袭，龙知山对于防范对方的偷袭自然也很有一套。当近卫十四带着三千死士趁黑摸进河套大营的时候，还没来得及出手，便已经被龙知山率领的两万河套步兵所包围。龙知山也懒得跟他废话，几轮火箭过去，三千东倭士兵顿时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

近卫十四本来是准备火烧连营的，因此每个士兵的身上都准备了不少引火之物，哪知道没烧到对方，自己这三千士兵倒是作茧自缚，幸好近卫十四呆在最后面，他也见机的快，一发现自己的计划已经被对方知悉，毫不犹豫的便抽身离开，在龙知山大军合围之前，居然让他带着最后面的几百残兵给溜了回去。

独孤无聊的打了一个哈欠，懒洋洋地说道：“龙知山这小子，不就是几只小老鼠吗，居然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不过，确实很干净利落，这把火也烧的颇有气势，是个好兆头啊。”

不过，让独孤没想到的是，东倭一次偷袭不成，居然毫不死心，干脆集中了超过一万士兵半个小时之后强攻河套大营。独孤虽然料到了对方今天晚上必定会来偷袭，但是没想到渡边下文居然还会杀一个回马枪。这时候河套士兵刚刚打扫完战场准备休息，正在防御心最低下的时候，渡边下文的回马枪顿时杀了河套大军一个措手不及。由于是在黑夜之中，信刻和血杀的骑兵也不敢动用，而是紧守营寨让人前去探听消息。好在河套大军的素质确实是出类拔萃，虽然被东倭的突袭造成了极大的混乱，但是很快便恢复了固有的秩序。在恼羞成怒的独孤宇明的亲自率领下，经过一番艰苦的战斗，最终将来袭的一万东倭士兵绞杀。

这个时候，独孤也顾不得自己下午时说的第二天攻城的命令，待大营收拾妥当之后，数万大军立刻便将乌有县城围了一个水泄不通。然而，当独孤围城之后，这才发现乌有县城里面早已经没有了东倭士兵。原来渡边下文在那一万士兵再次突袭河套大营的时候便已经率领城内仅剩的七千士兵溜掉。当时河套骑兵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混乱和防止渡边下文趁机偷袭自己，都是按兵不动，因此让渡边下文和他的七千士兵得以逃出生天。

乌有县城一战，由此成为了河套三大名将的最耻辱的回忆。不过摄于血杀等人的凶名，因此河套军政两方都少有提及。但是对独孤血杀和信刻三人来说，这确实是一个难以洗刷的耻辱，十万河套精锐步兵，五万精锐骑兵，加上三万血色高原骑兵和河套三大名将亲自领衔，围攻一座城墙高不过两丈兵不过两万的三里县城，损兵折将超过一万不说，居然还让对方的七千士兵有惊无险的逃掉，不管是出于何种因素，独孤三人都是无比羞愧。

“屠城！屠城！一个不留！”独孤站在城楼之上，恶狠狠地说道。不过想了想，还是招过龙知山低声说道：“老规矩，别露了马脚。”

龙知山连忙点头称是，匆匆退去。独孤现在的心情很不好，他可不想去触老大的霉头。

独孤脸色铁青的走到城楼附近，恰恰看见血杀和信刻也阴沉着脸转了出来，三人见状，都是一脸的无奈。

半晌之后，独孤这才很是羞愧地说道：“血帅，信帅，昨天晚上是本帅的失误，倒是让两位大帅笑话了。”

信刻连忙说道：“独帅不要这么说。其实我们昨天晚上也是太疏忽大意了，如果我们让骑兵加紧巡视，渡边下文和近卫十四必定难以逃掉。”

血杀也点了点头：“这个渡边下文确实是一个将才，我们这段时间一直是顺风顺水，对上东倭王朝的时候更是如此，因此也疏忽大意了。如果这次我们不是占据了接近十倍的兵力优势，恐怕落败的便是我们。不可小觑了天下英雄啊。”

信刻也张口说道：“盛名之下无虚士，渡边下文和加藤鹰乃是东倭的水陆顶梁柱，自然不会是一个脓包。”

此战之中，渡边下文表现出来的军事才华确实是非同凡响。渡边下文自知仅凭着乌有县城这样低下的防御力和自己手中的两万陆军，根本无法挡住河套大军的围攻，因此一开始就没想到紧守县城。第一次偷袭还在独孤的意料之中，不过半个小时之后再杀个回马枪，确实是出乎了很多人的意料。

然而，这还不是他的高明之处。他高明的就是在这一轮进攻之中投入了他半数的兵力作为诱饵，而自己则是率领着七千士兵放弃一切辎重毫不犹豫的抽身逃走。此战之中，他无论是对双方态势的判断还是对战略计划的实施，都表现出了极其高明的眼光。

“罢了，这次也是给我们几个提一个醒，好在这次的损失并不算太大，不然我们以后若是在和东北三国这些对阵的时候在犯了这些低级错误，那就真的是羞愧难当了。”血杀最终给这件事情定下了一个基调。独孤和信刻也不再言语，不过两人的脸色还是一如既往的阴沉，耻辱，还需要用敌人的鲜血来洗刷啊。

端掉汝州和乌有县，摆平了许州城内东北联军的两支臂膀之后，河套大军并没有对许州发动强攻，毕竟城内还有十多万东北精锐，许州城的城墙虽然已经残破，但是在如此强大的防守力量之下，足以将许州变成一座巨大的绞肉磨盘，昊天可不希望自己的部下成为这块磨盘之下磨出的肉酱，因此大军依然缩回了朱理县城，至于许州的周围，每时每刻都有着至少五万骑兵巡视，也不怕对方给跑掉了。

昊天现在要做的就是等，等着极乐帝国的主力调去和天都圣京开战，等着李家安稳好自己的老家好空出手来，等着许州城内的东北联军断粮，等着淮水水师能够抽调到大河沿线。

极乐圣教既然已经立国，虽然立国的那天天降雷霆，但是程显清一代枭雄，绝对不会如此轻易地便放弃自己的皇帝梦。现在既然已经称帝，那么为了压下国内的反对意见和消除开国那天所发生的事情，程显清必然会向外扩张。而他的目标只可能是淮水、天都圣京和大湖路地区。豫州路这边他就不要想了，河套三十余万雄兵驻守在这里，就算是东北联军都要退避三舍，极乐帝国能有多少兵力朝这里面填？

中兴帝现在还想着保存实力，坐山观虎斗，不过极乐圣教立国，程显清称帝，不管中兴帝心中是怎么想的，他都必须主动讨伐，不然此例一开，说不定益州宋家也会跟着称帝，那样帝国的局势将更加的溃烂。不过，依照中兴帝的德行，应该不会主动出兵，而是让人高喊两声而已，除非是极乐天国打到天都圣京的城墙脚下。

“唉，淮水水师什么时候能够调到大河来啊？没有淮水水师的帮助，仅靠着河套的那一万水师，如果东倭水师再次进入大河，我们根本就守不住嘛。”昊天自言自语地说道。

河套私下里训练的水师作战人员倒是不少，但是战舰就只有那么几十艘。以河套现在的形势，要想发展水师也确实有些困难。河套三路之中并没有几个湖泊，水师的训练唯有集中在大河之上。虽然在克州附近因势利导挖掘了一个湖泊训练水师，不过终究无法和东南地区以及东海之上相比。况且，昊天现在也不想让外人知道河套偷偷训练水师的事情，因此，昊天并没有从淮水购买战舰。时机还没有成熟，只有慢慢来了。

昊天一个人站在院子里面，随手摘下一朵迎春花，将花瓣一片一片的撕下。现在的许州便是这样，河套一点一点的将许州外围的府县全部剥掉，让许州成为一座孤城。东北三国现在正忙着调遣援军和联络东倭王朝，很显然是在做两手准备。如果极乐圣教主动进攻河套大军，那么他们便准备调军南下。如果极乐圣教是打天都圣京或者是淮水的主意，那么他们就准备用东倭水师将许州城内的十多万军队接回幽云十六州。

昊天微笑着说道：“呵呵，这十多万大军已经是瓮中之鳖，我又岂能让他们如此轻易的溜掉？”

“你一个人又在这里自言自语什么？整天都是这样神经兮兮的，看得人心里发毛。”张月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后面还跟着辛皎等人。也不知道刚在是在什么地方玩耍去了，几个人的脸上居然还有几滴晶莹的汗水。

昊天无所谓的一笑：“你们几个都走了，先生和军师他们也有事情在忙，我不自言自语还能干什么？”

“谁让你不和我们一起出去的？”仙恋尘歪了一下脖子说道。

昊天无奈地说道：“我一个大男人，跟着你们几个一起出去像个什么样？现在朱理县城之中普通百姓一个都没有，还谈什么逛街啊？”

仙恋尘不屑地说道：“行，反正怎么说都是你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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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也算喜事

张月婉笑着说道：“夫君，你是不是还在想水师的问题？”

昊天点了点头，加藤鹰在整合了大龟三郎的倭寇之后，又将水师扩展到了十万。十万水师，如果是用在大河之上，加上幽云十六州的数十万东北联军，就算是昊天自己也会特别头疼。

张月婉歉意地说道：“夫君，现在淮水的局势未明，极乐圣教已经集中了三十万军队，攻击目标涵盖了整个淮水地区。父王虽然有心相助夫君，但是如此情况之下，也不敢轻易将水师抽调北上。再说，淮水也不是父王和月婉两个人的淮水，这段时间我们三十多万大军的军粮全部是来自淮水，家族之中已经有人不满了。”

昊天叹了口气，他也明白张月婉的意思。河套大军南下，最开始限定的是二十五万左右，当时的军粮是由朝廷和三大世家共同承担。但是很快朝廷和宋李二家便置身事外，河套的军粮也变成了淮水一半河套一半。去年豫州会战的开始，河套的军粮便全部落在了淮水身上。张苍雄和张月婉虽然在淮水拥有着极高的威望，但是内部的反对之声还是不少。

张苍梧和张珂亮等人便认为，淮水现在还有半壁江山在极乐圣教的手中，淮水没想过收复失地，反而将大批的军粮赠送给现在和淮水八竿子打不着的河套。虽然张苍雄顶住了这方面的压力，但是对他们也做出了一定的让步，那就是水师绝不北上，留在淮水和陆军一起防范极乐圣教的攻击。

“月婉，你放心。我昊天并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河套也不是不惦记恩情的地方。淮水给了我们河套多少帮助，我们心中有数。你们的困难，我和先生他们也很理解。现在淮水的局势不容乐观，水师留在淮水也是一件好事。”昊天笑着说道。

张月婉松了口气：“夫君能够理解就好。妾身刚刚还在担心，如果夫君一力抽调水师北上，那么月婉在夫君和家族之间将变得无比尴尬呢。”

秋沐在一边笑着问道：“那你将如何取舍了？”

张月婉犹豫了一下说道：“其实，淮水水师现在已经集中在了丹州地区。”

昊天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张月婉为了他这个夫君还真的是不遗余力啊。本来张苍宗率领的水师是在大江之上巡航的，不过她居然提前将其调往了丹州，很显然是自己一声令下，她便准备将水师抽调到大河。只是这样一来，她和家族之间的裂缝将更大了吧。

张月婉很显然也是看穿了昊天的心思，于是笑着说道：“夫君，月婉现在这么做，虽然是有些对不起家族，但是他们以后一定会明白月婉的良苦用心。”

“良苦用心？难道是牺牲色相勾引我，让我以后对你们张家开开后门？”昊天一脸猥亵地说道。

张月婉脸皮一红，啐了一口说道：“流氓！色狼胚子！”

“主公又做了什么事情，居然让主母如此生气？”骆祥的笑声在院子外面爽朗的响起。

昊天心中一阵惊讶，骆祥为人向来喜怒不形于色，高兴的时候最多就是脸上挤出几分笑容，现在居然笑的如此的开心，真不知道是碰到了什么好事。

昊天探头看去，骆祥和玄机肩并肩走了进来，两人的脸上都满是笑容，辛皎四人见状，连忙进去帮昊天等人一个搬了一个凳子出来。雪倾城由于在前线指挥军队，因此她们这边也就是四个人。

昊天一屁股坐下，对着辛皎挥了挥手说道：“皎，上茶。”

骆祥呵呵一笑：“劳烦主母了。”

昊天好奇地问道：“先生，究竟是什么事情让你如此高兴？”

骆祥满脸笑容地说道：“主公，属下正想将这几件事情向你禀报。军师，还是你来说吧。”

玄机微笑着说道：“主公，这三件事情应该都算是喜事。第一件事情是卡辛巴斯已经被拜京国王普利斯基二世冷落。想当初超过八十余万东北精锐南渡大河，当时无论是曼丹的耶律沧海还是海西的金眉流都认为这数十万雄兵在卡辛巴斯的领导之下，更有极乐圣教这个盟友，必然能够横扫清风。但是让他们始料未及的是，虽然先帝确实战死在许州城内，清风三大柱石也全部离世，然而数十万大军最后却只剩下十多万人在许州城内苟延残喘。加上先生让人在我塞外散布谣言，结果在曼丹和海西的压力之下，愤怒的普利斯基借口卡辛巴斯年老体衰需要休养为由，直接剥夺了卡辛巴斯的兵权。现在卡辛巴斯整天就是呆在他的元帅府内，就连外出都有人跟随。”

昊天脸上一阵欣喜，最终只是一声长叹。现在的他已经日趋成熟，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年轻气盛的热血少年。虽然他还恪守着名将就应该死在战场上的座右铭，但是现在对骆祥的手段却没有再像以前一样激烈的反对。他渴望在战场上将卡辛巴斯正面击败，这是他作为一个军人最大的愿望。但是他也明白，如果真的是那样，那不知道将会有多少河套士兵陪葬。军人有军人的考虑，他，也有他的职责。

骆祥看着昊天的神色，满意的点了点头。他原本还担心昊天会大发雷霆，但是现在看来，昊天确实成熟了很多，至少具备了一个上位者应该具备的素质。

骆祥笑着说道：“卡辛巴斯一代名帅，乃是我天朝最大的敌人。数十万东北联军战死河南，其实也怪不得他。如果领军的不是卡辛巴斯本人，那么连许州城内的这十多万士兵都不可能剩下。我们河套和他屡次交锋，但是最好的结果也只是打了一个平手。要想正面将他击败，真的是太困难了。”

昊天不在说话，他明白骆祥的意思。挥了挥手，示意玄机继续。

“极乐圣教闹内讧了。燕悲歌军团已经正式被监军使叶恒生接掌，听说燕悲歌一怒之下和程显清吵了起来。后来多亏兵恒和朱兆的劝说，程显清这才没有降罪于燕悲歌。不过却暂时解除了燕悲歌的所有军职。现在燕悲歌整天就跟在朱兆身边，身份只是一个普通的亲兵。”

昊天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燕悲歌？此人确实是一个难得的骁将。哈哈，天下能够和信刻一战的人屈指可数，燕悲歌恰好是其中一个。不过他也就只能当一名先锋将领，要胜任军团长这个职务，还有些困难。”

骆祥微笑着说道：“不管燕悲歌能不能胜任这个职务，但是这件事情至少说明了一点，那就是极乐圣教从一开始的权利基础已经在慢慢崩溃。程显清已经在排挤他的老兄弟，并且将这些老兄弟手中的权利收归自己手中。大局未定之前，这完全就是在找死。不过燕悲歌此人热血豪迈古道热肠，他和极乐圣教分手是迟早的事情。只是他和程显清朱兆等人毕竟是多年兄弟，此事虽然能让他们起隔阂，但是绝对不至于反目成仇。”

昊天点了点头：“极乐圣教之中也不是没有忠贞之人，只是，我们却没有放掉他们的理由。”

玄机接着说道：“明辉和平郎的日子也不怎么好过，明辉军团的闵成栋和平郎军团的但无边也开始插手他们的军事政令，现在俨然以副军团长自居。极乐四大名将，就只有朱兆军团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朱兆是程显清的绝对心腹，对程显清也是特别听话，程显清自然不会动他。当然，程显清也不是不怀疑朱兆，只不过他还要人帮他看门而已。不过这确实是一件好事，极乐四大名将，燕悲歌已经被罢免，明辉和平郎也被限制了自己的能力。呵呵，老虎虽然还是老虎，不过却被拔了牙齿。”昊天哈哈笑道。

坦白说，极乐四大名将如果各司其职的话，以朱兆的杀伐果断、明辉的侵略如火、平郎的不动如山以及燕悲歌的突破能力，就算是河套大军对上，也会特别的头疼。好在程显清没有那么宽广的胸怀。

骆祥也是乐呵呵的一笑，接着说道：“还有一件事情，这是相成亲手操办的。”

昊天眉毛一耸：“哦？河套那边出什么事情了？”

骆祥摇了摇头：“没有出事。是关于这许州城内的十多万东北联军的事情。”

昊天顿时来了兴趣：“先生你说的仔细一些。”

“是这样的，相成知道了许州这十多万东北士兵的处境之后，就想了一个办法。我们现在要想吃下对方，肯定要崩掉两颗门牙。不过他们已经是一座孤城，因此被吃掉只是早晚的事情。相成就在想，与其让我们两方面在这里对峙，还不如用这十多万东北士兵和东北三国做一笔交易。”

昊天身子微微前倾，脸凑得更近了一些：“楚大人想拿他们换回当初我们被掳掠了的幽云十六州百姓？”

骆祥含笑点了点头：“不错，和主公说话就是省事。”当然，骆祥的话并没有说完，只有和昊天说这种军政大事的时候才是省事，要是说其他的事情，他肯定是两眼一抹黑。

昊天有些奇怪地说道：“楚大人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吧？我们六天之前才拔掉许州和乌有县城这两个钉子，楚大人就和东北三国达成了协议。”

骆祥连忙解释道：“其实相成半个月前就已经在和东北三国的使者接触，当时许州和乌有县还在东北三国的控制之中。他也没想到我们能够这么快就能够拔掉这两个钉子。这样一来，虽然我们可供谈判的资本少了一些，但是底气却更足了。”

骆祥有必要将这个问题交代清楚，整个河套三路对东北三国都是恨之入骨，如果楚相成私下和东北三国接触，不管他是出于什么因素的考虑，只要被人知道，肯定会遭人唾骂。而昊天更是恨不得将东北三国斩尽杀绝，因此骆祥也不想让他误会。

昊天倒没有骆祥想的那么多，他听了这话，本来挺直的腰板顿时一垮，缓缓朝着后面靠去。这是他的老习惯，当心情愉悦的时候，他就喜欢半眯着眼睛靠在椅背上贼笑。哪知道秋沐刚刚给他端出来的只是一个凳子，而不是他习惯了的靠背椅和躺椅，这朝后面一靠，顿时就像是倒栽了出去。好在辛皎还惯例的站在他的身后，昊天的脑袋撞到辛皎腹部的时候终于停了下来。

“看你得意的。”辛皎低声埋怨了一下，将昊天扶了起来。

昊天不好意思地说道：“习惯，习惯。哈哈，我这不是太高兴了吗？当初我们刚刚收复河套全境的时候，俘虏了一些东北三国和铁鹰秋明的战俘，当时我们便要求和塞外异族交换俘虏。结果人家根本就不甩我们，甚至连我们派去的使者都被杀了。哈哈，现在居然拉下来身份和我们主动沟通。所以啊，不管做什么事情，拳头首先要硬。如果我们现在还和当初在河套时一样，东北三国可就不是这样会晤我们，而是带着军队前来威胁。哼，他们也有今日！”

骆祥阴沉的一笑：“呵呵，他们的苦日子还在后面，现在，不过是一个开始罢了。”

“具体怎样交换？”昊天笑呵呵地问道。

“一个东北士兵交换两个被俘虏的精壮。这是耶律沧海在和相成谈判时说的原话。不过相成没有答应对方。相成坚持认为一个东北士兵交换五名被俘虏的精壮。当然，具体怎样做相成那边还没有定下基调，因此让我来询问一下主公你的意思。”骆祥微笑着说道。

昊天疑惑道：“许州城内的曼丹士兵不超过一万，怎么是耶律沧海出面？”

“那不过是他们显示自己有多团结罢了。不过，耶律沧海确实是一个值得重视的对手。”骆祥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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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金花三越的议和

昊天想了一下，这才说道：“一个士兵交换五名精壮，也说得过去。我们当初被掳掠的百姓现在已经在塞外当了四五年的苦力，就算当初再是精壮，现在恐怕也是瘦得皮包骨头了。而且，他们的地位全部是奴隶，比起这些士兵的身份来说差了不是一个档次。这样吧，让楚大人尽可能的狮子大开口，能争取多少就争取多少。不过有一点必须明确，那就是这些士兵从许州城内走出去的时候，他们只能带着自己的私人物品和自己的兵器，至于盔甲战马这些，必须全部留下。当然，在他们到达大河并且自行过河的这段时间里面，我们必定会保护他们的安全。”

骆祥也点了点头：“这是必然。我们不保证他们的安全，他们能够保证我们被掳掠的那些精壮的安全吗？再说，就这十几万人，就算放了他们回去又能怎样？他们的脑袋终究还是我们的，只是暂时寄存在他们那里而已。”

“不错！我河套就是要有这种胆略和气势！”昊天拍了一下脑袋，兴奋地说道：“哦，对了。拜京的王子特里克布斯也在这十多万大军之中，我们应该通知一下对方，我们的那些精壮都是普通的老百姓，但是他们这十多万人之中还有不少的王公贵族和高级将领，这些人如果他们没意见，也可以按照一比五或者一比六的比例交换。”

骆祥和玄机都是一笑，看来昊天的脑子在这上面转的也是不慢。如果楚相成把这句话说了出来，就算是东北三国想蒙混过关都不可能了。毕竟，如果拜京王子特里克布斯居然拿只值五六个奴隶的价格，那么传了出去，拜京王室的脸面都将被丢尽。

骆祥笑呵呵的应承了下来。他也就是将这件事情通知一下昊天，昊天同意之后，其余的细节比如说双方在何时何地交换，每次交换多少人等问题，那就是楚相成应该考虑的事情了。

沉默了一下，昊天突然说道：“东北三国，终于和极乐圣教分道扬镳了。”

“那是必然的。东北三国和极乐圣教本来就只是相互利用的关系，他们和极乐圣教的联盟远不如东倭和极乐圣教密切。我们分割包围豫州路的东北联军的时候，极乐圣教几乎没有施展任何的援手。而程显清的高调立国，又将极乐圣教推到了风口浪尖上。东北三国最希望的就是极乐圣教能够尽量的低调，让清风内部的诸多势力陷入内讧之中。然而这样一来，我们就不得不率先对付极乐圣教。这些因素加在一起，终于让东北三国放弃了极乐圣教这个盟友，让他和我们拼一个你死我活。”骆祥点头说道：“当然，我们也不能因此就断定极乐圣教和东北三国不会再次合谋，毕竟双方有着共同的利益基础，若是将他们逼急了，他们可能会同流合污。”

“嗯。”昊天半眯着眼睛点了点头。

玄机看见两人说的差不多了，这才张口说道：“还有一件事情，不知道是福是祸。就在昨天早晨，金花和三越派出使者出使天都圣京，准备向帝国臣服。”

昊天大吃一惊，身子忽的一下弹得笔直：“怎么可能？金花三越和帝国已经打了整整四年，现在南方军区虽然有三十万大军，但是西有滇南五族，东有极乐圣教，南面则是金花三越的七十万大军，他们现在占据着绝对的优势，怎么可能突然停战臣服？”

玄机苦笑着说道：“我们也觉得不可能。但是金花三越确实是率先停战了，他们自己解释说是已经打了好几年的仗，国内的百姓和士兵都已经疲困不堪，以前积累的老底子都打的差不多了。这几年来，帝国对他们一直进行着经济封锁，导致他们国内的各种生活必需品奇缺。因此不仅仅是普通百姓厌战，便是连他们国家的上层也在考虑罢战的可能。”

昊天眼中的精光一闪：“他们说的这些可属实？他们又有什么要求？”

“他们积累的底子确实打掉了不少，国内的各种商品也是缺少了许多，但是要说百姓们厌战，这根本就是没有的事情。”玄机沉声说道：“他们提出的条件是帝国绝对不能在国内驻军，不允许干涉他们的内政外交，他们只是向帝国表示名义上的臣服，也就是说除了他们还顶着一个帝国的招牌，其余的全部和帝国无关。他们王位的更替帝国不允许插手，帝国正在进行的经济封锁也必须马上解除。”

“还经济封锁？这不是在存心说笑吗？”昊天不屑地说道。自张家的半壁江山沦陷，李家遭受益州宋家和卡辛巴斯的联合扫荡之后，帝国的工商业真正拿得出手的只剩下天都圣京和河套延州定州地区。益州路虽然号称天府之国，但是宋家父子的才能明显没有在工商业上凸显，现在的益州路地区除了自己的地盘，勉强也就只能够供给一下滇南路的应义二州。大湖路虽然富庶，不过这里的财富主要是以土地的方式表现。这里是全国最大的地主所在地，粮食是他们的特长，但是商业却非其所长。

玄机很显然也是明白昊天的意思，于是顺着昊天的话说到：“经济封锁这个理由是行不通的，就算是解除了帝国对他们的经济封锁，能够输往金花三越的商品也必定是寥寥无几。至于他们的军政自主权和王位更替的权利，这在之前确实是要受到帝国的限制。他们现在借此机会抹掉这些也是正常的事情。”

昊天端起自己的茶杯轻啜了一口，眯着眼睛问道：“缓兵之计？坐山观虎斗？”

“应该是坐山观虎斗的成分多一些。毕竟现在极乐圣教已经成为了帝国不得不铲除的心腹大患，中兴帝和程显清都是刚刚登基不久，两人都希望能够用对外的军功来压下自己内部的反抗势力。而现在中兴帝的实力明显处于劣势，因此，他们特意向帝国臣服，让帝国从大湖路抽出兵力和极乐圣教硬拼。当然，如果两者拼的两败俱伤，他们也会将其转变为缓兵之计。”

昊天放下茶杯，头疼的揉了一下太阳穴。辛皎见状，连忙将自己的小手放在了昊天的头上，轻轻帮他按摩起来。

“朝中的大臣们必定能够看穿对方的意图，陛下想必也明白对方的意思。但是极乐圣教不能不平啊，要是不压下极乐圣教的气焰，那么陛下这个皇帝也就是做到头了。以陛下的心性，他必定会冒险从大湖路抽调兵力。唉，靖南公他老人家又要发愁了。”昊天叹了口气说道，不过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连忙问道：“滇南路现在的形势如何？滇南四族以及客水族和金花王朝的来往怎样？”

玄机连忙说道：“滇南四族和客水族都宣称自己力量单薄，因此绝不卷入金花三越和帝国之间的战争。他们将所有的兵力都收缩回了自己的领地之内。其中，客水族的大部分族人和财产都转移到了西江东岸的当吴瑶山二县，很显然是在收缩兵力了。”

昊天松了口气：“滇南五族如果从力量上看，他们并不算强大，但是也不弱小。现在帝国的局势已经无比混乱，他们如果再来插一手，那么靖南公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必定完了。”

清风军方的三个最有威望的将领，铁真已经战死在了许州城内，贺怀仁葬身洛水之中，唯有靖南公欧阳靖忠还在大湖路支撑大局。只是，以清风现在糜烂的局势，就算欧阳靖忠能够一直支撑着大湖路，但是他能支撑得了整个清风帝国吗？况且，有中兴帝这个上位者在，他也就只能保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吧？

“先生，许州城内的十多万东北士兵的事情就交给你和楚叔父了。血帅他们那里，我会让他们严密监视，绝对不让煮熟了的鸭子飞了。军师，天都圣京和扬州路大湖路的情况你需要密切观察一下，不要让别人钻了空子。”

滇南五族的使者终于到天都圣京了，中兴帝特地派出了礼部侍郎公羊易前去迎接。本来这应该是礼部尚书张苍梧的职责，不过中兴帝想到张苍梧毕竟是淮水张家的人，而淮水张家是坚决不同意和金花三越和谈的人，因此考虑再三，最终还是选择了公羊易。

最开始的时候，中兴帝还指名兵部尚书刘难求出席的。毕竟面对四国使团，如果没有一个皇族弟子压阵，未免有些不庄重。但是刘难求阴沉着脸拒绝了中兴帝的命令。在刘难求看来，帝国和金花三越只有一战，任何形势的议和都是虚妄的。

“你说的这些，我们懂，但是陛下不懂。”刘难术叹了口气说道。

刘难求三人虽然贵为皇叔，而且都是手握重权，但他们都不是中兴帝的心腹。向行虽然是东方军团的军团长，但他也不是中兴帝的心腹。马英黄杰和池中天现在虽然都是手下雄兵十万的军团长，但他们也不是中兴帝的心腹。这些人，除了池中天，其余的全是英烈帝时期的老人。如果他们能够尽忠职守恪守本分的话，中兴帝也不介意重用他们。但是他们的意见偏偏和中兴帝相左，因此也就注定了他们的尴尬局面。

祭春宴会之上，刘难求向行以及黄杰等人都没有出席，便已经向世人告知了一点，那就是中兴帝对他们几个不满了。如果不是现在帝国的局势太过糜烂，而中兴帝也害怕出现当初的朱兵扬那样的事情，必定已经在开始削减几人的兵权。即便如此，中兴帝还是限制了向行的部分权力。至于马英，虽然没有给予任何的明确处罚，但是由于望江桥一战，他的青龙军团仅剩下一万多人，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得到补充。青龙军团，几乎又到了编制崩溃的边缘。这里面固然有财政紧缺的因素，但是更多的，恐怕还是中兴帝的私心。

刘难尚将手中的酒杯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放，恶狠狠地说道：“陛下他不是不懂，只是他觉得他自己有能力把住大局。极乐圣教自从逆贼程显清称帝之后，扩张之势已经暴露无遗，陛下他继续调集兵力拱卫天都圣京。但是，他也不想想，大湖路现在已经成为了我们整个清风吊命的稻草，如果大湖路有失，那我们也不用打仗了，天都圣京就算能够守住，也等着全部饿死吧。”

马英沉默不语，只是一口接一口的喝着闷酒。他不怪别人，他也不知道该怪谁。良久之后，这才发出一声长叹，叹声中满是萧瑟。

刘难术也是猛灌了一通酒，苦涩地说道：“帝国，恐怕不行了。”

如果是在以前，向行和黄杰这两个火爆脾气必定会拍着桌子先一轮叫骂，但是现在，两个人都是无语的喝着闷酒，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陛下要是知道我们几个在一起，必定会很不高兴。”黄杰出声说道。

刘难求闷哼了一声：“他要怎样才能高兴？除非我们几个按照他的意思去做，不管他下什么命令，我们都毫无意见的去执行。可是如果真的那样，恐怕帝国就真的完了。”

在座的六个人都知道，中兴帝对他们很不信任，早已经将他们排斥在了心腹之外。其实双方之间的分歧是早就注定了的。他们六个都是朝廷最坚决的主战派，在英烈帝时期便是其中坚分子。不过当时的领军人物是清风三大柱石。而中兴帝的权力基础便是天都圣京之中的那些王公贵族。这些人只想保住天都圣京，保住他们的财富，对于主动出击坚决抗战这些根本不感兴趣。但是刘难求等人却不得不坚持他们的坚持，因为他们明白，如果在这样下去，那清风帝国真的没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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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刁难

现在天都圣京之中还有着朱雀、东方、龙骑、豫州和禁卫五个完整的军团以及青龙军团的万余残军。可是龙骑军团有过一次私自出战的先例，因此中兴帝对其极不信任。至于其余的几个军团，也就只有朱雀和东方军团能堪一战。禁卫军团几乎是重建，豫州军团战斗力无比稀松，要想靠着这两个军团和极乐圣教对抗，那完全是做梦。

极乐圣教总兵力不过六十万，天都圣京之中聚集了超过五十万大军，但是中兴帝和那群贵族米虫们还是觉得不放心，一心想要从其他地方抽调兵力。

向行重重地说道：“大湖路的兵力不能抽调。现在的天都圣京，就像是一根瓜蔓上结出的大瓜，而大湖路现在便是唯一的瓜蔓。如果瓜蔓被铲断了，那不管这个瓜在大，最终都会枯萎。没有了大湖路的粮食稳定民心，天都圣京就算能够守住一时，也守不住一世。”

“金花三越明显没安好心，靖南公现在还能勉强支撑大湖路大局，但是如果陛下真的从大湖路调集兵力北上，金花三越必定会抓住这个机会趁机北上。蛟龙军团已经全军覆没，靖南公虽然有天险相助，但是没有了水师的配合，恐怕会在对方的优势兵力调度之下疲于奔命，最终防线崩溃。”黄杰很中肯地说道。

“五哥，你的采风那边有没有关于金花三越和滇南五族的情报？”刘难尚张口问道。

刘难术苦涩地摇了摇头：“陛下的手已经伸进了我的采风系统，两个副统领现在全部成了陛下的心腹，如果不是我在采风之中还有着一定的威望，恐怕现在已经变成了聋子。不过滇南五族听说也准备派出使者和帝国和谈，只要帝国承认他们的半独立地位，绝不干涉他们的内政外交和军事部署，他们便上表臣服，永为帝国藩属。”

滇南五族的形势不怎么妙，他们北有宋家，南有金花，两强之间确实有些难以取舍。不过滇南五族若是能够齐心协力，他们也未必没有自保的能力。

向行长声叹道：“议和，又是议和。陛下他也不想想，如果现在议和，先不说对方是不是别有所图，便是国内的百姓，他就不好交代。而且此例一开，周边异族必定能够看到帝国的软弱，肯定会更加狂热的扑上来。”

马英苦笑了一下，试探着问道：“你们认为，陛下会同意吗？”

刘难求兄弟三人低下了头，向行沉默不语，黄杰一声苦笑，很显然都不看好中兴帝的态度。

“鼠目寸光！自以为是！跟他的老爹一样！”刘难求铁青着脸恶狠狠地骂道。

“大湖路的兵力绝对不能抽调，不然帝国必亡！”刘难尚环视了一下众人，这才张口说道：“要不，我们六人联名给靖南公写信说明一下其中的厉害和我们的看法，靖南公是深明大义的人，他必定能够明白我们的想法。”

金花三越使者同时进京，中兴帝本来就无心和金花三越在西江两岸纠缠，因此当金花王朝的很隐晦的提出了自己对滇南五族的关爱之后，中兴帝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同意了对方的请求。对他来说，像滇南路这种边远地区，本来就是滇南土著的五族一直是自立为王，根本不遵从教化，可以说是使之无味弃之可惜。滇南五族对朝廷向来不甚买账，如今虽然已经派出了使者，但是和金花三越相比，终究是金花三越的分量重些，权衡之下，中兴帝最终还是答应了对方的要求。从内心里来说，他也希望金花在得到了滇南五族的地盘之后，能够稍微满足一下自己的胃口。当然，滇南五族也不是善茬，想必他们的反抗也会牵制住金花大量的精力。

“没想到陛下还真答应了金花三越的要求，呵呵，自己的属国控制不住也就罢了，没想到居然沦落到连自己的国土都可以割让给别人的地步，当真是将祖宗的脸面都丢完了。”昊天得知了这个消息，只是一声苦笑，随手将情报扔进了垃圾篓子里面，眼中满是担忧。

宋家大军似乎和秦川李家达成了协议，虽然还有十多万大军停留在两藩的边界，但是白耳军团和五万精锐士兵却已经集中到了应义二州。金花摆平了清风的关系，并且取得了中兴帝的暗示，大军恐怕很快就会开进滇南路。如果仅仅是这样，那么宋家还不用担心。但是对方如果贪心不足想要整个滇南路，那么宋家和金花的冲突便不可不避免。没有绝对的友谊，只有绝对的利益，便是这样。

李铁鸣和张苍雄几乎是同时开始囤积粮食。他们并不相信金花三越的诚心，在他们这样老成了精的人看来，这只不过是金花三越的缓兵之计而已。朝廷如果真的从大湖路抽调兵力，那么大湖路的形势必然会产生动荡，粮食恐怕也会紧缺，因此，他们现在便已经开始严格控制自己领地之内的粮食交易。

然而，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是，金花三越的使者在和中兴帝达成了最后的协议，刚刚从皇宫之中走出来的时候，便被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二十余个刺客全部刺杀。那些刺客对天都圣京和禁军的巡视规律显然特别熟悉，在刺杀了使团的五十多人之后，他们居然赶在闻讯而来的禁军之前全部溜掉，然后迅速融入了天都圣京繁华的夜色之中，就像是水滴融入了大海，根本无迹可寻。

“混账！二十多个刺客，居然在朕的眼皮子下面刺杀掉为数五十多人的使团，而且一具尸体都没有留下，天都圣京什么时候发生过这样的事情？皇叔，这件事情难道你就真的一点耳闻都没有？”中兴帝恶狠狠地盯着刘难术，眼中的怒火恨不得将他烧成灰烬。

刘难术沉声说道：“陛下，采风系统臣已经交给了华德轩和张开谋两位副统领，这你是知道的。臣已经很久没有插手采风的事情了，如果陛下想知道详情，不妨询问一下华德轩和张开谋二人。”

中兴帝自然知道这件事情，这还是他授意两人去做的事情。然而，现在两人那边根本没有一点消息。能够在天都圣京调集这么多个武艺高强的刺客，熟悉皇宫附近的禁军巡查规律，并且在这之后能够将其包庇下来捂的密不透风，还有着这个能力的，就只有那么几个，而采风系统原来的负责人，坚决反对自己和金花三越议和的刘难术，自然是最值得怀疑的对象。

“王叔你真的连一点消息都不知道？”中兴帝不死心地问道。

刘难术坦然一笑：“陛下，臣虽然也不想看到帝国和金花三越议和，但是这样的事情，臣还做不出来。”

中兴帝心中狂怒，但是他也明白，如此下去他再也问不出什么话来，只好长吁了一口气：“既然是这样，那王叔你先下去吧。朕也不是怀疑王叔，只是这件事情事关重大，涉及到我帝国的颜面和朝廷大臣的安全，所以才如此愤怒，希望王叔你不要放在心上。”

“臣不敢！”刘难术不卑不亢地说道。

看着刘难术尽量挺直着腰板离去，中兴帝的眉毛紧紧的皱了起来：“不愿意看到朕和金花三越和解的人是不少，但是他们有动机有能力的人却是不多，究竟是谁了？”

靖北王府内，楚三和一群部下刚刚笑呵呵的将手中的所有的黑衣黑巾全部扔到了火堆里面。这次虽然有三个人不幸战死，但是终究干干净净的完成了任务。骆祥的命令是不留一个活口，他们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人。

骆祥自然是不愿意看到朝廷和金花三越和解，因为那样的话大湖路就危险了。而河套现在储备的粮食还不够多，他必须抓住现在还没有和帝国彻底决裂的时间加紧购买粮食，而作为清风最大的粮食产地，大湖路现在绝对不能出问题。既然大湖路不能出问题，那么就只能让这些使者去死了。他们的死也许不会改变大局，但是至少能够为河套争取更多的购粮时间。

不出骆祥所料，虽然金花三越的使者被自己刺杀，但是金花三越很快就再次派出了使团，居然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不用管天都圣京里面的那些龌龊事情。先生，耶律沧海的使者已经到了，你负责和他们全权接洽。军师，极乐圣教的动向你多关系一点，我们解决了这十多万东北士兵，便要相机返回河套。不过极乐圣教最近恐怕会有大动作，因此我们也必须小心提防一下。”昊天沉声吩咐道。

骆祥微微一笑：“主公放心，谈判的事情相成都已经谈妥，具体的交换地点便是洛州的花园渡口，由我们河套的一万水师从中监督。”

昊天依旧是不放心地说道：“先生，这件事情最好是从快解决。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估计最近要出大事。军师，你密切关注极乐圣教的动作，尤其是他们的兵力部署和兵员调动这些。”

金花三越的第二批使团还没有到达天都圣京，极乐圣教的三十万大军已经齐聚寿州地区。护教亲兵军团和燕悲歌军团驻守眉州，防止河套大军抄袭扬州路老家。不过燕悲歌已经被解除了军职，因此现在的燕悲歌军团是由监军使叶恒生当家，燕悲歌则是临时充作了朱兆的亲兵。平郎军团驻扎饶州，应对天都圣京方面的威胁。程显清亲自率领着兵恒军团、朱兆军团和明辉军团以及两万从各个军团之中抽调精锐组建而成的极乐近卫军亲自坐镇寿州。

张苍雄不知道对方的攻击目标究竟是何方，但是如果极乐圣教现在对淮水动手，那么淮水十有八九无法支撑。但即便如此，张苍雄还是将淮水几乎所有的兵力都集中到了平州东部，准备和极乐圣教硬拼。当然，张苍雄请求援兵的折子也早已经送到了天都圣京。而这次朝廷还是一如既往的压下威远王的折子，只气的张苍雄暴跳如雷。最后还是刘难尚仗义，他和张苍雄毕竟是一段时间的战友，朱雀军团在淮水休整的时候张苍雄也没有少照顾他。这次张苍雄有难，他虽然不敢私自调兵，但是却把朱雀军团调到了天都圣京和淮水交界处，加上张苍宗在丹州附近的四万水师以及丹州府城内的两万驻军，至少能够保住丹州的安全。这里乃是淮水首府，张家几乎所有的贵重财产和大部分的粮草都是堆在丹州城内，如果这里出了问题，那张家也不用再打了。

昊天这个女婿很显然也没有忘记自己老丈人的危险处境，虽然人质交换的事情忙的不可开交，但是昊天依然派出了使者明确无误的告诉了张苍雄，如果极乐圣教一旦进军淮水西部，河套大军必然会不惜一切代价驰援。听到昊天的承诺，张苍雄总算是松了口气，当今天下谁都有可能说话不算数，但是昊天绝对不在此列。

极乐三十万大军云集寿州，可是一晃好几天过去了，居然连一点动静的都没有。不过东倭十万水师却是全部集中在了大江之上，这下不仅仅是张苍雄着急，便是李铁鸣也有些担心。张家水师在丹州地区，李家水师在天都圣京附近，大江之上仅有的一支水师便是益州路宋家的两万水师。不过李家的水师在大江上游的白帝城驻守，况且，就算东倭水师真的进攻淮水和李家，宋家水师也绝对不会出动。迫不得已之下，张苍雄和李铁鸣都不得不在沿江地区驻守了一定的军队。

金花三越的动作很快，七天不到的时间，新的使团便已经到达天都圣京，和中兴帝重新签订了之前的协议。这次中兴帝为了保卫这些使者的安全，特地让安永昌亲自将其护送到了平州地区，然后让其通过自己的方式返回西江南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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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欧阳靖忠

“与虎为谋，他还真以为金花三越是来和谈的？只要靖南公的大军一调出大湖路，金花三越必定会马上出兵。真不知道他的脑子怎么想的。”玄机拿到手中的情报，不屑地说道。

昊天无所谓的一笑：“很简单，因为陛下他把自己的威严看得太重，甚至重过了大湖路的安全。程显清立国称帝，如果陛下不能做出强烈的应对，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将其剿灭，那么必然会引起一系列的连锁反应。最直接的影响便是帝国的百姓会对天都圣京之中的朝廷产生怀疑，天无二日，国无二主。程显清一旦站稳了脚，陛下他可就站不住脚了。因此，他必须尽可能的调集兵力将程显清扑灭。至于大湖路那边，反正滇南五族是摆明了当看客，而靖南公一开始凭借着十八万士兵守了大湖路三年，现在金花三越又是想坐山观虎斗，所以他也就想趁着这段时间先敲断极乐圣教的脊梁，压下程显清的气焰。不过，我很怀疑他就算从大湖路抽调了南方军团，再加上天都圣京之中的大军，他就能拿下极乐圣教吗？”

玄机自然明白昊天的意思。中兴帝这是在赌博，他赌他在调集了南方军团和天都圣京之中的所有兵力之后，能够迅速扑灭极乐圣教，再不济也要将程显清的这三十万大军歼灭。如果赌输了，就继续退守天都圣京伺机东山再起，反正大湖路有欧阳靖忠在，想来能够应对西江以南的金花三越。如果赌赢了，他的皇位才算真正坐稳了。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玄机试探着问道。

“看戏。我们现在还能够怎样？我们现在若是南下，那首先要拔掉的就是眉州地区的极乐圣教二十万大军。朝廷对我们向来没有好感，到时候必定是作壁上观。我们河套士兵的战斗力再是强悍，但面临着极乐圣教六十万大军，就算是不死也要脱一层皮。而且谁知道朝廷会不会在背后插我们一刀？再说了，这边的事情刚刚进行到了一半，我们若是没有了大军的威慑力，谁知道许州城内海剩下的六万多士兵会不会老老实实的前往花园渡口？”昊天无奈地说道。

河套和东北三国都不是拖泥带水的人，双方既然已经敲定了交换事项，于是立刻就在花园渡口开始了长达十天的交换。许州城到花园渡口，按照东北士兵的行军速度，骑兵急行军要三个小时，步兵的话至少是六个小时。不过双方都很有诚意，许州城内每天出来两万士兵，头一天下午出发，正好赶在第二天上午的时候交换。

张月婉和贺不归率领着一万水师在大河之上临时搭建了两座浮桥。河套这边先放一千士兵过去，对面便放六千百姓过来。根据双方最后的协议，双方终于将交换比例定在了一比六。当然，这些当初被掳掠的精壮现在都是面黄肌瘦，很显然这些年在东北三国都一直处于奴役状态。不过虽然如此，里面倒是没有些什么缺胳膊断腿这一类似的一过河就能立刻断气的那种，毕竟楚相成和骆祥也不是白痴，而耶律沧海一代枭雄，也不会在这上面耍花招。

普通的士兵是这个比例，但是诸如拜京王子特里克布斯和曼丹的耶律明辉以及海西的金宗彪兄弟等人，他们的价钱就要高的多了。楚相成和耶律沧海谈判的时候，楚相成特意将这些人点了出来，然后很慷慨地说，我们河套一视同仁，虽然他们贵为王子，不过在我们眼中也和一个普通的士兵一样，每个人换六名百姓。耶律沧海的一张脸当时就变色了，最终他还是将价格提高到了一千名普通百姓。开玩笑，就算他耶律沧海在曼丹呼风唤雨，但要是让耶律明辉等人知道他居然只用了六个奴隶便将自己赎了回来，这些人非闹翻天不可。

现在已经进行了六天，双方已经交换了大半的人员，在十天的期限之内双方肯定能交换完。

“花园渡口那边的情况一定要小心。”昊天还是不放心地说道：“许州这边有十多万大军压着，想来城内仅剩的几万东北士兵掀不起多大风浪。不过渡口那边就只有独帅率领的五万步兵和血帅信帅率领的十万骑兵，如果耶律沧海存心使诈，将士兵换成百姓们的服饰突然杀过来的话，我们一不小心也会吃亏。”

玄机笑着说道：“主公请放心，两座浮桥都是在我们的严密监控之中，准备交换的那些东北士兵也全部只剩下一把防身的兵器和他们的私人物品，再踏上浮桥之前，他们也一直处于我们的大军包围之中，况且还有先生在那里亲自坐镇，想来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昊天点了点头：“那就好。不过在没有完全交换完之前，我还是有些担心，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关心则乱吧。”

当金花三越的使者安全回到西江南岸，圆满完成了任务之后，金花三越如约减少了西江防线之上的兵力，特别是大湖路西江河段，原本朴志成率领的三十万大军一下子就下降到了十万。为了表示诚意，朴志成甚至回到了金花王朝的绿青城休养身体。

中兴帝看到如此情况，终于松了口气，一纸诏令飞快的放到了靖南公欧阳靖忠的书桌上，让欧阳靖忠立刻调遣十万大军北上淮水。同时，中兴帝也向昊天下达了旨意，让河套大军在这段时间盯住眉州附近的二十万极乐大军。张苍雄的二十万淮水军队严阵以待。李家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居心，居然派出了五万士兵从鄂州进入丹州，在李潇漠的率领之下和刘难尚的朱雀军团靠在了一起。大战，似乎一触即发。

知道李潇漠出兵丹州的消息之后，昊天也不由得感慨了一声，李潇漠的战略眼光确实足够长远，至少一开始就没有被金花三越的花招迷惑。而且能够在李家遭受重创的情况下还派出军队，没有足够的魄力，根本无法办到。神州十大英杰之首，果然是有些门道。

不过，让所有人都惊讶的是，靖南公欧阳靖忠拒绝了中兴帝要求掉军北上的要求。听说前去宣旨的大太监周公公还没有来得向靖南公展开圣旨，靖南公一句话便顶了回去：如果陛下是准备从大湖路调军北上，那么这道圣旨也没必要念了。本帅有些话，不方便写进奏折，还请周公公通传给陛下：金花三越虎狼之心，帝国与之只有其一能够幸存。大湖重地，事关帝国千万黎民口粮，臣不敢冒险调军北上。极乐圣教虽然气盛，但只是外强中干，只要帝国应对得当，不足以动摇帝国根基。现在大湖路形势危急，三十万大军都是捉襟见肘，恕臣无法遵旨。

周公公虽然在天都圣京也算得上是手握大权的人，但是在现在帝国唯一的大帅、执掌南方军区二十余年、在帝国享有着无与伦比的威望的靖南公欧阳靖忠面前，根本不敢拿出自己在天都圣京时的威风。面对着欧阳靖忠的强硬态度，他最终悻悻的收回了圣旨，拂袖而去。

欧阳靖忠的行径传到清风各方势力的耳中，所有的人都是无比惊讶，然后对这个老者的人品致以了最真挚的问候。虽然人人都知道中兴帝调兵北上是一招险棋，但即便是刘难求等手中大权的皇叔也不敢如此反驳，但是欧阳靖忠却毫不在乎。也许，也就只有这样的老人才能支撑起清风的一片天空。

“先生！”昊天习惯性的叫道，不过话一出口，这才想起骆祥正在许州的花园渡口和耶律沧海共同处理交换人口的事情。唉，习惯了骆祥在身边，不管什么事情问到他都能给出一个答案，突然之间人不见了，自己还真不适应。

辛皎笑着问道：“夫君，你找骆先生做什么？先生现在还在花园渡口了。”

昊天笑着说道：“我这一说出口，才想起这件事情。我就是想问一下先生，靖南公欧阳靖忠是怎样的一个人而已。”

“你笨啊，先生不在，别人就不知道了吗？你难道忘记了，我们这里还有一个神州秘史的撰写人啊。”仙恋尘毫不客气的拍着昊天的脑袋说道。

昊天闻言一喜：“哈哈，我怎么忘了这件事情？秋沐，你知道靖南公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吗？”

秋沐放下自己手中的毛笔，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臂，笑着说道：“妾身知道的也不多，靖南公的资料是其他师兄弟在整理。不过上次回去的时候，妾身也看了一眼。”

秋沐仔细回忆了一下，这才慢条斯理地说道：“靖南公欧阳靖忠，今年应该是七十七岁，扬州路瓜州杉山县人。和极乐圣教的程显清也算得上是同乡。他本是科举出身，当时追随弘烈帝征伐高丽，结果全军覆没。欧阳靖忠被当时的偏将铁真所救，逃过一劫，从此追随铁帅征战天下。显烈帝登基之后，欧阳靖忠以南方军团军团长的身份统帅南方军区。在清风军方将领之中，欧阳靖忠始终是一个异术，他对人诚挚待人宽厚，不喜欢用严厉的军法管理部下，但是南方军区的士兵即使是地方驻军的战斗力和素质都是冠绝帝国。至少他坐镇南方军区的这二十多年来，南方军区几乎没有出现过士兵骚扰地方的情况。也许是书生出生，他的性子有些迂腐，不过这并非是是非不分，而是坚持自己的原则。对于他的同仁来说，这是一个能够交付生命的战友。对于他的部将来说，他是一位宽厚仁慈的长者。对于他的上级来说，他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下属。对于他的敌人来说，他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数十年的时光匆匆过去，但是五十年的军旅生活并没有让他丧失他当初作为一名文人的气节品性和骄傲。他的正直诚挚公平廉洁勤勉朴实，使他在清风军方之中赢得了仅次于铁帅的威望。也正因为如此，他率领的南方军区似乎也感染了他的良好品行，成为帝国所有军团之中素质最高的一个。以前，在帝国军方之中，有三个人的品行和才华，即便是他们的敌人，也不得不交口称赞。这三个人便是铁帅，贺帅和靖南公。”

昊天对欧阳靖忠其实也不是一点都不了解，血杀和独孤率领的十万精锐便曾经在滇南呆过很长一段时期，和欧阳靖忠也有过一段时期的接触。回来之后，即便是流氓成性的独孤，对欧阳靖忠也是打心眼的佩服，由此可见这个老人的人格魅力是何等的强大。但是他这样直言不讳的拒绝了中兴帝，中兴帝会善罢甘休吗？

秋沐很显然是看穿了昊天的担忧，走到他的身边，很不淑女的直接坐在昊天的怀中，搂着昊天的脖子说道：“夫君你放心好了。靖南公在大湖路和南方军区是一言九鼎，就算是当今陛下，也没有这么强大的影响力。说句不好听的话，在大湖路地区，如果靖南公不点头，一根毛都休想溜出来。”

昊天搂住自己的小妻子，笑呵呵地说道：“呵呵，我的秋沐可是一个才女啊，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粗俗了？”

仙恋尘在一边帮腔说道：“跟好人学好人，跟着你当然会变得粗俗了。”

“我有那么粗俗吗？我顶多就是在愤怒的时候说一些比较过火的话而已，从来没有骂过人，这也算粗俗吗？”昊天笑着说道。

昊天没有骂人，但是中兴帝可没有歇着。当周公公带着欧阳靖忠的原话回到天都圣京的时候，中兴帝当时就气得七窍生烟，差点没有将这个勤政殿一把火烧掉。据说当时勤政殿周围的小太监和宫女们整整忍受了一个多小时的污言秽语，最终等到中兴帝骂的没有精神了，这才暂时解脱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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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人口交换

欧阳靖忠拒绝中兴帝的要求，对他来说，没有调兵北上倒不是特别大的事情，但关键在于他居然挑衅了自己的权威，这对心高气傲的中兴帝来说是绝对不能够容忍的事情。

“陛下，其实靖南公就算不调遣大军北上，我们也能够守住天都圣京。”安永昌在一边说道。他和中兴帝毕竟是多年的老关系，不管发生过什么事情，但是中兴帝对他还是信任有加。

看见中兴帝没有反应，安永昌继续说道：“现在东北三国已经基本撤出大河以南，东倭王朝大大削弱，极乐圣教虽然拥兵六十余万，但是已经到了他们的极致。在他们的周围，全部都是我们清风方面的大军。靖北王大军已经牵制住了极乐圣教留守眉州的二十万大军，平郎军团在我们天都圣京的对面对峙，寿州的极乐大军不过三十余万。只要我们能够集中天都圣京之中的精锐，加上淮水张家和李潇漠率领的五万士兵，肯定能够将对方歼灭。靖南公或许是有了私心，但是有他在，至少能够保住大湖路的安全。”

安永昌不说到昊天还好，一说到昊天，中兴帝就是一肚子火气：“靖北王？哈哈，河套居然抛开了朝廷单独和东北三国签订协议，而且所有交换的人口居然也是前往河套三路而不是朝廷控制下的地盘，其心可诛，其心可诛！前些日子他还上书于朕，说什么幽云十六州沦陷已久，他奉先帝遗命必须尽快收复幽云十六州。等东北三国联军全部撤到大河以北，他就准备率领河套大军北上。哼，对于扬州路这边的局势，他是准备完全不理了。他也不想想，如果不是朕和先皇，他原本不过是定州的一个驻军千骑，怎么可能封王拜爵？”

官乡在心中暗自呻吟了一下：河套大军留在豫州路，你觉得对方是别有所图，整天期望河套迅速滚回老家。现在河套准备走了，你又希望昊天能够先铲除极乐圣教在立刻离开。说到头，在你的眼中，河套不过是一把刀子而已。

当然，这些话官乡自然不会说出口，他只是沉声说道：“陛下，靖北王率领大军返回河套也不是坏事。极乐圣教已经走到了他们的顶点，衰落是不可避免的了。只要我们能够守住天都圣京，稳打稳扎之下，必定能够铲除极乐圣教。如果靖北王的大军还留在河南，那么这份天大的功劳就不能全部算在陛下你的身上。”

中兴帝心中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但是极乐圣教现在掌控着六十万雄兵，天都圣京的军队不过五十万多一点。龙骑军团是不敢动用的，他们和河套的关系太密切了。现在血色高原已经全面倒向了河套，中兴帝总担心对方会不会在背后捅自己一刀子。

不管他承认与否，豫州军团就是一个废物，而禁卫军团现在也是半死不活的模样。青龙军团就差没有取消建制，真正能够拿出手的便只有朱雀军团和东方军团。然而最近这段时间向行等人对他颇有怨言，可是他现在又不得不依靠这些军方宿将，因此两者之间的关系很不和洽。

如此看来，要想歼灭程显清率领的二十万大军，就必须和淮水张家以及秦川李家联合。但是由于前段时间自己的表现，这两大藩王现在都有了几分离心，所以，中兴帝这才不得不调遣靖南公的南方军区大军北上。可是没想到欧阳靖忠拒绝的居然是如此的彻底。这样一来，南方军区那边是根本不用想了。

安永昌思索了一下说道：“陛下，现在极乐圣教云集寿州，他们的攻击方向未定。其实，按照他们的战略意图，最好的攻击目标应该是淮水张家才是。张家盘踞淮水上百年，积累的财富可以说是富可敌国，而丹州附近储备的粮食，更是堆积如山，如果能够全部拿出来，至少能够解决帝国所有的百姓一年的口粮。而张家现在的总兵力加上四万水师也不过二十五六万。将领方面，除了一个张苍雄，就只有水师的张苍宗还拿得上台面，况且淮水易攻难守，极乐圣教如果选择这里作为攻击目标，自然是事半功倍。”

刘超挺也点头说道：“极乐圣教虽然在短短几年的时间里面拉起了六十万的军队，但是他们的底子并不雄厚。他们上百年来的财富积淀，已经被数次扩军吞噬殆尽，现在他们最迫切的需要便是寻找一个能够补充自己财富和战略物资的地方。淮水张家无疑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可是，天都圣京也同样符合他们的要求，要是让他们拿下了天都圣京，极乐圣教就将更加的名正言顺，这对他们来说，吸引力可比淮水张家大多了。”中兴帝很是犹豫不决地说道。

官乡连忙说道：“陛下放心，天都圣京乃是帝国第一坚城。城内的粮草充足器械完备，人口超过两百万，就算是被围困，至少也能够支撑两年。极乐圣教不会傻的前来攻城。因此，他们只能选择其他目标。”

中兴帝这才松了口气：“但愿如此，那朱雀军团就继续停在原地，暂时不抽回天都圣京。嗯，过一会儿通知张苍梧，告诉他朕准备联合威远王和靖西王，共同铲除极乐圣教程显清这三十万大军的事情。对了，李潇漠那里还需要公羊易去走一遭，如果秦川还能够抽调出一些兵力该多好了。”

程显清双目微闭的坐在自己的龙椅之上，就为了这把椅子，他付出了数十年的光阴和无数信徒的生命，背负了勾结外族十恶不赦的罪名，他终于坐了上去。对于这些，他并不在乎，他不在乎天下人怎么想，不在乎后人怎么评价。他只知道，史书是由胜利者写的。对他这样的一代枭雄来说，若不能流芳百世，那就遗臭万年好了。如果窝窝囊囊的在金湾县的一个小乡村里面当一辈子的地痞流氓，那才是对他最大的折磨。

对于目前的战略形势，程显清已经有了充分的考虑，并且在很早之前便已经开始准备。但是，他的部下不同意他的看法。好在兵恒还是一如既往的站在他的身边，这个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从来没有违背过他的意思。但是，朱兆，这个对他的命令从来没有打过折扣的军方第一将领，这次却义无反顾的站在了自己的对面。明辉等人也是言辞激烈的反对。

可是，他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但是他也有自己的考虑，身为一个上位者，极乐帝国的第一任皇帝，他必须从更宽广的角度来策划自己的战略。他不怪他们，他也不知道自己和他们究竟谁对谁错，也许，许多事情只有等到已经尘埃落定的时候才能够判定。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一直等下去，等到事情的发生，然后动如雷霆。

暴风雨来临之前，总会有一段时间的平静。大战揭幕之前，也会出现短暂的僵持。现在整个风暴的中心便是程显清在寿州的三十余万大军。他不动，周围的人也不会动。但是他一动，必然会引起连锁反应。牵一发而动全身，大约如此。

趁着这段时间，河套方面也没有歇着，花园渡口方面总算走到了尾声。许州城内的十六万东北士兵，为河套换取了整整一百万当初被掳掠的精壮，这自然让河套兴奋不已。昊天最终还是没有亲临花园渡口，在他看来，他和东北三国见面的时候只可能是在战场之上。好在花园渡口那边有着骆祥的存在，他也不用为此而担心。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骆祥站在渡口的南岸，看着江面上的两座浮桥，突然间浮想联翩。耶律沧海确实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他对时局的判断和取舍确实是常人难以比拟的。东北三国和东倭王朝的关系并不是很密切，这里面多赖于极乐圣教的穿针引线。现在东倭水师已经集中到了大江之上，如果没有东倭水师的帮助，许州城内的十多万士兵根本无法回到幽云十六州。昊天在得到了英烈帝的遗诏之后，已经没有了后顾之忧。他现在数十万大军云集豫州路，只要在等上一个多月，许州城内的东北联军自己都会主动走出城墙。

而当初那些被掳掠的幽云十六州百姓，在奴役了这么多年之后，已经有不少人死亡，剩下的人中也有很多即将踏入死亡的道路。如此情况之下，他也不妨废物利用一下。再说，将如此多皮包骨头的难民扔给河套，也算是给河套增添了一个巨大的包袱。

至于双方的关系，那绝对是一如既往的敌对。河套和东北三国的仇恨根本没有和解的可能，双方只能有一个存在于世上。这段时间虽然由于大家都要交换人口的关系而暂时和缓了一下，不过这绝对不是休战。只是因为谁不都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当这件事情一完结，双方依旧是仇敌，这一点根本不可能改变。

“展将军，江将军。”骆祥沉声喝道。

“先生有何吩咐？”展书堂和江沉舟连忙答道。

骆祥的目光依旧是望着大河对面，那里也站着一个高瘦挺拔的身影。骆祥虽然没见过耶律沧海，但是他有一种直觉，对方肯定就是耶律沧海，那是一种棋逢对手的直觉。但是，对方却不敢肯定自己究竟是骆祥还是楚相成。

“我们的水师虽然日夜不停的将百姓们运往克州，但是百姓们的人数过多，我们的运输船只也有限，所以恐怕还会持续至少五天才能够完全运完。你们率领一万骑兵和六万步兵在这里驻守，以防意外情况的发生。”骆祥面无表情地说道。

从花园渡口到河套，自然是直接从水路在克州登陆最近。不过现在大河并非汛期，河套虽然调用了所有的运输船只，每天能够运载的人数依然有限。洛州虽然地处帝国的腹地，但是对于这些刚刚从地狱里面逃出来的百姓，骆祥也不敢冒险。

这些百姓们在克州登陆之后，楚相成自然知道该怎么处理。不过在这之前，便是他骆祥的事情了。

江沉舟和展书堂自然明白骆祥的意思，都是很恭敬地点头称是。

骆祥想了一下接着说道：“等所有的百姓们都走完之后，你们也率领着这七万大军尽快返回河套，听从边帅调配。”

展书堂惊讶地问道：“先生，是河套那边出事情了吗？”

骆祥摇了摇头：“没事。不过我们河套现在的防御力量也确实太单薄了。除了血色高原，整个河套三路居然只有二十五万士兵。现在帝国的局势波澜诡谲，连宋家都敢公开对李家动手，谁知道会不会有那个不长眼的东西对我们河套搞个突然袭击？有你们这七万精锐回去驻守，边帅手中能够调用的兵力也充足一些。有备无患，那样我们在东南征战才能够真正安心啊。”

“可是我们这七万大军走了，主公那边怎么办？”江沉舟担心地问道。

“单凭极乐圣教的六十万大军，虽然能掀起一些风浪，不过根本搅不动这潭浑水。主公身边有补充完整的三十万大军，加上一个龙骑军团，完全足以应对东南的任何局势。再说，我们调遣部分兵力回家，也能缓解一下朝廷对我们的戒心。我们迟早要回朝廷翻脸，但绝对不是现在。”骆祥淡淡地说道。

“可是……”展书堂着急地说道。身为一个军人，最渴望的事情自然是征战沙场。现在东南局势未明，战争随时可能爆发。但是一回到了河套，恐怕就只剩下驻守地方，那样的生活，对他们这样的人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折磨。但是话还没有说出口，便已经被骆祥打断。

“没有可是！边帅现在手中的兵力有限，你们回去之后正好能够帮边帅一个大忙。嗯，展书堂，你的骑兵等到百姓们装船的最后一天离开。江沉舟，从今天开始，你的步兵便可以启程北上。在所有百姓在克州下船之后的两天之内，如果你们还没有到达克州，小心边帅将你们军法从事！”骆祥断然喝道。

“克州？”每次回去的时候，要么是在定州驻军大营，要么是延州城郊，怎么这次偏偏变成了克州？展书堂和江沉舟都是疑惑不已，不过，两人最终还是没有质疑骆祥的决定。根据河套军方的规定，三大谋士除了扩军之外，享有调遣军队先斩后奏的权利，他们自然不敢违抗。

骆祥望着大河对面，嘴角浮起一抹微笑，他早在七天前就已经让人前往天都圣京以昊天的名义向中兴帝领取618年幽云十六州的户籍资料，理由嘛，就是河套有四百多万来自幽云十六州的百姓，他们想为当年惨死在东北三国屠刀之下的百姓们立碑纪念，因此索要具体的名册。想来这一件小事，中兴帝还不会为难自己。现在，已经快抄录完毕的名册正在准备送回河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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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大湖路

单凭极乐圣教一己之力确实很难搅浑帝国的这潭死水，尤其是极乐圣教现在只集中了三十万兵力，他虽然能够对周边地区形成巨大的危险，但是要想将其彻底碾碎，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四月未到，当中兴帝等人还在判断着程显清可能的动向的时候，程显清终于动了。

动如疾风。在东倭五万水师和运输船队的帮助之下，极乐圣教在头一天下午的时候开始渡江。由于程显清使出了各种手段封锁大军行动的消息，因此直到第二天中午时分淮水方面才发现寿州附近的三十二万极乐大军已经大部分过江。张珂亮闻言，连忙尽起本部五万大军急忙赶来，结果断后的明辉早有准备，张珂亮和淮水大军猝不及防之下，被明辉的埋伏杀了一个丢盔弃甲，好在张珂亮毕竟不是白痴，急急忙忙丢下两万士兵殿后之后，自己这才率领着三万士兵冲了出来。想到两万儿郎就因为自己的粗心大意和贪功如此窝囊的战死沙场，张珂亮顿时老泪纵横。

极乐圣教突然渡江，兵锋直指大湖路兴州。

只是，极乐圣教虽然是采取了各种手段掩饰自己的行踪，但是欧阳靖忠对于极乐圣教的提防一直没有放下过。南方军区三十万大军，朱赤崖率领五万士兵驻守鹿州，防止金花三越从这里突破，并且监视滇南五族有可能的异动。

南方军团原副军团长成国赤率领十万大军坐镇成州和望州地区。虽然金花三越已经上表臣服，但是欧阳靖忠根本不相信金花三越的诚心，因此虽然手中的兵力有限，但是欧阳靖忠还是在西江防线上整整布置了十五万大军，毕竟在没有了蛟龙军团的巡航之后，西江防线的防守压力一下子就增大了许多。

原大湖路地方驻军统领林萧山率领五万士兵驻守楚州东面的雁魂关。大湖路西面是和滇南山区接壤的起伏低缓的山地，中部和东部地区则是和江南路的大平原连为一体。尤其是楚州、成州和望州，更是清风有名的粮食产地。大湖路每年给帝国提供的粮食占到了帝国粮食总纳入量的六成，其中这三州的粮食产量又占到了大湖路粮食总产量的六成以上。雁魂关其实只是江南大平原上一个比较崎岖的山地上修筑的一座中型要塞而已，虽然其貌不扬，但是在大湖路和江南路分属两方的时候，这里便显得尤为可谓。

至于洪州方向，则是欧阳靖忠自己亲自率领着南方军团的十万精锐驻守在这里。极乐大军的战斗力虽然彪悍，但是南方军团也非弱者。在欧阳靖忠的以身作则之下，整个南方军区的战斗力都堪称帝国一流。尤其是南方军团一直驻守在大湖路，对这里的地理环境尤其熟悉，朱兆军团十万大军夹锐气而来，结果在兴州城下，当时就碰了一个头破血流。

程显清的本部大军随后赶来，三十余万大军在程显清的亲自率领之下强行攻城，结果在欧阳靖忠亲自坐镇之下，极乐大军居然连洪州的城墙都没有攻上去一次。程显清见自己无法在洪州城下取得进展，便试探着绕过洪州城，从洪州南部或者是楚州地区突入大湖路内部。然而欧阳靖忠早有准备，虽然蛟龙军团已经全军覆没，但是大湖路素来多河流湖泊，他尽可能的用自己的影响力调集了一批船只临时改造成战舰，依靠自己在大湖路良好的人脉准确的掌握了极乐圣教的攻击方向，然后用船只运输陆军不断袭扰极乐大军。大湖路的百姓虽然没有经受过极乐圣教的肆虐，但是旁边的江南路的惨状他们都是见识过的，因此也尽量的组织乡勇这些打击极乐圣教，导致极乐圣教虽然空有三十万雄师，却无法取得一丁点进展。

“朝廷方面究竟在干什么？本帅两天之前便已经将求援的折子递到了天都圣京，怎么到现在都还没有回音？陛下他究竟在怎么想，难道大湖路的百姓便不是帝国的子民？”兴州城内，白发苍苍的欧阳靖忠怒声喝道。

“大帅息怒，陛下必定已经看到了大帅你的折子，现在想必已经在调集援军。”行军司马顾长风小心翼翼地说道。

欧阳靖忠难得发一次火，不过他就算是发火，也绝对不会辱骂下级或是砸桌子摔东西，只是双眉倒竖一脸通红。很是烦躁地站了起来，欧阳靖忠憋红着脸说道：“调遣援军？如果朝廷方面已经在调遣援军，那极乐圣教敢这么猖狂吗？大湖路本来就是易攻难守，西江沿岸的兵力根本不敢调动。我们这边虽然也有十多万大军，可是对方占据着主动。他攻我守之下，我们必然会吃大亏。”

顾长风不言语了。上次欧阳靖忠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中兴帝调军北上的要求，所有的人就都明白靖南公和中兴帝之间必然会产生隔阂，但是谁也没想到中兴帝居然能够做到如此程度，这不能不让人心寒。

严格地说，欧阳靖忠这个统治了大湖路二十多年的土皇帝并不是一个合格的政客。他是一名宽厚的长者，是一名勤勉的官员，是一名优秀的将帅，但是，他并不是一个合格的政客。上次的事情，欧阳靖忠明明可以找出很多理由很冠冕堂皇的搪塞过去，可是他却直言不讳的告诉了中兴帝自己的想法。这种流淌在他身体之中长达数十年的书生的迂腐和气节让他直接无视于双方之间地位的悬殊，不过这也正是他南方军区总指挥使兼大湖路太守的人格魅力所在。

顾长风迟疑了一下说道：“大帅，要不我们在征召十万士兵的预备队？”

欧阳靖忠缓慢地摇了摇头：“兵员倒是不愁，不过哪里有那么多的兵器盔甲？你又不是不知道，上次征调十万士兵，已经消耗了我们大部分的军需储备。长风，你在代本帅写一封奏折，就是说现在形势危急，大湖路兵员捉襟见肘，扩军势在必然，希望朝廷派出相应的监军使前来指导，并准备相应的军需物资。至于怎样说来好听，你自己润色一下吧。”

顾长风点头告退，只是心中却是一叹，朝廷如果真的这么好说话，南方军区就不会落得这么不尴不尬的局面了。

严格地说，大湖路人口高达一千五百多万，如果真的要扩军，至少能够迅速组织起一支四十万人的军队，但是这二十多年来，不管南方军区的形势如何紧张，大湖路的总兵力都只有二十万不到，究其根本，还是要追溯到欧阳靖忠刚刚到大湖路任职的时候。

神宗皇帝刚刚即位，当时金花三越以为有机可乘，便率领大军突然强度西江进攻大湖路地区。当时大湖路的太守和南方军区的总指挥使都是不战而逃，数十名地方官员和军方将领居然在金花三越的强大攻势之下举手投降。朝廷方面当时也挪不出手来，结果欧阳靖忠当时刚刚任命为南方军团的军团长，面对如此情况，欧阳靖忠以强势手段稳住了大湖路摇摇欲坠的形势，然后将自己的亲信将领安插到南方军区之中，强行接管了整个军区的军事力量，并且在大湖路士绅之中选拔贤能为地方官员。在他一系列的手段之下，总算是稳定了大湖路的形势，最终将金花三越逼回西江南岸。

战事结束之后，欧阳靖忠自然是要向朝廷为这些立功的士绅将士请功，而上一任的大湖路太守和南方军区总指挥也确实太不得民心，在大湖路军政两方的推动之下，一封万民书也同时递到了神宗皇帝的面前，恳请朝廷任命欧阳靖忠为南方军区总指挥使和大湖路太守。神宗皇帝当然是勃然大怒，不过这时候的大湖路军政两方的重要部门基本上都是被欧阳靖忠的亲信部下占据，为了不让刚刚平息下来的大湖路再次动荡，神宗皇帝忍气吞声的答应了大湖路军民的要求。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欧阳靖忠和朝廷之间已经埋下了一根刺。

老实说，欧阳靖忠从来没过拥兵自重割据称雄的想法，在知道事情的原委之后，欧阳靖忠主动上表请辞，神宗皇帝不许之后，欧阳靖忠又将自己的三个儿子全部迁居到了天都圣京，自己则是孤零零的一个人留在大湖路。朝廷方面虽然因此对欧阳靖忠稍微安了些心，但是对南方军区的限制一直没有停歇过。最直接的就是朝廷一手控制了南方军区的军械配置。南方军区当时只有二十万不到的军队，因此兵器盔甲的配置一直没有超过三十万。欧阳靖忠心中自然明了，但是他从来没有说过。好在这二十年来在他的经营之下，大湖路稳如磐石，金花三越的挑衅从来没有成功过。大湖路也就这样还算平安的走过了这么多年。不过前些日子由于形势太过恶劣，欧阳靖忠也顾不得朝廷方面的反应，直接扩军十余万，将总兵力增加到了三十万。在加上他又拒绝将兵力北调，因此朝廷方面对他更是疑虑大增。

顾长风苦笑了一下：“看来朝廷总算是想收回大湖路的军政大权了。我们每年的赋税都是超额完成，对帝国也从来没有别的想法，为什么他们还不满足，一个虚名，真的就那么重要吗？”

极乐大军突然渡江，兵锋直指大湖路，确实是出乎很多人的意料。大湖路虽然易攻难守，但是欧阳靖忠在此经营了二十余年，单凭程显清手中的三十万大军，要想撬开大湖路的大门，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天都圣京之内的中兴帝闻言之后，总算是松了口气。他一直担心极乐圣教会突然进攻天都圣京，如果真的是那样，面对着数十万大军的围攻，中兴帝的心中还真的没底。

张苍雄闻讯之后，毫不犹豫的亲自率领麾下最精锐的黄巾军团准备挺进寿州。然而他的动作虽然够快，但是东倭王朝的速度更快。当五万东倭水师刚刚把三十余万极乐大军运过大河，早就秘密潜伏在扬州路临州地区的十万东倭陆军已经飞快地走进了寿州城中，和饶州的平郎军团一起，互为犄角抗衡着来自天都圣京和淮水张家的压力。

“东倭王朝怎么还有这么多军队？极乐圣教究竟给了他们什么好处，让他们这样不惜血本的为之拼命？”朱理县城之中，昊天不解地说道。

英烈帝登基的时候，东倭王朝总兵力大约五十万，其中水师二十万，陆军三十万。然而在经过了豫州之战和河套的拔钉子之后，东倭水师残余的兵力已经只剩下五万不到，陆军也仅剩下十一二万。但是东倭王朝的穷兵黩武的确实让人惊叹，只是短短的几个月的时间，他们又将水师扩展到了十五万，陆军扩展到了二十万。昊天很想知道，东倭王朝总人口不过六百多万，他们怎么支撑起这么庞大的兵力消耗的。

“很简单，因为东倭王朝明白，如果极乐圣教灭亡，那么他们也必定难以幸免，所以，现在他们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相助极乐圣教争夺天下。至于人口，主公难道忘记了，当年东倭扫荡扬州路沿海地区的时候，掳掠了至少一百万精壮回国，加上对对极乐圣教不满意的人和在江南路掳掠的精壮，现在东倭国内至少有超过两百万的奴隶，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能够抽调出这么多军队。”骆祥冷静的分析道。

玄机的眉毛一动：“主公，难道你准备南下？”

昊天反问道：“不可以吗？”

玄机答道：“不是不可以，只是我们必须考虑的更加清晰一些。如果我们准备南下，首先要面对的便是饶州和眉州地区的三十万极乐大军。平郎此人擅长防守，虽然比不上边帅，但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将领。我们若是出兵，那么朝廷方面肯定不会和我们一起出兵，因此我们必须独力面对这三十万大军，我们的压力太大。其次，东倭王朝新组建的五万水师动向不明，虽然还停留在东倭本土，但是如果顺风顺水的话，他们只需要一天一夜的时间就能够抵达扬州路烟州地区。而幽云十六州的东北联军一直很不安分。说不定我们大军南下之后，他们会有一些小动作。”

昊天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上次耶律沧海之所以用战俘赎人回去，只不过是因为他们被我们团团包围，根本无法逃脱而已。不过我们若是南下，那么他们若是和东倭王朝勾搭上了的话，很难说他们不会再次渡河。当初本来就是一场交易，交易完了大家自然会立刻进入敌对状态，这一点毫不怀疑。”

“另外，我们这次南下，究竟是调集多少兵力为宜？现在豫州路就只有我们这三十万大军，如果我们全部走了，那这个兵力的空白谁来填补？秦川李家已经有过一次教训，他们会再次出兵吗？天都圣京方面胆小懦弱，更不会派兵前来占领这种根本没有油水可捞的地方。那样的话，只有可能是东北联军或者是极乐圣教将爪子伸到这里，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们一开始的仗不是白打了吗？”玄机继续说道。

骆祥在一边微微一笑：“最重要的是，大湖路局势虽然危急，不过极乐圣教就凭三十万大军就想敲开靖南公经营二十余年的大湖路，那未免也太小瞧靖南公了吧？西江防线上有着十余万大军，金花三越就算有什么动作，想来也能够阻挡一段时间。再说，朝廷绝不会坐视大湖路落入极乐圣教的手中，只不过朝廷的那帮米虫总是瞻前顾后，因此错失了许多良机。而朝廷方面也并没有让我们出兵，我们又以什么名义南下？”

昊天这时候才醒悟过来，自己并不是火龙局的人，不是看见什么地方着火就扑向什么地方。不说别的，仅仅是自己面前的三十万极乐大军，那就不是能够轻易解决的，大湖路那么远的地方，自己怎么伸手出去？

“那你们认为我们现在应该如此？”昊天迟疑了一下问道。

“按兵不动。我们现在能做的也就是这样了。”骆祥无所谓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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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克州

当极乐圣教的大军突然渡过大江直指大湖路的时候，展书堂和江沉舟两个自以为倒霉的将军已经率领着七万将士全部赶到了克州。从花园渡口到克州，自然是走水路最近，然而如果是从官道通过的话，由于秦川路和河套路之间起伏连绵根本无法翻越的阴风山脉的存在，因此只有从秦川路的汉州阴风古堡处进入河套定州，然后顺着官道前往克州。

百万精壮到达了克州渡口之后，楚相成并没有立刻将他们疏散，而是将他们暂时集中在了大河附近的焦冉县。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边重行居然率领着五万士兵赶到了焦冉，将所有的百姓包围了起来。江沉舟和展书堂率领的七万士兵回来得正好，边重行正愁手中的兵力不够，立刻就将两人抓壮丁抓了过来。

“你们几个记住，这些人之中必定有东北三国的奸细，但是你们不能摆出光明正大的监视他们的模样，否则必然会让已经倒向我们的民心产生偏移。甄别工作至少要持续七天。这些天里面你们一定要好好注意，不要让别有用心的人钻了空子。”边重行字斟句酌地说道。下面的展书堂江沉舟和朱希高三人也是老老实实的听着。谁都知道河套诸多将领之中，军法最严厉便是边重行，边帅在下达命令的时候要是敢分心，那肯定是死定了。

楚相成在一边笑着说道：“其实也不是这么严重。明天一早，我们会将他们按照自己的籍贯每一州划分成一块，然后按照我们从天都圣京抄回来的籍贯名册慢慢甄别。我们尽量不错怪任何一个好人，但是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奸细。因此，接下来的时间肯定会有些累，不过为了我们河套的安全，几位将军务必坚持。”

一个扮红脸一个扮黑脸，楚相成的话刚一说完，边重行便冷哼了一声说道：“本帅也知道，有些人心中一直认为，只有征战沙场才是一个军人最好的归宿，对于这些事情很是抱怨。但是本帅要警告一些那些人，不要以为这不是作战任务，这比战场上的厮杀更加的凶险。你们想想当年号称不落要塞的嘉峪关是怎么沦陷的吧？当年也就是几个贪图钱财的底层士卒为柔然人收买，结果半夜的时候悄悄打开了城门，最终让西北二路沦为地狱，该怎么做，你们自己看着办。”

展书堂三人一听这话，额头上顿时冒出了一片冷汗。他们几个人虽然也是手握重兵，但是在楚相成和边重行面前，根本没有反抗的胆量。要是把这两人惹火了，自己就等着在河套当一辈子的防御将领吧。

“你们先下去吧。让下面的士兵看紧点。记住，是代表我们河套对他们的关心，而不是监视。”边重行平静地说道。

展书堂三人连忙告退，一边走还一边擦着脸上的汗水。

楚相成微微一笑：“边帅，你也不用这么吓唬他们吧？”

边重行淡然说道：“也不是吓唬他们，不只是嘉峪关，当年居庸关的长城防线不也是有着这样的因素吗？”

楚相成很显然也是想起了居庸关陷落，幽云十六州沦陷的事情，脸上的表情也是一暗。好不容易才挤出几分笑容说道：“耶律沧海已经发招了，我们如果不接下，那怎么也说不过去。哼，这里面不只有奸细，恐怕奸细的数量还不会少。”

边重行点头说道：“不错，一百多万人之中，塞几百个奸细实在是太容易了。哼，这里面不仅有东北三国土生土长的人，恐怕就是我们原本的清风百姓之中也有奸细，大人你可要担心了。”

楚相成哈哈笑道：“边帅请放心，楚某虽然是一介书生，但绝对不是酸儒。如果有必要，楚某不介意将所有值得怀疑的人一并铲除。当然，这是万不得已的方法。”

只花了一天的时间，楚相成便将所有的人按照幽云十六州的顺序分成了十六块，然后再按照每个县的区域细分了一下。让下面的人将从天都圣京抄来的户籍资料分地分类，河套士兵开始一个一个的核对起对方的身份籍贯来。

“楚大人，仅仅是这样就能够挖出哪些是奸细了吗？”江沉舟不解地问道。

楚相成呵呵一笑：“这哪里能，就算能够挖出来，也只是一些小虾米而已。耶律沧海乃是塞外第一智者，他布下的棋子，哪里有这么容易被我们发现？慢慢来，这东西就像沙里淘金一样，需要耐心。”

五天下来，根据户籍资料，一百万百姓之中居然有超过上万百姓是没有记录的。面对着这些饥饿的面黄肌瘦的百姓，士兵们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处置才好。

“很简单，这些人按照他们自己报出的籍贯，全部送回他们该去的地方。”楚相成不以为意地说道。当年壶口会战之后，为了安置那三四百万幽云十六州的百姓，楚相成和骆祥林太岳等人也是煞费苦心，他们在安置那些孤儿寡母和老人的时候，都是以县城为单位，整体安置在河套三路的地盘之上。当初虽然麻烦了一些，不过现在这效果还是很显著的，只需要将这些没有籍贯的人送到他们所报出的县名聚居地那里去，只要没人能够认出他们并且肯定他们的身份，那么对不住了，楚相成可不是心慈手软的老大爷，要么是让你彻底消失，要么就是去支持河套三路的基础建设。

边重行站在楚相成的身边，淡淡地说道：“大人，这些人中应该没有耶律沧海的暗子吧？”

楚相成也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应该没有。耶律沧海是个聪明人，这里面他的暗子不会太多，撑死了也就一两百个。既然他处心积虑，就绝对不可能将精力浪费在这些最容易被识破的人身上。他的暗子，必定在其余的人里面。”

边重行面如表情地说道：“可是我们的籍贯资料是从天都圣京中来的，大人可别忘记了，安永昌，他可是户部尚书啊。这籍贯的事情刚好也是在他的掌控之中。”

楚相成傲然一笑：“这个老夫明白，不过户部虽然是安永昌一手遮天的地方，但是他以前对户籍资料这些并不是很在意，老夫以前怎么说也在朝堂之上呆了这么久，岂会没有一点的准备？这次久远让人前往天都圣京抄送户籍资料，便是为了迷惑安永昌和耶律沧海。哼，老夫只要将这两份资料一对照，那自然能够看出那些人被动了手脚。”

边重行眼睛一闪，一阵风吹过，将他的衣袖吹得飘飘荡荡。和楚相成共事这么久以来，他似乎从来没看清过这个老者的所有底细。他和骆祥都是智多近妖的人物！这是边重行对两人的一如既往的评价。

“这些人不可能每个都是有问题，而其它的人也未必都没有问题。”边重行继续说道。

楚相成眼中精光一闪：“所以，这些有问题的人，老夫就先杀他一半，留下一半。”

“引蛇出洞？”边重行眼睛一眨。

“要比耐心，老夫和久远两个人能够一忍就是二十年，绝对不会逊于任何人。”楚相成淡淡地说道，不过眼睛里却全是杀机：“边帅放心，老夫对于这些人自有一套手段。跟老夫玩这些，他们还嫩了一点。”

边重行无所谓的抬起头来，望着视线尽头那奔腾不息的大河，云淡风轻地说道：“我们累了这么久，也该主母出马了吧？”

楚相成哈哈一笑：“当然，这收买人心的时候，自然要主母亲自来办了。我们几个的分量还不够重啊。”

两天之后，靖北王妃秦天意特地从延州城内赶到了焦冉。这段时间河套的民生和经济都相对稳定，河套的实力也是蒸蒸日上。在楚相成的强力监督之下，河套的吏治也呈现出海宇清平的大好现象，因此天意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四处巡视了。这段时间她一直坐镇延州，因此等楚相成这边清理的差不多了，她也就带着两个孩子从延州赶了过来。

一行马车浩浩荡荡的迎面驶来，瞧那旗帜仪仗，分明就是王侯级别的排场。在整个河套三路，有资格使用这样的仪仗的，就是有靖北王昊天和靖北王妃秦天意。早就在这里等待的楚相成等人见状，连忙迎了上去。

最中间的那辆马车轻轻揭开帘子，一个雍容华贵的少妇缓缓从马车之上走了下来。

“属下拜见王妃！”楚相成等人连忙齐声说道。

“免礼！”天意微微一笑，自己却是率先扶住了楚相成：“叔父你也真是的，不是说过不用来这些虚礼吗？要是夫君知道了妾身居然敢受你如此大的礼节，那妾身必定又要挨训了。”

楚相成哈哈一笑：“主母你不训主公就已经是好的了，主公哪里敢训你？”

天意也不答话，只是转过身子对着边重行说道：“边帅，这段时间辛苦了。”

边重行连忙说道：“都是为主公效命，又何来辛苦之说？”

“边帅就总是这么谦虚。边帅，你能不能笑一下，这样可是会吓着你的两个义子的啊。”天意还没有说话，一个清脆的声音已经从马车之上传来。车帘再次掀开，活蹦乱跳精力永远旺盛的高丽公主傅若水已经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现在整个靖北王府之中，也就只有她才会这样和边重行说话。

边重行平时和这个小公主交往的也很频繁，自然知道她是什么脾气，也从来没放在过心上。不过一听傅若水这么一说，边重行的脸上顿时挤出了一抹笑容：“晋儿和安儿也来了吗？”

话音刚落，边重行便听见了昊晋那独特的嗓音：“干爹，干爹，柳燕姨娘，我要干爹抱。”

边重行也不顾天意就在身边，直接绕了过去，车帘还没有落下，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孩子已经从马车上探出了脑袋，边重行连忙一把抱过，看着昊晋不断的用白生生的小手抓着自己的鼻子，边重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而这个时候，楚相成也从柳燕的手中接过了昊安。不过昊安明显没有他的哥哥活跃，小嘴儿一张一合的，似乎刚才正在吃什么零食，现在还意犹未尽。

“辛双，我这一路走来，看见克州都是一片欣欣向荣的场面，完全已经超过了619年以前的盛况，这些都是你们的功劳。这些年也辛苦你们了。”天意微笑着对着克州知府辛双说道。

辛双双眼有些湿润：“主母千万不要这么说，这是属下等人应该做的。”

天意轻叹了一声：“你比起三年前，也憔悴了不少。书堂，沉舟，你们两个也是。这些年来帝国征战不休，幸好有你们这些老部下，我们河套才能够安享太平。不过你们也要自己保重，当年的一千多热血男儿，现在就只剩下你们几十个人了。”

展书堂江沉舟和辛双三人都是哽咽着低下了头。辛双是昊天的老部下，昊天收复河套之后，辛双便转入了政府系统，在延州任职。后来昊天收复了西北二路，林太岳调任楚相成的副手，克州知府也就空了出来，于是天意特意将自己的这个老部下放在了这里。当时一起出任地方知府的还有安州的成大平、西州黄志游、库州刘复和煌州诸良成等人。想到当日起兵之时的一千多弟兄，现在就只剩下了自己六七十人，几人的心中都是一阵发酸。

辛双哽咽着说道：“主母，还是先去检阅一下那些百姓吧。”

天意点了点头，跟在了辛双的身后，楚相成和边重行则是抱着两个小公子跟在后面。昊安向来老实，依靠在楚相成的怀中已经是昏昏欲睡。昊晋的精神确实很不错，整个人在边重行的怀中不断的扭来扭去，小脑袋东晃西晃，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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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大湖乱

缓缓从面黄肌瘦的人群之中走过，天意的心中说不出的愤怒。虽然明知道这些百姓必然在塞外经受了非人的待遇，但是天意完全没想到他们居然会是这样。在她的视野之中，几乎没有一个百姓是完全健全的。几乎每个人都是身上带伤，褴褛的衣衫，瘦骨嶙峋的身体，在河风中显得愈加的萧瑟。不过好在从他们的眼神之中，天意还可以看到他们旺盛的精神和对生命的希望，也就是在这一瞬间，天意似乎感觉到了从他们羸弱的身体之中散发出来的不屈的斗志。

“主母，这还是我们让他们好好的休养了好些天的结果。”辛双在一边低声说道。

天意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但是辛双等人分明能够感受到她心中蓬勃的怒火。

深吸了一口气，天意一步一步的走上了临时搭建的高台，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头，天意好生酝酿了一番，这才站在辛双特地为她准备的铜喇叭面前张口说道：“各位父老乡亲们，其它的话我也不想多说，我只能说一句，这些年来，你们受苦了！在这些年里，你们遭受了非人的待遇，经受了生不如死的折磨，饱受了国破家亡之痛！但是，这不是你们的错，这也不是你们一个人的耻辱，而是我们整个天朝子民的耻辱！不过很庆幸，你们支撑过来了！而今天，便是你们的一个新的开始！”

“不管你们在这之前经受了怎样的侮辱，但是从今天开始，那一切都已经过去，你们现在将重新过上全新的生活！”天意哽咽了一下，接着说道：“这些年来，我们天朝的百姓并没有忘记过你们，神州的子民也没有忘记过你们，我们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早点迎接你们回来。现在，只是一个开始，以后还有越来越多的百姓们回到你们自己的家乡。你们都是幽云十六州的百姓，其中不少的人还有家人生活在我们河套三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河套将把你们送到你们的家人身边，让你们重新过上幸福安定的生活。”

下面没有一丁点的声音，不过细细看去，所有的人眼中都是饱含泪水。从被俘虏到塞外的那一天开始，他们便一直以为自己的这一生已经没有了希望。许多人就在这样绝望的心态之中不断地苍老，最终一个一个的倒在了塞外的土地之上，他们也曾想过有一天帝国会出兵解救他们。可是一天天的希望，最终换来的只是一天天的绝望，他们最终不在空想。可是他们没想到，他们居然还有活着回到故土的机会，居然还可能有亲人活在世上。

“楚大人，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妾身什么都不想说，但是希望你们不要让妾身失望。”天意觉得自己站在这里并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反而是看着下面面黄肌瘦的百姓，她的心中无比的难受。为了不让自己失态的哭出来，天意还是决定将这些事情交给楚相成处理。以他的能力，想来不是问题。

“是。”楚相成恭恭敬敬地说道。

江南路的战火依旧不断。程显清亲率三十余万大军和靖南公率领的南方军团在洪州城下较量了近十天，虽然洪州城的城墙已经是残破不堪，可是洪州依然是稳如磐石，不管程显清怎样的鼓动士卒怎样的激励人心，但是极乐圣教无论攻上城墙多少次，最终都会被欧阳靖忠赶下来。

程显清在这期间也试图从楚州方向突破，可是雁魂关地区林萧山率领的五万士兵却好像一根刺卡在极乐圣教喉咙之上，让程显清很不舒服。而最南面的成州和望州地区，不管北面的战火燃烧的多么猛烈，可是成国赤率领的十万士兵就是按兵不动，根本没有派出一个援兵驰援北线。

现在的江南三路，早已经是草长莺飞，一望无垠的田地里面，随风起伏的秧苗就像是一匹无比巨大的绿色的毯子，荡漾着绿波延伸到遥远的天际。江南路和大湖路多是以水田为主，在这样的地理环境之中，大军的行动都受到一定的限制。骑兵在这里能够发挥的余地并不大，主要还是步兵的天地。不过这也正好，毕竟极乐圣教基本上都是步兵，正有利于他们发挥兵种的优势。不过仅凭着步兵，其机动能力和速度都受到严格的限制，要想实施迂回包抄等战术手段，无疑要困难了许多。因此，面对着欧阳靖忠重兵把守的洪州城，极乐圣教唯有强攻一途。

“要不，我们从洪州城下绕过去？”近卫军统领囹无言试探着说道。他本是程显清的护教亲兵军团的副统领，不过万程东率领亲兵军团驻守眉州之后，他便被程显清任命为两万近卫军的统领，跟着大军一路南下。

朱兆摇了摇头：“大湖路不同于幽云十六州和豫州路，北方多旱地，因此就算前方有坚城阻挡，也可以从附近的田地之中直接绕过。但是大湖路这里主要是以水田为主，我们三十万大军要想顺畅的通过，只有走官道。要想从水田之中穿过，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程显清面色不变，缓缓扫视了一下座下的朱兆明辉兵恒等人，这才淡淡地说道：“朱兆，你还是不同意朕的计划？”

“陛下，臣还是不同意。”朱兆点了点头。

程显清的涵养似乎变好了不少，居然是饶有兴趣地问道：“为什么？”

朱兆虽然是坚定的站在程显清的一边，但是对于军事计划，他还是有着自己的坚持，毕竟立场是一回事，战场之上又是一回事：“陛下，臣知道陛下你是有后手，因此，臣并不怀疑我们能够拿下大湖路。但是陛下，我们的战线拖得太长了，而我们的战略纵深却极其有限。现在我们的兵力部署是呈现两头厚中间薄的哑铃状，如果我们中间的薄弱部位被对方攻克，那我们的地盘就会被一刀切成南北两块。”

程显清眨了眨眼睛：“你是说寿州？”

“不错。寿州只有东倭近卫十四率领的十万陆军和川百信田率领的五万水师，而他们的对面则是张苍雄的二十万淮水大军，如果这里被对方掐断，那没有足够的后备兵力的我们将会陷入绝境。”

程显清胸有成竹地说道：“张苍雄不会拿他所有的家底子和我们硬拼的。他要想拿下寿州，恐怕他的二十万大军将所剩无几。如果真的是那样，他以后还凭什么在淮水立足？因此，张苍雄只会试探着攻击一下寿州，如果没有天都圣京方面的支持，他根本没有胆量强攻寿州。而天都圣京方向，有平郎盯着，想来不会有问题。”

明辉霍的一下站了起来，阴沉着脸说道：“那豫州路地区的河套昊天了？如果昊天率领大军从天都圣京的边缘沿着丹州平州一线南下，那凭借着河套大军强悍的攻击力，完全足以拿下寿州。”

兵恒看见程显清的脸色有些不好看，连忙站出来说道：“明帅请放心。其一，昊天不会率领所有大军南下，现在豫州路已经没有了清风其它势力的兵力，如果河套大军全军南下，那么很难说东北三国不会趁机渡过大河威胁天都圣京，因此，昊天就算南下，他也必须留下足够的兵力。其二，如果河套大军南下，那全权负责北面防御的平帅完全可以调集饶州和眉州的三十万大军挡住他们的攻击，河套大军现在也就是三十万，而我方的总兵力和对方相当，而且还据城而守，他们要想突破平帅的防线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明辉依旧阴沉着脸说道：“但愿真的如国师所说，但是如果寿州一旦陷落，那么我们这三十万大军也会随之陷入绝境。明辉只是一个军人，只考虑战场之上的问题，其它的，自然有国师和陛下操心。”

作为一个军方将领，明辉很显然明白寿州的重要性。如果寿州陷落，那么极乐圣教的地盘将自寿州到临州被斩为两段，没有了从扬州路方向运送而来的粮草物资，仅仅依靠大湖路的劫掠，根本支撑不了多久。最重要的是，现在帝国的精锐全部在大湖路，如果清风方面不顾大湖路的死活，全力扫荡扬州路的话，那帝国的根基也将被连根拔起。

兵恒连忙说道：“那是当然，不过明帅请放心，五天，最多五天，大湖路必定会天翻地覆！”

明辉冷哼了一声，径直走了出去，也不管上首的程显清脸色如何难看。朱兆见状，连忙向程显清二人行了一个礼匆匆赶了出去。不管双方的意见如何的纠结，但是对朱兆来说，明辉等人一生都是他的好兄弟，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程显清深吸了一口气，最终压下了心中的不满：“国师，你去告诉他们一声，现在差不多了。”

兵恒会意，笑着走了出去。他知道，现在，大湖路真的要天翻地覆了。

623年4月2日，大湖路的战火再次猛烈了起来。

在东倭加藤鹰和大龟三郎五万水师的协助之下，金花三越悍然撕毁墨迹未干的和平协议，二十万大军在金花罗平江、齐越封三郎、安越河千云和楚越宫海涛的率领之下强度西江，进攻大湖路成州防线。

南方军区的成国赤率领着十万精锐大军坐镇西江防线，为的就是防止金花三越的突袭，面对对方早有预料的偷袭，南方军区的将士是早有准备，依仗着西江北岸的防御工事，连续挡住了金花三越联军一次又一次的攻击。不过金花三越有着东倭水师的帮助，加上自己也有不少的商船战舰，在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之后，他们终于在成州西南靠近鹿州的汪加洋县取得了一个立足点。

欧阳靖忠虽然早就知道金花三越必定不会作壁上观，但是完全没想到他们居然会和东倭王朝相勾结，得知消息之后也是大惊失色。如果让金花三越在这里站稳了脚，那么凭借着对方水师的运输能力，一夜之间便能够将兵力增加到十万。想到这里，欧阳靖忠毫不犹豫的让成州的成国赤和鹿州的朱赤崖立刻率军全力绞杀汪加洋县的这个据点。

其实在欧阳靖忠的命令到达之前，成国赤便率领着手中的四万后备兵力风风火火的杀向了汪加洋，而朱赤崖也是领兵三万赶来。他们都是南方军区的老人，自然明白如果西江防线之上出现了漏洞，其结果将会是怎样。当初宋君临的白耳军团突然撤退，让金花大军侥幸渡过西江，虽然被南方军团强行扑灭，但是付出的代价之惨重，现在朱赤崖都还未曾忘记。而这次金花三越的动作更大，还有极乐圣教和东倭王朝相配合，其危害只会更大。

金花三越很显然也明白这个据点的重要性，他们一边在西江大湖段长达百里的防线上发起了疯狂的进攻，以牵制南方军区的兵力。罗平江也调集了金花几乎所有能够载人的船只，也不顾现在已经日薄西山，拼命朝着汪加洋县输送兵力。

只是，谁都没有想到，西江沿岸和极乐圣教的拼死进攻都只是幌子，真正的杀手却并非是他们两路大军。

在南方军区的兵力全部被极乐圣教和西江防线所吸引之后，早有准备的西江以南第一名将，金花大将军朴志成率领着二十万大军，加上滇南四族的十万联军，趁夜强攻客水族聚居地。客水族本来就已经将族内绝大部分的财富和人口迁徙到了西江东岸，南平县根本没有了多少军队，自然无法挡住金花联军的进攻。在拿下南平之后，在景族的帮助之下，金花大军轻而易举的度过了西江，然后三十万大军攻破客水族所在的当吴瑶山二县，马不停蹄的杀向鹿州。

水正根本没想到金花三越在已经和帝国签订了和平协议的情况之下居然还敢强行进攻自己的领地，更没有想到滇南四族居然和金花王朝同气连枝，猝不及防之下，当吴瑶山在金花联军的强攻之下一夜沦陷。其实就算水正早有准备，也不可能挡住金花联军的进攻。不过至少能够为南方军区提供一点准备的时间，并且让自己的族人多逃掉一些。

在南平县，朴志成为了保证行动的速度和绝密，因此在下达的是屠城的命令。不过已经渡过了西江，攻破了当吴瑶山二县，大湖路已经是无险可据，为了鼓励军心，朴志成在没有约束下面的士兵。结果仅仅是一个夜晚和半个白天的时间，当吴瑶山二县的八十多万客水族子民，至少有半数的人口被金花联军屠杀，无数的妇女被奸淫之后杀害，绝大部分的财富化为一空。水正还算见机的快，在金花联军合围之前，居然率领着一万多士兵和十多万族人携带了族内数百年来积淀的财富趁着黑夜逃入了滇南路密布的丛林之中，这才侥幸逃脱了性命。然而这个时候的滇南四族已经对客水族下达了格杀勿论的命令，逃入丛林的不少客水族百姓不小心转入了滇南四族的地盘之中，结果再次沦入虎口。等到水正到达约定好的集合地点大湖路兴州铜萃县的时候，居然只有八万多百姓顺利到来。客水族的十多名长老，能够到达的只有他自己这个族长和水庞水清二人。想到自己百万族人居然一夜之间就只剩下这八万多人，水正悲从中来，顿时嚎啕大哭。这个时候，他总算是后悔起当初自己拒绝了血杀和独孤对他提议的举族迁往河套的建议来。如今族人已经成了丧家之犬，便是现在所在的大湖路也是岌岌可危，他现在又将逃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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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大湖陷落

4月4日早晨，当旭日的第一缕眼光照耀在大湖路之上的时候，朴志成率领的三十万金花联军已经踏着凌乱的步子迈入了大湖路的地盘。欧阳靖忠虽然已经得到了这个消息，但是南方军区的三十万军队全部已经被牵制住了，根本挪不出军队来。而面对着朴志成的三十万大军，除非整个南方军区一起对上，否则根本没有胜算。

朴志成一旦出手，就在没有留手的可能。三十万大军在他的率领下，根本没有理会兵力空虚的兴州和南面西江防线上的鹿成望三州。三十万大军直接向东，从楚州的后背和极乐圣教一起强攻雁魂关。林萧山率领的五万士兵虽然竭尽全力，但是雁魂关本来就不是一个合格的要塞，面对着优势兵力的围攻，五万士兵坚持了一天一夜，雁魂关终于陷落，自林萧山以下，五万士兵无一幸存。自此，大湖路被从中劈为两半。

荡平雁魂关之后，朴志成三十万大军转而横扫南面三州。好在朱赤崖和成国赤两人见机的快，在朴志成大军和罗平江等人的军队合围之前，已经率领能够收拢的七万多将士从朴志成防线的漏洞处钻了出去，一直逃到了洪州府城之中这才止住了脚步。

4月6日，朴志成和程显清在洪州城下会师，大湖路局势五天之内彻底逆转。整个大湖路除了洪州城内还有南方军区的十四五万军队，再也没有了哪怕是一个地方驻军。大湖路的千里沃土除了洪州府城还在欧阳靖忠的控制之中，已经全部沦陷。

明辉和燕悲歌一脸铁青的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两人的心情都是无比愤怒。起兵造反，并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那是官逼民反不得不反。一开始程显清勾结东北三国和东倭王朝，他们忍了，因为教主说了，那是迫不得已，需要暂时借助他们立足。等站稳了脚之后便翻脸不认人。可是现在，他又勾结上了金花三越和滇南四族，如此下去，还真不知道他日后会不会在和飒珊王朝西北三族这些勾搭上。

“窃钩者诛，窃国者诸侯！”明辉狠狠地说道。

燕悲歌叹了口气，低声说道：“二哥，我们是不是一开始就走错了？”

明辉脸上浮起一抹无奈，哀叹了一声说道：“我们，还能够回头吗？”

燕悲歌神情一怔，满是粗犷的脸上顿时浮起了一抹迷茫，是啊，他们还能够回头吗？但是，这样下去究竟会是怎样的一条道路？

“我们东倭王朝没有别人的要求，粮食，我们要两百万担，人，我们要一百万。精壮的男人六十万，年轻的女人四十万。”大龟三郎有些生硬地说道。

朴志成哈哈一笑：“大龟将军请放心，大湖路乃是清风最大的粮仓，人口高达一千五百万，你们的这个要求我们一定会满足。”

“我们滇南四族没有别的要求，不过如果能够各自分给我们二十五万奴隶，那自然是最好了。”掸族的沙星也张口说道。滇南五族确实没有别的要求，他们之所以跟着金花王朝一起，只是因为朴志成答应了全力帮助他们立国。并且在有外敌入侵的时候，金花王朝辉全力保证他们的安全。仅仅是这一点，对滇南四族便有着无与伦比的吸引力。再说，在攻下客水族之后，客水族的财富和人口地盘都已经被他们瓜分，他们已经觉得够本了。不过，能够多赚一点回去，他们也不会介意。

朴志成皱了一下眉头，不过还是很爽快的点了点头。滇南四族还是有些用处的，至少有他们在，那么自己就不会担心益州宋家从北面而来的偷袭。宋家向来阴险狡诈，现在又占据了应义二州，天下似乎没什么事情是他们不敢干的。

“程教主，哦，是极乐大帝陛下，你看我们现在？”朴志成微笑着问道。

程显清很是满意的享受了一下朴志成的这个称谓，颔首微笑着说道：“大将军，我们还是按照当初的协议，大湖路南部的鹿成望三州以及江南路的泉州归你们金花三越所有，其余的是我们极乐帝国的地盘。不过在这之前，我们还需要先解决洪州城内的欧阳靖忠。”

“那是当然，不把洪州拿下，我们也无法安心啊。”朴志成哈哈大笑道。

程显清的眼中闪过一抹凶光：“不过在这之前，还需要全军放假三天！”

“想要拿下洪州，首先要问问本帅同不同意！”欧阳靖忠站在城头，面无表情地说道。

城头的风很大，现在刮得正是东南风，欧阳靖忠甚至能够从大风之中嗅到淡淡的血腥味。五天，仅仅是五天时间，自己就将大湖路的千里沃土给丢了，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欧阳靖忠都难以原谅自己。

现在的大湖路六州，仅仅只剩下十四万士兵和一百五十余万百姓龟缩在首府洪州城内，一千多万百姓全部落入了极乐圣教和金花三越的手中。欧阳靖忠虽然不知道外面究竟会发生些什么事情，但是一想到江南路沦入极乐圣教手中的情况和当年金花在鹿州的所作所为，欧阳靖忠的心中便是一阵浓浓的悲伤。

小小的一个大湖路，已经聚集了极乐圣教的近三十万军队，金花三越的三十万联军，滇南四族的十万部落私兵以及五万东倭水师，如此强大的兵力，根本不是一个南方军区所能够抵抗的。然而，大湖路是在自己的手中沦陷，这一点是不争的事实。欧阳靖忠只觉得心中正在被刀子一刀一刀的捅着，他不知道自己以后该怎么去面对大湖路那些幸存下来的百姓和那些惨死的子民。

“大帅，朝廷方面让我们一定要守住洪州，陛下正在调遣援军，不过还需要一段时间。”顾长风走到欧阳靖忠的身后，低声说道。

欧阳靖忠没有回头，他只是淡淡地说道：“那陛下说这个一段时间究竟是多长？”

顾长风没有说话。欧阳靖忠只是一笑，在这之前中兴帝就因为自己的原因而没有出兵援助，现在极乐圣教和金花三越如此强势，他必定不会在这个时候出兵。而且，以朝廷现在的兵力，他们还有能力出兵吗？

顾长风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口说道：“大帅，属下相信帝国一定不会放弃我们的。只是现在帝国力有未逮，因此还需要尽量协调兵力上的问题。”

欧阳靖忠冷哼了一声，帝国现在出兵和以后出兵能有什么区别，以极乐圣教和金花三越的能力，这几天的时间，已经够将大湖路闹得天翻地覆了。到时候帝国大军就算能够拿回大湖路，恐怕大湖路也和当年的江南路差不了多少了吧。

抬起头来，欧阳靖忠缓缓闭上了眼睛，良久之后这才喝道：“长风，去把成国赤朱赤崖刘万通范高林他们全部叫来。这些天来，我们南方军区打的实在是太窝囊了。极乐圣教和金花三越攻城在即，本帅要让他们见识一下，我们南方军区也不是泥捏的。城内还有一百多万百姓，不管怎么，我们必须将他守住！”

就像是中兴帝没有想到金花三越会这么快撕毁墨迹未干的和平协议一样，谁都没想到滇南四族居然和金花三越勾结在一起。如果滇南四族没有倒向金花三越，那么清风方面至少能够收到一点点风声，而有这段时间的缓冲，至少客水族不会被灭族，欧阳靖忠也多少能有一点准备。只要能够坚持两天，那么明白事态严重的天都圣京方面必定会立刻调遣军队驰援大湖路。然而，滇南四族的背叛，却将整个大湖路乃至整个清风帝国都陷入了绝境。

大湖路的一千五百多万百姓，除了一百多万躲在洪州城内，极少数的部分逃入了宋家控制之下的义州，其余的要么是被掠走为奴，要么是被就地屠杀。在这片肥沃的土地上，强奸、屠杀、抢劫、纵火、破坏，每时每刻都在尽情的上演着。

在这短短的几天之内，除了部分监视洪州城的士兵，数十万士兵尽情的在大湖路上奸淫掠杀。等到三天后程显清和朴志成收拢士兵的时候，整个大湖路都笼罩上了一层殷红的血色，不仅仅是遍布大湖路六州的所有水田里面一片血色，便是浩浩荡荡的西江，也被百姓们的鲜血所染红，在入海口附近，居然也是一片猩红，成为一时奇观。

这些天里面，欧阳靖忠自然明白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些极乐圣教和金花三越的士兵为了炫耀自己的武力，居然抓了不少的女子来到洪州城下公开奸淫。看到如此情况，城墙上的守军全是怒发冲冠，但是欧阳靖忠却咬着嘴唇下达了禁止士兵出战的严令，尽管他的嘴唇也被咬出了鲜血。欧阳靖忠明白，大湖路已经沦陷了，但是洪州城内还有一百多万百姓，自己如果轻率出战，那么正好中了对方的奸计。到时候城内的百姓们恐怕比之城外的百姓还更加不如，因此，虽然城外的那些妇女凄厉的哭喊声不断，但是欧阳靖忠最终还是没有调遣士兵出城。他只是挥了挥手，让城墙上的那些神射手尽量的将那些妇女射杀，也许，对她们来说，死亡，才是唯一的解脱吧。

听到滇南四族引领金花三越联军荡平客水族进而扫荡大湖路的消息的时候，昊天正在陪着几个妻子踏春游玩。当时昊天正在雪倾城等人的鼓动之下拿起马背上的长弓准备射下那只一直在几人的头顶上盘旋的雄鹰。不过靖北王弓马功夫虽然娴熟，然而雪倾城特地放在他马背上的这张弓却是重达六担的重弓，那可是雪倾城的专用弓箭的水准。这样重的弓，就算是在军中，也少有人能够拉开。靖北王努力了半天，都只是将长弓拉开一半，当时就让几个妻子笑了个不停。

奉敬飞马前来通报的时候，靖北王正憋红着脸将弓箭拉的半开，旁边的几位王妃正笑得不亦乐乎。靖北王好不容易憋足了一口气，自然不愿意轻易松开，于是用眼神示意奉敬快说。结果奉敬的话刚一说完，五位王妃就只听见嘣的一声，本来靖北王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也拉不开的六担重弓居然被靖北王一手将弓弦拉断，反弹回来的弓弦在靖北王的脸上一刷，顿时留下了一道殷红的印记。

五位王妃呆立当场，还没有回过神来，靖北王已经板着一道殷红如血的印记的老脸冷冷的丢下一句话走了：升帐，议事。

听到这个消息，向来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骆祥都有了几分愁眉苦脸，玄机一脸的凝重，手中的羽扇也不知道丢到了什么地方，两只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一个地方一动不动。血杀等人也都是目瞪口呆，完全没想到仅仅是几天的时间局势居然就糜烂到了这种程度。

“根据噬魂传回来的最新情报，靖南公率领着南方军区残余的近十五万大军困守洪州城中，城内逃难的百姓加上原有的居民，人数大约在一百七十万左右。现在大湖路除了洪州府城，其余的地方已经全部沦为了极乐圣教和金花三越的狩猎场。”玄机拿着手中的情报苦涩地说道。

大湖路距离豫州路也太远了一些，就算噬魂采用的全部是高质量的信鸽，可是也需要至少一天一夜的时间，而且这里面还不包括中途歇息的损耗，现在算起来，恐怕事情都过去两天了。坦白说，玄机现在对大湖路的一千多万百姓，除了那少部分的幸运儿，其余的已经不抱任何的希望。想当初极乐圣教和东倭王朝在攻占江南路之后是采用的何等手段，现在还要加上金花三越和滇南四族，大湖路，恐怕结局会和江南路一样凄惨。

“滇南四族……”信刻恶狠狠地说道，不过话一出口，便被昊天冷冰冰的语气所打断。

“今天，本王不想听任何的关于日后怎样对付极乐圣教东倭王朝金花三越和滇南四族的事情，现在本王只想知道，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现在讨论的是军事决策，能够付之于实际的战略计划和军事决策。”昊天面无表情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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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如何出兵？

信刻缩了缩脖子，将自己的半截话吞进了肚子之中。昊天很少有打断别人说话的时候，但凡这样，都是无比愤怒的时候。现在他可不想去触昊天的霉头，当下将屁股也朝着后面退了一下，端起桌上的大碗一口一口的喝了起来。

骆祥斟酌了一下，这才张口说道：“于公于私，朝廷和我们都应该出兵救援。极乐圣教这一干人等，早已经失去了应有的人性，因此，大湖路现在必定已经是哀鸿遍野。”

昊天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只是沉声说道：“出兵，这是必然的。但是，我们出兵多少为宜？大湖路多以水田为主，骑兵去了战斗力能发挥几成？我们大军若是走了，豫州路岂不是变成了一片军事空白，东北三国和极乐圣教趁机将势力伸进来怎么办？我们若是出兵，从哪条道路南下？眉州和饶州地区还有着极乐圣教三十万大军，我们应该如何应对？现在极乐圣教和金花三越在大湖路的总兵力至少有六十万，没有了绝对的骑兵优势，我们凭什么和对方硬碰硬？战线拖得如此之长，我们又应该从何处切入？朝廷方面是怎样的反应，我们是否应该联合朝廷和张李二家？这些先生考虑过没有？”

骆祥闭上了嘴，看来昊天已经是下定了决心要出兵南下的，但是如果这一系列问题不解决，出兵就只是一句空话。

独孤环视了一下，看见众人都不言语，只好张口说道：“本帅和血帅曾经在滇南路驻防，对大湖路也比较熟悉。大湖路除了西部和滇南路交界的地区，其余地方多是以水田为主。骑兵在这里很难发挥应有的战斗力，不过若是在一些特殊的地形，利用骑兵作为战略突击力量，只要运用得当，也能够发挥较大的作用。因此，如是南下，我们应该尽量以步兵为主。本帅和血帅当时率领的十万大军对江南三路的情况还算熟悉，因此，可以考虑让他们加入队伍之中。”

河套现在在豫州路的兵力共计三十万，步骑兵各半，不过介于大湖路的地形，骑兵是注定不可能携带太多，主要还是以步兵为主。

玄机也接着说道：“朝廷在现在的情况之下，虽然迫于各方面的压力，必定会扬言尽快收复大湖路，不过以他们的实力和胆量，必定不敢率军南下，可是若是让他们牵制一下饶州方向的平郎大军，还是有可能的。至于淮水威远王那里，若是解决寿州的东倭大军，威远王必定会响应，但是要想渡江南下，恐怕淮水方面的反应会很强烈。”

说完，玄机有意识的瞟了张月婉一眼。不过张月婉却是面容整肃，根本看不出她的心中在想什么。

昊天摇了摇头：“军师，朝廷一定会出兵，不为别的，就只为大湖路的粮食，朝廷就必定会出兵！江南路和淮水东部沦陷之后，大湖路的粮食已经占到了帝国粮食的七成以上。如果大湖路彻底丢了，那帝国马上就会陷入一轮巨大的饥荒之中。大湖路半数的粮食都储存在首府洪州之中，其余五州的粮仓必然是保不住了。而洪州城内的粮食最后还能剩下多少，谁也不敢肯定。只需要三个月不到的时间，大湖路的新粮就会成熟。现在三大世家包括我们河套都严格限制了境内粮食的输出，天都圣京的粮食现在完全依靠大湖路的供给。如果没有大湖路充足的粮食供应，天都圣京根本支撑不了多久。所以，帝国必定会出兵大湖路，当然，这是在极乐圣教和金花王朝的锐气消失之后。”

骆祥的眉毛一挑：“主公分析的有道理。不过，朝廷出兵的前提就是能够从饶州平郎方向的压力之中抽出军队。所以，不管是出于什么考虑，我们都必须先解决平郎这三十万大军的威胁。”

昊天点了点头，不把平郎这三十万大军的绊脚石给搬开，不仅仅是朝廷，即便是他自己心中也会忐忑不安。而从饶州方向南下，和淮水朝廷大军一起拿下寿州，这也是最便利的方法。不过平郎这人可不是一盏省油的灯。想到这里，昊天叹了口气，对着玄机说道：“军师，你尽可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来。今天到此为止，大家也先下去想想吧。月婉，你留下。”

张月婉自然明白昊天特意留下自己是为了什么，骆祥等人心中自然也明白，于是都默默地走了出去，大厅之中顿时就走的只剩下昊天张月婉以及雷打不动的站在昊天身后的辛皎三人。

看见张月婉的神情有些严肃，昊天不由得哈哈一笑，拍了拍自己身边的木椅说道：“月婉，我留你下来只是想问一下你们淮水接下来有可能的动作，用不着这么严肃吧？都是老夫老妻了，让外人看了还不被人笑话？”

张月婉叹了口气：“夫君，妾身就是知道你要问些什么，所以表情才这么严肃。”

昊天脸色不变，笑着说道：“能说得详细一些吗？你现在也别把我当做什么靖北王，就只当做你的夫君，淮水威远王的女婿好了。”

“什么当做，本来你就是妾身的夫君。”张月婉白了他一眼，想了一下这才说道：“夫君，其实父王在我们淮水的地位并不像是你所想象的那样只手遮天。其实父王在刚刚继承威远王王位的时候，在淮水都是一言九鼎。不过由于父王就只有妾身这么一个女儿，没有一个足以继承爵位的儿子，因此家族之中的一些长辈也渐渐有了一些别的想法。”

昊天点了点头，张月婉是注定不能够继承爵位的，因此威远王的爵位注定只能够在她的堂兄弟之中选择。也正因为如此，下面的将领多了一个可以投机的对象，家族之中的其它人也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不过现在张苍雄还算雄壮，还能够压下家族之内的其它声音。但是随着张苍雄不可避免的苍老，他对淮水的控制力必定会降低。

张月婉顿了一顿说道：“饶州和寿州沦陷了这么长时间，父王一直未能够收回来，家族之中的长辈已经颇有怨言。而自从妾身嫁给夫君之后，父王也将淮水控制甚严的粮食大量输往河套，几个叔父和叔祖都很不乐意。”

昊天微微一笑，张苍雄一直没有收回饶州和寿州，其实是一招妙棋。如果淮水执意要收复饶州寿州地区，那么淮水大军必然会损失惨重。到时候就算能够拿回两州，可是能否在极乐圣教的反扑之中保住也是一个问题。再说，朝廷对淮水的粮食垂涎已久，谁知道张苍雄的大军在前面力战的时候，朝廷会不会借口保护淮水百姓的安全强行接管丹州地区？淮水东部二州正处于极乐圣教控制范围的直线之内，如果张苍雄收复了两州，那么饶州和寿州将陷入三面是敌的环境，更是得不偿失。

况且，寿州和饶州在沦陷的时候，绝大部分的财富和百姓都已经转移，现在极乐圣教虽然握着两州，不过张苍雄却不时的利用淮水士兵对两州地理环境的熟悉展开各式各样的暗杀偷袭，让极乐圣教根本无法有效的控制这两州。现在两州已经成为了极乐圣教的一块鸡肋，使之无味弃之可惜。淮水是一块肥肉不假，但是那是一整块的情况之下。如今淮水分属两家，张家又是地头蛇，极乐圣教自然异常头疼。如果不是处于战略方面的考虑，极乐圣教甚至已经准备放弃两州了。

不过自从张月婉嫁给自己之后，张苍雄对河套确实是好的没话说，河套三路缺少粮食，昊天和天意还没说，张月婉已经一个招呼打回去，然后淮水的运输船队主动便将粮食运往了河套，楚相成只需要派人在壶口渡口让人签押就行。而且所有粮食都只是算的市场价格，连运费都没有出过一分。至于昊天大军这边，更是一分钱都没有付过。想到这里，昊天也觉得别人眼红是很正常的事情。换做是自己，恐怕眼睛都已经红成了红眼病了。

昊天哈哈一笑说道：“月婉，淮水对我们河套三路以及我昊天的恩情，我们必定会铭记在心。你尽管放心好了，我们河套日后必定会给淮水一个交代。”

张月婉摇了摇头说道：“妾身并不是这个意思，妾身只是想说，这次夫君你如果准备进军大湖路，父王恐怕是无能为力，但若只是歼灭寿州城内的十万东倭士兵，父王还是能够助你一臂之力的。不过如果朝廷方面能够分担一点我们的压力，父王应该可以抽出一部分军队。”

昊天微笑道：“这样已经很不错了，毕竟，你父王也有他自己的考虑。说真的，我这老岳父对我还真是上心，连带我河套三路都沾了不少光。”

张月婉白了他一眼：“难道我对你就不上心了吗？”

昊天讪讪的一笑：“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说正事，说正事。”昊天的脸色一肃，连忙避开这个话题说道：“以大湖路现在的形势，我们河套大军的南下势在必行。就算是我们不主动提出，朝廷方面也会有这个要求。大湖路绝对不能出问题，否则帝国的粮食必定会再次紧缺，那样我们河套也会受到波及。不过，在这之前我们还需要解决寿州城内的东倭士兵，这才能放下心来南渡大江。”

张月婉的心中一惊：“那饶州和眉州方向的极乐大军了？你别忘记了，这里可是由极乐四大名将之一的平郎亲自率领的三十万大军啊。”

昊天无所谓的一笑：“极乐四大名将又如何？当初塞外第一名将卡辛巴斯率领着数十万东北三国精锐坐镇东南，我还不是率领着河套大军来了？平郎固然是一个硬骨头，但是叶恒生和万程东可没他那样有劲，只要稍微用些手段，就能够轻易地从他那里经过，甚至是歼灭他们都不是难事。”

“你既然心中已经有了主意，那么为什么还要让军师他们去制定战略计划？”张月婉不解地说道。

昊天嘿嘿一笑：“还不是为了给他们找点事情做，要是他们手中没有事情，谁知道他们又会捅出些什么篓子？有骆先生和楚大人给他们撑腰，许多事情我也不好开口，干脆拿些事情去浪费一下他们的精力好了。”

张月婉心中暗暗一叹，在很多人的眼中，昊天都是一个没成熟的军事将领和地方藩镇，他之所以能够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很大程度上是由于他良好的运气和下面那些出类拔萃的人才。像河套五大战将，随便扔一个出来都是帝国最顶尖的将领水平，至于骆祥等三大谋士，那更是不逊于当年的清风三大柱石的存在。加上林太岳这些饱学鸿儒，所以河套才能够如此强势。

但是所有人似乎都忘记了，昊天横扫河套的时候，那基本上依靠的都是他自己的智慧和独特的战略眼光。而且手下有着这样一大批人才，昊天如果没有足够强悍的能力，能够驱架的了他们吗？当然，装傻也是一种能力，而昊天则是将这扮猪吃虎的能力发挥的淋漓尽致。

“你究竟怎样解决万程东和叶恒生的二十万极乐大军？”张月婉很是好奇地问道。

“说出来就没意思了。”昊天乐呵呵的一笑：“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等下去。等到战机的到来。”

如同昊天所料的那样，朝廷方面很快就下达了让昊天率领河套大军协助平叛的命令。不过昊天在接到命令之后，居然不是像骆祥等人所想的那样立刻召开军事会议，而是直接将命令扔到了一边，自己则是整天带着辛皎等人一起乱晃。骆祥百思不得其解，他自然知道昊天绝对不是那种对战事漠不关心的人，可是昊天现在摆明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骆祥还真不知道昊天究竟在准备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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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昊天的诡计

时已四月，大河以南本来应该是草长莺飞才是，不过由于这连绵不断的战火，整个河淮之间依然笼罩着密布的战云，田野之中也是荒草蔓延，根本看不到半个耕作的农民。昊天就是整天带着自己的几个妻子在这样的旷野之中踏春。张月婉等人都是疑惑不解，不过一向对她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昊天这次却难得的做了一个闷嘴葫芦，不管秋沐等人用什么手段，昊天都是微笑不语。

“夫君，你这么早出来干什么？这么大的雾气，稍微远了一点就看不清人影，如果有人心存不轨的话那可就危险了。”雪倾城担心地说道。

昊天懒洋洋地说道：“这样不好吗？呵呵，我倒觉得这雾气湿湿的扑在脸上特别的舒服。”

辛皎不管昊天做什么事情，只要不违反她的原则，她都是毫无保留的支持，这次也不例外：“既然夫君这么喜欢这大雾，我们多呆一会儿又有何何妨？反正以恋尘你们的武功，只要有人靠近我们十丈方圆，你们肯定会知道的。”

仙恋尘的心中暗自嘀咕了一下：“你怎么不说你自己了？我们几个就算加起来都不是你的对手。千变妖姬，当今天下除了英武居士和骆先生，单打独斗根本没有人是你的对手。”不过她也明白辛皎这是想忘记自己以前的身份，因此也就不再言语。

昊天笑呵呵地说道：“那是当然，有你们几个护法，天下虽大，我什么地方去不了？月婉，以你的目力，在这样的大雾之中你能够看出多远？”

“十丈吧。”张月婉试了一下说道。

昊天摸了摸自己额下的短须，想了一下说道：“月婉你的身手，即便是在当今天下，也是出类拔萃。你能够在这样的大雾之中看出十丈远，已经是难能可贵。像我自己，就最多只能看见五丈远的恍惚的影子。”

秋沐不知道昊天这究竟是什么意思，于是笑着说道：“这雾并不算大，如果是在大江附近，那大雾一起的时候，整个世界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不要说是五丈，就算是妾身，也最多只能够看清三丈之内的东西。普通人顶多也就是能够看清面前的三尺范围。”

仙恋尘以前也在东南地区呆过很长一段时间，对这里的情况还算了解，于是笑呵呵地说道：“其实这里大雾一起的时候也差不了多少。不过这里不像是大江两岸，因此这样的时间并不是很多。”

昊天笑着说道：“嗯，不过总会是有的。”

辛皎对于战事向来不关心，她唯一注意的便是昊天的安全。每次一说到军事部署，辛皎必然是最没有兴趣的一个，这次也不例外。听到昊天在这里卖关子，辛皎也就笑着说道：“夫君，好些天没有看见陆振将军和穆山将军了，你让他干什么去了？”

昊天神神秘秘地说道：“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仙恋尘见状，不由得愤愤地说道：“到底是什么事情，居然连我们都要瞒着？哼，你要是不说，今天晚上休想进我们的房门！”

秋沐张月婉和雪倾城三人都是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大声说道：“就是！”

昊天嘿嘿一笑：“不进就不进，不是还有辛皎那里吗？”

仙恋尘这才发现辛皎刚才居然没有和自己等人站在一条战线上，顿时不满地说道：“辛皎，你怎么又背叛了我们的同盟？”

辛皎俏脸微红，不过却没有反驳。

张月婉无奈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叹息道：“算了，二姐就像是夫君肚子里的蛔虫，她是怎么也不可能跟我们站在一条战线上的。”

昊天笑呵呵地说道：“你们几个丫头，就是嘴下不饶人。陆振他们两个是有秘密任务在身，不过算算时间，也该回来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破空传来。昊天转过身子，一队快马已经破开浓雾飞驰而来。马上的骑士一看见昊天等人，顿时脸上一喜。双腿一夹马肚，右手一提马缰，胯下的战马顿时直立了起来，而马上的骑士已经翻身落马。

“金通，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情吗？”仙恋尘好奇地问道。

金通原本是天舞星河的弟子，后来被纳兰冰婵送给了昊天当做亲兵。不过历经数年的战火之后，当时的一千弟子已经所剩无几。仙恋尘本来就是天舞星河的圣女，对于他自然熟悉。

金通单膝跪下，沉声答道：“回主公、圣女，陆振将军和穆山将军已经返回，先生和军师让属下前来通知主公回城。”

昊天神情一振，大笑着说道：“回来了吗？好！月婉，你们几个也跟着我回去，过一会儿还需要你们帮忙。”

靖北王昊天的临时府邸之中，除了正在巡逻的奉敬，骆祥玄机等人一个都没有落下。陆振和穆山则是一人守着一盒胭脂水粉站在大厅之中。

昊天人还没有回来，爽朗的笑声已经传进了大厅：“哈哈，你们两个总算是回来了。任务完成了没有？”

陆振连忙说道：“主公，我们已经收集了超过一百担胭脂水粉，现在全部放在大厅外面的厢房里面。”

骆祥等人都是一脸的迷惑，这些日子，昊天一直在按兵不动，不过却悄悄调出了看着比较斯文一点的陆振和穆山二人以商人的身份进入天都圣京甚至是秦川路和益州路地区大量购买胭脂水粉。而且这些胭脂水粉都比较劣质，就算是隔着一丈远也能够闻到那刺鼻的气味。这次，即便是骆祥和玄机，也实在不知道昊天心里究竟是卖的什么药。

仙恋尘等人也走了进来。一看见陆振手中捧着的胭脂水粉盒子，仙恋尘顿时高兴的抓了过来，不过一打开盒子，里面的气味顿时让仙恋尘猛的皱了一下鼻子：“陆振，你这是从什么地方搜刮的廉价水粉，怎么这么难闻？”

辛皎轻嗅了一下，疑惑地说道：“这应该是青楼里面最普通的姑娘使用的水粉，虽然很便宜，但是气味却比较刺鼻，你们买这样的水粉来做什么？”她以前毕竟是在青楼之中生活过，对于这些也比较了解。

雪倾城不解地说道：“夫君，你这不会是买来送给我们的吧？”

昊天哈哈一笑说道：“当然不是。这是我让他们前去购买的。陆振，穆山，你们一路上还算顺利吧？有没有被别人注意？”

陆振连忙说道：“没有。主公，我们在进入天都圣京之后，便全部分散了开来，以扬州路青楼老板的身份私下购买这些胭脂水粉。为了不引起他人的注意，我们的人甚至前往到了益州路阳州地区。现在正值战乱，我们每个人购买的数量也并不多，况且这也不是战略物资，想来没有人会注意。”

穆山跟着说道：“主公，这些胭脂水粉究竟是拿来干什么的？弟兄们这些天都是冒充青楼里面的伙计在外面瞎混，一个个心中都无比委屈了。”

昊天不以为意地笑道：“委屈？你们可都是立下来一个大功。嗯，到底是什么用处，现在还不能给你们说。皎，你估计一下，一百担胭脂水粉，够多少人一次使用？”

辛皎满脸疑惑地说道：“一次？一担水粉，便是在一个拥有一百名女子的青楼里面，也能够勉强使用十天半月。不过我们现在有这么多人来使用吗？”

骆祥的眉毛一动，联想到昊天这些天的举动，心中突然有了一个模糊的概念。眼睛微微一眯，骆祥的嘴角浮起一抹笑容，昊天，是越来越成熟了。

昊天故作神秘地说道：“这个你不用管。陆振，你身上先抹上一点，穆山，你试试你在多远的地方就能够闻出他的气味？”

陆振和穆山二人百思不得其解，不过昊天既然有命，两人自然不敢违抗。陆振先在自己的身上随意的抹上了一点，穆山隔着一段距离用力地嗅了一下，半晌之后这才说道：“主公，属下在一丈之外便能够清晰的闻到他身上的水粉气味。”

昊天摸了摸自己额下的短须，思索了一下说道：“陆振刚才抹的并不多，如果在多一点，应该能够将气味扩展到一丈三四。”

骆祥突然张口说道：“主公，属下认为这个距离差不多了。过犹不及，如果抹的太浓郁了，别人也会警觉。”

昊天猛地一抬头，对着骆祥那精光闪烁的眸子，突然哈哈一笑：“我就知道瞒不过先生！既然如此，一切事情就由先生和军师两人定夺！不过最好抓紧一些时间。”

骆祥微微一笑：“这个也由不得我们，不过属下必定不会让主公失望！”

昊天脑袋一昂：“胜负之道，有天时地利人和！对方虽有地利，但是我们也有天时和人和，现在若是能够将这件事情办好，那么我们也能够抵消对方的地利。血杀、独孤、信刻！”

“属下在！”血杀三人同时站起来答道。

“从今天起，大营取消一切休假，随时准备战斗！”

秋沐在撰写极乐圣教的史记的时候，曾这样写道：极乐圣教自程显清登基称帝之后，便已经走向衰落。其由盛转衰的转折点便是西征大湖的失败，而揭开其序幕的则是眉州之战。

眉州并不是一座军事重镇，虽然叶恒声和万程东在接手眉州之后，对眉州的城防进行了大力加固，但是眉州的城防力量依然主要依靠城内的二十万守军。

极乐圣教西征大湖路，为了防止昊天的三十万大军偷袭自己的后背，程显清特意在眉州和饶州地区留下了三十万大军。然而由于平郎坚决反对自己西征的立场，而且他和燕悲歌的关系实在莫逆，程显清并没有将三十万大军全部交给平郎。平郎军团的十万大军全部驻守在饶州城内，而万程东的亲兵军团和叶恒生率领的燕悲歌军团则是驻守在眉州城内。不过为了预防万一，程显清还是授予了平郎紧急情况下可以接管眉州二十万大军指挥权的权利。

当初一起卧底清风大军之中的极乐骨干，后来顺利逃了出来并且成为了极乐圣教军事中坚的人，加起来也不到十个。其中，朱兆四人自然是其中的佼佼者，而其余的几个，诸如万程东和囹无言等人，虽然比不上朱兆等人，不过也不是笨蛋。也正因为如此，程显清这才将万程东和自己的心腹，出身于文官系统的叶恒生放在了眉州。

四月未央，又是大雾弥漫的一天早晨。眉州地区的雾气虽大，不过根本无法和江淮地区相比。尤其是在大江沿岸，雾气一起的时候常常是遮天盖地一米之外便是白茫茫的一片。然而在今天早晨，眉州地区的大雾却大的有些异常。

万程东今天总觉得有些心惊胆颤，整个早晨，他一直没有真正踏实过。也许是出于军人的直觉，他似乎隐隐嗅到了危险地气息。

“廖武，今天是你的千人队负责巡视吧？”万程东对着跟在自己身后的戎装男子问道。

“正是。”廖武恭恭敬敬地答道。他只落后万程东一个肩膀的距离，今天的雾气太大，稍微落得远了一点便难以看见前面的人影。

万程东皱紧了眉头：“今天早晨你务必小心，本座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说不定河套大军今日便会前来偷袭。如今大雾弥漫，很容易掩饰对方的踪迹。”

廖武疑惑地说道：“军团长，今天的雾气如此之大，三尺开外便是一团模糊。虽然能够掩饰对方的踪迹，但是对我方也同样有利。况且这些天来，河套大军根本没有对我们这里采取任何的进攻，是不是太杞人忧天了？”

万程东摇了摇头：“有备无患。如此情况之下，如果河套真的采取突袭，我们必定会手忙脚乱。况且大雾弥漫，到时候谁知道会造成多大的误伤。”

就在这时，城楼上闪出一团昏黄的光晕，一个声音正在高叫着：“万军团长何在？”

“本座在此，来者何人？”万程东皱了一下眉头，大声喝道。

他已经看出了那是一盏孔明灯，不过由于雾气的影响，孔明灯的光芒也只能勉强照到一丈开外。

“末将是叶军团长麾下偏将刘远程，奉军团长之命前来寻找万军团长。”刘远程连忙答道。

万程东道：“让他过来。”他今天前来巡视城防，叶恒生是知道的。现在居然不顾大雾弥漫派人前来寻找自己，很显然是有急事。万程东的心中一颤，究竟是什么事情，居然让叶恒生如此着急？不过脸色却没有丝毫的变化，其实在这样的大雾之中，也没人能够看清他的脸色变化。

廖武连忙让人将刘远程带了过来。刘远程手中依旧提着一盏孔明灯，一看见万程东就拜倒：“军团长，平帅突然传来急报，说许州朱理县城附近的河套大军在一天前突然取消了一切休假，并且行踪轨迹，恐怕会趁机图谋我们的防区，希望军团长严加戒备。”

万程东面色一沉，极乐圣教以前在豫州路地区还有着比较齐全的情报网络。但是自从河套横扫豫州路将圣教控制地盘之上的百姓斩尽杀绝之后，极乐圣教的情报网络已经全部被摧毁。因此，对于河套大军的动向，他自己也不甚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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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闻香识敌军

河套大军取消了一切休假，自然是有大动作了。万程东虽然和平郎的立场不同，但是对于平郎的军事才华，他还是敬佩有加。对于平郎的判断，他自然不会漠视。

“叶军团长是什么意见？”万程东沉声问道。

“军团长说，今天雾气大的异常，很难说河套大军不会乘机偷袭，因此他建议全军戒备。”刘远程老老实实地答道。

“全军戒备？”万程东的脸上浮起一抹不屑，叶恒生毕竟是文官系统出身，根本不知道如此情况之下应该如何应对。一句全军戒备倒是说得轻松，但是究竟该如何戒备，己方应该如何防范河套有可能的突袭，那又岂是一句全军戒备能够解决的。

“亲兵军团将士全军戒备，杜南天率领两个万人队防守西门，周庞目率领两个万人队防守东门，马正春率领两个万人队防守北门，万笑路率领两个万人队防守这里。其余两个万人队原地待命，随时准备支持四面城墙。不管发生任何事情，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防区。不管旁边的防区发生了任何事情，任何人不得调动军队支援。如果遇到敌袭，第一时间禀报本军团长。”万程东沉声吩咐道。

看着传令兵匆匆钻进浓雾之中，万程东的心情依旧紧绷，如果河套真的在这样的天气里偷袭，那么仅凭自己的一个军团根本防守不了眉州府城。可是，叶恒生和自己向来不和，其实这也是程显清出于教内实力平衡的必要措施，不过这样一来，那眉州的防御力可就降低了许多。

“军团长，你去哪里？”看见万程东皱着眉头抬腿欲走，廖武疑惑地问道。

万程东没有回答，只是对着刘远程说道：“带路，去见你们军团长。”

程显清并不是特别信任他手下的那些武将，在他看来，如果下面武将的权力过大，他们必定会拥兵自重。一个武将造反，其危害远远大于十个文官贪污，这便是程显清的想法。也正因为如此，虽然万程东也是他的心腹，不过出身于文官系统的叶恒生才是眉州城的总指挥。

万程东有权利调动自己手中的十万士兵，但是如果他要调动叶恒生的十万将士，却根本不可能。如果是在平常时候，万程东凭借着手中的十万精锐，就算是面对着河套三十万大军的进攻，他也有把握守住眉州。但是如今大雾弥漫，三尺之外便是一团朦胧，而河套大军素来狡诈，万程东也不得不小心从事。

“你需要调动我麾下的十万将士？”万程东和叶恒生一见面，立刻就说出了自己的打算。叶恒生顿时大声惊呼了起来。

“不错。仅仅依靠一个亲兵军团，如果河套真的在这样的情况下突袭的话，我根本没有把握守住眉州。”万程东点头说道。

叶恒生很是犹豫的皱了皱眉头，他很明白程显清将自己放在这里是什么意思。虽然他是眉州的总指挥，但是程显清也特别交代过，如果战事一起，他尽可能的不要干涉万程东的军事指挥。毕竟，万程东还是极乐圣教之中有数的军事将领。

“万将军你准备怎样布防？”权衡了一下缓急轻重，叶恒生还是对着万程东说道。平郎既然让人传信，那必然是有了一定的把握。而今天的雾气也实在大得有些惊人，因此他心中也着实有些担心。

“我已经让杜南天等人率领八万将士防守四面城墙。剩下的两万将士作为预备队。不过河套方面总兵力高达三十万，步兵数量高达十五万，而且河套士兵的战斗力向来惊人。如果他们全力进攻，以点突破，恐怕仅凭我手中的这点军队根本护不周全。”万程东沉吟了一下说道。

“现在四面城墙各有两万士兵守护，军团长可以调集你麾下的将士，在四个城角处各自布兵一万，其余的士兵留守城中，随时准备策应城墙。如果遇到河套方面的袭击，不管城墙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任何一支军队都不准擅自离开自己的防区，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混乱和中了对方的调虎离山之计。”

叶恒生点了点头：“将军所言极是，到时候由我们这里派出援军，确实是最恰当的选择。既然如此，那叶某也就将这十万将士一并交到万将军你的手中，希望将军你能够为帝国再建功勋！”

杜南天其实对万程东的担心有些不以为然。

整个豫州路和扬州路北部地区，能够威胁到城内的二十万大军的，确实只有河套的三十万精锐。如果双方真的是野战，那么毫不怀疑，自己这方绝对不是河套大军的对手。但是现在己方占据了地利，而河套的步兵不过十五万，骑兵又无法用来攻城，要想在这大雾弥漫的天气里拿下眉州，谈何容易。

大雾虽然削弱了己方的视线和防守能力，但是同样也限制了河套方面的攻击力。也许河套方面的突袭是能够给自己带来一定的麻烦，但是自己这边已经全力戒备。河套方面来的人少了，根本无济于事。来的人多了，他们又怎么能保证他们不会误伤自己？不过，既然军团长有命，那么自己就必须坚决的贯彻。谁叫军团长是陛下的心腹而自己则是从明帅麾下被调过来的万夫长了？

“小兔崽子，不是让你们加紧巡视吗？怎么一个个都是无精打采的！要是让河套大军趁机摸了上来，小心本将军砍了你们的狗头！”杜南天的心情很是不好，一看见一队巡视的士兵居然是懒洋洋的走个形式，心中更是有气，一鞭子就朝着其中一人抡了过去。

“将军，如此大的雾气，河套士兵又不是白痴，他们怎么会来偷袭？属下看啊，军团长肯定是杞人忧天了。他也不想想，现在就算是举着孔明灯，最多也只能照到一丈开外，河套士兵恐怕还没有冲上来，便已经在大雾中晕头转向了。”士兵虽然挨了一鞭子，但是却毫不介意地说道。杜南天为人豪爽，因此下面的士兵并不是很害怕他。

杜南天闷哼了一声：“小心一点总是好的。平帅特地让人前来传信，绝对不是无的放矢。”

就在这时，杜南天突然嗅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香味一开始还有些淡雅，不过瞬间之后便变得有些浓郁。

这个香味有些熟悉。杜南天心中一阵疑惑，这好像是青楼之中的那些妓女经常使用的胭脂水粉的气息吧？城墙之上怎么会有这样的香味，难道是有些士兵不守军纪，趁着这个机会将妓女带上了城墙发泄一下？

想到这里，杜南天不禁快走了两步，转入西门城楼的指挥室内。如果真的是自己所猜想的那样，那么自己必须多布置一些巡逻队才行。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他刚刚跨入指挥室内就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雾气之中突然钻出来了数十名单衣轻甲的河套士兵。轻松干掉周围站岗的极乐士兵，无数的人头不断的从雾气之中钻了出来。而他们身上那胭脂水粉的气息，也更加浓郁了。而这样的情形，在西门的城墙附近，则是不断的上演着。

“大哥，你怎么也亲自来了？”雾气之中，一个声音低声问道。

“废话少说！弟兄们没事吧？”一个低沉的声音低声喝道。

“没有，都很顺利！”

“那好。现在我们负责的是打开西门，让外面的骑兵迅速进城。血帅和信帅的大军也已经准备妥当，记住，不要给老子丢脸，否则老子一个个活剥了你们！”不用说，一听见这句话，便知道说话的人乃是独孤。而他身边的两个戎装汉子，自然是周季龙和龙知山了。

“大哥尽管放心！攻城之战向来是我们弟兄的拿手好戏，今天我们就让极乐圣教的这个王八蛋见识一下我们的厉害！”周季龙得意地说道。

独孤没有理会周季龙的废话，只是挥了挥手，低声喝道：“出发！”

杜南天还没在指挥室内将屁股坐热，外面便突然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声。杜南天蓦地一惊，河套士兵果然是来了！

当下一步冲出指挥室，杜南天大声吼道：“不要惊慌，全部严守自己的防区，不得擅自调动！来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将军，将军！”几个校尉惊慌失措的跑了过来，看着指挥室外昏黄的孔明灯下站立的杜南天，顿时大声说道：“将军，不好了，河套士兵大举攻城，仅仅是我们这边，恐怕就有好几万人马！”

“现在情况如何？”杜南天着急地问道。

“很不好！雾气太大，如果不借着灯光，我们根本无法看清一米开外的人物，兄弟们根本不敢移动厮杀，生怕误伤了我们自己的弟兄。但是河套士兵却根本没有这个顾忌，他们一个个都是如狼似虎的从大雾中冲了出来，见人就杀。不过他们几乎没有误伤！”一个校尉一脸恐惧地说道。

杜南天眉头顿皱在了一起，如今大雾弥漫，河套士兵自然不可能有千里透视这样的能力，可是他们为什么能够如此精确的杀伤己方，而自己却没有一点误伤？

另一个校尉补充着说道：“将军，河套士兵和我们的视线范围应该是差不了多少，当他们看见我们的时候，我们也能够看见他们。但是我们生怕大雾之中冲出来的是自己兄弟，因此根本不敢抡刀就杀。可是对方好像全部知道我们的身份，可以说是见人就杀。”

杜南天闷哼了一下，对着身边的亲兵说道：“立刻前去报到两位军团长，让两位军团长迅速派出援军，不然我们这里根本支撑不了多久。朱浪，你也跟着他们一起去。将城墙上的异状告诉两位军团长。”杜南天指着刚才说话的一个校尉说道。

现在整个西面城墙已经是乱成了一锅粥，河套士兵趁着大雾弥漫，悄无声息的将无数的云梯和巢车等攻城利器悄悄运到了城墙之下，借着大雾的掩护顺利地登上了城墙。

大雾之中由于视线范围有限，因此往往敌我难分，不过昊天却很巧妙的利用了这个特点，让每个参与攻城的士兵都搽上了一点胭脂水粉。借着胭脂水粉的香气，河套士兵可以在一丈之内就闻到自己同伴的气味。而那些没有涂抹胭脂水粉的极乐士兵可就没这么幸运了，河套士兵可以清晰的分清自己的同伴是谁，但是他们却根本无从下手。因此每每有人从大雾之中杀了出来，他们都要先凝神一看，分辨一下对方的身份。但是河套士兵完全没有这个顾忌，从大雾中一冲出来抬手就是一刀。

信刻和血杀的队伍还要好些，流氓的孤独可是将他的流氓无赖奸险加狡诈发挥到了极致，他麾下的士兵好些身上都罩着前些时间征战缴获的极乐圣教的制式军服。防守的极乐士兵本来就已经够憋屈了，遇上这一对敌我难分的队伍，他们更是死的不明不白。不过极乐士兵的战斗意志确实是异常旺盛，而且毕竟占据着地利，虽然情况特别艰苦，依然挡住了河套的攻击。

“夫君，你是怎么想到这一招的了？”西门十里外，仙恋尘满是好奇的对着昊天问道。

趁着大雾攻城，河套方面并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是由于雾气弥漫，双方都会受到极大的限制，尤其是在混战之中，误伤极其严重。攻城的河套方面更是如此。不过当河套士兵搽上了胭脂水粉之后，他们却能够轻易的分清自己周围的人谁是战友谁是敌人。如此一来，虽然双方都成为了半瞎子，但是不知道河套方面底细的极乐士兵如此情况下必定会吃大亏。

昊天哈哈一笑：“这还不简单。其实啊，这也是你们几个启发了我的。”

“我们几个？”辛皎好奇地问道。

“是啊。我有一个绝招，叫做闻香识美人，这一点你们又不是不知道。黑灯瞎火的时候，我就算看不清你们是谁，但是我只要一闻到你们身上的胭脂水粉气息，我就能知道你们是谁。”昊天毫不脸红地说道：“所以，我当时就在想，既然我能够通过你们身上的香味分清你们的身份，那么士兵们想必也能够通过这个方法分清敌我。”

“流氓！淫贼！”秋沐轻啐了一口说道。

昊天连忙摆了摆手：“你说我淫贼就行了，这一点我承认。不过要说流氓，我可是拍马也比不上我的大舅哥啊，他才是真正的流氓人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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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大雾破敌

确实如此，在河套三路，包括天意在内，都知道独孤是出了名的流氓无赖。就像是这次攻城，独孤也没忘记流氓一手。

当独孤率领着麾下将士登上城墙之后，他并没有率领全部将士扫荡城墙，而是让周季龙和龙知山二人各自率领着五百穿着极乐圣教军服的河套士兵悄悄潜入城内，在眉州城内大肆杀人放火制造恐怖气氛，混淆对方视线。

城内的极乐士兵在河套大军的进攻之下本来就是杯弓蛇影草木皆兵，在遇上这样两队身穿着极乐圣教军服的士兵趁火打劫，场面更是混乱。周季龙和龙知山本来就是独孤手下最优秀的流氓无赖，而且当初也是宜州山寨时的优秀土匪强盗，干起这些老本行来自然是轻车熟路。

当年落草宜州的时候，独孤等人还奉行着盗亦有道的原则，只是抢劫官府和为富不仁的富户，既不准劫掠百姓也不准纵火杀人。但是现在不同，昊天早已经下达了屠城的命令，他们自然是毫不顾忌，可以说是见人杀人，见房烧房。

然而，他们最大的功绩不是杀了多少极乐士兵，而是给城内的极乐士兵造成了极大的混乱。由于他们的杀人放火，万程东和叶恒生已经知道城内混进了河套士兵。但是由于他们都穿着极乐圣教的军服，而如今大雾弥漫，万程东也根本分不清下面的哪些士兵是河套的奸细。派出去的巡逻队，如果人数少了，很轻易地就被周季龙二人给截杀。如果人数多了，河套士兵又根本不会前来碰撞。况且西门外已经是战火纷飞，两人也没有精神去顾及城内的这些小股敌军了。

“主公，独帅已经控制了眉州西门。信帅正率领着两万士兵向南门延伸，血帅正在协助独帅清剿西门残敌。”一队士兵远远的便吼着口令冲了过来，秋沐听见口令无误，这才让昊天的亲兵让开道路，将对方接了过来。现在大雾弥漫，虽然昊天身边有着自己等人，但是秋沐还是很不放心。

“西门打开没有？”昊天皱了一下眉头说道。

“已经打开。”传信的士兵喘着粗气答道。

昊天满意的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就好！奉敬！”

“属下在！”奉敬大步跨出队列答道。

昊天呵呵一笑：“不用这么严肃。城门已经打开，现在就看你的了。”

奉敬也是一笑：“主公放心，属下绝对不会让主公你失望。”

昊天看着奉敬的身影消失在大雾之中，只是淡淡的一笑。确实，这么多年来奉敬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其实麾下的这么多将领，最让他省心的也就是奉敬。

“倾城。”昊天转过头来，对着身边的雪倾城说道：“现在雾气虽大，不过最多一个时辰，便会消散开去。如今我们已经占据了西面城门，如果不出意外，拿下眉州势在必然。奉敬骑兵已经进城，你现在可以率领着你的血色将士在其余三面城门外巡视，防止城内的极乐士兵逃逸。”

雪倾城恭敬的弯了一下腰，马鞭一指，麾下早已经等的不耐烦的阿难旺美等人顿时兴冲冲的跟着她冲了出去。

“大雾散尽的时候，便是我们拿下眉州的时候。”骆祥在身边轻声说道。

昊天点了点头。虽然城内有着二十万极乐士兵，而真正参与攻城的河套步兵不过十万，而即便是加上奉敬率领的两万骑兵，也不过是极乐圣教的一半多一点。但是现在的极乐士兵已经完全成为了瞎子，而且西门已经被拿下，极乐圣教已经失去了他们赖以依仗的地利，况且对方已经混乱不堪，根本不足以对自己形成有效的抵抗。在程显清眼中坚不可摧的北方堡垒，就将这样轻易地被河套大军拿下。

玄机跨坐在一边的战马之上，笑着说道：“主公，我们拿下眉州之后，下一步又当如何？”

“迅速南下，进军江南！”

万程东几乎是和昊天同时收到西门已经被攻陷的消息。他完全没有想到，负责西门防守的杜南天的两个万人队居然如此之快的便崩溃了。快的甚至让他还来不及派出援兵。

“这个杜南天实在是太脓包了！”叶恒生恶狠狠地说道。

万程东的脸色一沉，杜南天虽然是从明辉军团调过来的，但毕竟还是他的部将，叶恒生这样说未免也太过火了一些。况且，杜南天还算一个很不错的将领。只是如此之快的就丧失了城门，这多少让他也有些愤怒。

他哪里知道，杜南天是刚踏出指挥室，便遇上了河套五大战将之一的独孤宇明。在能够和神州十大高手抗衡的独孤宇明面前，他自然是没有一点的机会。结果独孤宇明仅仅是一刀，便将他身首分离。至于他麾下的士兵，本来就是混乱不堪，如今又是群龙无首，自然迅速崩溃。

“禀报两位军团长大人，河套，河套的骑兵进城了！万笑路将军防守的南门附近也出现了大量的河套士兵。我方由于大雾弥漫，难辨敌踪，情况岌岌可危！”一个亲兵跌跌撞撞的冲进指挥室，对着正阴沉着两张老脸的万程东和叶恒生说道。

“什么？”叶恒生的脸唰的一下就变白了。万程东的脸色同样也变得铁青，双拳由于太过用力，因而青筋爆裂。

“万将军，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叶恒生毕竟是一个文官，骤逢此变，顿时惊慌的手足失措。

万程东心中狠狠的鄙视了一下叶恒生的白痴，不过嘴上却是说道：“西门已经沦落，河套骑兵已经进城，看来，眉州这下是守不住了。”

叶恒生颤声说道：“那怎么办？我们可是向陛下立下了军令状的，如果眉州失陷，我们两个恐怕是唯有一死了。”

万程东心中一阵冷笑：“身为帝国军人，自然要有战死沙场马革裹尸的觉悟。现在河套士兵虽然占据着优势，但是我们麾下还有二十万将士。这些都是我们帝国的百战精锐，等到雾气一散，我们便能够趁机反攻。况且城内的百姓都是我们帝国的忠实信徒，他们也必定会全力相助我们，我们也不是没有一搏的机会。”

叶恒生迟疑了一下说道：“可是河套士兵现在已经占据了优势，我们现在根本无法做出有效的反击，等到大雾散尽的时候，我们恐怕已经溃不成军了。”

“那军团长认为我们现在应该如此？”万程东故意询问道。

“撤退！丢了眉州，我们固然罪该万死。但是这二十万大军已经是我们在扬州路地区最后的力量，如果全部葬送在了这里，那么整个帝国恐怕都会崩溃。”叶恒生毫不犹豫地说道。他是一个文官系统出身的政客，虽然军事上并不擅长，但是对于政治的嗅觉，却还算合格。

万程东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当下毫不犹豫地说道：“既然如此，那么军团长你先走。本将军率领亲兵军团在此断后！”

叶恒生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道：“万将军，河套现在出动的兵力不详，你一个残缺不全的亲兵军团恐怕挡不住他们的追击。这样吧，我给你留下半数兵力，我率领五万将士先走一步。”

万程东的嘴角浮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既然如此，那么军团长你先走。”

叶恒生也不推辞，只是一脸感激地说道：“将军高义，叶某心领了。眉州东面便是我帝国的极乐圣京，此处只有五万地方驻军。如果河套趁机进攻这里，那圣京必定难以保全。叶某便先率领大军前往圣京，以增强当地的防御力量。不然，眉州陷落，圣京在有危险，那我们就真的罪该万死了。”

“军团长所言极是。时间紧急，还是抓紧时间撤退的好！”万程东点头如同小鸡啄米道。

“将军，他倒是走了，难道真让我们在这里送死？”看见叶恒生匆匆忙忙的离开，一个亲兵疑惑地问道。

万程东的嘴角浮起一抹冷笑：“走？他能够往哪里走，你以为河套的将领是吃干饭的？传本将军命令，让万笑路拼死守住南门，周庞目所部和马正春所部以及其余士兵就地集合，朝南门撤退。”

亲兵一脸的担忧：“南门？难道我们准备撤往饶州和平帅会和？”

“笨蛋，你以为河套大军会让我们轻而易举的绕过他们的防线去和平帅会和吗？”

“那为什么不选择东门了？那里距离极乐圣京最近，而且叶军团长不是率领着大军先去了吗？”

万程东冷冷一笑：“哼，东面就是极乐圣京，河套骑兵十数万，自然不会忽视。叶恒生，他这不过是为我们吸引一下河套方面的注意力而已。当然，我们还是要退回极乐圣京的，不然必定会被河套吃掉。但是我们的路线是从南门出来，折道东南。”

“寂寞丘陵？”亲兵倒吸了一口气说道。

万程东点了点头，眼中一片阴森。

在神州七大密地之中，寂寞丘陵算是七个之中最不凶险的一个。当然，这是相对于其它六处而已。这里据传说在上古时期就是一片古战场，当时数十万士兵战死此处，以至于无数年的岁月过去了，在这里随便挖上几锄头，说不定都能够刨出一具森森白骨。这里似乎所有的土包都是一模一样，或者说这些土包是坟茔更为恰当。由于这里特殊的地质，除了传说中的死亡之花彼岸花，居然是寸草不生。常人进入这里，根本分不清方向。而且一到夜晚，在这方圆数百里的范围之内，不时就会冒出一片鬼火，远远望去，绿油油的鬼火散发着阴森的光芒，让人不寒而栗。特别是月明星稀的时候，常有幽寂的鬼影四处游荡，更是增添了这里的恐怖气氛。

万程东吁了口气：“立刻收拾能够支撑三天所用的干粮清水，等叶军团长的大军一出东门，我们就准备撤退。”

如果不是情不得已，他也不想走这条路。身为一个军人，理论上说，他是不应该惧怕鬼魂和尸体的。然而寂寞丘陵实在是太过阴森，白骨、死尸、坟茔、鬼火、狐鸣，以及那谁也没有证实但是谁也不敢否认的鬼魂的存在，即便是他这种铁石心肠的人，也是一阵颤栗。如果要率军通过这里，首先要准备的便是大量的干粮清水，在这鬼地方，不要说寻找干粮，便是连打井找水都是不可能的。

“那城内的百姓怎么办了？”亲兵迟疑了一下问道。

“我们现在连自己都顾不了了，还怎么去管他们。留给河套吧，这样多少还能够为我们争取一点时间！”万程东阴森森地说道。

他自然知道将这些百姓留在城内，会是怎样的后果。河套关于将极乐联盟斩尽杀绝寸草不生的命令，他也不是不知道，可是现在他也顾不了这么多了。现在，还是自己的小命要紧。

此时的眉州城内，已经是火光冲天。

大雾依旧弥漫，不过比起一开始来，已经冲淡了许多。然而即便是现在，也最多看清一丈方圆之内的景物，这对于奉敬率领的骑兵来说，根本不足以支撑他们的纵横驰骋。

不过奉敬身为河套的五大战将之一，自然不可能是束手无策。率领着两万骑兵从西门蜂拥而入，顺着城内笔直的街道，马背上的骑兵不断的将手中的桐油等引火物资扔到街道的两边，然后一个火把，街道两边的房屋便熊熊燃烧了起来。如此一来，骑兵的视野顿时开阔了许多。

极乐圣教本来就全是步兵，在没有结成阵型之前，根本无法和奉敬率领的骑兵抗衡。而他们现在若是依托街道两边，依仗城内巷陌相连的地势，也不是挡不住河套骑兵的冲击。然而他们现在军心已乱，而且河套骑兵根本没有丝毫的顾忌，不管前面的是极乐士兵还是城内百姓，都是一刀下去。不管旁边是民居还是什么，都是一把火烧掉。如此情况之下，城内的守军虽然空有数倍兵力，依然是被河套大军杀的溃不成军。

“横辉，蓝高平，你们一人率领五千骑兵从这两条街道杀下去。记住，不管任何情况，都不能让骑兵脱离街道进入两边的巷陌之中。”奉敬虽然也分不清现在城内的形势，但是他明显可以感觉到城内的抵抗力量下降了许多。因此大胆的将骑兵分为三部分，让他们尽情的发挥。

不过，骑兵毕竟不利于巷战。即便是最优秀的游牧民族的骑兵，若是陷入了巷战之中，其结局依然是异常的悲惨。身为骑兵将领，奉敬自然明白这一点。他最担心的就是横辉蓝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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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等待

万程东小瞧了河套方面的战斗力，不过河套方面也小瞧了万程东的精明。

其实在河套骑兵杀入眉州城内大肆纵火杀戮的时候，万程东便已经知道了眉州陷落在即。河套大军向来是动如雷霆侵略如火，唯一依仗的城墙已经有一面落入了河套手中，而且河套根本没有在乎城内百姓的死活。现在大雾弥漫，自己也无法对下面的士兵形成有效的指挥，如此情况之下，就算是朱帅在此，恐怕也难以挽回局面。

不过万程东终究是在清风大军之中接受过系统的军事训练的人，一看见情况不对，当下什么也顾不得了，匆忙集中起自己还能够控制的七万士兵，加上周庞目和马正春匆忙赶来的近两万士兵，毫不犹豫的放弃了一切的辎重从还在万笑路控制的南门处溜了出去。

昊天也不是没想过城内的守军会趁机逃窜，但是他完全没想到对方居然是如此的果决。而雪倾城的骑兵正在绞杀一开始从东门逃窜出去的叶恒生部，等到昊天得到了消息，派出骑兵追击的时候，万程东已经趁着雾色逃的无影无踪。张振奋和刘智崖虽然费劲了功夫，也只是抓到了万程东特地布置下的两支疑兵的尾巴。而且现在雾气还没有尽散，两人也不敢大胆追击，只好任由着万程东逃走。

雪倾城的那边情况要稍好一些，叶恒生的五万士兵刚刚一出城门，便已经被她的骑兵所追上。虽然城外不像是城内，有足够的引火物资燃烧，导致双方都看不分明。而胭脂水粉的香味，也完全被战马的气息所抵消。但是极乐圣教没有骑兵，而雪倾城率领的则全是骑兵，因此根本不虞有误伤的可能。而叶恒生逃命心切，也无法组织有效的抵抗，结果在雪倾城的追杀之下，整整抛下了两万多具尸体，这才赶在大雾散尽之前狼狈逃走。而雪倾城也没有衔尾追击，河套大军这次的军事目的是打开南下的道路，而不是将极乐圣教斩尽杀绝。再说，像叶恒生这样的脓包，留着也是一件好事。

快到中午时分，大雾终于散尽，在血杀和独孤的亲自率领之下，十余万河套步兵缓缓进入了眉州城内，然后拉网式的清剿起城内的极乐残兵和百姓。

“大哥，不少极乐士兵现在都躲在街边巷陌的房屋之中，利用他们对地形的熟悉暗杀我们的士兵，我们的进展并不顺利。”龙知山有些苦恼的对着独孤说道。

“混账！白痴！笨蛋！”独孤一听这话，顿时气打不过来，手中鞭子一挥便朝着龙知山当头一下：“他们躲在房屋之中你们就没有办法了吗？烧掉，所有的房屋全部烧掉！别去管里面有人没人，先一个火把扔进去再说！”

龙知山挨了一鞭子，却是兴高采烈地说道：“是，大哥，你看着吧，我们兄弟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狠狠地在龙知山的屁股上踢了一脚，看着他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独孤这才恶狠狠地说道：“真是一群笨蛋，居然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处理不好，老子真的是白养这群废物了。”

血杀在一边笑着说道：“这也怪不得他们，他们毕竟职权有限，来请教你也是应该的。”

独孤想了想，觉得血杀说得也是。昊天虽然已经下达了屠城的命令，可是他们这些高级将领却全部知道昊天的意思，但凡城内的婴儿幼童，那都是需要秘密送回河套的。龙知山等人想来也是担心房屋之中有着这样的人，因此特地前来询问。

苦笑了一下，独孤张口说道：“战争，难免会有误伤，何况是这种灭族之战。”

血杀深有同感地说道：“战争本来就是残酷的，尤其是两个仇雠之国的战争，更是必须以一方的彻底失败为结局。有些事情，总需要有人去做。总需要有人的双手沾满无辜的鲜血，不过为了我神州的千百万子民，为了那些无辜惨死的万千百姓，我们又有何惧？”

眉州的结局完全就是汝州等处的翻版，城内凡是能够焚毁的东西全部都被焚毁，所有的百姓全部集中到了城内临时清扫出的一片空地之上，随着昊天一声令下，十余万百姓的鲜血顿时染红了整片长空。

看着眼前血腥的大屠杀，秋沐辛皎和仙恋尘不忍心的侧过了脑袋，而张月婉和雪倾城同样也有些不忍。只是她们也知道，就算是张口请求，也根本不会改变事情的结局。

眼前的这些百姓，许多人确实是很无辜，可正是因为他们这些人的助纣为虐，导致了更多无辜的百姓惨死。他们也许不曾亲手杀人，但是无数的百姓却因为他们的委身事敌而死。他们也许是冤死的，可是幽云十六州的三千多万百姓，江南路的一千多万子民，淮水和豫州路东部地区的数百万父老，他们又是怎样？

“不杀之，不足以平民愤！不杀之，不足以慰英灵！”昊天眯着眼睛，冷冰冰地说道。

“我天朝子民的脊梁，绝对不能折断在这里！如果不将他们斩尽杀绝，那么他们有了第一次委身事敌，就必然会有第二次第三次。而他们这样的人若是得不到应有的惩戒，那么别的人很难说不会群起效仿，最后成为一种本能。所以，他们必须要死！就算是唤醒我天朝子民沉睡数百年的血脉！”骆祥在一边阴森森地说道。

辛皎只是轻轻地闭上了眼睛，也许，骆祥他们是正确的。在程显清勾结异族起兵造反的时候，这些百姓们并没有逃亡，也没有反抗。也许在他们的心中，还做着程显清有朝一日登临大位在好好赏赐他们一把的美梦。也正是因为他们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极乐圣教这才能够如此昌盛，最终导致数以千万计的百姓惨死。

“但愿那些孩子，能够彻底的忘掉这一段往事，过上真正正常的生活。”和秋沐对望了一眼，辛皎发现两人眼中居然都是同样的意味。

谁也没有想到眉州居然这样轻易地便被河套大军所拿下，好在城内的二十万守军居然还有一半多顺利逃了出去，但饶是如此，极乐圣教在扬州路地区的形势也发生了逆转。极乐圣教此次西征大湖路，程显清已经抽空了极乐帝国所有的精锐兵力。除了饶州的平郎军团和眉州的二十万大军，整个江淮地区便只有瓜州极乐圣京还有五万临时拼凑的地方驻军。

程显清原本以为二十万大军在眉州地区固守不出，至少能够挡住河套大军南下的脚步，哪知道居然如此轻易地被昊天给拿下，而河套方面的损失还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河套大军南下的大门终于被强行打开，极乐帝国的后路面临着被河套一举斩断的危险。

河套大军必定会南下！这是所有人的想法。不管是天都圣京之中的中兴帝，还是饶州城内的平郎，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都立刻猜到了河套的战略意图。而洪州城内的欧阳靖忠则是长长地松了口气，虽然现在洪州的形势依然危急，不过，在得知河套昊天的举动之后，城内守军的士气明显提高了许多。至少，他们现在已经有了希望。

“平帅，河套大军已经拿下了眉州，他们现在的目标很明确，必然是南下。而我们现在正处于河套大军的南下通道之上，我们现在究竟该如何是好？”但无边在一边喋喋不休地说道。

自从知道眉州陷落之后，但无边这个监军使就在没有睡过好觉。河套大军拔掉眉州这个钉子，很显然是要打开南下的道路。本来饶州和眉州的三十万大军还能够互为犄角守望相助，但是眉州现在已经被昊天拔掉，饶州也就成为了一座孤城，在他们的西面，是天都圣京之内的数十万清风帝国的朝廷大军。西南是淮水张苍雄的二十万军队，东北面是昊天的三十万河套精锐。程显清现在正率领着三十万大军在大湖路开疆拓土，现在根本顾不上自己这里，现在唯一能够依靠的，便只有城内的十万将士和寿州的十万东倭士兵了。不过一想到河套强横的战斗力，但无边的心中就是七上八下，于是整天都跑到平郎这里来打探对策。

平郎面无表情的坐在自己的帅椅之上，根本没有理会但无边的絮絮叨叨，他只是云淡风轻的端起自己的酒杯，轻啜了一口，淡淡地问道：“叶恒生和万程东已经撤退回圣京了吗？”

他这里说的圣京自然是瓜州的极乐圣京，而不是天都圣京。

但无边连忙答道：“已经抵达了圣京。不过叶恒生军团长率领的五万士兵有两万五千多人顺利返回，而万程东军团长手中也只剩下六万多人。”

平郎微微点了点头，万程东的能力还是不错，仓促之间率领着数万人马只携带了少量的粮草物资居然只付出了三万士兵的代价就躲过了河套的追击，并且穿过了无水无粮的寂寞丘陵，组织能力确实不差。要知道，在寂寞丘陵地区，方圆数百里之内除了妖艳的彼岸花，根本没有别的花草树木。而在这里打井取水的话，一口井下去不知道要刨出多少具白骨，可是他居然能够穿过这里，确实很不容易。

这样算起来，极乐圣京之中也有十多万军队。吃一堑长一智，有了眉州的先例，想来极乐圣京那边应该能够应对河套的骚扰性攻击。不过河套费尽心机的拿下眉州，目的便是南下江南路，应该不会在这里浪费时间。

“平帅，河套大军现在正秣马厉兵，而天都圣京附近的清风东方军团、丹州地区的淮水张苍雄部也都是蠢蠢欲动，恐怕他们会三面夹击我们，你们我们现在究竟该如何是好？”但无边再次问道，他现在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平郎依旧是面无表情的端着自己的杯子，平郎不喜欢多话。在极乐圣教之中，平郎给人的印象始终是沉默内敛低调朴实。在思考问题的时候，他尤其如此。但无边虽然是权力极大的监军使，但是一看见平郎如此模样，他还是很老实的闭上了嘴，静静地等待着平郎的下文。

“你放心，河套大军是绝对不会强攻饶州城的。而河套大军不动，清风朝廷和淮水张家也绝对不会出兵。河套，他们的目标在寿州，只要拿下寿州，他们就能够放心大胆的渡江南下。所以，我们现在的形势其实很安全。”平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但无边不解地望着平郎，这个沉默朴实的男人依旧在静静的品酒。

“叶恒生和万程东虽然失去了眉州，但是多少还做了件好事，将半数的军队成功带回了极乐圣京，若非如此，河套大军现在必然已经扑向了瓜州，以盛马必手中五万士兵，必定挡不住河套的进攻。那样的话，我们才真的是一败涂地。现在河套大军通过瓜州沿着东海南下的道路已经被万程东给堵住，而他们注定也不会通过寂寞丘陵，因此，他们必定会通过眉州金州和临州这条道路南下。”

但无边也明白这个道理，不过还是有些不放心地说道：“可是，我们饶州城内只有十万士兵，而周围则是清风方面的数十万兵力。而且，只有拿下了我们饶州，他们南下的时候才能够没有后顾之忧……”

“河套只要放几万骑兵在金州地区，他们也同样没有后顾之忧。至于饶州这里，有本帅和十万将士亲自驻守，河套就算能够拿下，也是杀人一千自损八百。河套现在最急切的是渡过大江进军江南，他们不会在这里和我们纠缠。”

“那我们现在应该如何是好？”但无边翻来覆去似乎就是这一句话，很显然心中确实万分焦急。

“这里的情况，和本帅的意见，本帅已经飞鸽传书给了陛下，现在我们就只能静待着陛下的回音。”平郎淡淡地说道。

但无边还想再问，可是看见平郎已经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缓缓闭上了双眼，最终还是咽了口气，告退了出去。

等但无边退了出去，平郎这才睁开了眼睛。就像但无边现在只能问“我们究竟该如何是好一样”，他现在能做的就只是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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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程显清的抉择

平郎和朱兆明辉一样，是坚决反对这次西征的，虽然程显清已经勾结了金花三越和滇南四族，他也不看好这次西征。

拿下大湖路确实有许多好处，首先是帝国总算是有了一块高产稳定的粮食基地。其次是拥有充足的人力资源，缓解多次扩军带来的劳动力不足的问题。再次是削减清风方面的战争潜力，崩溃他们的粮食市场。最后便是和金花三越等连成一片，共抗清风。

也许，在陛下看来，如果能够拿下大湖路，然后好生经营大湖路东部和江南路地区，就算是失去扬州路这个老巢也是值得的。只要在这里站稳了脚步，进可以和东北三国东倭王朝一起夹击清风帝国，退可以划江而治积累势力以图后效。不过现在扬州路毕竟还是帝国的重心，因此陛下也特地在这里布置了超过三十万的大军。陛下也相信，有了这三十多万大军的存在，即使河套能够给自己的后方造成一定的麻烦，不过却无法突破自己的防线。

平郎和河套方面过招的次数并不多，但是对于河套大军的战斗力和将领的综合素质，他却从来不敢掉以轻心。

东北三国纵横塞外数十年，一路从长城之外杀到了大河以南，可是在碰上河套大军的时候，却是损失惨重，前前后后至少有五十万士兵战死在和河套的战争之中。最后坚守许州的十多万军队，还是河套放了他们一马，才得以逃回幽云十六州。

东倭陆军是何等的强悍，他们即便是对上东北三国最精锐的陆军，他们也能够占到上风。但是先后二十余万东倭陆军踏上豫州路的土地，最后仅剩下渡边下文率领的两万残兵败将灰溜溜的逃走。

卡辛巴斯一代名帅，纵横天下数十年，可谓未尝一败。但是不管他如何深谋远虑，河套大军却屡屡从他的手中逃脱。耶律明辉、金宗彪、遥今夕、渡边下文、朴志成、西布加沙等人，无一不是一时人杰，但是在对上河套五大战将的时候，鲜有胜绩。便是自己的大哥，极乐圣教之中当之无愧的兵法大家朱兆，也曾经被河套大军杀的丢盔弃甲。

平郎并不是一个目空一切的人，从这些方面，他深深的感觉到了河套大军那强悍的实力。如果留守的三十余万大军是由他全权指挥，那他至少有七成把握将河套大军堵在豫州路。但是陛下对他明显有些不信任，不是不信任他的能力，而是不信任他的心性。

不是平郎看不起万程东，只是，万程东确实只是一个虎将。而这样的将领，在河套大军之中多得是。至于河套五大战将，边重行在十余年前便是玄武军团中首屈一指的防守大师。独孤宇明成名白耳军团十数年，被称为清风帝国最擅长进攻的将领。至于血杀三人，虽然崛起的时间较短，可是每一个都是和卡辛巴斯这等名帅过过招的人物，铁蹄出塞，壶口会战，许州之战，哪一次不是惊心动魄血染长空？和这样的人物交手，便是自己，也必须小心谨慎。不过陛下对自己的意见明显没有听进去，反而怀疑自己别有所图，最终将自己放在了这里。果不其然，眉州毫无悬念的落入了河套的手中，导致帝国本来还算不错的形势大大逆转。

陛下，究竟会如何抉择了？

现在该如何抉择，程显清自己也还没下定决心。他没有想到，原本牢不可摧的扬州防线居然会如此轻易地被河套大军撕开一个口子。他也没有想到，欧阳靖忠居然是如此的顽固，面对着数十万联军的进攻，居然还能够将洪州城守得岿然不动。老而不死谓之贼，果然如此！程显清忍不住恶狠狠地骂道。

“朱兆，你有没有什么想法？”程显清最终还是将目光对准了朱兆。燕悲歌和明辉这些天和他一直很不对付，兵恒虽然狡诈成性一肚子阴谋诡计，不过毕竟不是军方将领，作为一个谋臣，他确实很合格。但是要说到具体的军事行动，还是需要问一下朱兆这个军方的第一大将。

朱兆面无表情地说道：“陛下，臣个人认为，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立刻率领大军渡过大江防守寿州。河套大军虽然拿下了眉州，打开了南下的道路，但是饶州方面毕竟还有着平帅的十万大军，他们不可能毫无顾忌的挥师南下。不过他们完全可以绕过饶州，和淮水合围寿州，将我们的地盘完全分割。如果真的是那样，那么我们就算能够拿下洪州，也根本无法扳回局面了。”

朱兆的话很是客气，他只是隐约点名了一下现在的情况。河套大军若是拿下了寿州，那么以扬州路现在的空虚状况，昊天完全可以好整以暇的横扫整个江河之间的极乐势力。平郎的十万将士战斗力虽然不弱，但是也仅仅只能够据城死守。若是出城野战，恐怕还不够河套步骑兵联合绞杀的胃口。而现在极乐帝国的绝大部分家底都还在扬州路，以昊天和河套的惯例，若他们真的拿下了扬州路，那边的情况并不会比自己在大湖路的功绩黯淡多少。

“那洪州这边了？如果我们就这样退回江北，那么我们这次不就是白走了一趟吗？”程显清皱着眉头说道。

朱兆道：“此一时彼一时，现在形势不妙，我们还是先保住扬州路再说。至于洪州这边，我们可以交给金花三越和滇南四族处理。他们和清风方面已经是仇雠之敌，必定会全力以赴拿下洪州。”

程显清迟疑了一下，大湖路由于近二十年来一直处于半独立状态，因此至少半数的财富都集中在首府洪州之中。极乐帝国现在开支巨大，如果能够拿下洪州，那多少可以缓解一下自己这边的财政压力。但是按照朱兆说的那样率军撤退，谁知道大湖路这边的战局将变成怎样？

现在自己还钉在这里，朴志成便已经是出工不出力，希望自己去啃这个硬骨头。如果自己走了，那么会不会让城内的欧阳靖忠有个喘气的机会？况且，到时候若是让朴志成和滇南四族拿下了洪州，那么本来已经约定好的瓜分协议，是不是又会产生波折？

“明辉，你有没有什么建议？”程显清目光一转，对着和燕悲歌挨坐在一起的明辉问道。

明辉毫不犹豫地说道：“撤军，先保住扬州路。再不济也要将大军从这里抽出来，准备和河套对抗。”

程显清的眼睛一眯，心中一阵冷笑：撤军，现在撤军就来得及吗？河套从眉州到寿州，最多也就是三天的时间。而现在大军从洪州撤退出来，再通过大江回到寿州，就算是一切顺利，也至少需要两天时间。但是张家水师难道真的是吃素的，东倭在大江河段就只集中了五万水师，能够保证自己的安全渡江吗？

兵恒沉思了一下，总算是张口说道：“陛下，朱帅，明帅，我们现在的情况是有些不妙，但是还没有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河套大军确实南下在即，但是，他们首先要留下足够的兵力驻守豫州路，以防东北三国再次渡河。其次要留下一定兵力防范饶州平帅的袭击，况且江南路和大湖路并不适合大量骑兵作战，因此，他们能够动用的兵力绝对不会超过二十万。”

“那清风朝廷和淮水张家了？清风朝廷虽然和河套不和，但是如此情况之下，必定不会袖手旁观。他们也许是不会出兵，但是派兵牵制饶州的平帅，并不是没有可能。至于淮水张家，张苍雄和昊天完全就是穿一条裤子，要是他们两方倾力合作，那我们又当如何是好？”明辉不屑地说道。

燕悲歌继续说道：“国师，金花三越和滇南四族可不是和我们一条心啊，大家有便宜的时候自然是兄弟，但是有困难的时候，他们肯定是比谁都溜得快。”

程显清的脸色逐渐变得不好看起来，看着左首一脸反对的朱兆三人，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挥了挥手，让众人退下。朱兆等人见状，只好拱了拱手先退了出去，他们也知道，现在做决定的，只能是极乐大帝程显清陛下。倒是兵恒一直坐着不动，他知道，程显清必定还要和自己商量一二。

“国师，你说金花三越现在是什么态度？”

“坐山观虎斗。”兵恒毫不迟疑地说道：“金花三越狼子野心，这一点毋庸置疑。如果我们现在撤兵，那么我们固然能够在寿州挡住河套大军，可是大湖路也必然全部落入金花三越的手中。”

程显清点了点头，双方本来就是利益纠结的盟友，自然不会有什么生死与共的交情。他们和自己的关系可不比自己和东倭，那可是真正的荣辱与共。也许，在金花三越看来，他们需要的是自己强大，但是不能威胁到他们的地盘，但是又不能弱小的挡不住河套和清风方面的压力。但是，以朴志成的才华，他应该不会坐视河套渡江南下。

程显清很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他也很清楚扬州路现在的局势，可是他还是很不甘心。费尽心机西征大湖路，眼见洪州沦陷在即，他说什么也不愿意就此离去。再说，江淮之间的局势，未必就这么不可收拾。

“国师，你去通知一下东倭的德康佐佐夫，朕有事情和他商量。”

兵恒的脸上闪过一抹疑惑，不过还是很恭顺的点了点头。

东倭在大江以南最高军事指挥乃是水师将领大龟三郎，不过真正的主事者却是东倭国主德康信服之子德康佐佐夫。

德康佐佐夫今年还不到三十岁，不过在德康信服的十多个儿子之中，他却是最受宠的一个。在德康信服的眼中，德康佐佐夫完全继承了他的阴险狡诈和残忍嗜杀。而极乐圣教和东倭王朝的接触，主要便是德康佐佐夫在其中协调。

“陛下，你找小王前来，难道是为了当前的战事？”德康佐佐夫开门见山地说道。他笔直的坐在程显清的下首，即便面前坐着的是极乐帝国的皇帝，他也没有弯曲一下自己的腰板。

程显清也不以为意，他和德康佐佐夫多年交情，自然不会因为这些而坏了大事。看着这个嘴角总是扯出一抹嗜杀的笑容的年轻人，程显清微笑着点了点头：“不错，正是为了当前的战事。朕想问一下，面对着河套大军的攻击，近卫十四将军的十万大军能够坚守住寿州城？”

寿州？德康佐佐夫心中一阵迷惑，不过嘴上却是冷冷一笑：“陛下有什么事情就明说吧，用不着拐弯抹角。”他的话语有些生硬，这里面有天生使然，自然也有几分嘲弄的意味。

程显清微笑道：“洪州虽然还在欧阳靖忠的手中，不过这些天的攻城战已经耗尽了洪州所有的精力，最多五天，我们必定能够拿下洪州。河套现在正准备全速南下支援洪州，而他们要想渡江南下，必定要先拿下寿州，这样他们才能毫无后顾之忧。”

德康佐佐夫接着说道：“所以，陛下你需要寿州至少坚持十天？”

程显清点了点头，正是十天。拿下洪州之后，收拢大军返回寿州，也需要两到三天的准备时间。

程显清算计了一下，要让他这样放手，是不可能的。但是自己的后路也不能不管，左思右想之后，程显清终于决定将宝押在东倭的身上。如果近卫十四能够坚守寿州十天，那么趁着这十天的时间，自己完全可以拿下洪州并且挥师回援。扬州路毕竟是自己的地盘，寿州城内也有着十万东倭陆军，自己并不是没有机会。至于饶州那边，程显清根本就没有考虑过，河套昊天是一个聪明人，他不会这么傻的去拔这个硬钉子的。

德康佐佐夫仔细盘算了一下，这才张口说道：“也不是不可能，不过，我们会付出很大的代价。近卫十四将军的十万大军，恐怕会所剩无几。”

程显清嘴角浮起一抹笑容，他轻笑着说道：“王子殿下，付出的越多，收获才会越大。朕也知道你们国内劳动力严重不足，这样吧，你们之前不是要求一百万人口吗，朕可以给你两百万。至于日后，朕还是那句话，我们现在只是暂时占领江南地区，等到朕横扫了清风，整个大江以南都将是你们的地盘。”

德康佐佐夫满意的一笑，对于东倭王朝来说，他们最希望的就是能够在东大路上占据一席之地。东倭的格局毕竟太小了，要想让太阳神的光芒照耀整个天下，那么必定要立足大陆，最终鲸吞蚕食横扫天下。再说，极乐圣教和东倭王朝其实早就绑在了同一条绳子上，极乐圣教若是失败，那东倭王朝也好不到哪里去。河套大军固然骁勇善战，不过我们东倭武士也不是孬种。寿州，注定要成为河套的埋骨之地。

想到这里，德康佐佐夫哈哈一笑说道：“陛下请放心，我国的加藤鹰元帅已经率领补充完整的五万水师前往了大河沿线。幽云十六州的东北联军也是蠢蠢欲动，河套必定会在这里保存一定的兵力。而且清风的朝廷方面，根本不可能有一个援兵，河套还要应对饶州平帅的压力，他们能够动用的兵力并不会太多。十天，绝对不是问题。”

“那就好，近卫将军乃是贵国名将，必定不会让我们失望！”程显清也是哈哈一笑，笑声中满是得意和霸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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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再组联军

昊天现在能够调动的兵力确实不多。他的手中虽然有三十万大军，不过为了控制豫州路这片空白的区域，昊天不得不在这里留下信刻和他亲自率领的五万骑兵。饶州现在在平郎的控制之中，而且从眉州经过金州南下，这一路上都是极乐圣教的地盘，这里的百姓都是极乐圣教的忠实教民，虽然正面无法和河套大军对抗，不过在破坏后勤辎重交通道路这些上面却很有一手，因此昊天不得不让奉敬率领五万骑兵小心戒备。仔细算下来，昊天能够调动的兵力也就只有二十万不到。

河套大军在拿下眉州之后，并没有在眉州停留，而是顺着眉州金州的官道，加急行军在临州附近转入了淮水寿州地界。而与此同时，李潇漠率领的五万秦川精锐连同张苍雄亲自率领的黄巾军团，同时进入了寿州地界，并且在寿州西面的浮山县和河套二十万大军会师。这一下，就算是白痴都明白，三藩此番的目的地必定是寿州。

寿州？我们为什么一定要拿下寿州？摇摇晃晃的马车之中，骆祥双目微闭，一个人静静地思考着下一步的战略计划。

所有的人都以为河套这次必定会全力以赴拿下寿州，可是骆祥却知道，昊天根本没有拿下寿州的打算。虽然寿州现在的战略地位是很重要，如果不拿下寿州，那么河套大军一旦渡江，还没有将极乐圣教的后路截断，自己的后路便已经被寿州的近卫十四所截断。而且寿州掌控在东倭手中，那么淮水东部二州和扬州路便依然是密不可分的一个整体。如果说河套大军拿下眉州，是从北面打开了极乐帝国的大门，那么拿下寿州，不仅仅从西面打开了扬州路的大门，而且可以趁着扬州路兵力空虚的时候将极乐圣教的地盘完全分割。但是，寿州仅仅是河套放出来的一圈烟雾。

昊天需要这个烟雾掩饰自己的军事行动，而骆祥也想借这个机会检查一下自己的内部究竟谁是奸细。这次昊天并没有在军方的高层掩饰自己的行动计划，不过这次传出去的依旧是河套准备强攻寿州的消息。看来，如果不是这个奸细隐藏得太深，那就是因为奸细并不在自己的南下大军之中。

掀开窗帘，骆祥看了一眼车外杂草丛生的荒芜田地，心中不由得微微一叹，江淮地区向来是帝国仅次于大湖江南的粮食产地。如果没有战乱，现在正应该是农忙的时候，可是现在，整个天地之间，却连一个人影都很难看见。战乱，还是早一些结束的好。骆祥在心中想道。

“先生，淮水特使到了。”车外一个声音低声说道。

骆祥皱了一下眉头，总算是从自己的思绪中挣扎了出来，问道：“来的是什么人？”

“威远王和两个侍从。”

骆祥心中一惊，虽然昊天早就通过张月婉告知了淮水准备和对方商量接下来的战略计划，不过张苍雄亲自前来，还是出乎了骆祥的意料。沉思了一下，他这才说道：“带他们直接去见主公，记住，对他们的身份一定要保密。”

说罢，骆祥还是坐起身子，整理了一下衣冠。淮水来人，自己有必要前去看看。

昊天正在自己的马车之中筹划着下一步的作战计划，秋沐依旧在雷打不动的写着她的传记。昊天的马车质量不错，毕竟专门为靖北王制作的马车自然不是盖得，秋沐坐在其中，居然连一点颠簸的感觉都没有。仙恋尘正在旁边和雪倾城窃窃私语，昊天的几个妻子之中，私交最好的便是她们两个。毕竟两人在总角之时，便已经很要好的朋友。

辛皎依旧是半跪在昊天的身边，轻轻的帮他揉着肩膀。对于辛皎来说，天下间似乎就只有一个昊天能够让她在乎，原本她以前还承担着妖女一族族长的职责。不过自从跟着昊天之后，她便已经将这些事务交替给了族内的长老。在辛皎的心中，繁华褪尽，铅红尽洗，做一个只为自己的夫君而活着的小女人，那无疑是一件无比幸福的事情。

“主公，淮水的客人到了。”窗外传来的是赵大武低沉的嗓音。本来昊天的亲卫队的统领是仙恋尘，不过这个统领向来不怎么尽责。这倒不是因为她玩忽职守，而是她毕竟出身于江湖，完全不习惯军中的生活，因此，昊天考虑再三，终于决定将赵大武调任自己的亲兵副统领，全权负责他的安全问题。

赵大武一开始很不满意，在他看来，如果自己真的当上了这个副统领的职务，那么自己以后上阵搏杀的机会就要少了许多。昊天无奈，最后只好保证以后一定会适当的考虑他的要求，他这才勉为其难的应承了下来。

“请他们进来。”昊天点头道。

“是赵大武将军吗？”仙恋尘从一边偏过脑袋问道：“这次他不是来找就夫君你让他到前面冲锋陷阵的吧？”

昊天苦笑了一下。前些日子，赵大武这厮可还真把自己给烦的够呛。自从他被任命为自己的亲兵副统领之后，这厮可以说是天天到自己这里来折腾。他当时虽然只是一个校尉千夫长，不过在河套军方却是资历最深的一辈，即便是看见奉敬信刻都是从来不行军礼只是哈哈一笑的那种。对于跟着自己从青云一起出来的老兄弟，昊天从来不曾摆架子，而赵大武也从来没有顾忌过他靖北王的身份，结果每次都把昊天弄得特别郁闷。

“这个赵大武就是一个直人，他也不想想，夫君为什么要想方设法的将他留在身边。夫君这还不是为了他好吗？”雪倾城笑着说道。

确实如此，昊天这么做确实是有很大的私心的。当年一起从青云出来的兄弟，现在就只剩下了这么几个，昊天本来就是很重感情的人，自然要千方百计的维护。

秋沐抬起头来，放下毛笔，甩了一下手臂说道：“其实赵大武也不是不明白夫君的良苦用心，不过对于他这样的军人来说，他更渴望的是征战沙场。至于马革裹尸，对他来说则是一个军人最荣耀的时候，所以他才这么渴望上战场。”

仙恋尘无奈地摇了摇头：“对于某些头脑简单的人来说，确实如此。这个赵大武，倒是跟夫君一模一样。”

昊天继续苦笑，对于自己这个心直口快的小妻子，他真的是无可奈何。

车帘掀开，浓眉大目霸气昂扬的张苍雄率先踏上了马车。昊天连忙移了一下身子，辛皎也赶紧给张苍雄端了一个皮凳过去。先不说张苍雄乃是帝国和昊天平起平坐的四藩之一，便是他是张月婉的父王这个身份，辛皎等人就必须尊敬。

不过出人意料的是，在张苍雄登车之后，他后面的两个随从居然也一起登上了马车。昊天惊讶的一抬头，脸上顿时一惊：“安乐王？李世子？”

“王爷，我们不请而来，还请王爷见谅。”刘难尚笑着说道。李潇漠也是一笑。

昊天虽然惊讶，不过却是连忙张口说道：“王爷这是说哪里话，恋尘，你们两个快把凳子拿过来。”

昊天的马车虽然宽敞，不过一下子挤进七八个人，还是有些拥挤。仙恋尘和雪倾城连忙将自己的皮凳给端了过来，而自己则是靠着昊天坐在马车内的床榻之上。

众人坐定，昊天这才疑惑地说道：“岳父，为何要如此隐藏踪迹？”

张苍雄粗犷的脸庞上浮起一抹爽朗的笑容：“这还不是为了接下来的战事。而现在帝国内有奸细外有强敌，我们不得不小心从事。”

刘难尚并不是一个拖泥带水的人，当下接过话头说道：“靖北王，本王就长话短说吧。极乐圣教和金花三越滇南四族相互勾结出兵大湖路，一下子掐断了帝国的生命线，这已经完全超出了陛下的容忍范围。威远王靖西王也是勃然大怒。王爷你应该知道，大湖路的粮食现在已经占到了帝国粮食产量的六成以上。如果不收回大湖路，帝国就算能够撑过眼前这关，也覆灭在即。所以，我们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夺回大湖路。”

“这是陛下的意思？”昊天眼睛一眨问道。

刘难尚点了点头：“不错。王爷放心，陛下这次绝对是出于真心。安永昌已经在两天前被陛下委任前往益州路秘密筹划和宋家的谈判，本王的朱雀军团也是昼伏夜出直接从天都圣京开到平州的。”

昊天不动声色，脑中却在努力的消化着刘难尚话里的信息。看来中兴帝虽然对安永昌依旧信宠有加，但也不是一点疑虑都没有，在这种涉及到帝国存亡的大事之上，至少他还没有糊涂。而中兴帝想收复大湖路的心情，应该要比他自己热切的多。毕竟现在的帝国也就只剩下一个天都圣京和大湖路，如果大湖路在失陷了，那清风皇室也就真的亡了。

不过中兴帝让安永昌去益州路，想必也不是无的放矢，看来朝廷还想着暂时和宋家再续前缘。

昊天仔细盘算了一下，中兴帝这次倒真的是下了血本。朝廷现在掌控的军事力量，只有刘难尚的朱雀军团最为精锐，而且本来就是长期驻守江南三路，对这里的气候环境特别熟悉。其次是向行的东方军团，然后是黄杰的近卫军团，池中天的豫州军团。至于现在只剩下残部的青龙军团和与河套关系密切的龙骑军团，则是不在中兴帝的考虑之内。

可是现在东方军团已经部署到了丹州和天都圣京的交界地带，龙骑军团压在汝州南部，天都圣京之中的兵力已经不多。可是中兴帝居然连他当做护身符的朱雀军团都调了出来，看来这次极乐圣教出兵大湖路，真的把他刺激的不轻。

“陛下究竟是什么意思？”昊天觉得自己必须问的明确一点。

“拿回大湖路，而且大湖路必须归为帝国。除此之外，王爷尽可以全权调度。在此期间，大湖路的一切军事力量和本王的朱雀军团，全部由王爷指挥。还有，帝国现在仅剩的两万多水师，也在安宁侯艾宾的率领下秘密抵达了平州。”刘难度沉声说道。

艾宾乃是帝国贵族之中少于的后起之秀，当年英烈帝亲征，还是安宁侯世子的艾宾不顾老父病重在床，依然随军出征。后来血战许州，最终为河套大军所救。等到他回到天都圣京的时候，老安宁侯已经离世，于是本来就是世子的艾宾顺理成章的继承了安宁侯的爵位。算起来，这也是昊天的一个老相识了。

李潇漠接着说道：“王爷，我们秦川前些日子遭逢大难，这次能够调动的兵力不多，只有五万。不过王爷请放心，这五万士兵都是我们秦川最精锐的将士，全都是曾经在豫州路和极乐联盟拼过命。而且，我堂兄李风成也已经率领我秦川所有的三万水师秘密到达了平州。”

张苍雄虎目一瞪：“本王现在的总兵力就只有二十万陆军四万多水师。有东方军团协防丹州，本王可以将整个黄巾军团抽调出来，加上本王的四万水师，我们三家也能够凑够十万水师，至少能够保证大江通道的顺畅。”

昊天苦笑了一下：“岳父，你现在恐怕找不到你的四万水师了。实不相瞒，月婉已经在前天晚上就将水师从丹州沿着清凉河悄悄进入淮水，现在恐怕已经抵达了临州的万江港了。”

“什么？”不仅仅是张苍雄，便是刘难尚和李潇漠都是一惊。不过张苍雄的心中只是惊讶，却没有半分的愤怒。

对于自己的女儿，张苍雄一直信任有加。如果张月婉不是女儿，那么神州十大英杰之中，必定不会逊于李潇漠之外的任何人。她既然悄悄的调出水师，那么自然是有重大事情，而且这件事情必定不会有损淮水的利益。不过表面上的疑惑还是要装出来的。

“就在昨天我军从金州南下，快到达寿州地界的时候，血杀和独孤宇明已经率领着两万骑兵五万步兵直接前往了临州的万江港，而月婉也正是率领着水师前往万江和他们会合。”

“王爷难道不准备进攻寿州了？”刘难尚疑惑地问道。

昊天点了点头：“不错，一开始我们就没准备强攻寿州，这只不过是我们故意放出的假消息而已。”

李潇漠的眼中则是精光一闪，对于血杀的骑战才华，独孤的攻城略地和张月婉在水师上的造诣，他也颇为了解。这三个人如果合在一处，而江南路又兵力空虚，那么十有八九会给极乐圣教和金花三越造成极大的麻烦。河套方面当真是人才济济啊。

张苍雄皱着眉头道：“那么我们现在应当如何？”

昊天哈哈一笑：“一开始的时候本王还嫌兵力单薄，但是现在看来，并非如此，至少我们手中还有五万多水师和近四十万大军。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在平州附近强度大江，直接杀向洪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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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杀入大湖

待到刘难尚和李潇漠满意的离去，昊天这才特地将张苍雄留了下来。自张月婉嫁入河套以来，这还算是翁婿两人第一次正面谈话。

张苍雄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坐在自己眼前的这个只有二十余岁的青年，心中也满是感慨。这就是秦殇和昊非常的儿子，也是自己最宝贝的女儿的夫君，是自己的女婿。

几年前，他还是青云县一个默默无闻的驻军千骑，然而仅仅是四年的时间，他却已经成为了帝国第四个藩镇，成为了威震西北纵横天下的靖北王。四年时间，他的麾下已经聚集了文如骆祥楚相成，武有血杀独孤宇明这样的济济人才。而他的军队，也从一开始的一千多骑兵发展到现在的五十多万，成为帝国当之无愧的第一势力。

四年前，自己之所以关注他，仅仅是因为他的父亲是昊非常，母亲是秦殇。可是现在，他不仅仅是自己的女婿，也是整个神州最为强大的藩镇。他的铁蹄踏遍了整个大江南北，他的名声响彻了整个神州大地。不管是彪悍的东北联军，狡诈的东倭倭寇，狂热的极乐将士，西方的飒珊战士，在碰上他的大军的时候，都是头破血流。不管是卡辛巴斯还是西布加沙还是朴志成朱兆渡边下文，在听到他的名字的都是头疼不已。

现在，他掌控着帝国超过四分之一的地盘，拥有着整个东大陆最为彪悍的军队。现在的他，完全有了左右整个东大陆形势的实力。当然，如果他在具有野心一点，那么整个东大陆很有可能都会在他的马鞭之下战栗。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坐拥雄兵数十万，敢于向任何一方的势力叫板，从来不曾对任何人弯腰，手上至少沾满了上百万以后甚至还会沾染上千万百姓鲜血的一方霸主，居然是这样一个有些优柔寡断而且感情波动还极其巨大的未成熟的青年。

昊天稍微扭动了一下身子，正襟危坐了这么久，他还真有些不适应。将腿盘坐在一起，昊天示意辛皎给张苍雄倒了一杯美酒。他不习惯给别人倒酒，唯一的例外便是天意。

“岳父，这些年来，淮水为了我们河套，着实帮了不少大忙。听月婉说，淮水内部现在不甚稳定，不知道具体的情况如何？”昊天觉得自己还是开门见山的好。

张苍雄接过酒杯，浅尝了一下，沉声说道：“这个你不用担心，只要本王一天还在，淮水五州就翻不了天。本王的身子虽然大不如前，不过在挺个十年八年，应该不成问题。”

昊天组织了一下语言，不过帝国现在的局势已经糜烂的无可附加，而自己的后院也还没有完全清扫，许多事情自然不知道该如何说起。想到这里，昊天苦笑了一下说道：“岳父，许多事情，小婿心中清楚。我河套并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在我们困难的时候，谁给了我们帮助，我们必定不会忘记。月婉已经将淮水的具体情况给我说了一下，别的小婿不说，但是，小婿到时候会还月婉一个承诺。”

张苍雄粗犷豪放的脸上顿时浮起了一抹笑容，他要的就是昊天这句话。河套现在雄霸西北，就算不能够称霸天下，但是日后横扫河北还是没有问题的。昊天此人和他的老爹一样，生平最是重情重义。他现在的一个承诺，虽然看似空洞，不过分量却是不轻。至少，淮水的这个承诺应该和血色高原相差无几。

“既然如此，那本王也就放心了。”张苍雄哈哈一笑：“不过，贤婿啊，我们淮水现在的情况你也很清楚。除了本王和苍宗，后辈之中能够拿得出手的就只有月婉和她的堂兄济危。你把月婉给本王挖走了，这个你就顺便帮着培养一下济危吧。我们淮水接下来的路还长，若无将才，要想恢复当年的荣光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你就多操心一下好了。”

昊天眉毛一皱，不过还是点了点头。张济危？这也算是张家少有的后起之秀了吧，不过他和他父亲张苍宗不是一直不被张苍雄待见吗？嗯，张苍雄这分明就是在大力提拔他，看来，张家内部的矛盾还不是一般的深沉，居然让张苍雄都不得不重新扶植一股势力来制衡已经越来越壮大的张济世父子。

张苍雄前脚刚走，骆祥后脚就走了进来。昊天简略的向骆祥陈述了一下几人刚才讨论的事情，骆祥的眉毛顿时皱了起来：“主公，淮水已经不稳，不然张苍雄不会这么急切的扶植张苍宗父子来压制张苍梧的势力。”

昊天点头道：“这个我明白，张苍雄无子，因此王位的继承人注定要落在月婉的几个堂兄身上。而张济世现在的呼声最高，早在数年之前便已经被选定为淮水张家的世子。加上张家上一辈宿老张珂亮的支持，他这个未来的威远王已经是十拿九稳。不过我的老岳父也不是一个善茬，他只要还在世一天，淮水必定就脱不了他的掌控。”

昊天并没有在这件事情上纠缠，而是一脸深沉地说道：“先生，你说安永昌真的不知道陛下这次调遣朱雀军团南下的事情吗？”

骆祥沉思了一下说道：“安永昌此人老奸巨猾，而且掌控朝政多年，虽然他现在已经被陛下远调，而且朱雀军团也是尽量小心翼翼的昼伏夜出，但是如此大的动静，要想全部瞒过安永昌，应该不可能。”

骆祥和安永昌毕竟有过同朝为臣的经历，对安永昌的狡诈深有所感。

“既然如此，那我们准备在平州渡江的事情，你看能够瞒过安永昌吗？”

骆祥思虑了一下：“兵贵神速，如果我们现在全速前进，那么在今天半夜的时候应该能够抵达平州，一个夜晚的功夫，至少能让先锋大军渡过大江。”

大江不比大河，平州段的江面至少有七八里宽，根本不可能搭建浮桥。而且半夜时分，渡河的效率也比不上白天，因此速度自然要慢上许多。

昊天思索了一下，最终猛地一拍桌子：“先生所言极是，现在我们便是在和安永昌争夺时间。如果让对方知道了我们的计划，那么现在就在大江洪州河段布置重兵的话，那么我们就算能够强渡，也会损失惨重。”

秋沐本来正在俯首写字，结果昊天猛的一巴掌，整个桌面都是一跳，浓浓的墨汁当时就溅起来弹在秋沐的脸上。看着一脸愤怒的秋沐，昊天讪讪的一笑，连忙抓过一张手绢给秋沐擦拭起来。

“先生，传我命令，李潇漠立刻率领着五万秦川士兵，和安乐王刘难尚的朱雀军团一起，率先赶往宾州，渡江之后直接从兴州南下，截断滇南四族退路。凡是滇南四族和金花三越所属，不可存妇人之仁！淮水黄巾军团现在全速前往平州顺风津，所有船只朝顺风津集合，准备今天晚上渡江！”

李潇漠和刘难尚都知道昊天这是准备看一下自己军队的战斗力。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既然此次是联合作战，河套自然希望能够更加清晰的知道自己盟友军队的战斗力。

河套大军的战斗力就不用说了，自从建军以来，同等数量之下，河套从来么以后战败过。即便面对的是塞外最精锐的曼丹铁甲重骑，也是如此。朱雀军团虽然是帝国的老牌军团，不过军队真正拖上战场的时候并不是很多，而且还有半数是没有经历过战火的新兵。秦川大军的战斗力虽然在和极乐联盟的战斗中得到了充分的论证，不过秦川在经历了宋家的偷袭之后，这五万大军究竟还能保持着多强的战斗力，还是一个问题。因此，昊天迫切地想知道自己的盟友究竟能够承担多大的责任。

“王爷，靖北王麾下的血帅和独帅以及嫡清公主已经率领着数万大军从临州渡江，看样子应该是沿着西江西进，迂回包抄截断金花三越的退路。”苍茫的夜色之中，李潇漠坐在战马之上，对着身边的刘难尚说道。

暗夜之中的刘难尚点了点头：“靖北王的胃口不小，不过仅凭着七万士兵就像截断金花三越的退路，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

刘难尚说得并不是没有道理，金花三越在大湖路的兵力即使是折损了一部分之后，也还有三十五六万，加上滇南四族的十万联军，即便是抛开极乐圣教，也能够将河套的七万大军压死。

不过李潇漠并不这么认为，河套将才辈出，即便是除去他们声名鹊起的五大战将，下面的李孝司徒列春剑赏等人都是难得的将才，即便是陆振穆山等人，都能够独当一面，毕竟这么多年的艰苦战斗，虽然给河套留下了无数的孤儿寡母，却同样给他们锻炼了一支铁一般的军队和优秀的军事人才。

“王爷此话萧漠不敢赞同。”李潇漠摇了摇头。

刘难尚哦了一声，不过却是饶有兴趣地期待着李潇漠的下文。李潇漠能够被尊称为神州十大英杰之首，并非是泛泛之辈。单单是看他和楚怜风率领两千骑兵突袭燕悲歌大营的事情，便知道这绝对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王爷，自从靖北王大军拿下眉州，并全速南下之后，所有的人都知道靖北王必定是准备渡江南下，解救困守孤城的靖南公欧阳大帅。也正因为如此，不仅仅是饶州的平郎寿州的东倭士兵还是大湖路的极乐圣教金花三越滇南四族，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寿州和隔江相望的潮州洪州地区。王爷你注意到没有，在洪州的周围，聚集了极乐圣教的朱兆军团和明辉军团，至于兵恒军团则是作为洪州的后续部队，随时准备支援。朴志成率领的二十万金花三越联军现在也被靖南公吸引到了洪州城下。以至于在大湖路的其他地区，仅剩下西江沿岸的数万三越士兵和兴州地区的十万滇南四族联军。而河套血帅和独帅率领的大军突然从江南路沿着西江杀去，足以摧枯拉朽踏平一路上的所有障碍。”

刘难尚悚然一惊，细细一想，这才发现事实确实如李潇漠所说得那样，在大湖路的其他地区，极乐圣教和金花三越的兵力其实异常空虚，那么如果自己二人在从兴州南下，击溃这里的滇南四族联军，至少可以从战略上对洪州附近的数十万敌军形成包围。虽然这个包围圈仅仅只能给对方增加一点心理负担。

喟然一叹，刘难尚长声说道：“没想到靖北王居然是如此的深谋远虑。想来在攻下眉州的时候，靖北王便已经在准备怎样用靖南公的大军将极乐圣教和金花三越吸引在洪州附近了吧？纵横天下的西北王，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李潇漠心中一阵苦笑，几年之前，李家还是帝国藩镇之首，然而仅仅是两三年的时间，河套便后来居上，完全掩盖了李家的风头。虽然在粮草物资等的积累之上，河套或许比不上秦川。但是若说人才，便是三大世家加起来，恐怕也无法和河套相比。这些事情，就算昊天没有想到，可是他的身边还有骆祥和玄机啊。一个是当年风云一时到了现在更让自己的父王惮忌的显烈三才子之首，另一个则是在整个东大陆都享有着崇高的威望的鬼谷一脉传人。盛名之下无需士，当真如此。

“李世子，河套大军固然是纵横天下神阻杀神，但他们也是人生父母养的，本王就不信我们的儿郎比不上河套将士。靖北王既然想看看我们的战斗力，那我们就好好的表现一下。”刘难尚突然大笑了一声说道，语气中满是豪迈。

李潇漠闻言，也是哈哈一笑：“王爷说的有道理。靖北王可是在后面看着我们的表演，我们可不能让靖北王和河套大军给小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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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渡江在即

四月上旬刚过，清风四十万联军从不同的方向杀入大湖路。血杀和独孤宇明率领着七万步骑兵，在张月婉的四万淮水水师的全力协助之下，在江南路的吴州地区突然登陆，然后沿着西江全速西进。原本西江防线还有东倭的加藤鹰和大龟三郎五万水师巡航，不过为了在豫州路方向给河套方面形成压力，加藤鹰的水师已经前往大河防线，结果淮水水师趁虚而入，一路西进，将西江之上金花三越的所有船只全部摧毁。而独孤和血杀则是毫不停留，轻松击溃望州附近宫海涛率领的五万多三越联军之后，径直杀到了鹿州附近。

程显清和金花三越联军还没有回过神来，秦川五万将士和朱雀军团在李潇漠刘难尚的率领之下，突然从淮水宾州江段渡江，登陆兴州之后一直南下，将正在洪州境内的滇南四族金花三越的后路截断。大有和血杀独孤率领的河套大军会师鹿州，包抄大湖路所有敌军后路的趋势。

至于寿州方向的东倭士兵和川百信田的五万水师，这些天一直在全神戒备，哪知道戒备了两三天，清风联军的影子都没有看见过一次。近卫十四和川百信田大惑不解，小心翼翼的派出巡逻士兵，这才发现河套十余万将士已经集中在平州的顺风津，在艾宾和李风成水师的全力护航之下，正在加急渡江。近卫十四大惊失色，可是张苍雄却亲自率领着五万黄巾军团的士兵亲自在平州和寿州的交界处警戒，近卫十四试探性的攻击了一下，发现无法突破对方的防线之后，只好缩回寿州城内，以防中了清风方面的调虎离山之计。

“岳父，淮水水师已经全部调出，如果黄巾军团在全部渡江，那么淮水本土的防守力量也太薄弱了一些。极乐圣教并非弱者，一不小心说不定便会被他们所察。这样吧，黄巾军团还是留下一半防守淮水，其余的一半和我们河套大军一起渡江。”顺风津上，昊天考虑了一下，还是对着张苍雄说道。

张苍雄也不是白痴，他自然明白昊天的担心。帝国藩镇之中，淮水一直是最弱小的一环。而且自极乐圣教起兵作乱开始，淮水就一直处于战争的前沿，实力已经被大大削弱。

淮水虽然积淀百年，但是淮水的积淀和秦川益州不同，他主要还是以财物粮食的方式。而饶州和寿州的沦陷，以及连续好几次的扩军，淮水的底子已经被消耗的七七八八了。现在淮水唯一值得称道的便是他们积累百年的财富和堆积如山的粮食。如果此次黄巾军团全军南下，那么淮水本土的驻防力量将下降到前所未有的十万不到。而在淮水东部的饶州还有平郎的十万大军，寿州还有近卫十四的十万东倭陆军以及川百信田的五万水师。大江之南，洪州附近还有极乐圣教的二十余万士兵，如果对方一意图谋淮水，那淮水就算有东方军团协防，同样也挡不住对方的攻击。

“既然如此，那本王就率领着五万将士和贤婿你一起渡江。济危，你还是暂时留在淮水。本王现在任命你为黄巾军团代副军团长，这剩下的五万将士，你自己可要看好了。”张苍雄最终点了点头说道：“你把这五万士兵带到宾州那里，若是我们南下途中有什么困难，你那里要方便一些。”

张济危有些迷惑地看着自己的伯父，最终没说什么。

他在张家的地位有些尴尬，虽然他是仅次于张月婉的后起之秀，不过由于家里的复杂关系，因此一直很小心翼翼。这些年来，他一直是作为其父水师副统领张苍宗的副将，帮着其父出谋划策。他原本以为自己的这一生都将这样度过，并且也做好了这样度过的心理准备。不过谁也没有想到风水居然转的如此之快，他居然从一个小小的副将一跃而成了淮水颇具实力的黄巾军团副统领。

张苍雄满意地看着张济危的表情，拍着他的肩膀笑着说道：“济危，好好干，淮水最终还是你们的。”

昊天微笑着站在一边，他完全没有想到，就是因为自己这出于好意的一句话，居然拯救了半个淮水。而张苍雄也没想到，自己随口一个安排，居然起到了如此重大的作用。

程显清得知昊天在平州顺风津强渡大江的消息之后，也是吃惊的目瞪口呆。现在的洪州攻防战已经进行到了最紧要的关头，就在这些天里面，极乐士兵和金花三越联军每天都能够攻上洪州的城墙一两次，但是每次都会被欧阳靖忠的拼死反击给赶下来。

根据朱兆的估计，洪州城内的正规军数量最多只剩下四万，其余的多是临时加入队伍的洪州青壮年。这些人不仅没有经受过正规的军事训练，而且城内的兵甲器械都不充足，只要在加把劲，拿下洪州并非难事。然而又是三天的时间匆匆过去，洪州依然是稳如磐石的屹立在极乐大军的面前。隔着上百仗的距离，朱兆甚至可以看见洪州城楼上那个岿然不动的白发苍苍的身影，顾盼生辉，不怒自威。

“明帅，你带领着你的军团，一定要在顺风津的南岸挡住河套大军。”程显清指着明辉，艰难地说道。

明辉这次并没有说些什么，只是默默地走了出去。柔和的阳光之中，明辉的身影居然有些阴暗落寞。

燕悲歌闭着眼睛坐在明辉的空位子下首养神休息，清风联军三面出击的消息给他们的打击完全不亚于当初陛下勾结金花三越和滇南四族进攻大湖路时欧阳靖忠的感受。短短几天的时间，形势再次逆转。

河套血杀和独孤的偏师已经到达了鹿州附近，好在鹿州已经靠近滇南，交通比起江南路和大湖路东部地区多有不便，因此河套偏师的行军速度并不快。张月婉的水师正在西江之上游荡，不时便会杀入西江南岸的三越境内，所过之处可以说是寸草不生。从宾州方向下来的秦川朱雀联军幸好被滇南四族以及金花的罗平江的五万士兵依靠着地利挡在了兴州中部的万华县附近。双方的兵力虽然相仿，但是对方的战斗力和军纪明显强于滇南联军，罗平江和沙星等人最多也就是将对方在这里多挡两天。至于顺风渡口方向，如果明辉能够挡住河套大军，那自然是一件好事，不过，河套真的是那么好挡住的吗？

老实说，极乐圣教现在对河套大军似乎有了一种习惯性的恐惧。就像是东倭士兵对血色骑兵的恐惧一样，极乐士兵现在一说到河套，心底上便先泄了三分底气。

“其实我们现在根本不用这么担心。论兵力，我们远远强过清风联军，而且我们的战略物资还有很多。就算是全力一战，我们也有很大的优势。”兵恒在一边为大家打着气说道。

冯莫也跟着说道：“就是，清风方面现在进入大湖路的军队，还不到三十万。而我们这边，金花三越联军便超过三十万，加上十万滇南四族的联军，我们凭什么害怕他们？”

“不懂就别废话！”燕悲歌阴沉着脸说道。他并不想说话，但是一听见冯莫这样的语言，还是忍不住大声说道。

冯莫的脸色顿时一变，程显清和兵恒的脸色同样也不好看。

燕悲歌素来直爽，根本不会在意这些，一脸不屑地说道：“滇南四族是有十万大军，但是他们的军队根本就是没有经过正规军事训练的部落私兵。如果是在山林之中，那还好说，他们或许还能够和同等兵力的正规军相抗。但是战场之上正面搏杀，不是本帅看不起他们，同等兵力之下，足以将他们全部剿灭。”

“至于金花三越，他们的战斗力虽然强于滇南四族的私兵，但是和河套士兵相比，还有很大的差距。当初独孤宇明仅仅是一万士兵，便将火亮金的五万大军杀的丢盔弃甲。而血杀同样凭借着一万士兵强行将朴志成挡在了羊水崖。”

冯莫很不服气地说道：“燕帅难道忘记了我们这三十万大军的存在？再说，朴志成称雄西江十余年，盛名之下无虚士，如此兵力优势之下，足以碾碎血杀和独孤宇明的孤军。”

燕悲歌冷笑了一下：“冯大人请先记住，我们出征的时候是有三十二万大军，但是在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的攻城战之后，我们的兵力已经下降到了二十五万，真正能够拖上战场的，也就二十万左右。其次，洪州城内的欧阳靖忠并不是白痴，他征战沙场的时候，我们都还是小孩子，他的沙场经验并不比任何人差。这些天的战斗，想必冯大人已经见识过了。最后，卡辛巴斯不同样是名震天下数十年，可是他难道就真正击败过河套吗？”

“朱兆，你有什么看法？”程显清止住了两人的话，对着朱兆说道。但凡军事部署，程显清都会很客气地请教一下朱兆。对于朱兆的能力，他从来没有怀疑过。当然，主要的原因是因为朱兆永远是坚定不移的站在他的一边。

朱兆的脸色阴晴不定：“如果要战，那么我们必须做到这两点。其一是明帅能够将河套大军挡在大江之上。河套的战斗力向来强悍，我们攻城这么多天，士兵们早已经疲惫不堪，同等兵力之下，我们恐怕挡不住对方的攻击。况且张苍雄的黄巾军团还跟着昊天一起渡江，黄巾军团对江南地区的气候环境都相当熟悉，在这里，战斗力恐怕不会比河套大军差。如果我们和河套大军缠在了一起，欧阳靖忠在突然从洪州城内杀出，那我们必定难以抵抗。”

“其二，金花三越联军以及滇南四族的私兵能够打通滇南方向的通道，只有这样，清风联军才能心有惮忌，金花三越才能够无牵无挂的和我们一起投入战斗。”

“洪州了？”程显清依旧是念念不舍地问道。

朱兆的心中一叹，嘴上却是说道：“陛下，如此情况之下要拿下洪州是不可能的了。城内守军得知了援军到来的消息之后，必定会士气大振。而且欧阳靖忠也不是那种轻率出击的人，要想让他中计太过困难。因此，我们现在必须放弃洪州。”

程显清犹豫了一下，从直觉来说，他知道现在不是拿下洪州的时候。现在的主要任务是挡住河套渡江的大军，只要昊天无法渡江，那么失去了有利的配合的血杀独孤宇明的偏师以及李潇漠刘难尚的大军就很难掀起太大的风浪。等到朴志成摆平了这两支孤军，以后有的是时间拿下洪州。

但是这天在洪州城下的经历，已经成为了他的一个奇耻大辱。况且，要是给了欧阳靖忠喘息的时间，谁知道日后再攻取洪州的时候会付出多大的代价？

程显清眼光一闪；“还有么有别的办法？”

“撤退。趁着清风联军现在还没有反应过来，我们立刻撤退，或者是从江南路，或者是在大湖路找个缺口迅速利用我们手中的船只渡江北上，返回扬州路。反正我们这些天掠夺的财富物资也能够支撑我们很长一段时间的消耗，没必要将我们的有生力量消耗在这里。至于大湖路，就让金花三越去扛吧。”

程显清的脸色又是一变，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挥了挥手让朱兆等人退下。不到最后关头，他真的不甘心。

朱兆默默地走了出去，燕悲歌紧跟在他的后面。虽然两人在意见上很有分歧，不过兄弟毕竟是兄弟，对他来说，不管什么时候，朱兆都是他的大哥。

“老四，让下面的士兵们悄悄准备，随时准备撤退。另外，你亲自去看好我们的那些商船。嗯，那些商船数量还不够，我们这么多人，要想全部渡过大江，至少要一整天的时间，看来，还需要从别的地方弄一点才行。”朱兆走出了很远的一段距离，这才说道。

燕悲歌一惊，快走两步，朱兆并肩道：“大哥，为什么？还有，你这样私自下令，你不怕陛下那边有想法吗？”

朱兆苦笑了一下：“怕，但是要先有命才行。我总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恐怕这次我们兄弟会凶多吉少了。”

燕悲歌一怔：“大哥，虽然我们现在的处境并不乐观，但是我们的处境还不至于恶劣到这种程度吧。况且，金花三越和我们还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他们绝对不会作壁上观。”

朱兆语重心长地说道：“老四，安永昌的身份，对你我来说并不是秘密。他虽然现在还深受中兴帝的宠信，但是从最近的事情看来，清风对他也并不是没有怀疑。刘氏皇族、淮水张家以及秦川李家，在这样的情况下居然都能够毫无间隙的联合起来，我担心，宋家会不会也插上一手。”

“安永昌还在益州路啊？”燕悲歌这些也有些坐不住了。

“宋家素来狡诈，典型的损人不利己。况且，他们和李家的一战，收益远远比不上他们的付出，而如今我们如此强势，他们很难说不会起些别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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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白耳出兵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当程显清还在寄希望于朴志成能够为他们分享一下压力的时候，朴志成已经有了撤退的想法。

血杀独孤和张月婉的十万大军顺着西江一直杀到了鹿州地区，连带着西江两岸的船只都被淮水水师给摧毁了不少。金花三越的船只本来就不多，而且张月婉的思想明显受到了河套的影响，被张月婉这么一扫荡，不仅仅船只被烧得七七八八，而且西江南岸沿江地带完全是尸积成山血流成河，连带着江水都有些被染红。虽然比起前些日子金花三越等联军屠杀的时候颜色要浅上一些，不过那里面散发出来的血腥味，还是让朴志成一阵心神摇曳。

罗平江率领着五万金花士兵以及十万滇南四族的联军正在兴州中部的万华县附近拼死抵抗刘难尚的朱雀军团和李潇漠的秦川士兵。也许是想要让昊天见识一下他们实力，也许是他们确实很适合在江南三路地区战斗，虽然罗平江的十五万联军是据城而守，可惜防线早已经是摇摇欲坠。如果不是朴志成下达了死命令，罗平江早已经支撑不住。

大湖路的这趟水，还真的出乎自己的预料啊。虽然早知道欧阳靖忠不是一块好啃的骨头，但是完全没想到这个老人居然坚韧到了这种程度。南方军区的战斗力，也完全出乎了自己的预计。

清风的南方军区一开始有三十万大军，现在仅剩下五万不到的正规军。但是作为进攻方，极乐圣教大约付出了八到十万人左右的代价，滇南四族战死至少两万，自己率领的四十万金花三越联军，战死者超过八万，受伤者不计其数。现在还能够拖上战场的，不到三十万。在加上被河套偏师杀散的宫海涛五万士兵，现在的联军折损了将近一半。想到河套大军正在努力渡江，即便朴志成也是身经百战的一代名将，依然是一阵头疼。

不能陪着极乐圣教这样去消耗兵力。朴志成在心中想道，反正这次出兵，自己捞的足以弥补这次的所有损失。不管是财物粮食还是奴隶人口，基本上都已经被送回了国内，何必留在这里和极乐圣教一起喝西北风？趁着现在大湖路通往滇南的通道还算顺畅，干脆将大军撤回国内。反正来日方长，河套也不可能长期停留在江南三路，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想到这里，朴志成总算是下定了决心：“来人，传本将军命令。安越河千云将军和齐越封三郎将军率领本部大军率先撤往滇南路景州，罗平江将军那里，让他和滇南四族联军在抵抗两天。两天之后，大军伺机撤回滇南路。”

参谋马芳宁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将军，我们现在也撤退吗？”

朴志成点了点头，清风联军，还是留给极乐圣教去吧。本是盟友，又非朋友，这种顶缸的事情，兄弟恕不奉陪了。

朴志成的运气并不好，或者是说金花三越联军最近有点背。撤退之前，朴志成将自己大军撤退时可能遇到的所有问题都全部梳理了一遍，便是连河套血杀独孤的水陆军追杀都考虑了进去，他自以为万无一失，可是当河千云和封三郎的大军在撤往景州地区，到达鹿州通往景州的战略要地大瑶山的时候，却发生了意外。

“大瑶山那里怎么会有敌军埋伏？究竟是清风哪方面的军队，难道是秦川士兵或朱雀军团率先抵达了这里？”一听说河千云与封三郎被敌军堵在了大瑶山地区，朴志成的脸色刷的一下就变了，恶狠狠地盯着传令兵，双眼中满是蓬勃的杀意。

传令兵心惊胆颤的吞了口唾沫，大将军虽然很少杀自己人，但是杀起人来却绝对不手软，但愿自己今天不是这倒霉的一个：“大将军，不是秦川士兵和清风的朱雀军团，而是益州宋家的军队。看他们军队的制式，应该是宋家最精锐的白耳军团！”

朴志成的脸色再次一变，白耳军团，他们怎么也来参合一脚？他们前段时间不是还和清风内部的各方势力闹的水火不容吗？况且，他们挡在那里究竟有什么好处，居然连最精锐的白耳军团都拿了出来。

朴志成缓缓闭上了眼睛，脸上也渐渐恢复了平静，脑中不断地梳理着大瑶山地区的地形。

滇南路、大湖路和江南路合称江南三路，主要是因为这里位于大江以南，而且地势上也算连成一片。不过和大湖江南相比，滇南路又明显特殊了许多。大湖路和江南路主要是由大江西江及其支流冲积而成的冲击扇平原，滇南路则是血色高原向东面延伸的过渡地带。在大湖路兴州和鹿州的西部地区，丛林茂密山谷纵横的山地地形逐渐朝着一望无垠的大平原过渡。而大瑶山，就是鹿州西部一座还算险峻的大山。

山地纵横的地形，导致滇南地区的交通要道并不是很多，而大瑶山扼守的，恰恰是景州通往鹿州的主要关口。从鹿州地区通往景州，如果不想多走路多花精神的话，走大瑶山自然是最近的道路，因此，河千云和封三郎在撤退的时候，自然选择了这里作为主要的突破口。只是，谁也没想到刚刚到达这里的时候，宋家的白耳军团却杀了出来。

“大瑶山的战况如何？”朴志成张口问道。

“白耳军团狙击的很坚决，而且又占据地利，河千云将军和封三郎将虽然身先士卒，不过最后还是被对方给赶了下来。”传令兵吞吞吐吐地说道。

朴志成挥了挥手：“算了，让他们暂缓进攻，等本将军大军到了再说，以免徒增伤亡。”

益州宋家的白耳军团，乃是清风帝国第一流的山地作战军团和步战军团，尤其是独孤宇明当时以副军团长的身份任职白耳军团的时候，那名声更是响彻了整个清风帝国。只是后来独孤宇明去了河套，而白耳军团又被朱兆燕悲歌偷袭重创，因此名声有所下降。但是白耳军团作为清风帝国首屈一指的军团，其战斗力必定不可小觑。现在对方占据了地利，而且战斗力明显强于己方，如果强攻的话，还不知道会付出多大的代价。

清风方面究竟给了宋家什么好处，宋家又是出于什么样的居心，居然会如此卖命的派出自己的当家军团前来拼命？安永昌不是正在宋家活动了，怎么这么大的事情他居然不知道？朴志成百思不得其解。

残阳如血，厮杀了一天的大瑶山蒙童关口渐渐恢复了平静。从山上看去，下面漫山遍野的都是战死士兵的遗体。不过在这里面，身穿白衣白甲的士兵并不多。很显然占据了防守的优势之后，白耳军团的伤亡并不算大。

一个临时搭建的指挥所内，宋君临俊眉星目，正出神地看着战场。今天是白耳军团在此截杀金花三越联军的第二天，而这两天的时间，白耳军团至少给下面的三越联军造成了超过三万人的伤亡。

“世子，三越联军已经撤退，看来他们今天的进攻已经告一段落。”副将宋平安一脸欣喜的对着白衣白甲的宋君临说道。

宋君临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他的目光所及之处，老将宋正东正在指点下面的士兵打扫战场，宋无柯正在检查军备。三越联军的战斗力虽然不堪入目，不过在逼入了绝境之后，还是给白耳军团造成了一定的麻烦。再加上白耳军团这次为了隐藏踪迹，携带的战略物资并不是很多。好在这里丛林密布，还可以在这里就地取材制作箭矢滚木，这多少缓解了一下宋君临的压力。

也许，等到朴志成的大军到来，才是真正关键的时候。

“世子，秦川李家的军队距离我们这里不过八十里，急行军的话，只需要一天就能够赶到，我们难道就真的不提防一下吗？”宋平安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口问道。

宋君临摇了摇头：“不用，现在我们多少还算是盟军，李潇漠不会这么不识大体的。”

宋家和李家的关系在经过全些日子的冲突之后，已经变得水火不容，不过双方都是老奸巨猾的人物，停战之后，双方都心照不宣的收敛了自己的举动。宋正风觉得自己无法一口吞下李家，而李家也没有复仇的十分把握，只好双方都互相克制。这次宋家悄悄出兵，并没有知会李家和朝廷方面，不过想来对方能够感受到自己这边的善意。虽然双方不会因此恢复到以前的关系，但是多少能够缓解一下眼前的僵局。

“让宋正东将军严密巡视，防止三越联军夜间偷袭。叫弟兄们打起精神，我们要让金花三越看看，我们宋家的大军可不是吃素的。也要让他们知道，利用了我们宋家，他们终究要付出代价！”宋君临恶狠狠地说道。

不错，宋家就是要让金花三越付出应有的代价。半年多以前，在卡辛巴斯的暗中设计，金花三越的蛊惑挑拨和全力配合之下，宋家父子也是被利益冲晕了脑袋，居然真的率军全军进攻秦川路，结果将帝国东南地区本来已经转好的趋势再次扯入泥潭，而且自己也成了帝国内部各方势力的众矢之的。虽然从秦川李家掠夺的财富确实让宋家父子大为激动，但是带来的负面影响却是无与伦比的。想到这一切都是金花三越的挑拨离间，素来以阴险狡诈睚眦必报的宋家父子怎么肯善罢甘休，自然是要抓住机会好好的报复一下。

没有人会想到宋家会悄无声息的出兵南下，便是正在宋家盘旋的安永昌也没有想到，这一切似乎都来得这么突然，突然的根本没有半点的预兆。

“安永昌那边情况如此？”宋君临张口问道。

宋平安老老实实地答道：“还在和王爷谈判。他希望我们能够和朝廷和李家冰释前嫌，共同面对现在帝国已经日趋糜烂的局面。”

宋君临冷冷一笑：冰释前嫌？那么首先便是将宋家从李家的地盘上掠夺的财富全部归还，可是现在这些财富已经进了自己的口袋，自己还会吐出来不成？安永昌这人明明就是东倭的奸细，可惜刘显这个笨蛋偏偏还把他当做宝一样。可惜自己现在还不能杀他，不然多少会给朝廷一个讨伐自己的借口。

就在这时，宋无柯挺着腰板朝着宋君临走了过来，手中还拿着一封信件。

“世子，李潇漠那边有回音了。”宋无柯双手将信件递给了宋君临，他的一双手上满是爆裂的青筋，一双手掌也是干枯有力。这是一个已经七十多岁的老人，不过本来他这个年龄应该是在家中颐养天年的他现在却依旧在战场上浴血厮杀。

益州宋家少有军事方面的将才，除了一个宋正雨还算拿得出手，宋家能够撑撑门面的也就只剩下宋凌云宋无柯宋正东等有数的几个老人。这些老人全都是六七十岁的年龄，他们虽然无法和欧阳靖忠等老而弥坚的一代名将相比，不过他们的沙场经验还是无比丰富。不过独孤对这些老人却不甚待见，在他看来，这些老人沙场经验固然丰富，不过用兵全是中规中矩小心谨慎，可据险而守，但是却无法独当一面。

宋君临匆匆看完李潇漠的来信，嘴角顿时浮起一抹微笑。他就知道，这个时候李潇漠不会和他计较太多，而李潇漠的意思也确实如此。两家之间的恩怨暂且阁下不说，当前的目标是朴志成的金花三越联军和滇南四族的部落私兵，希望自己能够以大局为重。

宋无柯毫不避嫌的站在宋君临的身边，看着宋君临的脸色，宋无柯也是微微一笑：“世子，秦川方面看来是同意了我们一致对外的提议了。”

宋君临点了点头：“嗯。坦白说，我这次还真不赞同率领白耳军团南下，这毕竟是我们的当家军团，不过既然来了，那么就要打出我们宋家的威风，让周围的人知道，我们宋家也不是好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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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渡江

宋无柯没有说话，他知道宋君临确实不想率军南下，但是他没有办法。

和秦川李家一战之后，宋家虽然获得了巨大的经济利益，但是清风内部各方势力对宋家的制裁，却给宋家带来了极大的麻烦，尤其是在限制了各种商品的流通之后，宋家领地内部更是抱怨连天。因此，从经济上来说，宋家现在迫切的需要和帝国缓解关系。

战略形势上来说，宋家绝对不能容忍在自己的地盘旁边出现一个强大的敌方实力。当初河套刚刚崛起的时候，宋家就两次趁火打劫。而大湖路若是完全落入了金花三越或者极乐圣教的手中，那么以他们的野心和胃口，宋家控制之下的滇南路应以二州也必定会成为他们的下一个目标，然后必定是拥有天府之国称号的益州路地区。因此，现在的出兵，便是为了以后不用出兵，这一点宋家父子都计算的很明确。

大湖路虽然一直在朝廷的手中，不过以大湖路的实力，自保都略显不足，更何况是朝着周围扩张。而极乐圣教和金花三越就不同了。再说，半年多之前被金花三越驱狼吞虎的利用了一下，宋家不摆一道回来，也确实咽不下这口气。只是，白耳军团毕竟是宋家最精锐的军团，宋君临还真舍不得将其拖到这里来狙击。

不过定西王说的也有道理，这次出来，就是要显示一下宋家的兵威，让周围的势力见识一下宋家军队的强横实力，以免他们有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因此，宋君临最终还是同意了。

安永昌是东倭奸细的事情，虽然民间并不知道，但是至少三大世家都是明白了的。宋家出兵南下，自然不会让安永昌察觉，而且益州路被宋家苦心经营了上百年，不要说安永昌，便是连朝廷的势力也无法延伸进去，要瞒过安永昌的眼线，自然不是难事。

打残朴志成的联军，打消其几年之内北上的实力，迫使其势力退出滇南，这便是宋君临现在的打算。

当宋家大军在大瑶山狙击的轰轰烈烈的时候，顺风津渡口这里的战火燃烧的夜正当旺盛。

程显清对洪州依然是念念不舍，因此即便昊天和张苍雄的近二十万联军加上数万水师正陈兵顺风津，程显清依旧没有放弃攻破洪州的打算。在他看来，一个明辉军团足以在占据了滩头阵地的情况下挡住河套联军。

明辉军团满编制是十万人，不过在经过了这么多天的损耗之后，现在仅剩下七万人不到。好在川百信田的东倭水师还在全力协助，这才暂时挡住了河套的进攻。

“收集所有民船商船，全部集中到顺风津，本王就不信如此情况之下猛龙还过不了江。”张苍雄浓眉一展，对着身边的肖博龙说道。

“王爷，平州境内的大小船只全部已经被属下集中了起来，属下计算了一下，一次至少能够渡过五千士兵。”肖博龙连忙说道。

张苍雄满意的点了点头：“好，你这个平州知府看来还真没有白当。大军渡江之后，本王会给你记上一功。”

肖博龙没有说话，只是老老实实的站在一边。三大世家素来注重血脉，非嫡系之人想要在三大世家出人头地，几乎没有可能。在淮水张家之中，肖博龙和军方的韩非道是仅有的两个非张家嫡系的高级官员。不过他们即便有着张苍雄的护持，张济世等张家的嫡系血脉对他们依旧是不甚满意。

“女为悦己者容，士为知己者死。王爷待我坦荡赤诚，有知遇之恩，我又何必去管别人的眼光了？”肖博龙在心中悄然想到。

“让张珂亮将军率领他麾下的五万将士，逼近到寿州附近，给寿州城内的近卫十四一点压力，河套奉敬的骑兵正在寿州附近打转，他们两人联手，东倭的水师应该不敢如此肆无忌惮的离开寿州。”张苍雄有条不紊地说道。

传令兵连忙匆匆离去。张苍雄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继续说道：“命令秦川水师李风成部，尽可能的拦截住川百信田的东倭水师。嗯，就这样给李风成说，就说本王让他防守东倭水师的骚扰，不过让他放心，安宁侯艾宾率领的两万水师还在他们的后面，就算他那里被东倭水师突破也不打紧。”

昊天不禁莞尔一笑。三大藩王之中，宋正风阴险狡诈，李铁鸣老谋深算，张苍雄热血豪迈，可是现在看来，自己的这个老岳父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李风成一听到这句话，想不拼命都不可能了。毕竟三大世家向来明争暗斗，他绝对不会在这里让张苍雄看笑话。

“命令安宁侯的两万水师携带充足的箭矢石弹，两盏茶之后准备强渡，到时候安宁侯必须以充足的中远程武器为后面的士兵打开前进的道路。黄巾军团全体将士立刻集合，作为第一轮攻击的主力，河套龙知山陆振各自率领两万士兵，随时准备跟进。阿难旺美所属一万骑兵作为第三轮进攻力量，等我军在对岸拿下了一个稳固的阵地之后，还需要血色骑兵强大的穿凿能力撕破对方的防线！”

“那蒂斯和格林的两个万骑队了？”昊天在一边问道。血色高原五万骑兵，血杀和独孤的南下偏师带走了乌班珠和刺留曾丹，而阿难旺美这三个万骑队，也是他手中所有的骑兵。河套本部骑兵现在正在豫州路和淮水东部游弋，以防意外。

张苍雄摇了摇头：“他们另有任务。本王已经让人在西面四十里的平州清江县准备了一批渡船，他们过一会儿趁着我们兵力调动的时候全速前往清江，趁机渡江。清江那边的渡口虽然比不上顺风津，但是我们大江之上，只要是一个渡口，都不会比大河之上的渡口差。”

昊天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他已经授权张苍雄全权负责渡江的战事，自然不会多话。河套大军的战斗力虽然彪悍，但是并没有这种抢滩登陆的作战经历。唯一一次说得过去的便是当初壶口会战的时候，但那时候卡辛巴斯是存心放着河套大军渡河，中途根本没有派兵拦截，因此自然没有经历。

而淮水大军则不然，他们一直驻守在和江南大湖地区地理环境相差不大的淮水地区，对于渡江作战这些，可以说是轻车熟路。所以，在骆祥的建议下，昊天毫不保留的将自己麾下的所有将士全部交给了张苍雄。

一阵静寂之后，顺风津北岸再次喧哗了起来。数十艘庞大的战舰缓缓从渡口中驶了出来，中午的阳光照耀在高高的桅杆上那飘扬的双龙戏珠旗上，反射着淡淡的金光，以至于只比双龙戏珠旗矮上那么一点的东海腾蛟旗都黯然失色了不少。舰队之后，是无数的大小船只，上面沾满了头系黄巾身穿土黄色轻甲的淮水士兵。

与此同时，又是数十艘战舰在渡口的下方驶出，他们船头一致对着大江下游，很显然是在防范东倭水师的搅局。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号角，对面的水师战舰缓缓移动了，战舰移动的速度并不算快，但是隐隐之间却似乎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霸气，让大江南岸的极乐士兵一阵胆颤。

明辉没有戴着头盔，长长地头发在河风之中不住飘荡，不时便会有一缕头发挡在他的双眼之间，不过明辉根本没有在意这些，他的眼睛始终盯着正朝着自己缓缓驶来的清风战舰，刚毅的面孔上满是决绝的战意。

“所有士兵撤出渡口五十丈的范围，以防被对方误伤。”明辉缓缓说道。

明辉对水师并不怎么了解。水师和骑兵一样，都属于高消耗的技术兵种，而水师的消耗犹在骑兵之上。极乐圣教虽然能够在短短的时间里面拉起一支颇具战斗力的军队，但是他们至今没有一支真正的水师。本来一开始程显清还是组建了一支样板水师的，结果在江州和贺怀仁的一战之中，几乎是全军覆没。鉴于水师庞大的消耗，极乐圣教后来再没有组建水师。当然，一支成熟的水师至少需要数年的沉淀，极乐圣教也没有这个时间。

但是明辉长期和东倭水师打交道，多少还是了解一些水师战舰的威力。眼前的这支清风舰队，很显然是当年的蛟龙军团的残留。战舰之上携带的投石器和弩箭等，其威力之大，远远超过了自己攻城时所用的投石机。而且战舰之上能够携带的箭矢石弹都远远超过了马车，因此当几十艘战舰全力扫荡渡口附近的时候，自己这边根本无法抵抗。

清风战舰在距离渡口大约百米的时候吗，突然井然有序的停了下来。缆绳放下，数十只小船缓缓放到江面之上，每只小船之间似乎都有什么东西连着，明辉看了半天，这才隐约猜到那应该是特意织成的渔网。

“大帅，他们这是在干什么？”监军使闵成栋疑惑地问道。

明辉没有回答，他只知道自己特意让人趁着天黑埋在江底的暗桩尖刺这些是白费力气了。原本他打算依靠着这些尖刺暗桩，多少能够破坏一些清风的战舰，然后自己便可以集中手中所有的投石机，趁机毁掉对方这失去了机动性的受伤战舰。但是对方的小心谨慎出乎了自己的预料，看来对方也不是庸手啊。

其实艾宾并没有明辉想的这么厉害，这一点还是张苍雄在上船之前特意告诉他的。张苍雄毕竟是雄霸淮水十数年的一代枭雄，对于水战和登陆战有着艾宾这样初出茅庐的年轻人根本不具备的经验。果然不出张苍雄所料，明辉确实在江边布置了暗桩。

张苍雄现在就在其中的一艘战舰之上，不过这艘战舰并不是属于清风水师，而是他威远王张苍雄的座驾。这艘被张苍雄命名为江淮王的战舰排水量超过四千吨，甲板之上有超过十具投石机和五具大型弩箭。虽然体积比普通的战舰大上了一号，但是由于加设了上百个桨位，全力划桨的时候，比之普通的战舰还要快上几分。

“王爷，你还不下进攻的命令吗？”副将张山河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道。

张苍雄摇了摇头：“唔，用不着本王下令，水师现在的统领是安宁侯艾宾。哈哈，本王也想看看，帝国的这个后起之秀究竟有什么手段。”

这是安宁侯艾宾第一次指挥作战，虽然在许州的时候，他有过一段堪称悲壮的军事生涯，但是那次是在铁真等人的指挥下进行的。而这次不同，这次是他独立指挥战斗。他也明白，自己这一战的胜败，关系着河套大军能不能及时渡江，关系着洪州的安全，所以他必须全力以赴。

“侯爷，所有的水下障碍全部都被排除，战舰现在可以安全通行。”水师副将刘振生跑上来说道。

艾宾满意的点头道：“嗯，这一战干系重大，我们必须小心从事。前面的准备工作虽然枯燥了一些，不过有备无患。如果我们这里出了意外，那么大军遥想渡江，可就困难了。”

刘振生也点了点头。他算是皇室的旁支出身，虽然血脉疏远了一些，不过对帝国的感情还是很深刻的，因此迫切的希望帝国能够中兴。

艾宾向前走了几步，站到战舰的最前面，仔细地打量了一下顺风渡口的南岸，这才大声说道：“投石机准备，全部使用桐油，我们这第一轮攻击，就要将渡口的所有障碍全部烧掉。”

明辉在到达渡口之后，已经将渡口附近的所有设施破坏的一干二净，并且在渡口附近设置了许多障碍。

艾宾虽然比不上张月婉贺不归这种正规的水师出身的水战将领，不过也是指挥的有板有眼，兵以奇胜以正合，艾宾知道自己的沙场经验不如对方丰富，因此采取的便是堂堂正正的方式，从正面缓缓推进。

数十条战舰之上，上百具投石机全部准备就绪。这次使用的全是装满了桐油的陶罐。随着艾宾一声令下，上百个陶罐顿时如同满天冰雹倾泻而下，陶罐落地，顿时砸的四分五裂，里面的桐油也跟着四处流淌。

陶罐过后，又是一轮火箭，顿时，顺风津的南岸便陷入了熊熊火海之中。看着那滔天火焰，明辉心中暗自松了口气。幸好刚才已经把所有的士兵全部撤退了出来，不然如此大火之下，恐怕一开始埋伏的士兵根本没有几个能够逃脱。

大火燃烧了两盏茶左右，开始慢慢变小。不过这时候明辉在渡口附近设置的障碍也破坏的差不多了。艾宾命令下面士兵暂且停下投石机等，开始用水龙浇灭岸边残余的火焰。而舰队则是缓缓朝着岸边驶近，战舰上的投石机和大型弩箭等开始朝着渡口内部延伸。

张苍雄看着已经一片狼藉的渡口南岸，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这个安宁侯，用兵还算中规中矩，不过就是有欠考虑。极乐圣教在渡口附近的埋伏是被他给毁掉了，可是我们要想登陆，不是也同样困难了许多？”

韩非道哈哈一笑说道：“王爷不是早有准备了吗？若非如此，又怎么能够显出我们淮水大军的实力？”

张苍雄点了点头。三大世家的三个当家军团之中，黄巾军团战斗力乃是其中最薄弱的一个，这是所有人的公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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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黄巾军团

白耳军团虽然几乎全是步兵，但是即便面对着塞外最精锐的铁甲重骑，他们也是无所畏惧，而且在山地作战之中，白耳军团的战斗力堪称无双。赤眉军团骑步兵各半，他们的骑兵侵略如火步兵不动如山，步骑兵的联合绞杀战术，运用的可以说的出神入化。而淮水的黄巾军团全部是轻甲步兵，虽然机动性较强，但是无论防护力还是攻击力都无法和白耳军团等相比。但是，如果说是在淮水地区和江南大湖作战，那么黄巾军团的战斗力根本不是白耳军团赤眉军团所能比拟的。

江淮地区多河湖水域，骑兵在这里的发挥会受到极大的限制。张家素来是三大世家之中最薄弱的一环，因此从一开始，张家练兵的目的就是保境安民，并非是四处征伐。也正因为如此，黄巾军团完全是针对江淮地区的特殊地形所成军的。至于修桥架路过河涉水这些，更是黄巾军团的强项。昊天这次既然将渡江的指挥权交给了张苍雄，张苍雄自然不甘示弱，希望自己的军队能够在女婿面前好好的长一长脸。

张苍雄微笑着点头道：“张山河，命令后面的小船加速前进，准备搭建浮桥。告诉安宁侯一声，让他的水师尽量封锁一下岸边百米的距离。”

近百只小船飞快地从船队之中穿了出来，这些小船都是长不过三丈，宽只有两米不到，都没有船篷。每艘船上只有两个士兵，不过船上却堆着不少的木板和铁链之类的东西。

韩非道见状，连忙向张苍雄行了一个军礼顺着缆绳滑到一只小船上面，开始指挥搭建浮桥来。

“不同的兵种，在不同的环境之中战斗力会倍增。就像是大草原上，骑兵便是这里的主宰。山地之中，白耳军团和滇南四族的私兵战斗力都很有可能盖过我们的精锐部队。而在这过河涉水的时候，像黄巾军团朱雀军团以及南方军团这些，他们战斗力至少会增幅三成。”骆祥站在昊天的身边，细细说道。

昊天目不转睛的看着渡口方向的黄巾军团士兵。一支军队的强大，并不仅仅体现在他的战斗力之上，军队的军纪，士兵的配合，后勤物资的充分，将领的素质，这些都同样重要。而黄巾军团，如果从这方面来说，绝对算得上是一支精锐之师。

上百只小船在驶出船队之后，在韩非道的指挥下，船身打横飞快的变幻成三列纵队，每三艘小船头尾相连成为一排，每排之间大约是半丈左右的距离。站在指挥船上的韩非道目测了一下船只的距离之后，挥动了手中的红旗。顿时，每只小船都抛锚固定了船位，然后拿起船上的木板在两排之间铺设起来。在小船两侧的船舷之上，本来就有着铁钉卡位，加上船上的铁链等，只是一盏茶左右的功夫，一条宽达八丈的浮桥居然就这样凭空诞生了。

“动作娴熟，配合默契，指挥有道。”昊天很羡慕地说道。

玄机微微一笑：“主公何须羡慕，贺不归将军不是正在河套培训水师吗？蛟龙军团称霸东海长达百年，而贺家一直是蛟龙军团的掌门人，想来他亲自培训的水师，也差不到哪里去。”

昊天也是一笑，河套水师的组建已经很长时间了，不过为了不引起周围势力的注意，而河套方面也没有那个条件，因此到现在为止，也只有四万多水师的作战人员。至于战舰，就只有那么四五十艘。不过他相信贺不归的能力，毕竟，在收拢了贺怀仁麾下的得力助手崔乐金山等人之后，想来贺不归不会让他失望。

大江虽然宽广，不过在沿岸地区还是有不少地方不适合大船停靠，明辉又已经破坏了渡口附近的一切码头设施。但是浮桥这一搭建起来，却完全解决了这个问题。而淮水士兵在浮桥搭建完好之后，分别朝着浮桥两边打下了许多木桩，完全稳固了浮桥的位置。如此一来，不要说是步兵，便是骑兵也能够顺利通过。

张苍雄很满意地看着自己手下将士的表现，从淮水东部沦陷以来，淮水士兵一直以一种很屈辱的方式战斗着。这些年来，他们几乎没打过什么胜仗，其实他们连真正和敌人拼命的机会都不多。不过现在，却是到了淮水士兵一雪前耻的时候了。他要让所有人知道，淮水，也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张瑞横，你作为第一波进攻的队伍。不管渡口之上站着的是什么人，就算是程显清亲自站在那里，你也必须给本王打开大军前进的道路！”张苍雄恶狠狠的对着身边的副将喝道。

张瑞横猛的站直了身子：“是！王爷。王爷请放心，要是这样的情况之下末将还拿不下渡口，你就直接把末将的脑袋提去喂狗好了。”

张苍雄哈哈一笑：“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估计那狗都不会啃你的狗头。”

淮水士兵登陆岸边，明辉也看见了，不过艾宾正指挥着战舰对岸边进行全方面的封锁，如果现在冲上去，无疑会付出极其巨大的损失。想到这里，明辉本来已经举起的右手又缓缓地放了下去。

闵成栋在一边着急地说道：“明帅，为什么不下令士兵反击，将他们赶进河里？等他们上岸的士兵增多，我们恐怕就守不住渡口了。”

明辉冷哼了一声：“怎么赶？你们看见对方的水师正在全力封锁我们的前面吗？要赶你自己去，本帅可不想陪你送死。”

闵成栋通红着脸，不过还是很老实的闭上了嘴。他知道明辉很不喜欢自己，但是职责所在，他也不得不继续呆在这里。他始终记得兵恒对他们说过的话，只要明辉没有别的想法，那么但凡军事上的事情，最好不要过多干涉。而且，明辉身为帝国四大名将之一，想来心中也有了对策。

等到上岸的淮水士兵超过两万之后，艾宾的战舰总算是停止了封锁，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误伤。而明辉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大手一挥，早有准备的极乐士兵便已经飞速的冲上去和淮水士兵杀到了一起。

大江沿岸不同于大河沿岸，岸边上多大小不一的鹅卵石，并非只是平坦柔软的泥沙。鹅卵石坚硬易滑，河沙又松软易陷，在这样的河岸之上奔跑，完全不适应这样的环境的极乐士兵可以说是苦不堪言。而淮水士兵则不然，他们本来就是轻衣轻甲，左手坚盾右手利刃，脚下蹬着宽底鞋，奔跑跳跃都极其灵活方便，明辉虽然占据了兵力优势，不过在士气旺盛的淮水士兵面前，却根本无法压制对方的冲锋。

“张山河，你率领两个万人队跟上，务必和张瑞横一起打开局面。传本王命令，让河套的龙知山陆振两位将军准备。”张苍雄沉声说道。艾宾已经掩护自己到达了渡口，现在就该看自己的表演了。

明辉的面容无比的严峻，淮水士兵的战斗力和战斗意志之强悍，完全超出了他的估计。也许是和极乐圣教不共戴天，也许是家主就在后面看着，黄巾军团的士兵一个个是将吃奶的劲儿都拿了出来。加上他们对作战环境的熟悉，极乐士兵虽然占据了兵力优势，不过却根本无法突破对方的防线。至于兵力优势，看着河套那炫目的铁血山河旗在河边上飘起，明辉的脸色也不由得一沉。

“闵大人，你立刻回去禀报陛下和国师，就说河套联军来势汹汹，本帅很难遏制对方的攻击。如果要坚守下去，至少需要再给本帅一个军团。”明辉对着身边的闵成栋沉声说道。

闵成栋连忙点了点头，飞快地朝着后阵跑去。前面实在是太危险了，就在刚才，一根粗大的巨型弩箭轻而易举的射穿了他身边的三个士兵的身体，巨大的惯性，甚至直接将最后面的那个士兵钉死在了地面之上。

这根弩箭并非是黄巾军团和河套大军之中的制式，而是江面上游弋的水师舰队所用。艾宾虽然限于双方已经混战而无法完全封锁极乐士兵的进攻，但是将战舰之上的巨型弩箭集中起来，精确射杀岸边交战的极乐士兵还是没问题的。这样的巨型弩箭，在攻城战中一般用于破坏对方的城墙，或者是射出踏踏箭方便己方攻城。其杀伤力之大，根本不是步兵的长弓等所能够比拟的。

看着那几个士兵的惨状，闵成栋当时就恐惧的双脚颤抖。得到明辉这个命令，他几乎是一秒钟也不想再战场上呆下去了，转过身子拔腿就开炮。

明辉没有去看自己的监军使的狼狈样，只是继续注视着江面之上。看到河套方面的骑兵也在开始出动之后，他终于发出了一声长叹：“来人，传本帅命令，让夏侯艾将军率领本部兵马断后，其余士兵准备撤退。”

浴血拼杀了半天，明辉最终没能挡住河套联军的进攻。他不像是朱兆，如果是朱兆在这里，没的说，必定是下令士兵前去搜刮一圈百姓，将他们当作人盾赶向河边，而极乐士兵则在后面趁势掩杀。这样就算不能够将河套联军赶下河，至少也能给对方造成巨大的损失。可是这样的招式明辉他做不出来，所以面对着优势兵力和优势兵种的河套联军，他只能后撤。

不过河套和淮水方面也没占到便宜。明辉是丢下了两万多具士兵的尸体不假，但是河套和淮水也付出了接近两万人的代价，其中绝大部分是黄巾军团的士兵。而且在登陆成功之后，面对着只有五万人左右的明辉军团，十五万河套联军在拥有三万骑兵的情况之下，依旧无法将其吃下。明辉就在距离渡口三十里左右的武仙县坚守着，倒是成了河套联军前进道路上的一块硬骨头。

在大湖路的东北角，河套联军成功的在大江以南取得了一个立足点，大湖路的大门已经被其敲开。然而在大湖路的西南角上，即便是朴志成亲自率领的金花三越联军，也没能成功突破宋君临的白耳军团的防线，而兴州附近的李潇漠则是在留下了刘难尚的朱雀军团监视罗平江的十多万联军之后，缓慢而又坚定的朝着大瑶山附近前进。在朴志成大军的南面，则是擦亮了兵器的河套血杀和独孤宇明部。松散的包围圈内，朴志成率领的三十万金花三越联军已经陷入了极其恶劣的战略环境之中。

苍山如幕，残阳如血。又是一天的激战过去，金花三越联军除了在白耳军团的阵地前面留下两万多具尸体，根本没有取得任何的进展。但这对朴志成来说，还不是最坏的消息。最让他愤怒的是，他让连边一亲自护送的后勤物资居然被河套血杀率领的骑兵意外的截杀，所有的粮食全部被血杀烧掉，现在，大营之中的粮食也就只能在支撑一顿饭了。

齐越封三郎，楚越宫海涛，安越河千云以及一脸死灰的连边一都静静地坐在下手，全部都满眼期待地看着上首的朴志成，希望这个岭南第一名将能够为他们指点一条生路。

朴志成很是烦躁地拍了一下座椅的扶手，不管什么时候，当他坐在众多的军方将领前面的时候，他的眼睛里总是充满了睿智，不管是说话还是手势，都满是自信。他很喜欢那种感觉，可是今天，他却觉得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烦躁的开始，是益州宋家的突然横插一手，谁也没有想到前些日子还和清风内部各方势力闹的很不愉快的宋家居然也会突然出兵南下，正因为如此，金花三越都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白耳军团也不愧为山地第一军团的称号，居然仅仅凭着一个军团依靠着地利便将自己的二三十万大军死死地挡在了这里。白耳军团在宋君临这个才疏志大的人的手中都能够发挥如此强悍的战斗力，难怪当初独孤宇明那个狂人统帅着白耳军团的时候能够纵横无敌。

烦躁的顶点，则是河套骑兵烧毁了自己所有的后勤物资。朴志成也知道，其实这怪不得连边一。大湖路南部地区，河网密布丝毫不下于江淮，骑兵在这里能够发挥的余地实在不大，靠近滇南路地区更是山林起伏崎岖难行。而且连边一为了安全起见，还特意布置了两万步兵尽量在自己的控制范围之内通过。可是河套骑兵居然还是找到了这里。连边一自己最后居然还能带着一万多士兵逃了回来，这一点，还是让朴志成很高兴的。只是这样一来，自己这里的二十多万士兵可就陷入了绝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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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两脚羊

“各部的损失，统计出来了没有？”朴志成觉得自己必须先清楚自己还有多少拼命的本钱。

宫海涛率先说到：“大将军，我们楚越五万精锐士兵，现在仅剩下一万多人。”

“齐越两万五千。”封三郎接着说道。齐越和楚越的国力相仿，两国此次都是派出了五万士兵。

“我们安越还有七万。”河千云张口说道。这次联军北征，安越国主闻透武为了一雪前耻，特意在国内二十万大军之中挑选了最精锐的十万跟着河千云北上。而这十万大军不愧为安越最精锐的部分，至少在楚越和齐越都折损过半的时候，他们依然还剩下七万之巨。

连边一畏畏缩缩的跟在后面说道：“大将军，我们除了罗上将军那边的五万士兵，这里还有九万。”

朴志成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一阵苦笑，来时的四十万联军，现在抛开罗平江那边数量不详的五万士兵，居然只剩下了二十万人左右。嗯，罗平江那边也别奢望了，就算能溜掉部分，恐怕也不会超过两万。

“粮食，本将军关心的是我们的粮食还有多少？”朴志成沉声说道。

河千云等人对望了一眼，目光最后落在了连边一的身上。连边一心中暗骂了一声，不过还是张口说道：“大将军，我们现在的粮食只能够支撑一顿饭。这还不包括随军的二十多万奴隶的口粮。如果省着一点，应该能支撑一天。”

朴志成不置可否，眼睛却是微微眯了起来。现在的这个局面，其实他这个大将军难辞其咎。

其实在河套大军和淮水李家联军在寿州会师的时候，朴志成便已经有了率军撤退的想法，因此将从大湖路劫掠而来的绝大部分粮食财物全部送回了西江以南。想到大湖路本来就是产粮大路，因此朴志成为了保证大军的机动性，只留下了很少一部分粮食。哪知道河套偏师忽然沿着西江西进，淮水水师直接割裂了大湖路和金花三越的联系，并且焚毁了自己的粮食，可是自己的队伍之中，还押解着超过二十万劫掠的奴隶。

河千云的眉毛一挑：“大将军，那些奴隶，留着也是浪费粮食，不如全部杀了。”宫海涛和封三郎的眼睛里也是同样的意味。

在这之前，他们已经抓捕了数以十万计的青壮男子和无数的年轻女子送回国内。那些男子自然是当做奴隶拍卖，而年轻的女子，自然是为了发泄兽欲。只是谁也没想到清风联军的速度居然是如此之快，这最后的一批二十多万人还没有来得及运回去，便已经和自己一起堵在了这里。

朴志成没有回答，只是对着连边一问道：“这里面有多少女人？”

“青年男子二十三万五千，女子两万一千。”连边一飞快地答道。能够抓到这么多年轻女子，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了。毕竟在这些天里面，大湖路内所有来不及逃跑的女子，无一例外的都是被通红着眼睛大肆发泄兽欲的士兵所强奸。许多士兵在强奸了身下的女子之后，都是顺便在对方的脖子上抹上一刀。连边一自己也做了不少这样的事情。

朴志成不着边际地问道：“洪州那边清风方面的军队战况如何？”

“具体情况不太清楚，不过中午时分河套联军在清风水师的全力掩护之下，强势渡江。而东倭川百信田的水师被秦川李风成死死地挡住，无法为极乐圣教提供支援。顺风津现在就算还在极乐圣教的手中，恐怕也是凶多吉少。”随军参谋马芳宁飞快地答道。

河千云道：“大将军，我们现在没时间了，如果不能尽快作出决定，等到河套联军渡江成功之后，我们的军心必然会更加动摇，而清风方面的气焰也会更加狂妄。秦川李家的私兵正朝着我们这里赶来，南面的河套偏师也在稳步绞杀我们……”

朴志成咳嗽了一声，河千云连忙很识相地闭上了嘴。其实朴志成不是存心要打断河千云的话，只是他恰巧咳嗽了一下而已。

朴志成知道河千云说得很有道理，其实河套偏师和淮水水师沿着西江西进的时候，朴志成便已经明白从西江之上，已经不可能返回金花三越。因此，大军的出路便是通过滇南路。其实只要进入了滇南路，加上那些熟悉地利的滇南四族土著，清风联军没有绝对的把握，绝对不敢轻易追击，因此，只要通过了大瑶山进入滇南地区，那自己也就算安全了。不过宋君临的白耳军团已经证明了他们强悍的战斗力，而对方的包围圈也正在形成，自己现在又该何去何从？

仔细梳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朴志成的眼睛总算在此放出了自信的光芒，而他的嘴角，也浮起了一抹阴森森的冷笑。

连边一的心中突然一颤，朴志成的这个笑容实在是太阴森恐怖了。记得也就是在大约十天之前，朴志成的嘴角也是露出了这样的一抹笑容，然后无数的滇南路百姓人头落地，无数的女子被奸淫掳掠。

大将军，这次的决定恐怕不会下于上次吧？连边一在心中想道。

果然，朴志成一张口，便是让连边一为止战栗的话：“那些男的奴隶，就不用管他们了。明天早晨，让他们先冲在前面。我们只有这次机会，如果明天冲不破白耳军团的防线，我们就算能够逃脱对方的围剿，我们也会全部饿死。至于那些女人，今天晚上让士兵们先填饱肚子。明天早晨的早餐，就是这些两脚羊吧！”

朴志成此话一出，不仅仅是连边一豁然变色，便是河千云等人都是脸色苍白。然而，瞬间之后，几个人的脸上都浮起了不同程度的兴奋。两脚羊，这个词已经有多少年没有在听见了，没想到这次居然会在他们的手中重新闪耀。都说天上龙肉，地上驴肉，但是什么肉的味道能够和两脚羊相提并论？

特别是，既然这些女子已经被内定成了两脚羊，那么今天晚上，可是一个难得的好夜晚啊！

是夜，金花三越联军大营之中女子的哀嚎声和哭泣声让大瑶山之上的白耳军团士兵听了整整一夜。等到快天明的时候，女子的声音渐趋于无，随风飘来的，则是一缕缕的肉香。

第二天天刚刚亮，在朴志成等人的亲自压阵之下，二十万金花三越联军吃饱喝足之后，排着密集的阵型，缓缓前往到了蒙童关口下。

蒙童关口其实并不是一座关隘，他只是进入大瑶山地区的门户而已。滇南多山，因此这里的官道大多是从两山的底部地区蜿蜒通过，蒙童关也是这样。而宋君临的指挥所，就建在其中一边的山顶上。

“世子，敌军这次的进攻很是不寻常。末将在山顶之上居然看见了朴志成的将旗，连边一宫海涛等人的将旗也列在最前面，很显然他们这次是准备拼命了。”一看见山脚下金花三越摆出来的阵势，宋平安立刻火烧屁股一般的跑到宋君临的指挥所，向他汇报了这不同寻常的气息。

宋君临俊美的脸上闪过一抹冷笑，昨天朴志成亲自出手，也并没有在自己面前讨到好。而李潇漠的秦川士兵，血杀独孤宇明的河套偏师，隐约已经对他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他们不拼命才怪。

“走，我们去看看！”宋君临随手抓起自己的长枪，段声喝道。在经过了这几年的风风雨雨之后，宋君临已经日趋成熟。至少，再不像是以前那样的狂妄嚣张。

宋君临到达山头阵地的时候，老将宋无柯正在有条不紊的指挥着下面的士兵准备箭矢滚木。而在他们对面的那个山头之上，则是宋正东在亲自指挥。

看见宋君临到来，宋无柯只是看了一眼，便继续着自己的指挥。

宋君临也不以为意，宋无柯是一个典型的军人，他从来不参与任何的权力斗争，因此在宋家颇具威望。老人虽然并非是将才，不过他丰富的沙场经验，至少能够弥补一下自己经验方面的不足。

“世子，这次朴志成恐怕是准备拼命了。”宋无柯布置完手中的事情，这才转过头来对着宋君临说道。

宋君临缓缓点了点头。他的目光如同鹰目一般凝聚在下面的敌军大阵之中。金花三越联军明显已经准备完毕，正在缓步朝着蒙童关走来。

“下面通道上是谁在防守？”宋君临脸色凝重地问道。

“宋干。”宋无柯道。

宋君临继续问道：“他手中现在有多少兵力？”

“三万，具体的应该是三万一千八。”宋无柯肯定地说道。

经过这几天的激烈战斗，即便白耳军团占据了地利，而金花三越的士兵比较脓包，可是困兽犹斗之下，白耳军团也有了不轻的损失。

白耳军团满编制是十万八千人。其中隶属于军团长直辖的五千骑兵这次并没有随行，因此实际兵力是十万三千。然而现在，白耳军团仅剩下八万人不到，战死的士兵超过两万。不过他们也不用妄自菲薄，他们至少给金花三越造成了五万人的损失。

宋君临沉声了一下，断然说道：“将军，将所有的战略物资全部提到前面来，这一战不是鱼死就是网破。嗯，告诉宋干一声，实在挡不住对方的进攻的话，便尽可能的朝着两边的山上转移，尽量保存有生力量。”

震耳欲聋的战鼓声轰隆隆的响起，宛如晴天霹雳一般响彻了整个蒙童关口。随着战鼓声的响起，金花三越联军总算是出动了，他们没有保留任何的预备队，几乎是全军出动朝着蒙童关杀来。

“全军戒备！投石机和滚木准备！”宋无柯沉声喝道，不过声音却突然一变：“咦？停！”

宋君临对于宋无柯的命令有些费解，不过一看下面，脸色也是一变。金花三越联军在快要到达蒙童关口的时候，速度突然慢了下来，队伍之中突然分开无数的通道。通道之中无数衣衫褴褛的百姓被敌军跌跌撞撞的赶了出来，细细看去，这些百姓居然没有一个是身体完好的。要么是断了一条手臂，要么就是身上被砍了两刀，不过倒是没影响他们行走。这也是朴志成的想法，如果他们身体健康，那么在这种情况之下，这些百姓所不定会和自己的军队拼上一拼。当然，如果都砍断了腿，他们又无法帮自己承说肉盾的重任，因此只好这样。

在金花三越联军的驱赶之下，这些百姓无可奈何的走在了他们的前面。或者是赶着他们去冲击白耳军团的防线，或者是让他们挡刀子。而金花三越联军居然就混杂在他们之中朝着蒙童关杀了过来。

“世子，怎么办？”宋无柯很是为难的对着宋君临说道。他是一个古板的军人，刻板正直兢兢业业。不过另一个意思就是缺少应变能力，遇到如此情况，自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宋君临的眼睛一眯，从内心地说，他并不介意将下面的金花三越士兵和那些百姓一并杀死，反正到时候可以用一句事急从权搪塞过去。如此情况之下，也没人敢说自己做得不对。可是，如此多的百姓掺杂在敌军之中，他们被敌军的刀枪一逼，前面又是自己士兵的大刀，为了生存，他们必定会拼命的冲击自己的防线。那样的话，本来只有二十万的敌军，到时候很有可能变成三十万四十万。而且，下面的士兵恐怕也不会像自己这样冷血。他们可以慷慨豪迈的举起手中的刀枪面对汹涌而来的敌军，可是他们能够将自己的兵器插入和自己同宗同族的百姓们的胸膛吗？

白耳军团损失了两万多士兵，已经让宋君临无比心疼，想到接下来有可能会更加惨烈的混战，宋君临的心中不由得一阵担心，到时候又会有多少士兵丧生啊。白耳军团，可是自己的当家军团，也是整个益州路的中坚力量，绝对不能这样无意义的浪费在这里。

想到这里，宋君临总算是下定了决心：“来人，传本世子命令，宋干立刻率军朝两边的山上转移。集中军中所有的弓箭手，全力射杀人群之中的金花三越联军！不管下面的百姓怎样，我们的士兵绝对不能射杀自己的族人！”

“是！”不仅仅是宋无柯，便是宋君临身边的士兵，在听见宋君临的这句话的时候，一个个都是热血沸腾激情昂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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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发疯的河套偏师

当宋家父子不顾民族大义不顾国家安危率军突袭李家领地的时候，下面的士兵也曾经怀疑过宋家父子的品行，然而现在，他们却完全被宋君临的这一席话所征服。世子虽然有些急功近利，但毕竟还是我神州子民。宋无柯微笑着想到。

看着宋家大军缓缓朝着两边的山上退去，朴志成的脸上总算是浮起了一抹笑容。一边挥舞着马鞭让下面的士兵行动的更快捷一些，朴志成一边指挥着士兵尽量驱赶边上的百姓朝着山上爬去，尽可能的给宋家士兵造成一些混乱。

朴志成现在必须尽可能的抓紧时间，河套偏师距离自己这里只有三十里不到，好在鹿州西部地形乃是滇南山脉的延伸，根本不像是北方地区那样几乎是直线距离。朴志成盘算了一些，三十里的距离，加上崎岖的道路，河套偏师最快也将是在中午时分到达。而这么长的时间，只要自己抓紧一点，想来能够顺利通过蒙童关口。而蒙童关一过，大瑶山地区的道路也就被自己打开，再往西面走便是滇南路的地盘，想来清风联军不会有和自己在这高山峻岭之中捉迷藏的兴趣。

血杀和独孤现在并不知道朴志成的大军已经开始撤退，不过出于对战场的直觉，他们也在尽可能的朝着蒙童关地区赶来。只是山区毕竟不同于北方地区的大平原，虽然仅仅是三四十里的距离，如果在北方，仅仅需要两个小时的急行军便能够到达，骑兵更是只需要一个小时。然而在这里，没有加倍的时间，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比如说同样是一百里的距离，如果是在河北五路或者是豫州路地区，步兵仅仅是一天的功夫就能够赶到，骑兵还半天不到。但是在这里，没有两天的时间，想都不要想。尤其是在滇南路西部靠近死亡森林附近，不要说两天，恐怕再给一个两天，都有些难度。因此，虽然心中焦急，不过血杀和独孤还是只有无可奈何走着崎岖的山路，不断的鼓励着下面的士兵加快脚步。

虽然白耳军团已经让开了蒙童关口到道路，可是金花三越联军的数量实在是太多，加上混杂在里面的二十多万百姓，如此庞大的队伍，要想从蒙童关口通过，就算是井然有序，没有半天功夫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刚开始的时候，联军还能保持着整齐的队伍，但是道路一打通，便有人忍不住了，队伍也开始混乱。加上里面急于逃命的大湖路百姓，即便是朴志成自己，也有一些头疼。

“大将军，河套大军距离我们这里已经不足十五里，他们的先锋距离我们最多还有十里。秦川士兵距离此处也只有二十里左右，不过北面的道路状况稍好，他们应该比河套士兵到达的速度快一些。”连边一急急忙忙的走到朴志成的身边说道。现在队伍才过去三分之一不到，等河套和秦川士兵到达的时候，自己这边至少还有三分之一的人没有通过。

朴志成皱了一下眉头，看着眼前已经有了几分乱糟糟的形势，沉声说道：“走在最前面的是河千云的部下吧？让他动作麻利一点，白耳军团已经让开了道路，就用不着那些奴隶去打头阵了。凡是挡在大军道路上的奴隶，要么将他们赶到两边的山上，要么将他们全部杀掉。让宫海涛和封三郎控制好他们的本部大军，尽可能迅速通过。连将军，我们金花大军断后。”

连边一舌头一结：“我们断后？”

“如果我们不断后，那么三越联军更没有心思断后。那样的话，对方仅仅是一个冲锋，便会让我们陷入混乱之中。”朴志成平淡地说道：“再说，这次三越联军损失不轻，虽然收获不少，但是他们要全部葬送在了这里，我们以后要让他们一起出兵，那就困难多了。”

连边一恍然大悟，金华王朝乃是岭南四国的盟主，既然是盟主，那么自然要承担盟主应该承担的责任。如果拼命的时候总是让别人上，那么必定会让自己的兄弟寒心。只是，自己这次的损失也是不轻，尤其是罗平江那边，更是音讯全无，看来也是凶多吉少了。

在朴志成的严厉命令之下，联军的队伍速度稍微加快了一些。无数的百姓要么是在大军之中直接被砍到在地，然后被后面经过的联军士兵踩成肉酱。要么就是在联军的刀枪威胁之下朝着两边的山上攀爬，以混淆白耳军团士兵的队伍。

快到中午时分，秦川李家的旗帜终于在战场附近飘起，面对着如此情况，李潇漠自然不会客气，大手一挥，五万士兵顿时如狼似虎的投入了战场。宋君临见状，也是不甘示弱的率领麾下士兵从山上扑了下来。不过这个时候的金花三越联军已经顺利通过了大半，只剩下朴志成亲自率领的四万多士兵坚守在后面。当然，在他们的身边至少还有着两万肉盾。

面对秦川士兵和益州白耳军团的联合攻击，朴志成的脸上浮起了一抹阴冷的笑容：“传本将军命令，将那些肉盾全部抛下，大军立刻后撤。抛弃一切不必要的东西，迅速撤入大瑶山！”

蒙童关口之后，便是大瑶山腹地。而穿过大瑶山地区，便进入了滇南境内。而在蒙童关口后面，已经没有了清风士兵。因此，只要穿过这里，便能够顺利逃脱清风方面的追击。

金花士兵会意，全部飞快的在身边的肉盾身上砍了几刀，都是让其失去行动能力但是却不伤及生命。战场上顿时一片哀嚎。朴志成的算盘打得不错，如此情况之下，清风联军必定会率先拯救这些百姓。而且害怕自己杀一个回马枪，必定不会跟在自己的后面。

果然，当金花士兵丢下一切辎重和两万多大湖路百姓匆忙逃走之后，被百姓们堵在后面的秦川益州大军都是无可奈何的停下了脚步，转而救援起那些重伤的百姓。

“李铎，集中本世子的亲兵，我们趁机杀下去。”李潇漠很是不死心地说道。

宋君临连忙快步走了过来，半年多以前，两支军队还是生死仇雠，但是现在，双方怎么说也是暂时的盟友。宋君临连忙对着李潇漠说道：“世子，朴志成素来狡诈，焉知他们在前面没有埋伏？大瑶山通道虽然底部宽敞便于通行，但是两边却山高林密。如果对方在两边埋伏一支军队，那世子可就危险了。穷寇莫追，逢林莫入，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宋君临并不在乎李潇漠的死活，其实在他看来，李潇漠若是战死了，那对宋家来说，反而是一个好消息。但是宋家现在迫切希望和清风皇室以及秦川李家等和谈，如果李潇漠在这里出了事情，那痛失爱子的李铁鸣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李潇漠想了想，觉得宋君临说得也是，正准备张口说话，眼睛突然一直。宋君临看着李潇漠这幅模样，大是不解，不禁顺着李潇漠的目光看去，顿时也是一呆。

也就是在金花三越联军原本驻地的方向，突然飘起了一面猩红的铁血山河旗，旗帜移动的速度非常之快，虽然比不上骑兵，但是比之全速奔跑的轻甲士兵似乎还快出了几分。高举着旗帜的那人一身白衣白甲，赫然是白耳军团的制式军服，很显然是出身于白耳军团的河套五大战将之一的独孤宇明。

独孤宇明很显然也是看清了前面大军的军队制式，知道这是自己的友军，因此只是一声唿哨，本来快速奔跑的大军便已经停了下来。

“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略如火，不动如山。河套大军，不愧为百战精锐。”李潇漠在心中悄然想到。一支军队令行禁止并不是什么难事，但是像河套大军这样，以如此之快的行军速度突然停下，居然是井然有序毫无杂音，很显然平时的训练异常的艰苦。

只是，李潇漠和宋君临对望了一眼，看着河套从独孤宇明到任何一个普通的士兵，都是刀枪出鞘双眼通红，一脸的杀气腾腾，心中都很是不解。河套，这是怎么了？

“原来是两位世子。”独孤宇明朝着两人微微拱了一下手，直奔主题地问道：“两位世子，金花三越联军现在是否已经逃了？”

宋君临的脸色微微一红：“敌军裹挟了大量百姓在军队之中，我们为了解救那些百姓，不敢全力拦截，因此让他们趁机溜掉。”

独孤断声问道：“他们是否是逃进了大瑶山？”

宋君临点了点头。独孤嘴角浮起一抹狰狞的笑容：“两位世子，本帅还有任务在身，后会有期。”说完，独孤手中的雁翎刀高高的举起，对着身后的河套士兵说道：“弟兄们，那些狗日的就在前面，大家加把劲，跟本帅冲啊！”

河套士兵都是轰然大喝，旁边的那些百姓只觉得平地突然一阵霹雳，顿时都吓得出了一身冷汗。而宋君临和李潇漠面面相觑，不知道独孤和河套士兵这是在生哪门子的气。不就是让对方逃走了吗，以后有的是机会，何必这么念念不忘？

两人还没有回过神来，河套步兵已经在铁血山河旗的飘舞之下，飞快地朝着大瑶山腹地杀了进去。大军的行动速度之快，士兵的杀戮欲望之强烈，即便是李潇漠二人，都是沉默无语。

“一万，看来这仅仅是河套偏师的先锋。”李潇漠看着河套大军的尾巴从自己面前经过，这才沉声说道。

宋君临依旧很迷惑不解：“他们，这么着急的干什么？独孤不是白痴，难道不知道前面很危险吗？”

李潇漠也是迷惑不解，独孤宇明被称为河套五大战将之一，绝对不是浪得虚名。不说他在白耳军团之中时便已经帝国有数的名将，仅仅是他在加入河套之后，那一连串的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战绩，便足以让人侧目。但是，今天他怎么这么冲动。不过，河套大军的素质确实让人心颤。

两盏茶的时间不到，一阵闷雷般的马蹄声突然响起。烽烟滚滚处，一直彪悍的骑兵从金花联军驻地的方向杀了过来。

“血色骑兵？”宋君临的眉毛一皱。血色一族的骑兵在上阵厮杀的时候，脸上都会戴着一面狰狞的青铜面具，宋君临对此并不陌生，因此只是看了一眼，便已经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只是一瞬间的功夫，血色骑兵便已经到达了李潇漠二人的面前，冲在最前面的那个跨坐着白额猛虎的中年男子手中一柄硕大的怪兵器高高一举，整个骑兵队伍便突然停顿了下来。

李潇漠微微眯了一下眼睛，中年男子手中那柄怪兵器在猩红的铁血山河旗下面反射着闪亮的光芒，刚好晃在了他的眼睛上，让他很不舒服。

“河套血杀？”宋君临没有看见过血杀，但是一看见这个汉子如此独特的打扮，联想到家族内部对他的资料描述，一下就猜到了他的身份。

血杀没有翻下虎背，只是在镇山的身上对着李潇漠说道：“世子，金花联军可是朝着这个方向逃了过去？”

李潇漠点了点头：“不错，独帅已经率领着一万精锐追了进去……”

“谢过世子指点！”血杀断然打断了李潇漠的话，手中的杀猪刀一举，旌旗迎风招展，李潇漠还没有回过神来，彪悍的血色骑兵已经跟在血杀的身后朝着大瑶山地区冲了进去。

宋君临莫名其妙的看着李潇漠：“我说，河套是不是发疯了？”

李潇漠摇了摇头：“不像是。他们应该是发现了什么惨绝人寰的事情，不然以血杀和独孤的才华，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世子，我们要不派人朝着他们来得方向看看，他们的大军应该还跟在后面，说不定能够打听到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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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最残忍的死法

金花大军并没有在大瑶山腹地之内设置任何的埋伏，在朴志成看来，清风联军是绝对不会追进大瑶山的。所以，在通过了蒙童关后，他只是习惯性的命令连边一率领着三万士兵殿后，自己却是急急忙忙地赶到了前面和河千云等人商量接下来的对策。

得知河套大军追来的消息的时候，连上将军正坐在一匹比骡子雄壮不了多少的驽马之上悠闲的晒着太阳，心中正在可惜自己中意的几个美人儿在今天早晨已经进了自己的肚子，不然在这回去的路上，一路上秀榻绮丽，那是何等的风流快活。结果一个亲兵的一句话，当时就吓了连上将军一大跳，导致上将军直接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什么？河套大军追上来了，为什么是河套大军，你看清楚没有？”连边一大声对着亲兵喝道。

亲兵哭丧着脸道：“将军，真的是河套大军。当先的那人一身白衣白甲，手中还高举着河套的铁血山河旗，绝对假不了。”

连边一的脸色刷的一下就变白了。金花和河套其实真正的交手，就只有那么一次。不过那一次给金花王朝的记忆实在是太深刻了。上将军火亮金率领的五万大军，在仅有一万兵力的独孤宇明面前，最终只带着四千士兵成功逃脱，数万士兵沦为战俘。而大将军朴志成亲自出手，拥有着数倍兵力的他依然被血杀的一万士兵狙击在羊水崖不能前进半步。亲兵既然连对方的白衣白甲都看见了，很显然河套追兵距离这里并不遥远。该怎么办才好？

往两侧的山上跑？可是自己是大军的殿后部队，如果自己这一溜走，十有八九倒是能够逃脱，但很难说不会给大军带来灭顶之灾。那样的话，自己就算能够活着回去，恐怕国王陛下也不会放过自己。想到这里，连边一咬了咬牙，恶狠狠地大声喝道：“列阵，准备迎敌！”

河套步兵的速度好快，连边一刚刚让自己的殿后大军后阵变前阵，河套大军便已经杀到了面前。

“杀！一个不留！”独孤宇明沉重的雁翎刀高高划落，一刀将一个被他的狰狞面孔吓破了胆的金花士兵从上到下劈成了两半，白色的脑浆和猩红的鲜血顺着冰冷闪亮的雁翎刀往下流淌，更给独孤增添了几分狰狞之气。

“杀！杀！杀！”后面的河套士兵也是一声高吼，吼声中满是无穷无尽的杀念。

金花士兵还没有回过神来，独孤宇明已经一刀当先，将金花的防线劈开了一个缺口，居然是不等后面的士兵，独孤宇明直接率领着自己的亲卫队杀了进去。

“这些人，难道都疯了？”一个金花士兵一枪刺进了一个河套士兵的左胸，可是那个河套士兵居然连哼都没有哼一声，便随手一刀剁掉了他的脑袋。那个士兵睁着还没有闭上的双眼，依稀看见那个河套士兵左手直接将自己的长枪从他的身体里抽了出来，完全没有理会自己的伤口，又通红着眼睛和别的士兵杀在了一起。

“挡住！挡住！”连边一肝胆欲裂。这是他第一次和河套大军交手。在他的估计之中，河套大军的战斗力本来已经够恐怖，可是现在看来，自己的预计和实际情况还有很大的差距。河套的这些哪里还是士兵啊，完全是一个个来自地狱的杀神，是专职勾魂的阴间使者。

“你们两个，率领你们的千人队上到两边的山上，居高临下射杀后面的河套士兵。你，苟简楼，给本将军带领你的本部兵马挡在前面。”连边一抓住身边的几个副将连声说道。被他点到的将领一个个都是面如死灰，尤其是那个准备前去挡刀子的苟简楼，更是连双腿都在颤抖。

他也是一个见惯了杀戮的人，可是以前的那些杀戮在现在看来，完全是小儿科而已。河套的那些士兵完全都是发狂了，一个个通红着眼睛，脸色潮红，浑身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这些人不仅战斗意志空前恐怖，而且好像是阴间来的死神，基本上都是不死之身，就算身上亮着几个血窟窿，他们依旧是毫不在乎的拼命厮杀。

苟简楼自己就亲眼看见过一个河套士兵被两个金花士兵划开了小腹，肠子都流了出来，可他居然是将自己的肠子朝里面一塞，抬手就将两个吓得双腿发软的金花士兵给剁掉。至于那个背后插着河套的铁血山河旗，手中舞着一柄雁翎刀的白衣白甲的白面男子，虽然看模样应该是斯文秀气，但是死在他刀下的士兵，现在至少超过了百人，苟简楼的一个亲兵，居然是被这个男子一口咬在脖子上，直接被吓死了的。

不仅仅是苟简楼，便是连边一自己，也被河套士兵的疯狂给吓住了。他完全没有想到，一支军队居然能够疯狂到如此程度。这些人，似乎完全没有死的这个概念，他们唯一的目的就是杀人，不断地杀人。不过让连边一心中有些安慰的是，好在这里已经要进入滇南地区，道路已经越来越窄小，因此大军的纵深拉的很长。河套士兵虽然疯狂，不过一时半会儿还杀不到自己的面前。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见河套大军之中传来一阵急促的锣声，锣声末了，一阵恍如山洪暴发一般的响声突然在河套大军的后面响起。连边一和金花士兵还没有回过神来，河套士兵本来正在混战的队伍突然快速的列成几列纵队，每列纵队中间留出了一丈多宽的通道。连边一正在纳闷，一支支彪悍的骑兵已经从河套步兵的空隙之中杀了出来。

“挡住！就算是死，也要挡住他们！”连边一急急忙忙的大声吼道。河套骑兵的战马之高大雄峻，完全不是自己刚才骑着的那匹驽马所能够比拟的。仅仅是看对方的气势，连边一便知道一旦让对方冲了进来，那自己这几万人恐怕就真的完了。

来的正是血杀和乌班珠率领的一万血色骑兵。血色骑兵的战斗力是何等的彪悍？虽然由于官道有些崎岖，多少降低了一下血色骑兵的速度，但是，他们的杀伤力依然是惊人的。就算是东北三国最精锐的重甲步兵，在面对着血色骑兵的时候，都很难遏制对方的攻击，何况眼前的还是金花王朝战斗力低下的轻甲步兵？

金花士兵本来就少有对付重骑兵的经验，而且一看见对方这气势，便已经心惊胆颤，又如何能够组织起有效的抵抗？结果在血色骑兵纵横无敌的冲刺之下，整个阵型仿佛是被一柄长刀直接从中间破开，而长刀的刀尖，便是跨坐着猛虎镇山，手中挥舞着一柄专职收买人性命的杀猪刀的血杀。

血色骑兵的速度好快，只一瞬间的功夫，他们便已经破开了金花士兵的层层防线，杀到了连边一的面前。连边一又惊又怒，抓起自己的长矛大声喝道：“来者何人？本将军乃是金花三大上将军……”

“杀！”当头的血杀并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一声暴喝，手中的杀猪刀已经如同电石火光一般斜劈而下，轻松将连边一的长矛砍断，顺便再捎上了一个头颅。

一刀，仅仅是一刀，金花三大上将军之一的连边一便已经身首异处。可是血杀的杀猪刀并没有停留，砍掉连边一的脑袋之后，又闪电般的劈向了周围的金花士兵。倒是镇山在奔跑之余，居然饶有兴趣的咬住了连边一掉落在地上的脑袋，虎头摇晃，顾盼生辉。结果前面的金花士兵本来就已经被血杀和这头猛虎给吓破了胆，在看见被猛虎咬住头皮衔在口中的连边一上将军的脑袋，顿时吓得屎尿横流。

“杀！”骑兵之后，独孤又是一声暴喝，一万步兵顺着骑兵破开的缺口，杀气腾腾的杀入了金花大军的阵型。而这个时候，血杀的骑兵已经完全凿穿了金花士兵的所有防线，正在官道的另一侧调转马头准备再次冲杀回来。

乱军之中，被河套士兵的杀戮吓破了胆的金花士兵总算是忍受不住了，除了部分朝着两边的大山上爬走，不知道在谁的带领下，一个个金花士兵率先放下了手中的兵器，大声叫喊着“我们投降”跪倒在地。榜样的影响力是无穷无尽的，一看见有人投降，其他的金花士兵再也承受不了这种压力，也是将兵器一仍，跟着跪倒。等到独孤回过神来的时候，战场之上已经没有了一个站立的金花士兵，而在他的对面，则是依旧杀气腾腾的血杀骑兵。

“血帅，你看如何？”独孤拧着雁翎刀，一脚一个的踢开挡在自己面前的金花士兵，走到通道另一头的血杀那里，沉声问道。

血杀看着地上跪了一片的金花士兵，眼中闪过一抹嗜血的光芒，翻身下马，狞笑着对着独孤说道：“将他们赶到前面，那里的峡谷比较平坦，而且狭窄细长，两边不容易攀爬。”

刚刚在杀到尽头的时候，血杀不经意的看了一眼，顺便记下了前面的地形。

独孤眼睛一眯，会意的一笑，连忙将喝令下面的士兵将金花士兵解除了兵器盔甲之后赶到前面的峡谷之中。

“大帅，我们难道就这样放过了他们？”亲兵统领宋终低声在独孤的耳边说道。他前段时间奉独孤之命保护着上千婴幼秘密返回河套，赶回来的时候刚好赶上了河套南征。

独孤眉毛一挑：“闭嘴！过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苟简楼在内的近三万金花士兵很是不解的遵照着河套士兵的命令，虽然已经投降，但是他们一个个面对着眼神冰冷的没有一点感情的河套士兵，还是心有余悸。因此，虽然不知道河套士兵将会怎样对待他们，但一个个却飞快的遵照着对方的命令。他们毫不怀疑，要是自己动作稍微慢了一点，对方肯定会给自己一刀子。只是，苟简楼很不理解的是，投降就投降吧。顶多就是解除兵器，为什么连盔甲一并解下？

两万多人的队伍在独孤的驱赶之下，老老实实的进入了峡谷之中。然而，让他们费解的是，在将他们赶入了峡谷之后，河套步兵并没有跟进，而是在峡谷的两边竖起了刀枪，杀气腾腾的看着他们。

苟简楼的心中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难道，河套准备杀俘？如果真的是那样，那自己等人根本没有了逃跑的余地。不过，以前不是听说河套只是将人押回西北当苦力吗？

很快，血杀的动作便证明了苟简楼的猜测的正确。河套确实是准备杀俘，而且还是采用的最残忍的方式。

数千血色骑兵缓缓从河套队伍中走了出来，马背上的骑兵全部高举着他们的兵器，冷森森的刀光和青铜面具的反光混杂在一起，说不出的诡异。

“杀！”伴随着血杀的一声令下，数千骑兵已经朝着峡谷之内的金花士兵杀了过去。马蹄过处，一个个金花士兵被踩的血肉横飞。而血色骑兵几乎没有使用过他们手中的兵器，他们只是驱赶着胯下的战马在峡谷之内纵横奔驰，尽情的发泄着他们流淌在骨子里的嗜血的欲望。

夕阳西落，哀嚎声在响了一个多小时之后完全消失。此时的地面之上，完全是血肉模糊，猩红的血水和如泥的肉酱伴随着白森森的骨头四处流淌。近三万金花降兵，被河套大军以极其残忍的方式尘归尘土故土。

天黑时分，觉得有些不对劲的朴志成命令打探连边一大军消息的一个百人队总算是赶到了这里，朦胧的夜色之中，他们根本看不清前面的情况，只觉得自己的双腿好像是踩在烂泥沼泽之中，点燃火把一看，所有的士兵顿时都狂吐不已。回到军营的时候，半数的士兵已经被此处的惨状刺激的发疯。

朴志成闻言，只是一阵沉默，生平第一次，朴志成总算是感觉到了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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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两脚羊之怒

踏着落日的最后一道光芒，血杀和独孤率领着两万河套士兵这才出现在蒙童关口秦川益州大军的面前。宋君临和李潇漠两人并肩站在一起，迎接着血杀独孤的回来，两人的脸色都很不好看，很显然是已经亲自去看过了金花联军昨天晚上的营地。

“河套血杀独孤宇明见过两位世子。”血杀翻身跳下虎背，和独孤站在一起说道。

“两位大帅不用如此客气。”李潇漠勉强笑着说道。河套五大战将，在河套军方内部，都是以帅相称。而在清风帝国，现在能够称帅的，仅仅只有欧阳靖忠一人。所以清风方面在称呼独孤等人的时候，都只是一句将军。而李潇漠明显是给足了河套面子。

血杀连忙说道：“刚才我们追击敌军，未敢多做停留，失礼之处，还请两位世子见谅。”

宋君临点头道：“不知道两位追击的怎样？”

“只抓住了金花联军的尾巴，好像是连边一个队伍，大约三万，已经被我们全部剿灭。”血杀沉声道。

“全部剿灭？”李潇漠好奇地问道。

“不错。投降的部分，全部都已经被战马碾死。”独孤在一边补充道。

宋君临和李潇漠的脸色更不好看了，他们虽然已经猜到了河套在俘虏了敌军之后，必定会做出杀人灭口的事情，但是完全没想到两人居然会残忍如斯。不过两人都没有说话，因为他们知道血杀等人为何会如此的愤怒。

就在河套大军追杀金花联军的时候，李潇漠二人已经顺着两人的来路探查了一下，然后再到达金花联军营地的时候，便停了下来。

军营之中，到处都是累累白骨和殷红的鲜血。惨白的骨架杂乱无章的扔在军营的各个角落，已经被煮熟的手臂大腿这些随处可见。当时走在最前面的士兵刚一踏进营地，顿时便呕吐的连苦水都吐了出来，李潇漠二人闻讯而入，看着一地的人骨，胃里也同样是一阵翻江倒海。不过让他们奇怪的是，虽然到处都是森森白骨，但是却没有一个头颅。

两家联军强忍着恶心搜索了半天之后，总算是在营地之中找到了两个大坑，而坑中居然全是年青女子的头颅。里面的头颅之多，数量不下两万。又仔细搜寻了一番，宋君临总算从一个角落里找到了几个幸存的大湖路百姓，这才原原本本的得知了这里昨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何等的罪恶。

整整一夜，营地之内的二十万金花联军都没有歇息，数万被掳掠而来的大湖路年轻女子，就被他们整整轮奸了一夜。等到快天明的时候，已经发泄完精神的金花联军居然将这些被凌辱的女子全部杀掉，成为缺少军粮的他们的早餐。

“两脚羊，两脚羊，他们叫了一个晚上的两脚羊……”几个幸存的百姓瑟缩着身子，喃喃说道。

宋君临和李潇漠这才明白了河套大军为什么会出现那么愤怒的表情，为什么会追击的这么疯狂。然而两脚羊这个名词，也让他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耻辱和悲恸。

两脚羊这个词，最早出于群胡乱华的时候。那时候并不仅仅是塞外，便是长城防线的南部地带，都是少数民族的聚居地。这些少数民族由于其落后的社会结构和文化体系，主要以游牧为主。大汉帝国崩溃之后，中原地区曾经建立过一个短暂孱弱的王朝，由于中原王朝对北方的少数民族失去了有效的治理，加上中原孱弱，北方的少数民族纷纷南下牧马，掠夺中原百姓的财富。

当时的那些少数民族主要都是游牧民族，行军打仗从来不带军粮。在攻入中原之后，便大肆掠夺年轻貌美的女子，夜间供其奸淫，白日则充作军粮。在他们看来，这些年轻女子的肉只有羊肉能够相比，因此将这些女子称之为两脚羊。室蒙人南征的时候，也常常如此。不过自从大唐帝国建立到现在为止的六七百年的时间里，两脚羊这个名词几乎已经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但是但凡神州子民，从来没有忘记过两脚羊这个名词给他们祖祖辈辈带来的耻辱。只是没想到，现在居然从金花三越联军这里再次听到了这个名词。

“金花三越，如此禽兽，正当族灭其族！”李潇漠当时只是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李世子所言极是，他日我河套大军若是杀入岭南，必定将金花三越彻底族灭！”血杀阴沉着脸说道，他手中的杀猪刀早已经插在了背上，正蹲在地上仔细的捡起散落的白骨，将她们放入刚刚挖好的大坑之中。

每一具白骨，生前都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可是谁想到她们身前遭受了惨绝人寰的侮辱，时候居然还会受到如此的磨难？白骨红颜，莫过于此。

三藩近二十万将士在金花军营默哀了整整一个夜晚之后，这才拔营离去。这一个夜晚，二十万将士除了偶尔传出的低沉的呜咽声，居然没有一点的声响，不过也就是在这天晚上，注定了金花三越四国三千万人口日后注定会为他们今日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万化县城之内，困守这里的罗平江五万金花士兵和滇南四族的十万私兵数次突围而出，但是都被早有准备的刘难尚亲自率领着朱雀军团的将士给挡了回去。清风皇室直属的十大军团中，除了龙骑军团外唯一完整的老牌军团，在这个时候总算是发挥了他们长期驻守江南地区应有的战斗力。虽然城内的敌军数量甚至超过了他的兵力，但是在安乐王的身先士卒之下，城内的守军根本无法从牢笼之中逃脱。尤其是李潇漠率领着五万士兵再次返回，并且带来了宋君临的白耳军团之后，罗平江沙星等人更是成了瓮中之鳖，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是夜，决定孤注一掷的城内守军在杀掉了本来准备掳掠回去当苦力的十多万大湖路百姓之后，一把火烧掉了整个万华县城，然后率军全力突围。刘难尚等人早有准备，二十余万大军将整个万化县城围得犹如铁桶一般，不过黑夜之中终究让罗平江等人占到了一些便宜。最后，罗平江和掸族的沙星以及缅族的奇环成功的率领一万多残兵败将逃进了滇南路的崇山峻岭之中。而景族的苏林茂和独风族的瓜阿黑则是连同他们的部将一起留在了万华县城。

明辉虽然竭尽全力的在顺风津堵截河套联军，但是河套方面毕竟占据了兵力和兵种优势，在取得了一个稳固的立足点之后，张苍雄的黄巾军团和昊天的河套大军成功度过了大江。而狙击未果的川百信田水师无奈之下，只好退回了寿州。

顺利大江，李潇漠刘难尚和血杀独孤的两支军队已经从两个方向对大湖路完成了包抄，前两天宋君临的白耳军团也突然出现在了大瑶山地区，堵死了金花三越逃跑的路线。洪州也依然控制在欧阳靖忠的手中。昊天仔细盘算了一下，觉得现在自己方面的战略形势确实不错。迎着旭日的光芒，昊天精神抖擞的踏上了大湖路的土地，心中无比高兴。

今天，就要突破明辉的防线，一直杀到洪州城下！昊天昂着脑袋想到。

“军师，脸色怎么如此难看？哈哈，我们现在形势大好，最多明天，我们就能一路杀到洪州城下。程显清的三十多万大军现在只剩下二十多万，根本无法挡住我们的脚步，军师何故闷闷不乐了？”看见玄机一脸铁青的跟在骆祥的身后朝着自己走来，昊天忍不住笑着问道。

玄机看见昊天，脸上勉强挤出了一抹笑容，不过那笑容看着却比哭还难看。

昊天皱了一下眉头：“难道是血帅他们那边出事了？不会吧，他们手中虽然只有七万士兵，不过这七万士兵都是我们河套的百战精锐，就算面对朴志成的三十万金花联军的全力进攻，据险而守之下也能够挡住对方吧？”

昊天想了一下，现在能够让玄机如此表情的，应该就只剩下这边才是。

玄机没有说话，倒是骆祥终究比他老道许多，只是沉声对着昊天说道：“主公，你还记得两脚羊？”

“两脚羊？哈哈，先生莫不是说笑话，怎么会有两脚羊了？嗯，两脚羊！”昊天的声音突然高了八度，吓得两个刚刚从他身边抬着战略物资的经过的士兵一个哆嗦，沉重的箱子顿时跌落地上，里面的箭矢散了一地。

昊天的眼神突然间变得无比凌厉，脸上的表情严肃的就像是花岗石岩石，迎着飒飒的河风，昊天的声音冰冷的没有一点感情：“两脚羊？是北面还是南面？”

“南面，朴志成的金花联军。血帅的偏师成功的烧毁了朴志成大军的所有粮草物资，而大湖路经过这些天的灾难，已经无粮可抢，朴志成的大军难以为继，恰好他们的队伍之中还有三万多被掳掠的年轻女子……”

“全部都？”

骆祥没有答话，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

昊天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良久之后这才吐了出来。缓缓睁开眼睛，骆祥甚至看见了昊天眼角那两滴晶莹的泪水。

“是血帅他们传回来的消息？”

“事情发生在昨天早晨，金花士兵吃饱喝足之后，驱赶着大湖路百姓强行冲击白耳军团的防线。宋君临为了百姓们的安全，无奈之下只好让开了自己的防线。血帅他们赶到金花军营的时候，那里只剩下无数的白骨。血帅和独帅各自率领着一万步骑兵追了上去，总算是抓住了金花大军的尾巴，将殿后的数万士兵全部斩杀。”骆祥言简意赅地说道。

昊天的眼睛一眯：“斩杀？这样的死法太便宜他们了。”

“血帅二人当场斩杀敌军超过一万，其余的俘虏，全部赶到峡谷之中，以乱蹄践踏而死。”玄机在一边说道。

昊天脸上浮起一抹微笑：“呵呵，做得好，不愧为我河套五大战将之一！金花三越，昊某有生之年，必定族灭其族！”

骆祥和玄机没有说话，不过他们知道，在昊天的心中，金花三越是继东北三国东倭王朝和极乐圣教之后，将再次被昊天彻底抹杀的国家。也许，昊天现在还不具备这个实力，但是多则五年，少则三年，河套必定能够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

“你们先下去，让我好好静一下。”昊天挥了挥手，示意骆祥二人退下，自己则是如同一座雕塑一般的站在大江边上，任由河风将自己的长发吹得乌七八糟。

老实说，在这之前昊天对金花三越的仇恨并不是很深，理智一点的来说，甚至说不上仇恨，毕竟每一个国家都有着自己的国家利益，为了自己的国家民族，和别的国家发生征战那是很正常的事情。因此，当血杀独孤在俘虏了对方的士兵之后，河套都只是将其押解回西北二路当苦力，等到十年或者十五年期满之后，便准备释放。

然而前些日子，金花三越在大湖路奸淫虐杀，却真正引起了昊天的愤怒。当时昊天便已经下定了决心，日后自己若有能力，必定要让其付出应有的代价。可是，他当时绝对没有将其灭族的想法。不过现在，昊天已经完全被两脚羊这个词给刺激了。但凡神州子民，没有一个人不把这个词当错耻辱。当年那些凡是有过如此行径的民族，全部都已经被神州给灭族。金花三越，看来就是下一个了。

破屋偏遇连阴雨，漏船又遭打头风。

刚刚知道了这么一个不好的消息，另一个坏消息接踵而至。就在昨天晚上，当极乐圣教知道了金花三越联军全部撤退的消息之后，朱兆终于劝说动了程显清，接手了极乐大军的指挥权。并且趁着清风方面的注意力暂时没有集中在极乐圣教身上的时候，大军抛弃了一切辎重，突然全军西进，绕过洪州城，一路沿江西进，直接杀向了滇南路义州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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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朱兆突围

张苍雄的脸色很不好看，阿难旺美和蒂斯两人也是垂头丧气，昨天下午，张苍雄率领的黄巾军团以及蒂斯两人的万骑队还试探性的和明辉军团做了一番接触，双方互有胜负。

“快天亮的时候，我都还看见他们的军营之中有人巡逻。”蒂斯呐呐地说道。

雪倾城勃然大怒，手中的马鞭恶狠狠地指着蒂斯：“笨蛋，那是草人！就算黎明时分你看不清楚对方是不是真人，但是他走没有走动，你总该知道吧？”

蒂斯不说话了。雪倾城虽然比他小了一半的年龄，但是她毕竟是族长，是血色一族的圣女，不要说是这样指着鼻子训他，便是一鞭子拉掉他的脑袋，他也不敢反抗。

昊天有些看不过去了，蒂斯怎么说也是一个都尉级别的万骑长，在血色高原也颇有地位，可是现在却像是犯了错的小孩子一样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被雪倾城训斥的抬不起头，影响终究不好。

“好了，倾城。明辉乃是极乐四大名将之一，如果没有两把刷子，他也混不到这个地步。蒂斯这次虽然有疏忽大意的成分，但是告诉了我们一点，如果是极乐四大名将单独领兵，我们必定不能小觑。”昊天张口说道。

雪倾城的脸面上还是有些挂不住。自从随着河套大军南下阴风山脉以来，血色骑兵一直都是河套大军的一柄尖刀，虽然河套方面兵精将勇，但是血色骑兵也从来没落过脸。但是这次居然在这里犯了这么粗浅的失误，这不能不让雪倾城感到愤怒。只是夫君既然已经张口，她也不好在多做计较。只好恶狠狠地瞪了蒂斯一眼：“以后最好小心一点，再犯这样的错误，你就回血色高原看家吧。”

蒂斯连忙低下了头，口中连声称是。等到雪倾城跟在昊天的身边走出了老远，蒂斯这次小心翼翼的抬起了脑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嘴里低声嘟囔道：“圣女这都嫁人了，怎么火气还这么大？每次看见她和其他几位主母在一起的时候，不都是满脸笑容的吗，怎么对我们就这么厉害？”

格林在一边笑着说道：“圣女以前不就是这样吗？嗯，不过圣女这次的火气是有些大，你们说说，是不是最近主公没和圣女同房？”

蒂斯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

阿难旺美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自己的这两个兄弟，一边一巴掌在他们的肩膀上拍了一下，板着面孔说道：“你们两个小声一点，圣女还没有走远。要是被圣女给听见了，你们两个可就不是回去看家的问题了，十有八九是被抽筋剥皮之后扔在念青山脉之上风干。”

格林和蒂斯连忙抬起头来看了一下雪倾城的方向，发现两人已经走远，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谁也没有想到，极乐大军居然就这么爽快的抛弃了一切辎重逃了。原本昊天估计的是，极乐大军就算会逃，也应该是先南下，然后横穿江南路，在池州附近通过东倭水师回到扬州路。但是昊天完全没想到，极乐圣教居然是反其道而行之，大军不东反西，二十余万大军轻装全速杀向义州，这完全是和他们回家的道路南辕北辙了。

昊天暗自盘算了一下，极乐圣教应该是昨天凌晨的时分悄悄溜走的，以他们轻装前进的速度，现在恐怕已经进入了义州境内下，以义州单薄的兵力，要是极乐圣教存心攻城的话，义州十有八九难以保全。

朱兆到义州干什么？难道他想在义州渡江北上？大江在义州附近的江面还算湍急，而且对面就是益州宋家的军事重镇白帝城。在这里，是宋家仅有的两万多水师的驻地。宋家水师虽然比不上淮水张家的水师，但是对付极乐圣教用来渡江的大小船只，还是绰绰有余了。当然，渡江之后直杀秦川路合州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宋家在渝州的驻军共有八万，其中五万在白帝城，包括两万水师。而李家在合州的驻军在八到十万人之间。”骆祥看出了昊天的担心，在一边说道。

“朱兆此人用兵诡异，极乐圣教全部是步兵，现在又抛弃了一切后勤物资，因此他们的行军速度完全不是普通的步兵所能够比拟的。加上明辉和燕悲歌都是沙场悍将，因此我总有几分担心。”昊天担心地说道。朱兆的军事才华确实是出类拔萃，尤其是在没有了程显清的掣肘之后，即便是比之朴志成等人也毫不逊色，想到极乐圣教那疯狂的战斗意志和超常的破坏力，昊天便觉得一阵头疼。

玄机也是皱着眉头：“极乐圣教现在虽然是朝着义州方向前去，但是他们的机动性极强，在滇南路和兴州北部的山区地区，即便是骑兵也很难和他们相比。因此，我们不能过早的对他们的行动方向做判断，否则很有可能中计。”

昊天很赞同玄机的观点，兵法之道向来就是诡异莫测，尤其是对方现在就像是一群流寇，偏偏还拥有强大的力量，更是不好判断其攻击方向。

“将格林的骑兵调出来，让他们立刻沿江西进，务必弄清楚极乐圣教的攻击方向。”昊天断声说道，不过话一出口，却是犹豫了一下：“唔，还是别让格林去。他们三个擅长的是沙场杀敌斩将夺旗，朱兆素来狡诈，说不定他这一万骑兵一去倒成了给对方送战马的。还是让倾城亲自率领一万骑兵前去好了。她胆大心细，应该能够完成任务。”

虽然担心朱兆领另有诡计，不过昊天还是率领着十余万河套联军尽快朝着义州方向追击了过去。

不过朱兆虽然率领大军前往了义州，可是并没有忽视河套方面的压力。在洪州通往义州的路上，断后的明辉率领着三万精锐士卒，依托着大江两岸丘陵不断河网密布的有利地形，节节抵抗河套士兵的追击。

明辉用兵本来就是一把好手，极乐士兵的战斗意志也是特别高涨，如此地形之下，河套骑兵根本无法发挥其应有的战斗力。雪倾城率领着蒂斯的万骑队虽然在洪州北部追上了明辉的断后大军，但是面对着不利的地形和明辉的层层拦截，雪倾城也无可奈何，只好等昊天的步兵到达。她自然知道明辉这是在给朱兆争取时间，可是如果让骑兵硬去碰撞明辉的防线，那完全是找死，只好一边生着闷气一边调遣小股骑兵骚扰对方。

极乐四大名将之中，朱兆用兵诡异莫测飘忽不定，平郎朴实无华无懈可击，燕悲歌骁勇善战一往无前。而明辉，他最大的特点是韧劲，四人之中，他的韧性是最强的，就像是大河之水，虽然无滔天巨浪之势，但是却连绵不绝。朱兆将他放在这里，自然是希望他能够将他的韧性发挥到极致，而明辉虽然知道这个任务特别艰巨，但还是无怨无悔的承担了下来。

已经到了下午时分，河套步兵和张苍雄的三万黄巾军团士兵总算是赶到了战场，然而即便是面对着五倍的优势兵力，明辉依然牢牢的挡住了河套联军的攻击。直到李潇漠和刘难尚的大军在解决了万华县城的敌军之后全军北上，隐隐有切断极乐士兵退路的趋势，明辉这才不得不撤退。

然而这个时候，已经到了傍晚。面对着毫不熟悉的地形和随时可能反击的极乐圣教，即便是昊天，也不敢趁夜追击，大军缓缓进入到兴州和义州的交界地带，等待第二天天明之后一鼓作气杀入义州。

朱兆现在很着急，虽然明辉已经为他争取了一天的时间，但是他还需要时间。程显清也很着急，这个时候他已经深刻的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如果不能迅速跳出清风联军的包围圈，他的这二十万大军必定会全部葬送在这里。

这个时候，就算是智计百出一向胸有成竹的兵恒也坐不住了。现在在他的周围，东面是河套方面已经会合了血杀独孤宇明偏师的近二十万精锐大军和三万黄巾军团的士兵，南面是义州城内的三万益州宋家私兵和李潇漠刘难尚宋君临的超过二十万大军，西面是应州宋家的三万士兵。北面是渝州白帝城要塞的五万水陆士兵。而现在的极乐圣教，就算是加上受伤的士兵，也不过二十一万多一点。而为了减轻军队的负荷，朱兆已经抛弃了军中所有的辎重物资。现在，应该如何是好？

“要不一路向西？反正应州的兵力空虚，而且滇南地区地表崎岖山林密布，我们必定能够逃过对方的追击。”冯莫在一边小心翼翼地说道。

兵恒狠狠地盯了他一眼，向西？也亏他想得出来。西面的兵力虽然薄弱了一些，可是对方若是据险而守，自己这边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取得进展。而且那里靠近宋家的腹地，这不是找死吗？

程显清也有些坐立不安，不过他毕竟是极乐帝国的皇上，虽然心中担忧，表面上却还算冷静，他只是看着朱兆问道：“朱兆，你有把握吗？”

朱兆的眼睛一眯，脸上闪过一抹决绝的神色，缓缓点了点头：“臣有十足的把握。不过，代价很大。恐怕要付出半数兵力的代价。”

“我们能不能安返扬州路？”程显清毫不犹豫地问道。

“必定能。但是……”朱兆犹豫了一下，没说出来。

“但是什么？”兵恒着急地问道。朱兆说要付出一半的代价，那十有八九是真的要付出这么多了。如今形势不同，要想从数十万清风联军的手中逃出去，必须要出奇制胜才能。而出奇制胜的关键，那就是自己抛出去的诱饵是否能够打动别人。

朱兆没有答话，他只是抬头望着已经黑尽的天空，微微闭上了眼睛，良久之后这才说道：“是时候了。”

程显清等人的腰板都是一挺，就像是收到了进攻的命令。但是朱兆并没有看他们一眼，而是对着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朱亚平说道：“亚平，这下看你的了。”

朱亚平肃色道：“大帅，你请放心，末将就算是死，也会完成任务。”

朱兆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眼前的这个一脸肃色的汉子，这个跟了自己十多年的老兄弟。当初从村子里一起出去的二十多个兄弟，现在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可是，今天晚上之后，就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亚平，有没有什么话要对大哥说。”朱兆觉得自己的嗓子有些哽咽。

朱亚平哈哈一笑：“大帅，末将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也没什么好留恋的。不过，末将一直有一个愿望。”

朱兆轻轻地点头：“我知道，当初就是官乡任扬州路太守的时候，将你们一家人逼得家破人亡，如果不是你机警，你们全家一百多人便无一活口。你放心，大哥一定会帮你报这个仇的。最多一个月，大哥一定灭官乡满门。”

朱亚平郑重地点了点头：“那就谢过大帅了。大帅，末将要走了。”

朱兆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朱亚平在夜色之中迈开大步走去。程显清也没有说话，他不知道朱亚平这是要去干什么，但是他知道，朱亚平这是在用他的性命，去帮自己打开前进的通道。

夜色之中，朱亚平高亢的声音充满激情的传来：“弟兄们，准备好了，出发！”

朱兆沉默了半晌之后，忽然转过身子，对着坐在燕悲歌下首的囹无言喝道：“囹无言将军，现在，本帅命令你率领一万人马，等白帝城水寨火起之后，立刻渡江，你的任务是尽可能的将白帝城周围的宋家和李家大军吸引到你的周围，尽可能的拖延更多的时间，为此，你可以不择一切手段！”

囹无言一惊，不过还是唰的一下站了起来，对着朱兆行了一个军礼说道：“朱帅放心，囹无言这条命就搁在这里了。”

朱兆走上前去，重重地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一巴掌：“老囹，本帅也知道为难你了，但是没有办法，如果迈不过去这道坎，帝国就真的完了。本帅的麾下，现在也没有别的人选，你，见机行事吧。”

囹无言淡淡一笑：“朱帅，你也太小看我囹无言了。兄弟自从穿上盔甲的那一天起，就没想过活着回去。”

转过身子，囹无言对着程显清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陛下，囹无言以后在无法跟随你了，希望陛下你多多保重。”

程显清虽然也是见惯了生死，一副铁石心肠，但是此时依然是双目含泪：“无言，朕，有负于你们啊！”

“陛下不要这么说，这是臣等应该做的。”囹无言又是一个响头，站起身子，对着朱兆明辉和燕悲歌再次行了一个军礼道：“三位大帅，陛下的安全，就交给你们了。”

朱兆苦笑了一下：“老囹，一万将士，本帅已经给你准备好了。他们都是我极乐帝国的中坚，相信你们一定能够完成任务。”

囹无言没有说什么，只是随着朱兆的亲兵走了出去。在他的前面，道路一片漆黑，也许，那条道路就是通向鬼门关也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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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兄弟

兵恒究竟是一个合格的军师，虽然现在感情波动极大，但还是保持着应有的冷静：“朱帅，我们现在应该朝什么方向突围？”

朱兆道：“突围是必须的。但是除了囹无言带走的一万士兵，我们这二十万大军之中，还有超过三万的伤兵。带着他们，我们的行军速度必然会大大降低。”

程显清的眼睛一闪，一抹杀念一闪而逝。别人没有看见，明辉和燕悲歌刚好坐在他的侧面，是看的清清楚楚，两人的心中都是一惊。教主向来杀伐果决，这时候不会……

不过朱兆并没有让程显清先开口，他只是继续说道：“我们现在完全陷入了清风方面的包围之中，就算我们暂时能够从这里冲出去，恐怕也还要经过一番苦战。带着他们，确实多有不便。而且，我们也需要人留在这里吸引周围这四十多万清风联军的注意力，为我们的突围创造机会。”

明辉和燕悲歌忽的一下站了起来，两人的表情都是一样的坚毅。

朱兆沉声道：“一个人，我只需要你们之中的一个人！”

明辉正要张嘴说话，燕悲歌双手按住他的肩膀，强行将他按回座位上：“二哥，兄弟最擅长的便是战场厮杀，接下来的路还长，我们突围出去，这只是第一步，后面还需要你和大哥共同努力才行。这个任务，就让兄弟来扛吧。”

程显清连忙说道：“这断后的任务还是另找一个将军吧，悲歌乃是我们帝国少有的猛将，用不着亲自出马。”

朱兆苦笑了一下说道：“陛下，帝国军中能够具有如此威望的人并不多，如果没有悲歌或者明辉中的一个人压阵，留守的士兵很难说不会自乱阵脚。”

程显清不言语了。

朱兆走了过来，面对着燕悲歌说道：“老四，囹无言的军队一渡江，清风方面必定会以为我们会趁机渡江北上，大江以南的昊天等人必定会拼命进攻这里。到时候，你必须顶住他们所有的攻击，再不济也要坚守到明天中午时分。如果能够坚守到明天下午甚至是晚上，那自然再好不过。那时候我们也应该到达目的地了。”

燕悲歌哈哈一笑：“大哥，兄弟明白。嗯，兄弟也就光棍一根，不用交代什么遗言了吧？”

朱兆眼眶一热，不过却是笑呵呵地说道：“什么遗言，又不是叫你去送死，何须交代？”

又对着程显清说道：“陛下，现在时间紧急，囹无言将军那边恐怕很快就要动手了，你和国师等人还是提前准备一下，我们马上就要出发。”

程显清等人闻言，都是点头称是，连忙散了开去。临时指挥所的小空地上，顿时就只剩下了朱兆三兄弟面面相觑，然后朱兆轻声说道……

朱兆看见周围都没有了人，这才轻声说道：“老四，我给你留了五万人马。这五万人中，除了三万是受伤的士兵，其余两万乃是陛下的亲兵，姜猛也在。他们的战斗力冠绝诸军，加上这里的地形还利于防守，你们应该能够支撑到明天中午。”

燕悲歌连忙说道：“大哥放心，有我在，这里就一定不会陷落。”

朱兆连忙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把我的亲兵给你留下来了一半，我在江边的芦苇丛中藏了一艘小船，到时候情形不对，你立刻撤退。不要去管那么多，如果我估计没错的话，最多明天中午，我们就能到达目的地。而明天一早，他们要想拦截我们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明辉也是拍着燕悲歌的肩膀说道：“老四，不要意气用事。形势不对就走吧，我不想我们下次喝酒的时候兄弟四个只剩下三人。”

朱兆还是很不放心地说道：“就在藏小船那附近的芦苇丛里面，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几十桶桐油，你到时候就将桐油浇在芦苇从上，必定能够顺利脱身。”

燕悲歌感动地看了朱兆一眼。大军突围只是一个开始，要想从滇南路返回扬州路，那必定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而程显清的两万亲兵，那可是整个极乐大军之中战斗力最为强悍，也一直没有损伤的完整建制，姜猛也是极乐圣教之中排的上号的将领。可是朱兆为了他的安全和顺利脱身，却将这两万战斗力最强悍的士兵全部调到了这里当死士。他虽然阴险狡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但这不是我大哥吗？

“不要自持武力就好勇斗狠，河套方面的第一猛将信刻虽然不在，但是河套的血杀力量丝毫不下于信刻。那次广深一战，老大就是被他一刀砍成重伤。”明辉念念不忘地说道。

夜风吹过，兄弟三人依旧站在小空地上，此时，大江对岸的白帝城已经是火光冲天，而朱兆和明辉依旧在絮絮叨叨的叮嘱燕悲歌。

要突围。这是极乐圣教的一致意见，谁也没想到形势居然会发生如此之大的逆转。眉州方向万程东和叶恒生的溃败，不仅让极乐圣教损失惨重，而且给河套大军让开了南下的大门。天都圣京中兴帝的果断出兵，让河套本来还嫌单薄的兵力一下雄厚了许多。黄巾军团和朱雀军团的参战，让清风方面多出了两支擅长于江南地区作战的主力。益州宋家和秦川李家的不计前嫌的出兵南下，隐隐对洪州附近的二三十万极乐大军形成了包围。洪州久攻不下，不仅让极乐圣教损兵折将士气大降，而且给清风方面赢得了有利的时间。金花联军的溃败，又彻底斩断了极乐圣教的援兵。如此情况之下，就算是白痴都知道必须要突围，不然必死无疑。

可是，究竟该如此突围，又从什么地方突围？这一点，作为一个政治家和阴谋家，程显清根本无从抉择，不过好在他的手下还有一个优秀的谋士和即便是清风帝国也是数得上号的军事将领。而程显清这个时候也尽显一代枭雄本色，干净利落的将手中二十万大军的指挥权全部交给了朱兆，不对他做出任何的掣肘。而朱兆向来剑走偏锋的性格使得他甘冒奇险，在千军万马之中硬是杀出了一条血路。

夜已深沉，大江北岸的白帝城宋家水师营寨突然间大火冲天，在头一天晚上便已经秘密渡江并且潜伏到了白帝城中的极乐圣教百余名死士全部出动，而宋家水师营寨虽然也提高了警惕，但是想到极乐圣教还在大江对面，因此仅仅是加强了水面船只的巡逻，结果被极乐圣教趁虚而入。在浇了大量桐油之后，水寨顿时陷入了熊熊大火之中。

宋家大军毕竟经过了前段时间的战火考验，虽然遭遇突袭，但临乱不慌，岸上的士兵尽力救火，水面的船只依旧是不敢有丝毫放松的巡逻。

这个时候，朱亚平率领的两千敢死队也跟着出动了。趁着半夜起来的西南风，数百艘只有一丈来长两尺多宽的小船在满载了芦苇等引火物资之后顺着风势杀入大江对面。宋家水师巡逻江面的多是中小型战舰，面对着阵势拉的极开的极乐火船，根本无法做出有效地拦截。结果水寨的大火还没有被扑灭，无数的火船又扑了上来，白帝城水师营地顿时火光冲天。宋家仅有的四十多艘战舰，除了五六艘正在外面巡航，其余停靠在港口中的战舰全部陷入了火海之中。

跟着火船一起冲上了白帝城港口的极乐士兵也没有歇着，他们每一个人从上到下都涂满了黑色的染料，一钻入黑暗之中便无影无踪。这些都是朱兆精挑细选的死士，在朱亚平的率领之下，他们更是将自己的战斗力发挥的淋漓尽致。宋家士兵现在既要忙着救火又要忙着应对江面之上极乐圣教的进攻，顿时被打了一个手忙脚乱。

然而就是宋家仅剩的几艘水师战舰，现在也陷入了困境之中。朱亚平之后，便是极乐将领囹无言了。囹无言也是数十艘小船打头，每只小船的船头和船舷上都是钉满了尖锐的铁钉，小船顺着风势，一撞到战舰的船舷之上便难以摆脱，结果一把火下去，一艘战舰就这样报废了。

极乐圣教本来并没有这么多的船只，当初朱兆在考虑渡江溜掉的时候，便已经在悄悄的搜集船只。但是当时的数量和他的预计还有很大的差距，因此，朱兆不得不将主义打到了义州身上。义州乃是宋家沟通南北的重要码头之一，他的对面就是白帝城水师营寨，这里的船只自然不少。事实果然不出朱兆所料，这些船只，至少能够满足他的整个军事计划了。

趁他并要他命，长期在刀口舔血的朱兆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一待清理完了江面上的宋家水师，囹无言的一万将士毫无保留的全军出动了。他们乘坐的大多是小型船只，每艘船上最多也就是乘坐七八十人，借着江面上战舰的火光，大江对面的宋家将士只觉得江面上全是极乐圣教的船只，本来就人心惶惶的他们更是心中惊骇，根本弄不清极乐圣教这次究竟出动了多少人马。不过为了稳妥起见，白帝城驻军的统领宋遇还是派出了士兵，向旁边的阳州宜州通报消息并且求援。

白帝城火光冲天的时候，昊天已经睡下，结果巡夜的雪倾城冲进他的营帐告诉他这个消息的时候，昊天只是穿着贴身小衣便直接赤着脚冲了出来，一看见大江对面的状况，毫不犹豫的下令击鼓聚兵准备战斗。

“极乐圣教要渡江逃走，就算我们已经迟了，也不能让他们如此轻松的离去！”昊天恶狠狠地说道。

“独帅已经率领着麾下的两万将士前去试探性的攻击，骆先生和军师也亲自前往观察。”雪倾城连忙说道。

“就知道程显清要溜，幸好我还让独帅一直严密监视，哼。”昊天吸了一下鼻涕说道。现在正是半夜时分，气温很是凉爽，昊天只穿着一件贴身小衣，自然禁不住冻。

辛皎连忙钻进营帐，将他的披风取了出来，细致入微的帮他披上。昊天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江面的方向，任凭着辛皎像玩偶一样帮他抬手穿衣。

“极乐圣教的抵抗特别顽强，趁我军一开始掉以轻心，对方还进行了一次逆袭，如果不是独帅当机立断，率领全军压了上去，我们的损失还会更大。即便如此，也有一千多将士当场战死。”

赵大武也是盔甲不整，不过却是一脸的兴奋。对于这个一心向往战场的热血汉子来说，只要能够提刀子砍人，即便是一场必败的战斗，他也是热血沸腾的。刚才他很显然也是跟着独孤在前面厮杀了一阵，身上还有些溅上的血迹。好在他好歹还记着自己的职责，很是心不甘情不愿的跑回来给昊天禀报前面的情况。

昊天将披风的领口拉近了一些：“是谁领兵，居然如此骁勇？”

独孤的彪悍他还是很清楚的，居然让独孤亲自领兵才将其压了回去，很显然不是泛泛之辈。

“燕悲歌，极乐第一猛将燕悲歌！”赵大武舔了一下嘴唇说道，很显然是很期待能够和燕悲歌过上几招。

昊天点了点头，原来是燕悲歌啊，这就难怪了。

“前去看看。”昊天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到前线亲自观察一下情况。

虽然已经是半夜时分，但是义州孝度渡口却是火光冲天。大江之上星火点点，宋家还没有燃烧完的水师战舰加上白帝城方向的熊熊烈火，使得昊天即便是在数里之外，依然能够看见大江对岸的憧憧鬼影。而在他前面不到一里处，乃是正在和独孤宇明厮杀的极乐燕悲歌部，双方都是喊杀声震天，不过河套大军毕竟不是随时待命，现在集中起来的兵力也就是独孤宇明的两万士兵，而燕悲歌又占据着地利，因此独孤的进攻也很不顺利。

“让独帅先牵制性的骚扰一下燕悲歌就行了，等我们的大军全部集中起来，在全力进攻。”昊天觉得这样并不是一个办法，如果兵力次第投入战场，那完全就是添油战术。

“骆先生，嗯，骆先生了？”昊天习惯性地喊道。

“先生觉得极乐圣教今天晚上的动作恐怕不小，因此到前面亲自观察去了。”玄机听到昊天的喊声急忙跑了过来。

昊天一听，倒也没说什么，骆祥的身手，应该不会有任何的危险。于是对着玄机问道：“军师，现在情况如何？”

“很不好确定。”虽然事出突然，不过玄机依旧忘不了摇着他的那把羽扇：“极乐圣教应该是在之前就已经派遣了死士度过大江进入白帝城内，等到西南风一起，城内的死士就开始纵火制造混乱。尽最大可能的焚毁了宋家的水师大营。主公你应该知道，宋家的水师大营就在白帝城，而且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像样的水寨，因此几乎所有的战舰都集中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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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军制的苦恼

昊天点头，宋家除了白帝城水寨之外，似乎就只有宜州还有一座水寨。而且由于去年的时候和李家火拼，虽然双方已经私下达成了协议，不过宋正风依旧很不放心，因此将所有的水师全部放在了这里。其实也是为了防范李家的突袭。不过这样一来，宋家的水师也算是完了。

“等到对面一乱，朱兆便在这边点燃火船，顺着风势冲了过去，其后率领大军渡江攻击。宋家也是太大意了，以为极乐圣教没有水师，因此对极乐圣教的提防不够，结果中了极乐圣教的诡计，以至于失去了先手。他们也不想想，极乐圣教大军进入大湖路之后，缴获了那么多的船只，又岂会缺少渡江的工具？”

昊天对玄机的分析很是赞同，虽然河套方面对极乐圣教攻击目标的判断是南下再东进，但是安营扎寨的时候依旧是安排了严密的斥候和留下了独孤的两万士兵作为紧急应变兵力，因此战斗一爆发，独孤便立刻投入了战斗。然而宋家虽然经过了和李家的火拼，但由于一开始便是以偷袭的方式占据了上风，后来真正施展军事才华的时候倒是不多。因此虽然经过了战火的洗礼，但军事人才却没有因此成长起来。

“这么说起来，极乐圣教的攻击目标是白帝城？”昊天哼了一下问道。

玄机皱着眉毛摇了摇头：“属下不敢确定。如果领兵的是程显清或者明辉，属下都能够判断他们的攻击方向，但是朱兆素来狡诈，此人善于出奇制胜，用兵诡异莫测剑走偏锋，我们必须把合州也考虑进去。主公别忘了，合州是在孝度渡口的下游，如果极乐大军在此乘船，顺风顺水之下，三个时辰便能够进入合州地界，天亮的时候应该就能够勉强登陆。”

“唔。”昊天眯着眼睛，机械性的唔了一声。

玄机也不管昊天是什么反应，只是继续说道：“孝度渡口从地形上来说是一个三面环山的马蹄形，我们在这里根本看不清渡口方面的情况。而燕悲歌的拦截也特别的凶猛，不仅兵力充足，而且气势高涨，独帅现在手中只有两万兵力，很难突破对方的防线。”

昊天微微一笑，独孤绝对不是无法突破，只是他手中的兵力有限，而燕悲歌又占据了地利，如果强行突破，那么自己必定会付出巨大的代价。不然以独孤山地作战敢号称天下无双的才华，根本不可能被燕悲歌拦住。当然，极乐圣教的战斗力还是很强悍的，尤其是燕悲歌这个极乐第一猛将，如果仅仅是拼力气，独孤恐怕都还不如他。

“独帅现在又在如何应对？”昊天笑着问道。

“独帅亲自率领着大军在主阵之前和燕悲歌对峙，但却悄悄派出了十多股士兵从不同的方向摸上云崂山，以探查对方的兵力和其他情况。”

得知昊天也到了前线，正在和燕悲歌对峙的独孤以及观战的骆祥也连忙跑了回来。

“现在正是半夜，山上树影重重，我们根本分不清燕悲歌手中究竟有多少兵马。而燕悲歌似乎也学聪明了不少，他每次调动的军队都在一万人左右，因此我们无法通过战斗人员分辨他推测他手中的兵力多寡。”独孤一脸平和地说道，他并没有因为暂时的失利而大动肝火，毕竟身为一方将帅，独孤并不是那种意气用事的人。

“你们说，极乐圣教的攻击方向就是竟在那里？”昊天换了一个话题问道。

“不清楚，但是必定会渡江。”独孤率先说道，骆祥和玄机也点头称是。

昊天的眉头再次皱到了一起，良久之后，他闷哼了一声说道：“全军暂缓进攻，骑兵帮着做火把等照明器械，所有步兵全部集结，一个时辰之后，准备攻山。”

根据骆祥和玄机的估计，极乐圣教现在至少还有二十万兵力，如果他们真的是准备渡江，那么一个时辰的时间，对他们并不会有太大帮助。暗夜之中，一个时辰能够让多少人上船？昊天是经过过壶口会战的人，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可是自己这方面却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准备充足的器械，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昊天希望自己一次就能够成功。

“主公是不是发火了？”独孤看着昊天拉近了领口朝着自己的营帐走去，不禁对着身边的骆祥和玄机问道。

玄机微微一笑：“主公并没有发火，只不过不希望在淮水士兵面前掉面子而已。顺风津渡江的时候，黄巾军团的士兵展现了足以让主公侧目的战斗力。而现在是我们河套担任主攻，主公他自然想在自己的老岳父面前露一下脸。”

“老夫跟过去看看。”骆祥对着二人说道。

玄机连忙道：“还是先生深明大义，玄机就不送了。”

骆祥也不以为意，只是长袖翩翩，摸了一把额下的胡须，大步离去。

独孤不解地看着玄机：“军师，先生这是怎么了？”

玄机一笑：“独帅，你不觉得我们河套现在的军制有些缺陷吗？”

独孤会意，不过却是说道：“这是必然的。军队的主控权是一个很麻烦的问题，若是上面大胆放权，那很难说下面不会形成拥兵自重的局面。当初强盛不可一世大唐帝国不就是因为这样，最终藩镇割据而亡的吗？但是上面管的太严了，多少又会制约军队的自主性和机动性，并且严重抑制军中人才的培养。我们河套现在正处于扩张阶段，因此尽可能的吸取了两者的优点，但是缺点却无法避免。”

“不错，这是一个始终无法避免的问题。”昊天半躺在自己的虎皮大椅上，对着面前的骆祥说道。

“老夫以前也觉得我们现在的方法挺不错，但是今天晚上我军的表现，多少让老夫有些失望。”骆祥端着桌上辛皎刚给他泡好的龙井浅尝了一口说道。

独孤和血色的偏师匆匆赶来和昊天的大军会合，考虑到南下偏师的步兵将士赶路辛苦了，昊天在布置夜巡兵力的时候，特意从自己的本部大军之中抽出了两个万人队交给独孤。而这两个万人队以前并没有接受独孤指挥的经历，因此独孤使用的很不顺手，这多少也限制了一下河套大军战斗力的发挥。

对于这两个新调来的万人队，独孤只知道他们的两个万户是种荡深和秋千平，两人都是跟着昊天一起从青云一起起兵的老兄弟，至于千户这些，基本上是不认识，因此在布置作战任务的时候，根本无法有效的将自己的命令和意图传达下去。

昊天也很是苦恼，他并非是故意削减下面将领对军队的指挥权。其实在河套方面，骆祥等三大谋士以及血杀等五大战将，在对军队的指挥权上还是具有很大的影响力的。只是昊天每次出兵的时候，考虑的都是这支军队的战斗力如何，而血杀等人又必须带在身边。因此，每每有作战任务，都是临时调拨一支军队，让血杀或者独孤率领着前往厮杀。

算起来，即便是血杀和独孤这样的绝对高级将领，他们真正的嫡系也就只有自己率领的那一两个万人队。而他们的部下，比如说周季龙这些，他们率领的那个万人队也可以算作是他们的嫡系。比起来，像是镇守河套的边重行，麾下直属将士便高达十万，春剑赏和李孝司徒列等坐镇一方的边关将领，直属军队也在三万以上，其余的都是边重行根据需要而居中调配。这样确实能够起到防止拥兵自重军阀割据的局面，但却不可抑制的降低了军队的战斗力。

“先生认为我们应该如此处理这个问题？”

骆祥乃是昊天的长辈，虽然这个问题是玄机提出来的，但是玄机很明白自己在昊天面前的分量。他如果说出来，昊天也会很郑重的思考，但是有些话他毕竟不方便说。可是骆祥完全没有这个方面的顾虑，昊天对于骆祥和楚相成的信任是毫无保留的，别的不说，他就隐隐知道，骆祥和楚相成的手中分别握着一道昊天和天意联合下达的密令，只要是在他们认为紧急的情况之下，可以直接接手河套的军政事务。

“像血帅这样的高级将领，给他们调配固定数额和固定不变的一支军队，以提高大军的战斗力和熟悉度。虽然这样会造成一定的麻烦，但只要将军队的规模控制在一定的范围之内，辅之以其他办法，必定能将其掌握在主公你的控制之中。”骆祥平淡地说道。

昊天没有说话，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他并不担心下面的将领拥兵自重或起了异心。作为一个上位者，一个纵横天下叱咤风云的一方霸主，他如果没有过人的胸襟和气度，根本无法做到这个程度。其实骆祥提到的只是冰山一角，如果真的要实施起来，必定是河套军方的一场大整改。

就像是河套的春剑赏李孝司徒列三人，以及前不久赶了回去的江沉舟展书堂，这些人都是五大战将之下手握重兵的军事将领，如果要重新规划，他们又当如何布置，每个人的直属兵力又在多少人上下？他们和五大战将之间是什么关系，隶属还是平级还是听调不听宣？

骆祥神色不变的看着昊天，许多事情，他可以给昊天出主意，甚至是一锤定音，但是昊天终究会长大的，会独自面对以后更加复杂的事情，他必须要有自己的主见和当机立断的能力。他和楚相成的目的是将昊天辅佐成一代帝皇，而不是将昊天的大小事情一手包办。

良久之后，昊天总算是睁开了眼睛，笑着对着骆祥说道：“先生，这件事情还需要从长计议。”

骆祥的眼睛里顿时闪过一抹失望，不过昊天的下一句话已经来了：“这件事四情牵连的范围太大，不仅仅是我们南下的这三十万大军，便是河套留守的三十多万兵力，甚至是血色高原和还未拖出来的水师，都必须一并考虑在里面。所以，我准备回了河套之后，和天意商量一下再做决定。这样吧，你和军师先拿出一个初步方案，然后通过噬魂和楚叔父沟通一下，到时候我们再在这个方案的上面整改一下。”

骆祥有些惊讶地看着昊天那闪烁着睿智的光芒的双眼，心中突然浮起了一抹难以言喻的感觉，他，总算是长大了。

在得知极乐圣教大军大动声势全力渡江的消息之后，南线的宋君临李潇漠和刘难尚都是连夜行军，虽然每个人只是带着自己最精锐的一两个万人队全速赶路，不过终究还是在河套大军发动总攻之前赶到了战场。

本来李潇漠等人的宿营地和义州孝度渡口都相隔着半天的路程，而且在消灭了万华县城负隅顽抗的敌军之后，他们也准备好好地休息一下。但是极乐圣教的异动还是引起了他们的注意，李潇漠和宋君临是毫不犹豫的率领自己麾下最精锐的军队连夜行军，刘难尚见状，也不好拖在后面，只好也跟着赶来。

“给血帅和独帅一人调拨五万步兵，骑兵就不用参战了，把火把举高一点就行。”玄机站在骆祥的身边，轻摇着羽扇不徐不疾地说道。

“宋君临李潇漠和安乐王的先锋已经到了。”骆祥不着边际地说道：“嗯，威远王也有意让他的黄巾军团参战。”

玄机断然说道：“不用！根据刚才的侦查，山上的敌军最多不过五万。渡江南下以来，我们真正展现战斗力的时间并不多。虽然我们河套声名在外，但有些人不亲眼见证，就是不会死心。这次还是让我们河套主攻，让他们见识一下我们河套大军的真正实力。”

骆祥点了点头，玄机说得不错，像宋君临这种人，对河套一直怀有敌意。李潇漠和刘难尚虽然和河套的关系不错，但是毕竟是不同阵营的人。张苍雄那里，虽然已经将宝押在了河套身上，但是要想让他将宝全部押下，还需要河套表现出相应的实力才行。当然，这样或许是会付出更大的代价，但是相信不会让他们任何一个人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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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昊天的热血

伴随着河套咚咚咚的牛皮鼓声，十万步兵已经在血杀和独孤二人的亲自率领下列阵完毕，无数的火把和篝火熊熊燃起，将山上山下照的一片通明，通红的火光之中，每个河套士兵的眼睛里都闪耀着蓬勃的战意。

昊天已经在辛皎的伺候之下穿戴整齐，缓缓走到战阵之前，看着站在最前面的血杀独孤和周季龙龙知山以及吴双炙朱石谈等人，昊天只是一个一个的拍着他们的肩膀，面容整肃地说道：“极乐圣教今夜必定会渡江，这山上留下的必定是他们的死士。他们渡江，我们是挡不住他们了，但是他们留下的这一部分，本王希望你们能够将他们留在这里。别的本王也不多说，淮水、秦川、益州以及朝廷方面的人都在后面看着你们，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血杀冷冷一笑：“主公放心，燕悲歌虽然骁勇，但是本帅还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独孤则是哈哈一笑，笑声之中尽显狂妄：“山上虽有几万极乐士兵，但是在本帅的眼中，不过是土鸡瓦狗而已。天亮，天亮的时候本帅必定能够突破他们的防线。”

昊天微微一笑，独孤既然敢说出来，那自然有他的把握。不过他也没有夸下海口，燕悲歌毕竟是极乐第一猛将，而且麾下士兵的战斗力不弱，要想一下将其击溃，那是不可能的。不过只要能够突破对方的防线，占据了山顶的地利之后，居高临下的俯冲，那么燕悲歌必败无疑。

“出发！”昊天再没说什么，只是断哼了一声，目送着两支军队离开。

战鼓雷鸣，旌旗招展，血杀和独孤一人亲自带领着五万士兵，分别从燕悲歌的东西两侧发动了强攻。而在阵地的正南方向，则是昊天亲自率领的四万士兵。

河套二十万大军南下，其中步兵十五万，骑兵五万。经过这些天的战斗之后，河套步兵也损失了大约一万人左右。其中主要都是昊天在进攻明辉部的时候战死的。现在昊天麾下的五个万人队，其实总兵力也就在四万多一点。

昊天正要披甲上阵，李潇漠连忙一把拉住了他：“王爷，你现在是万金之躯，战场上刀枪无眼，万一你意外受伤，那该如何是好？王爷麾下良将如云，想来也不缺少这一路大军的指挥将领，又何必亲自冒险了？”

骆祥和玄机也是一脸无奈地站在一边，他们两个跟了昊天这么久，自然知道昊天是什么德行。每次开战之前，骆祥二人总要对昊天讲述一些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的道理，昊天每次也是从善如流当时将头点的就像是捣蒜一样。可是一走到战场之上，昊天顿时就将两人的话忘到了九霄云外，抓起自己的佩剑就准备杀上战场。

昊天从骨子里来说，终究是一个热血沸腾的军人。要让他站在战场之上看着别人杀的天昏地暗而他自己却是缩在后面看热闹的话，那还不如杀了他好受。如果天意在他身边，自然能够喝止住他。但是天意不在，辛皎秋沐等人的分量自然轻了很多，而且几个人中最受昊天宠爱的辛皎向来又没有主见，只要昊天决定了的事情，不管是对是错，她都毫无保留的支持，因此昊天的德行也被惯的越来越差。

对于李潇漠的好意，昊天自然不能像对下面的将领一样一通训斥，只是笑呵呵的对着李潇漠说道：“世子放心，本王身边有着秋沐倾城她们这样的顶尖高手，加上跟随本王多年的两千亲兵，绝对不会有任何的危险。再说，如此大战，身为一个军人，本王若是错过了，那实在是不可宽恕。”

“但是王爷你现在贵为一方诸侯，三军安危都系于你一人身上。”李潇漠不死心地说道。

“哪有那么严重？要是当了这个靖北王就不能亲自上阵厮杀了，那本王还不如不当这个王爷。再说，我河套大军之中不是还有骆先生和军师吗，不会有事情的。”昊天笑呵呵地说道。

“要是发生了意外……”

“要是本王真的那么倒霉，本王不是还有两个儿子吗？我河套大军也算是后继有人。身为军人，就当有战死沙场马革裹尸的觉悟，你们说对不对，弟兄们？”最后这一句，却是昊天扯着嗓子对着三军将士吼道。

“战死沙场！马革裹尸！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下面的将士早就知道自己的主公是怎样的热血男儿，但是此时一听昊天这话，依然是激动的热血沸腾斗志昂扬，一个个刷的一下便举起了自己的兵器，扯开嗓子大吼了起来。最前面左手持盾右手提刀的士兵更是以刀击盾，震耳欲聋的吼声差点把李潇漠的耳朵给震聋了。

“好！弟兄们，今天就让极乐圣教的鲜血，来见证我们河套男儿的勇武吧！”昊天一声长啸，刷的一下也抽出了自己的佩剑，在李潇漠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一巴掌，长剑一挥，已经率先冲了出去。

“杀！”后面的士兵也是一阵高吼，根本不理睬一边目瞪口呆的李潇漠等人，挥舞着旌旗就跟了上去。至于辛皎秋沐和仙恋尘三人，早已经贴身跟在了昊天的身边。昊天遇刺之后，身体其实已经大不如前，而且战场上确实是什么意外都有可能发生，几人可不敢有丝毫的疏忽大意。

直到河套四万士兵已经全部冲到了前面，李潇漠这才反应了过来。现在，他总算是明白河套大军的战斗力为什么会如此的强悍，战斗意志为什么会这么高涨，主要就是将帅都能够做到身先士卒。而这一点，在一个成熟的军事体制里面是很难做到的。就像是李家大军，万骑长以上级别，基本上已经不用冲锋陷阵，主要就是为了防范主将意外毙命导致群龙无首。可是你看河套，不要说万骑长，便是大军主帅都是亲自厮杀在前。当然，这种情况并不是很多。

骆祥和玄机的嘴角同时浮起一抹古怪的笑容，看着李潇漠等人那若有所悟的表情，他们心中却是不以为然。在李潇漠等人看来，河套大军的强悍，主要是兵精将勇将士用心良将如云，现在又加上了一条身先士卒同甘共苦。

这固然是河套大军战斗力如此强悍的一个原因，更为主要的是，河套的每一个士兵，都知道他们是在为谁而战，为什么而战。因为他们的心中有着无比美好的东西需要去守护，有无比执着的信念需要去坚持，有无比深沉的仇恨需要去报复，所以他们在战场之上才能够如此的悍不畏死。他们其实不是不怕死，每个人都怕死，只是他们觉得自己死的有价值，为了心中那美好的愿望，他们压下了自己对死亡的恐惧，他们义无反顾。不然，如果士兵们没有了这样的信念，就算血杀等人再是智计百出，也无法真正做到百战百胜。就像是卡辛巴斯，这个生平百战未尝一败的塞外名将，他在兵法和谋略上的造诣，已经到达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而他下面的士兵，也是能征善战。可就是因为这些士兵缺少了自己的信念，缺少了心底支持他们不顾生死的力量，所以在和河套的交战之中根本无法占到上风。

不过，这些道理李潇漠他们不会明白，就算是明白了，他们也无法做到。因为，他们根本没有河套三路百姓那样的经历。

在河套士兵进攻的空挡，燕悲歌也没歇着，他在抓紧每一分钟的时间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做准备。壕沟，滚木，陷阱，这些东西几乎密布了他防御阵地的每一个角落。义州位于滇南路山区，这里虽然不像是滇南路西部地区一样山高林深，但是比之前些天极乐圣教所战斗的洪州，已经崎岖了许多。占据了居高临下的优势，又有充足的树木充做滚木，燕悲歌的准备工作自然是进行的特别顺利。

燕悲歌现在的心情很是放松，在河套方面还在以为极乐圣教的士兵正在着急的渡河的时候，朱兆等人已经率领着大军基本上登上了商船。极乐圣教在渡江南下之后，已经从大湖路抢到了不少的商船，后来又攻到义州，这里本来就是宋家的重要渡口，又是许多商船落入了他的手中。小一点的船只已经全部用在了朱亚平和囹无言的身上，剩下的都是至少一次能够装载一百人以上的中型和大型船只。在丢弃了一切不必要的物资，只携带着一天的干粮之后，剩下的船只刚好能够将朱兆的这十五万士兵全部装完。

现在，大哥他们应该已经起航了吧？燕悲歌望着夜空，悠然一声长叹说道。

最多中午，船只就能够登陆靠岸。其实到了早晨的时候，主力大军的处境便已经安全了，这个时候，就算大江对面能够做出反应，也很难挡住极乐大军的进攻，可是，能够将时间拖延到中午甚至是下午那自然是最好的。至少，能够牢牢的牵制住自己周围的这三四十万大军，并且吸引绝大部分人的注意力。

燕悲歌并没有想过自己能够在这里支撑多久，他很清楚自己的处境，虽然手中是有五万大军，但是真正具有战斗力的还是只有程显清的两万亲兵。其余的三万士兵，都是受伤之后为了不耽误大军的机动性而无奈留下来的部分，战斗力比较薄弱。而周围的都是清风各方势力的精锐，尤其是河套大军，战斗力更是非同凡响。燕悲歌不是一个狂妄自大的人，他虽然直爽，但不是没脑子。

也许，明天中午的时候，这里就剩不了这么多人了吧？燕悲歌有些苦涩的一笑，突然大声喝道：“姜猛！”

“末将在！不知道燕帅有什么吩咐？”囹无言的副手，两万亲兵现在的总指挥姜猛一下子从后面窜了过来。

“把腰挺直一点，我极乐圣教的也都是顶天立地堂堂正正的纯爷们！”燕悲歌看见姜猛那有些弯下去的腰板，顿时不悦地说道。

姜猛的腰板猛的一直，对着燕悲歌行了一个正规的军礼，大声喝道：“末将在！不知道燕帅有何吩咐？”

燕悲歌满意的回了一个军礼，这才沉声说道：“告诉将士们，我们的任务是将时间拖延到中午。就说是本帅说得，过了中午，大家就各谋出路。我们这次不是为了什么中兴帝国也不是为了升官发财，只是为了掩护先走一步的那些弟兄。为的是曾经和我们一起浴血奋战的兄弟。”

姜猛眼睛一直，他完全没想到极乐圣教中素来豪迈慷慨的第一猛将居然会说住这样的话来，直愣愣地看着燕悲歌，姜猛的嘴角半晌之后才挤出一点笑容：“燕帅，你不是开玩笑吧？”

燕悲歌苦涩的一笑：“你看看弟兄们的模样，除了你的两万士兵，其余的那个不是有伤在身。而在我们的正面，乃是河套的百战精锐。老实说，就是撑到明天中午，本帅也没那个信心。”

姜猛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跑去传达了燕悲歌的命令。

燕悲歌负手而立，他的镔铁长矛就插在他的身边。抬头仰望着星空，他幽幽地叹了口气。当初国师为了培养出一批属于自己的精干将领，特地将教中最优秀的近百名子弟送入了清风大军之中。六年的时间，整整六年的时间，他们学成归来的时候，只剩下了十三名。其余的要么是被清风方面发现，被斩首示众。要么是在四处征讨的时候不幸战死，还有的根本就是神秘消失。然而就是这十三名将领，到现在为止，也只剩下了他们九人。

除了他们兄弟四个，还有万程东、囹无言、姜猛、盛马必和图先。可是今天晚上之后了？望着大江对面依旧是烈火熊熊的白帝城，燕悲歌一声长叹，囹无言，这个直爽豪迈从来不计较个人得失的汉子，这次必定会拼尽全力，他，和他率领的一万将士，等到天明的时候应该是所剩无几了吧？

“姜猛，你怕吗？”不经意的一回头，发现姜猛正满是惆怅的站在自己的身边，燕悲歌不禁笑着问道。

“怕？燕帅，自从我姜猛参加圣教以来，就从来没有将生死放在过心上。我不是怕死，只是觉得有些事情和我们一开始想象的根本不同，不管我们怎么努力，都无法改变。”姜猛叹了口气说道。

燕悲歌浓眉一挑，他和姜猛接触的并不多，每次看见他的时候，他都是一脸满不在乎的大笑。只是因为他是教主的心腹，所以燕悲歌和他之间一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燕悲歌知道程显清不相信自己和明辉平郎是有道理的。当初卧底的近百人，每四个人一个小组，有十多个小组都是全军覆没了。可是他们四个却是一个没少。程显清本来就多疑，当时便怀疑是不是他们为了自己的安全，在关键时刻特地暴露了其他人的身份。偏偏自己兄弟四人回来之后，除了朱兆，其余三人对他的战略方针常常抱有不同的意见，因此对几人心中很是不满。也正因为如此，像万程东囹无言和姜猛等人，和自己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但这并不是说大家之间就是仇人，这也并不妨碍两人之间的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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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郁闷的昊天

“有什么事情，说出来听听。”燕悲歌笑着说道。

姜猛似乎也是看开了许多，随手将手中的长枪朝着旁边一插，悠然说道：“当初教主起兵的时候，说得是为了天下苍生，为了百姓们能够过上安稳满足的生活。所以，当初我毅然捐献了所有的家产，投入到了教主的麾下。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百姓们的生活更加的困苦，原本春风十里繁华富庶的扬州路，在教主和东倭的双重统治下，已经日渐萧索。哈哈，燕帅，你说瓜州当年是何等的繁华，鼎盛时期，百姓数量高达二百五十万。便是现在改名为极乐圣京的金湾县，十年之前的人口也在三十万左右。可是现在了？”

燕悲歌默然无语，他知道姜猛想说什么。极乐圣教定都瓜州金湾县，改名为极乐圣京。可是堂堂极乐圣教的都城，人口居然只有三万。这还是整个县的人口总数，如果只是看县城之内，人口还不到一万五千。当时为了充实门面，程显清强行迁徙了二十多万人到了这里，又是修筑城墙又是修筑宫殿的，总算是将表面功夫做好了一些。

姜猛大概是豁出去了，或者是他明白燕悲歌是怎样的一个人，猛地拉开自己战袍的衣襟，大声说道：“燕帅，十年之前，扬州路的百姓们虽然生活困苦，但还不至于哀鸿遍野，至少饿死人的事情还鲜有发生。可是现在了，我们上次从瓜州南下，看着路边上那些饿死的百姓，我们都已经没有了感觉。不是不忍，而是已经麻木。”

“十年之前，我们虽然困苦了一些，但是我们还有骨气，还有尊严。至少清风帝国的官员和地主豪绅不会光明正大的抢劫我们的财产奸淫我们的亲人，但是现在了？”

“十年之前，我们还有良知还有良心，可是现在。燕帅，教主围攻洪州的时候，下令士兵休假三天，当时你被教主派到了大江沿线防止清风有可能的突袭，所以不知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知道吗，我们的士兵，那完全是一群禽兽，是禽兽不如的东西。别的不说，大湖路百姓高达一千五百万，乃是清风帝国仅次于江南路的富庶所在，可是你回来的时候看见的是什么？当年的江南路又是怎么成的千里萧条荒无人烟？这些你不是不知道。”

“许多时候，我就在想，我们若是一开始的时候就像教主所宣传的那样真正的为了天下苍生，我们也许还走不到这个地步。而且，就算是失败了，我们至少无愧于心，至少还是顶天立地的汉子。但是现在，我们算是什么东西？先是东倭，又是东北三国，然后是金花三越，呵呵，这天下，看来就只有西北三族教主还没有勾搭上。”

说道这里，姜猛已经是泪流满面。

燕悲歌突然之间也有一种想哭的冲动，他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同样是从清风大军之中卧底回来的人，他们兄弟四人能够做到四方统帅，囹无言、万程东和盛马必都是手握重兵，图先也是平郎的副手，就只有姜猛，居然只是一个万夫长。看来，他和自己一样，都是这张嘴惹的祸。只不过自己有朱兆在上面撑着，所以情况比他好多了。

“姜猛，本帅也不知道我们现在究竟是为了什么。但是，就算是为了我们当初死去的理想，我们现在也要尽量将时间拖延到中午。”燕悲歌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只是拍了一下姜猛的肩膀，转过身子提着自己的镔铁长矛落寞的离去。山脚下，河套的火把照亮了整个天空，战斗，即将开始。

自河套大军南下以来，这还是一次在有朝廷和三藩旁观的情况下作战。血帅和独孤自然明白昊天的意思，这一战务必打出河套的威风。让朝廷和三大世家见识一下河套的战斗力究竟有多强悍，以断绝他们的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在燕悲歌全力备战的时候，河套方面也没有歇着。除了准备大量的火把，利用山脚大量的树木，河套士兵也制作了不少建议的投石机等攻击武器。伴随着昊天的一声暴喝，十数万大军顿时全军出动，从三个方向同时攻击。而攻击速度最快的，居然是昊天的中军，一马当先的自然是悍不畏死，一到了战场之后就兴奋的难以抑制的赵大武。

“弓箭手全力压制，投石机准备，全力扫荡对方的防线。看稳一点，把距离和角度掌握好，别砸到我们进攻的士兵。”陆振提着一把随手抓来的长刀，站在大军后面不徐不疾的下着命令。

昊天大军南下，陆振和穆山奉命率领后续士兵增援，然后就在没有回去。这其实也是边重行的意思。河套五大战将，除了他自己，其余的四个都在阴风山脉征战，边重行虽然碍于军务无法脱身，不过也希望自己麾下的将领能够南下历练一番，同时也是告诉其他四人一声，自己虽然没能亲上战场，但是下面的将领也不是软蛋。陆振二人自然明白老上司的意思，因此一直想着怎样表现一下。恰好这次血杀四人都有任务，而且选的都是自己的直属部下，没有老大率领的陆振二人只好跟着昊天。

此次三面进攻，也算是一场竞赛吧，可不能让别人看清了自己这方的能力。陆振在心中想道。

“渐次推进！前面的士兵扫清了障碍之后，你们也要跟着前推。”陆振看了一眼山上，又对着下面的士兵喝道。

这里虽然已经是山林密布的滇南路，但是码头附近毕竟不同于内陆，山上的树木虽多，可是还没有到遮天蔽日的程度。而且小山的坡度也算不上陡峭，因此河套士兵在进攻的时候多少减轻了一点压力。

昊天进攻的相当憋屈。

因为时间短促，燕悲歌也来不及做出什么有效的防护。只是在山上顺着地势每隔一段便挖了一道壕沟。壕沟前后的山坡都被尽量的铲平，所有的树木都被砍掉。让进攻的河套士兵无法攀爬，也无法借此隐藏踪迹。

砍下来的树木，要么是做成了木擂，要么是堆在山下浇上桐油，一等河套士兵进攻的时候便纵火燃烧。这些树木虽然都是湿的，但是在浇灌了桐油之后，照样燃烧的大火熊熊。而滇南路本来就是帝国最大的桐油等手工业用油的产地，这里的山上多是含油量极高的桐树等，结果树木一被引燃，就难以扑灭。好在极乐圣教的准备有限，而且这里的树木也并不茂盛，因此并没给进攻的河套士兵造成多大的麻烦。

不过极乐圣教也制作了不少的简易投石机，山上并不缺少石头。而且从天而降的西瓜大小的石头，只要一砸到人身上，那就算不死，也至少是重伤残废。加上极乐士兵居高临下射下来的弓箭，多少给河套士兵造成了一定的威胁。

可是昊天很郁闷。进攻的时候，他赫然发现，他手底下除了雷打不动保护着他的一百亲兵，居然没有了一个士兵。攻山的五个万人队四万人在万夫长的率领下各行其是。临时被昊天授予了指挥权的陆振接手了大军的指挥权，指挥着下面的士兵。在最前面是穆山和赵大武的两把尖刀，两侧是万兆和许透万人队，他自己率领着大军在后面策应。昊天本来还有着两千亲兵，结果赵大武这厮一发疯，直接拖着亲兵冲到了最前面。昊天也想跟着冲上去，哪知道陆振死活不准。至于山顶上不时落下来的巨石和箭矢，都被辛皎一一挑开。

这个时候，仙恋尘和秋沐才发现自己和辛皎的差距有多大。神州十大英杰，在当今武林也算得上是少有的高手了。但是在辛皎面前，两人根本没有对比的勇气。就像是山上投石机的石头，一块磨盘大小的石块，加上从数十米的高度上落下来的重能，即便是她们两个，也必须用巧劲才能够卸开。但是辛皎手中就只有一把临时抓过来的长枪，居然只是轻轻一挑便将石块挑飞。

“就算是师父在这里，恐怕也很难再她的手下走过百招。”秋沐暗自在心中说道。一开始的时候，她看着师父对辛皎的评价，认为辛皎应该能够同时和十大英杰之中的三个人对抗有些夸大其词，但是在经过了昊天遇刺的事情之后，秋沐已经认同了师父的话。现在看着辛皎如此的举重若轻，秋沐这才真正能够的相信。天下之间，恐怕除了英武居士，就只有神秘莫测的骆先生能够和她相抗了吧。

“杀啊！弟兄们跟我冲啊，杀光这些王八蛋，本将军请你们喝酒！”河套大军的最前面，赵大武那高亢的声音顺着山风吹到昊天的耳中，昊天的脸色顿时就阴沉了下来。

“杀杀杀，杀个屁。”昊天脸色一板，也不知道哪里不高兴了，居然对着身边的辛皎三人说道：“我们退下去，站在这里碍眼。”

辛皎三人都是好生迷惑，昊天刚才不还是兴致勃勃的吗，怎么才一会儿的功夫居然就变得闷闷不乐。不过三女也没说什么，只是老老实实的跟在昊天的身后走下了山。其实昊天身边的女人，就只有雪倾城和张月婉对战场感兴趣，这两个女人都是长期呆在军旅之中，因此总想在战场之上证明自己的能力。

“主公，这是怎么了？进攻不顺利吗？”走到山脚，骆祥和玄机正在低声交谈，一看见昊天这样，玄机顿时不解地问道。

“还算顺利。陆振这小子不错，边帅麾下最优秀的将领，果然有两把刷子。我原本以为他应该是和边帅的稳如磐石的风格一模一样，没想到他进攻起来也有一套。”昊天道。

玄机微微一笑，陆振确实是一个将才。河套三级将领之中，陆振绝对是最出类拔萃的一个。像血杀麾下的吴双炙朱石谈，独孤的龙知山周季龙，奉敬的横辉蓝高平以及信刻的张振奋刘智崖这些，虽然也是沙场悍将，但脑子终究有些不灵活，不像陆振那样能够审时度势。

在河套军方之中，都尉万户级别以上的将领被默认为四级。第一级自然是五大战将和玄机自己这个军师，第二级则是李孝春剑赏司徒列展书堂和江沉舟五人以及雪倾城张月婉和秘密整训水师的贺不归，第三级则是血杀等五大战将下面的直属将领如陆振周季龙以及李孝等人的副手傅杨汪鲜黄白眼等人，第四级便是普通的万户比如说乌班珠种荡深等人。

这里面有能力的差距，也有资历的原因，不过对此从来没有人挑明过，这也只不过是大家私下里的分等而已。

“那主公为何闷闷不乐了？”骆祥笑着问道。

面对着骆祥，昊天倒是老实：“本来我还想亲自上阵搏杀的，哪知道赵大武那王八蛋一上阵就拖着我的亲兵冲到了最前面。我身边就只剩下这一百士兵，辛皎他们自然不肯让我冲上去。周围密密麻麻的全是自己人，进一步都被包围的严严实实的。我还上个什么战场，还不如回来让辛皎给我揉背。站在那里还挡着别人。”

辛皎的脸色一红，昊天最喜欢的事情便是自己帮他揉背，但是有些事情也不用这样光明正大的说吧。

骆祥和玄机都是一笑，他们就说怎么回事，原来是因为昊天享受不到征战沙场的乐趣，所以在这里生闷气啊。秋沐和仙恋尘更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也不管昊天的脸色有多难看，反正他不会和自己生气。

“这个赵大武，倒是歪打正着啊。”玄机也笑着说道。他们也不希望昊天亲自上阵，不过每次都劝不住，没想到赵大武这厮来一个胡搅蛮缠，居然将昊天逼了回来。

“赵大武，这王八蛋就是脑子不多长一根筋。”昊天闷哼了一声说道。

骆祥哈哈一笑：“赵大武要不是这样，他就不是赵大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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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毒辣的骆祥

在河套军方之中，赵大武确实是一个异术。清风惯例，万户等级都尉，军衔便是将军。千户级别的，都是校尉。而赵大武却是河套军方之中唯一的一个以千户的身份匹配都尉的。从吉州之战开始，他就一直是千户，后经风陵渡口之战，铁蹄出塞，壶口会战，收复西北二路，然后是大军南下，他还是千户。不是昊天刻意压制，而是他不愿意。在他看来，要是升任了万户，那自己以后将少了很多亲自上阵的乐趣。昊天无奈，对这个从青云一起出来的老兄弟，只好听之任之。以至于他以前的许多老部下现在都和他平级甚至是升任了万户，他还是一个千户。

有一次赵大武到血杀的军中公干，恰好以前的老下级，原清风西方军团的校尉韩启也在军中。韩启在西方军团战败之后溃败到了河套，结果不幸落入了柔然哈布里达手中，在昊天夜袭定州的时候被救了出来，于是一直是赵大武的部将。不过由于在收复西北二路的战斗中表现出色，后来积功到了万户。

韩启一看见赵大武，连忙跑前跑后的给他端茶倒水，结果韩启麾下的一个千户一看见赵大武居然是全盘照收了韩启的殷勤，顿时气打不过来，对着赵大武就叫开了，说你一个千户凭什么让我们将军给你端茶倒水？

赵大武还没说话，韩启当时就给了那个千户一个巴掌，然后指着赵大武说道：这是我的老上级，在他面前，我永远都只有端茶倒水的份。别说端茶倒水，就是让我倒夜壶，那也是应该的。

赵大武当时一听这话就挺受用，不过回去之后却很是闷闷不乐，毕竟自己是能够享受亲自上阵的乐趣了，可是这军衔上，似乎确实有些说不过去。想当初一起从青云走出来的兄弟，奉敬和信刻都是一方统帅，李孝江沉舟展书堂等人也是手握重兵，魏鹤是一路太守，冠英是噬魂大统领，差一点的辛双等人也是一州知府，军中的兄弟最差的也是万户。一想到这里，他这个直人便有些郁闷。

昊天后来知道了这件事情，也觉得有些亏待了这个兄弟。而赵大武本来就是一个直人，干脆一声令下，将他的军衔提升为都尉。军方之中也没什么意见，毕竟人家是从青云的时候便跟着昊天起兵的。别的不说，便是奉敬血杀等牛人，在看到他的时候都是哈哈大笑着拍着他的肩膀问好，信刻更是不时拖着这些老兄弟一起喝酒，这份资历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够相比的。

“行了，你也别生赵大武的气。麾下有这样勇猛的将领，你应该高兴才是啊。”秋沐笑着安慰道。

昊天一想觉得也是。抬起头来看着恍如白昼的山上，发现河套大军的进攻势头已经被对方遏制住，捏了一下下巴，昊天还是招手唤过一个亲兵：“告诉陆振一声，让他看着一下赵大武。这小子虽然命大，但是谁知道这次还能不能那么走运。”

极乐圣教毕竟占据着地利，而且极乐士兵的战斗意志也是空前的旺盛。三万受伤甚至残废的极乐士兵，在行军的时候确实会影响大军的行动速度。但是当他们留了下来，依靠地利抵抗河套士兵的攻击的时候，他们的战斗力似乎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反而是更加的疯狂。用独孤后来的话来说就是，只要他们还有一口气在，他们就绝对不会让你通过。而且就算是死了，有些士兵都还牢牢地抓着河套士兵不肯放手。

特别是有些躺在地上的极乐士兵，在你经过之后，突然从后面刺来一枪，结果不少的河套士兵不是从正面被人杀死，却是这样窝囊的倒在了战场之上。最后血杀等人大怒，干脆放缓了进攻的速度，只要是自己面前的极乐士兵，不管真死还是假死，全部在脖子上剁他一刀或者在戳他一枪，情况总算是好了许多。

“这样仰攻，我们虽然最后必定是胜利者，但是我们的损失也同样巨大。”玄机和骆祥站在昊天身后的一个角落里，低声交谈着。

骆祥点头说：“云崂山在滇南地区根本排不上号，充其量就是地势高了一点，恰好挡住了我们的去路而已。但就是这样的一座小山，却能够将我们十多万大军挡在这里，地利，实在是太重要了。”

确实，云崂山只是滇南山区的一个不起眼的小土包子而已。在这里，坡度算不上陡峭，地势算不上险恶，位置算不上重要，但就是如此的一个小山包，只要上面有充足的士兵把守，要想攻克不知道要耗费多少精力。而在滇南路地区，山高林深沟谷纵横，不少的地方都是类似于益州路那样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形，如果河套大军日后真的要图谋这里，恐怕难度非小。

“时间充足兵力足够的话，慢慢的围住也不是不可能。”玄机皱着眉头说道：“但是，在滇南山区，后勤运输极不方便，对方熟悉地形，完全可以随时伏击我们的后勤辎重部队。况且一座山就要围上十天半月，滇南路这么多山，要围到什么时候？”

骆祥一笑，滇南五族之所以能够长期盘踞滇南，即便是中原帝国在强大，他们也只是名义上的臣服，主要原因便是在于他们盘踞的这里的地势。如果征伐滇南，他们依靠险恶的地利，就算是拖，也要将对方拖垮。况且滇南夏季湿热，又多蚊虫蛇蚁，中原地区的士兵到了这个地方往往难以适应。所以，如果图谋滇南，那必须出狠手才行。

“现在是四月，正是春风拂面草木生长的大好季节。”骆祥笑着说道。

玄机手中的羽扇一顿：“先生难道是准备放火烧山？”

滇南向来多油料树木，放火烧山，也不是没有可能。

“军师对滇南路和金花三越的气候是否熟悉？”骆祥笑着问道。

玄机摇了摇头，他在出山之前，一直都是呆在天机谷中。虽然秀才不出门，也知天下事。但是毕竟没有亲自到来过，许多事情都必须亲自验证。他自然知道滇南和岭南地区气候湿热，可是他知道骆祥问的绝对不是这么一点点。

“老夫年轻的时候，曾经为了一点私事，向刀皇花莫芳请教一点事情，因此在这里呆了将近一年的时间，对这里的气候，也算熟悉。”骆祥淡淡地说道：“滇南路的岭南地区的气候和我们河套甚至是旁边的江南路都有所不同，这里每年明显的分为干湿两季。虽然他的降雨量明显的高于帝国其他地区，但是他们主要集中在每年的七到九月，其余的时间，基本上没有下过雨。特别是在冬春季节，这里草木枯黄，因此，每到这个时候，这里的土著居民都特别注意防火。因为一不小心，说不定便会形成连绵不绝的大火。”

玄机对此也有些了解，他也明白了骆祥的意思。如果真的进攻滇南和岭南地区，那最好的时间便是冬春季节。这里四季炎热，不像是河北塞外地区，一到冬季就很难出兵。那时候出兵，再以火攻为主要手段，加上人为的控制，必定能够将这里烧成一片空白。

这个方法其实并不高明，在历史上想来也有很多人想到过。但是这么多年来，几乎没人敢这样干。因为一旦放火烧山，那火势熊熊之下，除非天降暴雨，否则恐怕只有当大火烧到了江河沟谷的时候才能够停止。先不说这会造成多大的危害，单单是那些居住在这里的居民，恐怕就没有几个人能够逃脱。这样的话，和种族灭绝有什么区别？中原帝国向来注重声誉，自然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但是，似乎河套从来没有这方面的顾忌。

玄机面色沉寂的看着骆祥，他只是一个军师，他不想也不愿意掺杂到这些事情里面。两脚羊的事情之后，昊天一说到金花三越就是咬牙切齿，恨不得将金花三越彻底灭绝。其憎恨之心，根本不下于东北三国和东倭王朝。偏偏对他影响力甚大的骆祥又是一个典型的刽子手。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一个民族的英雄必定会成为另一个民族的噩梦。为了给后世子孙留下一个安稳的江山，这个恶名由我来担当又有何妨？金花三越和滇南四族在大湖路造成了上千万百姓的杀戮，按照河套一贯以来的血债血偿以牙还牙的观点，到时候如果河套真的打到了这里。为了减少自己的伤亡，昊天十有八九会赞成骆祥的这个提议。

玄机没有说话，他是一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对于这样的方针政策，他知道自己在昊天的面前，影响力根本比不上骆祥，而且昊天生性执拗，他决定了的事情很难改变，所以，他干脆选择了闭口。

许多年以后，天英王奉敬唯一的孙子在和天英王天杀王等人在说到开国八王之一的天玄王玄机的时候，很是疑惑不解地说道，似乎天玄王当年也没做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啊。陛下当年就算没有天玄王，还不照样横扫天下。

天英王当时就给了他一个巴掌，倒是天杀王细细说道：军师当年表面上看是没有什么突出的功绩，但是这正说明了一点，善战者无赫赫之功。军师是一个真正的聪明人，他知道自己是在什么位置，因此但凡有惊人的提议，他都是通过先生告诉主公。主公横扫天下之后，军师也是立刻回到了天机谷中。自古谋臣，往往是打天下的时候出尽风头，但是帝国建立之后便是兔死狗烹。虽然主公绝对不是这样的人，但是军师却在很恰当的时候选择了急流勇退，因此在帝国都赢得了崇高的声誉。

玄机就是这样的人，出山的唯一目的便是辅佐昊天中兴神州。不过在这之前，首先是要保证自己有命在，自己能够对昊天做出一定的影响。对于昊天犹豫的事情，他可以劝诫。但是昊天一旦决定了，他就绝对不会再说什么，只是绞尽脑汁的出谋划策。

“时间得挑好，争取一鼓作气。”玄机沉默了一下说道。

“那是必然。我们的方针是先南后北。如果不把岭南地区扫平，那我们也无法放放心心的出征塞外。但是如果在岭南耽误的太久了，说不定便会影响我们的塞外攻略。因此，必须一击必杀不留后患。”骆祥平淡地说道。

什么是不留后患？当然是斩尽杀绝了。这一点，玄机自然明白。他只是适时的闭上了嘴，然后静静地看着山上。

山上火光熊熊，是河套士兵特意点燃用来照明的。现在河套士兵的身影已经攻到了半山腰，虽然还在和极乐士兵僵持，但是可以明显的发现河套士兵的队伍是在朝着山上挤压。

“杀！”燕悲歌的镔铁长矛一个横扫，将一个河套士兵拦腰斩断，殷红的鲜血将镔铁长矛之上的血挡都已经染红。鲜血甚至顺着长矛的矛身流向燕悲歌的双手。

又是一声怒吼，又一个河套步兵被他的长矛刺穿。但是这次燕悲歌却也被河套士兵的临死反扑给刺了一枪，虽然只是在腰部擦了一道浅浅的伤痕，不过他毕竟是受伤了。

“本帅河套血杀！燕悲歌何在？敢否与本帅一战！”就在这时，阵地的西面突然传来一声暴喝，即便是在喧哗的战场之上，燕悲歌也听得清清楚楚。

燕悲歌哈哈一笑：“有何不敢？你想找死，本帅就成全你。有本事你先杀过来再说！”

虽然朱兆和明辉都提醒过他要小心河套的这个猛将血杀，但是热血沸腾之下，燕悲歌正杀的兴起，自然是来者不拒。不过他现在和血杀之间还相隔甚远。两人暂时还没有交手的机会。

“血帅这是何意？不是说好了吗，这边是本帅的地盘，燕悲歌应该是本帅来收拾才是！”燕悲歌笑声末了，又是一声长笑在他下面的河套大军之中响起。

“哪个无知小儿如此狂妄？”燕悲歌怒声喝道。

“本帅河套独孤宇明！”

“本帅就在这里，有本事就尽管放马过来！”燕悲歌语气上自然不会示弱，口中大声喝道，手中的镔铁长矛再次砸飞一个河套士兵的头颅。然而他的长矛还没有收回来，又是三个河套士兵抱成一团朝着他冲了上来。

“杀！”鲜血继续飞溅，只是不知道这究竟是谁的鲜血。

燕悲歌固然骁勇，极乐士兵的战斗意志也确实旺盛。但是兵力的巨大差距却完全弥补了河套士兵的地理缺陷，而且河套士兵的战斗力和战斗意志也丝毫不逊于极乐士兵，加上三面围攻，燕悲歌也无法做出有效地防御，因此极乐士兵是不断的朝着山上退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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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各有所想

李潇漠一开始还下令自己麾下的士兵集结待命，但是在看见河套士兵的骁勇之后，他还是挥了挥手，让士兵们原地休息。而自己则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山上，眼睛无比深邃。

宋君临的面容古井不波，眼睛里也没有丝毫的神采，腰板挺直的就像是一柄标枪。远远地看去，就像是一座雕塑。

他是在看独孤宇明。虽然独孤宇明的一身白衣白甲已经被鲜血染成了红色，而且两人之间相隔甚远，即便是以宋君临的目力，也只能看到一个挥舞着闪亮的大砍刀的人影在山坡上砍杀。但是出于直觉，宋君临知道那人必定是独孤宇明。

独孤宇明曾经是宋家的家将，白耳军团的副军团长，宋君临对他自然是无比熟悉。这个流氓无奈狡诈嗜杀的白面男子，虽然从外表上看是特别的斯文。但宋君临知道，如果真的要用斯文二字来形容独孤的话，后面必须加上败类两个字。当初为了剿灭独孤的宜州山寨，宋家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心血耗费了多大的代价，如果不是后来以宜州山寨的老弱妇幼要挟，独孤必定不会归降。

然而在获得了独孤之后，白耳军团的战斗力确实突飞猛进。在以前，白耳军团便是帝国有名的步战军团和山地攻坚军团。而独孤宇明的加入，又将白耳军团的战斗力再次提升了一个档次。使得白耳军团即便是在当时的清风帝国，也是首屈一指的王牌。

不过北征军远征河套的时候，白耳军团的全军后撤，却激怒了这个一腔热血的天朝汉子。结果独孤宇明一怒之下，率领着完全由他的山寨弟兄组成的万人队留在了河套，和玄武军团溃败之后的副将边重行一起在河套抵抗塞外六族的肆虐，然后成为了河套的顶梁柱之一。

独孤宇明的人品无疑是很龌龊的，但是他的才华无疑是出类拔萃的。而在河套赖以成名的吉州之战中，独孤宇明和边重行便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至于后来的壶口会战，独孤宇明也是大放光彩，从此，河套五大战将声名鹊起，成为传奇。

想到独孤宇明的赫赫战绩，看着河套士兵在独孤的指挥下有条不紊的进攻，宋君临的眼睛里就是一片阴沉。当初，真的不该放走他的。再不济，也不该因为河套方面的压力而同意他将宜州山寨的家属全部迁往河套，以至于现在连要挟他的资本都没有了。

刘难尚和张苍雄并肩站在一起。他们两个也算是老朋友了，当年江南之战，两人就已经是战友。后来朱雀军团在淮水休整，除了兵员方面张苍雄没有给他提供，其余的可以说是要什么给什么。因此，整个清风皇室，对张苍雄最有感情的无疑便是刘难尚。

看见河套士兵如此骁勇，将领指挥的也进退有度，张苍雄的内心无疑是很高兴的。淮水根本没有称霸天下的实力，如果没有河套的这层关系，现在的淮水要想自保都很成问题。因此，淮水现在是紧紧地和河套绑在了一起。只要有张月婉在，想来淮水日后必定还有中兴的机会。既然不能成为最强者，那么自然要选定一个最强的人，然后坚定不移的跟在他的身边。这一点，张苍雄心中最是清楚，而他这些年来也一直是这样做的。河套方面，也从来没让他失望过。

月婉的眼光确实独到，要不是她当初一力坚持嫁入河套，我们淮水在清风帝国的除名，恐怕也为之不远了吧？张苍雄乐呵呵地想到。

刘难尚的心中和张苍雄想的又是不同。

清风帝国的没落是事实，就算是度过了眼前的这一关，清风皇室也至少需要数十年的时间才能够勉强恢复元气。而现在，谁会给你几十年的时间慢慢的休养生息？刘难尚和天都圣京里面那些只知道白日做梦的文官不同，对于清风帝国现在的情况，他从来不曾避讳。

但是，身为皇室中人，看着一个强大的势力在自己的身边崛起。虽然明知道自己要存活下去，必须依靠这个势力的支持，可是谁知道以后自己会不会被对方吞噬掉？这种心情，刘难尚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说才好。

河套的强大是毋庸置疑的。南征北战东伐西讨，虽然不敢说是战必胜攻必克，可是他们的战绩确实有目共睹。就像是眼前的这支河套步兵，自己的朱雀军团已经算是帝国山地作战之中排的上号的主力，可是就算让自己亲自去进攻，也未必能够发挥的如此之好。

河套将领的优秀，不仅仅在于他们的运筹帷幄，同样在于他们在战场之上的表现，能够在瞬息之间抓住敌军露出的漏洞，并且迅速的调集兵力利用这个机会。士兵的彪悍，不仅在于他们敢打敢杀悍不畏死，同样在于他们知道怎样在战场上保存自己，而这种意义的保存并不是指转身逃跑偷奸耍滑或者是躺在地上装死。

有了如此精锐之师，河套还有什么好惧怕的？也正因为如此，昊天才敢和成名塞外一甲子的卡辛巴斯叫板，才敢雄霸河套傲立四方。

但愿，陛下不要逼得太紧。刘难尚叹了口气，苦涩的一笑。

天色微明，在河套士兵的拼死进攻之下，极乐圣教的防线已经是摇摇欲坠。血杀大军的先锋曾经两次冲破姜猛的防线杀到了山顶，但是在极乐圣教的顽强反扑之下，最终又被赶了回来。但是这也说明了极乐圣教已经到了极限，他们距离崩溃已经不远。

面对河套的三面进攻，燕悲歌也将大军分成了三部分。血杀那边由姜猛负责，独孤这边是自己亲自坐镇，而陆振的中军则是一个偏将卢大军看守。不得不说，程显清的两万亲兵战斗力异常强悍。那三万多有伤在身的极乐士兵，虽然在一开始的时候特别的勇猛，但是在坚持了半夜之后，带伤上阵的他们精力终究耗尽，最终被死活不论的河套士兵砍成两段。

防守的中坚，自然是程显清的两万亲兵。这些人论战斗力也许并不是极乐圣教中最强悍的，但是要说战斗意志，他们绝对是最狂热的一群人。虽然是被程显清当做了弃子扔在这里，可是他们无怨无悔，一个个都是浴血奋战舍生忘死。和他们战斗的时候，河套士兵总算有了第一次和极乐圣教交战的时候的感觉。那时候的极乐圣教士兵也是如此的狂热，如此的疯狂不可一世。而现在的极乐士兵，虽然照样凶残狂热，但是他们的信念已经远远比不上刚刚建军的时候，换而言之，他们已经堕落了。也正因为如此，没有了发自内心的纯正的信念做支撑，他们仅仅剩下了残暴疯狂而已。

可是现在，他们完全重现了当年的感觉，这让河套士兵刚刚在和他们接触的时候吃了不小的亏。

血杀也算是身经百战的老将了，而且一身功夫完全不下于花莫芳等人。面对着通红着双眼高吼着“苍天已死极乐永生”的六七个极乐士兵，虽然成功地将其斩杀，但是自己也留下了好几道伤口。

赵大武这厮也是一样。这厮大概是天天呆在昊天的身边，被这样枯燥的生活给闷坏了，一上阵就没命地往山上冲。结果刚一冲上山就被两个断了一臂的极乐伤兵给死死抱住，如果不是他力量够大反应够快沙场经历够丰富，当时就不是被砍了两刀，而是直接毙命了。不过这厮确实是一员福将，在仰功的时候，他一口气孤身冲进了极乐士兵的下一道防线之中，结果浑身上下受伤不下十处，最后硬是被拼命冲上来的亲兵给抬了回去。

“你这小子，幸好穿的是信刻特地送你的明光铠甲。”昊天看着被剥的只剩血肉模糊的上半身的赵大武，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

“主公，我这不是还没死吗？”赵大武咧嘴一笑，不过却是牵动了伤口，顿时一声哀嚎。

“活该！”昊天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对着身边的军医说道：“快一点，先拿点酒过来。”

赵大武一听这话，顿时就激动了，高兴的忘乎所以地说道：“主公，你真是一个好人啊，这个时候居然还记得属下爱喝酒。嗯，最好是最烈的烧酒，那东西够劲。”

昊天没好气的啐了一口，直接一脚踩在仰躺着的屁股上，恶狠狠地说道：“放你娘的狗屁，这不是拿给你喝的。都现在这副德行了，还想着喝酒。”

辛皎和秋沐笑呵呵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对兵痞子，也不管他们怎样折腾。只有仙恋尘还有些童心未泯，看到军医拿着烈酒走了过来，直接接过酒罐子，破开封泥便倒了一碗倒在赵大武的背上。赵大武正沉醉在酒香之中，结果被仙恋尘这么一弄，当时就疼的嚎叫声不断。偏偏仙恋尘还是主母，他又不敢反抗，只好一脸眼泪鼻涕的看着昊天，希望自己的老上司能够帮自己一把。

昊天这个时候正在询问玄机大江对面的战事，自然没注意赵大武的求救眼色。当然，就算是看见了，估计昊天也会假装没看见。

“极乐圣教的攻势很猛，虽然只是一支偏师，但是营造出来的气势，却像十多万人的主力大军一起进攻一般磅礴。”玄机沉声答道。

“那你看极乐圣教的攻击方向究竟是哪里？”昊天问道。

“绝对不是白帝城，顺风顺水，应该是在合州甚至是下面的淮水宾州。但绝不会是顺江而下返回扬州路。艾宾的两万水师和李风成的秦川水师现在都集中在平州附近，东倭水师根本不可能这么迅速的得知极乐大军的消息，因此也不会全力出动牵制李风成和艾宾。而仅凭着朱兆手中的商船这些，他们根本无法突破艾宾和李风成的防线。”玄机迟疑了一下说道。

“合州？宾州？”昊天皱紧了眉头。

玄机苦笑了一下：“我觉得很有可能是在宾州。极乐偏师虽然主公白帝城，但是他们分出来的小股军队，却是在白帝城上下二十里的范围内全力破坏，合州也在其攻击范围之内。如此一来，合州李家的大军必然会提高警惕。朱兆不会想不到这点。”

昊天悚然一惊：“军师所言极是，那你告知威远王没有？”

玄机道：“说了。不过这仅仅是我们的猜测。而且，就算我们已经知道了对方的战略意图，我们现在也来不及做充足的准备了啊。”

昊天一阵沉默，天色未明之前，即便是骆祥和玄机，也不敢肯定极乐圣教的攻击方向，甚至连对方是不是准备进攻白帝城都不敢确定。河套和朱兆真正意义上的交手就只有一次，便是当日的广深县一战。

那次河套五大战将出动了四个，加上张月婉的水师，所有士兵都是河套数十万大军之中最精锐的部分。然而数路围攻，而且还全是偷袭，结果都没能够将朱兆和燕悲歌留下。虽然此次确实是重创了极乐圣教，但是要说效果，便是血杀等人都羞于出口。而历数朱兆的战绩，确实是可圈可点。这次也是一样。

“这是一条壁虎，极其擅长断尾的壁虎。”骆祥点头道。

朱兆确实是这样的人，当他认为形势已经恶化的时候，他便会毫不犹豫的抛弃部分军队以保证大军的安全。果断，坚决，不拖泥带水。

而这次，他断掉的尾巴分量之重，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计。而且以前断尾的时候朱兆抛出来的都是虾兵蟹将，这次居然是他情同手足的极乐四大名将之中的燕悲歌，这不能不让人感慨他的魄力。

“宋君临和李潇漠是什么反应？”昊天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关心一下。

“着急。两人都很担心极乐圣教趁机进攻他们的领地，尤其是李潇漠，更觉得如此情况之下极乐圣教十有八九会进攻合州。虽然李家在合州布置了重兵，但是以朱兆的狡诈，李潇漠根本不敢放心。”玄机道。

骆祥跟着说：“他们现在正在四处搜罗船只，不过这一带的船只要么是被极乐圣教给搜刮去了，要么毁于战火，他们现在很不顺畅。呵呵，着急也没办法，至少要先过江再说吧。”

昊天沉默了一下，张口说道：“传本王命令，让血帅独帅和陆振放手一搏，李家和宋家都在等着大军渡江，我们若是无法将这里断后的极乐士兵消灭，根本无法顺利的通过。不管怎么说，我们现在都还算是战友。”

“是！”骆祥点了头道。对于这道命令，他倒是没有打一点的折扣。在他看来，虽然宋李二家确实是河套以后的对手，也是在消灭的范畴。但是，绝对不是让他们这样的被削弱。河套，不是不可以使用阴谋诡计借刀杀人，但是在这个时候，必须要对得起天地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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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杀光王八蛋，回去吃早饭

此时的白帝城中，战火已经趋于熄灭。囹无言率领的一万极乐士兵虽然早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但是宋家毕竟占据了绝对的兵力优势。尤其是在极乐士兵杀入白帝城中之后，宋家士兵凭借着对地利的熟悉，给予了极乐士兵重大的伤害。

但是，宋家付出的代价也极其惨重。囹无言和这一万士兵在踏上船只的时候，便完全没想过要活着回去。而流淌在极乐士兵骨子里的破坏欲望在这个时候也被对方发挥的淋漓尽致。在极乐士兵冲入白帝城之后，可以说是见人就杀见房就烧。白帝城并非是渝州的府城，但是作为宋家最大的内河码头，抵御李家东侵的最重要的要塞，大江上游的大港口之一，白帝城的繁华，甚至超过了渝州城。结果在极乐士兵的大肆烧杀之下，无数居民不幸遇难，无数的财产毁于一旦。

囹无言特地从大军之中分离出来的那些小分队同样也给白帝城上下二十里范围内的百姓造成了极其严重的伤害。这些游兵散勇本来就没有什么军纪可言，而在大湖路这些天的杀戮和放纵之中，他们的兽性已经被完全激发。清剿这些溃兵，宋家很是花费了些代价。只是直到第二天中午，白帝城的主将宋遇在清剿完大部分的极乐士兵之后，都没有发现囹无言的身影。

根据一个士兵的叙述，说是在黎明时分，他便看见两个将军模样的极乐将领在数十员亲兵的保护之下被抬上了一艘商船，直接顺流而下。而那个将领，十有八九便是囹无言本人和一开始火烧水寨的朱亚平。

此时的独孤宇明全身已经完全被鲜血染红，其中有极乐士兵的，也有他自己的。不过他手中的雁翎刀依旧散发着冰冷的光芒，每一次的出击，都会带走一个极乐士兵身上的某个部件。

“痛快！”独孤一刀剁掉一个极乐士兵的脑袋，忍不住大声吼道。

“大哥，主公让我们放手一搏，尽快消灭残敌！”周季龙也是一脸的鲜血，冲到独孤的身边说道。独孤上阵战必争先退必断后，好在要找到他也容易，周季龙只是朝战场上一看，便发现了战场上那个将泛着猩红的光芒的雁翎刀舞的风雨不透的红甲将领。

“哦？”独孤愣了一下，看来主公的意思是不计伤亡了。不过他也没有怀疑昊天的决定，只是大吼一声：“弟兄们，主公有令，尽快宰完这些王八蛋，好吃早饭！”

“杀光王八蛋，回去吃早饭！”人群之中，龙知山高吼了一声说道。

大概是这句口号简单好记，而且颇具蛊惑力，结果这口号声很快便像一块石头投入了平静的湖面，以他为中心迅速扩散开来。不一会儿，整个山上都是“杀光王八蛋，回去吃早饭”的口号声。

昊天一听这话，差点没当场摔倒，有这么喊口号的吗？

不过这时候的极乐士兵已经到了他们的极限。燕悲歌原本以为，自己应该能够支撑到中午时分。然而他还是低估了河套士兵的战斗力，尤其是他自己亲自防御的这边，他明显的可以感觉的对方前进的脚步虽然缓慢但是无可逆转。

三万多伤兵基本上已经阵亡，两万极乐圣教最精锐的教主亲兵分为三部抵抗着河套大军的进攻，现在眼看着也不行了。虽然他手上至少丧生了三位数的河套士兵，但是一个人的骁勇在十数万人决战的战场之上，实在是微不足道。而且河套士兵的顽强，也给他留下了数道伤痕。

“杀！”燕悲歌又是一声猛喝，手中九十斤重的镔铁长矛霍然挥出，不过这次没有以前一样直接将对方扫成两截，反而是发出“铛”的一声巨响，火花一闪而逝，居然是被人给挡住了。

“来者何人？”燕悲歌一惊，自己长矛全力横挥的时候，力量不下于千斤，但是对方居然能够将自己挡住，自从上战场以来，这还是自信刻之后的第二人。

“河套独孤宇明！”独孤一声长啸，双手紧握雁翎刀，以力劈泰山之势朝着燕悲歌一往无前的砍了下去。

“哈哈，本帅听说河套的五大战将都是一时人杰，现在就来称一下你有没有那个分量！”燕悲歌不怒反喜，独孤的骁勇也激发了他内心的热血和豪气，当下也就抛开战场上的胜负之念，心若灵台一般举起镔铁长矛迎向独孤的大刀。

“铛！”又是一次兵器相撞，两人都是后退了一步。独孤哈哈一笑：“极乐第一猛将，也不过如此，再来！”

刚才这一招他占了不少便宜。如果仅仅是拼力气，他确实不如燕悲歌，毕竟像信刻那样的天生神力者，天下并不多见。但是独孤并不仅仅是一个武夫，他在武学上的造诣也远远超出了李潇漠楚怜风等人，加上燕悲歌已经受伤在身，这一击看似不分胜负。不过独孤心中清楚，燕悲歌已经落到了下风。

两人都是战场上勇猛无双的汉子，这一交战，周围的人连忙让到了一丈开外。要是不小心被交战中的两人误杀，那可就死的冤枉了。

战斗还在继续。谁也没想到，河套大军最先冲到山顶的，居然是陆振和穆山率领的中军。

燕悲歌和姜猛都是极乐圣教中排的上号的猛将，虽然他们对面的血杀独孤同样是骁勇无双，但是在他们的亲自施为之下，多少还是激发了一下将士的血战之心，多少阻碍了一下河套的进攻速度。

但是中军的卢大军则不同。他虽然也是出身于军方，不过并不像燕悲歌等人一样长期征战沙场。作为程显清暗自培养的心腹的他，本来是准备先放在亲兵之中，磨练一番之后好取代姜猛等人的位置。但是谁想到他第一次的磨练居然就是这样有死无生的断后之战。

河套士兵一战斗起来都是狂性大发，用秋沐的话来说就是河套士兵一到了战场之上，就全部兽化。偏偏穆山和已经被抬下去了的赵大武都是那种爱玩命的主儿，一杀起来就完全忘乎所以。卢大军心惊胆颤之下，自然不敢在最前面身先士卒。结果一看见河套士兵杀了过来，他就朝山上后退，而将旗也跟着后退。后来穆山也琢磨出了点名堂，于是率领着自己的亲兵就盯着他的将旗移动，后面的陆振也不失时机，调集了所有的预备队顺着卢大军后路的路线猛冲过去，在突破了极乐士兵的层层阻挠之后，总算是在天亮之后杀上了山顶，将卢大军斩首悬旗。

这个时候，卢大军部的残兵还有不少都还在依托着有利的地形阻挡河套士兵的进攻，陆振也没心思去剿灭这些散兵，只是将大军分为两部，自己和穆山各自率领一支，分别从山顶的两侧俯冲下去上下夹击正在和河套士兵拼死战斗的极乐大军。

“极乐败了。”看着最高的那座山峰上迎风招展的铁血山河旗，张苍雄对着身边的刘难尚说道。

刘难尚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那面在朝阳之下张牙舞爪的铁血山河旗，良久之后总算是憋出了一声：“速度真快。”

燕悲歌在和独孤战斗的空挡，不经意之间看见山顶的铁血山河旗，心中也是一冷，他也没想到，自己的阵地居然如此之快的便被对方拿下。而占据了山顶之后，对方在俯冲而下，那自己必败无疑。

燕悲歌的身后猛地窜出数十个伤痕累累的极乐士兵，不要命的冲上来挡住独孤宇明的攻击，其中几个居然是拖着燕悲歌就准备离开。

“放开，你们干什么！”燕悲歌勃然大怒，但是面对着自己的士兵，又不好挥戈相向。

“朱帅和明帅有令，若是事不可为，让末将等人无论如何必须保护着燕帅你安全离开。”一个亲兵道：“燕帅，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燕悲歌定睛一看，这才认出这个亲兵是明辉的亲兵统领李三重。前面那些赫然便是明辉和朱兆的部分亲兵，难怪可以暂时挡住独孤宇明那个杀神！

“放开，事情还没有到那个程度。”燕悲歌大声喝道。这里还有数千名极乐士兵，这些人都是相信他会和他们一起并肩作战直到战死为止的，如果自己现在逃走了，以后自己还有脸面对军中的同仁和他们的家属吗？

再说，身为极乐四大名将之一，他不能总是逃走。这是一个军人的尊严。

李三重也不管燕悲歌的挣扎，几个人居然是抬起他就朝着一边退去：“两位大帅有令，无论如何得让燕帅你安全离开，末将得罪了。”

几个人的身手不错，一下便将燕悲歌抬了起来。燕悲歌又不好伤害这些士兵，居然无法挣脱。

“极乐四大名将，极乐第一猛将，原来便是如此模样啊！都说见面不如闻名，果然如此！上次信帅放了你一马，这次本帅也放你一马。你记住啊，我们河套五大战将，还有三个你没见识过。但是他们日后也会这样放你一马的！”

就在这时，燕悲歌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长笑，扭头看去，独孤宇明已经斩杀了拦截的十多名士兵，右手握着雁翎刀扛在肩膀上，正笑吟吟的望着自己。

他的身边没有一个极乐士兵，他也没有前来追击自己，他只是站在那里，目送着自己离开。燕悲歌只觉得一阵难以言语的羞愧犹如潮水一般忽然涌上了心头，自己这副模样，难道就是极乐四大名将的风范？河套已经放过了自己一次，这次又放过来自己，以后，难道自己每次和他们交战，他们都会放过自己吗？

独孤还是那样骄傲的站着，他举起左手，朝着燕悲歌挥了挥手，大声笑道：“极乐第一猛将，慢走啊，本帅不送了！”

“噗！”一口鲜血从燕悲歌的嘴里喷了出来，也不顾抬着自己的极乐士兵，燕悲歌猛的翻落地上，从一个士兵手中抓过自己的镔铁长矛，对着几个士兵大声喝道：“你们立刻回去，这是命令。告诉我大哥和二哥，燕悲歌无能，给他们丢脸了。”

“燕帅！”李三重等人着急的喝道。

“回去！”燕悲歌腰板一直，高傲地说道：“我们极乐圣教，也有铁骨铮铮的汉子，本帅不能辱没了我们极乐圣教的声誉！你们立刻回去，本帅要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是极乐圣教军人的风范！”

李三重等人目瞪口呆，看着燕悲歌一步一步的走向纹丝不动的独孤宇明，几人对望了一眼，李三重这才说道：“燕帅说得是，我们这样完全是辱没了我们帝国军人的声誉，大丈夫自当战死沙场，又有何惧？”

几个亲兵都是点了点头，正准备冲上战场，山上突然冲来了一队河套士兵，几人还没有回过神来，便已经被对方从身后杀死。

李三重艰难地回过脑袋，强撑着一口气说道：“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们英雄的战死？”

一个都尉穿戴的将领缓缓收回还滴着鲜血的长刀，冷冰冰地说道：“因为你们只是一群禽兽，根本不配英雄这个称号！”

很久以后，当穆山在和陆振说道这个小插曲的时候，呸的吐了一口唾沫，恨恨地说道：“就那么一群猪狗不如的东西，还想英雄的战死？他们有没有想过，多少无辜百姓惨死在他们的刀下，他们简直是在玷污这个骄傲的称号。”

独孤看着燕悲歌去而复返，脸上闪过一抹惊讶，不过却是哈哈一笑，对着身边的士兵和刚刚从山上冲下来的穆山说道：“你们忙你们的去，记住不留一个活口就行了。本帅和燕悲歌公平对决，任何人不得参与。”

穆山等人都是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军礼，对于河套将士来说，有些事情是有些迂腐的不可想象，可是作为一个军人的尊严，就算是死，他们也会心甘情愿的去捍卫。

独孤又是一声长笑：“燕悲歌，好，还算一条汉子！看来信帅说得不错，极乐圣教之中也不全是禽兽。”

燕悲歌的嘴角还流淌着一抹血丝，他冷冷地说道：“独孤宇明，若是你败了，本帅会留你一命，还信刻那份人情。”

独孤哈哈笑道：“放心，你没那个机会！来吧，本帅今天就真正见识一下极乐第一猛将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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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辩解

随着陆振的中军攻到山顶，极乐圣教本来就摇摇欲坠的防线终于土崩瓦解。极乐圣教的士兵毕竟没有经受过正规的军事训练，当处于劣境的时候，他们多是抱着和对方同归于尽的想法，而不是怎样利用自己手中的力量尽可能战斗到底。这样的方法，在一开始的时候是能够给对方造成巨大的恐惧，但是到了后面，当对方已经摸熟了套路之后，便无法像一开始那样无往不利了。

燕悲歌所部已经被独孤和穆山的两人分割包围，燕悲歌自己也在和独孤的单挑之中落于下风。血杀那边的进展却有些不顺，虽然得到了陆振的帮助，但是姜猛率领着三千多名士兵退守到一个山峰上负隅顽抗。血杀强攻了几次，都被姜猛的反扑给压了下来。无奈之下，血杀只好先清剿了周围的残敌，这才和陆振一起图谋此处。

“大帅，让属下带兵上去，这次一定能够拿下对方的阵地。”吴双炙跟在血杀的身边拍着胸膛说道。

朱石谈连忙说道：“大帅，还是让我上吧。老吴的手臂刚才受了点伤，现在应该下去休息才是。”

吴双炙一双牛眼顿时瞪得老大，恶狠狠的冲着朱石谈说道：“老朱，你什么意思？”

血杀没有理会两人的争吵，只是摆了摆手地说道：“先把周围的极乐士兵全部清剿完再说，山上是煮在了锅里面的鸭子，飞不了的。不过确实是一块硬骨头，哈哈，本帅原以为独帅那边的燕悲歌才是硬骨头，哪知道这个什么，叫什么名字来着？”

“姜猛。极乐圣教之中排的上号的将领之一。”血杀的行军长史尤继孙连忙说道。

“嗯，这个姜猛，是块好料，可惜生错了地方。”血杀淡淡地说道。

“好料？我看他倒是一坨狗屎。”吴双炙在一边低声说道。

“老吴，你说大帅会怎样处理这个姜猛？”朱石谈低声问道。

吴双炙手指一阵乱动，半晌之后这才说道：“根据本大仙掐指一算，大帅应该是准备将他活捉之后抽筋剥皮，然后将他的头盖骨做成夜壶。”

朱石谈摇了摇头：“我看不会，大帅应该是一把火将他烧死，你没看见大帅一直在打量这山前的草木吗？我看大帅十有八九是在考虑怎样放火。”

“放火好啊，”吴双炙赞同地说道：“不过就这么一座小山，也不够看啊。要我说，干脆就等着二三月份的时候在这里借着风势放一把火，说不定一烧便是十天半月，那多壮观啊……”

姜猛的脸上满是猩红的鲜血，身上的铠甲也是坑坑洼洼，很显然刚才的激战给他留下了不少的记号。不过还好，他人还活着。只是估计也就只能够再活这么一会儿了。

“将军，夜游带着两百多个人溜了下去，很显然是投降去了。”一个士兵走上来对着姜猛说道。

“什么？”姜猛大怒，不过怒气刚刚涌上额头，他的脸上却泛起一阵苦笑：“算了，人各有志。夜游，他本来就是富家子弟，参加圣教的目的本来就不单纯，能够支撑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不错了。传本将军命令，如果有想下山投降的，就自己下去吧，其他人不要阻拦。”

“将军……”士兵惊讶地道。

“下去吧，就这样给士兵们说。”姜猛挥了挥手。他现在能做的，也就只是如此了。

夜游乃是姜猛的下属，不过这个下属却是出身于大富之家，只是在程显清起兵之后，为了保住家产，他这才加入了极乐圣教。夜游毕竟是有学问的人，对着程显清一番吹捧，很快就当上了校尉。

夜游原本以为程显清的亲兵，应该是最吃香喝辣的那种，哪知道这次居然倒霉的被朱兆抛在了这里断后。结果一番血战下来，虽然夜游还是保住了性命，可是他对眼前的局势却不抱有任何的希望。所以趁着姜猛不注意，干脆带着两百多名士兵悄悄溜了下去，准备向河套投降。

血杀正在山下巡视陆振清剿残敌，一伙敌军突然从山上冲了下来，一边冲还一边叫着：“大家别误会，我们是下来投诚的。”

陆振疑惑地看了一眼，很是不解的对着血杀说道：“血帅，末将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极乐圣教有投降的先例，这会不会是有诈？”

血杀微微一笑：“树倒猢狲散，就这么简单。极乐圣教里面，也不全是被程显清的邪教理论蛊惑的疯子，逆境之下，自然有人坐不住了。呵呵，就他们一两百人，就算有诈那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那怎么处理？”陆振问道。

“照单收下，押回西北二路当苦力。”朱石谈急忙说道。

吴双炙连忙表达了自己的不同意见：“先拖过来问一下上面的情况，然后赶着他们走在前面，帮我们扫清对方的障碍。”

血杀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你们似乎忘记了主公的命令了？大军过处，寸草不生，从此以后再不接受极乐圣教的任何俘虏。把他们全部剁了，脑袋插在木桩上。”

夜游正暗自庆幸自己已经投降，不然仅仅是这些看守自己的士兵，便足以将自己杀上十次八次。不过，这些人的眼神怎么有些不对劲了？

还没有回过神来，夜游和他麾下的两百多个士兵便听见一声暴喝，顿时一个个面如土色。

“大帅有令，将这些人全部剁了，悬首示威！”

才一会儿功夫，姜猛便看见自己所在的小山之下突然多出了两百多根木桩，每根木桩的上面还插着一个首级，细细辨认了一下，姜猛这才认出这些都应该是刚刚跟着夜游一起下去投降的士兵，因为他在这里面看见了夜游的脑袋。

河套，居然是连投降的士兵都不要。姜猛苦涩的一笑。

山下的河套士兵又行动了起来，目力所及，姜猛可以看见大量的中低级军段混杂在队伍之中。对于河套的军事惯例，姜猛还是有一定的了解。当中级军官甚至是万户级别的高级将领都掺杂在队伍之中的时候，那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必然是一次不成功便成仁的战斗。

“传本将军命令，所有士兵准备战斗！”姜猛收敛了一下心神，沉声喝道。

血杀本来已经跨在了镇山的身上，不过犹豫了一下，还是翻身下虎，提起自己的杀猪刀，对着身边的吴双炙诸将大声说道：“此次进攻，务求一战必胜。没有本帅命令，任何人不得后退半步，否则军法从事！”

“是！”吴双炙等人都是身板一直，昂着脑袋答道。

“上！”血杀杀猪刀一举，当先冲了上去。

姜猛占据的这个小山包并不险峻，只不过是一个独峰，这才恰恰躲过了陆振从山顶俯冲而下的夹击。不过三千多筋疲力尽还伤痕累累的极乐士兵，如何能够挡住如狼似虎的河套大军的脚步？虽然能够依据地利暂时遏制一下对方的攻击速度，但是他们的防线依旧是步步后退。

“杀！杀！杀！”漫山遍野仿佛都是河套士兵雷霆一般的喊杀声，那凌厉的杀气似乎让整个天地都黯然失色。

能够入选为程显清的亲兵，虽然也有些夜游这样善于溜须拍马的人，但更多的士兵还是那种因为信念的纯正而得以入选的。现在的他们虽然身体已经疲惫不堪，但是精神却依旧旺盛。在姜猛的亲自带领下，一个个高吼着“苍天已死，极乐永生”的口号和河套士兵拼杀在了一起。

“苍天确实已死，但是极乐圣教却根本不可能永生。”血杀冷冷笑道。

“永生？本将军就让你们到你们的极乐天国去永生！”朱石谈不屑地说道。

不过必须承认，极乐士兵的口号还是很具有蛊惑性的。至少一个个在高喊着口号的时候，那战斗意志和精神状态确实是提高了一个档次，吴双炙就是在一枪刺穿了一个极乐士兵的胸膛之后，结果被那个士兵死命地抓住了他的长枪，然后被另一个极乐士兵一刀砍在腰眼上。如果不是他的盔甲质量不错，估计已经被拦腰斩成两截。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血流如注的被后面的士兵给强拖了下去。

极乐士兵自然知道他们现在是有死无生，可是出于对极乐圣教的信念的执着和内心已经膨胀到极限的杀戮破坏的欲望，他们也全是抱定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有赚的想法。而河套士兵对极乐圣教这些已经失去了基本的人性的对手也是厌恶的咬牙，况且昊天已经下达了寸草不生的命令，他们自然也不会放过对方。

一场大战只杀的天昏地暗，虽然规模远远比不上一开始的时候，但是激烈的程度却有过之而无不及。即便是早有心理准备的血杀，在这个时候也不得不感慨起对方的坚韧意志来。

就在河套士兵快要攻到山顶的时候，山顶上突然飘起了一面白旗，而极乐士兵也似乎收到了命令，居然是全部不要命的撤回了山顶。血杀微微一怔，不过还是挥手示意下面的士兵暂且停下。虽然昊天已经下达了命令，但他还是很想知道对方究竟想干什么。

很快，山上便下来了一个身披盔甲鲜血淋漓的汉子，看着飘扬在血杀身后的帅旗，便对着血杀走了过来。

“极乐帝国姜猛，见过河套血帅。”来人居然是姜猛。

血杀微一诧异，他倒没想到姜猛会亲自下来，当下也将杀猪刀一收，大声问道：“有什么事情，尽管说来。”

姜猛挺着腰板说道：“血帅，战斗进行到了这个程度，我们的士兵全部都是伤痕累累。在继续下去，只会是徒增伤亡而已。本将军不忍心看着麾下的将士白白战死，因此特地下来请降。”

血杀哈哈一笑：“哦，是这样啊。那么本帅问你，你们在屠杀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的时候，你们又是如何作想的？他们是否也曾经向你们下跪投降，你们是否又放过了他们？”

姜猛脸色一红，不过却是张口说道：“血帅，大家都是天朝百姓，而且我们许多时候也是身不由己，血帅何必苦苦相逼？如果我们坚持到底，你们也会付出不小的代价吧？”

“你们也知道你们都是天朝子民啊，本王还以为你们早已经忘记了这一点。”一个愤怒的声音在血杀的后面响起，却是昊天带着骆祥李潇漠等人一起走了上来。独孤正站在昊天的身边，很显然他那边的战斗已经结束。

“同为天朝子民，本来本王是应该网开一面。但是你们的所作所为，还在我天朝子民的范畴吗？勾结异族，烧杀抢劫，奸淫虐杀，无恶不作。你们好好地看一下你们脚下的这片土地，这里原本有一千五百万百姓，可是自从你们极乐圣教踏足大湖路以来，这里还剩下多少百姓？你们每一个人的手上，都染满了我天朝子民的鲜血。每一个人的身上，都背负着不知道多少百姓们的生命。若是本王今天放过了你们，那本王怎么对得起江南大湖惨死在你们刀下的三千万百姓！”昊天阴沉着脸说道。

“清风无道，我极乐圣教不得不揭竿而起。有道是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姜猛挣扎着说道。

“不错！如果仅仅是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那你们就算是战死沙场，你们都全是一条条顶天立地的汉子！但是你看看你们都做了些什么，你们还妄称我天朝百姓，你们简直是禽兽不如！”昊天断然喝道。

姜猛反驳道：“这些都是教主下令的，我们也没有办法。下面的这些士兵，他们也是听命于人，怪不得他们。至于我姜猛，只要你们能够放过我下面的那些士兵，本将军立刻就自刎于此。”

“听命于人？哈哈，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借口。那本王问你，他们奸淫妇女，是不是听命于程显清？他们烧杀抢劫，是不是听命于人？将所有的罪名都全部推给程显清，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主意。但是那些被他们奸淫了的妇女，那些被他们杀害了的老百姓，他们的冤仇该找何人？他们若不是本来就想奸淫虐杀，程显清能命令得了他们吗？敢做不敢当，还有资格在这里说什么听命于人的笑话！”昊天哈哈一笑说道。

“我们有我们的信仰，我们有我们的追求。虽然我们现在失败了，但是这不能说明我们的追求就是错误的，只是因为教主的策略错了。但是我们的信仰绝对是正确的，是光明的，为了这个信仰，为了我们的未来，我们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

昊天居然是点了点头：“不错，极乐圣教的理论是有一些很值得我们借鉴，不过这仅仅是借鉴而已。你们的理论，只适合蛊惑百姓，而不能真正的治理天下。至于你们的信仰，我表示理解，但是你们的手段，完全已经超出了人性的允许范围。为自己的罪恶行为寻找稀奇古怪的光明正大的借口，这只是无耻者的推诿而已。你们，必须为江南大湖路的三千万百姓，为扬州路的六百万天朝子民，为豫州路和淮水东部的数百万神州子民付出生命的代价。虽然你们的是无法弥补你们的罪恶，但是，至少我们必须为他们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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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极乐战士的落幕

“王爷，杀降不详。”刘难尚在昊天的耳边轻声说道。

李潇漠也是低声说道：“王爷，如果现在强攻，必定会增大我们的损失。”

昊天哈哈一笑：“本王不忍心看着麾下的将士战死沙场，但是如果让这些十恶不赦的人就此逃脱，那本王怎么对得起惨死在他们刀下的千百万百姓？如果以后每个极乐士兵都拿着这样的借口，或者掳掠一些天朝子民作为要挟的资本，那我们岂不是也需要放他们一马？军人的天职就是保护百姓们的生命财产安全，就算不能够保护每一个百姓，我们也必须为他们报仇。如果因为怕有损失就放弃进攻，那简直是在侮辱我们作为一个军人的尊严！你们说对不对？”

最后这两句话昊天完全是提起了全身的力气大吼出来的，顺着风势，顿时传到了战场上每一个士兵的耳朵里面。

“战死沙场！战死沙场！战死沙场！”一个个河套士兵几乎都是疯狂的高吼起来，语气中满是蓬勃的战意。

昊天脑袋一昂，又是放声喝道：“我们所捍卫的，是我们天朝子民的尊严，是我神州一族的千年荣誉，对于这种十恶不赦的人，我们就算是玉石俱焚，也不能让他们逍遥法外。将士们听好了，我们绝不接受任何极乐圣教士兵和百姓的投降，为了给惨死在他们手中的四千万百姓报仇，他们必须被斩尽杀绝，以慰我四千万百姓在天之灵！”

“斩尽杀绝！斩尽杀绝！斩尽杀绝！”河套士兵再次吼叫起来。

李潇漠和宋君临的脸色都有些发白，他们虽然早知道河套方面都是嗜杀成性的杀神，但是完全没想到从昊天到普通的士兵居然都是如此的霸气。刘难尚和张苍雄对望了一眼，两人的脸色都是阴晴不定，也不知道他们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至于姜猛，脸色是唰的一下就变白了。

他不怕死，他下山之前便已经下定了决心，如果河套愿意放过他麾下的那些士兵，他马上自杀殉国。他也想过河套会将他们这支残军斩尽杀绝，但是完全没想到河套居然将斩尽杀绝的范围扩展到如此之大。

“你，滚回你的阵地之上，准备迎战！”昊天高傲地说道：“不过本王念你们还有几分血性，多少有些军人的骨气，本王就给你们一个机会。”

姜猛的脸上顿时浮起一抹喜色，李潇漠和宋君临同时一愣。倒是河套方面的将领根本没有一丝的异样表情，一个个在看着对方的时候完全就是在看死人。

“难道，昊天根本不打算放过他们？不然河套的那些将士包括秋沐仙恋尘等人看他们的时候应该不会这么冷淡。”李潇漠悄悄在心中想道。

“你们挖个坑，自杀吧，本王给你们留一个全尸！”

骆祥等人面色不变，仿佛早知道了这个结果。李潇漠和宋君临当时就快晕了，昊天的给一个机会，居然是给别人留一个全尸。张苍雄似笑非笑，刘难尚则满是苦笑。这个纵横天下的靖北王，怎么觉得有些人渣败类了？

李潇漠悄悄看了一下辛皎秋沐等人的表情，战场之上，女人的表情无疑要丰富的多，他们也能够给自己传达更多的信息。

三女的脸上都有些不忍，不过每个人都没有说话。很显然是因为她们已经习惯了河套这样的处置方式，也知道她们根本改变不了昊天乃至河套军方的决定。

李潇漠的心中一凛，看来，河套的杀伐果断，确实是已经深入到了骨子里面。而昊天重情重义，下面的这些人偏偏都是执拗嗜杀，如果自己真正惹火了河套，不小心碰到了对方的逆鳞，后果，不堪设想。

宋君临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不过他和李潇漠想的又有些不同。李潇漠是尽可能的避免和河套发生矛盾，而他，则是阴沉着脸，从宋家的利益出发。如果没有足够的实力，绝对不能轻易去招惹河套。如果不能够一击必杀，将对方斩尽杀绝，那么还是和平共处的好。

姜猛面如死灰的回到了山上。半晌之后，山上忽然响起了一阵“苍天已死，极乐永生”的嚎叫，嚎叫声高亢激烈，仿佛要穿彻云霄。

血杀正准备让大军进攻，山上突然燃起了熊熊大火。满天火光之中，依稀可以看见里面的极乐士兵强柱着手中的兵器，排成整齐的队伍傲然站立。

“都是些汉子，可惜了。”血杀摇了摇头说道。

骆祥阴沉着脸道：“路走错了，越有能力越是祸害。”

独孤想了一下，点了点头。他很显然是想起了在军营之中的燕悲歌，这确实是一条汉子，不过就是跟错了人。

良久之后，一个宋家偏将走了上来，对着宋君临说了句话，这才打破了战场的沉寂。

“怎么回事？”昊天眉毛一挑问道。

宋君临连忙道：“我军已经控制了渡口，并且打出了旗号和对面取得了联系。宋遇将军已经搜集了一些船只准备过过江，但是我们这边的码头已经被极乐圣教临走之前全部焚毁。”

昊天皱眉道：“那立刻搭建码头好了。极乐圣教的主力现在必定已经渡江，两位世子还是尽早率领大军回去的好，以免发生意外。”

吴双炙在血杀的身后低声说道：“大帅，这漫山遍野都是极乐圣教的死尸，让他们这样扔着也不是一回事，可是我们难道还要给他们收尸吗？”

血杀点了点头：“这倒是一个问题。”

骆祥阴森森的一笑：“那还不简单，找附近的居民帮忙。我们河套战死将士的骸骨单独摆放，火化之后将骨灰带回河套。其余的，不是正准备重建码头吗，他们应该用得上。”

刘难尚宋君临和李潇漠三人正要离开，一听见骆祥这话，一个个顿时脸色发白。

倒是血杀饶有兴趣的道：“不过这样容易被江水冲走啊。”

“可以这样，先在外围用树木打桩，外面用石块堆砌，所有的尸体全部扔在里面，上面再以沙土覆盖，应该不成问题。”独孤连忙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骆祥很郑重地点了点头，全然不顾身边的刘难尚等人脸色已经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只是笑着说道：“这件事情就交由两位大帅处理，想来这点小事还难不倒两位。”

“那是，先生放心。最多明天，我们就能够重建码头。不过这个码头叫什么码头了？”独孤很是为难地说道。

“罪地，就叫罪地吧，有罪之人的埋骨之地。”昊天不咸不淡地说道。

李潇漠三人的脸色更白了。

“老骆，靖北王的那个杀念也太重了些吧？”刘难尚悄悄地对着骆祥说道。

“不杀不足以慰亡灵，不杀不足以敬天地。铁血山河，自当血荡神州。浴血红莲，其后天朝重振。”骆祥眯着眼睛说道。

李潇漠宋君临和刘难尚三人并没有在义州停留多久。等到对面白帝城中的船只开了过来，几人便率先上船度过了大江。尤其是宋君临和李潇漠，更是只带着贴身卫士便急急忙忙赶回了自己的领地，至于后续大军，则是留下副手收拢之后再行渡江。刘难尚并不担心极乐大军进攻天都圣京，而孝度渡口又被极乐圣教破坏的差不多了。看着河套大军正指挥着百姓们抬着极乐士兵的尸体修补码头，刘难尚便不寒而栗。等到中午时分朱雀军团的后续大军全部到达之后，这才率领着大军向东前往大湖路，而且南方军区现在遭受重创，他的大军也不适合在这个时候离开江南三路。所以，刘难尚准备先到洪州城中，和靖南公欧阳靖忠先商议一二。

很快，本来就是临时组建的联军顿时烟消云散。昊天也不以为意，干脆也劝说张苍雄早日率领黄巾军团剩下的三万士兵早日返回淮水。现在虽然还不知道极乐圣教的进攻方向究竟是何方，但是，如果极乐圣教不准备从豫州路绕一个大圈子返回扬州路的话，必然要经过淮水的地盘。而淮水现在防守力量相对薄弱，朝廷方面也不可能拼了老命去保卫淮水的安全。张苍雄一想，觉得昊天说的也很有道理，于是也拖着黄巾军团离开了。这样一来，义州顿时就只剩下了昊天的河套大军。

“该如何是好了？”昊天对着挂在营帐壁上硕大地图有些发呆。

“宋君临这王八蛋也不担心我鸠占鹊巢，趁机抢了他的义州，居然没在义州城内多留一点兵力。”昊天自言自语地说道。

义州城内本来就有宋家的三万大军，但是河套现在近二十万精锐大军压在这里，宋家居然连一点反应都没有。宋君临甚至命令老将宋无柯在等白耳军团的后续大军到达之后，一个不剩的带过大江，应对极乐圣教有可能的攻击。至于昊天这边，根本就没吭过声。

玄机微微一笑，宋君临现在根本是无能为力。河套二十万精锐，没有同等数量的大军，根本无法正面抗衡。就算是据城而守，加上义州城内的三万守军，恐怕也至少需要将白耳军团剩下的七万多将士全部留下才行。宋家现在和李家还是敌对关系，没有了最精锐的白耳军团在益州路压阵，恐怕宋正风父子睡觉都不会踏实。而如果将白耳军团留在义州，那明显就是对河套有所敌意了。宋君临的秉性和他的父王同出一辙，自然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在招惹河套。

而昊天为人向来是光明磊落，从来不屑于阴谋诡计，似乎也没有强取豪夺的先例。这样示之以诚，反而能获得昊天的好感。再说，河套拿义州应州来干什么，和他们的领地隔得这么远，根本没有意义。

“血帅和独帅了？”看见玄机进来，昊天随口问道。

“血帅正在渡口那里监督码头的重建，独帅已经回来了，还带了一个人回来。”玄机摇了一下羽扇说道。

看玄机的表情似乎有些为难，昊天不由得一奇，于是笑着说道：“不会是女人吧？我们河套绝对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你去提醒独帅一声，他要是真的喜欢，就下个聘礼明媒正娶的娶过来，这样可不好。”

秋沐在一边笑着对仙恋尘说道：“你看看，他就只会说别人，我们几个哪个是明媒正娶的娶过来的？便是大姐也是一样，这样可不好，还不是一过就是这么多年？”

昊天大窘，好在玄机还算懂事，连忙出声道：“不是，而是燕悲歌。”

昊天这些动容了，直起身子疑惑地问道：“我没听见独帅报到燕悲歌的消息，我还以为燕悲歌已经逃脱了。他来干什么，怎么还是跟着独帅来的？叫他进来。”

玄机连忙出去，不一会儿，独孤便带着一个身穿便服的魁梧汉子走了进来。汉子大约三十岁左右，一脸的胡须仿佛钢针一般根根竖立，粗犷的脸上满是刚毅果决，虽然身着便服，但是昊天依然能够感觉到他衣服里面那满是力量的肌肉。

怎么看着和信刻有七分相像了？昊天有些奇怪的想到。这人看起来似乎就是一个信刻的翻版，不过信刻比他年轻了一些，而且信刻明显是洒脱不羁之中带着几分细腻。

“燕悲歌？”昊天没有起身，只是抬了一下眼皮说道。

“靖北王昊天？”燕悲歌居高临下，不过眼睛里倒没有蔑视和仇恨，反倒是有些敬佩。

“独帅，这是怎么回事？”昊天觉得自己有必要闹清楚这件事情。

独孤直接抓了一个小木凳坐下，笑吟吟的将事情陈述了一遍。

两人一开始确实是在山腰决战，虽然燕悲歌天生神力，但是独孤也不是软蛋。如果是沙场搏杀，只讲究力大招沉直来直去的话，燕悲歌应该能够和独孤打一个不相上下。但现在是单对单的生死决战，个人的技巧也会起到很大的作用。燕悲歌的镔铁长矛适合的是沙场厮杀，灵活性自然无法和独孤的雁翎刀相比。加上燕悲歌本来就受伤多处，百招之后，燕悲歌逐渐不支，最终被独孤一刀劈开了长矛，砍翻在地。

燕悲歌倒是一条汉子，输就输了，于是双手一摊，便引颈就刀。但是他对于独孤所说的极乐圣教的无耻龌龊的话语，却不敢苟同。独孤为人虽然流氓无赖了一些，但本质上来说还是一个热血汉子，两人顿时便争吵了起来。最后两人干脆约定，让燕悲歌跟着河套大军一路随行，顺便看一下极乐圣教所犯下的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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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忧郁的昊天

昊天很是无语的看了独孤一眼，闷声说道：“这有什么好说的，极乐圣教的罪行可以说是罄竹难书，大湖路本有一千五百万百姓，现在恐怕只剩下一百五十万了吧。嗯，他要是不服气，你带着他到洪州城去，只要他两名身份，十有八九会被城内愤怒的百姓给大卸八块。”

燕悲歌昂着脑袋说道：“那也并不只是我们极乐圣教一家所为，还有滇南四族和金花三越。”

昊天的脸上浮起一抹狞笑：“不错，不只是你们一家，你们都是同谋，都是罪该万死。现在，只不过是从你们极乐圣教开始而已。这笔血债，我们都不会忘记。”

燕悲歌还想说些什么，昊天已经扬手说道：“你什么也不用说，本王念在你是一条汉子，便让你多活些日子，你就跟在我们河套大军的队伍之中，慢慢地看一下你们极乐圣教所犯下的罪恶。你既然甘心就缚，看来传言确实没有失实。独帅，燕悲歌就暂时放在你那里，他要走便走，反正我们能捉他一次，便必定有第二次。”

燕悲歌哈哈一笑：“靖北王未免太看不起本帅了。本帅既然来了，那就绝对不会偷偷溜走。还有，我们极乐圣教是有许多地方有欠光明，但是也并非像你们所说的那样一无是处。本帅就在这里等着。”

说完，燕悲歌倒是老老实实的跟着独孤的亲卫走了出去。独孤也没有在意，像燕悲歌这样的人。确实如他自己所说，他既然来了，就绝对不会悄悄逃走。

燕悲歌走后，昊天这才端正身子对着独孤说道：“你想收服他？”

独孤点头一笑：“燕悲歌是一员难得的虎将，不过我之所以有这个想法，主要是因为他是极乐圣教之中最有血性的一个人。他参与极乐圣教，只是真正相信程显清能够给天下百姓带来幸福稳定的生活，并不是为了什么封妻荫子实现自己的野心。”

昊天点头道：“这个我也知道，这样的人在极乐圣教之中虽然很少，但并不是没有，燕悲歌便是里面最有代表性的一个。”

独孤跟着说道：“燕悲歌在极乐圣教之中一直和程显清不和，主要是他看见程显清的行为和他以前的宣传完全不同。他是极乐圣教之中少有的手上绝对没有沾染百姓鲜血的将领，而且在他的控制范围之内，他也尽可能的严令士兵不得干扰下面百姓们的正常生活，但凡奸淫虐杀等格杀勿论。因此在程显清大赦三天的时候，都特意将他调到了江边巡逻，为的就是不让他坏事。”

昊天浓眉一展：“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燕悲歌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放他一命，也说得过去。只是此人虽然热血豪迈，但却食古不化，被极乐圣教的邪教理论毒害太深。这样吧，还是先带着再说，到时候如果在见证了极乐圣教的滔天罪恶之后还不知悔改，那就。”

“这个明白。”独孤连忙说道。

“嗯，你先别走，我已经让人去叫血帅和先生了。现在大湖路的敌方实力基本上已经被我们消灭，不过靖南公的南方军区已经溃不成军，大湖路现在的情况也就只比江南路好一点，我们下一步究竟该何去何从，最好一起讨论一下。”昊天伸了一下懒腰说道。

“我们面前只有三个选择。第一是南下，滇南四族背信弃义，勾结外族杀我百姓，如此深仇大恨，不可不报。况且对方十万大军基本葬送在了万华县城，现在也算趁虚而入。只是滇南攻略，如果不能下狠手，我们这十多万大军就算陷在这里三年五载，恐怕都难以奏效。”

“第二是北上，度过大江之后追剿程显清的极乐大军。程显清当初三十二万大军渡江南下，现在手中最多只剩下一半的兵力。这些都是极乐骨干，而且极乐圣教主要的军政高级人员都在其中，消灭了他们，极乐圣教基本上就已经不足为虑。只是对方行踪飘逸不定，而且宋家和李家也必定不会同意我们在他们的领地之内横冲直撞，这是一个问题。”

“第三便是东进。月婉主母的水师现在大概在池州江段，我们要么在这里渡江，要么在洪州渡江进入淮水平州然后趁着极乐圣教老巢空虚的时候直插临州，自南向北横扫扬州路。”玄机摇晃着羽扇，有条不紊地说道。

昊天很满意的点了点头，玄机确实是一个很合格的军师，不仅仅是军事策略，在做人上也很合格。

“你们有什么想法？”虽然心中已经有了决定，不过昊天还是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东进！”骆祥血杀和独孤居然是异口同声地说道，而雪倾城明显也是同样的意思。

“趁他并要他命。极乐圣教的生命力很顽强，如果不能够趁着这个时候彻底将他消灭或者打残，那么只需要一段时间的休整，他们便能够恢复大半。”血杀当先说道。

雪倾城也赞同地说道：“趁着极乐圣教四大战将都不在老巢，现在杀过去必定能事半功倍。现在整个扬州路驻军还不到二十万，平郎又被拖在了饶州，正是我们扫荡扬州路的大好机会。”

独孤大声说道：“滇南路地势复杂，要么不战，一战就必须将他们彻底解决，以免留下后患。只是现在并不是和滇南四族开战的大好时机。而且就算我们将这里打了下来，现在也只是便宜了宋家。况且，要是我们被陷在了这里，那老家那边怎么办？扬州路和豫州路方向我们又怎么摆平？滇南四族只不过是条小鱼，以后有的是机会一抓掐死。现在还是先把极乐圣教这头瘸腿的猛虎摆平了再说。”

骆祥则是阴森森地说道：“我们必须抓住这个机会。朱兆明辉正率领着十多万大军在江北辗转反侧，虽然他们已经陷入了重重包围之中，不过同时也牵制住了朝廷和三大世家的注意力。不过朱兆用兵向来狡诈，明辉的兵法也用的不错，恐怕难以将他们彻底消灭。我们现在必须抓紧时间，趁机铲平极乐圣教老巢。一个残而不死的极乐圣教，对我们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

“好事？”昊天皱着眉毛看着骆祥。

骆祥微笑道：“主公，我们今年必须返回河套，以进行我们策划已久的幽云十六州攻略。这件事情我们已经准备了很长时间，如果给东北三国太多时间，恐怕又会另起波澜。到时候征战幽云十六州，我们必定会调集所有精锐，而没有足够防守兵力，焉知道朝廷和宋李二家会不会另有打算，留一个残废的极乐圣教给他们，多少能够牵制一下他们的注意力。”

昊天沉思了一下，觉得骆祥说的确实有道理。李潇漠和自己的关系是不错，但是身为秦川李家的世子，他早已经将家族的利益放在了第一位。这已经是一种本能的考虑，当河套的势力威胁到李家的安全的时候，谁知道李潇漠会怎样做。至于朝廷那边，中兴帝对自己根本就没有好感，数次借刀杀人。宋家就更不用说了，国难当头，他居然敢公然出兵吞并李家，还有什么事情不敢干？

至于幽云十六州那边，东北三国在许州之战之后，已经遭受重创，前后算起来，东北三国自攻破长城防线之后，已经损失了近百万精锐兵力。如果不能抓紧时间，恐怕对方已经恢复了原有兵力。那样河套在准备收复幽云十六州的话，必定会付出更大的代价。

在昊天率领着精锐大军南下作战的时候，河套那边的楚相成和边重行也没有歇着，两人一文一武都在秘密筹备着河套即将到来的幽云十六州攻略。

昊天沉思了一会儿，总算是张口说道：“先生所言极是。嗯，我觉得程显清的这一路大军确实很难被剿灭，他们迟早还会返回扬州路。因此，我们这次进军扬州路，完全不用手下留情，必须尽己所能彻底斩尽杀绝。”

“走洪州，还是在顺风津渡江。朱兆渡江北上，很难说不会打淮水的主意，我们去看看也好。再说，还可以顺道去拜访一下靖南公欧阳大帅。”

河套大军在孝度渡口附近一直呆到了第二天中午时分才启程离开。主要是血杀和独孤对修建码头太有兴趣，一直等到了码头完全修好这才念念不舍的离去。虽然有着数万大军和周围的百姓帮助，但是在山上的极乐士兵尸体也不在少数，加上又是打桩又是抬尸体又是铺沙土的，也需要花费些时间。最后在关于渡口提名的问题上，血杀和独孤还争执了一番，两人都坚持认为这个提名权应该交给自己。只是两个人明显在书法上没有造诣，写出来的字用玄机的话来说就是苍劲有力矫若游龙一看就知道军人的手笔。

昊天无奈，本来想自己亲自写上罪地码头四个字的，但是他自己的字也实在拿不出手，最后还是由骆祥出手，直接拿着昊天的佩剑在丈高的石碑上龙飞凤舞的写下了罪地码头四个字。

“皎，我们是不是该回家了？”昊天坐在马车之中，对着身边的辛皎说道。

辛皎很是好奇，侧着脑袋说道：“夫君怎么突然有了这个想法？”

秋沐在边上笑着说道：“我看啊，夫君肯定是想念大姐了。”

仙恋尘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哎，你们说，我们四个人，加上月婉便是五个人都在夫君身边，可是夫君还不满足。真是……”

雪倾城轻轻在仙恋尘的俏脸上拍了一下，几个人之中，也就只有仙恋尘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来。

昊天接过辛皎递过来的美酒，笑着说道：“倒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们说在河套的时候，有天意在上面压着，血帅和独帅以及下面的周季龙吴双炙甚至是信刻这些都是老老实实的。你们看看现在，血帅和独帅都是坐镇一方的统帅，结果了，两个人居然能够为了一个提名权争得面红耳赤。”

秋沐莞尔一笑：“血帅和独帅也难得有这样童心未泯的机会吧。”

“童心未泯？我看一个个都成了老流氓了。血帅本来也没这个流氓的，但和独帅呆久了，似乎也被感染了不少。还有下面的那些将领，像什么周季龙龙知山吴双炙朱石谈张振奋这些，一个个简直就成了兵痞子。在河套的时候，有天意敲打着，血帅和独帅都还收敛了很多，下面的将领也不敢这么流氓。不行，在这外面野惯了，以后怎么收场，是需要回家好好地收拾一下这帮王八蛋了。”昊天很是沉重地说道。

仙恋尘俏皮的一笑：“这帮王八蛋包不包括血帅他们四个？”

“他们四个？”昊天一呲牙：“他们四个是我能够收拾的吗？他们四个，都是有人罩着的。”

“是啊，只要是大姐罩着的人，夫君就不敢开口了。”雪倾城也笑着说道。

昊天很头疼，血杀是天意的义父，独孤是天意的大哥，奉敬和信刻是天意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天意对他们两个可以说是好的没话说。便是昊天偶尔训斥一下，天意都要帮腔。而在天意的面前，昊天好像从来就没有反驳的时候。

“还是回去了再说。”昊天嘟囔着说道。不过，也确实是很想家了。两个儿子，现在都已经三岁了，也不知道他们还记不记得自己这个老爹。

昊天正坐在马车之中摇摇晃晃的朝着洪州前去的路上，极乐圣教朱兆那边总算是有消息了。

就在上午时分，朱兆的大军已经顺风顺水的抵达了宾州的清溪港。清溪港乃是宾州最大的港口，这里距离宾州城只有十里路不到。张家的水运本来就很发达，内河港口建设的自然很有水准，结果这下倒是便宜了极乐大军，根本没用什么功夫，十五万轻装大军便全部登陆上岸。一把火烧掉所有的船只之后，朱兆根本没有经过任何的喘息，便率领着所有的大军突袭宾州城。

朱兆的目的地便是宾州。在义州孝度渡口的对面，乃是益州宋家的白帝城。而孝度渡口往下二十里不到，便是秦川李家的合州。大江以南正打得战火纷飞，对面不会不做提防。而顺江而下，那也是不可能的。朝廷的水师和李家水师现在都集中在淮水的平州地区，东倭的川百信田虽然能够给自己提供一些帮助。但是毫无武装力量的商船在战舰面前，完全就是送死。所以，朱兆只准备在宾州登陆。只要渡过大江上了岸，自己便犹如蛟龙入海猛虎入山。而现在的淮水也确实是兵力空虚，正是趁虚而入的大好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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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宾州

“拿下宾州，可以补充我们作战所需要的战略物资。然后一把火把这里烧掉，尽可能的削减淮水张家的战争潜力。”朱兆冷笑着说道。

程显清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朱兆下达着各种各样的军事命令。一代枭雄，虽然有着许多不堪。但是不可否认，他的魄力还是足以让人敬畏的。他既然已经放手让朱兆全权负责大军返回扬州路的事宜，就绝不会在其中任何一个环节插手。因为他相信朱兆的能力，也相信朱兆对他的忠心。

极乐帝国，这次能不能迈过这个坎儿，就看你了，朱兆。程显清在心中默默地想到。

朱兆的嘴角依旧挂着冰冷残忍的笑容，只是谁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下一步的战略部署，便是军师兵恒也无法得知。也许，明辉应该知道，不过明辉现在正率领着前军攻打宾州。

明辉在宾州碰壁了。原本按照极乐圣教的情报，淮水大军除了南下的部分，基本上都集中在和饶州寿州的交界地带。位于大后方的宾州应该是兵力空虚才是，就算是有，也应该是战斗力相对低下的地方驻军。但是当明辉率领着三万士兵的先头部队到达宾州城下的时候，赫然发现城头上居然飘着黄巾军团的旗帜，整个人顿时就是一惊。

“准备强攻。”明辉皱了一下眉头下达了命令。极乐圣教刚刚登陆，自然没有时间派遣细作混入城内制造混乱里应外合，而在抛弃了一切战略物资之后，极乐大军现在必须要找一个富庶的地方大肆弥补一下。而宾州，自然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朱兆这次带出来的毕竟都是极乐圣教的精锐，虽然在船上摇摇晃晃了一个晚上，但是稍作休息，士气依然可用。迅速从宾州城周围搜刮了一些马车木料，极乐士兵就地制作简易的攻城车和艨艟车等。部分士兵则是在偏将欧亮的率领下搭着云梯骚扰性进攻。

宾州城内的守将正是黄巾军团的临时副统领张济危。原本他奉张苍雄之命率领着黄巾军团五万将士进驻宾州城内，只是为了接应昊天南下的大军，但是没想到南下大军一帆风顺，极乐圣教的兵锋倒是直指宾州。好在张济危也跟着张苍宗在战场上厮杀过很长一段时间，对于战争并不陌生。

得知极乐大军登陆宾州的消息之后，张济危立刻下令城外的百姓全部疏散。极乐圣教的品行他相当了解，当年饶州和寿州沦陷的时候，两州的大多数百姓就是舍不得自己的家产，不愿意离开，结果后来要么是被极乐圣教屠杀，要么就是投入了极乐圣教的怀抱，成为了对方的顺民。虽然不知道对方怎样从大湖路冲了出来，但是张济危却敢断定，对方必定是在逃命。如此情况之下，极乐圣教本来就是一群饿狼，他们必定会将所过之处化作一堆废墟。

房子没有了，还可以在建。粮食没有了，还可以再种。但是人没有了，那就麻烦了。因此，张济危毫不犹豫的下达了放弃城外所有物资，所有百姓避入府城或者县城的命令。

“极乐圣教虽然来势汹汹，但是只要我们黄巾军团还有一个人在，就绝对不会让他们踏上宾州的城头。”张济危一脸郑重的对着麾下的五个都尉说道。

他不能不郑重。极乐圣教的战斗力他是知道的，城下飘扬的乃是极乐四大名将之一的明辉的战旗，虽然现在的兵力不多，但很显然这只是一个先锋，后续大军立刻就会跟来。宾州城内虽然有五万精锐将士，但宾州的防御力量相对于河北五路的府城来说，还是太薄弱了。

淮水五州由于地势平坦，又缺少足够的石料，因此，城池的建筑也大多是就地取材。和江南路一样，是典型的易攻难守的地形。

都尉张勤双张口说道：“将军，那清江清溪清平等县怎么办？他们可都是在极乐圣教的攻击范围之内啊。”

张家的兵力本来就不雄厚，特别是饶州和寿州压着二十万东倭极乐联军的时候，淮水的主力大军更是集中到了丹州平州东部，便是连宾州都是临时调遣的黄巾军团驻守。至于周边的县城，根本就没有正规军把守。清风惯例，若非军事重镇，一般不在县城驻军。

张济危也是眉毛一皱，如果极乐圣教真的进攻这几座县城，那么县城之中好像就只能组织民壮进行抵抗吧。这在极乐圣教的面前，无疑是以卵击石，但是现在自己真是的抽不出兵力。想到这里，他不禁将牙一咬：“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只要宾州府城不陷落，那么宾州就不会陷落，极乐大军也不敢在宾州横冲直撞。立刻快马通报平州的张珂亮老将军，请他率军救援。城内的民壮也要组织起来，以防万一。”

极乐大军只停留了一个时辰不到，太阳还没有升到最高点，在朱兆的后续大军到达之后，明辉总算是开始攻击了。

“就是这个点。”明辉手臂一指，指着宾州南门说道：“务必一鼓作气冲上城头，我们的时间不多，不能在这里浪费。”

极乐圣教的进攻向来是侵略如火，这次自然也不例外。虽然他们的攻城器械相当简陋，但是宾州简陋的城防同样也给他们提供了良好的条件。一架云梯搭在城头上，极乐士兵只需要几个呼吸，便能够纵身爬上墙头。而宾州青砖包土的城墙明显也不坚固。在极乐圣教攻城车连撞了十多次之后，城墙上顿时出现了一道道裂痕，里面烧制的陶土开始崩裂。不过城墙上的守军也不是孬种，他们一个个都是冒着城下的箭矢，在战火硝烟之中拼死抵抗对方的攻击。

“任何人不准后退！后退者格杀勿论！要是让极乐圣教冲上城头，我们就全部完了。”张济危提着长刀，在城墙上大声喝道。

“将军，对方的攻势很猛，我们这边快挡不住了。”一个都尉满头大汗的跑到张济危的身前说道。

“先顶住！至少要顶住极乐圣教的这一轮攻击！”张济危大声说道：“本将军立刻帮你调遣增援部队。但是在援军没有到达之前，你务必坚守住！”

极乐圣教自持兵力雄厚，居然是在四面城墙同时发动进攻。当然，主攻方向还是在南门附近。这里由于历史原因，城墙相对矮小，防御力也相对较差。以明辉的眼光，自然不会看走眼。因此，张济危在这里布置了两万士兵，其余的三面城墙都只有五千士兵把守。剩下的一万五千士兵则是最后的预备队。

“立刻通知张华阳将军，讲他的一万将士全部拖上来！好钢用在刀刃上，现在就看他们了。”张济危心中着急，但是脸上却一脸严肃：“张辉寿大人了？他是宾州知府，让他立刻组织百姓帮忙包扎伤员，并且让民壮随时准备上阵。”

一队极乐圣教的士兵在经过了浴血奋战之后，总算是突破了淮水士兵的层层防御，率先攻上了城头。城下的明辉见状，自然是大喜过望，立刻调遣后备士兵全力跟进，同时加大了其他地方的攻击力度，以牵制张家的防御力量。

“好！宾州总算是拿下了！”程显清也看见了城墙上的情况，顿时一拍巴掌哈哈一笑说道。

“未必！”欣喜过后的明辉冷静地说道。

程显清很是不解。在他看来，自己占据着绝对的兵力优势，而且又已经突破了对方赖以生存的城墙，为什么明辉还说未必了？

兵恒连忙解释道：“陛下，攻上了城墙，并不意味着对方就已经没有了招架之力。对方可能是疏忽大意，也有可能是调度失误。但是只要城内有着充足的守军，并且能够及时作出反应，依然能够将这个缺口填上。”

明辉没有说话，他只是目光犀利的看着城头。就像兵恒所说的那样，攻上了城墙的极乐士兵虽然都是悍不畏死，可是在对方强大的兵力之下，是步步后退，以至于后面云梯之上的极乐士兵根本无法跃上城头。上面的士兵也基本上是被对方一步一步的挤了下来。最后的十多个士兵甚至连从城墙上跳下来的机会都没有，刚刚才跳到半空，便已经被对方的长枪刺穿了身体。

程显清的脸又阴沉了下来，而兵恒也不说话了。

“大哥，这么打下去不是办法。宾州城内的守军数量不少，战斗力也相当不弱。我们要想拿下来，恐怕会付出很大的代价。”明辉向旁边走了几步，对着站在程显清身后的朱兆说道。

程显清的眉毛一挑，明辉这未免也太不将他放在眼里了吧？只是这个时候，他也没说什么，只是竖起耳朵听着两人的对话。

朱兆点了点头：“不错。没想到宾州城内居然还有黄巾军团的驻军，只是拿不下宾州，也就打乱了我们的计划了。”

明辉沉默不语。他知道朱兆的全盘计划是什么。只要拿下宾州，重新补充了战略物资的极乐圣教东可以穿过丹州和平州的空当进入饶州寿州，或者是和平郎近卫十四一起夹攻丹平二州东部的淮水大军，然后横扫淮水。向北可以进攻淮水张家的首府丹州，甚至是直接威胁到天都圣京。向西可以打秦川李家的主意，李家在经过了和宋家的火拼之后，实力已经有所削减，而且这个时候，他们也不会想到自己居然会突然出兵从宾州方向进攻。而拿不下宾州，回旋余地就小了很多。

“我们不能在这里消耗太多兵力。不然，就算我们能够拿下宾州，也很难回到扬州路。”明辉觉得自己有必要点醒一下朱兆。

朱兆的军事造诣在极乐圣教之中无疑是首屈一指，但是明辉就担心他骄傲的太过自负，这次的具体军事策略都是他一手策划的，如果刚一开始便碰了壁，说不定会恼羞成怒之下不惜一切代价的进攻。

朱兆心中一笑，就算在这里损失了大量兵力，自己也有办法让队伍恢复到现在这个程度。不过明辉说的还是很有道理。想到这里，朱兆道：“老二，你让人放缓攻击的速度，不过尽量给对方造成一种我们正准备策划下一次猛攻的假象。朱亚平。”

“老大。”明辉低沉的说了一声。

朱兆只觉得嘴里一阵苦涩，都已经习惯了这个左臂右膀，每次下达命令的时候，他都是不假思索的吼出这个名字。只是话一出口，他这才想到，昨天晚上自己已经将他抛在了白帝城，现在，恐怕已经沉尸江底了吧？

“万重，你率领一千士兵绕过宾州朝平州丹州方向延伸，注意搜索情况。”朱兆对着身后的一个将领喝道。

“是！”万重连忙出列答道，然后翻身上马，带着自己麾下的一千骑兵便奔出了战阵。

极乐圣教缺少骑兵，但是在和东北三国联盟之后，多少还是从东北三国弄了一点战马。但是程显清的手中也仅仅只有五千骑兵。对于这支仅有的快速的反应部队，朱兆最终还是将其用在了斥候和传令兵上。五千骑兵，对动辄十数万甚至是数十万的决战来说，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但是用在斥候这些上面效果可就不同了，至少能够大大提高自己的消息灵敏度。

朱兆想了一想，再次张口喝道：“段范疆何在？”

一个相貌普通甚至有些市侩气息的中年男子连忙从队列之中挤了出来，说是挤，那倒是很实在。因为他的肚子太大了，普通士兵都能够通过的队列通道在他看来还是太狭窄了一些。

“大帅，有何吩咐？”段范疆有些困难的单膝下跪道。

“你，去挑选五百士兵，最好外貌看着和你差不了多少。”朱兆道。

段范疆很是不理解朱兆的意思，不过对于极乐圣教当之无愧的第一军帅，他一个千户还没有反驳的胆量，于是点头道：“末将遵命！”

朱兆又转过身子，对着兵恒说道：“国师，我需要那个人帮忙。”

兵恒悚然一惊：“他？他可是我们唯一的一个暗子，你可有把握？”

“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是如果全部按照我的操作，至少有七成成功的希望。”朱兆沉声说道。

程显清连忙说道：“你放心，朕既然全权让你负责这次军事行动，就绝对不会干涉你的任何举动。”

朱兆苦笑了一下：“陛下，臣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次我们恐怕要辗转千里了。拿不下宾州，臣一开始的计划便必须做出修改。而后面将会如何进行，恐怕还要看看天意如何。”

程显清哈哈一笑：“天若兴我教，那我教必定会繁荣昌盛。若天要灭我，那我教至少曾经辉煌过。朱帅你不用担心太过，尽管放手施为好了！”

朱兆腰板一直，也是哈哈一笑：“陛下豪气不减当年！既然如此，那属下便好好的和清风斗上一斗，看看我们帝国的运数如何？”

极乐圣教进攻宾州的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以宾州为中心朝着周围扩散。不过消息刚刚扩散到各方势力的手中，又是一个消息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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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又是合州（一）

极乐圣教骑兵突然出现在了丹州附近，甚至有部分越过了丹州府城窥视北面的天都圣京。极乐圣教缺少骑兵，因此骑兵一旦出动，必定是有所图谋。这下天都圣京之中的中兴帝顿时慌了，连忙命令正在天都圣京和丹州交界地带驻扎的东方军团迅速进入天都圣京之内，虽然因为害怕引起恐慌而没有封闭城门，但是城内的禁卫军团和豫州军团都全部动员了起来，连青龙军团的残部也集结待命。

只是向行正在考虑自己是不是该遵命回防天都圣京，又是一个消息传来，极乐圣教的一个万人队在悄悄潜入平州地界的时候，被早已经下令严密巡逻的张珂亮部所发现。张珂亮对这个情报大为重视，派出探马仔细一搜索，这才发现潜入平州的极乐圣教士兵至少有三个万人队。张珂亮大惊，连忙率军坚决出击。结果对方见情况不妙，连忙缩了回去。驻守丹州的张济世父子闻言之后，也是忧心忡忡，一边仔细巡逻，一边下令丹州地界的五万士兵全部集结待命。

“朱兆，他到底要干什么？”所有的人都是疑惑不解，尤其是正处于极乐大军东进道路上的张珂亮，更是夜不能寐，一个晚上都在小心翼翼的巡视防区。只是极乐圣教根本没有动静，倒是寿州方向的近卫十四派出小股部队试探性的攻击了一下张珂亮的防区。只是双方交战的规模都不甚大，于大局根本没有影响。

宾州城内的张济危更是不敢怠慢，一直是全身披甲如临大敌。整整一个晚上，极乐圣教的军营之中都是灯火通明，鼓声一直不断，而伴随着不断变换的鼓声，不时便有极乐士兵全身抹黑的摸上宾州城墙。这些士兵数量不多，但是身手很是不错，而且一般都是十多个人一个小队。而淮水巡逻的士兵小队一般就是一百人左右，这些人一摸上来便是一阵砍杀，等淮水士兵回过神来，他们却已经纵身一跃跳下了城墙。如此反复施为之下，淮水士兵也弄的疲惫不堪。

不过出乎张济危的预料，城下的极乐大军直到天亮也没发动哪怕是一次大规模的进攻。张济危大惑不解，直到早饭时间，他还没有看到极乐圣教的军营之中飘起的炊烟，这才有所觉悟。小心翼翼的派出先遣士兵，进入极乐军营一看，果然，极乐士兵早已经无影无踪。而在大营的正中，一只羊被倒绑悬挂，羊腿的方向放着一面大鼓。不过鼓皮已经破裂，很显然，昨天晚上便是这只羊在这里踢了整整一晚上。

而极乐圣教那些偷袭的士兵，恐怕人数也就只有那百十个人。他们不断的骚扰刺杀，不过是为了迷惑张济危的注意力而已。

张济危又迷惑了，周围二十里的范围之内都已经搜完，极乐圣教的十多万大军，这究竟是到哪里去了？

朱兆大军消失了。一夜的时间，十五万极乐大军完全从淮水的地界上消失了。虽然没有拿下宾州，但是凭借着强大的兵力优势，极乐大军还是轻松攻破了清江县城，在抢掠了三天的粮食之后，朱兆毫不留情的下达了屠城和纵火的命令。

从内心里来说，朱兆并不想屠城。这倒并不是因为他突然大发善心，而是因为这样会浪费他半天的时间。极乐圣教现在是在和时间跑步，作为主将的朱兆，自然要抓紧时间。但是，在连续征战了大半个月，又长途跋涉的极乐士兵现在确实需要一个宣泄的地方。

极乐士兵不像是河套，他们虽然也有信仰，但是支撑他们的信仰已经渐渐堕落。而支撑他们旺盛的战斗意志的信念已经逐渐由对极乐圣教的痴迷转变成了破坏杀戮的欲望。而朱兆为了尽可能的提高部下将士的战斗力，也顺势将这种欲望不断的拔高，成为了其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这样的一支军队，是一支真正的虎狼之师。不仅仅在战场上是，在平时也是一样。他们只要一停下来，便需要鲜血需要杀戮需要女人来滋润他们的精神和身体。

适当的放纵，是为了更好的提高他们的战斗力。朱兆在心中这样说道，所以，当明辉率领着三万士兵在宾州城下佯攻的时候，他正率领着本部大军在清江县城恣意放纵。等到他们放纵完毕，本来便有五六万人，后来又涌入了四五万百姓的清江县城已经是一片废墟，整个县城之内再也看不到一个活人。最后一个美貌女子，也被朱兆一刀割破了喉管。如果不是逃命，朱兆不介意身边带着这样一个妖艳美丽的女人。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他只能给刚才还给予了自己无限快感的女人一刀。至少，他上了的女人，不会再有别人来上。

秦川路，合州。

自李家收服合州之后，为了应对大江上游宋家的压力，在这里整整驻扎了八万士兵。秦川路总兵力加上水师也不过四十万，而且不少还是新入伍仅仅半年的新兵。李家的赤眉军团乃是绝对的野战军团，是从地方驻军之中分离出来的。在抛开李潇漠率领南下的五万士兵和三万水师，李家包括阴风古堡防线在内，总兵力只有二十四万，由此可见李家对合州的重视。

“不管怎样，一定要保证合州的安全。”临行之前，李铁鸣反复对着自己的堂兄李铁河和侄子李必成说道。

李铁河没有说话，只是一脸沉毅的点了点头。他知道合州对于李家的重要性。

合州之富冠绝秦川路之首，即便是首府鄂州也无法相比。合州仅仅是以秦川路六分之一的地盘，却创造了秦川至少三分之一的财富。而合州作为秦川路最大的内河港口，不管是军事方面还是民用方面，对李家都有着重要意义。虽然经过了宋家的肆虐，但是即便以宋家的疯狂，他们也不敢将手伸向普通百姓。因此，合州的民间财富在这一场浩劫之中并没有受到多大损失。而朱兆两年前的那次突袭，因为时间仓促，只是给合州城造成了巨大的伤害。在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休养生息之后，合州已经恢复了几分生气。

从经济上来说，合州上通益州下接淮水，便利的航运足以创造巨大的财富。现在清风帝国商业还说得过去的地方已经从以前的扬州江南二路逐渐朝着内部萎缩。河套的发展倒是不错，但是李家和河套的关系有些尴尬，而且好像商品主要是从河套流入秦川，金银反倒是从秦川流入河套，这多少让李家有些不爽。因此，李家主要的贸易对象便是淮水张家和大江以南的大湖路以及滇南路地区。

至于军事，这方面的重要性明显超过了经济层次。尤其是在极乐圣教南下大湖，金花三越和滇南四族一起出兵之后，江南路已经成为千里无人烟的废墟地带，大湖路的情况比江南路好不了多少。虽然还有欧阳靖忠亲自坐镇，但是整个大湖路都没有多少兵力，而滇南四族方面，想来宋家便不会放过他们。张家孱弱，朝廷自顾不暇，正是李家图谋江南大湖的大好时机。只是，大湖路现在的情况还没有明了，因此李家必须好好经营合州这个战略要地。

合州城内现在有五万士兵驻守，由李铁河亲自率领。而李玄成则率领着三万士兵驻守在苦桔县，这里向东十里路不到便是宋家的渝州白帝城。已经吃过两次亏，李家自然要小心谨慎。

不过，虽然李铁河已经够细致谨慎，尤其是极乐士兵登陆淮水之后，李铁河更是将从东面而来的商旅行人全部细致审查，但是极乐圣教的奸细还是混进了合州城内。只不过这些奸细是在朱兆从洪州撤兵的时候就已经埋伏下的伏子，而那时候的李铁河还根本没想过极乐圣教会打合州的主意。

中午时分，李铁河依旧在合州城内不停的巡视。他总有一种心神不定的感觉，似乎今天要出什么事情，因此连午饭都吃不下去。老头精神不错，干脆带着自己的亲兵四处巡逻起来。

“加紧巡视，尤其是东门，不可放松了警惕。”李铁河觉得自己有必要强调一下。

极乐大军现在应该正在宾州城下，他们就算是偷袭合州，最有可能的位置也只会是在东门。南门虽然也相当方便，但是南门乃是水寨，缺少水师的极乐大军应该不会去碰这里。

副将李录连忙说道：“将军放心，四面城墙我们都布置了重兵，东门附近更是布置了两个万人队，想来不会有任何问题。”

李铁河摇了摇头，但是没说什么。秦川军方之中，李铁河也算得上是一员沙场老将，虽然用兵艺术上无法和堂弟李铁战相比，但至少李萧然和李必成这些后辈小子，还无法和他相比。至少，他的沙场阅历还是无比丰富的。

天下没有绝对的事情。卡辛巴斯六七十万大军布局晋州，还不是被昊天的三十万军队冲出一条血路并且带走三百万子民？万程东和叶恒生二十万大军坚守眉州，结果一场大雾之后便烟消云散。欧阳靖忠十四万残兵退守孤城，可是极乐金花数十万联军围攻半月还不是无功而返？

已经见过了太过的意外的李铁河对李录这句话自然是不敢苟同。

就在这时，合州北城附近突然燃起了熊熊大火，大火刚起，一阵鬼哭狼嚎的叫声已经此起彼伏。

“怎么这么大的火？谁家这么不小心？”李录有些奇怪地说道。

“混账！这么大的火会是意外？肯定是有极乐圣教的奸细混进来了！”李铁河怒声喝道，一鞭子就朝着李录抽了过去。

李录不吭声了。李铁河很少发火，但是能愤怒到用马鞭抽人，谁知道会不会拔出腰刀砍人？

“所有士兵坚守岗位，任何人不得前去救火。救火的事情交给知府李大同负责。让北门附近的李万松小心戒备，不管是发生什么事情，务必钉死北门，就算是面对着极乐圣教十五万大军的进攻，也必须坚守到援军到达。”李铁河浓眉紧皱大声喝道。

“东门士兵暂且原地待命。让李麻利的万人队随时准备策应。李树和的一万骑兵分为两部，李录，你带领五千骑兵前往北门。李树和率领五千骑兵前往东门，若是城外有极乐圣教大军出现，尽可能的利用骑兵的机动性骚扰截杀！”李铁河歇了口气，这才说道：“走，去北门！”

合州的城门布置并不是清风典型的正东正北，而是顺着大江偏移了一下角度。北门微微歪向西北，南门偏向东南。而极乐圣教现在应该是在宾州方向，因此，北门并不是合州的防御重点，但是小心谨慎的李铁河依然在这里布置了五千士兵。

此时的北门已经是战火纷飞。李万松已经够小心翼翼了，只是他没想到，问题居然会出在一支从鄂州方向前来的运输队上。这支运输队拿的是靖西王府开出的条子，押解的也是各种军用物资。李万松之前也知道有这么一支运输队会前来合州，因此当时只是例行的检查之后便放了对方进城。只是这支运输队没有变，变了的却是队伍之中的人。

极乐圣教的运气不错，昨天晚上朱兆派出先锋潜藏踪迹悄悄前往合州的时候，路上刚好撞上了这支从鄂州前来的运输队。朱兆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将队伍之中所有的人格杀之后，派出精锐士兵扮作运输人员，带领着他们前往合州。而合州城内早已经得到了他命令的极乐细作也早有准备，在运输队刚刚进城的时候，分出部分在城内纵火制造混乱，其余部分则是趁机袭杀了北门附近的守军，结果运输队当时正挡在城门附近，守军既来不及关上城门，又要应对极乐圣教的突袭，自然是手忙脚乱。

城门处混乱一起，早已经埋伏在城门两里外的两万极乐先锋顿时毫不犹豫的杀了出来。秦川士兵虽然占据着地利，但是面对着极乐士兵的里应外合，抵抗的无比艰难。

李铁河的快马也就在这个时候赶到了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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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又是合州（二）

“混账！怎么这么混乱？”李铁河一看见眼前的情形，顿时愤怒的七窍生烟。

“李万松了？这个混账当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李铁河的亲兵毕竟全是骑兵，城门处的极乐士兵又正处于混战之中，根本无法挡住对方的冲击。李铁河只是一个冲锋，便已经冲到了城墙根下，三步做成两步的奔上城楼，朝城门外一看，两万极乐士兵已经有好几个千人队蜂拥到了城门之下，而城墙上的士兵正在利用投石机和弩箭等拼命射杀下面的极乐士兵。

“沙包！砖擂！这些都在哪里？全部在城门这里丢下去，先把城门封死！你们还在乱跑什么？把油锅和金汁准备好，务必挡住对方的这轮攻击。城内的极乐士兵交给李录马上到来的骑兵处理，你们用心守城就行！”李铁河怒声喝道，看着士兵们拼命将砖擂和沙包等东西从城楼上丢下，恰恰堵住了城门之后，他总算是松了口气。

“李万松了？”李铁河这才想到北门的防御使应该是这个都尉万户。

“将军已经到下面巡视去了。”一个士兵支支吾吾地说道。

李铁河有些苍白的眉毛一扬，一股杀气勃然爆发，双目怒瞪道：“大敌当前，为将者居然率先逃跑，如此动摇军心之举，当杀！来人，立刻派人前去捉拿李万松，将他的首级提到这里来！”

“将军，李万松将军乃是王爷亲自指派……”一个亲兵小心翼翼地说道。

“哪来的这么多废话？王爷既然让本将军全权负责合州防御，本将军自然有当场决断之权。你们快去，出了事情本将军自会一力承担！”李铁河大声喝道。

李万松的首级很快就提了上来，李铁河毫不犹豫地将他悬挂在了城楼的旗杆之上。临阵斩将，那是最不得已的做法。李铁河不想这样做，但是此时的情况，也由不得他。

城门一点一点的被城楼上抛下去的砖擂沙包等堵住。只是这也在城门附近形成了一个缓坡，极乐圣教的士兵完全可以顺着这个缓坡冲杀上来。好在城内的极乐士兵已经被李录随后赶来的骑兵消灭，李铁河总算是松了口气。

不过，李铁河并没有完全放心，极乐圣教在宾州故布迷阵来了一招金蝉脱壳，既然已经到了合州城下，他们必定不会如此善罢甘休。极乐圣教，必定还有其他的手段。

“全军戒备。命令东门的李麻利立刻率军支援北门。嗯，快马通知苦桔县的李玄成，让他立刻率军全力回援。”李铁河觉得现在的情况之下，还是将所有兵力全部抽调回来的好。虽然宋家也是一只白眼狼，但如果极乐圣教真的全军出动，那么所造成的破坏觉得会大于宋家。

亲兵还没有挪动脚步，突然之间目瞪口呆。李铁河正要发火，只是朝着城下一看，也是一惊，眼睛也顿时直了。

北门之外，成千上万的秦川百姓在极乐士兵的武力威胁下，跌跌撞撞的朝着合州城赶来，虽然隔得尚远，但李铁河还是隐约听见了百姓们哭天动地的哭声。

“极乐圣教，当真是丧尽天良！”李铁河咬着牙说道。这些缓缓前来的百姓，全是老弱妇幼，每个人身上都背着一个布袋，不用说，布袋里面肯定是沙土。极乐士兵便守在外面，只要谁走得慢了一点或是朝着两边偏离，立刻就是一刀。

“将军，现在怎么办？”亲兵苦涩地问道。

李铁河脸色铁青：“你马上去完成本帅交代的任务。城内李广本的一万士兵立刻集合，前来北城增援。这里，将会是整个大战的主战场了。”

“准备放箭！投石机准备！”李铁河沉声喝道。

“将军，下面全是我们的父老乡亲！”一个校尉不忍地说道。

合州城内的驻军只有一半是野战军序列，其余的都是当地驻军，他们的家属多是合州人士。下面的这些百姓，里面有不少人都是他们的亲人。秦川士兵可以对敌人毫不留情，但是面对着自己的父老乡亲，终究是举不起手中的兵器。

“本将军何尝不知道？但是合州城破，城内的五十万百姓恐怕都会无一幸存，现在，也顾不得这么多了。”李铁河一字一句地喝道：“投石机，放！弓箭手，弩箭手，准备！”

城墙上的士兵们虽然心中不忍，但是军令如山，而且他们也知道如果让极乐大军攻入了合州会有什么后果，一个个只好强忍着眼中的泪水，机械般的遵照着军令。弓弦响起，无数的百姓们哭喊着倒在地上，然后被后面的百姓踩成烂泥。

“继续，不要停啊。”朱兆站在极乐大军之中，一脸冷笑。他不怕城墙上的守军大开杀戒，合州人口近两百万，有的是肉盾前去挡刀。再说，杀了这些老幼妇孺，他们家中仅剩的男人才会豁出去了的跟着自己拼命。

“魏少府，你和万重再去搜刮一群肉盾，速度快一点，动作利索些。”朱兆冷笑着说道：“本帅要让我们大军进攻的时候，只需要踩着这些肉盾就能够登上城墙。”

程显清的战马就在朱兆身后不足二十丈的距离，兵恒依旧是雷打不动的呆在他的身边，两人的眼睛里都满是赞誉。不过他也有军令在身，过一会儿他即将率领士兵绕到西门，堵住苦桔方向有可能返回的李玄成三万大军。

朱兆确实是一个军事天才。而且，朱兆够狠，够胆大，天下似乎没有他不敢做的事情。最重要的是，朱兆很忠心。程显清在心中想道。

其实极乐四大名将以及同在清风军中卧底的万程东囹无言姜猛图先和盛马必，在军事上都很有一手。不过，除了朱兆和万程东，其余的几个人对自己的命令都常常有所抱怨。尤其是燕悲歌和姜猛图先三人，更是如此。而自己刚刚起家，自然有很多见不得光的手段，可是这些手段恰恰是这些将领深恶痛绝的。因此，程显清对听话的朱兆万程东更加的倚重，因为他们从来没违背过自己的意志。

兵恒也是满脸的微笑，虽然这个攻城办法是他向朱兆建议的，但是朱兆却将其发挥到了极致。

搜罗周围的百姓当做肉盾攻城，这是当年室蒙人等塞外游牧民族进攻中原帝国的时候屡试不爽的招数。极乐圣教敢为天下人之不敢为，自然是活学活用。但是朱兆却另有定计。

极乐三十二万大军南下，现在仅剩下十四万左右，还折损了燕悲歌姜猛囹无言朱亚平等优秀将领，实力已经大大削弱。如此情况之下，即便能够顺利返回扬州路，也是元气大伤。恐怕这十多万大军只会剩下一个零头。因此，朱兆迫切的需要补充兵力。但是现在的极乐圣教已经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而且这是在清风的势力范围之内，谁会主动参加极乐圣教？

这个时候，朱兆将他的阴沉毒辣发挥的淋漓尽致。搜刮合州城周围所有的百姓，烧毁他们的房屋和所有财产，抢完周围的所有粮食，带不走的就全部烧掉，然后将里面的精壮男子和年轻女子挑选出来。其余的老弱妇幼全部赶去攻城，他们若是能够给城上的守军造成混乱，让极乐圣教顺利拿下合州，那么自然是一件好事。如果不能，也是一件好事，至少用他们的身体铺平了道路，而且，他们死在合州守军的手上，也会增加这些精壮男子对合州守军的愤怒。况且，这些人成了没有任何财产的光混之后，也有利于他们破罐子破摔。

想活下去是不是，那参加极乐大军吧。这里不仅有粮食吃，而且身边的那些女人，你们尽可以放心享用。等到攻入合州之后，还可以随意奸淫虐杀。如果不加入，先不说会被极乐士兵一刀砍掉脑袋，就算是逃了回去，房子没有了，家人孩子全部死了，粮食一颗不剩，怎么活得下去？而且，只要你加入了极乐圣教，朱兆也会很慷慨的将你的肉盾之中的家人赦免。被逼无奈之下，这些人只能加入极乐圣教。这样一来，极乐圣教可以说是凭空增加了近十万大军。

极乐圣教在前段时间的战斗之中损失惨重，一直没有得到充足的兵员补充，三大军团现在都是残废不全，程显清的两万亲兵更是全军覆没。于是朱兆毫不客气的将这些人全部充入了原有的建制之中。身边有着半数的极乐士兵看着，而且已经在那么多人面前表示参加极乐圣教，那些女人他们也上了，这些被逼无奈的秦川百姓只好无可奈何的归入了极乐大军的阵营。

先将这些人软硬兼施的拉入队伍之中，逼着他们奸淫那些妇女，这样他们就没有了退路。然后彻底激发他们烧杀抢劫的破坏欲望，最终让他们彻底成为极乐圣教的一员，这便是朱兆的想法。很显然，这个想法虽然卑鄙下流，但效果却很显著。至少，到了下午时分，极乐大军已经恢复到了二十五六万的规模。

周围的百姓还在不断地被极乐士兵搜刮赶来，李树和的五千骑兵虽然在一开始冲出合州的时候给极乐圣教造成了一定的麻烦，但是明辉很快就堵住了这支骑兵的去路。明辉手下刚补充了四万多新兵，而且本人也是极乐圣教最拿得出手的几个将领之一，虽然李树和骑兵的机动性确实是无与伦比，但是在优势兵力和对方卓越的指挥下，根本无法突破明辉的防线，如果不是李树和见机得快，恐怕五千骑兵已经被明辉包了饺子。即便如此，最后返回合州的骑兵也只剩下三千左右。

对于后面赶来的百姓，朱兆也没有再将他们细分，而是全部赶去攻城。现在应该不叫做攻城了，而是用他们的身体去填平合州城墙。城楼上的李铁河自然看穿了对方的算盘，只是他根本不敢放松。有一次他故意没有下令放箭，放任这些百姓们顺着城墙下面堆积的死尸爬上城墙。结果几百名百姓好不容易爬上墙头，极乐士兵便已经冲到了墙脚，趁着城墙上的守军暂时被百姓们挡住了的关口趁机发动猛攻。如果不是李铁河亲自率军挡了下去，恐怕城墙已经陷落。但是这样下去，天知道这些天杀的极乐逆贼会怎样做。

已经补充了近十万新兵，朱兆也不准备在补充了。一来是因为他的军中没有足够的兵器，不少的新兵还是两手空空。其二就是如果新兵的数量太多，超过了极乐圣教的压制范畴，说不定会发生意外。最好，先将这些新兵彻底拉入泥潭，让他们根本无法回头之后，这才慢慢地扩充。饭要一口一口的吃，路要一步一步地走，什么事情都不能着急。

“朱帅，陛下问你什么时候发起总攻？”一个亲兵上前对着朱兆说道。

朱兆正在欣赏着合州城下血流遍野尸积成山的美景，心中还在为自己的智计百出的脑袋高兴，被人这么一打断，心中顿时不悦。不过一听见是程显清询问，还是板着脸说道：“在过一炷香的时间，明帅正在组织大军准备进攻。”

现在还没到傍晚，不过今天天气明显不错，夕阳的霞光带着一抹金色洒在大地之上，只是合州城下那血淋淋的尸体却破坏了这难得的美景。其实朱兆希望在拖延一会儿，等到傍晚时分，那样效果会更好。

现在的合州城下，至少也躺下了二十万具百姓的尸体。其中半数是被城墙上的守军射杀的，小半是死于自己人的脚步，其余的则是被极乐圣教自后面射杀。朱兆需要的是用他们消耗城楼上守军的精神和战备物资，顺便让他们铺一道缓坡以利于极乐大军攻城，他们死在城墙角下，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朱兆估计了一下，现在自己的大军杀戮欲望正当强烈，战斗力正值巅峰，只需要一轮猛烈的进攻，自己就能够拿下西门。但是，接下来的巷战必定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而如果能够将巷战的时间拖延到太阳落山之后，那么自己麾下这群已经被奸淫虐杀刺激的精神亢奋的士兵正好可以将破坏和杀戮发挥到极致。但是，既然程显清已经等到不耐烦，自己只好提前发动攻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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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又是合州（三）

“魏少府，你率领三个万人队做先锋。秦莽，你率领三万人在后面跟着。”朱兆沉声说道。合州的城墙攻击正面倒是很宽广，不过现在尸体铺就的斜坡并不足以让朱兆将麾下所有的兵力都全部投入，但是三万人的大军，足以崩溃城墙上守军的防线。

其实魏少府真不是一个合格的先锋，极乐圣教之中最优秀的先锋，自然是燕悲歌，其次是囹无言和姜猛。只是这三个斩将夺旗的猛将都已经丢在了孝度渡口的断尾之战中。无奈之下，朱兆只好启用这个不甚出众但勉强说得过去的汉子。

“告诉明帅，在东门外佯攻，以牵制对方的兵力。”朱兆再次说道。

明辉的性子虽然不如燕悲歌那样外放，但是对于自己的手段依然很不赞同。所以，朱兆的这种攻击方式在只能用在他主攻的北门附近。而明辉的东门那边，则是明辉自己全权负责。

朱兆轻轻叹了口气，兄弟四人，燕悲歌生死未卜，平郎越来越沉默内敛，明辉和自己又尽量保持距离，难道，当年一起出生入死堪比手足的兄弟，现在真的要走到这一步？究竟是谁错了，还是都错了？

“传本帅命令，大军攻入城后，尽可为所欲为，谁抢到的东西归谁。”朱兆大声喝道。

一句话，整个极乐圣教的士气都被调集了起来，金黄色的夕阳下面，一双双眼睛都爆发着嗜血的光芒。

“杀！”十数万大军都是一声暴吼，吼声恍如雷鸣，居然连城楼上的李铁河都是一阵心颤。

李铁河大惊失色：“极乐圣教怎么这么多军队？他们不是只有十多万军队吗？”

这也由不得李铁河不恐惧，由于一开始人群阻碍，城楼上的秦川士兵又在提防极乐士兵混在百姓之中攻城，自然无法看清极乐圣教的真正兵力。而现在东门外的明辉大军便有一个军团，北门外的极乐大军看那阵势，居然有十余万。这和李铁河一开始得知的情况相差实在太大，而对方第一次的进攻，便投入了至少三个万人队，这也让李铁河大为恐惧。

“所有士兵小心戒备，对方这次恐怕是在拼命了。”李铁河大声喝道，转过身子，对着身边的亲兵说道：“告诉李大同大人，立刻率领城内的民壮赶往此处，以防万一。还有，李必成将军的三万士兵什么时候能够到达？”

亲兵小心谨慎地说道：“李必成将军的大军被极乐偏师挡在了西门之外三十里的古铜山下，急切之间恐怕难以到达。”

李铁河的眉毛紧紧地皱了起来。如果李必成的三万士兵能够迅速回防，加上城内的守军和民壮，依托着地利，应该能够扛过极乐圣教的攻击。但是极乐圣教也不是傻子，兵恒军团的五万士兵在兵恒的亲自率领之下，绕过合州在古铜山截住了李必成的大军。李必成本来就着急赶路，而兵恒也并非庸手，虽然经过扩编之后的士兵的战斗力比不上李必成率领的秦川士兵，但是在占据了地利之后，还是将李必成挡在了古铜山前无法前进一步。

李铁河的心中突然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合州，这次恐怕有危险了。

鼓声雷动。

夕阳西下，三万极乐士兵在魏少府的率领之下，迎着柔和的夕阳，踏着脚下完全由百姓们尸首堆积而成的缓坡，如同搬家的蚂蚁一般杀向了合州城墙。

“杀进合州城，抢钱抢女人！”魏少府几乎是双目凸出的咆哮着吼道。

“抢钱抢女人！抢钱抢女人！”三万士兵也是同样的大声吼道，一个个的声音里都满是血腥味。

信仰的力量固然强大，但是这个时候，欲望才是推动一切的根本。朱兆在心中想道。

“不能让他们冲上城墙！”李铁河也是怒声吼道，白发飞扬间，提着自己的长剑便亲自率领着亲兵压了上去。

北门外四丈高的城墙基本上已经被百姓们的是尸体填平，极乐士兵在冲上这道缓坡之后，只需要轻轻一跃，便能够跳上合州城强。如果让对方冲了上来，那么自己在北门处的总兵力不过两万五千，即便是加上李大同一开始组建好的一万多民壮，也不过比极乐圣教第一轮的兵力强大一些。而极乐圣教至少还有十数万兵力没有出动，那样的话，合州必然不保。

“杀！”被欲望刺激的神经亢奋的极乐士兵挥舞着刀子踩着脚下百姓们的尸体就冲了上来，而秦川士兵也被这半天的杀戮刺激的怒火冲天，同样是通红着眼睛冲个出去。

极乐圣教魏少府的先头部队虽然高达三万，但是里面极乐圣教的老兵只有一半左右。其余裹挟的秦川路精壮，虽然一个个也是被住照的手段刺激的头脑发疯，但是毕竟没有受过任何的军事训练。而且，他们只是朱兆临时裹挟而来，并没有足够的盔甲和兵器，许多人都是上阵之前才塞给他一把大刀。这样的士兵，正常情况之下，一个全副武装的秦川士兵甚至能够干掉对方三个。

可是现在的情况并不在正常范畴之内。这些精壮也明白自己根本就没有了退路，而且朱兆的许诺也让神经正处于亢奋状态的他们激动不已。一个个厮杀起来完全就是不顾性命，这样一来，倒是勉强达到了极乐士兵的水准。

脚下本来已经凝固了一些的鲜血再次顺着缓坡流淌，整个北门之外再次陷入了一片血色之中。不断有士兵倒地，缓坡的坡度更缓了，极乐圣教的士兵甚至只需要一路冲杀就能够冲上城墙。

“秦莽，你顶上！”朱兆冷冷地说道。

似乎觉得这样还有些不够狠，朱兆又招过一个将领，在他耳边低语了一下。顿时，整个合州城头都陷入了极乐圣教弩箭和简易投石机的攻击之中。此时的合州城墙上，虽然极乐圣教已经有不少的士兵冲到了这里，但大部分还是防守的秦川士兵。结果朱兆的无差别攻击，固然射杀了不少自己人，但更多的还是秦川士兵。

李铁河根本没想到朱兆会来这么一招，连正在城墙上督战的他都被一直弩箭射中了右臂。巨型弩箭的威力是何等巨大，那弩箭的箭矢比之枪杆都毫不逊色。结果一箭过去，在铲断了李铁河的右臂之后，还将他后面的一名亲兵钉死在了地上。

合州知府李大同这个时候也匆匆走上了城墙，一看见城墙下如此局面，当时就脸色发青。跟在他后面前来增援的民壮更是一个个双腿发软。虽然秦川路也算是民风彪悍百姓尚武，但是一个根本没有上过战场的民壮，在看到遍地的尸体和几乎流淌成河的鲜血的时候，能不当场失禁便已经是好事。

“李大人，让民壮跟着将士们顶上，不然，合州必定危险了。”李铁河重伤不下火线，简易的包扎了一下伤口，止住断臂处的鲜血之后，依然是不动如山的站立在城墙上，只是脸色无比的苍白。

李大同胆颤心惊地说道：“是，是。来人！”他怕死，可是这个时候怕死有什么用？也许普通百姓在城破之后还有幸存的希望，但是极乐圣教绝对不放过他们这种高官。况且，合州如果陷落，李铁鸣那里也无法交代。因此，即便他已经双腿发软，现在依然是硬着头皮顶上。

民壮的加入多少遏制了一下极乐圣教的攻势。这样的情形虽然超出了朱兆的预计，可是还没有脱离自己的控制范围。

“明帅那边进展的如何？”朱兆笑着问道。

“明帅的进攻很猛烈，东门守军的防线已经摇摇欲坠。”亲兵跑去询问了一下，连忙回来答道。

合州四面城门，由于历史原因，北门比较低矮，南门又是水寨，因此朱兆在主攻北门的同时，也将东门列入了佯攻范围。而西门之外，则是兵恒正率领着五万士兵狙击李必成的部队。明辉本来就只是牵制对方的兵力，而且以明辉的性子，他也不会采取自己这样的方式强攻，因此东门处秦川守军的形势还算稳定。

看看太阳，已经快落下山了。朱兆有些满意的点了点头，时间正好，看来今天晚上的合州城应该会异常的繁华。

现在，需要自己给合州守军致命一击了！朱兆笑呵呵地说道。

“来人，全军准备！随本帅出击！”朱兆高高举起自己的方天画戟，一声断喝道。

朱兆麾下的一万精兵，在洪州之战和后来的战后之中，基本上没受到什么损失，这次补充兵力，自然也是原封不动的极乐精锐，无论是战斗意志还是战斗力在极乐圣教之中都是首屈一指。在朱兆的亲自率领之下，更是如下山猛虎出海蛟龙，只是第一轮进攻，便冲上了城墙。

“苍天已死！”朱兆方天画戟一斩，大声喝道。

“极乐永生！”极乐士兵同时一声暴喝，似乎连合州城都震动了一下。

李大同脸色苍白，几乎是扯着嗓子大声吼道：“挡住！挡住！”

“你能挡住吗？”朱兆冷冷一笑，手中的方天画戟划过一道弧线，轻松割去两个士兵的脑袋，顺势从李大同的脖子上划了过去，将这个刚刚上任才半年的合州知府轻松斩杀。

李铁河这时候也自顾不暇了，合州城内守军总数不过五万，即便是加上刚刚组建成来的几万民壮，在数量上也完全无法和朱兆此时的兵力相比。现在对方已经冲上了城墙，李铁河甚至已经隐隐嗅到了城内即将传来的血腥味。

“杀！”虽然断掉了右臂，但是这个五六十岁的老将军根本没有退下火线，反而是左手刷的一下抽出自己的佩剑，大声喝道：“秦川男儿，就算是战死沙场，也不会后退半步！为了城内的数十万百姓，大家冲啊！”

此时的双方都已经杀红了眼，即便是那些被朱兆抓来的青壮，现在都已经陷入了疯狂之中。一个个口里不知道嘟囔着什么，握着手中的兵器，完全是悍不畏死的朝着城内冲去，几乎是见人就杀，也不管自己前面的究竟是什么人。

夕阳渐渐西下，落日的余晖中，城墙上逐渐被极乐士兵黑压压的人头覆盖，李家的旗帜在不断的后退之后，总算是在城楼附近被一刀砍到。殷红的晚霞之中，一个白发苍苍的独臂将军手中擎着半截光溜溜的旗杆，双目圆瞪怒视前方，一直未曾倒下。

随着李大同和李铁河的战死，北门终于被极乐圣教完全覆盖，苦苦挣扎了大半天的合州，现在总算是被极乐圣教的打开了一个口子，然后，十数万杀气腾腾一个个口中根本不知道在叫嚣着什么的极乐士兵已经冲进城中，毫无军纪可言的朝着城内乱窜。

“大帅，大军现在如此散漫，要是秦川守军趁机反击，恐怕我们会有很大的麻烦。”一个亲兵小心翼翼的对着朱兆说道。

朱兆哈哈一笑：“不妨事，合州城内，现在已经没有了任何能够威胁到我们的力量。而且，如果不让这些士兵好好的放纵一下，他们又怎么能够发泄完心中的暴怒欲望，又怎么肯跟着我们拼死拼活？哈哈，再说，就算是现在下令集结，又有多少士兵听命？”

朱兆的亲兵和程显清的贴身侍卫都没有动弹，这也是进城之后现在唯一还保持着军纪的军队，因为他们知道，他们不需要像普通士兵那样四处抢劫，不管是金银珠宝还是漂亮女人，他们的主子绝对不会亏待他们。

程显清跟在朱兆的身后，笑呵呵地说道：“今天晚上的合州，将是一个不眠之夜啊。”但是他的脸上突然涌起一抹不豫。

明辉没有进城，甚至连他麾下的近十万士兵都没有进城。那些被朱兆的许诺刺激的两眼发红的秦川青壮本来想趁着这个时候进城好好的放纵一下，但是明辉在合州陷落之后，便立刻下令收兵，大军全部退到城外，率先向城内冲锋的上百个士兵全部被他当场斩决。程显清当时正忙着和朱兆进城，并没有来得及处理这件事情，但是现在，一想到此事他的心中还是有些不快。

朱兆没说什么，他也不好说什么。明辉的性子就是这样，又臭又硬，但是这毕竟是自己的兄弟。自己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他已经失去了一个燕悲歌，不能在失去这个兄弟。他只是挥了挥手，让自己的亲兵给朱兆拖过来两个年轻女子，陛下也辛苦这么久了，也需要缓解一下紧绷的神经。

除了南门的水寨，合州城完全被极乐圣教堵了一个密不透风。这是一个罪恶的夜晚，在这一夜里，合州城完全成为了人间地狱。杀人，纵火，奸淫，抢劫，在合州的每一个角落里面上演着。男人的狂笑，女人的哀嚎，成为了这一夜的主旋律。

三年来，这是合州城第三次被攻破。不过这次的城破明显更甚于前两次。朱兆和燕悲歌第一次攻破合州城，两人手中仅有一万不到的士兵，而且为了避免被李家士兵合围，只是大肆纵火之后便匆匆离去。至于宋家攻破合州，宋家对于普通百姓根本没怎么样。毕竟，宋家怎么说也是天朝子民，以宋氏父子的狂妄，他们也不敢冒天下大不韪的将自己罪恶的双手伸到百姓身上。

可是极乐圣教不同，他们完全就已经沦落到了周边异族的地步，他们完全没把自己当做天朝子民看待。天下虽大，但是没什么事情是极乐圣教不敢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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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洪州

第二天早晨，当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照耀在这座古老的城池上的时候，喧哗了一夜的合州总算是有了几分宁静的感觉。只是，城内的大火依旧是熊熊不熄，百姓的尸体到处都是。北门的城楼上，李铁河那白发苍苍的脑袋依旧双目圆瞪瞭望远方，只是脖子下面却是他手中握着的那根光秃秃的旗杆。

程显清觉得自己是一个很有艺术细胞的人，看着李铁河那死而不倒的身躯，突然间有所感悟，于是将他的脑袋斩了下来，插在那个旗杆上。至于躯体，早不知道扔到了那个角落，也许北门缓坡上那成千上万的遗骸之中那盔甲破烂头颅不翼而飞的尸体便是这个可敬的老人。

天明。朱兆在斩杀了上百名不遵守命令的士兵之后，二十余万大军总算是集合完毕。一把火烧掉已经残废不堪的合州城，朱兆会合了西门外的兵恒部之后，马不停蹄的朝着西面的益州路白帝城杀去。而原本挡在他们前面的李必成部，已经在昨天晚上知道事不可为之后已经率军北上，放弃合州准备集中兵力防守常州等地。不经意间，却刚好避开了极乐圣教的兵锋。

朱兆对昨天的战斗和昨天晚上的发泄都很满意。极乐圣教突然西进，完全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不仅自己十多万大军顺利的从对方的包围圈中杀出了一条血路，而且打乱了对方的布置。合州陷落，李家必定无法在派出兵力围剿自己，这样一来，自己的战略回旋余地将更大。

而一晚上的放纵，那些本来是赶鸭子上架的秦川精壮现在也已经死心塌地的融入了极乐大军之中。他们已经没有了回头的机会，除了跟着极乐圣教，他们没别的地方能去。这样一来，极乐圣教平添了十万兵力。而且，他们那些被放了回去的家人，以后必然要和秦川士兵产生裂缝，这多少能够挑起一些秦川内部的矛盾。

想到这里，朱兆不由得不高兴。连带着脚下行军的速度都快了几分。

不过一想到他的好兄弟明辉，朱兆的心中就是一凉。明辉病了，而且病得不轻。

明辉这病完全是气出来的。就在昨天晚上，当朱兆方面的极乐士兵在已经合州城内放纵了半晚上之后，明辉突然收到朱兆的通知，说是邀请明辉一起商讨下一步的军事策略。

对于自己的大哥，明辉自然没有怀疑。结果他前脚刚刚走出军营，早有命令在身的监军使闵成栋便下令明辉军团全体将士进城狂欢。等到天明时分，明辉从朱兆的军营中摇摇晃晃的走出来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中了朱兆的调虎离山之计。只是这个时候说什么都已经无用，也不知是想到自己的兄长居然用如此卑劣的计谋算计自己还是真的感慨自己走错了道路，明辉当时就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然后晕沉沉的半天都没有反应。

朱兆的心中一叹，身在他的位置，虽然看似风光，但是险峰之上，哪有这么痛快的事情？程显清对明辉本来就已经不满，冯莫等人又整天在程显清的耳边说着自己等人的谗言，偏偏明辉等人都是食古不化，因此双方之间的矛盾是越来越大。

就像是昨天晚上，程显清都亲自下令大军进城狂欢，偏偏明辉还将大军后撤。如果他不采取这种手段将明辉调了出来，那么当程显清的使者到达明辉军营的时候，必然会和明辉产生争执，到时候程显清一怒之下，谁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道不同，但毕竟是兄弟，是他的亲兄弟！朱兆苦笑了一下说道。

“大帅，好消息，好消息！”一个亲兵追上朱兆的身子，一边喘气一边大声吼道。

“什么事情？”朱兆错身站出了行军队伍，脸色不变地问道。

极乐大军正准备进攻白帝城，程显清和兵恒在后面率领大军跟进，朱兆则是率领着魏少府等人打先锋，一路上都是加急行军。朱兆为了表示和将士们的同甘共苦，也没有骑马，而是背着自己的方天画戟跑在队伍最前面。

“我们，我们在路边上遇到了囹无言将军和朱亚平将军了！”亲兵满脸喜悦地说道。

“什么？”朱兆激动地一把抓起亲兵的衣襟，不过他也觉得自己太失态了，于是连忙放手说道：“快，带本帅去看看！”

囹无言和朱亚平都是伤痕累累，尤其是囹无言，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连头发都被大火烧得焦黑，连说话的时候都特别的萎靡。朱亚平的情况稍好，但是左臂一直软软的吊着，很显然要么是脱臼要么就是骨头已经完全粉碎。

“老囹，亚平，你们怎么样了？你们两个怎么在一起？”朱兆兴奋地抓住囹无言的手臂问道。

囹无言勉强挣出了一抹笑容，强笑着说道：“朱帅，哈哈，我囹无言说过，一定会完成任务，幸不辱命啊。”

“你先别说，看都伤成了这样。”朱兆皱着眉头说道。倒是囹无言身边的几个侍卫还算精神，于是将事情原原本本的叙述了一下。

囹无言奉命杀入白帝城后，很快便碰上了宋遇的主力大军，在优势兵力面前，囹无言连放对抗的能力都没有便被对方杀散。不过这时候的白帝城已经乱成了一锅粥，看见任务已经完成，他的亲兵连忙扛着已经晕过去的他杀出重围来到大江边上，然后夺了一条小船准备离开。结果刚好碰上了受伤逃到这里的朱亚平，于是，在十多个士兵的保护之下，一行人坐上小船便顺将南下。

由于不知道朱兆大军的攻击方向是何方，小船偏偏又漏水，一行人在逃离了白帝城的范围之后，便弃船登陆，然后小心翼翼的观察周围的情况，快到中午时分，一行人正朝着合州方向前进，前面的士兵汇报说有大军朝这个方向开来。囹无言和朱亚平当时都是一惊，不过在看清了大军的制式之后，顿时大喜过望，连忙招住对方，费了一般口舌之后，总算是碰见了一个人是的校尉，这才让人通知了前面的朱兆。

“好！你们能够回来就好，本帅正愁接下来的行动没人顶起！哈哈，你们先修养身体，我们的路还长着了。”朱兆哈哈一笑，不过笑过之后，脸色又变得阴沉起来，转身在思考下一步的作战部署……

朱亚平跟着朱兆多年，自然知道自己的这个老上级在想什么，连忙说道：“大帅，燕帅和姜猛将军那边，我们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但是就在我们当时撤退的时候，末将隐约听见了孝度渡口附近那苍凉悲怆的口号声，想来，他们都已经为帝国捐躯了吧。”

朱兆叹了口气，朱亚平也只是说想来，况且燕悲歌和姜猛一向命大，但愿他们能够逃过此劫。

极乐大军正朝着白帝城开去的时候，昊天的马车刚刚驶进洪州城。虽然大江北岸正乱成了一锅粥，不过江南的局势倒是稳定了下来，至少，在形式上是稳定了下来。

昊天马车的窗帘一直被拉开着，昊天就斜靠着车壁默默地看着窗外的世界。辛皎照例是在他的身后帮他揉着背，仙恋尘今天心情明显不错，居然是很平和的帮着昊天按摩双腿。秋沐依旧在卧榻之上的小桌子上写着她的传记。雪倾城并没有呆在车内，而是在外面和血杀等人讨论着下一步的战略计划。她和张月婉一样，都比较痴迷于军事方面。让她静静地呆在马车之中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没有人和她说话，她就显得有些枯燥压抑。

兴州前往洪州的官道两侧，本来应该是绿油油的稻田才是。然而在经过了极乐圣教和金花三越的肆虐之后，稻田依旧，秧苗却凌乱不堪的歪倒在稻田之中。举目望去，稻田之中可以看见不少的尸体，很显然都是当地百姓的遗骸。

昊天总算是将头扭了回来，微微闭上眼睛，轻轻叹了口气。

“夫君怎么又在叹气？”仙恋尘是一个很活泼的人，一听见昊天叹气，便觉得有些郁闷。

“我是在想，大湖路要想恢复战前的盛况，至少需要三五十年的时间吧。”昊天轻声说道。

“我们河套不是只用了两三年的时间吗？”仙恋尘停下手来，疑惑地问道。

昊天道：“那不同。虽然我们河套当时也经过了塞外六族的肆虐，但是时间太短，他们的破坏并不是很严重，人口只折损了四分之一不到。但是大湖路，十不存一，十不存一啊。况且当时我们河套有你们天舞星河的全力支援，至少资金上还说的过去，加上楚大人骆先生等人的非凡才华，我们才能够如此迅速的恢复。”

仙恋尘一笑，当初的天舞星河一场豪赌，奠定了天舞星河在昊天以及河套军政两方人员心中的信任。而她自己，当时也作为赌注嫁入了河套，并且得到了她梦寐以求的幸福。

辛皎在昊天的身后有些担心地说道：“可是现在朝廷要钱没钱要人没人，大湖路又是易攻难守，周边群狼环视，要想恢复战前的状况，除非这里出现一个统一强大的政权不可。”

昊天将头朝着后面一靠，直接靠在辛皎那柔软舒适的双峰之间，说道：“这不关我们的事，我们的手也伸不了这么长。等渡江扫荡极乐圣教的老巢之后，我们三十万大军便会立刻返回河套。河北五路，河套六州，血色高原，西域三十六国，北庭故地，那是多么辽阔的地方啊，我们尽可以在那里施展我们的才华。”

秋沐总算是有了些反应，将笔搁在笔架上上，笑呵呵地说道：“夫君，北庭故地可是在西北三族的地盘上，而安西都护府故地现在也是为西域三十六国的盘踞，要想施展我们的才华，恐怕还有些困难啊。”

大唐帝国时代，当时的行政区域并不是以现在的州路划分，而是地方设道，道的最高长官为都护。比如说现在的秦川路就是当时的关中道，益州路是剑南道。北庭都护府的管辖范围大约是现在西北三族南部地区包括乌玛王朝在内的广阔区域，安西都护府则是现在的安西路和西域三十六国地区。不过随着大唐帝国的衰落，神州势力逐渐退出这些地方。以至于北庭故地和安西都护府都已经成为了一种传说。

昊天哈哈一笑：“那有何难？不管是北庭故地还是安西都护府，我们都是一定要收复的。哼，本王就是要重设安西都护和北庭都护。”

“夫君好豪气！”秋沐狡黠的一笑，直接从自己的位置上爬了过来，坐到昊天的怀中说道：“既然如此，那么大河以南，夫君又当如何处之？”

昊天双手轻揉着秋沐浑圆的臀肉，笑呵呵地说道：“这个就暂时不给你丫头说了，不过你夫君心中早有打算。”

如果是张月婉和雪倾城在此，必定会缠住昊天不放，一定要他说话究竟是什么想法才罢休。但是辛皎和仙恋尘素来不关心战事，而秋沐也仅仅是随口问问而已，听昊天这么一说，自然不会深究。

秋沐本来还想在昊天的怀中好好的戏弄一下自己的夫君，但是刚扭了两下，便发觉自己的臀部下面似乎有些不对劲，于是轻啐了一口，又扭回了自己的桌子边上。她对昊天的德行知之甚详，要是把昊天的兴趣勾起来了，谁知道昊天会不会直接在马车之中来一段白日宣淫？

“主公，洪州到了。靖南公在前面亲自迎接。”好在这时候马车外传来了玄机的声音，昊天连忙坐正了身子，在辛皎的帮助下整理了一下衣冠。靖南公乃是帝国军方仅次于铁真的大帅，即便是在整个帝国都是德高望重之人，他在洪州城门亲自迎接自己，自己也不能失礼。

“把我的官袍拿来，还有头冠。”昊天手忙脚乱地说道。

辛皎笑着说道：“那些东西早在半年之前就已经送回河套了。你不是说那东西穿着难看吗，还不如拿回去给两位少爷当尿布。”

昊天这才想起是有这么回事。在英烈帝册封他为靖北王之后，朝廷按照惯例也发放了他的官袍纶巾等，只是昊天本来就是军人出身，习惯了朴素，对着这金丝缠绕珠光宝气的袍子明显不适应，干脆让人给天意带了回去，让天意先收着。

“既然这样，那就随便收拾一下。皎，正式一点就行了。”

仙恋尘扑哧一笑：“夫君你到时候注意一下你的言辞，绝对比你穿什么衣服更让靖南公有好感。”

昊天大怒：“你是说我不会说话吗？”

秋沐也在一边笑了：“夫君不是不会说话，只是喜欢用最简便的方法说话。哎，他那直来直去的性子，也就只有我们这样的人才受得了。”

昊天翻了翻白眼，决定还是不和这几个女人计较。大丈夫要心胸开阔，而且，自己没有一次斗嘴能够斗过他们，还是放他们一马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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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洪州会晤

昊天钻下马车的时候，骆祥等人已经在前面排列整齐，便是骆祥都整理了一下冠戴老老实实的站在最前方。当今天下，能够让骆祥楚相成二人尊敬的人已经不多了，清风三大柱石都已经以身殉国。清风皇室德高望重的老王爷，神宗皇帝的叔父丁宁王也已经作古。昊天想了一下，算起来，除了眼前的这个靖南公欧阳靖忠，恐怕就只有青云老家父亲的老仆人昊全了。

辛皎三人都寸步不离的跟在昊天的身后，快走到最前面的时候，已经摘下了青铜面具的雪倾城也站在了仙恋尘的身边。

昊天没见过靖南公欧阳靖忠，也没有看过他的画像。但是看着眼前的这个老人，他直觉的知道，这个人必然就是靖南公欧阳靖忠。

老人白发苍苍，由于只穿着盔甲没有戴上头盔，在温润的西南风中，满头白发在风中不断飘荡，加上额头上沟谷纵横的皱纹，给人一种无比沧桑的感觉。虽然从年龄上来说他已经是一个垂垂老人，但是他的腰板挺得笔直，手上凸起的青筋显得他的双手依然有力，明光铠甲之中，赫然就是一个久经沙场的老将风范。不过，从他的眼中射出的却并非是犀利的光芒，而是无比的柔和沧桑，昊天甚至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无尽的伤感。

“河套昊天拜见靖南公！”昊天走到老人的面前，恭恭敬敬的弯腰拜道。

欧阳靖忠连忙双手托住昊天，柔和的一笑：“王爷现在位居亲王，无论是官位还是爵位都在本帅之上，本帅怎么能够承受王爷如此大礼？”

昊天连忙说道：“大帅客气了，这是晚辈应该的。”

“晚辈？”欧阳靖忠摸了一下自己的胡须，忽然笑道：“这倒也是，哈哈，当年的显烈三才子，都是一时人杰啊。不愧是昊非常和秦殇的儿子，没有辜负他们的期望。”

骆祥也连忙走过了对着老人行礼：“久远拜见大帅。”

欧阳靖忠端着骆祥看了半晌，这才叹了口气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也变了不少。至少，不像是以前那样热血冲动了。好在，你们都还活着。”

玄机血杀和独孤三人以及昊天的四个妻子也跟着上来拜见了一下欧阳靖忠。毕竟欧阳靖忠乃是帝国硕果仅存的军方元老，而且无论是人品声望在帝国都是首屈一指，几人自然不敢怠慢。

“国师的弟子，倒还真有几分国师的风采。咦，倾城公主，辛皎姑娘，没想到能在这里看见你们。”欧阳靖忠惊讶地说道，但是一看见血杀和独孤，又是一笑：“没想到两位大帅居然也来了，能够和两位一起并肩作战，真是本帅的荣幸。”

独孤这个天不怕地不怕从来不知道脸皮为何物的老流氓居然是一脸羞愧地说道：“大帅，在你的面前，我们两个哪敢称帅啊？你直接叫我们名字就行了。”

昊天倒是有些奇怪：“大帅，你难道认识我娘？”

欧阳靖忠呵呵一笑：“认识，当然认识。唔，那年应该是成烈十五年吧，本帅当时还只是南方军团的副军团长，当年本帅从滇南经过益州路穿过秦川回到天都圣京的时候，在阳州附近刚好碰上了刚刚出道的秦殇，那时候那丫头才十六岁吧。呵呵，她便是跟着本帅一起前往天都圣京的。”

骆祥的眉毛一挑，他知道欧阳靖忠和秦殇有旧，秦殇对欧阳靖忠也相当尊敬，只是从来没听过秦殇提起这一段往事。看来，是秦殇故意隐瞒了。这件事情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啊，毕竟当时的欧阳靖忠都已经快六十的人了，而且在帝国已经是颇有声誉，难道，是因为刚刚出道这四个字？

秋沐同样也听进去了这句话，她和昊天不同，昊天的神经比较粗大，而且属于那种小事糊涂大事精明的人。她自己是负责撰写秘史的人，自然心思细腻，想到昊天对芭蕉的特别好感，突然间心有所悟，难道，秦殇的老家是在益州路阳州附近？

“大帅，城外风大。而且我们堵在这里，也不方便百姓们进出，我们还是到里面再谈吧。”欧阳靖忠的行军长史顾长风趁着这个空当说道。

“也好。”欧阳靖忠点头说道，走在前面引路，带着昊天一行人进了城门。至于血杀等人的大军，自然是留在城外。

一路走来，昊天也在细细的观察洪州城内的情况。虽然经过了将近一个月的围城，但是洪州城内的秩序似乎根本没有受到任何的破坏，虽然商业是萧条了不少，但来来往往的百姓们都是脚步飞快，没有一丝战乱的气息。看来，欧阳靖忠确实是将洪州治理的井井有条。

“现在的大湖路六州，也就只有洪州还像个样了。”欧阳靖忠淡淡地说道，但是昊天依然感受到了老人身上传来的浓浓的哀伤。

进到欧阳靖忠的府邸，一圈人坐定之后，昊天这才奇怪地问道：“大帅，安乐王不是已经率领着大军到达了洪州了吗？怎么没看见安乐王的人了？”

南方军团副军团长成国赤笑着说道：“王爷在和大帅匆匆会晤之后，商讨了一下大湖路现在的局势，便率领大军南下望州等地，驻防西江防线。”

“嗯，安乐王倒是坦荡无私啊。”昊天笑着说道。

不过，刘难尚这恐怕也是迫不得已吧。洪州之战结束后，南方军区总兵力恐怕最多还有十万，而百姓是十不存一，如此广阔的土地，旁边还是蛇蝎心性的滇南四族，仅仅是十万士兵根本无法担负起如此沉重的任务。况且，极乐圣教遭此重创，想来短时间内根本没有力量染指江南路，朝廷的势力正好重新填补这个空白。只是，极乐圣教现在正在江北肆虐，以中兴帝的胆量，现在应该是迫切希望刘难尚率领朱雀军团回去保命才对。

昊天顿了一下，斟酌了一下自己的语气，对着欧阳靖忠说道：“大帅，请问我们河套能够为你或者大湖路做些什么吗？”

欧阳靖忠苦笑了一下：“王爷好意，本帅心领了。只是，现在大湖路缺少的，可不是河套能够支援的。”

昊天默然，他当然知道大湖路现在缺少什么。首先是充足的劳动力，大湖路乃是帝国的粮食重地，本来也是人口稠密的地区。只是在经过了这场肆虐之后，恐怕洪州府城之外，已经很难在看到完好的村庄了。昊天马车一路从义州经兴州到达洪州，进入大湖路地界之后，就只在兴州的西北角看见过袅袅炊烟，其余的地方都是千里无人烟，白骨遍原野。朝廷现在控制下的地区，就只有天都圣京和豫州路南部的边缘地带，人口还不到六百万，况且，让天都圣京之中的那些百姓千里迢迢的到大湖路来种地，还是算了吧。可是大湖路的恢复，至少要先把地给弄好再说。

其次是资金。无数的百姓死于劫难，绝大部分的财产损失一空。战争过后，首先便是百姓们的生活恢复问题。只是朝廷现在已经是捉襟见肘，况且大湖路和朝廷的关系有些麻烦，以中兴帝的德行，恐怕就算是有钱都不会用在这个地方。

最后便是军事方面。南方军区基本打残，虽然欧阳靖忠手中现在还有七八万军队，但是要想担负起这千里防线的重任，恐怕还有些困难。朱雀军团不可能长期驻守这里，中兴帝必然会将其抽调回天都圣京以保证他的小命安全。金花三越遭受重创，四十万大军北征，回去的不到十五万。但是滇南四族的损失有限，他们既然已经和清风撕破了脸，谁知道他们会不会狗急跳墙？可是河套又注定不能够在这里驻兵的。

沉默了一下，昊天张口喝道：“陈寒！”

“属下在。”行军左史陈寒连忙站了出来。

昊天手指无节奏的敲击着桌面：“你和孟萧庭去和顾大人统计一下，看看大湖路现在最需要些什么，我们河套还有些家底，虽然不能完全满足大湖路的需求，但是至少能够为百姓们尽一份力。”

昊天的行军长史有两个，都是当年收复河套之后收拢的河套士子，分别是陈寒和孟萧庭。左史记言，右史记行。陈寒专门记录昊天的言行，而沉默的孟萧庭则是记录昊天所做过的事情。只是这两个人都有些迂腐，常常把仁义道德挂在嘴边，因此昊天对两人有些不喜。只是两人都是颇有才学又正直无私，因此昊天也拿他们没法。

这两个人和玄机的关系还算不错，而昊天的居行起注向来是玄机负责，因此他们二人也算是玄机的人。

顾长风大喜，连忙带着陈寒二人走了出去。河套屹立西北已经好几年，由于内政清明军事强盛又鼓励农商，因此发展的极其迅速。就在前两年，河套的商品已经通过阴风山脉扩展到了大湖路地区。而昊天为人向来大气，想来有了河套的帮助，自己这边的重建多少要轻松一些。

昊天也松了口气。幸好大湖路不缺粮食，以洪州城内的战略储备，至少能够支撑洪州半年，不然昊天还真不知如何是好。

欧阳靖忠看见昊天依然有些愁眉不展，不由得笑着说道：“王爷其实不用太担心我大湖路的安全，金花三越总兵高达八十万，但是此次半数兵力北征，虽然掠夺了大量财富回去，但至少折损了一半兵力，短时间内他们不会北上。至于滇南四族，他们军队的战斗力若非是在滇南那特殊的地理环境之中，就算是尽起他们四十万部落私兵，本帅凭借着手中的八万将士，也能打得他们丢盔弃甲。况且，宋家现在隐隐有和帝国和解之势，想必他们那边会加大对滇南四族的压制。”

昊天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大帅，其实本王担心的倒不是这个，而是，陛下会不会趁机调你回朝？”

欧阳靖忠一怔，脸上泛起一抹苦笑，无力的摇了摇头，满头白发也跟着晃动起来：“陛下惦记大湖路，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如果不是为了大湖路的一千多万百姓，本帅根本不会眷念这个位置。如果帝国强盛，那么陛下必然会趁机落井下石，但是现在朝廷衰弱，而大湖路这边也需要一个真正压得住场面的人来坐镇，以保证朝廷的粮食安全。所以，陛下最多就是派人前来监管，但绝对不会调本帅回去。”

昊天也不是一个笨蛋，迅速便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当下也是呵呵一笑：“那本王就放心了。想来有大帅你在，大湖路就绝对不会陷落。”

欧阳靖忠满脸羞愧地说道：“王爷千万不要这么说，这次若不是几位王爷顾全大义坚决率军出击，就算是眼下的这座洪州，恐怕也早已经陷落。一将无能，累死三军。本帅也不过是徒具虚名罢了。”

骆祥在一边插话道：“大帅此话客气了，面对着八十万敌军的三面出击，大帅仅凭着手中的三十万兵力，不仅给对方造成了同等数量的伤害，而且坚守洪州接近一月，让上百万百姓幸免于难，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玄机也跟着说道：“大帅，你不能把所有的事情全部扛在自己的身上，这些本来就不是你的错。千秋公义，自有后人评说。至少，洪州城内的这一百多万百姓心中明白就行了。”

欧阳靖忠哈哈一笑：“各位误会了。本帅自跟着先皇东出山海关之后，就在没有将个人荣辱放在心上。只是，一想到千万百姓遭受如此劫难，本帅的心中就不好受。”

长长地吁了口气，欧阳靖忠转移了一下话题：“王爷，看你的意思，你是准备立刻返回江北？”

昊天对这个老人也不隐瞒，只是老老实实地说道：“是有这个打算，极乐圣教南下大军已经突围到了江北，现在行踪不定，本王本来想衔尾追击，只是……”

欧阳靖忠一笑，他自然知道昊天想说什么，极乐圣教现在活动的地方，都是三大世家的地盘，昊天的河套本来就已经称霸西北，如果现在在率领着二十万人杀气腾腾的杀入对方的领地。谁知道对方会不会认为河套这是在借道伐虢，或者是鸠占鹊巢？

昊天接着说道：“极乐圣教主力离境，留守的万程东叶恒生部已经被我们打残，平郎又被牵制在了饶州，大后方正当空虚，所有，本王准备在临州渡江，大军横扫极乐圣教老巢。”

“唔，这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不过你们若是在临州渡江，想必会选择池州渡口。那地方渡江的条件倒是不错，只是没有充足的船只，你们恐怕要临时造船才行。而且，东倭的水师就在寿州附近，危险不小啊。”

“大帅放心，淮水威远王府的嫡清公主已经率领着麾下水师到了吴州附近。至于东倭水师那边，朝廷安宁侯艾宾和秦川李家的水师都在平州，想来能够威慑住对方。”昊天笑着说道。

欧阳靖忠笑呵呵地说道：“原来王爷已经有了万全之策，那么本帅也用不着担心了。唔，也不急于一时，你们就在这里休息一天再走吧。难得来一次大湖，何不在这里游玩一下？我大湖路虽然经历战火，但是城内的这些人文古迹，还是很值得一观的。”

骆祥心中一笑，欧阳靖忠究竟是读书人出身的儒帅，骨子里还是文人气节，因此练兵之余也喜欢游玩这具有浓厚的人文气息的古迹名胜。只是昊天骨子里就是一个军人，不要说血杀和独孤，便是玄机，恐怕对这些都不会有太大兴趣。只是靖南公已经开口说了，昊天想来也不会拒绝。

果然，昊天点头说道：“那本王就叨唠大帅了。”

留一晚上也好。就在当天晚上，朱兆大军的消息总算是传到了昊天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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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楼兰国师

这些天里，由于朱兆的行踪不定，而且攻击方向也古怪莫测，昊天方面根本无法判断朱兆的具体攻击方向。加上大江北岸沿江一带基本上都在极乐大军的破坏之下成为了废墟，噬魂的情报人员要想探查情报也是危险性大增，因此情报上自然有些延误。

“白帝城？”昊天拿着手中的情报，两根眉毛完全凑到了一起，沉吟了一下，还是张口说道：“恋尘，你和倾城先睡着，我去找先生和军师商量一下。”

雪倾城连忙从床上爬起来给昊天披上衣服，温柔地说道：“夫君多穿一些，晚上有些凉快。”

昊天在她粉嫩的小脸上轻吻了一下，安慰道：“没什么，你快回床上去吧。只是今天晚上不能陪你们了。”

仙恋尘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了一个小脑袋，很是不耐烦地说道：“去吧去吧，没有你人家还能睡得舒服一点。”

雪倾城随手将自己的小衣扔过去罩着恋尘的脑袋，白了她一眼说道：“睡你的觉吧，这么多废话。”又转过头来对着昊天说道：“夫君慢走，妾身晚上等着你回来。”

昊天呵呵一笑，又在雪倾城的脸上吻了一下这才离去。

骆祥和玄机都还没睡，昊天接到了情报，他们手中自然也有一份。一老一少虽然年龄相差较大，但是两人却特别投缘，现在正点着油灯在骆祥的房间里铺着地图细谈。

两人都没想到昊天现在居然还没有休息，在看见昊天进来的时候，都是一惊。

“两位也正在讨论极乐圣教的攻击方向啊？”昊天一看地图，发现白帝城已经被圈了一个大圆圈，旁边是自东向西的一个大箭头，很显然两个人正在重点关注这里。

“主公，我们手中的情报是上午的时候噬魂在白帝城传出来的。当时白帝城刚刚受到极乐圣教的攻击，城内的奸细和城外的极乐大军里应外合，白帝城东门摇摇欲坠。现在都已经是深夜，以极乐圣教的彪悍，现在恐怕已经攻入了白帝城中。”玄机也不拖泥带水，指着地图上说道。

骆祥有些担忧的点了点头。谁都没想到朱兆居然如此的深谋远略，当朱亚平和囹无言在火烧白帝城的时候，他还特地趁乱派出了大量细作混入白帝城中，然后钻到一个角落里便隐忍了好些天，直到他率军回攻，才将这些人派上用场。结果白帝城的宋遇明显是疏忽大意了，当时就被朱兆的内外夹攻杀的焦头烂额。

昊天拉了一把椅子坐下，将手中的情报扔在桌上，面容整肃地说道：“我并不怀疑朱兆的手段，其实看他在合州城下的手腕，便知道白帝城恐怕难逃一劫。只是，他下一步的进攻方向究竟是何方？我们现在又将如何面对？”

玄机和骆祥继续看着地图，一时间，三个人都是沉默无语。谁都没有想到，朱兆在合州城内下居然会阴狠如斯，其手段比之当年的室蒙人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城破之后，城内的数十万百姓十不存一，整个合州几乎成为废墟。好在张苍雄当时将半数黄巾军团的士兵留在了宾州，而且当时朱兆并没有想过直接通过宾州向东杀回扬州路，因此淮水这才逃过一劫。但是看朱兆这幅模样，谁知道他下一步将会杀向何方？

骆祥迟疑了一下说道：“主公，不管极乐圣教下一步的攻击方向是何处，但是他们绝对不会北上阴风山脉和南渡大江，只会是在江河之间的广阔范围之内寻找机会。他们最终的目的，还是返回扬州路。而我们就算是再有心，李家和宋家都不会让我们的大军以战斗的方式踏足他们的领地。”

骆祥这并不是在想着借刀杀人，对这个老人来说，铲除宋李二家是必须的事情，但绝对不会采用这样以百姓们的生命为代价的借刀杀人方式。赢，要赢得光明磊落。显烈三才子当年一腔热血，一切的出发点都是为了天下百姓。如果人老了反而要为了自己的目的拿百姓们的生命去挡刀子，那骆祥这二十年真的是活在狗身上去了。

玄机摩挲着地图说道：“主公，我们和极乐圣教，现在只能是各行其是。他打他的，我们打我们的。他们在外面搅得风生水起，我们就在他的家中闹得天翻地覆。现在朱兆的手中至少有着二十万大军，不管是李家还是宋家，要想消灭他们都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只能是竭尽全力的围追堵截。不过，极乐圣教要想返回扬州路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至少，淮水方面威远王已经返回，东方军团还堵在这里，依托着有利的地形，威远王至少能够给他们造成重创。”

昊天点头称是。极乐圣教要想返回扬州路，最便捷的道路自然是顺着大江从淮水返回，但是张苍雄已经回去，有他在，至少能够调集淮水所有的兵力和对方斗上一斗。况且，信刻的五万骑兵还在饶州汝州和天都圣京附近晃悠，奉敬的五万骑兵也整天在寿州临州金州之间游荡，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朱兆要想轻易从奉敬的手中杀过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那我们现在应该如何？”昊天询问道。

“渡江，尽快渡江！”玄机果断地说道：“命令信帅骑兵分出一部分，从宁州眉州的交界处插入瓜州地区，一部封锁宁州眉州和豫州路的边界地带。奉帅骑兵截断饶州寿州和扬州路的联系，不能让扬州路的一只苍蝇从这里通过。我们麾下二十万大军立刻渡江，从临州拉网向北，月婉主母水师在护送我们渡江之后，全力扫荡扬州路沿海地区，在瓜州金湾县也就是极乐圣京附近和我们北上的大军会师。不管是兔子搏鹰还是狮子搏兔，都必须用尽全力。我们的目的就是以雷公打豆腐之势将扬州路重新犁一遍！”

骆祥沉吟了一下接着说道：“信帅的骑兵也不能全部压在扬州路和豫州路的交界地带，放一部到丘州地区。朱兆的攻击方式向来诡异，谁知道他会不会从豫州路返回扬州路？”

昊天想了一下，果断的一拍桌子：“也好，明天一早，我们大军就尽快出发。我们要尽可能的在朱兆大军回来之前从南到北的将扬州路彻底扫荡。”

玄机有些苦恼地说道：“主公，我们必须抓紧时间才行。因为，我们随军携带的粮食足多还能够支撑半个月，到时候还需要淮水方面的接济。”

“哦？”昊天这才想起，自己在南下的时候，下令轻装前进，后勤物资和辎重这些大多丢在了平州张家的地盘之内。只是到时候到了扬州路地区，和淮水之间还隔着饶州寿州，要想补给粮食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当清晨的阳光尽情的倾洒在花园里的时候，天意早已经起床，并且给两个儿子洗完小脸蛋，正在给两人端早餐。

天意身边自然有人伺候，只是她觉得这样的事情，还是让自己亲自来更舒坦一些，毕竟，这是她和昊天两人的结晶。

“娘，我还要喝那个粥。”昊安舔着自己的小碗可怜巴巴地说道。

天意偏过脖子一看：“你的了？怎么喝的这么快？”

昊安小心翼翼地说道：“倒了。”

天意这才发现地上满是白粥，她也没生气，毕竟两个孩子都是刚满三岁，能自己吃饭已经是很不错的了。于是摸着昊安的小脑袋说道：“今天没有了，娘明天早晨给你做好不好？”

“嗯。”昊安点着小脑袋说道。

昊晋正拿着自己的小勺子在天意的碗里鼓捣，转过脑袋一看，直接便把自己的小碗给昊安推了过去：“昊安，给你。”

昊安大喜，也不顾哥哥已经吃了一半，抓过小碗拿起勺子便不停的朝自己的口中塞去。

“你啊……”天意抚摸着昊晋的小脑袋，嘴角轻翘。虽然是一胎双生，但是昊安性子柔弱，昊晋却活泼外向。不过这个哥哥对弟弟倒是特别照顾，昊安也像是昊晋的小尾巴一样，不管昊晋走到哪里，后面都跟着这根小尾巴。

“大姐。”就在这时，傅若水的声音从门外远远的传来，就像是树林之中的黄莺，还未见其人，声音已经响彻丛林。

整个靖北王府中，最为活泼的便是傅若水这个还没满二十岁的小姑娘。说她是小姑娘，其实她也不小了，在清风帝国或者高丽国内，这个年龄已经开始谈婚论嫁，不过傅若水完全没有这个觉悟。小姑娘生性活泼，性子又和善，完全没有高丽公主那高高在上的气势，在靖北王府之中很吃得开。只是，虽然她和河套五大战将以及李孝司徒列等人都交情匪浅，但是却根本没有喜欢的对象。虽然高丽国主傅江临已经关注过好几次她的婚事，可小姑娘就是不理不问。柳燕和艳彩就曾经取笑过她，说她之所以呆在河套不愿意回高丽，就是担心一回去之后就被嫁人然后再也出来不了。

靖北王府之中现在住的人着实不少，楚相成骆祥玄机血杀等五大战将以及五小郎君的住处都在这里。不过骆祥等人都在东南，因此家中只有他们的家室。

楚相成血杀和边重行三人是孤身一人，除了独孤在柳燕之外还有一个侍妾姜婷，骆祥只有一个小妾何玉，奉敬的是银铃公主，信刻的朱萍，玄机的艳彩，除此之外便是傅若水。

“小姨。”昊晋一个转身就从小椅子上跳了下去，朝着门口扑去。昊安却是老老实实的吃着东西，一双眼睛根本就没有从碗里挪开一下。

天意抬起头来，傅若水已经抱着昊晋走了进来。昊晋正抓着一把小弓一脸的兴奋：“小姨真好，小姨真好，我也有弓箭了。这下义父肯定会让我当大将军。”

傅若水笑呵呵地说道：“嗯，以后就是昊大将军，跟你爹一样。小心一点，不要弄伤了自己。”

傅若水倒不是一个人来的，旁边除了艳彩和柳燕，还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老人高鼻厚唇，额宽眉重，很显然是西域人士。

“这位是？”天意有些好奇地站了起来。她也没招呼，柳燕等人一直都住在靖北王府中，自己的小院她们也很是熟悉，完全没必要客气。

“楼兰哲善松邦见过靖北王妃。”老人身子前倾左手自然下垂右手按在胸前躬身说道。

天意的眉毛微微一皱，看见昊安已经吃完，正准备伸出衣袖擦嘴，连忙将儿子抱了起来，一边拿着手绢擦着一边说道：“哲善松邦？楼兰国师？”

哲善松邦微微一笑：“正是。不过国师一名，实在是虚有其表。”

天意将擦干净嘴巴的儿子递给了一边的艳彩，这才站起身子说道：“原来是楼兰国师驾到，有失远迎。不过，我们河套和楼兰好像并没有外交关系吧，而且我们和楼兰也没有私人友谊。国师前来，如果是访友，说不过去。如果是为了国事，那么国师尽可以去找楚大人或是林大人。嗯，负责外务的应该是敖环明，如果国师觉得麻烦，我可以让人带国师前去。”

这掸邦送连忙摇头说道：“王妃殿下，楚大人林大人以及敖大人那里我都已经去过，不过却被他们挡了回来。无奈之下，我只好请求这两位尊贵的姑娘带我前来拜见王妃殿下。”

天意微微一笑：“是这样啊，那国师先请回去，这件事情我已经知道，我过一会儿去问一下三位大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哲善松邦自然知道这个女子在河套有多大的权力，听到对方已经在逐客，也就在此弯腰行礼退了出去。虽然堂堂楼兰国的国师给一个只有二十来岁的小姑娘行礼并且对方只是点头示意是一件很屈辱的事情，但是比起自己身上所担负的国家大事，哲善松邦觉得这完全不是什么事情。这个女子虽然只是清风帝国一个藩镇的妻子，但是，如果她愿意，她能够轻易地主宰整个河套三路的大小事务，甚至是影响东大陆的局势。

昊晋已经从傅若水的怀中缩到了地上，正拿着手中的小弓箭到处乱射。昊安则是安安静静地呆在艳彩的怀中，玩着艳彩给她的小玩意儿。

“若水，哲善松邦怎么找上你的？”天意问道。

傅若水直接在石桌子上坐下，偏着脑袋说道：“他就是直接找到我，说有件事情事关楼兰和我们河套的关系，但是又不方便公开，因此想让我带着他前来亲自拜会你。谁知道这个老头一肚子的坏水，居然只是说了这么两句话便走了。”

天意眉毛一挑，看来对方找自己确实是有事情，只是自己根本不想去插手政务方面的事情，因此将这件事情推开了。不过，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他既然来拜访了自己，那么自己必定要去询问一下楚相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想来他也不是不方便公开，十有八九是楚相成和林太岳那边有些为难，他不得不另辟蹊径。

“我去问一下叔父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哲善松邦，楼兰国的国师，在西域三十六国之中都是很有名气的智者，他千里迢迢的来到我们河套，必定是有国事相商。”天意细想了一下说道，然后看着自己的宝贝儿子：“昊晋，跟娘一起去吗？”

“不去，我要去找义父，我要当大将军！”昊晋头也不回地说道。

“昊安，你了？”

昊安在艳彩的怀中摇了摇小脑袋：“娘，我要跟着哥哥去玩。”

柳燕在边上逗弄着昊安说道：“昊安，不是说好了过一会儿到婶娘那里去吗？婶娘那里还有很多好玩的东西。”

昊安撅着小嘴说道：“可是，哥哥说要去找义父，我要跟着哥哥走。”

“小屁孩，就是你哥哥的一条小跟屁虫。”柳燕捏了他的一下小脸蛋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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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国书

天意出门之后，本来想直接去楚相成的院子，不过想想楚相成现在应该在衙门里面办公，于是又转了一下方向。

楚相成等人办公的地方也是在靖北王府之内。现在的靖北王府也就是当初的河套太守府。这里本来只是一家大户的宅子，不过在帝国北征军溃败之后，这家人已经死于乱军之中，后来被昊天征用。当时河套刚刚收复，也没精力来建设门面工程。于是昊天找了一块木板，由天意在上面亲自手书了太守府三个大字，便将这里定了下来。

昊天每晋升一次，天意的手书就换一次。不过在住进来这么多人之后，加上这里又是河套三路的办公场所，因此也显得有些狭窄。后来昊天无奈，只好将旁边的两栋宅子买了下来，打通围墙之后，情况这才好了许多。

天意进去的时候，看见议事大厅之中坐满了人。上首乃是楚相成边重行和林太岳三人，当时便是一愣，不过马上便回过了神来。河套军政两方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召集一次大会，军方都尉万夫长级别及其以上，政务方知府级别及其以上都有权参加。这是从昊天收复河套之后定下的规矩，现在昊天虽然在东南征战，但是这个管理却延续了下来。每次的主持人自然都是楚相成和边重行。

“主母！”一看见天意，所有的人都立刻站了起来，齐声说道。

天意缓步走了进去，一边走一边说道：“哦，诸位都在啊。打扰大家了，大家继续。”

天意径直走到最上首的座位上坐下。这本来是昊天的座位，昊天不在，这个位置也就空了出来，不过天意坐在这里，却没有任何人敢有意见。

天意坐在主位之上，朝下面一看，左边是军方人员，右边是政务系统。河套三路十五州加上血色高原三州共太守三人知府十五人。河套路太守郑承恩打头，下面是定州何福，克州辛双，吉州海正，安州成大平，石州苗甘福，延州宫凌霄。其下是河西路太守魏鹤，沙州楚仆，并州上官俊，桑州沈文，煌州诸良成。再次是安西路太守夏侯明，西州黄志游，库州刘复，泰州柴柯，木州李平，夏州严谨。血色高原只来了一个人，毕竟血色高原的行政体系和河套不同，不过依然派出了四大长老之一的司于连杰。其下便是噬魂大统领冠英，负责塞外六族情报的鲁成德，幽云十六州情报的张守成，西南情报的甘拉木甲和西北二路以及中大陆地区的吕布迷。再次便是边重行的行军长史彭梁栋，楚相成和林太岳的副手佟秀、帅康宁、刁余阙等人。

军方依次是展书堂、江沉舟、春剑赏及其副手黄白眼，李孝及其副手傅杨，司徒列没来，不过副手汪鲜倒是到了。边重行麾下的朱希高拉诺，驻守血色高原的姚强及其副手曾无疆，五小郎君，以及都尉万夫长管漠正、包孙乾、宗不花、巴山、党推功、易大经、樊丁旺等人。

成大平、黄志游、刘复、诸良成、辛双、苗甘福、宫凌霄、帅康宁、刁余阙以及李孝、傅杨、汪鲜、管漠正等人，都是昊天当年在定州起兵时的老部下，是河套第一批军人，天意以前戎装盔甲的时候，还是他们的上司，对他们自然不会陌生。不过，天意在军方人员之中看见了任丕新、熊楚照、裴黄欢和宁白四人的时候，天意还是有些吃惊。这四个人都是当年一起起兵的一千骑兵之一，楚相成和边重行一心想打造一支钢铁雄狮，于是特地将这四个忠诚度极高智商也不低的将领挑选了出来，秘密整训着一支大约四万人的队伍。具体的情况天意也不清楚，但是她知道四人已经很长时间没有露过面了，看来队伍已经是形成了一定的战斗力，不然以他们四个的性子，现在应该还在秘密整训才是。

“叔父，边帅，不知道你们刚才在讨论什么事情，这么热闹？”天意坐直身子问道。

楚相成呵呵一笑：“也没什么。刚才是边帅就我们河套三路目前能够支撑多少军队的问题咨询了一下政务方面。这是开会的第二天，该讨论的都讨论的差不多了。”

天意也有些好奇：“哦，那么我们河套现在能够支撑多少军队的开支了？”她确实是好奇，河套的军事力量是摆在明面上的，这一点她倒是知道，但是关于军队的具体战略储备这些，楚相成却完全隐瞒了起来，除了他任何人都不知道具体的数目，而天意也不想干涉这些事情，因此对这些一直很模糊。

“我们河套三路本部兵力正规编制现有七十二万。其中，主公南下大军二十五万，展书堂将军和江沉舟将军带回河套本部的七万，我们河套留守的四十万。血色高原总兵力为二十八万，五万跟随倾城主母在主公的南下大军之中。八万在龙骑军团，其余的十五万镇守血色高原。由于我们河套经过了这么多年的休养生息，加上轩辕军校的学生和他们那一代的年轻人已经成长起来，我们现在应该能够承受九十万士兵的消耗。”边重行伸出仅剩的右臂屈指说道。

天意的眉毛微微一跳，七十二万？看似一个极其庞大的数字，但是除开昊天南下的数十万大军，在抛开各地镇守的部队，算下来河套本部能够调动的机动兵力依然有限。不过，边重行能够在这个场合之下将这些兵力摆出来，想必并没有把任丕新等人的四万精锐大军算进去。

从吉州之战之后，天意便已经很少过问军队的事情。她这也只是随口问问，于是笑着说道：“军队这边有楚叔父和边帅负责，妾身很是放心。我们河套现在正处于非常时期，还望各位同心协力共度难关才是。”

边重行连忙说道：“主母客气了，这是属下等人应该做的。”

天意微微一笑：“你们继续吧，别因为妾身的到来而打乱了正常的秩序。”

楚相成也不客气，拿着手中的资料继续主持起会议来。天意性子向来温和，从来不摆什么架子，而且下面的众人都是老熟人，一个个虽然对天意也是无比的敬畏，但却没有任何的拘束。楚相成刚念完一条，下面的众人便讨论开了。文官们还好，大家都还注意着形象只是交头接耳，但是武将就不同，性子急切一点的朱希高姚强管漠正等人更是拍着桌子叫嚣起来。

楚相成眼角余光一扫，发现天意虽然面带笑意，不过却似乎有心事。当下很隐蔽的招过一个属下，耳语了一下，那人连忙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对方很快就回来了。低声对着楚相成说了两句，又像是一根柱子一样站到了一边。

“主母，你莫非是为了楼兰国师哲善松邦的事情而来？”楚相成低声问道。

天意点了点头，在楚相成的面前，她并没有任何的隐瞒。

楚相成轻轻敲了一下桌子，虽然声音不大，但是下首众人全都注意到了，于是连忙闭上了嘴。楚相成很满意的一笑，这才说道：“主母，哲善松邦前两天就到了，在昨天把他们楼兰六国的联合信函递了上来，不过老夫在和边帅林大人等人商量之后，将信函退了回去。”

“因为他们呈递的不是国书。”边重行在身边补充道。

“这是何故？”天意疑惑地问道。西域三十六国以前是安西路故地，是大唐帝国的直辖领土，不过大唐帝国崩溃，清风帝国建立之后，西域三十六国都已经独立，甚至连名义上的属国都不是，因此他们和清风朝廷的交往，一向是以国书的方式。可是河套只是清风的地方藩镇，对方根本没必要向自己呈递国书，这说小一点是弄错了，说大一点便是逾制。

“很简单，他们如果真的想和我们交往，必须是呈递国书。”楚相成傲然说道。

天意扫了一下在座的众人，包括林太岳夏侯明在内，所有的人都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呈递国书，那么就代表对方已经将自己放在了一个独立的国家的位置，那是一种国与国之间的平等交往。只是，没想到像林太岳这种以前一直将忠君爱国当做座右铭的大儒和夏侯明这样的朝廷原有官员都是如此意见，看来，河套称帝建国的理念已经完全深入了人心。

“仅仅是这个原因吗？”天意不动声色地问道。

“不只是。”这下是林太岳说话了：“对方希望和我们建立平等的盟友关系，任何一方在面对其他势力的攻击的时候，都有守望相助的责任。”

“哪几个国家？”天意继续问道。

“楼兰为首，还有和田、肉支、叶尔羌、篷车以及芦迦。”

天意挥了挥手，旁边的侍卫连忙乖巧的找出西域三十六国的地图，悬挂咋一侧的墙壁之上。

天意站起身子，走到地图边上，楚相成和边重行也跟了起来，其余的人都是坐着不动。

“西域三十六国，现在其实只剩下十七八个城邦国家。最强大的两个国家乃是东部的楼兰和西部的库车。原本两国乃是西域地区的霸主，外敌入侵之时便联合抵抗，平时没事的时候便明争暗斗勾心斗角。”

“两国的实力原本相差无几，楼兰甚至还占着上风，但是在库车明显的倒向了飒珊之后，库车的实力已经远远超过了楼兰。本来两国之间中立的七八个小国全部倒向了库车。至于西域东面的和田肉支，这乃是楼兰的传统势力范围，而叶尔羌篷车和芦迦三国位于念青山脉边缘，素来国小力弱，一直是惟楼兰之命是从。”

“这次楼兰国师哲善松邦前来，也代表了其余五国的意志。六国倾国之力大概在十五万人左右。”楚相成细细解释道。

“这不是笑话吗？就这样巴掌大的一个国家，还想跟我们河套建立平等关系，还攻守同盟，不是痴人说梦话吗？”江沉舟第一个说道。

成大平也是一拍桌子：“都什么东西？这里本来就是我们天朝的国土，只是因为朝廷软弱，这才让这些混账东西给盘踞着。惹火了我们，直接出兵将他们灭了就是。”

成大平是军方出身，乃是昊天的老部下，也是一个典型的强硬派。

天意坐回自己的位置，沉声喝道：“春剑赏！”

“末将在！”春剑赏连忙站起来答道。

“你长期镇守嘉峪关，先说说你的意见。”

春剑赏连忙说道：“西域三十六国现在的处境并不乐观，柔然虽然主攻方向在西面的奥布斯堡帝国，但是飒珊一直在试图吞并他们。库车已经倒向了飒珊，导致西域三十六国原本还算紧密的盟友关系基本分裂。楼兰不愿意失去自己的独立地位，又不想投靠飒珊，因此迫切希望能够和我们建立盟友关系。毕竟，当年边帅的那一战，彻底打消了他们的骄傲之心。和田肉支本来就是他们的盟友，至于叶尔羌三国，全国总人数也就在六七千人上下，不过他们是全民皆兵，因此举国之力也有两千士兵。他们向来是看着楼兰的脸色行事。”

“两千？”展书堂的嘴巴大的差点吞下了一个盘子。

姚强连忙说道：“叶尔羌篷车和芦迦三国都位于念青山脉边缘，这里主要靠冰雪融水灌溉一点作物，又少放牧的地方，人口自然很少。”他长期驻守血色高原，位置便是在孟州西面，对这几个国家还算熟悉。

天意身子后仰，靠在靠背上，淡淡问道：“叔父，你们究竟是什么意思？”

楚相成和边重行等人对视了一眼，这才说道：“必须是投递国书，然后是臣服。我们河套不是不需要朋友，到是这种拉去挡刀子的朋友，不要也罢。这里本来就是我们天朝的国土，我们必须收回。”

“你就不害怕他们投入飒珊的怀抱，增强飒珊的国力？”天意奇怪地问道。

楚相成哈哈一笑：“主母，我们即便是面对着东北三国的两百万联军，都未曾害怕过，难道还害怕他们倾国之力的十多万军队？”

边重行也是微微一笑：“就是，如果我们河套连这点气概都没有，我们还凭什么纵横天下神阻杀神？他们若是真心臣服我们，我们自然不会让自己的朋友失望。但是仅仅一个虚名就想让我们河套为他们卖命，还是做他们的春秋大梦去吧。”

边重行生平最是古板，除了自己的两个义子，别人还真难得看见他笑一下。看见他的笑容，所有的人都是一愣，不过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就是，河套，什么时候怕过？

楚相成也接着说道：“主母，其实我们也不是完全不接见哲善松邦，只是哲善松邦毕竟是西域有名的智者，我们需要先打杀一下他们的锐气，让他好好的冷静一下，最好先想清楚双方应该是什么关系。既然主母已经说了，那么这样吧，来人，告诉哲善松邦，过一会儿老夫就在这里等他。”

天意笑着说道：“原来是这样，倒是天意弄差了。这里有叔父和边帅主持，想来没有问题。妾身还有些事情，就先走一步了。”

“这个，唔，主母慢走。”边重行长声说道，不过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天意一愣，不过很快就明白了边重行是准备让自己前去检阅任丕新四人训练的精锐大军的事情。这件事情倒是不急，而且人多口杂，还是没必要在这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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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军事改革的前奏

天意出门不久，议事大厅之内的事情也基本完结。春剑赏夏侯明等人都是匆匆离去。他们都有重任在身，如果不是这个例行的会议相当重要，他们也不会亲自前来。大厅之中很快就只剩下了楚相成和边重行二人，便是连林太岳也赶回了自己的地方处理公务。而天意再转了几个圈之后又走了回来。

“主母回来了。”楚相成二人早知道天意会回来，于是特地等在了这里。

天意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一边听着两人的讨论。

“从东北三国换回来的百姓之中，我们已经确定了一部分具有极大嫌疑的人。”边重行一字一句地说道：“杜凯之，牛同，向开山，鲜于忠，这几个人应该是他们的头目，必须严密监视。”

楚相成也点头说道：“要小心，不能打草惊蛇。”

天意插话道：“最好不要动用噬魂和政府方面的人，还是从军中直接派人去监视好了。不然的话，动静太大。”

楚相成赞同地说道：“主母考虑的周详，说不定我们能够借这个机会顺藤摸瓜抓到那个内奸。”

天意知道这些事情自己插不上手，于是随口问道：“边帅，任丕新熊楚照裴黄欢和宁白四人，他们训练的结果怎样？”

“我前两天亲自检阅了一下，很是不错。不过最好还是等独帅和信帅回来之后磨合一段时间再说。”边重行有些兴奋，不过脸上依旧是面无表情的平淡：“他们四个的队伍，将会成为塞外异族的噩梦。”

河套迟早要和塞外六国开战，这一点是毋庸置疑。可是东北三国的铁甲重骑和西北三族的游牧骑兵，其战斗力都是无比强悍。河套大军的战斗力虽然一时无双，但依照河套目前的装备和战斗方式，虽然同等兵力之下应该能够获得胜利，但付出的代价也是不小。因此，早在昊天大军南下之前，河套军方便已经在开始筹划组建一支专门针对骑兵的精锐大军，这些军队即将发挥他们的作用了……

昊天南下之后，边重行便亲自担当起了这支军队的筹划工作。先是兵员的挑选，每一个士兵都是孔武有力悍不畏死，而且对于军令是完全没有折扣的执行。边重行一开始便将他们的人数限制在了四万人，其中步骑兵各半。

骑兵所采用的全是血色高原最膘肥的战马，比之血色骑兵和河套骑兵所用的那些战马，这些战马无论是腰力还是腿力都更胜一筹。尤其是负重能力，更是比普通战马高出了至少一百斤。这是一支真正的重骑兵，不仅骑兵全身覆盖盔甲，只在眼睛处留出一道缝隙，便是麾下的战马，铠甲也是覆盖到了小腿。如此算来，仅仅是他身上的盔甲便已经重达一百五十斤。骑兵的兵器是重达二十余斤长为一丈五的钩镰枪，这种钩镰枪在强化了穿刺能力的同时，也加入了倒钩的性质。枪尖附近的半月形钩镰，在回拉的时候甚至能够轻松的割下对手的脑袋。不过如此沉重的兵器，必须要身强力壮经过长期训练的人才能够使用。

这两万重骑兵，无论是装甲的精良还是战马的彪悍都远胜于曼丹的铁甲重骑兵，在面对着东北三国的重步兵的时候，惯性之下的他们甚至只需要将手中的钩镰枪平举，便能够刺穿对方的重甲。这也是河套对付东北三国重步兵的杀手锏。

步兵的盔甲和骑兵从质量上来说并没有多大区别，都是一样的精工打造坚固灵活。他们的统一制式武器为长达一丈左右的陌刀。这个陌刀和军队之中统称的陌刀手不同，军队之中的，其实是大刀或者雁翎刀的模型。

而这种陌刀全刀约重四十斤，刀柄长一米二三，刀身两米，双手式长柄攻击性武器。刀身刀背处厚近两公分，很显然是利于砍杀的兵器。排成战阵的时候，数百士兵一排，每排之间空隙而半丈，根据独孤的估计，当陌刀手在全力攻击的时候，完全可以形成一道不可逆转的滔天巨浪，前面不管是人是马，必然是全身粉碎。毕竟，四十余斤重的陌刀在全力劈下的时候，完全可以将一个全身披甲的士兵连人带马砍成两半。

河套必然会和三大游牧民族交手，而且根据骆祥和玄机一开始的计划，是河套养精蓄锐之后主动杀入塞外，那么自然是以野战为主，因此，面对着游牧民族最是精锐的轻骑兵，陌刀阵成为了河套以步胜骑的最佳武器。

“在没有和塞外开战之前，绝对不能泄露了他们的消息。”天意叮嘱着说道。

想了一下，天意继续说道：“叔父，边帅，夫君前些日子给妾身说过的军事改革的事情，希望你们能够多考虑一下。妾身也觉得河套现在的军制有些混乱，不甚方便管理，希望两位能够操心一下。”

楚相成点头说道：“骆祥已经给老夫说过这件事情，我们也有了一点眉目。我和边帅已经将我们的意见反馈了回去。不过最终作决定的还是主公，因此，必须等到主公回来了再说。”

天意虽然能够拍板，但是她毕竟脱离军方太久，远远比不上昊天等人对军队建制的敏感，因此只是静静地听着。

“具体的操作，最好是以军团划分。每个军团满编制还是十万，加上非战斗人员诸如参谋军医后勤辎重人员等，不会超过十一万，当然，用我们现在的情况，恐怕很难满编制。不过在军团的数量，军团步骑兵比例，军团的具体职责这些上面，我们还必须和主公商讨一下。”边重行提了一下：“而且，军中将领的资历不尽相同，我们的兵力也还没到达组建十多个满编制军团的地步。因此，本帅认为军师提议的组建一级军团和二级军团的意见很有必要。”

“那就好，其余的事情你们慢慢商讨，妾身还有事情，就先走了。”天意今天好容易看见五小郎君一次，怎么说这都是自己的义子义女，因此也准备前去询问一下。五个人都是军事狂，说不定自己走慢了一步，他们又赶回自己的军队之中去了。

天意的运气不错，虽然没在五小郎君的院子里撞见几人，但是刚踏进自己的小院，就听见了初月影和英季儿欢快的笑声。昊晋两兄弟也笑的很欢快，不时还传来傅若水和柳燕等人的呵斥声。

“叫姐姐，姐姐给你这个。”天意走进来的时候，英季儿正抱着昊安拿着一个牛骨雕琢的小玩意逗弄着。

“姐姐，姐姐，姐姐。”昊安的小嘴嘟嘟嘟地叫嚷着，双手已经抓过了牛骨骨笛，凑到最边上咬了起来。

英季儿连忙将骨笛抓了回来，示范者放在嘴边吹了一下，笑着说道：“昊安，是这样吹的。”

昊安又拿着骨笛鼓捣起来，只是怎么也吹不响，干脆拿起骨笛不停地挥舞，结果一下子打在贯之纯的脸上，贯之纯故意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结果小家伙一吓，居然缩到了英季儿的怀中再不抬头。

唐剑呵呵笑道：“昊安还是这么害羞啊。”

初月影白了他一眼说道：“你以为说都像你一样脸皮厚啊。”

虽然才只有十五岁，但是如今的初月影已经在军队中度过了两年有多，已经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这个方向感和距离感极强的小女孩虽然看似文文静静一尘不染，外表上完全就是那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纤弱才女，但是傅若水等人可不这么认为。上次五小郎君从塞外归来，仅仅是她马脖子上线穿起来的耳朵就不下两百个，由此可见她骨子里的杀戮和嗜血。

昊晋正拿着自己的小弓和斗光业比武。昊晋刚满三岁，不过跑起来倒是跟一阵风一样，而且小院子里面又熟悉，斗光业也存心逗一逗这个小弟，结果倒是让昊晋追的他到处乱跑。

“跑慢一点，别摔着了。”柳燕在一边担心地说道。

一看见天意回来，五小郎君连忙放下手中的事情，恭恭敬敬地叫道：“干娘。”

天意一挥手：“别那么规矩，我们家中没那么多规矩，这样倒让人不舒服。”

英季儿连忙将昊安抱到艳彩的怀中，和初月影一起跑上前去说道：“干娘，我们来给你捶背。”

天意也不客气，坐在一个躺椅之上，身子朝后面一靠。初月影在前面捶脚，英季儿则是在后面揉肩。

“你们几个在军营过的还习惯吧？”天意舒服地闭着眼睛问道。

唐剑洪声说道：“很好啊，就是很久看不到干娘，很是想念。”

边重行倒是有心栽培五小郎君，因此对他们的训练从来没有放松过。五小郎君现在都是都尉级别的万户，他们的训练位置在河西路桑州地境。这里的环境气候和西北大草原相差不大，很显然边重行是希望他们日后能够在塞外一展雄威。也正因为如此，五小郎君回河套的时间并不多。

天意笑着说道：“你们都已经长大了，自然要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总不能一直呆在干娘身边吧？特别是你，都长这么高了。”

唐剑连忙蹲下，在天意面前谄笑着说道：“干娘，在你面前孩儿始终都是三年前的那个小孩。”

“你这孩子，什么时候也学得这么油尖嘴滑？”天意捏着他的脸说道，唐剑很配合的叫了起来：“干娘，轻一点，疼啊。”

天意放开唐剑，又对着贯之纯说道：“之纯，现在还像是以前一样事必躬亲吗？”

贯之纯连忙答道：“没有了，只有大事我才亲自去处理。”

天意满意的点了点头：“嗯，就是应该这样。”坐起身子，天意笑着说道：“为将者，不仅要有运筹帷幄的能力，还需要善于用人。你看你们干爹，当年在青云的时候，我和你们干爹对下面的一千多将士，每一个都能够叫上名字，什么事情都是亲自处理。不过在平定河套乃是西北二路之后，你干爹便将手中的权力下放到了部将的手中。因为一个人的精力始终是有限的，如果你什么事情都要躬亲，先不说你根本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就算有，你能够保证你比其他人做得好吗？”

唐剑贯之纯和斗光业都是规规矩矩的抬过一个小凳子坐在天意的身前，英季儿和初月影继续揉肩的揉肩捶腿的捶腿。

天意继续说道：“我以前给你们说过，边帅如此看重你们，固然是因为你们的干娘是我，但是，这并不是主要原因。”

傅若水嘻嘻一笑：“不过这个原因已经够了，大姐的义子义女，弄个都尉万户当当也是理所当然吧。”

天意白了傅若水一眼：“你这丫头，怎么还是这样？”

傅若水连忙抱起昊晋，在他的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笑呵呵地说道：“大姐我错了嘛。小家伙，来，小姨抱。”

“所有，要学会放手，不能放手，那你迟早要因为无数的琐事劳累而死。而且，你们如果什么事情都亲自去做，那么下面的人始终都只能惟命是从，时间一长，便失去了主动思考的能力，凡事都需要你自己做主。那样的话，如果你不在了，整个军队便失去了主心骨。这些事情，你们有空的时候可以好好的思考一下。”天意也不想说太多，毕竟难得聚上一聚，没必要弄得这么严肃，具体的事情，想来边重行会好好交代他们。

贯之纯点头道：“干娘，我们会注意的。”

“那样也好，你们这次一回去，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唐剑搔了搔头说道：“不知道，边帅吩咐，让我们从桑州经过泰州西出嘉峪关拉练一下，恐怕还要在大草原上训练一段时间的骑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空闲。”

安西路北部的泰州地区主要是沙漠地形，骑兵在此行军，很显然是为了日后征战西域三十六国和飒珊做准备。但是除了嘉峪关之后，居然还要在大草原上练习骑射，那里是柔然的地盘。虽然银铃公主现在就在河套，但钦察汗乃是大草原上的一代枭雄，绝对不会因为这一点而忘记双方的关系，一不小心就会全部葬送在大草原上。

天意虽然有些担心，但是也明白边重行这样的安排必然有道理。况且，不经过这样的历练，五小郎君也无法成长起来。

沉吟了一下，天意还是说道：“你们看看十月之前能不能回来一趟。你们干爹已经说了，他那边的战事很快便会结束，然后将会通过阴风古堡回河套。我们将会在青云呆上一段时间，每年的这个时间，都是我们昊家祭祖的时候。夫君这两年由于征战东南，一直都是我一个人前去。今年难得回来，你们的两个弟弟也略微懂事，夫君又晋封王爵，你们都是我昊家中人，如果可以，自然应该一起去祭奠。”

唐剑咧着嘴笑道：“那我们努力吧，二弟，记住一下时间，回去之后我们得赶一赶进度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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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血洗临州

河套大军总算是度过了大江。虽然东倭的川百信田的五万水师一直在沿江骚扰狙击，但是安宁侯艾宾的两万水师就屯兵寿州上游，让川百信田不敢放手一搏，而奉敬的骑兵也全部调集到了寿州附近，围着寿州城打着转儿，如此情况之下，不管是近卫十四还是川百信田都不敢掉以轻心。饶是如此，河套还是花费了整整一天的时间度过大江。

“寿州，还是临州？”玄机指着地图，斜着眉毛看着昊天。

昊天很得瑟的捏着自己的下巴斜着脑袋看着寿州方向，吁了口气说道：“算了吧，谁知道程显清什么时候能够回来。寿州虽然易攻难守，但是城内毕竟有十万守军，外面还有川百信田的五万水师。本王不怀疑我们大军的战斗力，但是，拿下寿州有什么好处？交给我的老岳父吗，他拿着也是一块鸡肋吧。再说，如果损失太大，恐怕会影响我们后面的攻击力度。”

“那么，直接横扫扬州路？”玄机问道。

昊天笑道：“那是。哈哈，当程显清将三藩的地盘闹得天翻地覆的时候，他的老家也被我们翻了一个底朝天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大概就是这样吧，也不知道李铁鸣和宋正风会不会感谢我们。”

玄机很郑重地说道：“那是必须的。像我们这样乐于助人还不求回报的好人，不管在哪里都会受到欢迎。”

骆祥接着说道：“不过，扬州路可是多山地丘陵，我们的骑兵发挥战斗力的余地不大啊。”

昊天哈哈笑道：“有独帅在，有我们手中的十多万步兵，已经足以横扫兵力空虚的扬州路了。骑兵嘛，还是带五万好了。奉敬。”

奉敬全身盔甲，不过他还是一如既往的不戴头盔，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养成的不好的德行，河套的将领都没有戴头盔的习惯。即便是在攻城战中，除非昊天三令五申，独孤等人这才戴上头盔。不过等昊天一走开，独孤肯定是将头盔扔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至于信刻，这个天生神力偏偏运气好的惊人的彪悍将领更是让人无语，只要一杀的兴起，说不定一把剥了盔甲赤裸着上身就抡着他的双刃战斧杀了上去。

根据奉敬的讲述，这是因为不带盔甲，微风一吹，满头的长发便飞飞扬扬，看着无比的英俊潇洒。当时昊天就无语了。

“主公，有何命令？”奉敬翻身下马，沉声道。

昊天走上前去，拍着奉敬的肩膀说道：“怎么变得这么严肃？看你这样，多古板啊，要是你大姐看到了，肯定会不高兴。”

奉敬微微一笑：“大姐只要看见我，就一定会高兴的。”

“那是，谁叫你是他的宝贝弟弟嘛。”昊天笑道，不过脸色接着一肃：“你，还需要钉在这里。程显清随时可能回来，平郎还守在饶州城中。不管是朱兆明辉还是平郎，那都不是善茬，别人我不放心，只要将你放在这里。在程显清大军返回之前，你必须封锁扬州路和淮水的一切联系。不能让扬州路的一只老鼠从这里通过。平郎和近卫十四这边，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如果他们有所动作，你自己知道该怎么办。”

奉敬无所谓地说道：“随便吧。扬州路中西部地区都是丘陵起伏，也不是我的骑兵发挥的地盘。不过主公你的动作可要快一点啊，不然程显清的大军一回来，或者平郎果断的放弃饶州退入扬州路，我可挡不住他。”

昊天有些头疼，刚刚才说了奉敬太过古板，但是他一转过脑筋，顿时变得如此流氓。哎，真头痛。

想了一想，昊天还是觉得自己无力教化这群人。算了，还是尽量早点回河套，让天意头疼去。

“军师，具体的战斗方案，你和先生好生策划一下。动用的兵力就是我们这南下的二十万大军，尽量不要有死角，不要有漏网之鱼。大军所过之处，我要让程显清回来的时候连毛到看不到一根。”昊天阴沉着脸说道。

玄机心中早有成竹，听到昊天问起，自然是侃侃而谈：“扬州路七州之地，最南为临州，其余六州对向排列。其中，寂寞丘陵位于金州瑞州眉州和瓜州四州交界处，这里荒无人烟无从补给，根本不可能让大军通过。因此，我们有两种选择，一是分兵，在扫荡了临州之后，兵分两路，一路从金州北上，一路走瑞州方向，两军在寂寞丘陵最北面的眉州瓜州交界地带会师。”

昊天断然道：“分兵不可取。这次我们出动的总兵力还不到二十万，如果分兵，那么每支军队的也就在十万左右。扬州路虽然空虚，但是瓜州还有万程东的十余万士兵，饶州平郎军团也是虎视眈眈。况且这里是极乐圣教的老巢，我们必须以雷公打豆腐之势扫荡这里，不然万一陷入苦战，恐怕就危险了。”

玄机一笑：“那就好，现在我们就只有一条道路。那就是从临州自西向东横扫，然后从瑞州瓜州北上，围着寂寞丘陵绕上一圈，扫荡扬州路一圈之后回到金州。如果我们的速度够快，最多只需要二十天的时间，这样的话，应该能够赶在程显清回来之前荡平扬州路。”

昊天问道：“为什么不从金州北上？奉敬和信刻的骑兵还可以助我们一臂之力？”

“因为平郎军团在饶州，寿州还有近卫十四的十万东倭士兵。盛名之下无虚士，况且平郎能够在清风大军之中屹立不倒，必定有几分真本事。如果在我们进军金州的时候，他果断的放弃饶州进入眉州，然后命令瓜州极乐圣京之中的万程东部相助，我们要想啃下这个硬骨头，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那倒也是。”昊天淡然笑道：“那么军师便下命令吧。”

玄机也不客气，当下沉声说道：“倾城主母，你麾下的骑兵，调出两个万骑队，封锁临州和金州的边界，两个万骑队顺江而下，自江边直抵东海之滨，迂回包抄临州，我们本部十四万大军就这样平压过去。缓缓推进，寸草不生。”

昊天无所谓地说道：“军师你安排了就是。不过你记住，我们的时间有限，不要在这里耗费太多时间。”

玄机也点头道：“这个属下明白。不过我们的十四万大军，也必须分兵，不然这一州之地如此广阔，我们不知道要花费多少时间。”

骆祥也是存心想看看玄机的本事，于是笑呵呵地说道：“军师，时间不多，你就不用卖关子了吧？”

玄机也不以为意，他和骆祥虽然年龄相差了一半，但是合作相处了将近四年，两人早已经是忘年之交。他自然知道骆祥这是希望自己能够在昊天面前多表现一下，于是沉吟了一下说道：“临州东西狭长，最宽处不过一百八十里，最窄处只有一百里不到。我们十四万大军编制为十五个万户，除了本阵保留四万人和一万骑兵之外，其余的十个万户完全可以分散开来，每军之间相隔一定的距离，自西向东梳理一下。”

“军师，具体的操作方案。你还是一口气说出来吧，弟兄们都已经等不及了。”独孤不耐烦地说道。

昊天哈哈笑道：“独帅怎么还是这样心急啊。”

独孤大声笑道：“能不着急吗？一想到要杀光极乐圣教的那群王八蛋，本帅心中就无比激动。”

玄机自然知道这群人是怎样的德行，一说起打仗和杀人便是鲜血沸腾，于是也就将自己的部署细细地说了一下。

话刚落口，独孤就笑呵呵地说道：“既然如此，那本帅亲自带着一万士兵先行出发。主公身边有军师和先生，而且临州也没有极乐圣教的正规兵力，应该不会有任何危险。”

血杀也是同样的语气，说完，两人根本不理睬昊天，拖着自己的队伍就开溜。临走之前，两人居然是将自己的行军参谋李东高尤继孙留在了昊天身边，美其名曰自己行军艰苦，还是让两位文士留在昊天身边，这样要安全许多。昊天不用想也知道，两人必然是不想听李东高和尤继孙的唠叨，干脆把这个包袱扔给自己。

昊天也不笨，他同样也讨厌这些酸儒的唠叨。尤继孙还要好些，此人毕竟是经过了幽云十六州那场劫难的人，思想并非如此的顽固不化。不过李东高完全是和他的师兄陈寒一副德行，加上一个孟萧庭，昊天一想着就头疼。

“算了。”昊天有些垂头丧气地说道：“出发吧。”

雪倾城也跳了出来：“夫君，包抄临州的事情太过重大，而妾身下面的那些将领脑子都不怎么好用。”

“族长！”蒂斯等人都是一脸的幽怨。

雪倾城恶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几个人连忙低下脑袋。雪倾城继续说道：“因此，妾身准备亲自带军，以免发生意外。”

昊天的脑袋再次耷耸了起来：“行，你说什么就什么吧。自己当心一点。”

雪倾城大喜，戴上自己的面具，跳上马背便匆匆离去。乌班珠的脑袋一转，也迅速跳上了马背，阿难旺美等人也有样学样，唯有刺留曾丹的脑袋不甚灵光，等到众人都已经离开，他这才反应了过来，搭耸着脑袋说道：“怎么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血色高原的这群人，怎么一个个一说到打仗就像是在发疯？”玄机无奈地说道，不过一看见倒霉的刺留曾丹，不禁哈哈一笑：“刺留曾丹，就只剩下你了。看来，保护主公的重任，就只能落在你的身上了。”

刺留曾丹无奈地说道：“属下遵命。”

昊天也跨上了自己的马背，旌旗招展，顿时恢复了原有的精神状态，哈哈一声长啸，昊天马鞭一指：“将士们，我们出征啦！”

昊天这次是存心抱着将极乐圣教斩尽杀绝的心态而来，一路上自然不会留情。从临州最西面的条顺县一路向东，只要是河套大军所过之处，必然是血流遍野。不过，还不至于尸积成山，因为昊天有令，所有人都是入土为安。不管他们身前做过什么，不管他们是不是背弃了他们的先祖，但是，他们曾经毕竟是天朝子民，死的时候，还是尽可能的让他们入土为安。

“他们要逃就逃，就算他们逃到了瑞州，那又有何妨，我们照样会追过去。至于寂寞丘陵那边，就不用管他们了。那地方，现在还不是我们进入的时候。”坐在马背上，昊天无所谓地说道。

这一路东进，昊天大军所作的只有杀人，不断地杀人，不过，从来没杀到手软。这些人，在河套大军的眼中，他们早已经是死人。一个敢于背叛自己的民族，和周边异族勾结屠杀自己的百姓，将自己国家的女人抢掠而来送给他国之人奸淫的政权，早已经不在人伦之道。如此禽兽，自当格杀勿论。

不过，让昊天遗憾的是，临州的极乐地方官员在得知河套大军到达之后，绝大部分都逃往了瑞州地区。至于普通的教民，他们除非是丢下所有的东西，不然他们的逃跑速度根本比不上河套大军的推进速度。如此情况之下，虽然寂寞丘陵在百姓们的眼中无比凶险诡异，但还是有不少的临州百姓在恐惧之下逃进了这里。

现在还不是进入寂寞丘陵的时候。神州七大密地，每一处都有着他独特的魅力和凶险。血色高原随时可能发生的雪崩，阴风山脉的十绝戮仙阵，幻海情天的漫天迷雾，死亡森林的瘴气毒虫，沉溺沼泽的湿地稀泥，迷失之海的漫无方向，寂寞丘陵的鬼影重重。每一个地方，都是常人难以涉足的险地。万程东当初之所以能够通过寂寞丘陵，是因为他在这里并没有任何的敌意，也没敢在这里杀人，即便是如此，依然有上万士兵离奇地死在了他们经过的路上。没有充足的准备，昊天绝对不想进入这里。

秦殇毕竟是武林人士出身，昊天自己又在天机谷去过。况且，对于江湖中人和江湖中的这些密地传统之类的，他都保持着一定的尊敬。当然，这些地方只要没有挑衅他的底线，他也绝对不会去招惹。

“命令各路士兵小心一点。虽然极乐圣教在临州已经没有了正规驻军，但还是要提高注意力。狮子搏兔，必须竭尽全力。”昊天不放心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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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人性之怒

昊天的中军从战果上来说并没有多大的收获，不过雪倾城的两万骑兵却收获甚大。

雪倾城和蒂斯的两万骑兵顺着大江一路东进。扬州路中西部地区丘陵起伏不定，寂寞丘陵虽然地势较为平坦，但是这里相当凶险。而沿海和沿江地区，向来是水师的活动地盘，因此，骑兵在扬州路发挥战斗力的时候要少于步兵。但是，在沿江地带，这里地势平坦，雪倾城的骑兵正当能够发挥他们的高速度和彪悍的战斗力。

“前进，前进，全速前进！”蒂斯带着青铜镶银面具，挥舞着手中的马鞭大声吼道。

他上次在顺风津南岸的时候被明辉轻易的骗过，因此被雪倾城恶狠狠的训了一顿，蒂斯乃是血色高原排的上号的勇士，如此耻辱，他自然难以忘记，现在迫切需要一场胜利来洗刷自己的耻辱。

“我要让圣女知道，我们血色高原的男儿不是孬种！”蒂斯呵呵笑道。

“别废话，小心圣女剥了你的皮去绷鼓面。”格林跟在后面说道。

血色高原每个万骑长麾下都是一万编制的骑兵，直属于雪倾城自己的，其实也就是两千亲兵。考虑到临州已经没有了极乐圣教的正规军，两个人都是带着一半的骑兵，将剩下的五个千骑丢给雪倾城，自己倒是先跑了一步出来抢功。

“这两个笨蛋，临州现在根本没有任何的敌军，他们跑这么快有什么用？”雪倾城不屑地想道。她自然知道自己的两个属下是什么想法，不过对于这种有利于军队战斗力提高的良性竞争，她还是很高兴地。

“圣女，蒂斯和格林两位将军请圣女加快速度，前面的事情他们处理不了。”就在这时，一个血色骑兵从正东快马加鞭的对相而来对着雪倾城说道。

雪倾城心中一奇，极乐圣教的军方和官方势力基本上都已经撤出临州了，还有什么事情他们处理不了？昊天的命令不是见人就杀吗？难道，是有不能杀的人。想到这里，雪倾城也不由得狠狠地甩了自己的宝马两鞭，以加快速度。

半天之后，刚刚走到临州中部地区的昊天突然收到了雪倾城的加急消息，希望他能够亲自前去处理。昊天很是奇怪，不过雪倾城的传令兵很显然是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因此也无法从他口中问出究竟。昊天和骆祥玄机等人都是一头雾水，不过还是率领着大军加速前进，为了预防万一，昊天甚至还将散布在自己两边不到二十里的血杀独孤两个万人队一起征召了过去。

“跑快一点，你们这群王八蛋，没吃饭吗？”独孤一边跑一边大声吼道。

周季龙在他的身边唧唧歪歪地问道：“大哥，出了什么事情，需要让我们尽快赶去？大家不是没吃饭，是刚刚吃了干粮，自然要跑慢些。”

独孤一乐：“喔呵，看来你们是不能胜任这个任务了？那么，老子叫龙知山的万人队，行不行？”

周季龙立马说道：“大哥，这不是在开玩笑嘛？你说前面是不是有紧急军情，主母这才通知大军增援？”

独孤断然否定道：“不可能，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调集的就不仅仅是我这边的一个万人队。嗯，恐怕是有些棘手的事情，倾城主母又恰巧无权处理。”

扭头一看见后面士兵跑步的模样，独孤不禁怒声喝道：“跑整齐！每个千人队必须保持好秩序。妈的，再这么懒洋洋的，信不信回了河套之后，大爷我将你们全部扔到泰州啃沙子？”

后面的河套士兵一听这话，顿时面色发苦。要是扔回河套丢给边重行训练，那么十有八九是先在血色高原呆上一段时间，然后是安西路北部的沙漠之中啃上十天半月的沙子，而且每天至少要全副武装的行军四个小时。这对河套士兵来说，完全就是一场噩梦。边重行的军纪在河套是出了名的严厉，最好别想在他手中讨好，自己好不容易从河套出来，谁还愿意回去受罪？不过，也正是因为边重行的魔鬼训练，河套大军的韧性才能够强到如此程度。

“快一点，必须在主公的中军到达美阳县之前到达。”独孤大声喝道。

周季龙一张脸顿时沉了下去：“大哥，不是吧？主公他们至少比我们近二十里路。而且，主公他们的队伍之中那么多战马马车，机动性和速度可比我们快多了。”

独孤才不理他：“要是晚到了，那就算主公放过你们，你们也逃不过本帅这关！”

独孤还是比昊天的中军晚到。本来按照独孤的估计，自己应该能够赶在昊天前面的。但是在雪倾城的第二批信使到达，向昊天简略地说了一下发现的事情之后，昊天大军的行军速度顿时变加快了至少三成。虽然一路向东都是平坦宽阔的官道，但是由于马车的速度太快，秋沐根本无法继续她的写作。况且，昊天板着一张脸坐在马车之中，眼睛就像是要喷出火焰。这个时候，即便是秋沐，也不敢去招惹。

独孤和血杀几乎是同时到达。血杀的一万大军是沿着大江东进，直线距离教昊天独孤的速度都还要近一些，不过血杀并不像独孤那样好面子，因此并没有急行军，结果独孤刚一到达，血杀便提着自己的杀猪刀后面跟着镇山走了上来。

“血帅，你也到了。知道是什么事情吗，主公的心情很不对劲啊。”独孤低声问道。他本来一脸铁青的正准备训斥周季龙和下面的一万士兵，结果不经意间看见昊天那阴沉的没有一点表情的老脸，顿时缩了缩脖子。昊天很少发火，但是一撞上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血杀瞟了前面一眼，辛皎秋沐仙恋尘雪倾城都在，一个个老老实实的站在昊天的身后，声都不吭一下。仙恋尘如此活泼好动的女孩子，都是脸色严肃的不敢说话。江面上甚至隐隐能够看见淮水张家的水师舰队。血杀的心中也是一惊，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不过风头不正，别踩到主公的痛脚。”

昊天大概也是知道血杀等人到来，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这才冰冷着表情说道：“血帅和独帅也来了？正好，传本王命令，都尉级别的将领以及随军文士跟着本王前去。赵大武，率领亲兵跟着进去，其余的原地等候。如果月婉到了，让她和淮水张家的主要将领接着跟来。”

一直被昊天踢在一边的陈寒孟萧庭尤继孙李东高等人相继赶来，一看见昊天那副模样，都是很识相地闭上了嘴。

昊天本部的五个万户种荡深、秋千平、马丈路、段峰、凌高加上刺留曾丹，雪倾城下面的格林蒂斯，独孤身边的周季龙，血杀身边的吴双炙都迅速站了过去。昊天板着张脸，手臂一指雪倾城，雪倾城会意，连忙走在前面。

美阳县城的周围布满了蒂斯麾下的血色骑兵，每个人都是手握长矛一脸的肃穆，其中有些人的身上还能隐约看到一点血迹，应该是刚才经过了一场小战斗。

一行人在雪倾城的带领之下一步一步的从美阳县城的北门走了进去。昊天的脸色一直没有好转，因此即便是胆大如独孤等人都不敢说话。

“咦，这县城之中的房子布局倒是挺不错的。居然是横平竖直跟棋盘一样。”血杀好奇地说道。

县城之中的房屋明显是重新布局过，完全是围棋格局。所有的房屋除了一座县衙，全部都是一顺溜的小瓦房。瓦房被分割成无数的小间，只是每个小间却窄小的吓人，血杀目测了一下，深不超过一丈，宽只有半丈多一点。

“老大，这里面是喂狗的吗？”周季龙低声问道。

独孤的脸色一沉，他已经猜到了是怎么回事，一马鞭子就朝着周季龙抡了过去：“闭嘴！在多说一句话，小心老子活剥了你！”

昊天顺着大道一直走到了县衙门口，这里跪着一千多个极乐圣教装扮的士兵官吏，每个人后面站着一个杀气腾腾的血色骑兵。

“赵大武，随便去打开两道门。”昊天喘着粗气说道。

赵大武这次倒没有半分的迟疑，连忙带着几个士兵一起去砸开了最近的两间房间走了进去，很快便钻了出来，只是身边却各自扶着一个年轻女子。

年轻女子应该是全身赤裸，因此赵大武等人分别在她们的身上裹了一张床单。女子的脸色极其苍白，应该是常年没见过阳光，因此出来的时候，两个女子都是眯着眼睛。好在今天的阳光并不是很猛烈，但即便如此，她们还是过了好一会儿才能睁开眼睛，只是眼睛里却不停地流泪。女子走路的时候似乎都没有力气，几乎是被她身边的两个士兵搀扶着走过来的。

看见全身披甲的昊天等人，女子的脸上根本没有一丝的表情，很显然思维已经麻木。

雪倾城轻声在昊天的耳朵边上说道：“夫君，她们都是……”

雪倾城没有说下去，昊天的脸色依旧冰冷的没有一点表情，只是当两个女子走近了，他这才拉着嗓子问道：“两位姑娘，本王是靖北王昊天，请问你们在这里多久了。”

一个女子依旧木然的没有一丝表情，在她那苍白秀美的脸上，一双眼睛空洞的没有一点感情波动。倒是另一个女子迟疑了很久，这才缓缓说道：“靖北王，没听说过。”

玄机刚要张嘴，昊天却将右手一举，轻声说道：“我们是河套士兵，我叫昊天，最开始被陛下封为靖北侯，去年晋升为靖北王。”

女子的嘴角拉出一抹弧线：“河套啊，听说过，差点就忘记了。原来你就是靖北侯啊。”

昊天等人一听这话，便知道这个女子被关在这里至少两年，因为昊天在南下阴风山脉的时候，便已经被晋升为靖北公。

女子似乎总算是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眼角顿时溢出了两道晶莹的泪水：“快三年了，没想到我们也有重见天日的时候。三年了，我们总算是出来了。”

昊天只觉得一阵心酸，走到女子面前，深呼吸了一下说道：“我们来迟了。对不起，我们来迟了。不过你们放心，从今天起，你们将获得新生。你们，将再不会过上这样的生活。”

女子似乎是太过欣喜，只是自言自语地说道：“我们总算是重见天日了。三年来，每一天都重复着同样的生活，每一天都是不同的男人，每一天都在被那些男人发泄兽欲，在这里，我们甚至连自杀都做不到。一天一天的，我们也就麻木了。原本以为这一辈子都将这样过去，没想到，我们总算是出来了。”

血杀和独孤将脑袋扭到了一边，辛皎四女不忍心的避到了昊天的身后，骆祥和玄机面色铁青，陈寒等人则是双手发抖嘴皮连颤。

经过和年轻女子的交谈，昊天总算是弄清楚了事情的原委。极乐圣教勾结东倭，并且请了大量的东倭士兵到扬州路来助战。东倭士兵向来是奸淫虐杀无恶不作，尤其是强奸女子，更是家常便饭。程显清不想东倭士兵在外面破坏自己的地盘，加上也需要这些地方来收买人心磨灭普通士兵的良心，因此特地在扬州路境内设置了两处消遣之城。

一座是美阳县城，一座好像是在瓜州。不过瓜州的规模应该远远小于这里。这里的女子要么是扬州路那些不服从极乐圣教的家族的家人，要么就是从豫州路淮水路东部地区以及大湖路掳掠而来的年轻女子。上次广深一战之中，血杀等人救回河套的女子便是如此而来。当时河套大军如果不是恰好赶来，这些女子要么是被送到这两处地方，要么就是被送往东倭国内。

这些女子一到了这里，便被关进这样的小房间里面。每天有专门的人员管理她们的伙食等杂务，由于房间里被收拾的干干净净，而且极乐圣教不知道给他们吃了什么药，居然全身无力，连自杀的力气都没有。到这里来得人，除了东倭士兵和极乐骨干，还有就是为极乐圣教立下大功或者受到奖励的军队。这些人来一次应该就是呆上十天半月，最长的甚至能呆上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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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太牢祭天

“最近这半个月都没什么人来。”女子杨清秀轻声说道。

昊天点了点头，极乐圣教自大军南下之后，领地内为了防备自己和清风方面的袭击，自然没有精力在这里寻欢作乐。而东倭方面近卫十四的十万陆军全部集中在寿州城内，水师川百信田的人也走不开，自然不会有什么人来。结果河套大军趁着极乐圣教内部空虚的时候突然渡江北上，大军横扫临州。这里看守的极乐官员得到消息的时候太晚了一些，结果正准备纵火将这里烧掉之后逃走，蒂斯的血色骑兵就杀到了。

这里平时也算守卫森严，但是听到河套大军正准备血洗临州，这里的守军都逃的差不多了。而蒂斯的骑兵也算及时，在急于洗刷耻辱的蒂斯的率领下，一鼓作气的杀入美阳县成之中，一看到正在浇桐油准备纵火的极乐官员，顿时一阵乱砍。城内的极乐官员本来就不多，在蒂斯的一万骑兵的冲杀之下，被一网成擒。蒂斯面对如此情况，也不敢怠慢，连忙通知了雪倾城。雪倾城到达之后，也是满脸愤怒，立刻让人告知昊天此处的事情，昊天闻言，以他的性子，自然是匆匆赶来。

“你们这里有多少人？”昊天继续问道。玄机已经在安排将士逐个房间搜查，将所有女子救出。

“我们这里最多的时候至少有五六万人，最少的时候也有两万人吧。不过现在我也说不清楚。这里的姐妹们来得最长的，大概和我差不多，最短的，应该不到一个月。不过，至少有两万女子死在了这里，本来我们屋有四个人的，可是现在只剩下了我一个人。”杨清秀继续说道。

骆祥低声说道：“她们应该是来自大湖路吧。”

昊天让人从县衙之中给两个女子找了椅子坐下，这才大声喝道：“赵大武，你把我们随军携带的衣物全部拿来，先给这些姑娘们穿上。辛皎，秋沐，军中的衣物估计不够，你们看看能不能找些手工精巧的人，帮着将她们的床单这些缝补一下，先凑合着穿。皎，这件事情要你亲自去处理才行。”

辛皎点点头，她对昊天的话从来没有违背过。

“先生，你能不能看看她们吃的是什么药，居然全身无力，看看能不能尽快治好。军医全部集合，全权由你调遣。恋尘，你也去。”

骆祥也知道这件事情自己来处理最好，他毕竟是老江湖，曾经在江湖上混迹过一段时间，对极乐圣教所使用的药物应该有些眉目。至于仙恋尘，极乐圣教和天舞星河毕竟都是从太阳神教分离出来的，应该能够帮上些忙。

“独帅，你把燕悲歌提上来，本王要让他自己来看看，他所效忠的极乐圣教，究竟是什么东西。”昊天铁青着脸说道。

“军师，让后勤的人准备米粥。尽量弄好一点，别照着军营中大老爷们的伙食弄。至于那些姑娘们，全部救出来之后，尽量要先安置好，然后想办法怎样将她们从扬州路带出去。还有，给士兵们先提一个醒，不管谁敢乱来，格杀勿论。”

燕悲歌很快就到了。他走路依旧是虎虎生风，但很是疑惑不解，不知道昊天要他来干什么。燕悲歌也确实是一条汉子，呆在河套军中的这些日子里，他一直按照独孤的吩咐，尽量不和外人接触，老老实实呆在军营之中。独孤也敬重他的品行，倒是没有为难他们。

“靖北王有何吩咐？”燕悲歌走到昊天面前，昂着脑袋问道。

燕悲歌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以前的时候河套将领看见自己，虽然因为双方的立场不同，但眼神之中依然看到一些敬佩。但是这次，所有的将领尤其是昊天在看向自己的时候，那眼神冰冷的没有一丝感情，燕悲歌甚至能够感受到里面浓浓的杀机。

“燕悲歌，极乐四大名将之一，不知道你对你们极乐圣教的所作所为了解多少？”昊天冷笑着问道。

燕悲歌脖子一昂：“王爷这是什么意思？我燕悲歌怎么说都是帝国四大将领之一，有什么事情，我自然会扛着。”

“扛着？哈哈，扛着？我就怕你扛不下来！”昊天哈哈笑道。

燕悲歌眉毛一挑：“靖北王未免太看不起人了吧？我们极乐男儿……”

“闭嘴！你们极乐圣教只有禽兽没有男人！”昊天勃然大怒道。

燕悲歌闻言也是一怒，当下冷笑着说道：“靖北王，虽然我燕悲歌现在是你的阶下之囚，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最好不要这么侮辱人！”

“侮辱人？燕悲歌，本王敬你是一条汉子，因此虽然你们极乐圣教无恶不作禽兽不如，本王也特地留你一条狗命！好，你想知道本王为什么这么骂你吗，来人，带他过去看看！”昊天说完，再不理会燕悲歌，任由独孤带着他离去。

玄机匆匆走来，对着昊天说道：“主公，人全部解救出来了，总共三万八千三百二十人。这的房间半数都是空着的，如果全部装满人，为数大约在七万人左右。”

“仔细一点，不要让任何人漏下。”昊天叮嘱道，想了一想，他继续说道：“大军今天就在此驻扎，通知月婉，让她将水师调遣到附近。军师，你拟定一个战略计划。”

“那样的话，我们恐怕会放弃之前已经制定的战略计划。”玄机道。

“别管那么多了，先把这些女子送出扬州路再说。记住，要安全，是全部。”

玄机不说话了，就算骆祥能够检查出这些女子服用的是什么毒药，但是现在军中没有足够的药物，这几万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康复。就算康复了，这里可不像是晋州到壶口渡口的二十里路，这里到淮水寿州地界至少是一百里，从寿州到平州地界又是一百五十里有多。以这些女子的行走速度，恐怕一天也走不到三十里路。这，确实是一个问题。

“陈寒，孟萧庭，尤继孙，李东高。”昊天一字一句的喝道。

“属下在！”四个人同时出列说道。

“你们，现在还有谁反对将极乐圣教斩尽杀绝，寸草不留！”

四个人异口同声地说道：“属下并无意见！”陈寒更是下跪道：“主公，陈寒一介酸儒，以前不知道极乐圣教居然是如此的泯灭人性，因此不知进退妄加进言，殊不知却是害了无数的神州子民，属下罪该万死。”

李东高也是跪在一边，连连磕头。

昊天冷笑一声：“你们不用对着本王磕头，你们应该对着这里的三万多无辜女子磕头。不过既然已经看穿了极乐圣教的真面目，那么就用不着本王再费口舌。你们几个，带着文书立刻去登记造册，动作麻利一点，军师会协助你们。”

“血帅！你去弄点牲口来，我们要祭祀一下这些冤魂！”昊天闭着眼睛说道。

“牲口？”血杀愣了一下，不过一拍脑袋，马上乐滋滋地说道：“属下遵命。”

独孤已经带着燕悲歌转了回来。独孤面无表情，燕悲歌确实面如死灰，连原本精光四射的牛眼都似乎暗淡无光。看见昊天，燕悲歌颤动了一下嘴唇，可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只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想来他也明白了这里的原委。

昊天侧开身子，让过燕悲歌跪倒的方向，冷笑了一声说道：“燕帅，不知道你看了这些之后，有什么感想？”

燕悲歌双目无神，不过腰板倒是笔直。

“极乐圣教，当真是奸淫虐杀无恶不作，呵呵，还特地建了这么一座县城，将自己的族人送给东倭禽兽发泄淫欲。哈哈，不知道本王侮辱你没有，侮辱你们极乐圣教没有？燕帅你们不是为了你们的正义为了天下百姓而战吗，请问，这些百姓在哪里？不知道这些事情你能否扛下来？”昊天弯下身子，双目平视着燕悲歌问道。

燕悲歌依旧没有说话，似乎已经被吓傻了。当然，吓这个字不怎么恰当，应该是还没有从眼前的惨剧之中回过神来。

血杀的动作很快，半个时辰不到，已经带着吴双炙转了回来，不过后面跟着的根本不是牛羊之类的牲口，而是被押解着的一千多极乐百姓。

“主公，这附近根本不找到拿来当太牢的牲口，本帅一想，这些极乐圣教的禽兽不正是牲口吗，干脆就抓了一批，你看看够不够？”血色挤眉弄眼地说道。

“可以。”昊天点头道：“倾城，这城内的极乐官员，总共有多少人？”

“官员只有三百多人，加上奴仆这些，大约千人。加上我们抓获的正在这里放松的极乐骨干，总计一千六百五十一人。”雪倾城连忙说道。

昊天道：“那好。把这些人全部拉到城外。血帅，你的那些牲口也不要拉进城了，全部放在城外吧，那里宽敞一些。”

“军师，军师？”昊天大声叫道，玄机正在思考下一步的战略计划，刚刚有了几分眉目，听见昊天这么一叫，连忙说道：“主公有何吩咐？”

“将所有的人带出城去，将这里烧了。”

“那极乐的这些人了？”玄机试探性地问道。

“带出去，包括燕悲歌，本王，要祭天！”昊天恶狠狠地说道。

在河套士兵的帮助下，花费了至少一个时辰的时间，才将城内的三万多女子全部扶到了城外。这些女子基本上都是四肢无力，不过一想到总算能够离开这个恶心的地方，她们还是异常高兴。在出城门的时候，一个个都是泪流满面。

“你们说，为什么每一次的战争，受害最深的，总是这些无辜的女子了？”城门处，昊天喃喃说道。

雪倾城没有回到，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城内的桐油这些是早已经浇好了的，倒是省了河套士兵许多手脚。随着最后一个河套士兵走出城门，无数的火把和火箭如同暴风雨一般射入城内，顿时，火光冲天。城内的极乐官员早有程显清的密令，情况紧急之下，必须将整座县城焚毁，以免落到外人手中。只是没想到河套士兵的速度居然如此之快，根本没给他们反应时间。

昊天看着晚霞下无比灿烂的熊熊烈火，良久之后这才一声断喝：“血帅，祭天！这一千多牲口，全部斩首，以血祭我神州千百万子民！另，倾城，城内的那一千多极乐官员，全部凌迟处死碎尸万段！”

“是！”血杀和倾城同时喝道。

陈寒等人第一次没有就昊天的血腥杀戮进言，都是一个个默不作声的站在一边，尤继孙的眼睛里甚至闪烁着兴奋地光芒。

血杀一声令下，上千柄屠刀猛然挥落，千多颗人头喷着鲜血掉落地上，河套士兵连忙将这些人头捡起来堆放在一起，以供昊天焚香祭天之用。

雪倾城的动作也不慢，一千多个极乐官员很快就被血色骑兵绑在了从城内搜刮出来的临时拼凑的木头架子之上。血色高原虽然已经是半定居格局，不过就算是有固定的居所，这里的百姓每年还是需要放牧。这些骑兵不愧是高寒草原上呆过的人，绑弄这些极乐官员的时候手法异常纯熟，完全就像是杀牛杀羊一般轻松。

“凌迟！”昊天冷冰冰地说道。

当极乐官员的第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响起的时候，那些本来还有些双目无神的女子总算是有了一丝反应。后面是熊熊燃烧的美阳县成，中间是被绑在架子上已经被剥的赤裸裸的一千多正在极乐士兵的小刀子下惨叫连天的极乐官员，前面是正站在一千多颗人头面前焚香祭天的昊天，无声的泪水，总算是从她们的眼角滑落。

凌迟处死，这在整个天朝的历史上，都是极其残酷鲜有执行的酷刑，而且每次也就是那么一两个人，哪像是现在，居然是上千人同时受刑？而那些行刑的血色骑兵也不愧为游牧出身玩刀子的好手，虽然有些不甚明白凌迟处死是什么意思，但是由旁人一解释，顿时意会。自己用来割肉的小刀子一刀刀的落在极乐官员的身上，一刀挑起，便是一块肉离身，然后血流如注。从第一刀开始，极乐官员的哀嚎声就一直没有间断过，不过即便是生命力最为顽强的一个，也没有撑过五百刀。

血杀不屑的撇了撇嘴，这些血色骑兵刀子倒是用的不错，但是技术还不够纯熟，如果是自己亲自上阵，至少能够玩上一两千刀。

独孤则是摸着下巴饶有兴趣的看着堆放在昊天身前的那一千多颗头颅，低声对着血帅说道：“血帅，你看那座小山堆得多有造型啊。”

血杀很赞同地说道：“嗯。上次在滇南，周季龙那小子堆得就很不错，嘿，如果真的以尸骨为围墙，头颅做宫殿，鲜血成湖泊，那该是多么壮观啊。”

独孤双眼放光：“有机会的，不要慌，总会有机会的。到时候本帅在立一块石碑，河套独孤宇明建造，那可是扬名千古啊。”

血杀不言语了，不过很显然是被独孤的这句话勾起了兴趣，虽然是平视着昊天的方向，但是精神明显的很不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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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刚烈女子

“把燕悲歌提上来！”待一千多极乐官员受刑完毕，昊天这才杀气腾腾的喝道。

独孤和血杀的心中同时暗叫了一声可惜，燕悲歌确实是一条血性汉子，虽然双方的立场不同，但是这并不妨碍血杀二人对他的惺惺相惜。只是如此情况下，不杀他似乎不足以平民愤。况且，昊天此时铁青着一张脸，恐怕除了天意，就算是骆祥楚相成辛皎加上自己等人同时劝诫，都不会起作用。

看着燕悲歌被两个亲兵押到昊天面前，血杀和独孤的眉毛都凑到了一起，看来，是没辙了。

昊天面无表情地注视着站立在自己面前的这个男子，这个极乐圣教之中最有血性也最光明磊落的汉子。他也曾想过放燕悲歌一条生路，但是今天的这件事情对他的刺激实在是太大，不杀他根本不足以平民愤。

“燕悲歌，本王敬重你是一条汉子，你自杀吧，这是本王对你的最大让步。”昊天缓缓说道。

“我燕悲歌不怕死，但是我现在不能死。”燕悲歌平静地说道。

昊天饶有兴趣的看着他说道：“为什么？”

燕悲歌的脸色依旧平静：“我已经听独帅说了，我们极乐圣教像这样的地方还有一处，是在瓜州附近。”

“你知道那是在哪里？”昊天有些激动了。

“不知道。具体的说，我以前根本不知道。”燕悲歌摇了摇头：“只是现在想起来，龙胜县那个地方确实有些诡异。王爷没必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燕悲歌以前毕竟是帝国有数的高层将领，虽然对这些事情并不关心，但也不是完全不知道。龙胜位于极乐圣京西南四十里，靠近寂寞丘陵。这里有宽敞的官道和圣京相连，交通还算方便。但是在极乐圣京通往这里的道路之上，却有好几道关卡，而且普通教民根本不允许通过。这些年来，我从来没听说过龙胜这边征召过多少士卒，贡献过多少赋税，而且那地方也并不繁华，可是每次东倭士兵到了瓜州都会经过龙胜。以前我也有过疑惑，但是总被教主搪塞了过去。”

“因此，你觉得这里应该就是另一座美阳县城？”昊天正视着他问道。

“不错。”燕悲歌点了点头。

昊天凌然一笑：“你是想用这个消息换你一条性命？”

燕悲歌的脸色忽然涌起一抹怒色，声音也提高了几度：“靖北王未免太看不起燕某人了。某人早就说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是我看到美阳县城的惨剧，心中无比伤痛，希望临死之前能够为百姓们做一点事情而已。”

昊天审视了一下燕悲歌的表情，良久之后这才说道：“既然我们知道另一座县城就在瓜州龙胜，那么我们必然要去解救那里的女子。只是，我们这一路北上，先要经过瑞州地境，到了龙胜的时候，你们极乐圣教必定已经得到了消息。万一他们一把火把县城烧了，那又如何？”

燕悲歌似乎在心中挣扎了一下，半晌，这才抬起头来沉声说道：“王爷，如果你相信我燕悲歌的人品的话，我可以跟着你们的大军一起北上，或者是带着一支先遣队快马加鞭先抵达龙胜，控制住形势，坐等河套大军到来。我在极乐圣教之中还有些地位，只要操作得当，至少能够保证她们的安全。”

昊天的眼光不停地在燕悲歌的身上打转儿，燕悲歌怡然不惧，双目炯炯有神的盯着昊天。

“你等一下。”昊天丢下一句话，自己跑过去和玄机血杀等人商议去了。

得到了消息的骆祥也匆匆赶来，昊天一看见骆祥，连忙迫不及待地问道：“先生，那些女子所服用的药，你查出来是什么了吗？”

“酥骨散，应该就是酥骨散。而且恋尘主母也已经确定，这确实就是服用之后全身无力骨头酸软的酥骨散。这种药和迷春酒一样，多是用在青楼之中。老夫刚才已经通知了辛皎主母，希望她和恋尘主母能够想出一些更好的办法。”骆祥说道。

昊天担心地问道：“先生，难道你这里配不出解药？”

骆祥微笑道：“这个倒也难不倒老夫。只是老夫若是配置这么多人的解药，至少要靠着好几个大药铺才行。但是我们现在算是孤军在外，携带的药物又多是救死扶伤的那种，因此，老夫就说让两位主母看看，能不能找些更简捷的法子。”

昊天心中的石头总算是落了下去，辛皎本来就是青楼中的名妓，仙恋尘又是出身天舞星河，想来两人联手，应该不成问题。想到这里，也就将燕悲歌所说的话复述了一下，然后问道：“先生，不知你意下如何？”

“救！必须要救！”骆祥斩钉截铁地说道。

玄机也点了点头：“必须去。就算没有燕悲歌提供的消息，我们也要千方百计的搜寻消息找上门去。只是那样一来，恐怕县城之内的姑娘们必将性命不保。”

独孤沉声说道：“主公，这个险值得冒，也必须冒。”

血杀苦恼地说道：“冒险是必须的。但是，龙胜县和临州之间还隔着一个瑞州。那里面的女子不用说也和这边的一样，全部都服用了这个酥骨散，走路都成问题。如果是让她们从龙胜走到临州，至少是四五天的时间。我们这一路上怎样保证她们的安全，后勤又如何保障？大家别忘了，我们随军携带的后勤，特别是粮食，最多也就是半个月的量。”

“等我想想。”昊天也觉得这件事情相当棘手，拍着脑袋转着圈儿：“嗯，来人，去把二王妃请来。”

辛皎很快便赶了过来，昊天有令，她自然会抛下手中的一切事务：“夫君，怎么了？”

“你那边想出什么法子没有？”

“妾身和恋尘商量了一下，觉得这样应该可行。可以让每位姑娘不停地喝江水，喝胀了就吐。反复几次之后，应该能够将胃里和身体里的酥骨散中和不少。我们刚才已经试了一下，那些姐妹在吐了几次之后，已经能够自己站起来。然后再以一些简单的草药先调和一下，这样至少能够保证她们都有走路的力气。等到离开这里之后，在抓药彻底清除她们体内的酥骨散。”辛皎无奈地说道。

“这些草药这里能找到吗？”昊天很是担心。

“还好，这个时节正是时候。”辛皎点了点头。

昊天一呲牙：“好，你们先去忙吧。我还奢望她们能够立刻弄出解药，看来是太心急了。”

骆祥笑道：“主公确实太心急了。”

玄机沉默了半晌之后说道：“主公，我们既然要去解救龙胜城内的那些女子，那么我们的计划必须再次修改。”

“属下估计，如果我们救回来了那些女子，我们大军之中的女子数量将会在五万人左右。如此情况下，我们根本不可能横扫扬州路犁平极乐圣教，所以，我们现在应该考虑的是，怎样将她们安全的保护出极乐圣教的控制范围。”

昊天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长叹了一声：“算了，放弃我们一开始的计划吧。只是这样一来，我真的不甘心啊。”

“以后总有机会的。”骆祥劝解道。

玄机继续说道：“属下认为，我们可以冒一下险。燕悲歌此人还算热血沸腾，应该不会玩弄阴谋诡计。具体的战略计划初步拟定为这样：血帅和燕悲歌率领四万骑兵从瑞州横穿而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龙胜。有燕悲歌在，想来事情会顺利很多。毕竟，燕悲歌乃是极乐四大名将之一，在极乐圣教之中地位显著。瑞州没有极乐圣教的正规驻军，不用考虑他们会对我们的大军发动攻击。骑兵过后，调集军中所有的车辆和骑兵所有的备用战马迅速跟进，那些女子不良于行，要么让她们坐车要么让她们骑马。独帅可率领一部士兵进入瑞州地区，尽可能的搜寻一些车辆，接应并沿途保护龙胜方向归来的女子。”

“另，信帅的五万骑兵不是正在汝州地区活动吗？可以调集两到三万骑兵直接从眉州插入瓜州南下龙胜，防止瓜州金湾县方向极乐大军有可能的追击，并负责大军的断后事宜。不过信帅不能离开，不然要是饶州城内的平郎有所异动或者是朱兆大军走豫州路方向，没有信帅的亲自主持，恐怕会出篓子。”

“奉帅骑兵部不用封锁扬州淮水边界了，全部调集到饶州和寿州中间地带，保证我们向西通道的顺畅，防止我们撤退的时候东倭有可能的出城攻击。嗯，在我们还没有撤退之前，可以分出部分骑兵尽可能的扫荡金州地区，动静越大越好。”

玄机说完，吁了口气，接着说道：“这一切的军事行动，必须在十天之内完成，因为我们的粮食，恐怕支撑不了太久。而这地方，似乎也搜刮不出来粮食。”

雪倾城有些为难：“军师，我麾下最多也就是调集六千匹战马。”血色骑兵一般都是一人双骑，只是由于河套骑兵的战马全部是来自血色高原，即便是以血色高原的战略储备，供应也相当紧张，因此也就相应的减少了一些战马。加上南下阴风山脉以来，血色骑兵几经补充，战马消耗也不小，因此现在五万士兵之中，备用的战马仅仅只有六千匹左右。好在一开始的时候昊天便已经通知了原本该在临州金州边界的两个万骑队前来，不然她手中也就只有四千匹战马。

玄机无奈地说道：“有总比没有强，我们尽可能的多搜罗一些马车吧。如果还有问题，到时候可以随机应变，一马两人应该没有问题。”

昊天也不是一个拖泥带水的人，尤其是现在，他们更需要抓紧时间，众人又对玄机的计划在细节上提出了一些修改之后，大军顿时各司其职。

就在这时，不远处那些女子之中突然传来几声痛苦的惨叫，昊天等人都是一惊，连忙丢下手中的事情奔了过去。

昊天目光所及之处，地上留着一大滩的鲜血，上百名披着简单的白袍的年轻女子脸色苍白萎靡不振的站在那里，下半身的白袍子上血花点点，有的甚至还能够看见鲜血从她们的身上顺着小腿流淌下来。这些白袍应该是辛皎等人号召大家将床单略作缝补而成，虽然仓促了些，不过勉强还能够挂在身上。

人群让开，上百个婴儿凌乱的扔在地上，最大的不到两岁，最小的应该才出生不久，不过无一例外的都被掐死。

“怎么回事？”昊天勃然大怒。他已经让人好好照顾这些女子，怎么还有这么多人鲜血直流？而且，这些婴儿究竟是谁杀的？

血杀等人都是疑惑不解，原本以为应该是这些女子内讧，只是看着那些流血的女子全部都有人扶着，辛皎秋沐和仙恋尘也都在这里，顿时觉得无比奇怪。

“夫君，这些姐妹，她们都是有孕在身……”仙恋尘走过来低声说道。

昊天的怒气更盛了：“既然有孕在身，那么你们应该更好好照顾才是，怎么弄成这样？谁干的！”

仙恋尘苦涩的一笑：“夫君，不是谁干的，而是她们自己打掉的。”

“嗯？”昊天目瞪口呆，骆祥玄机等人也愣住了。

“这位将军，这确实是我们自己心甘情愿的打掉的。”一个女子站出来说道，她虽然脸色苍白，但依然可以从她那苍白的脸上感受到她的惊人美丽：“我们身受极乐圣教和东倭的那些禽兽侮辱，本来已经是不洁之身，有愧于列祖列宗。现如今又有孕在身，如果在产下如此孽种，那么我们就算是死，也无颜面对列祖列宗于地下。”

“所以你们自己就打掉了？”昊天干涩地问道。

“不错，就算是死，我们也不愿那些禽兽的孽种留在我们的身体中。”女子昂着脑袋说道，其余的人也是同样的表情。

辛皎连忙走过来向昊天等人细细的解释了一番。其实，当这些女子怀孕之后，绝大部分的结局都是被杀掉。怀孕，便意味着生命的终结。因为极乐圣教没那么多的地盘和精力来照顾这些怀孕女子，而在极乐圣教看来，他们最不缺少的便是女人。

不过，也有一些特别漂亮的女子，恰好奸淫她们的人又有些权势，她们因此而逃过一劫。不过这些女子性子也是无比刚烈，虽然受到如此侮辱，但是她们一直没有屈服。可是在这之前，她们每天都在服用酥骨散，连自杀的力气都没有，直到刚才辛皎让她们先灌了一阵冷水，这才勉强恢复了几分力气。结果辛皎也没想到，这些女子恢复力气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掐死自己的儿女，或是打掉肚子里的胎儿。

昊天只觉得双眼有些湿润，沙哑着嗓子说道：“可是，这些婴儿是无辜的吧。”

“这些都是那些禽兽的儿女！”女子昂着脑袋说道。

昊天长长地吁了口气，他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也许，这些女子是正确的。她们是值得尊敬的一群人，她们才是真正的大智大勇。

“燕帅，你看见了吗？这就是你们极乐圣教的功绩，这就是你们所秉承的正义的结果。”昊天吐了口气说道，然后转过身子，看着身边的陈寒等人，昊天苦涩的一笑：“你们，有何感想？”

“她们，挺起了我们天朝的脊梁。”陈寒一字一句地说道。

“皎，好好照顾大家。告诉大家，从今以后，她们再也不会有这样的噩梦了，只要我河套一天不倒，就一定会保证她们过上幸福安定的生活。”昊天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是在转身的时候，这才低声对着辛皎说道：“注意，好好开导她们，不要让她们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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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龙胜归来

血杀和燕悲歌率领着四万血色骑兵作为先锋已经杀了出去。将燕悲歌放在血杀身边，玄机也是考虑过的。如果燕悲歌有别的想法，那么必定难逃血杀的一刀。而以血杀的才智，想来会有办法骗开龙胜县城的城门。

独孤正在军中搜罗马车，所有运载粮食和后勤物资的马车都被腾空，以供独孤北上之用。昊天的马车也贡献了出来。考虑到这些女子身体虚弱，昊天又让人将军中所有的毛皮都铺在了马车之上。雪倾城也把多余的战马准备好了，并且准备亲自带队。

玄机正在将自己的昊天的军事命令写成暗语绑在信鸽的腿上，以迅速通知燕悲歌。奉敬那里距离较近，只需要快马通报就行。况且河套以前并没有在扬州路设置信鸽接受点，他那里根本顾及不到。

辛皎等人正在组织士兵给那些女子灌水。骆祥和仙恋尘已经抓了一批士兵四处收罗各种草药，准备就地煎熬。

“大武，你和刺留曾丹注意巡视，我们现在队伍太臃肿了，一旦遭遇偷袭，后果不堪设想。”昊天不放心地说道。他的本部大军只有一万骑兵和四万多步兵。独孤带走了两万步兵之后，他手中只剩下两万多步兵，不要说是寿州方向的近卫十四前来偷袭，便是川百信田的水师在大江边上登陆，偷偷给他来上一刀，河套大军都必然会抓狂。

“军师不是已经命令周围的万人队朝着我们靠近了吗？”赵大武笑着说道。

昊天摇了摇头：“不可掉以轻心。别忘了，我们军中还有三万多女子，她们可真的是一点招架的力气都没有。”

赵大武匆匆离去，昊天想了一想，又招来一个亲兵：“你们带一些人到周围尽可能多的搜罗一些柴火，晚上很凉快，那些姑娘都只是披了一层衣服，到时候多点一些篝火，让大家暖和一点。”

入夜，河风轻抚，仿佛是情人的双手轻轻地摩挲着脸颊，让人无比的舒畅。昊天骆祥和玄机三人提着一坛酒静静地坐在一片草地上，仰望着漫天的繁星，都是沉默无语。忙完了的辛皎照例是跪坐在昊天的身后，双目脉脉含情的看着昊天。

快天黑的时候，张月婉的水师也到达了美阳县城正南十多里的大江边上。在得知了这里的事情之后，张月婉连忙将船上大部分的东西都搬了过来。她那里居然有不少的草药，其中好些都是仙恋尘熬药所需要的，仙恋尘大喜，张月婉也将舰队交给张苍宗看管，自己帮着仙恋尘忙来忙去。

骆祥和玄机已经制定了下一步的作战计划，等血杀他们回来之后，大军就立刻护送着所有的女子穿过饶州和寿州，先进入淮水张家的地盘。这些女子，如果她们没有意见，那就全部由大军护送着前往河套。

有过如此遭遇的他们，在天都圣京和三大世家的地盘根本无法受到平等的待遇，而且她们基本上都是家破人亡无家可归，又暂时没有单独求生的能力。因此，昊天打算先将她们护送到河套地区再作打算。在经过了好几年的融合之后，河套百姓既然对青楼出身的女子都能够抱以同样的眼光，必然不会漠视她们这些人。而且河套的吏治远远比天都圣京的清明，这样至少能够保证她们到了河套之后不会受到贪官污吏的欺压而再次遭受如此的噩梦。况且河套这几年除了粮食储备的还不尽人意之外，也算得上是府库充足，想必能够支撑她们的正常生活。

本来昊天还准备和张家联手拔掉寿州这个钉子，然后将平郎的势力逼出饶州的。但是考虑到程显清的大军随时会返回扬州路，昊天只好将这个不成熟的想法吞进肚子里面。当然，如果有机会，昊天不介意将这个计划坚持下去。

三天之后，血杀和独孤率领的河套大军总算是进入了临州地界，不过就是从这里走到昊天所在的美阳城郊，又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直到第四天上午时分才全部到达。

去的时候六万步骑兵，回来的时候却有八万多一点，信刻麾下的张振奋率领着三万骑兵也跟着杀了回来。不过一看见他们的队伍，昊天当时就惊讶的瞠目结舌，这还算是行军队伍吗？

大道之上，高高举起的河套铁血山河旗迎风飘扬。血杀的骑兵自然是在最前面开道，不过骑兵的速度很慢，几乎和步兵相差无几。骑兵过后，是上千辆各式各样的车辆，马车骡车驴车和牛车都有，不仅车上坐满了人，便是车辕上，也坐着些娇滴滴的女子。马车的两侧和后面，还有不少河套士兵牵着马匹缓步行走，马背上基本上都坐着两个女子，不过全部都是歪歪斜斜的，似乎风大了一点都可能将她们从马背上吹下来。

昊天揉了一下脑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骆祥等人都是摇了摇头，很显然没想到这支队伍居然庞大如斯，完全出乎了他们的意料。看这架势，难怪要走这么多天。

血杀率先拍着镇山走了上来，和昊天等人细说了一下，昊天这才明白事情的原委。杨清秀知道的毕竟有限，瓜州龙胜县的规模虽然是要比美阳县城小上一些，但是前段时间极乐圣教从大湖路掳掠而来的女子好些都集中在这里，还有不少是准备东倭水师到来之后运往东倭本土的。两相合一，数量居然高达六万。极乐圣教在这里可谓是防守森严，仅仅是驻守守卫的士兵就高达两万，好在队伍之中有燕悲歌这个极乐第一猛将的存在，总算是躲过了层层阻挠，进入县城之中，将其顺利解救。

独孤带去的车辆最多也就是带走一万人，加上雪倾城空出来的六千战马，就算是一马二人，数量也远远不够。这些女子虽然在灌了一些冷水之后情况稍好了一些，但由于没有足够的药物，还是不良于行。血杀和独孤自然不能将她们丢在这里，苦思良久之后，血杀只好将自己麾下骑兵的战马全部空出来，让这些女子骑在上面，而所有步兵全部转职为步兵。

这些女子基本上都是没有骑过马的人，加上身体虚弱，虽然是骑在马背上，但是行走的速度也和步兵相差无几。血杀麾下只有四万骑兵，即便是加上独孤的两万步兵，总兵力也不过六万，而四万血色骑兵在失去了战马之后，虽然战斗力同样彪悍，但机动性已经大大降低。

瓜州金湾县和龙胜之间的直线距离不过数十里，而极乐圣京之中的万程东和盛马必也非庸手，不顾叶恒生的反对，两人调集了五万精锐步兵，果断出城追击。瓜州本来就是极乐圣教的老巢，这里全部都是被极乐圣教的邪教理论蛊惑的思想发狂的教民，虽然大体上无法给河套大军造成伤害，但是给河套大军制造一点小麻烦，还是没有问题的。这些人本来就是当地百姓，对地形是无比的熟悉，独孤的两万步兵要抵挡万程东和盛马必的五万步兵，血杀的四万士兵要保护队伍之中多达六万的柔弱女子，面对着这些地头蛇的袭击，根本是防不胜防。而这些教民确实也够狠毒，一路上破坏交通水中投毒这些手段可以说是数不胜数，血色士兵最是擅长进攻，防守上乃是弱项，况且他们斩将夺旗确实是一把好手，但这种保姆性质的细腻工作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承担的。好在信刻麾下的张振奋率领着三万骑兵从汝州杀入眉州，顺着寂寞丘陵东面南下，正好撞上了万程东和盛马必的大军，结果在独孤和张振奋的两面夹攻之下，万程东和盛马必总算是不支撤退，但即便如此，河套依然付出了一万士兵的代价。

“将士们的骸骨了？”昊天很关心这个问题。

“全部火化，军牌已经收拾好了。”独孤点头道。血杀的脸上满是愤怒，出战这么多年来，他还是第一次打的这么窝囊，只是如此情况之下，他也无可奈何。

独孤继续说道：“这次幸好有高人帮助，不然我们这一路上恐怕至少还要在多花两天的时间。”

“高人？”昊天很是不解，能够让独孤说出高人两个字，可是很不容易的事情。

血杀上前一步说道：“是一群女子。我们在拿下龙胜县城之后，虽然灌了她们一肚子的凉水，但是她们依然爬不上马背。就算是坐在战马之上，她们也是摇摇晃晃风吹欲倒。我们正在头疼，一群女子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在她们的帮助之下，我们就地寻找了一些草药，加上她们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找来的一些药物，在大锅煎熬服用之后，这些女子总算能够自己骑马。若非如此，我们的损失恐怕会更大。”

昊天双眉一凑，骆祥皱眉沉思，倒是辛皎轻呼了一声。

“皎，你知道？”昊天奇怪地问道。

辛皎凑在昊天的耳边低声说道：“夫君，妾身以前游历江湖的时候，曾听说过大陆之上有一个神秘的上古种族遗民，她们和我们一族一样，都是以女子为主，由于所练武功相当独特，加上常年居于地下，因此自称鬼女一族。不过她们的居住地向来秘而不宣。妾身刚才也是想到寂寞丘陵乃是古战场遗址，因此大胆猜测了一下。”

昊天点了点头，看来过一会儿自己有必要问一下秋沐。现在并不是在这件事情上纠缠的时候，当下沉声说道：“皎，你们带着这些姑娘先去休整一下，血帅，独帅，你们来一下。”

顿了一下，昊天低声说道：“记住，尽量不要让她们有自杀的机会。”昊天这样说不是没有道理的，就在这几天里面，已经有八百多个女子自杀，自杀成功的人超过六百人。

辛皎会意，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以示自己明白。

血杀和独孤也知道昊天是准备部署下一步的军事行动，当下辛皎叮嘱了两句，这才跟着昊天离去。

辛皎前些天刚刚处理了三万多女子的事情，虽然现在人数很是庞大，但至少有了些经验，因此并没有慌乱。

“张振奋，周季龙，龙知山，格林，你们几个带着这些姑娘到这边来。各位姑娘，大家不要慌。我家主公既然把各位从地狱之中拯救了出来，就肯定会好好照顾你们，这边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充足的衣食用品。”辛皎温婉地说道。

杨清秀等已经得到了消息的女子也匆匆赶了出来，她们经过几天的修养之后，行走已经无碍，现在正好能够帮上些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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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斩将（一）

玄机血杀和独孤三人跟在昊天的身后缓缓走进了昊天的帅营。美阳县城已经被昊天一把火烧掉，现在昊天只是在县城之外临时搭建了一个营帐作为帅营。

血杀二人不经意之间看了玄机一眼，却发现玄机满脸愁容，两人正要询问，已经跨进了昊天的营帐，一看见里面坐着的奉敬和正跪在地上的都尉杜越，两人心中都是一惊。奉敬不是在寿州边界地区负责保障监视饶州和寿州方向的敌军吗，怎么到了这里？

“奉帅。”血杀二人连忙招呼道。几人自昊天顺风津渡江开始，已经分开将近一月，现在看到，自然有些兴奋。

奉敬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原来是两位大帅，奉敬有礼了。”

血杀看着杜越，好奇地问道：“这小子跪在这里干什么，怎么，究竟犯了什么事情？”

趁着昊天不注意，奉敬隐约比了两个手势，两个人心中顿时一紧，看着杜越的时候，脸上也布满了忧愁。看来，奉敬也是特地为了这件事情而来的。

很随意的坐下，昊天看了一眼下跪的杜越，突然张口说道：“杜越，你先起来，坐下再说。不管你犯了什么事情，但是坐在这里的，全是我们从河套一起出来的老兄弟。”

杜越闻言连忙站了起来，自己拖了一把椅子坐下。他乃是昊天在青云时的老部下，相互之间也还算随意。

“主公，杜越这小子究竟是怎么了？”独孤觉得自己有必要问明白一点。

杜越乃是河套军方的老人，在他的麾下也呆过一段时间，虽然有了奉敬的提醒，但他还是很担心地问道。昊天为人很念旧情，可是一旦触犯了他的道德底线，那肯定是六亲不认。

昊天阴沉着脸说道：“昨天晚上，杜越和他的三十多个亲兵，趁着大军的巡逻队不注意，抓了四十七个女子在军营之中奸淫，直到下半夜时分，巡逻队注意到他的主营之中有些不对劲，告知赵大武之后，这才将他们抓了过来。”

血杀连忙问道：“那些女子怎么样了？”

昊天懊恼地说道：“我们疏忽大意了，四十七个女子，有十七个自杀了。”

血杀不言语了。如果这些女子没死，那么这件事情都还有回旋的余地，只要让杜越等人将其明媒正娶的娶回去，他们这些将领再在旁边求求情，虽然也逃不开军法的处置，但昊天必然会手下留情。

在河套，娶青楼女子这些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说别的，辛皎自己是出身于青楼，玄机的妻子艳彩，独孤的正妻柳燕小妾姜婷，朱希高的蒙灵，都和辛皎一样。信刻的妻子朱萍是寡妇。李孝的一妻二妾，司徒列的妻子龙双，吴双炙种荡深的妻子都是被昊天从晋州救出来的曾经遭受过东北三国凌辱的女子。可是这些在河套都没有什么。但是，奸淫妇女，这绝对是河套军政两方都绝对不能容忍的事情。

当年壶口会战结束之后，天意为了防止河套士兵发生强奸妇女的事情，天意特地当着河套数十万士兵的面下了命令：强奸罪同杀人，任何人不得例外。就在命令颁布的第二天，天意斩杀了三十余个触犯这条军纪的河套士兵，其中还有两个是在经过了壶口会战的之后剩下的校尉千户。

以天意在河套军政两方的地位，不管是什么人，包括昊天在都不会违背她的命令。而这条命令也成为了河套第一条酷法，从来没有人敢徇私。

“杜越，你说说你当时是怎么想的。”昊天依旧阴沉着脸说道。

杜越满脸的羞愧，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地说道：“主公，属下当时也是一时糊涂，冲晕了脑袋。你也知道，属下就是一条光棍，以前在河套的时候还可以到青楼发泄一下……”

河套并不禁止青楼的存在，不过青楼里面的女子都必须是完全自愿，而且有辛皎这个熟悉青楼规矩的人存在，青楼之中也异常的规范。至少不会有逼良为娼的事情发生。

昊天怒声喝道：“因此，看见这么多的女子在面前晃悠，你就动心了？”

杜越没有说话，只是低下了头。

“主公，这件事情杜越也是情有可原。”骆祥低声说道。

这句话也只有骆祥才敢说。河套行军途中，除了昊天个人携带着妻室，其余的人根本不准携带女子。而且河套大军也和清风方面的军队不同，军中根本没有随军军妓。河套大军南下两年，离家日久，士兵们又不敢骚扰地方，发生这样的事情确实是情有可原。

不过除了骆祥，即便是血杀奉敬也不敢这样说话，毕竟骆祥是长辈，说话之间自然少了很多顾忌。

昊天也是一个聪明人，顿时明白了骆祥的意思。他很显然也是明白这个问题，当下也陷入了沉默。

其实从当年一统天下的君临天下王朝开始，军队之中尤其是长期驻守在外的边军，军营之中都有着军妓的存在。而这种长期在外作战的野战军团，多少会有一些骚扰地方的情况发生。军纪严明一点的，也会在行军一两个月之后放一个小假让士兵到周围轻松一下。并且每年还有一个月左右的休假。可是南下的河套大军自许州之战开始，就几乎取消了一切的休假。除非是重伤，否则几乎没有返回河套修养的机会。

想到这里，昊天心中一叹，语气也柔和了一些：“杜越，我知道你们心中是怎样想的，我也很理解你们的感受。所以，我们已经准备好在结束这最多半个月的征战之后便缓缓返回河套。有妻子的，可以回河套之后好好的发泄你们的精力。像你们这样的光棍，可以自己找方式发泄。这些，都是我们允许的。如果你真的喜欢这些女子，你们明媒正娶的迎娶她们，这还是我们河套所支持的。”

骆祥等人点了点头，河套确实是支持将士们迎娶这些女子。而在河套三路，由于孀居的妇女太多，河套一直是鼓励人们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和法律道德准线之内尽可能多的娶妾。

“杜越，我们之所以称呼东北三国和东倭王朝这些是禽兽，就是因为他们奸淫掠杀无恶不作，完全丧失了人性。我们河套的百姓之所以这么支持我们，是因为我们代表的是正义，是为了捍卫百姓们的生命财产安全和整个神州整个天朝的尊严。如果我们也和他们一样，那我们和禽兽有什么区别？”昊天缓缓说道：“奸淫妇女，那不仅仅是对她人身体上的侮辱，也是对一个人尊严的践踏。杜越，我们都是从当年的青云走出来的人，你还记不记得，当时我们多少的姐妹同胞惨遭异族的侮辱？我们当时起兵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不让她们再次遭受这样地狱式的遭遇吗？正是因为百姓们的支持，我们才一路从定州杀到石州，才从河套杀到扬州路。”

“杜越，你看看那些女子，她们都是我们的族人，身体里和我们一样流着相同的血液。我们好不容易将她们从极乐圣教的魔爪下拯救了出来，她们也觉得自己安全了，自己获得了新生。但是，她们现在还很脆弱。就在几天的时间里，她们有超过六百名女子自杀，你不是不知道。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给她们希望，给她们重塑生命重塑尊严，就像是当年我们从晋州将那些百姓解救出来时所作的一样。可是就在她们最脆弱的时候，你们犯下了不该犯下的错误，你们在这个她们无比敏感的时候侵犯了她们的尊严，同时也摧毁了她们对生命对未来的希望，你知不知道？”

“你也有母亲，你还有一个姐姐。杜越，你是否还记得你姐姐是怎样死的？”昊天沉声问道。

杜越低着头，没有说话，只是两颗眼泪却悄然滴下。

“想不起来了吗？我还记得，她是被柔然士兵强奸之后自杀的，对不对？”昊天的眼睛里泛着凶光。

“你还记不记得你当时是什么感受？你差点发疯了！为此，你在冲进定州之后杀掉了十三个柔然士兵！可是你想过没有，你强奸的那些女子，她们如果有亲人，她们的亲人又会怎样？她们，也是和你姐姐一样，不堪忍受侮辱，所以自杀了。”昊天的语气很是缓和。

奉敬从小便跟着昊天一起长大，一听见他如此语气，而且还是如此眷念旧情的表情，他的心中便是一惊，连忙说道：“主公，此事兹体甚大，属下建议要么是召开高级军官军事会议进行裁决，要么是将他押回河套由军法处处置。”

奉敬对昊天的性子特别了解，什么事情他只要说出了口，以他无比执拗的性格，必然是难以劝阻，因此想堵在他张口之前先把事情办好。如果让高级军官组成军事会议审议，现在河套已经在美阳县城集中了河套二十五个建制的万户，除了信刻和他麾下的刘智崖以及他自己麾下的横辉三人，其余的全部都在这里。而这么多个都尉万户之中，半数都是当年从青云出来的老兵。加上自己和血杀独孤等实力派大腕，想来会对杜越从轻处置。

回河套接受军法处置也不是一件坏事。军法处的马丹虽然铁面无私，可杜越乃是他在青云时期的老战友，两人当初还同是百户李孝麾下的战士。加上展书堂江沉舟等人都在，说不定给天意求求情，这件事情也能摆平。

血杀等人会意，也是连忙点头支持。怎么说杜越也是从吉州之战开始便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杜越人也不错，虽然性格冲动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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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斩将（二）

就在这时，营帐的帘子飘荡了一下，奉敬的角度刚好，一下就看见了外面正鬼头鬼脑的张振奋吴双炙等人，趁着昊天不注意，连忙对着他们挥了挥手。

帘子荡开，十多个魁梧的身影当当当的冲了进来，看见坐在首位的昊天便连忙跪下。

昊天的眉毛一皱，看着跪在杜越身边的吴双炙等人，顿时不悦地说道：“你们这是干什么？今天不是召开军事会议，也不是拜将点兵，这里都是当初一起从定州起兵时的老兄弟，坐起来在说。”

吴双炙等人对视了一眼，依言站了起来，规规矩矩的在奉敬的下首坐下。奉敬一瞧，全部都是出身于定州驻军千骑的将领：吴双炙、朱石谈、张振奋、蓝高平、种荡深、秋千平、卫皇朝、章脑、方肖、柯必武、楼京、代煌、鲁帮、熊傲、万兆、许透以及赵大武。南下的三十万大军之中，除了信刻刘智崖在天都圣京附近监视饶州的平郎军团，自己麾下的横辉、丹秋、阴中之，青云驻军系的将领全部都已经到齐。其中，张振奋、卫皇朝、楼京是信刻麾下将领，吴双炙、朱石谈乃是血杀的得力助手，蓝高平是自己的心腹，章脑乃是南下大军战备物资的主要负责人，赵大武是昊天的亲兵统领，代煌是军法官。其余诸人加上下跪的杜越，全部都是步兵将领。至于独孤麾下的周季龙、龙知山和陆振、穆山等人都没有前来，很显然众人是想把这件事情尽量控制在小范围内解决，毕竟下面的十多个都尉，全部都是当年青云驻军的老人，而昊天最念旧情，说不定能够放杜越一马。

“有什么事情吗？”昊天皱着眉头问道。

众人对望了一眼，还是最胆大的张振奋率先说道：“主公，我们都是为了杜越而来。”

有人先开口，后面的人自然要放开了一些，吴双炙也是张口说道：“主公，杜越的事情，我们兄弟都已经知道了。按照我们河套律法，强奸罪同杀人，杜越理当处死，只是。”

“只是，我们当年从定州出来的一千弟兄，现在就只剩下了我们几十个人，杜越追随主公多年，风陵渡口一战，便是杜越第一个和耶律迟显的大军交锋。壶口会战，杜越和他麾下的将士最后才通过浮桥返回安州，这些年来，杜越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希望主公能够看着他这些年鞍前马后的份上，饶他不死。”万兆张口说道。

他们都知道，昊天此人最念旧情，只要杜越今天能够不死，就算是被贬为普通士卒，凭着他自己的能力和老朋友的照顾，必然能够东山再起。而说不定那个时候，昊天的火气也消得差不多了。

“主公，你是否还记得，当年吉州之战，杜越为了保护主母的安全，用自己的身子帮主母挡了一枪。当时那个秋明士兵的长枪几乎刺穿了杜越的左胸。也因为如此，每到阴雨天气，杜越就咳嗽不止。”楼京声泪俱下地说道。他和杜越相交莫逆，虽然也对杜越奸淫妇女的事情痛心疾首，但是如此情况之下，依然是心如刀绞。

昊天很显然也是想到了当年杜越跟着自己一路从定州杀到扬州路的经历，眼睛里也溢满了泪水。

“主公，希望你能够看着我们当年出生入死的份上，饶了杜越一死吧。”张振奋等人齐刷刷的跪下说道。

奉敬没有下跪，他只是和血杀等人一起坐在一边。因为他明白，如果昊天要杀杜越，除非天意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求情，否则杜越绝对难逃一死。而昊天要是存心放杜越一马，那么下面的这些人已经够了。

昊天的内心里很显然也是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看着下跪的杜越和张振奋等人，良久之后，他这才张口说道：“杜越，我们多年兄弟，你应该明白我昊天是怎样一个人。这些年来，你出生入死，为我河套立下了赫赫战功，我一直记在心里。但是，你昨天晚上的所作所为，完全丧失了一个军人的基本道德，丧失了一个天朝子民的道德底线。强奸罪同杀人，这一点你不是不知道。律法面前，任何人都是一样。如果那个女子没死，你还有一丝挽救的机会，可是她死了。你想过没有，她在家破人亡的时候没有死，在被掳掠而去的时候没有死，在龙胜县城的时候没有死。可是就在她已经认为自己已经安全了，获得了新生的时候，她自杀了！”

深吸了一口气，昊天继续说道：“我们河套士兵之所以能够百战百胜能够所向披靡，便是因为我们心中有着坚强的信念，有着良心和道德的底线，有着身为军人也能肩负的责任。对于我们的敌人，我们尽可以格杀勿论。但是，即便是敌人，我们也是尽可能的让他们死的有尊严，士可杀不可辱，你应该明白这个道理。可是，奸淫妇女，这是人性的沦丧，是对自己尊严的侮辱。不要说你奸淫的是我天朝子民，就算是我们的敌国，也同样是罪不可赦。”

“主公，属下知道罪该万死，绝对不会辱没了我河套大军的声誉。”杜越磕头拜道。

“杜越，还有你们这么多人，你们的想法，我很清楚。当年起兵定州，一千多弟兄，就只剩下了你们六十多个，对自己一起出生入死的老兄弟挥起屠刀，你们以为我又不心痛了吗？我比你们所有人还心痛！可是，犯法就是犯法，不管是什么人，只要他敢践踏法律，就必须受到应有的制裁。杜越，我们是一起打出来的兄弟，军令如山，我必须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昊天哽咽着说道：“你，在河套的作战记录上，我会给你记录成战死沙场，你看怎样？”

“末将谢过主公的维护。”杜越也是哽咽着说道。

昊天的表情无比伤痛，不过他还是继续说道：“杜越，你还有没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末将光棍一根，但是家中老父年迈，此去之后，恐怕老父无人照顾，希望主公能够念在往日的情分之上照顾一二。”杜越哽咽着说道。

昊天点了点头：“你放心，不仅仅是我，便是奉敬他们，都不会忘记。”

杜越的脸上总算是浮起了一抹笑容，对着昊天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又对着奉敬等人一拜。

“杜越！”奉敬的眼睛里也满是泪水。这些年来，他已经见惯了生离死别，但那全部都是在战场之上，看到这个曾经以前出生入死的老兄弟居然走到了这个地步，他也是无比伤感。

“主公，奉帅，各位兄弟，杜越先走一步了！”杜越又是一个响头，猛然间抽出自己的腰刀，唰的一声抹过自己的脖子。刀泛冷光，血涌如泉。

“铛！”腰刀坠落地上，鲜血洒了一地。

“杜越！”楼京上前搂住杜越的身子，嚎啕大哭。吴双炙等人也是泪流满面，双膝跪下抱着自己的老兄弟，无语凝咽。

昊天缓缓的转过了身子，但是他的双肩依旧在不住的抽搐。

“奉敬，打一口上好的棺木，替我将杜越收敛了，运回河套。”昊天断断续续地说道。

奉敬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依旧呈下跪姿势的杜越一眼，轻轻地伸出右手将他依旧圆瞪的双目闭上。右手一直滑到了额下，杜越颈上的鲜血染了他一手。

卫皇朝拾起杜越的腰刀，轻声说道：“奉帅，这把刀陪了老杜这么多年，到时候一并给他放在棺木里面吧。”

腰刀上还有血迹，卫皇朝拿起腰刀在自己的战袍上使劲的擦拭了一下，这才将其插入刀鞘之中。

“军师，其余的士兵，斩首示众，以儆效尤！”昊天半晌之后接着说道：“你给他们几个讲解一下接下来的军事部署，我有些累了。”

说完，昊天也没有回自己歇息的营帐之中，而是径直走了出去，营帐之外的仙恋尘见状，连忙跟在昊天的身边。大营之内的事情她自然也知道的清清楚楚，昊天现在的心情不好，希望能够单独冷静一下，她也明白。但是昊天乃是她的夫君，他的安全始终是第一位的，她也只好跟在后面。

走出了营帐，奉敬突然长声一叹，叫住蓝高平，半晌之后奉敬这才说道：“高平，你自己以后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尾巴尽快扫干净。不然，没人能够保住你。”

蓝高平汗如雨下，他知道，如果不是杜越的事情被发现在先，说不定今天在这里自杀的便是自己。

在回到河套之后，军方大将蓝高平闪电般的成亲了。新娘叫陈霜，另有三个小妾，都是河套大军从扬州路解救回来的女子。

天色微暗，黑色的苍穹渐渐笼罩了大地，一片新坟前面，昊天站立如山，仿佛一座亘古的雕像。

又休息了三天之后，河套大军总算是开动了。奉敬的五万骑兵在最前面开道，独孤和血杀各率领着五万步兵拱卫两侧，张振奋的近三万骑兵在后面殿后，陆振的四万多步兵位居其中，雪倾城的五万骑兵作为战略预备力量，随时准备应对不测。

河套大军目前的行动是准备从饶州寿州中部穿过，前往淮水平州。虽然从龙胜县城回来的六万女子还没有得到足够的休整，她们现在也仅仅只能在马匹上坐稳，但昊天还是迫不及待的率领大军启程了。因为，他不能再呆在临州。

现在河套大军的随军粮食已经所剩无几，本来粮食就只能够支撑半个月多一点，现在又加上近十万柔弱女子，粮食消耗的自然是更快。河套将士对这些女子也是特别上心，考虑到她们身子虚弱，因此在准备伙食的时候都是优先照顾。河套携带的肉食这些，基本上都是进了她们的肚子。好在河套士兵也很理解，所有人都没有意见。

不过让昊天伤感的是，在这三天里面，又陆续有三百多名女子成功自杀。虽然他已经下令尽可能的阻止她们的自杀行为，可是这些女子还是坚韧的结束了她们年轻的生命。

然而最为重要的便是，朱兆的大军恐怕会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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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极乐流寇

在这十多天的时间里，朱兆率领的大军给整个清风帝国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从朱兆大军顺江而下进攻宾州开始，短短的十多天内，朱兆先一路向西攻下了秦川李家的合州，屠城之后再次拿下益州宋家的白帝城要塞。

在白帝城，朱兆轻松击败了宋遇的守军，然后按照他在合州的手段，将大军扩张到了三十余万。不仅将三大军团全部补充完整，而且连程显清的亲兵都扩展到了五万。当然，重建的燕悲歌军团已经暂时由大难不死的囹无言担任军团长，朱亚平任副军团长。

朱兆拿下白帝城之后，大军直杀渝州城。在吸引了益州宋家的注意力之后，朱兆大军突然北上，在阳州资陕县附近击败了宋家老将宋凌云的六万大军。好在宋凌云沙场经验还算丰富，一看见情况不对，立刻收敛残军退入益州路首府阳州之中，和宋正风率领的五万大军一起坚守阳州。

阳州毕竟是宋家的老巢，朱兆的三十五万大军在驱赶着数十万百姓围城两天之后，付出了超过六万士兵的代价，依旧没有将阳州拿下。无可奈何之下，朱兆只好率领着大军将阳州附近彻底扫荡了一轮，造成了至少八十万百姓的伤亡之后，不得不选择了离开。

李家父子已经在襄州西面部署了整整十五万大军包括赤眉军团严阵以待，以防朱兆大军从阳州直接向东进攻襄州。但朱兆在虚晃了一枪之后便率领大军返回渝州，从这里进入合州，然后故布迷阵晃过李必成的大军，从李铁战的大军缝隙之中强行穿过，直捣李家防守空虚的后防重地鄂州。

鄂州乃是李家的首府，这里也是李家统治的中心，当时城内只有李玄成率领的五万士兵，而朱兆的大军在一路行军一路抓壮丁的情况之下，虽然在进入秦川路之后损失了至少五万，可是现在的总兵力依然接近三十万。李玄成身负守城重任，自然不敢出城拦截极乐大军，只能据城死守。朱兆采取围点打援的方法，攻打鄂州只是一个幌子，真是目的却是图谋李铁战和李必成率领的十万大军。好在李铁战毕竟是秦川数一数二的将领，即便是在以前的清风帝国之中也是小有名气，他及时看穿了朱兆的意图，以自己的大军为诱饵，将朱兆三十万大军吸附在周围，而李萧漠则是率领着五万精锐士兵从襄州直接插入朱兆大军尾部，强行破开程显清的五万亲兵，将程显清赶的四处逃窜。极乐圣教因此阵脚大乱，李铁战这时候也孤注一掷将所有的兵力投入反击。虽然后来朱兆成功的摆脱了李铁战叔侄的前后夹攻，但依然付出了超过八万士兵的战斗损失。而且断后的魏少府等三万大军全军覆没。

脱离危险之后，朱兆并没有像李铁战等人预计的那样绕过鄂州朝着东北方向杀入豫州路丘州，从这里返回扬州路，而是突然南下转到鄂州南部。李铁战叔侄虽然获胜，但也损失了超过五万精锐。而且明辉还率领着本部军团在后面层层拦截，使得秦川大军根本无法顺利追击。趁着这珍贵的一天半的时间，朱兆故技重施，再次将军队补充到了二十五万。然后在汇集了明辉军团之后一路向东，隐隐有通过平州进入淮水东部的趋势。

张苍雄现在是紧张的不得了。极乐圣教的手段他已经在秦川路和益州路好好见识了一下，现在淮水不过二十五万士兵，就算朱兆不再淮水实施如此手段，单凭他手中的二十五万大军，也能够突破他在淮水西面的防线，冲到饶州和寿州地区。而且以极乐圣教的秉性，他们所过之处，必然是寸草不生。

极乐圣教的破坏力确实是惊人的。在这短短的十多天里，益州宋家包括白帝城在内的十三个县城被全部焚毁，超过一百二十万百姓在这场肆虐之中丧生。李家的情况更加遭殃，除合州全境之外，还有十一个县城被完全焚毁，至少一百七十万百姓成为这场战争的受害者。尤其是合州地区，更是处处白骨荒无人烟。若论实力，张家根本比不上李家和宋家，加上淮水东面还有一个平郎军团以及近卫十四川百信田的十五万水陆大军，如果两面夹击的话，就算向行的东方军团肯拼尽全力，恐怕淮水也在劫难逃。

昊天坐在战马之上，胯下的战马慢慢迈动着步子，就像是散步一般。昊天倒是想快一点，可是那些坐在战马之上的女子根本无法驱驾她们的坐骑，稍微快了一点，她们就摇摇欲坠。为此，昊天不得不让那些让出战马的骑兵们暂时充当马童。

昊天的马车也让了出来，这个平时供昊天和几个妻子乘坐的豪华马车现在已经被十七八个女子所占据。如果不是因为马车的最大承载量有限，恐怕马车之中至少还会塞上五六个女子。骆祥和玄机也同样是坐在马背上，他们的马车也全部让了出来。

“军师，我的老岳父现在正在干什么？”昊天漫不经心地问道。

“威远王殿下正忙着排兵布阵。张珂亮老将军正率领着五万士兵防守平州府城，张苍梧父子五万士兵驻守丹州，张济危五万士兵守宾州，月婉主母和张苍宗将军的四万水师正在寿州附近和川百信田的水师对峙。威远王殿下则是亲自率领十万士兵在平州西面的当阳县防备程显清的极乐大军。”玄机细细说道。

昊天点了点头：“嗯，淮水情况不妙啊，难怪我的老岳父一个劲儿的催我们前进。不过就我们现在这样，一天能走多远？真麻烦。说说别的方面的事情。”

“秦川李家的水师在李萧漠的坚持之下，依旧和朝廷水师一起驻守平州，现在停靠在顺风津。在李风成艾宾和月婉主母的夹攻之下，东倭水师现在已经尽量避战不出。”

昊天呵呵一笑：“李萧漠这人，眼光确实不错。哈哈，想必李铁鸣当时是准备调集水师在常州地区配合陆军攻击极乐圣教。他也不想想，流经常州的黄羊河水面并不宽敞，水师在进入了这里之后只会成为极乐圣教的移动靶子。不过留在平州效果就不同了，不仅能够赢得一个好名声，而且还能够帮张家抵抗强敌，减轻自己方面的压力。”

“瑶池玉宫的圣兰心仙子刚刚通知了我们，她们已经准备了一些药物，对我们大军之中的女子应该有较好的效果，现在正准备运往平州府城。神州武盟的焦仲信盟主也同样在尽力收集酥骨散的解药，效果还算不错。”

昊天有些好奇地说道：“圣兰心？哦，她倒真的是无处不在啊。瑶池玉宫这份人情，我们先欠下了。哈哈，只是我还真没想到，焦盟主那边居然还如此热心这件事情，我还以为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幽云十六州了。”

“焦盟主乃是一个真正的热血男儿，他的那些弟兄，虽然出身于草莽，但也是一腔热血之辈。”玄机笑呵呵地说道。

“草莽之中也有英雄人物嘛。像血帅和独帅，不就是出身于草莽吗？仗义每多屠狗辈，哈哈，这些汉子，确实值得尊敬。”昊天笑着说道。

玄机也是一笑，昊天的娘亲秦殇虽然是武林中人，但一脉单传的昊非常却是清风帝国排的上号的书香门第，玄机担心的就是昊天对武林中人有歧视。不过这些年的经历看来，昊天对武林中人还是很有好感的，甚至在律法的范围之内给予了一定的照顾。

焦仲信的神州武盟这几年来一直活跃在扬州路和幽云十六州地区，他们或是刺杀敌方主将，或是烧毁对方粮草，让极乐圣教和东北三国不胜其烦。这两年的时间里，极乐圣教和东北三国至少有五个万户死于他们的刺杀之中，校尉级别的千户更是超过了三十名。甚至连曼丹大将图门所图都被焦仲信的霸王枪一枪崩碎了脑袋。只是玄机也没想到，焦仲信居然如此有心，还一直惦记着昊天的这一路大军，一听说军中女子的事情，立刻调遣手下收集解药。

“军师，继续。”昊天点头道。

“宋家因为极乐圣教的入侵，损失惨重，本来宋君临已经制定好的弹压滇南四族的计划也因为实力受损而不得不延迟。滇南四族也因此得到了充足的时间休整。客水族族长水正率领的八万多客水族残余族人无奈之下已经举族北迁，现在已经经过了阴平古道，进入了河西路煌州地区。河西路太守魏鹤亲自迎接，不过对于水正等人提出的客水族依旧聚居的要求，魏鹤没有理睬，而是在楚大人的授意下将客水族分成了十余块，分别安置在西到安西路西州，东到河西路沙州的广阔区域。”

昊天无所谓地说道：“嗯，楚大人的做法很正确。客水族，哼，首鼠两端。现在成了落水狗了，才知道投奔我河套，之前干什么去了？但就只剩下八万多族人，还想以此为资本和我们谈判，自不量力。他们有没有什么想法？”

玄机莞尔一笑：“他们能有什么想法？我们河套并没有没收他们的财产，而且还绝对保证他们的安全，他们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哼，要是他们敢不知足更好，前些天边帅和楚大人还在抱怨，说现在河套三路劳工很是紧缺，他们要是敢图谋不轨，这八万人至少能够提供三万劳动力吧？”

昊天也是一笑。河套现在确实很缺少劳动力。在经过塞外异族的肆虐之后，虽然经过了四年的恢复发展，可是河套三路的劳动力依然很紧张，加上军中士兵超过了七十万，劳动力更显不足。可是河套三路的地盘太大，周边又全是敌对势力，因此铺建良好的道路网络，以提高河套大军的应对能力，就更加迫切。现在河套正在抓紧修建安西路夏州通往血色高原孟州的道路，因为逻些王朝的乌必苍雄这些年和飒珊来往的越加密切，而飒珊对河套素来有野心。很难说他们不会趁着血色高原兵力空虚的时候落井下石。

昊天沉吟了一下说道：“叫边帅和冠英盯紧一点。”

玄机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天都圣京之中，中兴帝下令安宁侯艾宾尽快率领水师回防天都圣京，并且让向行的东方军团、刘难尚的朱雀军团迅速回防。龙骑军团请求进入天都圣京协防，遭到中兴帝拒绝。现在天都圣京之中禁卫军团和豫州军团都主要布置在了西南面，以防朱兆的极乐大军突然进攻天都圣京。”

中兴帝现在确实是很着急。他能够依仗的，也就是刘难尚的朱雀军团和向行的东方军团，黄杰的禁卫军团和池中天的豫州军团战斗力根本无法和这两个军团相提并论。至于龙骑军团，中兴帝根本不相信这个和河套有着密切关系并且有着前车之鉴的强大野战军团。请神容易送神难，要是龙骑军团入了天都圣京之后不肯离开，中兴帝也没有办法。至于马英只剩下一万多人的青龙军团，根本没在中兴帝的考虑范围之内。

“陛下终究是没上过战场的人啊。天都圣京之中，两大军团加上贵族私兵，怎么说也有三十万大军。况且帝都防御何等森严，比之天下第一关的嘉峪关也毫不逊色，就凭朱兆手中的二三十万兵力，只要自己不乱，根本不会有任何的危险。”昊天很是不屑地说道。

“安乐王刘难尚拒绝了陛下的军令，因为他认为他现在根本不可能在短短的五天之内赶回天都圣京，而且大湖路现在是帝国的根本，他必须协助靖南公欧阳靖忠稳定大湖路局势，以防滇南四族和金华三越卷土重来。忠勇侯向行本欲听命撤往天都圣京，但是平郎却亲帅五万将士紧紧地将他咬住。瓜州的万程东已经亲自率领五万士兵进入饶州地界，听从平郎调配，牵制住了龙骑军团。”

昊天的眉毛皱在了一起：“信刻了？他不是率领着两万骑兵在天都圣京附近吗？”

“信帅的大军在丘州地区。信帅担心朱兆以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之计从豫州路通过，因此一直在这里小心提防。”玄机连忙解释道。

昊天的眉毛总算是松了开来，当下点头说道：“这样也好。不过这个朱兆，到底现在打算怎样，还真的是捉摸不定。传令大军小心戒备，尽可能的提高行军速度，以尽快赶到平州。若是在这里撞上了朱兆的大军，我们可就真的危险了。依照我们的速度，什么时候能够进入张家的控制范围？”

“两天，如果是昼夜行军的话，应该会在明天下午到达。”玄机估计了一下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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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攻破天都圣京

现在河套行军的速度每天不超过五十里，可是在往前走就是寿州地界，河套的队伍本来就无比庞大，又失去了机动性，根本不能在夜里行军，因此玄机这也仅仅是一个设想而已。而且更不幸的是，近卫十四居然分出了四万士兵驻守在寿州中北部地区的江口县，平郎的副将图先也率领着三万士兵向南挺进到了饶州边界地带，隐隐有和东倭小野津基四万大军截断河套大军归路的趋势。

河套现在虽然有超过二十余万大军，其中骑兵接近十万，但是半数的骑兵都已经暂时转职为了步兵，而且拖着这么庞大的队伍，不仅进攻都嫌不足，便是防守都有些困难。极乐圣教和东倭很显然也看穿了这一点，因此将临州通往平州的道路堵得死死的。而从寿州中北部地区通过的这条官道，则是河套大军返回的最便利的道路。

“他们这是想趁机把我们全部消灭在这里。”熊熊的篝火旁边，骆祥瘦削的脸庞也给映的通红。

这确实是一个机会。河套大军的战斗力素来彪悍，他们不仅能打，而且很能跑。在豫州路的大平原地区，河套步兵一天全速行军的话，至少能跑一百五十里，基本上能够横穿整个豫州路。骑兵就更不用说了，奉敬和信刻就创造过一天两夜横穿幽云十六州的记录。如果是在平时，河套大军就算是打不过，也能顺利撤退。

但是现在，河套大军之中携带着十万妇女，他们行军速度慢的就像是蜗牛，而且，以河套的性子，肯定不会将这些妇女抛开独自逃命。因此，现在若是集结重兵围剿河套大军，就算不能够彻底消灭，至少也能够给河套造成重创。

“难道，朱兆真的准备从平州横穿淮水，给予我们迎头一击？”昊天皱着眉头说道。

玄机抓过一根树枝，在地上随意划出江淮地区的地图，树枝在寿州中部地区划了一个圈，点着这里说道：“朱兆大军至少有二十五万，就算在通过平州的时候折损部分，也至少有二十万。而我们的面前，已经有东倭和极乐圣教的七万士兵。以我们现在的情况，他们至少能够堵住我们一时。而朱兆大军一到，我们情况堪忧啊。”

昊天也是一脸的担忧：“我们现在具体在什么位置？”

“前面二十里不到便已经是江口县。不过，朱兆的大军已经整整一天没有消息了。”玄机很担心地说道。

朱兆此人打仗确实是的一把好手，虽然他的大军就在鄂州南部，但由于他完全清空了周围的所有百姓，而且故布迷阵狡计百出，让人根本无法判断他的攻击方向，甚至连他的大军动向都不明了。冠英的噬魂现在正用尽一切办法收集朱兆的情报资料。

昊天沉吟了半晌，总算是张口说道：“极乐圣教现在必定是想将我们一网打尽，这也确实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不过，我们不能够坐以待毙。军师，饶州方向极乐圣教的动向如何？”

玄机诧异地看了昊天一眼，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地说道：“饶州本来有平郎军团的十万士兵，不过平郎率领着五万士兵出城咬住了东方军团。图先三万士兵驻扎到了饶州南部地带，因此城内只有两万守军。不过万程东已经率领着五万士兵从极乐圣京启程前往饶州，现在应该出了眉州。他们的速度不慢，应该在明天下午左右就能够到达饶州府城。”

昊天皱着眉头，偏着头看着骆祥：“先生，你看怎样？”

骆祥也明白了昊天的意思，斟酌了一下说道：“主公的想法可行。如果按照我们现在这样的速度行军，小野津基和图先至少能够在江口县附近拦截我们一天。而一天的时间，足以让朱兆大军绕过平州给我们迎头一击。可是，天都圣京这条道路也不见得通畅啊。”

昊天眼睛一眯。要想从寿州的官道顺利通过是不可能的，而现在饶州空虚，向行的东方军团正被平郎咬在丹州饶州和天都圣京的交界地带，自己若是取道北上，从饶州南部通过，那么仅仅以图先的三万极乐士兵，必定无法拦截自己。至于万程东的方向，龙骑军团完全可以给他一个惊喜，甚至在狙击了万程东之后还能够南下为自己护航。至于平郎，他虽然咬住了向行，可是同样也被向行给牵制住了，他根本没有余力和自己较劲。想到这里，昊天总算是下了决定。

“明天一早，我们改道北上，从饶州边缘直插天都圣京。图先不过三万步兵，而且无险可据，根本不可能迟滞我们的速度。看看能不能通知呼必延单的龙骑军团，让他率领大军顺着饶州南下，以接应我们的部队。只要能通过饶州，和向军团长的东方军团会合，便算是安全了。”昊天冷冷地说道：“朱兆，他想要将我们消灭在寿州，我就偏不让他如愿。饶州，我要在这里敲断极乐圣教的脊梁骨！”

独孤担心地问道：“可是我们大军的行军速度如此缓慢，按照这个速度，折道北上经过饶州前往天都圣京，恐怕要两天的功夫。恐怕我们还没有从图先的身边经过，平郎已经有充分的时间调集兵力。”

昊天微微一笑：“独帅说得不错，我们的速度是缓慢了一些。不过独帅想过没有，我们之所以如此缓慢，是因为有近七万女子占用了我们骑兵的战马，而她们偏偏又不会骑马，因此我们的速度慢了很多。可是，如果让一个骑兵带着一个女子，那他们至少能够和步兵的急行军保持一致速度吧？这样，我们就能够很轻松地跳出小野津基等人的包围圈了。”

独孤一拍脑袋，呵呵一笑：“主公所言极是，这个我怎么就没有想到了？”

昊天笑道：“独帅步战无双，对骑兵不善精通，没想到也情有可原。不过，血帅，奉帅，告诉下面的那些士兵，如果在这其中敢有奸淫侮辱的事情发生，不管是什么人，杜越就是他们的前车之鉴！”

昊天说完，随手将手中的树枝扔进了火堆，抬起头来看着天空，良久之后这才说道：“老实说，我今天晚上总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预感很强烈。”

骆祥的眉毛一耸：“是不是觉得我们要出事情？”

昊天摇了摇头：“不是，但是，我总觉得今天晚上会出事情。”

昊天站起身子，抬头看着西北方向，茫茫夜色之中，那里伫立着清风帝国的核心，曾经也是整个东大陆的核心。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昊天总觉得那里有火光在闪烁，星天也在摇晃。

有些时候，人的预感总是出奇的准确。根据骆祥的理解，就像是一个武林高手，当有人准备刺杀他的时候，只要是在一定的范围之内，他都能够感受到对方散发出来的杀意。不过昊天的不同，他那完全是一种直觉。不过，他的直觉这次很不幸的正确了。

天都圣京之内，中兴帝并没有依照马英黄杰的建议，将呼必延单的龙骑军团抽调回天都圣京，也没有派出军队接应向行的东方军团，只是死死的抓住手中的两个军团加上青龙军团的残兵，让他们分别驻守西城和南城。只是他又担心饶州方向的极乐圣教会有异动，又将青龙军团的一万多士兵加上从豫州禁卫军团抽调而来的四万士兵放在这里。排兵布阵之后，身边只剩下了一万人的禁军的中兴帝又开始担心起自己的安全来，于是再从黄杰池中天那里各自抽调了两万大军坐镇内城。

天都圣京南北跨度和东西跨度都超过了十五里，乃是整个东大陆地区最大的城市。从外到内，分别是外城、内城和皇城三道城墙。天都圣京附近地势平坦，毫无险阻，当初清风太祖皇帝立国于此，主要便是看中了这里的地理位置，处天下之核心。而且这里乃是前朝古都，太祖皇帝的龙兴之地。为了保证帝都的安全性，清风的历代皇帝都在完善着城防设施，最终将这里打造成了清风第一坚城。

即便是现在，天都圣京之中储备的粮食在完全孤立的情况下，依旧能够供城内的两百多万百姓坚守半年，如果勒紧一下裤腰带，坚守一年都有可能。至于军需物资，更是府库充足。虽然现在帝国的财政已经是濒临崩溃，不过中兴帝对自己的安全还是很在意的，因此帝都的战略物资从来不曾减少。城内现在的正规军数量在二十二万左右，只要调配得当，天都圣京可以说是稳如磐石。不过，中兴帝还是忘了最关键的一点，决定战争胜负的，始终是人。

就在昊天正在熊熊的篝火旁边遥望着东北方向发呆的时候，朱兆大军的先锋已经抵达了天都圣京的南城下面。为了吸引周围李家和张家的注意力，朱兆特点从驻地的周围抓了近十万百姓填在军中，让对方看不穿自己的虚实，他自己甚至还亲自率领着自己的亲兵外出巡逻了一番。而早已经挑选好了五万精兵的明辉已经趁着这个机会全速行军杀向了天都圣京。等到傍晚时分，朱兆觉得明辉已经抵达了天都圣京，并且开始发动攻势之后，才断然下令大军轻装前进，务必在凌晨之前抵达天都圣京。

理论上说，明辉手中的五万士兵是根本拿不下池中天六万豫州军团把守的南门的，但是，池中天当时并没有收到极乐圣教突袭天都圣京的消息，虽然也加强了戒备，不过豫州军团本来就是清风帝国的鸡肋部队，不仅战斗力低下，而且军纪涣散战斗意志薄弱。在这大半年的时间里，池中天也在竭尽全力的提高军团的战斗力，可是豫州军团的先天不足让池中天也无可奈何。结果士气低落的豫州军团在明辉的突袭之下，当时就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如果仅仅是这样，只要池中天将所有的预备队全部押上，还是能够挡住明辉的攻击的。毕竟天都圣京的城墙高达六丈，城墙之上弩箭、投石机、滚油、檑木等防守器械样样俱全，明辉本来就是轻装前进，手中连基本的攻城武器都没有，攻城的十多架云梯还是临时制作的，根本无法对城墙上的守军造成威胁。可是，极乐圣教一开始在天都圣京之中布下的伏子在这个时候起到了巨大作用。

奉朱兆之命，早在半个月之前便已经悄悄潜入天都圣京的段范疆等五百余人，一部分在城内四处放火制造混乱谣言，另一部分人则是推着装满了浇灌了桐油的稻草的小车趁乱抵达南门之下，里应外合准备打开城门迎接明辉的大军进城。

豫州军团本来就士气低落，再被段范疆的乱军这么一搅和，更是惊慌失措。这个时候，让池中天肝胆欲裂的事情发生了。豫州军团的负责防守城内附近的一个千户，居然和城内的乱军一起突然下手斩杀了城门附近的守军，趁着守军还没有回过神来，轻松打开了城内，将城外的明辉大军迎接了进来。坚不可摧不号称永不陷落的天都圣京，就这样被极乐圣教的里应外合撕开了一个口子。

烈火熊熊，杀声震天，整个天都圣京都被震动了。

一看见城门失守，池中天便知道情况不妙，立刻率领着手中能够集中的所有士兵拼死反击，希望能够将极乐大军堵死在城门附近。但豫州军团本来就是帝国的最脓包的军团，现在眼见城门陷落，更是军心涣散。况且豫州军团的六万士兵现在分布在南城长达十余里的城墙之上，池中天也就只是集中了两万多士兵而已。而明辉好歹还是极乐圣教四大名将之一，麾下的士兵又全是极乐圣教精挑细选的精锐，结果只是一轮冲锋，便冲散了池中天的防线。留下一部分士兵把守城门，以等待朱兆的后续大军之后，明辉亲自率领着其余士兵片刻不停的杀向天都圣京的内城。

极乐大军进城的消息就像是一颗石子掉在平静的湖面上，顿时激起了无数的波纹。明辉率领着大军朝着防御空虚的内城杀去，不过在进城之后，明辉发现自己对这支军队的控制力明显降低了很多，在杀向内城的时候，明辉明显的感觉到不少的士兵已经脱离了队伍，悄悄潜入了周围的混乱之中，然后不时发出几声男人的惨叫和女人的哀鸣。

不管他了，先拿下内城再说。明辉这个时候也来不及整顿军纪，他必须尽快拿下内城，否则清风大军若是回过神来，将内城牢牢守住，外城的禁卫军团和天都圣京附近的清风大军在发动攻击，自己这几万大军恐怕将尸骨无存。而且，如此情况之下，他也不敢确定自己是否能够压制住这些士兵不断膨胀的杀戮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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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出城

不仅仅是极乐圣教的乱军，那些豫州军团的残兵和城内的地痞流氓们，这个时候也尽可能的趁火打劫起来。只要一看见年轻女子，也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冲上前去扛起来就钻进一个阴暗角落，先将身上的金银首饰全部抢完，一手拉掉对方的底裤，就直接压了上去。等事情办完，一刀割掉对方的脑袋，然后将脑袋扔的远远地，让人查无可查。

靖北王府之中，王府的大总管楚三额头上满是汗水，脸上的表情无比的焦急：“现在城内情况怎么样了？联系上信帅没有？”

“总管，明辉大军已经拿下内城，陛下和部分朝廷重臣已经退入了皇城之中。现在皇城之中至少还有五万士兵，想来应该能够守住。朱兆的大军已经开始进城，正在与奉命撤进皇城的东门守军交锋，不过马英军团长手中兵力有限，而且分属三个军团，根本挡不住对方的攻击，正节节败退。”一个黑衣人答道。

楚三着急地说道：“我是说信帅！联系上信帅没有？”

“已经联系上了，信帅正全速赶来。不过信帅手中只有两万骑兵，而且还有一万是在汝州附近，恐怕对大局无济于事。”

楚三一头汗水的踱着圈子，现在城内的情况已经是乱成了一锅粥。极乐圣教虽然总兵力只有二十五万，和城内守军的数量相仿，但是城内守军已经互不统帅各自为战，根本挡不住对方的攻击。中兴帝在如此情况之下，根本没想过反击，而是下令将所有军队全部抽调回皇城，好保证他自己的安全。而极乐圣教本来就是一伙乱军，现在又增加了无数的同盟，至少，外城和内城的陷落是必然的了。以极乐圣教的作风，在拿下城池之后，必然是大肆屠杀。而自己这方和极乐圣教可是有着不同戴天的仇恨，程显清一旦进程，恐怕第一件事情就是夷平靖北王府。

“黄杰军团长那边情况如何？”楚三侧目问道。

一个家丁上前答道：“镶边侯手中只有六万士兵，自保有余，不过根本无法控制西城的局势。孟洪将军让人告诉总管，说他们正在掩护百姓们撤出圣京，如果我们要走，就趁着现在走。”

楚三猛然停下了脚步：“我们现在能够调集多少战斗人员？”

一个师爷打扮的文士站出来说道：“一千二百人，这是我们潜伏在天都圣京之中的所有人员。”

“全部调集过来，王府之中的所有人从北门撤退，所有文件资料无法带走的全部焚毁。另，通知祥瑞王等人，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我们帮忙。你，带着一百人立刻前往靖南公的府邸，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务必将靖南公的三位公子以及其家人带走。”楚三咬牙说道。为了日后南下阴风山脉，楚相成在天都圣京之内很是花费了些精力，只是现在必须全部撤走。极乐圣教向来是所过之处尸横遍野，这次想必也不会例外。

楚三还是低估了极乐圣教，朱兆手中的大军不是二十五万，而是已经补充到了三十万。而所有的人都低估了豫州军团的士兵，虽然平时大家都知道他们是一支鸡肋部队，总喜欢骚扰地方为非作歹，但是谁都没想到他们在极乐圣教大举入侵的时候还能够大发国难财。

最开始是那些被打散了的极乐士兵为了逃命，让开了极乐圣教进攻的方向，但发现对方根本没有理睬自己等人之后，干脆壮着胆子跟在极乐圣教后面趁火打劫。后来是整个豫州军团的士兵都是有样学样，一个个连军装都不脱，就直接当起了土匪强盗。极乐圣教的士兵好歹还是有战斗任务在身，只是很少数的士兵悄悄溜出队伍，可是豫州军团的人根本没有这方面的顾虑，烧杀抢劫起来，比之极乐圣教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外战外行内战内行成了他们的真实写照。

楚三在掩护着靖北王府的人撤往北城的路上，就有好几拨豫州军团的散兵前来骚扰，不过在楚三的武力反击之下，对方无奈退却。快到北门的时候，楚三这才发现，情况比起自己所想像的，还要糟糕了许多。

极乐圣教是从南门入城，呈由南向北打的趋势。东门之外正对着的就是淮水饶州，百姓们虽然惊慌，但是还没愚蠢到从这里逃命的地步。西门虽然是秦川路鄂州的方向，但是朱兆也看到了这一点，伤势刚刚恢复的囹无言五万大军已经一路杀向了西门。黄杰的手中只有六万不到的士兵，而且还是分散驻守，加上百姓们的冲击，根本就挡不住囹无言的进攻，现在是不断的朝着北城方向退却，在他们的身后，数十万百姓正哭爹喊娘的朝着北城冲去，惊慌失措的就像是受了惊的绵羊，看见有人朝着北面奔跑就毫不犹豫的跟了上去。前面有人跌倒了，后面的也不停留，直接一脚丫子就踩了过去，因此而造成的误伤，完全无法统计。

“楚管家，你们也到了。啊？”楚三掩护着一大堆人还没到达北门，先就被眼前的场景给吓了一大跳。

天都圣京每面城墙都有五个大门，其中主门宽六丈，侧门宽四丈，不过百姓和商贾平时主要都是从侧门通过。如今情况紧急，自然是五座城门全部打开，然而，五座城门和数十万逃命的百姓们相比，还是太狭窄了一些。加上人挤人的，更是将城门出堵的死死的。远远看去，城门处就像是一柄完全摊开的折扇，城门是扇柄，周围的人就像是扇面。

楚三还没有回过神来，一个女子倒是先招呼他了。楚三抬头一看，却是一个风韵犹存的中年美妇。楚三连忙说道：“原来是天宫主，楚三有礼了。”

面前的这个中年美妇正是瑶池玉宫的宫主天风钰，虽然她平时很少露面，但是楚三身为现在帝国最强大的藩镇靖北王昊天的府邸总管，和她还是有着数面之缘，只是没想到天风钰倒是记下了楚三的相貌。

天风钰一看见楚三后面的队伍，顿时大吃一惊，她原本以为楚三带着的仅仅只是靖北王府中的奴仆，根本没想到数量居然是如此的庞大。在后面的队伍之中，仅仅是她自己认识的便有靖南公欧阳靖忠、忠勇侯向行、镶边侯黄杰、安边侯马英、武宁伯刘格龙等人的家人，留守天都圣京的靖西王府和威远王府众人，已故的司马当归铁真府邸之中的老人，已经战死沙场的皇叔刘难克刘难策刘难度、定北侯张明镜、东海侯赵穆、威远侯花喝、宁靖侯杜堪、靖海公贺怀仁、裂云侯梅复等的家人。

天风钰瞠目结舌的指着后面的队伍说道：“楚大管家，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楚三自然不会告诉天风钰，这是楚相成和骆祥很久以前就下达了的命令，只要天都圣京发生意外，一定要将这些忠臣的家人安全带出天都圣京。他只是张口说道：“宫主，我们出来的时候，恰巧碰上他们也在朝北走。我们害怕中途发生意外，恰巧府中的勇士不少，于是便提议一起离开。你也知道，我们王府那里主要都是帝国的功勋贵族府邸，大家越汇越多。”

天风钰很理解地点了点头。虽然她知道这里面肯定有问题，但不管怎么说，河套这都是出自好心，总比中兴帝要强多了。中兴帝是将自己能够召集到的军队全部召回了皇城，对城外百姓们的生死根本不理不问。想到这里，天风钰不由得叹了口气，帝国，看来真的不行了。

“宫主，前面的情况怎样？”楚三很着急地问道。他手中不过一千多一点的兵力，而后面保护着的人至少也有两千，这些都是帝国那些名臣将相的家人，如果不能及时冲出城去，全部葬送在了这里，不要说楚相成那一关他过不了，便是他自己，恐怕也会羞愧的抹脖子自杀吧。

“很混乱，百姓们根本听不进我们的招呼，大家都只想着冲出城去就能够逃脱生天。烟雨凝花宫的若雨寒梅师妹和名剑山庄的楚怜风少庄主以及神州武盟的副盟主萧都正在整顺秩序。”天风钰说道。

楚三好生奇怪：“烟雨凝花宫和名剑山庄居然没进皇城？”

“进了。他们大部分的弟子都在皇城之中保卫陛下的安全，不过若雨宫主和楚少庄主等人为了掩护百姓们撤退，都没有进去。”

楚三沉吟了一下说道：“天宫主，不如这整理秩序的事情交给我们靖北王府来做。我们府中的侍卫都是王爷麾下的士兵，这些事情多少要称手一些。你们尽快组织百姓们出城，天都圣京是保不住了，呆在这里面只有死路一条。”

天风钰也不是拖泥带水的人，觉得楚三说得也有道理，干脆让楚三便宜行事。楚三啥都不说，将麾下的一千多家兵全部召集起来，训话一番之后，直接插入了人海之中。河套士兵的方法也很简单，两个人拉着一条绳索一直拉到城门口处，十几根绳索平行排列，规定所有的人都只能从绳索之间留出的通道通过，插队者和不遵守秩序的人格杀勿论。

一开始那些心急逃命的百姓们哪里管这些东西，一个个都是拼命的朝前面挤，结果靖北王府的家兵们也不客气，只要看见这样人就是抬手一刀。在一连斩杀了近千人之后，北门的五面城门总算是变得井然有序了。只是，出门的时候踏着的居然是自己人的鲜血，这不能不让正心急如焚的百姓们心中战栗。

“楚管家，极乐大军的先锋已经追了过来，镶边侯虽然竭尽全力，不过他手中的兵力有限，而且各自为战，根本挡不住对方的攻击。”天风钰巡视了一番之后，回来对着楚三着急地说道。她的身边还站着一个同样国色天香的中年美妇和三个男子。其中一个男子楚三倒是认识，乃是名剑山庄的少庄主楚怜风，另外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楚三虽然素昧平生，但是可以猜想他应该是神州武盟的副盟主萧都。不过最后面那个半百老者居然是穿着四爪金龙炮，楚三看了半天之后，这才想起这位老人家乃是镇京王刘清源。由于他的宝贝儿子刘图的关系，靖北王府和这位辈分尊崇的老人家并没有过多的联系。楚三原本以为他现在应该在皇城之中避难，但没想到他居然出现在了这里。

若雨寒梅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说道：“天都圣京呆不住了。帝国大军根本无法挡住极乐圣教的攻击，加上还有豫州军团的散兵以及流民无赖趁火打劫，留下来根本就是九死一生。百姓们都在拼命的朝着北门涌来，后面极乐圣教的两万士兵追的正急。本宫估计了一下，城门这里的百姓是如此之多，对方追到之时，我们至少还有一半没有出去。”

她的武功早已经练到了寒暑不侵的地步，只是现在太着急了，那完全是急出来的汗水。

楚怜风恶狠狠地说道：“挡住他们，先掩护百姓们撤退！”他的表情无比狰狞，平时风流倜傥衣冠楚楚的名剑山庄少庄主，在这个时候也爆发了超人的狠劲。

“师父！”一个娇脆的声音带着一抹子的焦急从远处传来，楚三抬头一看，一个女子如同穿花蝴蝶一般从人群顶上飞奔过来，额头上的汗水还在闪着亮光，很显然是疾奔了一程了。

“兰心，出什么事情了？这么着急。”天风钰沉声问道。

来人正是神州十大英杰之中声名远扬的圣女兰心，看见若雨寒梅和萧都等人，圣兰心连忙行了一个礼，这才说道：“极乐圣教已经派出了五万士兵，其中包括五千骑兵，在明辉和万重的率领下绕过西门，朝着北门赶来，看来他是想把城内的百姓赶尽杀绝。”

天风钰等人脸色都是一变，若雨寒梅的身子甚至微微一晃。谁都没想到，极乐圣教居然是如此的心狠手辣。

“极乐圣教都已经拿下整个天都圣京了，他们还不满足，居然想将我们一网打尽！”萧都恨恨地说道。

若雨寒梅试探着说道：“要不，我们组织百姓们就地防御，镶边侯的军队正朝着这边赶来，极乐圣教必定不敢在这里久留，说不定我们还能够支撑到勤王大军的到来。”

楚怜风摇了摇头：“很难。现在这些百姓们都心急逃命，根本不会和我们一起留下来抵抗。况且，极乐大军现在士气高涨，陛下躲在皇城之中根本不敢出来，城外唯一拿得出手的便是龙骑军团。可是龙骑军团擅长野战而非是巷战，他们来了也不会起多大作用。”楚怜风毕竟曾经在军队之中呆过一段时间，而且和李萧漠相交莫逆，对于这方面倒不是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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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并肩抗敌

楚三看见众人都是愁眉苦脸的样，连忙张口说道：“诸位，我河套的信帅正率领着两万骑兵朝着北门赶来，应该能够在城外截住极乐圣教的五万大军。”

“哦？”这些不仅仅是楚怜风，便是天风钰等人也是欣喜若狂。

楚怜风更是一把抓住楚三的衣襟说道：“此话当真！”

“当真！”楚三虽然是骆祥精心培养出来的年轻弟子，武功比之仙恋尘也相差无几，但是若论武学修为，楚怜风乃是十大英杰之中当之无愧的第一人。自壶口会战到现在，楚怜风的武功更是有长足的进步，楚三这一下居然被他抓得差点喘不过气来。

楚怜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于是笑呵呵地说道：“楚大管家，刚才楚某失礼了，大管家莫怪。”

楚三喘了口气，这才说道：“诸位，现在我们主要的任务就是在这里挡住极乐圣教的进攻，尽可能的给百姓们争取些时间。至于出城的百姓，只要他们一路向西北或者北走，至少走出二十里开外，想来他们就安全了。”

天风钰断然说道：“既然如此，那么兰心，你先去给百姓们通报一声。除了维持秩序的人，我们把所有的兵力全部集中起来，就在这里先抵挡一阵。”

很快，各方能够作战的人员便匆匆赶到。楚三麾下的靖北王府家兵一千一百人，萧都六百多人。瑶池玉宫绝大部分的弟子现在都在皇城之中，因此天风钰那里只有三百多人。名剑山庄和烟雨凝花宫虽然是帝国最大的武林门派，但是去年许州一战，他们半数的精锐弟子都战死沙场，剩下的弟子大部分又在中兴帝的身边，因此两家合起来也不过一千三四。出乎天风钰等人意料的是，在得知了消息之后，欧阳靖忠的三个儿子加上一大堆功勋贵族的家人之中居然呼啦啦的跳出了五六百人，威远侯花喝的家人之中甚至还有十多个女子，当时便让楚怜风等人热血澎湃的不行。

追来的极乐士兵是朱兆麾下的秦莽。朱兆发现城内的百姓和功勋贵族有朝着北城逃跑的趋势，顿时命令明辉率军自外包抄，而秦莽则是率领两万士兵破开城内的乱民前来追杀。

朱兆没想过要攻下皇城。其实对朱兆来说能够将内城拿下都已经是侥幸。对极乐圣教来说，现在拿下天都圣京并没有太大的意义，反而会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而攻破天都圣京的意义并不在于自己能够从这里抢掠多少财物，不在于能够削减清风帝国多少的战争潜力，而在于信心。在大幅增强极乐圣教的信心的同时，能够最大程度的打击清风帝国的信心。试想，连帝都都已经被攻破，清风皇室还有什么号召力量？还有什么威望可言？那样的话，清风帝国内部的四藩对皇室的敬畏之心只会更加削弱，特别是不甘雌伏的宋家和实力强劲的李家，必定会蠢蠢欲动。这样一来，极乐圣教的处境就会好多了，甚至能够再次图谋江南大湖。

天都圣京能不能完全拿下并不是事情的关键，即便天都圣京只是被拿下了一道城门，那都算是极乐圣教的胜利。对于已经窝进了皇城之中的中兴帝和帝国的一帮米虫，朱兆其实并没有赶尽杀绝的想法。中兴帝才疏志大小肚鸡肠，下面的一帮子大臣诸如刘超挺、韩程、官乡等，都是才智平庸之辈，留着他们，正好可以加剧清风帝国内部各势力的内讧。而且，仅仅是外城和内城的财富，便已经能够满足极乐圣教的胃口。不过，在知道了北门这里的百姓正在有组织的撤退的时候，朱兆还是愤怒了。

朱兆的做人原则向来是要么不做，要么做绝。既然做了初一，那么必定会做十五。从他开始策划天都圣京攻略的时候，天都圣京就必须是被屠城的。特别是跟着百姓一起逃走的那些功勋贵族，朱兆更是不允许他们离开。

清风帝国的功勋贵族，虽然许多人都已经腐化堕落成为帝国的累赘，但是还有不少人是很有骨气的。就像当时英烈帝大军亲征，就有数百名功勋贵族随军出征，他们在后来的战斗之中，也没有辱没他们先辈的威名。对于这样的人，朱兆自然不会放过。

得知南门被攻破的消息之后，中兴帝立刻下令东门的马英和西门的黄杰退入皇城之中。当时刘朝廷等人都正在和中兴帝议事，都在皇城之中，也因此而躲过了一劫，不过他们的家人就没这么幸运了。中兴帝下令封死城门，任何人不得入内，不管是任何人叫门，都坚决不开。而现在的皇城之内，总兵力至少有八万，况且这里乃是清风帝国的核心，朱兆虽然手中有着绝对优势的兵力，不过依然不愿意在这里浪费时间。毕竟，到了最后关头，狗急了都会跳墙，何况是人了？

但是对于像欧阳靖忠等功勋贵族的家人，朱兆就绝对不会放过。这些人才是清风帝国的脊梁，只要砸断了这根脊梁，清风帝国也基本上完了。而且，还有数十万百姓跟着离开，这对一心要血洗天都圣京的极乐圣教来说，是绝对不允许的。

在极乐圣教之中，秦莽并不是出类拔萃的将领。虽然他才智平庸，但是脑子简单，是一个特别好使的人，最适合莽打莽冲。一接到这个任务，秦莽便是双眼通红一脸兴奋，对于他这种嗜杀成性的人来说，能够毫无顾忌的大开杀戮，确实是一件很痛快的事情。

不过让秦莽很不痛快的就是，他的两万士兵还没有到达北门，就被一伙杂牌军给挡住了。这也算不上是军队，倒像是一群乌合之众。不过这群乌合之众的战斗力倒是异常出众。他们依托着北城附近参差不齐的民居，牢牢的挡住了自己的两万士兵。

“楚少庄主，你为什么不跟进皇城？以你的身份，想来陛下一定不会拒绝你进入吧？”楚三恰好就站在楚怜风的身边，好奇地问道。

楚怜风的脸上浮起一抹笑容，他知道楚三这是什么意思。算起来，楚三还是他的师兄。

在说起显烈年间曾名动天下的显烈三才子的时候，所有人都是赞不绝口。但是对他们三个人包括和他们有着非同寻常的友谊关系的秦殇的来历，所有的人都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骆祥是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痕的幽云游侠，楚相成是浪迹天涯却才高八斗的落魄才子，昊非常是才华无俦但又不食古不化的热血书生，秦殇是国色天香玲珑七窍的下凡天仙。除了昊非常出身于清风帝国都排的上号的书香门第，其余的三人全是来历神秘。

不过楚怜风却知道楚相成的来历。楚相成的真实身份，其实是名剑山庄上代庄主的长子，也就是现在庄主楚见焕的大哥。名剑山庄乃是清风帝国最声名显著的武林世家，身为老庄主的长子，楚相成原本注定该是名剑山庄未来的继承人。但是，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出身于武林世家的嫡传长子居然对武学毫不感兴趣，而是醉心于文学。老庄主对自己的这个长子异常的头疼，他生性聪明，学什么都是特别快，只是偏偏无心武学。不管家里人怎么劝说，楚相成就是不习武。最后老庄主勃然大怒，一怒之下将这个在他看来既不孝顺也无出息的儿子逐出家门。当时的楚相成也是年少轻狂，这一出去就再也没有回去过。

老庄主病死的时候，楚相成并不知情，当时他和骆祥昊非常等人正因为太过激进提出改革而被神宗皇帝流放血色高原。虽然中途为骆祥所救，但为了隐藏踪迹，楚相成很是低调了一段时间。等他能够公开露面的时候，老庄主的死讯已经传来。这个时候的楚相成心性已经和当年的年少轻狂大有不同，悔恨交加之下，楚相成总会念及当年父亲对自己所说的没有出息这句话。因此这十多年来，一直和骆祥秘密筹划，准备等功成名就的时候在回家拜祭老父。当然，现在的楚相成已经越来越有这个趋势。只是，天下一日未定，楚相成注定不会回家拜祭。而楚见焕也从来向外人提及过这件事情，因此知道的人寥寥无几。不过，楚怜风身为楚相成的亲侄子，自然知道。

楚三乃是骆祥和楚相成培养出来的弟子，自然算是楚怜风的师兄。他是骆祥二人的绝对心腹，同样也知道双方的关系。

楚怜风望着满城大火，悠悠一声长叹说道：“名剑山庄，身为天朝的武林门派，也有他所肩负的责任。他不应该是为了一个人的私欲而存在，当民族危亡的时候，他应该挺身而出，因为，我们的身上都流淌着天朝子民的血液。当年，我们就已经错了一次，这次，不能够在错下去了。想石鼓书院三百儒生都能够抵抗外敌为国捐躯，何况是我们这些武林中人了？”

“庄主不会轻饶你的。”楚三说道。

楚怜风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满城的火光，眼中泪水荡漾。

“怎么回事，为什么始终冲不过去？”拥有着绝对优势的兵力，可是秦莽被他眼中的残兵败将堵得根本无法前进，这顿时让秦莽怒火冲天。

“将军，对方占据了先手，他们依托着房屋和巷道节节抵抗，而且每个人的战斗力都相当不弱，我们前进一步都很困难……”一个万户很为难地说道。

秦莽怒声喝道：“混账！白痴！有什么手段就尽管使出来！陛下已经说了，屠城，屠城！你听懂没有，还要不要我说第二次？现在居然还顾虑这么多，废物！”

万户本来有些搭耸的脑袋刷的一下就抬了起来，嘴角扯出一抹狰狞的笑容，万户恶狠狠地说道：“将军，属下明白该怎么做了。”

万户一个转身冲了出去，然后北城附近顿时火光冲天。

楚怜风等人本来就狙击的特别艰苦，极乐圣教这么一放火，他们的处境更加糟糕。没有了地利，他们手中的人手根本挡不住极乐圣教的进攻。

“让百姓们走快一点！天师叔，我们把所有的人集中起来，务必在这里挡住他们！”楚怜风着急地说道。现在城门附近至少还有十万百姓，照着眼前的这个速度，至少要一个时辰才能够全部通过。

天风钰和若雨寒梅两人都是血染白袍，若雨寒梅的衣角甚至还被烧掉了好些，很显然一直在殿后的她们也陷入了苦战之中。听到楚怜风这句话，所有人都没有意见，他们之中根本没有正规的军方出身的人，楚怜风怎么说也上过战场，至少在这一点上要比他们强多了。

可是现在楚三等人能够集中起来的人只剩下两千多一点，而城门附近的百姓们察觉到危险到来，一个个又开始插队起来。圣兰心愤怒之下，不得不当场斩杀了上百名百姓，这才控制住了秩序。

楚三现在脑门上也满是汗水，他不知道信刻的骑兵能不能及时赶到。城外明辉的大军恐怕已经距离北门不远，如果信刻不能及时赶到，那么这些百姓就算是逃了出去，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楚管家，看，禁卫军团的士兵来救援我们了！”楚三身边的若雨寒梅突然兴奋地说道。

楚三一看，果然，在大街尽头，无数禁卫军团的士兵在一个都尉的率领下强行突破了极乐圣教的防线，朝着自己这边杀了过来。

“是孟洪副军团长！”天风钰惊喜地说道。

孟洪一看见楚怜风等人，顿时一惊，不过却是哈哈笑道：“哈哈，我就说是谁在这里挡住了极乐圣教的进攻，原来是诸位啊。”

楚怜风也顾不得客套，一把抓住孟洪说道：“军团长，你带了多少人来？”

“不到一万。”孟洪有些丧气地说道：“极乐圣教来势汹汹，又有豫州军团和城内的流氓地痞趁火打劫，军团长手中只有六万不到的士兵，根本无法控制形势，反倒是被极乐圣教给冲的支离破碎。军团长现在正在西门抵挡囹无言的进攻，听说极乐圣教正在猛攻北门，想到大多数的百姓都是从这里出城，军团长便让我率领编制还算完整的一个万人队前来救援。刚才幸好对方的兵力比较分散，而且太疏忽大意，不然我这一万人都不知道能不能冲过来。”

楚怜风大喜道：“有这一万将士我们心中就踏实多了。哈哈，你们来得正好，我们现在务必钉在这里，让百姓们顺利出城。军团长，你是军方将领，这里的指挥权就交给你好了。”

“事急从权，我就不客气了。不过，极乐圣教明辉部已经正绕过西门包抄北门，还是让百姓们跑快一点，不然就算是出了城，也是必死无疑。”

楚三连忙说道：“军团长放心，我们河套的信帅已经率领着骑兵全速赶来，想来也应该到了。”

孟洪一怔，顿时一笑：“如果信帅真的能够及时赶到，那我们就不用担心了。信帅之勇，天下无双。”他是当年河套拼死从许州拯救出来的禁卫军团老兵，自然知道信刻的威名。对于河套，不管是黄杰马英还是他孟洪，都是心存感激的。

正在一座高楼之上用长弓射杀极乐圣教中低级将领的萧都突然兴奋的大叫起来：“各位，河套骑兵来了！河套骑兵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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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若雨寒梅

城内的哀叫和杀戮声，完全掩饰了城外骑兵的马蹄声。黑夜之中，幸喜萧都的功力精深，这才一下看到了骑兵最前面那高高飘扬的铁血山河旗。虽然萧都不知道河套骑兵究竟到了多少，但是援军的到来，多少让大家的士气一振。

北门附近，由于点了大量的火把照明，加上城内冲天的火光，倒是和白昼没什么区别。河套骑兵越来越近，楚怜风等人也纷纷跃上一座高楼，欣喜的朝外面看去。

河套骑兵的数量并不多，应该就只有一个万骑，但是那整齐的马蹄声，却给人一种极大的震撼。面对着从北门出来的百姓，河套骑兵只是偏转了几下马头，居然就从人群之中穿插了过去，而且骑兵的速度居然没下降多少，如此精湛的骑术，当时就让天风钰等人拍手叫好。

这个时候，距离北城大约两里处，无数的牛油火把之中，极乐圣教明辉部也轰然杀到。

“杀！”即便是身在城内，楚怜风等人也听见了这声有如雷霆劈下一般的喊杀声，不用说，这个人必然是河套五大战将之一的信刻无疑。

河套的一万骑兵就像是一柄斧头，狠狠地劈开了极乐圣教的防线，一路破风斩浪，直杀极乐圣教的中军。只是，极乐大军领兵之人乃是极乐四大名将之一的明辉，况且他手中拥有着五倍的兵力，自然不会让信刻如此的得手。随着明辉高亢的命令声，极乐大军的队伍缓缓闭合，居然是想将河套的一万骑兵全部困死在里面。

楚怜风看着城外的大战，突然一声惊叫：“不好！”

“怎么了，少庄主？”若雨寒梅就站在他的身边，不由得好奇地问道。

楚怜风忧心忡忡地说道：“极乐圣教的五千骑兵也追了出来，可是明辉的大阵之中根本没有骑兵的踪迹，他们必定是分离出来，追杀百姓们去了。”

若雨寒梅顿时一身冷汗，只是，现在他们根本无法通知城外的河套骑兵。况且，河套骑兵手中就只有一万兵力，能够挡住明辉的大军也是殊为不易，更何况是分兵出来保证百姓们的安全。

若雨寒梅轻声一叹：“我们现在也顾不得这么多了。这样吧，本宫立刻出城去通知河套将士，看看他们能不能施加援手。你们现在这里挡住极乐大军进攻，尽人事，听天命吧。”

“师叔，小心了。”楚见焕和若雨寒梅等人平辈论交，因此楚怜风在称呼若雨寒梅和天风钰的时候，都是以师叔相称。

若雨寒梅身影一闪，已经在数丈开外。楚怜风突然间有些失神，像是若雨寒梅这些，乃是天下少有的武学宗师。这种人本来已经是达到了视凡人如草芥的地步，可是就为了这些百姓，若雨寒梅甘冒生命之险前往大军之中通知河套大军。虽然中兴帝严令烟雨凝花宫和瑶池玉宫的弟子退入皇城，而且他们本来就驻守在皇城之中，可是天风钰和若雨寒梅二人依然不顾中兴帝的阻挠，尽可能的抽调出了千名弟子出来保护百姓。瑶池玉宫和烟雨凝花宫与中兴帝的关系远远好于名剑山庄和中兴帝，可是他们为了百姓居然不惜得罪中兴帝。想到这里，楚怜风突然有些惭愧。他甚至想问上一句，习武，究竟是为了什么？

信刻手中现在只有一万多一点骑兵。在张振奋率领着三万骑兵进入扬州路协助血杀等人解救龙胜县城的女子之后，信刻的手中就只剩下了两万骑兵。其中由他直属的一万在汝州地区，刘智崖的骑兵正在丘州南部。信刻收到楚三的信息的时候，正率领着自己的五百亲兵在丘州南部和刘智崖商讨自己下一步的作战计划，一接到这个消息，信刻自然是心急如焚，也没时间调集自己的直属骑兵，只是率领着五百亲兵和刘智崖的骑兵就杀了过来。

若雨寒梅虽然是神州十大高手之一，但是在这种数万人的混战之中，个人的力量实在是有限。河套骑兵一直处于运动交战的状态，明辉的五万步兵正在努力的将其包裹其中，要想在这里面找到一个人，谈何容易。好在信刻实在太过独特，他的那柄双刃战斧和后面高高飘扬的“信”字大旗，便是他最独特的标志。在身上平添了十余道伤口之后，若雨寒梅总算是来到了信刻的身前。

“敢问是河套信帅吗？”若雨寒梅喘着粗气问道。

信刻随手砸碎一个极乐士兵的盾牌，有些疑惑地看着若雨寒梅：“本帅正是，你是？”

信刻不杀女人，何况这个中年美妇并没有穿着军装，而且也没有对自己表现出敌意。

“本宫是烟雨凝花宫的若雨寒梅。”若雨寒梅说话之间，一个极乐士兵以为有机可乘，手中的长枪刷的一下刺向若雨寒梅的背部。

信刻马头一偏，单手挥出，长达八尺的双刃战斧已将那个极乐士兵劈成两半。低喝一声：“上马再说。我们不能停下，否则丧失机动性之后必死无疑。”

若雨寒梅倒不是拖泥带水的人，她也知道骑兵的优势在于机动性和高速度，况且现在河套骑兵被极乐大军包围着，一旦停了下来，恐怕真的是凶多吉少。只是身旁根本没有空余的战马，眼见信刻已经快冲了出去，若雨寒梅无奈，只好跃到信刻的战马之上，坐在信刻的身后。

“若雨掌门，有什么事情吗？”信刻大声问道。

若雨寒梅成名江湖二十年，从来没有和男子这么接触过，被信刻浓郁的男子气息一冲，顿时有些眩晕，不过信刻这句话倒是提醒了她。抢过一个极乐士兵刺过了的长矛，若雨寒梅一边在后面挥舞一边将事情叙述了一下。

虽然看不见信刻的表情，但若雨寒梅明显的感觉到信刻的身子抽搐了一下。

“什么？极乐圣教连骑兵都派出来了？这可是他们的命根子啊。”信刻口中说着，手上的动作却根本没有停歇。

“刘智崖！”信刻突然一声高喝。

“大帅有何吩咐？”刘智崖距离信刻不远，一听这话顿时大声答道。

“北门附近，极乐圣教的五千骑兵正在追杀逃出去的百姓，你立刻率领五千骑兵前去保护百姓们的安全！”信刻大声喝道。

刘智崖疑惑地问道：“大帅，那这里怎么办？”

信刻须发皆张：“快去，这里有本帅顶着！不管付出多大代价，务必保证百姓们的安全！这是命令！”

刘智崖很是不愿，河套骑兵现在总兵力不过一万，如果他带走了五千骑兵，那么这里就只剩下半数的兵力。而极乐圣教不仅拥有着绝对的兵力优势，而且领兵的还是极乐圣教四大名将之一的明辉。刘智崖可不敢小瞧极乐圣教，他麾下的这一万骑兵乃是河套军中的精锐，可是在杀入了明辉的大阵之后，居然有一种举步维艰的感觉，很显然这个极乐名将确实不是省油的灯。

只是，信刻已经下了命令，他也只能遵命。匆匆点起了五个千骑，刘智崖在信刻的掩护之下，顺利从极乐大军之中冲了出来，片刻不停的朝着北门杀去。

“大帅，他们分出了部分骑兵去狙击我们的骑兵。”明辉的身边，闵成栋焦急地说道。

明辉只是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闵成栋很是不解地说道：“大帅，我们为什么不拦下他们？我们总兵力高达五万，完全可以包围他们的。”

明辉白了他一眼：“哦？既然是这样，那闵大人你去拦截啊。”

闵成栋脸皮一红，但是又不好说什么。明辉倒是接着说道：“对方乃是河套精锐，士气正旺，又全是骑兵，我们能够将他们包裹在里面已经是很不容易。况且，对方还是河套五大战将之一的信刻亲自给他们打掩护，他们冲出去不足为奇。”

“但是……”闵成栋着急地说道。

明辉的脸色一冷：“闵大人，战场之上，本帅的心中自有计较。如果大人你觉得本帅指挥有误的话，你可以接手大军的指挥权。”

闵成栋大窘，看着明辉身边那些眼色不善的亲兵，连忙尴尬的挤出一抹笑容，老老实实的闭上了嘴。

明辉心中轻轻一叹，他不想和闵成栋翻脸，可是，他也有他的不得已。

如果他真的竭尽全力，那么河套骑兵就算能够冲出他的包围圈，也不可能如此顺利，更不可能带走这么多士兵。他，这是故意放了河套骑兵一马。

明辉不是朱兆，也不是程显清。虽然他确实是极乐圣教的中坚力量，但是，他还没有完全丧失自己的良心。在他看来，极乐圣教现在拿下天都圣京已经是十拿九稳的事情，完全没有必要屠城。可是陛下有令，下面的士兵一个个偏生又嗜杀成性，他一个人的力量根本阻拦不住。就像程显清让他出城追击，老实说，明辉内心一万个不愿意。这些百姓既然已经从天都圣京逃了出来，那就放他们一条生路好了。不过，他不能违抗军令，而且，出来之后，至少比在城内看着自己的大军奸淫掠杀无恶不作却无能为力的好。

信刻分出骑兵前去保护出城的百姓，双方的骑兵数量相仿，不过河套骑兵战斗力更加彪悍，想来万重的骑兵绝对不是河套骑兵的对手。而万重此人并非是燕悲歌囹无言等一往无前之人，情形不对绝对会率军溜走。这样一来，那些出城的百姓也算是安全了。明辉无力阻止城内的屠杀，但是能够帮这些百姓们一把，他心里多少好受一些，因此，他这才放了河套骑兵一马，让他们顺利突围。不过现在，他可不准备在放水了。这里面围着的可是河套五大战将之一，燕悲歌落败被俘的消息他已经知道，如果能够活捉信刻，那么至少能够将自己的结拜兄弟换回来。再不济，也能够好好的打击一下河套的嚣张气焰。

“大军合围，每个人站好自己的位置，不能自乱阵脚。临阵退缩者，诛三族！”明辉冷冰冰的下令道。

极乐大军之中，信刻明显的感觉到压力增强了许多。虽然他的双刃战斧挥舞的依旧有力，但是前进的阻力是越来越大。

“啊！”若雨寒梅一声惨叫，身子几乎是软软的趴在了信刻的背上。她本来就是有伤在身，而且又没有战场搏杀的经验，结果短短一炷香不到的时间，已经受了五六处伤，其中一处正中她的右肩，白腊枪的枪尖几乎将她的肩膀刺穿。而刚才的这一下，则是后心上中了一箭，幸好她内力深厚，尚不至于一箭毙命，但是也几乎失去了自保的力量。

信刻自然知道若雨寒梅就在自己的身后，不过他为人豪爽不拘小节，根本没将这事情放在心上。他麾下的战马白云也是血色高原的千里良驹，根本不虞若雨寒梅的这点重量。只是感觉到若雨寒梅重伤，信刻还是一怔。

“你怎么样了？若雨掌门。”信刻头也不回地问道。

若雨寒梅有气无力地说道：“信帅，本宫后心中了一箭，怕是不行了。信帅你不用管我。”

信刻眉毛一皱，突然左手朝后面一伸，居然将若雨寒梅环腰抱在胸前，唰的一下将她后心上的箭矢拔了出来，一道鲜血立刻飚了出来。若雨寒梅一声闷哼，额头上冷汗淋漓。信刻的左手已经闪电般的缩回怀中，摸出一个小瓶，拇指弹掉瓶塞，将里面的药粉倒在若雨寒梅后心的伤口上。

“啊。”若雨寒梅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叫。她虽然是神州十大高手之一，但是毕竟是一个女子，而且以前根本没有受过这么重的伤，当时差点连眼泪都流了下来。

“这是金疮药，你不要动，抱紧我就行。”信刻将瓶子扔进若雨寒梅的怀中，双腿一夹马肚，双刃战斧已经挥舞的如同轮子一般朝着一小撮被围困的河套骑兵冲了过去。

“弟兄们跟着我来！”信刻一声大吼，恍如晴天霹雳，居然压下了数万大军的喊杀声。河套骑兵在抽走了五千之后，兵力已经相当单薄，至少在明辉的五万大军之中，就像是浪花之中的小舟一样。尤其是刚才为了掩护刘智崖顺利冲出去，五千骑兵很是不要命的冲杀了一阵，几乎是哪里人多就朝着哪里杀了过去。结果这样一来，不少的骑兵都陷入了重围之中。

“对，就是这样，不能后退半步！”明辉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大军，只要能够降低对方的速度，那么对方的攻击速度必然会越来越慢最后直至停滞。而失去了机动性的骑兵，充其量就是一群优秀的弓箭手，自己完全可以将其绞杀。

“大帅英明。”闵成栋虽然对明辉刚才的态度很是不满，但还是拍着马屁说道，毕竟，能够将河套五大战将之一的信刻活捉，那肯定是一个天大的功劳。

明辉不屑的一笑，英明？现在胜负未分，要说胜利还为时尚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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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混战中的温馨

“君不见，汉终军，弱冠系虏请长缨；君不见，班定远，绝域轻骑催战云！男儿应是重危行，岂让儒冠误此生？况乃国危若累卵，羽檄争驰无少停！弃我昔时笔，著我战时衿，一呼同志逾十万，高唱战歌齐从军。齐从军，净胡尘，誓扫胡虏不顾身！忍情轻断思家念，慷慨捧出报国心。昂然含笑赴沙场，大旗招展日无光。气吹太白入昂月，力挽长矢射天狼”

闵成栋正在大拍马屁，大军之中突然响起了这支高亢激昂的歌谣，闵成栋一阵迷茫，这首歌谣，他好像在哪里听过。

明辉的身子猛地一震，内心深处已经被埋藏了多年的情感突然间就像受到了巨大的刺激忽然破壳发芽成长起来。当年，天朝大军就是高唱着这首歌谣族灭了在神州大陆之上肆虐的异族，用他们的生命和热血捍卫了天朝子民的尊严。以后，这首歌谣伴随着天朝大军的脚步，横扫了整个大陆。歌谣所至，兵锋所指。不管是多么强大的敌人，在听到这首古老的歌谣的时候都是闻风丧胆。明辉，曾经也因为这首歌谣而骄傲不已，而热血澎湃，可是，现在当他听到这首歌谣的时候，居然是无比的羞愧，羞愧的甚至连站直的力气都块没有了。

“弃我昔时笔，著我战时衿，一呼同志逾十万，高唱战歌齐从军。”明辉一字一句的吟道，可是口中却像是吃了黄连，苦涩的让他有种潸然泪下的感觉。

闵成栋正在自己的脑子里搜肠刮肚地思考着这首歌谣的来历，不经意间看见明辉眼角那颗晶莹的泪水，顿时吓了一大跳。明帅居然会因为一首歌谣而落泪？闵成栋不敢相信的揉了一下眼睛，可是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明辉的眼角干干净净，表情也是如刚才一般的冷峻。闵成栋大是奇怪，难道，是自己眼花了？

明辉的注意力再次被战场上的变化吸引住了。本来速度已经有所降低而且被分割包围的河套骑兵突然间似乎焕发了全新的活力，无数人都是奋不顾身的朝着背上高高飘扬着铁血山河旗的信刻冲去。信刻的身边本来只有两百多骑兵，可他就像是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最后居然汇集了超过两千骑兵。而极乐士兵本来已经稳住的阵型突然之间便变得支离破碎。

“本帅河套信刻，何人在此，敢否与本帅一战！”信刻须发皆张，双刃战斧挥舞的虎虎生风，硬生生的在极乐大军之中杀出了一条血路，朝着帅旗飘舞的方向杀来。

若雨寒梅老老实实的呆在信刻的怀中，她受伤虽重，不过毕竟是一代宗师级别的高手，在调养了一下之后，精神也恢复了不少。不过这个时候，她可不敢乱动。刚刚在北门附近依靠着屋舍狙击极乐士兵的时候她还不觉得什么，毕竟那时候基本上是以单兵作战为主，像她这样的高手完全有理由不将极乐士兵放在眼里。但是现在，这里是战场，是数万人浴血拼杀的战场，哪怕是她这样的高手，也是无比危险。

每时每刻，都有好几柄甚至是几十柄长短不一的兵器从各个方向向你刺来，你可以躲过一次两次，但你能够躲过十次八次吗？而且，这个时候根本容不得半点的仁慈之心和犹豫，因为你稍微一个疏忽，很有可能你便已经身首异处。这个时候，你除了拼命的向前冲，除了你死我活，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信刻就是这样，他一直在冲锋，不管前面有路没有。就算是没有路，他也会凭借着他的双刃战斧杀出一条血路。战场之上，他不会去计较前面究竟是龙潭虎穴还是一马平川，他只知道，路在前方。

从战略战术来说，信刻和燕悲歌基本相似，都是那种攻势一浪高过一浪的猛将。不过燕悲歌不如信刻的是，他无法像信刻那样随时都能够将大军的士气调集到最高点，而且一战斗起来就完全投入了战斗之中而忘记了自己身为一军统帅需要兼顾战场的职责。

所以，当后人在评价着这一段历史的时候，分别对两人做了一个结论。如果是对阵燕悲歌，那么可以预先铺设好陷阱，一步一步的将他诱杀。而对付信刻，只需要挡住他的攻击就行。在他冲击的方向，布置重兵不惜一切代价的挡住他的攻击。可是，至少在河套大军横扫天下的那个年代，还没有人能够挡住信刻的攻击。边重行应该有那个可能，不过由于两人是同一阵营，因此当时天下最锋利的矛和最坚固的盾从来并未曾真正较量过。

明辉不像是燕悲歌，他很清楚自己的分量，自然不会跳出去和信刻单挑。以燕悲歌的骁勇善战，在战场上都被信刻杀的步步后退，何况是他自己？虽然信刻身边只有两千多骑兵，但是明辉依然不敢小瞧信刻，连忙将自己的预备队全部集中到了前面。

明辉冷哼了一声：“神经病，谁和你硬拼！”

“谁能挡我！”信刻一声虎吼，若雨寒梅只觉得自己的耳膜都差点被震破了，而信刻马前的两个极乐士兵居然因为信刻的这句话而吓得扔下手中的兵器就转身开跑。

若雨寒梅心中微想，虽说信刻看起来是粗犷豪放了一些，不过还不至于这么恐怖吧？

不过极乐士兵的想法可不同了，这个彪悍透顶的粗犷汉子完全就是一个来自地狱的杀神，不管是什么人，只要碰上了他的双刃战斧，可以说是非死即残。偏偏对方还是在马背上，这些极乐士兵只恨自己少长了两条腿，自然是转身就跑。

信刻的战马快要到达明辉的旌旗的时候，突然朝旁边一偏，避开明辉防御森严的长矛阵，顺便冲开一团极乐士兵，将里面被包围的百余名骑兵解救了出来。

“所有士兵站好自己的位置，擅离职守者格杀勿论！”看见自己麾下的士兵有些涣散，明辉不由得怒声喝道。

不过让明辉愤怒的是，那些士兵一看见信刻杀去，居然是主动让到了一边，完全将自己的命令丢到了一边。

“大帅，这也怪不得他们，毕竟他们都是刚入伍不久的新兵，而且，河套信刻凶名在外，即便是我们帝国最骁勇的燕帅，也不是他的对手……”闵成栋呐呐地说道。

明辉也知道是怎么回事，这麾下的五万士兵，其中真正属于他明辉军团老兵的，还不到十分之一。他麾下的十万士兵从渡过大江进入大湖路之后，损失接近一半，后来顺江南下宾州之后，更是一边走一边抓壮丁，尤其是在返回秦川路的时候和李家叔侄的那一战，更是损失惨重。现在他的军团之中，主要都是从合州开始抓的壮丁。这些人打顺风仗还行，让他们烧杀抢劫也确实很在行，但他们毕竟不是正规的军队，如此情况下偷奸耍滑是很正常的事情。至于他自己下的什么诛连三族的命令，这些被抓来的壮丁根本不在乎这些。

铁青着脸，明辉冷冰冰地说道：“本帅就不信五万大军还拦不下他的五千骑兵！河套信刻，今天本帅就来领教一下你的高招！”

明辉毕竟是极乐圣教之中最拿得出手的几个将领之一，而且占据着兵力优势，当明辉不顾一切的围剿河套骑兵的时候，河套骑兵的处境又恶劣了起来。

“还有多久天明？”百忙之中，信刻对着几乎对坐在他怀中的若雨寒梅问道。

“大概还有一个时辰。”若雨寒梅估计了一下说道。

信刻点了点头，随口说道：“小心一点，不要被误伤了，我们还需要坚持一会儿。”

若雨寒梅好生好奇：“为什么现在还不突围？我们已经被重重包围了。”

信刻毫不在乎的一笑：“呵呵，这算什么。当年在晋州城外的时候，我们当时的处境比这何止艰苦百倍，我们不是照样杀了出去？我们现在，要给刘智崖那边尽可能的争取时间。”

“争取时间？”若雨寒梅这个时候居然特别多废话。

信刻此时居然也很有闲心的回答道：“最迟天明，能够撤退的百姓也都撤退的差不多了，而且极乐圣教不可能在这里久留，为了防范周边势力的反扑，他们必定会尽快离开。所以等到天明，这些逃出来的百姓就算安全了。”

“那你，”若雨寒梅突然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发烫，不过还是继续说道：“小心一点。”

信刻一愣，结果不小心被一个极乐士兵的长矛在腰上刮了一下，好在信刻反应极快，而且身上的铠甲很是不错，只是带出了一溜鲜血。

信刻毫不在意，他身上受的这样的伤可以说是数不胜数。对信刻和独孤血杀这样的人来说，伤痕乃是他们这样饱经沙场的将士的标志。不过若雨寒梅愣了半晌之后，突然从怀中掏出信刻不久前扔给她的那瓶金疮药，洒在了信刻的伤口之上。

天色微明，看着东方有些泛白的天空，信刻突然一声长啸。听到信刻的信号，已经厮杀了将近半夜的河套骑兵顿时精神大振，本来有些松散的队伍突然间全部朝着信刻靠拢，成一柄锋利的锥子，马头一偏，便朝着外面杀去。

“他们要突围了！”闵成栋大声说道。

明辉铁青着脸，没想到自己全力出手，居然没能将对方的骑兵全部留下。河套虽然付出了超过三千骑兵的代价，可是自己终究留不下他们了。看来，河套之所以能够纵横天下，确实是有他们值得骄傲的资本。

“放箭！”明辉恶狠狠地说道。

“前面还有我们的士兵。”闵成栋犹豫了一下说道。

“放箭！”明辉继续说道。

闵成栋再不敢多嘴，顿时箭矢如雨，纷纷朝着正在撤退的河套骑兵方向射去。不少的极乐士兵还没有回过神来，便已经死在和自己人的箭雨之下。

战必争先，退必断后。大军撤退之时，信刻自然是在最后面断后。面对着漫天的箭雨，信刻的双刃战斧挥舞的密不透风，牢牢的将自己的战马护住。只是，他却忘记了怀中还坐着一个若雨寒梅。他这下的动作太大，而若雨寒梅恰好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特别是信刻身子忽然一偏，若雨寒梅居然就这样栽下了马。

“啊！”若雨寒梅一声惊呼，身后箭如雨下。

果然如信刻所预料的那样，天色一亮之后，极乐大军便收兵回城，没有出城追杀城外的百姓。天都圣京之大，完全不是合州这些能够相比的。极乐圣教三十万人扔在城内，分散开去，也是滴水融海，根本不引人注意。况且这个时候皇城还在清风朝廷的掌握之中，外城黄杰和池中天的残军还没有围剿干净，现在天色以明，不管是黄杰池中天还是城内的百姓都能够看清形势，朱兆自然不敢大意。

天都圣京百姓数量接近三百万，虽然从北城至少逃出去了四十万，加上极乐圣教和豫州军团散兵以及城内的地痞流氓的肆虐，但是幸存的百姓至少还有百万。而天都圣京身为东大陆甚至是整个天下最大的城市，城内的屋舍建筑多的难以想象，而且也不全是以竹木建造。现在黄杰和池中天便依托着各处的大型建筑抵抗着极乐圣教的攻击。

“亚平，你那边办得怎样？”朱兆春风得意的对着刚刚赶来的朱亚平问道。

朱亚平走到朱兆的身前，双膝一弯，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这才说道：“大帅，末将终于报仇了。”

朱兆连忙将他扶了起来，笑呵呵地说道：“你我情同兄弟，说这些干什么？哈哈，本帅说了，一月之内必定帮你报仇，没有食言吧？”

朱亚平也乐呵呵地说道：“大帅神机妙算，令人拜服。”

“对了，你怎么处置官乡的一家人的？”

朱亚平咬牙切齿地说道：“官乡躲在皇城之中，末将并没有捉住他，不过他的一家子一个都没有逃掉。每一个人，末将都是让他们受尽凌辱之后，用最钝的刀子慢慢割掉他们身上的所有器官，最后在割断他们的脖子。”

朱兆也不以为意，朱亚平压抑了这么多年，采取这样的手段也是无可非议，毕竟，一百多口人性命，官乡这也是报应不爽吧。只是没想到他居然躲在了皇城之中，而自己现在根本不打算也没把握拿下皇城，看来只有先放他一马。当然，对于朱亚平的手段，朱兆还是很欣赏的。

这时候，有人前来，说是程显清召见自己。朱兆连忙带着朱亚平一起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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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程显清的怒火

一座金碧辉煌的皇家别院里面，程显清正端坐在以前中兴帝坐着的位置上，身边的金盘子里面各式各样的美酒，朱兆进来的时候，程显清正举着手中的琉璃杯浅饮。

朱兆瞟了一眼，除了兵恒囹无言冯莫等熟悉的老面孔，殿内还有不少的文人士子打扮的陌生人，朱兆大为不解，这些人究竟是怎么来的？还有一个刚刚佩戴上都尉万户标志的市侩男子，朱兆思索了一下，立刻明白了这人的身份。这人便是极乐圣教唯一一个混入了清风大军中层的极乐卧底柯丹忠。也就是他在城门处和明辉的里应外合，这才让极乐圣教如此顺利的攻破了天都圣京。

可是，明辉了，他怎么没来？

兵恒一看见朱兆进来，立刻笑呵呵的迎了上来：“朱帅总算是来了，哈哈，你可是我们这一战的大功臣啊。朱帅，这四位是汤若央、上官悦、贾梅河和田春。他们都是天都圣京之中有名的才子，受我们帝国的教义感化，又敬于我们大军的天威，因此特来投奔，希望能够和我们一起共创辉煌。各位，这位就是我们帝国的不败名将朱兆朱帅。”

几个人连忙一阵寒暄，看着那个田春脸上露出来的一丝不自然的神色，朱兆的心中微微一笑，这几个人要么是贪生怕死，要么就是被自己这边裹挟了家人，不然这些平时总说什么“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贫贱不能移”的文人士子绝对不会投奔自己这方。不过这样也好，至少自己这边的力量又壮大了几分。

“那这位是？”朱兆指着冯莫身边的一个面带微笑的中年男子问道。

兵恒连忙说道：“这位是童颜童兄，即便是在整个东大陆地区，童兄都是有数的商贾，我们帝国能够走到这个地步，还多亏童兄的帮助才是。”

朱兆恍然大悟。极乐圣教在立教之初，由于清风帝国的封锁，加上先天不足，军队之中的兵器盔甲等战略物资相当稀少，虽然东倭也资助了一些，但是东倭自己的底子都不厚，自然不能支援多少。当时就是童颜胡必出等几个大商贾通过他们家族走私的方式，将大量的禁运物资运到了扬州路。这几个商贾的路子都很野，不仅仅是清风帝国，便是周边的东倭王朝东北三国和金花三越都有他们的商号和销路。

这时候，铁青着一张脸的明辉也蹭蹭蹭的走了进来。上座的朱兆一看见明辉这样，便知道肯定没好事，当下挥了挥手，示意汤若央和童颜等人退下，这才赐座让朱兆明辉坐下。

明辉也不坐下，看着童颜等人已经走远，这才阴沉着脸说道：“陛下，我们现在虽然拿下了天都圣京，但是皇城之中还有清风皇室的精锐力量驻守，外城还有对方禁卫军团的残兵负隅顽抗，天都圣京附近的龙骑军团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赶来，我们的形势不容乐观。可是，陛下你看看我们的士兵现在正在做什么，整个正内都是我们的游兵散勇，如果对方现在发动反击，那我们怎么应对？”

“皇城之内的清风伪帝，根本就是一个跳梁小丑，不足为虑。至于禁卫军团的残兵，他们军心已失，手中兵力还不到三万，何惧之有？”程显清很有风度的饮了一小口美酒说道。

“何惧之有？三万士兵如果调配得当，足以横扫我们现在军纪涣散的二十多万大军了。陛下，你出去看看，现在我们的士兵都在做些什么。当街强奸，烧杀抢劫，杀人放火，我们是军队，不是地痞流氓……”

“够了！”程显清手中的琉璃杯重重地往金盘子上一拍，呯的一声碎裂开来，里面殷红的葡萄酒流了程显清一手。

站起身子，程显清阴沉着脸看着和自己同样脸色的明辉，沉声喝道：“明帅，朕找你来，是准备商讨政务，而不是说这些琐碎的事情。我们的将士需要发泄，有功之臣需要奖励，这就已经足够了。”

朱兆心中一紧，程显清这么多年来只有一次因为燕悲歌的直言顶撞而出现过如此的失态，当时愤怒之中的程显清差点将燕悲歌就地正法，而现在，焉知程显清会怎样收拾明辉。

“明帅，你立刻去查点一下我们的军粮和后勤物资准备的怎样。最迟今天中午，我们就必须离开这里进入饶州，还有许多琐碎的事情需要你去处理，你就不用呆在这里了。”趁着程显清还没有完全爆发，朱兆连忙站了出来，嵌入两人中间对着明辉大声吼道。然后不由分说的将明辉推了出去。

将明辉几乎是推出门之后，朱兆这才转过身子对着程显清说道：“陛下，明辉他就是这样的一个直人，总是不会说话。”

程显清闷哼了一声：“那你教会他怎样说话好了。”

朱兆只觉得额头上全是汗水。他虽然是极乐圣教中当之无愧的军方巨擘，但是对于程显清的手段，他还是很清楚的。虽然程显清在军事上近乎白痴，在政治上也不甚成熟，但是他对权术的玩弄，对阴谋诡计的造诣，远在自己等人之上。而且身边还有一个擅长于钩心斗角阴谋暗杀的兵恒，他根本没有反抗的胆量。别人不知道，但是朱兆身为程显清的绝对心腹，他却知道这么多年来，极乐圣教已经有多少手握大权的实权人物神秘失踪，但凡背叛程显清的人，其结果是如何的凄惨。面对着这样一个阴险毒辣的教主，朱兆能够做的只能是服从。

程显清很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语气太过阴森，当下也宽慰着说道：“朱兆，你们都是跟了朕这么多年来老臣子，谁是怎样的人，朕心中清楚。你放心，朕绝对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而怪罪明辉，这点容人之量，朕还是有的。”

“臣代明辉谢过陛下的宽宏之恩。”朱兆连忙说道。

程显清大手一挥，示意旁边的侍者将金盘子全部端下去，这才对着朱兆说道：“朱兆，你看看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走？”

“返回饶州。”朱兆毫不犹豫地说道：“我们最好能够在今天下午之前就动身，天都圣京虽然暂时被我们拿下，不过这里完全是一个烫手的山芋，我们根本不可能在这里驻军，否则，不管是清风内部势力为了争夺名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们必定会全力进攻这里。”

“唔。”程显清很赞同朱兆的观点，刚才他和兵恒合议了一下，也觉得适时的放手是很有必要的。

“河套昊天渡江临州之后，已经发现了我们在扬州路的秘密，而且将两处的十万女子全部解救了出去。现在教内还是有很多人不赞同我们当初的手段的，如果让他们知道这件事情，后果必然不堪设想，因此，我们需要尽早回去控制局势。这次从天都圣京掠夺的金银珠宝，也需要尽早将他们处理，尽快换成战略物资，以备我们后续的战斗。”

程显清的脸色有些阴沉，燕悲歌随同河套骑兵骗开龙胜守军的事情，他已经知晓。如果不是有燕悲歌这个反骨的存在，那么万程东和盛马必至少能够在将龙胜县城的女子全部处决之后在好好地教训一下河套大军。结果对方不仅全身而退，而且还让自己落了这么大一个把柄在河套手中。

朱兆很显然也知道程显清在想什么，不过这个时候他也不敢多话，只好继续说道：“现在天都圣京周围，有着清风皇室的龙骑军团和东方军团，在加上李家张家和河套即将到来的大军，他们的数量恐怕会突破五十万。我们这次损失惨重，不能再在这里消耗兵力，因此，臣建议大军早日撤回饶州，先稳定住我们的局势再说。”

程显清思索了一下，总算是张口说道：“嗯，你说得有道理，我们必须尽快撤回饶州。不过，大军最好是拖延一天，等到明天在上路。”

朱兆不解地问道：“陛下，这是何意？”

程显清微微一笑：“我们需要将更多的人绑在我们的战车上，有其实那些文人士子，这些人的归顺会带来很大的轰动效应。况且，我们也需要补充一下损失的兵力，并且尽可能的搜刮更多的财富。帝国的财政，现在可是捉襟见肘啊。”

“天都圣京方面现在情况如何？”昊天阴沉着脸问道。

玄机连忙说道：“主公，噬魂还在继续打探，应该很快就有消息了。”

昊天不再言语，但是一张脸阴沉的连身边的秋沐都稍微将自己的马儿朝着旁边挪动了一下。

骆祥心中微微一叹，这也难怪昊天心情如此不好，谁让天都圣京那边如此的憋屈了。

天都圣京乃是东大陆首屈一指的坚城，虽然比不上嘉峪关，但是防御力量和居庸关山海关这些相比，也不遑多让。城内近三十万守军，还有无数的战略物资和粮食军械，可是极乐圣教手中仅仅是三十万兵力，而且当先的明辉仅仅是五万人，就轻松攻破了天都圣京的城门。虽然有一个千户柯丹忠是极乐圣教奸细的原因，但如此轻松的就让对方拿下了城墙，这未免也太丢脸了一些吧。

而中兴帝的孬种也让河套彻底的无语了。极乐圣教刚刚突破外城，他就下令外城的所有士兵全部放弃阵地退守内城。结果外面的士兵还没有到达内城，内城已经被明辉拿下。结果这些士兵无奈之下，只好一路退入皇城之中。在这个过程之中，至少有五万士兵战死，防守东门的马英，本来麾下还节制着五万多人，结果在退入皇城之后，仅仅只剩下两万多一点，池中天的豫州军团是被彻底打散了，那些散兵不仅没有起到延滞极乐圣教的作用，反而成了对方的先锋，烧杀抢劫居然比极乐圣教还在行。

比起被传旨的太监用长刀架在脖子上而不得不看着对方下令将大军撤回皇城的马英，以及在撤退的途中自己的部下由三万多人最后逃跑的只剩下三百多人无奈之下干脆以最悲壮的方式冲击程显清的座驾被万箭穿心的池中天，禁卫军团的黄杰无疑是要幸运的多了。这个平时默默无闻沉默寡言的帝国镶边侯，在传旨的太监刚刚说完中兴帝的命令之后，直接大手一挥，还没等对方率先动手，他的侍卫已经将传旨的太监和二十多个侍卫全部斩杀，然后将他们的尸体朝着大街上一扔，自己继续抵抗，掩护着百姓们从北门离开。当然，这些太监和侍卫都是在混乱之中被极乐圣教所杀的，这一点黄杰和他的部下都可以证明。

不得不承认，禁卫军团虽然基本上是重组，但有着优良传统并且有着一定的底子的他们无论是战斗力还是战斗意志都没有辜负他们的帝国第一军团的美誉。虽然手中仅有六万不到的士兵，而且还分出了万余士兵由孟洪带领着掩护百姓们离开，但是黄杰依然死守着天都圣京西北角的阵地，和楚怜风、楚三、天风钰以及萧都等人一起抵抗着极乐圣教一轮又一轮的进攻。虽然他们无法前进一步，但是至少保证了后面还来不及逃走的十多万百姓的安全。

天都圣京之中，虽然楚三奉命保护着祥瑞王刘难求和洛庆王刘难术等人的家人离开，但是刘难求并没有避入皇城，只是将自己的妻女送出了城，而自己则是带着自己的三个儿子加上仅有的八十多个家丁和楚怜风等人并肩作战。结果，镇京王、洛庆王、靖南公以及定北侯这些府中的男丁也是有样学样，匆匆集结了上千人的队伍，用自己的生命为北城附近的百姓们争取更多的时间。等到天亮的时候，极乐大军放弃了进攻，而城门处的百姓也逃得差不多了，孟洪等人这才发现，刘难求，这个身份尊崇位居帝国兵部尚书的老人早已经战死沙场，倒在他身边的，还有刘难术刘难策等人的七八个儿子以及靖南公欧阳靖忠的三个儿子。此战之后，跟随楚三出城的功勋贵族之中，除了高不及马背的幼童，其余的基本上都是妇孺。

信刻的一万骑兵虽然及时赶到了北门，不过明辉的大军也同时到达。刘智崖的五千骑兵为了掩护黑夜之中慌乱逃跑的百姓，和极乐圣教万重的骑兵撞在了一起。由于要掩护百姓，河套骑兵根本无法发挥出他们应有的战斗力，好在极乐圣教的骑兵毕竟以前只是充当着斥候，战斗力只算是差强人意，在付出了将近一半的代价之后，极乐骑兵总算是无奈撤退。而信刻为了牵制住明辉的五万大军，五千骑兵在明辉的阵营之中左冲右突，等到天亮时分马力快尽的时候才突围离去。但是，至少有三千五百名英勇的骑兵留在了战场之上，连带烟雨凝花宫的若雨寒梅也一并战死。

看着手中的情报，骆祥轻声一叹：“若雨寒梅，一代红颜，没想到居然以如此的方式香消玉殒，可惜了。”

昊天的脸上总算是有了一点表情：“若雨掌门，确实是巾帼不让须眉啊。只是不知道月婉知道了这件事情，会有多伤心。”

张月婉乃是若雨寒梅的亲传弟子，若雨寒梅一生未嫁，张月婉又早年丧母，两人情同母子。想来张月婉知道了这件事情，必定会无比伤心吧。

“军师，拿出对策没有？”昊天觉得自己眼前最需要关心的还是自己下一步的战略计划。

玄机微微一笑，摔了一下马鞭，让战马走得快一些，以便能够赶上昊天的速度，这才说道：“属下认为，现在有上中下三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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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玄机献策

“下策了，就是我们别走天都圣京，立刻改道正西，进入淮水丹州。丹州有张家的五万士兵，忠勇侯的东方军团距离丹州也不远，我们从这里过去，一路上还算平静，按照目前的速度，我们只需要一天功夫就能够进入丹州地界。”

昊天点了点头：“不错，这样能够保证我们随行队伍之中的女子们的安全。中策了？”

“饶州地区本来只有平郎的一个军团十万人，不过现在平郎率领的五万大军被向行军团长的大军牵制住了。图先率领三万士兵在我们南部靠近寿州地区驻扎，本来是准备和小野津基一起伏击我们的，不过被我们轻易地给甩开了。而万程东从扬州路眉州方向赶来的五万士兵，在饶州西北处的清秋县城依靠地利暂时挡住了呼必延单军团长的龙骑军团。也就是说，饶州城内只有平郎军团的两万士兵，而且平郎还不在。”

昊天饶有兴趣地说道：“所以，我们可以趁机攻占饶州？”

“不错。平郎在饶州盘踞了如此之久，城内必定有大量的粮草物资，这里乃是乐圣教东部最重要的据点。如果我们能够拿下这里，那么我们的这二十多万大军完全可以在这里好好的和极乐圣教斗上一斗。而且，跟着我们的这十万女子也能够在这里完全修养好身体在离开。”

昊天看了另一边的骆祥一眼，发现骆祥的脸上满是笑容，也知道玄机这中策确实不错，于是笑着问道：“军师，上策了？”

玄机略有些失望，不过眼神中却闪过一抹激荡，稳定了一下心神，这才说道：“那就赌上一把，和极乐圣教硬碰硬一次！”

正在赶着周季龙等人跑快些的独孤宇明顺着风势一听见这话，顿时笑呵呵的跑了过来，跟在玄机的马边上问道：“军师，怎样硬碰硬？”

“很简单，我们方向不变，全速前进前往天都圣京，争取在明天早晨的时候抵达饶州和天都圣京的交界处的宫铜县。明辉的五万士兵就在这个位置，我们现在还有三万完全灵活的骑兵，战斗时可以立刻将十二万骑兵全部抽调出来。加上十三四万步兵，我们完全能够轻松击溃平郎。”

昊天眯着眼睛说道：“朱兆，朱兆的大军就在天都圣京之中，随时会撤往饶州！”

“平郎不过是一只小兔子，朱兆，才是我们的准备对付的大老虎！”玄机恶狠狠地说道。

独孤有些郁闷，他自己都是流氓成性的人，但是即便以他的狂妄，也不敢称呼平郎为兔子，可是玄机的口气，居然比他的还大。看来这个平时斯斯文文低调随和的军师，也同样是一个热血澎湃的人啊。

玄机好容易调度起自己的激情，当下也是侃侃而谈：“宫铜，这里是饶州通往天都圣京的最宽敞便捷的一条官道。这里地势平坦无险可据，平郎的五万士兵就是在这里和向行军团长的东方军团对峙。而朱兆的大军若是从天都圣京方向撤退，携带着抢掠而来的财物的朱兆只能从这里撤退。其一，这里道路宽敞本来就是天都圣京和饶州的主要通道，路上还有平郎接应，其二，呼必延单军团长的龙骑军团现在正堵在清秋县城附近，机动性不足又携带大量物资的朱兆绝对不愿意走这里去受苦，其三，我们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诱饵。和朱兆大军相比，我们大军的机动性也很不足，我们现在也是对方猎食的大好时机。”

昊天沉吟了半晌，突然一甩马鞭，结果太过激动，马鞭居然直接抽在了独孤的肩膀上，独孤顿时对着昊天怒目而视。昊天讪讪的一笑，这才对着玄机说道：“军师，你的意思是，我们以自己为诱饵，一战敲断极乐圣教的脊梁骨！”

不过，昊天立刻就提出了异议：“军师，但是我们现在总兵力只有二十六万左右，要保护那些女子，我们能够调出的兵力有限，根本无法投入全力。而朱兆的大军总数大约在三十万人上下，朱兆可是一个杀伐果决的壁虎，他要是丢下所有的辎重豁出来和我们一站，那又如何？况且，我们若是在这里和朱兆大军陷入了僵局，那么图先、小野津基这些，会不会趁机包抄我们的后路。”

玄机微微一笑，却是张口说道：“主公，我们要留下三万士兵保护那些女子，最多能够抽调出二十三万士兵，而且我们的步兵根本不可能离开大阵，也就是说，我们会成为对方的攻击靶子。对手至少有三十万，可能会超过四十万。我们不会有援军，东方军团必定会尽快返回天都圣京，龙骑军团在清秋那边无法参战，张家驻守丹州的张济世父子和我们一向不和，他们必定不会出兵援救。”

昊天和独孤都是一脸奇怪地看着玄机，不知道玄机这是什么意思。倒是骆祥在一边笑得分外开心。连闻讯赶来的血杀奉敬一听见玄机这话，都是莫名其妙。

玄机抬起头来，环视了昊天血杀奉敬和独孤等人一眼，突然张口说道：“各位，难道是害怕了？”

“怕？”昊天重重的一甩马鞭，结果战马给吓了一跳，差点把昊天掀落马下。只比昊天慢了半个马头的辛皎见状，吓得花容失色，连忙赶到昊天身边将他扶住。

血杀三人全是怒目圆瞪，恶狠狠的看着玄机。

玄机倒是岿然不动，大有东海礁石泰山古松之势，只是笑吟吟地说道：“各位，我们当年在定州起兵的时候，情况比这还要恶劣十倍，可是我们照样从定州杀到了东南。难道，带兵久了，当年的豪气都耗尽了吗？”

“军师在用激将法啊！”血杀笑着说道，不过谁都能够从他的笑声里听出他心中的怒意。

玄机面色不变：“不敢，我也只是说说而已。”

独孤狞笑着说道：“军师，不要看不起人。给本帅十万步兵，不要说朱兆三十万士兵，就算是四十万五十万，本帅也不放在眼里。”

“五万骑兵，本帅足以将他们完全碾碎！”血杀鼻孔冒烟地说道。

奉敬冷哼了一声：“血帅，什么事情你都做完了，那还要本帅来干什么？三万，本帅只要三万骑兵就足够！”

“还有我了，还有我了。”赵大武急急忙忙地说道。

“这里没你的份！”昊天恶狠狠地说道：“就算是开战，伤员也是负责留守！”

赵大武烟熏烟熏的退到一边，说不出的垂头丧气。

昊天也是给玄机这句话说得豪气顿生，长笑了一阵之后这才说道：“军师，不用说了，我们就采取这个上策。传令，全军加速，明天清晨之前必须到达宫铜地区。奉帅，血帅，你们各自率领一万骑兵，现在就出发前往宫铜，平郎的五万士兵就在那里，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奉敬和血杀对视了一眼，血杀昂着脑袋说道：“奉帅，你看怎么办？”

奉敬毫不示弱的看着血杀：“血帅，什么事情你都做完了，那么本帅是不是该回河套去训练骑兵了？”

血杀哈哈一笑：“这个本帅不知道，不过你是应该回河套了，昨天晚上，听你的亲兵说，你又在梦中叫黛丝儿的名字了。”

奉敬大怒，气急败坏地说道：“哪个王八蛋说的？是不是张霸，回去之后本帅非将他拖在马尾巴上拖死不可！”

昊天没有理会两个属下的交谈，只是对着玄机说道：“军师，我们的粮食只能够支撑两天，所以，我们决战的时间只能有一天。军师，你应该明白，最迟后天中午，我们必须到达淮水或者是天都圣京，以补足充足的物资。”

玄机微微一笑，侧着头对血杀奉敬二人说道：“我们希望，两位大帅能够在今天下午将平郎从宫铜的官道这里赶开，并且做一些准备，让我们在明天一到达之后就能够立刻布置阵地以应对朱兆即将到来的攻击。”

“不用布置任何阵地，有本帅在，他们不可能突破我们的防线。”独孤傲然说道。

昊天微微一笑：“既然如此，那么今天就好好的准备一下。告诉弟兄们，我们这一战要敲断极乐圣教的脊梁骨，让极乐圣教的王八蛋以后一看见我们河套的铁血山河旗就屁滚尿流！”

骆祥瞥了昊天一眼，看来，昊天是想通过这一战，彻底打残极乐圣教，以防自己在收复幽云十六州的时候极乐圣教从中捣乱。不过，这一战恐怕不容易吧。毕竟论兵力，自己还处于劣势，而且，自己的负担比极乐圣教还要重。但是，背水一战，相信以血杀等人的才华和河套将士的战斗意志，他们必定不会让人失望。

清晨，宫铜。

昊天静静地站在河套大军的最前面。站在他身边的，依旧是雷打不动的辛皎。不过比较罕见的是，秋沐和雪倾城都抓紧了手中的兵器，使得场面看起来有些肃穆。

宫铜，并不是一个理想的狙击地点，甚至连一个战略要地都算不上。这里地势平坦，无险可据，但是地形又还没有宽敞到足以让大军团骑兵作战的地步。这里唯一说得过去的就是这里的官道便捷宽敞，是天都圣京前往饶州的主干道。而昊天，就准备在这里进行一场别开生面的狙击战。

“倾城，龙骑军团那边情况如何？”昊天问道。

雪倾城连忙说道：“妾身已经给呼必延单长老下达了死命令，今天中午之前必须到达这里，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

昊天点了点头，他相信他麾下的战士的能力。但是，他们有能力将从天都圣京方向杀来的极乐士兵挡住，可是根本不可能将其包围歼灭。他需要更多的力量，因为他的队伍之中还有十万不良于行的女子。当他钉在这里之后，基本上是不可能离开了。为了避免一万情况，他昨天不得不让雪倾城通知了呼必延单的龙骑军团，以作为自己的后援。而且，他也让人尽可能的联系信刻在汝州地区的一万骑兵，但很不幸的是，信刻为了掩护从天都圣京北门逃出去的百姓，已经率先将他的一万直属骑兵掉了过去。至于淮水方向，他根本就没有指望。毕竟张苍雄还在平州西部，根本赶不过来。而丹州地区的张济世父子，跟他本来就不对付。至于东方军团，当昨天下午奉敬和血杀的骑兵强行驱开平郎在这里的五万大军之后，向行便率领着东方军团毫不犹豫的返回了天都圣京。不过他准备从天都圣京的南门进程，想来不会和极乐圣教撞上。

“军师，朱兆，他来了吗？”昊天有些担心，生怕朱兆并非是今天离开，也害怕朱兆走的不是这条路。

玄机嘴角朝上一拉：“还好，不出我们所料，极乐大军根本不敢在天都圣京之中久留，他们早晨的时候已经出来了。而且，正是冲着我们这里来的。不过他们的兵力至少有三十万人，加上随行的车辆等，浩浩荡荡的拖了十多里路。”

独孤自然知道玄机这是在提醒自己，他只是笑呵呵地说道：“军师，不用在那里危言耸听，只要本帅还站在这里，就算是极乐圣教的一只老鼠，也休想从本帅这里通过。”

听到玄机的话，昊天总算是松了口气。看来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玄机不愧为第一流的军师，他对对方下一步行动的推测，对己方作战计划的布置，都是首屈一指的。至少，玄机估错了的时间寥寥无几。

昊天环视了一下自己的身后，所有的女子都已经集中到了战阵中间，周围是四个万户的步兵将她们团团围住。其余的十一个万户，自己的手中仅有种荡深的一个万户做总预备队，剩下的十个万户，全部交给了独孤余名。十三个建制的骑兵全部分离了出来，血杀和奉敬各自五万，雪倾城率领两万骑兵加上张振奋的骑兵做预备队。这些便是昊天现在所拥有的全部兵力，全都已经摆到了明面上。

“毕其功于一役！”昊天冷冷地说道：“既然我们无法将扬州路翻个底朝天，那么我们至少要将他们打成残废！我不管极乐圣教是三十万军队还是四十万，但是，我不希望他们还有成建制的军队从这里离开！”

面对着昊天前所未有的严肃表情，独孤只是懒洋洋的打了一个哈欠，毫不在乎地说道：“主公，不用在属下面前这样声色俱厉，你不说我也知道。不过，你应该把这句话重复给血帅和奉帅，他们才是打扫战场的主力。对了，龙知山，给老子拿个肉肠来，今天早晨谁做的早饭，居然克扣了本帅三分之一的分量。”

昊天无语，辛皎等人也是将头扭到了一边。在这段时间里，他们已经充分体会了独孤的流氓无赖，但是，对于独孤总是别出心裁的流氓语录，秋沐觉得，她有必要单独给独孤列一个传记，毕竟，将独孤扔在昊天的传记里面，会大大折损昊天的形象。

以前秋沐也没觉得昊天的重量有多重要，不过，现在昊天毕竟是她的夫君，这个声誉问题就有必要重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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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毕其功于一役（一）

昊天忽然觉得自己的身边少了些什么，左顾右盼了一下，这才奇怪地问道：“先生了？军师了？怎么一个都不见了？”

只要是上了战场，骆祥和玄机之中至少有一个会雷打不动的站在自己的身边，可是今天自己身边只有辛皎秋沐和仙恋尘三人，连雪倾城都借口整顿队伍溜开了，而张月婉又刚刚通过寿州进入了平州地界。没有了骆祥和玄机这两个左右护法，昊天还真有些不习惯。

赵大武无精打采地说道：“先生和军师在营帐之中下棋，他们说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这里有主公你亲自坐镇，加上独帅血帅和奉帅的亲自指导，朱兆的四十万大军不过是土鸡瓦狗而已。”

昊天眼睛一凸，不是把，他们两个居然能够镇定到如此程度？不过看着赵大武那无精打采的模样，昊天童心一起，突然笑着对赵大武说道：“大武啊，是不是想上战场啊？”

“是啊是啊。”赵大武急切的将头点的就像是捣蒜。

昊天一声奸笑：“呵呵，等你的伤完全好了再说吧。”说完，留下一脸郁闷的赵大武，自己转过身子就朝着中军走去。大战在即，他也不好呆在最前面。如果自己继续呆在这里。奉敬绝对是说，主公，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血杀应该是说，主公，难道你信不过我们的能力？信刻应该是说，主公，至少我不认为你会比我优秀。边重行可能会说，主公，这里有属下就已经足够。不过他身边现在站着的是独孤，所以，独孤十有八九会说，主公，不要站在这里碍眼，你影响士兵们的发挥了。

看着昊天主动后退到了中军的位置，周季龙不可思议地说道：“大哥，主公今天怎么了？有些反常啊。”

穆山居然也是摸着自己的下巴说道：“主公今天心情不错，昨晚本将军巡营的时候，发现主公大帐之中的灯火经久未灭。”

龙知山一脸会意地说道：“哦，难怪，我就说恋尘主母今天为什么看起来有些精神不振。”

“闭嘴！”独孤恶狠狠地瞪了自己身边这一群八卦人士一眼，昊天还没有走远，仙恋尘这丫头的耳朵又比较灵敏，要是被她听见了，这小丫头发起狂来，也不好收拾。当下义正词严地训斥道：“一个个吃饱了饭没事做啊，大战在即，居然还在这里唧唧歪歪。信不信本帅全部将你们编入后备军！代煌，熊傲，你们两个王八蛋还在做什么？居然拿这件事情打赌，信不信本帅将你们抽筋剥皮然后大卸八块扔去喂狗！”

不过看了昊天的身影一眼，独孤接着说道：“我看你们都猜错了，恋尘主母之所以不停的揉眼睛，是因为风沙太大，沙子吹进了眼睛。你们注意到没有，辛皎主母的那个表情……”

就在这时，前面鼓声雷动，极乐大军的前锋已经到达。

朱兆已经得到河套大军横在了宫铜地区。饶州毕竟在极乐圣教的手中控制了两年之久，极乐圣教在饶州地区的情报网络还算完整，所以，朱兆得到的情报也相当详细。河套大军总共二十六万，步兵十五个建制十四万人，骑兵十三个建制十二万人左右。大军之中携带着十万从扬州路解救出来的女子，这些女子不良于行，因此河套大军的机动性极差。在和程显清等人讨论良久之后，所有的人都坚定的认为这是消灭昊天主力的大好机会。

平郎的五万士兵已经被河套骑兵驱赶开，图先的三万步兵无法赶到战场，算起来，极乐圣教这边就只有从天都圣京方向开来的补充完整的三十五万士兵。不过河套方面也没有援兵，向行的东方军团已经从丹州边缘返回天都圣京，龙骑军团被暂时堵在了清秋地区，淮水张家现在不可能出兵援助。这样一算，虽然极乐圣教在骑兵方面处于劣势，不过胜算却要大出许多。

“我还是不赞成和河套大军决战。我们的兵力虽然雄厚，但绝大部分都是入伍不到一个月的新兵，他们烧杀抢劫的时候还像模像样，但是在这种需要协作精神个人勇武战阵配合的大战场上，他们只能是打顺风仗！”明辉坚持说道：“况且，我们现在仅仅是想返回扬州路，返回我们的大本营而已。我们携带的物资太多，稍微发生意外，我们便将血本无归。”

“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彻底打残河套昊天的机会。”冯莫在一边说道。被明辉直言冲撞了好几次之后，冯莫总算是学聪明了许多，因此说话的时候也尽量注意着自己的语气。

明辉很不满地说道：“这又何尝不是河套敲断我们脊梁的机会？”

从天都圣京出来开始，明辉就一直在提反对意见，可是整个极乐圣教高层之中，都是倾向于战。连朱兆囹无言也是同样的意思。在他们看来，自己这边拥有着绝对优势的兵力，而河套还要照顾那十万包袱，对方又不可能有援兵，这确实是一个机会。河套大军纵横天下神阻杀神，特别是和极乐圣教的战斗，几乎是未尝有败绩。正因为如此，极乐圣教的士兵在遇上河套的时候，都是先胆怯了三分。朱兆一直想找一个机会堂堂正正的击败河套，以重塑极乐将士的信心，所以，这次他虽然也有些倾向于明辉改道前进的意见，但程显清决定了之后，他还是没有反对。

看见两人又开始争吵，程显清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明帅，我们现在和河套大军近在咫尺，就算是想撤退，恐怕也来不及了。再说，河套大军再是精锐，我们极乐男儿难道就怕了他们？以前我们和河套的交战之所以败北居多，主要是因为对方每次都是以偷袭的方式取胜。要说正面战场的对决，我们绝对不比他们差！”

朱兆不说话，明辉左顾右盼，发现根本没有任何人帮自己说话，最终也只好闭上了嘴。不过，程显清说得也确实是事实，现在两军之间相隔不到十里，双方的斥候甚至已经在兵刃相见，要改道也有些不现实。

不过，程显清的想法，除了兵恒，即便朱兆也只是隐约猜到。

极乐圣教三十二万大军雄心勃勃的誓师南下，准备一举荡平大湖路，将帝国的势力范围扩张到大湖路这个清风最大的粮食基地。但是，大湖路虽然被极乐圣教和金花三越联军基本打烂，可是极乐圣教也是损失惨重。这三十二万大军乃是极乐圣教当之无愧的精锐，现在居然只剩下三分之一左右。不仅大湖路没拿到手，反而将江南路这个原本还算极乐圣教后花园的地盘都弄丢了。加上眉州万程东兵败，河套大军肆虐临州，极乐圣教实力已经被严重削弱，程显清自己的威望也下跌的无以复加。虽然攻破天都圣京多少挽回了一点名声，抢来的财富也多少满足了一下极乐圣教的胃口。但是，没有一场拿得出手的胜利来彰显，便是程显清自己也觉得无颜回家见父老。而河套，恰好在这个时候撞在了他的枪口上，因此，他必须赌上一把，在这里好好的和河套硬碰硬一次。当然，他相信最后的胜利者一定是他自己。

在快要到达河套布防阵地的时候，极乐骑兵很老实的躲到了后面。和张振奋的一战，万重的五千骑兵损失过半，这已经是极乐圣教仅有的骑兵队伍，朱兆还希望他们在以后继续发挥斥候的作用，自然不愿意将他们损失在这里。

看着极乐大军缓缓逼近，吴双炙居然是懒洋洋的伸了一个懒腰，对着旁边的血杀问道：“大帅，你说军师也是，从天都圣京到饶州，也不是没有地势说得过去的地方，偏偏在这块平坦的没有一点坡度的地方和对方展开决战，这样一来，我们步兵的压力多大啊。”

“闭嘴。如果不是这样无险可据又不可能有伏兵埋伏的地方，极乐圣教会和我们硬碰硬？你做梦吧，说不定你还没回过神来，极乐圣教的那群兔崽子便已经逃之夭夭了。”血杀喝道。

蓝高平也不甘寂寞地问道：“不过这地方也太平淡了一些吧，兵法之上，似乎什么地形都算不上吧。”

根据玄机制定的作战计划，骑兵在一开始并没有战斗任务，必须等独孤的步兵将极乐圣教吸附在了河套大军的前面之后，骑兵这才全力出击绞杀对方，因此当周季龙龙知山陆振穆山等人已经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准备战斗的时候，几个骑兵的将领依旧在后面吹牛打屁。

奉敬歪过脑袋，侧目看着蓝高平，笑着说道：“看不出你小子对兵法还有些研究。”

蓝高平一听到奉敬的夸奖，顿时笑的差点连后槽牙都露了出来，得意洋洋的对着周围的横辉乌班珠等人挤了挤眼睛，说不出的得意。

“不过，”奉敬下一句话接着来了：“就是有些半吊子，学了点皮毛就出来招摇过市。”

蓝高平的笑容顿时僵硬在了脸上，而横辉朱石谈等人则是哈哈大笑了起来。乌班珠等人更是笑得花枝招展。

奉敬也不理会蓝高平的表情，只是继续说道：“兵法有云，地形有六，通、挂、支、隘、险、远。通形者，你可以来，我可以往。先居高阳，利粮道，以战则利。不过我们这里并没有隆高朝阳处，所以没什么区别。挂形者，可以往，难以返。支形者，彼出彼不利，我出我不利。隘形者，我先居之，必盈之以待敌；若敌先居之，盈而勿从，不盈而从之。险形者，我先居之，必居高阳以待敌；若敌先居之，引而去之，勿从也。远形者，势均，难以挑战，战而不利。”

蓝高平试探着问道：“大帅，那我们这算是什么形了？”

“远形！双方势均力敌，难以挑战，战也不利。”奉敬慢悠悠地说道：“不过我们掐住了他们回去的咽喉，他们必须先行进攻，也正因为此，我们能够以逸待劳。”

“血帅，奉帅，军师有令，两位大帅现在请率军出阵，和倾城主母一起出击。”赵大武匆匆走来说道。

血杀有些奇怪：“怎么提前了？一开始不是准备等双方交织在一起之后我们在出动的吗？”

赵大武道：“军师说迟则生变，而且，极乐圣教现在的情况，最适合打顺风仗，如果不能在一开始将他们打蒙，等对方的凶性激发起来，我们恐怕会有些麻烦。”

“雷公打豆腐？”奉敬笑道。

血杀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呵呵地说道：“奉帅，可别这么说，极乐圣教也不是省油的等啊。要不这样，我们一左一右，看是我们两个还是独帅或者是倾城主母率先碾碎他们的阵型？”

奉敬哈哈一笑：“倾城主母手中就只有两万骑兵，如果让她率先破敌的话，我们两个以后还怎么抬头？”

“不要分兵！”昊天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大战即将揭幕，虽然昊天已经将指挥权下放给了独孤等人，但脸色还是有些严肃。

“朱兆并非白痴，明辉也是人才。我们河套拥有着绝对的骑兵优势，他们既然敢和我们开战，必然有一定的准备。我们以前和极乐圣教交战，屡试不爽的招数就是骑兵两翼包抄，步兵方阵中央突破。这次，我们需要改变一下战术，让他们大吃一惊。”昊天一脸严肃地说道。

昊天一到，蓝高平等人自然像是苍蝇一样凑了上来，一个个兴高采烈的恨不得立刻就披甲上阵。

倒是血杀张口问道：“具体怎样？”

昊天不紧不慢地说道：“朱兆的先锋是极乐圣教的悍将朱亚平，当时他火烧白帝城，谁都以为他死定了，没想到他和囹无言都活的好好的。这个人虽然比不上明辉等人，不过胜在勇猛嗜杀，乃是朱兆的左肩右臂。朱兆亲自坐镇中军，囹无言防守左翼，明辉右翼。在极乐圣教的右翼，地形更加的宽阔，极乐圣教很显然是认为我们的骑兵会将主攻方向放在这个位置，因此将明辉放在了这里。”

血杀眨眨眼睛：“朱兆乃是极乐名将，他要想避开我们的骑兵优势，最好的方法就是和我们混战，只要双方交织在一起，我们的骑兵就无法发挥十足的战斗力。而他们，完全可以凭借着兵力的优势将我们包围碾碎。”

奉敬微笑道：“所以，朱兆会将精锐兵力放在正面，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将我们的正面劈开？”

“狭路相逢勇者胜！十二万骑兵，就算是曼丹的铁甲重骑兵，在如此宽阔的正面上也很难挡住我们的冲锋！何况现在是出其不意，我就不信他朱兆仅凭着毫无准备的轻甲步兵能够挡住我们河套精锐的冲锋！”昊天的瞳孔一阵收缩：“中午，我希望能够在中午之前结束战斗！这一战，我要彻底打掉极乐圣教的信心，要让极乐圣教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精锐之师！”

给我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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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毕其功于一役（二）

旌旗招展，鼓声震天。极乐圣教的进攻总算是开始了。

不出昊天所料，极乐圣教的先锋果然是朱兆麾下的悍将朱亚平，这个伤势刚刚痊愈的汉子迫不及待的冲上了战场。他率领着三万士兵，对河套大军的阵型发动了试探性的进攻。

燕悲歌就站在昊天的身边，他一身粗布衣服，并没有穿戴任何的盔甲，只是从他那笔挺的腰板和坚毅的面孔，还是可以看出他军人的身份。

“不知道靖北王找我前来何事？”燕悲歌很是不解，按理说河套士兵和极乐圣教火拼，河套方面应该是将自己软禁起来严加看守才是，昊天为什么特意将自己叫道他的身边。而且他的身边除了三个女人，居然连侍卫都站的远远的，难道他就不担心自己突然下手行刺于他？

当然，燕悲歌主要是不知道辛皎的身份。有辛皎在昊天身边，不要说燕悲歌，便是兵恒亲自出手，也无济于事。

昊天没有回答燕悲歌的问题，只是笑吟吟的将双方目前的情况详细叙述了一下，这才说道：“燕帅，不知道你对此战有什么看法？”

燕悲歌沉吟了半晌之后这才说道：“势均力敌，河套虽然在一开始能够依仗骑兵占到一定便宜，但是等到我圣教稳定了防线，你们就危险了。不过考虑到你们河套士兵的战斗意志相当旺盛，此战，应该是两败俱伤。”

昊天哈哈一笑。燕悲歌很是不解，疑惑地问道：“靖北王何故发笑？”

昊天又是一笑，这才对着燕悲歌说道：“燕帅，本王觉得你对局势的判断很不准确。此战，我河套看似危险，其实每一步都相当谨慎。你们极乐圣教看似兵力雄厚，但只不过是色厉内荏罢了。燕帅，你要不是不信的话就看着好了，你们极乐圣教在我们骑兵第一轮全力进攻之中，防线就会崩溃。当我们步兵冲锋的时候，你大哥朱兆，十有八九会断尾逃掉。”

燕悲歌眉毛一昂，带着几分怒意地说道：“王爷太看不起人了！”

昊天倒是没有生气，只是笑呵呵地说道：“燕帅，不是本王看不起人，只是，你自己想一想，现在的极乐士兵，和刚刚起兵扬州路的时候相比，还是一样吗？当年的极乐大军因为信念的纯正执着，全军上下都是一股悍勇之气。当年本王刚率领着大军南下，和你们极乐圣教的平郎有过一次交手。那时候的极乐士兵战斗意志是何等的疯狂？即便是面对着血色高原最精锐的骑兵冲击，平郎在行军的时候都能够保持阵型毫不混乱。”

“可是现在，极乐圣教还是当初的极乐圣教吗？”昊天很是不屑地说道：“兵力看起来是更加雄厚了，但是你们的战斗力，却下降了很多。维持你们军纪和斗志的，不再是坚定纯正的信念，是严酷的军法。激发你们向前的，不再是对未来的希望，而是战胜之后可以烧杀抢劫。不知道本王说得对不对？”

燕悲歌张了张嘴，但却无力的闭上了嘴。因为，他知道昊天说得确实是真的。

昊天也不管燕悲歌的脸色是不是青白交加，只是继续说道：“一支军队，没有了自己的信念，没了有对未来的希望，根本就不是一支合格的军队。我们河套之所以能够从河套一直走到这里，便是因为有着这样的一支军队。而你们，现在的极乐大军早已经是外强中干。虽然看起来气势汹汹不可一世，但只要风头不对，他们首先想着的就是自己怎么保命。你看这吧，我们的骑兵只需要一轮，仅仅是一轮进攻，就能够完全将你们所谓的精锐大军打蒙。”

燕悲歌没有说话了，只是静静地看着战场。

战场之上，朱亚平的先锋大军已经和独孤的步兵交织在了一起。但是很明显，极乐圣教面对着河套早有准备的步兵阵型，根本是无可奈何。

独孤本来就是清风帝国首屈一指的步战将领，在融合的边重行的防守经验之后，独孤在步战上的造诣更是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虽然他现在率领的并不是让他曾经赖以成名的白耳军团，但是他相信，他麾下的河套士兵完全不逊于白耳军团的将士。

“什么大风大浪我们没见过，如果让极乐圣教的这群土包子从我们这里通过，那还不如撒泡尿淹死算了！”看着极乐圣教冲锋时那略有些凌乱的阵型，独孤不屑地说道。

陆振就站在独孤的身边。河套军方之中，独孤和边重行是最早的战友。当初两人坚守竹盐的时候，对双方的部下都很是熟悉。比起龙知山和周季龙来，陆振更具有军事才华，而且绝对不会像两人那样满嘴胡话唧唧歪歪，至少在战场之上让独孤的耳边清净了不少。

看了看极乐圣教冲锋的阵型，陆振微笑着说道：“独帅，看来极乐圣教真的是在走下坡路了。冲锋的时候不仅没有了以前那种一往无前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便是连阵型都有些混乱。”

独孤点了点头，但是又摇了摇头：“不能这么说。极乐圣教是在走下坡路，但是，他们的军队还是相当有战斗力的。极乐四大精锐军团，这里的三个都是被我们打残之后补充起来的，他们三分之二以上的士兵都是最近一个月才补充的，战斗力和军纪自然无法和他们的老兵相比。昨天傍晚时分，血帅和奉帅率领骑兵在这里驱逐平郎的五万士兵的时候，以突袭加上血帅奉帅的指挥艺术和骑兵的机动性，平郎只留下了两千不到的尸体。如果不是他主动撤退，血帅和奉帅必定会有一场苦战。”

陆振思索了一下说道：“平郎军团是极乐圣教唯一完好的主力军团，他们从建军以来，损失有限，而且一直在平郎个人的控制之下，又不在扬州路本土，因此他们基本上完好的保存了极乐圣教自起兵以来的战斗精神。”

独孤满意的点了点头，陆振分析的确实很有道理。如果是血杀麾下的吴双炙和朱石谈，肯定是说，平郎有什么了不起来的，我们照样将他剁成肉酱。龙知山和周季龙肯定是说，平郎？那算个鸟蛋，老子一口唾沫都能够将他淹死。三级将领之中，估计也就只有陆振能够分析的这么细致。

独孤笑道：“虽然如此，这三十多万极乐士兵的战斗力也是相当不错，至少一开始的时候是如此。这些人本来就是一群穷凶极恶之徒，如果给朱兆等人一段时间慢慢的消化，说不定在极乐圣教的残酷手段之下，这还真能够给他们锻炼成一支精锐之师。所以，我们这些必须将他们彻底碾碎！”

陆振有些明悟，他就说为什么昊天要这么执着的消灭程显清的极乐大军。河套都尉万户级别的将领，都知道河套下一步的战略计划，是返回河套争取在明年四月左右出兵幽云十六州，收复长城防线。不过河套现在和清风皇室以及宋李二家的关系相当微妙，谁知道河套主力进入幽云十六州之后，对方会不会突然出兵偷袭？而河套还有一个盟友便是淮水张家，张家现在兵力孱弱，周边又群狼环伺，如果不将极乐圣教打残，那么极乐圣教在恢复之后，必定会打淮水张家的主意。只有一个虚弱的平衡，才能够保证河套的安全。当然，就算不为了别的，仅仅是因为张家的粮食，河套都必须为张家考虑一下。

极乐士兵已经快冲到了河套阵前。不过刚刚接近河套百米范围，便是一阵箭雨。这个时候，独孤也不得不暗自感谢起边重行来。河套的士兵基本上都是由边重行在训练，而边重行的军法是出了名的严厉。在边重行的预计之中，河套步兵日后就是要和西北三族在大草原上野战的，因此，所有的弓箭手被严格要求在骑兵高速奔跑一百米的时间内射出三箭。对步兵来说，这短短的时间内，已经能让河套的弓箭手射出至少五箭。

两箭之后，极乐士兵已经冲到了河套阵前不到五六十米的距离。河套的弓箭手在独孤的指挥下，斜上四十五度角射击。这样的斜射技巧，完全能够避开敌军冲锋时列在最前面的盾牌。不过朱亚平在进攻的时候并没有使用盾牌，而河套这样，完全是为了给后面那些射程较近但是射速极快的弩箭手让出攻击位置。

“冲锋的时候，不能有任何的迟疑。面对着对方密集的箭雨，除了盾牌，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跑快一点，用最短的时间冲上去和对方肉搏，让对方的弓箭手和中远程攻击武器失去作用。这个时候，任何的停留和后退都是致命的。你冲上去或许还不会死，但是你一停下来，或者是转身逃跑，十有八九是活不成了。”独孤笑呵呵地说道：“所以，一支精锐的军队和一伙亡命之徒的区别就在于，军人，随时都有用自己的生命为战友打开道路的觉悟。而亡命之徒，在真正的死亡面前，他们会互相推诿。就像是这样，总希望别人帮自己挡刀子。”

独孤饶有兴趣的指点着前面的极乐士兵说道。虽然极乐圣教的冲锋看起来似乎很坚决，可是那畏首畏尾的神态，根本掩饰不住。毕竟，这不全是极乐圣教的老兵啊。

朱亚平打头阵的一万士兵基本上是在刚刚靠近河套步兵阵营的时候，便已经折损的七七八八了。侥幸冲过盾牌的极乐士兵还刚刚才举起自己的刀子，盾牌手后面的长刀手已经将他们砍成了肉片。

“那个，谁他妈的枪尖上插着一颗脑袋？你他妈的是准备挂羊头卖狗肉吗？还不给老子扔了！”独孤闲暇之余，忍不住大口骂道。

那个河套士兵连忙讪讪的将枪尖上的脑袋甩了出去，打起精神准备继续战斗。

横辉一看见如此情形，顿时兴高采烈的跑回自己的骑兵队伍，乐滋滋地说道：“大帅，我们可以出发了吗？”

奉敬点了点头：“全军准备，等朱亚平的三万士兵全军覆没或者是撤回去的时候便全军突击。这一轮攻击，我们就要破开他们的阵型。血帅，你看了？”

血杀将头偏向雪倾城：“主母，你的意见了？”

雪倾城微微一笑：“两位大帅，战场之上就以两位的军职最高，末将当然是听两位大帅的命令行事。”

雪倾城是一个很懂事的人。虽然她是昊天的妻子，但是要说在昊天心中的地位，她未必能够和血杀奉敬这种跟着昊天一路从定州杀出来的将领相比。河套谁不知道昊天最在乎的就是天意，而这两个人一个是天意的义父一个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义弟，就算是看在天意的份上，雪倾城都必须尊敬他们。

当然，最重要的是军权问题。作为一个聪明人，雪倾城很明白，只要自己不胡乱插手河套的军方事宜，凭着血色骑兵为河套作出的巨大贡献，不管是发生什么事情，军方都会帮她一把。而一旦捞过了界，自己以后在军方就算是完了。

血杀微微一笑，他这也就是礼节性的问候一下，料想雪倾城也不会反对。当下也对着奉敬点了点头，两人眼神对视了一下，这才分别走向自己的队伍。

朱兆觉得有些不对劲，他似乎高估了自己的军队的战斗力。在他自己看来，朱亚平率领的三万士兵至少能够动摇一下河套士兵的防线，但是第一个万人队还没有靠近对方的阵型，便已经损失的差不多了。其余的两个万人队在朱亚平的亲自率领下，居然无法撼动对方的防线丝毫。

“柯丹忠，你率领你的万人队和其余四个万人队准备，等朱亚平的大军一撤退下来，就全军突击。”朱兆对着柯丹忠说道，柯丹忠现在的身份是程显清的亲兵统领。这个在清风大军之中卧底整整五年，总算是趁着豫州驻军被整编为豫州军团然后抽调回天都圣京的机会，被提拔为了千户的中年男子，不仅心性坚韧，最重要的是，他在军事上也颇有些造诣，为了表彰他的功劳，他一回来就被程显清提拔为了亲兵统领。

柯丹忠看着面无表情的朱兆，有些犹豫。他分不清朱兆这是好意还是歹意，他麾下的这五万士兵，一大半都是在天都圣京临时抓来的地痞流氓加上部分豫州军团的残军，如果让这群人去烧杀抢劫，他们无疑是很优秀的。但是，让他们参加着正面战场的搏杀，似乎有些困难，说不定他们一看见情况不对便会四散逃跑。因此，柯丹忠很想知道朱兆这究竟是想让自己在陛下面前立功还是趁机看自己出丑。

不过柯丹忠还是误会朱兆了。虽然朱兆为人阴险毒辣，但至少在战场上，他还不会借刀杀人。当然，断后的时候还是需要毒辣一点的。朱兆只是想试探一下柯丹忠的真实本事，因为极乐圣教现在能够拿得出手的将领实在不多了。平郎和图先被牵制在了饶州；燕悲歌已经投降了河套；现在的明辉就像是以前的燕悲歌一样桀骜不驯；姜猛战死在了云崂山。如果柯丹忠能够表现出他应有的实力的话，那朱兆自己就不用每次都念叨着明辉和朱亚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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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毕其功于一役（三）

昊天缓缓踏上中军之中矗立的瞭望塔，看着极乐大军之中，突然奇怪地问道：“极乐圣教之中怎么那么多文士打扮的人？极乐圣教不是向来鄙视文人吗，怎么突然大发雅兴了？”

问了两声，昊天发现没人回答自己，这才想起瞭望塔上就只有自己一个人站着，倒是秋沐在下面对着仙恋尘说道：“你说，夫君是不是发神经了，怎么一个人自言自语的？”

确实，极乐圣教向来鄙视文人。就像是程显清身边，除了一开始就跟着他的兵恒冯莫谷仙品等人，几乎没有一个是后来收编的正经文人。可是程显清的身边，现在确实多了许多衣冠士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昊天蹭蹭蹭的从瞭望塔上滑了下来，匆匆朝着中军营帐走去，骆祥和玄机应该在那里下棋。不过到了营帐，却根本没看见两人的人影。倒是秋沐张口问道：“夫君，你干什么？”

“军师和先生了？刚才还在下棋啊。”昊天疑惑地说道。

仙恋尘笑着说道：“我说有些人是白痴偏偏辛皎还不相信。你们看看，要是早一点问，就不用跑冤枉路了吧？”

辛皎白了仙恋尘一眼，昊天也会意的连忙问道：“嘿嘿，恋尘，你知道先生他们去了哪里啊？”

“在阵前观看我军和极乐圣教的战斗。刚才某个人在瞭望塔上发神经的时候，他们刚刚走过。”仙恋尘很鄙视地说道。

“哦。”昊天讪讪的一笑，又朝着前阵走去。

血杀等人很显然是已经回到了自己的骑兵之中，只有骆祥和玄机无所事事的站在那里。他们两个怎么有那么多话说？对此，昊天很是不理解。骆祥和玄机年龄相差了一半，但是一老一少却特别投缘。不过现在很显然不是问这个的时候，昊天连忙上前，给两人叙述了一下自己刚才看见的情况。

“读书人？程显清对文人士子向来有偏见，应该不会主动招揽。”骆祥听后只是摇着头说道。

玄机倒是摇着羽扇笑道：“程显清倒也是学聪明了。这次极乐圣教损失惨重，而且声名狼藉，程显清招揽这些读书人，应该是为了让他们帮着宣传极乐圣教厚德载人这一类似的鬼话。不过以程显清的德行，他们应该不是主动招揽的，而是长刀架在别人的脖子上，一个一个的请来的。”

“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不就是如此吗？”骆祥漫不经心的说道，前面，独孤的已经趁着朱亚平率领着仅剩的五六千人返回的时候疏散了队形，给后面的骑兵留出了足够宽敞的通道。河套的雷霆一击即将发动了。

“那这些人怎么办？”玄机担心的是这个，一看见骆祥那波澜不惊的神色，玄机便知道骆祥在想些什么。

“杀！”骆祥毫不犹豫地说道。

虽然是自己情理之中的答案，但玄机还是有些不忍：“先生，他们之中绝大部分的人都应该是被逼无奈，或者是极乐圣教拿了他们的家人逼迫他们，我们是不是可以分一下类？”

骆祥笑道：“军师总是这么心软。如果真的是因为家人被抓受到要挟，那么日后他的家人在谁的手中谁就能够要挟他们。这些人平时不是总爱说什么杀身成仁吗？等到该他们杀生的时候，他们又到哪里去了？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到极乐圣教从天都圣京撤离为止，城内还有无数的百姓和禁卫军团的士兵一起并肩作战。这些文人士子不是总自称他们高人一等乃是国之精英社稷栋梁吗？现在该是他们体现他们国家栋梁的时候了，可是他们又做了些什么？杀，必须杀！再说，这只是他们自己投敌，因此，我们只杀他们个人就可以了，这也算是宽宏大量吧。”

昊天双眉紧皱，不过最终还是将注意力集中到了战场之上。伴随着独孤令旗一挥，十数万骑兵从宽达四里的阵线上发动了攻击。一时间，刀光闪烁，马如游龙。

“杀！”血杀一虎当先，高举着他的杀猪刀就冲了出去，奉敬雪倾城等人也不甘落后，几乎是独孤的令旗一挥，他们的战马便已经冲出了步兵的防御阵型。

虽然并没有分兵，但河套骑兵的数量实在太过庞大，因此依旧是分成了三个攻击箭头，血杀奉敬和雪倾城三人分列其首。

此时，朱亚平的败军还没有完全退回极乐圣教阵营，柯丹忠的步兵正在准备进攻，一看见这排山倒海的气势，柯丹忠麾下的五万士兵就吓得浑身发抖。他们主要就是由天都圣京之中的流氓地痞以及少部分的豫州军团降兵组成，如果说是欺行霸市烧杀抢劫，那都是一把好手，可要说沙场决战，除非是让他们在锻炼两年。用独孤的话来说，就是这群人只不过是一群欺软怕硬的恶棍而已，只要给他们三分颜色，他们就比狗都还听话。依靠着这样的军队就想和河套身经百战的精锐骑兵相抗衡，完全是痴人说梦话。

河套骑兵都是沙场对决的老手，他们的战马不断的提速，当快要到达极乐大军阵营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已经人马合一的将速度调整到了最佳状态。骑兵在射出三箭之后，已经将长弓插到了背上，枪骑兵上半身平伏，手中的长枪平举与马背平行。后面手握大砍刀的骑兵则是双手举刀齐眉高，双脚用力的蹬在马镫上，身子蓄势待发的微微前倾，这也是骑兵最利于砍杀的姿势。

“柯丹忠，你部务必挡住对方的这轮攻击！秦莽！所部大军不得后退半步，否则军法从事！前面不管是什么人，只要敢靠近你的阵线，格杀勿论！”朱兆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几乎是铁青着脸吼道。

说完这句话，他还觉得有些不够，于是大喝一声说道：“朱亚平！督战队，督战队给我拉出来，站在秦莽本部之后，任何人胆敢撤退，格杀勿论！”

秦莽的心中一惊，任何人？他自然明白自己也属于这个任何人之中的范畴，只是，现在和朱兆顶牛那完全是找死。而且，久经战阵的他也明白，如果自己这里一撤退，那么庞大的散兵在河套骑兵的驱赶之下，完全能够将极乐圣教自己的防线冲垮。都是刀口舔血的人，秦莽这下也豁了出去。况且，他在被人督战的同时，其实也在督战前面的柯丹忠部。

柯丹忠高亢的嗓音已经在阵前响起：“列阵！长枪手准备！任何人不得后退，否则军法从事！”

柯丹忠的心中已经在打鼓，对于这些刚刚组建而且本来就是流氓无赖的新兵，他们心中到底对军法有没有敬畏，谁也说不清楚。

不过柯丹忠马上就知道了。河套骑兵还没有到达极乐士兵的阵前，前面已经有人在偷偷的后退。等对方一冲入阵中，他的部下已经一窝蜂的转身逃走。有些人居然是将手中的兵器都扔掉了。幸好河套是使用骑兵冲锋，否则不知道有多少极乐士兵会倒在地上装死人。

“不许后退！”柯丹忠大怒，声嘶力竭地吼道。

可是士兵们根本没有理睬自己的这个长官。虽然这五万士兵里面也有好些极乐圣教以前的老兵，但是新兵太多。当无数的新兵一起溃逃的时候，里面夹杂的数千老兵根本无法稳住阵型。如此情况之下，跑得慢的和坚决抵抗的自然是挨刀子的。而跑得快的也不幸运，他们往往是撞在了后面秦莽的大军阵前，被临时当作督战队的秦莽当场格杀。

“后退者，死！”柯丹忠又是一声大吼，这下，他麾下的士兵总算是有了些明白，知道自己的长官这下绝对不是在开玩笑。逃也是死，战也是死，战斗的话，说不定运气好还能捞一个垫背的。这些人本来就是地痞流氓出身，最是擅长好勇斗狠，现在被逼急了，拼命起来也似模似样。在他们你死我后的拼命之下，还真挡住了河套骑兵的攻击。

柯丹忠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总算是暂时松了口气。如果自己这一轮没有守住，导致大军阵脚冲动，那么自己必定会被盛怒的朱兆军法从事。那样一来，自己这些年卧底的艰辛也就白费了。

朱兆的脸色也很不好看，他完全没想到柯丹忠手下的五万士兵居然是如此的废物。虽然他之前已经有了一定的预期，可是情况还是糟糕的出乎他的预料。

“明帅，明帅怎么还没来？”朱兆铁青着脸喝道。

“大哥，你找我？”就在这时，明辉匆匆走来。他本来是负责右翼阵地，从那边过来也花了些时间。

朱兆现在也顾不得寒暄，开门见山地说道：“老二，现在情况不妙，河套骑兵的战斗力惊人，柯丹忠的五万士兵被河套一个冲锋就差点打散，不过看他们这样也支撑不了多久。对方的步兵还没有压上，如果他们全线出击的话，我们很难挡住对方的全力一击。”

明辉虽然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他和河套的步骑兵在洪州有过一段时间的交手，当时他是依托地形步步撤退，以时间换空间，这才勉强挡住了河套大军的联合绞杀。但当时他的麾下全是明辉军团的老兵，战斗经验无比丰富。可既便如此，还是付出了两万多人的代价。而现在，想凭着这些新兵挡住河套百战老兵的进攻，完全是痴心妄想。

当然，这句话他不能说出来，否则太伤朱兆的面子了。迟疑了一下，他这才说道：“大哥，必须撤退。我们必须撤退！我们的大军刚刚补充完整，士兵之间缺乏必要的默契，难以发挥兵力叠加的战斗力。新兵太多，又没有良好的军纪。基本上是步兵，兵种上处于绝对劣势。特别是这种正面战场的决战，本来就是河套的正规军的特长，我们以短击长，是为智者所不取。”

朱兆也明白自己是操之过急了。这段时间一连串的胜利，多少让他有了几分骄横气氛。但是他却忘记了，从顺江南下的这些日子以来，极乐圣教取得的胜利基本上都是建立在攻其不备倚强凌弱之上，要说正面战场的抗衡，单单是在秦川和李家的那几仗，就让自己吃了不小的亏。河套大军纵横天下，战斗力犹在秦川士兵之上，况且将才云集，自己这方根本没有和对方硬碰硬的资本。只是，这一连串的胜利完全冲晕了极乐圣教的脑袋。即便是朱兆自己，都想着只要击败了河套精锐，那么东南地区就能够任自己横着走了，却完全没有考虑过自己军队的劣势。明辉倒是深思过，但是程显清已经对他有了偏见，对他的意见根本听不进去。

朱兆现在总算是明白，自己完全忽视了自己士兵的缺点——军队的战斗力和战斗意志太差！如果是在以强击弱的时候，自己这边还算得上是如狼似虎。可是如此情况稍有不对，他们的战斗意志就会动摇，最终一发不可收拾。

“撤退？但是我们能够跑过河套的骑兵吗？”朱兆忧心忡忡地说道：“你别忘了，我们大军之中那么多车的粮草物资。”

明辉皱起了眉头。极乐圣教虽然没有拿下皇城，但是从外城内城掠夺的财富已经多的惊人，现在全部都装在后面的马车之中。饶州算是江淮平原的一部分，这里虽有水稻种植，但半数还是以旱地为主的小麦。大军若是撤退倒是容易，顺着旁边的田地一溜烟儿踩着开跑就行。但是这些马车可就不行了，他们根本无法从地里顺利通过。从洪州城下到义州孝度渡口，那是因为极乐圣教抛弃了一切的粮草辎重，这才能够跑得这么迅速。可是现在，要想丢下那么多的财物，不要说程显清不同意，便是朱兆和明辉二人，也下不了决心。

不过，朱兆终究是一只杀伐果断的壁虎，沉默了一下，他阴沉着脸说道：“等一下，看看秦莽的前阵能不能遏制住河套骑兵的冲锋。如果能够牢牢的将其挡住，你和囹无言就两面包抄，用口袋阵型将他们包裹起来。如果挡不住，那就立刻准备撤退事宜。老二，你的军团立刻做好撤退的准备。”

柯丹忠不出朱兆所料的崩溃了。很久以前，朱兆就明白了一件事情，残暴和怕死是两回事。不过现在，他又明白了，流氓和战士也是两回事。这些原本在天都圣京厮混的流氓，都算得上是流氓无赖双眼一红便提刀子拼命的人，但是在战场之上，他们却是不折不扣的懦夫。

一开始畏于军法，他们还能够转过身子和河套骑兵拼命。但是，在河套钢铁一般的纪律和彪悍的战斗力面前，他们鱼死网破的拼命方式很快在河套骑兵凌厉的攻势下土崩瓦解。不要说是他们这样的乌合之众，即便是极乐圣教最精锐的步兵加上明辉或者平郎的亲自指挥，要想在这一望无垠的旷野之中挡住血杀奉敬亲自率领的河套精锐骑兵，也极其困难。

这些士兵在提着刀子猛砍了一阵之后，一开始的那股好勇斗狠之气过去，再看看身边昨天还跟着自己一起喝酒闹事而现在却已经血肉模糊的躺在自己脚下的弟兄，顿时肝胆欲裂。这些人也就是刚刚入伍，哪里有什么军纪可言？一看见情形不对，一个个便开始转身逃跑。不过他们身后的秦莽可不同意了，手臂一举，下面的士兵便拉弓射箭，瞬间就射杀了两三百名逃兵。结果这下也把前面的士兵给弄火了。他们在前面拼命，这些人不仅不上去帮忙，还尽射杀自己人。这些人本来就没有什么大局观念，对极乐圣教也根本谈不上忠心，只不过觉得跟着极乐圣教应该会混的好些，所以才毅然加入了叛军。只是，好处还没有拿到，对方就已经开始在后面捅刀子，这桥都没有过完就开始开拆的行为，自然激起了这几万士兵的极大愤慨。于是一个个干脆抡起刀子就朝着后面秦莽的执法队砍去。河套骑兵还未杀进来，他们自己倒是乱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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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毕其功于一役（四）

“燕帅，你看见了吗？这就是你们临时抓来的大军，虽然看似气势汹汹，不过是外强中干而已。”昊天很是闲暇的对着燕悲歌说道。

燕悲歌眼中闪过一抹痛楚，曾经辉煌一时打得清风各方势力四处逃窜的极乐大军居然走到了这个地步，居然就像是纸老虎一样被人一碰就破。不过，虽然极乐圣教千军的溃败有着自身方面的原因，但河套大军的骁勇善战和将领的智慧才华，还是很让他佩服。

河套骑兵虽然占据着兵力上的优势，但他们并不是莽打莽撞，他们的攻击显得相当有策略性。河套骑兵往往兵力集中一点，只要对方的阵型上被破开了一个口子，那后面的骑兵便蜂拥而入，将这个缺口不断的扩大。这个时候，河套骑兵往往是不顾生死，许多时候不少的骑兵都是用自己的战马和身体直接撞在了对方的匆匆布置而成的长枪阵上，为后面的弟兄们开辟道路。这个时候，需要的不仅仅是勇气，更重要的是默契，是配合，是信任。

河套骑兵几乎没有走过直线进攻，尤其是他们在杀入对方的阵型之后，全都是走的弧线。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燕悲歌站在高高的哨塔之上，看着河套骑兵的运动弧线，燕悲歌不由得赞叹不已。他们不仅巧妙地避开了对方防御森严的枪矛阵地，而且也避免了将自己的薄弱部位暴露在对方的攻击范围之内。只是，战场之上瞬息万变，河套的将领居然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看出对方阵型的漏洞并且在对方堵上之前从这里突破，难怪他们在面对着东北三国的精锐骑兵的时候都能够占到上风。

在攻破了对方的阵型之后，河套骑兵不断地驱赶着溃散的士兵冲击对方的下一道防线。这样一来，不仅能够给对方造成一定的混乱，并且有了一支免费的敢死队，还能够减轻己方的损失。许多时候，对方的防线都不是被河套骑兵给摧毁的，而是被自己的溃兵冲散。

而河套骑兵在攻入了对方的阵型之后，不管自己是不是处于兵力优势，他们都会在局部地区制造兵力优势，然后利用驱赶对方散兵的方法不断的扩大对方的混乱。以阻断部队和对方指挥系统之间的联系，将已经被自己甩在身后的敌军包围分割，让对方在混乱中自己崩溃。

“河套，当真是名将辈出英雄不断啊。”燕悲歌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他以前一直对败在河套手中耿耿于怀，但是当他完全从战场上剥离出来，以旁观者的身份观看河套的骑兵表演的时候，这才真正发现了河套的强大。

“名将？英雄？”昊天却是不屑的一笑。

燕悲歌有些意外：“靖北王，难道血杀奉敬这些，不算是名将，不算是英雄吗？”

昊天撇了撇嘴：“燕帅，看来你有一点没闹清楚。内战之中，没有人有资格称名将，也没有人有资格称英雄。在自己的族人面前算无遗漏杀伐果断，那算什么名将英雄？不管是名将还是英雄，他们的功勋都是建立在捍卫社稷保土安疆之上。像血杀奉敬他们，之所以被人称之为名将，称之为英雄，不是因为他们打得你们极乐圣教没有还手之力，而是因为他们的功勋都是建立在和周边异族的征战之上。这一点，燕帅可以好好想想。哦，独孤的步兵也准备全线进攻了！”

燕悲歌还没有消化昊天话里面的意思，便听见哨塔之下鼓声雷鸣，独孤已经高高的举起了他手中的雁翎刀，神情肃穆但眼神偏又无比的狂热。

“弟兄们，开饭的时候到了！不要让骑兵的兄弟们独吞功劳啊！”独孤的口号声实在是，太让人无语了，连哨岗之上和燕悲歌并肩而战的昊天都觉得有些丢脸。

不过让燕悲歌奇怪的是，河套步兵虽然在长达三里的战线上发动了全面进攻，但是士兵的奔跑速度并不是很快，只是维持着小跑的状态，每一排的两个士兵之间距离有一点远，如果是密集冲锋的话，中间至少还能够站两个人。

“你看着吧。”昊天笑呵呵地说道。

当河套的步兵在独孤的率领下接近极乐圣教已经混乱不堪的前军的时候，燕悲歌这才发现这种阵型的可怕。河套骑兵已经将这里的建制完全碾碎，杀气腾腾的杀向了极乐圣教的中军甚至是后军，这里残留下的极乐士兵虽然不少，但是建制完全被骑兵所打散，现在都成了无头的苍蝇。而河套步兵整齐的推进方式，就像是一把巨大的梳子，将极乐圣教的残兵完全梳理了一下，只要是在他们的前方，那就根本不会留下任何的漏洞。而这样稀松的阵型，不仅能够避免前面的士兵在苦战后面的士兵却在乘凉的局面，也有利于步兵的快速推进，并将对方的残军全部包裹在自己的步兵阵型之内四面八方的绞杀。河套大军过后，极乐前军一开始所在之地，再无一个站着的极乐士兵。他们就像是一把剃头刀，将这里剃的干干净净。

“极乐圣教败了。哦，你看，你们陛下又在准备脚底抹油了。”昊天饶有兴趣地说道。

燕悲歌没有理会战场之上的情形，只是转过头来看着昊天的侧脸说道：“靖北王殿下，为什么你要和我说这么多，为什么你会留我一命？”

昊天淡淡地说道：“因为，极乐圣教之中，你是唯一一个手上没有染过无辜百姓鲜血的将领，也是唯一一个下令士兵扰民者死的将领。就为了曾经被你庇护的数十万百姓，本王就必须饶你一命。至于另一个原因，便是血杀独孤都亲自向我求情，连得知了消息的信立刻都写信前来，说你燕悲歌乃是极乐圣教最后的汉子，对百姓们也算尽力照顾。他们一个是我妻子的义父，一个是我妻子的义兄，一个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而且也是我同生共死的好兄弟，我必须给他们一个面子。”

燕悲歌沉声说道：“那王爷希望我怎么做？”

“此战之后，我们即将返回河套，准备来年收复幽云十六州。这一仗打下来动静绝对不会小，不仅仅是东北三国，恐怕连东倭王朝和西北三族都会牵涉进来。你燕悲歌也算得上是少有的猛将，本王想，那里应该是你真正发挥你能力的地方。”

燕悲歌笑着说道：“王爷不害怕我居心叵测吗？”

昊天嘴角一扯，笑呵呵地说道：“本王相信自己的眼光，也相信血帅他们的眼光，更相信你燕悲歌是一个铁骨铮铮的热血男儿。不过老实说，你这样水平的将领，在我河套两只手算上都数不完。你还是极乐四大名将的时候本王都没将你放在心上，何况是现在？”

“两只手？”燕悲歌有一种被藐视了的感觉。

“本王麾下的五大战将，除了一个边帅坐镇河套三路你没见过，其余的四人都有过和你交手的记录，你觉得他们如何？”

“很强，我确实不如他们。”燕悲歌老老实实地说道。

“那倾城公主、江沉舟和展书堂了，这三个人你也交过手？”

燕悲歌思索了一下，再次说道：“略有不如，特别是倾城公主的骑兵。当然，这里面还有兵种的原因。”

昊天爽朗的一笑：“我河套留守的将领，除了边帅，还有分别镇守三条战线的一方大员。司徒列、春剑赏和李孝，这三个人的才华完全不逊于江沉舟三人。嗯，陆振，就是云崂山一战率先攻破卢大军防线的那个小子，恐怕也和你在伯仲之间吧。”

燕悲歌细想了一下，发觉昊天说得确实有道理。李孝三人他虽然没见过，但是李孝当年望津渡口一战，尽显军事才华。其后一直镇守阴风山脉，逼得宋李二家不得不在这里驻守重兵，应该是一个很不错的将领。而春剑赏守嘉峪关，司徒列守玉门关，如果没有两把刷子，肯定无法应对周边势力的挑衅。只是被昊天这么一说，他都有些丧气。河套确实是将才荟萃，但愿大哥他们能够好运。

昊天的话很让燕悲歌心动。身为一个军人，最渴望的自然是保国安民和开疆拓土。而这两样，在极乐圣教都不可能办到。以前的燕悲歌已经在云崂山一战便战死沙场，现在的燕悲歌，应该是一个为了民族的尊严为了军人的荣耀而活的全新的个人。收复故土，出兵幽云十六州，那不是自己一直想要的吗？

河套最终还是没将程显清的大军留下。当河套的步兵开始进攻的时候，朱兆便意识到了不好。河套步骑兵联合绞杀的战术他见过不止一次，那威力绝对是无与伦比。如果双方兵力相仿，而他的朱兆军团也算完整的话，那么也不是没有一斗的本钱。但是现在己方的阵型已经完全混乱，根本无法组织有效地抵抗。如此情况下，在坚守下去，一不小心就有全军覆没的危险。但若不如此，还有什么办法呢？让我好好想一想……

一开始信心满满的程显清在看见了柯丹忠的五万大军迅速崩溃和秦莽的三万士兵浪尖扁舟的表演之后，也是吓得冷汗淋漓。他现在对自己的处境也总算是有了些明白。如果胜了，那么河套依靠着精锐的骑兵保护，完全可以轻松的原路退回然后改道前往丹州。但是他败了，那河套的骑兵必然不会放过他。至少在这样的大平原上，程显清没信心让自己的两条腿跑的比四条腿还快。

这个时候，程显清总算是明白了明辉当时提议的正确，而自己也确实太乐观了一些，结果乐观的太脱离实际了一点。不过现在说什么也没用，自然是要准备收拾东西走人了。

极乐圣教仅仅是从天都圣京抢劫而来的金银珠宝就装了至少三百车。程显清现在仓皇出逃，自然不可能将这些珠宝全部带走。可是全部丢下又实在舍不得，于是程显清将万重仅剩的两千多骑兵全部叫了过来，每匹马的马背上都驼满了珠宝，然后又捡了些贵重的随身携带，在朱兆的安排之下，便准备离开。

朱兆从极乐圣教成立以来，仅仅是和河套方面交手的时候就有好几次撤退的记录。对于撤退，朱兆真的是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这一点，不管是昊天还是血杀，谁都很佩服朱兆的水平。

这次被留下来断后的乃是柯丹忠秦莽的八万士兵另加上两个万人队。不过柯丹忠的五万士兵基本上被打散，现在只剩下三万人不到。秦莽的状况要好些，但三万步兵的阵型已经被河套步骑兵绞杀的支离破碎，好在朱兆及时补充了两万士兵，这才暂时维持住了秦莽的战线。

“东北三十里，便是夏灵县城，平帅的五万大军便驻扎在这里。”朱兆沉声说道：“不过这一路上，就要看明帅你了。我们可以让开官道，直接从田地里穿过去，这样对方就无法发挥他们的骑兵优势。”

明辉吁了口气，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我们现在能集中的，明辉，你的军团十万人是完好无损。囹无言军团八万，本帅的军团还有七万。我们只要抛弃一切辎重，只需要两个小时，我们就能够到达夏灵县城。到时候平帅自然会来接应我们。”朱兆继续说道：“囹无言军团在最前面开路，本帅的军团居中，陛下和国师等人也在本帅的军团中坐镇，明帅，你的军团掩护。你有什么要求没有？”

“没有。”明辉摇了摇头，他自然知道这个任务不好使。河套的大量骑兵是无法穿过田地来劫杀自己，但是小股骑兵骚扰追击还是没有问题的。不过这危急关头，他也不好再说什么。推诿，并不是他明辉的性格。

看了一眼河套大军的阵营，明辉心中默默地叹了口气：“这一个军团，恐怕这次要全部交代在这里了。”

极乐圣教的撤退早在河套的意料之中，倒不是说昊天对击败极乐圣教如此有信心，而是朱兆此人素来有断尾逃跑的爱好。一看见极乐圣教的形式不对，血杀和奉敬便开始留意了。

在柯丹忠和秦莽还不知道的情况下，朱兆便已经决定将他们留下来断后。

数百辆各式各样的马车围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原型防御阵地，最外面是堆满了粮草屋子的高蓬马车。由于马车内有粮食等较重的物体压着，可以有效的抵御河套骑兵的冲击，弓箭手还可以呆在马车之中借助马车的车窗向外射箭。马车首尾相连，全部用铁链锁在一起。

极乐圣教是以步兵起家，虽然几乎没有骑兵，不过他们并没有小瞧过骑兵的战斗力。尤其是一开始极乐圣教还试图争霸天下的时候，更是考虑过骑兵这个问题。只是，战马输入不易，而极乐圣教之中即便是朱兆都不擅长骑战，因此，组建骑兵最终还是成为了泡影。不过，极乐圣教还是很想出了一些对付骑兵的招数。

就像这个车阵，便算得上是极乐圣教的一个主要手段。当他们完成车阵的布置之后，除非是对方不计损伤的强行突破，否则很难打开缺口。

秦莽和柯丹忠圈出来的这个圆圈不小，至少里面拥挤了超过四万士兵。当然，在车阵外面至少还有两万极乐士兵，不过他们已经基本被打散了建制，现在要么是四处逃窜，要么是干脆将兵器一扔坐在地上投降。这些人绝大多数都不是极乐圣教的老兵。如果他们是老兵的话，他们想来应该明白，河套是绝度不会留下极乐圣教的俘虏的。基本上每次河套和极乐圣教交战之后，作战记录上都是俘虏为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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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毕其功于一役（五）

朱兆在撤退之上确实很有一手。极乐士兵虽然主要是轻甲步兵，但是在撤退的时候，他们的速度似乎比骑兵还快。据说此战结束之后，奉敬和昊天曾私下这样聊起过极乐士兵撤退的速度。

一开始的时候，你发现只需要将马刀劈下去，就能够剁下对方的脑袋。但是你马刀刚刚劈下，你才发现，必须换上长矛才能够够上对方。当你换成长矛的时候，他们已经进入了弓箭手的最佳射击范围。而当你从背上抽下弓箭弯弓瞄准的时候，他们早已经跑出了弓箭的射程。如此情况，着实让奉敬的骑兵大吃一惊。

不过朱兆这次还是失算了。

虽然他细想了整个撤退过程中的每一个细节，甚至是发生各种意外时自己应该如何应对，又应该派出哪个将领抵挡都想到了。但是，他还是失算了，因为他忘记了一点。

在他的预计之中，柯丹忠和秦莽的部队至少能够为自己的大军争取三个小时以上的时间，这样，自己距离夏灵县城也将不远，那样就算是河套的骑兵追来，甚至是在夏灵县城的门口挡住自己，他都有办法冲破河套士兵的防线。不过，虽然柯丹忠和秦莽竭尽全力，但他们还是没能够支撑两个小时。

朱兆其实已经尽可能的考虑了柯丹忠二人大军的战斗力和持续时间，不过他还是忘记了一点。极了圣教在天都圣京只呆了一天多的时间，而且皇城也没有拿下。但是，天都圣京乃是清风帝国三百年的帝都，城内的财富积淀远远超出了朱兆的想象，即便是所有士兵都假公济私了一阵，但依然搜刮了上千车财富。而这次撤退，朱兆能够带走的实在有限，绝大部分的财富都扔在了原地。

数百车金银珠宝就这么凌乱的扔在车阵的圆形防御圈内，极乐士兵一开始倒还依托着地形抵抗的还算积极，但是等独孤的步兵赶了上来，和骑兵一起联合绞杀的时候，极乐士兵的军心就完全散了。一个个看着自己身边的金银珠宝，顿时双眼泛光。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本来就对极乐圣教没有丝毫忠心的士兵们干脆大包小包的抓起车内的金银珠宝就准备开溜。

身上的衣兜太小了，脱下衣服和盔甲来包。先抓了一把银子，一看见闪亮亮的黄金，顿时扔了银子去抓金子。可是刚刚把金子装进口袋，又看见车厢内那散发着蛊惑光芒的珠宝翡翠，于是扔了金子又去抓这些。结果河套士兵还没有冲进来，里面的极乐士兵便已经为了争夺金银珠宝而自相残杀起来。即便是秦莽和柯丹忠两人亲自杀了好几十个士兵都没能遏制住他们的内讧。

独孤很是郁闷，他的大军刚刚把对方的车阵围住，只是试探性的发动了两次进攻，结果对方的阵线便已经崩溃。甚至连车篷上的弓箭手和马车之间的长刀兵都已经消失不见。这样的场景，连亲自上来视察的昊天都疑惑不解。

独孤一开始还以为是有诈，还很小心的派出了好几拨探子前去探查，得知车阵里面的极乐士兵正在为了争夺财宝内讧的时候，所有人都郁闷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他们居然还有心思争夺金银珠宝？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确实如此。

“攻进去！”昊天沉声说道。

此时极乐圣教的车阵早已经没有了人把守，不过独孤还是很小心的先打开了几个缺口，这才让周季龙的先遣部队进入。昊天和燕悲歌都跟在周季龙的身后，和独孤一起缓缓走进了车阵。

极乐士兵很显然是看见了眼前这群突然出现的河套士兵，不过他们看见河套士兵并没有提起刀子砍人，于是一个个继续和身边的人争夺着地上的珠宝。

燕悲歌沉默无语，极乐士兵正像是狗一样额趴在地上，地上的金银珠宝就像是一大堆的骨头，让他们连逃命的想法都失去了。而河套士兵则是笔直的站在昊天的身边，即便是他们脚下是价值连城的珠宝，他们也没有正眼去看。

“独帅！”昊天沉默了一下，沉声喝道。

“属下在！”独孤连忙出列。

燕悲歌有些好奇，他很想知道昊天要怎样处置这些人。

昊天深吸了一口气，做了一个深呼吸的姿势之后这才慢慢吐出。独孤和周季龙等河套高级军官包括昊天的亲兵眼睛里顿时闪过一抹浓浓的杀气，他们知道，当昊天作出这个熟悉的动作的时候，就代表他已经下了一个很艰难的决定，而这个决定，往往是无比血腥的。

果然，昊天轻轻张口说道：“杀了，全杀了！天都圣京的狂欢之夜，想来他们也是极乐圣教的帮凶。我们神州，也不需要这样没有骨气的子民！我们可以原谅懦弱的百姓，但是绝对不能容忍背叛。”

“那些财物？”独孤的眼睛有些放光。

“你看着办吧，无法决定的话，就和先生军师他们商量一下。”昊天淡淡地说道，转身走出了车阵。

“全部剁了！这些东西都是大爷我们的！”昊天刚转身，就听见了独孤那嚣张霸气的狂笑。

燕悲歌也跟在了昊天身后，虽然他已经投降了河套，可是这些士兵毕竟是属于极乐圣教，他也不忍心站在这里看着他们被屠戮。还没有走远，燕悲歌就听见后面独孤的声音：“先生，你看这样可好，所有的财物，分成四部分。一部分交给瑶池玉宫，让他们赈济天都圣京受灾的百姓；一部分折算成金银，除去我们南下大军阵亡将士的抚恤金外，其余的全部发放给将士们以作奖励；一部分冲入军费；最后一部分交给楚大人。”

燕悲歌又是一叹，河套确实是人才辈出。和极乐圣教只知道破坏相比，河套的将领们同样也擅长于建设，难怪河套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能够纵横天下，确实是有他们的独到之处。

匆匆逃亡的程显清大军本部比之留守断后的秦莽等人自然要顺利的多了，他们一路上主要是从田地之中经过，一路过路上的小村庄，朱兆便留下一个千户左右的队伍，依托着村庄顽强地狙击着后面不断赶来的河套骑兵。不得不说，那些从扬州路出来的士兵对程显清的迷信确实是深入骨髓，虽然明知道留守是死，可是他们依然毫不犹豫的留了下来，并且依靠着微薄的兵力和河套的骑兵抗衡。

由于极乐圣教是穿田越村的逃跑，加上饶州地区也颇多水田，河套的步兵主力正在围剿极乐圣教秦莽柯丹忠部，还必须留下一定的兵力防止狗急跳墙的极乐士兵对那些女子造成伤害，追击的自然全部骑兵。如此情形之下，河套骑兵追击的颇不顺利。雪倾城的骑兵是最早退回来的一个，血杀的五万骑兵干脆也顺着官道朝着极乐圣教有可能的前进方向跑去，准备直接包抄极乐圣教的后背。至于奉敬的骑兵，则是分成二十多支小股部队或是袭扰朱兆的本部大军，或是对明辉进行突袭。

不过朱兆和明辉的大军之中也有些不安宁。在撤退的时候，除了程显清下令有组织的带走了一些珍贵的珠宝，其余的士兵也顺手朝着自己的胸前塞了一大把金银。不过并不是每个士兵都有这个机会。而现在大军被河套骑兵追击，队伍之中的极乐士兵看着对方胸襟里面那闪闪发光的珠宝首饰，顿时眼馋的口水直流，于是趁着军团长不注意，伸出手来就开始抢劫。结果抢与被抢的两个人都是孔武有力的汉子，也算是不相上下。不少的珠宝都在抢与被抢的过程中掉落地上，然后引起更大的混乱。

朱兆现在正心急逃命，自然没心思理会这些人。而明辉负责掩护的大军之中，奉敬的骑兵缠的正急，正焦头烂额的他也没心情去理会这事情。管他的，他们要自相残杀就杀吧，正省掉自己军法从事的时间。

至于那些散落在地上的金银珠宝，河套追击的骑兵是正眼都没看一下。当然，也不排除他们是因为在战马上没看见或是不方便的原因，但仅仅是这样一点，便已经让明辉很佩服了。

从宫铜到夏灵的几十里道路上，奉敬的数万骑兵和明辉军团的十万士兵不断的上演着追杀与反追杀的场面。明辉不愧为极乐四大名将之一，由于河套骑兵的牵制，他的行军速度并不是很快。虽然心急逃命，但他还尽可能的组织士兵断后。壕沟，陷阱，一路上数不胜数。特别是那种深只有两尺，宽不到一米的壕沟，给河套骑兵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这种壕沟的施工量不大，明辉军团人多势众，只要断后的士兵能够稍微狙击河套骑兵一下，下面一到壕沟便已经成型。明辉乃是战阵老手，每道壕沟全部呈不规则的线形，中间距离不一。对于这样简单但是有效的狙击手段，奉敬也很是无奈，最后不得不将本部主力骑兵分为两部，完全放弃了后阵转而进攻明辉军团的两翼。

不过明辉的运气总算是到头了。当他好不容易在奉敬的骑兵骚扰之下一路上穿田越野的来到夏灵县城附近的时候，面对着早已经等候在县城附近的河套血杀部，明辉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此时，明辉已经看见了夏灵县城城头上那高高飘扬的极乐圣教的旌旗，甚至隐约看见了朱兆和平郎的身影，但是现在，他根本无法前进一步。奉敬和血杀的骑兵加起来将近十万，数量和满编制时的明辉军团相差无几，而且这还是在旷野之中，就算不用想，明辉也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夏灵县城近在咫尺，可是中间却似乎隔着一道天堑。

“大帅，我们现在怎么办？”监军使闵成栋几乎是哭丧着声音说道。

明辉无奈的一笑，现在还能怎么办？和河套的十万精锐骑兵在旷野之中正面碰撞，而且自己这边还没有丝毫的准备，完全就是必死之局。河套的骑兵将领准确的猜到了自己的突围方向，并且将歼灭战的地点选在了这里，很显然是为了故意威慑城内的守军。为今之计，只能是拼一个够本拼两个有赚。如果自己这边能够发挥的超常一些，将河套骑兵完全拖住，说不定城内的朱兆等人还会发兵救援。当然，这种想法的可能性不大。

平郎的大军是昨天晚上的时候入住夏灵县城的，而朱兆的大军刚刚到达不到一个小时，如果他们能够下定决心，自己这边也不是不可挽回。再说，夏灵县城并不大，十多万士兵塞在里面，已经是拥挤不堪，调度都有问题，何况是出城？当又一阵闷雷般的马蹄声响起的时候，明辉彻底绝望了。

夏灵县城的北面，烟尘滚滚中一条黑线恍如狂风暴雨一般朝着这边袭来，数十面旌旗迎风招展。明辉的眼睛不错，一下就看见了里那高高飘扬的雪山狮子旗和清风皇室的旗帜。龙骑军团，居然是被万程东的大军挡在清秋的龙骑军团，他们居然也来了。

城头之上，朱兆本来摇晃着准备出兵接应的旗帜最终不知道扔到了什么地方，看着城外旷野之中在河套骑兵和龙骑军团的铁蹄下挣扎的明辉军团，朱兆和平郎都不忍心的闭上了眼睛。程显清和兵恒正呆在城内最豪华的院子之中，完全没有理会在自己的后面，还有明辉军团的十万士兵。

当血杀和奉敬的骑兵返回宫铜河套大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呼必延单的龙骑军团并没有随行，他们已经朝着天都圣京方向赶去。不管怎么说，龙骑军团都是清风帝国编制内的正规军团，天都圣京发生了的事情，他不回去一趟，也说不过去。

夏灵城下一战，明辉军团十万大军全军覆没。明辉军团早不是一开始纵横东南所向披靡的明辉军团了，但就算是那时候的明辉军团十万士兵，也休想在野战之中挡住河套十万骑兵加上一个龙骑军团的轮番攻击。战斗仅仅是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明辉军团便彻底崩溃。血杀等人杀的兴起，加上昊天有令，不留一个俘虏，居然是连投降的士兵都一并斩杀。而在这旷野之中，面对着四条腿的骑兵，根本是无处可逃。就在城头朱兆平郎的眼皮子下面，明辉军团的帅旗被奉敬的戳的粉碎。

面对着遍地的死尸，河套骑兵似乎觉得不忍，居然挖了几个大坑，将极乐士兵全部埋掉。一开始的时候城墙上的朱兆等人很是不解，不知道河套为什么要这么做。不过后来他们总算是明白了，原来血杀和奉敬都还惦记着这些极乐士兵怀里揣着的金银珠宝。他们虽然不贪财，但是能够多掠夺一点财物回河套，想来河套的财政压力也会小上许多。况且，明辉军团中大部分的士兵都是由天都圣京里面那些地痞流氓组成，这些人最是贪生怕死。一看见自己逃不掉，干脆倒在地上装死。

对于这些在帝都劫难之中趁火打劫的无耻匪徒，血杀和奉敬自然不会放过。不过现在战场之上除了四条腿的骑兵，根本没有了一个站着的极乐士兵。血杀思索了一下，干脆借着收尸的时候，将这些人全部扔到大坑里面去。你装死是吧，那就继续装吧，扔到坑中活埋了正好为土地增加一点肥料。在这个过程中，无数装死的极乐士兵都是惊叫连连，甚至不少人是哭声震天连连求饶，不过河套骑兵在面对这些人的时候都是真正的铁石心肠，他们才不管你叫的多么凄凉，只是两个人一手一脚的抬起一具尸体就扔到了坑中。城墙上的朱兆等人勃然大怒，虽然他们也有过如此残酷的时候，但完全没想到河套居然是如此的心狠手辣。但是呼必延单的龙骑军团现在正小心翼翼的堵在城门口，防止他们的出城突袭，朱兆等人也只能在城楼上看着明辉军团早晨还活生生的士兵一个一个的被扔进坑中。

不过让所有人奇怪的是，在极乐圣教遍地的尸体之中，河套士兵并没有发现明辉的踪迹。没有人知道，这个极乐四大名将之一的将领去了何方，这也成为了朱兆等人唯一安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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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分赃

宫铜一战，河套士兵仅仅付出了一万六千人的代价，便击败了程显清率领的三十五万极乐大军。明辉军团十万人全军覆没，秦莽柯丹忠两人率领的断后大军除了两个主将逃走，其余的无一幸存。极乐圣教从天都圣京打劫的金银珠宝，绝大部分都落入了河套大军的手中，这倒是让河套将领们着实高兴了一下。

“周季龙，让收拾东西的兄弟们注意一下，凡是珠宝玉器翡翠玛瑙名画瓷器这些，全部放在一边。金银就另算了，不要将那些和这俗物放在一起。”将秦莽和柯丹忠的乱军摆平之后，独孤一边打扫战场一边说道。

周季龙疑惑了一下，独孤并不是那种贪污腐败侵吞战利品的人，不过听这口气，怎么有点不对劲？

周季龙跟了独孤十多年，独孤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一马鞭就抽了过去：“叫你干你就干，还愣着干嘛？这些东西都是要进献给主母的，你以为老子会贪污啊！”

周季龙闻言，这才释然，连忙屁颠屁颠的跑了出去。

下午时分，血杀和奉敬也赶了回来，一眼间独孤居然正在大肆瓜分战利品，两人顿时急了，一左一右的抓住独孤就要让他给一个说法。只是三个人一个比一个心狠，最后居然将事情闹到了骆祥那里，让骆祥来裁决。

“先生，今天之战，功劳最大的自然是我们骑兵，独帅的步兵只是托了我们的洪福，只需要在后面打扫战场就行了，可是现在这些战利品他一个人居然要分四成，这一点我们绝对不能妥协。”血杀恶人先告状地说道。

独孤可就不服气了：“血帅，话不能这么说。如果没有本帅的步兵，你们能够攻下对方的车阵吗？再说，这些玉器珠宝全是本帅让士兵们在尸体中一个一个扒开翻出来的，仅仅是这份功夫，就应该拿一个大头。”

奉敬恶狠狠地说道：“独帅，你的士兵辛苦了，我们何尝又不是这样？我们在夏灵县城城下全歼了明辉军团的十万士兵，同样也是一个一个得从他们的尸体中翻找东西。今天我们骑兵是主力，因此只能按照四四二的分配方式。”

骆祥很是不解，半晌之后，他这才弄清了事情的原委。捏着自己的长须，露相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奸诈。

血杀三人顿时有一种不好的感觉，骆祥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吧？三人对视了一眼，却发现大家的眼睛里都是同样的意味。

独孤率先说道：“哈哈，先生，你看，我们怎么把你的功劳也忘记了？此战也多亏了先生你的运筹帷幄，我们才能够取胜。这样吧，我们三个人一人三成，剩下的一成归先生你所有了。”血杀和奉敬也连忙点头。

骆祥奸诈的一笑：“独帅既然也知道这是老夫运筹帷幄殚精竭虑的结果，那么，这一成，是不是太少了一些？”

血杀三人对视了一眼，早知道，就不找这个奸诈狡猾一肚子坏水外加吃人不吐骨头的老头子裁决了。这下好了，骆祥的胃口，恐怕不见得比自己等人小。

独孤凑出一张笑脸说道：“先生，你老人家高风亮节，什么时候也对这些俗物感兴趣了？”

骆祥一翻白眼：“少来这套，你们拿来干什么，老夫就拿来干什么。哼，到时候你们回去的时候给主母献上一大堆奇珍异宝，而老夫却是两手空空，你们说，老夫这张老脸往哪里搁？”

独孤等人无语了，他们这才想起，似乎骆祥也有份。

事情还得从当年天意生产的时候说起。当时天意刚刚生下一对双胞胎，骆祥等人都兴高采烈的前去探望。不过当时一个个都没有携带任何礼物，结果就在天意的面前开起了空头支票。骆祥楚相成和血杀三个长辈许诺给天意修建一座最宏伟的城池，这座城池要无比特别，并且以天意的名字命名。独孤奉敬信刻以及边重行则是许诺给天意修建一座天下间最美丽的宫殿，宫殿里面挂满了天意最喜欢的名家词画和文物奇珍。江沉舟李孝等人则是许诺将在这座宫殿里面的每一个房间都堆满奇珍异宝。不过当时大家都有些攀比，结果这个牛皮吹得也太大了一些。清醒过来之后，一个个又不好改口，只好又打空头支票说先欠着。这都三年过去了，可是一个个连影儿都没看到。想到这次回去就要看到天意和昊晋昊安两兄弟，几个人都心中打鼓。恰好这次缴获了这么多的战利品，一个个就都在想着先私吞一点，拿回去给天意也有一个交代。

骆祥四人的争吵也引起了横辉等人的注意。不一会儿，奉敬不经意的一抬头，顿时吓了一大跳，不知道什么时候，吴双炙横辉张振奋民东等人全部围了上来，出身于青云驻军千骑的河套将领居然一个不落的站在了周围。

“你们干什么，没看见我们正在和先生商量军机大事吗？全部给老子滚远一点！”独孤感觉不妙，不过还是恶狠狠地骂道。

楼京嬉皮笑脸的一笑：“独帅，你们刚才说得事情，我们又不是没听高见。私下分赃，这个影响可不好啊。”

“就是就是，这一战中，如果不是我们弟兄的浴血拼杀，恐怕还难以取胜。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没有苦劳也有疲劳啊，你们可不能将我们弟兄抛到一边啊。”卫皇朝也翻着白眼说道。

阴中之接着说道：“先生，三位大帅，你们四位要给主母贡献，我们这么多个兄弟岂能不意思一下？好歹我们都是青云千骑出身，跟着主母最少的也有六年，嘿嘿，你们也应该适当的理解一下。”

这下不仅仅是血杀独孤等人，便是骆祥的脸色都铁青了起来。奉敬低声吼道：“你们这是准备威胁长官了吗？”

章脑连忙说道：“大帅严重了，我们哪敢和大帅你们叫板啊。只是希望大帅和先生能够看在弟兄们鞍前马后的份上，赏弟兄们一点汤喝。”

骆祥很郁闷。在河套的时候，这些将领虽然算不上是彬彬有礼，但至少不像是这么流氓。可是现在，一个个完全就是独孤的翻版。看来真的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血杀恶狠狠地说道：“如果我们说不了？”

代煌打着官腔说道：“大帅，这些东西都是战利品，按理说是应该上报主公，由主公分配的。你们也应该明白主公是什么德行，如果这些落到主公的手里，恐怕除了那些名家手笔的字画，其余的全部都要充公。末将身为大军的军法官，自当严格行事才行。”

鲁帮也是很严肃地点头说道：“先生，大帅，你们平时都教育我们要严于律己刚正不阿，这件事情，末将看，有必要报告一下主公。”

骆祥等人气的是七窍生烟，看着十多个一脸道貌岸然的弟兄，差点连话都说不出来。血杀三人更是一脸的丧气，早知道这件，就三个人平分了，也不至于闹到这个地步。

骆祥恶狠狠地说道：“那你们说，准备怎样？”

十多个人对视了一眼，吴双炙总算是走了出来，对着四人点头哈腰了一阵，这才笑呵呵地说道：“先生，三位大帅，我们几个不过是虾兵蟹将，不敢和四位大人比肩。因此，弟兄们觉得，我们十多个人就并作一份好了，不知道四位大人意下如何？”

血杀等人面面相觑，这样算下来，每个人都只有两成。血杀三人更是后悔的肠子都青了，不过心中也暗自庆幸，幸好这些王八蛋没有狮子大开口。

骆祥瞟了血杀等人一眼，沉声问道：“是不是这样的话，大家就能够保密了。”

吴双炙等人连忙点了点头，只是他们的笑容，在骆祥等人看来，显得猥亵无比。

是夜，当昊天在巡视白天的战利品的时候，看着军营之中重兵把守的六百多辆马车，不由得好奇地问道：“先生，一开始不是说极乐圣教有一千二百多车从天都圣京劫掠而来的财物吗？怎么这里只有这么一点。”

骆祥不动声色地说道：“一开始的时候我们是将对方运送粮草的那三百多两高篷车都算了进去，后来才发现当时的估计有偏差。程显清在逃跑的时候，也带走了不少。而且，我们在剿灭了秦莽和柯丹忠的残军之后，并没有注意到那些战死的极乐士兵身上都携带着大量的金银珠宝便将他们匆匆埋了。后来发现的时候，十万极乐士兵，已经埋了一大半。要是主公惦记的话，属下立刻让人去挖开重新搜查一下。”

昊天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哎，以后注意一点就行。只是这么多的财物，就这样埋在了地里，多少有些可惜了。”

玄机微微一笑，不过他并没有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多嘴的好。尤其是这件事情事关河套青云籍的将领，如果自己说漏了嘴，恐怕以后青云出身的将领以及血杀独孤等人都会对自己怒目而视。

宫铜一战之后，河套大军并没有直接开往天都圣京，而是向西进入了淮水丹州。现在的天都圣京至少大半的城区都成为了废墟，城内的守军无比空虚，昊天二三十万大军若是开进天都圣京的地盘，不管是出于什么考虑，这个时候都是很不合适的，否则昊天很可能会给天下百姓留下一个武力逼宫的印象。

至于前往丹州，也是有原因的。张月婉的水师已经绕过寿州川百信田的防线，回到了淮水平州地区，张苍雄很想和昊天商讨一下寿州和饶州的攻略问题。以前极乐圣教强盛，张苍雄就算是收回了两州，恐怕也难以保住。但是现在极乐圣教遭受重创，张苍雄的心思也活络了起来，因此希望能够和昊天商讨一下，所以，张苍雄特地带着女儿前往丹州，准备和昊天会谈。

另一个原因便是，瑶池玉宫和神州武盟为那些女子准备的药物，大多都已经运往丹州。这里本来就是昊天一开始和他们约好的会合地点，只是河套突然折道在宫铜地区和极乐圣教硬碰硬了一次。现在极乐圣教已经被打残，昊天自然要考虑一下自己队伍中这些女子的问题。

昊天其实现在就想返回河套，离家两年，昊天已经很迫不及待的想看看代替自己坐镇河套的妻子以及两个听说调皮捣蛋的儿子。尤其是在距离回家越来越近的时候，昊天更是归心似箭。只是，他现在并不是孤单单的一个人，在他的身边还有着二十多万将士和十万女子。而且，在没有把东南的事情完全摆平之前，他也不敢提前回河套，至少不能将大军带走。身为上位者，也有许多责任需要去承担。

“先生，若是我们现在便能够回去，我们能在今年的时候便出兵幽云十六州吗？”坐在自己的马车之中，昊天不甘心地问道。

在缴获了极乐圣教运送粮草物资的两千多辆运输车之后，河套大军之中的那些女子总算不用在再颠簸的马背上受苦，全部塞进了这些经过了简易改造的车辆之中。也正因为如此，仙恋尘特地让人将昊天的马车给腾了回来。让她自己骑马倒是没什么，但昊天毕竟是自己的夫君，不管怎么说，仙恋尘总希望让自己的夫君能够在行军途中更轻松舒适一些。在看到所有的女子都有车可乘之后，昊天也没反对仙恋尘的好意。确实，坐在马车之中是要比马背上舒服多了。至少，秋沐又能够继续趴在小桌子上写写画画，辛皎也能够坐在自己的身后给自己揉背。

骆祥还是很坚定的摇了摇头：“主公，不行。我们河套虽然总兵力已经达到七十万，但是要出征幽云十六州，至少要调集四十万精锐，而我们这南下的三十万大军，必定会在其中。主公，我们的大军，最久的已经在大河以南呆了两年，绝大多数都是在去年的时候抵达，也征战了整整一年。你算一下，我们这一点打了多少大仗，跑了多少地方？将士们现在都很疲倦，迫切需要好好的休整一下。”

末了，骆祥长长的感慨了一下：“主公，我们的将士，太疲惫了。”

确实，河套从崛起定州之后，一直处于征战状态。虽然屡战屡胜，锻炼出了一支绝对精锐的大军，但是将士们确实已经疲惫到了极点。南下的三十余万大军一直处于征战状态，留守的军队也要么是驻守边关要么是长期拉练。幽云十六州那边若是战事一起，虽然骆祥和玄机都竭力想将战斗控制在一年之内结束。但是幽云十六州背后就是东北三国，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

顿了一下，骆祥接着说道：“主公，我们要收复幽云十六州并不困难，但困难的是如何收回长城防线的两个重要关口。长城四关，每一处都是不下于天都圣京的雄伟所在。而东北三国近在咫尺，若是我们不能切断他们对居庸关山海关的增援，我们根本拿不下这两座雄关。这样一来，我们必须派出大量的骑兵挺进塞外。十一月之后，塞外便是大雪纷飞，骑兵行军都有些困难，何况是阻敌增援？我们就算现在杀回去，最快也只能在八月份出兵，可是三个月的时间，我们真的就能够拿下长城防线吗？”

昊天摇了摇头，他知道骆祥说得有道理，所以他根本没有抱多大的信心。况且卡辛巴斯还没死，这个老人实在让昊天有些畏惧。而且，虽然他现在闲赋在家，但依旧是拜京王室最为信任的将领。如果自己出兵幽云十六州的时候碰上他的话，恐怕事情还会拖延的更久。

幽云十六州，若是不能一击必杀，那么必定会将河套拖入战争的泥潭。最主要的是，河套主力离境，那西北三族加上飒珊这些，他们又会如何做想？因此，准备必须充分，绝对不能急躁。

昊天长叹了一声：“那还是算了吧。不过，也算是一件好事，至少我回去之后，能够在河套至少呆半年，天意，也两年没见了。两个小王八蛋，应该也长大了吧。”

仙恋尘莞尔一笑：“夫君，晋儿和安儿是小王八蛋，那他们的老爹又说什么了？”

雪倾城一本正经地说道：“这件事情我们有必要告诉大姐一下，居然敢无耻的诽谤我们大姐的爱子为小王八蛋，某些人真的是活的不耐烦了。”

秋沐马上接过话头说道：“说的对，这句话我马上记下来，免得回去之后有些人说我们没有证据。还有啊，污蔑王妃，这可是大罪啊。辛皎，你说是不是？”

辛皎照例是不开口，这种时候，辛皎一般都不会表明自己的态度。当然，所有人都知道她不张口一定是支持昊天了。

昊天顿时无语。骆祥则是笑呵呵的在一边看着热闹，他没有儿女，已经把昊天和天意当作是自己的儿子女儿，看见他们如此的高兴，他自然是笑得合不拢嘴。不过，遗憾的是昊晋两兄弟不在，不然倒很有一种天伦之乐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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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淮水的危机

丹州很快就到了。城门外，昊天一下马车就看见了亭亭玉立的嫡清公主张月婉。张月婉的眼睛有些发红，昊天暗自惊讶了一下，这才想起信刻亲自回复的战报，烟雨凝花宫宫主若雨寒梅战死。而若雨寒梅，乃是张月婉的师父。

昊天轻叹了一下，乱世之中，人命有如草芥。虽然他已经见过太过的死亡，但是当这件事情发生在自己的身边的时候，他还是难以释怀。

“夫君，你到了。”看见昊天的马车，张月婉连忙走了过去。昊天的亲兵自然认得张月婉，因此也没人阻拦。

昊天直接从车上跳了下来，牵着张月婉的小手，良久之后总算是说了一句：“月婉，节哀顺变吧。若雨宫主为苍生而死，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张月婉点了点头，不过眼睛里的哀伤并没有减少多少。

骆祥辛皎等人也从马车上缓缓走下，看见张月婉，几个女子自然都很高兴，叽叽喳喳的说了好一阵子话，张月婉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任务在身。连忙邀请昊天和骆祥等人进城。至于河套大军和那些女子，自然是留在了城外张家临时给河套大军划分的营地之中。

“这段时间淮水还好吧？”昊天一边走一边问道。

张月婉点了点头：“有父王亲自坐镇，淮水倒是没有什么大波动。就是近一个月之前，极乐圣教突然进攻宾州，给宾州造成了一定的影响。但是比起秦川李家和益州路宋家，破坏又小了很多。”

昊天依旧握着张月婉的左手：“你们现在的兵力能否支撑得住？”

张月婉轻声说道：“自保应该没有问题。秦川李家被极乐圣教洗劫之后，本来就在和宋家的战争中损失惨重的他们元气大伤。朝廷基本上是废了，极乐圣教也被夫君你给打残了。现在家族的兵力，完全能够控制淮水三州。也正因为如此，父王希望能够和夫君你商讨一下收复饶州寿州的问题。”

昊天点头说道：“这个我知道。岳父那里，就让先生和军师去谈吧，我们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战略计划，不过需要你们的配合。”

张月婉想了一下：“这样也好，那我们先去药房看看，从各地买来的药材全部都堆在那里，就等着你们的到来。夫君，不是我说，你也太冒险了一点。若论兵力，极乐圣教比你多出了一半，而且你还带着十万女子。幸好你成功了，不然二十多万大军，恐怕所剩无几了吧。”

昊天不以为意的一笑：“哈哈，没什么。其实在这之前，我们已经经过了层层推演，对比了双方士兵的战斗意志和战斗力等各个方面，有十足把握能够击败程显清的大军，这才特地在宫铜地区排兵布阵等他们前来送死。事情果然不出军师所料，这一战，程显清不仅丢掉了从秦川、益州和天都圣京抢劫而来的几乎所有的粮草物资，更是只率领着十五万士兵匆忙逃走，连明辉都不知所踪，而我们的损失不到两万。不过遗憾的是，极乐圣教的高级将领，如明辉、秦莽以及柯丹忠等人，居然是一个都没有斩杀。”

张月婉虽然已经得知了河套的宫铜大获全胜，但是在听到昊天亲自叙述的时候，还是难免热血沸腾。

昊天继续说道：“此战之后，极乐圣教的精锐兵力除了一个平郎军团，基本上被我们打残。算起来，虽然极乐圣教现在还有四十万军队，但是真正拿得出手的只有一个平郎军团。而扬州路经过无数次的扩军之后，兵员已经相当枯竭。就像前段时间我们扫荡临州的时候，虽然血流百里，但是青壮男子少之又少。而且极乐圣教经此一败，程显清的威望必定会降低。燕悲歌已经投降我河套，明辉和程显清已经翻脸，姜猛战死，极乐圣教已经不足为虑。”

张月婉好奇地问道：“既然如此，那么你们在宫铜大捷之后为什么不趁机进攻饶州府城？那时候饶州府城之中只有两万平郎军团的士兵啊。”

昊天苦恼地说道：“你以为我不想啊。只是我们在南下大湖路之前，绝大多数的后勤自重都在攻下眉州之后扔在了汝州让信刻看管。现在军队之中只有极少数的攻城器械，而且都还是小型轻型的。驻守饶州的乃是平郎麾下的精锐，这也是极乐圣教唯一一个保存完整的老牌军团，并不是那么好对付。”

张月婉不屑地说道：“夫君，你亲帅二十多万大军，难道连一座只拥有两万士兵驻守的饶州都拿不下来？”

昊天脸色一沉，搭着眼皮说道：“拿不下来？那倒是笑话。只是，我们大军之中的粮食已经告罄。不是我夸口，只要我们决心攻城，饶州半天必下。但如果城内的守军狗急跳墙之下将城内的粮食全部烧毁，那我们怎样办？”

张月婉顿时嘻嘻一笑：“哦，我就说夫君怎么来的这么急切，原来是快要饿肚子了。哎，无事不登三宝殿，夫君果然如此。”

“话可不能这么说。”仙恋尘笑嘻嘻地说道：“我们夫君啊，同样也是想念你了。都说小别胜新婚，这都一个多月没见了，夫君能不想念你吗？”

张月婉脸上一红，不过嘴巴很快就掘了起来：“还新婚了，我看是头昏还差不多。这么久了，也从从来没说过新婚的事情。”

这句话顿时引起了仙恋尘等人的共鸣，四个女子加上一个辛皎都是可怜巴巴的望着昊天，吓得昊天顿时打了一个冷战。

“这个，嗯，是个问题。哈哈，回了河套再说。哈哈，今天天气真不错。”昊天打着哈哈说道。

昊天和张月婉一起前往了药房，骆祥玄机和血杀等人则是在淮水世子张济世的带领下前去会晤张苍雄，两军将就即将到来的攻势展开商谈。只是张济世对这几个来自河套的将领明显有些轻视，一路上除了说过一句“各位请跟本世子走”之外，居然再没张过嘴。

骆祥阴沉毒辣，数十年的大风大浪见多识广，自然不会和这种初出茅庐的小子计较。玄机绵里藏针，笑语盈盈又刚柔并济，也看不上张济世这样的绣花枕头。不过血杀奉敬和独孤三人可就不同了，三人都是纯粹的军方将领出身，即便是最衣冠楚楚的奉敬，性子也有些火爆。河套自壶口会战之后，五大战将名动天下，即便是铁真欧阳靖忠等一代名将也是不断夸口，哪知道来了淮水之后居然被这么一个小小的世子所蔑视，几个都已经横着走惯了的人心中如何不怒？只是他毕竟是张月婉的堂兄，几人多少也得给自己的主母一个面子。饶是如此，三人的脸色也是阴云密布。

张苍雄是在丹州城守府的一个花园里面接见骆祥等人的。刚看见走在前面的骆祥和玄机二人，张苍雄还老怀大慰的哈哈大笑，不过一看见后面脸色不善的血杀三人，笑声戛然而止，说不出的怪异。

“三位大帅，莫非是本王的招待有些不周，让三位大帅见笑了？”张苍雄毕竟是一代枭雄，只是笑呵呵地说道。

血杀三人连忙回礼，张苍雄毕竟是昊天的岳父，别人都已经主动开口，他们自然不好在板着面孔。最为重要的是，张苍雄和河套的关系确实很不错。这两年来，河套南下的大军的军粮，主要就是张苍雄在顶着。河套不管是哪路大军缺粮，只需要给淮水打一个招呼，不管淮水现在状况如何，张苍雄都会立刻组织民夫将粮食运到。河套缺少什么战略物资，只要给淮水说一声，就算张苍雄现在手中紧缺，也会尽力尽快送来。一饭之恩必偿，睚眦之怨必报。河套军方将领和昊天在这一点上几乎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因此对张苍雄都是相当尊敬。

一听血杀隐约说到张济世，张苍雄本来满脸的笑容顿时便黯淡了下来。叹了口气，张苍雄示意众人坐下，这才无奈地说道：“失礼了，各位。家门不孝，倒是让你们看了笑话。”

骆祥和张苍雄毕竟是老交情，自顾自的端起桌上的茶水浅饮了一口，笑呵呵地说道：“王爷，难道坐不稳了？”

张苍雄也没介意骆祥的语气，一张脸继续苦着：“各位也不是外人，本王也不隐瞒。先生说得不错，本王现在是有些坐不稳了。”

血杀等人都是一奇，尤其是独孤，他毕竟比血杀奉敬多了十多年的为官经历，当下好奇地说道：“王爷，这些年来你老人家在淮水一向是只手遮天，本帅当年在益州路的时候听到你的大名都是如雷贯耳。何故经营淮水二十年后居然说出如此丧气的话？”

张苍雄苦笑了一下：“独帅，你有所不知。要怪，就只能怪月婉为何不是男儿。”

血杀呵呵笑道：“王爷恐怕是怪错了对象，要是月婉主母是男儿，那么我们河套和淮水之间，恐怕不会这么如鱼得水吧？”

张苍雄一想也是，于是也笑呵呵地说道：“血帅所言极是。哈哈，要怪只能怪本王为何没有儿子。”

奉敬笑眯眯地说道：“王爷，难道是世子有不稳的趋势？我们大军驻扎在城外，士兵们长期在外，很有一些兵痞子。”

张苍雄摇了摇头：“奉帅好意，本王心领了。先生，你也算是帝国老臣，对我淮水，应该是有一定的了解。本王在淮水虽然是一手遮天，但由于没有儿子，因此继承人的问题一直是家族关注的重点。”

骆祥点了点头，其实在座的几人都知道这件事情。三大世家既然被冠以世家的名义，那自然不是张苍雄一人说了算，家族之内的长老和他的兄弟这些也拥有着一定的发话权。只是以前张苍雄强势，这些声音都被压制住了。然而张月婉生下十余年之后，张苍雄依然没有子嗣，家中有些实权的人物便有意见了，迫切希望张苍雄现在能够择选一个继承人，以防他发生意外而导致淮水内乱。

张苍雄这一代，能够拿得出手的就只有帝国礼部尚书张苍梧、淮水水师副统领张苍宗和家族事务长老张苍豪等人。张苍梧乃是张苍雄的亲兄弟，并且得到了张家上辈硕果仅存的老人张珂亮的支持。而张苍豪早逝，只留下一个具有继承权的儿子张济难。张苍宗之父曾经在和张苍雄之父争夺家主之位的时候败落，算是张家被排挤的对象。因此，在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之后，张苍梧之子张济世被张苍雄立为世子。但即便在当时，手握淮水军政财权的张苍雄依然威风凛凛的不容任何人挑战。可是自从极乐圣教起兵作乱，淮水东部二州沦陷，张苍雄偏偏又长期无法收回之后，张家内部被张苍雄压制的家族势力又开始抬头。

“月婉不在，没有多少人能够为本王分忧解难。济危还说得过去，不过以前没接受多大磨练，无法独当一面。加上我们的粮食……”张苍雄叹气道。

下面的话张苍雄虽然没说出来，不过河套的众人都明白。张苍雄将粮食大量的赠送给河套，这恐怕便是张家家族势力开始和张苍雄叫板的导火线吧。

骆祥微笑着说道：“王爷，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现在天下大乱，正是神州风起云涌的大变革时代，一不小心便会被滔天巨浪打的船毁人亡。如此时候，王爷必须将小船牢牢的系在一根最坚实的桩子上，不管他风急浪高，我自岿然不动。”

张苍雄呵呵一笑，点着头说道：“那是，本王这缰绳早就系好了。只不过巨浪滔天，有些人晕船了而已。”

骆祥投桃报李地说道：“王爷，巨浪只是暂时的，以前的大风大浪都挺过来了，难道还害怕这最后的爆发？不过王爷你可要看好那些晕船了的人，他们一头晕可就什么事情都忘记了。要是不知轻重的解开绳子，那整条船上的人恐怕都会无一幸存。而且，就算你是船长，可是晕船的人太多了，你也忙不过来啊。”

张苍雄的脸色一沉，良久之后这才说道：“船长之位本王可担当不起，本王充其量只是一个舵手。不管怎样，本王至少能够掌握小船的方向。”

骆祥呵呵一笑，满意的端起茶杯细细的品尝起来。独孤三人也是异常的满意，至少张苍雄的回答并没有让他们失望。

倒是玄机双眼精光闪烁地说道：“所以，王爷希望我们能够帮着收回饶州寿州，堵住那些人的嘴巴？”

张苍雄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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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女子营

河套大军在丹州整整休息了三天。昊天的原意是让征战沙场一个多月的将士们好好休息一下，顺便调整一下心态。因此，在下了不得扰民的严厉军令之后，昊天除了必要的巡逻士兵，其余的将士全部放假三天，让他们四处游玩。

军师玄机也算得上是一个信人。河套大军在宫铜之战中缴获的战利品，那四分之一的部分，在扣除了阵亡将士的抚恤金之外，其余的全部发放给了将士们以作奖励。而张苍雄为了感谢河套数日之后协助收复淮水东部二州，也小小的意思了一下。这些士兵本来就是从死人堆里面爬出来的主儿，自然明白及时行乐的道理，于是，在扣除了一部分钱财准备给家里人带回去之外，这几天里面着实在丹州好好的潇洒了一把。后来河套大军离开丹州返回河套的时候，丹州府城的城门口至少聚集了三千名青楼女子，一个个对着即将离去的河套将士都是泪眼汪汪。河套士兵碍于军纪，只是一脸沉痛的挥手告别。

这样的场景，当时让张家的将领诸如张济世等人很看了些笑话，而奉敬独孤等人则是脸色发青，恨不得将那些正在和青楼女子们依依告别的士兵全部拖出来痛打一顿。倒是昊天大发慈悲了一把，特地让队伍在城门附近停留了一个小时，并且允许舍不得离开的士兵们退伍留下。

不过让张苍雄等淮水将领郁闷的是，虽然河套士兵们都是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但最后却没有一个人留下。倒是几天后，丹州的青楼女子一下少了上千人，张苍雄略一关注，才知道那些女子全部收拾包裹大包小包的前往了河套。

当然，前去宽慰女子们寂寞身心的士兵毕竟不是很多，更多的士兵尤其是骑兵都是屁颠屁颠的跑到女子营地，很义务的跟在张月婉等人的身后帮着煎药端药伺候那些还没有康复的女子。河套士兵发自内心的激情，当时就让张月婉等人感慨不已。一开始的时候，她还担心自己调集来的上百个随军军医以及城内的医生无法胜任给近十万女子熬药的重任，但是这三天里面，每天都有超过十万士兵前来主动充当杂役，着实让张月婉松了口气。不过当她看见两个士兵其中一个是列兵一个居然是都尉万户为了给一个女子喂药而差点大打出手的情形，当时就郁闷的不行。

“有什么样的将领就有什么样的士兵。”仙恋尘不屑地说道。

张月婉有些疑惑：“那个都尉是奉帅麾下的蓝高平吧？奉帅为人正直无私忠诚自律，在我们河套军方将领之中，奉帅的是唯一一个人品得到所有人钦佩的将领，应该不是你说的那样。”

仙恋尘撇了撇嘴：“谁说奉帅啦？人家是说得他们最上面的那个。月婉，你不发觉这些兵痞子和夫君有些相似吗？”

“如出一辙！”张月婉很沉痛的点了点头，侧过脑袋，却发现秋沐和雪倾城都是同样的表情。

正因为河套士兵的热情，本来昊天只准备休息三天的，结果硬生生的再拖延了两天。张苍雄也不好说什么，只好继续准备战略物资。倒是誓师出发的那天，暂时由辛皎担任营长的女子营中出来了好几千名女子为临别的战士们送行，莺莺燕燕的，将本来该无比严肃的誓师仪式弄得让人哭笑不得。

“夫君，怎么愁眉苦脸的？”辛皎很是不解地问道。

昊天唉声叹气地说道：“你说我能不发愁吗？你看看，下面的这些王八蛋基本上都是有家有室的人了，可是这次回去，十有八九都会多带一个人。要是他们留守的妻儿问我，为什么我丈夫出去打仗，回来的时候却带着一个妾室？那我该怎么回答。难道我告诉她们，这是因为他们丈夫作战英勇，所以我赏给他们的？”

秋沐扑哧一下就笑了出来。由于经过了619年的肆虐，河套三路的男丁人数稀少，现在的一千七百万百姓之中，绝大部分都是老幼妇残。为了鼓励生产尽快中兴河套，河套政府一直在鼓励多生多养。同时也鼓励男子纳娶寡居女子为妾。只是，这些士兵们在家中所纳的妾和这里带回去的确实有些不同，要是家里面的女人因为这些女子的经历而歧视她们的话，那确实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辛皎倒是安慰着昊天说道：“夫君也不用太担心，我们河套百姓都是通情达理之人，想来他们不会无理取闹。”

仙恋尘一板一眼地说道：“就是。不就是在外面取了一个小妾吗，有什么了不起的。看看他们老大，还没有成婚，女人都已经包养了一马车了。你们说对不对？”

“不知羞耻的小妮子！”雪倾城等人大羞，一个个抓着仙恋尘就开打。

河套淮水联军首先准备拔掉的便是东倭这颗钉子。在昊天到达淮水并且和张苍雄商定了战略计划之后，血杀便亲自率领着一万骑兵顺江而下，绕过寿州县城封锁了近卫十四从陆路上逃往扬州路临州方向的道路。奉敬的两万骑兵则是堵在了寿州和饶州之间。小野津基的四万东倭陆军要不是溜得快，十有八九已经被奉敬在野战中吃掉。

而与此同时，淮水的四万水师全部聚集在平州，加上昊天从清风皇室借来的艾宾水师以及自愿助战的秦川李家水师，近十万水师压在寿州上游。即便川百信田也是纵横东海十余年的老倭寇，此时也有些心惊胆颤。

东倭不是没想过清风方面会趁着极乐圣教势衰的时候进攻寿州。寿州位于江淮平原之上，本来就是易攻难守之地。只是寿州城内毕竟驻守着整整十万东倭陆军，外面还有川百信田的五万水师护航，在没有解决饶州之前，淮水根本没有这么强劲的兵力。而极乐圣教在天都圣京的胜利也大大的鼓励了寿州城内的近卫十四。他坚决认为，在天都圣京已经攻破，秦川李家和益州路宋家都遭受重创的情况下，只剩下半条命的淮水张家根本拿自己没办法，他甚至还在想着怎样趁着张家主力北调以应对极乐圣教有可能的攻击的机会出兵西进。

但是好景不长。近卫十四还没来得及为极乐圣教的胜利庆祝，就传来了他们在宫铜被河套大军击败的消息。从天都圣京出来时的三十五万大军，居然只有十五万不到逃到了夏灵县城，而河套损失甚微。一听到这个消息，近卫十四便知道情况不妙。不管是极乐圣教东北三国东倭王朝还是金花三越，都知道河套就是一条疯狗，逮着谁就咬谁，而且不咬疼绝不松口。极乐圣教新败，根本无力阻挡河套的大军。而自己这边如果仅仅是面对淮水张家，还算兵力雄厚，但河套若是出手，见识过河套战斗力的近卫十四不报太大希望。幸好小野津基也算机灵，在河套还没有出兵之前便率军溜回了饶州。如果在迟疑一天的话，他们现在必定全军覆没在了奉敬的骑兵脚下。

近卫十四刚刚和小野津基川百信田等人一碰头，正准备讨论下一步的作战计划，血杀和奉敬率领的血色骑兵便已经将饶州包围。河套之所以出动血色骑兵，也是有道理的。自从河套大军南下以来，血色骑兵几乎就成为了东倭陆军的天敌。在他们面前，东倭陆军连抵抗的勇气都没有。

如果清风方面出现的仅仅是陆军，近卫十四等人都不用太担心。至少，如果情况不妙，他们完全可以从大江之上撤退。虽然寿州府城距离江边有一段距离，不过近卫十四相信自己完全有能力在河套的围攻之中突围到江边。只是，当清风三家水师联军近十万人挺进寿州江段的时候，近卫十四等人这才真的急了。

面对如此情况，近卫十四首先想的便是请求极乐圣教增援。只是，奉敬和血杀的骑兵完全封锁了东倭陆上的交通，而来自血色高原的鹰隼又整天在寿州府城上空盘旋，飞出去的信鸽一个都没有逃掉。好不容易通过水师绕了一个打圈子将求救信送到了极乐圣教程显清的手中，这个时候已经四天过去了，淮水河套近三十万大军已经驻军寿州城下，旌旗招展，将整个寿州包围的严严实实。

为了收复淮水东部二州，张苍雄也算是下了血本。刚刚补充完整的黄巾军团全部调集了过来。河套出动步兵十万，骑兵八万，其中四万为血色骑兵。当然，河套方面现在并不满员，实际出兵量步兵在九万上下，骑兵大约六万。除了这二十多万大军，清风方面可以说是集中了所有的水师近十万人屯兵寿州江段，随时准备和川百信田的五万东倭水师决战。

“为什么只出动了八个建制的骑兵？”昊天很好奇的问玄机。

玄机无所谓地说道：“骑兵在寿州的攻城战中发挥的余地有限。如果不是为了安慰威远王殿下，我觉得五万骑兵就已经足够封锁寿州。况且，我们也需要一定的骑兵保护自身安全。”

昊天道：“可是我身边只有一万骑兵。其余四个建制的骑兵到哪里去了？”

少了的四个骑兵将领乃是朱石谈横辉张振奋和乌班珠，留守昊天身边的骑兵将领则是信刻麾下的楼京。

玄机微微笑道：“主公，他们四个有任务在身。就在昨天，他们已经启程前往扬州路金州眉州地区。”

“打猎？”昊天眉毛一挑。

玄机点了点头：“属下见他们有些空闲，便想让他们出去打打猎，也算是练兵吧。由于发生了一点意外，我们无法将扬州路完全犁一下，但是，这次把刀子下去，至少也能给极乐圣教放点血。”

昊天微微一笑，他就说怎么四个人分别来自四个不同的系统，原来是出于让他们相互竞争方面的考虑。不过，虽然每个人的兵力单薄了一些，可是极乐圣教没有足够威胁力的骑兵，他们又都是能征善战之将，想来不会有问题。

昊天并没有亲临寿州战场，不要说昊天，便是骆祥玄机都没去。寿州已经有了张苍雄亲自坐镇，如果他们再去，难免会出现两个主将的情况。况且，血杀独孤和奉敬三人都在，有他们指挥，相信不会比昊天亲自到达现场差。张苍雄也是一个聪明人，他应该知道怎样处理好他和血杀等人的关系，想必那边的情况已经是……

玄机看见昊天屁颠屁颠的跟在辛皎的身后视察女子营，干脆也拍拍屁股走人。昊天也算是偷得浮生半日闲，特地推开所有军务前来陪着老婆晃悠，自己自然没必要在这里碍眼。还是骆祥那老头子精明，一大清早就溜了出去，不知道跑的那里喝茶去了。

只是，看着昊天和辛皎等人笑的如此开心，玄机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留在河套的妻子。两年不见，也不知道艳彩现在怎么样了。离家日久，连自己都想家了，何况是那些普通的将士了。

昊天其实也没什么事情，不过自从南下大湖路以来，昊天在没有好好陪过自己的几个妻子。难得今天张月婉五人都在，昊天也就特地来陪伴自己的妻子。

“她们现在怎么样了？”昊天一边走一边问道。

临时组建的女子营位于河套驻军大营的正中央。昊天本来不想组建这个什么女子营的，只不过这人数太多，很不好管理。昊天无奈，只好让雪倾城等人临时将她们按照河套大军的编制组建成了女子营。好在这些女子都很感激于河套将士的救命之恩，编制的时候虽然有一点麻烦，不过最终还是将她们组建了起来。至少，在每天供应伙食和给她们送药的时候方便了许多。而河套大营绵延二十里，将她们放在最中间，也是为了她们的安全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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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昊天的转变

虽然是雪倾城负责编制的，不过多数时候，女子营是由仙恋尘和秋沐在负责。本来昊天认为辛皎是最合适的人选，不过没有了辛皎在身边伺候，昊天总觉得有些不习惯。而辛皎对昊天的依恋明显超过了对任何事情的关心，于是这事情也就交给了精力旺盛整天无事可做便去捉弄独孤等人的仙恋尘。而秋沐也属于爱心泛滥，于是昊天便顺理成章的将秋沐任命为女子营的副统领，正统领自然是仙恋尘。

只是两个女子都是精灵古怪的主儿，既然女子营属于河套大军的正规编制，那么她们两个人自然要有军衔才行。但凡河套士兵都知道，昊天最大的特点就是惧内。这个女子营本来就是随手为之，自古以来就没有女子从军的先例，自然谈不上什么编制。不过两个妻子温言细语的哄弄了一晚上之后，本来意志就很不坚定的昊天只好点头答应。随口给两个人弄了一个都尉统领的身份，也算是安慰一下她们。

秋沐副统领笑着说道：“很好，她们恢复的很快。恋尘和辛皎配的解药效果很是不错，而且这里草药充足，加上前些天那些花痴的士兵们无微不至的照顾，她们的身子自然是越来越好。”

昊天低估了一声废话。从美阳县城开始，女子营的伙食就一直是河套大军之中最好的。不管是肉食还是什么好吃的，都是优先供应女子营。河套士兵伙食最好的时候一天一顿肉，一般情况下是两天一次。不过女子营是顿顿有肉，即便早晨都是肉粥。特别是前几天，那些河套士兵拿着刚刚发下来的赏金，全部买了好吃的给这些女子送来，她们身体能不好才是怪事。

仙恋尘笑嘻嘻地说道：“夫君，她们很多人都准备加入我们的军队，和我们一起上战场。”

昊天脑袋一扭，差点把脖子都扭歪了：“搞错没有？她们也想加入军队？”

仙恋尘一本正经地说道：“正是。昨天她们一说起，很多人就一起响应。”

昊天不可理喻地说道：“女子加入军队？我清风向来没有这个惯例。她们这样娇滴滴的女子，恐怕刚刚上战场，就被血腥味给熏晕了。而且女子参军，别把军营的规矩给坏了。”

张月婉和雪倾城这下很不高兴了。张月婉撅着嘴巴说道：“夫君，你这是什么意思？”

昊天这才想起两人都是军中女子，而且军衔还不低，连忙告饶，这才从两人恶狠狠的眼神中逃了出来。

秋沐也跟着说道：“夫君，其实这不过是一件小事。只要将她们单独编制，那不就行了。再说，谁说女子不能够参军？咳咳，当年大姐不是在军队之中呆了整整两年吗？”

昊天嘘了口气说道：“当年天意之所以能够在军队之中呆下去，主要是因为青云千骑乃是地方驻军，我老爹就是青云县令，这事情自然好掩饰。而且，天意当时也没有军衔啊。你说，要是将她们单独成军，那纯粹是开玩笑。她们都是娇滴滴的女子，要是当步兵的话，不说别的，随便跑上几十里恐怕就走不动路了。至于骑兵，你看看她们有多少人会骑马？”

“况且，女子若是上了战场，被俘了怎么办？那后果可比杀了她们还难受。她们已经有过这么一次经历，我们情何以堪？”昊天坚决摇头说道：“再说了，要是别人看了，还以为我河套无人了，居然将女子送上战场。”

秋沐等人连忙给辛皎打了一个眼色。倒不是说辛皎对昊天的影响力超过了她们四个人联手，只是因为如果五个人都一致赞同，那么效果必然不同凡响。而昊天看见身边居然没有一个人支持，信念说不定就会动摇。

辛皎觉得秋沐她们说的也挺有道理，不过昊天似乎更有道理一些。只是这个时候，必须做到姐妹同心，于是也劝解着说道：“夫君，姐妹们说得很有道理，都说巾帼不让须眉。我们河套征战天下，是为了天下百姓。但凡我天朝子民，都有为国为民之心。我们女子也是神州百姓啊，为什么就不让我们为百姓们尽一份心力了？”

雪倾城连忙说道：“夫君，女子从军虽无先例，但夫君你是会被那些陈规陋俗束缚的人吗？若是女子营也能够编入军队，那不更说明我们河套一视同仁同心协力吗？”

张月婉也趁热打铁：“夫君，她们这也完全是出于自愿。我们绝对不会作出强迫她们入伍的事情来。”

昊天被几个女人缠的着实不耐烦，不过这毕竟是自己的妻子，也不好发火，只好挥了挥手说道：“好吧好吧，你们想怎么做就怎么去做吧。不过，必须等回到河套再说。不过我可先说清楚了，第一，她们的身体没有完全康复之前，绝对不能参军。第二，如果这件事情先生军师和血帅他们都反对的话，你们也别提了，否则以后必定少不了麻烦。第三，你们必须征得天意的同意，不然免谈。”

几个女子都是一阵窃喜，包括辛皎都是喜笑颜开，至少，她们这也算是给女子们争取了一条平等的权利吧。

说起来，其实寿州战场的战事并不是很激烈。东倭陆军本来就不擅长守城，而且寿州又易攻难守，在拥有绝对兵力优势的情况之下，张苍雄和河套为了减少伤亡，因此一直是稳打稳扎。

而就在寿州攻城战进行的第三天，昊天带着自己的亲兵和楼京一万骑兵缓缓朝着天都圣京走去。由于丹州还有河套的五个万户的步兵，加上女子营也在此，昊天特地将玄机留在了这里主持大局，而骆祥则是随着自己一起前往天都圣京。

骆祥骑着马静静的走在昊天的身边。他不知道昊天心中打得究竟是什么算盘。如果说是去逼宫，打死他自己都不会相信。这点兵力太少了，即便天都圣京遭受重创，但是一万多骑兵根本没资格在天都圣京横冲直撞。但如果说中兴帝找昊天议事，那为什么仅仅是召集了昊天，近在咫尺的张苍雄却没有召见？

老实说，骆祥在得知昊天准备前往天都圣京的消息时，很吓了一跳。由于极乐圣教进攻天都圣京，楚三为了掩护帝国那些忠臣良将家人安全撤退，将河套布置在天都圣京的武装力量几乎全部抽掉了出来。而情报方面隐藏的据点，也因为极乐圣教和乱兵的掠夺而基本损坏，便是连靖北王府都被对河套恨得咬牙切齿的程显清烧的一干二净，现在去根本没有一丝的安全保障。

不过昊天这次却出奇的执拗，根本没有在意骆祥和玄机等人的反对，点起了兵马便朝着天都圣京赶去。

骆祥看了昊天身边的辛皎一眼，却发现辛皎根本没有一点不安的表情。也许，在她的心中，只要能够靠在昊天的身边，便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不过有着自己和辛皎两个天下最顶尖的高手保护，加上这一万多将士也全是身经百战之人，就算有危险，也能够保护着昊天安全离开，骆祥的心这才安稳了一些。

从丹州到天都圣京，如果是快马疾驰，用不到三个小时。昊天虽然是不紧不慢的赶路，不过依然在中午时分到达了天都圣京的南门。让骆祥意想不到的是，在天都圣京南门迎接昊天的，居然是镇京王刘清源和洛庆王刘难术二人。

“主公，究竟是怎么回事？”骆祥觉得自己有必要弄清楚这件事情。

昊天淡淡地说道：“陛下想和我谈一下双方以后的立场问题。因为这件事情算得上是我们两家的家事，所以并没有召集向行军团长等人。”

家事？骆祥眉毛一皱，难道是双方的归属问题？不过这个时候昊天已经翻身下马，骆祥也不得不下马跟在昊天的身后。

半个时辰以后，昊天带着骆祥辛皎从南门旁边原本巡查士兵的营房之中走了出来，而送行的则是中兴帝和刘清源刘难术等人。

一路上，昊天依旧没有说话，骆祥也不想说话。他不知道昊天为什么执意要和中兴帝签订这份条约，但是，昊天已经鉴定了，他也无法反对。倒是昊天的表情有些轻松，脸上居然难得的露出了微笑。

进入丹州地界之后，昊天的马速突然慢了下来。看着骆祥那面无表情的面容，昊天对着身边的将士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尽量散开一点，这才对着骆祥说道：“先生，你对我签订的这个协议很不满意？”

骆祥重重地点了点头。根据昊天和中兴帝的协议，双方很明确的划分了一下各自的地盘和势力范围。河套方面，河套大军在收复淮水东部二州之后，必须在八月份之前尽快返回河套，如果没有天都圣京的求援，十年内不得出兵朝廷的地盘。河套三路包括血色高原划归河套，除了名以上的归属，河套和清风朝廷之间是完全平等的关系。幽云十六州现在暂时属于无主之地，谁收复了便属于谁的地盘，其他人不得插手。河套北撤的时候，不得在阴风山脉和大河以南保持任何的驻军，也就是说，现在还控制在河套手中的豫州路地区，必须全部移交给清风皇室。

而清风皇室方面需要做的只是给予河套一个大义的名分，除了名以上的君主关系，河套几乎成为一个独立的王国。这算起来，其实就是中兴帝承认了英烈帝当年颁发给昊天的那道遗诏。算起来，唯一的好处就是中兴帝将龙骑军团这个鸡肋送还了血色高原，也算是平白给了河套一个骑兵军团。

“主公，我们不需要和中兴帝签订这个协议。我们河套的所有权利，是许州之战之后英烈帝给予我们的相应的报酬。就算中兴帝他不同意，我们有英烈帝的遗诏在手，他能拿我们怎样？”骆祥很是不满意地说道。

昊天长叹了一声，驻马不前，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说道：“先生，你难道认为，我们现在真的能够同时挑战周围的所有势力吗？”

骆祥眉毛一挑：“主公，你能否说得明白一些？”

“我们明年必定会出兵幽云十六州。幽云十六州的东北驻军加上长城防线之上他们的驻军，数量高达六十万。我们河套将士虽然骁勇，但是要想收复幽云十六州，至少要出动五十万军队。战事一起，恐怕不是三五个月能够结束。”

骆祥用鼻子哼了一声：“五十万？属下认为三十到四十之间已经足够。”

昊天摇了摇头，骆祥其实不是分不清形式，只是他和清风皇室的仇恨太深，二十多年的恩怨，现在终于有机会报仇，他自然是有些急迫了。也正因为如此，即便精明如他者，也有些被仇恨迷失了理智。

“先生，其实你比我更明白，收复幽云十六州，关键便在于拿下东北长城防线的两大关口，山海关和居庸关。而要想拿下这两座关口，我们必须阻断他们国内和这里的联系。也就是说，我们一边要封锁居庸关和山海关与他们国内的联系，另一方面要扫荡幽云十六州的东北驻军，以防他们南北夹击。三十万太少了，四十万也略显不足。”

骆祥想了一下，不再说话。这个数据还是他和玄机商议许久之后上报给昊天的，只是他现在很不赞同昊天的做法，因此保持了沉默。

昊天继续说道：“我们要想收复幽云十六州，最快半年，慢的话恐怕要拖到一年。时间一长，焉知道会不会发生意外？我们东进和南下完全是不同的两个概念。率军南下，这是起兵勤王，我们本部需要防范的仅仅是塞外六族和西面的飒珊王朝。但是我们举兵东进，那在朝廷和三大世家看来，完全是称霸之举。你想想，以陛下的狭隘心胸、宋家父子的阴险毒辣和秦川李家的战略形势，他们会坐看我们扩大地盘增强实力吗？到时候我们面对的敌人，恐怕是周边除了高丽王朝之外包括塞外六族东倭王朝清风皇室秦川李家益州宋家和飒珊王朝在内的所有势力。他们也许不会同时发难，但是其中只要有一个人率先动手，其余的人必定不会落后。我们河套总兵力虽然高达七十万，在加上血色高原的二十多万，已经接近百万。但是，我们的地盘如此广阔，而且周边群狼环伺，任何一点的崩溃都很有可能导致全盘皆输。”

“缓兵之计？”骆祥眼中精光一闪。

“不错。我们必须先稳住朝廷和宋李二家。只要朝廷承认了我们的地位，那么他们必定不敢冒着让清风皇室名誉扫地的危险刁难我们，而李家和宋家若非起兵谋反，也不敢擅自攻击自己的臣僚。这样一来，我们的压力就要小了很多。”昊天慢慢地说道：“东征的总兵力我们必定不会少于五十万，就算从血色高原抽调十五万骑兵，我们本部大军也需要至少三十五万。这样一来，留守河套的军队数量就只剩下三十五万左右。就是这三十五万士兵，必须承担起河套三路的所有防御并且协防血色高原。如果是在平时，那倒还勉强能够胜任。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我们一旦出兵东进，那就是和东北三国不死不休。要么是我们拿回长城防线收复幽云十六州，要么就是我们被打回河套龟缩一地。”昊天说道这里，表情突然变得无比的豪迈：“先生，若是我们收复了幽云十六州。那么依托着完整的长城防线，我们只需要二十万兵力便能够完全挡住塞外六族自北而来的侵扰。而没有了后顾之忧之后，我们完全可以放心大胆的扩张自己的势力。我河套将士全是身经百战之辈，又有河套三路百姓毫无保留的支持，到时候，天下间还有谁是我敌手？”

“那宋家和李家了？”骆祥问道。

昊天哈哈一笑：“先生，李家在连番大战之后，虽然底子还很厚，但实力已经大不如前。而宋家更是早已经日薄西山。不是我看不起他们，就算是他们两家联手，我河套要想收拾他们也是轻而易举。”

骆祥沉声问道：“如何轻而易举，主公能否说得明白一些？”

“宋家嘛，虽然是四塞之地，许多地方都号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如果我们从阴平古道或者剑门关出兵，那自然是举步维艰。但是我们若是从血色高原出兵了？以居高临下的优势，汇聚血色高原最精锐的骑兵，就算宋家的白耳军团在厉害，如此情况之下也难挡住血色骑兵的冲击。而只要有一个点被突破，宋家的防线必然崩溃。至于李家，先生应该知道。”昊天笑呵呵地说道。

骆祥还是有些不满意：“可是我们已经和朝廷签定了这个协议，我们若是主动出兵进攻宋李二家，难免会在道义上处于下风。”

昊天沉默了一下，良久之后这才说道：“先生，我总有一种预感。淮水，支撑不了多久了。虽然我的老岳父身体还很健壮，对淮水的控制也没有丝毫的放松。但是我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恐怕他老人家支撑不了几年了。你想想，淮水若是没有了我岳父的主持，仅凭张济世那个才疏志大的废材，和一堆只知道夸夸其谈争权夺利的宗室长老，他们能够保证淮水现在的独立地位吗？这些人对淮水和我们河套之间的友好关系，早就心存不满，可以想象，到时候一旦我岳父发生意外，我们和淮水之间的关系必然会破裂。而我们，也再难从淮水得到大量的粮食。”

骆祥眼珠子一眼转，立刻明白了昊天的意思。淮水，现在其实已经像血色高原一样，成为了河套的一部分。只是比起血色高原来，淮水真正倾向于河套的就是有张苍雄父女。不管是出于对淮水的感恩还是什么，河套都必须尽可能的保证淮水的安全，这是一个盟友应尽的义务。只是，淮水和河套之间隔着一个秦川路，河套不把幽云十六州摆平，那么就没有足够的力量干涉淮水的事务。退一句话说，如果淮水发生意外，那么朝廷和宋李二家必定不会坐视不理，肯定会出兵分一杯羹。那样的话，河套完全可以借口淮水请求河套出面调停而率军南下。毕竟张月婉乃是张苍雄的嫡女，任何人都没权利指责河套不对。这样一来，昊天和中兴帝签订的协议自然作废。

“先生，我们现在是在和时间赛跑。”昊天沉声说道：“东北三国在幽云十六州和大河以南损兵百万。但是他们的士兵素来彪悍，如果在多给他们几年的时间休养生息，我们要想收复幽云十六州，必然会付出更大的代价。在我们的西面，飒珊王朝扩张的很厉害。他们现在正努力的分化西域三十六国。西域两大国之一的库车已经投靠了飒珊，楼兰则是希望和我们结盟，现在正在和天意探讨。如果让飒珊完全吞并了西域三十六国，嘉峪关那边的压力只会更大。可是我们现在留守的兵力，防守有余，要想西出嘉峪关的话，困难极大。而在逻些，飒珊也和乌必苍雄不断接触。先生，若是逻些落入了飒珊手中，那么不仅是血色高原危险了，飒珊甚至可以一直东进横扫益州路在饮马大江。事有缓急轻重，我们只要先稳住了皇室，那么李家和宋家便不敢公开和我们翻脸。他们若不能团结一致，我们在阴风山脉的压力就要小上许多。”

“西北三族了？”骆祥眨着眼睛问道。

“楚叔父和边帅已经制定出了一个策略，不过需要我们的大军返回之后才能够实行。到时候准备动用二十万左右的骑兵以及相关的步兵，从玉门关到嘉峪关的千里防线之上杀入大草原，趁着冬季天干草枯的时候尽可能的烧毁草场，尽可能的削减对方的战争潜力，以保证我们在东征幽云十六州的时候减轻一些压力。”

骆祥沉默了良久，总算说道：“主公，原本我以为你和中兴帝签定了这个协议，是放弃了逐鹿中原的想法。现在才知道，原来你是已经下定了争霸天下的雄心。”

“雄心？说不上。只是这段时间以来，见证了太多的事情，感慨颇多。朝廷虽然衰微，不过只要能够重用贤能，至少能够保持和三大世家分庭抗议的能力。但中兴帝目光短浅不说，偏偏还重用奸佞。大湖路千里沃土，便是因为他的见死不救，最终成为一片废墟。天都圣京何等繁华的所在，可今天在城门口一望，呵呵，不过是一片焦土。还有女子营的女子们，身为天子，却无法保护自己的子民的安全，当真可笑。”

骆祥默然无语，突然间长叹了一声：“主公，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当年的真相吗？”

昊天悚然一惊，扭过头来问道：“先生，你总算肯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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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破寿州

“二十多年了，也应该告诉你了。那时候我们三个加上你娘秦殇，都正值年少轻狂。当时显烈帝刘昊刚刚即位，我们兄弟三个都是气血方刚，看到帝国当时的腐朽状况，便提议帝国实行大规模的改革。老实说，当时那份奏折里面提到的观点，即便是我们恩师司马当归老先生都是拍手叫好。不过我们当时却低估了帝国那些庸碌贵族和保守势力的力量，而朝廷之上又没有足够的盟友，改革毫无疑问的失败了，我们几个也是或贬或杀。我是提议的罪魁祸首，因此被凌迟处死。相成发配血色高原，你爹由于秦殇的关系，只是贬回青云为县令。”

昊天有些奇怪，这些事情他也是知道的，不过这好象不是主要原因吧？

骆祥接着说道：“当然，这是明面上的原因。你知道吗，当年不仅仅是我们兄弟三人，便是刘昊、英武、三大世家的家主以及刘难求他们，都拜倒在了秦殇的脚下。不过秦殇最后却嫁给了非常。我们几个虽然伤心欲绝，不过还是希望秦殇能够幸福。不过刘昊就不同了，当时他已经登基称帝，以他的心高气傲，自然不肯就此罢休。不过强抢臣子的妻子，即便他是一国之君，也承受不起这个罪名。恰好我们三个当时又提议改革，于是借着这件事情，他将我们几个或贬或杀，然后在安永昌的怂恿之下，准备在非常被贬回家的路上将他劫杀，并将秦殇掳回皇宫。当时我们也知道他不会这样轻松地放过相成和非常，我先找了一个替身代我受死，自己却连夜赶路在天都圣京前往血色高原的路上，截住了押送相成的车辆，成功救下相成。”

“当时我们都想着，秦殇的武功即便是在当今天下，也至少是前五的高手。加上英武居士闻讯之后，也朝着他们赶去，应该不会有危险。只是，刘昊也想到了这一点，于是让安永昌悄悄在秦殇的食物之中放了散功散。后来的事情你想必也知道了，面对着安永昌亲自率领的数十名杀手，你娘又有孕在身，不得不逆转心法，以自毁的方式击杀了除安永昌之外的所有杀手。幸好英武居士及时赶到，不然非常和秦殇当时必定难以幸免。”

昊天没有说话，这些事情他也只是隐约猜到，偏偏秋沐也闭口不提，因此他也不甚了解。

“其实秦殇完全可以一直活下来的。当时她只要将腹中的胎儿打掉，在辅之以其他手段，应该不会有问题。不过她还是坚持要将你生下来，她必须给她的家族一个交代。”

“家族？交代？”昊天不解地问道。

骆祥点了点头：“具体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不过这是她亲口说的，应该不会有错。当时她内功尽失，全身经脉大半拥堵。如果要打通全身的经脉，唯一的办法就是先将胎儿打掉。可是她不愿意，于是，在分娩之后，她已经是油灯枯竭，只来得及看了你一眼，匆匆给我们吩咐了几件事情，便再也没有醒来。”

“我娘临终前是怎么说的？”昊天很想知道，这件事情应该是秋沐都不知道的。

“第一件事便是你和天意的婚事。第二件事情是她死后，希望回到她出生的地方，到时候会有人前来，希望我们不要阻拦。第三件事情就是好好的照顾你和天意。”骆祥缓缓说道。

昊天眼睛闭上，深吸了一口气，没有一丝感情波动地问道：“我娘，她的遗体到底去了什么地方？”

“不知道。守望一族向来神秘，即便是窥天居士也不知道守望一族在哪里。为此，我还亲自前往死亡森林询问刀皇花莫芳，不过她也是不知道。只是，就在秦殇走后的第三天，有人说他是天意的大哥，特地来带她回家。他所说的事情和秦殇生前所说的一般无二，我们只好让她带着秦殇离开。”

“去了什么地方？我娘走了三天，难道身体还完好无损？”昊天很是奇怪。

“当时灵仙恰好赶来，她的冰封天下谱当时已经练到了第七重的境界，加上英武和我的帮助，恰恰将秦殇封闭在了冰棺里面。”骆祥苦笑了一下说道：“那人的速度很快，而且极其擅长奇门遁甲。我估计了一下，当时就算是我全力出手，恐怕两个人也只能打成平手。他一开始便知道了我们在跟踪他，因此饶了很大一个圈子之后，居然布置了好几个奇门古阵，等我们好不容易解开阵法出来的时候，他已经不知所踪。”

昊天有一种直觉，这个白衣男子应该就是当年追杀自己娘亲的那个人，不过他们既然是兄妹，为什么要追杀了？

骆祥继续说道：“许多事情，我们也不太清楚。秦殇乃是守望一族的小公主，身上必然有很多秘密，这些秘密，只有等到我们找到了守望一族的所在地，才有可能解开。只是英武找了十多年，却是连影子都没看见。不过在这之前，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为秦殇报仇。”

“刘昊已经死了！”昊天说道。

“就算他已经死了，我也要将他拖出来鞭尸！还有安永昌，不灭他满门，难消我心头之恨！”

昊天若有所悟地说道：“所以，先生你希望我能够尽快南下天都圣京，好报仇雪恨？”

骆祥点了点头，他的表情有些狰狞，双眼之中满是杀意。

“不急。都忍了二十年，在多忍两年又有什么？”昊天突然笑着说道。

骆祥有些疑惑地看着昊天，不知道他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还会发笑。据他所知，虽然昊天从来没见过他娘，但是昊天向来孝顺，以前每次说道亡母都是泪光朦胧，这次为何如此的镇定？

“她是我娘，我是她儿子，她的仇我自然会报。只是我现在的力量还不够强大，万一走漏了一个仇人，那该如此是好？慢慢来，我有的是时间。”昊天不紧不慢的说道，不过语气之中那浓浓的杀意，便是辛皎都一阵胆寒。

就在寿州攻城战爆发的第四天，清风三家水师联军和东倭川百信田的五万水师终于在寿州爆发了开战以来最大规模的一次水战。

由于没有得到上面的命令，川百信田一直在犹豫自己究竟该是全力掩护东倭陆军撤退还是保存实力溜之大吉，而张苍宗等人明显不想放过川百信田，在经过了充分的准备之后，近十万水师终于杀气腾腾的缓缓顺江而下，和川百信田对撞在了一起。

大江江面虽宽，不过寿州江段还没有达到能够容纳十五万水师厮杀的程度。清风水师联军虽然声势浩大，也只能次第投入战场。三家之中，以张家的水师力量最为雄厚，战斗力也最为强悍。毕竟张家立足淮水，乃是水陆共重。不过川百信田的战斗力也很是不弱。他麾下的水师虽然组建不到一年，但东倭向来有倭寇传统，狭隘的岛国地形导致了他们根深蒂固的海盗习性。因此，东倭一直是海上强国。一天下来，双方各有损伤。

这个时候，寿州的攻防战已经进入了关键时刻。张家统治淮水上百年，虽然寿州失陷已经两年，城内的百姓已经被驱逐了大半，但张家在寿州城内的潜势力依然不可小觑。就在攻城战的第五天，城内的淮水百姓组织了一次逆袭，不过东倭虽然守城不行，但对城内的百姓却防范的特别严厉。上千名淮水百姓还没有冲到城门下，便被防守的东倭士兵杀了一个干干净净。

近卫十四本来就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主儿，发觉城内的百姓不可靠，也许是意识到了自己的末日即将来临，近卫十四干脆下令将城内仅剩的八万多百姓凡是不肯和东倭全身心合作的全部杀掉。那一夜，寿州城内杀声震天。得到消息的张苍雄和独孤等人连夜攻城，不过城内的东倭守军确实无比顽强，而且张苍雄夜战的准备也不充分，直到天亮，依旧没有在城头取得一个据点。

“告诉血帅他们，给我全力出击。极乐圣教不会出兵援助，围点打援的计划行不通。”昊天得知消息之后，愤愤不平地说道：“顺风津一战，黄巾军团表现的可圈可点，可是这次轮到我们帮淮水出力的时候，我们的表现却相当让人失望，到时候难免会让淮水将士离心。给他们三天的时间，必须拿下寿州。我们该回家了。”

得到昊天的命令，独孤等人自然不敢怠慢。在前几天里面，主要是黄巾军团主攻，而河套士兵则是布置在北城附近，准备应对极乐圣教有可能的援助。不过没想到极乐圣教根本没有眷念他们的盟友之情，饶州方向连一个极乐士兵都没有支援，倒是让独孤等人大为失望。

“今天攻城依旧交给黄巾军团，我们全军好好休整一天。”独孤在接到昊天的命令之后，没有丝毫迟疑地说道。

周季龙连忙说道：“大哥，主公可是说三天必须拿下寿州的啊。要是今天休息一天，那就只剩下两天的时间了。”

“两天？打一个去去寿州就要两天？拿下寿州只需要一天，剩下的一天是绞杀里面的残余分子的。”独孤不屑地说道。

第二天，淮水士兵总算是见识了河套百战之师的强悍战斗力。黄巾军团乃是淮水首屈一指的军队，然而攻城六天，效果却不甚明显。然而河套士兵单论数量，还略逊于黄巾军团，可只是一个上午，便在北面城墙上取得了一个巩固的据点。

面对独孤有如行云流水一般的指挥，张苍雄等黄巾军团的高级将领简直是叹为观止。投石机和弩箭集中一点全力压制城头的反击，大型弩机射出踏踏箭，在城墙上形成一溜天梯，便于河套步兵攀援。佯攻与主攻交印生辉，让人根本无法摸清河套大军的突破点究竟是在何方。攻城车和移动箭楼这些的迅速跟进，和工程兵、步兵衔接的天衣无缝。但是最主要的，是河套将士之间的默契配合。士兵们不仅悍不畏死，而且身手异常灵活，躲避对方箭矢攻击的能力无比熟练。

和淮水士兵相比，他们不仅战斗力更加彪悍，战斗意志和团体精神也更加旺盛。而且，和黄巾军团不同的是，中低级军官在队伍之中的作用相当重要，他们不仅仅是身先士卒，而且更注重团队的配合，以发挥出更大的战力。

中午时分，寿州北门完全落入了河套将士手中。随着城门的打开，早已经等的不耐烦的河套骑兵兴高采烈的冲了进去，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阵凄厉的惨叫声。

“王爷，我家主公让我问你一声，城内的那些人，怎么处置？”看见周围的人并没有注意自己的行为，独孤低声对着张苍雄问道。

张苍雄的面色不变，心中却犹豫不决。他自然知道独孤是什么意思，这些年来，河套对于极乐圣教和东倭王朝以及东北三国盘踞的城池，破城之后向来是斩尽杀绝。不过寿州毕竟是张家的地盘，河套也不好擅作主张。

张苍雄犹豫了一下，缓缓说道：“独帅，两年前寿州沦陷之时，我淮水曾经组织百姓迁往平州等地。这些年极乐圣教和东倭王朝能够将寿州统治的如此稳妥，城内百姓的配合也是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再说，就算真有忍辱负重的人，也应该在那天晚上全部死了。”

独孤狰狞的一笑；“王爷，本王明白你的意思了。不过收复寿州，王爷威望如日中天，这些事情我们河套已经习以为常，这个恶名还是让我们来背好了。”

张苍雄心中有些不忍，不过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这些，曾经都是他的子民，但是，一个骄傲的民族，绝对不能容忍有叛徒。不过独孤也确实够意思。如果将大清洗的事情交给他来做，那么本来已经回归的民心，必然会因此而动摇。但是河套就不同了，谁不知道河套铁血无双？反正河套在这方面都是凶名远播，已经习惯了他们的方式的人们自然不会有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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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回家

寿州陷落，自近卫十四以下，十万东倭陆军全军覆没，便是近卫十四自己，也被血杀给亲手格杀。不过对于近卫十四这个双手沾满了天朝百姓鲜血的刽子手，血杀并没有让他痛痛快快的死去。在剁掉近卫十四的双手之后，近卫十四几乎是被血杀用硕大的杀猪刀一下一下的拍成了肉酱。等到张苍雄到来的时候，近卫十四全身上下仅剩下一个头颅还算完整，即便是张苍雄这种久经沙场的老将，也是不忍多看。

近卫十四的败亡，让川百信田也失去了继续战斗的动力。在付出了数十艘战舰的代价之后，近卫十四率领着剩下的三万水师顺江而下，直接逃到了东倭在琼崖的水师基地。清风方面的水师战舰基本上都是内陆船只，而东倭的战舰全部都是海船。如果是在内河交战，那么相对灵活的清风水师自然是大占优势。但是在大海之上，更加平稳的东倭水师更能发挥其战斗力。加上清风水师毕竟是三家联军，不管是李风成还是艾宾，都无意追杀，张苍雄手中也只剩下三万多水师，若是追了上去，鹿死谁手，还蔚为可知，因此也只好作罢。不过既便如此，失陷两年的寿州还是回到了张家的手中。

拿下寿州之后，河套淮水联军毫不犹豫的扑向了饶州。但朱兆的嗅觉是何等的灵活，寿州城刚刚陷落，他便率领着饶州境内极乐圣教所有的兵力近三十万大军在一把火烧掉饶州之后全速返回扬州路。不过他们回去的路上也算不上坦途，朱石谈四人的四万骑兵一路上疯狂的袭击着极乐圣教的大军，尽最大可能的延滞对方的速度。而血杀奉敬闻讯之后，也是尽起本部骑兵前来助战。

不过朱兆也不是省油的灯。在他麾下的三十万大军之中，平郎军团乃是极乐圣教最老牌的军团之一，这些年来基本上没受过什么损伤，偏偏平郎又最擅长防守，他们的战斗力比之朱兆亲自率领的大军尤胜几分。万程东的五万士兵乃是极乐圣教留守扬州路的十余万大军之中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战斗力也很是不弱，加上狡诈阴险的朱兆和夏灵县城下身受重伤但却不知道怎么逃脱了的明辉，即便是河套十余万骑兵疯狂冲击，也没能遏制住极乐圣教东返的道路。等到独孤的步兵大队赶上来的时候，朱兆大军已经全部进入了扬州路地区。但既便如此，朱兆还是付出了超过五万士兵的代价。负责断后的平郎军团副帅图先也光荣战死。而朱石谈等人这些天在金州眉州的大肆屠杀，几乎是将两州的平原地带完全扫荡了一圈，至少有六十万极乐百姓被河套骑兵屠杀。如果在算上昊天当时在临州的战绩，已经完全萎缩回了扬州路的极乐圣教百姓数量已经不足六百万，其中大部分的是老幼妇孺，军队数量也下降到了四十万左右，而且战斗力参差不齐。曾经辉煌一时的极乐圣教，已经是日薄西山，在无法对周围的天都圣京和淮水张家保持一如既往的威压。

考虑到张家现在的实力还有些孱弱，如果没有了河套大军的支持，恐怕难以应对极乐圣教的全力反扑。而张家若是有难，天都圣京方面肯定不会出兵援助，说不定还会落井下石。昊天特意命令独孤和血杀奉敬三人率领着大军到扬州路游荡了一圈。血杀和奉敬铁蹄的阴影完全笼罩了扬州路，独孤率领的步兵也打得极乐圣教步步后退。半个月的时间，如果不是有寂寞丘陵阻拦，河套大军十有八九已经从金州横穿了扬州路，直接杀到了极乐圣京。

不过河套大军的这次巡回表演，确实严重的削弱了极乐圣教的实力。寂寞丘陵以西的金州和眉州地区，基本上是尸横遍野荒无人烟。年轻气盛的盛马必看着河套大军如此的嚣张，而朱兆等军中宿将却一力主张避战，一时冲动之下，率领着五万士兵从极乐圣京挺进眉州，准备好好的掂量一下河套大军的实力。结果在寂寞丘陵的边缘地带，他和独孤亲自率领的三万河套精锐步兵相撞。一番大战之后，一败涂地的盛马必幸好当机立断的扔下了两多万溃不成军的士兵，率领着其余将士退入寂寞丘陵，这才躲过了河套大军的追杀。从此以后，极乐圣教之内在没有人提议和河套正面碰撞。

“岳父，极乐圣教经此一役，已经是元气大伤，短时间内，他们将不再具备对外扩张的能力。而要想恢复当年的盛况，他们至少要三年的时间休养生息才行。不过岳父你也不可掉以轻心，淮水乃是百战之地。大河以南，淮水乃是数一数二的膏腴之地。尤其是现在，周边的各方势力都在秣马厉兵，岳父你更当注意。”昊天絮絮叨叨地说道。

又在丹州休息了几天，眼看着已经快八月，昊天也准备启程返回河套。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一个老太婆，张苍雄一代枭雄，岂会不明白这些道理。可是不说一下，他又放不下心。

张苍雄倒是很豪爽的一笑：“哈哈，这个你们不用担心，只要本王还站在淮水的土地上，淮水就绝对不会有事。饶州和寿州那边你们放心好了，本王已经将黄巾军团和新征的五万士兵放在了那里。至于西面，除非是有人公开造反，否则也不会有大问题。不过这样的蠢事，有人已经做过了一次，想来不会有人在做第二次。”

昊天点头道：“那就好，岳父，如果淮水发生了意外，那么能战则战，不能战则退。不管什么时候，我们河套都不会忘记这些年来淮水对我们的恩情。”

“你是本王的女婿，本王不照顾你该照顾谁？不过你们也要小心，卡辛巴斯，那可是名垂一甲子的不败名将啊。”张苍雄担心地说道。

昊天无所谓的一笑：“岳父，长江后浪推前浪，自古新人胜旧人。卡辛巴斯之所以纵横塞外六十年，是因为他没有遇上我们河套。从壶口会战都许州之战，我们从来都是平分秋色。这次，我们就是要去打破他的神话。”

“有此信心，不愧为一方霸主。”张苍雄赞许地说道。

昊天也不多话，只是从张苍雄的手中接过那杯送行酒，一饮而尽。旌旗招展，二十余万河套大军和十万女子营的女子缓缓踏上了北归的道路。看着昊天身边那英姿飒爽的张月婉，张苍雄的眼睛有些湿润。那是她唯一的女儿，可是现在就将随着昊天前往河套。不像是以前，她去了一段时间就会回来，这次，恐怕一去就是一生。

张月婉似有所觉，回过头来，正好看见张苍雄那魁梧的有如一座大山一般的身影。马蹄轻踏，父女二人渐行渐远。只是两人都没有想到，这居然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那个曾经叱咤风云纵横东南的一代枭雄，那个一腔热血豪迈悲壮的威远亲王，那个望着张月婉北去的身影双眼朦胧的老人，最终没等到昊天和张月婉大婚的那天。

河套大军此次的路线是从丹州北上，顺着天都圣京的边缘进入豫州路丘州，然后在洛州和信刻率领的一万多骑兵以及从天都圣京撤离出来的百姓们一起进入秦川路康州，从汉州的阴风古堡返回河套定州。

由于河套将士的数量太过庞大，而且由于速度较慢，因此在秦川境内大概就要花费两天，昊天已经提前给李家打了招呼。李铁鸣还没有回复是否让道通过，不过昊天可没兴趣干等他的回复，在洛州会合了信刻骑兵之后，二十多万士兵，十万女子营，加上两千多功勋贵族的家人，以及三十多万从天都圣京撤退出来无家可归的百姓，浩浩荡荡的便直接进入了康州地界。

龙骑军团现在正在天都圣京附近和中兴帝交接防务。天都圣京现在的兵力已经空虚的无以复加，可是对于龙骑军团，中兴帝又极不放心，干脆将他扔给昊天。只是他们和向行的东方军团交接还需要一定的时间，因此暂时无法和昊天同行。

对于昊天的到来，李铁鸣也是相当头疼。如果不让对方通过，先不说对方已经踏进了康州，自己不可能让对方退回去，便是河套大军那副德行，他就招惹不起。河套打先锋的可是当今天下都出了名的流氓无赖独孤宇明，要是把他惹火了，那谁知道他会不会直接一路上攻城略地杀到阴风古堡？况且昊天返回河套，阴风古堡乃是必经之路，不让确实说不过去。

如果是让开道路，现在秦川总兵力也就三十五万，还分别驻守在秦川六州，如果河套居心不良那怎么办？河套大军的战斗力本来就无比彪悍，如果让他们里应外合的攻破了阴风古堡，那李家基本上就完了。

好在，李铁鸣还有一个好儿子。李萧漠知道父王的担忧之后，什么都没说，一个人一匹马，直接从鄂州出发，在康州境内截住了河套大军。他和昊天交情颇深，而且从壶口会战开始，他和楚怜风等人便成为了河套方面值得信赖的朋友。由他这个秦川世子出面，本来双方之间有些不便协调的事情顿时变得轻松多了。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李萧漠慷慨的表示愿意负责河套一行人沿途两天的所有粮草供应。而河套也很投桃报李的暗示，这次只想尽快回家，不会在秦川路做任何的停留。

独孤恨恨地骂道：“李萧漠这小子真够阴损，说什么主动负责我们的粮草，难道以我们河套大军秋毫无犯的品行，会抢劫他们的东西不成？”

血杀也不满地说道：“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过独帅，龙知山和周季龙哪里去了？”

623年八月三日，在大河以南征战了两年有余的昊天总算是迎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第一个踏出了阴风古堡的大门，踏上了河套的土地。看着阴风古堡北面的旷野之中那黑压压的迎接人群，昊天突然间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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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别致的欢迎仪式

两个小时之后，浩浩荡荡的河套将士以及后面的百姓总算是走出了阴风古堡。呼吸着河套特有的略带着几分苍凉的空气，不管是昊天骆祥还是玄机血杀还是那些普通的将士，都是激动的热泪盈眶。

“将士们，我们回家了！”昊天一声大吼，声震河岳地吼道。

“我们回家了！我们回家了！”数十万将士齐声高吼，吼声之中的那股兴奋，便是连大军中间的女子营和后面的天都圣京百姓，都无比的激动。

“妾身特率河套百姓，前来迎接夫君以及众将士回家！”两堵人墙慢慢靠拢，身着华美王妃正装的天意笑语盈盈地说道。只是，她的眼中满是泪水，连带着声音都有几分颤抖。

昊天的身边，是辛皎、雪倾城、仙恋尘、秋沐和张月婉五人。身后，是骆祥玄机两个随军谋士和血杀独孤奉敬信刻四位统帅，其后则是河套南下将士之中几乎所有的都尉级别的高级军官：朱石谈、吴双炙、周季龙、龙知山、陆振、穆山、横辉、蓝高平、张振奋、刘智崖等十个三级将领；卫皇朝、楼京、丹秋、阴中之、马西风、哥贞等骑兵都尉；种荡深、秋千平、柯必武、鲁帮、熊傲、万兆、许透、赵大武、方肖、孔度、韩启、马丈路、段峰、凌高等步兵都尉；乌班珠、格林、蒂斯、阿难旺美、刺留曾丹等五个血色骑兵都尉；以及军需官章脑、军法官代煌。龙骑军团由于防务还没有完全交接，还要过几天才到达。因此，自呼必延单以下，一个都没到。

在他们的对面，居中的自然是天意。旁边是楚相成边重行，后面一点是何玉、柳燕、姜婷、银铃公主、艳彩、朱萍、傅若水、蒙灵、龙双以及傅若水等女子。血色高原的灵仙和单贺奇居然也在其中。天意的左边是一溜整肃官袍的文官，自然是以林太岳打头，旁边是郑承恩、魏鹤、夏侯名、定州何福、克州辛双、吉州海正、安州成大平、石州苗甘福、延州宫凌霄、沙州楚仆、并州上官俊、桑州沈文、煌州诸良成、西州黄志游、库州刘复、泰州柴柯、木州李平、夏州严谨，楚相成等人的副手佟秀、帅康宁、刁余阙，噬魂的冠英、鲁成德、张守成、甘拉木甲、吕布迷、杜腾。

右边是一身戎装的军方将领，李孝打头，旁边是司徒列、春剑赏、江沉舟、展书堂、马丹、傅杨、朱希高、拉诺、姚强、曾无疆、管漠正、包孙乾、宗不花、巴山、程祥西、党推功、易大经、樊丁旺、任丕新、熊楚照、裴黄欢、宁白、窦德等人。不过春剑赏的副手黄白眼和司徒列的副手汪鲜因为驻守前线，并没有前来。而五小郎君现在正在楼兰附近拉练，也没有回来。

在这里，河套军政两方九成以上的高级官员都已经到达。很显然，为了迎接南下的二十多万河套大军回来，天意等人也是煞费苦心。

“天意，辛苦你了。”昊天径直走到天意的面前，柔声说道。

天意缓缓摇了摇头：“夫君，这是妾身该做的。”

千言万语，敌不过脉脉含情的双眼。只是在两双朦胧的泪眼碰撞的那一瞬间，他们便已经知道了对方的感受。

偏过脑袋，看着额冠高耸的楚相成，昊天这才注意到他怀中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孩子，先对着楚相成行了一个礼，这才乐呵呵地说道：“叔父，这就是我儿子吗？”

楚相成笑呵呵的将昊安塞到昊天怀中，笑着说道：“这是昊安，咦，晋儿到哪里去了，刚刚还在这里啊？”

“谁知道呢，这孩子，他爹回来，我特意带他出来迎接，哪知道刚等了一会儿就不耐烦了。”天意有些伤脑筋地说道。

昊天倒是混不在意，双手叉住昊安的小胳膊，笑呵呵地说道：“哟，这可是我儿子，哈哈，乖儿子，叫声老爹来听听。”

两年不见，昊安早已经忘记了昊天的模样。虽然那种来自血脉传承的亲情依旧让他感觉到很温馨，但看着昊天身后数十万整齐的队伍和那明晃晃的刀兵，也不知道是不是早晨喝得太多，在昊天将他腾空抛起来的时候，小鸡鸡一抖，一条水线如同抛物线一般突然喷出，目标不偏不倚，居然是昊天的面门。昊天大惊失色，如果要躲开儿子的暗算，那么自己恐怕接不住正往下坠的昊安，只好暗叫了一声倒霉，无可奈何的承受了宝贝儿子这分外特殊的欢迎礼节。

“这孩子，怎么能这样？”天意最先回过神来，连忙掏出手绢帮昊天擦拭起来。昊天也不以为意，将昊安翻了个身，啪啪啪的就在他的小屁股上打了几下，笑呵呵地说道：“臭小子，有这样欢迎你老爹的吗？”

昊安被自己的老爹一吓，屁股上又不轻不重的挨了几巴掌，顿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何玉一见，连忙心疼地说道：“哎呀，有你这么教训还在的吗？安儿别哭，到奶奶这里来！”

她是骆祥的小妾，便是昊天和天意在她的面前也是特别尊重，偏偏又没有孩子，因此一直将昊晋两兄弟当作了自己的孙子，一看见昊天这样，顿时无比心疼。

昊天连忙陪笑着说道：“婶娘，我就是轻轻的打了两下，一点都不疼。”

楚相成也板着脸说道：“你爹小的时候有没有这样打过你？孩子还小，是这样教育他们的吗？”

昊天无语，只好看着天意。楚相成和何玉，都是他惹不起的主儿，偏偏后面的骆祥见状，也是一脸揪心的忙来掺和。只是不管几个人怎么哄弄，昊安都是哇哇大哭不止。

“主公，你下手也太重了些，看看安儿哭成了怎样。”骆祥也恨恨地说道。

昊天彻底无语了。

就在这时，傅若水的背后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叫声：“不许哭！”

昊天一愣，不会吧，在这么多人面前，还有谁敢这么嚣张？但出人意料的是，本来嚎啕大哭不止的昊安一听这话顿时就止住了哭声，只是小肩膀还在不停地抽搐。

“昊晋，刚才跑哪里去了，让姨娘好找。”傅若水笑嘻嘻的说道，艳彩和柳燕连忙让开，一个虎头虎脑手中倒提着一把小弓箭的小男孩仰着脑袋走了出来。

小男孩和昊安一般的面孔，一般的装束，很显然便是昊安的双胞胎哥哥昊晋。

昊晋仰着脑袋看着昊天，发觉这样有些吃力，于是对着身边的楚相成说道：“爷爷，抱我起来。”

楚相成连忙将昊晋抱了起来，也不顾平时倍加珍爱的长须被昊晋的虎皮帽子弄得乱糟糟的。

小家伙对着昊天伸了一下手，又对楚相成说道：“爷爷，靠近一些。”

所有人都不知道昊晋准备干什么，包括昊天在内，都是笑呵呵的看着。

楚相成向前走了两步，几乎是和昊天挨在了一起。

昊天脸上的笑意更盛了，正准备伸出双手抱过昊晋，只听得“啪啪”两声，昊晋白生生的小手丫子居然在昊天的左右脸上各挥了一巴掌。

“叫你打我弟弟！”昊晋脆生生地说道。

所有人无语，昊天一脸的黑线，这，就是自己的儿子，怎么这么彪悍？

“哄！”周围的人包括天意在内都放声大笑了起来，傅若水更是笑得差点没在地上打滚，唯有昊天摸着自己的脸庞，一脸的郁闷。

在隆重的欢迎仪式之后，天意缓缓登上昊天的马车。辛皎等人也知道两人两年多没见，有很多话要说，于是全部转移到了天意的马车之上，和傅若水兴高采烈的交流起来。本来骆祥和楚相成还想将昊晋两兄弟一起抱走的，不过昊晋和昊安明显对自己的老爹很感兴趣，死赖在天意身边不愿意走开，昊天也乐得抱着自己的儿子呵呵大笑。

放下窗帘，任由昊晋两兄弟在马车内乱晃，天意静静的依偎在昊天的怀中，享受着好久不曾体验的温存。

自懂事以来，天意和昊天从来没有分开过，即便是昊天当年入伍参军的时候，天意都经常女扮男装的陪着昊天。可是这次昊天一走就是两年，而孤身留守河套的天意还要承担起协调河套所有事务的责任，其中的辛苦，不言而喻。可是所有的艰辛，在看见昊天的那一瞬间，都已经烟消云散，有的只是无比的幸福。

“夫君，你总算回来了。”天意喃喃地说道。

昊天将天意抱得更紧了一些，下巴摩挲着天意的头发，轻声说道：“是啊，总算回来了。”

天意问道：“这次回来会呆多久？”

昊天想了一下：“至少半年吧。军师已经制订了我们下一步的军事计划，大概在明年三月的时候，我们就会率领大军挺进幽云十六州，尽可能的在明年年底之前收复长城防线。”

“朝廷和三大世家那边怎样了？”

昊天说道：“朝廷已经完全没落，按照现在的趋势，最多还能够支撑五年。不过在经过了和极乐圣教的火拼之后，三大世家都已经大大削弱，即便是以前实力最为强悍的李家，现在都已经不具备争霸天下的实力。”

天意叹了口气：“难怪军政两方都这么热心。夫君，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妾身差点都压不住他们了。”

昊天苦笑了一下：“我那边也差不多，先生和血帅他们几个打头，军队之中全是立国称帝的口号，可是我们现在的处境还相对恶劣，我不得不和陛下暂时签定了一个协议，以拖延一段时间。”

天意自然知道昊天和中兴帝的协议的内容，她只是点头说道：“你的苦心，妾身也明白。霸主逐鹿，征战连连，苦的只是天下百姓。若是能够早日结束现在的战乱局面，那对天下百姓都是一场幸事。按照你的估计，你看我们若是率军南下，大概需要多少兵力多长时间？”

昊天笑着说道：“五十万吧，最多一年，我们便能够将大河以南一一削平。朝廷现在仅剩下一个朱雀军团，不足为虑。李家虽然颇多将才，但如果没有阴风古堡阻挡，根本无法挡住我们大军的脚步。宋家依仗地利，但只要以一支大军从血色高原俯冲而下，宋家根本无法阻挡。至于极乐圣教，在经过了我们的轮番打击之后，现在仅具备自保之力。不过，我们最大的威胁还是塞外六族和西面的飒珊王朝，朝廷和三大世家还没有完全腐朽，我们的后方还不安定，最好还是慎重行事的好。”

天意点了点头：“夫君能够考虑到这些，妾身就很放心了。妾身就是担心你一冲动，便率军南下直扑天都圣京。”

顿了一下，天意接着说道：“你回来了就好，妾身总算能够休息一下了。夫君啊，这两年妾身可真的是什么都要操心，你又不在身边，根本找不到人倾诉，可把妾身给憋坏了。”

昊天吻了天意一下，笑呵呵地说道：“放心吧，既然你夫君我已经回来了，自然不会让你在这么辛苦。其实你没必要什么事情都过问，政务系统让楚叔父全权负责就行了。至于军务方面，以前有边帅，现在先生和军师回来了，让他们接手就行了。我们啊，还是说些正事吧。”

天意脸上一红：“整天就不想好事。”

“这怎么不是好事？”昊天笑着说道，一双手已经伸进了天意的衣襟。

天意虽然也很想和昊天好好的温存一番，但现在确实不是时候，轻轻拍掉昊天的爪子，瞪了他一眼说道：“也不看看这是在哪，两个孩子都在看着了。”

昊天一扭头，果然，两个儿子都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昊天不由得讪讪的一笑，放开天意，好好的陪着两个小家伙玩弄起来。

“夫君，你说的军务改革的事情，妾身和楚叔父以及边帅商议了一阵，总算是拿出了一个方案，你看这样行不行？”天意不急不缓地说道。

昊天一手抱着昊安，任由昊晋在车厢里乱翻，接过天意递过来的文本，扫了一下，皱着眉头说道：“怎么这么多，分得还这么细致？”

天意也颇有同感地说道：“妾身也觉得是太细致了一些。不过这个方案是骆叔父与军师再三商议之后送回河套，再由楚叔父与边帅补充之后敲定的。他们的理由也很充足，妾身想，楚叔父和骆叔父都是老成谋国之人，他们的提议应该错不了。”

昊天叹了口气说道：“不过这样一来，波动可就太大了。尤其是骑兵。”

天意接口道：“不这样也不行。两位叔父根本不会容许我们河套出现一支能够威胁我们的力量，如果我们现在不这么做，说不定以后会给血色高原带来巨大的麻烦。将龙骑军团这些全部拆分，至少能够让血色高原明白他们的地位，也能够消除我们本部军方的人员的一点隔阂。”

“咦，连龙骑军团的八个都尉的名单都在其中？先生他们当真是无微不至啊。”昊天感慨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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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军事改革（一）

马车缓缓驶入定州城门。掀开窗帘，看着那高耸的城门，昊天感慨万分。四年之前，就是在这里，自己率领着一千骑兵在何福的帮助之下发起夜袭，击杀柔然守将哈布里达，从此走上了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四年时间匆匆流逝，当年的一千弟兄，现在仅剩五六十人。而自己领地，也从当初的定州青云，扩展到了现在的三路十五州，麾下雄师七十万，百姓一千七百余万。

“又在想念以前的那些战友？”天意轻声问道。

昊天点了点头。他最大的特点便是念旧记情，对于以前那些陪伴着自己一起征战沙场的兄弟，他永远也忘记不了他们那慷慨悲壮的身影。

女子营的女子们半数被安置在了定州，其余的则是分散安置在河套其余五州。虽然延州是河套的首府，不过由于昊天兴兵于定州，这里算得上是河套的大本营，受昊天的影响，思想并不是那么古板僵化，至少这些女子居住在这里不会有那么多的流言蜚语。

军队驻扎在定州城外的驻军大营。由于定州南面便是益州路的剑门关和秦川路的阴风古堡，定州的防御一向是河套的重中之重。这里的驻军大营是按照二十万大军的规模修建的，虽然前来的兵马是多了一些，不过勉强还是能够装下。

至于那些普通的百姓，他们在定州休息一晚之后，将会在河套官员的安排下分赴安西路和河西路地区居住。河套三路，河套的人口数量已经超标，可河西路和安西路的劳动力却严重不足。楚相成正愁河套的百姓不愿意迁徙到那些地方，这些百姓来得正好，至少能够缓解一下当地的劳动力情况。

军政两方的人员都没有离开，全部跟着昊天一起来到了定州城守府。看得出何福在治理地方之上确实很有一手，四年的时间，定州早已经恢复了619年以前的繁荣景象。不过唯一让昊天有些不满意的是，定州城守府的议事大厅也太小了一点，河套军政两方的高层全部挤进去之后，居然连多放一个凳子的地方都找不到。

看着昊天那郁闷的眼神，何福一脸委屈地说道：“主公，这也不能怪我们，平时哪有这么多人开会的？”

昊天默然。河套仅仅是军方，就有七十二个正规建制的都尉，虽然有不少都尉没有到来，但是都尉万户的数量依然高达五十多个。加上血杀独孤等人以及他们的行军长史这些，仅仅是军方出席的人员就有七十多人。政务系统的人虽然相对较少，不过也有超过四十人。一百多个人同时出现在议事厅里面，自然有些拥挤。

“好了，大家先找地方坐下。丹秋，你和阴中之还站着干什么？信不信本王让你去看大门。”昊天看着乱糟糟的议事厅，不由得头疼地说道。

下面又是一阵慌乱，半晌之后，这才勉强安静了下来。只是地盘狭小，军政两方也不是泾渭分明，反正能坐下就行。

“我这人话不多，尤其不喜欢废话和场面话，所以，今天就开门见山有啥说啥。”昊天沉声说道，只是昊晋那小子正在他的怀里跳的有劲，多少破坏了一下靖北王的威严。

“今天的事情有三。第一，很感谢各位的鼎力相助，我们河套才有今天的辉煌。想当初，我们河套不过是一路六州，民疲兵寡，连阿猫阿狗都敢不将我们放在眼中。而现在，我们拥兵七十万，加上血色高原，我们总兵力高达百万，不管是谁，在看着我们的时候都需要用仰视的目光。这些，都是大家的功劳。”

“第二，本王已经和陛下签定了协议，我们未来五年之内的战略方向是收复幽云十六州和长城防线，尽可能的削弱甚至歼灭塞外六族。如果可以，我们会在这五年之内尽可能的重建安西都护府和北庭都护府。这条路任重道远，希望各位能够密切配合。”

“第三，今天趁着大家都在，我们可以就即将到来的军事改革讨论一下，提出一下自己的建议。我们河套以前的军队组织形势，已经不适合指挥的需要，因此我们准备就原有的军制进行一下调整。本王先将具体的想法叙述一下，如果有什么没想到的，希望大家补充。”

虽然下面坐着的是河套几乎所有的军政高层，不过即便是政务系统，半数以上的人员也是从军方转职过去，因此大家对于军事方面的调整都特别关心。

“在此，本王先明确一点，血色高原除十五万留守士兵，其余的兵力包括龙骑军团在内，将会打散以往的建制，重新编入新的军制之中。这件事情，本王已经和倾城公主商议过了，灵仙长老，你长期驻守血色高原，算上血色高原的全权代表，不知道你有什么意见没有？”昊天对着下首的灵仙问道。

灵仙心中一惊，雪倾城并没有给她说过这件事情。不过看着雪倾城递过来的眼色，她顿时明白了，这应该是这两天的事情，雪倾城还来不及告诉自己。而昊天，很显然是下定了决心，不希望在自己的地盘之上，有另一支强有力的军队存在。当然，河套也给足了血色高原面子，至少还给他们留下了十五万地方驻军。

河套这是在剥夺血色高原的兵权了，灵仙的心中雪亮。作为血色高原的首席长老，灵仙自然不是笨蛋。龙骑军团和雪倾城率领的五万骑兵乃是血色高原近三十万大军之中最精锐的部分。虽然没有了他们剩下的十五万将士也能够保证血色高原的安全，但是，没有一支强悍的机动力量，灵仙总有些不放心。

不答应，河套会怎样？灵仙面色不变，心中细想着这个问题。首先是河套和血色高原之间的友好关系必定会破裂。其次，失去了河套这个强有力的后援，飒珊和逻些必定会更加的肆无忌惮。再次，仅凭青宁路一百六十万百姓，血色高原既不具备争霸天下的实力，以后也没能力收回逻些王朝，从此只能龟缩在青宁路，等着中原统一之后向胜利者称臣。

不经意间，灵仙忽然看见骆祥和楚相成那谦和偏偏又无比诡异的笑脸。灵仙突然出了一身冷汗，她怎么忘记了这两个人的存在？昊天为人粗枝大叶又最念旧情，血色高原为河套也算鞠躬尽瘁，以他的个性，绝对不会作出趁机削权之举。那么，这件事情就是这两个人老成精的老东西的手笔了。如果自己真的拒绝了，那以两人的手段才华，谁知道会作出什么事情。

姚强的五万将士现在就驻扎在血色高原北部地区。他们已经完全熟悉了血色高原的气候，而且血色高原的边缘地带地势崎岖易守难攻，以河套士兵的战斗意志和战斗力，就算血色一族倾族之力举兵进攻，也难以将他们赶下血色高原。而对方却可以源源不断的从后方调集兵力增援。

再说，昊天重情重义，这种人最大的一个特点就是容不得任何的背叛。如果血色高原在这个时候和河套决裂，就算雪倾城是他的爱妻，昊天腾出手来之后不会出兵征讨，但是和血色一族彻底的断绝关系还是做得出来的。

看着骆祥和楚相成那闪烁着诡异的光芒的眼睛，灵仙突然明白了他们的意思。昊天为人豪爽，不会因为血色高原手握重兵而心中猜忌，但是他们两个不同。他们绝对不会容忍自己的领地之内居然有人还能威胁到昊天的安全。如果灵仙不答应，那么两个人必然会另做准备，将所有的危险扼杀于无形之中。想到骆祥对昊天进言的将东北三国等彻底灭族的建议，灵仙只觉得背心里一阵冷汗。也许，在他们的想法之中，更希望的是自己不答应，那样河套便正好以此为借口将血色高原的领导层一并铲除，然后以雪倾城为幌子，将血色一族收拢到河套麾下。昊天不会这么做，但是这两个人就难说了。

“我们当初和王爷早有约定，血色高原乃是神州的一份子，参军入伍保家卫国，这也是我们的责任。血色将士能够在王爷的铁血山河旗下奋勇作战，那是他们的荣幸。”灵仙缓缓说道：“王爷，我们也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长老说得是逻些吗？”昊天张口问道。

灵仙点了点头。

昊天淡淡一笑：“本王既然准备重建安西都护府和北庭都护府，又怎会忘记逻些王朝了？长老放心，收复故土，这也是我天朝军人的职责。”

灵仙心中松了口气，当下也是满脸笑容地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谢过王爷的大恩了。”

昊天笑呵呵地说道：“长老谬奖了。嗯，血色高原现在留守的兵力编制虽然有十五个万户，不过实际情况却只有十三万多一点，这样吧，你们将军队数量补充到十五万。这部分是你们的留守兵力，我们军方不会发放军饷，不过其余的即将编入我河套大军战斗序列的将士，他们都属于我们的正规军建制，军饷这些都会按照河套将士的水准发放。倾城，灵仙长老，你们意下如何？”

“我们没有意见。”灵仙连忙说道。算起来，血色高原其实是占了便宜的。河套士兵的军饷比之清风帝国的还要高出一半，而龙骑军团这两年来，军饷一直只发放了一半，血色高原留守士兵是从来没发放过。这样算来，至少编入河套大军的十五万将士能够拿到充足的军饷了。

“边帅，你长期镇守河套，对于军队方面的情况，你最熟悉，你先来说一下具体的情况。”昊天对着边重行说道。

边重行也不客气：“我们河套编制内的将士共计七十二万，加上即将划入我方体系的血色高原龙骑军团和倾城主母麾下的五万骑兵，在编将士共计八十五万。不过由于主公南下大军折损不少，因此实际兵力在八十万左右。其中，包括十二万血色骑兵，我们的骑兵编制为三十八个万户，实际兵力三十六万左右。步兵编制为四十七个万户，实际兵力四十四万。”

昊天的眉毛轻微的跳动了一下，他这两年虽然不在河套，但是河套大军的每一次扩军，他都是知道的。他本来就是军中将领出身，对于军队的数量一向特别敏感，边重行，似乎没有将任丕新四人的四万精锐将士算进来吧。

边重行继续说道：“我们军队原有的建制，是完全沿袭的帝国军队编制方式。但是随着我们地盘的不断扩大，原有的军事体制已经越来越不适应我们战斗的需要，尤其是明年开春之后，我们即将出兵幽云十六州。到时候我们即将面对的乃是东北三国的精锐，而我们现在的军制比起对方显得涣散了许多，因此，军师改革势在必行。不过为了保证军队的战斗力，步兵方面，万户以下不会作出太大的调整。至于骑兵方面，我们日后即将面对西北大草原上的游牧民族，因此迫切需要提高我们骑兵的配合度和弓马娴熟度。因此，我们准备将血色一族的骑兵打散分入我们河套本部骑兵之中，就像是军事教官一样，尽可能的提高我们骑兵的战斗力。至于具体的变革方案，主公，这个还是你来宣布吧。”

单贺奇突然张口说道：“边帅，你的意思是，我们血色一族的将士，将会撤销原有建制，和河套骑兵一起重新打散混编？”

边重行平淡地说道：“不是打散混编，而是以军事教官的身份，迅速提升我方骑兵将士的战斗力，而且，这也有利于血色一族的将士们尽快的融入我们河套。”

单贺奇就像是喝醉了酒一般，满面通红的大声说道：“边帅，我觉得这没有丝毫的分别！你们这是存心想要吞并我们的军队！”

“住口！”雪倾城和灵仙几乎是同时出声说道。血色高原的四大长老之中，灵仙重在全面协调，司于连杰擅长于政务，呼必延单兵法熟练，而单贺奇则是勇武过人。也正因为如此，他的脑子转动的稍微慢了一些。

灵仙和雪倾城都是聪明人，一看骆祥等人的脸色，便知道河套早已经下定了主意。不管自己这边同不同意，都已经难以挽回。况且，就算龙骑军团这些不打散建制，当他们拿着河套的军饷吃着河套的军粮的时候，他们就算心不甘情不愿，也不得不听河套的话。如果到时候阳奉阴违，以骆祥等人的杀伐果断，说不定哪天就将这十多万将士当成敢死队扔了出去。与其到时候给将士们收尸，还不如现在卖好给河套，至少还能图一个好名声。

雪倾城铁青着脸说道：“单贺奇长老，我以血色一族圣女兼族长的身份，命令你闭嘴，不得就这件事情提出任何异议。边帅，我和灵仙长老都没有意见。你们放心，血色高原还是我们说了算。”

骆祥等人都是满意的一笑，边重行也是点了点头：“主母和灵仙长老深明大义，我们感激不尽。单贺奇长老，你也不用生气，这对我们双方都是大大有利的事情，相信你以后会明白的。”

单贺奇的脸涨得通红，只是碍于雪倾城已经下令，他也不敢在说话。不过，他相信雪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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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军事改革（二）

昊天环视了一下，看见众人都没了腔调，这才笑呵呵地说道：“现在，本王就来宣布一下我们河套整编之后的军制。”

“军度编制形式基本不动摇，不过对于军队将领的称呼，做出了一些调整。”昊天不紧不慢地说道：“每十人为一队，队设队正；五队为一屯，设屯长；两屯为一曲，设曲部；五曲为一旅，设旅侯；两旅为一卫，设校尉，称指挥使；十卫为一军，设统领，统称将军；十军为一军团，设军团长。”

下面不管是军方将领还是政务官员心中都是一片雪亮，昊天对军队的重新编制和将领称呼的更改，标志着已经在军队上和清风帝国分道扬镳。清风的军制沿袭的是当年塞外游牧民族的编制方式。尤其是从十户到万户，全部都是游牧民族的将领称谓。而昊天重新确定的军队编制方式和称谓，却是沿袭的汉唐帝国的风范，虽然有些小的改动，可是一听见这名称，便有着浓浓的神州风味。所有的人精神顿时都是一振，包括林太岳夏侯名这些以前属于帝国的支持者的人也是一样。他们效忠的对象终于有了争霸天下的决心，虽然这个决心现在只是刚刚冒头，可是，依然让他们很高兴了。

其实昊天对军队的调整并不大。清风编制，军队全是十进制的，而河套只是将其改成了沿袭神州传统的五二进制。清风立国虽然近三百年，但即便是在清风帝国极盛时期，其疆域和国力也无法和神州历史上的汉唐帝国相比。因此，汉唐帝国在神州百姓的心中，一直占有着很重要的地位。现在河套恢复了汉唐时期的称谓，不啻是在告诉别人，河套，也将走上汉唐帝国的道路。

昊天看都没看下面人员的表情，只是继续说道：“军团，现在是我们河套的最大作战单位。不过限于兵力因素，军团暂时不会满编制。而且，介于我们河套的特殊情况，军团的兵力多寡，也会做出一定的调整。现在，本王就来宣布一下各军团的编制情况和具体的负责人员。”

“虎贲军团，军团长由本王兼任，代理军团长玄机。领骑兵五万步兵两万。本军团不编入军团序列；第一军团为血杀军团，军团长血杀，副军团长吴双炙，幕僚长朱石谈。领骑兵三万步兵四万；第二军团为白虎军团，军团长独孤宇明，副军团长周季龙，幕僚长龙知山。领步兵七万。另，熊楚照和宁白归入白虎军团；第三军团为猎鹰军团，军团长奉敬，副军团长横辉，幕僚长蓝高平。领骑兵七万；第四军团为青龙军团，军团长信刻，副军团长张振奋，幕僚长刘智崖。领骑兵七万。另，任丕新和裴黄欢归入青龙军团；第五军团为磐石军团，军团长边重行，副军团长陆振，幕僚长穆山。磐石军团为我河套编制之内最大军团，领步兵十三万，骑兵两万；第六军团为蛟龙军团，军团长张月婉，副军团长贺不归，幕僚长武周。领水师五万。不过水师的规模还不够，在未来的日子还会继续增加。”昊天顿了一下，根据骆祥等人的建议，即便是军团，也应该有高低之分。像河套五大战将以及自己，自然要率领一线军团，后面的，才是二线军团。

看见众人都听得仔细，昊天接着说道：“第七军团为雪狮军团，军团长雪倾城，副军团长呼必延单，幕僚长格林。领骑兵五万；第八军团为荣誉军团，军团长江沉舟，副军团长管漠正，幕僚长窦德。领步兵五万；第九军团为龙骧军团，军团长唐剑，副军团长贯之纯，幕僚长英季儿。领骑兵五万；第十军团为金雕军团，军团长春剑赏，副军团长姚强，幕僚长黄白眼，领步兵四万骑兵一万；第十一军团为苍狼军团，军团长司徒列，副军团长汪鲜，幕僚长种荡深，领步兵四万，骑兵一万；第十二军团为赤蛇军团，军团长李孝，副军团长傅杨，幕僚长许透，领步兵四万，骑兵一万。第十三军团为麒麟军团，军团长展书堂，副军团长柯必武，幕僚长赵大武。领步兵四万，骑兵一万。”

昊天舒了口气，一连串念了这么多个名字，还真有些累人。端起桌上的茶水饮了一口，昊天接着说道：“由于我们兵力的限制，每个军团的实际战斗人员暂时如此限定，等以后兵员充足的时候，在进行适当的补充。加上五万水师，我们的总兵力为九十万，其中骑兵三十八万，步兵四十七万。不满员的军团，军师会在这几天之内以预备役士兵补充完整，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形成战斗力。为了保证我们河套将士的军纪，马丹，代煌，你给本王好好的担当起军法总监的职责，不管是谁，只要敢违抗军令无视军纪，格杀勿论！”

奉敬等人很显然是想到了杜越的事情，一个个都轻叹了一声。感慨之余，只剩下一脸的苦涩。

骆祥却是微微一笑，如果在算上昊天刚才只提到名字没有算进数量的任丕新四人的四万精锐，河套仅仅是陆军便接近九十万。而当年的清风帝国，极盛时期才四个边防军团四个野战军团以及两个留守军团和一个水师军团共计一百一十万军团。虽然地方驻军高达百万，但是这么多驻军，除了南方军团的大湖路驻军在欧阳靖忠的调教之下还象个样，其余的根本拿不出手。就像是豫州路驻军改编成的豫州军团一样，完全就是废物一群，除了吃饭，就只知道拿军饷。不过河套的军队可不同，这些军团，全都是要打仗的，而且，全部是打硬仗。

“补充一下。”看着边重行对着自己比划了一下，昊天连忙说道：“旅侯以下，曲部等不设亲兵。旅侯亲兵二十，校尉五十，统领两百，军团长一千。”

“大家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昊天张口问道。刚端起茶杯，昊晋却在他怀中跳得厉害，昊天无奈，只好将茶杯放下，两只手一起抱住儿子。

昊晋干嚎道：“爹，我也要当将军。”

昊天连忙哄着他说道：“好，以后让你当将军就是了。这河套以后全都是你和昊安的。先别折腾，你爹我还有正事。”

众人一阵窃笑，天意也忍不住抿了抿嘴。

赵大武第一个站起来说道：“主公，我有意见。我不当军团的幕僚长行不行，我还是想当我的千户，哦，是卫指挥使。”

此话一出，信刻等青云系将领一个个都哈哈大笑了起来，信刻更是张口笑道：“你小子是不是糊涂了？军团幕僚长，那可比统领还要高出半级，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奉敬也笑骂着说道：“我看啊，这小子是不是嫌主公你给的军衔太小，他不满意，所以存心说反话。”

昊天有些头疼，这个赵大武，真是一个榆木脑袋，看着他那得瑟的模样，昊天无奈地说道：“算了，你他娘的还是回来给本王当亲兵副统领，你看怎样？军衔还是统领。”

赵大武眉开眼笑，连忙道谢。虽然他更希望在普通的军团之中当一个卫指挥使横冲直闯，不过按照他的资历，恐怕真没有那机会，那些统领级别的将领也不会让他出去冒险。虽然在昊天的军中枯燥了一些，但总会有上阵的机会的。

春剑赏张口说道：“主公，那我们的防区该如何调整？”

昊天笑着说道：“等一下，先把改编的事情办完了再说。防区的事情暂时不急，你放心，军师和先生已经有了妥善的对策。”

“五小郎君正率领着五万骑兵在嘉峪关外锻炼，你看是不是立刻飞鸽传书让他们尽快返回？”边重行说道。

昊天点头道：“这是必然的，他们率领的五万骑兵也需要打散重新编制。军师，开完会后，你就立刻给五小郎君下令，让他们尽快率军返回河套。还有没有谁有意见？”

天意温婉的一笑，环视了一下，众人连忙闭上了嘴巴。天意说话的声音向来不大，大厅之中这么多人，稍微有点吵闹，后面的人便听不清楚。况且天意在河套军政两方都有着极高的威望，大家都很给面子。

“夫君，恋尘她们已经给妾身说了女子营的事情。妾身想了一下，既然女子营的女子一心想要参军，她们说得也很有道理，那就答应她们吧。毕竟国家兴亡，人人有责。想我万里天朝千年神州，保家卫国并不仅仅是男儿的事情，我们女子同样也希望能够为天朝百姓贡献一点自己的力量。以妾身看来，要不就允许她们的请求，不妨单设一军，满编制为一万人，半数名额分给女子营，半数的名额可由河套三路民间报名。你看怎样？”天意柔声说道。

昊天的眉毛皱了起来，而仙恋尘和秋沐等人则是眉毛都弯成了可爱的月牙状。她们虽然对战事并不怎么感兴趣，不过，要是能够当一个女将军，还是很值得炫耀的。以她们对昊天的了解，他从来没有拒绝过天意的任何要求，这次当然也不会例外。

果然，昊天的眉毛很快就松开了，虽然有些不情愿，还是对着天意说道：“行，你说了算。”

天意也不客气，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虎贲军团中，另设一军，这一军就叫做女子营吧。统领为秋沐。”

秋沐大喜，而仙恋尘的小嘴当时就贬起来了：“大姐……”

天意一挥手：“不用说了，你是亲兵统领，先做好你自己的事情。你放心，赵大武都是统领，你同样也是一个女将军。”

仙恋尘盘算了一下，觉得自己也不亏本，这才笑着说道：“谢谢大姐。”

等几个女子说的差不多了，昊天这才说道：“现在，我们就来确定一个各军团的职能和防区。”

“虎贲、血色、白虎、猎鹰、青龙、雪狮、荣誉、龙骧等军团为野战军团。野战军团无固定的防区，平时若无战事，主要驻扎在河套延州或者定州地区。磐石、金雕、苍狼、赤蛇、麒麟军团为留守军团，主要任务是保证领地的安全。”刚说到这里，春剑赏等人顿时起哄起来，尤其是展书堂，他一直跟着昊天东征西讨，现在却被调整为地方驻守军团，这不能不让他郁闷。

“主公，这个留守军团，具体是留守多长时间啊？”李孝比较有心眼，他知道昊天一旦宣布，自己等人根本无法改变他的决定。不过如果能够争取成轮休，那么未尝不是件好事。

昊天点头说道：“留守军团并不是说一直留守河套三路，也是要打仗的。只是，所有的军队都调出去了，河套由谁来保卫？除了磐石军团，其余的军团在情况许可的情况下，都会轮换作战。”

边重行倒是没有任何异样的表情，这是他早就和楚相成商量好的。磐石军团不同于其他军团，他的主要任务是防守，因此对地理环境这些的熟悉显得更为重要一些。他的军团乃是十四个建制军团中最为庞大的一个，很显然一开始针对的就是河套漫长的防线。其实在骆祥和楚相成的预期之中，磐石军团的编制是二十到二十五万人。不过边重行想了想，还是主动削减了军团的兵力。

“另外，蛟龙军团要争取在尽量短的时间里面将兵力扩展到十万。本王已经和淮水那边商量好了，大概在年底大河冰封之前，淮水将会给我们输送一百艘中型和大型战舰。我们明年出征幽云十六州，东倭必定会不甘寂寞，到时候就要看你们了。”

“主公放心，我们一定会竭尽所能。”贺不归连忙说道。蛟龙军团的军团长虽然是张月婉，不过张月婉并不可能时时呆在军中，贺不归自然就是水师的领头人。

昊天看着贺不归那已经成熟的面孔和魁梧的体型，不由得想起了战死在洛水的一代名将贺怀仁，轻叹了口气，这才说道：“贺将军，东倭水师虽然屡经重创，但他们的底子很厚，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恢复。本王希望你能够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最好能够伤其根本。”

贺不归为难地说道：“主公，蛟龙军团总兵力不到五万，而东倭水师现在至少还有十万。而且东倭可以说是全民皆寇，他们并不缺乏水师士兵，要想一战伤其根本，属下觉得根本不可能。”

傅若水嘴巴一张，正准备说话，身边的天意突然在桌子下面很隐晦的踢了她一脚，傅若水连忙低下了头，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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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军事改革（三）

昊天皱了皱眉头，很显然是不喜欢贺不归如此说话的语气，但还是尽量顾全着贺不归的面子说道：“这样啊，不过事在人为，贺将军你多下点功夫吧。”

昊天显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做停留，接着说道：“春剑赏的金雕军团驻守嘉峪关，司徒列的苍狼军团驻守玉门关，李孝的赤蛇军团防守阴风山脉，展书堂龙骧军团驻守定州，作为机动兵力。磐石军团主要驻扎在河套路，兼顾四方。当本王不在河套的时候，边帅为河套最高军事长官，全权负责河套三路领地的安全。金雕、苍狼、赤蛇和龙骧四大军团全部受边帅节制。紧急情况之下，边帅有发动总动员的权利。”

“主公，属下才疏学浅，恐怕不堪重任！”边重行连忙说道。昊天明显是准备收回军方将领手中的权利，不过却放给他如此巨大的权力。不管是愿不愿意，他都必须推辞一下。

昊天将手一挥：“边帅不用多说，本王信你。这件事情就这么说定了。边帅你应该明白，我们河套周围的环境相当恶劣。春剑赏展书堂他们几个，无论是经验还是战略眼光都无法和你相提并论，没有你的压制，本王还担心他们闹出什么事情来。”

展书堂等人的眼光很是幽怨。不过他们也明白，自己和边重行之间确实有很大的差距，而且边重行无论是威望还是资历，都是河套最顶尖的人物，也不由得他们不服气。

昊晋小子也是张牙舞爪地说道：“干爹，我也信你。”

昊天笑骂着拍着他的小屁股说道：“小孩子别多嘴，你老爹正跟你干爹说正事。”

昊晋不服气地说道：“我也是说正事。我就相信干爹。我娘说，要相信干爹，要相信楚爷爷，骆爷爷，还有独孤大舅他们。”

天意一听这话也笑了，将怀中的昊安放在左腿上，又从昊天的手中接过昊晋。昊天现在是在召开军政会议，还是尽量不要让两个孩子搅乱了这略显严肃的会场。

“冠英，你的噬魂盯紧一点，尤其是幽云十六州和东北三国那边。不过，也不要因为注意力集中在了那边，就让人钻了空子。”昊天扭过头来对着冠英说道。作为一个军方将领，他很清楚情报的重要性。一条及时的消息可抵千军万马，一条有用的信息可值黄金万两。这是噬魂成立之初，昊天对冠英的展望。而昊天这些年来也没辜负河套军政两方的期望。虽然，还是有一些疏漏，但是对于也仅仅只有四年历史的情报机构来说，这已经难能可贵。

冠英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倒是鲁成德等人一脸的热血，很希望能够立刻作出点什么事情。

昊天环视了一下：“各位，还有哪些方面需要补充？”

信刻粗着嗓音说道：“主公，我们下辖哪些统领，能不能先公布一下，我们心中也有个底。”

昊天摆了摆手：“这个人数太多，就不一一宣布。过一会儿军师会给大家没人发放一份名单，统领级别都有份，你们可以照着名单查找自己的队伍。当然，原有的职位和军衔需要作出一定程度的调整。”

血杀接过话头：“这个调整需要多长时间。主公，军队打散之后重新编制，一旦处理不好，便是一场大混乱。而且，所有的军队都要重编，那么我们短时期内就丧失了对外进攻的能力。”

昊天点头道：“血帅说得有道理。不过最近这段时间我们周边还算平静，有冠英的噬魂盯着，应该不会有多大问题。而且，军队现在的编制，确实是一个大问题。如果我们不能痛下决心，恐怕以后会带来不小的麻烦。不过大家也不要以为军队在整编的这段时间就没有事情做。告诉你们，军师和骆先生早已经制订了详细的军事计划。我们只有两个月的时间整训军队并使其恢复甚至超过现在的战斗力。而整编完成之后，我们将会率领大军从西北长城防线的千里边界上全线出击，以检验我们的整编效果。”

血杀等人的兴趣顿时提了起来。如果仅仅是重新整编，那自然没什么兴趣。但是整编之后立刻就要打仗，这群热血沸腾平时有事没事都喜欢剁两个人头消遣一下的铁血汉子们顿时精神抖擞。其实打仗还在其次，要是在别的兄弟部队面前丢了脸，那自己以后就真别在河套混了。

“还有没有什么问题？”昊天再次问道。看见众人都没有意见，昊天这才拍了一下桌子说道：“既然如此，那今天就到此为止。散会！”

昊天今天主打的便是军事改革，对于政务方面，他一来不擅长，二来他还没有和楚相成详细的交流，根本提不出什么意见。当然，官员们也很理解靖北王的心情，毕竟离家两年现在才归，靖北王自然有许多私房话要和王妃细细交流，急切了一点也是很正常的。

果然，当所有人都退了出去，昊晋两兄弟也被笑呵呵的骆祥血杀等人抱出去之后，昊天立刻就将天意搂在了怀中，上下其手间，一张嘴不断地在天意的脸上拱来拱去。

“喂，别急，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行了，夫君，回家之后再说。”天意虽然也很想念昊天，但是她的脸皮毕竟比不上昊天，等昊天轻薄了一阵之后这才将他推开。

“回家？”昊天一听着这话就觉得很丧气：“现在河套三路几乎所有的高层都集中在了这里，我离家两年，肯定有许多事情要处理。要回延州，谁知道是什么时候。”

昊天这说得也是实话。虽然这两年里，河套所有的军政事务都有楚相成和边重行等人处理，而且还有天意的亲自监督，但昊天身为河套的直接领导人，他有必要会见一下自己的忠心部署，适当的了解一下情况。就算只是装一下样子，也必须走一趟形式。而随着楚相成林太岳等人的到来，河套的行政中心也暂时由延州迁徙到了定州。

天意在昊天的脸上轻拍了一巴掌，笑着说道：“我们的家就是在延州吗？你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了？”

昊天恍然大悟：“你说老家啊。早说嘛，害得我患得患失好久。不过，这么多的军政高层，青云那边根本招待不下啊。”

天意笑着说道：“从青云到定州，快马只需要一个小时。军政两方的人，可以让他们住在定州城内，我们先回家住住。要是有什么紧要的事情，我们从去青云赶回来不就行了吗？”

昊天点头笑道：“嗯，这主意不错。哈哈，天意真的是我的女中诸葛。嗯，从定州起兵之后，就再也没回过家，也不知道家中怎样了。”

“有全叔照看，家中一切依旧。几个月前我才回去了一趟，还是以前的老样子。夫君，我想在青云多住一段时间。再过两个月便是我们昊家每年祭祖的时候，趁着一家人都在，我们也去拜祭一下祖宗。我已经通知了唐剑他们几个，让他们尽可能的赶在十月之前回来。”天意缩在昊天的怀中说道。

昊天认同地说道：“也该通知他们一声。他们乃是你我二人的义子义女，也算是半个昊家人。呵呵，骑兵即将整编，他们又是新编的龙骧军团的军团长，最多半个月，他们就会返回河套。听说他们几个能力不错。边帅给我的信中对他们可是大大夸奖了一番。”

天意想了一下说道：“如果论资质，他们完全不逊于李孝他们几个。但是他们年龄太小，军龄有限，如果不是边帅爱惜他们的才能，根本不可能如此得到如此迅速的提升。五个人各有所长，唐剑沿袭了信刻的风格，一柄长枪使得密不透风，马上功夫和朱希高不相上下；贯之纯善于谋划，是典型的军师型人才；英季儿心思细腻，擅长从纷繁错杂的情报之中找出有用的信息；斗光业善于寻找水源；月影方向感和距离感极其敏锐。而且，他们五个亲如兄妹，算得上是心心相通。特别是在中大陆和大草原上作战，他们几个的才华恐怕不逊于奉敬信刻。”

昊天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你是不是太夸奖他们了？奉敬和信刻乃是我们河套乃至神州有数的骑兵将领，即便是铁帅，当年对他们也是赞誉有加，认为他们是神州仅有的几个能够和卡辛巴斯正面交手的人。唐剑他们才多大啊。”

天意骄傲地说道：“这可是边帅说的。不过他们的表现确实很不错。那次深入塞外，战果之辉煌，连边帅都不敢相信。嘻嘻，奉敬可该好好的感谢一下他们。”

昊天也是一笑，谁也没想到，他们居然能在那种情况之下将银铃公主带回来。不过，钦察汗的雄才大略，也确实让人佩服。如果不是因为当年柔然攻破嘉峪关这根刺搁在心中，河套和柔然的关系应该要缓和许多吧。

看着昊天有些发呆，天意不由得拍着他的脸说道：“喂，你还没有答应我是不是在老家住两个月呢。”

昊天回过神来，狠狠地在天意的小脸上吻了一下，笑呵呵地说道：“我的好老婆，只要你开了口，我什么事情没答应你？我也很想家了。哈哈，你说我现在算不算衣锦还乡？”

“你很得意吗？”天意不屑地说道。

昊天愣了一下，老老实实地答道：“不得意。嘿，我这不是让你高兴一下吗？”

“我是那样虚荣的女人吗？”天意丝毫不给昊天面子。

昊天连忙摇头：“当然不是。”

“你认为爹娘他们会在乎吗？”天意继续问道。

昊天想了一下：“应该不会吧。不过，娘亲和老头子好像也无法在乎了。”

天意满意的点了点头：“所以啊，做人不要沾沾自喜，因为当了一个靖北王就多了不起。告诉你，你的两个儿子不会在乎，虽然你是王爷，他照样敢扇你巴掌。你爹娘不会在乎，虽然你是王爷，照样要给他们磕头跪拜。至于你妻子我嘛，你要赶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你以后别想进我的房门。”

昊天连忙点头哈腰地说道：“那是，天大地大，天意最大嘛。你看，我这么恭顺，是不是可以进你的闺房了？”

天意心中笑得不行，不过却是板着脸说道：“那要看我高不高兴了。先放我下来，两位叔父肯定在外面等久了，我们先出去再说。”

“行，你说什么都行。”昊天哈着腰说道，心中却是一阵悲哀，自己这个王爷，大概是最憋屈的王爷了。除了在外人面前耍耍威风，在家里人面前是一点地位都没有，连两个还挂着尿布的小王八蛋都公然扇自己巴掌，真是失败。

一听说昊天准备回青云老家暂住，奉敬信刻以及展书堂江沉舟这些人顿时都激动了。等到昊天的马车到达定州城门的时候，不经意的将车帘一拉开，看着外面黑压压的一大堆人，昊天当时就震惊了。

不仅仅是李孝展书堂等人，便是连骆祥和楚相成都在。昊天郁闷的一问，骆祥乐呵呵地说道：“以前我们是没脸回去见非常和秦殇，现在主公衣锦还乡，我们也顺便沾沾光吧。”

江沉舟则是一脸抱怨地说道：“主公，你可不能只顾着你自己啊。你是青云的人不假，可是我们弟兄也是青云出来的，我们的老家也在青云。衣锦还乡的时候，就把我们兄弟扔在一边，你们说说，这厚道吗？”

魏鹤一脸严肃地说道：“老江，你这是什么意思？有你这样对主公说话的吗。不过主公，你这确实太过火了。你说弟兄们出来打天下容易吗，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近在咫尺却不让我们回家看看，放到哪里也说不过去啊。”

张振奋楼京阴中之等人也是大声起哄：“主公，我们也要回家看看。”

昊天一拍脑袋，这才想起，自己还真把这档事情给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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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衣锦还乡

河套六成以上的军政高层都是定州青云出身。他们绝大部分是当年昊天麾下的一千骑兵，小部分是昊天崛起之后重用的青云本土人士。定州府城和青云近在咫尺，可是自己只顾着军事改革，惦记着自己回家看看，却忘了兄弟们的老家也在青云。

想到这里，昊天钻出马车，叹了口气说道：“行了，这次是本王没有考虑周到。这样，军政会议移往青云，大家可以自由选择留在定州城内还是前往青云县城。家在青云的，就住在自己家中。家没在青云的，要么住驿站，要么住客栈。实在不行，就住在自己的同事家中。”

天意在马车内低声说道：“还有南下将士。”

昊天闻言，心中也有了个底。河套军制是募兵制和义务抽丁制相结合，一个士兵一年有一个月的轮休假期。如果是农忙时期或者其他特殊情况，轮休假甚至能够达到两月。不过这仅仅限于河套留守的士兵。跟着昊天南下的二十多万将士，绝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战斗。除了因伤返回河套，基本上没有回家探亲的机会。

在这二十多万南下将士之中，定州籍的士兵大约十万左右。由于定州位于河套六州的西南面，因此在619年六族入侵的时候，相对于其他五州，损失小了许多。昊天本来就是青云出身，下面的将领多是青云驻军，因此定州参军的人数冠绝河套。现在河套七十多万大军之中，大概有二十五万士兵是出身定州。而定州现在的总人口才两百万左右，绝大多数精壮男子都在军中服役，以至于定州的田地里面，绝大部分都是妇女老幼。

思索了一下，昊天接着说道：“随着本王南下的二十多万将士，先放假半月。涉及到军事改革部分的，军师会先拿出具体的编制方案，等大家休假回来直接参加整编。”

这样一来，倒是间接的将军事改革的计划向后推迟了半个月。不过昊天也不介意。南下将士这一年多来，确实太疲倦了。如果不是考虑到必须在年底之前出兵西北大草原以检验军队的整体战斗力，昊天甚至还想多放两天假。

“主公万岁！主公万岁！”横辉等人闻言，顿时一阵高吼。

昊天连忙大声叫道：“等一下，你们这群王八蛋！我先警告你们，在这半个月里面，你们要是敢骚扰地方或是触犯军法，我非剥了你们的皮不可。”

独孤一本正经地说道：“主公放心，我们河套将士都是遵纪守法的人，绝对不会给主公你捅漏洞。嘿嘿，就算是捅了漏洞，我们也不会让你知道。”

周围的军官们都是笑成一片，包括奉敬这样的正人君子在内，都是笑得和独孤一样猥亵。

昊天无奈的一笑，遇上这样的兄弟，自己还能说什么，只能只求多福了。

结果，昊天本来准备的只是几辆马车加上五百亲兵回家看看，这道命令一下，顿时成了好几万大军浩浩荡荡的开往青云。队伍之中，信刻李孝等人一个个眉开眼笑，魏鹤辛双成大平等军方出身的高级文官也是异常粗犷豪放的加入了他们的队伍之中，和一帮兵痞子污言秽语不断的叫骂在了一起。唯一让昊天安慰的就是，虽然士兵们得到了放假的消息，但沉醉在喜悦之中的他们并没有乱成一窝蜂的直接冲回老家，而是按照军中的惯例列队整军回家。但绕是如此，定州前往青云的道路也是拥挤的水泄不通。本来马车只需要走一个多小时的路程，活生生变成了半天。

“现在只需要一千骑兵袭击，我们的这三万多人的队伍就会完全崩溃。”昊天眼不见心不烦的放下车帘，对着车内的天意说道。

天意抱着昊安毫不在意的一笑：“将士们这也是高兴嘛。也幸亏我们河套治军有方，不然如此形势之下，还真不知道会乱成怎样。”

昊天这次回家，虽然没有通知青云县令郝贵，不过三万多全身盔甲的士兵浩浩荡荡的前来，如此巨大的动静他不可能不知道。稍微一打听，知道居然是昊天和天意一起回家，顿时将他激动地不行，急急忙忙的穿好官袍便冲到了县城门口。

“主公，青云县令郝贵在城门处迎接你的大驾。”赵大武在车外说道。

昊天考虑了一下，张口说道：“叫他先回去吧。现在人多拥挤，我这次也是回家而不是视察，用不着这么正式。”

天意在一边说道：“赵大武，你叫他迟一点直接到昊府来。”郝贵毕竟是昊天之父昊非常当年任青云县令时的县丞，虽然现在只是芝麻大小的一个县令，不过按照辈分，他乃是昊天的长辈，自己这边也不能太失礼了。

昊非常当了二十年青云知县，知县衙门后面便是昊家的府邸。虽然昊非常已经战死殉国，青云县丞郝贵也扶正成为县令。不过，郝贵并没有住进昊府，而是在县城的另一边重新修筑了一座知县衙门。开玩笑，昊非常虽然不在了，但是昊天还在啊。他要是敢住进昊家府邸，说不定刚刚踏进大门，脑袋便已经被守卫的士兵宰了下来。

马车直接从城门驶到了昊家门前。和天意一起一人抱着一个儿子钻出马车，看着大门上那龙飞凤舞的昊府两个大字，昊天突然间感慨万千。

这里，便是自己生活了整整十九年的地方。这里的一草一木，对他来说都是无比的熟悉。靠近他们的时候，他甚至能够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不过，昊府在619年柔然士兵入侵的时候以及毁于战火，现在的大门这些很显然都是重新修缮的。昊天隐约还能够从边上的围墙上看见几分烟火气息。

“这是全叔让人修缮的。这些年来，全叔一直住在这里。”天意轻声在昊天耳边说道。

昊天点了点头，沉默无语。雪倾城等人也从另一驾马车上跳了下来，看见昊天正在发愣，也是默不作声的站在了昊天的身后。

奉敬和信刻也老老实实的站在昊天的身后，他们又想起了十多年前，两人瑟缩的跟在昊天和天意的身后第一次走到这里，天意分别牵着他们两个冻得发紫的手，微笑着说道：“从今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

傅若水有些无聊一扭脑袋，不经意间却发现奉敬和信刻已经是泪流满面。

昊府的大门敞开着，门口站着二十个士兵。虽然不是军中的百战勇士，但看着他们那挺得笔直的腰板，显然也不是庸手。看来，郝贵对昊家府邸还是挺用心的。

骆祥和楚相成也是默默地站在昊天的身边。他们对这里并不陌生，虽然他们已经有二十多年没有前来。

就在这时，大门里面一个白发苍苍略有些驼背的老头拿着一把扫把颤巍巍的走了出来，一看见门口站着这么多人，老头很显然是愣了一下，不过还是艰难的拄着扫把跨过了一尺高的门槛，尽量昂着脑袋朝着昊天等人走了过来。

昊天一看见老人，顿时鼻子一酸，连忙上前扶着老人的手臂说道：“全叔，我回来了。”

老人睁大有些昏花的老眼，仔细端详了一下，顿时喜滋滋地说道：“哎呀，少爷回来了，呵呵，少爷真的回来了。咦，小姐也在啊。呵呵，我就说今天早晨那喜鹊喳喳喳的不停地叫，我还以为有客人来，没想到是少爷和小姐回来了。”

老人一脸的笑意，甚至连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不少，不过说着说着，眼睛里又湿润了起来。

天意则是抱着怀中的昊安说道：“昊安，快叫全爷爷。”

昊晋两兄弟对昊全倒是不陌生，两个人都乖乖的叫了一声全爷爷，昊全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双手激动的都不住发颤。

“两个小公子也回来了。”昊全乐呵呵地说道。

“全叔，你还记不记得我们？”骆祥和楚相成也快步走了上来说道。

昊全又仔细端详了一下：“哦，是骆少爷和楚少爷啊，你们也来了。哎呀，你们都好多年没来了。等我算一下，二十二，二十三，嗯，你们有二十四年没来了吧。”

骆祥和楚相成都是一阵沉默，他们自从秦殇死后，觉得愧对昊非常二人，因此在没有踏进青云半步。即便骆祥和青云近在咫尺，他也没来过。如今听老人这么一说，想起已经香消玉殒的秦殇和战死殉国的昊非常，绕是两人都是心志坚毅之人，依然是双眼湿润。

“将军，这老头是什么来路，架子这么大。还有那称呼，怎么这么别扭？”展书堂的亲兵低声问道。

“闭嘴！信不信大爷剥了你的皮！”展书堂恶狠狠的低声喝道，看那模样，亲兵毫不怀疑展书堂会当场宰了他。

又是狠狠的咒骂了一阵，展书堂这才低声说道：“他是主公的老管家，跟了昊老太爷一辈子，主公的父亲，昊老爷就是他一手带大的。便是老爷在世的时候，都是恭恭敬敬的尊称他一声全叔。告诉你，你要是敢对他不尊敬，就算大爷剥了你的皮，大家都只会拍手叫好。”

江沉舟在一边低声说道：“大家会说，怎么不将这王八蛋凌迟处死了？”

亲兵缩了缩脖子，再不说话了。

“全叔，我们也回来了。”奉敬和信刻也快步走到昊全的身前说道。

昊全已经乐呵呵的找不到北了，一双干枯的老手紧紧地抓住信刻和奉敬的手臂，开心地说道：“二少爷和三少爷也回来了。二少爷怎么还是这么瘦，倒是三少爷又长高了许多。”

“全叔，还有我们。”魏鹤李孝展书堂等人也忙凑上去凑热闹。

昊天手中的扫把早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一双眼睛眯着打量了江沉舟好久，也没想起这个人是谁，只是喃喃地说道：“这人老了，就是记性不好，你是谁，怎么长这么高？”

江沉舟连忙将双腿一弯，整个顿时矮了一尺，连比带划地说道：“全叔，我是江沉舟啊，以前经常来的。”

昊全想了一下，这才哦了一声：“我想起来了，你是江百户。你是李孝，你是展书堂，还有你，魏鹤！我对你记得最清楚，那次在这里和三少爷一起喝醉了，结果一脚踩进了池子里，差点没淹死。”

魏鹤和信刻都是尴尬的一笑，而周围的一群狐朋狗友则是哈哈大笑了起来。

骆祥笑呵呵地说道：“全叔，魏鹤现在可是河西路太守，可不在是当初的军需官了。”

昊全也难得风趣地说道：“哦，那我应该称呼魏大人了。”

魏鹤连忙说道：“使不得。全叔，要是你这么叫，大家非剥了我的皮不可。”

昊天扶着昊全的手臂说道：“全叔，我们先进去，这外面风大。你老也是，这打扫卫生的事情，你交给下人做不就行了吗？”

昊全摇着脑袋说道：“这可不行，这些活我干了一辈子，一天不做就浑身不舒服。少爷，你总算是回来了。这些年里，我就一直在担心你和小姐的安全。你回来了就好，快去给老爷和夫人上一炷香。四年了，老爷和夫人要是看见你现在这副模样，不知道会有多高兴。”

奉敬和信刻自然是跟在昊天的身后。他们在昊府住了十多年，这里就是他们的家。展书堂等人也示意自己的亲兵在外面等着，自己老老实实的跟在后面。

昊非常担任青云知县近二十年，以社稷之才治理一个三里小县，自然是不在话下。619年以前，青云一直是繁荣稳定蒸蒸日上。因此，李孝等青云本土人士对昊非常都是异常尊敬。而昊天担任青云驻军千骑之后，由于他的豪爽耿直和不拘小节，驻军之中的好些兄弟都经常在昊府来往，李孝等人对昊府也不陌生。这次虽然是衣锦还乡，不过，众人都准备先去拜祭一下前任父母官以示尊敬。

穿过两重院子，众人很快便到达了昊府的后院。秋沐雪倾城等人还是第一次到昊府来，一踏进后院，便看见院子里那醒目的一大片芭蕉林。翠绿色的芭蕉至少有上百株，昊家的后院并不算小，依然让他们占据了超过三分之一的地盘。虽然早就从昊天的口中得知了昊府之中有这么一片芭蕉林，但是能够在北方看见这样一片只在南方出现的芭蕉，众人还是无比的震撼。

雪倾城看着芭蕉后院一边堆着的无数稻草，不由得奇怪地问道：“那些稻草怎么堆在这里？”

“芭蕉不耐寒，青云冬季的时候气温很低，芭蕉很容易冻死。等温度下降的时候，把稻草铺在芭蕉林下熏着，能够驱散一点寒意。”昊天轻声说道。

芭蕉林的正中央，是两座圆形灰拱。雪倾城这些也不说话了。她多少也知道当年的一点事情。秦殇死后，遗体被她的族人带走，这里留下的只是一个衣冠冢。而昊非常也是如此，青云城破之后，昊非常以身殉国。好在当时柔然士兵只是大肆劫掠了一番，并没有纵火烧城，昊府因此得以保全，不过昊非常的遗体根本没找到。因此，两座灰拱其实都是衣冠冢。

昊全很是激动的一边上香一边说道：“老爷，老夫人，少爷和小姐都回来了，两个小公子也来看你们了。幸好你们的保佑，他们才能够顺利归来……”

昊天等人一人从下人的手中接过两炷香，规规矩矩的在昊非常和秦殇的坟前磕头跪拜。骆祥和楚相成则是负手站在一边，两人的眼神都有一些空洞，神情显得无比落寞。

“全叔，你们先下去吧，我想在这里好好的陪一下爹娘。”半晌之后，昊天很是伤感地说道。

昊全连忙说道：“是，少爷。”骆祥和楚相成对望了一眼，默默地走了出去。辛皎等人犹豫了一下，也和展书堂等人一并退出了院子。芭蕉林下，顷刻之间便只剩下昊天天意和昊晋两兄弟。

张月婉的心中轻轻一叹，不管怎样，她们在昊天心中的地位，根本无法和天意相比。除了天意，自己等人之中辛皎算是最受昊天宠爱的一个。可是如此情况之下，辛皎居然也是老老实实的退了出来，而天意根本没有动一下。青梅竹马，二十多年的感情毕竟不是自己等人能够相比的。

昊晋两兄弟也是老老实实的跪在坟前。毕竟只是三岁多一点的小孩子，昊安只是跪了一下便跪不住了，趁着昊天和天意没注意，悄悄的盘坐起来。结果刚好被身边的昊晋给看见了。昊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昊安一吓，连忙将身子跪的笔直。

“夫君，我想给你说一件事情……”天意盘坐起来，将两个孩子搂在怀中，犹豫再三之后，终于对昊天低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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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信刻的婚事

骆祥和楚相成踏出后院，凭着记忆朝着旁边的厢房走去。当年昊非常二人刚刚到达青云的时候，他们在这里住了超过半年，一直到秦殇难产而死，两人这才离去。当时两人就住在西厢房。

推开房门，房内的布局居然和二十多年前一模一样，只是家具这些都是干干净净，很显然昊全这些年来一直在打扫，两人的眼睛里顿时一阵感动。

“相成，天意今天的眼神有点不对劲。”半晌，骆祥轻声说道。

楚相成苦笑了一下：“我正想给你说这件事情，当年的那些事情，她全部知道了。”

骆祥一惊，脸色豁然一变：“不可能！当初所有的线索我都已经掐断，她绝对不会知道。”他并没有怀疑是楚相成告诉天意的，两人都知道这些事情事关重大，楚相成绝对不会在现在告诉二人。

不过骆祥沉思了一下，有些了悟地说道：“前段时间我就发现小天有些不对劲。他以前的志向就是做好自己的本分工作，全力相助皇室平定天下。可是自从渡过大江进入扬州路之后，明显的流露出了几分霸主气概。你看，我们河套现在的军事布局，完全是为了更大程度的对外扩张。当时我还以为他是被极乐圣教的暴行刺激的结果，现在看来，是天意秘密告诉了他事情的真相。”

楚相成单手敲着桌面说道：“这应该是一件好事。不过，小天没返回河套之前，天意应该只告诉了他部分真相，今天，十有八九是准备将当年的事情全盘托出。不然，以小天的火爆性子，当时不可能将自己的情绪控制的连你都发现不了。”

骆祥点了点头：“那些事情，我真怕他接受不了。不过天意既然能够迈过这个坎，想来小天应该也能够。别忘了，有天意在他的身边，就算是天塌下来，他也会一力支撑。”

楚相成赞同地说道：“不错。天意也长大了，知道等小天回来之后再说。不然，以小天的性子，思念秦殇之下，十有八九会在返回河套的时候顺手拿下天都圣京，将刘氏皇族斩草除根。那样的话，南方的局势均衡将被打破，我们根本无法顺利地收复幽云十六州。我们也出去看看，注意一下小天的反应。”

两人刚刚走出房门，就看见奉敬和银铃从奉敬原来的房间里走出来，奉敬正在津津有味的给银铃公主说着他小时候的事情。一边走还在一边指点着院子里的一草一木，居然连骆祥和楚相成二人都没有发现。

“信刻了？”楚相成环视了一下说道。

骆祥的耳朵特别好使，他淡淡地笑道：“在他的房间里。不过你现在最好不要过去，朱萍也在。”

楚相成愣了一下，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这个信刻，还真不是一般的急切啊。

骆祥和楚相成走到前厅，昊天和天意都已经坐在了那里。昊晋两兄弟正在独孤等人的怀中传来传去。河套就只有这么两个小孩，而且还是昊天和天意的儿子，独孤等人自然喜欢的不得了。

“叫大舅。”独孤抱着昊安，笑呵呵地说道。

昊安大声叫道：“大舅，大舅。”

独孤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不停地在昊安的脸上亲着。

血杀在一边笑着说道：“独帅，你这么喜欢小孩，自己生一个好了，别将你满口的口水喷在我孙子的脸上。”

独孤不以为意地说道：“这是亲近，你懂不懂？不过血帅说得也是，柳燕，姜婷，你们夫君我总算是回来了。这半年没什么事情，应该会一直呆在河套。趁着这段时间我们努力努力，到时候让血帅他们好好的嫉妒一下。”

姜婷红着脸说道：“夫君，要死了，这些话你也说得出口。”

柳燕则是板着脸说道：“说话注意一点，孩子还在呢，别带坏了小孩。”

旁边的一众汉子们也跟着起哄，江沉舟一本正经地说道：“嫂子，这可是正经事啊。你不知道，我们独帅南下的日子过得过艰苦，每天晚上都是对月吟唱，说不出的凄凉。”

横辉哈哈大笑着说道：“独帅，悠着点。这一回来可就是半年啊，到时候别你的雁翎刀都舞不动了，那可就别怪兄弟们笑话。”

独孤毫不脸红地说道：“笑话！想我独孤大爷号称一夜七次狼，而且这种事情是越战越勇……”

柳燕和姜婷对望了一眼，眼中都满是无奈，嫁给这样一个流氓老公，还有什么好说的。

独孤的这句话自然是引起了众人的兴趣，顿时，前厅里面的二十多个男子全部起哄了起来。大家本来就是军中将士出身，一个个平时聊天的时候说得不是哪里剁了谁谁谁的脑袋便是叫爹骂娘污言秽语不断，难得以前的老兄弟聚在了一起，更是脏话连天唾沫横飞。

何玉艳彩这些女子一个个都是俏脸绯红，面带苦笑地忍受着这些粗鲁汉子的污言秽语，至于骆祥和楚相成两个老妖怪，在发现昊天依旧是面带微笑没有任何不正常后，心情大好的他们也是乐呵呵的在一边看热闹。玄机也不是什么好人，他根本没想过劝架，而是在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挑拨离间一下，来个火上浇油。

傅若水很郁闷地说道：“魏鹤辛双和成大平他们，以前看着也是彬彬有礼的啊，怎么现在就成了这幅德行？”

仙恋尘也很是赞同地说道：“就是，南下的这段时间里，虽然这些将军们都是出了名的粗犷豪放，但至少不会像现在一样流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秋沐没有理睬两人的对话，居然是一边很细心地听着每个人的发言，一边注意着每个人的动作神态，不用说，这丫头肯定是在为以后自己撰写传记的时候增加素材。

上首的天意总算是看不下去了。在这样下去，谁知道这些热血豪迈的汉子兴致一起会做出些什么事情。当下狠狠地拍了几下座椅的扶手，大声喝道：“好了！大家安静！”

天意在河套军政两方的威望和昊天相差无几，她这么一发话，下面的人顿时收敛了许多，虽然还有些人在低声咒骂，不过比起刚才来，已经是大大改善。

“你看看你们现在这幅模样，哪里有我们河套高级官员应该具备的风范？要是传了出去，那还不让外人笑掉大牙！”天意不满地说道。

独孤脖子一昂：“谁敢传出去！谁他妈的要敢出去乱说，大爷我将他抽筋剥皮之后晾在城楼上风干好下酒吃！”

天意有些头痛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大哥，如果是妹子我传出去的那又怎样？”

独孤本来凶神恶煞的表情突然间就像是变脸一般变得无比的谄媚：“妹子，你看你说得，大哥我也就是随口说说而已，你们说是不是？”独孤的流氓不仅仅是享誉河套，南下一圈之后，便是在清风朝廷和三大世家，都是鼎鼎有名。不过，对于自己的这个妹子，独孤倒真的是疼爱有加。一听见天意发话，独孤顿时就变成了一条死狗。

众人都是无比好笑的表情，但是在天意面前，又不好说些什么，只是点头闷哼道：“独帅说得是。”

天意也知道自己的大哥是什么德行，只好扯开话题说道：“大家都还没有吃饭，我已经吩咐了厨房，立刻操办一下。不过暂时还要等一下。饭后，家在青云的，先回家去给家人报一个平安。家没在这里的，先去将住的地方安排好。义父，大哥，边帅，你们就不用出去了。家中恰好还有几间客房，你们就将就一下。奉敬，咦，奉敬和信刻了？”

“大姐，你叫我什么事情？”奉敬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后面自然跟着银铃公主。

“你去看看后院还有几件厢房，给义父大哥和边帅安排一下。楚叔父，骆叔父，你们的房间一直都在，爹这些年一直帮你们留着。”天意吩咐道，顿了一下，还是没看见信刻的身影，不由得皱着眉头说道：“信刻了？怎么一回来就跑的没影了？朱萍，怎么朱萍也不在？”

骆祥噗哧一笑：“主母，信帅和朱萍正在做正事，还是不打扰他们了。”

天意脸色一红，下面的众人都是低声笑了起来，只是碍于天意就坐在上面，大家都不好放声大笑，一个个憋得无比辛苦。

昊天也忍的无比难受，不过信刻毕竟是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兄弟，现在又正忙着逗自己的宝贝儿子，也懒得去的管这么多事情。反正信刻的脸皮厚，应该不会介意。

正当天意尴尬的时候，信刻居然从侧门钻了出来，不过朱萍并没有在他的身边。

独孤一脸猥亵的拍着信刻的肩膀说道：“信帅，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朱萍了，她不是跟着你一起出去的吗，怎么没见人影？”

刘智崖也是无比淫荡地说道：“哎呀，才一炷香多一点的时间啊。大帅的身体是越来越差了。”

张振奋很赞同地点头道：“确实如此。不过，大帅这么长时间没回来，心急了一些，也是正常。”

信刻勃然大怒，双目喷火一般的扫向几人，只是众人都脸皮都厚的堪比天都圣京的城墙，岂会介意信刻如此程度的目光。血杀甚至饶有兴趣的拍着信刻的肩膀说道：“信帅，你这也太心急了吧？”

边重行也板着一张脸很严肃地说道：“信帅，你也是我们河套的高级将领，应该注意一下影响。”

信刻被众人说的恼羞成怒，干脆也豁出去了：“我和我老婆亲热，难道还要通知你们一下啊！”

恶狠狠地瞪了众人一眼，又转过脑袋努力凑出一张笑脸对着天意说道：“大姐，我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昊天抱着昊晋哈哈笑道：“信刻，大家都知道你的好消息是什么了，不用拿出来显摆。”难得调笑一下信刻，昊天自然要抓住这个机会。

信刻闻言大窘。如果是别人，他还能怒目而视，但昊天不仅仅是他的主公，还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老大，他根本无从反驳。

好在，他还有一个姐姐。

“咳咳。”天意不满的咳了两下，昊天顿时不言语了。昊天怕老婆，是河套皆知的事情。不过，怕老婆在河套似乎是一个惯例，而且，河套不怕天意的，似乎也没有几个。

“什么事情，说来大姐听听。”天意对自己的弟弟看起来可比对昊天温柔多了。

信刻一听这话，脸上顿时笑得像是一朵正在绽放的喇叭花：“大姐，哈哈，我和朱萍商量好了，七天之后成亲。”

“啊！”众人都是一声惊呼，天意更是站了起来：“此话当真？”

信刻连忙点头说道：“当真，当真，不信你过一会儿问朱萍。”

天意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哎呀，你们总算准备成亲了。大姐这些年来一直在想，你这人向来粗心大意莽莽撞撞，没有人管着你，谁知道会弄出什么事情来。可惜朱萍她前些年有孝在身，这事情也一直拖了下去。现在你们准备成亲了，大姐我也总算是了了一场心事。嗯，奉敬。”

奉敬连忙站起来谄笑着说道：“大姐，有什么事情？”

天意板着一张脸，轻轻啐了一口茶，很是严肃地说道：“都说长兄如父，长姐如母，你说对不对？”

奉敬连忙点头哈腰地说道：“当然，那是当然。”横辉等人看见平时文质彬彬的老上级居然也有如此模样的时候，顿时捂住嘴狂笑了起来。不捂住嘴不行啊，奉敬虽然看着斯文秀气，可是发起狠来，比之独孤也毫不逊色。

“那么你的婚姻大事，大姐说了算还是不算？”天意继续严肃地问道。

奉敬和银铃到猜到了是什么事情，不过奉敬还是点头说道：“算，当然算。”

天意点了点头：“那就好。信刻是我的弟弟，你也是我弟弟，大姐不能厚此薄彼。你和银铃的事情都还几年了，可是一拖再拖拖到人家姑娘都住到了我们河套，这怎么行？大姐我的意思就是，你和银铃的婚事，到时候和信刻他们的一起办，你看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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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让人无语的反对

奉敬大喜，银铃则是羞红了脸，连忙低下脑袋。

“别只顾着傻笑，你答不答应？”天意继续问道。

奉敬也顾不得形象了，牵着银铃的小手，脸若桃花地说道：“答应，答应。”

天意微微一笑，看了看昊天神情，明白自己的夫君是让她自己做主，这才说道：“银铃，我现在以靖北王妃和奉敬大姐的身份，给你说两句话。我不管你以前是什么身份，但是当年嫁给奉敬之后，你唯一的身份便是奉敬的妻子。我并不是让你和柔然断绝关系，而是希望你明白，你也是河套的人。以后我们河套和柔然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只能站在一个中立的位置，你看怎样？”

奉敬有些担心地看着银铃。银铃公主沉思了一下，终于抬起头来说道：“大姐，当年我大哥让我跟着唐剑他们一起来河套的时候，我就已经不再是柔然的银铃公主。我愿意嫁给奉敬，即便是放弃我所拥有的一切。大姐的良苦用心，黛丝儿心中明白。日后如果河套和柔然真的发生战争，黛丝儿两不相帮。”

奉敬松了口气，天意心中的石头也总算是落了下去。顿了一下，她低声和昊天商量了一下，这才沉声说道：“那就好，你以后就不要再用银铃公主的称谓，大家还是称呼你黛丝儿好了。另，所有人听着，黛丝儿嫁入我河套，便是我河套不可分割的一员，日后任何人不得就她以前的身份对她提出质疑，违令者，斩！”

“遵命！”众人齐声答道。

黛丝儿感激地看着天意，她和奉敬之间最大的障碍便是双方的立场问题。可是现在有了天意的这句话，再也没有谁能够将他们分开。奉敬也是一脸的激动，抓着黛丝儿的小手死死的不愿意松开。

“奉帅，恭喜了。”独孤和血杀嘿嘿笑道。

边重行也难得的挤出一抹微笑说道：“奉帅，黛丝儿，恭喜两位。”

蓝高平突然大声说道：“主公，主母，属下过些天也准备成亲，你们看能不能和奉帅信帅的凑在一起，这样也热闹一些。”

“哦？”昊天愣了一下，不过马上就会心的大笑了起来：“哈哈，这确实是一个很不错的想法。军师，独帅，李孝，江沉舟，你们好像也还没有正式成亲吧？要不这样，我们大家一起举办集体婚礼，怎样？到时候也好让兄弟们好好的乐一乐！”

昊天此话一出，众人顿时兴奋了起来。确实，河套包括昊天在内，都没有正式成亲。尤其是昊天，两个儿子都已经三岁多了，云朵金诏也接了，偏偏还没有走过一个正式的仪式，这不仅仅对天意等人来说是一个遗憾，便是对河套三路的千万百姓来说也是一个遗憾。如果到时候自己能够和主公在同一天举行婚礼，那是多么荣耀的一件事情啊。

“主公，属下本来准备在年底成亲，不知道可不可以凑合一下？”魏鹤率先张口说道。

“主公，还有我，还有我啊。”朱石谈急不可耐地说道。

玄机也很兴奋地说道：“既然主公有此想法，属下当然没有意见。”

“喂，怎么都准备成亲了？许透，你不是说你光棍一根吗，怎么这么快就有了？不行，我也要……”

本来难得安静了一会儿的前厅顿时又乱成了一锅粥，昊天乐呵呵的和天意斟酌了一下，这才拍着桌子大声说道：“先静一静，听我说！刚才我和天意商量了一下，半个月之后，是个黄道吉日，如果大家没意见的话，我们就将大好的日子定在那天好了。先给你们几天的准备时间，军师，谁要想一起参加的，就到你那里登记一下。”

骆祥和楚相成突然想到了什么，本来灿若桃花的老脸顿时拉了下来。悄悄招过血杀独孤等人，几个人商量了几句，骆祥这才张口说道：“主公，这个，我们几个觉得，你和几位主母的婚事，能不能向后推迟一段时间？”

独孤也点着脑袋说道：“主公，我们这些属下成亲，你和主母就不用来凑合了。你想想，你们是什么身份？和我们这些人一起成亲，那不是太没面子了吗？”

展书堂等人都是大惑不解，河套军政两方盼着昊天大婚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为什么事到临头，独孤等人居然会出言反对？血杀见这些人还没开窍，低声在他们耳边耳语了一下，展书堂等人顿时会意，也跟着支持起骆祥的无礼提议来。

昊天等人的脸色顿时就阴沉了下来，夫妻几个尤其是雪倾城等人更是一脸的怒意。

“先生，为什么？”昊天想不出骆祥等人为什么要阻止自己成亲，不过他始终相信他们没有恶意，但既便如此，脸色也很不好看。

天意倒是微笑着问道：“大家有什么想法，就尽管说出来，我们并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仙恋尘可就没这么好的脾气，她素来单纯质朴有什么就说什么，当下大声说道：“你们太过分了。我们和夫君成亲，这是我们自己的事情。而且不管是大姐还是月婉，和夫君的婚事都拖了这么久，按理说早就应该大婚。以前夫君在东南作战，你们整天都在催。现在夫君总算是回家了，可是你们又一起反对，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真的是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

楚相成看着小姑娘的火气有点大，辛皎张月婉雪倾城秋沐四人也是脸色不善，连忙将几个人和仙恋尘都拖到一边，低声说了几句话之后，几个人的神色明显的好转了起来，张月婉等人甚至是一脸的微笑，唯有辛皎的表情有些恬淡。

骆祥很好奇地问道：“你给她们说了什么，怎么她们这么听话？”

楚相成不以为意地说道：“我就只说了一句话：你们是想以侧妃的身份嫁给主公了，还是以皇贵妃的身份？不过辛皎对此根本不在乎，她似乎只要能够跟着主公，便在没有什么奢望。”

骆祥笑道：“还是你有办法。不过辛皎就那样，她什么都看淡了，自然更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

“主公，幽云十六州还未收复，晋州之耻我们还没有洗刷，现在大婚，有些不好吧？”血杀苦口婆心地说道。

独孤跟着说道：“主公，现在国耻未雪，你身为我们河套三路的主公，帝国赫赫有名的靖北王，不思为国雪耻，传出去也不怎么好听。我们和你不同，我们只是一些小兵，就算别人说我们都无所谓。”

魏鹤也站出来说道：“主公，你是我们河套三路的王者，王者大婚，怎么能够如此仓促，怎么说也要拿一两年的时间准备吧。”

不仅仅是独孤，展书堂、李孝、司徒列乃至赵大武等人都是齐声劝诫，只是一个个的理由都是匪夷所思，听得昊天和天意二人郁闷不已。

看着天意那疑惑不解的模样，深知其中原因的何玉不由得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招过天意，低声在她的耳边细说了一阵之后，天意终于恍然大悟了。

“你们，难道就是因为没有贺礼，所以才这样？”天意很是怀疑的对着独孤等人问道。

骆祥等人虽然也是老奸巨猾脸皮巨厚的人，不过被天意这么直接的说破了心事，依然很是窘迫。独孤尴尬地笑道：“妹子，是有一点这方面的原因，但是你要相信，我们绝对是为你和主公着想。”

昊天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当年天意生昊晋两兄弟的时候，骆祥血杀和独孤等人都开下了巨大的空头支票。骆祥楚相成和血杀三个长辈许诺的是给天意修筑一座天下间最美丽的宫殿，独孤奉敬和信刻许诺的是专门为天意建造一座世间最独特的城池，李孝江沉舟魏鹤等老部下许诺的是将会在他们修建的宫殿中塞满世界最美丽的珠宝和最经典的文物。只是，这都三年过去了，众人的许诺连影子都还没有看见。眼见昊天和天意即将大婚，自己又要表示一下，旧债未偿新债又来，众人自然是无比头疼。

昊天无奈地看着天意：“天意，你看怎么办？”

天意虽然也很希望尽快和昊天完婚，不过下面的众人志有一同的反对，她也不好坚持，只好苦笑着说道：“夫君，那就暂时推后一段时间吧。再说，我们之间还注重这些形式吗？”

辛皎等人没有意见，天意也不反对，昊天也没什么好说的。恰好两个儿子肚子饿了，下面的人又吵吵嚷嚷的没辙，昊天干脆和天意辛皎等人抱着儿子退到后院。

“独帅，那次你攻入安越王宫，将安越的国库都搬回了河套，怎么说也有些底子吧？”信刻在一边问道。

独孤没好气地说道：“有个屁！安越不过是一个土包子，号称王国，国库还比不上益州宋家的充溢。里面金银珠宝是不少，可是奇珍异宝和文化古物却是少之又少。金银刚刚运回河套，就被楚大人直接征用，其余的东西连两间房间都塞不满，还说什么宫殿。”

蓝高平接着质疑道：“那宫铜一战了？极乐圣教自天都圣京等处抢劫而来的珍宝十有八九都落入了你和血杀等人的手中，不要说你们什么都没拿到。”

血杀一说道这个就来气：“当时主公还蹲在那里，我们几个能私藏多少？本来东西就不是很多，各种开支和将士们的奖金这些算完，我们手中的就只有那么一点。再说，极乐圣教又没有拿下皇城，真正有价值的东西都在皇城里面。唉，朱兆他们真是一群废物。要是当天是本帅领军的话……”

“天都圣京的地皮都要被刮上一层。”骆祥毫不客气地说道。

众人都很苦闷。昊天大婚，没有拿得出手的贺礼，大家都很说不过去。信刻悠悠地说道：“要是能够将清风皇室的内库这些抢劫一次，我们手中就要充裕多了。”

奉敬也捏着下巴说道：“还有东北三国，上次本帅和血帅信帅领军出征塞外的时候，发现他们的民间远比我们河套富裕，要是能够……”

独孤恶狠狠地说道：“金花三越虽然差了一点，但蚊子腿上也是肉，宁可错杀，不可错过。”

最后，骆祥很中肯的下了一个结论：“所以，我们要尽快的收复幽云十六州，然后腾出手来去抢劫。天下珍宝，唯有德者居之。我们主公为人光明磊落，人品高大无双，正当是天下共主，这些东西，只能是我们河套的。”

黛丝儿走的稍微慢了一点，听到骆祥等人的这般对话，差点一个趔趄栽倒在地。

这个时候，已经返回了楼兰的哲善松邦正带着一队使节在望津渡口渡过大河进入定州地界。上次哲善松邦代表楼兰六国前往河套，本来是准备探一下河套的口风，以便和河套商讨结盟事宜。结果河套狮子大开口，直接把哲善松邦给吓了回去。他虽然是楼兰国师，在西域三十六国都享有盛名，不过对于河套直接要求臣服的命令，他也不敢答应，而是连忙返回楼兰，和墨星等人商议良久之后，再次组织了庞大的使团，前来河套拜见即将回来的清风靖北王昊天。

从嘉峪关横穿安西路河西路进入河套定州，如果是骑兵快马加鞭昼夜行军，只需要两天多一点的时间，而步兵全速行军的话，大概在五天左右。哲善松邦等人并不着急赶路，因此一路上花了整整十天。而在这十天里面，哲善松邦等人算是将西北二路都好好的观察了一下。

西域六国这次的使团规模空前强大，除了哲善松邦这个已经来过一次的楼兰国师之外，其余六国的国主居然是联袂前来。随行的车队包括他们的护卫人员，居然高达一千余人。这样规模的使团，即便是在清风帝国最强大的时期，也仅有一次，而昊天仅仅是清风的一个地方藩镇，居然受到了西域六国如此的礼遇，也算是莫大的荣幸了。

嘉峪关的总指挥使春剑赏现在正在河套开会，因此驻守嘉峪关的乃是他的副手黄白眼。黄白眼乃是北原路人士，被东北三国掳掠而去之后，很庆幸的被血杀等人的骑兵拯救了出来。虽然他并没有什么值得炫耀的战绩，但是能够跟着血杀三人在塞外辗转千里，并且从壶口会战中活了下来，这已经天大的资本。虽然他也见过不少世面，但看着西域六国如此庞大的使团，还是心有戚戚的派出了三千士兵随行保护。

当然，墨星阿流疏等人也明白黄白眼的意思。从嘉峪关到河套延州都是河套昊天的地盘，一路上自然不会有什么不开眼的蟊贼。黄白眼之所以派出三千士兵，很大程度上是为了监视自己这一行人。随行的这个统领龙铮也对自己这一行人照顾的无微不至，沿途的一应事宜对方都已经打点好，完全用不着墨星等人操心。不过，唯一让班穆等人不满的就是，对方的戒备心实在是太强了。三千士兵一路上都是刀不离身，自己等人稍有异动，对方的右手便已经放到了刀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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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西域六国

身为西域三十六国东部的盟主，墨星的坐车还是相当豪华宽敞的，二十四匹大宛马拉着的马车足足有二十多个平方，里面的金银珠宝琳琅满目，装饰的金碧辉煌，很符合西域崇拜金银的暴发户风范。由于正是夏季，马车的地板上放着不少消暑的冰块，让人丝毫感觉到不一丝丝的热气。

墨星等人都是盘腿而坐。楼兰处于中大陆地区，风俗习惯虽然保持了神州的风采，不过也受到中大陆和大草原文化的影响，因此有些不伦不类。不过墨星等人倒觉得这样不错，至少给人一种融汇东西的感觉。

在座的只有七个人，不过这七个人在西域都是地位尊崇之人。除了楼兰国主墨星和国师哲善松邦，还有和田国主阿流疏、肉支国主班穆、叶尔羌国主亭和寸、篷车国主伏波以及芦迦国主度奇。

楼兰六国现在的形势都很不乐观。西域三十六国以往虽然也是内部争雄，但对外还算团结。也正因为能够团结在东部的楼兰和西部的库车周围，西域三十六国才能够在飒珊和柔然两大国之间艰难的生存。不过随着库车完全倒向飒珊，楼兰等国的处境顿时就恶劣了起来。飒珊对清风素有野心，攻击嘉峪关也不是一次两次。当然，嘉峪关也不是什么软蛋，飒珊每次在这里都没讨到好。不过飒珊要想东侵清风，要么是走嘉峪关，要么就是翻过血色高原。趁着柔然逐渐的将势力范围转移到西方，河套在嘉峪关又是坚决防守的姿态，飒珊一边抓紧对楼兰等国的侵蚀，一边威逼念青山脉边上的叶尔羌三国，妄图早日将楼兰六国捏在手中，以方便其进攻清风。

楼兰六国倾国兵力不过十多万，根本不是飒珊的对手。投降飒珊，对方已经有了库车这个坚定的盟友，自己等人的价值将大大降低。最为重要的是，那样一来，自己将放弃本国特有的文化体系，这对崇尚本土文明的墨星等人来说，是绝对不能容忍的。至于投降柔然，那就更别想了。柔然只是将西域诸国当作了一只肥羊，有事没事的时候就来劫掠一番。再说，柔然现在正在和奥布斯堡帝国争夺地盘，根本不愿意和飒珊冲突。思来想去，墨星觉得现在最有可能帮助自己等人的，就只有河套。只是哲善松邦前段时间来碰了个壁，加上墨星等人也希望能够身临其境的考察一下河套的实力，因此商议良久这才联袂而来。

“将领精明，士兵精锐，兵甲精良。”哲善松邦张口说道。

从卷起的窗帘处，车内的人可以很清晰地看到外面的情况。一路走来，不时有河套军队在路上拉练。所有的步兵都是全副盔甲整齐的列队小跑，骑兵或是练习骑射或是穿凿突击进行各种战术演练，虽然没有震天的喊杀声，但他们散发出来的那种沉默的气势，足以震慑那些没有上过战场的新兵。

墨星等人都是赞同地点了点头。西域不同于神州故地，这里的百姓素来崇尚武力，即便是一国之主，也经常披坚执锐征战沙场。他们都是国内小有名气的战士，对于军事自然不陌生。

哲善松邦继续说道：“大家注意，这些是河套的内地留守部队，并非是长期驻守边关的边军。而且，河套最精锐的大军是随着靖北王昊天南下的那部分。但即便是这些内地留守士兵，战斗力都堪比我们国内最精锐的将士。”

墨星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国师所言极是，河套士兵的战斗力确实相当强悍。大家别忘了，当年我们的精锐大军就是在我们擅长的野战之中边重行率领的留守士兵击败。当然，他们当时也占了偷袭的成分。”

阿流疏和班穆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毕竟当年被俘的经历，对他们而言确实是难言的耻辱。

很快就到了中午时分，在龙铮统领的照看之下，西域使团就地驻扎生灶做饭。墨星等人自然不会亲自动手，不过在车上呆了半天，还是一起下车活动一下手脚。

和正在全体生灶做饭的西域使团不同，随行保护他们安全的三千河套士兵是分做两班，一班原地警戒，一班抓紧时间吃饭。虽然和河套士兵一起相处了好些天，可是墨星等人对于龙铮的这种小心谨慎的心态还是无法理解。河套中午的伙食是米饭团子，一个米饭团子就是半斤左右，里面压着咸菜豆干之类，每个人一顿两个，绝对管饱，晚上才是正餐。从将军到士兵，河套居然是同样的伙食供应，这一点更让墨星等人无法理解。

“当年我们跟着主公一起东征西讨的时候，主公也是这样。国主你别笑话，当年就是在安西路境内，我们的粮食被游牧骑兵烧毁，主公和几位主母都是和我们一起喝米面糊糊。当时一人只有两碗，就像是灌水一样，半天都挺不到就饿了。”龙铮一边啃着米饭团子一边对着墨星说道。

度奇很是不解地说道：“龙将军，以你们的级别，这伙食应该和普通士兵不同吧？”

龙铮扯开皮水囊的塞子，灌了口凉水，笑着说道：“我们河套没那么多的规矩。不管是将军还是士兵，都是同样的待遇。”

亭和寸很奇怪地问道：“既然这样，那你们还有什么意思。”

龙铮无所谓的一笑：“国主，你看见那些正在忙碌的百姓没有？看着他们能够如此幸福的在自己的土地里耕作，不用担心有谁会砍自己的脑袋抢自己的粮食，我们就觉得很安慰了。身为军人，为的是保家卫国而不是贪图自己的享受。”

哲善松邦顺着龙铮的手指看去，那里不仅有百姓们在土地里辛苦的劳作，还有不少服饰统一的人正坐在一起吃饭。他们应该是正在铺设一条道路，不过他们超过五百人的队伍，周边却只有几个全副武装的河套士兵看守着。

“他们是你们河套征用的民夫吗？”哲善松邦不解地问道。

龙铮不以为意地说道：“不是，他们是战俘。这里的这批应该是从安越来的，虽然看着瘦瘦弱弱的，不过他们干起活来都还像模像样。只是因为他们体型的缘故，大家都叫他们安越猴子。”

墨星等人朝着那边走近了一些，这些人果然身材矮小干板瘦弱。不过这绝对不是因为河套在伙食上的虐待，至少墨星自己就发现，他们每个人手中拿着的都是和龙铮等人一模一样的米饭团子。

“战俘也是人。主公说过，只要对方放下了兵器，那就不再是我们的敌人，他们为我们河套的基础建设做出了贡献，我们也不能虐待别人。”龙铮在一边说道。

哲善松邦突然发现，这些战俘里面，有好几个人的神情都有些奇怪，他们虽然也是穿着和其他人一模一样的衣服，都是捧着米饭团子在一边吃的起劲，但他们的身上，依然传来一种高贵出众的气质。其中有一个半百老者，更是卓尔不群，犹如鹤立鸡群一般，不管是吃饭还是坐立，都有一种独特的风度。

“这人以前一定是一个很有地位的上位者。”哲善松邦心中想到。

墨星等人都是习惯了颐指气使的人，一看见人群之中居然有这么一个和自己气质相同的半百老者，都好生奇怪，一个个很是不解地看着龙铮。

龙铮将手中最后一点米饭团子咽下喉咙，这才说道：“这个人啊，可是大大的有名。他叫闻星繁，以前是安越王国的国主。不过在独帅东征安越的时候不幸被俘，然后就送到了这里。嗯，也有两年了吧。”

墨星等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冷气，安越王国百姓数量超过八百万，士兵二十余万，乃是三越之中最为强大的一个。可是他们的国主，居然被俘虏到这里当做普通战俘一样劳动，而且一干就是两年。河套，当真是一个不可思议的疯狂存在。

与此同时，墨星阿流疏和班穆心中都是一阵庆幸，他们现在总算明白了，边重行当初说的准备将他们押回河套当战俘并不是威胁他们。这群疯子既然敢把安越王国的国主当作苦力使唤，就绝对不会介意苦力的队伍之中还有自己等人。

“我们主公说了，人人平等。不管他以前是什么身份，但是现在只有一个名字，那就是战俘。当然，我们不会让他们就这样一直当苦力，主母有令，如果他们干活认真，在十年或者十五年期满之后，我们便会将他们放行。到时候他们可以自由选择是回到老家还是呆在我们的领地之内。”龙铮淡淡地说道：“各位放心，我们河套绝对不会出现虐待战俘的情况。每天干完活之后，他们还可以在营地附近自由活动。你们也看见了，他们的伙食并不比我们差。”

阿流疏疑惑地问道：“你们不怕他们逃走吗？”

龙铮哈哈一笑：“国主，在我们河套的地盘上，他们能逃到哪里去？而且，就算他们逃走了，我们能够抓他们一次，就能够抓他们两次。当然，下次就不会这么幸运了。”

“将军，我们的骡车出了点问题，那车轱辘怎么都转不动，你们能不能帮一下忙？”墨星等人还在震惊之中，几个农妇倒是面无惧色的走到龙铮面前张口说道。这是几个正在地里干活的中年妇女，她们的手上还脏兮兮的满是泥土。墨星见状，连忙退开了一点。

龙铮倒是无所谓的一笑：“在哪里？是不是车轴断了？要真是那样，你们几个还真没办法。喂，你们几个吃完没有，跟我过去看看。”

说完，龙铮也不理会墨星等人，带着几个士兵便跟在那几个中年妇女的身后朝着岔道上的一辆骡车走去。虽然隔得较远，但哲善松邦还是听见了龙铮和几个士兵那爽朗的笑声。踮起脚尖，哲善松邦正好看见龙铮和另一个士兵半蹲着将骡车的一边抬起，另一个士兵就直接钻到车下，仰躺着不知道在怎么鼓捣。

“这是一群疯子。”亭和寸低声说道。

墨星摇了摇头：“我倒觉得他们不是。他们，不可战胜。”

墨星等人的运气不错，他们从国内出发的时候，昊天还在东南没有返回。不过当他们摇摇晃晃的花了十多天的时间从国内走到定州的时候，昊天已经抱着自己老婆做了好几天的美梦，而且现在就呆在青云，倒是省了他们不少时间。

一渡过望津渡口，墨星就感受到了一阵浓浓的喜庆气氛，尤其是使团在河套士兵的引领下朝着青云前进的路上，那种喜庆的氛围是越来越浓，不少的地方都是张灯结彩，大门和栅栏上都贴满了鲜红的双喜临门字帖。如果只是一家一户，墨星也不会感到奇怪，可是一路上都贴满了喜字，就算是对天朝素来了解的哲善松邦也迷惑不解了。

龙铮也有些疑惑不解。他长期驻守嘉峪关，并不是经常回河套，不过他本来就是青云驻军出身，出去略一打听，便弄清楚了事情的原委，以至于回来告诉墨星等人的时候，一张本来一直很平静的脸上居然满是笑容：“十天之后，主公和主母将亲自为包括独帅奉帅信帅和李孝展书堂将军在内的数万将士举办集体婚礼。哈哈，由于我们定州将士在军中的比例甚大，主公现在坐镇青云，因此这数万人之中，绝大多数都是我们定州籍的将士，所以这一路上都是在为十天后的婚礼做准备的人家。”

“数万将士？集体婚礼？”墨星和哲善松邦不解的对望了一眼。

龙铮心情大好，于是很兴奋的解释道：“我们自619年成军以来，基本上都处于征战状态，期间很少有安定的日子。尤其是主公率领的南下大军，这一去就是两年。总算是回到河套，想到将士们在军中的辛苦，主公和主母特地为将士们举办了这么一场婚礼。呵呵，想来主公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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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李箫漠的忧虑

昊天确实没想到事情闹的这么大条。一开始，他保守的估计，应该就只有独孤等高级将领顶多就是再有几十对人参加，哪知道他还是低估了人民群众的热情，消息传出之后，仅仅是定州籍的将士，就有超过五万士兵报名参加，其他地方的就更不用说了。他们娶妻的对象，要么是以前留在河套的恋人，要么是大军南下从扬州路解救回来的那些女子。由于规模实在是无比庞大，本来准备在七天之后举行集体婚礼的昊天不得不将时间推迟了一些，不然，准新郎的玄机还不知道会忙成怎样。

“听说钦察汗的嫁妆也刚刚通过了嘉峪关，不过他们的速度较快，最多四天就能够到达定州。”龙铮笑呵呵地说道。

哲善松邦一惊：“钦察汗？柔然大汗？他为什么要准备嫁妆？”

龙铮笑着说道：“钦察汗的妹妹银铃公主，这次即将成为我们河套五大战将之一的奉帅的妻子。哈哈，钦察怎么说也是大草原上的一方雄主，不知道他的嫁妆是些什么。”

哲善松邦疑惑地问道：“银铃公主居然要嫁给奉帅？你们和柔然不是敌对关系吗，怎么会这样？”

龙铮满不在乎地说道：“两国之间的敌对，和一个女人有什么关系？再说，他们的婚礼到时候是主母亲自主持，谁还敢有意见。”

伏波很奇怪地说道：“一个女人在河套居然能有如此的地位，这在我们西域是不可想象的事情。在我们那里，女人顶多就是最美丽的战利品罢了。一群男人居然以跪拜在一个女人的膝下为荣，真是不可思议。”

龙铮的脸色突然一冷，一双眼睛冷冰冰的看着伏波，包括龙铮的亲兵在内，居然都是将右手放到了刀柄上。伏波只觉得内心里一阵颤栗，那感觉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说不出的恐惧，他实在不明白，自己不就是说了一句话而已，怎么会引起众人如此庞大的杀意。

哲善松邦连忙说道：“龙将军，伏波国主此话并非恶意，他以前并没有到过河套，对你们这里的情况和靖北王妃的威名并不知晓，冒犯之处还请你见谅。”

他是到过河套的人，而且，也很清楚天意在河套的地位。从龙铮和他的亲兵身上散发出来的那毫不掩饰的杀气，即便是他这样饱经风霜的智者也无比的恐惧。他毫不怀疑，龙铮会突然拔刀宰掉伏波，即便伏波是篷车的国主也是一样。

龙铮放在刀柄上的右手缓缓的松开，不过脸色依旧很是不善：“伏波国主，本将军先警告你一次，我们主母，是河套最高贵的女神，是河套三路一千多万百姓心中不可辱蔑的存在，她和主公一样，是高悬在我们河套三路之上的日月星辰。你很幸运，今天是本将军在此。如果是信帅等人在此，哼！”

说完，龙铮居然是毫不理会伏波等人，带着亲兵便撒手离去。

等到龙铮走远了，伏波这才擦了一下额上的汗水，很是庆幸地说道：“国师，谢谢了。他们的这个天意主母究竟是怎么回事，不就是随口说说而已吗，怎么本来好好的人突然间就翻脸了。”

哲善松邦低声说道：“小声一点。国主，在河套三路，秦天意完全就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存在。她是靖北王昊天指腹为婚又青梅竹马的妻子，靖北王对她是言听计从。自靖北王入伍军中之后，她一直伴随在他的左右。众所周知，靖北王起家的班底就是青云系的一千驻军，河套军政两方的高层对她的尊敬甚至在靖北王之上。不仅如此，由于靖北王常年征战在外，河套三路的一切事务都是由她主持，在河套民间拥有着极其崇高的威望。在这里，你要是敢说她半句坏话，保证你会尸骨无存。一句话说过来，就是她能够决定河套的内政外交，她就是河套三路的民心所向。”

亭和寸不敢置信地说道：“国师，她不过是一个女人，没这么厉害吧。”

哲善松邦尽量不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无礼：“国主要是不信，你随便找个普通百姓问一下就行了。”

亭和寸对哲善松邦的话虽然有些怀疑，不过他也知道哲善松邦并不是那种空口说大话的人，享誉西域三十六国的楼兰国师，绝对不会胡吹乱编。

“我们主母啊，那可是真正的仙女啊。那次主母到我们这里来的时候，老太婆我特意挤去看了一眼，她可比天上的仙女还漂亮多了。”

“主母就是天下最善良的女神，她从来不摆架子，很平易近人。那次就是在隔壁张老汉的家中，主母还和张老汉一家人吃了一顿午饭，哎呦，主母那么高贵的人，居然能够吃下那么粗糙的饭菜，真的是难以想象。”

“主母是一个好人，一看见她的笑容，我们不管有什么困难，都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我要当一个军人，跟着主母一起保家卫国。不过主母说我还小，必须等满了十六岁才能够入伍。那还要等两年了。”

最后这句话是一个虎头虎脑的少年说的，看着他一脸惆怅的表情，亭和寸毫不怀疑如果天意让他自杀，他会毫不犹豫的抹脖子。

“放心，靖北王妃为人谦和大度，她绝对不会为难我们。这次我们主要的麻烦是河套的军方，我们和他们也打了这么久的交道，大家也应该明白，他们和清风帝国以往的军人不同，和飒珊柔然也有本质的区别。”哲善松邦安慰着说道。

阿流疏很赞同地说道：“河套军方确实不好交道，他们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畏惧，不管面对怎样的困难也从来没想过妥协。而且他们根本不像是以前的清风帝国那样注重虚名，他们似乎根本不讲什么仁义道德，只知道血债血偿。”

哲善松邦摇了摇头：“他们并不是不讲。他们的仁义道德只针对自己的族人，而不是外人。你看看龙将军，他们就是最典型的一部分。”

墨星突然有一种预感：自己决定和河套结盟，恐怕是一个错误的决定。不过心中却又有一个声音不断地引导着他前进，不管面对着何种困难都不能放弃。正因为这个发自心底的声音和哲善松邦的坚持，数十年之后，墨星和哲善松邦成为了楼兰乃至西域和中大陆不朽的传说，楼兰六国也成为了西域三十六国的种子。

河套举办集体婚礼的事情，不仅轰动了河套三路，便是清风帝国和三大世家，也是集体震动，当然，褒贬不一。

最开始的时候，三大世家和朝廷都以为这次是昊天大婚，因此都准备派出使团前来恭贺。不过在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之后，天都圣京和益州宋家都撤回了自己的使团，秦川李家也取消了官方使团，不过李萧漠以私人的身份亲自前来祝贺，也完全弥补了李家的失礼。倒是高丽在收到傅若水的飞鸽传书之后，一个多达百人的使团居然乘着水师战舰沿着东海路边缘一路南下，从大河前往河套。只是路途遥远，现在还没抵达大河入海口，至少还要三天的时间才能够到达河套克州。

淮水张家派出的正使是张家的新锐将领张济危。这个在宾州保卫战中崭露头角的青年将领在张苍雄的刻意提拔之下，已经成为淮水年轻一代之中风头最盛的一个，甚至隐隐压下了已经被定位淮水世子的张济世。在河套军方大喜的时候，张家派出的不是年轻一代第一人的张济世，而是这个和河套关系不错的张济危，隐隐说明张家的内部已经开始分裂。不过，对于张苍雄的用心，所有人的不敢确定，毕竟纵横东南二十年的淮水威远王，绝对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张苍雄莫非是准备更换张济世的世子地位？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淮水恐怕即将有一场巨大的政变。李萧漠刚刚抵达阴风古堡，就收到了张济危出使河套的消息，李萧然在听了兄长的分析之后，跃跃欲试的希望立刻调兵驻防秦川东南地区。如果张家真的发生政变，那么自己正好可以捡一个落地桃子。

不过李萧漠却阻止了李萧然的想法。在他看来，在秦川实力削减的情况下，张家在淮水的统治对李家利大于弊。如果张家真的因为内乱而陷入混乱，那么拥有大义名分的朝廷以及被河套打残了的极乐圣教必定会欣喜若狂。而李家西有宋家牵制，北有河套威慑，根本挪不出手来。况且，昊天乃是张苍雄的女婿，不管是谁打淮水的主意，那都是在和昊天这个清风帝国最大的军阀叫板。虽然李萧漠认为，只要李家能够守住阴风古堡，就不会畏惧河套的威压。但是为了张家而招惹上河套这个强大的邻居，并不是一件好事。

“河套兵精将勇人才辈出，偏偏军政两方都是好战彪悍嗜杀成性，如非迫不得已，没必要和河套正面冲突。”李萧漠千叮万嘱地说道。

李萧然点头说道：“大哥，你放心。我早已下令麾下将士不得无故挑衅河套，而河套方面也很守规矩，他们的斥候从来没接近过我驻军的控制范围。他们的巡逻队每天也只是例行的在交界地带巡逻三次。”

“你看河套士兵的战斗素质怎样？”李萧漠也算是半个军人，对这个很是关心。

李萧然沉思了一下，面色凝重地说道：“大哥，我所接触的，多是他们的内地留守士兵。河套最精锐的军队是昊天的南下大军，其次是司徒列的玉门关驻军、春剑赏的嘉峪关驻军和李孝分驻望津渡口两侧的阴风山脉驻军，再次便是内地留守士兵。虽然他们的边军和内地驻军经常互换防区，不过内地驻军的战斗素质还是略逊于边军。可既便如此，他们表现出了的军纪和风范，完全足以和我阴风古堡的驻军相提并论。大哥，你知道的，我这里的驻军是我们领地之内仅次于赤眉军团的精锐。”

李萧漠心中虽然早就有这个准备，不过还是有些心惊。河套征战四年，加上将才辈出，自然磨砺出了一支精锐军队。皱着眉头，他接着问道：“定州乃是李孝的防区，此人怎样？”

“我和他见面的次数不多。他的五万士兵一万驻守煌州阴平古道北侧，其余四万驻扎定州。此人看似斯文恬淡，内心却铁血彪悍。外表和和气气，但谁都摸不清他心中在想些什么，和他的老上司奉敬如出一辙。此人练兵很有章法，不过为人低调，不喜欢抛头露面，但绝对是一个拉上战场就能够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人。”李萧然整理了一下思路说道。

想了一下，李萧然接着补充道：“除了李孝，大哥你这次前去，尽可能的注意一下河套声名鹊起的五小郎君。这五个人是靖北王妃秦天意的义子义女，虽然年纪轻轻，但每个人都是才华横溢。这两年他们经常率军在定州南部拉练，我和他们接触的颇多。他们天分极高，边重行又大力培养，很难说数年之后，会不会再出一两个奉敬信刻。”

“五小郎君？嗯，这个我知道。当年他们随着边重行西出嘉峪关，以五千骑兵重创飒珊三万精锐，连飒珊军中新秀克拉苏都被斩杀。后来一万骑兵北出玉门关，于金川海子重创秋明，斩杀秋明亲王拿东。这几个人，确实需要注意。唉。”李萧漠苦笑着叹了口气。

李萧然自然知道李萧漠为何如此愁闷，几年之前，河套根本不被李家正眼相看，可是这才多长时间，河套的实力便已经跃居帝国首位，李家在看着河套的时候，都只能仰视。这几年来，李家一直在加固阴风古堡的城防，就是因为河套越来越强大，李家不得不未雨绸缪。

可是在经过了宋家的趁火打劫和极乐圣教的肆虐之后，李家的实力已经削弱了不少。而与此同时，河套则是越战越勇不断壮大。现在的河套，根本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李萧然自己也算得上是秦川有数的将领，可是对于河套的一个地方镇守，就如此惮忌，遑论李孝之上的边重行等人了。

“大哥你放心。河套素来注重情义，而且从未失信于人。我们李家和河套之间关系还算良好，你也多次和他们携手抗敌，他们多少要给我们几分面子。只要我们做的不是太出格，想来河套方面也不会和我们翻脸。再说，只要守住了阴风古堡，河套就拿我们没法。”李萧然安慰着说道。

李萧漠又是一阵苦笑。什么时候，叱咤风云一时的秦川李家居然沦落到了这个程度？李萧然话里面的另一个意思就是，若是阴风古堡有失，秦川必定不保。身为和河套接触足多的边防将领，李萧然自己居然如此的没有底气，很显然河套在军事方面确实走在了李家的前面。

惆怅的叹了口气：“二弟，我们清楚河套的强大，可是家族之中有些长辈却不这么认为。”

李萧然一惊：“大哥，你的意思是？”

“有些人认为河套的壮大，极大的威胁到了我们家族的地位。不过现在时机还不成熟，因此他们没说什么。”李萧漠很隐晦地说道：“总之，你这里务必小心。只要阴风古堡还在我们手中，秦川六州就稳如泰山。可是你这里要是丢了，野战之中，我们根本挡不住河套的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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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忙晕头的昊天

李萧漠不是一个人前往河套的，随行的还有瑶池玉宫的圣兰心和名剑山庄的楚怜风二人。至于清风另一武林大派烟雨凝花宫，由于掌门人若雨寒梅战死，新掌门冷若星忙于整合门派内部势力，并没有亲自前往。不过张月婉乃是冷若性的师妹，有她在河套，烟雨凝花宫也不算失礼。

神州武盟的副盟主萧都也来了。本来焦仲信准备亲自前来的，结果前段时间他在幽云十六州闹的太过厉害，结果招来了塞外第一高手耶律沧浪，两人武功不分伯仲，但幽云十六州毕竟是东北三国的地盘，焦仲信最后虽然凭借着自己的霸王枪杀出了一条血路，不过也是身受重伤，十天半月恐怕都动弹不得，因此特地嘱托萧都前往河套。萧都和信刻的关系不错，而神州武盟和河套也颇为相得，萧都亲自前来也说得过去。

“秦川李世子、淮水张济危将军、瑶池玉宫圣兰心仙子、名剑山庄楚少庄主以及神州武盟的萧盟主，你们务必好好接待，这些都是我们河套的朋友，这些年来我们河套征战天下，他们没有少帮我们的忙，绝对不能让我们的朋友受到冷落。”知道前来的队伍如此庞大之后，骆祥千叮万嘱的对着负责迎接贵宾的定州知府何福说道。

何福乃是定州的父母官，又是昊天最早的部下，这次接洽宾客的事情自然是由他负责。

“姐夫放心，我早已经安排妥当。对了，柔然使团也快到了，出使的人是柔然名将锡尔江流。他是银铃公主的舅父，在柔然族内颇有权势。你看我们该让谁前去迎接了？”何福苦恼地问道。

骆祥捏了一下额下的长须，想了想说道：“这倒是一个问题。虽然我们双方是敌对状态，但锡尔江流毕竟是黛丝儿的舅父。而且对方是送着嫁妆前来，我们可不能落了面子。嗯，你去给主公说一声，就说请春剑赏将军代为接待。他长期呆在嘉峪关，和柔然经常打交道，他比较合适。”

何福继续问道：“西域六国的使团已经渡过望津渡口，最迟明天就要到达，你看该如何应对他们？”

骆祥冷冷一笑：“他们来就来吧，我们河套也不怕多添他们的几张嘴。他们既然不是来送贺礼的，那么先扔到一边，就说我们河套忙于将士们的婚礼，暂时挪不出手来，请他们稍等一下。”

何福会意。西域六国和李萧漠等人不同，后者乃是河套的朋友，河套自然要无微不至的照顾，至于他们这种墙头草，河套可没什么好脸色。当然，说西域六国是墙头草也是不对的，他们多少还是有些骨气。不过若非如此，他们也休想进入嘉峪关的大门。

骆祥双目微闭，仔细倾听了一下周围的动静，知道没有人偷听，这才低声说道：“何福，主公明年必定会收复幽云十六州，到时候会添置三个太守。你是河套的老人，当年河套的六个知府，相成和林大人就不说了，魏鹤和郑承恩都已经是一路太守，主公为人最念旧情，到时候必定会提议你和海正出任太守之职，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想法。”

何福愣了一下，陷入了沉思，良久，他这才张口说道：“姐夫，一路太守，如果我说我不动心，那绝对是假的。不过，我本来就是定州人士，而且在定州呆了这么久，我真不想挪窝。”

骆祥满意的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这个内弟绝对不会欺瞒于他，于是笑呵呵地说道：“其实我也希望你一直呆在定州。何福，不要去计较官位大小，当今天下，最大的肥差便是定州知府。主公和主母本来就是定州青云人士，又是在定州起家，对这里有着很特别的感情。况且河套高层，半数以上是出自定州，只要你把知府的位置坐稳了，以后做事情必定会一帆风顺。对了，你的妻子有总算是有了吧？你姐姐一直遗憾我和她没有后嗣，如果你这次的是儿子，你看不如过继到我这边，也算是了了你姐姐的一个心愿，你看怎样？”

虽然骆祥的这个要求有些为难，何福自己也是一直苦无子嗣，但他幼年的时候双亲便已经离世，是姐姐何玉一手将他带大，既然是姐姐的心愿，他自然也无从反对。况且，他也知道骆祥这是为了给自己的孩子谋一个好的出身。毕竟以骆祥的地位，昊天若有朝一日称帝天下，至少也是一个国公甚至是亲王，可比自己强多了。当下也就点头说道：“小弟没有意见，就怕内子不争气，让姐夫你和姐姐失望啊。”

河套进行大规模的军事改编，涉及了河套境内的数十万大军。尤其是骑兵，基本上都要先打散在重新编制。正因为如此，嘉峪关内的骑兵也陆陆续续的分批返回河套。加上河套数万士兵的集体婚礼，河套现在的军事力量正处于混乱状态。接替西布加沙出任飒珊东北总指挥的飒珊亲王德莫迪加以为有机可乘，亲帅步骑兵十万强攻嘉峪关，结果他的运气实在不好。

嘉峪关的守军现在虽然只剩下三万不到。不过这三万士兵都是长期驻守嘉峪关的老兵，战斗力相当彪悍。以前边重行亲自镇守这里的时候，一空闲下来就喜欢让下面的将士活动活动。南面的血色高原、东面的安西路沙漠，西面的死亡之海，西北的柔然草原，都是他们的活动范围。边重行是河套首屈一指的训练大师，在他的魔鬼训练之下，这些士兵的战斗力自然非同小可。

继任的春剑赏虽然比不上边重行的才华，但也是不可多得的将领。他并非是昊天的嫡系，因此更看重自己的军功。因此接手嘉峪关之后，他对士卒的训练更加严厉。虽然他现在不在嘉峪关，但嘉峪关的副统领黄白眼好歹也是从壶口会战走出来，并且在嘉峪关驻守了将近三年的人，对付飒珊的挑衅完全是轻车熟路。想当年西布加沙三十余万大军强攻嘉峪关，他都挺了过来，何况这次对方仅仅只有十万军队，而且领军的还是才疏志大的德莫迪加。

德莫迪加的十万大军在嘉峪关下强攻两天，上万士兵战死沙场，但是连嘉峪关的城墙都没登上过。幸好嘉峪关内根本没有成建制的骑兵存在，不然德莫迪加的飒珊大军会更加倒霉。攻城不克又损兵折将，德莫迪加无奈之下只好选择退军。只是人倒霉的时候连喝凉水都会塞牙缝，德莫迪加现在就是如此。

河套三路之内成建制的骑兵确实已经全部返回了河套，不要说嘉峪关，便是连安西路都没有骑兵存在。但德莫迪加不知道的是，河套还有一支数量庞大的骑兵正在死亡之海和柔然草原之上历练，这便是五小郎君率领的五万骑兵。

五小郎君奉边重行之命在西北塞外练兵，本来打算的是在九月上旬的时候返回河套，不过由于河套规模巨大的军事整编，刚收到命令的五小郎君连忙率军返回，不过他们当时正在西域三十六国的西部地区，而且死亡之海之内，行军速度根本不可能和大草原相比，因此速度多耽误了几天。在快要到达嘉峪关的时候，恰好碰见德莫迪加准备撤军。对于本来就是仇雠之国的飒珊，五小郎君自然不会客气，五人各领一万骑兵跟在德莫迪加的屁股后面，一直追杀到了的格底斯城城下这才率军返回。

从嘉峪关到格底斯城，这条道路成为了飒珊大军的死亡之旅。德莫迪加率领的十万精锐，在嘉峪关下仅仅折损了一万多一点步兵，三万骑兵还完好无损。然而五小郎君的一路追杀，却至少斩杀了四万飒珊士兵，加上失踪、走失和战俘，德莫迪加从格底斯城带出来的十万士兵，最后回到格底斯城的居然不到四万，如此惨痛的损失，不仅是德莫迪加嚎啕大哭，便是连他的兄长，飒珊国王阿加硫斯都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不过德莫迪加还是很幸运的。虽然飒珊和河套处于敌对状态，不过飒珊并没有在河套的土地上烧杀抢劫，也并没有屠杀过河套的平民，否则，以完全继承了河套军方特有的血腥杀戮甚至有发扬光大趋势的五小郎君十有八九会将格底斯城周围的飒珊百姓杀个一干二净这才罢休。

北面的长城防线和西北面的鹤堡关都还算平静。曼丹在大河以南遭受重创，现在兵力都还没有恢复到战前的鼎盛状态，汪鲜也是久经沙场的大将，曼丹根本无机可乘。

而这段时间，河套确实是忙的一团糟。昊天率军南下两年，虽然河套有楚相成和林太岳全权处理政务，可是许多事情还是需要通报昊天这个河套三路的最高统治者。河套三路十五州，加上兴冲冲的赶来的各州知县，积累下来的政务多如牛毛，偏偏各地的官员对昊天又忠心耿耿，一个个事无巨细都详详细细的向昊天禀报。昊天本来就是军方出身，对于政务异常头疼。一开始的时候，他还能细心的倾听，并且提出自己的看法，不过到了后来，昊天也有些麻木了。

以至于有一天天意抱着儿子走进书房，天意还没有开口，昊天倒是张口就是：“喂，这不是天意吗，你是本王的老部下，跟随本王多年，一直是忠心耿耿，你办事本王放心。这两年本王不在河套，辛苦你们了。”

“夫君，我是天意。”

“我知道你是天意，是一开始就追随本王的老部下。”

“夫君，我是来叫你……”

“镇守一方，你们要随机应变自行决断。如果有什么拿不稳的事情，你们上报楚大人和林大人，我相信你们的能力。”

“啪！”天意一个巴掌拍在昊天的脸上，昊天这才回过神来，看着正抱着昊安对自己微笑的天意，昊天不由得说道：“天意，你怎么来了？”

天意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道：“夫君，我看你已经忙的晕头转向了。这样，你也别坐在这里，有什么事情让他们到楚叔父那里去汇报。我看你啊，除了打仗，政务上真的是一窍不通。像你这样，只会将事情越弄越糟。”

昊天很是郁闷：“有你这么说自己夫君的吗？”

天意根本不理会昊天的感受：“我就这么说了你又怎样？好了，别坐在这里当泥塑菩萨了。李萧漠楚怜风和圣兰心联袂而来，他们都是我们河套的朋友，而且和私交不浅，我看你还是亲自前去迎接的好。”

昊天大喜：“哎呀，还是你了解我。呵呵，快点快点，这里的事情丢给叔父和林大人。该死的，我以前怎么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多事情？哎，这不是安儿吗，昊晋那小子了？”

虽然昊晋两兄弟是双胞胎，外表上一模一样，而且天意给他们穿的衣服和服饰都是都完全相同。不过，昊晋活泼好动，昊安老老实实，一看见儿子在天意的怀中如此老实，昊天便知道这是自己的小儿子。

天意没好气地说道：“别说那小子了。他整天就缠着义父和大哥他们，一点也不怕生，倒是和你一模一样。稍微不注意，他就跑的没影儿了。想教训一下他，还没找到他在哪里，叔父和奉敬他们就窜了出来求情。”

昊天哈哈大笑着说道：“这不是挺好吗？再说，血帅他们也是刚刚回来，让昊晋多跟着他们也是好的。好了，我们出去迎接李萧漠他们吧。喂，你说李萧漠和圣兰心是什么关系，怎么我们想要找圣兰心的时候总是找不到她，而李萧漠只要一出现，圣兰心就跟着冒了出来。”

“我哪里知道？要不你亲自去问李萧漠好了。”天意不屑地说道。

昊天很八卦地说道：“我看他们两个肯定有奸情。总感觉他们两个不同寻常，你说圣兰心为什么就总是跟在李萧漠的身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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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叔侄之间

即便是在清风帝国，李萧漠都是相当独特的一个人。他的武功在神州十大英杰之中，虽然略逊于楚怜风，但即便和圣兰心相比，恐怕也毫不逊色。可是这么多年来，他出手的时候寥寥无几。不管是什么时候，他都是一如既往的风度翩翩，即便是在战场上，他也是如此。加上他那俊美的近乎妖异的面容，便是连神看到都会嫉妒。

楚怜风依旧是一个游侠少年的打扮，丝袍长袖手捏折扇，面如冠玉眸如晨星，单看他外表，根本想不到他曾经居然和李萧漠一起率领两千士兵偷袭燕悲歌拥有十万大军的军营。

圣兰心还是一袭白衣，在河套的烈日下面，恍如一个降落凡尘的仙子，冰肌玉骨风姿卓越。

三个人都是人中俊杰，李萧漠妖异俊美，楚怜风卓尔不群，圣兰心恍若天仙，三个人往青云县城门口一站，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哎呀，没想到三位联袂而来，本王不胜荣幸啊！哈哈！”昊天和天意并肩走出城门，还没走到三人面前，昊天爽朗的笑容已经远远传来。

李萧漠三人连忙行礼道：“某人何德何能，居然能让王爷和王妃殿下亲自前来迎接？”

昊天大步上前，握住李萧漠的手说道：“世子客气了。我们不仅仅是朋友，还是战场上患难与共的战友，说这些话也太见外了。楚少庄主，圣仙子，天都圣京一战，如果不是你们全力相助，信刻他们一行人恐怕还难以脱身，本王在这里代表他们向你们致以崇高的敬意。特别是圣仙子，如果不是你们瑶池玉宫全力帮我们准备草药，本王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返回河套。”

楚怜风连忙说道：“王爷，天都圣京一战，其实是信帅和河套将士拯救我们一行人。如果不是信帅来得及时，恐怕楚某已经成为了天都圣京之内的一堆焦炭。”

圣兰心也是接口说道：“王爷总是如此谦虚。兰心身为天朝子民，自当为神州百姓尽一份心力。只可惜瑶池玉宫势单力薄，不能为王爷提供更多的帮助。”

昊天哈哈笑道：“这已经足够了。三位远道而来，里面请。嘿，你们要是再在这里多站一会儿，说不定我这县城门口就真堵死了。”

看见昊天还是一如既往的豪爽洒脱，三人的神情也明显放松了许多。李萧漠一边走还一边说道：“王爷，难怪你的河套大军能够纵横天下无敌手，仅仅是看这城门附近的士兵，便是兵甲鲜明军容整肃斗志昂然。”

昊天摇头道：“世子说笑了。他们这也就只能是充当一下门面而已，真正的精锐之师，那可都是战场之上杀出来的。哈哈，等哪天他们这身金光闪烁的明光甲变得残破不堪的时候，他们便真正算得上是一名战士。”

李萧漠心中略惊，不过嘴上却是说道：“王爷太谦虚了，这些将士仅仅是看他们的气势，便已经是帝国首屈一指的精锐之师。比起我们秦川士兵来，已经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啊。”

天意抿嘴笑道：“世子的夸奖真让人开心。不过，世子你完全不用这样贬低秦川将士的战斗力。鄂州一战，秦川将士可是将极乐圣教打得丢盔弃甲，极乐四大名将之中的朱兆明辉都是落魄而逃，听说程显清要不是跑得快，都被你们俘虏。如此战绩，我们河套可是羡慕的紧呢。”

李萧漠笑着说道：“那一战若非极乐圣教疏忽大意，我们恐怕会吃大亏。其实明辉当时并没有发挥出他应有的战斗力，程显清对他很不放心，一直将他拴在身边，整个战场就只有朱兆独撑大局。而我们秦川当时是倾巢出击，可即便如此，还是让极乐圣教轻松溜掉。”

鄂州之战乃是李家的经典之战。这两年来李家在对外作战的时候一直不怎么顺利，以至于周围的势力都开始鄙视起李家的战斗力来。不过鄂州之战却是完全挽回了李家的面子，因此，即便是沉稳如李萧漠者，说起这件事情来依然是兴趣盎然。

李萧漠等人联袂而来，昊天在招待上自然不会怠慢。只是玄机正忙于集体婚礼的事情，根本脱不开身。独孤奉敬信刻等人又是准新郎，加上正在进行的军事改革，也走不开。还是天意想得周到，李萧漠等人既然都名列神州十大英杰，那么不如让雪倾城等人前来招待。这样，同是年轻人而且以前还颇有交情的大家应该会痛快的多。

雪倾城等人也是难得看见当日的故友，天意这一打招呼，几个女子立刻就到齐了。除了宋君临和童跃，神州十大英杰，居然是一个不落的全部到来，这也算是武林中这些年来少有的盛事。结果一激动之下，包括最小的傅若水和最矜持的圣兰心，一个个都是喝的酩酊大醉。幸好天意还算清醒，不然李萧漠等人说不定真会趴在酒桌上睡到酒醒。

迷迷糊糊之间，楚怜风只觉得喉咙干的难受。由于是故友会面，大家喝起酒来自然不会耍诈，全都是酒到杯干，这样完全就是比拼体力，楚怜风虽然酒量甚豪，最后依然是醉得一塌糊涂。

不过眼睛一睁，楚怜风就发觉不对劲。他现在正躺在床上，而且屋子里还有另一个人。

那是一个高瘦的身影，高耸的额冠，清凉的月色之下略有些灰白的布袍，脚下居然是踏着一双样式古怪的木屐。他正在窗户边上，背对着自己负手望月。

“你是谁？”楚怜风警惕的低声问道。

高瘦的身影缓缓转了过来，虽然是背对着月光，但楚怜风还是看清了他的面貌：“伯父？”

“嗯。这里是我的房间，不用担心。”楚相成轻叹了口气，他和楚怜风只是在壶口会战的时候见过一面。不过那时候楚怜风根本没想到这个矍铄的老人就是自己的亲伯父，而楚相成也不便相认。没想到再次见面，居然就是三年之后。

楚怜风连忙整理了一下衣冠下床站立。名剑山庄虽然是武林世家，但上百年的积淀，楚家在礼节之上，完全不逊于那些书香门第。

“你酒喝多了，坐在床上就行。”楚相成不以为意地说道。

顿了一下，楚相成这才问道：“你奶奶还好吧？”

“奶奶的身体还很结识。不过从江南迁居天都圣京之后，她老人家一直很不习惯。加上前些日子极乐圣教攻破天都圣京，奶奶受惊之下，感染了风寒。不过在父亲的照顾之下，已经好转。”楚怜风躬身说道。

楚相成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惆怅，身为人子，二十多年来却一直不在爹娘膝下侍奉，这对楚相成这种饱读诗书深信礼义廉耻的人来说完全是良心上最大的折磨。不过现在他和天都圣京方面已经是处在对立的两边，他现在更不便相认。

“你爹了？”

“家父一切都好。不过这些年来家父和奶奶思念大伯，常常长吁短叹。”

楚相成点了点头，对于自己的这个弟弟，虽然两人走的路不同，不过那种流淌在血脉里面的亲情，是怎么也割舍不掉的。转过身子，他背对着楚怜风说道：“怜风，你知道我特意将你安排在我的房中，所为何事？”

“侄儿不知。”楚怜风自然知道楚相成别有用意，不过对于长辈的心思，他也不好妄加猜测。

“你爹和朝廷走的太近了。”

楚怜风眼珠一转，却是恭恭敬敬地说道：“伯父，我名剑山庄世受国恩，如今国家有难，我们自然要全力以赴为国尽忠。”

楚相成噗哧一笑，楚怜风虽然聪明，不过在他面前玩心机，还嫩了许多。当今天下，能够和他钩心斗角的人，已经是屈指可数。不过这毕竟是自己的侄子，他微笑着说道：“怜风，不用在我面前藏藏掖掖的。我明确无误的告诉你，帝国，已经不行了，继续跟在帝国，只会是死路一条。不要用那种表情，你心里想什么伯父不是不知道。如果帝国还是刚烈的一如既往，那么我也很支持你们全力相助帝国。但是你看看现在的朝廷，中兴帝软弱无能昏庸擅权，朝臣贪生怕死腐败成风，坐拥大义的名分和数十万大军，居然只能龟缩在天都圣京之中。到后来连天都圣京都保不住。名剑山庄如果在这样下去，只会是死路一条。”

楚怜风眼帘低垂：“伯父，侄儿不是不明白你的意思。我也曾经劝诫过父亲大人，希望他能够考虑一二。但是父亲大人坚持认为，我们名剑山庄虽然无官无职，可也是数代忠良，家族的数代先辈都以效忠帝国中兴神州为己任。帝国是已经没落，但我们现在离去，那就是不忠不孝不仁不义。家父说，不能因为一时的得失而使列祖列宗的声名受到污损。”

楚相成苦笑了一下，他们兄弟二人都是一样的脾气，都爱钻牛角尖，只不过两人选择的道路不同而已。也许，在楚见焕自己看来，他的做法确实是正确的。他突然想起秦殇生前曾说过的一句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信念和理想，只要他们的信念和理想并非是伤天害理，也没有损害他人的利益，那么即使你并不赞同，你也应该表示最基本的尊敬。

长叹了口气，楚相成无奈地摇了摇头：“怜风，我们楚家下一辈中，你是最出色的一个。你应该明白，你爹这样走，是一条不归路。我毫不怀疑的告诉你，最多三年，我们河套必定要南下阴风山脉。主公和皇室的仇恨不共戴天，到时候肯定不会手下留情。你爹性子执拗，恐怕。这样吧，你呆在我的身边，到时候也能为楚家保留一点元气。”

楚怜风想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伯父，如果真的是那样，恕侄儿难以从命。家父有难，侄儿怎么能够袖手旁观？”

楚相成又是安慰又是好气地喝道：“笨蛋！你以为我会看着你爹去死吗？你留在我的身边，只要稍微做一点事情，加上壶口会战时你的那份功劳，主公以后必定会对名剑山庄网开一面。你别忘了，你伯父我在河套是什么地位，有我在这里撑着，绝对不会有事。”

楚怜风仔细想了一下，确实，楚相成在河套的地位之崇高，就只有昊天天意和骆祥能够比拟。只要自己能够呆在河套，凭着自己的能力，很快就能够出人头地。若是从文，至少也是一州知府。若是从军，怎么说也是一个统领将军。

不过，楚怜风最终还是摇头道：“伯父，侄儿并不喜欢从军或是当官的那种生活。侄儿胸无大志，几个弟弟又不成气候，侄儿只想在接手家业之后将家业发扬光大。而且，我也很喜欢现在这样荡剑天涯的生活。”

楚相成有些惊讶，不过看着楚怜风那一脸坚毅的面孔，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难得你有这番见识。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也不再勉强。不过如果真的有需要，你尽管来找伯父就是。不过，我们之间的关系最好还是保密一些，不然以当今陛下的性子，你奶奶和你爹恐怕就危险了。”

楚怜风恭敬地答道：“侄儿遵命。”

“你就在这里歇着吧，明天主公会给你安排住处，我另有住处。”楚相成说完，推门出去之后又轻轻将门拉拢，只留下楚怜风一人呆在屋内。

刚刚走出院子，楚相成就看见骆祥那瘦削的身影立在夜色之中。楚相成没有丝毫的意外，只是面容平静地说道：“你都听见了？”

骆祥很坦白地说道：“嗯。其实楚怜风的选择并没有错，你也不用失望。”

楚相成摇了摇头：“我不是失望，只是，我毕竟是楚家中人，看着名剑山庄就这样走向没落，心里还是很不好受。”

骆祥移动步子，和楚相成并肩而行：“你放心，到时候只要主公明白了你和名剑山庄的关系，他自然会手下留情。你让楚怜风留在你身边，是想让他过继到你膝下，以后好继承你的爵位吧？”

楚相成丝毫不觉惊讶，如果骆祥连这点都看不透，他也不就不是当年的显烈三才子之首了。他笑着说道：“是有这个想法，不过没想到这小子如此倔强。”

骆祥却是说道：“年轻人就是应该有如此傲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想，他的选择未必就是错误。再说，如果不是为了天下百姓和当年的那笔恩怨，我们退隐之后，整天饮酒作乐，岂不是更比现在快活？”

楚相成本来就是天纵奇才，只不过当局者迷，被骆祥这么一说，顿时明悟起来：“你说的正确，哈哈，我倒是着相了。嗯，今天晚上月色不错，我们兄弟要不对月畅饮一番？”

“正有此意，相成当真知我。唔，军师也还没睡，把他一起叫上。呵呵，等军师成亲之后，恐怕我们三个就不能在这样夜半饮酒对月吟诗了。”骆祥也是笑呵呵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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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婚礼

十天时间匆匆而过，神州历623年八月二十三日，河套青云进行了一场空前绝后的集体婚礼，根据河套官方的统计，总共有两万三千一百二十二对新人在青云县城举办婚礼。而整个河套六州，在同一天登记的新婚夫妇居然高达十万对。

青云县城本来就不大，玄机绞尽脑汁，最终将婚礼的地点定在了县城南面的郊野之上。至于军政高级人员，他们的婚礼则是在县城之中，由兴致盎然的昊天亲自主持。

虽然一开始玄机也做出了完全的准备，可是事实证明，天下根本没有所谓的万全之策，幸好今天是大喜之日，所有的人都洋溢在一片喜庆之中，因此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混乱，但是新郎新娘走失的事情依然是层出不穷。

地盘有限，因此在昊天宣完祝贺词，敬完喜酒之后，这些普通的新婚夫妇立刻有序散开，急急忙忙地赶回自己家中摆酒。毕竟并不是每一对新人都是青云县郊的人，他们前来也就是凑一个彩头。不过由于这次一起成亲的人实在是太多，本来新娘子过门的时候都应该是八人花轿，结果以青云县城为中心，周围的道路之上挤满了绑着各式各样红绸子的马车牛车。大部分的新郎都没找来代步工具，心急之下，干脆背着新娘就大步回家。河套士兵本来就是孔武有力，这些新娘也大多是娇滴滴的女子，背着自己的妻子，可比在边重行的麾下负重行军有趣得多了。

出来看热闹的墨星等人看着如此庞大的场面，顿时目瞪口呆。尤其是亭和寸度奇和伏波三人。他们国小民少，便是整个国家，总人口恐怕还没有这次参加婚礼的新郎新娘多，更不要说精壮男子，不说别的，河套仅仅是出动这些新人，便足以将他们灭国几次。虽然不知道这些人战斗力如此，但仅仅是看着他们背着自己的妻子奔走如飞的模样，便知道他们绝对不是省油的灯。

墨星很是奇怪地问道：“龙将军，据闻贵国大喜的时候，都是八抬大轿凤冠霞帔，怎么如此隆重的仪式却偏偏如此的简陋？”

龙铮没好气地说道：“国主，我们青云的总人口还不到二十万，而今天大喜的新人就有上万对。如果每个新娘都要八抬大轿，恐怕将全县的人口算上都还不够。”

老实说，龙铮现在的心情并不很好。县城之内，从奉敬信刻到魏鹤辛双等三十多个老战友正在昊天的亲自主持下举办婚礼，按理说，自己这个出身于青云驻军千骑的老兄弟怎么说也要前去凑合一下才是，偏偏这几个王八蛋就像是牛皮糖一样粘着自己，等他们看完热闹，恐怕奉敬等人连洞房都入了。

一群土包子！龙铮在心里恶狠狠地骂道。

哲善松邦虽然不知道龙铮为何有些怒意，不过依然很善解人意地说道：“龙将军，你事务繁忙，我们就是随便走走，你不用担心。哈哈，在河套的土地上，难道还会有些不开眼的宵小之辈？”

“我们河套民风淳朴，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国师尽可放心。不过国师等人远来是客，我们自当好生招待。”龙铮翻着白眼说道。他是一个军人，不是政客，说起这些言不由衷的话来，自然是很不习惯。

哲善松邦自然明白龙铮这是在奉命看着自己等人，不过他也不说破，只是笑呵呵地说道：“听说柔然的使者也到了，还是柔然王族名将锡尔江流将军。”

龙铮无所谓地说道：“他们应该是昨天下午到的。锡尔江流说什么也是银铃公主的舅父，他外甥女大喜，他老人家怎么能够缺席？”

阿流疏不解地说道：“可是河套现在和柔然乃是敌对关系啊，你们怎么能够容忍对方肆无忌惮的进入你们的核心地带？”

龙铮眯着眼睛说道：“阿流疏国主，本将军再说一次，主母已经下令，任何人不得就这件事情乱嚼舌根，否则格杀勿论。就算各位乃是贵宾，只要敢违抗主母的命令，本将军照样不会手软。至于锡尔江流，对方是以和平的方式和使者的名义进入我河套，只要他们没有不轨的动作，我们必须保证他们的安全。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我泱泱神州，岂会作出如此事情？”

顿了一下，龙铮冷笑了一声说道：“我河套纵横天下，从来没有怕过什么人。他们不动则已，只要敢恣意妄为，那本将军只能说，今天的鞭炮不够响亮，凤冠霞帔也不够鲜艳。诸位，本将军还有军令在身，恕不奉陪了。这里乃是我河套的土地，各位只要不违章乱纪，绝对不会有任何的危险。”

说完，龙铮转过身子，对着身边的亲兵大声吼道：“兔崽子们，打起精神来，我们回去喝喜酒啰！”

亲兵们都是大声叫好，根本没有理会面色铁青的阿流疏，大声叫嚣着跟在龙铮的身后朝着青云县城走去。只是现在道路上还有许多没有走完的新人，逆向行走很是不便，又不敢践踏旁边天地里面的庄稼，因此走动的速度相当缓慢。

“狂妄！一个小小的统领，居然敢对本王如此的无礼！”阿流疏脸色铁青，几乎是咬着牙说道。

班穆苦笑了一下，拍着阿流疏的肩膀说道：“幸好你刚才没乱来，你注意到没有，在龙铮说那句‘敢违抗主母命令，本将军照样格杀勿论’的时候，他的那些亲兵全部将手搭在了刀柄上。”

阿流疏一惊：“难道他们敢对本王动手？”

墨星叹了口气说道：“阿流疏，不要怀疑他们的胆量。你想想，堂堂安越王国的国王，都能够被他们当作普通战俘一样唤作苦力，我们的国力还比不上安越，他们有什么不敢做的？”

哲善松邦也在一边说道：“国主，你知道河套大军南下的这两年，究竟杀了多少人吗？保守的估计，死在他们屠刀之下的人至少也有两百万，这还是有计划有步骤的屠杀平民。虽然这些人都是投降了他们所谓的异族和附从极了圣教的人。但是你想想，对自己人都能够大开杀戒的人，他们对我们还会手软吗？说句不好听的话，在河套的眼里，我们西域三十六国根本算不上什么。他们既然敢同时和飒珊柔然叫板，就绝对不会介意我们也站到他们的对立面。”

班穆也点头说道：“国师说得有道理。这几年来，河套根本没有任何拉拢我们的举动。也许，河套就是希望我们能够和他们为敌，到时候等他们腾出手来，好一并铲除。”

阿流疏虽然心中已经服软，不过嘴上依旧是不服气地说道：“河套未免也太小看我们了。哼，我们六国好歹还有二十万精锐大军，便是连飒珊和柔然都不敢小觑。”

墨星苦笑了一下，指着远处青云城门附近那站岗的河套士兵：“你看见那些人没有？他们都是河套南下之后返回的百战精锐？从我们出城到现在，他们已经全身盔甲的在那里站了整整两个时辰。可是如此猛烈的阳光，背负着至少三十斤的重甲的他们居然连动都没动一下。你说，我们国内能有多少这样的精锐之师？河套是一群疯子，最好不要轻易招惹。”

阿流疏闭上了嘴巴。这些天里，他们总算是亲自见识了一下河套最精锐的南下大军。在阿流疏以前的想象之中，驻守嘉峪关的边军便已经是河套最强悍的军队。即便是内地那些留守士兵，那气势和精神也是完全不逊于久经战阵的飒珊柔然士兵。然而这些南下归来的河套精锐，却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其实这些人和普通人根本没有什么不同。他们一个个都是面带微笑表情和善，根本看不出丝毫的暴戾。这些军人和百姓的关系相当良好，百姓们有什么需要，只要一个招呼，不管是当值的还是正在休息的，呼啦啦的就涌出来十几个人。阿流疏自己就好几次亲自看见几个河套士兵帮着百姓们推粪车。可是当军令一下，本来还和和气气的士兵们突然间变得杀气腾腾，虽然不言不语，但是那坚毅的表情、冰冷的眼神、有力的动作和那特意抿起显得更加的嗜血的嘴唇，无一不显示出这是一支在死人堆里面数次打滚的百战精锐。

阿流疏有些后怕地说道：“真难想象，在河套这地方，怎么可能锻炼出这样一支军队。如果本王国内的三万士兵全都像他们一样，那本王还怕什么飒珊啊。”

哲善松邦很中肯地说道：“所以，如果没有必要，我们尽可能的不要去招惹这群疯子。我们这次前来是为了寻求他们的帮助，不是来惹是生非。”

青云昊府之中，现在是张灯结彩艳红满天。本来玄机是准备将高级军政人员的婚礼地点选在知府衙门的，不过昊天觉得那样太严肃，还是将地点定在自己府邸。况且，独孤奉敬和信刻的住处都在这里，也算是昊天对他们小小的开了一下后门。

“新娘子进门了。喂，大家站起来，站起来欢迎一下！帅康宁，你他娘的还再喝？快站起来！”虽然婚礼的负责人是玄机，可玄机也是新郎，昊天也就临时充当了一下主持人的职务。只是昊天今天明显的开心过了头，吆五喝六的显得极不正经。

所有宾客包括李萧漠等人都站了起来，一个个唏哩哗啦的开始鼓掌。如果不加上赵大武等人那故意的口哨声，场面还是显得很热烈喜庆的。

“独帅真不简单啊，一边一个。”

“那是！我们大哥号称金枪不倒，一夜七次郎呢。”不用说，这句话要么是龙知山要么是周季龙说得。

“咦，你看看人家蓝高平，四个！我的天啊，老蓝什么时候弄出这么多个人来了，我敢打赌，这王八蛋十有八九是强抢民女！”

进来的新人大多数是一对一对的，像独孤这样的一边一个还真不多见。不过最恐怖的还是蓝高平，他身边居然四个。由于新娘子们都蒙着盖头，三个新娘紧紧地抓着红绸，一步一步地挪动着脚步，让新人队伍的前进速度延缓了不少。

新人之中的奉敬苦笑了一下，这话还真没说错，蓝高平的这一妻三妾，还真和强抢的民女差不多。

“喂，大家快看，那不是信帅吗？我的天啊，信帅，信帅怎么弄成了这样，和鬼差不多！”不知道谁吆喝了一句，众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队伍中间的信刻，然后一个个都开怀大笑了起来，甚至连上首的天意都忍俊不禁的掩嘴窃笑不止。

信刻的造型实在有些恐怖。他本来就是面色黝黑，而且满脸的胡须仿佛根根钢针，一笑起来便声如洪钟，八颗闪亮的大牙仿佛钢刀一样散发着凌厉的冷光。可是不知道谁给他弄得造型，耳朵上插了朵花不说，脸上还涂满了厚厚的胭脂水粉，好生生的将一个黑无常变成了白无常。最让人无语的是，那胭脂水粉涂得实在是太多了，信刻一笑脸上就唰唰的掉粉。

“哈哈！”昊天当时就大笑了起来。

“咳咳。”天意轻声咳嗽了两下，昊天的笑声顿时戛然而止。天意怀中的昊晋伸着白生生的小指头指着信刻开心地说道：“娘，三舅的脸上在掉粉，三舅的脸上在掉粉。”

天意一巴掌拍在他的小屁股上，昊晋顿时不吭声了。只是众人听到这话，又大声笑了起来。

信刻牛眼圆瞪，只是这个时候也不好发火，好在他脸上涂着厚厚的水粉，也看不出他的脸色有什么变化。

昊天被天意警告了一下，也一本正经地说道：“信刻这小子，也不知道朱萍怎么受得了。咦？天意，怎么是两个新娘？”

信刻毕竟是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虽然这新郎官的模样是太喜剧了一些，不过天意还是很高兴的。正喜悦间，听到昊天这么一说，也就随口笑着说道：“两个新娘就两个新娘吧，你不是也有好几个吗，为什么我弟弟就不能有两个？”

话一出口，天意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是啊，信刻的新娘应该只有朱萍一个才是，什么时候又钻出来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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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李箫漠的智慧

众宾客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信刻的身上。大家都知道，信刻只有一个朱萍，可是他现在分明一手牵着一个，这另一个新娘，究竟是从什么地方骗来的？

独孤就走在信刻的身边，虽然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可是独孤明显很不正经，居然歪过脑袋对着信刻窃窃私语，结果被柳燕狠狠地在掌心里掐了一下，这才老实了一点。

昊天有些吃不准眼前的情况。如果是别人突然多出了一个新娘，他都不会太在意。可是这个人是信刻，一向直爽对自己坦白的赤裸裸的信刻，他便不能不好奇了。

“继续。”天意比昊天先回过神来，低声对着昊天说道。

“哦。”昊天连忙应声，清了清嗓子，继续婚礼的各项议程。

张月婉的眼睛突然有些发直。信刻身边的那个女子，给她一种很熟悉的感觉。虽然她盖着盖头，让张月婉无法看清她的脸。但是她走路的节奏姿势，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熟悉的气息，无一例外的告诉张月婉，这个人她认识，而且关系还非常亲密。

张月婉细细的将自己认识并且熟悉的女子慢慢的梳理的一次，突然间她的脸色变得一片雪白，甚至连额头上都沁出了几颗汗珠。尽可能的平静了一下心神，努力将握紧的拳头舒展开，张月婉已经猜到了这个新娘是谁。很有技巧的环视了一下，发现身边的秋沐雪倾城等人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变化，她这才松了口气，不过目光在不经意的扫过李萧漠身上的时候，她却发现李萧漠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眼神之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两人的眼光一触即开，不过李萧漠嘴角浮现出来的那抹笑容，明确无误的告诉了张月婉，他知道她是谁，并且比她先知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张月婉用眼神询问着。

李萧漠只是一笑，本来就俊美的近乎妖异的面容在衬之以那诡异的笑容，让他更加的卓尔不群。眼神刷了一下信刻的位置，又扫了门口一下。张月婉顿时明白，在对方一走进门口的时候，他就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

李萧漠，神州十大英杰之首的人物，确实是名不虚传。张月婉在心中想道，以前她并不怎么将李萧漠放在心上，但就是在这一瞬间，她真正明白了什么叫做盛名之下无虚士，李萧漠那敏锐的直觉、精确的判断和细致的观察，给她留下了太深的印象。

至于信刻，张月婉觉得自己有必要从新审视一个这个看似粗犷的男子。在她的心中，信刻只是一个在军事上有着无与伦比的天赋偏偏又力大无穷的悍将，但是，就是这个粗犷豪放看似了无心机的男子，居然能够越过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在婚礼之上突然变出一个新娘，仅仅是这一手，便可以看出信刻绝对是那种心思细腻的人。

只是，她很不明白，在武林之中享有盛名，从来没有传出过任何绯闻，和天风钰一样冰清玉洁的近乎天仙下凡的若雨寒梅，她那个待她如同母亲一样的传奇女子，居然会以诈死的方式退出江湖，并且秘密嫁给信刻。她很清楚的知道，两个人在极乐圣教进攻天都圣京之前，根本没有任何的交集，甚至连面都没见过。可究竟是什么原因，居然能够让师父放弃她所拥有的一切，以战场诈死的方式金蝉脱壳嫁给信刻？两个人根本就是完全不同的个体，他们之间连一点点的共同点都找不出来，可是那个人确实是师父无疑。

如果不是她深知师父性子的刚烈和身手，她甚至要怀疑是不是信刻胁迫了师父。天啊，这个世界怎么这么疯狂？

但是，换一种方式来说，若雨寒梅确实是死了。既然以诈死的方式嫁给了信刻，那么师父她注定不会在公开的抛头露面。虽然这件事情可能会在河套引起一定的轰动，但是张月婉相信，信刻有天意这个姐姐在，就算是天塌下来，也有人帮他掩盖着。天意在河套三路和昊天的心中，那影响力完全超出了正常人的范畴。河套百姓们一说起天意，都是眉飞色舞偏偏又异常恭敬地说道，主母怎样怎样，谁要是敢说天意半句坏话，十有八九是挽起袖子就一拳头砸过去。至于昊天，他对自己等人虽然也很怜爱，但就算是自己加上辛皎等人，在他心中的地位恐怕也比不上天意的一半。

虽然李萧漠已经认出了若雨寒梅的身份，但是张月婉敢肯定，李萧漠绝对不会把这件事情泄露出去。李萧漠是一个聪明人，他应该明白，如果他将这件事情泄漏，那得罪的不仅仅是一个烟雨凝花宫，而且还有以信刻为主的河套军方。若非情非得已，天下恐怕没有人会做这样的傻事。

虽然昊天的心中有些疑惑，不过婚礼倒是正常的进行。独孤宇明、奉敬、信刻、玄机、魏鹤、展书堂、李孝……数十名河套高层都在今天找到了自己的另一半，当然，有些人的是好几个加起来才有一半。等到昊天故意扯着嗓子大吼“进洞房”的时候，所有的宾客都大声欢呼了起来，河套的兵痞子们叫喊得最是热烈，一边叫还一边挪动脚步朝着外面闪人，不用说，肯定是在准备闹洞房的事情。

李萧漠和楚怜风也退了出来，两个人并非是河套派系，去闹洞房并不怎么合适，闲着无聊，两人干脆在城内闲逛起来。只是没想到圣兰心居然也没和雪倾城等人闲聊，也是跟着两人一起出来。不过这样也好，三个人本来就是一起来的，同进同退也显得更团结一些。

今天在河套也算得上是一个普天同庆的日子，不仅城内的百姓的家家张灯结彩，便是连城外的军营之中也是红绸漫天欢声一片。由于昊天下令南下士兵休假半月，因此军营之中并没有多少人，不过那热闹劲儿，完全不逊于城内。

刚走到军营门口，站岗的士兵便拦住了李萧漠等人。李萧漠从怀中摸出昊天特意给他的一面腰牌，士兵见状，连忙一团和气的让开道路，任由李萧漠等人在军营之中随意参观。李萧漠心中窃喜，看来昊天还是很重视和自己等人的友谊的，居然给了自己等人一面权力如此之大的腰牌。要知道，军营重地，除非持有令喻的高级将领，一般是不准进入的。

“咦，他们怎么允许在军营之中喝酒了？”圣兰心奇怪地问道。

楚怜风笑着说道：“现在他们正处于休假之中，况且今天乃是河套军方的大喜之日，不喝酒怎么尽兴？”

李萧漠接着说道：“河套军方其实并不忌饮酒，尤其是长期驻守玉门关的边军和血色高原的驻军，他们一天至少配备二两烧酒。”

圣兰心很是好奇：“靖北王难道就不怕他们酒后闹事吗？”

李萧漠笑道：“仙子你不在军中，自然不明白这里面的关键。河套地处北方，冬季异常寒冷，除了必要的军事训练，将士们大多要借酒驱寒，你想想，在寒风呼啸的时候，喝上一口热辣辣的烧刀子，一股暖意顿时能够从心里舒散到四肢，那是何等的舒畅？况且北人粗犷南人细腻，他们若是没有酒喝，恐怕才会闹事。以前我帝国的北方西方等边防军团，军中也有烧酒配备。不过河套对烧酒的量控制的也挺严格，每天每个人配备的并不多，尤其是将领，更是如此。”

楚怜风也点头说道：“这个我也知道一点。就像他们的南下大军，要两天才能配备一次。至于长期驻守边关的边军，也只有寒冬季节才是天天配备。不过，萧漠你带着我们来军营干什么，说不定还会引起河套军方的误会啊。”

李萧漠一边走一边说道：“没什么，靖北王既然将这面腰牌发给了我们，就绝对不会介意我们到处乱走。我这次前来，是想看看河套下一步的战略目标究竟是何方。”

“在军营之中就能够看出来？”圣兰心不敢置信地说道。

从简易的军需仓库附近走过，李萧漠淡淡地说道：“你们注意到没有，军需仓库里面放了不少内衬毛皮的盔甲。这里是河套在定州附近最大的驻军地点之一，这里的战略储备自然是为了应对河套的作战计划。这样的盔甲，恐怕只适合幽云十六州和塞外地区。”

“靖北王返回河套，本来就是为了支撑他收复幽云十六州的计划，这也不足为奇啊。”圣兰心对这方面倒不是一无所知。

李萧漠轻笑了一下，不要说圣兰心，便是连些沙场老将，恐怕也难以注意到一些细节，他若非仔细观察，恐怕也无法看出河套即将进行的战略支撑点在何方。顿了一下，他接着说道：“河套的军队之中多了不少蒙马，你们注意到没有？”

蒙马产自塞外的西北大草原，在塞外的诸多马种之中，蒙马的卖相最为难看，不仅丑陋矮小，而且冲刺力较差，根本无法和柔然马等高头雄驹相比。但是，蒙马却是当年室蒙帝国横扫宇内的主要战马。

蒙马冲刺能力虽差，可是持久力极强。像柔然马这些，全力奔跑之下，一个小时至少能跑五十里，但即便是柔然马中的精品，也不可能连续全速奔跑八个小时。可是蒙马不同，不要说八个小时，便是连续奔跑一天一夜都没有问题。而且蒙马不像是其他良驹那样较贵，几天没有黑豆苜蓿这些便要掉膘，它们性子坚韧又不挑食，就算只有野草和干草，也照样吃的津津有味。而且蒙马多母马，骑兵们饿了的时候，完全可以用马奶充饥。

当年室蒙帝国横扫天下的时候，一个骑兵一般是三匹蒙马，由于不断的更换马匹，因此速度并不比柔然马这些缓慢多少。况且蒙马耐跑，一天一夜跑出好几百里那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在大草原上，运用蒙马进行迂回战术，是最好的选择。

“河套的战马全是来自血色高原，血色战马无论冲刺力和持久力都是马中王者，可是河套偏偏饲养了这么多蒙马，你们想想，若非是为了支撑塞外大平原的迂回战略，他们有这个必要吗？”李萧漠继续说道。

“可仅仅是蒙马一个，并不能说明问题吧。”楚怜风皱眉沉思，圣兰心不甘心地问道。

“不仅仅是蒙马，你看看，河套的军需品中，多了不少的皮囊，而且他们的马车，就是这种军用马车，比之我们帝国的军用马车更加的坚固结实，车轮的宽度也是我们的军用马车的两倍。若仅仅是幽云十六州，他们根本用不了皮囊。如此多的皮囊，只可能是在水源缺乏或者饮水不放心的地方，你们想想，这除了塞外和沙漠地区，还能有哪里？”李萧漠不徐不疾的解释道：“至于马车，我们整个清风帝国境内，从西北的安西路到南面的滇南路，官道都是统一标准，地面无比结识，即使是在下雨的时候，也不会泥泞难行。现在军队之中的普通马车，完全能够在官道上随意奔跑。可是河套马车的车轮却加宽了一倍，你们应该知道，车轮加宽之后，对道路的适应性将更强，即便是道路状况差些，也能够比较顺利的行走。而据我所知，西北大草原上的路况一向很差。”

楚怜风倒吸了一口冷气，李萧漠能够被尊称为神州十大英杰之首，确实不是浪得虚名，至少自己就没这个本事。震惊之余，他不禁张口问道：“那你的意思是，河套准备出征西北大草原？”

李萧漠摇了摇头。这下把圣兰心和楚怜风都弄糊涂了。刚才他的意思，明明就是河套正在准备出兵西北，可他现在又不停的摇头，若非是知道李萧漠的本事，他们两个肯定要以为他是神经病。

“河套收复幽云十六州的战略计划是不会改变的。只有拿下来幽云十六州，河套才能够肆无忌惮的出兵塞外。不过，在这之前，恐怕河套会对西北大草原来一次扫荡，以防自己在出兵收复幽云十六州的时候对方扯自己的后腿。况且，河套即将进行军事整编，估计靖北王也想在出征幽云十六州之前检验一下军队的战斗力，以增强军队内部的磨合度。”

军营的一角，身形瘦削的骆祥脸上泛起一抹很欣赏的神采。刚才他发现李萧漠等人不见了，便随意跟出来看看，哪知道却刚好听见了李萧漠的长篇大论。仅仅凭这些蛛丝马迹，李萧漠就能够判断出河套的军事战略，不愧为三大世家之中最出色的青年。幸好他没有到安西路去，不然看见安西路中北部沙漠之中那成群结队的骆驼群，恐怕河套重建安西都护府的计划他都能猜出来了。

不过，骆祥并没有想过要将李萧漠毁掉。从壶口会战开始，河套很欠了李萧漠等人的人情，恩将仇报的事情，河套还做不出来。况且，如果没有了这样优秀的对手，人生未免也太乏味了一些。好在李萧漠虽然才识卓越，河套同样也是人才辈出，滚滚洪流，又岂是一叶逆流小舟所能够遏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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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河套的坚持

昊天在得知了若雨寒梅的真实身份之后，除了惊讶的哇的大叫一声，什么异常的反应都没有。用他的话来说就是，若雨寒梅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那个是信刻从天都圣京救出来的难民韩梅。

天意反问道，如果有人刨根问底怎么办？

昊天不屑地说道，那是无耻的诽谤！谁都知道若雨寒梅已经战死在了乱军之中，谁要是不信，下次我们河套大军作战的时候，将他一个人丢在敌军阵中，他要是能活下来，那就算若雨寒梅还活着。

天意继续问道，如果别人强行闯入来找证据了？

昊天勃然大怒的说道，信刻就住在我昊天的府中，这里可是靖北王府，谁敢强闯，他不要命了？

这件事情就这么压了下来，虽然众人都对信刻的这个小妾颇为好奇，但韩梅成亲之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为人相当低调，加上天意暗中下令，谁也不敢再说什么。唯有张月婉心中愤愤不平了很久，不过这是自己亲如母亲的师父的选择，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在这期间，昊天也总算是抽出了时间来接待墨星等西域六国的国主。前段时间昊天确实很忙，再说，刚刚回到河套，还没有和老婆好好的亲热一下，谁去打理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等到河套的集体婚礼搞得差不多了，天意这才想起西域六国的国主还在青云县城的驿馆里苦苦等候，昊天也很好奇对方为什么如此执着的来拜访自己，心情一好，于是便在昊府之中召见了墨星等人。

墨星和哲善松邦等人还是第一次跨进昊府。不过他们还来不及欣赏昊府的布局，便已经被坐在大厅之中的昊天等人所吸引。

大厅之中的人不多，昊天懒洋洋的坐在上首，手中抱着一个小孩，没一点正行。天意就坐在他的身边，身着布衣，但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却压倒了所有人的感官。其余两个人是他们都还算熟悉的楚相成和边重行。楚相成的怀中同样有着一个小孩，小孩很活跃，正在抓着楚相成额下的长须。不过边上坐着的骆祥血杀和独孤三人他们却不认识。

“各位请随意坐。本王就是昊天，不知道各位找本王有何事？”昊天将孩子平放在自己怀中说道。

墨星的心中涌起一抹怒气，堂堂楼兰国王，麾下子民百万，精兵十余万，即便是飒珊的阿加硫斯和柔然的钦察汗，对自己都不会这么随意，这样的语气，完全是对楼兰的蔑视。

阿流疏等人的脸色也很不好看，他们都是习惯了发号施令的人，虽然早知道河套飞扬跋扈傲气十足，这些天也在驿馆里面充分感受了河套的自大，但是听到昊天如此轻蔑的话语，心中还是很不好受。

哲善松邦苦笑了一下，他自然知道河套为什么对自己等人如此没有好感。从历史上来说，西域三十六国就一直是天朝的直属领地，即便是在清风帝国时期，西域三十六国也是清风的属国。可是随着清风的没落，西域三十六国也有了些别的想法。据地自立倒也罢了，居然配合飒珊柔然等异族攻打清风，这对素来骄傲的河套来说，完全是不能容忍的事情。偏偏河套军政两方似乎都是一根筋，用一句最恰当的话来说就是一饭之恩必偿，睚眦之怨必报。对于强悍无比的塞外六族，他们都无所畏惧，凭什么将弱小的西域三十六国看在眼里。

墨星喘了两口粗气，最终还是愤懑不平的走到下首的一张椅子面前坐下。哲善松邦等人见状，也顺势跟着坐下。他们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和河套翻脸，只不过是想做出一个姿态。但是河套的楚相成和边重行等人是人老成精，昊天是满不在乎，这个姿态倒是白做了。

墨星给哲善松邦打了一个眼色，哲善松邦会意，连忙说道：“王爷，我们冒昧前来打扰，是想和王爷商量一下结盟……”

昊天大手一挥，打断了哲善松邦的话：“你是柔然国师哲善松邦吧？本王也听说过你的名号，西域第一智者，这些年来，楼兰能够在飒珊和柔然的压迫之下屹立不倒，也有你的一份功劳。不过，你这句话有些差池，我们河套，不需要和任何人结盟。”

哲善松邦噎了一下，墨星等人也是相顾无语，他们原本以为，楚相成和边重行的高傲姿态只是为了在和自己等人的谈判中压低筹码，因此并没有当一回事。可是现在看着昊天的那副德行，完全和边重行等人完全没有分别。对方都已经说道这个程度，自己这个谈判使者该怎么谈？

墨星终究是西域六国的盟主，半晌，他这才张口说道：“王爷，我们也知道河套兵强马壮实力雄厚，可是你同时和塞外六族和飒珊等国开战，就算是鼎盛时期的清风帝国，恐怕也力有未逮。我们西域六国虽然国小力弱，但也有些家底。结盟之后，至少能够帮你们挡住西面的压力。”

昊天不以为意的一笑：“我河套从崛起以来，就从来没有畏惧过任何的困难。我们不是不需要盟友，只是不需要三心二意的盟友。各位远道而来，在河套一呆就是好些天，本王若不给你们一个交代，未免也太不够意思了。”

昊天顿了一下，看着墨星等人期望的双眼，笑呵呵地说道：“我们泱泱天朝，绝对不能容忍任何形式的背叛。你们据地自立不是不可以，但是伙同异族进攻和天朝，那就是罪不可赦。实话告诉你们，西域故地，安西都护府所在，我们必须收回。”

“你！”墨星勃然大怒，便是素来沉稳的哲善松邦也是脸色大变的站了起来，脾气暴躁的阿流疏更是抓紧了自己的腰刀。

谁都没有想到，河套的胃口居然是如此之大。安西都护府乃是汉唐时期中原王朝统治西域时的常设机构。极盛时期，他的管辖范围包括了整个西域三十六国的地盘和柔然飒珊以及西面西大陆的诸多小公国。即便是萎缩之后，西域地区也在他的有效控制范围之内。如果河套真准备重建安西都护府，那楼兰等国就算能够保留国号，恐怕也只能成为河套的傀儡。这样的代价，对西域六国来说是完全不可接受的。

阿流疏怒生喝道：“王爷，你们河套太霸道了，这完全是无耻的吞并！”

阿流疏本来就是孔武有力，平时说话都和普通人吼叫差不多，这怒声一喝，更是中气十足，昊天甚至感觉到房梁都震动了一下。昊天怀中的昊安本来已经睡着，被他这么一吼，顿时惊醒过来，不由分说，哇的一声张嘴就哭。

“爹，打他，他吓着我弟弟了。”楚相成怀中的昊晋憋着小脸说道。

骆祥眼睛一眯。恍如眼镜蛇一般阴沉的盯着阿流疏：“老夫不管是你什么人，最好注意一下你的声音，不然，你今天休想踏出这里半步。”

阿流疏不屑地看了看这个瘦削的老头子，如果是那个撇着一把硕大的怪兵器杀气腾腾的坐在一边的壮汉说起这话，他恐怕还会考虑一下，但就这样一个老头子，居然也敢挑衅西域勇士的威名，未免也太狂妄了一些。

“本王倒想看看你怎样将本王留在这里，难道就凭你这糟老头子？”阿流疏昂着脖子说道。

哲善松邦一急，如果两人正面冲突起来，那么场面恐怕会混乱的不可收拾，对于自己这方有害无利。正要出声劝阻，墨星突然悄悄拉住了他的衣袖。看着墨星那不动如山的身影，哲善松邦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让阿流疏这么一闹，说不定能够探出河套的底线，顺便见识一下河套的实力。

骆祥阴森森的一笑：“哦，是吗？”虽然依旧是平坐在椅子上，衣袖却是猛然一摆。

阿流疏差点笑出了声来，这老头是什么意思？他还以为他是神仙啊，衣袖一摆就能够卷起漫天狂风？正准备嘲笑一下对方，他突然觉得一股大力突然朝自己涌来，只一瞬间，他便已经被撞飞了出去，胸口仿佛被一柄大铁锤砸中一般，一口鲜血顿时就喷了出来。只是让他恐惧的是，他身边的墨星等人居然一点事情都没有。

骆祥阴笑着说道：“两国相争，不斩来使。不然，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墨星阴沉着脸说道：“王爷，你们他侮辱人了！你们别忘了，我们西域六国，带甲二十余万……”

这下不仅仅是昊天等人，便是连天意都笑了起来。血杀笑呵呵地说道：“那个，哦，墨星国主，我们河套可不是被吓大的。听说过卡辛巴斯没有，塞外第一名将，纵横沙场六十年，生平未尝一败。可是在大河以南，我们照样将他打的丢盔弃甲。”

独孤连忙说道：“血帅，我们当时是打了一个平手，若说起损失来，我们清风方面的阵亡将士还稍高于极乐联盟。”

昊天却是笑着说道：“阿流疏国主，你说我们河套怎么霸道了？”

墨星接过话头：“王爷，我们西域诸国在这里繁衍生息了数百年，这里就是我们的家，即便是清风帝国，都只是将我们当作属国对待。而王爷张口就是要兼并我们的国土，未免太过分了一些。”

楚相成微笑着说道：“那老夫问你，这西域故地，究竟是先有我们神州子民还是你们楼兰百姓？”

哲善松邦连忙说道：“楚大人，西域故地的原住民，已经无法考证，但是数百年来，这里主要的居民是我们西域子民却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楚相成捏着胡须笑呵呵地说道：“我天朝大汉帝国武帝初年，西域故地的一百八十二名部落酋长联合上书武帝，自请为西面藩属。武帝于是在现在楼兰城的位置设立安西都护府，以管理这里的原住居民，从此，西域三十六国纳入我天朝国土范围。此后千年，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西域依旧是我天朝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清风帝国建立，西域三十六国纷纷内附，再次确定了双方的关系。嗯，直到各位起兵造反，西域三十六国才完全脱离了我天朝的统治，不知道是与不是？”

哲善松邦沉声说道：“身为天朝属国，天朝却无法庇护我们的安全，我们自然要另作他想。至于起兵造反，我们并无意和天朝作对，至少我们从来没有滥杀天朝子民，我们的行为仅仅是迫不得已。”

昊天点头说道：“我们正是明白这点，所以现在你们才能够坐在这里和我们商讨问题。从个人情感上来说，本王对你们深表同情。但是，本王也是天朝子民，收复故土乃是我天朝军人的职责所在。所有问题都有谈判的可能，但是在民族大义和国家主权之上，我们绝对不会有半点的妥协。”

“我们西域远离你们的统治中心，你们又何必苦苦相逼？”班穆不服气地说道。

楚相成笑着答道：“话不能这么说。我们天朝统治西域的时候，是当地的部落百姓主动请降，我天朝允许了，并且实施了有效的管理，因此这里自然是我天朝神圣不可侵犯的领土，那时候你们楼兰等国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历朝历代，我天朝从来没有放弃过对西域的统治，现在西域的民族风情和风俗习惯和我天朝甚为相似，官制这些基本上是一模一样，就说明了这个问题。只是后来清风帝国有些败家，没有将祖宗的基业收回来。就像是我有一份祖传的地产，我们世世代代都在耕种。结果在我们的上一代，由于家道中落，家中人丁稀少，因此部分土地一直抛荒。你们本来只是我家中的佃农，趁着我们家中无力管理这里，鸠占鹊巢将其据为己有。现在我们家道中兴，你说我们该不该收回我们的祖产？”

楚相成是何等人物，一席话说得滴水不漏，即便是墨星等人都觉得楚相成的这个例子相当的生动形象。

不过，这涉及的毕竟是自己国土的问题，他们自然不会就此妥协。班穆大声说道：“天下之物，唯有德者能之。当年柔然等国入侵，你们无力保证我们的安全，等若将我们完全扔给了对方。我们现在的地盘，全是我们自己打下来的。”

独孤不屑地说道：“那么你们这是属于德还是能？要说德，你们应该忠于我神州，协助我们公抗外敌。要说能，我们现在觉得我们能够收复故土，我们有这个能力。”

昊天轻轻地在扶手上拍了一下，独孤连忙闭嘴。怎么说墨星等人都是一国之主，虽然这样的一国还没被河套放在眼里。昊天咳嗽了一下，笑着说道：“墨星国主，本王对你们的情况也稍微有些了解。你们现在面临飒珊柔然和库车等三方面压力，迫切需要一个强大的盟友，这个我们可以理解。不过，西域三十六国本来就是我天朝的国土，身为神州子民，不管有什么困难，我们都必须收回。”

天意接口说道：“当然，各位保土安民，功在千秋，我们一定好好好考虑你们的特殊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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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强硬

墨星的脸色无比阴沉，他完全没想到，自己辛辛苦苦的跑到河套来，居然是拿自己的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哲善松邦的表情也是无比难看，和河套结盟的这件事情，是他一手推动的，原本以为河套现在正需要有力的帮手。不管这个帮手能不能帮忙，只要不给自己添乱不和自己为敌，必然会大大欢迎。哪知道河套军政人员的脑袋似乎都被驴踢了，居然连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有我们在，我们可以保证你们不会受到库车等国的攻击，而且，还能牵制至少十万飒珊士兵。”墨星觉得自己应该说得更加明白一些。

昊天不以为意的一挥手：“不用了。我们天朝的中兴，不需要他人的帮助。只要我们的脊梁还没有断裂，我们就一定能够重现汉唐盛世的辉煌。本王今天就明确无误的告诉诸位，不管神州是谁在做主，但是大河以北，乃是我河套的天下。只要我昊天还有一口气在，就必定会收复故土。你们面前只有两条路，战，或者降。”

墨星脸色一沉，站起来说道：“既然王爷如此没有诚意，那么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本王就此告辞！”

墨星一动，阿流疏等人自然不敢怠慢，也是纷纷站了起来。只是，当墨星快要跨出门槛的时候，河套方面居然都没有任何的阻拦之意。墨星的心中一颤，脑袋微微一歪，朝着身边的哲善松邦递了一个眼色。

哲善松邦会意，连忙转身说道：“王爷，虽然我们之间存在着很大的分歧，但是我们的诚意是毋庸置疑的。当然，我们之间在沟通和理解上还有问题，因此，能否将这个问题拖后一段时间？”

昊天很大度的挥手说道：“当然，在我们河套大军没有正式开入西域之前，都是你们的考虑阶段。”

墨星心中一松，踏出去的步子也显得有力了很多。河套现在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了幽云十六州，暂时不会顾及西域，这样他们也有更多的时间观望。

等到墨星等人离开之后，天意这才疑惑地说道：“夫君，你这是不是把他们逼得太紧了。以他们现在的处境，完全没有必要投靠我们。”

昊天冷哼了一声：“我生平最讨厌的就是投机取巧和背叛之人，看见我们河套兵强马壮，马上就来磕头作揖。哼，如果我们河套哪天落入困境，谁知道他们会不会落井下石？况且，安西路故地，我一定要收回来。这也是给所有人一个警钟，我们天朝子民，在民族大义和国家利益之前绝对不能有任何的妥协。我们可以采取其他方式弥补他们，不过在这种事情上必须寸步不让。”

天意微微一笑，从昊天怀中抱过昊安，笑着说道：“夫君决定了就好，哼，妾身就是一句话，夫君你张口就是长篇大论。不过，你看他们会怎样选择？”

独孤哈哈一笑说道：“当然是继续作壁上观啦。他们的局势虽然危险，不过飒珊要想将他们一口吞下，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过，就算他们和飒珊柔然同流合污，那又如何？谅他们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如果他们能够光明正大的发兵攻打嘉峪关，那就更好了，我们以后正好可以将他们一网打尽。”

在集体婚礼之后的第三天，五小郎君率领的五万骑兵总算是赶到了定州，而半个多月的假期也总算结束，河套策划已久的军事改革正式开始。

驻守嘉峪关的五万士兵直接编入金雕军团，不过为了平衡军团的战斗力，玄机抽走了四万步兵之中的两万，留下的缺口由内地驻军补充。一万骑兵也做出了相应的调整，统领还是龙铮，不过下面从屯长到校尉，都调整了不少。血色高原的骑兵和龙骑军团的不少将士编入了龙铮麾下，不过龙铮也注意到了一点，那就是血色骑兵主要是担任的副手。而整个河套的军事整编，血色一族原有的十多个统领万骑长，在调整之后包括呼必延单在内，都只剩下九个。

驻守玉门关和鹤堡关的五万驻军也直接编为苍狼军团。司徒列虽然还在定州，不过沙州有汪鲜在，一切倒是进行的有条不紊。骑兵虽说也做出了一定的调整，可是这一万骑兵本来就是汪鲜自己带出来的队伍，战斗力还是相当强悍。驻守太行路的耶律成风见状，以为有机可乘，两万骑兵悄无声息的潜入沙州境内。结果汪鲜早就得到了噬魂的密报，调集了两万步兵和一万骑兵在鹤堡关附近严阵以待，疑兵之计和诱敌深入相结合，一举打掉了耶律成风超过五千骑兵。如果不是驻防武州的耶律迟显见机的快，耶律成风十有八九要丢在这里。

李孝的赤蛇军团虽然也隶属边防军团，不过李孝并没有在阴风山脉保留一兵一卒，五万士兵一个不留的全部聚集到了定州附近进行整编。开玩笑，定州现在聚集了河套至少七十万军队，就算是给宋家和李家天大的胆子，他们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进攻偷袭。河套的血债血偿那可是名动天下的。想当年乌玛王朝就是跟在铁鹰秋明屁股后面对着河套摇旗呐喊了一阵，结果这几年来，河套没事就拿着乌玛王朝练手，打的乌玛苦不堪言。

曾经有人说河套这是欺软怕硬。乌玛不过是一个小卒子，所以河套才敢没事找茬。而对于乌玛身后的铁鹰秋明，河套根本就无可奈何。可是只要去过玉门关防线的人都知道，这个认识有多么的错误。

河套在拿着乌玛练兵的时候，甚少杀伤对方的平民。可是河套骑兵突入大草原之后，不管对方是隶属哪方的势力，从来都是所过之处寸草不生。以至于在河套骑兵突击的方向，铁鹰不得不布置重兵。

整整九十万士兵的整编，可是玄机骆祥等人在内的高级幕僚，却只用了半个多月的时间就完成了基本的编制，由此可见河套军方的效率确实不同凡响，而玄机等人的才能也是毋庸置疑。

在这期间，作为友好访问的李萧漠等人并没有离开。对于这个和河套关系不错的朋友，河套也没有作出任何的限制。只要他愿意，除了昊府的后院，其余地方全部放行。于是李萧漠三人也完全见证了河套军方的全程整编。

河套最精锐的南下大军之中，半数的中低层将领都被抽掉了出来，和河套原有的地方驻军以及边军互换。血色骑兵基本上都被打散，而且大多是编入骑兵队伍之中充作副职。便是雪倾城和呼必延单亲自率领的雪狮军团，血色骑兵都不超过三万。对于河套的拆分手段，不少血色将士都极为不服。特别是那些龙骑军团之中的将士，他们毕竟驻守天都圣京多年，多少滋养了一些坏习性，结果在河套军方拿出整编方案之后，便有上百人公开抗议，甚至在一个统领的率领下冲到昊天面前讨个说法。

这个时候，所有人总算是见识了血色高原圣女的彪悍本色。雪倾城在得知了这件事情之后，风风火火的率领着自己的亲兵赶到现场，什么都没说，一鞭子先拉掉了这个统领的脑袋，在下令将附从的一百多人全部吊死，并且严令血色骑兵不得借此生事。在她的铁腕之下，这件事情迅速就被平息了下来。对此，不管是昊天还是骆祥等人都颇为满意。

当然，打了一棒子，后面自然要扔一颗枣。河套并没有刻意的对血色士兵作出优待，他们所有的待遇和河套骑兵都是一模一样。但就是如此，却赢得了血色骑兵的一致拥戴。龙骑军团虽然是清风帝国战斗力最强悍的军团，不过在高贵的天都圣京子民的眼中，血色一族依然是蛮夷。即便是呼必延单自己，在天都圣京也受过不少的白眼。这种冷遇并非只是达官贵人和功勋贵族，便是连普通的百姓对龙骑军团都有些鄙视。而在河套，却是真正的一视同仁。至少，在听着百姓们和军中同仁那热呵呵的笑语的时候，血色骑兵都是感动的不得了。

当然，另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河套的军饷很让人心动。河套崛起于战火，因此对军队的重视远远超出了帝国。即便是在一开始那最艰难的时候，河套的军饷都是帝国的两倍，而且从来没有拖欠。一个六口之家，只要有一个人参军，家里人基本上就能养活。而士兵战死之后，抚恤金也是异常丰厚。加上不时还有一些战斗奖励，因此军人的待遇很是不错。而血色一族的将士，在龙骑军团的时候还能够领到一份收入，可是在血色高原驻守的，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待遇可言。现在居然每个月都能够领到军饷，着实让他们高兴了一阵。

不过，在河套一系列的军事整编之中，最为轰动的却是女子营的组建。女子营的名义统领乃是天意，副统领为秋沐、仙恋尘和韩梅三人。本来昊天内定秋沐为女子营统领的，不过考虑再三，加上独孤等人的一力反对，最终还是让天意只是来挂一个牌子。

对于骆祥独孤等人来说，女子不得干政，何况现在是领军？至于天意，她身份不同。说得直白一些，她以后必定是昊天的皇后。而且在河套三路的威望极高，又是昊天指腹为婚青梅竹马的原配夫人，这个自然没问题。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她是秦天意。昊天想了想觉得也是，先不说秋沐能不能坐稳这个位置。如果秋沐真的将女子营打理的井井有条，恐怕还会出问题。骆祥等人对自己忠心耿耿，绝对不会容忍除天意之外的任何人有一丁点威胁自己的力量。说不定哪天秋沐一不小心，就被他们几个给卖了。

至于仙恋尘，她本来就是昊天的亲兵统领，只不过小姑娘爱玩，觉得挂着这么一个名头比较响亮。昊天对自己的妻子向来是溺爱有加，反正这也没有触犯骆祥等人的底线，于是也就答应了她的要求。天意本来提议傅若水代理女子营的统领职务，只是这个来自高丽的小公主也不是省油的灯，一下就看穿了里面的风险，于是极力请辞。最后天意没法，亲自出面和韩梅商讨，韩梅这才答应出任女子营副统领之职，负责女子营的一切事务。

“冠英，拨出专门的人马秘密监视韩梅。小心一点，她是天下有数的高手，绝对不能让她察觉。”在得知天意的决定之后，骆祥知道无法阻止，于是对着冠英秘密吩咐道。

“先生放心，韩梅虽然是的当今天下的顶尖高手，不过要说江湖经验，她还不够看。”冠英点了点头，却担心地说道：“那主公和信帅那边？”

“不用让主公知道。主公事务繁忙，这些事情别拿去打扰他。至于信帅，他那里无所谓。信帅耿直豪爽，视主公和主母为神人，他就算知道了，也不会阻拦。”骆祥想了一下说道。

楚相成思索了一下，等到冠英离开，这才对着骆祥说道：“还是先通知信帅一声。信帅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如果他知道我们这样秘密监视韩梅，他肯定会不高兴。”

骆祥沉思了一下，觉得楚相成说的也是道理。信刻对昊天忠心耿耿，可是他未必愿意有人监视他的妻子。当然，如果韩梅真的有别样的想法，以信刻对昊天和天意的感情，他十有八九会亲自将韩梅斩于斧下。

不过出乎骆祥二人意料之外的是，信刻在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亲自来向两人解释，并且用性命担保韩梅绝对不会对河套有异心。到了现在，整个河套再没有人敢说信刻了无心机，骆祥二人沉思良久，总算相信了信刻的保证，然后命令冠英干净利落的撤掉对韩梅的监视。

韩梅终究没有让信任她的人失望，这个后来被晋封为忠义夫人的烟雨凝花宫前宫主用她的实际行动彰显了她的风骨，最终和影响了整个大陆局势数百年的天意一起，成为了一个时代的悲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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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玉门关外

八月底，军事整编全部完成。包括龙骑军团等十余万血色骑兵在内的九十余万大军全部整合。蛟龙军团五万将士在壶口渡口正式成军，以前河套的水师虽然也存在，不过一直是秘密训练，而且战舰严重不足。不过昊天在和张苍雄详谈之后，张苍雄很慷慨的赠送了河套五十艘中型战舰和十艘大型战舰。不过这些战舰要过段时间才能全部抵达河套。只是河套大河河面比较狭窄，大型战舰发挥的余地不大，这很显然是为了以后征战东海的需要。

十多个军团也总算是确定了自己的防区。

血色高原留守的十五万士兵驻守血色高原中南部地区。北部的五万河套驻军依旧，不过姚强已经调到了嘉峪关和春剑赏作伴，这里驻守的五万士兵为边重行的磐石军团部下，总统领为磐石军团幕僚长穆山。

嘉峪关、玉门关和阴风山脉三处定性为边军，这也是向清风以及三大世家传达一个信号。嘉峪关和玉门关向来是边防重地，而昊天将阴风山脉的驻军赤蛇军团也定性为边防军团，很显然是想告诉所有人，这里就是河套的边疆，也是表明河套没有南下之意。

嘉峪关驻军为第十军团金雕军团。总兵力五万，总指挥使为金雕军团军团长春剑赏。紧急情况下，春剑赏有调集西州所有精壮编入军队的权利。不过考虑到嘉峪关外便是飒珊和柔然两大国，因此驻守血色高原北部的穆山同时有策应嘉峪关的职责。

阴风山脉驻军为李孝的十二军团。总兵力五万，防区主要是煌州和定州南部。这里乃是秦川和益州路地区北上河套和西北二路的主要通道。阴平古道、剑门关和阴风古堡，这三处向来是兵家重要。考虑到宋家虎狼之辈，李家也不是善茬，展书堂率领的麒麟军团便驻守在定州城内。定州乃是河套大多数军政高层的老家，是昊天的老巢所在，谁都不敢掉以轻心。

玉门关驻军为司徒列的十一军团。玉门关向来是河套的军事重地。这里东接太行北连塞外。正北面为铁鹰领地，西北面为乌玛王朝，东北面为曼丹。曼丹士兵素来彪悍，而东北三国关系紧密，谁知道对方会不会突然出兵偷袭。考虑到一个苍狼军团兵力有些薄弱，边重行磐石军团三万步兵在统领朱希高的率领下驻军沙州东面的鹤堡关，协助司徒列防守沙州地区，接受司徒列指挥。

边重行亲自率领磐石军团剩下的七万士兵坐镇延州。这是河套留守的总预备兵力，兼顾河套三路包括血色高原在内的广大区域。为此，边重行麾下的两万骑兵乃是整个河套军方之中最精锐的部分，由清一色的河套南下老兵组成。两个骑兵统领阴中之和卫皇朝分别是奉敬和信刻的老部下，都是定州青云驻军的底子，下辖骑兵的战斗力毋庸置疑，他们对昊天的忠心也是天日可昭。

明确了几个边防军团的防区之后，昊天将虎贲军团、血杀军团、白虎军团、猎鹰军团、青龙军团等五个主力军团抽调出来，将其定性为野战军团。不用说，这五个军团便是河套南征北讨的主要力量。而雪狮军团、荣誉军团、麒麟军团和龙骧军团，则是定性为机动军团，属于哪里有事情就杀向哪里的那种。如果不出意外，来年出征幽云十六州的时候，几个机动军团也必定要跟随。毕竟东北三国在幽云十六州的驻军依旧高达五十万，而且战斗力不弱。河套虽然士气旺盛，但如果兵力上都不对等，即便有着血杀奉敬等名将的指挥，昊天依然没有把握拿下幽云十六州。

现在让昊天头疼的还是水师。蛟龙军团预定的最大编制是十万。可是河套日后真的要族灭东倭，至少需要有二十万水师才行，不然根本无法打垮东倭水师并且掩护大军登陆东倭。高丽倒是一个好帮手，傅若水也给自己透了一下底，她可以主持河套和高丽的盟约，这样一来，高丽的近二十万水师完全可以投入战斗。不过昊天总觉得自己的安全保障掐在别人的手里总不如自己的部下放心。因此，自己有，这才是最重要的一环。

贺不归也是一个闲不住的人。水师刚刚成军，淮水的战舰还没有全部送到，他便已经率领着水师倾巢而出，一百五十余艘战舰顺流而下，直接杀入东海。在大河入海口附近，贺不归和加藤鹰率领的五万东倭水师碰在了一起。不过贺不归并没有和加藤鹰力战，而是毫不犹豫的升帆就逃，顺着扬州路全速南下。河套水师吨位不及东倭，不过灵活性却有过之而无不及，很轻松的便甩掉了加藤鹰的追击。在临州沿海地区小挫川百信田的水师之后，贺不归率领蛟龙军团全力扫荡东倭盘踞的琉球、舟山、琼崖等岛屿，甚至南下金花三越南部沿海地区，以血洗河山之势来回扫荡。后来，据传说，贺不归蛟龙军团肆虐东海南海的那几个月，连蔚蓝的海水都泛着一点红意。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河套军方都是拼命的训练麾下的将士。十多个军团全部满编，这次入伍的新兵多是十六七岁的青年。经过了四年的休养生息之后，河套本土新一代的战士已经成长起来。特别是轩辕军校的学生，这次更是大规模的加入军队，成为从队正到旅侯的中坚力量。

作为一个久经战阵的军人，昊天深刻的明白中低级军官对军队战斗力的重要性。这些有志青年的加入，大大提高了军队的战斗力。而且具有比较丰富的军事素养的学生们，在经过一段时间的基层磨合之后，也可以为河套储备更多的战略人才。

李萧漠在随意抽查了一个毕业于轩辕学校名叫郑襄的学生之后，沉默了好一段时间。轩辕军校主要的负责人是边重行，不过军方的其他将领不时也到军校之中教授一下自己的沙场经验和对战争的感悟。除此之外，军校学生并没有放松文化课的教育，只是他们学习的内容并不仅限于诗词歌赋。虽然这个名叫郑襄的学生回答的只是差强人意，但一个刚刚入伍的十六七岁的新兵，能够达到如此程度，依然让李萧漠心惊。尤其是在观看了河套的实战演习和军事训练之后，李萧漠这才深刻地感受到，河套军方确实是强悍的无与伦比。他们不仅仅是在将领方面走在了秦川的前面，便是普通士兵的素质，也是远远高于秦川士兵。苦闷间，李萧漠更加担心起秦川的未来来。

作为一个军人，没有人比李箫漠更明白河套的恐怖。在熬过了青黄不接的四年岁月之后，河套的后备力量已经完全成熟。现在他们已经能够拉起七十多万本土精锐，如果是总动员的话，甚至能够在短短的一个月之内将军队扩展到一百二十万左右。李箫漠实在不敢想象明年或者后年，河套会有多少兵力。

十月下旬，在带着唐剑等人祭祖完毕之后，昊天亲自率领着五十余万已经磨合了一个多月的河套大军从河套的千里长城防线之上，发动了对西北三族以及西域诸国和飒珊王朝的攻击。

玉门关附近，昊天集中了虎贲军团、血杀军团、猎鹰军团、青龙军团、龙骧军团以及雪狮军团在内的近四十万雄兵，加上驻守玉门关的司徒列苍狼军团，杀气腾腾的杀入塞外。而在嘉峪关地区，则是独孤宇明为主帅的白虎军团、荣誉军团以及嘉峪关驻军金雕军团，并且节制磐石军团穆山部的五万大军，总兵力高达二十五万。他们的攻击方向并不明确，一切由独孤自行决定。

经过了一个月的休整和近两个月的军事整编之后，河套大军再次露出了自己锋利的爪牙。伴随着昊天一声令下，数十万大军缓缓踏出玉门关的大门，塞外风起云涌。

十月底，奉敬和信刻亲率本部军团，十四万骑兵以铁钳状绕过乌玛的抚远城，疾行百里抵达铁鹰部落下辖的呼禅部落。呼禅部落总人口不过三万，最大战斗人员也不过一万多人，在奉敬和信刻的联手绞杀之下，根本没有任何的反抗便已经灰飞烟灭。

在血洗呼禅部落之后，两人继续北上，于青川台击败铁鹰大将博都儿忽的八万骑兵，斩首超过三万，兵锋直指铁鹰都城海子原。

铁鹰倾国之兵高达四十万，即便是在深秋季节，常备军也多达二十万。但是二十万大军分驻各地，虽然在知道河套大军出塞的时候向内收缩，不过在博都儿忽战败之后，海子原内也只剩下铁鹰大汗八达思的十万近卫军。如此情况之下，铁鹰不得不启用在征南战役之中被他们称为屡战屡败的铁鹰名将横石哈桑，并授予他全权决断的权力。

横石哈桑在沉寂了好几年之后，总算再次执掌军权。他一边下令海子原周围的铁鹰部落全体动员，一边命令河套骑兵进攻线路之上的部落立刻迁徙，以免被河套白白屠杀。

十一月五日，奉敬信刻两路大军在海子原南面八十里的河良与横石哈桑临时聚集起来的二十三万大军相遇。若论马背上的功夫，河套骑兵比之从小生长在马背上的秋明骑兵稍逊一筹，而且乃是在对方的地盘上作战，才完成整编不久的河套骑兵自然有些不适应。不过，奉敬信刻卓越的军事才华、河套骑兵顽强的战斗意志和严肃的军纪在这个时候发挥了巨大作用。双方交战半天，横石哈桑虽然付出了三万多人的代价，但总算是挡住了河套骑兵的兵锋。面对着部落总动员的铁鹰部落以及当之无愧的名将横石哈桑，奉敬二人并没有与之硬拼，而是在收敛了战死的八千多骑兵的遗骸之后，缓缓南退。

铁鹰将领贝克看见河套骑兵撤退，以为有机可乘，不顾横石哈桑的阻挠，率领五万骑兵衔尾追击。结果被河套骑兵杀了一个回马枪，幸好横石哈桑营救及时，不过五万骑兵也只剩下了两万不到。得知此事之后，愤怒的八达思汗差点将贝克五马分尸。好在横石哈桑不计前嫌，亲自为贝克求情，贝克这才逃过一死。横石哈桑终究是铁鹰名将，他深刻的意识到了铁鹰即将面临的危险处境，因此，他也尽可能的保存着铁鹰的实力，不管是普通的牧民还是高级将领，他相信，河套骑兵的撤退绝对不是结束，而是一个灾难的开始。只是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个灾难居然会以铁鹰的灭族为代价。

在奉敬和信刻北上海子原的时候，昊天的大军也没有歇着，留下龙骧军团监视乌玛东部重镇抚远，昊天自己亲率虎贲、血杀、雪狮和苍狼军团杀向曼丹西部最重要的关隘密云城。奉敬上次攻下密云城后，已经将城防破坏的七七八八了。不过经过了曼丹一年多的修补，密云的城防多少修复了一些，只是防御力量根本无法和一开始相比。

由于有昊天亲自坐镇，麾下的士兵都爆发出了极大的热情。仅仅是在攻城的第一天，虎贲军团的秋千平就率领着本部一万将士攻上城墙。好在密云城的守将萧士成也是久经沙场之辈，手中掌控着五万精兵，在他的全力反击之下，秋千平最终被赶了下去，只是面对着河套有如狂风骤雨一般的攻击，萧士成只觉得整个密云城就像是风浪之上的小舟一样，飘摇不定。

“必须拿下密云！”这是骆祥和玄机在制定幽云十六州攻略的时候，对昊天重点强调的事情。

由于断魂岭的阻断，东北三国和西北大草原被一分为二。而整个断魂岭地区，适合大军和商旅通过的，只有两处。一处位于极北之地阿巴特人的领地之内，另一处便是密云城所在的这个缺口。

拿下密云城，也就相当于砍断了东北三国和铁鹰三族相互呼应的纽带。只要在这里驻扎一支重兵，完全可以和玉门关、鹤堡关一起构成一个巩固的防御阵型。而且从密云城出兵，可以直接威胁曼丹内地，迫使曼丹必须在国内保留大量的兵力。

河套来年出征幽云十六州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骆祥的离间计已经初见成效，塞外第一名将卡辛巴斯军权尽失，拜京大将赫基木儿总揽拜京军权，纵观东北三国，在无人能够在军事才华上和河套相提并论。而河套对幽云十六州觊觎已久，大河以南现在并没有哪家势力敢于主动挑衅河套的权威，来年正是收复幽云十六州的大好时机。

可是要收复幽云十六州，关键的一点就在于阻止东北三国朝幽云十六州派遣援军。河套虽然强大，但是底子毕竟比不上东北三国。如果东北三国大军源源不断的开到幽云十六州，那么无疑是河套和对方在这里展开决战，这种情况是昊天等人都极力避免的。

如果能够拿下密云城，那么只需要在这里布置一支精锐骑兵，那么曼丹就必须在他的西南部驻扎重兵，如果骑兵的将领足够优秀的话，足以将曼丹南部搅成一锅粥，甚至能够威胁到遥远的拜京王朝。当然，主要的目的还是在防止东北三国和铁鹰秋明等一起来凑热闹。而从战略远景来说，河套军政两方都一致认同族灭东北三国的想法，预先拿下密云城，能够将东北三国和西北三族切成两段，使这两个河套最大的敌人不能互相呼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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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又是密云城

“让秋千平退下来，程祥西上！”看见秋千平的损失太大，昊天也有些痛心，连忙叫上预备队的程祥西。这已经是攻城战的第二天，头一天主要是司徒列的苍狼军团顶着，而今天昊天却换上了自己的虎贲军团，不过秋千平手中毕竟只有一万军队，虽然给对方造成了巨大损失，自己的损失也不轻。

虎贲军团之中，仅有两个军的步兵，统领便是秋千平和程祥西二人。他们都是河套军中资历最深的一批战士，属于昊天的老兵底子。不过程祥西并没有参加南下作战，而是留在了河套训练新兵，并且不时到轩辕军校之中任职。这是一个看起来斯文秀气的青年，刚刚满了二十八岁的他身上流露着一股类似于奉敬的灵动。不过，他的性格却是和信刻如出一辙，直爽、火爆、刚烈、嗜杀，热血豪迈。当然，刚烈嗜杀和热血豪迈几乎是河套军方高层的共性。

一接到昊天的命令，程祥西二话不说，唰的一下就拔出了自己的腰刀。缓步走到本军方阵之前，左手不由分说的从掌旗官的手中躲过军旗，呼啦啦的单手舞动了几下，大声说道：“弟兄们，养兵千日，用在一时。你们里面不少人都曾经这样问过我，问我们为什么要留守后方，为什么不浴血沙场！我总是回答你们，机会会有的，不过要自己把握！今天，你们的机会来了！”

顿了一顿，看着鸦雀无声的队伍，程祥西大声喝道：“主公已经将攻城的任务交给了我们！我们只有一万将士，城内敌军乃是我们的数倍，可是，本将军无所畏惧！你们，怕不怕？”

“不怕！”一万将士齐声吼道。

“那好！今天就让曼丹蛮子见识一下我们河套大军的勇武！本将军将亲持军旗，同各位力战到底！军旗所至，有进无退！擅自撤退者，格杀勿论！本将军若是战死，副统领接任！副统领战死，幕僚长接任！幕僚长战死，十个卫指挥使依次顶替！只要本军还有一个人站着，就必须将军旗插在密云城上！”

“杀！杀！杀！”一万将士心中的热血完全被程祥西的这一席话激发了出来，一个个几乎是瞪着通红的眼珠子大声吼道。

“好！擂鼓，出发！”程祥西军旗一挥，当先冲了出去。

昊天捏着自己下巴上的几根短须，赞赏地说道：“边帅将这小子扔到轩辕军校之中，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呵呵，这口才倒是不错，千平，你得学着点。”

秋千平不服气地说道：“主公，你又不是不知道，这王八蛋嘴上功夫最是了得。他只要一张嘴，便能够从飘香阁的妓女小桃红一口气吹到神宗皇帝的断袖嗜好。打仗嘛，最终还是要靠实力。”

骆祥笑呵呵地说道：“秋将军，老夫倒觉得程将军此战必定能够拿下城墙，为我军开辟出一个稳固的墙头阵地。”

秋千平对骆祥可不敢像是对昊天那样随意，不过还是张嘴说道：“先生，就算他能够拿下来，那也是我军一开始给他打下来的底子。”

玄机懒得理会秋千平的话，只是对着身后的雪倾城说道：“倾城主母，你现在可以率领你的本部骑兵出击，在城墙下仰射对方的防守士兵，掩护程将军攻城。司徒军团长，你率领你军团的工程兵部队，调集所有中远程攻击武器，压制城头敌军。大军之中，你在投石机和弩箭等中远程武器上的造诣最为卓越。”

雪倾城和司徒列领命而去。

玄机继续吩咐到：“血帅，你率领你本部步兵和苍狼军团四万步兵准备接应。程将军的兵力只能在城墙上开辟出一个据点，但是根本无法继续深入。独帅不在，这攻城战就看血帅你了。”

血杀傲然说道：“军师，你早该让本帅出马了。要是一开始就让本帅全权负责，说不定军师你现在已经在城内喝茶了。”

玄机并不答话，倒是昊天笑着说道：“血帅，我们这次也是为了练兵。如果一开始就让你出马，那也就失去了练兵的意义。再说，你也要给他们这些后辈一个锻炼的机会吧，不然某些人还总以为天是老大自己是老二，坐井观天不思进取。秋千平，你说对不对？”

秋千平对昊天的讽刺恍若未闻，连忙说道：“主公所言极是。”然后单手指着昊天的亲兵统领赵大武大声喝道：“赵大武，听见主公的话了吗？主公就是在说你！你以后注意一点，不要总是让主公担心！别总以为有几分颜色就能开染坊。告诉你，和血帅他们比起来，你还嫩着了！”

赵大武勃然大怒，对着秋千平就是两锤子。秋千平也不躲避，只是哈哈大笑起来。昊天彻底无语了，他记得，以前秋千平也不是这样的啊，怎么时间一长，麾下的将领除了奉敬都变得奸诈狡猾脸皮巨厚起来了？

秋沐在旁边接了一句：“上梁不正下梁歪，果然如此。”昊天彻底无语。

在程祥西的身先士卒之下，河套士兵终于在城墙上开辟出了一个稳固的墙头阵地。

密云城更确切地说，他是一座要塞。受地形影响，他北连断魂岭，南接长城山脉，只有东西两面城墙，不过城墙却宽达好几里。这里自古以来就是东北三国和大草原的交通要道，也是铁鹰和曼丹的主战场。不过自从耶律沧海主政，和铁鹰和解之后，这里的驻军也逐渐减少。虽然西南面就是河套的玉门关，但考虑到旁边有铁鹰策应，而玉门关处的河套大军兵力有限，无法威胁密云城的安全，因此这里的驻军一直在三万左右。

后来河套数十万大军云集沙州，耶律沧海临时给萧士成增派了两万援军，可是主力大军却驻扎在密丰城和太行路境内，以防河套出其不意的突入幽云十六州，瓦解己方的防御阵线。从壶口会战到东北三国的许州撤兵，曼丹已经有三十万左右的精锐士兵战死沙场。虽然曼丹已经将总兵力补充到了七十万，但新兵和百战之师的差距是极其巨大的。面对着河套在沙洲的近五十万雄兵，即便太行路的耶律迟显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依然是不寒而栗。耶律沧海不得不命令耶律明辉率领十万士兵在密云城南部驻扎，耶律宛夕十余万士兵驻守长城山脉沿线，随时准备穿过长城进入太行路。只是谁也没想到昊天居然会北出玉门关突袭密丰城，顿时便打了曼丹一个措手不及。

城内守军有限，耶律明辉的援军还没有到达，而城墙已经岌岌可危。无可奈何之下，萧士成不得不痛苦的决定撤军。不过萧士成终究是跟着耶律迟显混了二十余年的沙场宿将。一个奴隶出身的贱民居然能够成为镇守一方的大将，虽然与耶律迟显的大力帮助有关，可是他自身的才能也是毋庸置疑的。要守是守不住了，如果自己在坚持下去，那恐怕这五万士兵也会全部丢在这里。

收拢了自己所能够集中的近三万士兵，萧士成一边下令城内的百姓朝着东面撤退，一边组织壮丁拆毁密云城东面的城墙。萧士成毕竟是曼丹首屈一指的将领，无论是运筹帷幄的能力还是战略眼光，在曼丹军方都是出类拔萃。他很明白密丰城失陷之后曼丹将面临着如何的窘境。

这次不同于奉敬当日在这里斩杀耶律赤。当时河套的主力大军还停留在大河以南，极乐联盟正兵强马壮的压得清风喘不过气来。但是现在，河套大军已经全面收缩，以河套的胃口和实力，他们这次拿下密云城之后必定不会在撤退。如果在这里布置一支精锐骑兵，那么曼丹至少要在密云周围驻扎十五万士兵，才能够遏制其的攻击。当然，一味的防守只是下乘，进攻才是王道。自己这次虽然撤退，但曼丹也不是没有在进攻的机会。因此，萧士成干脆将密丰城东面的城墙和所有防御设施完全拆毁，这样多少能够减轻一下日后反攻的压力。

本来萧士成还想在城内留下一些细作，以供反攻的时候里应外合。但想到上次奉敬拿下密丰城后，不由分说的大屠杀，萧士成就不寒而栗。他原本以为屠城这种惨绝人寰的事情只有东北三国和东倭王朝能够做出来，但河套的表现完全不比自己逊色。不要说细作，百姓们要是跑得慢了一点，恐怕都难逃一死。

只是，自己未经命令就擅自撤退，就算是有耶律迟显保着自己，恐怕这次也难逃一劫。想到这里，萧士成不由得叹了口气，好不容易从偏将升到了一方大员，结果屁股还没有坐热乎，就被河套赶了下来。也不知道这次会是什么后果，十有八九是继续当自己的偏将吧。

随着萧士成的撤退，密云城毫无疑问的落入了河套大军的手中。城门一开，早已经憋不住了的雪狮军团在雪倾城的率领之下毫不犹豫的杀了进去，然后通过凌乱不堪的城池，再从东门杀了出去。萧士成可不是什么圣人，一看见河套骑兵追了上来，立刻拍着屁股就逃。至于路上逃难的百姓，那就自求多福吧，萧士成大爷可没有和他们生死与共的想法。

没有追上萧士成的队伍，雪狮军团自然很不解气，加上后面赶来的血杀军团三万骑兵，干脆以密云城为中心，将周围百里之内的曼丹国土都横扫了一圈。直到耶律明辉率领着十万士兵和萧士成的残军缓缓逼近，河套骑兵这才退回密云城内。

河套骑兵当时只顾着杀人放火，根本无暇估计自己究竟杀了多少人，不过根据后来曼丹王国的通告，包括密云城内的十余万百姓，至少有十五万曼丹子民惨死在河套的屠刀之下。不过玄机对这个数据不敢苟同，曼丹为了挽回自己的面子，必然会减少一些数据。玄机很保守的估计了一下，这个人数至少在二十万以上。

不过骆祥听了玄机的话之后只是淡淡地说道，没什么好计算的，曼丹注定是要被族灭，我们只需要记住，曼丹现在的总人大约在一千六百万就行了。嗯，拜京一千二百多万，海西好像还不到一千万，刚好和幽云十六州的四千万百姓相仿。杀光他们，也算是给幽云十六州的百姓们报仇了。

血杀等一众将领顿时笑得无比猥亵，陈寒刚要开口，结果便被玄机狠狠地瞪了一眼，然后很识相地闭上了嘴巴。

“血帅，还有倾城，你们两个的部下怎么就只知道杀人了？也不用脑子想想，萧士成这小子将密云城东面的城墙完全拆了，我们以后可还需要他们抵抗曼丹的反击，也不知道抓一点壮丁回来，总不成让我们自己的士兵去当苦力吧？”昊天巡视了一番之后，很是不满地说道。

雪倾城根本没有理睬昊天，直接将脑袋扭到了一边。作为昊天的妻子，某些时候还是有些特权的，至少这种情况之下，就完全不用理会昊天的抱怨，而昊天也必定不会生气。

血杀则是哈哈一笑：“主公，城内不是还有三万多没来得及跑的胡虏吗？虽然人数少了一点，不过勉强也凑合一下吧。迟早都要杀，还不如等他们修好城墙之后在宰掉。”

“也就只有这样了。”昊天无奈地说道，径直在密云城守府萧士成的原来的位置上坐下，示意众人也坐下之后，昊天这才接着说道：“密云城已经拿下来了，这里将成为东北三国噩梦的开始，所以我们必须将这里打造成一颗钉子。嗯，你们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这里本来就是一座军事要塞，我们主需要在这里驻军就行。至于日常的军需供给，可由玉门关送来。老夫认为，密云城和玉门关的侧重点不同。玉门关是我河套的北部边防重地，而且我们准备东征幽云十六州，因此这里主要以防守为主，适当的情况下可以以攻代守。而拿下密云城，本来就是为了在东征幽云十六州的时候减轻压力。因此，这里需要布置的是一支强有力的骑兵！”骆祥沉思了一下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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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西路军

“报！”就在这时，一个亲兵长声叫道。

玄机连忙下去接过战报，一目数行的扫了一眼之后，顿时喜笑颜开地说道：“主公，好消息，五小郎君拿下抚远城，城内两万守军，除一万三千被俘，其余的或死或逃。五小郎君正派遣骑兵先遣队将俘虏押送到玉门关，而自己则是率领本部骑兵准备继续西进，继续寻找战机。”

昊天惊讶地问道：“他们可是骑兵啊，怎么可能拿下抚远？”

“抚远城内的乌玛守军士气本来就不高，抚远城墙也只有两丈来高。五小郎君用了一招最笨却行之有效的方法，部分骑兵以弓箭压制城头的守军，另外部分一人提着一袋黄土，很轻易地就在城墙下铺出了一道缓坡。城内的守军见事不可为，于是出城逃跑，结果正中五小郎君下怀，唐剑和斗光业的骑兵两面包抄，顿时俘敌大半。”玄机很简洁地说道。

昊天笑了笑：“乌玛士兵太沉不住气了，五小郎君都是骑兵，就算铺出一条道路，也很难拿下抚远城。嗯，城内的将领必然不是护金楚和烟沉没，不然绝对不会这么脓包。”

“主公所言极是。抚远守将乃是乌玛国主吐普赤丹的外甥，好像叫什么青卡布拉的。”玄机说起这个名字的时候，也感觉有些拗口。

骆祥沉声说道：“主公，属下认为，可以让五小郎君来驻守密云城。他们乃是我们河套的后起之秀，边帅和奉帅都一直认为他们在军事上甚有天赋。当年转战塞外，已经证明了他们的军事才华，而抚远一战，更说明他们并非不知变通之人。密云城需要的是一支极富攻击性、机动性极强但又胆大心细的精锐，属下认为他们完全符合这个条件。”

昊天沉吟了一下：“可是，还是需要步兵守城啊？”

“密丰城控制在我方手中，玉门关所受的压力已经大大减轻。可以让司徒将军的苍狼军团调遣两万步兵驻扎密云，以弥补防守力量的不足。”

昊天犹豫了一下，苍狼军团就只有五万人，其中步兵四万。如果调了两万到密云城，那玉门关的兵力就有些薄弱了。不过考虑到两者可以互为犄角，昊天觉得还是可以征询一下司徒列的意见。

“属下没有意见。不过这抽调过去的两个军听谁号令？”

昊天毫不犹豫地说道：“当然还是听你的。龙骧军团是纯骑兵军团，注定不可能守城，因此这里需要你多加关注。不要以为那两万人到了密云就不关你的事情，本王告诉你，你必须挑起玉门关地区的大梁。”

司徒列连忙说道：“主公放心，只要我司徒列还有一口气在，你交代的事情就绝对不会有问题。”

很多年之后，当天杀王等人在回忆起开国九公之一的安国公司徒列的时候，一说起他这句话，在场的人都是无比伤感。这个完全由天意皇后提拔起来的臣子，最终没有辜负皇后陛下的期望，成为了西大陆之上一座不朽的丰碑。

“在接下来的两个月里，血杀军团、虎贲军团、麒麟军团、雪狮军团以及苍狼军团将会在密云城西，和西北三族好好的较量一场。记住，我们的目的是练兵，不过在练兵之余，密云城的驻军也不能忘记自己的责任，你们必须尽可能的发挥自己的战斗力。在我们挺进幽云十六州之前，我们要尽可能的削弱曼丹的战争潜力！”昊天斩钉截铁地说道。

血杀等人轰然叫好，不过昊天总觉得缺少了点什么。环视了一下，这才发现，原来是没有独孤那独特的流氓无赖的腔调，让自己多少有些不适应。唉，将这个老流氓赶远一点也是好事，军中的将领和他相处久了，一个个都沾染了他的流氓习气，长此以往，河套大军十有八九要成为一群兵痞子。

独孤可不知道昊天居然在惦记着他，他现在正率领着白虎军团和荣誉军团以及磐石军团的五万士兵在格底斯城下晃悠。

河套军事整编的那段时间，飒珊王朝的亲王德莫迪加率领十万大军强攻嘉峪关，虽然被五小郎君杀的丢盔弃甲，不过多少还是带着几万残军逃了回去。只是这道梁子却被而河套给记住了。河套军方其实对飒珊并没有什么恶感，因此并不想和飒珊开战。

老实说，整个河套军方除了噬魂的统领吕布迷和飒珊有着毁家之恨，因此一力主张进攻飒珊，其余的将领包括和飒珊数次交手的边重行以及长期驻守嘉峪关的春剑赏，没兴趣攻打飒珊。

神州和飒珊属于两个不同的文化体系。飒珊的统治中心是在中大陆南部地区，是一个政教合一的国家。在撒尼教兴起之前，这里根本没有什么飒珊。在汉唐时代，中大陆南部地区向来是安息王国的地盘，与神州王朝向来是友好之邦。即便是在神州帝国最强大的汉唐时代，神州军队也没有踏进安息王国的领土半步。而天朝每次改朝换代，或者是新皇继位，安息王国及其继承的王国都会派出使者。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天朝其实对中大陆地区还是很有感情的。

虽然安息已经成为了飒珊，不过天朝并没有打算为自己这个友好友邦复国，按照惯例，双方应该是互派使节再次成为友邦。不过飒珊的野心太大，而且撒尼教从本质上来说就是一个极具扩张的政教合一体。而传说中的东方乃是处处黄金流着奶和蜜的天堂所在，飒珊的历代国王对遥远的东方都是无比向往，尤其是现在的阿加硫斯，更是渴望将撒尼大神的光辉洒遍整个神州大地。于是，在清风帝国没落之后，飒珊便迫不及待的对清风的传统势力范围西域三十六国和逻些王朝动手了。

河套军方对于飒珊的举动有些恼火。扩张没错，趁火打劫和落井下石也没错。不过你也要看看你的本钱，天朝传承千年，虽然也曾有异族入侵成功，不过最终都在神州子民的抵抗之中成为历史的飞灰。况且，天朝好像还没有虚弱到这种程度，别的不说，仅仅是河套便已经是东大陆不可或缺的一股军事力量。你飒珊那么强大，向西都是些城邦小国，东南便是同样有着悠久历史并且富裕虚弱的孔雀王朝，你又何必总是惦记着天朝？难道血色高原和嘉峪关真的那么好打？

河套和飒珊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说起来，双方顶多就是在嘉峪关下碰撞了几年，造成了十数万士兵的死亡。可是打仗必定要死人，这一点谁都不会否认。只要你不沾染我的地盘，我又何必来打你？河套现在的重心乃是先收复幽云十六州，然后统一神州，举倾国之力扫荡金花三越和塞外六族以及东倭王朝。至于飒珊，反正也不是什么世仇，你最多就是用不正当手段杀了我们几个过往的商人，到时候你派出一队使节，大家和平谈判一下，双方确定友好关系，不就什么都搞定了吗？

然而西域三十六国和逻些王朝乃是天朝的传统地盘，就算西域三十六国现在已经叛国自立，逻些王朝也成为清风的一个属国，但这毕竟是天朝的国土范围。不管是出于何种考虑，神州方面都必须做出强有力的反击。不过河套这次并不是想和飒珊全面开战，只是想稍微教训一下飒珊，让他们知难而退就行。用独孤大帅的话来说就是，我们只是想表明一下自己的态度。虽然表明态度的时候不是派出的几个使节而是二十万将士。考虑到这里面的尺度不好把握，这里又主要是攻城略地，因此昊天特地将独孤安排到了这里。本来还有另一个候选人血杀的，不过血杀的血腥味太浓，说不定他一杀入飒珊第一件事情就是放手屠杀。独孤虽然在杀人方面和血杀一般无二，不过他比血杀牛叉的地方就在于他根本就不要脸，什么两面三刀反复无常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事情，他独孤大帅做起来从不手软，而且为人流氓无赖，最是适合处理这些事情。

而且，独孤率领的大军虽然机动性较差，而且骑兵薄弱，不过独孤本人本来就是清风第一流的步战将领，他率领的步兵即便是面对着曼丹最彪悍的铁甲重骑，都是毫不畏惧，想来飒珊的骆驼兵和重骑兵应该难不倒他。

独孤大爷现在心情并不怎么好，扛着自己的雁翎刀，迎着打着几分寒意的西北风，几乎是龇牙瞪眼的大声吼道：“周季龙，龙知山，还有江沉舟，你们的步兵跑快一点！龙铮，你的骑兵速度放慢！放慢！不能和步兵脱节！你他娘的在跑这么快，信不信大爷我让你们全部变成步兵？”

传令兵连忙将独孤的命令通过令旗传达出去。

“穆山的五万士兵现在到达什么地方了？”独孤干吼了一阵，突然想起穆山率领的五万磐石军团士兵还没有出现，不由得皱眉问道。

“穆山将军应该还有半天才能够和我们会合。他们一路从血色高原南下，道路不畅，速度缓慢。而且他们要穿过篷车的地盘，并且单独经过飒珊领地，为了防止飒珊骑兵的突袭，穆将军不得不放缓速度。”行军长史李东高连忙说道。

李东高在回到河套，被玄机好好地开导了一番之后，总算是学聪明了一点。按照河套规定，行军长史全部归玄机管理，而留守河套的文士则是由楚相成负责。

玄机虽然和河套军方一样极富攻击性和铁血性，不过从文出身的他毕竟有着几分文人气息，在河套军方向来以淡雅谦冲著称。对于这个博学多才又平易近人的上级面前，即便是迂腐成性的陈寒李东高和孤傲特异的孟萧庭都对他佩服的五体投地。

玄机自然知道自己的一帮军方同仁是怎样的德行，这帮子一喝酒吹牛就是说自己在哪里砍了哪个哪个将领剁了多少多少脑袋的军方将领们怎么会和自己下面的这些整天念叨着仁义道德的酸儒们有一致观点？李东高的运气还算不错，他的前任，一个考了三十多年科举都没能中举的腐儒，由于整天在独孤的耳边唠叨以德治国仁德教人，对塞外胡虏要有博爱之心，结果独孤一怒之下，在一次战斗之后，给昊天的战报之中，直接将这个腐儒的名字添了上去。不用说，独孤是顺手将他当作了敢死队扔在了战场之上。

后来玄机就一直很担心李东高会步上他的前任的后尘，不过好在天意知道这件事情之后，私下里说了独孤两句，独孤对自己这个妹妹乃是无所不从，因此虽然李东高还是和他的前任一样讨厌，不过终究还是保住了他的脑袋。

玄机不同于军方只知道杀戮报仇的那帮铁血汉子，他的目光长远，当河套大军全部返回并且完成了军事改革之后，玄机已经很明确的意识到，河套的崛起已经无可阻挡，一个庞大嗜血强硬坚韧恐怖全新的帝国已经成型。如果说以前昊天还只准备当一个封疆大臣的话，现在的昊天明显有了几分争霸天下的雄心壮志。而以河套的实力，只要拿回了幽云十六州，就是玄机考虑了各种不利的因素，他依然不认为清风皇室和三大世家能够在河套的进攻下支撑两年。

马上得天下，但是不能马上治天下。以河套军政两方现在的情况，注定不会走上偃武兴文独尊儒家的道路，必定是一个从骨子里流淌着好战铁血的强盛帝国。可是刚则易则，一味的刚硬并不能保证政权的长久，文德教化必不可少。在玄机的憧憬之中，一个强大的帝国应该是刚柔并济外儒内法农商兵三家并重，虽然这个远景很是飘渺，不过至少有这么一个希望。李东高等人虽然有些迂腐，不过毕竟是和独孤等军方将领一起杀出来的老人，他们日后若是从政，必定能够减少军方的阻力，并且现在的磨砺也有助于他们能力的培养。在经过了玄机的悉心开导之后，李东高等人总算是明白了玄机的良苦用心，多少也收敛了一些。在面对独孤等人的时候，他们开始将自己的理论知识和实际情况相结合，走上了儒家治国平天下之前的理论联系实际的道路。

独孤的眉头微微一皱。穆山是一个能打硬仗的将领，和自己麾下的周济龙二人相仿，虽然比起朱希高等人要好一点，不过和陆振这些比起来还是有些差距。和穆山也有过并肩作战的经历，独孤很清楚穆山的特长。想到这里，独孤沉声喝道：“让穆山走的稳妥一点，不要让飒珊有机可乘。篷车国小力弱，前段时间还特意到我们河套来拜过山头，应该没胆量挑衅我们。不过，还是小心一点，不要忘了当年飒珊大军的荷必加力就是被血色一族轻松剿灭。”

“粗俗！还拜山头？你以为你还是在益州路当山贼啊？”李东高心中暗自鄙视了一下，不过还是连忙将独孤的话记下，继续问道：“独帅，我们依照目前的行军速度，在明天早晨中午时分就能够到达格底斯城。”

从嘉峪关到格底斯城，如果是步兵全速行军的话，一百八十里的距离其实只需要两天不到的时间。不过独孤一路上进行军事演习，速度自然降低了很多。从嘉峪关过来，一路上倒有大半的路程是沙漠戈壁，虽然其中有着不少的绿洲，但独孤不熟悉地形，根本不敢全速前进，因此已经花费了整整五天的时间。

“不用着急，我们有的是时间。李东高，你是行军长史，我们一路上所走的路线和经过的那些水源，你必须记清楚，并在地图上标明。我们虽然不想和飒珊全面开战，但是有了这份地图，我们至少能够适当的敲打一下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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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战飒珊

河套其实并不是没有西域地区的地图，只不过沙漠戈壁之中，地形经常变换。河套地图上标明的，其实也就只有大一点的绿洲和一些长期性的泉水湖泊。就算是长期穿越这些地方的商队，也会有风险。何况河套一旦出兵，恐怕就是数万甚至是数十万大军，绝对不能在这些事情上出任何的意外。

“底比斯城那边的情况怎样？有没有援兵？”独孤继续问道。

这下回答的是周季龙：“老大，斥候还没有回来。不过，他们必定会派出援兵，毕竟德莫迪加乃是飒珊亲王，而且城内只有五万不到的守军。恐怕不仅仅是底比斯城，便是巴比伦城恐怕也会有援兵到来。”

顿了一下，周季龙接着说道：“不过大哥放心，西布加沙那老头子由于上次出兵失败，正受到阿加硫斯冷遇，想来不会亲自领兵。”

独孤摇了摇头：“飒珊的强大不仅仅是一个西布加沙，更在于他们强盛的国力和数十万精锐大军。我们调集全部兵力，否则要想击败飒珊绝非易事。此战，若是飒珊全力援助格底斯城，我们最好的选择就是撤退，因为我们并没有和飒珊全面开战的打算。”

河套出兵格底斯城的计划并没有瞒过飒珊，依照独孤这样慢腾腾的速度，也根本不可能瞒过飒珊。独孤打算的本来就是能打就打，不能打就算是练兵。独孤这次也仅仅只丝毫调集了包括白虎、荣誉两个军团以及磐石金雕的部分兵力共计十八万士兵，其中步兵十七万。

河套整编之后的步兵，虽然不像是骑兵那样大整改，但中低级军官依然有较大的调动，特别是大量南下的老兵充斥到了以前的边军及留守大军之中，因此大军的战斗力参差不齐。骑兵的事情独孤不管，不过步兵却是独孤和边重行两人的地盘，边重行已经将军队训练了出来，剩下的磨合和提高战斗力，自然就是独孤的事情。而且以后大军南下一统神州，特别是在益州、秦川以及滇南地区，步兵乃是作战的主力，独孤可不希望到时候自己在昊天面前现眼。

在第二天下午，独孤会合了穆山的五万步兵之后，十八万士兵整整齐齐的压在了格底斯城下。城楼之上便是飒珊亲王德莫迪加率领的五万残军，而从底比斯城赶来的飒珊老将阿勒铁通的五万士兵则是在探知了河套大军的规模之后，很明智的将大军停留在了格底斯城西面二十里的地方，静待巴比伦城的援军到来。

“不用管他，继续打造攻城器械。记住，不要骚扰地方。这里不是东北三国，也不是极乐圣教，他们和我们并没有深仇大恨，我们没有理由屠杀对方的平民。”独孤千叮万嘱地说道。他虽然嗜杀，不过还知道分寸。河套的原则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斩尽杀绝。可是下面的这些将领一个个都是整天过着刀口上舔血的汉子，一杀起人来就是没完没了。独孤倒不是怕他们的嗜杀激怒了飒珊，河套既然敢于和塞外六族以及金花三越开战，就绝对不怕在多一个飒珊这样的对手。

只是，做人一定要讲道理，虽然这句话从流氓成性的独孤口中说出来很是滑稽，但情况确实如此。

“告诉下面的那些王八蛋，就算本帅不和他们计较，主母知道之后也会剥了他们的皮，所以最好给大爷我小心一点！”独孤恶狠狠地说道。

等到第三天中午，巴比伦城的十万援军总算在飒珊国王阿加硫斯的亲自率领下抵达了格底斯城，在会合了阿勒铁通的五万士兵之后，飒珊大军高达十五万，其中骑兵五万，骆驼兵两万。而对面的河套大军总兵力十八万，骑兵只有一万。

“穆山！我给你两万士兵，仅仅只有两万，你必须守住我们的后背。”独孤仔细的斟酌了一下，最终决定在格底斯城城下迎战阿加硫斯率领的十五万精锐大军，至于格底斯城内的五万士兵，则是留下穆山的两个军看守。

中午刚过，天空突然刮起了大风，强劲的西北风吹得整个格底斯城下一片飞沙走石，而飒珊大军正好处于下风处。如此情况下，独孤当机立断的发起了主动攻击。十五万步兵踏着整齐的步兵方阵夹杂着一万骑兵在黄沙之中恍如太古走来的巨兽，杀气腾腾的压向了飒珊大军。

阿加硫斯很显然没想到河套大军居然会以纯步兵的姿态主动攻击，当时就吓了一跳，不过立刻就回过了神来。两万骆驼兵开道，五万骑兵两翼夹击，其余八万士兵缓缓逼近河套大阵。

“山都，你是王国新一代将领之中的后起之秀，是西布加沙大帅和楞叶国师的得意地子，相信你的骆驼兵能够冲开河套步兵的阵型。”阿加硫斯满怀厚望的拍着山都的肩膀说道。

山都信心满满地说道：“陛下放心，河套大军若是据城而守，还差强人意，但是城外野战，纯步兵队伍根本无法挡住我们最精锐的骆驼兵的攻击。”

周围的将领都是一笑，他们都很赞同山都的话。骆驼兵乃是飒珊的独特兵种，也是飒珊最为彪悍的军队。他的速度虽然比不上骑兵，不过防御力和攻击力都相当彪悍，战斗力犹在铁甲重骑兵之上。当年西布加沙就是以倾国之力的五万骆驼兵挡住了奥布斯堡不败名将苏加涅夫十万重骑兵的攻击，挽救了已经处于崩溃边缘的飒珊王朝。而河套现在不过是十余万步兵，居然想和飒珊最精锐的骆驼兵野战，在他们看来，这纯粹是找死。

山都对自己也很有信心，出身于平民的他能够跻身飒珊年轻一辈的七大俊杰之一，完全是依靠他卓越的军功。不像是霍必穆和乞达孟都他们这样出身于王族的将领，也不同于贵族出身的克多拉、荷必加力等人，山都从不怀疑自己的能力。

虽然独孤素来以流氓无赖从不正经著称，不过看着飒珊最精锐的骆驼兵犹如排山倒海之势横冲过来之时，脸上也不由得浮起了一抹凝重之色。这些年来，河套和飒珊骆驼兵只有一次交手的记录，便是当日边重行和乞达孟都的交战。但当时边重行不仅仅是精心布局，而且兵力处于绝对优势，可是现在不同，双方总兵力不相上下，而且自己还全是步兵，因此，即便是久经风浪的独孤宇明也感觉到了很大的压力。

胜，无法扩大战略优势。败，大军的处境堪忧。不过独孤并没有被这种恶劣的环境压倒，流氓成性的外表之下，独孤好战的因子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周季龙，你和熊傲两人率领你们本部士兵，务必挡住对方第一轮进攻！”独孤沉声说道。

磐石军团的三万士兵在统领马丈路的率领之下防守左翼，荣誉军团副军团长管漠正率领三万士兵防守右翼，周季龙、熊傲、樊丁旺和孔度四人各自率领本部士兵防守正面，龙知山和白虎军团的三万士兵以及江沉舟的两万士兵作为总预备队，跟着独孤镇守中军。龙铮率领的金雕军团仅有的一万骑兵并没有任何的作战任务，甚至连预备队都算不上。虽然龙铮很不服气，不过独孤已经下了命令，而河套素来是军令如山，他也无可奈何。

“弓箭手准备，准备齐射！”独孤沉声喝道。

不过独孤立刻就发现，河套对付轻骑兵屡试不爽的弓箭手对对方的骆驼兵并没有多大的作用。弓箭射在对方的骑兵或者骆驼之上的时候，居然是纷纷脱落。飒珊的骆驼兵全身披挂重甲，防护力犹在曼丹的重骑兵之上。骆驼的体积教战马更为庞大，因此冲刺力和负重能力也更强。因此，虽然对方仅仅是两万骆驼兵，不过那气势却恢宏无比。

“掷斧手准备！弓箭手和弩箭手全部退下，刺龙枪准备！”独孤喝道。弩箭的速度较弓箭快了许多，而且精确度也较高，经过河套大师林远柯改造之后的弩箭杀伤力更在弓箭之上。不过这种连弩造价昂贵做工精密部件甚多，即便是独孤军中也没有多少。但是，虽然连弩不多，可掷斧手却是不少。独孤就不相信，河套重达两斤的双面斧头既然能够砸碎铁甲重骑兵护心镜，他不信砸不破骆驼兵的龟壳。

随着独孤一声令下，上千柄双面飞斧从河套阵营之中旋转飞出，飒珊的骆驼兵还没有回过神来，已经有近千人被飞斧砸中。这种双面斧头杀伤力极大，一个身负技巧而且孔武有力的汉子在全力掷出斧头的时候，旋转飞出的斧头在砸中了一个人之后甚至能够在惯性的作用下斜飞出去。河套最高的记录是一个掷斧手一斧头干掉了四个东北骑兵。

“哈！砸中了！”龙知山哈哈大笑着说道。

独孤也满意的点了点头：“龙知山，大爷叫你调集的神弓手找来没有？”

龙知山连忙答道：“招来了。不过近万弓箭手中，只有五百多弓箭手能够做到箭无虚发。”

独孤虽然有些失望，不过还是点头说道：“聊胜于无吧。将他们叫过来，对方的骆驼兵全身披甲箭矢难穿，让他们射骆驼双目之间的部位。边帅说过，只要射中这个部位，那骆驼就算不死，也必定会狂性大发。”

飒珊骆驼兵已经快杀到阵前，不过河套密实的防御阵型已经布置完整。一丈多长的刺龙枪斜插在地上，将整个阵型变成了一个庞大的刺猬。

骆驼兵的冲击力是何等巨大，当他们无比野蛮的撞在河套的防御阵型之上的时候，无数的刺龙枪当场折断，不过最前面的骆驼兵也哀嚎着倒下，然后被后面的骆驼碾成肉酱。

虽然被河套密集的刺龙枪一阵阻隔，不过带着强大惯性的骆驼兵再撞上河套步兵的盾牌之后，那威力依然是无与伦比。最前面的盾牌手无一例外的被撞退了好几步，顿时引起了一阵混乱。不过，河套士兵的军事素养和战斗精神确实不同凡响。在周季龙的指挥下，他们很快就稳住了阵脚。

“缓缓退后！将壕沟让给他们！”独孤在中军缓声说道。

令旗舞动，河套士兵的阵线开始很缓慢的朝着后面退却。而在他们的脚下，则露出了好几道宽约半丈深不过二尺的壕沟。这是独孤在临战之时命令士兵抓紧挖掘的，工作量并不大，不过效果还算显著。

如果对方是在一望无垠的空旷之所，这样程度的壕沟根本无法阻挡对方的前进，战马只需要轻轻一跃，便能跳过壕沟。不过前面有河套士兵的节节抵抗，下面是杂乱无章的沟壑，飒珊骑兵根本无法集中所有的注意力，以至于在经过这些壕沟的时候不得不稍微放缓速度。而后面的骆驼兵根本不知情，结果急冲冲地撞在了前面士兵的身上，顿时引起了不小的混乱。

独孤是何等眼光，如此机会岂能白白错过？他立刻命令周季龙率军反击，顿时杀了飒珊一个措手不及。好在山都也是久经战阵，一看见情况不对，立刻收拢兵力重点突破，而后面的飒珊步兵也已经跟上，这才缓解了这次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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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独孤的疑惑

“独帅，为什么我们的骑兵就要老老实实的呆在这里？刚才趁着对方步骑兵脱节的机会，我们的骑兵突然出击的话，完全能够给对方造成巨大损失。”龙铮在一边抱怨道。

独孤冷冷一笑：“你小子不要在这里吹的天花乱坠。刚才对方的步骑兵虽然是有些脱节，不过当你的骑兵到达的时候，对方早已经调整好了阵型。再说，我们这一战，绝对不能让你的骑兵和对方的骆驼兵接触！”

龙铮不解地说道：“独帅，我们的战马绝对不会畏惧对方的骆驼的气息。”

当年边重行在和乞达孟都一战的时候，敏锐的意识到了自己方面的战马在骆驼这种很不熟悉而且体型无比壮观气息又特别怪异的生物面前，明显的有些恐惧和急躁。具体的表现就是战马在碰上对方的骆驼兵的时候，显得很惊慌失措。边重行是一个有心人，他具体的研究了一下当年西布加沙和苏加涅夫的一战，发现西布加沙之所以能够用五万骆驼兵挡住苏加涅夫战无不胜的十万重骑兵的冲锋，这个因素也占了很大的成分。考虑到河套和飒珊虽然不是仇雠之国，但双方之间的征战也是不少。因此，边重行在训练河套留守骑兵的时候，特意从西域三十六国购买了一批骆驼，将其和河套的战马一并饲养，让战马熟悉对方的气息。就像是血杀直属骑兵战马现在并不太畏惧他麾下的镇山一样，当这些战马熟悉了骆驼的气息之后，他们也并不觉得这个看似庞大的东西有多可怕。

可是飒珊并不知道这一点，在他们的认为之中，河套的战马对他们的骆驼兵应该有一种潜意识的恐惧。因此，在双方骑兵交战的时候，他们必定会掉以轻心。而独孤现在自然不欲将这个秘密暴露，因此坚决不允许龙铮出战。

“前阵疏散，将对方的骆驼兵放进来。”独孤看了一下，又再次下令。

不过山都也不是笨蛋，虽然河套士兵的阵型松散了许多，按理说应该是冲锋的大好时机。可是这并不是他们努力的结果，而是河套步兵特地为自己留出来的死亡通道。既然骑兵无法冲破对方的正面防线，山都还是决定将决战的重任交付给后面的步兵。

阿加硫斯亲自率领的数万飒珊步兵缓缓压上，山都的骆驼兵则是转移到了河套的侧翼。独孤这时候也不再留手，白虎军团七万士兵全部压上，恰恰挡住了飒珊步兵的攻击。独孤原本准备用口袋阵型中间后退两翼突出然后全面挤压吃掉飒珊骑兵的前锋，但飒珊老将阿勒铁通也是久经沙场，在看穿了独孤的计谋之后猛攻荣誉军团副军团长管漠正亲自防守的河套右翼阵地，面对超过五万骑兵和两万步兵的全力攻击，荣誉军团虽然也是河套有数的能打硬仗的军团，也不得不缓缓后撤，靠近河套的中军主阵地。

看见飒珊大军发起总攻，格底斯城内的德莫迪加也异常兴奋，不由分说的便率领着一万骑兵和两万步兵出城攻击。结果穆山早料到他会这样，趁着前面大战的关口，穆山已经发动士兵挖掘了无数的陷马坑。这些陷马坑深浅不一，而且没有一点的规律，结果飒珊骑兵一撞上来，顿时就是一阵人仰马翻，后面的骑兵也不得不减缓速度。穆山两万士兵之中的弓箭手这时候总算是发挥了他们的特长，面对着一个个行动缓慢的骑兵，几乎是箭无虚发。如果不是要防守河套大军的后背，说不定穆山已经率军反扑了上去。不过既便如此，德莫迪加还是损失惨重。

不过，穆山的胜利于大局并无影响。在独孤和阿加硫斯较量的主战场上，双方势均力敌。而飒珊的骑兵面对河套两翼那密实的长枪方阵以及精锐弓箭手，也是无可奈何。河套只守不攻，弓箭的射程又在飒珊的弓箭之上，只要河套不主动出击，飒珊也没有办法。

夕阳西下，势均力敌的双方无可奈何之下不约而同的选择了退兵。在独孤的指挥下，河套大军缓缓后撤，绕过格底斯城，在格底斯城东北十里处停下脚步。而阿加硫斯也没有追击，只是在河套大军撤退之后，缓缓进入格底斯城。在独孤撤军的时候，阿勒铁通下面的一个万户率领着本部骑兵想趁火打劫，结果被独孤一个反击，龙铮的骑兵趁机冲击，轻轻松松的便吃掉了对方至少三千骑兵。

阿加硫斯深感河套大军强悍的战斗力，而且对方的用兵能力也是出神入化，本来还考虑夜袭的，不过考虑再三，他还是选择了放弃。河套既然敢孤军深入飒珊，肯定是有所依仗。再说下午一战，双方都没有竭尽全力，在没有摸清楚河套的实力和意图之前，阿加硫斯也不想冒险。

“周季龙，你小子平是不是总吹嘘自己如何厉害吗？今天栽跟头了吧。”独孤虽然语气有些流氓，但脸色却无比铁青。下午一战，河套大军当场便有超过两万士兵阵亡，其中绝大部分是白虎军团的士兵。而根据独孤的估计，飒珊战死者不会超过一万五千。

独孤在营帐之中来回走了几圈，这才说道：“主公将白虎军团交到我们手中，是让我们出来磨练的，是要将他们打造成河套最精锐的军队。可是你看看，今天一战，多少儿郎战死沙场？周季龙，你给本帅好好的解释一下。”

独孤很少发火，虽然平时他总是骂骂咧咧，但那是他的习惯。而当他真正愤怒的时候，独孤往往是语调平静不带半分火气，而这个时候往往是最恐怖的。

“大帅，对方骆驼兵的冲击力和防护力太强，甚至在曼丹的铁甲重骑兵之上。而且对方由于是御驾亲征，士兵的战斗力和战斗意志相当旺盛……”周季龙呐呐地说道。

管漠正也连忙说道：“我们的士兵还没有经过足够的磨合，因此配合不够默契。在对阵对方骑兵的时候，吃亏不小。”

马丈路也说道：“我们的将士并非每个都上过战场，不少士兵以前只是留守河套，首次出战面对的便是飒珊最精锐的骑兵……”

独孤冷哼了一声：“这不是理由。我们的步兵，平时训练的时候都是以塞外骑兵为假想敌，他们主要的兵器是长矛等长兵器，而飒珊骑兵的主要兵器是圆月弯刀，他们要想杀伤我们的步兵，必须比塞外骑兵更靠近我们一些。算起来，对方兵器的延伸长度远远比不上我们的长枪兵和长矛兵，就算是他们近战，我们步兵的大刀杀伤力也远在对方之上。可是你们在作战之中根本没有注意到这单。”

“至于你们说什么对方御驾亲征士气旺盛这一类似的，你们自己应该明白，对方的战斗力和东北三国联军相比只在伯仲之间，甚至还有所不如。你们的损失之所以如此惨重，主要的原因便是轻敌！”独孤训斥了一顿，突然出声说道：“当然，这一战最大的责任在于本帅的急躁。如果不是本帅太着急检验大军的战斗力，多一点时间磨合和熟悉这里的地理环境，我们今天的损失必定不会如此惨重。”

顿了一下，独孤皱着眉头，难得正经地说道：“飒珊军方的战斗力超出了我们的估计，而且军方之中除了西布加沙，还是有不少将才。就像是对方骆驼兵的将领，今天表现的就是可圈可点。如果不是我们中军兵力雄厚，对方仅仅是两万骆驼兵就能够崩溃我们的防线。而且我们本来快要完成的口袋阵型，居然被对方以优势兵力打乱，看来对方确实不是泛泛之辈。”

江沉舟捏着下巴说道：“大帅，根据噬魂的情报，飒珊的总兵力在六十万上下，全国动员的话，至少有八十万士兵。巴比伦城乃是飒珊王都，城内的兵力理论上说应该相当雄厚才是。而我们近二十万大军出征飒珊，一路上耽搁了好几天，飒珊必定已经得到了我们的具体信息。可是即便加上他们从底比斯城开来的五万士兵，对方的援兵也仅仅十五万。难道他们对自己的战斗力就如此信任，仅仅十五万士兵就能够将我们近二十万百战精锐消灭？”

众人一听，也觉得江沉舟说的有道理，飒珊乃是中大陆霸主，倾国兵力高达六十万。西面的奥布斯堡和飒珊乃是翁婿之国，两国之间虽然有矛盾，不过这些年关系已经缓和，西面的底比斯城仅仅只有十万驻军。不过这次他们的驻军有半数都随着阿勒铁通出来。

飒珊东南穿过卡塔尔大沙漠便是古老的孔雀王朝。孔雀王朝当代名义上的国主阿育王乃是少有的英主，这个国王对天朝的垂涎丝毫不下于阿加硫斯，为人深谋远虑极富手段阴险狡诈而且很有战略眼光，只是孔雀王朝现在正是诸侯国争霸，王室衰微的时候，阿育王将孔雀王朝最精锐的力量调集到了卡特尔大沙漠边缘，为的就是防止飒珊的吞并。只是孔雀王朝王室的兵力有限，依托着卡特尔大沙漠的天险，这才恰恰挡住了飒珊的进攻。不过随着飒珊将主要的注意力集中到清风身上，飒珊驻守东南的兵力已经减少到了五万。

这样算起来，巴比伦城中的兵力至少有三十万，可是阿加硫斯居然只调集了十万兵力，难道他是害怕河套趁机偷袭巴比伦？

独孤也想到了这点，皱着眉头苦思良久，突然沉声喝道：“龙铮！”

“末将在！”龙铮精神一振，大声答道。

“你率领五千骑兵，趁夜离开军营，顺着念青山脉南下。一路上你给本帅放开腿跑，你的任务就是跑到卡特尔大沙漠附近，然后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只要能够回到嘉峪关就行。记住，在行军途中，不能杀伤平民。”独孤沉声喝道。

龙铮眉毛一挑，似有所悟地说道：“大帅，你是让末将去看看飒珊的主力大军去了何处？”

独孤点了点头：“西布加沙乃是飒珊名将，中大陆唯一一个能够和钦察汗苏加涅夫相提并论之人。虽然上次在嘉峪关下损兵折将，不过应该不至于沦落到如此程度。这次和我们交战，连阿加硫斯都亲自来了，西布加沙说什么也要随行。可是这个飒珊第一名将居然不见踪影，而他们的精锐大军又不知音讯，因此，本帅怀疑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龙铮等人都看着独孤，他们知道独孤必定还有下文。

“飒珊是一个政教合一的帝国，他们从骨子里就流露着疯狂地扩张欲望。本帅怀疑，西布加沙和部分精锐的消失，恐怕是别有所谋。他们要么是在卡特尔沙漠那边准备对孔雀王朝下手，要么就是图谋逻些王朝，然后占领血色高原。”

龙知山问道：“大哥，我们接下来应该怎样？”

“等着。我们就在这里安营扎寨，给飒珊方面形成一定的压力，迫使他们朝着这里继续增兵，顺便掩护龙铮的行动。如果对方在三天之内都没有援军到达，我们就撤兵。”独孤想了一会儿说道。

不过独孤还是失望了。龙铮的五千骑兵虽然趁夜溜出了军营，不过在顺着念青山脉南下不到两百里之后，就被西布加沙亲自率领的三万士兵给挡住。龙铮绞尽脑汁，也无法从西布加沙的防线之上穿过，无奈之下只好原路返回。西布加沙麾下的骑兵在那那哈达的率领之下对着龙铮穷追不舍，他自己则是率领着两万步兵朝着格底斯城赶来。

得知龙铮南下失败的消息之后，独孤没有任何迟疑的下达了撤军的命令。在他的亲自断后之下，河套大军经过了四天漫长的行军，终于有惊无险的撤回了嘉峪关。撤军途中，独孤也让阿加硫斯好好的见识了一下河套大军的厉害，一路上陷阱不断疑兵纷纭，追击的飒珊大军一不小心便会被独孤伏击。尤其是在穿越嘉峪关西南的那一段沙漠的时候，便是最擅长沙漠作战的飒珊骆驼兵都在独孤的反击之下吃了点亏，让山都愤怒欲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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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钦察汗的头疼

在这期间，以库车为主的西域诸国联军不断的骚扰河套的后防线。这些本来就是在沙漠中纵横驰骋的战士战斗力丝毫不逊于飒珊大军，尤其是他们在打游击战的时候，破坏力更是惊人。如果不是独孤的军需是一次带足，而河套士兵的心理素质极其稳定，恐怕面临着西域骑兵不断破坏自己的后勤补给线和骚扰战术，说不定从格底斯城到嘉峪关这一百多里的距离真的会成为河套大军的死亡之旅。而在一开始，河套大军面对着西域骑兵来去如风的战术，也应付的有些惊慌失措。独孤勃然大怒，在亲自出马好好的将对方教训了一顿之后，对方这才收敛了很多。

不过让河套欣慰的是，虽然墨星等人和河套之间还有隔阂，但他们并没有派出骑兵前来骚扰河套大军。而且一路上，只要是在他们六国的范围之内，他们都是派出自己的士兵假扮成牧民帮助河套带路和寻找水源，这一点也让独孤很是满意。

“妈的，要是楼兰六国一直这么识相，我们以后还怎么对他们动手？”欣慰之余，独孤大爷有些有疼的想到。

西行一战，河套损兵折将两万多人，却没有一点拿得出手的战果，江沉舟等人都是相当沮丧。不过独孤却毫不在意，他这次本来就不是要和飒珊决战，只是为了检验一下麾下将士的战斗力，顺便小小的报复一下飒珊数次进攻嘉峪关的事情。而此战之中暴露出来的问题，也让独孤相当警惕。

在嘉峪关休息了几天之后，独孤的大军又出发了。不过这次并不是朝着飒珊，也不是针对西域诸国，而是顺着长城防线北上，缓缓扫荡长城防线边缘的板升城。而昊天在稳定了密云城的局势之后，也率领着虎贲、血杀和雪狮军团自东向西行军，将一路上所有的钉子全部拔掉。

在河套南下精锐返回之后，河套策划已久的拔钉子行动总算开始。在西北大草原南部，散布着为数众多的板升城。板升城乃是天朝的汉奸奴才在投降游牧民族之后，在大草原南部地区建立的城池。他们人数多的上万，少的也至少有三千。由于近几十年来大草原上人口暴涨，仅仅靠草场已经无法满足他们的粮草需求，因此这些板升城的主要任务便是在草原南部地区耕种粮食以供应三大游牧民族。至于他们的屏障作用，倒是可以忽略不计了。

外贼永远不如内奸可恨！西北三族在以前也只是在灾年的时候才入塞劫掠，可是这些板升城的城主为了自身利益，经常蛊惑游牧民族到清风抢劫。除了粮食财宝，人口也是他们劫掠的主要对象。虽然大部分被游牧民族抓去奴役，不过他们还是剩下不少，而这些人则成为了板升城主和他们的走狗的奴隶。

边重行和楚相成早就想将这些板升城全部拔掉，不过河套精锐当时都正在东南，河套留守的大军要想将板升城全部拔掉很是困难。而且，河套留守的顶级将领就只剩下边重行一人，至于司徒列等人，边重行和楚相成都不放心将十数万大军交给他们让他们在大草原上横行。现在精锐大军已经回来，有奉敬血杀等人亲自领兵，况且正值秋冬季节，正是游牧民族的蛰伏时期，河套的机会总算到来。

在经过奉敬和五小郎君等人的几轮扫荡之后，西北大草原的板升城已经下降到了八十多座，总人口大约在五十万人上下。由于长城防线和柔然接壤地区，大部分都是沙漠戈壁，而且柔然的主要攻击方向转到了西面，因此柔然境内的板升城数量最少，而且人数也不多，总共才七城三万多人。

冬季并不适合游牧民族出兵，况且柔然的主力布置在西部和奥布斯堡帝国交界地带，东南地区并没有多少兵力，不过和秋明铁鹰不同，柔然充分显示了他们的霸主气概。在独孤亲帅的白虎、荣誉两大军团以及磐石军团数万士兵的攻击之下，钦察汗并没有抛弃这些跟着自己的走狗。柔然名将锡尔江流率领着五万骑兵掩护着七座板升城内的三万多人缓缓西撤。独孤自然不愿意对方如此轻易的离开，十余万大军穷追不舍的跟在柔然骑兵的后面，一直杀入了柔然草原两百多里的，这才止住了脚步。

独孤和锡尔江流这两个在奉敬的婚礼之上有着一面之缘的两个名将在大草原上第一次正面碰撞，不过双方都有所顾虑，因此并没有全力出击，在稍一接触之后便不约而同的向后撤退，至少在表面上打了一个不分胜负。

柔然虽然是西北大草原第一大势力，拥有子民一百五十余万。但冬季的时候，常备军也不超过三十万。现在河套的猎鹰金雕两大骑兵军团正从铁鹰东来，独孤的大军又从嘉峪关北上，如果柔然出动大军剿灭独孤的步兵，那领地内的防御必定会很空虚。奉敬和信刻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主儿，到时候自然不会和柔然客气。哪怕奉敬乃是钦察汗自己的小舅子，杀起人来也绝对不会手软。

钦察汗考虑再三，还是觉得暂避锋芒是最好的选择。柔然现在正在和奥布斯堡争夺西大陆东部那些富裕的小公国，如果和河套纠缠的太深，必然会耽误西面的行动。钦察汗一代人杰，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不过柔然东南部的几座板升城，毕竟是他的忠实走狗。一个王者，如果连自己的狗都庇护不了，那必定是霸权衰落的标志。犹豫良久之后，钦察汗干脆决定将几座板升城的人口全部西迁。河套的崛起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事情，称霸天下并不是什么痴人梦话，想到以后即将和河套这样庞大的帝国为邻，即便钦察自己乃是大草原上的一代雄主，依然是头皮发麻。

柔然的领地注定是要西迁的，留着这些板升城，说不定日后还会和河套发生纠葛。而柔然在奥布斯堡东部很是拿下了一些小公国的土地，正好可以将这些人迁徙到那里，也算是扩张一下自己的势力范围。

“父王，我们为什么要躲着河套？”裹着毛茸茸的熊皮袍子，旭兀烈伸出白生生的小手，贴在火炉之上，满眼不解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钦察汗正对着墙上的地图发呆，听着儿子的问话，不由得笑呵呵地说道：“不是躲着，而是没有必要和河套发生冲突。”

旭兀烈疑惑地问道：“父王，我们难道是怕了他们？”

如果是别人这么说，钦察汗一刀子就砍了过去，不过这是自己的儿子，于是他笑着说道：“我们大草原上的男儿，绝对不会害怕任何人。只是，我们没有必要。河套的强大是毋庸置疑的，不过我们柔然同样也是草原上最强盛的狼王。双方若是全面开战，鹿死谁手未为可知。但是，我们真的有那个必要吗？我们若是胜了，顶多就是到他们的领地之中抢劫一番。如果败了，周围的狼群必然会落井下石。而西面，西大陆的那些国家虽然富裕程度远远比不上天朝，但是他们的实力和文明都远远比不上东方那个古老的帝国。我们在这里获得的利益将远远大于东方，我们为什么要放弃这里？”

旭兀烈已经七岁。如果是平常人家的小孩，他现在应该还赖在父母的身边撒娇。不过，他的父亲是大草原上飞的最高的雄鹰，钦察汗一心想要将这个生性聪明的儿子培养成一个比自己更优秀的王者，因此不管征战何方，都将他带在身边。久而久之，这个只有七岁的孩子已经具备了不凡的见解。

“父王，河套真的就是那么强大吗？”

钦察汗将手中的酒杯放到一边，沉吟了一下才说道：“准确地说，强大的并不是那个河套，而是他们的整个民族。旭兀，任何时候，不要小瞧了东面那个古老的帝国，不管他们如何的虚弱，我们最好不要前去招惹。历史上，我们大草原上曾经建立过好几个威震天下的帝国，匈奴、突厥、室蒙，他们的铁蹄一直从最最东面的库页海沿岸杀到了最西面的高卢海岸，他们的威名震慑了一个时代。当他们竖起自己的狼旗之后，方圆千里的部落头人都会恭恭敬敬的前来参拜，他们对整个天下都拥有着生杀予夺的权利。可是，这个庞大无比的帝国，无一例外的都崩溃了，而他们之所以崩溃，要么是因为入侵天朝最后被对方无声无息的消灭，要么就是在天朝后来的报复之中彻底的灭族。我们柔然现在虽然强大，不过和他们相比，还有很大的差距。如非迫不得已，父王实在不愿意和对方交战。”

“难道我们就这样一直躲着他们吗？”旭兀烈很不服气地说道。

钦察汗摇了摇头：“不用。天朝人讲究的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只要我们不主动侵犯他们，他们绝对不会主动招惹我们。可是一旦将这个古老的民族激怒，那绝对不是一件好事。其实和他们保持和平友好的关系是再好不过的事情，我们不仅能够获得无数来自他们领地之内的商品，而且还可以放心大胆的四处扩张我们的势力范围。大陆如此宽广，我们又何必局限于一地？”

旭兀烈似懂非懂地问道：“那么当年我们为什么又要和秋明一起打进嘉峪关了？”

钦察汗苦笑了一下，斟酌了一下语气说道：“当年情况有些特殊，清风赖以为天险的长城防线已经被曼丹三国攻破，清风大军一败涂地，亡国只在旦夕之间。当时父王觉得有机可乘，族内的长老们也极力主张入侵清风。呵呵，一开始的时候情况确实如我们所料，不过到了后来，谁知道河套会藏着这么一只蛟龙？你想想，当年在那样恶劣的环境之中都能够崛起这样一个雄霸天下是势力，这是何等的潜力？”

旭兀烈右手握拳的顶着自己的小下巴，疑惑地说道：“可是族内的长老和将领们为什么还这样难念不忘的想要东征了？”

钦察汗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族内的长老和部落头人们居然将主意打到了自己儿子的头上。

许多年后，当后人在说到大草原上当年叱咤风云豪气干云的钦察汗的时候，不管是不是他的敌人，都不得不佩服的翘起拇指。这是一个传奇的男子，当年只有十四岁的他在父母死于政变之后，带着刚刚出生的妹妹，毅然挑起了整个部落的大梁，然后用了整整二十年的时间，使柔然成为了大草原上的霸主。不过众人在说到他的时候，总会加上一句，这个人他太重感情了一点，不然柔然绝对不会沦落到狼狈西逃的地步。如果不是他对下面的将领和部落头人们太过宽容，柔然十有八九不会和帝国发生冲突，以至于最后一败涂地。

钦察汗继位的时候，由于年纪幼小，族内的长老很出了些力气。也正因为如此，当钦察汗成为大草原上的霸主之后，对于当初帮助过他的这些人，他都是相当的宽容。就像是他的舅父锡尔江流，族内的长老称内纯、叹哒以及素有名将之称的南井池等人，虽然他们对钦察的战略很有意见，并且不时在下面玩些小动作，可是钦察总惦记自己刚刚继位的时候众人对他毫无保留的支持，因此一直容忍着他们举动。

就像是上次银铃成亲，锡尔江流自告奋勇的前去庆贺。钦察汗当时就明白自己的舅父是想去亲自探知一下河套的虚实，不过他毕竟是自己的长辈，于情于理都是最恰当的使节人选，他也不好再说什么。不过河套并没有让锡尔江流失望，至少再回来之后，锡尔江流便对河套的兵强马壮忧心忡忡。

钦察很明白锡尔江流等人的想法。在他们的心中，征服天朝始终是他们最大的梦想。大草原上曾兴起过好些强大不可一世的民族，不过他们在征讨天朝的时候，虽然一开始都会获胜，不过最后全部湮没在历史的长河之中。锡尔江流等人都是大草原上顶天立地的汉子，他们一心想要征服天朝，完成无数先烈的遗志，成为大陆上无可争议的霸主。

而且，西大陆诸国，即便是最富裕的伊比利亚帝国，也仅仅是和清风贫瘠的西北二路相仿。想到天朝千百年来积淀的巨大财富，柔然贵族们就兴奋的难以抑制。况且，西大陆的男人虽说人高马大，是当奴隶的好料。不过女人们并不符合柔然贵族们的审美观点，加上现在清风陷入内乱，他们自然无一例外的希望东征天朝。

“旭兀，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们绝对不能和天朝开战，除非他们内部已经腐朽不堪风吹欲倒。我们当年已经范过一个错误，我们不能在范第二个。你想想，以当年清风帝国的腐朽，我们大草原上三大部落的联军都没有将他摧毁，何况现在的河套实力远远超过了当年的清风帝国？”

旭兀烈还是不解地说道：“父王，你不是说过我们和河套之间有一笔血债吗？难道河套就会这样将他忘记？”

“忘记？不可能！不过河套并不是笨蛋，只要我们以后不去招惹他们，他们必定不会因为这件事情和我们开战。”钦察汗笑着说道。

旭兀烈继续问道：“可是父王，为什么大长老他们抱怨说你是因为姑姑的原因才不欲和河套为敌的了？”

钦察哈哈一笑：“旭兀，这只是他们自己的抱怨罢了。我们柔然部落，绝对不会因为一个女人而放弃自己的利益，就算这个女人是父王的妹妹也是一样。而河套，也不会因为你姑姑是他们军方大将奉敬的妻子便和我们修好，两国之间，关键还是看双方的实力。”

国与国之间，实力才是王道。这个时候，乌玛宰相郭淮总算是深刻地感受到了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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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宰相郭淮

河套大军拿下密云城之后，数十万大军缓缓掉转马头，自东向西一一拔掉大草原南部的板升城。

对于乌玛，河套大军除了一开始拿下了一座抚远，自始至终都没有在攻打乌玛的任何一座城市，甚至对乌玛的普通百姓，都是秋毫无犯。不过，为了减轻河套的后勤压力，昊天的幕僚骆祥亲自给乌玛国主吐普赤丹写了一封信，希望他能够配合一下河套大军的军事行动。具体的说，就是乌玛百姓和士兵最好不要骚扰河套大军，其次，顺便供应一下河套三十余万大军的口粮。

当然，骆祥的语气自然不会这么轻描淡写，反正在看到河套的来信的时候，吐普赤丹差点将信笺撕毁，而烟沉没和护金楚两人甚至激动地恨不得立刻调遣大军和河套决战。但这只是几人当时激动之下的反应，在冷静下来之后，不管是一开始便准备接受的郭淮还是心中已经接受不过嘴上却还想挣一点面子的吐普赤丹等人，都无可奈何的答应了河套的要求。毕竟乌玛倾国之力也就十八万大军，在被河套轻松剿灭抚远城后，即便是乌玛素来以强硬著称的烟沉没护金楚二人，都不认为自己是河套数十万大军的对手。

河套是怎么样的一个邻居，乌玛早就知道。先不说奉敬和五小郎君等人几次出塞，便是驻守玉门关的司徒列，只要乌玛稍微有点针对河套的举动，他便率领着大军北出玉门关到处闲逛一番。如果说在620年的时候，乌玛还妄想着依靠铁鹰秋明等游牧民族和自己原来的主子分听抗议的话，现在的他们已经没有了那个胆量。尤其是昊天这次亲帅三十余万大军出征，就算是他想将乌玛灭国，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陛下，河套凶名在外，南征两年，杀人不下百万。即便是留守的河套大军，这两年屠杀的塞外子民也是数以万计，我们最好约束一下百姓们，尽量不要挑衅河套的军威。否则以他们的秉性，说不定一怒之下将我们灭族也不是不可能。”郭淮劝诫着说道。

“灭族？我乌玛两百多万子民，即便是清风帝国在最强盛的时候，也不敢说将我们灭族。”烟沉没不屑地说道。

郭淮看着故意昂起脖子的烟沉没，平静地说道：“将军，你别忘记了他们是河套大军。”

烟沉没还想争辩一下，不过一想起河套这些天的手段，就是不寒而栗，连忙闭上了嘴。

河套其实这些天还真没什么大动作，一切的军事行动都是按照一开始规划好的进行。奉敬和信刻的骑兵在前面开路，凡是游牧民族的牧民，都是格杀勿论。抢来的马匹牛羊这些，全部由后面的步兵送回玉门关。在他们扫清前进的道路之后，昊天的中军缓缓前来，所过之处，可谓是血流成河。便是连已经枯黄的草场，都被河套大军有组织的烧毁。虎贲军团之中临时组建起来的放火小分队以旅为单位，常常是深入大草原数百里的范围，一路上尽可能的烧毁草场，釜底抽薪断掉游牧民族的战争潜力。

游牧民族和农耕民族不同，草场便是他们的命根子。而在深秋初冬季节，大雪还没降下的时候，大草原上一片枯黄，这时候野草枯萎，极易燃烧。这一把野火放下去，不遇山岭河流不会停止，大片的草原被烧掉，可以降低塞外游牧民族的越冬能力，兵不血刃地削弱他们的力量。

焚草，对游牧民族来说无疑是断绝他们的命根子。而这种事情，即便是在清风帝国时期，也因为文人士子认为有伤天和而坚决阻止。可是河套完全没有这种顾虑，按照军方的理论，当年铁鹰秋明在西北二路和河套，至少杀了六百万神州百姓，就算是一命偿一命，铁鹰秋明的两百多万牧民依旧不够数。河套骑兵或分或合，以至于郭淮这些天站在靖远城的城头，都不时能够看到大草原南部那不断升起的黑烟。

不过最让郭淮等人恐惧的是，河套对于一路上拔掉的那些板升城，完全没有顾忌他们原本是天朝子民的身份，该杀的便杀。结果在河套行军路上，不仅仅是游牧民族的鲜血湿润了草场，更有那些背叛了天朝的叛徒那狰狞的面孔。

“郭淮，和河套大军交道的事情，还是你亲自去操持。记住，我们还有一万多士兵在他们的手中。”吐普赤丹指着郭淮，艰难地说道。乌玛的粮食虽然自给有余，可是这些年来每年都要给铁鹰秋明上供，因此并没有多余的存粮。现在被河套这么一闹，不仅仅要供应河套的军粮，而且可以想象的是，在河套撤兵之后，铁鹰秋明必定会向乌玛伸手要粮。可是两边都是乌玛招惹不起的主儿，这个时候，吐普赤丹才明白，坚定的倒向一边究竟是多么重要。

郭淮默默地走了出去，他知道这件事情很棘手，不过如果事情真的那么好办，恐怕吐普赤丹也不会将他交给自己。士为知己者死，就为了吐普赤丹这么多年来对自己毫无保留的信任，自己必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等到郭淮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中，护金楚突然说道：“陛下，宰相大人这些天可是忧心忡忡啊。”

“大军压境，国家危急存亡之时，宰相大人殚精竭虑，自然会如此。”吐普赤丹点头说道。

烟沉没上前一步，低声说道：“宰相大人毕竟是清风子民。”

吐普赤丹的眼中精光一闪，冰冷地看着烟沉没，半晌之后，他这才说道：“若非郭相倾力辅佐，本王这二十年来必定不会如此安稳。我乌玛这些年国力持续增长，与郭相的努力是分不开的。”

“清风有一句俗话，叫做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陛下，防人之心不可无。清风毕竟是郭相的故土，很难说郭相不会在和对方的谈判之中偏向清风。”烟沉没接着说道。

护金楚也赞同地点头道：“郭相太软弱了，我们现在是没有实力和河套对抗，但是我们也不能软弱如斯。”

吐普赤丹的脸色有些阴沉，不过他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让护金楚二人退下。看着陛下阴晴不定的脸色，即便是他绝对心腹的烟沉没二人，也不知道他心中在想些什么。

郭淮从靖远城启程的时候，昊天的座驾还在抚远城西北八十里的一座名叫古楼的板升城。不过当郭淮到达的时候，昊天已经前往古楼西面的浩瀚城，郭淮又马不停蹄的赶去。直到第二天中午，郭淮总算是在浩瀚城内看见了那个纵横北疆叱咤风云的清风靖北王昊天。

这是一个仅有二十余岁的青年男子，虽然并没有穿戴盔甲，但是依然可以从他的言行之间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浓浓地军人气息。在郭淮这样人老成精的老政客面前，他的举止有些生涩，应该说是还有些不成熟。但就是这么一个人，却建立了一个庞大而强盛的霸权，强大的即便是大草原上叱咤风云的铁鹰秋明都不敢轻易去招惹。

“你就是乌玛宰相郭淮？本王听说你本来是北原路士子，后来流入塞外，成为吐普赤丹的心腹，执掌乌玛大权十多年，不简单啊。哈哈，若是你的经历付诸文字，必然会成为一个传奇故事。”昊天笑呵呵地说道。

郭淮倒没想到昊天居然是如此的直接，而且对自己居然如此熟悉，迟疑了一下，他这才说道：“王爷笑话了。郭某不过是一个落魄士子，这些年来没能为我天朝作出一点贡献，已经是有愧于心，怎么担当得起王爷如此评价。”

昊天摆手道：“乌玛这十多年来能够老老实实的呆在原地，并帮助帝国扼守北疆，功劳也是不小。虽然这几年乌玛有些不老实，不过幸好没造成太大危害，也不是不可宽恕。哈哈，在这期间，郭相可是起了很大作用。朝廷和百姓们不知道，可是我们这些邻居还不知道吗？”

郭淮双目突然一湿，世人都只看到乌玛前些年追随铁鹰进入长城防线，甚至在壶口会战的时候帮助铁鹰打造船只强渡枫林渡口，可是谁又看到乌玛在塞外帮助清风镇守边疆的苦楚。尤其是在白虎军团撤回长城之后，乌玛独自面对着铁鹰秋明的压力，而吐普赤丹倾向于与铁鹰秋明联盟，烟沉没护金楚更是公开叫嚣打进长城，如此情况之下郭淮独撑大局，顽强的顶住了所有的压力，坚决反对和清风决裂。不过乌玛国内的求战情绪实在是太高，郭淮自己又是清风百姓，最终还是没有完全压制住护金楚等人的声音。但是，他的功劳是毋庸置疑的。

“大勇者，必有大智慧。郭相这些年来的努力，我们都看在心里。哈哈，本王也没将乌玛当作敌人，只是乌玛这些年来的举动确实很不友好，将士们和百姓们心中都憋着一肚子的气愤，好在并未铸成大错。”昊天似乎看穿了郭淮的心思，大笑着说道。

郭淮眼睛一眨：“那么不知道王爷准备怎样对待我乌玛？”

昊天站起身子，在客厅之中来回走了几圈，这才说道：“乌玛国小力弱兵微将寡，在帝国的诸多属国之中，综合实力恐怕是最差劲的一个。说句不好听的，你们乌玛一无将才二无精兵三无家底，偏偏好高骛远心比天高。不是本王夸口，本王麾下只需要调集任何一个主力军团，都能够将你们乌玛灭国。不过，乌玛镇守北疆上百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样吧，你们乌玛现在最好还是中立，不要涉足我们河套和塞外异族的战斗，日后本王必定不会亏待你们。”

郭淮心中松了口气，他最害怕的就是昊天一张口便让他率军追随河套征讨铁鹰秋明，那样的话，乌玛真的是陷入了两难境地。先不说乌玛有没有那个实力，便是之后铁鹰秋明的报复，他们就承受不了。昊天的话虽然有些难听，不过郭淮却知道对方说得是事实。烟沉没和护金楚二人勇则勇也，不过却有勇无谋。况且，河套还缺少勇猛的将领吗？秋明第一勇士，那个轻易击败护金楚二人联手的沃勒，不照样是被河套的劈了？

郭淮拱手说道：“王爷心胸宽广，果非常人能及。粮草的事情，郭某会尽力筹备。不过王爷也知道我们的情况，因此我们在将粮草筹备好之后，会通知王爷你粮草放在何处，你们直接去运就行了。”

昊天想了一下说道：“也好，这些不过是形势，本王也不为难你们。”

“另有一事，当日我们抚远城内的守军对王爷多有冒犯，最终被王爷一网成擒。希望王爷你能够看在我们乌玛的诚意之上，放了他们。”郭淮继续说道。

“哦，这件事情啊。”昊天脚步一顿，其实当日攻破抚远城，只是五小郎君的临时发挥而已。当时昊天也没想过拿下抚远，本意只是让五小郎君练兵，顺便看住西面防止铁鹰有可能的骑兵袭击，哪知道五小郎君居然能以骑兵南下抚远，并且俘敌一万七千。

“皎，乌玛被俘的那一万多士兵现在在哪里？”昊天对着身后的女子问道。

郭淮早就注意到了这个白衣女子，能够在行军之中和昊天寸步不离的，自然是他当之无愧的心腹。只是郭淮没想到一个女子居然能知道河套的军机事宜，看来昊天对她还不是一般的宠爱。

辛皎毫无迟滞地说道：“他们在丹秋将军的看管之下铺设玉门关到抚远城的道路，现在道路刚铺设了不到三分之一。”

昊天点了点头。现在在塞外铺设道路，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不过从玉门关到抚远城，主要是以草原为主，而且是顺着以前已经残破的官道，工作量并不大，想来应该顺利不少。只是在没将道路修好之前，这些战俘恐怕是不能放了。

郭淮的脑中飞快地转动了一下。河套重修玉门关到抚远城的官道，很显然是准备加强对乌玛的控制。这件事情对乌玛来说，应该是利大于弊。再说，在没修好官道之前，想来河套也不愿意放人，于是连忙张口说道：“王爷，他们既然是战俘，那么就应该有战俘的觉悟。再说，重修官道对我们两方来说都是一件好事，王爷请放心使用。”

昊天松了口气，他正愁怎么开口，没想到郭淮倒是这么识相。当下打了个哈哈，说了些“等道路修完，必定将他们遣返”之类的话，随便找了个理由将郭淮打发了出去。郭淮也知道昊天现在身份不同，亲自接见自己已经是很给乌玛面子，当下也不再说什么，老老实实的退了出去。

“郭淮，难得看见你一次，这么快便要走了吗？”郭淮刚刚转身离开，后面便传来一个略带着温暖的声音，回头一看，却是一个身材高瘦的半百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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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冲冠一怒

第470章老友会面

“久远，是你？”郭淮辨认了一下，突然惊喜地说道。

骆祥呵呵一笑：“老夫现在是骆祥，可不是骆久远。”

郭淮故意问道：“哦，那你还是不是老夫多年前的老友了？”

“不管名字怎样变，朋友还是朋友啊。”骆祥笑着说道，能够在塞外看见当年未及第之前的好友，确实是一件很高兴的事情：“你现在贵为宰相，老夫是不是应该称呼你一声郭相了？”

郭淮脸色一板：“开什么玩笑？你如果那样称呼，那我也应该叫你一声骆大人了。不过啊，我那宰相的身份，恐怕也不被你看在眼里吧。”

对于自己的这个老朋友，郭淮也很清楚。河套三个谋士，虽然都没有军职，不过一向是和军方五大战将一样的待遇，尤其是骆祥和楚相成，更是河套说一不二的人物。郭淮自己虽然是乌玛的宰相，但是他们连清风皇室都不放在眼中，何况一个小小的乌玛。

“你可是宰相啊。哈哈，我们多年未见，要不找个地方小酌一杯？”骆祥边走边说。

郭淮摇了摇头：“还是不用了，以后有的是机会。陛下还等着我回去回复，而且这种时候，我也不适合在你们这里逗留太久。想必你也知道我这次前来的目的了。”

骆祥点了点头，两个人就顺着浩瀚城内唯一的街道边走边说。骆祥看着郭淮那有些苍白的头发，轻声说道：“当年一别，没想到再次相逢已经是在塞外。我也知道，你这些年在乌玛过得看似风光，不过其中的艰辛只有你自己才明白。郭淮，我们多年朋友，主公又是非常的儿子，现在我河套兵强马壮，正是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你不如到河套来吧，等收复幽云十六州之后，你先去当一路太守，资历起来之后在将你调回来当相成的副手。”

郭淮的心中微微一动，骆祥并不是那种空口白话的人，以他和楚相成的地位在加上自己的能力，最多两年，他必定能够成为河套的高层。在河套，就算是一路太守，都比乌玛宰相风光。况且，这里还是自己的国家，为自己的国家努力奋斗，也是自己的夙愿。可是一想到吐普赤丹，郭淮又摇了摇头。

“乌玛现在正值国家危亡之计。陛下对我郭淮情深义重，我又怎么能够在这个时候弃他而去？”

骆祥自然知道自己的老朋友是怎样的一个人，不过还是劝解着说道：“郭淮，乌玛这池水太浅了，藏不住你这条蛟龙。你想想，你在乌玛努力了这么多年，乌玛依然没有起色。你应该明白，以乌玛的战略位置，根本不可能崛起一个强大的国家。我家主公胸怀远大，一心想要恢复汉唐盛世时的疆域，乌玛日后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归顺我河套。或是保持属国的位置，或是成为北庭都护府的一部分。”

郭淮沉默了一下：“久住即故乡。在乌玛呆了这么多年，我已经将自己当作了半个乌玛百姓。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骆祥心中叹了口气，当年的老朋友已经不多了，偏偏难得遇上的一个又是这么的固执。不过，如果郭淮不是这样的臭脾气，恐怕也不会合自己的胃口。当下也是一笑：“随你的便。不过，你千万要记住一点，不要和塞外异族走的太近。我们早已经下定了决心，必须将塞外异族斩尽杀绝。你们若是和他们太过密切的话，以后恐怕会遭受池鱼之殃。”

郭淮担忧地说道：“我会努力劝诫陛下。不过恐怕有些难度，毕竟这些年来，乌玛为了脱离清风的控制，和铁鹰秋明的联系很是密切。唉，如果以后真走到那一步，你和相成、一定要帮忙才行啊。”

骆祥苦笑了一下：“只要你们不要玩得太出格，我们这里自然会帮你考虑。如果你们只是和铁鹰秋明吹吹嘴皮子，我们这边绝对不会放在心上。你看，我们这次出兵塞外，除了抚远城，就根本没有骚扰你们的百姓。哦，你们抚远城内的官员都在，不过那里暂时被我们当作了后勤辎重基地，要等到我们回去的时候才能还给你们。”

郭淮也是一声苦笑：“你们能够还给我们，就已经是很庆幸了。嗯，你说的出格的界限是什么？”

骆祥斟酌了一下语气说道：“郭淮，铁鹰秋明和东北三国，已经被我们的军方列入了彻底灭族的名册。我河套现在的势头根本没有人能够挡住，主公还年轻，军政两方高层的平均年龄也不大，还有的是时间。你们和铁鹰秋明勾勾搭搭也没什么，不过千万不要跟着他们一起出兵和我们交战。否则，胜了，你们无利可图。败了，恐怕会和他们一个结果。老实说，现在我们河套的杀戮欲望太强烈了一些，军政两方除了一个军师玄机，基本上都是坚定的强硬派。”

郭淮脚步一顿，看着骆祥说道：“这不是你当年一力坚持的吗？”

“过犹不及啊。如果说以前我只是给了他们一个火种，现在的河套已经是烈火熊熊。记住，千万不要出兵和我们公然对抗。我们河套并不是不讲理的人，这次抚远城的事情只是一个意外。不过你放心，城内的东西和百姓我们都没有动。便是连你们的府库我们也贴了封条，到时候你直接派人去接接收就行。主公至情至性，只要你们没主动找事，有我和相成在，必定不会让你太过难看。”

郭淮没有说话，只是沉闷的和骆祥并肩而行。骆祥说得不错，他在乌玛的地位确实只是看似风光。对于郭淮保守的自保政策，军方的将领很是不满。两个大将军烟沉没、护金楚和郭淮面和心不和早已经众人皆知的事情。而郭淮提出的不和铁鹰秋明结盟不与天朝为敌的建议，吐普赤丹也是颇有微词。

吐普赤丹和烟沉没等人都是自视甚高的人，他们一心想要将乌玛打造成塞外强国，一个不需要看周围任何人的脸色的强国。但是乌玛的地理位置，注定了他不可能成为一个强大的国家，只能依附于一边存在或是成为两边之间的缓冲地。只是近几十年来清风不断衰弱，以至于乌玛国内亲清风的势力大大减少，不少人都偏向于铁鹰秋明。

郭淮以前虽然也觉得这事情有些危险，可也没有真正在意。但是现在听骆祥这么一说，他这才猛然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河套在东南的手段他也听说了，而这些天大草原南部血流成河的情况，他更是知之甚详。如果乌玛真的敢触犯河套的逆鳞，郭淮不敢想象会有什么后果。河套既然敢不将铁鹰秋明放在眼中，那么小小的一个乌玛，他们难道还会有所顾忌？

不知不觉之中，两人已经走出城门。浩瀚城不大，其实也就只是一个小要塞，周长不过四五里，人口也就五千多人，总共只有南北两座城门。在河套的大军面前，只有一丈多高的城墙的浩瀚城几乎没有任何放抗就被河套拿下。

“他们在干什么？”郭淮突然问道。

“拆掉城墙，修筑道路。”骆祥淡淡地说道。

郭淮心中一惊，河套这很显然是为了防范游牧民族将这些板升城当作南侵的基地，将城墙拆掉，从更深层次来说，却是将游牧民族向定居民族过度的萌芽掐断。一个野蛮的没有文明支撑的民族虽然能够强盛一时，可是终究不能强盛一世。只有当他们开始定居，开始修建城池的时候，文明才会有长足发展，才会真正对神州文明产生冲击和威胁。河套，看来不仅仅是准备将游牧民族尽可能赶尽杀绝，而且也准备将有可能出现的文明掐死在萌芽之中。

“那边了？”郭淮指着另一边问道。那边围着一大圈人，不过要么是老人要么是孩童，中间垒着一个台子，上面似乎跪着不少人。台子上竖着不少的木桩，也不知道是准备干什么的。

“杀人啊。”骆祥语气平淡地说道：“主公说了，对于板升城的城主以及他们的走狗，必须一个不留的杀掉，至于那些被掳掠而来的百姓，则是酌情处理。现在就是在集体审判那些汉奸走狗。”

郭淮疑惑地问道：“你们怎么知道谁是汉奸？”

骆祥笑着说道：“主公说了，胡虏从我天朝抢掠而去的人口，精壮的百姓自然是被他们收为了奴隶，漂亮的女子沦为性，奴，老弱病残要么是杀掉，要么是扔给这些板升城主当苦力。因此，板升城内的奴隶很少有年轻力壮的。所以，城内那些年轻力壮的人，十有八九就是那些汉奸板升城主的走狗，这种人先全部抓了再说。”

“不怕有漏网之鱼和错杀的人？”

“漏网之鱼绝对有。不过你们看见那么多人围在那里吗？我们可以由他们检举，但凡检举出来的人，只要有十个以上的赞同，就格杀勿论！至于错杀的人，绝对有，不过为了不让那些汉奸走狗钻空子，我们别无它法。再说，他们就算是死了，想到陪伴自己的都是那些曾经欺压肆虐他们的仇人，应该也会很安慰吧。”

“那些人怎么处置？”

“罪大恶极的，就像是板升城主和他们的忠实走狗，要么凌迟处死，要么五马分尸。至于那些后来被检举出来的，罪大恶极得到众人公认的，同样如此，其余的全部绞死。至于这些百姓，等城墙全部拆毁之后，我们会将他们迁回河套三路。”骆祥波澜不惊地说道。

“你们对胡虏都是直接杀掉，为什么对这些人要用如此残酷的手段处死？”郭淮疑惑得问道。

“胡虏虽然是我们的敌人，但那是双方的立场问题。既然双方是仇敌，他们杀我们的百姓，那是正常。反过来说，我们杀他们，也是理所当然。对于这种有骨气的敌人，我们就算是要消灭他们，也会让他们死的有尊严一点。但是，这些汉奸奴才我们绝对不能容忍！一个民族，可以容忍懦弱的百姓，因为你不能期望每个人都能够像你自己一样热血沸腾为了民族捐献出自己的生命。他们既然打不过胡虏，为了活命，沦为奴隶也是情非得已。毕竟，没有人愿意做奴隶。可是这些汉奸，为了自己的利益，为了荣华富贵，他们不仅背叛自己的民族，而且助纣为虐为虎作伥残害自己的同胞。不将他们处以极刑，怎么对得起那些惨死在他们手下的百姓，怎么对得起那些因为他们的一己私利而无辜丧生的同胞手足？”

“如果他们献城投降那又怎样？”

“我们不会接受一个汉奸任何形势的投降！对于这些手上沾满了自己同胞的先鲜血，罪大恶极连灵魂都是无比肮脏的人，唯一的结局就是死！当然，对于那些没有残害百姓，尽可能的庇护自己治下的神州子民的人，我们也会酌情处理。前些天，主公就赦免了烛台城的城主莫方圆的罪名，便是因为他是为了治下的百姓不受更多的苦难侮辱这才自动请愿当那个城主的，而城内的四千多百姓对他也是举手称赞。如果不出意外，在收复幽云十六州之后，这个莫方圆必定会是一州知府。”

看着骆祥那波澜不惊的表情，郭淮的心中再次一颤。不过他很明智的没有继续在这件事情上多说，只是说道：“这么多老人孩童，恐怕是一个不小的负担吧。”

骆祥叹了口气，这还是郭淮第一次看到骆祥叹气：“那有什么办法，这些都是我们的父老乡亲，都是天朝的子民，我们难道能够不理不问？将他们丢在这里，完全是让他们送死。好在我们这几年还积累了一点底子，而且他们总人口也不会超过五十万，应该没有问题。呵呵，你没看过620年壶口会战之后我们河套的那副模样，由于粮食缺少，又多老幼妇孺，整个河套包括后来纳入统治的西北二路都是实行粮食限量供应，并且和粗粮参杂。那段时间，便是主公，都是每天啃红薯土豆。现在负担再重，也比不上当时吧。”

郭淮沉默不语，良久之后，他拱手对骆祥说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郭某还有公务在身，就不在逗留。久远，他日有暇，郭某必定亲自前往河套，和你与相成举杯痛饮！”

“别某不某的，无论什么时候，我们都是最好的兄弟。”骆祥哈哈一笑：“也好！到时候不醉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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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塞外联军

冬季是游牧民族休养生息的季节，部落之中的常备兵力并不多，不过面对着河套的东西两面夹击而来的超过五十万大军，铁鹰和秋明还是下达了全部落动员的命令。十一月下旬，在乌玛王都靖远城北面八十里的顺义板升城，横石哈桑和秋明名将孟菲斯各自率领二十万骑兵共计四十万联军总算和昊天率领的三十余万河套精锐开始了冬季战役中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正面碰撞。

昊天麾下当时共计有猎鹰军团、青龙军团、血杀军团、虎贲军团四个主力军团以及纯骑兵的雪狮军团超过三十万大军。独孤率领的白虎军团、荣誉军团以及磐石军团穆山部尚在秋明南部，没有来得及赶上这一战。从兵力上说，河套略处于劣势，而且对方是纯骑兵队伍，机动性远远强于河套方面。

但是昊天麾下全部都是河套身经百战的主力军团，号令统一军纪森严，血杀奉敬等人都是不逊于孟菲斯横石哈桑的名将。加上前些天下了场大雪，战马的速度被降低了至少三成，因此算起来，两方也算是势均力敌。

在经过了两天的试探之后，孟菲斯和横石哈桑迫于部落内部的压力，不得不率军主动发起进攻。四十万联军在两人的率领之下，分两个箭头左右夹击昊天的河套大军。结果谁也没想到河套不退反进以攻代守，三十余万大军突然嵌入游牧联军的连接位置，凭借信刻强横的突破能力，硬生生的将联军从中劈开。

昊天虎贲军团中的秋千平、程祥西以及血杀军团的朱石谈、巴山、林方、易大经等六个统领亲自率领着本部所有步兵迅速以大军之中的马车等组建步兵防线，牢牢的挡住了铁鹰和秋明的两面夹击，而昊天则是集中了手中所有的骑兵全力绞杀横石哈桑的二十万铁鹰骑兵。

铁鹰骑兵固然精锐，可是河套骑兵也不是孬种，血杀等人更是骑战名将，况且河套还集中了局部兵力优势，以二十七万对横石哈桑的二十万，双方顿时杀的天翻地覆。

孟菲斯见状，自然明白河套这是准备各个击破，如果横石哈桑败亡，以自己一己之力，必定无法挡住河套的兵锋。而短时间内，铁鹰和秋明恐怕也无法再组建如此庞大的战斗群。在他的指挥之下，二十万秋明骑兵不计伤亡的朝着河套步兵的阵地发动了冲击。

骑兵的优势在于机动性和运动力，而河套的步兵则是充分继承了边重行不动如山的特点，在战略守势之下，不管秋明怎样冲锋，河套步兵都恍如东海礁石泰山古松，双方征战了大半天，秋明骑兵依然寸步未近。

不过，河套骑兵和铁鹰骑兵的交战也没有分出胜负。铁鹰毕竟是大草原上的霸主之一，他们的战士都是土生土长的游牧民族，在大草原上战斗，他们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而且由于草原上白雪覆盖，战马的速度大大降低，河套骑兵一时并不适应这种环境。可是铁鹰本来就是土生土长的土著，虽然他们的速度也被降低，但早有心理准备和实际经验，一开始的时候甚至还给河套骑兵造成了较大的混乱。

如果在这里的全是河套南下的骑兵精锐，那么就算是同等兵力，也必定不会逊色于铁鹰骑兵。可是这里面有不少的都是河套留守的骑兵以及龙骑军团的原有将士，战斗力参差不齐，而且配合不够默契。双方一直从早晨激战到下午，依然是不分胜负。

傍晚时分，双方不约而同的选择了鸣金休兵。横石哈桑和孟菲斯自然是向国内请命要求增兵，而河套则是收拢战线重新进行战略部署。

次日，铁鹰秋明继续休战，河套也没有发动主动攻击。不过虎贲军团已经在骑兵统领楼京的率领下注意自己的南部地区，随时准备撤退。

第三天早晨，铁鹰和秋明的援军总算到来，近六十万联军分别压在河套的两侧，让昊天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不过很庆幸的是，在中午时分，独孤率领的白虎、荣誉和磐石军团穆山部十余万步兵在丢开一路上所有的板升城，昼夜行军之下，总算是赶到了大战战场。有了独孤这个步战无双的将领亲自坐镇，昊天也乐得将步兵交给他指挥。休整了一天之后，第二天一早，信心蓬勃的河套大军便主动对铁鹰发动了强攻。这次不仅仅是所有骑兵投入了战斗，便是连独孤的白虎军团也投入了战斗。

孟菲斯和蒂乌克莱率领的近三十万秋明骑兵对着河套步兵发动了狂风骤雨的攻击，可无论是荣誉军团的江沉舟还是磐石军团的穆山，都是河套能排上号的步战将领，一番拼杀之后，孟菲斯还没有撕开河套步兵的防线，横石哈桑那边已经支撑不住了。

铁鹰的兵力虽然和河套相差无几，不过在河套的步骑兵联合绞杀战术之前，横石哈桑的攻势显得有些苍白无力。独孤本来就是清风首屈一指的步战将领，他率领的步兵即便是塞外最精锐的曼丹铁甲重骑兵都不敢轻易招惹，何况是铁鹰的轻骑兵？

在昊天等人的战略部署之中，白虎军团本来就是河套在征战大草原时的中流砥柱，是整个战略计划的支撑点，虽然两万最精锐的重步兵因为保密的缘故并没有随军出征，可既便如此，白虎军团的战斗力也是无比强悍。而有了独孤的白虎军团，血杀等人也再不用担心防守问题，全部都是竭尽全力的主动出击。横石哈桑固然是一代名将，但血杀奉敬等人的指挥艺术丝毫不逊于他。中午时分，横石哈桑再也支撑不住，不得不率领大军突围。而孟菲斯见状，也只好无可奈何的撤兵，没有了横石哈桑，他根本就不是河套大军的对手。

此战，河套减员超过五万，而铁鹰秋明大军的战损虽然并不清楚，但绝对不在河套之下，尤其是横石哈桑在撤退的时候，断后的三万骑兵全部被河套包了饺子，最后无一幸存。

不过横石哈桑等人的运气还算不错。当天晚上，一场暴风雪突然降临，第二天一早，平地积雪都在一尺多厚，不要说独孤的步兵，便是连骑兵都不甚方便。昊天现在也不想和铁鹰秋明算总账，毕竟双方仅仅是势均力敌，如果河套逼得太急了，鹿死谁手还未为可知。而如此厚的大雪，河套一开始的焚草战术也无法实施，昊天正好顺势扫荡起草原南部的板升城来。

于是，在昊天的命令下，河套大军掉转方向，继续清剿大草原南部的板升城。那些板升城的城主也知道大祸临头，聪明一点的带着点细软和心腹便立刻打马逃往铁鹰秋明领地深处，笨一点的则是联络周围的板升城妄图武力对抗侥幸逃脱性命，最蠢得便是献城投降然后被河套拒绝最后五马分尸……

昊天自然不会让那些人轻易逃脱，奉敬和信刻的骑兵已经先行一步，尽可能的将所有的板升城全部包抄在内。十二月上旬，河套五十万大军在经历了艰苦的行军之后，总算是到达了嘉峪关下。而大草原上，他们所过之处，即便是柔然领地，都是寸草不生血流成河。此战之后，塞外的板升城几乎绝迹，无数的板升城主和他们的走狗被河套处以极刑。以至于在河套大军经过之后，还有不少的汉奸走狗被河套钉死在被拆的只剩下残墙的板升城城墙上。直到数年之后河套数十万精锐发动逆天之战的时候，都还能够看到城墙上那已经风干的尸骨。

回到嘉峪关之后，穆山率领的五万磐石军团士兵立刻返回了血色高原。独孤一直觉得飒珊那边有些问题，可是噬魂一直没有打听到有用的消息，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独孤觉得还是小心提防的好。其余的将士则是在昊天的率领下全部返回河套，进行长达四个月的休整。

“这四个月的时间，虽然没有任何的军事任务，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我们这次出征，深刻的暴露了我军内部的许多问题。因此，你们要趁着这几个月的时间好好的总结一下，争取在我们明年出兵幽云十六州的时候解决这些问题。”昊天在军事会议上，特意对着血杀等人说道。

老实说，在将河套留守兵力和血色骑兵全部混编之后，河套大军的战斗力确实有所下降。不然，如果昊天出征塞外率领的全部是当初南下的精锐大军，那么同等兵力下，绝对没有人是河套大军的对手。可仅仅是铁鹰一族全族动员的话，便能够凑出四十万大军，没有雄厚的兵力，昊天也不敢在塞外冒险。

隆冬季节，河套三路都已经是滴水成冰，原本奔腾不息的大河也渐渐停止了咆哮，尤其是在壶口渡口附近，天堑也成坦途、虽然明知道河套不会在这个时候出兵，不过驻守这里的冷方布还是不敢掉以轻心，每天都有不少的曼丹士兵奉命在大河东侧凿冰，以防河套大军踏着冰河突袭。

看到如此情况，河套方面都是呵呵大笑。想当初派人凿冰的多是河套，结果几年时间，强弱之势顿时逆转，转而变成曼丹担心起河套会不会趁机偷袭来，当真是十年风水轮流转啊，不过这可还没有十年的时间。

“谁的军队驻扎在壶口渡口？让他们每天没事出去演戏一下，就演习，不过如果对方没有防备，冲过去看看也不是不可以。嗯，就是让冷方布疲于奔命。”昊天乐呵呵的对着骆祥说道。

“还是尽可能的不要和曼丹在这个时候发生冲突，最好驻守密云城的五小郎君也让他们老实一点，我们当前的任务是休整。”玄机在一边接着说道。

昊天点了点头，他知道玄机是在说自己急于求成，因此委婉的提醒自己。不过他也没有反对，这本来就是河套的既定战略。

“我怀疑主公之所以让我们好好休整四个月，是因为南下两年，这回来之后又忙于军事整编，根本没和主母一起呆多久，所有找了个借口和主母好好的温柔缠绵。唉，人心不古啊。”军事会议一完，独孤就对着身边的血杀说道。

血杀浓眉一挑：“胡说！虽说主公十有八九是那样的想法，但主母会是那样的人吗？没事找抽，信不信你我告诉天意？”

独孤讪讪的一笑，正准备开口辩解，旁边的江沉舟唧唧歪歪的低声说道：“主母今天怎么没来参会了？主公也真是的，一回来就荒淫无度。嘿，你们没注意到主公今天有些精神不振吗？”

旁边的边重行彻底的无语了，面对这样的一群同僚，他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整个冬季，河套都笼罩在一层浓浓的温馨之中。在连续征战了两年之后，河套总算迎来了一个难得的休息。即便是骆祥和楚相成，都难得的每天陪着昊晋两兄弟玩耍。靖北王府之中就只有这么两个小孩，偏偏两人都很懂事，自然赢得了众人的欢心。

“夫君，在这样下去，他们会被你们宠坏的。”看着院子里陪着两个儿子堆雪人的昊天等人，天意担心地说道。

“妹子，我们难得回来一次，自然要陪他们玩个够。哈哈，到时候一出征又不知道会是多长时间，别回来的时候连舅舅都不认识了。”独孤乐呵呵地说道。

信刻则是直接将昊安抱来放在一个大雪人身上，乐的小家伙手舞足蹈。

昊晋舞着通红的小手，大声说道：“舅舅，我也要跟着你们一起打仗，一起保家卫国。”小家伙正在换牙，说起话来还有些漏风，而且声音还带着些奶气，顿时就引起了众人的欢笑。

奉敬抱起昊晋，笑呵呵地说道：“打仗，你会骑马了吗？还没有马背高，就想学舅舅打仗，你还早着呢。”

昊晋不服气地说道：“二舅，娘说过，不会骑马也能上战场，我会拉弓，我也会打仗。”

血杀指着小家伙说道：“就你这小身板还想上战场？再过几年，等你有马背高了，爷爷就带你去。”

信刻逗着昊安说道：“昊安，告诉舅舅，你想不想和你哥哥一样上战场？”

昊安右手食指撑着下巴，想了一下说道：“哥哥说去，我就去。不过娘说，打仗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要让大家吃饱穿暖。”

边重行也难得的笑了一下：“你这孩子，就是你哥哥的跟屁虫。”

屋檐下的天意等人都是开心的笑了起来。两兄弟虽然是一胎双生，不过性格完全不同，昊晋大半继承了昊天的血性和刚烈，昊安则是敦厚老实。不过两兄弟的关系很好，昊晋对自己的弟弟特别维护，昊安对哥哥的话也是无所不从。看着熙熙攘攘的一大群人以及兄弟和睦的两个小孩，骆祥和楚相成都是呵呵大笑了起来。这样，才是真正的一家人嘛。天伦之乐，人间幸事，大约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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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世家之惑

虽然河套现在就像是冬眠一样陷入了休整，可是还是有人在忙碌。这个人就是噬魂的大统领冠英。

河套在开春之后就会出征幽云十六州，对于东北三国和幽云十六州甚至是东倭清风皇室的情况，冠英都丝毫不敢放松。大军出征，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这次东征，对河套来说乃是不成功便成仁。东北三国虽然在大河以南遭受重创，但现在的总兵力依然超过一百七十万。仅仅是在幽云十六州，他们便有五十万驻军。虽然战斗力比之当年纵横天下的百战精锐相比有些差距，可是蚁多咬死象，何况对方还不是蚂蚁。

河套此次出征，调集的兵力大约在五十万人上下，基本上是将河套所有的野战兵力和机动兵力抽空。如果失败了，以河套现在的底子，十年之内休想再次发动收复幽云十六州的战役。而且，损失了绝大部分精锐的河套，必定会面临周边势力的反扑。不要说塞外六族和飒珊，便是宋家李家和清风皇室，也十有八九会来捡便宜。

河套现在已经成为了东大陆最强横的一方霸主，而河套强硬的作风，在赢得了人民群众的尊敬的同时，也招惹了许多麻烦。不管是哪方势力，都不想看到河套继续壮大实力。而河套开春之后出征幽云十六州，精锐尽出之后，谁知道会不会有人落井下石？铁鹰秋明和飒珊王朝必定不落人后，就是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其他方面。身为噬魂的大统领，冠英深刻的体会到了自己身上的责任之重。

“必须弄清楚周围各方势力的情况。东北三国、西北三族、飒珊、益州宋家、秦川李家、天都圣京，甚至是西域三十六国和乌玛王朝，都不能放松！这次没有重点，他们每一个都是重点！务必将他们的军事部署战略动向打听清楚。还有，盯住他们的首脑，注意他们接触的人群！事无巨细，都要立刻禀报。”冠英对着麾下的五个情报统领字斟句酌地说道。

说完，冠英还是觉得很不放心，仔细想了一下，提起腿来就去找骆祥和楚相成二人。

“你的担心很有道理。宋正风阴险狡诈，当初既然能够落井下石偷袭李家，我们河套精锐尽出，很难说他不会故技重施。至于李家，李萧漠聪慧多智又识大体，应该不会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朝廷方面嘛，他们现在自保都略显不足，想来没有那个实力。”骆祥听完冠英的叙述，沉吟道。

楚相成捏着胡须，高高的额冠一晃一晃：“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主公此次出征，留守的兵力不会超过四十万。虽然比起之前来还要雄厚一些，但是，我们以前面对的只是塞外异族、飒珊王朝和极乐圣教，这次恐怕还有宋李二家以及天都圣京。一步走错满盘皆输啊。”

冠英连忙说道：“东北三国必定已经知道了我们准备收复幽云十六州的意图，想耶律沧海号称塞外第一智者，卡辛巴斯乃是名垂一甲子的不败名将，他们不会没有一点准备。”

“边帅说的那几个人，重点监视。如果对方真的有异动，他们肯定会露出马脚。”骆祥想了一下说道：“冠英，你尽量将宋李二家和朝廷方面的意图弄清楚。塞外异族乃是我们的夙敌，飒珊王朝那边有血色高原挡着，边关的将士都是身经百战之辈，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唯有宋李二家和朝廷方面，如果他们心存不轨的话，恐怕还真会给我们造成一定的麻烦。”

楚相成摇了摇头：“如果塞外六族和飒珊王朝对我们发起猛攻，朝廷和宋李二家应该不会插手。毕竟胡虏乃是我神州夙敌，但凡神州子民，对他们都是恨之入骨。宋家当初仅仅是趁火打劫李家，便已经被天下人鄙视。如果他们真的敢和异族公然联手，那么他们就算能够胜利，也坐不稳自己的位置。”

“独帅反应的飒珊的异常现象，我们应该引起重视。”骆祥踌躇道：“飒珊乃是中大陆强国，素来觊觎我天朝国土。他们现在和逻些王朝搅在了一起，如果两方真的突然对青宁路出兵，我怕血色高原那边还真挡他们不住。通知灵仙长老，让他们密切注意逻些王朝的动向，实在不行，便举族退往青宁路北部山地地带。穆山的五万士兵驻守在那里，加上血色一族的力量，至少能够将给我们在血色高原之上留下一个立足点。”

624年一月初，昊天开始了声势浩大的地方巡视。这次昊天带着的人并不多，仅仅是自己的几个妻子和三千亲兵。骆祥和玄机都留在延州制定几个月之后出征幽云十六州的战略方案，因此并没有随行。血杀奉敬等人，则是在进行军事推演，并且也不是政务系统的人，并不想参杂到昊天的巡视之中。昊天也乐得如此，也算是借此机会好好的陪伴自己的几个妻子。

“夫君，我们从延州出发，先到安州壶口渡口，然后从石州风陵渡口踏冰北上，巡视完鹤堡关和玉门关的防线之后，折道向西，经桑州并州入安西路泰州，再从库州南下西州，视察嘉峪关防线。如果夫君到时候心情不错，条件也许可的话，可以从新修建的官道登上血色高原，看看穆山的情况。如果时间紧迫，我们就顺着木州夏州的永恒的商路在煌州经由望津渡口回到定州，你看怎样？”天意坐在昊天的身边说道。

昊天似乎并没有听天意在说什么，只是习惯性的点头道：“好好，你说什么都行。这么多年来，不都是你说了算吗？”

天意有些生气地坐正了身子，故意问道：“夫君，那么我问你，我们到嘉峪关之后，应该如何？”

昊天讪讪的一笑：“嘿，不是直接回来吗？”他刚才还真没有注意天意再说什么，因此很有些郁闷。

天意板着面孔：“就知道你没有认真听。我再说一次，要是在记不住的话，哼！”

昊天连忙竖起了耳朵，细细的停了一下之后说道：“最后加一点，回了定州之后先到克州看看，然后尽可能的抽时间到吉州去一趟。这次是我第一次巡视领地，下面的每一个州府，都要尽可能的去一趟，就算是走马观花也是一样。不然，辛双和海正心中必定会起疙瘩。嗯，海正这人是个大才，放在吉州也太可惜了。”

天意点了点头。海正师从林太岳，他和并州的上官俊是林太岳仅有的两个留在身边的学生，文学底子和个人能力自然不差。而且海正并不像是他的老师和师兄那样有些迂腐，他的思想开明，全身上下都洋溢着一股浓厚的向上和铁血的激情。不过由于他显赫的师门及过人的才华，难免有些恃才傲物。昊天当初将他放在吉州，本来只是无意。后来发现他的才华之后，屡屡想将他抽调成楚相成的助手，可是天意等人却极力反对。也正因为如此，海正在吉州一呆就是好几年。

“现在他的棱角磨的差不多了，是该重用的时候了。”天意缓缓说道。

“等幽云十六州收复了，让他去做个太守吧。天意，幽云十六州三路之地，还需要两个太守，你看谁人能够胜任？”昊天微微朝后面一靠，辛皎连忙坐在他的背后，而张月婉等人同时竖起了耳朵。

昊天的马车之中只有昊天自己和天意等六人。如果是以前的那架马车，还有些拥挤，不过现在这辆马车乃是楚相成和血杀等人亲自为昊天打造的，上面的空间足有八十多个平方，豪华程度甚至不逊于清风皇帝出巡的时候惯用的龙撵。马车之上不仅有客厅，还有好几个小房间和露台。昊天当时一看见这马车，便吓了一大跳，本来想将打造马车的骆祥血杀等人训斥一顿的，结果独孤懒洋洋地说道：“主公，你以为马车是给你打造的啊？我们才没那闲工夫。这是给我妹子的，也不想想，我妹子这么娇滴滴的一个年轻女子，大冬天的跟着你东奔西走，她容易吗？”

血杀也一脸严肃地说道：“主公，如果仅仅是你出巡的话，我们什么都不用准备，喏，那边那匹驽马，应该够了。”昊天当时就气的七窍生烟。

有了独孤这个老流氓开头，骆祥奉敬等人自然也不甘落后，后来便是连江沉舟这些人都加入了对昊天的抨击之中，过来老半天，昊天这才回过神来，原来自己只是沾了天意的光而已。

天意看了之后也很是震惊，不过看着马车之内那些精挑细选的诗词书画，顿时兴奋的不能自已。当下将骆祥等人好好的感谢了一下，当仁不让的将这座由六十四匹战马拉着的马车命名为青云。

昊天想了一下也觉得没有什么，自己毕竟是雄霸河套的靖北王，这马车也很符合自己的身份。虽然是张扬了一些，不过他就算不张扬，天都圣京这些对他也是提防有加。既然如此，自己为何不给天意她们一个舒适的旅程？

天意微笑着说道：“妾身乃是女流，说这些不太合适吧。”

昊天大度的一挥手：“有什么不合适的，你尽管说就是。这些年来你一直主持河套政务，对下面的情况可比我熟悉多了。”

“我天朝惯例，后宫不得干政啊。”天意微笑着说道，张月婉等人心中同时一凛，除了辛皎，都情不自禁的将头一低，她们很显然已经听明白了天意的意思。

“无论是从军从政，虽有不拘一格，不过资历也很重要。定州何福大人，本来是一个上好的人选，不过骆叔父已经私下给妾身打了招呼，希望何福留在原地，何福也是这个意思，因此，妾身不准备动他。”天意缓缓说道：“海正算上一个。苗甘福和成大平能力不错，又是我们河套最早的一批行政官员，可以让他们分兼一路。”

昊天细想了一下，也点头道：“这样一来，至少河西路安西路的知府们不会心怀不满，也好，他们两个都是跟着我一起从青云出来的老部下，而且资历也仅次于魏鹤他们，提拔一下也好。”

张月婉等人都是羡慕地看着天意。她们几个不要说一路太守，便是连提议一州知府的权力都没有。而且，她们还没有沾染政务，恐怕骆祥等人就已经盯了上来。虽然昊天对她们也是疼爱有加，不过很有自知之明的她们从来不涉足这些事情，哪像是天意，什么都能说，而且还什么都能够拍板。

不过，她们也仅仅是羡慕而已，要是真的敢嫉恨的话，不要说昊天，便是连河套的军政两方都会集体翻脸。毕竟，天意在河套军政两方以及普通百姓的心中，威望之高，比之昊天也毫不逊色。尤其是普通百姓，对天意更是感恩戴德。

天意也不避讳众人，正色说道：“夫君，妾身一直在想军队的事情，现在有了些眉目，想和你探讨一下。”

“你说。”昊天不以为意地说道。

“夫君以前曾经和妾身探讨过，世家乃是寄存在帝国身上的一个毒瘤，若不清除，必定会滋生祸端。可是妾身纵观神州千百年的历史，发现世家固然有诸多不是，可是同样有不少积极的方面。一个制度能够存在千年，必然有他的合理之处。而且每每在开国之初和中期，世家都还起着积极地作用。”

天意顿了一顿，目光不经意的扫视了雪倾城等人，继续说道：“世家子弟虽有纨绔，不过他们为了培养家族子弟，也是不遗余力的提高教育，而且由于家事方面的优势，他们比之普通的百姓更容易出人头地。”

昊天若有所悟地说道：“你的意思是保留世家？”

“是。不过这需要上位者和世家之间的协调才行。上位者应该公正廉明宽容大度对天下百姓一视同仁，同时严肃律法，不得有因人废事徇私枉法的事情发生。世家之人也应该提升对自己的教育，如果家族中有人犯法，应该依照国家的法律论处，不得以权谋私干涉律法。至于欺压良民贪污腐败意图不轨这些，必须全部收敛。”天意正容说道：“夫君，现在我河套已经不是一开始只居于一路六州苦苦挣扎的势力，而是能够影响整个神州，雄霸河北的霸主，我们必须正视这些问题。”

昊天心中默认，他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只是还没有一个初步的计划，因此并没有说出来，让天意帮着参考一下，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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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要求

“夫君，血色高原、淮水张家和天舞星河都给予了我们巨大的帮助，当初夫君也对他们做出了相应的承诺。可是夫君对世家的深恶痛绝，又让他们心中暗自胆颤，害怕夫君秋后算账。妾身想，我们很快就要出征幽云十六州，此战关乎我河套三路的生存和神州的中兴，因此，必须内部齐心协力。所有，现在是应该给他们一个承诺的时候了。”

雪倾城三女同时感激地看了天意一眼，河套军政两方基本上都是平民子弟出身，对于世家，就算没有恶感，也不会有倾慕之情，许多人都是抱着可有可无的心态。像骆祥和楚相成二人，他们也只是想铲除三大世家这样的地方豪强。不过昊天对世家向来没有好感，当初和李萧漠第一次见面就能因为这件事情争得面红耳赤，偏偏他又执拗异常，如果昊天以后真的要铲除世家，那么就算是和他关系最为良好的张家，恐怕也难以逃脱。

但是求情之类的事情，谁都不敢在昊天的面前提及。昊天一般不发怒，发怒就不一般。不过天意不同，她若是说了出来，昊天不仅不会发怒，十有八九还会对她言听计从。想到这里，众人不尽对天意接下来的话无比期待起来。

“妾身认为，世家擅权，这确实是一个很大的隐患，可是世家只要教育的好，子弟之中还是颇多才俊。倾城，你们三个都在，大姐我也就挑明了说。”天意看了昊天一眼，发现昊天并没有意见，这才说道：“血色高原必须统一。逻些乃是我天朝故土，我们不管是因为当年的承诺还是因为帝国的尊严，必须收复。你乃是血色一族的圣女和族长，我很明确告诉你，你们的宗教方面，我们概不干涉，行政管理和司法方面，我们也不插手。不过你必须记住一点，你们是天朝的一部分，是神州子民，如果你们胆敢叛国自立或是勾结异族，你应该明白后果。”

天意声色俱厉，连辛皎都吓了一跳。不过雪倾城可是一个聪明人，一下就明白了天意的意思，于是连忙说道：“大姐，我们血色一族素来忠于天朝，不管什么时候都不会叛变，这个你请放心。”

天意的脸色缓缓缓和下来，浅笑着说道：“这个我自然相信你们对天朝的忠心。不过还有一件事情，我们河套司法独立，人人平等。如果你们治下的百姓犯了法，如果仅仅是你们血色一族内部，可以按照你们传统的方法解决。但是你们如果是和其他民族发生纠纷，那么必须公正严明的处理。夫君，妾身倒是忘了这件事情。两位叔父说为了严明河套的律法，希望恢复大唐帝国时期的大理寺，专门掌管河套律法。”

昊天考虑了一下说道：“这是一个问题。我们河套建立这么久，一直没有真正的司法机构。这个建议很好。秋沐，你立刻拟我命令，擢升帅康宁为大理寺寺卿，全面负责河套三路一切律法。河套总军法官马丹为寺少卿，协助帅康宁处理司法事务。代煌擢升总军法官一职。河套三路一切律法包括军中律法都受大理寺节制。”

张月婉的心中一转，大理寺？清风和前朝不同，在汉唐时代，司法方面主要是刑部负总责，下辖三个主要部分，分别是军法处、大理寺和宗人府。军法处管理军中律法，将士犯法多是由军法处处理。宗人府专职管理宗亲贵族，这个府丞的职位向来是皇家宗室担任。大理寺掌管审讯刑狱。本来司法行政尽归刑部，不过河套只是一方王爵，因此不可能设置刑部。只是大理寺的设立和他的职权范围，完全替代了刑部的功能。看来，河套是有问鼎天下之心了。

不过她的心中却是一阵失望，她心中理想的大理寺寺卿和少卿乃是马丹、代煌。这两个人和她的关系一向不错，如果两个人居此高位，以后对自己肯定会有帮助。但是帅康宁这人长期跟着楚相成，完全和楚相成的老谋深算一脉相承，而且整天铁青着一张脸，谁的帐都不买。张月婉心中不由得感慨地想到，想当初的一千青云驻军，谁想到他们今日能够有如此辉煌的成就？虽然当初的一千驻军只剩下现在的五十七人，可剩下来的每一个都是人才。就算不是人才，在这几年的战火磨练之后，也变得狡猾起来。现在河套军政两方，青云系占了绝大部分的地盘，恐怕在未来的几十上百年，都会是这个结局。

雪倾城并没有张月婉想得那么多，她连忙说道：“大姐这样甚好。不过小妹一定会竭尽全力管教族人，不让他们给大姐你添麻烦。”

“嗯。倾城，你们血色将士，除了自愿参加军队的那部分，血色高原我们还是给你们留下十五万人。你们部族长老的私兵不计算在内，可是你们最好也掌握好其中的分寸。你们放心，我们河套对治下的百姓都是一视同仁，绝对不会有任何歧视的现象发生。”

雪倾城连忙点头，心中却已经打定主意，等河套平定天下之后，自己第一件事情就是削减部族长老的私兵，以免给双方的关系造成不便。现在就不必了，毕竟神州还是烽火连天。

天意看见昊天没有意见，于是对着张月婉说道：“月婉，你们淮水张家，我们心中也早有概论。这些年来，由于有你们的粮食源源不断的运到河套，我们河套才安然度过了那次饥荒，这些年来也一直没发生缺粮的事情。我们大军南下的时候，你们也是倾力相助，这份恩情，我们河套必然不会忘记。”

张月婉落落大方地说道：“大姐夸奖了，小妹也是河套的人啊。算起来，夫君还算是我们淮水的半子，两方本来就是一家人嘛。”

天意对张月婉的回答显然很满意，于是微笑着说道：“淮水现在的处境有些恶劣，不过你放心，只要我们河套一天不倒，淮水就绝对不会倒下。不管以后淮水发生什么事情，不管和我们河套走到什么地步，我们河套都会区别对待。你们现在是一方诸侯，我们以后也会保证你们的地位。夫君，你认为了？”

昊天点头道：“那是自然。以后的事情另说，不过我们河套绝对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就算淮水以后和我们河套翻脸，也至少会给你留下一个太守的地位。”

张月婉心中一惊，嘴上却是笑着说道：“夫君，你忘了妾身是你的妻子了啊。”

“谁忘了？我的意思是说，实在不行，你从你的堂兄弟之中抱养一个孩子，我们不会亏待张家的。”

张月婉心中的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下，她虽然嫁给昊天，但毕竟还是张家的女儿，自然要为家族考虑一下才是。不过自己是不是多心了，毕竟现在淮水有父王存在，根本不可能翻天。但昊天和天意的心意，她还是很满足的。

“恋尘，至于你们天舞星河，你们是一开始就全力相助我们的人，我们更不会漠视。就照你们所说，以后划分一块地盘给你们治理。在这块地盘上，除了军权和外交司法，其余的全部和倾城她们相仿。你看怎样？”天意笑着问道。

仙恋尘皱了一下眉头：“大姐，我已经很久没过问教内的事情了，根本不知道她们在想些什么。不过这可是我们天舞星河朝思暮想上百年的梦想，想来所有人都是全心全意的赞成。不过大姐，你准备划取什么地方给我们？我先说明了，不准是塞外和西域啊，那地方我可不喜欢。”

恐怕也就只有了无心机的仙恋尘才会这样的提要求，不过昊天和天意对她都知之甚深，知道她这是出于本心，两个人相视一笑，昊天这才说道：“放心吧，你怎么说都是本王的小妻子。不在塞外和西域，这样吧，哎，倾城，在你们血色高原的哪个角落里划出一块地盘，怎样？”

雪倾城自然知道昊天这是在调笑仙恋尘，于是打趣着说道：“好啊，妾身和恋尘乃是总角之交，大家做个邻居也是好事。”

仙恋尘一听顿时急了：“不行！如果是在血色高原，我们还不如去塞外和西域了。”

雪倾城存心逗弄她说道：“恋尘，怎么了？难道你就这么不愿意和我们做邻居吗？”

仙恋尘俏脸通红，支支唔唔了许久都没说清楚，不过一看见昊天等人忍俊不禁的笑容，这才明白自己是被他们给逗弄了，顿时一个粉拳砸在昊天的身上：“讨厌啦，存心欺负人家。”

昊天乐呵呵的握住她的小手，笑着说道：“我哪敢了？你放心，绝对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天意看着秋沐和辛皎，突然笑着说道：“夫君，要一视同仁啊。现在可轮到秋沐和辛皎了。”

昊天一听也觉得是这么回事，于是笑着说道：“秋沐，皎，你们想要什么，说出来让夫君我参考一下？”

秋沐毫不犹豫的摇头说道：“我可没什么想要的。我只想好好的写我的东西，然后自由自在的飞翔。我可不会像倾城她们那样傻，许下愿望之后，就被你给拴住了。哼，要是你以后不喜欢我们，我走的时候也爽快一些。”

天意微微一怔，不过旋即又开心的笑了起来。也许，正是因为秋沐的这种直爽洒脱，所以才赢得了昊天的喜爱和众人的喜欢吧。

昊天则是笑呵呵地说道：“秋沐，你也太小看你的夫君了。当初我们就已经说过，绝对不干涉你的自由，而且还立下了凭证。这个不算，你说别的。”

秋沐摇了摇头，固执地说道：“不行，我就不说。不过，如果你真要我说的话，那就这样吧，我是武林中人，希望你以后能够对武林中人宽容一些。”

昊天奇怪地说道：“我什么时候不宽容了？我娘便是武林中人，先生和血帅也是武林高手，你们几个，哪个不是武林中声名显赫的人物？”

“武林中人也是神州子民，他们对国家对民族也有巨大的贡献。想当年壶口会战的时候，焦盟主不是率领着神州武盟的弟兄们义无反顾的前来吗？虽然江湖中人是有些败类和稀奇古怪的门派，但是在国家危亡之计，他们同样不计前嫌。神州武盟的副盟主萧都，不就是魔门长老吗？天都圣京一战，神州武盟和信刻他们并肩作战。血帅他们在出兵龙胜的时候，寂寞丘陵也是慨然相助。你们放心，我绝对不会因为兵恒度摄这些人而将江湖中人一棍子打死。”

“不是这样。文以儒乱法，侠以武犯禁。江湖人的观念和你们官府这些有所不同，况且上位者往往害怕江湖中人势力太大最后颠覆自己的统治，因此竭力限制。”秋沐解释的道。

昊天哈哈一笑：“如果真的是那样，你未免也太小看你的夫君了吧？秋沐，当年窥天居士在和你夫君探讨起我天朝的时候，窥天居士就说过，我神州之盛，不仅仅在于朝廷，同样在于江湖。武林中人也许是有些势力，可是和政权相比，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如果一个政权衰弱到连江湖中人的冲击都能够动摇他们的统治的时候，这个政权必定已经腐朽到家，还不如灭掉的好。再说了，江湖中人的危害在大，有贪官污吏厉害吗？”

秋沐等人总算松了口气，看来，昊天还是一如以往的那个昊天啊。

顿了一下，昊天捏着秋沐的小手，接着说道：“江湖中人是一个特殊的群体，对待他们，要像对待倾城的血色高原一样区别对待。对于江湖中人内部的恩怨仇杀，只要不是动辄杀人满门的事情，我们尽量不要过问。但是如果他们屠杀平民百姓，那么就不能轻易放过。”

张月婉脑子最好使，连忙问道：“如果杀的无恶不作为害乡里的贪官污吏了？”

昊天的眉头一皱，这是一个很不好界定的问题，倒是天意张口说道：“夫君，我看有必要在大理寺之下在设置一个专门机构，专职调查这些事情。如果对方杀的真的是贪官污吏，而被杀人按照律法，也确实该死，那么不予定罪。如果对方只是为了其他因素行刺，那么必须严正典法。”

昊天想了一下，觉得这也是最好的一个办法，虽然以后可能会带来一些麻烦，但只要朝政清明，想来不会有太大问题。

张月婉等人也是满意的一笑，至少已经定下了江湖中人的基调，以昊天说一不二的性子，日后必定不会发生出尔反尔的事情。

“辛皎，该你了。”昊天身子朝后面一靠，两团柔软顿时顶在背上，说不出的舒服。

辛皎想了很久，最终张口说道：“我也没什么要求。我只希望就这样一直陪在你身边，生死不离。”

昊天心中一阵感动，也不顾天意就在身边，反手抱过辛皎，抱在怀中说道：“我们是夫妻，当然是生死不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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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藩镇人选

天意微笑不变，心中也是一阵激荡，昊天的几个女人之中，除了自己，辛皎是唯一一个全心全意没有丝毫其他因素而义无反顾的跟着昊天的人。想到这里，她笑着说道：“辛皎，既然这样，那么，以后等夫君走后，你就陪着他吧。”

“天意，你这不是咒我吗？”昊天哭笑不得地说道。

天意眉毛一横：“那又怎样？”

昊天无语，对于天意他倒真不敢说什么，只好呐呐的一笑。

倒是张月婉等人好生羡慕了一下，天意的意思，明显是准备让辛皎日后陪葬。自古以来，除了正妻，妾室就算有陪葬，恐怕也是殉葬的多。而辛皎明显不是这样。看来，辛皎在昊天和天意的心中，可比自己等人重多了。但是她们也明白，如果她们肯放弃自己刚才提出的条件，必定也能得到辛皎同样的待遇，只是，她们毕竟放不下啊。

昊天乐呵了一阵，这才想起自己刚才似乎是在和天意说军队的事情，于是连忙将话题拉了回来。

“上位者全力过大，虽然更利于政策的实施，可是许多时候往往会形成独断专行。妾身想，建立政权之后，对于那些有功之人，绝对不能作出狡兔死走狗烹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昊天若有所悟。

“以之为藩镇，中央与他们守望相助。”天意沉声说道。

昊天双眉紧凑，藩镇是一个很头痛的事情，若是藩镇，那么地方必然自成一系，就算一开始双方关系良好，到了后来，十有八九也会走到现在的三大世家的地步。可是天意说得也有道理，只有相互制衡，才能够保证权利不被滥用。

“天意，你继续说下去。”

天意毫不犹豫地说道：“两位叔父一开始的提议是由我们的嫡系血脉出任藩镇，这样一来双方的认同感更强。不过现在看来，难度很大。”

昊天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他失去生育能力的事情天意已经告诉了他，而他现在就只有两个儿子，出任藩镇的话恐怕会另曾有些麻烦。好在两兄弟相亲相爱，昊晋刚毅果敢，昊安敦厚慈善，这多少让他欣慰了一些。

“出任藩镇的人，首先必须和主公你是一条心。其次，在河套地位显赫功勋昭著。再次，有谋略手腕。最后，识大体知道自己的责任所在。这样的人，我们河套就只有那么几个。”天意缓缓说道：“两位叔父心意已定，事情完了之后他们会选择离开。军师肯定是回天机谷。义父素无此心。因此，妾身认为，边帅、大哥、奉敬和信刻，他们是最好的人选。”

雪倾城等人脸色不变，虽然心中思绪万千。她们明白，天意既然敢在她们面前说出这些话，那么就有十足的把握肯定她们不会泄露出去。当然，如果她们真的敢提前泄露，那么天意就算在心地仁慈，也不会放过她们。而就算天意放过了她们，恐怕骆祥和楚相成两个心狠手辣的老头子也会随时算计。如果她们能够很幸运的逃过骆祥等人的暗算，那么恭喜了，恐怕整个家族都会给自己陪葬。这两个老头子，要论老谋深算和杀伐果断，天下恐怕没几个人能和他们相比。因此，她们现在能做的也就是倾听。

这四个人和昊天都是关系莫逆。边重行是昊晋两兄弟的义父，独孤三人是天意的义兄弟，奉敬和信刻更是昊天二人从小一起长大的死党。他们乃是昊天最早的最随者，对昊天的忠心无与伦比，在河套也是声名显赫。由他们出任，自然是最好的人选。

昊天斜着脖子看着天意，突然明白了天意的意思。对于河套来说，即便雪倾城、张月婉和仙恋尘是他昊天的妻子，她们三家对河套也做出了巨大贡献，可是，她们始终是外人。但河套又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既然如此，那么在多出几个藩镇制衡他们，也并不是什么坏事。

如果昊天所料不差的话，在血色高原统一之后，骆祥等人必定会借口调整嘉峪关的防线，然后将血色高原北部地区划分到河套的直属领地，并且在这里布置重兵。至于张月婉她们，暂时还有些遥远，不过以骆祥的阴沉毒辣和楚相成的老谋深算，他们至少不会对河套的中央政权形成威胁。

“还有没有？”昊天问道。

天意摇头：“没了，暂时就只有这么一些，以后想到了再说。”

昊天闭上了眼睛，张月婉等人见状，都识趣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青云座驾异常宽敞，每人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房间。辛皎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张月婉等人走了开去。她并不担心昊天的安全。青云座驾的周围，除了昊天的三千亲兵，还有骆祥亲自训练的五百近卫。

这些近卫年龄大多在十五六岁左右，都是当年壶口会战之后骆祥从幽云十六州的难民之中精挑细选的，统领姬清乃是和贯之纯等人一起在壶口渡口解救出来的孤儿，后来也是五小郎君在军校时的同学。当年昊天南下的时候，身边的二十多个近卫便是他们之中的杰出人才。这些人习武的时间虽然不长，不过实力之强悍，即便是张月婉等人也是相当惊讶。她们若是单独单，这些近卫没有一个是她们的对手，可若是一对二，她们就算能够取胜也必定会身受重伤。

骆祥在培养这些人的时候，完全是遵照死士的方法训练的。每个人一战斗起来就是不顾生死以命搏命，出招的套数和角度，完全和骆祥一脉相承。和楚三等嫡传弟子不同，楚三他们都具有自己的思想，乃是骆祥和楚相成的忠实助手。而这些人就是纯粹的杀手死士，他们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保证昊天和天意的安全。张月婉和雪倾城等人都很想不通在短短的几年之内，骆祥是如何将这些人培养成高手的。但是辛皎毕竟是当今天下最顶尖的高手，她很清楚，这些人要么是修习的素来以诡异速成而著称的魔门功法，要么就是另辟蹊径，通过一些不为人知的代价提升功力。当然，在骆祥手中，他们应该是后一种可能居多。

这五百人不仅个人武艺出众，而且使用军旅方法训练，骑射水平在河套首屈一指。当时信刻看完五百近卫的表演之后，摸着自己犹如钢针一般的胡须沉思良久，总算是张口说道，如果这五百人由本帅亲自率领，就算前面是五万曼丹的铁甲重骑兵，本帅也能够搅他一个底朝天。

辛皎等人缓缓退出，昊天这才抱起天意坐在放在自己的双腿上，凑在她的耳边低声说道：“怎么，故意说给她们听得？”

“有这个意思，不过更多的是说给你听。河套君临天下，已经是大势所趋，多则五年，少则三年，必定能够一统江山。夫君，我真害怕你当上皇帝之后，会像历史上的那些开国君主一样削除异己大肆屠杀功臣。像义父他们，那都是妾身最亲的人，司徒和李孝他们，也是妾身最忠实的部下，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妾身宁愿自行了断，也不愿意看到这样的惨剧。”天意担心地说道。

昊天微微一笑；“你放心，你夫君绝对不是那样的人。如果我真的是那样，那还算是人吗？不过你一口气弄这么多个藩镇出来，就不害怕以后闹出藩镇割据的场面吗？”

“一个政权要想长久，并不是期望他的外部环境有多好，而是自己具备顽强的生命力。只要我们自己能够朝政清明心系天下，那么天下百姓必然会全力拥护，就算他们手中拥有一地之力，又能怎样？如果你自己都腐朽到家了，那别人起野心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天意摇头说道：“不过两位叔父合计了一下，准备在一统帝国之后，将天舞星河和淮水张家迁到岭南地区，让他们为帝国开疆拓土。”

“他们会去吗？”昊天疑惑地问道。

天意说道：“天舞星河必定会去。张家可能会有意见，可是张家现在内部矛盾丛生，骆叔父说，张家在威远王去世之后，必定会和我们河套交恶，到时候也由不得他们了。”

“高丽了？”昊天继续问道。

傅若水这次并没有随着天意出游。谁都知道昊天这是想借机陪伴一下自己的妻子，傅若水自然不愿意来碍眼。而昊晋两兄弟也没跟来。本来昊天很想将两兄弟带出来兜兜风的，结果骆祥和楚相成等人死活不愿意。特别是骆祥血杀等南下回来的人，更是对这两兄弟宝贝的要命，加上何玉柳燕等人的劝说，昊天无奈，只好将昊晋二人丢给他们。昊安虽然舍不得天意，不过被何玉等人一逗弄，一会儿就哈哈大笑了起来，倒是让天意松了口气。

“楚叔父说，高丽只要肯付出诚意，让天下人知道他们依旧是站在我们这边，并且能够为我天朝贡献一份力量，我们可以让他们保留现状。”天意突然莞尔一笑：“以前妾身一直觉得卜大师和高丽国主傅江临太过杞人忧天，当时我们神州四分五裂风雨飘摇，可是他们在那个时候便已经意识到了我们神州必然会有中兴的一天，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便努力表现出他们的诚意。如果不是如此，恐怕我们河套军政两方，对高丽的仇恨更在东倭和金花三越之上。”

顿了一下，天意接着说道：“若水虽然年幼，不过也是一个人才。她这些年来一直呆在河套，虽然从来没有为高丽说过一句话，可是她通过她自身的魅力，极大的影响了我们河套军民对高丽的看法。只有十四岁便能够名列神州十大英杰之一，外人都认为她是沾了卜先至大师的光芒，谁知道这个小姑娘心中却自有锦绣？”

两天以后，昊天的座驾抵达了河套北部边防重地玉门关。而早已经得到了消息的司徒列五小郎君等人已经等候在玉门关的城门之外。

“龙双了？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里？”天意一看见司徒列，顿时惊讶地问道。

河套军事整编之后，昊天考虑到杜越的事情，于是也对军纪做出了一些适当的调整。长期驻守边关的士兵，统领级别以上，都能够携带家属。主要是因为河套士兵每年都有固定的假期，统领们虽然也有，可是边关军务繁多，很少有人能够走开，因此昊天特准携带家属。不过即便是家属，也只能待三个月。

司徒列连忙说道：“主母，你又不是不知道，龙双她都好几个月了，这里风大，我就没让她出来。等进城之后在让她来拜见你和主公。”

天意也不以为意，她和龙双交情也不错，毕竟以前都长期呆在延州。昊天倒是有些郁闷，司徒列对自己虽然也够尊敬，可是和天意相比，那完全不是一个级数的。

“司徒，为什么看见本王不行礼？”昊天故意板着脸说道。

司徒列闻言，连忙走过来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这才笑嘻嘻地说道：“主公，你辛苦了。”

看着司徒那嬉皮笑脸的模样，昊天感觉就像是吞了一直苍蝇，好在五小郎君也走了上来，对着昊天便跪了下去。

“孩儿拜见义父。”

“起来，你们现在也是一军统领，你们三个更是军团长级别的高级将领，这样成何体统？”昊天看着这几个儿女，也是相当高兴，连忙将英季儿和初月影扶了起来。

英季儿笑着说道：“义父，不管我们是什么级别，都是你的儿女啊。”

而初月影和斗光业早已经一人挽着天意的一只手臂，笑呵呵的说个不停。

“汪鲜了？”昊天左顾右盼一阵，突然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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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巡视领地

“主公，属下在这里。”汪鲜的声音从城门内急促传来，昊天抬头一看，却见汪鲜正穿着盔甲急冲冲地小跑过来，很显然刚才是在巡视城防。

“主公，属下刚才正在当值，刚交接给了部下。”汪鲜说道。

天意一笑：“汪鲜，前些日子我和夫君在青云的时候，你娘还特意问我你怎么没有回来，当时我和主公都没敢回答。你也真是的，每次探亲回家呆不到几天便急急忙忙的离去，难道这玉门关没了你就守不住？”

汪鲜虽然知道天意这是在开玩笑，不过还是连忙说道：“主母说笑了。玉门关只要有军团长在，必然是稳如泰山。只不过属下从军多年，一天不呆在军中就觉得不舒服。”

昊天板着脸说道：“汪鲜，本王此次前来，乃是有要事告知你。你娘已经为你找好了妻子，就是你村子的那个李茜。不过每次写信让你回家，你都是以公务繁忙推脱。你说，人家李茜帮你照顾你父母长达两年，你为什么就不见上一面？难道你还真准备让人家李茜在家中守寡？”

昊天一开始听汪鲜父母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也没太在意，可是知道李茜已经在他家中住了两年，并且这两年来一直照顾着两位老人的时候，他这才动容了，然后拍着胸膛保证自己一定会将汪鲜给抓回来。

天意轻轻一叹，上前一步说道：“汪鲜，过去的就已经过去了，重要的是把握现在。李茜那人很不错，长的也很大家闺秀，和你很是般配。”天意对汪鲜的事情很清楚，汪鲜乃是青云驻军的老人，曾经有一个指腹为婚的未婚妻，不过塞外六族入侵河套，他的未婚妻在青云城破的时候为了保护自己的清白，坠井自杀。汪鲜知道此事之后，顿时心如死灰，因此后来不管父母怎样劝他再娶，他都不肯答应。

昊天浓眉一扬：“汪鲜，我不管你有什么心结，但是人家李茜以真心对你家人，你难道就忍心负了她？别给我扯东扯西的，你立刻回青云成亲。”

汪鲜大急，连忙将目光转向司徒列。哪知道司徒列根本没朝这边看，倒是白抛媚眼了。

“司徒，你调一屯人马，护送汪鲜会青云成亲。嗯，展书堂正驻守在青云附近，你们就将汪鲜交给展书堂。顺便告诉他一声，如果汪鲜没有成亲就溜回逃了，本王回去之后剥了他的皮。至于一路上的安全，你让下面的人小心一点。”昊天不由分说地说道。

“主公……”汪鲜大声哀嚎。

昊天勃然大怒道：“怎么，你敢抗命？”

司徒列尽量憋住笑容，连忙说道：“属下遵命！”

天意笑着说道：“司徒将军，这一路上你可要让人看好了，要是能不能将人成功的交给展书堂，那小心本妃搬出军法处置你。”

司徒列打了一个寒战，连忙说道：“来人，让欧阳纯来。告诉他，要是这一路上出了问题，本军团长就调他到预备役去，只要大爷还有一口气在，他就休想上战场！”

欧阳纯是他的亲兵队长，最是好战，要是得知自己有可能会被掉到预备役当一辈子的预备兵，这小子恐怕睡觉都睡不着。

汪鲜本来还准备路上逃走的，可是一听司徒列这话，顿时知道没了指望，只好垂头丧气的低下了脑袋。

轻车熟路的走进城守府，昊天这才问道：“司徒，说说你这里的近况。”

“铁鹰已经取消了全族总动员令，不过现在依然保持着二十五万左右的常备兵力，十五万大军在横石哈桑的率领下驻守铁鹰东南部地区，很显然是为了防备我们的突袭。”司徒列缓缓说道，目光转向了五小郎君。

唐剑跟着说道：“半个月之前，孩儿和光业率领两万骑兵挺进铁鹰腹地焚草，和横石哈桑小小的碰撞了一下，发现对方是以防御为主，短时间内应该不会主动进攻我们。”

司徒列接着说道：“种荡深现在率领着两万步兵驻守密云城。如果横石哈桑全军压到玉门关下，虽然不可能对玉门关构成威胁，可是完全能够割断我们和密云城的联系，那样的话，当曼丹在进攻密云城的时候，密云城将无法得到我们这边的任何支援。因此，属下前些天已经让人押解了大批军需储备到密云城内。”

昊天皱了一下眉头：“唐剑，你们几个乃是一军主将，身负玉门关坚守重任，怎么全部都一起离开了？要是密云城那边发生什么事情，你们留在那里的骑兵怎么办？”

唐剑等人都羞愧的低下了头。他们当时也是太想见天意和昊天，并没有考虑清楚。

天意打着圆场说道：“夫君，他们几个毕竟还小。不过你们也是，身为军人，就必须用军人的思维思考问题。记住，下不为例，不要再让干娘担心。”

“是。”五小郎君齐声说道。

昊天也不好再说什么，于是点头示意司徒列继续。

“耶律迟显将太行路的二十万曼丹驻军全部集中了起来，除了冷方布的五万士兵，其余的全部压在了武州中部。不过耶律迟显并不擅长主动进攻，而且也缺乏进攻意识，加上由于他极力保举的大将萧士成在密云城的拙劣表现，他正受到曼丹国内贵族的弹劾。好在曼丹并没有什么将才，而大王子耶律明辉也因为大河以南的失败，正处于闭门思过之中，因此，耶律迟显在太行路照样是大权独揽。不过曼丹总兵力也就七十万左右，密云城下周围他们至少驻扎了十五万大军，加上各地方的驻军，能够抽出的机动兵力不会超过十万。只是，拜京的赫基木儿已经率领着十万拜京大军驻扎到了太行路和北原路交界地区，随时准备驰援曼丹。”

昊天想了一下：“耶律迟显老成持重，不会主动攻击，不过让鹤堡关的朱希高小心一点。另外，要做好随时援助鹤堡关的准备，对方一旦主动攻击，必须立刻通知边帅。”

昊天并没有在玉门关停留多久。不久之前，他刚率领着数十万大军从这里杀入塞外，对这里的情况相当熟悉。在视察了一下城防之后，昊天的座驾缓缓朝着西面驶去。

一路上，昊天尽可能的巡视了西北长城防线之上的几个天然缺口，包括横石哈桑和孟菲斯当年逃出去的那里。不过当年几人用数万匹战马铺成的道路已经完全腐烂，只剩下森森白骨散落在天堑之中。不过为了谨慎起见，司徒列还是在这里驻扎了一卫士兵。

西北长城防线的几个缺口本来是由边重行的留守驻军驻守，不过在军事整编之后，磐石军团已经拧成了一条绳，河西路长城防线划入了玉门关防区总镇守使司徒列的防御范围，因此这里驻守的乃是苍狼军团下面的士兵。至于安西路长城防线，则是嘉峪关防区总镇守使春剑赏的防区。

“让冠英通知鲁成德，对塞外的情况盯紧一点。”河套情报系统噬魂分为六个系统，五个统领分别负责一部，最后一部分为冠英的直属系统。而塞外六族，则是鲁成德的负责范围。

天意接着说道：“应该没问题。西北长城防线异常险峻，根本不利于大队士兵行军。如此险峻的地势，超过千人的队伍调动便无法瞒过我们的眼线。鲁成德为人细致，应该不会有问题。”

鲁成德是天舞星河的老人，原本是天舞星河情报系统的总负责人。天舞星河在并入河套之后，除了一开始还有上千精锐士兵编入了昊天的亲兵，基本上是淡出了河套的军政系统，唯一的例外便是鲁成德。此人虽然是天舞星河的长老，不过在进入噬魂系统之后，对河套忠心耿耿，完全和天舞星河脱离了关系，也正因为如此，终于成为了河套情报系统的中坚。

在并州接见过上官俊之后，昊天的座驾直接进入了安西路泰州，又经过了十多天的缓慢行车，昊天总算是通过了安西路北部的大沙漠抵达了西州嘉峪关。

在经过泰州和库州的这十多天里，仙恋尘这丫头完全没有下过马车。虽然在嫁给昊天之前，仙恋尘也在江湖上历练过一段时间，并不是完全没受过苦的人。不过在嫁人之后，倒是变得娇惯了许多。她本来就长期呆在南方地区，根本没到过沙漠。而这段时间正是漫天尘沙的时候，飞扬的沙子吹的马车的车壁都是飒飒作响。只要窗帘没拉拢，便会有沙粒吹进马车，而且沙漠之中昼夜温差极大，仙恋尘算是整天呆在马车中。

“夫君，我们回去的时候别走这边了，我在马车上可憋坏了。”仙恋尘蹦蹦跳跳地说道。她本来就是一个爱动的人，这样整天憋在马车上，可把她给闷坏了。

前来迎接的春剑赏哈哈一笑：“主母，这沙漠之中的气候就是这样，大风一起的时候，便是漫天黄沙。库州那边还算好的，要是在西域三十六国这里，风沙一来，张一张嘴便是一口的黄沙。前段时间龙铮那小子到库车附近逛了一圈，回来的时候人都黄了一层。”

仙恋尘打量了一下，惊讶地说道：“咦，还真是。喂，你们快看，龙铮可比几个月前黑黄了许多。”

龙铮很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跟着昊天这么几年，他也知道仙恋尘是怎样的人，她出了名的心直口快，不过本人倒没有坏心眼。

“主公，要不要上城楼上看看，外面就是古老的西域故地，从汉唐时代便是我天朝的西部重镇。不过现在是西域三十六国的地盘。”春剑赏大声说道。

昊天哈哈笑道：“别担心，终有一天，我们天朝的旗帜会再次插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

春剑赏笑道：“不过城楼上风大，几位王妃还是别上去了的好。”

仙恋尘固执地说道：“不行，难得下来，我一定要上去看看。秋沐，你们说对不对？”

昊天笑道：“去吧。你们也难得前来一次，前去看看我们失落三百年的西域故土也好。”

城楼上的风确实很大，猩红的铁血山河旗被吹得呼呼作响。狂风之中，不时有一些沙子吹到脸上，打的人隐隐作痛。仙恋尘和秋沐都是小心翼翼的用手挡住了面门。春剑赏见状，连忙让人找来几张西域女子管用的遮面纱巾，挂在脸上之后刚好能够挡住风沙，顿时赢得了仙恋尘等人的好感。

昊天倒是没有感觉，长期征战沙场，什么苦没受过？迎着扑面而来的狂风沙尘，昊天很有一种亲切的感觉。

“主公，往西百余里，便是西域诸国之中和田的地盘。当年边帅便是率领着大军出征西域，将和田、肉支和楼兰三国联军一锅端了。也正因为如此，墨星等人年前才会特意到我们河套觐见。”春剑赏指着西面的茫茫黄沙说道。

昊天举目远眺，不过滚滚黄沙之中，他也只能看见天际那浑黄的地平线，张口道：“西域将士，不仅弓马娴熟，战斗力也相当可观。特别是在沙漠地形之中，更能够发挥他们的战斗力。边帅当年给本王提交给报告就说，由于对方熟悉地形，在沙漠之中能够极其方便的骚扰我方的后勤线。因此，对付他们的时候最好的方法就是步步推进，不给他们任何的机会。”

天意笑着说道：“西域诸国，北有大草原上的游牧民族，南有中大陆新兴的宗教大国飒珊，西面虽然有些小国，不过那是西大陆霸主奥布斯堡帝国的地盘，他们注定是在夹缝中生存。西域地广人稀人烟稀少，而且还处于分裂割据的局面，根本不可能和周边的势力抗衡。平时倒还没什么事情，不过在失去了我们神州的支持之后，他们的处境便是岌岌可危。除非彻底的倒向一方，不然根本不可能置身事外。”

昊天呵呵笑道：“楼兰国主墨星倒是一个聪明人，一看见情形不对就另寻出路。”

春剑赏接过话头说道：“墨星确实聪明，而且楼兰国内还有号称西域第一智者的哲善松邦存在。此人不仅深谋远虑，而且在西域拥有着极高的威望。这次楼兰等国觐见，主要就是由他促成。”

“那此次谈判失败，哲善松邦在国内的处境如何？”昊天问道。

春剑赏道：“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不过西域诸国最近这段时间团结了很多，而且他们也摸清楚了我们的底线。上次独帅出征飒珊，他们就没有从中捣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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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闻星繁

昊天想了一下说道：“春剑赏，在未来的一年之内，你必须盯紧飒珊。我们大军即将出征幽云十六州，整个嘉峪关防区只有你和穆山的十万士兵，很难说飒珊或者柔然甚至是西域诸国会突然出兵攻打这里。你应该明白嘉峪关的重要性。如果嘉峪关失守，我们河套的西大门也就被打开了，而失去了嘉峪关的天险，又没有足够的预备兵力，我们除了一退再退一直退到河套之外，别无他选。”

春剑赏慎重的点了点头：“属下明白。”他虽然是幽云十六州人氏，不过驻守嘉峪关多时，也知道当年西北沦陷的情况。柔然大军就是里应外合攻破了嘉峪关，失去了地利的清风大军只好一路退到河套，依托大河天险暂时挡住塞外联军的兵锋。嘉峪关到河套之间一马平川，除非拥有强大的兵力，不然根本无法组织有效的抵抗。

“属下只要有一口气在，嘉峪关就绝对不会陷落。”春剑赏拍着胸脯说道。

昊天一边走一边拍着春剑赏的肩膀说道：“本王将嘉峪关的重任交托给你，自然是相信你的能力。不过非常时期，你一定要小心翼翼。你们看住的，可是河套三路一千七百万百姓的大门啊。”

春剑赏没有说话，黄白眼支吾了一声，还是闭上了嘴。倒是龙铮吭了一声：“主公敬请放心，我们豁出这条命就是了。”

“龙铮！”天意喝道：“你怎么还是那么鲁莽？你若是战死沙场，我们就只是对不起你的父母。可是你想过没有，如果因为你的冲动而导致嘉峪关的沦陷，那么多少百姓会因此卷入战火？”

龙铮额头上冒出一抹虚汗，连忙躬身说道：“主母，刚才属下也就是说说笑而已，当不得真的。”

“哼！”天意闷哼了一声，不再理他。

“注意飒珊的动向，不要轻易招惹飒珊。毕竟我们和飒珊之间的矛盾并不是不可调和，没必要因此扩大。”昊天叮嘱着春剑赏说道。

昊天带着天意在嘉峪关内巡视了一番，仔细观察询问了一下嘉峪关的城防之后，满意的登上座驾离开了这座号称永不陷落的要塞，顺着血色高原北部边缘地带的官道，朝着夏州前进。

虽然是冬季，可是官道的修设依然没有停歇。尤其是从望津渡口渡河向西穿过河西路煌州直通嘉峪关的主干道，更是一直处于不断的休整之中。由于从周边地区获得了不少的战俘，楚相成也因势利导的将这些战俘全部用到了河套的基础建设之上，因此这两年之中，河套的道路网络已经基本完善，对于重要的官道和商道，也在不断的维修拓宽。昊天正在通过的这条官道宽达十丈，便是在原有的基础上拓展了一倍而来。

在傍晚休息的时候，昊天很意外的发现一队修路的战俘正宿在自己不远处，于是饶有兴趣的带着天意等人一同前去观望一番，没想到这里的五百人居然全是来自安越王国，而安越的前任国王闻星繁也在其中。

坦白说，昊天很佩服闻星繁的气度。虽然是沦为战俘，可是他并没有因为强烈的反差而变得精神失常，他的表情恬淡而高雅，倒有几分返璞归真的意味。

这是昊天第一次看见闻星繁，刚才他听说这个安越前国王在此，因此急匆匆的就走了过来。不过在人群之中，他一眼就辨认出了闻星繁的身份。虽然同样是穿着青布棉袄，可是那气质，根本无法掩饰。

闻星繁正在用饭，看见昊天和天意走了过来，放下手中的筷子，站起身子，仔细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对金童玉女，这才说道：“靖北王？王妃？”

“闻国主？”昊天张开张口说道。

闻星繁摇了摇头，从怀中掏出一张手巾，仔细的在嘴边擦拭了一下说道：“不是国主，老夫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战俘。至于前尘往事，不过是过眼浮云罢了。”

昊天脸上浮起一抹敬佩：“没想到国主居然能在这里大彻大悟，某人佩服。如果国主能够在几年前参悟这些道理，我们之间也就不会发生这么多意外了。”

闻星繁微微一笑：“未曾失去，又怎么知道可贵？只有经过了颠沛流离，才会更羡慕安居乐业。”

昊天有些惊讶地问道：“国主殿下难道就真的一点都不关心安越了吗？”

闻星繁摇头道：“不是不关心，而是无法关心。儿孙自有儿孙福，这是你们天朝人的俗语。不过要说完全不关心，那也是不可能。年前金花三越联军横扫大湖路，不知道王爷准备如何处理？”

昊天沉默了一下：“你们是在这之前被独帅俘获而来，后来发生的事情，和你们没有半点关系。因此，本王和河套军民都不会迁怒于你们。”

闻星繁闻言一怔，良久之后突然一声长叹，有些昏暗的光线中，昊天突然发现他的眼中已经蕴满了泪水。

昊天牵着天意，默默无语的返回了自己的驻地。走出了老远，昊天不经意的一回头，却发现闻星繁依旧是抬头望天的孤独矗立。

“人生，便是如此无奈。两个民族之间的仇恨，上千万百姓们的性命，不管是谁，都无法轻易忘怀，总需要有人来解决。这个恶人，还是我来但当吧。”昊天长吁了口气想到。

“陛下，你这是怎么了？”一个安越旧臣拉着兀自呆立的闻星繁问道。

闻星繁又是一声长叹：“自作孽，不可活。河套南下之日，恐怕便是安越灭族之时啊。”

阳历二月底，当东北三国的注意力还集中在河套与曼丹对峙的鹤堡关附近的时候，河套出其不意的出兵了。二月的最后一天，河套突然集中了三个主力军团二十万精锐大军，趁着驻守壶口渡口的冷方布疏于防范之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强行突破壶口渡口冰层，一直杀到了金州城下。晋州城内仅仅有冷方布的五万守军，冷方布情知如此情况之下自己根本守不住晋州城，于是在河套大军还未到达之前主动弃城后撤。河套出动的乃是以玄机为代理军团长的虎贲军团和血杀白虎两个军团，机动性较差，因此血杀只是稍微追赶了一阵，将冷方布赶到了宣州，便转回晋州城。而三个军团一蹲在晋州城内就再不动弹。

驻守武州的耶律迟显在得到河套突度大河的消息之后，连夜将大军后撤到了同州。他手中仅仅只有十五万士兵，如果河套三个主力军团全速北上，很轻易地就能够截断他的退路，然后被周围的河套大军团团包围。只是河套方面对他的撤兵根本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开。

“做得不错，未战先胜，耶律迟显这一让出武州，我们的攻击正面也就更加的广阔了。”昊天接到情报之后，忍不住拍掌叫好。

天意毫不避讳的拿过情报，看了一眼之后也赞叹地说道：“军师他们时机当真巧妙，在一连串的假动作迷惑了冷方布之后，突然调集重兵不声不响的渡过大河，打了冷方布一个措手不及。不过我们战斗的准备还不充分，最好是等到三月中旬，幽云十六州冰雪开融之后在出兵，不然我们的行军速度将受到影响，而且后勤运输能力也无法跟上。”

昊天点头赞同。几个月之前河套数十万大军出征西北大草原，由于后勤无法及时跟上，因此河套大军根本不敢深入大草原腹地，即便是骑兵的奉敬信刻也是浅尝辄止。毕竟冬季的时候，北方确实不适合大战。

河套收复幽云十六州的计划已经是天下皆知，东北三国并不是笨蛋，自然不会不提防一下。河套大军的战斗力之彪悍，已经超过了东北三国，同等兵力之下，天下根本没有哪支军队能够挡住河套大军的兵锋，这是这几年来天下人对河套的评价。况且河套良将如云而且上下齐心，后方稳定又民心旺盛，最为恐怖的是河套百姓那传承在血脉之中的慷慨悲壮已经完全苏醒，不管是谁，在面对着如此恐怖的一个军政实体的时候，都会不寒而栗。

可是河套若真的在三月之后大举进攻，那时候冰雪开始消融，唯一的道路便是从武州强行突破。耶律迟显终究是曼丹宿将，沙场经验无比丰富。虽然随机应变是有所不足，可是这种硬碰硬的正面决战却是他的特长。他的十五万大军若是卡在武州城内，河套就算是精锐尽出，十天半月之内恐怕也难以拿下，而这么长的时间，曼丹国内和拜京赫基木儿部已经有足够的时间驰援。

骆祥和玄机在斟酌了一下之后，毅然决定提前发起进攻，趁着壶口渡口冰层未融之前，三个主力军团突然杀到晋州，先在幽云十六州占据一个桥头阵地。从晋州北上，可以切断武州和幽云十六州的联系。如果耶律迟显不后退，那么河套不介意集中兵力先剿灭他这支孤军。如果他后撤了，河套正好继续以前的修养策略，等到三月中旬在大举进攻。这样一来，攻击正面要宽广许多，不仅能够直接威胁拜京领地，考虑到河套骑兵的强悍和机动性，恐怕连东海路的海西都要提防一二。

天意将手中的情报扔在一边，缓缓说道：“半个月之后，便是事关我神州生死存亡的一战的揭幕。此战我们若是胜了，那么神州复兴有望。若是败了，夫君。”

昊天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窗外。车内火炉熊熊温暖如春，窗外却是雪茫茫的一片，一直延伸到了遥远的天际。

此战若是败了，那么河套出征的五十万精锐，能够顺利返回的，谁也不知道会有多少。以河套现在的人力资源，自保都嫌不足，更何况是收复故地？至少在十年之内，河套将不具备收复故土的能力。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对河套自信心的打击和信念的摧毁。而河套若是倒下，那么现在的神州谁还能够支撑大局？朝廷，还是三大世家？

也许两年之前，李家还有这个机会，可是在被宋家和极乐圣教双重打劫之后，李家的实力已经大不如前。而宋家根本就是鼠目寸光自私自利。到时候大河以南一盘散沙，周边异族磨刀霍霍，神州，恐怕真的要亡国灭种了。

天意看着昊天，握着他的手说道：“夫君，拉弓没有回头箭，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现在，是我河套这些年来情况最好的一年，筹备这件事情也不是一天两天，所以，这次绝对不容失败。大军一旦东征，必定要抱有不成功便成仁的准备。再不济，也必须拿下山海关和居庸关，将东北三国和幽云十六州完全割裂。河套这边，妾身只能说全力以赴。”

昊天抱着天意，默然无语。

就在河套战云密布的时候，神州南部也颇不平静。江南三路的冬季和北方比起来，并不算太冷，而西江以南的金花三越，冬季更是短暂。如此情况之下，根本不会影响到军事行动。

宋家在休息了一段时间之后，总算是准备和滇南四族算一算旧账。十五万大军缓缓渡过大江开到滇南路北部的应州地区，而滇南四族不甘示弱，虽然没有公开宣战，但却收缩了兵力，缓缓推入了滇南山地，很有和宋家打持久战的准备。而他们的靠山金花王朝这个时候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十万士兵在大将军朴志成的率领下压到了滇南边界地带，随时准备北上。

与此同时，三越也颇不平静，他们在西江南岸集中了二十五万军队，这已经是三越能够拿出手的所有机动兵力。欧阳靖忠不敢怠慢，补充到了十万人的南方军团大半驻守在了西江防线之上。刘难尚的朱雀军团本来准备返回天都圣京的，这个时候也不敢轻举妄动，半数驻扎在江南路，半数则是作为预备力量随时准备驰援欧阳靖忠。

极乐圣教也不甘寂寞，朱兆亲自率领着二十万大军压到淮水东面，不过张苍雄亲自率领黄巾军团坐镇饶州。此时的极乐圣教和当年的极乐圣教已经不可同日而语，程显清仅剩的三十多万军队之中，真正的精锐只剩下一个平郎军团。可是平郎军团沿袭了平郎擅守不擅攻的特点，而且程显清也需要平郎军团驻守扬州路以安众人之心，所以朱兆率领的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而已。

张苍雄本来就是久经沙场的老将，黄巾军团更是百战精锐，双方在饶州城下对峙了十多天，朱兆屡施诡计，可是张苍雄就不上当。朱兆无奈，只好撤兵。

不过这一切，和河套相比，还是太小儿科了一点。大河河面刚刚开始解冻，河套已经补充到八万的水师便全部聚集到了克州河段，而河套本土的几个主力军团，包括猎鹰、青龙、荣誉、血狮，全部压在了延州附近，加上已经在晋州城内的虎贲、血杀和白虎军团，河套的野战军团除了一个龙骧军团驻守在密云城内，全部都进入了一级战备状态。幽云十六州战云密布，神州的各方势力都小心翼翼的将目光放在河套的身上，静静地等待着河套的动作。

昊天和天意等人已经结束了领地巡视，现在已经返回延州。大雨将至风满楼，整个河套都沉浸在了紧张的气氛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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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7章东北三国详情

“章脑，此处出征，大军的一切军需你必须计算清楚。打仗打得就是后勤，身为军需官，你应该明白这个道理。这次不比东南作战，我们那时候不管缺什么都能够向淮水伸手，而且战场都是以淮水为中心。但这才不同，什么东西都需要从河套运过去，因此，你这里的后勤协调就更加重要。”作战指挥室内，昊天和骆祥看着地图对着身边的总军需官章脑说道。

章脑唰的行了一个军礼：“主公放心，要是后勤上出了问题，你尽管砍掉我章脑的脑袋！”

边重行在一边说道：“要真出了问题，砍掉你的脑袋又有什么作用？把事情办好一点。主公出征幽云十六州，本帅和楚大人还坐镇河套，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

“是！”章脑道。边重行在河套军中的威望甚高，甚至在同级别的血杀等人之上。他虽然铁面无私军法严厉，但并非不近人情。河套将士对他倒是尊敬多过敬畏。

楚相成张口说道：“我们出征幽云十六州之后，精锐兵力基本上被抽空。上次独帅征讨飒珊，发现对方的举动有些奇怪。老夫担心飒珊很有可能会在我们主力离境之后联合逻些进攻青宁路。我们必须小心提防。”

骆祥点头赞同地说道：“相成说得不错。血色高原不容有失，不过我们兵力有限。这样，密令穆山和灵仙，如果真的发生了意外，血色一族举族北迁，暂时退到血色高原北部地区。这里地势崎岖易守难攻，他们至少能够支撑到我们援兵的到来。”

昊天担忧地说道：“灵仙长老恐怕不会同意啊。”

骆祥断然说道：“这只是给他们提一个醒。如果真发生这样的事情，相信以灵仙的果断，她知道该怎么做。”

奉敬插话道：“本帅认为有必要加强对李家的监视。在三大世家之中，李铁鸣素来以老谋深算著称，虽然李家现在实力大减，可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李萧漠兄弟也是年轻一辈之中的佼佼者，我们必须小心谨慎。”

信刻跟着说道：“我觉得最应该担心的还是益州宋家。宋君临父子两个都是一副德行，人比猪蠢又志比天高，天下间似乎没有什么事情是他们不敢做的。麒麟军团最好还是留在定州，不用拖到安州或者沙州做东征的预备队。”

骆祥等人都是赞同地点了点头，信刻虽然看似粗犷，其实心细如发。河套东征，那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不仅仅是塞外异族和东倭王朝，飒珊十有八九会来插手，而大河以南的宋李二家以及清风皇室，他们心中会如何做想，谁也说不明白。

昊天慎重地说道：“此战关乎我神州一族的血脉延续，其重要性不言而喻。每一个方面，我们都需要考虑清楚，不要放过任何一个纰漏。”

骆祥的目光又转向了地图，手指一边移动一边说道：“现在东北三国在幽云十六州驻军总数大约五十五万。曼丹和拜京各自二十万，海西十五万。由于历经大战，东北三国总兵力和兵员素质都有所下降，现在曼丹总兵力在七十万人上下，其中地方部队大约二十万，精锐兵力仅剩下三十万左右。不过耶律迟显手中的二十万兵力大多是曼丹精锐。其中，耶律迟显亲帅十五万大军驻守同州，冷方布率领五万士兵驻守宣州。主要将领为耶律迟显、耶律完宏、耶律成风，耶律张秋和冷方布。”

“耶律明辉本来已经被调回了国内闭门思过，连带着他的得力助手耶律边荒也被隔离审查。不过在密云城被我们拿下之后，耶律沧海已经启用了耶律明辉二人。现在耶律明辉率领着十五万士兵驻守在曼丹西南，以戒备我们密云城内的骑兵。耶律宛夕率领着十万士兵驻守在同州北部宁边城附近，是耶律迟显的预备队。不过宁边城南面的鸡鸣驿道比较崎岖难行，不利于大军通过。这一点奉帅和信帅相当清楚。”

奉敬和信刻乐呵呵的一笑，他们当然清楚，当年河套八万骑兵便是从长城这里的缺口杀入塞外，最后转战千里在决战壶口。其实东北长城防线长达千里，缺口数不胜数。不过除了山海关和嘉峪关是一条坦途之外，其余的要么是地表崎岖不利于车马通过，要么就是修筑了完备的烽火台。一两千人的队伍还好说，只要军队数量超过了两万，在通过这些缺口的时候就异常麻烦。当年奉敬等人之所以能够成功突入塞外，除了几人的小心翼翼之外，便是那难以言语的运气和曼丹的粗心大意。而现在，就算是让奉敬自己亲自领兵，他也没有把握神不知故不觉的从这里在溜出去。

“曼丹的近卫军团依旧驻守在王都黑石城内。这是曼丹国内仅剩的一支机动兵力，轻易不会动用。”

“拜京总兵力不到六十万，除了赫基木儿率领的二十万北原路驻军，在除去国内的地方驻军，能够抽调的机动兵力大约在十五万人上下。其中，尤克隆斯率领五万士兵驻守殷州大河防线，拜京王子特里克布斯率领五万士兵坐镇嘉峪关，赫基木儿亲帅十万大军停在知州西部和太行路接壤地区，随时准备援助曼丹。麾下将领有罗曼科斯，多达，诺兰所图和通古拉斯。”

“卡辛巴斯和遥今夕了？”昊天扭着脑袋问道。对于卡辛巴斯，天下没有人敢小看，而遥今夕乃是和赫基木儿齐名的拜京名将，自然不容忽视。

骆祥笑道：“卡辛巴斯快不行了。许州之战之后，卡辛巴斯便已经不行了，不过那时候还能够强撑。回到拜京之后，他基本上没出过元帅府半步，绝大多数的时间都是躺在床上。不过听说他的神智还相当清醒，只是东南之战算是太大，让普利斯基二世对他失去了信心。哈哈，加上我们的离间计，如果不出意外，卡辛巴斯会一直躺在他的病床上。”

昊天皱眉道：“会不会是他故意放出来的假消息？”

骆祥果断的摇头道：“不可能。老夫亲自核实了好几次，发现他确实是大权旁落。不过卡辛巴斯乃是一代军神，拜京生死存亡的时候，只要他还活着，他必定会重掌大权。至于遥今夕，现在正任居庸关镇守使特里克布斯的副将。不过我们要提防一下这个人，桓复传。”

“桓复传？”昊天疑惑地道。

骆祥点头：“拜京军中名将辈出，桓复传便是上一个时代的名将。他和卡辛巴斯也算是同一个时代的人，不过由于卡辛巴斯的光芒太胜，将他掩盖了过去。但是此人用兵确实是一把好手，和遥今夕相比绝对不遑多让。普利斯基二世虽然痛恨卡辛巴斯的东南战败，不过还是听从他的意见将拜京国内所有的机动兵力近二十万人全部调集了起来驻守在沉沙城之中，主将便是桓复传。”

昊天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知道，顺便让骆祥继续说下去。

“海西在东海路的驻军仅仅只有十五万。其中，金宗彪率领十万大军驻守在东海路南部的连州交州地区。他的副将乃是他堂叔金乞凉，下有偏将金吞可、突兀大山和金乞买三人。金宗悟率领五万士兵驻守山海关，副将金向亮。”

楚相成脑袋一歪，斜着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骆祥：“金向亮？”

骆祥点了点头，脸上也满是笑意：“不错，就是那个金向亮。”

昊天等人都有些疑惑，信刻更是张着满脸的胡须问道：“难道先生认识这个人？”

楚相成呵呵一笑：“岂止认识，他们两个还是冤家对头了。哈哈，当年海西的军队新秀，连卡辛巴斯都赞誉他为塞外青年一辈最耀眼的将星的金向亮，可就是被骆先生一战击败，从此黯然隐退再不问世事。没想到二十多年过去了，他居然又钻了出来。”

奉敬大感兴趣，没想到骆祥当年还有在战场上如此风光的时候，不由得好奇地问道：“能不能说的细致一些？”

骆祥不以为意的捏着自己的胡须，轻描淡写地说道：“当年老夫奉命巡视山海关地区，恰逢海西十余万大军攻关，金向亮亲帅六万士兵坐镇中军。当时守将坚决避战不出，老夫当年也是年轻气盛，率领着从天都圣京一起跟来的三百轻骑出其不意的白日袭营，侥幸将其击溃。山海关守将趁机出兵，大获全胜。”

楚相成补充道：“当年他率领的三百轻骑兵回来的时候只剩下一百人不到，可是金向亮拥有六万士兵的中军由于自相践踏，留下了一万多具尸体，还有七千余人被俘。只是没想到他现在又出来了，也不知道隐居二十年，他有了多大长进。”

骆祥一脸蔑视地说道：“金向亮不过是徒具虚名而已。当年卡辛巴斯如此夸奖，只是因为塞外当时并没有太出色的年轻将领，像桓复传和耶律昭昌这些当时年纪已经不小，赫基木儿、遥今夕和金宗彪等人，当时也没有成长起来。哼，老夫能够击败他一次，便能够击败他两次。不过不同的是，他上次还能够侥幸逃得性命，这次绝对在劫难逃。”

楚相成神秘的一笑：“其实不用那样，你不觉得让他成为塞外的一个神话更加合适吗？”

骆祥不解地看着楚相成，突然猛地一拍桌子，哈哈一笑：“相成，要说老谋深算，我还是不如你啊。”

昊天等人都很是不解，不过看着两个心意相通的老头子，又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倒是正在桌子上聚精会神的鼓捣着楚相成的笔架的昊安被骆祥吓了一跳，脚下一滑差点就摔到了地上。昊天连忙将儿子抱了起来，一看见身后的辛皎正抱着昊晋玩弄一把小弓，根本无法顾他，只好自己将昊安抱在怀中。昊安对自己老爹现在也很熟悉了，缩在昊天怀中，小嘴咬住一片衣襟便开始睡觉。

“海西的总兵力不到五十五万，而海西南部兴安岭和东部库页海沿岸的少数民族向来彪悍，海西和这些野蛮民族的关系并不融洽，因此他们无法向东海路抽调太多军队。不过利德堡距离山海关只有两百多里，而且一路上都是管道相连。利德堡现在还有海西超过十五万士兵，如果他们全速赶路的话，最多两天就能够到达山海关。”

“说得详细一些，尤其是海西境内的少数民族。”昊天很习惯性的去捏自己的下巴，不过手一举起来便碰着了怀中的昊安，只好顺势在昊安的小屁股上拍了一下。

“东北三国之中，海西毫无疑问是最弱的一个。不过在历史上，海西所在的这片土地，却是我天朝最大的威胁。”倒是楚相成张口说道：“主公应该知道，塞外六族，如果没有断魂岭的天然阻隔，从东面的海西中部到最西面的柔然领地甚至是更西面的奥布斯堡帝国，都是一望无际的大平原。不过在海西的东部，却是崎岖不平的山地丘陵，而兴安岭更是将海西的领地分为了南北两部分，利德堡就坐落在兴安岭和长城防线以及与高丽的界河绿水的怀抱之中。海西的生产力水平素来落后，因此不管是普通百姓还是氏族部落，都比较野蛮落后。其实利德堡所在的那片平原土壤相当肥沃，只不过海西生产力水平较低，能够开发的地方并不多。至于他们国内的氏族部落，这些人比起海西百姓来，差距有甚于我们天朝和海西的区别。他们许多部落都还处于奴隶社会状态，甚至有些还在饮血茹毛刀耕火种。可是这些人的战斗力相当彪悍，在海西见过的前几百年甚至是上千年，他们都始终是我们神州一族最大的敌人，因此，东北向来是帝国的边防重地。”

“这些氏族部落素来桀骜不驯，除了部分靠近海西领地核心的相对开化，其余的都相当野蛮。他们的氏族部落基本上相当于独立的王国，根本不买海西的帐。海西王室屡屡征剿无果之后，只好和对方妥协。海西对其有名以上的管辖权，不过对方并不缴纳任何东西。海西从他们的部落里面征兵，采取的也是雇佣兵制。这些人的战斗力特别强悍，海西战斗力最强的海东青军团，便是由他们组成。”

昊天沉吟许久之后说道：“嗯，看来海西是他们之中最弱小的一环，我们可以针对这里下手。”

骆祥说道：“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主公，两位大帅，有没有兴趣推演一下战争走势？”

昊天等人闻言都是一笑，几个脑袋也同时凑到了地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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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兵法推演

“现在太行路的曼丹大军共计二十万。虽然分处两州，但是北面的耶律迟显部靠近长城防线，外面便是耶律宛夕的十万士兵。而冷方布的兵力虽然相对薄弱，可是赫基木儿的十万士兵就驻扎在他的身后，因此这两个拳头握的都很紧。我们在晋州的三个军团，能够给他们施加一定的压力，不过要想消灭其中任何一支，难度很大。”信刻率先捏着毛茸茸的下巴说道：“曼丹的军事布局相当保守稳妥，很符合耶律迟显的用兵风格。”

奉敬微微一笑：“我们若是出征太行路，表面上是曼丹的二十万大军，其实是曼丹和拜京的四十五万联军。你们看，我们晋州兵团若是北上同州，那么宣州的冷方布正好可以侧击我们，然后在同州将我们吸引住之后，会同知州的拜京大军，不断地给晋州兵团放血。而同州方向，耶律迟显有正蹲在长征防线外的耶律宛夕十万大军支援，我们要想拿下同州难比登天。”

河套突然度过大河夺取晋州，确实很出乎东北三国的预料。本来对方只需要在武州集结重兵，便能够将河套大军挡在这里至少一两个月，可是晋州落入河套手中，武州便面临着后路被截断的危险，耶律迟显不得不后撤到同州，将战线重新拉直。只是这样一来，河套也不得不正面碰撞曼丹身后的拜京。

昊天摇头道：“曼丹和拜京的布局看似稳妥，其实有着相当的隐患。我们河套既然决意收复幽云十六州，那么在拿下太行路之后必然就会是拜京的北原路和海西的东海路，可是由于没有切肤之痛，海西坐视不理，而拜京也不愿意当曼丹的出头鸟，全身都藏在了曼丹的身后。究其根本，东北三国毕竟是三个国家，除非是卡辛巴斯亲自出马，不然根本做不到军令统一。有着不同的指挥中心和立场，一旦发生意料之外的变化，对方必定会有一段时间的混乱。”

“对方的兵力布局和战略战术，都是被动型的。只要不发生大的意外，对方绝对不会主动攻击我方。而我们若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然出兵，瞬间必定能够将对方打懵。然后趁着对方反应不灵的时候，将他们在太行路的大军分割开来。”

骆祥微笑道：“主公的意思是，先围住同州？”

昊天点头：“不错，两路大军分别从沙州和晋州方向突然出兵同州。沙洲方向为我们的青龙、猎鹰、血狮和荣誉四个军团，晋州方向便是血帅他们的三个主力军团。沙州方向大军嵌入同州和长城防线之间，堵死耶律迟显和塞外耶律宛夕之间的联系。鸡鸣古道崎岖难行，耶律迟显若是大军援救，我们只需要一万士兵，便能够将他堵得死死的。曼丹的排兵布阵也着实太差了，既然有心硬扛太行路，为什么不干干脆脆的将耶律宛夕扔到太行路，这样多少给了我们可乘之机。”

楚相成笑道：“主公，你忘了五小郎君的龙骧军团还驻扎在密云城中啊。他们全是骑兵，防守方面有种荡深负责，机动性极强。耶律明辉麾下虽然有十五万大军，可是龙骧军团要突破他的防线并非难事。而除了耶律宛夕的十万大军，曼丹国内就只剩下一个禁卫军团，呵呵，那样的话，狼牙王恐怕连睡觉都不踏实了。”

昊天一拍脑袋，他怎么把龙骧军团给忘记了。不过五小郎君既然能够得到边重行和奉敬等人极高的赞誉，想来他们的能力绝对不仅仅是将耶律明辉十五万大军拖住那么简单。当下继续说道：“嗯，叔父所言极是。军师和血帅独帅的三个主力军团从晋州斜插到同州、宣州之间，切断耶律迟显和冷方布的联系。这三个军团乃是我们河套最精锐的军团，血帅他们更是百战名将，全力防守之下，就算是冷方布联合了赫基木儿全力进攻，都无法通过他们的防线。”

奉敬眉毛一动：“围点打援？”

昊天赞同的一笑：“幽云十六州荒废已久，东北三国虽然迁徙了大量百姓前来，不过所产出的粮食也仅仅能够自给。同州城内据说有曼丹百姓五万余人，加上耶律迟显的十五万大军，他们储备的粮食必然无法支撑太久。”

信刻盯着地图，哈哈笑道：“我们将同州死死围住，到时候他们不突围的话，就只能活活饿死。这十五万士兵可是曼丹的精锐，不管是耶律宛夕还是冷方布，都不会坐视不理。嗯，主公，要是我们到时候以一支骑兵突然穿过北原路拜京领地，突袭东海路的海西大军，必然会出乎他们的意料，说不定一战就能重创海西。”

骆祥眉毛一皱，连忙说道：“信帅，我们此战务求稳妥。诡道，说到底多是弱者不得已的手段。其中利益虽然丰厚，可是一旦失败，同样是覆顶之灾。我们只要围住同州，那么便占据了战略先机，对方便不得不跟着我们下子。信帅，现在，可不是沙场快意的时候啊。”

信帅闻言只是不以为意的一笑，然后继续看地图。骆祥乃是长辈，而且说得也很有道理，信刻并非蛮横不讲理的人，自然不会计较。

边重行仔细的在地图上比划了一下，古井不波地说道：“主公难道打算的是先急后缓，迷惑对方之后在突然集中兵力吃掉他们一部分？”

昊天反问道：“不知道边帅认为如何？”

边重行不置可否地说道：“收复幽云十六州之战，关键在于拿下山海关和居庸关。只要能够拿下这两处要塞，幽云十六州的近六十万东北联军也就成了瓮中之鳖。”

楚相成突然张口说道：“其实我们收复幽云十六州，战术上可以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先拿下居庸关和山海关，形成关门打狗之势。二是将幽云十六州变成一个泥潭，把东北三国的精锐拖到这里面溺死。老夫认为，要想先拿下居庸关和山海关很不现实，太好高骛远了一些。虽然这两座要塞都是为了应对塞外异族而建，从里面攻打比从塞外攻打要事半功倍。可他们毕竟是我神州北方最重要的要塞之一，而且拜京和海西还能源源不断的将援军从国内开来。我们若是在一开始的几天无法一鼓作气的将其拿下，那么面对着回过神来的东北三国已经幽云十六州的数十万东北联军，我们必定无法善终。因此，老夫的意见是慢慢地将他们耗死在幽云十六州。”

骆祥道：“不错，我们一开始的时候胃口不能太大，不然迟早要被撑死。大家看这地图。同州以东便是太行群山，太行群山虽然不算险峻，可是地表崎岖难以通行，将同州和云州从中阻断。若是我们以大军包围同州，那么幽云十六州的东北联军只能从宣州方向前来，我们只需要将大军囤积在宣州和同州中间，必定能够重现当日宫铜一战的辉煌。”

昊天哈哈笑道：“先生，宫铜一战可不同于这里。至少东北联军的战斗力远远强过当日的极乐大军。”

骆祥不以为意地笑道：“主公，我们只需要一样的战果就行了，哪里管那么多的细枝末节？”

几人闻言，顿时都是哈哈一笑。

笑罢，昊天一拍桌子，沉声喝道：“好！就这样，当日我们在宫铜一战敲断极乐圣教的脊梁骨，到时候我们便在这里彻底溃散东北联军的军心！传本王命令，二月二，龙抬头！大军正式出征幽云十六州！”

众人散去，临走之前楚相成等人将昊晋两兄弟也一并抱走。昊天这才对着自己身后的辛皎说道：“皎，这次我出征幽云十六州，你就别去了，好好呆在家中陪着天意。”

辛皎一惊，脸上顿时流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为什么？”

昊天轻声叹道：“这些天里，天意总觉得心神不定患得患失的。唉，我南下一走就是两年，这刚刚回来，还没有呆上多久，马上又要出征，我都觉得很对不起她。虽然柳燕若水她们和她都相处得很好，不过她其实并没有什么真心的朋友。好在你和她素来相得，她对你也是赞赏有加。这次你就留下来吧，就算是代替我陪陪她。”

辛皎脸上的表情总算舒缓了一些。对于天意，她是打心眼儿的尊敬。如果不是天意的宽宏大度，她根本不可能走进昊天的大门，更不要说荣登靖北王妃，成为河套少有的几个具有莫大影响力的人。天意既然有心事，她留下也好。只是一想到这么久不能陪在昊天的身边，辛皎就觉得很是不舍。

昊天轻轻说道；“皎，我也很舍不得你，没有了你在身边，我恐怕也很不习惯。不过这件事情确实很为难。”

辛皎连忙说道：“夫君别这么说，大姐对我恩重如山，如今大姐有事，我陪着她解解闷也是好的。只是这一去恐怕就是大半年，夫君你务必照顾好自己。”

昊天笑道：“不是还有秋沐和恋尘吗？恋尘虽然粗枝大叶了一点，不过秋沐向来细心，不会有事的。你在家中也不要闲着，天意事情很多，骆婶娘和柳燕她们对两个小混蛋又特别宠爱，你给我好好地教育一下他们，可不要让他们日后成为了纨绔子弟才行。”

“嗯。”辛皎顺从地点头，那可怜巴巴的模样，顿时又让昊天一阵心疼。

昊天和辛皎刚走出房门，就看见傅若水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整个靖北王府乃至河套三路，傅若水都是一个赫赫有名的人物，这个小姑娘就像是天意的影子一样，只要有天意出现的地方，便有她的踪迹。她开朗大方向和善可亲，已经成为了高丽王朝在河套百姓心中的一面旗帜。

不过，在这个小姑娘灿烂的笑脸之下，是她长远的张略眼光和卓越的能力才华。当年跟着昊天和天意来到河套的时候，这个小姑娘仅仅只有十六岁，可就是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却通过她自己的不懈努力，硬生生的扭转了高丽在河套百姓心中的恶劣形象。

昊天微微一笑，四年过去，当初还略显青涩的小丫头现在已经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成熟的不仅仅是她的生理，心理同样也在成熟。

“主公，你找我？”傅若水张口问道。

昊天点了点头：“这两年在河套过得还习惯吧？”回来之后，昊天还真没和这个小妹妹真正交谈过，于是顺口问道。

傅若水一笑：“还好吧，感觉这里和我们高丽国内的气候相差不大，而且大家都很热情，感觉挺不错的。”

昊天笑道：“你住的习惯就好，哈哈，我就怕你住不习惯会哭鼻子闹着回家了。”

傅若水不屑的对着昊天耸了耸小鼻子，恶形恶状地说道：“昊天，你以为本姑娘还是任你欺负的小丫头片子啊？告诉你，本姑娘早在十多年前就不会哭鼻子了。有什么事情快说，大姐那边还又是叫我。”

昊天无奈苦笑，整个河套三路，最不买自己帐的人便是这个小公主。虽然独孤信刻等人在他面前也从来都是没大没小的，可敢这样对自己说话的，就只有傅若水一个。可是，这些年的相处，他已经把她当作了自己的亲妹妹，自然不好和她计较，只好打趣着说道：“你看你副德行，一个女人就应该有女人的淑女风范和气质，难怪你这么大都没有嫁出去。”

傅若水仿佛一只被踩着了尾巴的小猫，顿时张牙舞爪的跳了起来：“什么？你敢这么说我？你以为你又能好到哪里去，你不是一样没成亲？告诉你，本姑娘能不能嫁出去可和你没关系，本姑娘这一辈子不嫁人你又能怎样？哼，还不是你们河套没什么人能让本姑娘看顺眼，一个个都长得歪瓜劣枣的，和你一样。”

辛皎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不过立刻就闭上了嘴。虽然她也很佩服傅若水的修饰能力，不过这个时候事关站队的问题，她自然不敢赞同。

昊天彻底无语了。他拿傅若水还真没有办法，收拾她吧，先不说自己舍不舍得，便是天意那边也说不过去。要说将这些透漏出去，让奉敬独孤等人和小丫头闹，但是她和柳燕黛丝儿等人的关系莫逆，恐怕奉敬他们到头来还得被自己的老婆好好打击一番。想了一下，昊天觉得还是大人不计小人过，只好学着独孤的语气“幸好大爷天生圣人心胸宽广为人大度臂上能跑马胸中能撑船，今天就不和你计较”安慰了一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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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出征

“今天我让你来，是找你有要事相商。”昊天连忙转入正题说道。

傅若水疑惑地看了看昊天：“什么事情？山海关？”

“不错。”昊天满意的点了点头，能够以十四岁的年龄跻身神州十大英杰，傅若水确实有她的过人之处，至少这个眼光就相当准确。

“我们想知道你们高丽的诚意，是真正的诚意，不是口头上谈判的那种。”昊天缓缓说道：“你应该明白，我们河套和帝国朝廷并不相同，他们更注重名声和外在形象，可是我们只注意实际，绝对不会贪图蜗角虚名。那些口头上的虚名，什么永为藩属世代效忠这一类似的东西，在我们河套绝对不会适用。”说道这里，昊天不由得想起了历史上的那些王朝，往往建国之初，都是国力强盛威震天下之时，那时候也是万国来朝。可是到了后来，国力衰弱之后，不要说万国来朝，别人不带兵来朝都是好的。以前是万国来朝，后来就成了万国来嘲。河套崛起于战火，兴盛于百姓们的支持，他们只注重下面的百姓生活怎样，只相信手中的刀枪和实实在在的利益，所以，对于楼兰等人的朝觐，河套这才极不以为然。

傅若水脸色一肃，本来可爱的笑脸顿时变得面目严肃起来，她严肃地说道：“我们也没想过仅仅是一两句虚名便能够洗刷我们的过错。不过主公你请相信，我们绝对有这个诚意。”

昊天慎重地说道：“若水，我相信你的诚意，不然我不会将你当亲妹妹看待，天意、楚叔父、边帅和血帅他们也不会如此喜欢你。但是，你们国内的情况如何，我需要一个真正的答案。”

傅若水沉思了一下，也是一脸凝重地说道：“主公，我今天也给你交一个底。我们国内有许多人倾向于和东北三国结盟，当年的事情便是如此情绪的推动。不过，国内也并不是没有头脑清醒的人。也正因为如此，我父王和师父发动政变的时候才能够如此顺利。虽然当时杀了两万多人，可父王心性仁慈，并没有赶尽杀绝。其实也真无法杀绝。所以，现在国内还有很多人有着一些想法。不过你放心，只要我们还在，他们就掀不起任何风浪。”

昊天这还是第一次从傅若水的身体里感受到如此强烈的铁血铁腕和杀伐果断，在说道杀了两万多人的时候，傅若水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昊天完全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小女孩身体之中居然蕴含着如此强大的气势和如此恢宏的霸气。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昊天问道。

傅若水道：“主公，我两个弟弟还年幼，自小性子软弱。虽然我已经整整四年没有回去，可是通过父王和师父来信之中的只言片语，很显然他们还是和以前没有区别。其实早在我跟着师父进入天都圣京之前，父王就已经写下了传国诏书。不管以后继位的是谁，我都是摄政王。可以废除国内任何一个王公大臣。”

“任何一个？”昊天道。

“任何一个。”傅若水加重了语气：“这下你能够相信我们的诚意了吧。”

昊天有些踌躇，一个人来来往往的转着圈儿，也不知道走了多少圈，反正傅若水只觉得自己的脖子有些发酸，昊天这才停了下来，扭头对着她说道：“好好做好你们的事情。只要你们不背叛我神州，不主动挑衅，只要有你一天，我们河套大军绝对不踏入高丽半步。”

傅若水精神一振：“是。”

四年了，从河套还是一只浅水池塘的小鱼到现在能够兴云布雨的神龙，一直以来的坚持终于得到了应有的回报，虽然这条路还很漫长，中间还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但是终于得到了昊天的一个答复。连河套最为固执的昊天都能够被自己的诚意打动，还有谁能够在坚持？也许，这中间不知道还会有多少高丽男儿抛头颅洒热血，不过，至少高丽不会走上和金花三越一样的道路，绝对不会。

看着傅若水兴高采烈的离去，昊天不由得一笑，这个小丫头，毕竟还没有长大啊。

辛皎突然笑道：“夫君，如果真的照你所说，恐怕我们河套大军要想踏上高丽的国土，至少也要五六十年的时间。”

昊天惊讶地道：“这么长？”

辛皎点头道：“卜大师一脉的武功心法独出心裁，若是清心寡欲，延年益寿并非是什么难事。特别是保持处子之身，练功更是事半功倍。若水乃是天下少有的练武奇才，而且天资聪慧，只要她能够保持现在这样的心态和处子之身，说不定活过百岁也不是什么难事。你大概不知道，前些天恋尘和她比试了一下，结果完败。”

昊天惊讶地道：“哦呵，还有这种事情？不过一个人要想清心寡欲，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尤其是若水这样身居高位的人，更是难以置身事外。再说了，她活过百岁不是更好吗，那样我们和高丽之间会少多少纠纷？打仗，也并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二月二，龙抬头。这是河套大军第二次在这个时间大举出兵，第一次河套在东南给正在登基的程显清送了一份厚礼，不过这次，昊天准备的是好好的给东北三国送上一份厚礼。

早在半个月之前，河套青龙、猎鹰、雪狮和荣誉四个军团已经聚集到了沙州，不过一直没有动静。不过现在已经是三月中旬，大河的冰面已经开始融化，连带着幽云十六州也开始冰雪消融，河套水师在贺不归的率领下八万将士全军南下，奉昊天之命进入东海牵制东倭。而晋州的玄机也已经得到了昊天的作战计划，也做好了弃城北上的准备。

“天意，我要走了。”沙州城内，昊天看着自己的妻子和正抱着昊晋两兄弟的何玉辛皎，依依不舍地说道。

他这次出征，除了天意和辛皎，张月婉等人都是一路随行。虽然昊天觉得张月婉在东海之上应该能够发挥更大的作用，但是张月婉坚持认为贺不归一个人便能够横扫东海。张月婉自己的蛟龙军团军团长职位本来就是骆祥等人为了安抚河套水师之中的淮水旧部并且牵制贺不归设置的，不过张月婉明白，自己作为昊天的妻子，又是淮水张家的嫡女，迟早要淡出军界，不然日后必然会惹来麻烦。不只是她，就是雪倾城，日后在正式嫁入昊府之后，也必定会辞去她血色一族族长和圣女的身份。骆祥和楚相成等人，绝对不会容忍昊天的后宫之中还有任何人能够威胁到天意的地位。

于是，张月婉便借这次机会，将蛟龙军团完全交给了贺不归，自已跟着昊天出征幽云十六州。再说，收复幽云十六州，这是何等壮观的事情，她也不想错过。

天意眼中满是泪水，不过她最终还是说道：“夫君放心，妾身会在家中等你回来。战场凶险，你一定要小心啊。”

奉敬和信刻连忙说道：“大姐放心，我们会拼死保护主公。”

天意白了他们二人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们两个也要小心，姐姐就只有你们两个弟弟，要是你们出了什么意外，我日后怎样向黛丝儿和朱萍交代。”

骆祥笑呵呵地说道：“主母放心，有老夫在身边，主公绝对不会有事。老夫的话，难道还有假吗？”

何玉抱着昊安瞪了自己的夫婿一眼，很鄙视地说道：“你说的没有假话？那我问你，你不是送天意一座美轮美奂的城池吗？还有你，相成，笑得幸灾乐祸的，这件事情你也有份。”

骆祥和楚相成的笑容顿时凝在了脸上，整个河套有资格对他们这样毫不留面子的，恐怕也就只有昊府之中的昊全和眼前的何玉。何玉乃是骆祥的小妾，便是楚相成的嫂子，况且她说的确实在理，两个人顿时不吭声了。奉敬和信刻魏鹤以及江沉舟赵大武这一干青云驻军出身的军政高层连忙灰溜溜的缩到了人群之中，不敢抬头。

天意倒是不以为意，对着人群之中的奉敬信刻说道：“这些都不重要，只要你们能够安全返回，妾身心中也就安慰了。奉敬，你这人太过君子，战场之上杀机四伏，此次事关家国存亡，你不要心慈手软。信刻，你就是太冲动。你要想着，朱萍和韩梅还在家中等你回来。还有江沉舟你们，一个个也要小心。当年我们一千将士从青云出来，现在仅剩下五十七人，我也希望你们能够平安回来。”

“谢过主母关心。”江沉舟等人同时俯首拜道。

昊天看着满脸担忧的辛皎，笑呵呵地说道：“皎，我征战沙场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这些年来，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吗？况且，还有秋沐和恋尘她们在身边，绝对不会有问题。你看你，担心成怎样了。”

辛皎勉强一笑，抱着昊晋说道：“夫君放心，妾身会好好跟着大姐学习，争取夫君回来的时候能够像大姐一样为夫君分忧解难。”

天意从何玉怀中接过昊安，抱着他走到昊天面前说道：“昊安，来和你父亲道别。”

昊安很乖巧的伸出白生生的小手，不过此时气温还很低，昊安受不得冷，小手唰的一下又缩了回去，于是只是探头说道：“爹，我和娘亲还有哥哥会在家中等你，娘说，等你回来之后我们又回老家去玩。爹，你早点回来。”

昊晋则是从辛皎的怀中朝着昊天扑了过来，昊天连忙接过昊晋，任由小家伙两只小手在自己的身上乱抓，笑呵呵地说道：“儿子，想和老爹说些什么？”

昊晋很是不满地说道：“爹，我以后要当将军，你怎么不带我去？”

昊天哈哈笑道：“好儿子，不愧为我昊天的儿子！不过你现在还小，等你长大了，爹就带你上战场去！”

昊晋扁嘴道：“爹和娘一样，总是这样说。爹放心，你走之后，我会照顾好娘亲和弟弟的。”

昊晋这句话顿时把众人都逗乐了，楚相成捏着昊晋的小脸蛋说道：“你自己不让你娘照顾都是好的了。”

昊晋不服气地说道：“爷爷，爹走后，我就是家中最大的男人，我有责任照顾娘亲和弟弟。”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连本来心情很阴郁的天意辛皎都掩嘴微笑了起来。

昊晋的小脸蛋绷紧了，很显然是落了面子心中不服气，小家伙对着昊安说道：“昊安，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昊安连忙说道：“哥哥说得对。”

傅若水拍了他一巴掌，好气地说道：“你这小子，就是你哥哥的跟屁虫。”

昊天也乐呵呵的将昊晋塞给了天意，温柔地帮天意理顺了额头上被风吹乱的头发，略有些粗糙的大手在天意的手上摩挲道：“天意，你放心，我一定会早日回来。等收复了幽云十六州，我们至少要休养生息好几年，到时候我天天陪着你。以前总说陪你走遍天下的名山大岳，可是一直未曾实现。等我回来，我就履行这个诺言。”

“生当同衾，死当同椁。妾身此生能有夫君相伴，乃是妾身莫大的荣幸。”千言万语，最后仅剩下一句话，天意抱着儿子说道：“曾与夫君誓白首，此生但求共齐眉。妾身，等你回来。”

昊天微微一笑，在天意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看着天意那明亮的眼神，右手猛地高举起来，嘴里一声暴喝：“将士们，出征啦！”

旭日东升，金黄色的阳光尽情的倾洒在大地上，冉冉红日就像是这个古老的帝国，上升之势势不可当，只是那一片猩红，弥漫了整个天空。

在跨上战马的那一瞬间，昊天只觉得一阵莫名的心痛，回头望去，天意抱着昊晋，眼中闪烁着晶莹的光芒。谁也没想到，一个强大的堪称恐怖的帝国从此崛起，而伴随着帝国的崛起，无尽的鲜血染红了整个大陆，森森的白骨筑成了一座座城池。以至于很多年后，整个大陆的子民在说起这段历史的时候，所有的人都是不寒而栗。揭开序幕的，便是二月二的这次龙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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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章困同州

半天，仅仅是半天的时间，河套二十多万大军便穿过了武州到达同州府城北部的山宁县城，城内的五千守军猝不及防之下，被打先锋的信刻一鼓作气轻松击杀。城内的溃军还没有来得及将这个消息送到耶律迟显和耶律宛夕的手中，奉敬的猎鹰军团已经跟在后面进驻县城。傍晚时分，雪狮军团和荣誉军团护送着无数的辎重缓缓抵达山宁，同州和塞外的联系就此被河套割断。

耶律迟显和耶律宛夕自然明白河套二十多万大军进驻山宁意味着什么。同州府城东有太行群山，崎岖难行。南有血杀独孤和玄机的二十余万精锐大军，北面和塞外的联系又被河套大军截断，仅剩下困守同州府城一途。虽然城内有着十五万精锐大军，可是粮草最多支撑三月，因此耶律迟显当时在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脸色顿时一片苍白。

在向周围的赫基木儿等人派出信使之后，这个在曼丹军方素来以稳重谨慎出名的老将毫不犹豫的亲提全城十五万大军南下宣州，准备和赫基木儿一起夹攻河套南线大军，打通通往南部的道路。

玄机等人很显然没想到素来稳重的耶律迟显居然会如此的果断，一开始还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不过这二十万大军毕竟是河套的百战精锐，血杀独孤都是当世名将，在独孤用车阵挡住了曼丹耶律张秋亲自率领的两万铁甲重骑兵的重逢之后，曼丹的攻势顿时被河套遏制。至于南面前来的赫基木儿、冷方步十五万大军，则是被玄机率领虎贲军团依托地利牢牢挡住。

虎贲军团乃是昊天的亲卫军团，战斗力自然非同凡响。河套这次军事整编，几乎所有的骑兵都进行了混编，不过虎贲军团的五万骑兵却全部是随同昊天南下的骑兵精锐，而丹秋、楼京、曾无疆、宗不花和党推功五人，加上步兵的程祥西秋千平，也全部是出身于青云驻军的老人，无论是沙场经验还是对昊天的忠心，都是首屈一指。玄机本来就是军事大家，步骑兵联合战术使用的炉火纯青。几次出其不意的反扑，还给主攻的冷方布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军师，血帅问你这边有没有问题？”虽然玄机的身份是虎贲军团的代理军团长，不过丹秋还是习惯尊称玄机为军师。

玄机微微一笑：“没问题。告诉血帅和独帅，放手拖住耶律迟显的十五万大军，只要信帅或者奉帅的骑兵到达，耶律迟显就算能够溜掉，也至少要脱一层皮。”

谁都没想到耶律迟显居然会如此果断，而且是突然调集所有兵力孤注一掷的向南突围，因此河套方面的准备虽然也不充分，可是作为他们的友军，赫基木儿和冷方布同样也没有准备，因此，双方的攻击有些脱节。因此虽然玄机的对面看似是拜京曼丹的十五万联军，其实没有进行战前动员和充分的准备的他们根本无法对玄机的虎贲军团形成威胁。

至于耶律迟显那里，独孤仅仅是一个白虎军团便挡住了他十五万大军的攻击。昊天虽然没想到耶律迟显会突然出击，不过在得到了消息之后绝对不会袖手旁观。可以想象的，昊天绝对不会浪费自己手中的二十万骑兵。也许奉敬和信刻的骑兵已经绕过了同州府城，杀气腾腾的朝着战场赶来。

不过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耶律迟显在久战无功之后，十多万大军突然全线收缩，在奉敬的猎鹰军团和信刻的青龙军团到来之前，以耶律成风的两万步兵断后，顺利返回了同州府城。而耶律成风的运气着实不错，在奉敬和信刻的联手绞杀之下，居然还带着超过五千士兵成功逃走。只是，前往同州府城的道路已经被截断，耶律成风最后只好向东避入了太行群山。

太行群山乃是幽云十六州上仅有的一处丘陵山地，虽然并不算险峻，不过崎岖难行。在神州历史上，这里向来是山贼响马最理想的聚居地，除非是出动大军四面围剿，否则很难剿灭。耶律成风朝里面一躲，河套也失去了追逐他们的心思，数十万大军再次将同州围得严严实实。而赫基木儿和冷方布无奈之下，只好缓缓撤兵。

血杀自然不愿意让对方就这样轻松的离去，自己亲帅着血杀军团的三万骑兵衔尾追击。不过无论赫基木儿还是冷方布，都是塞外排的上号的顶级将领，在两人的交替掩护之下，血杀也无机可乘。一场原本以为轰轰烈烈的大战，居然以这样的方式落下帷幕。

“我们此战并非毫无收获。耶律迟显突围不成，十余万大军不得不返回同州城内。而拜京赫基木儿和冷方布十五万士兵的强攻，也无法突破军师的防线。耶律迟显被困死已经成为定局，而东北三国要想解救耶律迟显，至少要将幽云十六州的所有兵力集中起来才行。只是这样一来，只会给我们更大的机会。”骆祥慢条斯理的分析道。对于军方中普遍认为的这次是无功而返的意见倾向，骆祥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昊天对于骆祥的看法也表示了支持，其实对他来说，耶律迟显退回同州城内反而是一个最好的选择。曼丹士兵素来精锐，要想在野战之中围歼耶律迟显的十五万大军，河套就算是拥有绝对的兵力优势，也至少要有伤亡八到十万人的心理准备。

而耶律迟显困守同州城内，里面的粮食和战略物资最多也就是支撑他们三个月的所需。对于如此精锐的一支军队，东北三国必然不会轻易放弃。只要同州还没有被河套拿下，那么东北三国就必然会倾力救援。而河套的作战计划，便是围绕着同州城展开的。

迎着还有些寒意的北风，昊天冷冷一笑，突然断声喝道：“奉敬，信刻，倾城！”

“属下在！”三人同时出声答道。

昊天的眼睛里闪过一抹血色，背对着三人负手而立，良久之后这才说道：“东北三国在幽云十六州定居的百姓已经超过五百万，其中曼丹最多，高达两百二十余万。现在太行路只有云州全境和同州宣州府城控制在曼丹手中。三天，本王给你们三天的时间，尽可能的将其余地方的曼丹百姓斩尽杀绝。”

陈寒心有不忍，这道命令一下，便至少是上百万人头落地，不过他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因为他知道，他就算说了也不会有作用。屠光幽云十六州的塞外异族，乃是河套军政会议上全票通过的决议，除非昊天或者天意亲自下令，否则根本不可能更改。

河套军政两方之中，除了最为庞大的青云派系，下面还排的上号的便只有司徒列和春剑赏二人。当然，血色高原实力也很强悍，只是主力骑兵被拆分之后，血色一族的影响力也仅仅只能限定在血色高原之上。

作为幽云十六州出身的军职最高的将领，春剑赏毫无疑问的成为了幽云十六州的代言人。加上黄白眼、车夺强、佟秀等人，在河套高层也颇具影响力。由于都有着家破人亡之恨，因此春剑赏等人一说起幽云十六州之上的东北三国便是咬牙切齿。而河套一千七百余万百姓之中，四分之一左右都是来自幽云十六州，甚至军队之中都有超过十五万幽云十六州的将士。加上河套特有的强硬杀戮欲望，因此这项决议从提出到表决，根本没有任何人提出意见。

陈寒当时倒是想反对，结果被玄机狠狠地瞪了一眼，于是很识相地闭上了嘴。后来一想到这件事情，陈寒自己都有些后怕。如果他当时真的反对了，恐怕刚刚走出议事大厅，他就被愤怒的幽云十六州子民撕成了碎片。

只是，一想到这毕竟是上百万人的性命，陈寒还是有些不忍。

奉敬三人领命而去，昊天依旧是负手而立。他不喜欢杀人，恐怕天下除了疯子，也没有人会以杀人为乐。可是，有些事情必须要有人去做才行。数百上千年来，中原王朝对周边异族向来都是以德服人怀柔为上，每每双方发生了冲突，大多都以中原王朝的妥协退让息事宁人罢休。也正因为如此，周边异族越来越得寸进尺，最后演变成了东北三国在幽云十六州的种族屠杀。

血债血偿，道德只有自己拥有绝对的武力的时候才配拥有。有些事情总需要有人来做，只不过这次是自己而已。忽然间，昊天突然想起了曾经和玄机说过的一段对话，杀戮太多必遭天谴。不过就算真有天谴，昊天自己也是毫不在意。大丈夫但求问心无愧，就算遭受天谴那又如何？

其实在血杀三人提着二十万大军突然拿下晋州城之后，太行路武、同、晋、宣四州的百姓便已经开始迁徙。只不过武州和晋州比较普遍，同州宣州不甚明显罢了。东北三国都曾经领教过河套的手段，尤其是曼丹，自619年以来，死在河套屠刀之下的百姓已经接近百万，他们更是记忆犹深。不过曼丹在太行路口的百姓数量高达两百多万，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有效的撤离，尤其是在河套大军堵死了同州通往塞外的道路之后，他们要么是躲进同州和宣州府城，要么就是穿过太行群山逃往云州地区。既便如此，处在河套攻击范围之内的曼丹百姓依然超过七十万。

“主公的意思只有一句话，那就是我神州的国土之上，绝对不能有半个胡虏。”奉敬对着麾下的七个统领沉声说道。

横辉蓝高平和哥贞连头都没抬，来自血色一族的刺留曾丹和班加罗尔倒是跃跃欲试，而幽云十六州出身的将领唐换则是激动的不能自已，看那模样，如果不是奉敬还没有下令出发，他十有八九已经提着自己的大砍刀冲了出去，唯有包孙乾和奉敬的行军长史潘忠诚两个人拉着一张地图细细地讨论着七万大军如何包抄围剿，保证武州不会有任何的漏网之鱼。

不同于奉敬，信刻的话无疑更具有血腥味。

信刻回到自己的帅营，啪的一声将自己的双刃战斧拍在桌子上，大声喝道：“兔崽子们，主公有令，三天之内必须将晋州打扫干净。你们回去给本帅将刀子磨亮一点，不得有半点延误。否则，小心本帅剥了你的皮。”

在奉敬和信刻大军开出的同时，雪倾城也没有落下，五万骑兵倾巢而出，在五个统领的率领之下，以同州府城为中心，将整个同州搅了一个天翻地覆。看着众人杀的天昏地暗，雪倾城技痒之下，也率领着自己的一千亲兵杀了出去。然后会同呼必延单的一万骑兵，在同州东面的太行群山边缘截住了数千正准备逃往云州的曼丹百姓，当场血流成河。

河套三路骑兵大举屠刀的同时，南线的独孤宇明等人也没有歇着。玄机亲帅虎贲军团挡在了赫基木儿和冷方布的前面，让两人的十余万大军无法前进一步，独孤率领白虎军团七万士兵缓缓扫荡驻地周围的县城。这些县城里面并没有多少驻军，不过逃难进去的百姓倒是不少。而幽云十六州地区，除了长城防线和同殷州和幽州等有限的几个府城以及长城防线之外，其余的地方多是易攻难守。这些逃入县城的曼丹百姓唯一的结果就是成全了独孤的战绩，三天时间不仅斩首十万，而且成功诱杀了通古拉斯前来救援的一万骑兵，然后早在一边监视赫基木儿动作的血杀亲提血杀军团三万骑兵迂回包抄，截断前来救援的罗曼科斯三万大军的退路。只是血杀也没想到赫基木儿和冷方布的反应居然如此之快，他还没有完成对罗曼科斯的包围，赫基木儿已经率领着大军前来援救，血杀手中当时只有三万骑兵，四万步兵还没有跟上来，而独孤距离战场还有些距离，无奈之下之后撤兵。既便如此，拜京士兵的折损依然超过两万，让赫基木儿心痛不已。

三天，仅仅是三天时间，太行路西部的曼丹百姓，除了同州和宣州府城之内的三十余万人，其余的全部被斩尽杀绝。而屠尽了晋州百姓的信刻犹不满足，青龙军团突然杀入北原路遥州。

拜京在遥州根本没有一个驻军，殷州的尤克隆斯手中只有五万士兵，根本不敢前来救援。不要说救援，如果他一离开殷州府城，十有八九会被信刻的骑兵绞杀。这个时候，信刻也将从独孤那里学来的得寸进尺发挥的淋漓尽致，大军扫荡了遥州之后，根本不理睬昊天的命令，七万骑兵突然越过殷州府城，径直杀向清州，将清州知州等地闹了个天翻地覆之后，青龙军团再次向东杀入海西的东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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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信刻之败

海西在整个东海路的驻军仅仅只有十五万，其中五万还在山海关。剩下的十万大军在金宗彪和副将金乞凉的率领下分别驻守连州和交州。

信刻大军自贞州南下，风驰电掣的杀向连州。只是金乞凉毕竟是海西王朝仅有的几个军中宿老，一看见情形不对，三万士兵就毫不犹豫的缩回了连州府城，不管信刻在城外如何挑衅，对河套骑兵早就心有余悸的金乞凉就是闭门不出。无奈之下，信刻只好将连州折腾了一阵，杀向东北方向的方州。

在方州北部地区，信刻总算和海西硬碰硬了一场。山海关副将金向亮亲帅步骑兵各两万进驻方州北部的容单县，趁着信刻并分两路的机会，突然截住了信刻东路的三万骑兵。由于青龙军团这半个多月来一直是顺风顺水，领兵的刘智崖图松赤以及奇文三人都有些轻敌，结果图松赤本部将士被海西将领金言寇的两万步兵挡住，自己也被海西的神射手射成重伤，如果不是刘智崖拼死抢救，这个来自龙骑军团的统领恐怕还的要折损在这里。

容单一战，河套骑兵其实只损失了三千不到，海西当场战死者便超过了五千。可是这毕竟是河套大军进入幽云十六州之后，东北三国第一次挡住了河套大军队的进攻。考虑到这还是河套突破能力最强的青龙军团，这确实是一个难得的胜利。

金向亮毕竟是海西宿将，乘胜追击之下，两万骑兵居然撵的刘智崖的三万骑兵狼狈逃窜。在方州和连州交界处，刘智崖的三万偏师总算和信刻的四万骑兵会合。信刻不愧为河套五大战将之一，而且兵力上处于绝对优势，只是一个小小的反击，便将金向亮的两万骑兵赶开。

金向亮毕竟是二十年前就声名鹊起的将领，在信刻的强力反击之下，虽败不乱，万多骑兵就像是一块牛皮糖，死死的粘在信刻的身后。海西大军毕竟在东海路驻守了好几年，对当地的地形比较熟悉，而且当地全是海西百姓，完全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信刻虽然拥有优势兵力，可也硬生生的在这里被金向亮拖延了两天。信刻抢来的军粮也被金向亮抓住机会一把火烧掉。

两天之后，交州的金宗彪和连州的金乞凉也回过了神来，两路共计十万士兵稳打稳扎的赶到了战场。面对着十余万杀气腾腾的海西士兵，信刻也顾不得剿灭金向亮的一万多骑兵了，七万骑兵毫不犹豫的拍马向西，越过清州殷州，按原路返回晋州。只是殷州的尤克隆斯也不肯放过这个机会，调出殷州城内的两万骑兵来了个痛打落水狗。

信刻勃然大怒，青龙军团虽然在东海路有些损失，可是战斗人员依然超过六万五千。后面的十余万海西士兵还好说，毕竟对方占据了兵力优势，而且士气正高，自己缺少粮草，不欲正面碰撞。但是尤克隆斯两万骑兵就敢前来虢自己的虎须，整个青龙军团顿时怒了。

大怒之下，信刻亲自率领着张振奋和将楼丹的两万骑兵断后，在他的双刃战斧之下，轻松撞开尤克隆斯的骑兵正面防线，将两万拜京骑兵碾的溃不成军。不过信刻还没来得及得意，金向亮和金宗彪率领的五万骑兵已经快追了上来，信刻无奈，也顾不上溃不成军的尤克隆斯，风风火火的拍着屁股就开溜。

信刻本来打算的是从殷州直接越过宣州回到晋州，可是冷方布早已经得到了消息，五万士兵严严实实的堵在了殷州通往宣州的官道之上。信刻与之小小的碰撞了一下，知道自己短时间内无法突破对方的防线，只好扭转马头杀入遥州，然后北上回到晋州。

金向亮和金宗彪二人也算锲而不舍，五万骑兵一直从东海路撵到太行路，将信刻的青龙军团赶回了同州，这才罢手收兵。消息传开，东北三国士气大涨，海西名将金向亮的名字更是响彻了幽云十六州，而河套方面则是一片死寂，本来一直采取攻势的河套大军也突然间偃旗息鼓起来，很显然这一战对河套的士气打击甚大。

只是，除了部分有心人，谁都没深究河套骑兵千里溃逃面目下深藏的目的。信刻从南下晋州到返回同州，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仅仅是河套方面统计的斩首数量就超过五十万，拜京海西大军战死超过三万，可是河套的损失还不到五千，而信刻大军所过之处，基本上成为了一片焦土。

“信帅当真是当世名将，当真知我！”看到安然返回的信刻，骆祥几乎是拍着巴掌说道。

信刻苦笑着说道：“先生，我下面的将士这次可是委屈的够呛啊。想我信刻南征百战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后退的记录。可是这次却是溃逃千里，还不敢向将士们解释，真的是一世英名毁于一旦啊。”

奉敬哈哈一笑，拍着信刻的肩膀说道：“大丈夫何须计较如此得失？若是顺利收复幽云十六州，你信刻当记首功。”

骆祥则是笑眯眯地说道：“不能解释，这件事情就只有我们几个知道就行，不然谁知道会不会另生波折？”

昊天和骆祥都很稳妥的点了点头，营帐里面就只有昊天、骆祥、奉敬、信刻和雪倾城等人，便是连仙恋尘、秋沐和张月婉三人都难得的不在。而知道信刻意图的，也仅仅这里的众人加上南线的玄机、血杀和独孤以及留守的天意边重行楚相成三人。这几个人，乃是河套真正的核心，是河套当之无愧的最高层。辛皎也许算是一个，不过她从来不过问河套的一切军政事务，因此这件事情她并不知晓。

河套东征，虽然调集了麾下最精锐的四十余万大军，可是东北三国也非弱者。虽然现在河套确实是占着上风，但最主要的原因却是因为这里是东北三国的地盘，他们必须先防守，而且内部心不齐，因此给了河套可乘之机。如果东北三国豁出去的话，至少能够在调集三十万士兵入塞，那样河套收复幽云十六州的计划只会无限期推迟。

所以，河套的既定策略便是毕其功于一役，一战消灭对方在幽云十六州的主力，然后闪电般的拿下居庸关和山海关。不过要想一战定江山，操作难度极大。首先，东北三国必须要有一个名义上的将领，这个将领必须具备一定的号召力，能够协调三方的军事行动。其次，这个将领必须是才疏志大，没有多少真材实料。最后，河套必定要有十足的把握。算来算去，骆祥等人总算敲定了几个对象，那就是曼丹的大王子耶律明辉和海西王子金宗悟以及这个沉寂了二十年的金向亮。

不过耶律明辉东南战败，现在正在当缩头乌龟，没那个威望。而金宗悟也是屡战屡败，恰巧信刻东征，骆祥于是秘密授意信刻为金向亮树立威望，于是有了刘智崖等人的战败。想河套东征以来，东北三国从无胜绩。金向亮此战虽然并没有斩获多少，可是将河套百战百胜的信刻一路上从东海路大海之滨一直追杀到了太行路同州，如此的千里追击，已经是了不起的大捷。当然，尤克隆斯的战败也更为金向亮增添了几分荣光。

河套内部有奸细。这一点昊天和骆祥信刻等人早已经知道。只是这个奸细隐藏的极深，即便是冠英用尽了浑身解数，依然没将他挖出来。藏得如此之深，图谋自然是更大。联想到这个奸细这些年来根本没有泄露一丁点河套的顶级机密，骆祥等人就是不寒而栗。如此的隐忍，那一旦出手，必然是天翻地覆，恐怕整个河套都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因此，许多机密的事情，昊天等人都是私下商量。别的他不敢说，至少他们几个以及定州千骑出身的将领绝对不会有问题。

昊天也是笑着说道：“从今以后，我们就要将金向亮树立成东北三国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绝世名将。当然，其余的诸如赫基木儿、耶律迟显这些，我们就必须要适当的打压一下他们，不然，怎么能够衬托出金向亮将军的赫赫威名了？”

骆祥捏着胡须说道：“既然如此，那么立刻通知军师血帅和独帅三人，让他们好好的敲打一下冷方布。这人在曼丹军方算是少有的将才，如果能够将他留在这里，我们以后出征塞外的时候必然会减少不少的阻力。不过若是遇到金向亮将军，就让他们适当的退避一下。呵呵，军师他们会知道怎样做的。”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河套大军对太行路的东北三国大军频繁的发动攻势。为了增强南线大军的攻击力，昊天特地将奉敬的猎鹰军团调往南线。被围城一个多月的耶律迟显以为有机可乘，率领着城内的十二万大军强攻河套亲自镇守的山宁县城，而塞外的耶律宛夕也率领着十万士兵准备穿过鸡鸣驿道前来救援，结果荣誉军团副军团长管漠正和统领郭仇率领两万士兵依靠地利轻松挡住了耶律宛夕的进攻。而耶律迟显的大军还没有到达山宁县城，信刻和雪倾城的十余万骑兵已经呈铁钳状两面包抄，中线则是江沉舟亲自率领的三万荣誉军团步兵和昊天的三千亲兵。

双方的总兵力相差不大，不过河套的骑兵优势极其明显。耶律迟显手中并没有将才，萧士成由于密云城的失陷，已经被剥夺了军职。冷方布现在还在宣州，根本无法越过河套南线大军的防线。耶律成风带着几千残兵逃入了太行群山，现在正在云州修养。他现在手中能够拿得出手的就只有耶律完宏、耶律张秋和耶律都匀等人。本来耶律迟显还想像耶律成风一样丢弃一切辎重逃入太行群山，可是东面便是信刻的青龙军团。被金向亮一路从东海路赶回来的青龙军团明显憋着一肚子气，耶律迟显在这种情况之下还敢去主动招惹他们，其结果可想而知。

一番征战之后，耶律迟显率领着七万多残军无可奈何的退回同州城内。而河套很显然是想将同州变成一块吸铁石，因此并没有趁曼丹大军离城的时候抢占，不然耶律迟显现在还不知道该退往何方。看着出征时的十二万大军仅剩下七万余人，耶律迟显欲哭无泪。

“同州，就暂时让耶律将军呆着吧。没有他在这里，东北三国怎么可能全力救援了？那样的话，幽云十六州的这盘棋可就不好下子了。”骆祥微笑着对着身边的赵大武等人说道。

赵大武闷闷不乐地说道：“先生，不过看着这厮在这里呆着着实有些心烦。要不我们直接将同州端了，然后集中兵力剿灭宣州的赫基木儿？”

昊天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就你聪明！你也不想想，赫基木儿和冷方布之所以愿意在野外和我们对峙，就是因为耶律迟显被我们围在这里，他们不得不来救援。如果耶律迟显被灭掉，他们十有八九会退守府城。幽云十六州的州府城墙虽然易攻难守，不过一座一座的攻下去，你以为不死人啊？所以，我们要尽可能的将他们拖出来野战，这样正好可以发挥我们的骑兵优势。”

骆祥默默地点了点头。作为一个军人，图个痛快确实是人生一大快事，可是，他们是将领，一举一动都决定着成千上万人的生死，他们必须冷静。河套骑兵纵横无双，野战之中，东北三国除非拥有两倍兵力，否则绝对难以和河套对抗。但是对方若据城死守，河套的损失必定不会小。在骆祥和玄机的预定策略之中，河套出征幽云十六州，最好只硬攻两处，那就是居庸关和山海关。其余的地方，最好是将其诱出来歼灭，以减少河套将士的损失。

时已五月，在河套和东北三国打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东大陆的其他地方也没有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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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东北援军

宋家十五万大军在世子宋君临的率领下，直逼掸族的根据地理州府城。不过掸族毕竟是滇南土著，宋家虽然兵精，可是掸族占据地利，而滇南道路向来崎岖，加上还有景族等明面上的盟友和金花三越这个后手，宋家大军在距离理州不到六十里的地方最终停住了脚步。面对着占据地利的滇南四族联军和被严重骚扰的后勤补给线，宋君临虽然好大喜功，不过最终还是下达了撤军的命令。

对此，骆祥没有作出任何的评价。河套对宋家的军事行动早就做出了准确的预测，如果宋家依照常规的打法，必定是无功而返。领军将领不同，战略意图不同，作战计划不同，选择的时间不同，都会对整个战局产生极大的影响。

如果是河套领兵，不要说十五万，便是十万士兵，便足以将滇南四族族灭。可是领兵的人是宋君临，这个阴险狡诈才疏志大偏偏又爱好名声的宋君临，情况自然不同。

按照骆祥和玄机一开始制定出来的军事计划，河套若是准备对滇南路发起攻击，必须将时间选定在初春时节，这时候草木枯黄易于燃烧。只要准备了充足的桐油等引火物资，两支军队分别从血色高原青州和大湖路西面放火夹击，就算滇南四族有通天之能，也难以逃脱升天。只是这个方法太伤天和，即便是河套，一开始也极为抵触。即便是现在，河套军方之中反对这个计划的人依然大有人在。因此，骆祥不得不改变作战计划，重新制订了一份。那就是三路步兵分别从青宁路、益州路和大湖路三面围剿，步步为营以灭族手段最终将滇南四族全部绞杀。当然，这个计划的前提是河套已经拿下益州路和大湖路。

宋家既不敢放火烧山，又不敢放手杀戮，仅凭十五万大军，就想平定滇南，自然是痴人说梦话。

“李家的动向如何？”昊天扭头问道。当今的清风各方势力，唯一能够让昊天警惕的，便只有李家。李家虽然在这些年的战争之中被屡屡削弱，可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而且李铁鸣的隐忍善谋，李箫漠等人的军事才华，在整个帝国都是出类拔萃。也正因为如此，虽然李箫漠多次往来于河套秦川之间，昊天还是很不放心地将展书堂的麒麟军团放在了定州。

骆祥斟酌了一下语气，说道：“李家的兵力已经恢复到了三十五万。在这其中，真正具备战斗力的军队大约在二十五万上下，其中赤眉军团和阴风古堡的五万驻军战斗力相当强悍。这两支部队这些年来根本没有受到任何的损伤，而且在多次的战斗之中不断的成长，而李铁战乃是帝国名将，李萧然也是帝国军中的后起之秀，加上一个不动声色的李箫漠，秦川确实是一个大敌。”

老实说，李家这几年来的运气着实不佳。二十万大军响应英烈帝的号召共抗极乐联盟，表现的可圈可点。只是谁也没想到宋家居然会利令智昏，大军突然偷袭李家后背。虽然李家最终挺了下来，但损失依然让秦川心疼。

然后就是极乐圣教的肆虐，连带着秦川老将，李铁鸣的同胞兄弟李铁河都战死沙场。但是，这并非是秦川李家实力不济，只不过是极乐圣教出其不意，而李家当时太过疏忽的原因。后来李铁战叔侄和极乐圣教的那一战，便充分说明了李家的强悍实力。

而且经过战争的磨砺，李必成李风成和李玄成等青年将领也崭露头角，李家内部的凝聚力进一步加强。加上还有李箫漠这个精明透顶的年轻人的纯在，李家已经成为了河套一统神州最大的障碍。

顿了一下，骆祥接着说道：“不过李家现在的军事布局是以防御为主。阴风古堡防线，李家的兵力一直控制在五万人左右，襄州和合州驻军共计十五万，其余的十五万人包括赤眉军团以及李风成的三万水师都集中在鄂州附近，动向不明。”

昊天心中一惊，骆祥善于谋断，在军事预测上具有过人的天赋，可是现在居然从他的口中听到动向不明这个词，很显然是李家的军事计划着实诡异，居然让骆祥都无法作出预测。

昊天想了一下问道：“李家最近可有扩军的迹象？”

骆祥摇头道：“没有。帝国境内的粮草兵械等战略物资的价格都还算稳定，李家境内尤其如此，因此，李家除非有大规模的库存，否则必然不会扩军。可就算他早有准备，至少境内适合参军的青壮年也会有异样的集结。所以，李家暂时不会扩军。”

昊天双目紧闭，现在东南还算平静，极乐圣教的几次进攻都被张苍雄的亲自坐镇所击退，帝国孱弱，张家也无力外顾，李家十五万大军加上三万水师集中在鄂州，确实有些不同寻常。

“江南大湖现在情况如何？”昊天皱眉问道。

“朱雀军团驻守江南，北线三万士兵驻扎在池州大江沿线，这里还有安宁侯艾宾率领的两万水师。他们的战略意图应该是和寿州张家大军一起压迫扬州路的极乐圣教。其余七万将士大部驻守泉州，防止三越北上骚扰。前段时间，蛟龙军团贺副军团长还率领水师在此歇脚。总体上说，江南路局势还算平静。”回答的人是昊天的随军文士孟萧庭：“大湖路驻军已经恢复到了十五万，总指挥使还是就靖南公欧阳靖忠大帅。中兴帝曾经让人前去接手大湖路军政事务，结果遭到大湖路军政民三方的集体抵制，最终无奈承认欧阳靖忠的地位。只是，南方军区遭受重创，短时间内仅仅只能自保。如果金花三越和滇南四族在组织一次当年同等规模的攻势，大湖路必然不保。”

“金花三越短时间内根本没那个实力。大湖路一战，虽然南方军区损失惨重，可是金花三越也是伤筋动骨。嗯，看来如果不出意外，大湖路应该能够挺过几年。”昊天摇头道。他当日亲率大军强渡大江，对大湖路的局势相当了解。

细细的梳理了一下清风境内的各州各路，昊天沉声说道：“先生，让冠英多活动一下。今年是我河套最关键的一年，绝对不能有任何的意外发生。年底之前我们若不能收复幽云十六州，那么来年我们将承受更大的压力。而且周围群狼环伺，一不小心就有全军覆没之险。”

骆祥点头道：“主公放心，冠英已经在狠抓情报工作。他这段时间也是忙的脚不沾地。”

在河套军政两方的印象之中，冠英都是一个兢兢业业忠于职守的人。所有人都明白一个有效地情报系统需要多长时间的沉淀，虽然已经有了天舞星河的情报系统做底子，但是天舞星河以前的侧重点和河套现在的完全不同。在短短四年的时间里，冠英能够将噬魂打造成能够和清风皇室的采风等相提并论的情报系统，已经是难能可贵。而在河套的南征北战以及地方治理之中，噬魂也发挥了极大的作用。

不过河套所要关注的方面实在是太广阔，冠英即便是忙的脚不沾地，依然有很多地方无法顾及。毕竟，河套情报系统的底子实在是太薄了。因此，但凡河套有什么大动作，往往都要从其他区域抽调人员前往目标地区。这次出征幽云十六州，除了负责幽云十六州情报的张守成亲自坐镇之外，冠英这个大统领也率领着他的直属系统蹲在这里。

不过冠英也不孤独，神州武盟的部分弟子也活跃于这里。焦仲信、萧都等人和河套素来亲善，两方的关系很是不差，有了神州武盟的支持，噬魂的工作也相对顺利了很多。

五月，当耶律迟显的残军在同州城内被团团围困，而塞外的耶律宛夕和宣州的赫基木儿都无法作出有效的救援的情况下，东北三国的援军总算是出发了。

耶律宛夕无法突破河套占据了地利的鸡鸣驿道，附近也并没有适合大军通过的道路，无奈之下，十万大军折道进入拜京境内，和驻守拜京居庸关附近的老将桓复传率领的十万士兵一起缓缓进入北原路燕州，在宣州境内和赫基木儿冷方布二人率领的联军会合，准备强行突破河套的防线。

河套南线除了原有的虎贲、白虎和血杀三个主力军团二十余万人，现在又增加了奉敬的猎鹰军团七万精锐骑兵。而拜京和曼丹的两国联军也就三十万冒头，兵力上并不占据优势，而且分属两方号令不一，根本无法突破独孤亲自镇守的防线。

南线的玄机四人都不是被动挨打的人，在独孤的白虎军团挡住了对方的攻击之后，奉敬和血杀各自率领着本部骑兵十余万人对桓复传和赫基木儿等人率领的联军进行了大规模的袭扰。

赫基木儿和冷方布二人原本兵力就有十三万，六万骑兵之中，还有一万是曼丹纵横塞外的铁甲重骑，加上桓复传和耶律宛夕后来增援的八万骑兵，骑兵数量甚至还略胜于河套。不过河套大军战斗力素来彪悍，经过重新整编的骑兵战斗力虽然暂时还无法和南下骑兵精锐相比，可在经过了塞外磨合之后，他们的战斗力也非同小可。在奉敬和血杀的亲自调教之下，假以时日，必定会成为纵横天下的无敌铁骑。

本来是曼丹拜京联军主攻，不过独孤的白虎军团轻而易举的便挡住了耶律宛夕大军的进攻，腾出手来的奉敬血杀自然可以毫无顾忌的发挥自己的战斗力。十一万骑兵以军为单位，就像是十一条恶狼，围着联军大营不住地打转儿。

如果河套的骑兵主帅是信刻，那么信刻十有八九会强行进攻。不过奉敬本来就擅长飘忽偷袭，血杀也是谋大于武，两人本不欲在这个时候和两国联军决一死战，自然不会和对方硬碰硬。奉敬血杀采取的是河套最管用的攻击方式，以一小部分骑兵为幌子，突然对联军大营发起突袭，等到他们吸引了联军骑兵的注意力之后，主力骑兵便全军出动强行切入对方大营，然后在联军反应过来之前逃之夭夭。

奉敬在河套军方虽然算是有名的正人君子，不过在战场之上，他和独孤几乎是同一个风格，那就是无所不用其极。一杀入联军大营，骑兵在驱赶着对方的步兵冲击后面防线的同时，河套骑兵也在大肆纵火。而且河套骑兵在杀伤对方大军的同时，并不是追求一击必杀，而是尽可能的砍伤砍残对方，这样一来，联军的总兵力虽然没有折损多少，不过战斗力却下降了不少。尤其是河套下次袭营的时候，对方还要分出部分兵力照顾以前受伤的士兵。

联军一开始的时候在河套骑兵的这一招下吃亏颇大，每次都有数千名士兵伤亡。不过连续几次之后，联军也学聪明了，每次河套小股骑兵偷袭，他们都只派出少量骑兵与之纠缠，主力骑兵屯兵大营中央。而桓复传毕竟是上一个时代的名将，赫基木儿和冷方布也是东北三国这些年来排的上号的将领，而且他们毕竟占据着兵力优势，全力防守之下，血杀二人也占不到便宜。

不过血杀和奉敬也不着急。双方数十万大军对峙于原野，短时间内都无法奈何对方，而影响占据成败的关键因素之一就在于后勤补给。

水源倒是不愁，虽然附近并没有大河，不过地下水倒是丰富，打井汲水完全不成问题。但是粮草这些就不同了，这些必须要从自己的领地之内运来。

按理说，幽云十六州现在是东北三国的地盘，河套这属于劳师远征，后勤补给的困难程度应该远胜于曼丹拜京才是。不过事实恰好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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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倾城解惑（一）

在河套骑兵前段时间的大扫荡中，河套不仅屠杀了上百万曼丹百姓，而且将他们的粮食这些洗劫一空。而这些抢来的粮食，绝大部分都囤积在南线大营。按照玄机的估计，南线四个军团近三十万大军，至少半年粮草无忧。

而拜京曼丹方面，自然不能和河套一样就地取粮，所有的粮食都必须从国内运来。河套十余万骑兵全部在宣、知、殷三州游弋，基本切断了联军的后勤补给线。这里乃是东北三国的地盘，也就注定了东北三国在一开始要采取守势。而血杀奉敬用兵本来就不拘于常。

联军从居庸关附近运送过来的军粮，若是随行护卫的士兵少了，根本无法挡住河套骑兵的袭扰。虽然桓复传和赫基木儿等人已经尽力纠缠住了河套半数以上的骑兵，可是河套依然还有超过五万骑兵活动在居庸关到宣州的漫长道路之上，迫使拜京不得不在附近驻扎大量兵力。

由于河套骑兵太过活跃，宣州附近的联军甚至一度出现了断粮的危险。面对如此情况，桓复传等人终于坐不住了，在赫基木儿的亲自布局之下，曼丹拜京联军在知州府城西北八十里的知容县和血杀奉敬率领的六万骑兵进行了一次正面碰撞。

桓复传亲率五万士兵押送着三十余万大军一个月的军粮从居庸关前往宣州前线，以此吸引了河套骑兵的注意力。而赫基木儿和冷方布则是率领十万大军包括五万步兵在途中设伏，准备好好的和河套方面较量一下。结果河套骑兵果然中计，血杀猎鹰两个军团的七万士兵被粮食所吸引，果然一路随行。结果在知州知容县附近，河套骑兵总算一头撞进联军早有准备的圈套。好在血杀奉敬都是河套出类拔萃的名将，一看见情形不对就立刻开溜，而河套骑兵的战斗力也足够彪悍，虽然最终被留下了一万五千多名将士，不过同样给联军造成了至少两万士兵的伤亡。此战之后，河套骑兵总算是收敛了很多。

只是，让桓复传等人更头疼的是，河套骑兵不再袭扰自己的后勤补给线，而将主要的精力放在了有计划的屠杀北原路拜京百姓之上。血杀猎鹰两大军团现在依然有接近十万骑兵，又是就地取粮，在北原路广阔的平原之上，任何时候都能够集中至少三万骑兵。北原路五州之地，除了五座州府以及长城防线之上的重要关隘，少有县城能够挡住河套三个军的骑兵的攻击，更不用说散居在乡村之中的拜京百姓。半月下来，北原路虽然不像是太行路西部那样白骨遍野，但死伤的百姓同样不计其数。

五月底，猎鹰军团三万多骑兵突然窜入东海路贞州，已经升任为东海路镇守副使的海西将领金向亮率领步骑兵五万余人在郊外截住了奉敬亲自率领的三万余骑兵。双方戮战大半日，河套骑兵既无法突破金向亮的防线，又无法将其击溃，最终无奈撤兵。这个时候，一直在等着河套骑兵撤退的金向亮总算是动用了自己一直雪藏的一万骑兵，趁着猎鹰军团撤退的时候衔尾追击。此时的河套骑兵由于久功不克，士气已经相当低落。

在气势如虹的海西骑兵的追击之下，猎鹰军团恍如惊弓之鸟，根本不敢停下接战，三万多骑兵居然被金向亮亲自率领的一万骑兵追杀的狼狈逃窜。在北原路清州北部，河套骑兵负责断后的班加罗尔部总算被金向亮追上，自统领班加罗尔以下，三千多骑兵全部战死。而猎鹰军团经此一败，再不敢踏入东海路半步。当金向亮放缓脚步，等待着后面的步兵本阵赶来缓缓进入北原路殷州地界之后，河套本来活跃于北原路的血杀猎鹰两大主力军团的近十万骑兵居然缓缓收缩最终退回了宣州北部的南线大营，进入战略守势阶段。

“族长，班加罗尔将军以身殉国，和他一起断后的三千五百名将士，除了一卫骑兵见机的快，其余的无一幸存。战死的将士之中，绝大多数都是我族原本在龙骑军团之中的族人。”亲兵统领罗尚单掀开大营的帘子进来报道的时候，雪倾城正和呼必延单、格林以及可可加尔等几个族人在地图上指指画画，推演着下一步的军事计划，一听到这话，雪倾城等人的脸色顿时都是一变。

听完罗尚单的叙述，呼必延单浓眉一挑，正容肃色说道：“班加罗尔死了？不可能吧，他乃是我血色一族最优秀的勇士，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便战死沙场？”

可可加尔一拳狠狠地砸在桌上，由于他的力气太大，桌面顿时被他砸了一个大洞，连带着本来铺在桌面上的地图也被撕烂。他怒色匆匆地说道：“长老，这分明是借刀杀人！奉敬乃是河套骑战名将，兵力乃是海西的数倍，就算锐气已失，也断不可能被海西追的狼狈逃窜。班加罗尔双臂之力不下千斤，手中的狼牙棒有万夫不当之勇，胯下的乌龙马也是马中翘首，还有三千余族人相伴，怎么可能全军覆没？这分明是奉敬在借刀杀人，想要削弱我血色一族的力量！”

可可加尔和班加罗尔乃是龙骑军团的老战友，两人相交莫逆，对班加罗尔也极其了解。因此一听见班加罗尔战死，顿时勃然大怒。

雪倾城的脸色蓦然一变，忽然对着罗尚单说道：“你率领本宫的亲兵封锁帅营附近，没有本宫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前。”

罗尚单担心地说道：“族长，若是布贺和黄不衰将军来了怎么办？”

雪狮军团总共有五个统领，不过布贺和黄不衰都不是血色一族的子民。布贺乃是青云人士，虽然不是青云驻军千骑出身，不过乃是河套占据定州之后第一批参军的士兵，在河套军方，也算是资历颇深。由于他出身青云，因此被河套的青云系将领视为己出。军事整编的时候，玄机将他放在雪狮军团，目的不言而喻。

黄不衰原本是东方军团的老兵。这个只有三十八岁的汉子在当年北征军溃败的时候为柔然所俘虏，后来在昊天夜袭定州的时候救出，从此追随昊天至死不渝。不过布贺今天轮值巡营，黄不衰又被昊天招去开会，因此雪倾城的帅营之中也就只剩下几个出身于血色一族的高级将领。

雪倾城毫不犹豫地说道：“如果是他们来了，就说本宫正在和几位将军商讨我血色高原的内部事宜，他们断不会为难于你。”

罗尚单领命出去。雪倾城回过头来，看着可可加尔那一脸的激愤和阴沉着脸的呼必延单，脸色突然沉了下来。

“格林，你说说你的看法。”雪倾城张口说道。

格林搔了搔头皮，说：“族长，属下认为这件事情也有蹊跷。海西主将金向亮的名声，属下也听说过。不过奉帅乃是我们河套五大战将之一，即便是在当今天下，也没有人能用同等兵力正面击败奉帅。可是金向亮一万骑兵居然杀的奉帅丢盔弃甲，甚至不得不断尾逃走，这里面必定有蹊跷。”

格林脑子并不灵光，不过他毕竟在南下的时候跟着奉敬一起东征西讨，对于这个年轻人的军事才华深有感悟。而且河套军方将领对格林素无歧视，他和奉敬的关系也很是不错，因此一番话说得很是为难。

可可加尔脸色一沉：“格林，你这是什么意思？”

呼必延单的脸色也不好看，班加罗尔乃是他的老部下，跟着他驻守天都圣京好些年头，虽然这个人是有一些冲动激昂，但他素来敢说敢做，是一条汉子。现在死的这样不明不白，他心中自然难以释怀。

雪倾城突然说道：“可可加尔，本宫知道班加罗尔为什么会战死沙场。”

可可加尔等人同时一惊，都是一脸惊讶地看着雪倾城，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雪倾城眼睛微眯，来回走了几步：“可可加尔，你说得不错，奉敬这确实是在借刀杀人。不过，他死的也不算冤枉。”

可可加尔脸色胀红，呼必延单也疑惑地说道：“族长何出此言？”

雪倾城冷哼了一声说道：“你们还记不记得岩山怎么死的。”

呼必延单等人心中同时一懔，谁都不知道雪倾城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呼必延单毕竟是血色一族四大长老之一，于是张口说道：“那次军事整编的时候，岩山对河套方面拆分我血色一族将士的行径大为不满，因此率众冲击主公，结果被族长你当场斩杀。”

雪倾城点了点头：“不错，你们记得还清楚。长老，可可加尔，本宫知道岩山之所以敢冲击主公的府衙，心中有气是一回事，你们在后面的鼓动撑腰也是一大因素。除了你们两个，还有图松赤、那可可多和包罗弧等人，对不对？本宫也知道你们对本宫斩杀岩山等一百二十七人的事情憋了一肚子气，对不对？”

格林一脸的茫然，而呼必延单和可可加尔则是低头躲开了雪倾城阴冷如电的目光。

雪倾城说得不错，当日岩山冲击昊天府衙，确实是他们这些龙骑军团出身的将领在后面推动。而岩山本来就是一根筋，被他们一激，果然就带着人冲了上去。当然，后果很凄惨。

河套进行军事整编，雪倾城麾下原有的五个军和龙骑军团的八万多骑兵全部编入河套骑兵建制。只是除了雪倾城这个军团长，包括呼必延单在内，居然只有九人继续胜任统领军衔。其中，格林、蒂斯、乌班珠、刺留曾丹和阿难旺美乃是随着雪倾城南下之后的老部下，而龙骑军团之中则仅剩下呼必延单、可可加尔、岩山和班加罗尔四人。其余的几个原本的万户，都被降职为卫指挥使。

龙骑军团长期驻守天都圣京，加上血色一族的天性，多少有些桀骜不驯。而看到下面的将士被如此的拆分，血色一族之中也有不少的人心怀不满。呼必延单心中本就有气，看见岩山愤愤不平，于是顺势推波助澜，和图松赤等人一起鼓动岩山前去向昊天讨个公道，结果谁也没想到雪倾城居然如此彪悍，一鞭子便拉掉了岩山的脑袋，并将其余的一百多人全部当场处死。只是河套方面还算仁义，在岩山死后，这个统领的位置还是给了出自血色一族的图松赤。

雪倾城缓缓说道：“各位，本宫知道你们其实并没有什么野心，你们也并没有任何的恶意。但是，你们想过这样做的后果没有？当时如果本宫不当场斩杀岩山，那么河套方面日后必然会进行一场大清洗。也许这场大清洗不会摆在明面上，但就像现在战死的班加罗尔一样，我们血色一族的将士会被他们完全当作弃子仍在战场之上。你们对本族的忠心，本宫深感欣慰。但是你们所采取的方式，本宫不敢苟同。”

老实说，雪倾城其实早就知道班加罗尔和他麾下数千血色骑兵的结局。河套骑兵整编的时候，除了昊天的虎贲军团和磐石军团的两个军，其余的骑兵队伍全部参杂了血色骑兵。而班加罗尔麾下的三个卫，则是少有的纯血色族人。这在外人看来，是河套对班加罗尔的看重。可是当雪倾城在发现这三个卫的人都和班加罗尔一副德行，都对河套的军事拆分极为不满的时候，她已经意识到了骆祥和玄机的意思。那就是，如果这些人在这样心存不满，那么丢出去的时候也方便一些。

雪倾城在想通了骆祥玄机的用意之后，也或明或暗的提点过班加罗尔几次，不过班加罗尔就是不通窍。可是雪倾城又不敢公开点明，不然以班加罗尔的死脑筋，谁知道他会不会公开叫嚣起来。那样的话，只会适得其反。雪倾城无奈，只好希望他们能够在日后的战斗中逐渐醒悟。只是她也没想到，那个看似斯文秀气文质彬彬，在河套军方有名的文雅之士的奉敬居然是如此的果断，这么早就将班加罗尔丢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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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倾城解惑（二）

“我们血色一族，虽然和神州源自不同的文明，但是千百年的相处融合，我们已经成为了神州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也许在你们看来，我们血色一族保持自己固有的武力，是保证自身地位的强力武器，而现在，我血色一族也确实是神州大陆上举足轻重的一股力量。但是，这仅仅是战乱时期，一旦神州一统，我们血色一族根本没有和他们对抗的能力。因此，我们必须采用其他的方式。可可加尔，你不要在那里给本宫呲牙瞪眼。我们血色一族并不具备称霸天下的实力，便是史上最强横的时期，我们数次出征神州都是铩羽而归，最后甚至差点被灭族。现在，我血色高原分为两部，逻些实力不弱，我们内部都没有摆平，更不要说外面。”

“河套，是一个值得信赖的朋友。不过，一旦翻脸，这也是一个恐怖的对手。我们既然已经决议和河套合作，已经是河套的臣属，那我们最好一心一意。以河套的秉性，只要我们能够自始至终的全力相助，日后必定不会亏待我们。但是若我们三心二意，也许，我们十有八九会沦落到金花三越的地步。格林，你在河套军中呆得最久，你应该明白本宫的意思。”

格林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雪倾城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河套军政两方绝对不会容忍领地之内有人能够挑战主公的权威，就算是隐藏的危险也不能。天舞星河七长老之中的三人，前段时间突然病逝，想来你们也知道，不过内情，你们应该更明白一些。我们已经走上了这条道路，根本不可能回头。不要说回头，就算是三心二意一下，都会被对方毫不留情的铲除。呼必延单长老，你驻守天都圣京长达二十八年，你应该清楚骆先生和楚大人是怎样的品行。若是激怒了他们，这两个随时将灭族的口号挂在嘴边上的人难道还会吝啬我们血色一族？”

“长老，你是我们族中的核心，你应该明白，我们血色一族现在的情况并不像外人看着的那样风光。逻些一直试图北上，宋家对我族觊觎已久，飒珊甚至早已经兵戎相见，没有一个足够强大的靠山，我们根本支撑不了多久。至于河套，现在的他们并不是很需要我们了。磐石军团穆山部已经牢牢的控制了孟州北部地区，就算是有强敌自南而来，短时间内都无法威胁河套内部领地。而我们的十多万大军，老实说，综合战斗力根本无法和河套本土骑兵相比。现在的神州大地可谓是风起云涌，天翻地覆正当此时。河套的崛起已经是不容置疑，我们血色一族若是游离在河套之外，迟早会是被灭的结局。班加罗尔是可惜了，可是他如果不死，只会拖累更多的族人。”

“族长，属下黄不衰将军求见。”罗尚单的声音突然在账外响起。

雪倾城的眉毛一皱，不过还是点头道：“让他进来。”

黄不衰掀开帘子走了进来，对着雪倾城行了一个军礼，这才说道：“主母，属下正在总指挥处开会，忽然听闻班加罗尔将军战死沙场的事情，不甚悲痛。主公和先生也是扼腕叹息，连声说道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雪倾城点头道：“这件事情妾身也知道了。瓦罐不离井口破，将军总在阵上亡。班加罗尔从军十载，现如今战死沙场，也算是死得其所。”

黄不衰道：“主公让属下转告主母，班加罗尔将军力战生亡，大大彰显了我河套将士的风骨。只可惜将军遗骸没有寻回，无法为其厚葬。但是请主母放心，主公一定不会让战死沙场的将士们心寒。骆先生也说了，班加罗尔将军不愧为血色一族顶天立地的汉子。但死者已矣，此统领的职位已空，还请主母你推荐一名将领，继任班加罗尔将军走后的空缺。”

“骆先生？”雪倾城凝目问道。

黄不衰点头道：“不错，是骆先生。”

雪倾城淡淡说道：“妾身知道了。”

黄不衰再次行了一个军礼，躬身退出营帐。按理说，雪倾城只是一个军团长，他堂堂统领，用不着这样恭敬。不过雪倾城的另一个身份却是昊天的妻子，这就已经足够了。

看着黄不衰缓缓离开，雪倾城这才说道：“你们也听见了，骆先生并无意削弱我们的力量，只是想警告一下我们，事情最好不要好做得太出格。可可加尔，本宫知道你和班加罗尔情同手足，但是，班加罗尔已经死了，为了我血色一族的百姓们而死，你以后不要计较太多，不然，本宫不敢保证你会不会走上他那条道路。”

可可加尔还有些愤懑地说道：“族长，难道这件事情就这样算了？”

雪倾城一声长叹：“可可加尔，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骆先生已经警告了我们，如果我们再不识相，那么后果必然会很严重。可可加尔，你要记住，你现在不仅仅一个军人，你还是我血色一族的子民，你需要对你的族人们负责。我有些累了，你们先退下去吧。”

血色一族的族长兼圣女在族内具有莫大的威望，可可加尔等人不敢违抗，只好躬身出去。不过呼必延单正要出去，雪倾城却将他婉言留下。

“族长，还有什么事情吗？”呼必延单好奇地说道。

雪倾城道：“长老，族内的情况你应该很清楚，河套现在固然需要我们，但我们日后更需要河套。我们现在已经和河套绑在了一辆战车上，绝对不能三心二意。上次出征塞外，那些板升城的结果你也看到了。如果仅仅是敌人，河套还会给他们一个有尊严的死法。但对于那些背叛民族国家的人，河套的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多则五年，少则两年，主公的大军必然会南下。到时候必将一统神州，建功立业正在此时。”

呼必延单眉毛一挑：“族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关于我们血色一族的未来，大姐已经明确无误的告诉了本宫。不过事关重大，本宫还没有告诉长老你们。但是，本宫可以告诉你，河套绝对不会让我们失望。而神州一统之后，本宫十有八九会放弃军权不再过问世事。到时候，我们血色一族能够在河套说得上话的，就只有你一个人。”

呼必延单疑惑地道：“这是为何？”

“本宫若是不放弃军权，以河套军政两方对大姐的忠心，你认为本宫还能够活多久吗？他们绝对不会容忍任何人挑战主公和大姐的地位。而本宫一旦退出河套军界，我们血色一族能够拿得上台面的就只有你一个人。乌班珠他们虽然跟了本宫这么久，和河套军方将领也是相交莫逆，但是他们的脑子太不灵光，只是典型的军人。而你，则是我们血色一族唯一的支柱。”

呼必延单脸色慢慢严肃了起来，看着雪倾城那有些无奈的表情，缓缓说道：“族长，当初我们和河套结盟的决议，是不是错了？”

“错？没有。”雪倾城摇了摇头：“我们血色一族本来就是神州的固有领土。你可知道，河套现在连当初的北庭都护府、安西都护府、征东都护府和定南都护府都想恢复，甚至是韩海都护府都没有忘记，何况我们原本就是神州的一部分？如果我们当时不是果断的看准了河套这支强大的力量，现在就算付出在大的代价和他们结盟，对方也必定不会答应。就像是当初的楼兰六国一样，连跟河套结盟的资格都没有。”

呼必延单不服气地说道：“可是我们血色高原和西域六国并不一样。而且，河套最为彪悍的骑兵全是采用的我血色一族的战马。”

仙恋尘苦笑道：“长老，作为军人，你应该明白，战马只是骑兵战斗力的一个重要因素，而不是全部。西北二路和河套本来就是神州的产马地，他们只要勒紧一下裤腰带，也能够保证骑兵的战马数量。我们血色一族确实也很强大，但是，你认为我们和塞外六族相比实力如何？一个整天叫嚣着将塞外六族和金花三越等灭族的政权，他们难道还会惧怕我们一个血色高原？最重要的是，你以为现在的河套还是四年前河套吗？”

来回走了几步，雪倾城负手而立：“长老，我们当时若不是适时的投靠了河套，那么河套一统天下之后，以骆先生和楚大人等人的德行，我们血色一族必然会被完全拆分。到时候我族若是不许，恐怕接下来的便是灭族之灾。你看看，这些年来以河套的强横实力，为什么除了我们血色高原和天舞星河以及淮水张家之外，居然没有一个朋友？是河套的人才没看到这么远，不是吧？最主要的原因便是河套素来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到时候办起事情来也不用碍手碍脚。长老，班加罗尔这件事情只是河套给我们提的一个醒。如果我们在执迷不悟，不知道以后会有多少将士无辜战死。你是我们血色一族仅次于本宫的军方二号人物，如果你都看不清形势，那么我们血色一族日后的地位堪忧。”

呼必延单毕竟是在天都圣京厮混了多年，也算是人老成精，略一思索，便明白了雪倾城的苦心。沉思了一下，他沉声说道：“族长放心，属下知道该怎么做了。”

雪倾城赞许的点了点头：“骆先生虽然阴沉毒辣，不过胸怀还算宽广，而奉帅他们也不是喜欢钩心斗角之人，只要我们没有异心，他们必定会是我们最好的朋友。”

其实对于班加罗尔战死沙场的事情，昊天还不知道这里面的内情。奉敬自小和他一起长大，昊天对他的信任自然是毫无保留的，因此压根儿也没想到别的地方去。倒是骆祥在看见战报的时候情不自禁的开怀大笑起来，河套五大战将，即便是最正人君子的奉敬，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啊。

骆祥等人对昊天和天意的忠心是不言而喻的。此次出征幽云十六州，胜则能问鼎天下，败则精锐尽失。骆祥等人都深明其中的厉害，因此在做出了大量的准备的同时，也在暗暗的将内部不和谐的声音全部消除。

就在河套大军刚刚进入武州的同时，天舞星河七长老之中的三人突然病逝，下手的不是别人，正是天舞星河的教主纳兰冰婵。这件事情也标志着天舞星河完全融入了河套的怀抱，完全和河套系在了一根绳子上。

而就在前些天，蛟龙军团副军团长贺不归率领的水师也传来了捷报。贺不归集中了麾下所有的战舰频繁攻击东倭控制的诸多岛屿，从库页海沿岸的千叶岛到东倭抢占的天朝大岛琼崖琉球，都布满了蛟龙军团的足迹。贺不归本来就是水战世家出生，在经历了国破家亡之痛之后，贺不归的嗜杀程度和血杀等河套老牌将领有的一拼。他的水师所过之处，大海为之染红。

五月下旬，贺不归的水师强攻东倭猪爪一郎驻守的琉球岛。东倭在琉球的驻军只有四万，其中水师两万。在贺不归的雷霆攻势之下，位于琉球港口的两万东倭水师全军覆没，水师统领猪爪一郎若非跑的迅速，恐怕也会随着战舰一起烧死在港口附近。

陆军指挥小鬼知山见机的快，一看见情形不对，两万陆军便缩回了琉球岛屿内部。贺不归麾下的八万将士全部都是水师，在抢滩登陆的时候战斗力还算强悍，但是持久战斗力却相对较差，在稍微追击了一下之后，便撤回了战舰之上。只是在追击的过程之中，水师的两位统领不幸战死。

河套方面照例对战死的两位水师统领进行了褒奖和抚恤，这件事情虽然在河套引起了一定的风波，毕竟河套这些年来战死的统领级别的将领并不多见，不过在骆祥等人的控制之下，最终还是消于无形。但雪倾城和张月婉心中都有数，这是河套在清除异己。因为战死的两位统领，都是出自淮水张家的老人。

张月婉不像是雪倾城，她在接到战报之后，根本没有任何的诧异。这两个统领虽然是作为她的嫁妆送给了河套，不过这些年来和淮水的联系一直没有间断。如果仅仅是这样，她多少还会伤心一下。可是这两人联系的对象却不是她的父王张苍雄，而是淮水世子张济世。张月婉对乃父的心思自然是无比了解，因此二人战死，她根本没有丝毫的伤心。只是让她诧异的是，贺不归居然这么快的就融入了河套军方，若非如此，骆祥等人绝对不会将这等重要任务交给他们。当然，另一个可能就是贺不归借此向河套表现他的忠心。

天舞星河、血色高原和淮水张家，河套仅有的三个朋友，全部被以骆祥玄机为首的军方默不作声的清洗了一遍。在得知了雪倾城张月婉和仙恋尘等人的反应之后，骆祥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至少，河套军方内部，已经消除了所有的派系隔阂，全部紧紧地团结到了昊天的周围。

与此同时，河套对内部的监控也一直没有放松。尤其是对和东北三国替换回来的那些百姓中嫌疑极重的杜凯之、牛同、向开山、鲜于忠等人，边重行和楚相成更是一天也没放松监视。而监视他们的人，也并不是噬魂五大统领下面的情报人员，而是冠英直属的那一部分人。

虽然这几个人一直没有异动，反倒是在换回来的其他百姓之中有数十人先后暴露然后被河套处以极刑，但越是如此，越说明这些人别有所谋，而且所谋甚大。楚相成毫不怀疑，这些人一旦有异常行为，必然会是东北三国发动雷霆攻势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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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冲锋！（一）

六月初，同州城内的粮食储备已经告罄，根据探子回报，城内的驻军正在尽最大可能的搜刮城内一切可以食用的东西。而耶律迟显为了减少城内的粮食消耗，不得不将城内的五万多百姓全部驱赶出来。

耶律迟显不是不知道这些人被赶出城后会面临怎样的后果，但是他别无选择。同州城内的曼丹士兵加上伤兵，还有七万五千多人。如果所有的百姓都呆在城内，那么所有的粮食就算是限量发放也最多坚持半月。可是如果仅仅只有七万多士兵，那么再勒紧一下裤腰带，说不定一个月的时间就过去了，那样的话，至少自己又能够支撑一个月的时间。

“宰相大人，老夫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看着蔚蓝的天空，耶律迟显喟然叹道。

半个月之前，曼丹最后一批信使突破河套的重重包围进入同州城内，给耶律迟显带来了一封耶律沧海亲笔手书的信函。耶律沧海的话很简单，就只有那么几句，不过意思却是相当明确，那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将河套大军吸附在同州周围，不到最后关头绝对不能弃城突围，就算是全军覆没也情有可原。

老实说，耶律迟显对耶律沧海的命令很是愤怒，这样一来，城内的七万多士兵也就完全陷入了死地。可是两人毕竟是多年同伴，对于这个智慧如海的堂兄，耶律迟显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敬仰。在看完信函的那一瞬间，他直觉的意识到了耶律沧海必定是在进行着一个大计划，这个计划异常重要，甚至在当日的壶口会战之上。为此，曼丹甚至可以将自己的这数万大军全部牺牲掉。

作为耶律沧海的堂兄弟，耶律迟显对堂兄将自己当作弃子的行为大是愤怒。可是作为一名军人，他只能选择无条件的服从命令。况且，他隐约觉得，耶律沧海将这件事情交给自己，是对自己能力和人品的信任。因为，在曼丹国内，就算是耶律明辉，也不可能在明知道是九死一生的情况下坚持到底。

耶律迟显一声苦笑，也许，这就是生为王族子弟的悲哀，必要的时候，为了王国的未来，就算是牺牲自己也在所不惜。

“大帅，城外的河套大军有动静了。”耶律完宏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进来。”耶律迟显微一摇头，将脑中的思绪暂时抛开，对着门外的耶律完宏说道。

出于节省粮食和以身作则的需要，耶律迟显将自己的侍女也全部赶出了城，以至于现在居然没有一个通报的下人。

耶律完宏急匆匆的走了进来，对着耶律迟显就大声说道：“大帅，我们的百姓刚刚走出城门，就被河套大军堵住。”

耶律迟显有些失望地看着耶律完宏，这个王族子弟在经过了数年的从军生涯之后，还是没有改掉当初的冲动鲁莽大大咧咧。想当初，自己的麾下可谓是将才济济，思维细腻的萧士成，坚决果断的冷方布，骁勇善战的耶律张秋和慷慨沉稳的耶律成风，这些即便是在曼丹国内，都是排的上号的名将。

可是现在，萧士成虽然逃过了阶下囚的厄运，经过自己的努力解救，又成为了偏将，但是丢失密云城的罪名却将他压得抬不起头。如果不出意外，这个曼丹国内最优秀的将领此生恐怕就只能在偏将的职位上老死终生。

冷方布现在留在宣州，麾下虽然还有数万将士，可是根本无法突破河套南线大军的防线。当然，耶律迟显并不认为冷方布不如玄机独孤宇明等人，只是因为他的兵力太过薄弱，而拜京的桓复传和赫基木儿明显不想在这里消耗实力的缘故。

耶律成风当日率领两万士兵断后，在奉敬和信刻两大名将的联手绞杀之下，依然率领着五千多士兵成功逃进了太行群山，成为少有的能够在河套两大名将优势兵力围剿下逃走的将领。逃出去固然很难，回来却更难。至少，耶律迟显不认为耶律成风能够突围进同州城内。

眼下，他手中仅仅只有耶律张秋、耶律完宏和耶律都匀等将领。可是除了一个耶律张秋还能够独当一面，其余的两人根本拿不上台面。想到这里，耶律迟显又是一声长叹，以曼丹的国力、士卒的精锐和宰相大人的老谋深算，可是一直无法压下拜京，便是因为军方之中根本没有人能够和拜京抗衡。不要说拜京的不败名将卡辛巴斯，便是连桓复传、赫基木儿和遥今夕这样级别的将领也少有人能够比肩。萧士成和冷方布或许算是，不过他们出身低微，根本无法得到重用。耶律明辉也算是一员悍将，可是东南战败之后，已经遭受冷落。想王叔耶律昭昌倒是军方的擎天柱，只是谁也没想到这个曼丹国内最具有威望的老将居然折翼在河套的成名战吉州之战之中。

看着眼前的耶律完宏，耶律迟显真有些担心，等自己这一辈的人全部去后，他们怎么能够支撑起曼丹的未来。

“河套是不是将他们全部斩杀了？”耶律迟显问道。

在他将他们赶出同州城的时候，他就猜到了他们的结局。他的语气有些冷淡，并不是因为他心铁如石，也并不是他不在乎这些人的性命，只是因为他知道，他根本无能为力。

耶律完宏说道：“大帅，河套将他们全部抓了起来，不过并没有全部杀掉，而是让他们在同州城周围修建了一条土墙。”

耶律迟显的眉毛一皱，霍得转过身子说道：“土墙有多高，结不结识？”

耶律完宏不自禁的后退了一步，小心翼翼地说道：“大帅，土墙还没见规模。不过看那模样，高应该在半丈左右，至少有一尺厚。”

耶律迟显的脸色一沉，上次河套骑兵从东海路千里奔袭，这个主管情报的王族子弟便已经犯过一次错误，没想到他并没有吸取教训，还和以前一模一样。如此重大的事情，居然连探都没有探查清楚，就上来报道。

强行按下心中的怒火，耶律迟显张口道：“完宏，你立刻率人出去探查清楚，对于土墙的厚度，特别是结识程度，必须弄清楚。嗯，到张秋那里带上一些铁甲重骑，看看他们能不能撞垮对方的土墙。还有，你看看我们的信鸽能不能飞出去。”

耶律完宏领命而去，耶律迟显却是忧心忡忡。河套修建土墙，很显然是想将城内的曼丹士兵不废一兵一卒的全部解决。甚至，对方还能利用自己好好的为宣州的赫基木儿和冷方布设一道局。自己之所以敢应承宰相大人坚守到底的命令，主要原因便是手中还有一万五千铁甲重骑，到时候情况不对至少能够冲出重围。可是这样一来，自己可就麻烦多了。

不好的消息很快便传来，河套修建的土墙厚度至少有两尺厚，即便是曼丹最冲击力最强悍的铁甲重骑，也根本冲不垮那看似粗陋的土墙。而土墙的高度就只有半丈高，刚好能够让曼丹的步兵爬不过去。看来，河套方面确实是准备将自己困死在城内。

现在困守同州城的河套大军数量并不算多，仅仅只有青龙军团、雪狮军团和荣誉军团的十七万将士。只是，河套骑兵就有十二万，而且鸡鸣驿道方向已经没有了耶律宛夕大军的威胁，河套十多万大军完全挪出手来。耶律迟显大军若是突围，那么就算遭受重创，只要肯下决心，多少能逃一点到太行群山之中。只是耶律迟显最终选择了坚守，也断送了他最后一丝生存的希望。

其实耶律迟显并没有猜错那些百姓的结局，河套方面在修完了围绕同州城的土墙之后，毫不犹豫地将五万多曼丹百姓全部杀死，并将首级扔到同州城内。耶律迟显看着不断从城墙下抛上来的人头，站在城墙上负手独立，半天没有一点声音。

由于河套方面的骑兵完全封锁了同州城的情况，宣州的拜京曼丹三十余万大军完全没有收到同州城的任何消息。而昊天将荣誉军团和青龙军团的两个军留下来监视同州城内的曼丹守军之后，十万骑兵悄无声息的越过同州府城，来到宣州边界。

六月二十八日，这对宣州的三十二万拜京曼丹联军来说，完全是一个暗无天日的罹难日。在联络了河套南线大军的玄机独孤等人之后，趁着当天夜里突然变天后的狂风骤雨，河套近四十万大军对联军发起了突袭。

河套此次出征的七个军团四十五万大军中，骑兵超过一半，领兵的血杀、奉敬和信刻乃是河套乃至东大陆首屈一指的骑战名将。而步兵将领独孤宇明，同样是神州大地上最出类拔萃的步战天才。此时的河套大军，若论单兵作战能力，已经超过了东北联军，何况本来兵力就处于优势的他们还是采取偷袭的方式，联军大营顿时处于风雨飘摇之中。

二十多万骑兵分成东西两个方向，趁着狂风骤雨的掩护突然杀入联军的两翼，对方还没有回过神来，独孤率领的中线步兵已经杀到了已经惊慌失措的联军正面。独孤之勇，天下皆知。联军本来就已经被河套骑兵的两路夹击打的头晕眼花，独孤的中线大军又已经到达，黑夜之中，独孤那把带着几分猩红的雁翎刀显得分外的狰狞。

联军方面其实并没有疏于对河套大军的防范。桓复传等人毕竟是征战沙场多年的老将，而几个主将如赫基木儿、冷方布和耶律宛夕等人，也没有一个是废物。在天色突变的同时，作为主帅的赫基木儿便已经果断的下令收缩防线加紧巡视。只是，谁也没想到河套的攻势居然是如此的狂风骤雨。

赫基木儿等人并没有得知昊天大军到达的消息，因此他们一直认为自己的正面在只有河套的虎贲、白虎、血杀和猎鹰四个军团近三十万人，骑兵的数量也就只有十五万。只是一瞬间，河套的骑兵突击力量便增加到了二十五万，其结果可想而知。

在河套强悍无比的骑兵冲击之下，联军两翼的防线最先崩溃。昊天和信刻亲自率领的十万骑兵在击溃了拜京通古拉斯三万士兵的防线之后，并没有趁势追击，而是以一个勾拳的姿势回扫联军前军。本来耶律宛夕率领五万士兵亲自坐镇的前军便在独孤的进攻之中岌岌可危，在面对着河套骑兵自后而来的凌厉攻击，终于不支崩溃。

而奉敬和血杀率领的十五万骑兵则是趁乱追击，就像是赶鸭子一般驱赶着联军残军冲击后面的防线。此时的联军大营虽然还有二十万左右的联军，不过被前面的败兵一冲，而河套那在黑夜中闪烁着清冷的白光的大刀又不断地在阵营前面闪过，被吓破了胆的联军在也支撑不住，也不管眼前的形势，转过身子抬腿就跑。黑夜之中本来就心神难定，前面的阵脚一松动，后面的士兵顿时心神恍惚，联军的大营终于全线崩溃。

趁他病，要他命。血杀奉敬可不是慈善的主儿，他们的慈善仅仅是针对河套百姓。这个时候，他自然是将学自独孤的得寸进尺发挥的淋漓尽致。十五万骑兵在他们二人的亲自率领之下，顺着联军溃散的道路毫不犹豫的追杀了上去。此时风雨大作，骑兵的攻击力也被削弱了很多。如果桓复传等人被逼急了拼死反扑的话，就算奉敬的十多万骑兵能够取胜，也必定是惨胜。而赫基木儿等人毕竟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在经过了短暂的惊慌之后，几人也开始组织队伍反击起来。

但是，即便赫基木儿和冷方布都算是东北三国有数的名将，他们还是估错了形势。联军本来就不是一家人，大难临头更是各自飞。而且，联军之中虽然有不少悍勇之士，但他们的绝大多数人并没有自己的思想，不知道自己是为谁而战。要想让他们在这个时候留下来用自己的生命为其他人争取生存的机会，实在是太难。

河套骑兵并没有追杀那些四散逃走的散兵，他们只是全力围杀起那些还在原地抵抗的那部分人，这部分的人本来就不多。而且如此形势之下，他们不仅要面对河套骑兵的冲击，而且还要面对自己这方败军的冲击。很快，这样的人便再也没有了。他们要不是倒在了河套的马刀之下，便是加入了逃跑的队伍，任凭赫基木儿等人怎样吆喝威胁，都没有人愿意停下来。而在追击的过程中，河套骑兵也很有技巧的将所有的溃军朝着中间挤压，不让他们四散逃走。

这样的过程就一直在重复着，从太行路宣州，到北原路殷州清州，再到东海路贞州，可以说联军是沿着当日信刻溃逃的路线一直逃了回去。而河套的追击队伍也从最开始的血杀奉敬十五万骑兵增加到了后来的二十五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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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冲锋！（二）

赫基木儿很是疑惑，他参加了当初了壶口会战，当时河套大军的形势甚至比现在的自己还要糟糕，可是他很想不通为什么当初的河套能够虽败不乱，即便是断后的士兵也是悍不畏死尽可能的为河套大军争取时间。而自己的军队，还是拜京王国的精锐之师，为什么一遇到突袭就如此的惊慌失措？

这个道理，他直到战死沙场的时候也没有想清楚，不过河套方面的将领们却全部心中有数，道理其实很简单，那就是河套将士都有自己的思想，他们知道自己是在为谁而战。他们也许会战死沙场，可是这样就能保证更多的战友幸存下来，保证战事的胜利。他们知道，只有河套大军不断的胜利，他们的家人才能够更加的安全。若是河套大军败了，他们也许会再次经受家破人亡之痛。

河套士兵其实和普通的百姓没有什么不同，他们也怕死，他们在战场上也有过畏惧有过动摇。可是，他们最终还是义无反顾的走上了战场，因为他们明白，就算他们战死沙场，他们也是死得其所，他们也是死的有价值。他们的身家性命和河套系在了一起，他们的家人在河套的统治之下能够受到最完善的保护，在河套的铁血山河旗下，他们看到了希望，坚定了他们的人生信念！跟着昊天的脚步，他们的家人重新过上了幸福的生活，他们的未来更加的美好坦荡，流淌在他们血液之中的荣耀传承完全苏醒，他们不仅仅是在为这个古老帝国的荣光而战，同样也是在为自己的家人为自己的未来而战。就是这个原因，虽然他们同样很怕死，可是他们依然无所畏惧。

东北联军不是没有自己的理想，不是没有军人的信念，只是，他们还没有切肤之痛，因此感受并不像是河套将士那样深刻。这里并不是他们的国家，他们没有必要为了这块本来就是抢来的土地拼命。联军内部也并不是一条心，为什么要让我去送死，却让别的人尤其是其他国家的人逃走？他们现在并没有那种保家卫国的信念做支撑，因此他们无法克服自己心中的恐惧而停下转身战斗！

随着骑兵队伍的增加，河套的追击更加的犀利，步兵跑不过骑兵，这是事实。骑兵也需要休息，这也是事实。所以，东北联军在逃亡的一开始，他们心中就已经明白，只要能够支撑到傍晚时分，他们也就安全了。因为，就算河套的骑兵将士能够坚持住如此高强度的运动，他们的战马也需要休息啊。

不过，让他们意外的是，直到傍晚时分，河套的追击照样犀利，而且攻势一浪高过一浪。往往第一波攻势刚刚过去，后面的部队又已经出现。幽云十六州除了太行群山和长城山脉之外，基本上是一马平川，最适合骑兵战斗力的发挥，溃散的步兵想要四散逃跑也很难。可是不跑也不行，谁都知道河套不要战俘，尤其是东北三国的战俘，更是鲜有存活。当然，如果你落入河套大军手中侥幸未死的话，那么恭喜你了，要么是被拉回去斩首示众要么就是先当很长一段时间的苦力，然后榨干了价值之后一刀抹了。

不少的联军即便是跑断了双腿，也没能逃出河套骑兵的攻击范围。无奈之下，许多士兵是宁死也不愿意再跑了。一个个瘫坐在地上，看着眼前风驰电掣的河套骑兵，心中不断的哀叹，河套骑兵怎么就不累了？

其实河套骑兵并不是不累。追击的骑兵分为血杀军团、猎鹰军团、青龙军团、虎贲军团和雪狮军团五个系统。在昊天的统一命令之下，以军团为单位轮番进攻，所以每次部队出现的时候都保持着充沛的体力。对于那些掉队的联军，河套并没有立刻处决，而是完全交给了后面还的跟进部队。就这样，拜京曼丹的三十余万联军就像是被赶鸭子一样被追杀的溃不成军。

不过，联军在逃到东海路贞州的时候，他们终于停下了脚步。在这里，已经得到了消息的金宗彪和金向亮二人率领麾下的所有士兵共计七万余人早已经完成了排兵布阵，以东海礁石之势挡住了河套血杀部近三万骑兵的雷霆攻势。

金宗彪和金向亮都是海西国内拿得出手的将领，沙场经验都还算丰富。他们深刻的明白，如果自己此战不能够挡住河套大军的攻势，那么整个幽云十六州，恐怕除了长城防线，其余的地方将全部沦入河套手中。因此，虽然风险极大，但两人还是毅然率领着麾下将士在旷野中狙击河套骑兵。

对于迎面而来没有任何阵型的溃军，金向亮毫不犹豫的下达了擅自靠近阵线杀无赦的命令，并且亲自射杀了数百名残军，这才让逃兵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一点，然后在海西士兵的引导下，从两侧退到海西阵营的后方。

不得不说，名将就是名将，桓复传虽然同样是在河套骑兵的追击下狼狈逃窜，不过既便如此，他自己亲自率领的两万骑兵建制还算完整。赫基木儿麾下虽然没有这么多兵力，不过粗略的计算了一下，勉强还有八千多人。冷方布这个曼丹名将可就更有意思了。他麾下虽然仅剩下三千过骑兵，不过他居然将自己的五个小妾全部带了出来。很久以后，得到消息的昊天依然是迷惑不解，他很不理解在如此情况下，冷方布是怎样将他的几个小妾带出来的。按理说，像小妾这样娇滴滴的弱不禁风的女子，只有被骑马的可能，在如此情况之下根本无法骑马逃走。不过冷方布不愧为曼丹排的上号的名将，不仅带着自己的数千亲兵全部逃了出来，而且连自己的小妾也完好无损的带了出来。

根据噬魂后来的回报，据传说，冷方布的几个小妾在进入贞州府城之后，直接进入了自己的房间开始沐浴，她们居然是连自己的洗浴用品都一并带了出来。昊天和血杀奉敬等人闻言之后，只是无比佩服的摇了摇头。他们原本以为，极乐圣教的朱兆已经是天下最顶级的撤退大师，但是和冷方布相比，似乎还有一定的距离。

金宗彪和金向亮加上桓复传等人还成建制的骑兵，数量上勉强凑够了十万。本来海西七万士兵之中仅仅只有一万左右的骑兵，不过如此一来，骑兵数量达到了四万，至少有了些自保之力。

中午时分，河套骑兵血杀部总算是杀到了战场。双方本来就是宿敌，现在一见面自然不会有任何的留手。血杀麾下的三个骑兵统领吴双炙、韩启和阿难旺美在血杀的亲自率领下自东北三国联军的左翼发动了强攻。

防守联军左翼的乃是海西将领突兀大山，他手中只有一万步兵，即便是加上赫基木儿的八千骑兵，数量上依然远逊于血杀的骑兵。突兀大山在海西军中虽然算得上一个老将，不过无论是沙场经验还是战斗技巧都没有丝毫的可提之处。不过他资历够深，属于那种中规中矩的将领，因此被提拔为金宗彪的副将。

在河套骑战名将血杀的面前，突兀大山除了竭尽全力的维持自己的防线，根本无法作出其他有效的动作。不过，他恐怕也无法有效的指挥他麾下的一万将士了。这个还算古板严肃的老军人，在战局不利的情况之下，亲自率领着自己的五百亲兵毫不犹豫的冲了上去。结果他刚好撞着了正骑着一头白额猛虎耀武扬威的血杀。血杀根本没有想过眼前的这个老头就是海西这一万士兵的主将，对着突兀大山便是顺手一刀。

“铛！”突兀大山的长矛虽然被血杀的杀猪刀一刀砍弯，连带着胸甲都凹进去了一块，但他终究还是挡住了血杀的这刀。

但是，他的好运到此为止了。血杀虽然有些惊讶有人能够挡住他的杀猪刀，不过并没有太在意这个人的身份，虽然突兀大山的盔甲装饰明显和周围的士兵不同，可是在血杀的眼中，他仅仅是自己的敌人。既然是敌人，那就该死。

杀猪刀再次挥出，突兀大山只觉得胸口有些冰凉，喷出的鲜血漾起两尺来高，最后迷失了他的视线。不过，他的嘴角却浮起了一抹笑容，因为他看见，虽然他麾下的一万将士已经溃散，但金向亮和桓复传坐镇的中军援军已经到达，他相信，他们肯定能够遏制住河套骑兵的冲锋。

事实证明，突兀大山确实是死得瞑目。一看见情况不对，中军的金向亮和桓复传毫不犹豫的调集了自己的本部兵马五万余人填上了突兀大山的空子。金向亮率领的三万步兵全是生力军，而桓复传麾下的两万骑兵全部都是拜京大军之中的精锐，加上还在苦苦支撑的赫基木儿，六万多大军在拼死抵抗之下，总算是遏制住了血杀的攻势。

“不惜一切代价挡住对方的攻击！不管是什么人，敢擅自撤退者，格杀勿论！”金向亮站在自己的将旗之下，铁青着脸大声吼道。

虽然他暂时遏制住了河套骑兵的攻势，可在血杀的亲自率领之下，河套骑兵的进攻势头依然很猛。一不小心，联军的防线便被对方突破。

桓复传歪戴着盔甲，急冲冲地拍马来到金向亮的身边：“将军，一个时辰之内，我们必须击溃对方的这轮攻势并且稳住阵脚，不然等到对方下一波骑兵到来，以我们现在的情况，必定无法阻挡。”

桓复传也算是一个有心人，在逃亡的过程之中，他已经发现了河套之所以能够一直保持充沛体力的原因。只是，发现了问题并不代表他能够解决问题。他手中虽然还有着两万骑兵，可是只要他们一停下来，那么本来就杀气腾腾的河套骑兵恐怕只需要一个冲锋，便能够将他的两万骑兵淹没。而在普通士兵的眼里，后面全是黑压压的河套骑兵，五万和二十五万根本没有区别，他们自然不愿意停下来陪着桓复传送命。因此，桓复传能做的也就只是和着所有人一起逃跑，直到金向亮的出现为止。

金向亮二十多年前便已经是名噪塞外的将星新锐，对于后起之秀的耶律明辉、遥今夕和金宗彪等人，他虽然一向看不上眼态度也相当恶劣，但是对于这个在自己崭露头角之时便已经声名鹊起的拜京老将，他还是有着几分敬畏。对于桓复传的话，他也皱起了眉头。

“桓帅，但这里如果没有本将压阵，恐怕立刻就会崩溃！”金向亮根本没将海西大军主将金宗彪看在眼里，同样，对于赫基木儿和冷方布等人，他也没有看上眼的理由。

桓复传道：“将军，要不这样，你率领步兵在此坚守，本帅率领所有骑兵攻击对方侧翼。河套此轮进攻仅仅只有三万骑兵，只要我们上下一心，就算不能将其全歼，至少也能够将对方打残！”

金向亮并不是一个拖泥带水的人，桓复传乃是沙场老将，他的眼光自然不会差的太远，况且溃逃千里，他依然保存了两万骑兵的实力，很显然确实是宝刀未老。况且，海西七万多大军，骑兵只有一万，领军的是和自己一向不对付的金吞可，就算是死了也是活该。至于其他骑兵，那更是曼丹和拜京的人，如果战死沙场，那也算是他们倒霉。当下连忙点了点头，大声说道：“桓帅敬请放心，只要本将军还有一口气在，就绝对不会让对方通过！”

桓复传欣慰的一笑：“将军骁勇，本帅早有耳闻。河套五大战将，信刻和奉敬先后栽在将军你的手中，想来这次同样不会让众人失望。”

金宗彪在旁边冷冷地看着自己的这个堂叔，他自然明白金向亮是怎样的打算，不过这个算盘确实有利于海西，他也就很恰当的选择了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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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冲锋！（三）

老实说，金宗彪并不认为金向亮的指挥才能在自己之上，这个堂叔当年也许真的是军中新秀曾经叱咤风云一时，但是现在，已经二十年没有上战场的他明显有些落伍了。不过，金宗彪不得不承认，他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先是信刻，这个纵横天下无人能挡的河套第一猛将在他的手中被打破了神话，最终被追杀千里。然后是奉敬，倒霉的他甚至连统领级别的将领都有一人战死，这还是河套自621年南下以来战死的第一个统领级别的高级将领。仅仅是这份荣耀，金向亮便立刻成为了整个塞外风头无量的名将。

此战若胜，金向亮的风头必然会更盛，恐怕东北三国除了一个卡新巴斯，再没有人能够在军功上压下他。如果败了，当然，金宗彪也不希望战败。毕竟一旦战败，东北三国自618年突破长城防线的战果将大半丢失，除了退守长城防线，他们别无选择。

此时，东北三国联军仅仅是成建制的军队就有十万，加上不断逃来的残兵，数量至少有十七八万，可是河套骑兵仅仅只有三万，却杀的东北联军左支右绌。原因很简单，河套现在士气高涨上下一心，而且还有名帅血杀指挥，而联军方面，将令不一士气低落，而且还要防着残兵败将冲击自己的防线，如此情况之下，优劣之势顿生。

现在的桓复传和金向亮等人面对的就是如此情况。随着大量溃军的到来，联军的阵型更是面临着更大的冲击。此时的金向亮也顾不得这么多了，他的脑海里这时候也再没有了海西曼丹和拜京的概念，只知道不惜一切代价的赢得这场胜利。六万多步兵全部被调集了起来，在河套骑兵的攻击正面上组建成了数道防线，而桓复传和赫基木儿率领着近四万匆匆组建的联军骑兵疯狂的进攻着血杀骑兵的侧翼。

负责侧翼防守的乃是血杀军团的统领韩启。这个出身于西方军团，在河套收复河西二路的战斗中一言崭露头角的将军在这个时候充分的发挥了自己的才华，一万骑兵在他的身先士卒之下，不进反退，出人意料的突然杀入联军骑兵的阵型，顿时将桓复传等人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只是桓复传和赫基木儿冷方布等人全部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没一个是省油的灯，在经过了最初的不适应之后，总算是稳住了阵脚，然后依靠着优势兵力将韩启大军团团围住，战斗顿时呈现出焦着状态。

金向亮这边就要危险多了。他麾下还有六万步兵，而血杀亲自率领的骑兵足有两万。两万骑兵，若是落在一个平庸的将领手中，唯一的下场就是被金向亮的六万士兵包饺子。但是，领军的人是血杀，是河套五大战将之中的血杀，曾经征战塞外又决战壶口然后南征百战的名将血杀。他率领的乃是河套将士，纵横天下东伐西讨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河套将士。

血杀和镇山，就像是一柄锋利的刀子，轻而易举的劈开了海西步兵的防御阵线。第一道防线在吴双炙的冲锋之下，就像是浪卷沙雕，水到沙溶。败军急忙向后撤退，不经意间又冲动了第二道防线之上的海西士兵。阿难旺美见状，机不可失连忙调集兵力猛打猛冲，顿时又突破了金乞买亲自镇守的第二道防线。金乞买可没有与防线共存亡的想法，一看见情况不对，将自己的头盔和披风一扒下，混在人群之中就溜到了后面。

金向亮的鼻尖上开始冒汗了。他手中六万多步兵，每道防线一万人，其余两万多人作为最后的预备队。只是，头两道防线如此轻而易举的就被河套骑兵冲垮，对方士气高涨之下，恐怕第三道防线也挡不了多久。

“传本将军命令，全军压上！擅自撤退者，诛三族！”金向亮突然一声暴喝，一刀剁掉一个转身逃走的士兵，猩红的鲜血顿时喷了他一刀子，周围的将士心中顿时都是一寒。

总算控制住了形势，金向亮满脸狰狞，提着还血淋淋的大刀，冷冷地扫了周围的众人一言，再次喝道：“督战队，上！擅自撤退者，不管军衔如何，格杀勿论！并通报陛下，诛其三族！”

所有的人再次一寒，看着双目喷火的金向亮，最终握紧了自己手中的兵器。

金宗彪现在也没有歇着，他率领着自己手中仅有的三千多士兵，将从前面溃逃回来的联军士兵全部拦住，一并拖到后面，不分系统也不顾众人的意见，临时将其组建起来。百夫长没有了，没事，临时从残军之中抓住一个百户打扮模样的将领先顶上。千夫长没有了，也照样临时抓一个充门面。也不管他们的队伍是否满编制，只要他觉得眼前的人差不多了，立刻一脚踢到了金向亮那里。他相信，金向亮的督战队，会教会他们怎样去打仗。

那些被临时抓出来的将领，一个个都是面如死灰，只是在金宗彪雪亮的屠刀之前，没有人敢反抗。而人群之中的其他溃军，则是悄悄的撕下自己在肩膀上的军衔肩章，顺便将自己的头盔丢掉，以免被金宗彪当作敢死队。

事实证明，只要豁出去了，没有什么不可能。在督战队雪亮的大刀之下，前面的联军战士也爆发出了蓬勃的战意，数万步兵欲退不得，不得不转身和河套骑兵以命薄命。

看到如此情况，金向亮的脸色总算舒缓了一些，他知道，自己这次应该是防住了。

逃亡而来的联军士兵络绎不绝，金宗彪手中的实力也不断增加。而河套骑兵毕竟不是铁人，在东北三国的人海战术之下，他们的锐气总算开始下降。一个时辰之后，雪狮军团的先锋布贺也到达了战场，只是这时候的东北三国已经稳住了防线，而血杀为了解救被桓复传等人包围的韩启，也不得不放缓了对金向亮防线的进攻，战场上的局势总算开始朝着有利于东北三国的防线转变。

血杀并不是有勇无谋的鲁莽将领，看到如此情况，他也明白自己要想胜利已经是不可能，即便是后面的雪狮军团四万骑兵全部到达也是一样。也许自己是能够重创东北联军，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他并不是那种拿自己弟兄的性命去博取功劳的利欲熏心之人，掂量着情况不对，他硕大的杀猪刀高高一举，身后的传令兵顿时挥舞令旗，数万骑兵开始缓缓撤退。

战必争先，退必断后。四个军三万左右的骑兵在血杀的亲自断后之下，轻而易举的冲开了联军的防线，一边射杀正朝着这边逃亡而来的拜京曼丹残军，一边缓缓撤退。

海西金吞可一看见河套骑兵撤退，抢攻心切之下，居然率领着本部仅剩的六千多骑兵追了上去。河套骑兵连忙逃窜，跑出十余里后，两侧的骑兵突然逆转向后包抄，中间的骑兵马头一昂便停下了脚步，三万多骑兵轻而易举的便将金吞可的六千骑兵淹没。

此时金吞可部距离桓复传赫基木儿等人至少有十五里路的距离，等桓复传等人觉得情况不对跟上来的时候，金吞可的六千多骑兵仅剩下五百多骑，金吞可双手握着一根只剩下半截的狼牙棒，神情呆滞的立在战马之上。周围的骑兵个个身上带伤，要么是缺了胳膊要么是断了腿，很显然众人要是来迟一步，恐怕金吞可部真的要全军覆没了。

只是落后桓复传等人半步的金向亮、金宗彪叔侄到达现场，一看见如此情况，两人都是火冒三丈，金宗彪恶狠狠地盯着金吞可，毫不掩饰他眼中的杀机，而所有的人都是同样的想法，这么多人都战死了，你这个饭桶怎么还没死？

与河套骑兵正面交战两个多时辰，四万骑兵仅仅折损了一万多一点，可是这个废物的一个冲锋，就葬送了六千骑兵的性命。金宗彪不由得的想起了当年河套大军刚刚南下那次，耶律明辉也是这样损失了超过一万骑兵。同样的手段，同样的情况，自己这方居然还同样的上当，金宗彪也是相当无语。

但不管怎么说，河套这次并没有完胜，东北联军虽然从太行路败退到了东海路，可是他们最终还是站稳了阵脚。三天之后，残军陆陆续续的抵达贞州府城，桓复传粗略计算了一下，既然只有十五万不到。即便是加上那些逃往别处的残军，当时的三十余万士兵也有半数或死或俘。但就是这仅剩的十多万士兵，也全部被河套方面吓破了胆，而且编制极其混乱，短时间内，已经丧失了进攻的能力。

在等待散兵的时候，桓复传等人很幸运的看到了耶律宛夕的到来。这个他们原本以为已经牺牲在战场之上的战友居然还能够出现在他们的面前，着实让他们高兴了一阵。

耶律宛夕算是不幸之中的大幸。他是步兵将领，而且河套夜袭的时候并没有轮值，正缩在军营之中为创造曼丹下一代接班人而奋斗。结果战事一起，耶律宛夕将军是毫不留情的将刚才还和自己温情脉脉的两个女子踢到一边，穿着小衣便狼狈逃窜。他的运气不错，居然在混乱之中带着自己的亲兵顺利的逃了出来，然后一路上也是好运不断，河套五波骑兵轮番出击，居然都没将他这个曼丹有数的领兵大将宰掉。只是将军大人当夜经此一吓，居然患上了不治之症，后来不管使用什么方法，下面都没有一点反应，这也成为了耶律宛夕此生最大的痛楚。

不过，既便如此，东北三国在幽云十六州还是拥有着较强的实力。同州城内，还围困着耶律迟显的七万士兵；北原路殷州府城，还有尤克隆斯的近四万残军。桓复传等人溃败的时候，拼命逃跑之下，根本没时间逃进殷州城。而尤克隆斯上次被信刻吓破了胆，也不敢出城阻击。也正因为如此，他有幸活了下来。不过他现在已经全军撤退到了知州。如果可以，他其实是想撤到居庸关的，不过向来特里克布斯和遥今夕不会让他进去，国王陛下也绝对饶不了他，他只好退到距离长城防线稍近的知州。

除此之外，居庸关和山海关各有拜京海西的五万士兵。加上贞州附近的近二十万联军和太行群山后面只剩下几千士兵的耶律成风，东北三国在幽云十六州依然有着三十余万兵力。

此战，河套虽然大胜，可是依然付出了三万多将士的代价。但相较东北三国的损失而言，这确实是一场难得的胜利。

其实河套并不是不想趁机扫清贞州的东北联军，只是暂时真的无能为力。河套东征大军的大本营是在太行路同州，所有的粮草和后勤自重都集中在这里，如果仅仅是骑兵短时间的突袭还能够就粮于敌就地解决，但是数十万大军一起出征，那就相当麻烦了。

东北三国联军已经在贞州站稳了脚，近二十万军队，加上桓复传和赫基木儿冷方布等名将，河套除非拥有相当的兵力，否则根本不可能攻克贞州。而且，攻城战必须等到独孤的步兵到来，千里迢迢的，一路上也怕出问题。

最后，就是联军散落在路上的散兵实在是太多，当夜当场死亡的联军士兵其实并不是很多，加起来还不到五万，但是从宣州到贞州，一路上却至少有五六万残兵还在逃窜。就像是血杀的骑兵在最前面冲锋，而后面的虎贲军团和猎鹰军团这些也并不是无事可做，他们正在竭尽可能的肃清一路上的联军散兵。当然，杀的兴起的河套骑兵顺便将一路上的所有村庄全部抹掉，以至于从宣州到贞州的这条官道，完全成为了人间炼狱。

用了两到三天的时间，河套大军总算是将一路上的残军肃清。然后回师太行，准备拔掉同州城这个钉子。

其实此时的同州，已经算不上是一颗钉子。城内的耶律迟显和七万多曼丹大军，一开始的时候确实是囚笼之中的猛虎，让他乱跑出来便会捅出篓子。可是现在，耶律迟显连色厉内荏都算不上了。城内的粮食基本上已经消耗干净，但凡能吃的东西，都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只不过曼丹士兵在这个时候却相当的有种，就算是饿得头晕眼花，也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之上。因为他们明白，河套不会要俘虏，他们就算是放下武器全部投降，最终的结局也是一个死字。既然横竖都是死，那么为什么要那么屈辱的死去？况且，他们还有希望。他们相信，宰相大人不会忘记他们的，王国也不会放弃他们，援军，肯定会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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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嘉峪关前烽火起

东北三国终究没有让他们失望。就在贞州之战的第三天，已经得到了消息的东北三国立刻派出了自己的援军，虽然援军数量仅仅只有五万，但是，无论是同州的耶律迟显还是知州的尤克隆斯还是贞州的金宗彪叔侄，都长长的松了口气。而河套方面，昊天血杀等人则是脸色一肃，表情说不出的沉重。

因为，领兵的人是带病出山的卡辛巴斯，他只带着五万拜京士兵，可是全权负责幽云十六州的战事。

只是，当知道卡辛巴斯只带领了五万士兵之后，骆祥的眉头几乎皱成了倒八字，不对劲啊，这似乎不是耶律沧海等人的风格啊。

在骆祥陷入了沉思的同时，河套大本营那边也有了新的状况。

七月初，也就是贞州之战刚刚过去，西北长城防线之上风云再起。没有打任何的招呼，铁鹰秋明三十万联军突然越过河套玉门关的警戒线，以雷霆万钧之势强攻玉门关。

此时的玉门关中，仅仅只有苍狼军团的三万士兵。种荡深率领两万步兵和五小郎君的龙骧军团一起镇守密云城，关内即便是加上汪鲜率领的一万骑兵，也仅仅只有三万士卒。

不过，河套幸好还有噬魂。鲁成德在两天之前便已经密切关注到了铁鹰秋明的异常状况，然后及时将这个情报通知了玉门关战区最高指挥长官司徒列。司徒列对此自然不敢掉以轻心，连忙下令驻守鹤堡关要塞的磐石军团朱希高部三万步兵立刻赶到玉门关内。

虽然骑兵不善于攻城，可是游牧民族却是个例外。他们没有像农耕文明那样多种多样的攻城器械，他们会做也仅仅能做一些简单的攻城车、猛冲车和投石机等。但是，千万不要以为游牧骑兵无法对城墙上的守军造成有效的杀伤。他们与生俱来的骑射本领，便是他们最大的屏障。

游牧民族的战士是天生的骑兵，他们自小在马背上长大，他们从小与弓箭相伴，基本上每个游牧民族的战士，在农耕民族的骑兵面前，都称得上神射手。他们虽然不能百发百中百步穿杨，不过百步的距离，射穿一个人的脑袋，还是没有问题的。然而更为恐怖的是，他们在飞驰的战马上的时候，准确度依然让人心悸。而城墙上防守的士兵要想射中正在飞驰中的他们，难度实在是太大。而且，就算是射中了，高速运动之中的他们也能够卸掉很大一部分力气。

玉门关外本来就是一马平川，地形上根本无法制约对方骑兵战斗力的发挥。依靠着他们骑射的优势，城墙下的游牧骑兵杀伤力根本不下于城楼上的守军。

而他们虽然没有充足的攻城武器，可是他们战士手中的狼牙棒，就是最好的攻城武器。当年乌玛王朝还忠于清风帝国的时候，清风的白虎军团便在这里和游牧骑兵有过一次又一次的较量。乌玛的王都靖远城，曾经就被三个铁鹰勇士用手中的狼牙棒砸得粉碎，而他们三人仅仅只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根据铁鹰部落的传说，他们历史上最有名的一个勇士，只需要半个小时的时间就能够砸碎乌玛的任何一座城门。

因此，对于游牧民族，司徒列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司徒列以前本来就是白虎军团的校尉，和铁鹰秋明以及柔然都是老交道了。他曾经看着无数的战友倒在对方的屠刀之下，也曾经紧握兵器和对方浴血拼杀，自然不敢有任何的轻视之心。与此同时，司徒列还通告了密云城内的五小郎君，让他们在密切注意铁鹰秋明联军的同时，条件允许下可以选择不同的方式减轻自己这边的压力。

五小郎君现在正驻守密云城，名义上归属司徒列的指挥序列，不过龙骧军团同时也兼顾着曼丹那边的形势，而昊天的征东大军目前正和东北三国打得热火朝天，密云城的压力同样也不小。因此，司徒列这也就仅仅是礼节性的通告一声，只是他没有想到，五小郎君居然如此骁勇。此后一战，五小郎君终于得以跻身名将行列，成为神州大地的传奇。

西北三族虽然不像是东北三国那样守望相助团结一致，不过在对清风的问题上，他们至少表面上还处于同一战线。其实在钦察汗掌权之前和掌权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柔然和清风的关系并不比铁鹰秋明与清风好上多少，驻守嘉峪关的西方军团一部，整天就是在和柔然骑兵拼命。只是，随着河套的崛起，钦察汗意识到了河套的强大与其中蕴含的风险，逐渐将势力扩张范围转移到了西部的西大陆诸国，柔然骑兵才减少了在嘉峪关下的出没。而飒珊的强势北扩，也一定程度上取代了柔然在西域三十六国的地位，成为了嘉峪关上的首要大敌。

这次铁鹰秋明的进攻，早在河套的预料之中，不过即便是亲自镇守嘉峪关的春剑赏和坐镇延州运筹帷幄的楚相成，都没想到柔然居然也会一起来插一脚。玉门关上的烽火还没有散开，嘉峪关前也是战火突起。柔然近十万精锐骑兵，在名将锡尔江流和部族长老望加松等人的率领之下，突袭嘉峪关。金雕军团不甘示弱，也毫不犹豫的投入了对柔然的反击之中，西面烽烟顿时再起。

“混账！是谁同意他擅自出兵的？”竖着九尾的狼头大旗营帐之内，蓦然传出一声暴喝，然后是长刀出鞘的声音。守护在王帐周围的侍卫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数十年来，大汗如此愤怒的时候可以说是屈指可数，究竟是什么事情，居然能够让大汗勃然大怒。最近，部落里面好像还没什么大事发生吧？

营帐之中除了愤怒的钦察汗，还有三个人，一个是他的儿子旭兀烈，另外两个是他的心腹将领坎普和察木合。

坎普低声说道：“大汗，并没有任何人对他们下令，这应该是锡尔江流老将军和望加松长老的个人行为。”

钦察汗本来就已经竖着的眉毛皱的更厉害了，手中紧握着刀柄，连带着手背上的青筋都暴涨了起来。

旭兀烈轻声突然说道：“父王，隔墙有耳。”

钦察汗的神情突然一愣，不过却摇了摇头：“旭兀，你放心，营帐周围的侍卫都是随着父王出生入死多年的勇士，如果父王连他们都相信不过，那么天下还真没有多少人能相信。再说，如果连他们都能够背叛父王，那父王早不知道死了多少次。”

旭兀烈张口道：“父王，舅公和望加松长老等人不尊号令擅自出兵，我们现在是否要派人将他们缉拿回来？”

钦察汗一愣，不过却又摇了摇头：“旭兀，现在不是将他们缉拿的时候。况且，你舅公和望加松长老在族内素有威望，轻易也动他们不得。旭兀，你要明白，不动则已，一动必杀！”

坎普连忙问道：“大汗，我们现在应当如何是好？”

钦察汗已经收敛了自己的怒意，虽然他心中有着万丈怒火，不过他毕竟是大草原上的一代枭雄，无论涵养还是自制能力都是当今天下一流，将长刀插入刀鞘，钦察汗缓缓说道：“他们调动的，并不只是自己的部落私兵，恐怕整个东南地区的部落都被他们调动，不然，他们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拉起十万人的队伍，而且在后勤物资上也无法支撑到嘉峪关下的这段距离。如此说来，不仅仅是他们两人，负责东南地区的南井池和称内纯长老恐怕也有参与。”

察木合补充道：“大汗，虽然事出突然，可是这么大的动作，他们要瞒过大汗你，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看来，叹哒长老和枭其帮将军恐怕也脱不了嫌疑。”

钦察汗早已经想到了这一层，不过他并没有说出来。

柔然乃是西北大草原上最强大的狼王，子民高达一百五十万，部族常备军至少三十万，紧急情况之下，控弦之士能够达到五十万甚至是六十万。不过柔然的组织形式和军队建制与秋明铁鹰略有不同。

钦察汗虽然是一代天骄，不过由于父母死于政变，部族实力大为削弱，他后来也是得到部族长老的全力支持，这才一步一步走到如今的地位。因此，对于部落长老，他向来是宽厚有加。部落五长老，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部落，每人都有着随意调动自己部落两万骑兵的全力。而现在的五个长老，锡尔江流、望加松、称内纯、叹哒都一心想要进攻清风，毕竟那里是天下财富所在。唯有丹吐司哥坚定的和自己站在同一阵线。

而除了部族长老，他麾下的八大将军，每个人也有着自己的一万嫡系部队。南井池和枭其帮以及镇守西域诸国地界的处儿都屯和锡尔江流等人的关系向来密切，只是自己威望甚高，所有人都不敢公开反对。而且，坎普、察木合、叹森、都图朵和哲木都是自己的心腹，因此，这些年来虽然有些小波折，不过并没有影响柔然的大局。

事情的转折点便是银铃公主黛丝儿嫁入河套，而钦察汗偏偏又将柔然的战略重点从东南的嘉峪关和西域诸国转移到了西面的西大陆诸公国，于是，本来族内就已经颇有意见的锡尔江流等人终于发招了。

他们虽然不敢公开叫嚣，不过关于钦察汗因为自己的妹妹而放弃进攻河套的谣言却是屡禁不止。谁也没有想到，在外人看来无比强大的柔然部落，现在内部却面临着分裂的危险。

钦察汗皱着眉头，沉声问道：“锡尔江流长老他们的战况如何？”

察木合道：“还不清楚。不过嘉峪关乃是神州第一雄关，想飒珊数十万精锐都无法撼动其分毫，锡尔江流和望加松长老要想靠十万骑兵攻克此关，根本就不可能。而驻守嘉峪关的河套金雕军团，乃是河套久经战阵的边军之一，战斗力相当强悍。军团长春剑赏曾经参与了河套成名天下的壶口会战，并且有不俗的表现。属下，不认为他们能够成功。”

钦察汗认同的点了点头，他当年之所以能够拿下嘉峪关，完全是依靠内奸里应外合，要想从外部攻克这座在清风被称为不落要塞的城堡，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春剑赏此人在河套军方虽然没有赫赫战绩，不过善战者无赫赫之功，能够在壶口会战之中存活下来，并且迅速荣升为河套嘉峪关总镇守使，那就说明了此人并非是省油的灯。

想了想，他还是下令道：“传本汗命令，处儿都屯将军和叹哒长老立刻调遣本部兵马，前去接应锡尔江流和望加松长老一行。若是事不可为，便交替掩护撤军。”

坎普疑惑地道：“大汗，为何如此？”

钦察汗叹了口气：“不管我们内部怎样，这十万将士都是我们部落的子民。我们的力量，不应该消耗在内耗之中。再说，两位长老应该不是真的想打嘉峪关的主意，他们十有八九是想逼迫本汗将部落的注意力从西大陆诸公国转移到清风方面。如果本汗所料不差的话，他们的大军恐怕就是囤积到嘉峪关下，射两支箭然后大声吆喝一阵就了事。只是，河套并非善茬，很难说他们不会主动出击。”

察木合大声说道：“大汗，可是两位长老手中有着十万骑兵，而根据我们的情报，嘉峪关仅仅只有五万驻军。”

钦察汗微微一笑：“兵力并不是决定战争胜负的唯一因素。当年本汗起兵复仇的时候，身边仅仅只有你们五百勇士，不是照样连战连捷，最终奠定了我柔然的霸主地位？”

旭兀烈坐在自己的虎皮椅子上，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不断的从自己的父王以及坎普察木合的脸上扫过，谁也不知道这个眼下还不到八岁的小孩子在想些什么。

钦察汗一代名将，对锡尔江流等人了解深深，一语便戳中了对方的意图。不错，锡尔江流等人就是想通过对嘉峪关的战争，将钦察汗重新拉回和清风争夺天下的主战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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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龙铮扬威

锡尔江流和望加松等人都没想过要推翻钦察汗的统治，他们也没想过阴谋叛乱这一类似的事情，他们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因为他们觉得钦察汗错了，偏离了入主中原完成列祖列宗从未实现的夙愿的道路，他们身为钦察汗的长辈和族人，他们有义务将他拉回来。

虽然他们都有着自己的部落和军队，可是他们深刻的明白，钦察汗这三个字具有多大的号召力，他就是柔然部落的神，是大草原上当之无愧的狼王。就算他身边没有一兵一卒，但只要他的九尾大旗一竖起来，无数的柔然健儿便会疯狂地朝他涌去，在他的马鞭之下纵横天下。而且，柔然部落虽然将才济济，但即便是锡尔江流自己和素有名将之称的南井池、哲木和都图朵等人，在军事才华与大智慧上，依然无法和钦察汗相比。因此，他们依旧尊敬着自己的王者，不过他们自己也有着他们的理想。

入主中原，那是游牧民族列祖列宗们千百年来的夙愿。塞外大草原上最杰出的英雄，往往不是那些纵横塞外叱咤风云的王者，而是那些亲提雄兵杀入神州的霸主。他们或许事败身死，但是他们的威名依旧在大草原上飘荡，依旧激励着一代又一代的草原健儿们奋发图强。一想到自己等人日后有机会和这些前辈英豪们一起名垂千古，锡尔江流等人就激动的难以言喻。

十万大军出发了，抽空了柔然东南部落的所有力量之后，十万柔然健儿黑压压的压到了嘉峪关下。也许，他们在一天之前都还只是一个淳朴的牧民，可是现在当他们拿起了兵器跨上了马背，他们便是当之无愧的勇士，是大草原上叱咤风云的狼群。

看着身后的十万精锐，锡尔江流的眼中闪过一抹骄傲，这些，就是柔然百战百胜的不败精锐，他们是柔然的脊梁骨，是柔然得以纵横天下的资本。他相信，在这些儿郎的追随之下，他们的脚步一定能够完成无数先辈不成实现的梦想。

望加松也是满意的虢了一下自己的长须，笑呵呵地说道：“锡尔，你看我们的儿郎和河套骑兵相比如何？”

锡尔江流大声笑道：“河套骑兵固然骁勇，但那是对东北三国和极乐圣教那群土包子而言，而我们柔然的将士全部都是在马背上长大，弓马娴熟岂是他们能够相提并论的？若非有此雄关的存在，只需要十万骑兵，我就能踏平河套。”

望加松笑道：“锡尔你当真是老而弥坚啊，我可不像是你了，刚刚才跑了半天，就觉得腰骨有些不适。老了，这个时代将不再属于我们了。”

说到这里，望加松不由得长叹了口气。锡尔江流的眼中则是闪过一抹戏谑，都七十多岁的老头子了，居然还不自量力的想和自己比拼。不过老头的身子确实不错，都一把大年龄了还能跃马扬刀。

挥了一下马鞭，锡尔江流转了一个话题说道：“长老，你看我们是不是随意进攻一下，不然河套和我们之间，恐怕也不会开战。”

望加松点头道：“你说的正确。东谷得，你率领你的本部骑兵上去让河套士兵见识一下我们柔然将士的厉害。”

身后一员万骑长连忙领命而去。不一会儿，万马嘶鸣之中，一队骑兵已经冲了出去。

锡尔江流随意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队骑兵，比起他到定州参加银铃婚礼时所见到的那些河套骑兵，他们更加的精神也更加的骁勇彪悍，虽然锡尔江流并不认为他们能够拿下嘉峪关的城门，不过，至少能够给城墙上的守军造成巨大的伤害。

锡尔江流那次前去参加婚礼，就是想要实地考察一下河套的军事实力，顺便熟悉一下从嘉峪关到河套的沿途地形。不过当时河套正在进行军事整编，数十万大军聚集在定州，无数的内地留守部队也纷纷前往定州，因此，除了玉门关和嘉峪关战区，其余的军队多少有些混乱。也正因为如此，锡尔江流对河套明显的有些蔑视。而他的这种蔑视带来的结果就是轻敌，而春剑赏，很快就让这个柔然名将付出了代价。

嘉峪关的城墙最高处高达十丈，最低处也至少有六丈，西门处更是高达八丈。然而柔然骑兵之精锐，确实是名不虚传。如此之高的高度，他们射上来的箭矢依然具有很大的力量。城墙上的守军也不甘示弱，纷纷回射柔然骑兵，一时之间，嘉峪关前箭矢如雨。

作为整个神州最完备的防御堡垒，嘉峪关的防御力量自然是异常的强大。在整个城墙正面之上，有着无数的射击孔眼，防守的士兵依靠着这些孔眼，可以很轻松地操纵着手中的弩箭和弩机等射杀城墙下正在进攻的敌军。然而，这并不是春剑赏的全部手段。

东谷得的一轮攻势刚刚结束，前面的骑兵正准备返回，嘉峪关的三座城门突然洞开，柔然骑兵还没有反应过来，彪悍的河套骑兵已经从城门处汹涌而出。虽然仅只有一万骑兵，但河套骑兵马如游龙人如杀神，气势之恢宏，顿时将东谷得的万骑队完全震慑。

“杀！”当先的龙铮一声暴喝，手中的陌刀如同闪电一般划出，瞬间将两个柔然骑兵砍落马背，而他身后的河套骑兵也不甘示弱，三路人马合兵一处，恍如一支利剑，径直冲入东谷得的骑兵阵型。

高达八丈的嘉峪关城楼之上，雷鸣般的鼓声突然响起，旌旗招展之中，锡尔江流只看见一个浑身金甲的男子正舞动着鼓槌，仿佛是用尽全身力气一般重重地敲打在一面硕大的牛皮战鼓上，旌旗招展，仿佛是一个无敌的天神，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杀！”龙铮又是一声暴喝，城楼上的春剑赏虽然无法为他提供任何实质帮助，但是有他亲自为自己的一万骑兵击鼓助威，已经足够了。现在，就只需要看自己这一万将士的表演。

龙铮位于一万骑兵的最顶端，他一马当先，率先杀入了柔然骑兵的如林长矛之中。长达一丈二尺的长柄陌刀在他的手中恍如一根竹竿，仿佛没有任何的重量。但凡是接近他一丈范围的柔然骑兵，无一例外的被他砍落马背。在他面前，骁勇的柔然骑兵仿佛也不再精锐。

挥舞着陌刀，龙铮脑海中只想着天意当初在将此刀授予他的时候，对他所说的那句话：愿君以此刃护山河！

龙铮的身后，是高举着河套铁血山河战旗的掌旗官，然后是无数的河套战士。他们追随着他的背影，不断的朝着柔然骑兵的队伍之中冲锋。无数的柔然骑兵就是在他们这无与伦比的冲锋之中殒命落地，然后被无数的马蹄踏成肉酱。

无论是正在指挥队伍的东谷得，还是后面胜算在握的锡尔江流等人，都是目瞪口呆，谁也没有想到，河套仅仅是一万骑兵，便能够爆发出如此的威势。而自己的一万骑兵，居然连对方的一个冲锋都挡不住！

冲锋之中的龙铮忽然觉得自己的前面压力一松，原来是自己已经穿透了东谷得的骑兵阵营，前面不远处就是柔然的本阵。

“杀！杀！杀！”无数的河套骑兵齐声暴吼，毫无停滞的杀入了柔然本阵之中。

“竖子狂妄！”锡尔江流勃然大怒，他戎马从军三十余年，从来没有经受过如此的遭遇，随手让人将身边的望加松团团保护，自己亲提丈八长矛对着汹涌而来的河套骑兵冲了上去。

“铛！”长柄陌刀和丈八长矛的第一次交锋，双方不分胜负。龙铮只觉得手臂一麻，不过也无暇多顾，马头一偏逆转九十度朝着和柔然本阵平行的方向杀了过去。而后面的骑兵也紧跟而上，居然没有一点的呆滞。

“好娴熟的技巧！”锡尔江流身子一晃之后，看着眼前的河套骑兵，不由得赞叹道。与此同时，数万骑兵已经在望加松的指挥下准备将河套骑兵团团包围。

不过，望加松的算盘还是落空了。如果真让他的包围圈完成，龙铮的骑兵就算能够突围出去，恐怕也逃不了几个。但河套骑兵并没有让对方如愿。

城楼上鼓声一变，旌旗招展之中，龙铮突然一声长啸，身后的掌旗官战旗一挥，一万骑兵再次扭转方向，朝着嘉峪关反攻回去。后面的柔然骑兵猝不及防，顿时被他们冲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城门适时洞开，一万骑兵不慌不忙的进入城门，统领龙铮直到最后一名骑兵退入城门，他这才闪身进去。而柔然骑兵自然不肯善罢甘休，只是他们刚刚追到城楼前八十米的距离，城楼上的中远程攻击武器全部拉动，顿时箭如雨下，趁机杀了对方一个丢盔弃甲。

此战，龙铮一万骑兵损失不到五百，但是杀伤的柔然骑兵至少在四千以上。并非是柔然骑兵战斗力不够强悍，而是河套骑兵出其不意，而且士气高涨配合有序，若非如此，以一万骑兵冲进十万柔然骑兵之中，肯定是尸骨无存。

城楼下，锡尔江流和望加松看着重伤不醒的东谷得和溃不成军的一万将士，两人眼中都是一阵愤怒，但是愤怒之后，两人也不得不重新算计起河套战士的战斗力来。

望加松看着锡尔江流，苦笑道：“锡尔，现在该怎么办，难道真的要硬抗下去？”

锡尔江流也是一脸苦笑：“很难，以我们现在的力量，根本就拿不下嘉峪关。我们并没有和对方全面开战的打算，在这样打下去，只能是浪费兵力。长老，撤军吧。”

望加松思索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经此一战，大汗也无法在和河套保持不战不和的局面了，我们的目的也算达到。”

就在这时，一个亲兵前来报道：“两位长老，处儿都屯将军率领两万骑兵，奉大汗之命前来接应。叹哒长老率领三万士兵，已经在前往此处的路上，估计还要半天才能抵达战场。”

锡尔江流和望加松对望了一眼，突然间开怀大笑起来，处儿都屯和叹哒的援兵并不多，不过既然是奉钦察汗的命令前来援助，很显然是大汗已经原谅了自己擅自出兵的罪名。但想来回去之后，一顿训斥还是免不了的。只是大汗向来是板子举得高落下轻，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

不过，嘉峪关的烽火注定无法散尽。七月中旬，柔然大军刚刚撤退，飒珊和西域联军已经换换推进到城下。

飒珊这次的阵容空前的强大，虽然兵力只有二十万，但骑兵七万，其中还有两万精锐骆驼兵。阿加硫斯是御驾亲征，而领兵的将领，则是由西布加沙打头，大祭司楞叶为军师，飒珊军方的七个后起之秀，除了已经战死沙场的克多拉和荷必加力以及驻守国内东南部卡塔尔大沙漠的那那哈达，其余的四人如王子霍必穆，王族将领乞达孟都，以及山都、迪达都全部到达战场。另外，还有在飒珊国内素有名望的罕青加漠、独莫尔和拜但轮等诸多将领。甚至是飒珊国王阿加硫斯的亲弟弟德莫迪加亲王也有随行。

阿加硫斯共有四兄弟，德莫迪加排行第二，老三提脓乃是飒珊军方智勇双全的名将，虽然他战绩辉煌，不过由于狂妄自大残忍嗜杀而且还骄横跋扈，因此虽然阿加硫斯一直很喜欢这个兄弟，可是始终无法得到重用。最小的朱赤邪心听说幼年夭折，因此，现在仅有兄弟三人。阿加硫斯对自己的兄弟向来照顾有加，若非如此，德莫迪加当日嘉峪关惨败，也就不会从轻发落。只是不知道这次德莫迪加吃错了什么药，居然主动请缨前往嘉峪关下。阿加硫斯无奈，也只好让他随行。当然，暗中叮嘱西布加沙区别对待也是必然的。

相比飒珊王朝，西域诸国的八万联军明显就参差不齐了很多。但是，西域联军这次的阵容也算强大，至少，西域三十六国仅存的十八国，除了楼兰六国，其余十二国全部到齐。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向阿加硫斯表示衷心，十二国的国主居然是全部到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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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联军

“库车国主迪加，龟滋国主列迪，鄯善国主听风，安赤国主马处贾，丰润国主勤边勉，无疆国主环翠，吐混楼国主枪扑，奚格国主大马零，这是什么名字，怎么这么难听？大马零，难道他儿子是小马零？吉哈斯国主布尔布东，塞罗国主德林设，屯溪国主烟猛，高风国主李向东。”春剑赏看着手中的情报，看一个对一下城楼下林立的旗帜，突然咦了一声：“高风国主不是李元翻吗？”

黄白眼连忙说道：“军团长，你这是什么时候的老黄历了？李元翻已经死了，据说是在抢劫一个美女的时候被人不小心干掉，李向东是他的儿子。这是噬魂吕布迷统领得到的最新消息。”

龙铮不屑地说道：“我的天啊，堂堂一国国主，居然在强抢民女的时候被人干掉，怎么比起我们国内的纨绔子弟都还不如？他就不知道多带了一点狗腿子吗？”

步兵统领亭楚连忙说道：“老龙你有所不知，高风在西域三十六国之中，国力仅仅能够和最弱小的芦迦叶尔羌这些相比。就算是全国总动员，恐怕还没有三千士兵。”

龙铮还没有开口，万兆已经说道：“就这点人马还敢立国称王？真的是一群没见过大蛇拉屎的白痴。想当初，我们独帅在宜州落草的时候，麾下都有上万将士。这规模，也就和我们国内大一点的土匪山贼差不多。”

龙铮朝着城墙下一看，好容易在众多旌旗之中找到了高风的旗帜，细细观察了一下，突然大声骂道：“王八蛋，居然只带着两三百人就敢到我们嘉峪关前耀武扬威，还真以为我们河套将士都是软蛋啊！军团长，让我出去，我先废了这群王八蛋！”

春剑赏对手下的这批兵痞子的德行自然很是了解，很清楚龙铮是怎样的人，他这很显然是在刻意提醒大家他前些天在柔然骑兵之中纵横穿凿的壮举。春剑赏不是血杀独孤或者奉敬这种青云系出身的高级将领，如果是这几个人在这里，十有八九是一鞭子挥过去，龙铮就不吭声了。

不过他不同，于是他笑着说道：“龙铮，我们的任务是守住嘉峪关，只要嘉峪关守住了，那就是天大的功劳。至于飒珊王朝和西域联军，不过是土鸡瓦狗，日后我们有的是机会收拾他们。将军你可别忘了，主母可是叮嘱过我们，务必将嘉峪关守住！”

龙铮这下不敢耀武扬威了。他可以不怕军纪，但是对于天意的话，他可不敢违抗。所以，龙铮大爷在春剑赏军团长的劝解之下，总算是勉为其难地说道：“既然军团长这么说了，那我们就暂时放过这群土狗吧。”

那神情，分明是在说，大爷我今天心情好，不和你们这帮土狗一般计较。哼，要不是主母有令，大爷我非将你们全部活埋了不可。

面对着嘉峪关下的近三十万飒珊联军，虽然春剑赏也是胸有成竹，但依然给坐镇河套的天意等人送去了详细的情报。而楚相成和边重行一接到信函，两人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铁鹰和秋明联军在玉门关打得天昏地暗，嘉峪关前战火又起，看来，周围的邻居们都不希望看到我们河套的强大啊。”楚相成皱眉道。

边重行倒是不以为意地说道：“这不是早在我们的意料之中吗？只是没想到柔然如此的虎头蛇尾，而飒珊和西域诸国居然是如此的阵容庞大。”

楚相成将手中的情报扔到桌面上，来回走了几步说道：“边帅，老夫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西布加沙在嘉峪关下已经度过了好几个年头，他应该明白，以他现在的兵力，要想攻克嘉峪关简直是难比登天。而要想图谋嘉峪关，血色高原西面就算是佯攻，也多少该做一下样子，可是念青山脉处根本没有一点的动静，而且，逻些王朝也太老实了一点。”

边重行点头道：“逻些的动静确实不同寻常。飒珊和逻些王朝关系匪浅，而逻些对青宁路之心，可谓是路人皆知。看来，需要让灵仙长老密切注意逻些王朝的情况。顺便通知孟州的穆山一声，让他麾下的五万士兵立刻进入战备状态，随时准备驰援西部的嘉峪关或者南下与血色一族留守兵力并肩作战。”

楚相成对边重行的话没有意见，他只是担心地说道：“老实说，老夫并不担心玉门关战区和嘉峪关战区，倒是阴风山脉这边，防御力有些薄弱。”

阴风山脉乃是河套和益州宋家以及秦川李家的天然分界线，这里的三个缺口阴平古道、剑门栈道以及阴风古堡全部都是兵家必争之地。可是这三处地方，没有一个是控制在河套的手中。

剑门关和阴风古堡方向若是出兵北上，可以直插河套核心定州老巢。而河套半数军政高层以及昊天的老家青云县，都是在其攻击范围之内。只要拿下定州，对方就能够像当年的昊天一样，北上延州然后轻而易举的扫荡整个河套。阴平古道的北口在河西路煌州，如果宋家以一支强有力的军队突然从这里切入，然后一直北上，完全可以将河套的领地切为两段。

河套在阴风山脉沿线的驻军乃是李孝的赤蛇军团，总兵力仅仅只有五万。就算是加上驻守定州城内的麒麟军团，总兵力也才十万。好在他们身后的延州，还有着磐石军团的七万将士。如果是平时，那就算是李孝的一个赤蛇军团，驻守阴风山脉已经是绰绰有余，不过现在局势晦涩难明，李孝的五万将士就单薄了许多。

楚相成手指无节奏的敲击着桌面，突然问道：“任丕新和熊楚昭他们的四万将士在哪个位置？”

“安西路木州和夏州之间，本帅让他们在这里好好的磨砺一下。”

“将他们四万人挪到煌州阴平古道北侧，将傅杨在阴平古道的一万士兵抽回定州，全力警戒宋李二家。展书堂的麒麟军团进驻青云县城，这里是主公的根基所在，不可以掉以轻心。”楚相成沉声说道。

边重行也明白楚相成的意思，点头称是道：“大人所言不差。熊楚昭和宁白乃是重步兵，只要他们将阴平古道出口一堵，宋家就算有异心，要想冲出来也相当困难。就算他们能够冲破熊楚昭二人的防线，想来任丕新和裴黄欢也会给他们一个惊喜。至于定州这边，收缩了赤蛇军团和麒麟军团之后，加上延州城内的七万磐石军团士兵，没有两倍兵力，根本无法挑衅我河套的威严。不过，为了预防万一，本帅还是认为现在有必要下达全境备战令。”

楚相成想了一下，还是赞同道：“老夫没有意见，军事上的事情向来是边帅你全权负责，这样吧，过一会儿我们一起去告诉主母。”

两人来到天意的小院之外，一问，天意却没有在院内。原来司徒列的妻子龙双生下的孩子今日满月，天意作为龙双的闺中好友，自然不能不到场，加上留守的辛皎傅若水以及柳燕等人，现在全都在司徒列的府邸之中玩乐。

两人本欲转身离开，不过还没走出两步，傅若水那欢快的声音已经远远传来，笑声还没有散尽，天意等人的身影已经印入了眼睑。

绑着两条朝天辫子的昊晋一蹦一跳的跑在前面，傅若水小心翼翼的跟在他的身后，生怕他一不小心摔倒。而昊安则是老老实实的缩在天意的怀中，不过一看见楚相成和边重行，一双白生生的小手顿时高兴的挥舞了起来。

“楚大人，边帅。”傅若水最先看见两人，连忙整肃了一下衣冠行礼道。

昊晋则是径直跑到边重行的脚下，抓住边重行的衣襟，三爬两下居然顺着衣襟坐到了边重行的肩膀之上，他的手脚相当灵活，很显然是自小习武的结果。

“晋儿，小心一点。”边重行连忙伸出唯一的右手抓住昊晋的腰带，生怕他一不小心掉了下来。

昊安一看见哥哥这幅模样，顿时手舞足蹈地说道：“娘，我也要像哥哥一样。”

天意轻轻地在他的小屁股上一拍，板着脸说道：“别的不学，就学你哥哥那样顽皮捣蛋。昊晋，立刻下来，不然小心娘打你屁股。”

昊晋意犹未尽，不过不敢违抗天意的话，只好扁着嘴巴乖乖的从边重行的肩膀上溜下来，天意身后的艳彩见状，连忙双手接过昊晋。只是昊晋已经四岁，重量很是不轻，艳彩本来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一只手还根本接他不住。楚相成则是顺手接过昊安，只是这孩子明显也不安分，居然是抓着楚相成额下的长须玩耍起来。

天意自然明白两人联袂前来是有要事相商，当下主动问道：“叔父，边帅，可是有什么事情？”

艳彩等人闻言，都是很懂事的散开了去。河套妇女不得干政，当然，天意不在此例。艳彩和柳燕等人都是聪明人，自然不会犯这个忌讳。而辛皎作为昊天钦点给天意的贴身侍卫，自然不会离开。

临走之前，艳彩还将昊晋塞进了天意怀中。几人次第走入小院之中，楚相成一边走一边将自己刚才和边重行的讨论叙述了一番。

天意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在石凳上坐下，轻声说道：“叔父，现在正值农忙时期，如果是实行全境备战令，那么无数的劳动男子将被抽调出来，这样是不是会耽误农事？”

楚相成连忙说道：“主母，我们的意思并不是立刻将他们整编为预备队，只是先通报地方政府一声，以防情况突然发生时我们手忙脚乱。”

边重行也是张口说道：“主母，如果仅仅是长城防线和飒珊西域，那么本帅根本不将他们放在眼里。但是我们周围的邻居之中，很多人都不希望看到我们河套的强大，很难说有人不会落井下石。主母你想，当年宋家能够偷袭李家，谁知道他们会不会趁机偷袭我方。”

天意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而边重行继续说道：“主母，宋家若是有心，从剑门关出兵的话，可以直插我河套腹地。若是从阴平古道出兵，有将我们河套领地切为两段的危险。而宋家父子向来狡诈，我们不可不防。”

天意一想也是，宋正风和宋君临父子的狡诈阴险乃是闻名帝国，谁知道如此情况之下他们会如何选择。想到这里，天意缓缓点头，同意了两人的提议。

“边帅所言极是，宋家狼子野心，不可不防。这样吧，妾身立刻下令噬魂密切注意宋李二家的动静。还有，妾身最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恐怕会有大事发生，你们务必小心翼翼。”天意连声叮嘱道。

此时，卡辛巴斯率领的五万士兵已经缓缓通过居庸关，进入了北原路知州。在这里，尤克隆斯的四万残军将并入卡辛巴斯的队伍，而居庸关的副将遥今夕，也被卡辛巴斯抽掉了出来。毕竟这是自己的得意地子，如果可以，卡辛巴斯还是希望拉对方一把。

从居庸关到知州，河套血杀猎鹰两个军团十万骑兵一直紧追不舍，意图在半路上将卡辛巴斯的五万士兵截杀。

卡辛巴斯手中仅仅只有五万士兵，其中骑兵不足两万。如果是其他人领兵，在血杀和奉敬的联合攻击之下，恐怕早已经溃不成军。可是领兵的人是卡辛巴斯，由他亲自主持，尤胜十万大军。作为东大陆唯一一个名垂一甲子的不败名将，卡辛巴斯在军事上的造诣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原本只需要一天的路程，卡辛巴斯整整走了三天。可是三天的时间，河套骑兵居然找不到一个攻击的机会。仅仅五万士兵，面对着两倍的优势骑兵，卡辛巴斯居然能够防守的无懈可击，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

在快要到达知州的时候，血杀和奉敬终于下定决心，准备在这里不惜一切代价将卡辛巴斯歼灭。作为一名卓越的将领，血杀和奉敬都深刻的明白卡辛巴斯的到来，将会对幽云十六州的战局产生何种的影响。而这个影响，对河套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卡辛巴斯大概也明白河套把这次是准备动真格的了，五万士兵不再前进，在后勤辎重车辆的辅助之下，顿时在平地上生出了一座要塞。血杀和奉敬自然知道卡辛巴斯不是一根好啃的骨头，围点打援的计划既然已经破产，那么卡辛巴斯必须死。不然，就算河套能够顺利收复幽云十六州，在征战塞外的时候也会遇到极大的阻挠。而血杀和奉敬的这个预测，无疑是极其准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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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知州野战

在十万河套精锐骑兵的面前，五万步骑兵实在是太少了一些。不要说十万骑兵，便是一万骑兵，在血杀和奉敬的率领下，都能驱散十倍敌军。可是在卡辛巴斯率领的五万士兵面前，河套骑兵却根本无法突破对方的防线。

要论士兵的战斗力，卡辛巴斯带来的这十万精锐，也就和赫基木儿麾下的士兵相仿。但由于统帅的不同，却生出了不同的结果。在河套优势骑兵的围剿之下，拜京步兵依托着辎重车辆顽强狙击，即便是战死沙场也无怨无悔。许多时候，那些受伤倒地的拜京士兵甚至是拼命地抱住河套战马的马腿，给自己的同仁创造机会。那股视死如归的精神，即便河套骑兵也是身经百战杀人如麻，但依然感到一阵头皮发麻。血杀自己就亲自看见一个拜京士兵被砍掉了右手，可是左手却趁机抓住一个河套骑兵，将其拉落马下，然后一口咬在对方的耳朵上。虽然最终还是被河套骑兵劈死，可那个骑兵的左耳已经吞到了对方的肚子之中。

两万拜京骑兵在遥今夕的率领下主动出击，卡辛巴斯亲自在阵中以令旗指挥。拜京骑兵每次的切入点，必然是河套骑兵的薄弱地带。而遥今夕也是塞外声名显著的名将，一时间居然杀了河套一个手忙脚乱。血杀勃然大怒，亲自率领着一军骑兵死缠住遥今夕不放，奉敬率领两万骑兵包抄堵截，遥今夕无力支撑之下，这才退入阵中。可是合两人之力这才与卡辛巴斯指挥的遥今夕打了一个平手，两人心中都是无比愤怒。

血杀不经意的一抬头，却发现拜京阵中帅旗之下，那个高大魁梧的白发老者神情凝重，巍然不可侵犯。而拜京士兵虽然已经在河套骑兵的进攻之下捉襟见肘，可根本没有一丝的败相。血杀的心中突然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恐怕自己今天就是将这十万骑兵豁了出去，恐怕也拿不下卡辛巴斯的帅旗。

卡辛巴斯其实并不像血杀所看到的那样威风凛凛，这个已经七十多岁的老人仅仅是在帅旗下站了这么一会儿，已经精神不济。可是他不能离开，因为他明白，他就是拜京的军心，是五万士兵战斗下去的信念，如果当战斗中的拜京士兵回头的时候无法看见他的身影，也许溃败立刻就会出现。

卡辛巴斯已经老了。不管他承认与否，他确实已经老了。他的用兵艺术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卓越，可是他的身体已经无法支撑。当年信刻的那两斧头便引发了他的旧伤，而许州城下的逞强，更是差点让他一命呜呼。

摸着自己的胸口，卡辛巴斯默然苦笑。他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为当日和铁真的决战后悔，如果自己不答应铁真的决战要求，那么自己就不会受伤，而在后面的战斗之中，以河套为首的清风联军就不会这么轻易的胜利。也许，在自己的指挥之下，将清风联军彻底打残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卡辛巴斯并不认为他能够取得豫州路会战的最终胜利。一个优秀的战略家，或许能够百战百胜。最卓越的战略家甚至能够以战术上的胜利彻底的扭转战争的格局。而在许州之战爆发之前，卡辛巴斯自己也认为能够一举端掉清风的领导核心，然后乘胜追击，一举荡平大河以南。可是，他最终还是失望了，以英烈帝为首的清风大军在最后关头，展示了他们天朝人赖以为豪的骨气和气节，而以昊天为首的河套大军，则是在这片宽阔的土地上尽可能的发挥了他们的才华，最终扭转了战局。

扪心质问，卡辛巴斯并不认为自己当时亲自指挥能够比遥今夕等人优胜多少。也许自己是能够让清风方面付出更多的代价，可是绝对不会改变战争的结果。毕竟，河套兵精将勇人才济济，而且上下一心士气高涨，想当初壶口会战的时候对方都能够冲出重围，何况当时的情况比当年好了不知道多少倍。而他的预料也没错，河套，果然成为了东北三国的大敌。

不经意间，他又想起了当年自己站在尸横遍野的壶口渡口东岸那低沉的话语：两位丞相，全国备战吧。如果本帅的预感正确的话，那我们东北三国日后必定会有一段滔天浩劫。

而很不幸的是，他言中了。河套的手段，完全和自己当年突破长城防线的时候如出一辙。如果不能在现在遏制住河套的攻势，恐怕东北三国真的会成为过眼云烟。

当然，豫州路会战的失败，卡辛巴斯作为联军的主帅，必须为战死的数十万将士负责。也正因为如此，他最终被剥夺了一切军权，囚禁府中。对于这个结局，卡辛巴斯在心寒之下，也有着几分欣慰。戎马征战一生，最后能够安然离世，也算是一件很值得庆幸的事情。他甚至希望自己能够一直呆在府中直到老死床上，因为这代表拜京的外部形势一片大好，用不着他这个常胜元帅出马。可是，他的养老生活并没有持续多久，便被普利斯基二世给召唤了出来。而这个时候，正是赫基木儿和耶律宛夕三十余万大军兵败宣州之时。

“大帅，河套骑兵的攻势很猛烈，将士们恐怕支撑不住了。”刚刚从千军万马之中杀回来的遥今夕连盔甲上的血迹都没有擦干，便急匆匆的走过来对着卡辛巴斯说道。

卡辛巴斯一动不动地说道：“我军现在折损如何？”

“四成。至少有两万将士战死沙场，重伤者不计其数，现在能够继续作战的，不会超过一半。其中，骑兵仅剩下七千人不到。”遥今夕苦涩的说道，不过哀婉之后，脖子却是一昂：“大帅，但河套方面至少折损了万五。如果他们真的要拿下我方的阵地，至少还要留下三万具尸体。”

卡辛巴斯赞许的一笑，笑容之中满是骄傲。骑兵对步兵，尤其是在对方占据了两倍兵力的情况之下，双方的伤亡率还能够勉强维持在三比四的比率上，已经是了不起的战绩。而河套骑兵素来骁勇善战，血杀奉敬的名声更是如日中天，能够在这样的情况下重创对方，确实是不容易的事情。

遥今夕看见卡辛巴斯没有反应，顿时急了：“大帅，收缩防线吧。虽然桓复传将军等人的援军很快就会到达，但是如果在这样下去，我们根本支撑不了多长时间。”

“不能收缩防线。”卡辛巴斯缓慢地摇了摇头：“收缩防线固然能够暂时解决我方兵力不足的问题，并且缩小对方的攻击面以增强己方的防御力量。可是，如此情况之下一旦向内收缩，对士气的影响极大，一不小心便会造成全线崩溃。”

遥今夕担心地说道：“但是大帅，我们现在防守力量捉襟见肘，如果不收缩防线，我们根本没有足够的力量坚持下去。”

卡辛巴斯一阵沉默，半晌之后，很坚定地说道：“不能收缩防线，援军立刻就会到达。今夕，告诉将士们，本帅与他们同在。将士们还有力量战斗下去，因为，本帅知道他们的潜力。”

遥今夕不再言语，既然卡辛巴斯已经下定了决心，他也不再说什么废话。挥手示意自己的副将立刻去传达命令，自己却是靠在了卡辛巴斯的身边。

遥今夕心中其实对这次军事行动很是费解，也特别抵触。赫基木儿和耶律宛夕的三十余万大军已经溃败到了东海路，耶律迟显的几万士兵几乎是死狗一般被河套堵死在了同州城内，整个北原路和太行路地区，已经成为了东北三国的军事空白区。而河套骑兵高达二十余万，他们随时都可以集中十万左右的骑兵组建成攻击群，出现在北原路的任何一个地方。可就是在如此情况之下，陛下却严令大帅亲自率领五万士兵南下居庸关，挽救幽云十六州形势。

北原路是还有尤克隆斯的近四万残军坚守在知州城内。可是在河套的攻击之下，尤克隆斯能够坚守知州已经是他的极限，更不要说接应自己这五万士兵的到来。别的不说，自己这五万士兵在距离知州府城如此至今的地方和河套骑兵决战，尤克隆斯却根本没有派出一个援兵，便可以知道他的压力有多大。而从居庸关到知州乃至知州的这段路程，根本就是一马平川，乃是河套的天然狙击阵地。如此地形之下，河套骑兵战斗力更是倍增。虽然大帅确实是塞外的不败名将，但这完全是将自己这五万大军扔出来送死啊。

可是，大帅还是接下了任务，没有任何怨言，也没有多要一点兵力。而不出意料，大军果然在途中被河套骑兵所截住，濒临全军覆没的危险。

对于遥今夕的疑惑，卡辛巴斯是看在眼里懂在心里。可是，有些事情他不能告诉自己的这个得意弟子，因为这件事情事关重大，甚至在当初豫州路会战之上。一旦现在泄露一丁点的风声，以河套方面骆祥和楚相成的老奸巨猾，对方必定会嗅到异常，说不定立刻就将爪子缩了回去。那样一来，自己这方固然能够暂时逃过一劫，可是最终却难逃覆灭之局。而且，这里面牵连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以至于当他被告知事情的原委之后，都是惊讶地说不出话来。为了最终的目的，东北三国不惜牺牲掉同州城内的耶律迟显数万残军，甚至是将整个幽云十六州全部丢掉也在所不惜。因为所有的人都已经明白，河套，已经成为了东北三国的头号大敌。在他们的面前，要么你死，要么我活，只有这一个结局。

血杀和奉敬最终还是没有歼灭卡辛巴斯率领的五万士兵，虽然最后五万拜京士兵只剩下一万多一点，无数的地方都被河套骑兵突破，甚至连遥今夕这个领兵大将都亲自操刀上阵，但在最后关头，赫基木儿等人率领的二十一万东北三国联军终于抵达战场，在优势敌军面前，已经有些疲倦的河套骑兵并没有和对方硬碰硬，而是在对方到达之前便已经逃之夭夭。不过河套的运气不错，在撤退的时候，居然撞上了正从知州前来增援的尤克隆斯部近四万人。血杀二人自然不会客气，虽然在和卡辛巴斯的对抗之中折损了两万余人，但对付尤克隆斯这只软脚虾，还是没有一点问题的。

双方本来就是宿敌，此时自然不会有任何的客套可言。血杀正面突破，奉敬侧翼包抄，轻松粉碎尤克隆斯的阵营。尤克隆斯这厮这次很显然不只是单纯的前来援救，居然是将自己在知州城内的一切家当都搬了出来。不过尤克隆斯可没有卡辛巴斯那样的魅力和魄力，一看见数万河套骑兵杀气腾腾的朝着自己杀来，顿时就吓得手足发软。

尤克隆斯算是倒霉透顶了。一开始他就受到了卡辛巴斯在知州北部被河套骑兵狙击的消息。不过他兵微将寡，根本不敢出去援救。好容易等到桓复传等人的大军到来，尤克隆斯也准备跟着捡一点便宜。哪知道河套骑兵如此的狂妄胆大，在如此情况之下居然还很热心的照顾了一下自己。

尤克隆斯和河套交战的时间也算不短，由于长期驻守北原路，对河套各个军团的番号军旗也相当了解。一看见河套骑兵阵营之中那高高飘扬的血刀旗帜和猎鹰旗帜，便明白来者乃是河套五大战将之中的血杀奉敬。看了看自己身边神色惊慌的部下，尤克隆斯不用想也知道自己根本挡不住对方的攻击。

尤克隆斯大爷可没有与阵地共存亡的想法，一看见情况不对，直接将大军指挥权扔给了自己的副手，自己则是立刻换上一套普通士兵的服饰混在人群之中偷偷溜掉。血杀和奉敬都没有和尤克隆斯见过面，而且也想不到对方居然是如此的狡猾，而尤克隆斯在逃跑之上确实有些天赋，结果虽然近四万士兵全军覆没，不过尤克隆斯最终还是逃出了性命，然后一路坎坷的跑到卡辛巴斯的面前，一个劲儿地哭诉着自己奋力抗战即便是孤身一人未曾屈服的英勇事迹。

赫基木儿等人率领的三国联军与卡辛巴斯会师与知州，与同州附近的四十余万河套大军遥遥对峙，而东北三国的援军也开始路陆陆续续的从国内赶来，战争暂时陷入了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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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迷惑

“先不管卡辛巴斯，知州总兵力不过二十七八万，骑兵数量也就八万左右，暂时无法对我方形成威胁。我们现在的任务是拔掉同州城这个钉子，保证我们在和卡辛巴斯交战的时候没有后顾之忧。”昊天斩钉截铁地说道。

东北三国的援军很快便从国内到来，不过出乎所有人的预料，这次照样只有五万士兵。加上知州原本会合了的二十余万军队，数量上勉强凑齐了三十万。

玄机皱着眉头说道：“主公，同州城内的曼丹士兵虽然已经成了一头没牙的老虎，不过他们毕竟还是老虎，我们必须小心谨慎。不然，一不小心便会被对方咬下一块肉来。”

玄机的估计有着相当的道理，同州城内现在仅剩下七万左右的曼丹士兵，而从半个月之前开始，曼丹士兵的伙食便由一天三顿变成了两顿，而且晚上还是喝粥。如此情况之下，士兵的体力下降的极快，只需要在等上十天半月，对方恐怕会饿得连兵器都拿不起。但是，河套方面也没有忘记，曼丹的七万士兵之中，至少还有一万骑兵。如果耶律迟显豁了出去，将所有的战马全部斩杀，要支撑十天半月也不是什么难事。

孟萧庭对着挂在墙上的地图比划了半天，突然问道：“诸位，我方现在三十余万精锐大军囤积此地，知州的东北联军总兵力还不到三十万，而且军心混乱士气低落，我们为什么不趁机突袭，以雷霆之势将其剿灭？如此一来，幽云十六州将只剩下同州城内的七万曼丹残兵，我们甚至能够一举收复长城防线。”

血杀不屑地看了孟萧庭一眼，和信刻一起继续看着地图，雪倾城也是头都没抬，似乎根本没听见对方在说什么。奉敬独孤等人也没有理睬这个平时虽然沉默不过骨子里却相当狂妄的行军右史，自顾自的做着自己的事情。他们都是典型的军人，而军人最恨的事情之一就是外行领导内行。文人随军不是不可以，不过你自己最好是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行军打仗这些，不是你们干的活，你们也最好不要插手。如果是玄机这样的文人倒没什么，别人本来就是随军谋士，乃是河套的军师，而你不过是一个行军右史，本职工作就是记录昊天所做的事情，战略计划这些，你根本沾不上边。

如果他提出的意见具有一点建设性，几个人很有可能还会夸奖他一下，不过一出口就明显是个外行的言论，也难怪几个人都不理睬他。

孟萧庭一句话出口，却发现根本没有人答话，顿时有些尴尬。玄机人还不错，而孟萧庭理论上说也是他的部署，于是笑着解释道：“现在不能进攻。卡辛巴斯一代名帅，在血帅和奉帅两倍兵力的联合绞杀之下都没能将他拿下，而他现在坐拥近三十万大军，我们要想将他一举歼灭并非易事。”

顿了一下，发现血杀等人都抬起来脑袋听自己讲话，玄机接着说道：“不过知州虽然有东北三国近三十万军队，不过分属三方，而且大多数都是我们的败军之将，在面对着我们的时候心理上处于劣势。因此，他们自保有余，不过进攻却严重不足。而我们现在主动发起对他们的攻击，在卡辛巴斯的亲自坐镇之下，他们根本没有退路可言。如此一来，他们必定会拼死作战。而我们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击败卡辛巴斯，战争必定会呈现焦着状态。这样也正好趁了卡辛巴斯的心意，他不仅能够利用战斗的机会将三国联军有效的整合起来，而且能够借此让麾下的将士克服对我们河套的畏惧心理，再次将他们变成一支虎狼之势。”

孟萧庭恍然大悟。虽然他在军事上是一窍不通，不过并不是笨蛋。能够从河套的众多文士之中脱颖而出，并且成为河套第一批归附昊天的文人，他还是有着几分才智的。听玄机这么一说，顿时有一种开窍的感觉。

血杀则是呵呵一笑：“军师大才，本帅佩服不已。现在卡辛巴斯最希望的恐怕就是我们挥师进攻吧。”

独孤哈哈大笑着说道：“他打得倒是好算盘，不过也要看我们上不上当。我们主动出击，兵力少了恐怕会为他所趁，兵力多了，那同州城内的耶律迟显恐怕就有了逃走的机会。而且，只要我们一出兵，他必定会竭尽全力将我们拖住，最后将我们的力量耗干。只是，天有大算盘，人有小心思。他卡辛巴斯想得倒好，但是我们就不上当。”

奉敬笑眯眯地说道：“你们看这样如何。我们将骑兵从建制之中抽出来，以军为单位，步步推进清剿北原路甚至是东海路的所有州府。每个军之间相隔二十里左右，这样既能够保证我们在遇到攻击的时候能够立刻驰援，也能够保证我们清剿的时候不留下一个死角。北原路乃是拜京的地盘，这里的拜京百姓数量虽然比不上北原路，但总数也高达百万。他们若是受激不过，主动出兵迎战，我们正好将他们慢慢磨死。如果他们不出战，我们也可以借此练兵，顺便将北原路的拜京胡虏全部荡清。”

雪倾城笑着说道：“奉帅的策略不错。不过，妾身认为，奉帅恐怕是手痒了，想找些事情做做吧。”

奉敬呵呵一笑，对于雪倾城这个嫂子，只要对方不越过界限，奉敬还是相当尊敬的。

倒是信刻插话说道：“嫂子难道不想出去活动一下？刚才本帅还听嫂子你说整天呆在大营之中，都快被闷坏了。”

雪倾城俏脸一板，恶狠狠地说道：“信刻，你讨打不是？”

信刻连忙一缩脖子，告饶道：“嫂子，小弟我就是说说而已，你不要放在心上。”

看着众人热热闹闹，孟萧庭和陈寒对望了一眼，只能相视苦笑。投效昊天已经有些年头，算起来，他们也是河套最早的一批底子。可是这么多年来，他们却从来没有过真正融入河套阵营的感觉。玄机对他们都是宽厚有加，昊天也算是礼遇，可是血杀奉敬等人，根本就没将他们放在过眼里。

不仅仅是血杀奉敬信刻这个高级将领，便是骆祥楚相成以及出身于定州青云系的军政两方高层，对自己等人也不甚感冒。虽然每个人都没有明显的表示出对自己等人的恶感，可是他们对自己等人的冷淡却是有目共睹的。不仅仅是自己二人，便是血杀奉敬等人的行军长史，也是同样的待遇。就像是现在，他们几个聊得热火朝天，可是自己插上一句话，对方就是不理不睬。

这些年来，陈寒和孟萧庭二人一直没想通其中的关键。可是，他们不懂，并不代表别人也不懂。至少，他们的上司玄机就特别清楚。

河套崛起于战火之中，屹立于浩劫之后。因此，先天上就注定了河套是一个铁血强硬的政权。昊天本来就是一个嗜杀成性而且又性格执拗的领导者，下面的血杀独孤等人杀念甚至在他之上。偏偏对昊天最具有影响力的天意因为异族在神州大地上肆无忌惮的屠戮而对昊天等人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骆祥和楚相成两个老头子又推波助澜，因此，整个河套军政两方都呈现出一边倒的强硬嗜杀信念。

文人并不是不被河套方面待见。就拿林太岳来说吧，这个清风四大名儒之中硕果仅存的一个，在帝国士林之中拥有着无比崇高的威望。可是，当他初到河套的时候，由于和河套的铁血强硬态度并不合拍，因此一直受到冷遇。虽然后来被楚相成提拔成副手，可是军政两方对他的态度依然是不冷不热。

不过壶口会战之后，这个老人的态度一下子有了剧烈的转变，甚至成为了河套对外强硬政策的支持者。这下，本来能力就极为卓越的他很快就跃居河套高层，成为河套的领导核心之一。

孟萧庭和陈寒以及李东高等人的情况就和林太岳差不多，他们不是没有能力，但是他们的思想和河套的思想根本不合拍。河套现在只想将周边异族全部屠戮，可是他们却整天叫嚣着以德服人，这样的屁话自然没有人听。若非是河套还有天意坐镇，对于这些酸儒士子宽厚有加，恐怕这些人早被独孤等人扔到了塞外和异族讲解仁义道德去了。

众人都在热热闹闹地讨论着奉敬的作战方案，唯有骆祥一个人站在地图边上，皱眉低声说道：“怎么有些不对劲了？”

眼前的形势虽然对河套有利，可是骆祥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是他偏偏又说不出这个不好的预感究竟是什么。

骆祥写信将自己的这种感觉告诉了坐镇河套的楚相成，希望这个老兄弟能够帮自己分析一二。只是楚相成苦思良久，也同样没想出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纰漏。正准备找边重行合计一下，下人前来报道，说乌玛宰相郭淮前来拜访，楚相成不敢怠慢，连忙亲自出门迎接。

高耸的额冠，灰白的布袍，独特的木屐。看着眼前这熟悉的装扮，郭淮一声长叹，二十多年了，楚相成还是这副打扮。只是，二十年多年前的楚相成正值年少轻狂风华正茂的时候，而现在的他已经双鬓发白皱纹微露。当时游走天下指点江山的风流才子，现在已经是大权在握甚至能够影响天下大势的河套核心。

楚相成看着郭淮，良久一声长笑：“当日久远告诉我，说在乌玛和你有过一会，当日老夫就在想啊，我们兄弟必然还有再见面的一天。只是没想到这天来的这么快，快的出乎老夫的想象。”

郭淮却是叹声说道：“也不快了。洪州一别，二十七年的岁月匆匆流逝。无数的故友师长已经作古，而我们几个，也已经老了。”

楚相成默然无语，他想到了难产而死的秦殇以及以身殉情的昊非常。不经意间，他又想起了当年在洪州望江楼的那次聚会。

那年，还是清风帝国皇太子的刘昊为了给秦殇庆祝生日，特地在洪州名胜望江楼举办了一次盛大的聚会。那次盛会的规模空前巨大，除了清风皇室德高望重的丁宁王和恰巧到达洪州的欧阳靖忠外，三大世家和江湖草莽之中的无数才俊也纷纷前往。天潢贵胄的刘昊，倾国倾城的秦殇，仙踪难觅的天风钰，淡泊出尘的若雨寒梅，桀骜不驯的骆祥，笑点江山的楚相成，文采风流的昊非常，武冠天下的英武居士，年少轻狂的李铁鸣，慷慨豪迈的张苍雄，深沉内敛的宋正风，一身傲骨的郭淮……

只是，二十多年的时光匆匆流逝，所有的人和事都已经成为历史。当日举杯痛饮的青年俊杰们，有些人已经作古，有些人已经反目成仇，有些人看破红尘，有些人还是朋友。而郭淮，算是当年不多的故友之一。

楚相成看着郭淮那同样有些灰白的头发，轻声叹道：“郭淮，你一路走来不容易吧？”

郭淮摇了摇头：“还好。虽然我们两国前段时间有些不愉快，不过我毕竟是以使者的身份前往延州，沿途还算顺利。”

楚相成知道郭淮这是不想让自己难堪。此次铁鹰秋明三十万联军进攻玉门关，后勤物资全部是乌玛王朝在提供，河套将士对于乌玛自然不会有好感觉。而且，两方之前便有着不浅的矛盾，郭淮一路走来，自然不会受到河套的热烈欢迎。

两人手挽着手走进楚相成的院落，分宾主坐下，楚相成热情地给郭淮倒了一杯茶，亲自递到了郭淮的面前。

郭淮单手接过茶杯，突然呵呵笑道：“相成，当今天下能够受到你亲自斟茶礼遇的，我应该是第一个吧？”

楚相成闻言笑道：“不错，你确实是第一个，恐怕也是最后一个了。”

郭淮有些伤感的浅饮了一口，无比惆怅地说道：“是啊，恐怕真是最后一个了。对了，大帅身体怎样？”

楚相成知道郭淮所说的大帅是欧阳靖忠。当日望江楼一会，刘昊等人对郭淮都是不屑一顾鄙视有加，但唯有欧阳靖忠是温言宽慰。也正因为如此，郭淮对欧阳靖忠总有着一种高山仰止的敬仰之情。

楚相成摇头道：“不太清楚。上次久远从大湖路归来，说大帅风采不减当年。只是大湖路遭遇大难，大帅独撑大局，麾下人才在当日的战斗之中折损颇多，他老人家现在的情况恐怕也好不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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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结盟乌玛

郭淮默然无语，欧阳靖忠已经是清风皇室最后的一根顶梁柱，如果欧阳靖忠在倒下，那么仅凭一个朱雀军团，根本无法支撑起清风的天空。只是，欧阳靖忠的倒下却是无法避免的事情，至少，河套日后必定会南下，而面对着河套数十万精兵强将，大湖路根本难以保全。

“你们对大湖路是怎样的看法？”虽然明知道无能为力，不过郭淮还是张口问道。

“主公和将士们对大帅都相当景仰，我和久远也是大帅的晚辈，我们会尽可能的避免双方发生冲突。当然，冲突如果不可避免，我们会尽量将双方的矛盾减轻到极致。再说，大帅这些年来镇守大湖，可谓是劳苦功高，和我们之间没有半点的纠结。”楚相成斟酌了一下说道。

郭淮长吁了一口气，轻声叹道：“那就好。只是大帅为人忠耿，唉。”

楚相成不再言语，河套和清风皇室兵戎相见乃是一开始就注定的结局，虽然中间可能有一些波折，但绝对不会影响到最后的结局。清风皇室，乃至于现在的清风朝廷，确实是已经腐败透顶。不过，在朝廷之中，楚相成等人也并不是完全没有牵挂。至少，德高望重的欧阳靖忠，慷慨豪迈的向行，皇室子弟的刘难尚等人，便是他们所尊敬的对象。

“一将功成万骨枯啊，何况是开创千秋霸业了？”郭淮无奈地说道。

楚相成默然道：“但对于我们脚下的这片大地来说，这却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如果不经历这样一场大变革，腐朽的清风皇室又怎么可能被推倒？你看看我们河套现在治下的府县，情况不是比帝国和三大世家好上千百倍？”

郭淮点头承认。河套三路现在的情况，虽然还比不上当年的江南大湖和扬州三路，不过在现在的清风境内，恐怕就是三大世家的领地，也无法和河套相提并论。西北二路的情况或许要差一点，不过河套六州已经达到了历史上最鼎盛的时候却是毋庸置疑。

闲聊了一阵，楚相成总算将话题拉了回来：“郭淮，你这个人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次前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情。”

郭淮沉声说道：“还不是为了我们两方之间的事情。此次铁鹰秋明三十万联军进攻玉门关，虽然我们乌玛并没有一兵一卒出征，但是也派出了五万民夫，他们的粮草至少有三分之一是我们乌玛负责。陛下是被你们河套吓怕了，害怕你们日后因此而迁怒于我们，他也知道我和你们二人的关系不错，所以让我前来解释一下。”

楚相成一说到公事，脸色也郑重了许多，端起茶杯细细的品尝了一下说道：“就这件事情吗？”

郭淮摇了摇头：“还有点其他事情。你们半年前数十万大军横扫塞外，让陛下和军方充分见证了你们的实力。因此，陛下希望能够和你们搞好关系。不过，河套现在虽然强大，但势力暂时还没有蔓延到塞外，西北大草原依然是游牧民族的天下，因此，陛下想在这其中寻找一个折中的办法。”

“两不相帮？尘埃落定之后在作出选择？”楚相成似笑非笑地说道。

郭淮点了点头：“不错。老实说，能够让陛下作出这样的决定，已经是难能可贵。上次你们的军事行动，虽然威慑了国内的不少激进派，但同样引起了很多人的反感。至少，军方的两个大将军护金楚和烟沉没都是激烈的要求陛下和铁鹰秋明一起组建联军攻打玉门关。”

楚相成还没有说话，他身后的佟秀已经笑了出来。乌玛王朝倾国之力不过十七八万兵力，战斗力虽然还说得过去，不过和身经百战的河套将士比起来，根本就不是价钱。铁鹰秋明三十万联军携偷袭之便，都没能够拿下只有六万人镇守的玉门关，而乌玛最多就是派出三五万军队，能够对大局产生什么影响？

楚相成不满地看了佟秀一眼，虽然他心中也是如此作想，不过郭淮毕竟是他多年的老友，仅仅是这个身份，他就必须对他作出应有的尊敬。佟秀很显然也是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于是老老实实的闭上了嘴。

“他们两个现在的情况如此？”楚相成张口问道。

“陛下已经狠狠的训斥了他们一顿，不过介于两人在军中较高的威望，因此并没有解除他们的军职。只是，陛下已经限制了他们的部分行为。”郭淮道。

楚相成缓缓闭上了双眼。郭淮对楚相成相当熟悉，一看见他这幅模样，便知道他正在思考问题，当下也慢慢地品着茶水，等待着楚相成的回应。

他表面上虽然是不慌不忙，可心中同样是七上八下。乌玛的情况，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河套的实力，至少乌玛王朝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当年的显烈三才子，无一不是惊才绝艳的天之骄子，当时即便是司马当归和庞烨等人，对他们都是赞赏有加。作为他们的好友，他自然更明白自己的这几个朋友具备怎样的才华。

楚相成老成谋国，运筹帷幄之才可谓是天下无双。凋零不堪的河套三路能够在这么短的几年之内恢复生气并且繁荣昌盛，便是楚相成的功劳。

至于骆祥，这个天生的谋士最是阴沉果断心狠手辣，也许他在军事上的造诣是不如军师玄机，可他却是一个全方面的人才，无论是军政民商，他都能打点的头头是道。

这两个人对昊天的影响力极其巨大，偏偏又是杀伐果断，加上河套军方那流淌在骨子里的嗜血气氛，这样的一个政权无疑是极其危险的。初春一战，河套横扫塞外数十座板升城，大军所过之处血流漂杵尸积成山，以铁鹰秋明和柔然三大王者的实力，依然是战战兢兢的站在一边不敢动弹。而区区一个乌玛，如果不是河套还算恩怨分明，早已经灰飞烟灭。就算是军方最狂妄强硬的护金楚烟沉没二人，在那个时候也不敢硬气。

眼见着那些板升城和板升城主的遭遇，郭淮只觉得一股凉意从头顶凉到了脚底。这些板升城已经成为历史，在河套的计划之中，西北三族也将慢慢成为历史，而他不希望乌玛成为下一个历史。吐普赤丹这个时候也真正意识到了河套的危险，开始审视起自己的政策来。

在跟着铁鹰秋明混很显然是不成的，那些板升城便是自己的榜样。数十座板升城覆灭的时候，铁鹰秋明根本没有作出任何的援救，唇亡齿寒之余，乌玛也感到了一阵难以言喻的悲凉。

可是现在倒向河套，那同样也不行。塞外现在还是西北三族的天下，河套自保有余，不过主力大军一天还陷在幽云十六州，他们就根本不可能主动对塞外发动大规模的进攻。因此，私下达成与河套的谅解就至关重要。

楚相成脑中也在飞快的盘算。虽然河套绝对不介意增加乌玛这么一个弱小的对手，可是现在河套的重点是收复幽云十六州，暂时不能另生枝节。乌玛这些年来虽然是有些小动作，而这些小动作也给河套造成了不小的麻烦。但归根到底，这还是因为神州王朝力量衰竭，根本无法保护乌玛的安全，乌玛为了自己的利益，不得不在这中间当墙头草。但既便如此，乌玛也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威胁过河套的安全，甚至连正面冲突也没有过。况且，乌玛这些年来镇守北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算没有苦劳还有疲劳啊，绝对不能将他们和塞外异族同等视之。

不过，就这么容易的放过了乌玛，不要说楚相成自己内心过意不去，便是对昊天对河套军方和对玉门关战区的将士，楚相成都交代不过去。

思绪回转，楚相成终于张口说道：“郭淮，我们多年好友，我若不给你一个答复，也说不过去。这样吧，你们收回你们的五万民夫，至于粮草供给，半年前你们在我们的塞外攻势之中也是损失惨重，根本无力给联军提供粮草。”

郭淮的眉毛一动，连声问道：“需要我们支撑多长时间？”他很明白楚相成的意思，楚相成这是希望乌玛保持绝对的中立。如此情况之下，乌玛若是处于绝对中立的情况，河套自然是最大的受益者。

因为乌玛一旦中立，那么铁鹰秋明必然会怀疑乌玛起了异心，因此必定不敢毫无顾忌的进攻玉门关。当然，楚相成也不会异想天开的让乌玛和河套一起并肩作战，毕竟乌玛士兵的战斗力和河套根本不在同一个档次之上。最重要的是，乌玛士兵根本没有战斗到底的决心和钢铁一般的意志。而这，恰好就是河套最坚挺的方面。

当然，即便是如此，楚相成依然是给足了自己的面子。河套素来强硬骄傲，如果乌玛不表示出足够的诚意，即便楚相成在河套也是只手遮天的巨擘，依然不好对河套军政民三方交代。而乌玛，也需要这么一个台阶。

楚相成沉吟了一下：“最多两年。这两年里面，你们需要尽可能的为我们减轻玉门关战区的压力。郭淮，我们河套不是忘恩负义恩怨不分的人，只要你们表现除了足够的诚意，我们绝对不会让自己的朋友失望。”

郭淮沉默了一下，道：“听说一年前，西域三十六国之中的楼兰六国也曾经派出使者前来和你们协商？”

楚相成脸色没有丝毫的变化，只是笑吟吟地说道：“不错。当日楼兰六国的国主连同西域第一智者哲善松邦亲自前来拜见我家主公，希望能够和我们河套结盟。”

“那你们是怎样回答的了？”郭淮很是好奇，楼兰六国国主亲自前往河套的事情，他也是有所耳闻。不过具体的情节，由于河套和楼兰六国的封锁，外人并不知晓。由于这件事情对乌玛有着相当的借鉴意义，因此郭淮特意张口问道。

楚相成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淡淡地说道：“主公明确拒绝了他们联盟的要求，并且郑重告诉他们，我们日后肯定要重建安西都护府！”

郭淮只觉得一阵心寒，重建安西都护府？也就是说河套日后必定会收复西域故地，而且绝对不会在出现现在的西域三十六国，有的只有可能是处于河套绝对统治之下的西域都护府。

西域三十六国的兴亡和郭淮没有任何的关系。只是，楼兰六国对河套向来是恭顺有加，虽然一开始的时候有过一点小矛盾，但后来却从来没有冒犯过河套的虎威。可就是这样恭顺的几个国家，河套依然没有给予他们相应的优待。而乌玛这些年来的作为犹在当年的西域三十六国之上。虽然早就已经从骆祥的口中得知了河套的志向，但是郭淮依然是一阵心寒。

西域都护府重建了，那么北庭都护府了？神州帝国的五方都护府中，西域都护府是最早建立也是受神州文明领导时间最长的一个，其次便是北庭都护府。河套既然决意重建西域都护府，那么必然不会放弃同样有着重要的战略地位的北庭都护府。那么，乌玛的未来究竟在何方？

楚相成也看出了郭淮的担心，于是笑着宽慰道：“郭淮，其实事情也并不是完全没有转机。你看高丽，他们和我们神州王朝之间可谓是仇深似海，可是只要他们洗心革面完全站在我们的这边，我们也会给他们一个机会。乌玛虽然走错了路，不过错的不远，你们赶快踏回来就行。”

郭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楚相成也知道自己的老友正处于激烈的思想交战之中，于是挥手示意下人将他送回他的住处，让他自己思考。

不过郭淮毕竟是执掌乌玛王朝朝政十余年的一方大员，在短暂的思考之后，他已经完全明白了楚相成和河套方面的态度，然后一回到驿馆就立刻给吐普赤丹写了一封密信，将自己在这边的情况和感想完完全全的写了进去，然后让人马不停蹄的送回乌玛。

吐普赤丹对自己的这个心腹的信任可谓是毫无保留的，在一接到郭淮的信件之后，他便立刻做出了决定，让郭淮全权负责和河套交涉的事情，并且以栽种夏粮为由立刻抽回了随着铁鹰秋明联军进攻玉门关的五万民夫。

郭淮得到吐普赤丹的回信，心中底气大足，迅速和河套方面缔结了盟约。本来他打算的是尽快返回乌玛，不过楚相成难得见到一个故友，倾情挽留之下，郭淮也就准备多住一段时间。况且，吐普赤丹在回信之中也特意提点道，希望郭淮在河套的时候能够多注意一下河套先进的生产技术和农耕技术，毕竟对于乌玛这样一个落后贫穷的国家来说，这些都相当重要。郭淮身为一国宰相，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于是这一停留下来，便是一个多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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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再设军团

在这段时间里，楚相成过得颇为畅快。虽然幽云十六州的战局还没有取得决定性的胜利，不过根据骆祥的估计，最多在十月，河套大军必将对卡辛巴斯率领的联军发动致命的攻击。这次的攻击绝对不会像是当初突袭赫基木儿等人率领的三十万联军那样，务必一战定胜负。至少此战之后，幽云十六州除了山海关和居庸关，将彻底沦为河套的地盘。

当然，卡辛巴斯一代名帅，如果大战之前不将他调开，恐怕很难取得这样的效果。但是据说卡辛巴斯的身体已经一天不如一天，常常都是在处理军务的时候突然昏倒。以骆祥的老奸巨猾，必定会有办法将他调开。

河套方面，有着老友相伴，楚相成自然异常高兴。而另一件让他兴奋的事情便是朱萍、柳燕等人都有了身孕。楚相成和信刻独孤等人的关系很是不错，虽然这并不是昊天的孩子，他依然很欣慰。至少，河套的战将们也大多有后了。

不只是朱萍柳燕，玄机的艳彩，独孤的柳燕姜婷，朱希高的蒙灵等人也都有了身孕。奉敬也有后了，不过银铃公主黛丝儿的肚子并没有大，怀孕的是天意特地赠送给奉敬的侍女书沁。书沁乃是天意的侍女，一直很喜欢奉敬。天意对书沁甚是喜欢，见到如此模样，干脆将书沁赠送给了奉敬。如果是别人赠送的，奉敬定然是一手推了回去。不过这个人是自己的大姐，奉敬也就没再说什么。只是谁也没想到书沁这么快就怀上了身孕，倒是让天意等人好好的笑话了一下。

“书沁，你是我送给奉敬的，以后你们的儿子，就叫做奉天吧。也算是奉我天意之命成亲所得，你们看如何？”天意坐在院子之中微笑着说道：“等到冬季的时候，我们河套可就热闹了。”

书沁轻轻地点了点头，天意的话对她来说就是圣旨。数十年后，书沁产下一子，按照天意当年的意愿取名奉天，最终成为一个时代的传奇。

柳燕等人的脸上都浮起一抹娇羞，不过更多的还是高兴。身为一个女人，她的生命中若是没有孩子，那注定不会是完整的人生。只是这些年来，河套大军一直征战在外，他们很少有时间回来休整，见面尚且不易，何况是怀孕。不过从去年下半年开始的这长达半年的休整期，却给他们创造了一个难得的温馨时刻。河套将士们在沙场上固然是冲锋陷阵勇猛无匹，这段时间也是耕作不坠。也正因为如此，现在的军属之中，不少的人都是有孕在身。

辛皎在旁边整理着数据，突然讶声说道：“大姐，这也不完全是一件好事。你们看看，由于许多军属都是在这段时间怀上的孕，生育时间大多都是在今年年底。我怕到时候不仅仅是稳婆忙不过来，恐怕我们河套的许多事务也会有所耽误。”

傅若水在旁边笑嘻嘻地说道：“辛皎这是在埋怨自己没有怀上吧，所以故意将事情说得这么严重。”

辛皎的脸上一红，不过眼睛里却闪过一抹遗憾。身为一个女人，谁不想要孩子？她和昊天也算是伉俪情深，自己年龄又已经很大，自然更希望有一个孩子。但是昊天已经在那次刺杀之中失去了生育的能力，这注定是不可能的事情。因此，每次看见昊晋两兄弟，在笑颜大开的同时，辛皎的心中也很有些落寞。

天意自然知道辛皎心中是怎么想的，轻轻拍了傅若水一下：“就你的嘴叼。皎，没有也没什么，昊晋他们和你这么亲近，你将他们当做是自己的孩子不就行了吗？不过，你说的也确实是一个问题。”

柳燕连忙说道：“大姐说的是，由于有孕在身，许多女子都在家中休养，现在各种作坊里面雇工也紧缺了许多。”

河套并不同于帝国，由于一开始遭遇浩劫，在恢复生产的那段时间，许多女子都投入了工作之中。而河套高层对女子做工的事情也相当支持，加上河套当时劳动力确实很缺乏。因此，不少的作坊和店铺之中都有着大量女工的存在。只是河套大军这次长达半年的休整，在丢下了兵器之后，他们也努力耕作着自己的土地，因此不少的妇女在这段时间都是肚子膨胀，以至于劳动力再一次的出现短缺。以前是因为战争，大量的男子被屠杀。而这次的劳动力短缺，却是因为太多的女子怀孕。

韩梅苦恼地说道：“你们说的都不算什么。我的女子营本来在编将士共计一万一千五百人。但由于大量的女兵有孕在身，现在还在服役的女兵数量不超过七千。最严重的一个卫里面，居然只有两百多人，也就两曲人数，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训练了。”

何玉正抱着昊安哄他睡觉，听韩梅这么一说，不由得正色说道：“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新招女兵入伍？这可不是一件小事，根据军中惯例，一支军队之中的假缺人数不能超过两成，因为那样的话对军队的整体战斗力会产生一定的影响。遇到这种情况，必须立刻征召预备役的士兵入伍补足人数。韩梅，你现在是女子营的统领，并不是一个作坊的作坊主，你必须明白你现在的身份。”

韩梅的脸顿时红了起了。整个河套，能够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的女人不会太多，确切地说，只有两个。一个是天意，这个是毫无疑问的。另一个就是何玉。何玉乃是骆祥的小妾，虽然仅仅是妾室，但骆祥就只有这么一个妻子，而楚相成和血杀这两个长辈级别的人都是孤身一人，因此她在河套的地位相当尊崇。即便是昊天和天意，在见到何玉的时候也是规规矩矩的叫一声婶娘。韩梅虽然是信刻的平妻，不过在何玉面前依然不敢放肆。

天意看见韩梅受窘，也明白现在这种时刻，就只有自己能够站出来说话，于是笑着说道：“婶娘，其实这不是韩梅的错，这也是我的意思。我们河套现在处境还算安稳，周边虽然有些战事，不过并不能威胁到我们内部的安全。而虽然经过这些年的积累，可是我们的底子依然不厚。如果将缺员的将士补足，那恐怕又会增加一些军费。”

何玉肃色说道：“天意，话不能这么说。先不说我们河套还没有到达海宇清平的地步，便是到了那个时候，军务方面也不能有丝毫的放松。女子营缺员严重，这个必须补足，这是军务原则问题，不能以任何的理由推脱。其实说到底，当初组建女子营的时候，你之所以赞成，主要是为了顺应女子们从戎参军的意愿，并没有真正将她们放在军人的位置之上。只是，作为军人，就应该有军人的觉悟。你想过没有，如果人员总是不补足，那么就无法让她们正常训练。这样的话，女子营的军心必定会懈怠，军纪溃散还是小事，要是影响到其他军队，那可就不好了。最重要的是，这会给百姓们一种错觉，那就是军队之中也有例外。因此，我们必须重视这件事情。至于军费的时候，这些应该是相成考虑的问题。”

这下不只是韩梅，便是天意都觉得额头上开始冒汗。何玉虽然很少参与军政事务，不过她毕竟是骆祥的结发妻子，从河套崛起的那一天起便是河套的元老级人物，她的眼界和见识无疑是有着很大的借鉴性的。至少她现在分析的问题，就不是天意等人当初想到的。

天意很谦虚地说道：“婶娘，那你看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

“军队拿来就是打仗的，不能有任何的特殊。就算是女子，但她们在拿起兵器的那一天起，便应该明白自己的身份已经有所不同。女子营的缺员问题必须尽快解决，不能有任何的拖延。”

天意也理解了何玉的意思，于是连忙说道：“婶娘请放心，最多三天，我一定将这件事情处理好。”

韩梅也点头道：“婶娘所言极是，我们是太疏忽了。”

天意做起事情来也是风风火火，一会儿之后，便让人将自己批示的条子送到了楚相成和边重行那里，楚相成二人对天意的意思自然不会反对，不过两天功夫，女子营便再次满编。为了体现自己对女子营的重视，天意特地批示将女子营晋升为凤舞军团，军方编制十四军团，由自己亲自出任军团长，韩梅为代军团长。

以前的女子营还隶属昊天的虎贲军团，不过现在却从虎贲军团之中完全剥离了出来，成为了河套乃是清风帝国第一个军团建制的女子军团。自此之后，凤舞军团就像是一面旗帜，伴随着河套大军的脚步踏遍了神州大陆，乃至遥远的中大陆西大陆地区。

这件事情虽然在河套军政两方引起了一定的轰动，不过这道命令乃是天意亲自下达的，便是连昊天都没有反对，他们自然也没有意见。况且，韩梅虽然一跃成为河套军方最高级别的将领之一，但是凤舞军团的兵员数量并没有增加多少，即便是在天意应广大女子的要求再次扩编之后，整个凤舞军团也只有一万五千人不到，兵员数量连二线军团的三分之一都还不到。和当初的女子营相比，也就仅仅是称号有些不同。

不过，受益的人可不只是韩梅一个。凤舞军团下辖三个军，每个军只有五千人左右，除了韩梅直接领导一军之外，其余两个军的统领分别是傅若水和辛皎。从美阳县城解救出来的杨清秀，荣升军团幕僚长一职。

只是，谁都没有想到，这个河套在征战天下的过程中建立最晚的一个军团，最终成为了河套一道永久的伤疤。很久以后，当河套军民在说起凤舞军团那一万四千七百八十八员将士的时候，都是无比的伤感，当然，更多的还是由衷的尊敬。

卡辛巴斯现在的情况却是很不妙，已经快八十岁的老人，征战沙场六十余年，受过的伤不计其数，流过的血无法计量，虽然年轻时候的底子是不错，不过随着岁月的流逝，那个跃马塞外叱咤风云的不败名将已经明显的苍老了。东南战败，虽然在河套看来双方只是打了一个平手，甚至清风联军方面还处于下风，但是在卡辛巴斯的眼中，这却是自己生平第二次没有达成目的的必胜之战。当然，第一次乃是壶口会战。

回国之后，卡辛巴斯受到了普利斯基二世的猜忌以及众人的攻讦，不过凭着他以前的威望，他终究还是扛了过来。只是，心情郁闷的卡辛巴斯在如此情况之下，自然无法疗养好身体。而从居庸关到知州，这一路上他又殚精竭虑，消耗的精力可想而知。繁重的军务，复杂的形势，让这个已经快八十岁的老人不堪重负，以至于有一天在巡营的时候居然不支晕倒。虽然这件事情在遥今夕的封锁之下并没有泄露出去，不过还是引起了很大的恐慌。

清醒过来，卡辛巴斯想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谁能够代替自己出任幽云十六州最高军事统领一职。

微微闭上眼睛，幽云十六州的所有将领全部印入了卡辛巴斯的脑海之中。有对方的，也有自己方面的。

河套此次集中了虎贲、血杀、猎鹰、白虎、青龙、血狮、荣誉等七个军团四十五万精锐的大军，加上塞外密云城内龙骧军团这根刺，河套可以说是精锐尽出。这里面半数左右都是曾经追随者昊天南征北战的百战精锐。

河套五大战将，除了边重行照例留守河套，其余的四人全部到齐。军师玄机，谋士骆祥，血色一族的雪倾城和河套存在时间最长的军团长江沉舟，以及后起之秀的五小郎君，无一不是省油的灯。有自己在，应该可以压制住河套军方的动静。可是自己一旦倒下，那么谁能够和身经百战的河套大军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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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卡辛巴斯的忧虑

曼丹系将领有困守同州的耶律迟显，正朝着自己这里赶来的冷方布、耶律成风和耶律宛夕。老实说，曼丹军方之中，以前仅仅只有一个耶律昭昌还能够让卡辛巴斯正眼看看。耶律昭昌战死河套之后，还勉强排的上号的便是耶律迟显和耶律明辉叔侄以及冷方布萧士成等人。只是耶律迟显困守同州城内，如果不出意外，他很快便会步耶律昭昌的后尘，麾下的几万士兵也会一起陪葬。耶律明辉在密云城附近防守五小郎君，根本抽不开身。萧士成更是因为密云城的失陷而跌落谷底，短时间是没有出场的机会。

冷方布倒是用得上，不过此人威望不高，而且太过冷血无情，因此在军中不得人望，将他麾下的两万多残军控制好，他倒是没有问题。不过要想再提升一下，恐怕没有人会答应。

自己拜京这边，倒是有好几个拿得出手的人物。桓复传，这个和自己同一个时代的将领，虽然用兵艺术上和自己有些差距，不过老而弥坚，在拜京国内都是最出类拔萃的名将之一。至于遥今夕和赫基木儿，这两个人都是自己一手教出来的弟子，多年的沙场征战也将他们真正磨砺了出来。如果是和河套五大战将级别的人物正面对抗，同等兵力之下，他们甚至能够挡住对方的攻势。

拜京的综合国力虽然比不上曼丹雄厚，不过军方有着好几根支柱，因此在这样的战乱时代也更有优势一些。不过除了自己，其余三人没有一个能够具备统领三国联军的威望。不是因为威望不够战绩不高，而是因为性格上的缺陷。

桓复传乃是拜京老将，不过随着年纪的增加，变得有些倚老卖老。战场之上还好说一点，知道以大局为重。不过在平时的行军打仗之中，他很少对人正眼相看。自己算是一个例外，毕竟自己无论是战功还是军龄都在他之上。

赫基木儿出身于拜京王室，乃是普利斯基二世的亲兄弟。不过也正因为显赫的身世，他相当的骄傲自恃。卡辛巴斯很多时候就在想，要是赫基木儿不是这么的高傲。不是那么计较得失，他的成就恐怕不止于此，至少是河套五大战将级别的名将。不过赫基木儿对拜京王室忠心耿耿，因此在国内拥有着很高的威望。

遥今夕是自己的得意弟子，算得上是一个全才。要说军事才华和运筹帷幄协调诸方的能力，他在东北三国绝对是首屈一指。在拜京攻破长城防线横扫幽云十六州的过程之中，遥今夕表现极为出色。不过时也命也，这个拜京王朝最有才华的名将在壶口会战之后，运气一直不佳。在河套大军的进攻之下，遥今夕的表现比之耶律明辉等人并没有任何的出彩之处。后来更是被闲置，如果不是自己出山，恐怕他的下场比之曼丹的萧士成好不了多少。

至于海西王朝，卡辛巴斯一直不觉的对方有任何前途。东南战败之后，海西国王金眉苍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居然和国内的野蛮民族们折腾了起来，这些野蛮民族和海西王室的关系本来就很不和谐，如此情况之下，他们干脆抽回了自己在海西最强悍的军团海东青军团之中的战士。短短三天的时间，拥有十万将士的海东青军团就只剩下一半不到，几乎陷入瘫痪状态。

至于金宗彪和金向亮两人，只能算是差强人意。如果现在的对手是清风皇室和清风的三大世家，他们或许还能够独当一面，不过现在的对手乃是河套，是当今东大陆之上最强大的军事政权。不要说河套声名显赫的五大战将，恐怕就只是二流将领，已经足以应对海西王朝。而金向亮这段时间的出色表现，也引起了卡辛巴斯的警惕。

东海之上，加藤鹰虽然堵死了河套蛟龙军团北上的道路，但是蛟龙军团的战舰依然相当的活跃。东倭水师屡遭重创，虽然底子很厚，不过水师毕竟是烧钱的军种，因此现在的水师兵力也不到二十万。按理说，二十万水师，足以纵横东海横扫清风江海沿线，可是，加藤鹰也并不是没有麻烦。

淮水张家刚刚收复饶州和寿州，士气正当旺盛，麾下恢复到五万编制的水师战斗力相当惊人，如果不是情非得已，加藤鹰也不愿意轻易去招惹对方。而不招惹淮水，东倭水师就无法对淮水背后的宋李二家以及清风皇室进行骚扰。

大河方面，东倭水师的大型战舰在汛期完全能够上溯到风陵渡口甚至是更上的地方。但是，这一路上基本上都不在东倭和盟友的有效控制范围之内，水师若是孤军深入，极易被河套轻松剿灭。

如果仅仅是这样，加藤鹰也不用担心。只是，东海之上并非是东倭水师一家独大，高丽水师的实力依然相当雄厚。虽然限于国力，本来编制是二十万的高丽水师现在实际人数不到十二万，不过傅江楼可不是省油的灯。虽然高丽现在依然处于中立的位置甚至还稍微偏向于东北三国，但加藤鹰依然不敢掉以轻心。加上本土和各地的驻军，加藤鹰手中真正掌控的水师机动力量也就十万左右。

贺不归的蛟龙军团战斗人员高达八万，贺不归自己本来就是出身于清风的水战世家，屡次磨砺之后，已经足以挑战加藤鹰这个东海名将。东海南海的海域何止千里，如此广阔的海面之上，加藤鹰要想抓住贺不归又是何等的为难？好在加藤鹰毕竟很讲义气的护住了东海路沿海地带，不然河套的蛟龙军团在到这里来捣捣乱，幽云十六州的战局恐怕就更加危险了。

不过，卡辛巴斯并不担心这些，他最担心的还是金向亮。

“大帅，你以前不是说，金向亮是海西王朝最出类拔萃的将领吗？”遥今夕很是不解地问道。

卡辛巴斯缓慢地摇了摇头：“本帅是这样说过，不过那是在二十年前。当时，我们东北三国的将领正处于青黄不接的时候，他只能算是适逢其时。再说，海西军方本来就是我们东北三国之中最弱的一环，金向亮资质虽然一般，可在他们国内已经是难得的将才。要说他的真实水平，比起你和赫基木儿他们，都还有一定的差距。”

遥今夕沉默不语。他不是一个喜欢背后说人长短的人，即便面前的是自己的恩师，他也不会乱说话。再说，金向亮在最近这段时间表现的确实很是不乏，至少河套横扫幽云十六州的计划便是坏在了他的手中。因此，遥今夕对金向亮还是有着几分尊敬。况且，金向亮叔侄率领的海西大军很快就会和赫基木儿、耶律宛夕等人一起抵达知州共同对抗河套，现在说这些话也不利于内部的团结。

卡辛巴斯很显然是明白自己的得意弟子是在想些什么，他只是长叹了口气，这才说道：“今夕，河套虽然来势汹汹，不过当日一战，他们根本没有实力将我们在幽云十六州的势力连根拔起。其实，能够千里追击到贞州，已经是他们的极限。”

卡辛巴斯顿了一下，比划着墙上挂着的地图说道：“你看，河套的主力大军当时驻扎在宣州和同州的交界处，同州城内还有着耶律迟显的数万精锐。他们若是准备一鼓作气的冲破贞州将我方联军一网打尽，大军必须越过北原路进入东海路境内。如此漫长的战线，后勤补给线又相当脆弱，加上同州和知州都还有着我方的兵力，任何一个有理智的将领都不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况且，这是在我们的地盘上行军，他们根本不可能像是当年在清风的豫州路等地方那样顺利通畅。如果我方联军在贞州野战之中被河套击败，我方完全可以退守贞州府城，依托着稳定的大后方抗衡河套，最终将其耗死。但是河套一旦战败，那同州的耶律迟显和知州的尤克隆斯，甚至是我们在居庸关的驻军都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说不定乘胜追击之下，甚至能够将对方赶回武州。当然，金向亮和桓复传他们在此战之中的表现也相当优秀，至少是超水平的发挥，不然根本不可能挡住河套骑兵的冲锋。想来此战也让河套吃惊不小吧。”

遥今夕若有所悟，将卡辛巴斯的话好好消耗之后，这才问道：“大帅，那我们现在将如何和河套大军对抗？河套方面又有着怎样的打算？”

“河套方面，必定是想一战定乾坤。幽云十六州是我们的地盘，内线作战之下，虽然损失会很大，不过优势相当的明显。河套周边几乎没有一个友好的势力，主力大军在这里拖的太久，想来西北三族和飒珊这些必定不会袖手旁观。因此，河套在入秋左右，必定会发起一场疯狂的进攻，此次进攻的战略目的是最大程度的消灭我方联军的有生力量，将我方成建制的兵力全部逼回居庸关和山海关等长城防线。”

遥今夕不解地说道：“大帅，河套东征的总兵力不过四十五万，实际兵力应该在四十二万左右，而金向亮将军等人率部前来之后，我方总兵力也接近三十万。有大帅你亲自坐镇，河套有那么大的胃口吗？”

卡辛巴斯脸上闪过一抹骄傲，确实，只要有他在一天，河套的战略目的就休想这么容易的实现。只是，现在的他还有这么能力吗？他不怀疑自己的军事才华，就算只有对方半数的兵力，他至少也能够保证防线的完整并且给对方吃些苦头。可是，他的身体还能够支撑这么久吗？

“今夕，本帅的身体已经不行了，我们的未来，最终还要靠你们去支撑。本帅已经向陛下和耶相、金相等人写了信函，希望如果本帅有天突然病倒，由你全权负责幽云十六州的战局。”卡辛巴斯幽幽地说道。

遥今夕大惊失色：“大帅，这如何使得？”

卡辛巴斯疲惫的摆了摆手，苦笑着说道：“今夕，本帅的身体自己很清楚。能够支撑到现在，已经是侥天之幸。本帅可比不了清风的铁真，那老头子几乎是支撑到了百岁大关。”

遥今夕还是不依不饶地说道：“大帅，我东北三国人才辈出，今夕才能平庸，怎堪如此大任？不说桓复传老将军，便是赫基木儿将军，才华也在今夕之上。而且，海西的金向亮将军战功彪炳风头正盛，怎么可能由末将担任主帅？”

卡辛巴斯断然说道：“金向亮此人虽不是图具虚名，可是在河套五大战将和两大谋士的眼中，他还根本不够看。他之前的胜利，本帅已经仔细的研究过，其中必定有蹊跷。想奉敬信刻和血杀等人是何等的骁勇善战？东南征战的时候，他们三人的骑兵即便是面对着本帅的帅旗也照样横冲直撞，根本没有可能折翼在金向亮的面前。如果本帅所料不差的话，金向亮担任主帅之日，便是联军大败之时。”

遥今夕目瞪口呆，他完全没想到卡辛巴斯对金向亮居然是如此的漠视。卡辛巴斯似乎说起了头，一时收不下来，继续对着遥今夕说道：“今夕，你若担任主帅，你的任务主要是拖住河套主力大军。不是将其歼灭，也不是维持目前的战况，而是将其拖在这里。为了这个战略目的，你不用去计较任何的战略得失。只要能够支撑过今年，哪怕是将幽云十六州丢的一干二净只剩下山海关和嘉峪关在手中都无所谓。”

“大帅？”遥今夕很是不解，不过对于卡辛巴斯，他有着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因此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卡辛巴斯。

卡辛巴斯微微一笑，对着自己的得意地子说道：“今夕，你当上主帅的时候，你就会明白事情的原委。从现在到冬季的这几个月，不管是对我们还是对河套，都是异常重要。不过，我们输得起。就算我们输了，我们还能够退到长城防线，可是河套一旦输了，他们将退无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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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玄机的建议

七月中旬，东北三国在幽云十六州的所有兵力，除了居庸关和山海关的驻军，以及被河套团团围困在同州城内的耶律迟显，近三十万士兵集中到了知州境内。在河套骑兵的有效攻击范围之内，东北三国的百姓已经有序的开始撤离，俨然是一副坚壁清野的架势。

半个月不到的时间，太行路除了一个被太行群山分割开来的云州，几乎看不到一个曼丹百姓的身影。北原路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境内的拜京百姓已经迁徙到了知州北部和燕州境内，不少的百姓甚至直接迁回了拜京国内，很显然是对幽云十六州的战局不抱太大的希望。东海路的情况最好，不过贞州和连州地区，依然有不少的百姓开始迁徙。当然，他们并非是出自本心，因为在这期间，河套骑兵曾多次很亲热的前来为他们送行，催促他们赶快搬家。

河套出动的只有骑兵，并且只有猎鹰和青龙两个骑兵军团，至于血杀军团和雪狮军团，则是在知州附近监视卡辛巴斯率领的近三十万东北联军。在这期间，雪倾城曾主动请求昊天准许她的雪狮军团随同奉敬等人一同出征，不过昊天考虑再三之后，最终还是没有答应。

知州城内的东北联军总数大约在二十八万左右，骑兵大约在七到九万人之间。不过数万东北骑兵现在军心混乱编制残缺，要想主动挑衅河套方面应该还没有胆量。河套本来也不将其放在眼中，不过知州城内的统帅是卡辛巴斯，昊天就不得不好生考虑了。卡辛巴斯乃是一代名将，奉敬血杀的十万骑兵都无法在野外将他的五万步骑兵击溃，现如今雄兵在手，谁又敢忽视？雪倾城虽然也是骑战名将，不过骆祥和玄机都觉得她和奉敬等人之间还有一定的差距。因此，为了不让东北联军借挫伤河套攻势的机会整顿军心，昊天最终还是没有同意她的请求。不过监视知州方面就不同了，至少有血杀在，卡辛巴斯就算出城突袭，也占不了多大便宜。

现在，河套的重心便是同州。

不得不说，耶律迟显不愧为曼丹宿将，麾下的七万多将士也是曼丹最精锐的将士。

七月初，同州城内几无存粮。根据噬魂的回报，城内不要说粮食，便是树皮草根都被扫荡的干干净净。城内的曼丹士兵已经从一天两餐减少到一天一餐，而且还是混杂了野菜麸皮的稀粥。耶律迟显无奈之下，不得不每天宰杀部分伤病战马。

最开始的时候，耶律迟显还是有组织的宰杀战马，不过饥饿的士兵可管不了这么多，私下里便悄无声息的将自己部队之中的战马宰杀。只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宰杀战马的，主要是曼丹的骑兵部队，步兵根本没有战马可杀，双方之间还发生了不少的械斗，最终惊动了耶律迟显。耶律迟显无奈，只好将所有的战马全部集中起来，这才暂时缓和了矛盾。

不过，虽然同州城内并不安稳，但是曼丹士兵在城防之上还是没有丝毫的懈怠。如果围城的是清风皇室或者三大世家的军队，他们就算是无法坚守，还可以和对方谈谈条件。不过现在，周围的乃是河套大军，谁不知道河套嗜杀成性，尤其是在面对周边异族的时候，更是从来不曾手软。反正落在河套的手中都是死路一条，还不如现在和对方拼一个同归于尽。也正因为如此，虽然城内的军队确实已经虚弱不堪，但士气依然很高涨。

“不能再等了，就算付出再大的代价，我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拔掉同州这个钉子！”骆祥反复地重复着这句话。麾下将领闻言，一个个顿时眉飞色舞，不过玄机面色不变，昊天依旧在皱眉沉思。

“主公，虽然在等上半个月，城内的敌军战斗力将更加的羸弱。可是，我们没那么多的时间。我们必须尽快荡平自己的后方，然后才有能力和知州的卡辛巴斯决战。”骆祥本来很想将自己那种不好的预感说出来，不过并没有真凭实据，而且也有伤士气，他最终还是选择了隐瞒。

不过，骆祥不说，并不代表别人也不说。玄机面容如水地说道：“拿下同州势在必行。主公，属下总觉得东北三国这次的军事行动特别古怪，其中恐怕别有蹊跷，因此，我们必须尽可能的清除掉我方后路的任何威胁，以应对有可能到来的变数。”

昊天眉毛一皱，麾下的将领也是疑惑不解地看着玄机，倒是骆祥满意的一笑，玄机不愧为出自天机谷的大才，在军事方面确实有着过人的天赋。

玄机不紧不慢地说道：“主公，属下始终有些奇怪，以东北三国的国力，虽然屡遭重创，可是他们至少能够调集二十万以上的援军。可是卡辛巴斯千里来援，手中居然只有五万兵力，主要的依靠还是被我们吓破了胆的幽云十六州本地驻军。以耶律沧海的老谋深算和卡辛巴斯在军事上的独特天赋，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江沉舟在旁边说道：“军师，你是不是太杞人忧天了。海西王朝自从豫州路惨败之后，和国内野蛮民族的关系越加僵化，战斗力最为彪悍的海东青军团已经处于半瘫痪状态。为了保证国内的平稳，他们不得不在国内驻扎重兵。东海路的十五万士兵，已经是他们的极限。至于拜京和曼丹，虽然国力较海西雄厚，可是耶律宛夕与桓复传率领的二十万联军被我们一举击溃，已经将他们国内的机动兵力消耗的所剩无几，他们能够抽调出五万士兵，已经是难能可贵。”

昊天皱眉沉思，江沉舟说的是有道理，不过他直觉的认为，玄机的看法绝对不是无的放矢。海西现在总兵力大约在五十万人上下，除去东海路的十五万人，国内依然还有三十五万以上的军队。就算是为了弹压国内野蛮民族的反抗，必须保持重兵，可是五十万人也太多了一些。至于拜京和曼丹，一个是老牌的军事强国，一个综合国力雄踞东北，他们就算损失了耶律宛夕和遥今夕率领的二十万联军，也不可能兵力贫乏到这种程度。

独孤沉声说道：“军师，你看是不是因为北部阿巴特人有些活跃，因此牵制了东北三国相当的兵力？”

阿巴特人是极北之滨冰洋沿岸的土著民族，他们的活动范围是断魂岭以东的东北三国的最北部地区。由于气候寒冷，一年之中，仅仅只有不到半年的活跃时间。在以夏季为主的这段时间里，他们大量的渔猎捕兽采集野果。当然，也常常集中兵力南下抢劫。东北三国为了防止阿巴特人南下，每到夏季的时候便会在北部地区布置重兵。

阿巴特人的人口数量不多，大约在五十到六十万人之间。不过由于艰苦的生存环境，因此他们的战斗力相当彪悍。比起西北游牧民族来，他们是真正的全民皆兵。不仅仅是男子，便是女子也照样从军入伍。不过河套对阿巴特人素来不怎么在意，加上路途遥远中间还隔着东北三国，因此知道的东西并不多，就像是昊天，仅仅知道他们的王好像号称什么涵盖冰雪的冰蓝王而已。

骆祥插话说道：“如果是这个原因，东北三国在北部驻扎重兵无可厚非。但是，东北三国北部地区素来贫瘠，和幽云十六州相比，重要性显而易见。大家看看，现在整个幽云十六州地区，同州的耶律迟显已经是必死之局。居庸关和山海关的军队轻易不能调动，知州的卡辛巴斯处只有三十万不到的军队。而其余的广阔地带，几乎没有了一个东北驻军。也就是说，东北三国将如此广阔的地盘完全交给了我们处理。幽云十六州是何等的良田沃土，东北三国花了好几十年的时间死了数以十万计的战士这才将其拿下，难道现在会为了北部一些贫瘠的土地而将其放弃？”

江沉舟道：“先生，那你说东北三国是不是打算先挺过这段时间，等极北之滨再次冰封阿巴特人退回他们的老巢之后，这才调集兵力全力援助河北三路。”

江沉舟说的也有些道理，最迟十月，极北之滨必然会再次冰封，阿巴特人即便再是骁勇，如此天气之下也不可能大规模的对东北三国发起攻击。而幽云十六州这边有卡辛巴斯的存在，现在已经是七月下旬，要拖延三个月的时间，并非是难事。

“不无这个可能。不过大家似乎忘了，东北三国并不是完全的一家人啊。”骆祥摇头道：“耶律迟显出身于曼丹王族，在曼丹军方享有着极高的威望。加上麾下的七万士兵，东北三国说什么都不可能这么轻易地将其放弃。可是你们看现在卡辛巴斯的架势，根本没有援救的意思。”

昊天站起身子，来来回回的走了几圈，这才说道：“根据噬魂回报，东北三国国内根本没有大规模集结兵力的情况，因此，短时间内他们国内恐怕不会给卡辛巴斯派遣援军。也就是说，幽云十六州现在能够对我们构成威胁的，仅仅只有卡辛巴斯。不过就他麾下的三十万士兵，难道就真的能够守住幽云十六州？”

玄机突然说道：“所以，我们必须立刻进攻同州。就像是当年在豫州路一样，既然弄不清楚对方的意图，那就拼命的打，将他们的意图打出来。再不济，说不定能够将他们的计划打乱。”

江沉舟大声问道：“军师，那么卡辛巴斯那里如何应付？难道就是让血帅他们将他看紧就行了？”

玄机还没有说话，骆祥突然笑道：“当然不会这样，血帅他们的任务也不轻松。卡辛巴斯的身体已经一天不如一天，如此情况之下，他本来应该在国内好生休养才是。只是幽云十六州的情况太过溃烂，他这才不得不带病出山。你们想想，一个身体衰弱又七老八十的老人，现在最害怕的是什么？”

“当然是无休止的思索了。”独孤恍然大悟，笑呵呵地说道：“先生果然高明，如果让血帅等人不断的调动部队，卡辛巴斯必然会苦苦思索我们的战略计划，如此一来，想来他本来就虚弱不堪的身体很快便将不堪重负。那样的话，名将金向亮恐怕很快就会登上幽云十六州总指挥的宝座了。”

八月十八日，河套总算对困守同州的耶律迟显发动了空前的总攻。现在的同州城内，仅仅只有七万不到的曼丹士兵，士气低落身体羸弱。而进攻的河套士兵，则是河套身经百战的虎贲、白虎和荣誉军团近二十万士兵。同州城的城墙并不算高大，虽然比江南路和淮水路的城池坚固一些，但是根本无法和河套的定州延州等相比。因此，不管是昊天还是骆祥玄机，对此次攻城都是势在必得。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城内守军的战斗力居然如此彪悍，在白虎荣誉两大军团十二万精锐将士的疯狂进攻之下，虽然犹如狂风骤雨之中的一叶扁舟，但始终屹立不倒。

耶律迟显终究是曼丹老将，麾下的七万士兵也不愧精锐之称。虽然他们的状况确实很不佳，但是战斗意志无比旺盛，在耶律迟显的亲自带领下，居然让河套吃了个不小的亏。

“耶律迟显果然是老而弥坚。真正的勇士，只有在最后的关头才会显露出来。曼丹能够称雄塞外，果然有其独到之处。”昊天长叹了口气说道。

骆祥仔细的观察了一阵，沉声说道：“城内的敌军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他们能够支撑到现在，已经是难能可贵。我们现在虽然是困难了一点，不过他们必定更困难。让独帅盯紧一点，不要给城内敌军休息的时间。”

独孤在同州西门亲自指挥战斗。现在进攻的乃是凌高和车夺强的两万士兵，而江沉舟则是率领着荣誉军团在东城佯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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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7章同州突围

独孤的眉头皱的很紧，脸色特别严肃。像独孤这样平时吊儿郎当的人，出现这样的表情的时候，很显然是遇到了棘手的事情。而眼前的这件事情，确实很让独孤头疼。

七万羸弱残兵，有些人瘦弱的甚至风吹就倒，可就是这样的残兵，居然牢牢的挡住了河套十二万养精蓄锐多时的精锐大军的进攻。

“大哥，让我们上吧。”周季龙在边上跃跃欲试地说道。

独孤没有说话，良久之后突然坚定地摇了摇头：“不行，现在不是进攻的时候。传本帅命令，前线士兵和荣誉军团都适当的放缓一下攻击速度。”

龙知山一脸的疑惑，现在正是双方比拼耐力和战斗意志的时候，河套大军不针锋相对反而是避其锋芒，对己方的士气必然会有影响。如果下命令的人不是独孤，龙知山和周季龙肯定已经拍着巴掌叫嚣了起来，但是这个人是独孤，两人只好对望了一言，老老实实的去传达独孤的命令。

督战的昊天很快就发现了大军进攻节奏放缓了许多，虽然战斗依然相当激烈，不过情况比之刚才却差了不少。旁边的陈寒很是疑惑地说道：“独帅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放缓了攻击节奏，难道是我军伤亡太大？”

没有人回答。不过陈寒也不以为意，一开始的时候，他还有些愤怒，不过在和河套军方的这些大佬相处良久之后，他也知道他们是怎样的秉性，因此也并没有寄希望于他们的回答。

当然，最终还是有人为他解开疑惑，而这个人照例是玄机：“独帅一代名将，眼光果然非同凡响。你们看，城内的守军本来就已经是强弩之末，只是因为大军围城危在旦夕，因此才爆发了如此旺盛的斗志。而现在的他们，正是斗志和战斗力处于最巅峰的时候。”

昊天会意，笑道：“所以，避其锋芒，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玄机呵呵一笑：“主公所言极是。有道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城内守军本来就处于缺粮状态，为了挡住我们这一轮进攻，耶律迟显必定是将裤腰带勒到了极致。相较而言，我们现在有的是时间，而城内的守军根本没有了退路。他们现在的斗志是比较旺盛，可是最多半天，等他们的势头一过，战斗力必然会迅速衰竭，而那时候，就是我们发动总攻的时候。”

城墙上，耶律迟显无言的摇了摇脑袋，看着眼前一个个风吹欲倒但是却坚定的握着兵器的将士，一抹感动顿时浮上了心头。这个时候，他已经明白，自己和麾下的这七万将士真的是被抛弃了，全部都是宰相大人的弃子。为了尽可能的将河套主力大军拖在幽云十六州，给宰相大人和其他的盟友赢得足够的时间，他们被抛弃了。

可是，耶律迟显心中并没有一丝的愤怒和恐惧。对于一个军人来说，能够战死沙场乃是他一生最后的归宿。而作为一个王族子弟，他有义务在王国需要的时候随时为了王国贡献出自己的生命乃至一切。

不过，他麾下的七万将士了？他们也是和自己一样的想法吗？耶律迟显很是迷茫的想到。他不知道他们究竟是在想些什么，不过他们却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他们的身份，他们是曼丹王朝的将士，是曾经纵横塞外横扫幽云十六州的无敌精锐。只是，再骁勇的战士，最终还是难逃战死沙场马革裹尸的宿命，今天，也许就是他们辉煌的极致和结束。

河套看穿了自己的打算。其实耶律迟显在这个时候也真没有了什么打算，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以命搏命尽可能的在倒下之前多拖几个河套士兵垫底。因此，对于河套这次势在必得的攻城，耶律迟显毫无保留的投入了自己所有的底子。因为他明白，自己只有这么一次机会，如果错过了这次，那么自己连拼命的机会都没有了。

不出他所料，养精蓄锐多时的河套士兵和自己麾下士气旺盛的曼丹精锐的第一轮碰撞，就让河套好好的见识了一个曾经纵横塞外的曼丹精锐的实力。不过，对方很快就看穿了自己的算盘，并且采取了相应的对策。当然，这个对策很行之有效。

“大帅，你快走吧，再不走的话，就来不及了。”耶律都匀匆匆走到耶律迟显的身后说道。他身边站着的是神色凝重的耶律完宏和面容严肃的耶律张秋。

耶律迟显微微一笑，背对着三人说道：“走？我们还走得了吗？”

最佳的突围时间已经错过。如果在一个月之前，河套大军还没有将同州周围的土墙子修好之前，曼丹将士并不是没有突围的机会，甚至在付出断后的代价之后，还能够带着大部分的兵力穿过太行群山顺利逃脱河套骑兵的追击。但是，当时他并没有也不能突围，最终导致了这样的局面。其实他当时就已经明白，在他接过堂兄命令的同时，他的命运便已经注定。唯一不同的是，他能够为王国争取多少时间。

虽然现在已经是退无可退，不过耶律迟显觉得，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如果当时自己突围到了云州，那么河套当日在突袭赫基木儿等人率领的三十余万联军的时候就不会有丝毫的保留。如果真的是那样，就算赫基木儿和耶律宛夕等人能够在河套的疯狂进攻之中到达东海路，可就算加上金向亮金宗彪二人当时的兵力，也无法挡住河套的兵锋。那样一来，用不着卡辛巴斯来收拾残局，幽云十六州除了长城山脉，便已经全部成为了河套的天下。

不过现在，河套大军就算全歼了自己这七万将士，不过相信卡辛巴斯还在知州一天，河套就休想在幽云十六州肆无忌惮的嚣张，至少，宰相大人的计划也有了充分的实施时间。只是，耶律迟显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当初宰相大人和卡辛巴斯等人设置的壶口圈套，号称万无疏漏，结果还是让昊天带着数百万难民逃脱升天。许州会战，卡辛巴斯殚精竭虑，宰相大人和金眉流也是全力以赴，可最终也未靖全功。

这两次的计划，耶律迟显事后看来，都算得上是天衣无缝。可是河套方面偏偏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够闯出一条生路，这不由得不让耶律迟显感叹造化弄人。难道说，冥冥之中真的有天意存在？而河套，真的是受到天意的青睐？如果真的是那样，宰相大人这次的计划又能够成功吗？

耶律完宏着急地说道：“大帅，快下决定吧！河套的攻势一浪高过一浪，将士们恐怕很快就挡不住了。我们还有三千精锐骑兵，只要出其不意，我们必定能够冲出去。”

耶律迟显面容不变的轻轻颔首说道：“是啊，我们还有三千骑兵，这三千骑兵，就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

虽然城内粮食紧缺的厉害，可是耶律迟显还是尽可能的保全了三千匹战马。这些本来属于曼丹最精锐的铁甲重骑的坐骑的战马，无论是腰力还是腿力都是上上之选。至少，在突围的时候，耶律迟显相信他们能够为幸运的士兵们增加几分逃生的希望。

耶律完宏接过话头说道：“大帅，事不宜迟，如果现在不走，那就真的没机会了！”

耶律迟显道：“可是我们只有三千战马，而城内的将士还有这么多。”

耶律完宏连忙道：“大帅，现在顾不得这么多了，能走多少就算多少！”

耶律都匀大怒，霍得一拳便朝着耶律完宏挥去：“你这个软骨头！就想着自己逃命！”

耶律完宏一个闪身躲过耶律都匀的拳头，冷笑着说道：“都匀，今天还能够站在城头的，没有一个是软骨头！不过你想过没有，我们这七万士兵全是弃子，宰相大人和王国早已经放弃了我们，我们唯一的结局只有死！河套的这一波攻势刚刚过去，如果不抓紧机会，等对方重新围了上来，我们将再无逃生的机会！别给我讲什么军人的荣誉这些，我只知道，这些士兵都是人生父母养的，我们已经完成了王国的任务，现在应该是为了我们的生命拼命的时候了！”

耶律都匀双颊通红，一双眼睛几乎是瞪了出来。他不善于言辞，生性最是耿直，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反驳耶律完宏。

耶律张秋眉毛一皱，突然问道：“完宏，那你认为让谁骑马逃走，让谁在此吸引对方的注意力？”

耶律迟显的满头白发无风自动，耶律都匀也冷冷地看着耶律完宏。在他们的印象之中，耶律完宏才疏志大素来喜欢夸夸而谈，一遇到事情便成了缩头乌龟，他这一张口，必然是自己先走。

不过，所有的人都失望了。耶律完宏面色平静地说道：“必须要有人在此留守，不然我留守士兵必定会军心大乱。我个人认为，我就是最好的人选。张秋，都匀，你们两个务必保护好大帅突出重围！只要你们能够到达太行群山，必定能够逃脱升天！”

所有的人眼睛都是一眯，耶律都匀甚至因为巨大的反差而一张嘴张的能够吞下一个鸭蛋。耶律完宏面色不变，只是静静地看着耶律迟显。

良久，耶律迟显喟然长叹道：“疾风知劲草，岁寒见后凋！完宏，你有这份心，本帅老怀大慰啊！不过，本帅已经老了，就算是突围出去，也没有太大作为。完宏，王国的未来是属于你们的，你们三个准备一下吧，过一会儿就准备突围！”

耶律迟显很清楚自己的情况，就算能够突围出去，可是丢失太行路，导致十余万将士战死沙场的罪名，依然不是他能够扛住的。也许耶律沧海会帮自己说情一二，可是自己内心的愧疚，又怎么能够消除？也许，只有自己战死沙场，才是对王国、对麾下的数万将是以及对自己军人的身份的最好交代！

“大帅！”耶律张秋知道耶律迟显素来执拗，一旦决定的了的事情就很难改变，不过依然是担心地叫道。

耶律都匀也连忙说道：“大帅，神州人有句俗语，叫做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如果你留在这里，就凭大王子一人，恐怕难以支撑大局！”

耶律迟显默然无语，半晌之后这才说道：“张秋、都匀，完宏，你们若是突围出去，就代本帅给宰相大人带一句话，萧士成和冷方布乃是大将之才，希望他能够适当的提点一下。”

耶律迟显这明显是在交代遗言了。耶律张秋眉毛一皱，趁着耶律迟显再次转过身子的时刻，突然一拳击出。耶律迟显闷哼了一声，顿时朝后倒下。

耶律张秋一把抱住耶律迟显，对着耶律完宏和耶律都匀二人说道：“事不宜迟，你们两个立刻带着大帅离开，这里我来顶着。”

耶律完宏微笑了一下，一边剥着耶律迟显的盔甲一边说道：“张秋，你本来就是铁甲重骑的统领，指挥起他们来得心应手的多。至于都匀，你天生神力，在突围的时候更能够发挥你的战斗力。这里就留给我吧，也让我有一个为国尽忠的机会！我要让河套知道，我们曼丹王族，可不是孬种！”

耶律张秋和耶律都匀一脸感动地看着眼前这个以前自己等人素来瞧不上眼的男子，没想到在最紧急的关头，居然是他主动站出来支撑残局。重重地在耶律完宏的肩膀上拍了一巴掌，耶律张秋沉声说道：“完宏，你放心，我耶律张秋就算豁出这条性命，也要将大帅带出去！”

“还有我！”耶律都匀也重重地在耶律完宏的肩膀上来了一巴掌，双眼之中满是感动。

三千战马很快便集中到了同州城内的训练场上。只是编制上属于铁甲重骑的士兵还有超过一万，现在也全部站在校场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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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8章逃脱

“将士们，同州城已经守不住了，这一点本将军不想隐瞒大家。现在，我们准备突围，为王国尽量多保留一点有生力量！不过，战马只有三千匹，因此，你们之中注定只有三千人能够成为这里面的幸运儿。现在，我需要最强壮的三千战士，符合要求的，请站出来！”耶律张秋大声说道。

没有人挪动脚步，虽然明知道留下来是死路一条，可还是没有人出来！

耶律张秋等了半天，也不见有人出列。感动之余，他突然大声吼道：“将士们，本将军很理解你们的心情，也对你们的拳拳赤子之心深感敬佩！可是现在，本将军需要三千最精锐的将士护送大帅突围，这是一个神圣而光荣的任务，不知道谁愿意前来担任！”

人群开始骚动起来。耶律迟显在曼丹军方享有着很高的威望。这个老者虽然古板正直一丝不苟，治军严谨甚至堪称苛刻，可是他对所有的士兵都是一视同仁。在曼丹将士的眼中，他是一个有些迂腐不过很具有人情味和长者风范的老者。

总算有人站了出来，只是数量远远达不到三千人。耶律张秋无奈，只好在发动了一下，这才勉强凑足了人马。伴随着城头传来的轰隆隆的鼓声，耶律张秋将耶律迟显抱上了自己的坐骑。抬起头来朝着鼓声传来的方向看去，只看见一个全副盔甲的将军正亲自擂鼓助威，耶律知秋禁不住鼻子一酸，他知道，自己以后再也看不见这个战友了。

耶律张秋突围的方向是西门，这里由于有着独孤宇明亲自坐镇，因此兵力并不是很多。而且这里也是朝着太行群山突围的最近道路，只要能够冲过河套士兵的阻拦，曼丹骑兵就能够逃脱升天。

鼓声雷鸣，城内负责留守的曼丹士兵在耶律完宏的亲自率领之下，为了掩护耶律张秋等人的骑兵，居然主动对正在攻城的河套士兵发动了反冲锋。正在进攻的江沉舟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曼丹骑兵已经有如游龙一般从城内冲了出来，兵锋直指独孤的帅旗！

“狂妄！无知小儿，居然敢挑衅本帅威严！”看见曼丹骑兵从西门处冲来，独孤一声冷笑，不怒反笑，噌的一声便拔出了自己的雁翎刀，大声吼道：“白虎军团，列阵迎敌！”

同州城外本来被河套用土墙围住了，不过为了攻城的方便，不少的地方都被砸出了好几个缺口。不过，这些缺口附近都有着河套将士把守，根本不足以让曼丹骑兵逃脱。

只是，出乎独孤预料的是，曼丹骑兵并没有朝着这些缺口处突围，而是在朝着一段没有河套士兵把守的土墙径直冲了过去。

“他们难道是想依靠骑兵的高速度跃过土墙？”独孤的行军长史李东高疑惑地说道。

独孤脸色凝重，根本没有理睬李东高的自言自语。目光所及之处，最前面的数十骑曼丹骑兵没有丝毫减速的朝着土墙冲去，只听得嘭的一声巨响，战马悲鸣之中，连人带马立刻毙命，可是土墙子也跟着向后平移了一些。

李东高不屑地说道：“这些曼丹胡虏的控马之术也太差了一些。”

“闭嘴！你他妈的没事就给大爷滚远一点！”独孤铁青着脸骂道。李东高顿时不吭声了，他自然知道独孤是怎样的人，要是真将这个老流氓惹火了，谁知道他会不会直接将自己剁了！

土墙子虽然结实，不过当上百匹战马全速撞上之后，终于轰然倒塌。后面的曼丹骑兵毫不迟疑，或是顺着冲开的通道蜂拥而出，或是直接踏着自己战友的尸体飞马跃过土墙。

只是，这里的缺口毕竟太小，三千骑兵要想全部冲出去，可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而这个时候，独孤已经率领着周季龙和龙知山的两万将士包抄了过来。

“都匀，快走，不然就来不及了！”耶律知秋跃出土墙，大声对着后面的耶律都匀吼道。

耶律都匀朝着前面看了一眼，三千骑兵，最多只有五百骑兵冲了出去，而河套大军早已经反应了过来，部分骑兵飞速朝着缺口处赶来，步兵大阵则是在一个白甲将军的率领之下朝着自己这边杀来。

“知秋，你快走！务必带着大帅突围出去！”耶律都匀一声大吼，突然马头一顿，长声吼道：“纵横塞外的曼丹勇士们，展现你们辉煌的时候到了！就用你们的热血，来证明你们的勇武吧！”

伴随着他的一声怒吼，两千余还没有冲出缺口的重骑兵突然停住了步子，马头一偏，在耶律都匀的率领之下，朝着缓缓逼来的河套步兵大阵杀去。

两行泪水无声的顺着耶律知秋的脸颊滑落，当他最后一次回头的时候，他只看见耶律都匀正奋马扬刀朝着河套大军杀去，然后一个白衣白甲的将军如同秋水一般的雁翎刀在阳光下一闪而过。刀落，人马皆碎。白甲将军身后，是一面绣着“独孤”二字的高高飘扬的战旗。

耶律知秋最终还是逃走了，虽然他逃到太行群山的时候，仅仅剩下八十骑不到，可是他最终还是带着耶律迟显成功突围。追击的虎贲军团骑兵统领党推功在将他断后的数百骑兵剿灭之后，耶律知秋早已经背着耶律迟显弃马步行逃入太行群山之中。党推功无奈，只好怏怏不乐的回去给昊天复命。

昊天闻言，只是一声长叹：“我们还是太大意了。不过下不为例，传本王命令，务必将城内的曼丹守军一网打尽！”

负责进攻的江沉舟和龙知山等人闻言，都有些羞愧。如此情况之下，居然还让对方的主将突围出去。不过独孤却不以为意，在他看来，胜败乃是兵家常事，一个百战名帅，必定要超脱于胜负之外。就像卡辛巴斯对赫基木儿的评价那样，如果赫基木儿不是那么高傲，战斗之中能够完全放下胜负之念，东北三国恐怕除了自己在没有人能够在军事上超过他。不过，赫基木儿根本无法放下，因此注定无法跻身绝顶将帅之列。

“戒骄戒躁，稳打稳扎，不让对方再有任何的机会。”独孤淡淡地说道：“耶律迟显跑了就跑了吧，他迟早要死在我们河套的手中，用不着如此失望。这顶多就是让他多活两天而已。”

龙知山哼了一声，心中却不这么作想。独孤乃是神州大陆上都首屈一指的步战名将，他一生的荣耀已经不需要耶律迟显的首级来增添光彩。但是他们不同，耶律迟显在独孤等人的眼中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小鱼，但是对他们来说，却是一个难得的功勋。当然，这些话可不能在独孤面前说，只能老老实实的遵照命令。

“白虎军团统领熊傲率领所部进攻东门，樊丁旺部进攻南门。荣誉军团段峰部进攻北门，管漠正部进攻西门。其余部队，包括虎贲军团在内，全部原地休整。谁要敢违抗命令，小心大爷我宰了他拿去喂狗！”看见龙知山和周季龙还有些不服气，独孤阴沉着脸说道。两人闻言，脖子一缩，再不敢说话了。

城内的曼丹士兵固然是精锐，可再是精锐的部队也并不是钢铁战士啊。为了掩护耶律知秋的突围，耶律完宏发动了一次大规模的反击。虽然给河套方面造成了一定的混乱，胜利掩护耶律知秋的突围，可是自己的损失也是不轻。况且连续战斗了半天，本来就身体羸弱的曼丹士兵完全到了油枯灯竭的地步。高昂的斗志和振奋的士气是能够缓解一时的疲劳和饥饿，可是时间一长，发作的时候也更加的厉害。独孤宇明正是看穿了这点，所以现在只是采取佯攻，以吸引对方的精力，迫使对方无法休整。当然，只要城内的守军稍微有一点破绽，独孤也不介意化虚为实，立刻采取强攻。

也不知道是打退了河套第几次进攻，耶律完宏只觉得自己的神经似乎都已经麻木。城内还能够一战的守军已经不到三万，不少的士兵都是浑身无力的瘫倒在城墙上，任由着鲜血从伤口之中流淌而出。耶律完宏知道，将士们实在是太累了，也太饥饿了。可是他也没有办法，城内所有的粮食都已经熬成了稀粥端上了城墙，但对于城墙上的数万士兵来说，这只不过是杯水车薪而已，许多人还没有走近大锅，稀粥便已经告罄。

不过，他们不愧为曼丹精锐。即便是在如此情况之下，他们也没有发生哄抢稀粥的事情。这才是曼丹王朝之所以能够纵横塞外的支柱啊！耶律完宏双眼湿润的想到。这个时候，他才更加的痛恨起自己来。如果以前的自己不是那么狂妄自大，不是那么不学无术，现在，至少能够率领着麾下的将士多拼掉几个河套士兵。可是，由于自己的无能，数万曼丹将士只能够依靠着自己的本能和士气高涨的河套士兵拼命。

雷鸣一般的战鼓声再次响起，和前几次的进攻不同，河套大军这次进攻很显然是准备良久，超过十万士兵在白虎帅旗的指挥下缓缓朝着同州城墙逼近，虽然动作很是缓慢，可是那弥漫了整片天空的杀气已经毫不掩饰的告诉了城墙上的耶律完宏，他们，势在必得！

本来筋疲力尽的躺在城墙上的曼丹士兵们一听见城墙下隆隆的鼓声，都是一个翻身迅速站了起来，然后牢牢地抓住自己的兵器，一脸坚毅的看着城墙下缓缓逼近的河套士兵。

耶律完宏缓缓高举自己的佩剑，蓦然间一声长啸：“曼丹的勇士们，为国尽忠的时候到了！就让我们用最后的鲜血，在祭奠我们的辉煌吧！”

没有人回答，不过所有的曼丹士兵都是高举起他们的兵器，此时无声胜有声！

“曼丹兵精，拜京将勇，海西野蛮。以拜京的名将辈出和卡辛巴斯的用兵如神，某人一直在疑惑为什么东北三国一直以曼丹为首。现在终于明白了，即便是在如此的环境之下，他们依然能爆发出如此浓烈的斗志，确实没有辱没他们精锐的称号。如果曼丹王朝的数十万士兵都是如此模样，那我们以后要想平定塞外，恐怕不是一件容易事！”玄机叹声说道。

昊天缓慢的点了点头，脸色无比凝重。原本以为城内的守军早已经军心涣散战斗力所剩无几，哪知道事到临头，居然还想要和河套拼一个鱼死网破。难怪以卡辛巴斯的强横也压不下曼丹的势头，他们确实有其独到之处。

骆祥点了点头，不过却又轻轻一摇：“主公，军师，眼前的这支曼丹大军固然精锐，可是他们国内又还有多少士兵能够和他们相比？除去曼丹的王家近卫军团，恐怕曼丹在没有军队能够和他们相提并论。而且，若不是完全没有了退路，他们也不可能爆发出如此强横的战斗力。因此，我们没必要杞人忧天。”

“先生所言极是。只是这一仗，我们的损失恐怕不会小啊！”昊天有些心疼地说道。

玄机微笑道：“主公放心，如果是别人领军，损失必定不小。可是独帅乃是当今天下第一流的步战大师和攻城名将，而城内真正撑得住阵脚的耶律迟显等人已经突围离去，此战虽有波折，不过想来独帅一定会给主公你一个满意的答案。”

日落时分，同州城终于被攻陷。城内的曼丹守军，无一幸存。主将耶律完宏虽身受三十余处创伤，依然力战到底，最终为荣誉军团军团长江沉舟斩杀。是役，河套将士战死两万余人。虽然付出了较大代价，不过河套总算是肃清了自己的大后方，终于可以全力以赴的对付知州的卡辛巴斯。幽云十六州的战局，再次倾倒向了河套。随着河套大本营缓缓逼近知州，河套骑兵终于放开腿的朝着东海路和北原路燕州地区挺进，一时间，幽云十六州血流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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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有好有坏

对于同州的陷落和双方折损兵力的比例，卡辛巴斯后来在和遥今夕谈话的时候这样说道：精锐之师和普通军队的区别在于战斗的时候，普通军队折损两成最多三成，士气就会急剧下降。当折损率达到一半的时候，任凭军队的主将怎样威胁利诱，这支军队都不可能在主动拉上战场。而精锐之师即便是在折损了一半之后，士气依然相当高涨。当然，那种战至一兵一卒依然顽抗到底的军队，已经超出了精锐的范畴，而是一支完全不可能磨灭的铁军。

而将才和帅才的区别在于，分别率精锐之师与强敌对阵，在同等情况之下，将才歼敌后所部折损过半，帅才只损十之二三甚至更少。同州之战，若是耶律迟显没有突围，那么河套士兵至少会有超过三万士兵战死。耶律完宏资质中等，而进攻方的独孤宇明乃是整个东大陆首屈一指的攻城大师，河套将士也全是身经百战的无敌劲旅。考虑到城内守军的实际情况，耶律完宏能够做到这个程度已经是难能可贵。

遥今夕有些疑惑地问道：大帅，同州的主帅若是您，那你能够坚守多久？

卡辛巴斯没有说话，不过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他就相信自己一定能够坚持到底。

拿下同州，堵死了太行路和塞外的联系之后，河套再无后顾之忧，四十余万大军缓缓进逼到知州城下，与城内的卡辛巴斯遥遥对峙。不过河套并没有直接攻城，毕竟城内还有着卡辛巴斯的存在。而且，知州城内现在已经集中了东北三国拿得出手的大半名将，就算昊天对自己麾下的百战劲旅在有信心，也不敢拿他们前去冒险。

“现在，是该让卡辛巴斯回家休养的时候了。”骆祥阴笑着说道。

昊天点了点头。若不赶走卡辛巴斯，他实在没有信心在一个月之内解决幽云十六州的战事。东北三国的行动大异于常，很显然是有着什么阴谋。只是河套现在既无法探知对方的算盘，也是骑虎难下，因此，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收复幽云十六州，至不济，在越冬之前，要扫除东北三国在除长城防线之外的所有军事力量。

拿下同州，河套四十万云大军终于可以肆无忌惮的威胁知州城内的近三十万东北联军。东北联军虽然龟缩在知州城内，但是他们并不是完全的没有出城。知州城内的物资储备毕竟有限，因此，不少的物资诸如粮草之类，还是需要通过居庸关运送到知州。而负责运输这些战略物资的队伍，便成为了河套大军攻击的对象。

从八月中旬开始，河套二十余万骑兵几乎遍布了知州到居庸关的每一寸土地。北原路乃是拜京的地盘，按理说，内线作战之下，拜京王朝应该占据着相当的地利才是。只是，河套对于北原路的拜京百姓根本没有丝毫的怜悯，马蹄所到，屠刀所指，尸积成山，血流成河。没有了当地百姓的支持，知州城内的东北联军和河套骑兵一样，都是两眼一抹黑。不过，河套骑兵毕竟占据着绝对的优势，在他们的全力封锁之下，知州城内的东北联军完全成为了一只困兽。如果不是因为没有足够的时间，河套甚至能够将知州变成当初的同州。

半个月之后，河套终于等来了期盼已久的好消息，拜京不败名帅卡辛巴斯由于操劳过度，处理军务的时候，突然喷血晕厥。这次，知州城内的军医抢救了至少一天，这才将这个已经八十岁的老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不过，以卡辛巴斯的精神状态，现在根本不可能继续呆在他的位置上，唯一的选择就是回国休养。

“果然是个好消息！噬魂好样的，连这样的消息都能够打听到。哈哈，要是能够将卡辛巴斯回国的路线和时间给侦查到，我们早点设下埋伏将这老头子宰了那就完美了！”江沉舟一听到这消息，顿时激动的跳了起来。身边的冠英只是一笑，为了侦知这个消息，噬魂方面至少损失了十个优秀的战士。

信刻白了他一眼，恶狠狠地说道：“要不要在给你一个枕头，让你在好好地做一个美梦？”

江沉舟不吭声了。信刻乃是他的老领导，被老上级呵斥，他自然不敢反驳。楼京见状，顿时哈哈一笑。江沉舟勃然大怒，也不顾现在正在召开军事会议，一个拳头就朝着楼京挥去。

“嘭”的一声，楼京结结实实的挨了江沉舟一拳头，不过他并没有丝毫的愤怒，只是呵呵一笑。多年的老战友，他自然知道江沉舟是怎样的一个人。

信刻也是大怒，昊天和自己还坐在一边，这小子就敢这么嚣张，要是自己等人不在，那他是不是要将天捅一个大洞？当下直接抓住江沉舟的脖子，胳膊一甩，江沉舟那近两百斤的身子已经被他扔出了营帐之外。

“先在外面吹吹风！如果还不能冷静的话，你就滚回河套和展书堂换一个位置吧！”信刻怒声喝道。江沉舟本来还想哼两声，不过一听见这话，再不敢多话。谁不知道，留守河套就是看摊子，哪有在外面打仗这么多彩多姿？

营帐内的众人见状，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江沉舟固然是目无军纪了一些，不过信刻这一招，好像也好不到哪里去吧？只是，信刻的身份毕竟有所不同，昊天没有吭声，众人就只是善意的笑了笑。唯有独孤趁着昊天不注意，悄悄的给信刻比了一个支持的手势。

昊天也是乐呵呵的一笑，看见众人都笑的差不多了，这才说道：“信刻，你也坐好了。现在你是我们河套有数的高级将领，怎么能够这样？要是传回了你大姐耳中，少不得又要好好训斥你一番。”

信刻天不怕地不怕，不过就是怕天意。想到天意那期待的眼神，信刻不由得缩了缩脖子。要是惹火了主公，顶多就是踢自己两脚。反正自己皮粗肉厚，也不怕疼。但是天意可就不同了。天意从来不对自己和奉敬二人发火，每次都是用伤心的近乎绝望的眼神看着自己二人，让自己有一种想找个地洞钻下去的想法。

看见信刻不吭声了，昊天这才说道：“卡辛巴斯回国已经是必然。如果不出意外，接任他的人要么是赫基木儿要么是金向亮。当然，金向亮的可能性更大些。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我们必须立刻做好战斗准备。”

众人又是一笑。按理说，知州城内能够和金向亮竞争的人不在少数。曼丹的耶律迟显、耶律宛夕，拜京的赫基木儿、遥今夕和桓复传，海西的金宗彪。可是，除了金向亮，其余的全部都是河套的手下败将。

耶律迟显当日镇守太行路，麾下雄师二十万，可是现在除了冷方布那里还有两万多败兵败将，几乎成为了光杆司令。整个太行路五州，除了云州因为地理因素还暂时控制在曼丹手中，武、同、晋、宣四州已经完全失陷。至于耶律宛夕，十万曼丹援兵在他的手中未经一战便被河套杀的丢盔弃甲，而且无论是资历还是威望都相当不足，自然不在考虑范畴。

遥今夕倒是一块好料子。在河套军方的眼中，东北三国除了一个卡辛巴斯，就只有遥今夕让人颇为头疼。这人有才华，够资历，得军心。不过，这个拜京继卡辛巴斯之后最有可能成为拜京军方顶梁柱的名将运气实在不怎么好，从豫州路到幽云十六州，他从来没在河套的手中讨到过好。这些年来，每每和河套对阵，遥今夕从无胜绩。虽然这是东北三国将领的普遍现象，遥今夕只是倒霉的众多将领之中很普通的一个而已。不过，遥今夕还背负了许州之战失败的黑锅。

当日卡辛巴斯在和铁真的决战之中重伤晕倒，遥今夕临时接过大军的指挥权，继续贯彻卡辛巴斯的战略计划。只是他的运气实在是太背，对阵的河套主帅昊天明显是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二愣子，居然不顾一切的全军来袭，最终功败垂成。东北三国不敢找卡辛巴斯的麻烦，不过对于遥今夕这个替罪羊，他们可不会善罢甘休。如果不是卡辛巴斯的提携，遥今夕现在应该还在居庸关中当特里克布斯的副手。

桓复传虽然是上一个时代的老将，不过刚刚复出的第一战，就被河套杀的丢盔弃甲，因此，在军中并没有多大的威望。

金宗彪算是海西最杰出的将领，但是他和遥今夕一样，都是屡战屡败，加上金向亮现在光芒大作，自然将他完全掩饰了过去。

当然，河套为了金向亮将军的上台，还是做出了不少的努力。这半个多月里，只要是金向亮负责押解后勤物资，河套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用血杀的话来说，那就是大伙不是出去战斗，只是拉练了一番。而对于其他人，河套可就没这么大度了，只要一得到消息，十多万骑兵就立刻像是恶狼一样凑了上去，大有就算是一块钢铁也要将他碾碎之势。也正因为如此，金向亮的名声更加的显赫。

昊天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各位，消息有好有坏。卡辛巴斯终于倒下了，这是一件大好事。不过，其余的消息可就不这么中听了。”

众人表情一怔，河套现在的情形他们都算清楚。虽然长城防线已经是烽火连天，可是众人并没有将其放在眼里。铁鹰秋明的三十万联军只要无法突破玉门关，就根本无法威胁到河套的安全。玉门关战区总指挥使司徒列也是久经战阵的悍将，关内不仅有着六万精锐战士，旁边的密云城内还有着五小郎君率领的龙骧军团以及两万步兵，加上乌玛已经中立，这里根本就不需要在担心。

至于西面，嘉峪关号称天下第一雄关，防御力之强，可以说是冠绝神州。嘉峪关战区总指挥使春剑赏麾下不仅有着五万金雕军团的将士，而且磐石军团穆山部五万士兵随时可以驰援嘉峪关。关外飒珊西域联军就算在强悍，要想突破嘉峪关天险，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既然如此，那又有什么坏消息，居然让昊天和骆祥玄机如此郑重？

“真正的坏消息并不多。”骆祥淡淡地说道：“首先是东倭水陆军又有异动。”

张振奋疑惑地说道：“他们有异动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刺留曾丹等人连忙点头称是。他们都是骑兵出身，尤其是出身于血色高原的格林蒂斯等人，对于东海之外的东倭王朝，根本没什么印象。

倒是程祥西张口问道：“先生，难道东倭是有登陆东海路的打算？”

骆祥赞许的一笑，河套的三级将领之中，最为卓越的自然是陆振，不过现在看来，程祥西和他相比也不遑多让。这个实战派出身，不过在理论上却具备着深厚的功底的年轻人一下就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东倭孤悬海外，极乐圣教现在遭受重创，东倭在扬州路和淮水路的势力算是被河套连根拔起，而且这次是水陆军同时动作，很显然是在打登陆神州的算盘。

独孤皱着眉头问道：“东倭现在的具体兵力是多少？”

孟萧庭连忙站起来说道：“根据噬魂的情报，东倭总兵力现在大约在四十五万人上下。其中，水师编制二十万。分为四个部分，东倭国主德康信服之子德康佐佐夫率领三万水师驻守东倭西面大港下关。这里曾经被月婉主母焚毁过一次，不过现在已经恢复到以前的水平。水师副统领大龟三郎率领两万水师逗留在扬州路沿海地段。另一副统领川百信田率领四万水师游弋东海路沿岸地带，主要任务应该是监视高丽水师。加藤鹰亲帅十万水师陈兵东海。另外，舟山、琉球以及琼崖等岛屿上，还有一些零星的东倭水师。”

雪倾城疑惑地说道：“贺不归将军的蛟龙军团不是在东海和南海地区吗？大龟三郎手中仅仅只有两万水师，他麾下将士接近八万，为什么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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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论水师

雪倾城对贺不归并没有什么印象，不过贺家乃是清风的水战世家，贺怀仁一代名帅，贺不归乃是贺家子弟中唯一一个幸存下来的人，有道是盛名之下无虚士，以八万对两万，雪倾城总觉得贺不归没有理由放过大龟三郎的这两万水师，因此很疑惑不解。

孟萧庭没有回答。这种关系到技术性的问题，他也根本无法回答。其实对于水师，河套方面还真没有谁算得上是真正精通。就算是骆祥和玄机，也不敢说自己造诣有多深。不过，也并不是没有人不知道。

张月婉微笑着说道：“这个并不是贺不归将军太过小心谨慎，其实，这正是贺不归将军的精明之处。如果仅仅只有大龟三郎的两万水师，那么根本不够蛟龙军团塞牙缝。但是，大龟三郎的身后便是加藤鹰的十万水师。海上并不同于陆地，加藤鹰在兵力上并不比蛟龙军团优胜多少，要想在茫茫大海之上抓住蛟龙军团并且将其歼灭，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昊天眼睛一眨：“所以，加藤鹰特地设了一个陷阱，而大龟三郎，便是他的诱饵？只是，大海如此宽阔，就算贺不归暂时被大龟三郎拖住，加藤鹰一来，他还是有充足的地盘逃掉啊？”

张月婉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说起水战，昊天等人毕竟是门外汉，根本无法和她相比。当下笑着解释道：“主公，在海中，可能航行了几天几夜都看不到陆地岛屿的影子，甚至最有经验的船长不看海图的话，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就算是用过洋牵星术测出自己的方位，可这个地方海水有多深，适不适合下锚停泊，这一切都是未知数，于是航海的人就在大海里开辟出一条条的航线来，航线上的数据一应俱全，只要沿着航线行驶，用过洋牵星术测得的角度与航线上的数据一对比，就知道船在什么位置上，在茫茫大海中，就不会迷失了方向。而这些航线，一般是比较固定的。因此，加藤鹰只需要守好位置，肯定能够重创蛟龙军团。”

顿了一下，张月婉接着说道：“也正因为如此，贺不归这才拼命的扫荡琉球和琼崖两处岛屿。这两个岛屿面积较大，乃是东倭经略南海的重要基地，战略位置相当重要。占领琉球，可以探索东海以东的更广阔世界。而琼崖北望江南，西临楚越，南面便是七大密地之一的迷失之海。只要站稳了这里，江南路和三越都在其有效攻击范围之内。东倭毕竟是岛国，对于海权的扩张相当看重。而以他们的地理位置，要想扩展海疆，必须将北面的高丽和西南面的琉球琼崖收入其中。贺不归的意图就是诱惑大龟三郎南下，然后一口将其吃掉。当然，蛟龙军团也不是完全没有作为。如果不是有蛟龙军团在东海和南海游弋，东倭水师必定能够集中全力骚扰大河沿岸，并且将本土的陆军源源不断的运往东海路，给我们增添很多麻烦。”

昊天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孟萧庭，继续。”

孟萧庭抖了一下手中的情报，凑近了一点念道：“东倭陆军编制为二十五万。本土驻军编制规模为五万，琼崖、琉球各有一万，其余十八万士兵全部集中到了东倭西部的下关港口附近，方向不明。不过很显然是准备西渡大海。因此，噬魂提醒我们，在策划军事行动的时候，必须将东倭的动向一并考虑进去。”

玄机沉吟了一下，又看了看营帐壁上挂着的地图，这才说道：“我们暂时顾及不到东倭那边，高丽理论上说可以为我们分担一点责任。不过这样肯定会打草惊蛇，得不偿失。再说，高丽水师荒废已久，如果不是有一个傅江楼撑着，恐怕早被东倭给吞了。主公，你看这样可否，让噬魂继续监视东倭水师，并且将这个情报传递给贺军团长。他乃是水战名将，对于这方面应该有很深的领悟。”

昊天思索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河套现在的重点是在知州，东倭就算有异动，只要将大河方面堵死，东倭暂时就无法威胁到河套方面的安全。

骆祥看见众人没有异议，接着说道：“其次，极乐圣教朱兆率领二十万大军进入豫州路，帝国大军望风而逃。中兴帝大怒，趁机剥夺了祥瑞王刘难求、洛庆王刘难术的权力。而与此同时，安乐王刘难尚由于操心军务，一日突然晕倒。陛下考虑到安乐王劳苦功高，因此特地让其回天都圣京疗伤。原朱雀军团副军团长刘思转任代理军团长一职。”

众人闻言，都有一种啼笑皆非的感觉。好不容易将卡辛巴斯弄得吐血晕倒，哪知道自己这边也有人患上了这样的症状。刘难尚才五十余岁，还算得上是年富力强，而且常年领军，身体相当强健。现在突然晕倒，很显然是中兴帝在剥夺几个皇叔的兵权了。

血杀手指无节奏的敲击着桌面，沉声问道：“向将军现在如何？”

“向将军对皇室忠心耿耿，而且不像是安乐王等人一样出身皇室，并没有遭受中兴帝的猜忌。”骆祥摇头道：“况且，极乐圣教一天没灭，朝廷就需要一头猛虎帮着镇守东面，因此应该不会动向将军。”

河套高层对向行很有好感，毕竟都是当初从定州一起走出来的战友。虽然现在双方的立场不同，不过这并不妨碍大家之间的友情。就像是欧阳靖忠，虽然他是清风帝国的擎天柱，不过这并不妨碍昊天等人对他的尊敬。

血杀闻言，松了口气，再不言语。

“再次，淮水张家上代硕果仅存的宿老张珂亮和张济世父子对威远王将领地内的粮食大规模的运往我们河套的事情深怀不满，三天之前，张苍梧和威远王发生了一段言辞激烈的争吵。张苍梧等人坚持认为，淮水现在正面临着一个前所未有的扩展良机。身为张家的家主，威远王应该以张家为重，尽量积累战略物资，以供张家扩张之用。况且，极乐圣教肆虐饶州和寿州，张家损失也不小，因此希望威远王断掉和我们河套的联系。不过遭到威远王拒绝，双方不欢而散。”

张月婉的脸上浮起一抹尴尬的表情。她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一年没有回家，家中居然就闹成了这样。以前自己在家中的时候，父王还能够压下张苍梧等人的异议。可是现在，难道真的是因为父王老了？无法控制局面了？

其实张月婉心中也明白，很大的一个原因在于张苍雄大力提拔张济危的缘故。张济世乃是淮水名义上的世子，是威远王王爵的继承人。只是张济世父子这两年的脚步走得太快了，而且和父王与自己的路线不同，因此父王这才特地提拔了一下张济危，也是对张济世敲一个警钟。只是，没想到如此的举动却激化了矛盾，最终导致了淮水高层的决裂。

河套诸将心中自然明白张氏兄弟争吵的缘由。老实说，河套现在已经完全度过了当初最艰苦的那段岁月，就算没有淮水方面的粮食，河套也根本不会陷入缺粮的困境。其实张苍雄这个时候还将粮食大量的输往河套，也是有着更深层次的考虑的。淮水遭受重创，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恢复。而河套这些年经济迅猛发展，粮食本来就是淮水的大宗产品，用他们来和河套进行物资交换，并不是什么坏事。而且，更深层次的原因则是张苍雄对于淮水安全的担心。

淮水现在虽然还支撑着这么一个架子，可是谁都明白，淮水已经实力已经不像是以前。如果不是后面有着河套这么一个强硬的靠山，恐怕李家和清风皇室早已经将手伸到了淮水身上。即便如此，一个极乐圣教还是让淮水应付的极为头疼。正是因为张苍雄对淮水的安全没有信心，因此才大规模的将淮水的粮食的战略物资转移到河套。因为他明白，河套绝对不会亏待淮水。只是，这些道理张济世父子不是不明白，但他们根本做不了这么大的取舍。毕竟，他们的胃口更大，也更不切实际。

昊天看了张月婉一眼，发现自己的小妻子脸色有些灰白，当下微微一笑说道：“这件事情毕竟是张家的家事，我们也管不了这么多。当然，威远王对得起我们河套，我们河套必定会对得起威远王。我们河套也不是忘恩负义之人，这份人情，日后必定会偿还。”

张月婉松了口气。不过心中却是一阵担心，昊天的话已经很明白，对得起河套的乃是他们父女，而不是张氏家族。依照张济世的性子，如果他以后真的继承了威远王爵，那对张家来说必定是一场灾难。至少，和河套这边的关系就绝对不会这么融洽。济危，倒是一个不错的人选。想到这里，张月婉突然又想起了昊天以前对自己说过的话，如果自己从几个堂兄弟之中抱养一个婴儿，那么，不管张家怎么变化，至少这段血脉是传承下来了。

“金花三越再次组建联军。此次联军的主帅依然是朴志成，总兵力高达二十五万，加上滇南四族的十万联军，总兵力达到空前的三十五万规模。这次大军并没有经由西江防线，而是直接从滇南路北上，兵锋直指滇南路东北角的义州。由于联军的规模太过庞大，宋君临的大军已经退到义州城内。宋家援兵正源源不断的赶往大江附近。由于义州和李家的合州隔江相望，李家担心之下，也在合州城内派驻了重兵。现在，宋家在南部地带的总兵力超过二十五万，李家驻守合州的军队也超过十五万。靖南公对此相当重视，已经亲自前往滇南路和大湖路边界地带坐镇。”

骆祥的话刚一落下，众人便议论了起来。谁也没有想到朴志成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发起对宋家的突袭，而且规模如此庞大。不过这样一来，也牵制了宋李二家的大量兵力。河套方面以前一直在担心宋家会趁着河套主力外调的机会落井下石，但是现在大量精锐陷在滇南路，朴志成也算间接的帮河套解了解围。

独孤并没有和众人一样开心大笑，他只是皱着眉头说道：“先生，可有宋家下一步的作战计划？朴志成三十五万大军北上，虽然这些人在本帅眼中不过是土鸡瓦狗，但是朴志成毕竟是一代名将，而宋家苦无将才，宋君临又才疏志大。如果一战失利，宋家是否会撤回大江以北，完全放弃滇南路？”

骆祥思索了一下道：“宋家应该不会轻易放弃滇南。自清风皇室势微之后，宋家便有了不轨之心。只是，北有我们河套，东有秦川，西面的血色高原易守难攻，因此，扩张的重点便是在滇南路。而若是南下滇南，那么便可以顺理成章的鲸吞蚕食大湖江南二路。应义二州乃是宋家南扩的桥头堡，他们没这么容易放弃。”

独孤赞同地点了点头，不过还是担心地说道：“先生，噬魂方面对益州秦川的监视切不可掉以轻心。虽然现在他们是在南部打得热火朝天，不过我那老东家向来是唯利是图，说不定脑子一发热，又干出点什么事情，那就麻烦了。”

玄机连忙说道：“独帅请放心，现在正是非常时期，噬魂方面根本不敢有丝毫的放松。不管是哪片区域，现在都是绷紧了神经。事情归根到底，还是我们主力大军离境，因此让周围的人有了许多不切实际的想法。如果我们能够尽快解决幽云十六州的战局，甚至是拿回长城防线，那么我们的处境就会改善许多。因此，事情的关键还是在知州。”

昊天深有同感，眉毛一竖，对着下首的冠英和张守成沉声说道：“你们两个，本王不奢望你们将卡辛巴斯回国的路线和时间掐的一清二楚，但是，他一旦进入嘉峪关，你们必须立刻前来报到。哼，卡辛巴斯离开知州之日，便是知州联军覆灭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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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卡帅回国

九月中旬。卡辛巴斯最终还是要回国了。繁重的军务，复杂的军情，以及下面钩心斗角的三国联军，已经将他压得喘不过气来。他不想在这个时候离开，可是他的身体已经完全支撑不下去。他自然知道自己一旦离开，知州的东北联军将面临着怎样的后果，可是他也无能为力。如果继续在知州呆下去，也许最多半月，他就会撒手归西。

回去吧，既然自己在这里已经无法在发挥应有的功能，不如将机会留给东北三国的新生代将领们。如果他们能够熬过这一关，那么他们也就成功打开了通往顶尖名将的道路。

“今夕。”一个人孤独的站在城楼之上，卡辛巴斯沉声说道。

遥今夕连忙上前一步，他很不明白，为什么大帅明明知道自己身体已经不堪重负，却坚持来到城头之上。知州似乎并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风景名胜，城楼上尚且风大，城外也只是一片光秃秃的旷野。可是大帅朝这里一站，便是小半天。遥今夕实在不明白大帅究竟在想些什么。

卡辛巴斯缓缓说道：“今夕，本帅今天傍晚便会离开知州，前往居庸关。在这之前，本帅已经将推荐你为幽云十六州总指挥使的信函递交了国内。不过现在看来，恐怕难以如愿了。”

遥今夕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最近这段时间，河套再次对知州城内的守军发动了数次攻击，虽然并没有给联军造成多大的伤害，仅仅是几支游骑被对方歼灭。但是，每逢金向亮出战的时候，河套总是退避三舍。加上当日金向亮东海路的辉煌战绩，他已经隐隐成为了继卡辛巴斯之后的东北名将。自己在拜京军方或许还有着较高的威望，可是这些年来屡战屡败。不要说东北三国的高层，便是普通的将士，在自己和金向亮之间，恐怕都会更加倾向于金向亮一些。

“金向亮不过是河套刻意竖起来的一块靶子，要是他真的坐上了这个位置，恐怕幽云十六州的三十万大军，将在河套的狂风骤雨之中灰飞烟灭。只可惜啊，本帅现在的话，陛下和耶相金相等人也听不进去了。”卡辛巴斯长叹了一声满是苦涩说道。

卡辛巴斯一代名帅，纵横塞外六十年，生平未尝一败。他的话，不仅仅是在拜京王国，便是东北三国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分量。不过，壶口会战失利，卡辛巴斯战无不胜的记录便被打破。豫州路会战的失败，更是严重削减了这个老帅的威望。虽然这两场战事在河套方面看来，双方仅仅是打了一个平手，甚至东北三国还占了便宜。可是这对于一个常胜不败的名将来说，已经足以成为别人攻击他的借口。加上卡辛巴斯到了幽云十六州后，幽云十六州的战局并没有丝毫的好转，因此，许多人开始不信任起这个老帅来，转而欣赏年富力强更加有冲劲和勇气的金向亮。

遥今夕也很是伤感的看着自己的这个老上级。当年叱咤风云纵横塞外的一代名将，居然也有如此无力回天的时候。可是，连他都对幽云十六州的战局没有了信心，东北三国还有谁能够力挽狂澜？难道，真的要依靠那个金向亮？

遥今夕很清楚卡辛巴斯回国已经是必然，他的身体早已经不堪重负。虽然遥今夕自己也认为，只要有卡帅在知州一天，城外的河套大军就一天休想攻克知州。但是，这样的代价却是更快的消耗掉卡辛巴斯已经时日无多的生命。

潜意识里，遥今夕已经把卡辛巴斯的安全放在了整个幽云十六州的得失之上。对他来说，卡辛巴斯不仅仅是他的恩师，更是拜京王朝的擎天柱。只要拜京有卡辛巴斯一天，拜京就绝对不会亡。

如果从更深此的心理分析来说，遥今夕不仅仅是对幽云十六州的战局没有了奢望，便是对居庸关，甚至都不认为其能够在河套的进攻中守住。因此，他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卡辛巴斯身上。幽云十六州失去了，虽然很痛心，不过和整个拜京王朝的安危相比，他还是觉得可以接受。

卡辛巴斯斟酌了一下语气，但依旧是背对着遥今夕说道：“今夕，本帅今日一走，河套方面必定会知道这个消息。你不用担心本帅的安全，河套的噬魂虽然厉害，但本帅也不是初出道的雏儿，他们就算布下天罗地网，也休想截住本帅。不过，你们这里可要当心了。”

遥今夕点了点头。他自然知道河套的噬魂的厉害，这些人可以说是无孔不入。以前的时候，幽云十六州仅仅是一个神州武盟，便已经将这里闹得鸡犬不宁，后来河套将重心转移到幽云十六州后，这里更是永无宁日。要想瞒过他们的眼线，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除非他们内部有人通风报信。只是河套是什么地方，这里的人对周边异族根本没有丝毫的好感，他们之中要想出叛徒，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卡辛巴斯虽然不知道自己的得意地子在想些什么，不过想必他的心情也很沉重。当下继续说道：“本帅一走，河套必然会不择手段的引诱守军出城。如果主帅是你，那本帅也不会担心。不过，到时候的主帅却是金向亮。金向亮已经被这些日子的胜利冲昏了头脑，耶律宛夕、赫基木儿和金宗彪等人也希望能够一雪前耻。因此，他们到时候必定会主动出城攻击。”

对卡辛巴斯而言，最大的悲哀就是，明明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结果，甚至连过程都参详的八九不离十，但是自己却偏偏无法去改变。自己在，是能够压制住下面的这一群人，可是自己这一走，谁还能真正操纵大局？不过，他还是希望能够尽一点人事。

“我军若是出城主动攻击，先若有小胜，其后必定是大败。不过赫基木儿和桓复传他们毕竟不是庸手，河套仅仅是一轮攻击，必定无法将我军全歼。此时回城必不可能，因此，大军到时候必定会朝着燕州突围。大军一旦撤退，十有八九会再次上演联军当日从宣州逃到东海里的场景。”

遥今夕面无表情，虽然卡辛巴斯将场面说的如此狼狈，可是出于对卡辛巴斯多年信任的惯性，他丝毫没有怀疑这个老人的话。

“今夕，你记住了。联军一旦撤退，你千万不要随着他们前往燕州。你可率领本部士兵，折道西北先进入云州地界，然后北上抵达长城山脉，顺着长城东进，避入居庸关。这条道路虽然漫长了一些，不过却相对安全。只要操持的当，应该不会有损失。”卡辛巴斯转过身子，轻轻拍着遥今夕的肩膀说道：“今夕，知州城内的三十万联军，已经是我们东北三国半数的精锐。虽然他们现在的士气是比较低迷，可是只要休养一段时间，照样是一支虎狼之师。你一定要将他们尽可能多的带回家啊！”

遥今夕苦笑着说道：“大帅，属下直属兵力仅剩下三万多一点，而且有赫基木儿亲王在，到时候将士们会听属下的吗？”

卡辛巴斯无奈地说道：“不管有多少，你全力以赴就是。每保留一份有生力量，便多了几分胜利的希望。三万人也好，三十万人也好，就算你只带着三千士兵退入居庸关，也是一个胜利。记住，他们主动出击的时候，你千万不要留在城内。否则，必定会被河套团团堵死，就像是当初的同州城一样，最终灰飞烟灭。”

卡辛巴斯终于要回国了。为了保证卡辛巴斯的安全，送别的时候，出席的仅仅只有军方的高级将领。看着这个已经衰老不堪的老人，赫基木儿等人是有喜有忧。虽然对他有过不满，有过失望，不过等到送别的时候，唯一剩下的仅仅只有尊敬。

他没有坚持到最后，可是这并非是他的错。以八十岁的高龄，还为了国家安危四处奔走的，仅仅只有清风的铁真和大湖路的欧阳靖忠等少数几人。他已经尽力了，只是他的身体根本不允许他在这样坚持下去。

所有的千言万语，最终浓缩成一句话：“卡帅，保重！”

卡辛巴斯那柔和的目光缓缓从最左侧的耶律迟显扫到最右侧的金向亮，每个人的表情不尽相同：耶律迟显死寂，耶律宛夕迷茫、冷方布阴沉、赫基木儿桀骜、遥今夕沉稳、桓复传坚毅、金宗彪练达、金向亮有些神采飞扬。

可是在这之前，他们一个个是怎样的神采飞扬啊？当年刚刚攻破长城防线的时候，东北联军的将领们一个个都是慷慨激昂，大有旌旗高举马踏江南，金戈舞动纵横神州之势。可是这才多少年的时间，他们就变成了这样。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从619年河套起兵定州开始，无数声威显赫的名将已经战死沙场，近百万将士埋骨他乡。河套的辉煌，那完全是建立在东北三国的森森白骨之上！

也许，当年的壶口会战就是一个错误。如果自己当初不是太自负，河套会走到这个地步吗？他就知道，当年让河套逃脱，会成为东北三国以后的噩梦。只是，自己现在却无法将这个噩梦结束。

心中一阵苦笑，卡辛巴斯对着金向亮，语重心长地说道：“向亮，身为联军主帅，你的任务可不轻啊！知州虽然物资短缺了一些，可是只要守之以法，至少能够坚持两月。这两个月至关重要，只要坚持过去，局势必定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金向亮躬身说道：“卡帅放心，我们一定会同心协力，力保知州不失！”

一看见金向亮这副模样，卡辛巴斯便知道对方根本没有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只是这个时候他也无法在说什么了，只好心中叹了口气，无力的摇了摇头。

当踏出知州城门的那一瞬间，卡辛巴斯回头望去，城楼上旌旗迎风招展，所有的将士都平举着自己的兵器看着夕阳下缓缓离去的这个老者。卡辛巴斯心中蓦然一阵感动，他知道，自己这一走，以后恐怕在难有回来的时候。自己，这算是临阵脱逃吗？

身为一个军人，这无疑是对他最大的侮辱。可是，他别无选择。如果还有下一次机会，自己就算是死战城楼之上，也绝对不会后退半步。卡辛巴斯在心中这样想到。

夕阳将卡辛巴斯的背影拖得老长老长，这也是他最后一次凝望幽云十六州的城池。此后，他再也没有踏上过幽云十六州的土地。

数年后，卡辛巴斯在拜京王都再次与矢志复仇的数十万河套大军决战。由于忧心军务，加上年老体衰，卡辛巴斯溘然离世。

对此，秋沐在撰写神州秘史的时候，这样注释了一笔：卡帅死，拜京亡！值得一提的是，在河套族灭拜京的时候，卡辛巴斯居然是由河套方面亲自埋葬，这座被称为名帅冢的独墓成了后人追忆拜京王朝时最后的回忆。而卡辛巴斯的名字，也成为了塞外牧民们吟唱的不休存在。

卡辛巴斯离开的第二天，噬魂便得知了这个消息。虽然河套在知州前往居庸关的路上遍布了斥候，不过卡辛巴斯不愧为一代名帅，居然轻松躲过了河套骑兵的视线，轻而易举的回到了国内。虽然这个消息让河套方面有些失望，不过众人都明白，如果卡辛巴斯真的这么容易被截杀，那他也不可能成为纵横塞外六十年的一代传奇。

不过卡辛巴斯一走，知州城顿时就成为了河套眼中的一块肥肉。当然，攻城为下，城内毕竟还有着近三十万东北联军，况且遥今夕等人无论哪一个都能够独当一面，昊天还没有脑袋发热到去主动攻城的地步。因此，最好的方法就是引蛇出洞！

于是，在玄机的精心布置之下，一个还算完美，但对城内守军来说却相当具有诱惑性的陷阱便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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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章无力回天

河套七个军团四十余万大军在昊天的亲自率领下缓缓将知州城包围了起来。河套并没有急于攻城，而是像当初的同州城一样，步步为营完全斩断了同州和周围地区的联系。

耶律迟显一看见如此情况，脸色便更加灰白起来，当日的同州便是栽在河套的围困战术之下，数万大军以身殉国。耶律宛夕更是脸色苍白，在他看来，知州步同州的后尘已经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冷方布和耶律知秋倒是神色如常。对耶律知秋来说，他反正都是死过一次的人，战死沙场也没什么了不起的，顶多死后去找耶律完宏和耶律都匀喝酒。至于冷方布，他根本就没有考虑太多，他相信不管怎样恶劣的情况，他都能够顺利逃脱。说起来，他们都是和朱兆一样优秀的壁虎，至少河套大军就从来没有抓住过他们。

比起兵力薄弱士气低迷的曼丹来，拜京和海西就要有精神的多了。面对如此情况，金向亮和赫基木儿以及桓复传的意见都相当一致，那就是趁着河套的包围圈还没有完成，打他一个出其不意。遥今夕自然是坚持卡辛巴斯的意思，就是坚守知州，绝对不主动出城挑衅。唯有金宗彪沉默不语，他不赞成出城，不过鉴于目前的情况，他也不愿意坚守知州。在他看来，知州距离居庸关还是太远了一点，如果能够趁机突围前往燕州或者居庸关，那就是最好的了。

金宗彪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这里也不是东海路，反正都无法顾及东海路海西百姓的安全，他又何必在这里坚守？

最终，还是金向亮等人的意见占了上风。金向亮是春风得意马蹄疾，在他看来，河套将士虽然精锐，可是和他相比，还是有一定的距离。而桓复传和赫基木儿，他们则是迫切地想要证明自己。

对于三人的决定，遥今夕自然是竭力反对。有了卡辛巴斯的告诫，他自然明白大军出城会有什么后果。也许河套数十万大军兵围知州，其中确实有漏洞，如果出其不意的一击，也确实能够给河套方面造成一定的混乱。可是，和河套诸将有过多次交手经验的遥今夕却深刻的明白对手的厉害。因此，对于金向亮吹嘘的河套也不过如此的宣言，他根本是不屑一顾。如果河套真的那么差劲，那么对方凭什么纵横神州打得自己丢盔弃甲？

不过，在曼丹的中立和金宗彪的无所谓之下，这个提议最终还是被通过。遥今夕闻言，也知道局面无可挽回，最终只是无奈的一笑，便不再言语。作为盟友，他理论上说应该提醒一下金向亮等人。可是，一想到卡辛巴斯如此的威望，依然无法压制他们的想法，他遥今夕在他们看来，不过是一个败军之将，有什么资格阻拦金向亮这个常胜将军？况且，要是他们真失败了，那自己这个战前动摇军心的人，十有八九会被抓来背黑锅。权衡了利弊得失之后，遥今夕还是选择了闭嘴。

金向亮对自己很显然是信心十足，为了给河套方面造成最大的打击，他不仅仅是将城内的八万骑兵全部调集了起来，而且还将城内编制最完整的十万步兵抽出，准备在骑兵混乱了河套方面的阵型之后，步兵趁机跟上，将河套大军彻底打残。至于剩下的近十万将士，他们的任务就是防守，如果进攻不利，他们可以适当的接应一下。

耶律迟显虽然败走同州，不过论沙场经验和资历，便是桓复传也无法和他相比。而且耶律迟显为人稳重谨慎，因此虽然众人对他没多大信心，不过最终还是选择了让他留守。至于遥今夕，本来众人都看不起这个胆量突然变小了的原拜京名将，打算的只是让他和耶律迟显一起负责留守。但是遥今夕在众人意见决定之后，居然主动请缨，希望能够率领十万步兵在骑兵后面跟进。他毕竟是拜京王朝排的上号的名将，如此情况之下，众人也无法拒绝他的请求。至少他亲自领兵，怎么说也要比耶律宛夕或者通古拉斯等人强多了吧？

“大军出击，仅仅只留下我们曼丹守城，那么传了出去，还以为我们曼丹将士贪生怕死。本将军不才，希望能够和诸位将军一起共赴沙场！”临行之前，耶律知秋突然张口说道。

耶律迟显一听，也觉得有道理。不过此战结果如何，曼丹方面居然连一个拿得出手的将领都没有参与，传了出去确实会成为曼丹无可洗刷的耻辱。沉思了片刻，耶律迟显干脆让耶律成风也和耶律知秋一起随着遥今夕出征。

九月十九日，月上三更，风起知州。

八万骑兵早已经集中完毕。主将自然是最近风头最盛的海西名将金向亮，赫基木儿和桓复传各领一支骑兵。其余骑兵将领还有侥幸从血杀的绞杀中幸存下来的通古拉斯，赫基木儿的老部下多达、诺兰所图、尤克隆斯。海西将领金吞可、金乞买。

后续步兵主帅自然是遥今夕，其他将领还有曼丹的耶律知秋、耶律成风，海西金乞凉和金宗彪叔侄。

至于耶律迟显和冷方布以及耶律宛夕三人，则是留守知州，作为最后一支预备队。

“将军，你在干什么？”临行之前，金向亮看见遥今夕正在下令麾下直属的三万士兵带上一天的干粮，顿时好奇地问道。

遥今夕不以为意地说道：“本将军估计今晚的战斗会持续很长时间，担心将士们到时候体力不支，因此特地让他们多带一点干粮应急。”

金向亮冷冷一笑：“将军，你这是在怀疑本将军的能力吗？河套大营的布局虽然看似天衣无缝，不过他们根本没料到我们会在今天晚上突袭。因此，我们必定大获全胜！”

确实，卡辛巴斯已经离开，按照常理来说，城内的东北联军应该是死守不出才是。而且今天晚上月朗星稀，根本不是袭营的时机，河套大军应该也想不到城内守军居然会发动如此规模的空前反击。

不过，遥今夕可不这样认为。他自己也是跟着卡辛巴斯征战沙场数十年的名将了。从塞外到幽云十六州再到大河以南，先不说清风老而弥坚的铁真，便是当年的玄武军团军团长花喝等人，都不是省油的灯，可是这些年来，遥今夕一直无所畏惧。但是面对着昊天率领的河套大军，他从来就没有占到过便宜。

老实说，他真不知道金向亮怎么这么有信心，别人不清楚骆祥的底细，他难道还不清楚吗？当年骆祥数百骑兵就能够杀的他丢盔弃甲，现在对方还占据着绝对的兵力优势，他凭什么这么嚣张？

河套的主营内，骆祥突然笑呵呵地说道：“主公，鱼上钩了！应该是全军出动！”

昊天闻言，顿时哈哈笑道：“他们总算是上钩了，那也不枉我们等了这么多天！”

陈寒疑惑地说道：“先生，你怎么知道城内守军上钩了？况且，你怎么知道对方是全军出动！”

骆祥傲然一笑：“一个最顶尖的武者，对于危险和杀气有着一种本能的感觉！城内敌军一开始的气势相当低迷，不过突然间变得无比强盛，卡辛巴斯又没有死在里面，自然不可能是哀兵、所以，最有可能的便是对方耐不住诱惑，准备全军偷袭我方！”

昊天笑道：“没想到武功还可以这么用。”

独孤在一边嘻嘻一笑说道：“主公，这就是你少见多怪了。所以啊，这干什么都需要有文化才行。先生，你也别说的那么神秘，其实只要武学修为到了一定的境界，对于危险常常有一种近乎潜意识的直觉。当然，要想像先生一样感知城内数十万大军气势的变化，就不是普通人能够达到了的。”

昊天恶狠狠地瞪了独孤一眼，不过独孤却毫不在意，只是懒洋洋地说道：“主公，客人都已经到了，还不准备上菜？”

昊天对麾下的这几个兵痞子实在是没有办法，只好放任独孤和血杀等人笑的无比猥亵。重重地咳了一声，对着独孤等人怒目说道：“大战在即，你们几个如此模样成何体统？谁再敢嬉皮笑脸，今天晚上的战事就休想再参加！”

独孤总算难得严肃了一下，虽然表情还是有些猥亵，不过至少和血杀、奉敬一样端坐了身子。至于江沉舟等人，则是大气都不敢多出一下，虽然昊天并不会对他们随意发火，不过，要真把昊天给惹火了，让他们看守大营不参加战斗，那还真做得出来。

看见眼前的几个人总算恢复了几分军人气息，昊天这才对着玄机说道：“军师，作战计划是你制订了，今天晚上的战斗还是由你来主持！此战，务必将知州城连根拔起。今晚之后，我们大军必须毫无阻碍的进军居庸关！”

玄机肃声说道：“主公请放心，属下就算豁出这条性命，也要将城内的三十万东北联军杀个片甲不留！”

转过身子，玄机脸上一片杀气，目光缓缓从血杀等人的脸上扫过，突然沉声喝道：“众将士听命！”

“在！”血杀等人轰然喏道。

“按照原定计划，大鱼未曾上钩，任何人不得擅自起网，否则军法从事！”玄机一字一句地说道。

虽然是文人领军，不过玄机可不同于陈寒这等酸儒，在军中浸淫数年之后，这个本来就身具深厚的军事才华的年轻人已经完全在军中树立了自己的威望，并且当他发号军令的时候，语气中充满了肃杀之气。

“此战，只许胜不许败！成龙成虫，就在此一举！”玄机宣布完作战部署，突然大声说道。

众人都有些疑惑地看着玄机，唯有骆祥嘴角浮起一抹笑意，玄机，不愧为一个卓越的谋士，他的眼光已经完全超脱了整个战场。天机谷中出来的人，果然不是泛泛之辈啊！

即便是遥今夕自己，都没有想到失败来的是如此之快！虽然他早就有了心理准备，知道河套肯定早就做好了准备，但是，他依然没有想到河套大军的攻势居然会如此的猛烈。

金向亮八万骑兵刚一出城，便被河套方面所侦知。金向亮和赫基木儿等人也算得上是久经沙场之人，选择的攻击点乃是河套荣誉军团防守的西门附近。在他们看来，荣誉军团虽然是河套最悠久的军团，不过军团长江沉舟无论是在军事才华还是资历上都无法和血杀等人相比，因此，骤逢突袭，必然会阵脚大乱。

情况稍微和金向亮等人预计的不同，荣誉军团虽然遭受突袭，不过并未慌乱，而是立刻收缩防线全力抵抗。荣誉军团毕竟是河套的百战精锐，虽然兵力上处于劣势，但在江沉舟的亲自坐镇之下，虽然步步后退，不过防线却未曾崩溃。

金向亮等人大急，如果不能迅速击溃荣誉军团的防线，那么回过神来的河套大军必然会将自己包围的严严实实，想到这里，几个人不敢再有任何的留守，一边下令后面的遥今夕步兵迅速跟进，一边拼死向前突击。

荣誉军团在东北联军的双重打击之下，终于承受不住了。江沉舟虽然还在声嘶力竭的大声吆喝，但是下面的士兵根本没有理会他的命令，东北骑兵还没有到达，便轰然四散。

金向亮等人大喜，毫不犹豫的率军跟上，准备马踏联营一举击溃河套将士。只是，还没有得意多久，河套军中传来一阵急促的金鼓之声，正在逃跑之中的荣誉军团突然转过身子，依托着后面早已经准备好的车阵，顽强的挡住了金向亮等人的进攻。

赫基木儿等人终究不是笨蛋，一看见如此情况，便知道中了河套的诡计，正在踌躇下一步该怎样走，河套猎鹰青龙两个骑兵军团的十余万骑兵已经从两侧掩杀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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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破知州

此时，遥今夕率领的十万步兵的尾巴还在知州城内，城外最多只有七八万步兵。还没有来的救援，河套的雪狮军团和血杀军团的三万骑兵已经轰然来到。遥今夕还没有来得及放开队伍，面对着河套八万骑兵的突袭，根本无法应对。

血杀和雪倾城都是河套骑战名将，在指挥骑兵之上可以说是炉火纯青。一边指挥部下不断冲散东北步兵的建制，一边驱赶着对方朝着城门口集中。这种利用溃兵冲击对方城池的算盘，自然是独孤想出来的阴招。对他而言，就算不能够趁势冲进城内，至少也能给对方造成一定的混乱，以方便自己攻城。

金向亮八万骑兵为河套猎鹰、青龙和荣誉三大军团所围剿，遥今夕被血杀雪倾城二人杀的左支右绌，城内的耶律迟显正准备按照一开始的计划进行救援，不过这个时候，独孤亲自率领的白虎军团以及虎贲军团的两万步兵已经杀了上来，根本不给他分心的机会。

以有心算无心，面对着河套精心布置的陷阱，东北联军根本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首先崩溃的是金向亮和赫基木儿等人率领的八万骑兵。前路已经被荣誉军团拼死挡住，两翼又有两倍兵力的河套精锐骑兵来袭，毫无意外的被奉敬和信刻联手绞杀。

拜京老将桓复传和多达二人被信刻斩落马下，万马奔腾之中被踩成肉酱。通古拉斯这次的运气可没那么好了，他和诺兰所图正保护着赫基木儿突围，奉敬却早已经盯住了他们。一番激战之后，通古拉斯死于奉敬的梨花枪下，诺兰所图被刺留曾丹斩杀，赫基木儿不愧为名将之称，如此情况之下依然杀出了一条血路，率领着自己的两千亲兵从千军万马之中逃了出来。

只是，玄机精心购置的布局又岂是如此的简单？虎贲军团的楼京和丹秋二人早率领着两万骑兵在知州北部的旷野之中等待着漏网之鱼的到来。好在赫基木儿的亲兵都是身经百战忠心耿耿之辈，面对着十倍优势兵力，他们义无反顾的冲了上去，最终给赫基木儿打开了一条通路。赫基木儿犹如惊弓之鸟，在河套骑兵的追杀之中，一口气逃到了居庸关下。一起杀出重围的两千亲兵，现在居然只有二十不到。看到如此情况，赫基木儿欲哭无泪。

其实他的运气还算不错，至少还能够逃得性命。至于其余的人，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金吞可死于乱军之中，面目全非。河套大军在清点战场的时候，也是凭借着那残全不全的盔甲，这才勉强确定了他的身份。至于这究竟是不是本人，谁也不清楚。不过，以后再没有听说过他的消息。

尤克隆斯当场战死。他是在骑兵冲锋的时候被荣誉军团统领燕悲歌所斩杀。这个从极乐圣教投诚过来的名将，在此战之中用他的镔铁长矛证明了他盛名之下无虚士的能力。尤克隆斯几乎是刚刚冲到他的面前，便被他的镔铁长矛砸的人马皆碎。

金乞买也死了。不过他并不是被骑兵所绞杀，而是死在荣誉军团统领郭仇的手中。只是他的死法确实很窝囊，他是在冲击荣誉军团防线的时候，不小心跌落马下，撞在河套临时竖起的据马桩上，当场晕厥。郭仇正好负责这一段防线，一看见他身上金光闪闪的盔甲，便明白这是一条大鱼，当下毫不犹豫，一刀过去便将他的首级斩下。

金向亮明白中计之后，大怒之下，居然不思突围，反而是朝着昊天的中军大营杀了过去。只是等他冲到昊天帅旗面前的时候，身边已经是空无一人。秋沐正想下令身边的亲兵放箭，骆祥却摆了摆手阻止了她。

虽然，金向亮并不是一个合格的统帅，不过他终究是一名坚毅的战士。为了表示对金向亮的尊重，骆祥跨上一匹战马，随手抓过一支长矛，在昊天面前和金向亮展开了一场公平的决斗。

战斗毫无悬念，只一会合，骆祥的长矛便已经穿透了金向亮的胸膛。一声悲鸣之中，这个心比天高的海西将领心有不甘的坠落马下，骆祥默然无语。

“将他埋了吧，算起来，他也是我们河套的恩人了。”良久，骆祥淡淡地说道，只是脸上却有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寂寞。

仙恋尘好生好奇，悄悄在秋沐的耳边说道：“秋沐，你说先生在惆怅些什么，打了胜仗不是件好事吗？”

秋沐摇了摇头，倒是张月婉在身边轻声说道：“对于先生来说，胜仗固然可喜，可是看着同时代的对手一个个被自己亲自送下地狱，看着当年的故友一个个溘然离去，心中难免会有些感伤。”

仙恋尘不解的皱着眉头：“不懂，能不能说得详细一些？”

张月婉苦笑了一下：“这东西，只能意会不能言传。就这样说吧，如果有朝一日你看着我们几个一个一个的离去，你是不是也会感伤？”

仙恋尘点了点头，不过又疑惑地说道：“当然会了。不过，他可是骆先生啊，先生也会如此感伤吗？”

张月婉没有回到，倒是秋沐苦笑了一下，只有她最明白，骆祥不仅仅会感伤，而且他心中的伤痛这二十多年来一直没有变过。他和楚相成一样，都是真正的性情中人。

骑兵的覆灭，加剧了东北联军的灭亡。留下江沉舟的荣誉军团清扫战场，奉敬和信刻率领着两大军团马不停蹄的杀向西门，和血杀雪倾城的骑兵会合。遥今夕早已经支撑不住，刚刚也只是在尽人事听天命而已。一看见猎鹰青龙两大军团的到来，他这时候再也不敢迟疑了。毫不犹豫地将自己一直努力保存完好的三万士兵从战场上抽了出来，扔下其他残兵阻挡河套的追击脚步，拼命朝着西北面突围。

坦白说，遥今夕是一个很讲义气也很够意思的人。他虽然早就决定了逃走，不过他并不是带着自己的嫡系部队便狼狈逃窜。临行之前，他也将自己这路大军之中的主要将领诸如金宗彪叔侄和耶律知秋、耶律完宏等人一并带上。

玄机虽然也料到了必然会有漏网之鱼会趁着换乱突围，不过他主要的防守方向都是在正北面。毕竟，这里是通往居庸关最近的道路。而在通往云州的西北方向，他仅仅只布置了宗不花的一万骑兵。面对着遥今夕三万多狼狈逃窜的队伍，宗不花虽然将其击溃，不过要想拦截并且全歼对方很是困难，况且无论是遥今夕还是金宗彪，都是东北三国排的上号的将领。在截住了耶律知秋断后的五千多步兵之后，遥今夕等人还是顺利逃脱了。而骁勇善战的耶律知秋，也成为了宗不花的战绩之一。

金向亮和遥今夕的两万大军先后溃败，城内的守军也陷入了空前的困境之中。虽然此时知州城内还有着近十万联军，不过所有的人都已经得知了联军大败的消息，士气低迷到了极点。趁他病，要他命，这可是河套作战的风格之一，尤其是当主帅还是独孤的时候，他自然不会有任何的留手。当下大手一挥，手中的雁翎刀高高一举，无数的河套将士便在他的亲自率领之下呐喊着冲了上去。

如果城内的守军全是清一色的曼丹将士，那么凭借着还算宽裕的粮食和战略物资储备，以耶律迟显和冷方布之才，要想暂时守住知州并非难事。不过，城内守军早已经军心混乱，加上号令不一，战斗力严重打折。加上西门在溃军的冲击下已经摇摇欲坠，耶律迟显和冷方布等人即便有通天之能，此时也是回天乏术。

黎明时分，知州陷落，耶律迟显自焚于城楼之上。这个征战沙场数十年的曼丹老将，以不损他军人荣誉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一生。耶律宛夕这次退无可退，率领自己的亲兵坚守知州城守府，战至最后一兵一卒，这才自刎而死。

领兵的独孤宇明喟然一叹，耶律宛夕之前的行径和战绩是严重折损了他作为一个军人的荣誉，但是现在，他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他的身份。曼丹王族子弟，虽然是有着诸多不是，可是他们的脊梁从来不曾弯曲。不管是战死密云的耶律赤还是耶律都匀耶律知秋，他们在最后关头从来都是无所畏惧，即便是马革裹尸，也在所不惜。

“周季龙，你给他挖个坑，代本帅将他埋了。”独孤沉声说道。

“是，大哥！”周季龙连忙答道，等到独孤走远了，这才对着身边的亲兵说道：“还站着干什么？大哥让我们挖个坑将这个王八蛋埋了，你们没听见吗？这个龟孙，连死了都不让大爷我轻松！”

龙知山在一边不满地说道：“老周，大哥的命令是让你给这个王八蛋挖一个坑，不是让别人代劳！”

周季龙愤懑不平地说道：“关你屁事！再说，这有什么区别吗？”

龙知山毫不在意，只是淡淡地说道：“是关我屁事。不过大哥这是为了表示对着他的尊重，这才让你代劳。嘿，连大哥的话你都敢不听，到时候有的你好受。”

周季龙打了一个寒战，看了看地上耶律宛夕的尸体，狠狠地踢了一脚，突然怒声对着身边的几个亲兵说道：“你们死人啊，大爷我要挖坑，你们站在这里干什么？是不是想让大爷我将你们一并埋了？”

不过，冷方布又逃走了。谁也不知道被团团围困在知州城内的冷方布是怎样逃脱的，但事实就是如此，河套大军虽然将知州里里外外的清点了一遍，不过还是没找到冷方布的踪迹。一开始的时候，昊天还怀疑他是不是已经战死在了乱军之中。毕竟要从那么多尸体之中找出冷方布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可是，骆祥和玄机等人都不这么认为，虽然他们和冷方布并没有几次接触，但是这个在曼丹王朝中能够和朱兆相提并论的壁虎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战死。

果然不出他们所料。五天后，噬魂传来了正确的消息，冷方布和遥今夕等人一起出现在了居庸关下。虽然他的亲兵全部留在了知州，可是他个人却毫发无伤。甚至，冷方布进关的时候身边还带着一个抢劫而来的民女。

遥今夕等人在留下了耶律知秋断后之后，总算是从河套骑兵的追击下逃了出去。仅剩的两万多步兵顺着官道一直朝着西北方向的同州赶去。河套方面自然不可能放过遥今夕这么一行人，在从宗不花的口中得知了消息之后，玄机立刻派出宗不花和党推功的两万骑兵沿途追击。

遥今夕毕竟是拜京名将，这个时候，他从分展现了自己的军事才华。从知州到云州的一路上，阻击、设伏、陷阱、反击，他的各种手段可以说是层出不穷。虽然河套骑兵始终保持着战略优势，不过始终无法将遥今夕抓住。

党推功原本以为遥今夕会退到云州城内休整一段时间，因此快马加鞭通过捷径先到了云州城下设好埋伏，哪知道遥今夕根本就没有到云州的打算。在快要到达云州城的时候，他的方向突然一变，朝着正西面的太行群山走去。

幽云十六州主要是一望无垠的大平原，地表相当平整，除了长城山脉，就只有太行路的太行群山比较突兀。太行群山的崎岖是出了名的，这里地表相当破碎，沟谷纵横山林密布，自古以来就是山贼和强盗出没的理想之地。便是在和平时期，朝廷要想围剿山内的山贼，也至少要出动五万以上的兵马，这才能够将他团团围住。

遥今夕这一逃入太行群山，宗不花和党推功二人便没办法了。论兵力，双方不相上下，而骑兵要是进入了太行群山，战斗力还不如步兵。无奈之下，只好留下党推功的一万骑兵再次监视，宗不花则是立刻返回知州。

遥今夕这一逃脱，要想在抓住他可就不容易了。两万多士兵顺着太行群山一路向北，一直到达了长城山脉，这才顺着长城沿线向东，有惊无险的抵达居庸关。不过这个时候，两万多士兵也全部变得疲惫不堪。在这整整五天的时间里，两万多士兵几乎没有好好的合眼睡上一觉，加上粮食短缺，后面河套骑兵追的又紧，根本没有机会也找不到地方补给，要不是遥今夕一开始下令每个士兵携带了一天的口粮，恐怕还没有抵达太行群山，一群饿得半死不活的残军就已经被河套骑兵歼灭。好在进入山区之后，多少还能弄一点吃的，饶是如此，两万多士兵依然是苦不堪言。

就在遥今夕前脚踏入居庸关的大门之后，河套骑兵的先锋便已经抵达了居庸关脚下。五天的时间，河套已经清剿完了知州附近的所有残军，大军缓缓逼近到居庸关脚下，至此，幽云十六州除了长城防线，已经全部落入了河套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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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南方危急

“主母，大喜啊！”楚相成一接到骆祥刚刚送来的战报，顿时喜笑颜开，连忙和边重行一起前来禀报天意。

刚刚走进天意的小院，楚相成却发现天意正在忙碌，不由得疑惑地问道：“天意，你这是在干什么？”就只有这么几个人，楚相成便直呼其名。

天意一抬头，看见是楚相成，连忙站起来说道：“原来是叔父啊。再过一段时间便是昊家祭祖的日子，我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去住一段时间。”

楚相成也记起来了，每年的十月初，都是昊家祭祖追远的时候。昊非常本来就是独子，昊天也没有兄弟，加上昊天这些年来又常常出征在外，因此每年祭祖的时候都是天意亲自前去。

昊晋两兄弟正在院子里玩耍，一看见楚相成二人走了进来，两人连忙去把自己平时坐的小凳子给搬了出来。两个小家伙虽然才满四岁，不过天意对他们的教育相当严格，因此身边虽然有着一大堆人宠着，不过依然很懂礼节。

楚相成见状，笑呵呵的接过凳子说道：“晋儿乖，不枉爷爷这么疼你。”边重行则是坐在凳子之上，顺手将昊安抱在怀中。只是昊安的凳子相当矮小，边重行坐上去之后自然很不适应。不过想到这是自己的义子的一番心意，边重行也就释然了。

辛皎正在里屋收拾东西，听见楚相成二人到来，连忙沏了两杯茶给二人端了出来。

楚相成一手抱着昊晋，一手端过茶杯浅饮了一口，顿时赞道：“辛皎沏茶的造诣是越来越深了，老夫就在想啊，要是每天能喝上这么一杯吓杀人香，那是何等痛快的事情。”

边重行虽然不像是楚相成那么嗜茶，不过对于辛皎的茶艺，他还是很欣赏的，于是也跟着赞扬了两句。不过昊安一直想抓他手中的茶杯，边重行怕烫着了他，干脆将茶杯放在不远处的石桌上。

天意闻言笑道：“叔父客气了，你如果喜欢，让辛皎每天帮你沏一壶茶不久行了吗？”

楚相成呵呵笑道：“老夫怎么敢让主母每天帮我沏茶了？”

天意笑道：“叔父这么说就见外了。皎既然是夫君的妻子，那么自然是你的晚辈，这难道不应该吗？”

辛皎也是一笑：“叔父若是喜欢，妾身每天就给叔父沏一壶好了，反正也费不了什么精力。”

楚相成开心的一笑，张口道：“好啊，不过这一个月，老夫恐怕是没这口福了！”

辛皎好奇的道：“叔父何出此言？”

“天意马上将就要回青云去，每次祭祖，至少要在青云耽搁一个月，你难道不随行吗？”

辛皎脸上一红，不过眼神却是悄悄地看向天意。

天意连忙道：“皎当然要去。如果倾城她们也在，她们也必须去。不仅仅是辛皎，若水和柳燕艳彩她们也准备一同前往。”

边重行好奇地问道：“她们几个去干什么？”

“她们还不是想出去逛逛，一个个都说总是呆在延州，呆的无聊。”天意笑着说道。

边重行头疼地说道：“你说她们一个个都挺着个大肚子，还跑这么远干什么？还有那个傅若水，这姑娘是该给她找一个婆家了，不然她精力这一旺盛，我们可就被折腾了。”

“边帅，我们去青云，关你什么事？有必要在后面叽叽喳喳的吗？还有，本姑娘嫁不嫁人，和你没有关系，别在那里碎碎念，像个老太婆一样！”边重行的话刚一落地，一个清脆的声音便从院子外面传了进来。边重行面色一板，他自然知道是谁来了，整个河套，好像就只有这个小姑娘最是嚣张。

不仅仅是傅若水，她的后面还跟着何玉柳燕等一大群女子。本来还坐在楚相成怀中的昊晋一听见这声音，顿时激动地从楚相成的怀中蹦了下来，嘴里高叫着“姨娘”“奶奶”的，就朝着众人扑去。楚相成的表情顿时就苦了下来。

何玉走到楚相成面前，斥责道：“相成，看你都多大岁数了，怎么还和小孩子计较？”

楚相成连忙挤出一抹笑容：“嫂子你误会了，只是晋儿下去的时候，一脚踩在我这袖口之上，你瞧，这么重一个脚印。”

何玉没好气地说道：“脏了就脱下来换洗一下好了。你看看，怎么说都是我们河套的最高层，一天到晚穿着这件洗的灰白的袍子，要是外人不知道，还以为我们河套真的贫穷到了如此程度。”

楚相成不言语了。骆祥是他大哥，何玉便是他嫂子。这嫂子训兄弟，不管在不在理，至少态度要恭顺一点。

边重行看着一个个都已经六七个月的大肚婆，很是担心地说道：“你们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出去游玩？要是一路上出了什么事情，我们怎么向出征的将士们交代。”

柳燕笑着说道：“不劳边帅担心，从延州到青云的道路乃是我们河套路况最好的一段，加上特别制作的马车，一路上根本没有丝毫的颠簸。而且，总这么呆在延州也相当无聊，大夫都说了，出去走走有助于母子平安。”

边重行不善言辞，自然辩不过柳燕。而且她身后那么多盟军，一人一句就有的自己受了。当下安安心心的逗弄着昊安，不再言语。

虽然昊家祭祖是在十月初，不过天意一路南下，也会顺便巡视一下各州各县，加上还要在青云呆上一段时期，因此每年都要提前南下。这次由于有柳燕等人随行，虽然天意不会在刻意去巡视各处，但想来这么莺莺燕燕的一大群人，在青云呆的时间也会更久。

蒙灵开心地说道：“自从到了河套之后，我还很少到青云去。公公婆婆都在那里，我们家老朱也让我多去看看，这次也算是顺路了。”

天意看见一大群人挤在院子之中，也知道楚相成二人前来是有事汇报，当下笑着说道：“好了，看你们一个个高兴的模样。快回去收拾一下，我们最迟后天就准备出发。”

众女自然明白天意的意思，看了楚相成二人一眼，这才纷纷告退。

楚相成和边重行将知州之战的情况向天意详细的叙述了一遍，天意顿时大喜道：“果然是件大喜事！如此一来，幽云十六州除了长城防线，其他的地区全是任我纵横了。嗯，现在我军应该是准备强攻居庸关了吧？”

边重行点了点头：“不错。居庸关内本来只有五万守军，加上溃逃到这里的残兵，数量大约在七万人上下。不过知州之战的惨败，对东北三国来说，根本没有一点的心理准备。因此，他们短时间内很难从国内抽调兵力到居庸关。”

“短时间，究竟是多短的时间？”天意问道。

“半个月！至少半个月！”边重行斩钉截铁地说道：“我军进入太行路，重挫曼丹大军之后，东北三国为了扭转幽云十六州的不利战局，已经派遣了二十万联军。后来又再次增补军队，现在，他们国内的机动兵力已经不多，根据本帅的估计，半月之内，他们最多从拜京王朝抽调五万士兵到居庸关。”

天意皱着眉头问道：“边帅，那你认为我军在半个月内是否有攻克居庸关的能力？”

“这个不好说。大军之中，独帅乃是神州首屈一指的攻城大师，有他指挥，必然会事半功倍。不过，这要看居庸关的主帅是谁。如果是卡辛巴斯，那么仅仅是现在的七万士兵，要守上一年半载，简直是轻而易举。如果是其他人的话，那我们的机会就要大的多了。”边重行道。他在防守上是享誉神州的名帅，自然最有发言权。

天意自然相信边重行的话，思索了一下，突然啊了一声。楚相成二人一惊，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哪知道天意却是微微一笑：“我倒是想起一个人来，他必定能够为我军攻克居庸关相助一臂之力。”

边重行脑中灵关一闪，突然笑道：“主母说的难道是林远柯大师？”

林远柯乃是清风帝国最为卓越的建筑大师，他祖籍北原路燕州。清风帝国长城防线上的不少关隘，都是由他组织修建，对于东北长城防线，他是再熟悉不过了。当时边重行还是玄武军团副将，负责驻守居庸关的时候，清风帝国曾经对居庸关在内的长城防线进行过一次大规模的修补，而林远柯便是总负责人。他若是到了居庸关前线，那不啻给河套增加了十万雄兵。

天意点了点头：“林大师前段时间一直在西北负责官道的规划，前两天刚刚回到河套。居庸关战事在即，现在只有请他先前往居庸关一下了。”

三人交谈的正当高兴，傅若水急匆匆的走了进来。楚相成的脸上顿时闪过一抹不悦，这个小姑娘未免也太随意了一些吧。不过一看见若水那凝重的表情，他的表情也跟着凝重了起来。

“大姐，噬魂传来密报，朴志成率领的三十五万联军在义州击败宋君临率领的包括白耳军团在内的十五万精锐士兵，宋家损失惨重。逻些王朝十万骑兵在大将军踏木伤的率领下集结到了国境西北部，目标不明。与此同时，极乐圣教集中了二十万精锐，在朱兆的亲自率领下突入豫州路。”

楚相成蓦然一惊，忽的一下站起来问道：“东方军团了？向将军不是率领着东方军团镇守豫州路地区吗？极乐圣教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进入豫州路？”

傅若水一声苦笑：“向将军奉中兴帝之命回天都圣京述职。还没走到天都圣京，便传来了极乐圣教大举进攻的消息。东方军团已经撤出了汝州，退入天都圣京地界。”

边重行一声苦笑：“看来，我们辛辛苦苦打下来的豫州路，又被朝廷给葬送了。”

极乐圣教退守扬州路之后，经过了一系列的精兵简政，总兵力大约在三十二万人上下。平郎君团基本完好，这是极乐圣教目前战斗力最强悍的军团，他基本上保持了一开始创立时的基础。不过平郎此人擅长防守，此军团乃是扬州路安危的基本保障。

其次是朱兆军团，总兵力八万。这个军团主要是由各个军团的杂兵组成。不过朱兆此人虽然人品上有诸多不堪，但是领兵才能和练兵技巧确实是上上之选。经过一年多的休养之后，这个军团战斗力已经相当不俗。

再次为囹无言军团，总兵力八万。最后为程显清的亲兵军团，军团长为万程东，兵力大约六万。

极乐圣教之所以缩减兵力，这完全是没办法的事情。扬州路虽然曾经是清风仅次于江南路的富庶所在，但是在经过极乐圣教和东倭王朝的肆虐之后，总人口已经从鼎盛时期的一千七百多万跌到了一千万不到，后来河套率军南下，特别是在见到了美阳县城的情况之后，河套对扬州路更是再不留手。到昊天率军离开扬州路为止，这里仅剩下六百万百姓左右，而且多以老弱妇孺为主。

极乐圣教虽然富可敌国，可是在不断的扩军和支援东倭粮草之后，国库同样开始告罄，无奈之下，程显清不得不精兵简政。这样一来，虽然军队的数量暂时下降了一些，不过战斗力却有所提升。

楚相成沉着脸说道：“白耳军团现在情况如何？”

傅若水摇了摇头，拿着手中的情报翻了一下，道：“暂时还不清楚，不过据说已经被朴志成彻底打残，仅剩下三万不到的士兵还在大江边上坚守。李家对于义州的情况也相当关心，合州城内至少集中了十万大军。”

楚相成闭目不语，虽然一开始楚相成便不认为宋家能够在和朴志成的交战之中讨到好，但是完全没想到宋家居然溃败的如此厉害。

“朝廷方面有什么动静？”边重行冷静地问道。

“极乐圣教兵锋直指天都圣京。现在天都圣京附近仅仅只有一个东方军团和残缺不全的禁卫军团，很难遏制极乐圣教的攻势。中兴帝已经下令刘思转率领朱雀军团渡江北上，以保卫天都圣京。”傅若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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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章形势大好

就知道会是这样。楚相成和边重行相对一笑，他们就知道中兴帝肯定会抽调朱雀军团北上。只是这样一来，大湖路的欧阳靖忠又要承受莫大的压力了。毕竟朴志成三十五万大军压在滇南路，而欧阳靖忠手中不过十五万士兵，自然是有的愁了。

虽然很担心欧阳靖忠的处境，不过楚相成毕竟是楚相成，在思索了一下之后，突然笑着说道：“这些，都算得上是好消息吧。”

确实算是好消息。金花三越北上，重创宋家白耳军团在内的十五万精锐，大大牵制了李家和宋家的兵力。而极乐圣教和清风朝廷的战事，又暂时让豫州路地区陷入了僵局。也正因为如此，现在无论哪方都没有能力和河套折腾。当然，无论是滇南路还是豫州路的战事都不可能持续太长时期，因此河套必须抓住这段时间，尽快收复幽云十六州。

现在的神州大陆，可以说是处处烽火，金戈遍地。东北面，河套四十余万大军正缓缓逼向居庸关。正北面，铁鹰秋明三十万联军正黑压压的压在玉门关下。西北面，春剑赏和飒珊西域的三十万联军打得不可开交。西南，朴志成威压宋李二家和大湖路欧阳靖忠。东南，极乐圣教和清风皇室杀的难解难分，导致淮水张家也不敢动弹。东海之上，贺不归还在拼命扫荡东倭的地盘。算起来，整个神州大陆，似乎就只有河套的领地内部还算平静。

“看来，还真是一个多事之秋啊！”边重行长叹着道。

天意听完傅若水的叙述，张口问道：“叔父，边帅，现在宋李二家无力北顾，逻些王朝也无北上之意，而玉门关和嘉峪关的战事都有些吃紧，你们看看，是不是可以将麒麟军团和磐石军团穆山部抽调出来，用在其他地方？”

“不行！”楚相成和边重行同时出声说道。

“玉门关和嘉峪关的战事看似吃紧，不过却是有惊无险。长城四大关隘，无一不是可媲美天都圣京城防的雄关。只要我军指挥得当，目前的兵力足以御敌军于国门之外。宋家素来狡诈，李家也素有称霸天下之心，虽然现在看似无暇分身，可是我们若太过疏忽大意，谁知道对方会怎样想？”边重行沉声说道：“主母，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军事上，讲究的是有备无患。”

楚相成也张口说道：“天意，虽然现在形势对我们而言一片大好。但是，我们切不可掉以轻心。我最近总有一种暴雨将至风满楼，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感觉。我看你今年还是别回青云了，以免发生意外。”

天意轻轻摇了摇头：“为人子女，便有太多不舍。先不说十月是我昊家祭祖追远的日子，便是爹娘，都是在十月附近离世，我既然身在河套，又怎么能够不去？”

楚相成顿时无语。秦殇当年是在十月中旬难产而死，昊非常是在九月底以身殉国。天意每年回去一呆就是一个多月，便是为了此事。百善孝为先，天意这个说法，至少他找不出反驳的理由。况且，天意的身份也不同，毕竟是为人子女啊。

边重行也明白楚相成所想，沉吟了一下说道：“根据噬魂回报，宋家在剑门关的驻军不足五万，李家阴风古堡的驻军也在五万上下。而我们在定州地区，不仅仅有展书堂的麒麟军团坐镇青云县城，更有李孝的赤蛇军团驻守定州。就算有突然情况发生，全力防守之下，以李孝和展书堂的军事才华，没有两倍以上的兵力，根本无法对主母的安全构成威胁。嗯，主母既然准备前往青云，那么不妨将凤舞军团也一并带上，她们乃是主母你的亲兵，跟着前去也是理所当然。”

天意也知道边重行这人素来固执，便是在昊天面前都很少妥协。况且，凤舞军团不过一万多人，也并不是很显眼，当下也不再反对。况且，从延州到青云，也可以当做是凤舞军团的一次长途行军训练。毕竟，这是河套军团建制的作战单位之中，仅有的一个没有经受过实战的军团。

楚相成刚刚从天意的院子之中走了出来，便恰巧碰上郭淮前来辞行。

郭淮在河套已经呆了一个多月，对河套的吏治经济这些都有了相当的了解，甚至某些手工业技巧，他都临摹了下来，准备带回乌玛好好传播一下。虽然每天都有故友相伴，乃是人生一大快事。不过在乌玛这么多年，郭淮已经完全融入了这个国度，有道是久住即故乡，郭淮终究还是想家了。

“怎么，这么快就要走了？”楚相成的心情一下就阴霾了下来。除了骆祥和昊非常，郭淮算得上是他最好的朋友，骤闻挚友即将远行，楚相成的心情自然不会好。

郭淮点了点头：“相成，这一个多月来，多亏了你的照顾。多年兄弟，我也不说什么虚伪的客套话。只是，出来这么久，我也该回去了。反正我们现在都是邻居，要是你有闲暇，也不妨到我们乌玛来走走。你放心，我郭淮别的没有，但保证每天帮你准备好上好的茶叶！”

楚相成虽然心情阴霾，不过闻言还是哈哈一笑：“好你个郭淮，难道在你的眼中，我楚相成就是这样一个人？”

郭淮也笑呵呵地说道：“江山易改，禀性难移啊。”

楚相成又是一笑，不过一看见郭淮那发白的双鬓，忍不住一叹：“郭淮，神州，毕竟才是你的家啊，你难道就真的不回来了。”

“是啊，神州才是我的家。”郭淮脸上一阵惆怅：“相成，我无时无刻不想着早日回家，这里是我的根，是我的祖宗先辈和我自己从小生长的地方，我怎么能够割舍掉他了？只是，我在乌玛已经这么多年，许多东西，我已经放不下了。相成，当你们河套大军一统乌玛的时候，恐怕就是我回家的时候了吧。”

“那么说来，你是希望我们河套早日进军塞外了？”楚相成打趣道。

郭淮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我真的很想回家。只是不知道此生还有没有这个机会。”

楚相成虽然很是伤感，不过还是安慰着郭淮说道：“郭淮，你放心，等主公一统天下之后，我就和骆祥说说，给主公商量一下，赐你一个还乡的封号。”

郭淮哈哈一笑，和楚相成重重的击了一掌，转身飘然而去。

半月之后，噬魂从塞外传来消息，乌玛宰相郭淮自刎于靖远城内。乌玛国主吐普赤丹为了斩草除根，尽诛其全家一百八十六口。

数年之后，在骆祥和楚相成的联合请求之下，昊天特意赐封郭淮为伯，谥号还乡。

知州之战，二十八万东北联军灰飞烟灭，除了遥今夕带领着两万多残军逃到居庸关内，可以说是全军覆灭。

此战对东北三国的打击是空前的，就算是一开始已经预计到结局的卡辛巴斯，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也是半天没有回过神来。耶律迟显、桓复传、金向亮、耶律宛夕、耶律知秋……这些曾经在东北三国的舞台上绽放过耀眼光芒的名将们一战覆灭，二十五万大军尸骨无存。幸好遥今夕还算机灵，不仅仅带出了两万多士兵，而且还将金宗彪金乞凉叔侄以及耶律成风完好无损的带了回来。加上不知道怎么逃脱的冷方布以及突围到居庸关下的赫基木儿，多少为东北三国保存了一点元气。

东北三国不是丢不起二十五万大军，只是这次实在是太突然了，突然的甚至连卡辛巴斯都没有预料到。虽然他一开始便料到了金向亮必败无疑，他也料到了城内的守军能够突围出来的人必定不会太多，但是，这个结局还是让他震惊了。

当年大战豫州路的时候，东北三国虽然屡屡损兵折将，可是兵力依然很雄厚，便是因为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可是这一次，谁也没想到居然会败得如此之惨，兵力调度上顿时出现了漏洞。

耶律成风和冷方布一到达居庸关，根本没有做任何的休息，便启程回国。曼丹在太行路原本有二十万驻军，加上耶律宛夕后来千里来援时调拨的十万精锐，幽云十六州战场已经集中了曼丹半数的兵力和大半的精锐。可是谁也没有想到，三十余万大军仅仅半年时间便灰飞烟灭，连一点种子都没有留下。不仅如此，亲王耶律迟显，王族出身的耶律知秋、耶律宛夕、耶律都匀和耶律完宏等人全部葬身沙场。两个人虽然侥幸逃得一死，但可以想象的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他们两个的下场，不会比丢失密云城的萧士成好到哪里去。

耶律成风耷着脑袋，垂头丧气的想到：“现在恐怕就是宰相大人，也无法在保持冷静了吧？”

冷方布还是面无表情，他管不了也没能力去管这么多事情。三十万大军灰飞烟灭，仅剩下他们二人，不管怎样，他都是逃不掉的。而且，老靠山耶律迟显已经死了，国内谁还能为他求情？想到这里，冷方布干脆懒得在想，反正既来之则安之。至少，自己比起那些已经战死沙场的同仁，已经是很幸运了。

不过，出乎二人意料的是，在回到曼丹之后，虽然国王陛下对他们大发雷霆，不过宰相大人并没有添油加火，反而是在一边温言宽慰了几句。耶律知秋顿时激动地泪流满面，冷方布心思比较活络，稍微一动脑子，便发现宰相大人的眼神比较深沉，而很少上朝的亲王耶律沧浪也意外的出现在了朝廷之上。

耶律沧浪是塞外第一高手，凭着一身武功跻身于邪道八大高手之列。不过此人醉心于武学，平时很少上朝。可是今天如此意外的出现在朝廷之上，很显然是有大事发生。冷方布的头埋得更低了，朝廷里的大事，他根本不想也无力参与。现在正值败军之将，他能做的就只是当个缩头乌龟。

好不容易等到狼牙王训话完毕，冷方布和耶律成风二人这才灰溜溜的退了出去。还没有退到门口，耳朵不错的冷方布突然听到宰相大人的一声低语：“沧浪，计划很快就要启动。你立刻出发，记住，此人非杀不可，不然，他们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金宗彪叔侄也回国了。在逃到居庸关的这么多人里面，心情最好的就是他们叔侄二人了。海西十万将士全军覆没，这没什么，比起拜京曼丹二三十万大军来说，实在是太小儿科了一点。金乞买和金吞可这些将领死了，也没什么。金乞买这老头子是海西军中仅有的一个偏向于金宗悟的老将，死了活该。至于金吞可，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死了倒让人省心一点。当然，突兀大山等人，金宗彪还是有些痛心。不过和自己叔侄逃得性命相比，这就微不足道了。至于东海路沦陷的问题，这个就更不是在他们考虑的范畴之内了。到了战争的后期，金向亮已经剥夺了二人领军的权利，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金向亮的狂妄自大造成的，和他们没有关系。

河套现在四十万大军云集居庸关下，金宗彪可没有为拜京王朝鞠躬尽瘁的想法。稍作停留之后，他几乎是和冷方布等人一同离开。反正居庸关是拜京的地盘，拜京不是有号称塞外第一名将的卡辛巴斯吗？想来有雄关在手，关下的四十余万河套大军在他们的眼中不过是土鸡瓦狗而已。

河套方面的心情也很不错，知州三十万联军灰飞烟灭，无数的东北将星接连陨落，而河套方面损失甚微。即便是攻城的白虎军团，减员数量也不到一万，如此辉煌的战绩，由不得昊天等人不高兴。

不过，还是有人不高兴，当然，不是因为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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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雪倾城的得意

玄机这几天很苦闷，就在知州之战的第二天，他便收到了一封来自天机谷的密函。送信的人是师兄刺皇。

信的内容很简单，就只是短短的一句话，窥天居士病危，恐怕时日无多。玄机自小在天机谷长大，虽然名义上是神机居士庞烨的弟子，不过无论是兵法谋虑还是文采道德都是窥天居士一手教导，在他的眼中，庞烨是他的师父，可是窥天居士却是他的父亲。

现在窥天居士病危，于情于理，玄机都应该立刻回去。只是，现在幽云十六州的战局已经到了紧要时刻，而且自己功未成身为就，还未实现自己天下为定必不还乡的夙愿，自己又怎么能够回去了？

“居士的身体，难道真的不行了？”骆祥一脸担忧地看着刺皇。

刺皇不卑不亢地说道：“大师伯这一个多月来一直没有出过卧室，每天昏迷的时间居多。前两天他突然醒转，匆匆将天机谷谷主之位和谷内的诸多秘辛传给淡泊师兄之后，大师伯又再次陷入了昏迷。”刺皇一脸沉痛地说道：“师兄说，大师伯恐怕没多长时日了。因此，虽然知道玄机师弟你抽不开身，不过大师兄还是命令我前来通报一声。师弟尽管放心，大师伯有水渡师弟照料，暂时无忧。”

鬼谷一脉分三支，窥天最长，其次为英武，再次为神机。水渡也是神机一脉的弟子，玄机离开天机谷，神机居士庞烨战死之后，水渡便被窥天居士立为了神机一脉的继承人。

骆祥一声长叹，站起身子径直走出营帐。虽然他和窥天居士并没有什么交情，不过像这样的一代风流与世长辞，多少还是有些伤感。说句难听一点的话，他们那个时代的人已经不多了，走一个就少一个。

刺皇很快也离开了。他知道玄机回去不了，不过他怎么说也该前来通报一声。不过他前脚刚刚离开，雪倾城后脚就踏进了玄机的营帐。

“军师，听说窥天前辈？”雪倾城问道。

玄机神情有些木然的点了点头，毕竟这么一个亲若父辈的老人即将离世，对他的打击确实够大。

“那么你回去吗？”雪倾城小心翼翼的问道，尽量不让玄机察觉自己的真实意图。

玄机摇了摇头：“暂时不回去。现在正是我们收复幽云十六州的紧要关头，我玄机怎么能够因为一人之事而因私废公？”

雪倾城不失时机的赞叹了两声，接着说道：“军师你这也是情非得已，不要计较太多。如果不是军务繁忙，你肯定也回去了。”

玄机点了点头。

雪倾城心中窃喜，她的目的已经达到，继续宽慰了玄机几句，便匆匆离开了玄机的营帐，只留下玄机一人还在里面呆坐。

雪倾城一回到自己的营地，立刻兴奋的叫过自己的亲兵统领罗尚单：“罗尚单，你立刻用最快的速度返回血色高原，告诉我师父，就说窥天居士病危，已经时日无多。”

罗尚单一脸迷茫的看着这个兴奋地有些失常的族长，疑惑地问道：“圣女殿下，窥天居士是谁，他和灵仙长老有什么关系？属下身为你的亲兵统领，这战乱时期，绝对不能离开你半步。”

雪倾城大怒，恶狠狠地说道：“让你去你就去，怎么这么罗嗦！告诉你，这件事情事关我河套兴亡，你要是敢有半点马虎，小心本宫剥了你的皮扔在念青山脉上风干，你信不信？”

罗尚单打了一个寒颤，圣女殿下虽然从来只是这样威胁过自己等人，不过好像还没有这个先例。但是一想起当初圣女殿下一鞭子拉掉岩山统领的脑袋，并且下令将附从的一百多人全部处死时的血腥手段，他就不寒而栗。还是别把圣女殿下惹火了，不然自己说不定还真会成为她亲自制作的第一个干尸。

看着罗尚单匆匆离去，雪倾城满意的一笑。其实这件事情和河套的安危根本没有半点关系，不过和自己师父的终身大事却是密切相关。当然，如果不这样好好的威胁一下罗尚单这个一根筋的死脑袋，他又怎么会这样拼命？

窥天居士沉疴已久，鬼谷一脉的门人，只要不是像玄机这样身负重任走不开身，其余的必定会回去。当然，这里面也包括了行踪不定四海云游的天下第一高手英武居士岳腾空。

雪倾城很早以前就从玄机的口中得知了天机谷是在阴风山脉之中，然后又从昊天的口中套出了天机谷入口的具体位置。不过英武居士仙踪渺茫，常年不在天机谷中。就算知道了天机谷在哪里，要想找到他也是枉然。况且，岳腾空对自己师父向来是躲避三舍，灵仙哪能这么容易找到他？

不过窥天居士病危，岳腾空必然要回去。到时候，师父只要守在天机谷外，肯定能够撞见这个躲了她数十年的负心情郎。嗯，也许要守上一两个月，不过和数十年的等待相比，这也不算什么了。

雪倾城突然一声窃笑，以师父和脾气和她老人家忍受了这么多年的怒火，她应该是怎么做了？十有八九，是带着一千将士，在天机谷外层层设伏，一看见英武居士出来，便立刻下手抓人吧？

哲善松邦最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近三十万飒珊西域联军压在嘉峪关下，除了一开始的时候咬牙切齿的叫嚣了几天，后来居然一直没有太大的动作。许多时候，就仅仅是飒珊的几个万夫长，随便带点人马到嘉峪关前进行一下试探性的攻击。不过城内守军高达五万，就算是三十万联军一拥而上，要想在短时间内拿下居庸关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可是，飒珊确实没有别的动作，他们究竟是想干什么了？

“国师，你又在思索飒珊联军的想法？”墨星走进来的时候，刚好看见哲善松邦在院子里转着圈子，他很熟悉哲善松邦的习惯，知道他一旦陷入沉思，就喜欢在院子之中绕圈子。

哲善松邦抬头一看，不仅仅是墨星，和田国主阿流疏和叶尔羌国主亭和寸也跟在后面，连忙上前给三人行了一个礼，这才说道：“陛下所言即是。不过还有一件事情，飒珊国王阿加硫斯已经派出使者，前来询问我们的态度，请问我们究竟该如何作答？”

哲善松邦此话一出，墨星三人都是一阵苦笑。西域三十六国若是和以前一样团结，那么不管是应付北面的柔然还是南面的飒珊，都还能勉强支撑。不过现在西域三十六国已经分裂，库车等十二国完全倒向了飒珊，楼兰六国虽然没有明显的倾向。还暂时保持着中立的状态，可是他们也明白，自己这样根本坚持不了多久。飒珊，绝对不会容忍自己的后背之上还有这么一根刺。

从内心里来说，墨星等人都是倾向于河套方面。虽然上次前往河套，并没有达成理想的目的，但是，在见识了河套的铁血和风骨之后，他们深刻的明白到了这个民族的强大与可怕。因此，虽然几人当时并没有对河套妥协，可是已经从内心之中折服。只是双方的要求还有些差距，因此楼兰六国没有明确表示自己的立场。

亭和寸张口问道：“国师，河套方面究竟是怎么回答我们的？”

前些日子，哲善松邦特地派人前往河套，试探一下河套方面的意见。由于嘉峪关前阴云密布，因此往返一次很不容易。也就是在昨天，经历了千辛万苦的使者这才顺利回来。

哲善松邦苦笑了一下：“河套方面的态度还是没有改变。不过他们全权负责河套三路政务的楚相成说了，如果我们真的想证明一下自己，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阿流疏勃然大怒：“河套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让我们现在就去和飒珊联军拼死一搏，他们好坐收渔利？”

墨星不像阿流疏这么冲动，他沉思了一下，道：“国师，你看河套究竟在不在意我们六国的十余万军队？”

哲善松邦摇了摇头，河套以军功起家，从起兵定州到现在为止，他们一直处于战斗状态。面对着东北三国的两百万联军他们都毫不在意，何况是我们西域六国的十多万联军？他们不介意增加这么一个敌人，但是他们觉得没这个必要。

“国师，你说如果我们六国加入飒珊的联军，那么能否攻克嘉峪关，灭了河套？”墨星眼中泛着冷光问道。

“不可能。先不说阿加硫斯会不会让我们去打头阵，便是现在这种情况，就根本不可能攻克嘉峪关。陛下你想，嘉峪关的攻击正面虽然宽广，可是一次最多容纳八到十万人进攻。如此情况之下，三十万人和四十万人又有什么区别？”哲善松邦断然说道。

亭和寸犹豫了一下：“若是我们全面投靠河套了？”

哲善松邦没有回答，不过众人都明白，先不说河套会怎样对待自己这边，便是面前的飒珊联军就无法对付。除非，自己肯完全放弃现在的基业，率领国人举国迁徙到河套境内。只是这样一来，那又和亡国有什么区别？

墨星道：“其实，事情的关键就在于河套究竟能不能支撑到最后。”

哲善松邦的等人赞同地点了点头。墨星这句话说到了正点上，事情的关键就在于河套能否坚持下去。河套主力大军现在正在幽云十六州地区，只要嘉峪关能够坚守到河套收复幽云十六州之后，那么河套的地位将无可撼动。到时候，凭着完整的长城防线和大河天险，河套完全能够做到御敌军于国门之外。

河套良将如云谋臣如雨，政务系统也是人才辈出。凭借着河套南征百战纵横天下的无敌铁军，横扫神州完全不成问题。到时候，不要说西域三十六国，便是塞外六族和飒珊这些，恐怕都在河套的攻击范围之内。毕竟，一个试图着重建安西都护府和北庭都护府这些象征着不朽霸权的河套，将是一个碰一下都堪称恐怖的政权。

河套若是一统神州，那么西域三十六国只能任他宰割。联想到河套对于极乐圣教以及塞外异族的态度，墨星等人顿时就冷汗淋漓。如果真的是那样，那么，亡国灭种几乎是注定了的事情。

可是，如果河套支撑不到最后，那么自己等人这样坚持中立，等到飒珊攻破了嘉峪关之后，他们还会放任自己在背后中立吗？库车已经彻底倒向了飒珊，西域地区，有一个傀儡就已经够了，对于自己这种关键时刻站错位的人，他们绝对不会轻易放过。

战争的天平，究竟会倒向何方？

墨星一双眸子精光闪烁的看着哲善松邦，而哲善松邦脸色沉寂，根本看不出一丝的感情变化。

“不管战局如何，我们现在必须先做准备。如果准备倒向飒珊，那么便要立刻集结兵力，奔赴嘉峪关前线。另，集中精锐于叶儿羌芦迦三国，念青山脉虽然难以逾越，不过也不是没有可能。只要我们能够从这里偷偷跃上血色高原，给予河套沉重的一击，我们在飒珊心中的地位必定会大大抬升。如果是倒向河套，”哲善松邦脸上一阵阴晴不定，眼睛一阵收缩，猛的张口说道：“收拾所有细软，号召全部子民，全国备战！芦迦、叶尔羌和篷车三国位于念青山脉边缘，一旦做出决定，你们立刻率领本国百姓，翻过念青山脉进入血色高原避难。而肉支、和田和我们柔然，则是将全部子民集中到我们楼兰王都，准备和飒珊联军拼一个你死我活！”

“能不能等到嘉峪关攻破之后再做决定？”亭和寸很是犹豫，举国迁往河套，这可不是一个容易的决定。虽然叶尔羌举国百姓不过万人。

哲善松邦斩钉截铁地说道：“不行！到时候已经尘埃落定，不管是嘉峪关破还是飒珊联军败亡，任何一方都不会放过我们！因此，当飒珊联军发动大规模的进攻的时候，就是我们做出决定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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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昊天取名

九月下旬，河套七个军团四十余万大军缓缓逼到嘉峪关下。知州夜战，河套虽然完败东北联军，可是黑夜之中，纵然火把冲天，要想全歼对方依然相当困难。知州城内的近三十万联军全部都是东北三国的精锐，虽处绝境，但凶悍依旧。而不少的将领眼见情况无可逆转，干脆率军突围，河套为了清剿这些残军，也很花费了些时间。

不过现在，整个幽云十六州，东北三国的势力已经完全清除。仅仅只有东海路北部的幽州芜州等地，还有数万海西百姓居住。

“当日之所以能够攻克嘉峪关，是因为有一条密道能够从血色高原直通关内。关内守军猝不及防，因此被我军拿下。至于玉门关，那完全是瞒天过海之计起到了奇效，城内守军不仅数量稀少而且毫无戒备，加上游牧民族不擅长守城，因此在我十数万大军的突袭之下转眼易手。”昊天站在阵前，看着眼前的这座高达六丈的雄关，长声叹道：“居庸关和山海、玉门、嘉峪三关合称长城四大关隘，其防御力甚至能够媲美天都圣京。关内本有五万守军，加上两万多残军和刚刚增援而来的五万拜京士兵，要想强行攻克，可不是一件易事。”

独孤在身边很慎重的点了点头。能够让独孤这个老流氓正经的事情并不多，不过眼前的这座雄关绝对是一个。河套大军七个军团总兵力高达四十余万人，不过步兵仅仅只有半数不到，如果真的是强攻，那么主力自然是他的白虎军团和江沉舟的荣誉军团。血杀军团和虎贲军团之中还有六个军的编制步兵，可是即便加上他们，步兵数量也只在十八万人上下。

“幽云十六州地势平坦，最适合骑兵作战，我们若不调集大量骑兵，恐怕难以取得现在的这个效果。因此，不能说我们太依仗骑兵。但是目前这个情况，我们的步兵确实有些吃紧。”骆祥惆怅地说道。

昊天也很赞同骆祥的意见。骑兵在战斗中的作用固然巨大，但无论是攻城略地还是据险而守，步兵都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就像是现在，在攻城的时候，骑兵能够起到一定的辅助作用，可要想攻上城墙，最终还要依靠步兵。

独孤冷哼了一声：“先生，这些兵力已经够了！不要说十八万，就是只有十万，本帅也能够拿下居庸关。只是，伤亡恐怕会很大！”

攻城之战，尤其是居庸关这等坚城，容不得半点的马虎。一将功成万骨枯，独孤不希望将自己的功勋建立在将士们的尸骨之上，因此，他有些犹豫。

玄机很中肯地说道：“半月之内，东北三国应该不会再派出援军！”

根据玄机的估计，如果东北三国现在咬紧牙关，至少能够给居庸关再调配二十万兵力。可是，东北三国毕竟不是铁板一块，这里是拜京的地盘，海西和曼丹都犯不着拿着自己将士们的性命到这里送死。因此，会增派援军的就只有拜京。不过拜京在桓复传南下的时候带走了十万将士，卡辛巴斯再次出山之后，先后两次又调集了十万士兵，现在再给居庸关补充了五万士兵，这已经是他们短时间内能够拿出来的所有兵力。当然，如果再给拜京一段时间，最多一个月，那么极北之滨的阿巴特人必定会缩回自己的老窝过冬，这样一来，拜京又能抽调出大约十万兵力。

独孤没有说话，他很明白玄机的意思，就是要在半个月的时间里拿下居庸关。攻城略地，这是独孤的强项，越是号称雄关的坚城，越是能够激起他的斗志。但是，他也不能漠视下面将士们的生命。于是，他将头转向了身边站立的跛足瞎眼老者，很恭敬地说道：“林大师，你看？”

这个老人正是林远柯。考虑到居庸关的城防和长城防线的最后一次修补都是由他亲自主持，因此天意特地将他请到燕州，以帮助河套大军攻城。他对居庸关异常熟悉，有他指导，至少能够减少一些河套士兵的伤亡。

林远柯伸出右手，搭在额头上，抬头仰望了一下眼前的这座雄关，突然间无比感慨。雄关依旧，物是人非。数年时光匆匆流逝，只是燕州归齐县的那些父老乡亲，他们又在何方？

“当年帝国在整修居庸关的时候，也曾考虑到居庸关意外失陷，帝国举兵收复的情况。因此，居庸关的城防，主要是针对的塞外异族。而在帝国腹地的这一面，城防设施相对北面而言要简陋一些。”林远柯面无表情地说道：“不过，就算是相对简陋了一些，他的防御力量还是相当强大。城内就算只有五万守军，只要守城得法，即便是独帅你，不付出十万八万的代价，也休想攻克这座雄关。”

独孤的脸上没有一丝的恼怒。他很清楚眼前的这个老人是怎样的一个人，整个居庸关都是由他一手打造，对于居庸关的城防特点，他自然比任何人都还要明白。

“难道没有别的减轻伤亡的办法了吗？”昊天闻言，忧心忡忡地问道。在别人看来，十万八万也许就只是一个数字，可是对昊天来说，这些都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是他们的父母含辛茹苦的将他们养大，有的现在是已经成亲生子，有的上有双亲下有小儿的男子汉。

林远柯独眼一眨，阴沉着脸说道：“也不是没有其他办法，这个请允许老夫私下禀报。”

昊天脸上顿时浮起了一抹笑意，骆祥等人的神情也是一松。心情一好，几个人也开始聊起天来。

独孤得意洋洋地说道：“哈哈，只要拿下居庸关，那幽云十六州就完全控制在我们的手中了。那样，只需要在这里驻扎十万兵力，便足以保证长城防线的完整。到时候，我们就能够回家了！”

信刻哈哈一笑：“独帅是想着早点回家抱着老婆睡大觉吧？”

独孤脸皮素来很厚，对于信刻的笑话根本没放在心上，道：“难啊，这次回去应该是抱着儿子睡大觉才是。我家里那两个都已经好几个月了，如果回去的早，说不定还能看到他们降生。”

血杀呵呵笑道：“你们看，独帅又在这里显摆了。不就是想说一下自己能力强悍吗，何必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人现眼？”

信刻连忙说道：“就是。独帅，你也别得意，我们兄弟几个也是有能力的人。嘿，说起来还是司徒列那小子厉害，他儿子现在都一个多月了吧？”

奉敬点了点头：“不错。这小子干劲倒是不错。不过听说龙双还没有给他取名字，哎，主公，要不你帮司徒的儿子取个名字吧？”

昊天连忙推脱道：“这个就不用了。那可是人家司徒的长子，我怎么能够越俎代庖了？”

昊天自己在取名字上真没什么水平。当年给昊晋两兄弟取得名字已经让独孤等人耻笑了好些年，他可不想在这样丢脸。

雪倾城笑着说道：“主公亲自给他取名，那是他的荣幸。以妾身看，司徒将军长期镇守玉门关防线，这里是我们河套的北部重地。要不，就取名为司徒北疆，以纪念司徒将军的劳苦功高。”

独孤撇了撇嘴，很不屑地说道：“主母也太没水平了一点。应该这样想，既然这是司徒和龙双的孩子，那自然要包括两个人的名字在内。这又是他们的第一个儿子，本帅认为，要么是取名司徒大双，要么就是司徒一双。”

独孤此话一出，众人都哄然大笑了起来。血杀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地说道：“本帅以前就说，独帅是我们河套最大的流氓，大家看看，本帅没说错吧？什么司徒大双，你以为那是窑子里的姑娘啊！”

奉敬也是乐呵呵地说道：“独帅，没文化不可怕，你闭嘴就行了，大家不会瞧不起你的。”

被众人这么一说，独孤脸上挂不住了，恼羞成怒地说道：“流氓怎么了？我是流氓我怕谁？哼，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而奉帅你，就是典型的有文化的流氓！”

众人这么一折腾，周围将士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这里。昊天连忙咳了一下说道：“诸位稍安勿躁。既然大家都希望本王来取这个名字，本王就却之不恭了。司徒出身于帝国原白虎军团，现在乃是我河套苍狼军团的军团长。这样吧，这个儿子就取名为司徒虎狼！”

这下，便是连最能折腾的独孤都张大了嘴，一个个神情呆滞的看着得意洋洋的昊天，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良久以后，只听得江沉舟在后面低声说道：“司徒虎狼？怎么听起来这么猥亵？”

昊天大约是被众人勾起了兴趣，也不顾下面目瞪口呆的一群人，乐呵呵地说道：“除了司徒列的龙双，你们大家的妻妾应该都有了身子。这样吧，做人不能厚此薄彼。独帅，柳燕和姜婷临产在即。姜婷从你在宜州山寨落草时就跟着你，他生的孩子就叫做独孤山寨。而柳燕原本是天都圣京人士，后来跟着我们一路到了河套。嗯，要不就叫做独孤天柳？”

独孤彻底无语了。众人哄然大笑，平时独孤这个老流氓总爱找别人的麻烦，嘴上从来不积德，没想到今天却碰上一个比他嘴上还不积德的人。

笑过之后，众人忽又冷汗淋漓，好像，自己妻子的肚子也挺大的吧？

昊天没等众人回过神来，又张嘴说道：“信刻，你妻子朱萍来自幽云十六州，通过壶口会战来到我们河套。”也许是没想到什么好名字，又拉不下面子，昊天干脆说道：“就叫做信幽壶吧。”

信幽壶？我还旧油壶呢！信刻一脸的哀怨，不过昊天既然这么说了，那就相当于命令，他只能心中哀叹一声，应承下这个很具有风格的名字。

雪中送炭的人少，落井下石的人多。信刻现在是深刻的明白了这个道理，独孤虽然被昊天一句话闷成了哑巴，不过别的人可没他们的忧虑，比如说血杀。

血杀乐呵呵地说道：“主公，你可别忘记了，信帅的正妻是朱萍，不过还有一个平妻韩梅，你都说了不能厚此薄彼的。”

信刻恶狠狠地瞪了血杀一眼，但血杀却毫不在意。

昊天一拍脑袋，连忙说道：“既然这样，要是韩梅以后也有所出，那就叫做信韩吧。”

玄机平时从来不求神拜佛，不过现在，手中的羽扇挡在脸部，嘴里不断地念叨着，从玉皇大帝道三清至尊，反正念了这么多，总有一个会保佑自己。不过，昊天不是一个信神信鬼的人，他的手掌已经拍在了玄机的肩膀上。

“艳彩当年和辛皎一起从天都圣经千里跋涉到了我们河套，后来一直在轩辕军校担任文职教员，军师你出自天机谷，这样吧，就叫做玄文机。”

玄机木然，忽然之间有一种泪流满面的冲动。玄文机？这么难听的名字，也亏昊天想得出来。回去之后，该怎么向艳彩交代啊？

奉敬额头上突然冷汗淋漓，因为昊天的目光已经转移到了他的身上。奉敬连忙上前一步说道：“主公，黛丝儿并无身孕，书沁虽然有孕在身，不过大姐已经先取了名字，叫做奉天。”

昊天一愣，这事情他也知道，不过只是一时没想起来而已。既然天意已经走先了一步，他自然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先放过奉敬，目光朝着江沉舟等人扫去。

江沉舟只觉得背心里一阵冷汗，连忙降头埋低了一些。程祥西等人见状，也趁着昊天不注意，一个个悄悄地混进了人群之中。等到昊天帮江沉舟想好了名字之后，回头一看，原本簇拥在自己身边的二十多个统领居然散的差不多了。剩下的，要么是像血杀这样的光棍，要么就是像信刻等人一脸哭丧倒霉蛋。不过，应该还有一个算是例外的，这人就是燕悲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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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8章豪气干云

燕悲歌虽然向昊天投诚，但却无意加入河套大军。虽然仅仅只征战沙场数年，但是这个曾经名动清风的极乐第一猛将却似乎看透了世间百态，只希望能够躬耕田园终老此生。昊天虽然有些可惜他的才华，不过对于他的想法还是表示了理解。毕竟，那也是他喜欢的生活。

不过独孤信刻和血杀都觉得燕悲歌这样太浪费了一点，一代名将就这样终老田园，确实辜负了他一身的才华。三人对燕悲歌都很有惺惺相惜的感觉，因此极力劝说他出山。

禁不住三人的真诚劝说，燕悲歌终于心动了。就像是血杀所说的那样，不管极乐圣教的战绩再怎么辉煌，那都只是内战。不义内战之中，只有屠杀自己子民的刽子手，没有名将也没有英雄。而真正的男儿，一个矢志从军扬我神州风采的军人，他就算是死，也应该是死在和异族作战的战斗之中。

况且，收复幽云十六州，还我神州大地，这同样也是燕悲歌的夙愿。昊天考虑到他堪比信刻的正面突破能力，特地将他放到了荣誉军团担任统领一职。而燕悲歌也不负众望，知州夜战之中，面对着金向亮八万骑兵的攻击，便是他首先挡住了对方的冲击，并且在后面的战斗之中斩杀拜京大将尤克隆斯。

“燕将军，站在这居庸关下，不知道你有何感触？”昊天看着燕悲歌，乐呵呵地问道。

“豪气干云气冲霄汉！”燕悲歌长声说道。

“英雄所见略同啊！本王也是如此作想！”昊天长吁了一口气，傲首挺胸说道：“618年，东北三国五十万大军自山海、居庸二关破关而入，幽云十六州近四千万百姓惨遭屠戮。也就是在此时，柔然三族联军突破嘉峪关天险，西北二路沦陷，我神州陷入风雨飘摇之中。”

昊天顿了一下，接着说道：“第二年，六族联军强渡大河击败我帝国的北征军，河套六州战火纷飞。当时，大军压境，帝国朝不保夕。如此绝境时刻，我青云一千驻军于定州发起突袭，先克定州，然后智取克延二州，一月之间横扫河套，二十万胡虏灰飞烟灭。尤其是吉州之战，更是一举奠定了我河套所向披靡的根基。其后，我河套大军定西北、下豫州、战江南，所到之处战无不胜攻无不取。不过，真正让本王梦魂萦绕的，还是幽云十六州。”

“只有收复了幽云十六州，依托着完整的长城防线，我神州才能真正做到御胡虏于国门之外。当日本王率领着一千骑兵在定州城郊的树林之中等待机会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率领大军亲征幽云。不过本王今日既然到了这里，那就绝对不会轻易离去！知州之战，东北三国数十万精锐烟飞云散，无数声威显赫的将领战死沙场。现在，正是我们收复长城防线的最好时机，错过今日，我们就算能再次打到居庸关下，就算能够攻克居庸关，那付出的代价也至少是现在的十倍。”

昊天转过身子，一双眼睛闪光闪烁的看着燕悲歌：“燕将军，长城防线一日未曾收复，我神州百姓一日不得安宁。现我雄兵压境，奈何前有险关相阻，你可愿为我神州百姓，护我天朝大地，和本王一起拿下此关！”

燕悲歌只觉得心情一阵激荡，蓦然间一声长啸：“王爷请放心，燕某就算豁出这条性命，也要护我神州百姓安宁！”

昊天也是一声长笑：“好！既然如此，传本王命令，明天早晨开始进攻，由荣誉军团燕悲歌部担任先锋！燕将军，到时候就让我河套数十万将士见证一下极乐第一猛将的风采吧！”

定州。

河套六州，虽然延州是首府，不过无论是人口规模还是经济实力，都远远比不上定州。先不说定州自古以来就是商流繁华之地，便是崛起于青云的昊天政权，便为这座古老的城市增添了不少的风采。

河套现在总人口大约在一千万左右，不过定州一地的人口就占了四分之一。这固然是因为定州在塞外六族的肆虐之中损失最小，不过天意亲自颁布的那条政令，也起了很大作用。

自辛皎和艳彩等天都圣京之中的青楼女子启程北上之后，帝国境内得知了这个消息的无数苦命女子也相继来到河套。昊天和天意对这些女子都极为照顾，考虑到她们曾经的悲惨经历，于是主要将她们安置在了定州地区。这里毕竟是昊天的大本营，而且军政民三方对这些女子都没有多大的偏见，因此她们住在这里也过得比较滋润。

后来昊天自扬州路归来，从极乐圣教手中解救出来的十数万女子，也全部安置在了定州。昊天原本的意思是，让她们在这里先生活一段时间，等她们完全摆脱了当初的噩梦之后再迁往他处。不过这些女子们很显然对目前的生活环境相当满意，加上定州是河套最主要的兵源地，不少的女子都是嫁给了那些慷慨悲壮的军人，因此她们基本上是定居此处。加上剑门关和阴风古堡的商流，定州当之无愧的成为了河套三路第一都会。

定州通往青云县的官道，乃是阴风古堡北上定州的必经之路，这里即便是在平时，车辆都是络绎不绝。加上这些年来秦川和河套的关系相当良好，因此商流更是通畅。后来，河套道路建筑规划大师林远柯不得不将这条官道的宽度扩展了一倍，这才勉强适应了通行的要求。

“如果不是因为宋家和我们的关系比较对立，这条官道上也不会有这么多的商旅。”天意坐在青云号之中，看着车窗外车流不断的商旅，叹声说道。

虽然道路有些拥挤，不过一路上的商旅只要一看见靖北王妃的座驾到来，都是恭恭敬敬的让到了路边上。至于道路两边正在耕作的那些农人，更是直接丢下家伙跑到路边上来观看靖北王妃的风采。在他们的心中，天意和昊天一样，都是他们的神，是内心之中不可辱没的无上存在。

辛皎很赞同地说道：“大姐说的是。大河和阴风山脉以南的商旅，要想将货物贩卖的西北甚至是更遥远的西域中大陆地区，主要的通道便是阴平古道、剑门栈道和阴风古堡三处。如果宋家和我们的关系并不是这么僵化的话，想来很多商旅都会选择从益州路的阴平古道进入煌州。”

傅若水在一边很不屑地说道：“宋家那群人，最是眼高手低才疏志大，一个个没有几分本事，却偏偏志比天高，许多时候真搞不懂他们在想些什么。”

在河套看来，宋家确实是百无一是。益州路号称天府之国，土地肥沃阡陌相连，粮食产量和淮水江南不相上下，仅次于帝国最大的产粮基地大湖路。大江水道自南部通过，境内有大河纵横，水路交通极其方便。即便是清风帝国最大的战舰或商船，都能够顺着大江一路上溯道渝州白帝城。益州路手工业和商业极其发达，其富庶之名，比之江南路不相上下。在江南路崛起之前，神州大陆一直有扬一益二的说法。意思就是说，天下首富在扬州，其次为益州。但即便江南路崛起之后，益州依然是神州最富庶的所在之一。

益州路四面环山，除了西面的血色高原，可以说是易守难攻。许多地方都是和阴平古道、剑门栈道一样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所在。就算是西面和血色高原接壤的地带，虽然坡度较缓，但这也仅仅是针对其他地区而言。自古以来，只要占据了益州路，进可争霸天下，退可据地称王。而要想逐鹿中原，一般都是以益州路为根基。

可是，益州路在宋君临父子的手中，不仅没有发扬光大，而且连以往的清风帝国第一强藩的地位都被李家夺去。而宋家这些年来的战绩，也确实没有什么拿得出手。

数十年来，宋家故步自封，内无名将，外有强敌，可是宋家不思奋发图强，反而四处结怨。不是河套看不起他，如果不是因为宋家占据了地利，恐怕当年李家的反击就能够让他元气大伤。

从延州前往青云的女子多达百人，毕竟河套高层半数以上都是出生于青云。一群女子在延州也是穷极无聊，除了部分身子不适和有任务在身的人，其余的基本上都跟着天意一起到了青云。就像是司徒的妻子龙双，身子还没有康复，便将儿子交给了留守延州的何玉，自己跟着天意风风火火的走了。加上随行的侍女和凤舞军团的将士，莺莺燕燕上万人的队伍，当时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凤舞军团的女兵们虽然对沿途行人的指指点点有些不适应，不过一个个都是骄傲地昂首挺胸，毕竟，这可是神州历史上第一个军团建制的女兵队伍。

“大姐，你还是不要站到马车外了。”傅若水很郁闷地说道：“你只要一冒头，百姓们就疯狂的欢呼起来，这样对你的安全保证很不利。”

辛皎不由得一笑：“谁让大姐在我们河套的威望这么高了。我看啊，就算是主公，恐怕也无法和大姐相比。若水，你这莫不是担心大姐抢了你的风头？”

傅若水也不生气，只是笑着说道：“我哪有资格和大姐相比？大姐我可是我们河套三路百姓心中的无尚存在。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大姐的安全才更加重要。要是大姐出了什么意外，我们河套一千多万百姓不发疯才怪。”

“别人疯不疯我不知道，不过主公肯定会发疯。”韩梅闻言，笑着说道。不过这其实也就是一句笑话，先不说天意在河套三路之中的威望之高，便是身后的凤舞军团，便足以保证天意的安全。况且，天意身边还有着骆祥亲自训练的五百亲兵存在。

这些亲兵年龄都在十五六岁上下，如果是在平常人家，他们仅仅只是一个稚气未脱的少年。但是，他们不同。骆祥对天意的关爱是无微不至的，为了保证天意的安全，骆祥当年在壶口会战之后，特地从数十万孩童之中精选出了根骨最好的五百人，以一种严厉的近乎残酷的方法训练他们。为了追求武道上的进度，骆祥甚至采取了一些畸形的方式。不过效果还是很明显的，这五百亲兵的战斗力，便是沙场对决，也堪比一支万人骑兵。要是单打独斗，就算是以傅若水的水平，也最多只能在三个人的联手进攻之中保持不败。

最重要的是，这些人对昊天和天意都是绝对的死忠。韩梅一开始在张月婉的口中得知了这支亲兵存在的时候，还有些不屑一顾。不过在真正看到他们之后，顿时便收起了轻视之心。以她看来，这样的一支队伍，足以在千军万马之中纵横穿凿。

天意白了她们一眼，道：“就你们几个嘴贫。马上到青云了，你们也准备一下。皎，今年只有你跟着我一起回来，到时候还有许多事情让你忙。”

辛皎连忙点头。

刚刚到达青云，青云知县郝贵就前来报到，说秦川世子李萧漠前来拜访。

“李萧漠？他来干什么？嗯，快快有请。”天意沉吟了一下说道。

韩梅在旁边说道：“主母，你看是不是因为朴志成在滇南的攻势太过猛烈，李家备受压力，前来寻求帮助的？”

天意摇了摇头：“不太可能。李家现在总兵力也接近四十万，战斗力很是不弱，况且有大江天险，金花三越联军水师薄弱，根本不可能威胁到秦川路的安全。还是先见一下再说吧，毕竟李萧漠可是我们河套的朋友。”

每次见到这个俊美的近乎妖异的年轻人，天意总有一种错觉，他那灿若星河的双眸似乎总被一层氤氲的雾气所遮掩，让人无法看清他内心里的所想。而他那甜美的笑容，和嘴角不经意勾起的弧线，即便是辛皎这样的女子，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男子身上具备那种无与伦比的诱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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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彪悍灵仙

“秦川李萧漠拜见靖北王妃。”李萧漠双手抱拳长辑道。

天意连忙将他扶住：“世子客气了。不是早就说过了吗，我们都是朋友，无需如此虚礼。”

“礼不可废，礼不可废。”李萧漠笑着说道：“多日不见，王妃风采依旧啊。”

天意谦虚的道：“世子夸奖了。”

“王爷出兵幽云，复我神州故土。萧漠本欲随同王爷远征，一览王爷壮举，奈何家中俗务缠身，因此作罢。”李萧漠哈哈笑道：“今日听闻王妃殿下回乡祭祖，萧漠恰好在阴风古堡之中，因此特地前来拜访。冒昧之处，还请王妃殿下见谅。”

天意不以为意地说道：“世子客气了。都说了，世子你是我们河套最好的朋友，我们自然不会介意。对了，听说朴志成三十余万大军屯与滇北，宋家损失惨重，不知道情况究竟如何？”

李萧漠神色一黯：“萧漠最近一直呆在阴风古堡，并未曾身临其地，因此具体的情况也不甚熟悉。不过，大军压境应该是事实。家父和二叔率领着十五万精锐大军，亲自坐镇合州，以防不测。而且，还有一个更不好的消息。”

天意一惊，长身而起道：“世子能否说得详细一些？”

“朴志成以小船尽载芦苇顺江而下，此时恰好西南风大作，宋家白帝城水寨和我秦川水师大营化为火海，水师，全军覆没。”

“什么？”天意讶声道，不过还好，还没有超出她的心理底线。宋家水师在当初和极乐圣教一战之中基本上就被打残，后来的水寨只是重建。而且宋家对水师向来不重视，因此战斗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天意心中有些惋惜，宋家的地理位置如此优越，如果打造一支强大的水师，顺流而下的话，整个大江沿岸都在其攻击范围之内。

秦川李家水师的战斗力倒是相当不弱，李风成也是一个水战好手，只是没想到秦川水师当年战过东北联军，斗过极乐圣教，打过东倭王朝，大风大浪都过来了，如今却栽在了这里。

傅若水突然在一边笑道：“李萧漠，既然你们秦川南面如此危急，那为何你们鄂州还驻扎着你们的十万大军。极乐圣教那边有朝廷帮你们挡着，我们主力大军又在幽云十六州。你们大军驻扎于此有何意义？”

这个小姑娘嘴上真的一点都不积德。李萧漠的脸色微微一红，辩解道：“这个嘛，主要是为了防备极乐圣教。极乐圣教集中了二十万大军东征，朝廷的东方军团已经退入天都圣京地界，朱雀军团又正在北上途中，豫州路再次成为空白。如果极乐圣教越过豫州路直接进攻我秦川，恐怕会上演当年的惨剧。父王心忧于此，因此特地再次驻扎十万大军。”

傅若水可不给李萧漠面子，只是笑嘻嘻地说道：“原来是这样，你们在康州不是也有五万驻军吗？”

李萧漠只好硬撑着说道：“此次极乐圣教的主帅乃是极乐四大名将之首的朱兆，此人用兵实在了得，因此我们也不敢大意。”

“不敢大意？那么你这个世子还有心情跑到我们河套来观光？”傅若水嘟囔着说道。

看着天意等人似笑非笑的模样，李萧漠也是豁出去了，干脆老老实实地说道：“诸位，李某自始至终一直将河套当做最好的朋友，这一点想来诸位也不会否认。不过，我李萧漠毕竟只是秦川世子，许多事情，我也无能为力。河套强势，家中长辈们有些想法，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天意微微一笑，李萧漠这说的倒是实话。虽然李萧漠可能别有居心，不过这些年来，他确实是河套最好的朋友。河套的朋友不多，应该说是能够被河套当成朋友的不多。不过，秦川李萧漠，名剑山庄楚怜风，烟雨凝花宫若雨寒梅，瑶池玉宫天风钰师徒和神州武盟的焦仲信这些，都算是河套的朋友。

傅若水今天能够让李萧漠说出这些话来，也算是一个不错的收获吧。

李萧漠接着说道：“王妃殿下，萧漠此次前来，就是想向诸位说明一件事情。我秦川无意与河套为敌，我父王或许还有争霸天下的雄心壮志，不过父王年老，秦川迟早会是我的。我李萧漠胸无大志，只想守着秦川一路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如有外敌入侵或者内贼作乱，萧漠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世子有此想法甚好，我们深感安慰。世子放心，对于朋友，我们河套绝对不会忘记。”天意点头道。李萧漠的意思很明白了，秦川李家现在或许还有些想法，不过他并没有争雄天下的雄心，不管是不愿意还是不能，至少他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不过如果有外敌入侵，李萧漠绝对会拼死抵抗。当然，如果能够让他安守秦川路，那至于河套究竟要怎样，就不是他所考虑的问题了。

李萧漠哈哈一笑：“能够成为河套的朋友，萧漠不甚荣幸。”

顿了一下，又张口说道：“听若水长公主所言，张口闭口都是我们河套，难道，长公主是准备嫁入河套了？”

饶是傅若水在河套都是出了名的伶牙俐齿，被李萧漠这么一笑，顿时也有些挂不住了。不过，长公主的彪悍在河套可都是响当当的，只见她柳眉一竖，恶狠狠的对着李萧漠说道：“这关你什么事？反正我就算嫁人，也不会嫁给你！你看看，堂堂秦川李家世子，油头粉面不说，整天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看着就恶心。”

李萧漠脑袋一耸，不说话了。天意等人相顾无言。只听见傅若水继续说道：“身为秦川世子，国家正值危难之际，不思为国效忠为民解忧，整天游手好闲，你对得起神州，对得起天下百姓吗……”

从北原路燕州到血色高原柴州，直线距离都是两千里，虽然河套已经重修并拓展了以前的官道，可就算是机动性最强的轻骑兵，要想穿越如此距离，没有七天也休想办到。可是罗尚丹骑的是血色高原最精良的战马，本人又是在马背上长大，因为担心误了雪倾城的大事，因此一路上没敢有丝毫的停留。依靠着河套完备的驿站，他换马不换人之下，居然只用了四天多一点的时间便抵达了柴州。

柴州黄龙宫，乃是血色一族的宗教政治中心。自从逻些王朝从血色高原分裂出去之后，青宁路血色一族的宗教中心就从逻些城迁徙到了柴州黄龙宫。这里也是黄教最早的发源地，在血色一族族人的心中拥有着崇高的地位。

作为血色高原四长老之首，又是雪倾城的授业恩师，在雪倾城不在的这段时间里，灵仙一直代理着族长的职务。而黄龙宫作为血色一族的宗教政治中心，她自然长期呆在这里。

“长老，族长亲兵统领罗尚丹卫指挥使以八百里加急快骑送来族长密函，说此事事关河套存亡，请长老过目！”一个亲兵在门外说道。

灵仙抬起头来，脸色有些凝重，不过更多的是疑惑。如果有人说，眼前的这个贵妇已经是近七十岁高龄，恐怕没有人会相信。仅仅只看她的容貌，最多就是四十岁左右。不过只有看见她那饱经沧桑的眼神，才能感受到时间在这个贵妇身上的沉淀。

如果真的是事关河套存亡，倾城应该是将这封密函送到河套楚相成那里才是，怎么送到自己这里来了？要知道，楚相成那可是真正的人老成精的人物，要说心思谋略，自己和他根本无法相比。

不过，灵仙还是张口问道：“罗尚丹何在？”

“罗指挥使刚刚到达宫门外，将密函交付给伯东将军之后便晕了过去。”

灵仙招了招手，亲兵连忙将密函双手呈递了上去，然后恭恭敬敬的退到了门外。

灵仙匆匆将密函一扫，嘴角顿时浮起了一抹笑意，心情激动的甚至连拿着密函的双手都在颤抖。那个亲兵退在门外，头颅低垂，不敢正视前方的灵仙。目光尽量往上面一扫，却发现长老殿下居然连双手都在颤抖，顿时心中一阵恐慌，长老素来沉稳，现在居然如此激动，难道真的有大事发生？

“秃阁，你立刻去请单贺奇长老和司于连杰长老前来，就说本座有事相请。”正在胡思乱想，亲兵秃阁突然听见灵仙喝道。

“是！”秃阁连忙应了一声，不过心中的恐慌更甚了，居然要邀请两位长老前来，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单贺奇和司于连杰听到灵仙有请，连忙匆匆赶来。灵仙虽然为四大长老之首，不过为人并不高傲，如果不是什么大事，她都是主动前去寻找二人。现在居然是两人一起召唤，很显然确实是有要事。

“大师姐，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如此急切？”单贺奇一走进门，便张口问道。四大长老虽然不是一师传艺，不过在内部都是以师兄弟相称。单贺奇为人直爽，最是勇武过人，因此一进门就张口嚷道。

灵仙先示意二人坐下，这才笑着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只不过我最近要出去一趟，少则两月，多则一年，在这段时间里，希望你们二人能够同心协力，治理好我血色一族领地。”

司于连杰眉毛一皱，导致额头上的皱纹更深了：“大师姐，究竟是什么事情，居然要你亲自出马？”

灵仙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口说道：“窥天居士病危，恐怕时日无多，岳腾空十有八九会回天机谷去。天机谷的具体位置，我已经探查清楚，因此，我准备亲自去看一下。”

她和两人都是数十年的交情，两人对她和岳腾空的事情也相当了解，自然用不着隐瞒。

单贺奇咧嘴一笑，司于连杰的眉毛皱的更厉害了，不过沉吟了一下，他还是张口说道：“大师姐尽管去吧，这里有我和三师弟，不会有问题。”

老实说，血色高原现在的情况也有些复杂，南面的逻些王朝已经集中了十万兵力在国境西北部，虽然兵锋直指滇南路应州，但谁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不是北上？如果是在以前，血色高原根本就不畏惧逻些王朝，整个逻些王朝之中，唯一拿得出手的将领便是他们的大将军踏木伤，不过其领军才能也只和单贺奇在伯仲之间。不过现在主力大军征战在外，西面的飒珊王朝又虎视眈眈，司于连杰也不敢大意。

不过，灵仙不仅在血色一族拥有着很高的威望，对自己等人也是好的没话说，想她苦苦守候数十年，如今总算有了英武居士的消息，如果不让她前去一趟，她必定会遗憾终身。

灵仙沉声说道：“我让你们两个前来，就是说一下我走之后的安排。三师弟，踏木伤十万大军囤积南线，虽然现在并无明显的指向，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你亲自去镇守这里，统帅这里的八万将士。”

血色一族留守兵力不过十五万，不过好在西面有飞鸟难逾的念青山脉，将飒珊王朝牢牢挡住，不然，血色一族的兵力必定捉襟见肘。

“二师弟，你率领七万士兵坐镇柴州。如果逻些真的敢北上，你就作为三师弟的后备队。不过切记，如果事不可为，立刻北撤，不能有丝毫的犹豫。”

司于连杰和单贺奇连忙点头称是。

灵仙思索了一下，觉得没有什么漏洞，接着说道：“任何时候，你们不要怀疑河套的能力，不管是何等情况之下，必须无条件的相信河套方面。我们和河套已经是一条线上的蚂蚱，谁也跑不掉谁。紧急情况之下，你们有就地征兵的权力。”

交代完这些事情，灵仙匆匆领着自己的一千亲兵离开了血色高原。虽然有些放心不下血色高原，不过岳腾空那边，她更放心不下。况且，有司于连杰和单贺奇在，只要血色高原不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想来不会有太大问题。

灵仙走后，单贺奇这才说道：“师兄，大师姐都是一大把年龄的人了，怎么性子还这么火爆。你看看，她居然将她精心训练的一千亲兵都带了去，她这究竟是去找人还是去绑架勒索啊。”

司于连杰白了他一眼：“大师姐憋了好几十年，冲动一下也是正常的。再说了，师姐当年训练这支亲兵队伍的时候，目的就是想和岳腾空斗上一斗。”

单贺奇摸了一下自己浓密的胡须，笑道：“师兄，你说师姐和这一千亲兵真的能够困住英武居士吗？”

司于连杰迟疑了一下：“如果给师姐足够的准备时间，应该有这个机会。毕竟这一千骑兵的战斗力之强悍，远在我血色一族普通将士之上。哎，还是看大师姐的造化吧，但愿菩萨保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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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淮水异常

东海之上，此时正是战火纷飞。在经过了周密的策划之后，贺不归总算是对游弋在扬州路海疆的东倭大龟三郎部动手了。

此战，贺不归集中了蛟龙军团所有的一百八十艘战舰近七万士兵，趁着加藤鹰的主力还在大河入海口附近，借助突然刮起的西南风，突然出现在扬州路海疆，大龟三郎还没有回过神来，便已经被蛟龙军团团团包围。

大龟三郎乃是东海之上的老倭寇，打硬仗并非其强项，不过最是擅长偷袭撤退。只是，贺不归出身于清风帝国历史最悠久的水战世家，从小便是在水面上长大，虽然才二十冒头，不过在东海之上的日子至少有十年。对于倭寇的作战技巧，他早已经烂熟于胸。以有备对无备，以七万对两万，如果还让大龟三郎给跑了，那他以后还凭什么在东海之上混？

“舒揽，你率领你本部舰队，给予大龟三郎最后一击，务必在一个时辰内解决战斗！”贺不归沉声说道。

旁边一个文文静静的年轻将军很庄重了的应了一声是，转过身子三下两下爬到桅杆中部，抓住一根缆绳，随手一荡，人便从贺不归的旗舰荡落到了自己的战舰上。

贺不归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个青年男子，眼神中闪过一抹赞赏。他麾下有四个水师统领，崔乐和金山仅仅是跟着贺怀仁便是四十年，水战之上的造诣，比之贺不归尤有过之而无不及，不过他们乃是贺家老人，因此惟贺不归之命是从。其余两个分别是出身于淮水张家的武周和眼前这个文弱的如同书生一般的舒揽。

舒揽，青云千骑中唯一一个任职水师的将领。此人原本是天意的亲兵，后来张月婉以一万水师作为聘礼送到河套之后，天意便将他送入水师之中担任校尉。

虽然是出身骑兵，不过舒揽在水战上还是很有天赋的。至少他麾下的三十艘战舰，实力并不比其他三人差。此人在水战是一把好手，且深通水性，不过贺不归更看重的是他武功。据说，他曾经受过骆祥很长时间的一段训练。虽然不知道他的实力深浅，但是从军这么久以来，他从来没受过伤。上次，在和东倭有名的倭寇田中川一单挑的时候，舒揽更是一斧头将对方劈成两半。

考虑到他的出身和对昊天的忠心，贺不归很清楚舒揽存在的意义。海上不比陆上，像贺不归这样深通海性并且拥有着很高的军心的将领，如果没有足够的制裁措施，那么很可能成为海上一国。骆祥是何等人物，他岂会让自己如愿？如果自己真的有不轨之心，那么这个舒揽，将是自己致命的一击。

不过贺不归也不在意，如果河套对他真的那么放心，那他倒不放心了。毕竟河套将领基本上都是昊天的嫡系出身，这里嫡系的意思是壶口会战之前便跟着昊天征战的人。自己在河套没有一点的根基，如果不是水战才华卓越，根本不可能受到如此重用。况且，河套之中还有一个张月婉，她在水战之上的造诣和自己也不相上下。

他现在想的只是将东倭族灭，至于日后，管他是卸甲归田还是继续镇守海疆，那都不是他现在考虑的问题。他并不热衷权势，而且他也相信，昊天并不是那种狡兔死走狗烹的人。当东海彻底平静之后，自己应该是扬帆远航，去探索更遥远的世界了，还是终老田园，去过一个普通人也是自己所向往的生活？

大龟三郎本来就是苦苦支撑，当舒揽的舰队投入战斗之后，大龟三郎终于崩溃了。两万水师在贺不归的团团围剿之下，无一漏网。这个纵横东海十余年的老倭寇，最后不甘被俘，毅然点燃了战舰，自焚而死。

贺不归默然无语，他很想将大龟三郎的头颅斩下来以祭奠原蛟龙军团的十数万将士，可是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对对手的尊重。大龟三郎是残暴嗜杀毫无人性，可他作为一个军人，他并没有辱没他的骨气。最重要的是，他站在他民族的立场之上，他并没有错。

剿灭了大龟三郎，贺不归也不准备继续在这里逗留，而是起帆前往大江沿线。蛟龙军团最近一次靠岸补给，还是在三个月之前的淮水寿州。自那次之后，蛟龙军团一路北上，屡屡和东倭交手，沿途又不是自己和盟友的地盘，因此也无法得到充足的补给。许多时候，蛟龙军团都靠着抢掠东倭的水师基地来补给。而现在，作战如此之久的蛟龙军团是该休息一下了。

刚刚抵达寿州港口，贺不归就得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朴志成以火船顺流而下，重创宋李二家水师。

贺不归的眉头皱了起来，看着熙熙攘攘的寿州港口，沉声说道：“朱屯，立刻去联系你们噬魂的人，本将军要在最短的时间里知道此战的每一个细节。”

旁边一个干瘦男子连忙匆匆离去。他是噬魂派驻在蛟龙军团的联络员，专门负责双方的联络事宜。

崔乐上前一步说道：“少帅，有什么不对劲吗？”

贺不归点了点头：“是有些不对劲。宋家水师我没有接触过，不太清楚他们的实力。不过秦川李风成乃是李家的后起之秀，李萧漠的堂兄弟中，他算是很有才华的一个，此人慷慨豪迈素有胆识，乃是秦川二代之中最顶尖的人物之一。当年以十八岁弱龄执掌秦川水师，这些年来战绩颇为不俗。朴志成应该不擅长水战才是，不然他早就攻破了西江防线。要想重创李风成亲自率领的水师，可不是这么容易的事情。”

崔乐有些明悟了。他和金山一样，都是典型的将才，要说动脑子这些事情，他们并不擅长。倒是舒揽在一边所有所思。

贺不归心中一动，忍不住张口问道：“舒揽，你有何想法？”

“属下觉得很不对劲。以往我们每次来到淮水进行补给，淮水水师都早已经得到了消息并且将相应的物资准备好。寿州乃是淮水水师的驻地，张苍宗将军长期驻守在这里。他和我们河套关系素来交善，每次都会前来迎接，这次为什么没有出现。而且，补给的物资也需要我们亲自下船去协调。”舒揽缓缓说道。

崔乐和金山听舒揽这么一说，也觉得是这个道理，不过还是张口说道：“会不会是张将军有事在身，因此没有亲自前来？”

舒揽摇头道：“应该不会。如果张将军真的有事，他也会让人留在这里和我们联络。”

金山道：“那你们看是不是因为李家水师溃败，张将军担心朴志成趁机渡江，特地率领水师西进了？”

贺不归翕然一笑，三大世家以前在对抗朝廷的时候还算同心协力，不过自从清风衰落，宋家起了异心之后，三大世家便已经离心。况且，李家在合州城，宋家在白帝城都驻扎了重兵，朴志成又没有水师，他要想渡江简直难比登天。

朱屯很快便回来了，不过他的消息也并不精确。朴志成大军威压大江沿线，李家为了避免极乐圣教当年强渡大江时的情况再次发生，因此沿江地带全部列入了警戒范围，即便是噬魂的探子也无法探知具体的情况。只是李家毕竟还是小瞧了朴志成，结果三万水师一把火下去烧了大半。

“这么说，李家水师的损失情况并不清楚了？”贺不归来回踱着步子道。

“噬魂仔细观察了顺江而下的那些烧焦的船板和桅杆等物品，证实了李家水师确实遭受重创。不过具体的情况，确实不清楚。”朱屯小心翼翼地说道。

贺不归摇头道：“这个不怪你们，毕竟李家若是存心封锁，要想探知消息确实很困难。舒揽，传令下面将士外松内紧，随时保持战斗状态，补给完毕之后立刻回船，不能有任何例外。朱屯，你通知噬魂，让他们全力打探寿州城内的情况。”

居庸关下，河套蓄谋已久的进攻终于展开，在独孤的亲自率领之下，十多万河套步兵在居庸关长达数里的攻击正面上展开了疯狂的攻势。而河套骑兵也不失时机的在城墙之下仰射，以缓解步兵的压力。

这还是清风帝国自建立之后，居庸关第一次遭受到自南面而来的攻击。由于先天上的因素，居庸关南面城墙的防御力远远比不上北面。不过，长城四大关隘非同儿戏，加上城内还有十余万守军，因此即便独孤率领的是河套最精锐的将士，依然打得很辛苦。整整八天的时间，河套的投石机虽然已经将城楼上的设施全部摧毁，甚至数度凭借着攻城车冲上城墙，但依然无法在城墙上打开缺口。

“宋终，请血帅和奉帅更加灵活的调动一下骑兵，最好别给城楼上的敌军露头的机会。周季龙，你亲自去指挥投石机，记住，将所有的投石机全部集中在这里，务必将其砸开一个缺口！”独孤神色凝重地说道。

周继龙匆匆离去。不一会儿，城门西南角传来了乱石穿空时那凌厉的呼啸声，仅仅是听声音，便知道至少是上百架投石机同时开工。

居庸关的城墙全部都是用整块的大青石建成，据说当年为了修建这座雄关，当时的大汉帝国至少牺牲了十万俘虏的性命。后来历朝历代，为了抵抗北方胡虏的攻击，中原帝国都不遗余力的继续加固这座雄关。而清风帝国最近的一次加固，则是在大约二十年前，当时的总负责人便是林远柯。

花了好些天的时间，独孤在进行了无数次的试探性进攻之后，总算找到了嘉峪关南面城墙比较薄弱的部位。但即便如此，这里的大青石之坚固，也远远超过了神州的绝大部分州府城墙。重达数顿的大青石，就算是河套通用的最大型投石机，击中之后也仅仅只能在上面留下一点痕迹。

不过独孤也不灰心，将几架投石机集中到一点之后，城墙上总算出现了一丝裂缝。而随着投石机数量的增多和落石的密集，独孤相信最多两天，这里必定会砸开一条通道。

细细观看了一下前面的战况，独孤挥了挥手，鸣金声突然响起，正在进攻的荣誉军团燕悲歌部连忙撤退下来。不过还没等城楼上的守军休息一下，白虎军团孔度部已经接替了燕悲歌的位置，战斗依然炽烈。

“来人，让燕悲歌汇报损失！”独孤冷冰冰的喝道。

亲兵很快就回来了，不过燕悲歌却跟在其后：“属下拜见独帅。”

独孤连忙道：“燕将军免礼，你部损失如何？”

“战死者大约在一千二百人上下，重伤者不到三百，只有七千不到的将士能够继续上战场。”燕悲歌答道。

独孤的脸上闪过一抹笑意，极乐四大名将，果然是名不虚传。河套的诸多军团，由于军团长不同，因此整个军团的作战风格也有些差异。比如说信刻的青龙军团，里面的将士就多是以正面突破和敢打硬仗著称，而奉敬的猎鹰军团想，相较而言就更动脑子一点。

荣誉军团和白虎军团一样虽然同为步兵军团，不过江沉舟此人更擅长的是野战对决，以堂堂正正之师击败对方。而白虎军团受独孤本人的影响，野战之中固然是无比彪悍，不过更加擅长山地作战和攻城作战。

在这些天的进攻之中，即便是独孤的白虎军团嫡系，每轮进攻都要折损一千五百人左右，战死的士兵超过六成，几天下来，加上之前的战损，河套十八个编制的步兵，现在仅剩下十三万左右。不过燕悲歌确实不是浪得虚名，同样的时间，同样的烈度里面，他的折损率算是所有人中最低的一个。

独孤沉吟了一下问道：“你觉得城内守军的士气和战斗力如何？”

“士气有些低落，不过战斗力也不可小觑，比起我们刚刚攻城的那天有较大的提升。”燕悲歌想了一下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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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壶口

独孤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在遥今夕回到居庸关后，虽然拜京国王普利斯基二世在知道数十万联军灰飞烟灭之后勃然大怒，恨不得将其直接处死，不过桓复传等人已经战死，卡辛巴斯病重，赫基木儿虽然是出身王族，不过败得比遥今夕还惨。遥今夕好歹还带着两万多残兵败将退回了居庸关，至少自己的本部兵马基本上是带出来了。可是赫基木儿基本上是成了光杆司令。普利斯基二世无奈之下，只好命令遥今夕作为居庸关的镇守使，而王子特里克布斯则是返回了王都。

遥今夕毕竟是拜京王朝仅次于卡辛巴斯的名将，雄关在手，麾下还有十二万将士，自然不是那么好啃的骨头。因此，以独孤之彪悍，河套将士之精锐，依然在居庸关下碰得头破血流。

独孤沉声问道：“还有没有别的感觉，就像，他们是不是出于强弩之末？”

燕悲歌眉头紧皱，良久之后突然说道：“听独帅你这么一说，属下倒还真有点这种感觉。刚才属下率军进攻的时候，对方的反扑异常的狂野。不过他们的表情太过狰狞，是有些异常。”

独孤满意的一笑，示意燕悲歌先下去，自己则是径直去找中军的昊天和骆祥玄机。

如果所料不差的话，城内的守军现在恐怕已经相当疲惫。城内守军虽然占据地利，不过河套毕竟拥有着兵力优势。在血杀奉敬和信刻的亲自率领之下，近二十万骑兵不断地在城墙下骑射，这样既能达到锻炼骑兵战斗力和骑射技巧的目的，又能够威慑城墙上的守军。加上独孤的步兵不分白天黑夜的进攻，拜京士兵不得不打起精神认真守城。毕竟，就算是遥今夕自己，也不知道独孤的进攻究竟是虚是实。

最为重要的是，城内的守军并非拜京精锐，他们多是国内留守的二线军队，战斗力自然无法和河套将士相比。

独孤刚刚走到昊天的主营外，正巧碰见骆祥掀开门帘走出来，一看见独孤，骆祥顿时说道：“独帅，你来得正好，我们正准备前来找你。”

独孤心中一惊，连忙问道：“不知先生找本帅何事？”

骆祥和独孤并肩走进主营，一边走一边说道：“独帅，军情又有了变化。根据噬魂密保，拜京和曼丹整整集中了十五万骑兵，准备驰援居庸关。”

独孤惊讶地道：“曼丹和拜京？十五万？还是骑兵？”

骆祥点了点头。独孤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侧目看去，昊天和玄机也是一脸的凝重，雪倾城在旁边帮他们参详地图，倒是冠英有些心不在焉。

昊天看见独孤进来，并没有像以往一样未语先笑，只是指着一边的凳子示意独孤坐下，自己却是张口说道：“曼丹和拜京此次的举动很不寻常。居庸关被围攻了近十天，他们一个援兵都没派过来。如果说这是因为他们国内兵力吃紧，这也说得过去。不过现在一出手就是整整十五万骑兵，而且还是两国联军，很显然是早有预谋。好在他们现在正在准备，要抵达战场至少还要三天时间。”

“骑兵很少拿来守城。整整十五万骑兵，那只能说明对方是拿来主动进攻的。可是东北三国先后五十万精锐战死幽云十六州，他们现在就算有这个兵力，也应该没有这么充足的信心啊。况且，我们兵力数倍于他们，他们凭什么主动进攻我们？”独孤沉声说道。

骆祥沉声道：“这十五万骑兵曼丹十万拜京五万。曼丹主将是萧士成，副将为耶律明煌，其中半数出自曼丹最精锐的近卫军团。拜京将领则是斯科维奇，这老头子运气不错，刚刚从北海之滨返回，便赶上了此战。”

看见独孤有些迷惑不解，玄机解释道：“斯科维奇算是和卡辛巴斯同一个时代的将领。此人用兵朴实无华，胜在谨慎稳重。这也是除了桓复传之外，卡辛巴斯时代的拜京名将中仅剩的一个。至于曼丹方面，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龙骧军团在密云城附近活跃的特别厉害，耶律明辉完全脱不开身。耶律成风和冷方布刚刚遭遇大败，耶律迟显战死沙场，因此，萧士成也成了他们唯一的选择。至于耶律明煌，此人完全是酒囊饭袋一个，不足为虑。”

独孤突然哈哈一笑：“那么说，我们只要解决了斯科维奇，拜京就只剩下一个卡辛巴斯了？”

昊天苦笑了一下：“话虽如此，可是十五万骑兵前来增援，我们现在又已经陷入了僵局，情况不妙啊！”

独孤眼珠子一转，沉声道：“主公，如果现在就发起全面进攻，本帅也没有把握。”

昊天看着独孤那依旧带着几分不正经的面孔，严肃地问道：“那你认为，我们还要多长时间？”

“十天！”独孤也板起了面孔：“主公，居庸关不同于普通的州府，要想攻克此关，不付出大代价是不可能的事情。若论军功，拜京乃是东北三国之中最为难啃的一根骨头。就算有林大师相助，也不可能将城内的守军精力耗干，本帅也没有把握。主公别忘记了，居庸关内还有着至少十万拜京百姓，紧急情况之下，他们至少能够当做三到五万士兵使用。当然，也不是真的没有办法。如果主公你肯让二十万左右的骑兵下马听从本帅指挥，那么合三十五万步兵之力，最多三天，本帅一定能够拿下居庸关。只是。”

独孤没有说话，不过昊天却明白了他的意思。恐怕最后这三十五万大军能够剩下一半，便已经是侥幸。

昊天目不转睛的盯着独孤，独孤没有丝毫的躲避，脸上满是坚定。昊天的营帐之中顿时静了下来。

昊天突然一声暴喝：“冠英，传本王命令，立刻通知密云城内的五小郎君，让他们竭尽全力拦截曼丹拜京援军，就算是全军覆没，十天以内也不准有一兵一卒踏进居庸关的大门！”

冠英总觉得最近有些不对劲，虽然他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情不对劲，但是出于长期搞情报的一种直觉，他总感觉道一阵莫名的危险。

细细的将河套周边的情况梳理了一下，冠英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三十万铁鹰秋明骑兵被挡在了玉门关外，这里有司徒列的苍狼军团三万将士和磐石军团朱希高部三万步兵镇守，加上旁边的密云城还有一个龙骧军团和两万苍狼军团士兵，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玉门关处则是飒珊西域近三十万联军，不过春剑赏乃是从塞外一直杀到壶口最后被昊天钦点为嘉峪关的总指挥使，这里不仅仅有金雕军团五万士兵，而且还有磐石军团穆山部跟在后面，应该也没有问题。

至于大河以南，宋李二家正在全力应对朴志成的攻势，逻些王朝虽然蠢蠢欲动，可是单以他一国之力，根本无法威胁血色高原安全。朝廷和极乐圣教又陷入僵持状态，张家乃是自己的盟友。东倭王朝被贺不归牵制在了东海之上。算起来，还真没有什么好担忧的了？

可是，自己为什么总觉得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先生，属下准备立刻返回河套。幽云十六州现在仅剩下居庸关和山海关还在东北三国手中，现在我方雄兵压境，攻克居庸关指日而待。这里有张守成便已经足够。”冠英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有必要回河套去看看，毕竟这里才是自己的大本营。

骆祥沉吟了一下：“冠英，你是不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冠英点了点头。

其实骆祥也有这种感觉。从河套数十万大军进军幽云十六州开始，东北三国除了让卡辛巴斯出山算得上是一步好棋之外，基本上没有任何出彩的表现，以至于五十万联军在河套的进攻之中灰飞烟灭。

别人在如此胜利之前也许会小瞧了东北三国，可是骆祥，却深知耶律沧海的可怕。他和卡辛巴斯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不出手则已，一旦出手必定是雷霆之势不可逆转。况且，此人比卡辛巴斯更加的老谋深算。而且，海西宰相金眉流也是出了名的狠毒奸诈，可是在这半年里面，他们表现的实在是太平庸了一些。

况且，就像是冠英所说的那样，最近这段时间，上天实在是太照顾河套了。不仅进攻的时候势如破竹，便是连后顾之忧都没有。骆祥相信是有天意存在，不过他从不相信天意会一直庇护着一个人。因此，他也觉得这里面肯定有问题。前些日子他和楚相成写信的时候，还特地让楚相成盯紧一点。

“楚三和楚五也准备回河套去，你们一起走吧。你们三个都是我们河套在情报方面的老手，想来也有些经验要交流。”骆祥沉声说道：“你的噬魂一定要盯紧一点，我们这边最多年底，必然会见分晓。现在，正是最关键的时候。”

楚三和楚五也算得上是冠英的半个部下。噬魂下辖五个情报系统和一个直属系统，而楚三等人就是归冠英直属，只是骆祥和楚相成调动他们的时间比较多，因此听命冠英的时间有限。

冠英也明白事情的重要性，他总觉得领地内部绝对有问题。河套有内奸，这是河套最高层都知道的事情。只是这个内奸隐藏的极深，因此一直没有发现过。而现在，应该是对方在悄悄动手了。

等冠英一走，骆祥沉思了半天，现在，神州大陆的战局已经出现了一些不可控制的因素，如果河套不在最短的时间里拿下居庸关，恐怕会另生枝节。可是，人力有时尽，就算是智多近妖，放到这样的情况之下，最终还是要靠实力来一决胜负。事情的关键，就在于河套什么时候能够拿下居庸关。

冠英素来喜欢独来独往，即便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也是这样，不过骆祥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因此，在会合了楚三和楚五之后，加上自己的数十名亲卫，快马直接从燕州前往晋州壶口渡口。

是日，神州历624年十月六日，阴历黄帝纪年3190年八月二十四。

“两位，这里就是壶口渡口了。当年，主公亲帅三十余万大军在这里过河，东行二十里抵达晋州，掩护着数百万父老乡亲离开。当日，战场上杀声震天血流漂杵，我河套大军半数战死，六十余万父老乡亲以身殉国，连前来救援的朋友们都死伤惨重。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一战，奠定了我们河套的根基，也撑起了我们神州天朝的脊梁。”渡口附近，趁着等船的闲暇，冠英兴高采烈地说道。

河套刚刚进军幽云十六州，这里被东北三国盘踞数年，基本上没有了天朝百姓。因此，虽然壶口渡口乃是河套通往幽云十六州的主要通道，但是渡口附近的人依然不多。除了边上的几个茶馆，其余的基本上都是赶路的商旅。不用说，他们的目的地便是河套在燕州的大军大营。而在渡口附近有一曲驻军，乃是河套特地派在这里管理渡口事务的。

他当年也是参与了壶口会战的，虽然只是最后关头，不过一想到当初那波澜壮阔慷慨悲昂的场面，他还是忍不住热血沸腾。

楚三和楚五二人同样听得激动不已，他们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这一战，不过对此也是耳熟闻祥。

“三位大爷，能让一下吗？”三人正说得兴起，一个略显卑谦声音在三人身后响起。

回过头一看，却是一个头上戴着孝布的年轻人，居然是正在出丧。

渡口附近的人本来就不说，一看见如此情况，顿时闪到了一边，其中几个正在茶馆之中喝茶的壮汉更是怒声说道：“真是晦气，好容易盼了一个好日子出门，哪知道刚刚渡河，就碰见出丧！”

冠英笑呵呵地说道：“这位大哥这句话可就不对了。棺材棺材，这既是官又是财，为何还不吉利？”

那披着孝布的年轻人闻言，顿时怒声对着壮汉喝道：“你这人好生无礼，生老病死乃是人之常情，有何晦气可言？”

壮汉大怒，似乎没想到这人居然敢正面顶撞自己，当下在桌子上猛地一拍，站起身子，一只脚踏在凳子上喝道：“大爷我说晦气你又怎样？出丧，小心大爷今天就给你出丧。”

年轻人也是年轻气盛，一听见这么一说，顿时将手一摆，后面抬棺的人见状，连忙将棺材放下。无巧不巧，这棺材就恰好放在冠英和楚三二人的旁边。

冠英依旧是一脸的微笑，楚三和楚五也是笑呵呵的看着眼前二人的争吵，不过，三人的手都悄悄地贴在了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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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政变

“磅！”壮汉不知道和年轻人对骂了些什么，突然一拳砸下，抡起桌子朝年轻人砸去，口中兀自骂道：“好小子，今天大爷就给你出丧！”

看见桌子砸了过来，年轻人连忙朝旁边一滚，只是冠英恰好就站在他身后，这样一来，桌子倒像是朝着冠英砸过来的。

“既然来了，又何必偷偷摸摸的了？”冠英一声长笑，自己的五方剑已经握在了手中，而楚三和楚五则是同时抽出兵器朝着身边的棺材劈去。

“动手！”只听得一声暴喝，棺材的盖板突然弹出，一道人影从棺材中腾空而出，抓住棺材板挡住楚三和楚五的攻击，自己却是有如鬼魅一般杀向冠英。

而与此同时，茶馆中的几个壮汉和抬棺的十余个人也同时抽出了兵器朝着冠英杀来。

“雕虫小技！”冠英冷哼了一声，身为噬魂的大统领，如果这么容易就被刺杀，那才真的是怪事。刚刚一看见这出丧的一行人，他便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幽云十六州几乎没有神州子民，这些人出丧也不找个好地方，很显然是有问题。那一瞬间，冠英便已经肯定，自己的噬魂之中有奸细。

他素来独来独往，行踪飘忽不定，除了昊天那里，恐怕就只有噬魂内部的人才勉强能够判断一下他的行动位置。而且，要想布置下如此精确的刺杀，这个人还应该颇有地位。

一剑挡开壮汉劈头而来的一刀，冠英不进反退，五方剑一竖，在半空中划过一个诡异的弧度，目标直指半空中的神秘人。

只是，神秘人的力量完全超出了冠英的预计，双方兵器刚一接触，一股大力便从对方的兵器上传来，一口鲜血顿时从冠英的口中喷出。

“再来！”神秘人一声暴喝。

一招便身受重伤，不过冠英并没有糊涂，虽然对方蒙着面罩，但是他已经从对方的声音之中听出了对方的身份：“安永昌！你是灵虚幻忍德康信之！”

“正是！那又如何？”德康信之一声长笑，手中的匕首如同闪电一般朝着冠英刺去。

在河套，安永昌的身份已经是众人皆知，当日昊天遇刺之后，根据各种蛛丝马迹，河套方面便已经确定了他的身份，只是中兴帝对他依旧信任有加，河套也找不到机会除掉他，因此一直任由他在天都圣经之中逍遥。只是谁也没有想到，安永昌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冠英的武功比之神州十大英杰都还有一定差距，单打独斗自然不是安永昌的对手，不过他的逃命功夫倒是不错，拼着左臂上挨了一剑，恰恰躲过了安永昌的致命一招。

安永昌匕首再次划出，不过此时楚三和楚五的攻击已经到了，他这一招是能够将冠英刺杀，不过自己也必定逃不开楚三和楚五的联手攻击。权衡了一下，安永昌一个侧身躲过两人的攻击，而冠英也抓住了这个机会逃到了一边。

冠英的亲兵这时候也回过了神来，数十人同时一声暴喝，抽出自己的兵器，将冠英牢牢地护在中间。

“别管我！大家四散逃命，若是能侥幸逃出去，立刻通知主公或者楚大人，我们噬魂内部出了奸细，地位不低！”冠英捂着伤口沉声说道。

安永昌的准备很显然相当充足，渡口附近的包括几个茶馆的伙计掌柜在内，居然都是他们的同党。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些茶馆的掌柜和伙计都是来天都圣京吧，冠英心中一惊，难道，天都圣京也准备对自己动手了？

他自然知道对方为什么要先刺杀他！作为噬魂的大统领，冠英掌控着整个河套的耳目，如果不将他除去，就算噬魂高层有内奸存在，要想真正的瞒天过海依然不可能！内奸到底是谁？冠英脑中飞速的旋转着，难道，是他？

渡口附近的一曲驻军很显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骚动，只听得一声警哨，百名士兵已经握紧了兵器以战斗形态奔了过来。

河套士兵的军事素养确实很不错，这是冠英在看到对方反应之后的第一感官。不过他却张口大声喝道：“我乃是噬魂大统领冠英，所有将士不得过来，噬魂出了内奸，速速回去禀报！”

不过，不知道该说是冠英叫的太迟了，还是因为安永昌确实算无遗漏，那一曲的士兵还没有回过神来，地上突然冒出了无数的黑影，居然是东倭最精锐的忍者。

冠英一声怒喝，他已经知道这一百士兵的下场。当断则断，他对着楚三楚五打了个眼色，趁着自己的亲兵拖住对方的机会，突然朝着渡口奔去。安永昌还是失算了，他虽然知道冠英实力不弱，而且身边的亲兵战斗力也相当彪悍，但是根本没想到身边居然还有着楚三和楚五两个高手。这两人的实力，比之雪倾城等人犹有过之而无不及。加上冠英亲兵的拼死阻拦，虽然将三人重创，不过最终还是眼睁睁的看着冠英三人奔到渡口纵身大河之中。

在跳进大河的那一瞬间，冠英不经意的朝天空中一看，只见好几只鹰隼在天空之中翱翔。冠英长期掌管噬魂，对鹰隼自然不会陌生。为了封锁天空防止对方借助信鸽传递信息，噬魂也常常使用鹰隼。这种来自血色高原的猛禽可以说是天空中最凶猛的动物之一，攻击力甚至在塞外的雄鹰之上，只需要两三只鹰隼，便能够封锁住一片天空。

难道，血色高原也掺杂进来了？

是日，正值黄帝纪年3190年八月二十四，以河套噬魂大统领冠英被刺为标志，整个神州大陆甚至是遥远的中大陆和西大陆进入了长达数年的大动乱时期，当时是，血染长空，尸横遍野。从最东面的库页海到最西面的高卢海岸，惨烈的白骨宫殿记叙了一个时代的悲怆！

就在冠英被刺的同时，张苍雄正在和自己的兄弟一起喝酒，刘难尚和刘难求以及水师统领艾宾等人则是和中兴帝觥筹交错相谈甚欢。而冠英不知道的是，噬魂负责幽云十六州情报的张守成几乎在同时被嗜血魔君度摄刺杀，尸体直到七天后才找到，而这个时候，一切都太迟了。

贺不归已经在寿州停留了好几天。这几天里面，虽然表面上没有任何的异常，可是他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股不安的感觉越加的浓郁。

突然，朱屯的声音远远传来：“将军，属下有要事禀报！”

贺不归心中一惊，连忙招人唤过朱屯，不过一看见朱屯那一副死了爹娘的模样，顿时大为不喜，当下怒声喝道：“什么事情如此惊慌？难道天塌下来了？”

朱屯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不过他也不在意，他隶属噬魂系统，而贺不归乃是蛟龙军团军团长，军衔上虽然有差距，不过并没有直接的隶属关系。他只是苦笑着说道：“将军，天虽然没有塌下来，不过淮水的天，倒是塌了。噬魂密报，威远王张苍雄在和礼部尚书张苍梧、淮水世子张济世以及军中宿老张珂亮等人的宴会之中，被幽冥鬼魅开君刺杀。水师统领张苍宗在亲兵的拼死保护之下，抱着重伤的威远王逃到了水寨之中。现在，张珂亮等人正在调集大军围剿水师。”

“什么？”饶是贺不归也是心志坚定之人，听到这个消息依然是脸色一白。张苍雄和张苍宗乃是淮水的顶梁柱，他们和河套之间的关系素来良好。如果他们倒下，那么淮水和河套之间的良好关系必然会破裂。他就说为什么自己在这里呆了这么几天没人过问，原来是因为张家已经是暗流涌动。

舒揽在一边说道：“将军，威远王一身武功堪比神州十大高手，也就只有幽冥鬼魅这种邪道八大高手级别的人才能够将其刺杀。不过据闻开君和极乐圣教军师兵恒关系莫逆，而张家和开君也素来没有交情，这件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

贺不归也恢复了冷静，思索了一下这才说道：“张家内讧，对我们而言并不是一个好消息。威远王已经遇刺，淮水和我们的关系必然会随之破裂，东南也很快会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我们现在继续呆在寿州，那情况必然会很危险。”

舒揽眼中精光一闪，突然张口道：“将军，要不我们逆流而上？张苍宗将军正在饶州江段，于情于理，我们都不能坐视不管。”

贺不归则是陷入了沉思，良久之后，他这才说道：“淮水发生如此大事，我们自然不能坐视不理。极乐圣教现在近二十万大军屯兵汝州，张家却在这个时候发生内乱，很显然两者之间已经有了勾结，不然张苍梧绝对不敢这样。不过，你们想过没有，张家既然能够勾结极乐圣教，那么他是否还勾结了其他势力，比如说，朝廷，或者是东倭？”

就在这时，一个亲兵前来报到，朱屯脸色一变，匆匆离开了一下。当他回来的时候，脸色已经不能用苍白来形容。

“又出了什么事情？”贺不归急忙问道。

“中兴帝于宫中赐宴，镇京王刘清源、安乐王刘难尚、洛庆王刘难术、安宁侯艾宾、镶边侯黄杰、安边侯马英、禁卫军团代理军团长武安伯孟洪等人全部被鸠杀。忠勇侯向行因为正在军中，并未出席宴会，因此逃过一劫。”

“嘭！”贺不归一拳砸在船舷之上，木屑飞溅之中，无数的木刺已经刺入他的拳头之中，鲜血顿时就流了出来。贺不归恍若未觉，只是牙齿紧紧地咬住嘴唇，一言不发。

朱屯硬着头皮说道：“事情发生之后，中兴帝对马英黄杰等人的家属进行了大规模的清洗，杜腾统领动用了噬魂所有的力量，也仅仅拯救了很小的一部分人。现在，他们正仓皇逃往阴风山脉地区。”

舒揽闻言，气急败坏地说道：“他们都是活该！当初好不容易从天都圣京之中逃了出来，我们苦苦相劝他们留在河套，可是他们就不听，一个个拼命地想要回去。现在好了。”

自从当日极乐圣教攻破天都圣京之后，噬魂在天都圣京的力量就基本撤空了。现在还能够掩护别人逃走，已经是难能可贵。

贺不归的眼中突然流出两颗泪珠，没想到，这些铁骨铮铮忠心耿耿的名臣大将们，那些和父亲一个时代的老人们，没有战死在沙场之上，居然死在了他们效忠的皇帝手中。年老德彰的镇京王刘清源，沉默内敛的安乐王刘难尚、鞠躬尽瘁的洛庆王刘难术、年少激昂的安宁侯艾宾、杀伐果断的镶边侯黄杰，忧国忧民的安边侯马英，铁骨铮铮的武安伯孟洪，这些人，他们从许州之战的万千死人之中爬了出来，他们挺过了清风帝国最艰难最困苦的岁月，可是，他们现在居然倒在了这里。

恍惚间，贺不归突然又想起了那个逝去的时代，那个谋臣如雨将星云集的时代，可是现在，仅仅只剩下靖南公欧阳靖忠和忠勇侯向行。

“将军，淮水张家和天都圣京同时发生异变，而极乐圣教居心不轨，现在东南的局势已经不是我们所能够应对。而且，能够让他们三家联手起来的，必然是指向我们河套。属下认为，我们应该立刻启程北上，返回河套以应对即将到来的剧变！”舒揽在旁边着急地说道。

贺不归阴沉着脸道：“舒将军此言正合我意。来人，全军起航，顺着淮水全速北上，尽快返回河套！”

此时的饶州淮水干流处，已经是战火纷飞。张珂亮和张济世率领着近十万军队，在长达数十里的江面上对张苍宗的水师发动了猛攻。不过现在还算丰水期，淮水江面宽达数里，张珂亮手中又没有水师，因此打得相当吃力。

“调集小船，上面尽载芦苇，先浇上火油，老夫要将他们全部烧死。”张珂亮咬牙切齿地说道。

原本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哪知道最后却出了岔子，张苍雄虽然必死无疑，不过现在还吊着一口气，而张苍宗居然还带着他逃到了淮水之上。如果真的让对方逃脱了，那淮水以后就真的危险了。

黄巾军团都尉张华阳犹豫道：“将军，可是家主也在船上。”

黄巾军团乃是张苍雄的嫡系，平时一直是他兼任军团长之职，对张苍雄可以说是忠心耿耿。因此，虽然张珂亮和张苍梧等人已经控制了淮水半数以上的兵力，可是对黄巾军团依然没有办法。不过，总会有例外，比如说张华阳。

十个都尉之中，张华阳是唯一一个投靠了张珂亮等人的将军。虽然已经铁了心要跟着张济世走，不过面对着张苍雄，他还是没那个胆量。

“黄巾军团现在还不知情，我们只能勉强让他们保持中立。你应该明白，如果让黄巾军团知道了家主的事情，我们必死无疑！”张珂亮阴沉着脸说道：“况且，他一心想要将我张家百年基业卖给河套，这样的人，还配做家主吗？”

张华阳不说话了。他反对张苍雄，并不是因为他想爬到更高的位置，仅仅是因为他对张苍雄政策的不满。在他看来，张家雄霸淮水两百年，从来不曾像现在这样对任何一方势力低头。即便是朝廷，张家也没沦落到这个地步。他认为，张家应该走自己的路，这条路不应该因为任何人而发生偏移。况且，现在东南势微，张家携百年沉淀，未必没有问鼎天下的机会。因此，他最终选择了背叛。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家族，为了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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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章秦川水师

张苍宗在自己的旗舰上来回走个不停，张济危甚至有了一种眼花缭乱的感觉。不过，这毕竟是自己的父亲，而且父亲的心情相当不好，他也不敢随意开口。

“家主的伤控制住没有？”张苍宗已经记不起这是自己第几次询问了。

军医很为难地说道：“大人，家主伤及内腑，如果不是功力深厚，早已经不支。况且，船上并没有相应的药物，只怕是。”

张苍宗长吁了口气，对着军医挥了挥手。虽然是盛怒之下，他依然没有迁怒于人的习惯。张苍雄的伤势，他比谁都清楚。况且他也是临时逃到船上，既没有良医也没有良药，要想控制住伤势，真的是太难了。

江边上又传来一阵呐喊，张苍宗侧目一看，顿时阴测测地说道：“好手段，同是血亲，又何必斩尽杀绝？”

顿了一下，张苍宗断声喝道：“船上投石机准备，不能让对方的火船靠近我方战舰。所有舰队，朝着东岸靠近。”

淮水水师的大本营是在大江沿岸，不过由于极乐圣教突然出兵豫州路，张苍宗担心对方趁隙进攻淮水，因此特地将所有水师全部拉到了饶州地界。看来这也算是无心插柳了。

水师刚刚朝着东岸靠近，对面江边上突然传来一阵金鼓之声，一面旌旗突然从平地上飘起，张苍宗定睛一看，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旌旗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一个大字：平！居然是极乐圣教的平郎军团。

张济危疑惑地道：“他们居然和极乐圣教勾结上了？”

平郎军团一现身，立刻搬出许多杂物，朝着淮水之中扔去，居然是想要堵塞河道。

“将军，南面江面上出现了大量战舰的踪迹，不过还不清楚其隶属方。”桅杆上，旗语兵大声喝道。

张苍宗眉毛一皱，沉声说道：“全军注意，立刻向北进发。”

张济危连忙传下命令，自己却在思索着张苍宗的意思。淮水江面虽然宽广，可是大量战舰堵在自己的南面，要想强行冲过不太可能。而就算能够冲出去又能如何，家主都已经成了这幅模样，淮水已经落入了张珂亮等人手中，根本无法在翻盘。因此，最好的选择就是立刻北上，到河套。毕竟，张月婉还在那里。

“将军，家主醒了，让你和少将军进去。”军医急匆匆的走了出来说道。

张苍宗父子闻言，连忙走进船舱。然后就看见了脸色苍白双目微睁躺在床上的张苍雄。

“家主，兄弟无能，没能保护好你的安全！”张苍宗跪拜道，张济危也连忙跪在一边。

张苍雄无力的一笑，对着二人挥了挥手，示意两人靠前了一点，吃力地说道：“不怪你，那人是幽冥鬼魅开君，就算我有心防备，恐怕也不是他的对手。再说，老二和叔父既然有心，你能够从他们手中逃出来，已经是难能可贵。”

似乎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张苍雄休息了一阵，接着说道：“老六，大哥不怪他们，他们的出发点也是为了家族。不过，时代不同了，张家不要说争霸天下，便是据地称王，也没有那个实力。这个天下，迟早是河套的。老二既然敢杀我，那么想必和极乐圣教方面早有勾结。你记住了，你千万不要和他们走一条老路，他们不成的，河套迟早要族灭极乐圣教，不能把我们张家拖下水啊。”

张苍宗点头称是。他自然知道河套是怎样的一群人，说得难听一点就是一群疯子，杀人如同屠狗的疯子。张家要真的和极乐圣教走到一块，很难说河套会不会眷念以前的交情而放张家一马。

“老六，大哥不行了。你立刻带领水师北上河套，告诉月婉，不要为我报仇。不然，我们张家就算能够逃过此劫，也必定会元气大伤。老二他们若真的和极乐圣教走到一起，你就留在河套，宣誓对昊天效忠，好给我们张家保留一份血脉。”

张苍宗连忙说道：“大哥，我张苍宗生是张家的人，死是张家的鬼，怎么能够向昊天效忠了？”

“混账！张家现在是老二他们的了，你如果不向昊天效忠，怎么能够在河套立脚，以后还怎么为我们张家保留一丝血脉！”张苍雄怒声喝道，不过这下动作太大，牵动了伤口，顿时闷哼了一声。

“大哥，你身子要紧！”张苍宗连忙上前将他扶住说道。

张苍雄摆了摆手，继续说道：“老六，你记住了，到了河套之后，要跟河套一条心，不管昊天下达什么命令，你都要坚定不移的执行，不管任何命令！”

张苍宗心中一怔，突然明白了这个任何命令的意思。

张苍雄也不解释，喘了口气道：“不争、不骄、不傲、不党。只要你记住了这四点，以你的才华，必定能够在河套占据一席之地。至于我们张家以后的去向，只要有月婉在，就绝对不会太差。”

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张苍雄一把抓住张苍宗的手臂，郑重地道：“老六，我不行了，淮水和河套之间的合作关系必然会因此产生裂痕。你千万要记住一件事情，河套若是一统天下之后，骆祥和楚相成提出保留张家在淮水的世家地位，你千万要推辞，绝对不能接受。这两个人心狠手辣，对昊天又忠心耿耿，他们绝对不会容忍自己的地盘上有能够和昊天抗衡的势力。如果你一旦接受他们的提议，那日后张家必然会被族灭。记住，若是他们退而求其次让你担任太守之位，同样不要接受，你可以以退为进交出兵权提出解甲归田，不然，我张家恐怕难以幸免。切记，切记！”

张苍宗只觉得自己手腕欲裂，便是连手掌上的青筋都爆裂了起来。正疼痛间，却听见张苍雄的声音已经低了下去，双目涣散，口中兀自不断的喃喃自语。

“大哥，你说什么？”张苍宗俯下身子问道。

“月婉，月婉……”张苍雄的声音越来越低，张苍宗低头一看，却发现张苍雄已经没有声音，抬起头来一看，张苍雄双目圆瞪，只是口鼻之中已经没有了气息。

“大哥！”张苍雄悲从中来，顿时大声嚎叫起来。

张济危也是满眼泪水，没想到即便在最后关头，张苍雄也没有怨恨张苍梧等人，在他的心中，最为重要的便是淮水的基业和张家的血脉传承。正是因为看见张家已经事不可为，如果在坚持下去必定会落得家毁人亡的下场，因此，他才依然决定放弃基业以保证家族的延续。

如果按照他的道路走下去，张家以后就算难以保证独霸淮水的局面，不过也至少能够成为河套的一个封疆大臣。只不过，张苍梧等人根本不理解他的想法，或者说是错估了淮水的实力，因此走出了这样一步棋。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样却将张家真正推向了绝境。

“将军，南面驶来的战舰是河套的蛟龙军团，他们的贺不归军团长想要和将军你对话。”一个亲兵在外面叫道。

张苍宗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匆匆走出船舱。看见从后面驶来的确实是河套的战舰，张苍宗总算是松了口气。说到底，河套毕竟是张家最好的朋友。尤其是河套水师，几乎所有的战舰都是由张家建造，然后转手赠给蛟龙军团。

贺不归见出来的人果然是张苍宗，心中也松了口气，急忙跳到张苍宗的战舰之上，两人匆匆交换了一下意见。

“立刻回河套，不能有丝毫的迟疑！”两人几乎是同时说道。

贺不归走进船舱，对着张苍雄的遗体三叩拜之后，这才退出来对着张苍宗说道：“将军，淮水突生大变，并且和极乐圣教相勾结，而天都圣京与此同时也发生了政变，很显然这些事情都是早有预谋。如果仅仅只是针对淮水，这么多股势力根本不可能联手起来。因此，他们的最终目标必定是我们河套。只有先回到河套，我们才有翻盘的机会。”

张苍宗也沉声说道：“贺将军所言极是。朝廷水师统领安宁侯艾宾已经被鸠杀，皇室必定不会轻易浪费这两万水师。如果我们不迅速北上，很难说不会被朝廷堵死在淮水之上。”

其实两人心中都明白一件事情，朝廷的水师都是小事，最重要的是，东倭王朝和极乐圣教素来交好。如今极乐圣教都已经和淮水张苍梧等人勾结，自然不会落下东倭这个好兄弟。如果没记错的话，加藤鹰的十万水师似乎正在大河入海口附近。当初贺不归之所以敢放心大胆的南下，便是因为艾宾还率领水师堵在大河之上，向行的东方军团也镇守着豫州路。不过现在朝廷发生政变，后路已经不稳。加上淮水张家也发生了内乱，如果现在不走，以后恐怕真的没机会了。

事不宜迟，两人都不是拖拖拉拉的人。张苍宗迅速收敛了张苍雄的遗体，两支水师合二为一，近十万将士三百余艘战舰迅速拉起风帆调整角度逆流而上，他们必须抓紧时间，至少，在东倭水师将洛水和大河交汇处堵死之前必须冲到大河之上。

估计张珂亮和极乐圣教也没想到张苍宗这么快就下定了决定，虽然是逆水行船，不过对方并无水师阻挡，因此张苍宗二人很顺利的便冲到了天都圣京河段。不过就在这时，前面却又出现了许多战舰。看那战舰模样，居然是秦川水师。

贺不归和张苍宗倒吸了一口冷气，秦川水师不是在和朴志成的战斗之中全军覆没了吗？怎么还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且看那战舰数量，至少是三万兵力，算得上是倾巢而出。

贺不归的脸色阴沉了下来，怔怔地看着张苍宗。

张苍宗苦笑了一下：“贺将军，秦川水师从大江合州江段悄悄抵达洛水，如果不是从东海之上绕了一圈的话，必定是从我们淮水通过。这些年来，家主对苍梧都是信任有加，因此我们的情报系统疾风也是由苍梧和济世掌控。他们若是有心的话，本将军也不可能知情。”

贺不归也知道张苍宗绝对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不过心中还是有些恼怒。秦川水师七八十艘战舰从大江进入淮水抵达洛水，基本上都是在张家的地盘上行走，而张苍宗身为水师统领，居然连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甚至还和自己一样以为对方已经全军覆没，实在不可想象。

不过转念一想，贺不归也就释然了。张苍宗由于其父曾经和张苍雄之父争夺过威远王王爵之位，因此素来低调。除了自己水师一亩三分地上的事情，从来不插手其他事务。加上张苍梧父子这掌控着淮水大权的人相助，秦川水师出现在这里也不足为奇了。

另一艘战舰之上，舒揽脸色铁青，虽然他还不清楚具体的情况，不过极乐圣教、秦川李家、天都圣京、淮水张家都相继出现了如此重大的事情，如果所料不差的话，恐怕还包括金花三越和益州宋家，能够让他们如此团结一心的对象，只能是河套。

朱屯的脸色则是阴沉的能够滴出水来。噬魂出了奸细，若非如此，这几家的异动必定难以逃过噬魂的监视。刚才他已经试着放出几只信鸽向河套方面传信，不过信鸽刚一升空，天空中就响起了几声鹰隼的叫声，朱屯的心中顿时一凉，鹰隼，究竟是血色高原有内鬼还是逻些王朝也参与了进来？

“冲过去！”贺不归对着张苍宗说道：“秦川水师出现在这里，必然是不怀好意，我们若不能迅速冲过，十有八九会被堵死在这洛水之上。”

张苍宗也点了点头。现在这样的情况之下，除了自己，谁都不敢相信。李家就算和自己是友非敌，可是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这里，又摆出一副准备拦截自己的姿势，很显然是有所图谋。当下也不再犹豫，以淮水水师为先锋，强行冲击对方的防线。

“嘿，李风成，果然是他！”张济危眼力不错，远远便看见了对方旗舰上站着的那个高大身影，不由得冷笑道。

虽然兵力上处于绝对优势，不过张苍宗和贺不归二人心中都没有把握。洛水江面并不宽，三万水师完全可以将江面堵死。如果李风成狠下心来，凿沉十艘战舰堵塞江面，那河套淮水水师联军也无可奈何。

张苍宗沉声喝道：“命令所有战舰调整风帆的角度，不惜一切代价向前冲锋，就算是天塌下来，也不能有任何的停留！”

贺不归也脸色严肃，如果冲不过李风成这一关，那么等到淮水和天都圣京方面的军队前来，将自己的两翼一包抄，十万水师必将全军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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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4章风乍起

然而，出乎贺不归等人意料的是，在水师联军即将抵达秦川水师阵前的时候，对面的李风成突然打了一个手势，三万水师五六十艘战舰居然缓缓朝着两边散开，留出了中间的一条通道。

贺不归和张苍宗大惊，虽然不知道李风成打得究竟是什么算盘，不过却不敢浪费这难得的机会。当下也挥舞令旗，调整好战舰角度之后，数百艘战舰匆匆从中间的通道通过。

在路过李风成旗舰的时候，贺不归凝神一看，只见李风成一脸的严肃，腰刀斜举，俨然是在向自己致敬。

贺不归只觉得热血沸腾，当下也抽出自己的钢叉，全身肃立，直指长空。

看着近十万水师从自己面前匆匆通过，李风成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良久，他身边的一个将领这才张口说道：“将军，你这样可是违背了家主的命令啊。”

李风成淡然一笑：“李康，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如果家主是让我李风成前去和东倭或者极乐圣教拼命，我李风成二话不说，抡刀就上。可是现在，家主这是在勾结异族啊。我们秦川男儿，向来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日后我们就算败在河套的手中，我们也无愧于天地良心。可是勾结异族乱我神州，如此行径足以遗臭万年。若真的是这样，那后人们在提起我们秦川李家的时候，唯一的印象就是数典忘祖禽兽不如。”

李康着急地说道：“可是将军，你这样私自放过了对方，怎么向家主交代了？”

李风成傲然一笑：“我若遵命，那么我秦川必然会成为神州的耻辱民族的罪人。可是抗命不尊，那又是我李家的罪人，既然两难取舍，那么我又何必去想这么多？”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可惜我李风成一腔热血，没想到没死在和异族作战的战场之上，却死在了这里！”李风成蓦然一声长笑，李康还没有回过神来，李风成的腰刀已经从自己的脖子上划过，刀锋泛红，血染长空。

是时，李风成年方二三，一代水战名将，于洛水之上自刎身亡。也就在这时候，李萧漠刚刚收到父王病危的消息，急急忙忙辞别了天意等人返回阴风古堡。

山雨欲来风满楼。虽然延州的边重行和楚相成二人并没有收到任何准确的消息，不过两人都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两人正在延州的议事大厅里面推演着河套周边的局势，陆振突然带着楚一匆匆走了进来。

楚相成眉毛一皱，看着行色匆匆的楚一，沉声问道：“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如此慌张？”

楚一乃是骆祥和楚相成一手调教出来的弟子，对他们二人自然是异常尊重。当下躬身说道：“大人，统领失踪了。”

楚相成蓦地一惊：“冠英失踪了，怎么回事？”噬魂下有五个统领，分别管辖神州大陆的各方情报，除此之外，冠英手中还握着一支直属精锐，楚一等人便是其中的中流骨干。

楚一恭恭敬敬地答道：“最后一次得到统领的消息，是他和楚三楚五二人从燕州返回河套的时候。统领大人在密信之中说道，如果他无法如期到达河套，那他恐怕已经遭遇不测，让两位大人立刻收网！”

“陆振，本帅让你监视的牛同等人现在情况如何？”边重行断声喝道。

陆振上前一步，抱拳答道：“属下正准备报告大帅和楚大人，牛同鲜于忠等人这两天活动的有些频繁。向开山昨天以经商为名，已经前往河西路煌州，和客水族原族长水正有过接触。”

楚相成阴森森的一笑：“好啊，连客水族都欺负上来了。哼，就说捡来的狗腿子为什么总是不亲，原来是一条狼崽子。狼崽子倒也罢了，居然咬起主人来了。来人，传令安西路和河西路太守府，但凡客水族敢有异动，立刻格杀勿论。”

边重行则是皱着眉头说道：“楚大人，四方风云汇神州，我们主力离境，若是周围各方势力一起发难，就凭目前的这些兵力恐怕难以应对。而且，冠英出了事情，很显然噬魂内部有问题。以本帅之见，还是让主母立刻返回延州，以免发生意外。”

楚相成踱了几步，突然说道：“边帅，以老夫看，这次的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若是噬魂内部真的有问题，我们之前得知的消息便有不少是虚假的。我们若是按照以前那样排兵部署，必定会吃大亏。噬魂五个统领，张守成和杜腾乃是老夫亲自教导出来的弟子，绝对不会有问题。因此，吕布迷、鲁成德和甘拉木甲之中，必然有人是对方的奸细。”

“也就是说，幽云十六州和东南地区的情报应该没问题。那么，塞外，西域和西南，这三处值得商榷。”边重行皱着眉头说道。

楚相成点了点头：“不错，现在我们必须全力应对才是。边帅，你立刻下令全境戒备，所有军队立刻进入战备状态。老夫也立刻下达全员动员令。”

说完，楚相成对着楚一说道：“楚一，你立刻将老夫和边帅的决定通知主公。唉，如果真的是噬魂出了问题，恐怕主公那边和我们河套之间的联系已经被切断了。”

接到楚相成的通知的时候，天意正呆在青云县城之中。天意对此也不敢怠慢，连忙带领着一大队人马顺着青云前往定州的官道前进。展书堂依旧率领荣誉军团镇守青云。青云县虽然防御力较差，不过这里毕竟是河套的南大门，是河套半数以上高层的老家。况且，展书堂自己就是青云的人。如果阴风古堡南部真的有异动的话，青云正是首当其冲。

不过，谁也没有想到事情变化的居然是如此突然如此之快，即便是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来形容也毫不为过。

天意刚刚率领着凤舞军团离开青云，阴风古堡大门突然洞开，至少二十万大军从大门内汹涌而出，其中骑兵数量大约十五万。而剑门栈道处也不甘寂寞，锣鼓惊天中，宋家最精锐的白耳军团居然出现在了这里，毫不停留直奔定州。而阴风古堡方面的军团在留下十万士兵围困青云之后，剩下十万骑兵径直北上，绕过定州，一举割裂定州和延州之间的联系。

仿佛是约好了一般，在河套最北部的玉门关防线处，乌玛王朝十万养精蓄锐的大军在烟沉没和护金楚的率领之下突然出现在关下，隐秘建造了半个多月的攻城器械全部拖了上来，面对着空前的四十万联军，玉门关司徒列告急。

嘉峪关下同样也不甘寂寞，阿加琉斯率领的二十万飒珊大军，以库车为首的西域十二国联军和柔然锡儿江流率领的十万柔然骑兵突然猛攻嘉峪关，春剑赏连忙燃起狼烟，召唤磐石军团穆山部前来增援。

坐镇血色高原的司于连杰和单贺奇闻讯之后，立刻收缩防线，只是单贺奇刚刚下达完命令，逻些王朝十万骑兵在大将军踏木伤的率领之下，已经对单贺奇大军发起了全面进攻。逻些国主乌必苍雄亲帅五万士兵进攻青宁路西部地区。好在司于连杰亲帅五万大军迅速赶到，这才挡住了对方的攻击。

此时，贺不归的舰队刚刚抵达洛水和大河交界处。

在这里，贺不归刚好碰上了奉命前来拦截自己舰队的朝廷水师。只是，艾宾已经被鸠杀，士气本来就不高的朝廷水师面对着气势汹汹的数百艘战舰，根本就不是对手，只是一轮冲锋，贺不归便将其驱散。不过，贺不归这时候也没精神去乘胜追击了，因为他已经从冠英的口中得到了消息，河套有变。

说起来，冠英运气还算不错，他和楚三楚五都是身受重伤，虽然跳入大河之中，不过由于伤势太重，体力不支之下呛水晕厥。顺流而下之下，居然被冲到了洛州附近。在这里，他很幸运的被正拖着一大群人朝河套赶去的噬魂统领杜腾发现，侥幸将其救了过来。杜腾又在附近河岸仔细搜索了一下，很幸运的发现了同样被冲到岸边上的楚三楚五二人。一行人正愁着怎样渡河，贺不归和张苍宗的战舰恰好到达，于是连忙转移到战舰之上。

“大统领，属下发现淮水张家和天都圣京有异动之后，立刻向河套方面发送了消息，不过久久都得不到回应。因此属下判断河套那边绝对出了问题，便立刻调集人手掩护着洛庆王等人的家眷离开。”坐在贺不归的旗舰之上，杜腾对着冠英说道：“后来属下注意到，天空之中的鹰隼和秃雕也太多了一些，这才意识到对方已经封锁了信鸽的通道，而我们隐蔽的情报人员，恐怕也是伤亡惨重。”

冠英脸色很是苍白，他咬着牙关说道：“我们噬魂内部出了奸细。吕布迷，还有甘拉木甲，这两个人绝对有问题。不然，以我们噬魂的行事准则，绝对不会被外人如此轻易的破坏。”

贺不归脸色冷峻，他已经明白自己现在的环境有多么恶劣。虽然近十万水师已经成功的进入大河，至少不会有被对方堵在江面之上一把火烧死。可是，刚刚他又得到了一个很不好的消息，东倭川百信田三万水师的先锋已经通过大河进入了河套河段，而加藤鹰正率领着七万水师迅速赶来。

如果仅仅是加藤鹰这七万水师，贺不归根本不用担心。大河河面虽然宽广，不过还没宽广到能够让十多万水师交战的地步。自己处在上游，就算是拼消耗，也不是加藤鹰能够承受得了得。不过，有道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加藤鹰的水师战舰后面，是清风的朱雀军团、禁卫军团和十五万东倭陆军。战舰之上，更是站满极乐圣教的士兵。

清风的禁卫军团这已经是第三次重建，虽然数量高达七万，不过战斗力可以忽略不计。只是，朱雀军团乃是清风仅有的一个成建制的老牌军团，东倭陆军战斗力非同小可，如果变成了接舷战的话，那河套方面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况且，极乐圣教也非庸手。

张苍宗默然无语，淮水现在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兄长的遗体还在自己的战舰之上。况且他也不是河套嫡系，这仗究竟该怎么打，根本由不得他。

贺不归目光冷峻地看着冠英，沉声说道：“冠统领，如果仅仅是水战，本将军只要站在这里一日，防线就绝对不会崩溃。不过这场仗可不仅仅是水战，因此，这仗究竟该怎么打，还请你示下！”

冠英心中苦笑了一下，他自然明白贺不归的意思。对河套来说，贺不归虽然已经融入了其中，不过威望始终比不上他这种跟着昊天从青云一起走出来的老人。特别是如此时刻，更需要他这种在军中拥有着极高的资历和威望的人来指挥战斗。

沉吟了一下，冠英这才说道：“秦川、淮水、东倭、极乐圣教以及朝廷方面同时对我们河套发难，益州宋家也必定不甘人后，甚至连西北三族和飒珊王朝都不会坐视。现在，他们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那就是趁着我们主力大军被牵制在幽云十六州的时候，全线出击一举将我们击垮。”

冠英对着身边的杜腾示意了一下，杜腾会意，连忙从自己的随身物品之中将清风地图拿了出来铺开。冠英指着地图上说道：“既然秦川水师无恙，那么宋家水师和白耳军团就同样没事，这必定是朴志成和宋李二家放出的烟雾。现在朝廷和东倭三十余万大军自大河而上，他们的目的必定是在安州或者克州登陆，一举捣毁我河套的指挥中心。其后水师游弋大河，封锁我河套本部和周边地区的联系。河套为大河环绕，只要将水路堵死，天空中又有鹰隼和秃雕存在，加上我们噬魂内部还有奸细。因此，短时间内对方必定能够成功封锁我方消息。”

歇了口气，冠英又指着阴风山脉说道：“若对方是由我指挥，那么宋家大军必定是兵分两路，一路从阴平古道北上，切断西北二路和河套的联系，一路从剑门栈道出发，直取延州。我河套现在留守的总兵力也就二十万左右，如果真的这样，我们可就危险了。因此，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必须将对方堵在这里。”

“任何代价？”贺不归严肃地问道。

冠英点了点头，表情同样很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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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郭淮之死

贺不归迟疑了一下，突然断声喝道：“张苍宗将军，你立刻率领你部四万水师沿河而上，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将东倭三万偏师歼灭。”

张苍宗并没有因为贺不归这个比自己年龄小了一半的年轻人用如此语气对自己下命令而心有不满。他只是行了一个端正的军礼，迅速返回了自己的战舰之上。他不是一个不知轻重的人，算起来，贺不归的责任比他重要得多。不过，一想到要用自己的水师去拼命，他还是有些不忍。

看见张苍宗匆匆离去，贺不归凌然一笑，对着身边的崔乐说道：“崔乐，你和金山二人各自领着十五艘战舰顺流而下，每隔半里路自沉三艘，务必将河面堵死，绝对不能让东倭的战舰通过。武周，你立刻搜集战舰上所有的火油和芦苇等引火物资，将所有小船集中起来。舒揽，你将剩下所有战舰编排起来，然后率领一万水师巡航大河上游，随时准备应对不测！”

塞外，靖远城。在得知护金楚率领着十万士兵进攻玉门关后，郭淮一口鲜血顿时就喷了出来，然后不顾大臣们阻拦，一脸铁青的前去找到乌玛国主吐普赤丹。

“陛下有令，若是宰相大人前来，恕不接待。”刚刚走到王宫门口，宫门卫士大声说道。

郭淮冷哼了一声：“若是本相一定要见陛下，那又如何？”

卫士很为难地说道：“宰相大人，你又何必为难我们这些士兵了？只是陛下有令，不得放宰相大人进去。”

郭淮大怒，一把将挡在自己面前的长枪推开，口中怒吼道：“本相今天就要试试，这王宫之中谁敢拦我！”

郭淮一介书生，要说力气根本无法和王宫卫士相比。不过他毕竟是吐普赤丹曾经的老师，执掌乌玛大权十余年的权相，摄于他的威望，卫士连忙将长枪让到一边，急急忙忙的跟着怒气冲冲的郭淮追了进去。

王宫之内的士兵已经得到了讯息，不过一看见闯宫的人居然是郭淮，一个个顿时不知所措。倒是有几个机灵一点的立刻前去禀报了吐普赤丹。吐普赤丹闻言，心中也是一惊，他虽然知道郭淮在听说了自己的决定之后会勃然大怒，但完全没想到郭淮居然会愤怒的直闯宫门。他和郭淮相交二十余年，少时更是郭淮的学生，对这个老师素来敬畏。如今郭淮闹上了门来，他自然有些心虚。

一刻钟后，郭淮终于在大殿之内见到了吐普赤丹。殿内除了君臣二人，并没有任何人。

吐普赤丹坐在自己的龙椅上，静静地看着下面站着的郭淮。这个自己亦师亦友的伙伴，这个执掌乌玛大权十余年的权相，这个为了乌玛殚精竭虑变得白发苍苍的老者。还记得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郭淮虽然行迹落魄，不过依旧风度翩翩潇洒绝伦，但是现在，当年的翩跹少年也终于老了，他的背驼了，头发白了，甚至连眼睛也不好了。突然之间，吐普赤丹有些愧疚，因为他辜负了这个老人的厚望。

郭淮也在下面静静地看着吐普赤丹。上面坐着的，是自己的君主，是自己的学生，也是自己最好的朋友。这二十多年来，他看着眼前的这个王者一步一步的走到这个地步，看着他一天一天的长大。在他们二人的努力之下，乌玛从一个贫穷弱小的边陲小国变成了塞外一股不可小觑的势力。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之间有了隔阂。也许，是因为河套的崛起吧。从郭淮的内心里来说，他倾向于投靠河套，因为乌玛这数百年来都是依附中原帝国而存在。不过吐普赤丹并不这么认为，他认为乌玛还能够走得更远更加强大。

乌玛人口比之铁鹰秋明还稍多一点，又生长在草原边缘，兼有游牧民族的彪悍和农耕民族的坚韧，只要抓住机会，乌玛一定能够成为和铁鹰秋明平起平坐的存在。他还年轻，有胆略也有希望，因此他不甘心真正做任何一方的附庸。

良久，郭淮先开口了：“陛下，现在将护金楚将军召回来，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吐普赤丹轻蔑的一笑，不过他很快便发觉这样的笑容对眼前的这个老者很不尊敬，于是连忙说道：“老师，已经迟了。再说，我们十万大军已经开出，现在回来，又有什么意思？那样的话，铁鹰秋明会放过我们吗？”

郭淮脑中突然一抹灵光闪过，怒声说道：“陛下，原来你早就已经决定和铁鹰秋明结盟，你让我前往河套，只不过是为了麻痹河套而已，对不对？”

面对郭淮的质问，吐普赤丹很是尴尬，不过还是张口说道：“不错。老师，其实这并不是本王的意思，当时本王并不准备让你前往河套。不过曼丹的耶律沧海传来信息，说你若是前往河套，能够让河套缓解戒心。”

郭淮脸色一变，看来事情远远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原本以为吐普赤丹只是受了铁鹰秋明的诱惑和压力，没想到连曼丹都参与在了其中。东北三国向来是同气连枝，这么说来，那拜京和海西也脱不了关系。

“陛下，曼丹狼子野心，岂可轻信？河套睚眦必报，若是让他们挺过这一次，乌玛日后必定会亡国。”郭淮有些无力地说道。

“哈哈，”吐普赤丹难得的一声大笑，看着有些莫名其妙的郭淮，他笑呵呵地说道：“老师，你认为河套真的能够挺过这次吗？河套主力离境，留守的总兵力也就四十万左右。玉门关处，是我们乌玛和铁鹰秋明的四十万联军；嘉峪关那里，是飒珊西域十二国和柔然的近四十万兵力，阴风古堡附近，更是集中了清风三大世家、东倭王朝、清风皇室、极乐圣教和金花三越等的超过六十万大军。对了，还有血色高原，飒珊已经对念青山脉发动了猛攻，他们早就在这里找到了一条通道，能够顺利通往血色高原内部。你说，这样的情况之下，河套还有翻盘的余地吗？”

“什么？”饶是郭淮也是坚定之人，此时也大惊失色，看着吐普赤丹那得意洋洋的面孔，郭淮突然之间万念俱灰。

河套是神州中兴的唯一希望，若是河套真的败亡，那么神州必定会陷入当年胡虏乱华的惨状，像幽云十六州那样举族尽屠的事情恐怕会时有发生。而当今胡虏强盛，朝廷和三大世家不仅无力庇护神州山河，反而和胡虏逆相互勾结。泱泱神州，恐怕将就此断送。

可是如果河套挺过来了？那又当如何？对于自己的两位老朋友，郭淮是相当了解。而河套军政民三方之中那独特的强硬气息，也深深的震撼了郭淮。要是真有那么一天，河套在摆平了周边异族之后，必然会不放过和他们一起落井下石的乌玛。以河套的手段，恐怕就只有八个字：以牙还牙，血债血偿！

郭淮一声长叹：“陛下，诸如塞外六族等，他们和河套之间是不死不休的生死对头，他们与河套之间的恩怨，我们又何必去掺杂？陛下，报酬固然可观，可是风险更大啊。”

吐普赤丹傲然说道：“老师，本王这些年来一直听从你的教诲，唯有这件事情不敢遵从。河套固然强大，可是猛虎不敌群狼，况且这头猛虎已经是奄奄一息。如果我们现在不出兵，那以后凭什么去瓜分战果？况且，河套如此霸道，我们现在若不抓住机会反抗，日后只能对其俯首帖耳。本王励精图治二十年，就是为了将乌玛打造成塞外强国。如此天赐良机，本王怎能错过？”

“陛下已经决定？”郭淮闻言，不知道是放开了还是怎么回事，脸色居然恢复了平静。

吐普赤丹庄重的点了点头。

郭淮哂然一笑：“陛下，此战河套若是战败，我神州必定会面临亡国灭种之局。郭淮虽非祸首，不过也算帮凶，此后必定无言面对神州的父老乡亲。河套若是胜了，那以河套的秉性，我乌玛恐怕难以幸存。我在乌玛呆了二十余年，早已经将这里当做了自己的家。若是那样，我郭淮也在无脸苟活于世。陛下，保重了！”

吐普赤丹大惊，手臂刚刚伸出，郭淮已经拔出了腰间的佩剑。数十年来，这把佩剑都只是郭淮身上最简单的一件装饰品，他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第一次拔剑居然会是在这个时候。

长剑平划，一抹血光映红了郭淮的双眼。看着那依旧泛着冰冷光芒的剑身，郭淮突然想起了当初左丘壮将此佩剑送给自己时的那句话：此剑花了某人十三年的时间锻造，绝对是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好剑。

“铛！”长剑坠地，郭淮那削瘦的身子伴随着猩红的鲜血软软倒下。吐普赤丹惊呆了，两步跨到郭淮面前，看着老人那有些苍白的面孔，突然间失声痛哭起来。

“陛下，宰相大人既然去了，你也不用太伤心。”烟沉没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吐普赤丹的身后，低声说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为宰相大人善后。”

谁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前线领军的烟沉没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不过很显然吐普赤丹早已经知道了他的存在。

吐普赤丹心中一动，哭声戛然而止。郭淮任职宰相十余年，在乌玛拥有着很高的威望。而且，他的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婿都是在乌玛军中任职，还拥有着不小的权力。如果他们知道郭淮被自己逼死，反应，着实难料啊。

烟沉没嘴角拉起一抹狞笑，沉声说道：“陛下，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们若是心存异志，我们主力大军已经抵达玉门关下，恐怕会掀起不小的风波。”

吐普赤丹究竟是一国之主，很快就稳定了心神：“那依你之见，应当如何是好？”

烟沉没手掌比了一个切的姿势，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既然宰相大人已经走了，那么不妨让他们一家人都去团聚。宰相大人一生都为了我们乌玛，我们现在也是为了乌玛的繁荣强盛，想来他也不会怪罪我们。”

吐普赤丹一阵犹豫，他和郭淮的家人交情并不算浅，郭淮对自己也有大恩。如今他尸骨未寒，自己就将其家人斩尽杀绝，未免太不厚道了一些。不过转念一想，这件事情和乌玛的强大相比，确实太微不足道了一些。想到这里，吐普赤丹阴沉着脸点了点头。

烟沉没大喜，连忙告退出去。一个时辰之后，郭淮家人一百八十六口全部被杀，曾经在塞外叱咤风云一时的乌玛郭家，就此灭绝。数年后，昊天亲自追封郭淮为还乡伯，并将其尸骨运回幽云十六州老家安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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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6章西域六国

柔然骑兵刚刚从领地之内开赴到嘉峪关下，楼兰等国就得到了消息。所有人都明白，决定西域命运的一战即将展开，而西域六国究竟该何去何从，即便是墨星等人都还没有下定决心。

依旧是楼兰王宫，依旧是楼兰国主墨星、和田国主阿流疏、肉支国主班穆、叶儿羌国主亭和寸、芦迦国主度奇、篷车国主伏波以及楼兰国师哲善松邦。

所有的人现在心中都是一片冰凉，即便是号称西域第一智者的哲善松邦也是如此。飒珊和柔然的强大他们是很清楚的，当年仅仅是一方之力，便需要西域三十六国全力抵抗。而现在，两方空前的联手，西域内部又已经分裂，凭什么还和对方对抗？

不过，如果说一开始西域六国还保佑侥幸心理的话，现在的他们是完全死心了。地盘就只有这么大一块，以飒珊和柔然的秉性，事后必然不会放过自己等人。而且，现在要加入对方也太迟了一点。

“战！不是为了河套，只是为了我们自己！”墨星咬牙切齿地说道。

班穆等人都点头称是。就这样作壁上观的话，不用说，等嘉峪关被攻破，便是亡国灭种之时。在西域这块古老的地盘上，曾经诞生过无数的城邦小国，不过真正能够传承百年的并不多，许多小国都有如流星划过，一闪即逝。他们被灭族之后，甚至从文本传记之中也无法得知他们曾经存在的证据。如果自己不拼一把的话，恐怕西域六国很快就会步入他们的后尘。

六位国主的目光都转到哲善松邦脸上。哲善松邦双眉紧皱，禁不住一声苦笑：“诸位国主，战是我们唯一的选择，不然我们唯有被其各个击破。现在，我们和河套之间已经是唇亡齿寒。只是诸位想过没有，我们此战，究竟该如何战？”

阿流疏拍了拍脑袋，尴尬地说道：“国师，这打仗的事情交给我们就行了，不过这如何安排，就要看你了。”

虽然场面有些尴尬，不过众人还是被阿流疏这句话给逗乐了。阿流疏算是一个典型的武人，虽然脑子不太清楚，不过还算忠厚耿直。他最大的缺点或者说是优点便是钻牛角尖，在他的心中，楼兰始终是他们的领头羊，因此，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他都坚定的站在墨星的身边。也正因为如此，最终成就了和田的辉煌。

哲善松邦半眯着眼睛，突然沉声问道：“诸位，老夫先想问一下，在诸位心中，究竟是子民社稷重要，还是国土城池和金银珠宝重要？”

众人一愣，墨星道：“国师，这还用说吗？当然是我们的子民和社稷重要。只要还有子民在，我们的国运传承就不会中断，我们的文化信仰就依旧长存。至于金银珠宝，连子民和社稷都没有了，这些还有什么用？”

哲善松邦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他继续问道：“那么，如果我们保持中立，我们会有什么后果？”

墨星继续答道：“我们百年积淀的金银珠宝会被他们抢走，我们的国土会被他们瓜分，我们所有的子民包括我们自己全部将沦为他们的奴隶。我们的宗教信仰将会成为过眼云烟。”

这是西域和中大陆地区的惯例，一旦一国战败，将再无翻身的余地。

哲善松邦点了点头，突然微笑着说道：“诸位，其实我们已经没有了退路。我们除非捐献出自己所有的财物国土和子民，否则对方绝对不会放过我们。可就算是如此，我们的子民也将沦为奴隶，而我们自己，地位也仅仅是比他们好了一点而已。身为王者，我们有保护我们子民的义务。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诸位谁还有颜面苟活于世？”

墨星等人都是沉默不语，他们自然明白哲善松邦的意思，身为王者，在享受权力的同时，也肩负着保护子民幸福生活的责任。如果连子民都保护不了，那只能说是一个王者的耻辱。西域，是一个崇尚勇士的国度，他们的身体里都流淌着王者的血液和勇士的骄傲，他们宁可战死沙场，也不愿意这样屈辱的苟活于世。

度奇苦笑了一下，道：“国师，有什么你就直说吧，我们今天既然坐在了这里，就已经没有了任何的退路。”

哲善松邦一笑，脸上的皱纹顿时稀疏了不少：“我只是将事情的后果给各位先点醒一下。度奇国主说得不错，我们已经没有了退路。早在十天之前，我们便已经下令全国戒备，这也大大方便了我们的行动。”

顿了一下，哲善松邦从室内取出西域的地图，指着地图说道：“诸位请看，我们西域以城邦为主，和田、肉支和我们柔然以品字形靠在一起，而芦迦、叶儿羌和篷车三国则是在念青山脉边缘。我们若是和飒珊联军翻脸，那对方必定会兵分两路，一路直扑念青山脉，一路回剿我们三国。篷车三国总人口不过两万五千，兵力大约在八千人上下，就算是依仗地利，也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而我们三国虽然兵力高达十五万，可是分别驻守三城，容易被对方各个击破。”

班穆疑惑地说道：“国师的意思是，我们合兵一处？”

哲善松邦微微一笑：“合兵是合兵，不过并不是一处。从我们楼兰城到念青山脉，至少一百五十里的距离，而我们三国之间的距离都在五十里左右。因此，我建议我们兵分两路。篷车、芦迦和叶儿羌三国，你们本来就在念青山脉边缘，翻过念青山脉就是嘉峪关的南面城墙，你们可以从这里直接翻过念青山脉。嘉峪关现在兵力吃紧，你们只要说明了来意，对方必定会热情接纳你们。”

念青山脉高大雄峻，乃是血色高原西面的天线屏障。不过这对于生于斯长于斯的芦迦三国来说，却并不是完全不能翻过。只要抛弃所有的辎重物资，爬山如履平地的他们并没有多大困难。

亭和寸担心地说道：“国师，库车等过正联军攻打嘉峪关，我们同属西域一脉，对方会不会将我们当做奸细直接斩了？”

哲善松邦摇了摇头：“不会。嘉峪关总镇守使春剑赏相当精明，况且，到时候你们是带着全国百姓过去，他们绝对不会相信你们是奸细。”

“全国百姓？”伏波问道。

“不错。我们一旦宣战，对方必定不会放过我们。若不将子民们全部撤走，必定会被对方屠杀。念青山脉高大险峻，不过你们生于斯长于斯，只要抛弃一切细软，想来并不算困难。”哲善松邦脸上笑意一收：“而我们三国，则是将所有子民全部集中到楼兰城，和对方决一死战！”

阿流疏张了张嘴，不过还是没说什么。三国之中，楼兰城面积最大城防也最健全，三国子民总数量高达六七十万，自己的都城之中根本容纳不了这么多人。况且，自己这里也没那么多的粮食和战略储备。楼兰身为西域东部盟主，富庶和强大自然是不用说的，至少，城内的粮食等战略物资能够支撑一年有余。只是一想到要抛弃自己的都城，阿流疏还是有些不舍。

班穆很理解阿流疏的感受，不过他只是重重地拍着阿流疏的肩膀说道：“阿流疏，都说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现在情况危急，若不壮士断腕，我们根本连一丝幸存的机会都没有。”

阿流疏苦涩的一笑，只是脸上的表情依旧很痛苦。

哲善松邦没有理会阿流疏的不舍，他沉声说道：“三位，请报一下各位能够拿出的所有兵力。”

“楼兰，总兵力十万。骑兵四万，骆驼兵一万五千，步兵四万，宫廷卫士五千。”

“和田，总兵力三万两千。骑兵两万，步兵一万，宫廷卫队两千。”

“肉支，总兵力两万三千。骑兵一五千，步兵七千，宫廷卫队一千。”

“好！散会之后，诸位立刻返回自己的都城。篷车三国抛弃一切细软，立刻翻过念青山脉进入嘉峪关，而和田和肉支，立刻将本国所有子民全部集中到我们柔然都城之中。不用携带粮食，我们城内的粮食足以让六十万子民支撑一年。”哲善松邦一脸坚毅地说道：“神州有句俗话，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留下步兵守城，将七万五千骑兵全部抽离出来，我们要让飒珊联军尝试一下我们西域勇士的厉害！”

哲善松邦不愧为西域第一智者，他很清楚，就算三国将所有子民和士兵全部集中到了楼兰城内，但只要不主动进攻，在考虑利弊得失之下，飒珊和柔然联军必定不会前来攻打自己。到时候，也就是一个各个击破的结局。这样不仅对嘉峪关的河套守军没有好处，对楼兰六国来说同样是如此。

既然做了初一，那么不妨连十五也做了。河套若是战败，那西域六国必定是亡国灭种，既然如此，不如豁出去和对方拼了。

决战楼兰，在河套横扫天下之后，冠以了一个很好听的名字，涅槃会战。为了保卫自己的文化子民和社稷，西域六国的国主们以及被流浪剑客们四处传诵的西域第一智者哲善松邦，他们以大无畏的精神和顽强的意志，在面临绝境之时依然挺身而出，与占据了绝对优势的飒珊联军展开了长达半月的大会战。

笑点天下的哲善松邦、坚毅顽强的楼兰国主墨星、直爽豪迈的和田国主阿流疏、沉默内敛的肉支国主班穆、不善言辞的篷车国主伏波、勇武过人的芦迦国主伏波、还有那总是大笑着的叶儿羌国主亭和寸，最终成为了西域的不朽传说。

也正是因为这一战，西域六国终于得到了河套的友谊，在经过了黎明前最黑暗的这段时间之后，他们就像是浴火凤凰一样，重新塑造了他们的先辈从来没有创造过的辉煌。

塞外风起乱乾坤，边关烽火动九幽。

先见苍狼战游骑，又见金雕斗西酋。

磐石巍巍如山岳，麒麟悲壮动苍黄。

赤蛇勇兮震山河，凤舞威名汗青留。

男儿当负凌云志，征战天下为封侯。

待到神州一统日，归乡复饮庆功酒。

※※※

神州历3190年八月二十五，就在冠英遇刺的第二天，影响了整个大陆历史的大会战终于爆发，此后数年，整个大陆都沉浸在连天烽火之中。

天刚蒙蒙亮，嘉峪关下已经是杀声震天，无数的飒珊士兵要么推着攻城车要么背着沙袋朝着嘉峪关前冲来。养精蓄锐几近一月之后，飒珊联军总算对嘉峪关发动了前所未有的猛攻。

柔然的骑兵在关下纵横驰骋，顿时箭矢如雨，纷纷倾泻在嘉峪关的城楼之上。不愧为草原上的民族，即便是在快速奔跑之中，他们的箭矢依然相当有力，不少的河套士兵猝不及防之下，直接被从空中斜落下来的箭矢钉死在城楼上。

飒珊步兵自然不甘落后，趁着城楼上的河套士兵被压制住的关头，拼命的背着沙袋朝着护城河冲来。嘉峪关前的护城河宽达五丈，深至少有一丈，而且护城河的底部插满了削尖的木桩和锋利的铁钉，如果不将这条护城河填平，城外的敌军要想攻克嘉峪关简直是痴人说梦话。

春剑赏虽然也曾猜测过飒珊和西域联军有可能会对嘉峪关发起猛攻，但他完全没想到，攻势居然是如此的猛烈。不仅仅是飒珊和西域十二国联军，便是连一开始偃旗息鼓的柔然都凑上来凑热闹。

春剑赏的脸色无比凝重，关下至少是三十五万联军，可是自己手中仅仅只有五万金雕军团的战士，其中还有一万是骑兵。他已经燃起狼烟让穆山迅速前来支援，可穆山部五万士兵全部都是步兵，要想抵达战场，至少要一天的时间。不过算算时间，现在也该到了吧？

“军团长，龙将军请求出战！”春剑赏正凝神观看飒珊联军的攻势，一个亲兵前来说道。后面则是跟着全副盔甲的龙铮。

春剑赏勃然大怒，转过身子对着龙铮就是一顿臭骂：“混账！现在是什么时候，你还想着出风头！你也不想想，关下的敌方骑兵至少有十五万，你一万骑兵出去，还不够对方一轮冲锋！再说，你出去了还想不想回来？要是对方趁着你回城的时候全线攻城，那该如何？”

龙铮第一次看见春剑赏发这么大的火，顿时被春剑赏那狰狞的表情给吓住了，这时候，他这才想起，眼前的这个中年将领乃是自己的直属上级，想当初他跟着血杀等人纵横塞外的时候，自己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千骑校尉。而对方能够在壶口会战时的万千兵马之中活下来，很显然并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只是，春剑赏平时根本没有对自己发过火。也正因为如此，自己也被他的表象给迷惑了。看着眼前怒火熊熊的春剑赏，龙铮毫不怀疑，如果自己一力请战的话，说不定真的会被对方战场斩杀。

龙铮诺诺地说道：“军团长，属下只是看见弟兄们都忙得不可开交，而我的一万骑兵却只能呆在军营之中。弟兄们都很着急，因此特地前来问一下。”

春剑赏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于是也就顺着台阶说道：“龙将军，本将军很理解你们求战的心情。可是，现在关下敌军戒备森严，如果不能出其不意，必然会损失惨重。放心，对方摆出这么大的阵仗，不会只是做做样子。”

龙铮连忙退下，春剑赏见状，再次将目光转向了下面。

春剑赏突然觉得有些奇怪，按理说，飒珊摆出这么大的一个阵仗，应该是急于攻关才是，可是对方的攻势并不是很猛烈，甚至还比不上以库车为首的西域联军。飒珊，究竟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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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血色高原剧变

“军团长，属下有要事汇报。”春剑赏正在沉思，副军团长姚强的声音突然传来。

春剑赏连忙转过身子，对着迎面走来的姚强大声问道：“是不是穆山到了？”

姚强摇了摇头：“没有。我部士兵在巡逻的时候，很意外的发现念青山脉西麓有大量人员正在艰难的攀登，士兵们以为这是飒珊联军的小股部队，正准备抛下落石，却发现其中有不少的妇孺。属下闻言之后，连忙亲自前去，仔细询问一下，才知道他们原来是西域三十六国之中篷车芦迦和叶尔羌三国的子民。”

春剑赏眉毛一挑，疑惑地问道：“原来是他们。他们究竟是什么来意？”

姚强将度奇等人的来意说了，春剑赏顿时哈哈一笑：“都说哲善松邦是西域第一智者，墨星雄才大略，果然是盛名之下无虚士。他们倒是看准了我们河套现在的处境，知道我们需要帮手。哈哈，雪中送炭的人少，落井下石的人多。患难与共的人少，锦上添花的人多。就凭他们的这个决定，这个朋友我们河套认了。不过，要做出这样的决定，恐怕就是哲善松邦和墨星也是辗转反侧了很久吧。”

姚强也笑道：“军团长说的是。属下一开始听他们这么一说的时候，当时几乎都不敢相信。”

春剑赏点了点头：“他们既然在来了，那就是我们的朋友。姚强，你代本将军去请他们过来。”

跟着姚强前来的只是篷车三国的先锋，领队的人正是篷车国主度奇。度奇虽然不善言辞，不过却继承了西域男儿的风格，那就是爽快。他和春剑赏也有过数面之缘，当下快步走到春剑赏面前说道：“将军，飒珊柔然联军欺人太甚，我们西域六国虽然国小力弱，但也不是引颈就戮之辈。你们神州有句古话，叫做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今日我们篷车、叶尔羌和芦迦三国特率全族子民前来贵处，希望能够和将军你并肩作战。”

顿了一顿，度奇继续说道：“国师和墨星、阿流疏、班穆三位国主已经将所有子民集中到了楼兰城内，集十五万大军之力全力牵制飒珊联军后方，希望能够对将军你这里有所帮助。”

春剑赏闻言，又是一声长笑：“本将军代我家主公谢过诸位国主的好意。我们河套不是忘恩负义的人，这份人情，我们必定会铭记在心。”

度奇呵呵一笑，其实现在对于河套的人情他们倒不是很看重，他们之所以这样决定，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为了拼死一搏，不然根本没有丝毫的机会。当下张口道：“将军，现在有能用得上我们的地方了吗？我们三国虽然仅仅只有三万不到子民，不过却有超过七千最精锐的战士。”

春剑赏连忙点头道：“久闻西域战士骁勇善战，今日能够和国主并肩战斗实乃本将军的荣幸，不过国主你们长途跋涉而来，最好还是先休息一下。姚强，你先带着度奇国主前去休息。”

转过身子，又对着度奇说道：“国主请先去休息一二，本将军还期待着和国主你一起共御强敌了。”

度奇也不客气，虽然他们便是生长在念青山脉脚下，不过要想翻过这座血色高原西面最雄伟的山脉，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当下也就不再多说，跟着姚强走了下去。

不过，福无双至这句话实在是太贴切了，就在春剑赏正高兴的时候，一个消息当时就把他打懵了。

飒珊亲王提脓和国师楞叶亲帅二十万大军昼伏夜行，越过血色一族的重重眼线，突然出现在鹰愁原以北不到三十里的阿拉山口，全歼这里驻守的一千血色士兵之后，大军自北南向横扫，准备和逻些王朝的踏木伤一起夹击司于连杰与单贺奇率领的十三万血色大军。

司于连杰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太迟，血色一族留守的士兵仅仅只有十五万，除了南线的十三万士兵和驻守西部漫长防线的五千步兵，仅仅只有柴州黄龙宫还有一万五千骑兵。飒珊大军一出现在阿拉山口，很轻易地便割裂了孟州以南，大江以西的广大区域。

血色高原总人口不过一百六十万，半数以上居住在柴州地区，青州一地的总人口还不到三十万，是典型的地广人稀。不过飒珊大军可不管这些，南下的过程中，可谓是见人就杀。后来等到血色高原光复之后，仅仅是收敛的百姓遗骸，就超过十五万具。

对于飒珊大军的大屠杀，传言中悲天悯人的撒尼教大祭司楞叶并没有阻止，反而是大力推动。对楞叶而言，将撒尼大神的光辉洒向全世界是他的职责，而对于那些信仰邪教，特别是像血色一族这样冥顽不灵的人，必须斩尽杀绝。而领军的提脓和楞叶虽然素来不和，不过在这一点上两人倒是很有共同点，加上飒珊士兵都是疯狂的撒尼教信徒，结果本来是湖泊荡漾如同蓝宝石星罗棋布的血色高原变成了一片猩红的人间地狱。

面对着飒珊和逻些数十万联军的包围，司于连杰怡然不惧。为了掩护百姓们撤退，司于连杰毅然率领着五万将士于青州西南部的宁木错湖顽强阻击提脓亲自率领的西线十万大军和乌必苍雄的五万士兵。

为了掩护百姓们顺利撤退，司于连杰部五万士兵丧失了最好的撤退机会，最终在宁木错湖畔被提脓和乌必苍雄全歼。是日，自司于连杰以下，五万士兵全军覆没，无一逃亡。不过飒珊和逻些也付出了同样的代价，乌必苍雄率领的五万士兵更是只剩下了两万不到。

与此同时，单贺奇正依托着血色一族的禁地顽强的抵抗踏木伤好飒珊东线十万大军的进攻。

血色高原之所以得名，主要原因便是在高原中部地区，有一大片隆起的山脉。这片地区平均海拔超过高原表面至少千米，气候相当恶劣，上面的永冻冰雪几乎是千年不化。据传说，黄教当年的创始人冰雪天女便是在这里悟道，因此这里被称之为血色一族的圣地。后来冰雪天女埋葬于此，加上这里恶劣的气候环境，千百年过去了，渐渐演变成了血色一族的禁地。与尘泥沼泽和寂寞丘陵等合称七大密地。不过正因为这里气候极其寒冷，因此特别适合血色一族的镇族武学冰封天下谱的修炼。当年的灵仙和后来的雪倾城都曾经在这里修炼过很长一段时间。

神州七大密地，自然各有其诡异之处。尘泥沼泽鸿毛不浮，寂寞丘陵鬼火遍布，死亡森林瘴气弥漫，迷失之海风暴不断，阴风山脉幻象丛生，幻海情天雾失楼台，而血色高原则是寒气逼人。特别是在禁地内部，便是武功修为不弱的精壮之人，也难以支撑太久。

飒珊和逻些的算盘很简单，先是将司于连杰和单贺奇分割开来，提脓和乌必苍雄十五万大军围剿司于连杰部五万将士，而楞叶和踏木伤则是将单贺奇的八万士兵逼入禁地之中，利用恶劣的气候和滴水成冰的气温干净利落的收拾掉对方。

血色一族的将士固然骁勇，可惜逻些王朝和飒珊也非弱者，提脓和楞叶更是名震中大陆的兵法大家。单贺奇情知在对方的步步为营之下，自己这八万大军用不着对方进攻，就算是耗也要将自己耗死。北上的道路已经被飒珊切断，西面和南面也是对方的重兵，东面又是血色一族的禁地，血色一族八万将士和七万多百姓已经无路可退。

就在楞叶和踏木伤以为单贺奇插翅难飞的时候，单贺奇率领的十余万人居然消失了，仔细探查了良久，这才知道单贺奇居然是率领着十多万人径直踏入了禁地。

踏木伤得意的一笑，在他看来，缺衣少食的单贺奇部十余万人这一进入禁地简直是九死一生，就算能够成功穿过禁地也留不了多少人。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单贺奇虽然彪悍善战，不过并不是没有脑子的人。如果他不是因为知道禁地之中有路通过，怎么会轻易率领本部八万将士和七万多百姓退到这里？

这条道路发现的时间并不长，其实也就四十年不到，还是当年灵仙在这里闭关的时候偶然发现的。单贺奇后来也曾经在这里闭关过一段时间，对此自然不会陌生。在抛弃了所有的后勤物资，只携带着一天的粮食和衣物之后，单贺奇毅然踏入禁地开始了自己横穿血色高原的壮举。

一天后，轻装行军单贺奇成功穿过血色一族禁地，在青州东南部地区用羊皮筏子渡过大江进入柴州。这个时候，他已经得到了司于连杰战死的消息。而此时血色高原的两个主事人雪倾城和灵仙都不在境内，单贺奇无奈，只好一边下令全员动员令一边组织柴州和孟州南部的百姓向北迁徙避难。孟州北部地区不像是中部地区那样地势平坦，这里处于血色高原边缘地带，山脉相连险峰众多，况且有穆山的五万大军在，至少能够暂时挡住对方的攻击。

春剑赏脸色煞白，他完全没想到，飒珊的手笔居然是如此之大。整个飒珊只有六十万常备军，而飒珊西有奥布斯堡帝国，东南有古老的孔雀王朝，可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居然还敢调集四十万大军两路出击。如此看来，自己不仅无法从血色高原得到任何的援助，穆山的大军也暂时陷在了那里。

“血色高原西面的念青山脉高大雄峻山谷众多，而且现在已经是秋季，山峰上该有积雪才是，飒珊二十万大军是怎么通过这里的？”春剑赏不可思议地问道。

黄白眼摇了摇头，他也不太清楚，不过有一件事情很确定，飒珊必定早就探查到了这条道路的存在。想到当日西布加沙挥师攻关，偏师奇袭血色高原的时候都没有动用这条秘密通道，黄白眼不禁深深的为对方的隐忍折服。

“不过智者千虑必有一失，飒珊怎么也没想到在血色一族的禁地之内居然有一条逃生的道路。哼，如此一来，他们想将血色高原拦腰切断的算盘便是落空了。”春剑赏有些庆幸地说道。

黄白眼苦笑了一下：“军团长，我们现在得意的似乎太早了。飒珊柔然和逻些等国分明是早有预谋。血色高原遭受重创，单贺奇长老正率领着族人向北迁徙，而飒珊并没有追击，近二十万大军是在柴州渡过了大江之后，直接进入益州路境内，踏木伤则是率领着十万大军步步紧逼血色一族。”

春剑赏的身子剧烈的一晃，如果不是黄白眼将其扶住，恐怕已经一个趔趄倒在地上。看着黄白眼那几乎成了一张苦瓜的脸，春剑赏只觉得自己呼吸都有些缓不过气来：“什么？他们居然进入了益州路！那么，河套那边恐怕也危险了！”

河套的情况很不妙，可以说是转瞬逆转。

阴风古堡方向，秦川李家在鄂州和康州的十五万大军会同朝廷禁卫军团的五万骑兵以及朱雀军团几乎是在一夜之间便抵达了阴风古堡，留下新任禁卫军团军团长刘鹏和李必成率领的五万秦川精锐围困住青云县城之后，秦川名将李铁战亲帅十万骑兵北上切断定州和延州之间的联系，朱雀军团迅速跟上，还没等延州的边重行派出援军，已经牢牢地堵死了延州和定州之间的官道。

宋家白耳军团北出剑门栈道，几乎是和朱雀军团同时抵达定州城下。宋正雨亲帅十万大军北出阴平古道，试图一举切断安西路和河西路的联系，只是却遭到了熊楚昭和宁白两个重步兵军的顽强狙击，一时无法打开通道。

至此，定州完全成为与世隔绝的孤岛，包括天意在内，近百万百姓和七万将士被堵死在了定州城内。而在定州南面的青云，展书堂的麒麟军团同样被李家和朝廷的联军所包围。而同时被围困在定州城内的，还有前两天刚刚到定州来视察，还没有离开的清风四大名儒中仅剩的林太岳。

“主母，我们和延州之间已经失去了联系，敌军的骑兵遍布定州周围，我们的斥候根本无法冲出去。”

“主母，府城西南为宋家的白耳军团，领军将领应该是宋君临。东北为朝廷的朱雀军团，李家的十万骑兵正在府城北部。”

“主母，城外百姓已经无人退入定州城内，李孝将军已经下令关闭城门，全城动员备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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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8章天意遇刺

知府衙门之内，传令兵和斥候不断地进进出出，传来更多的最新消息，天意的眉毛已经紧紧地皱了起来。到了现在，她已经明白宋李二家和朴志成之间已经是在演戏，而朝廷的朱雀军团出现在了这里，恐怕也和极乐圣教有了勾结。

“不要着急，楚叔父和边帅肯定已经知道了我们这边的情况，现在必定已经在想办法。”天意看着傅若水等人都是一脸的担忧，不由得安慰她说道。不过，她也知道自己这也仅仅只能是安慰而已。河套主力离境，整个河套路仅仅只有二十万左右的兵力。而对方现在出现的军队编制便已经超过了三十万，前途堪忧啊。

韩梅在身边轻声说道：“主母，要不我们强行突围？”

“突围？”天意苦笑了一下，苍狼军团仅仅只有一万骑兵，凤舞军团虽然全部是骑兵，不过总数也就一万五千人左右，要想在对方的重重包围之中突围出去，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况且，就算自己能够突围成功，自己又良心何安？当然，突围也很有必要。

李孝匆匆走了进来，一看见天意便拜道：“主母，我们的信鸽刚刚飞出去，天空中便突然出现了好几只鹰隼，隐约还有秃雕的影迹，我们现在真的是与世隔绝了。”

事到临头，天意反而不着急了，她笑着说道：“李孝，难道你怕了？”

李孝脸色一红，拍着胸口说道：“主母，我李孝跟着你这么多年，你不是不知道我是怎样一个人！从穿上这身盔甲的时候开始，我就在没有将生死放在心上。只是，主母你万金之躯，要事你出了什么事情，我李孝就真的万死不足以赎罪了。”

天意淡淡地说道：“生死有命，这关你什么事？不过城外已经聚集了至少二十万大军，李孝，城内即便是加上凤舞军团，也仅仅只有七万不到的将士，你又没有信心将城池守住？”

李孝傲然一笑：“主母，如果仅仅是眼前的白耳军团和朱雀军团，那属下还不放在眼里。”

天意满意的点了点头，白耳军团虽然名声很响，不过自从被燕悲歌斩杀半数将士之后，战斗力已经有所下降。况且，当初白耳军团之所以号称帝国步战第一军团，那是因为他们的军团长是独孤宇明。而朱雀军团虽然是帝国唯一一个成建制的老牌军团，不过朱雀军团长期驻守江南，在江南水乡地区战斗力确实相当彪悍，不过这里是河套，他的战斗力必定会大打折扣。

天意想了想，继续问道：“进城的百姓们多吗？”

“不到十五万。对方的速度太快，百姓们来不及撤离。”

天意心中一阵苦笑，不过还是有着几分庆幸。宋李二家和朝廷毕竟同属神州一脉，就算这些百姓们落在他们的手中，想必他们也不会有事。

站起身子，天意张口道：“李孝，城外大军云集，你身为一军主帅，最好不要擅离职守。皎，若水，你们跟着我出去看看。定州已经好些年没有经历战火，骤逢此乱，必须维持好城内的秩序，不然我们就未战先乱了。”

辛皎和傅若水闻言，连忙跟着出去，韩梅见状，也快步跟上，倒是昊晋两兄弟年少不知愁，兀自在柳燕等人的怀中玩的热闹。

虽然城内突然涌进了十数万百姓，不过定州知府何福也算得上是一个精明强干的人，迅速便安排好了这些人的住宿，因此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慌乱。不过所有过往的行人都是行色匆匆，很显然这突然起来的大战给了他们很大的压力。

走在大街之上，辛皎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出于一个武者数十年生死交际的直觉，她明显的感觉到了一股危险已经靠近。看了身边的韩梅一眼，韩梅也是眉毛微皱。

“小心！”辛皎突然一声娇喝，闪电般的上前一步，长仅一尺的袖中剑泛着森森冷光在天意的身前划了一道弧线，只听得叮当两声，两枚暗器已经被辛皎击落。

“什么人，居然敢刺杀王妃！”辛皎怒声喝道，已经将天意护在了身后。

“杀的就是王妃！”一个乌光闪过，一个声音几乎和乌光同时到达辛皎的面前。而另一个身影虽然稍微落后了一点，不过速度也甚是不慢。

辛皎的脸色凝重了起来：“开君！居然是你！舞魂，你这个叛徒也在！”幽冥鬼魅开君和无忧妖尊舞魂都是邪道八大高手之中的人物，舞魂更是妖女一族的叛徒，辛皎对两人都很是熟悉。

如果单打独斗，当今天下恐怕除了英武居士和骆祥，没有人是辛皎的对手。至于开君和舞魂二人，如果是一对一的话，辛皎有把握在百招之内将任何一人斩杀。不过两人联手进攻，就算辛皎对自己的武功很有信心，也不得不全力以赴。

开君的吼声就像是一个讯号，路边上本来来来往往的那些行人突然之间抽出兵器，随手砍翻挡在自己面前的路人，杀气腾腾的朝着天意扑来。

韩梅大惊，长剑一声龙吟，烟雨笼沙的精髓在她的手中突然绽放，冲在最前面的五六个刺客还没有回过神来便已经被她的长剑刺穿了喉咙，而仅有的两个漏网之鱼也被傅若水击杀。

不过，韩梅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五道人影已经朝着自己扑了过来，五个人都是额鼻高耸，大异于神州百姓，很显然并非神州子民。当先一人手中虽然没有兵器，不过一双肉掌大开大合，隐隐有风雷之声回荡。身后的四人虽然略逊于他，不过也是当今天下一等一的好手。

“耶律沧浪！你是塞外苍狼耶律沧浪！”韩梅浦一交手，便已经察觉到了对方的身份，不由得大声喝道：“你四人是谁，本宫剑下不斩无名之辈！”

“我们乃是撒尼大神座下四神使，可不是你说的无名之辈！”其中一人怒声喝道。

撒尼教？飒珊怎么也跟着来趟这趟浑水？韩梅心中大惊，不过手中却毫不迟疑，长剑一转，以一个诡异的弧线自下而上斜挑耶律沧浪的咽喉。

耶律沧浪很显然没想到天意身边除了一个辛皎居然还有一个这样的高手，疏忽大意之下顿时吃了点小亏，虽然避开了咽喉要害，不过胸口处却被韩梅划了长长的一道伤痕。好在他毕竟是和韩梅一个级别的高手，只是受了些皮外伤而已。

“烟雨神姬！你是若雨寒梅？”耶律沧浪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一下便从韩梅的招数认出了她的身份。不过他也不慌张，他和韩梅的功力在伯仲之间，如果不是自己疏忽大意，两人最多打一个平手。况且，他的身边还有撒尼教四神使在，这四个人的武学造诣即便是和他相比也相差有限。

四神使的加入，韩梅顿时捉襟见肘，好在傅若水也非庸手，一声娇喝之下，长剑居然将四神使中的两人都圈了进去。而辛皎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见到韩梅这边吃紧，身子朝旁边一挪，又帮着韩梅分担了一个，韩梅这才勉强应对了下来。

傅若水不愧为神州十大英杰之中最具有天赋的一个，虽然韩梅早已经在她轻易击败仙恋尘等人的时候便已经推测她在十大英杰之中恐怕已经没有敌手，可是完全没想到她居然能够暂时挡住四神使之中的两人的全力攻击。假以时日，她必定能够成为天下女子之中的第一高手，韩梅在心中想道。

大街上的打斗已经惊动了城内的士兵，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很显然有大量士兵正匆匆赶来。

天意虽然会一些武学，不过和眼前的这些人差距太大，她也知道自己上前只会让辛皎等人分心，于是也老老实实的呆在辛皎的身后，静待着援军的到来。

就在这时，天意的脚下突然刺出一段泛着白光的剑尖。天意完全没想到地面之下居然还有人隐藏，猝不及防之下，剑尖已经刺入了胸膛。

天下第一刺客安永昌？

是夜，天机谷内，已经处于弥留之际的窥天居士突然睁开了眼睛，看着端坐在自己面前的英武居士岳腾空，窥天老人欣慰的一笑。岳腾空也发现师兄已经醒了，连忙靠前一点握住了窥天老人已经干枯的不成模样的手，连声说道：“师兄，你总算是醒了。”

“师弟，你来得正好，快，扶我上观星楼！”窥天居士挣扎了一下说道。

英武居士大急，连忙按住师兄：“师兄，观星楼上现在风大，你身子还很虚弱，怎么能够上去？再说，有什么事情让淡泊去不就行了吗？”

窥天居士苦笑着摇了摇头：“师兄，为兄的身体状况，为兄相当清楚。淡泊虽然已经尽得为兄真传，不过毕竟还年轻啊。”

英武居士自然明白老人的身体已经虚弱到了何等程度，不过他更心惊的是，像窥天居士这样窥探天机预知未来的人，他们往往越是到了生命的最后关头，看到的未来就越清楚。窥探天机，其实也就是在逆天而行。而逆天的代价，便是自己的生命。这么说，难道师兄已经知道他的生命走到了尽头。

英武居士最终没能拗过老人。虽然明知道老人这一踏上观星楼，恐怕便会耗尽最后的一丝精力，可是，看着老人那无比郑重的表情，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在刺皇的帮助之下，师徒二人小心翼翼的将窥天居士抬到了观星楼上。

正在观星楼上观看星象的淡泊看见英武居士三人上来，顿时大吃一惊，不过在听说了窥天居士的来意之后，淡泊很懂事的和英武居士师徒二人一起退出了观星楼的阁台。静静的在楼内等待着窥天老人出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阁台上总算是传来了窥天老人中气不足的声音：“你们进来吧。”

英武居士连忙推开门，将手中的长袍给老人披上，一边为老人输送内力一边扶着老人走下了观星楼。

回到住处，在温暖的房间之中休息了好一会儿，老人这才缓过气来，看着眼前站立的英武居士和淡泊刺皇水渡三师兄弟，不由得一声长叹：“人老了，不中用了。淡泊，你现在是我天机谷谷主，有些事情，为师现在就交代一下。还有你们几个也是。”

英武居士疑惑地说道：“师兄，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窥天居士苦笑道：“天下大乱，天下大乱啊！”

英武居士并不以为意地说道：“师兄，天下早就已经大乱，这并不算什么大事吧。”

窥天居士这次没有笑出来，他只是沉默了一下这才说道：“眼下的动乱和之前相比，根本是天壤之别。河套，乱了。后星光芒黯淡，帝星血光大作，万里河山一片血，没想到最终还是没有躲过。”

英武居士一震，突然颤声说道：“师兄，你的意思是说，秦天意，出事了？”

窥天居士点了点头：“恐怕命不长久了。”

英武居士脸色一变，突然间一阵心酸，不过他更明白天意若是死去，那对整个天下会有多大的影响。天意是当今天下唯一一个能够劝说住昊天并且压制住他心中的杀戮欲望的女人，他是骆祥和楚相成最疼爱的侄女，是血杀的义女，是独孤奉敬和信刻三人的好姐妹，是河套数十万将士和千万子民心中无可替代的女神，如果她出了事情，那河套三路，必定会疯狂。

窥天居士双目微睁，脸上一片悲天悯人的表情：“剑鞘，没有了！如果没有了剑鞘，昊天这把天下间最锋利的剑，将在没有人能够控制。不仅仅是昊天，整个河套何尝不是一把利剑，没有天意这个剑鞘，拥有着强烈杀戮欲望的他们，将成为整个神州的悲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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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章窥天之死

“淡泊，你二师弟很快会回来一趟，不管他有什么要求，你都答应他。”

淡泊心中一阵疑惑，玄机当初走的时候，已经下定了天下未定誓不还家的宏伟目标，如果天意真的死了，那天下必定会大乱，玄机他回来干什么？难道是对天机谷有所图谋？想到这里，淡泊突然一惊，他已经猜到了窥天居士的意思。

“水渡，玄机虽然是你师兄，不过这神机一脉，还是你来继承。你师兄没几年便会回来，不过逆天之举，必遭天谴，他并不是那种命硬逆天的人，能够安度此生已经是幸事。”

“师弟，刺皇，你们两个立刻前往定州。若是事不可为，务必将秦天意的遗体抢救出来。小心啊，沿途敌军重重，危险异常。”

英武居士应了声是，不过又张口说道：“师兄，我们就师徒二人，恐怕没多大把握。”

“天机谷外有人在等你，有她相助，你应该能够成功。”

英武居士疑惑地看了看窥天居士，只是老人并没有解释的意思，他也不好再问什么。

“师弟，给为兄带两句话给昊天，其一：逆天之举，必遭天谴。这句话也是带给河套所有人的，除非是命硬逆天或者大善若恶之人，否则绝对难以幸免。其二，不要忘记了当初在天机谷时所说的话，神州非一人之神州，天下非一人之天下。”

顿了一顿，窥天居士缓缓闭上了眼睛：“你们，都去了吧。”

几人对望了一眼，只好无奈的退出房门。门内隐约传来窥天老人时缓时续的呼吸声，渐渐地，呼吸声逐渐低不可闻。英武居士突然间双目紧闭，两行泪水顺着脸颊缓缓流下，而淡泊师兄弟三人也是紧咬牙关任凭着泪水滑落，他们都明白，窥天居士，终于去了。

“师尊一心想着改变神州命运，多解救一点黎民百姓，因此一直不敢告诉昊天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只是，最终还是没有逃过命运的罗盘。”淡泊心中想道：“既然身为天机一脉，那么何不将可能发生的事情先告知对方，至少让对方有一个心理准备？”

英武居士没他想的那么多，他只是对着刺皇说道：“刺皇，我们也该走了。”

对于天机谷之前的十绝戮仙阵，英武居士已经相当熟悉。不过即便如此，他也不敢疏忽大意。阴风山脉能够跻身神州七大密地之一，并不仅仅是一个十绝戮仙阵。十绝戮仙阵乃是鬼谷先师根据这里特殊的地理环境所增设，在这之前，阴风山脉便多诡异之处。只要一走进这些地方，顿时便幻象丛生。英武居士现在功参造化，虽然并不畏惧，不过也不想增添麻烦。

况且，他很想知道外面究竟是谁在等着自己。

刚一走出十绝戮仙阵的范围，英武居士就觉得很不对劲，出于一个武者的直觉，他已经意识到了危险的降临。

果然，英武居士刚一冒头，周围便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无数的强弓劲弩已经对准了他，只听得一声得意的大笑：“岳腾空，你这个缩头乌龟总算肯出来了？”

英武居士心中一苦，怎么是她？不过脸色迅速一变，急切地问道：“灵仙，是你吗？装神弄鬼干什么？”

灵仙从一块大石之后缓缓走了出来，她很是诧异，以前英武居士一看见自己就是逃之夭夭，今天怎么还这么急切的站在这里。

英武居士心中暗自庆幸了一下，连声问道：“你带了多少人来？”

“一千，全是我精心训练的精兵。”灵仙下意识的答道，不过瞬间又回过了神来，自己为什么对他这么老实。

英武居士大喜，当下高兴地说道：“既然如此，你快让你的人跟我走。河套出大事了。”

“什么？”灵仙听完英武居士的叙述，脸色顿时一片苍白。此时的她也顾不上和英武居士较劲了，连忙收拢人马就朝着定州赶去。

战马之上，灵仙心中仿佛有千头万绪，她在天机谷外已经埋伏了好些日子，对于外面的情况完全不了解。河套既然出了意外，那自己的血色高原现在情况又如何？天啊，自己才走几天，怎么就像是天翻地覆了一样？

用天翻地覆来形容目前的情况确实很恰当。

就在贺不归下令沉船封锁大河航线不到一个时辰之后，加藤鹰率领的七万水师加上秦川三万水师几乎是同时抵达阴风山脉和大河交接点的黄羊滩附近，而在东倭的战舰之上，满载着极乐圣教的朱兆囹无言两个军团十四万人和东倭的十万陆军。

贺不归趁着东倭水师满载人员动作不便，以数十艘小船载着浇了桐油的芦苇顺流而下，一举烧毁东倭至少三十艘战舰，被火烧死和溺水而死的极乐圣教士兵超过三万，可以说囹无言军团还没有正式拉上战场，便已经折损了半数的战斗力。

大河水量本不如大江和西江，仅仅比淮水好上一些。贺不归将数十艘战舰往大河中间一沉，便完全堵死了东倭水师的通道。就算是在平常时期，加藤鹰要想清除掉这些战舰，也要花费至少十天的时间，何况是现在，贺不归也根本不会给他机会。

黄羊滩位于阴风山脉和大河干流的交汇处，这里水流湍急，旁边的阴风山脉在河岸附近显得更加的高大雄峻，贺不归屯兵于此，也就堵死了东倭水师北上的道路。

加藤鹰无奈之下，只好留下水师监视贺不归的蛟龙军团，东倭十万陆军在渡边下文的率领下登陆遥州。很显然，加藤鹰的算盘是借助东倭已经通过的三万水师先锋，在黄羊滩的上游运载渡边下文过江。

不过加藤鹰还是失望了，东倭三万水师的先锋虽然在川百信田的率领下进入了大河上游，不过张苍宗的四万水师也紧随其后，两军兵力相差无几，双方都是长期在水上混迹的人，虽然谁也奈何不了谁，不过川百信田也根本没有精力去管渡边下文的事情。

至于极乐圣教的朱兆军团和只剩下一半的囹无言军团，则是在急行军之下通过阴风古堡进入河套，配合李必成和刘鹏的十万大军将青云团团围住。而在下午时分，从血色高原急行军而来的飒珊十八万大军也通过了剑门栈道，进入定州地区。

面对如此情况，即便是素来沉稳的楚相成和边重行都脸色大变。如果定州仅仅只有朝廷和宋李二家的四十万军队，他们还能够坚壁清野从容应对，可是极乐圣教和飒珊大军的到来，却彻底打破了他们的奢望。此时的定州城内仅仅只有七万士兵，而且还有一万多是凤舞军团的女兵，面对着超过四十万大军的围攻，便是边重行亲自坐镇恐怕也要为之头疼。

边重行都如此，李孝的压力可想而知。不过现在最危险的地方，还不是定州，而是青云。

青云县城是昊天的老家，是河套半数以上高层的老巢，因此，在河套三路拥有着很高的地位。不过，青云说到底也只是一座县城，城内百姓不过十万，城墙高度不到三丈。一发现情况不对，展书堂立刻就收缩防线全军退入了青云县城之中。

如果当时他下令北撤，那么就算李家出动了十多万骑兵，可要想将麒麟军团全部拿下，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不过展书堂并没有选择逃避，先不说青云的地位有多重要，仅仅是出于军人守土保民的职责，他就不能离开。

李家大军和朝廷的朱雀军团从青云匆匆越过，展书堂虽然不知道对方的目标究竟是何方，不过很显然不是延州就是定州。展书堂正准备派出骑兵延缓一下对方的速度，李必成率领的五万秦川步兵和刘鹏的禁卫军团五万骑兵已经到达，在经过了短暂的交战之后，麒麟军团被迫退回城内。

第二天中午时分，极乐圣教朱兆部和囹无言部抵达青云，在会合了秦川和朝廷大军之后，二十余万联军开始对青云发动了猛攻。

青云县城在塞外六族南下的时候已经毁于战火，后来重建的时候，考虑到青云的特殊地位，青云县城修建的颇为坚固。不过这个坚固也仅仅是相对于普通的县城而言，顶多就是和普通的州府相仿。只是要想以青云挡住二十万联军的攻击，就算是展书堂，也不抱有希望。

如此情况之下，展书堂出奇的没有半点恐惧，心中倒是一阵清明。站在青云城楼之上，展书堂突然想起了自己的那些同仁们。

当年，青云千骑在主公的率领之下北上枫林渡口，结果北征军溃败，自己等人却毫发无损的回到了青云。只是短短十数天的时间，青云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于是，在主公的率领下，一千多将士又秘密抵达定州，先克定州而计夺延克二州，力战吉州然后平定河套。西渡大河复西北，南下帝国定东南。从619年秋到现在，刚好五年的时间，当初的一千多弟兄现在只剩下了自己等五十多人。

许多时候，几个老兄弟坐在一起喝酒，一个个总是喝着喝着就泪流满面，不过自此之后，自己恐怕再不会寂寞了吧？

当初被主公留在定州，自己以为至少这两年内没仗可打，还惆怅了很久，不过也就半年工夫，这样的一场大阵仗就让自己遇上了。只是，这是以青云十万百姓为代价，这很让展书堂伤痛。

突然间，展书堂不知怎么想起了当年自己等人对天意许下的承诺，要在天下间最独特的宫殿之中给天意挂满最珍贵的诗词书画，只是现在看来，自己是失信了。

“将军，对方的进攻已经开始，你还是退到后面吧，以免被流失所伤。”庄客走了上来对着展书堂说道。

展书堂摇了摇头：“本将军是麒麟军团的军团长，将士们在前面浴血奋战，本将军又怎么能够退到后面？城内的百姓们都还好吧？”

“百姓们的情绪都很稳定，郝大人正在组织百姓维持秩序。”庄客答道。

展书堂的脸上涌起一抹傲气，这就是河套半数高层的老家，面对着二十万大军的围攻，城内的百姓依然是井然有序，没有发生任何的骚乱。如果是在别的地区，百姓们恐怕早已经惶惶不可终日了吧。

看着城楼下极乐圣教那张牙舞爪的旌旗，展书堂的心越来越沉，如果仅仅只是朝廷和李家大军，那他并不是很担心。就算城破，他的麒麟军团全军覆没，那么至少城内的百姓不会有事，可是极乐圣教不同。

先不说极乐圣教在豫州路和江南大湖的所作所为，便是他们和河套之间的血海深仇，就绝对不会善终。若是城破，那唯一的结局就是全城尽屠。

展书堂长吸了口气，一股落寞浮上脸颊。没想到，自己征战沙场这么多年，最后却成为了河套的罪人。不仅无法保家卫国，连将士们和战友们的老家都无法保住。

“方肖，你怕了吗？”看见方肖的脸上有些迟疑，展书堂不由得笑道。

哪知道方肖居然真的是点了点头：“军团长，是有一点。”

展书堂的眼睛眯了起来，方肖并非是青云千骑出身，不过却是青云县城人士。他们二人自幼相交关系莫逆，拿下延州之后，河套开始扩军，展书堂也就将这个同伴征召入军，成为了自己的部将。两人曾经跟着昊天一起南下天都圣京，也曾经在壶口和东北三国浴血奋战。后来展书堂荣升麒麟军团军团长，他便向昊天一力举荐，最终成为了麒麟军团中唯一一个骑兵统领。只是他完全没想到，自己这个最好的兄弟居然在这个时候说害怕了。

方肖冷笑着说道：“我不是怕死，当日青云城破的时候，我侥幸逃过一劫，从此就在没有将生死放在心上。况且，这里还是我的家乡。只是，想到这么多父老乡亲会走上和我们同样一条道路，我还是有些害怕。”

展书堂终于松了口气，重重地拍了一下方肖的肩膀，沉声说道：“好兄弟，我没看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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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0章麒麟灭青云破

顿了一顿，看着城下蜂拥而来的敌军，展书堂幽幽地叹了口气：“青云毕竟只是一座县城，敌军又是我们的数倍。没有完备的防御工事，又没有足够的后备兵力，能够支撑到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已经是难能可贵。方肖，庄客，你们可有必死之心？”

方肖微微一笑，而庄客则是一脸无所谓地说道：“军团长，属下跟了你这么久，你又不是不知道属下是怎样的人。我麒麟军团虽然只是二线军团，不过也不是孬种。”

展书堂骄傲地昂起了头，庄客说得不错，麒麟军团确实只是二线军团，不过要说战斗力，比之一线军团也差之有限，他们的区别仅仅在于自己的资历和军团的规模。但是，只要他穿着河套士兵的军装，他们就是最优秀的将士，他们都是同样的铁骨铮铮宁折勿弯。

“既然如此，告诉郝大人，凡是能够战斗的百姓全部拖上城墙。既然城破已经是定局，那我们就尽最大可能的为河套的千百万百姓多争取一点时间。我麒麟军团也不是一块好啃的骨头，他们要想拿下青云，就要有磕掉两颗大牙的准备！”展书堂傲然喝道：“方肖！”

“属下在！”

“你率领你的骑兵趁隙出城，对方为三家联军，禁卫军团虽然全是骑兵，不过战斗力在三家之中应该最差，你可以以禁卫军团为突破口。本军团长不管你怎样发挥，一切，由你见机行事！”

“是！”

“庄客，你们随本军团长来！我们麒麟军团只有战死在沙场之上的勇士，没有后退的懦夫，就算是全军覆没，也不能折损了我们河套将士和麒麟军团的威名！”

“是！”

两个时辰后，方肖亲自率领一万骑兵，趁着对方一轮攻势刚刚结束士兵正在后退的间隙，突然从四道城门汹涌而出，在经过了短暂的厮杀之后，汇聚成一条洪流直接杀向刘鹏率领的禁卫军团。

禁卫军团没有丝毫的准备，而且刚刚组建不久，刘鹏在军中也素无威望，双方刚一接触，禁卫军团便已经崩溃。顺着禁卫军团溃兵的路线，河套骑兵风驰电掣的杀向朱兆率领的极乐大军。在数次冲锋之后，本来还恍如蛟龙的河套骑兵最终越来越少，下午时分，当晚霞尽情的倾洒在鲜血染红的大地上的时候，麒麟军团最后一个骑兵在负伤二十余处之后，总算被朱兆亲自斩杀。自此，一万骑兵全军覆没，而极乐圣教损失超过两万，禁卫军团更是溃不成军。

城楼上的展书堂并没有丝毫的伤心，即便他看着方肖被朱兆斩杀的时候也没有皱一下眉头，因为他明白，方肖只是先走了一步而已。

第二天中午，青云城破，麒麟军团四万将士依托着城内的建筑节节抵抗。三家联军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之后，总算是攻入了县城之中。是日，全城尽墨，黄发垂髫，无一幸存。青云县令郝贵死守县衙，最终不屈自尽。昊府老人昊全则是在将昊府一把火烧掉之后，端坐于昊非常夫妇二人的衣冠冢前，自焚而亡。

青云乃是河套半数高层的老家，城内百姓的荣誉感和血性在河套三路也是首屈一指。联军攻入县城之后，无论是妇女老幼都拼死抵抗。由于巨大的伤亡，加上极乐圣教的带头作用，秦川士兵和禁卫军团全部加入了烧杀抢劫之中。李必成虽然全力阻拦，可是根本无法喝令住下面已经趋近疯狂的士兵。看着火光冲天的青云县城，听着不断传来的妇女的惨叫，李必成惨然一笑，他明白，河套和李家之间，真的是不死不休了。而此战，参战的二十万联军，折损超过一半，禁卫军团甚至还剩不到万人。

麒麟军团，成为了河套成建制的军团之中，第一个全军覆没的军团。在帝国建立之后，麒麟军团军团长江沉舟，被昊天追封为郧国公，成为河套开国的八王九公十侯之一。其余将领诸如方肖、庄客、柯必武、渝尚、简史钟五人，全部追封为伯。

飒珊大军一到达，白耳军团和飒珊便开始了对定州的攻城。而此时的青云，照样也是战火纷飞。

李孝的情况比所有的人想象的都还要遭。当初河套在安置客水族的时候，主要将其分布在了西北二路，不过在定州地区也有居住点，只是这里安置的百姓数量不过三千，因此并不太引人注意。

宋李二家大军围城，城外的百姓纷纷撤退到定州城内，客水族的百姓在长老水清的带领下也退入了城内，只是李孝之前根本没想到，客水族居然已经和宋李二家等勾结在了一起，城外的联军一攻城，客水族便在城内煽风点火制造事端。部分精壮的青年甚至在水清的率领之下冲击城门。

“射死这些杂种！”李孝面色铁青的站在南城的城楼上，恶狠狠地指挥着身边的弓箭手说道。

客水族私兵的战斗力并不强，不过混在人群之中，又是出其不意，当时便给李孝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好在赤蛇军团也是训练有素，短暂的慌乱之后立刻冷静了下来，没给对方可乘之机。

“军团长，飒珊集中了十万大军进攻我西城，弟兄们快顶不住了！”一个亲兵跑过来说道。

李孝忽的一下转过身子，一双眼睛泛着冷光，恶狠狠地瞪着士兵：“告诉许透，顶不住也要顶！”想了一想，李孝说道：“来人，告诉何大人，将他整训的民壮拖两万到南城来。”

西城很显然是飒珊的主攻方向，十八万士兵全部聚集在这里。至于东城和南城，宋家并没有竭尽全力。不过这也很符合宋家的风格，宋君临素来爱保存实力，如果他一开始就拼命，李孝才觉得不正常。

赤蛇军团只有四万步兵，除了一万骑兵原地待命之外，每面城墙放一万人，根本就无兵可用。好在定州城内百姓数量超过八十万，而且定州素来尚武，全员动员之下，立刻便组织起了十万民壮，只是这些人的战斗力究竟如何，李孝也不敢保证。

李孝双手撑在城墙之上，双目圆瞪看着城下的飒珊士兵。飒珊乃是中大陆强国，军事力量自然不弱。不过，在攻城上面，飒珊却不是很擅长。飒珊在中大陆地区作战的对象主要是东南的孔雀王朝、北面的柔然和西域三十六国以及西面的奥布斯堡附属小公国。

东南面的孔雀王朝和飒珊之间有着卡特尔大沙漠天险，而此代孔雀王精明强干，其野心和能力不弱于现在的阿加琉斯，只是孔雀王朝毕竟分裂多年，要想重新统一并非易事。因此，飒珊和孔雀王朝之间的战斗常常是主动攻击，只是对方以卡特尔大沙漠为屏障，双方多是在沙漠野战为主。

西大陆小公国和西域三十六国都是城邦国家，而且建筑水平和建筑规模远远比不上神州。普通小公国的城墙仅仅与神州的县城城墙相仿。便是西域最强大的国家楼兰，他们的城池规模也就仅仅相当于河套的州府城墙。

如此环境之下，飒珊在攻城方面自然没有多大的心得，要不然也不会再、在嘉峪关下屡屡损兵折将。

不过即便如此，飒珊的攻势依然相当猛烈。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飒珊和极乐圣教有着很大的共同之处，那就是他们的战士都有着一种疯狂的信仰，因此一战斗起来便是舍生忘死。

而不同于已经堕落了的极乐圣教，正处于上升阶段的撒尼教无疑更具有威胁性。李孝就亲眼看见，一个已经被砍断了双腿的飒珊士兵，居然口里高呼着不知道什么口号抱着一个河套士兵翻落城墙。后来听了旁边一个长期跑西域的车马行的伙计的解释，他才知道，那个士兵居然是叫嚣的：愿撒尼大神的光辉映照天下！

“军团长，帝国的朱雀军团也加入了战斗，北城告急！”一个士兵匆匆过来说道。

李孝苦笑了一下，朱雀军团还是投入战斗了，在他的内心之中，原本还期望着朱雀军团最好就是作壁上观，那样至少自己的压力要小很多。不过好在自己一直将文三冲的一万步兵放在这里，不然，非阵脚大乱不可。

“告诉何大人，城内整编的那些民壮，每面城墙上派遣两万。其他自愿参与战斗的百姓，请他们帮着将战略物资搬到城墙上来，我们的士兵脱不开身。其余的民壮原地待命，随时准备驰援危险地段。”李孝道。

说完，李孝的注意力又集中到了战场之上。如果是在平常时刻，一个赤蛇军团已经完全能够应对定州的城防事务，在加上城内立刻召集的超过十万精壮，就算有二十万大军围城，李孝也怡然不惧。

可是，城外敌军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他也深刻的明白自己现在根本没有援军。如果城外的敌军不是各有居心，他毫不怀疑，最多两天的时间，定州必然会陷落。

定州之坚，比之延州也毫不逊色。只是，对方来的实在是太突然了，突然的让李孝根本来不及反应。如果不是展书堂在青云帮他争取了一点时间，拖住了对方二十万兵力，恐怕定州在突袭之下，连对方的第一轮攻势都挡不住。

“妈的，如果不是有内奸告密，对方根本不可能这么清楚我们的兵力部署，然后悄无声息的将我们包围。”李孝阴沉着脸想到。

现在，他已经将手中的所有兵力用到了极限。许透率领本部一万步兵镇守西城，由于这里是飒珊的攻击重点，因此副军团长傅杨特地亲自在这里带领刚刚拖上战场的两万民壮。麾下的诸多将领，李孝最放心的便是傅杨。虽然傅杨是骑兵统领，不过这个从定州发家的时候便跟着自己的助手在统领全局上有着过人的天赋，将他放在这里，李孝相当放心。

童壮观的一万步兵被分成了两部，分别镇守着南门和东门。坦白说，如果不是看穿了宋家的秉性，知道宋君临是出工不出力，李孝根本不敢这样布置。毕竟，白耳军团怎么说都是清风大名鼎鼎的攻城略地军团，如果宋家真的豁出去了的话，不要说五千士兵，就算是两万五千士兵，要想挡住对方五万精锐的拼死进攻也很困难。好在，宋家确实很给面子。

北面附近，乃是文三冲部的一万步兵。对于朱雀军团，李孝很有些警惕。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帝国唯一一个成建制的老牌军团，加上这里还有李家的十万骑兵，因此虽然一开始此处并没有战事，不过李孝依然不敢掉以轻心。葛楠的一万士兵则是作为最后的预备队。

蓦然之间，李孝脸色猛地一变，看着飒珊阵中缓缓推出的数十辆大型弩床和投石机，李孝的眼中几乎喷出了火来。

飒珊远道而来，自然不会携带任何的攻城器械，这些，很显然都是宋家所提供。这仿佛就是一个信号，在飒珊军中，数十座移动箭楼缓缓竖立起来，加上一开始出现的攻城车，仅仅是依靠现在的这些攻城器械，飒珊就能够和城墙上的中远程防守器械打个平手。

当然，如果仅仅是这样，那李孝至少还有些心理准备。因为顺着飒珊士兵特意让出来的通道，对方大阵之中缓缓走出数万百姓，这些，很显然都是定州城郊的居民。

傅杨的脸色也很不好看，快步走到李孝面前，沉声说道：“军团长，现在怎么办？”

“你说了？”

傅杨摇了摇头：“飒珊太卑鄙了！先不说我们能不能下达这个命令，就算是将士们那里，他们恐怕也下不了手。”

李孝点了点头，补充道：“况且，主母还在城内。”

天意心底慈悯，如果见到这样的场面，必定不会下令放箭。只是，若不放箭的话，汹涌的护城河必定会被百姓们身上携带的沙袋填平，那样的话，定州的城防将更加危险。

“来人！让葛楠立刻率领本部士兵前来增援！所有将士准备，不许射击我方百姓，若有百姓爬上城墙，予以放行！”李孝虽然明知道这是一个很痛苦的决定，不过他最终还是咬着牙关大声吼道。也许，这道命令会让数以万计的将士白白战死，可是，如果真的要对自己的父老乡亲动手，身为军人的他们恐怕宁愿自己死掉也不会举起自己手中的兵器。

近十万百姓被飒珊士兵驱赶着缓缓朝定州城下走来。这些百姓以老人为主，不过这也正常，河套三路在遭受重创之后，精壮男子损失惨重，后来虽然经过了好几年的休养生息，不过一个健壮的男子至少需要十六年的时间才能真正培养出来。加上河套屡屡扩军，留在家中的男子自然不多。

定州乃是河套最主要的兵员地，戎马从军的将士超过二十万，因此，精壮男子自然更少。不过队伍之中鲜有年轻女性，看到眼前这些百姓的现状，李孝已经猜到了那些女子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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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1章天意的遗言（一）

百姓们缓缓逼近，速度虽然很慢，不过距离护城河越来越近，城楼上的士兵全部拉开了手中的弓箭，只等到后面的飒珊士兵一进入射程便松手。

“父老乡亲们，我们河套子民每一个都是顶天立地的人，不能帮着胡虏去和我们的家人自相残杀啊！”就在这时，人群之中突然响起了一声苍老的吼声。

“河套将士是为了保护我们而存在，定州城内都是我们的父老乡亲，当年如果不是主公起兵拯救我们，我们早已经死在胡虏的刀下，大家可不能忘恩负义啊！”又是一个声音在人群之中响起。

“有谁还记得壶口会战的时候，六十万父老乡亲绝不屈从于胡虏，以身殉国的事情？”这句话就像是一个信号，百姓们闻言之后，所有人的脚步都是一顿，行进的队伍立刻停了下来。

飒珊军中能够听懂神州话语的人并不多，一看见老百姓停了下来，后面督阵的士兵顿时抽出刀子对着前面的百姓就是一刀。只是，本来就已经是怒火熊熊的百姓们被这么一砍，压抑在心中的怒火终于爆发了出来。

“我们神州子民向来是铁骨铮铮，我们绝对不是屈从于异族的孬种！”不知道谁大声吼了一句，在飒珊士兵惊讶的目光中，所有的百姓几乎是同时将背上的沙袋一扔，转过身子朝着飒珊士兵就扑了上去。

飒珊士兵猝不及防，看见无数的老百姓奋不顾身的朝自己扑了过来，顿时惊呆了，大军的前锋顿时一片混乱。不过很快，对方便回过了神来。飒珊大军毕竟是一支久经沙场的雄狮，面对着手无寸铁又年老体衰的河套百姓，他们完全占据了上风，很快，鲜血便染红了大地。

城楼之上，李孝等人已经是泪流满面，他并没有参与壶口会战，但是那一战的惨烈和悲壮早就深深地刻在了他的心中。只是他没有想到，他有生之年居然也会经历这样的场面。不仅仅是他，所有的将士都是泪眼朦胧哽咽不止。不过，没有人哭出声来，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下面，然后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兵器对那些壮烈的百姓们行了一个整齐的军礼。

“军团长，让我们出去和这些胡虏决一死战吧！”一个士兵忍不住说道。

“闭嘴！”李孝面无表情：“我们若是据城而守，还能多杀伤几个胡虏。要是出城，我们这五万人马还不够对方填牙缝！”

顿了一下，李孝一声长喝：“备战！敌军立刻就要进攻了！”

李孝猜得不错，在将所有的河套百姓全部屠杀完之后，飒珊大军开始了又一轮的进攻，不过这次攻击的规模远远超过了前几次。很显然，刚刚在河套百姓的反扑之中损失了数千将士，已经大大刺激了提脓的神经，他现在恨不得一口气将定州屠城。

楞叶也是相当恼火。虽然他对国王陛下的这次东征并不持赞同意见，但是对将大神的光辉洒向整个世界还是很热衷的。如此顽强的一个民族，如果不能让其彻底的屈服，那对方势必不可能投入到大神的怀抱之中。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灭绝好了。

于是，在飒珊军方后起之秀那那哈达的率领之下，飒珊再次对城楼上的守军发起了猛攻。

“为了刚才英勇战死的百姓们，杀啊！”李孝随手抽出腰刀大声吼道。将士们也是双目通红，恨不得将城下的飒珊士兵生吞活剥。

最残酷的肉搏战终于展开。在数十架投石机和弩床的反击之下，定州城头的投石机等也被压制了不少。而飒珊的二十多辆攻城车每次一靠近城墙，立刻便涌出黑压压的上千人马。至于那些冲到护城河下的飒珊士兵，眼红之下，干脆拉起地上战友的尸体便扔进了河中，然后架起云梯，奋不顾身的朝着城楼上爬去。

战况的惨烈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河套士兵虽然占据着地利，不过飒珊占据了绝对的兵力优势，如果不是葛楠的一万士兵来的快，恐怕城楼上已经失守，饶是如此，河套的情况依然不容乐观。

城楼上不断地有战死士兵的尸体落入护城河内，就像是一个个饺子，不过很快，落下去的士兵便无法在漾起波纹，因为堆积的尸体已经将护城河填满。鲜红的鲜血顺着城墙留下，仅仅是片刻的功夫，居然就将整面城墙染红。

李孝已经不记得自己已经杀了多少人，在飒珊大军压上的时候，河套所有的能够战斗的人员全部都上了战场。便是连那些负责将战略物资搬到城楼上的普通百姓也是一样。

在河套的拼死反击之下，飒珊的这轮攻势总算被打退了。虽然不知道飒珊究竟伤亡了多少，不过汹涌的护城河完全被飒珊士兵的尸体填平，而从他们的本阵到城墙的这段距离上，也全是飒珊士兵的尸体。粗略估计了一下，飒珊此次攻城至少有五万士兵战死，而河套方面的损失同样严重。

许透部一万将士基本上被打残，还能够一战的人员不超过两千。葛楠的情况稍好，可是依然损失过半。至于何福调拨到西城的两万民壮，死伤超过大半。便是连傅杨，这个赤蛇军团的副军团长，也是深受重伤，几乎是软软的瘫痪在城墙上。

李孝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穿着粗气说道：“大家休息一下。来人，告诉何大人，西城已经没有了后备部队，请他立刻调拨更多的民壮过来。”

“军团长！”一个亲兵匆匆跑来，一边跑一边叫道。

李孝大怒，一脸铁青的盯着亲兵，怒声喝道：“又是什么事情，难道飒珊已经杀进城来了！”

亲兵畏惧的后退了一步，看着一脸狰狞血染战甲的李孝，畏畏缩缩地说道：“军团长，是主母醒了，让你立刻过去。”

李孝心中一松，不过又立刻悬了起来，招过副军团长傅杨：“你在这里看着，这些客水族的狗杂种，一个不留，全部宰了，我先到主母那里去看看。”

傅杨点了点头，脸上很是忧虑。他倒不是怕死，青云千骑出来的人，没一个是贪生怕死之辈。只是定州现在的情况确实危险到了极点，如此情况之下，要想守住城池，简直是难比登天。

李孝几乎是一路跑到知府衙门之内，门外的风舞军团将士看见李孝到了，连忙将他领了进去。

天意的临时卧房之内已经站满了人，除了辛皎韩梅和傅若水柳燕等人，闻讯而来的林太岳和何福也到了。

安永昌不愧为天下第一刺客，虽然天意周围当时还有着辛皎和韩梅两个绝顶高手护卫，他的一剑还是刺穿了天意的胸膛。开君等人见目的已经达成，一个呼哨便交替掩护着撤退了。

这些人都是江湖中的顶级高手，一般的士兵根本拦不住他们，辛皎和韩梅担心天意伤势，也不敢追击。不过安永昌终究还是太仓促了，因为顾忌到辛皎和韩梅的存在，他出手的时候角度稍微有了点偏差，加上辛皎二人内力深厚，天意这才暂时支撑了下来，不过谁都明白，天意，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看着身边的众人，天意对着柳燕说道：“大嫂，是我连累了你们，如果不是我执意要到定州来，你们也不会和我一起陷入如此险境。”

柳燕毫不在意的一笑：“我们本来在多年前就该死了的，侥幸多活了几年，已经是天大的幸事。再说，这也不是你的错。”

天意苦笑了一下，转过头来看着李孝：“李孝，城外情况如何？”

李孝本来还想隐瞒一下，以免天意担心，不过一看见天意那苍白的面孔，又忍不住将事情老老实实的叙述了一下。

“定州，能守住吗？”天意的脸上浮起了一抹血丝。

李孝摇了摇头：“主母，属下无能，对方至少集中了四十万兵力，属下最多支撑两天。”

“两天吗？”天意的目光有些涣散，缓缓从何福等人的脸上扫过，突然一笑：“那么，我们现在是不是该考虑突围的事情了？”

李孝等人一惊，还是何福反应最快：“主母说的是，我们就算是拼掉老命，也要保护主母你突围出去。”

天意摇了摇头：“城外至少有四十万联军，我们要想突围，实在是太难了。况且，我若是走了，城内的百姓怎么办？飒珊，可不会对他们手下留情啊。”

“主母……”李孝着急地说道。

天意挥了挥手，示意李孝闭嘴，自己缓缓说道：“军人的职责就是保家卫国。本宫也曾从军多年，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如果真的不能保护百姓们安全，那我们最好的归宿就是和百姓们一起战死沙场。”

天意顿了一下，突然说道：“李孝，立刻准备突围事宜！”

李孝还没有说话，韩梅突然张口道：“主母，你和两位世子先走，我们在这里尽可能的争取更多的时间。”

柳燕上前一步，微笑着说道：“主母，我们几个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连骑马都不会，现在大军围城，就算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艳彩也笑着说道：“就是，主母你有辛皎她们保护，应该能够冲出重围。到时候别忘了告诉我家夫君一声，妾身没有辱没他的门风。”

柳燕等人都是聪明人，她们不要说骑马，便是在马车上坐久了都觉得浑身酸软。现在城外敌军数量超过了五十万，而李孝能够调动的骑兵也就一万，根本无法安全的将她们送出去。与其狼狈逃窜死在乱军之中，还不如有尊严的在城里和敌军决一死战。

享受多大的权力，就要履行多大的义务。她们身为河套高层的家室，仅仅是这份荣耀，便容不得她们逃走。

天意也是一笑：“诸位，本宫身为河套三路的主母，危急关头，怎么能够丢下自己的百姓逃命？再说，本宫的伤我自己很清楚，根本受不了半点颠簸。本宫，也不会离开。”

李孝等人大急，正准备张口说道，天意突然沉声说道：“辛皎！韩梅！若水！”

三人微一迟疑，不过还是齐声答道：“在！”

天意的目光缓缓从三人的脸上扫过，韩梅沉稳，辛皎忧郁，傅若水紧张，不过三人的眼神都是一样的坚定。

“你们三人，是所有人中身手最好的几个。现在，本宫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们。”

“主母尽管吩咐。”韩梅沉声答道。

“昊晋，昊安，你们两个过来。”天意朝着旁边招了招手，两个孩子连忙走到她的面前。兄弟二人还没有满五岁，不过并不是不知世事的顽童，看着娘亲如此，两兄弟脸上全是浓浓的哀伤。不过，昊晋是紧咬着牙关不让自己哭出来，而昊安则是双眼通红。

李孝等人也知道天意有话要对昊晋两兄弟说，当下全部后退了几步。

天意努力伸出手，在昊晋的头上摩挲了一下，又轻轻的捏住昊安的小脸蛋，突然笑道：“娘快不行了，你们两个，过一会儿就跟着辛皎姨娘她们走。昊安，别哭。娘不管你以前怎样，但是以后，你不准在哭。我昊家的儿郎，哭哭啼啼成何体统？昊晋，你是哥哥，你要照顾好你弟弟。”

昊安双眼通红，只是看着一脸严肃的娘亲，眼泪水在眼眶里转了好几转，就是不敢掉出来。昊晋依旧紧咬着嘴唇，不过嘴唇上已经有了丝丝血丝，很难想象，一个五岁不到的孩子居然有如此的忍耐力。

昊晋抓住天意的手掌，坚定地说道：“娘亲，我不走！爹说过，一个真正的男子汉，绝对不能逃避自己的责任。身为军人，最大的荣耀便是战死沙场。娘亲，我要陪着你。”

昊安也不住的点着脑袋。对于昊安来说，哥哥说的总是正确的。

天意微微一笑，任由昊晋抓着自己的手掌，笑着说道：“昊晋，你若是不冲出去，你爹怎么知道你娘是怎么死的？到时候，谁给你娘报仇，又去找谁报仇了？”

昊晋愣了一下，眼眶突然一红：“娘亲，晋儿舍不得你！”

天意只觉得鼻子一酸，眼泪顿时便流了出来。看着儿子那坚毅的面孔，天意心中一阵温暖。昊晋刚毅执拗，和昊天是一脉相承；昊安敦厚怜悯，倒是很像自己的性子。抽出手掌，轻轻地摸着昊晋的小脸蛋，天意笑着说道：“昊晋，回去之后告诉你爹，让他尽诛其人，为你娘报仇。”

昊晋念叨了两遍，这才坚定的点了点头，一脸郑重的对天意说道：“娘亲，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弟弟的。”

天意的这句话说得很轻，而李孝等人站的较远，辛皎心神有些恍惚，也没有注意。唯一听见了的韩梅却没有随着一起突围。结果，就仅仅是这句话，就仅仅是一个字，最终让河套大军的复仇成为了后来被称之为铁血时代的囊括了整块大陆的大屠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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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2章天意的遗言（二）

天意欣慰的一笑，转过头来对着韩梅三人：“本宫命不长久，不过他们兄弟两个乃是夫君仅有的血脉，如果他们也遭遇不幸，那主公家中的香火也就断了。本宫生平从来没求过任何人，今天，本宫求你们三人，务必将他们两个带出去。”

辛皎和傅若水都是鼻子一酸，连忙说道：“大姐，我们不走，我们要留下来和你一起战斗到底！”

韩梅则是摇了摇头：“主母，恕难从命。妾身虽然在武学上有些造诣，不过乱军之中，根本无法发挥多大的作用。况且，有辛皎在身边，想必能够保护两位世子安全。再说了，凤舞军团的战士据城而守还能够起到一定作用，不过出城野战，根本无法和苍狼军团相比，妾身，还是留下来好了。”

天意脸上涌起一抹怒色，放开韩梅和傅若水，目光一动不动的盯着辛皎：“你怎么这么糊涂了？你难道想让主公绝后吗？他们兄弟两个在，主公和河套才会有希望，才会有未来！没有了他们，主公这一生就废了，河套也必定会陷入混乱！”

辛皎悚然一惊，她突然明白了天意话里面的意思。昊天失去生育能力的事情，仅仅只有他们几个知道。也就是说，昊晋两兄弟已经是昊天仅有的血脉。如果两兄弟无法冲出去，那么昊家血脉必然会因此而断送。到时候，昊天的地位究竟该谁来继承？没有了直系血脉继承人后，河套军政民三方日后又该向谁效忠？到时候，河套必定会面临着史无前例的内乱。

最重要的是，没有了天意，昊晋和昊安便成为了昊天仅有的亲人，也是最后的寄托。不仅仅是昊天，便是骆祥血杀等人也是一样。到时候，一群既没有未来又充满了仇恨最重要的是却掌握着当今天下最强大力量的嗜杀成性的疯子，他们究竟会给这个天下带来怎样的影响，谁也不敢去想。

辛皎点了点头：“大姐放心，妾身就算是粉身碎骨，也要将两位少爷带出去。”傅若水张了张嘴，最终没说什么，她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自然知道缓急轻重。天意明显是不行了，那么现在整个河套最重要的便是眼前的这两兄弟。

天意满意的笑了一下：“皎，给我传几句话给夫君。”

辛皎连忙说道：“大姐请说。”

天意却是扭头看着傅若水，傅若水见状，连忙会意的找来纸笔，恭恭敬敬的准备做记录。

“我死之后，天下在没有人能够压制住夫君，也没有人能够制止住义父他们怂恿夫君称帝的欲望。因此，夫君称帝势在必然。第一：不得无故诛杀功臣。河套军政两方的将领们都是跟着夫君和妾身一路上舍生忘死走过来的，妾身不希望看到手足相残的事情在我河套发生。”

“第二，百姓们终究是无辜的。我们生于乡野县城长于平民之中，百姓们多是淳朴善良，虽然有些是十恶不赦，但这不代表天下百姓都是如此。希望主公看在同为神州血脉的份上，屠刀举起之前好好思量一下。”

“第三，血色高原、淮水张家、天舞星河对我河套有恩，不能恩将仇报。这些年来，他们一直在坚定不移的支持我们，当初我们答应的事情，千万不要忘记。”

“第四，秦川李世子、瑶池玉宫、名剑山庄、烟雨凝花宫和神州武盟等武林门派，他们对我们河套有大恩。如果壶口会战的时候没有他们千里来援，也就不会有现在的河套。因此，对于武林中人，只要他们不是十恶不赦，不用太过干涉。”

“第五，不管我们河套以后走上哪条路，但别忘了，正是因为百姓们的支持，我们才能有今天的辉煌。因此，必须善待百姓，妾身不求海宇清平，但是普通百姓之家，一旬必定要吃一次肉，每个人的份额不能低于半斤。”

“第六，国法面前，不得徇私。不管是何等身份，就算是天子犯法也与庶民同罪。嗯，强奸罪同杀人，这一点不可忘记。”

“最后，我们河套的存在，是为了保护百姓们生命财产和尊严不受外族侵犯。士兵们的刀枪不得对着无辜的平民百姓。这一点，必须坚定不移的贯彻下去，绝对不能走上清风帝国的老路。”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天意也有些喘不过气来。接过傅若水递过来的记录，天意粗略的浏览了一下，在下面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看着躬身站在一边的傅若水，天意道：“若水，你们高丽的事情，妾身早已经和夫君说过了，他知道怎么处理。当然，你们也不要再走错了。”

傅若水心中一阵感动，没想到这个时候天意还惦记着自己的事情。正要开口，天意却笑着说道：“若水，你虽然是高丽公主，不过我们完全把你当做了我们河套的人。皎，夫君称帝之后，不要忘了给若水一个公主的封号。她可是本宫唯一的妹妹。”

辛皎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接过天意亲自签字的文本放入怀中。她的怀中还有另一样东西，也是当年天意交给她的，便是昊天的娘亲秦殇留给昊天唯一的遗物，守望血玉。

天意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笑着道：“皎，那块血玉就放在你那里。我走之后，你握着这块血玉，应该能够制止住暴怒之中的夫君。皎，你任重道远啊。”

辛皎坚定的点了点头，只是眼中已经寓满了泪水。

“李孝！”

“主母，属下在！”

“李孝，定州失守在即，现在本宫交给你一个任务。”

李孝心中突然一颤，连忙双膝跪下说道：“主母，李孝身为赤蛇军团的军团长，长期驻守定州，现在城破在即，希望主母不要赶属下离开，让属下和下面的百姓将士们一起为国效忠吧。”

“李孝，你知道吗，有些时候，活着比死了还要艰难。”天意摇了摇头：“辛皎和若水武功不错，不过不通兵法。凤舞军团的将士在突围的时候，战斗力恐怕比不上你的赤蛇军团。因此，保护两位世子离开的重任，就只能落在你的身上。你是奉敬他一手带出来的，在指挥骑兵上有着过人的才华。本宫不管你怎样作想，你必须将辛皎她们安全送走。”

李孝愣了一下，终于狠狠的磕了三个响头：“属下遵命！待到天下平定大仇能报，属下必定自刎以谢定州百万父老乡亲！”

“姬清！”

“属下在！”一个十六七岁的精装少年出列答道。

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天意苦笑了一下，骆祥精心为她准备的贴身护卫，没想到最终却是用在这里：“你们跟着李将军一起，务必保护着两位世子冲出重围！”

“主母放心。轩辕近卫军只要还有人有一口气在，两位世子就绝对不会有事！”姬清双膝跪倒说道。

天意想了一下，又对着李孝说道：“李孝，我们这次之所以被围困定州，必然是我们内部出了奸细。你责任重大，万不可掉以轻心。记住，你此去之后，除了两位叔父、军师和边帅他们五人，任何人的命令都不可接受。两位世子，只能交到他们的手上。任何人敢以任何理由索要两位世子者，格杀勿论。”

说到这里，天意对着若水说道：“若水，将本宫的令牌和佩剑交给李孝。”

李孝双手接过天意的佩剑和令牌，他自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有了令牌，他可以随意调动河套的任何一支军队。而天意的佩剑，则是能够斩杀河套任何一个军政人员。不过这么多年来，天意的佩剑也仅仅是在吉州之战的时候出过鞘。

安排完所有事情，天意这才对着一直沉默不语的林太岳说道：“林大人，你真不走吗？”

林太岳无所谓地说道：“人生自古谁无死？老夫已经过了花甲之年，能够看见河套从风雨飘摇到现在的雄霸天下，百姓们从食不果腹到现在的丰衣足食，已经是人生一大幸事。再说，老夫的那些老朋友都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再活着也没多大意思。”

顿了一顿，林太岳突然笑呵呵地说道：“再说了，清风四大名儒之中，贯老先生在壶口以身殉国，陆老先生自焚于石鼓书院，司马老先生战死许州。老夫若是在国难之际不战而逃，岂不是丢了我们几个老头子的脸。”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平时严肃正经的老人在如此关头居然还这样的风趣。因此即便现在气氛很是紧张，众人还是忍不住一笑。

儒家文化传承千年，确实有其独到之处。虽然这么多年来，出了不少的酸儒、腐儒，不过，真正的儒学大家也是不少。像名动天下数十年的清风四大名儒，无一不是民族的脊梁。只是，恐怕今日之后，四大名儒之中硕果仅存的一位也将以身殉国了。

“既然如此，”天意想了一下说道：“林大人，你和何大人一起立刻召集城内所有的老弱妇孺，等李孝的骑兵在北城处冲出缺口，就让他们立刻突围。如果仅仅是我们神州内战，城破之后屠城的事情少之又少，不过看看飒珊的手段，定州城破之后，对方必然会大肆屠杀。百姓们，能走一点就走一点吧。北门处毕竟是秦川李家的私兵和朝廷的朱雀军团，他们以前和我们河套也有过一段时间的合作，看在同为天朝子民的份上，想来不会太过为难。李孝，你抽两个军的士兵出来，加上凤舞军团，应该能够为百姓们增加几分逃生的希望。”

何福皱眉道：“主母，那城内怎么办？而且，城内百姓数量近百万，对方占据了绝对的骑兵优势，要想逃出生天，可不是那么容易。”

“不管对方的意图是什么，不过本宫绝对是他们最重要的战略目标之一。只要本宫还在定州城内，他们必然不会花费大量精力去拦截逃窜的百姓。至于兵力问题，可以让城内的百姓自由选择。但不管怎么，我们必须牢牢的钉在这里，尽可能的为李孝和百姓们争取时间。”

何福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属下前去安排一下。”

定州城内，练武场。

一万骑兵排着整整齐齐的队伍，一脸严肃地看着站在高台之上的军团长李孝。

李孝的身边摆着十多个巨大的箱子，辛皎和傅若水分别站在他的左右，昊晋两兄弟被他们牢牢的系在胸前。由于大战在即，两女首次穿上了盔甲。好在她们身子比较瘦弱，军中统一制式的盔甲略显宽大，因此昊晋两兄弟虽然被系在胸前，也不觉得气闷。

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一万骑兵，李孝沉声喝道：“我赤蛇军团的将士们，因为朝廷和宋李二家勾结异族，伙同飒珊极乐圣教等乱我神州，我们定州已经被乱军团团围困。身为军人，战死沙场是我们最好的归宿。不过，主母和两位世子也在我们定州！”

顿了一下，李孝大声说道：“主母心性仁慈，如此时刻，不忍放弃百姓独自逃离。但是，两位世子乃是主公仅有的血脉，我李孝身受主公大恩，就算是豁出这条性命不顾，也要将两位世子平安的送到主公面前。现在，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李孝挥了挥手，姬清会意，连忙和几个轩辕近卫军的士兵将木箱全部打开。顿时，金光闪烁，箱子里居然装满了金元宝。

李孝沉声说道：“本将军也知道，大家都是人生父母养的，家中都还有妻儿老小。愿意和本将军一同出征的，请上前一步，这里的珠宝就是你们的了。”

空旷的广场，上万的将士，不过没有人说话，所有的人目不斜视，几乎是同时上前了一步。

李孝心中一阵欣慰，点头道：“那好，这些黄金就是你们的了。姬清，你来分一下。”

“军团长请等一下。”就在这时，一个卫指挥使装扮的中年男子大声吼道。

李孝微一疑惑：“江宁，还有什么疑问吗？”江宁也是他的老部下，定州本土人士，李孝对他素来看重。

江宁大声说道：“军团长，你也太小瞧我们了。我们身为河套将士，保护主母和世子的安全乃是我们的职责。况且，当年要不是有主公和主母起兵定州，我们恐怕早已经惨死在异族的屠刀之下。我们现在是为了主公和主母而战，军团长，请你不要用金钱来侮辱我们。”

江宁的声音在训练场上久久回响，没有人说话，不过所有将士的眼神都是一样的坚定，表情都是同样的刚毅，他们仅仅是举起了自己的兵器，用以说明自己的意愿。

李孝将目光转向了姬清。

姬清面无表情地说道：“军团长，如果不是主公和主母，我们早已经死在了晋州城内。”

李孝鼻子一酸，遥遥看了一眼城楼上正勉力站直向自己挥手的傅杨一眼，李孝突然间泪流满面。

一脚将其中一个大木箱踢落台下，闪烁的金光并没有晃花李孝的眼睛，只听得他一声虎吼：“将士们，为了主公，为了主母，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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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名儒之死

城楼之上，何福和林太岳并排而立，天意坐在他们的后面。她的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可即便如此，天意依然不愿意呆在院子之中。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在，她就要出现在城楼之上。因为，她是秦天意，是昊天的妻子，是河套三路一千七百万百姓的主母。

“何大人，你不比老夫，老夫年老体衰，根本不良于行。不过你正值壮年，弯弓射箭都不成问题，你为什么不走？”林太岳和何福同属文官系统，现在又是共患难之时，两人之间的关系突然间也亲密了不少。

何福微微一笑：“下官乃是土生土长的定州人士，当日柔然南下，下官必卑躬屈膝投降柔然，已经是毕生最大的耻辱。如果现在在不战而逃，那下官这个定州父母官，日后有何面目面对我河套百姓？”

林太岳摇了摇头：“当初若不是何大人你在骆先生的提议下主公投诚，那主公当年休想里应外合一举攻克定州。我们神州能够再次复兴，你何福何大人至少有三分功劳。”

何福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当初虽然是在骆祥的授意下假意投降柔然，不过这对刚烈的何福来说并非是什么好事。当下笑着问道：“大人你可是我们河套的脊梁，而且大人你老当益壮，要是想走，根本不是问题，你为什么也不走了？”

林太岳长长一叹，语气中满是萧瑟：“何大人，看着自己同一个时代的朋友或是仇人一个个的离去，最后只剩下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那是何等的孤独？再说了，老夫身为河套高层，现在百姓有难，若是不战而逃，那成何体统？”

“屈指算来，老夫已经虚度了六十余个春秋。四十三年前，老夫以连中三元之资拜入朝堂，为仕三十余载。历任丁水县令、汝州知府、丘州知府、江南路监察使、大湖路巡抚使、扬州路太守、吏部侍郎等十余职。后因愤于皇上昏聩小人弄权世家蒙异，导致边防空虚民生痛苦，忧愤之下，干脆告老还乡归隐克州。及至五年前主公起兵河套，属下这才再次出山。”

“呵呵，老夫原本以为主公也和当年的三大世家一样，居心叵测，为了一己之私而罔顾天下苍生。尤其是在主公刚刚立足河套便大肆扩军的时候，老夫更是如此认为。然而壶口会战，却让老夫看清了朝廷，看清了三大世家，看清了天下英雄和主公的真面目。朝廷当时拥兵近百万，蛟龙军团游弋于大河之上，然而除了一万水师，居然是一兵不发。三大世家各自拥兵数十万，除了月婉主母以嫁妆大战于壶口，三大世家居然是作壁上观，视幽云十六州五百万父老乡亲的性命为草芥。主公当时刚刚在河套立足，却拼尽了全部的家当，明知道前面是东北三国铺设的陷阱，可是三十万大军依然是义无反顾的踏上征程。”

“一天两夜的壶口会战，半数以上的将士战死沙场，五六十万父老乡亲以身殉国，数以万计的豪杰义士魂断幽云。那场惨烈的大战深深的触动了老夫，主公和血帅等人的奋勇当先，三十万将士的视死如归，数百万父老乡亲的井然有序，数十万百姓的悲壮殉国，诸位主母以及我河套百万军民的翘首以待，让属下看到了主公的大爱无疆，看到了神州的铁骨铮铮，看到了我天朝的希望所在。同时，老夫也自怜不已，想我天朝连绵千年，人文风尚堪称礼仪之邦。对内教化百姓以德报怨，对外宣扬仁义布德四方。对于周边异族，不仅从不计前嫌，而且没有灾难，总是照顾有加。可是现在了，数百万百姓无辜惨死，数以百万里的土地白白沦陷。属下也曾经想过，对于幽云十六州的普通百姓而言，他们有错吗？他们一生都沐浴礼化，可是当灾难降临的时候，我们这些一力规劝他们遵从礼教的人又为他们做了些什么了？他们在临死之前，是否也曾有过怨恨，是否也曾想过报仇？”

顿了一下，林太岳的眼中满是泪水：“对于他们而言，如果神州败了，那么他们固然只有白白牺牲。可是就算我们天朝胜利了，那是否又是和以前一样？只要对方递一张降表，或者是口不对心的说一句恭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他们所犯下的罪责便一笔勾销？那这些普通百姓们的灭族之仇，毁家之恨，那又该找谁计较，又该怎么报仇雪恨？他们的家人被虐杀，他们的妻女被奸淫，他们的财产被抢走，他们的房屋被烧毁，他们又当如何？可是我们就总是为了天朝的脸面，为了泱泱大国所谓的风范，有意无意之间便忽略了他们的感受。老夫就在想啊，如果说他们在九泉之下还有什么好怨恨，那么必然会怨恨自己为何是神州百姓！每每念及此事，老夫便是悲怆难抑。身为我泱泱天朝的黎民百姓，这本来应该是一种无上的荣耀。然而这恰恰是神州百姓最大的悲哀所在。身为百姓的父母官，却无法保境安民，老夫羞愧难当啊。”

“城破在即，可是主母以千金之躯依然敢与定州共存亡，那老夫又怎么能够忍辱偷生？自幽云十六州沦陷以来，虽然出了很多民族败类，可更多的还是忠臣义士。老夫不才，添为神州百姓，亦有舍生取义之心。老夫若是还有来世，那老夫真愿意做一名普通的战士，即便是血溅征袍，也无愧于我神州子民的荣耀。嘿，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幽云十六州？马革裹尸何所惧，但为神州斩敌酋。”

次日，定州城破，林太岳手持佩剑，血溅城楼。清风四大名儒硕果仅存的一位，自此离世。

定州北城，伴随着河套骑兵的一阵呐喊，城门突然洞开，李孝手持雁翎枪一马当先，姬清率领的轩辕近卫军紧追其后，将中间的傅若水和辛皎二人保护的密不透风，马蹄雷鸣之间，风驰电掣的朝着正准备攻城的朱雀军团杀去。

朱雀军团虽然是清风帝国仅剩的一个老牌军团，战斗力相当强悍，不过安乐王刘难尚已经被中兴帝鸠杀，刘思转根本无法替代刘难尚在朱雀军团之中的影响力，因此仅仅是第一次冲锋，朱雀军团的防线便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杀！所有将士听命，不许做任何停留！”李孝高亢的声音在大军之中回响。

所有人都明白，只要河套骑兵稍微停顿一下脚步，那必然会被朱雀军团咬住。而在朱雀军团的身后，则是秦川名将李铁战的十万骑兵。如果不能一鼓作气的冲过去，那李孝的处境也就危险了。

李孝的骑兵之后，是文三冲和葛楠的步兵队伍。两支总编制兵员应该在两万人的步兵，现在仅仅剩下一半不到。而在他们的身后，则是数十万定州的老弱妇孺。

定州城内原有居民加上逃难而来的百姓，数量接近百万。不过在这百万人口之中，精壮男子的数量不到十五万，绝大部分都是老弱妇孺。天意原本还对攻城的联军抱有一丝幻想。毕竟无论是宋李二家还是朝廷方面，他们和河套都是同宗同族，城破之后，至少不会危及普通百姓。可是在看到了飒珊的残忍手段之后，所有的人都明白了现实的残酷。

百姓们留在城内是死路一条，顺着李孝骑兵打开的通道突围，也许是会有很大的损失，不过至少还有几分生的希望。不过，定州乃是昊天最早发家的地方，这里的百姓多以军属为主，而且沿袭了河套刚烈彪悍风格他们即便是面对死亡，也是毫不畏惧。天意无奈之下，只好强制下令城内所有老幼妇孺离城北去，而精壮男子则是听之任之。

即便如此，除了十多万被何福临时组织起来的男子，还是有不少的老人留了下来。

至于年轻的女子，天意是毫不留情的下令他们离去，甚至是凤舞军团，天意都以掩护百姓为名严令韩梅立刻离城。对于战争，天意感受并不算特别深刻，可是她同样很清楚战争的残酷。战争面前，人性的一切黑暗，世间的所有罪恶，都会一一展现在眼前。

河套大军在神州境内作战的时候绝对是秋毫无犯，即便是城破之后，也不会发生奸淫抢劫的事情发生，这主要是因为他们的心中有着最坚定的信念在支撑。不过对于别的军队，天意可不敢保证。这些妇女若是留在城内，那么城破之后，她们最好的结局是当场战死。否则，生必死更难受。

韩梅很清楚天意心中所想，不过身为军人，她必须服从命令。而且，数十万父老乡亲的性命，对她而言同样重要。

“所有将士听好了，在你们加入凤舞军团的那一天里，便发给了你们每个人一把匕首。你们应该明白，战争是残酷的，对一个女人而言更是如此。这把匕首，你们知道她的用途了吗？”临行之前，韩梅对着凤舞军团的一万四千七百八十八员女兵们大声说道。

凤舞军团是河套规模最小的一个军团，满编制一万六千人左右，不过实际战斗人员只有一万四千七百八十八人。韩梅任代军团长，下辖三个军，除了韩梅独领一军之外，其余两个同龄分别是辛皎和傅若水。不过她们两个另有任务，因此凤舞军团现在的主事人便是韩梅和幕僚长杨清秀。

“金戈铁马，红粉巾帼，今天，就是我们凤舞军团涅槃的时候了。”韩梅大声喝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在整个定州城上回响飘荡，伴随着她一声令下，一万五千士兵顺着城门蜂拥而出。所有人都明白，此战，恐怕便是凤舞军团自成军以来的第一战也是最后一战了。

河套的突围，很显然引起了联军的极大动静，不过一开始飒珊和宋李二家都没有太在意。很简单，面对着七十多万几乎没有任何战斗力的老弱妇孺，只要是一个人都相信，只依靠李铁战的十万骑兵便能够将其歼灭。

况且，秦天意当时还在定州城头，对于他们而言，天意的价值远远超过了定州的百万百姓。只要能够活捉秦天意，那么就算是提出天大的条件，河套方面也不敢不答应。

“任由他们去吧，告诉铁战，尽力而为就行了。同为神州子民，杀戮太多也有伤天和。”定州东门外，宋正雨和李铁鸣在收到定州城内百姓突围的消息之后，李铁鸣淡淡地说道。

宋正风阴沉着脸说道：“王爷可别小瞧了这些老弱妇孺，河套出来的人全是一群疯子。不能按照常理推论。如果我们置之不理的话，很难说他们不会直接冲垮我们的防线。”

宋正风和李铁鸣都是刚刚到达，突袭河套，这可是当今天下一等一的大事，两人虽然心中早有准备，不过还是亲自前来坐镇，生怕出了问题。毕竟，河套那群疯子如果一次将他们打垮，必定会遗祸无穷。

李铁鸣心中冷冷一哼，他岂会不知道宋正风打得什么算盘。在定州北面防守的，乃是朝廷的朱雀军团和自己的秦川士兵。要想照宋正风说的去做的话，那么必须将这数十万百姓全部屠杀。不过要是这样的话，那么屠杀平民的黑锅就要让自己和朝廷方面来背。

无论何时何刻，屠杀本国百姓都是一件遗臭万年的罪恶，即便是嚣张如昊天者，在东南地区作战的时候也只是对极乐圣教的忠实拥护者斩尽杀绝，而对于极乐圣教控制区域意外的地方，河套从来不敢大开杀戒。若自己真的一冲动之下将这些百姓全部屠杀，那么宋正风以后只需要不经意的将这件事情传出去，秦川李家必定身败名裂，失去整个神州的民心。

李铁鸣虽然心中恼怒，不过脸上却没有一丝的不快，淡淡地说道：“定州守军早不突围，晚不突围，偏偏是我们将定州包围的严严实实之后在走，恐怕是保护着什么重要人物离开。我们秦川的十万骑兵要负责追击这支突围的骑兵，仅凭一个朱雀军团恐怕难以挡住对方这么多百姓。王爷，定州城内兵力空虚，你白耳军团在这东门的五万将士完全可以抽调去和朱雀军团并肩作战。白耳军团乃是神州步战第一军团，有了你的帮助，这些百姓必然插翅难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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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4章惊天阴谋

宋正风瞳孔一缩，虽然早知道李铁鸣不是这么好相与，但却没想到他的口才居然是如此之好。当下呵呵一笑：“王爷说笑了。定州城内，真正值得重视的就一个秦天意。这个可是昊天和整个河套的软肋。只要能够将其活捉，那河套，还不任由我们揉捏？”

“活捉？”李铁鸣一听见这话便火大。

不错，李铁鸣一开始的意思确实是将天意活捉。作为河套的邻居，李铁鸣很清楚天意在河套是怎样的地位。昊天最爱的妻子，骆祥楚相成最疼的侄女，血杀的义女，独孤奉敬和信刻的姐妹，江沉舟等人的主母，河套一千七百万百姓心中最高尚的神灵。只要能够将她握在手中，就算河套有通天之能，也不得不屈服。

对于这次和周边异族的合作，李铁鸣一开始并不赞成。他很清楚河套的实力有多强大，如果不能一击必杀，那么自己就等着灭族吧。况且，李家现在的实力已经大大削弱，河套若是轰然倒下，那么得益最大的恐怕并非李家。可是他也很清楚河套的威胁力有多大，等到河套收复幽云十六州和长城防线之后，河套必然会将他的目光转移到秦川来。现在的河套已经是碰一下就相当危险的存在，更不要说他们收复幽云十六州之后。

不过，耶律沧海和安永昌的筹码实在够分量。整个东大陆地区，除了一个高丽王朝保持中立之外，其余的各方势力全部都被耶律沧海拉了进来。甚至是遥远的中大陆的飒珊柔然，也成为了暂时的盟友。

耶律沧海的计划其实很简单。河套出兵幽云十六州势在必然，而幽云十六州的驻军数量超过五十万，河套若是大举远征，必然会将领地之内的精锐兵力全部抽空。等河套大军进入幽云十六州之后，东北三国便全力将这里变成一个大泥潭，不惜一切代价将河套主力牵制在这里。只是，耶律沧海也没想到河套大军的战斗力居然彪悍如斯，仅仅半年的时间，数十万大军灰飞烟灭，整个幽云十六州便只剩下了居庸关和山海关还在他们手中。不过虽然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不过确实把昊天的五十万精锐大军给牵制在了这里。

耶律沧海这个计划的另一面，也说明曾经最强大的东北三国，拥有着整个天下最优秀的将领卡辛巴斯，曾经打的清风帝国喘不过气来的东北三国已经无法在正面和强势上升的河套正面对抗。

当然，河套也不是笨蛋，如果后方不宁，他们也不敢毫无戒备的投入。因此，朝廷和极乐圣教在豫州路合演了一场戏，让河套方面误以为极乐圣教和清风皇室根本无力干涉河套。而朴志成和宋李二家在滇南路的表演，同样给了套一种他们无力北上的错觉。铁鹰秋明联军和飒珊在长城防线的低级表演，也一定程度上也混淆了河套的视线。

这是一个庞大的堪称神州历史上最大的阴谋，仅仅是参与的势力便有东北三国、铁鹰秋明、柔然锡儿江流等人、西域十二国、飒珊、逻些王朝、金花三越、滇南五族、三大世家、清风皇室、极乐圣教以及东倭王朝。当然，在计划发动的同时，淮水的张苍梧父子必须铲除掉张苍雄。不然，以张苍雄对河套的偏心，到时候必然会眼中威胁秦川李家、清风皇室和极乐圣教的地盘。

这个计划相当庞大繁琐，即便是耶律沧海和安永昌等人合谋，依然不敢保证计划万无一失。不过，参与的人全部都是东大陆之上的佼佼者，加上河套还有内奸存在，终于瞒天过海侥幸躲过了河套的注意力。当然，刺杀冠英也是必然的，这个出身于军方的噬魂大统领不仅嗅觉惊人，而且对于危险有一种本能的直觉，若是不将他除掉，耶律沧海的计划要想成功可就不是那么容易了。张守成也是必须死，如果负责幽云十六州情报的他不死，那么正在居庸关下的河套大军必定很快就会得知河套方面的消息。

等到河套主力在幽云十六州进退不得的时候，蓄谋已久的战略计划总算展开了。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再好的计划也会有纰漏。

安永昌壶口渡口伏击冠英，冠英虽然重创，不过侥幸未死。只是由于内奸的因素，幽云十六州和河套的情报系统已经被隔断。

张苍梧父子刺杀张苍雄，虽然最终成功，不过却让淮水水师统领张苍宗侥幸逃脱，并且和贺不归一起冲破重重阻挠回到了河套，将东倭水师北上的道路堵死，有力的支援了河套战场。

飒珊王朝二十万大军奇迹翻越念青山脉天险，重创血色一族，连长老司于连杰在内的五万士兵全部阵亡。可是单贺奇却成功逃掉，并且举族北迁。无法将血色一族全歼，导致逻些王朝的骑兵便无法参与河套的决战。

至于宋正雨，这个宋家唯一一个拿得出手的名将，十万大军却被河套两万重步兵死死地堵在了阴平古道上，进退维谷。

而西域六国在楼兰的带领下，居然敢以卵击石毅然援助河套，并且将所有骑兵抽出来破坏飒珊柔然的后勤。给阿加琉斯和锡儿江流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好在除了这些，基本上还是没有出篓子。极乐圣教等二十万大军全歼驻守青云县城的河套荣誉军团五万人，定州城也被超过四十万大军牢牢围困。而只要拔掉了定州这个钉子，那么大军全军北上，乘胜攻破延州，昊天的老巢便就此端掉，就算他能够成功逃回西北二路，要想东山再起也没有了根基。

“幽云十六州依然属于东北三国的地盘，东倭独霸东海，宋家取得河西路煌州和安西路夏州，西北二路其余地方西北三族平分，逻些王朝统一血色高原，不过血色高原南部与孔雀王朝接壤的地方要划给飒珊。库车等国瓜分楼兰六国的地盘。极乐圣教取得豫州路东部二州，朝廷继续控制大湖路和江南路。滇南四族独立。算起来，就只有金花三越没有捞到好处，不过，纸上协议也仅仅是说的好听，到时候要想真正实行，恐怕还有些风波。唔，这河套六州可是我们秦川李家的地盘。”李铁鸣在心中暗自想道。

要想将这么大的一个联盟组织起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利益的划分，更是伤痛了脑筋。耶律沧海等人之所以等到这个时候才发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大家的意见相左，无法达成统一的意见。不过还好，在河套横扫幽云十六州，打得东北三国丢盔弃甲之后，所有的人都明白了事情的重要性。如果现在不将河套彻底击垮，那么就等着河套敲响对自己的丧钟好了。

李铁鸣和宋正风都是老相识了，两人心中打得究竟是什么算盘，恐怕对方比自己更熟悉。两人正相互推诿，一个秦川士兵前来报道：“启禀王爷，据说靖北王妃在城内巡视的时候，遇刺重伤，恐怕命不长久。”

“什么？”李铁鸣和宋正风大惊，两人对望了一眼，都发现了对方眼中的恐惧。他们对河套都还算了解，很清楚河套的军事实力和综合力量究竟有多强大，在他们的预计之中，对于秦天意，必须是生俘。毕竟，河套的实力实在是太强大了，就算是河套老家被攻破，可是昊天手中还有近五十万士兵，加上西北二路这两个已经恢复了元气的后方，如果秦天意真的遭遇不测，那愤怒之中的昊天必然会不惜一切代价的南下。虽然两家都有天险相阻，不过一想到河套在东南的手段，两人就不寒而栗。

宋正风苦涩地说道：“秦天意现在不能死。要是她现在一死，必然会激起河套的同仇敌忾之心，就算我们能够立刻拿下定州，要想拿下河套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她可是我们意想之中最重要的筹码啊。”

李铁鸣点了点头。他们并没有想过一口气摧毁河套。只要西北长城防线还在昊天的手中，那么昊天就还有几分生机。虽然端掉了河套老家是能够釜底抽薪让昊天元气大伤，可昊天如果果断放弃河套六州，退回西北二路，并不是没有一搏之力。因此，李铁鸣等人的计划一开始便是生擒天意，用天意和河套谈条件，然后双管齐下彻底摆平河套。他们很清楚秦天意在河套将士和百姓心中的地位，只要拿住这个软肋，那河套方面必定会投鼠忌器。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特地等到天意到了定州的时候这才出兵。

“耶律沧海，这是要断掉我们的后路，让我们不得不和他们坐在一条船上啊。”宋正风苦笑着说道。他虽然不通军事，不过在阴谋诡计和政治上却很有水平。

李铁鸣眉毛一皱，突然啊了一声，宋正风一惊，正要开口询问，李铁鸣突然脸色铁青，大声说道：“来人，通知李铁战将军，不惜一切代价，必须将从定州城内突围的那支骑兵剿灭。”

“王爷，出了什么事情？”宋正风不解地道。

李铁鸣脸色铁青：“王爷，我们都太关注秦天意了一点，而忘记了定州城内还有着两个足以影响河套局势的人。昊天的两个儿子，可是跟秦天意在一起啊。现在秦天意亲自坐镇定州断后，很显然是为了给自己的儿子创造逃生的机会。不行，现在定州涌出来的人实在是太多，铁战的十万骑兵和一个朱雀军团恐怕无法完全将其围住。来人，立刻通知楞叶国师和提脓亲王，请他们调集所有骑兵，务必将定州突围的这支骑兵剿灭！”

延州城内，早已经是全城戒严，进入了全员动员状态。延州虽然是河套首府，不过此时的延州城内仅仅只有七万磐石军团的将士，其中骑兵两万。虽然在下达了紧急动员令之后，十五万左右的精壮男子被立刻组织了起来，不过这些人的战斗力根本无法和正规军相比。如果是用来守城，倒还能发挥几分水准，如果是出城野战的话，边重行甚至担心他们会冲动了本方的阵脚。

“主母那边的情况就算在危险，也不能派兵出去援救。有李孝和姬清在，主母至少能够冲出重围。可是我们如果主动出击，兵力不占优势的情况之下，根本无法对抗对方数十万大军的冲锋。现在整个河套就只剩下这七万士兵，要是延州陷落，我们河套也就完了。”在得知天意被围困在定州之后，延州城内的军政民三方都是积极要求出兵援救，不过楚相成却坚决的阻止了众人的行为。

有道是关心则乱。一开始的时候，楚相成也相当担心天意的安全，甚至已经在和边重行商量，调集磐石军团仅有的两个骑兵军，配合两到三个军的步兵，在对方的防线上迅速冲开一个缺口，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一定要将天意救出来。

不过，在知道定州周围已经聚集了至少五十万兵力，青云县城的麒麟军团也被朱兆等二十万大军团团围住之后，楚相成和边重行顿时冷静了下来。

现在，河套的情况糟糕的无以复加。有阴风山脉天险和大河的存在，河套六州的主要的防御力量都集中在定州。在一开始的战略规划之中，定州乃是河套最重要的战略基地。为了防范宋李二家落井下石，河套特意将赤蛇军团和麒麟军团放在了这里。

在玄机和骆祥的预计之中，只要北上的敌军不超过二十万，那么仅仅是这两个军团便能够将其挡在定州。就算是敌军数量翻倍，那么延州城内也能够做出迅速反应，立刻驰援定州。可是，这次北上的敌军实在是太多了。

青云县城外，展书堂的麒麟军团被极乐圣教和李必成刘鹏等人的二十万大军团团围住，生死未卜。不过想到青云县城那粗陋的城墙，两人已经不对展书堂保有任何的希望。

定州周围，是飒珊近二十万大军和宋家的白耳军团以及朝廷的朱雀军团，李铁战的十万秦川铁骑则是亘在延州和定州之间，防止延州对定州做出援救。

值得庆幸的是，贺不归率领的水师在大河之上成功的堵住了东倭水师的战舰。将东倭十五万陆军和张珂亮率领的五万淮水士兵堵在了大河之上，无奈之下，渡边下文和张珂亮只好率领着大军在遥州登陆，绕过黄羊滩，准备前往大河上游通过三万东倭水师先锋渡河。

看着墙上已经斑驳不堪的地图，楚相成突然怒声说道：“张苍宗究竟在搞什么？川百信田的三万水师现在还在枫林渡口一带游弋，他的淮水水师难道就是吃素的？来人，传我命令，告诉张苍宗，让他不惜一切代价，尽快解决川百信田。否则，到时候等就着张月婉和他算账吧。”

边重行眉毛一皱，张苍宗毕竟不是河套的人，下达这样直接的命令在道理上总有些说不过去。不过，张苍宗的表现确实也太拙劣了一些。以四万对三万，都两天了，居然还没有一点的战果，这保存实力的意味也太浓烈了一些。

“边帅，现在我们整个河套的安危就交给你了。定州恐怕支撑不了多久，敌军很快就会北上。到时候，延州必然是他们攻击的重点。”楚相成担心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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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5章调兵

边重行没有说话，他很清楚楚相成的意思，也很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定州已经聚集了敌方超过七十万大军，晋州附近还有东倭和淮水的二十万兵力。而现在整个河套地区，自己能够调动的正规军仅仅只有七万！由于敌方的封锁，边重行还不知道青云和定州的情况。不过他对展书堂江沉舟二人都比较了解，很清楚这两个人的秉性。如果敌军开始北上，那么只能说明一点，赤蛇军团和麒麟军团已经是全军覆没。

河套六州之中，延州位于河套的核心。无论是南下还是北上，延州都是一个无法绕过的地方。如果不出所料，很快，这里就将成为大决战的战场。只要自己能够在大军回援之前守住延州，那么河套就还有翻盘的机会。如果延州陷落，那么河套就算能够退到西北二路，恐怕也无力东山再起。

值得庆幸的是，赤蛇军团和麒麟军团为延州争取了大量的时间。而在这几天里，除了定州，其余几州的百姓要么是退进了县城之中，要么是躲到了山区之中。为了抗住对方的攻击，河套方面坚决的贯彻了坚壁清野政策。所有的武器库全部打开，所有的壮丁都按照平时训练的情况组建了起来。现在每座县城之中，至少有十五万百姓。全员动员之下，至少能够集中两万壮丁。

要想拿下一座拥有两万壮丁的河套县城，敌方至少要付出同等兵力的代价。而普通的一州，最少有七座县城。敌方大军就算兵力充沛，就算一路杀到延州，想来他们也没有足够的精力去骚扰其他地方。

“大人请放心，只要本帅还站在这里，延州就绝对不会有事。”边重行斩钉截铁地说道。

楚相成欣慰的一笑：“有边帅这句话，老夫就放心了。对了，冠英，他现在还在干什么？”

一提到冠英，边重行的脸色就严肃了起来：“冠英现在正在努力掐断噬魂中已经霉变的部分。张守成失踪，甘拉木甲重伤，鲁成德正在塞外，情况不妙啊。”

“吕布迷，这个该死的吕布迷！当初主母好心收留了他，哪知道居然是捡了一只狼崽子回来！”楚相成咬牙切齿地说道。

冠英刚出事情，楚相成和边重行便已经意识到了噬魂的五个统领中必定有人是内奸。张守成和杜腾是楚相成一手调教出来的弟子，自然不用担心。鲁成德现在正在玉门关和司徒列并肩战斗，甘拉木甲遇刺重伤，而唯一完好的吕布迷，则是突然失踪了。不仅仅是失踪，而且吕布迷还带走了噬魂的不少机密。不过很庆幸的是，由于噬魂五个统领分别负责一方，吕布迷仅仅是对自己管辖范围的西北二路和中大陆地区熟悉，对于其他人的地盘，也仅仅是粗略的了解而已。但就是如此，也给河套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冠英正在将那些暴露了的部分撤离出来，只是破坏容易建设难。当初我们花费了那么大的精力这才将噬魂铺设下去，而现在许多地方又要从头开始，一想着就觉得头疼。”边重行叹了口气说道。

楚相成也很头疼，河套现在的处境实在是太危险了。最精锐的五十万大军被拖在幽云十六州，现在根本赶不回来。说真的，究竟昊天知不知道河套六州发生的事情，还是一个未知数。不管承认与否，楚相成都必须面对这个现实，河套，已经被对方封锁了。

噬魂出了问题，这固然是冠英的责任。不过，即便噬魂不出内奸，河套的处境也不会比现在好多少。究其根本，还是河套太强盛了。而且，河套军政民三方的个性也太鲜明了一点。终于招致了周边各方势力放弃前嫌联手发难。只要河套要想着收复幽云十六州，对方就有机可乘。

而且，冠英在后面的表现也是可圈可点。一发现噬魂出了问题，立刻就掐掉了噬魂已经暴露了的部分。况且，正是因为冠英在黄羊滩的坐镇，才能够顺利挡住东倭水师的进攻。不然，加藤鹰的水师战舰若是在壶口登陆，那么河套就算有通天之能，恐怕也无力回天了。

除了河套本部，河西路现在的形势也不太妙。宋正雨毕竟是益州宋家唯一能够支撑大局的将领，麾下的将士也还算精锐。熊楚昭和宁白二人虽然也是河套久经沙场的悍将，不过也仅仅是悍将而已。要说军事指挥，他们比之宋正雨还有一定的差距。只是这两万重步兵毕竟是河套雪藏起来日后准备对付塞外游牧民族的杀手锏，战斗力相当彪悍，加上任丕新和裴黄欢的两万重骑兵相辅，这才挡住了宋正雨的攻势。

不过，如果仅仅是如此，那么任丕新四人至少能够将宋家大军挡在煌州城外。然而，客水族还有超过七万百姓在西北二路。虽然早知道客水族从族长水正到普通百姓，对于河套的拆分手段都很有意见。不过楚相成根本没想到对方居然敢起反叛之心。毕竟河套虽然拆分了对方，但是河套对客水族确实很厚道。在牛同和鲜于忠四人的蛊惑之下，居然秘密召集了客水族所有的百姓，河套部分在长老水清的带领下混入了定州城内，而水正和水庞则是带领着和宋正雨两面夹攻任丕新四人的大军。

当时的情况相当危险，客水族虽然遭受重创，不过全族皆兵之下，居然给水正聚集起了超过两万士兵。虽然这些人的战斗力不怎么样，但是任丕新等人正在全力应对宋正雨的进攻，客水族突然从后面杀了过来，顿时便引起了一阵混乱。无奈之下，任丕新一边向周边发出了求救讯号，一边拼死堵住阴平古道出口。

他们都很清楚阴平古道出口的重要性。如果自己一后退，那么本来兵力上处于劣势的河套士兵没有了地利，根本挡不住对方的夹击。而宋家大军只要突破了阴平古道，那么内部空虚的西北二路必然会轻易地被对方割裂。

河套已经是无兵可出，嘉峪关春剑赏和玉门关司徒列那里都是相当吃紧，自然不会有援兵。不过血色一族确实够意思。单贺奇当时刚刚抵达孟州，和穆山的部队会师，就收到了任丕新的求救信号。在经过了短暂的商量之后，单贺奇很慷慨的将五万血色士兵交给穆山指挥，而自己则是率领着五万骑兵，全速驰援煌州。

单贺奇的骑兵来的时候，熊楚昭等人已经是举步维艰。水正率领的客水族士兵在后面不断的骚扰任丕新和裴黄欢的两万重步兵，而宋正雨发觉胜利在望，也是不惜一切代价的冲击熊楚昭和宁白的阵地。重骑兵善于野战，不过在阴平古道的北口却是丘陵密布的山区，客水族在这里正好能发挥其战斗力。

宋正雨率领的虽然并不是宋家最精锐的白耳军团，不过宋家士兵素来擅长山地作战，况且兵力占据绝对优势，在不顾伤亡之下，熊楚昭二人打的相当的艰苦。

单贺奇就在这个时候到了。只是一轮冲锋，单贺奇便击溃了水正的客水族杂军，然后和熊楚昭等人会师，终于压下宋正雨的攻势，将对方堵死在了阴平古道之中。

对此，楚相成和边重行都嗟叹不已。无论是单贺奇还是熊楚昭等人，都仅仅是悍将而非是将才。如果在这里指挥的是李孝这样级别的人，他们肯定不是主动出击，而是先后退数里路，等宋家大军的先前部队从阴平古道之中钻了出来，骑兵突然出击，一举将其截断。然后重骑兵对着宋家的先前部队轮番冲击，重步兵在后压阵，很轻易地便能将其重创。不过这样也好，只要守住了阴平古道，那么西北二路和河套之间就不会被完全割裂。

又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边重行皱着眉头说道：“客水族的实力虽然不强，不过现在西北二路的兵力全部都被抽空，我们如果听任他在这里横行，那必定会造成很大的伤害。可是要将其剿灭，在没有足够的步兵的情况下，也不现实。要不这样，让单贺奇分出两万骑兵监视水正，其余的三万骑兵全部抽调出来。”

楚相成担心地说道：“那阴平古道那里怎么办？宋正雨还有十万益州精锐驻扎在这里啊。”

“无妨。宋正雨之所以能够让裴黄欢等人阵脚大乱，主要是因为客水族在后面捣乱。只要将客水族给圈住了，那么宋正雨要想正面突破任丕新等人的四万大军，就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边重行面无表情地说道：“本帅担心，玉门关司徒列那里恐怕支撑不住了。”

楚相成虽然在军事上并不擅长，不过对于玉门关的情形也算了解。玉门关外，聚集了铁鹰秋明和乌玛王朝的四十万联军，而司徒列的手中仅仅只有苍狼军团的三万士兵和磐石军团三万人。种荡深的两万步兵驻扎在密云城内，只能部分分担司徒列的压力。以六万对四十万，就算有雄关在手，能够召集青壮，同样也相当艰难。

相较而言，嘉峪关春剑赏的处境虽然同样恶劣，可是楼兰三国在飒珊联军后方起事，吸引了至少十万联军的注意力。而叶尔羌等国的到来，虽然没有增加多少兵力，但是对将士们的信心却有很大的提升。

“嘉峪关为天下第一雄关，防御力冠绝天下，况且春剑赏兵力真的不支，他必定会调集穆山前去增援。而玉门关，绝对不容有失，不然，主公的大军就真的被堵死在了幽云十六州了。”边重行道：“命令单贺奇，立刻率领三万骑兵增援玉门关，听候司徒列指挥！”

“大人，大帅，有紧急军情！”陆振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进来说话。”边重行道。

陆振匆匆走了进来，埋首说道：“启禀楚大人，大帅，青云县城的麒麟军团总算有消息了。极乐圣教朱兆囹无言部和秦川李必成、朝廷禁卫军团刘鹏部二十余万大军强攻青云，城破，麒麟军团全军覆没，满城尽屠！”

“什么？”楚相成一声惊呼，啪的一下跌坐在座椅上，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边重行瞳孔剧烈的收缩了一下，依旧是冷冰冰地说道：“说下去！”

陆振缩了一下脖子，畏惧地看了看楚相成和边重行，继续说道：“定州方向出现了大批逃难的百姓，秦川李家骑兵动作异常。朱兆和李必成等人已经率军前往朝廷朱雀军团驻地，准备拦截逃难百姓。而朱兆和李必成在将青云屠城之后，已经收拢军队朝着延州赶来。”

楚相成终究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虽然受到了重大打击，不过很快就恢复了过来，看着同样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的边重行，楚相成沉声说道：“边帅，定州那边在突围了！”

边重行脸上一阵阴晴不定，半晌之后，突然一声大喝：“来人，请阴中之和卫皇朝两位将军前来。陆振，你留下！”

很快，阴中之和卫皇朝便走了进来。一看见楚相成和边重行都在，两人脸上顿时浮起一抹喜色，阴中之连忙问道：“属下参见大人，大帅！是不是总算轮到我们兄弟上场了？”

边重行没有答话，只是简略的将河套现在的情况给两人叙述了一下。当说道青云县城满城尽屠麒麟军团全军覆没的时候，两人都是紧咬牙关双目圆瞪，他们两个都是青云人士，听到如此惨状，自然是怒不可遏。

“大帅，究竟是什么任务，你尽请明言。”卫皇朝沉声说道。在河套数十个骑兵统领之中，他们两个应该算是很有脑子的人，他们也许不是最骁勇善战的勇将，不过却绝对是足够冷静足够精明的智将。

他们的两万骑兵，乃是磐石军团十五万将士中仅有的骑兵。不过，这两万骑兵和其他骑兵不同。卫皇朝和阴中之都是出自青云千骑，自定州起兵时就跟着昊天南征北战。从吉州之战到纵横塞外，从壶口会战到收复西北再到马踏东南，他们两个几乎没有落下一场战事。

而他们麾下的两万骑兵，乃是昊天南下归来后，原封不动的骑兵队伍。在所有的骑兵都被拆散重整，即便是昊天虎贲军团也是如此的情况下，仅仅只有他们二人的骑兵全是身经百战老兵。最重要的是，这两万将士，绝大部分都是出自定州，乃是昊天嫡系中的嫡系，对昊天忠心耿耿。毫不怀疑，就算是昊天让他们去死，他们也会抡起刀子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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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6章先行赏

“定州城内有骑兵突围，数十万老百姓紧随其后。青云已经被屠城，你们应该明白，这些百姓落在敌方手中，会是什么后果。你们两个的任务，便是主动出击，保护定州城内突围出来的那支骑兵，然后不惜一切代价，掩护百姓们逃生！”边重行一字一句地说道：“记住，不惜一切代价！”

阴中之和卫皇朝同时一凛，不过两人脸上并无惧色，倒是陆振在旁边帮腔道：“大帅，要支撑多长时间？”

“尽你可能，不过如果能够支撑两天那自然是最好！定州既然有守军突围，那只能说明城破在即。不出两天，敌军便会北上延州。而我们必须抓紧这两天的时间，将延州以南地区的百姓全部迁徙到北部的吉州山地和石州地区。最多三天，延州将会是大会战的最终战场所在地。如果你们能够支撑过两天的时间，就相机而动。”

阴中之苦笑了一下，他不怕死，不过他很明白两万骑兵在数十万敌军面前要支撑两天是多么的困难。

“这个任务相当艰巨，你们，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你们可以选择不接受，本帅绝对不会怪罪！”边重行淡淡地说道。

卫皇朝微微一笑：“大帅没必要用激将法，我们兄弟二人从参军的那天起，就没将生死放在心上。大帅放心，我们死则死矣，必定会掩护着百姓们成功逃离。”

边重行继续说道：“你们两个虽然骁勇多智，不过战场之上变化万千，要想在这里面冷静的从容应对，你们两人的能力还稍微有点欠缺。陆振，他们就由你率领，务必完成任务！”

“属下尊命！”陆振几乎是条件反射的答道，不过话一出口，陆振的脸色便是一阵犹豫：“大帅，属下是步兵出身。”

边重行很清楚陆振心中所想，他乃是步兵将领，麾下的四员虎将自然也更擅长步战。最重要的是，陆振乃是他的直系下属，而阴中之和卫皇朝则是昊天的嫡系，他们之间交情并不是很深，而且军衔上大家都相等，自己却将他任命为两人的上司，很难说不会引起阴中之二人的不满。

“诸位，现在乃是我河套最危急的时刻，大家务必同心协力全力以赴。你们两人，机智有余而总揽大局的眼光不足，陆振恰好可以弥补你们的这个缺点。”边重行特意说道。

阴中之哈哈一笑：“大帅放心，我们都是曾一起同生共死的战友，绝对不会有别的想法。”

边重行仔细地打量了一下陆振，这个跟着自己十余年的老部下，突然间感慨万分。在河套的三级将领之中，陆振无疑是最优秀的一位，即便是和江沉舟李孝等人相比，也不遑多让。他也是自己最器重的部下，自己的本事他已经学得八九不离十，而且还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之势。假以时日，他必定会成为河套最耀眼的将星之一。可是，现在的情况实在太恶劣，如果没有他指挥，边重行不敢相信卫皇朝两人的骑兵能否在数十万大军之中支撑一天的时间。

楚相成突然沉声说道：“你们三人，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没有？”

陆振呵呵一笑：“属下的家人已经在幽云十六州沦陷的时候被东北三国屠杀，仅剩老母在堂。不过我河套素来善待军属，想必我母日后也衣食无忧。属下只期望我河套日后在征讨东北三国的时候，为我们幽云十六州的四千万百姓报仇。”

阴中之苦笑了一下：“属下乃是青云人氏，青云城破，既然是满城尽屠，想必家人也无一幸免。属下，没什么好说的。”

卫皇朝叹了口气：“属下和中之一样，不过属下有一个独女，一直带在身边。现在她还不到七岁，希望大人和大帅以后能够照顾一二。”

边重行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楚相成现在必定是有话要说：“陆振，你在我河套军方，也是排的上号的人物，今日若是不死，日后主公论功行赏，必定不会亏待了你。不过，你恐怕等不到那天。那老夫就在这里给你一个承诺，主公称帝之后，必定追封你为世侯。”

“阴中之，卫皇朝，你们两个，日后至少封伯。卫皇朝，你独女叫什么名字？”楚相成接着问道。

“卫央。”

“好，老夫在此向你保证，只要我河套能够挺过这次，卫央，日后必定封为郡主。”楚相成沉声道：“还有，如果侥幸碰见定州突围的守军。告诉他们，别来延州，直接渡过大河去找主公！延州很危险！”

看着三人匆匆离开，楚相成突然对着边重行说道：“边帅，其实你真没有必要让陆振前去。阴中之和卫皇朝都是很有脑子的人，他们两个对麾下的两万骑兵也是得心应手。”

边重行叹了口气，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陆振确实是三级将领之中最卓越的一个，不过他更擅长的是大战局的把握，单论骑兵作战，他未必比阴中之二人优秀。可是，这件任务明明是必死之旅，阴中之和卫皇朝都是昊天的老部下，而自己却让他们去送死，这多少有些说不过去。陆振乃是自己的嫡系，是跟随自己十余年亲若父子的老部下，只有让他也站出去，这才能够平息河套各方面日后有可能的疑问。

陆振，其实是代替自己去死的，边重行在心中想道。

楚相成拍了拍边重行，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陆振确实不该去死，但是边重行必须这么做，因为处在这个位置上，他根本不可能做到完全的洒脱。

其实水师的事情，还真不能怪张苍宗无能。

张苍宗也是有苦自己知。保存实力的想法，他绝对是有。毕竟，淮水现在就只剩下这么一点种子，要是拼光了，恐怕张月婉那里自己都不好交代。况且，大河河面比较狭窄，川百信田兵力比之自己少不了多少，又在上游，要想击败他倒是不难，不过要想全歼，那可就很成问题了。

最主要的是，他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足够的兵力去围剿川百信田。就在他刚刚率领舰队抵达风陵渡口附近，准备和川百信田展开决战的时候，贺不归那里又传来了紧急军情。张华阳和东倭德康宝奇各率领五万士兵在遥州登陆，准备在壶口附近渡河。

张苍宗一听到这个消息，顿时怒火冲天。他以前还一直奢望着张苍梧等人发动叛乱，仅仅是为了张家家主之位，刚刚遭受了内乱的淮水应该不会介入东倭等对河套的攻击之中。哪知道自己刚刚抵达河套，张华阳的后续部队就到了。

幽云十六州现在几乎是成了废墟，可是曼丹毕竟在太行路盘踞了好几年，迁徙了上百万百姓到这里，要想搭建一座浮桥，并不是一件难事。东倭陆军和淮水士兵都是深通水性，而安州地区却根本没有足够的力量抵挡对方的攻击，因此，贺不归不得不让张苍宗负责大河上游河段的安全。

“爹，我们和张华阳之间，是真的打吗？”张济危站在张苍宗的身边，担心地问道。

虽然双方处于敌对状态，可毕竟还是一家人。一想到自己即将手足相残，张济危的心中就有些难过。

张苍宗站在船头负手而立，冰冷的河风刮的他的脸颊都有些疼痛，满头的白发在风中乱舞。他还没有到白发满头的年龄，这一头的银丝完全是在张苍雄遇刺之后的这些天熬出来的。听到张济危的话，他苦笑了一下：“济危，你觉得这一战，河套能否挺过去？”

淮水下一辈中，张济危算是最聪慧的一个，只不过因为其父的原因，他一直没有走在阳光之下。不过当日宾州一战，却充分展示了他的才华。思索了一下，他这才说道：“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宋李二家、飒珊王朝和朝廷的数十万大军已经将定州围困的密不透风，而河套在定州仅仅只有两个二线军团，想来定州很快就会陷落。定州若下，那么河套首府延州便首当其冲。延州位于河套的核心，由于这特殊的地理因素，联军想要拿下河套，就必须啃延州这个硬骨头。”

张苍宗满意的一笑，他虽然比不上自己的堂兄，不过堂兄一生无子，虽然张月婉也是出类拔萃，不过根本不可能继承张家的爵位。但是自己的儿子，却是张家下一辈中的佼佼者，远远胜过了张济世、张济民和张济难三兄弟。当下笑着说道：“继续。”

“延州乃是河套的首府，单论防御力量和人口规模，和定州相差无几，不过，延州有两个最大的优势。其一，背靠吉州、石州和安州三州，后方无忧。这也是张华阳和东倭急切希望在安州登陆，以切断延州和北方三州的联系的原因。其二，这里有边重行在。孩儿虽然只是和边重行有过数面之缘，不过对于他的生平事迹，并非不了解。当日玄武军团之中的铜墙铁壁，河套首屈一指的防御大师，绝非是浪得虚名之辈。况且延州城内的楚相成也是老奸巨猾，有此二人，延州至少能够支撑一月。”

张苍宗点了点头，边重行，这个以防守出名的将领虽然不如血杀独孤等人耀眼，但是昊天却将整个河套三路的防务都扔给了他，由此可以看出昊天对他的信任和他个人的卓越才华。不过，就算他能力通天，可是实力面前的巨大差距，依然不容人忽视。其实张济危忘记了最重要一点，那就是定州的抵抗，给了边重行大量的准备时间。而时间，才是决定最终胜负的关键。

“济危，我们已经没有了退路。淮水的实力在三大世家之中本来就是最弱，如果给你伯父多几年休养生息的时间，我们未必不能成为东南霸主。可是苍梧他们走的太急了，况且，无论是朝廷还是极乐圣教还是秦川李家，都是虎狼之辈。我们只要露出一点缝隙，他们必定会像苍蝇一样盯上来。与极乐圣教这些人合作，简直是与虎为谋。”张苍宗沉声说道：“我们不知道他们是怎样割断昊天四十多万大军和河套的联络的，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对昊天亲自率领的数十万大军特别畏惧！昊天此人至情至性，性格又相当执拗，如果他知道了河套发生的事情，而幽云十六州偏偏一时半会儿无法拿下，那他十有八九会调集大军立刻回援。只要边重行这里能够挺过一个月的时间，那河套必然会胜利。”

张济危不解地问道：“爹，这和我们现在讨论的话题有什么关系？”

张苍宗苦笑了一下，儿子虽然聪慧，不过以前锻炼的时间终究太少了，因此目光暂时还无法放的长远。于是细细解释道：“河套必定能够撑过这一关。对方兵力是占据了绝对优势，可是打仗从来不是看谁的军队多谁就能胜利。你忘了，你伯父临死之前是怎么说的，要跟河套一条心，不管河套下达什么命令，都必须坚定不移的执行！你以为我们现在代表的只是这里的四万水师？那你就错了，我们站在这里，就代表着张家，代表着我们张家的近万家小！”

“告诉你，我们现在就算帮助张华阳渡过大河，任凭他们十万士兵在河套领地内部横冲直闯，但一个月内，他们休想拿下延州！而河套就算是全境沦陷，只要还有一个地方还有一个立足点，那么河套就不算失败！河套睚眦必报，只要他们一回过神来，那么必然是天下间最恐怖的报复！”张苍宗沉声说道：“我们站在这里，就说明我们张家和河套始终是一条心。至于苍梧他们，那只是我们淮水张家的叛徒，不能将我们和他们相同视之。这样，我们张家日后才有生存的希望！”

张济危有些明白了：“爹，你的意思是，坚定不移的打回去？”

张苍宗点了点头：“不错，不仅要打，而且要拼命的打。贺不归和冠英让我们来防守壶口渡口，很显然便是想看看我们究竟有多少诚意。哼，既然他们勾结异族乱我神州，那么我们身为天朝子民，必定不能坐视不理。也罢，今天就让河套真正见识一下我们淮水张家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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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7章异常

居庸关前的昊天等人还没有收到河套发生剧变的消息。就在冠英刚刚离开的第二天，河套大军就在独孤宇明的指挥下对居庸关发起了猛攻，而这个时候，拜京和曼丹的十五万援军还在前往居庸关的路上。不过，他们暂时是无法抵达居庸关了，密云城内的龙骧军团，早已经得到了骆祥的授意，将密云城的防务交给了种荡深之后，五万骑兵突然闯过耶律明辉的防线，在拜京南部地区截住了斯科维奇和萧士成率领的援军。

三天，整整三天的攻防战，不仅仅是耗干了城楼之上遥今夕所有的精神，便是连独孤宇明也有些承受不住。三天，又有超过三万士兵战死，虽然这对河套数十万士兵的规模来说并不算大，可也让独孤很难以接受了。现在，独孤手中仅仅只剩下十万左右的步兵，这还是四个军团所有的步兵数量。

拜京的顽强超出了所有人的估计，而且，拜京的兵力也超出了河套的估计。居庸关内是仅仅只有拜京的十二万，不过遥今夕一纸令下，立刻便将居庸关附近的所有青壮全部拉入了军中，加上前段时间从北原路逃难而来的拜京百姓，居然让他组织起了近十万民壮。而这个时候，河套总算见识了一下这个拜京仅次于卡辛巴斯的名将的强悍能力。

拜京百姓本来就生性彪悍，遥今夕用铁的手腕将他们糅合在一起，经过了几天的战火之后，虽然还无法和拜京的精锐相比，不过至少有了几分军人的模样。面对着河套如同排山倒海的攻势，遥今夕毫不犹豫地将手下这些还没有来得及成长的新兵推上了最前沿。

让一个新兵以最快速度成长为一个合格的老兵，最好的方法就是经历一场生与死的战争。只要他能够活下来，并且没有疯掉，那他肯定会成为一个精锐。遥今夕将这些民壮推到最前沿的目的其实很简单。那就是最大程度的消耗河套士兵的力量和精神。当然，只要他们活了下来，那他们就是老兵了。

不过这几天的时间，独孤也没有让遥今夕轻松。居庸关内原本有十二万左右的士兵，加上十万精壮，总兵力超过二十万人。而河套方面战死的士兵虽然超过七万，重伤无法再上战场者也将近一万，但是拜京十二万正规军只剩下五万左右，而十万精壮同样不到半数，伤亡之惨重，即便遥今夕也是久经阵仗的老将，同样心疼不已。

只守不攻，那可不是遥今夕的风格。趁着河套步兵一轮攻势结束之后，遥今夕数次调集关内仅有的两万骑兵突然出城冲击。不过独孤这个老流氓在用兵上确实有其独到之处，遥今夕每次的进攻都没能讨到好处，有一次甚至中了独孤的诡计，不得不丢下三千骑兵断后，这才逃了回去。

“坚持，务必坚持，最多五天，我们必定能够拿下居庸关！”夕阳之下，独孤对着前面退下来的士兵说道。今天的攻势已经告一段落，征战了一天的士兵也需要在休整，不过明天，只要太阳照样东升西落，河套的攻势就绝对不能止息。

“城内守军已经相当疲惫，不然我们最后这一次冲锋很难在城墙上呆这么久。不过遥今夕能够将燕悲歌逼下来，那说明城内并不是完全没有了后备力量。”骆祥站在独孤的身边缓缓说道。

独孤缓慢的点了点头，夕阳下，战死士兵的遗体遍布整块大地，到处都是鲜红的鲜血，城墙上，许多血迹已经发干发黑，残破的军旗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仅仅是这一天，河套战死的士兵便超过了八千。八千啊，这是一个什么概念？那可是多少户百姓家庭的主心骨啊。

随着最后一个士兵退下，河套军中血杀和信刻的骑兵缓缓拉弓靠前，在他们身后，是无数的医护兵和抬着担架的将士。现在气温还很高，战死士兵的遗体如果不立刻火化，说不定便会引起瘟疫。而且，第二天还要攻城，这些遗体散落在地上，也不方便河套士兵的行动。

按照神州惯例，交战双方在鸣金之后，双方的医护兵可以举起白旗在阵地上收敛自己这边战死重伤将士的遗体，双方不得在这个时候放冷箭。不过河套和拜京乃是生死仇敌，都恨不得将对方碎尸万段，自然不会在意这些规矩。如果没有骑兵在下面射箭掩护，医护兵甚至不敢靠近前面的战场。

医护兵的职责是诊断是否还有活人，活着的自然是立刻抬回去抢救，死了的则是将遗体抬回本方阵地，要么是取下军牌然后火化，将骨灰盒护送回河套，要么是在本方的主营地里就地埋葬。一般来说，如果战死的士兵较少，那么自然是采取火化的方式。如果战死士兵太多，都是就地掩埋。先取下军牌，然后一人一墓。就在这短短的十多天里，河套主营地后方，已经多出了好几万个坟茔。看眼前的趋势，这坟茔的规模还有扩大的迹象。

骆祥看着眼前的场景，突然一声长叹：“老夫现在总算明白，当初我们能够攻克玉门关和嘉峪关，是怎样的侥幸。如果是正面强攻，恐怕同样要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

独孤也是一声苦笑：“其实本帅也不想这么做。只是，不将拜京的精力耗干，我们恐怕很难有机会拿下此关。”

骆祥这几天也在为战事殚精竭虑。五小郎君从密云城奔驰千里，在拜京南部截住了斯科维奇和萧士成的十五万骑兵。虽然五小郎君的任务仅仅是牵制对方，不让对方有机会驰援居庸关。但是以五万对十五万，而且对方占据了地利和人和，斯科维奇和萧士成都是东北三国的猛将，五小郎君的压力可想而知。

谁也没有想到，如此艰巨的任务居然是压在几个十七八岁的小孩子身上。这几个小孩年龄是不大，可是军龄比之河套绝大多数的将士都毫不逊色。而且他们的战绩，也足够辉煌。如果他们缠不住曼丹和拜京的十五万援军，那么居庸关这边，恐怕就更困难了。

“先生，又在想什么烦心的事情？莫非是还在想着眼前的这座雄关。哈哈，不是本帅夸口，最多五天，本帅就能够拿下此关。而且，通过这些天的进攻，关内守军已经相当疲惫，接下来的战事，主要是消耗他们的精力而已。”独孤笑着说道。

骆祥虽然心有所想，不过却不想将这个想法流露出来，当下摇头道：“独帅，这几天遥今夕的反击太过凌厉，我们似乎忽略了很多问题。张守成作为噬魂在幽云十六州的情报统领，理论上说这两天应该呆在军营才是，可是那天冠英刚刚离开，他出去收集情报之后，便已经消失。而冠英，包括噬魂，我们已经有整整两天没有收到河套方面的消息了。”

“这倒是一个问题，没有噬魂的情报支持，我们打起仗来相当吃亏。”独孤很是赞同，不过却是一笑：“不过这个和本帅没多大关系，本帅只是一介武夫，只要会打仗就行了。”

骆祥莞尔一笑，独孤这人就这样，难得有几分正经的时候。不过独孤多少还有几分尊老爱幼之心，至少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很少展示他的流氓风采。

“海西在山海关的兵力已经增加到了十万，这还是昨天噬魂幽云十六州处情报系统送来的最新情况。不过还有一个好消息，便是海西境内的野蛮民族们已经和海西王室翻脸，正在积极对抗金家王朝。”

独孤呵呵一笑：“这些野蛮民族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不过金眉苍那胖子也太过火了一些。整天穷兵黩武穷奢极欲，根本不管下面百姓的死活。海西的国力本来就是东北三国之中最弱小的一个，结果兵力和拜京相差无几。国内的军队倒是养的白白胖胖的，百姓被饿死的事情常有发生。而且稍有不顺，便拿下面的人出气。你说这样的情况下，那些野蛮民族们能不反抗吗？”

骆祥也是一笑：“独帅所言极是，金胖子一家人都是典型的缺心眼，残暴嗜杀不说，偏偏又狂妄自大。一看见我神州衰弱，马上便上来咬一口。等到我们强盛起来，他们又都装成孙子前来舔你的脚趾头。不过，他们增兵山海关的事情，我们可不能等闲视之。要不这样，让血帅血杀军团的三个骑兵军前往山海关地区监视海西大军，以防对方在背后捣鬼。”

独孤笑道：“先生，这可是你和军师考虑的问题。本帅只是一个提刀子的大头兵，冲锋陷阵就行了，其余的，还是你们说了算吧。”

骆祥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回到中军主账。独孤不仅仅是一个流氓，还是一个聪明绝顶奸诈狡猾到了无耻地步的流氓，如果没有必要，他绝对不会干涉军事部署方面的事情，因为这是骆祥和玄机的职责。至于政务，独孤更是从来不碰。

玄机这几天的精神有些恍惚，窥天居士去世的消息，他虽然还没有收到，不过想来老人已经支撑不了多少时日。想到自己不能在老人离世之前陪伴左右，玄机自然有些黯然神伤。昊天和骆祥也很理解玄机的感受，因此这些天并没有拿太多的事情前来打扰他。

不过，玄机并没有忘记的他的身份和职责，当骆祥跨进中军营帐的时候，正看见玄机对着桌上的地图比比划划。

“先生，东倭出兵了！”玄机的表情无比凝重。

“东倭？他们是登陆东海路还是哪里？”骆祥惊讶地问道。这几天里，由于遥今夕的猛烈反扑，河套方面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居庸关上，对于周边的情形，多少有些疏忽了。

“壶口！这里至少有五万东倭士兵，而且东倭水师已经上溯到了黄羊滩河段，不过却被贺不归率领水师所挡住。”玄机沉声说道：“我们在晋州遥州一线的情报人员，凡是放在台面上的，都被摧毁，幸好张守成特别心细，除了这些人，他还布置了不少暗线。也正因为如此，我们这才能够得到消息。”

骆祥一声惊叫，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必定是内奸在开始行动了。当下也顾不得形象，急急忙忙地说道：“军师，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至少是两天之前。在晋州到燕州的这段路程上，散布着东倭的忍者，这个情报人员若非是足够机灵，必定已经死在了路上。某人已经让人前去探查，如果情况属实的话，那我们可就危险了。”

“我已经命令横辉率领本部骑兵前去壶口查看情况，蓝高平前往鸡鸣驿道处。”玄机继续说道。

骆祥眼眶一缩，鸡鸣驿道，他怎么忘了这里？看来这段时间自己是太得意忘形了一点。

在曼丹东南部地区，驻扎着耶律明辉的十五万大军。他们的主要任务是防范五小郎君的龙骧军团从密云城内主动出击，在曼丹国内制造恐慌。不过五小郎君突然穿过耶律明辉的防线，在拜京境内和萧士成等人交织在一起，耶律明辉的十五万大军自然也就空闲了下来。

距离耶律明辉驻地不到两百里，便是鸡鸣驿道的北口。当日河套大军便是因为堵住了这里，所以才将耶律迟显的数十万大军堵住。在知州夜战之后，河套大军根本没有在这里保留一点力量。主要原因便是河套大军实在是太强大了，而且所有的军需辎重全部是就地掠夺，根本不需要任何的后勤运输，曼丹如果从鸡鸣驿道派遣军队，那么少了肯定是被河套一口吞掉，多了的话，好像曼丹的也拿不出来，只有抽调耶律明辉的军队。这样一来，五小郎君又被放了出来。正因为如此，昊天这才放心地将鸡鸣驿道扔在一边。

不过现在，既然东倭出现在了壶口，而耶律明辉十五万大军全部解放了出来。要是他们重新占据完全没有兵力的晋州武州地区，那么河套的后路也就被截断，想到海西在如此情况下都增兵山海关，而拜京在居庸关上也表现的可圈可点，骆祥突然冒出了一身冷汗。难道，对方真的是早就有了准备，存心将自己这数十万大军拖在这里？

东倭出现在大河之上，那说明朝廷至少是默认了东倭的举动。极乐圣教和东倭王朝素来臭味相投，他们必然不会落后。在联想到玉门关和嘉峪关处的烽火狼烟，骆祥的脸色也完全板了起来。

“噬魂！冠英和张守成究竟去了哪里？”骆祥阴沉着脸说道。

玄机摇了摇头：“主公正在责令噬魂的情报人员最迟今天晚上将张守成的消息送来。先生，我们这几天都被胜利冲晕了头脑，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从冠英离开的那天起，我们就根本没有收到任何从河套三路传递过来的情报。当时遥今夕打的相当的顽强，将我们的注意力全部吸引了过去。我们，太疏忽大意了。”

三天的时间，足以发生很多事情。河套从骑兵到收复延州三州，总共只用了两天。震惊天下的壶口会战，前后也就两天。河套大军强渡大江将极乐圣教由巅峰打落谷底，也仅仅是三四天的时间。在说说前段时间知州数十万东北联军的崩溃，也就仅仅是一个晚上。如果对方真的是有心，那么河套现在恐怕已经是狼烟四起烽火连天了。

“先生也不要太心急了。最多还有两个时辰，横辉和蓝高平的骑兵便会返回。至于河套方面，有楚大人和边帅在，情况就算在恶劣，我们也不是没有翻盘的机会。”玄机安慰着说道，不过心中也是在打鼓，河套留守的兵力并不算少，但是如果周边的各方势力一起发难的话，河套的处境也相当危险。但愿边重行能够继续发扬他以前的风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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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8章李萧然的选择

“冲出去，必须冲出去！”李孝手中的长枪挥舞的密不透风，一身盔甲早已经被鲜血染红，万马奔腾中，李孝恍如一个神阻杀神佛阻灭佛的无敌杀神，但凡靠近他半丈方圆的敌军无一不是被他刺落马下，然后被碾成肉酱。

只是，敌军实在是太多了。除了李铁战的十万骑兵，连提脓都亲自率领八万骑兵前来助阵。

李铁鸣已经意识到李孝保护的是昊天的两个儿子突围。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很显然定州城内的秦天意已经抱定了与城俱亡的主意。虽然李铁鸣毫不怀疑河套在经过了这次大战之后必定会一蹶不振然后慢慢被周边势力吞并，但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就算是失去了河套六州，昊天手中的实力依旧相当强大，至少不是现在的秦川能够对抗的。只要能够将昊天的两个儿子握在手中，那么昊天到时候首选的报复对方必定不会是自己。如此一来，等昊天和对方拼的两败俱伤的时候，秦川正可以落井下石捡一个落地桃子。

而宋正风的打算则是不同。在他看来，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因此，绝对不能让昊天的两个儿子走掉。只是从定州城内突围出来的老百姓实在是太多了，宋正风也生怕昊晋两兄弟混在普通百姓之中，干脆给提脓和楞叶通报了一声。两人闻言也不敢怠慢，立刻便调遣麾下的八万骑兵前来追击。

飒珊其实对昊天的两个儿子并没有多大的感官。神州越乱，他们越能够浑水摸鱼。在提脓的心中，甚至还打着一等到河套覆灭，立刻便偷袭宋李二家或者是其他势力的算盘。但是，提脓对于从定州城内逃难出来的河套百姓却有着很大的兴趣。

提脓最大的缺点或者说是最大的优点便是杀伐果断残忍嗜杀。只要不是撒尼大神的信徒，提脓杀起人来的时候便丝毫不会犹豫。当年飒珊和奥布斯堡之间的大战，虽然是两强争霸的必然因素，不过导火线便是提脓在进攻奥布斯堡一个附属小公国条顿的时候，将条顿城内的六万多普通百姓全部屠杀，这才引起了奥布斯堡的愤怒，最终演变成了两国之间百万大军的决战。

后来提脓奉命镇守和孔雀王朝交界处的卡塔尔大沙漠时，对于途经此地信仰佛教的孔雀王朝商旅，也是血腥残忍到了极点。提起他的大名，在孔雀王朝境内甚至能够起到止住小儿哭啼的作用。

由于提脓太过嗜杀，阿加琉斯虽然对这个弟弟相当的喜欢，可是这些年来一直不敢将他放出去。而在憋了好几年之后，提脓总算得到了这样一个机会。有道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刚一跨上血色高原，他和楞叶就屠杀了至少二十万血色一族子民。而进入定州之后，河套被屠杀的那些普通百姓里面，大半都是他的手笔。当然，另外一小半还得归功于极乐圣教的朱兆。

在提脓看来，李孝的骑兵不过是一只小鱼，但是后面跟着出城的数十万妇孺老幼，那可就不同了，这完全是献祭给撒尼大神最好的祭品。飒珊勇士的长刀，可是很希望能够饱饮异教徒的鲜血啊。

李孝率领一万骑兵打头，后面是凤舞军团的一万五千士兵，不过李孝的骑兵和韩梅之间有些脱节，毕竟李孝的任务是保护着昊晋两兄弟突围，而韩梅和后面的葛楠文三冲二人则是掩护城内的百姓们逃生。

朱雀军团由于疏于防备，仅仅是一轮进攻，防线便被李孝突破。不过，这毕竟是帝国唯一一个成建制的古老军团，战斗素养很是不错。在经过了最开始的失神之后，朱雀军团在刘思转的指挥下开始朝着缺口夹击，等到葛楠和文三冲的步兵冲锋到这里的时候，缺口已经缓缓合上。

“不能有任何的停留！我们现在的任务是保护着两位世子突围！”在知道了后面的情况之后，李孝大声说道。

在李孝的眼中，昊晋和昊安二人的安全已经重过了一切。他也很清楚两个孩子的意义。昊天仅仅只有这两个儿子，日后他们必定是河套这个庞大政权的继承者。如果两个孩子葬送在这里，那么没有继承人的河套必然会面临着后继无人的危险。而没有了一个能够效忠的对象，河套未来必定会走上分裂的道路。

而且，在李孝的心中还有着一丝奢望，包围定州百姓的毕竟是秦川李家和朱雀军团的士兵，大家都是神州一脉，应该不会坏事做绝。

李孝没有回头，不过跟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凤舞军团则是在韩梅的率领下，马头一转朝着朱雀军团杀了回去。她们的任务是掩护老百姓突围，自然不能只顾自己痛快。

“杀！”韩梅一声娇喝，长剑闪电般的划出，两颗人头已经被长剑斩落。这个时候，生性怜悯的韩梅也顾不得不杀生的信念了，从突围到现在，死在她剑下的敌军已经超过了三位数。不过她自己身上也受了十多处伤。

眼前的场景，韩梅突然又想起了当日天都圣京突围时的惨烈，而现在的情况比之当时还要糟糕。不过当时有着信刻的存在，韩梅也不是很紧张。靠在信刻背上的时候，韩梅甚至有一种心安的感觉。纵然前面是千军万马，自己也毫不畏惧。

看来，一个女人不管武功再高地位再尊崇，她依然需要一个自己能依靠的男人。这个男人也许并不是很出色，但是自己靠在他身上的时候，他能够让自己躁动不已的心安定下来。

只是，自己的男人现在又在做什么了？他是否知道，他的妻子，很快便会香消玉殒？

韩梅不是怕死，当日天都圣京之战的时候，她都没有畏惧过，而且，在嫁给信刻之后，虽然两人相处的时间并不是很多，但是自己的人生已经足够完美。她所期望的幸福，她都已经拥有，她没有什么好不舍的。只是，越是享受过幸福的人，越是难以斩断这么多的牵挂吧？

这个时候，提脓亲自率领的八万飒珊骑兵已经冲了上来，飒珊毕竟是中大陆强国，骑兵的战斗力和秦川李家相比也不遑多让，而葛楠和文三冲手中的兵力有限，顿时被飒珊杀的手忙脚乱。

见到如此情况，韩梅马头一偏，万余将士直接朝着提脓的大军杀去。女子的体力本来就不如男子，在这种正面碰撞之上，尤其吃亏。可是韩梅毫无选择，如果不牵制住提脓的骑兵，那不要说数十万百姓难以幸免，便是李孝已经突围出去的骑兵，恐怕也难以逃脱对方的冲击。

两军相接，针尖对麦芒之下，数百名凤舞军团的女兵便被斩落马下，其中也包括了凤舞军团的幕僚长杨清秀。虽然是在千军万马之中，不过杨清秀居然侥幸没被后面骑兵的马蹄踏上，只是腰部受了重创，根本无法站起身子。

看着两个狰狞着面孔朝着自己扑来的飒珊士兵，杨清秀自然明白自己落在了对方手中会是什么后果。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最惨的结局并不是战死沙场，而是在战场上受伤被俘。凄冷的一笑，杨清秀勉强从怀中掏出匕首，唰的一下刺在了自己的心脏之上。

凤舞军团从成军的那天开始，便发给了每个女兵一把匕首，不是让她们在最后关头和敌军同归于尽，而是让她们在毫无选择的情况之下自杀。在河套，尊严比生命更重要。尤其是这支女兵队伍，如果让她们遭受被俘沦为军妓的下场，还不如让她们死了痛快。

冰凉的匕首刺入心田，杨清秀只觉得自己的意识逐渐模糊，恍惚间，她似乎看见了自己的丈夫那张朴实的面孔。他叫张肖，只是虎贲军团的一名普通卫指挥使，不过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的背影却如高山一般雄峻高大。虽然自己曾经有过那样非人的遭遇，不过他对自己依然是无微不至。有夫如此，妾身何求？唯一遗憾的是，自己并没有给他留下一段血脉，临死之前，也没有他在身边相伴。不过她相信，她的丈夫日后一定会为她报仇。

凤舞军团的努力还是得到了回报。在她们拼死缠住了飒珊骑兵之后，文三冲和葛楠终于冲过了朱雀军团的防线，虽然后面还有许许多多的百姓正迈着蹒跚的脚步前进，但至少有了几分逃生的希望。

现在挡在河套士兵前面的是秦川李萧然率领的三万骑兵。秦川十万骑兵北上，李铁鸣自然不会漏掉自己这个在军事上有着卓越才华的儿子。不过李萧然对和河套开战的事情居然如他大哥一样不热心，这多少让李铁鸣有些不快。为了追击李孝的骑兵，李铁战亲自率领着七万骑兵衔尾追击，而李萧然则是留守在这里防止难民之中有乔装打扮的大鱼。

“让他们过去！”面对着汹涌而来的数十万百姓，李萧然突然张口说道。

身边的亲兵一惊，一个校尉模样的将军拍马上前，对着李萧然大声说道：“将军，家主有令，凡是从定州城内逃出来的，不管是什么人，格杀勿论！”

李萧然脸色一黑：“究竟我是统帅还是你是？”

校尉一愣，不过还是张口说道：“将军，这是家主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违抗！”

李萧然心中忿怒，他和大哥李萧漠关系甚好，而且李萧漠之才也远在他上，很清楚自己分量的李萧然除了阴风古堡的相关事宜，从来不曾插手过秦川领地内的任何事务。因为他不想给别人造成一种兄弟相争的假象。也正因为如此，虽然李萧然镇守阴风古堡已经八年，但是他也仅仅是在阴风古堡的五万驻军之中有着较高的威望。

这次李家突然北上，调集了领地内几乎所有的骑兵，而阴风古堡本来就是以步兵为主，现在他麾下的并非是李萧然的嫡系，因此虽然摄于他的身份，但还是有人敢河套叫板。

李萧然冷冷的盯着这个校尉，语气之中没有一丝的感情：“本将军再说一次，让他们过去！我们是军人，不是屠夫！”

校尉虽然有些惧怕面无表情的李萧漠，不过对于这个比自己小了将近一半的年轻人，他并不是真正的畏惧，而且，现在也有些下不了台，当下硬着脖子咬紧牙关说道：“将军，这是家主下达的命令！”

李萧然突然哈哈一笑：“好！不过，你没听说过将在外有所不受吗？”话音刚落，腰上的佩刀突然在空中划过一道美妙的弧线，那个校尉兀自端坐马上，不过脑袋已经滚落在了地上。

“本将军再说一次，让他们过去，违令者斩！”李萧然举起带血的佩刀，大声吼道。

人群中，文三冲突然觉得前面压力一轻，抬头望去，却发现秦川骑兵的阵型中突然让出了一条通道，看着猎猎旌旗下那个举刀示意的青年将军，文三冲突然一阵感动，也是挥舞着长刀对着对方行了一个严肃的军礼，以示敬意。

不过，文三冲并没有随着百姓们一起通过，他只是收敛了部下，匆匆返回了后阵。在那里，还有至少三十万百姓被飒珊骑兵和朱雀军团截住。

李萧然静静地看着眼前没有丝毫混乱的定州百姓队伍。他无法想象，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这些百姓居然没有惊慌失措拼命的夺路而逃。他曾经听说过，天都圣京城破的时候，无数的百姓为了逃命争先恐后的丢弃一切拼命逃走，尤其是在城门口附近的时候，为了争谁先出去的问题，不少的人当时就大打开手。自相践踏而死者不计其数。

可是眼前的这些河套百姓，他们似乎早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不仅没有任何的慌乱，反而是搀扶着身边不良于行的老人，不离不弃。这些逃难的百姓，几乎全部是身体残弱的老幼妇孺，队伍之中连一个精壮的男子都看不到。很显然，所有能够战斗的男人，现在都留在了定州城内。偶尔看见两个年轻汉子，都是身穿军装。

李萧然心中叹了口气，整个秦川，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河套，即便是李萧漠也比不上。河套的强大，不仅仅在于他的数十万百战百胜的大军，更在于浙西普通的黎民百姓。只是，父王和自己想的不同。自己只想着和这样一个强大的势力和平共处，而父王则是坚信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他不想和河套开战，但是当二叔拿着父王的亲笔手信来到阴风古堡的时候，李萧然便已经明白，自己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要自己敢抗命，那二叔肯定会将自己就地解职。

只是，所有的人都只看到里面的利益，却忘记了其中的风险究竟有多大！如果河套挺过了这一关，秦川，必然会被灭族！

“将军，以河套现在的兵力，根本无法掩护这些百姓突围。”一个亲兵在李萧然身边说道。

“本将军知道。不过，我们现在和飒珊毕竟是友军，我们放他们一条生路，已经是逾越了。如果我们在攻击友军，先不说这样会造成怎样的后果，就是以我们现在的兵力，我们也不是对手啊。”

定州逃出来的河套百姓至少有六十万之多，不过现在还有大半陷在朱雀军团和飒珊骑兵的包围之中。葛楠和文三冲两人的队伍基本上都被打散，身边各自聚集着数百士兵，也仅仅是在尽人事听天命而已。而凤舞军团的一万多女兵也被飒珊三万骑兵重重围住。如果不出意外，河套有组织的抵抗很快就会消失，最多半天，这里的数十万百姓必定会被全部屠杀。因为李萧然看见，已经杀红了眼的朱雀军团根本不管眼前的是河套士兵还是普通百姓，抡起刀子就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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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凤舞折翼

李孝的情况很危险。在他的身后，是李铁鸣率领的七万秦川铁骑和飒珊军方后起之秀的那那哈达率领的五万精锐骑兵。李孝手中仅仅只有一万骑兵，要是被对方追上，肯定是片刻功夫便尸骨无存。值得庆幸的是，河套骑兵的战马全部是来自血色高原，无论是腰力腿力还是耐久力都是天下一流，这个优势让李孝占了不少便宜，至少两家骑兵就一直没办法越过他进行拦截。不过，李孝根本不敢有丝毫的停留，他只要稍一停下，后面的骑兵便能将他的尾巴咬住。

从定州突围开始，李孝便不断的断尾。每每骑兵队伍的尾巴被对方咬住，后面的士兵便豁出性命转身拖住飒珊和李家骑兵的脚步。只是敌方毕竟占据了兵力优势，而且无论是李铁战还是那那哈达，都是久经沙场的名将，不知不觉中，李孝的一万骑兵仅仅只剩下了一半不到。而现在距离延州至少还有一百里的距离。

“很快了！只要保持着这个速度，最多两个小时，我们就能够抵达延州！”李孝穿喘着气说道，他倒不是太多劳累，而是太紧张了。他的这条小命倒是没什么，不过他身后保护着的，可是河套的希望。

姬清默不作声的跑在李孝的身边，轩辕近卫军一直围在辛皎和傅若水的周围，他们唯一的任务就是保护两位世子安全，不惜一切代价将两位世子安全送到昊天或者是奉敬等人的手中，就算是付出自己的生命也是在所不惜。

数万骑兵风驰电掣的奔跑在定州通往延州的官道之上，顿时卷起了漫天的沙尘。好在河套的道路都是重新扩展整修后的，不然依照以前的道路状况，恐怕等骑兵过后，道路早已经是坑坑洼洼无法通行了。

忽然，李孝觉得有些奇怪，后面追击的骑兵似乎少了很多，这个情况，似乎从一个小时之前就已经是这样了。突然间，李孝脸色大变，因为他已经猜到了对方去了何处。

“前面路口，去石州！”李孝一声大喝，对着身边众人吼道。

虽然是在快马飞驰之中，傅若水仍是不解地问道：“李孝，为什么不去延州？还有六十里就到延州城了！”整个河套的军政两方高层，除了骆祥楚相成和血杀三人，傅若水对谁都是直呼其名。便是身为靖北王的昊天和流氓成性的独孤，傅若水都是这样。

她的理由很简单。骆祥三人乃是昊天的长辈，而她怎么说也是和昊天平辈的人，对这三个人不敢不尊敬。至于其他人，如果称呼什么王爷或者将军大帅的，难免有些见外。上面有天意宠着，偏偏这精灵古怪的小姑娘又和众人的家属交情甚好，可以说在河套三路，最为嚣张的便是她了。

李孝连忙答道：“我刚才注意了一下，原本李家骑兵和飒珊骑兵都在后面追杀我们。两家骑兵高达十余万，不过现在我们身后的骑兵最多五万，很显然其他骑兵是抄近路跑在我们前面去了。定州到延州的官道，本来就不是直线，对方若是有心，必定能够在延州城外截住我们！”

傅若水虽然聪慧，不过在军事上并没有多大的造诣，听李孝这么一说，也觉得很有道理。

还没有到达李孝说的交叉路口，延州方向突然烟尘滚滚，很显然是有大量骑兵从这里杀来。

李孝心中一惊，如果真的是李家骑兵从前面杀来，那前后夹攻之下，自己恐怕就难以逃脱了。李孝一声高吼：“弟兄们，准备战斗！”

姬清等人连忙抓紧了兵器，其实从定州突围开始，他们真正战斗的时间并不多。大多数时候都是在逃命，一想到激烈的战斗即将发生，所有的人在心情紧张的同时都热血沸腾起来。

“慢！”辛皎突然张口叫道：“别动手，来得是我们河套骑兵，是磐石军团的将士！”

辛皎内力深厚，远远的便看见了对方骑兵的旌旗。河套十多个军团全部都有自己独特的旗帜，磐石军团的便是一座高大雄峻的山岳。辛皎对磐石军团素来熟悉，自然不会看错。

这个时候，李孝也看清楚了，顿时大声笑道：“兄弟们，是磐石军团的弟兄！喂，是阴中之还是卫皇朝！”

“是李孝吗？”对面传来一声朗喝，很显然是卫皇朝的声音。他和李孝都是从青云千骑之中出来的老战友，自然用不着客套。

李孝兴奋的大声说道：“正是兄弟，是边帅让你们来接应我们的吗？”

卫皇朝还没来得及答话，阴中之的声音已经传来：“李孝，边帅和楚大人让我们告诉你，千万不要去延州。朱兆和李必成率领着十万士兵正堵在延州城外！你们快走，我们掩护你们！”

双方擦肩而过的一瞬间，李孝突然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骑兵的主将不是阴中之和卫皇朝，而是陆振？陆振不是步兵统领吗，怎么变成了骑兵？

两万骑兵从李孝骑兵的身侧擦肩而过，很快，后面便传来了双方的怒吼。后面的追兵很显然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居然会有一支河套骑兵发起逆袭，猝不及防之下，顿时被卫皇朝和阴中之杀的阵脚大乱。李孝猜测的不错，后面的追兵确实只有五万左右，而且全是飒珊骑兵。

而这两万骑兵乃是河套数十万大军之中最精锐的两万，仅仅是论战斗力，甚至在昊天的虎贲军团之上。这两万将士基本上都是从壶口会战开始时便追随者昊天的老部下，无论是纪律性还是配合都是一流。阴中之和卫皇朝都是昊天的老部下，跟着昊天南征北战数年，虽然比不上信客等人，不过也是河套排的上号的猛将。

双方浦一接触，飒珊骑兵便被轻易击溃，河套骑兵对于痛打落水狗的事情可以说是轻车熟路，顺着飒珊骑兵被破开的缺口，河套骑兵兵分两路一左一右横向朝着飒珊骑兵内部捣去。那那哈达还没有回过神来，五万骑兵居然被两万河套骑兵杀的丢盔弃甲，阵型混乱的无以复加。

好在那那哈达毕竟是飒珊军方后起之秀中最杰出的将领，而且兵力毕竟占据着优势，在经过了一开始的不适应之后，总算是缓过了神来。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那那哈达总算是将已经溃散的骑兵收拢了起来。不过经过这一轮冲锋，五万骑兵至少折损了万五。而这个时候，李孝的骑兵至少逃出了二十里路。

陆振也不停留，他的任务本来就是掩护李孝和逃难的百姓。李孝既然已经逃掉，而逃难的百姓还信息全无，他自然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在顺手杀了那那哈达一个回马枪之后，陆振的马鞭甩了一个漂亮的圆圈，两万骑兵杀气腾腾的朝着定州方向杀去！

那那哈达欲哭无泪。如果是正面单挑，五万骑兵根本不可能被两万河套骑兵轻易击溃。只是因为飒珊骑兵奔跑了这么多个小时，而且根本没有防备，这才被对方击败。退一步说，要是提脓的三万骑兵没有被对方的一群女兵牵制住，要是李铁战没有提前前往延州城下等着李孝自投罗网，那么对方的两万骑兵根本没有可能这么好运。

李孝成功的从那那哈达的五万骑兵手中逃掉了，不过并不是最终意义的逃掉。延州城下的李铁战很快便发现了异常，李铁战毕竟是秦川李家第一号战将，立刻就猜到了李孝大军的突围方向。毫不犹豫的率领麾下的所有骑兵朝着石州方向杀去。而这个时候，凤舞军团和提脓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如果凤舞军团在韩梅的率领下多训练几年，应该能够在战场上和飒珊骑兵斗上一斗，不过凤舞军团才刚刚组建一年多，根本没有任何的战场阅历，况且仅仅只有一万五千骑兵，和提脓率领的三万骑兵比起来，兵力上处于绝对劣势。如果仅仅是这样，那么凤舞军团至少能够逃掉部分，不过，韩梅还肩负着掩护数十万百姓撤退的重任。

谁也没有想到，在神州这片土地上，保护数十万百姓安危的重任居然会落在一万五千女子的身上。这个任务如此的光荣，只是光荣的太过沉重，沉重的让韩梅喘不过气来。

面对面的搏杀，本来就是凤舞军团的弱项。可是，韩梅现在别无选择。由于李萧然的手下留情，百姓们得以顺利从秦川大军故意留出来的空子冲出去。也正因为如此，葛楠和文三冲这才能够勉强挡住朱雀军团的攻击，保证百姓们逃生通道的顺畅。如果现在凤舞军团突然撤退，那提脓的三万骑兵加上后面增援来的两万步兵，必定能够轻易碾碎葛楠和文三冲的阵线。

与朱雀军团和飒珊骑兵都交过手，韩梅很清楚两方的实力差距。其实要说战斗力，双方应该是不相上下。不过朱雀军团由于军团长被鸠杀，士气比较低落，因此十成战斗力最多发挥六成，而飒珊骑兵是为了征战天朝宣扬撒尼大神的仁慈来的，斗志自然是高涨。而且飒珊大军的嗜杀欲望甚至和现在的河套大军有的一拼。如果让他们过去，那必然会是一场巨大的伤害。

“杀！”韩梅又是一剑斩出，不过这次那个飒珊士兵的兵器并没有被她的寒霜剑斩断，韩梅吃了一惊，寒霜剑顺势一滑，轻松割掉了那个士兵的脑袋，不过韩梅心中明白，自己的内劲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

回头一看，韩梅很是心酸的发现，自己的身后，居然只剩下五百不到的凤舞军团女兵。出城时的一万五千骑兵，仅仅是三个时辰不到，居然只剩下了五百多人。不过一想到这些女子落在飒珊骑兵的手中会是怎样的下场，她还是觉得这些女子战死了的好。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只要你们丢下兵器，本王可以考虑放你们一条出路！”提脓摸着自己下巴下那浓密的大胡子，得意洋洋的对着正在奋勇搏杀的韩梅吼道。不过他的神州话语很不标准，听起来特别难听。

韩梅蔑视地看了提侬一眼，河套将士死则死矣，从来没有临阵投降之人。自己虽然只是女兵，不过同样也是穿着盔甲的河套将士。回头再次看了一眼身后的将士，虽然每个人身上都有着各种各样的伤口，不过她们的眼神却是无比的坚定。

韩梅自豪的一笑，她的凤舞军团虽然在河套百万大军十多个军团之中成立最晚，不过即便是在这样的环境之下，凤舞军团的将士依然没有丝毫的畏惧。她们虽然是女流之辈，不过巾帼不让须眉，她们并没有给百万河套将领和千万河套三路河套百姓的脸。

“将士们，你们怕了吗？”韩梅大声吼道。

“不怕！”虽然只有数百女子，不过她们却是齐声吼道。

“那就好！”韩梅满意地笑道：“再往前面一步就是死亡，只要你们放下兵器，就能够幸存，你们怎样选择？”

“战！战！战！”五百女兵齐声吼道：“宁可战死沙场，绝不卑躬投降！”

“战死沙场又有何妨？这就是我们凤舞军团最后的辉煌！”韩梅大声说道，手中的寒霜剑再次挥出，又是一个飒珊骑兵的脑袋飞了出去！

在韩梅的身先士卒之下，最后的五百多骑兵爆发出来无与伦比的斗志，居然再次破开了飒珊骑兵的包围。

“退开！包围她们，不用活捉，全部射死！”提脓惊慌失措的大声喝道。神州有句俗话，叫做困兽犹斗，大概就是现在这样。他根本没有想到，已经筋疲力尽的五百多女兵，居然还能给自己造成如此巨大的压力。

兵戈不断，红粉杨威。双腿一夹，韩梅已经驱使着战马朝着提脓杀去，所有的女兵都已经知道现在是自己此生最后的一战，也是斗志昂扬。不过所有人心中都有着一个奢望，如果真的能够击杀提脓，那么说不定能够给逃亡的河套百姓争取一点时间。就算杀不了提脓，多少也能给对方造成一点混乱吧。

半个时辰之后，凤舞军团一万五千将士全军覆没。韩梅在身中三十余箭之后被愤怒的提脓亲自斩杀，就在这短短的半个时辰之内，死在韩梅剑下的飒珊将士超过了两百，而为了剿灭凤舞军团的这一万多女兵，飒珊的三万骑兵战死者超过一万，连提脓都被韩梅一剑斩成重伤。

提脓原本还想活捉韩梅奸淫以泄愤，只是谁也没有想到韩梅居然彪悍到了如此程度，在最后关头，她居然将整个身体和面容都全部割毁。然后横剑自刎。

提脓勃然大怒，也不顾眼前的这具尸体已经是面目全非甚至是体无完肤，直接将韩梅的脑袋砍了下来，然后用石灰封好，当做了一件战利品运回了飒珊。两年以后，为了寻回这颗头颅，盛怒之下的信刻在飒珊血屠千里，斩首数以百万计。只是提脓楞叶以及他率领的十多万大军全军覆没于益州路，没人知道提脓将人头送回去之后放在了什么地方，愤怒地信刻干脆提脓的老家烧成了一片白地，然后在这里为韩梅修建了一座白骨陵园。昊天深有所感，在此陵园之上亲自为韩梅提名：忠义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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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0章攻城在即

不过韩梅和凤舞军团一万五千将士的牺牲，还是很值得的。至少，现在被朱雀军团堵住的河套百姓已经不足三十万。不过，很不幸的是，葛楠和文三冲的部下已经被朱雀军团完全击溃，连葛楠和文三冲都被乱军冲杀。朱雀军团开始在刘思转的指挥下准备合拢缺口。

就在此时，陆振率领的两万骑兵总算到达。提脓手中现在仅仅只有两万不到的骑兵和刚刚被楞叶支派过来的两万步兵，而朱雀军团本来就没有多强的战斗意志，被斗志高昂的两万骑兵这一冲锋，居然让陆振轻易的打开了这个缺口。

陆振毕竟是边重行麾下最有脑袋的将领，一看见李萧然表现出来的那个架势，便已经猜透了李萧然的心意，当下毫不犹豫的杀入飒珊大军阵中，对于旁边的朱雀军团以及李家士兵根本毫不理睬。

陆振很清楚，李萧然既然将通道留了出来，那么自然不会再为难后面的河套百姓。至于朱雀军团，他们和河套开战的底气本来就不足，尤其当李萧然处于中立地位的时候，他们必然不敢大开杀戒。唯有飒珊是狠了心要大开杀戒，根本不会放过这些普通百姓。

提脓今天也算是出征不利，三万骑兵和一万五千女兵正面对抗，虽然全歼了对方，不过战死者超过一万。还没有缓过神来，两万杀气腾腾的河套骑兵又朝着自己杀了过来。

“挡住！大神与我们同在！”提脓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大声吼道。

不用提脓指挥，飒珊士兵已经在中级军官的指挥下形成了厚实的方阵，准备硬抗河套的进攻。只是飒珊方面还是低估了这两万河套骑兵的战斗力，四万步骑兵在陆振的狂轰滥炸之下，防线直接便崩溃。

宋君临很快便发现了提脓这边的窘境，这时候他也顾不得双方并不是一条心了，如果这四万飒珊士兵被河套轻易击溃，那么顺着败军溃逃的路线，河套的两万骑兵说不定能够顺势冲垮朱雀军团的防线。

宋君临五万步兵的到来，总算是稳定了飒珊摇摇欲坠的防线。宋君临的智慧才华虽然在三大世家的二代将领之中仅仅只在张济世之上，不过白耳军团毕竟是帝国第一流的军团，他们的战斗力确实相当彪悍。在宋君临的亲自带领下，多少重现了一下当年独孤率领着白耳军团纵横神州的风采。

只是，飒珊的混乱和宋君临的参战，却给定州城内的守军创造了一点机会。定州周围，本来有飒珊的十八万步骑兵，宋家的十万白耳军团，李家的十万骑兵和朱雀军团的十万将士。

为了追击李孝的骑兵，那那哈达亲自率领着五万骑兵前去追击，结果陆振骑兵一冲锋，只剩下三万左右。提脓三万骑兵围剿凤舞军团，虽然全歼了凤舞军团，不过折损超过一万。加上楞叶拨过来的两万步兵，提脓四万步骑兵在陆振两万骑兵的揉捏之下，被轻松击溃。李铁战十万骑兵除了李萧然三万骑兵在边上看热闹，李铁战亲率七万骑兵已经朝着延州方向包抄。朱雀军团暂时无法顾及定州方面的情况，因此，包围定州城的仅剩下楞叶率领的八万步兵和白耳军团的五万步兵。

定州城内，现在虽然仅剩下许透和童壮观两个成建制的步兵队伍，不过好歹还有十余万精壮男丁，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许透亲自率领着三万勉强经过整编的民壮从北门冲杀出去，宋君临现在正忙着包围陆振的两万骑兵，根本没想到在他们眼中已经是奄奄一息的定州守军居然还有胆量出城逆袭，猝不及防，最后面的一个万人队在许透和三万壮丁悍不畏死的冲击之下，顿时折损过半。

在提脓和宋君临包围圈中的两万河套骑兵可不是只绵羊，那可完全是一头凶猛的饿虎。陆振立刻就意识到了宋君临的包围圈出了漏洞，当下也抓住机会，和许透一起两面夹攻起宋君临来。

边重行虽然希望陆振能够支撑两天，不过如果这样硬拼下去，那么恐怕连两个时辰都支撑不下去。宋君临完全没想到陆振居然是如此的生猛。河套骑兵在冲锋时的巨大破坏力和无可阻挡的气势是天下皆知的事情，以东北骑兵的彪悍和西北游骑的机动，依然无法和同等兵力的河套骑兵正面对抗。在信刻这个河套最彪悍的将领的率领下，甚至有过以一破十的彪悍记录。宋君临的白耳军团虽然那也是帝国第一流的军团，不过再是精锐的军队，在一个近乎白痴的脓包带领之下，也难以发挥其真正的战斗力。在陆振和许透的夹攻之下，宋君临的防线顿时便出现了一个漏洞。

陆振的骑兵从漏洞处汹涌而出，阴中之卫皇朝和正在奋战的许透遥遥对望了一眼，许透举起手中的长刀对着二人示意了一下，然后有条不紊的指挥着麾下的三万民壮撤退。

这也是三个从青云一起出来的老战友最后一次凝望，不过三人的眼睛里都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是无边无际的兴奋。

陆振的骑兵在冲出了白耳军团的包围之后，毫不停留的朝着朱雀军团杀去，将朱雀军团的缺口打的更开。陆振等人现在最大的奢望便是李萧然能够继续保持着他的中立地位，那样河套百姓在逃出了朱雀军团的包围之后，至少多了几分逃命的希望。

远处，看见北城混战的李铁鸣差点气的一口气没撑过来。近十万精锐大军围攻两万骑兵和三万民壮，居然被对方杀的丢盔弃甲，尤其是宋君临的白耳军团，居然被三万民壮杀的措手不及。宋正风的脸色同样也无比难看，白耳军团在以前好歹也是帝国第一流的军团，不过自从独孤宇明走了以后，白耳军团的名声是不断下跌。好不容易在滇南路的时候振作了一下，结果一到了河套，又开始软蛋。

当然，宋正风不会拿自己的短处出来炫耀，他只是恶狠狠的看着李铁鸣，沉声说道：“王爷，你的儿子不是应该在北面堵住河套百姓逃窜的道路吗？怎么他的防线露出了这么大一个漏洞！”

李铁鸣脸色铁青，他刚才已经派了好几个亲随过去给李萧然传话，希望李萧然能够顾全大局。哪知道几个亲随都是有去无回，要么是被李萧然扣押了，要么就是被李萧然当场斩杀。李萧然从本质上来说，和他的大哥李萧漠如出一辙。他把一句将在外有所不受，便将李铁鸣所有的话全部堵在了肚子里。

李铁鸣阴沉沉地说道：“王爷，我们的任务是剿灭城内的定州守军，这些百姓根本就不重要。不过你的白耳军团，表现的可是乏陈可列啊。白耳军团乃是神州第一流的步战军团，居然被几万民壮杀的丢盔弃甲。王爷，本王建议你立刻将你白耳军团的另外五万步兵拉上去，不然很难说世子地五万步兵不会在定州民壮的攻击下崩溃。”

宋正风深呼吸了一下，干脆将目光转向战场，李铁战这句话直接说中了宋正风的心事。在宋正风看来，益州宋家要钱有钱，要兵有兵，自己父子都是经天纬地之人，唯一缺少的便是优秀的将领。以前宋家多少还有一个独孤宇明支撑大局，但是现在，宋家唯一说得过去的便是宋正雨。可是宋正雨现在十万大军居然被河套的四万步骑兵堵在阴平古道，让宋正风自己都觉得丢脸。

李铁鸣长吸了一口气，平静了一下心情，这才说道：“王爷，让朱雀军团和你的白耳军团撤下来吧，我们的重点是在定州城。我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拿下定州，不然延州有了大量的准备时间，我们要想拿下河套可就更困难了。”

宋正风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执掌益州路二十余年的政治强人，很快也分清了事情的缓急轻重。他自然明白早日拿下定州的重要性。不拿下定州，那根本无法调集足够的兵力进攻延州。

李铁鸣拍了一下脑袋，沉声说道：“铁战和那那哈达恐怕难以捉住定州突围的那支骑兵。张华阳和徳康宝奇的军队不是在壶口附近吗，好像正被张苍宗的水师堵在那里。这样，让他们去风陵渡口，那里应该是川百信田控制的地盘。现在定州突围的骑兵应该是朝着风陵渡口杀去，他们的目标必定是渡过大河直接去找昊天。只要张华阳和徳康宝奇堵在这里，李孝的骑兵必然难以逃掉。”

“还有，放弃消灭这些百姓的打算，集中全部兵力拿下定州。给刘鹏说一声，他那禁卫军团的一万多士兵不是没跟着朱兆和李必成北上吗，加上还在阴风古堡的那两万步兵，全部都拖到定州来。禁卫军团战斗力不行，不过当敢死队也不错，至少他们还能提刀子杀人。”李铁鸣浓眉紧皱，沉声说道：“这样算起来，我们手中还有提脓和楞叶的十二万步骑兵，王爷你手中的白耳军团，本王麾下的三万骑兵，和刘思转的朱雀军团。定州城内现在仅仅只有两万不到的正规军，只要我们同心协力，必定能够在最短的时间里拿下定州。”

宋正风有些疑惑：“王爷，本王毫不怀疑我们能够顺利拿下定州。但是，延州城内可有着磐石军团的七万士兵，这里是河套的军政中心，边重行乃是帝国最声名显著的防御大师，我们现在的这点兵力，本王真没把握。”

李铁鸣有些晕头了。延州城内仅仅只有七万磐石军团的士兵，而自己这方，飒珊至少还有十二万兵力能够参战，自己这边李萧然和李必成方面大约有六万士兵，朱雀军团至少还有七万可用之兵，白耳军团折损不多，可用之兵大约在三十五万之间。实在不行，还可以将东倭在黄羊滩的十万陆军调集起来，并且召回李铁战和那那哈达的近十万骑兵，那总兵力至少在五十万以上。要想拿下延州县城，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宋正风是越来越没种了。

看了看宋正风，李铁鸣只觉得脑袋都大了不止一圈，这个联军的总负责人，当真不好当啊。要想将各方面势力糅合起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过，在他的努力协调之下，所有的军队还是勉强调集了起来，将定州城团团围住。

“父王，什么时候发起总攻？”李萧然总算是来到了李铁鸣的身边，不过他并没有丝毫的尴尬，双眼甚至毫不回避的看着一脸铁青的李铁鸣。

李铁鸣心中大怒，不过最终还是压抑住了自己的情绪，看了看周围的楞叶等人，沉声说道：“诸位，这是我们第一次合作，相互之间不够了解，配合不够默契，也很正常。但是，大家别忘了，我们不可能将河套发生的事情封锁太久。要是昊天知道了这件事情，你们应该可以想象这个从来不用大脑思考的疯子会怎样！”

“昊天此人嗜杀成性，又睚眦必报。如果这次不将他连根拔起，那后果必然很严重。”李铁鸣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所以，我们必须竭尽全力在最短的时间内拿下定州！定州城内仅仅只有两万不到的正规军，我们三四十万大军却在城外止步，这简直是奇耻大辱。现在，本王来分配一下大家的任务。楞叶国师，你的飒珊大军负责西城；定西王，你的白耳军团负责南城；刘思转军团长，你的朱雀军团负责北门；至于东门，则是我们秦川士兵来负责。”

宋正风有些疑惑地看着李铁鸣，李萧然手中仅仅只有三万骑兵，李必成的三万多步兵已经随着朱兆北上延州，要用骑兵攻城，就算城内仅仅只是拿着锄头的农民，也会给其造成巨大的伤害。

李铁鸣白了他一眼，继续说道：“刘鹏的一万多禁卫军团士兵现在正在青云休整，另外两万步兵现在正在阴风古堡之中。本王已经下令他们立刻前来，最多两个时辰就要抵达。明天早晨之前，我们必须拿下定州。”

楞叶有些生硬的声音缓缓响起：“靖西王所言极是，现在，我们必须同心协力才是。说起来也确实丢脸，我们五十万大军围攻一个仅仅只有五万正规军驻守的城池，居然无法打开一个缺口。如果我们在这里止步，那么我们日后面对河套的时候，必然会有着强大的心理压力。最重要的是，我们拿不下定州，我们根本无法进攻延州。延州拿不下，河套就根本不可能垮掉。根据我们的最新情报，秦天意恐怕命不长及。老夫虽然不是你们神州人士，但也知道秦天意在河套，在昊天心中是什么地位。我们杀了他最重要的女人，将他的老家青云烧成了一片白地，他绝对不会放过我们。”

宋正风和李铁鸣心有戚戚，刘思转更是额头冒汗。飒珊远在中大陆地区，河套能不能将手伸到那里去还是一个问题。李铁鸣和宋正风都是一方诸侯，麾下拥兵数十万，河套日后就算翻脸，那为了大局着想，不一定会为难他们。东倭独立于海外，极乐圣教和河套本来就是生死仇敌。淮水张家和河套是姻亲。算起来，最倒霉的便是自己，朝廷现在恐怕连三大世家都不如，没有了强大的靠山，自己日后还不被昊天大卸八块扔去喂狗。

提脓摸了一下自己浓密的大胡子，心中却是在暗自盘算。河套被削弱是必然的，这样一来，神州王朝的脊梁将就此断掉。不过，如果仅仅是这样，东大陆还不够乱啊，飒珊要想浑水摸鱼还有些困难。嗯，最好是河套还有一拼之力，那样矢志复仇昊天必然会不顾一切的和三大世家以及清风皇室拼一个你死我活。看来，自己走的时候，还需要帮河套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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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1章冰封天下谱

重整旗鼓之后，联军的攻击力和攻击力度顿时上升了好几个档次，仅仅是第一波进攻，河套方面便差点没挡住。唯一让城内的天意等人欣慰的是，所有的民壮并没有因此而惊慌失措，反而在扛过了这轮进攻之后，有了几分士兵的风采。

李萧然站在李铁鸣的身边，很不屑地说道：“早就说过，必须是一轮击杀。河套的民壮全都不能以常理推断，他们只要稍微经历一点战火，便能够抵上半个老兵。进攻，进攻，必须拼命的进攻，绝对不能有任何的迟疑！”

李铁鸣恶狠狠的看着李萧然，他知道自己的两个儿子对自己的决定都很不满意，但是没想到李萧然居然对自己阳奉阴违而且还老说风凉话。不过他也清楚李萧然在军事上比自己更有见解一些，当下问道：“那你认为现在应该怎样？”

李萧然虽然不赞成和河套翻脸的态度，也强烈鄙视屠杀平民的行为，但是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么只好坚持下去。毕竟，李家和河套已经是生死仇敌，要么你死要么我活。

“等禁卫军团的三万士兵一到，立刻和我麾下的三万骑兵混编。父王，你以你的两千骑兵做督战队，擅自撤退者，格杀勿论！”

“如果你大哥能够像你这样为本王分忧，那本王就很欣慰了。”李铁鸣微笑着说道。儿子虽然和自己有些意见上的分歧，不过在有事的时候还是很贴心的。

李萧然对于自己的父王很显然并不畏惧，只是毫不在意地说道：“父王，我一直认为大哥的选择是正确的。我们和河套开战，确实是太冒险了。但是，既然已经走出了这一步，我们已经没有了退路。对了，大哥现在在哪里，只要有他在，至少比我有用。”

李铁鸣一听到这话，顿时不满的冷哼了一声：“他？现在还被本王关在家中，那天晚上你根本不知道他有多激动。哼，还是过两天再说。”

刘鹏的禁卫军团总算是在两个时辰之内赶到了。看着李铁鸣那微笑着中带着几分阴沉的笑脸，刘鹏暗自松了口气。对于帝国藩王之中最老谋深算的李铁鸣，刘鹏确实有些恐惧。特别是李铁鸣直接将没有按时抵达的士兵全部斩杀，更是吓得刘鹏冷汗直流。

“刘将军，陛下给本王的旨意是让本王全权负责河套的战事，你应该明白这个全权究竟是什么意思。我们必须在明天天亮之前拿下定州，现在是有进无退。”李铁鸣沉声说道：“现在，就是展示你们禁卫军团战斗力的时候了。刘将军，擅自撤退者，格杀勿论！”

刘鹏擦了一把脸上的冷汗，连忙点头说道：“王爷，末将知道该怎么做。王爷请放心，禁卫军团只要还有一个人活着，就绝对不会撤退。”

李铁鸣笑吟吟地说道：“将军，要是这次端不掉昊天的老巢，陛下那边，也不好交代啊。”

刘鹏不再言语了，李铁鸣就算再是一方诸侯，不过也不敢嚣张的公开斩杀自己，除非他真的想造反。不过中兴帝那边就难说了。中兴帝这次是拿住了所有的胆量和家底，准备和昊天斗上一斗。如果败了，那陛下将自己当场斩杀已经是最幸运的结局。

刘鹏默默的提起自己的佩剑，转过身子对着自己麾下的三万将士，突然大声吼道：“你们这群狗娘养的王八蛋，你们给本将军听好了。本将军就站在这里，任何人敢退过这条线，就算他是陛下的亲兄弟，本将军也格杀勿论！”

李铁鸣微微一笑：就算再是脓包，不过在逼急了的情况之下，也会跳墙的。

李铁鸣这边的兵力虽然最单薄，不过在所有的攻势之中，他们的攻势却是最猛烈。刘鹏和李铁鸣，两只督战队的效果还是很显著的。

禁卫军团在清风建国的时候，无论是排名还是实际战斗力都是帝国当之无愧的第一军团，不过随着帝国建立时间的流逝，禁卫军团渐渐成为了功勋贵族子弟镀金的好去处。这种情况即便在武烈帝中兴的时候这种情况也没有多大的改变。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凭借着优良的传统和无上的骄傲感，他们的战斗力在帝国的诸多军团之中依然是处于上游。

只是，现在的禁卫军团已经不是当初的禁卫军团了。决战许州，禁卫军团虽然近乎全军覆没，不过也打出了禁卫军团的风采。天都圣京一战，重组的禁卫军团表现的也可圈可点。只是，现在的禁卫军团已经是数次重建，而且上无良将，下无精兵，又没有经历过战火的考验。偏偏里面的士兵还一个个高傲的以为自己全是天之骄子，根本不把人看在任何人眼中。这样的一个军团，战斗力自然很难保证。

也正因为如此，青云县城一战，禁卫军团五万士兵折损居然接近四万，而且大部分还是在巷战的时候被青云百姓给斩杀的。

一开始攻城的时候，跑在前面的全部都是秦川李家的士兵，禁卫军团的将士都跟在后面。城楼上箭如雨下，投石机也拼命的发射着石弹。河套平时的准军事化训练还是很有效果的，至少在操作防守器械这些上还是很有水准的，而且攻城的士兵实在是太多了，投石机只需要朝着人群一砸，就算再没有准头，也能砸到一两个人。

进攻的秦川士兵就像是割麦子一样的倒下，不过秦川士兵却毫不畏惧，依然或是扛着云梯或是推着攻城车便冲了上去。禁卫军团的士兵一看见如此情况，顿时就像他们当初在青云县城之下的表现一样，毫不犹豫的转身就逃。

“杀！擅自撤退者，格杀勿论！”刘鹏一声大吼，毫不犹豫地将举起了手中的佩剑，将一个正在撤退的将军斩杀。这个人乃是中兴帝的表兄弟，算起来比自己还皇亲国戚。以前在禁卫军团的时候，即便是自己也不敢对他太过冒犯。不过，现在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要是他不死，那么自己就只能去死。不过自己不想死，所以，只能让他去死！

不过，临阵脱逃的人毕竟太多，刘鹏很痛苦的发现，自己的五百督战队居然无法挡住汹涌的逃兵浪潮。刘鹏大急，连声高吼道：“王爷，这些人不尊军令，擅自侧退，请助我一臂之力！”

李铁鸣冷漠的一笑，左手高举，猛地一挥，顿时，督阵的两千秦川精锐毫不留情的射出了手中的弓箭。那些逃跑的禁卫军团士兵还没有回过神来，已经被射成了刺猬。

刘鹏抹了一把冷汗，暗自松了口气。李铁鸣总算还讲义气，要是自己控制不住逃兵逃跑的局势，那么要想将他们再次组织起来，那就困难了。突然，他只觉得背心一凉，一个尖锐异常的东西似乎突然从自己的后心穿过，从前胸冒了出来。缓缓扭过头去，却正好看见李铁鸣缓缓放下手中的长弓。突然间，刘鹏想起了一件事情，李铁鸣似乎是和神州十大高手一个级数的顶尖高手，只是以前自己从来没听说过他亲自出手的事情，因此一直很怀疑这件事期是秦川李家自己的吹嘘罢了。只是没想到，他第一次出手，居然将自己定为了目标。

李铁鸣，果然是老谋深算。秦川李家的家主，确实不是泛泛之辈。只是刘鹏很不明白，李铁鸣，为什么要杀自己？

冷笑了一下，随手将长弓递给身边的侍从，李铁鸣自言自语地说道：“你若不死，禁卫军团的这几万士兵怎么能够心甘情愿的去给本王当敢死队了？况且，河套既灭，后面就该轮到益州宋家和你们朝廷了，先宰掉一只走狗，也未尝不可。”

联军的攻势一浪高过一浪，城内的守军犹如风雨之中的一叶扁舟，根本没有了自己的方向。许透和童壮观两人的部下加起来还不到五千，城内的所有民壮已经全部拖到了城楼之上。不过城内并没有足够的兵力，因此这些民壮手中握着的兵器也是千奇百怪，有些找不到刀子的，干脆拎着根扁担就冲了上去。林太岳和何福也抽出了自己的佩剑，不过两人都是一阵狂风便能刮得满天飞的主儿，要真说他们的战斗力有多彪悍，估计还比不上旁边那个拿着菜刀的大婶。

天意的意志已经有了些恍惚，城楼上本来就风大，她又是身受重伤，可不管众人怎么劝说，她就是不退下城墙。柳燕等人无奈，只好陪着天意一起呆在城楼之上。

童壮观半个身子都已经被鲜血湿透，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他跑到天意的面前，几乎是喘着粗气说道：“主母，敌军的攻势很猛烈，我们恐怕很支撑到明天了。傅军团长说，现在开始执行最后一套方案，希望主母和各位夫人早做准备。”

天意已经处于弥留之际，勉强听见了童壮观的声音，尽力睁开眼睛，看了看身边的众人，两行眼泪无声的顺着脸颊滑落。

艳彩连忙握住天意的手，道：“主母，留下来是我们自愿的。我们平时并没有为河套百姓做过什么，却身居高位毫无顾忌地享受着百姓们的尊崇。现在，也是我们报答他们的时候了。”

天意勉强一笑，断断续续地说道：“艳彩，本宫不行了。你们，等本宫，等本宫走后，将本宫火化，本宫，不能丢了我们河套的脸。”

艳彩含着眼泪点了点头，周围的柳燕姜婷龙双等人都是热泪眼眶，只是一个个都咬紧牙关不让眼泪流出来。

看到众人那伤心欲绝的模样，天意微微一笑，勉强坐直了一点，看着青云的方向，嘴里似乎念念有词。柳燕以为天意还有话说，连忙将头靠在天意的嘴边，哪知道脸颊之上居然没有了一点热气。柳燕大惊，扭头一看，天意面带微笑，只是双目涣散，已经没有了呼吸。

“主母！”所有的人顿时失声痛哭了起来。

远在燕州的昊天等人只觉得心中一痛，抬起头来，正好看见一颗流星划破长空。而天机谷内，淡泊则是缓缓闭上了双眼，他已经知道，后星刚刚坠落，神州大陆真正的黑暗时代即将到来。

淡泊原本以为，河北五路沦陷，极乐圣教和金花三越肆虐江南，已经是神州大陆最黑暗的时代。不过，和即将到来的铁血时代相比，这还太小儿科了一点。用独孤的话来说，就是根本上不了台面。

定州城外二十里，英武居士和灵仙二人一脸的焦急。他们从天机谷一出来，便拼命的朝着定州赶来。只是沿途全部都是在联军的控制范围内，如果暴露了自己的踪迹，那么这一千骑兵根本挡不住对方大军的围剿。两人倒不是怕死，只是他们在没有救出天意之前，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天意身受重伤，现在恐怕已经香消玉殒。”岳腾空面色阴沉地说道：“但是，不管怎样，我们至少要将她的遗体抢出来。灵仙，我的意思是，我们两个悄悄潜入定州城内，先看看具体的情况。”

灵仙点了点头：“昊天的主力大军现在正在居庸关下，河套出了奸细，也不知道是谁，但可以肯定的是，至少五大战将级别的人绝对不会有问题。我的意思是，我们如果将人偷了出来，我们直接向东，越过大河之后到幽云十六州去找昊天。”

两人都不是拖泥带水的人，也知道现在时间宝贵，当下简单的吩咐了一下部下，摸杀了几个舌头，换上途中截杀的宋家士兵的服饰，顺着攻城的大军悄悄潜入了定州城内。

两人的运气不错，一进去就看见了亲自站在城楼上督战的林太岳和何福二人，灵仙本就是河套的常客，林太岳也见过岳腾空，双方迅速交换了一下意见之后，何福连忙将两人带到城守府中。

天意活着的时候根本不同意退下城墙，不过她并没有支撑太久，为了善后事宜的方便，柳燕等人连忙将天意抬到了城守府中。岳腾空二人到达的时候，艳彩正在命令下面的士兵出去准备桐油等引火物资。

看见两人到达，所有的人都惊讶，不过在听说了二人的来意之后，柳燕很是疑惑了：“灵仙长老，现在虽然不是酷暑，不过主母的遗体也不可能放太久，你们想将主母送到燕州给主公，我们没有意见，不过这件事情得先解决一下吧。”

灵仙松了口气，如果是别的事情，她恐怕还真没有办法。不过这件事情恰恰是她的强项：“独孤夫人请放心，我们血色一族的镇族神功便是冰封天下谱，此功至冷至寒，由我使出，可以在主母的身上结出一个不大的冰棺，能够保证主母的遗体数十年不腐。当然，如果腾空肯帮忙的话，结成永久冰棺也不是不可能。”

岳腾空迟疑了一下：“这件事情还是稍后再说。一两天的时间，应该不会有问题。如果现在运功过巨，我们恐怕没有突围的力气了。”

灵仙一想也是，冰封天下谱公分九层，要想结成永久冰棺，必须达到第九层的境界。灵仙虽然是血色一族难得的天才，不过现在也仅仅是刚刚突破八层，除非岳腾空不计功力损耗的助她一臂之力，否则她绝对使不出这招。只是这样一来，过一会儿两人突围的时候恐怕就困难重重了。

何福连声说道：“两位都是明白缓急轻重的人，主母对主公和我河套一千七百万将士而言重比泰山，请两位无论如何也要将主母的遗体带出去。两位，一切就看你们的了。”

岳腾空苦笑了一下，安慰了何福几句，将天意的遗体小心翼翼的绑在灵仙背上，这才向众人告辞。看着眼前这一群从容赴死的衣冠儒士和巾帼妇孺，岳腾空的心中突然一酸，也许，这些人才是神州真正的脊梁。

岳腾空和灵仙虽然是当今天下一等一的高手，不过背着一个人，而且又是在这样的环境之下，根本不可能不被人发现。好在两人都是顶尖高手，虽然有一点小波折，但还是很顺利的从李铁鸣所在的东门附近成功突围。为了掩护背着天意的灵仙先走，岳腾空甚至径直朝着李铁鸣杀去，以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只是李铁鸣也非弱者，身边还有着众多的亲兵保护，岳腾空在令其受了一点小伤之后，从容不迫的从千军万马之中飘然离去。李铁鸣还没来得及调兵遣将，早已经等候在东门附近的一千血色骑兵已经在灵仙的指挥下接应了岳腾空匆匆离去。

李铁鸣勃然大怒，只是李萧然的三万骑兵已经全部下马投入了攻城战中，根本抽不开身，李铁战的骑兵还没有任何的消息，只好任由对方离去。无奈之下，只好将一肚子的气发泄到定州守军之上，顿时，东门处的战斗又迎来了一个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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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2章定州涅槃

次日黎明时分，在付出了八万多条性命的代价之后，联军总算是突破了河套守军的防线，成功攻入定州城内。早已经杀红了眼的联军在攻入城内之后，立刻展开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大屠杀。只是，城内的百姓本就不多，而幸存的百姓还依仗着地利或是偷袭或是强攻小股联军，弄得联军不胜其烦。

不过李铁鸣等人毫不在意，在他们看来，定州陷落已经是定局，根本没有任何人能够改变。这些百姓们既然如此彪悍，那就让他们去死吧。四路大军在李铁鸣等人的指挥下，缓缓朝着定州城中央的城守府逼去。

何福一身的官袍早已经沾满了鲜血，手中的佩剑也缺了好几个缺口，不过他还是大声问道：“各位夫人，大家准备好了吗？”

柳燕点了点头：“何大人请下令吧。对方并非泛泛之辈，如果不抓紧时间，恐怕我们的布置就要暴露了。”

许透勉力一笑：“何大人，最后的涅槃，开始了。”

何福洒脱的一笑，对着身后的士兵挥手示意了一下，士兵会意，匆匆跑了出去。只听得一阵喧哗，定州城守府突然间火光冲天。这就像是一个讯号，在看到城守府大火燃起之后，早就做好了涅槃准备的河套守军顿时在定州城内纵起火来。在昊晋两兄弟被送走的那一瞬间，何福等人便已经定下了这个与城俱亡的涅槃计划。后来在撤退的时候，他们也是尽可能的将许多易燃物品以及火油桐油等分散在定州的每个角落，只等到定州城守府大火一起，便纵火烧城。

何福等人的准备相当充分，联军也根本没有想到河套方面居然会如此阴狠，无数的士兵顿时陷入了茫茫火海之中，惨叫声不绝于耳。

“撤退！立刻撤退！”李铁鸣大惊失色，几乎是扯着嗓子叫道：“来人啊，打水灭火！先将后路上的火全部浇灭！”

李萧然匆匆离去，不过很快便跑了回来：“父王，所有的水井都被石块堵死，火势很猛，幸好我们的后路上没有敌军，现在撤退还来得及。”

李铁鸣此时也顾不得脸面问题了，一听到这话连忙率领着本部士兵顺着进来的道路逃窜。只是，水火无情，还是有不少的士兵陷入火海。李铁鸣好容易退到城外，清点了一下手下的兵马，三万秦川骑兵加上禁卫军团的三万士兵，现在居然只剩下两万不到。询问了一下同样狼狈不堪的宋正风等人，李铁鸣悲哀的发现，拿下定州，自己等人付出了近十万士兵的代价，可是这一场大火，至少烧死了五万士兵。

定州城守府内，何福许透和柳燕等人面无惧色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之上，看着已经烧红了半边天的定州城默然无语。何福的上首空着一个位置，那是林太岳的。定州城破的时候，这个老人手持佩剑寸步不退，最终血溅城楼，成为了清风四大名儒之中最后的一个殉节者。不过他们不是以死殉国，而是以死殉节。

柳燕、艳彩、姜婷、蒙灵等人并排坐在一起，一个个手摸着自己的肚子，再过一两个月，她们肚子里的孩子就能够降生。只是，她们却等不到那一天了。生又何欢，死又何惧？无法给夫君留下一点骨血，几个女子还是有些伤感。龙双表情沉寂，她来定州之前，已经将儿子放在何玉那里，自然用不着担心儿子的安全。所有人中，她算是最了无牵挂的一个。

黎明，定州城破，守军誓死不降，举城俱焚。留守定州的二十多万百姓，无一幸存。

下午时分，李铁鸣等人总算收敛起了军队，缓缓逼到了延州城下。不过此时的联军，说起来也真让人心酸。提脓和楞叶率领的飒珊大军，除了那那哈达还率领着大约三万骑兵追杀李孝，现在仅剩下十万不到。朱雀军团仅剩下一半，白耳军团情况略好，只损失了三万左右的士兵。李铁鸣方面最惨，即便是加上禁卫军团的士兵，也只有两万。在会和了延州城下的朱兆部七万士兵和李必成部三万步兵之后，李铁鸣悲哀的发现，当初军容整肃气势汹汹的七十余万大军，现在居然只剩下三十五万不到。当然，这并没有算上那那哈达和李铁战的近十万骑兵。无奈之下，李铁鸣只好让黄羊滩附近的渡边下文立刻率领着他的十万东倭陆军前来助阵。

定州陷落，联军总算能够肆无忌惮的进攻延州。不过李孝对此并不知情，从突围开始，他一直在那那哈达和李铁战的联合围剿中狼狈逃窜。

那那哈达虽然是飒珊军方的后起之秀，麾下的骑兵也相当精锐，不过毕竟不是神州人氏，对河套的环境并不熟悉。不过李铁战就不同了，秦川李家和河套维持了相当长时间的友好关系，对于河套的地理状况，李铁战是烂熟于胸。他毕竟是秦川最声名显著的将领，兵力上又处于绝对优势，李孝所受到的压力，绝大部分都是来自于他。

李铁战很清楚李孝的战略计划，很显然他的上策是度过大河前往玉门关或者幽云十六州。不过，如果自己不追紧一点，李孝逃到吉州地区的山区之中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因此，李铁战特地在风陵渡口附近留下了两万骑兵，而自己和那那哈达则是率领着其余骑兵对李孝围追堵截。

李铁战将手中的骑兵分为好几队，轮番追击李孝的骑兵。这样一来，追兵一直都能够保持着充沛的体力。河套的战马虽然是血色高原的良驹，但是连续奔跑了一天一夜之后，也显得后继无力。而那那哈达和李铁战由于分兵追杀，因此根本不会有这个问题。

“不能再这样逃下去了，我们必须立刻杀向风陵渡口，从这里渡河，以最快速度去主公那里。”吉州和石州交界处的一个小村镇中，李孝的骑兵正在修整。休整的时间很短，仅仅只有一个时辰。于是李孝也趁机和辛皎等人一起商议一下下一步的战略计划。

傅若水很担心地说道：“可是李铁战已经知道我们要从这里突围，路上布置了大量的骑兵，我们根本无法正面突破。”

辛皎摇头道：“不过我们现在这样逃窜也不是个事情啊。我们兵力有限，主公大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回来，在这样下去，迟早要被秦川骑兵剿杀。大家发现没有，我们的活动范围已经缩小了很多，从昨天晚上开始，我们一直在吉州和石州附近游荡。”

李孝重重的将手中的长枪插在地上，沉声说道：“我们不能再犹豫了，现在不走，恐怕在没有逃走的机会。风陵渡口处，李铁战必定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而且此处的船只想必也被他们全部烧毁，我们要想在这里渡河难比登天。”

“那为什么不走安州的壶口渡口？”傅若水疑惑地道。

“太远了。我们要从这里到安州，脚程上根本无法和李铁战的骑兵相比。而且，战马的体力恐怕也支撑不了这么久。”李孝摇了摇头：“所以，我们只有强渡风陵渡口。渡口北面现在应该还是我河套的控制地盘，只要能够逃到这里，那么我们可以直接去沙州府城，休整一下之后直接去找主公。”

“渡船，我们还需要渡船！”辛皎道。

“石州西北有一个小渡口叫石盘渡，这里比较偏僻，秦川骑兵应该没有到过这里。”李孝转身说道：“江宁，你对这里应该很熟悉，你立刻率领五百骑兵前去石盘，将所有找到的船只顺流而下到风陵渡口附近。注意隐藏踪迹，在我们没有到达之前，绝对不能泄露了行藏。”

“所有人准备一下，一个时辰之后，全军出发。能不能将两位世子安全送到主公那里，就看这一战了。”

风陵渡口。

619年，昊天刚刚收复河套六州，耶律沧海等人为了挽回颜面，特意在风陵渡口北岸屯兵十余万，准备趁着大河冰封的时候，好好地教训一下河套。结果昊天主动出击，在这里迎战耶律迟显等人率领的十五万联军，小胜对方。虽然斩首不多，不过却稳定了河套的局势。

次年，壶口会战爆发，司徒列和副手汪鲜率领一万将士在这里依托天险抵抗横石哈桑的十万大军。防线正要崩溃之际，恰逢天降暴雨，石州知府郑承恩支援及时，恰恰挡住了横石哈桑的攻击，有力的保护了河套的安全。

不过，自从河套收复西北二路之后，风陵渡口的战略地位便严重下降。处于河套腹地的这里甚至没有正规军驻守。不过，这并不妨碍他的重要性。

风陵渡口和安州的壶口渡口、定州的望津渡口一样，都是河套最重要的内河港口。只是望津渡口侧重于商流，而风陵渡口和壶口渡口则是军事需要为主。为了堵截李孝的骑兵，李铁战特地将李远扬和李远山的两万骑兵放在了这里。

由于吕布迷的背叛，噬魂在西北二路的情报系统损失殆尽，包括风陵渡口的也是如此。沙州知府楚仆当时就发现了渡口南岸的异样，连忙告知了玉门关的司徒列。同时，楚仆也没忘记向燕州的昊天以及河套的楚相成发出讯息，只是两路人马都是石沉大海。这个时候，楚仆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后来他才知道，所有的信鸽都被来自血色高原的鹰隼以及塞外的秃雕扑杀，而自己派出去的小股骑兵，则是被东倭王朝的忍者刺杀。

东倭这次也是下了血本，国内几乎所有的忍者都被派了出来，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能够掐断河套三路和昊天之间的联系。不过，也仅仅是掐断而已，这个时候，骆祥等人已经发现了河套的异常，并且立刻做出了相应的反应。

李孝抵达风陵渡口的时候，李远扬和李远山都在严阵以待。李铁战的命令很简单，就是不让一只老鼠从风陵渡口通过，两人都很清楚李铁战是怎样的军人脾气，因此根本不敢有丝毫的疏忽大意。

狭路相逢勇者胜，两军相接，用不着任何的客套，战事便进入了白热化状态。河套士兵素来以战斗意志坚韧旺盛著称，现在处于生死关头，一个个的战斗意志更是膨胀的无以复加。

李孝一脸的严肃，表情紧张的无以复加，不过在看见大河上游缓缓飘下来的六七艘船只之后，顿时松了口气。江宁，终究没有辜负自己对他的期望啊。

“弟兄们，杀！李铁战最多还有两个时辰便能到达，为了主公和主母，杀！”李孝一声高喝，手中的长枪舞出朵朵枪花，杀的秦川士兵左支右绌。

秦川士兵虽然也是早有准备，战斗力也相当彪悍，不过在河套士兵悍不畏死的攻击下，还是被冲开了一个缺口。

“姬清，你掩护主母和公主先走！这里由我来断后！”李孝大声喝道。

姬清也不犹豫，他的任务便是保护两位世子的安全，即便是付出生命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最先冲到渡口边上的便是姬清率领的轩辕近卫军，直接将战马赶到河里，姬清等人保护着辛皎二人跳上一艘渡船，自己也连忙跟上。渡船不比战舰，就算是最大的渡船，每次也最多运载百人。而小一点商船，最多只能运载四五十人。

李远山二人大急，如果让河套骑兵就这样强渡过大河，那愤怒的李铁战非将他们抽筋剥皮不可。两人现在也顾不得一切了，拖着自己的亲兵便朝着渡口杀去。不过李孝还是高兴的太早了，就在江宁的渡船到达不久，大河下游突然出现了十多根高耸入云的桅杆。李孝心中一惊，如此之高的桅杆，根本不是内河舰队所能够具备的，这分明是海船的桅杆。而最有可能的，便是东倭王朝的战舰。

破屋偏遇连阴雨，漏船又遭打头风。东倭战舰的出现，已经让河套士兵心中发寒，而渡口北岸隐约出现的旌旗，更让李孝本来已经提到了嗓子眼的心突然跌落谷底。这是一支从东面杀来的军队，旌旗的模样和河套的完全不同，很显然不是友军。

不过，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却是河套后方传来的隐隐约约的马蹄声。李铁战和那那哈达的骑兵，居然比想象中的早来了一个时辰！而此时，姬清的五百轩辕近卫军还都在船上，甚至还没有靠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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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3章神州武盟

“难道，一切就这样结束了吗？”李孝心中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无力感，抬起头来，看着大河上那站立在船头遥遥凝望着自己的辛皎傅若水等人，李孝猛地一咬牙：“不行，主公和主母对我恩重如山，如果两位世子不能冲出重围，那我们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将士们也白白牺牲了。我们必须振作！”

姬清等人一到达对岸，还没有等渡船停稳，便全部跳入了河里，蹒跚着脚步朝着岸边走去。而商船在河里打了一个转儿，又飞快地朝着渡口南岸划来。

“不要慌乱！”李孝大声喝道，此时，河套骑兵已经全部冲到了渡口边上，将胯下的战马匆匆赶入河里，让其自行游向对岸，而所有的士兵则是立刻组成一个厚实的步兵方阵，死死地堵在渡口附近，不让秦川士兵靠近。

北岸，自东而来的大军也逐渐清晰了起来，居然是东倭王朝的军队。

看着如此情况，一个卫指挥使龙侃突然抓住李孝的手臂说道：“军团长，你立刻渡河，这里我们顶着。”

李孝勃然大怒：“什么？难道我李孝就是贪生怕死之辈！”

龙侃着急地说道：“军团长，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姬清只擅长战斗，根本不擅长战术穿插。没有你亲自指挥，他们恐怕很快就会全军覆没。”

李孝悚然一惊，当局者迷，他居然忘记了自己的职责。姬清个人武艺相当出色，而且长期在轩辕军校学习，就算是在沙场之上，也是一员难得的将领。不过，他毕竟太年轻，又不像是五小郎君那样长期在外征战，而且他的使命从一开始到最后都是保护天意的安全，因此在战术穿插和战略指挥上，和李孝相比还有很大的差距。最重要的是，他们没有清晰的战略目标，不能根据战场的实际情况随机应变。而李孝，便是肩负这个任务的人。

明白了自己身上的重任，李孝看了一眼身边的将士，突然跳上一艘商船，大声喝道：“弟兄们，我李孝先走一步！大家放心，等事情办完之后，我李孝就来陪大家一起喝酒！”

龙侃哈哈一笑：“军团长慢走！弟兄们，为了主公和主母，为了我们河套千百万的父老乡亲，大家要牢牢地守住啊！”

南岸的数千士兵中，就只有李孝一个人跳上渡船，其余的人全部站在自己的位置之上。他们是骑兵，不过现在别无选择。他们必须尽可能的为李孝和姬清等人争取时间。至少，他们在这里多拖延李铁战等人一刻钟，李孝等人就多了一刻钟的时间。

李孝很快便抵达了对岸，匆匆收集了一下游过大河的战马，李孝粗略的清点了一下人数，却发现自己的赤蛇军团仅仅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江宁在将李孝送到北岸之后，也毫不犹豫的返回了南岸。姬清的轩辕近卫军也只剩下四百人不到。而游过来的战马却有上千匹，一人三匹马，可以大大的加快自己的行军速度。

“将士们，目标玉门关！”李孝高举手中的长枪，将辛皎二人护在中间。回头望去，却正好听见了渡口南岸传来的慷慨悲壮的歌声：“君不见，汉终军，弱冠系虏请长缨；君不见，班定远，绝域轻骑催战云！男儿应是重危行，岂让儒冠误此生？况乃国危若累卵，羽檄争驰无少停！弃我昔时笔，著我战时衿，一呼同志逾十万，高唱战歌齐从军。齐从军，净胡尘，誓扫胡虏不顾身！忍情轻断思家念，慷慨捧出报国心。昂然含笑赴沙场，大旗招展日无光。气吹太白入昂月，力挽长矢射天狼”

渡过了大河，并不意味着安全。李孝几乎是刚刚跨上战马，东倭的五万大军就已经到达。

河套和东倭也算是老相识了。不过，李孝从来没有和东倭交过手。从河套立足以来，李孝便一直驻守在阴风山脉，即便是当初收复西北二路的时候，李孝也仅仅是暂时的离开了自己的驻地，不过很快便回来了。只是李孝没想到，自己第一次离开，居然就是如丧家之犬一般的逃命。

徳康宝奇虽然不是东倭有名的将领，不过能够在德康信服的众多儿子之中脱颖而出，还是很有些水准的。虽然东倭全部是陆军，不过他们的速度并不比李孝等人慢多少。东倭也是一支久经考验的军队，只见他一挥手，一个万人队的步兵便朝着正北方向包抄过去，很显然是准备将李孝等人一网打尽。

“做梦！”李孝冷哼了一声，数百骑兵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便朝着正北面冲杀过去。他的目标不是玉门关，不过至少要先向北走，摆脱东倭的纠缠，然后向东去找昊天。

东倭陆军虽然残忍嗜杀凶狠彪悍，不过要想靠步兵和骑兵正面对抗，以东倭士兵那简陋的竹甲，根本挡不住骑兵的冲击。不过很不幸的是，这支河套骑兵并不是来自血色高原的重骑兵，而是一支轻骑兵。东倭的倭刀仅仅是刀身便长达一米二，双手握刀的他们完全足以对轻骑兵造成巨大的伤害。

不过李孝也不是笨蛋，他特意多带出数百匹战马，并不仅仅是为了提高骑兵的机动性和速度。必要的时候，这些战马还可以充当敢死队。

对着姬清挥手示意了一下，姬清会意，连忙在自己身边的战马屁股上猛的刺了一下，战马受惊之下，顿时长嘶一声朝着东倭陆军冲去。东倭陆军还没有来得及摆好队伍，被数百匹战马这么一冲，阵型顿时混乱的无以复加。李孝趁势突击，虽然有好几个士兵留在了战场之上，不过还是成功的突出了重围。

“将军，还追吗？”看着河套骑兵扬长而去，一个亲兵很担心地问道。

徳康宝奇摇了摇头：“不用了。前面有人在等他。我们去武州，这里是西北二路通往幽云十六州的必经之路，他们要想去找昊天的话，必然会经过这里。”

李孝正在庆幸自己的运气不错，居然轻易地便摆脱了东倭的拦截。不过还没有跑出五十里，前面突然传来一阵闷雷般的马蹄声，李孝的心中一惊，仅仅是听这声音，至少是上千骑兵才有如此的威势。

“准备穿凿！”李孝大声喝道，姬清等人连忙抓紧了兵器。便是连辛皎和傅若水，都是压低身子紧握兵器，随时准备出击。

“来者可是河套将士？”前面突然响起一声暴喝，听起来居然有些熟悉。

“河套李孝在此，来者何人？”李孝大声答道。

“本人乃是神州武盟焦仲信，听闻河套有难，焦某特率一千弟兄前来相助！”焦仲信中气十足的声音在空旷的沙州上空回荡。

李孝闻言一喜，焦仲信虽然和河套并非直接的隶属关系，也不是河套的盟友，不过绝对是河套的朋友。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自古以来皆是如此。神州武盟中的人，大多数都是过着刀口上添血日子的江湖汉子。由于江湖人的观念和朝廷以及普通百姓不甚相同，因此他们和朝廷以及地方政权的关系大多不好。不过，在国破家亡的关键时刻，他们并没有丝毫的退缩，从壶口会战开始，神州武盟和无数的江湖豪杰便一直活跃在和异族对抗的最前沿。也正因为如此，河套和他们之间才能够如此的意气相投。

两队人马转瞬之间便已经靠近，勒住马头，李孝看着眼前风尘仆仆的焦仲信，感激地说道：“焦盟主如此盛情，李孝感激不尽。不知道焦盟主怎么得知我们河套有难的？”

焦仲信没有丝毫的寒暄：“也是侥幸。焦某本来在豫州路地区养伤，一天下面的兄弟突然发现东倭水师逆流而上，行径相当可疑。当时焦某以为他们是在打天都圣京的主意，立刻集中了天都圣京附近所有的弟兄。不过淮水突然发生政变，淮水士兵在张华阳的率领下和东倭走在了一起，当时焦某便怀疑他们的目标乃是河套，于是立刻北上。结果秦川全境戒严，东倭水师又堵死了大河通道。焦某无奈之下，只好在豫州路渡过大河，准备在壶口渡口或者风陵渡口渡河。”

顿了一下，焦仲信接着说道：“你们别朝北走，张华阳率领着五万士兵在通往沙州的路上等着你们。张华阳麾下有两万骑兵，我们若不是见机得快，恐怕也难以逃脱他们的围剿。”

李孝等人大惊：“什么，淮水张家政变？张华阳居然堵在了我们的前面？”张家政变的事情，李孝等人还不知道，现在突然听到张家居然也加入了敌方的联盟之中，这样的打击对河套而言甚至有甚于定州的失守。毕竟，在河套的心中，淮水张家乃是河套最好的朋友。河套缺粮的时候，给张家打一个招呼，立刻便有大船大船的粮食从淮水上溯到河套。

河套数十万大军南下，后勤基地并非是河套三路，而是位于东南的淮水张家。战略物资，攻城器械，疗伤药品，几乎全部都是来自淮水。甚至在军事指挥上，只要河套有需要，淮水张家的大军都是由河套统一指挥。

“威远王和我们关系如此之好，月婉还在河套，淮水怎么可能和我们翻脸？”辛皎疑惑地问道。她怀中的昊晋也是睁着两只带着血丝的眼睛看着焦仲信。小家伙这一天一夜都没有睡过，不过一直没有哭闹过。根本不像是傅若水怀中的昊安，一路上已经哭了两次。

突然，辛皎发现焦仲信身后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辨认了一下，连忙躬身道：“原来是蛇丐濮四爷，小女子有礼了。”

蛇丐呵呵一笑：“多年不见，族长风采依旧啊。”两人当初有过一段交情，十多年后重逢，自然是相当欢喜。

焦仲信没有理会二人的谈话，苦涩地说道：“礼部尚书张苍梧发动政变，刺杀了威远王张苍雄，幸好水师统领张苍宗将军反应迅速，及时率领水师逃离。现在正和你们的蛟龙军团一起在黄羊滩阻挡东倭水师。你们千万别去沙州和玉门关，张家已经和东倭这些走到了一起，他们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李孝深呼吸了一下：“沙州方向无法给我们提供有力的援助，现在，一切只能依靠我们了。我们这边的情况，也不知道主公是否知晓。向西的话，路太远，而且西北二路兵力薄弱，无法保证两位世子的安全，因为，我们唯一的道路便是向东。去幽云十六州，找主公。”

焦仲信哈哈一笑：“将军既有此意，那焦某自当奉陪。不过，这条路恐怕不太平坦。”

李孝也是一笑：“那又如此，这些年来，就算前面没有路，我们也能从荆棘丛中踩出一条路来。”

对于焦仲信等人，李孝相当信任，指着辛皎二人，毫不隐瞒的告诉了对方自己的任务所在。

“靖北王乃是国之脊梁，王妃殿下宽厚仁慈，我们对王爷和王妃素来敬重有加。既然他们是王爷的骨血，那我们就算豁出这条性命，也要护送着他们安全离开。”说话的人是神州武盟的副盟主萧都。

焦仲信连忙将自己的几位主要同伴向李孝等人一一介绍了一下，神州武盟不同于一般的门派，除了部分固定的帮众，很多好手都是在幽云十六州沦陷之后加入的。比如说眼前的副盟主萧都，此人便是魔教的长老。而供奉濮四乃是当年武林绿盟时的副盟主，长老妙乌镇人乃是无为道教当代掌门的师傅，另一个长老王大胡子则是幽云十六州以前有名的马贼。这些人本来属于不同的阵营，但随着神州的逐步沦陷，他们总算是团结在了一起。

焦仲信沉声说道：“李将军，王妃殿下，我们此去幽云，必然会面临着淮水和东倭的重重拦截。你们已经奔跑了这么久，还是让我们打先锋。记住，你们一有机会就撤走，千万不要停留！放心，我们豁出一千弟兄的性命，也要保护着你们离开。”

李孝闻言，抬头看着焦仲信身后那一张张坚毅的面孔，突然间一阵感动。

“将军放心，我们这里所有的兄弟都是自愿的，我们以前只知道打家劫舍，根本没能为神州为百姓们做出什么贡献。靖北王抗击异族框我神州，乃是真正的英雄，我们能够为王爷做一点事情，也是我们的荣幸。”王大胡子笑呵呵地说道。

李孝沉默了一下，突然翻落马背，对着眼前的神州武盟众人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大声说道：“诸位的大恩大德，我李孝和河套一千七百万百姓没齿难忘。今日之后，我河套将士必有厚报！”

说完，李孝跨上战马，大声吼道：“将士们，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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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最后的冲锋

东去的道路，不仅仅是坎坷，而且艰险异常。张华阳和徳康宝奇都算是挺有脑子的将领，他们很快就从李孝的行径之中判断出了他的行动方向。两支大军毫不犹豫的朝着武州方向靠去。如果李孝要去幽云十六州，那么必然要穿过两人的防区。

还没有抵达沙州和武州的交界处，李孝便遇上了东倭的一个万人队，李孝和焦仲信可以说是马不停蹄，几乎是一阵风一般的从对方的阵型中强攻而过。打先锋的自然是焦仲信等人，凭借着充足的体力和强横的内力，焦仲信几乎是一枪当先直接砸碎了东倭的防线。

铁骑横流，上古十大奇功之中最具有霸气的武学，杀伤力和破坏力堪称天下无双。尤其是在沙场之上，更是号称无敌。焦仲信得到的虽然只是残本，不过就凭着这残本的威力，依然让他跻身神州十大高手之列。不过对于铁骑横流的完整心法，焦仲信也不得而知。他只知道天机谷中应该有完整的心法笔录。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英武居士后来将铁骑横流的心法按照窥天居士的遗愿赠送给了奉敬，然后在奉敬幼子的手中得以发扬光大，成为了数十年后神州大陆之上当之无愧的霸主。

不过李孝也注意到了一点，他准备用来当敢死队的战马已经全部报废在了和东倭陆军的这次碰撞之中。虽然东倭最少阵亡了千人，但是神州武盟也有数十名豪杰不幸落马。

这，才是第一道防线，后面，还有很多道。越是到了后面，情况也越是困难。

从太阳升起到中午时分，李孝已经突破了对方的六道防线。其中，前五道是东倭陆军，第六道是淮水士兵。面对着淮水士兵的时候，李孝总有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伤感。除了血色高原，淮水是河套最要好的朋友，两军配合作战的时间并不算少，双方的高级将领都还算熟悉。只是没想到，原本关系良好的朋友，最终却是在沙场之上一决胜负。

又是一道防线被突破。这里距离武州府城大约只有三十里，张华阳在这里布置了整整两万步兵。为了突破这道防线，李孝和焦仲信付出了极其严重的代价。姬清的五百轩辕近卫军只剩下三百不到，而焦仲信的神州武盟仅仅只剩下两百余人，连蛇丐濮四都死在了乱军之中。

“休息一下！一刻钟，我们只有一刻钟的时间。”在冲破这道防线之后，李孝喘着粗气说道，他的左肋中了一枪，好在他运气不过，躲过了要害，不过只要太过用力依然会疼的直冒冷汗。

焦仲信也呲着牙说道：“下面应该就是淮水的两万骑兵了。我们现在人困马乏，兵力微弱，仅仅只有一次机会。而且，我们不可能所有人都冲出去。”他刚才也受了伤，不过他内力深厚，还能够支撑。

李孝等人都知道焦仲信说的是实情。淮水张家虽然在三大世家之中排名末位，不过淮水毕竟经历了这么多年的战火，军队在屡经战事之后也变得有了几分精锐之师的模样。

萧都张口道：“这是我们最后的一击，也是对方最后一轮拦截。只要能够从这里冲过去，对方将在没有能力阻挡我们。以我之见，王妃殿下和公主带着两位世子在最中间，我们在周围保护，呈三角形冲锋状。盟主、妙乌镇人、李将军、还有这位小兄弟，我们几个武功最好，我们就在最前面冲锋。”

妙乌镇人也点头道：“不能有任何的迟疑，只要王妃殿下和公主没有落下，不管是任何人掉队，都绝对不能停下。”

焦仲信想了想，张口道：“李将军，到时候你位于三角形的顶点，沙场决斗，个人的武艺并不能代表一切，你是我们之中唯一一个能够做出正确指挥的人。你放心，我和萧都会在你的两侧保护你的安全。你的任务，就是做出正确的选择。”

李孝也没有推迟，他比焦仲信等人更清楚自己的责任所在。锃亮了一下兵器，李孝对着焦仲信等人点头示意了一下，然后翻身跨上战马。

天的尽头，已经隐约出现了淮水张家的旌旗，李孝和辛皎等人同时举起了自己的兵器。辛皎和傅若水的长剑早已经在剧烈的战斗之中折断，现在手中握着的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抓来的两把厚背大刀。辛皎二人也早没有了平时白衣翩跹的仙女模样，鲜红的鲜血早已经染红了她们的盔甲，甚至连怀中的昊晋两兄弟身上都被染红。

“若水，你在中间一点。”辛皎对着傅若水说道，然后将自己的位置让给了她。

傅若水歉意的一笑，不过却是老老实实的靠了进去。自从轻松击败仙恋尘等人后，傅若水便明白自己已经具备了和神州十大高手相抗衡的资格。不过，辛皎毕竟是当今天下仅次于英武居士和骆祥的绝顶高手，别人也许不明白这个天下第三究竟是什么概念，但是傅若水却很清楚辛皎的真正分量。从昨天突围到现在，辛皎根本没有露出丝毫的疲态。而突围的这段时间里，辛皎一直是所有人之中最锋利的刀刃。不过，辛皎身上受的伤也超过了所有人的想象，当然，这并不是她实力不行，而是一直在队伍的最前沿的她受到的压力太大。

“辛皎，你还支撑得住吗？”傅若水担心地问道。

辛皎微微一笑：“妾身早就应该死了。不过，在没有将昊安两兄弟安全交给主公之前，妾身，绝对不能死！”

“杀！”

李孝一挺长枪，率先冲了出去。烟尘滚滚处，又是铁与血的碰撞！

张华阳很显然是早有准备，李孝等人还没有靠近，顿时箭如雨下。李孝等人早已经熟悉了对方的动作，俯下身子躲过对方的箭雨，胯下一夹，飞快地朝着对面的淮水骑兵冲去。不过还是有十多名倒霉的战士被箭矢射中栽落马背。

张华阳虽然早就估计到了河套骑兵的冲击力必定非同小可，但完全没想到居然强悍到了如此程度，就像是一把大铁锤砸在铁板上一样，虽然没能将其击穿，可是却凹进去了一大块。

双方的骑兵浦一接触，李孝明显发现淮水骑兵的战斗力和秦川骑兵有一定的差距。三大世家之中，秦川李家的骑兵，益州宋家的步兵，淮水张家的水师，这才是三家的特长。张家若说步兵，如果是在东南地区，尤其是在河网密布的江南大湖，战斗力甚至能够达到和河套步兵相提并论的水准。只是，骑兵却是不是他们的特长。

当然，蚁多咬死象，况且淮水骑兵也并不是蚂蚁。张华阳大惊之下，连忙调整队伍的阵型，以最厚实的方阵承载河套骑兵的冲击。

李孝一冲进淮水阵营，自然不会有任何的迟疑，手中的长枪几乎是枪枪见血。这个时候，李孝最关注的并非是自己杀了多少人，而是对方的薄弱点究竟在何处。作为一个合格的将领，他的主要任务是引领全军走向胜利，至于个人的勇武，如果达不到信刻或者血杀那样的彪悍程度，还是多动些脑筋的好。

淮水骑战的时间并不多，因此他们的骑兵无论是战士之间的默契还是人与人之间的配合，都存在着相当大的问题。而李孝充分发扬了他沿袭自奉敬的风格，那就是将轻骑兵的飘逸灵活发挥到了极致。而且越是在这样的紧要关头，他就越是冷静。

神州武盟的弟子在持续的冲刺之中不断的落马。神州武盟的弟子，若是论单兵作战能力，和姬清的轩辕近卫军相差无几，但是他们之间的配合实在是太差，而且招式太过华丽，在沙场搏杀之中吃亏不小。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的伤亡率远远高于轩辕近卫军。

轩辕近卫军本来就是骆祥给昊天和天意特意训练的贴身侍卫，考虑到昊天经常亲上沙场搏杀，因此这些人不仅个人武艺出色，更加注重团体作战与配合之技。最重要的是，他们的使命相当的简单，就是必要的时候用自己的身体去和生命去保卫天意等人的安全。他们从壶口会战开始，便几乎是同吃同住，一起接受骆祥的训练，一起茁壮成长，他们之间的心灵感应和默契已经超出了普通的军队。他们是战友，是生死与共的兄弟。

要想通往幽云十六州，就必须经过这条官道。而张华阳的阵容相当的厚实，纵深甚至厚达好几里。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如果李孝按照江湖人的规矩毫不躲避的正面对碰，那恐怕还没有突破一半，便已经全军覆没。好在李孝即便是在千军万马之中，依然冷静地观察着对手的弱点，从对方的阵势之中寻找漏洞。以实击虚，集中兵力营造局部兵力优势，从对方的漏洞和因此造成的混乱之中以巧胜力，最大程度的节省自己的体力。

不断的前进，身后的士兵不断的战死，李孝明显可以感觉到周围的压迫感正在增强，很显然已经有不少的士兵战死，无法保证自己侧翼的安全。不过李孝一直没有受到来自侧翼的任何攻击，很显然焦仲信和萧都二人将他护卫的相当完全。不过当李孝冲刺到淮水骑兵的腹部之后，他只觉得左臂一凉，然后是一股痛彻心扉的疼痛感从肋部传来，很显然是左肋原本的伤口被再次刺中，侧头看去，萧都的身影已经不见，只剩下一匹空鞍的战马还在不断的奔跑。

辛皎一声娇叱，手中的厚背大刀在萧都战马的屁股上重重的一拍，将其驱赶去当肉盾，而自己则是双腿一夹补上萧都的位置。辛皎的武学造诣还在焦仲信之上，有她在此护卫，李孝的压力顿时减轻了不少。

“李孝，你慢一点，让姬清和近卫军冲在前面！”辛皎突然说道。

李孝虽然不明其意，不过还是很听话地放慢了一下马速。辛皎在昊天的妻妾中是最不引人注意的一个，不过她也是除了天意之外最得到昊天宠爱的一个。也许她在军事上并没有多深的造诣，不过她对昊天绝对的衷心，因此，她在军方也拥有着较高的威望。李孝当时几乎是出于一种条件反射。

姬清的近卫军很快就冲到了前面，凭借着他们多年来养成的默契，轩辕近卫军发挥的战斗力甚至还在李孝焦仲信和辛皎三人的铁三角上。

李孝看了身边面容严肃的辛皎一眼，突然明白了她的心思。轩辕近卫军虽然骁勇，不过这样高强度的战斗，根本支撑不了太久。辛皎这样，完全是挖肉补疮，虽然暂时提高了突破的速度，不过却是在消耗己方的持续战斗力。

“主母，她是在争取时间！”李孝虽然也是久经沙场的军人，不过这个时候也不得不佩服辛皎的果断。她完全是将自己的后路让给了淮水骑兵，将所有殿后的将士全部放到了最前面，让他们去冲锋陷阵，而自己则是趁机保持体力。如果说李孝自己还抱着尽可能多的带领些将士冲出重围的算盘，那么辛皎的目的就只有一个，她和傅若水必须冲出去，除了她们两人，其余的任何人都可以牺牲在这里，包括姬清和李孝自己。

辛皎的战略计划很显然是成功的，在轩辕近卫军和神州武盟士兵的打头下，河套的攻击速度明显加快了许多。只是这样一来，本来处于队伍最前沿的辛皎等人，现在却变成了最后。相较于焦仲信和李孝等人，他们完全算得上生力军。不过同样，他们的消耗也相当严重。神州武盟的弟子很快便只剩下以焦仲信为首的四五十个骨干，姬清的轩辕近卫军也仅仅只剩下不到两百人。

只是，远远望去，张家的战略纵深至少还有一里路。

“姬清，饿狼捕羊！就看这次了！”李孝大声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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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5章一字之差

姬清愣了一下，不过立刻就回过了神来。对着身边的众多战友低喝了一声，仅剩的两百轩辕近卫军立刻组建成了一个锋利的攻击箭头，就和一开始萧都等人的阵型一样。不过，辛皎和焦仲信都敏锐的意识到了一点，那就是身前的轩辕近卫军血流速度明显的加快了好几分，甚至连眼睛里都有着几分嗜血的猩红，如果没猜错的话，他们应该是用上了天魔解体大法之类的秘法，利用生命力的消耗来大幅度增强战斗力。这，恐怕也就是骆祥一开始训练他们时的初衷。

不过这种秘法并不能支撑太长时间，因此，对时间的把握也就相当重要。

使用秘法之后，他们的战斗力不仅大幅度提高，而且疼痛神经似乎也麻痹了不少。数百骑兵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轻松割裂了淮水骑兵的防线。但是，姬清的举动和一开始时萧都等人的策略有所不同，萧都等人当时是将自己面前的淮水士兵驱赶开，以扫清自己前进的道路。但是姬清是有意的驱赶自己面前的淮水骑兵当做自己的肉盾和先锋，利用他们去冲击淮水自己的防线。

淮水骑兵经历的战事毕竟太少，面对着两百悍不畏死满脸狰狞又双眼冒着红光的怪物，他们的防线总算有了些松动，而姬清很敏锐的抓住了对方的这个破绽，再接再厉之下，总算有部分淮水骑兵胆颤心惊之下开始主动的让开河套骑兵冲锋的道路，甚至是转身逃走。

看到如此情况，李孝和辛皎都送了口气，他们刚才也是在赌博，如果姬清不能如愿以偿的冲开对方的防线，那么等秘法的效用过去之后，李孝等人必然会全军覆没。

姬清等人越战越勇，而部分淮水骑兵的转身逃走最终演化成了淮水后阵士兵的溃逃。已经被河套甩在尾巴上的张华阳心中大急，当下也不顾一切，拉起自己麾下的所有骑兵便朝着李孝等人追杀了上来。

现在的情况简单而又复杂。李孝等人就像是一头饿狼，逃跑的淮水骑兵仿佛是一只兔子，后面的张华阳则是一头猛虎。饿狼虽然将兔子追的很紧，不过只要稍微一停下脚步，便会被后面的猛虎连皮带骨吞下。而兔子的胆量只需要稍微大一点，转身冷静的蹬饿狼一腿，那么后面的猛虎便能够迅速赶上将饿狼吞掉。不过兔子始终没有那个胆量，因此后面的猛虎也无法追上前面的饿狼。

两刻钟后，辛皎突然发现姬清的脸色有些不对劲，居然是惨白的吓人。还没等辛皎张口询问，姬清突然张口说道：“主母，军团长，我们的时间差不多了。你们先走，我们来断后。主母，请务必保卫着两位世子离开！”

辛皎一惊，姬清已经一个唿哨，仅剩的一百多骑兵突然朝两边分开，高速奔跑的战马在几乎不可能的情况下原地逆转了一百八十度，头也不回的朝着后面的淮水追兵杀去。

“主公万岁，主母万岁！”李孝只听见一阵近乎疯狂的吼声，回头望去，只看见身后的淮水追兵阵型一阵混乱，很快便再没有了声音。

李孝来不及为姬清等人伤感。现在他的身边，除了辛皎傅若水二人，就只有焦仲信和妙乌真人以及三四个神州武盟的好手。而在他们的前面，至少还有数百名正在逃窜的淮水骑兵。

“冲过去！现在不是节省体力的时候，只要能够冲过去，我们就逃出生天了！”李孝大声吼道。

刚刚借着姬清等人的冲杀而节省下来的体力和马力在这时候总算发挥了作用。趁着后面的追兵被姬清等人的自杀性攻击拖延住的机会，李孝等人趁机突破了淮水士兵的包围圈，最终将所有的淮水骑兵全部扔在了身后。

冲出了重围并不意味着已经安全。而刚刚为了冲出重围，神州武盟的弟子除了身受重伤的焦仲信，全部留在了阵中。从定州突围时的万余将士，加上神州武盟的一千多弟子，现在仅仅剩下李孝等四人。

就在这时，前面突然卷起了漫天的尘沙，很显然是大量骑兵正在靠近，听着那闷雷般的马蹄声，本来就是骑兵出身的李孝很清楚的感觉到前面至少是五万骑兵。李孝这次终于从心底浮起了无法言语的绝望，而辛皎的脸色也是一片死灰。

“若水，将昊安扔给我！”辛皎突然大声说道。

傅若水一愣，但立刻就回过了神来，辛皎胯下的战马乃是天意的坐骑踏云青骢，这是血色一族特意从数十万匹战马之中挑选出来赠送给天意的千里良驹，自己的战马和他相比完全不是一个级数。而且她的武功在众人之中也是最好，将昊安交给她，也是众人最后的希望。

不过，当傅若水正准备解下昊安的时候，她的动作突然僵硬了，看着远方飞速靠近的旌旗，两行眼泪缓缓流了下来：“猎鹰军团，是我们河套的骑兵！”

“大帅，属下是李孝！两位世子正在我们这里！”李孝高声叫道。

猎鹰军团飞速接近，在快要靠近李孝等人的时候，本来就像是一堵移动的墙的猎鹰军团突然从中分开，朝着后面的淮水骑兵两面包抄过去。而一个身披银甲手提梨花枪的年轻男子则是英姿飒飒的停在了李孝等人面前。

“李孝，定州现在情况如何，你怎么出现在这里？昊晋他们怎样？我大姐了？”奉敬着急地问道。

李孝匆匆将事情叙述了一遍，这才说道：“大帅，属下无能，不能保护主母安全。属下离开的时候，主母已经是身受重伤，现在。”

奉敬脸色一变，突然哇的一声，一口鲜血喷射出来，如果不是反应的快，恐怕已经从马背上摔了下来。辛皎连忙说道：“奉帅请节哀，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保护两位世子安全。奉帅，妾身奉大姐之命，保护两位世子离开。大姐有令，两位世子只能交给主公或者奉帅你们几人。”说完，辛皎解下身上的昊晋，拍着他的小脸蛋对奉敬说道：“奉帅，晋儿在这里。昊晋，快拜见你舅舅。”

傅若水也解下昊安，递到奉敬面前。奉敬双手接过两个孩子，看着双眼通红的昊安和紧咬着嘴唇的昊晋，突然间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舅舅。”昊安哇的一声便哭了出来。

昊晋依旧是紧咬着嘴唇，听见昊安大哭，顿时大声喝道：“昊安，不许哭。”

昊安闻言闭嘴，只是嘴角还在不断地抽搐。奉敬深吸了一口气，双手紧紧抱着两兄弟，哽咽着说道：“晋儿，安儿，舅舅带你们回去见你们父亲。”

焦仲信问道：“大帅，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你们已经知道了河套发生的事情？”

奉敬摇了摇头：“先生和军师的判断，果然是真的。我们河套出了奸细，异族联军突然对我们河套发难，加上内奸作祟，掐断了河套三路和幽云十六州的联系。看来，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糟糕。昨日，军师发现东倭士兵出现在壶口附近，担心塞外的耶律明辉也有异动，因此特地让本帅前来探查，没想到恰巧遇上了你们。定州现在恐怕已经沦陷，那么敌军下一步的目标必定是北上延州。那里乃是我们河套的核心，又有边帅亲自坐镇，想必没有问题。我们先回燕州，告诉主公这里发生的事情。”

想了一下，奉敬低声说道：“你们跟本帅回去，我们先去见骆先生和血帅他们，千万不要让主公先知道了这件事情。”

听闻河套出了事情，奉敬也没有心情在追杀淮水骑兵。召回猎鹰军团的将士，奉敬将昊安递给辛皎，一脸铁青的抱着昊晋朝着居庸关驶去。

居庸关下，骆祥玄机血杀独孤信刻以及张月婉四女全部被奉敬秘密请到了自己的营帐之中，骆祥等人都好生疑惑，奉敬天还没亮便率领着猎鹰军团出征，结果才大半天的功夫，便匆匆赶了回来，而且还封锁了自己回来的消息，并且将自己等人请来此处，很显然是有大事发生。

一走进营帐，骆祥便看见了跪在营帐之中的李孝和坐在一边的辛皎傅若水焦仲信三人，昊晋和昊安则是肃身站在一边，看见骆祥等人走了进来，昊晋突然拉了昊安一下，两兄弟齐齐走到骆祥等人的面前，双膝同时跪下，对着每个人磕了三个响头。

“晋儿，安儿，你们这是干什么？”骆祥连忙抱住昊晋，血杀也抱住昊安，众人也不知所措。

昊安正想顺势起来，结果被昊晋狠狠地瞪了一眼，又连忙跪下。昊晋兄弟磕完头，这才对着众人说道：“我娘恐怕已经走了，我们兄弟人小力薄，无法为我娘报仇，只好求两位爷爷三个舅舅和姨娘为我们报仇。”

“你娘已经走了？”骆祥脸色一变，一屁股便坐在了地上，双目涣散。血杀手中硕大的杀猪刀磅的一声掉在地上，独孤面无表情，眼神空洞。而信刻则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连满脸钢针似得胡须都萎靡了不少。

奉敬细细的将情况叙述了一下，众人都是面如土色，独孤玄机信刻等人更是悲痛欲绝，天意前去定州祭祖，柳燕姜婷艳彩和韩梅朱萍等人都有随行，定州既然已经陷落，那么她们必定难以幸免。一想到她们腹中还有自己尚未出世的胎儿，几人更是泪如雨下。

这个时候，所有的人才注意到一边坐着的焦仲信。骆祥整理了一下衣冠，突然对着焦仲信跪下道：“老夫骆祥，谢过焦盟主救援我的两个孙儿。大恩大德，没齿难忘，老夫日后必有重报。”

焦仲信连忙扶起骆祥，道：“先生客气了，这也是我们应该做的。”

伤痛之后，众人都不得不正视现在的问题。河套的情况已经很清楚了。定州沦陷，那么联军下一步必定是北上延州。拿不下延州，河套就不算输。不过，延州有边重行在，这里还是河套三路的核心，就算遭受数十万大军围困，想必也能够支撑十天半月。只是，河套六州的情况现在倒是清楚了，不过西北二路和血色高原还没有具体的消息。

雪倾城尤其担心，飒珊大军出现在定州城下，那么必然是通过血色高原来的。血色高原和飒珊虽然不是仇雠之国，但是双方的敌对关系是很明显的。飒珊从血色高原通过，那必然不是血色一族所允许的。这么说来，恐怕血色高原也危险了。

张月婉更是神情恍惚。她完全没想到，自己才刚刚离开一年，淮水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父王遇刺，淮水政变，和河套翻脸，张华阳甚至率领着大军参与对河套的攻击，这不是找死吗？看来，淮水和河套的蜜月期到此结束了。张月婉很清楚昊天的德行，天意现在恐怕已经遇难。不管是任何人，只要和这件事情有染，那昊天绝对不会放过他。等昊天知道这件事情之后，谁知道他会不会一怒之下将淮水和东北三国等同等视之。

如果是在以前，那么张月婉多少还有几个帮自己说话的朋友。不过现在，恐怕整个河套都没有人敢帮自己说话了吧。

“玉门关和嘉峪关乃是天下雄关，有春剑赏和司徒列亲自坐镇，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至少，支撑十天半月不成问题。河套方面看似危险，不过只要有边帅在，河套就绝对不会垮。东倭已经被贺不归堵在了大河之上。因此，河套三路的情况暂时还算稳定。”骆祥抱着昊晋，摩挲着昊晋的小脑袋说道：“关键，在于主公这里。”

所有的人都是面带苦笑，昊天至情至性，和天意伉俪情深，如果知道天意出了事情，昊天十有八九会直接拖着大军毫不犹豫的杀回去。那样一来，好不容易打下来的幽云十六州，就要还给东北三国了。

玄机双眉紧皱，他现在不仅仅是担心河套，更担心塞外的五小郎君。看来自己一开始还是错了，河套能够一步步走到现在，必定和对方的诱敌深入有关。当然，河套将士的强悍，也超出了对方的预计。至于五小郎君能够在塞外拖住萧士成和斯科维奇十五万骑兵，恐怕也有这个因素在内。

“独帅，还要多久才能够拿下居庸关。”骆祥沉声问道。

“如果按照目前的攻击力度，四天，再给本帅四天的时间，本帅必定能够拿下居庸关。”独孤道：“不过本帅担心，恐怕萧士成和斯科维奇率领的援军在最多三天就能够抵达居庸关。他们若是豁了出去，五小郎君根本缠不住他们。所以，我们只有两天的时间。”

辛皎站起身子，道：“不管怎样，我们还是先将定州的事情告诉主公。妾身身上还有一道大姐给主公的密令。”

众人都点了点头，辛皎既然已经到了，那么自然瞒不了昊天多久。而且，众人都在这里，至少昊天发怒的时候大家能够劝说一下。

走出营帐的时候，骆祥特地走在了最后面，双手紧抱着昊晋两兄弟，骆祥突然低声说道：“你们娘亲走的时候，对你们说了些什么？”

昊晋道：“娘说，让我们告诉爹，尽诛其人，为她报仇。”

骆祥浓眉一挑：“这句话，有没有别人知道？”

昊晋摇了摇头。昊安也是一脸疑惑地看着骆祥。

骆祥突然一笑，他的脸色依旧无比阴沉，因此笑容显得相当的阴森。他沉声道：“你们想不想为你娘报仇？”

“想！”兄弟二人异口同声地道。

“那就好，到时候你们就告诉你爹，就说你娘的遗言是尽诛其族，为她报仇。记住，就是这一个字。”骆祥叮嘱道：“你们父亲心肠太软，总是硬不起心肠。那些谋害你们娘亲的仇人之中，有很多都是你们父亲以前的朋友。所以，要想为你们娘亲报仇，就别忘记了这句话。”

昊晋两兄弟虽然有些不懂，不过却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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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6章国殇

昊天的营帐位于大军的最中央，辛皎等人到达的时候，赵大武正百无聊赖的在营帐周围晃悠。一看见辛皎到来，赵大武大惊：“主母，你什么时候来的？”

“赵大武，主公在干什么？”辛皎张口问道。

“主公在看地图，刚才还让人去找先生和军师了。”赵大武连忙答道。

骆祥抱着昊晋两兄弟上前一步：“赵大武，让所有人先退下去，任何人不可靠近营帐周围两百米的范围，违令者，格杀勿论！”

赵大武看了一下骆祥等人的阵势，缩了一下脖子，连忙带领着亲兵撤退下去。河套几乎所有的高层全部到了这里，很显然是有大事发生。他虽然不怕，不过如果真的涉及到某方面的机密，最好还是少知道一些的好。

也没有通报，血杀径直掀开门帘，后面众人鱼贯而入。

看见血杀等人进来，昊天不以为意的指了一下挂在的墙上的地图，正准备张口说话，神情突然一愣：“皎，你怎么来了？昊晋，昊安，你们怎么也来了。”

骆祥等人对视了一眼，都悄悄地后退了一步，将辛皎让了出来。辛皎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从怀里掏出两样东西，轻轻的放在昊天的手上。

昊天看着手中的一张黄绸和晶莹透亮散发着红光的血玉，瞳孔突然剧烈的收缩了起来，脸色越来越冰冷，目不转睛的看着辛皎，昊天的声音几乎没有一点感情：“皎，天意了？天意怎么了？”

骆祥紧张地说道：“主公，你听了千万要冷静。”

昊天根本没有理睬骆祥，只是怔怔地看着辛皎，沉声说道：“皎，告诉我，天意发生了什么事情？”

昊天的眼睛里根本没有一丝感情，冰冷的甚至连骆祥等人都觉得心中一颤。

“爹！”骆祥连忙放下手中的昊晋两兄弟，也幸好昊安这一声带着哭腔的叫声，多少缓解了一下紧张的气氛。昊天缓缓蹲下，温柔地抱起昊晋和昊安，不过眼神依旧看着辛皎。

面对着如此表情的昊天，辛皎不敢有任何的隐瞒，老老实实的将事情叙述了一遍。

“天意走了？”昊天缓缓问道。

辛皎点了点头，不敢说话。

“哇！”昊天一口鲜血从口中喷住，几乎全部喷在了辛皎的脸上。辛皎不敢躲闪，连双眼都几乎被鲜血染红。

“青云和定州，都被屠城了？”昊天继续问道。

辛皎畏畏缩缩地答道：“应该是。”

昊天点头，再次问道：“我们从扬州路救回来的那些女子，情况怎样了？”

辛皎不敢答话，只是微微低下了头。

昊天苦笑了一下：“当初我以为我将他们从扬州路带回来，是为了她们好，以后再也不会过上那样的日子，哪知道还是错了。”

“夫君，那里面是大姐在最后关头，特意给你留的话。大姐还让我给你带两句口信，第一，记住你当初答应她的话，远征幽云十六州，不成功便成仁。第二，让你问先生或者楚叔父一件事情。”

昊天缓缓将目光转向了骆祥，所有的人会意，连忙退了出去，连昊晋两兄弟都被辛皎抱走，只留下昊天和骆祥二人站在营帐之中。

“叔父，我想知道，天意究竟让你告诉我什么。”

一个时辰之后，骆祥掀开帘子，对着众人招了招手，辛皎等人连忙跟了进去。

帐内，昊天面无表情的坐在主位之上，双目之间一片冰寒，即便是辛皎，也看不出昊天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

昊天对着两个儿子招了招手，昊晋和昊安很乖巧的走到昊天面前，老老实实的坐在昊天的两腿之上。

昊天脸上勉强挤出一抹微笑，摩挲着两个儿子的脑袋，温柔地说道：“晋儿，安儿，你娘对你们说什么没有？”

昊安刚想说话，昊晋却抢先说道：“爹，娘说，让你尽诛其族，为她报仇。”

除了骆祥，所有人心中都是一惊，张月婉的脸色突然间变得无比苍白。她很清楚天意在昊天心中的地位，此话一出，那也就相当于判了淮水张家的死刑。

昊天点了点头：“哦，既然是你娘说的，那就尽诛其族吧。你们先等一下，爹还有些事情。”

发现众人都还站着，昊天表情一怔，连忙指着旁边的座位示意众人坐下。看着脸色苍白的张月婉和坐立不安的焦仲信，昊天缓缓掏出辛皎递给自己的黄绸子，递给骆祥。

骆祥接过绸子，一字一句的念了出来。在听完之后，所有的人心中都松了口气。尤其是张月婉和焦仲信，他们一个是担心自己本家的安全，一个是担心昊天盛怒之下对江湖中人大肆剿杀。有了天意这句话，至少昊天也知道区别对待。

骆祥的话音刚落，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昊天的眉毛一皱，一股杀气突然之间爆发了出来，沉声喝道：“赵大武，谁敢在外喧哗？”

赵大武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掀开帘子冲了进来，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了几分颤抖：“主，主公，大事不好了。”

昊天忽的一下站了起来，看着一脸死灰的赵大武，勃然大怒：“赵大武，何事如此仓皇！”

赵大武哽咽着道：“主公，主母，主母来了。”

“什么？”帐内的所有人都是一惊，连辛皎都激动的站了起来，骆祥的身影更是如同鬼魅一般从赵大武的身边穿过，闪电般的穿出门帘。众人还没有回过神来，就听见了骆祥一声惊呼。

昊天等人连忙冲了出去，然后就看见了并排站在一起的英武居士岳腾空和雪域天骄灵仙。而灵仙的怀里，正抱着一个长方形的冰棺，里面赫然是天意。

“娘亲！”昊晋和昊安同时惊呼着朝灵仙扑去，昊天则是缓缓走了过去，双手接过冰棺。看着里面栩栩如生的天意，昊天突然间泪如雨下，也顾不得冰棺的寒冷，径直将自己的脸贴在了冰棺之上。

终究还是骆祥沉稳一些，稳定了一下情绪之后，示意众人进账再说。英武居士也不客气，他和灵仙虽然都是当今天下一等一的绝顶高手，他更是超越骆祥的天下第一高手。但为了冲出重围，岳腾空和灵仙都是耗尽心力。而后来为了协助灵仙炼制冰棺，岳腾空和灵仙更是心力交瘁。

听完岳腾空二人的叙述，昊天等人总算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和河套现在的真实情况。紧紧地抱着手中的冰棺，昊天面带微笑地说道：“当初我答应天意，一定要给她一个天下最美丽的婚礼，不过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做到。先生，你去准备一下，等回到河套之后，就准备开始。”

所有的人表情都是一愣，仙恋尘疑惑地看着昊天，她很怀疑昊天是不是已经神经错乱。不过骆祥的反应却是相当的迅速，连忙站起来说道：“主公，当今天下最隆重最华丽的婚礼，便是帝后大婚的时候。”

昊天微微一笑道：“帝后大婚吗？那就称帝吧。先生，这件事情由你和楚叔父负责。”

所有人还没有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又陷入了大喜之中。他们希望昊天称帝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骆祥等人都曾经从旁敲击过好几次，但昊天从来都是不置可否。整个河套，仅有的两个不赞成立国称帝的，便是昊天和天意两人。只是谁也没有想到，昊天居然在现在提出称帝。

昊天将头转向傅若水，沉声道：“若水，你们高丽的事情，天意已经给我说过了。山海关是从你们手中丢的，三天之内，你们给我将山海关拿下来，并且将山海关守住。两年，最多两年，山海关绝对不能出任何问题。东倭方面，你们配合蛟龙军团，将他们彻底族灭。从此以后，你们必须忠于我们神州，除此之外，我们不给你们任何的限制。你，有意见吗？”

傅若水眉毛一皱，高丽的国力在清风的诸多属国之中，虽然最为强盛，但是要想和海西对抗，还有些困难。不过海西在和河套的战斗之中屡遭重创，而且国内的少数民族正在和金家王朝闹别扭，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只是，拿下山海关，并且坚守两年，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至少，海西会付出很大的代价。

不过，傅若水还是选择了接受。其实现在昊天就算是让高丽并入河套，傅若水也会选择接受。昊天愤怒的时候很少溢于言表，当他愤怒到了极致的时候，表情往往是无比平静。而现在偏偏最能够稳定昊天情绪的天意又已经死去，昊天这把天下间最锋利的剑已经没有了剑鞘，根本不敢以常理推论。

“主公放心，三天，我们三天之内必定会拿下山海关，并且在两年之内保证山海关的安全。”傅若水沉声说道。

“奉敬，你的猎鹰军团立刻前往太行路。我不管太行路究竟是哪方势力，也不管他们有多少兵马，你必须给我打通和河套本部之间的联系。顺便告诉边帅一声，三天，让他最坚守三天，我们大军就会回到河套。记住，不管是任何人，只要敢挡在你的前面，格杀勿论！”想了一下，昊天又继续说道：“等等，你们注意隐藏踪迹，暂时不要渡河，等拿下居庸关后，信刻和倾城的骑兵应该也可以抽出来。你在晋州附近等待一天，最多一天，便见机行事。”

“是！”奉敬抓起自己的梨花枪，忽的一下站起身子走了出去。

“血帅，将血杀军团全部拉到居庸关下，听候独帅调遣。”

“独帅，你全权负责攻城的事宜。除了已经离开的猎鹰军团，你就算让所有的骑兵全部下马参加攻城都一样。明天太阳升起之前，居庸关，必须握在我们的手中。进攻，两刻钟之后开始！”

“是！”独孤虽然知道这个任务很是困难，一夜之间攻克长城四大关隘之一的居庸关，就算他是神州第一流的攻城大师，也有些头疼。不过他并没有推脱。最爱的妹妹战死，自己的两个妻子和还没有出世的孩子也以身殉国，独孤的心中已经被怒火所充溢。他现在最渴望的，就是来一场最残酷的战斗，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那种。

“先生，通知五小郎君，一天，将萧士成和斯科维奇的十五万骑兵再拖延一天，然后撤退回密云城，听从玉门关战区总指挥使司徒列的调遣。在击败铁鹰秋明联军之后，放弃密云城，退回玉门关。”

“是。”骆祥老老实实地答道。现在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昊天的心中到底蕴藏着多少愤怒，对现在的他来说，如果可以，恐怕血屠百万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将龙骧军团和种荡深的两万将士迁回玉门关，放弃了密云城这个塞外的重要楔子，很显然是准备集中所有的兵力先平定清风，然后再图谋天下。

“军师，擂鼓，升帐，所有将士紧急集合！”

伴随着隆隆的鼓声，数十万将士很快便集合了起来。这是河套从抵达居庸关后第一次进行全员阅兵，七个军团三十多万大军按照各自的军团序列，整整齐齐的站成七个厚实的方阵。由于关下的动静太大，城楼上的遥今夕连忙下令全员戒备，以防河套发起突袭。

已经是傍晚时分，由于已经快冬季，天黑的较早，因此骆祥特地准备了很多牛油火把，以备不时之需。

临时搭建起的高台之上，昊天一个人孤独的站立在这里，看着下面黑压压的数十万大军，昊天大声说道：“将士们，今天将你们全部召集起来，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们！”

下面鸦雀无声，所有的人都是静静地看着昊天。

“将士们，当我们数十万大军正在为收复故土而浴血奋战的时候，我们被人出卖了。就在几天之前，朝廷和三大世家与极乐圣教、东倭王朝、飒珊以及金花三越等胡虏相互勾结，趁着我们主力正在为收复幽云十六州奋战，突然偷袭派兵偷袭我们河套。”

“麒麟军团的五万将士，为了掩护百姓撤退，争取更多的时间，坚守青云县城，已经全军尽墨。青云县城，也已经被屠城！”

此话一出，下面的士兵顿时大声惊呼了起来，站在方阵最前面的数十个将军也是一脸死灰。青云乃是河套的发家之地，现在河套军中半数以上的将军都是出自青云。一听到家中居然被屠城，自然是异常悲愤。

昊天大吼了一声肃静，继续说道：“你们的主母，为了掩护定州的百万百姓逃生，亲自率领赤蛇军团和凤舞军团镇守定州，包括凤舞军团的一万五千女兵在内，全部战死沙场。尤其是凤舞军团的将士，虽然全部都是女兵，不过为了定州的百万百姓，她们没有丝毫的退缩。现在，定州已经陷落，上百万百姓惨遭屠戮。朝廷和异族联军正在进攻延州，而我们，现在还在居庸关下。将士们，你们说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听到天意战死，下面顿时又是一阵寂静，良久之后，下面渐渐传来了隐约可听的哭泣声。一开始的时候，哭泣声只是断断续续，散布在七个军团的各个角落，后来逐渐变成了一大片，站在台上的昊天甚至能够看见最前排的士兵已经嚎啕大哭起来。

昊天是河套三路的王者，是一千七百万百姓所效忠的对象。不过，天意在河套百姓的心中，却有着无可替代带的作用。她是所有人心中的女神，是所有人顶礼膜拜的对象。只要一听到他的名字，所有的人顿时都会尊敬的无以复加。她外出巡视的时候，沿途的那些百姓甚至为了亲眼观看他们的主母，一大清早便长途跋涉的来到天意的必经之路之上等待。

“回家！报仇！”下面的声音逐渐混成了这么一句简单但却很具有蛊惑性的话，不仅仅是普通的将士，便是连众多将军都加入了呐喊之中。

“将士们，本王现在也很想回家！不过，大家忘记了吗，我们经过了大小数十仗，总算来到了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我们出征的时候怎么说的，不成功便成仁，如果不能收复幽云十六州，我们宁愿战死沙场马革裹尸！现在，我们就有一个机会！我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拿下居庸关，然后回家去，为我们无辜惨死的百万父老乡亲报仇！”

“拿下居庸关，打回河套去！”将士们再次高吼了起来。

昊天一声大喝：“好！朝廷既然不仁，那就不要怪我们不义！我昊天在此宣布，我们河套就此立国称帝，以我昊天之名为国号，以秦天意为皇后！从此以后，我们河套不再为了清风帝国而战，我们只为了我们自己和神州千百万百姓而战！”

“昊天帝国！昊天帝国！”

“现在，我们就开始攻城！明天太阳升起之前，我们的将士必须出现在居庸关上！独帅，你有信心没有？”

独孤大步跨出，单膝麾下道：“主公放心，明天早晨之前，如果我河套将士在无法登上居庸关的城头，属下必定以死谢罪！”

昊天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传我命令，全军戴孝！自此之后，黄帝纪年3190年八月二十七定为国殇日！”

独孤缓缓上台，看着下面的数十万大军，突然大声喝道：“所有骑兵，全部下马！此战，有进无退，有敌无我！在没有拿下居庸关之前，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撤退，违令者，格杀勿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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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7章父子争吵

将士气调集起来之后，河套开始准备起夜战事宜。无数的柴火堆缓缓推到居庸关下。而骆祥则是临时从随军物资之中找出数百匹白布，撕成细小的白带子，暂时绑在河套士兵的额头上。

血杀正准备去动员自己的血杀军团，独孤却静悄悄地走到的他的身后，将他血杀军团中所有的步兵全部交还给了他。一开始的四万步兵，现在仅仅只剩下两万不到。

“血帅，胜负的关键，就看你了！”独孤郑重地说道。

血杀点头道：“独帅请放心。本帅以脑袋担保，必定会圆满完成任务。”

延州城下，被李铁鸣关了好几天的李萧漠总算在这里看到了自己的父王以及李铁战和李萧然。一看见李铁鸣等人，李萧漠就愤怒的无以复加，率先喝退了所有的下人，李萧漠就直接对李铁鸣发火了。

“父王，我很不明白，我们同为神州一脉，你为什么勾结异族偷袭河套？你想过没有，这完全是亲者痛仇者快。当日宋家落井下石的事情，你难道忘记了！”李萧漠怒气冲冲，一张本来俊美的近乎妖异的面孔也变得通红。

李铁鸣冷冷地看了李萧漠一眼：“萧漠，注意一下你的语气！”

李铁战连忙在旁边打着圆场说道：“萧漠，王兄之所以作出这样的决定，也是为了家族利益着想。你应该明白，河套究竟有多强大。如果等河套收复了幽云十六州，那么不管是实力还是民心威望都会更上一层楼，我们和他之间的差距将越来越大。因此，我们必须在现在将他扼杀，不然，后患无穷。”

李萧然默默地站在一边，他很不赞同父亲和叔父的意见，但是现在他不想开口，因为那只会将局面闹得更加的不可收拾。

李萧漠冷哼了一声说道：“那你们想过这样的结局没有？”

“你是在担心塞外六族会趁机南下吗？那你不用担心。有阴风山脉和大河天险的存在，塞外异族最多就只能将脚步停留在河北五路。这样的局面，顶多就是619年情况的重现。至于飒珊，血色一族绝对不会让他们那么轻易的通过自己的领地，而且，首先头疼的也是益州宋家。他们的存在，正可以帮我们牵制住宋家的动向。我们完全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扫平江南三路和豫州路。”

“萧漠，朝廷本来就已经是摇摇欲坠，清风皇室的支柱仅仅只剩下欧阳靖忠的南方军区、向行的东方军团以及朱雀军团。不过经此一战，禁卫军团基本上可以取消番号了，而朱雀军团此战之后也必定会残废。朝廷，将更不被我们放在眼里。”

“极乐圣教已经被河套打残，现在最具有攻击力的朱兆军团和囹无言军团也只剩下一半。延州一下，就是朱兆和囹无言的死期，不管怎样，我们绝对不能容忍他们活着回到扬州路。极乐四大名将，燕悲歌投降了河套，明辉已经失踪，如果最为狡诈的朱兆和骁勇善战的囹无言在战死沙场，那么极乐圣教仅剩下一个平郎，凭什么支撑大局？”

“至于淮水张家，他们的实力本来就是三大世家的末位，如果不是有张苍雄和张苍宗兄弟以及张月婉的存在，淮水的早在十年前便已经衰落。现在，张月婉嫁到了河套，张苍雄被他的白痴兄弟杀掉，张苍宗率领着水师犹如丧家之犬一般狼狈逃窜。张家，已经丧失了维持他们统治淮水的实力！”

“宋家实力不弱，但是有飒珊牵制着他们，他们根本无法对我们构成威胁。当我们拿下大河和淮水之间的豫州、淮水及扬州三路之后，我们就可以集中全力解决他们。而金花三越，根本就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他们也就只能在西江以南蹦跳一下。现在你明白了吗，只要打倒了河套，整个神州就是我们李家称霸天下的时代！”

李萧漠冷冷一笑：“父王，你说的倒是好听，你想过怎样去实行没有？大河天险？只要有东倭在，就绝对不会存在天险，大河反而会成为制约我们秦川大军的障碍！你以为我们秦川还是619年时的秦川吗？那时候我们秦川拥有三十多万精锐大军，三万精锐水师。当时我们只要旌旗一展，三天之内至少能够征集二十万经过基本军事训练的民壮参军。半个月的时间，我们的总兵力甚至能够达到七十万。而我们所储备的战略物资，至少能够供应我们两年所需。但是现在，我们秦川还有那个实力吗？”

李萧漠气咻咻地说道：“自从我们被李家偷袭，又遭到极乐圣教的肆虐之后，我们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和当初相提并论。我们现在的实力，仅仅只能支撑目前的四十万兵力。至于战略物资，我们还有多少，能够支撑多长时间？”

“战略物资不成问题。只要我们接收了河套六州，那么河套这些年来积累的物资将全部落入我们的手中。而有了河套这个稳固的后方基地，我们便有了争霸天下的基础。”李铁鸣不紧不慢地说道。

李铁战也点头道：“就算战略物资有所短缺，我们完全可以采取以战养战的方法。”

李萧漠摇了摇头：“叔父，我父王不懂军事，因此做出一些近乎做梦的举动也很正常。但你是我们秦川第一名将，你应该明白打仗并不是打嘴皮子，那要靠实力才行。我很不明白，你们凭什么那么肯定河套必然会因此覆灭！”

“你认为，河套在这样的局面之下，还能够翻盘吗？玉门关守军不过六万，而关外的铁鹰秋明联军超过四十万。嘉峪关仅仅只有五万士兵，飒珊和柔然西域联军的总兵力同样有四十万。之前他们之所以一直没有拿下这两处关隘，仅仅是为了让昊天的大军完全陷在幽云十六州。现在他们已经完全放手，恐怕只需要两三天的时间，便能够拿下长城防线。至于昊天率领的四十多万精锐大军，战斗力确实非同凡响，甚至是当今天下最强大的军队。不过，他们在居庸关下屡屡碰壁。昊天现在进退维谷，如果不拿下居庸关，那他们辛辛苦苦打下的幽云十六州又将沦入东北三国手中。如果他们回援河套，先不说时间上是否来得及，东北三国也不会放过他们。至于眼前的延州，加上东倭刚刚抵达的十万士兵，我们的总兵力已经超过五十万，延州，指日可下！”

李萧漠平时很少和父王争论，不过那只是因为以前的李铁鸣，很少犯错误，也正是因为他很少犯错误，所以这些年来，秦川李家才能成为帝国三藩之首。但是现在，李萧漠完全不认为李铁鸣现在是正确的。

“父王，你似乎不记得当年壶口会战时司徒列在风陵渡口的表现了。当日司徒列的手中仅仅只有一万将士，却将横石哈桑的十万士兵堵在了渡口北岸。这些年来司徒列坐镇玉门关，对于铁鹰秋明的挑衅完全是游刃有余。玉门关乃是长城四大雄关之一，司徒列的身后还有沙州的上百万百姓，紧急动员之下，至少能够增加五万兵力。铁鹰秋明根本不擅长攻城，乌玛士兵根本上不了台面，我很怀疑他们的能力。”

“春剑赏乃是跟着血杀等人征战塞外，然后从壶口会战中幸存下来的将领之一。你们也不想想，河套的领兵大将，除了春剑赏，哪个不是昊天的嫡系？别忘了，磐石军团的五万士兵还驻守在血色高原的东北部，而且，西域三十六国中的楼兰等国早就有心投靠河套，天下第一雄关，岂能泛泛视之！”

“边重行早在二十年前，便是玄武军团中出了名的铜墙铁壁，他的防守之术堪称天下无双。磐石军团，那可是边重行从河套的成名战吉州之战后一手带出来的老兵底子。你应该明白，河套数十万大军之中，磐石军团是仅有的一个完全以防御为主的军团。边重行，也是河套五大战将之中唯一一个一直坐镇河套的将领。加上延州城内还有一个楚相成，要想拿下延州，谈何容易？”

李铁鸣哈哈一笑：“萧漠，你太看得起他们了。李孝，奉敬的左臂右膀，展书堂，昊天最早的亲兵队长。这些都是河套仅有的几个能够坐镇一方的将领。他们两个麾下的军团，战斗力也相当可观。可是你看看，麒麟军团五万士兵在青云一战而墨，依仗城墙的他们在朱兆二十万大军的攻击下，居然没能撑过两天，还谈什么精锐？至于定州，里面有着李孝的赤蛇军团加上一个凤舞军团，可是那又怎样，还不是两天就城破。哼，连秦天意等人都自焚身亡。”

李萧漠怒极而笑，不甘示弱地说道：“父王，看来你根本没明白定州陷落的真正原因。”

“麒麟军团之所以全军覆没，是因为根本没有足够的准备时间，被朱兆打了一个措手不及。青云县城防御力极其薄弱，据城而守比野战强不了多少。可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进攻的朱兆等二十万大军折损过半。至于后面的屠城，那更是刺激河套高层的神经，你们想过没有，这里是昊天和河套大多数高层的老家，结果被朱兆和必成他们杀了一个干干净净，哼，得不偿失！至于定州，要不是因为李孝和城内守军要掩护着百姓们撤退，要不是李孝要保护昊天的两个儿子离开，你们可能这么轻易地拿下定州吗？”

“父王，你们看看现在的延州，青云和定州的抵抗，为河套百姓的撤退争取了大量的时间。你看看，以延州为中心，整个河套现在恐怕都看不到一个落单的河套百姓了吧。趁着定州抵抗的这段时间，河套已经完成了坚壁清野的工作，并且将所有的百姓或是避入山区或是退入州府，河套方面没有了老百姓的忧虑，完全可以全身心的投入战斗。”

顿了一下，李萧漠接着说道：“父王，不要以为居庸关真的坚不可摧！居庸关主要是为了防备塞外的敌军，而且昊天的麾下还有一个独孤宇明。这个人可是整个神州当之无愧的第一攻城略地大师。父王，如果河套真的得知了秦天意战死的消息，那么最多两天，我们就能够听到居庸关被攻克的消息了。”

李铁鸣冷蔑的一笑：“河套，有那个实力吗？况且，除了居庸关还有一个山海关啊。”

“山海关，父王你难道忘了傅若水的存在？”

李铁鸣脸色铁青，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儿子辩才了得，但是完全没想到他居然让自己如此的下不了台。转过身子，李铁鸣冷哼道：“萧漠，我们现在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就根本没有了退路。至少，我不认为昊天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有翻盘的可能。”

李萧漠脖子一昂：“父王，你想过没有，这样一来，会有多少百姓惨遭战火，而这些，本来是可以避免的。”

“一将功成万骨枯，更何况是建国称帝！为了我李家的千秋伟业，多死几个人又有什么？哪一个成功者的脚下不是踏着万千尸骨！”李铁鸣不屑地说道：“再说，现在的河套根本不是我们一己之力能够抗衡的。如果不灭掉河套，我们秦川迟早要被河套吞掉。”

“父王，我们的出发点不同，看法自然有差异。河套确实很强大，如果不可避免的时候，我们也会与河套有一战。但是，这些年来我们和河套关系良好，而且走的道路都基本一致，就算双方因为立场的因素而产生分歧，我们也会有其他方法调解我们之间的关系。”李萧漠拍着李萧然的肩膀说道：“二弟，你做得对，至少，你为我们秦川留下了一点机会。”

“你去哪里？”看见李萧漠转身要走，李铁鸣怒声喝道。

“去居庸关，找昊天。”

就在这时，李必成声色惊慌的冲了进来，一看见李铁鸣，顿时大声说道：“家主，河套今天早晨攻克居庸关，遥今夕和关内守军全部战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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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8章耻辱

延州城下，战火依旧纷飞。

清风帝国第一防御大师，在这个时候总损失展示出了他非凡的能力。延州城内仅仅只有磐石军团的五万步兵，阴中之和卫皇朝的两万骑兵已经在掩护百姓的过程中全军覆没。即便是加上立刻紧急征集的十万预备役士兵，延州的总兵力依然只有十五万。

可是，城外的敌军却是河套守军的数倍。提脓率领的飒珊大军现在总兵力只剩下十二万，其中骑兵三万，步兵九万。刘思转的朱雀军团总兵力五万多一点。李铁鸣秦川大军仅剩下七万骑兵三万步兵，勉强凑够了十万。朱兆和囹无言军团总兵力六万多一点。宋正风白耳军团由于一直保存实力，现在还有七万左右。刘鹏的禁卫军团基本上伤亡殆尽。加上渡边下文匆匆赶来的十万东倭陆军，总兵力高达五十万。

联军显然都很清楚拿下延州意味着什么。现在河套六州仅剩下延州城内还有着河套的五万正规军，攻克延州，那么河套也就落入了他们的掌控之中，然后在风陵渡口强行渡河，将昊天的数十万精锐堵死在幽云十六州。

为了在其他势力面前展示自己的实力，攻城的各方都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不过，城内负责防御的可是二十年前便已经名动天下的清风第一防御名将边重行，而且，延州现在的情况也和李孝当初的定州有所不同。

就如李萧漠当时分析的那样，在李孝的心中，昊晋两兄弟的安全重于定州的存亡。而且，定州根本没有丝毫的准备时间，无论是预备役人员还是战略物资，都相当不足。加上要掩护百姓们突围，因此定州很快便失陷了，可即便如此，进攻方依然付出了至少两倍的代价。

可是边重行现在完全没有这个疑虑。就在青云和定州拼死抵抗的那几天里，河套六州的百姓已经完全完成了坚壁清野，不用分心去照顾河套百姓，这样一来，边重行完全能够全身心的投入自己的战斗之中。延州防守战，又将成为边重行一生之中最辉煌的一页。

作为清风最杰出的防御大师，边重行的防守根本没有一丝的漏洞。虽然延州城呈不规则的长方形，因此在拐角处必定有着防守的死角，不过在边重行的精心打造之下，这些死角已经趋近于无，甚至成为了边重行特意设置的陷阱。宋正风既想出风头，又想保存实力，于是特地选择了延州城的西南角作为进攻方向。在靠近城墙的时候还算是顺利，不过刚刚一到达城墙下，城楼上便是箭如雨下。原来，边重行特地在四个城墙角修建了一座高出城楼近两丈的城楼，并且在这里放置了好几架大型弩车。

延州作为河套三路的军政中心，也是边重行磐石军团的老巢，战略物资自然是相当的充足。由于青云和定州的抵抗，延州得到了充分的准备时间。延州八县所有的百姓全部迁入了延州县城之中。现在的延州，总人口高达一百八十万。而民壮数量更是达到了三十万左右。

河套是河套三路的核心，而延州和定州则是河套的核心。由于河套六州是河套主要的兵员地，因此这里的预备役战斗人员训练也是最严格的。特别是延定二州，这里的民壮一年之中至少要接受三个月的完全军事训练。河套的军事训练向来以严格著称，这里又是在边重行的眼皮子下面，因此这里的军事训练也严格的堪称残酷。

定州若不是因为偷袭来的太过突然，河套方面根本没有得到任何的风声，绝对不会这样轻易的陷落。但即便如此，联军依然付出了两倍的代价。而边重行现在是早有准备，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二十万民壮立刻进入了战备状态，十万率先挑选出来的民壮已经被边重行临时编入了磐石军团之中，延州所有的兵器库全部打开，成捆成捆的箭矢弩箭直接放在了城楼之上。滚油，金汁，石弹，沙土，桐油，在城楼上井然有序的摆置着。每一个垛口处，都站着好几个早有准备的士兵，而城墙上的藏兵洞里面，养精蓄锐的士兵正在闭目休息。城内的百姓在楚相成的亲自坐镇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后勤辅助。延州，已经是万事俱备，就等着联军前来送死。

“本帅要让延州成为他们身上最深的一道血槽，将他们所有的鲜血全部放干！”边重行站在城楼之上，看着城楼下黑压压的联军，冷漠地说道。

已经是秋季，来自塞外的寒风已经有了几分凌厉，刮的人隐隐作疼。边重行依旧没有穿盔甲，空荡荡的左袖在风中挥来舞去，那高瘦的身子一如既往的稳如山岳。只是在谁也没有注意到得鬓角，隐隐可以看见他耳边的几根白发。

定州失陷，天意战死，河套大半高层的家室以身殉国，十数万妇女惨遭奸淫，上百万父老乡亲惨遭屠戮，这个打击对边重行来说相当严重。不过，边重行不能将自己内心的伤痛表现在脸上，因为，他是边重行，是河套留守大军的最高统领，不管何时何地，他都必须表现出足够的自信和高昂的斗志。

最为重要的是，边重行根本没有在意城外的五十万联军，虽然城内仅仅只有五万正规军，但是城外的联军在他的眼中，并不比土鸡瓦狗强多少。如果是野战，那么确实会给自己造成极其严重的伤害，但是要说防守战，他边重行敢说清风第二，那么就没有人敢号称第一。

楚相成两步走到边重行的身边，轻声说道：“边帅，控制一下战场的节奏，主公的大军，最多五天就能够回来。放心，噬魂中的霉变部分，老夫已经将他们完全掌控，而且这件事情也是通过其他渠道传递回来的，绝对不会有问题。”

冷哼了一声，楚相成沉声道：“他们前段时间的封锁，确实割断了我们和幽云十六州以及西北二路的联系，但是反过来说，我们同样也能抓住其中的漏洞反方向误导他们。老夫，要让他们在延州城下血流成河。”

边重行冰冷的脸上第一次浮起一抹狰狞：“楚大人，延州，仅仅只是一个开始。他们赋予我们的耻辱和悲痛，我们会一笔一笔的讨还，他们的鲜血，将染红整个神州！”

楚相成点了点头，联军，已经彻底激怒了河套。看着苍茫的天空，楚相成的脑袋里却浮现出了一张东大陆的地图。现在，河套周边除了一个高丽王朝，以及地位未定的西域六国，已经全部是河套的敌人。在河套的字典里，敌人的意思就是你死我活。塞外六族、乌玛王朝、西域十二国、逻些王朝、飒珊王国、滇南五族、金花三越、三大世家、清风皇室、极乐圣教、东倭王朝。基本上，东大陆和中大陆几乎所有的势力都已经能够和河套有了交集，而这个交集偏偏又是以战争的方式。不过，河套无所畏惧！

边重行转过身子缓缓走下城楼，城外联军虽然看似凶悍，其实是色厉内荏，他现在完全没有必要站在城墙上。渐行渐远，他的声音却在风中飘荡：“当我们河套的旌旗插遍整块大陆的时候，想来那些土壤应该特别鲜艳肥沃了吧？”

“那不是很好吗！”楚相成微笑道，不过他完全没想到，河套五大战将之中杀戮欲望最浅的边重行居然会愤怒如斯。他尚且如此，其他人可想而知。

一战定幽云！

昊天等不及了，独孤等不及了，河套四十万大军也等不及了！

在得知定州沦陷，天意和上百万百姓以身殉国之后，整个河套大军都愤怒了！不仅仅是愤怒，而且是最深层次的耻辱！

河套数十万大军正在幽云十六州为了收复故土而浴血奋战，可是他们同宗同族的子民居然在这个时候勾结异族偷袭了自己的老家。这不仅仅是河套的耻辱，也是整个神州民族的耻辱！

青云县城十万百姓以及定州百万子民被屠戮，这里乃是河套三成将士的老家，也是昊天的老巢。可是雄霸天下坐拥百万雄兵的一代霸主，居然被人灭了老家，这不仅仅是昊天的耻辱，也是河套百万大军的耻辱！

为了掩护河套的百万子民撤退，凤舞军团的一万五千女兵毅然披坚执锐，战至只剩一兵一卒也没有后退半步，最终全军覆没。在河套将士的眼中，只要还有一个男人没有死绝，便绝对不会让女人走上沙场，让女人来支撑河套的天空。什么时候，河套居然沦落到了这个地步？这不仅仅是河套将士的耻辱，也是河套数百万男子的耻辱！

当年河套从扬州路和东南地区救回来的十数万女子，为了保护这些女子的安全，并且照顾她们的自尊，昊天特地将她们安置在了自己的老家定州。当时河套大军便发誓，他们绝对不会再让这些苦命的女子过上当年的生活。可是，河套大军失信了。这对昊天来说是一个耻辱，对河套数十万的将士也是一个耻辱。

最为重要的是，他们的主母，那个如同天仙下凡菩萨再生的靖北王妃，为了掩护百姓们离开，亲自坐镇定州，最终与城俱亡。从此以后，他们再也看不到她天仙一般的容颜和发自内心的微笑，再也感受不到她那无微不至的温暖。

在昊天宣布消息的那一瞬间，河套数十万将士便已经想返回河套报仇雪恨，只是，如果他们这样一走，那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幽云十六州又将沦入东北三国的手中。当他们踏上幽云十六州土地的那一瞬间，他们便已经下定了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因此，他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拿下居庸关。

“血帅，本帅会尽可能的掩护你的行动。能不能拿下居庸关，就看你了！”无数的牛油火把和高大的柴火堆熊熊燃烧着，将整片夜空照的恍如白昼！

血杀看了一下身后站着的两千头上缠着孝带的血杀军团将士，坚定的朝着独孤点了点头：“独帅请放心，明天太阳升起之前，我们必定会拿下居庸关！”

城楼下已经是星火遍地，城楼上的遥今夕心有所感，也很明白今天这一战根本不同于往日。河套难得摆出这样的一个阵仗，自然不是为了向自己示威。况且，即便是站在城楼之上，遥今夕也能够感觉到河套军中传来的那种浓郁到了极点的杀气。

“全军戒备！所有将士立刻进入战斗岗位，所有物资都搬上城楼来。”遥今夕看着城楼下黑压压的河套大军，这次进攻的河套大军居然没有一个骑兵。而且所有人的头上都绑着一根白带子，他能够感觉到，河套大军现在散发的气势完全是破釜沉舟不成功便成仁的那种，今天这一战，必定会相当辛苦。

河套方面确实已经下定了破釜沉舟之心。在河套数十万将士的身后，是河套所有的攻城器械，高达十余丈的移动哨塔，如同桅杆一般林立的移动箭楼，数十辆几乎和城墙齐平的攻城车，数百架摆放的整整齐齐的投石机。除了已经出发的猎鹰军团，所有的河套将士不分兵种，都暂时充入步兵，准备投入接下来的攻城战中。

“夫君，你这是干什么！”就在这时，独孤突然听见一声惊呼，却是秋沐的声音。

张月婉的声音也接着传来：“夫君，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有独帅和信帅等人在前面亲自指挥，你没有必要上前。”

独孤闻声连忙走了过去，却发现昊天已经穿盔带甲，手提佩剑，额头上缠着一根孝带，居然是准备亲自上场。

独孤正准备拉着旁边的信刻等人一起劝阻昊天，哪知道信刻居然也正在摇头晃脑的舞着自己的双刃战斧，和旁边的江沉舟等人窃窃私语，很显然也准备亲自上场。侧目一看，发现不仅仅是信刻江沉舟等人，包括程祥西、秋千平、张振奋、楼京等青云系出身的高级将领全部站在昊天的身后，每个人都是面容冷峻杀气腾腾，很显然没有一个有站在后面指挥的打算。

“独帅，你来得正好，你快劝一下夫君。”看见独孤走过来，雪倾城连忙说道。

仙恋尘也赞同的道：“就是。夫君就这个犟脾气，他也不想想，乱军之中，他一个人能顶什么事。”

天意战死，秋沐等人也无比伤心，不过她们的主心骨乃是昊天，不管在什么情况之下，他们都必须保证昊天的安全。

“辛皎，你也说两句吧，夫君最疼你了。”看见昊天和独孤都毫无表情，仙恋尘连忙对着辛皎说道。

辛皎犹豫了一下，却是张口说道：“妾身，也很想和夫君一起同上战场。”

傅若水也点了点头：“小妹也想和大家一起上战场厮杀一阵。”

辛皎和傅若水都是从定州突围出来的，她们心中的怒火远远超过了秋沐等人。老实说，辛皎与傅若水二人和天意的关系，远远比张月婉等人深厚。张月婉、仙恋尘和雪倾城三人之所以会成为昊天的妻子，很大因素是出自利益的交换和联盟的需要。秋沐的归附有些传奇，主要是因为朝夕相处日久生情，而且昊天这人也不算太差，因此秋沐也就半推半就的答应了昊天。

至于辛皎，这个即便是当今天下都是数一数二的传奇女子，她完全是因为真正的爱恋昊天，所以甘心放弃一切前来寻找自己的幸福。也正是因为天意的宽容大度，她才能够幸福的呆在昊天的身边。虽然她的出身和经历以及年龄都很是不堪，但是她却是昊天除了天意最宠爱的妻子。因此，辛皎对天意一直是恭恭敬敬感恩戴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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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9章破居庸

昊天上前一步，拍着独孤的肩膀说道：“独帅，不用管那么多。开始吧，拿下居庸关，我们就立刻回河套。”

居庸关之战，出战的将士是河套自成立以来的最高级别水准。河套高层之中，除了边重行和楚相成，以及有任务在身的奉敬，其余的全部站在了嘉峪关下，包括骆祥在内，都是身披盔甲手持佩剑，很显然没有人想在后面看热闹。

阵前，身穿着白衣白甲的独孤宇明缓缓走到最前沿，所有的人包括昊天在内都对着独孤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而独孤只是对着昊天微微点了一下头。河套军制，在作战的时候，不管是什么身份，必须服从军衔最高的将领的指挥。昊天虽然是靖北王，骆祥信刻在身份上也不逊于独孤，不过独孤现在是大军的总指挥，众人自然要听从他的号令。

“此战，有进无退！曲部退斩曲部，旅侯退斩旅侯！本帅若是后退，任何人都可斩杀！”独孤大声喝道：“拿下居庸关，我们就能够回河套，雪耻辱了！来人，擂鼓！”

战斗刚刚一开始，就已经进入了最激烈的状态。上百架投石机和大型弩箭几乎是同时开工，全力压制城楼上的拜京守军，哨岗之上的旗语兵手持一红一绿两个灯笼，不断地打着旗语，将城楼上敌军的状况不断地告诉下面的独孤等人。正在指挥投石机压制城楼守军的程祥西连忙根据旗语兵的旗语，全力摧毁城楼上守军的大型防守器械如投石机和大型驽床等，以方便河套将士的进攻。

等投石机将城楼上守军的大型防守器械摧毁之后，移动箭楼缓缓靠近城墙。这些特制的移动箭楼的高度甚至还超出了居庸关的城楼，站在移动箭楼之上的士兵，能够很轻松的利用手中的弓箭压制城楼上的守军。只是拜京士兵也不是笨蛋，居庸关乃是拜京南侵的堡垒，里面的战略物资自然是不少。遥今夕也是拜京有名的将领，自然不会这么轻易地让河套方面将他的中远程防守器械全部摧毁。在移动箭楼靠近城楼的过程中，已经有超过十座移动箭楼被拜京守军摧毁。上面的上百名弓箭手直接从箭楼之上跌落下来。不过这根本没有阻挡河套士兵的脚步。

“攻城车！攻城车迅速跟上！”独孤大声喝道：“龙知山，周季龙、江沉舟、燕悲歌，你们四人率领本部士兵跟着攻城车前进！尽己所能，此次必须登上居庸关的城墙！”

“雪倾城！你率领你雪狮军团的所有将士作为预备队，等龙知山等人冲上城墙之后，你们立刻跟上！”

“独帅，那本帅了？”信刻疑惑地问道。

独孤摇了摇头：“信帅不要担心，好钢用在刀刃上，信帅你的攻击力堪称天下无双，所以你必须用在最关键的时刻。我们的攻势固然猛烈，但是遥今夕并非庸手，仅仅是这轮攻势，根本拿不下居庸关的城墙。”

独孤说得不错，虽然河套已经抱定了破釜沉舟的决心，可遥今夕毕竟是塞外仅次于卡辛巴斯的名将，而且防守居庸关这么多天，已经将居庸关的城防完全摸清。虽然不像是边重行那样将整座堡垒打造的没有一点死角，可是凭借着居庸关的强大防御力，居庸关几乎可以说是坚不可摧。

在之前半个月的战斗之中，河套战死的士兵超过八万，而城内守军也是伤亡惨重。不过，攻防战之间的伤亡比例根本不可避免，尤其是居庸关这样的雄关，双方的伤亡比例只会更高。虽然拜京守军之中有半数以上都是民壮，但是河套能够将比例控制在一比一之内，已经足以显示独孤的指挥才华和河套将士的彪悍。

“独帅，现在的攻势还不够猛烈啊！如果不能将遥今夕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城楼上，那我们的计划恐怕会有波折。”昊天走到独孤的身边，对着独孤说道：“独帅，是不是该轮到本王了。”

虽然是在如此激烈的情况之下，骆祥居然还很有闲暇地说道：“主公，你已经立国称帝，那么应该自称朕了。”

“不习惯！在没有真正为天意复仇之前，什么立国称帝都只是镜花水月罢了。再说，先生你不也是不习惯吗？”昊天不以为意的一笑。

骆祥一窒，不过看着昊天嘴角那微微拉起的冷笑，突然之间，他发现昊天似乎成熟了很多。只是这种成熟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如果可以，自己真心希望昊天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好。

独孤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说道：“主公既然有心，那本帅安排一下。辛皎，秋沐，仙恋尘，张月婉，雪倾城，傅若水，你们几个也一起上。记住，你们必须保护好主公的安全，否则，军法从事！”

张月婉有些畏惧地看了独孤一眼，现在几女之中，心神最不定的就是她了。虽然天意的遗言之中明确要求将淮水张家区别对待，而叔父张苍宗也在关键时刻选择了河套，但是，对于独孤这些都是杀人如麻的神经病，张月婉心中实在不敢放心。

昊天，再不能出任何问题！如果不是张家发生政变，那么宋李二家和清风皇室以及极乐圣教根本不敢肆无忌惮的率军北上，而河套方面的压力至少会减轻一半。最让张月婉愤怒的是，张华阳这个白痴居然在路上截杀昊晋两兄弟。幸好这两兄弟没事，不然张月婉真恨不得将上到张珂亮下到张华阳全部抽筋剥皮！可即便如此，天意的死依然和淮水张家有关，如果昊天现在再出了问题，那么谁知道骆祥独孤等人不会以此为借口直接将自己杀了。

雪倾城、仙恋尘两人心中也没底。现在的河套已经不同于619年时的河套。那时候的河套刚刚立足，周边群狼环伺，急需盟友的帮助。不过现在的河套，虽然周边也几乎全部是敌对势力，但河套已经强大的不用惧怕任何敌人。现在周边势力一拥而上，居然无法将河套颠覆，很显然已经说明河套确实是东大陆最强大的势力。

天意一死，河套之中在没有了温和派的存在。而仙恋尘和雪倾城等人也失去了最大的靠山，骆祥和血杀等人的神经都不能以常理推断，谁知道以后会做什么事情。

傅若水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可是心中的焦虑并不下于张月婉。高丽在清风的属国之中，确实是最强大的一个，不过根本无法和海西正面对抗。何况，在经受过内乱之后，高丽的实力已经打了折扣。现在的山海关中，有着海西的整整十万大军，要想将这里拿下，谈何容易。况且，至少还要独力坚守山海关两年，并且保证本土的安全，确实很不容易。

高丽，天知道要付出多大的代价。说不定，高丽至少要用十年的时间才能够恢复元气。不过这个和其他势力比如说秦川李家等有可能的下场相比，傅若水觉得一切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算起来，秋沐算是最轻松的一个。不过同出武林一脉，想到天意就是被武林中人所刺杀，秋沐就有些担心。谁知道神经很不正常的骆祥等人以后会不会对武林中人大开杀戒。

“月婉，任何时候别离开我半步！”张月婉正在沉思，昊天突然在她耳边低声说道。这句话说得很轻，轻的连一边的骆祥都没有注意到。如果不是昊天甩过来一个关切的眼神，张月婉甚至怀疑昊天是不是说过这句话。

突然间，张月婉只觉得心中一股暖流悄然流过，看着昊天那依旧没有什么表情的面孔，一丝温暖弥漫了整个心灵。昊天，确实是关心自己的。

天意之死，张家绝对脱不了关系。河套五大战将和三个谋士之中，除了一个玄机，其余的几个人对天意都是关爱有加。天意是骆祥和楚相成唯一的侄女，血杀的义女，独孤的妹妹，奉敬信刻的姐姐，边重行两个义子的母亲，她乃是她们生命中最重要的角色。天意之死，完全可以让这群人发疯。这七个人之中，边重行为人方正，奉敬是一个谦谦君子，信刻不喜欢勾心斗角，但是骆祥楚相成血杀和独孤四人，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想道骆祥和独孤血杀这半天阴沉的几乎要滴出水来的面孔，张月婉的心中一颤，昊天的安全，一个辛皎就完全自已应对。独孤在这个时候特意叫上自己等人，偏偏又是一个一个的念出名字，这可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事情。难道说，骆祥和独孤准备趁机杀了自己？而昊天对这两个人相当了解，因此特地提醒自己。

想到这里，张月婉情不自禁的朝着昊天靠近了一点，辛皎的眉毛一皱，不过却不着痕迹的让开了半步，恰恰将昊天和张月婉保护在了自己的最佳防御范围之内。

“虎贲军团的将士们注意了，准备出发！”昊天一声大吼，高举起自己的佩剑，率先踏了出去。

看着紧靠在昊天身边的张月婉，骆祥和独孤对视了一眼，脸上浮起一抹苦笑。

昊天虎贲军团的加入，将战斗的激烈程度推到了顶点。由于一开始的攻击，数十座攻城车全部都推到了城墙脚下，这种特制的与城墙齐平的攻城车并成一排，使得进攻的河套士兵只需要沿着这道缓坡斜冲上去就已经足够。不过遥今夕也是久经战事的老将，一边集中投石机等防守器械拼命的砸毁城墙下的攻城车，一边往攻城车上倾泻桐油等易燃物资，然后将所有的攻城车都变成一片火海。不过进攻的河套士兵也早有准备，连忙背着沙土洒在攻城车上，将火扑灭。

城楼上守军的桐油不断倾泻，无数的引火物资也顺着攻城车铺出来的缓坡推下，再次在城楼前形成了一片火海。而攻城的河套士兵在进攻的时候不得不穿过火圈再和拜京士兵近身搏杀。

普通士兵自然拿城楼前的大火没辙，不过这在辛皎等人面前却不算什么。辛皎和张月婉一人一掌，便轻松拨开了前面的火圈，然后两人还没有回过神来，昊天已经提着佩剑冲了上去。

“夫君，慢一点！”仙恋尘心中一惊，挺着弯月轮斩和手握着长刀的秋沐几乎是同时冲了上去。

昊天绝对不能出事，他不仅仅是自己等人的夫君，更是河套三路的主公。最主要的是，要是昊天出了事情，谁知道骆祥等一群疯子会做些什么。

昊天的亲自进攻，完全带动了整个战场的局势。在他的身先士卒之下，河套将士完全发挥出了自己的战斗力。哀兵必胜，现在的河套士兵就是如此。面对着一群状若疯虎的河套将士，遥今夕也不敢怠慢，急忙将关内所有的后备士兵拖上了城楼。要是挡不住河套这轮攻击，居庸关必定会陷落。

看着哨岗上旗语兵那灵活的姿势，独孤的脸上浮起一抹狞笑，遥今夕，总算将所有的兵力全部抽调出来了。对着亲兵统领宋终打了一个手势，宋终会意，连忙快步离开。就在不远处的一个阴暗角落里，血杀率领着两千将士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血帅，本帅再助你一臂之力！”独孤狞笑了一下，突然大喝一声：“来人，白虎军团何在？随本帅一起去拿下居庸关！”

除了林远柯，根本没有人知道在居庸关内，有着一条直通关外的秘密通道。当年在修建居庸关的时候，为了预防居庸关被意外攻克，收复的时候困难太大的问题，神州王朝特地在关内修建了一条直通燕州地区的秘密通道。只是数百年来，居庸关从来没有被外族攻克过，因此神州王朝也渐渐淡忘了这条通道的存在。不过，二十年多年前，清风曾经组织过一次大规模的整修，而林远柯便是主要的负责人，因此他很清楚这条通道的存在。

只是，这条通道虽然隐秘，可是并不能容纳太多的士兵，血杀率领的一万士兵，已经是他们的极限。而居庸关乃是长城四大关隘之一，关内的防御力量极强，如果不将所有的防守兵力全部抽空，就算血杀能够成功潜入关内，要想拿下居庸关，也相当困难。而现在，独孤便是要将遥今夕麾下甚至是一个最没用的勤务兵都要逼到城墙上来！

遥今夕虽然在居庸关驻守了很长时间，不过根本不知道有着一支秘密通道的存在。在他的眼中，河套这仅仅只是一场破釜沉舟的战斗。想来是河套已经知道了他们老家发生的事情，因此奢望着再来最后一次进攻。如果能够拿下居庸关自然是最好，不能拿下的话，那河套必定会立刻撤兵。

想到这里，遥今夕的脸上浮起了一抹冷笑，河套竭尽全力进攻了半个月，依然无法拿下居庸关的哪怕是一个城墙垛子，而自己的援军很快就会到达，他们凭什么拿下这里？当然，河套的这一轮攻势确实很疯狂，如果不竭尽全力，恐怕真的抵挡不住！

就在这时，遥今夕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就在他的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疯狂的暴喝，很快，喊杀声已经响彻全关。遥今夕回头看去，只见关内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通红的火光之中，一面鲜红的旌旗高高飘舞，居然是河套的血杀军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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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0章居庸关上

血杀军团成功潜入关内，此时的居庸关内不仅没有了可用之兵，便是连基本的防御力量都没有。趁着遥今夕被独孤等人拖死在了城墙上，血杀趁虚而入，和独孤里应外合轻易拿下了居庸关的城门。而随着城门的开启，居庸关的战局终于再无悬念。

是日晨，遥今夕聚集了最后的两千多士兵于城楼上负隅顽抗，独孤虽然杀红了眼，不过并不是杀晕了脑袋。为了减少伤亡，几十桶桐油扔了过去，然后随手甩过一个火把，整个城楼顿时陷入了火海之中。拜京一代名将，自此陨落。

此时的居庸关内，还有拜京的数万百姓。昊天一声令下，顿时血染雄关。信刻杀的兴起，在将关内百姓杀完之后，兀自拖着自己的青龙军团杀出关外，只是青龙军团现在全部是步兵，行军速度较慢，而信刻也不想因为自己的杀戮而耽误了大军的原定计划，因此匆匆返回关内。

站在居庸关最高大的北门城楼之上，回望这座被鲜血硝烟弥漫的雄关，昊天突然间感慨万分。山海关的战事他不用担心，高丽的实力虽然大打折扣，可是至少还有二十万陆军。加上国内还有一个睿智深沉目光长远的高丽圣使卜先至，而且海西对高丽并没有戒备之心，想来拿下山海关并不成问题。

海西现在正陷于内战之中，高丽和海西王朝有绿水相阻，高丽只需要沿江设防，海西便很难攻入高丽国内。况且，如果海西真的丧失了山海关内的十万士兵，那么以海西现在的能力也仅仅只能压制国内的野蛮民族，根本无力外顾。现在，河套要做的事情就是在居庸关留下一支军队，以防居庸关再次陷落。

“七年了，长城防线总算是重新回到了我们的手中。幽云十六州，再次无忧了。”骆祥沉声说道。不过他的脸上并没有任何的欣喜之情，很显然天意的死对他的打击极大。

昊天站在骆祥的身边，突然沉声喝道：“江沉舟！”

“属下在！”

“你的荣誉军团现在情况如何？”

江沉舟连忙道：“主公，由于这些天来荣誉军团是攻城的主力，因此伤亡很大，现在仅剩下两万五千士兵左右。”

昊天皱了一下眉头，想了想说道：“江沉舟，我们大军即将返回河套，不过居庸关这里总要有人镇守。居庸关乃是边防重地，这里关乎幽云十六州的安全，没有一个信得过的人在此，我很不放心。”

江沉舟连忙叫屈道：“主公，属下才能平庸，不堪大用，居庸关乃是边防重地，属下怕有负主公你的期望。”

江沉舟的妻子舒新梅也战死在了定州，无论是国仇家恨，他现在都迫切希望返回河套。要是留在这里镇守，谁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报仇雪恨！

昊天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混账！你以为让你镇守居庸关，是让你在这里养老吗？居庸关要是出了意外，那动辄就会出现当年幽云十六州沦陷时的情形。”

转过身子，昊天突然对着燕悲歌说道：“燕悲歌，我们这次回到河套，最多明年就会南下。到时候，极乐圣教乃是我们的必伐对象，你，又当如何是好。”

燕悲歌一开始并不清楚昊天为什么会将自己叫来，毕竟这里的全是昊天的河套嫡系，而且基本上都是军团长级别的高级将领，自己不过是极乐圣教的降将，根本不可能得到昊天如此信任。原来是为了这事情。

这些年来，燕悲歌已经很清楚极乐圣教的所作所为完全是禽兽不如，尤其是美阳县城的事情，更是让燕悲歌对极乐圣教绝望。虽然才到河套不久，不过燕悲歌明显的能够感觉到天意在河套百姓心中的崇高地位，现在天意已死，以河套中人的秉性，很显然河套一旦南下，绝对不会放过极乐圣教。

“主公，不知道你们要怎么对付极乐圣教？”虽然昊天已经宣布立国称帝，但是昊天接着又宣布，在没有彻底的雪耻之前，依旧按照以前的爵位称呼，因此，燕悲歌依旧称呼昊天为主公。

“先不说极乐圣教连同朝廷等势力杀我妻子，单单是他勾结异族奸淫虐杀，便足以将他们灭族！”昊天冷笑道：“我河套大军南下之日，便是极乐圣教被斩尽杀绝之时。”

燕悲歌迟疑了一下，最终痛苦地说道：“主公，极乐圣教虽然是禽兽不如，不过属下毕竟是出自于极乐圣教，我大哥朱兆和三哥平郎对属下情深意重。主公，属下两不相帮。”

昊天微微一笑，燕悲歌此人了无心机坦荡豪迈，只要答应了的事情，绝对不会反悔。如此一来，昊天心中也就有了计较。当下大声说道：“燕悲歌，你跟着江沉舟在居庸关驻守期间，务必将居庸关的防御事务摸清。麒麟军团全军覆没，不过展书堂和麒麟军团的五万将士都是为了我河套百万将士力战而亡，没有理由取消麒麟军团的番号。”

顿了一下，昊天接着说道：“燕悲歌，本王现在任命你为麒麟军团副军团长，程祥西，你任麒麟军团军团长。不过你先随本王回河套，等军团组建完毕之后，立刻调往居庸关，任职边防军团。”

展书堂大喜：“主公，那属下了？”

“你所言不错，你这个人打仗还有一手，不过脑子不够灵光。镇守居庸关的重任，你防守有余，进攻稍嫌不足。你还是跟着本王南下吧。”

展书堂大喜，程祥西心中一怔，不过最终没说什么。他也很想南下，但是居庸关终究要有人驻守才行。河套大军南下，最多两年便能够平定天下，到时候，河套的兵锋必然是东北三国。而居庸关，则是长城防线上最重要的据点。而且，麒麟军团的军团长，恐怕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简单。燕悲歌毕竟是极乐圣教的将领，在经历了河套的内奸事宜之后，河套也算是一遭被蛇咬，十年怕草绳，不可能完全的将如此重要的关隘扔给燕悲歌。而他的责任，已经很明显了。

“李孝，你的赤蛇军团也是一样。赤蛇军团，除了你之外全军覆没。不过，这不是你的错，你李孝始终是一个坦坦荡荡的汉子。回河套之后，立刻重建赤蛇军团，你要挑起大梁。不然，他们的大仇谁人去报？”

“属下明白。”李孝埋首点头道，因此谁也没看见他的表情究竟是怎样的风云变幻。

“血帅，你的血杀军团留下两个军暂时驻守居庸关，最多两月，新组建的麒麟军团便能够抵达居庸关，到时候你再让他们返回。独帅，想必奉敬的猎鹰军团已经将我们回去路上的残敌扫荡干净。你在鸡鸣驿道留下一个军的士兵，等麒麟军团重组之后，将鸡鸣驿道交给他们。”

“信刻，雪倾城，你们两人立刻率领本部骑兵前往壶口渡口，奉帅的骑兵应该也在这个位置。你们可以通过贺不归的水师渡过大河，然后听命于奉敬，见机行事。”昊天缓缓说道：“你们立刻就出发。”

信刻和雪倾城连忙点头。然后快步走下城楼，率领自己本部骑兵匆匆离去。

长吁了口气，昊天面无表情地说道：“先生，军师，准备撤军事宜。放心，最多两年，我们便会再次回来。等我们回来的时候，就是东北三国亡国灭种之时！”

日已中天，来自塞外的寒风刮得大军的旌旗飒飒作响。在居庸关前往河套的官道之上，河套虎贲、血杀、白虎三个军团的十余万大军高举着白色的旌旗缓缓前行着。

河套七个军团四十五万大军东征幽云十六州，整整十二万将士战死沙场。其中，白虎军团和荣誉军团折损过半，血杀军团和虎贲军团也是伤亡惨重，猎鹰、青龙和雪狮三个骑兵军团损失最轻，加起来也不过两万余人。不过河套大军的战绩堪称辉煌，数十万东北精锐在这短短的半年时间里灰飞烟灭，并且攻克了长城防线在幽云十六州上最重要的关口居庸关。从此以后，幽云十六州再不会担心来自塞外的威胁。并且，在收复了幽云十六州和东北长城防线之后，河套将在无后顾之忧。

只是，河套大军损失虽然不大，不过老家被抄，定州被屠，这对河套的打击是无与伦比的。连靖北王妃秦天意也以身殉国，如果昊晋两兄弟不是运气很好，恐怕也难以逃脱。而这件事情，也彻底的激怒了河套。秦天意之死，不仅仅对河套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对整个天下来说，这都不是一件好事。

秦天意，乃是河套高层之中，唯一一个力主温和的人。她在河套高层的心中，拥有着无与伦比的威望。如果说整个河套是一把杀戮欲望堪称邪恶的长剑，那么秦天意就是那把剑鞘。现在，剑鞘没有了，天下之间谁还能担当起这个重任？如果不出意外，整个神州，很快就要血流成河了。

“五小郎君的情况如何？”昊天坐在马车之中，望着窗外苍茫的大地问道。

“根据噬魂的最新消息，五小郎君在今天早晨已经脱离了和萧士成斯科维奇等人的战斗，不过很快便失去了他们的踪迹。主公放心，五小郎君天资聪慧，而且精通兵法，想来不会有问题。”骆祥在旁边说道。

辛皎依然是坐在昊天的身后，张月婉的表情还有些僵硬，秋沐依旧在小书桌上埋头苦写。仙恋尘和傅若水坐在一边的角落里，两人抱着昊晋两兄弟，正在哄两人入睡。

昊晋兄弟毕竟年幼，在经历了如此事情之后，早已经心神憔悴。只是每每闭眼，总会不经意的想起定州突围的事情，因此总是睡不着觉。今天好不容易闭上了眼睛，总算是让傅若水等人松了口气。

“主公，我们太心慈手软了。”骆祥轻声说道。

昊天总算是扭过脑袋，目不转睛的看着骆祥，良久之后这才说道：“先生，天意身死，国殇三月。有什么事情，等过了这三个月再说。不过你也要注意了，我们来年必定会有大战，因此战略物资的储备和军队的满员必须在这三个月里完成。麒麟军团和赤蛇军团全军覆没，最多一个月的时间，必须重组完成并且满编制，其余军团的战斗人员也必须全部补足。”

顿了一下，昊天接着说道：“凤舞军团也是好样的。辛皎，凤舞军团的军团长，就由你来担任吧。秋沐，你任副军团长，若水，你任军团幕僚长。恋尘，你还是担任我亲兵的统领，至于赵大武。程祥西走后，他去替代程祥西的位置。”

辛皎愣了一下，不过还是点头应了下来。昊天现在心情很不好，谁都不敢触他的霉头。辛皎虽然很不喜欢这个职务，但也不希望在这个时候让昊天烦心。如果是别人，在接到这个命令的时候必然会异常欣喜，毕竟，在河套要想混到军团长级别，那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凤舞军团的建制虽然小了一点，但怎么说也是一个军团啊。可是辛皎不同，不是因为什么，仅仅是因为她是辛皎。

骆祥很识相地闭上了嘴。挪了一下位置，坐在马车的最后面，这里放着一张华丽的软床，软床上却是一个冰冷的冰棺。而天意，就躺在里面。

冰封天下谱不愧为上古十大奇功之一，在岳腾空的全力相助之下，灵仙终于将冰封天下谱强行提升到了第九层的境界，将天意炼制在了永冻冰棺之内。昊天和天意的感情甚深，于是直接将冰棺放在了自己的马车上。

看着天意那栩栩如生的面容，骆祥心中一叹，眼眶又湿润了起来。他也是一天一夜没有合眼。并非是操心战事，只是一闭上眼睛，他仿佛就看见了昊非常那笑点天下的豪迈以及秦殇那倾国倾城的容颜。然后一股冷汗突然从背心里冒出。

昊天的马车行进速度不快，甚至可以用慢来形容。从居庸关到壶口渡口，如果是急行军的话，就算是纯步兵，大概也就是两天的时间，而骑兵在不体恤马力的情况下，甚至一天就已经足够。不过依照昊天现在的行军速度，至少要四天才能够抵达壶口。

不过昊天也不慌张，奉敬等人的骑兵早已经出发，大概在傍晚时分，信刻和雪倾城便能够在壶口附近与奉敬碰头。蛟龙军团还堵在黄羊滩这里，张苍宗的水师则是驻守壶口地区，河套骑兵很快便能够度过大河。哼，东北三国想将居庸关变成一块吸铁石，那延州又何尝不是？只要边重行能够将联军拖在延州城下，那么等奉敬他们的骑兵一渡过大河，便是他们的死期。

河套的战局倒是不用担心，只是不知道玉门关和嘉峪关的情况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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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1章玉门关

随着李孝等人冲出联军的包围圈，将昊晋两兄弟送到昊天面前，河套和西北二路以及幽云十六州的联系总算再次打通。此时的司徒列已经知道了定州发生的事情，也知道了龙双已经战死。只是，虽然他早就是怒发冲冠，可是他却不能够回去给龙双报仇。因为，玉门关根本离不了他。

铁鹰秋明联军在玉门关下已经攻打了好几个月的时间，可就算加上后来加入的乌玛王朝，一直没有任何的进展。前几个月还可以理解成虚张声势制造假象，但是后来这十多天的时间，三国联军可以说是倾尽全力，依然无法拿下玉门关的一块城墙，这不能不让横石哈桑等人愤怒。

玉门关乃是长城四大关隘之一，素来是河西路抵御塞外民族入侵的北大门，防御力量之强悍，自然不用多说。司徒列驻守玉门关已经四年，麾下的苍狼军团乃是河套边军军团之一，战斗力也相当彪悍。不同于防守为主的边重行的磐石军团，苍狼军团更加注重自己的攻击力。

究其根本，司徒列本来就是出自于清风帝国原白虎军团。白虎军团长期驻守西北二路，由于经常面对游牧民族，尤其是驻守乌玛王朝时期，不时就会和铁鹰秋明野外切磋一下。野战之中和游牧骑兵对抗，只守不攻很显然是不行的，因此，白虎军团也是当时帝国诸多军团之中，攻击性最强的一个。司徒列长期受此感染，加上平时出于练兵的需要，因此苍狼军团的战斗力在三个边军军团之中最是强悍。

现在玉门关内只有苍狼军团的三万士兵和磐石军团朱希高部的三万步兵，还有就是刚刚赶到的血色高原三万骑兵。面对着关下的三十多万联军，司徒列得到了单贺奇的援助之后，总算是有了些底气。

定州失陷，妻子战死，百万河套百姓被屠杀，这对一个军人来说，简直是难以忍受的奇耻大辱，可是司徒列不得不压下内心的愤怒，因为他现在不仅仅是一个军人，他还是玉门关战区的总指挥使，谁都可以乱，但是他绝对不能乱。

“本将军再说一次，没有本将军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战！”司徒列冷冷地说道，不过目光却是看着朱希高。

朱希高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点头道：“属下遵命。”

看着朱希高眼中那难以掩饰的怒火，司徒列心有不忍地说道：“朱希高，本将军不管你心中是如何作想，但是你必须明白，我们守护的是河西路六百万百姓的北大门。横石哈桑和孟菲斯都是塞外名将，他们虽然在前段时间的攻城战中折损了数万士兵，可是现在总兵力依然高达三十余万。而我们手中能够动用的仅仅只有四万骑兵，没有充足的准备，完全就是去送死。”

朱希高低头道：“属下明白。”朱希高并不是河套青云系的将领，但是他的妻子蒙灵，加上未曾出世的孩儿，全部死在了定州。朱希高不同于司徒列等人，他今年已经四十二岁，比边重行还大了四岁，属于中年得子。现在最尊敬的主母以身殉国，最爱的女人战死沙场，未曾出世的孩子跟着陪葬，这对这个性子火爆的将领来说，世界上最大的痛苦莫过于此。可是，他必须忍耐。

他身边的汪鲜同样也是满腔怒火。他是正宗的青云千骑出身，家就在青云城郊。

河套首次沦陷，青云被柔然骑兵攻破，他指腹为婚的未婚妻为了保住自己的清白，坠井自杀。后来，他的父母又为他找了同村的李茜，只是汪鲜一直惦记着自己的未婚妻，因此这件婚事就拖了下来。去年河套举行集体婚礼，汪鲜为了逃婚，干脆呆在玉门关死不回家。后来昊天和天意知道了这件事情，趁着北巡的时候来到玉门关，让人将他押回青云成亲。只是汪鲜此人性子执拗，在成亲后的第三天，自己就单枪匹马杀回玉门关，从此在没有回去过。

只是没想到，当日一别，竟成永诀。想到李茜对自己的体贴和对父母的孝顺，汪鲜那颗心就愧疚的要死。上次柔然入侵，家人还侥幸逃过一劫，可是这次，全家十余口人，居然剩下了自己一个。举目无亲，大约如此。

不仅仅是家人，当年从青云一起出来的老战友，又有好些人再也看不到了：展书堂、柯必武、傅杨、许透、葛楠、阴中之、卫皇朝……

汪鲜正在沉思，突然感到有人拍了自己一巴掌，错愕地抬起头，却发现司徒列正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

“军团长，有何命令？”汪鲜连忙道。

司徒摇了摇头，他也很清楚汪鲜在想些什么，不过他并没有责备汪鲜，只是拍着他的肩膀说道：“你的骑兵，准备一下。单贺奇长老，你也准备一下。”

司徒列此话一出，不仅仅是汪鲜，便是朱希高都是神情一振。玉门关攻城战进行了这么多天，不过汪鲜和单贺奇的骑兵一直没有动用过，今天司徒列破例让骑兵准备，很显然是有任务了。

“可是，主公的大军根本不走沙州，而且，骑兵不是去壶口了吗？”苍狼军团的步兵统领乔三怀张口道。

司徒没有答话，只是怔怔地看着关外。良久之后，这才背对着身后众人说道：“除了必要的战斗人员，其余的人全部回营休息。战斗，恐怕很快就要开始了。”

游牧民族的攻城水平，根本无法和农耕民族相比。虽然他们的骑射确实能够给城楼上的守军造成极大的压力，可那也仅仅是压力而已。如果是对付普通的州府县城，游牧骑兵还具有较大的威慑力，可是要想攻克玉门关这样的雄关，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就像是柔然骑兵在嘉峪关下总是吃瘪一样，铁鹰秋明在玉门关下也从来没讨到好处。

如果说铁鹰秋明这几个月来在玉门关下一点建树都没有，那也是不正确的，至少在乌玛王朝的十万大军抵达的时候，他们成功的攻上过一次城楼，虽然仅仅是一次，但至少大大的鼓舞了联军的士气。

只是，这次攻城的结局惨的连铁鹰秋明都没脸提及。乌玛王朝的到来，确实出乎了司徒列的预料。烟沉没和护金楚是乌玛仅有的两个拿得出手的将领，而烟沉没为了在铁鹰秋明面前展示乌玛的国力，完全是将挤奶的劲儿都拿了出来。

乌玛曾经为清风的属国，接受中原文明的程度远远高于铁鹰秋明，加上吐普赤丹也是早有准备，因此刚一露面，就拉了不少攻城器械出来。几乎是在出战的那一瞬间，好几架攻城车便冲到了玉门关下，数十台投石机开始疯狂的发射石弹，想要压制住城楼上的中远程攻击武器。城楼上的苍狼军团一开始确实没想到联军之中居然有如此大威力的攻城器械，因此还真被打蒙了。

好在苍狼军团终究是河套战斗力最为强悍的边军军团，作为天意唯一一个亲自提拔的非青云系高级将领，司徒列也不是笨蛋，在联军黑压压的冲到玉门关下的那一瞬间，他顿时回过了神来。城楼上的投石机和大型驽床根本没有理睬关下正在进攻的联军，集中火力先干掉了乌玛绝大部分的投石机，然后所有中远程武器全部开火，对着玉门关前大约一百米的地带疯狂发射，将联军的队伍活生生的砍成两截。面对着攻城车和云梯上正在拼命攀爬的联军，城楼上的士兵不断的将一罐一罐的火油倾泻而下，然后一个火把下去，立刻燃起一片火海。

在河套诸多将领之中，司徒列的防守战术堪称一绝。即便是边重行，都是赞不绝口。司徒列的特长就是对投石机和大型弩箭的操作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在他的指挥下，城楼上的投石机和大型弩箭以关下一百米为半径，根本不计损耗的拼命射击。如果将所有的攻击点勾画出来，便是一个相对精确的半圆。每两个攻击点中间的距离基本保持一致。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投石机等中远程攻击武器从外到内缓缓收缩，而城楼上的弓弩手则是以城墙为界限，攻击范围呈一条直线状缓缓朝外面延伸，最终和投石机等在中间回合。一开始的时候，由于下面的士兵操作不熟练，因此总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最终出现不少的漏网之鱼。不过在司徒列的严格训练之下，这种战术在玉门关下得到了充分的验证。联军这一轮进攻的五万士兵，基本上就是在这个战术之下全军覆没的。

而那些侥幸攻上城墙的联军，情况也不比他们的同伴好多少，几乎是在刚刚爬上城楼的那一瞬间，便被早有准备的河套将士砍杀。而乌玛王朝精心准备多时的投石机和攻城车等，也在这一轮攻击之中报废。如果不是因为司徒列手中的骑兵太少，说不定早就开关大肆冲杀。不过即便如此，如此巨大的损失也让横石哈桑等人欲哭无泪。

横石哈桑一脸的苦笑，太阳又升起来了。这几个月来，他每天都看着日升日落，可是玉门关始终岿然不动。就在这座雄关大隘之下，铁鹰秋明先后有五万多士兵战死沙场，只是玉门关却连一根毛都没掉下来。

“孟帅，你看今天，我们该怎么办？”横石哈桑对着身边的孟菲斯说道。

在一开始结盟的时候，孟菲斯等人便已经和耶律沧海等人商定，铁鹰秋明和乌玛王朝进攻玉门关，飒珊柔然进攻嘉峪关，而清风皇室和三大世家以及东倭王朝则是负责拿下河套。只是现在，自己这边连一点效果都没有，嘉峪关那边也没有动静，河套方面兵力最为雄厚，应该有些进展。只是要想彻底的灭掉河套，那必须拿下玉门关和嘉峪关。不然，昊天纵然失去了河套六州，依然能够退守西北二路，依然能够给周边的各方势力造成极大的压力。

老实说，铁鹰秋明和河套之间本来就是生死仇敌，双方之间的仇恨根本不可调和。不管他们现在做什么，都不会改变他们和河套之间的关系。只是，一想到数十万大军在玉门关下无法前进一步，孟菲斯和横石哈桑就觉得相当丢脸。

“继续吧，不然我们也无法给大汗他们交代啊。”孟菲斯毫不在意地说道。

横石哈桑虽然看似粗鲁，根根倒竖的胡须让他看起来显得特别的粗犷豪放了无心机。不过，这仅仅只是他的假象。当初曼丹王朝和铁鹰敌对的时候，许多曼丹的大将就是小看了横石哈桑，结果纷纷死在他的狼牙棒下。孟菲斯对自己的这个老对手相当了解，很清楚这个人完全是一肚子的坏水。

不过，孟菲斯也不是省油的灯。西北三族之中，秋明的实力敬陪末席。不过，即便以横石哈桑的强横和钦察汗的睿智，秋明依然能够在两者之间发展壮大。虽然这主要是出于联合对抗清风的需要，但是孟菲斯这个秋明名帅的存在，也占了很大的成分。一听见横石哈桑这么说，孟菲斯便知道横石哈桑心中已经有了鬼主意，当下装疯卖傻地说道。

横石哈桑很显然也很清楚孟菲斯心中所想，当下哈哈笑道：“孟帅，我们三十万将士已经在玉门关下战斗了好几个月，已经相当疲倦。不过，乌玛士兵可是刚刚到达，他们无论是士气还是体力都处于巅峰，攻击力应该在我们之上。”

孟菲斯似笑非笑的看了看横石哈桑，突然笑着说道：“横帅，这可是个苦活，要是烟沉没和护金楚不答应怎么办？”

在乌玛王朝之中，烟沉没和护金楚是仅有的两个拿得出手的将领。不过，最主要的原因是乌玛没有将才，两个人的指挥艺术恐怕也就只和孟菲斯的副将蒂乌克莱以及横石哈桑的多迪相仿。而乌玛士兵的战斗力，比之游牧骑兵还有较大的差距。当然，他们拿去当敢死队冲锋还是很不错的。

横石哈桑哈哈笑道：“吐普赤丹殿下不是说过吗，乌玛士兵在战时要接受我们的指挥的。况且，由得他们吗？”

孟菲斯假意笑道：“这样不怎么好吧，我们都是盟友。”

横石哈桑也点头很严肃地说道：“就是，我们乃是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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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2章龙骧军团（一）

傍晚时分，刚刚结束了一整天战斗的烟沉没护金楚两人拖着疲惫的身体返回自己的营帐。乌玛的营帐处于联军位置的最前沿，如果河套骑兵主动出击，那么首先倒霉的便是乌玛。只是，烟沉没和护金楚也没有办法。

虽然经过了十多年的积累，但是乌玛的底子太薄，即便是在郭淮的励精图治之下，依然无法和秋明铁鹰的任何一方抗衡。况且，孟菲斯和横石哈桑的理由也是光明正大。

烟沉没狠狠的掀开帘子，重重的将自己的盔甲砸在地上。护金楚一脸阴沉，不过却将烟沉没的头盔捡了起来，放在桌子上。然后自己一屁股坐下。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烟沉没铁青着脸说道。

护金楚冷笑道：“那又如何？我们根本没有跟他们叫嚣的资本。”

烟沉没大怒，不过想了想，最终还是没说什么。他们不是没有脑子的人，很清楚乌玛和铁鹰秋明相比，实在是太弱小了。只要铁鹰秋明没有在和河套作战的过程中伤筋动骨，或者发生内乱元气大伤，乌玛绝对没有和对方对抗的实力。

仅仅是今天一天，就有超过一万五千乌玛士兵战死。加上第一天战死的两万多士兵，现在乌玛的十万大军已经只剩下六万左右。想到前两天出征时雄赳赳气昂昂的十万大军，几天功夫居然就只剩下一半，两人都是欲哭无泪。

乌玛王朝总兵力也就二十万不到。这里的十万大军已经是乌玛半数的兵力，如果全部葬送在了这里，那么乌玛至少要用三五年的时间才能够恢复元气。如果在这样攻打下去，恐怕最多十天八天，乌玛的这十万精锐就会完全折损在玉门关下。

现在看来，乌玛的强盛之路还很漫长啊。护金楚叹了口气，一开始的时候，他们一直很坚信乌玛兵精将勇，只要是正面对抗，完全不逊于河套士兵。而只要攻破了玉门关，那河套也就任由自己宰割了。只是没想到，才刚刚到玉门关下几天，十万大军就只剩下一半。

这个时候，护金楚突然想起了已经自刎的宰相郭淮。铁鹰秋明和河套本来就是生死仇敌，他们日后必定会拼一个你死我活。不过乌玛不同，他们本来就是清风的属国，和清风的关系并不算差，况且宰相郭淮和河套的两个大佬关系良好，只要乌玛老老实实的呆在塞外，至少能够保持现状。

当然，进攻河套的诱惑力也是很大的，只要能够击败河套，那乌玛的威望必定会提升，而且说不定还能够分一杯羹。当时所有人都只看到了里面的利益，不过却没有注意到其中的风险。如果河套挺过了这关，那么以河套当年在塞外血屠板升城的手段，那乌玛的下场可想而知。

想起郭淮的自刎，护金楚忽然有了些后悔。郭淮自从执掌乌玛大权以来，乌玛的国力蒸蒸日上，至少乌玛在单独面对着铁鹰秋明的时候，已经有了自保之力。而且，乌玛百姓们的生活也有了很大的提高。至少，不是像以前一样每次一遇到天灾人祸百姓们就饿死一大片。别的不说，自己家中的奢侈品也是越来越多。只是现在郭淮已经死了，乌玛的未来，更加的不明朗。此战，若是能够拿下玉门关，那乌玛还有几分强盛的希望。但是如果拿不下玉门关，就算南线的清风联军能够荡平河套，可是河套依然有族灭乌玛的能力。

“老烟，我们现在还有退路吗？”护金楚苦笑着问道。

烟沉没摇了摇头，他们现在和铁鹰秋明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谁都离不了谁。况且，战事当前，只有同心协力了。

走出营帐，看着天空中那隐隐约约的星星，烟沉没和护金楚相视苦笑，乌玛的国运，也就如暗夜之中的繁星一般暗淡无光。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总觉得今天的玉门关上有些不对劲，城楼上的火把似乎太多了一些。

孟菲斯和横石哈桑也发现了玉门关处的异常。虽然斥候无法靠近玉门关下一百米的范围，不过根据一个军人的直觉，他们隐约感觉到了即将到来的危险。只是，让两人很不解的是，玉门关内的守军兵力他们早已经摸清楚了，河套现在也根本无法向玉门关派遣援军，难道司徒列还真想凭着他手中仅有的一万骑兵突袭自己？

虽然如此，孟菲斯和横石哈桑还是很小心的布置了一下自己的营帐，然后很谨慎的安排了巡夜的队伍，并且很讲道义的通知了一下处于河套冲击最前沿的乌玛士兵。

果然，子夜时分，孟菲斯和横石哈桑刚刚睡下，玉门关上便是鼓声雷鸣。孟菲斯几乎是一个鱼跃跳了起来，也许是意识到了今天晚上会有些波折，因此孟菲斯甚至连自己的软皮甲都没有脱下。然后，当他冲出营帐正准备喝令全军戒备的时候，却发现许多士兵都是一脸迷惑的从自己的帐篷中走了出来，然后呆呆地看着玉门关的方向。

孟菲斯仔细观察了一下情况，这才发现河套守军仅仅只是拼命擂鼓，根本没有任何的后续动作，也难怪所有的士兵都是一脸的迷茫。

“回去睡觉。河套这次只是虚张声势。”孟菲斯冷笑了一下：“蒂乌克莱，蒂乌克莱？”

“属下在！”蒂乌克莱的声音远远传来，原来他一听见鼓声，立刻就冲出去探查情况，正准备回来向孟菲斯禀报这件事情。

“小心一点，河套今天晚上十有八九会有动作。”孟菲斯低声说道。

蒂乌克莱会意，连忙传令下去，让所有的士兵外松内紧，严防河套可能的突袭。

河套的鼓声只响了一刻钟，便偃旗息鼓了。不过孟菲斯并没有回去睡觉，不管河套是打的什么算盘，就算是疲兵之计，也不可能只是敲这么一次鼓。想来很快河套第二波的鼓声就要奏响，反正回去也睡不好觉，干脆带着自己的亲兵在营帐中巡视起来。

果然，一个时辰之后，玉门关上再次战鼓雷鸣。这次依旧只延续了一刻钟左右，只是经此一闹，联军士兵也根本没有了睡意，一个个很不耐烦的揉着自己的惺忪的睡眼，张大嘴巴打着哈欠。

发现河套大军此次依然没有动静，孟菲斯的表情有些凝重了，匆匆走到横石哈桑的营帐，准备和他商量一下。哪知道刚走出几步，横石哈桑那粗犷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自己的视线之中。

“孟帅，情况不对。”横石哈桑还没有走到面前，便大声说道。

能够让横石哈桑如此失态的事情还真不多，至少孟菲斯就很少看见。不过这个时候，孟菲斯也顾不得寒暄，张口就道：“横帅也发现了。本帅就觉得今天河套方面的情况很不对劲，不过玉门关应该没有援军才是。”

横石哈桑沉声道：“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这样，今天晚上全军戒备，绝对不给河套一点机会。”

孟菲斯也点头赞同。虽然他们的兵力是河套的好几倍，不过战场之上，任何的疏忽大意都会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当下连忙通知烟沉没和护金楚二人好生戒备，自己麾下的大军也全部集结。

只是，让孟菲斯等人失望的是，河套居然是每隔一个小时就敲一次鼓，每次击鼓也就一刻钟。可是城楼上连一根箭矢都没有射下来。一直到了黎明的时候，玉门关上依旧是擂鼓轰天。

虽然孟菲斯和横石哈桑也是久经沙场之辈，不过这样诡异的事情也很少看见。他们两个支撑一个通宵倒也没有什么，毕竟铁鹰秋明昨天整整休息了一天，但是乌玛士兵可就不同了，他们战斗了一整天，偏偏晚上又被河套士兵骚扰了一个通宵，现在完全是人困马乏。

孟菲斯和横石哈桑见状，虽然两人都想拿着乌玛士兵去挡刀子，不过依照乌玛现在的情况，恐怕河套只需要一万骑兵便能够将其击溃。想到这里，两人不得不将乌玛士兵撤到最后面，而各自派遣了三万士兵进驻玉门关下，以防司徒列趁机偷袭。

横石哈桑脸色凝重，拍着身边多迪的肩膀说道：“多迪，天色刚亮，现在正是一个人最疲倦的时候，如果河套真的准备突袭，那么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多迪连忙说道：“大帅请放心，属下的两个万骑队一直处于戒备状态，关内的骑兵不过一万，就算是出其不意，也不会是我们的对手。”

但是，河套士兵的表现，再次让孟菲斯和横石哈桑失望了。太阳都升起来一个时辰了，可是河套士兵依然没有动静。不仅仅是没有动静，河套方面连擂鼓都停息了。

河套，究竟是在干什么？难道真的是疲兵之计？横石哈桑和孟菲斯对望了一眼，满脸的疑惑。

其实此时城楼上的司徒列也是一脸的迷茫。从昨天晚上开始，他就已经站在城楼之上。至于汪鲜，更是郁闷的不行。从早晨开始，一万骑兵就在全神戒备。到了晚上的时候，所有人的神经更是绷得很紧，随时准备着出击。可是神经紧绷了一晚上，居然还没有得到司徒的命令，汪鲜都忍不住跑上了城楼好几次。只是一看见司徒那严峻的犹如重山大岳一般的表情，汪鲜又将想要说的话吞进了肚子里。

“等待！等待！”司徒列沉声说道。他现在心中也是七上八下，五小郎君，不会出事了吧。

“成德，你确定你们的消息没错吧。”司徒列很是担心的对着身边站着的鲁成德说道。

鲁成德摇了摇头，很坚定地说道：“不可能，噬魂塞外情报系统是我一手布置的，从天舞星河的时候开始，就是我在这里负责，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五小郎君已经通知了我们，最迟日暮时分就能够抵达密云城。他们，难道真的是途中发生了意外？”

司徒列也很担心这个可能，不过他对五小郎君的能力还是相当信任的。毕竟，能够得到边重行和奉敬等人如此之高的评价的年轻人，这个世上也不多见。想他们在和萧士成等人率领的十五万骑兵纠缠了数日之后都能够全身而退，路上应该不会发生事情。况且，就算真的出了事情，噬魂方面想来也能够得到消息。

看着冉冉升起的旭日，司徒列皱了皱眉头，终于张口说道：“欧阳纯！让汪鲜和麾下的一万骑兵先休息一下，五小郎君恐怕真的无法按时发动攻击了。”

孟菲斯和横石哈桑猜测的不错，玉门关是没有援军，根本没有足够的骑兵威胁他们的安全，就算加上他们不知道的单贺奇的三万骑兵也是如此。但是，他们忘记了，在密云城内，理论上说还驻守着五小郎君的麒麟军团。虽然麒麟军团前段时间去了拜京，不过并不是一去不回。而这个意识上的漏洞，却将数十万联军陷入了绝境。

烟沉没和护金楚率领的六万乌玛士兵刚刚从前面撤下来，正准备好好休息一下。昨天白天战斗了一天，晚上又全神戒备了一夜。现在的五马士兵，已经疲惫不堪到了极点。

“让士兵们好好休息一下，前面有铁鹰秋明顶着，不会有问题。”护金楚打着哈欠对着身边的护金楚说道。

烟沉没正要点头，突然又是一阵雷鸣般的声音远远传来。烟沉没哂然一笑，河套还真的有劲，都擂了一晚上的鼓，他们就不累了吗？不过他突然发觉有些不对劲，抬起头来，却发现护金楚一脸凝重的看着自己。

“来自我们的身后，不太像是鼓声！”护金楚沉声说道。

“全军戒备！”烟沉没大声喝道：“来人，立刻通知孟菲斯大帅和横石哈桑大帅，请求增援！”

马蹄声越来越近，乌玛士兵还没有结成步兵方阵，河套骑兵便已经杀到了眼前。猎猎旌旗下，龙骧两个大字分外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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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3章龙骧军团（二）

“河套的龙骧军团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烟沉没和护金楚对望了一眼，眼中满是恐惧。

他们和河套交战的机会并不是很多，不过五小郎君以骑兵攻克宁远城的那一战，却让乌玛军方大为恐惧。想五小郎君当年纵横塞外如履平地，攻城略地战无不胜，自己这六万步兵就算是在平时，也很难挡住对方的疯狂攻击，更何况现在精力憔悴，更不是对方的对手。

五小郎君其实在昨天夜幕降临的时候便已经按照一开始的约定抵达了密云城内。不过五小郎君并没有立刻发动对铁鹰秋明联军的偷袭，他们悄悄地溜出密云城，饶了一个大圆圈之后，总算有惊无险的来到了铁鹰秋明联军身后三十里处。在这里，龙骧军团整整休整了一个晚上。

唐剑本来提议黎明时分发起偷袭的，但是却遭到了贯之纯和英季儿两人的联手反对。在贯之纯看来，孟菲斯和横石哈桑都是塞外名将，他们的警惕之心相当的强。就算是出其不意趁其不备，那即便能够偷袭，要想扩大战果也很难。

于是，在经过了精心策划之后，贯之纯终于将时间定在了黎明之后的两个小时。黎明乃是一个正常人最为困乏的时候，不过孟菲斯和横石哈桑必定会严加戒备。但是等过了这段时间，联军的警戒之心必定会大大降低。而这个时候，便是联军警戒心最低的时候。

还没有等乌玛士兵回过神来，河套骑兵已经轻易凿穿了他们的防线。轻松粉碎了乌玛士兵的抵抗之后，直接杀向铁鹰秋明的后背。

横石哈桑和孟菲斯根本没想到居然有一支强大的骑兵从背后杀来，现在他们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城楼上的河套守军之上。而且正如贯之纯所料，他们的警戒之心确实降到了极点。河套骑兵的来袭，严重出乎了孟菲斯二人的预料。

横石哈桑很显然也担心密云城方向会有河套驻军来袭，于是特地让多迪率领着五万骑兵在此警戒。只是谁都没有想到，河套骑兵居然会从背后杀来，即便孟菲斯二人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此时依然闹了一个措手不及。好在多迪乃是横石哈桑最得力的助手，一发现情况不对，立刻率军前来阻挡，只是铁鹰骑兵已经是人困马乏，而河套骑兵在养精蓄锐一个晚上之后，无论是战斗力还是战斗意志都正处于鼎盛，以有备击无备，多迪顿时被杀的左支右绌。

“蒂乌克莱，你率领五万骑兵堵在玉门关前，小心河套骑兵出关偷袭。”孟菲斯沉声说道：“横帅，情况不妙啊。五小郎君的龙骧军团本来是在东北牵制萧士成和斯科维奇的大军，现在他们秘密返回，那只能说明一件事情，河套大军，已经全部回援了。”

横石哈桑脸色凝重：“不管幽云十六州的战局如何，但是五小郎君能够悄悄返回，很显然东北三国并没有将昊天的主力大军拖在幽云十六州，也没有按照一开始的预计那样将昊天大军歼灭。如果不出意外，河套数十万大军很快就会回援，而玉门关的守军数量必定会大量增加。五小郎君的前来，只是一个前奏。”

孟菲斯深吸了一口气：“横帅，情况也许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糟糕。如果真的如我们所说，河套大军以如此果断的姿态回援，那么只要耶律沧海没有存下坐山观虎斗的心思，那很显然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了他的预计和控制。也就是说，河套现在已经搬回了局势的主控权。”

横石哈桑很快就明白了孟菲斯的意思。河套大军如此快速的回来，那很显然是因为昊天已经知道了河套六州发生的事情，而五小郎君的神秘返回，则说明东北三国已经没有了阻挡河套大军的能力。

横石哈桑有些头疼的拍着自己的脑袋：“孟帅，我们现在还有必要呆在这里吗？最多再过一个月，大草原上恐怕就要下大雪了。河套耗得起，我们可耗不起啊。”

孟菲斯苦笑着说道：“横帅，本帅不是担心耗得起耗不起的问题。你想想，龙骧军团已经来了，那河套还有整整三个纯骑兵军团，尤其是猎鹰军团和青龙军团，他们随便一个军团出塞，我们可就有的头疼了。”

“要不，先撤军？”横石哈桑斜着眼睛说道。

“大帅！龙骧军团攻势太猛，将士们疲劳了一个晚上，有些挡不住了！”一个亲兵匆匆朝着横石哈桑跑来，口中兀自大叫着。

横石哈桑勃然大怒，正准备开口骂人，不过一看见那个亲兵血淋淋的半边身子，已经骂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沉声问道：“多迪了？他麾下还有整整五万骑兵，怎么可能挡不住！”

亲兵哭丧着脸说道：“大帅，将士们已经尽力了！从昨天傍晚开始，我们所有的弟兄就在全神戒备河套有可能的突袭！结果我们等了一晚上，河套骑兵连影儿都没有看见。今天早晨，弟兄们刚刚准备打盹，河套骑兵就杀来了。”

横石哈桑深呼吸了一下，不过最终没说什么。作为一个军人，他很清楚一个人在长时间紧绷神经之后，只要稍微休息一下，身体就会相当疲倦，这个时候，除非意志特别坚强，否则很难在短时间里重新恢复到最佳状态。多迪能够率领着五万人困马乏的骑兵挡住五小郎君的冲击，已经是难能可贵。

“孟帅，你说密云城这边有了河套的援军，玉门关那边，会不会也有？”横石哈桑总算是问出了这个自己担心已久的问题。

孟菲斯正准备点头，玉门关的城楼上又响起了一阵震耳欲聋的鼓声。

“虚张声势！”横石哈桑冷笑着说道。

话一出口，横石哈桑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河套这次的鼓声相当的急促，和河套昨天晚上的鼓声有所不同。顾不得自己的形象，横石哈桑几乎是三下两下爬上旁边的一个哨塔，而孟菲斯的动作也不慢，几乎是在横石哈桑爬上哨塔的一瞬间，他也同时出现在了孟菲斯的身边。

两人举目望去，顿时冷汗淋漓。随着玉门关上那急促高亢的鼓声，玉门关那宽达数丈的城门突然间洞开，无数的河套骑兵蜂拥而出，虽然没有旌旗表示对方的隶属军团，但仅仅是看那人如杀神马如游龙的姿态和在出城的瞬间丝毫不乱的情况，便知道这支骑兵不仅仅是养精蓄锐多时，而且绝对是河套的精锐。

“难道是河套的主力骑兵前来增援了！”横石哈桑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说道：“孟帅，蒂乌克莱的五万骑兵恐怕挡不住他们！”

孟菲斯也不清楚具体的情况，但是河套敢在这个时候主动突袭，很显然是有所依仗。不过他终究比横石哈桑冷静：“横帅别慌。玉门关的城门虽然宽广，不过一个时辰也出来不了多少骑兵。只要我们能够冷静应对，应该不成问题。”

横石哈桑苦笑道：“大帅，我们的将士紧张了一晚上，说是人困马乏也不为过。况且，河套两面夹攻，我们的军心已经不稳。”

孟菲斯犹豫了一下：“神州有句俗话，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河套的这轮攻击，我们必定能够挡住，但是如果河套还有大量援军的话，我们可就危险了。毕竟，将士们已经征战了好几个月，无论是心理还是身体都相当疲惫。”

“那么，本帅挡住河套的龙骧军团，孟帅你率领本部将士挡住从玉门关内出来的敌军。然后分头撤退？”横石哈桑眉毛一挑，很猥琐地说道。

孟菲斯也是眉开眼笑，龙骧军团现在的攻势相当猛烈，而玉门关内并不知道有多少河套援军，于是捏着下巴说道：“横帅，那乌玛了？”

“当然是一起撤退了。我们是盟友啊，危急关头，怎么能够丢下盟友不顾！”横石哈桑义正词严地说道。

如果横石哈桑和孟菲斯当时能够真正做到同心协力，不是抱着有福一起享，有难兄弟挡的心态，那么就算河套骑兵再是骁勇，孟菲斯和横石哈桑也能够将其挡住。只是，两人心中都有着不同的计较，最终导致了数十万联军的溃败。

孟菲斯和横石哈桑刚刚从哨塔上跳下来，立刻匆匆去召集自己的本部骑兵。本来按照双方的约定，应该是孟菲斯率领秋明骑兵挡在玉门关下，而横石哈桑则是率领铁鹰骑兵包抄五小郎君的龙骧军团。理论上说，两军需要坚持三个小时的时间，以保证乌玛的步兵能够顺利撤退。

只是，两人浦一分开，立刻就变卦了。孟菲斯还会做一点样子，至少拖着本部大军在前面摆了一个阵型，和玉门关内冲出来的河套骑兵稍微纠缠了一下，一发现横石哈桑已经率领着铁鹰骑兵逃之夭夭，扔下一个万骑队缠住河套骑兵的攻势，自己和蒂乌克莱带着本部骑兵便开始逃命。

孟菲斯倒不是多有良心，只是他不想让人抓住把柄。现在横石哈桑先逃了，那么算起来就不是自己背信弃盟。到时候别人问起来，那自己就可以说，是横石哈桑先不讲义气，根本不理会盟军死活，突然率军撤退，将自己的后背留给了河套的龙骧军团。自己面对着河套骑兵的两面夹击，根本无法抵抗，不得不撤退。

至于乌玛王朝，这就不是横石哈桑考虑的问题了。乌玛和铁鹰秋明根本不是一个档次，他们就算想翻脸，也要先看看自己有没有翻脸的资本。再说，乌玛十万大军就算是死绝了，孟菲斯也不会心疼，反正在孟菲斯的眼中，乌玛日后也是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场。

横石哈桑的速度够快，铁鹰骑兵不愧为大草原上纵横无双的劲旅，即便是在人困马乏的情况之下，面对着出其不意的河套骑兵，虽然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不过最终还是挡住了对方的攻击。和孟菲斯一样，横石哈桑也充分发挥了断尾的秉性。他现在的处境比孟菲斯还要危险的多，五小郎君的兵力远在玉门关冲出来的骑兵之上，唐剑等人乃是河套新生代将领中最杰出的几人，多迪的五万骑兵差点就溃不成军。

面对如此情况，横石哈桑很聪明的没有拿麾下的八万骑兵前去救援，而是毫不犹豫的拍着屁股就跑。由于不知道河套究竟有没有援军，究竟还有多少援军，横石哈桑根本不敢将自己的所有兵力全部投入。他很担心自己被五小郎君的龙骧军团拖住之后，河套大量骑兵来袭，自己就想逃都逃不掉了。不过，横石哈桑还是很讲义气，临走之前特地通知了多迪一声。多迪毕竟是他征战沙场多年的得力助手，要是真损失在了这里，他也会特别心痛。

算起来，最倒霉的便是烟沉没和护金楚的六万乌玛士兵。乌玛位于大草原边缘，本来更加侧重于骑兵。只是一开始受到清风方面的影响，对大草原上的铁鹰秋明以防御为主，因此步骑兵各半。这次为了攻城方便，特意将所有的步兵全部拖了出来。结果，攻城时倍受挫折，逃跑时两只腿又跑不过四条腿，直接成为了孟菲斯和横石哈桑的殿后部队。

孟菲斯确实是太心急了一点。也正因为如此，他留下来断后的一万骑兵更是心神不定。如果他们冷静下来，那么就算不是汪鲜的一万骑兵和后面的单贺奇的对手，至少也能够完全将其缠住。结果那个万骑长根本就无心恋战，等孟菲斯的身影一消失，他也立刻转身逃跑。这倒是便宜了汪鲜，顺着溃军的道路杀去，一路上势如破竹。

多迪的五万骑兵本来还能够勉强缠住五小郎君的龙骧军团，但是多迪的逃走，让群龙无首的五万铁鹰骑兵陷入了绝境。本来就在五小郎君的攻击下溃不成军，汪鲜的一万骑兵从后杀到，腹背受敌的他们更是无法支撑，几乎是在第一轮冲锋之中便彻底溃败。

此时的玉门关下一片混乱，孟菲斯和横石哈桑的骑兵至少逃出了三十里外，烟沉没和护金楚两人正领着溃不成军的五万步兵狼狈逃窜。而留下来断后的铁鹰秋明六万联军，现在最多只剩下一半，而且还各自为战，根本无法对河套骑兵造成威胁。半年多以后，五小郎君和汪鲜终于再次见面。

“唐剑，果然是你们！哈哈，军团长还担心你们出了意外！没想到一出手就是大手笔，连孟菲斯和横石哈桑都被你们杀的狼狈逃窜啊。”汪鲜一看见唐剑等人，顿时哈哈大笑着说道。

贯之纯一笑：“将军夸奖了。如果不是苍狼军团的将士在玉门关下耗干了铁鹰秋明联军的精力，昨天晚上得疑兵之计又折腾了他们一夜，我们也不可能如此轻易的获胜。”

唐剑沉声道：“将军，司徒军团长的大军想必很快就会出关扫荡战场，乌玛士兵全部都是步兵，而且士气低落混乱不堪，将军你可以率领本部骑兵前去追击。铁鹰秋明方面，由我们龙骧军团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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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4章龙骧军团（三）

汪鲜皱了一下眉头，论年龄，他比唐剑大了一倍不止，而且勉强也算得上是五小郎君的长辈，唐剑这接近于命令的口气，确实让他有些不舒服。不过转念一想，汪鲜又释然了。战场之上，军衔才是第一位，辈分和军龄固然重要，但至少得服从上级的指挥。唐剑年龄虽轻，不过毕竟是河套有数的军团长之一。汪鲜虽然是苍狼军团的副军团长，还是有些差距。

单贺奇倒是无所谓，反正他来这里就是为了打仗，听谁的命令都是一样。

汪鲜哈哈一笑：“军团长请放心，这些乌玛小狗就交给本将军和单贺奇将军了。不过你们也要小心啊，孟菲斯和横石哈桑乃是大草原上赫赫有名的将领，千万不要疏忽大意。”

唐剑被汪鲜这么一叫，也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弯腰说道：“那就有劳将军了。将军，等战事结束之后，我们在来敬将军你几杯。”

汪鲜连忙说道：“这个，敬酒就算了。主母遇难，主公已经下令国丧三月，这段时间不能饮酒。”

“什么！”唐剑一声惊呼，贯之纯等人也是脸色苍白，英季儿啪嗒一下从马背上摔了下来，斗光业的双目圆瞪嘴巴张的比鸭蛋大，初月影则是哇的一下就哭了出来。

“我干娘，她走了？”贯之纯最为冷静，也最先回过神来，一双眼睛杀气腾腾的瞪着汪鲜。

汪鲜这时候才突然想到，五小郎君远在塞外，虽然有噬魂的秘密通道沟通，但是如果昊天等人存心不让对方知道河套的情况，他们绝对不会知情。其实昊天等人也不是有意瞒着五小郎君，只是他们几人的年龄太小，天意对他们几个视若己出，如果知道天意遇难的消息，谁知道他们的心理能否承受得了。

知道自己口误，汪鲜连忙说道：“具体的情况，等你们回来再说。主公告诉你们没有，完成任务之后，直接返回玉门关，并且放弃密云城。”

如果是在以前，五小郎君对这个命令肯定会极力抗议，但是在得知天意出事之后，五小郎君完全将其他的事情抛之脑后，居然没有半句的异议。

“大哥，先歼灭了铁鹰秋明联军再说。”英季儿虽然只是一个女子，不过刚烈不下唐剑，翻身上马，狠狠地捏着手中的长枪说道。五小郎君受奉敬的影响严重，不仅指挥艺术上和奉敬相仿，便是连兵器都是和奉敬一样，除了英季儿的切梦刀，都是清一色的长枪。

唐剑点了点头：“季儿说的对！速战速决，争取在最短的时间里解决战斗！”

看着杀气腾腾的五小郎君，汪鲜突然觉得，他们几个真的成熟了。当年一起收复西北二路的时候，那五个相当青涩的少男少女，已经长大成人，成为了河套下一代将领的典范。假以时日，他们恐怕真的会像边重行和奉敬当年所预料的那样，成就远在自己等人之上。

横石哈桑和孟菲斯的联军最终还是逃掉了。其实也不算是逃跑，如果他们停下脚步转身作战，铁鹰部落还有七万左右的将士，而秋明士兵还超过十万，只要他们稍微停下脚步，那就算五小郎君的龙骧军团再精锐，也无法将其击溃。只是两人一直担心龙骧军团之后还有河套的大量骑兵，因此一直不敢停留。两人本来打算分开的，只是很担心被河套各个击破，于是两人在尴尬了一下之后，还是决定一起逃走。

五小郎君固然是河套的后起之秀，但孟菲斯和横石哈桑乃是塞外名帅，他们扬名立万的时候，五小郎君中年龄最大的唐剑都还没有出世。要是用独孤那个老流氓的话来说，就是他砍过的脑袋都比五小郎君见过的人多。

虽然河套骑兵依仗着充沛的体力咬住了铁鹰秋明援军的尾巴，但孟菲斯和横石哈桑也不是白痴，两人以三万尾巴上的骑兵做诱饵，准备诱杀五小郎君的龙骧军团。只是大草原上一望无垠，要想掩饰伏兵相当困难。至少要在二十里开外才能够隐藏踪迹。

横石哈桑和孟菲斯的想法很简单，以三万骑兵做诱饵，两只骑兵绕出二十里路，然后趁着龙骧军团和三万骑兵纠缠的时候，将他们彻底剿杀。

如果联军是在平时状态，那么三万骑兵就算不是河套骑兵的对手，至少能够缠住龙骧军团。可是他们忘记了一件事情，现在联军的状态实在是太差，而龙骧军团的士气和体力正处于巅峰。况且联军并不像是河套，处于逆境之中的他们根本没有河套士兵那种破釜沉舟视死如归的精神，在龙骧军团的冲击之下，三万骑兵很快就溃不成军。等横石哈桑和孟菲斯的大军出现在地平线上，准备两翼包抄龙骧军团的时候，三万骑兵只剩下一万左右。而五小郎君也不恋战，发现情况不对，立刻顺着原路返回。在孟菲斯完成包抄之前，轻松跳出了对方的包围圈。

五小郎君虽然现在处于极度悲愤之中，不过并没有丧失理智。如果孟菲斯和横石哈桑已经是丧家之犬，那么龙骧军团五万骑兵完全能够击溃对方的近二十万联军。但是对方有了准备，孟菲斯和横石哈桑两人联手，即便是奉敬等人都不敢小瞧。五小郎君一心想着回到玉门关知道天意遇难的真相，于是并没有和联军纠缠。

五小郎君在抵达玉门关不到一个时辰，汪鲜和单贺奇的骑兵也返回了关内。汪鲜一路追杀烟沉没和护金楚一直到了抚远城，烟沉没二人的运气不错，他们的六万步兵在经过了五小郎君和汪鲜的双重蹂躏之后，仅剩下三万人不到。在逃往抚远城的路途之中，更是一直被汪鲜追杀。好在抚远城内还驻守着乌玛的一万骑兵，在他们的帮助之下，烟沉没和护金楚总算率领着最后的两万步兵逃脱升天。只是经此一战之后，乌玛半数兵力被歼，以乌玛的国力，至少三年之内无法对河套造成威胁。

不过此战对乌玛军方的心理影响超过了兵力的损失。无论是吐普赤丹还是护金楚烟沉没，一开始都认为乌玛已经具备了雄踞塞外的实力，但是事实很残酷的告诉他们，乌玛离一个强国还有着很远的距离。

五小郎君本来准备一回到玉门关就立刻回河套，不过司徒列却下令五小郎君在立刻前往密云城掩护种荡深的两万苍狼军团士兵回来。虽然横石哈桑已经逃走，但司徒列依然不敢放松。种荡深的麾下全部是步兵，如果遇到铁鹰骑兵，汪鲜追杀烟沉没等人的情况就会再次上演。

五小郎君虽然一心想早点返回河套，但对于司徒列的命令，他们也不敢违抗。同为军团长，唐剑和司徒列的军衔相等，不过司徒列乃是玉门关战区的总指挥使，不仅仅是苍狼军团，便是五小郎君的龙骧军团以及朱希高的三万步兵全部都受到他节制。也正因为如此，五小郎君又在玉门关战区多呆了两天。而就是这两天的时间，河套的情况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几乎就在五小郎君发起突袭的时候，河套猎鹰、青龙和雪狮三个纯骑兵军团在壶口渡口通过张家水师渡过大河，进入河套克州。原本奉敬的计划是集结近二十万骑兵之力，在克州养精蓄锐一天之后，以最饱满的精神杀向延州。只是，奉敬还是失算了。

事情很简单，奉敬忘记了川百信田还在大河之上。虽然川百信田被蛟龙军团堵死在了大河上游，身后还总跟着张苍宗这条尾巴。但是，由于徳康宝奇和张华阳的大军一开始还压在大河沿线，张苍宗根本分不出太多兵力和川百信田决战，加上川百信田也确实够狡猾，因此双方就这样呈对峙状态。大约是以壶口为分界线，上游是东倭的地盘，下游在河套的控制之中。

奉敬猎鹰军团来袭，川百信田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消息。张家的三个步兵万人队因为逃避不及，被猎鹰军团轻松歼灭，不过徳康宝奇的东倭士兵和张华阳的两万骑兵却见机得快，迅速在风陵渡口附近渡过大河，朝延州城下的联军靠拢。

奉敬知道奇袭的计划流产，当下也不犹豫，立刻率领骑兵前往壶口渡口，在这里，他遇上了刚好到达的信刻和雪倾城十余万骑兵。三个骑兵军团以最快速度渡过大河，然后马不停蹄的杀向延州。

在这短短的数日之内，以李铁鸣为首的联军充分领教了河套防御名将边重行的厉害。近五十万大军在城下不分白天昼夜的拼命攻打，可是几天过去了，联军连一点进展都没有，甚至连攻上城楼的时间都是屈指可数。

边重行的防御战术就像是他的人品一样，平淡无奇又独具匠心，奇正相辅而毫无破绽。延州乃是河套首府，城内无论是战斗人员还是战略物资都相当充足，又有边重行这样的神州一流的防御大师亲自坐镇，要想轻易攻克，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在付出了近十万人的代价之后，李铁鸣等人还没有看到胜利的曙光，河套骑兵千里回援的消息已经传来。

此时的延州城下，加上徳康宝奇和张华阳匆匆返回的军队，大约还有四十五万左右的军队。其中飒珊还有近十万，宋家的白耳军团只剩下五万，李家即便是加上骑兵也只有八万，朝廷的朱雀军团只剩四万，朱兆的两个军团也只剩下四万，淮水张家大约还有两万，东倭方面的兵力最为雄厚，还有十二万。如果是各方势力能够联合起来，那么就算奉敬和信刻雪倾城的三个骑兵军团赶来，至少也能够和河套打一个平手。

只是这些天下来，数十万联军在延州城下损兵折将，就算是心智坚韧的李铁鸣，也有了几分灰心丧气。联军能够拿下麒麟军团驻守的青云县城，主要是因为青云的防御力实在是太低。定州城破，除了出其不意之外，还有就是李孝等人都一心想要将昊晋两兄弟送出定州，因此大大降低了定州的防御力。但即便如此，联军依然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才拿下这两个地方。

可是延州不同。定州和青云的抵抗，为延州方面赢得了大量的时间。这里本来就是河套首府，无论是人力资源还是战略物资都相当充沛。上下齐心物资充足城高墙厚又有名将坐镇，和定州完全是天壤之别。特别是在伤亡了近十万联军之后，居然只是将延州的护城河填平，如此巨大的代价，着实让联军伤痛。

如果东北三国能够按照原计划拖住昊天率领的四十多万精锐，那么延州根本没有援军，只要继续攻打下去，延州迟早要被攻破。虽然这仅仅是他们的想法，边重行根本不会让他们如愿以偿。可是昊天大军的回援，不仅标志着幽云十六州已经收复，东北三国已经失去了拖住河套大军的能力，延州守军得到这个消息，必然会士气大振。

况且，三个骑兵军团已经到来，昊天的大军恐怕很快就要抵达。

整个神州大陆，地势最为险要的便是益州路和河套路。益州路乃是盆地地形，周边群山环绕，除了西面的血色高原，其余的地方多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就像是益州路北面的剑门栈道和阴平古道，更是兵家险地。自古以来，欲得天下必先据益州，只要控制了益州路，那争霸天下之时便有了一个稳固的后勤基地。进可吞并天下，退可割地称王。只是宋家父子确实是才疏志大，这几十年来，宋家不仅没有将自己的势力扩张出去，反而被秦川李家超越。托地形的福，宋家当日偷袭李家之后，之所以能够顺利撤退，主要原因便是宋家占据了地利，李家进攻不便。

而河套不同。河套三面环水一面环山，当日昊天之所以能够如此顺利地收复河套六州，很大程度上便是由于河套特殊的地理环境。大河之上已经被河套水师堵死，如果奉敬等三个骑兵军团直接插到定州地区，堵住剑门栈道和阴风古堡出口，那么数十万大军也就被堵死在了河套，所谓的瓮中之鳖，大约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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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5章回家

面对着如此情况，当刘思转和李铁鸣等人还在思考着是不是以部分兵力牵制住河套骑兵，然后不惜一切代价强行攻克延州的时候，宋正风和朱兆等人已经起了异心。

极乐圣教两个军团十六万大军北上，结果现在仅剩下四万。除了平郎麾下的十万大军，这两个军团已经是极乐圣教最精锐也最具有攻击力的部队。只是现在加起来还不到三成，即便朱兆也是冷血嗜杀之辈，看着麾下仅剩的这点士兵，也是心疼不已。

宋正风也相当心疼。白耳军团乃是益州宋家唯一一个拿得出手的军团，战斗力即便在清风帝国都是上上之选。现在损失超过一半，宋正风想着就心疼。宋家父子向来奸诈狡猾，战场之上最喜欢保存实力。如果不是李铁鸣盯得紧，恐怕早已经提出撤退。现在河套大军回援，宋正风自然起了撤兵的心思。在他看来，只要退回益州路，那么依仗着益州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形，完全可以将河套挡在外面。不能称霸天下，那么割地称王也是不错。

至于提脓和楞叶二人，他们根本没想过要坚持到底。对他们而言，清风内部的各方势力能够拼一个多败俱伤，那是最好的结局。提脓说到底本来就是来搅局的，他的目的就是最大程度的削弱清风各方面的势力，为飒珊日后入侵神州打下基础。当初在定州率先展开大屠杀，便是基于这种心理。当然，提脓和楞叶可不想在这里和李铁鸣等人一起陪葬。因此，在河套大军回援之前撤退，那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河套经此一战，战争潜力必然会大大降低，曼丹三国并非弱者，昊天的大军就算能够返回河套，损失恐怕也很惨重。如此一来，元气大伤的河套大军恐怕也不是清风皇室和三大世家的对手。”提脓摸着自己那浓密的大胡子，笑呵呵地说道：“国师，你看我们是不是需要帮助他们一把？”

楞叶脸上带着恬淡的微笑，一袭黑纱之中，楞叶那有些高耸的鼻子和瘦削的面孔显得愈加的睿智。看着不远处如同山岳般屹立在大地上的延州城，楞叶笑着说道：“亲王殿下，不知道你准备怎么帮忙？”

“神州有一句成语，叫做釜底抽薪。不过，究竟该先抽哪根了？”提脓咧着大嘴，故作为难地说道，只是，他那半眯着的眼睛里满是嗜血的欲望，看的连他身边的楞叶心中都是一惊。

奉帅率领的近二十万骑兵还没有抵达延州地界，延州城下的联军便已经作鸟兽散。宋家的白耳军团和提脓的十万飒珊士兵自然是从剑门栈道撤退，而李铁鸣等人则是迅速返回阴风古堡。

联军的速度不慢，不过河套骑兵的速度更快。一发现情况不对，奉敬三人立刻快马加鞭，终于在阴风古堡北面大约四十里处截住了跑在最后面的朱雀军团全部和东倭大约两万士兵。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奉敬并没有立刻对包围圈内的大约六万士兵发起攻击，猎鹰青龙两个军团两侧包抄，将其完全包围。

更让李铁鸣等人疑惑的是，河套虽然截住了后面的六万士兵，却没有对联军衔尾追击。对于河套骑兵这惯用的招数，李铁鸣等人都相当了解，并且在过去的日子深有体会。本来李铁鸣等人都已经下了再断掉一条尾巴的决定，可是河套的异常举动，却让李铁鸣等人好生疑惑。当然，以他们现在的胆量，他们也不敢返回去咬奉敬等人一口。

“暂时别发动进攻，天色还早，等将士们恢复体力之后再说。”奉敬冷静地说道。

雪倾城点了点头，给身边的将领打了一个手势，让他们严加戒备。河套骑兵也是有苦自己知，两天之内从居庸关一路杀到定州，就算他们胯下的是血色高原的精良战马，也累得够呛。奉敬等人并不是不想追击李铁鸣等人，只是担心战马和战士的体力不支，被李铁鸣等人趁机反击。

至于眼前的六万多士兵，围而不攻，也可以增加他们的心理压力。

“二哥，为什么不将他们全部宰了？”信刻面无表情地说道。河套五大战将之中，最为嗜杀的自然是血杀独孤二人，奉敬和边重行算是比较冷静的那种，而信刻则是夹在中间。可就算是文质彬彬的奉敬，在征战东南的时候，他直接下令屠杀的极乐圣教子民也超过了五十万。不过在知道了天意遇难的消息之后，兄弟二人的眼睛里总是闪着鲜红的光芒，如果是按照信刻的意思，那自然是将这六万多联军全部宰了，不过奉敬很显然是别有用意，坚持要将这些士兵生俘。

奉敬摇了摇头：“信刻，不用着急，他们迟早是死。主公立国称帝，大姐灵柩回家，总需要告祖祭天吧？我们河套可没有那么多牲口，不过有眼前的这些牲口顶着，不是挺好吗？”

信刻会意，不由得哈哈一笑。雪倾城的瞳孔则是剧烈的收缩了一下，天意的死，对河套将领的刺激确实很大。如果是在以前，奉敬对眼前的这六万多联军必然会区别对待，东倭士兵虽然是必死无疑，不过朱雀军团的士兵绝对不会沦落到如此地步，最多就是被流放到西北二路当苦力。但是现在，奉敬根本没有想过要放这群人一条生路，甚至连结局都帮他们想好了。

不过，雪倾城也注意到了一点，在河套十多万骑兵的威慑之下，包围圈内的六万联军最终选择了放弃武器投降，包括东倭的两万陆军也是一样。雪倾城和东倭有过好几次交手的经验，当时的东倭陆军虽然根本不是血色骑兵的对手，但是即便是在绝对的逆境之下，他们也是从来不曾畏惧过。面对着优势重骑兵的冲锋，他们往往是采取同归于尽的方法试图和血色骑兵以命换命。

雪倾城以前从来没想过东倭士兵居然会战场上放下武器，不过现在的情况却很明显的说明了两点，首先，现在的东倭陆军由于屡屡补充新兵，无论是战斗力还是战斗意志都无法再和三年前的东倭陆军相比。其次就是，他们在延州城下确实是损兵折将，而且连基本的战斗信心都被消耗的七七八八了。由此可见，边重行出色的防御给他们带来了多大的伤害。

“大帅，朱雀军团的军团长刘思转要求面见大帅你，抗议你对他们朱雀军团的不公平待遇。”河套骑兵正押解着六万战俘缓缓朝延州走去，奉敬的亲兵统领张霸突然上前来说道。

奉敬眼皮子一抬：“不公平待遇？抗议？笑话，都已经沦为战俘，他们还有什么资格抗议？”

信刻则是狰狞的一笑：“张霸，你让那王八蛋放心，我们到时候一定会将他和他麾下的士兵区别对待的。”

雪倾城心中暗自骂了一声白痴，这个刘思转也不知道脑袋里装的究竟是什么东西，这个时候居然还敢向河套抗议不公平待遇。河套没有将这群人抽筋剥皮，已经是谢天谢地。

“张霸，好好地看管这些俘虏，不管是任何人，只要敢在其中起哄或者试图逃走，全部拉出来拴在马后拖死。哼，老虎不发威，还真当我们是病猫。既然敢挑衅我们河套的威严，那就要有被碎尸万段的觉悟。”

奉敬本来准备的是将这六万战俘暂时押解在已经成为废墟的定州城内，但考虑到昊天很快就会回来。昊天本来就是个急性子，恐怕一回到河套就会立刻筹划立国称帝的事情，到时候再去定州提这些人祭天，也有些麻烦。反正延州城外原来也有好几处河套军营，正好看管这些战俘。

得知联军逃走的消息之后，本来还在黄羊滩和贺不归的蛟龙军团对峙的加藤鹰等人毫不犹豫的拔锚起航，联军既然已经溃败，那么他继续呆在这边也没有意思，至于上游的川百信田，加藤鹰大人就恕不奉陪了。结果，没有了加藤鹰在下游的牵制，在贺不归和张苍宗的联手之下，川百信田三万水师毫无悬念的全军覆没。不过，川百信田并没有辱没他东海之上一代枭雄的身份，在最后关头，他凿沉了所有的战舰，然后横剑自刎。这件事情也让贺不归二人愤怒了很久，风陵渡口乃是河套和河西路联系的重要渠道，川百信田的数十艘沉船堵在这里，几乎阻断了渡口的正常运行。为此，贺不归二人不得不命令部下加班加点的在这里打捞沉船，以早日恢复渡口的正常运作。愤怒的张苍宗甚至让人将川百信田的尸体从大河之中费心费力的捞了起来，然后剁下脑袋扔去喂狗。

两天后，昊天率领的河套大军总算是渡过了壶口渡口，回到了河套。在踏上安州的那一刻开始，所有的河套将士全部裹上了楚相成在这两天里尽力准备好的白纱孝布，昊晋两兄弟身穿孝服亲自扶柩而行。从安州到延州的官道两侧，站满了早已经得到消息的河套百姓，放眼望去，整条官道就像是一条白色的带子，一眼望不到头。

在阵阵压抑的哭声之中，昊天的座驾和天意的灵柩总算在傍晚时分抵达了延州府城。留守延州的楚相成边重行和何玉等人在奉敬信刻的陪伴之下，率领着延州数十万官民出城三十里迎接昊天的回来。只是，这次凯旋的英雄并没有受到胜利的战歌，反而是震天的哭声笼罩了整片天空。

天意在河套三路地位尊崇，在百姓们心中享有着极其崇高的威望，尤其是她还是为了掩护数十万百姓逃生而战死沙场，自然更得到河套百姓的尊敬。在天意的灵柩靠近的时候，官道两边的所有百姓不分尊卑，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双膝跪下，以首触地，泪流满面。

看着以前的情形，昊天也觉得鼻子酸酸的，他突然想起了当年窥天居士问天意的那句话：如果有朝一日，天意要在自己的性命和数十万百姓之中选择，她会怎样。当时天意的回答便是若能以一己之力挽救数十万百姓，虽死犹荣。

想到这里，昊天忽然明白，天意当初就算没有遇刺受伤，恐怕也不会离开定州。天意，就是这样的一个女子。

在快要到达城门处的时候，昊天总算是看见了楚相成和魏鹤等人。才半年不见，楚相成似乎一下子苍老了二十岁，而身边的边重行魏鹤等人无一例外的是眼圈深陷，很显然这些天也是无比伤痛。

本来楚相成已经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不过一看见一身孝服的昊晋两兄弟和天意的灵柩，顿时间又老泪纵横，最后还是骆祥心有不忍，轻轻地在他的身上拍了一下，然后让下人将已经晕过去的他送回府中。

“先回府再说。”看着眼前这乱糟糟的情况，昊天终于张口说道。受气氛的感染，他也是双眼通红，昊晋两兄弟更是将嘴唇咬破。

魏鹤等人连忙让开，何玉则是上前两步，走到昊天身边，一手搭在马车上扶柩而行。她是天意的长辈，按理说扶柩的事情不应该让她来，不过她对这个侄女向来关爱，想到才几个月的时间，两人便已经人鬼殊途，她也是双眼通红。骆祥看着神情憔悴的妻子，也默不作声的走到灵柩的另一侧，夫妻二人扶着灵柩并肩而行。

此时的延州城内，已经成为了一片黑白分明的世界，官道两侧的树木上，全部缠满了黑纱，所有的店铺酒楼之上都飘着一根白绫，剪出的白花挂满了延州的每一个角落。在经过一些店铺的时候，昊天甚至能够通过敞开的大门看见正堂内立着的天意的灵位。

秋沐心中一叹，一个女人，能够在死后想得到如此待遇，恐怕也是千年难遇了吧。由此也可以看出天意在河套百姓们的心中有着如何的威望。只是，正因为她的威望太高，百姓们对她太过爱戴，日后的善后事宜才更加的麻烦。

靖北王府门口，头一天刚刚赶到的五小郎君全部身穿孝服跪拜于两侧，他们和魏鹤等人不同。魏鹤等人只是下属，而他们乃是天意的义子义女，身份上自然不同。五小郎君都是双眼通红，英季儿和初月影的眼中甚至满是血丝，很显然是一直没有休息。

在他们的头上，是靖北王府的牌匾，看着牌匾上那苍劲有力的四个大字，昊天顿时有些恍惚，这四个字，还是天意当初亲自题写的。从靖北侯府到靖北公府再到靖北王府，牌匾换了三次，不过每次都是天意亲自题写。原本以为两人能够相伴一生共享天年，哪知道才半年功夫，夫妻二人便已经人鬼殊途。

“主公，不要让主母在外面久等啊。”骆祥在昊天耳边轻声说道。

昊天点了点头，扶起五小郎君，缓缓走了进去。一跨进灵堂，听着那哀婉的哀乐，昊天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就掉了下来。不过他并没有将天意的遗体放置在灵堂内，而是和奉敬信刻等人一起，连同天意睡着的那张软床一起从马车上抬了下来，然后放到了自己的院子之中。

“主公，逝者已安，应该将主母的遗体放在灵堂内才是……”陈寒皱了一下眉头，上前一步说道。

只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昊天等人已经恶狠狠地盯住了他，看着昊天血杀等十多双杀气腾腾的眼睛，陈寒连忙将下面的话吞进了肚子里。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继续说下去，那昊天必定会随手给自己一剑。

“主母游猎数月，现在总算回到家中，自然要回院子里好好休息才是。”玄机上前一步，打着圆场说道：“主公，不过这里也需要放置主母的一袭衣冠，不然外人还以为我们不懂礼节，怠慢了主母。”

昊天想了一下，觉得玄机说的也有道理，于是向身边的傅若水点了点头。傅若水会意，连忙前去拿了一套天意身前所穿的衣服平放在灵堂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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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6章酸儒

看着昊天等人抬着软床前往天意的院子，玄机总算是松了口气，然后恶狠狠地瞪了陈寒一眼。老实说，他现在还真不想冒头。他是和昊天等人一起从幽云十六州返回的，由于每天都有军务向昊天禀报，自己又是河套最高级别的谋士之一，因此更清楚河套高层现在的状况究竟是怎样。

简单一点的说，就是河套高层包括昊天骆祥和血杀独孤等人在内，现在神经都不正常了。在他们的心中，天意并没有死，她还乖乖地躺在昊天的马车上，只是现在睡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来。

每次上昊天的马车禀报事务的时候，所有的人都是蹑手蹑脚，生怕吵醒了天意。许多时候，玄机都看见昊天等人对着天意自言自语。虽然玄机知道这是因为刺激太大，昊天等人暂时无法接受现实，不过，他根本不敢明言。对于眼前的这群疯子，根本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和他们打交道。

只是，国母过世，国丧三月，这是千百年来的规矩，玄机也不敢破坏。如果灵堂之上连天意的一套衣冠都没有，那前来吊丧的宾客又该如何是好？好在昊天等人虽然有些精神失常，不过并不是完全没有了理智。

“陈寒，你们几个听着，凡是涉及到主母的话题，你们最好给我闭嘴，否则，就算是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们。”松了口气，玄机低声对陈寒孟萧庭等人说道。

陈寒虽然还有些不服气，不过最终没说什么，毕竟，他对天意也是尊敬有加，而且也很清楚天意在河套的地位。如果真的因为天意的事情而触怒了昊天，那么天下虽大，恐怕还真没有人救得了自己。

将天意送回房内，昊天似乎明白了自己的责任，立刻召开了河套高层会议。河套六州的官员自然知道昊天什么时候回来，因此除了已经战死沙场的定州知府何福，其余的全部都已经抵达。至于西北二路，就只有沙州知府楚仆赶来，其余的人都是身有重任，脱不开身。

原本的议事大厅已经设为灵堂，因此昊天特意将新的议事大厅设在了偏厅之中。由于昊天亲自护送着天意灵柩归来，因此除了西北二路的地方官员以及玉门关和嘉峪关的两路边军，河套几乎所有的军政高层全部云集在此。

昊天自然是坐在首位，昊晋两兄弟分别坐在他的双腿之上。在失去了天意之后，昊天对两个儿子是更加的宠爱，即便是睡觉的时候，都是抱在自己的身边。昊天身边空着一个座椅，所有人都明白，这个位置是也只可能是天意的。

除了辛皎站在昊天的身后，雪倾城、张月婉、仙恋尘、秋沐和傅若水五女全部坐在下面各自的位置上。五人都是坐在军方的那边，毕竟她们都是有军职在身。不过这个位置也说明了很多问题，至少，辛皎的地位远远超过了她们几个。

“现在，本王宣布几件事情。”昊天不徐不疾的说道，他的声音有些低沉，不过在座的众人都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骆祥和楚相成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欣赏，昊天，终于长大了，终于具备了这种雄踞天下的霸主气概。

“第一，我河套现在正式立国称帝，以昊天为国号，以神州历624年即黄帝纪年3190年为昊天帝国元年，以定州为都。但是定州已经完全毁于战火，现以延州为陪都，暂摄都城功能。”昊天顿了一下，又张口说道：“不过，在为天意报仇并一雪定州之耻之前，一切照旧。”

骆祥等人对视了一眼，没说什么，倒是磐石军团的步兵统领汪见识脑子有点不够用，居然忽的一下站起来，双膝跪下大喊我皇万岁。边重行勃然大怒，还没等昊天发话，两步走到他的面前，一脚将其踢出门外。

昊天对此也毫不介意，他本来就是一个不拘小节之人，于是只是挥手示意了一下，继续说道：“帝国初创，事务繁多，先生和楚叔父还请多担待一些。天意为了河套三路子民操劳多年，感其恩德，特立天意为后。”

天意虽然已死，不过以天意和昊天的伉俪情深以及她在河套三路的崇高威望，倒是没有人敢张口反驳。佟秀等人虽然觉得让一个已死之人荣登开国皇后之位有些不吉利，不过他们都很识相地闭上了嘴。但是昊天下一句话，就让一向迂腐的陈寒李东高等人坐不住了。

“天意之后，我昊天帝国再无皇后！”

陈寒刷的一下站了起来，也不顾昊天那冷冰冰的面孔，大声说道：“主公，立主母为皇后，属下等人并无异议，但是，主母之后，再无皇后，这是不是太过火了一些。须知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别人说不定还以为我们昊天帝国一代而亡。这个兆头实在太差，还请主公收回成命。”

昊天愣了一下，虽然他很不喜欢陈寒在这个时候插话，不过对于陈寒的傲骨，他还是很欣赏的，当下点头道：“既然这样，那如果后辈子孙中，有人能够超越本王，那再立皇后也未尝不可。”

孟萧庭也站起来说道：“主公雄才大略，千百年内恐怕也无人能够望其项背。况且，我神州千百年来，有帝必然有后，这乃是祖宗礼法，礼不可废啊！”

“什么祖宗礼法礼不可废？如果三大世家和刘家也尊重祖宗礼法，那天意怎么会死，河套上百万百姓怎么会被屠杀！”昊天不屑地说道：“此事就此定下，大家还有没有什么意见？”

陈寒和孟萧庭还准备整编两句，玄机突然站了起来，大声说道：“主公所言极是，属下等人并无意见。”说完，趁着低头的机会，狠狠地瞪了陈寒二人一眼。

陈寒心中一颤，顺着玄机的目光看去，却发现大厅之内几乎所有的军政高层都是用无比仇视的目光看着自己等人，血杀和信刻的右手甚至已经搭在了自己的兵器之上。由于两人正坐在他们对面，因此陈寒很清晰地看见了两人手臂上暴起的青筋。

两人额头上同时冒出了一阵冷汗，他们并不认为血杀和信刻之所以强行忍下怒火是因为惧怕上座的昊天，不敢在此放肆。他们二人和天意关系密切，一个是天意的义父一个是天意的义弟，就算是现在宰了自己二人，想来也不会受到责罚。很显然，两人真正顾忌的是旁边的灵堂，他们不想在这个时候血染灵堂，以玷污了天意的英灵。

“陈寒，孟萧庭，佟秀，现为国丧，想必前来吊唁的客人必定不少，下面的人不懂礼节，你们三个都是饱读诗书之人，你们出去看着一下，以免外人看我们的笑话。”

陈寒三人都明白，玄机这是想把自己等人支出去，以免自己挑动了河套本来就很紧张的神经。按照河套惯例，陈寒和孟萧庭两个随军文士直接受玄机管辖，而佟秀留守河套，应该是楚相成的部下。不过玄机乃是河套三大谋士之一，地位上和血杀楚相成等人平行，三人和他相比地位相差悬殊，不得不退出厅外。

出门的时候，佟秀一言不发，面无表情。陈寒看都没看上座的昊天和身边的玄机一眼，径直走了出去。而孟萧庭则是昂着脑袋冷哼了一声这才离去，对玄机的鄙视之情溢于言表。

玄机心中苦笑了一下，这三个人在河套高层也呆了四五年了，怎么还都是和刚来的时候一样？酸儒，全是十足的酸儒。他自然感受到了来自陈寒和孟萧庭二人的鄙视，可是他真不明白，为什么这两个人的脑袋就总是这么笨，笨的让人根本无法理解。

昊天的话是有些过分，毕竟神州惯例，便是帝后相辅。在神州大陆上，有史记载的统一王朝都有近十个，不过从来没有开国皇后空缺的现象发生，更何况是王朝之内，再无皇后。但是，他们也不想想，天意是什么身份。

河套五大战将和包括自己在内的三个谋士，除了自己不偏不倚之外，其余七人哪一个不是完全倒向了天意？就算是边重行，对天意也是敬重有加，天意让他向东他就绝对不会向西，而信刻独孤等人就更不用说了。

河套的高级将领，半数以上都是青云千骑的老人，这些人都相当于天意一手带出来的，自然是惟天意之命是从。司徒列是天意亲自提拔起来的，春剑赏也是承蒙天意推荐这才能够成为嘉峪关总镇守使。独孤和边重行都是最早追随昊天的那一批人，他们麾下的龙知山朱希高等人也都被视为河套嫡系，天意对他们向来是以礼相待，他们自然也相当尊崇天意。算起来，河套高级将领之中，唯一一个例外的，便是蛟龙军团的贺不归。不过贺不归人微言轻，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

至于政务系统的官员，天意一直留守河套三路，这些人要么是青云千骑的老人，要么是她亲自提拔的人，都是长期受她领导的老部下，对她更是尊敬的难以言喻。

算起来，现在大厅之内坐着的，基本上都是天意的铁杆支持者，如果陈寒等人真的再敢在这里唧唧歪歪的话，说不定一怒之下，血杀等人直接将他们宰了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这些儒生，为什么就不能像是太师司马当归一样，变通一下吗？玄机头疼的想到。

“麒麟、赤蛇和凤舞三个军团定州之战中全军覆没，不过这并非战之罪，因此，番号继续保存。赤蛇军团原军团长李孝继续留任，虎贲军团统领丹秋调任赤蛇军团副军团长之职，争取在一月之内，完成军团的重建。”

“凤舞军团由辛皎出任军团长之职，秋沐任副军团长，傅若水任幕僚长。凤舞军团既然是帝国的正规军团，那么编制还是与赤蛇军团齐平，最大编制五万。这是我河套大军之中唯一的一个女子军团，考虑到她们的体力问题，这个军团为纯骑兵军团，军师，在战略物资和军团人员上，你多费一下心。”

玄机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凤舞军团在定州之战中表现不俗，虽然全为女子，不过大有巾帼不让须眉之势，单独组建一个满编制军团，也没有什么。只是一个骑兵军团，至少要准备七万五千匹战马，这下血色高原又有的头疼了。

“麒麟军团自军团长展书堂而下，全军覆没于青云。现虎贲军团程祥西升任新组建麒麟军团军团长，荣誉军团统领燕悲歌调任副军团长。程祥西，一个月之内，你必须将麒麟军团组建起来，两个月之内，你的麒麟军团必须前往居庸关接替防务，然后将荣誉军团替换回来。”

程祥西没敢像玄机那样坐着答话，而是站起身子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这件事情昊天在居庸关上的时候就已经给他说过，他也明白自己无法参与南下作战的事情，但是想来日后进攻东北三国，自己必然会是先锋，他心里也就平衡了。

“此次东征幽云十六州，暴露了我们军团建制上的很多问题。我们的骑兵堪称强大，但是步兵数量的不足，却相对拖了后腿，这一点，独帅和血帅已经向本王反应。而且，我河套现有的兵力，也无法应对即将到来的战事。”昊天的声音蓦地高出了好几度：“现在，虎贲、血杀、白虎、猎鹰和青龙五个主力军团全部扩充为十万，猎鹰和青龙两个依旧为纯骑兵军团，其余三个扩充的全部是步兵。独帅，信帅，熊楚昭和任丕新他们的队伍就交给你们了。他们已经在阴平古道露了脸，再无保密的可能。另，蛟龙军团总兵力扩为十万。不过水师组建并非一朝之功，现将淮水张苍宗水师并入蛟龙军团，以贺不归为军团长，张苍宗为副军团长。月婉，你意下如何？”

张苍宗父子也坐在下面，不过昊天并没有问他，他也不好答话。老实说，他很不希望张月婉答应，因为这样一来，淮水最后的一支军团也将被河套吞并，不过，如果自己这方不答应的话，那河套恐怕立刻就会翻脸，淮水水师还被蛟龙军团堵死在大河上游。贺不归虽然和自己是朋友，不过一旦翻脸，绝对是一个可怕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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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7章内奸之怒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张月婉的脸上，其中不乏有愤怒和仇视，不过张月婉只是站起来对着昊天说道：“夫君，父王临死之前，已经将威远王王爵之印通过叔父传到妾身手中。张苍梧等人勾结倭寇乱我神州，实为大逆不道，我父女和叔父等人坚持正统，誓死不向异族低头。只是张家力弱，不仅不能匡扶神州，连保土安民都做不到，今日特将王印献于夫君，以视我淮水张家彻底归附之意。”

说完，张月婉从怀中拿出威远王印，双手高举递到昊天面前。

父王身死，自己在河套最大的靠山天意也战死沙场，传承上百年的淮水张家走上绝路，这对张月婉来说，完全是致命性的打击。不过，四大天女确实名不虚传，这个生平最恨自己不是男儿的嫡清公主很快就看清了自己的处境并且想出了化解之道。刚才的这一席话，不仅将张苍梧等人的举动和张家分离了开来，并且充分表示了自己的诚意，至少，刚才还有如杀人一般的盯在自己脸上的目光几乎已经消失不见。

昊天接过王印，单手把玩了一下，突然叹了口气说道：“月婉，淮水政变，本王已经知晓内情，这不是你和岳父的错，张家不应该遭到如此待遇。你放心，我们会将张苍梧和你们张家区别对待。这个，你还是收着吧。”

骆祥眼中精光一闪，突然站起来说道：“淮水张家于我们河套有大恩，我们永世难忘、而且，当日若非张苍宗将军协助我蛟龙军团堵死大河通道，我们河套恐怕早就沦陷。这枚威远王印，主母还是收起来吧。等我们光复淮水之后，主母可以尽可以从张家子孙之中寻觅一人继承爵位。”

张月婉一阵疑惑，骆祥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好说话了？张华阳率军北上，张家的骑兵差点连昊晋两兄弟都抓住了，河套居然会既往不咎分开对待。如果说昊天还算恩怨分明，那张月婉还比较相信，但是骆祥可不是这样的人啊。

正疑惑间，楚相成也站起来说道：“主公，这些年来，淮水待我们不薄，而且这件事情只是张苍梧父子等少数人的所为，因此，我们应该区别对待才是。”

张月婉的眉毛再次皱到了一起，而下面的张苍宗只觉得背心里一阵冷汗，他突然想起了王兄临死之前对自己说过的话，当下也顾不得形象，连忙站起来说道：“主公，虽然张苍梧等人的行为与我们无关，不过身为淮水中人，居然没能够及时察觉并阻止他们的阴谋，我们同样有罪。功必赏，过必罚，我河套以军功立国，主公若不对张家做出惩处，那以后如何服众？”

张月婉更加疑惑了，眼前的局势有些诡异，骆祥和楚相成两个河套大佬一个劲儿的帮张家说好话，不过自己的叔父却坚决要求严惩淮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到底谁才是张家的人？

回头一看，张月婉很意外的发现自己叔父的额头上居然满是汗水，她突然间回过了神来，连忙躬身说道：“夫君，张苍梧等人勾结异族乱我神州，威远一脉已经为了神州百姓战死沙场，现在窃据淮水的，不过是一群异族的奴隶而已。月婉和叔父势单力薄，只好将王印献于夫君，希望夫君日后能够驱逐胡虏复我神州。”

昊天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本王就先将王印收起。你放心，张家于我们河套有大恩，本王一定会区别对待。”

有了这句话，张月婉总算是松了口气，偷偷低头一看身后，张苍宗也在悄悄的擦着汗水，心中顿时一阵庆幸。不过她并没有完全放下心，骆祥和楚相成都是老奸巨猾之人，这两人决定了的事情，恐怕两头牛都拉不回来，看来自己以后得小心翼翼了。

“刚刚若水已经接到了噬魂传来的情报，高丽以倾国之力三十万水陆大军突袭山海关，在付出了重大代价之后，终于将这座万里长城第一关拿下。现在，高丽国师卜先至亲帅十万大军镇守此处，自此，我神州总算将长城防线夺回，幽云十六州自此无忧。”昊天缓缓说道。

除了不久前已经得到消息的骆祥等人，包括楚相成和边重行在内，所有的人脸上都是喜笑颜开。长城防线只要控制在了自己手中，那么河套将再不畏惧塞外的游牧民族，可以腾出大量的兵力扫荡大河以南。现在山海关有高丽王朝驻守，居庸关、玉门关和嘉峪关各有一个边军军团，除了负责留守的磐石军团，河套至少能够集中六十万大军南下。没有了后顾之忧，并且有着稳固的后勤基地的河套，河套将会成为大河以南各方势力的噩梦。

“长公主果然是疾如风火，高丽王朝未可小觑啊。”楚相成总算是挤出了一抹笑容说道。

傅若水不好意思的还了一个礼，心中却是一阵苦笑。高丽倾国之力不过四十万兵力，水陆军各半。不过由于水师消耗太大，高丽的国力也大不如前，因此水师被大量裁减，现在总兵力虽然高达四十万，但是陆军却占了三十万，而且至少有三分之一是一个月之前才刚刚入伍的新兵。高丽士兵的战斗力本来就不强，如果凭着这些士兵都能够强行攻克山海关，那河套方面恐怕只需要拖着一群稻草人就能够摆平塞外。

只是，昊天的命令根本不容高丽讨价还价。无奈之下，高丽国王傅江临最终采取了卜先至的计谋，便是和高丽当初在清风的手中诈开山海关一样，然后水陆两军夹攻，总算是拿下了这座雄关。不过高丽当场战死的士兵便超过了八万，而金宗悟率领的十万海西士兵，只留下了不到五万具尸体，然后顺利突围。

别人不知道详情，只以为这八万士兵全部都是战死沙场，不过得到了卜先至的飞鸽传书的傅若水却清楚的知道，这八万大军之中，有超过一万士兵是在搭乘战舰的时候，由于战舰太过残破，禁不起海面上的颠簸，最终船毁人亡。还有超过三千士兵是在攻城的时候转身逃跑，被督阵的卜先至下令斩杀。也幸好镇守山海关的是金宗悟这个脓包，如果是金宗彪在这里，那高丽能否拿下山海关，还是一个未知数。

“玉门关外的铁鹰秋明联军已经被苍狼龙骧两个军团联手击溃，嘉峪关那边虽然还没有具体的战况传来，不过春剑赏也是一员难得的虎将，又有楼兰六国相助，想必不成问题。现在，最担心的便是血色高原。”昊天缓缓说道：“飒珊大约还有十万士兵退入了益州宋家的领地，他们必然会通过血色高原返回飒珊。本王，不希望日后在西征的时候还听到提脓的名字。”

一提到飒珊，河套高层几乎个个都是眼中冒火。河套这次之所以栽了这么大的一个跟头，很大程度上便是吕布迷从中作祟。在吕布迷逃走之后，他的相关身份也被得意洋洋的提脓等人所曝光。

阿加琉斯一母所生有四兄弟，德莫迪加才疏志大十足草包，提脓狂妄自大残忍嗜杀，最小的一个叫做朱赤邪心，不过听说在幼年时便已经夭折。只是谁也没想到，这个本来已经夭折的朱赤邪心却摇身一变成为了被满门抄斩的贵族子弟吕布迷，然后混到天都圣京。吕布迷确实有其人，他的家族也确实被阿加琉斯满门抄斩，不过吕布迷本人当时便已经被秘密杀掉。

阿加琉斯雄才大略，国师楞叶也是深谋远虑，两人一心想要将撒尼大神的光芒洒向更广阔的天空，而东面的神州王朝和东南的孔雀王朝，则是他们最梦寐以求的所在。当时阿加琉斯的意思是准备让朱赤邪心混到益州宋家的门下。宋家毗邻血色高原，如果朱赤邪心能够蛊惑宋家和飒珊一起联手拿下血色高原，然后以朱赤邪心为内应，一举干掉宋家，从而在神州获得一个结实的立足点，那自然是最好。

不过当时机缘巧合之下，朱赤邪心却意外遇到了天意，然后被天意带回河套。到了河套之后，朱赤邪心很快就发现了河套的恐怖和强大，于是干脆留在河套，最终靠着自己的努力成为了噬魂的副统领。由于阿加琉斯一开始为他准备的身世相当的齐全，后来鉴于他这颗棋子的重要性，飒珊方面一直没有动用过。直到后来耶律沧海找到飒珊，希望联手拿下河套，两人一拍即合之下，这才终于动用了朱赤邪心。

朱赤邪心本来就是噬魂的副统领，所辖之地恰好便是西北二路和西域地区，加上他多年的渗透，多少也知道了其他人的盘中的一些事务，也正因为如此，河套在这之前才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

可以说，河套这次之所以造成如此之大的损失，朱赤邪心便是最大的祸首。以前在河套看来，飒珊虽然是河套在西域地区的强敌，不过双方并非生死仇雠之国，根本没有必要分一个你死我活，可是现在，飒珊甚至是被河套名列在东北三国之上的必灭之国。

冠英忽的一下站起来，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大声说道：“主公，属下添为噬魂统领，但是下面埋着一个飒珊奸细，属下居然毫不知情。若非是属下渎职，我河套必不会沦落到如此地步，恳请主公赐属下一死。”

冠英这些天一直呆在黄羊滩和贺不归并肩作战，刚刚和贺不归一起返回延州。这些天里面，冠英的心情差的无以复加，想到定州冤死的上百万百姓和自己的那些老战友，许多时候他都想横剑自刎。但是，逝者已逝，他现在做什么都于事无补。而且，男子汉大丈夫，又岂能缩头缩尾逃避责任。现在，冠英最希望的就是昊天能够赐自己一死，那么至少自己不会这么愧疚。

看着额头上都已经磕出鲜血的冠英，昊天长叹了口气：“冠英，这件事情也怪不得你。本王和先生他们很早以前就已经知道我们河套有内奸，不过这些年来一直没有将其揪出来。不是我们太蠢蛋，只是对方太狡猾。你并非渎职，不过失职罪在所难免。噬魂遭此重创，要想恢复并非一日之功。你先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噬魂这里还离不开你。以后最好睁大点眼睛，不要再犯这种错误。还有，加紧收集大河以南的情报，不要在出现任何的漏洞，就算是将功赎罪吧。”

冠英抬起头来，看着昊天那略带着几分宽容的表情，突然间嚎啕大哭起来：“主公，属下必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他日大仇得报，属下必定会给主公和河套千百万百姓一个交代。”说完，冠英唰的一把抽出自己的佩剑，毫不犹豫的反手斩下，只听得他一生闷哼，一条左臂已经掉在地上。

“属下有罪，请主公见谅。”冠英额头上冷汗淋漓，不过表情却是无比的坚毅。

昊天还没有回过神来，骆祥已经犹如一道青烟一般飘到了冠英的身边，手指微颤，瞬间点遍了冠英左半身的全部穴道，勉强将血止住。

“来人，先送大统领下去养伤。”骆祥沉声喝道，门外连忙进来两个士兵，一个扶起冠英，一个则是捡起他的断臂跟在后面。

冠英的这一剑，虽然让大厅之中的气氛有些沉闷压抑，不过众人脸上的表情都舒缓了几分。定州沦陷，虽然所有的人都没有明言，不过并不是没有人在背后说冠英无能。但是冠英刚才的一剑，却让大家深刻的明白，冠英，同样也是受害者，而且他还是受害者中受伤最重的几个。

“大家都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弟兄，有些事情过了就不要太计较，毕竟冠英也不希望事情闹成这样。”昊天最终给这件事情定了一个性，有了这句话，至少再不会有任何人借此事对冠英发难。

刚才发生的一切，玄机都没有留意。他一直有些疑惑，朱赤邪心虽然隐忍狡诈，不过他的手怎么可能伸的那么长？而且，在朱赤邪心逃走之后，噬魂的情报系统照样停歇了好几天，难道朱赤邪心还有后手，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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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8章逆天之举必遭天谴

正准备张口说道，玄机却发现身边的骆祥悄悄地拉了一下自己的衣襟，抬起头来，却发现自己正对面的楚相成双眼之中也满是警告的意味，玄机顿时明白了二人的意思，于是连忙说道：“主公，血色高原大部分地区现在都为逻些王朝盘踞，血色一族由于抽掉了大量兵力离境作战，现在仅能够守住防线。属下认为，单贺奇长老的五万骑兵和倾城主母的雪狮军团必须立刻返回血色高原，会同穆山等人一起收复失地。另，主公如果没有其他安排，可以抽调青龙或者猎鹰中的一个骑兵军团随行。一来是增加倾城主母方面的攻击力，二来也是威慑一下嘉峪关下的飒珊楼兰联军。”

“还有，血色高原遭受重创，连司于连杰长老都战死沙场，属下建议灵仙长老立刻返回青宁主持大局，以免血色一族发生不必要的动荡。”骆祥补充道：“龙骧军团可以立刻赶往嘉峪关，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能够帮上忙。”

除了河套高层，灵仙岳腾空和焦仲信三人也有参加会议。这三个人对河套都有大恩，为了表示对他们的尊敬，因此昊天特意邀请他们一起参加。

灵仙其实也很想立刻返回血色高原。血色高原圣女兼族长的雪倾城已经有好些年没有返回血色高原，四长老中，呼必延单在天都圣京之中驻守了十余年，好不容易离开东南，又随着河套一起远征幽云十六州。血色高原的军政事务本来是由自己打理，不过自己为了抓岳腾空，率领着一千骑兵千里迢迢的前往阴风山脉，司于连杰战死，单贺奇率军援助河套，现在血色高原根本没有人支撑大局。如果自己再不回去，那谁知道血色高原将呈现怎样的群龙无首局面。

“腾空，你和我一起走吗？”灵仙低声问道。

岳腾空的表情相当落寞，天意的死对他打击很大，这些天来，岳腾空的表情几乎没有变过，都是一如既往的死寂。点了点头，岳腾空站起来对着昊天说道：“王爷，老夫师兄归天之前，曾让老夫给王爷带两句话。”

昊天神情一肃，窥天居士乃是一代奇人，他临死之前还让岳腾空给自己带话，很显然是相当重要。当下连忙问道：“英武前辈，请问窥天前辈说的是什么？”

“师兄说，请王爷不要忘记了当年在天机谷中说过的话，神州非一人之神州，天下非一人之天下。”顿了一下，岳腾空接着说道：“另一句话便是，逆天之举，必遭天谴。除非是命硬逆天或者是大善若恶之人，否则绝对难以幸免。尤其是双手沾满鲜血之人。”

所有人都是一怔，昊天突然哈哈一笑：“居士能否说得详细一些？”

“师兄没有明言，不过，自古以来，双手沾满无辜百姓的鲜血，荼毒生灵斩首百万的人鲜有善终的。这种人要么是死于非命，要么是暴毙而亡。”

此话一出，岳腾空原本以为昊天等一干军人至少会心有戚戚，哪知道侧目一看，却发现包括昊天辛皎等人在内，所有的人都是笑吟吟的看着自己，连自己的弟子血杀和师侄玄机都用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自己，岳腾空大为不解，这些人究竟是怎么了？

骆祥毕竟和英武居士是好友，看见英武居士如此尴尬，连忙帮他解围道：“居士，我们河套军人，从穿上军装的那一天起，便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天谴又能如何，我们河套将士一不信神二不信佛，只信手中的兵器！如果报仇雪恨就是逆天而行的话，那么我们宁愿遭受天谴也要一雪前耻。”

信刻也是哈哈笑道：“居士，我们怕死就不会参军。至于天谴，如果我们应该遭受天谴，那么那些杀我百姓淫我妇孺的禽兽又该如何是好？”

昊天终究是河套之主，而且按照辈分还是英武居士的晚辈，当下也打着圆场说道：“居士，我们若是因为担心遭受天谴便不去承担我们自己的责任，那我们还凭什么苟活于世？如果是周边异族也就罢了，我们和他们之间本来就有着血海深仇，可是同为神州一族，清风刘家和三大世家却在我们和收复失地的时候伙同异族偷袭我方腹地。他们在定州的所作所为，已经完全丧失了一个神州子民应该具备的基本道德，如此禽兽之举，必须斩尽杀绝。”

英武居士心中长吁了一口气，看着有些局促的不安的张月婉，最终默不作声地站起来跟在灵仙的身后走出了偏厅。如果仅仅是昊天决定了的事情，那么联合骆祥楚相成和辛皎等人，说不定还能够将昊天扭回来。但是一看楚相成等人的表情就知道，他们一个个对昊天的话都是深表赞同，英武居士的一颗心顿时掉落谷底，看来神州，真的要面临着一场空前的血腥了。

看见岳腾空要走，血杀和玄机连忙跟了出去。作为岳腾空的徒弟和师侄，两人自然要将他送出去。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岳腾空突然转过身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单手一抛便扔到了奉敬的手中，也没等奉敬开口，岳腾空轻声说道：“奉帅，这是师兄让老夫交给你的。好好拿着，说不定以后这会在你手中发扬光大。”

奉敬疑惑的打开布包，却发现里面是几本薄书。最上面的一本，上面写着几个苍劲有力的古篆，奉敬仔细辨认了一下，这才认出这四个字是铁骑横流。

等到灵仙等人离开偏厅，楚相成这才说道：“主公，单贺奇长老麾下的两万骑兵还将客水族水正的那几万人围困在山区，如果要将这两万人抽调回去，得派遣有力部队进入煌州，和熊楚昭等人一起将水正等人歼灭才是。”

“客水族的这群混账，真的是吃里扒外。哼，主公，让我去，到时候全部将他们宰了喂狗！”信刻气哼哼地说道。

骆祥眼睛一眨，阴笑着道：“信帅，最好还是将他们生擒回来。过几天主公即将立国称帝，可需要大量的牲口祭天啊。”

河套大军收复幽云十六州，准备立国称帝的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顿时传遍了整个大陆。阴平古道的宋正雨几乎是在宋正风等人刚刚撤退的时候，便退了回去。熊楚昭等人也不敢追击，于是和两万血色骑兵一起，将水正率领的客水族散兵围困在了阴平古道北面的一座小山上。

说起来也有些巧合，当日李孝西渡望津渡口偷袭秋明驻军，蒙柏率领的秋明骑兵就是埋伏在这个小山上。不过当时这座小山乃是一片小树林，结果被李孝一把火下去，直接将这里烧成了白地。水正也算是倒霉，居然选择了这座小山作为据守对象。

水正对于河套的不满从客水族的八万多百姓北上河套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当时水正一心想将客水族的所有百姓全部安置在同一个地方，比如说西北二路的某个县城。这样一来，客水族又可以像当初在滇南路一样，依靠着同族的凝聚力先站稳脚跟然后取得当地的主导权。

不过楚相成等人怎么可能让水正如愿，直接将客水族的八万多人拆分在了西北二路的广阔地带之中，甚至连安西路北部的泰州沙漠地区，都安置了上千百姓。

水正当初逃到河套，仅仅是为了保住性命，可是在河套呆久了，加上耶律沧海等人的诱惑，水正终于忍受不住，准备和联军里应外合。哪知道出师不利，刚刚出兵就被河套堵死。听到联军撤退的消息，水正当时只觉得就像是一盆凉水从头浇下，整个人如坠冰窖，连嘴皮子都哆嗦了起来。

客水族仅剩的三个长老，水清已经战死在了定州城内，小山之上只剩下水正和水庞。在经过了简短的磋商之后，水正派出使者，准备和河套和谈。

此时，信刻率领的青龙军团已经抵达了煌州。奉敬的猎鹰军团和雪倾城的雪狮军团甚至还早他一步，他们几乎和灵仙等人一起前往血色高原的。他们准备在提脓的十万飒珊士兵翻过血色高原之前，收复青宁路三州，堵死提脓回国的道路。

在得知了河套发生的事情，明白河套再次掌控了主动权之后，阿加琉斯和柔然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撤军。虽然在这些天里面，联军给嘉峪关的守军造成了巨大的伤害，仅仅是金雕军团，战死的将士便超过了两万，连篷车三国联军都有半数战死，不过嘉峪关始终在西域大地上屹立不倒。加上楼兰三国的骑兵一直在后面捣乱，飒珊联军根本无法集中精力攻打嘉峪关，而河套收复幽云十六州并且成功回援的消息，就像是最后一根稻草，总算是压垮了联军的心理防线。

不过在撤兵之前，飒珊联军和柔然也疯狂了一把，数十万联军对只有七万步兵驻守的楼兰城发动了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大规模的进攻。阿加琉斯乃是一国之主，锡尔江流在柔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但数十万联军进攻嘉峪关，损兵折将不说，如果就这样灰头土脸的回去，那么也不好交代，因此，两人决定拿下楼兰，也好出一口恶气。

在这长达半个月的时间里，飒珊联军的主要攻击对象一直是嘉峪关，因此楼兰城几乎没有承受多大的压力，反而是三国的八万骑兵给联军造成了很大的麻烦。西域三十六国基本上都是建立在绿洲之中的城邦小国，即便是他们的都城，防御力也仅仅和神州普通的州府相仿，不过楼兰毕竟是西域曾经的霸主，因此楼兰城的城防设施在西域诸国之中也算是数一数二。加上哲善松邦已经得到了联军准备进攻楼兰的消息，立刻将城外所有的骑兵全部抽调回了楼兰城，使得楼兰城的防御力量达到了空前的十五万。

为时两天的楼兰攻防战，给楼兰三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仅仅是三天的时间，半数的三国士兵战死沙场，在最后关头，楼兰城内已经在进行军事总动员，让所有的精壮青年拿起兵器走上城墙。楼兰城的防御力量虽然在西域堪称强悍，不过在数倍兵力的围攻之下，坚固的楼兰城最终被攻城车撞开了一个缺口，为了堵住这个缺口，三国至少付出了五万人的代价。在飒珊联军撤退之后，楼兰为了清理这里的尸体，便花费了好几天的时间。

据传说，为了埋葬这些战死的百姓和士兵，楼兰国王墨星将所有的尸体全部埋在楼兰通往嘉峪关的永恒的商路两侧，然后在每个坑上栽了一棵树，结果数十年后，永恒的商路两侧那随风起舞的每隔三米就是一株的红柳林一直蔓延出去了数十里。

飒珊和柔然联军之所以会撤兵，并不是巨大的损失让他们无法承受，而是在第三天中午的时候，河套的援军总算到了。五小郎君的龙骧军团以及龙铮率领的一万骑兵以雷霆万钧之势席卷而来，第一轮攻击就落在战斗力相对最弱的西域联军身上。

联军从嘉峪关打到楼兰城下，本来就已经相当疲倦，而半个多月的征战，当初的四十余万联军损失超过十万，能够继续战斗的人员不过二十五万左右。在河套骑兵势如破竹的攻势之下，本来已经兵疲将倦的联军不得不选择了撤军。面对着分为三路撤退的联军，河套骑兵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迪加率领的西域联军。

在联军之中，迪加率领的西域联军相对弱小，锡尔江流和望加松的十万骑兵，在嘉峪关攻防战和楼兰攻防战中损失最轻，仅仅只损失了两万。阿加琉斯的飒珊大军是进攻的主力，为了给提脓那边创造机会，阿加琉斯在攻城的时候很是卖力，结果至少六万士兵战死，而迪加率领的西域十二国联军，由于很想在飒珊柔然面前挣一下表现，以便在日后瓜分地盘的时候多占一点便宜。八万将士有三万多人永远的留在了这片干涸的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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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9章幻海情天（一）

迪加之所以决定单独撤兵，是有着相当的信心的。西域十二国虽然只剩下五万军队，但是这里是西域，是有死亡之海之城的沙漠地区。在这里，西域十二国联军才是真正的地头蛇。他们生与死长于斯，以前常年与北面的柔然和南面的飒珊对抗，最是熟悉沙漠作战。

在他们看来，五小郎君虽然全部是骑兵，不过河套骑兵对沙漠作战毕竟不太熟悉。沙漠之中，作战首先要熟悉的便是天气和水源补给。根本没有多少沙漠作战经验的河套骑兵在死亡之海之中，不要说追击西域联军，反而还要时刻防备着西域联军的偷袭。依仗着对地形的熟悉，用游击战的方式拖垮对方，这便是西域联军以前对付飒珊和柔然骑兵最惯用的招数。

不过迪加忘记了最重要的一件事情，那就是追击他们的是五小郎君的龙骧军团。龙骧军团的老底子便是当初五小郎君一手带出来的数万骑兵，从建立开始，他们主要接受的便是河套五大战将之一的边重行的训练。边重行考虑到河套日后必定征讨塞外并且收复西域故地，因此五小郎君长期接受沙漠和草原作战训练，龙铮的一万骑兵也常常在西域地区游弋，因此，这六万骑兵可以说是河套沙漠作战经验最丰富的军队。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领兵的五小郎君。沙漠作战，由于补给相当困难，因此寻找水源便是首要大事。而且，沙漠气候诡异多变，刚刚还是烈日暴晒，马上狂风大作不辨方向的事情时有发生。昏天暗地之中，方向和距离基本无法确认。即便是生与死长于斯的西域骑兵，也常常被沙漠中诡异的气候弄得晕头转向。

但是五小郎君之中还有一个斗光业。斗光业原籍安西路的泰州，这里几乎全部是一望无垠的大沙漠，虽然规模比不上死亡之海，但基本上都是流动沙丘，凶险程度丝毫不下于死亡之海。五小郎君各有所长，而斗光业的特长便是最善于寻找水源，而且对沙漠气候相当熟悉。加上一个方向感和距离感特别敏锐的初月影，龙骧军团在沙漠之中几乎是如履平地。

西域联军的厄运也就是从他们和飒珊柔然分开之后开始的。河套骑兵在五小郎君的率领下，马不停蹄的追逐在西域联军的身后，在长达两天两夜的追击战中，西域联军不仅没有凭借地利重挫河套骑兵，反而被五小郎君趁着一个风沙天气发起突袭，斩杀西域联军超过五千。

在经过了两天两夜的逃亡生活之后，迪加这才很痛苦的发现，自己身后的河套骑兵究竟有多彪悍。好在越往西走，便越靠近西域十二国的核心区域，五小郎君虽然厉害，不过也就这么几万骑兵，也不敢在这里太过嚣张。在追到死亡之海西部的库车城之后，五小郎君很明智的选择了撤退。

不过河套骑兵并没有直接顺着永恒的商路回嘉峪关，而是突然折向东南，杀入飒珊境内，在斗光业的提议之下，六万骑兵在飒珊北部地区屠杀了数十万飒珊百姓之后，又在阿勒铁通大军赶来之前逃之夭夭。看到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情况，阿勒铁通虽然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但是盛怒之下的他明显失去了理智，结果率领着五万步骑兵怒气冲冲的追了上去。还没有追出二十里，便被五小郎君杀了一个回马枪，轻松吞下阿勒铁通的五千先锋之后，大摇大摆的返回了嘉峪关。

此时的嘉峪关内，同样成为了一个黑白相间的世界。看着那遮天的白布，五小郎君都是无比的心酸，也没有心情继续在嘉峪关内呆下去，拜见春剑赏之后，便匆匆返回了河套。

在途经煌州的时候，五小郎君恰巧碰见了青龙军团在打扫战场。在这几天里，信刻和任丕新等人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将那座小山团团围住，等山上的客水族杂兵饿得半死不活的时候，这才慢吞吞的下马上山，将客水族数万军民全部押解下来，然后通往望津渡口押往河套。

任丕新和裴黄欢四人并没有率军返回河套，宋正雨的大军虽然已经撤退，不过为了预防万一，在新的驻军抵达之前，他们必须担负起镇守阴平古道的职责。根据河套的战略规划，阴风山脉的驻军依旧是赤蛇军团，只是赤蛇军团现在还在重建，因此裴黄欢等人至少要在这里呆上一个月。

奉敬和雪倾城单贺奇等人的骑兵在赶到血色高原之后，在穆山和血色一族留守士兵的协助之下，近二十万大军对逻些王朝踏木伤部发动了强有力的攻击。逻些王朝本来就没有将才，踏木伤的在逻些国内或许还算得上是出类拔萃，不过和奉敬这种南征北战长期和东大陆最顶尖的将领过招的名将相比，还是差的太远了，几乎没有任何的招架之力，便灰溜溜的逃回了逻些境内。踏木伤还算有先见之明，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奉敬等人的对手，几乎是奉敬一开始发起攻击，逻些骑兵便飞速撤退。但即便如此，逻些还是有上万骑兵被奉敬咬住。不过奉敬在围住这些骑兵之后，并没有直接剿灭，而是迫降之后将他们交给了雪倾城。不管怎么说，这些人和雪倾城一样都同属一族，血色一族和河套的关系极为密切，奉敬多少要给雪倾城一点面子。

收复失地之后，灵仙单贺奇等人自然是忙着沦陷地区的重建事宜，而奉敬和雪倾城则是率领着本部骑兵在血色高原东部的柴州严防谨守，等待着飒珊骑兵的归来。

然而，在等待的这几天里，飒珊骑兵的消息不断传来。不过并不是飒珊正准备迅速返回国内，传来的消息让奉敬等人惊讶的不敢置信。

在秦川李家连遭重创之后，拥兵四十万的益州宋家再次成为了三大世家之首。宋正风父子虽然已经和朴志成约定，不过宋正风等人向来喜欢将心比心，为了预防朴志成落井下石，因此宋家即便白耳军团北调之后，滇南路的应义二州依然驻守了整整十万军队。而宋正风父子率领白耳军团进攻河套，宋正雨十万大军进攻阴平古道，其余十万将士则是在宋凌云和宋无柯宋正东等老将的率领下镇守益州各地。

延州撤兵之时，提脓撤退的速度最快，十万士兵还在宋正风的白耳军团之前通过剑门栈道进入巴州。然而，提脓进入巴州之后，并没有迅速前往血色高原返回飒珊，而是趁着宋家领地内部兵力空虚的时候在巴州大肆屠杀。宋正风兄弟闻讯之后大惊，连忙率军迅速赶来。不过飒珊很显然对大屠杀的步骤相当的熟练，宋正风兄弟抵达巴州屠城地点的时候，提脓率领的十万大军已经南下阳州，看情形是准备将大屠杀洒向宋家的每个角落。

阳州乃是益州宋家的首府，老将宋凌云率领着五万将士镇守在这里。不过面对着十万优势敌军，他并没有丝毫的畏惧。这个古板正直的军人虽然在军事才华上并没有太高的天赋，不过至少人品上还是很值得信赖的。

提脓在和宋凌云稍一碰撞之后，也知道这个老头是一根筋，当下避开对方的主力，十万大军绕了一个圈子，继续一路烧杀抢劫。一直杀到了阳州西部地区，这才止住了脚步。

益州路四面环山，是一个典型的盆地地形，不过在盆地的中部六州交界地区，却有着一大片山区，这里便是传说中的神州七大密地之一的幻海情天。幻海情天终年大雾弥漫，在神州七大密地之中，幻海情天是危险性最小的一个。许许多多有意或者无意中踏入幻海情天的人，只要不是心存恶意，最终都会迷迷糊糊的转出来。

据传说，上古名相诸葛卧龙曾经利用幻海情天的迷雾设下武侯八卦阵，轻松歼灭异国二十万大军。不过究竟幻海情天之内隐藏着什么秘密，千百年来却无人知晓。

宋家盘踞益州之后，上百年的时间，虽然宋家先后数十次派人前去调查，可是一直没有结果。最后，宋家也不得不放弃了继续探查的打算，并且警告益州路百姓不许随便进入幻海情天。

提脓率领的飒珊大军现在就位于幻海情天东部的一个小城之中，这里距离幻海情天的迷雾仅仅只有二十里不到。在屠杀了益州路上百万百姓之后，飒珊士兵并没有丝毫的厌倦，一个个反而精神抖擞斗志盎然。对于撒尼教的信徒来说，将大神的光辉洒向整片大地，那是他们无尚的荣耀。当然，铲除大地上那些不信仰大神的异教徒，也同样是他们的荣耀和责任。

不过提脓现在的心情很是不好，不是因为宋家大军很快就要追来，而是因为那那哈达。

那那哈达在飒珊军方的七个后起之秀之中，虽然不是最出类拔萃的一个，但是作为飒珊名将西布加沙和国师楞叶的亲传弟子，长期镇守卡塔尔大沙漠的那那哈达也是一个战功彪炳的将领。在河套战斗的时候，那那哈达表现的相当不俗。不过现在，那那哈达的双目紧闭满脸血腥，看着无比的狰狞。

中午时分，趁着大军休息的时候，那那哈达特地率领着麾下的一千骑兵出去巡逻，结果一个小时之后，所有的战士都回来了，只是每个人都是尸体。除了那那哈达，所有战士的脑袋都不翼而飞。

“国师，找到这些士兵的脑袋没有？”看见楞叶快步走来，提脓连忙上前问道。

楞叶脸色严肃地说道：“找到了，就在西面大约十里处。所有的脑袋都被垒成了一个小山，前去探查的一个百骑队，如果不是对方要留一个给我们报信，一个也休想回来。”

“报信？”提脓疑惑地道：“谁干的？他们要带什么信？”

“有一点很确定，不是宋家士兵。根据回来的士兵叙述，那些人武功相当厉害，他们连对方穿什么衣服长的是怎样的相貌都没有看清楚，便被对方刺杀。”

“那个士兵不是还活着吗？”提脓很疑惑地问道。

“他的眼睛一开始就被刺瞎了。”楞叶苦笑着说道：“他们让这个士兵告诉我们，在向前走，只有死路一条。”

提脓勃然大怒：“哼！大言不惭！本王倒想看看，他们有什么本事。来人，传本王命令，大军一个时辰之后立刻出发，本王要让他们知道，我飒珊大军的威名不是任何人都能招惹的。”

楞叶连忙说道：“王爷，宋家大军最多还有一天就能够追上我们，我们最好不要在这些细枝末节上耽误太多的时间。”

“那那哈达死了。没有死在河套，却死在了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回去之后，我们怎么向陛下交代？”提脓沉声道：“况且，这些人诡异莫常，如果现在不弄清楚，日后必定是我们逐鹿神州的障碍。因此，我们必须去弄明白。”

楞叶心中叹了口气，提脓在军事上确实很有一手，便是连西布加沙对他也是赞誉有加。不过提脓最大的缺点便是狂妄自大残忍嗜杀，现在有人居然敢在他的头上动土，他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楞叶也知道自己根本劝不住提脓，而且那那哈达离奇被杀确实不好交代。他现在只能希望提脓能够在一天之内摆平前面的诡异人士，然后再宋家大军到达之前离开。

一个时辰之后，怒气冲冲的提脓率领着十万飒珊士兵杀气腾腾的朝着西面杀去。刚走了大约十里路，便遇见了一堆血淋淋的人头很整齐的码在路边上，旁边的一个大树被剥掉了树皮，上面用鲜血写着几个相当美观的大字：止步，上前者格杀勿论！

“好大的口气！”提脓冷笑了一声，马鞭一挥：“前进！今天本王非将这些人凌迟处死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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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0章幻海情天（二）

楞叶正想阻止，不过看着提脓那怒气冲冲的模样，最终闭上了嘴。只是，谁也没想到，飒珊士兵刚刚迈出几步，路边上的大树上突然弓弩齐发，上百支羽箭隐隐带着风雷之声朝着飒珊士兵射来。幸好提脓身手不错，一个鞍里藏身躲过了箭雨，只是他身边的卫士就没有这么好运了，数十名士兵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羽箭身上带着的强大力道直接射飞。

楞叶虽然一副文士模样，不过面对着强劲异常的箭矢，楞叶随手一拨，便将射向自己的三支羽箭抓在手中。只是楞叶也没想到箭矢之上的劲道居然是如此之大，他剧烈的摇晃了一下这才稳住身子。

“这些人实力很强，至少是我们护教使者的水准。”楞叶一脸凝重地说道。

提脓则是被楞叶的身手给吓了一跳，他以前一直以为楞叶手无缚鸡之力，哪知道这个老头不仅会武，实力还强劲到了如此地步，就算是撒尼教的护教四神使，恐怕也不是他的对手。

一击之后，树林中的偷袭者们纷纷撤退。果然如楞叶所说，这些人实力相当强劲，他们撤退的时候恍如一道青烟，提脓只看见一道道灰影快如奔马一般，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对方的身影已经全部消失。

只是让楞叶奇怪的是，这些人仅仅只有十多个人，不过他们一瞬间却射出了上百支箭。捏着手中的箭矢细看了一下，楞叶这才明白，对方使用的应该是劲弩。

“追！”提脓勃然大怒，拍马就追。

楞叶脑子终究比提脓冷静的多，刚才出现的灰影虽然只有十多个，不过即便是在撒尼教中，达到这些人修为的，也最多五十人。一个如此强大的势力，处心积虑的引诱自己等人前去，肯定是不怀好意。

正准备开口阻止，一抹清冷的剑光突然从旁边的一棵大树上闪出，由于距离太近，而且又事出突然，电石火光之间，楞叶唯一能做的就是抬起手臂挡在自己的面前。

剑光闪过，臂折，头落，喷血，收剑，长笑，人已远去。

所有的一切，几乎就是一瞬间的事情。当楞叶的脑袋坠地，鲜血从颈脖之上喷射而出的时候，对方已经夹杂中猖狂的长笑翩跹远去，提脓极目望去，只看见一个白衣身影在自己的视线之中越来越小。

“国师！”当楞叶的鲜血喷到提脓的脸上，提脓总算回过了神来，一把抱住楞叶歪向一边的身子，提脓悲愤的大声嚎啕起来。虽然他和楞叶向来不和，也不止一次的期望这个该死的老头子早点死。但是现在，他根本没想过也不希望楞叶死在这里。

“追上去，追上去，必须将这些胆大妄为的异教徒全部杀掉！”提脓声嘶力竭的大声吼道。本来就是狂妄自大的提脓在被此事刺激了一下，更是怒不可遏，在他看来，宋家的主力大军还在自己的身后，前面根本没有任何力量能够挡住自己的十万大军。

风依旧从他的身后吹过，不知道是不是幻觉，提脓觉得前面似乎不断有雾气被吹开，在奔出了十余里之后，身边的雾气似乎越来越浓，前面也是白茫茫的一片。提脓有些奇怪，现在正是下午时分，前面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雾气？而且，这一路上不仅没有行人的影子，甚至连民居乡村都没有看见过。

又奔出了几里路，风似乎消失了，白茫茫的雾气从前后左右慢慢涌来，提脓只觉得前面越来越朦胧，能见度居然不到三米，为了避免意外，提脓不得不拉住战马，缓缓前行。

“这里是什么鬼地方？”提脓有些担心了。

身边的一个亲兵连忙说道：“根据清风百姓所说，这里好像叫什么幻海情天，是清风七大密地之一，里面很有些古怪。”

“七大密地，幻海情天，这是什么东西？”提脓不屑地说道。撒尼教的信徒，除了撒尼大神，什么都不信。

就在提脓正嗤之以鼻的时候，一个士兵一脸张皇的从后面摸上来，大声对提脓说道：“亲王殿下，不好了，我们后面全是雾气，根本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提脓这下真的震惊了，连忙让人前去探查，不过回来的探子让提脓的一颗心完全掉到了谷底，不仅找不到回去的道路，而且自己似乎也迷路了。

“来自飒珊的刽子手们，今天就是你们的葬身之日！”一个清朗的声音在浓雾之中响起，提脓努力睁大眼睛看去，只看见浓雾中悬空着一个隐隐约约的白衣人，提脓有一种直觉，这个人就是刚才刺杀楞叶的人。

“你是什么人，居然敢在本王面前嚣张。”提脓强自镇定，冷笑着说道。

白衣人不屑地说道：“这个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里就是你们的埋骨之地。劝你们一句，找个风水好一点的地方，挖个坑将自己埋了。”

提脓勃然大怒，拍马直追了上去，结果刚刚跑出几十步，提脓突然发现自己身后的士兵怎么没有了？调转马头，提脓沿着原路返回，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刚才的路。

第二天，宋正风率领的大军在和宋凌云会和之后，追到了飒珊骑兵最后出现的地点，看着眼前遮天撇日的浓雾，宋正风突然狂笑起来，原本以为歼灭提脓的十万大军，要付出很大代价，谁知道他们居然好死不活的钻到了幻海情天之中，真是死有余辜啊。

奉敬在血色高原空等了好几天之后，提脓的飒珊大军还是没有到来，正当奉敬等得不耐烦的时候，益州路总算传来了消息，提脓和楞叶率领的十万飒珊士兵误入幻海情天，没有一个人活着走出来。

奉敬闻言，愣了半天。提脓乃是飒珊赫赫有名的战将，又是阿加琉斯的兄弟，在中大陆地区享有盛名。比起提脓，楞叶在中大陆地区的名声更加的响亮，飒珊的国师，撒尼教的大祭司，飒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智者。两个声威显赫在中大陆地区都有着举足轻重地位的人没想到居然以这种莫名其妙的方式死在了这里。

“那么我们现在该做什么？”雪倾城听到这个消息，也愣住了，傻愣愣地看着奉敬。

奉敬两眼一翻，他们到血色高原来，主要目的就两个，首先是收复血色高原，将逻些王朝赶回老家。其次就是不让提脓回去，将飒珊十多万大军全部留下。不过河套大军刚刚到来，踏木伤就像是丧家之犬一般狼狈逃窜了。至于提脓，河套一兵不发便已经全军覆没。现在，河套该干什么了？

雪倾城虽然是血色一族的圣女兼族长，不过血色一族在此战之中遭受重创，逻些王朝实力不弱，仅凭血色一族一己之力根本无法灭掉逻些，因此，争取河套的支持就相当重要。虽然昊天已经保证帮助雪倾城统一血色高原，不过在没将好处拿到之前，雪倾城总觉得心中有些不踏实。

“主公有令，国殇三月。在这三个月之内，如果没有必要，我们尽可能不主动挑起战事。这是对主公也是对主母的尊敬。”

雪倾城心中一酸，她自然明白奉敬口中的主母并不是指自己，而是说天意。天意虽然已经身死，但是在河套高层和军政民三方的心中，始终有着无与伦比的地位。国殇三月，主要便是因为天意。

奉敬很显然是看穿了雪倾城的心中所想，脸上挤出一抹笑容：“主母请放心，主公答应了主母的事情，肯定会办到。只是我们这次的损失实在是太大，上百万百姓被屠戮，近三十万将士战死沙场，三个军团全军覆没，几个主力军团一起扩军，我们也需要相应的时间休整和恢复战斗力。”

雪倾城虽然知道这是事实，不过还是有些耿耿于怀。看着奉敬似乎有些漫不经心的拍马慢走，雪倾城也夹了一下胯下的战马，缓缓跟了上去。

两人走出数十米之后，身边的侍卫全部扔在了后面，奉敬双目仰视着蔚蓝的天空，他突然低声说道：“主母，现在不是收复逻些的好时机。除非，你想看着逻些被灭族。”

雪倾城一紧张，手猛地向上一提，胯下的战马一声长嘶，这才让她回过神来，看着奉敬那面无表情的模样，她突然间明白了奉敬的意思。

河套军方现在正在盛怒之中，随便给他们一个宣泄口，便能形成决堤洪水。如果她坚持要在这个时候收复逻些王朝，那河套方面肯定不会反对，说不定信刻独孤和血杀这些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听到之后，还会很积极的推动这件事情。但是，如果这些人真的来到血色高原，那逻些王朝即将面临怎样的结果，就是用大腿想也知道是什么。

逻些王朝虽然没有直接出兵进军河套，但是他们站在联军的一方，并且在河套最危险的时候落井下石勾结飒珊偷袭血色高原，也正是因为飒珊二十万大军的到来，才揭开了定州大屠杀的序幕。这样算起来，逻些王朝也应该是河套的死敌之一。如果河套大军毅然对逻些王朝展开大屠杀，那么作为河套的盟友，在逻些王朝北上过程中受到重大损伤的血色一族，有理由反对吗？

可是，这些人都是他们的族人。如果逻些王朝被河套灭族，那先不说雪倾城在血色一族的威望会不会动摇，便是她的内心，也会愧疚不已。

不过，逻些王朝确实不是定州惨剧的直接凶手。河套五大战将之中，奉敬是最恩怨分明的人，因此，奉敬这才刻意阻止河套和血色一族现在向逻些王朝复仇。

雪倾城心中一阵感动，轻声问道：“奉帅，那你认为我们现在应该如此是好？”

“主母，乌必苍雄和踏木伤这些直接发动战争的人，主公绝对不会放过他们。他们，必死无疑。”奉敬轻声道：“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迫降逻些王朝。主母，本帅会尽可能的将逻些王朝留在我们灭国序列表的最后面，想来这样会对你们有一点帮助。”

“不过，有一件事情主母必须记住。乌必苍雄那些人，是主公和血帅他们必杀之人，你如果想要挽救你的族人，就绝对不要期望拯救这些人。否则，因小失大啊！”

血色高原之战就这样以虎头蛇尾的方式结束了。由于血色一族遭受重创，所以穆山的五万士兵依旧留在血色高原。如果不出意外，在河套大军横扫清风之前，穆山恐怕都会一直呆在这里，奉敬带着猎鹰军团返回河套。

奉敬走后，雪倾城师徒二人总算能够毫无顾忌的交流。血色一族在此次战斗之中损失惨重，连长老司于连杰都战死沙场。雪倾城虽然是昊天的妻子，不过她更是血色一族的族长，她考虑事情的时候，更多的还是站在血色一族的立场之上。

“师父，我们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老实说，我现在并不认为收复逻些就能够弥补我们的损失。”雪倾城双眉紧蹙，对着灵仙说道。

灵仙最近的心情很是不好，虽然岳腾空老老实实的跟着她来到血色高原，但是司于连杰战死沙场，二十多万百姓和数万将士将死沙场，这对灵仙来说是一个极大的打击。对于河套现在的冷漠，灵仙心中也很不舒服，甚至有些愤怒，不过她终究比雪倾城冷静的多。

“倾城，我们没有必要在讨论这个话题。我们根本没有和河套叫板的实力，不过河套并不是忘恩负义之人。我们付出的越多，日后的收获就越多。”灵仙轻声说道。

“对了，你还是尽快去河套。飒珊大军已经全军覆没，逻些王朝根本无力北上。这里有师父支撑着，不会有问题。秦天意死了，她在河套军政民三方的心中拥有很高的地位，你如果不去，恐怕河套方面会有想法。”想到河套的现状，灵仙也不禁叹了口气：“河套现在很不正常，你千万要注意一些，不要挑动了那些疯子的神经。”

“疯子？”雪倾城愣了一下，不过却很赞同地点了点头，河套现在确实都是疯子，从最上层的昊天到最普通的将士，一个个神经都相当不正常了。

天意乃是昊天的正妻，也是昊天帝国唯一的皇后，雪倾城不管是出于何种身份，都必须亲自前去吊唁。

“夫君已经宣布国丧三月，在这三个月里，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军事行动。因此，帝国的军事行动必然会定在明年开春之后。”雪倾城毕竟是军方将领，对于军事方面相对关心一些，想了一下说道：“夫君决意南下复仇，必定会收缩兵力。不过师父你也不能掉以轻心。飒珊暂时无力进攻我们，逻些王朝实力薄弱，以我们目前的兵力，完全足以应对周边的环境。但是，夫君若是南下，必定不会放过益州宋家。而宋家坐拥天府之国之险，周边地势险要大多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若进攻益州，我们自血色高原俯冲而下，必定能事半功倍。”

灵仙一想也是：“你是说进攻宋家我们将是主力？”

雪倾城点头道：“正是。但是，我想我们也就只有在扫荡宋家的时候才能够出上力。”河套大规模扩充步兵，很显然是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南下攻势。大河以南不同于河北五路，大量的骑兵并不能取代步兵的重要性。尤其是在江南三路和益州地区，步兵更是不可或缺。

不过，这对血色一族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血色一族为河套立下了汗马功劳，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现在的血色一族，也需要好好的休息一下。如果不出意外，只要协助河套拿下益州宋家，那暂时就没有血色一族的事情了。当然，在河套大军之中的那些族人是不可能回来的。就算他们在战斗中的作用不大，骆祥等人也不会让他们离开。

雪倾城刚刚跨上自己的战马，灵仙突然张口说道：“倾城，任何时候你都必须谨记，我们血色一族，只有毫不犹豫的追随河套的脚步，才能够创造出我们的辉煌。你看看淮水张家吧，即便是做出了这样的事情，可昊天依然没有怪罪张月婉。我们血色一族比张家更加的坚定，也比张家更有实力，我们日后的获得，必然会比张家丰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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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1章使者北上

昊天立国，三月国丧。这个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神州大陆。出乎所有人的想象，和天意伉俪情深的昊天并没有失去理智的立刻提兵复仇，也没有声嘶力竭的叫嚣诸如屠国灭族之类的狂言，他只是选择了立国称帝然后国丧三月。

对于河套的立国，虽然所有的人都是用着复杂的眼神看着这个危险到了极致的庞大政权，特别是靠近河套的偏偏又最为弱小的乌玛王朝，他们甚至担心河套为了祭天顺便发泄一下怒火，数十万大军再次出塞，族灭乌玛以作祭品。所以这些天里，乌玛自吐普赤丹以下，全部都是胆颤心惊惶惶不可终日。但是河套这么长时间连屁都没放一个，甚至连玉门关的苍狼军团，都是全军戴孝匹马不出玉门，总算是让吐普赤丹松了口气。

不过，没有人会认为河套会就此偃旗息鼓。河套自昊天而下，说得好听一点，是恩怨分明刚烈不屈，说的难听一点，就是睚眦必报血债血偿。想当年，昊天为了数百万跟他素不相识的百姓都能够冒着天大的风险东渡大河，现在定州上百万百姓无辜战死，连河套最受人尊崇的秦天意都与城俱亡，可以想象河套上下是何等的悲愤。暴风雨之前，越是宁静，那大雨到来的时候将越是疯狂。

而且，河套自立足定州以来，从来没有遭受过如此耻辱，三个军团全军覆没，这口气，河套上下恐怕没人能够咽下去。

河套立国，最为愤怒的自然是清风皇室。以前，虽然三大世家都不将朝廷放在眼里，不过即便是最为狂妄的益州宋家，也不敢和朝廷公开撕破脸。而河套在这之前，虽然和朝廷已经分道扬镳，但是在四家诸侯之中，却是对朝廷最为恭顺的一个。不过现在，就算是用大脚趾想，也应该明白河套是什么态度。

河套立国，那便意味着清风帝国已经在名义上都无法控制整个神州的局势，皇室的尊严已经荡然无存。而最为重要的是，河套既然敢立国，而朝廷偏偏无法做出有力的回击，这必然会刺激国内其他的诸侯，尤其是益州宋家。这样的连锁反应一旦发生，那清风就真的完了。

不过，清风皇室现在的力量已经沦落到了自建国以来的最低点。朱雀军团和禁卫军团全军覆没，使得天都圣京的防御力量空前降低。除了一个东方军团，中兴帝手中根本没有任何的可用之兵。南方军区倒还有十五万士兵，但是欧阳靖忠一个人要防守西江的千里防线，保证大湖甚至是江南的安全，兵力已经是捉襟见肘，根本顾及不了天都圣京方面。

好在，极乐圣教和淮水张家也是元气大伤，而秦川李家现在又在全力提防河套南下，暂时无力顾及天都圣京，饶是如此，向行的东方军团依然将防线大大收缩，不然根本不能保证都城的安全。

虽然没有实力，不过为了表示自己的立场和对河套的谴责，中兴帝特地在自己的堂兄弟之中找了一个看得顺眼的，立刻加封为抚北王，让他率领着一个代表团前往河套训斥昊天，并且让昊天打消立国称帝之念。结果这个使团还没有出发，被任命为正使的抚北王刘久顿时吓得大小便失禁，倒在床上一病不起。中兴帝无奈，只好换人。只是每个被任命为使者的功勋贵族们都是面如土色，第二天要不是旧疾发作离死不远，便是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而缺胳膊断腿，于是这件事情也就只有这样拖延了下来。

其实中兴帝也明白，帝国派出的使团，到了昊天那里肯定是肉包子打狗。运气好的话，说不定昊天一句话便拉下去宰了，也就一了百了。但是运气不好的话，谁知道昊天会不会下令直接将使者在天意的灵堂之前生吞活剥凌迟处死。

不过，岁寒见后凋，板荡识忠臣。在这个时候，总算有人肯挑起大梁，自荐为使团正使。而这两个人，河套方面至少会给三分面子。

三天后，清风皇室的使团和秦川李家的使者一起踏出阴风古堡的大门，然后在李萧然的注视之下，缓缓踏上河套的地盘。

“没想到这次居然是以这样的方式前来河套，时也，命也。”其中一个俊秀的青年长声叹道。

另一个青年点了点头：“之前谁又会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萧漠，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我们现在能做的，便是尽最大可能的化解双方之间的矛盾。”

李萧漠心中一声长叹，他和昊天等人关系一直不错，尤其是在东南作战的时候，双方更是能够交付生死的亲密战友。因此，他也更清楚昊天以及下面的奉敬、信刻等人是怎样的德行。龙有逆鳞，触之必杀。对于昊天等人来说，天意就是他们的逆鳞。不要说剥下逆鳞，便是稍微触碰一下，昊天都会勃然大怒。

河套是一群疯子，秦天意是唯一的剑鞘。现在，剑鞘没了，天下间还有谁能够控制住这柄利剑？

本来当日联军进攻延州的时候，李萧漠便准备前去拜见昊天，但是当他走出李铁鸣和李萧然的视线之后，突然间有些不知所措。他很清楚定州的失陷和秦天意的战死对河套来说意味着什么，现在前去拜见昊天，虽然是可以减轻自己的责任，但是，那也等同于和家族划清了界限。他毕竟是秦川李家的少主，在承载着这份荣耀的同时，也兼负责秦川近千万百姓的希望。因此，他最终又折回了秦川。他在等一个机会，这个机会也许很渺茫，但是为了秦川李家的未来，他必须为之殚精竭虑。

“兰心，你在想什么？”发现圣兰心有些心不在焉，李萧漠不禁好奇地问道。

圣兰心道：“也没想什么。只是我们以前来到河套，无论是靖北王还是靖北王妃，都是以礼相待。现在王妃殿下已经仙逝，靖北王和河套将士们也正处于悲愤之中，他们究竟会怎样对待我们，兰心实在不知。”

向中兴帝主动请缨的人，自然就是圣兰心和楚怜风二人。他们自壶口会战开始，便和河套结下了相当深刻的友谊。昊天此人极念旧情，而且两人和这次的事情也没有关系，想必昊天不会为难他们。

楚怜风哈哈一笑：“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两位又何必想得太多？既然我们已经来了，那么该怎么接招，就是靖北王应该考虑的事情。喏，河套骑兵已经来了，我们就看看他们怎样应对好了。”

就在三人说话的这片刻功夫，一卫河套骑兵已经出现在了三人的视线之中。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昊天返回河套之后，河套骑兵的巡视范围依然没有越过当年赤蛇军团和李萧然约定俗成的军事分界线。

“秦川李萧漠、名剑山庄楚怜风、瑶池玉宫圣兰心特来吊唁故友，请问阁下是河套的哪位将军？”李萧漠终究是秦川李家的少主，气质风范无人能及，虽然隔着大约两里的距离，可是他的声音依旧远远的传了出去，字字清晰。

“原来是李将军、少庄主和圣仙子大驾光临，我们河套真的是蓬荜生辉啊。本将军乃是猎鹰军团奉帅麾下将领横辉，特来迎接三位大驾。”横辉的声音虽然不如李萧漠的清晰悠远，但是中气十足声破苍穹，悍将风采一览无余。

“李将军？”李萧漠的眉毛一皱，楚怜风和圣兰心的脸上也浮起一抹忧色。横辉乃是河套有数的将领，他的话在很大程度上也代表了河套的意思。很显然，河套对三人还是很有感情的，不过却将李萧漠和秦川李家分别对待，而这对李萧漠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两里路的距离，转瞬及至。横辉的声音还未完全散去，一千河套骑兵已经奔至三人眼前。只见横辉的马鞭在空中划过一个漂亮的圈子，一千骑兵已经勒马站立，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三人。

虽然是疾驰而来，但是河套骑兵之中根本没有发出疲惫和急促地喘息之声。骤然停下，但是整个队伍没有丝毫的慌乱，所有的人都是有条不紊。所有人的额头上都系着一条孝布，腰间勒着一根麻绳，左臂上套着一圈黑纱。每个人的表情都是庄重严肃，每个人的眼神也是同样的犀利坚定。那股含而不露的霸气，居然连李萧漠等人都有片刻的窒息。

“这就是河套的百战精锐吗？”李萧漠倒吸了一口气。虽然与河套交情甚深，但是他和河套的精锐士兵接触的时间并不多。而河套近百万士兵之中，最为精锐的自然是河套的六个主力军团。他原本以为秦川的骑兵已经是天下少有的精锐之师，然而和眼前的这支骑兵相比，他们还太嫩了一点。这气势，这杀气，只有在铁与血的战场之上，只有在生与死的危急关头历练过的人才能够具备。

“将军难道已经得知我们前来的消息？”圣兰心张口问道。她并不相信横辉是在此处巡视，横辉毕竟是河套军团级别的高级将领，就算是巡视领地，也不可能只带着这点骑兵。

横辉没有下马，只是端坐在马背上抱拳说道：“圣仙子说得不错。主公已经得知了三位前来的消息。三位乃是我们河套的贵客，是我们的朋友，因此主公特地让大帅前来迎接。三位请，我家大帅就在前面迎接三位大驾。”

楚怜风和河套关系不同，因此说起话来也有些随意，当下笑着问道：“主公？不是说王爷准备立国称帝了吗，怎么你们还称呼为主公？”

“主公有令，在没有报仇雪恨之前，什么都是浮云。大帅和先生等人都是深以为然。”横辉不以为意地说道。

李萧漠有心事，圣兰心又身份不便，因此一直是楚怜风在和横辉说话。楚怜风本来就是文武双全，而横辉长期受奉敬熏陶，勇武之中也带着几分儒雅，加上两人都不是勾心斗角之辈，也没有太多的顾忌，因此双方交谈的也颇为相得。

不知不觉之间，三人已经在横辉的护送之下抵达了青云残城。当日朱兆和李必成等人血洗青云之后，一把火将这里烧成了废墟。河套大军返回之后，因为事务繁多，因此也仅仅只是将百姓们的遗骸一一收敛，至于县城残骸，还没有时间收拾。不过在李萧漠等人的目光所及之处，许多猎鹰军团的士兵正在努力工作，只是不知道对方究竟在干什么。

“蓝高平恭迎三位。我家大帅正在府中凭吊先人，三位如果不介意的话，末将可以带三位前往。”前来迎接三人的乃是奉敬左臂右膀之中的蓝高平。

李萧漠点了点头，翻身下马和楚怜风二人一起跟在蓝高平的身后。看着眼前烟熏火燎已经看不出县城模样的青云废墟，三人心中都是感慨万分。就在一年之前，他们还在这里呆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当时河套十数万将士集体婚礼，场面是何等的气势恢宏。只是一年时间，这里居然就变成了人间地狱。

在昊府的后花园里，李萧漠等人总算见到了奉敬。之所以还能辨别出这里是昊府的后花园，只是因为奉敬正一身孝服的跪在前面。那里是一座新坟，旁边一点还有两个略微隆起的土包。李萧漠有些吃力的回忆了一下，这才想起这应该便是昊非常夫妇的衣冠冢。还记得以前这里有一大片苍翠欲滴的芭蕉林，不过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听到三人的脚步声，奉敬不慌不忙的站了起来，随手拍了一下双膝之上的泥土，奉敬转身笑道：“昨天本帅还和先生打赌，说最多三天三位就会前来。哈哈，果然不出本帅所料，总算是赢了先生一次。”

李萧漠的眉毛一挑：“奉帅就这么肯定？所以亲自前来这里迎接我们？”

“因为你们是我们河套的朋友。”奉敬摇头道：“不过其实本帅前来这里，主要是为了凭吊先人。本帅自幼而孤，幸得主公和大姐收留。老爷不以本帅出身卑微，和主公大姐同等视之。而全叔则是看着本帅长大。现在全叔归天，本帅自然要前来祭拜一下。本来回到河套之后本帅就准备前来的，只是前些日子刚刚到血色高原溜了一圈，这也是刚刚返回。”

李萧漠三人对视了一眼，都发觉了对方眼中的寒意。深吸了一口气，虽然觉得现在并不是说话的时候，不过李萧漠还是张口说道：“奉帅，青云和定州的事情，我李萧漠难辞其咎。尤其是王妃殿下……”

“大姐游猎三月，现在正在休息，不想让外人打扰。”奉敬突然截断了李萧漠的话说道。

李萧漠等人这次是背心里都冒出了一股冷汗。秦天意战死沙场，他们都知道必然会刺激河套军政民三方那敏感的神经。但是他们完全没想到，连奉敬这样冷静缜密的最顶级将领都会变成这样。

忽然间，李萧漠觉得有些不对劲。奉敬刚刚才从血色高远返回，按理说，天意大丧，他作为弟弟，怎么都应该在灵堂之前守灵几天这才离开。可是，他却不顾疲劳的前来青云，难道，这其中有什么目的？况且，河套高层之中，最有理智也最冷静的便是奉敬，他怎么可能精神失常？

看着奉敬那饱含深意又隐隐有着几分期待的眼神，李萧漠恍然大悟。奉敬，确实是在特地来等他们的。而他想要传达的意思，就是河套现在都已经疯了，因此自己等人在抵达河套之后，必须要注意自己的言辞。

“奉敬，确实是一个值得信赖的朋友。”在李萧漠的暗示之下，楚怜风二人也明白了奉敬的意思，然后发出一声由衷的感慨。

只是，看着奉敬那依旧有些舒展不开的眉头，几人的心中依然是沉甸甸的。奉敬在河套的地位极高，如果不是因为明白自己无能为力，她必然不会采取这样的方式暗示自己三人。看来，河套方面的情况确实疯狂的很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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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2章河套疯了吗

定州在河套十多个州郡之中，人口最多经济也最繁盛。不过当日一战，上百万人被联军屠杀，其余的一百多万百姓，全部逃亡到了周边的克州延州地区。虽然现在有百姓陆陆续续的回来，但是李萧漠一路上根本没看见几个人影。虽然周边的士兵一直没有说话，不过李萧漠三人还是能够感觉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浓浓的敌意。

有感于此，李萧漠和圣兰心一直都沉默不语。他们都是河套的朋友，对河套都有过恩情。而眼前的这些人不过是最普通的士兵，可他们在看着自己等人的时候尚且如此，那可以想象河套高层和普通百姓究竟是怎样的想法。

奉敬很显然也是察觉到了这点，于是轻声说道：“李兄，圣仙子，我们河套和你们所代表的阵营有着不同戴天之仇。但是，你们和他们并不相同。事情发生的时候，你们都不知情，后来也是极力反对。只是你们并没有扭转局面。大姐和主公都说了，不能将你们与你们的阵营同等对待。不管什么时候，你们都是我们河套的朋友。”

李萧漠二人苦笑了一下，奉敬心思果然缜密，虽然看似为几人着想，但是却已经将几人和自己的阵营分离了出来，同时也堵死了三人到时候分辨和求情的余地。

略带着几分寒意的西北风中，奉敬及其亲兵有条不紊的踏上定州前往延州的官道。不过横辉和蓝高平二人并没有一同北上，他们率领着猎鹰军团七万将士不知道在青云废墟鼓捣什么，而奉敬则是率领着自己的亲兵陪同李萧漠等人北上。

定州是赤蛇军团的固有防区，不过赤蛇军团正在重建，因此猎鹰军团暂时负责定州的安全。其实河套也明白自己完全没有必要将一个主力军团放在这里，毕竟无论宋家还是李家，现在都没有胆量前来挑衅河套的威严。况且猎鹰军团也正在补充新兵。按照昊天的意思，几个主力军团的满编制为十万人，猎鹰军团还要扩招三万新兵。不过将猎鹰军团放在这里，确实能够起到稳定人心的作用。

李萧漠等人无心说话，奉敬也是心情压抑，因此一路无语。快要到达延州城门附近的时候，李萧漠突然发现城门处有一群高额隆鼻穿着打扮大异于神州人士的奇怪男子。

“这是西域三十六国的穿着打扮，这些人应该是来自西域地区。”圣兰心轻声说道：“不过这些人一个个步伐稳健目光锐利，就算是在江湖之中也算得上是好手，想来是西域诸国某些地位尊崇的人的侍卫。”

圣兰心不同于李萧漠二人，她最大的爱好之一就是游历天下，曾经孤身一人远走西域和塞外，因此对这里有一点的了解。

“西域？看来应该是楼兰六国的使者。”李萧漠微一颔首。对西域的情况，他也比较了解。飒珊和西域十二国联军连同柔然骑兵一起大举进攻嘉峪关，春剑赏的金雕军团岌岌可危。不过由于楼兰六国的拼死相助，因此顽强的挺了过来。难道西域六国现在就是特地来邀功的？

楚怜风和李萧漠想的又有不同。名剑山庄虽然是中兴帝的坚决追随者，不过楚怜风并不赞同自己父亲的决定，对于中兴帝的行径，尤其是鸠杀刘难尚等人的事情更是耿耿于怀，加上楚相成乃是他的亲伯父，因此他的立场比较中立。

“我看不像是来领功的，倒有些像是来讨债。”楚怜风稍微落了一下马速，低声说道：“飒珊柔然联军大举进攻嘉峪关的时候，西域六国毅然起兵。楼兰、肉支和和田三国以楼兰城为中心，全力牵制飒珊联军，而叶尔羌、芦迦和篷车三国则是翻越念青山脉，和金雕军团一起在嘉峪关上并肩作战。后来联军撤退，全力攻打楼兰都城。但是嘉峪关的春剑赏并没有派出援兵牵制联军。直到五小郎君龙骧军团的抵达，这才发起了反攻。但是，对于匆匆撤退的联军，五小郎君并没有像以往一样全力追击。因此，楼兰三国必定会有所不满。”

圣兰心对这事也略知一二，当下张口道：“此次联军征讨河套，由于出其不意，打了河套一个措手不及。不过，即便是在如此情况之下，河套大军表现的也相当不俗。先不说据守玉门关的苍狼军团和延州城内的磐石军团，便是全军覆没的赤蛇、麒麟和凤舞三个军团也是打出了河套的威风。只是，嘉峪关的金雕军团表现的却有些差劲。”

李萧漠虽然心情苦闷，不过听圣兰心这么一说，依然是咧嘴一笑：“兰心你有所不知。金雕军团若是论战果，确实不算辉煌，不说苍狼军团，便是麒麟、赤蛇等军团都无法相比。但是，春剑赏的战略意图却绝对是河套军方高层的意思的体现。”

“难道河套真的要转入全面防守，因此不希望和飒珊等国发生太大冲突？”圣兰心疑惑地道：“或者说，河套这是在为南下做准备了？”

“是不是做准备我们可以拭目以待。但是，河套绝对不会害怕和飒珊柔然发生冲突。其实对于河套来说，楼兰六国并没有那么重要。嘉峪关乃是天下第一雄关，防御力量之强，甚至还在天都圣京之上。金雕军团长期驻守此处，加上紧急情况之下春剑赏能够召集安西路民壮编入军队，因此，就算没有楼兰六国的相助，嘉峪关依然不会为兵力发愁。”李萧漠沉声道：“善战者无赫赫之名，春剑赏并非是河套嫡系出身，但是短短两年便能够成为河套坐镇一方的统兵大将，很显然有着其不凡之处。”

停顿了一下，李萧漠不禁想到了秦川现在的情况。秦川李家也算得上名将辈出，上一代将领之中，李铁战即便是在清风帝国，也是赫赫有名。而年青一代，先不说自己兄弟二人，水师统领李风成、李铁战之子李可华、李铁河之子李必成，以及李方成李玄成等人，都是帝国新生代将领之中的佼佼者。只是，李铁河和李可华先后战死合州，李方成壮烈殉国，李风成横剑自刎。加上两次遭受重创，现在的秦川，已经根本无法和五年前鼎盛时期相比。而河套，却是谋臣如雨战将如云。

“河套做事向来是宁折勿弯。楼兰六国虽然有心投效，但是河套对于西域六国的背叛，依然是耿耿于怀。而且，河套最恨的就是叛徒和内奸，因此，他们对于楼兰六国的归附并不是很热心。就算是楼兰六国在危急关头表现出了自己的莫大诚意，可是依然很不放心。”

楚怜风若有所悟：“你是说，河套对于西域六国并不是很放心，因此希望借机削弱西域六国的实力。这样，既出了一口恶气，而且又让西域六国不得不依附于河套存在。当河套起兵南下的时候，至少嘉峪关处的压力就会减轻很多？”

“不只是如此，河套摆出如此高傲的态度，也是向天下人说明一点。河套，已经不需要任何利益上的盟友，他们仅仅只是依靠自身的力量，便足以横扫天下。”李萧漠沉声道：“无论是河套的主人靖北王昊天，还是五大战将三大谋士，这些人都不喜欢欠人的人情。至于春剑赏的行为，其实很好理解。他的任务是守住嘉峪关，不惜一切代价也不择一切手段。春剑赏很清楚河套战略计划的主次轻重。河套虽然早有建立安西都护府之心，但是，在没有统一神州，荡平塞外之前，他们的主要攻击方向必定不是西域。他手中兵力有限，距离河套的核心最远，因此，根本没有必要出关冒险。只要牢牢守住了嘉峪关，便是天大的功劳。”

圣兰心虽然在军事上并不精通，可是思维却相当敏锐，她接过话头说道：“春剑赏选择如此战略，也是有他的难处。但是，河套对于楼兰六国的冷淡，恐怕还别有深意。你们想想，对于一个在紧要关头毅然站出来和自己一起挡刀子的朋友，河套都如此的不看重，那么对于那些落井下石的以前的朋友，他们会怎样对待？萧漠，怜风，我们这次的任务不轻啊。”

进入延州府城，李萧漠三人便在奉敬的亲自带领下来到了靖北王府。看着大门上方高悬的“靖北王府”四个大字的牌匾，李萧漠等人心中的忧虑更重了。看来，河套方面对秦天意的感情之深，还在他们的估计之上啊。

“有客到！秦川李萧漠李将军、名剑山庄楚怜风少庄主、瑶池玉宫圣兰心圣仙子特来拜见！”三人刚刚跨进大门，便听见一个略带着几分嘶哑但却有些熟悉的声音在门内响起。三人上前一看，才发现这个暂时充当殡仪的人居然是河套五大战将之一的信刻。

“原来是信帅在此，李某等人失礼了。”虽然李萧漠依旧对自己“李将军”的称谓感冒，但是对于信刻，他并未曾失礼。他很清楚天意在信刻心中的地位，况且信刻的正妻朱萍以及平妻韩梅都是在定州之战中战死，看见自己到来，信刻没有抡起他的双刃战斧，已经是很给自己面子。

楚怜风和圣兰心也跟着行礼。信刻身后五小郎君见状，连忙给三人跪下。李萧漠等人自然不敢怠慢，等五人磕头完毕之后，这才一一将其扶了起来。

天意过世，孝子带丧，这是规矩。不过昊晋兄弟年幼，因此倒是唐剑等人代行责任。五人都是一般的孝布缠身黑纱绕臂，除了斗光业，包括唐剑在内，都是双眼红肿。看着斗光业的眼神，圣兰心只觉得全身一寒。五人之中，斗光业的身材最为矮小，甚至连初月影都有所不如，但是他身上散发的杀气和浓浓的血腥味，却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尤其是他的那双眼睛，没有一丝的血丝，但偏偏赤红的就像是一片血海，即便是圣兰心这样的高手，也不敢和他对视太久。

“这是一个极其可怕的人物，要说杀戮欲望，恐怕不在河套传说中的血杀独孤之上！”圣兰心暗自在心中想道。

“信帅，当日阴风古堡一别，已经是一年有余。只是时光流逝，已经是物是人非……”李萧漠满脸伤痛地说道。他是真的伤痛，惹上了河套这样一个难缠又恐怖的对手，是个正常人都会伤痛。

信刻哈哈一笑：“没想到一年不见，将军还是一样的俊美潇洒。哈哈，少庄主和圣仙子可好？”

楚怜风正要答话，却听得内堂一声长笑，抬眼望去，只见昊天怀中抱着一个儿子，在辛皎骆祥等人的簇拥下大步走来。人还未到，昊天已经大声说道：“哈哈，本王以前就给天意说过，李将军和圣仙子可是秤不离砣砣不离秤，只要有李将军出现的地方，必然会有圣仙子的足迹。皎，你看本王没有说错吧？”

“整天就只知道胡言乱语，李将军和圣仙子若是秤砣，那楚少庄主算是什么了？秤杆吗？”辛皎怀中抱着昊安，毫不客气地说道。

“神州武林的铁三角，果然是名不虚传。不过老夫也有些疑惑，圣仙子究竟是倾情于谁了？毕竟两人都是一样的风流倜傥卓尔不群。”骆祥居然也是笑呵呵的捏着胡须说道。

“小姑娘的心思，谁能猜得透？不过可以肯定，不管圣仙子嫁给谁，另一个必定会伤心欲绝。”血杀笑着说道。他的身边是一头饿的皮包骨头的老虎，李萧漠仔细辨认了一下，这才认出这就是血杀纵横天下叱咤风云时的坐骑镇山，只是，这头猛虎怎么瘦成这样？

李萧漠不知道的是，镇山自从当日在定州郊外遇上天意起，便已经将天意当成了自己的主人。天意对这头有情有义的猛虎相当的喜爱，这些年来，两者之间倒是结下了很深的感情。如今天意身死，镇山自然悲痛欲绝。自回到河套之后，镇山就再不饮食，大有绝食之势。昊天等人知道此事之后，都感动的不能自已。骆祥和血杀最终使用了百般手段，总算是让镇山恢复了正常饮食。只是这头猛虎这些天精神一直不振，因此看起来相当的羸弱。

“唉，可惜圣仙子不会分身术，不然根本不用这么麻烦。”不用看人，仅仅是听着声音，便知道此人乃是河套出了名的流氓将领独孤宇明。

看着眼前一众满脸笑意的河套高层，李萧漠等人突然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河套，难道真的如奉敬所透露的那样，都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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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3章意欲何为

按照礼节，李萧漠三人被昊天亲自迎接到了内堂，这里也是天意的灵堂。李萧漠环视了一下，灵堂内仅仅只有六七个人，张月婉也在里面。不过她是坐在一侧，很显然是在和其他人一起守灵。不过李萧漠却意外的发现了一点，天意的遗体并没有摆放在灵堂之内，上面仅仅只有一件衣服。

玄机很显然发现了李萧漠的异样，于是笑着说道：“主母游猎数月，现有小恙在身，暂时在房中休息，无法出来见客，还请将军见谅。”

李萧漠背心里的冷汗更多了，楚怜风和圣兰心也是心中一寒，连眼神都有些一些呆滞。看来，河套真的是已经疯了。人来人往，灵堂之内的白带和布满也随风荡漾，只是，李萧漠等人却觉得阴风阵阵，似乎连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对了，我们河套五天后正式立国，主公也将在这天迎娶几位主母。你们来得正好，既然都是我们河套的朋友，那么不妨一起前来观礼。哈哈，幸好因为一点意外，导致大礼推迟了几天，不然你们已经错过了这次的盛况。”骆祥笑呵呵的对三人说道。

圣兰心一头雾水：“意外？难道是在等前来参加的宾客？”

楚相成接过话头：“有这方面的原因。只是，靖南公和忠勇侯那里脱不开身，英武居士又刚刚去了血色高原，难免有些遗憾。其实，是因为祭天的祭品有些意外，加上林远柯大师正在路上。缺少一个优秀的建筑大师，这大礼难免有些美中不足。”

“祭品？建筑大师？”李萧漠三人对望了一眼，都是一脸的迷茫。河套虽然遭受重创，但其实只有定州毁于战火，而在这之前，河套已经成为整个东大陆经济最繁荣的地区，祭品应该不成问题才是。至于建筑大师林远柯，似乎没这么重要吧。

圣兰心突然想起自己前来河套的目的，正准备开口说话，楚相成已经率先说道：“三位，我们河套原意定都定州，不过主公乃是青云人士，因此特将都城改立于青云县城，名曰念天圣京，不过以延州为陪都，暂摄都城功能。因此称帝祭天以及主公大喜的地点都会选在定州青云，也就是念天圣京。”

还未说话，想说的话便已经被堵死，圣兰心自然无比憋屈。倒是李萧漠神色如常，整个天下，恐怕就只有他对河套最为了解。天意已死，昊天等人决定了的事情，天下还真没有人能够改变。不过让他奇怪的是，青云已经被烧成了一片白地，河套若是要定都于此，至少得清除废墟建筑宫殿吧。可是，林远柯现在还在前往河套的路上，就算他立刻到达，那也于事无补。河套，难道真准备在这片废墟上立国称帝？再说，青云距离阴风古堡也太近了一些。李家的骑兵从阴风古堡出发，最多三个时辰便能够包围青云。河套，难道是很快便准备对自己用兵？否则，河套至少要在这里驻守二十万兵力，才能够应对秦川的压力。

“李将军，你们远来是客，本来本帅应该陪你们痛饮一宿的。但是大姐有恙在身，三月之内不便饮酒。而且，本帅和血帅也有事在身，就只能让独帅和我二哥陪你们了。”信刻拍着李萧漠的肩膀说道。

“有事在身？”李萧漠有些疑惑。

信刻有些无奈地说道：“赶着那么多的祭品到青云去，可是个磨人的活。”

楚怜风是楚相成的侄子，因此说起话来比较随便，因此笑着说道：“既然信帅有事在身，那么我们就不劳烦了。对了，不知道先生最近有空没有？久闻先生大名，听说先生乃是帝国少有的经天纬地之士，不知道先生能否抽空指点一下？”

骆祥有些意外的瞟了楚怜风一眼，突然哈哈笑道：“少庄主，实在不巧。老夫最近正在研究一种药物，还有几天便要派上用场，因此对不住了。他日有暇，老夫必定会陪少庄主好好聊上一聊。”

楚怜风也不以为意，骆祥虽然看似悠闲，不过也是一个忙人，况且能够让他亲自下马研究的，自然相当重要。当下也不再多说。

李萧漠心思细腻，虽然骆祥说话的时候，表情相当放松，而信刻血杀以及灵堂之内的一众男子都是神色自若，但是辛皎秋沐和张月婉等人的脸上同时浮起了一抹惧色，李萧漠心中一动：“不知道先生在研究什么药物，能否展示一下？”

骆祥眼中精光一闪，笑眯眯的看着李萧漠，直到李萧漠觉得头皮发麻，这才说道：“当然可以。”两步跨出灵堂，来到旁边的一个小院子之中，随手抓过一只公鸡，咔嚓一声扭断鸡的脖子，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瓶，拔掉塞子，将里面的药粉洒了一点在鸡的脖子之上。

药粉一洒到鸡血上面，立刻发出嗤嗤嗤的声音，鲜血很快便化作黄水。黄水越来越多，发出刺鼻的气味。鸡身上的伤口不断扩大，连带着皮肉也全部变成黄水。不过让李萧漠有些意外的是，连鸡毛都被化作了黄水，鸡的全身骨架却基本没被化掉。很快，地上便出现了一具完整的鸡架。黄水顺着地面四处流淌，草木一旦被沾上，很快便变得枯黄。

这个时候，李萧漠总算明白了辛皎等人的脸色为何会那么不好看，她们也为什么不跟着骆祥过来。只是，李萧漠还是不明白骆祥研制这种药物来做什么。

“这种药物的原料是化尸粉，那可是行走江湖打家劫舍的必备良品。”独孤在旁边摇头晃脑地说道：“只是，这化尸粉厉害倒是厉害了，可是却能将人的骨头全部化掉。如此一来，我们的计划也就泡汤了。所以，先生和我便稍微在原有的基础上改进了一下，让他无法化掉骨头。嗯，这个速度还很慢，有待改进。”

骆祥不理会一脸难看的李萧漠，自顾自地说道：“老夫已经想出了改进的方法。但是作用到人体身上，还需要实际考察一下才行。”

这个时候，李萧漠已经隐约察觉到了骆祥和独孤的意图，在看向两人的时候，李萧漠只觉得自己和看来自阴曹地府的黑白无常没有任何的区别，而且两人很显然比黑白无常更为恐怖。

“你是说，河套这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大屠杀做准备？”圣兰心不敢置信的看着李萧漠。

考虑到三人良好的关系，因此楚相成在安置客房的时候，特意将三人安置在了一起。为了迎接三人的到来，昊天亲自为三人设置了接风宴。只是三月国丧，禁止歌舞和饮酒，因此宴席很快便结束，三人也一起返回了自己的住处。现在，三人便全部在李萧漠的客房之中。

“河套中人的思维不能以常人度之。无论是立国称帝还是昊天娶妻，都需要大量的祭品。你们注意到信刻在说起那些祭品时的语气没有？加上骆先生特意研制的药物，我敢肯定，河套立国那天，必然会斩杀大量的战俘。”李萧漠浓眉紧皱：“我记得，客水族自族长水正以下六万余人全部被信刻俘虏，而朝廷的朱雀军团四万余人及两万东倭士兵也被河套俘虏。客水族和朱雀军团毕竟和我们一样同为神州血脉，因此，河套十有八九会拿这两万东倭士兵开刀。”

“两万人，如果是准备坑俘的话，也不是一个小数目，至少要挖好几个大坑。河套以前征战的时候，杀了人都是弃尸荒野，不过这里是他们地盘，因此他们必然会将其埋葬。”楚怜风思索道：“但如果河套真的是为了省事，那么直接用化尸粉不是更好，连骨头一下化掉，多省事。”

由于河套可能开刀的对象是东倭士兵，因此即便是宅心仁厚的圣兰心也没有出声反驳。东倭和神州百姓之间的仇恨真的是罄南山之竹，书罪无穷；决东海之波，流恶难尽。况且东倭在河套的地盘上奸淫虐杀无恶不作，连秦天意都在定州之战中战死，以河套的秉性，要是放过了东倭，那才是怪事。

“萧漠，你看周围有没有人监视我们？”圣兰心还是有些不放心。现在，骆祥和辛皎的身份已经不算是秘密，加上一个仅次于二人的血杀和即便是神州十大高手都敢叫板的独孤宇明，圣兰心还真担心对方监视自己等人。

“应该没有。”李萧漠摇了摇头：“河套行事向来光明磊落，即便是噬魂，他们也从来不用下三滥的手段收集情报。说句难听一点的话，噬魂可以说是所有情报系统中，唯一一个不用女色的系统。由此可见河套的坦荡。再说，河套确实将我们当做了朋友，不然，我们根本不可能安全的进入河套，昊天也不会亲自来迎接我们。还有，上次昊天给予我们的那块令牌，现在我都还揣在身上，依然可以自由的出入河套的诸多地方。”

楚怜风苦笑了一下：“萧漠，兰心，我们现在根本没有和河套相比的实力，他们完全没有必要监视我们。集中大陆和东大陆所有势力之合力，内有奸细又出其不意的情况之下，依然无法将河套击败，你认为当今天下还有谁能够和河套抗衡？河套的傲气，来源于他们的实力。”

李萧漠瞥了楚怜风一眼，他知道自己的挚友是意有所指。河套的强大是毋庸置疑的，在收复幽云十六州之前，河套便已经是东大陆之上最为强大的军事政权。现在河套收复了幽云十六州，加上高丽已经彻底的倒向河套，楼兰六国也有归附之意，河套再也没有了后顾之忧。如此情况之下，河套完全是一个连瞪一眼都相当危险的存在。

可是，站在李萧漠自己的立场，他根本没有过多的选择。他不赞同自己父王和叔父等人的决定，可是他同样不能漠视着他们在和河套的对抗中灰飞烟灭。秦川现在还有三十余万大军，还有阴风古堡天险，还有许多潜在的和事实上的盟友，只要河套无法跨过阴风山脉和大河防线，那秦川就有延续的希望。

楚怜风拍着李萧漠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萧漠，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秦川现在所依仗的。不过是一个阴风古堡。但是，河套连嘉峪关都能强行攻克，一个阴风古堡根本不算什么。平心而论，同等兵力之下，你觉得秦川士兵的战斗力能够和河套正面抗衡吗？”

李萧漠无语。即便是秦川最精锐的赤眉军团，战斗力恐怕也只能达到河套边军军团的水准。至于河套的六个主力军团，除了以防守为主的磐石军团，其余五个都是纵横天下神阻杀神的主儿。想到日前遇到横辉时的情形，李萧漠依旧是心有余悸。这样精锐的百战之师，根本不是秦川李家所具备的。

“如果竭尽所能，将河套大军拖在阴风古堡之下。在这里集结重兵，让对方明白，要想拿下秦川会付出极大的代价。你说，这样的情况下，河套会不会选择谈判？”李萧漠犹豫了一下说道。

圣兰心依旧没有说话，楚怜风想了一下：“也许，这是最没有办法的办法。不过，如果萧漠你想走另一条路的话，我可以帮你一把。”

犹豫了片刻，楚怜风还是决定将自己和楚相成的关系告诉二人，毕竟，李萧漠和圣兰心是他最好的朋友。其实他也不敢肯定这个关系是否能够帮上忙，但是聊胜于无。至少自己也能够为好友做一点事情。不管怎么说，楚相成都是河套最顶级的官员，除了昊天，整个河套就只有骆祥能够和他比肩。况且，河套眷念旧情，自己和李萧漠等人与河套关系莫逆，多少能够占点便宜。

“总之，先看过河套的立国仪式再说。”李萧漠叹了口气：“不过，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次的立国仪式，恐怕会成为有史以来最血腥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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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4章河套立国（一）

李萧漠的预测虽然有点靠谱，不过实际情况和他想象的却有很大的差距。只是，以李萧漠的处变不惊和楚怜风的艺高人胆大，在观看了河套的立国仪式之后，依然是恐惧的双目呆滞。至于圣兰心，从大礼正是开始之后，便一直浑身颤抖，如果不是因为后来站在师父天风钰的身边，她说不定已经不支摔倒。

那是神州有史以来最鲜红的一次帝后大婚，是天朝亘古未有的最血腥的登基仪式，也是整个大陆铁血时代来临的标志。当日，除了河套方面，凡是参与了河套开国仪式的宾客都是面色苍白双腿打颤。所有人在看向高台之上的昊天等人的时候，都是畏惧的不能自已。甚至是作为皇贵妃一同登台的辛皎，都是心有不忍。只是，让所有来宾感到恐惧的是，河套三路的普通百姓，面对着如此血腥的场面，居然没有一个人反对，所有人的都是双目圆瞪一脸狂热。

河套疯了！不仅仅是以昊天为首的军政两方，便是普通的河套三路百姓，都完全疯了！这是李萧漠等人当时唯一的感觉。

河套建国，虽然周边势力全部抱着仇视的态度，铁鹰秋明等甚至屯兵于长城防线北侧，隐隐有威胁之意。但是，隶属于清风的诸多势力，包括对此愤怒的恨不得将昊天生吞活剥的清风皇室，都派出了使者。不管怎样，这都是关注河套真正实力和态度的机会。所有的人都希望能够从河套的行径之中解读出河套有可能会实行的后续措施。当然，他们每一个在这个目的上，都是满意而归。

除了河套自身，以及河套的三个盟友血色高原、高丽王朝和淮水张家，当然这里的淮水张家是指的张月婉和张苍宗叔侄，前来观礼的还有清风皇室的代表抚北王刘久，益州宋家代表宋正春，逻些王朝代表喀布。至于极乐圣教和金花三越等，自然没有派出使者。倒是东倭的使者德康佐佐夫大摇大摆的单身前来，让河套好生佩服了一下东倭的胆量或者说是狂妄。

在河套正式立国称帝的头一天傍晚，李萧漠等人便跟着昊天等一干河套高层踏上了前往青云的官道。入夜时分，李萧漠三人都是在临时搭建的帐篷之中休息。只是当天夜里，营帐周围巡视的士兵相当的多。李萧漠很是好奇外面的情况，不过巡夜的士兵全部都是虎贲军团的士兵，这些人对命令的执行度严格的近乎苛刻，即便李萧漠三人是河套的贵宾，也不让他们擅自走出营帐。

李萧漠虽然涵养过人，不过年龄终究不大，一怒之下，便准备强闯。楚怜风和圣兰心拗不过他，只好点头同意。只是三人刚刚溜出营帐，还没来得及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一只异常干瘦但是却撒发着浓浓的毁天灭地气息的手掌便映入了三人的眼帘。三人虽然都是当今天下的顶尖高手，但是在这只手掌面前，却根本没有丝毫的反抗之力。

“嘭！”三人几乎是同时跌回营帐之中，然后三人并没有丝毫的不适，很显然对方已经是手下留情。

“这就是上古十大神技之一的毁天灭地手吗？”楚怜风痛苦的道。

圣兰心呻吟了一声：“就算是师父，也无法一掌将我击飞，何况我们是三人。”毁天灭地手和天外飞仙同为上古十大神技之一，练到极致之后，根本无高下之分。天风钰已经是瑶池玉宫历史上少有的天才，可是如今看来，和骆祥相比，无论是资质还是成就都差了一大截。

李萧漠则是满脸佩服的道：“英武居士外的天下第一高手，果然是名不虚传。毁天灭地手，难怪当年能够掀起如此风浪！”

“三位乃是我河套贵宾，何必偷偷摸摸。等到明天天亮，许多事情自然就会见分晓，三位请耐心等待。”骆祥清冷的声音从帐外传来：“再说，知道得太多并非是好事。”

三人对视了一眼，眼中满是无奈。遇上这样一个诡异似鬼智多近妖的老怪物，只能怪自己倒霉。

神州历624年11月11日，黄帝纪年3190年十月初一，被后世之人称之为最为铁血最有骨气的昊天帝国在河套青云建国称帝。是日，昊天帝国开国皇帝昊天大帝在同日举行了大婚，并且于都城念天圣京举办了盛大的阅兵仪式。参与阅兵仪式的，有河套的六个主力军团以及龙骧、血狮和重组的凤舞、赤蛇等二线军团。不过，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河套的祭天仪式。

由于时间较短，因此河套方面的准备并不是很充分。在经过了河套士兵的突击工作之后，青云县城之中的将士和百姓遗骸都被寻出安葬，整座县城也彻底的夷为平地。很显然，河套是准备在这上面修筑一座大型城池。毕竟，作为昊天帝国的都城，绝对不可能是以前的青云县城的规模。

“周长不过二十里，单面城墙长度居然只有五里。看着规模，也就是一个中型州府城墙的水准，河套如此劳师动众，应该不止于此才是。”坐在特意搭建的观礼台上，李萧漠疑惑地说道。观礼台规模不大，主要是来宾不多，除了李萧漠三人，便只有抚北王刘久、宋家使者宋正春、逻些王朝使者喀布、东倭王朝使者德康佐佐夫以及他们的随从，加起来也不到五十人。

德康佐佐夫不屑地说道：“这就是昊天帝国的都城？哼，比起我们的奈良差远了。”

奈良是东倭王朝的都城，是大唐帝国时代东倭当时的当权者恳请大唐帝国为其修筑的。不过东倭当时还是蛮荒之地，至少在大唐人的眼中是如此，因此大唐也就只是敷衍了事了一下。据说，奈良城周长不过三十里，城墙最高处不到三丈，比之神州普通的州府都有所不如。而且当时大唐帝国也并不用心，因此建工相当的粗糙。不过东倭蛮子一直都是一根筋，修筑城池的所有材料全部是坚硬无比的火山岩，因此城墙的防御力极强。

楚怜风不屑地说道：“奈良城不过是蛮荒之地的一个狗窝而已，有什么资格在此炫耀？”

德康佐佐夫勃然大怒，忽的一下站起身子，一脸鄙夷道：“就算我们的奈良只是一个狗窝，但总比连自己的狗窝都看不住的好吧。”

楚怜风也是大怒，江南路被东倭和极乐圣教联手攻下，名剑山庄在中兴帝的严令之下北撤，楚怜风一直将其视为奇耻大辱。如今又是被东倭提及，他自然是怒不可遏。

“安永昌是你叔父吧？身为名列邪道八大高手的灵虚幻忍的传人，想必你在武学上的造诣也是不低。今日适逢其会，本公子倒想领教一下！”楚怜风一字一句地说道。

德康佐佐夫骨子里完全继承了东倭的无知狂妄和残忍嚣张，对于楚怜风的挑战，他也是寸步不让：“听说你乃是所谓的神州十大英杰之一，不过本王子看来，你也不过尔尔。看来神州果然无人了，不然如此草包，怎么可能被尊为英杰？”

楚怜风没有说话，只是捏紧了自己的剑柄，十大英杰之中，除了仙恋尘、宋君临和童跃稍逊一筹，其余七人都是各有所长，而且，没有人知道对方的实力究竟有多强。但是，楚怜风毫无疑问是其中的佼佼者，只要没有外力介入，他有十足的把握在二十招内取下德康佐佐夫的人头。

不过，观礼台上的变故终究是引起了河套方面的注意。几乎就在德康佐佐夫拔出自己倭刀的同时，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观礼台上。

“铛！”一柄硕大的杀猪刀不轻不重的在桌子上一拍，杀猪刀提起来的时候，众人惊讶的发现，桌面上所有的陶瓷茶碗全部陷入了桌面寸许，然而没有一个茶碗碎裂。很显然，此人对力道的运用已经到达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如果仅仅只是一个茶碗，那么就算是楚怜风自己，都能够将其拍入桌面。但是桌面上的茶碗多达五六个，而且对方还是用的兵器，如此造诣，楚怜风自讨，就算是父亲恐怕也办不到。

“这，就是英武居士的嫡传弟子，河套五大战将之首的血帅血杀的实力吗？”楚怜风等人几乎都是胆颤心惊的看着眼前的魁梧汉子。

“各位，今天是我们河套大喜的日子，不希望发生不愉快的事情。当然，如果你们有意见的话，那本帅只能很遗憾地说一声，今天的红绸子还不够红！”血杀收起杀猪刀，一边说话一边负手而去，最后一句话，却是对德康佐佐夫说的。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德康佐佐夫倒是有些骨气，对着血杀的背影大声说道。

血杀本来已经快走下观礼台，听到这话，突然转过身子，清晨的阳光之中，血杀那两排散发着冷光的牙齿显得愈加的锋利：“东倭小狗，你最好记住了。首先，我们这不是在交战。其次，我们河套立国，也并没有邀请你们东倭，因为你们不配。最后，本帅就是在这里宰了你，那又如何？”

东倭的最大特点之一便是死要面子，德康佐佐夫虽然心有恐惧，可是嘴上依旧说道：“好大的口气，既然你有如此能耐，那你怎么不去对我叔父说这些话？”

血杀哈哈一笑：“你说的是安永昌吧？那本帅就告诉你，这事情不急，本帅迟早有一天会将他捏死。当然，到时候会有很多人给他陪葬的。”

说完，血杀再不理会德康佐佐夫，杀猪刀往肩膀上一扛，便扬长而去。

血杀的霸气，彻底震慑观礼台上的众人，便是连嚣张狂妄的德康佐佐夫，也只敢对着血杀的背影吐吐口水。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在和血杀硬撑下去，那血杀十有八九会在所有人的面前展示一下他杀猪的手段。

“太狂妄了，太狂妄了。”宋正春低声说道。

没有人回答他，但是所有人都知道答案。河套的狂妄，是建立在实力的基础上的。而河套的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圣兰心最先收敛心神：“你们看，城内特意挖出了不少的洼地和沟谷，这些应该是河流湖池吧。难道河套还真准备将都城定在这里？”

楚怜风仔细打量了一下，不置可否地说道：“我想知道，河套这护城河和湖泊的水究竟是从什么地方来的？而且，他们根本没有准备任何的材料，难道就准备将这一片白地当都城？”

李萧漠双眼半眯着看着眼前的场景，想到骆祥那诡异的笑容和河套将领那不正常的表现，突然间心有所感，脸色顿时变得无比苍白。

“咚咚咚”！震天的鼓声突然想起，打断了李萧漠的思路。鼓声过后，笙箫声起，然后所有的乐器一起奏响。只是，让李萧漠等人感觉头皮发麻的是，所有的大礼仪仗，居然全是红白各半，连带着每个士兵身上的孝带都没有解下，甚至连祭天的大烛，都是红白各一根。

“这究竟是在办喜事还是丧事？”宋正春等人面面相觑。

李萧漠摇了摇头：“不管是喜事还是丧事，但可以肯定的是，这必定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倒是圣兰心开口说道：“河套正在国丧，也情有可原。哎，萧漠，你看看新娘究竟有几人？是不是我看错了！”

李萧漠连忙凝神看去，新娘子的装扮还差强人意，虽然每个人的腰间也系着一根白带子，不过不同于传统大婚，新娘虽然也是凤披霞冠，但并没有遮面。不过，李萧漠原本以为新娘只有辛皎、仙恋尘、张月婉、雪倾城和秋沐五人，但是乐器声中，却分明是六个新娘。

“最前面那个一身孝服的人究竟是谁？哎，她手里捧着什么东西。”楚怜风低声道。

德康佐佐夫休息了一会儿，终究死性不改，看着血杀等人都已经站在下面，当下张口道：“立国称帝，昊天大婚，居然是一身孝服。哼，弄不清情况的，还以为河套这是在送丧呢。”

此话一出，抚北王刘久和逻些特使喀布都低声笑了起来。

“闭嘴！”李萧漠霍地转身，恶狠狠地盯着德康佐佐夫：“如果你还想活着离开河套，就最好管住你自己的嘴巴。送丧，真不知道河套这是在为谁送丧！”

“那个女子，是傅若水！”圣兰心没有理会几人的争吵，沉声说道。她和傅若水交情不深，但是多少见过几次，而且，同为女人，她直觉的认为，那人必定是傅若水。而且观礼台和河套地祭天高台相隔不过十余丈，随着对方的走近，她们的身份也一一清楚。

李萧漠脸色沉寂：“确实是若水。你们看见没有，她手中捧着的，应该是一个灵牌。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那必定是秦天意的灵牌。看来，并不是若水嫁入河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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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5章河套立国（二）

楚怜风正待张口说道，一个清朗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秦川李萧漠，不愧为神州十大英杰之首，眼光见解确实非同一般。”

楚怜风一惊，侧目一望，连忙转过身子，端正姿态道：“原来是楚大人，晚辈等人失礼了。”因为旁边有宋正春等人的存在，因此楚怜风并没有称呼伯父。

圣兰心有些好奇：“楚大人，王爷和王妃殿下大婚，你身为他们的长辈，为何会站在这里？”

楚相成微微一笑，圣兰心代表的是瑶池玉宫和清风皇室，因此称呼上还是清风帝国的封号。不过他也不以为意，连昊天自己都下令在未曾复仇之前一切照旧，还有什么好说的。再说了，比起称呼这种面子上的东西，河套更注重的是实质，是力量。

“主公和主母，并不是没有长辈。如果他们没来，老夫和久远自然要坐在首位。但是他们已经来了，我们就没必要在上面参合。”楚相成神情复杂地说道。

楚怜风等人一惊，昊家乃是帝国小有名气的书香门第，昊天也是数代单传，除了前些日子自焚而死的昊全，根本没有任何的长辈。至于天仙秦殇，本来就是来历不明，死后也不知所踪，哪有长辈可言？但是三人定神看去，却发现高台之上确实坐着一个男子。只是，不管三人怎样提神运目，都无法看清那个男子的真实面目。

楚怜风三人更惊讶了，观礼台距离高台不过十丈，如此距离，他们甚至能够看见傅若水手捧的灵位上每一个流金字体，但是却无法看清这个男子的真面目。只觉得对方的面容上似乎罩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雾气，雾气氤氲，让人无法一窥庐山真面目。

“这人是谁？他是什么时候上去的？”圣兰心疑惑地问道。

楚相成没有说话，他也不知道这个人是什么时候到达，又是什么时候跃上高台的，但是他认识这个男子。二十多年前，秦殇难产而死之后，便是这个男子带走了秦殇的遗体，然后二十多年都没有出现过。他自然明白楚怜风等人为何惊讶，坦白说，此人的武学造诣之深，恐怕除了英武居士，天下在没有人能够和他比肩。

他不知道这个人和秦殇是什么关系，但是，他绝对是秦殇的亲人。而且，昊天也感觉到了对方身上传来的弄弄的血脉气息。他和骆祥两人本来就于心有愧，于是干脆溜到了一边。

“新郎新娘拜天地啦！”就在几人交谈之间，只听得下面的唱礼官大声叫道，山呼之声大起，原来不知不觉之中，昊天的婚礼居然已经走完了大半的程序。

“楚大人，王爷的婚礼，也太草率了一点吧。”圣兰心虽然和河套的立场不同，不过她毕竟是一个女人，看见河套如此的敷衍了事，还是觉得有些不平衡。

楚相成苦笑了一下，现在婚礼举办的再豪华，那也仅仅是举办给别人看的，她的女主人都不在了，又何必如此奢华？看着台上笨手笨脚的昊天和捧着天意的灵位的傅若水，楚相成突然想起了忧国忧民的昊非常和倾国倾城的秦殇。有些人，一旦离开，便再也不会回来。因此，一个人重要的便是把握现在。

又是一阵山呼之声传来，侧目望去，却是昊天等人正在交拜天地。圣兰心心中按自己叫了声可惜，傅若水乃是高丽长公主，天意名义上的小妹妹，在河套高层拥有着极高的人望。但是今日过后，除非嫁给昊天，否则绝对难逃孤老终生的宿命。

只是，和婚礼的喜庆有些不和谐的是，当抱着灵牌的傅若水和昊天交拜的时候，观礼的数十万百姓而负责维持秩序的虎贲、青龙、猎鹰以及白虎等军团的将士之中，居然有不少的人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受此感染，以高台为中心，周围居然是哭声一片，连带着喜庆的乐曲也染上了一抹忧伤。

楚怜风轻轻叹了口气，有些人死了，她还活着。就像是秦天意，她在河套军民心中的地位，完全是不可替代的。不过侧目一看，发现自己的好友双眉紧凑，楚怜风忍不住又是一叹，这，也是自己的好友最头疼的事情吧。

夫妻交拜完毕之后，按照流程自然是送入洞房，不过今日正当河套立国，自然不会如此。因此，五个新娘子加上抱着灵位的傅若水都在高台上坐下，而楚相成也走下了观礼台。他乃是河套重臣，开国大典自然不能缺席。只是谁也没有注意到，高台之上的那个中年男子已经不知所踪。

此人就像是一个谜，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份，没有人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同样也没有人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但是，毫无疑问的，他必定和已经死了二十余年的秦殇有密切的关系。

“诸位，今天的从头开始上演了！”李萧漠沉声说道。

李萧漠的话音刚落，雷鸣般的鼓声突然响起，和之前的喜庆色彩不同，这次除了鼓声，在没有任何的乐器。鼓声庄重肃穆但偏偏又悲壮激烈，让人听后热血沸腾恨不得仰天长啸。

“这，就是河套的精神，慷慨悲昂气壮八方。”楚怜风低声说道。

“……我河套幸赖百姓支持，起家于微弱，崛起于战火。昊某本是军中校尉，无意于逐鹿天下，平生但求神州一统百姓安乐。故自619年以来，西讨西域，南征极乐，北伐塞外，东复幽云。及至今日，七十万将士战死沙场，数百万父老以身殉国。虽然如此，但为了我神州千百年社稷，为了我天朝数千万子民，昊某从未曾后悔……”

“……朝廷无良，世家无耻，我河套男儿正在浴血奋战收复故土，他们却勾结异族落井下石，杀我百姓，淫我妇孺，此仇此恨，不同戴天！”

“朝廷不仁，那就休怪我河套不义。他们既然自甘堕落与异族为伍，那就休怪我河套不眷念同宗同族之情。是故，我河套自此立国，再不遵从清风号令。定州之耻，我昊天但凡还有一口气在，此生必不敢忘……”

“自此以后，我河套改名昊天帝国，以秦天意为后，以青云为国都，改名为念天圣京。以延州为陪都，暂摄都城功能！后辈之中，若无人能达到我昊天的文治武功，帝国不得有后！另，在大仇未报、国耻未雪之前，一切照旧！”

“……三月之后，昊某将亲率大军南下，尽诛其族，以慰我河套百万父老在天之灵！我河套大军，不为虚名不为个人利益而战，我们只为神州的荣光，天朝的尊严和百姓们的安康而战！来人，击鼓！升帐！祭天！”

“尽诛其族？”李萧漠毛骨悚然，而圣兰心等人也是脸色苍白。

“祭天！”

“祭天！”

……

传令官一个个的将昊天的号令传递下去，等到后来，几乎是所有的将士和河套百姓都是大声吼叫起来。

在李萧漠等人的注视之下，河套大军的队伍缓缓分开。在白虎、血杀和磐石三个军团士兵的押解之下，十余万人五花大绑的人从四面八方押解到青云废墟的四周。每个人的身后都站着两个河套士兵，李萧漠粗略估计了一下，居然有十一二万俘虏。

“河套哪来的这么多战俘？咦，里面还有不少老弱妇孺！”楚怜风好奇的道。

李萧漠脸色阴沉：“你们别忘记了，客水族，客水族的六万多人可是被河套全军俘虏的。客水族当时扫地为兵，因此全部沦为战俘。”

圣兰心脸色苍白：“天哪，他们不会是想将这十多万人一起斩首祭天吧！”

李萧漠很肯定地点头道：“恐怕不止！你们别忘记了，骆先生特意研究了一种药物，恐怕就是用在今日！”

“……滋有客水一族，于危难之际投靠我河套。我河套不以其蒙昧，飨之以酒食，待之以诚挚。居无屋，则建之以宅。耕无田，则划之以地。天凉赠之以衣，灾荒赠之以粮。然，异族入侵，客水一族不思感恩图报，反而杀我百姓淫我妇孺，以期和异族里应外合乱我河套。幸赖天佑于我，使其阴谋无法得逞。然，内奸之痛，甚于外寇。此仇此恨，我河套永生不忘！”楚相成在高台上抑扬顿挫的大声说道：“今日，当尽诛客水一族，以慰我河套百姓在天之灵！”

李萧漠等人都是一脸苍白，便是连狂妄自大的德康佐佐夫，都是牙关轻颤。他们已经看清了下面跪着的那十多万人的身份，除了客水族的六万多百姓，便是朱雀军团的四万士兵以及东倭的两万余战士。河套一开始就拿客水族开刀，而且这一刀切得是如此凶猛，很显然后面的人也不会有好下场。

圣兰心更是娇躯连颤，在她看来，客水族纵然有千般不是，但他们毕竟是神州子民。按照她的想法，将水正一干首脑斩首示众便行了，哪知道河套居然是尽诛其族。

“我不服气！我是功勋贵族，我应该区别对待！”就在这时，台下跪着的战俘之中突然传来一阵声嘶力竭的吼叫，李萧漠等人放眼望去，却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正在拼命的挣扎。

“他是客水族族长水正。”李萧漠以前和水正有过一段时间的接触，因此一下就认出了他的身份。

楚相成冷冷一笑：“你是罪魁祸首之一，你当然要区别对待！主公！”

一身金黄滚龙袍的昊天点了点头，楚相成继续说道：“水正等一干祸首，凌迟处死！其他人等，全部斩首示众！”

“朝廷朱雀军团，在韩复和刘难尚军团长的时代，一直是民族脊梁。我河套对朱雀军团素来敬重有加。朱雀军团忠于皇命，我们河套无话可说。但是，你们在定州城破之后，奸淫虐杀无恶不作，这又当如何解释！如此禽兽，留你们何用！不杀你们，不足以平民愤！”昊天上前一步，大声说道：“至于东倭，与我们神州本就是不死不休，我昊天也无话可说。不过，从扬州路到江南路再到我们河套，东倭王朝可谓是杀人盈野血流成河。今日，我昊天就代惨死在你们倒下的无数神州百姓先讨还一点利息！”

骆祥神情肃穆，双手平托着一道黄稠，大声说道：“今日，我河套就以这十二万人的鲜血，来祭奠神州千百万惨死在异族屠刀之下的父老乡亲！逝者已逝，但是忘记历史就等于背叛，我们就用这些胡虏的鲜血，来洗刷你们的耻辱！来人啦，祭天！”

“今，斩其首级以为宫殿，涸其鲜血以为河湖，留其尸骨以为城郭！特以其尸骨为城，永镇于此，以慰我父老乡亲在天之灵！”

“噗！”圣兰心一口鲜血顿时就喷了出来，她完全没想到，河套居然是如此的残忍血腥。杀人不过头点地，但是河套这样，已经完全超出了人伦之道！

“且慢！”圣兰心一声娇喝，一个飞身便跃下观礼台，朝着高台奔去。不过当她登上高台的时候，却发现高台上已经站着一个白衣女子。

“王爷，东倭与我神州有不共戴天之仇，如此处置，本宫无话可说。但是，客水族和朱雀军团的将士，他们都是我神州一族。而且，罪在其祸首，请勿牵连无辜！尤其是客水族的那些幼童，还请王爷放他们一条生路！”白衣女子沉声说道。

“原来是天风钰宫主，昊天有礼了。”昊天虽然已经立国称帝，不过对于天风钰等在壶口会战时奋不顾身前来救援的神州义士还是相当尊敬，不过在这件事情上，他不想有任何的妥协：“宫主所言有理。可是宫主想过没有，定州惨死的百万父老之中，又有多少人是无辜幼童，这些人又何忍下手？我们，只是想讨还一个公道！至于朱雀军团，宫主你是否知道，这些禽兽在定州是怎样的无恶不作！我凤舞军团的将士，虽然绝大多数都已经战死沙场，但是还有不少将士受伤昏迷最终落在了他们的手中。你知道这些人是怎样对待那些将士的吗？”

说道这里，昊天的眼睛里满是泪水，连身边的骆祥楚相成等人都微微垂下了脑袋：“他们在将其轮奸之后，居然活生生的将其抽筋剥皮，然后再在没有断气的女兵身上浇满盐水，看着其痛苦而死！宫主，你说，这还在人伦之道吗？我们将他们这样全部斩首，是不是做得太过火了！”

天风钰默然无语，圣兰心看着自己的师尊，也是一脸沉默。她并不知道天风钰也会前来，不过，相逢的喜悦在如此情况之下，全部都被冲淡。作为一个女子，她更能够体会凤舞军团女兵们遭遇的悲壮。仅以这方面而言，河套确实没有做错。血债血偿，乃是千古不变的道理，不管是国家还是江湖都是一样。

“王爷，这些幼童终究是无辜的，罪不在他们……”天风钰软弱无力地说道。

昊天猛然截断了她的话：“宫主，有些事情并不是因为他们无辜，我们就必须放过他们。不管是做什么事情，都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我们是无辜，可是我们河套的百万父老乡亲就不无辜了吗？宫主，他们不仅仅是无辜，他们更是耻辱，是悲壮！他们很不理解，为什么他们同宗同族的族人，他们待之以诚的乡亲会这样对待他们。宫主，我们河套必须对得起惨死在他们屠刀之下的千百万父老，因此只好对不住你了！”

天风钰还要说话，不过骆祥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突然提气一声暴喝：“祭天，行刑！”

“祭天，行刑！”独孤和血杀也是一声大喝，两人都是和天风钰一个级数的高手，单论内力，都在天风钰之上，这一声暴喝，顿时压下了天风钰的所有声音。

“祭天，行刑！”数十万大军也是齐声高喝，吼声之中，一股浓浓的血腥味随之荡漾开来。天风钰师徒只觉得眼前一红，漫天的血花似乎充斥了整个空间。

十多万柄屠刀同时落下，十多万具身体同时倾倒，血光冲天，杀气如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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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6章白骨之城

斩首之后，两个士兵将无头尸体抬起，很整齐的码在一起，鲜血顺着无头的脖子缓缓流进早已经设计好的沟谷之中，不一会儿，李萧漠等人一开始看见的空荡荡的护城河和池塘湖泊这些，很快便变成了红色，微风吹过，甚至能够看到一圈圈的波纹。那些被斩下的头颅，也没有随便丢弃，在一个瘸腿老头的指挥下，全部被搬到了一个角落之中，居然是在用人头修建建筑。

由于祭天台和观礼台都在青云废墟的正中央，因此，周围很快便磊起了一道尸体城墙。李萧漠等人的脸上已经看不出一点血色，德康佐佐夫更是面无人色全身颤抖。不过河套规划的念天圣京面积不小，因此十多万尸体铺设下去，就只是在周围环绕了一圈。李萧漠脸色惨白，如果真的要按照河套的预计，将这里修筑成一座都城，恐怕扔个一两百万尸骨过去，最多也就是一座县城的规模。

楚怜风长叹了口气：“河套，这群人就不知道会遭天谴吗？如此血腥的场面和残忍的事情，河套百姓居然也拍手叫好。”

“这些人根本就没有人性！”宋正春张口道。三大世家之中，宋家和河套的纠葛最多。从壶口会战开始，宋家和河套就结下了不解之缘。虽然宋家每次在一开始的时候都会占到上风，但是后来总会被河套扳回局面。加上最近的定州之战，河套和宋家之间，恐怕真的是不死不休了。看到如此情况，宋正春自然是心有戚戚。

李萧漠冷哼了一声：“他们正是因为太有人性，所以才会更加的愤怒。”话虽如此，李萧漠却更担心秦川李家的下场。转过头去看了楚怜风一眼，李萧漠道：“现在，我总算知道骆先生研究的那些药物到底是拿来干什么的了。”

楚怜风点了点头。河套这样大面积的杀戮，最害怕的事情便是发生瘟疫。斩首十数万，并没有挖坑埋掉，尸首很快就会腐烂。如果不经过消毒处理，说不定很快就会发生瘟疫。而河套既然准备用这些尸骨建城，那么必须对这做出预防。入土为安和就地火化都是好办法，不过河套明显放弃了这两个想法。因此，最好的方法就是尽快让肌肉腐烂，只剩下森森白骨，这样一来，发生瘟疫的可能性便能够降到最低。

骆祥特地配置的化尸粉，便是针对这一点而言。如果从建筑学的角度来说，只剩下白骨，也能够保证建筑的长久性。河套，真的是用心良苦啊。

李萧漠转过身子，满脸担忧地看着楚怜风：“怜风，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这座念天圣京，不知道会是多少神州子民的埋骨之地！”

楚怜风无奈的一笑，他也知道事实如此。可是，他却没有能力改变。以尸骨建城，以血液为河，以头颅为宫殿，这样的事情，就算是在神州历史上最黑暗的室蒙人时代，也未曾发生过。可是，他却发生在最讲究礼仪道德的神州大地之上。这样的逆天之举，根本不在人伦之道。如果仅仅是河套军政高层的一力坚持，那么并不是没有挽回的余地。可是河套百姓对此也是强烈赞同，就算不赞同，他们也不会反对，有鉴于此，这只会成为一个开始。至于什么时候结束，谁都不敢断言。

河套太过刚硬，用宁折勿弯来形容他们都还远远不够。以前因为有秦天意的存在，因此河套若非是在原则性问题之上，多少还有些温婉圆滑，但是现在，河套根本是什么都不在乎了。说起来也怨不得河套，从619年开始，河套三路以及从幽云十六州迁徙而来的百姓们便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不过他们终于在异族的屠刀之下挺了过来，最终成就了一个雄霸天下的军事强权。

由于之前所受的屈辱和痛苦，他们更珍惜现在的生活，也更向往美好的明天。正因为如此，当有人破坏他们的生活，有人想要毁灭他们的幸福的时候，他们的反应才更加的激烈。河套，已经由一个极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想起昊天刚才所说的“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观礼台上的所有人都浑身颤栗，是啊，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也许，等真正结束的时候，站台上绝大部分的人的尸骨都会留在这里吧。

诚如李萧漠等人所想，念天圣京仅仅只是一个开始。不过很幸运的是，念天圣京只是河套在铁血时代中众多白骨宫城中的一座，也是神州大陆上唯一的一座。而且，在众多的白骨宫城之中，念天圣京并不算大。只是，由于多年之后，昊天和天意的灵柩都被安置在了这里，因此，念天圣京也成为了一个传说。

第二天，观礼的李萧漠等人全部离开了河套。虽然河套正是立国大庆的日子，不过大街小巷之上依然是红白黑三色相间。在经过了立国祭天的大屠杀之后，河套又归于平静，只是，平静之下却孕育着囊括了整个神州大陆的狂风巨浪。所有人都明白，三月之后，当国丧过去，便是河套起兵南下的日子。

很多年后，当后人在讲述起昊天帝国的开国史的时候，都会提及这么一句话：恸哭三军皆缟素，冲冠一怒为红颜。

如果天意皇后没死，那么整个神州的统一将会以一种相对温和的方式进行，至少，不会死那么多的人。而如果有天意皇后这把剑鞘的存在，河套在东征西讨南征北战的时候，绝对不会那么的疯狂，甚至是将血腥的屠戮一直洒到了最西面的高卢海岸。

其实，无论是当时组建联军的中兴帝还是三大世家，都犯了一个错误，他们都坚持认为，昊天大帝在收复幽云十六州之后，必然会挟大胜之威南下，一统大河以南，成就不世霸业。

只是他们都忘记了，昊天大帝其实并不是一个渴望掌控大权凌驾于一切之上的铁血枭雄，他是渴望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但是他的天下并不是神州。若非如此，昊天大帝不会处心积虑的和天意皇后一起压制住麾下文臣武将们剑定神州的狂热欲望。而在这之前，大帝有很多次机会可以拿下天都圣京，可是他一直没有。对于代表着清风正统的刘氏皇族和神州脊梁的李萧漠等人，他都一直尊敬有加。

昊天大帝，一直以来都不是一个野心家，也不是一个冷酷无情的铁血枭雄。他最大的梦想，就只是国泰民安，那样就能够和自己最心爱的女人一起终老田园。

他手握重兵，一言一行便足以决定神州走向。可是在熟读史书的他的眼中，一统神州不过是重复前人的道路和与同胞之间的自相残杀罢了；在他内心深处，渴望的是更遥远的地方和更广阔的天地：重建安西都护府和北庭都护府，恢复神州千百年来的荣光，找回失去了数百年的尊严和骄傲，将神州先进的文明制度推广到整个天下，让神州成为天下人向往的所在。收复幽云十六州，只不过是他远征的起点而已，重塑泱泱天朝的荣光才是他一直的追求。

从定州起兵开始的风风雨雨里，无论是在战场上面对各路人马的进逼；还是在私下里迎接文臣武将们的劝诫，即使在最艰难的岁月里，这个梦想自始至终地伴随着他。他无意于南下，就算是报了父母之仇，他也希望很快北返，然后踏上自己的寻梦之旅。因为他相信，神州非一人之神州，不在他的统治之下，百姓们依旧能够过上幸福的生活。毕竟，大河以南还有着李萧漠等年少俊杰的存在，他们同样也是才智双全心忧天下。

那时候的昊天大帝，一直铭记着自己曾经的诺言：神州非一人之神州，天下非一人之天下。正因为如此，他总是无法硬起心肠拒绝文成武将们的劝诫。可是他又不愿意为了一己之私而让天下百姓屡遭战火，所以，昊天大帝一直在躲避着这个问题。当时因为有威望甚高的天意皇后支持，因此大帝很艰难的支撑了下来。只是，皇后殿下的离去，让大帝失去了最有力的支撑，同时也彻底的激怒了昊天大帝，最终酿成了神州千百年来都极其罕见的铁血时代。

只是，清风皇室和三大世家并没有清晰的明白这点，因此他们毅然选择了和异族勾结。于是，这也就成为了许多悲剧的开始。恸哭三军皆缟素，冲冠一怒为红颜，天意皇后的死，大大的刺激了河套的神经，让原本一直犹豫不决的昊天大帝终于放下了一切杂念，让河套三路的民心士气提升到了极点，让一个古老的民族沉寂了数百年的荣耀得以复苏，也正式揭开了河套一统天下的序幕。古老的神州大陆，又将面临着一次腥风血雨。

对此，秋沐在记叙这一段历史的时候，只是提笔写下了三句话：凡犯我天朝天威者，虽穷搜天下，必定诛之！

凡辱我天朝圣名者，以一生之力，必定诛之！

凡触我大帝逆鳞者，虽血洗河山，必定诛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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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一统神州

第557章将帅论事

奉敬和信刻总感觉这是有史以来最寒冷的一个冬天，便是连当年自己差点冻死在那个门洞之中的寒冬都无法与之相比。许多年后，奉敬终于明白，原来是有些人已经不在了，因此自己的整个生命都处在寒冬之中。

天意走后，奉敬更喜欢凭栏远眺，信刻也更喜欢大碗喝酒。定州之战，两人失去了情同手足的大姐。奉敬的妻子书沁在闻此噩耗之后，伤痛欲绝，最终流产。而信刻的两个妻子全部战死定州，韩梅的首级甚至被送回了飒珊国内，两人的愤怒可想而知。

“信刻，我们现在手握大权，谈笑间可以杀人百万，我们若是愿意，完全能够改变神州的走向。现在，我们要钱有钱，要地位有地位，要权势有权势，可是，我却快乐不起来了。”奉敬的面前依旧是一个小酒杯，陪着信刻喝了整整两灌酒，可是他仅仅只喝了两杯。

信刻放下酒坛，苦笑着道：“就是，我也觉得现在不如当年快乐。还记得在青云的时候，我们是何等的洒脱。现在，主公称帝了，我们两个也是一方统帅，可是，大姐却不在了。”

其实信刻很清楚，奉敬的伤感，很大部分是因为黛丝儿，这个柔然的银铃公主。虽然柔然锡尔江流等人举兵进攻嘉峪关并非是出于钦察汗的授意，但是在外人看来，这并没有任何的区别。黛丝儿虽然嫁入了河套，不过毕竟是柔然公主，因此对此相当担心。

不过很庆幸的是，黛丝儿和奉敬的婚事是天意生前亲自指定的，因此谁都不敢有怨言。所以黛丝儿并没有因为此事在河套发生任何的不愉快。

奉敬确实是真心喜欢黛丝儿的，因此也更在乎她的感受。

“其实我们和柔然之间并没有那么深的仇恨，只是他们刚好撞上了，因此这才激起了将士们和百姓的愤怒。”信刻喝了口酒，随手抹了一把嘴边上的酒渍说道：“依我看，只要钦察汗将当时参与联军的十万人全部砍了脑袋送到我们河套，加上你和嫂子的这层关系，也就没什么事情了。”

奉敬冷冷的白了他一眼：“说得简单，钦察汗凭什么这么听话的将这些人砍了？而且，你以为钦察一代雄主，会是这么好对付的？”

信刻不说话了。柔然乃是西北大草原上当之无愧的霸主，无论是东面的秋明还是西面的奥布斯堡帝国，都不愿意主动招惹柔然。而飒珊，也幸好有死亡之海的阻隔，因此能够和柔然打一个旗鼓相当。若非如此，西域早已经落入了柔然的手中。不过，按照目前的趋势，河套和柔然之间，必然会有一战。

“二哥，你也别想太多。嫂子既然嫁给了你，那么就是我们河套的人了，许多事情不该关注的就不关注。再说，她不是刚怀上了吗，有了儿子之后，嫂子也会收心很多。”信刻拍着奉敬的肩膀说道。

现在河套五大战将之中，就只有奉敬不是光棍。一个月之前，黛丝儿被告知怀孕了，这件事情让昊天等人都乐了一阵。昊天继续发扬了他乱取名的怪癖，直接给黛丝儿肚子里的孩子取名奉命，让信刻等人耻笑了良久。

“看看，本帅就说奉帅和信帅一定在这里喝酒，哈哈，本帅没有猜错吧！”两人正在对饮，一个爽朗的笑声在楼梯处响起，话音刚落，几个身影大踏步走上楼来，却是骆祥等三个谋士和血杀独孤以及边重行等人。

河套现在表面上已经从定州之战的阴影之中恢复了过来，至少大街小巷之上也出现了许多欢声笑语。由于河套正是立国大庆之时，因此延州城内的酒楼场所这些都恢复了生气。甚至连昊天都不时带着几个皇妃四处游玩。奉敬等人更是不时三五成群的跑到酒楼之中大碗喝酒。

但是，在河套看似祥和正常的情况之下，却是洋溢在军政民三方之中的不正常气氛。河套百姓一张口，必定是主母怎样，主母又怎样。昊天等人每逢军政会议，上首都会留着一个空位。只要不是昊晋两兄弟坐在上面，这个位置永远都是空着。在他们看来，似乎天意并没有死，只是真的病了，暂时无法理事。久而久之，甚至连骆祥等人都有这种错觉，仿佛在靖北王府之中，不经意间便能够看见天意的身影。

河套疯了！李萧漠在知道河套的情况之后，毛骨悚然地说道。

看见独孤等人上来，奉敬也明白自己今天根本无法静静的喝酒了，于是让小二再抱了几坛酒上来，顺便在炒了点小菜。骆祥等人也不客气，随手抓过一把椅子便大剌剌的坐下。

楚相成端起自己面前的酒碗，一口气喝了一半，这才笑呵呵地说道：“奉敬和信帅今天雅兴不浅啊，怎么，军队的事情都忙完了？”

楚相成以前本来不喜欢饮酒，平时都只是饮茶，但是天意走后，楚相成明显受到了刺激，每次喝起酒来，豪爽不下信刻。以前奉敬等人都不知道楚相成的酒量居然是如此之好，一坛白酒下肚，根本是面不改色。不过信刻等人都担心楚相成的身体，因此后来都不向楚相成劝酒，大家只是随意。

奉敬举杯示意了一下：“军队的事宜有横辉他们负责，出不了问题。这次扩招的军队数量虽众，不过百姓们参军的激情相当的高，加上轩辕军校的毕业生，几个军团都差点被挤爆了。再说，都两个月过去了，军队早已经上道。现在，他们欠缺的只是实战。”

“经过了这么几年的休养生息，新兵的素质都很是不错。加上我们河套素来尚武，只需要训练一段时间，便能够成为一名合格的士兵。”信刻也跟着说道。

这几个月，河套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做。河套五个主力军团一起扩军，加上收复幽云十六州时的战损，这里便需要二十余万人。麒麟、赤蛇和凤舞军团三个军团重建，金雕、苍狼和龙骧军团的编制补充，使得河套这次新入伍的士兵达到了空前的四十万左右。

由于麒麟等三个军团是全部重建，因此昊天特地从其他军团抽掉了相应骨干搭了一个架子，这样多少能够加快一下军队的成长速度。

骆祥沉声问道：“还有半个月，三个月的期限便已经到达。各位，你们准备的怎样？”

血杀毫不在意地说道：“血杀军团没有问题，将士们的精神状态很不错。”

“白虎军团也没问题。由于这次南下，步兵会是主力，因此本帅在操练的时候相当的严格。唯一让本帅担心的就是，如果朝廷和三大世家战斗力太差，那么麾下的儿郎们会不会因为太过失望而张口骂娘。”独孤依旧是一脸的流氓。

众人都是哈哈一笑，独孤也不以为意。还端起一碗酒向众人示意了一下，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奉敬和信刻也点了点头。这次南下作战，不同于当日扫荡极乐圣教，作战范围扩展到了整个大河以南包括益州秦川以及江南三路地区。骑兵的主战场主要是在大江大河之间，至于南部的江南大湖和滇南地区，那就是独孤等人考虑的事情了。

边重行淡淡地说道：“磐石军团在此战之中折损率最低，恢复的也最快。不过由于幽云十六州已经收复，因此本帅觉得，磐石军团用不着所有将士都留守河套。”

楚相成关切的道：“边帅，你是我们河套军务最为繁重之人。除了一个磐石军团，你还需要负责整个领地的安全，现在，居庸关的麒麟军团也纳入了你的麾下，你需要考虑周全才是。”

河套扩军之后，六个主力军团总编制高达六十五万人，除了磐石军团，其余全是河套南征北战的主力。除此之外，河套还有水师蛟龙军团，金雕、苍狼、麒麟和赤蛇四个边军军团，血狮、龙骧、荣誉和凤舞四个机动军团，总兵力高达一百一十五万。若有需要的话，河套还能够调用高丽王朝的十万水师以及血色高原的十五万留守驻军，兵力之强悍，自然毋庸置疑。

不过，南下的时候根本不可能全部出动，金雕、苍狼和麒麟三个边军军团绝对不能离开，赤蛇军团若是南下，那么防区可以由磐石军团接替。另，由于幽云十六州现在几无人烟，东海路沿海地区和大河沿岸防御力处于真空状态，如果东北三国或是朝廷等勾结东倭，突然登陆幽云，那必然会给河套带来严重影响。因此，在幽云十六州必须驻守一支强有力的骑兵。

“这支骑兵的规模不能小于十万，不然若是东海路和大河同时告急，幽云十六州就危险了。”边重行沉声道。

另外，西北二路也必须保留一支应急骑兵。不然嘉峪关和玉门关之间长达千里，和河套本部之间还有大河阻隔，若是发生意外，仅仅依靠步兵，恐怕救援不及。为了预防万一，边重行坚持认为，这里还需要保持至少五万骑兵。

骆祥手指敲击着桌面道：“这么说来，需要留守的士兵在四十万人上下？”

玄机闭着眼睛估算了一下，一边摇着羽扇一边说道：“除去留守士兵以及蛟龙军团，我们可以动用的兵力还有六十五万。现在清风刘家已经日薄西山，极乐圣教不过是苟延残喘，三大世家也名不副其实，六十五万大军，足以横扫天下。不过，我们要尽可能的抓紧时间，以便尽早征讨塞外，不给东北三国恢复实力的时间。”

在一统神州和扫荡塞外的顺序之上，骆祥等人原本都有些犹豫。单以实力而论，毫无疑问，塞外六族才是河套的心腹之患，尤其是东北三国，更是一根难啃的骨头。因此，东北三国在幽云十六州损失惨重之后，骆祥等人都一力坚持先定塞外，然后挟无可匹敌的力量举兵南下，一举荡平神州。

但是，定州惨剧的发生，使得河套军政民三方的意见都空前的统一了起来。外患不足惧，内奸最可恨。每个人几乎都是咬牙切齿的发誓，一定要荡平神州，血债血偿。加上昊天对天意的伉俪情深，于是河套的战略无可怀疑的转为了先南后北。

玄机负责的是河套具体的军事部署，因此涉及到军事类的问题，大多是他来策划：“由于幽云十六州已经掌控在了我们手中，我们的攻击正面宽达数千里。大河以南，以地理因素而论，豫州路和扬州路北部地区地势平坦，适合骑兵战斗力的发挥。清风刘家现在仅剩一个东方军团，根本无足畏惧。极乐圣教没有骑兵，朱兆军团和囹无言军团仅剩建制，平郎独木难支。因此，某人认为，只需要十万骑兵，便能够将豫州路和扬州路搅得天翻地覆。”

奉敬随手将酒杯中的半杯残酒倒在桌面上，手指一拉，便拉出了一条大河图形，然后指着东段说道：“军师的意思是，十万骑兵于幽云十六州渡河南下？但是骑兵长于野战，因此这支骑兵仅仅是辅攻，需要等到步兵大军的到来，才能够对天都圣京等发起攻势？”

玄机点了点头：“奉帅长于奔袭，信帅长于硬仗，因此，某人建议，两位各领半部军团南下，其余半部军团共十万骑兵防守幽云十六州地区。两位意下如何？”

奉敬和信刻都满意的一笑。玄机确实很清楚人心，两人都不愿意留守后方，都希望率军南下报仇雪恨。只是，幽云十六州的情况，注定了至少要有十万骑兵留守，玄机干脆因势利导，将两人的军团各自分半。这样一来，既平衡了各军团的怨气，也能够充分发挥两人的特长。

“中线为阴风山脉。这里是我们的主攻方向。秦川李家在三大世家之中战斗力最为强悍，又有阴风山脉天险，因此这里必须集中主力。相信清风刘家和三大世家都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若是我们在这里呆的太久，那么对方必定会派出援兵。因此，我们在这里必须一击格杀！”玄机沉声道。

“至于西线宋家，虽然阴平古道和剑门栈道确实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不过，若是集结兵力从血色高原俯冲而下，宋家必定无法抵挡。只是，宋家的白耳军团最是擅长于山地作战，我们必须小心才是。”玄机道。

白耳军团虽然在宋家父子的手中没落了很多，而且定州一战损失过半，不过身为清风帝国排名第一的山地军团，战斗力未可小觑。益州乃是宋家的老巢，宋家大军对这里的地形相当熟悉，河套方面，除了独孤宇明，对此都是一抹黑，仅能凭借着地图印象作战，因此，虽然河套占据了绝对的优势，玄机依然很谨慎。

信刻大手一挥，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军师，你先说一下南下的究竟是那些队伍，这个听着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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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8章南下序幕揭开

玄机也不以为意，信刻就是这样直爽的一个人：“水师南下是必然的，而且水师的任务相当繁重，他们需要和高丽水师元帅傅江楼一起歼灭东倭水师，为我方进攻东倭本土打下结实的基础。六个主力军团，虎贲、血杀和白虎三个全部出征，其余三个各自抽出五万士兵。边军军团中，由于磐石军团可以接管赤蛇军团防线，因此赤蛇军团能够南下。至于机动军团，某人个人意见，以雪狮军团驻守西北二路，龙骧荣誉两个军团随军南下。至于凤舞军团，这需要看她们的弓马娴熟程度和训练程度，不然，很有可能会弄巧成拙。因此，除了蛟龙和凤舞两个军团，我方南下大军总编制为六十万人，其中骑兵二十三万，步兵三十七万。”

玄机确实是心思细腻。血色高原遭受重创，周边地区又很不太平，加上南下作战不需要太多骑兵，以河套本部骑兵便能够胜任这个任务，因此，最好还是让雪狮军团留守后方。

“凤舞军团必须南下。我们组建凤舞军团的目的，就是为了战斗，而并不是拿来展览。如果凤舞军团总是留守后方，由于她们特殊的身份，很快便会沦为花瓶，成为我们河套大军的漏洞。”骆祥摇了摇头，很坚定地说道。

众人略微思索了一下，也赞同地点了点头。其实骆祥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凤舞军团全是女兵，如果长期驻守后方，不在战场上体现自己的价值，那么时间一长，不管是内部还是外部的因素，都会让她们用另一种方式展示自身价值。而这，绝对是河套军方不能容忍的事情。

“我们必须保证我们军队的纯洁，保证不管多少年过去之后，我们的军队依然如定州起兵时的那样单纯。”奉敬斩钉截铁地说道。

楚相成捏着自己的长须道：“军队的纯洁，不仅仅有自身的因素，政务方面也有很大的影响。奉帅放心，我们政务系统这边，一定会全力保障军队的供给和军人的地位。”

“只要军队不乱，那么我们河套就乱不到哪里去。军队的热血和骨气，是我们河套的顶梁柱。”玄机随口说道，然后又将话题拉了回来：“由于地势的限制，我们的主攻方向只能是阴风山脉。至于血色高原那边，宋家一开始必然会做出防备。因此，我们的任务便是将宋李二家的注意力吸引到阴风山脉这里，然后以雷霆万钧之势将其一举荡平。其后，兵分三路，左路大军向西进攻益州路，和血色高原留守士兵一起夹击宋家，中路大军南下合州，截断宋家的水路通道并且阻止张家和大湖路欧阳靖忠有可能的援兵，东路大军则是插入天都圣京附近，和奉帅信帅的骑兵一起，准备拿下天都圣京，一战定江河。”

骆祥呵呵一笑：“我河套兵强马壮，天下间已经无人能及。呵呵，多少年的夙愿，终于就要实现，老夫不甚欣慰啊。相成，你这次也别留守河套了，一起回天都圣京看看吧。”

楚相成脸上闪过一抹激动。二十多年前，他以流放之身被赶出天都圣京，当时是何等的落魄。若非是骆祥搭救，恐怕早已经死在充军的血色高原之上。但是二十多年过去了，他总算有了回去的资本。这次不同于当时求亲前往天都圣京，那时候的河套还很弱小，即便是三大世家，都能够给河套脸色。但是现在，河套已经不需要在看任何人的脸色。反而是天下人都需要看河套的脸色行事。

回去之后，他也能衣锦还乡了。这对楚相成来说，是二十多年的梦想，也是一直以来未曾改变的心愿。

“还是等你们拿下天都圣京的时候再说吧。”楚相成最终摇了摇头：“数十万大军南下作战，后勤压力太大，涉及的问题也很多，如果太岳还在，倒还没有问题。只是现在佟秀等人还未成长起来，帅康宁又被调走，魏鹤郑承恩他们又各有职责。暂时脱不开身。”

所有人都很理解楚相成现在的处境。

河套人才济济，政府系统之内并不缺乏独当一面的大才，比如说之前的林太岳和魏鹤、郑承恩、夏侯名等人，都是能够治国安邦的能臣干吏。尤其是林太岳，总揽全局的能力比之楚相成自己也不遑多让。但是，由于他战死定州，楚相成也失去了一个得力助手。至于魏鹤三人，河套三路乃是河套的根本，暂时都抽不开身。而收复幽云十六州之后，为了尽早恢复幽云十六州的生产，昊天特地下令海正出任东海路太守，苗甘福为北原路太守，辛双为太行路太守。不过由于幽云十六州刚刚收复，河套正在大力组织百姓迁移，因此人口并不多，所以只是暂时搭起了一个构架。

正是因为如此，楚相成才不能擅自离开河套。没有了他支撑大局居中调度，所有人都很不放心。

骆祥也不以为意，拍着楚相成的肩膀，笑呵呵地说道：“相成，那我们就在天都圣京见面。”

楚相成点了点头，突然道：“我会尽量在你们进攻天都圣京的时候到达，不然，有些朋友，就一辈子看不到了。”

奉敬等人一愣，突然间明白了楚相成所说的是谁。欧阳靖忠和向行，这个清风帝国最后的两根台柱子，河套若是南下，必然会和他们发生冲突。对河套来说，欧阳靖忠是一个值得尊敬的长辈，而向行则是一个值得信赖的朋友。想到即将和他们发生冲突，所有的人心中都有些不舒服。

“有些事情，终究是要去面对的。”骆祥无奈的苦笑了一下，推开酒楼的窗户，听着耳旁呼啸而过的猎猎寒风，一声长叹：“不过，老夫相信，大帅和向将军一定不会怪罪我们。诸位，我们此次南下，固然有报仇雪恨的成分，但是，我们更重要的任务是推翻大河以南已经腐朽堕落到了极点的地方势力，为我神州重塑千年荣光，为百姓们开创一个美好的未来。既然这些事情注定要有人去做，那么就让我们来承担这个责任吧。”

神州历625年2月，昊天帝国二年，在经过了长达三个月的国丧之后，河套再次露出了他锋利的牙齿。在玄机的调度之下，河套七十五万水陆大军全线压到了西起阴平古道东到东海路南部地区的数千里战线之上，一时之间，神州风起云涌，大河以南人心惶惶。

黄帝纪年3191年正月十五，在神州传统的元宵节这天，河套东线大军奉敬信刻部，分别率领五万骑兵，在蛟龙军团的协助之下突然强度大河，进入豫州路和扬州路北部地区。这里乃是大河以南河套骑兵最为熟悉的所在，虽然仅仅只有十万骑兵，但是在奉敬信刻二人的亲自率领之下，短短三天时间便横扫了整个豫州路地区。

在河套大军北归之后，豫州路便交给了清风皇室。当时中兴帝为了保住这好不容易拿回来的地盘，特地将向行的东方军团驻守在了这里。不过随着朱雀军团和禁卫军团的全军覆没，中兴帝不得不将向行的东方军团缩回天都圣京。而极乐圣教元气大伤，也没有能力进入豫州路地区，因此这里除了清风皇室和极乐圣教一点维持秩序的驻军，基本上是一片空白。

在荡平了豫州路之后，奉敬和信刻也没有停留，两人各自率领本部大军左右开弓。信刻的青龙军团毫不停留的杀入了扬州路北部宁州烟州地区。不过极乐圣教早有防备，极乐四大名将之一的平郎亲自率领五万士兵镇守宁州，朱兆率领刚刚拼凑起来的五万士兵屯与眉州北部，与平郎相互策应。

朱兆和平郎乃是极乐圣教最后的顶梁柱，两人联手，即便是信刻也不敢小觑。尤其是平郎，他的本部军团乃是极乐圣教唯一一个从起兵开始还延续至今的军团，想当初极乐四大主力军团是何等的风光，即便是河套大军，对于当时的四大军团也是小心翼翼。只是，平郎军团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坚韧沉稳，但是朱兆军团早已经不复当年的威风。信刻在和朱兆稍微接触了一下之后，便深刻地感受到了这一点。不过朱兆向来奸诈，信刻也不敢肯定他是否还有后手，因此并没有继续深入，而是一路向东，准备直接杀向瓜州的极乐圣京。

程显清闻讯大惊。极乐圣京之中仅仅只有一个万程东军团，虽然兵恒坚持认为一个军团已经能够将极乐圣京守得稳如磐石，不过程显清明显是被吓破了胆，连夜召集朱兆回援，连驻守在瑞州地区的平郎军团另外五万士兵都一并召来。结果信刻只是虚晃一枪，五万骑兵沿着寂寞丘陵的边缘插入眉州地区，出其不意的突然渡过淮水进入淮水饶州地区。

张珂亮闻讯大惊。河套骑兵一进入豫州路，张家的神经便紧绷了起来。张家自从和河套翻脸之后，对河套便有一种出自内心的恐惧。信刻骑兵还没有靠近淮水，张家便已经草木皆兵。为了防止河套骑兵渡过淮水，张珂亮在饶州地区整整驻扎了十万大军。不过由于信刻突然杀向极乐圣京，张家的神经也跟着松懈了下来。结果信刻出其不意之下，很轻松的便渡过了淮水。

张珂亮闻讯，差点没气得吐血。信刻虽然不如血杀独孤两人那样嗜杀成性，但是信刻的大姐和两个老婆都战死在了定州，谁知道这个一根筋的野蛮人会变成怎样。为了预防信刻强渡淮水，他还亲自率领着十万士兵在此驻守。哪知道信刻一个小小的诡计，便骗过了守军的注意力。张珂亮连忙率军堵截。

淮水北部地区虽然不如南部和江南路一样河网密布，不过淮水的支流也是不少。如此地形之下，骑兵的机动性受到了极大的限制。而淮水张家长期驻守这里，对地形相当熟悉。张珂亮虽然并不认为自己的十万步兵是信刻的对手，但是依仗地利的话，挡住信刻的攻击还是有些信心的。

不过信刻并没有和张珂亮纠缠，五万骑兵就像是狂风一般卷过饶州，直接杀入天都圣京地界。这下，张珂亮算是松了口气，不过中兴帝却是将心提到了嗓子眼，向行倒是神色如常。在清风帝国之中，向行和欧阳靖忠是仅有的两个忠贞之士。其实对于现在的清风皇室，他们也并没有多大的忠诚之心，尤其是在中兴帝鸠杀刘难尚等人之后，更是如此。

如果当时欧阳靖忠和向行也在天都圣京，那么中兴帝为了和东倭等势力合谋河套，十有八九会将其一起鸠杀。但是，身为清风帝国的数代元老，他们也不可能背叛帝国，他们只能凭借着自己的职责所在继续站在自己的位置之上。

欧阳靖忠还能够留在大湖路以抵御金花三越，这样至少眼不见心不烦，不用去面对帝国现在的丑恶嘴脸。不过向行不同，他必须留在天都圣京，这是他的职责。

不知道信刻是对于向行的尊敬还是惮忌这个清风皇室仅剩的猛将，五万骑兵在天都圣京城郊并没有停留太久，便直接杀向豫州鄂州地区。鄂州乃是秦川路的首府，李家的老巢，李铁战闻讯之后，亲自率领着赤眉军团的十万将士在这里迎战信刻的五万骑兵。

李家在秦川经营百年，可以说是根深蒂固。李铁战率领的乃是秦川最为精锐的赤眉军团，信刻虽然勇猛，可并非是有勇无谋之人，双方在鄂州东部的虎牢关稍微碰撞了一下之后，李铁战便退回了虎牢关中，信刻也不敢追击，于是屯兵于此，将天都圣京和秦川李家的联系完全隔断。

“信刻究竟是想干什么？”

所有的人都在想这个问题。当然，没有人认为信刻是带着五万骑兵到这里来游玩的，但是对于信刻的战略意图，根本没有人看明白。

如果信刻手中的兵力足够强大，那么屯兵于此，确实能够将清风刘家和秦川、淮水三家分割开来。不过信刻的手中仅仅只有五万骑兵，而秦川李家虽然被北面的阴风山脉吸引了大量的兵力，可是能够动用的兵力依然是信刻的两倍，加上黄巾军团驻守的淮水丹州以及他身后的天都圣京，信刻的战略态势相当的不利。如果三方主动出击，那么信刻必定会麻烦。但是，没有人敢主动出击。

信刻之勇，天下皆知。当年壶口会战，数十万大军之中，信刻纵横驰骋如履平地。以极乐燕悲歌之猛，依然被他杀的左支右绌。最重要的是，信刻不同于燕悲歌。燕悲歌勇则勇也，但有勇无谋。而信刻虽然看似粗犷，可却心思细腻，不然也不可能成为河套五大战将之一。这些年来，除了当年在塞外中了卡辛巴斯一次诡计，信刻还从没有栽过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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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9章棋逢对手

“必须将信刻赶走，最好是将他逼退到淮水北岸。若非如此，淮水张家必定无法全力相助我们。而且，信刻留在这里，也会牵制我们大量的兵力。”李萧漠在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这样说道。

对于虎牢关，李萧漠虽然有些担心，但是他相信以叔父的能力，必定能够应对信刻的威胁。虎牢关乃是鄂州和天都圣京之间最为重要的要塞，单以地理位置而论甚至还在秦川首府鄂州之上。

天都圣京和鄂州之间可以说是一马平川，唯有虎牢关就像是一头猛虎蹲坐在鄂州大地之上。虎牢关是北面和西面大军进攻天都圣京的屏障，不过也是李家威胁天都圣京安全的桥头堡。当年呼必延单的龙骑军团主要就是驻扎在虎牢关东面三十里处，唯一的目的就是防备虎牢关内的秦川大军。只是，李家现在自身难保，对于天都圣京也没有多大的奢望，加上清风刘家兵力捉襟见肘，因此这一路上根本没有驻军存在。

李家有不轨之心并非三两天的事情，作为东进的桥头堡，李家对于虎牢关的建设可以说是下了血本。加上虎牢关背后就是鄂州城，因此虎牢关的地理位置更是重要。因此，李萧漠并不认为信刻五万骑兵就能够威胁鄂州的安全，尤其是鄂州城内还有父王亲自率领的五万士兵的时候。

如果可以，李萧漠很希望自己能够和信刻在战场之上正面交手。对于河套五大战将，李萧漠并不陌生，甚至对每个人的用兵风格都相当熟悉。

血杀往往是谋定而后动，相对于其他几人，血杀在用兵上最为正统。中规中矩不骄不躁，但是沉稳之中蕴含杀机，是兵以正合以奇胜的典型。独孤用兵胆大凶狠但又奸诈狡猾，在五人之中，独孤的攻击方式最为狡诈，就像是一条毒蛇，特别阴险又极具危险性。边重行虽然是防守名将，但是也不乏冒险之举，防守时不动如山稳如磐石，而且善于铺设陷阱，在防守之中诱杀对方的有生力量。奉敬善于奇袭，在发起攻击之前，常常会制造诸多假象，趁其不备一击格杀。疾如风火和诡异多变是奉敬用兵的最大特点。而信刻，那只能说是侵略如火神阻杀神。和他的胆大心细相比，信刻攻击时的势不可挡完全掩盖了他所有的优点。谁都知道，只要能够完全挡住信刻的一轮冲锋，那么就有击败他的可能。但是，从东北三国精锐彪悍的重装步兵到极乐圣教的朱兆军团，从来没有人能够在信刻有如狂风骤雨的攻击之下支撑下来。也许，边重行和独孤宇明可能，但是双方从来没有交过手，因此只能成为悬疑。

作为神州十大英杰之一，同时也是军事上的少年英才，李萧漠一直很渴望能够在战场上和信刻等已经飙升为东大陆名将行列的人交手。不过，他注定没有这个机会了。不过李萧漠也不沮丧，虽然不能和信刻交手，但是和同为河套五大战将之一的奉敬正面对弈，同样也是一件很痛快的事情。

在和信刻分开之后，奉敬率领本部士兵向西进入豫州和秦川交界地带。以他现在手中的兵力，根本无法威胁天都圣京。因此，他的主要目的便是吸引李家的注意力并且牵制李家的部分兵力。

李萧漠在观看了河套的立国典礼之后，也很清楚河套三月之后必定会南下。不管是出于何种立场，李萧漠都必须捍卫秦川的安全。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秦川便开始了大规模的备战。

三大世家之中，秦川李家的军事力量毫无疑问是排在第一。经过了上百年的积累，李家已经积累了足以称霸天下的财富资本。只是数度遭受重创，这无可避免的影响了李家的综合实力。不过这一点对李萧漠来说并不重要，因为在感受到了河套强大的实力和复仇欲望之后，三大世家以及清风皇室都有了唇亡齿寒之感，对于正处于河套主要攻击正面对饿秦川李家，都给予了很大的帮助。

清风皇室残余的一万多水师和秦川水师一起，勉强组建起了一支为数大约在三万五千兵力的舰队，昼夜不息的在洛水之上巡逻，以防河套水师突然偷袭。淮水张家的粮食源源不断从丹州运往秦川，给予了李家充足的军粮保障。至于资金和战略物资，张家也是竭尽所能。无论是张苍梧还是张珂亮，他们都很清楚河套一旦南下，淮水将会面临着怎样的后果。张苍雄乃是昊天的岳父，淮水在这之前也是河套关系密切的盟友。以河套的秉性，到时候必定会为张苍雄报仇。因此，张家最希望的便是李家能够将河套挡在阴风山脉北侧，这样张家才能够幸存。益州宋家由于也面临着河套的军事威胁，加上宋家父子终究是狡诈成性，因此只是赠送了李家一批防守器械。不过，宋家也将和秦川交界地带的军队数量减少到了历史上的最低点，以减轻李家的戒心。

也许是感受到了神州现在的紧张气氛，连西江以南的金花三越都将自己的爪子缩了回去，并且减少了西江以南的驻军，让大湖路的欧阳靖忠能够抽调本部大军北上。只是，欧阳靖忠对于金花三越戒心甚大，虽然朴志成已经将西江以南的金花三越联军降至了十万，但欧阳靖忠依然不敢掉以轻心，南方军区的十五万士兵一直处于高度戒备状态。

只是，让人始料不及的是，河套东线大军虽然已经南下，并且将整个大河中下游搅得天翻地覆，可是阴风山脉附近的河套主力却是纹丝不动，数十万大军就像是乌龟一样趴在阴风古堡之外，让李潇然提心吊胆了许久。

不同于信刻在虎牢关前的按兵不动，奉敬的五万骑兵已经和秦川李家士兵交战了不下十次。而作为对阵的秦川大军将领，李萧漠也没有让奉敬失望。虽然河套占据了骑兵优势，而秦川士兵也不过五万，但是凭借着对地理环境的熟悉和李家在当地的民心，总算是挡住了奉敬的攻击，并且让奉敬无法前进寸步。

“不能退过洛水，奉敬手中仅仅只有五万骑兵，兵力上并不占据优势，而且这里还是我们地盘，我们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只要不心存畏惧，我们就必定不会失败。”面对奉敬诡异多变的攻击方式，李萧漠信誓旦旦地说道。

洛水和济水一样，乃是沟通大河和淮水两大河系的运河。运河刚刚修建成的时候，洛水主要位于豫州路洛州和丘州境内。后来由于泥沙淤积以及河流改道，洛州境内的河段发生改道，向西偏移到了秦川路康州境内。只是康州地区位于洛水东岸的面积并不大，仅仅只有一个县城，而且由于这里淤泥较多且芦苇丛生，因此李家对此一直很不重视。但是，就是这狭长的特殊地域，李萧漠却要将其打造成河套骑兵的止步线。

副将李泽行担心地说道：“世子，仅仅是两天的时间，我们就已经折损了超过一万士兵，而河套方面损失甚微。如果在这样下去，我们这五万将士恐怕很快就会葬身于此。以属下之见，还是退过洛水，以洛水天险阻挡河套骑兵西进。”

李萧漠有些悲哀的看着自己的副将，为什么自己的部下就是这样一群没有任何的战略眼光的庸人了？其实若是以能力和战斗力而论，李泽行勉强可以和奉敬麾下的蓝高平相提并论。但是，比起河套将领，李泽行以及其他的秦川将领，他们缺少的并不是智慧，也不是勇气和冲劲，他们真正缺少的，是自信，是气势，是那种一往无前神阻杀神佛祖灭佛敢于碾碎一切挡在自己道路上的障碍的自信！

河套大军为什么如此骁勇善战悍不畏死，不是因为他们自身素质比自己麾下的将士高出多少，也不是他们真的不怕死。而是，他们相信自己一定会胜利，这种信念已经根植到了他们的内心深处，已经形成一种习惯。就算是处于生死关头的绝境之中，他们对于胜利的希望，对于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都从来未曾丧失过。

可是秦川不同。在经过了上百年的休养生息之后，已经承平了百年的秦川将士流淌在身体之中的热血已经淡薄了很多，他们已经失去了那种对于胜利的追求，失去了身为一个军人应该具备的骄傲，同时，也失去了对战斗的渴望和纵横天下的向往。

而且，李萧漠一直坚信一点，只有真正经受过痛苦并且战胜了痛苦的人，才是真正的强者。强者，并不是那种实力强大巍然不可一世的人。就像是东北三国，当初攻破长城防线的时候，是何等的风光？还有极乐圣教，当年纵横东南，即便是合整个清风之力，也仅仅只能够打一个平手。但是在河套大军面前，他们最终都像是摧枯拉朽一般，仓皇落败。

原因很简单，即便是一个最普通的河套将士，他们的心中都蕴含着国破家亡的痛苦，都曾经在生死边缘打过转儿。而东北三国和极乐圣教当时的强大，仅仅只是实力的强大而不是精神和意志的坚韧。而河套的强大，便在与他们的民心和这些整天在生死边缘打转儿的将士。

有鉴于此，李萧漠一直希望能够将秦川大军打造成这样的无敌铁军，可是时不待我，他一直没有这个机会。不过现在也都不重要了，他现在必须做也唯一要做的，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将奉敬挡在洛水东岸。

李萧漠没有对李泽行做出解释，他想了想，最终说道：“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我们必须将奉敬挡在这里。如果我们退过洛水，那我们这一仗也就是输了。”

李萧漠相信，他的部下不理解他的举动，但是他的对手，河套五大战将之一的奉敬，必定能够明白他坚守此地的重要意义。

“神州十大英杰之首，果然是名不虚传啊。”被李萧漠的五万步兵在洛水阻挡了整整三天，奉敬没有丝毫的怒意，反而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喜悦。

蓝高平赞同地说道：“大帅，这个李萧漠真的很不好对付。就像是一块牛皮糖，软绵绵的死缠着你不放，让你有力无处使。坦白说，这么多年来，就算是面对着卡辛巴斯，我们也没有这么吃力过。”

本来奉敬是的命令是横辉南下，蓝高平留守幽云十六州。毕竟相较于蓝高平，横辉的心思更加冷静一些。而且，横辉不像是蓝高平那么能惹事情。结果蓝高平闻言之后，什么都没说，双膝一软，便对着横辉连磕了三个响头。奉敬不由得苦涩一笑，蓝高平的一妻三妾除了一个待产的夏冬雪留在延州，其余的三个全部战死定州。而夏冬雪乃是蓝高平当年从美阳县城之中救回来的女子，身体本来就相当不好，分娩的时候，居然难产而死，结果唯一可能的女儿也胎死腹中。如此巨大的打击，对这个七尺男儿来说，不下于晴天霹雳。横辉无奈，只好双手扶起自己的老战友，无可奈何的答应了他的要求。

蓝高平刚一渡过大河，就率领本部骑兵攻破了豫州西部一个极乐圣教的据点，据点中的五百士兵，除了战死的部分，全部被他斩手断脚，扔进河里活活淹死。奉敬闻言，只是苦笑了一下，然后将蓝高平带在身边。河套南下，最大的心愿便是报仇雪恨。不过这个报仇雪恨的意思并不是将大河以南彻底屠城。对于极乐圣教，奉敬绝对不会手软，可是三大世家和清风刘家盘踞的天都圣京，奉敬并不想将鲜血染红大地。

“李萧漠可无法和卡辛巴斯相比。卡辛巴斯一代名帅，生平百战未尝一败，就算是我们河套五大战将一起上阵，也不敢保证能够稳赢。我们和卡辛巴斯每次交手之所以没这么费劲，最主要的原因便是，我们不是在突围就是在堂堂正正的正面决战。而李萧漠不同，他是将地利人和发挥到了极致，而且他的战略目的并不是想和我方决一死战或是消灭我军，只是希望守住洛水东岸，因此，他才会如此难缠。”奉敬笑着说道：“不错李萧漠确实是一个难得的对手。如果秦川这些年不是这么的保守，或者说是保存实力，让李萧漠多带兵历练一下，那就算是本帅，和他对阵的时候也会相当头疼。”

蓝高平笑呵呵地说道：“大帅，你的意思是，你现在很有余力？”

“很有余力？”奉敬翕然一笑，他知道蓝高平为什么会这么说。奉敬和李萧漠在洛州西部的第一次交手，奉敬以损失五百骑兵不到的代价，歼灭李家步兵超过七千。其后，李萧漠一路撤退，河套骑兵穷追不舍。两天的时间，双方交手十余次，李萧漠每次都是亲自断后，河套骑兵又损失了千骑，不过秦川步兵也留下了超过三千具尸体。如果这样算起来，河套确实占有绝对的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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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0章等待

摇了摇头，奉敬拍着蓝高平的肩膀说道：“高平，你还需要仔细观察才是啊。我们首战之所以能够以微小的代价重创秦川步兵，主要是李家步兵当时根本没有誓死一战之心。当时李家将领一心想要撤退到洛水西岸，因此给了我们可乘之机。”

顿了一下，奉敬接着说道：“骑兵最擅长的事情，便是在对方撤退和溃败的时候扩大战果，我们河套骑兵对此更是轻车熟路。比如去年收复幽云十六州的时候，便是将这一招用到了极致。而步兵一旦溃败，要想重整旗鼓扛住后面骑兵的追击，更是难上加难。但是你注意到没有，当我们将秦川大军的尾巴吃掉之后，对方已经将溃败的队伍组织了起来。在其后的追击战中，我们根本没有占到任何的便宜。”

蓝高平也是久经沙场之人，被奉敬一点就透，不过还是有些疑惑地说道：“大帅，不过末将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李萧漠不愿意撤退到洛水西岸。洛水两侧芦苇丛生，若是我们纵火烧草的话，他们的处境必定会很危险。就算他们能够通过水师撤回洛水西岸，但首战失败，对李家大军的士气和信心也会有很大影响。李萧漠一代英杰，他应该明白这个道理才是。”

奉敬微微一笑，所有人都以为这是李萧漠的败笔，但是奉敬可不这么认为。李萧漠的精明，就在于这里。

神州十大英杰之中，绝对有废材，多数是偏才，不过绝对有全才。而这个全才，毫无疑问便是李萧漠。单以武学而论，就算是圣兰心和楚怜风，都没有击败李萧漠的必然把握。要说文采，李萧漠在数年之前便已经是天都圣京闻名遐迩的风流才子。要说政治嗅觉和治国安邦的能力，至少秦川百姓会给他打一个满分。至于军事，当日重创极乐燕悲歌军团，便可以看见他的不凡。因此，河套大军南下，一致认为李萧漠将会是最难啃的骨头。

李萧漠确实没有让所有人失望，至少奉敬就没有失望。

李萧漠若是主动将大军撤到洛水西岸，那么与三万多水师联军相配合，完全能够将奉敬挡在洛水东面。而且李萧漠也敢肯定，河套绝对不会在洛水东岸对秦川百姓高举屠刀。

这个时候，李萧漠最感激的还是自己的弟弟，如果不是李萧然当初在定州城外对河套百姓放开通道，那么以河套的秉性，对秦川百姓一定不会刀下留情。就算不会像对付极乐圣教那样活活虐待而死或者是拉回念天圣京筑城，至少也会让秦川百姓死个痛快。而从奉敬骑兵进入康州地界之后的表现，也证明了李萧漠的猜测。

但是，退守西岸，也就变相的说明，秦川李家已经失去了和河套正面对抗的能力，就算是在占据天时地利人和的情况下也是如此。这样一来，秦川李家的军心必然会受到严重动摇。李萧漠已经是秦川李家最优秀的将领，如果他都不敢和河套对阵，那么李家还有什么出路？所以，除非是拼到最后一兵一卒，李萧漠绝对不会后退半步。况且，李萧漠对自身的能力也相当信任，凭着手中仅剩的四万步兵，他相信自己必定能够在这里遏制住奉敬的攻势。

“大帅，秦川水师联军已经南下，进入淮水河段，看来是准备配合李铁战的赤眉军团应对信帅的威胁。”亲兵统领张霸匆匆前来报道。

蓝高平一听，顿时气打不过来：“李家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和信帅都是五万骑兵，虎牢关已经有了李铁战的一个赤眉军团，居然还嫌不够？这也太看不起人了。”

奉敬的性子在五大战将之中虽然最为温和，不过还是忍不住狠狠地给了蓝高平一脚：“混账，你这是挑拨离间吗？李萧漠背后就是洛水，我们就算能够将其击败，没有水师船只相辅，也不可能威胁到康州的安全。但是虎牢关背后便是鄂州，信帅骑兵若是绕过虎牢关插入秦川大地，那李家必然会腹背受敌。再说，李铁战的能力号召力和李萧漠相比都有一定的差距，因此，调兵南下也是必然的。”

蓝高平也不以为意，只是傻呵呵的一笑。他和奉敬信刻一样，都是青云千骑出身，交情很是不错。只要不是在正规的场合，开开玩笑也无伤大雅。奉敬儒雅谦和文质彬彬，因此他在奉敬的面前很是老实。但是信刻粗犷豪放最是洒脱不羁，因此每到一起便打得火热。

奉敬虽然训斥了蓝高平，不过对于信刻，他还是有些担心。他相信信刻的能力，但自从天意走后，奉敬就更加的关心自己身边的人。如果是在以前，奉敬还能够借助噬魂知道信刻现在的情况。只是吕布迷的背叛，迫使噬魂绝大多数的力量都不得不撤回河套，现在大河以南的部分已经不成气候。两军之间又有着淮水阻隔，因此奉敬并不知道信刻的详情。

“不用去管虎牢关的情况，李萧漠想将我们牵制在这里，我们同样也希望将他拖住。不然，以他的心思细腻，恐怕我们的南下战略还真会变得旷日持久。”奉敬沉声道。

没有人理解信刻为什么会突然渡过淮水进入天都圣京地界，在所有人的头脑之中，信刻这都是为了牵制李家的兵力，并且切断天都圣京和淮水张家对李家的支援。但是，奉敬并不这样认为。南下之时，玄机和骆祥等人再次推演了河套的军事行动方案，都认为按照目前的兵力和军事行动，必定能够在一年之内荡平神州。不过，就在临行之前，玄机突然发现了一个致命的漏洞。而信刻，便是要将这个致命的漏洞堵上。

“我们南下之前，秦川李家正规军加上水师不过三十五万，现在李铁战和水师被牵制在了虎牢关，李萧漠被我们拖在了这里，李铁鸣率领着五万士兵坐镇鄂州。除了驻扎在襄州的五万后备士兵，秦川剩下的十五万正规军都全部集中到了阴风古堡。”奉敬扳着指头计算了一下，突然哈哈一笑：“二月二，龙抬头。二月二，龙抬头啊！”

虽然奉敬和信刻在豫州路闹得欢腾，但是所有人都不认为这里将是河套的主战场。其实自从两人的十万骑兵渡河南下之后，河套的蛟龙军团便离开了大河进入了东海，在这里，他们将和东倭加藤鹰的十五万水师展开决战，为河套族灭东倭打下基础。当然，张月婉和贺不归比之加藤鹰还有一定的差距，而且兵力对比上也稍微处于劣势，不过傅若水已经保证，高丽水师元帅傅江楼将会亲自率领倾国水师前来相助。东海三大名将，贺怀仁已经战死，加藤鹰和傅江楼的对决，必定会成为一个传奇。

“虎贲、血杀、白虎三个河套的主力军团全部，磐石军团朱希高的五万步兵，龙骧、荣誉、凤舞三个机动军团，赤蛇边军军团，整整五十五万大军，河套还真看得起我们阴风古堡啊。”站在阴风古堡的城楼之上，李萧然苦笑着说道。

李必成脸色凝重：“萧然，我觉得有必要让鄂州的十万预备役士兵全部北上。阴风古堡虽然号称天险，不过防御力量依然无法和居庸关相比。而河套大军养精蓄锐这么长时间，兵力空前强大，我很担心我们能否支撑下去。”

李萧然驻守阴风古堡多年，这里可以说是他的地盘。麾下的十万将士，也全部是训练有素。不过，面对着河套如此庞大的攻击群，即便他是秦川二代将领之中最出类拔萃的人物之一，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毕竟，像独孤宇明这种名动天下二十年的人物，就算是卡辛巴斯在此，也不敢等闲视之。

阴风古堡乃是秦川的北大门。如果阴风古堡失守，那么面对着河套的优势大军，李家恐怕在没有抵抗之力。因此，李铁鸣立刻命令李必成率领五万士兵北上援助，并且下令鄂州附近的十万预备役士兵立刻进入战斗状态，随时准备北上。

“如果，武成的五万大军能够一起北上，和我们共同防守阴风古堡，那就好了。”李必成轻叹了口气说道。

他曾经在青云县城和展书堂率领的麒麟军团交过手。当时麒麟军团的处境是如此的恶劣，可是展书堂怡然不惧。虽然最后全军覆没，可是进攻方的联军同样也损失惨重。而在青云县城的大屠杀，也让河套记住了他的名字。现在秦川李家之中，他绝对是被河套排在前三位的必杀之人。

李必成对于这点倒没有什么，毕竟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身为将领，就应该有战死沙场的觉悟。但是，想到自己在青云的所作所为，想到李萧漠传回来的河套立国时的血腥暴戾，李必成就不寒而栗。若是河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那么可以想象，一旦阴风古堡陷落，秦川将会面临怎样的惨况。

李萧然有些动心，不过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武成的五万士兵，是为了防备宋家的偷袭。虽然我们现在是唇亡齿寒，不过宋家素来奸诈狡猾，落井下石的事情从来没少做，还是小心为上。”

李萧然虽然惮忌于河套的实力和战斗力，不过，他对于自己麾下的将士也有着充分的自信。再说，自己身后就是整个秦川路，河套要想正面拿下自己亲自驻守的秦川路，那么至少要付出同等兵力的代价，而自己就算再不济，也能够支撑一两个月。

“必成，还是你亲自率领士兵出去巡逻。河套大军在这里呆了这么多天，可是一直没有动静，很显然是别有所图，可不要让他们钻了空子。”

李必成点了点头，拍着李萧然的肩膀道：“那这里就看你了，萧然。”他和李萧然是堂兄弟，关系一直不错，因此相互之间并不拘谨。阴风山脉号称天险，仅仅只有剑门栈道和阴风古堡两个缺口，不过李必成二人依然不敢放心。毕竟阴风古堡的存亡，几乎能够决定秦川的命运。

再次看了一眼关下纹丝不动的河套阵营，看着里面迎风招展的各色军旗，李必成真的很希望河套能够立刻展开进攻，那样自己就不会整天提心吊胆的了。可河套就真的像是在这里休整一样，每天连斥候的懒得派出，让人大失所望。

李必成不知道的是，自己每天都渴望着河套进攻，甚至为此提心吊胆，他在心态上已经落了下乘，而当他带着这种心态和河套大军对阵的时候，他最多就是能够将死战到底的决心发挥到极致，而不是想着怎样去战胜对方。

而李萧漠等人都不知道的是，河套之所以迟迟不发起进攻，阴谋的成分并不是很大，最主要的原因便是，河套主力大军南下的时候，所有人都希望时间选在黄帝纪年的二月初二。二月二，龙抬头，河套也只是想讨一个彩头。

“李家也想得太多了一点，我们哪来的那么多阴谋？”骆祥在得知李家的想法之后，不屑地说道。

玄机等人都点头称是，独孤也跟着说道：“我们河套做事情向来是光明正大，不过宋家大军并没有援助阴风古堡，看来两家之间还有着不浅的戒心。”

“这个嘛，李家对宋家必定会有戒心，毕竟有过这样一次经历。至于宋家，恐怕现在也正犹豫不决。”血杀笑呵呵地说道。

由于宋家地势险要，因此河套并没有以宋家为突破口。剑门栈道北侧，河套几乎没有派驻任何的军队，而在阴平古道那里，也仅仅只有雪倾城的一个雪狮军团，根本不可能用来强攻。血色高原上虽然有血色一族的十五万留守驻军和穆山的磐石军团五万士兵，不过他们要提防着逻些王朝和飒珊王国，宋家也在血色高原边缘驻扎了整整十万士兵，因此宋家的战略态势要好上许多。

不过，宋家父子都是喜欢坐收渔利之人，他们很清楚李家的潜力，相信李家若是豁了出去，河套也很难讨好。但是有很担心李家沦陷之后会波及自己，因此心情相当的矛盾。

独孤长声一叹：“我这老东家啊，就是这样精于算计。不过他也不用担心太久，最多半年，他就不会有任何的担忧。都说做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像我这样一个好人，只能多辛苦一下了。”

独孤此话一出，又引起了众人的一阵笑骂。河套若说脸皮之厚，能和独孤相提并论的并不在少数。但是要说无耻，河套还真没人能够和他相提并论。

“独帅也是，什么场合都是这样不正经，要是传了出去，我们河套大军的面子往哪里搁？”一个略带着几分嘶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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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1章流氓也服软

众人连忙行礼：“拜见主公。”来人正是昊天，辛皎依旧是寸步不离的跟在他的身边。秋沐也跟在身后。凤舞军团重建，辛皎是军团长，秋沐为副军团长，傅若水为幕僚长。不过辛皎肩负着昊天的安全，因此她的军团长一职更多的是挂名。秋沐此人相当淡泊名利，而且相对于凤舞军团，她更希望的是呆在昊天身边，好为昊天编写传记。因此，凤舞军团基本上是傅若水一个人在打理。好在傅若水之前便有经验，因此也并不慌乱。不过让人意外的是，仙恋尘却没跟在身后。

这个时候，众人都明白秋沐呆在昊天身边，究竟是为了写什么。神州秘史分为七个部分，分别是帝王传奇、名将列传、中流柱石、名隐巨贾、文采风流、奸佞逆贼和武林秘史。当日在天都圣京的靖北侯府中，骆祥一口气问了秋沐六个，秋沐都是摇头，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开始，骆祥便知道秋沐到底要写什么。

说道这里，骆祥也不得不佩服秋沐的师父，名列神州十大高手，被称为刀皇的寒霜迷情刀花莫芳。几乎就是在昊天刚刚立足河套的时候，她便已经预测到了河套的未来，并且让自己的嫡传弟子前来追随昊天。一代天骄，果然是眼光独到名不虚传。

除了天意，独孤在任何人面前都是特别流氓，即便昊天现在已经称帝，独孤依然是死性不改：“主公也来了。哈哈，主公的表情不是很好啊。这也难怪，我妹子有恙在身，月婉主母已经率领水师进入东海，倾城主母又在西北二路。据说，辛皎主母和秋沐主母这几天身体不怎么舒服。咦，恋尘主母果然不在。”

独孤叹了口气：“主公啊，虽然我们都知道你身体不错，不过你也不能这样吧。年轻人，要注意身体！”

这个时候，众人才明白独孤要说什么，辛皎脸色一红，连忙退到了昊天的身后，而秋沐则是随手抓起手边的东西就朝着独孤砸去。昊天也弄得啼笑皆非：“老流氓，不愧是老流氓。”

血杀很赞同地说道：“就是。主公，我觉得应该尽早让独孤自己领兵出去，不然我们河套大军都要被他给带坏了。”

玄机江沉舟和李孝等人都大声赞同，独孤自然是毫不示弱，居然有舌战群儒之势。看着眼前乱糟糟的情况，昊天不由得一声长叹，天意不在，天下还真没有人能够降得住这个流氓无赖。

秋沐的眼睛里风云变幻。她总感觉河套现在就是一群神经有问题的人。不过，昊天等人似乎只有在提及天意的时候才会不正常，其余的时候，所有人就像是没事一般。就像是昊天自己，对自己和辛皎等人更好了。只要闲着没事，便会牵着自己等人一起到处游玩。当靠在昊天身上的时候，自己也会感到特别的温暖。只是，对于昊天的精神状态，秋沐总有些担心。

“夫君，你忘了你来的目的了。”秋沐捏了昊天的手掌一下说道。

“看看，主公真不知道检点，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成何体统？”独孤眼尖，一下子就看见了，于是叫喳喳地说道：“主公，你们就算是夫妻，这样也不行啊。我们河套将士，还有不少都是光棍，你这样会带坏大家的。”

秋沐俏脸通红，江湖女子大多磊落大方，但是遇到独孤这样的老流氓，再大方的人也会承受不住。只是，整个河套还真没有人能拿独孤有法，只好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退到昊天身后不说话了。

辛皎连忙牵住秋沐：“秋沐，你也别生气，独帅就是这副德行。有道是有什么样的将领就有什么样的兵，你看看主公的德行，就理解了。”

辛皎这句话的攻击面太大，虽然所有的人对独孤都是横眉怒视，不过现在却不得不站在独孤的阵营里和辛皎斗嘴。

辛皎对于这伙人也不客气，只是冷哼了一声：“你们的品行太差，晋儿和安儿还小，看来我们是有必要考虑一下不让你们和他们兄弟接触，以免污染了两个孩子。”

此话一出，连刚才还趾高气扬的独孤都连忙低下了脑袋：“两位主母，刚才我们兄弟只是开开玩笑，你们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血杀也连忙讨好地说道：“就是，你也知道我们这副德行，一喝多了酒就喜欢乱说话。嘿嘿，这只是一个意外。”

也怪不得独孤等人对辛皎服软。天意临走之前，亲自将两个儿子托付给辛皎，加上辛皎身负天意遗命，所有人自然不敢反对。昊晋两兄弟最是听从天意的话，加上辛皎为人温婉，因此两兄弟对辛皎的话奉若神明。

辛皎历经沧桑，深知从小培养的重要性。因此，在教育昊晋两兄弟的时候，要求相当严格。辛皎对昊天可以说是百依百顺，不过在涉及到两个孩子的教育方面，即便是昊天，也不敢和辛皎叫板。因此，独孤等人虽然是天不怕地不怕，不过在辛皎面前，却仿佛是矮了一截。要是真把辛皎给惹火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被辛皎这么一打趣，昊天总算是响起自己来干什么的了。当下沉声说道：“还有三天时间，我军将对阴风古堡发起猛攻。此战务求一击格杀，不然战事若是拖得旷日持久，我们就算能够拿下这里，必定会损失惨重，影响我们南下的攻略。”

在联军进攻延州不果之后，大河以南的形势已经相当明显。除非是清风刘家和三大世家不计前嫌的组成联军，那么或许还能够和河套打一个旗鼓相当。否则，只要阴风古堡一陷落，大河以南将再无任何人能够抵挡河套大军的兵锋。

血杀闻言，连忙说道：“主公放心，本帅麾下的将士都已经准备好了。只要主公一声令下，我们立刻就能出发。”

骆祥皱了一下眉头：“血帅，我们仅仅只有一次机会。如果不能一次拿下阴风古堡，我们只能选择血色高原路线或者是在幽云十六州渡过大河南下。只是这样一来，作为三大世家核心的秦川李家实力就不会受到任何的损害，我们平定神州的难度将大大增强。”

血杀哈哈一笑：“先生何须多虑？秦川李家虽然号称将才辈出，不过真正能够和我们河套一较长短的，仅仅只有一个李萧漠。只是奉帅在洛水的出色表现，已经将李萧漠牵制在了这里。阴风古堡之中虽然有十五万大军，但是在本帅的眼中，不过是土鸡瓦狗而已。”

一说到李萧漠，所有的人都不禁半是感慨半是佩服的道：“神州十大英杰之首，果然是名不虚传。仅仅依靠着五万步兵，居然能够和奉帅都一个旗鼓相当。”

奉敬和李萧漠在洛水东岸已经斗了好几天。河套骑兵折损了三千余人，李家步兵也付出了上万人的代价。但是，奉敬一直无法抓住李萧漠的主力，根本无法将其歼灭。而李萧漠也无法和奉敬正面对抗，三万多步兵居然和河套骑兵捉起迷藏来，让奉敬无法前进半步。

“同为名将，对决的时候大都如此无趣。”秋沐轻声叹道。

玄机闻言，不由得呵呵一笑：“主母所言极是。其实历史上的诸多经典战例，都不是发生在名将与名将之间。如果双方同为名将，那么交战的时候，要么是像奉帅和李萧漠这样旗鼓相当不分胜负，就算有些损失，也是微乎其微，让看客们觉得无比枯燥了无乐趣。要么就是双方豁出一切进行决战，最后必定是两败俱伤之局。”

“就像是当初的壶口会战？”秋沐笑着问道。

玄机犹豫了一下：“坦白说，在壶口会战之前，我们河套合五大战将之力，也无法和卡辛巴斯相提并论。那一战我们完全是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加上诸多意外因素，才能够侥幸逃脱。不过历经此战，我们河套无论是高级将领还是普通将士全部都成长了起来，最终有了和卡辛巴斯叫板的实力。”

玄机这句话说的相当中肯，即便是血杀和独孤都不禁点了点头。卡辛巴斯毕竟是一代名将，他纵横塞外的时候，即便是清风帝国最声名显著的铁真，在和他对阵的时候也只能稳守防线。当时的河套和卡辛巴斯相比，确实太嫩了。

看见气氛有些沉闷，昊天突然哈哈一笑：“那又如何？卡辛巴斯生平百战未尝一败，但是这么多年来，我们河套又可曾怕过他？从壶口会战到收复幽云十六州，我们哪次不是打了个平手？卡辛巴斯已经是日薄西山，我们河套却是蒸蒸日上。最多两年，我们河套必定会起兵北上。到时候，就让我们来打破卡辛巴斯不败的神话吧。”

看到昊天如此豪气，骆祥也不由得精神一振：“就是，我们河套自定州起兵一来，一直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神阻杀神佛祖灭佛。卡辛巴斯就算真的是塞外军神，那我们照样宰了他。”

沉沙城内，卡辛巴斯突然打了一个冷颤。现在还是初冬，来自极北之滨的寒风吹在人的脸上，让人如同刀削一般疼痛。

卡辛巴斯不由得叹了口气，自己真的是老了。还记得自己刚刚从军的时候，便是驻守在王国北部防范极北之滨的阿巴特人南下。那时候的寒风似乎比现在还要凌厉，不过自己丝毫不觉。屈指一算，六十年的时光已经一闪而逝，已经也从一个懵懂少年变得垂垂老矣，当初一起从军的战友，出了一个斯科维奇还活着，其余的要么是战死沙场要么是老死床上，让人万分惆怅。

“大帅，城楼上风大。”赫基木儿走到卡辛巴斯身边，轻声说道。

赫基木儿也知道卡辛巴斯最近的心情很是不好。他和遥今夕是卡辛巴斯最看重的弟子，论感情，在卡辛巴斯的心中，遥今夕甚至是他的半个儿子。可是，居庸关一战，遥今夕誓死不退，最终和关内的数万将士一起战死沙场。如果仅仅是这样，那卡辛巴斯这个已经见过太多的生离死别的老人还能够挺过。

但是，居庸关的沦陷，河套的立国称帝，才是老人心情变坏的最主要因素。河套立国称帝成功，说明清风帝国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够制衡河套，而居庸关的沦陷，则是让河套有了一个稳固的大后方。这样，河套在南下的时候再不会有任何的后顾之忧。

幽云十六州一战，东北三国损失惨重。现在，即便是实力最为强大的曼丹，总兵力也下降到了五十万，其中精锐将士甚至还不到一半。坦白说，赫基木儿现在对耶律沧海的能力已经有了很严重的怀疑。

耶律沧海自从执掌曼丹大权之后，向来是算无遗漏，使得东北三国在短短的二十年内飞速发展，最终成为能够威胁整个神州存亡的强大存在。因此，耶律沧海也得到了塞外第一智者的美誉。

但是，从壶口会战到许州决战再到前段时间的组建联军，三次精心准备的计划都没有取得预计的效果。如果说前两次还算是有得有失，东北三国甚至占了上风的话，那么最近的这次，东北三国完全是栽了一个大跟头。超过五十万联军在幽云十六州战死，无数的名将接连陨落，连当初好不容易拿下来的山海关和居庸关都拱手让人，虽然这里面有着各种各样的因素，但是，耶律沧海的失算还是不容推卸的。

想到这里，即便是赫基木儿这个在塞外赫赫有名的名将，内心里也不禁浮起一抹惆怅：难道，东北三国的严冬，真的会一直持续下去？

看着眼前白发苍苍甚至有些佝偻的老人，赫基木儿的心中又涌起一抹希望，他相信，只要有这个老人的存在，拜京就绝对不会亡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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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2章将军萧然

二月二，龙抬头！

623年的黄帝纪年二月初二，河套大军对极乐圣教发起猛攻，使得程显清立国称帝的壮举成为了笑柄，也掀开了河套横扫豫州路的壮举。

624年的二月初二，河套数十万精锐大军举兵东征，力战东北三国的五十余万精锐，最终荡平河北三路收复长城防线，沦陷六年的幽云故地，总算被河套大军光复。

625年，也就是今天，河套五十五万大军云集阴风古堡，策马扬鞭矢志南下。只要拿下了阴风古堡，那么大河以南便在没有人能够阻挡河套的兵锋，开创一个全新的时代，便在今日。

“君不见，汉终军，弱冠系虏请长缨；君不见，班定远，绝域轻骑催战云！男儿应是重危行，岂让儒冠误此生？况乃国危若累卵，羽檄争驰无少停！弃我昔时笔，著我战时衿，一呼同志逾十万，高唱战歌齐从军。齐从军，净胡尘，誓扫胡虏不顾身！忍情轻断思家念，慷慨捧出报国心。昂然含笑赴沙场，大旗招展日无光。气吹太白入昂月，力挽长矢射天狼”

天色刚亮，河套大军的大营之中，便响起了嘹亮整齐的军歌。数十万大军几乎是同时唱起，那冲破云霄的吼声，那慷慨悲昂的气势，那热血沸腾的歌词，让人听到之后忍不住有一种仰天长啸的冲动。

“全军集合，所有将士三通鼓内全部进入战斗位置！”李萧然几乎是被河套大军的歌声给吵醒的。河套屯兵于阴风古堡之下，虽然一直没有发起攻击，但是李萧然的心理压力依然极大，这么多天来一直没有好好地睡上一觉。昨天晚上算是少有的好觉了。

李必成匆匆赶来，看见李萧然正在整肃盔甲，顺手帮他把头盔摁在头上，很是激动地说道：“萧然，河套大军今天恐怕会发起猛攻。”

李萧然点了点头。河套每天早晨都会唱军歌，而且总是在天亮时分，但是今天早晨，河套大军歌声里的气势相当的激昂悲壮，很显然是战事在即，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

两人匆匆来到城楼之上，放眼一看，旭日的晨光之中，河套五十余万大军已经列出了好几个整齐的方阵，无数的箭楼和哨岗也竖立在了阵前。隐约之中，李萧然甚至看见了河套大军之中那面迎风招展的昊字大旗。

“秦川李萧然将军何在，昊天在此，可否前来叙话！”是日，晴空万里，河套大军全部剑拔弩张，忍辱三月，便在今日雪耻，河套将士自然是精神抖擞。不过，谁也没有想到，昊天居然是只带着辛皎秋沐和仙恋尘三人，策马来到阴风古堡前面五百米处大声叫喊起来。

“主公又何必了？”赵大武疑惑地道。他本来是昊天的亲兵副统领，不过由于程祥西被提升为麒麟军团军团长，因此他被昊天调任到虎贲军团担任步兵统领，这个命令也着实让这个热血汉子高兴了许久。

玄机轻声叹道：“主公重情重义，李萧然在定州城外放了我们河套百姓一马，主公也想给他一个机会。”

看着赵大武那有些担忧的表情，玄机不由得笑道：“不用担心主公的安全。现在主公所站的位置，已经超出了对方弩箭的射击范围。再说，有三位主母保护，主公肯定没事。”

哪知道赵大武居然是摇了摇头，道：“军师，主公的安全末将不会担心。只是，主公这明显是去劝降的。你说，要是李萧然一冲动居然举关投降，那我们这不是没仗打了吗？”

玄机只觉得脑中一阵天旋地转，看着赵大武那有些憨厚的表情，突然间觉得他怎么越看越猥亵了啊。

“李萧然在此。本将军职责所在，无法前来拜见王爷，还请王爷见谅。”李萧然的声音从阴风古堡的城楼上传来。

李萧然和其兄如出一辙，虽然名头不如李萧漠响亮。但是，从十七岁开始，他便作为阴风古堡的主将镇守秦川的北大门，数年如一日，很显然不是泛泛之辈。看着城楼上那孑然独立的雄姿，即便是独孤这等流氓，也不由得一声赞叹。而面对着数十万大军的威压，李萧然依旧能够如此的洒脱，单以胆色和心态而论，已经远胜宋君临等人。

昊天也不意外，毕竟李萧然乃是秦川二代将领之中最为卓越的人物，除了李萧漠，河套打交道最多的将领便是他，昊天也很清楚李萧然是怎样的一个人。不过他依然大声说道：“李将军，我昊天以及河套将士对你们昆仲向来是敬佩有加，定州城外，承蒙将军仁慈，放我数十万父老一条生路，昊天以及我河套军民不胜感激。兵戈相向，本非某人所愿。同为神州子民，亦不忍自相残杀。”

顿了一下，昊天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我河套兵锋锐利，天下无人能撼。阴风古堡虽然号称天险，但是能够和居庸关相比吗？若将军能够敞开大门放下兵器，我昊天保证，绝对不会在秦川滥杀无辜，也绝对保证将军你的安全。”

李萧然哈哈一笑：“王爷，阴风古堡和居庸关相比是有一定的差距。但是，我李萧然可不是遥今夕，我秦川将士也不是拜京士兵啊。王爷要本将军开门，也不是不可以，秦川的大门，对朋友永远是敞开着。但是王爷要我们放下兵器，那可就难了。兵器乃是我秦川士兵的生命，恕难从命！”

“将军不再考虑一下吗？”昊天虽然早知道是这个答案，依然忍不住问道。

李萧然又是一声长笑：“王爷好意，本将军心领了。但是身为军人，就要有军人的觉悟。早听说河套大军攻无不胜战无不克，今天本将军就来领教一下王爷的高招。将士们，打起精神来，不要让河套将士小瞧了我秦川男儿的威名！”

昊天一声长叹：“既然如此，那得罪了。”

转身拍马回营，只听得昊天一声暴喝：“来人，击鼓，准备进攻！”

独孤猛然上前一步，一声白衣白甲在初春的阳光中显得愈加的闪亮，手中的雁翎刀泓若秋水，一双眼睛之中也满是杀气：“河套将士听着，我们大军南下，是为了雪国耻，报家仇。身为军人，服从军纪为第一要任。现在本帅宣布大军军纪：第一，强奸罪同杀人，但有违抗者，杀！第二，不尊号令者，杀！第三，违抗军纪者，杀！第四，抢劫民众者，杀……”

独孤一口气宣布了十八条军纪，每说一个杀字，必然是如同春雷绽放震耳欲聋，所有人都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违抗这其中任何一条命令，独孤必定不会手软。

“白虎军团周季龙、龙知山何在？”独孤一声暴喝。

“属下在！”周季龙和龙知山同时单膝跪倒，浑身盔甲铿锵一声，毫无拖泥带水之意。

“你们二人率领白虎军团做第一轮攻击，没有本帅命令，擅自后退者，格杀勿论！”

“荣誉军团江沉舟、磐石军团朱希高何在？”

“属下在！”两人也是上前一步单膝半跪道。

“你们作为白虎军团的后续部队，随时准备策应！”

“虎贲军团昊天何在！”

河套军纪森严，昊天虽然是主公，不过在场的最高军事指挥将领却是独孤宇明，所有的军队和将领都必须遵从独孤号令，昊天自然也不例外。当然，恐怕除了独孤，天下间也没人敢这样直呼昊天。

“在！”昊天连忙出列，双手抱拳道。

“你虎贲军团作为第三轮攻击部队，原地待命，不得有误！”

听到这话，昊天本来还趾高气扬的表情顿时就像是霜打了的茄子，连回答时的语气都是焉的：“是！”

众人见状，都不禁一阵莞尔。哪知道独孤对此根本不买账，居然大吼一声：“大声一点，本帅没听见！是不是昨天晚上太累了！”

这句话的杀伤力实在是太大，辛皎、仙恋尘和秋沐三女的脸几乎同时红到了耳根。血杀等人再也忍耐不住，不知道是谁带头，居然在如此严肃的场景之下哄堂大笑了起来。由于独孤中气十足，麾下的数十万将士也听得清清楚楚，从上看下去，那些士兵脸上的表情别提有多丰富。

昊天也是脸色通红，不过好在他的脸皮很厚，当下腰板一直，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大声答道：“启禀独帅，遵命！”

看到昊天老老实实的就范，骆祥和玄机心中都松了口气。对于独孤的心机，他们也相当佩服。毕竟，昊天从骨子里来说便是一个军人。不然，在面对着独孤的命令的时候他完全不需要如此老实。不过，也正因为昊天是一个军人，因此一战斗起来就会激动。加上报仇心切，谁知道他会不会率领着虎贲军团就冲了上去。独孤将他安置在第三波攻势之上，也算是煞费苦心。

伴着隆隆的战鼓之声，白虎军团作为第一轮攻击集群，率先踏上了战场。不过战事的开局显得相当的沉闷，在独孤的指挥下，河套上百架投石机以及大型驽床等缓缓逼近阴风古堡，然后战场上箭矢如雨落石漫天，开始了双方中远程攻击武器的第一轮较量。

双方的准备都很充足。河套很清楚阴风古堡对于李家的意义，而河套大军若是拿不下阴风古堡，那么南下逐鹿便是妄想。因此，这三个月的时间，军需官章脑一直没有好好休息过，他大部分的时间便是在准备这些攻城器械。

而李家很显然也很清楚阴风古堡的重要性，加上这里本来就是秦川李家的北大门，重要性毋庸置疑。看着城楼上那漫天飞舞的箭矢落石，昊天甚至怀疑李家是不是将所有的防守器械全部拖到了这里。

人群之中，李孝鬼鬼祟祟的避开昊天的视线，摸到独孤的身边，低声说道：“独帅，这阴风山脉向来便是我们赤蛇军团的防区，我赤蛇军团之中有着四万步兵，比例远在主公的虎贲军团之上。你看，就算不让我们打头阵，让我们作为第二轮攻击部队也行啊。可是你却将我们扔在一边，是不是太看不起我们赤蛇军团了。”

独孤瞥了贼眉鼠眼的李孝一眼，不屑地说道：“说完了？”

李孝睁大眼睛，尽量表示出一副无辜的表情：“嗯。”

独孤点了点头：“既然说完了，那就滚到一边去。”

李孝闻言，顿时一把抓住独孤的衣袖：“独帅，你就算是可怜可怜我们，让我们赤蛇军团和江沉舟他们一起上吧。”

独孤很明白李孝的想法。赤蛇军团长期驻守阴风山脉，河套的边军军团之中，他算是历史最悠久的一个。加上去年赤蛇军团在定州之战中全军覆没，唯一幸存的李孝自然急切地想为战死沙场的战友们报仇。只是，赤蛇军团毕竟是完全重建，虽然抽调了一些老兵底子，也进行了三个月的新兵训练，但是无论沙场经验和综合战斗能力比之河套的精锐老兵都有着很大的差距。

进攻阴风古堡，这绝对是一场硬仗，若是赤蛇军团作为第一轮攻击部队，那么缺乏必要的沙场经验的他们，必定会损失惨重。不过看着李孝那可怜兮兮的模样，独孤也心有不忍，于是犹豫了一下道：“第二轮不行，这样吧，你和主公的虎贲军团一起，作为第三轮队伍。虎贲军团只有五万步兵，兵力上确实有些单薄。”

“独帅……”李孝依旧死死的拉着独孤的衣袖不放。

独孤一脚将其踢开，几乎是破口大骂着道：“给大爷我滚远一点。大爷我数到三，你他妈的还站在这里，你就率领你的赤蛇军团去后面押解粮草得了。”

李孝连忙松手，刷的一下就钻进人群消失不见。赤蛇军团的军团长确实是非同凡响，行动之间也和毒蛇一般迅捷。李孝很清楚独孤等人的德行，从昊天到独孤再到自己，都是一模一样，当有人说“我数到三”的时候，绝对不是中规中矩的先数一和二，而是直接数三。像自己偶尔还注意一下影响，不过这对独孤这个老流氓来说，什么都不成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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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3章斗智斗勇

中午时分，攻城战中最血腥也最热血澎湃的肉搏战终于开始。一个上午的对射，双方都似乎将中远程攻击武器消耗殆尽，而接下来的，便是双方将士毫无取巧的正面搏杀。

“杀！”龙知山高举着手中的长刀，声嘶力竭地吼道。

“绝对不能让他们登上城墙！”李萧然双目通红，右手紧紧地按在自己的佩剑之上，神情冷峻，但是眼神偏偏如此的狂热。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李萧然深刻地感受到整个秦川的命运都压在自己的肩膀上。

环视了一下城楼上的现况，李萧然大声喝道：“李必成，你率领本部士兵定在最前面，必须压下河套的这轮攻势！”

李萧然对独孤的攻击方式也有一定的了解，凶悍狡诈但偏偏又气势如虹。但凡进攻，独孤必然是抱着有进无退的心态，因此，若不能压下他的攻势，那么阴风古堡很有可能在第一轮攻击之下便会沦陷。

李必成匆匆领命而去。河套大军现在虽然还没有攻上城墙，但是看目前的形式，只要城墙上被打开一个突破口，河套步兵必定会蜂拥而上。

李萧然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河套大军在阴风古堡之下呆了这么多天，而以独孤的狡诈，绝对不会只有硬攻一条道路。但是，阴风山脉号称天险，除了剑门栈道和阴风古堡这两个缺口，其他地方根本无法翻越，那么，河套究竟还有着什么后手？

“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李萧然默默地念叨着，河套大军没有翅膀，自然不可能从天而降。阴风古堡并不靠近大江大河，因此并没有水门，不需要地方水上攻击。阴风山脉并无其他缺口，河套要想南下唯有强攻一途。那么，自己为什么还这么提心吊胆了？

细细的将河套南征北战的战况梳理了一下，李萧然突然间冷汗淋漓，当下也顾不得形象，几乎是扯着嗓子吼道：“来人，立刻加派人手看好地听，河套恐怕要挖隧道攻城！”

像是阴风古堡这样的军事要塞，为了防止敌军挖掘隧道攻城，往往会在修建要塞之前，在地下修筑挖掘一些通道，并且在城中安置地听。也就是将一个大瓮埋在地下，如果地下有什么响动，那么只要将耳朵贴在大瓮之上，便能够听见。

在这之前，李萧然只是按照惯例在地听之中安排了轮值的士兵。一般的响动，自然瞒不过他们的耳朵。不过河套不同，独孤宇明乃是清风帝国当时有名的草寇，下面多是些三教九流之人。虽然在南征北战的过程之中，他宜州山寨的老底子已经消耗的七七八八，但总还有几个人才，比如说诸红剑。

诸红剑在白虎军团之中声名并不响亮，如果不是白虎军团扩军三万，独孤特意将他由卫指挥使提拔为步兵统领，他根本不可能出现在河套大军的高级将领名册之上。纵观此人多年来的战绩，一直没有辉煌之处。不过李萧然始终记得一件事情，当年独孤和血杀攻克汝州，杀的耶律明辉狼狈逃窜的时候，便是采取的地道战术。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李萧然便记下了诸红剑这个名字。

亲兵很快便传来了消息。果然不出李萧然所料，在阴风古堡的正面城墙下，河套居然趁着这几天的功夫，已经悄无声息的挖好了三条地道。其中最靠近城门的那条地道甚至很快就会完工。如果不是发现的及时，等到河套步兵从这里蜂拥而出，那么城门处得李家士兵必然会手忙脚乱。到时候河套趁势掩杀，说不定还真的能够一轮拿下城门。

秦川李家的监听地听的人虽然一直很认真，但是诸红剑本来就是专业人才出身，无论是地道路线的选择还是挖掘工具的设计，都是别具一格。在挖掘地道的时候，能够将声音降到最低。如果不是李萧然灵机一动加派人手全力倾听，恐怕还真会让河套偷袭成功。

“独孤宇明，果然是名不虚传。河套也当真是人才辈出，连这种阿猫阿狗的人物都具有一技之长。”李萧然闻言，不由得松了口气。

本来他还准备在地道之中诱杀河套步兵的。哪知道河套方面的警觉性也相当的高，一发现不对劲，所有的挖掘人员便全部退出了地道，部分李家士兵还没有回过神来，河套士兵已经在拼命地往地道里面灌水。很显然，河套的想法很简单，就算不能淹死里面的李家士兵，那么将水灌入，泡松城墙的地基也是不错。

面对着李必成等人的恭贺，李萧然冷哼了一声，一边摆手一边下令将士不可掉以轻心。如果河套真的就只有这么三板斧，那么他们凭什么纵横天下？

“大家务必小心。河套绝对不会就只有这么一招，各个将领必须坚守岗位，以防止河套的其他阴谋。”李萧然小心谨慎的叮嘱道。

城楼之下，独孤看着灰溜溜的退回来的诸红剑，忍不住一声长笑：“没什么大不了的，如果阴风古堡真的这么好拿下，那么我们未免也太小看李萧然了。不过这事情也给你提了一个醒，不要总以为一招先吃遍天，天下并不是没有识货的人。”

骆祥也在旁边说道：“阴风古堡本来就是秦川最重要的要塞，经过李家数百年的修补，至少在城防上已经没有了漏洞。不过李萧然的反应之快还是超出了我们的预计，看来李萧漠的这个弟弟确实不是等闲之辈。”

“如果真的是等闲之辈，那么他也不可能驻守这里长达七年！”独孤笑道：“不过李萧然恐怕死也想不到，我们根本没期望这样就拿下阴风古堡。不过这样也好，至少识破了我们的地道战术，他们的警戒之心必然会降低一些。”

看着朱希高和江沉舟二人恍如哈巴狗一般的看着自己，独孤忍不住一叹：“宋终，鸣金，让白虎军团撤退下来。荣誉军团、磐石军团将士准备，等白虎军团撤退完毕，你们就立刻发起攻击。”

江沉舟二人闻言，顿时眉飞色舞神采飞扬，江沉舟更是一脸阿谀的大拍马屁，结果独孤根本没给他面子，一脚就将他踢得老远。

“滚远一点！如果再不去准备，你就等着下一轮吧！”独孤没好气地说道：“他大爷的，拍马屁也没有一点的技术水准。”

骆祥摆了摆脑袋，将脸别到了一边，即便是他自己，对于独孤这个老流氓，都还真不愿意沾惹。

从太阳升起到落下，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河套大军和八百里秦川的铁血男儿已经在阴风古堡前征战了整整一天。

一天的短兵相接，两军互有损伤，不分胜负。秦川士兵占据了防守之利，因此损失较轻，仅仅只有三万不到的士兵战死，而河套方面仅仅是战死的士兵便接近五万。其中损失最为严重同的便是李孝的赤蛇军团，当李孝退出战场的时候，四万步兵仅仅只剩下一半。不过李孝也没有丢脸，在进攻的时候，河套每个军团都攻上了阴风古堡的城墙，但即便是兵力最雄厚最擅长攻城的白虎军团，坚持的时间也没有赤蛇军团长。因此，当赤蛇军团一退回营地，李孝便受到了众多战友的夸奖。

不过，对于赤蛇军团的出色表现，独孤却给予了严厉的批评：“李孝，本帅让赤蛇军团上阵的目的，仅仅只是磨练，而不是生死相搏一下自己就将他们锻炼成百战精锐，那样只是揠苗助长。”

李孝正在为自己军团的出色表现自豪，被独孤这么一训，心中很是不服，但是独孤毕竟是总指挥，因此只能点头道：“独帅所言极是，末将太冲动了。”

“不是冲动的问题。”独孤冷哼了一声：“而是太急于求成了一点。如果你能够按照本帅的命令循序渐进，那么再经历几场战事，赤蛇军团必定能够快速成长起来。我们是希望赤蛇军团早日恢复当年的雄风，可并不是用战士们的性命却堆积。你想过没有，我们河套为什么会如此强大？”

李孝有些茫然地看着神情肃穆的独孤，在他的印象之中，独孤很少出现这样的情况。

“很简单，我们河套的强大并不在于军师和先生的战略规划，不在于楚大人等人的运筹帷幄，也不在于我们这些将领的神机妙算。而是在于那些最普通的百姓和这些从死人堆里面爬出来的将士。”独孤长叹了口气：“我们河套的底子本来就不厚，尤其是适合参军的青壮年，更是紧缺。如果所有的将领都像你一样，一战就葬送两万战士，那么我们河套究竟要牺牲多少士兵才能够成就你的威名？至于赤蛇军团在城墙上的出色表现，那是很风光。但是你想过没有，为了保证你们的安全和掩护你们撤退，又有多少的将士战死沙场？”

李孝一开始还有些不以为然，不过听独孤这么一说，顿时冷汗淋漓。河套此次扩军，虽然百姓们相当踊跃，但是在经过城镇乡野的时候，李孝明显的发现，年富力强的青壮男子少之又少。河套三路历经劫难，大量的青壮男子死于战火。而河套崛起之后，多年来从来一直没有长期的休养生息。在河套大军纵横天下百战百胜的后面，是超过六十万战死将士的亡灵。

昊天和骆祥江沉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李孝的身边。骆祥拍着李孝的肩膀：“李孝，定州之耻，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所以你不要一个人去扛。我们起兵南下，便是为了报仇雪恨。路还长，需要慢慢走。”

江沉舟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地在李孝的肩膀上拍了两下，虽然无言，但是男人之间的感情，只需要一个浅显的眼神，便能够了悟。

昊天沉吟了一下：“李孝，你和赤蛇军团的将士暂时到后面休息。你的心情，我们十分理解。这样吧，独帅，你看能不能在总攻的时候，让赤蛇军团先上？”

独孤犹豫了一下：“这个不行。总攻的时候当先部队必然会承受最大的压力，赤蛇军团现在已经是伤筋动骨，如果再受损失，恐怕就要面临取消建制的危险。李孝，赤蛇军团到时候也可以上，不过必须是在最后。”

骆祥皱了皱眉头，沉声道：“独帅，你看到时候能不能让凤舞军团也上？”

昊天连忙道：“凤舞军团完全是重建，拿下阴风古堡的城门之后，立刻就是巷战，凤舞军团上去，总觉得有点不合适。”

独孤自然明白是担心凤舞军团女子的安全，不过他和骆祥等人早有共识：“主公，凤舞军团建制特殊，如果不让她们征战沙场，那么她们便失去了存在的意义。长此以往，恐怕连设立她们的初衷都会改变。”

“老夫也深以为然。凤舞军团乃是主母一手带出来的军队，绝对不能坠了主母的威名。”骆祥对昊天相当了解，昊天这人心软，如果让凤舞军团上阵搏杀，必然会心有不忍。但是，诚如他所说，凤舞军团是由天意亲自组建的军团，这在河套十多个军团之中是唯一的例外。由于天意在河套的崇高地位，因此凤舞军团也水涨船高。

昊天不让凤舞军团上阵，也许是出于好心，不过这个世界上好心办坏事的事情并不少见。如果凤舞军团一直无法在战场上验证自己的价值，那么就算是她们自己，也会感到羞愧。一个军团的堕落，便不可避免。骆祥很清楚昊天的心中所想，于是一句话便解决了这个问题，那就是不能坠了天意的威名。以昊天对天意的感情，必然会坚决支持。

果然，昊天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说道：“既然如此，那么凤舞军团原地待命。今晚挑灯夜战，让若水准备充分一些。”

独孤满意的一笑，骆祥则是双眉紧凑，等到天下一统之后，凤舞军团最好还是作为边军军团或者长期驻外的机动军团，不然以她们相当于昊天亲兵的身份，迟早要发生质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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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4章天机密道

日落西山，残阳如血，空旷的战场之上，烽烟弥漫尸横遍野。落日之下，身穿着白色衣服的河套士兵正在收敛着战死将士的遗体。按照神州惯例，李萧然并没有阻止他们。毕竟城楼上的秦川士兵也是损失惨重。

看着一具具的战士遗体和伤兵从自己的身边抬走，李萧然心中满是苦涩。在一天之前，这些士兵全部都是生龙活虎的八尺男儿，他们有的是家中的独子，有的是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孩的父亲，有的是一个新婚妻子魂牵梦绕的深闺梦里人，但是现在，他们仅仅只是一具尸体，尸体上无一例外的贴着一个标签，秦川战死将士遗体。

“萧然，太阳已经落山，河套今天的攻势应该告一段落了。”李必成走到李萧然的身边说道。

他的左手吊在脖子上，白纱之中，隐隐能够看到几丝血迹。在刚才的防守战中，他不幸遇上了虎贲军团的新任统领赵大武，这个一战斗起来就不顾生死很有几分信刻气质的莽汉给他留下了深刻的记忆，如果当时不是他的两个亲兵反应迅速，他现在恐怕也成为了一具尸体躺在地上。当然，他的像个亲兵也成为了赵大武的战利品。

李萧然摇了摇头：“应该不可能。河套刚刚撤兵，军营之中便炊烟袅袅，恐怕晚饭之后他们还会挑灯夜战。你去准备一下，不要让河套有机可乘。”

李必成疑惑地道：“我们的将士都已经相当疲惫，河套士兵也必然如此。我看他们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养精蓄锐明天再战。”

李萧然哂然一笑：“河套兵力远在我们之上，士兵的休息时间相当充分。而且，你注意到没有，河套的众多军团之中，除了龙骧和凤舞两个纯骑兵军团，血杀军团根本就没有出场的机会。血杀乃是河套五大战将之一，攻击力比之信刻也毫不逊色。如果我是河套主帅，在信刻不在的时候，血杀必然会是我进攻的尖刀。”

李必成听他这么一说，也有些警觉：“萧然你所言极是。说不定河套便是准备将我们的精力消耗干净之后，在用血杀军团一举破开我们的防线。咦，他们的速度这么快？”

李萧然抬眼望去，晚霞之下，无数的河套士兵缓缓从庞大的阵营之中走出。无数的移动箭楼被推到了最前面，箭楼之上竖着不少的棒状物体，李萧然猜测了一下，觉得那应该是火把。

“打头的是白虎军团和虎贲军团！”李必成脸色凝重地说道。河套的诸多军团之中，要说攻城略地和山地作战，白虎军团毫无疑问是第一。而虎贲军团，乃是昊天的亲兵军团，单兵作战素质甚至还在白虎军团之上。加上身为昊天亲兵的荣誉，他们的战斗意志更加的旺盛。看到河套堪称最强的两个攻城军团亲自出马，也难怪李必成会色变。

李萧然眯着双眼看了一阵，道：“河套的阵营相当的厚实，这次恐怕不同于白天的试探性进攻。来人！”

“将军有何吩咐？”一个亲兵上前一步，双手抱拳道。

“传令关内所有士兵立刻集结到前线阵地，随时准备策应前方。”李萧然沉声道。

阴风古堡后面便是秦川大地，阴风山脉号称天险，河套大军根本不可能翻越。因此，李萧然干脆将所有的兵力全部调集到了前面。他有一种直觉，今天晚上只要自己有任何的疏忽大意，阴风古堡必然会不保。

一刻钟之后，雷鸣般的战鼓声再次响起，伴随着独孤的一声呐喊，高唱着战歌的河套士兵踏着缓慢而凝重的步子，再次踏上战场。落日的最后一抹余晖映照在他们的身上，给他们披上了一层金红色。只是，从李萧然的角度看去，所有的河套士兵仿佛都沐浴在浓浓的血光之中，神情狰狞恐怖又气势逼人。

刚刚踏上战场的时候，河套步兵的速度并不快。不过随着他们缓缓逼近城墙，十数万大军突然加快了脚步，一个个高举盾牌齐声呐喊着飞速朝城墙靠近。

“投石机！弩箭！放！”李萧然一声高喝，顿时箭矢如雨，毫不留情的倾泻在战场之上。只是，经过了一个白天的消耗，城楼上的箭雨也稀薄了不少，虽然有不少的河套将士中箭摔倒，但只要不是立刻毙命，所有的人都是咬紧牙关拼死向前。因为他们明白，自己一旦倒下，很有可能会被后面的大军踩成肉酱，如果真的是那样死去，还不如轰轰烈烈的战死沙场来的爽快。只有向前，他们的眼睛里也只有前面的阴风古堡，因为他们明白，那里才是他们一雪前耻的所在，那里才是胜利的希望所在。

十多辆攻城车几乎同时搭在阴风古堡的城楼之上，无数的云梯也紧随其后，高高的移动箭楼逐渐逼近城墙。借着刚刚燃起的牛油火把，李萧然甚至能够看清楚河套士兵那狂热的眼神和额头上爆裂的青筋。

不过秦川士兵也不甘示弱，早已经准备好的滚石檑木这些毫不留情的顺着攻城车的斜面轰然砸下，然后一个个提起身边的兵器就毫不犹豫的冲了上去。一时间，血染雄关，气壮山河。

“一个民族，最大的悲剧，便是他最优秀的儿女们自相残杀。”看到如此情况，骆祥突然长叹了一声说道。

昊天点了点头，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很不喜欢内战。就算是胜利了，那也仅仅只是一个屠杀自己族人的刽子手，因此他总喜欢说，内战没有英雄，就算是最后的胜利者，也只是失败者。真正的英雄，尤其是民族英雄，他们绝对不会在内战之中诞生。

不经意的一撇，昊天却发现独孤的表情居然是无比的严肃凝重，这个在河套或者说是在整个清风帝国都是最顶尖的老流氓很少出现这样的表情，也许除了战斗的时候，他会难得的正经一下，平时休想看到他如此严肃的时候。

独孤的身边竖着两根高高的哨塔，这两根哨塔和别的哨塔相比，至少高出了一倍，站在平地之上，普通的士兵看哨塔之上的哨兵，就只能看到一个黑点。不过独孤没有这个烦恼，他甚至能够清晰地看见上面哨兵的模样。

“命令周季龙立刻顶上龙知山的位置，诸红剑和熊傲准备。”独孤沉声喝道，身边的两个旗语兵连忙挥舞着手中的灯笼，两根哨塔之上的哨兵自己见状，也连忙舞动手中一红一绿的两个灯笼，将信息传达到前面。

“秋千平和赵大武准备后退，虎贲军团花楼和杨角准备补上。”独孤继续说道。虎贲军团原本只有两个军的步兵，出于征战大河以南的需要，特意将步兵扩展到了五万，花楼和杨角都以及周万笑三人便是后来任命的统领。

“传令荣誉军团江沉舟和磐石军团朱希高，给他们两炷香的准备时间。两炷香后，准备进攻！”

昊天一言不答的站在独孤的身边，他相信以独孤的能力，在指挥的时候必定会比自己出色。如果血杀和玄机也在这里，那么他们两个还能够给独孤一点建议，不过师兄弟二人都不在这里，骆祥也总有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因此独孤只能一个人挑大梁。当然，以独孤的能力，他也毫不在意。

血杀和玄机究竟去了什么地方，除了昊天和骆祥独孤等人，连秋沐都不清楚。只知道在昨天早晨，当她伺候昊天梳洗完毕之后，就在没有看见过两人的身影，连带着血杀军团的五万步兵也全部消失不见。仙恋尘也很不是不解，于是顺口问了一下，不过昊天只是摇头微笑，她们也不好再问。但是秋沐相信，两人的离奇失踪，必然和攻克阴风古堡有关。

“后面的人抓住这两条绳子，对，就是顺着两条绳子的中间前进，任何人不准张开眼睛！混账，叫了你不许睁开，你找死是不是！”一条小道上，血杀怒声喝道，随手给了一个士兵一巴掌，那个士兵叫陈央，乃是血杀的亲兵，对血杀也不太畏惧，虽然当时闭上了眼睛，不过刚刚走出两步，便又忍不住将眼睛悄悄的眯出一条缝，然而让他始料未及的是，自己的眼前居然是一大群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的狰狞怪物，心中一恐惧，又立刻闭上了眼。

不过河套士兵大多数都是从死人堆里面爬出来的人物，笑谈生死几乎成为了他们的本能。在好奇心的作祟之下，陈央一路上都是双眼微张，偷偷地打量着周围的情况。只是天色有些昏暗，他又没有血杀那样深厚的内力，因此看的并不清楚。只是对于这个神秘所在，心中有了一点模糊的概念。

“师兄，你也休息一下，这是最后一波士兵，最迟傍晚时分，我们就能够通过十绝戮仙阵。到时候，只需要四个时辰的急行军，我们便能够绕到阴风古堡的后面，给予秦川士兵致命的一击。”玄机在一边说道。由于就只有他们二人，因此玄机也是以师兄弟相称。

血杀抹了一下脸上的汗水，松了口气道：“嗯，总算没出意外。这十绝戮仙阵果然是名不虚传，若非是师弟你指点，为兄恐怕还找不到路。”

玄机有些得意：“那是当然，十绝戮仙阵本来就是天下奇阵，而此地名列神州七大密地之一，也有着其独到之处。不是师弟我夸口，就算有二十万大军，没有熟悉道路的人带路，也休想踏入天机谷半步。”

血杀很是赞同。他虽然是英武居士的弟子，不过这么多年来也就来过天机谷一次，当时他并没有注意阵势的变化，而且十绝戮仙阵以当地特殊的自然幻境为载体，每个时辰便会变幻一次，若非是玄机这个从小在这里长大的师弟带路，血杀必然摸不进来。

如此说起来，阴风山脉和幻海情天倒有着几分相似之处，两处都是浓雾弥漫并且有奇阵守护。只是血杀从来没有去过幻海情天，因此也无法做出更详细的比较。

阴风山脉乃是河套和秦川之间的分界线，自古以来，要想通过阴风山脉，仅仅只有剑门栈道和阴风古堡两条道路。不过昊天那次跟着神机居士庞烨一起进入过天机谷，因此有幸知道天机谷中有一条小道能够直通阴风山脉南部。加上玄机本来就是在天机谷长大，因此河套方面特意针对这点而制定了南下作战计划。

河套的战略计划说穿了几乎是一文不值，那就是主力大军南下，将秦川李家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阴风古堡。大军在此佯攻，牵制李家兵力。而另选一支精锐士兵，穿过天机谷直通阴风山脉以南，然后出其不意两面夹击，一举拿下阴风古堡。只要阴风古堡被拿下，那么平定秦川一扫神州便指日可待。

由于天机谷与世隔绝，因此天下几乎没有人知道这条小路的存在，因此玄机和骆祥在制定计划的时候，都相当有把握。不过后来快要到出兵南下的时候，玄机却发现自己的计划中有一个致命的漏洞，那就是当年一起进入天机谷的，除了昊天等人，还有一个便是清风东方军团的军团长忠勇侯向行。

向行是个很将承诺也守口如瓶的人，由于这涉及到天机谷的秘密，之前肯定没有向外人说过。但是河套这次南下事关重大，向行毕竟是清风帝国的老臣，而且也很有谋略。如果他知道了河套在阴风古堡面前的表现，十有八九会猜出河套可能的策略。为了避免向行向秦川李家报信，因此信刻的骑兵特意嵌入到虎牢关地区，以切断天都圣京和秦川李家的联系。若非如此，以信刻的性子，根本不可能在虎牢关外一呆就是这么几天。至于奉敬，同样也是有这个目的。

“见到大师兄没有？”血杀张口问道。

玄机点了点头：“师兄身体尚好，不过他不想过来。窥天一脉向来不染血腥，而我们这次又是为了复仇而去，还请师兄你见谅。”玄机心中有些疑惑，他和淡泊朝夕相处了二十年，很清楚自己的这个师兄是怎样的脾气。一开始的时候，玄机还担心淡泊阻止自己等人进入。如果真的是那样，那么玄机就算有血杀相助，也难以通过天机谷密道。不过淡泊居然没有一点的反对之意，倒是让玄机迷惑了好久。

其实玄机猜测的也不错，从内心里来说，淡泊还真不希望因为玄机和血杀是自己的师弟便坏了天机谷千百年来的声誉。但这是当初窥天居士的遗言，淡泊也不敢不遵从。

鬼谷一脉分为三支，窥天居长，英武次之，神机最末。虽然这一代人之中，血杀的年龄最大，不过淡泊乃是窥天一脉的继承人，因此即便是血杀，也必须叫淡泊一声师兄。

血杀沉默了一下，良久之后这才叹道：“师兄所言极是，我身上的血腥味确实太浓了一些。不过现在的神州，便是需要我辈这样的热血男儿，等到一统天下报仇雪恨之后，我再回这里。这里，也算是我的家啊。”

玄机微微一笑：“师兄说出了小弟的心声。不过，相信这一天也不远了。”

老实说，玄机自己也不愿意现在就回天机谷，他生平最大的愿望便是神州一统百姓安居乐业，不过在定州之战后，定州百姓的悲壮，艳彩的战死，让玄机也有了心结。以前，在河套高层之中，玄机很倾向于天意，属于河套阵营中难得的温和派。但是现在，由于艳彩的死和定州之战，玄机也开始倒向了血杀等人的阵营。

玄机很不想去见淡泊、刺皇和水渡三人，因为在他们的面前，玄机觉得自己很难理直气壮。况且天下未定，玄机也不愿意就此回来。

血杀粗壮的手掌轻轻地在玄机的肩膀上一拍：“我们也走吧，反正迟早是要回来的。师兄他们也并非是不近人情，至少，他们不是让我们借道于此吗？”

玄机点了点头。天机谷千百年来都少有外人进入，何况这次是五万大军一起进入。但是淡泊并没有表示任何的不满，甚至玄机刚刚抵达十绝戮仙阵的阵门处，刺皇便在这里等着他们的到来。不过为了保守天机谷的秘密，血杀特地下令，麾下的所有将士全部蒙上双眼，在没有接到自己的命令之前，擅自扯下布巾四处乱看者，以军法处置。

师兄弟二人并肩而行。前面的将士并不用他们担心，淡泊虽然没有前来见两个师弟，不过刺皇和数十个世居于此的百姓正在领着他们前进。看着山谷之中那一丛翠竹，血杀突然笑道：“师弟，师伯曾经说过，我们这是逆天之举。而逆天之举，必遭天谴。你怕不怕？”

在血杀面前，玄机也相当的随意：“师兄，我就一个人，艳彩也死了。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就算有天谴，那又怎样？倒是师兄你，难道就没有一点的遗憾？”

血杀不以为意地笑道：“师父曾经说过，我这个人血腥味太浓，属于命硬逆天的人。些许天谴，我也没放在心上。”

玄机也哈哈笑道：“师兄所言极是。师伯不是说过吗，要么是命硬逆天，要么是大恶若善之人，否则绝对难以逃脱。师兄既然属于命硬逆天，那么小弟应该是大恶若善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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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5章将军百战死

子夜时分，本应该是万籁俱静，但是阴风古堡之前，依然是杀声震天金戈不断。熊熊火光之中，不断的有士兵倒下，但是立刻就有人补上他的位置。无数的伤兵被源源不断的运往后面，但是双方都没有后退或者是休兵的意思。严格地说，是河套根本没想过停手。白虎、荣誉两个军团以及虎贲、磐石两个军团的所有步兵轮番上阵，五小郎君的龙骧军团不时插入城墙下面，凭借着自己高超的骑射技巧射杀城楼上的秦川士兵，而凤舞军团虽然暂时没有战略任务，不过五万士兵全部盔甲戎装，随时准备上阵。

“李家士兵抵抗的相当顽强啊。”寒风中站了半夜，不过昊天的精神依旧很好。

骆祥微笑道：“主公所言极是。呵呵，阴风古堡的存在，关乎着李家的存亡，李萧然也是少年英杰，自然不会这么容易让我们如愿。当然，他们主要是占据了地理优势。如果是平地对决，他们早已经全军覆没。”

昊天的眼神有些担忧：“大河以南地形复杂，根本不像是幽云十六州那样一马平川。如果我们连一个阴风古堡都浪费这么多时间，那日后的路恐怕更不好走。”

骆祥阴森的一笑：“所以，我们必须快刀斩乱麻，不给他们任何的反抗机会。主公，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残忍。如果不想让我们的将士伤亡惨重的话，我们必须辅之以必要手段。”

昊天的眉毛一皱。骆祥心中一喜，如果是在之前，昊天绝对是毫不犹豫的回绝。不过现在居然是有些犹豫，很显然昊天的心态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悄悄的给身边的独孤打了一个眼色，独孤也是老奸巨猾之人，当下张口道：“话也不能这么说，我妹子以前就总说，要常怀仁慈之心。只是我们河套这些年来历经战乱，将士们伤亡惨重，确实是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前些日子本帅途经一处作坊的时候，发现里面居然全是女子，连一个精壮男子都没有。老实说，死别人总比死自己人好吧。”

仙恋尘脑子比较单纯，听骆祥和独孤这么一唱一和，于是也忍不住说道：“夫君，有道是不在其位不谋其职，你是我们河套六路的主公，你首先要考虑的应该是我们领地之中的百姓的问题。再说，这两年来我们河套的孤儿寡母确实多出了不少，你说对不对，辛皎？”

辛皎不喜欢涉足事关军政民生的事情，但是她以前毕竟在轩辕军校任职，这些年来也不时到里面去转转，想到前段时间自己看见的场面，辛皎点了点头道：“就是。不说别的，轩辕军校今年的学生就多出了一半，而且绝大部分是定州之战捐躯将士的后代。”

秋沐本是江湖中人，江湖习性也更重一些，也跟着说道：“话粗理不粗。不管是江湖还是战争，都只能是你死我活。夫君，如果你还这么心慈手软，那么只会连累你麾下的众多将士。”

“可是这些人都是我们同宗同族的百姓，而且，他们很快便要纳入我们河套的统治范围。”陈寒在旁边说道。

骆祥心中一乐，他正愁找谁说出这句话，哪知道居然是这个酸儒窜了出来。在骆祥的眼中，这个小子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看着顺眼。

“主公，如果我们大军出塞，击败了卡辛巴斯等人，那么东北三国自然就成为了我们的地盘，他们的百姓也会纳入我们的统治范畴。如果真的按照陈长史所说，我们是不是也要因为这点而放他们一马？”骆祥冷哼了一声说道：“至于同宗同族，他们进攻定州，在定州奸淫虐杀的时候，又可曾想过我们是同宗同族？”

陈寒脸色通红，孟萧庭也对着骆祥怒目而视，只是骆祥根本没理睬两人，只是静静地看着昊天。昊天的脸色渐渐凝重了起来，来回跺了几圈，昊天的脸上的线条逐渐变得明朗。骆祥和独孤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很明白，昊天出现如此表情的时候，往往是正准备下定决心。而且，表情越是坚毅，决定就越是刚强。

“诸位所言极是。我们河套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我不入地狱，谁愿意入谁入！南下之中，若有可能遭遇巨大损失，你们可以便宜行事！”昊天断然说道。

骆祥大喜，独孤正要拍拍马屁以示庆祝，阴风古堡之后突然升腾起一朵耀眼的烟火，烟火还未散尽，一声气冲霄汉喝破苍穹怒吼声在阴风古堡后方恍如晴天霹雳一般响起：“河套血杀在此，天下虽大，谁敢与本帅一战！”

“白虎、虎贲、磐石、荣誉四个军团听命！一炷香之内，立刻按照原定计划发起攻击！此关不下，誓不撤兵！”独孤神情一肃，猛然间一声暴喝，声震苍穹。

这声暴喝，其实也是为了呼应阴风古堡后方的血杀军团，让血杀明白，自己已经收到他们的信息，并且将立刻发起猛攻。只是两军之间至少隔出了五里路，中间又是杀声震天的战场，除了独孤这等内力深厚的绝顶高手，还真没有人能够将声音传出如此之远。

果然，血杀军团在听到独孤的暴喝之后，精神顿时一震，喊杀声也暴涨了几度。隐隐约约之间，阴风古堡前面的将士甚至能够听到血杀军团的吼出的热血歌谣。

“君不见，汉终军，弱冠系虏请长缨；君不见，班定远，绝域轻骑催战云！男儿应是重危行，岂让儒冠误此生？况乃国危若累卵，羽檄争驰无少停！弃我昔时笔，著我战时衿，一呼同志逾十万，高唱战歌齐从军。齐从军，净胡尘，誓扫胡虏不顾身！忍情轻断思家念，慷慨捧出报国心。昂然含笑赴沙场，大旗招展日无光。气吹太白入昂月，力挽长矢射天狼”

“杀！”昊天也是一声大吼，抽出自己的佩剑，也不顾辛皎等人的阻挡，双目通红着便顺着大军冲了出去。

“这个白痴，怎么还是这样！”秋沐狠狠地跺了一下脚，连忙拉着仙恋尘就追了上去，而辛皎早已经消失不见，举目望去，只看见人群中一个白衣翩跹的美女正跟着一个身披紫金甲的青年身边，长袖挥舞间，血洒长空。

阴风古堡之中，李萧然和李必成已经是手忙脚乱焦头烂额。

“河套的血杀军团什么时候跑到我们后面去的？”李必成有些魂不守舍地说道。

李萧然虽然心中惊慌，不过并没有像李必成一样，镇定了一下心神，李萧然大口大口的呼着气：“别管那么多！必成，血杀军团只有半数是步兵，他们虽然占据了突袭之利，可是这里毕竟是我们的地盘，你立刻率领本部五万士兵前去阻挡。这前面交给我！”

“来人，立刻将这里的事情通知我父王，并命令汉州及其附近驻军立刻来援！”

李必成迟疑了一下：“萧然，你这里能顶住吗？”

李萧然怒声喝道：“顶不住也要顶！不然我们秦川就完了！你还不快去！”

似乎是被李萧然那狰狞的表情给吓傻了，李必成迟疑了片刻，这才匆匆离去。而这时候，河套的白虎军团已经有不少人攀上了城墙。

李必成终究还是晚了。为了挡住河套大军的进攻，李萧然不得不将所有的兵力全部抽调到了城墙上。而在这一天的防守战中，秦川士兵也是疲惫不堪损失惨重。加上后路被截断，秦川士兵的精神状态更是糟糕。李必成好不容易收拢了三万步兵，还没有来得及做好防御，血杀率领的五万步兵便如狼似虎的冲了上来。猝不及防的秦川士兵根本无法挡住血杀军团的兵锋，三万士兵很快便淹没在了人群之中。

秦川李家，确实是三大世家之中最有血性的一个。在生死关头，李必成并没有丝毫的畏惧，率领着自己的亲兵顽强的阻击着河套大军前进的脚步，直到一柄硕大的杀猪刀从天而降，他这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而对于血杀来说，这完全是一个意外。李必成在河套军民心中名声极其响亮，乃是河套早已经定下的必须千刀万剐之人。哪知道血杀一时激动，一挥舞起杀猪刀来便将这件事情丢的一干二净。等到李必成死在了自己的刀下，他这才醒悟了过来。无奈之下，血杀只好吩咐自己的亲兵，一定要将李必成的尸体保护好，以便到时候送到念天圣京筑城。

血杀军团的自后杀出，彻底打乱了秦川士兵的部署。而独孤宇明趁势发起的猛攻，也让李萧然自顾不暇。看着一南一北两条火龙不断的靠近，李萧然一声长叹，他已经明白，阴风古堡的沦陷已经不可避免。尤其是在听见城门被打开时的发出的咯吱声音的时候，李萧然脑中一片空白。一个念头在脑中不断的回旋：秦川，完了！

不过即便是在如此恶劣的情况之下，秦川男儿也没有让河套失望。溃散的秦川士兵几乎是占据在阴风古堡内的任何一个角落顽强地狙击着河套大军的脚步，古堡内所有的秦川百姓毫不犹豫的拿起了自己所能够找到的东西，坚决抵抗河套士兵。

老实说，虽然李家也参与了定州之战，不过由于李萧漠和河套素来交好，李萧然在定州城外更是仗义的放了河套百姓一马，因此虽然河套普通百姓已经将秦川和极乐圣教等一视同仁，不过河套高层包括血杀独孤等人在内，都认为有必要将秦川区别对待。只是关内百姓的反应出乎了血杀等人的意料，为了减轻自己的损失，血杀等将领终于下达了屠城的命令。顿时，阴风古堡之内惨声一片，血流成河。

两个时辰之后，喧哗了一天的阴风古堡总算是恢复了宁静。熊熊火光之中，李萧然率领着最后的三千余士兵退守在阴风古堡的城楼之上，面对着繁星点点的河套将士，李萧然忍不住泪流满面。

“李将军，我昊天再说一次，只要你放下兵器，我们河套必定会保证你的安全。”人群缓缓分开，昊天在辛皎三女的簇拥下缓缓走了出来。原本是金黄色的紫金甲，现在已经染成通红，很显然在刚才的战斗之中，昊天也是血染征袍。秋沐和仙恋尘的身上同样是鲜血点点，唯有辛皎还是一如既往的白衣胜雪。

虽然是在如此情况之下，不过李萧然依旧没有丧失一个世家子弟应有的气节，对着昊天微一抱拳：“王爷厚爱，萧然铭记在心。不过萧然身为李家子弟，生是李家的人，死是李家的鬼，抱歉了。”

昊天好生犹豫，如果说大河以南，他有谁不希望在战场上面对，那么李萧然绝对是其中一个。骆祥上前一步道：“李将军，螳臂当车，又是何必了？定州之恩，我们河套必不敢忘。只要将军你肯放下兵器，我们河套必定会对将军你以礼相待。”

李萧然摇了摇头，缓慢而又坚定：“先生不用多说，我李萧然身为阴风古堡守将，却无法把守雄关，导致祖宗三百年基业沦丧，已经是家族和秦川最大的罪人，又有何面目苟活于天地之间？王爷和先生若真的是眷念李某当日之举，那么在对待我秦川百姓的时候，还请王爷手下留情。”

骆祥退了一步，站到昊天的身侧。这种事情，也就只有昊天才能够回答。

“令兄萧漠，乃是我昊天和河套的好友。当日壶口会战，若非萧漠兄不计前嫌千里来援，我们河套必定会相当危险。此情此恩，我们河套一直未曾忘怀。至于定州之战，其中的缘由我昊天不想多说，不过将军你义放我定州百姓，我们河套子民都感激不尽。河套并非忘恩负义之辈，但也不是有仇不报的缩头乌龟。这样吧，我昊某保证，南下秦川的途中，我河套只诛杀当日参与了定州之战的所有秦川士兵及其三族，余者，绝不滥杀无辜！”

李萧然粲然一笑，比起身边面色悲愤的秦川士兵，他的心中已经平静了很多。河套强势霸道但恩怨分明，想建国之日便能够以十多万尸骨筑城，他们还有什么不敢做？至于骆祥血杀等人，更是一个个整天叫嚣着屠国灭族的疯子，一怒之下将秦川路夷为平地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昊天能够做出这样的承诺，已经是难能可贵。

“王爷此话当真？”李萧然沉声问道。

“我昊天说话，从无更改！”

“既然如此，那我李萧然也就放心了！”李萧然点了点头，突然一声长喝：“父王，大哥，萧然对不起你们，先走一步了！”

昊天闭上眼睛，轻叹了口气。骆祥和血杀独孤等人也将脑袋扭到了一侧，辛皎三女眼中更是蕴满了泪水。

“如此男儿，可惜了！”良久之后，昊天叹道。

李萧然依旧是昂首站立，右手紧握腰刀，双目圆瞪，只是口鼻之中已经没有了气息。

“他是自断心脉而死。”骆祥低声道。

“先生，看看这阴风古堡之内哪里风水最好，厚葬！”

李萧然的自杀，标志着阴风古堡正式陷落。剩余的秦川士兵虽然斗志昂扬，不过在河套的绝对兵力优势之下，就像是一朵浪花撞在礁石之上，顿时灰飞烟灭。

虽然在河套两面夹击的时候秦川士兵阵脚大乱导致河套方面损失甚微，不过战后一清点，河套方面战死的士兵依然超过了七万，重伤不能再上战场者不下五千。赤蛇军团四万步兵仅剩下一万三千，连军团长李孝都是身负重伤。昊天闻言，也不顾李孝反对，强令赤蛇军团暂时留守阴风古堡休整，等兵员补充完整之后再南下。

不过，秦川十五万精锐灰飞烟灭，李萧然和李必成两个青年将领战死沙场，秦川的北大门总算被河套敲开。因此虽然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昊天等人依然觉得值得。

除了河套，谁也没有想到阴风古堡居然会在一天一夜之间沦陷，按照李家的估计，凭着李萧然的能力和阴风古堡中的十五万驻军，至少能够支撑两个月的时间。而两个月的时间，三大世家和清风刘家之间必定能够形成联盟。河套南征的总兵力不过六十五万，而三大世家和刘家的总兵力高达百万。

如果李萧然能够将河套主力大军死死的挡在阴风古堡之下，那么李家和淮水张家完全能够腾出手来将奉敬和信刻的骑兵剿灭。奉敬和信刻各自的兵力不过五万，而且被分割在淮水两岸。奉敬就靠近大河，实在不行还能够撤回幽云十六州，不过信刻却四面受敌。如果李铁战、张珂亮以及向行等人能够同心协力，那么即便是以信刻的骁勇善战，也必定难逃全军覆没的局面。可是，河套并没有给三大世家机会。

阴风古堡沦陷，河套大军由于损失不轻，整整休息了三天，这才起兵南下。至于李孝的赤蛇军团，恐怕至少还要在阴风古堡呆上十天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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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6章秦川危险

阴风古堡沦陷的消息，甚至是以比当初河套立国还要快的速度传遍了整个神州大地。这对三大世家和清风刘家来说，无疑是一根闷棍，所有的人顿时都被敲晕了。在得知河套五大战将之中的血杀独孤悍然下令将阴风古堡所有秦川战俘以及当日北上秦川士兵的三族中人近十万人押解到念天圣京筑城的消息后，便是连西江以南的金花三越都感觉到了河套散发出来的浓浓杀机。

李铁鸣闻言，一口鲜血顿时喷出，整个人也晕了过去。靖西王府中人好一阵忙乱，李铁鸣这才悠悠的喘过气来。

“来人，让萧漠立刻回来主持大局！”李铁鸣硬撑着说完这句话，又晕了过去。下人们不敢怠慢，连忙派出两路人马，一路前去虎牢关通知李铁战，另一路则是前去通知李萧漠。

李萧漠几乎是和李铁鸣同时收到阴风古堡沦陷的消息，虽然他并不清楚河套究竟是怎样翻越阴风山脉两面夹攻拿下阴风古堡的，不过事实就摆在眼前，阴风古堡沦陷，李萧然和十五万将士全军覆没，秦川李家，覆灭在即。

没有任何的犹豫，李萧漠立刻率领麾下的三万多将士渡过洛水迅速返回鄂州。阴风古堡已经沦陷，而汉州根本没有正规驻军，完全无力阻止河套大军的脚步。至于旁边的康州，李家现在的兵力已经是捉襟见肘，因此，就是在渡过洛水的时候，李萧漠便已经决定放弃康州，集结秦川所有兵力在襄州和鄂州组建防线，与河套大军决战。

“传令李武成，他的五万士兵全部退回襄州，不管河套大军在城外如何挑衅，都不准踏出襄州半步！”一回到鄂州，还没来得及和躺在病床上的李铁鸣说上话，李萧漠便开始接手这个烂摊子。

秦川不是不可以败，十五万精锐将士的战死固然令人心痛，不过只要折损的有价值，李萧漠也不会犹豫。但是，这一场大败实在是太突然了，突然的让李家根本没有一点的准备。

按照李家一开始的预计，李萧然在阴风古堡率先遏制住河套的攻势，然后训练了三个月的十万新兵北上汉州，和李萧然并肩作战，达到以战练兵的目的。只要能够守住阴风古堡防线，那么奉敬和信刻这边也不足为虑。如果河套改道幽云十六州，那么东倭的水师在唇亡齿寒之下，必定会进驻大河阻挡河套南下，而极乐圣教和清风刘家也会承受相当大的压力。

至于折道血色高原，那么就是宋家父子应该考虑的事情了。益州路乃是盆地地形，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方不在少数。河套除了一个独孤宇明，其他人对益州路根本就不了解，宋家好生依仗地利，至少能够将河套拖得筋疲力尽。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阴风古堡居然会在一天之内沦陷，导致秦川李家的防区出现了一大片空白，宋李二家也根本没有一丝的准备。好在河套在拿下阴风古堡之后整整休息了三天，总算是给了两家一点准备的时间。

“看来河套在阴风古堡之战中，也是损失惨重，不然绝对不会原地休整止步不前，给予我们这么多准备时间。”一个谋士有些欣慰的道。

李萧漠摇了摇头，俊美妖异的脸上，表情无比的凝重：“不，河套这是特意在给我们准备时间。益州路和我们秦川西南部地区主要是山地丘陵，若是我们将大军主动撤退到这里，那么战事便会成为旷日持久的消耗战。而且我们占据了地利和人和，若是半年还无法解决战斗，河套大军必然会被我们拖垮。”

顿了一顿，李萧漠眯着眼睛说道：“所以，河套干脆给予我们集结兵力的时间，准备一战将我们彻底荡平。”

李铁战悚然一惊，连忙问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应该如何是好？”他也是刚刚从虎牢关前线返回，并且带回了赤眉军团的五万骑兵。很显然李铁战也是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于是只留下五万步兵在虎牢关内监视信刻的动向。

“将我们的力量从汉州康州全部撤出，集结所有兵力，以鄂州为战略支撑点，耗死河套大军。为今之计，只能壮士断腕了。”李萧漠冷冷说道，想了想，李萧漠接着说道：“二叔，武成能力中庸，麾下又只有五万士兵，但襄州偏偏是我们李家和宋家联络的枢纽，绝对不容有失。”

李铁战点了点头：“我立刻率领赤眉军团五万士兵前去襄州镇守。不过鄂州这里就要看你了。”壮士断腕，说的是轻松，那可是三百万汉康二州的百姓啊。只是李铁战也明白事情的缓急轻重，因此也没反驳。

李萧漠神情坚定。老实说，以秦川现在的情况，除非宋家不计前嫌立刻率领大军来援，否则绝对挡不住河套的兵锋。可是一想到能够和血杀独孤和奉敬信刻这些河套最顶尖的将领交手，李萧漠也忍不住一阵兴奋。

就在李萧漠返回鄂州的第二天，奉敬的五万骑兵利用民船，强渡洛水，以军为单位，五支骑兵在秦川中部纵横驰骋，一举割裂了汉康二州和秦川南部的联系。与此同时，信刻骑兵突然北上，从虎牢关旁边风驰电掣的穿过，在鄂州附近和李萧漠率领的十三万士兵相遇。

信刻本来就是一个军事狂人，而李萧漠也很想领教一下信刻的本事。如果能够侥幸击败信刻，那么对秦川大军的士气也有着极大的提高。于是，在双方的志有一同下，近二十万大军在鄂州府城附近的光化县大战起来。

信刻的攻击方式一如既往，以自己为箭头，对秦川的步兵大阵进行正面突破。李萧漠对信刻的作战方式也相当了解，因此特地布置了十余道防线，准备依靠战略纵深拖垮河套骑兵。

虽然李萧漠已经尽可能的调高了信刻那无与伦比的强悍冲击力，但他完全没想到信刻居然强悍到了如此程度。双方刚一接触，信刻的双刃战斧便将李家的防线劈开了一个口子，数万河套骑兵顿时蜂拥而入，一边将口子不断的扩大，一边驱赶着溃败的秦川士兵冲击后面的防线。

李萧漠终究还是太高估了自己麾下士兵的战斗力。如果说他从洛水东岸带回来的三万多士兵还够得上精锐的水准，那么这十万新兵就真的只能是后备了。其实这些新兵的素质并不算差，在这之前，秦川每年都会进行一段时间的军事训练，主要的训练对象就是领地内的精壮青年。也正因为如此，秦川李家最终成为三大世家之中最为强大的一个。不过，就算是秦川的百战老兵，和河套的主力军团将士相比，都还有一定的差距，更何况是这些新兵？好在李萧漠为人谨慎，防线设置的环环相扣，而且战略纵深也相当有水准，这才避免了防线在河套骑兵第一轮冲锋下崩溃。

这个时候，李萧漠总算明白，为什么信刻能够纵横塞外横扫幽云十六州，如此巨大的冲击力和破坏力，即便是自己都差点着了道儿，何况是其他人？

不过，信刻似乎无心和李萧漠纠缠，在硬碰硬了一下之后，信刻马头突然一偏，五万骑兵几乎是一个原地转向，攻击方向立刻由秦川大军的正面转向了侧翼。轻松碾碎了秦川士兵的防线，河套骑兵便飘然远去。让李萧漠惆怅疑惑了许久。

“信刻骑兵北上，奉敬骑兵又截断了汉康二州近三百万百姓的归路，难道，河套真的准备冒天下大不为的进行惨绝人寰的大屠杀？”李萧漠只觉得头皮发麻。

鄂州知府李通洋犹豫了一下道：“应该不可能。河套这些年来虽然杀人不下百万，但是最大的一次屠杀，也不过三十余万人，而且还是在极乐圣教的地盘上。”

李萧漠摇了摇头：“河套现在就是一群疯子，不可以常理度之。不过，靖北王答应了萧然，只诛杀北上秦川士兵的三族。以靖北王的秉性，向来是说一不二。”

“不过，靖北王现在还在阴风古堡，血杀、独孤宇明和信刻三人都是嗜杀成性又胆大包天之人。要是他们觉得区分当时北上将士的三族太麻烦，为了省事，谁知道这几个疯子会不会……”李通洋很担心地说道。

李萧漠双眼一眯，昊天此人最将承诺，只要有他在场，那么就绝对不会纵容这样的事情发生。不过如果血杀等人真的借口难以区分，干脆杀个全国山河一片红，想来以他们和昊天的关系，昊天也不会追究。

“奉敬此人甚有文人风范，应该不会做这种事情。但是其他三人……”李萧漠来回跺了几步，奉敬内心里必定是反对这样的大屠杀的，不过如果独孤等人坚持，那么奉敬必定是中立。坦白说，李萧漠自己和血杀等人都算得上是惺惺相惜，而且当年河套南下作战的时候，双方有过不浅的友谊，不过，秦天意的死和定州惨案的发生，严重刺激了这些人的神经。

“李豪！”李萧漠一声断喝。

“属下在！”亲兵统领李豪上前一步道。

“你立刻率领五十名士兵，绕过河套骑兵的封锁线，前往阴风古堡拜见靖北王，将这里的事情告诉他。记住，这句话只能亲口告诉靖北王殿下，如果是河套其他人问起，只能说是本世子有要事和靖北王相商。”李萧漠道。

李豪很是疑惑不解，不过出于是李萧漠的信任，最终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

“切记，只能对靖北王明言！如果见不到靖北王，那么就去找辛皎王妃。”李萧漠再次叮嘱道。

李萧漠很清楚河套究竟是怎样的一群人，如果李豪直接撞到了骆祥的手上，那么十有八九是被骆祥毁尸灭迹。至于江沉舟、李孝和朱希高等人，也必定是先禀报玄机骆祥二人。这些军人都是一副德行，他们也很清楚昊天是怎样的人，因此必定会瞒着昊天。

至于仙恋尘和秋沐二人，自己和她们并没有什么交情，就算李豪能够见到她们，那谁知道她们愿不愿意冒着被骆祥等一干军方高层惦记的危险告诉昊天。

不过，辛皎却是一个意外。辛皎此人无欲无求，心肠又最软。天意走后，她在河套已经隐隐有第一女主人之势，在河套军政民三方之中，辛皎也有着很高的威望。最重要的是，辛皎是唯一一个不害怕河套军方的女子。如果有她出面，那以骆祥对昊天的溺爱，必定不会冒头。

“宋家那边有回音没有？”看着李豪匆匆离去，李萧漠扭头问道。

一个谋士连忙答道：“定西王已经明确答复，最多三日，他便将率领二十万大军进入襄州，和我军联合作战。定西王表示，绝对不希望河套踏足阴风山脉以南。”

在李萧漠回到鄂州的同时，他便已经向益州宋家和淮水张家发出了求援信。自从张月婉嫁入河套之后，三大世家之间本来很紧密的联盟便开始瓦解，后来宋家落井下石，更是让宋李二家反目成仇。只是谁也没想到，河套的南下，却再次让三大世家团结了起来。

至于朝廷方面，李萧漠根本不抱有任何的希望。向行是个军人，不是一个政客，而朝廷之内还有着安永昌这样的奸细存在，中兴帝又是一个典型的才疏志大之辈，根本没有前途可言。

张家的动作最快，张济世亲自率领着黄巾军团北上，已经进入鄂州地界。而张珂亮也率领着五万士兵殿后，最多三天便能够抵达鄂州。从这个程度上来说，淮水自从张苍雄被刺杀之后，在军事方面，突然强势了很多。不过，张家本来就没有将才，就算是张珂亮和现任黄巾军团的副军团长张华阳，都只是中庸之才，不堪大用。而张家居然就想凭着这样的将领逐鹿中原，当真是痴心妄想。

只是，现在李家和张家毕竟是盟友，而且李家确实需要张家的帮助，因此李萧漠对张济世的到来也不敢怠慢。如果不是因为抽不开身，恐怕已经亲自前去迎接。

至于宋家，他们的动作一如既往的龟速。不过宋正风能够亲提二十万大军前来相助，还是出乎了李萧漠的意外。看来宋家父子还没有笨到极致。这次总算没想着坐山观虎斗。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那三大世家就真的只有被各个击破了。

“二十万，应该是李家的极限了吧。”李萧漠沉吟了一下，宋家总兵力也就是四十万左右，不过河套立国之后，宋家也扩充了十万士兵。现在这十万士兵就驻扎在滇南路北部的应义二州。为了提防血色一族，宋家在领地西侧驻扎了十万精锐。阴平古道处有五万驻军，老将宋凌云率领五万士兵坐镇阳州。看来，宋家父子对河套也是相当的惮忌。

李豪并没有辜负李萧漠的厚望，只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他穿过了奉敬和信刻的封锁线，抵达了阴风山脉。也算是李豪运气不错，他刚到达阴风古堡，便遇上昊天和辛皎等人出游，于是略一通报，仙恋尘便将他带到了昊天的面前。

“你是说，我们河套大军有可能会对汉康二州的三百万百姓进行大屠杀？”昊天也不是笨蛋，一听李豪的叙述，立刻就明白了李萧漠让他传话的意思。

李豪额头上满是汗水，半是太累半是畏惧，几乎是低着头说道：“世子的意思，末将也不明白。不过世子的原话便是让末将将这件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王爷。”

昊天沉吟了一下，突然道：“先生，你怎么看到这件事情？”

骆祥心中一凛：“主公，当日在阴风古堡之中，你曾经对李萧然将军作出承诺，只要不出意外，只诛杀当日北上秦川士兵的三族。血帅和独帅当日也在场，他们怎敢违抗你的命令？再说，这些都是我同宗同族的百姓，若无必死理由，想必血帅等人也不会滥杀无辜。”

昊天目不转睛的盯着骆祥：“先生，血帅和独帅当时确实是听见了我的承诺，不过信帅并不知情。而且，就算他已经知道，他也有很多理由推脱自己不知道。”

骆祥心中苦笑，昊天并非是笨蛋，其实能够驾驭麾下的诸多能臣干将，昊天绝对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只是他很不喜欢将心机用在自己人身上，因此总让人有一种错觉，那就是河套谋臣如雨战将如云，只是主公太脓包了一点。如果不是因为他特殊的家世，妻子又是秦天意这样一个天之骄子，昊天根本不可能坐稳这个位置。

只是，所有的人都忘记了。当初河套起兵定州的时候，完全是昊天一个人在策划，在河套的战略问题上，昊天看的比骆祥玄机等人都还要深远。只是，他更在乎的是启发麾下谋士和将士的智慧，也正因为如此，河套军政高层才能够真正具备自己独立的思想，使得河套迅速壮大，成为整个东大陆最强大的政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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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7章别有诡计

组织了一下语言，骆祥面不改色地说道：“主公，信帅虽然鲁莽了一点，不过有奉帅在一边看着，想必出不了问题。当然，必要的误伤还是不可避免的。”

昊天想了一下觉得也是，信刻并不是没有脑子的人，而除了自己和天意之外，奉敬是唯一一个能够喝令住他的人。有奉敬在这里主持大局，就算是血杀独孤，也必须给他几分面子。不过他还是有些担心。

“那么，既然血帅和信帅他们并没有如此打算，那三十万大军云集于此，究竟是所为何事？”

骆祥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身边的李豪等人，道：“血帅他们出此下策，恐怕也是为了甄别该杀之人，想必并无他意。”

昊天很显然是很珍惜和辛皎等人一起游玩的时间，见骆祥如此表情，也明白了骆祥的意思，于是挥了挥手，对着李豪说道：“李侍卫，我昊天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当初既然答应了李萧然将军，就绝对不会反悔。你回去告诉李萧漠将军，我们河套和秦川虽然是兵戈相向，但是我昊天对于李将军兄弟的高风亮节依然是由衷佩服。你让他放心，我昊天绝对不会做出让朋友鄙视的事情来。”

李豪闻言，不由得暗自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刚才，他很清晰的感觉到了骆祥身上传来的敌意。他毫不怀疑，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是跪在昊天的面前，那么骆祥必定会直接杀了自己。

话音出口之后，久久没有得到回应，昊天的眉毛一皱，看着额头几乎贴在了地面上的李豪，昊天的脸上顿时浮起一抹不屑：“李侍卫，这一路上兵荒马乱，你们这就这么一点人马，返回的时候恐怕会发生意外。恋尘，从亲兵中挑选出五百将士，护送李侍卫等人南下。记住，一定要将他们完好地交给李萧漠将军，别让外人看我们河套的笑话。”

仙恋尘躬身领命，对着一个只有十六七岁的旅侯比划了一下，那个旅侯迅速点齐了自己麾下的五百士兵，然后对着李豪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骆祥的眉毛皱了一下，不过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好目送着那个旅侯保护着李豪等人离开。

李豪很显然着急于回去复命，因此对着昊天匆匆行了一个礼便转身离去。等到几人走远，骆祥的嘴角突然浮起一抹冷笑，而玄机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依然是不住地摇晃着手中的羽扇，只是表情中却有着一抹嘲弄。只是，当昊天在看向他和骆祥的时候，两人的脸色都变得无比的凝重，一副忧心战事的模样。

昊天的心思并没有在这件事情之上。他相信，有了自己的命令，就算是独孤等人，也不敢公开违抗。天意走后，他也更珍惜和辛皎等人在一起的日子，对着骆祥和玄机随便吩咐了两句，便带着辛皎三女四处闲逛去了。不一会儿便将这件事情忘诸脑后。

倒是秋沐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河套这几个月来虽然在大规模的扩军，不过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便能够做到昊天亲兵的旅侯，很显然不是泛泛之辈。仔细回想了一下，她突然觉得这个少年旅侯的身影有些熟悉，也亏得她记忆力惊人，老半晌之后，秋沐这才突然想起，这个少年旅侯，居然和已经战死沙场的姬清有着九成相似。而且，这样年轻的旅侯，只有可能是毕业于轩辕军校。

如果真的是这样，这个少年旅侯应该和骆祥的关系很密切。可是，骆祥刚才的表现又有些不对劲，难道，这里面有着什么阴谋？

鄂州靖西王府。

在数度昏迷之后，靖西王李铁鸣的情况总算是稳定了下来。又经过了大夫的良久诊察，李铁鸣总算能够坐起身子。李萧漠得到消息，不敢怠慢，连忙亲自前来慰问。

病榻之前，父子相望，唯有泪两行。

才几天的功夫，李铁鸣便已经消瘦了许多，原本在帝国都是赫赫有名的美男子的靖西王，居然神情憔悴有了几分尖嘴猴腮的模样。这个躺在病床之上的老者，除了他身上的睡衣还能够证明他的尊崇身份，他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了一丝王者气概。

而李萧漠同样也憔悴了不少。阴风古堡沦陷，亲弟李萧然战死，三百万百姓被围，数十万河套大军压境，就算李萧漠再是天之骄子，同样也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稍有不慎，秦川便有完全覆灭之举。正因为如此，李萧漠这些天甚至连头上都冒出了几根白发。

“萧漠，我们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李铁鸣终究是雄霸秦川二十余年的霸主，终究还有着几分霸主气概，主动张口问道。当然，就算他不问，李萧漠也会主动提及。毕竟李萧漠现在只是秦川世子，有许多事情，还需要李铁鸣拍板。

李萧漠也不隐瞒：“情况很恶劣。萧然和十五万精锐将士战死，让我们的防区出现了巨大的空白。为了保存实力，孩儿已经下令汉康二州的所有力量全部南撤。现在两州的近三百万百姓被河套四大战将包围在领地中北部地区。虽然昊天曾经对萧然许下过承诺，不过孩儿依然不敢保证他们的安全。”

李萧漠也知道自己父王现在最关心的便是这些事情。如果不给他讲清楚，那么他必然连睡觉都不踏实。但要是将情况讲得太过恶劣，谁知道李铁鸣会不会激动的一命呜呼。只是，李铁鸣也是老奸巨猾之人，如果不给他讲老实话，他又必然会察觉。

“你做得对。我们这次的战败实在是太突然了，因此必须收拢一切兵力，以应对河套有可能的突袭。不过，我们现在能守住鄂州和襄州防线吗？汉康二州的三百万百姓，河套又将怎样处置？”李铁鸣喘了口气问道。

阴风古堡的沦陷，对李铁鸣的打击是前所未有的。李萧然和十五万精锐士兵战死沙场，秦川北大门被河套轻易敲开。整个秦川路在无法依靠地利抵抗河套的进攻，他一开始的战略计划完全落空。对他而言，阴风古堡的沦陷，也等于敲响了秦川灭亡的丧钟。而河套大军紧接着横扫汉康二州，也验证了他的这个观点。在接到消息的那一瞬间，李铁鸣甚至觉得自己的精神似乎都已经被摧毁。

李萧漠将昊天让李豪传回来的话讲述了一趟，这才沉声说道：“有些代价必须付出，不过至少汉康二州的三百万百姓绝大多数能够逃脱一劫。至于目前的防线，河套还没有发起主动攻击，宋家和淮水张家也意识到了唇亡齿寒的后果，因此都是坚决率军来援。只要操持得当，我们并不是没有机会。”

“萧漠，你觉得我们真的还有机会吗？”李铁鸣轻声念叨道。

看着父王那瘦削的脸庞和有些暗淡无光的双眼，李萧漠鼻子忍不住一酸，两行眼泪差点就掉了下来。这就是八百里秦川的王者，曾经叱咤风云威震清风二十余年的一代枭雄吗？可是现在看来，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老者，是一个精神意志都已经被摧毁的老者。

“会的。”李萧漠坚定地道：“我们这次虽然败得稀里糊涂，不过河套方面也有失策，他们并没有立刻南下消灭我军主力，给了我们喘息的机会。父王请放心，只要益州宋家的二十万大军进入襄州，那么依托着整个清风帝国的大后方，我们未必没有一战的能力。”

顿了一顿，李萧漠理清了一下思路道：“河套虽然收复了幽云十六州，不过并不是没有后顾之忧。塞外六族的王者都不是泛泛之辈，他们很清楚一个统一了整个神州的河套究竟会强大恐怖到什么程度。因此，他们绝对不会如此轻易地看着我们被河套消灭。因此，孩儿认为，只要我们能够支撑半年，那么情况必然会发生逆转。”

从骨子里来说，李萧漠很不喜欢和塞外异族有任何的联系。但是现在他们和自己也算得上是一条路上的朋友，都是河套的死对头。为了家族的安全，李萧漠不得不违心的做出选择。当然，他绝对不会主动去联系塞外异族，但是他相信这些人必定会主动配合自己。

李铁鸣的眼睛里渐渐恢复了神采，也许是李萧漠身上散发的浓浓的自信激发了他骨子里的王者霸气，李铁鸣居然硬撑着坐了起来，拉着李萧漠的手说道：“萧漠，宋正风父子不堪大用。这两个人徒具狡诈，但偏偏才疏志大眼高手低。你告诉你二叔，宋家大军进入襄州之后，必须由他担任联军的总指挥，就算是付出一定的代价也无妨。”

李铁鸣和宋正风相交数十年，又同朝为官二十年，很清楚自己的这个老邻居究竟是怎样的秉性。这个时候的李铁鸣，虽然是有些老迈，不过并不糊涂。至少，在李萧漠的刺激下，他完全恢复了当年纵横秦川的靖西王风采。

“益州宋家士兵战斗力不弱，加上你二叔手中的十万士兵，至少能够守住襄州。不过，河套方面人才辈出，独孤宇明又是从宋家出走之人，对于宋氏父子的品性能力都相当了解。若是以宋正风为主帅，那么必然会落入河套的陷阱之中。萧漠，现在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严防谨守，不让河套有一点的机会。”

说完这一席话，李铁鸣突然间剧烈的咳嗽起来，李萧漠见状，连忙伺候李铁鸣躺下。思索了一下，李萧漠还是决定将刚才李铁鸣所说的话传递给襄州的李铁战。

宋家二十万大军来援，宋正风又是帝国亲王，地位比李铁战显赫了许多。于情于理，都是宋正风出任联军总指挥。但是，整个益州宋家，即便是沙场经历最为丰富的宋正雨，在军事才华上也不敢和李铁战相提并论。如果由宋正风出任联军总指挥，那么必然会给河套可乘之机。

“李豪，将你在阴风古堡处，和靖北王交谈的一点一滴都全部讲述一遍。”细想了一阵，李萧漠觉得自己有必要在确定一下当前的形势。

李豪连忙上前，老老实实的再次叙述了一遍，接着说道：“世子，属下认为，河套高层将领和靖北王之间，有着一定的矛盾。”

李萧漠摇了摇头：“不会有矛盾，最多就是在意见上有些分歧。河套将领对于靖北王的忠心是不用质疑的。他们或许在私下里会有一些小动作，也会瞒着靖北王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情。不过，他们绝对忠诚于靖北王。”

李萧漠心中一叹，李豪虽然精细，不过在考虑事情的时候，依然无法从全局出发。如果是自己亲自前去，那么必然能够推测出更多的信息，但是他根本不可能离开鄂州。

挥手让李豪等人退下，李萧漠犹豫了一下，还是来到侧厅。这里是帝国原刑部尚书李铁扬的居所。李铁扬作为秦川李家在清风朝廷之中的代表，长期住在天都圣京的靖西王府之中，甚少返回秦川。不过随着清风刘家的彻底没落，李家上下都不觉得天都圣京还有什么希望，于是李铁鸣也干脆召回了自己的兄弟，以协助自己打理秦川内部事务。

李铁扬不过四十来岁，兄弟多人之中，他是年龄最小的一个。李萧漠前来的时候，他正双眉紧凑，对着面前的数十份文书发呆。由于汉康二州沦陷，无数的百姓流离失所，而秦川南部地区大肆备战，因此公文来往相当频繁。只是兄弟诸人中，李铁河早已经战死合州，李铁战驻守鄂州，李铁英体弱多病，李铁鸣自己也躺在床上，这些事情自然而然的落到了他的肩上。

“五叔，萧漠打扰了。”李萧漠上前施了一礼道。

看见是李萧漠亲自到来，李铁扬也不敢怠慢，连忙放下手中的文书道：“原来是萧漠啊。今天怎么难得有空，来五叔这里坐坐？”

李萧漠在家人面前从不拖泥带水，拉了个凳子坐下便直奔主题：“五叔，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

李铁扬的脸色顿时变得凝重了起来，将桌子上的文书扫到了一边，沉声道：“没有任何的消息。河套经过定州事变之后，已经变得小心谨慎了很多。而且，他也害怕身份暴露，因此低调了很多。况且，河套的军事计划主要是骆祥和玄机二人在策划，他根本插不上手。”

李萧漠叹了口气，虽然他早知道会是这个结局，不过心中依然有些失落。秦川现在的情况，绝对不像是他对李铁鸣说的那样稳固，稍有不慎，秦川便会彻底的灰飞烟灭。现在，河套数十万大军压在秦川北部，动向不明，以李萧漠的心理素质，依然是喘不过气来。

作为一名将领，李萧漠很清楚，敌军的强大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自己已经上了战场，却无法摸清敌军的动向，不知道对方的战略意图。

李铁扬皱眉想了想，在书案的暗格中翻弄了一阵，突然脸露微笑：“萧漠，这是他前段时间传回来的东西，你看看，说不定能有些帮助。”

李萧漠接过文书看了一阵，突然扯过书案上的神州地图，手指在地图上比划了一下：“以强大的骑兵突然撕开襄州和鄂州中部的连接位置，直接插入常州地区，然后突然转向西面，从益州路渝州地区杀入益州。同时，血色高原主力东进，席卷益州路西部三州，河套主力大军全力进攻巴州，三路夹击先灭益州？”

李铁扬有些羞赧的道：“五叔我一开始便认为河套首先要拔掉的钉子乃是我们秦川李家，而且河套大军的军事部署说明了这个问题，因此并没有把这份折子当一回事。”

李萧漠神情肃穆，脸上的妖异表情全部敛去。李铁扬的话并非没有道理，只是未免太不知轻重了一点。好不容易从内线之中弄出来一点情报，居然被他轻易搁置。如果不是自己问起，那么他还不知道会放到什么时候。

“这封情报是什么时候传来的。”李萧漠沉声问道。

“两天之前！”

“两天！”李萧漠缓缓坐下，脑中却在飞速地运转着。两天之前，李豪刚刚抵达阴风古堡，河套白虎血杀等四个主力军团在秦川中北部地区行动诡异，而河套本部大军却在阴风古堡意外的逗留了这么久。如果情况真的如密信之中所说，那么河套方面就是早有预谋。

“来人！”李萧漠一声断喝，倒是吓了李铁扬一跳。

李豪匆匆走了进来，一看见李萧漠脸色不善，顿时变得忐忑不安起来：“世子，请问你有何吩咐？”

“河套的雪狮军团，现在是否还在西北二路？”

李豪道：“这个属下并不清楚，世子请稍后，属下立刻去询问一下。”一盏茶不到，李豪便匆匆返回，道：“世子，听说血色一族长老灵仙这些天病重，雪倾城已经前往血色高原探望，至于雪狮军团，三天之前我们的人还看见他们在阴风古道北侧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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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8章运筹帷幄

李萧漠痛苦的呻吟了一下，三天，如此重大的事情，下面的人居然没有上报自己。雪狮军团在阴风古道巡视，这是必然的。毕竟河套主力大军南下，已经抽空了河套内地留守的兵力。不过宋家向来是雷声大雨点小，阴风古道这里仅仅只有宋正雨率领的五万士兵。而且宋正雨还要兼顾着东面巴州的安全。以阴平古道的地势，河套只需要在这里驻扎一万左右的骑兵，加上磐石军团在望津渡口的遥望相助，便能够断送掉宋家北上之心。至于其他的四万骑兵，雪倾城也是骑战名将，她必定会将这些骑兵用到更适合的地方。

灵仙乃是血色高原第一高手，况且她的老相好岳腾空也在血色高原，就算身子有所不适，也不会发生病重的意外。雪倾城赶回血色高原，必定是有所图谋。

想到这里，李萧漠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抓着自己的头皮，表情很是痛苦。秦川李家一直自认为人才辈出，这些年实力也一直稳居三大世家之首。但是，在和河套的交锋之中，李家却处处受制。这固然有实力方面的差距，但是人才的素质，也相当重要。像如此异常的事情，只要是一个脑子狡猾一点的情报人员，便能够分析出河套恐怕另有图谋，但是偌大的一个秦川李家，居然没有人看出来。

李铁扬在一边小心翼翼地问道：“萧漠，你的意思是，河套真的准备先拿下益州，然后自西向东荡平我们秦川？”

“益州宋家的四十万正规军，二十万已经进入襄州地界，不过他们的正面是河套的血杀白虎和猎鹰青龙四个主力军团的三十万大军，以血杀等人的能力，将襄州看死这是毫不怀疑的。”

李萧漠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一下：“如果不出意外，河套的雪狮军团现在必定已经抵达了血色高原，血色一族留守的总兵力高达十五万，加上磐石军团的五万步兵和雪狮军团的四万骑兵，至少能够调动十五万兵力。如果他们从血色高原俯冲而下，没有能够支撑大局的大将坐镇的宋家守军必然无法挡住他们的攻势。”

“至于巴州地区，宋家在整个益州北部地区的驻军也仅仅只有宋正雨的五万将士，而河套在阴风古堡地区的总兵力高达三十五万，就算是用人堆，也能够堆下巴州。”

“益州路号称天府之国，乃是四塞之地。但是在靠近大江地区的渝州沿江地带，地势相对平坦，骑兵若是从这里插入，猝不及防之下，十有八九能够顺势攻入宋家领地内部。益州由于周围群山环绕，因此骑兵在此作用不大。不过领地内部的地势起伏很小，骑兵完全可以在这里发挥应有的战斗力。河套若真的是这样三面夹击，那么益州真的是危险了。”

李铁扬的额头上顿时冒出了豆大的汗珠，很是畏惧地看着李萧漠，犹豫道：“萧漠，你看我们现在应该如何？”

李萧漠喟然一叹，如果说实力方面的差距自己还能够靠着地形地势来弥补，那么人才方面的缺乏，自己却根本没有办法。三大世家承平已久，虽然有些人才，不过最顶尖的人物，却没有几个。尤其是宋家，这些年来故步自封，不要说老虎，便是称王的猴子都没有几只。可叹宋家上下一个个还是志比天高，没事的时候总会长吁短叹，以为天下英雄无敌手。如果不是因为有河套在北面虎视眈眈，李萧漠坚信，只需要给自己五年的时间，必定能够消灭宋家。

老实说，李萧漠自己都不明白，都什么时候了，宋家居然还死抓着滇南路应义二州不放。现在东大陆的局势很明显，河套已经成为众矢之的。不管是东海之上的东倭王朝还是西江以南的金花三越，都是河套的必灭之国。而且相较于三大世家和清风刘家，这两处的后果只会更加严重。三大世家这些毕竟和河套同宗同族，而且自己等人和昊天的交情也是不浅。实在不行，献地投降还是能够保个平安。可是金花三越和东倭不同。

东倭就不说了，当年河套征战豫州路的时候，昊天便已经下令，但凡面对东倭，绝对不能有丝毫的留手。而且不管是在公开还是私下的场合，河套高层对于东倭的愤怒都是毫不掩饰的，骆祥甚至多次扬言日后必定族灭东倭。

至于金花三越，除了当年他们伙同极乐圣教屠杀大湖路千余万百姓的暴行，更让河套愤怒的便是，他们居然敢重现两脚羊的惨剧。河套杀人百万，不多当时就算是面对着东北三国，河套在大屠杀时，也是恪守让对方总有尊严的死去的原则。金花三越以前还是清风的属国，清风从来不曾亏待了对方，但是对方居然如此的以德报怨。此仇此恨，河套势必不能忘怀。

因此，虽然河套征战秦川，金花三越和东倭等不方便派出援军，可是他们必定不会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况且滇南路南部还是惮族沙丹等人的地盘，他们实力弱小，只要宋家不是彻底覆灭，沙丹根本不敢染指宋家的地盘。如此情况之下，那十万士兵驻扎在滇南，完全就是过此一举。

如果是李萧漠自己，那么肯定是毫不犹豫地将十万士兵抽调回益州本土。就算他们的战斗力较弱，不过至少比民兵强吧。但是宋正风父子对于地盘的嗜好完全超出了自己的想象。因此，在抽调走了二十万精锐之后，益州路的兵力已经相当空虚。

如果是在以前，李萧漠对于益州宋家的覆灭只会高兴，但是现在两家已经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谁。宋家若是覆灭，那秦川李家也独木难支。只是，宋家现在的危局，就算是自己，也根本化解不了。

“如果，宋正风不率领着最精锐的二十万大军东进，那么河套现在必然不会打益州的主意。只是这样一来，我们秦川必定会全军覆灭，宋家也不可能幸存。现在，如果宋正风能够立刻率领二十万大军回援，那么秦川未必不能保住。只是，他们的正面便是河套的四个主力军团，宋家大军来了容易，要想离开，可就难了。”

李萧漠现在真的很头疼。三大世家和清风刘家，只要齐心协力，总兵力和综合实力并不下于河套。至少，河套仅凭六十五万大军，根本无法摆平自己等人。但是，河套却以巧胜力，麾下谋士和将领各自发挥自身优势，不断调动己方大军，轻松将宋李二家玩转于股掌之上。

河套，当真是人才辈出啊！

但是，李萧漠也并不是这么容易服输的人。仔细观看了一下地图，李萧漠的脸上总算是浮起了一抹笑意。河套若是准备先拿下益州，那么主攻方向必定会是在昊天总兵力云集的巴州地区。不管是西面的血色高原和东南的奉敬信刻，都只能是佯攻。

如果，宋家西面守军依托山地节节抵抗，而渝州路守军则是以渝州府城为中心，发挥水师的优势，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至少能够在段时间内拖住奉敬和信刻的十万骑兵。

这个时候，只要河套大军敢强攻巴州，那么宋正雨完全可以率领着本部五万士兵全速赶来阻挡，然后宋正风父子以及二叔那边可以抽调部分兵力袭扰河套后阵。这样一来，战事必然会变得旷日持久。而持久战，则是河套极力避免的情况。至于自己这边，完全可以和张济世的黄巾军团一起沿江西进，以截断奉敬和信刻的退路。到时候，河套必然会陷入左右为难的局面。

乱世出英雄，这是千百年来永恒不变的真理。神州文明源远流长，草莽江湖之中，并不缺乏能人异士。只是承平时期，朝堂之上和军旅之中主要的职位都被功勋贵族等盘踞，因此平民百姓中的才智之士要想出人头地，可以说是难上加难。不过每到乱世，便是这些才智之士叱咤风云的时候了。

如果是在承平时期，以李萧漠兄弟为例，必定是整个东大陆的天之骄子，如宋君临张济世等人也至少能够混个风生水起。但是，现在是天下大乱之时，无数出身微薄的才智之士抓住了这个机会，于是很快便成为了整个天下的耀眼人物。

就像是昊天，如果当时不是河套沦陷，那么以他的发展方向，日后最多就是混到一个军中万户，便在无法提升。至于奉敬信刻等人，就更不用说了。血杀现在估计还是在河套杀猪，玄机也只能在天机谷中隐居。然而现在，这里面任何一个人都有将整个天下搅得天翻地覆的能力。单以智谋而论，李萧漠和奉敬等人相差无几。但是在同一个级数的对手面前，数量上的重要性便不言而喻。

同为名将，李萧漠能够和奉敬打个不相上下。可双方若是兵力相等，而李萧漠的对手变成了奉敬和信刻两人，那李萧漠最大的奢望便是尽可能的维持防线。如果对手之中在加入一个血杀或者独孤，那李萧漠只能期望自己败得不要太难看了。

“其实李萧漠一直没有明白一个问题，或者说是他明白了，不过根本无法改变现状。”骆祥笑呵呵地说道：“人才，才是强国发展的根基。我们河套从崛起到争霸天下，虽然不过短短的五年时间，可是这几年里，我们一直处于长期征战的状态。残酷的沙场逼迫着我们的将领和麾下的将士不断成熟。如此的优胜劣汰之下，本来将领们的资质就不算差，加上大量的实战磨练，因此都很快成长了起来。”

想到河套现在战将如云谋臣如雨的现状，饶是骆祥的心机深沉，依然忍不住呵呵一笑：“反观三大世家，这些年故步自封骄傲自大，如果不是李萧漠等人的存在，恐怕更没有发展前途。三大世家碍于自己的门户之见，对于出身微薄的人向来是不屑一顾，而自己偏偏又培养不住得力的人才，因此衰落是迟早的事情。李萧漠就算在有魄力，他也不可能提拔一个并非李家嫡系出身的人担任军政高职。可是自身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年少俊杰，李可华、李方成、李玄成和李风成等日后很有可能叱咤风云的人物全部都已经战死，除了李萧漠外，连秦川最优秀的青年俊杰李萧然都战死阴风古堡，李家的中生代将领已经断层。但如果再给李萧漠十年的发展时间，秦川未必不能在强大起来。”

玄机哈哈一笑：“先生，我们河套会给他们这个机会吗？”

骆祥傲然一笑：“军师，就算真在给他们十年的时间，我们河套要想荡平秦川依然是轻而易举。只是，我们可不想再等下去。李萧漠确实是一根好苗子，但是毕竟太嫩了。”

玄机也知道骆祥所指何事，不过心中还是有些忧虑：“先生，如果要让这个人继续隐藏下去，那么就不能让李萧漠和他察觉我们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也就是说，我们必须先进攻益州宋家。”

骆祥想了一下：“军师，宋家主力大军已经离境，我们现在将主攻方向选在益州，也没有问题。当然，我们既然想要下棋，自然要有对手才行。军师你别忘记了，我们现在攻击方向未定，而和我们对弈的对象却是宋家父子，李萧漠顶多只是一个旁观者。哼，如果李萧漠真的能够操纵全局，那我们还会有一点困难。不过现在，老夫要让他们明白，我们河套的胃口究竟有多大，牙口究竟有多好！”

玄机环视了一眼，身边除了骆祥，在没有他人，这才低声说道：“先生，三大世家和清风刘家覆灭在即，以某人之见，这个人在留着，根本没有太大的作用。为了监视他，我们反而要消耗大量的精力。要不，在推完这次磨之后，我们将他？”

骆祥微微一笑，在定州之战后，玄机这个曾经在河套和林太岳并称好好先生的温和派代表也终于变得杀伐果断了起来。不过，玄机终究是太嫩了一点。不是说玄机的能力有问题，而是在对人性的剖析与人生阅历之上，有着一定程度的欠缺。

“军师，相成昨天给老夫来信了。”骆祥笑道，玄机心中则是一惊，老实说，他之所以惮忌骆祥，很大程度是因为骆祥的隐忍毒辣和个人的武学修为，不过对于楚相成，这个总是峨冠博带穿着一身浆洗的发白的长衫，不管走到哪里脚下的木屐就响到哪里的老人，玄机是真正的畏惧。

也许同是文人，因此玄机自认为自己对楚相成最是了解。在运筹帷幄之上，玄机自认为自己和楚相成应该是不相上下。但是，楚相成看事情时的角度和深远程度，剖析人性时的入木三分，根本不是自己能够比拟的。骆祥由于要跟随昊天，保护昊天的安全，因此河套主要的事务都是楚相成一个人在处理。这个老人笑容之下隐藏的阴森，甚至还在骆祥之上。

“相成和我都认为，虽然三大世家和清风刘家触动了主公的逆鳞，不过主公太过念旧，至少在这么多人里面，李萧漠等人并没有真正参与。因此，主公到时候必定会宽恕其中很大一部分人。”骆祥道：“况且，军师你认为我们这次南下，便能够彻底将三大世家等连根拔起吗？”

“不可能！”玄机坚定的摇头道：“三大世家这些，全部都是盘亘百年，枝繁叶茂根深蒂固，我们如果要将其彻底消灭，那么大河以南的人口，至少要减少一半。”

现在三大世家和清风刘家治下的人口，虽然屡经战乱，不过依然有超过三千五百万。如果真的要消灭一半，那么至少是上千万人的灭绝。玄机虽然想要为自己的妻子报仇，不过还没有想过要报仇到如此程度。

“我们仅仅是这一次，只能是将表面上的力量全部铲除。不过，我们平定神州之后，立刻就会北征塞外。东北三国和西北三族以及中大陆的飒珊王朝，实力都相当强劲，至少不是现在的三大世家能相比的。你想，到时候我们主力大军一旦离境，会发生什么事情？”

“既然不能斩草除根，到时候我们主力离境，必定会有人趁机闹事。啊，先生和楚大人果然是目光深远！”玄机不由得佩服地说道。不过心中却有些自责，他如果冷静下来，并不是看不到这点，只是最近被仇恨冲昏了脑袋，因此考虑事情的时候也有些疏漏。看来，必须尽快恢复以前的心境和状态了。

骆祥很是宽慰的一笑，让玄机心中暖洋洋了好久。不过，除了骆祥自己，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笑得这么温和。玄机其实并不清楚自己和楚相成的真实意图。放弃现在唾手可得的战果，并非是自己和楚相成突然间心软了，而是为了日后更大的收获。毕其功于一役，这次既然无法一网打尽，那么就给他们多留一点底子，等到下次在彻底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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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9章白帝城陷落

李萧漠的密信刚刚送到鄂州李铁战和宋正风的手中，河套的猎鹰青龙两个骑兵军团十万骑兵便突然间从襄州和鄂州之间强行穿过。在抵达常州之后，折道西南，风驰电掣的杀向合州。只是，河套骑兵在到达兵力空虚的合州之后，却过其门而不入，只是在苦桔县匆匆就地补给了一下，便继续向西。

苦桔县乃是合州和渝州的边境县城，越过这里，便是益州宋家在渝州地区最重要的军事要塞白帝城。由于渝州东南角这里是整个益州路少有的平坦所在，因此益州历代的统治者对于这里都相当的重视。白帝城要塞在外型上，和幽云十六州的山海关倒有几分相似。都是依山靠水，扼守水陆要冲。

由于宋家这些年来一直想着争霸天下，因此对白帝城这个东进通道相当的重视，即便是在平常时期，驻军依然高达五万。不过，宋李二家现在已经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为了抵抗河套的南下大军，李铁鸣调集了麾下所有的精锐，根本没有能力进攻白帝城要塞。考虑到白帝城地处大后方，因此宋家并没有留下哪怕是一个正规军。现在要塞之内，仅仅只有五千地方驻军。加上水师大寨之中的万五水师，总兵力也不到两万。

白帝城守将根本没想到河套大军居然会出现在这里。河套骑兵本来就是以速度著称，当奉敬和信刻抵达白帝城下的时候，从襄州赶回来送信的士兵还在路上。猝不及防之下，白帝城守军顿时被河套骑兵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天真！还真以为骑兵就不能攻城？”白帝城下，信刻冷冷一笑，突然大声吼道：“张振奋，把你吃奶的劲儿都给本帅拿出来，速度在快一点！注意角度，不要给对方机会！”

骑兵并非不能用来攻城，当日五小郎君在乌玛的表现，便已经说明了这点。五小郎君的骑兵战术基本上是沿袭的奉敬的风格，后来也受到了血杀和信刻的影响。但是，教出来的徒弟都有如此的水准，奉敬和信刻等人自然更加强悍。两人就在白帝城下，让益州守军好好的见识了一下骑兵怎样攻城。

八匹战马拖着一个长长地撞木，从城门一里远的地方同时策马扬鞭，八个骑兵的速度保持一致，以雷霆万钧之势杀向白帝城的城门。等他们抵达城门五十米处的时候，骑兵的速度已经飙升到了极致。不过，河套骑兵很显然不是准备用自己的战马去撞开城墙。在抵达城门处只有十多米的时候，河套骑兵依然不减速度，然而八个骑兵却是突然朝两边一分，手中拉着的拉索猛的一松，被拖着的撞木在高速惯性之下，以雷霆万钧之势猛的撞向城门，其威力根本不下于普通的攻城车全力一撞。而这个时候，河套骑兵已经在几乎不能的情况之下，将战马逆转了九十度，险而又险顺着白帝城的城墙飙射出去。

为了掩护骑兵拖着撞木撞门，奉敬亲自指挥着两万骑兵以弓箭封锁城楼上守军的反击。而一开始的时候，由于紧张和马术的不娴熟，有好几个骑兵在突然逆转方向的时候，一头撞在了城墙之上，顿时死于非命。不过在信刻的亲自指挥下，河套士兵的表演越来越娴熟，而白帝城的城门也不断的摇晃，大门上坑坑洼洼，到第九根撞木的时候，这根撞木居然将城门都撞穿了。

信刻挥舞了一下手中的双刃战斧：“干得好！张振奋，继续！落点的时候尽量看准一点，其余骑兵准备！”

转过头来，信刻看着身边的奉敬：“二哥，你这边怎么样了？”

奉敬点头道：“差不多了，哼，就凭一群穿上了军装的老百姓，就想挡住我们河套大军的兵锋，未免也太小瞧我们了一点吧。”

说完，奉敬一声断喝：“来人，全力压制城楼上守军的反击，云梯准备！”

河套远道而来，自然不会有任何的攻城器械、因此，在抵达白帝城后，奉敬也立刻着手攻城器械的准备。城内的守军不多，战斗力也相当有限，因此奉敬自然没想过要弄什么攻城车和移动箭楼这些大威力攻城武器。而且这些东西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拼凑出来的，所以，最为方便最为简单的，自然就是攻城云梯了。

几千士兵一起动手砍树，只是半个时辰不到，河套便已经做好了近千架云梯。而这个时候，城楼上的守军正被河套大军压制的抬不起头来。

“等城门一被撞开，你们就立刻攻城！”奉敬对着蓝高平沉声说道。白帝城的城门虽然宽达四丈，几个侧门也是不小。不过由于一开始的撞门，因此城门处堆积了不少的撞木，在冲开城门之后，为了发挥骑兵的冲击力，自然要先将这些撞木拖开。城内的宋家守军不是白痴，到时候对方必定会拼死抵抗，因此，奉敬觉得很有必要上下夹攻。

“张霸，你让本帅的亲兵准备，你们作为第一轮攻击队伍，务求一击致命！”奉敬道。

信刻突然偏过脑袋，将身上的袍子一拉，立刻露出了精壮的上半身，甩了甩手中的双刃战斧，信刻大声道：“二哥，张霸这小子脑袋还行，不过个人战斗力还是差了点。不如让我去打头阵。”

奉敬眉毛一皱，张霸的个人战斗力差？跟着自己南征北战这么多年，张霸那完全是从尸山人海中闯出来的猛将，没有两把刷子，他能够活到现在？但是相对于信刻，张霸确实还差了一大截。只是，他现在就只有信刻这么一个弟弟，奉敬总有些放不下心。

“二哥，城门这里有张振奋这小子在，出不了差错。”信刻自然知道奉敬在担忧些什么，连忙哀求道。

奉敬想了一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宋家守军无论是兵力还是战斗意志都远逊于自己这方，信刻应该不会有危险才是。至于城门这边，张振奋本来就是跟着自己等人一起从青云千骑出来的老人，虽然由于一直跟着信刻，染上了信刻的几分彪悍本色，不过脑子还算不错。要说智商和头脑，张振奋以及留守幽云十六州的刘智崖都还算可以。

伴随着城门处传来的一声巨响，已经破烂不堪的城门终于不堪重负，摇晃了一阵之后，总算是被河套骑兵彻底撞开。张振奋早有准备，一看见如此情况，立刻让人将城门处的撞木拉开，亲自率领着本部一万骑兵，便毫不犹豫的冲了进去。

“杀！”信刻一声暴喝，挥舞着双刃战斧，单手挽着一架云梯靠在城墙上，也不管是否稳当，三下两下便已经爬了上去。

“跟进！跟进！后面的士兵还在发什么呆，快点跟上去！”信刻已经爬上去了至少三丈，可是下面还有不少的士兵没有回过神来，一个个居然是傻愣愣地看着攀越如猿的信刻，很显然是被信刻灵巧的动作给镇住了。

奉敬的怒喝，总算是将这些人唤回了神。河套士兵也是久经沙场之辈，虽然他们都是刚刚下马临时转职成的步兵，不过动作都相当灵活，加上骑兵的仰射掩护，在信刻的带头之下，数百人很快就靠近了城头。

只听的信刻又是一声暴喝，距离墙头还有伴丈来高，信刻居然一下跃了上去，奉敬只看见他手中的双刃战斧闪过一抹凄厉的白光，两颗人头便已经齐齐飞出。

“停止射箭！”奉敬连忙下令道。河套方面已经有不少的士兵攻上了城墙，如果现在射箭，恐怕会有不小的误伤。如果是在平地交战，奉敬自然没有这个忧虑，毕竟久经战阵的河套骑兵早就学会了怎样在敌我纠缠的混战之中只射杀敌军而不误伤友军。只是现在河套先锋都在城墙上，视线上受阻，弓箭手也只好罢手了。

看着攀越上城头的河套骑兵越来越多，奉敬心中也松了口气，白帝城，居然如此轻易地被自己拿下来。如此一来，益州路的大门也被自己等人打开，接下来的，便是河套数十万大军的大狩猎行动了。

“什么，白帝城失守了？”正在襄州的宋正风一听到这个消息，顿时脸色一变，宋君临虽然冷静了一下，不过依然可以看见眉宇之间的慌乱。

李铁战很肯定地说道：“河套的猎鹰青龙两个骑兵军团在奉敬信刻的率领之下，突然穿过我秦川内陆地区，只用了半天功夫，便抵达了白帝城下。城内的守军做出了英勇的抵抗，不过由于寡不敌众，最终全军覆没！”

宋君临咬牙切齿的道：“他们全部都是骑兵，怎么可能攻城？城内守军虽然只有五千，不过加上水寨的士兵和城内的民壮，至少能够组建起三万人的军队。可是从河套进攻到白帝城沦陷，居然还不到两个时辰。父王，这必定是守将贪生怕死，回去之后，非将其治罪不可！”

李铁战心中冷哼了一声，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治罪的事情。再说，凭着五千地方驻军，能够在河套最顶尖的两个将领的联手攻击下支撑两个小时，也算是难能可贵。不过这个时候，他自然不能这样说，于是以宽慰的口气说道：“世子稍安勿躁。河套不过十万骑兵，阳州有宋凌云老将军驻守，你们的水师也毫发无损，渝州城也并未失陷，河套骑兵要想扩大战果，并没有那么容易！”

宋君临想了一下，张口道：“现在我们领地内的兵力相当薄弱，看来诚如李世子所说，河套真的是准备先灭我益州。不行，我们必须立刻回去！”

李铁战这下真的着急了，鄂州守军不过十万，而在鄂州北面，是河套血杀和独孤宇明的二十万精锐大军，后面还有奉敬和信刻这两支随时可能偷袭自己的精锐骑兵存在。如果宋正风父子这么一走，以自己目前的情况，根本无法抵抗河套的兵锋。

“定西王，世子，河套的攻势向来是连绵不绝环环相扣。如果他们真的是准备先进攻益州，那么想必在益州西部的血色高原也必然有了异动，昊天的本部大军一直呆在汉州，他们若是从这里强攻巴州，巴州必定没有还手之力。你们现在匆匆返回，根本无法逆转局势。”李铁战沉声道：“况且，别忘记了我们正面还有血杀和独孤宇明的二十万大军。”

顿了一下，李铁战拿出李萧漠的信函，沉声说道：“王爷，世子，我们两家现在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谁。为今之计，只有按照萧漠所言，那么我们才有胜利的机会。”

“独孤宇明，这个居然敢咬主人的狗腿子！”宋君临根本没有注意李铁战在说些什么，只是咬牙切齿的道。

宋正风的脸色一变，虽然他也对独孤宇明恨之入骨，不过宋君临的表现，也太让他失望了一点。都是什么时候了，居然还在计较这些事情。狠狠地瞪了宋君临一眼，宋正风沉声道：“将军所言极是，我们是关心则乱了。河套大军作战如同弈棋，布局严密而且落子严谨，如果我们顺着他们的道路走，那么根本没有一点反击的机会！因此，要想在这样的情况下扳回局面，唯有出其不意，打乱河套的步骤！”

李铁战心中一惊：“王爷，难道你准备！”

宋正风阴森的一笑：“将军，有没有兴趣赌上一局？既然没有道路，那我们不妨闯上一闯，说不定还能够碰出一条出路！”

“王爷不觉得这个代价太大了吗？”李铁战双目紧盯着宋正风，沉声道。

宋正风哈哈一笑：“将军，事已至此，根本无法挽回！与其让河套一口一口的将我们吃掉，我们还不如奋起一搏。况且，河套一心想要拿下本王的老巢，必定会疏于防备！哼，他们未免太嚣张了，还真以为本王会任他们揉捏！”

李铁战第一次怀着由衷的敬意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个老者。宋家父子向来以艰险狡诈著称，不管做什么事情，都只是想吃羊肉又不想惹一身臊气。可是现在，在益州即将不保的情况之下，宋正风却能够具备如此的豪气，不能不说，一代枭雄确实有其过人之处！

“王爷，滋体事大，我们需要周密的安排！”李铁战低沉着嗓音说道。宋正风都能够豁出去，自己还有什么好犹豫的。正如宋正风所说，与其被河套逐个击破，还不如奋起一搏。况且，这确实是一个机会！

谁都没有想到，在如此情况之下，一向以保存实力坐收渔利著称的宋家父子并没有退回益州路，而是和襄州城内的秦川大军一起，突然全军北上，在襄州和汉州交界处的菜子坝和河套血杀白虎两个军团二十万大军碰撞在了一起，没有任何的寒暄，五十余万大军便在这方圆不足三十里的地方展开了河套南下以来，规模最为庞大的一次会战。

秦川是整个神州最大的油菜籽产地，汉州和襄州又是秦川的主产地。菜子坝原本在秦川大地上默默无闻，除了每年出产的大量菜籽，便是李铁战自己，对这里都没有什么印象。但是，就是这里，却吸引了整个东大陆的目光。

不要说血杀和独孤二人，便是连骆祥玄机都没想到宋家父子居然有如此之大的魄力，放弃自己的根本不顾，二十万大军主动出击，连李铁战这样的沙场名将都豁了出去。如果不是血杀布置的斥候得力，两大军团在秦川益州联军的突袭之下，必定会损失惨重。但即便如此，河套大军依然落入了相当不利的处境。

白虎军团正面对上了白耳军团，这两个在神州大地上都是赫赫有名的步兵军团总算走到了敌对面。清风帝国号称山地作战战斗力第一的步兵军团以及河套步战之中最为强悍的陆军军团的对撞，注定会成为一个传奇。

不同于生活中的流氓无奈和大战即将开始时的肃穆凝重，独孤此时的表情居然是有些落寞，在看不见的角落里，不时的叹气。

血杀匆匆走了过来，身上还沾满了鲜血。河套根本没想到联军居然会主动发起攻击，因此兵力有些分散。为了给收拢兵力赢取时间，血杀亲自率领着本部三万骑兵主动出击，牵制住了李铁战率领的七万秦川骑兵。李铁战毕竟是秦川李家首屈一指的名将，在清风帝国将星云集的时代，都是最出类拔萃的人物。加上兵力处于优势，以血杀之才，依然打得相当艰苦。

独孤听见血杀的脚步声，连忙转过身子问道：“血帅，受伤了吗？”像血杀这样的顶尖高手，走路的时候根本就是悄无声息。尤其是骆祥，不管走到哪里都没有一点的响声。特别是在别人正聚精会神的做事情的时候，骆祥突然在背后张口说话。那感觉，根本不下于来自地狱的黑白无常在你的脖子后面吹冷气。只是血杀的脚步很是沉重，独孤远远的便听见了他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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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0章决战菜子坝（一）

血杀的脸上有些疲惫，随手将自己的杀猪刀插在后背上，张口说道：“没有，只是力气耗了不少。李铁战果然是名不虚传！以前和他并肩作战的时候还不觉得，今天总算是碰了一面，这小子也真够狠的。哼，如果不是本帅今天要为独帅你争取时间，必定会好好的和他较量一下。”

独孤也不以为意，笑着说道：“血帅，损失怎样？”

“没多大损失，李铁战倒是想和本帅决战。不过本帅觉得今天风水不怎么好，于是放了他一马。嘿，李家只付出了四千多骑兵的代价，活生生吃掉了本帅三千人马。除了卡辛巴斯，本帅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亏！”

“李铁战率领的七万骑兵之中，有五万来自赤眉军团。这可是李家的当家军团，而且全是李铁战自己的老部下，战斗力之强悍，自然不用多说。况且，我们这是在秦川的土地上战斗，秦川士兵发挥的超常一些，也纯属正常。”独孤笑道。

血杀点了点头，呸了一下：“秦川士兵若是在打极乐圣教和东北三国的时候能够有这样的战斗意志，那么也不至于这么多年来还龟缩在这里。不过今天还真让他占了便宜，如果不是因为有重任在身，那本帅慢慢磨下去，至少能够将他的七万骑兵耗掉一半。”

独孤心不在焉的点头表示同意。血杀军团的骑兵全部都是百战老兵，而秦川士兵要讲单兵作战能力，根本无法和河套相比。不过李铁战毕竟占据了兵力优势，而看血杀这模样，很显然一直在承担断后任务，不然绝对不会如此疲倦。

血杀突然有些意外，独孤的神情恍惚很让他觉得陌生。在他的印象之中，独孤永远是一脸的流氓无奈但内心里却刚毅果断，能够让他惆怅的事情，实在是不多。

“不瞒血帅，本帅虽然在河套这么多年，不过毕竟是当年白耳军团的副军团长。当时的老战友都死得差不多了，可这毕竟是本帅以前倾注了大量心血并且为之骄傲的军团。老实说，本帅的老东家虽然在很多方面都让人痛恨，可是他对本帅还是不错。”独孤道。

周季龙突然大步上前，走到独孤的身边，沉声说道：“大哥，但是你忘记了他们后来怎么对我们的吗？”

独孤摇了摇头。当日独孤毅然脱离白耳军团，留在河套和塞外六族对抗，便已经和宋家决裂。后来河套崛起，看在昊天的面子上，宋家曾经将独孤宜州山寨中的不少妇孺都送到了河套。只是剩下的部分，宋家一直暗中留着，便是为了日后以此要挟独孤等人。

后来宋家参加了联军，出征祭旗的时候，宋正风觉得河套这次再无翻身的可能，又想到这些还在大牢里面消耗自己粮食的废物，干脆全部拖了出来祭天。周季龙的老母便是其中一人。也正因为如此，周季龙等人这才和宋家势不两立。

“本帅绝对没有忘记。只是，白耳军团终究是当初我们倾注了大量心血的军队，是我们宜州山寨当时的骄傲。可是现在一想到自己却要亲自将其消灭，还是觉得有些不爽快。”

血杀有心活跃一下气氛，当下呵呵一笑道：“独帅，现在可是我们二十万大军被你的老东家压着打，我们情况相当危急。你居然在想着将其歼灭，是不是太狂妄了！”也许是休息了一会下，体力恢复的七七八八了，血杀从身后抡起杀猪刀，用力挥舞了两下。

听血杀这么一说，独孤虽然心情有些抑郁，不过依然咧嘴一笑：“血帅，不要说眼前的是三十万联合军，便是四十万五十万，在我们二人的面前，依然只是土鸡瓦狗。不是本帅夸口，只需要一个白虎军团，就能够击败宋家包括白耳军团在内的二十万大军。何况，军师和先生早有定计！只是让他打了一个先手而已。”

就在这时，隆隆的鼓声猛然响起，独孤和血杀相视一笑：“哈哈，没想到我们河套纵横天下这么多年，居然有被人主动挑衅的时候！既然如此，那今天就拿李铁战和宋正风在称一下我们河套的分量！”

宋正风和李铁战既然决定了先下手为强，自然不会给河套太多的准备时间。河套血杀白虎两个军团刚刚汇聚到一起，李铁战和宋正风的大军几乎就已经逼到了阵前。两军相逢勇者胜，这个道理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就在双方战鼓同时擂起来的时候，血杀率领的三万骑兵和李铁战率领的秦川骑兵几乎是同时冲出本王阵营，相互拼杀起来。

论兵力，李铁战两倍于河套。不过要说士兵的战斗力，那么就算是李铁战自己，也不认为赤眉军团的骑兵能够和河套骑兵相提并论。这几年来，河套一直没有得到过足够的休整时间，尤其是几个主力军团，更是处于长期作战的状态。如果是普通的军队，就算没有被敌军消灭，在这样高强度的长时间作战之中，精神必然会特别疲惫，说不定哪天打着打着的就突然崩溃了。

但是，不管是怎样艰险的环境，河套都坚持了下来，最终锻炼出了一支无敌铁军。而秦川骑兵，即便是算上当年和极乐圣教的战斗，真正的沙场阅历也是屈指可数。尤其是赤眉军团，他更多的时候，是一种威慑意义。在北上河套的过程中，李铁战便明显的发现了秦川骑兵和河套士兵相比，无论是战斗力还是战斗意志都有所欠缺。因此，即便面对的只是血杀的三万骑兵，李铁战依然不敢大意。

由于不用担心步兵的安全，血杀这次并非是一味的拦截秦川骑兵的前进道路，三万骑兵在他的率领之下，忽左忽右纵横驰骋，充分发挥了河套骑兵高度的默契和娴熟的骑术，根据战场变化或是强攻或是偷袭或是穿凿或是引诱，居然将七万秦川骑兵打的晕头转向。

“全军戒备！提起精神来，不要让河套骑兵钻了空子！所有人守好自己的位置，不可随意离阵！”李铁战怒声喝道：“除了本帅亲自率领两万骑兵，其余五个万骑队分纵合击，依靠兵力优势剿杀对方！”

李铁战终究是秦川名将，一眼就看穿了血杀的伎俩，并且在最短的时间里做出了最正确的判断。只是，一个正确的命令要想贯彻下去，还需要全体将士的配合才行。如果真的按照李铁战所言，那么河套骑兵的活动空间必然会受到大大限制。然而，这样的话，对士兵的心理素质和个人控马能力的要求相当的高。

赤眉军团的骑兵还好说，毕竟他们是秦川的王牌军团，无论是战斗力还是战斗技巧都是秦川士兵的翘首。但是，从李武成那边调过来的两万骑兵便差了很多，尤其是在变阵的时候，马嘶声呐喊声叫成一片，说不出的慌乱。

李铁战看的怒火中烧，秦川二代将领之中，无论是水师的李风成还是步兵的李必成李方成等人，都算得上是难得的青年翘首。只是，这些拿得出手的新生代将领们基本都已经战死沙场，像他这一辈的老将们又逐渐凋零，因此，李武成这个毫不起眼只能说是中规中矩的将领开始崭露头角。只是，能力的有限终究限制了麾下将士的发展，他麾下调拨过来的这两万骑兵，沙场搏杀应该还没有问题，但是在这种技巧性和配合性相对较高的战场之上，便显得欠缺了许多。

李铁战都发现了秦川士兵的这个漏洞，血杀自然不可能不注意到。三万余骑兵在血杀的率领下，强行冲破秦川一个万骑队骑兵的防线，借着惯性冲杀道这两万骑兵的面前，先是一通乱箭，将对方的阵营变得更加混乱，然后趁势冲锋，但凡挡在自己面前的东西，全部都将其碾碎。

等到李铁战的两万嫡系骑兵好不容易冲了进来，血杀早已经率领着河套骑兵冲了出去，然后在另一个方向发起猛攻。秦川骑兵在李铁战的严令之下，都是恪守自己的防线，不敢乱动。结果以万骑队为单位的秦川骑兵面对着狡诈凶狠的血杀的攻击，根本无法正面抗衡，旁边的友军想要支持，但血杀杀猪刀一挥，吴双炙和阿难旺美已经各自率领着五千骑兵挡住了来自两侧的攻势，而韩启则是紧随着血杀的脚步，继续蹂躏秦川骑兵的防线。

虽然是在乱军之中，不过独孤依然很关注血杀这边的形式，忍不住大声赞道：“血帅在骑兵的指挥上真的是出神入化，不愧为我们河套五大战将之一。只是不知道血帅和奉帅信帅相比，情况如何。”

朱石谈很是佩服地看着三万河套骑兵在七万秦川骑兵中纵横驰骋，他是血杀的老部下，不过在血杀军团组建的时候，他被分到了步兵之中。对此，朱石谈也没什么意见，只要能够上阵杀敌，就算是让他当一个后勤兵也是一样。不过看着血杀和吴双炙等人如此的风光，他还是有些羡慕。好男儿就当如此征战沙场，即便是战死殉国，也胜过老死病床百倍。

血杀的每次进攻都是集中了局部兵力优势，每次的切入点也是秦川骑兵的薄弱地带。李铁战麾下空有两倍兵力，可是士兵素质无法和河套骑兵相比，自己又辨认不出血杀的攻击路线和攻击方向，因此很有一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

“秦川名将，本帅今天就要让你真正明白，究竟什么样的将领才能够配得上名将之称！”血杀冷笑着说道，杀猪刀一翻，一个秦川骑兵的脑袋已经不翼而飞。

得益于麾下的镇山，血杀的杀猪刀杀到哪里，哪里的秦川骑兵便会引起一阵混乱，毕竟，镇山对于战马的威慑力还是无与伦比的。而战马之上的骑兵看见这头全身沐血嘴里兀自叼着一节不知道人身上什么部位的猛虎，同样是全身汗毛倒数。战死沙场他们倒是不畏惧，只是一想到被这头猛虎活活咬死，顿时无比恐惧。

“镇山，你不是觉得前些天过得很无趣吗！上吧，今天就让你杀个痛快！”血杀满脸鲜血的大声喝道。

“吼！”镇山一声虎吼，双腿突然直立起来，两只前爪闪电般的划出，直接将面前的一个秦川士兵连人带马撕烂。也许是感受到了主人身上传来的浓浓战意，镇山也是激动的不能自持，冲撞厮杀之间，百兽之王的虎威暴露无遗。

不过即便如此，血杀对李铁战依然是相当的佩服。河套骑兵由于一开始便是和东大陆最顶尖的游牧骑兵以及东北三国的铁甲重骑兵交手，因此起点极高。加上流淌在河套骨子里的傲气，因此河套骑兵在正面交战的时候，即便是卡辛巴斯这样的不败名将，依然不敢掉以轻心。李铁战能够在血杀如此攻势之下保持阵型的完整和士气的高昂，已经出乎了血杀的意料。

在血杀的印象之中，能够做到如此程度的人，好像就只有拜京的遥今夕等有限的几个。秦川第一名将，果然是名不虚传。

对于血杀的看得起，李铁战现在的心情恐怕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那就是，无福消受。

血杀领兵的风格不同于同为河套五大战将之一的信刻。如果说信刻是侧重于以力取胜，奉敬是侧重于以巧取胜，那么血杀就应该是侧重于以智取胜。在纵横冲杀的过程之中，血杀不时引诱着秦川骑兵朝着河套步兵本阵冲去。

一开始的时候，李铁战心中还窃喜。若是河套骑兵冲回本阵，那么必定会引起一些混乱，而秦川骑兵正好将这个混乱不断扩大，然后将河套的步兵本阵一并崩溃。

只是，想象和现实总有着很大的差距。河套骑兵冲回步兵本阵的时候，独孤亲自指挥的步兵根本没有丝毫的混乱。在旗语兵的指挥下，所有步兵按照平时训练的步骤，只是几个简略的动作，步兵阵型之中便露出了无数条宽达半丈的通道。河套骑兵几乎是毫不减速的从这里穿了过去。而秦川骑兵根本没想到对方的配合居然是如此的默契，来不及减速也无法在这种情况下调转马头的他们几乎是毫无准备的冲向了河套的步兵大阵，然后为独孤的战绩又增加了辉煌的一笔。

很快，在血杀的指挥下，三万骑兵又聚成一块，再次对着刚刚造成了一定混乱的秦川骑兵冲杀回来。

最让李铁战觉得痛苦的是，河套骑兵总是千方百计的诱使着秦川骑兵靠近河套步兵的阵型。只要一靠近这里，河套便是万箭齐发。由于长期和最顶尖的塞外骑兵交战，加上平时的刻苦锻炼，河套的步兵早就熟练掌握了怎样在乱军之中放箭而不误伤己方士兵。这对河套大军来说，完全是训练时最基本的技巧之一，不过即便是在十年之前的清风帝国，也就只有少数的精锐军队和名将能够熟练使用这一招。但即便如此，也不敢保证不误伤己方。秦川骑兵根本没想到河套的基本功底居然是如此的扎实，因此很吃了些亏，前前后后算起来，至少有五千骑兵是这样倒在了河套步兵的箭矢之下。

战阵之中，独孤冷笑了一声，然后将头转向正面战场。李铁战今天如果能够活着回去，那怎么也应该多上几柱高香。如果他的兵力和血杀对等，那么恐怕开战还没多久，就被血杀杀的片甲不留。如果不是宋正风正率领着二十万大军与李武成的三万步兵一起拼死冲击河套步兵防线，河套步兵无法有力支援血杀，那么以河套已经趋于大成的步骑兵联合剿杀战术，完全足以将李铁战活活绞死。

熊楚昭屁颠屁颠的跑到独孤的面前，点头哈腰的道：“大帅，益州那群土包子攻击的相当猛烈啊！”

独孤自然明白熊楚昭想说什么，不过这句话让他实在不爽，一马鞭便朝着熊楚昭抽了过去：“混账，你说什么益州的那群土包子？你他妈的存心和大爷我抬杠是不？”

身边的周季龙和宋终等人对熊楚昭也是怒目而视。熊楚昭还不知所以，宁白连忙拉了他一把，自己上前一步，陪笑着说道：“大帅，周兄，老熊他就是一个粗人，什么都不懂，你们就当他刚才是在放屁好了。他的意思是说，宋正风两父子似乎还挺有劲的，并没有其他意思。”

熊楚昭这才想起，独孤自己就是益州路宜州人士，乃是当时整个清风帝国都赫赫有名的土匪头子之一。后来山寨被宋家招安，独孤自己带着麾下的一干弟兄编入了白耳军团，最终升任副军团长一职。虽然独孤一干人等现在和益州宋家已经没有了一点感情，不过，他们毕竟是益州人士。想到这里，熊楚昭不禁冷汗淋漓，要是独帅抽自己几鞭子，那也没有什么，反正自己皮粗肉厚。不过，要是独帅一直让自己呆在后面吹西北风，那就是真的生不如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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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1章决战菜子坝（二）

独孤也不是真的发怒，这只是他的一个习惯。就像是信刻的麾下受他个人感染，都很喜欢喝酒一样。独孤麾下的将士，也习惯了独孤总是对着他们挥鞭子的行为。当然，大帅抽人鞭子，那也未必是因为愤怒。许多时候，都是出于亲近。没有一定的资格，恐怕大帅连抽你一鞭子的兴趣都没有。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独孤没好气地说道。

宁白贼眉鼠眼的上前一步，用比熊楚昭刚才还要猥亵的语气说道：“大帅，我和老熊也是你的部下，你看，将士们现在都在忙，就只有我们兄弟二人在后面给大家打杂。看着一个个的战友不断的从前面抬下来，兄弟们的心中别提有多心痛。大帅，我们这些本来都应该是生死同袍的战友……”

“停！”独孤虽然也是以流氓无赖著称，不过看着宁白那一脸猥亵的模样和几乎声泪俱下的恶心表演，也情不自禁的一阵恶寒，连忙伸手打住：“你废话了一大堆，不就是想上战场吗？”

“大帅，我们只是希望能够和战友们同生死共患难。当然，如果大帅你能够考虑一下我们两万将士的情绪，让我们和战友们并肩作战，我们不胜感激。”宁白一脸谄笑的道。

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面对着二十三万联军的拼死进攻，独孤并没有将两个装备最精良，由边重行一手训练的两万重装步兵投入战场，只是让他们在后面观战。熊楚昭和宁白好不容易从河套留守大军之中走了出来，本来就是想在大河以南好好的打出自己的威风。哪知道从阴风古堡攻坚战开始，他们就一直没上过战场。先不说下面的将士埋怨，两人也是相当郁闷。只是一问到独孤这里，独孤一句“时机未到”便将两人堵了回去。今天又逢大战，看见前面将士打的热火朝天，两人的心中也痒痒的，于是在将士们的鼓励之下，再次前来请战。

“你们的心情本帅很是理解，毕竟，本帅也是军人嘛。”独孤打了一下官腔，宁白和熊楚昭眼睛一亮，不过表情却变得更加的可怜巴巴起来。

“但是，”独孤的脸色一沉，指着战场上说道：“本帅让你们好生观察战场的详情，你们有何启示没有？”

宁白二人的表情顿时一僵，好不容易挤出一抹笑容，宁白艰难的道：“大帅，这个有关系吗？”

独孤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战场。站在特意磊出来的高达两丈的观战台上，数十万大军的混战尽收眼底。河套步兵的布局呈“凹”字形，以左翼的龙知山和右翼的朱石谈为战场支撑点，中间则是周季龙率领的三万步兵。

进攻方的益州大军均分为两部，一部在宋君临的率领下进攻龙知山的阵营，另一部在宋正风的率领下和秦川李武成的三万士兵一起啃朱石谈的防线。只是河套步兵稳如磐石，即便是面对着十数万大军的狂风骤雨，也是寸步不退，战场之上一时陷入了僵局。

“我们白虎军团，最擅长的应该是什么？”独孤突然问道。

宁白和熊楚昭还没有反应过来，周季龙已经大声答道：“进攻，有进无退有敌无我的进攻！”

独孤满意的一笑，周季龙说得不错，白虎军团最擅长的便是进攻。在清风帝国时代，也有一个白虎军团，现在河套苍狼军团的军团长司徒列便是出身于当时的白虎军团。这个军团是清风帝国众多军团之中攻击性最强的一个军团。现在河套的白虎军团不仅是在名字上沿袭了对方，便是在战斗风格之中也同样如此。而由于军团长独孤宇明和周季龙等中高级将领都是出自白耳军团，因此特别擅长山地作战和攻城略地。

河套从崛起以来，但凡是独孤领兵，那么必然是侵略如火有进无退，即便是兵力处于劣势的情况下也是如此。独孤深信，狭路相逢勇者胜。可是现在，河套却根本没有采取主动进攻，便是连血杀的骑兵也是如此。如此风格，和独孤的性子完全不同。可是独孤却怡然自得，很显然里面必定有古怪。

想通了这一点，宁白脸上的猥亵表情全部敛去，站直了身子，沉声问道：“大帅，难道你还另有打算？”

独孤冷哼了一声，却没有做出解释。宋正风和李铁战二人想将自己这二十万大军一口吞下，就凭他们手中的这点兵力，还没有这么好的胃口。宋正风父子本来就是狂妄自大之人，李铁战虽然平时低调，不过这个在十多年前便已经名列清风帝国名将之林的秦川悍将内心同样无比高傲。

兵力处于优势，又能够打河套一个措手不及，麾下将士的战斗力和战斗意志相当高涨，加上自己也自认为是一代名将。面对着如此之多的优势，无论是李铁战还是宋正风都怦然心动。如果能够将河套这二十万大军重创甚至歼灭，那么先不说自己的声名会得到怎样的提升，便是河套南下的作战计划也会因此而流产。里面的诱惑是如此之大，让两人都难以自拔。

只是他们确实太高估了自己的能力。河套大军南征北战，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二十万大军若是抱成一团，那不用说两家的三十万联军，就算是卡辛巴斯亲自率领的东北三国精锐，要想将其吃下也是不可能的事情。血杀和独孤一开始的时候也是勃然大怒，但是稍一冷静，便发现目前的情况虽然和一开始的计划有些偏差，但只要稍作修改，同样还能够达到预期的目的，因此干脆将计就计，准备好好的和李铁战二人玩上一局。

凝视了战场片刻，独孤突然道：“你们几个，对于战场的这个地理位置，有何看法？”

熊楚昭看了一下，道：“战场还算平坦空旷，适合骑兵作战。不过在联军背后十里地不到便是起伏的丘陵，骑兵的战斗力在这里会受到削弱。”

宁白也点了点头。菜子坝地势相对平坦，方圆三十里内都没有太大的地势起伏。不过在三十里之外，便是连绵不绝的丘陵地带，虽然起伏不大，不过骑兵的机动型必然会受到削弱。如此地形，倒是步兵的强项，尤其是白虎军团这种山地步兵军团，更是如此。当然，对方的白耳军团也同样有这个优势。

周季龙跟着独孤的时间最久，对独孤的想法也算了解，仔细思索了一下，道：“如果说是大决战，这里倒是一个不错的地方。不过，要想追歼残敌将其全部剿灭，就相对困难了些。以目前的情况而论，我们若是主动发起攻击，以对方完全没有默契的配合和宋家父子的秉性，我们胜利的可能性至少有七成。但是对方只要撤退到丘陵地区，我们就很难扩大战果。”

熊楚昭连忙道：“如果让血帅的骑兵绕过战场，截断对方的逃亡路线，那又如何？”

“血帅是人，不是神！他手中仅仅只有三万不到的骑兵，挡住李铁战倒是绰绰有余，不过要想挡住宋家大军撤退的道路，就心有余而力不足了。”独孤摇头道：“因此，你们应该明白，要想全歼对方，我们必须要有援军。可是宋家父子向来狡猾，如果让他们察觉到我方的意图，要想将他们全部留下，那就困难了。因此，我们必须给他们一种错觉，我们现在的情况很困难，不过暂时还能够挡住他们的攻击，将他们牢牢的吸引在这里。当然，由于我们河套这次扩军的时候征召了太多的新兵，他们也需要适当的磨练一下，不然，迟早会坠了我们河套大军的名声。至于你们两个，就好好的等着，你们南下的唯一目的就是经历，你们的战场，应该是在塞外。”

汉州府城附近，骆祥和玄机接到独孤的战报的时候，大军正缓缓地朝着巴州方向前进。匆匆看完战报，骆祥和玄机连忙前去报告昊天。

昊天的座驾便是那辆由数十匹精良战马拖着的青云号马车，这本来是天意的座车，后来在定州之战中毁于战火。昊天思念天意，于是依照原来的规格仿制了一辆。只是这辆座车在通过阴风古堡的时候却引起了一点麻烦。阴风古堡最宽的正门也就只有四丈宽，高也只有四丈。只是青云号座车仅仅是高度便有六丈，站在座车最顶部，只需要轻轻一跃，便能够跳上阴风古堡的城楼。为了方便青云号的通过，独孤干脆让人将城墙都拆了一部分。

进入青云号的会客厅，骆祥对着正盘坐在一边凝神运气的仙恋尘问道：“主母，主公在做什么？”

看见是骆祥和玄机联袂前来，仙恋尘也知道他们必定是有要事和昊天相商，连忙答道：“主公刚刚小憩了一会儿，应该正在看书。先生和军师请稍等，妾身去通知一声。”

“不用了。”昊天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一边走，昊天一边说道：“两位匆匆前来，难道是战局有了新的变化？”

大概是刚刚睡醒不久，昊天的穿着相当的随意。不过昊天也不以为意，骆祥和玄机都是老相识，没必要弄的那么正式。

骆祥点头，将手中的战报递给昊天，昊天扫了一下，突然哈哈笑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宋家父子居然如此大胆，豁出一切准备吃掉独帅和血帅的二十万大军？他们也不想想，我们河套大军如果真的那么软蛋，那这些年凭什么走到这个地步！”

玄机赞同的一笑，其实从宋李二家方面来说，宋正风父子的孤注一掷并非没有道理。以三十万对二十万，出其不意，又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根本没有不赢的道理。但是，他们却忽视了战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人！不仅仅是领兵的将领，还有交战双方的普通将士。

宋家士兵的战斗力就不说了。即便是李铁战亲自率领的赤眉军团骑兵，其战斗力也无法和东北三国的精锐相比。而东北三国的精锐在河套大军面前，没有两倍的兵力，根本不敢主动出击。就是率领着这样的一支军队，居然敢主动挑衅河套的兵锋，玄机只能说，这些人实在是太天真了。

也许是看穿了玄机的心中所想，昊天皱眉道：“秦川士兵战斗力不弱，况且现在是为了保护家园，战斗力还有上升的可能。这一点，我们河套大军的感受最为深刻。不过，仅凭着三十万联军就想吃掉我们的两个主力军团，未免太异想天开了。”

“主公所言极是，属下倒是算漏了这一着。”玄机倒是爽快，错了就是错了，也不反驳：“不过主公，现在战局有变，我们需要对原定计划做出修改！”

昊天想了一下，沉声道：“没必要做出修改。计划和实际情况虽然有一点差池，但是大同小异。我们原定的作战计划，不是准备先将宋正风的二十万大军歼灭吗，现在顶多就是增加了李铁战的十万大军，这又有什么了不起的？难道我们河套还怕了他们不成？”

按照河套一开始的计划，是准备三路夹击进攻益州路本土。宋正风向来奸诈，看到老家有难，必定会率领本部二十万大军立刻回援。然后昊天率领的河套本部大军以及血杀独孤的两个精锐军团将宋正风死死咬住，在他返回益州路之前将其歼灭。

其实李萧漠对当前局势的估计还是太严重了一点。在李萧漠看来，宋正风精锐离境，领地内只有二十万大军的益州宋家在河套的三面夹攻之下，恐怕不费吹灰之力的便会被河套拿下。但是李萧漠还是小看了益州路的地形对河套大军战斗力的影响。

血色高原留守的兵力即便是加上刚刚抵达的雪狮军团四万骑兵，也不过二十四万人。而宋家在领地西侧，驻扎了十万正规士兵，领兵的老将宋无柯，虽然才能中庸，不过胜在沙场阅历丰富，最是适合一板一眼的防守作战。血色高原要想一举粉碎宋家有组织的抵抗，那么动用的兵力大约在十万到十五万之间。不过血色高原西有飒珊，南有逻些，有过前车之鉴的血色一族根本不敢倾其所有的投入益州战事。况且战事若是陷入旷日持久的局面，那对血色一族来说并不是件好事。毕竟益州路四周的地形对骑兵的限制实在是太大。

至于奉敬和信刻的十万骑兵，确实是一个巧合。恐怕奉敬和信刻自己都没有想到，十万骑兵居然如此轻松的就拿下了白帝城。只是，这里虽然兵力空虚，不过毕竟是宋李二家的腹地，在没有步兵支援之前，两人也不敢冒险进入益州内部。

巴州确实是益州的软肋。巴州的许多地方虽然比不上剑门栈道这些险要，可同样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地。只要宋正雨五万大军立刻进入巴州地区，那么河套就算能够从这里突破，也必定会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而这一点，是昊天等人都不愿意看到的。

再说，宋正风和李铁战的三十万大军就在襄州，如果真的要打益州路的主意，不将宋正风父子摆平，河套也不敢放心大胆的进入益州。因此，河套一开始的战略计划便是诱杀宋正风父子的这二十万大军，然后趁势席卷益州。只是即便是骆祥和玄机，也没想到宋正风居然会主动下手，而且居然还将李铁战一并拖上。

究其根本，李萧漠之所以误判了河套的战略意图，便是因为他太相信秦川的伏子，而且小看了昊天等人对麾下将士生命的爱护。因此也没有想到，河套其实从一开始，便是看准了宋正风的二十万大军。

玄机闻言，连忙说道：“既然如此，那属下立刻前去部署。主公请放心，独帅已经保证，在大军到来之前必定会将宋正风和李铁战死死拖住，我们大军即刻改道，完全可以给他们一个惊喜。”

有玄机在，昊天一般不想插手军事部署上的事情，于是也不挽留，任由骆祥和玄机下去。

两人刚一踏出青云号，昊天脑子里突然闪过一抹疑惑，按理说，这件事情似乎并没有那么重要，需要两人亲自前来和自己相商。虽然情况出乎自己等人一开始的预计，但是也没偏离提太多啊。以骆祥和玄机的权限，完全可以自行决定。而且，骆祥上来之后，几乎没说什么话，这完全不是他的风格。

“秋沐，你怎么看这件事情？”昊天沉声问道，仙恋尘是典型的胸大无脑，辛皎则是不问世事，只有秋沐能够给自己提供一点帮助。

秋沐想了一下，笑着说道：“夫君，我觉得你多虑了。先生之所以一言不发，估计是有心事。你也知道，先生的心中总会有着各种稀奇古怪的念头，这一点并不奇怪。至于军师，他则是为了避嫌。军师向来是一个谨慎的人，他绝对不希望自己有把柄落在别人手中，尤其是这种军令上的事情。”

昊天想了想，觉得也是，于是自嘲的一笑：“恩，看来还真是我多虑了。对了，你们几个不是一人画了一幅画吗，拿来让我欣赏一下。咦，恋尘，你这画的究竟是什么？我是让你给我画像，你却画了一个阎王爷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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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2章决战菜子坝（三）

下了青云号，玄机突然问道：“先生，你有心事？”

在玄机面前，骆祥也不避讳，点头承认道：“是有一点。姬华护送着李豪回来之后，老夫详细的询问了他关于和李萧漠会面的每一个细节，李萧漠这人，当真是个不简单的人物。老夫原本以为，以李豪这个白痴回馈回去的信息以及姬华的表现，至少能够多迷惑一下李萧漠。哪知道他这么快就反应了过来。嘿，如果不是因为宋正风自作聪明，我们要想将宋正风这二十万大军留下，恐怕还真有些难度。”

姬华便是那天护送着李豪一行人南下的亲兵旅侯。他是姬清的亲弟，算是骆祥的心腹。

“不过，李萧漠绝对不知道我们已经清楚了那个人的身份。哼，原本还不能确定的，但是现在看来，只有可能是他。”玄机眯着眼睛说道：“吃一堑长一智，我们已经犯过一次错误，同样的错误，绝对不会再犯第二次。”

骆祥微微一笑，不过并没有反驳。在玄机看来，那天自己和他只是在李豪面前表演了一场戏，但是玄机都不知道的是，自己那天之所以笑得那么阴森，是因为他和楚相成已经给三大世家这些挖好了陷阱。这个陷阱实在是太深，而且也够大，完全足以将三大世家斩尽杀绝。当然，这件事情还是不要透露给玄机知道的好，毕竟玄机的心肠终究太软了一点。

抱怨了两句，玄机回到正题：“李萧漠终究只是一个人，如果秦川在多几个他这样杰出的人物，那么对我们是会有很大的影响。但是，以他现在的能力，我们河套完全能够轻松将其碾碎。”

骆祥连忙告诫道：“军师，千万不要小瞧了李萧漠。这个人最厉害的地方并不在于他的军事政治才华，而在于他的眼光和判断能力。不管在任何情况之下，他都能准确的判断出当前的形式，并且做出最有利的选择。这些年来，如果李铁鸣能够凡事听他的意见，那么秦川绝对不至于走到现在这个地步。”

虽然被骆祥这样直言批评，不过玄机也不动怒，对于这个老人和留守河套的楚相成，他是真正的佩服。这两个人都是人老成精的人物，也许自己在军事和治国能力上能够和他们较量一下，但是要说做人和看人，确实还有很大的差距。

“先生，我们现在是否按照原定计划，准备全军出发？”玄机还是很关心目前的战局，毕竟像现在这样的机会并不多，而且谁知道宋正风父子是不是心血来潮，要是他们存心想溜，那么以独孤和血杀现在的兵力，根本无法将他们全部留下。而宋正风若是退回了益州路，那么河套日后在进攻益州的时候，必定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骆祥想了一下道：“军师所言极是。这样吧，龙骧凤舞两个纯骑兵军团立刻南下，对宋正风和李铁鸣的三十万大军实行大范围的包抄。虎贲、荣誉和磐石军团全速行军，以期尽快抵达战场。想来奉帅和信帅现在也收到了风声，他们也必定在全速赶往战场。此战，我们就要敲断宋家的脊梁骨！”

玄机一声令下，河套南下的数十万大军，除了赤蛇军团暂时还在阴风古堡休整，包括凤舞军团在内，全都全速南下。

秦川路除了北面的阴风山脉和西南面地区之外，大多数的地方都适合骑兵的冲击。而秦川早有争霸天下之心，因此三大世家之中，宋家的步兵、李家的骑兵和张家的水师一直是三家的根本。只是李家这些年来时运不济，南征北战之中，骑兵屡遭重创，因此到了现在，李家的总兵力虽然还有近三十万，但是骑兵数量却只有十万冒头。而河套这次集中了超过十五万骑兵，很显然是准备一次将宋正风和李铁战的三十万大军全部剿灭。

“斗光业！”临行之前，骆祥突然叫住了正在磨枪的斗光业。五小郎君之中，斗光业是最不起眼的一个，他身材矮小，而且在外人面前沉默寡言，加上唐剑贯之纯都是光芒四射的人物，自然将他掩饰的严严实实。不过，在不经意的时候，骆祥总能够看见斗光业双眼之中闪过的那抹血光。

斗光业连忙放下手中的长枪，对着骆祥行了一个礼道：“先生有何吩咐？”

“宋正风和李铁战都是小心谨慎之人。如是得到了我们南下的消息，他们必定会立刻溜走。独帅和血帅手中的骑兵有限，恐怕无法将其全部拖住。”

斗光业眼睛一闪，带着几分血腥的道：“先生的意思是，必须清扫掉前面的一切障碍，不让沿途中人给宋正风等人传递任何信息？”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骆祥心中想到：“不错。此战的关键就在于封锁信息、出其不意。你们龙骧军团和凤舞军团是大军的先锋，按照你们的行军速度，最多两个时辰的急行军便能够抵达战场。但是荣誉磐石等军团是纯步兵，至少要比你们晚两到三个时辰。凤舞军团全是女子，若水长公主也不像是你们这样典型的军人，在执行任务的时候难免会有妇人之仁。光业，你明白了吗？”

“末将明白。先生请放心，末将保证，在我们两个骑兵军团抵达战场之前，绝对不会让对方收到任何的消息。”斗光业也没有问骆祥为什么选择了自己而不是军团长的唐剑，但是骆祥这么做，必定有他的理由。

骆祥点了点头，目送着斗光业离开，脸上满是欣慰。五小郎君，乃是河套最早成熟的二代将领，而且由于从小受边重行和奉敬等人的熏陶，每一个人都是天之骄子才艺不凡。不过，五人之中，骆祥唯独青睐斗光业，并非是他比别人更优秀，仅仅是因为他更能隐忍，更能沉默，而且杀戮的欲望更加强烈。这个人，如果不出意外，将是河套日后军中将领的中坚。

伴随着隆隆的马蹄声，两支纯骑兵军团已经踏上了征程。此战，是他们南下之后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战，不管是五小郎君还是傅若水，对这一战都相当的期待。

江沉舟有些羡慕地看着飞驰而去的骑兵，忍不住叹道：“还是骑兵好啊，哪像是我们，两条腿怎么都无法和四条腿相比。”

玄机闻言，笑呵呵地说道：“不同的兵种，自然有自己的先天优势。不过大军南下，骑兵真正能够发挥长处的地方也就是在秦川和河淮之间，其他地方受地形的限制太大，尤其是江南三路和金花三越地区，更是步兵发挥战斗力的地方。”

江沉舟一想也是，于是拍了拍脑袋，顺手抽了旁边一个士兵一鞭子，怒声喝道：“跑快一点！在这样磨磨蹭蹭的，等我们到达战场的时候，恐怕天都亮了！”

那个士兵被江沉舟抽了一鞭子，也不以为意，反而是嘻嘻一笑，脚下倒是加快了奔跑速度。

玄机有些头疼的拍了一下额头，现在河套的各个军团，除了奉敬麾下的猎鹰骑兵，其余的多多少少都沾染了几分独孤的流氓气息。就像这样的事情，在河套大军之中蔚然成风。不管是将军还是普通士兵，都形成了一个有些畸形的思维，那就是将领对下面的士兵又打又骂，那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在河套士兵看来，如果将领们不是关心自己，还懒得教训一下。至于中高级将领们，也一致认为这是一种和士兵拉近关系表示亲近的有效手段。

算了，这些事情自己也管不了，毕竟军中自有军中的规矩，况且，只要不闹出大事，能睁只眼闭只眼是最好不过。玄机心中想道，再说，河套的军法官代煌为人铁面无私，如果真有虐待士兵的事情发生，肯定过不了他那一关。

而骆祥心中想的却又不同。步兵是河套南下作战的主力，尤其是在江南三路和益州路地区，不过，金花三越地区，如果仅仅只是依靠步兵强攻，那么肯定会付出很大的代价。既然如此，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既然昊天早就同意了将金花三越斩尽杀绝的提议，那么就来一招狠的，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

看了一下天色，骆祥沉声喝道：“来人，传令步兵加快速度！务必在天黑之前抵达战场，不然，必定会给对方可乘之机！”

菜子坝。在五十万大军相互厮杀了半日之后，早已经分不出原来的情况，方圆三十里的地盘之内，只看见纵横交错的人影和遍地洒落的残肢。隆隆的金鼓之声中，喊杀声和惨叫声不绝于耳，让人热血澎湃到了极点。

“大帅，军师命令！”宋终一路小跑到独孤面前，将一封押着火漆的信函交给独孤。

独孤挑开火漆取出信函，匆匆一撇之后，突然哈哈一笑：“哈哈，宋正风的死期到了！”

一直侯在他身边的熊楚昭忍耐不住，大声问道：“大帅，是不是准备全线进攻？要是这样的话，你能不能考虑一下让我们兄弟打先锋？”

独孤白了他一眼，突然说道：“传本帅命令，大军全线收缩，呈月牙形防御阵型，缓缓向后撤退！注意，不要让宋正风看出了端倪。”

熊楚昭闻言，顿时泄气，倒是宁白脑子不错，连忙问道：“大帅，是不是我们的骑兵立刻就要抵达了？”

独孤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哟，你小子转的倒是挺快。不过，凤舞军团和龙骧军团是立刻能抵达战场，而主公的大军只落后两个时辰左右的脚程。日落之前，步兵必定能够到达战场。”

菜子坝的面积虽然宽广，不过也没宽广到让数十万大军纵横厮杀的地步。骑兵在战场上的优势在于机动型和冲击力，因此独孤特意将大军向后撤退五里，便是为了给河套即将到来的骑兵空出更多的空间。

河套一开始的防御阵线是呈凹字形分布，不过随着战况的惨烈，渐渐变成了一字形。圆形防御阵型是所有阵型之中最利于防守的，而月牙形则是一种攻防兼备又更侧重于进攻的阵型，只是他是以守为先，然后两翼包抄。不过这样一来，月牙形的两个尖角必定会承受更大的压力。

看见河套大军缓缓撤退，不管是李铁战还是宋正风父子，都长长的松了口气。河套的顽强出乎了他们的意料，面对着优势大军的围攻，河套方面不仅仅寸步未退，而且反击凌厉，尤其是血杀率领的三万骑兵，不时冲入步兵后方，给进攻的宋正风等人造成不小的麻烦。

“天黑之前，如果我们还不能将河套大军击败，那我们只能退回襄州城了。”宋正风抹了一把冷汗，河套大军的战斗力超乎了他的想象，这个时候他也很清楚的发现，自己一开始对河套战斗力的估计出了偏差。不过好在河套方面并没有援军，因此自己等人一直保持着战略优势。

不过，如果到了天黑的时候还不能结束战斗，那么河套大军必定会趁着夜色轻松溜掉。

李铁战的心情并没有半点的轻松。他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对于战局的看法和宋正风有着很大的不同。他很清楚，自己和宋正风是孤注一掷，他们手中的三十万大军已经是两家段时间内能够拿出来的所有筹码，而河套北有昊天的三十万大军本部，南有奉敬信刻的十万骑兵，如果对方迅速来援，那自己这边可就危险了。

李铁战最大的错误，也就在于自己的心高气傲。在他看来，有自己亲自率领，两家联军也是兵强马壮出其不意，两军刚一接触，便能够重创对方，然后在最短的时间里解决战斗。

只是，谁也没想到河套的战斗韧性居然是如此之强，而且警觉性也相当的高。突袭变成了强攻，快速战变成了持久战，这自然不是李铁战所愿。这里虽然是秦川李家的地盘，不过河套却占据了兵力优势。如果在这样耗下去，那么倒霉的只可能是联军自身。

“白痴，就凭这样强度的战斗就想拖垮我们的精神，真的是井底之蛙。”独孤不屑地说道。

要说战斗韧性和战斗意志，恐怕放眼整个天下，都没有哪支军队能够和河套大军相提并论。说到底，河套大军的战斗韧性之所以强悍到了如此变态的程度，多少还得感激一下卡辛巴斯策划的壶口会战。就是在那一场昏天暗地的战斗之中，河套大军的素质得到了全面的升华。即便是后来加入的士兵，在如此强烈氛围的熏陶之下，也逐渐被同化，最终成为河套军队的本能之一。

除此之外，河套方面对于士兵的训练堪称苛刻。以步兵的行走能力为例，就算是秦川最精锐的步兵，一天之内最多急行军一百三十里。而且一到达战场之后，必定会累得半死不活非歇息三五个时辰才能够恢复一点体力。可是河套步兵不同，即便是河套当年战斗力最差的留守士兵，每天急行军的标准也是一百八十里路。而且达到战场之后，还必须是立刻挖掘战壕布置拒马桩绊马索等。

当年，在边重行近乎残酷的训练之下，磐石军团的步兵从河西路的望津渡口到安西路的嘉峪关，居然只用了两天不到的时间。

而河套的骑兵同样也是如此。由于胯下全部是来自血色高原最精良的战马，因此河套骑兵在先天上便具有无与伦比的优势。秦川骑兵的战马，最多急行军五个时辰，便难以支撑。就算是不体恤马力和人力，一天也最多跑出三百里。不过河套方面不同，在放开之后，一天跑出四百里甚至是五百里都有可能。也正因为如此，河套大军这些年来才能够纵横天下叱咤风云。

“咦？”独孤惊讶的叫道，益州大军的后方突然间混乱了起来，而且这种混乱还在不断的扩大，并且朝着益州步兵的中军蔓延。

“难道是奉帅和信帅抵达了战场？糟糕！”独孤有些头痛。奉敬和信刻都在白帝城那边，由于中间路途太远，因此独孤和他们联系不上。所以，在制定战略几乎的时候，独孤根本没有考虑两人的因素。哪知道他们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得知了消息，居然在这个时候赶到了战场。

周季龙匆匆跑来，对着独孤问道：“大帅，现在怎么办？”

独孤深吸了一口气，突然提气长喝道：“河套独孤宇明在此，天下虽大，谁敢与本帅一战！”

独孤本来就是神州十大高手级别的将领，又酝酿了一番，结果这中气十足的声音一时居然盖过了整个战场的喊杀声，清清楚楚的传递开来。

“数年不见，这厮的功力又见长了！”宋正风心中一惊，十多年前，他和独孤交手的时候还不分高低，后来独孤成为了他的部属，两人之间自然在没有交手的可能。一直以来，宋正风都认为独孤最多和自己不分伯仲，但是听见这声喝破苍穹的吼声，宋正风这才明白，原来自己在武学上，也已经被独孤甩在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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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3章枭雄末路（一）

“河套信刻在此，天下虽大，谁敢与本帅一战！”乱军之中，蓦然传来一声暴喝，气势虽然不如独孤大气磅礴，不过却更加的彪悍嚣张。

“河套血杀在此，天下虽大，谁敢与本帅一战！”却是血杀受到两人的刺激，也是提气长喝。

三声喝令一出，河套大军的士气顿时高涨了几分。有道是兵是将中威，将是兵中胆。听到主将如此的豪气，麾下的士兵自然是越战越勇。

李铁战的脸色蓦然一变，他并不是惊惧于三人的骁勇彪悍，而是，信刻的青龙军团已经到达，那么说明河套方面的援军恐怕都已经在路上。现在双方的总兵力已经相差无几。信刻彪悍，有万夫不当之勇。如果现在再不撤退，那么等到河套援兵全部抵达，自己这边恐怕连逃生的机会都没有了。

听到信刻的回应，独孤对于目前的形式也基本上了然于胸。如果奉敬也来了，那么以奉敬和神州十大英杰相差无几的修为，他的啸声只能勉强能够穿透战场，不过既然没听到奉敬的回应，那说明奉敬并没有前来，来的仅仅只是信刻的五万骑兵。

粗了估算了一下双方的兵力，独孤猛然喝道：“来人，擂鼓助威，全力反击！熊楚昭，宁白！”

“属下在！”两人早已经等得不耐烦，好容易听到独孤的喝声，顿时大喜过望，连忙单膝跪下应诺。

“你们立刻率领本部将士，作为步兵的先锋！不管前面是什么人，只要敢挡在你们的道路之上，全部给本帅将他们碾碎！”

“是！”两人齐声大喝，然后飞快的溜回自己的队伍。一盏茶不到的功夫，只听得一阵铿锵声，两万全身重甲手持丈二巨型长刀的重装步兵轰然出列。

这两万重装步兵，乃是河套对付西北游牧骑兵的王牌，手中的长柄陌刀，仅仅是刀锋便长达五尺，一刀劈下，就算是重骑兵也能人马皆碎。每个人身上披着重达四十斤的盔甲，其坚硬程度，甚至能够正面承受轻骑兵的高速冲撞。普通人要是穿上这么沉重的盔甲，恐怕手中的陌刀还没有挥舞两下，便已经累得半死不活。因此，但凡选入重步兵的士兵，全都是身高超过两米五大三粗孔武有力的汉子。

“这是我们南下作战的首战，本将军先告诉你们，要是谁敢丢了我们重装步兵的脸，那么你最好还是自己战死沙场！要是落在本将军手里，就算是不死，也让你脱一层皮！”熊楚昭扯着一个大嗓门大声吼道。

独孤虽然隔得较远，不过也听得清清楚楚。用力拍了一下额头，独孤忍不住一声哀叹：“想本帅一生英明神武，怎么会有如此笨蛋的部下？”

熊楚昭憨是憨厚了一点，不过攻击力确实是非同凡响。白虎军团本来就是以进攻进攻再进攻著称，这两万重步兵本来就是白虎军团的杀手锏，其破坏力之恐怖，堪称惨绝人寰。往往河套士兵一刀劈下，两三个一起对阵的益州士兵便身首异处。即便在他前面的是益州战斗力最为强悍的白耳军团，也依然无法挡住河套的兵锋。

“哪个孙子是宋君临！可敢出来和本将军一战！”熊楚昭大声吼道。

宋正风一听这话，顿时气打不过来，宋君临是他的孙子，那他又是什么人？他和熊楚昭的距离不是很远，一怒之下，宋正风随手抓过一把长刀，一个闪身，便已经欺近到熊楚昭面前，只听他一声怒吼：“你算是什么东西！”一柄长刀已经凌空劈下。

熊楚昭能够被挑选为重步兵的统领，个人武力自然是相当出色，虽然事出突然，不过他不慌不忙，双手握住长柄陌刀的刀柄，暴喝一声，以力劈泰山之势朝着宋正风劈过去。刀势一往无前，居然是准备和宋正风同归于尽。

宋正风大惊，没想到河套一个普通的将领都能够彪悍如斯，他可不想和对方以命搏命，当下长刀一横，恰巧封住了熊楚昭的长柄陌刀。只是熊楚昭是全力劈下，中途未经变招，气势和力量都处于巅峰，而宋正风则是临时起意。虽然他的是实力比之熊楚昭高出了一大截，可依然被熊楚昭逼退了一步。

“再来！”熊楚昭得势不饶人，上前一步，长柄陌刀再次劈下。

沙场拼杀并不同于武林争锋，一刀便是一刀，来不得半点的蹊跷。和武林中人的功夫不同，沙场之上，首重气势，若是刀法，必然是大开大合有进无退。熊楚昭也算是长期征战沙场，自然已经深得其中三昧。几刀下来，居然和宋正风打了一个势均力敌。

河套大军的全线反攻，完全出乎了李铁战的意料。而有了步兵的配合，血杀总算能够使用出他最为得意的步骑兵混合作战策略。在血杀的率领之下，朱石谈率领着七万步兵分割包抄，轻轻松松便将李铁战的秦川骑兵割得支离破碎。

“情况很不妙啊！河套一开始的时候居然没有投入全力！”李铁战不是笨蛋，这个时候他已经很清楚地感受到了河套大军的强横实力。河套仅仅是一个简单的由守转攻，大军的气势便发生了变化，综合战斗力也大大提升，很显然最开始的时候是在隐藏实力。而河套在处于劣势的时候都还在隐藏实力，那么只能说明，对方一直在打自己等人的主意。

“将军，属下认为，河套这倒有些回光返照的模样。相较起来，我们的兵力还略处于优势。只要能够扛过这一轮攻击，胜利必定属于我方！”一个副将在一边打气道。

李铁战心中大怒，这个混账真的是睁着眼睛说瞎话，河套现在气势汹汹霸气横溢，哪有半分回光返照的意味？如果一个处理不好，那么自己现在的表现才算是回光返照。

“不行，河套援兵已经到达，恐怕更多的援军正在奔赴战场，如果现在还不走，那么我们就真的没有撤退的机会了。”李铁战心中想道。

宋家父子现在却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他们正在乱军之中厮杀的起劲，根本没注意到战场的局势已经发生了变化。他们只是觉得，为什么自己现在前进的时候如此的困难，而河套士兵也为什么突然变得如此彪悍起来。

突然之间，河套大军的后方传来一声猛喝：“龙骧军团前来听从独帅调遣！”声音虽然不如信刻等人一开始的吼声宏大，但由于是数人一起发出，因此刚柔并济，倒也传遍了整个战场。

这下，宋正风总算回过了神来。河套援军已经源源不断的开赴战场，自己这边根本无法取得突破，战局的天平已经开始倾斜。只是，自己居然还在和河套的一个普通将领呈意气之争，当真是糊涂之至。

五小郎君话音刚落，又是一声清脆嘹亮的喝声在战场上响起：“凤舞军团在此，特来听从独帅调遣！”

李铁鸣心中大惊，凤舞军团乃是河套唯一的一个女子军团，要说战斗力，并不算厉害，甚至是河套战斗力最差劲的一个军团，不过由于她们特殊的身份，因此一直是跟在秦天意或者昊天身边，相当于河套的亲兵军团。现在凤舞军团已经到达，那么说明昊天的本部大军很快便将到达战场。

“撤退，准备撤退！”李铁战大声喝道，不过还没等他调转马头，四柄长枪和一把泓若秋水的利刃已经向他招呼过来。

李铁战人马合一险险躲过五人的合击，细看了一下，不由得冷哼了一声：“五小郎君？”

“久闻秦川李铁战将军乃是当世名将，没想到也不过如此！今天，我们兄妹就来领教一下将军的武艺！”唐剑长枪横胸道。他们五人这些年来甚少分离，即便是在战场上也是联合作战，李铁战被他们几个盯上，也算是他倒霉。

刚才一番交手，李铁战已经明白五人的实力都非同凡响，唐剑就不用说了，当年在西域单挑诛杀飒珊军方后起之秀的克多拉时便已经声名在外，而那个手持利刃的女将，同样也是身手不凡。

“切梦刀，果然是切梦刀，一招无敌天比高！好，本将军今天就好好指教一下你们几个，以免你们坐井观天狂妄自大！”李铁战一声断喝，手中的长戟一晃，豪情荡漾地吼道。

中午时分，李萧漠处理完昨天积压的军务，甩了甩疲惫的右手，缓步走出书房。还没有走上几步，李豪便匆匆走了进来，手里捏着一份押着火漆的战报，一脸凝重的递给了他。

“是不是河套大军又有异动了？”李萧漠一边挑开火漆一边随口说道。河套数十万大军压在自己面前，领兵的又全是独孤血杀这样狡诈透顶的人物，如果他们老老实实的呆在那里不动弹，那才是怪事。

李豪也不知情，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地说道：“是襄州那边的传过来的，声明只能让世子你亲启。”

李萧漠表情一肃，襄州已经有了李铁战主持大局，以他的能力和资历，除非是河套主力大军大举进攻，应该不会有问题才是。想到这里，李萧漠急急扯开信函，一目十行的扫视了一下，脸色突然间变得惨白起来。

“世子，究竟是怎么回事？”李豪仗着自己是李萧漠的亲兵统领，大着胆子问道。

李萧漠对李豪也不隐瞒，粗略叙述了一下，这才惨白着脸说道：“我已经告诫过叔父，绝对不能主动进攻。我们或许可以营造一时的兵力优势，但河套南征北战，无论是将领还是普通士兵的综合素质都远在我联军之上。主动出击，只会是自找死路！”

李豪很是不解：“世子，我军现在占据着主动，而且河套大军相对分散，根本没想到我军居然会在如此情况下如此逆袭，必定能够重创对方。不知道世子你为何不喜？”

“重创？”李萧漠不怒反笑：“独孤和血杀乃是河套最杰出的将领，他们大军的一收缩，不要说是三十万大军，便是四十万五十万，也休想啃下对方的防线。至于出其不意，有这个可能，但你想过没有，河套从崛起到现在，什么时候被人偷袭过？”

如果是偷袭不成也就罢了，那么顶多退回襄州城内，而且还能够打击一下河套的士气。但是，怕就怕在，河套方面将联军死死咬住，等南北两面的援军一到，联军就将死无葬身之地。

对于人性，李萧漠自认为还有一定的研究。像宋正风父子这样的人物，虽然平时一直是犹犹豫豫瞻前顾后，就算是下了决定也会临场变卦。但是，如果他们一旦豁了出去，那就像是已经输晕了头的赌徒，不将手中的赌本输个精光，绝对不会罢手。

李萧漠只觉得头疼欲裂，好不容易理顺了领地内的关系，宋家大军也已经抵达襄州，如果按照他的计划，就算不能够击败河套，至少也能够将河套拖垮。可是没想到宋正风这么一冲动，却坏了自己的大事。

“李豪，立刻集结鄂州所有骑兵，一刻钟之后立即出发！”

“世子，这是为何？”

“去襄州！如果我军侥幸获胜，那么我们可以扩大战果。如果我军不幸战败，那么至少能够多保留一点希望！”李萧漠对李铁战的军事行动根本就不看好。现在阻止已经太晚，联军是上午时分出发的，现在已经是中午，自己的骑兵就算能够抵达战场，恐怕也已经是傍晚时分。大半天过去了，谁知道联军还剩多少。

败了！彻底的战败了！

宋正风和李铁战分别为围困在菜子坝东西两侧的两座山头上，相互对望，虽然看不见对方的身影，但是却能够感受到对方的绝望。

菜子坝地势平坦，方圆数十里起伏不大，就只有在边缘地带有着几个如同土包一样的丘陵。一开始的时候，无论是李铁战还是宋正风都觉得这里是一个很不错的决战场所，至少，河套很难利用地势阻挡自己大军的进攻。然而现在，却让宋正风父子感觉到更加的沮丧，因为这意味着自己也很难借助地势阻挡河套的兵锋，以拖延时间保全性命。

太阳已经落下，晚霞的余晖将整片天空映照的通红，在菜子坝的东面，天色已经有些发白，很显然夜色很快就会吞噬整片大地。战场上一片血腥，在晚霞的映照下，恍如人间地狱一般的惨不忍睹。

战场上一开始还有些稀稀拉拉的战斗，不过随着夜幕降临，整个战场都开始变得安静起来，宋正风明白，自己散落在战场之上的那些士兵已经回来不了的。而伴随着逐次点燃的篝火，宋正风可以很清楚的看见部分河套士兵正在搬运伤兵。当然，这些伤兵仅限于河套，如果脚下的伤兵是益州兵或者秦川士兵，那么肯定是毫不犹豫的补上一刀。

宋正风完全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败得如此的窝囊。

伴随着河套龙骧和凤舞两个骑兵军团的到来，河套在兵力上已经超过了联军方面。而且骑兵上占据了绝对的优势。血杀独孤等人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将，自然明白现在该做什么。五小郎君虽然年幼，不过按照军龄计算，也是河套少有的老兵。凤舞军团固然弱了一点，但是傅若水在军事上也有些天赋，加上血杀等人的刻意帮助，五万女兵一个个威风凛凛，气势不在龙骧军团之下。

龙骧军团和血杀的三万骑兵一起，率先封死了李铁战秦川骑兵的活动余地。一开始的时候，以三万对七万，血杀都能够和李铁战打一个平手，何况现在加入了一个纯骑兵军团？龙骧军团经过了两个小时的急行军，已经有些疲惫，不过相较于已经战斗了大半天的秦川骑兵，仍算得上是体力充沛。结果刚一接触，李铁战就出现不支，然后很快就被血杀和五小郎君的联手剿杀逼退到了菜子坝东面的梅子岭上面。

为了保命，李铁战不得不喝令麾下的士兵跳下战马依托着并不险峻的地形阻击河套骑兵。虽然暂时逃过一劫，但是李铁战的心中已经彻底没有了希望。秦川骑兵和宋家步兵已经被河套大军分开，现在，河套即将进行的，便是分而歼之。

如果两军还在一起并肩作战，那么并不是没有逃生的机会。可是现在，河套只需要以骑兵揉捏宋家的步兵防线，以步兵慢慢剿杀自己这边，那么战局必然毫无悬念。

如果宋正风精于兵法，那么多少还有点机会。毕竟河套本部大军还没有到达，宋正风只需要壮士断腕率领主力大军朝着西面山地突围，那么本来就最擅长山地作战的宋家步兵至少能够冲出去一半。而留下的士兵，也能够给予河套重创。但是宋正风不知道是被打蒙了还是怎么回事，居然傻傻的呆在原地，任由河套骑兵践踏己方阵线。等到失魂落魄的父子二人回过神来，宋家大军的战线已经崩溃的不成人样，无奈之下，只好且战且退。

只是，宋家已经丧失了最好的撤退机会。在这段时间里，河套的本部大军终于赶在日落之前抵达了战场，然后顾不得疲惫，数十万大军将宋家包括白耳军团在内的十余万士兵围困的结结实实。当然，对于李铁战这边，他们也没有歧视，虎贲军团的所有骑兵共计五万人马便在这里亲自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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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4章枭雄末路（二）

“二叔，你快走吧，我们这里还有两万成建制的骑兵队伍，你一定能够冲出重围！”李武成咬着牙对李铁战说道。

李武成是李铁河的长子，虽然已经参军十余年，不过他在军事上的才华依然只能用平庸二字来形容。他原本率领五万步骑兵驻守襄州，不过考虑到他的能力确实有限，因此李萧漠特地让李铁鸣前来主持大局。本来他指挥的三万步兵是和宋正风并肩作战，不过在河套骑兵分割包抄的时候，他不知不觉的便率领着本部士兵朝着李铁战这边靠了过来。不过这样也好，叔侄二人还能够在战死之前叙叙旧，也算是一种幸福。

李铁战摇了摇头，如果要突围，他早就突围走了。但是他放不下，三十万大军全军覆没，这对秦川李家来说，完全是雪上加霜。想到李萧漠的来信之中特别强调自己不能出去野战，但自己偏偏忍受不住诱惑，最终大败亏输。

三十万大军一战溃败，兵力空虚的襄州必定无法挡住河套大军的攻击。而没有了襄州这个中间枢纽，那么秦川李家和益州宋家必定会像自己现在的情况一样，被河套分割包围最终分而灭之。

秦川已经失去了北部二州，而襄州的陷落，使得一直躲在襄州背后的合州、常州也暴露在河套的兵锋之下。秦川兵力已经是入不敷出，除了继续收缩兵力，李萧漠也别无选择。可是秦川六州仅剩下鄂州一地，这样的秦川，还能够支撑多久？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从跨上战马的那一天起，我就有了战死沙场马革裹尸的觉悟。”李铁战苦涩的一笑：“况且，终究要有人对这次惨败负责。”

战斗了一天，联军的损失极其巨大。秦川士兵至少有一半战死沙场，其余的士兵大多被分割包围在菜子坝东面的各个低矮山头上。看情形，至少还能够支撑片刻。宋家方面，战死士兵不下八万，其中半数以上都是在河套骑兵后来的剿杀之中牺牲的。不过宋家的白耳军团并未溃散，现在宋家父子占据的山头之上，至少还有着五六万士兵，而且基本上都是白耳军团的士兵。

而相对于联军的巨大损失，河套仅仅只有三万人不到战死沙场。其中血杀的骑兵为了最大程度的减轻独孤方面的压力，和牵制住李铁战这个还算彪悍的人物，超过一万三千名士兵当场战死，受伤者不计其数，连血杀和麾下的镇山都是鲜血淋漓。

宋家的大军比想象中的还要崩溃的快。为了尽快歼灭独孤宇明和血杀的两个军团，宋正风从一开始起就是倾尽全力毫不留手。

如果是河套其他将领率领的军队，面对着宋正风百年难得一见的拼死冲锋，恐怕早已经使出了全力。但是，宋正风犯了一个最大的错误，那就是忘记了河套的步兵大帅乃是独孤宇明，这个出身于草寇，但是却在白耳军团之中一路上升到了副军团长，然后率领白耳军团叱咤风云一时的独孤宇明。

对于宋家的攻击方式，独孤早就是胸有成竹。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白耳军团以及宋家步兵的攻击方式和攻击策略，道理很简单，因为这些都是他在白耳军团中的那几年，根据宋家传统的战术糅合了当时的情况制定的。因此，独孤在防守的时候可以说是事半功倍，很轻易地便预测到了宋家将会从哪里突破，将会采取怎样的攻击方法。

只是，让独孤无比愤怒的时候，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宋家的攻击方式还是一如既往，居然连一点的改进都没有。白耳军团的情况还稍好些，另外的十万士兵，有些连一些基本的攻击阵型都没有训练过。

“混账，真的是一群草包，看来大爷我一走，便将大爷当年辛辛苦苦创下的名声败坏的一干二净！”独孤愤愤不平的骂道。

周季龙连忙拍着马屁道：“那是，白耳军团当年就是大哥你在支撑着，没有了大哥你，白耳军团狗皮都不是！大哥你的光辉就像是天上的星辰一样灿烂，你的智慧亘贯古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独孤很蔑视的瞥了周季龙一眼，不屑地说道：“干正事，别只顾着拍马屁！不过，我很喜欢你的直爽啊！哈哈哈！”

李东高只觉得脑袋一阵眩晕，遇上这样的老流氓上司，真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由于独孤对白耳军团战略意图这些的准确判断，导致宋家在攻击过程中异常的辛苦。等到宋君临父子好不容易想到了这点，河套大军的援军又已经到来。

当时宋家正在拼死进攻独孤的步兵阵线，根本没想到后面会有骑兵来袭。而且，一来就是信刻亲自率领的五万骑兵。

如果白耳军团是在正面战场上和信刻的五万骑兵撞上，那么即便是以信刻的勇猛，面对着这个唯一一个敢于和东北三国最彪悍的铁甲重骑正面对抗的步兵军团，也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但是，宋家现在疏于防备，而且突袭自后而来，顿时就打了宋家一个措手不及。

这个时候，独孤也适时的发起了反击，双方的兵力本来就相差无几，河套又占据了战场的优势，宋家的情况自然是举步维艰。不过白耳军团毕竟是整个清风帝国第一流的步兵军团，虽然将领的素质不行，不过整个军团的战斗力还是相当强劲的。在挺过了最艰难的开始后，宋家总算以白耳军团为核心，重塑了己方的防御阵线。

不过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好不容易稳住阵脚，虎贲军团的先锋，五万骑兵在楼京等人的率领下，风驰电掣的杀入战场，而且一上来就是对着宋家的防线猛冲。等虎贲军团的这群人发泄够了，昊天率领的河套大军已经逼近战场，宋正风父子无奈，只好且战且退的退守到附近的几个小山包上，准备负隅顽抗。

联军的分割包围，标志着联军已经彻底丧失了主动权和进攻能力。河套方面自然不会错失这个大好机会。二十余万骑兵看似杂乱无章却又没有丝毫紊乱的洒在战场之上，协助步兵剿杀战场上幸存的联军士兵。而三十余万步兵则是在独孤的亲自指挥下将分割在各个山头的联军包围起来，然后一个山头一个山头的清剿。

战斗很快便演变成了屠杀。有条不紊的河套大军开始利用对整个战场的掌控能力发挥自己的兵力优势，从容不迫的鲸吞蚕食着联军的地盘，而被攻击的一方根本没有任何的反击力量。

宋家父子现在已经是失魂落魄，根本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被动的被河套大军一口一口吞掉。但是李铁战不同，他还没死，因此他就必须战斗下去。在虎贲军团五万骑兵以及凤舞军团的监视之下，李铁战试图尽最大可能将附近山头和战场上散落的秦川士兵团聚到一起，不过河套根本没有给他机会。每一次的主动出击，都是铩羽而归。到了后来，李铁战也有些失望了。他明白，刚才的一战，已经输掉了他在将士们心中的地位，他的威严已经被严重动摇，将士们根本不相信他能够率领大军走向胜利。

昊天的座车缓缓驶入战场。不顾众人的反对，昊天执意亲自要到战场上体会一番。仙恋尘等人拗不过他，只好帮他穿戴整齐，这才陪着昊天缓缓走下青云号。

春季本来应该是一个生机勃勃绿草盈野的季节，但是借着火把的光亮，秋沐三女明显的可以看见战场之上一片泥泞，所有的土地均呈现暗红色，显然是与鲜血混合而成。极目望去，根本就看不到一片绿草。菜子坝乃是秦川重要的油菜籽产地，然而现在，所有的油菜苗都已经被踏的残破不堪，让人根本分不清他原来究竟是什么东西。

一踏到地面上，仙恋尘便觉得脚下软软的，随便踢了一下，一根断臂突然飞出一丈来远，仙恋尘低头看去，自己的鞋子上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一阵风吹过，血腥之气弥漫了整个战场，秋沐和仙恋尘的脸色都很是苍白。她们两个也曾经行走江湖多年，后来嫁入河套之后，也不是没有经历过战事。但是，这还是她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接触战场，看着眼前的情况，仙恋尘再也忍耐不住，哇的一声便吐了出来。

一张洁白的手帕突然递到仙恋尘的面前，仙恋尘有些疑惑，抬眼一看，却发现昊天正一脸温馨的看着自己：“来，擦一下。早给你们两个说了，呆在马车上别下来，你看，一下来就闹成了这样。”

仙恋尘也不推辞，结果手帕用力擦了两下，这才还给昊天。昊天爱怜的在她和秋沐的脸上捏了一下，满脸温柔地说道：“好了，辛皎，你和她们一起上去。放心，先生就在我身边，不用担心我的安全。”

辛皎虽然是女子，不过毕竟见过了太多的大风大浪，对于战场上的尸横遍野，并没有什么不适。当然，要像河套将士那样随便拉过一具尸体垫在屁股下面，然后趁着休息的时间大口大口地啃着干粮的事情，她还做不出来。

“主公，独帅派人前来询问，我们究竟要不要俘虏？”骆祥走到昊天的身边说道。

昊天眉毛一挑：“还是不用了。一来麻烦，二来天色已晚，说不定会发生什么意外。”

骆祥对着身边的一个亲兵吩咐了几句，亲兵一个转身，便消失在了朦胧的夜色之中，然后很快，战场上便响起了一阵凄惨的叫声。骆祥面色不变，昊天神情依旧，倒是玄机的眉毛跳了一下，不过他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看着苍茫的战场，玄机的心中突然浮起一个念头：也许，这些人死在了这里也是一件好事。至少，这样的死法比起尸骨筑城，头颅筑殿来说，多少要好受一些。

抬起头来，骆祥正笑吟吟的盯着自己，玄机的心中一阵发毛，哪知道骆祥似乎是曲解了玄机的意思，故意落后一步，低声对玄机说道：“军师不用担心，根据林远柯的估计，至少还要两百万具尸骨，才能够将念天圣京的城墙修建起来。不急，益州和秦川不是还有这么多人吗？”

玄机汗毛倒数，不过看着骆祥那兴趣盎然的表情，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河套南下复仇，玄机并没有什么意见，甚至他自己也是其中的推手之一。但是，对于河套用森森白骨修建念天圣京的行为，他却是坚决反对。人死之后，讲究的是入土为安。可是河套如此作为，不仅仅是将其尸骨暴于天地之间，而且根据那些故老传说，便是连灵魂也被封锁在这里，永世不得超生。对一个正常人来说，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这样的死法。

可是，对于血杀独孤等人的联手提议，除了自己和陈寒等人坚决反对，便是连佟秀等文士都站在了军方的那边。他们全部一致认为，所有人都必须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绝对不能让河套那些冤死的百姓死不瞑目。

玄机当时就提出，人已经死了，现在再说这些也是枉然。不过骆祥和血杀等人都很不赞同，血杀就明言，那些百姓们是已经死了，我们为他们做得再多，他们也感觉不到。既然如此，那么我们能做的就只能是为他们复仇，让他们的仇人比他们死得还惨。

玄机又说，既然每个人都必须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那么如此逆天之举，大家就不怕遭受天谴吗？

看在玄机毕竟是处于一片好心，因此血杀等人并没有公开耻笑，倒是楚相成将当初河套方面对英武居士说过的那一番话翻了出来，玄机顿时无语。

其实玄机自己都很清楚，自己根本无法阻挡这件事情的发生。河套军政两方高层决定了的事情，加上昊天也有意支持，如此情况之下，就算是自己联络了辛皎秋沐等人，也无法和军方对抗。他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

由于正在想事情，玄机走的稍微慢了一点，不经意间，却正好听见血杀信刻和独孤三人在后面窃窃私语。

“念天圣京的规模是不是小了一点？这里可是我们赠送给我妹子的宫殿，外表看起来，也就和一个县城差不多大。喂，能不能和主公说说，在修大一点。”这个明显是独孤的声音。

“当时还没想到啊，不过也确实小了一点。天意生平最喜欢那些诗词书画精美瓷器什么的，你们看这样如何，到时候我们在天都圣京里面，修筑一座美轮美奂的宫殿，试想一下，这座宫殿以白玉为墙，白银为地，黄金为屋顶，珍珠为灯盏。庭院里面镶满了最名贵的翡翠或者猫眼石，墙壁上挂着的全是史上名家图画。那场景，天意一定会喜欢的。”

“这倒也是，我大姐就喜欢这东西。不过血帅，这些东西太过名贵，要是有人胆大包天前来盗窃，那我们又该如何是好？”

“这是个问题，大家好生参考一下……”

“宋正风父子就在这座山上吗？”昊天缓缓走到前阵，对着面前在黑夜之中有些阴暗的山包问到。

独孤点了点头：“应该是在这上面。”他虽然没看见宋君临父子，不过白耳军团就护卫在这一片小山包附近，很显然宋家父子必然在此。

昊天沉默了一阵，突然说道张口道：“独帅，不管结局如何，扒出宋君临父子的尸体，给本王押回念天圣京筑城！”

独孤心中一凛，骆祥和血杀的眉毛也是一皱，不过信刻却是兴高采烈，不等独孤回话，他便大声答道：“主公请放心，本帅一定将宋家父子的狗头提到念天圣京。”

江沉舟在旁边哈哈笑道：“信帅，主公要求的是将宋家父子的尸身一并拿去筑城，只有两颗狗头的话，恐怕你无法交差。”

昊天也不管下面的几个将领怎么扯淡，在交代完毕之后，便开始巡视战场。骆祥和独孤血杀二人对望了一眼，趁着昊天和信刻不留意，简单的交谈了几句，骆祥便跟在立刻跟上了昊天的脚步。辛皎不在昊天身边，那么这个贴身侍卫的重任只能由自己来担任。

信刻并没有注意到三人私下里的交谈，和江沉舟胡扯了几句之后，这才笑呵呵的转过身子，对着独孤说道：“独帅，这进攻的任务，你务必分我一点。不要以为本帅现在是骑兵将领，就将本帅抛之脑后。”

独孤哈哈一笑：“怎么会了？”说完，指着面前连绵的丘陵道：“信帅，我们乃是多年兄弟，这个任务可不能让你一个人独吞。这样吧，我们将这里划分为三块，本帅，血帅，和信帅你，一人挑选一份。怎样？”

信刻想了一下，突然不满地道：“独帅，本帅麾下全部是骑兵，你这不是糊弄人吗？”

独孤连忙道：“信帅说笑了。这样吧，周季龙，你带着五万白虎军团的将士暂时归入信帅麾下。小子，你是我们白虎军团抽调过去的人，好好干，别丢了本帅的脸，不然，小心本帅扒了你的皮当坐垫。”

周季龙缩了缩脖子，独孤虽然不会真扒了自己的皮，不过将自己收拾的掉一层皮，还是很有可能的。正要召集麾下的步兵将领，独孤突然对他勾了勾手，周季龙连忙凑过脑袋，然后脸上的表情顿时迷茫了起来。

“记住，绝对不能忘记。”独孤恶狠狠的叮嘱道。

周季龙很是不解，看了看猥亵中却流露出几分凝重的独孤，以及身边一双眸子精光闪烁的血杀，还是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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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5章枭雄末路（三）

对于战斗，信刻向来很激动，当下和血杀独孤打了一个招呼，便急匆匆的拖着周季龙前去准备。只是独孤和血杀两人却没有动，互相打量了一下，血杀沉声道：“我们的动作最好也快点，不然他们要是真落在信帅的手中，我们也不好交代。”

山上，宋正风看着小山下星星点点的火把渐渐汇聚了起来，脸色逐渐变得严肃：“君临，河套要准备进攻了。”

宋君临嗯了一声，神情依旧有些恍惚。在河套援兵到达之后的大部分时间里，宋君临都是浑浑噩噩的，完全丧失了一名统帅应该具备的基本素质。一直锦衣玉食的大公子，尚没有父亲宋正风那么丰富的人生经历，因此面对巨大的出乎自己意料的打击，如同绝大多数一路坦途的世家子弟一样，头脑一片茫然，脸色苍白双眼落泪，整个人成了一具行尸走肉的僵尸，不要说什么指挥大军，甚至连基本的反应都已经全部退化了，只是在忠心耿耿的卫士的保护下，方才避免了被俘或者被杀的命运。而整个大军若不是还有宋正风支撑大局，恐怕早已经崩溃了。

宋正风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儿子，轻轻地在他的肩膀上拍了几下，宋君临虽然还有些恍惚，不过终究明白眼前的这个是自己的父亲，抬起头来，却看见宋正风那满是厚望的双眼。宋君临突然间有一种泪流满面的冲动，都多少年了，他在没有看见过父王这样的表情。自从他成年之后，父王也在没有用这样温馨亲切的方式对待他。

“父王……”宋君临的嗓音满是颤抖。

“将家族的大军陷于如此险地，并非是你的错，你不要自责。”宋正风转过身子，看着苍茫的天空，沉声说道：“你知道吗，在你爷爷的时代，我们的家族经历过比这更为艰险的时期。那时候，朝廷伙同了血色高原准备瓜分我们的领地，连李家也凑上前来准备分一杯羹。不过，即便是面对着周围的百万联军，我们李家依然挺了过来。”

宋正风的人生阅历告诉了他，作为一个传承数百年据地称王的世家门阀，益州宋家并非没有经历过失败，也同样面临过毁灭性的危机，然而人，只要有人在，就有复兴的希望，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益州宋家正是在历代家主百折不挠的奋斗中壮大的。因此，面对着如此困难的处境，这个平时总是精于算计偷奸耍滑的定西王终于恢复了一代枭雄应该具备的霸主本色。

不过，让宋正风失望的是，在经过了短暂的清醒之后，宋君临重新陷入了更为不可救药的崩溃之中。顺风顺水的豪门子弟，习惯了平坦顺畅，习惯了众星捧月，习惯了妄自尊大，因此在面临与计划和梦想大相径庭的现实打击之下，失去了所有的斗志，彻底垮了。

宋正风的心中哀声一叹，他原本以为，儿子已经足够成熟，也具备了乃父风范。但是没想到，在突如其来的灾难面前，居然是如此的软弱。

“白耳军团，准备突围！”宋正风艰难的叹了口气，最终下达了战斗命令。二十万精锐大军的结局已经注定，面对着重重包围的河套大军，就算是以自己的武功，要想冲出去也相当困难。不过，父子二人不能全部葬送在这里。宋家，还需要人主持大局。只要父子二人有一个能够突围回去，那么按照李萧漠所说的，全力收缩防线，并不是没有希望。

不过，以河套对自己父子的愤恨，加上骆祥、血杀和独孤这样的绝顶高手，不留下一点交代，那是怎么都说不过去。

“来人，准备护送世子突围！”宋正风一声断喝，转过身子，重重地在老将宋正东和青年将领宋平安的肩膀上一拍，宋正风一脸凝重地说道：“大哥，平安，君临就交给你们了！不管怎样，君临必然要冲出去，不然我们宋家就真的完了。”

宋正东的眼眶突然湿润了起来，多少年了，宋正风自从继任了宋家家主之位后，就在没有这样称呼过自己这个堂兄。不过，真正让他感动的，却是宋正风眼神中蕴含的意味。宋家必须要有人冲出去，也必须要有人留下来。论威望，宋君临根本无法和乃父相比。论能力，宋正风毕竟多活了几十年。论武学，至少实力和神州十大高手相差无几的宋正风在突围的时候会多出几分机会。但是，宋正风却毅然留了下来。精于算计将自己的得失看得比什么都还要重的宋正风这次居然主动放弃了逃生的希望，不为别的，仅仅是因为他要将希望留下自己的儿子，因为宋君临是他唯一的儿子！当然，这是也益州宋家最后的希望！

“家主请放心！愚兄就算是拼着一条性命不要，也要将世子送出包围圈！”宋正东单膝跪下，长剑指空道。就是在他单膝跪下的那一瞬间，这个已经七十有一的老人已经下定了决心：益州宋家的希望，绝对不能断送在这里！就算是豁出这条性命，他也要将宋君临送回益州。

宋正风双手扶起自己的堂兄，看着宋正东那苍白的头发，突然间感慨万分。关键时候，还是自己的老兄弟贴心。宋家并无将才，除了胞弟宋正雨还勉强拿得出手，宋正风、宋无柯和宋凌云三个老将乃是益州仅有的几个说得过去的将领。不过宋无柯率领大军镇守领地西部，宋凌云五万大军坐镇阳州，因此此战就只有宋正东和宋君临一手提拔的宋平安相随。不过他们并没有让自己失望。

目光缓缓从身边的亲兵身上扫过，凡是被他目光看到的士兵，都是情不自禁的将胸膛一挺。这些人，是他的亲兵，也是益州宋家的死士。他们深受着家族的大恩，此时此刻正是报答家族、履行自己职责、展现自己尊严和荣誉的时刻。他们知道自己往前一步便是什么，不过他们无所畏惧，因为在他们的信念之中，总还有许多东西，比生命还重要。

无论如何，益州宋家，必须要留下一个苗子。至于自己，绝对不能被生俘，这是益州宋家的骄傲和荣誉所不能允许的。宋家的家主，就算是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宋正风暗自想道。

“大哥，一切看你们了！”宋正风深吸了一口气，突然一声暴喝：“宋家男儿听命！为了益州的荣耀和尊严，拿起你们的武器，我们就算是战死沙场，也不能让河套的昊天小儿小看！”

“愿为家主血战到底！愿为家主血战到底！”白耳军团的战士几乎是同时暴喝道。散落在附近的十余万宋家大军闻言，也是精神一振。他们现在都很清楚，要想杀出重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他们现在的战斗，最多也就是鱼死网破的垂死挣扎。但是，身为宋家的家将，传承了数百年的荣誉和信念依然牢牢地根植在他们的心中。现在，所有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信念，那就是，战！战！战！

也许是受到宋家士兵士气的感染，宋君临总算恢复了清醒。父子两人一阵对视，张了张嘴，但谁都没有说话。良久，宋正风重重地在宋君临的肩膀上拍了一下，猛然转过身子，随手抓起一把雁翎刀，头也不回的大步走了出去。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主动出击拼一个你死我活，至少，自己就算是战死沙场，也要多拉几个垫背的。至少，不能让河套小瞧了益州男儿的骨气。

至少，自己还能够为儿子创造几分逃生的机会！宋正风在心中想道。

宋家士兵的绝地反击，确实是出乎了河套方面的预料，便是独孤宇明都没有想到，宋正风在这个时候不思逃命反而是狗急跳墙。好在河套毕竟占据了兵力优势，而且主攻的血杀独孤和信刻三人都不是省油的灯，很快便调整了大军的部署，以逸待劳应对宋家士兵的冲击。

五小郎君的反应速度也是不慢，一看见如此情况，五万骑兵立刻风驰电掣的冲上战场，毫不留情的挤压宋家大军的阵型，以配合友军将其歼灭。

“太不正常了！宋正风是不是发疯了！”玄机不敢置信的道：“他手中还有十余万兵力，如果向西全力突围，并非没有希望。他究竟想干什么？”

昊天本来已经准备折回青云号，发现宋家的不对劲，又转了回来。冷哼了一声，昊天不以为意的道：“不管他有什么打算，不过他今天必定难逃全军覆没之局！”

玄机点头认同，然后喝令传令兵，将布置在战场西面的青龙军团五万骑兵以及凤舞军团抽调回战场。原本玄机认为，宋家必定会朝着西面突围。毕竟菜子坝向西一百里左右，便是秦川和益州的交界处。阳州方面还驻扎的有宋家的五万大军，只要宋凌云当机立断前来迎接，加上宋家士兵惯于山地作战，并非是没有希望。

因此，玄机特地在这里布置了十万骑兵。只是他完全没有想到，宋正风居然会如此疯狂。

也许是感受到了宋家的疯狂气势，李铁战心中也燃起了一抹希望。只是包围着他的已经换成了河套的虎贲军团和磐石军团朱希高部的五万步兵。由于准备先歼灭宋家大军，因此在李铁战这边，河套大军是采取的防守态势。李铁战虽然是一代名将，不过河套毕竟占据了兵力优势，只守不攻之下，根本不给李铁战可乘之机。

“现在，除非是出现奇迹，不然，我们根本没有任何的希望！”数次突围无果之后，即便是心智坚韧的李铁战，也不禁哀声叹道。

夜色渐弄，战场之上火光熊熊，遍地死尸之中，河套士兵正在有条不紊的列队准备。他们现在正全力围剿宋家大军，当然，等宋正风全军覆没之后，就轮到李铁战他自己了。

就在这时，战场的东面突然传来一声嘹亮的长喝：“秦川李萧漠在此，特来领教靖北王高招！”

“萧漠！萧漠居然来了！”李铁战一阵失神，突然间泪流满面。

李萧漠的出现，立刻在战场上引起了一阵轰动。由于河套先宋后李的战略部署，加上菜子坝边缘地带丘陵不断，秦川士兵的战斗意志也在宋家之上，因此尚有许许多多的秦川散兵在战场的各个边缘角落里挣扎。而李萧漠的到来，则是给苦战中的李家士兵带来了最后的希望，这种希望所引发的精神亢奋，让许多原本已经筋疲力尽的战士重新焕发了斗志，甚至在某些地方还给防守的河套士兵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神州十大英杰之首和秦川李家世子的身份，加上他当年重创燕悲歌的光辉战绩，使得那些处于绝境之中但又心有不甘的秦川士兵自然而然的将李萧漠视作了生存乃至胜利的希望。只要是李萧漠战马所到之处，所有的秦川士兵甚至是散落的宋家士兵都自发的聚集起来，凝聚到他的身后。

被寄予厚望的一方，一身闪亮的盔甲早已经被鲜血染红，策马奔腾之间，长剑所到之后，鲜血飞溅所向披靡！在他的身后，是他短时间内能够集中的所有的两万骑兵，还有战场上曾经溃散如今却在统帅个人神奇魅力之下重新聚集起来的士兵，他们如影随形的跟在李萧漠的身后，扩大着依赖李萧漠的武力和个人魅力而产生的战果。这些士兵勇敢而坚定，他们对于李萧漠的信任和忠诚，丝毫不逊于河套大军对于昊天的那般，即便是遭遇了如此的惨败，即便是明知道如今敌我力量有着如此的悬殊，却依旧无怨无悔，依旧左右追随。

费劲了九牛二虎之力，李萧漠总算是找到了被围困在梅子岭上的李铁战，而由于他的纵横厮杀，战场上那些散落的秦川士兵加上李萧漠的两万骑兵，总兵力已经超过三万五千。在和李铁战会和之后，兵力甚至超过了五万。

而整整五万士兵，有着优秀的将领，高昂的士气，这样的一支军队，负责防守秦川士兵的虎贲军团与磐石军团顿时有些吃紧了。

“萧漠，你不该来的！叔父对不起你，没有听从你的命令，导致我秦川的大好局面完全逆转！”一看见李萧漠，李铁战顿时激动地流泪道。

李萧漠心中虽然也很愤怒李铁战和宋正风的出战，但这根本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双手扶住老泪纵横的李铁战，李萧漠沉声说道：“叔父，多说无益。我们立刻突围，不然就来不及了！”

李铁战毕竟不是宋君临这样的脓包，稍微冷静了一下，便明白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跨上战马，李铁战长戟一举，上万将士毫不犹豫的跟在了李萧漠的身后。他们坚信，只要在李萧漠的带领之下，他们一定能够冲出重围！

在李萧漠的率领下，秦川大军再次运动了起来。越来越多的游兵散勇在见到李萧漠之后，都迅速归到了这个青年名将的麾下，这一方面说明了不管是秦川士兵还是李家将士，经过上百年的积淀，都不愧为精锐的称号。但是另一方面也说明，他们已经完全绝望，因此看见一根稻草就拼死抓住。

如此情况之下，李萧漠很清楚的意识到，无论是宋家士兵还是秦川将士，现在都处于崩溃的边缘。如果说来这里之前，李萧漠心中还有着几分侥幸，认为两家三十万精锐大军，不可能如此轻易的崩溃。但是现在看来，李萧漠也只能大呼尽人事听天命了。

客观的说，联军士兵的素质并不算差，即便是在各自作战的困境之中，依然有着大量的士兵不曾屈服。这样的将士，不管在谁的麾下，都是值得骄傲的事情。只是，李萧漠对此却分外的痛心。三十万联军基本完蛋，今天就算能够逃脱升天，秦川的未来也无比惨淡。

最为重要的是，河套骑兵在经过了一开始的混乱之后，很快便适应了过来。河套大军的部署开始针对李萧漠的进攻方式做出了调整。既然无法遏制住李萧漠的箭头攻击方向，那么步兵就从两面挤压，骑兵从后面追击，让李萧漠固首不顾尾。

而河套方面虽然无法调集足够的兵力围剿李萧漠的骑兵，但也充分发挥了对整体战场的把握优势，重新压制局部的被动，修补因为李萧漠的出现而在战场之上产生的漏洞。目光所及，李萧漠甚至看见一队骑兵正在风驰电掣的朝自己杀来。

“秦川李萧漠在此，挡我者，死！”面对如此恶劣的情况，李萧漠骨子里的傲气和豪气也被激发了出来，提气一声断喝，两个河套士兵心神顿时失守，然后两颗硕大的脑袋便不翼而飞。

真正的战斗还在前面！李萧漠很清楚这一点，将人救出来，还要将人送出去。而这样的营救行动，最艰难的便在于撤退的时候。况且，宋家士兵正陷入苦战之中，于情于理，李萧漠都不可能对他们坐视不理。只是，李萧漠注定无法和益州士兵会合了，他的战马刚刚抵达偏转脑袋，两只骑兵伴随着飒飒舞动的旌旗，已经朝着自己合击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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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6章枭雄末路（四）

李萧漠回首环顾了一下，这些精锐而忠心的战士，尽管因为连续的赶路和作战而极度疲惫，但是他们的脸上却都焕发着斗志和坚定，迎接着统帅的目光也是炽热和信任。李萧漠心中一痛，知道自己的这个决定，将导致这些热血的男儿因此而喋血沙场，恐怕很难再有人能够活着返回鄂州，但是他没有多说什么。

好男儿有所为有所不为！

每一个七尺男儿的心中都毫无例外的涌动着热血，生命固然宝贵，但是荣誉和尊严更加无价，履行自己的责任、体现自己的价值，这才是男儿们不枉人生一遭的真正选择！

李萧漠要这样做，是因为他对秦川李家的责任和义务。

这些士兵要这样做，同样也是因为他们对于秦川李家的责任和义务。

这些出身于社会底层的士卒，没有象富家子弟那般受到礼乐熏陶，也没有读书人那般被儒家影响，缺少这种主流社会的文化教育，并因此被那些士大夫们认为粗鲁无文而鄙视，他们不懂得什么大道理，也无法温文尔雅的谈诗论画、指点古今，面对那些士大夫和读书人，甚至还有一些发自根骨的自卑。

然而，正是这些贩夫走卒，他们却是从骨子里接受了传承神州千百年的侠客文化，他们质朴而敦厚，他们认定的只是一些最基本、最简单的死道理：报恩、义气、不做胆小鬼、不做懦夫。

虽然这样的死道理，很有可能让他们成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让他们往往被有心人利用，为了一点小恩小惠而卖命，被视作了愚昧和无知；但是不可否认当面临危难的时候，当那些阳春白雪不屑下里巴人的精英人杰为了自己的利益和生命而卑躬屈膝、奴颜媚骨、数典忘祖的时候，正是这些人在无怨无悔的付出生命来捍卫尊严和荣誉。

李萧漠并非是来自于这一群人，但是他却能够理解这群人的感受。因此，眼睛有些湿润的秦川世子，并没有做什么激荡人心的演说，也没有什么废话和作秀，他只是非常简单地说了两个字：“杀敌！”

“杀敌！”

数万个声音，有志一同的低声应和，数万具血肉之躯，共同组成了一道血肉长城，虽然声音不大，虽然相较于河套大军人数不多，但却是数万名置生死于度外的勇士，用生命发出的誓言，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气势，足以惊天动地、鬼哭神泣。

“我来与你一战！”比之秦川士兵，河套将士的气势更加彪悍，他们全部都是从死人堆里面爬出来的人物，他们不管是面对着怎样的恶劣环境都从来不曾后退。因为经历过最残酷的事情，所以他们的精神无比强大。因为心中还有着最美好的意愿，因此他们无可战胜！而受到李萧漠豪气的激荡，同为神州十大英杰之列的秋沐豪情大作，足尖在马镫上一点，电石火光之间，整个人已经从战马之上弹起。

战马兀自在身后长嘶，不过秋沐手中的长刀已经凌空劈向了正勇不可挡的李萧漠！

长刀和利剑在黑暗之中激起了朵朵火花！这是秋沐和神州十大英杰中人，第一次也是仅有的一次单对单的挑战，来自滇南的刀皇传人，和才华横溢的天之骄子，第一次正面交锋。

“当！”李萧漠的身子猛地一晃，秋沐则是整个人倒飞了回去，恰巧落在自己奔腾而来的战马之上。

“好刀法！”李萧漠于百忙之中赞道。神州十大英杰之中，圣兰心和楚怜风是公认的最强者，不过即便是他们两人，也没有击败李萧漠的把握。而秋沐，至少在这之前，并不引人注意。

然而刚才的这一刀，却让李萧漠深刻地感受到了秋沐的强悍。他借着战马奔驰的惯性，仗着自己在力气方面要比身为女子的秋沐充沛，虽然一剑将秋沐劈飞，不过看秋沐的模样，便知道她毫发无损。而且自己的手臂还隐隐生疼。

这个时候，李萧漠总算明白，为什么刀皇花莫芳的寒霜迷情刀能够和魔教传承自上古十大神技之天魔弑神诀的天魔刀相媲美，确实有其独到之处。

“再来！”秋沐一声娇喝，修长的刀身泛着凌厉的冷光，再次划破长空。

“秋沐且慢，我们来领教一下李世子的高招！”刀气刚至，两声清喝突然响起，声音刚落，一柄长剑和一个弯月轮斩已经朝着李萧漠划来。

面对着两个气势丝毫不下于秋沐的对手，李萧漠心中一惊，不过却怡然不惧，手中的五行剑在半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只听见当当当的三声轻响，李萧漠居然将三人的联手攻势全部接下。

“神州十大英杰之首，果然是名不虚传，小妹心服口服！”仙恋尘和傅若水到来，秋沐飞回自己的战马说道。身为江湖中人，秋沐并不喜欢围攻，刚才的那次合击只是一个意外，她不想让别人看笑话。

仙恋尘也退到了一边，她自知不是李萧漠的对手，自己又和李萧漠么有仇怨，因此也利落地闪开。于是，只剩下傅若水的长剑和李萧漠相互对峙。

硬接了三女联合一击，李萧漠的强悍自然不用多说。不过，骄傲之余，李萧漠更多的是惊讶。一直以来，傅若水由于年龄最小出道最晚，实力在众人之中敬陪末席。虽然后来曾击败过仙恋尘，但是李萧漠并不认为她能够和自己对抗。然而刚才一剑，李萧漠却深刻地感受到了这个高丽公主的强横实力。看来，传言傅若水已经接近神州十大高手的实力确实是真的。

由于李萧漠被秋沐三人截住，而青龙军团和凤舞军团的到来，也终于遏制住了李家骑兵的冲击力。

傅若水长剑斜指，神情肃穆。她刚才之所以能够占到上风，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李萧漠以一对三，如果是正面对抗，那李萧漠未必会比她差。李萧漠已经意识到，如果自己不能在十招之内决一胜负，那么等河套大军冲上来，包括麾下的数万将士，恐怕都难以幸免。

“世子，得罪了！”傅若水哼了一声，长剑随手一抖，便挽出数朵剑花，空中一时间闪过无数的幻影，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居然让整个空间都变得沉重起来。

“高丽卜大师的独门绝技，果然是名不虚传！”李萧漠沉声道，不过紧接着便是一哼：“但是这样就想将本世子留下，未免太看不起人了！”

五行剑继续走着弧线，侧身，拨马，剑往上划，整个人不躲不避，双腿一夹马腹，居然直接朝着傅若水冲去。

一招决胜负！

李萧漠深知时间对自己的宝贵，于是不想在这里和傅若水逗留，在他内力的全力催动之下，剑气划破长空，发出嘶嘶的声音，以至于只有三尺长的剑身看起来似乎突然暴涨了一尺。霸气十足的剑气，以叱咤风云的豪气，毫不留情的刺向了正面的傅若水。

傅若水大惊，单以武学修为而论，她和李萧漠已经是一个水准上的绝顶高手。但是，阅历的不足，却让她误判了李萧漠的意图，以至于一招便落入下风。

面对着李萧漠几乎是两败俱伤的一剑，傅若水好生犹豫。她并不想和李萧漠两败俱伤，不过如果自己躲闪，那李萧漠必定能够冲破自己等人的防线，要想在留下他可就难了。

间不容发，李萧漠的五行剑距离她的胸口已经不足三尺！傅若水心中一叹，她终究还是欠缺了李萧漠的那种纵横天下无与伦比的霸气！长剑闪电般的缩了回来，刚好封住李萧漠的剑势，然而整个人也被李萧漠撞到了一边。

李萧漠这一招完全是全力出手，加上借助的战马惯性，即便傅若水已经跻身天下顶级高手之林，硬接之下，依然相当困难。被撞飞到一边，傅若水只觉得右臂酸软，居然连拿剑的力气都几乎没有了。

李萧漠的情况也不好受。他急急忙忙的从鄂州赶来，一路上精力消耗颇大，加上刚才的一番征战，已经有些疲惫。而为了冲开缺口，李萧漠不顾身体情况，强行使出剑气，使得自身内息也开始紊乱。只是李萧漠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如果不能趁着这个机会冲出重围，那么恐怕自己将在没有这样的机会。

“将军请留步！”一声朗喝从大军之中传来，声音不大，甚至有些中气不足，但是却有着说不出的霸气和自信。

李萧漠哈哈一笑：“王爷请留步，萧漠有事在身，下次再和王爷把酒言欢！”

昊天既然已经到达，那说明河套抽调的援军同样已经到来。现在的局势已经让李萧漠应对的相当艰苦，如果再加上河套援军，那么他将再无一点的机会。

正要纵马狂奔，李萧漠的瞳孔突然间放大了数倍，在他的正前方，茫茫夜色之中，一个白衣女子茕然独立。女子全身凌空，手中没有任何的兵器，表情恬静而又淡雅。然而，她就是一动不动的站在前面，散发出来的气势，却压得李萧漠喘不过气来。也不见她有什么动作，只是手掌平举，居然硬生生拦下了秦川骑兵前进的道路。

“夫君想和将军相聚一下，还请将军赏脸！”女子微笑着说道。

李萧漠现在已经不是心惊，而是百般滋味汇聚心头。看着面前的辛皎，他长叹了口气：“既然是王妃殿下亲自邀请，那萧漠却之不恭了。”

辛皎满意的一笑，纤手一扬，本来正朝着秦川士兵逼近的河套大军缓缓后退，特意给李萧漠留下来一片空地。

“她就是千变妖姬？”李铁战拨马上前，在李萧漠的耳边轻声问道。

李萧漠点了点头。当今武林之中，在普通人士看来，神州十大高手和邪道八大高手已经是最顶尖的人物，他们的修为都在伯仲之间，天下在没有人能够超越他们的境界。但是李萧漠清楚的知道，事情并非如此。在他看来，天下间最顶尖的人物只有三个。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高手，便是三十年前便已经不管江湖俗事的英武居士岳腾空。其次，便是最接近他的毁天灭地手骆寒风和千变妖姬辛皎。

骆祥和辛皎二人，一身修为都已经远远超过了同辈。也许在前两年，骆祥还稍胜辛皎一筹，不过辛皎这些年有昊天相伴，心结完全解开，本来已经近乎停滞的修为再次突破瓶颈，恐怕骆祥现在都不是她的对手。

对于这种上达天道的高手，李萧漠一直不清楚对方如果是全力出手究竟会有多恐怖，但是现在，他总算明白这些人的威慑力究竟有多大。但不幸的是，这样的顶尖高手，却全部是河套方面的人。

一架异常华丽规模宏大的马车缓缓出现在李萧漠的视线之中。辛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她原来的位置消失，很是突兀的出现在马车之上。车帘拉开，一个身影缓缓从马车上走了出来，昊天，出现了。

昊天的着装相当的随意，有些发白的袍子，神情有些憔悴。突然之间，李萧漠注意到一个很奇怪的细节，昊天一出现，辛皎和仙恋尘就立刻出现在他的左右两侧，两人轻轻的扶着昊天，当三人从青云号上走下来的时候，说不出的气势逼人。

这样的情况，出现在任何一个雄霸一方的霸主身上，都不会让李萧漠觉得意外。毕竟，当一个人的地位已经提升到了极致之后，自然会注意自己的排场。虽然这在战场之上有些夸张，不过以昊天的身份，身边仅仅只有这么几个女子，也并不算什么。

不过，这个人是昊天。昊天从骨子里来说，就是一个典型的军人。他既然上了战场，那么必然是披甲戎装恨不得亲自操刀上阵。但是现在，昊天居然连他引以为豪的盔甲兵器都放下了。而且，昊天为人从来不拘小节，也讨厌形式上的东西，做事情大多讲究一切从简。他从来不讲排场，也厌恶将排场这些表面上的虚伪。可是现在，李萧漠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数月不见，昊天的气质和气势已经有了较大的改变。现在的昊天，虽然比以前瘦弱了一些，不过整个人往那里一站，便有着一种浑然天成的霸主气概，一种傲视天下任我横行的自信和飘逸。

夜色渐浓，晚风渐盛。昊天满头的白发，在晚风中飘飘洒洒，说不出的飘逸俊美。

李萧漠的心中一叹，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昊天居然已经是满头银发。还记的当日河套立国的时候，昊天额头上仅仅只有稀稀疏疏的几根白发，然而现在，居然连一根黑发都看不见。

“王爷，萧漠失礼了。”李萧漠双手抱拳道。

趁着这个机会，李萧漠细细的打量了一下周边的战场。菜子坝的西面，依旧是杀声震天。血杀和独孤都没有跟在昊天身侧，很显然是在另一边对付宋正风的大军。而自己的身后，即便是加上自己带来的两万骑兵，也不过四万人上下。这一战，对于秦川李家和益州宋家来说，是彻底败了。在未来的日子里，无论是益州宋家还是自己，都必须为了家族的未来使劲浑身解数。而造成这个结局的对手，便是自己面前的昊天。

昊天沉默了一阵：“李兄，对于令弟的事情，我们河套深表遗憾。”

李萧漠虽然是心智坚韧之人，不过听到这话仍然忍不住鼻子一酸。李萧然可以说是跟着他一起长大，兄弟二人的感情素来良好。门阀世家之中，像他们这样的嫡子之间，向来是明争暗斗，根本毫无亲情可言。可是，李萧然对于自己的大哥，向来是崇拜有加。而李萧漠对于这个唯一的亲弟，也是呵护关爱。兄弟二人都是一般的优秀，都是一般的俊美，而且两人的思想也近乎一样。

可是，阴风古堡陷落，李萧然最终自杀成仁。在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李萧然差点没精神崩溃。这些天里，他一闭上眼睛，便似乎听见李萧然一脸欢快的大叫：大哥。于是，李萧漠彻夜难眠。好不容易用繁重的军务来压制住自己的感情，哪知道今天又被昊天提及。虽然明知道现在不能落泪，不过李萧漠的双眼依旧是湿润了。

“往事已矣，再说，双方各为其主，也怪不得王爷。”李萧漠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道。

河套确实仁至义尽。在最后关头，昊天依旧亲自出面劝说李萧然放下武器，并是非投降，只是让他暂时到河套修养。只要不踏过大河以南，那么整个河套六路都任他翱翔。即便是在李萧然拒绝之后，河套也没想过要杀他。如果李萧然不是自断心脉而死，那么河套必然会将他生俘，然后送回河套。

而且，在李萧然自杀之后，血杀和独孤还亲自给他找了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厚葬。如此情意，即便是李萧漠自己，也不得不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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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7章枭雄末路（五）

昊天也不在这件事情上纠缠，只是沉声说道：“李兄，我们河套的朋友不多，不过你绝对是其中一个。秦川已经败了，从阴风古堡到菜子坝，已经有超过二十万秦川精锐战死沙场。大局已定，将军何不审时度势？浮游撼树，实为智者所不取啊。”

顿了一下，昊天接着说道：“李兄若是原意放下武器，那么我昊天绝对会给李兄你一个交代。”

看了一眼身后的将士，李萧漠突然间有些心灰意冷：“王爷，我们本为挚友，只是各为其主，萧漠毕竟是秦川世子，事当有所为有所不为。萧漠可以留下，不过沙场之上，萧漠只能留下头颅！只是这些将士，希望王爷看在往日情分之上，网开一面。”

“愿与世子共生死！”

未等昊天开口，只听见李萧漠身后的秦川士兵齐声高喝道。有将如此，他们又何惜此生？

“好个李萧漠，不愧为我们河套最看得起的人物！”骆祥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大声赞道。

昊天微微闭上了眼睛，他已经明白了这些秦川士兵的心迹。如此将士，只有像李萧漠这样的男儿才配拥有。当然，这样的将士，他昊天也有，而且比比皆是。所以他更清楚，李萧漠要做到这一点，究竟有多困难。

骆祥上前一步，凑到昊天的耳边，低声说道：“主公，我们欠李萧然……”

昊天双眼猛地睁开，右手一摆，猛然打断了骆祥的话：“先生不用多说，我心中自有定计。”

上前几步，昊天在辛皎和仙恋尘三女的陪伴之下，缓缓来到李萧漠的面前。

“来人，上酒！”

骆祥的反应最快，只是一个闪身，已经飘到了青云号上。哧的一下钻进马车，出来的时候，手上已经提着两大罐美酒。

昊天从骆祥手中接过酒坛，径直递了一罐给李萧漠。李萧漠哈哈一笑，一个翻身落马，随手拍开封泥，和昊天碰了一下，酒坛高举，喉头微张中，居然一口气喝下了半坛。

昊天身子最近有些不适，不过能够和李萧漠举罐痛饮，也是人生一大快事。当下也和李萧漠一样，一口气干掉一半，然后随手将酒坛子一扔，大声说道：“李兄，当日令弟在定州城外毅然放了我河套百姓一条生路，我们不胜感激。我河套并非忘恩负义之辈，这样，你看看战场上是否还有你秦川伤兵，尽管一并带走，我河套绝不阻拦！”

“将士们，放行！”昊天一声断喝，河套士兵缓缓后退，给李萧漠留出了一条宽达数丈的通道。

骆祥的眼睛里闪过一抹赞赏，好男儿就应该恩怨分明，一饭之恩必偿，睚眦之怨必报。虽然是有一点偏激，不过至少前一句是正确的。

李萧漠对着昊天拱了拱手，千言万语，汇聚到了心头，只剩下两个字：“多谢！”他也没让士兵收拢战场上的伤兵。河套大军早就检查过战场，就算有些漏网之鱼，在他骑兵纵横的时候，也全部跟在了后面。

数万大军缓缓从河套的包围圈中走了出去。河套士兵面对着这些刚刚还兵戈相向你死我活的对手，并没有流露出半点的不满。他们和他们的主公一样，都是一样的恩怨分明，都同样是顶天立地的热血男儿。

李萧漠是最后一个离开的秦川士兵。在路过昊天身边的时候，昊天突然说道：“李兄，有些事情，必须要有人去做，也必须要去做。今天是为偿还当日的人情，日后我河套横扫秦川之后，当日北上秦川士兵的三族，我们必定不会放过！”

李萧漠苦笑了一下，昊天能够做到这个程度，已经是难能可贵。不过，当昊天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后，李萧漠突然想起一个问题，昊天这次放过了自己，究竟是因为当日壶口会战，还是李萧然的定州放生？或者说，如果没有李萧然这一档事情，那么，昊天今天是否还会放过自己？

得知李萧漠和李铁战被昊天放走，独孤等人都不以为意。现在的秦川李家，已经是拔了牙的老虎。李萧漠和李铁战虽然生猛，不过只剩下一对利爪的猛虎，已经不被河套放在眼里了。而且，李萧漠确实是一条汉子。

“李家走了，就只剩下宋家了。兄弟们加把劲，将宋正风这狗头砸了，本帅必有重赏！”信刻闻言，不以为意地说道。他现在只关心当前的战局。反正对他而言，就算李家跑得了一时，也跑不了一世。河套摆平益州之后，立刻变会进军秦川，李萧漠这样，只不过是苟延残喘而已。

周季龙有些丧气地说道：“信帅，不过宋正风可不在我们这边啊。现在他应该正和血杀打得火热吧？”

信刻不满的怒哼了一声：“那是血帅运气好，所以兄弟们加把劲，先将这里的兔崽子宰完，然后去抢血帅的功劳！”宋家残余的兵力虽然有十万多一点，但是除了最精锐的白耳军团，其余的大多已经丧失了斗志。信刻这边的宋家士兵不仅数量最少，而且战斗意志相当稀松，因此很让信刻愤怒。

周季龙缩了缩脖子，信刻和血杀同为河套五大战将之列，况且由于秦天意的缘故，两人关系很是不错。所以信刻说起话来也相当随便。但是对周季龙而言，他可不敢在血杀面前冒这样的话，充其量就在独孤面前耍耍流氓。所以说，流氓也是要看对象的。

不过，信刻的运气着实不错。他和独孤血杀三人各自率领数万大军围攻益州残军，三人都很希望宋正风父子能够出现在自己的攻击范围内。结果血杀运气最好，宋正风正好朝着他那个方向杀了过去，让信刻郁闷了个够。

然而，就在信刻大失所望的时候，倒霉到了极点的宋君临居然贼眉鼠眼的出现在了他的这边。

宋君临在最后关头，总算是清醒了过来。看着满脸微笑的父王，宋君临忍住眼中的泪水，在宋正东和宋平安的护送下，一步一回头的离开了战场。因为他明白，他不能让父王的牺牲变得没有价值。二十万大军是全军覆没了，不过宋家并非没有机会。

回到领地之后，只要将滇南路的十万士兵撤退回来，然后交好南面的金花三越和滇南四族，依托地利顽强抵抗河套的进攻。加上东面还有李萧然等人的支持，宋家多少还有一线生机。

然而，只能说他的运气实在是太差了。宋正风的主动出击，确实是吸引了大量河套士兵的注意力。而独孤和血杀别有图谋，于是将信刻特意弄到宋家最不可能突围的这个方向。哪知道宋君临却不幸选择了这里作为突围的方向，于是，倒霉的益州世子遇上了正郁闷的河套信帅，一场悲剧在所难免。

为了不引起河套的主意，保护着宋君临离开的乃是宋正风最精锐的三千亲兵。而信刻的手中，有着白虎军团整整一半的将士。宋家士兵虽然士气可嘉，但是在绝对的兵力优势和信刻这个绝对的猛将面前，根本没有反击之力。不要说自保，便是连冲出重围都相当困难。

周季龙的眉毛皱了起来，看着狼狈不堪的宋君临和意气风发的信刻，连忙对着身边的一个亲兵招了招手，窃窃私语了一番后，那个士兵哧溜一下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世子，事不宜迟，我们已经没有时间再耗下去了！现在必须突围，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宋正东沉声说道，转过身子，看着身边的宋平安，目光上上下下仔细扫视了一番。

宋平安会意，连忙将腰板一挺：“将军，末将和世子身材相貌相差不大，又是在黑夜之中，换装易甲之后必然能够以假乱真。”

宋君临感动地看着自己的这个部将，宋平安是他一手提拔的将领，才能虽然中庸，不过对他却是忠心耿耿。只是他没想到，宋平安最后一次的忠心，却是用在了这个时候。

“世子，我们没时间了。”宋平安着急地说道。

看着身边一双双殷切的眼神，宋君临终于不再犹豫，连忙脱下盔甲给宋平安穿上，自己则是穿上了一个亲兵的服饰。

穿上盔甲，由于宋平安这些年来和宋君临几乎是寸步不离，对他的气质相貌相当的熟悉，因此乍得一看，倒真有七分宋君临的架势。

披甲完毕，宋平安突然双膝跪倒，对着宋正东道：“将军，世子的安全，就交给你们了！”

宋正东连忙将宋平安扶起，犹豫了一阵，总算是想出了一个应该可行的方法。

宋君临的金蝉脱壳之计，信刻根本就不知情，不过他也没停下进攻的脚步。虽然抓不住宋正风，那么能够抓住宋君临，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只是，信刻这次明显的感觉到宋家死士的战斗意志和战斗力同时飙升了一个档次，如果说他们一开始还是悍不畏死，那么现在根本就是不知道死为何物！

“嘿，宋君临这小子，这次居然没有当缩头乌龟？”信刻突然嘿嘿一笑，双刃战斧猛地将身前的一个宋家死士劈成两半，大吼一声，便朝着全身披挂的宋君临冲去。

信刻之威，天下皆知。不过面对着这个堪称无敌的杀神，宋家死士并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是前赴后涌的朝着信刻杀来。而戎装盔甲的宋君临和白发苍苍的宋正东，则是在两队士兵的保护下背向突围。

信刻哈哈一笑：“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既然如此，那本帅今天就成全你！”

周季龙心中暗暗叫苦，独孤曾经吩咐他，如果发现了宋君临出现在信刻这边，必须立刻通知他。虽然没有明言，不过独孤语言中却暗示必须留着宋君临的小命。只是，战斗都开始了这么久，独孤还没有赶来。按照现在的情形，最多两炷香的功夫，宋君临就要被信刻的双刃战斧砸成肉酱。

也许是到了生死关头，宋君临终于不再躲避，提起手中的长枪，便舍生玩死的朝着信刻冲来！

“来得好！”信刻一声大喝，声若雷霆！手中的双刃战斧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弧线，夹杂着凌厉的风声，不退反进，对着宋君临迎面而来的长枪便劈落下去。

“当！”战斧和长枪相撞，顿时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响声，也许是没想到信刻的双臂之力居然是如此生猛，宋君临硬接之下，一口鲜血顿时从口中喷出，整个人倒飞起来，重重地摔落在地上，手中的长枪也不知道丢到了什么地方。

信刻有些诧异，他刚才那一斧，并没有使出全力。即便如此，就算是雪倾城等人，硬接起来也相当吃力。不过，宋君临怎么说也是和雪倾城等人同列神州十大英杰的青年俊杰，按理说不应该这样吃力才是。

不过看到宋君临如此不济，信刻还是相当高兴，双刃战斧再次劈出，这一斧头若是落实了，那么宋君临就算不死，也是残废。

“世子快走！”两个死士眼疾手快，两柄长刀猛然砍出，想要挡住信刻的攻势。只是谁都没想到信刻的动作居然是如此的灵活，双刃战斧在空中诡异的摆动了两下，鲜血飞溅中，两个死士居然被信刻拦腰劈死。

宋君临刚才已经被信刻重伤，现在根本没有了躲闪之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信刻的双刃战斧从天而降。

眼看着宋君临就要死在信刻的斧下，一柄泓若秋水的雁翎刀突然递到了宋君临的面前，刀斧相撞，在黑夜之中爆发出多多火花。

“来者何人？”信刻勃然大怒，不过更多的还是兴奋。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影实力应该相当强劲，至少在力气上，能够和自己相抗。这么多年来，除了当年吉州之战时的秋明第一勇士沃勒和后来极乐圣教四大名将之一的燕悲歌，信刻还真没有遇上过这样的对手。

不过双刃战斧刚刚举起，信刻的眼睛突然睁得老大，因为他已经认出了这个人是谁：“独帅？”

来者正是独孤，标志性的白衣白甲，泓若秋水的雁翎刀，虽然只是一个人站在那里，但是散发出来的气势，却犹如山岳一般凝重。

“独帅，你这是什么意思？”信刻不解地道。

独孤摇了摇头：“信帅，让他走吧。”

信刻眼睛里闪过一抹疑惑，突然想起，独孤以前毕竟是益州宋家的臣子，现在做出这样的事情，也情有可原。缓缓放下手中的斧头，信刻叹了口气说道：“既然独帅这样说了，那本帅也没有意见。宋君临，今天算你走运！”

看见宋君临依旧躺在地上，独孤叹了口气，单手将宋君临拎起，正要说话，脸色突然一变，随手一抖，手中之人的头盔顿时掉落，露出了一张惨白的面孔。

“宋平安，你不是宋君临？他到哪里去了？”独孤怒道。他毕竟是白耳军团出身，对于宋平安还算熟悉。只是夜色正浓，而且心中急切，因此一时居然没有认出来。

宋平安惨然一笑：“原来是你，哈哈，世子早已经走了！”

独孤深吸了口气，他也是老奸巨猾之人，没想到今天居然在阴沟里翻了船。想到自己居然为了这么一个不足一提的废物和信刻过了一招，独孤的心中便怒火熊熊。不过转念一想，这样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宋君临最终逃了出去，没有辜负自己对他的期望。

信刻见状，也不再说什么。对着独孤挥手示意了一下，便率领着刚刚打扫完战场的周季龙等人匆匆离开。血杀那边的战事还没有落幕，信刻还准备前去分一本羹。至于宋君临率领的三千死士，除了宋正东在数十人的保护下拼死冲了出去，其余的全部留在了战场之上。夜风吹过，火光闪烁，满地的鲜血残骸，让人说不出的凄凉诡异。

独孤随手将已经断了气的宋平安扔在一边。他知道信刻是去做什么，白耳军团本来就是困兽犹斗，面对的又是血杀和信刻这两大猛将，必定没有幸理。按理说，独孤自己也该前去助阵，不过宋正风毕竟是他的旧主，就算再有不对，亲手摧毁自己曾倾力打造的精锐军团，看着自己的老上司被活活斩杀，这样的事情，独孤还是难以办到。

“大帅，此战之后，我们很快便能够回家了吧？”宋终并没有随着周季龙等人离去，他是独孤的亲兵统领，自然是老老实实的站在独孤的身边。

“回家？”独孤的心底突然涌起一阵暖暖的感觉，多少年来，自从被宋家招抚，参加白耳军团之后，他就很少回到宜州山寨。而当日和宋家决裂，毅然留在河套之后，他就更没有回过宜州。虽然那里已经没有了自己的亲人，当年的朋友也是不知所踪，仅有的老部下全部都在自己的麾下，可是，一想到宜州，独孤还是有些惆怅。是啊，回家，自己也该回家去看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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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8章不归家

独孤很想回家，其实河套将士，谁又不想家了？只是，在他们的心中，还有着比家庭的温暖更沉重的责任，在没有完成他们的使命之前，他们也不愿意回家。就像边重行，便是最典型的一个。

边重行的老家，乃是北原路燕州归齐县。二十多年前，边重行就是在这里加入了清风帝国最擅长防守的玄武军团，历经十余年的生死磨练，最终成为了清风帝国当时最有名气的防御名将。不过，这个性子高傲的青年将领根本不屑于趋炎附势和勾心斗角，于是，赫赫有名的防御名将一直到玄武军团全军覆没，都只是一个都尉万夫长。

东北长城防线沦陷，玄武军团且战且退，幽云十六州完全落入东北三国的手中。在这里，东北三国展开了惨绝人寰的大屠杀，幽云十六州的近四千万百姓，居然只剩下了特意留下的四五百万老弱妇孺。而边重行的家人，也是在此次浩劫之中全部遇难。

“边帅，那里毕竟是你的家，有空的时候，不妨回去看看！”昊天曾这样对他说道。

“边帅，你现在已经是位极人臣，乃是我们河套有数的实权人物。现在回去，也算得上是衣锦还乡了。”骆祥曾这样说道。

如今，楚相成又在边重行的耳边念叨起来：“边帅，如果是在前些年，那老夫也不说什么。毕竟幽云十六州当时还在东北三国的手中。不过现在，我们已经收复了河北三路，并且进行了有效的管理，你为什么就不愿意回去一趟了。生为人子，你多少应该为逝去的家人上一炷香吧。”

迎着城楼上已经有了几分暖意的大风，边重行空荡荡的左袖依旧在风中飒飒作响，不过，边重行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坚定：“楚大人，本帅当年发过毒誓，此生若不荡平东北三国，为幽云十六州的父老乡亲报仇，誓不还乡。父母家人大仇未报，整天却想着衣锦还乡，本帅实在没那么厚的脸皮。”

楚相成叹了口气，边重行就是这样一个倔脾气，他决定了的事情，还真没有人能够改变。不过，这一天应该也不远了。

“边帅，刚刚传来的战报，你看了没有？”楚相成转换了一个话题，刚才的话题是有些伤感，干脆换一个欣喜一点的。

边重行点了点头，就在中午时分，昊天的南下大军传来了八百里快骑战报，李铁战和宋正风的三十万联军灰飞烟灭。李铁战运气不错，在李萧漠的接应下，还带走了两万多士兵，其中半数都是赤眉军团的精锐。但是宋正风的运气就没这么好了，二十万大军，除了极少的部分侥幸穿过了河套的防线逃入了益州境内，宋君临在老将宋正东的保护下逃脱升天，包括宋正风在内的所有中高级将领，全部战死沙场。

宋正风当时为了给儿子创造逃生的机会，亲自率领着麾下所有士兵主动发起攻击，不过却始终无法攻破河套的防线，最终在血杀和信刻的联手剿杀之下，全军覆没。宋正风自己也甚有枭雄气概，在最后关头，依然是死战不降。仗着一股子的不服气，和河套五大战将之首的血杀硬拼了近百招，最终被血杀一刀砍死。

不过，昊天对宋正风的愤怒是无法消除的。虽然宋正风已死，依然命令士兵将宋正风的尸身送回念天圣京筑城。

现在，河套正在清点损失，准备一鼓作气拿下秦川。

边重行转过身子，正视着楚相成，沉声道：“楚大人，本帅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独帅会突然挡住信帅的那一斧头，以保护宋君临离开。本帅和独帅相交多年，深知独帅为人，他对宋家素无好感，尤其是留守在山寨中的家属被宋家处决之后，对宋家更是深恶痛绝。既然如此，那他为什么要救宋君临？”

楚相成凝视着边重行，这件事情，不要说边重行，便是在南下大军队伍中的信刻都不清楚，只有他和骆祥、独孤以及血杀四人清楚。犹豫了一下，楚相成还是决定对边重行明言，毕竟，这样的事情牵连极大，而且河套五大战将之中，边重行是唯一一个长期留守的将领，日后的许多事情，还需要边重行的大力配合。想到这里，楚相成也就将自己和骆祥的意思完完全全的讲述了一下。

半晌之后，边重行长吁了口气，看着楚相成那古井不波的面孔，忍不住一声苦笑：“大人和先生果然深谋远虑，不过这倒也是，重病用猛药，这种事情就需要下狠手。不过主公那边一定要瞒住，不然事情肯定要暴露。”

楚相成也明白边重行的意思，这件事情，关键就在于保密。毕竟，他们的对手，也是嗅觉敏锐心思细腻之人，稍微不小心，便会被对方察觉，那样的话，要想将他们彻底铲除，便很有些难度。

“老夫就在犹豫啊，这件事情该不该告诉信帅和奉帅？”

边重行细想了一下：“如果不告知，那么奉帅和信帅的心中难免会有疙瘩。不过两位大帅也是心思灵敏之人，如果被他们察觉，恐怕会发生不必要的麻烦。本帅认为，这件事情最好还是通知他们一下，就说是有备无患，避免像主母这样的事情发生。”

楚相成满意的点了点头，边重行的方法确实可行。而且，只要搬出天意这个挡箭牌，那么奉敬和信刻绝对不会再说什么。

解决了这门心事，楚相成的心情顿时大好起来，看着苍茫的天空，楚相成突然伸开双臂，昂首望天，表情说不出的潇洒狂傲，就像是河套现在的形势，霸气十足又无可阻挡。尤其是随着三十万宋李二家联军的覆灭，益州路的陷落已经是无可避免。而没有了宋家的支撑，李家又能够支撑多久？

秦川李家乃是大河以南最为强大也是让河套唯一惮忌的势力，即便他们现在已经衰落的不成体统，不过对于李家，无论是昊天还是骆祥，都不敢掉以轻心。但是，只要拔掉李家这个钉子，不管是天都圣京的清风刘家还是曾经盟友的淮水张家，都再不是河套的麻烦。

在歼灭了宋李二家的三十万联军之后，河套并没有立刻发动对益州路的进攻。现在河套的攻击方向已经很明显，奉敬的骑兵依旧呆在白帝城，血色高原上的雪倾城和穆山早就是秣马厉兵，襄州的数十万主力大军更是士气高涨，而反观宋家，精锐尽丧士气低落，宋君临毕竟年轻，难以支撑大局，除了依仗地利，宋家根本没有了任何的屏障。在得知了具体的情况之后，宋家元老宋正雨甚至悲哀的认为，如果河套立刻发起攻击的话，宋家最多支撑五天便会全线崩溃。

菜子坝之战，河套的损失虽然不大，不过也有超过五万士兵战死，其中白耳军团损失两万余人，血杀的三万骑兵也只剩下一半。加上阴风古堡的战损，河套刚刚南下，便已经有超过十二万战士战死沙场。为了让将士们得到充足的休养生息的时间，昊天特地在菜子坝安营扎寨，等待着河套的后备士兵源源不断的补充进来。

这些天里面，河套大军也没有歇着，尤其是血杀独孤和江沉舟等人，更是忙得脚不沾地。在秦川路的汉康二州，还有着秦川的近三百万人口。血杀等人直接军管了二州的地方政府，从搜出来的户口籍贯之中，将当日北上的秦川士兵的三族中人全部圈了出来，然后调集士兵将其抓获，源源不断的通过阴风古堡送到念天圣京。这里，被后世称之为有史以来最血腥的建筑大师的林远柯正率领着上万磐石军团的士兵监督筑城的事宜。

只是，甄别工作实在是麻烦。到了后来，血杀等人为了方便，干脆将所有的秦川军属全部送到念天圣京。结果他们倒是轻松了，本来应该原地休整的骑兵却累了个半死，毕竟，负责押解的人还是骑兵。后来，关于血杀等人这次的举动到底造成了多少秦川百姓死亡，后世的史学家们莫衷一是，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数量并不会少于八十万。

河套的血腥，震动了整个神州大陆。谁也没有想到，河套居然真的如此不怕麻烦，而且下手起来也如此之狠。全军备战之余，所有的地方势力都开始毛骨悚然起来。毕竟，今天的秦川，很有可能就是日后的自己的下场。

“大帅，要不将这些人全部杀了，送来送去的，太麻烦，一路上还要提防他们作乱或者逃跑，太消耗精神了。”江沉舟和朱希高等人不止一次的对血杀等人说道。

只是，对于众人的提议，血杀一直是坚决反对态度，一再申明河套南下的目的只是报仇雪恨，如果真的是毫无差别的杀一个血流成河，那么也就违背了河套振兴神州的初衷，这对河套来说，绝对是一个耻辱。为了压制下面蠢蠢欲动的士兵，血杀甚至连独孤当初宣布的十八条军规都拿了出来。

江沉舟等人其实也就是抱怨一下，没有人希望将大河以南屠杀的干干净净，再说，血杀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于是一行人每天照样继续。

此时的秦川李家，正在竭尽全力的收缩防线。襄州沦陷，那么处于襄州攻击正面的合州常州便失去了屏障，加上秦川现在兵力空虚，沦陷是迟早的事情。已经清醒过来的李铁鸣考虑再三，还是决定放弃合州大部分地区，仅仅在沿江地带保留了水师的部分力量。至于常州，如果这里也沦陷了，那么淮水张家也就暴露在了河套大军的攻击范围内。为了赢得张家的全面支持，李铁鸣不得不在常州驻扎了部分兵力。幸好河套现在的主要攻击方向是益州宋家，否则只要大军转入常州，常州必然会在当天陷落。

秦川本来就有三十五万正规军，十万预备役士兵，加上和清风刘家组建的三万水师联军，总兵力也接近五十万。只是，阴风古堡一战，十五万精锐将士战死。菜子坝之败，又是七万多士兵以身殉国。加上一开始和奉敬信刻交战的战损，秦川现在的总兵力已经下降到了二十五万左右，其中十万还是刚刚转正的预备役士兵。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赤眉军团还保留了七万人左右的有生力量。

就凭现在的这点兵力，能够挡住河套的兵锋？李萧漠根本不这么认为，经历了菜子坝惨败的李铁战也不这样认为。但是，李铁鸣不甘心啊。作为秦川李家的家主，曾经风云了整个清风帝国二十年的靖西王，李铁鸣不甘心就这样将自己祖辈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家业拱手送人。只要没有到最后关头，他依然不肯放弃。

“我们治下还有超过四百万百姓，我们随时能够组建起二十万大军。”也许是说的太急了，李铁鸣忍不住剧烈的咳嗽了几下，脸上呈现出一股病态的红晕，不过他依然挥舞着拳头大声说道：“我们秦川男儿全部都是训练有素的士兵，只要我们能够团结一心，河套也没什么好怕！”

看到李铁鸣如此模样，李铁战忍不住将脑袋偏到了一侧，而李萧漠的眼睛里则是闪过一抹痛楚。他很理解父王的感受，毕竟整个家族三百年的积累，曾经给自己带来过无尚荣耀的霸业根基，就这样葬送在他人的手中，是个正常人都不会甘心。不过，他根本没想过，秦川还能够支撑下来吗？

620年时期的秦川，是李家的鼎盛时期。那时候，百姓们生活无忧物产丰富，将士们精锐善战将星云集。不过自从被宋家落井下石偷袭了一次，又经历了极乐圣教朱兆的肆虐之后，秦川的实力已经大不如前。

秦川不是西北大草原上的游牧民族，能够扫地为兵，呼哨一声便拉起数十万人的队伍。李家也不是河套，他们的每一个士兵内心里都蕴藏着最深沉的痛苦，他们包括河套六路的上千万百姓，他们的人生很大程度上都是在为了复仇而活，因此，他们的战斗力相当彪悍。

秦川士兵和所有的农耕民族军队一样，养兵的成本很高，不管是军需物品还是战争消耗还是战后抚恤，都是相当大的一笔数额。而且，这是一个旷日持久的过程，那需要长时间的沉淀。一个秦川的精锐士兵，从参军入伍到真正成长起来，至少要三年的时间。

而河套不同，这是个有着集体疯狂倾向的庞大政权，他们从百姓到士兵，几乎每个人的心理都有些畸形，他们的士兵从参军到成熟，最多只需要一年甚至是半年的时间。而且，在河套，参军是一种无上的荣耀，因此河套大军才能够如此彪悍。

况且，现在的李家只剩下鄂州和常州还在控制之中，无论是粮食资金还是战略物资都相当缺乏。如此情况之下，秦川即便能够拉起一支军队，那么这支军队的战斗力也堪忧。

“父王，我们已经战败了，现在必须面对现实，不然我们就真的完了。”李萧漠很有耐心地说道。

李铁鸣虽然知道自己的儿子乃是天纵之才，不过现在，他并不愿意听李萧漠的说辞，他是秦川李家的当代家主，因此他必须固执的坚持下去：“我们现在已经是这样，难道还能够有更坏的结局？”

李萧漠很想脱口而出告诉他，最差的结局便是数百万秦川百姓都如宋正风一般被送到念天圣京筑城，不过想了想，他最终还是不愿意刺激已经头脑发晕的李铁鸣，于是苦口婆心地说道：“父王，河套的强大是无与伦比的。若是阴风古堡未曾沦陷，那么我们未必没有机会和河套决一死战。但是现在，我们根本没有了和对方对抗的资本！”

李铁鸣冷冷一笑，强行从病床上坐了起来，不屑地说道：“河套确实是强大，这个本王承认。但是，难道就因为河套强大，所以我们必须屈居于他们的脚下，仰他人呼吸不成？”

李萧漠摇了摇头，苦笑道：“父王，你知道为什么一开始我坚决反对和河套交恶，全力和他们保持良好关系的缘由吗？”

李铁鸣摇了摇头，他也有些不明白，不过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向儿子服软，于是只能是闷哼一声，并不答话。

“对于一股强大或是具有强大的发展潜力的势力，如果我当时的实力远远强于他，能够将他完全摧毁，那么我必定不会手下留情。如果我没有这个把握，那么我不会和他交恶。如果我和对方日后迟早会走上不同的两条道路，那么我至少要保证现在和他的良好关系。如果双方注定了日后只能是你死我活，那么从一开始起，我们就需要在他们的阵营内部埋下伏笔。”李萧漠平淡地说道：“父王，这些都是你当年教导我的。不过，你仅仅只说到了这里，并没有将其完善。”

李铁鸣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惆怅，不错，这确实是他当初教导李萧漠的，但是，说是一回事，做又是另一回事。不过儿子确实是成熟了，因为他已经将自己的理论发扬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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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9章求和

“如果我们真不是对方的对手，那么我们完全可以选择投降，然后将家族内的大量优秀子弟输送到对方内部。影响他，使其朝着对我们有利的方向发展。如果对方疏忽大意，那么我们可以尝试控制它，最终越俎代庖。但是，当这个势力真的强大到不可一世，根本不可能撼动的时候，我们唯一能做的，便是毫无保留的降服，不带有任何异心。这样一来，至少能够保证家族的延续。”

李铁鸣双眼一眯：“萧漠，你的意思是，我们应该主动投降？”李铁战的脸色也很不好看，他对秦川目前的局势并不抱有希望，不过他也从来没想过投降的事情。不管是出于军人的身份还是李家嫡系的荣耀，都不允许他做出这样的决定。

李萧漠点了点头：“父王，二叔，我知道你们很反感我的这个决定，我也能够理解你们的心情。但是，这是我们在当前的情况下，唯一能够选择的道路。河套并非六亲不认之人，他们眷念旧情，而且我和他们关系匪浅，风成当日放过了河套水师，萧然在定州之战的时候，也有大恩于河套。想必他们会酌情考虑！”

李铁战阴沉着脸：“那你想过没有，河套明言，当时但凡北上的秦川士兵，三族之内都在必杀之列。当日我们整整调集了十五大军，其中还包括最精锐的赤眉军团，如果真的要诛杀三族，那么至少有一百五十万人要被牵连。你于心何忍？”

他是赤眉军团的军团长，因此对于军队的感情最深，自然是极力反对。况且，为了自己等人能够苟活于世，居然将对自己忠心耿耿，曾经为了整个李家浴血奋战的勇士及其家人扔出去挡刀子，这样的行为，是个男人都不会答应。

李萧漠苦笑了一下，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如果真的是那样，那么自己在领地内的民心军心将彻底的丧失，并且成为秦川永远的耻辱。但是，秦川有选择吗？

河套数十万大军压境，其实力之强悍，根本不是李家所能够抗衡的。而且河套下面多是精神有问题的疯子，要是这些人嫌甄选工作太过麻烦，将所有的百姓全部宰杀，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比起整个秦川路近千万父老乡亲的出路来，李萧漠觉得可以赌一下。

“父王，二叔，如果我们是主动投降，那么河套必然会宽限几分。至少，在诸多问题上，我们可以和河套好好的商量一下。许多事情，并不是一定要中规中矩的办下去。”李萧漠沉声道。

“你的意思是，河套会放我们一马？这可能吗，谁不知道昊天和秦天意伉俪情深，秦天意相当于死在我们的手中，而且昊天此人最重承诺，我们当初在定州和青云是怎样做的，你二叔相当清楚。此仇此恨，你说河套能够原谅我们？”

李萧漠心中也很有些忧虑。不过这个时候，他还是壮起胆子说道：“不去尝试一下，我们怎么知道不可能？当然，如果他们的条件真的是如此的苛刻，那我也不会接受。”

李铁战冷哼了一声，他对李萧漠满是感激之情。不过，感激不能够掩饰一切，至少，在这件事情上，他是相当的反对。正准备张嘴说话，在李萧漠看不见的角度里，他却意外的发现自己的兄长正在朝着自己眨眼睛。李铁战一愣，不过他的反应速度极快，于是顺势点了点头，然后看着李萧漠和李铁鸣脸上同时绽放的笑容看，李铁战顿时疑惑了起来。

休整了五六天后，河套大军总算开始发起对益州宋家的攻势。不过由于益州路四面环山，而且多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地，适合青云号通过的道路并不多，因此昊天并没有跟随大军出发。而是选择了在襄州城内坐镇。

其实现在的益州路，兵力已经空虚到了极点。刚刚逃命回去的宋君临还没有理清领地内的具体情况，河套大军便开始在领地外秣马厉兵。宋君临已经被河套大军吓破了胆子，现在根本不敢怠慢，一天之内连下了六道命令，让驻守在滇南路应义二州的十万驻军立刻渡江北上。而自己则是尽可能的征召军队，准备应对河套有即将到来的攻击。

由于益州路特殊的地形，因此河套出动的兵力乃是独孤的白虎军团，血杀的血杀军团、江沉舟的荣誉军团以及朱希高的磐石军团五万步兵。至于其他的军队，包括信刻的五万骑兵，全部都留在了襄州。毕竟，东面的鄂州还有这秦川的二十万大军，而在鄂州南部地区，张家的黄巾军团便驻守在这里。如果李张二家也豁了出去，那河套方面恐怕会有些麻烦。

“信帅，你的任务是防止秦川李家有可能的突袭。李萧漠当真是当世人杰，这样的人物，如果多磨练几年，那么未必不能成为和你同一个级数的名将。不过，李家根本没有这个机会罢了。”骆祥对着信刻叮嘱道。

信刻大大咧咧的应了一声，不过在内心中，他反倒更希望李萧漠能够领兵来袭。当日在襄州府城外的一战，信刻充分感受到了李萧漠在军事上的过人天赋和出色才华。能够和这样的对手交锋，就算是战死沙场，也是军人的荣誉。

不过，李萧漠一直没有出现，倒是秦川李家以前在天都圣京的代表，刑部尚书李铁扬神叨叨的来到了襄州，准备拜见昊天。

“什么？那家伙是来议和的？不会吧，太阳都已经晒到屁股了，他才想着来议和。再说，我们和秦川之间的仇恨，又岂是议和二字能够解决的！”唐剑闻言，顿时不屑地说道。

斗光业素来沉默寡言，不过每每张口，必然会有惊人之语，他只是竖起手掌，在脖子处比了一个割的姿势，沉声说道：“要不，先干掉他，以免他在干爹面前叽叽喳喳。”

五小郎君在这之前，称呼昊天的时候，更多的都是称呼主公。不过自从天意离世，昊天对五小郎君也加大了关心的力度，在他的要求之下，斗光业等人一直都是称呼他为干爹。

骆祥也得到了消息，毕竟李铁扬是正大光明的拿着拜帖前来拜见，两军交战，尚且不斩来使，因此一路上河套士兵并没有为难李铁扬。只是李铁扬的运气明显比不上李豪，他没有碰上辛皎或者是仙恋尘之辈，居然撞上了河套素来以心狠手辣著称的骆祥斗光业等人，也算是他倒霉。当然，虽然骆祥等人不会就地宰了他，但是心理压力还是很大。

“不太好！李铁扬毕竟是代表秦川李家前来拜见主公的，虽然他在李家内部的地位尊崇，可是这样的使者，李萧漠完全可以派出十批八批。如果到时候传到了主公的耳中，恐怕会另生事端。辛皎姑娘，主公午觉睡醒没有？”

辛皎恰好途经这里，于是骆祥张口问道。他虽然是昊天的长辈，不过在对辛皎的时候，一直是礼遇有加。在他心中，昊天便是他的亲侄子，而辛皎作为昊天的妻子，将昊天照顾的无微不至。仅仅是这点，便值得他尊重。

“夫君还没有醒。他这两天身体不怎么好，连带着午觉也睡得不怎么安稳。”辛皎有些担忧地说道。

骆祥正想关心的问候一下，不过转念一想，像他们这样的江湖中人，尤其是最顶尖的高手，多少精通一些医学上的问题。辛皎的武功和自己不相上下，对此应该相当了解才是。既然辛皎的表情并不是特别担心，想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想了想，骆祥还是将李铁扬求见的事情告诉了辛皎，让辛皎转告昊天一声。

“使者？求和？开什么玩笑，我们河套可不需要这些。将这个使者拖出去，要是在废话，直接扔去喂狗！”不知道是不是午睡被打扰的缘故，昊天的心情很是不好，于是说起话来也很不客气。

仙恋尘乃是少女心性，被昊天宠了这么多年，更有些无法无天，一听见这句话，顿时高兴地道：“喂，还没听见吗，将这个使者拖出去喂狗！”

秋沐本来正在埋首写作，听到这话，顿时兴趣盎然，抬起头来笑眯眯的看着昊天，很显然，这个女子也是一个有热闹可看便唯恐天下不乱的人。

辛皎有些责怪地看了自己的两个姐妹一眼，也不管昊天正在揉自己的眼睛，劝诫道：“夫君，来的人是李铁扬，李萧漠的叔父。如此时刻，李萧漠让他前来，必定是有事情相商。再说，两军交战，不斩来使。”

昊天对于自己身边的几个女人，如果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情，向来没有异议。辛皎既然开了口，昊天也觉得，就算不看在李萧漠的面子上，至少也要给辛皎一点面子啊。当下很不爽快的挥了挥手，示意辛皎将人带来上。

“秦川李铁扬，拜见靖北王殿下。”李铁扬畏畏缩缩的跟在辛皎的身后踏上青云号，作为清风帝国原刑部尚书，秦川李家在天都圣京的全权代表，李铁扬并非没有见过世面的人物。只是，那时候的李铁扬有全盛时期的李家撑腰，走到哪里都是底气十足。而现在，他是作为李家的代表前来求和的，加上昊天的亲兵全部都拿着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他，即便他也是究竟风浪之人，心中也忍不住打起鼓来。

昊天可没有心情和他罗嗦。如果来的人是李萧漠，那么昊天还会打起精神然后把酒言欢，不过既然不是李萧漠。那么就没有资格享受这个待遇。

“萧漠兄让你前来，究竟是所为何事，本人事务繁多，没工夫听你罗嗦。所以，你最好是长话短说。”昊天吹了口茶，漫不经心地说道。

李铁扬的心中涌起一种愤怒，愤怒之余，还有深沉的侮辱。秦川李家，就算是在家族历史上最黑暗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屈辱过。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况且，自己面前的还是当今天下大名鼎鼎的愣头青昊天。

来这里之前，李铁扬便打听过昊天的性格，加上当初在天都圣京时对昊天的印象，知道这个人除了对自己的朋友，那德行完全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只是他完全没想到，作为一个已经快称霸天下的王者，昊天居然连这么一点敷衍功夫都没做。但是仔细一想，李铁扬也就觉得释然了。

不管做什么事情，都必须要有强大的实力做支撑。河套现在已经强大到无可匹敌的地步，昊天自然用不着在看任何人的脸色。于是，素来知道进退的刑部尚书李铁扬，立刻弯下了他还打算挺直的腰板，略带着几分谦恭的语气说道：“王爷，世子让老夫前来，是准备和王爷商量和谈的事情。河套甲坚兵利，气吞山河只在朝夕。我秦川并非不识时务之人，螳臂当车浮游撼树之举，我们秦川不愿意为。因此，世子……”

“那么就是投降了？”昊天打断了李铁扬的话说道。

“王爷此言差矣，不是投降，而是和谈。”李铁扬沉声道：“王爷大军虽然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不过我秦川男儿也不是孬种。现在，我们在鄂州和常州地区，还有着三十万战士，他们每一个都愿意为了秦川的安危而死战到底。有道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王爷若是逼人太甚，那么只会是两败俱伤之局。”

昊天不屑地道：“三十万？你们是把后备士兵全部算上了吧！现在秦川还堪一战的，仅仅只剩下已经被我们河套打掉了士气的赤眉军团。一头没牙的老虎，还凭什么嚣张？告诉你，如果不是看在李萧漠是我们河套朋友，对我们曾有大恩的份上，我河套大军早就席卷了秦川。”

李铁扬毕竟是在官场上打了数十年交到的老油子，加上李萧漠一开始的指点，虽然在昊天的霸气逼压之下心存畏惧，不过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王爷所言不错，现在即便是倾秦川之力，我们也无法对抗河套的大军。但是，阴风古堡一战，王爷大军战死七万。菜子坝决战，王爷麾下又有五万将士战死沙场。如果计算一下我们两家的兵力损失，就算王爷能够将运筹帷幄发挥到极致，那么伤亡比例也不可能超过一比三。”

昊天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李铁扬心中恐惧，不过他更相信，昊天这是被他说中了心事，因此恼羞成怒。想到这里，李铁扬不由得心中一喜，看来李萧漠说的果然是没错。

“王爷，我们李家在秦川根植百年，可以说是根深蒂固。王爷你要想将我们李家连根拔起，除非将秦川路的千万百姓全部斩尽杀绝！”

昊天本来半眯着的眼睛猛然间睁得老大，恶狠狠的看着李铁扬，脸上没有一丝的感情，半晌之后，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来：“你们这是在威胁我河套吗？不就是一千万吗，你难道以为本王不敢！”

李铁扬暗叫了一声要遭，他突然想起李萧漠所说的，昊天为人太过刚硬，受不得半点威胁，于是连忙改口道：“王爷，我们的意思是，如果我们李家决意于河套拼一个鱼死网破，那么以我家世子的号召力和才华，河套要想拿下我们秦川，至少要付出二十万士兵的代价。可是，河套还有多少个二十万能够付出？要是精锐大军都耗在了这里，以后还凭什么征讨塞外！”

昊天虽然有些冲动，不过并不是没有脑子。李萧漠确实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他一针见血的指出了河套的最大心病，那就是战士的稀缺。这个稀缺并不是说河套没有足够的兵员，而是河套太在乎战士的生命了一点。现在昊天麾下统领着六路近三十州，然而百姓总量还不到一千八百万。但是在长城防线沦陷之前，这六路之地的百姓数量接近六千万。但就是这一千八百万，大多数都是老弱妇孺，适合参军的青壮年数量并不是很多。

这些年来，尤其是河套立国之后的大扩军，超过一半的士兵都是十七八岁的青年。究其根本，便是年富力强的青壮年实在是太少了。现在的这批人，都是壶口会战时成长起来的。

李萧漠一代人杰，如果他真的决意顽抗到底，那么以河套的实力，虽然碾平秦川并非是难事，不过必定会付出极大的代价。这一点，是昊天和河套军方都尽量避免的。

李铁扬本来一颗心还悬在半空中，不过看见昊天沉默不语，也知道有戏了。于是心中窃喜但却面无表情的看着昊天。

“说说你们的条件。”

李铁扬登时大喜：“王爷，我家世子说了，只要王爷能够不伤害靖西王府的家人，不残杀我们秦川百姓，一切都好商量。”

老实说，李铁扬觉得李萧漠的这些条件根本就不算是条件，他很不明白，这个和完全投降有什么区别。就算是完全投降，那么至少也应该加上一条保证生命财产的安全吧。李萧漠这样的条件，实在是太没种了一点。但是，李铁鸣和李铁战居然都没有意见，李铁扬只好带着一头雾水来到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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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0章灭宋（一）

骆祥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马车之上，这个干瘦的老者，就像是一个幽灵，你根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出现，也不知道他究竟会出现在什么地方，更不知道他来干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亲自前来，必定是有所图谋。骆祥，从来不做毫无意义的事情。

“恋尘，先将他送出去。”昊天也看见了骆祥，很显然是要商量一下，于是对着仙恋尘说道。

李铁扬无奈，只好跟在仙恋尘的身后下了马车。

“先生，你怎样看待这件事情？”昊天对待骆祥，可不敢像李铁扬那样无礼，示意秋沐给骆祥搬过来一个凳子坐下，辛皎连忙给骆祥砌了一壶茶，这才沉声问道。

骆祥端起茶杯，赞了声“好茶”，不紧不慢地说道：“李铁扬这番话，必定是李萧漠教导他的。老夫和李铁扬也曾经同朝为官，知道他有多大分量。神州十大英杰之首，果然是名不虚传。多年以前，老夫原本以为神州十大英杰不过是好事者鼓吹出来的，但是现在看来，果然是盛名之下无虚士啊。”

刚刚说完，骆祥突然发现秋沐和仙恋尘对自己怒目而视，他登时想起，两人也是神州十大英杰之一，不仅仅是她们，便是连雪倾城、张月婉和傅若水也是一样。

骆祥尴尬的一笑，连忙说道：“两位主母误会了，老夫的意思是，十大英杰大多都是人中龙凤，比如说各位主母，现在就是真正的凤啊。只是里面有些败类滥竽充数，就像是宋君临。”

仙恋尘终究是小儿女心性，一听这话顿时便高兴了起来，而秋沐则是恶狠狠地瞪了骆祥一眼，眼神中满是威胁。

如果是在几年前，秋沐对于这个曾经纵横武林杀人如麻的老者必定是退避三舍，就算是碰面，也必定是小心翼翼。但是现在，在熟知了骆祥的个性之后，她发现骆祥并不像是自己以前所想象的那样冷血无情。尤其是在对昊天和天意的时候，那完全是一个温润长者，连带着自己等人，也能够享受到他的温馨照顾。也正因为如此，秋沐渐渐抛去了一开始的警戒之心，慢慢将骆祥当成一个真正的长辈看待。随着时间流逝，秋沐也渐渐露出了自己的本性。只是，不管是骆祥还是楚相成，还是血杀独孤这些，都不以为意，而且很享受这种感觉。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够感受到一点家的意味。

骆祥暗自庆幸了一下，幸好傅若水等人不在，不然自己肯定会遭受到几女联合起来的抨击。又品了口茶，骆祥将话题拉了回来：“主公，属下认为李家的提议，值得考虑。”

“第一，我们的战士都相当精贵。虽然我们并不怀疑我们能够横扫天下，不过战士们伤亡太重的话，必定会影响我们日后的塞外攻略。主公可别忘了，塞外六族都是相当强劲的对手，加上中大陆的飒珊王朝，他们之中就算现在实力最弱小的海西王朝，和秦川李家也在伯仲之间。”

昊天微一颔首，神州自古以来最大的敌手始终是来自塞外。现在大河以南的诸多势力，如果不能完全糅合在一起，根本就不是河套的对手。唯一的结局就是被各个击破。但是，杀敌三千，自损八百。河套要想将他们全部铲除，按照现在的伤亡比例，至少要付出三十万大军的代价。而这一点，是河套方面不愿意看到的。

“其次，李萧漠是一个人才。秦川李家根深蒂固，他们的触角已经完全延伸到了秦川路的每一个角落，如果李萧漠决定拼死反扑的话，我们就算能够平定这里，也必定会付出极大的代价。况且，以李萧漠的精明，十有八九会演变成一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但是我们没那么多的时间和他们瞎扯。”

“最后，我们的精力有限，而且在大河以南根基太浅，马上打天下，但是不能马上治天下。如果还有些地方势力和我们暗中捣乱，那我们很难对大河以南实行有效的治理。李萧漠是一个聪明人，如果他能够顺应局势，那么会减少我们很多麻烦。”

昊天沉默了一下，实行地方的有效治理，河套并非没有那个能力。现在河套三路的知府，随便扔一个出去都能够独当一面。但是，大河以南和河套地区不同，在河套长达数年的治理之后，这里基本上实现了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就算是在幽云十六州，由于这里的百姓基本上是由河套三路迁徙而去，因此也延续了河套的风格。

但是，大河以南不同，河套的根基太浅，如果驻扎大量军队镇住阵脚，然后辅之以五到十年的治理，未必不能如河套等地一样。不过，河套根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和军队。荡平大河以南之后，河套很快就会起兵出塞。到时候，对于大河以南的控制力必然会大大降低。

“李萧漠踩准了我们的痛脚，他知道，我们需要他。”骆祥缓缓说道。

昊天微微一笑，满是佩服地说道：“李萧漠，果然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在这个时候，居然还如此的冷静。”

骆祥的眼睛一眨，突然道：“主公，我们河套已经有过一次前车之鉴。老夫担心，若是有人现在迫于形势投降于我方，等到我们主力出塞之后，再次反叛，那么我们应该如何应对？”

昊天本来还如温吞水一般的表情突然间杀气四溢，双眼精光四射，秋沐等人都同时感觉到了昊天身上散发出来的浓浓杀意，连忙抬起头来，却发现昊天脸上已经布满了寒霜：“如果真的是那样，那么必定诛其九族！”

骆祥火上浇油道：“可是，我们还要依靠他们治理地方啊。”

昊天很明显是被这件事情刺激的晕了头脑，根本没想过骆祥的深意，只是冷冷说道：“灭其九族之后，这里还能够剩下多少人？如果还真有人以为我们河套好欺负，那就想想幽云十六州的情况吧！”

李铁扬再次踏上青云号的时候，昊天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面对着忐忑不安的李铁扬，昊天的嘴角浮起一抹冷笑：“萧漠兄的提议，本王思考了一下，并不是没有商榷的余地。”

李铁扬大喜，正要接话，昊天又张口了：“不过！萧漠兄的条件表述得很不详细，而且本王麾下的将领，对此也有不同的意见，因此，还需要时间商谈一下。那个，你先回去吧，等有了消息我们在通知你们。”

李铁扬瞠目结舌：“但不知王爷什么时候才有消息？”

骆祥在一边阴森森的一笑：“这个不急，不过等我们拿下益州路，应该就有消息了。”

李铁扬只觉得背心里一阵冷汗，在看向骆祥和昊天的时候，两人的表情显得更加的狰狞起来。

河套现在的战略重点是在益州宋家。二十万精锐大军以及家主宋正风的战死，对宋家的打击无比巨大，尤其是军方，本来就不强的战斗意志，现在更是迅速崩溃。不过，宋家毕竟占据了地利，益州天险天下皆知，除了东南角的白帝城以及阳州东部的瓦伦关口，其余的战略要地全部控制在宋家手中。河套若是准备强攻，难度不小。

“不管前面是什么，都不能成为阻挡我们前进的理由。”面对着巍峨的群山，昊天淡淡地说道。

独孤哈哈一笑，毫无上下尊卑之念的拍着昊天的肩膀：“主公请放心，最多一月，本帅必定会拿下益州路。”

昊天也不以为意，如果和独孤这个老流氓介意的话，他不知道已经被气死了多少次。当下也就拱手说道：“那就先恭祝独帅了。”

然后对着独孤身边的血杀也是抱拳一礼：“血帅，有劳了！”

血杀终究比独孤沉稳一些，至少在外表上是如此，他关切的看了昊天一眼，沉声说道：“主公请放心，宋家已经是强弩之末，根本不可能是我们的对手。倒是河套那边，他们的行政官员必须立刻跟进，以接管地方统治，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混乱。”

“血帅尽管放心，楚大人日前已经传来急报，他已经组织了大量的行政官员，最多三日就能够南下阴风山脉接管地方行政。”

“那就好，主公保重，我们先走了！”血杀点头道，而独孤则是很不耐烦，一手抓住血杀的衣袖，一手搭在自己的雁翎刀上，道：“血帅什么时候也变得婆婆妈妈的了。主公有几位主母伺候，好着了。不过主公啊，你也得悠着点，毕竟那东西也不是铁打的。”

昊天虽然已经习惯了独孤的人渣败类，但是在这种场合被说起，依然是相当恼怒，而辛皎三女则是用杀人的眼光盯着独孤。只是独孤脸皮之厚，恐怕有甚于天都圣京的城墙，对此根本不在意，继续乐呵呵地说道：“再说了，那东西就算真的是铁打的，主公你也应该听说过，铁棒磨成绣花针啊……”

“快走吧，你这个老流氓！”这下连信刻都听不惯了，直接扼住独孤的脖子，拉着他就走。

昊天看着众人逐渐远去的身影，突然间长叹了口气，惆怅之意不言而喻。

辛皎似有所感，轻轻地在昊天的手掌上捏了一下，而仙恋尘是直接靠在了昊天的肩膀上，唯有秋沐默默的站在昊天的身后，看着这个满头白发的男人发呆。

这个就是她的男人，已经是九五之尊叱咤风云，谈笑间天地变色的一代霸主。可是，他的背影却是如此的落寞，不是天下英雄无敌手的寂寞，而是无人相伴无人相知的寂寞。

秦天意走了，带走了整个河套的理智，也带走了昊天的整颗心灵。即便是最被他宠爱的辛皎，在他的心中，也无法和天意相比。而自己姐妹数人，更是无法望其项背。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这个男人虽然地位越来越显赫，不过他并没有淡化对自己等人的爱。不管什么时候，自己在他的心中，总会占据那么一角，但是，也就只有那么一角。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幽云十六州。马革裹尸何所惧，但为神州斩敌酋！”昊天喃喃念叨道，这是林太岳在战死定州之时留下的遗作，后来在河套大军之中广泛流传。

“难道说，已经收复了幽云十六州之后，我就再不能上战场了吗？”昊天叹了口气。

仙恋尘不满地道：“有什么好惆怅的？你不上战场是好事，至少证明独帅他们有能力打胜仗，用不着你去瞎操心。再说了，每次你一上战场就开始发疯，害的我们姐妹总是提心吊胆的。”

昊天毕竟是河套的主公，现在又是帝王至尊，加上他身体最近一直不好，因此河套诸将都坚决反对他亲自上阵。在血杀等人看来，战场上有他没他都不会影响战争的进程，而且还会让人瞎操心。再说了，一个帝国的皇帝都亲自上阵，那让下面的将领们如何是想？

于是，在众人的坚决反对之下，昊天被完全的剥夺了亲自上战场的权利。为了杜绝昊天偷偷溜上战场的可能，骆祥等人还买通了辛皎三女。她们三个相当于昊天的贴身护卫，没有她们帮助，昊天就根本没辙。一开始的时候，昊天还死皮赖脸的缠着辛皎等人，希望三女能够网开一面。

结果，就在当天夜里，由于太思念天意，昊天半夜突然呕血。辛皎等人当时便吓得花容失色，于是此后，不管昊天再怎么说，辛皎都毫不理会。

仙恋尘的这句话很显然是引起了大家的共鸣，三个女子加上傅若水甚至是陈寒孟萧庭都是对着昊天大肆抨击。如此猛烈的火力，是个人都承受不了，最后，昊天还是借口要和骆祥玄机商议军事部署，这才从众人的包围圈中逃了出去。

“宋家现在只不过是垂死挣扎而已！”青云号的会客厅里面，骆祥冷哼了一声说道。

玄机也附和道：“先生说得不错，宋家兵微将寡，而且军心动摇，就算是正面作战，都不是我们的对手。况且，我们三路出击，本来兵力就已经捉襟见肘的他们在滇南十万士兵战败之后更是雪上加霜。属下也认为，最多一月，我们就能够平定益州。”

昊天点了点头。最近，宋家真的是流年不利。在滇南路的应义二州，本来还有着宋家的十万士兵，虽然这十万士兵成军不足半年，不过毕竟是经过了基本的军事训练的部队，多少有几分战斗力。宋君临逃回益州之后，下达的第一个命令就是将这十万士兵调回。

这十万大军的总指挥使叫宋正英，乃是宋正风的堂兄弟。不过，他并不是军方出身，而是被宋正风临时从阳州知府提拔而来。若非如此，他也不可能坐上这个位置。宋正风很清楚世家之中的斗争残酷性，因此对自己的几个叔伯兄弟向来提防的很紧。

宋正英虽然不通军事，不过也不是笨蛋。十万大军主要驻扎在滇南路义州。要渡江北上，义州的罪地码头便是最好的地点。不过，罪地码头的对面便是白帝城，而白帝城已经落入了奉敬的手中。虽然义州的一万五千水师毫发无损，可是惮忌于奉敬的威名，宋正英最终还是选择了从应州境内渡江。

至于另一个原因，便是宋正英对于罪地码头，总有一种恐惧。

罪地原本不叫做罪地。当日清风联军在这里和极乐圣教一战，极乐圣教断后的姜猛等人全部战死，遗尸数万。昊天为了泄愤，干脆将这些极乐圣教士兵的尸体全部扔到大江边上，周围用木桩石块打边，上面盖着灰土，硬生生在这里修建了一座别致而又庞大的码头，并且亲自手书罪地二字。

每次走到这里的时候，宋正英都有一种感觉，就像是耳边有数万亡灵在呼啸呐喊，即便是在正午时分也是阴风阵阵。兵家出兵的时候素来讲究天时地利，一踏上这里，便是万千尸骨，明显就不是一个好兆头。所以，宋正英最终还是选择了应州的磨盘渡。

不过，宋正英没想到的是，奉敬早就盯着了他这块肥肉。菜子坝之战后，奉敬也很清楚宋家现在的局势。如果让这十万大军北上益州，那么宋君临手中的可用之兵便会大大增强，虽然无法阻挡河套的脚步，不过至少能够给河套造成很大的损失。

因此，奉敬毅然决定，绝对不能让这十万士兵渡江北上。

“独帅，还有血帅，本帅这次可是在为你们打这一仗。”奉敬喃喃自语的道。

蓝高平凑过他那毛绒绒的脑袋，嬉皮笑脸地说道：“大帅，那日后看见他们之后，你是不是应该让他们好好的感谢你一下？”

“这是必须的。”奉敬点头道。

蓝高平贼眉鼠眼的一笑：“既然如此，那么，大帅，我们弟兄可是为了你才来打仗的，到时候我们有什么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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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1章灭宋（二）

“好处吗？当然有。”奉敬乐呵呵地说道：“将士们用心，本帅很是欣慰。而征战沙场这么多年，你蓝高平立下过大功，也确实是辛苦你了。这样吧，等这仗打完了，本帅就让你到幽云十六州好好的修养一下。你想想，幽云十六州是何等广阔的天地，你率领五万骑兵，又没有人在军衔上压得住你，那是何等的威风？”

蓝高平的双眼顿时变得老大，笑容虽然还在脸上，不过却完全僵硬了。也不顾形象，连忙拉住奉敬的衣袖，眼睛里满是恳求。

奉敬假意笑道：“呵呵，原来你这么高兴。既然如此，那本帅立刻下令，让横辉放下手中的事务，前来益州路接替你的职位。放心，你很快就能够前往幽云十六州潇洒了，横辉肯定不愿意让你久等。”

蓝高平不敢在废话了。南下的任务，那是他好不容易从横辉的手中拿过来的，如果现在让横辉前来，那他肯定跑的比狗还快。不过他也知道，奉敬这只是说说而已。不过，要是真让自己的老上司觉得自己在这里很碍事，那么谁知道奉敬会不会真的成全他。

宋正英很清楚，奉敬绝对不会轻易让他的大军北上。因此，在渡江之前，他一边尽力隐藏自己的战略意图，一边下令水师封锁沿江地带，不让奉敬收到半点的消息。并且在情报系统暗涌的协助下，监视白帝城内的奉敬动向。

在宋正英的设想之中，十万大军渡江北上，在一万五千水师的全力相助之下，抓紧一点时间，只需要半天多一点，便能够渡完。只要自己全军北上，有水师和当地百姓的帮助，奉敬就算五万骑兵全部抵达，也可以与之一战。况且，河套侥幸拿下白帝城，哪可能全军出动。因此，宋正英坚持认为，只要暗涌盯住了奉敬的猎鹰军团，那自己就能够从容应对。

不过，纸上谈兵和运筹帷幄的最大区别就在于，一个败了，而一个胜利了。说的更简略一点，便是只以成败论英雄。宋正英的想法不错，而且也具有可行性，换做是其他将领，也会采取这样的方法。这对一个从来没有上过战场，一年之前才从政务系统之中转过来的文职军人来说，已经是难能可贵。不过，他的对手是奉敬，河套五大战将之一，现在已经是整个神州大陆最顶尖的名将行列的奉敬。

从白帝城到应州的磨盘渡口北岸，直线距离都是一百三十里。如果是顺着大江沿岸西进，那么距离大约在一百五十里上下。这个距离，对河套步兵来说，是急行军大半天的路程。而骑兵，如果不体恤马力，只需要半天功夫便能够抵达战场。如果是换马而行的话，甚至只需要三个时辰的功夫。

在经过了数年的休养生息之后，加上血色高原的大力支援，河套骑兵的战马已经全部换上了来自血色高原的千里良驹。尤其是奉敬这样的主力骑兵军团，一个骑兵一般都是两匹战马。这样，在长途奔袭之中，两匹战马交替使用，不仅能够保持骑兵的速度和飘逸，而且能够最大程度的节省马力。

刘家有采风，宋家有暗涌，李家有瓦全，张家有疾风，不过河套也有噬魂。虽然由于吕布迷的关系，河套的噬魂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挫折。不过噬魂统领中，负责西南事务的甘拉木甲，也确实是个人物。在他的调度之下，噬魂西南系统并没有受到太大的破坏。结果在噬魂系统大面积破坏的时候，甘拉木甲却一枝独秀因此很快便受到了楚相成等人的重视，现在已经被调任到楚相成的身边担任助手。而噬魂西南系统的统领，是冠英一开始时的老部下万良成。

依靠着噬魂的帮助，奉敬很轻易的知道了宋正英渡江北上的时间。虽然这个时间只是精确到了哪一天，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不过这一点对奉敬来说并不重要。

“宋正英着急于赶回益州，那么当他的大军从义州出发开始，中途绝对不会停留。宋家士兵都是新兵，行军速度和意志都不如老兵，因此，他们要抵达磨盘渡口，大概需要两天时间。”奉敬看着墙上的地图，笑着说道：“磨盘渡口并不是什么大地方，虽然这里是茶马古道的重要渡口，不过相较于帝国境内的其他渡口，规模还是太小，而且基础设施也不健全。因此，晚上渡江，危险性太大，所以，宋正英只能选择在黎明时分渡江。”

“大帅，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蓝高平谄笑着道。

“你说了？”奉敬微微一笑，不过笑容中却满是杀气。

许多年后，磨盘渡口之战成为了骑兵突袭的经典战术，此战，河套骑兵以损失不到六百人的代价，大破益州十万大军，当场战死者超过三万，溺水而死者不下五万，除了部分士兵侥幸逃到水师战舰之上得以逃脱升天，便是连宋正英自己，也死在乱军之中。

此战，相对于河套南征北战中的诸多经典战例，其实并不算辉煌。不过，奉敬在战斗中展现出来的出色谋略，却闪烁着灼灼的光彩。

宋正英在这场战斗之中，其实并没有犯错误，他的表现相当的中规中矩，在排兵布阵的时候，也没有多少值得挑剔的地方。不过，他犯了两个最大的错误，第一，他还是低估了奉敬的能力。第二，他高估了自己士兵的战斗力。

确实如奉敬所预料的那样，宋正英是在黎明时分开始渡江。而就在他渡江之前的一炷香时间，他总算是收到了暗涌的急报，白帝城内的河套骑兵并无异动，除了正在巡夜的战士，其余的全部在军营之中休息。也正因为如此，宋正英才敢在没有接应部队的情况之下，全军渡江。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暗涌的情报人员刚刚出发不久，奉敬的骑兵就出发了。而且，奉敬并不是如宋正英所想象的那样即便是出战，也要留下部分兵力。他调集了猎鹰军团所有的五万将士，完全放弃了白帝城要塞，天刚蒙蒙亮，便全速杀向磨盘渡口北岸。

由于猎鹰军团的每个士兵都具有两匹战马，因此奉敬一路上并没有丝毫的休息，一百多里的距离，猎鹰军团只用了三个时辰多一点，便跑完了全程。而这个时候，宋家士兵才渡过大半。

半渡而击，这是兵法常识。不过奉敬并没有这样做，他敏锐的意识到，由于河套骑兵的高速度和突然性，宋家大军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抵达了战场东面十里处，而且，现在的秦川士兵多少还保存着几分警戒之心。最重要的是，他需要时间，用以调整战士们的状态，使麾下的五万骑兵恢复到最佳状态。

所以，奉敬做出了一个在外人看来很是大胆的决定，等李家骑兵全部渡江，然后一鼓作气将其全歼！

中午时分，宋家十万大军总算是全部渡过了磨盘渡口，宋正英总算是松了口气，正准备整肃队伍，灾难突然降临。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牛角号声，数万骑兵突然杀出，旌旗招展中，那硕大的奉字显得愈加的妖艳。

河套骑兵在经过战马提速之后，快要抵达战场的时候，速度便已经飙升到了极致。这个时候，宋家大军总算是见识了河套骑兵娴熟的骑射技巧，在抵达宋家阵营大约一百米的地方，河套骑兵开始搭弓射箭，几个呼吸之间，每个骑兵至少射出了三箭。这样的技巧，除了大草原上的游牧民族，便只有清风当年的龙骑军团能够办到。宋家士兵还没有回过神来，便已经像是割麦子一样倒下了一大片。

此时，河套骑兵已经接近了宋家阵营，马背上的骑兵不慌不忙的收起弓箭，抽出适合近战的砍刀。几乎所有的骑兵都是双手紧握刀柄，刀身斜向，双腿绷直，臀部提起，身子前倾，典型的骑兵近战冲击姿态。

骑兵之中，最为精锐的便是弓骑兵，他们的攻击距离最远，动作最为敏捷。而且，弓骑兵的贴身近战能力也很强。不过由于锻炼一支精锐的弓骑兵条件太过苛刻，因此即便是大草原上的游牧民族，这样的精锐部队也不是很多。不过，河套骑兵一开始的假想敌就是西北大草原上最精锐的游牧骑兵，而几个骑兵将领也全部都是天纵奇才，因此虽然无法将每一个骑兵都打造成弓骑兵这样的精锐，但是多少有了几分弓骑兵的影子。况且，河套骑兵的近战杀伤力可以说是天下无双。

宋家缺少骑兵，而且这些年来，除了一个白耳军团经常出去见见世面，其他的军队根本没有和骑兵交战的经历。因此，虽然有着白耳军团这样的一个榜样，但是他们在和骑兵对抗的时候，依然无法占到上风。尤其是这些都还是刚刚参军不久，而且从来没有经历过实战的新兵。

在河套骑兵的冲锋之下，猝不及防的宋家大军顿时军心大乱，几乎只是一轮冲锋，宋家的防线便已经崩溃。宋正英见状，连忙率领着自己的嫡系部队前去抵抗，希望能够遏制住河套骑兵的攻势。但是，河套骑兵的彪悍又岂是宋正英能够阻挡的？当年奉敬纵横塞外笑傲幽云的时候，即便是孟菲斯和横石哈桑这等塞外名将，在遇到奉敬的时候也是一个头两个大，何况是这个从来没有上过战场的老人？

奉敬并不是蛮干，他将手中的五个骑兵军全部分散，从宋家接近十里的正面防线上发起了猛攻，斩杀对方的有生力量，只是他们的任务之一。他们的主要目的，是不断地挤压着宋家士兵后退，然后将其逼入大江之中。

奉敬很清楚困兽犹斗的后果。如果是在平地作战，那么他也许还会采取围三缺一的战术，给对方留下一条生路，以防对方拼命。但是现在，完全没这个必要。宋家的水师舰队还在大江之上，而河套全是骑兵，只要能够爬上战船，那么必定能够逃得性命。在如此心情之下，宋家士兵开始拼命的朝后面逃跑。

河套骑兵的攻势实在是太过猛烈，但凡有留在原地抵抗的宋家士兵，几乎全是被一刀一个砍成两截。有些倒霉的宋家士兵甚至不是死在河套骑兵的刀下，而是被身边的同伴在逃命时推到，然后被踩成肉酱。有鉴于此，宋家士兵更不敢停下来反击，一个个全部都是在争先恐后的逃命。

“停下！停下！”宋正英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叫道，只是，根本没有人理会他的命令。他在军中的时间并不算久，还没有竖立足够的威望。而且，在这个时候，他还是缺少了足够的魄力和决断能力，以至于士兵溃逃成风，最后根本无法遏制。

看着眼前的逃兵和他们身后那张牙舞爪的河套骑兵。老人的心中涌起一阵悲哀。如果是正面决战，那么就算是全军覆没，至少也要将河套吃掉一半。但是，河套骑兵仅仅是一轮突袭，便完全崩溃了自己的防线以及战士的信心。就是这样的一支军队，凭什么期望他能够保护益州的安全？

老人没有想到，自己的部下居然是如此一群贪生怕死之辈，他们不仅毫无军人的荣誉可言，便是连和对方决一死战的勇气都没有。他也没有想到，奉敬居然是如此的神勇，其实到死，他都没有明白奉敬的骑兵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暗涌的情报人员为什么没有提前侦查到河套骑兵的行踪。

其实道理很简单，那就是速度！无与伦比的速度！就像是一块石头在没有外力的情况下怎样才能够在水面上漂浮，方法很简单，那就是速度！当他的速度达到极致的时候，石头便能够在水面上漂浮起来。而奉敬，便是将速度和时间的综合运用到了极致。

河套最优秀的三个骑兵将领之中，奉敬最擅长的便是千里奔袭。而在奔袭的过程之中，奉敬根本不会采取所过之处屠城屠村这一类似的封锁消息的方法，他只是以最快的速度抵达终点，中间绝对不做半点的停留。等到对方的送信人员将消息送到的时候，奉敬的骑兵已经在打扫战场了。在西北大草原上，铁鹰和秋明便是多次领教了奉敬这一招的厉害。

这次也是一样，凭借着自己的高速度，奉敬很轻易地便将宋家的情报人员扔在了后面。甚至在抵达了战场之后，奉敬都还能够有余暇的先休息一下。然后，等宋家步兵已经全部上岸，这才不慌不忙的发起总攻。

乱糟糟的溃军之中，宋正风的身影显得愈加的无力。他很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麾下那些平时龙精虎猛的士兵居然会变成这样，难道益州的未来真的不可救药了吗？

不知道是被人撞了一下还是脚下踩滑了，老人一个趔趄倒在地上，然后在没有起来。

磨盘渡口一战，最终就以这样的结果结束。宋正英就算不死，他也无法挽回战场的颓势。而丧失了斗志的宋家步兵，为了逃命，争先恐后的涌入江边，希望能够爬上水师的战舰。结果互相拉扯之间，无数的士兵溺水而死。以至于下游二十里处，大江的一个拐点附近，居然铺满了宋家士兵的遗体。

在歼灭了宋正英的十万士兵之后，奉敬骑兵在此休息了两天，然后接到了来自玄机的秘密命令。于是，奉敬披盔上马，顺着宜州前往为州的官道，一路北上。益州路乃是盆地地形，虽然周边地区群山环绕，不过盆地底部还相对平坦，对于骑兵的限制性并不是很大。为州，乃是宋无柯镇守大军的大本营，这里还有着宋家的十万精锐，他们的主要任务便是为了预防血色高原上的联军突袭。

就在奉敬歼灭宋正英大军的第三天，河套总算发起了对宋家的全面攻击。血色高原之上，雪倾城亲自率领着雪狮军团的四万骑兵以及磐石军团穆山部和五万血色一族留守士兵共计十四万人誓师东进，顺着益州路西部相对低缓的山地居高临下的发起俯冲，和奉敬的骑兵一起，两面夹击宋无柯的益州士兵。

而作为河套攻击的主力，独孤宇明和血杀信刻率领着白虎、血杀、青龙、荣誉和磐石军团的超过三十万大军，直接从襄州进攻益州宋家的首府阳州。在这里，独孤的白虎军团已经在菜子坝决战之后，便趁势夺下了阳州东面最重要的关口瓦伦关。当然，益州周边的地势相当的复杂，在瓦伦关背后，还有着腊子关及摩云岭两处关口，不过这对河套来说都不重要。毕竟通过了瓦伦关，河套的攻击方向和攻击路线已经有了选择。一方拥有充足的兵力和足够谋略的将领，而防守的一方则是兵微将寡军心动摇，虽然会有些坎坷，不过结局在一开始一定注定，尤其是奉敬的猎鹰军团杀入益州腹地之后，宋家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回旋余地。

为了抵抗河套的兵力优势，宋君临不得不全线收缩兵力，宋正雨的五万大军匆匆返回阳州，宋无柯虽然也想全军回防，不过为州东面便是神州七大密地之一的幻海情天，即便是生与死长于斯的宋无柯，也不想进入幻海情天冒险。毕竟，就在半年之前，提脓率领的十余万飒珊士兵才全军覆没于此处。

无可奈何之下，宋无柯全军退守为州府城，奉敬和雪倾城近二十万大军将为州团团包围，为州成为一座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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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2章灭宋（三）

625年3月23，宋君临和宋正雨叔侄率领着十万大军坐镇阳州，迎战独孤等人率领的三十余万河套大军。河套大军采取围三缺一的方法，由血杀、独孤和信刻三人各自带领一路人马三面围攻，血战两天，河套付出了三万多名士兵的代价，终于拿下阳州。宋正东这次并没有逃走，面对着信刻的进攻，他坚守城头，最终力战而亡。

宋凌云在信刻无坚不摧的攻势下，不得不退守城楼，为了不让自己军人的声誉蒙羞，这个老将军毅然举火自焚。熊熊火光之中，老人倔强的身影如同山岳一般的高大。信刻看后，沉默了许久，最终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地的焦黑。

宋正雨，这个益州唯一一个拿得出手的将领也没有辱没他军人的尊严，他率领着自己的嫡系部队一直坚守北门，城破在即的时候，毅然选择了横剑自刎。

血杀看着这个倒在血泊之中的将领，默然无语。益州将领之中，要说谁和河套的接触最多，那么毫无疑问是宋正雨。从河套起兵定州开始，负责镇守宋家领地北部的宋正雨便一直和河套磕磕碰碰不断，虽然多年来总是处于吃亏的局面。不过这个生性小心，领兵谨慎地将领从来没有让河套有过大胜的机会。最大的一次胜利，也就是当年宋正雨率军北出阴平古道，偷袭河西路煌州，结果边重行早有准备，折损了上万士兵。不过自此之后，宋正雨用兵更加的谨慎，轻易不挑衅河套。

“朝廷工部尚书，定西王宋正风胞弟，益州六州防御使，不过如此。”血杀轻声叹道。突然间抬起脚来，将宋正雨的脑袋踩得稀烂。

“大帅，这是为何？”吴双炙在一边不解地问道。

血杀摇了摇头：“主公之前已经下了命令，如果抓到宋正雨，死活不论，送到念天圣京去陪他的兄长。不过不管怎么说，宋正雨都算得上是一条汉子。而且，宋正雨始终没有踏上过我们河套本土，他罪不至此。这样的死法，比之在念天圣京筑城，已经是很庆幸了。”

朱石谈默然无语，不过最终还是承认血杀说的有道理。

不过，让河套大军失望的是，宋君临居然逃走了，带走的还有益州宋家积淀了数百年的财物。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在一开始大声叫喊着誓与阳州共存亡的新任定西王，最后居然会神秘失踪。而且，他走的时候居然还带走了宋家的所有财物，很显然，他的逃走是早有预谋。

不过这也正常，在经历了菜子坝决战之后，就算宋君临对阳州的防御力量在怎么信任，也不敢相信阳州就能够挡住河套大军的进攻。但是，作为刚刚继任几天的定西王，他注定不能够不战而逃，选择这样的方式，也是理所当然。只是一想到他居然带走了宋家储存百年的所有的财物，血杀和独孤等人就气得牙疼。

原本在独孤等人的设想之中，三人还想着以战乱为借口，将这些东西全部私吞，然后全部堆在给天意修建的宫殿里面。毕竟宋家积累的财物，除了普通的金银珠宝，还有不少的奇珍异宝和名家精品，而天意最喜欢的就是这些东西。结果这下好了，居然真的变成了战乱失踪。

“他带着这么多东西，肯定走不远！我们可以下令士兵全面搜索，肯定能够将他揪出来！”信刻愤愤地说道。

独孤摇了摇头：“不可能，这里毕竟是宋家的老巢。宋家盘踞益州数百年，根深蒂固自然无需多言，就算我们将这里翻一个底朝天，就算我们将阳州之人全部杀尽，恐怕也找不到他。况且，这小子打仗不行，耍滑头绝对是一把好手。”

血杀沉默了一下，最终说道：“他带走了这些财物，那么必然是心有不甘。既然如此，他日后必定会露出狐狸尾巴，我们只要肯等下去，绝对能够拔出萝卜带出泥。”

信刻想了想，赞同的道：“不错。宋家在益州路盘踞了这么久，我们除非将益州九百万百姓全部斩尽杀绝，否则根本不可能将宋家的势力连根拔起。只是这样一来，我们除了复仇，根本没有其他的意义。我们这次，只可能将宋家表面上的力量全部铲除，不过黑暗中的部分，我们却无能为力。”

信刻也知道了骆祥和楚相成的计划，正如楚相成所想，信刻并没有反对。

三人又商议了一阵，最终决定信刻和血杀立刻率领着本部骑兵绕过幻海情天前往为州地区协助奉敬等人歼灭宋家最后一支军队，而独孤则是率领剩下的士兵对益州东部的阳州以及还没有拿下的巴州渝州实行军管。当然，另一任务便是将白耳军团三族之内的所有家人全部押解到念天圣京，这里面，也包括曾经在益州路风光了三百年的定西王府所有族人。

独孤本来就在益州宋家呆了十多年，对宋家的事情相当的熟悉，而麾下的周季龙等人对宋家也是恨之入骨，于是在当日宜州山寨的将士的推动下，超过六十万益州百姓被浩浩荡荡的押解到念天圣京。由于规模太大，这个行动整整持续了二十天。

许多年后，后人们在悄悄的谈及这件事情的时候，都是默然摇头。如果说亲自指挥的是人血杀信刻或者河套的其他将领，后人们都不会有非议。不过，独孤毕竟在益州宋家呆了这么多年，如此行为，实在是让人汗颜。

但是，支持独孤的人却坚决反对，他们认为，独孤这绝对不是公报私仇，也绝对不是为了泄愤。因为在独帅看来看，凡是勾结异族杀我百姓淫我妇孺的人，不管他有什么理由，都是罪该万死。至于连累家人，他们可未曾想过，那些死在他们和异族的勾结下的神州百姓，他们的家人下场又是如何？

不过，没有人敢公开讨论这些事情，因为在昊天大帝驾崩的时候，明确下诏，关于开国时期为期数年的大屠杀，都是在当时特殊的情况特殊的背景之下发生的，不管是功过是非，后人可以讨论，但是不得就此翻案，违令者诛三族。

于是，在来自塞外的阵阵寒风之中，念天圣京的城墙上，又增加了六十万具尸骨。以至于数百年后，这些森森白骨依旧在寒风中述说着一个时代的悲怆。

与此同时，为州之战还未曾落幕。作为益州宋家硕果仅存的几个老将军之一，宋无柯绝对不是贪生怕死之人。不过，他也并非看不清目前的形势。也许是感觉到了危险的降临，这个老将军在信刻血杀的骑兵到来之前，毅然选择了突围。虽然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不过最终还是让他率领着三万多士兵冲出了为州，进入了益州周边那浩瀚无边的山地之中。

宋家士兵本来就擅长于山地作战，而偏偏进攻的河套步兵只有磐石军团穆山的五万将士，雪倾城和奉敬的部下根本就不适合追击。无可奈何之下，奉敬等人只好看着这个亲自断后的老人和整支队伍一起消失在了益州西南部的莽莽群山之中。

五天后，奉敬等人总算得知了宋无柯和这三万多士兵的消息。他们在跳出河套的包围圈后，直接来到大江边上，恰好宋家水师也在这里，于是顺势进入了滇南路应州地界。在这里，他们遇上了正准备北上接管宋家应义二州领地的滇南四族联军。两军之间本来就有宿怨，联军的总指挥沙丹看见对方只是残兵败将，也以为有便宜可捡，于是毫不犹豫的率领联军发起了攻击。

宋无柯勃然大怒，作为宋家的家老，白耳军团曾经的副军团长，这些年来，除了河套，还真没有人让他吃过这么大的亏。而在他看来，滇南四族不过是一群占山为王的土匪强盗，一支不入流的草寇，居然也敢挑衅宋家的威严，当真是胆大包天。他麾下的宋家士兵也是怒火冲天。

他们是被河套打败，并且像是丧家狐狸一样无处可去。可河套本来就是东大陆最强横的霸权，便是塞外嚣张不可一世的东北三国都屡屡在他们手下损兵折将，因此这并不丢脸。可是凤凰落水，居然被鸟欺负，这口气，他们怎么也咽不下去。

此时的宋家士兵总兵力还高达三万，而联军总兵力不过八万。于是，就在宋正英不久前刚刚全军覆没的磨盘渡口，怒火冲天的宋家水陆士兵近五万人和得意洋洋的滇南四族联军正式开战。此战继续了一天一夜，滇南四族当场战死者超过一半，不过宋无柯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三万多步兵仅剩下一万不到，而且个个带伤，根本无力扩大战果。而水师方面虽然没有什么损失，不过已经失去了益州路这个根基，一万多水师已经成为无根浮萍，除非是沦为水寇，否则无路可去。

不过这一战也让宋无柯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自己根本不可能凭借滇南两路的应义二州延续宋家的辉煌。凭着麾下的这点士兵，不要说是对面的河套大军，便是身后的滇南四族，都能够将自己歼灭。在经过了痛苦的选择之后，益州水师水流而下，虽然没有最终目的，不过总比留在原地等死的好。而面对着纠结了更多的兵力卷土重来的滇南四族联军，宋无柯手中兵力有限，而且多是伤兵，根本无法和对方对抗，不得不在联军的追击下狼狈逃命，最开始的时候，河套还能够隐约得到一点他们的信息，不过一月之后，便在没有他们的消息，谁也不知道宋无柯究竟去了何处，也不知道他和他麾下的士兵是否已经战死在滇南路的莽莽群山之中。他们的故事，最终成为了一个疑问。

益州路平了，盘亘益州数百年的宋家基本上灰飞烟灭，靖西王府的主要人物，除了神秘消失宋君临和宋正春叔侄，要么是战死沙场，要么是被拖到了念天圣京筑城，反正宋家已经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河套之下的益州路。

“可悲啊，如果不是因为宋家父子的才疏志大和目光短浅，有天府之国美誉的益州路，怎么会如此轻易地被我们拿下？”骆祥在接到战报的时候，长叹了一口气道。

昊天微微一笑：“先生，天下没有攻不破的堡垒，也没有守不住的缺口。其实战争的关键，还是在人，在民心。”

“在人我理解，不过要说在民心，我就有些糊涂了。”仙恋尘在一边插话道。

“你知道为什么当日联军进攻我们河套的时候，我们河套凭借着微弱的兵力，最终却将联军拒之于门外的原因吗？”昊天笑着问道。

仙恋尘想了一下：“首先是我们的将领特别优秀，先不说边帅，便是春剑赏和司徒列以及李孝江沉舟他们，都是相当出色的战将。其次就是我们的士兵相当精锐，最后嘛，就是百姓们的支持。”

昊天满意的一笑，以仙恋尘的智商，能够分析到这个程度，已经是难能可贵。不过，她也确实说到了重点。但昊天还是笑呵呵地问道：“我们河套真正崛起的时间不过五年，而宋家和李家都有着数百年的历史，可是为什么我们的百姓能够毫无保留的支持我们，即便是战死沙场也无所畏惧。可是，秦川和益州的百姓为什么不支持他们的领主，即便是在我们屠杀他们的时候，他们也没有形成像样的反抗？”

仙恋尘迷惑了，她本来就不喜欢想这些东西，刚才之所以能够回答出来，恐怕还是福至心灵的成分居多。而秋沐的眼睛里则是冒出了小星星，她也在想这个问题，不过昊天既然提出了，那么肯定有他的道理，于是顺手抓过身边的一张宣纸，握住手中的毛笔，便准备做记录。

“其实事情很简单，那就是我们的统治已经深入了人心，百姓们从内心里便已经将自己融入了我们河套之中。宋李二家虽然盘踞百年，不过他们对领地的管理仅仅是停留在治理的低级阶段，他们向百姓们收税，他们保护百姓们的安全，不过，他们从来没有把这些百姓当做是自己人看待，也从来没有真正给百姓们平等的待遇。在他们看来，这些百姓就仅仅是他们治下的愚民，只需要给他们提供赋税，提供劳务，创造更多的物资让他们享受而已。”

“在他们的心中，这些百姓永远都只能是一个符号，一个能够给他们钱给他们女人给他们更多的享受的符号。他们很少为这些百姓做什么，即便是有所付出，也必定是为了更多的回报。他们给这些百姓们灌输的思想，便是服从，无条件的服从，这样才能最大程度的削减百姓们的反抗心理，让他们的统治更加的长久。在这种愚民政策之下，百姓们固然知道是谁在统治着自己，知道自己的主公是谁，可是他们并没有真正的将这个人当做自己效忠和付出的对象。他们没有自己的思想，他们只是惯性的服从和盲目的听命。”

“因此，宋李二家治下的百姓，仅仅是他们政策的顺民，而不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子民。因为作为子民，那么必然要关心爱护他们，要理解他们的想法，要处理好他们的衣食住行，在享受他们的尊敬的同时，也要履行好自己的义务。我们河套始终是将百姓们同等对待，从来不曾恶意侵犯百姓们的权利。在我们领地之内，百姓们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尊严，有自己的财产，只要是合法的收入，他们必定会受到整个河套的保护。他们很清楚，究竟是谁给了他们这么多的尊严和幸福，所以他们明白，只有将自己和我们河套绑在同一辆马车之上，他们的未来才会更加的美好。所以，在外敌入侵的时候，他们毫不犹豫的投入到了我们大军的阵营之中，甚至自告奋勇配合军队联合作战。因为他们明白，要是我们河套战败了，他们的一切都会失去，他们将再次经历619年那样惨痛的人生遭遇。”

“可是宋李二家的百姓不同。对他们来说，领主的军队战败了，他们最多就是换一个统治者，他们的日子不会有任何的改变。他们依旧是纳税，依旧是受着官府和地方恶霸的盘剥，他们依旧是社会的最底层。也许，他们的生活会变得艰难一点，但是，只要能够活下去，这又有什么？即便在这些百姓之中，有些人对宋李二家是真正的衷心。可是，这些人都只是少数，他们只是当初在宋李二家统治中受过好处并且更换统治者后不可能在享受到这样的好处的人。但是，大多数的百姓们是抱着无所谓的态度。也正因为如此，我们拿下秦川大部和整个益州路之后，并没有发生百姓们和他们的老领主一起抗争我们的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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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3章李家归降

昊天一口气说了一大堆，也有些上气不接下气，辛皎见状，连忙给昊天递上一杯茶水。昊天也不客气，只听得咕噜咕噜几声，一杯茶水居然已经见底。抹了一下嘴巴，昊天满意地道：“皎，手艺越来越见长了。不错，再来一杯。”侧目看见骆祥也坐在一边，于是笑道：“也给先生砌一壶好茶。”

骆祥心中很是满意，不过嘴上还是很谦虚地说道：“主母亲自动手，老夫怎么好意思了？”

“那有什么？先生你和楚叔父都是家父家母的老朋友，我们作为晚辈，这是应该的。”昊天笑着说道。

仙恋尘已经被昊天刚才的这一席话给震晕了。她知道昊天的口才向来很好，但是完全没想到居然能够好到这个程度。而秋沐则是奋笔疾书，刚才她听得有些失神，因此差点没跟上进度。

好不容易写完，秋沐甩了甩有些酸痛的手臂，疑惑地问道：“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不管是秦川百姓还是秦川士兵，当我们在进入他们的领地的时候，都应该无所谓才是。可是根据军师前些天的叙述，秦川士兵在和我们战斗的时候，战斗力较之当年他们在豫州路的表现，明显有所提升，这又是为何。”

“保家卫国，这是军人的天职。不过，有道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又是许多人的劣根性。只要战争还没有打到自己的面前，那么就根本没有这么着急。毕竟这不是自己的事儿，你说能着急到哪里去。在豫州路的时候，秦川士兵是为了整个民族的尊严和天朝的荣誉，他们是为了挽救更多的神州百姓。只是，在大多数的秦川士兵看来，他们当兵更大程度上来说是一种职业，这种职业和街边上的小贩没有什么区别。流淌在他们骨子里的军人的尊严以及骄傲，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们效忠于李家，除了长期接受命令而养成的惯性，更大程度上来说，是因为李家给了他们饷银，是他们的衣食父母。他们不知道为何而战，豫州路的战事和他们根本没有太大的联系，他们只是在执行上级的命令而已。但是在秦川本土作战，这就不同了。这里是他们的家，他们可以不顾领主的安全，但是他们也有自己需要誓死捍卫的东西。他们现在不仅仅是在为了领主为了饷银而战，更多的是在为了自己，为了自己的家人，为了自己想要守护的一切美好的事物而战。当他们的这种信念无比强烈或者说是得到升华之后，那么就会散发出更强烈的斗志！”

“这种斗志无比炽烈，就像是当日李萧漠率领着援军抵达战场时所出现的情况一样，身处绝境的秦川士兵，虽然个个带伤，可是他们爆发出来的战斗力，却让我们河套将士也不敢小觑。这是一种精神的力量。”

秋沐若有所悟，而仙恋尘是完全不明白，不过这个小姑娘也好不泄气，听到昊天讲完，她双手拉住昊天的手臂，笑嘻嘻地说道：“夫君，虽然妾身一点都没有听懂，不过总觉得你讲得很有道理。而且，刚才你讲话时全身投入的模样，好吸引人啊。”

昊天唯有苦笑，遇上这样的妻子，他能够说什么了？

骆祥的眼睛里满是欣慰，昊天能够说出这一席话，证明他已经完全成长了起来。他已经有了自己的思想，他知道怎样去看问题。假以时日，他必定会超过自己和楚相成二人。那样的话，自己也算对得起昊非常，对得起秦殇了。不过，对于昊天所言，骆祥还是有些不赞同。宋家在领地的民心虽然不高，不过李家不同。至少在秦川大军之中，真正效忠李家的不在少数。

“夫君，你的意思是，我们河套百姓和秦川益州百姓最大的不同点就是，我们对百姓们是一视同仁，是真心诚意的关心爱护他们，他们也有自己的思想，对不对？”

昊天点了点头，和秋沐说话，算是最省力的了：“不错。其实事情就是这么简单，有一句话叫做待事以诚，则事无不成。待人以诚，则人不欺我。虽然无法用在每一个地方，不过这样说大多数时候是没错的。我们河套诚以待民，所以百姓们才能够毫无保留的支持我们。”

说着说着，昊天的脸色突然阴沉了下来，秋沐等人心中都是一惊，她们都很清楚，昊天这必定是又想起了背叛河套的吕布迷，想起了已经离去的天意。

骆祥连忙说道：“主公说的有道理，以前在河套的时候，老夫和相成也是常常这样教育昊晋和昊安两个孩子。不过，他们两个对此的反应截然不同。”

秋沐会心的一笑：“先生让妾身猜一下，嗯，昊晋肯定是不以为然，而昊安应该是点头称是，对不对？”

骆祥哈哈一笑：“主母说得不错，事实确实是如此。”

昊天闻言，也是一笑，昊晋和昊安虽然是双胞胎兄弟，不过两人的性格截然不同。昊晋刚毅果敢，昊安敦厚仁慈。不过两兄弟的关系一直很好，昊安就像是哥哥的跟屁虫，不管哥哥走到哪里，他都会跟到哪里。

仙恋尘有些惆怅地说道：“夫君，人家好久都没有看见晋儿和安儿了，好想念他们啊。听说楚叔父过段时间准备南下，要不让叔父将两个孩子一起带来，好不好？”

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没有自己的孩子，她的人生始终是不完整的。不过昊天不能生育的事情，她们几个都已经知道。因此，仙恋尘这个本来就喜欢小孩子的女子便将所有的心血都倾注到了昊晋两兄弟身上。南下已经有些时日，仙恋尘自然很是想念他们了。

昊天想了想，他也很久没看见两个儿子，现在同样很想念。不过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这个还是算了吧，如果晋儿和安儿走了，那天意不就孤单了吗？”

秋沐三女的心中同时一凛，辛皎正在沏茶，手中的茶杯一抖，几滴茶水顿时洒了出来。好在辛皎身手不错，手中的杯子轻轻一晃，居然将洒出的茶水又接了回去。看着骆祥那理所当然的模样和昊天满是惆怅的表情，即便是饱经风霜的辛皎，心中也是一颤。

原本以为，昊天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修养，应该恢复的差不多了。哪知道一张口，又暴露了他的内心。至于骆祥，这个本来应该是心智坚韧的老人说什么也不会和昊天等人一样发疯，但是事实恰恰相反，在所有人之中，骆祥和楚相成是仅有的两个灵台清明但偏偏精神失常的人。

恰好在这时，青云号外一个亲兵大声叫道：“启禀主公，靖西王府李萧漠世子求见。”

辛皎等人总算是松了口气，李萧漠来了，昊天必定会亲自接见，这样以来，昊天的注意力必然会从这件事情上分开。想到这里，辛皎三女都不禁暗暗感激起李萧漠来。

李萧漠亲自前来，不用说，自然是为了秦川未来的走势问题。其实说白了，李萧漠便是前来谈判的。益州宋家被河套轻而易举的荡平，让秦川李家受到了极大的震撼。原本李萧漠认为，即便是河套全军出发，那么至少也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才能够拿下益州，而要想将益州真正的捏在手中，至少还需要一个月的时间。但是，河套仅仅只用了五天，便全歼了宋家的所有兵力，半个月的功夫，便弹压住了益州的一切反抗势力，虽然有杀戮威胁的缘故，不过河套的强势已经不言而喻。

尤其是在见证了河套再次强拘百姓到念天圣京筑城，便是连宋正风的尸体都不愿意放过之后，就算是李铁鸣这个在秦川大地上傲气了二十余年的一代枭雄，也不禁胆寒。

三大世家，地势最险要的宋家已经完全覆灭，虽然宋君临叔侄最终逃了出去，不过没有人认为他们能够再次翻盘。也许，宋君临还能够给河套造成一点小小的麻烦，不过也仅仅是麻烦而已。如果不出意外，宋君临这样的行为，只会拖着更多的人去陪葬。当然，可以预见的是，河套方面肯定会很喜欢这个结果。

本来，李铁鸣和李铁战都希望在宋家坚持的这段时间抓紧布置，就算不能守住鄂州，至少也要在投降的时候争取更多的条件。但是，河套的血腥出乎了他们的承受能力，一个随随便便就能够杀人百万的霸权，又岂是现在的李家所能够抗衡的？

于是，李萧漠来了，带着秦川最后的希望，亲自前来拜见昊天。

由于李萧漠的身份不同，因此河套方面自然不会像对待李铁扬那样失礼，为了表示对李萧漠的尊敬，秋沐亲自从青云号上走了下来，将李萧漠接了上去。

“李兄，多日不见，你又憔悴了不少啊。”秋沐一边走，一边说道。

李萧漠苦笑了一下，秦川危在旦夕，而且没有任何的选择余地，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在临死之前死得好看一点。作为秦川世子，李萧漠这些天没有华发满头，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但是，对于秋沐的问候，李萧漠也不好闭口不言，于是苦笑了一下道：“秦川现在的处境，贵妃殿下又不是不清楚。萧漠此来别无所求，只希望陛下能够宽容一二，给秦川百姓一点生路。但愿殿下到时候能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替萧漠美言几句。”

秋沐心中一惊，在这之前，李萧漠在称呼昊天的时候，一直是称呼殿下，而自己等人一直是王妃。可是现在，李萧漠居然张口就是贵妃和陛下，很显然他从内心里来说，已经是彻底的臣服。或者说，李萧漠已经没有了和河套对抗的自信和胆色了。

心中如此作想，秋沐嘴上却是说道：“李兄何必如此泄气？我们河套对李兄以及楚兄、圣仙子等人一直是尊敬有加。即便是夫君，在提及诸位的时候也是赞不绝口。夫君并非是不讲道理忘恩负义之人，秦川未必没有希望。”

李萧漠的心中暗自松了口气，如果说这一席话的人是仙恋尘，那么李萧漠只能当做是随口安慰。不过既然是颇具心机的秋沐，那么倒真的有些可能。

坦白说，河套方面对李萧漠确实是很不错，至少礼遇方面，还没有人能够超过他。每次李萧漠前来拜见昊天，昊天都是亲自接见，而且从不打官腔。就算昊天不在，河套方面也不会有丝毫的为难。因此，虽然李萧漠也是沉稳凝重之人，不过在受到河套这样的待遇之后，也难免有些飘飘然。

“秦川李萧漠，拜见昊天大帝。”李萧漠一进入青云号的会客厅，立刻抱拳长辑道。

昊天也是一惊，倒是骆祥脸上浮起一抹欣赏的笑容。能屈能伸，审时度势，这才是年少俊杰所为。

“李兄无须多礼。”昊天连忙说道：“如此大礼，以后就不必了。我们河套都是一群粗人，用不着这么讲究。”

李萧漠也知道昊天这样说是为了安慰自己，昊天之所以不称孤道寡，很大程度上是为了纪念已去的天意。当下也不在做作，于是开门见山直奔主题道：“陛下，萧漠此次前来，是为了商量我们秦川与河套之间的地位问题。”

昊天也不喜欢拖拉，李萧漠这样正好对了他的胃口，当下也沉声道：“李兄的来意，我们已经知晓。坦白说，我们也不认为秦川能够抵抗我河套精锐大军，以秦川现在的兵力，不是我昊天夸口，只需要出动两个主力军团，便能够将秦川彻底摧毁。”

李萧漠衡量了一下，觉得昊天说的也是实情。河套大军的战斗力相当彪悍，而秦川现在真正的精锐仅剩下一个被打掉了信心的赤眉军团，就算是据守府城，李萧漠也不认为自己能够在河套两个主力军团的攻击下支撑多久。当然，自己也会给河套造成很大的伤害，只是这样一来，秦川的未来就更没有希望了。

“李兄，先提出你们的条件。”昊天很随意地说道。

李萧漠也不是拖泥带水的人，外交上的优美词句并不能改变实质的结果，一切的交涉，都是利益的交接，这一点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当下沉声道：“陛下，我们秦川无条件投降，但是，我们希望你们能够尽可能的保护秦川百姓不受伤害……”

“等一下！”骆祥突然插口道。

李萧漠有些意外，不过昊天的脸上倒没有什么异样的表情，因为昊天明白，骆祥绝对不会害自己，他之所以打断李萧漠的话，必定是有所图谋。

骆祥微微一笑：“世子的口才天下皆知，如果让世子这一说下去，恐怕我们到了天黑都无法绕出来。这样吧，就让老夫来问，世子来回答好了。”

李萧漠心中泛起一股无力感，如果只是昊天和他谈判，那么凭借着他对昊天的了解，至少能够为秦川争取更太多的好处。可是骆祥这人根本就是老奸巨猾油盐不进，谁都猜不到他心中在想些什么。不要说谈判，便是站在他的面前，都有些吃力。

但是，他别无选择。骆祥和楚相成在河套的地位超然，就算是昊天，对他们也是尊敬有加。心中暗骂了一句，但李萧漠表面上依然是彬彬有礼的道：“先生请讲！”

“首先，当日北上的秦川士兵，包括他们的三族，我们必须斩尽杀绝！这是对当日定州上百万百姓的交代，也是我家主公立国称帝时的誓言。”

李萧漠眼睛一瞪，毫不示弱的道：“先生，若是这样一来，我们李家是不是也该在斩尽杀绝之列了？”

骆祥微微一笑：“如果按照三族的概念或者是益州宋家的先例，那么正应该如此。”

李萧漠脸上一阵风云变幻，骆祥此话更大意义上来说，是为了威慑自己，以便在接下来的谈判中取得更好的优势。不过，这样的事情河套肯定做得出来，至少，宋家的九族之内都被押解到了念天圣京。

骆祥顿了一顿，看见李萧漠依旧坐的稳如泰山，不由得暗自佩服李萧漠的冷静。接着道：“不过，世子对我河套有过大恩，令弟在定州的行为，也让我河套上下大为敬佩。李风成将军的高义，我们也不会忘记。因此，李家三族不在此列，算是我们河套偿还你们秦川的人情。只是，若无罪魁，我们也无法向将士们交代。世子看这样可好，你们交出一个有分量的人来，我们也好收场。”

李萧漠心思急转了一下，骆祥的这个条件绝对不能答应。交出一个有分量的人，那么至少是家族中的重臣才行。而现在的李家，真正算得上有分量的，仅仅只有他们父子以及李铁战三人，就是李铁扬，都还不够分量。可是三人中间，河套必然不会选择自己。那么，就只剩下自己父王和二叔。这两个人，李萧漠都不愿意交出去。

如果说这个问题还可以算是家族内部问题，那么交出当日北上秦川将士的三族，这就更成问题了。李家不像是宋家，当日北上的士兵高达十五万，如果算上他们的三族，至少是一百五十万人左右。先不说李萧漠能否下得了手，便是一想到这一百五十万人的性命，李萧漠就是一阵胆寒。

况且，这些士兵都是听从李家的号令北上的，他们如果有罪，那李家了？身为罪魁祸首，恐怕凌迟处死都不为过。而交出这些士兵和他们的家属，也会让李家彻底的丧失在秦川路的民心，并且成为整个家族永远的耻辱，这对李萧漠来说，完全是不能容忍的事情。若真的是那样，还不如拼一个鱼死网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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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4章破灭军团

但是，这是骆祥提出的第一个条件，若是自己完全反对了，那恐怕和谈也难以继续。想到这里，李萧漠突然沉声说道：“先生，当日秦川士兵北上，乃是受我李家命令，罪不在他们。殿下和河套上下向来是恩怨分明，自然知道这个罪魁祸首乃是我李家。现在，家父已经将靖西王爵位传与萧漠，身为秦川之主，本王自当为我秦川将士当日的行为负责。”

昊天脸上浮起一抹惊讶，骆祥则是微微一笑，他早知道李萧漠不会这样轻易就范，但是没想到他居然奸诈狡猾到了如此程度。刚刚上来汇报战况的玄机也恰好听见了这一番对话，感慨之余，玄机也不得不佩服骆祥对李萧漠的评价，这人确实是一个人才。心思之玲珑，对局势的判断之准确，可见一斑。

骆祥看了昊天一眼，昊天随手端起茶杯，轻轻摇了摇头，骆祥明白昊天这是让自己全权处理，不由得欣慰的一笑，于是沉声说道：“原来世子殿下已经继承了靖西王位，老夫在此恭喜了。”

李萧漠连称不敢，开什么玩笑，李家现在不要说半壁江山，便是连仅剩的一隅都是岌岌可危。这个王爵之位，恐怕更多的还是拿来挡刀子的。况且，以河套现在的实力，骆祥这等人物，已经是无冕之王的水准。与河套相比，李家实在是微不足道。

骆祥接着道：“王爷，我们河套的情况你也很清楚，如果不给将士们和百姓们一个交代，我们也难以平息民愤，便是连军心也会动摇。这样，当日北上的十五万士兵，凡是现在还活着的，我们河套都要了。而你们李家王族之内，必须给出一个代表。这是我们的最大让步，否则，就算是主公眷念王爷你当日的恩情以及私下里的交情，可面对着群情激奋的军心，主公也难以应对。”

李萧漠脑子里飞快的计算了一下。当日秦川北上的十五万士兵本来就是伤亡惨重，加上前些时日的菜子坝决战，最多就只剩下三万人左右。虽然这些都是秦川的百战精锐，不过和一开始的一百多万人相比，还是可以接受的。至少，他们不会连累家人。

李萧漠心中暗叹了口气，看来，只有多给他们的家人一点抚恤金了。

“还有了？”李萧漠沉声问道，很显然是答应了这个问题。

其实骆祥也知道，李萧漠必定会答应，毕竟他根本没有选择，只能是两全相较取其轻。

“秦川还有二十余万军队，虽然这些军队的战斗力很差，而且军纪混乱，不过若是就地解散，那么必定会给地方造成相当的混乱。因为，我们准备将其浓缩成一个军团，由王爷你出任军团长一职，用以维持秦川秩序。当然，至于你父亲和叔父等家族中人，我们希望他们能够老老实实的呆在鄂州的靖西王府，最好不要擅自出门。”

李萧漠心中一惊，不仅是他，便是连秋沐三女都是脸色一变。谁也没有想到，骆祥对李萧漠居然会如此的厚待。秦川本来就是李家的地盘，这个浓缩的军团又由李萧漠出任军团长，这完全相当于李家的私兵。如果李萧漠心有不轨，那么秦川随时会发生叛乱。

玄机的眉头皱了一下，突然间焕然大悟，然后额头上冒出了颗颗冷汗。这一瞬间，他突然明白了骆祥的意思。在看向这个老者的时候，他已经不是干瘦阴森的勾魂使者，而是一个踏在万千尸骨上的屠夫。

李萧漠连忙推辞道：“先生厚爱，本王承受不起。本王认为，河套人才济济，完全可以抽调一人胜任此责。至于靖西王府，从今以后，将不再存于人世。”

骆祥笑道：“王爷客气了，靖西王府能否延续，还要我家主公说了算。至于军团长的人选，除了王爷你，还真没有人能够胜任。王爷想必也很清楚，我们河套将士和你们秦川之间隔阂甚大，要是安排一人过去，先不说他能否服众，如果他虐待士兵，那又如何？”

顿了一下，骆祥别有深意地道：“王爷既然是存心归附，又是我河套故友，难道王爷还会心存不轨不成？”

李萧漠连忙告罪，骆祥很显然也无意在这个事情上纠缠，于是哈哈了两句，两人便不约而同的岔开了话题。

昊天想了一下，挥手道：“靖西王府，确实不应该在存在。萧漠，你回去之后，将这个牌子收起来当做纪念吧。”由于李萧漠已经存心归附，那昊天自然也不在称呼他为李兄。

李萧漠想了一下，觉得这样也不错。河套立国称帝，还没有封王拜相，如果自己这个靖西王府依旧存在，那么河套将领心中又会怎样作想。

骆祥阴森的一笑，表情居然有了些猥亵：“不过这个军团成立之后，不可能长期驻守秦川。李将军你应该明白，我们河套很快就会对天都圣京发起进攻。我们河套大军全部是来自大河以北，对于南方的地形不太熟悉……”

李萧漠的额头上顿时冒出了一股冷汗，而玄机则是背心里都冷汗淋漓。骆祥，真的是太阴险了。看着骆祥那猥亵到无以复加的表情，玄机突然有些悔悟，这样的一个老妖怪，狡诈阴险根本不在楚相成之下，自己这之前为什么将他的危险性降到了楚相成之后？

昊天闻言，也有些意外。不过他最终没说什么。骆祥说的并非没有道理，而且，这也是为了河套大军着想。天都圣京号称天下第一坚城。防御力量之强悍，比之嘉峪关这样的边关要塞也不遑多让。清风刘家虽然日薄西山，不过向行和他的东方军团还呆在天都圣京之内。向行乃是清风帝国时期的猛将，东方军团又是他一手带出来的队伍，战斗力自然毋庸置疑。如果河套强攻天都圣京，那谁知道会付出多大的代价。

至于让秦川军团参与攻城，那么至少能够大大减轻河套的损耗。况且，将这个军团调离秦川，也能避免某些人心有所想。

李萧漠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无奈地点了点头。他没有选择，早知道骆祥不怀好意，可是他真的无从选择。弱肉强食，实力使然。秦川现在根本没有和河套对抗的实力，只能成为河套的马前卒。

不过，李萧漠的心中也不是很反对这个提议。他很清楚自己父王和叔父的秉性，如果这个军团一直留在秦川，那么等河套主力大军离境之后，谁知道家族中人会不会有别的想法？在明白了河套的真正实力之后，李萧漠已经不对秦川抱任何的希望。

“先生放心，我们秦川士兵战斗力虽然比不上河套精锐，不过在攻城方面也有些独到之处，到时候必定不会让主公和先生失望。”李萧漠沉声道。

解决了这两个问题，后面的事情就只是细枝末节了，无需再次讨论。毕竟，李萧漠也是一个聪明人，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倒是昊天沉吟了一下：“萧漠，这个新组建的军团，就叫做破立吧，为纯步兵军团，兵力编制为十万。破而后立，你看如何？”

骆祥看了玄机一眼，玄机也知道现在该自己说话了，不然别人还真以为自己这个军师是透明人。当下插话道：“主公，破立军团的基础是秦川士兵，我们对秦川将士根本不了解，因此，属下认为，挑选兵员和任命下属的权力可以完全交付给李将军。有道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李将军在这之前便是我们河套的朋友，而且人品方面毫无指责之处，属下认为可以完全放手。”

昊天想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李萧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自然应该知道做什么事情。而且，以他的能力，若是放手施为，说不定便又是一个奉敬玄机。

倒是李萧漠有些犹豫，昊天给他的权力实在是太大了。而骆祥和楚相成都是老奸巨猾之人，说不定一不小心自己就被人给卖了。当时看着昊天那诚挚的眼神，李萧漠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骆祥漫不经心地说道：“李将军，既然我们大家都是一家人了，那有些事情老夫先告知将军你一下。将军应该知道朱赤邪心这人吧？”

李萧漠道：“有所耳闻。”他当然知道朱赤邪心是什么人，当初联军进攻河套，之所以能够隐藏这么久都不被河套侦知，便是因为朱赤邪心在其中出了很大的力。

“朱赤邪心，或者称他为吕布迷也行。我们河套和飒珊之间虽然有些纠葛，不过其实说起来也不算是什么。但是现在，飒珊排在我们河套必灭之国的首位。这里面的道理，将军你务必明白。”骆祥的笑容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和煦，不过里面的意味却越来越阴森：“所以，将军务必把持正身，我们河套绝对不会在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如果再有第二次，那么，休怪我们河套无情了。”

李萧漠还没有回过神来，昊天已经接口道：“我昊天待人以诚，若是还有人敢行如此之事，那我昊天必定诛其九族！”

骆祥沉声说道：“就算是血洗秦川，也在所不惜！”

李萧漠闻言，突然间恍如坠入冰窖，看着骆祥的笑脸，李萧漠只觉得丝丝寒意不断冒出，仿佛连马车上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走出青云号马车，李萧漠忍不住朝着天空长长的吐了口气，今天的遭遇，实在是太奇怪了一些。他完全没想到，河套方面对自己居然是如此的手下留情。虽然付出了很多，不过至少秦川不用在遭受太大的战火。

只是，一想到骆祥的话，李萧漠依然有些恐惧。他很明白这个老人的德行，也很清楚昊天的脾气，所以他知道，两人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看来，自己必须把整个家族都捏在手里，避免家族中有人居心叵测，那样的话，就糟了。”李萧漠心中想道。

正要迈开步子，李萧漠突然听到身后一声轻声叫道：“将军且慢！”回头看去，却是骆祥。

李萧漠连忙抱拳道：“不知道先生还有何吩咐？”

骆祥微微一笑：“将军客气了，我们现在都是同僚，何来吩咐之说。是这样的，主公让老夫给将军你带一句话。”

李萧漠有些疑惑，不解地问道：“不知道主公还有什么事情？”

“也不是什么大事。”骆祥边走边说：“当初你们秦川北上的那些士兵，我们河套并不是很清楚，所以主公特地下令，让你将这些人的名单拟出来，然后顺便送往念天圣京！”

李萧漠的脸色一变，虽然看不见骆祥的表情，但是他明显的可以感受到骆祥身上传来的阴森气息。不过李萧漠终究是李萧漠，只一瞬间，他就想通了其中的关键，这是昊天特地让骆祥来传的话，那么应该就是昊天的意思。昊天为人最重情义，但是他这样做，完全是逼自己和秦川的本土势力决裂，这又何必了？所以，唯一的原因，就是昊天希望自己这样做。也就是说，昊天已经明白了秦川蕴含的危险，因此希望自己能够和他们保持距离。

骆祥也不管李萧漠究竟在想些什么，他只是一摇一晃以一个固定不变的节奏缓步走着：“将军，还有一件事情，是我们河套军政两方的所有人员向你的小小的请求。”

李萧漠汗毛倒数，一个骆祥，他就已经很吃不消，现在居然是河套军政两方的所有高层，李萧漠已经在胡思乱想了，他很想知道，究竟骆祥是想让自己干什么，难道是单人匹马族灭飒珊，以为河套出口气？

不过，骆祥并没有李萧漠想象的那样狮子大开口，他只是笑着说道：“秦川李家历史悠久，对于精美的艺术品这些，也有着很独特的见解。听说李家的收藏之丰富，完全可以和天都圣京媲美。我家主母素来喜好这些，世子你能否主动将这些捐献出来？黄金白银这些俗物就算了，别的地方有的是。”

“啊？”李萧漠目瞪口呆。

“将军放心，我们河套不会白拿你的东西，就算是我们欠你们一份人情。”

“变天啦！”看着有些阴沉的天空，向行突然长叹了口气。

旁边的侯正春和包锋看见向行总算从沉思中解脱出来，连忙上前一步道：“军团长，陛下派人召你觐见。”

向行眉毛一皱，不过还是说道：“告诉来使，本侯立刻前去。”

侯正春迟疑了一下道：“军团长，还是末将去吧。”

向行看了看自己的忠心部下一眼，最终说道：“这次陛下恐怕真的是有要事相商。你们恐怕还不知道，李家降了。两天前，刚刚继任了靖西王爵位的李萧漠已经向昊天投降。”

“什么？”包峰和侯正春一声惊呼，两人总算明白了向行刚才所说的“变天了”究竟是什么意思。

秦川李家乃是三大世家的中坚，先不说他的实力冠绝三家之首，便是他的地理位置，便异常重要。宋家沦陷，秦川李家成为了清风皇室和淮水张家抵抗河套进攻的桥头堡。只要李家不倒，那么他身后的天都圣京和淮水张家便不会直接受到河套的攻击。这样一来，两家都能够投入全力支持李家。

虽然在益州宋家覆灭之后，包括向行等人在内都相当的绝望。但是，他们心中还是有着些许庆幸，李家虽然遭受重创，不过他毕竟是三大世家之首，李萧漠更是俊杰中的俊杰，加上天都圣京和淮水张家的支持，秦川未必不能够坚持下去。但是谁知道，李家居然降了。不是力战而亡，也不是全力周旋，而是彻底的投降。

向行无奈地说道：“李萧漠投降了。河套收编了李萧漠的军队，在原有的基础上，重新组建了一个破立军团。现在，李萧漠正在鄂州整军，恐怕很快便会朝着天都圣京杀来。”

包峰是东方军团的副军团长，侯正春乃是幕僚长，两人都很清楚，鄂州落入河套手中之后，战略形势将会发生多大的变化。河套完全可以用一支精锐骑兵插入天都圣京和丹州的中间，然而调集优势兵力分而歼之。张家毕竟还有着较为宽广的战略纵深，但是天都圣京了，现在就一座孤城。

不管在坚固的堡垒，只要完全的孤立，那么他迟早都会被攻陷。现在的天都圣京就像是一个大瓜，河套已经将他周围的所有的藤蔓全部砍断，大瓜的枯萎是迟早的事情。

“我们的水师了？”包峰突然问道。

清风还是有着一点水师的，虽然只剩下一点点。当日河套骑兵南渡大河，清风水师和秦川水师组建在了一起，勉强形成了一支总兵力大约在三万五千的水师舰队。现在秦川既然已经投降了，那么这支水师究竟去了何方，包峰自然要关心一下。

“李萧漠将他们扣押了起来。李萧漠说，为了避免他们不必要的去送死，最好还是将其留下。水师官兵反抗未果，全部被秦川士兵扣留。”向行苦笑着说道。

侯正春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这群软骨头也会反抗未果？他们要是有这个勇气，那么在对阵东倭的时候，怎么未见他们拼过命？”

包峰也叹了口气：“想当初在贺帅统领蛟龙军团的时代，我们的水师虽然数量不多，不过即便是东倭也不敢小觑。后来安宁侯统帅水师的时候也多少有点贺帅的风采。只是现在，不提也罢。”

侯正春迟疑了一阵，低声说道：“其实蛟龙军团之所以如此之快的便没落，主要是因为军团之中的水师骨干们都纷纷离职。贺帅之子贺不归早就投到了河套的麾下，这些水师将士正是前往了河套，所以河套的水师这些年来才能够得到这样迅猛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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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5章楚相成南下

向行默然无语，他和贺怀仁交情不深，毕竟两人一个是水师一个是陆军，不过对于贺怀仁的情操，他还是很佩服的。不过，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贺怀仁自己战死沙场，可是却让儿子前往河套。对于贺不归大肆召集水师旧部的事情，他也相当的反感。作为一个正统的军人，他不喜欢勾心斗角，也不喜欢想得太多。他是一个军人，所以他只要明白自己的身份即可。他并不想参与任何的政治斗争。

清风水师的没落，贺不归确实有着很大的因素。自武烈帝时期开始，贺家就一直是清风名声遐迩的水战世家。蛟龙军团的几乎每一届军团长，都是出身于贺家。因此，水师几乎成为了贺家的私兵。贺怀仁战死沙场，贺不归成为了贺家唯一的一个幸存者，他登高一呼，下面的将士自然是如影附从。加上淮水张家的支持，河套水师这才能够发展的如此迅速。

看见向行真的要走，包峰连忙说道：“军团长，还是等一下君老先生吧。没有君老先生陪同，我们也放不下心。”

中兴帝鸠杀大臣之后，包峰等人对于向行的安全就更加的在意了。现在，安永昌是东倭国主德康信服的亲弟弟地康信之的事情，已经是天下皆知，就是中兴帝自己，也相当清楚。不过，病急乱投医的中兴帝还想着拖东倭一起下水，因此对于安永昌的身份并没有揭露，照样和他一起商讨军国大事。不过包峰等人对于安永昌很不放心，他们很担心向行的安全。因此，每次向行觐见中兴帝，他们都要求九天御神箭君唯明随同。毕竟，君唯明是现在天都圣京仅有的几个能够和安永昌抗衡的绝顶高手。如果让他得以毫无顾忌的使出他的成名绝技九天御神箭的话，就算对手是安永昌，恐怕不死也是重伤。

向行洒脱的一笑：“没那个必要。陛下若是要杀我向行，有的是机会，用不着如此手段。你们自己看好一点，河套暂时不会到达，但是小心提防奸细进出。”

看着向行如此潇洒的跨着大步离开，包峰突然问道：“老侯，你说我们坚守天都圣京，是为了什么？”

侯正春被包峰这一问，顿时有些迷糊了。是啊，他们为什么要坚守天都圣京？朝廷早已经腐败不堪，皇帝昏庸奸臣横行，滥杀忠臣诛杀无辜，整个天都圣京已经没有了公理道义可言。要说他们是效忠皇室，恐怕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

如果说是为了饷银，这个就更不可能了。东方军团的将士，已经有三个月没拿到哪怕是一分饷银，如果不是向行在这里看着，恐怕整个军团早已经哗变了。

如果说是为了民族正义为了天下百姓，那就算是他们自己，说出来也觉得羞愧。那么，究竟是为了什么？

包峰将自己的佩刀扔到一边，直接坐在一个城垛上，望着苍茫的天空，眼睛里满是迷茫：“我自已也不知道我们究竟是为了什么而坚守。其实，我真不想和河套作战，我宁愿我们率军攻打极乐圣教，然后战死沙场，我都不愿意和河套交战。他们是真正的汉子，而我们，根本无法和他们相比。”

侯正春也学着他的样子坐下，双腿搭在另一个城垛上，很是感慨地说道：“是啊，当年征战豫州路的时候，我们和河套还多次并肩作战。每次一想到和他们战斗的场景，我就忍不住热血沸腾。其实，我们真的没有必要和河套开战，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我们能够和他们一起征战塞外，那里才是一个军人真正的归宿。”

一时间，东方军团的两个高级将领全部迷惑了，他们不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而战，但是他们又要坚决的守护这座城市，他们很想知道，这究竟是为了什么。瓢泼大雨很快就降临下来，将两人的衣服完全浇透。不过两人依旧是一动不动，他们代表的，也许便是现在东方军团大多数士兵的心态。

在两人看不到的城楼的一个角落里，还站着一个独孤的女子。她本来只是无意中经过，不过在听了两人的对话之后，她也不由得愣住了。也许是旁观者清，她很清楚两人这究竟是怎么了。

东方军团毕竟是清风皇室最古老的军团之一，虽然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不过他们一直是清风帝国的将士，忠于帝国忠于刘家已经成为了他们的一种本能。这种已经刻画到骨子里的本能让他们不管在什么情况之下，都不愿意背叛帝国。他们之所以坚守天都圣京，更多的是一种惯性，一种既然驻守在这里，就要尽到自己的职责的惯性。

其实，对于这个国家现在的情况，她也相当无奈。只是，她和包峰等人不同，因为她是天风钰，是瑶池玉宫的当代掌门。或者，可以称呼她另一个名字，钰公主刘钰。也就是神宗皇帝最小的妹妹，刘钰。

比起包峰等人来，她更不能放手不管天都圣京的情况。但是，她现在根本管不了这么多了。中兴帝完全已经疯了，自己的几个兄长，要么是战死沙场，要么是被侄子鸠杀，对于这个家族，她已经完全绝望。可是，她毕竟是皇室中人，她根本不可能抛弃这里。

未来，又在何方？倾盆大雨中，天风钰迷失了。

暴雨倾盆，还是正午时分，天色突然暗了下来。漫长的官道上，一队精锐骑兵正护送着几辆外表豪华的马车疾驰而来，大雨打在车篷上的响声，马背上骑士的吆喝声，战马奔腾中不经意间发出的长嘶声，混杂成一片。

“大人，阴风古堡到了。赤蛇军团军团长李孝将军已经前来迎接。”一个骑兵在马车外面大声叫道。

“风大雨大，这些形式就免了吧。赶快进关，我们受得了，两位皇子也受不了啊。”里面常来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骑兵闻言，连忙挥舞了一下马鞭，大声叫道：“大人有令，立刻进关，李将军稍后前来拜见。”

阴风古堡的大门早已经敞开，其实用不着骑兵吆喝，这些天来，这道大门便没有关过。当日昊天的青云号通过阴风古堡，由于城门太矮，因此特地将上面部分拆除。李孝接手这里之后，也懒得修建，于是城门也就一直处于没关上的状态。

大雨依旧倾盆，不过古堡的门外，两列骑兵却排列的整整齐齐，任凭风吹雨打，所有的战士都是纹丝不动。直到马车全部进入了阴风古堡，两列骑兵这才缓缓收队。

“这真是个鬼天气，老夫活了大半辈子，都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天气。”马车内，老人放下窗帘说道。

旁边一个风韵犹存的妇女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什么大半辈子，你也就五十出头，比起我来都还小了两岁，倚老卖老什么？相成，笑得小声一点，别吵着两个孩子！”

楚相成讪讪的一笑，整个河套，没有几个人敢这样对他说话，不过，眼前的这个绝对是其中一个，而且，她不仅仅是对自己，便是河套所有的高层，她都敢这样说。

“大嫂，小弟这不是活跃一下气氛吗？对了，两个孩子醒了没有？”楚相成连忙说道。

能被楚相成称之为大嫂的，自然就只有骆祥的小妾何玉了。何玉也算是一个苦命之人，虽然跟着骆祥这么多年，不过一直没有孩子。几个月之前，弟弟何福全家都在定州之战中以身殉国，视若己出的天意也不幸遇难。如果不是还有昊晋和昊安两兄弟撑着，何玉还真不知道该怎样支撑下去。

前些日子，楚相成闻言秦川已经投降，便准备启程南下。他很清楚，秦川既然已经投降，那么天都圣京便在没有了屏障。仅凭着向行的东方军团，根本不可能守住天都圣京。因此，他必须立刻南下，不仅仅是为了看望向行这个故友，更重要的是，他害怕弟弟做傻事。现在河套高层之中，知道他和名剑山庄关系的，仅仅只有骆祥和何玉二人，便是连昊天都不清楚。如果哪天两方兵戎相见，那么不管结局如何，楚相成自己都不会好受。

何玉听说楚相成准备南下，于是也有些动心。其实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带着昊晋和昊安前来寻找昊天。

以前的河套，虽然昊天等人全部出征在外，不过有着天意的照顾，而且辛皎、傅若水和柳燕艳彩等人全部都在，两个孩子一点都不觉得寂寞。可是现在，辛皎和傅若水都是有军职在身，而天意柳燕等人全部战死沙场，整个河套除了一个自己，根本没有人能够带好两个孩子。

昊晋和昊安虽然懂事，不过毕竟还小，经常半夜惊醒，然后哇哇大哭着寻找天意。何玉和楚相成等人都觉得这样不是一回事，和边重行商量了一阵之后，终于决定带着两个孩子南下。毕竟昊天的座驾青云号也足够宽敞，辛皎等人也全部在那里，有她们相伴，两个孩子想必很快就会好起来。

边重行对楚相成一行人的安全相当的重视。现在的河套六州，就只剩下磐石军团的五万士兵，为了保证她们的安全，他特意命令拉诺率领着两万步兵南下，将楚相成平安护送到阴风古堡。在这里，拉诺将接替赤蛇军团的防务。而已经恢复了满员的赤蛇军团将立刻起兵南下，顺便护送着楚相成等人安全抵达昊天处。

“大人，已经到达住处，还请大人和骆夫人下车。”拉诺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楚相成闻言，连忙应了一声，然后和何玉一起一人抱起一个还在熟睡的孩子走下了马车。

来到李孝特地为他准备的主持时，李孝和赤蛇军团的高级将领已经全部等候在这里。一看见两人手中抱着的昊晋两兄弟，李孝顿时大喜，两步跨出，满脸欣喜地说道：“大人，没想到两位皇子也……”

楚相成连忙道：“小声一点，他们兄弟才睡着不久。这一路下来，他们就没有好好休息过。”楚相成的马车乃是特制的，而延州直通阴风古堡的官道素来宽敞平坦，根本不存在颠簸的问题。只是两兄弟一想到很快就能够看见父亲和几个姨娘，顿时兴高采烈，一路上可没少折腾楚相成二人。

李孝闻言，连忙闭嘴，给周边的将领们示意了一下，这才请楚相成坐下。

楚相成也不客气，他还有事务询问李孝。倒是何玉对这些根本没兴趣，李孝也相当懂事，一看见何玉的表情，立刻让自己的亲兵带着何玉到后面休息。何玉本来就有些困了，于是也不推迟，不过却将楚相成怀中的昊晋一并带走，倒是让楚相成小小的失落了一下。

“阴风古堡及南面的汉康二州最近的情况怎样？”楚相成浅饮了一口茶问道。

李孝对于楚相成不敢怠慢，老老实实地说道：“李家的正规军全军覆没之后，由于我们的政务系统并没有立刻接管汉州和康州的局势，因此当时是由军方直接实行军管。不过大人也明白，军方在管理地方上毕竟有着很多缺陷，好在李萧漠很快便投降，因此才没有造成太大的乱子。”

楚相成不以为意地说道：“对于秦川的普通百姓，既然主公有令，那我们也不用为难他们。政务方面，老夫这次带了些人才过来，相信在军方的协助下，很快便能够恢复平静。不过，对于那些居心不轨的人，绝对不能手下留情。”

李孝自然明白老人是什么意思，于是弯腰说道：“末将明白。对于那些暴露了的，末将都是毫不留情的立刻铲除。至于隐藏的，则是严密监视。”

楚相成满意的点了点头，李孝长期镇守阴风山脉，又是河套最早的一批高级将领，说是允文允武也不为过。不过，楚相成总觉得李孝最近太好战了一点。矢志复仇，并不是什么错误，不过太急切了，难免会造成一些麻烦。

“李孝。赤蛇军团休整了这么多天，想来也恢复的差不多了。你和拉诺交接一下防务，然后护送老夫和两位皇子南下。”楚相成道：“对了，这个是噬魂的朱屯，你把相关方面的情报转交给他。”

转过头来，楚相成又对着朱屯道：“朱副统领，对于秦川的情况，你必须严密监控，不能有丝毫的漏洞。”

身子干瘦的噬魂西南区副统领朱屯连忙点头道：“大人请放心，属下绝对不会辜负了大人的期望。”

朱屯是前段时间甘拉木甲升官后才调任到噬魂西南区担任新统领万良成的助手的，这个干瘦男子由于在淮水时的出色表现，因此被冠英看重，特意提升了两级。

楚相成别有深意地说道：“不要忘记了你的任务，这里老鼠很多，而且很能打洞。”

朱屯心中一凛，他自然明白楚相成是什么意思，连忙躬身说道：“大人，属下不敢保证能够注意到每只老鼠的动向，不过至少会找到每一个老鼠洞。”

楚相成满意的一笑，不过他心中也明白，朱屯并不可能将每只老鼠都揪出来，但是，能有如此的信心，也是不错。

想了一下，楚相成又叫住拉诺：“拉诺，益州和秦川已下，阴风古堡这里根本用不着太多驻军。政府官员很快就要接手汉康二州以及南面的秦川四州的地方行政。这里已经是我们河套的地盘，既然主公已经宽恕了这些百姓的罪行，他们就是我们的子民，继续这样乱下去，是不行的。你可以抽调出适当的兵力，协助政府方面维持社会治安。”

“记住，如果有人敢私下里玩一些小动作，别管他是谁，你自己看着办。跟着边帅这么多年，想来在这上面，用不着教你吧。”

拉诺嘴角拉起一抹狰狞的弧线：“大人请放心，属下绝对不会让大人你失望。”

“不是让老夫失望，而是让主公失望。还有，要是你连这点场面都收视不好，居然丢了边帅的脸，那么你最好别回河套了，否则边帅肯定扒了你的皮！”

益州宋家被灭族，秦川李家无奈投降。仅仅是一个月的时间，从河套大军进攻阴风古堡到宋李二家的灰飞烟灭，居然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而在这之前，就算是极乐圣教，都一致认为宋李二家将会是抵抗河套南下的中坚。

在他们的设想之中，宋家也许会耍滑头，不过首当其冲的李家肯定会拼死抵抗。如果能够利用阴风古堡天险耗尽河套的精力，那么在组建一次联军也并非难事。只是，人算不如天算，仅仅是一个月的功夫，两家一死一降，而河套方面损失甚微。

在得到了李萧漠的效忠之后，河套很轻易地便摆平了秦川的局势，除了磐石军团穆山部的五万步兵和血色高原的两万骑兵还在益州路维持秩序，河套数十万主力云集鄂州，兵锋直指天都圣京。

河套大军的战绩，证明了骆祥等人对于形势的判断，河套大军南下，除了大湖路的欧阳靖忠这个不确定的因素，就只有极乐圣教能够给河套带来一定的麻烦，其余的地方，完全是摧枯拉朽，即便是三大世家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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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6章高丽傅江楼（一）

天都圣京的向行知道已经变天，不过他无从选择。淮水张家同样也知道已经变天，可是他们没有退路。

其实联军进攻河套失败，最大的失败者便是张家。在这之前以张苍雄和河套的关系以及有嫁入河套的张月婉这个中介的存在，河套和淮水之间的关系素来良好，可以说淮水是河套仅次于血色高原的盟友。如果按照张苍雄一开始的规划走下去，那么河套称霸天下之后，张家的收获不一定会比血色一族少。只是，张家发生的内乱，却彻底的破坏了张苍雄父女二人的计划。

河套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参与了定州之战的联军士兵，不管是谁，不管他之前和河套有着怎样的交情，河套都不会放过。就像是秦川李家，连李萧漠的投诚，都未能打消河套斩杀当日北上后仅剩的三万士兵的念头，更何况是别人。

因此，张月婉现在很担心淮水的情况。可是，她现在也只是有心无力，她的劝诫根本不可能让河套的将领们打消杀念，况且她现在正在东海之上，根本顾及不了淮水的事情。而且，目前的战事，已经将她的头脑完全装满，让她无暇他顾。

“主母，崇明岛和舟山岛都没有发现东倭水师的踪迹，便是连上面驻扎的陆军都已经撤走。”武周走到张月婉的面前，躬身说道。在经过了多年的改口之后，武周总算不是在叫张月婉小姐，而是改口为主母。不过现在其实也无所谓了，再过段时间，恐怕张家都不会再存在，怎么称呼已经不重要。

张月婉的眉毛皱了起来。东倭在侵占了清风帝国的崇明四大岛屿之后，一直将这里当做是进攻大陆的跳板，因此部署了大量的兵力。而张月婉和贺不归的意思，就是先清扫四大岛屿之上的东倭陆军和驻守的水师，最大程度的削减东倭水师的实力。

只是，让张月婉等人意外的是，蛟龙军团从进入东海之后，就在没有遇上过东倭的战舰，现在居然连舟山和崇明上的守军都消失不见，很显然这里面肯定会有问题。现在，就只能看看眼前的琉球大岛了。

一个亲兵匆匆跑来，大声问道：“主母，军团长打旗语过来，问我们是否有必要上岸探查一下琉球的情况。”

张月婉平淡的道：“让军团长自行决定吧，本宫没有意见。”

河套组建蛟龙军团的时候，张月婉本来是担任的军团长之职。不过河套大军征战幽云十六州，冰雪聪明的张月婉知道河套高层肯定有人对自己不放心，于是直接将水师交给了贺不归，而自己则是随着昊天一起东征。也正因为如此，后来虽然淮水张家也参与了联军，不过即便是骆祥等人，也没有迁怒于张月婉。

此次蛟龙军团进入东海寻找东倭水师主力，张月婉本来不想亲自前往，不过想到留在昊天身边，到时候看着张家被河套剿灭，自己会更加的难处，于是干脆主动请缨。不过，为了避嫌，张月婉坚决请示将蛟龙军团军团长之职让给了贺不归，而自己只是以昊天妻子的身份前来作战。

桅杆之上，旗语兵不断地挥舞着手中的旗帜，很快，蛟龙军团十万水师便缓缓朝着前面不远处的琉球驶去。

“港口附近的基础设施全部都被破坏，战舰暂时无法靠岸，必须全部换成小船。”武周跟在张月婉身后说道。

“哦？”张月婉有些惊讶：“看来，东倭是真的放弃了这里，不然根本不会破坏的这样彻底。既然如此，上岸已经没有必要。”

脚步稍微停顿了一下，不过张月婉最终还是迈步向前：“算了，既然已经答应了贺不归，如果现在反悔，那别人看来还以为本宫存心给他掉面子。武周，传令张苍宗将军，让他一起上岸。”

张月婉登上琉球的时候，贺不归等水师高级将领全部都已经上岸，张月婉心中稍微有些不安，这情形，倒像是自己存心让大家久等似的。于是告了声罪，不过大家也不以为意，尤其是张苍宗和武周，更是连忙拱手。

蛟龙军团现在满编制为十万兵力，除了贺不归这个军团长，下辖五个分舰队，舰队统领分别是张苍宗、武周、崔乐、金山和舒揽。本来按照昊天的意思，准备在增设一个分舰队，让张月婉的堂兄张济危也担任分舰队统领的，哪知道张月婉和张苍宗都是极力反对。昊天也明白两人担心什么，于是后来在没有提过。

“主母，情况有些不对劲。”贺不归沉声说道：“东倭水师居然完全消失了。我们的侦查舰队曾经深入到东倭本土一百里处，可依然没有看见东倭水师的踪影。”

“这里面必定有阴谋。”张月婉道：“加藤鹰一代名将，如果他有心隐藏踪迹，东海方圆千里，我们很难找到他的踪迹。从舟山到崇明，再从崇明岛琉球，居然都没有东倭的任何军队，实在是太反常了。”

崔乐眯着眼睛说道：“东倭不可能放弃战略地位如此重要的四大岛屿。末将和东倭交战多年，很清楚他们那流淌在骨子里的贪婪欲望。东倭从来不肯放弃任何吃到了嘴里的肥肉，他们这样大踏步的撤军，必然是给我们挖下了相应的陷阱。”

金山点了点头。他和崔乐一样，都是在东海之上浪迹了半辈子的人，和东倭水师的交战完全是家常便饭，因此，对于东倭的德行和加藤鹰的狡诈，他们是相当清楚。

舒揽蹲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手中的树枝不断地在地上比比划划，半晌之后，他突然低声说道：“末将总有一种感觉，那就是东倭水师似乎在不着痕迹的引诱我们南下。你们看，从我们出了大河入海口之后，我们就在没有看见过东倭战舰的影迹。但是每当我们没有头绪的时候，我们总能够抓到一点线索。”

在水师的所有将领之中，舒揽是唯一一个出身于定州千骑的统领。不过，没有人敢小瞧这个外行，他麾下的两万水师，战斗力绝对是全军的翘首。而且，由于他特殊的身份，因此在蛟龙军团之中很能说的上话。谁都知道，要是他给惹火了，那么水师以后最好别上岸了。毕竟，他以前的老战友，哪个不是河套统领级别的人物？

“南下？”张月婉的眉头越皱越紧：“东倭的大本营应该是在本土附近。他们既然是有心算计我们，那么应该是引诱我们北上才是啊。如果再往西南方向走，便是东倭在我们清风最后的一个据点琼崖，没道理啊。”

话虽如此，张月婉却很清楚的明白，加藤鹰纵横东海二十年，能够和贺怀仁这样的水战名将相提并论，自然不是省油的灯。至少，在水战之上，他的造诣绝对是最顶尖的。现在河套正以秋风扫落叶之势横扫神州大陆，东倭应该很明白，河套荡平了神州之后，下一个目标必然是他们。现在，加藤鹰究竟在想什么？

“难道，加藤鹰是准备将我们一举诱杀？”张月婉自言自语地说道：“不无这个可能！东倭水师现在总兵力仅仅只有十五万。而我们蛟龙军团的战士便高达十万，加上高丽的十万水师，我们兵力上处于上风。所以，正面交战东倭恐怕会落入下风，因此，诱杀我们确实是一步好棋。”

贺不归接过话头：“最主要的是，东倭水师屡屡扩军，从家父战死开始，都已经有二十万左右的水师战死。东倭总人口不过六百万，加上陆军的战损，他们哪来的那么多后备兵员？而我们，主公已经快统一神州，又有高丽水师元帅傅江楼相助，实力已经完全压下了的东倭。所以，加藤鹰现在预想的，必然是以最小的代价消灭我军。”

战争之道，不外乎天时地利人和，海上作战，要想以最小的代价歼灭对方，最好的办法便是看天看海。这一点在座的将领都相当明白。

“也就是说，加藤鹰必然有了十足的准备，不然绝对不会主动诱惑我军南下。”贺不归下了个结论。又沉思了一阵，贺不归的表情突然开朗了起来。

“我爹生前曾经提过一件事情，加藤鹰在参加东倭水师之前，乃是纵横四海的大海盗，当时他的活动范围北至库页海沿岸，南到遥远的金花三越甚至更南端。至于他的老巢，一直没有人知道在什么地方。可惜我爹当时也就只是顺口提了一下，我也没用心。”贺不归遗憾地道：“看眼前的这形势，加藤鹰很有可能是准备将我们诱使到他的老巢，借助当地的地利重创我方。只是，我爹已经战死沙场，他们那个时代的老人也所剩无几。”

说道这里，众人的眼睛顿时一亮，齐刷刷的落在了崔乐和金山的身上。

两人只觉得众人目光如剑，顿时浑身不舒服。金山尴尬的一笑，讪讪说道：“我们当时才参军不久，也不是很清楚。其实大帅当时也只是统帅着一个分舰队。”

看见众人脸上的表情有些失望，崔乐咧嘴大笑道：“诸位，虽然我们不太清楚，不过有一个人必定很清楚！而且，此人和加藤鹰交手超过十年，是加藤鹰最为惮忌的人物之一。”

“谁？”

“高丽水师元帅，傅江楼！”

傅江楼和卜先至一样，乃是高丽的传奇。和卜先至的未卜先知深谋远虑不同，傅江楼之所以出名，完全是因为他的战功。

高丽乃是半岛国家，三面临海，东面的绿水将大半的国土与神州大陆分割开来，因此高丽素来是海陆并重。不过，高丽民族对于对外扩张的兴趣并不是很大，说的好听一点，高丽是一个热爱和平的国家。说的难听一点，那就是典型的软骨头，而且还是很软很软的那种。虽然每隔一段时间，高丽也会涌现出一些惊才绝艳的人物。不过由于整个民族的惰性，因此他们的势力从来没越过绿水。千百年来，高丽也始终是神州帝国最老实的小弟之一。

当然，高丽也总有些不自量力之人，偶尔喜欢挑衅一下神州的威严。不过绝大多数时候，高丽还是很温顺的。像海武王伙同海西诈开山海关那样的事情，完全是百年难得一遇。

由于高丽温和或者可以说是软弱的民族特性，因此高丽对于对外征战的兴趣向来不高。因此，在历史上的很多时期，高丽都一直受到神州帝国的保护。不过近几十年来，这个情况却发生了意外。

五十多年前，弘烈帝的皇太子出使高丽，结果被意外刺杀，由此引发了清风帝国和高丽王朝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大规模冲突。结果由于东北三国的涉及和清风帝国的粗心大意，结果五十万大军全军覆没，此战，也将拜京卡辛巴斯的威名推到了顶峰。由此，高丽走上了和清风帝国若即若离的道路。

不过由于这件事情双方都有问题，而且国力的衰弱，使得清风帝国无法在对高丽做出有效的惩处，因此随着东北三国的越来越强大，清风和高丽的关系开始慢慢的恢复。只是，618年，高丽海武王密谋诈开号称长城防线第一关的山海关，导致清风长城防线全线崩溃，使得双方的再次落入谷底。直到后来建武王傅江临发动政变，将自己的兄长砍首示众，并且派遣卜先至和傅若水到了河套，这件事情才算是告一段落。

自从五十年前弘烈帝远征高丽失败之后，高丽王朝便不在受到清风的武力保护。这对高丽来说其实并不算什么大事。清风七个最大的属国中，高丽的国力最为强盛。而且西面有绿水天险以及白山山脉的阻挡，无论是海西还是清风都不愿意主动进攻高丽以让对方有机可乘，于是高丽的国防也就这么走了过来。

只是，东倭自称的战国时代的结束，德康家族的强势崛起，却给高丽带来了极大的麻烦。东倭本来就是倭寇的大本营。倭寇之所以叫做倭寇，主要原因便是他们都来自东倭王朝。

其时，清风帝国虽然已经走向衰弱，不过武烈帝时期的底子还在，而且刚刚统一东倭的德康家族也没有胆量来挑衅清风的虎威，于是，东倭主要的掠夺对象便是西面的高丽以及西南数千里的海域，甚至是遥远的金花三越地区。

在这之前，高丽并不注重水师，毕竟他的防务基本上都是由清风包办。而清风的蛟龙军团，其时总兵力高达二十万，水战世家贺家乃是蛟龙军团的脊梁，当时的东倭根本就不敢和蛟龙军团叫板。不过高丽和清风闹矛盾之后，蛟龙军团也离开了高丽海域，于是，三面临海偏偏水师又相当孱弱的高丽便成为了东倭眼中的肥肉。

在那长达二十余年的岁月里，可以说是高丽沿海地区居民的黑暗时代。东倭当时对高丽的掠夺和上岸之后的大屠杀，完全不下于当年在扬州路沿海地区以及江南路的表现。面对着东倭的血腥掠夺，高丽王朝也有过反抗，只是水师毕竟是技术兵种，而且高丽之前根本没有一点的底子，他们不像是东倭王朝，全国都是倭寇，随便拉一个出来都是不错的水手。屡战屡败之后，高丽也近乎绝望了。

当时即便是号称智者的卜先至，唯一能够想出的办法，也只是海禁。不仅片帆不得下海，而且将沿海地区三十里范围的百姓全部迁走。不过，这个计划最终没有得到实施，因为就在那个时候，一代水师名将傅江楼横空出世。那一年，傅江楼14岁，而他的同胞弟弟傅江临，只有10岁。

傅江楼是一个传奇，他十四岁从军。这个出身于高丽身份最为显赫的王族子弟并没有选择风花雪月的奢华生活，也没有像王族中的许多弟子那样选择危险性极小的陆军。他选择了海军。而当时的高丽海军，仅仅只有十多艘破军舰，战士不到千人，釜山军港甚至已经被杂草给完全湮没。可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依然选择了水师。

半年后，傅江楼率领着高丽倾国之力的两千水师将士，乘坐着他发明的无论攻击力和防御力都极其强悍的铁背龟船，在釜山港口附近诱敌深入，轻松歼灭东倭的五千水师。从此，傅江楼一发不可收拾，在他的亲自率领之下，高丽水师连战连捷，他的大旗所到之处，东倭战舰几乎全是不战而逃。短短三年时间，傅江楼十七战十七胜，歼灭东倭水师超过五万，焚毁战舰七百余艘。

傅江楼的战绩，终于引起了东倭王朝的愤怒。在经过了充足的准备之后，东倭调集了十五万水师，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高丽杀去。而当时，高丽水师总兵力也就七万余人。

面对着东倭的优势兵力，傅江楼怡然不惧，并且对东倭发起了主动攻击。望江岛一战，持续了整整两天两夜，高丽水师以阵亡四万将士的代价，全歼了东倭的十五万水师。此战，最终逃回东倭本土的水师士兵居然不到三千。

不过，傅江楼的辉煌也就到此为止了。由于他屡战屡胜，在军队和百姓们心中的巨大威望终于引起了高丽当权者的恐惧。尤其是他还出身于高丽王族，因此刚刚大胜归来的他还没有来得及享受百姓们的欢呼，便由水师大帅沦为了阶下囚，然后被软禁在高丽国都小长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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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7章高丽傅江楼（三）

望江岛之战，东倭虽然惨败而归，不过傅江楼被软禁，东倭虽败犹胜。仅仅是两三年的功夫，东倭便从当年的惨败之中恢复了过来，然后再次肆虐高丽沿海地区。而高丽水师当时虽然大胜而归，不过同样损失惨重，尤其是傅江楼被软禁，更是让水师将士彻底绝望。没有了水师天才名将的指导，高丽水师屡战屡败。而为了保护沿海地区和维持自己的声望，高丽王不得不全力装备水师，以至于高丽的水师兵力一度高达二十万。

两年后，高丽王病逝，新王即位，傅江楼得以解脱，此时的高丽水师虽然已经不成体统，不过傅江楼只是登高一呼，一月之间，他当年的旧部便从全国各地赶来，三月之内，一支总兵力大约十万的水师再次拉起。此时，东倭的水师最高统领已经变成了刚刚招安的加藤鹰。为了重新取得制海权，傅江楼率领着高丽水师与东倭连连交战，加藤鹰虽然是一代枭雄，可是面对着高丽历史上最杰出的水师名将，同样是败多胜少。双方在东海之上交手十年，凶狠残忍的东倭水师居然一直没有占到上风，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

而此时，清风已经外强中干到了极点，加上内部还有安永昌这个奸细的存在，精于算计的加藤鹰觉得继续和高丽作战实在是划不来，于是战略重心逐渐朝着清风转移。傅江楼也没追击，其实不久之后，他便奇怪的再次退隐。而这一消失，便是十多年的时间。直到山海关沦陷，卜先至觉得高丽的未来必定会无比黑暗，这才亲自前去寻找自己当年的这个学生，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最终说服了他和自己一起发动了政变。

其实以傅江楼在军队和百姓们心中的崇高威望，他若是登基称王，国内必定没有人会反对，便是他的亲弟弟建武王也不会有意见。可是，傅江楼面对着这样的诱惑，毅然拒绝了。在他看来，他只是一个军人，他不想自己的生活太过复杂。

算起来，虽然东海三大名将之中贺怀仁当之无愧的位居首位，可是傅江楼的成名时间却最早，也是东倭方面最头痛的人物。

三天后，张月婉等人总算在琉球等到了姗姗来迟的高丽水师。由于有着傅若水这个中介的存在，而且卜先至也是相当精明的人，当昊天一提出要求，高丽方面便欣然应诺，立刻调遣倾国水师随着傅江楼南下，为彻底的剿灭东倭水师做准备。

琉球北面刚刚修葺了一下的澄海港口，张月婉和贺不归等蛟龙军团的一干水师高层都是满脸兴奋地站成两列，每个人的表情都是相当的激动，便是连张苍宗这样沉稳的人也不例外。

“大帅生前说过，此生最大的遗憾便是不能和傅帅并肩作战，没想到今天这个遗憾却让少帅你给补上了。大帅要是在天有灵，一定会老怀大慰的。”崔乐笑呵呵的说道，也许是太过高兴，一张嘴张地就像是连鱼的嘴巴。

贺不归脸上涌起一抹兴奋，不过却是摇着头说道：“本将军可无法和家父相比。不过傅帅名垂东海三十年，今日能够一见，当真是本将军的荣幸。”

张月婉和张苍宗父子虽然不言不语，不过脸上的表情依然出卖了他们的心情。作为水师将领，如果不知道傅江楼，那完全就是一个白痴。他们在水战上都有着不浅的造诣，不过即便是贺不归和张月婉联手，两人在和加藤鹰的对战之中依然处于下风。可傅江楼，却屡屡让东倭吃瘪，甚至连加藤鹰看到他的旗帜都是退避三舍，这样的名将，自然引起了张月婉三人的极大兴趣。

中午时分，伴随着一阵阵悠扬的海螺号角声，两百余艘战舰缓缓驶入张月婉等人的视线之中，当先的一艘战舰型号至少比周边的大出了一半，高耸入云的桅杆之上，一面鲜红的旌旗迎风招展，张月婉运足目力，这才隐约看见了上面斗大的傅字。

“傅帅到了！金山，叫下面的士兵打起精神，谁敢丢了我们蛟龙军团的脸，小心本将军将他绑到桅杆上吹他十天半月的海风！”贺不归沉声说道。不过，他却是后退了半步，让张月婉站到了最前面。

高丽水师战舰还没有靠近港口，蛟龙军团的牛皮大鼓便已经轰隆隆的响了起来，所有的水师士兵全部都单手举刀指向长空，以示对傅江楼的尊敬。

高丽水师也许是感受到了河套方面传来的欢迎之意，除了当先的旗舰依旧是以不紧不慢的速度匀速滑进港口，后面的两百余艘战舰很快便列成了数列整齐的队伍，目光所及之处，所有战舰的桅杆之上都站着一个上身赤裸正很有节奏的双手擂鼓的士兵。两面的鼓声互相映衬，顿时让人热血澎湃。

“昊天帝国皇妃张月婉，率领蛟龙军团所有将士，特来迎接傅帅大驾光临！”高丽水师的旗舰刚刚靠岸，张月婉便提气长喝道，她那中气十足的嗓音，居然激的无数的海鸟腾空而起。

“高丽傅江楼，谢过皇妃殿下厚礼！”一个略带着几分清朗的声音从战舰之上响起。

张月婉等人的脸上顿时涌起了一抹惊讶，崔乐和金山等相对粗犷的将领更是面面相觑，唯有张月婉的眉毛紧皱。傅江楼的声音并不算是难听，甚至在温和中还带着几分让人无法抗拒的亲近，只是，他的声音实在是太小了，如果不是刚刚有道海风刚好吹过，恐怕港口之上的迎接人群，除了功力深厚的张月婉，还真没有人能够听见他这句话。很明显，傅江楼是一个不通武学之人。

难道，名垂东海三十年的高丽水师名将，居然是一个文弱书生？众人齐齐想到，而张月婉则是更加担心，傅江楼不仅是中气不足，而且他的声音实在是太过虚弱，很显然身体状况相当的不好。

张苍宗终究要稳重一些，经历了许多风浪的他虽然对这个传奇人物有着相当的好奇之心，不过，他更关注的还是高丽水师的战舰规模。细看了一阵，他突然疑惑地说道：“奇怪，傅帅南下，为何他来一起加的铁背龟船并没有一同前来？”

众人这才注意到这点，张苍宗所说得不错，傅江楼带来的两百余艘战舰，全部都是大型战舰，至于他刚刚崛起时惯用的铁背龟船，则是一艘不见。

“休得喧哗，傅帅马上就会下来了，所有人精神一点。”张月婉看见身后的一群人吵吵扰扰的不成体统，不由得沉声喝道。

众人闻言，连忙闭嘴站好。昊天的几个妻子之中，要说杀伐果断，莫过于眼前的这个张月婉。尤其是出身于淮水张家的武周，更是缩了缩脖子不敢抬眼观望张月婉一眼。他在淮水水师呆了十多年，很清楚张月婉是怎样的一个人。就算是现在的淮水，也没有人不知道当年最恨自己不是男儿的嫡清公主的威名。

贺不归等人则是突然想起，自己面前的这个人乃是昊天的妻子，代替昊天巡视水师的特使。要是敢冒犯了她，那也是昊天威严的挑衅，这样的事情，最好还是不要做的好。

高丽水师的旗舰已经靠近了港口，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战舰上伸出的并不是跳板，而是一张很宽很宽的平板，在数十名士兵的护送之下，一个身穿着高丽传统白色服饰的中年男子缓缓从人群之中露了出来。

“这个，就是傅帅？”张月婉等人完全震惊了。

男子要说相貌，虽然算不上是面如冠玉风姿翩翩，但是他温馨的笑容和神光大作的双眼，却绝对能够吸引女子的注意。他的脸色很是苍白，而且还是那种典型的病态的苍白。海风不断，将随意披散的长发吹的飘来舞去，显得更加的亲和秀气。

不过，最让人震惊的是，他并不是走下来的，而且坐在轮椅之上。下船的时候，由于有不小的坡度，因此他的双腿突然晃荡了一下，是那种很自然的晃荡。

“他的双腿有问题，如果不是断了，便应该是失去了知觉！”张苍宗在张月婉的耳边低声说道。

张月婉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她也看出来了。不过，她看的比张苍宗还要清楚，傅江楼的双腿，肯定是不受身体控制，不仅仅是双腿，她甚至怀疑傅江楼的腰部都已经没有了知觉。

在身后亲兵的帮助下，傅江楼缓缓来到张月婉的面前，看着神情惊讶的众人，傅江楼不由得好好笑道：“诸位，让你们失望了！”

张月婉连忙躬身说道：“傅帅说笑了。不过，本宫倒真的没想到，便是这样的一个病人，支撑起了高丽的半壁江山。”

傅江楼又是一笑：“皇妃殿下夸奖了。前些日子若水给本帅来信，里面还说起了皇妃殿下。红粉巾帼，不让英雄，果然是名不虚传！”偏了一下脑袋，看着一边虎头虎脑但偏偏神情坚毅的贺不归，傅江楼点了点头道：“这位，想来便是贺兄的虎子了！不错，不过也要好好努力，不要坠了贺家的威名。”

感觉到傅江楼的语气中有些惆怅，贺不归不由得问道：“傅帅莫非和家父有旧？”

傅江楼摇了摇头：“本帅和你父并未曾谋面，不过和令祖父敬光公倒是有数面之缘。只是没想到数十年过去了，当年叱咤风云纵横东海的定海贺家，居然就只剩下了你一根独苗子。小将军成家没有，可不让你们贺家的香火断在了你这一代！”

谁也没有想到傅江楼居然是如此的风趣，尤其是贺不归，当时便闹了一个大红脸。看见崔乐和金山在一边笑得相当猥亵，贺不归顿时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不过两人在这种事情上，对这个少主并不害怕，只是稍微收敛了一点，等贺不归一转身，两人又笑了起来。

张月婉也笑着说道：“本宫也劝说过贺将军好几次，不过贺将军总说东倭不灭，何以为家。所以，这件事情还要看傅帅你了。”

傅江楼虽然听说过张月婉的名声，也从侄女的来信之中知悉和昊天以及他身边的几个女子的个性，不过根本没想到张月婉的脑子居然是如此的灵活，自己刚刚才抵达，她便朝自己刺探了过来。

“好说，好说。”傅江楼笑眯眯的道：“陛下此次通过若水调出了我高丽水师，并且让王妃殿下你亲自督阵，不就是为了彻底剿灭东倭水师吗？况且，陛下早就有令，必须族灭东倭。如果本帅所料不差，加藤鹰的水师一旦全军覆没，河套大军立刻就会进军东倭本土。贺将军的事情，绝对耽误不了。”

张月婉虽然心悸于傅江楼猜透了河套方面的想法，不过也并不太惊讶，毕竟名动东海三十年的一代名将，有着这样的眼光并不足为奇。傅江楼和加藤鹰也是多年对手，想来对加藤鹰的情况应该相当熟悉，于是张月婉也就将自己等人前些天得猜测叙述了一下，以供傅江楼判断。

张月婉说的相当简介，不过却简明扼要的将事情讲述的清清楚楚。但就是在这一炷香的时间里，傅江楼一直咳嗽不断，有一次，甚至嘴角都咳出血丝。这个时候，张月婉等人已经明白，傅江楼之前动辄消失数年，恐怕并不是因为低调或者宫廷斗争，而是他的身体实在是太差，随时都会有性命之忧。

一想到这里，众人不禁感慨连天，谁能够想到，这个压制的东倭水师不敢北上，几乎是以一己之力挽救了整个高丽的国运的一代名将，居然已经是病入膏肓。

“诸位不用担心本帅的身体，都是老毛病了。”傅江楼笑了笑，不过话音刚落，又是几声剧烈的咳嗽，身后的亲兵见状，连忙递过两颗龙眼大小的药丸，傅江楼急忙吞下，喘了几大口气，他脸上的表情这才好看了一些。

高丽水师的副将傅一山苦笑着说道：“实不相瞒，我家大帅的身体一直不好，这么多年来，若非是国师一直在为大帅亲自治疗，大帅恐怕早就支撑不下来了。这次，本来陛下和国师都不准备让大帅南下，不过大帅说，此事关乎高丽的国运，因此一力坚持。这些都是国师亲自给大帅配置的药丸，但也只能勉强压制住大帅的上伤势。”

张月婉等人顿时一阵感动，倒是傅江楼不以为意地说道：“本帅就算是留在小长安内，恐怕也活不了几年。能够在生命的最后关头，将加藤鹰和东倭铲除，也算是为我高丽百姓报了一箭之仇。不过加藤鹰这人素来狡诈，东倭水师实力不弱，如果没有本帅亲自压阵，还真有些放不下心。”

顿了一顿，看着众人期待的眼神，傅江楼微笑着说道：“你们这些天是不是一直在为加藤鹰为何要诱使你们南下而疑惑？其实道理很简单，加藤鹰的老巢，便是在南面。那里是他当年起家的根本，由于地势相当的险要，海情特别复杂，因此加藤鹰十有八九是准备将那里选作和我们决战的地点。呵呵，如果你们都不知情，一头撞上去的话，十有八九会吃大亏。”

“加藤鹰的老巢？”众人虽然有贺不归之前的提点，也隐约知道了一些，不过根本不像是傅江楼这样清楚。

“听说过迷失之海吗？这里，便是加藤鹰的老巢！”

迷失之海，乃是神州七大密地之一。相对于沉溺沼泽和死亡森林等勉强还有人居住的地方，迷失之海一直是一个传说。这里位于南海之上，和琉球琼崖两个岛屿呈三角形分布。从上古时代开始，这里便是出了名的海上地域。

在这里，就算是使用指南针，也辨不清方向。而且表面上虽然风平浪静，可海面下却是暗流不断，礁石密布。这里的天气变化莫测，常常刚才还是热的人欲死欲狂的艳阳天，转眼间便阴云密布电闪雷鸣。据说，在迷失之海内部，隐藏着一座人间仙境一般的宫殿，不过这千百年来也只是一个传说而已。但是由于这里特殊的环境，许多海盗都喜欢将自己的老巢选在这里。当然，他们也只是在迷失之海的边缘地带活动，要是深入内部地区，就算是经验最丰富的老海盗，恐怕都没人能够保证自己的安全。

“加藤鹰的老巢，便是在死亡之海北侧的云雾水道附近。这里终日云雾环绕，除非是狂风大作，否则能见度极低。要想进入这里，除了要有足够的经验和勇气，还必须要有一往无前的决心。加藤鹰将这里选作战场，也是煞费苦心啊。”

崔乐很是不解地道：“傅帅，死亡之海和东倭本土之间，直线距离长达两千余里，如果我们不去追击他的舰队，直接进攻东倭本土，那么防御力量空虚的东倭必定挡不住我们的进攻，加藤鹰的诡计也就落空了。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要如此执着？”

贺不归恶狠狠地瞪了崔乐一眼，不过傅江楼也不在意，只是笑呵呵的解释道：“现在已经是四月，再过一段时间，东南风将成为整个东海的主要风向。崔将军，借助着强劲的东南风，一艘战舰一天一夜行驶五六百里，完全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金山搔了搔头皮：“可是到时到吹的是东南风，狂风之中，加藤鹰能够保证他的舰队是朝着东倭本土驶去吗？况且，这样的危险性极大，一不小心便是全军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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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8章辛皎教子

傅江楼的脸色凝重了起来：“这个，对加藤鹰来说并不是问题。你们必须记住，加藤鹰能够纵横东海二十余年，必然有其独到之处。不要以正常人的思维去衡量对方，许多你认为不可能的事情，恰好是一个名将制胜的关键。东倭本来就是岛国，所有的百姓在操舟航海之上都有着与生俱来的天赋。顺着强劲的东南风，加藤鹰的战舰只需要三到五天便能够抵达东倭本土。你们别忘了，东倭本土之上，还有着大约二十万陆军，领军的渡边下文也不是省油的灯。”

众人闻言，都深以为然。所谓名将，便是将常人认为不可能的事情付诸实践，并且在不可能的情况之下取得胜利。听傅江楼这么一分析，众人这才明白，原来加藤鹰和东倭早有准备。

休息了一阵，傅江楼似乎恢复了一些精力，于是继续说道：“东倭水师现在的总兵力大约在十五万人上下，有着加藤鹰这个狡诈如狐的将领率领，如果任由其发挥，必然会给南下的河套大军造成极大的影响。所以，昊天大帝和王妃殿下这才如此急切地想要歼灭东倭水师，对不对？”

张月婉也不反驳，傅江楼说得不错，河套之所以在水师还没有完全准备好之前寻找东倭水师主力决战，关键原因便是不想东倭打扰河套一统神州的进程。

东倭水师的总兵力高达十五万，本土还有着二十万陆军。加上其强大的投放能力，如果全军动员的话，甚至能够一次性在某个沿江沿海地区投放至少二十万兵力。加上水师的十多万士兵，总兵力甚至能够高达三十万，这对正在集中兵力优势横扫神州的河套来说，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

东倭和极乐圣教完全是穿同一条裤子的搭档，而极乐圣教也是一根难啃的骨头，如果东倭到时候利用水师的机动性不断出击，那么河套必然要调出大量的兵力提防其偷袭，因此，在对阵极乐圣教的时候，便无法保持兵力优势。最为重要的是，河套方面根本不敢肯定，当大军在进攻天都圣京和极乐圣教的时候，大湖路的欧阳靖忠会如何行动。如果欧阳靖忠迫于中兴帝的压力起兵北上，那么以南方军团的十五万精锐将士，加上东倭水师的兵力，完全可以给河套方面造成大麻烦。因此，昊天这才下令张月婉尽快找出东倭主力，将东倭彻底消灭。

“主公和河套将士现在应该抵达了天都圣京，很快就会发起对天都圣京的攻击。”张月婉沉声说道，这是她刚刚收到的密信，不过天都圣京和东海相隔千里，虽然采用的是信鸽，不过时间的延滞依然会有，说不定河套方面现在已经在准备强行攻城。虽然张月婉敢肯定加藤鹰现在已经无法赶回去，不过如果不将加藤鹰就此歼灭，那她回去之后也很没面子。

傅江楼依旧微笑着说道：“诸位，要想击败加藤鹰，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何况是在他的老巢将其全歼。所以，在开战之前，不仅要存下必死之心，而且绝对不能有焦躁情绪。我们现在只要将加藤鹰拖死在这里，让他无法关注大陆战场，那么便是一个胜利。而且，在现在发起决战，时间也太早了一点。”

贺不归有些疑惑地看着傅江楼，不过他明显是一副不想解释的模样，贺不归只好闭嘴不问。倒是张月婉有些明白，眼神之中满是深思。其实傅江楼这句话，很大程度上来说是对她说的。她不是笨蛋，自然明白。

倒是金山的神经比较粗大，根本没注意到场面气氛的变化，只是乐呵呵地问道：“傅帅，听说你起家的家底便是高丽赫赫有名的铁背龟船，为何此次南下，居然全部是大型战舰，连一艘铁背龟船都没有随行？”

“铁背龟船短时间内速度极快，不过长距离行军，却缺乏后劲。而且，铁背龟船相对适应于风浪比较平缓的海面，云雾水道礁石密布巨浪弥天，根本不适合铁背龟船作战。”傅江楼笑着说道。

其实他有一点并没有说明，铁背龟船真正无法南下的原因是由于高丽水师战士的素质太差。现在的水师战士，绝大多数都是刚刚入伍不久的新兵。他以前的那些老部下，除了已经作古的部分，其余的基本上都已经成为了水师的中高层，战士断代严重。而铁背龟船威力巨大，不过对于操舟之人的技巧要求也极高。高丽现在根本没有那么多合格的水师将士，因此傅江楼干脆就没有携带。

众人愣了一下，傅江楼突然笑道：“诸位，本帅受我家陛下所托，要和王妃殿下商量一点小事。”

众人一怔，不过都很识趣地散了开去，包括傅江楼的亲兵和副将傅一山也是一样，很快，便只剩下了张月婉和傅江楼二人。

“王妃殿下，我家殿下想知道，昊天大帝陛下，日后究竟想如何处置我高丽？”傅江楼不紧不慢地问道。

“这个妾身并不清楚。傅帅应该明白，以妾身的身份，并不可能也不想知道太多的军机要事。”张月婉断然说道，不过她也明白，像傅江楼这等人物，根本不可能忽悠，于是继续道：“不过，在这之前，大姐曾经给若水许下承诺，只要高丽能够收复山海关，并且协助我们剿灭东倭水师，那么往事便可既往不咎。”

傅江楼沉吟不语，这些事情，他早就已经知道，甚至当初就是在他和卜先至的推动之下，傅若水才能够以女子之身取得事关整个高丽国运的全权决断之权。但是，这并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以本宫对夫君的了解，夫君这人素来看重承诺，更何况这是大姐当年的亲口许诺，夫君必定不会否认。当日大姐和夫君闲聊的时候，本宫也有幸在一旁倾听。天舞星河是我们最好的朋友，血色高原是我们河套最有力的盟友，为了表示我们的感谢，夫君当时便同意，日后可划取一块地方让他们统治。高丽虽然和我们神州之间有过不少的摩擦，不过若水在河套的表现，却将这个的后果降到了最低点。因此，本宫个人认为，高丽日后很有可能会像是天舞星河一样。”

张月婉的话说的相当的含蓄，不过傅江楼也是成了精的人物，一下就听明白了。只听得他长叹一声：“王妃殿下，其实本帅当年之所以推动若水前往你们河套，并非是为了这些。千百年来，高丽的国土从来没有越过白山绿水，并非是没有机会，而是我们的民族，并不喜欢对外征战。而且，人的野心是随时变化的。如果我们第一步跨出了白山绿水，那么下一步必定是想着吞并整个东北，然后是观望神州。可是，我们高丽根本没有那么深厚的底蕴，这样的结局，最后只能是亡国灭族。”

闭上双眼，傅江楼沉默了许久，有些伤感地说道：“千百年来，有多少势力妄图窥视神州，他们之中不乏有纵横天下影响了一个时代的人物，可是最后又有谁能够成功？最终都成为了神州再次崛起时的垫脚石。我们高丽没有那个野心，所以，从君临天下王朝开始，我们便是神州的忠实盟友，于是侥幸成为了千年前唯一一个还延续至今的神州盟友。其实地盘这些，至少本帅和国师殿下他们都不稀罕，有多大的能力，就治理多大的地方。我们连高丽这么巴掌大的一块地盘都不能完全治理好，更何况是更宽广的空间。所以，本帅希望你能够转告昊天大帝陛下，我们高丽，并无所求。不管是什么时候，都是神州的忠实盟友。”

张月婉有些奇怪：“既然如此，那么你们为什么要如此执着的和我们一起剿灭东倭水师了？其实你们现在的心境，只要将山海关守住，到时候原封不动的交给我们河套大军，主公便能够原谅你们之前的错误，完全没有必要在这样拼死拼活的来到南海。”

傅江楼苦笑了一下：“我们高丽和东倭的仇恨，比之你们和东倭之间，恐怕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当年东倭肆虐我高丽沿海地区的时候，所犯下的滔天罪恶，可以说是决东海之波，流恶难尽。后来本帅侥幸击败东倭水师，不过战斗之中也引发旧病，因此长期躺在病床之上。而海武王执政时期，由于一心图谋神州地盘，和东北三国走的很近，因此水师虽然还保持着这么大的规模，但是要钱没钱，要船没船，东倭水师趁势卷土重来。那几年，正是康德家族真正崛起的时候，他们无法从你们神州取得更多的好处，因此主要的掠夺对象便是我们高丽。”

说道这里，傅江楼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愤怒，连带着原本苍白的面孔都通红了起来：“那几年，也是我高丽最痛苦的时候，虽然比不上东倭在你们的江南路的大屠杀，不过至少有一百万百姓被屠杀，三十万百姓被掳掠为奴。而我高丽当时的总人口才不过七百万。如此深仇大恨，你说我们怎么能够咽下？因此，在听闻昊天大帝准备族灭东倭的时候，我们高丽都是群情激奋。王妃殿下应该明白，以高丽一国之力，最多就是和东倭打一个平手，因此，我们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

张月婉点头称是，看来，高丽族灭东倭之心，还在河套之上。只是，能够将一个素来以和平著称的民族逼到要将他族族灭的份上，这需要怎样的惨绝人寰和倒行逆施啊。

许久，傅江楼突然说道：“王妃殿下，每一个民族，都会有一些居心不轨的人。高丽也是如此，如果我们这一代人全部离去，那么谁知道高丽日后会和神州如何相处。所以，本帅希望昊天大帝能够看在我们今日的努力之上，若是日后遇到这样的事情，手下留情一些。”

“傅帅不用太担心。主公曾言，只要高丽恪守道义，那么只要若水长公主一天尚在，河套大军绝不跨入高丽半步。”

神州历四月中旬，在摆平了益州路和秦川路的局面之后，河套数十万大军缓缓逼近到天都圣京之下，当然，李萧漠率领的破立军团也在其中。河套大军东出虎牢，直接压到天都圣京脚下。淮水张家几乎是瑟瑟发抖的看着河套这个庞然大物从自己的身边走过。虽然河套并没有正眼看淮水，但是张家上下都不认为，河套会放自己一马。就算是昊天肯念在以前的恩情份上手下留情，可张月婉也必定不会同意。

四月的风，带着几分春的气息，吹得人暖暖的。昊天就坐在青云号的露天平台上，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子欢快地跑来跑去，顿时乐的合不拢嘴。

“我要当大将军，日后我也要像舅舅他们一样，当大将军！”昊晋一边跑，一边拿着当年初月影送给他的小弓高声挥舞着道。

仙恋尘逗弄着小孩子道：“为什么要当大将军，像你爹那样不好吗？”

昊晋小脸一撇，不屑地道：“爹又不是大将军！舅舅说过，好男儿就应该上战场。”

昊晋两兄弟才刚刚五岁，不过两人懂事的相当的早，而且天意从小教导有方，加上有着楚相成这等老妖怪从小培养，因此，年龄虽小，不过脑子却很好用。

昊天恨恨地瞪了自己的儿子一眼，不过昊晋根本不怕自己的父亲，居然是远远的对着昊天做了一个鬼脸。昊天大怒，正要出声训斥，结果何玉已经走了过来，在昊晋的脸上吧嗒亲了一下，笑嘻嘻地说道：“主公，你看晋儿好可爱啊。”

昊天本来就不是真的生气，又是何玉这个婶娘出面，自然不好再说什么，于是扭过脑袋继续喝酒。同桌的信刻奉敬等人见状，也是哈哈一笑。

“昊安，你以后想做什么了？”仙恋尘继续问道。

昊安不像是哥哥那么活跃，他老老实实的坐在秋沐的怀中，嘴里不知道在啃什么吃的。听到姨娘问话，连忙将沾满口水的东西放在一边，老老实实地说道：“我要当哥哥的行军长史。哥哥说他当了大将军之后，就让我当他的行军长史，然后和他一起打仗。”

仙恋尘爱怜的在昊安的小腮帮上拧了一下：“马屁虫，就只知道听你哥哥的。”

这时候，辛皎从里间走了出来，一看见口水流满了衣衫的昊安和满头大汗的昊晋，顿时有些不悦：“看你们两个现在是什么模样！昊晋，今天的字写完了吗，先把你手中的弓箭放下！还有你，昊安，都说了多少次，不准啃这些肉骨头！”

本来还龙精虎猛精力旺盛的昊晋闻言，一张小脸蛋顿时变得可怜巴巴起来，老老实实的走到辛皎面前，将手中的小弓箭交给辛皎，讨好地道：“姨娘，让晋儿在玩一会儿吧。”

昊安则是异常不舍的看着辛皎，将沾满了自己口水的肉骨头扔到一边，双眼之中满是眷念，不过又不敢开口讨要，只好同样可怜巴巴的看着辛皎。

“不行！”辛皎很果断地说道：“昊晋，立刻回去练字。至于昊安你，秋沐，你帮他洗一下，看看都什么样了。”

两兄弟都是一脸的垂头丧气，由于天意生前有交代，因此辛皎便是兄弟二人的监护人。整个河套，也就只有辛皎能够真正管住他们兄弟。虽然还心有不甘，不过两人都不敢违抗辛皎的命令，只好老老实实的进入马车里间。昊晋倒也洒脱，他虽然很想多玩一会儿，不过他也明白，只要写完了字，辛皎肯定会让自己玩个痛快。不过昊安就不同了，可以说是在秋沐的怀中频频回头，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看自己刚才啃过的那根肉骨头。

辛皎两步走到昊天等人面前，昊天连忙赔笑着给她拉过一张凳子，信刻和独孤也谄笑着说道：“主母何必生这么大的气了，先不说吓着了小孩子，要是气坏了，主公也会心疼的。”

昊天也连忙点头。

辛皎狠狠地瞪了众人一眼，连骆祥和楚相成都不好意思的低下了脑袋：“两个孩子还小，所以我们更要严加管理。当年大姐管教他们的时候，比妾身还要严格的多，便是为了让他们学好。你们倒好，一个个将他们宠到了天上去，他们要什么就给什么。信刻，昊安的那根肉骨头，是不是你给的！”

信刻讪讪的一笑：“主母，我当时就是想看看昊安到底长了几颗牙。”

“几颗牙，要是他不小心啃掉了一颗牙，小心我将你满嘴的牙全部拔了！”

信刻不敢说话了，周围的一群损友顿时笑得一脸猥亵，仙恋尘和何玉则是在一边看热闹，能够看见河套的一群老流氓集体吃瘪，那可是千年难遇的事情。

训完信刻，辛皎的目光又转向了独孤。独孤心知不好，连忙举手讨饶道：“主母，我错了，我认罪，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辛皎可不会被他的表象所迷惑，板着脸说道：“你当然错了！昊晋才多大，居然有人敢教他喝酒！老实说，这是不是你做的！”

昊天等人也吓了一跳，倒是信刻摸着自己满脸的胡须，笑呵呵地说道：“这样也不错，以后昊晋这小子就能够……”

话还没有说话，信刻便觉得两道目光恍如利剑一般的刺在自己的脸上，只觉得额头上冷汗不断，连忙低下了脑袋。

将众人好好的训斥了一顿，辛皎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了。她是饱经沧桑之人，不过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自己的孩子，因此一直引为憾事。昊晋两兄弟虽然不是自己亲生，不过在辛皎的心中，却和自己亲生的没有两样。天意既然已经他们交付给了自己，那自己就不能让天意失望。因此，在管教两个孩子的时候，辛皎完全是按照天意当年的模式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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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9章单挑

在河套众多女子之中，辛皎的脾气是最好的一个，不过也正好因为如此，一旦发火，所有人包括昊天在内都不敢招惹。其实辛皎这些年来，除了因为两个孩子的管教问题，还真没有对任何人发过火。

训斥完毕，辛皎的火气也就消了。看着众人都是一脸的可怜巴巴，辛皎顿时又有些于心不忍，于是笑着说道：“夫君和诸位大人现在想必也饿了，要不妾身去整点一些下酒菜，让诸位品鉴一般！”

本来众人还是一团死寂，不过一听到这句话，一个个顿时精神振奋起来。

“主母，弄一个鸳鸯八珍烩，那个对胃口！”

“主母，我要吃奇珍鸭子，就是你上次做的那个！”

“皎，就是那个……”

一时之间，群情激奋，便是连骆祥和楚相成都忍不住张口说道。辛皎的手艺那是没话说的，即便是骆祥楚相成这等挑剔之人，每次也是赞不绝口。

仙恋尘闻言，一蹦一跳的跑到辛皎的身边，笑嘻嘻地说道：“辛皎，你上次教过我的那道菜，我练习了好几次，要不今天我们一起下厨？”

刚刚给昊安洗完澡的秋沐也刚好从里间走了出来，一听见这话，顿时也双眼冒光，大有立刻下厨一显身手的趋势。

昊天等人顿时额头上冒冷汗，这两个女子，上战场还是一把好手，可要是进了厨房，那么吃他们做的菜的人就真的是上战场了。

昊天连忙拉住仙恋尘的小手，一脸郑重地说道：“恋尘，你去看看昊晋写完字没有。你怎么说也是他的姨娘，要多督导一下他的工作！秋沐，你看着昊安一点，别让他到处抓东西吃。”

楚相成和昊晋两兄弟的到来，为河套大军增添了许多喜气。不过，楚相成来了之后却相当的低调，除了安排行政人员接收秦川益州二路的时候高调了一下，大多数的时候都是沉默无语。不经意的时候，昊天甚至能够看见楚相成在清凉的月夜之中长吁短叹。

旁人并不知道楚相成究竟在担心些什么，不过骆祥却相当清楚。楚相成一抵达河套大军处，楚怜风便到了，并且带来了楚见焕的口信，名剑山庄誓与朝廷共存亡。

对于自己这个执着的近乎木头脑袋的弟弟，楚相成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以他现在的身份，也实在不适合和楚见焕见面。而河套大军已经将天都圣京团团围住，很快，昊天便会对天都圣京发起猛攻。现在，河套南下大军全部聚集在天都圣京周围，加上李萧漠的破立军团，总兵力超过了七十万。天都圣京虽然号称天下第一坚城，可里面仅仅只有一个士气低落的东方军团，根本不可能挡住河套的攻击。若是名剑山庄真的与朝廷共存亡的话，那就算是以大脚趾想，也知道会是怎样的后果。

“见焕，为什么如此固执了？”楚相成的马车内，就只有他和骆祥两人，因此说起话来相当的随便。

骆祥不以为意：“如果你弟弟不是这么的执着死脑筋，那么他也不配是你楚相成的胞弟。”

“名剑山庄乃是我楚家无数先辈辛辛苦苦创下的基业，我实在不忍心他毁在这里。况且，见焕他终究是我的弟弟。”楚相成很是头疼。

虽然当年他一怒之下从楚家出走，不过，兄弟两人的关系一直不错，只是两人都是相当固执并且坚信自己的道路才是真正正确的，因此这些年来根本没有任何的联系。但是，这并不是说楚相成就能够放下自己名剑山庄放下自己的弟弟，那种血脉相连的亲情，正是楚相成一生都割舍不断的锁链。

骆祥叹了口气，突然间，他发现楚相成似乎苍老了许多，便是连额头之上，都有了好几道皱纹。不过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骆祥心中苦笑道。

“见焕，他忠于的是清风帝国，并非是清风皇室。他并不是不通事务之人，清风帝国早已经腐败不堪，他对于这个国家，想必也无比绝望。但是，名剑山庄世受国恩，对清风素来是忠心耿耿，不管是楚家的哪代家主，都是如此。因此，见焕他捍卫的乃是名剑山庄数百年的声誉，是知恩图报的人性。所以，你也别太苛责他了。站在他的立场之上，他也没错。”骆祥劝慰道。

楚相成叹道：“我也知道他没有错。只是双方的立场不同，而且我们的想法也有分歧，因此这才造成了目前的情况。久远，你帮我想想办法。”

骆祥犹豫了一下，如果楚见焕不是楚相成的亲弟弟，那么他并不是没有别的办法，而且这个方法不仅对目前的情况有着很好的效果，对于未来的布局，更是如画龙点睛。但楚相成毕竟是自己情同手足的兄弟，他算计谁也不会算计到楚相成的头上。

想了一下，骆祥沉声道：“相成，我觉得这件事情有必要告诉主公了。不然，迟早会发生意外，到时候再来收拾烂摊子，恐怕会造成不小的麻烦。”

楚相成沉思良久，最终点了点头。他不能让名剑山庄和河套之间陷入不死不休的局面，就算是大规模的冲突，他也必须避免。不然，到时候就算是昊天以及河套的将领们能够看在他的面子上放名剑山庄一马，下面的将士也会心有不服。

以楚相成和河套的关系，昊天自然不会怀疑楚相成的居心。不过看见楚相成还是有些犹豫，骆祥笑着说道：“相成，要不这样，我今天晚上到天都圣京去看一下你兄弟，告知他你这个大哥的担忧。如果实在劝说不住他的话，我会想别的方法，让我们在进攻天都圣京的时候，他绝对帮不上忙。”

楚相成有些担心：“久远，你别伤了他。”但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你自己小心一点，我这个弟弟性子特别倔强，有点一根筋。不过，如果他到时候真的无法出现在战场之上，那么有怜风在，想必能够控制住名剑山庄的弟子。哎，怜风可比他老爹强多了。”

骆祥点了点头，一个侧身便钻出了马车。天都圣京就算是防御最森严的时候，他也能够进入无阻。不过，要想深入皇宫大院，可就困难了。先不说皇宫之内的哨岗林立戒备森严，便是君唯明这个老头子，便不是一盏省油的灯。虽然正面交战，骆祥有十成把握能够在二十招之内将其杀掉，但是一旦触动了皇宫的防御力量，骆祥要想脱身可就困难了。也正因为如此，当年以他的实力，也只能是将显烈帝封死在皇宫之中。

不过，骆祥和楚相成终究还是失望了。楚见焕虽然已经知道天都圣京难以保全，但是对于两人的好意，却坚决拒绝了。士当有所为有所不为，名剑山庄，绝对不是墙头草，就算是死，也要死得有骨气有尊严。

在骆祥从天都圣京出来的时候，居然很意外的遇见了瑶池玉宫的天风钰，两人也算是当年旧识，天风钰和天舞星河的上任教主苏瑾鸿还是手帕交，因此两人的交情也不算浅。

骆祥虽然对清风刘家恨之入骨，不过对于这个皇室出身但是却没有丝毫的骄纵之气的平民公主却怀着很深的敬意，加上当年壶口会战时天风钰毅然率领瑶池玉宫弟子前来援助，因此骆祥总觉得自己欠了对方一份人情，于是也就站在一个比较客观的立场，希望天风钰在河套进攻的时候能够保持中立。

天风钰对于骆祥的念情很是感动，不过她毕竟是出身于皇室，根本不可能置之度外，于是婉言谢绝了骆祥的提议，骆祥无奈，只好黯然返回河套军营。

“久远，我就说你会失望吧。”再次看到骆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楚相成居然已经准备好了酒菜，就等着骆祥回来。

骆祥一脸苦笑，也不客气，端起楚相成特意为他倒满的酒杯一饮而尽，这才张口说道：“我们所有的攻城器械已经准备完毕，主公的意思是，明天早晨发起全面攻击。所以，只有实施下一步计划了。”

“调虎离山？让他参与不了天都圣京之战？”楚相成笑眯眯地说道。

骆祥点头嗯了一声：“不仅是他，还有天风钰。只要他们两个不在，那么名剑山庄和瑶池玉宫便会落入楚怜风和圣兰心的手中，想必他们两个应该知道如此情况之下该做什么。至于烟雨凝花宫，韩梅已经战死，不过现任掌门冷若星乃是韩梅的嫡传弟子，张月婉的师姐，她和我们关系复杂，应该不会趟这道浑水。况且，信帅也在，想来烟雨凝花宫多少会顾忌一下。”

楚相成笑道：“这样一来，清风皇室最有利的突击力量，便被我们轻易拿下。仅剩下一个东方军团，根本无法对抗我们的大军。不过，你真有把握将我那倔强的弟弟以及天风钰调出天都圣京。”

骆祥傲然一笑：“我提出的条件，他们不得不接受。对了，我先去找主公商量一下，让他暂缓一天攻城。当然，还需要主母的帮助。”

中午时分，河套大军之中突然飙射出一个骑兵，还没抵达天都圣京的城墙下，骑兵已经大声叫喊起来：“奉我家主公之命，特来向名剑山庄楚见焕楚庄主，瑶池玉宫天风钰宫主下战书！”

城楼上防守的东方军团士兵本来已经剑拔弩张，随时准备将这个河套骑兵射成刺猬，不过听到这话，包峰连忙喊停，然后大声喝道：“什么战书，先说来听听！”不过他却命令士兵立刻前去请向行和楚见焕天风钰等人前来。河套居然给这两个人下战书，在他看来，确实是太诡异了一些。

很快，楚见焕等人便已经到达，而出人意料的是，安永昌居然也跟在身后。包峰的脸色一冷，背在身后的右手悄悄的挥动了一下，身后的亲兵见状，连忙打了一个眼色，很快，城楼上便布满了手持强弓劲弩的弓箭手。

安永昌面色不变，他自然知道包峰这是在针对自己。不过他相信，包峰绝对不敢主动出手。毕竟，自己现在的身份怎么说都是朝廷大臣，是中兴帝的心腹。

向行大步走来，边走边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们要下什么战书？”

“没说，说是要当着楚庄主和天宫主的面讲。”包峰摇头道，然后低声问道：“军团长，安永昌这厮来干什么？大战将起，要不。”

向行的脚步没有丝毫的停顿，不过却是以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陛下担心楚庄主和天宫主与河套勾结，因此特地让他前来监视。大战在即，不要多惹事端。再说，河套若是拿下了天都圣京，那么第一个要杀的也是他安永昌。”

其实向行更在意的是，自己究竟能不能杀得了安永昌这个东倭第一高手。城楼上的守军虽然精锐，不过安永昌同样狡猾异常，而且一直缩在楚见焕二人的身后，并不给自己分割围攻的机会。如果一击不中，那么安永昌一旦溜走，必然会在中兴帝面前搬弄是非，惹来很多麻烦。

“名剑山庄楚见焕，瑶池玉宫天风钰在此，敢问战书何在？”楚见焕和天风钰同时提气长喝道，两人同为神州十大高手之列，内力之深厚，自然无需多言，刚柔并济之间，声音清晰无误的传出了十余里地。很显然，两人是准备和河套大军一个下马威。

话音刚落，本来鸦雀无声的河套大军之中，突然传来一声朗笑：“老夫骆祥，久闻天南第一神剑威名，可惜一直无缘一见，今日有幸，特来领教一二。”

笑声未完，又是一个丝毫不逊于骆祥的声音清脆的响起：“妾身辛皎，听闻瑶池玉宫天风钰宫主一代奇侠，天外飞仙更是上古十大神技之一，素有钦慕之心，不知道天宫主能否赐教一下！”

楚见焕和天风钰对视了一下，都看见了对方眼中的无奈。骆祥和辛皎是什么人物，他们自然有数。两人都是上古十大神技的传承者，并且都将自己的绝技推向了顶峰，当今天下，恐怕除了英武居士岳腾空，在没有人是他们的对手。两人虽然对自己的身手有着足够的自信，不过也不认为自己能够在单挑之中胜出对方。

安永昌突然沉声喝道：“河套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此卑鄙了？居然想将我方大将诱出，然后减少你们进攻的阻力。再说，谁知道你们有什么阴谋诡计！”

骆祥突然哈哈一笑：“这位不就是东倭第一高手，被称为灵虚幻忍的德康信之吗？你也是名列邪道八大高手级别的人物，这样吧，老夫便和你单对单做生死决战。如果老夫败了，那我河套一年之内，必不攻城，你可有如此胆量？”

安永昌一窒。邪道八大高手若论实力，和神州十大高手应该是同一个档次的人物。不过要说自身实力，安永昌正面作战的战斗力恐怕是所有人中最低的一个，毕竟，他更擅长的是隐藏踪迹和刺杀之道。而骆祥乃是当今天下最顶尖的人物，和他单挑，恐怕连逃命都很困难。

楚见焕看见安永昌被窘住，虽然他心中恨不得安永昌被骆祥一掌拍死，不过这样对己方的士气影响太大，当下朗声说道：“两位今天究竟是准备向谁下战书，可不要弄错了对象！久闻骆先生大名，不过楚某身负天都圣京防御重责，不敢擅自离开。先生若真的想和楚某对战，那么就等你们攻入城门的时候再说吧。”

天风钰心中暗自点头，辛皎的武学造诣她虽然不清楚，不过当年能够轻松斩杀飘风老人赫连铁树，很显然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同辈，自己根本不是她的对手。不过现在避战，语气稍微软弱了一点，便会降低自己的士气，楚见焕心思玲玲，这样的回答也很是得体。

只听得骆祥哈哈一笑：“这样吧，若是两位其中任何一个能够在和我们的战斗之中支撑五十招不败，那么我们暂缓一月攻城。若是败了，那就请两位作壁上观，不要插手我们河套的攻城大事。两位都是神州十大高手之中的人物，不会连这点胆色都没有吧！”

楚见焕和天风钰虽然涵养甚好，不过听到这句话还是勃然大怒。骆祥的话已经挑明，自己二人都是武林之中的一方之雄，如此情况之下居然还避战的话，那以后将颜面无存。

“此话当真！”天风钰沉声问道。

她虽然自知自己不是辛皎的对手，不过在辛皎的手下支撑五十招，应该不成问题。况且，两人只要任何一个支撑下来，那就算是胜利。如果河套真的能够暂缓一个月攻城，那对自己这方来说完全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当真！”河套大营之中蓦地传来一声大喝，虽然声音不大，不过却胜在气势十足，如此时刻还敢随意答应的，自然就只有昊天一人。

楚见焕也不是拖泥带水之人，知道事情已经无法挽回，当下也抛弃一下杂念，沉声喝道：“不知道先生准备在何处决战！”

“西面二十里处的景山之上。”

“到时候谁做公正？”却是向行问道，他并没有询问河套如果在那里有伏兵怎么办，因为他相信，河套绝对不是那样的人。

“我来！”两个中气十足的回答猛然响起，一声来自于天都圣京的城楼之上，另一声却是来自于河套大军阵营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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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0章妾年四十丝满头

向行一惊，扭头一看，只见一个身子干瘦宽袍大袖背负一把古朴长弓的老者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的身后，向行连忙躬身说道：“原来是君老先生，向行失礼了。”

君唯明乃是江湖中人在清风帝国之中，官位最高之人，素来有皇室守护者之称。这个老人虽然沉默寡言，不过绝对是一个热血沸腾之人。别的不说，向行这半年多来之所以能够在安永昌的虎视眈眈下怡然不惧，便是有这个老人的功劳。

君唯明点头示意了一下，目光却是盯着城楼下河套大军之中缓缓走出的那人，那人身材魁梧，满脸虬髯，手上提着一根样式古朴的铁枪，虽然貌不惊人，但是散发出来的气势，却丝毫不下于楚见焕等人。

“霸王枪焦仲信！”君唯明眯着眼睛道。

中证人已经到达，加上双方都很相信对方的人品，于是朝着自己的阵营拱了拱手，四个当事人和两个中证人齐声高喝了一句“请”，便朝着景山而去。骆祥辛皎和焦仲信三人恍如一道青烟，只是几个闪身，便已经走出了十余里外。楚见焕等人也不甘示弱，三人几乎是同时在城墙上一点，天都圣京西面的城墙，最低处也有七仗，可三人却恍如神仙中人，居然是轻飘飘地落在地面之上，然后几个闪身，便消失不见。

几人离去之后，城楼之上顿时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之中。安永昌干笑了一下，说道：“忠勇侯，你说河套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仅仅是为了削减我天都圣京的防御力量？”

向行冷哼了一声：“这个本侯不清楚，大人你要是想知道，去问靖北王好了。”

安永昌碰了一个钉子，有些尴尬，不过还是继续问道：“侯爷对于目前的形式，不知道有什么看法，能否说来听听。”

向行板着脸，不过即便是这样，也觉得安永昌的面孔实在是太讨厌，干脆将头扭到了一边：“大军围城，内有奸佞，外无援军，就这么简单。本侯只是一个军人，不知道也不想去想太多。”说完，也不理会被自己晾在身后的安永昌，干脆挥了挥手，大踏步前去巡视城防。

安永昌的脸上青一道白一道，腮帮子狠狠鼓动了几下，最终还是常常的吁了口气。现在，他还需要向行来坚守城池，在经过了中兴帝的那次鸠杀之后，向行已经是清风帝国唯一的一个能够支撑大局的大将。况且，向行在东方军团中威望甚高，如果他真的出了意外，那这天都圣京也不用防守了，东方军团的那些士兵十有八九会打开城门，直接将城外的河套士兵迎进来。

河套大军之中，昊天看了看巍峨矗立的天都圣京，突然打了一个哈欠，江沉舟见状，立刻贼眉鼠眼的对着身边的李孝说道：“嘿，你看，主公昨天晚上肯定又辛苦了。”

李孝目不斜视，不过嘴角却是悄悄抽搐：“那是当然。对了，倾城主母很快便会从血色高原前来，你看主公现在都已经成了这样，要是倾城主母在到达，主公早晨还能够起床吗？”

奉敬就站在两人的前面，闻言之后不由得转过身子恶狠狠地瞪了两人一眼，江沉舟和李孝心中一凛，连忙站直身子不敢多话。

奉敬心中颇为满意：这群混账，真的是越来越胆大了，看来，是需要好好教导他们一下，以免败坏了我们河套的军风。正这样想着，不经意间却看见旁边地独孤血杀和信刻三人正在窃窃私语，三人脸上的表情都相当的猥亵，奉敬不由得无力的吐了口气，江沉舟这些，他还能够镇住，不过身边的三个，还是算了吧。

“主公不用担心，久远和王妃殿下都已经是上达天道的绝顶高手，绝对不会有问题，主公就等着他们胜利回来的大好消息吧。”楚相成看见昊天的脸色有些愁苦，不由得宽慰道。

昊天苦笑了一下：“叔父，我可不是因为这个而愁苦。”脑袋飞快地转动了一下，发现仙恋尘等人都不在身边，这才叹气道：“辛皎这么一去，恐怕中午之前都无法回来。你也知道，恋尘她们几个的厨艺，真的是不提也罢。”

楚相成心有戚戚，满是同情地看了昊天一眼，不在发表任何意见。哎，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个已经是天下间最强势的男人，偏偏家中还有着一群谁也招惹不起的女人，也真够他倒霉的。当然，这种爱与痛的边缘，他究竟有何感受，那就不在自己的考虑范畴之内了。

骆祥辛皎和焦仲信三人回到河套大军的军营时，已经是天黑之后。昊天也没问他们为什么呆了这么久，因为从三人的表情之中，昊天已经知道战斗的结果。既然如此，其他的东西就不重要了。

倒是辛皎觉得有些对不住昊天，因此沐浴完毕之后，便老老实实的来到昊天的房间，向昊天详细讲述了一下今天一战的情况。

其实情况和骆祥一开始料想的差不了多少，楚见焕和天风钰两人虽然都是当今天下最顶尖的高手，不过骆祥和辛皎的修为都远远超过了他们。士气和斗志固然可嘉，可是没有实力的支撑，同样也只能是悲剧。楚见焕在骆祥的手中，只支撑了三十招不到，不过出人意料的是，天风钰在和辛皎的战斗之中，居然努力拖延到了第四十一招，这才被辛皎击败。

“当时妾身也有些纳闷，要说武学造诣，妾身和先生应该是相差无几，而天风钰较之楚见焕还差了一点，为何妾身却用了四十一招这才获胜。后来才想明白，天风钰毕竟是女子，天妖销魂舞对她的诱惑力有限。若是妾身和先生交换对手，那么必定会胜利的更加轻松。”辛皎趴在昊天的胸膛上，撅着小嘴说道。

昊天的不由得一笑，虽然众女之中，仙恋尘是最单纯的一个，不过辛皎不时流露出的小儿女情况，却是更加的诱人。

“知道你的天妖销魂舞厉害，是个男人都承受不了。”昊天打趣着说道，辛皎顿时俏脸一红，然后狠狠地在昊天的胸膛上拧了一下。只是，看起来虽然气势汹汹，不过落下去的时候却没有了一点力道，反倒像是在昊天按摩似的。

“后来怎样了？”昊天知道自己的小妻子素来害羞，于是笑着岔开话题。

说起正事，辛皎也不在这些小事上和昊天纠缠：“楚见焕和天风钰都是一言九鼎之人，输了就是输了，自然不会赖账。他们已经答应，在我军进攻天都圣京的时候，绝对不插手其中事务。不过天风钰以个人身份，希望夫君你在对待刘氏皇族的时候，能够手下留情。”

昊天沉默了一下，其实河套真正愤恨的对象，也就只是显烈帝和中兴帝两父子，对于显烈帝的几个兄弟以及之前的英烈帝和刘氏皇族的镇京王刘清源以及刘格龙等人，河套方面还是相当尊敬的。不过，刘氏皇族三百年来开枝散叶，又何止这几个人？仅仅是天都圣京之中，具有皇室血统的人便不知凡几，而大多数都是鱼肉百姓挥霍无度的败类。

昊天在自己的妻子面前，向来不喜欢隐瞒，于是将自己心中所思叙述了一下，这才道：“这些人，他们的家人我可以保下，想必先生等人那里也没有意见。不过其他人，那就要看他们平时的行径了。嗯，帅康宁也跟着楚叔父一起南下，有他在，想必能够给大家一个公正的交代。”

辛皎不喜欢听这些事情，刚才也只是应天风钰之托询问一下。一听到昊天又准备长篇大论，辛皎连忙说道：“妾身以前还真不知道，楚大人居然是出身于名剑山庄，居然还是楚见焕的亲兄长。不过他们两兄弟不仅爱好特长不同，而且相貌也有些差异。”

“龙生九子，子子不同吧。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昊天不以为意地说道。自己的两个儿子也是如此，虽然是双胞胎兄弟，不过昊晋刚毅果敢，昊安却老实敦厚，好在两兄弟感情极好，虽然性格不同，但昊安对自己的哥哥向来是言听计从。

辛皎点了点头，不过眼睛里却浮起一抹伤感，昊天自然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于是宽慰的一笑：“没有孩子就没有吧，晋儿和安儿不是将你当做他们的亲生母亲了吗？你看，连秋沐和若水她们都没有这个待遇，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辛皎是天意的托孤对象，因此两个孩子便主要有她管教。虽然傅若水带两个孩子的时间最长，不过在两兄弟的眼中，傅若水只是姨娘，而辛皎则是相当于半个母亲。

辛皎轻叹了口气，将自己的娇颜轻靠在昊天的胸膛之上，喃喃低语道：“一个女人，没有自己的孩子，她的人生始终是不完整的。孩子，是一个母亲最后的依靠。妾年四十丝满头，郎年五十封公侯……”

昊天心中一惊，连忙将怀中的辛皎报的更紧了一些，这首诗是大唐帝国时代的诗人陈羽的代表作《古意》，前两句是“妾貌渐衰郎渐薄，时时强笑意索寞。知郎本来无岁寒，几回掩泪看花落”。辛皎虽然是一个传奇女子，不过她同样跳不出女子的局限，她，这是在担心年老色衰啊。

“整天就只知道胡说，你夫君十九封侯，二十封公，二十四岁立国称帝，要是五十才封公侯，那你夫君要老成怎样？”昊天假意发怒道。

辛皎含糊道：“可是妾身，已经不止四十了啊。”

昊天这时候才知道，原来在辛皎的心中，还一直惦记着这件事情。辛皎是他众多妻子之中，经历最为坎坷，年龄也最大的一个，因此，辛皎虽然武功最高，不过心中一直有些自卑。尤其是她现在的相貌，倒有七成是因为精湛的内力，才能够维持，因此辛皎心中也更加的担心。

一开始的时候，昊天很不明白辛皎为什么还这么努力的练功。原来，她是担心自己容貌渐衰啊。

昊天温柔地抱着辛皎，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皎，我昊天喜欢的辛皎，是你这个人，而不是你单纯的外貌。每个人都会有年老色衰的时候，你夫君也不例外。夫君我爱的，不仅仅是你的身子，更是你这个人，不管你现在是八十岁还是一百岁，夫君都是一如既往的爱你。”

两行热泪从辛皎的双眼之中缓缓流出，滑落在昊天胸口之上，顿时就顺润了一大片。突然间，辛皎抬头一笑，那笑容之中，居然是昊天从来没看见过的美丽。

第二天一早，昊天正在美梦之中，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砰砰砰地敲门声，自从天意离去之后，昊天的睡眠一直很不好，昨天晚上又是加班加点的安抚妻子，自然相当疲惫。被这么一阵敲门声吵醒，昊天的心中自然很不痛快。

辛皎也被吵醒了，从被窝里钻出一张凌乱秀发的娇颜，辛皎关切的道：“夫君，你昨天不是说今天早晨攻城吗，快点起床，是不是先生他们来催了？”

仙恋尘的小脑袋也从旁边冒了出来。如果没有意外，昊天每天晚上都是两个人侍寝。

当年秦殇在怀着昊天的时候，和天都圣京派来的杀手一战，已经伤了元气，因此昊天一生下来便先天不足。当时岳腾空和骆祥等人耗尽了心神，这才让昊天得以健康成长，不过也许是当时用的大补之药太多，而且昊天的体质本来就很特殊，加上一些隐秘的因素，因此昊天在性事方面的需求向来是很大。

尤其是在天意走后，昊天精神大为不济，好在他家传的轩辕帝皇功刚好能够针对这个方面，只是如此一来，昊天身边便更离不开女子。昨天晚上的时候，辛皎自知自己一个人不是昊天对手，无法让他尽兴，于是特地将仙恋尘叫了过来。

门外敲门之人大概是看到没有人回应，有些恼怒起来，砰砰砰地敲门声更响了，仔细一听，居然是在拳打脚踢。

“哎呀，不对，是安儿这个小哑巴！”辛皎突然一惊，现在也顾不得惯有的羞涩了，猛地一下坐起身子，开始手忙脚乱的穿起衣服。

仙恋尘本来还想睡懒觉，听辛皎这么一说，顿时也给惊醒了。小姑娘的脸皮较薄，自然有些害羞。

昊天本来还想狠狠地教训一下的，不过听说是自己的儿子，也连忙行动了起来。昊安不像是昊晋，他不怎么喜欢说话，因此辛皎等人在逗他的时候，总喜欢叫他小哑巴。现在想来，这一大清早的，敢跑到昊天的房门前砰砰砰敲了半天居然没人来阻止的人，确实没有两个。

半晌之后，门总算是开了，除了虎头虎脑的昊安，秋沐也笑吟吟的站在身后。看得出秋沐今天的心情很是不错，不过在看到昊天身后的辛皎仙恋尘二女的时候，秋沐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三女虽然是闺中姐妹，不过被秋沐这么盯着笑，辛皎二人也有些扛不住，于是稍微后退了一点，躲在昊天身后。

“爹，抱。”昊安对于自己的老子很是亲近，一看见昊天，便双手保住他的大腿。昊天连忙将自己儿子抱在怀中，狠狠的亲了一下，笑着问道：“你哥了？”

昊安道：“哥哥说要当大将军，正在舅舅那里。”

仙恋尘脸上还有些红晕，不过外面就只有昊安和秋沐，于是也就放下了心，笑着说道：“那你今天为什么没跟着你哥哥？”

“哥哥让我来叫爹起床，不然就不让给我跟着他。”

将昊安递给仙恋尘，昊天对着秋沐埋怨道：“秋沐，你自己来就行了吧，怎么把他也带上？难道，你是觉得昨天晚上没叫你，心有不甘？”

昊天色迷迷的眼睛在秋沐的身上上上下下的行了一个注目礼，这才谄笑着道：“既然如此，那么今天晚上就我们两个。”

秋沐白了他一眼：“昊安还在呢。大家都在外面等着你，你倒好，睡到现在才醒。要不是昊安来叫你，你说你要睡到什么时候？”

对于自己的流氓夫君，秋沐早已经具备了很强的免疫力，将他已经搭到自己酥胸上的右手打开，秋沐没好气的道：“还不快走，马上就到点兵出征的时刻了。”

说到正事，昊天也不在玩闹，在自己儿子的脸上拧了一下，然后大步跨出。辛皎三人自然是跟在他的身后，秋沐靠的最近，一边走还一边帮他整理着装。刚才起的匆忙了，昊天自己又不太注意形象，因此穿着也很马虎。不过他毕竟已经是立国称帝的开国君主，这个基本的风范还是不能缺少的，至少不能够让别人看笑话。

“我说，让你早点起，你还不相信，现在知道急了吧？慢点，这里还没有弄好！”秋沐边走边说道：“喂，叫你慢一点，你没听见吗？信不信我将你的衣服全部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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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1章生于征途，死于战火

太阳已经升了起来，高高的点将台上，玄机正在进行着激动人心的战前动员，河套所有的军政高层全都已经到达，现在正站在点将台的一侧。不过，除了骆祥等老成持重之人和奉敬这种谦谦君子，其余的人都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一个个表情相当猥亵，很显然没说什么好事。

朱希高最先看到昊天到来，连忙哼了一声，众人会意，腰板一挺，一个个昂首挺胸目不斜视，神情无比专注。

昊天脸皮甚厚，倒也不觉得什么。只是辛皎和仙恋尘明显不如他这么扛得住，朝阳的映照之下，两人的脸蛋都是红红的。

“爹！”看见昊天到来，昊晋连忙从小姐姐初月影的身上蹦了下来，撒着欢儿跑到昊天面前，人还没到，便大声叫开了：“爹，我今天要当大将军。”

昊安也看见了兄长，连忙大叫了声“哥”，也从仙恋尘的怀中挣扎下来，屁颠屁颠的跟在昊晋的身后。

“这小子。”仙恋尘无奈的笑骂了一下，这些年来她们已经说了昊安不知道多少次，不过一看见昊晋，昊安便如同昊晋的小尾巴一般粘了上去，现在也没有一点改变。

台上的玄机也被两兄弟的欢呼给打扰了一下，不过他并不在意，昊晋和昊安就像是河套的两颗开心果，谁见了都会喜欢。不过看见昊天到来，他总算是松了口气，至少他现在可以下去了。

昊天既然已经到达，那么河套的总攻也即将开始。数十万将士都目不转睛的盯着一步一步走上点将台的昊天，眼中满是对于战斗的渴望和大仇能报的痛快。

昊天本来还想演讲一段的，不过之前没听玄机到底讲了些什么，担心自己讲的和玄机有所重复，于是只是简略的讲解了两句，便糊弄了过去。

“白虎军团周季龙、龙知山听命！”点讲台上，独孤白衣白甲，额头上兀自系着一条白色孝带，正沉声大喝道。

河套五大战将之中，边重行仿佛是一个训练大师，他做的最多的事情便是训练士兵，以保证河套各大军团的所需。而独孤则相当于步兵总指挥使，但凡攻城略地或者是步兵出击，都是由他一个人主导。对此，玄机和骆祥一般也不发表意见，他们相信以独孤的能力，绝对不会让众人失望。

点兵完毕，现在自然应该是进攻的环节，只是让昊天的两个行军长史陈寒孟萧庭有些意外的是，本来应该下令攻城的昊天，神情却有些恍惚，不只是他，便是连血杀奉敬等诸多高级将领，都是如此。

“先见一面吧，不自然恐怕就真的是人鬼殊途了。”良久，楚相成突然说道。

骆祥点了点头，看见昊天也是满脸惆怅，不由得一叹。他们都知道，楚相成说的是向行，这个清风帝国仅有的两根台柱子之一。

向行和河套的交情很是不错，他和庞烨当初甚至还是因为昊天起兵这才从定州的战俘营中解救出来的。后来，向行和昊天等人一起进入天机谷，拜见了窥天老人。昊天也是在那时候和玄机结识。

昊天进京，每次都是向行前来迎接，而对于这个肝胆相照又一腔热血的清风帝国将领，河套军方都是尊敬有加。想当初河套征战豫州路的时候，向行的东方军团便是河套忠实的朋友。只是世事无常，没想到双方依旧走到了这个地步。

昊天朝着血杀点了点头，血杀会意，将自己的杀猪刀别在身后，沉声大喝道：“忠勇侯向行何在，我家主公想和故友相聚一下！”

城楼上沉默了一下，然后便传来了向行那把略带着几分干涩的声音：“王爷请稍后，本侯立刻下来！”

“军团长，河套数十万大军攻城在即，你是我们东方军团的主心骨，你怎么能够轻易离开，何况你现在是去河套阵营？”知道了向行的决定之后，包峰等人都是连声劝阻，他们相信河套不是那种卑鄙小人，不过谁知道河套会不会为了减轻伤亡，而将向行强行留下。

中兴帝也恰好在城墙之上，连忙劝说道：“忠勇侯，河套素来奸诈狡猾不守承诺，你不要上了他们的当才行。”

他也知道河套今天进攻，天都圣京兵微将寡，内无雄兵外无援军，如果受不住的话，以昊天对自己的愤怒，十有八九会将自己送到念天圣京筑城。想到这里，中兴帝也坐不住了，于是拉着官乡、韩程、刘超挺、公羊易以及安永昌等所有心腹全部登上城楼督战，他恰好就在向行这边，于是连忙阻止。

向行很鄙夷地看了中兴帝一眼，现在，对于这个皇帝，向行已经没有了一点忠诚之心，但是，他毕竟是清风帝国的臣子，他有着自己的使命。

“天下谁都有可能是奸诈狡诈不守承诺，不过这个人绝对不是河套。”向行淡淡地说道。

转过身子，向行拍了拍包峰等人的肩膀，笑着说道：“你们且稍后，本侯去去就回。”

包峰和侯正春看见向行已经下了决定，知道劝他不住，不过还是说道：“军团长，要不我们两个陪你下去。”

向行哈哈一笑：“这又何必？河套若是要杀我向行，那么有的是机会。再说，本侯这是去和故友叙旧，有何危险可言？好了，不用多说，来人，打开城门！”

中兴帝的表情相当复杂，自从鸠杀刘难尚等人之后，向行对自己就在没有过好脸色，除了基本的礼仪，向行根本就不曾对自己说过什么话。现在看到向行如此的蔑视自己的权威，可偏偏又要依靠他坚守天都圣京，中兴帝心中百感交集，脸色也是青一阵白一阵。

安永昌不知道什么时候钻了出来，对着向行正准备离去的背影，阴森森地说道：“侯爷，两军对阵，你却私会敌酋，难道，你是有其他想法？”

向行勃然大怒，虎躯猛地一转，干瘦的脸上，一双眼睛几乎快喷出火来：“安永昌，你这个奸佞小人，本侯对我清风忠心耿耿天日可鉴，不像是你，倭寇！本侯今日若是不死，日后必定会将你碎尸万段！”

包峰等人对安永昌也是怒目而视，几乎是下意识的，上百名士兵刀剑出鞘，同时对准了安永昌。

中兴帝的表情一变，他可不想因为这点小事而激起兵变，而安永昌的表情同样也很丰富，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东方军团传来的浓浓的杀意。他毫不怀疑，如果向行现在下令动手，那么这些士兵根本不会顾忌中兴帝的存在，甚至连他一并杀了也不是不可能。自己是能够从这上百人中冲出去，不过下面全是东方军团的士兵，自己必死无疑。

“忠勇侯不用多心，安尚书只不过是和你开个玩笑。”中兴帝打着哈哈说道：“既然侯爷准备前去看看故友，朕也没意见。不过侯爷务必小心啊，帝国的希望，就寄托在你们身上。”

向行也觉得包峰等人的动作有些激动，挥手示意了一下，东方军团的士兵这才将手中的兵器放下，只是依旧满含敌意的看着安永昌。安永昌讪讪的一笑，只是现在又不能离去，别提有多尴尬。

天都圣京的城门缓缓打开，宽达五丈的大门下，一个略显干瘦但是腰板笔直的军人昂首独立，大步朝着河套大军走来。

“当年铁帅麾下的第一猛将，果然是名不虚传！”骆祥和楚相成齐声赞道。

昊天脖子一昂，手中的佩剑猛然出鞘，只听得一阵蹭蹭蹭的声音，站在最前面迎接的昊天亲兵全部挥刀向天，神情无比肃穆。

城楼上的侯正春刚好被一块刀身反射的阳光射到眼睛，心中大惊，连忙叫道：“他们要对军团长不利！”

包峰终究是冷静了一些，拍着他的肩膀，沉声道：“不要激动，他们这是在向军团长行礼！”

侯正春一看看，果然，河套士兵并没有合围上去，倒是一批盔甲闪亮模样不同的将领迎着向行走去，当先一人身穿布袍，赫然是昊天。

“多日不见，将军又憔悴了不少！偌大的一个天都圣京，居然只有将军一人支撑，也确实辛苦了！”昊天走上前去，率先说道。

向行哈哈一笑，伸出右掌和昊天拍了一巴掌，爽朗地说道：“王爷七十万大军压在天都圣京之下，向某连睡觉都不踏实，哪敢疏忽大意啊！”

目光一转，看着昊天身后的骆祥楚相成以及玄机血杀等一众将领，向行又是一笑：“没想到向某的面子居然是如此之大，河套的高级将领，居然全部来齐了。咦，这不是秦川李萧漠吗？”

李萧漠身为破立军团的军团长，就站在李孝身侧，他本来就是清风帝国有名的美男子，而且气质卓越，不管走在哪里，都是人群的焦点，自然逃不开向行的眼光。

李萧漠目光稍微低垂了一些，他毕竟是投降之人，虽然自觉无愧于心，不过在面对向行目光的时候，依旧有些不自然。

倒是向行毫不在意，特意走过去，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一下道：“年轻人用不着如此的灰心丧气，你的选择没错。只可惜啊，向某都已经是半截身子埋进土里的人，没有你那个魄力！”猛的转过头，向行神情严肃的对着昊天说道：“王爷，今天向某前来，只是为了和故友叙旧，向某心意已决，如果王爷要想劝降的话，那就是看不起我向行！”

独孤等人摆了摆脑袋，向行这种人，就算是身为对手，也不得不佩服。以他和河套的交情，以及在面对极乐圣教和东北三国时的铁骨铮铮，只要肯纳入河套麾下，那么地位绝对不在燕悲歌之下。不过，他一上来就堵死了河套有可能的说辞，很显然，向行这不仅是来叙旧，而且是来见故友最后一面的。

玄机轻声说道：“当日在天机谷中，师伯为向将军算命的时候，曾言，生于征途，死于战火，没想到真的成了事实。”

向行也听见了玄机的话，不过他对于自己的出身向来不忌讳，他的母亲是一个军妓，清风大军一次远征塞外的时候，降生于行军途中。按理说，这个时候出生的婴儿，九成九是死于非命。不过这个女子并没有抛弃自己的儿子，虽然她并不知道儿子的父亲是谁。在塞外的冰天雪地之中，她以一个母亲最为伟大的母爱，将这个儿子从死亡边缘带了回来。在后来的日子里，虽然她的日子过的相当的艰苦，不过她从来没有放弃过自己的儿子。

直到二十一年后，她的儿子成为了铁真麾下的一名偏将，这个坚强的母亲才溘然离世。向行从来没有嫌弃过自己母亲的卑微出身，他从来都是以自己的出身为傲，因为他相信，天下在没有人能够比自己的母亲更伟大。不过，也正是由于他卑微的出身，所以即便他已经成为了铁真麾下的第一猛将，他的战绩相当显赫，依然无法赢得那些王公贵族的尊重，也正因为如此，他一直只是东方军团的副军团长，直到后来东方军团全军覆没，帝国面临着巨大的危机，在铁真等人的支持下，他这才真正成为东方军团的军团长。

由于母亲的卑微出身，向行对于妇女极其尊敬，他重建之后的东方军团，乃是清风所有军团之中，唯一一个没有军妓存在的军团。而东方军团的士兵也感染了他们军团长的良好品行，成为了后清风帝国时期，清风帝国的顶梁柱。

“生又何欢，死又何悲？即为国士，当为国死。”向行哈哈笑道，当年，他便是在天机谷中用这句话回答了窥天老人。一想到天机谷，众人又不禁想起了逝去的天意和窥天老人，于是伤感之情大作。

现在看来，窥天老人的预言果然是正确的，至少，天意和即将验证的向行便是如此。

昊天猛力晃了晃脑袋，大笑道：“将军所言即是，既然我们只是故友会面，其余的什么都不说。”

独孤则是大吼了一声：“来人，上酒！”

陈寒的眉毛皱了一下，河套大军并非不能饮酒，其实长期驻守长城防线的将士，他们每天都有固定的烈酒配备，尤其是在冬季，烈酒更不可断。主要是因为天气寒冷，需要烈酒驱寒。但是如此场合之下，饮酒的影响实在不好。不过正要张口，陈寒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不仅如此，自己居然连动手指都动弹不了。眼珠子一转，不经意间却看见独孤那相当猥亵的表情，陈寒的心中顿时浮起一抹无力感，怎么自己就站在这个老流氓的身边了。

骆祥和血杀都注意到了独孤的小动作，不过两人都装作睁只眼闭只眼，其实独孤如果不动的话，他们两人十有八九也会这样。陈寒这个书呆子，现在众人是在给向行送行，他居然在一边唧唧歪歪，是个人都不会高兴。

酒很快便抬了上来，居然有十余坛。辛皎三女顿时吓了一跳，几乎是同时瞪了独孤一眼，然后不着痕迹的靠在昊天身边。昊天由于身子衰弱，因此辛皎等人都尽量限制着他喝酒。在三女看来，每天晚上耽于床事，那主要是昊天需要通过这个方式培本固原，不过嗜酒，这就是有伤身体了。

“让夫君少喝一点就行，不要扫了他的兴致。”秋沐低声说道，她算是最纯正的江湖儿女，而昊天的思维和她相对接近，因此很了解昊天的想法。

辛皎和仙恋尘点了点头，她们虽然关心昊天的身体，不过昊天此人就是洒脱率性，如此情况之下，没有可能不喝。再说，如果现在不让昊天喝酒，那也太有损他的面子了。

昊天端起一个倒满了酒的大腕，和向行碰了一下，沉声道：“将军，本有千言万语，不过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起。就这么一句话，一切尽在不言中！”

向行极为洒脱，哈哈一笑道：“既然如此，那向某也不客气了。王爷，接下来的战斗中，可不要留手！河套大军纵横天下神阻杀神，乃是当今天下最精锐的队伍，向某早就想领教一下河套高招！如果你看得起我东方军团的将士，那么就使出全力吧！”

说完，两人一饮而尽。

抹了一下嘴巴，昊天正待倒酒，但是辛皎和仙恋尘已经靠在了他的身边，昊天苦笑了一下，也知道今天不可能在喝，好在血杀已经上前一步，手中的酒碗和向行碰撞了一下，这才解决了昊天的尴尬。

“向将军，待会儿沙场之上，本帅必定不会留手！如果是那样，那本帅就是看不起将军和你的东方军团，干！”

“干！”向行再次一饮而尽。

血杀饮完，闪身到了一边，信刻已经站在了他的位置之上。而信刻的后面，则是奉敬独孤等一大批河套军团长级别的将领。向行酒量甚好，虽然是面对着河套的车轮战，不过毫无惧色，大有战场上先不说胜负，不过至少酒桌上不能丢脸之势。

两炷香之后，向行和李萧漠对饮完毕，猛地将手中的酒碗朝地上一摔，酒碗四分五裂，向行却是仰天长啸起来。

“各位，向某回去了！沙场之上，向某也不会留情，诸位小心了！”向行抹了一把嘴角的残酒，哈哈大笑着说道。

昊天等人没有说话，只是同样将手中的酒碗砸在地上，连玄机也不例外。

向行的背影越来越小，原本敞开的城门也缓缓关上，嘎吱嘎吱的响声中，天都圣京的城门总算关上，进攻，即将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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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2章破天都

抬起头来，昊天看着城楼上那个隐隐约约的身影，突然大声喝道：“来人，击鼓，升帐，攻城！”

“破灭军团李萧漠，立刻率领破灭军团本部十万士兵，进攻天都圣京北门！”

“白虎军团周季龙、龙知山，率领白虎军团十万士兵，进攻天都圣京西门！”

“荣誉军团江沉舟！磐石军团朱希高！率领两个军团十万士兵进攻天都圣京东门！”

“血杀军团血杀！率领血杀军团七万步兵以及虎贲军团五万步兵，进攻天都圣京南门！”

“今日之战，有进无退，各部将领可自行掌握攻击力度和节奏，没有将领命令，擅自撤退者，格杀勿论！”独孤厉声高喝道。

昊天已经被扶到了后面，听着独孤那响彻云霄的号令声，他不由得叹了口气，作为一个上位者，他已经被剥夺了浴血奋战的权利。不管是出于何种考虑，他都不可能在回到战场之上，这对一个天生的军人来说，简直是一个难以忍耐的痛苦。

“夫君，有得必有失。再说，你上去了，只会让独帅他们分心。”秋沐安慰着道。

昊天这次并没有反驳，他知道秋沐说得不错。看着已经融入了金戈铁马之中的战场，昊天再次叹了口气。能够这样远远地看着，也算是过过瘾吧。

谁也没有想到，战斗最为惨烈也最先到达高潮的地方，居然是李萧漠负责进攻的北门。

李萧漠的破灭军团刚刚抵达北门之下，便对着巍峨雄壮的天都圣京北门发起了不计伤亡的攻击。而城内守军则是在东方军团新任都尉蒋唐的率领下拼死反击。城下的投石机和弓箭几乎是不停歇地在城内倾泄，城上的箭楼石垒大多被砸破，城头上灰蒙蒙的尘雾泛起数尺高；数十架云梯立在南北东三面城墙上，密密麻麻的登城部队不停地向上攀登；十几辆冲车在三面城门下轮番撞击。护城河已经失去了作用，因为他已经被破灭军团士兵的沙包以及尸体填平。

“嘭！”破灭军团的卫指挥使李大胆奋力一冲，撞木这次并没有立刻反弹回来，而是径直冲了进去。天都圣京号称坚不可摧的北门正门，终于被破灭军团撞开。李大胆见状，也不管前面的撞木了，抽出自己的腰刀就冲了进去。在他的身后，则是破灭军团的无数士兵。

“嘭嘭嘭”，几声巨响接连响起，原来城楼上的守军看见城门被撞开，连忙放下千斤石，准备将城门彻底堵死。以千斤而论的巨石轰然坠下，其威势可想而知，李大胆几乎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已经压在了石下，成为了肉泥。

这个原秦川大军中原本已经升任万夫长，不过由于秦川投降，后来被李萧漠编入破灭军团的卫指挥使，就这样倒在了天都圣京的城门之下。中午直射的阳光下面，只能隐约看见他的一条手臂还暴露在巨石外面，不过很快，随着破灭军团的冲锋，这条手臂也不知道被踢到了什么地方。

“我们的水师要是在这里，那么凭借着战舰之上的投石机和云梯，必定能够事半功倍！”李萧漠感慨地说道。

李泽行双目之中闪动着说不定道不明的意味，没有人知道这个秦川老将，现在的破灭军团副军团长现在心中在想些什么。倒是身边的李豪看见士兵伤亡惨重，壮着胆子说道：“世子，将士们的伤亡太大了，你看能不能能缓解一下攻击节奏？”

李萧漠坚定的摇了摇头：“绝对不行，攻城之战，首重气势！如果我们没有了一往无前的气势，那么就更难压制住城楼上守军的反击。我们辛苦，对方比我们更辛苦！还有，现在已经没有了秦川李家，既没有了王爷也没有了世子，以后不要如此称呼。”

李萧漠很清楚，东方军团不过十万士兵，其中还有两万骑兵，要想防守偌大的一个天都圣京，每处城墙仅仅只能配备两万步兵。不过，天都圣京毕竟是清风帝国的都城，紧急征兵之下，凑出二十万精壮还是轻而易举的。因此，他不能让城楼上的守军有反击的机会，不能给他们打出信心，他要让对方感受到，似乎每时每刻，城门都会陷落。

李豪犹豫了一下：“将军，河套并没有派出监军，我们没必要这么拼命。”

李萧漠了一下，目不转睛的盯着李豪。李豪原本还敢和李萧漠对视，不过很快便垂下了脑袋，但嘴里兀自说道：“将军，我们以前作战，是为了秦川，是为了李家。但是现在，我们根本不知道我们是在为谁而拼命，为了谁而战。这么多优秀的秦川男儿就这样毫无价值的死在了这里，属下真的很想不通！”

出人意料的，李萧漠并没有发火，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的亲兵队长，目光在身边的李泽行等人身上扫视了一下。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都是有些畏惧的垂下了脑袋，李豪这句话，其实也是他们想要说的。但是在李萧漠的积威之下，居然没人敢看他的双眼。

李萧漠心中叹了口气，他知道，这个想法在秦川士兵们心中，其实一直占据着主流，恐怕十万大军之中至少有七万都是这样作想。不过，他们根本不明白，其实自己之所以这样拼命，除了对胜利的渴望之外，更多的还是为了秦川的百姓。

“你们想过没有，秦川已经败了，所有的百姓都已经沦为了河套的子民。你们知道吗，为什么河套在后面会放弃了一开始的诛灭三族的计划，难道真的是因为他们杀人杀到手软，或是畏惧了我们反抗！不是，那是因为我们已经投降，彻彻底底的投降，而我们破灭军团，便是河套放过千百万秦川百姓的代价。我们为他们拼命，他们放过我们的父老乡亲，就这么简单！”

“你们以为，我们有实力和河套对抗吗？没有，根本没有！如果你们真的抱着玉石俱焚的态度，那么益州的灾难便会在我们秦川上演。我们已经输了，没有了任何的资本，为了我们的父老乡亲不必再面对屠刀的威胁，为了他们能够受到公平公正的待遇，我们必须奋勇作战，这就是我们拼命的原因！”

所有的将领脸上的表情不尽相同，有人明白了，但更多的人还是不明白。李萧漠无奈地摇了摇头，自己的一片苦心，可惜这些人根本就不明白。或者说，他们是明白，但是却不想明白。

“现在，我不想多说什么，你们日后必然会明白本将军的良苦用心。本将军不管你们现在怎么想，但是，你们必须拼命，必须先拿下天都圣京！”李萧漠断声喝道。

将领们虽然很不理解，不过明显不敢违抗李萧漠的命令，一个个虽然还有着千头万绪，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到了自己的队伍之中。

看着这些表情复杂的将领们，李萧漠的心中突然涌起一抹担心，这些人只是秦川内部更多人的代表，他们虽然暂时被自己压制住了，但是，如果受到他人的挑拨，谁知道会发生怎样的事情。看来，秦川的局面，自己必须好好把握，不然日后必定会出大乱子。

战争已经开始，在没有取得胜利之前，河套大军绝对不会罢手。这一点，天都圣京之内的向行相当的清楚。从河套开始全面进攻的那一刻起，他便瞪大了眼睛，生怕自己漏过了任何一个细节。

向行不是边重行，也是平郎，他更擅长的是冲锋，无尽的冲锋。不过，自从铁真被调回天都圣京担任兵部尚书之后，他便在没有了这个机会。后来，北征军在定北侯张明镜的率领下北征河套，向行原本以为这是一个大好的机会，只是他完全没想到，这一次却成为了自己参军历史上最耻辱的一刻。

重建东方军团，和极乐圣教对峙的时候，向行也没有多少出手的机会。因为这个时候的清风帝国，已经是日薄西山，英烈帝虽然坚决抗争，不过也存着保存实力之心。因此，虽然和当时的极乐联盟有过多次碰撞，可没有一次能够让他爽心。

现在，他被推上了天都圣京总防御使的位置。可是向行自己也清楚，天都圣京根本守不了多久，即便是加上御林军和宫廷卫队，甚至是衙门之中的所有衙役巡捕，他的总兵力也不会超过十五万，而进攻的河套大军，仅仅是第一轮进攻，就投入了超过四十万大军。

“包峰！”向行沉声喝道，不过久久没有回应，向行这才想起，自己已经将他和侯正春以及一干得力部将全部派遣到了其他三面城墙，现在他的手中，仅仅只有两万战士。

“军团长，有何吩咐？”一个亲兵连忙上前问道。

向行摇了摇头，他原本是想和包峰商量一下战术，不过包峰不在，自然没有必要。不过想了想，他还是招过亲兵，沉声道：“去告诉蒋智洋将军，他的两万骑兵，随时准备出击！”

亲兵眼睛一亮：“军团长，我们是准备主动出击吗？”

向行苦笑了一下，不过并没有说什么，他不想打击这个战士的信心。

亲兵匆匆离去，向行再次孤单的站在城楼之上，战场上依旧杀声不断，无数的将士战死沙场，他们的鲜血顺着城墙留下，在中午的阳光下，似乎给城墙蒙上了一层血红的底色。

举目四望，数十万人的大会战尽收眼底，一阵风吹过，带来了浓浓的血腥味，向行，突然间却觉得异常萧索起来。

楚相成和骆祥不像是向行，他们几乎是在大战开始的同一时间，便退到了自己的马车之上。车外是战火纷飞的战场，不过里面却是两杯淡酒一桌围棋，两个老人相对而坐，沉默不语。

“楚一求见。”车外突然传来一声低喝。

楚相成连忙掀开车帘，一个三十上下的年轻人已经钻进了马车，对着两人行了一个礼，楚一沉声说道：“启禀两位师尊，弟子在北门观看了良久，并且偷听了李萧漠和部下将士的对话。秦川士兵对于投降我们依然抱着浓浓的敌意，至少他们的高层是如此。不过李萧漠特别坚决，弟子认为，李萧漠是真心诚意投降我方。”

楚一乃是楚相成和骆祥亲自教授的弟子，像他这样的人，总共有七个。除了楚七乃是昊天的贴身侍卫，楚三曾经长期坐镇天都圣京的靖北王府，其余的五个人行踪一向不定，除了骆祥和楚相成，甚至知道他们存在的人都极少。

骆祥和楚相成都是心细如发的人，虽然楚一乃是自己的亲传弟子，不过两人依然觉得有必要确定一下。

楚一对于两人相当尊重，于是老老实实的将当时的情况复述了一次。

看见楚一依旧站着，骆祥示意他坐下，随手帮他倒了一杯茶，笑着说道：“李萧漠没发现你吧？”

楚一摇头，很肯定地说道：“绝对没有。要说武学造诣，弟子不会比他差，而且以有心算无心，他不可能知道。”

骆祥满意的一笑，楚一的武艺，在众人之中是最为出色的一个。当年在豫州路的时候，他便能够和邪道八大高手之中的飘风老人一战，现在自然不在李萧漠之下。既然李萧漠没发现他的存在，那么情况就真的属实，除非，李萧漠心机真的深到了那种程度。

楚相成落下一子，缓缓说道：“李萧漠既然没有问题，那我们就放心多了。老实说，如果真的要将李萧漠这样的俊杰铲除，老夫也于心不忍。”

骆祥不以为意地笑道：“其实这不早在我们的预料之中吗，李萧漠是一个真正的聪明人，他绝对不会做傻事。可惜，天下并不是每个人都是聪明人啊。”

楚相成也点头称是，他自然知道骆祥是所说的是谁，不过笑意刚刚浮上嘴角，楚相成的脸上却涌起一抹苦涩：“久远，你说，大帅他会怎样选择？”

骆祥本来还在微笑，不过听楚相成这么一说，表情也变得难看起来了。其实他们和向行的交往并不是很多，很大意义上来说，都只能是慕其威名，但是欧阳靖忠不同，这个清风帝国最后的元老，乃是他们生平最敬重的人之一，如果河套南下江南三路的时候，他要是选择了和向行一样的道路，那么两人恐怕真的会很为难。

“大帅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认定了的事情，谁都改变不了。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大帅是否有了些改变。”骆祥拍了一下脑袋，很是为难。

楚相成一想到这事情，顿时连下棋的心情都没有了，对着楚一示意了一下，楚一连忙将桌上的围棋收拾了起来。

“楚一，如果没什么事情，你先回河套去。好好的盯住那人，如果这边这有异动，他那里不会没有反应。楚六一个人，老夫还真怕看不住他。”楚相成想了一下说道。

骆祥虽然有些不以为意，不过凡是稳妥一些，并没有什么不好。至少，在这种事情上，骆祥并不认为多加注意有何不对。

楚一领命而去，马车内再次恢复了平静。围棋已经被收起，两人也不以为意，于是相对品酒，倒也有些意境。

突然想起一家事情，楚相成放下杯子说道：“军师前两天偶然对我提及，说是今年岭南百越地区的雨季很快就会过去，旱季会延续很长时间。”

骆祥心中一动：“你是说，金花三越的雨季今年无法延续到九月？”

岭南是金花王朝所在地区的古称，由于这里位于南岭以南，因为被称为岭南。而百越则是三越地区的古称。百越地区多少数民族，大汉帝国时代，这里便纳入了神州帝国的直接统治之下，后来大唐帝国时代也一直如此。不过清风太祖皇帝开国时期，由于太祖皇帝对南面的不重视，于是将这里赐予了开国功臣中功劳最大的几位，当然，也有防微杜渐的意思在里面。于是，三越地区和乌玛王朝等一样，便变成了清风的属国。只是后来金花三越纷纷发生政变，现在的统治者已经不是当年那些开国功臣的后人。

岭南和百越地区气候和北方大不相同，这里一年分为明显的干湿二季，每年主要的降雨都集中在雨季，也就是神州历的五月到九月。而其余的几个月，这些地区降水相对稀少，气候较为干燥。不过好在这里位于西江南侧，而西江是帝国水量仅次于大江的水道，因此用水这些并不发愁。

骆祥的眉毛顿时高兴的散了开去：“这样也好，雨季的时间越短，等雨季过去之后树木就会变得更加的干燥。哼，气候一干燥，那么丛林作战最大危险的瘴气就不会那么严重，而且蛇虫鼠蚁这些也会收敛一点。金花三越最大的依仗便是他们的地利，老夫这次要让他们真正尝到我们神州王朝的厉害，从此之后在无法依仗地利和我们叫板。”

楚相成看着骆祥那眉飞色舞的模样，不由得哈哈一笑：“久远，你看你都多大年龄了，怎么还和晋儿他们一样。算了，被你这么一说，都没心情喝酒了。要不我们一起去找军师询问一下？”

“也好！”

两人重新来到战场，不过转了一圈，居然没看到玄机，两人有些疑惑，不经意的挑眼一望，却发现天都圣京的西门已经陷落，两人对视了一眼，心中都在想着同一件事情：向行，究竟怎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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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3章最后的将军

最先攻破城门的，还是独孤的白虎军团！

南下作战的过程之中，折损率最高的乃是李孝的赤蛇军团，不过损失兵员最多的，却是独孤的白虎军团。从进攻阴风古堡开始，白虎军团战死的士兵已经超过了三万七千，不过，白虎军团战的战绩也是相当辉煌，至少独孤号称白虎军团战绩冠绝河套之首的时候，就算是血杀等人，也没有反驳。

秦川李家投降，白虎军团总算得到了短暂的休息时间，趁着这些天的功夫，河套的预备役士兵源源不断的补充进军团内部，然后仅仅是三五天的短暂磨合，便再次投入了战斗。

不过，虽然有超过三分之一的士兵是新兵，但是白虎军团的攻势一如既往的猛烈凶狠，即便是向行亲自镇守西门，整个防线也摇摇欲坠。

天都圣京的防御兵力不过十万，不过河套第一轮投入的兵力便超过四十万，都说围三缺一，但是以河套现在的情况，完全不需要如此，四十万大军，在任何一面城墙都能够形成压倒性的兵力。而进攻的血杀江沉舟等人，无一不是河套名声遐迩的悍将，因此战斗刚刚一开始，所有的士兵便已经进入了状态。

其中，又以独孤亲自率领的白虎军团最为彪悍。

“周季龙，你和樊丁旺率军从这个方向进攻，记住，将兵力集中于一点，不要给对方任何的喘息机会，争取形成最大的杀伤力！”

“凌高，车夺强，你们两个进攻这里，记住，虽然你们的任务只是佯攻，不过也要拿出佯攻的样儿，不要让对方看破！”

“大……”

“大你个大爷的，不是让你率领你本部士兵随时策应吗？你站在这里干什么？告诉你，城内大猫小猫就只有那么三两只，不用挖地道，大爷我只需要集中兵力一轮冲锋，就能够拿下！”

“大……”

“还他大爷的大，大爷让你立刻去准备，马上就轮到你和孔度上场了。”

“大……”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大爷我没工夫听你唠叨！”独孤怒声喝道。

诸红剑刚才就像是被人捏住了脖子的鸭子，现在总算有了喘息的机会，听到这话，生怕再被独孤打断，就像是炒豆子一般霹雳巴拉的快速说道：“大哥，军师说城内守军的情况很不对劲，除了西门，其余几处地方的守军的士气都不高，不过他们那里却集中了大量的预备役和民壮。但是我们这里只有向行军团长东方军团的士兵。因此军师认为，向将军是不想让自己麾下的将士一起陪葬，不过却无法走出自己的原则，因此准备消极抵抗我军进攻。只要能够拿下西门，那么天都圣京便算是破了。”

独孤眉毛一皱，他并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不过既然是玄机说的，那么十有八九是正确的。而且，进攻了这么久，向行这边确实没有一个民壮出现，看来，向行真的是准备用自己最后的战斗，为古老的清风帝国敲响丧钟。

“既然如此，那么，”独孤突然一声高喝：“白虎军团所有将士听命，一盏茶之后，全军突击！”

一盏茶后，在独孤的亲自率领之下，白虎军团八万士兵对着眼前巍峨雄壮的天都圣京西门，发起了最后的猛攻。

而熊楚昭和宁白，则是率领着本部的两万重步兵，推着沉重的撞木和蒙冲车对着西城的几座大门。经过了白耳军团半天的猛攻，西城的正门以及两处从侧门全都已经残破不堪。而城头城下，铺满了士兵的骸骨残肢，整一座人间地狱。

“河套独孤宇明在此，挡我者死！”只听得独孤一声暴喝，居然是顺着云梯第一个跳上城楼，雁翎刀闪电般的划过，两截残肢带着漫天的血水从城楼洒落。不过独孤没有任何的迟疑，雁翎刀仿佛不知疲倦的劈出，每一刀挥出，总能够从防守的东方军团士兵的身上带走一点东西。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很快，汹涌彪悍的白虎军团士兵恍如蝗虫一般的涌上了城楼。而这个时候，西城的正门也终于被熊楚昭撞开，疯狂的呐喊声中，无数的士兵如同潮水一般涌入天都圣京之中，天都圣京的陷落，只是迟早的问题。

西城的城楼之上，已经成为了一片鲜红的世界，面对着汹涌而来的河套士兵，向行率领着最后的五百余战士，坚守在城楼之上，死战不退。只是，进攻的河套士兵实在是太多，向行身边的士兵不断的减少，很快，除了他一个人还站在城楼之上，其余的人要么已经战死，要么就是在地上呻吟。

看到如此情况，老将军的眼睛里淌出两行浑浊的眼泪，突然间手中的长刀一挥，划过一旁悬着东方军团军旗的旗杆，旗杆应声而断，鲜红的日出东方大旗从空中飘落，正好盖在老人的头上，不过河套士兵并没有趁机进攻，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个老人，满脸尊敬。

沙场，是一个尊敬强者尊敬勇士尊敬骨气的地方，老人表现出来的斗志武力和骨气，已经深深的赢得了他们的尊重。虽然双方的立场不同，不过这个并不重要。

东方军团的军旗原本是高高地飘舞在西城的城楼之上，由于旗杆高达三丈，因此整个天都圣京都能够看见这面迎风招展的旌旗。现在旌旗已经飘落，那么只能说明，东方军团已经败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独孤忽然听见城墙上传来一阵哭泣声，不过仔细一瞧，又什么都没有瞧见，反而是其余三面城墙的喊杀声突然降低，独孤好奇之下，连忙派人询问，这才知道，原来驻守那三面城墙的东方军团士兵居然全部放下武器投降了。

时间仿佛静止了，白虎军团的数千名士兵黑压压的挤在城墙之上，向行昂首独立，手中的兵器不知扔到了什么地方，双手抱着硕大的日出东方旗，老泪纵横。

“主公到！”忽然，河套大军之中传来了传令兵嘹亮的嗓音，河套士兵连忙挺胸收腹，迅速朝着两边一让，腾出了一条通道。在通道的尽头，却是环绕在辛皎三女中间的昊天。昊天和辛皎的手中，兀自一人抱着一个孩子。

“王爷，我们又见面了。”向行苦涩地笑道。

昊天抱着昊晋，昊晋双目圆瞪，他不知道向行是谁，不过对于这个全身浴血但在万军之中依然昂首独立的老者，似乎很感兴趣。

“昊晋，你不是想当将军吗？记住，将军并不总是像你舅舅他们那样风光，这，也是将军，而且是最铁骨铮铮的将军。”昊天抱着儿子说道，然后抬起头看着向行：“向将军，这是我儿子，他从小就相当一个将军。今天我就让他来看看，将军，有胜利的，也有失败的，不过，那种在战败的关头，依然不改英雄本色的将军，更令人尊敬！”

昊晋虽然不懂父亲的意思，不过却点了点头，小脑袋一晃一晃的，也不知道究竟听进去了多少。

将昊晋递给秋沐，昊天从辛皎的怀中接过昊安，沉声道：“昊安，你要记住，我们河套百姓的幸福生活，便是由这些全身浴血的军人们创造。他们是百姓们幸福安康的保障，而我们今天的浴血奋战，便是为了百姓们能够过上更幸福也更有尊严的生活。”

昊安虽然胆小敦厚，不过这个时候，却伸出粉嫩嫩的小手，指着向行说道：“爹，那这个爷爷了？”

“这就是我们神州的骄傲！就是因为我们神州有着这样的铁血汉子，所以我们才能够延续至今，不管面临着怎样的困难，我们都能够坚持下来。”

向行的眼眶之中已经没有了泪水，泪水已经流干，不过，这并无损他作为一个军人的荣誉。

“这是秦天意的两个儿子吧，很可爱，他们以后一定会成为你这样的英雄！”向行赞道。

昊天摇了摇头：“其实从内心里来说，我并不喜欢他们当英雄，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才是最幸福的事情。我们并不需要那么多的英雄，因为我们河套每一个人都是英雄！”

向行若有所悟，道：“难怪河套能够在短短几年内立国称帝，王爷的胸怀志向，果然是名不虚传。”

昊天抱着昊安，静静地看着向行，突然叹道：“将军，难道真的要走这条道路吗？”

向行点了点头：“这是我自己选择的，怪不得谁。不过，我东方军团的士兵，全部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请王爷看在他们也曾和河套大军一起抗击异族的份上，手下留情。”

“将军尽管放心。”

“那就好。”向行的嘴角浮起一抹微笑，手中的日出东方旗突然扬起，当军旗缓缓落下的时候，老人的脖子上浮出一道红痕，整个人也软软的瘫倒在了地上。军旗飘落，刚好将老人的身体盖住。

“独帅。”昊天看着独孤。

独孤点了点头，弯身将向行的遗体全部裹进了军旗之中，沉声说道：“将军既然誓死守卫在这里，那么，不如将向将军就地火化，让他永远留在这个他想用生命和热血去守护一生的地方。”

“东方军团投降了？”楚相成和骆祥正在疑惑，刚好虎贲军团的楼京从身边走过，两人连忙抓住楼京，听楼京这么一说，两人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军师说，向将军既不想麾下的将士和他一起战死，又放不下心中的割舍，因此一早就命令东方军团的将领，若是他的将旗飘落，就让他们自行决定。”楼京说道：“后来独帅攻上城楼，向将军自己砍断了旗杆，然后挥刀自刎，于是其余三面城墙的东方军团士兵便投降了。”

骆祥的眉毛一皱：“独帅他们了，难道是去了皇宫，准备将安永昌等人一网打尽！”

叹了口气，骆祥遗憾地说道：“太迟了。这里毕竟是中兴帝和安永昌的老巢，要想抓住他们，没这么容易。对了，军师下令军管没有，严密审核出入的行人，说不定能有些线索。”

楚相成却是张口说道：“关卡这些就不用了，安永昌老奸巨猾，如果他决意逃走，就算是我们严密监控三五个月，照样抓不住他，反而引起些不必要的麻烦。还不如外松内紧，让冠英多注意一下，说不定能有点收获。”

楼京的表情有些古怪，不过又不好打断两人的话，好不容易等二人说完，楼京这才说道：“两位大人，城门被攻破之后，独帅便能将白虎军团的指挥权交给了周季龙和龙知山两位将军，自己和军师一起，陪着主公前往落星居了。”

“落星居？”骆祥拍了一下脑袋，突然说道：“老夫怎么忘了，辛皎主母和艳彩柳燕姑娘等人，都是出身于落星居，主公等人既然已经到了天都圣京，那么自然不可能不到这里去。”

“既然主公都已经去了，那我们两个还是去看看吧，毕竟主母也是从这里走出来的。”楚相成缓缓说道。

其实不只是辛皎，河套当年接纳了大量的风尘女子，仅仅是昊天第一次从天都圣京离开的时候，跟着河套北上的女子便超过了两百人，其中仅仅是来自落星居的女子便有数十人。后来，这些女子大多都成为了河套将领的妻妾，像昊天的辛皎，独孤的柳燕，玄机的艳彩，周季龙的吹雪以及展书堂的寒貂等人。

这些人虽然是出身于青楼，不过在嫁人之后，全都谨守妇道正身持家，因此在河套有着很好的名声。算起来，楚相成和他们的接触算是最多的，毕竟他就长期留守河套。

楼京闻言，连忙招过几个士兵，很懂事的带着楚相成二人前去。

此时的天都圣京之内，可以说是一片混乱。河套大军对于天都圣京都不熟悉，因此虽然在投降的东方军团士兵的带领下尽量接替城防和军管，不过天都圣京毕竟太大，即便是现在，常住人口都超过了两百万，河套大军根本顾不了太多，尤其是在一些较为偏僻的巷陌之中，更是如此。

骆祥等人刚刚进入天都圣京不到百米，便看见数十个暴民居然正在当街奸淫妇女，骆祥的脸色顿时就阴沉了下来：“来人，将这些人全部斩掉右臂！事后再来确认，到时候全部送到念天圣京筑城！”

楼京动作不慢，几乎是在骆祥命令出口的瞬间，数十个骑兵已经冲了过去，阵阵惨叫声中，数十条手臂已经掉落地上，鲜血顿时染红了地面。

看着大踏步从自己身边经过的河套骑兵，那些暴民都是满脸的恐惧，不过他们的心中也满是庆幸，对方只是斩掉了自己一条右臂，至少没要自己的小命。当然，受了如此重伤，他们也不可能在继续自己的奸淫大业。

“传老夫命令，龙骧、凤舞、猎鹰、青龙四个骑兵军团二十万骑兵立刻进城，分驻天都圣京的东南西北四片城区，协助步兵实行军管！”骆祥沉声喝道：“但凡有奸淫妇女者、杀人放火者、抢劫施暴者、制造混乱者、袭击驻军者以及造谣生事者，全部斩掉右臂，以儆效尤！”

楚相成段声喝道：“情节严重罪大恶极者，斩双臂，其后诛其三株！”

天都圣京的局势实在是太过混乱，还没穿过两条大街，护送两人的楼京本部骑兵，已经至少砍掉了超过一千条手臂，而且越往里走，这个趋势还越来越严重。

楚相成和骆祥的脸色都特别阴沉，虽然他们并不喜欢天都圣京，甚至觉得这里面至少有一半的人应该被斩杀，可是看到这个时候依然还有流民暴徒烧杀抢劫大发国难财，两人心中依然是怒火冲天。

“没想到天都圣京的百姓，居然已经堕落到了如此地步，既然如此，那么我们河套就用他们的鲜血，来唤醒神州沉睡已久的骨气和尊严吧。”楚相成沉声说道。

又转过一条大街，骆祥突然意外的发现，前面居然有不少人正在自发的维持秩序，细看了一下，其中一个人相当熟悉，骆祥不由得大声叫道：“敢问前面可是圣兰心圣仙子？”

那个女子转过脸来，看着缓缓前来的河套骑兵和骑兵中间的骆祥二人，脸上顿时浮起一抹喜色：“正是小女子，没想到先生和楚大人也来了！两位来得正好，现在局势一片混乱，我们人手有限，根本无法控制住局面。”

女子正是瑶池玉宫的圣女圣兰心。辛皎和天风钰一战，天风钰无奈落败，只好答应不再过问天都圣京的防御事务。其实天风钰和瑶池玉宫都明白，河套这是为了他们好。毕竟，以河套的兵力，就算是天都圣京三大帮派全部投入到了防御之中，也不可能将城破的时间拖延多久。

只是这样一来，只会让河套和三大帮会的仇恨加深。以河套的秉性，入住天都圣京之后，谁知道他们会怎样做。

而且，圣兰心等人也根本没想到，天都圣京居然如此之快的便沦陷了，而城内百姓的表现，也实在让他们失望。

“城内的局势太过混乱，小女子以及楚怜风师兄、冷若星师妹等人各自率领本派弟子，努力维持秩序，等待河套将士接管地方管理。只是我们的弟子相对分散，而且有半数以上都在皇城之中，因此维持的相当吃力。”圣兰心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松了口气说道：“现在你们总算来了，小女子也能松一口气。”

骆祥呵呵一笑道：“仙子高义，果然是为国为民。”

楚相成则是说道：“我们河套大军已经进城，不过天都圣京地盘不小，而且鱼龙混杂，因此要想完全接手，恐怕要花费不小的功夫。对了，我们并不担心这些没组织的暴民，他们根本掀不起多大的风浪。我们担心的是城内那些三教九流的帮派以及大户人家趁乱打劫的家丁。”

圣兰心会意，连忙说道：“小女子立刻让人前去警告那些帮派，让他们老实呆着，不许擅自行动。至于大户人家这些，小女子可以帮河套方面盯住一下。”

楚相成其实也就是随口说说而已，在他看来，这些人迟早都是被剿灭的对象。不过，能有圣兰心瑶池玉宫的帮助，至少河套在全面接管后，能够更轻易的知道当时究竟是什么人在作乱。

圣兰心也是有事在身，骆祥和楚相成也不想在这里多做纠缠，于是闲聊了两句，便在楼京的护送下继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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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4章安永昌的大礼

又走出一条大街，街道两边突然出现了很多男子的尸体，楼京拍马上前仔细观察了一下，这才回来说道：“两位大人，这些人的致命伤大多是在上身，全部是一击毙命，伤口自上而下，应该是被我们的骑兵所杀。看来主公他们就在前面。”

骆祥调令的四大军团骑兵应该还没有进城，那么走在前面的，自然只有昊天率领的本部骑兵。看情形，很显然昊天对于天都圣京目前的局势也是相当的愤怒，于是直接下令士兵以刀剑开道。不过看这些男子身上的血液还没有完全干涸，很显然昊天也只是刚刚经过。

果然，又转过了两条大街之后，前面已经出现了河套骑兵那整齐的队伍。

“到了。”骆祥淡淡地说道。骆祥曾经和昊天一起来过天都圣京，因此对于这里还相对熟悉。楚相成就不同了，这二十多年来，天都圣京的变化也很大，因此并不知道落星居在什么位置。

两人翻身下马，骆祥边走边说道：“没想到我们两人一回到天都圣京，第一个来的地方居然是落星居，要是传了出去，恐怕会惹来很多笑话。”

楚相成心情不错，开着玩笑说道：“我倒是无所谓，不过你可要小心了，嫂子就在外面，看你回去之后怎么交代。”

骆祥不以为意地说道：“你嫂子才不会那么小肚鸡肠。”两人在河套都是位高权重之人，沿途士兵看见两人到来，都纷纷让开道路。

不过仅仅是从两人下马到落星居大门前这短短两百米不到的街区上，至少躺着上千具男子的尸体，而且每一个都是一刀致命，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色字头上一把刀，这些人为什么就想不明白？不过换一个思维，两人又有些释然了。这些人大概是觉得死在旦夕，临死之前怎么也要疯狂一把，而这里恰好又是天都圣京青楼成片的地区，因此自然引起了这些精虫上脑的男子的注意。没想到河套骑兵也是朝着这里杀来，后果可想而知。

不过，让骆祥有些奇怪的是，这些人虽然大多数是被河套骑兵所杀，但不少人的伤口却有些怪异，应该是死在步兵手中。

越往前面走，戒备也越是森严，不过这对两人来说都不是问题。刚一跨入落星居的大门，骆祥便看见了站在前院中的一众河套高层，而辛皎居然是靠在昊天的怀中低声抽搐。

骆祥一惊，连忙上前问道：“主公，出了什么事情？”

昊天叹了口气：“我们来晚了。在天都圣京刚刚城破的时候，安永昌便调集了现在唯一还忠于刘家的宫廷卫队，在我们之前展开了屠杀。但凡和我们河套关系密切或是他看不顺眼的，全部都被斩尽杀绝。这里，便是他们第一个屠杀的地方。”

辛皎睁着一双通红的眼睛，伤心欲绝地说道：“楼里的三百多名姐妹，无一幸存。她们基本上全是不会武功的柔弱女子，根本挡不住宫廷卫队的攻击。”

楚相成皱眉道：“那么外面被我们的骑兵斩杀的那些男子，又是为何？”

玄机上前一步，靠在楚相成身边说道：“落星居里面的女子大多美貌，虽然已经死了，不过那些人……”

楚相成的眉毛猛地一跳，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这样的死法，他便宜他们了！”

骆祥毕竟是江湖中人出身，更多龌龊的事情，他都经历过，因此也比楚相成更加的冷静。看见辛皎再次将脑袋埋到了昊天怀中，骆祥这才问道：“那么靖南公和忠勇侯他们的家人了？”

昊天深吸了口气：“都杀了。安永昌的计划相当的缜密，可以说是无一疏漏。五千宫廷卫队分纵合击，不仅仅是他们，便是连祥瑞王洛庆王等人的家人，也被杀的一干二净。英烈帝唯一的血脉，皇子刘厚德，同样也死在宫廷卫队的刀下。我们骑兵的先锋抵达皇城的时候，城门已经洞开，安永昌等人早已经消失不见。嘿，他倒是准备的充分！”

“君唯明了？他不是皇室守护者吗，这种情况之下，他应该站出来才是！有他在，至少安永昌不敢如此光明正大吧！”骆祥怒声喝道，他这下是真的怒了，不过，更多的还是后悔。

当日天都圣京被极乐圣教攻破，河套掩护着众多忠臣良将的家人安全离开。极乐圣教走后，河套方面曾经提议这些人全部迁居到延州，河套会给予他们安全和尊严的保障。不过除了极少部分人，其余的全部婉言谢绝。

其实，后来留在天都圣京中的人也并没有多少，像是欧阳靖忠和刘清源的府邸，当时精壮男子全部都在掩护百姓和家人们撤离的过程之中战死，现在留下的仅仅只有老弱妇孺而已。不过就是如此，安永昌也没有放过他们。

“不将东倭彻底族灭，难消本帅心头之恨！”独孤咬牙切齿地说道。

柳燕没有家人，落星居便是她的家。独孤这次回来，最想做的事情便是来看看艳彩曾经生活过的地方。但哪知道安永昌居然如此毒辣，整个落星居都毁于战火。

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骆祥愤怒了一阵，这才将自己刚才下达的命令禀报了昊天。

“先生心思细密，正当如此！”昊天双目喷火的道：“等我们全面接管天都圣京城防之后，便全力搜捕城内独臂之人！念天圣京的城墙，正好还缺少些材料！”

骆祥接着说道：“宫廷卫队之人，完全是十恶不赦。属下认为，但凡抓到宫廷卫队中人，全部凌迟处死，并诛其三族！”

楚相成也回过了神来，他想了一下说道：“安永昌和刘显虽然已经逃走，不过外面全是我们的大军，而宫廷卫队多达五千，根本不可能全部逃逸。哼，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将他们挖出来！”

“主公，不知道御林军是否是和宫廷卫队的人一起行动？”骆祥突然问道。

“这个倒是没有听说。”

骆祥闻言，心中松了口气。御林军的主要组成部分是王公贵族子弟和名剑山庄、烟雨凝花宫以及瑶池玉宫的弟子。如果这些人也参与了进去，那么到时候河套和名剑山庄这些之间的关系，恐怕就不好相处了。

落星居既然已经被毁，在留在这里也只是徒增伤感，于是昊天宽慰了一下辛皎，干脆前往以前在天都圣京时的居所靖北王府。不过上次极乐圣教肆虐天都圣京，楚三将靖北王府中的所有人全部撤离，这里便成了一个空壳。不过朱兆出于对河套的愤恨，一把火将靖北王府烧成了白地。后来河套和清风刘家的关系逐渐恶劣，因此这里也没有重修，于是昊天等人抵达靖北王府的时候，只看见一地的残亘断墙。

仙恋尘一脚踹了靖北王府的大门，无数的灰尘顿时簌簌落下，仙恋尘连忙后退了几大步，这才无奈地说道：“好像这里根本无法住人了。”

昊天皱了皱眉头，不顾前面灰尘缭绕，径直走进门去。院子里一片狼藉，墙壁的各个角落上，满是蛛网尘埃，前院之中的几棵大树，上面可以清晰地看到曾经烧焦的痕迹。不过大树的生命力倒是很强，居然顽强的挺了过来，现在又已经枝繁叶茂。

“就在这里吧。让亲兵们打扫一下，这里毕竟是我们在天都圣京的家啊。”昊天沉声说道。

仙恋尘虽然觉得这里实在是太脏了，不过一想到自己便是在这里和昊天玉成的好事，心中也有些感慨。于是不再反驳，挥手示意亲兵们赶快行动。

骆祥进去转了一圈，靖北王府并不是很大，规模大概也就和河套一开始的靖北侯府差不多大，骆祥很快就转了回来。

“主公，后院的屋舍大多完好无损，只是久没人住，因此尘埃遍布。要不，主公你在青云号上先歇息一天，给下人们一点打扫的时间。”

昊天想了想觉得也觉得骆祥说的很有道理，于是笑着点了点头。

“军师，独帅，等房子打扫完毕之后，你们一人选一个院子。这里也没有外人，住在一起，商量什么的时候也相对方便一点。”昊天边走边说道。

玄机等人都无意见。在河套的时候，他们便是住在靖北王府之中，当时每个人都是一个小院，虽然没有宏大的气势，不过日子却过得特别温馨。尤其是家中的一堆女人，整天更是走东家窜西家的，整个王府之中总是充满了欢快的笑声。

“主公，还是一如既往的念旧，一如既往的向往温馨平常的生活啊。”玄机在心中想到。

只是，不管什么时候，总会有人煞风景。

“主公这不是存心折磨人吗？靖北王府就这么巴掌大一块地方，他整天晚上和几位主母嗯嗯啊啊的，这里隔音效果又不好，也不想想，我们这群光棍到时候该如此睡觉！”

众人尽皆无语，便是连血杀和骆祥，都不禁让开了几步，遇上这样的老痞子，算是前辈子种下的孽债。

昊天刚刚进入靖北王府不久，东方军团的几个高级将领便前来拜访。

“主公，来的人是东方军团原副军团长包峰、幕僚长侯正春和东方军团后期的主力干将蒋唐。”亲兵前来报道。

仙恋尘在身边说道：“他们三个都没有携带武器，虽然表情沉重，不过明显没有敌意。听说这三个人是向将军的忠实部下，可是他们为什么没有敌意？”

昊天倒是有些明白了，于是对着仙恋尘道：“请他们三个进来吧。”

三个东方军团的高级将领大步走了进来，三人都还穿着东方军团的盔甲，盔甲上还有着点点血迹，很显然是刚刚从战场上退了起来。

昊天坐在自己的椅子之上，由于他也是刚刚抵达，靖北王府之中根本没有凳子，这还是匆匆打扫了一下之后，仙恋尘从旁边的府邸之中抄来的。昊天本来还想示意三人坐下，结果环视了一周，发现就只有自己屁股下面才有凳子，于是讪讪的一笑，道：“三位将军，想必你们已经得知了向将军的死讯，你们都是向将军多年的老部下，可是现在为何对我们这些逼死了将军的人没有敌意，很是奇怪啊。”

三人对望了一眼，最终还是包峰出列说道：“陛下，将军早就知道天都圣京不可能保全，不过他毕竟是清风帝国的军人。深受国恩，他必须为国尽忠。不过为了不连累我们这些部将，因此特别约定，只要他坚守的西门沦陷，便让我们自行做主。”

哽咽了一下，包峰三人突然齐齐跪下：“陛下，将军说过，真正的男儿是应该征战沙场，不过这个沙场不是内战，而是扬威异族，复我神州荣光。因此，他希望我们东方军团的将士能够重新凝聚在陛下你的麾下，为振兴神州而战斗。”

昊天深吸了一口气，他感觉自己的声音也有些哽咽，缓缓说道：“东方军团的将士，都是好样的。你们不管是在和极乐圣教作战，还是在和东北三国、东倭王朝的战斗之中，都没有辱没我们神州的尊严。你们都起来吧，我们河套，接受你们的请求。”

三人闻言站起，脸上虽然还有悲伤，不过表情却多少有了几分欣喜。

“东方军团，还有多少将士？”昊天问道。

“我们三人的麾下加起来还有五万上下，东方军团，也就只剩下这么多了。”包峰道。

昊天叹了口气，想了一下说道：“这样吧，你们东方军团精简一下，将兵员压缩到四万。御林军刚才也投降了，这里面多是名剑山庄、烟雨凝花宫和瑶池玉宫的弟子。从他们中间挑出一万士兵，重新组建一个军团。总编制为五万人。军团长，就由包峰包将军来胜任吧。”

包峰连忙跪下道：“陛下，末将才疏学浅，而且素来喜欢冲锋陷阵，军团长大任，实在难以承担。”

昊天想了想，也明白他们是新降之人，心理上难免会有些担心，于是细想了一下，沉声喝道：“来人，去将楚怜风、圣兰心和冷若星请来。新组建的这个军团，就叫做逐鹿军团吧，让楚怜风任军团长，圣兰心为副军团长，冷若星为幕僚长。”

拿下天都圣京容易，可是要管理天都圣京，可就困难了。

天都圣京乃是东大陆最大的城市，即便是现在，总人口依然超过两百万。作为清风帝国的都城，东大陆上最有名的千年古都，这里各方势力鱼龙混杂盘根错节，加上刚刚经历的战乱，整个城市一片萧条。如果要对这里实施有效的管理，那么至少要控制住眼前的局势，并且派至大量的行政人员。虽然这一点楚相成早就考虑好了，不过接手整个城市管理的时候，依然是忙得不可开交。

“军管，先全部实行军管，任何人不得有异议！”昊天沉声说道：“河套那边的地方行政人员很快就会到达，但是在这之前，我们必须把天都圣京一切敢于冒头一切敢于挑衅我们权威的刺头抹平！”

河套方面一开始的想法是，虽然天都圣京多是奸佞小人，不过朝野之中并非没有忧国忧民的才智之士。河套入主天都圣京之后，虽然无需使用天都圣京原有的那些官员，不过只要放出风声，以河套的良好名声，必然有大量的有识之士前来投效。

不过，河套还是失算了。一想到这件事情，忙得晕头转向的楚相成帅康宁佟秀等人便恨得咬牙切齿，安永昌！

如果说河套现在最想铲除的人是谁，那么毫无疑问是安永昌！

安永昌和神州可以说是仇深似海！

东倭水师能够迅速崛起，蛟龙军团逐渐衰弱，这一点毫无疑问是安永昌的功劳。

扬州路沿海地区被东倭当做了自己的粮仓，被东倭肆意烧杀抢劫，这一点毫无疑问也是安永昌在其中捣鬼。

东北长城防线全线崩溃，是安永昌提前将清风驻军的兵力分布图交给了东北三国，导致幽云十六州近四千万百姓惨遭屠戮。

清风帝国六十万北征军在河套战败，不用说，这又是安永昌在里面捣鬼。不过河套必须就此感谢一下安永昌，若非如此，河套根本不可能借势崛起。当然，这不能成为河套宽恕他的理由。

极乐圣教肆虐东南，加上后来的极乐联盟，之所以清风联军一开始屡屡受挫，这还是安永昌通风报信的功劳。英烈帝战死许州，更是其中最悲壮的一页。

然后就是联军北上河套，导致河套上百万百姓战死，河套高层集体光棍。这一点，使得河套和东倭之间彻底成为了不死不休的死对头。现在，河套任何一个将军提及东倭，都是咬牙切齿的蹦出两个字：灭族！

至于现在，虽然天都圣京已经被河套攻破，不过，逃亡中的安永昌，还是给河套送了一份厚礼！凡是天都圣京之中声望、才华和能力不错的人，全部被他杀掉。很显然，安永昌不准备给河套留下哪怕一个可用之人。

因此，河套现在只能是依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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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5章定都何处

“现在，只能是进入战时状态。”楚相成垂头丧气地说道：“军师，你们军方能不能抽调几个人过来帮忙？”

玄机一听这话，脑袋顿时摇的像拨浪鼓一样：“这可不行！大人，这个不是我不肯答应，而是将士们都不愿意。”

玄机并不是敷衍楚相成，这确实是一个事实。其实河套军方中，除了一开始的时候有不少人因为河套当时人才稀少，因此转入政府系统，像魏鹤成大平辛双这些，便是如此。不过自此之后，河套军方的人就再也没有人转入政务。其实军方之中并不是没有能够胜任政务工作，只是所有人都明白，一旦转职，那么自己将和战场永别，这对河套军人来说，乃是人生最大的痛苦。

楚相成可不管这些，他既然已经开了口，如果不拿点东西回去，岂不是太吃亏了，至少，这个面子上要过得去啊，当下固执地道：“军师，老夫难得请你帮一次忙，你多少得意思一下吧！”

玄机苦笑了一下，无奈地说道：“大人，你这不是存心耍赖吗？”不过楚相成都这样说了，玄机也不好再推脱。

军方之中也是人才济济，加上都是从战场上下来的，因此更有几分杀伐果敢之气，让他们来管理现在的天都圣京，正好合适。

寻思了一下，玄机觉得还是从虎贲军团以及猎鹰军团之中选人更为合适。独孤的白虎军团绝对不在考虑之列，选出的人员虽然是需要镇得住场面，不过也不能丢了河套的脸面。白虎军团之中，全都是和独孤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兵痞子，打仗倒是一把好手，管理地方，十有八九会将其弄得乌烟瘴气。

虎贲军团是昊天的亲兵军团，里面士兵的素质最高。而猎鹰军团的将士深受奉敬的影响，至少在气质风范方面，乃是河套最优秀的。

“大人，最多只能给你抽调十个，虎贲军团和猎鹰军团各五名。”玄机苦笑道：“按照我们河套惯例，军中统领与知府平级。因此，抽调到你手下的人，至少也是卫指挥使的级别。十个人已经是最大的底线，也不知道奉帅和主公那里会不会答应。”

虎贲军团的军团长是昊天自己，并不设副军团长和幕僚长，不过由于昊天身体不好，因此玄机这个代军团长实际上管理着整个军团。只是奉敬那边，玄机自己心中也没底。

楚相成盘算了一下，十个人虽然还是很少，不过加上自己手下的人马，勉强也能够将架子搭起来。况且现在还在军管，应该没多大问题。当然，前提便是自己能够从奉敬那里掏出人来。

奉敬确实是河套诸多将领之中最识大体的人，虽然心中也很不情愿，毕竟军队之中一下子就走了五个脑子灵活的卫指挥使，偏偏还没有任何的报酬，是个将领都不情愿。但是考虑到天都圣京现在的情况，他最终没说什么，并且主动帮玄机推荐了几个，倒是让玄机和楚相成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

“本帅就想不通，不就是天都圣京的两百多万人吗，楚大人为何会愁成这样。秦川益州那么多人口，我们还不是轻松管理了？如果是本帅，那么直接扔他几个行政官员过去，十万士兵朝这里一站，看谁敢嚣张！”信刻私下里对着独孤等人说道。

信刻看见楚相成对于天都圣京如此的慎重，很是不以为然，不过这话又不能在楚相成面前说，于是只能私下里在独孤等人面前抱怨一下。

独孤点头称是：“就是，对于天都圣京之中的这些刁民，根本不用顾忌太多。所谓杀鸡吓猴，只要杀上十万八万，那么剩下的刁民谁还敢折腾？”

其实军方将领对于地方治理都不太关注，说的准确一点，是除了河套六路之外，对其他地方的管理都不上心。在他们看来，像天都圣京这些地方的百姓，和河套本部完全是不同的概念。他们的死活，和自己也没有关系。如果按照独孤等人的想法，那么对于天都圣京，只要把当日北上的禁卫军团士兵的三族一灭，再将中兴帝当时的忠实狗腿子们九族一诛，天都圣京能够折腾的人就没多少了。至于那些地痞小流氓，河套的刀子会教会他们怎样做人。

奉敬恰好从两人的身边经过，听见二人的对话，不由得笑着说道：“两位，事情哪有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我们是需要杀人，但是天都圣京之中并不是人人都可杀。即便是刘氏皇族之中，也有许多人需要我们保护。就像是祥瑞王等人残存的家人，我们河套必须给他们基本的尊重。其次，天都圣京之内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像名剑山庄这些，都是我们河套的朋友，现在我们重新整合天都圣京的势力，那么究竟该怎样对待他们，也需要好好商讨。再次，如果不出意外，这里会成为了我们帝国的新国都，因此不能不慎重。”

信刻有些疑惑：“国都？难道主公准备定都这里？”

奉敬无奈的一笑：“延州太过西北，而且以前一直只是河套首府，无论是文化底蕴还是气势恢弘都无法和天都圣京相比。幽州虽然是数朝古都，不过地势太北，而且神州主要的粮产地是在江淮流域，到时候粮食北运成本太高。至于江南路的江州，这里经济繁华人文鼎盛，只是已经完全毁于战火。况且，江南路民风比较孱弱，长期居于此地，很有可能会消磨我们军队的士气和上层的志向。因此，天都圣京是最合适的所在。至于益州路阳州，这里虽然极尽地利，不过盆地地形也限制了对外扩张积极向上的激情，守成有余开拓不足啊。”

两人闻言，都深表赞同。幽州作为都城的时候，那几个王朝的国土主要都是在大河以北。唯一的大明帝国时代，也是出于天子守边关的需要。不过河套雄兵如铁，而且志向远大，一个小小的幽州，实在是容纳不下河套的雄心壮志。

至于江州，这就更不行了。历来定都于此的王朝，全部都是奢华孱弱，刚建国的那两年还能保持一点向上的心态，但是时间依旧，全部都开始堕落到了纸醉金迷之中。而这一点，是河套方面根本不能容忍的。

奉敬迟疑了一下，还是张口说道：“而且，楚大人和骆先生也有他们的考虑。毕竟，我们在这里的根基太浅，军事上的胜利只是表面上的辉煌，如果不能将这里彻底的捏在手里，那么我们迟早要吃大亏。”

独孤和信刻也明白奉敬所说的是什么。现在，河套高层之中，除了昊天被蒙在鼓里，五大战将和三大谋士全部知情。诚如楚相成预料的那样，奉敬虽然很不支持，不过并没有明言反对，反倒是独孤和血杀不以为然，在他们看来，手中的兵器才是真正说话的底气。

独孤对于这一类似的问题很没有兴趣，于是扯开话题道：“奉帅，你负责的甄选工作进行的怎样了？”

奉敬苦笑着道：“还好。有楚怜风和圣兰心他们帮助，我们在进行的时候，省去了不少麻烦。”

如果说军方攻入天都圣京之后最大的兴趣是什么，那么自然是将当日禁卫军团的三族中人以及刘氏皇族拉到念天圣京筑城。不过在进入天都圣京之后，又增添了一批人选，便是这两天刚刚成为独臂的那些流民暴徒。这些人都是在河套攻城的时候，大发国难财或者趁势奸淫虐杀之人。河套当时为了区分，于是将他们的右臂全部斩下，现在天都圣京已经被河套稳稳控制，自然到了算旧账的时候了。

不过，在清算人员的时候，却遇到了不少麻烦。禁卫军团大多是功勋贵族子弟，这些人里面，有不少都是出身于刘难尚、马英、黄杰这些已经战死沙场的将领府中。河套对于这些已经在对抗异族的战斗中英勇捐躯的将领，素来尊敬，可是他们府中偏偏又有禁卫军团之人，因此诛杀三族的命令，在这里便起不了作用了。

后来，还是楚相成向昊天提议，除了中兴帝和他的忠实狗腿子比如说官乡等人以及宫廷卫队众人，其余的尽量不实行株连制。而对于马英黄杰这些的家人，尽量放宽一些。昊天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于是让楚相成自行处理。不过即便如此，天都圣京之中被诛杀之人依然超过了二十万。不过让玄机等人有些意外的是，刘氏皇族之中，除了刘难尚等少数人的家人，其余原本在他们的想法中，应该是被拉到天都圣京筑城的部分人等，居然全部被楚相成大包大揽了下来，现在全部扔在天都圣京的监牢之中。

这段时间，由于是奉敬在负责这件事情，因此他的耳根一直没有清净过。谁都知道奉敬在河套军中位高权重，而且身份特殊，因此总会有人前来求情。对于普通人，奉敬自然不用理睬，但是楚怜风圣兰心等人亲自前来，那奉敬也不得不给一点面子。好在这件事情总算是告一段落，奉敬也总算解脱了出来。

信刻皱着眉头说道：“这越往南走，这样的事情就越多，看来武力并不能结局所有的问题。”

独孤撇了撇嘴，他可不这样认为。在他看来，天下没有武力解决不了的问题。这些人既然敢在下面搞勾心斗角的事情，解决问题的办法，最简单的就是将他们全部杀了。人都没有了，自然不会再有问题。

独孤的这个思维，在河套军政民三方都拥有着很大的市场。高层之中，骆祥、血杀和独孤便是其代表，下面的军团长里面，五小郎君、江沉舟、司徒列以及李孝这些，全部都是举双手赞成。至于河套普通的士兵，绝大多数都是倾向于他们。

好在，河套并不是只有他们这些人存在，昊天等人虽然嗜杀刚硬了一些，不过多少清楚马上得天下不能马上治天下的道理，因此河套并没有完全走上这条偏激的道路。

“现在我们只是在表面上控制住了局势，三大世家和清风刘家，都是传承数百年的势力，我们现在根本不可能将他们连根拔起。因此，等我们大军离开之后，谁知道会不会发生意外。”奉敬叹了口气。

信刻也有些担忧，不过独孤是很无所谓的晃荡了一下脑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何况河套并非是没有后手。奉敬，这两年似乎更加的多愁善感了。

这时，玄机匆匆从一个院落之中拐出来，一看见三人，顿时高兴地问道：“三位大帅原来都在啊，对了，看见先生了吗？”

“应该在显陵吧，你直接过去，肯定能看见先生。”独孤笑着说道。

倒是奉敬奇怪了一下：“军师，有急事吗？”

玄机也不隐瞒：“主公认为，靖南公欧阳靖忠德高望重，深明大义，我们河套若是要进入江南三路，那么最好还是和靖南公和谈的好。毕竟靖南公深得将士爱戴，我们河套对他的人品也是相当尊重。因此，主公不希望用武力的方式统一大湖江南。”

“所以，主公准备让先生前去大湖路？”奉敬也是一个聪明人，一下就明白了玄机的意思。

玄机点头道：“不错，不过先生这几天都不见人影，楚大人又忙于天都圣京的管理。因此脱不开身。”

其实玄机也知道骆祥现在肯定在显陵，刚才也就是随口问问而已。河套大军进入天都圣京，骆祥什么都没做，第一件事情便是前往天都圣京西北城郊的望月山，这里是清风帝国历代帝王的皇陵所在。骆祥要做的事情很简单，便是将显烈帝神宗刘昊的尸体从皇陵之中挖出来。

对于这件事情，河套方面表示了相当的沉默，开棺戮尸，这是对一个死者最大的侮辱。不过，骆祥和神宗之间的仇恨确实一言难尽，这二十多年来，他和楚相成苦心孤诣，便是为了今天。因此，虽然陈寒等人很想表示一下自己的愤怒和意见，但是在昊天的弹压之下，所有的人最终保持了沉默。独孤和血杀这些天有空的时候，甚至还前去帮忙。

清风帝国的皇陵所在之地，向来是刘家的防守重地。不过随着刘家的覆灭，这里自然无兵把守。不过，作为皇陵，里面自然是机关密布。当然，这种机关对于河套大军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用独孤的话来说就是，调一个军团的士兵过去，最多两天，就能够将整个显陵踏平。

不过整个提议遭到了楚相成和骆祥的联手反对，两人一致认为，他们希望凭借自己的实力解决这个问题，不希望外人插手。独孤也清楚两人的心境，于是再不提及此事。于是，骆祥便整天呆在显陵，凭借着自身实力破解显陵的机关。

奉敬三人现在左右无事，干脆也跟着玄机一起前往显陵。独孤倒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不过奉敬和信刻毕竟是天意从小看到大的弟弟，秦殇既然是因为显烈帝刘昊而死，那么兄弟二人自然不能袖手。

“你们说，先生将神宗的尸体挖了出来之后，会怎样？”独孤边走边问道。

信刻道：“应该是碎尸万段吧！”

奉敬想了想，觉得很有这个可能。骆祥和楚相成隐忍了二十年，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自然要好好发泄一下。

几人出了北城，前往望月山而去。还没有来到山下，突然听见山上传来一阵近乎疯狂的狂笑声，玄机等人心中都是一惊，脚下顿时加快了几分。

“先生这是怎么了？”信刻有些担心。

玄机叹了口气：“如果不出意外，先生恐怕是已经破解了显陵的机关。”

果然，当四人来到望月山上显陵的时候，整个显陵的大门已经洞开，无数的士兵正在进进出出。当日骆祥有令，在他没有破解显陵机关之前，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入，现在看来，很显然机关机已经被他全部破掉，士兵们这才将显陵里面的物品全部搬出。

经过两个抬着巨大箱子的士兵的时候，独孤随手打开一个箱子，看着里面金灿灿的元宝，不由得啧啧说道：“这个死鬼，倒是会享受。你们看看，仅仅是这里面的元宝，便能够支撑我们一个步兵军三月的开支。”

玄机也有些感慨，正要伸手去拿，一个士兵连忙叫道：“军师且慢，先生吩咐过，任何人不得用手直接触摸从显陵中拿出来的任何金银珠宝。这些元宝全部都被毒水浸过，毒性很强，需要先拿到阳光下暴晒三天。”

玄机吓了一大跳，已经伸出去一半的右手立刻又缩了回来。独孤则是百毒不侵的直接伸手拿起一锭元宝，放在鼻子面前嗅了一下，这才苦笑着说道：“果然有毒，幸好大爷我的这双铁掌百毒不侵。换做是和大爷同个级别的其他人物，恐怕都会着了道儿。这死鬼心机还不是一般的深沉啊。”

转过头来，独孤对着那个士兵问道：“先生说过这毒怎么消除没有？”

士兵摇了摇头：“先生只说，先拿到阳光下暴晒三天，然后立刻将箱子封死。”

说完，看见独孤等人在没有吩咐，两个士兵便喘着粗气抬着箱子从两人身边走过。

玄机赞叹道：“先生果然心思细腻。哈哈，不过我们河套现在衣食无忧，财政方面也相对稳定，这些珠宝拿来也没多大用处。”

河套经过了五年的休养生息之后，领地的百姓已经完全实现了衣食无忧。财政收入日趋稳定，因此才能够支撑河套长时间大范围的作战。至于颇耗财政的基础建设这些，则是有当年南征北战的战俘来完成，成本极低，因此楚相成这两三年根本没为财政发愁过。这些珠宝就算是拿回河套，也最多就是堆在库房之中。

抬起头来，玄机却发现独孤一脸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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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6章疯狂的骆祥

“本帅以前有位长辈，叫做东方岐黄。虽然他的名字并不出名，不过想来各位也曾听说过他的大号，药圣。”独孤缓缓说道。

玄机等人立刻肃然起敬，东方岐黄乃是和英武居士一个时代的人物，在医学之上的造诣之高，已经抵达天人之境。难得的是，此人不图功名利禄，一心想用医术拯救天下苍生。因此，虽然已经逝世了十余年，不过朝野之中依然有着他的传说。

“本帅便是因为这个长辈的缘故，自小百毒不侵。如果本帅刚才没有嗅错的话，用来浸泡这些黄金的毒水，原料应该就是断肠草。断肠草毒性剧烈，不过只要不用身体接触，便不会中毒。然而，当断肠草配合其他毒草熬成药水，在阳光之下暴晒数日之后，毒性便能融入空气之中，最终起到杀人于无形的地步。”独孤沉声道：“本帅曾闻，神宗刘显由于暴毙而亡，因此匆匆下葬，所以这些应该没来得及处理，所以直接堆到了显陵之中。”

玄机倒抽了一口冷气：“这么说，先生的意思是，准备将毒性彻底激发，然后放在……”

对视了一眼，四人居然都是同样的表情。

四人的脸色各异，一路无话，直接在几个士兵的带领下来到了骆祥所在之处。

还没看到骆祥的人影，四人便已经听到了骆祥的狂笑声，大笑之中，隐隐还夹杂着凌厉的破空声响。四人转过一个弯角，仔细一看，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一块巨石之上，一个身穿五爪金龙袍的尸体躺在上面，旁边是青衣布衫的干瘦老者骆祥。骆祥的手中捏着一条鞭子，正在一边狂笑一边鞭尸。骆祥的内力何等惊人，在他如臂使指的用鞭之下，身穿龙袍的尸体早已经残破不堪，不过骆祥似乎丝毫未觉，依然是拼命地抽着鞭子。

神宗已经驾崩六年，不过尸体并未腐朽。这也在情理之中，毕竟身在皇陵，尸体千年不腐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先生！先生！”玄机连叫了两声，骆祥居然都毫无反应，独孤眉头一皱，也跟着叫了两声，他这已经用上了近似乎佛门狮子吼的武学，不过骆祥依然没有回应，很显然他的精神已经相当的混乱。

“先生的情况很不正常，在这样下去，恐怕会精神错乱变得更加疯狂。”独孤吐了口气说道：“看来，有必要让骆夫人和楚大人他们来一趟。”

信刻连忙招过一个士兵，让他立刻回城通报。不过那个士兵刚刚转身，奉敬却又叫住了他：“等一下！通报主公一声，如果主公不忙的话，请主公和两位皇子一起前来！”

听说骆祥出了事情，昊天等人都着急的不得了。本来楚相成正忙得不可开交，直接将手中的事情一放，找到何玉，便跟着昊天风风火火的赶了过来。

来到望月山显陵处，看见玄机等人都在，昊天等人都松了口气，不过一看见骆祥的模样，几个人尤其是何玉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对于这种情况，最好的办法就是扇他一巴掌，说不定一下就将他扇醒了。”这个时候，独孤居然还能开出玩笑，众人都不得不佩服他的心理素质。

“若是这样的话，先生发起狂来，谁能制得住他？血帅正在教导楚怜风和圣兰心训练逐鹿军团，这里就只有辛皎主母能够和先生一战。不过发狂的人，战斗力会飙升好几个档次啊。”奉敬捏着下巴说道。

信刻斜了一下眼睛，看着身边的独孤：“独帅，你不是经常号称天下无敌吗，要不你和主母一起上？”

独孤吓了一跳，连忙摆着双手说道：“信帅客气了，在主公和先生面前，本帅还够不上格。这个，还是另想办法。”

独孤是流氓不假，他也足够狂妄，不过，独孤绝对不是一个脑子不清醒的人。如果是在正常情况下，那么他还勉强能够在骆祥的手下走上几十招，不过骆祥现在脑子明显不正常了，就算有辛皎牵制，但要是在这种情况下被骆祥杀的丢盔弃甲，那么以后面子往哪里搁？

众人愁眉不语，何玉上前招呼了骆祥好几句，可是骆祥依旧不理不睬，甚至连昊晋两兄弟在辛皎的保护下前去招呼骆祥，骆祥都没什么反应，只是一个劲儿的狂笑，然后手中的鞭子拼命地往石头上那具已经看不出原来模样的尸体上抽去。

昊天这下真的是着急了，连忙拉着楚相成的衣袖说道：“叔父，现在如何是好，要是在这样下去，先生肯定会出事的。”

玄机无奈地叹了口气：“师伯不在这里。不过就算他在，这种情况下，恐怕也制服不了先生。来人，还是先去把血帅请过来。”

楚相成的两根眉毛都已经凑到了一起，他和骆祥多年相知，可谓是情同手足。现在看到骆祥如此，他自然不会好受。突然间，楚相成灵光一闪，走过去大声叫道：“久远，你怎么还不走，非常他们都等急了！”

一直没有反应的骆祥突然怔了一下，所有人心中一喜，楚相成也暗自松了口气，接着说道：“快点，我还要去找郭淮，这小子，明知道今天是大帅请客，他居然还到处乱跑！”

“大帅请客？恩师他们去吗？”骆祥突然怔怔地说道。

“恩师去不了，不过丁宁王他老人家也会去。快点，秦殇和非常还在前面等着我们，要是去晚了，恐怕连门都进不了！”楚相成继续说道。

所有人都不知道楚相成究竟在说些什么，只有何玉心中清楚，这是说的当年清风俊杰望江楼之会的事情。

当年，还是皇太子的刘昊为了讨取秦殇欢心，特地在洪州望江楼为秦殇举办了一次盛大无比的生日宴会。那一次，但凡当时有些名气的年少俊杰，全部都有邀请参加。当时的骆祥三人已经是崭露头角，而且和秦殇相交莫逆，于是也有前往。这件事情给骆祥和楚相成的印象颇深，因此多年以后，两人回想起此事，都是无比惆怅。

骆祥随手丢开手中的鞭子，不满地说道：“我们肯定能进门，就算刘昊那厮不让我们进去，秦殇也不会答应……”

嘴里念叨着，骆祥的双目相当的涣散，根本没有理睬身边的众人，和楚相成勾肩搭背，直接离开了。何玉见状，连忙跟了上去，骆祥毕竟是她的丈夫，她心里相当着急。

三人走远，昊天总算是长吁了口气，对着众人挥了挥手：“没事了，没事了。唉，想不到二十多年过去了，先生依旧如此执着。”

信刻看了看巨石上那已经模糊不看的尸身，皱眉道：“主公，那东西怎么处置？”

昊天本来还有些惆怅的脸上突然浮起一抹怒气：“把他扔到天都圣京的西门正门处，上面铺设薄砖，为千万人践踏！另，等里面的东西搬完之后，将刘氏皇族的人，全部封死在显陵里面！”

玄机大惊失色，正要劝诫，却感觉背后一紧，却是奉敬偷偷拉了自己一把，在昊天等人看不见的角度里，奉敬的表情相当的凝重，他手上的力道极大，玄机甚至隐约看见了上面爆裂的青筋。

玄机心中不解，偏过脑袋，却正好看见了昊天那喷火的双眼和冰山一般的表情，玄机心中一凛，居然不敢在张口。

奉敬感觉自己手上的力道一松，心中暗自松了口气，如果玄机刚才真的迈了出去，奉敬实在不敢想象昊天会有怎样的反应。

奉敬从小和昊天一起长大，他很清楚昊天是怎样的一个人。虽然从小缺失了母爱，不过对于自己素未谋面甚至连一张画像都没有留下的母亲秦殇，昊天向来是特别尊敬。而神宗刘昊，乃是让秦殇致命的罪魁祸首，拿下了天都圣京，不要说骆祥和楚相成不会轻易放过刘氏族人，便是昊天自己，也不会手软。当日楚相成之所以没有将刘氏皇族中那些人拉到念天圣京筑城，最主要的原因便是昊天希望用这些人祭天。不过现在盛怒之下，昊天也忘了自己的初衷，干脆将这些人全部封死在显陵之内，让他们去陪他们的死鬼皇帝好了。

打了一个哈哈，奉敬笑着说道：“主公，这里的事情就由独帅或者信刻来处理吧。也不是什么大事，他们肯定能够处理好。先生应该也没什么事情，只要回去睡上一觉，就什么都好了。”

独孤也发觉昊天的脸色很不正常，于是也随口附和了两句。恰好昊晋想要爬山，小家伙精神很不错，整天都在活蹦乱跳。昊天对儿子的宠爱那是有目共睹的，于是直接扔下独孤等人，和辛皎一起，抱着儿子便朝着望月山的山顶走去，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天都圣京表面上已经被河套拿下，并且在楚相成的圆滑统治之下恢复了平静，至少表面上是如此。大街上的尸体全部都被收敛，维持秩序的士兵站满了天都圣京的每个角落，市场上也重新出现了消失许久的喧哗，整个城市总算是暴发了几分生气。

“破坏容易建设难，我们的攻城战仅仅只有一天，不过将这座城市在表面上恢复到战前的水准，却花了我们超过十天的时间。”楚相成喃喃说道。

魏鹤不以为意地说道：“大人，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由于我们顾虑太多。其实如果不是因为主公太过心软，太眷念旧情，只需要三天的功夫，我们就能够将天都圣京打理的井井有条。”

魏鹤本来是河西路太守，不过河西路向来是河套的腹心地带，经过魏鹤多年的治理，已经恢复到了河西鼎盛时期的模样。考虑到河西路现在的情况已经相当稳定，因此楚相成特地将魏鹤从河西带到了天都圣京。他现在统筹的是整个天都圣京、秦川、益州以及北面即将纳入河套统治范围的豫州路的行政事务。

而原安州知府成大平，迁益州路太守；并州上官俊，迁秦川路太守。延州宫凌霄，迁豫州路太守；桑州沈文，迁天都圣京太守。

按照楚相成的预计，河套原地方的十五个知府，在未来这段时间里，将全部接管整个神州的十多路土地，而魏鹤等三个资格最老的太守，将成为自己的副手，坐镇中央统筹全局。昊天一旦迁都天都圣京，那么必定要开府建制。这个开府建制不同于在河套的时候，至少要像以前的清风帝国一样，建立健全的政府系统。

幽云十六州的辛双、海正和苗甘福，是河套知府中提拔的第一批人，然后是成大平、上官俊和宫凌霄、沈文，则是第二批人。

楚相成自然明白魏鹤是什么意思，魏鹤说的未尝没有道理。天都圣京，其实只需要像是益州路一样，先杀上几十万人，将所有对河套心怀不满者以及曾经和河套作对的人三族甚至是九族全部诛杀，那么至少短时间内，算是太平了。

只是这样一来，那么反抗河套的势力，便会从表面上转入地下，他们会长期隐忍，然后数十年乃至数百年的成为河套头疼的对象。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没有充分踩熟这块地盘，说铲草除根根本就是一个笑话。

就像是现在的益州路，虽然表面上是被河套的刀子吓得抬不起头来，但是，忠于宋家以及对河套心怀不满的人依然不在少数。只是，他们现在都成了河套的顺民，没有领导人，也没有实力，况且还有还在河套大军的刀锋下瑟瑟发抖的他们根本不敢和河套嚣张。但是，如果有一天河套大军撤走，随便一点点矛盾，都有可能会激起他们大规模的反抗。

“血腥之后，便应该是怀柔了。我们毕竟是同宗同族，而且只要后面的政策能够跟上，那么益州路的反抗必然会小上许多。”魏鹤安慰着楚相成说道。

楚相成点了点头：“成大平应该能够应对益州路的局势。”

成大平原本是安州知府，就在楚相成的眼皮子下面，对于他的能力，楚相成还是很信任的。这个出身于青云驻军千骑的汉子，在经过了数年的改变之后，已经从以前的热血男儿变成了现在城府极深的封疆大吏。加上他和军方的关系素来很好，因此，坐镇益州并非难事。

带着午睡之后的好心情，昊天哼着小调，在仙恋尘的陪同下，走入了楚相成的院子。靖北王府并不算大，而且遭受战火破坏，虽然经过了前一段时间的修复，但依然没有恢复到以前的模样。不过院子之中的花草树木倒是特别争气，绿树成荫红花遍地之中，很有几分花月正春风的意味。

“主公今天心情不错啊。”楚相成打趣道。

昊天笑着点头道：“还行吧。”昨天骆祥从显陵回去之后，一直睡得很不踏实，连带着昊天也没好好休息，现在睡眠充足，骆祥也恢复了正常，他的心情自然很好。

魏鹤正要说话，却发现昊天的身后居然跟着玄机，玄机的脸色不怎么好看，魏鹤有些疑惑，不由得张口问道：“军师，出了什么事情？”

玄机犹豫了一下，昊天现在心情很不错，自己拿这件事情来烦他，是不是有点不合适？不过这件事情，又不可能瞒着昊天。当下将手中的情报递给昊天，沉声道：“主公，淮水张家有向东面撤退的趋势。”

“东面？”昊天的脑海中立刻便勾勒出了淮水的地图，淮水五州，东面的饶州、寿州由于曾经被极乐圣教攻占，因此经济民生根本无法和西面三州相比。但是这里毕竟是淮水最重要的粮产地，因此张苍雄一收复这里，便加大了对各方面的投入。现在，多少恢复了一点元气。不过淮水东部易攻难守，张家朝着这边转移，并不是一步好棋。

不过，这对张家来说根本是没选择的事情。张家西部的三州和秦川接壤，如果秦川未曾沦陷，那么这里的局势还算安全。可是秦川李家都已经投降，河套虽然暂时没有理睬张家的，但河套若是有心，完全可以从长达数百里的边界线上发起猛攻，并且轻松崩碎淮水的抵抗。

至于淮水东部，这里一来可以增加河套的行军距离，扩大张家的战略纵深，二来，饶州和寿州地区河网密布，能够将河套最大的骑兵优势削减到极致。张家本来就是以陆军和水师著称，屯兵此处，正好能够扬长避短。

“张家的算盘倒是打得不错，嘿，你们说这是张济世父子的想法还是张珂亮的主意？”昊天笑呵呵地说道。

楚相成摇了摇头：“老夫和张苍梧也算有过一段时间的交情，此人在政治上或许还有点眼光，不过在军事上完全就是一个白痴。听说他的儿子和他相比都嫌才疏志大，可想而知张济世的白痴程度。至于张珂亮，此人乃是张家的家老，老夫并不了解。不过能够做出这样的取舍，确实很不容易。”

魏鹤皱着眉头，有些疑惑地说道：“大人，如果张家真的有如此的取舍魄力，那么这么多年来就根本不会停留在这里。我们大军南下的时候，他们也不会想着保存实力。这里面，会不会有问题。”

目光再次转回了玄机这里，玄机苦笑了一下：“将军所言甚是。”然后一脸凝重地说道：“张济世父子没有这个魄力，而张珂亮根本没有这么宽广的眼界。如果某人没有猜错的话，这背后真正的主事人，应该是安永昌！”

“什么？”昊天等人都是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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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7章傅江楼的异样

“根据之前噬魂的密报，安永昌和刘显在逃出天都圣京之后，在自己心腹士兵的保护下朝着东南逃走。而他们最后一次出现的地点，便是在淮水张家境内。”

魏鹤皱着眉头，很是不满地说道：“冠英这是怎么了，噬魂的效率也太低了一点。”

楚相成连连摇头，魏鹤虽然是出身于军方，不过长久没有接触战事，而噬魂系统和他的职权范围又完全不沾边，因此他不了解情况，也是正常。不过楚相成自己很长时间都是噬魂的直属上级之一，自然清楚冠英和噬魂已经尽力。

“魏鹤，噬魂确实已经尽了全力。安永昌本来就是东倭最优秀的忍者，要说隐藏踪迹追踪侦查，他绝对是当今天下第一流的好手。因此，他的警惕心极强，反追踪能力也相当彪悍。加上当初张家是我们的盟友，为了不引起淮水的反感，我们的噬魂在张家的布局最是薄弱。冠英能够侦查到对方的踪迹，已经是难能可贵。”

魏鹤倒是知错能改，他也知道自己太着急了一点。不过幸好冠英并不在这里，不然两个老战友还真有些尴尬。

昊天心中涌起一抹怒意，不过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军师，这只能说明安永昌曾经出现在淮水，并不能证明这是安永昌出的主意。”

玄机也知道昊天对淮水很有感情，毕竟河套当年欠了张苍雄不少人情，即便现在已经成为敌手，昊天心中仍然有些不忍。

“没有证据！不过，张家包括黄巾军团在内的二十五万大军全部向东移动，而极乐圣教四个军团全部动员，全部绕过寂寞丘陵，进入扬州路西部。不过，双方并没有发生冲突。”玄机缓缓说道：“淮水张家和极乐圣教向来是不共戴天，可如今却出现了难得的默契，而安永昌又无巧不巧的出现在了淮水，很显然这里面必然有联系。”

昊天等人闻言，都深以为然。安永昌和极乐圣教就是穿一条裤子的死党，而张家名义上还是清风帝国的臣子，有安永昌在中间穿针引线，那张家和极乐圣教合流，也就很正常了。

昊天本来还不准备对张家斩尽杀绝，不过听到对方居然和极乐圣教再次勾结，昊天的脸上顿时浮起了一抹青气，狠狠地咬了咬牙，昊天几乎是一字一句地说道：“军师，立刻制定战略方案，三天之后，出兵淮水！”

玄机正要离去，突然发现楚相成悄悄地对自己使了一个眼色，玄机的脚步顿时一慢。果然，楚相成很快就追了上来，两人密谈了一阵，又来到骆祥的小院，仔细斟酌了一阵，这才将战略方案制定了出来。

“这是一场硬仗！”玄机沉声说道。

如果仅仅是淮水张家，那么河套根本不将其放在眼中。虽然淮水的地形确实更适合张家步兵战斗力的发挥，不过没有足够优秀的将才，没有坚定如铁的军心，没有战斗到底的决心，张家顶多就只能在河套的攻击之中挣扎一下，便灰飞烟灭。

即便张家的黄巾军团基本完好，即便张家还有二十五万兵力，不过在河套的眼中，都只是浮云。

不过，极乐圣教不同。

屡遭重创的极乐圣教总兵力已经下降到了二十五万左右，攻击力最为凶悍的朱兆军团和囹无言军团，在定州之战中差点便被取消了建制。朱兆还好些，军团之中还剩下了两万左右的老兵，不过囹无言军团就倒霉多了，虽然在撤退的时候，他麾下也还有近两万残军，只是在经过天都圣京附近的时候，居然被向行的东方军团给遇上，最后几乎是带着大猫小猫三两只逃回扬州路。后来两个军团虽然重新组建，不过资金、兵员和战略物资的不足，使得两个军团一直无法恢复元气。

但是，极乐圣教士兵的疯狂斗志却不得不让河套方面重视。而且，极乐圣教还有一个从成军开始便一直延续至今的主力军团——平郎军团。当年极乐圣教纵横东南的时候，平郎军团一直很不出众，甚至被认为是极乐圣教大军之中最薄弱的环节。不过，就是这个一直默默无闻的军团，却历经了极乐圣教自起兵以来几乎所有的大风大浪，善战者无赫赫之功，便是对平郎的最好评价。

平郎和河套有过多次交手的经历，可即便是河套骑兵最为彪悍的时候，也没能抓住平郎的尾巴。当以前纵横天下的战将全部折翼，极乐圣教的三个主力军团数次覆没之后，这个隐藏在泥沙之中的金子总算是散发出了他的灼灼光华，成为极乐圣教最后的传说。

平郎善守，虽然比不上河套的边重行，不过现在的他已经隐隐成为排名在边重行之后的守城名将。加上狡诈透顶的朱兆，河套方面不得不重视对方。

“张家和极乐圣教合谋，总兵力已经超过五十万。淮水东部地区河网相对密集，我们的骑兵在此无法发挥十足的战斗力。因此，某人认为，十到十五万骑兵，便已经足以应对。”玄机道。

骆祥连忙摇头：“不行，这样的话，我们的步兵根本无法占据兵力优势。况且，骑兵战斗力受限制的地方仅仅是在淮水东部，至于扬州路西部地区，限制性并不是很大。”

玄机也觉得骆祥说的有道理，参详了一下，笑着说道：“其实淮水张家和极乐圣教真正依仗的，也就是双方合流之后，能够利用淮水河网密布的地利营造局部兵力优势。而且，张家现在必定不知道我们已经看破了他们准备和极乐圣教联手的企图，因此，他们的大军和极乐圣教之间，还隔着淮水遥遥相望。”

楚相成的眼睛一亮，突然笑道：“军师的意思，还是分割包围，逐次围歼？”

玄机点头，脸上满是笑意：“楚大人说得不错，我们以一支强有力的水师，突然插入淮水，将淮水的江面控制权牢牢的掌控在手中，然后集中步兵突袭张家，而骑兵则是并分两路，一路从扬州路烟州绕道南下，绕过寂寞丘陵，在临州和金州地区截断极乐圣教大军南下之路，另一路骑兵则是直插眉州，将极乐圣教主力限定在眉州和金州境内，然后鲸吞蚕食将其剿杀。”

骆祥沉声道：“可是，这样一来，我们必须动用蛟龙军团。蛟龙军团现在正在和高丽水师一起图谋加藤鹰，如果骤然撤退，那么会不会对东海战局产生影响？至于秦川水师，又太不让人放心了一点。”

玄机计算了一下，笑着说道：“先生，此战绝对不会持续超过三天，至少三天之内，我们必定能够击溃张家的主力。因此，蛟龙军团来回一趟，大约要耽误半月左右。而半个月的时间，东海那边有高丽傅江楼元帅看着，应该不成问题。”

傅江楼当年都能压得东倭不敢北上，虽然现在士兵的战斗力远远比不上当年的高丽水师，不过自保应该没有问题。想到这里，骆祥等人都不禁点了点头。

不过，玄机的计划虽然堪称完美，但却遭到了水师方面的反对。这个反对布什来自于蛟龙军团，而是来自于傅江楼。当噬魂在将情报传递给张月婉之后，张月婉立刻和傅江楼展开了讨论。结果傅江楼了一下，却表示坚决反对。

“和东倭的决战，就在十天之后，如果到时候蛟龙军团无法按时赶回，那么我们再次进攻云雾水道的时候，必定会付出更大的代价！”傅江楼很坚定地说道。

“东倭水师不过十五万人上下，他们既然已经退守云雾水道，那么我们什么时候发起总攻，不都是一样吗？”舒揽很奇怪地问道。

其实，舒揽很清楚傅江楼既然做出了如此坚决的选择，那么必然有他的道理。纵横东海数十年的水师名将，必然能够分清事情的缓急轻重。但是，他乃是河套青云千骑出身，是昊天的嫡系部下。当日骆祥将他调遣到水师，便是要他掌控水师的动向。

从内心里来说，舒揽绝对是唯昊天之命是从。这道命令既然是从河套大军本部发出来的，那么他第一反应便是无条件的服从。

傅江楼也不以为意，他已经经历了太过的风浪，无论是涵养还是气度都已经上升到了宠辱不惊的档次。而且，他也明白舒揽的身份，于是笑着说道：“舒将军有所不知。云雾水道，乃是目前已知的仅有的两条能够进入迷失之海内部的通道之一，这里暗流涌动礁石密布，天气变化诡异莫测，时而烈日横空，时而暴雨倾盆，时而大雾弥漫。加藤鹰盘踞此处之后，依仗着这里的地利，苦心经营之下，最终成为了东海之上最大的倭寇。”

一句话说得太多，傅江楼的脸上浮起了几缕血色，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他的脸色显得更加的苍白起来。歇息了很久，傅江楼继续说道：“不过，云雾水道并非每天都是这样。每个月的月圆之夜，云雾水道会出现短暂的安静，这个时候，只需要注意水面之下的礁石就行了。还有十天就是月圆之夜，我们务必抓住这个机会将东倭水师彻底消灭。”

张月婉的脸上浮起一抹疑惑，前些天傅江楼还提醒自己，现在不是消灭东倭水师的最佳时机，可是为什么几天的功夫，他的态度就转变的如此之快？实在是让人费解。不经意间，张月婉有些意外的发现，傅江楼似乎又憔悴了不少。

舒揽沉声道：“傅帅，既然每个月都有一次这样的机会，那么我们在多呆一个月又有何妨？只要极乐圣教全军覆灭，那东倭王朝必定独木难支。”

张月婉虽然对消灭极乐圣教没有多大的感官，不过她却很着急赶回淮水。张济世父子虽然和她有着杀父之仇，但张家并不是只有张济世父子等少数的几人，她还有更多的族人在这里。即便她现在已经是河套的皇妃，她依然割舍不掉这份亲情。

傅江楼摇了摇头，完全不做任何的妥协：“舒将军，本帅知道你心中在想什么，不过，十天之后确实是发起进攻的最佳时机。你应该明白，大海之上要想截住对方的战舰，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如果加藤鹰察觉到了我们分兵的企图，然后毅然放弃云雾水道对蛟龙军团衔尾追击，那后果很难预料。”

舒揽不说话了。大海不比大陆，虽然固定的航线就只有那么多，不过加藤鹰当年可是纵横东海的大海盗，他必定有着自己的秘密通道。如此情况之下，要想摆脱傅江楼的追击并非难事。而傅江楼手中的兵力有限，如果两家分兵，那么谁知道会不会被加藤鹰各个击破。

蛟龙军团士兵训练有素，除了当年贺家的老底子，还有不少都是张家的老兵，战斗力相当不弱。而高丽水师虽然兵员素质较差，不过有傅江楼坐镇，问题也是不大。不过，他们的对手可是加藤鹰，这个和傅江楼齐名的东海名将，如果是单对单，东倭又占据了兵力优势，胜负着实难料。

张月婉对于傅江楼的意见相当的重视，不过对于淮水的情况，她也相当担心，左右为难之下，张月婉无奈道：“既然傅帅如此坚持，那本宫也不再多说。不过这件事情本宫必须先禀报主公。反正还有十天的时间，也不急于一时。”

收到张月婉传回来的消息，河套方面都很是惊讶。他们相信傅江楼的能力和判断，不过傅江楼毕竟是外族之人。有道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虽然高丽已经完全臣服于河套，不过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河套方面难免有些担心。

“没想到死亡之海还有这些稀奇古怪的事情，不过这也难怪，毕竟是神州七大密地之一嘛。”骆祥闻言，笑呵呵地说道：“只是诚如舒揽所说，既然每个月都有这么一次机会，傅帅为何如此坚持？”

昊天靠在座椅背上，懒洋洋地说道：“月婉前些天的密报之中还说，傅帅很清楚我们的战略意图，因此准备延迟一段时间发起对东倭的猛攻。不过这才短短一旬时间，傅帅的想法便发生了改变。你们说，是不是因为高丽的军费太过缺乏，傅帅承受不了了？”

众人都是哈哈大笑，昊天这玩笑也开的太损人了一点。水师的日常消耗固然是步兵的数倍，不过高丽既然调兵南下，而且一意追随河套族灭东倭，那么就算国内有再大的困难，相信建武王傅江临和卜先至也能顶下。再说，傅江楼也不是因为这点小事便动摇的人。

骆祥笑了一阵，忽然想起张月婉提及的傅江楼身体状况的事情，顿时若有所悟，道：“主公，我们可以让若水公主前来一趟。她是傅帅的亲侄女，应该了解一点情况。”

昊天一拍脑袋：“哦呵，我们怎么忘了这件事情？来人，快去将若水找来。”

傅若水正在和秋沐一起逗弄昊晋两兄弟，听到昊天有事和自己相商，连忙将昊晋塞到英季儿的怀中，匆匆将身上被昊晋带上去的泥沙清洗干净，这才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

一进入靖北王府的大厅，看见围坐在大厅之中的骆祥玄机和血杀独孤等人，傅若水的心中便是一惊，连忙端正了一下仪态，规规矩矩的坐在下首的位置之上。

虽然是为了正事而来，不过一看见傅若水这么乖巧的模样，众人还是有些逗乐，血杀大嘴一咧：“哈哈，大家看，我们的小公主今天怎么这么老实？嘿，你们看见没有，小公主还仔细打扮了一下，难道，今天是准备去相亲，特意装出一副乖巧模样？”

傅若水是天意认定的妹妹，又是高丽公主，因此昊天称帝之后，大家便依照她的身份，很亲切地称呼她为小公主。当然，这也仅仅是血杀骆祥等级别的人才能这样称呼，其余的包括李孝江沉舟这等二线军团的军团长，在称呼她的时候都是叫长公主。

傅若水也很明白，河套将士之所以对她这么关爱，并非是因为她高丽公主的身份。在河套看来，就算是高丽国主建武王，也不过尔尔。但是，她另一个身份却是天意的妹妹，就凭这个身份，别人就至少要让她三分。

独孤连忙接过话头：“这伪装的始终就只是伪装，小公主的本性，可是无比彪悍啊。老实说，本帅现在都很同情小公主相亲的对象了，要是那倒霉的兄弟真以为小公主是文文静静的完美淑女，娶回去之后才发现是一个动若疯兔的彪悍女将，恐怕那兄弟新婚之夜的时候会直接抹脖子自杀吧！哈哈哈哈！”

独孤不愧为老流氓，说起话来毫无顾忌，众人忍俊不禁，都开怀大笑了起来。尤其是信刻，那笑声之响亮，大有掀破屋顶之势。楚相成和玄机虽然笑得比较委婉，不过双眼依旧笑成了月牙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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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8章玄机定计

傅若水本来就不是静若处子的淑女，以前在河套的时候，除了仙恋尘，精神最好最为活泼的，非她莫属。刚才只不过是看见河套几乎所有的军政高层齐聚于此，心中有些震惊，因此稍微收敛了一下。哪知道河套的这帮军痞子全部都是一副德行，一张俏脸顿时就阴沉了下来。

“你们看，小公主脸红了。哎呀，看来真的是被说中了心事。”信刻捶胸顿足地说道：“小公主，你说来听听，看看那个倒霉鬼究竟是谁？”

傅若水不仅仅是脸红，而且腮帮子都鼓了起来，咬牙切齿的看着大厅之内的一众河套高层，只是众人都是身经百战脸皮巨厚之人，谁都没把她的眼神放在心上。尤其是当她的目光扫到独孤脸上的时候，独孤甚至还假装畏惧地说道：“哎呀，公主雄威，我很害怕啊，好害怕啊，谁来帮帮我！”众人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独孤宇明，你这个老流氓！”傅若水粉脸通红，随手抓起桌上的一个茶杯，便朝着独孤砸去，然后双手一晃，在桌上留下无数道残影，桌上所有的茶杯都已经不翼而飞。

“砸死你！砸死你！还有你这个混蛋！”傅若水不停地抓起桌上的茶杯，恼羞成怒的朝着众人砸去，连昊天和奉敬都不例外。

“若水，我可没招惹你！”昊天很委屈地说道。茶杯袭来，里面的茶水也洒了出来，不过昊天也不以为意，甚至连身子都没有晃一下，他身后的辛皎只是纤手一扬，茶杯一个优美的转身，便优雅的降落在昊天面前，而茶杯中倾洒出来的茶水，居然全部回归到了茶杯之中。

骆祥血杀等人也是不慌不忙，手一扬，茶杯便已经落入手中，旁人看来，倒像是傅若水主动给几人端茶递水一般。唯有信刻被傅若水弄了一个手忙脚乱。

“好了，若水，你也别闹，叫你前来，是想询问一下傅江楼元帅的事情。”昊天见闹得差不过了，于是笑着说道。而傅若水一听这话，顿时也郑重了起来。事关高丽国家大事，她可不敢造次。

骆祥细细的将张月婉的回报叙述了一下，同时也在仔细的观察傅若水的表情。他很意外的发现，傅若水居然是神情自若，只是眼神中总是不经意的流露出一股浓浓的哀伤。

“其实，伯父他身体一直不好，这一点想必各位已经知道。”傅若水听完，很平淡地说道，不过语气中那萧索的气息，还是让人有些哀伤。

“伯父自幼体弱，若非是师父一直用药吊着，恐怕早已经夭折。后来征战东海，伯父虽然受制于身体，但每逢大战，旗舰所在，战必争先，退必断后。时间一长，身体更是不堪重负。后来虽然在师父的悉心调养之下休整了好些年头，不过也只能维持着目前的情况。”傅若水越说越哀伤，到了后来，声音中居然有了几分哽咽。

骆祥心中一惊，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担忧。

“其实，师父原来的意思是，我们高丽水师多年未战，无论是战舰还是兵员都相当匮乏，因此，至少需要两年的时间好生调教一下。在攻克山海关之前，我们不敢轻举妄动，因为担心海西和东倭知悉了我们的意图。如果他们联手进攻我高丽，那么我们必定难以支撑。所以，水师方面的战备完全是攻克山海关之后才进行的。”

“那么当日傅帅率领水师水陆夹攻山海关……”

“伯父知道留给我们准备的时间不多，因此希望用战火来检验一下水师的战斗力。结果大家都知道了，虽然最终拿下了山海关，不过伯父相当的失望。”

“既然如此，傅帅为何不休整一段时间？”

“战略上是因为伯父认为，仅仅只有一个蛟龙军团，最多就是和东倭加藤鹰打一个平手。而东倭本来就是以倭寇立国，如果在击败其水师之后，不能将东倭本土的造船基地全部摧毁，那么东倭很快就能够恢复过来。没有我们高丽水师相助，蛟龙军团根本无法完成这个任务。”

众人闻言，都不得不佩服傅江楼的眼光。东倭水师历经重创，不过每次都能够很快康复，究其原因，除了东倭全民皆寇之外，便是因为东倭的造船能力相当的强大。要想族灭东倭，首先必须歼灭其舰队。高丽水师和蛟龙军团联手，能够办到这一点，不过要想登陆作战族灭东倭却不可能，只能为后续大军创造条件。而这个时候，必须最大可能的防止东倭制造战舰。所以，摧毁其沿海地区的所有造船能力，便势在必行。

不过，没有人对傅若水话语之中看低蛟龙军团战斗力的事情表示异议。张月婉、贺不归和张苍宗等人，都是神州现在最卓越的水战将领，他们联手，是能够和加藤鹰战一个不相上下。但是，东倭兵力处于优势，蛟龙军团胜算极低。没有高丽水师的相助，不要说族灭东倭，便是连全歼东倭水师都不可能。

“另一个原因了？”倒是奉敬心细，张口问道。

傅若水迟疑了一下，眼睛之中突然掉落两颗晶莹的泪水，抬起头来，嗓音哀婉的她哽咽着说道：“另一个原因，便是伯父已经没多少时间了。师父说，伯父目前的情况，如果安心在小长安静养，那么还能支撑半年。但是如果出海远征，最多坚持两月……”

说道这里，傅若水已经是泣不成声，昊天等人面面相觑。他们总算明白，为何傅江楼坚持要在这个月的月圆之夜发起对东倭水师的最后一战，因为他担心，自己根本坚持不到下个月的月圆之夜了。而没有了他这个和东倭交战多年的老将亲自坐镇，就算占据了兵力优势，在加藤鹰的老巢之内，高丽和蛟龙军团联军也很难获胜。

玄机看了昊天一眼，现在，战略计划的重点就在于先歼灭东倭水师还是先剿灭淮水扬州之上。

立刻抽调蛟龙军团回淮水，那么河套必然能够轻松剿灭张家，然后挟大胜之势荡平孤掌难鸣的极乐圣教。如果这样，那么大江以北便全部落入了河套手中，一统神州指日可待。不过这样一来，河套日后要想族灭东倭便相当困难，除非将加藤鹰的水师引诱出来然后一举歼灭。但是，加藤鹰狡诈如狐，哪是那么容易上当的？

如果先剿灭东倭水师，那么淮水张家和极乐圣教这边便相当为难了。而且，剿灭东倭水师之后，水师会立刻前往东倭本土，将东倭所有的造船基地全部毁去。趁他病要他命，这是永恒不变的准则。如果是登陆东倭，灭国灭族之战，不能以常理论之，而且东倭本土还有超过二十万陆军，河套方面除了水师，至少要调动四十万兵力，不然完全无法保证其族灭东倭的能力。

“我们手中能够调动的可用之兵有多少？”昊天断然问道。

“不包括破灭军团和在益州路维持秩序的磐石军团穆山部，我军总编制为六十五万，不过实际兵力大约在六十三万人上下。其中骑兵二十九万，步兵三十六万。”玄机沉声道。由于战损，部分士兵并没有及时补充，不过六十三万大军，已经足以应对所有局面。

昊天沉吟了一下，这些就是河套目前能够拿出手的所有兵力。不过如果需要，驻守在益州路的磐石军团穆山部五万士兵能够迅速抽调过来，当然，也可以改成雪倾城的雪狮军团。

“军师，你认为我们要向平定东倭，大概需要多少兵力？”昊天眼睛之中闪烁着灼灼的光华，玄机甚至隐约看见了里面的一丝疯狂。

“四十万！我们一开始的估计便是四十万！当然，如果水师在和加藤鹰的决战之中折损不多的话，我们需要的兵力应该会少上一些。东倭乃是岛国，中部地区山岭密布，沿海相对平坦。如果我们登陆东倭，那么对方不敌之下，必定会朝着内陆山岭撤退。因此，骑兵只能是辅助兵种，而步兵才是征战的主力。”玄机顿了一下，让人找出东倭的地图，仔细斟酌了一下说道：“属下认为，骑兵在十万左右即可。至于步兵，至少需要二十五万。这样配合着我方水师，必定能够族灭东倭！”

骆祥突然说道：“军师，跨海远征，除了考虑风向海流等自然因素，还需要考虑我们大军的运输能力等诸多方面。我们河套以前并不重视水师，其实也没有足够的条件发展水师，因此战舰和运输船并不是很多。况且，我们的运输船只大小不一，多是内陆和沿海地区使用。而远洋征战，那必须要大吨位的大型船只才行。三十五万大军，十万匹战马，就需要至少一千艘大型运输船只。就算加上水师战舰，那么运输船只也需要至少六百艘运输船。而我们河套，所有的运输船加起来也最多运输十五万步兵。”

“这是一个问题。”楚相成接口道。

清风各大势力的水师，大多数都已经毁于战火，现在除了河套还有一个成建制的蛟龙军团，其余的根本拿不出手。而神州原本桅杆如林的江南扬州沿海地区，都被东倭彻底的破坏，根本没有大量运输船队可供使用。

奉敬扳着指头算了一下，也很是惆怅地说道：“这还仅仅是运输士兵所需要的船只，别忘了，神州和东倭王朝之间还隔着四百里的大海。我们在崇明岛并没有建立中转基地，中途所需的粮草这些还需要从国内运去。这又需要有大量的船只才行。况且，登陆东倭之后，如果东倭采取坚壁清野的战术，那么我们数十万大军吃什么？这个问题也必须考虑进去。”

众人看着铺在桌面上的地图，都是愁眉不展。进攻东倭本土的先决条件是东倭水师全军覆没，这样的话，在大军行军过程之总，才不会受到东倭水师的阻拦。

现在，傅江楼原意率领高丽水师与东倭决一死战，倒是称了河套的心意，不过船只的缺乏，却又让河套方面愁眉不展。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玄机沉声说道：“只要傅帅和月婉主母能够全歼东倭水师，我们要想登陆东倭，至少运输船队这些不用大家发愁。”

“哦？军师难道已经胸有成竹？”昊天大喜。

玄机点了点头：“也不算胸有成竹，不过是有一点小小的建议。”说完，玄机也不故弄玄虚，当下将自己的想法完完全全的讲述了一下。

一盏茶之后，骆祥猛地一拍大腿：“军师大才，不愧为神机一脉传人。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就来实施下一步的行动计划！大军三天后照样准备进攻！”

“三天恐怕不行，必须要水师那边开始动手，我们这边才能够行动！”玄机冷静地说道。

昊天想了一下，突然道：“把破灭军团和逐鹿军团也一并带上！”

神州历625年5月底，本来在天都圣京静养的河套大军总算再次迈开了他的脚步，数十万大军缓缓开出天都圣京的大门，战鼓隆隆之中，战争的阴云再次密布了整个天空，虽然并不知道河套的目标究竟是何方，但是除了一个虎贲军团，所有的步兵全部开拨，很显然目标是准备针对淮水张家。

河套最终没按照昊天所说的三天之内发兵淮水，而是休整了将近十天，这才全军动员。很显然，河套对于淮水张家相当的重视，南下的六十五万大军，加上破灭、逐鹿两个军团十五万将士，居然动用了超过整整七十万士兵，完全是准备以雷公打豆腐之势彻底的消灭张家。

“主公究竟是什么意思，对付一个张家，用得着七十万大军吗？”大军之中，楚怜风很是不解地说道。

圣兰心就在他的身边，这个十大英杰之中最脱俗出尘的女子身穿戎装，腰佩长剑，胯下骑着傅若水特意为她精挑细选的一匹千里良驹，英姿飒飒中，尽显巾帼本色。

虽然很不喜欢战争，不过对于能够以女子之身投身从容征战沙场，圣兰心还是相当高兴的。就算她再是看破红尘飘摇欲仙的江湖奇女子，但心中依然有着很多期望。作为这个一心想要振兴神州荣光的女子来说，征战沙场，未尝不是人生一大幸事。

听到楚怜风的话，圣兰心也疑惑地说道：“就是，妾身虽然不通军事，不过也知道淮水地区河网密布，骑兵的战斗力会受到很大削弱，因此根本用不着动员这么多骑兵。况且张家实力薄弱，除了黄巾军团能堪一战，其余的根本不值一提，何必如此劳师动众了？”

说完，圣兰心还左顾右盼了一下，希望能够从身边将领的表情中寻找到支持自己的部分，不经意间，却发现冷若星双眉紧皱，脸色也很不好看。

“若星，你这是怎么了？”圣兰心关切地问道。

冷若星苦笑了一下：“我没事。只是月婉师妹出身于淮水张家，妾身和她自幼交好，情同姐妹，心中自然有些不好受。”

圣兰心猛然想起，冷若星和张月婉都是出身于烟雨凝花宫，冷若星幼时很大一部分时间都还是在淮水渡过，与张月婉的几个堂兄弟都有着不浅的友谊。现在张月婉虽然不在淮水，不过张济世张济民和张济难这些毕竟都还在淮水，冷若星自然很是为难。

当下，圣兰心温言宽慰道：“若星你也别想得太多，主公素来眷念旧情，张家虽然有滔天大错，可曾经毕竟是河套最好的朋友。再说，月婉不是还在吗？只要有她存在，那主公就不会狠下杀手。”

圣兰心和张月婉交往并不是很多，不过冷若星不同，她和张月婉相交多年，很清楚张月婉是怎样杀伐果敢的一个女子。张月婉确实是出身于淮水张家，而且对家族中人也确实很有感情，不过，这个平生最恨自己不是男儿的师妹向来是恩怨分明。张苍梧等人阴谋叛乱，刺杀了威远王张苍雄，并且起兵北上，拦截昊天的两个儿子。此仇此恨，张月婉绝对不会如此轻易的放过。

由于张月婉乃是当时清风朝廷御赐的嫡清公主，而若雨寒梅一生就只有两个徒弟，因此，冷若星一直是被当做烟雨凝花宫的未来掌门培养。也正因为如此，她没有什么朋友。幼年呆在淮水时结识的张月婉兄妹，便是少有的几个能说上话得人，一想到河套大军这次出兵，淮水必然不保，张济世等好友也后果难料，冷若星就不由得心乱如麻。

李萧漠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听见两人的对话，李萧漠笑着说道：“冷师妹不用担心，其实，我们此次出征，未必是针对淮水张家。”

“嗯？”圣兰心和冷若星都是一脸的惊讶，楚怜风也凑了过来。他们在军事上其实并没有什么造诣，指挥水平恐怕也只能和河套普通卫指挥使相仿，只是因为他们是昊天是河套的朋友，因此被特别提拔了上来。不过李萧漠不同，这个即便是在现在的河套大军之中都是最出类拔萃将领的他在军事上可有着相当的水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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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9章名帅对决之云雾水道（一）

李萧漠扭头观望了一下，大军还未出征，自己也用不着赶回本阵，况且身边就只有这么几个朋友，于是低声说道：“你们注意到没有，我们两个步兵军团只携带了五天的粮食所需，而其他步兵军团却携带了超过十天的粮食所需。最主要的是，如果真的是进攻淮水，那么以淮水产粮大路的情况，根本不用为粮食发愁。很显然，上面是别有打算。”

李萧漠这么一说，楚怜风也啊了一声：“对了，你不说我还没想起。昨天我从我伯父那里出来的时候，正好碰见魏鹤和玄机在聊天，当时魏鹤说了一句话，我当时也没放在心上，现在想起来，是有些奇怪。”

“什么话？”众人急忙问道。

“骑兵只准备了半月的粮草所需，如果不够，那么完全可以就地取粮。”楚怜风道。

如果河套真的是准备进攻张家，淮水西部地区，骑兵的作用倒是不小，不过在东部二州，却会受到一定的限制。而且，就算是圣兰心和冷若星都不认为，如此情况之下，张家能够支撑半个月。

“江河之间，只剩下淮水和极乐圣教，既然不可能是淮水，那么就是极乐圣教了！”李萧漠断然说道，然后脸上浮起一抹苦笑：“主公好大的胃口，不仅仅是准备将张家一口吞下，居然连极乐圣教都不想放过。左右开弓，也就只有河套才有这个实力！”说是这样说，不过李萧漠心中还是有着很多疑惑，只是不好向自己的几个好友表述而已。

从天都圣京出发，如果是急行军，半天都不到就能够抵达饶州城下，不过河套并不急于行军，而且出征的大军数量太多，前后延绵几十里，因此大军行动速度并不算快。直到傍晚时分，李萧漠的破灭军团以及楚怜风的逐鹿军团这才抵达饶州城下十五里处。匆匆安置了营地，又忙活了一阵，月亮便已经升了起来。看着那皎皎圆月，李萧漠轻叹了口气，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月圆之夜。

关于月圆之夜，有着许许多多的美丽传说，凌空飘舞的仙子，幽居深山的鬼魈，奇形怪状的山精，还有那些只在传说中出现的花仙，给朦胧的月夜增添了更多凄美。不过，并不是所有的月夜和所有的传说都是如此的美丽，往往许多血流成河的惨剧，也是发生在月夜。

月亮已经升了起来，漫天星光之下，蔚蓝色的海面上闪烁着点点亮光。不过二十里之外的云雾水道之上，依然是雾气弥漫巨浪滔天。

“前进！”高丽水师旗舰破虏号上，傅江楼端坐在了轮椅之中，表情无比凝重，手中捏着的单筒望远镜已经看了半个小时，不过一直没有放下。

傅一山蹑手蹑脚地走了过来，虽然他尽量不露出自己的声音，不过傅江楼还是听见了。生有残疾的人，往往另一方面特别的敏锐。也没放下手中的单筒望远镜，傅江楼淡淡地问道：“一山，什么事情？”

傅一山连忙说道：“大帅，贺将军他们问你，云雾水道什么时候能够安静下来？”

“很快！”傅江楼面无表情的说道，不过话音刚落，一声巨响突然响起，本来还星光灿烂的天空突然之间阴沉下来，天色越来越暗，很快，海面上便漆黑的伸手不见五指，闪电不时划破长空，轰隆隆的雷鸣声响彻了整个海面。瓢泼大雨在狂风的吹拂下，几乎倾斜成了四十五度角，豆大的雨点敲打着阻挡它降落的一切物体，好像随时都会将它粉碎。整个海洋仿佛沸腾了起来，海浪足足有五六米高，一个接一个的惊涛骇浪冲击着海面上的一切船只，好像随时都要将它们掀翻。

傅一山的表情顿时无比丰富起来，不过傅江楼依然是一动不动，不过却是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单筒望远镜，示意自己的亲兵将自己推到了甲板上一个淋不到雨的楼棚下，这才沉声说道：“告诉他们，很快！”

“大帅，属下遵命！”傅一山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道。他跟了傅江楼好几十年，很清楚大帅向来是说一不二，只是这时候伸手不见五指，狂风暴雨之中，便是连信号灯都传递不了多远，好在闪电不断，多少增添了一点能见度，费尽了精神，傅一山这才通过舢板将傅江楼的命令传递给了贺不归等人。

蛟龙军团的水师高级将领都集中在贺不归的旗舰定海之上，听到傅一山传来的消息，所有的人都是面面相觑。

“这雨，恐怕一时半会儿都停不下来吧。”张济危小声说道。

张月婉倒是表情凝重，沉声问道：“现在什么时间了？”

“亥时！刚好亥时！”一个亲兵连忙答道。船上有沙漏，能够准确的告知时间。

张月婉沉默不语，按照傅江楼的计划，云雾水道在子时两刻也就正是凌晨时分会出现一月一次的平静，这个平静只能够持续到第二天的正午时分。而高丽和蛟龙军团水师联军必须在这短短的六个时辰之内荡平云雾水道。现在距离预定的进攻时间还有一个时辰。

崔乐和金山都有些急躁。他们也是水战宿将，对于傅江楼素来尊敬。不过他们不是将傅江楼视作神人的高丽水师，毕竟他们以前的老上级贺怀仁，同样是东海三大名将中人，而且战绩和声名都丝毫不下于傅江楼。看着外面的情况，两人都很不以为然，于是窃窃私语起来。

“贺将军，你有何看法？”张月婉沉声问道。

贺不归一直没有说话，他的表情也相当凝重，不过张月婉既然开口了，他也不可能不回答，表情严肃地道：“等下去！既然傅帅现在是我们的总指挥，那么我们就必须坚守军令，相信傅帅的能力和判断！”

崔乐有些不满地说道：“可是少帅，现在外面明明是狂风骤雨电闪雷鸣，大海之上的暴雨持续十天八天的时候也不少见，鬼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安静下来！再说，我们蛟龙军团为什么要遵守他们的军令。”最后这一句却是在低声嘟囔。

贺不归双目一扫，冷冷说道：“那你信不信本将军现在就将你军法从事！”

崔乐吓了一跳，不吭声了。

“我爹生前曾经说过，水战之道，必须要注意天气情况，只要准确的预测到了天气，那么在后面的战斗之中必定能够事半功倍。”贺不归沉声说道：“傅帅力压东倭这么多年，他的胜利肯定不是侥幸。既然傅帅如此有信心，那么我们就等下去！”

“傅帅有令，蛟龙军团紧随高丽水师之后，全速前进！一个时辰之内，必须到达云雾水道边缘！”一个亲兵在外面大声叫道。

“一个时辰？”这下便连贺不归的表情都皱在了一起。现在距离云雾水道不过二十里，如果是风平浪静，只需要半个时辰便能够到达，不过现在风大雨大，海面上一片漆黑，况且又是逆风行驶，数百艘战舰在如此情况下全速前进，风险很是不小。

贺不归还在沉思，张月婉已经接过了话头：“回去告诉傅帅，蛟龙军团遵命！”

转过头来，张月婉对着作战指挥室内的众人沉声说道：“诸位，大战在即，我们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那么必须相信傅帅的判断。此战事关我们后面的战略计划，任何人不得违抗。现在，诸位立刻回到自己的战舰之上，一个时辰之内必须抵达云雾水道！另，但有谁敢违抗军令，不服从调遣者，格杀勿论！”

众人心中都是一凛，看着张月婉那英气蓬勃刚毅果敢的表情，便是连张苍宗都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现在敢说半个不字，那么张月婉肯定会将自己就地正法。此时，众人总算是见识了淮水嫡清公主的杀伐果断。

“属下遵命！”众人齐声喝道。

借着闪电的光芒和桅杆之上隐约闪动的信号灯光，数百艘战舰在高丽旗舰破虏的率领下朝着云雾水道飞快的驶去。傅江楼的战舰虽然是三桅三帆，不过在滔天巨浪之中，依然是不断抛起又不断落下。许多时候，甲板上的士兵甚至能够感觉到汹涌的海水即将将整艘战舰吞噬，不过他始终还是在海面上飞速的航行。

在破虏号的身后，是一百多艘大型战舰，顺着破虏号破开的浪花，所有的战舰都是白帆张满，坚定不移的向前驶去。

考虑到云雾水道的特殊情况，傅江楼在出征之前，只调集了三桅三帆的大型战舰，中型的战舰，除了最结实的部分，其余全部没带。不过战舰之上倒是携带着不少的小舢板和特别灵活的小船。但即便是这样的大型战舰，依然在狂暴的风浪之中不断颠簸，不时便有不小心的水手掉入波涛汹涌的大海之中，从此消失不见。

“加速！加速！还有两刻钟，必须按时抵达云雾水道！”甲板之上，张月婉一动不动的站在船头，暴风雨已经淋湿了她的全身，一道闪电甚至就落在她身边的大海之上，可她恍若未觉，口中依然是在大声叫喝着。

一个士兵跌跌撞撞的跑到她的身后，大声叫道：“主母，贺帅有令，高丽水师直冲进去，我们不能落后！”

张月婉总算是回过脑袋，也大声说道：“立刻将这个命令传递给所有战舰的舰长！”

“子时了！”贺不归赤裸着上身，手中拧着自己的钢叉，大步走到张月婉的身后。虽然战舰依旧颠簸不断，不过他走的相当的稳，整个人就像是钉死在甲板上一样。

张月婉的头发湿漉漉的披在肩上，她单手握着自己的佩剑，沉声说道：“决战立刻就要开始了。不过，这暴风雨不停，我们双方都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迷失之海是一个很广阔的海域，面积大约和河套路大小相仿。云雾水道虽然进去的地方相当狭窄艰险，不过根据傅江楼的叙述，这里是一个葫芦状的地形，里面有着很大一片海域，完全能够容纳数十万海军的决战。

前面的战舰之上又传来了信号灯的亮光，一红一绿两盏灯笼在黑夜之中显得相当的诡异。

“传令下去，云雾水道已经抵达，所有人全神戒备！各战舰舰长调整好方向，全速通过云雾水道！两刻钟内，务必全部通过！”贺不归沉声喝道。

贺不归很是疑惑，傅江楼一开始的时候说，云雾水道要在月圆之夜的凌晨才能够平静下来，但是现在刚刚子时，距离凌晨还有两刻钟，为何傅江楼如此着急，居然在这个时候下令全速前进。不过，对于傅江楼，他有着充分的信任，因此虽然疑惑，还是老老实实的传令下去。

云雾水道并不宽阔，不过依然能够容纳四艘战舰同时驶入，当然，这对掌控战舰之人的要求极高，稍不小心便是船毁人亡。一百六十余艘战舰，如果是在正常情况之下要想全部通过云雾水道，至少需要三个时辰的时间，不过傅江楼明显不想这样，他要的是速度！他居然是要在半个时辰之内全部通过！

不降下船帆，不降低速度，甚至不做任何的前进侦查，所有战舰全部全速插入云雾水道！

云雾水道终日云雾缭绕，这里暗礁密布水流复杂，能见度极低，要想进入这里，除了丰富的经验和勇气，还必须要有一往无前的决心。而所有人中，就只有傅江楼当年和加藤鹰征战的时候来过这里，对这里也相当了解。战舰全速切入，在这样的天气之中是相当的危险，不过傅江楼根本没有任何的迟疑。

“一代名将，果然有着他的过人之处！”张月婉赞叹道。

在破虏号的率领下，上百艘战舰几乎是毫不停留的切入了云雾水道之中。风浪依旧不断，闪电和雷鸣依旧是天空的主宰，海浪在暴风的推动下拍打在一块巨大的礁石之上，溅起的浪花足足有十多米高，张月婉和贺不归被浇了一个满头满脑，不过两人却宛如两座雕像，纹丝不动。

“嘭！”前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原来是一艘高丽水师的战舰不小心撞在一块礁石之上，顿时就被七八米高的浪花所覆盖，当即四分五裂，海面上很快就只剩下一块块船板。

“前进，全速前进，不能停留！”张月婉沉声大喝道，虽然是在电闪雷鸣之中，不过她的声音依旧远远的传来出去。

张月婉的威名，即便是高丽水师，也有耳闻，听到她这句话，所有人都不敢违抗，风帆依旧张满，战舰不断的破开浪花，朝着前面冲去。尤其是那艘之后的几艘战舰，更是毫不停留的冲了过去，将海面上仅剩的几块船板冲的不知所踪。

有了第一艘就有第二艘，很快，河套水师也有三艘战舰撞在了礁石之上，成为了未战先亡的祭品。而高丽水师方面，已经有超过五艘战舰沉没。

突然间，一道凌厉的闪电划过长空，跟着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闪电劈打在海面上，将一个礁石击打得粉碎，纷飞的石头凌空飞舞，其中最大的几块，居然是朝着正站在甲板上的张月婉砸来。张月婉也不躲避，一声娇吒，右手紧握佩剑，于狂风暴雨之中猛然划出，半空之中落下，重逾千斤的大石在她的巧劲之下，全部被拨落海中。只是她身边的那艘战舰就没这么幸运了，正好被落下的石头砸了个正着，然后掌舵的舰长心中一慌，又撞在了一边的礁石之上，然后很快消失不见。

隐约中，张月婉总觉得似乎还有更多的落石朝着战舰上倾泻而下，不过现在她也没有心情关注这些，全速通过，就是胜利！

这艘战舰沉没之后，仿佛主宰云雾水道的海神们已经得到了足够的祭品，风浪渐渐小了下来。

“傅帅有令，风浪停歇之前必须全部通过云雾水道，违令者斩！”张月婉看着前面的信号灯，猛然大声喝道：“全军加速，加速！”

张月婉并不清楚傅江楼为什么要下达这样古怪的命令，其实对于傅江楼的指挥，她心中一直很疑惑。

在前往死亡之海的路上，水师联军有的是时间加快行军，不过傅江楼却认为，最好是隐藏踪迹，因此绕了一个大圈子，中间还停留了无数次，不过张月婉并不认为这样能够摆脱东倭水师的盯梢，因此她很是疑惑。况且，水师联军抵达云雾水道的时间实在是太巧了，而且还特别紧张。

如果傅江楼能够抓紧一点时间，那么水师联军完全能够早三五个时辰抵达云雾水道，然后就算是这样巨浪滔天的环境，白天行船至少比晚上的时候安全很多，至少在通过云雾水道的时候，不会有这么大的损失。而且，如果云雾水道真的是在凌晨时分会安静下来，那么在等两刻钟，又有何妨？

“还有一炷香的时间，不过还有十多艘战舰还在云雾水道之中！抓紧一点时间，应该能够全部通过！”贺不归沉声说道。

一日有十二时辰，一时辰有四刻，一刻有三盏茶，一盏茶有两炷香，一炷香有五分，一分有六弹指，一弹指有十刹那。这是当时的计时单位，贺不归对时间概念相当准确，因此不用看沙漏，也知道现在的准确时间。

又是一艘战舰在风浪之中沉没，这艘战舰也足够倒霉，他位于舰队的最后面，现在风浪也小了很多，可是掌舵的舰长明显是因为这样而放松了警惕，结果不幸遇难。

此时，正好是子时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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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0章名帅对决之云雾水道（二）

就在这艘战舰沉没之后，风浪变得更小了，久违的星月之光开始出现在海面之上，借着满月的光华，整个世界都尽收眼底。月光普照之下，前方突然明亮了很多，位于最前面的高丽水师已经整理好了队形，正在全速冲锋，而在他们的更前面，隐隐约约能够看见无数巨大的黑影，十有八九是东倭的战舰。

“准备开战！”贺不归的脸上浮起一抹潮红，唰的一下举起自己的钢叉，长声喝道：“通讯官，发布旗语，全军迎战！准备攻击！”

蛟龙军团的速度并没有高丽水师快。高丽水师本来就冲在前面，而且傅江楼还亲自坐镇，几乎是在蛟龙军团战舰列阵开来的时候，高丽水师便发起了猛攻。

贺不归一手提着钢叉，一手挽着缆绳，三下两下便爬到了桅杆最顶端的瞭望哨上。张月婉则是足尖连点，几个呼吸之间便已经站了上去。

“贺将军，听从傅帅的统一指挥！”贺不归一跳上瞭望塔，便听见了张月婉的声音。他愣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抹遗憾，不过遗憾转瞬即逝，笑哈哈地说道：“主母请放心，本将军绝对不会因私忘公。”

能够和加藤鹰堂堂正正的一战，这是贺不归多年来的心愿。尤其是贺怀仁战死之后，贺不归更是希望亲手摘下加藤鹰的脑袋。不过，贺不归自己也明白，他和傅江楼之间还有不小的距离，如果是由他指挥的话，恐怕无法全歼加藤鹰的水师。

张月婉满意的一笑，她就害怕贺不归年轻冲动。昊天之所以让她亲自前来督阵，也有这方面的考虑。

破虏号上的灯笼不断地在空中划出各种各样的弧线，急促而尖锐的哨声响彻了整个云雾水道内部，在傅江楼的指挥之下，上百艘战舰很快便排列出了一个月牙阵型，不过月牙形的正中却有着一道凸起，傅江楼居然就将自己的旗舰放在了这里。战必争先，退必断后，高丽名帅，果然名不虚传。

张月婉仔细打量了一下，脸上满是欣喜：“不错，是东倭舰队，他们上面还飘着日出东海旗！贺将军请看，这里至少有八百艘船只，很显然东倭水师所有的舰队都集中到了这里！”

东倭水师的家底确实是全部集中在了这里。除了一百二十余艘大型战舰，后面还堆满了中小型的船只，甚至连舢板都有不少。不过，东倭方面明显没有充分的准备，水师联军发起攻击的时候，对方除了少部分的战舰立刻还击，其余的反应相当迟钝，很显然是人手不足或者说是准备不充分。

“东倭水师不至于这么缺人吧？再说，这里是加藤鹰的老巢，怎么可能这么散漫？”张月婉好奇的道，不过贺不归却是一脸的兴奋，几乎是扯着嗓子大声吼道：“进攻！趁他病要他命，不能给东倭一丝机会！”

位于最前面阵线的高丽水师已经和东倭方面交战到了一起，而后面的河套水师则是在匆匆忙忙的排兵布阵。放眼看去，还未交战的河套水师正在舰长的指挥下，将甲板上对方的全部杂物要么是踢到海中要么是用绳子固定好。清理甲板，安放投石机和大型弩床，河套水师忙得不亦说乎。

云雾水道内部虽然相当宽广，不过东倭八百余艘大小战舰整整齐齐的堵在里面，满天星光之下，高高的桅杆密密麻麻，就像是插入天空的利剑。虽然所有的战舰都没有升起船帆，不过伴随着迎面而来的带着几分腥味的海风，还是给予人一种强烈的震撼。

“东倭能够称霸东海，确实有其独到之处！”张月婉喃喃说道。东倭的国土面积和人口规模都略逊于高丽，国内山岭密布土地贫瘠，可是由于他们靠海吃海的先天优势，给东倭锻造了一支足以横行东海的水师。即便是现在，东倭水师在实力上依然稳压高丽或者河套中的任何一个。不过河套和高丽联手，东倭就处于下风了。

“不过，东倭应该不止这点水师才是啊！”贺不归疑惑地道。这里既然是加藤鹰的老巢，里面恐怕也有不少的战舰，而东倭水师高达十五万，面前的大型战舰却不到一百艘，很显然这并不是东倭的全部实力。

破虏号上的旗语灯笼再次舞动，在傅江楼的遥遥指挥下，上百艘战舰居然全部满帆，以势不可挡之势朝着东倭水师冲去。

云雾水道内部虽然风浪小了很多，不过也仅仅是相对于一开始而言。现在大型战舰破海前行时荡开的浪花，依然超过一米，如果风势正巧的话，浪花直接就卷起两米来高。不过幸好河套和高丽都全是大型战舰，但即便如此，战舰依然摇摇晃晃不断。

傅江楼的表情很是凝重，虽然由于他出色的谋划和对时间的准确把握，战局的掌控权已经完全落入了他的手中。但是，对于加藤鹰这个对手，他从不敢掉以轻心。

“传令官！河套水师两翼包抄，高丽将士中间突破！记住，是迅速从对方的战舰中间嵌入，这个时候尽量不要想着消灭对方的战舰！冲过去之后，先将他们后面的中小型战舰尤其是小船舢板这些全部击沉，然后转身和河套水师一起剿灭东倭！”

傅江楼缓缓说道，他的声音很是虚弱，不过大战正在进行，他的精神倒是特别的振奋，脸上那抹病态的红晕也更加鲜明了。

借着海面上还算强劲的海风，高丽水师几乎是风驰电掣的从东倭水师战舰中间的空隙穿插而过。虽然傅江楼有令，现在并不是歼灭东倭大型战舰的最好时机，但是在经过的时候，顺便用投石机和大型驽床这些攻击一下，也是在情理之中。

一艘东倭的大型战舰运气相当不好，一个落石砸下，居然无意间将其舵轮砸毁，而接下来的几个落石，又恰巧砸断了其桅杆。高达十丈的桅杆重重砸落，直接砸在了旁边一艘更倒霉的战舰的中部，强大的势能和桅杆本身的重量，居然将那艘战舰砸成了两截。

“撞沉东倭所有的中小型战舰！”傅江楼眼皮子瞥了一下，飞快地说道。

高丽水师的战舰前端，有着无比锋利无比坚固的撞角，而且以大型战舰撞击对方的中小型尤其是小型战舰以及舢板小船这些，仅仅是战舰本身的势能，便足以让对方船毁人亡。

定海号上，张月婉很是不解地说道：“傅帅这是舍本逐末！海战的关键，在于大型战舰最后的对决，现在不抓紧机会消灭对方的大型战舰，却将主要目标放在了那些小船之上，这样会给对方大量的准备时间！”

河套水师负责的是两翼包抄，和高丽水师的攻击方向不同，他们主要是负责消灭两侧的东倭水师战舰。

贺不归摇了摇头：“主母，接舷战的时候，对方的反击相当的猛烈，很显然战舰之上并不缺少人手。一开始只是被我们打了一个措手不及而已！我们的战舰和对方的大型战将相仿，接舷战的战果只能是五五分成，而且相当耗时间。如果我们现在集中力量消灭对方的大型战舰，虽然能够胜利，不过必定耗时长久，损失也会很惨重。”

张月婉不以为然的道：“接舷战必定会有损失，这个毫不怀疑。不过我们兵力在对方之上，而且占据主动，拥有先机，我们完全能够轻松重创对方。”

“我们士兵的战斗力不如对方！”贺不归沉声说道。

张月婉猛然一惊，看着贺不归那严肃的面孔，心中却有些伤感。要说思路清晰冷静缜密，自己并不比贺不归差。只是，最近实在是太担心淮水的情况，所以导致自己在思考问题的时候无法面面俱到。就像是贺不归所说的战斗力的问题，自己就没有考虑到。

如果是傅江楼以前纵横东海的水师将士或者是贺怀仁蛟龙军团时的老兵，那么即便是和加藤鹰的部下单对单的单挑，双方的战斗力也在伯仲之间。但是，这样的老兵在水师联军之中，顶多只有两成，其余的虽然也有征战海疆的经验，甚至大多数都是彪悍善战之人，不过他们的沙场经验毕竟太少，而且作为陆地民族，他们先天上便无法和海洋民族相比。就像是河套的骑兵在怎么精锐彪悍，但是在骑射和控马之术上，始终和西北大草原上的游牧骑兵有一定的差距。同样，东倭本来就是一个岛国，沉浸在他们骨子里的倭寇本性使得他们在水战之上拥有着河套水师难以比拟的天赋。

水战不同于陆战。水战的接舷战是以战舰为单位，双方战舰的吨位相当，上面的战斗人员也相差无几。而东倭水师由于好勇斗狠，因此战斗力相对较高，如果是战舰之间单对单的挑战，东倭获胜的比例至少在六成以上。而河套和高丽方面要想发挥自己的兵力优势，至少要将周围的虾兵蟹将全部清除。

“而且，东倭水师虽然海战之中侧重于大型战舰，不过他们对于小型船只的使用也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贺不归缓缓说道。

东倭水师并不是从一开始起便纵横东海的，他们之所以能够制造大型战舰，还多亏了安永昌这个奸细的存在。安永昌向东倭国内提供了清风蛟龙军团大型战舰的制作图纸，而且还秘密绑架了好些制作工匠前往东倭。而在这之前，东倭之所以能够和高丽傅江楼以及清风水师抗衡，最主要的原因便是他们对小型战舰等的操纵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大型战将的排水量一般都在三千吨左右，不过东倭惯用的小船，排水量从五十到五百吨不一，大多数都是在两百吨左右。就像是现在隐藏在东倭大型战舰之后的那些船只，全是如此。没有人敢小瞧这些战舰，虽然他们单个出现的时候，根本配不上战舰的称号。但是，当他们全部出现在茫无边际的大海之上，遮天蔽日密密麻麻恍如蚂蚁一般朝着你涌来的时候，那种场面的震撼根本不下于大型战舰的交锋。

所有的船只之上，都安装了非常锋利的撞角，一旦被对方撞上，那么即便是以大型战舰的坚固，也无法抵抗。一个最出色的操作手，只需要一次撞击，便能够将一艘大型战舰击沉。

当年清风帝国水师最鼎盛的时期，曾经拥有超过三百艘大型战舰，不过他们对于东倭这些小型快船的轻视，最终酿成了苦果。在德康家族统一了东倭，朝着周围扩张的那个时期，清风水师的大型战舰完全成为了东倭水师崛起的垫脚石。那几年里，平均下来，几乎每天都有一艘大型战舰被对方撞沉。而对方付出的代价却仅仅是一艘小型快船和上面的二三十个士兵。最后，清风的大型战舰越来越少。消灭他们的，正是这些不起眼的小船。

“我爹生前曾经说过，如果和东倭水师决战甲板，那并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最可怕的便是他们如同狼群一样的快船攻击。他们的数量太多，使得自己这边根本无法躲避。而对方的速度极快，让防守躲避的难度又增加了数倍。因此，每次遇上东倭的这个战术，他都相当头疼。”贺不归缓缓说道。

不过随着东倭水师的壮大，东倭也开始将目光放到了更广阔的天地之中，而小型快船毕竟不适合远航，因此更多的是制作大型战舰。不过，但凡是经过了那个年代的人，肯定不会忘记东倭的小型快船。当年，东倭的倭寇便是充分发挥了这些小型快船操纵灵活速度奇快的优势，分进合击，采取狼群战术，将清风帝国和高丽王朝的一艘艘大型战舰送到了海底。而他们最基本的作战方式，便是撞击之后再肉搏。

张月婉有些疑惑：“可是现在是逆风啊！”

贺不归苦笑了一下：“主母，东倭水师对这种小型快船的操作已经达到极致，他们就算是在逆风之中，也能利用下面的海浪和对船帆的操纵将自身的速度发挥到极致。”

贺不归说的不假，在东海之上横行了数十年的东倭水师，似乎已经完全的摸透了海洋的脾气，他们操纵的小型快船，能够充分的利用海浪的涌动，不断的积蓄着力量，加快自己前进地速度，在某些瞬间，它们的速度看起来简直像飞一样。

不过，傅江楼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和东倭交手这么多年，傅江楼很清楚东倭水师的本事，同时也很清楚如果让对方的小型快船全部发动起来，自己这边会造成多大的损失。所以，先下手为强，拼着放过东倭的大型战舰，他必须在一开始便将东倭的全部小船消灭。

没有运动起来的小型快船根本无法和大型战舰相对抗，尤其是大量小船之上都缺乏操作之人的时候，更是如此。高丽水师的大型战舰一冲了进去，顿时犹如摧枯拉朽一般，将东倭的小型快船撞成一堆废木。

东倭水师很显然也是发现了高丽方面的企图，顿时也着急了。小型快船纷纷逃离，而前面的大型战舰也开始朝着高丽水师夹攻而来。只是，高丽水师并不是孤军奋战，还有河套的蛟龙军团在后面撑着。东倭水师还没来得及转帆，河套水师便已经贴了上来。贺不归很清楚傅江楼的战略计划，因此只是死死的咬住东倭水师的大型战舰，不让对方有机会夹攻高丽水师。

“傅瘸子！傅瘸子！你这个缩头乌龟总算出来了！”混战之中，东倭水师的一艘战舰之上，忽然传来一声气急败坏的叫骂！

“加藤鹰，你这个婊子一般的杂碎，我家大帅今天就是特意来送你归天的！”破虏号上也是一声暴喝，傅江楼身体衰弱，又不会武功，因此这句话乃是副将傅一山回答。

加藤鹰勃然大怒，虽然隔得很远，不过所有人还是能够感觉到他的怒意：“死瘸子！这次你来了就休想离开！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傅江楼根本没有理会加藤鹰的吼叫，他只是挥了挥有些酸软的手臂，对着旁边的傅一山说道：“将所有小型快船全部摧毁，然后回师夹攻。”

傅一山正要领命而去，却发现傅江楼的脸色苍白的吓人，仔细一看，鼻子和嘴角附近有些艳红，居然是在流血。

“大帅！”傅一山担心地道。

“快去传令！”傅江楼沉声喝道，不过这下估计是牵动了内腹，顿时剧烈的咳嗽起来，皎洁的明月之下，咳出来的居然全是鲜血。

缓缓闭上眼睛，傅江楼大口大口的穿着粗气。战场的局势已经落入了他的控制之中，只要自己这边不是胡乱操作，就绝对不会失败。

嘴角又是一丝鲜血流出，傅江楼勉力将其拭去，心中却是一阵苦笑。没有人知道，他为了这一战的胜利，消耗了多少精神，花费了多少心血。

十多年前，他曾经率领高丽水师千里追击加藤鹰到了这里，不过加藤鹰当时占据了地利，而且他也不熟悉这里的情况，结果大败而归。因此，傅江楼此战，也多少有报仇雪恨之意。

这一战，关键就在于对时间的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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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1章名帅对决之云雾水道（三）

云雾水道的特点，他傅江楼知道，加藤鹰也更清楚。虽然不知道高丽和河套水师联军什么时候会来，不过加藤鹰肯定会早有准备。尤其是他一路上都在监视高丽水师的动向，因此很肯定傅江楼一定会在这个月圆之夜发起猛攻。

云雾水道平时云雾弥漫风高浪急，船只出入相当不易，这样的情况之下，根本无法在水道两侧的礁石上设置埋伏。不过，每个月的月圆之夜就不同了。这个时候，云雾水道会出现短暂的宁静，不仅风浪会减小到最低点，而且云消雾散，能见度大大提升。

按照加藤鹰的预计，既然河套水师联军准备在月圆之夜发起攻击，那么他们必定会等到子时两刻风平浪静之后才开始进入。这个时候，埋伏在水道两侧礁石上的倭寇们完全能够利用手中的投石机等对河套水师联军造成巨大的伤害。就算砸不沉河套水师联军的战舰，至少对方在心慌意乱之下，撞上礁石的可能性大大增加。

而为了避免撞上礁石，河套水师联军必定会放缓通过的速度，而云雾水道只能容纳四艘战舰并排行驶。这样一来，联军水师的兵力优势根本发挥不出来，他们每次通过水道进入内部海域的战舰就只能有四艘。这个时候，加藤鹰只需要等河套半数的水师战舰进入了内部海域，然后里面的战舰发起猛攻，必定能够将立足不稳而且兵力处于劣势的河套先头部队消灭。这个时候，正徘徊在云雾水道外部的三万精锐水师再对河套水师的后续部队发起突袭，必定能够大获全胜。

当年，傅江楼便是栽在这一招下。

不过，今天领兵的人还是傅江楼，但他再不会这样大意。傅江楼很清楚，如果等到风平浪静之后再通过水道，自己必定会遭到东倭伏兵的偷袭。而大浪滔天之中，东倭水师根本无法看清水道内的情况，况且他们根本没想到河套水师联军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发起猛攻，疏忽大意之下，必定会被打一个措手不及。而借助风势，战舰的行进速度至少要比小心翼翼的驾驶快上四到五倍。虽然这样撞上礁石船毁人亡的可能性会大大增加，因此而折损的战舰也不会少，不过至少比遭受了东倭伏击的损失小得多，况且还能够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这笔买卖傅江楼还是会计算的。

加藤鹰正是因为猜错了傅江楼的算盘，根本没想到这个向来小心谨慎的高丽元帅这次居然是如此豁出去的豪赌，因此特意调遣了不少人手埋伏到水道两侧。结果这样的后果便是东倭数百艘小型快船无人驾驶，在高丽水师的进攻之中，摧枯拉朽轰然崩溃。

至于他特意埋伏在水道外面的德康佐佐夫三万水师，根本就没起到任何的作用。谁也没想到河套水师联军居然会如此冒险，结果本来至少需要三个时辰才能够完全通过的二十万联军，居然只用了两刻钟就完成了。现在，东倭不仅兵力上处于绝对劣势，而且战略计划被打乱，将士军心混乱，战败只是迟早的事情。

而小型快船的全部覆灭，不仅折断了东倭最锋利的一双爪子，而且使得岸边上那些原本准备埋伏在水道两侧伏击河套水师联军的东倭水师士兵无法迅速登上战舰和河套方面进行接舷战。现在所有的大型战舰都已经被河套牵制住了，等到高丽水师扫荡完小型快船之后，就是东倭水师的死期。

为了这次胜利，傅江楼在自己的脑海中推演了不下十次。本来就是精神不振的他变得更加的心神憔悴，坐在自己的座椅之上，傅江楼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眼皮子越来越重，连生命力都似乎在从身体里不断地流失。

“传令兵！”傅江楼挣扎了一下，努力叫道。

一个脚步声迅速接近，不过不是传令兵，而是副将傅一山。

“大帅，你有何吩咐？”

“打旗语，立刻让贺不归和张月婉到破虏号上来！”傅江楼呻吟了一下，一口鲜血顿时喷了出来。傅一山大惊，连忙大声喝道：“军医！军医！军医在哪里？”

不过也就叫的两声，傅一山便感觉到一只手掌紧紧地抓住了自己的手臂，手掌上的力道大得惊人，低头一看，却是傅江楼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

“一山，别叫！以免扰乱军心！”傅江楼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说道，不过每说一个字，嘴角都有鲜血渗出。

傅一山心如刀割，但是对于傅江楼的命令，他又不敢违抗，只好含泪点头。

“一山，你听着，本帅现在说的话，你必须记住！”傅江楼道：“本帅命不长久，这些年来，之所以一直苦苦支撑，很大原因是为了报当年战败于此的大仇。现在如果不出意外，加藤鹰在劫难逃。我们高丽还有国师和若水在，高丽无忧也。”

傅一山含泪道：“大帅，属下知道。”他也知道傅江楼身体状况的，不过知道是知道，但看着傅江楼如此情况，依然是泪如雨下。

“本帅若死，我高丽水师的士气必然会大大降低，说不定会被加藤鹰所趁！因此，战斗未曾结束，你断不可宣告本帅已死的消息。升起本帅的将旗，以示决一死战之意！”

“是，属下明白！”傅一山老老实实的点头道。

“高丽水师的指挥权交给张月婉，最后的战争一天没有结束，她一天就是你们的最高指挥！”

“属下遵命！”

“河套很快会登陆东倭，你尽快告知国王殿下和国师，可从国内抽调三到五万士兵随行，报我高丽当日血海深仇！”

“是！”

“还有，告诉若水，就说我们高丽的未来就看她了。”

“属下一定会尽快通知长公主。”

这一番话，似乎耗尽了傅江楼所有的精神，傅一山只觉得抓着自己的手掌力道越来越小，傅江楼的脸色也越来越白。一个大浪袭来，破虏号颠簸了一下，傅江楼的右手猛然从傅一山的手臂上掉落下来，傅一山大惊，抬起头来，却发现傅江楼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光彩。

“大帅！”傅一山推金山倒玉柱，双手抱着傅江楼的右手，嚎啕大哭起来。

贺不归和张月婉正在定海号上指挥战斗，听说傅江楼紧急召唤自己二人，都感觉事态严重，连忙滑下桅杆，乘着一艘小舢板便飘到了破虏号上。两人刚刚跳上甲板，正好看见傅一山在指挥士兵升起帅旗，贺不归顿时一笑：“傅帅莫非是准备和东倭决一死战？不过他们现在已经没有这个资格了吧？”

倒是张月婉心细，仔细观察了一下，突然一个闪身抢到傅江楼面前，看着轮椅上这个脸色苍白的高丽大帅，脸色突然间变得凝重了起来。

此时，傅一山已经升起了傅江临的帅旗，缓步走到两人面前，一脸的死灰，连声音都有了几分阴森：“贺将军，皇妃殿下，我家大帅已经去了。大帅临走之前，让皇妃殿下接管高丽水师的指挥权，直到最后的战争结束为止。”

张月婉心中一惊，和贺不归对望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虽然他们也知道傅江楼的身体很是不好，但完全没想到他居然会死在这个时候。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大约如此！

这个高丽历史上最优秀的水师元帅，这个十四岁出征，以一己之力捍卫了整个高丽安全的传奇名将，居然就这样去了。东海三大名将，三去其二，不过剩下的这个，想必也难以逃脱今日。

不过，张月婉更感兴趣的还是“最后的战争”这几个字，这个高丽元帅，眼光确实很长远。

傅一山毕竟已经伤心了一阵，想起傅江楼的遗言，双手举起傅江楼的佩剑，递给张月婉，沉声道：“皇妃殿下，这是大帅的佩剑，代表着我们高丽十万水师的最高指挥权，请您接收。”

说完，傅一山双腿一并，腰板弯下，手上的佩剑高举过头顶，表情严肃地道：“皇妃殿下，末将奉命交出高丽十万水师的指挥权！”

张月婉双手接过佩剑，左手一按卡簧，长剑噌地一下弹了出来。右手握剑，随意挑出几朵剑花，张月婉一脸严肃地道：“本宫接受高丽十万水师的指挥权，在职权范围之内，本宫当竭尽全力，率领高丽水师创造更辉煌的未来！”

两人相对行了一个军礼，标志着高丽十万水师的指挥权正式移交完毕。

“传本宫命令！高丽水师立刻转舵，会同蛟龙军团歼灭东倭水师！”张月婉沉声喝道，手中佩剑斜指，散发着凛然不可侵犯的光华！

“把战鼓抬出来，本宫亲自为将士们击鼓助威！”张月婉断然喝道。

鼓声隆隆之中，傅江楼的帅旗高高地飘扬在桅杆的最顶端，在月光之下显得更加的引人注目，代表着河套大军的铁血山河旗以及蛟龙军团的蛟龙闹海旗与傅江楼的帅旗相印生辉。战鼓声中，所有的士兵情不自禁的看着这个方向，看到三面高高飘扬的旗帜，看到桅杆的瞭望塔上张月婉那月夜击鼓的飒飒英姿，他们的精神和战斗意志也同时升腾到了最高峰。

当张月婉的身影出现在桅杆之上，当傅江楼的帅旗高高飘舞，东倭旗舰血屠八方上的加藤鹰只觉得背心里冷汗淋漓。云雾水道的地理位置相当独特，如果一开始的时候不能重创对方，那么后来就只能以力取胜。而现在，东倭在力的方面恰恰居于下风。百余艘战舰已经完全被河套和高丽水师包围，加藤鹰有一种预感，自己今天晚上恐怕难以逃脱了。

“升起本帅的帅旗！”加藤鹰咬牙切齿的道。

加藤鹰在海战的时候很少升起自己的帅旗，即便是当年和傅江楼大战东海，或者是后来和贺怀仁长期战斗，他都很少升起帅旗。因为他觉得没有必要。而且，升起帅旗意味着自己的旗舰将成为对方的主攻目标，这样的危险性太大，加藤鹰不想去冒这个险。

不过，现在不同了。兵力处于劣势，对方的士气空前高涨，局势完全落入了对方的控制之中，他必须最大可能的鼓起战士们的勇气和豪情，否则，东倭水师今天必定难逃全军覆没之局。加藤鹰毕竟是东海三大名将之一，在东倭国内尤其是水师之中拥有着无与伦比的威望。当他的帅旗升起来之后，东倭水师的精神和战斗意志也达到了最高峰。

最后的决战！

交战的双方都很明白这一战的重要意义。

东倭水师若是败了，那么凭借着德康佐佐夫手中的三万水师，根本掀不起任何的风浪。而且，德康佐佐夫无论声望资历还是战斗经验沙场阅历都无法和加藤鹰相比。因此，加藤鹰一旦战败，东倭短时间内根本无法组建出强大的水师，河套和高丽若是趁机进攻东倭本土，可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河套和高丽水师若是战败，那么整个天下在没有人能够挡住东倭水师的兵锋。这样的话，河套不要说收复江南三路，便是整个沿海沿江地区都将长期受到东倭的骚扰，高丽也将再次陷入当年的黑暗年代。

就算是让加藤鹰的水师逃了出去，那后果都相当严重。因为，没有了傅江楼这个对加藤鹰知根知底的老对手存在，要想在茫茫大海之中抓住加藤鹰的尾巴，谈何容易？

这一战，关乎着整个东海和南海地区的制海权，也关乎着三个国家未来的走向！

兵对兵，将对将。当双方的帅旗都升起来之后，血屠八方号和破虏号不由自主的开始了一对一的捉对厮杀。东倭水师现在无论是战舰数量还是兵员数量方面都处于绝对下风，河套联军方面很轻松的便形成了二对一的交战格局。不过，两艘旗舰附近，只有他们两艘战舰。这是对将领的尊重，也是对勇士的崇拜。

“将士们，冲啊！”加藤鹰挥舞着一柄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抓来的斧头，狰狞着面孔高声吼道。

他现在有两条路可走，第一便是立刻撤退，不过双方的战舰完全胶着在了一起，他就算有通天之能，也最多只能带走十艘。这样一来，不仅自己成了丧家之犬，而且自己的老巢也完全丢给了对方。

另一个选择就是顽抗到底。只要能够支撑到第二天中午，那么云雾水道之内便会再次掀起滔天巨浪，云雾缭绕之中，能见度会大大降低。他麾下的战舰大多习惯了这里的气候条件，因此交战的时候必然会占到上风。只是，现在还是丑时，时间还早。因此，他必须尽可能的提高己方的士气，最好的办法就是击沉对方的旗舰，这样一来，对方的士气必然会大大降低，胜利也并非毫无希望。

战吧！堂堂东海名帅，如果这样狼狈逃窜，那对自己的威名也有很大的影响。况且，失去了栖身之所，手下又只剩下十多艘残兵败将，自己还凭什么在东海立足！加藤鹰悲哀地想到。

双方的战舰全部交织到了一起，残酷的肉搏战终于展开。往往是两艘战舰一靠近，双方立刻用套索将自己和对方牢牢的绑在一起，然后抡起自己的兵器，便朝着对方的战舰杀了过去。不过河套和高丽方面占据了兵力优势，因此更多的情况都是河套水师联军主动跳过去，然后再甲板上和东倭水师展开咬牙切齿的战斗。

东倭的水师和陆军一样，基本的兵器配置都是刀身长达一米二的倭刀。这种倭刀需要双手把握，舞动的时候，完全是糅合了全身的力量，刀势极其凌厉。不过倭刀太长，因此在甲板上的时候能够发挥巨大的战斗力，不过只要被逼到了船舱等活动空间相对狭窄的地方，便左右受制，无法发挥倭刀的砍劈优势。

高丽水师和蛟龙军团的配置基本上是一样，都是右刀左盾，刀刃长约两尺，身上并无盔甲，左手是一面一尺大小的盾牌，相当灵活。不过高丽水师并不像蛟龙军团的便是，他们并没有背在身后的五支标枪。

蛟龙军团的老底子是贺怀仁时代蛟龙军团的老兵和水战骨干以及淮水张家的水师战士，因此受到清风水师的影响严重。双方的战舰刚刚一靠近，蛟龙军团的士兵便拔出了身后的标枪。贺不归对于水师的训练向来严格，这长达两尺的标枪，投掷的非常准确，而且力道十足。六十米的范围内，几乎是一投一个准。被标枪扎中的东倭士兵，要么是被钉死在船板上，要么是在巨大的冲力之下冲破护栏，直接摔入海中。

“大帅，我们的兵力处于绝对劣势，将士们恐怕支撑不住了！”南云狼卫兵跌跌撞撞的跑到加藤鹰的面前，大声说道。

南云狼卫兵也算是东倭水师的老人，当年大江之上和贺怀仁便有过交手的记录。这么多年来，他还没有战死沙场，很显然除了良好的运气，他个人的自身素质也绝对过硬。不过，现在这个跟着加藤鹰一起从海盗转职为水师正规军的老倭寇也有些支撑不住了，连语气中都满是恐惧。

“撤退？我们往哪里撤退，我们还能够撤退吗？”加藤鹰脸上浮起一抹苦笑。他完全没想到，河套水师联军的战斗力居然如此的强悍。而且，连高丽水师都一改以前的谨慎小心最大可能减小伤亡的战略，拼了命的朝自己发起攻击，兵力上又处于绝对的劣势。失败，已经在所难免。

但是，撤退到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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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2章名帅对决之云雾水道（四）

率领着残军冲出云雾水道？可是自己能够带出去多少？德康佐佐夫若是够机灵，在云雾水道外面主动接应自己，应该还能够逃脱河套水师的追击。但是就怕德康佐佐夫也被对方咬住，那后果可就严重了。

至于放弃船只登陆，依托着自己的老巢坚决抵抗？想想也觉得不现实。河套方面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所有的舢板和小型快船全部都被摧毁，自己很难登陆。况且，河套会放过自己等人吗？他敢肯定，只要自己登陆上岸，河套方面也必定会全军登陆，不给自己任何机会。退一步说，自己依靠着身后葬魂岛的溶洞躲过了河套的搜索，可是没有了战舰，自己最终只能在这里等死。

“拼了！就算是全军覆没，我们也要尽可能的杀伤对方，为王国争取更多的机会！”加藤鹰终究是一代枭雄，在如此情况之下，他心中的好勇斗狠和枭雄气概也被完全激发了出来。他要让对方知道，东倭水师，绝对不是一根好啃的骨头，就算对方有着一口的铜牙铁齿，自己也要让他嗑的满嘴是血。

战斗还在继续！

身处绝境，不过东倭水师充分发挥了他们好勇斗狠的本性，每一艘战舰，都是拼到最后一个人，他们这才点燃了战舰或是凿穿了船底希望拉着身边的河套水师联军的战舰一起陪葬。

河套水师联军一开始根本没想到东倭居然彪悍到了如此程度，因此当对方凿沉船底或者是纵火烧船的时候，河套方面根本来不及解开两船之间系着的绳索，因此被对方一起拖沉和一并烧毁的事情并不少见。不过习惯了东倭的打法之后，河套方面也多生了一个心眼，甲板上的士兵随时注意着对方船上的情况，一发现不对，立刻砍断绳索，然后用套索将对方船上的本方士兵接过来。

至于纵火烧船，云雾水道内的风浪被风一吹，便是两三米高，只要小心一点，都做过防火处理的战舰很难被烧掉。

战斗越来越猛烈，东倭士兵那让人无法听懂的吼叫声，临死之前的惨叫声，河套将士的呐喊声，高丽水师的悲鸣声，当然，还有张月婉一直未曾间断的战鼓声，充斥着整个大海。站在张月婉的这个角度，她可以很清晰地看见战死士兵的尸体，像是熟透了的杏子一样纷纷往下掉落。往往战舰的一个剧烈摇晃，无数的尸体便从甲板上直接滚到海里，然后砸出一个个红色的水花。

漫天星光之下，海面上亮光片片，无数的尸体漂浮在海面之上，将海水染成了红色。海风一吹，只有浓浓的血腥味，连海水的腥味都似乎消失不见。破碎的战舰碎片到处飘荡，断裂的桅杆，烧掉了一半的船帆，充满了整个海面。

海面上的战舰越来越稀少，悬挂着东倭日出东海旗的战舰更是屈指可数，张月婉细看了一下，整个战场之上，居然只剩下一百三十艘不到的战舰。而自己脚下的东倭旗舰血屠八方，也是伤痕累累，连船帆都已经被完全烧掉，只剩下光秃秃的桅杆还矗立在海面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战场的东面出现了一抹白色，月亮已经西沉，漫天的繁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天，快要亮了。而这个时候，整个战场上还悬挂着东倭的日出东海旗的，就只剩下了加藤鹰自己的旗舰。

因为血屠八方号和破虏号是指明了的单对单挑战，因此周围的河套水师联军并没有选择助阵，他们在将东倭水师完全消灭之后，便静静的围在周围，看着这最后的决战。

血屠八方号上，还能够继续作战的，只有十个人不到，加藤鹰的身上全是鲜血，有对方的，也有自己的。他的老部下，南云狼卫兵就躺在他的脚下，致命伤是喉咙上的一个血窟窿。在刚才的战斗之中，他被贺不归的钢叉一叉子干掉。

看着身边仅剩的几个部下和周围密密麻麻的河套水师联军，加藤鹰突然仰天一声长啸，当年，他便是凭借着自己的这支舰队纵横东海，成为东海三大名将之一。但是现在，他的舰队已经没有了，战士们也全部战死，所有的一切，都成为了浮云。

贺不归的情况也不好受，破虏号上能够战斗的人也只剩下三十个不到，而且人人带伤。连贺不归自己，赤裸的上半身都是鲜血淋漓。干掉南云狼卫兵的时候，他被南云狼卫兵的临死反击刺中了腰部，那一刀至少带走了半斤肉。不过贺不归的脸上还是浮起了一抹笑容，因为他胜利了！

“傅江楼，现在你还不肯出来吗？”加藤鹰猛然大声吼道。

没有回应，因为除了贺不归等少数的几人，没有人知道傅江楼已经离去。战场上静悄悄的，只剩下加藤鹰还在那里高声叫喝。

“咚！”破虏号的桅杆之上，猛然传来一声巨响，却是张月婉手劲太大，居然一下敲破了大鼓的鼓面。

张月婉随手将战鼓朝着海中丢去，一个翻身，手中拉着一条缆绳，恍如天上仙子一般从桅杆之上滑落下来。走到加藤鹰的面前，看着这个表情依旧狰狞的东倭名帅，张月婉沉声道：“傅帅，就在刚才的战斗之中，已经离去了。”

“什么？”张月婉特意灌注了内力，因此整个海面上所有的士兵都听得清清楚楚。河套士兵对此毫不在意，不过高丽士兵就不同了，张月婉明显的可以看见，不少的高丽士兵神情恍惚脸色苍白，甚至有些直接嚎啕大哭起来。

张月婉心中感慨了一下，看来傅江楼确实是高丽的精神支柱。如果正在战斗的时候，傅江楼的死讯传了出来，那么高丽水师的士气必然会大大降低。战争的胜负，着实难料。

“不过！”张月婉猛然喝道，高举起手中的佩剑：“傅帅已经将高丽水师的指挥权移交给了本皇妃！希望本宫能够带领着你们重塑高丽的辉煌，为当日惨死在东倭刀下的高丽百姓们报仇！当然，前提是彻底的消灭东倭水师！”

顿了一下，战场上鸦雀无声，便是连加藤鹰都没有闹腾。

张月婉满意的一笑，继续说道：“现在，我们已经完全击败了东倭水师，族灭东倭，报仇雪恨就在不远！我们现在要做的，便是用加藤鹰的人头，来奠基傅帅的英灵，以及我们神州贺帅的威名！用他们的鲜血，来洗刷我们的曾经的耻辱！”

张月婉上前两步，走到加藤鹰的面前，看着这个曾经叱咤风云，不过现在却神情落寞的倭寇头子，张月婉手中的佩剑刷的一下又插回了剑鞘。

“加藤鹰！按照你们东倭在我神州和高丽犯下的滔天罪恶，本来本宫应该将你凌迟处死碎尸万段，以慰千百万惨死在你们屠刀之下的无辜百姓报仇。但是，你加藤鹰毕竟是和贺怀仁元帅、傅江楼元帅齐名的一代名将，站在你的立场之上，你也不愧为一代枭雄。”张月婉一脸严肃地说道：“这样吧，本宫也不辱没你的声名，你自杀吧！”

败了，加藤鹰很清楚的明白，自己已经败了！再次发出一声长啸，加藤鹰突然间泪流满面，曾经纵横东海的海盗头子，今天总算走到了生命的尽头。朦胧间，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刚刚从事海盗这份有前途的职业时，曾经吟唱的那首耳熟闻祥的歌曲：我们是海盗，凶猛的海盗，左手拿着酒瓶，右手捧着财宝。

我们是海盗，追寻死亡的海盗，嘴里咬着匕首，腰间插着弯刀。

我们是海盗，自由自在的海盗，在黑色旗帜的指引下，为了生存而辛劳。

我们是海盗，苦命的海盗，我们得到的不多，失去的却不少。

我们是海盗，没有未来的海盗，我们没有名字，只有记号。

我们是海盗，没有明天的海盗，永远没有终点，在东海南海之上飘荡……

缓缓举起自己手中的斧头，加藤鹰只觉得自己的手臂居然是如此的沉重。最后环视了一下自己身边的将士，加藤鹰猛然一声大喝，斧头闪电般的从自己的胸口劈入，鲜血嘭的一下就喷了出来。后退了两步，加藤鹰靠在血屠八方号的桅杆之上，双眼圆凳，双腿努力站直。鲜血，顺着桅杆缓缓流下。半炷香之后，加藤鹰的身体慢慢的酸软了下去，脑袋静静的靠着桅杆，滑落到地面，一动不动。

纵横东海的一代枭雄，曾经杀人百万的倭寇头子，生命就此终结。

海风吹过，血腥味更浓了。血屠八方的甲板之上，仅剩的几个东倭水师毫不犹豫的举起了自己的兵器，选择了东倭武士最高的荣誉，切腹自杀。张月婉轻叹了一声，随手抓过一个火把，扔在血屠八方号还未烧完的船帆之上，大火渐渐燃烧了起来，然后将这艘曾经恶名远洋的战舰吞噬。

“加藤鹰死了，不过战斗还未结束！”张月婉已经回到了定海号上，将傅江楼的指挥剑插到腰带之上，张月婉断然喝道：“用一刻钟的时间打扫战场，本宫不希望海面上还有苟且偷生的东倭士兵！一刻钟之后，准备上岸！”

葬魂岛，是加藤鹰的老巢。在加藤鹰加入东倭水师之后，他并没有完全放弃自己起家的地方，这里依然常年驻扎着他超过三千的老部下。这些人刚才并没有机会参与海面上的战斗，加上加藤鹰一开始布置在云雾水道两侧，准备伏击河套水师的东倭士兵，葬魂岛上加起来还有超过一万左右的东倭士兵。

贺不归在张月婉的身边低声说道：“主母，我们只有两个小时的时间。正午时分，云雾水道便会再次掀起滔天巨浪，我们没有必要冒那个险。”

贺不归虽然是蛟龙军团的军团长，不过张月婉乃是昊天的妻子，特地前往蛟龙军团督促军务，并且又是傅江楼点名的高丽水师实际指挥，因此贺不归特意请示道。

“两个时辰，足够了！”张月婉沉声说道：“上岸之后，立刻按照原定计划分四路搜捕合击，在葬魂岛的中间位置会合。一路上，不管遇到什么建筑，都全部烧毁，不管遇到什么人，全部格杀。但凡树木这些能够造船的东西，全部毁掉。”

张苍宗插话道：“月婉，葬魂岛上应该有很多溶洞，我们对此毫不熟悉，恐怕会吃大亏，而且时间恐怕也不够。”

张月婉的眉毛一挑，很是不满地看着自己的叔父，现在正在部署战斗任务，张苍宗却当成了家庭会议。不仅擅自打断上级的命令，而且用如此亲昵的称呼，外人看来，对河套的印象难免会打折。不过小嘴一张，张月婉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这毕竟是自己的叔父，而且当初也是拼了命地保护着父王突围，在如此场合之下，自己多少要给他几分尊重。

想到这里，张月婉脸色不变道：“所有的溶洞，全部用石头堵死！我们现在还有超过十三万士兵，兵力上绝对不成问题。两个时辰的时间，已经足够。另，武周，你率领一万水师看守战舰，以免发生意外。记住，你们看守战舰并不是无事可做，可以派出小船在沿岸地区搜索，但凡有其他码头或者船只这些，全部烧掉。”

张月婉的计划很简单，她的时间不多，根本不可能将岛上所有的东倭士兵连根拔起，但是，烧掉他们的房屋和粮食，堵死他们有可能藏身的溶洞，毁掉一切能够造船的树木这些，就算他们能够从这些的搜捕之中幸存下来，那缺衣少粮的他们首先要应对的便是自己的衣食住行问题。而且，将所有的树木全部砍掉，让对方没有足以造船的物资，就算饿不死他们，至少也要将其困死在葬魂岛上。

这个时候，河套大军才从天都圣京出发不久，刚刚抵达饶州城下。

已经在饶州城下驻守了整整两天，不过淮水张家一直没有发兵救援饶州，而河套方面不知道出于什么打算，也一直没有攻城，于是七十万大军就像是一只庞大的乌龟，在饶州城下一动不动。

李萧漠现在虽然是破灭军团的军团长，不过长期养成的洒脱飘逸并没有因为长途行军而消减。在处理完一天的军务之后，觉得有些无聊的他干脆带着几个亲兵在营地只巡视起来。

河套七十万大军出征，营地方圆数十里，不过无巧不巧，楚怜风的逐鹿军团便在破灭军团旁边，左右无聊，李萧漠干脆窜到了逐鹿军团的营地，想去找自己的老朋友闲聊一下。

不过刚走出几步，李萧漠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破灭军团的营地和几个骑兵军团相隔不远，不过远远看去，骑兵军团的营长中虽然灯火依旧闪烁，可是明显的感觉到营帐之中没有几个人存在。李萧漠心中一惊，连忙抓过亲兵背上背着的牛皮枕头放在地上，自己则是蹲下贴在牛皮枕头上，果然，远处传来了阵阵低沉的闷雷声，很显然是有大量骑兵正在急行军。但遗憾的是，即便以李萧漠的耳力，也听不出骑兵的数量究竟在多少上下。

淮水张家只有不到五万骑兵，很显然不是他们。这么说来，应该是河套在调动骑兵进行战略突袭。李萧漠心中想道，只是，对付一个张家，用得着吗？

李萧漠总觉得很不对劲。张家总兵力不过二十五万，而河套方面兵强马壮兵精将勇，只需要出动两个主力军团，必定能够击败张家大军。而以河套现在的兵力，也不需要调集如此之多的骑兵突袭，难道，河套别有所指？

想到这里，本来已经快抵达逐鹿军团营地的他突然停下脚步，迅速返回自己的营帐。河套若真的是有其他意图，那么自己这边也必定会有军事任务。

果然，他刚刚抵达自己的主营，昊天的一个亲兵便前来传令了：“李将军，主公有令，破灭军团十万将士立刻全军启程东进，在花林渡口渡河，三个时辰之内，务必抵达。”

李萧漠疑惑地道：“主公就只是命令我破灭军团吗？三个时辰，本将军保证能够到达，但是全军要想渡过淮水，至少要两个时辰的时间。”

花林渡口在饶州东北部，正好是淮水大拐弯的地方，对岸就是扬州路的眉州。从饶州城下出发，急行军的话，只需要两个时辰便能够抵达花林渡口，不过昊天既然给的是三个时辰，很显然是给李萧漠预留了充足的收拾营帐的时间。不过，河套水师现在已经出征东海，要想渡河，恐怕有些困难。

亲兵笑道：“将军请放心，花林渡口这里早已经搭建好了五座浮桥。”

李萧漠的眉头皱的更厉害了，很显然这几天里，河套一直没有停歇，屯兵饶州，只是惑人耳目而已。当下沉声问道：“就只有本将军的破灭军团接到了命令吗？”

亲兵迟疑了一下：“逐鹿军团也在其中，其余的标下就不知道了。”

李萧漠点头道：“本将军知道了，三个时辰之内，必定能够抵达花林渡口。”

亲兵匆匆离去，李萧漠细想了一下，最终还是回到了自己的营帐。出兵花林渡口，目标很简单，必定是极乐圣教。只是，河套方面究竟是打的什么算盘，自己为什么就看不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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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3章睿智李萧漠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这一点，河套方面很是清楚。张家真正依仗的，其实就是极乐圣教这支奇兵。二十余万大军退守寿州附近，这里河网密布，能够将河套骑兵的攻击力降低到极致。因此，河套用来进攻的只剩下步兵。考虑到河套目前坐镇天都圣京的情况和张家的总兵力，因此河套动用的兵力大约在三十五万左右。

张家毕竟统治淮水多年，寿州易攻难守，不过毕竟占据了人和。河套大军挥师南下，张家拼命之下，至少能够在这里挡住河套大军一时。然后，极乐圣教已经聚集到扬州路眉州金州地区的二十五万大军突然渡河偷袭河套背部，猝不及防之下，河套必定会大败亏输。而这支南下大军若是溃灭，河套仅剩的兵力只可能维持天都圣京和豫州路地区的防务，至少段时间内无力南下。趁着这个时候，张家完全可以联络东北三国这些，对河套老巢发起猛攻，这样，河套就算不死也会元气大伤。

不过很遗憾的是，河套纵横多年屹立不倒，绝对不是因为侥幸。玄机很快就看穿了淮水方面的企图，并且对此做出了相应的对策。淮水不是将极乐圣教视作奇兵吗，那好，现在就先敲断极乐圣教的脊梁，看淮水还有什么依仗。因此，玄机的计划，其实一开始就是针对极乐圣教而去。

李萧漠的破灭军团抵达花林渡口的时候，这里早已经是马嘶声一片，李萧漠细看了一下，脸上顿时浮起一抹惊讶，除了虎贲军团的五万骑兵，猎鹰、青龙、龙骧、凤舞四个骑兵军团全部都已经抵达，大部分的骑兵都已经渡过淮水，现在只剩下凤舞军团还落在后面。而步兵军团就只有自己的破灭军团以及路上碰见的逐鹿军团，至于另一个军团则是血杀的步骑兵混成军团。

极乐圣教总兵力不过二十五万上下，真正有战斗力的部分不会超过二十万，就算不加上自己和逐鹿军团的十五万士兵，河套方面目前的兵力也足以击败极乐圣教。当然，要想全歼是不可能的。李萧漠在心中想道。

扬州路相对狭长，由于中部地区有寂寞丘陵的存在，因此从东面的瓜州等地到西面的金州眉州，需要绕一个大圈子。而现在极乐圣教的兵力已经集中到了眉州和金州地区，河套目前的攻击方向是眉州，如果极乐圣教自认不敌，朝着南面或者是中部的山地地区撤退，那河套根本无法全歼对方。李萧漠脑海中仔细的勾画了一下扬州路的地图，他不认为河套费了这么大的劲居然只是为了重创极乐圣教，以河套对极乐圣教的仇恨，十有八九是准备血洗扬州路。既然如此，那么河套绝对不会容忍极乐圣教大军从容撤退，可是，河套哪来的士兵阻挡极乐圣教南下了？李萧漠也有些迷惑了。

“李将军，你的破灭军团立刻从这两座浮桥渡河，然后听从血帅统一调遣。”玄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李萧漠的身边。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居然也参与了这次战斗，多少有些让李萧漠惊讶。

玄机大概也是有事在身，因此匆匆闲聊了两句，便朝着楚怜风的逐鹿军团走去。

“军团长，这黑灯瞎火的，玄机居然只带着一个侍卫就像到处乱窜，他不怕有人黑暗中给他一刀子啊。”李泽行在身边低声说道。李萧漠降了河套，并不代表他麾下的这些将士也投降了河套，至少李泽行这些，对于河套高层向来很不尊重。当面的时候还能称呼一声军师，背地里肯定是没有好话。

李萧漠冷哼了一声：“你以为玄机是白痴啊！他身后的那个侍卫，实力比之本将军都是毫不逊色。就算是父王那样的高手，要想击杀那个侍卫也至少是在五十招以外。而这段时间，河套方面完全能够做出相应的对策。”

李萧漠不同于李泽行，他本身就是神州十大英杰之一，一身武学相当惊人，而且眼光极其独特。他敢肯定，玄机身后的那个侍卫至少是和自己同一个级数的高手。而且此人能够将精气神完全内敛，实力恐怕还在自己之上。河套自从昊天被刺之后，对于高级将领的人身安全相当重视，何况玄机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更实在重点保护之列。

想想也是，玄机毕竟是河套最顶尖的高层，他的身边怎么可能没有高手保卫。楚四，这个骆祥一手调教出来的弟子，便是他的贴身侍卫。

“泽行，你们去准备一下。此战我们对阵的是极乐圣教，本将军不管你们心中有什么想法，但是我们和极乐圣教之间仇深似海，任何人都必须奋力向前。”李萧漠冷哼道。

李泽行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沉声道：“军团长请放心，我们破灭军团的将士绝对不会丢了你的脸。哼，极乐圣教的这群兔崽子，我们早就想捏死他们了！”

虽然对河套不忠心，不过秦川士兵终究还是有着神州子民应有的骨气和热血，对于极乐圣教，秦川士兵灭他之心丝毫不逊于河套。只是，受制于各种因素，秦川士兵在这之前很少有机会和极乐圣教正面拼命。

李萧漠渡过淮水，仔细打量了一阵，却觉得很不对劲。河套方面在饶州地区集中了整整七十万士兵，除了自己看见的四个骑兵军团和血杀混成军团，独孤的白虎军团、江沉舟的荣誉军团、李孝的赤蛇军团以及磐石军团朱希高部都没有出现，他们究竟是在饶州城下准备教训张家还是另有所谋，李萧漠有些疑惑了。

河套的实力，要想同时对付极乐圣教和淮水张家，并不是不可以，获胜的概率至少在七成以上。不过河套对自己的士兵相当的珍稀，每一场战斗，他们都尽可能的减少己方战士的损伤。如果按照河套一贯的战斗模式，他们必定是集中优势兵力先剿灭其中一部，然后以大胜之势横扫淮水扬州。只是现在却出人意料的出现了分兵的情况，很显然这里面必定有问题。

不过，李萧漠也不得不佩服河套方面的指挥。破灭和逐鹿军团的十五万士兵都是新近投降，如果让他们和淮水张家对阵，那么很难说他们会不会尽全力。甚至在特殊的情况下，两个军团战场反水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那样一来，河套大军就算能够侥幸逃脱，也必定损失惨重。

不过极乐圣教就不同了。虽然之前己方曾有多一段时间的勾结，不过当时的主事者也不是李萧漠和楚怜风等人，军队之中的中低级将士对于极乐圣教都是深恶痛绝，河套方面根本不用担心太多问题。

不过，河套对于自己这两个军团还是有些不放心，不然根本不会让血杀军团前来压阵。

李豪悄悄的凑到李萧漠的耳边，低声说道：“军团长，河套是想让我们打先锋，存心消耗我方实力？”

李萧漠剑眉一挑，低声喝道：“闭嘴！难道你不想和极乐圣教对阵？”

李豪讷讷地道：“军团长，末将不是这个意思。不过，河套这明显是在消耗我方的实力，然后进一步取消我们的建制啊。”

李萧漠冷哼了一声，不过最终没说什么。有些事情，他不能说的太明白了一点，而且这些事情说了出来只会让自己和自己的部下离心。

天都圣京的攻城战，破灭军团超过战死的士兵超过一万五千，重伤者也超过三千。不过河套并没有任由李萧漠从秦川本地补充士兵，也不是从河套地区抽调预备役士兵，而是特地从益州路征调了近两万青壮充入破灭军团之中。虽然河套并没有更换破灭军团的中高级将领，但是削弱李萧漠对破灭军团的控制力，趁机降低破灭军团纯正性的意图，已经很明显。

不过，李萧漠心中很明白，河套这是在保护自己。因为下达这道命令的是人昊天，不是骆祥也不是玄机。

其实李萧漠自己心中都很清楚，秦川并不稳定。河套并没有在秦川驻扎一兵一卒，连阴风古堡中的磐石军团拉诺部，都很少离开阴风古堡。最开始的时候，拉诺还抽调了两万士兵维持秩序，不过后来，秦川的情况稍微稳定之后，拉诺干脆连驻军都抽掉了回去。现在，秦川路太守虽然是上官俊，不过六州知府倒有四个是秦川李家的老人，河套出身的知府仅仅只有秦川北面的汉康二州。

如此说来，河套对于秦川李家确实很厚道。至少，平了益州宋家之后，宋家上上下下是被血杀等人杀了个一干二净，而李家的核心人物不仅一个没死，而且还有着一个完整的军团和好几个地方大员。一想到阴狠毒辣的骆祥和老谋深算的楚相成的存在，李萧漠便常常因此而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他不像是秦川其他的高层，他很清楚，秦川现在已经完了。当家中的长辈和下面的士兵还对秦川的失败耿耿于怀，念念不忘于秦川当年的辉煌，一心想要恢复秦川的荣光时，李萧漠却已经很清楚的看清了秦川的情况。秦川，已经没有希望了，除非是忠实的跟在河套的身后。

河套在秦川路并没有驻军，甚至还有四个知府是秦川李家的老人，除了一开始的时候有数十万人被河套拉到天都圣京筑城，秦川的根基其实并没有动摇多少。他们不像是益州宋家，家族的核心人物都还建在，而且还拥有着很强的号召力。

在家族中的某些人看来，李家只要登高一呼，数百万百姓便会如影附从，秦川顷刻之间便能够收复，甚至将河套本部和天都圣京之间的联系阻断。只是，他们根本没有正视过这个问题，那就是河套凭什么对李家这么放心？

河套根本没有将秦川放在心上，或者说，秦川已经丧失了成为河套正视的对手的实力。秦川还是有一个正规的陆军军团，可是所有的骑兵都被取消，仅剩下步兵军团，在秦川的地盘上，能够和河套骑兵相抗衡吗？

阴风古堡和菜子坝一战，已经说明了秦川士兵的综合战斗能力和河套方面有着较大的差距。而将领方面，现在的秦川已经不是620年时的秦川，那时候的李家将星如云，虽然无法和河套相比，不过也多独当一面的将才。可是现在了，秦川仅有的两个拿得出手的将领便是自己和二叔李铁战。自己现在就被骆祥等人拴在身边，秦川仅仅只有一个李铁战，凭什么和河套斗？

正是因为看的太清楚了，所以李萧漠才不得不痛苦的决定，彻底的臣服河套。秦川没有资本和河套叫板，自己也不想让领地内数以百万计的百姓陪着家族的野心一起埋葬。但是，为什么家族中的其他将领就不明白自己的苦心，或者说，他们根本就不敢正视了？

天色已经有了些蒙蒙亮，李萧漠鹰目一扫，看见楚怜风的破灭军团已经跟了上来。至于血杀的混成军团，还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跟着。

“李将军，前面二十里，便是极乐圣教大军所在之地。将军请立刻做好战斗准备！”骆祥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李萧漠的身后，阴森森地说道。

李萧漠只觉得自己脖子上一凉，这里靠近寂寞丘陵，乃是神州大地上被称之为最接近于阴曹地府的地方。李萧漠虽然不信这些，不过对于寂寞丘陵依然有些惮忌。此时此情，骆祥倒真有点像是传说中的勾魂使者，让李萧漠都有些头皮发麻。

不过，出于一个将领的本能，李萧漠还是张口问道：“先生，两军相距仅仅只有二十里路，而且我们一直是在极乐圣教的地盘上行走，朱兆向来小心谨慎，难道对方还没有发现我们的踪迹？”

骆祥呵呵一笑：“极乐圣教的骑兵斥候基本上是全军覆没，他们真正能够依仗的，也就是当地百姓的通风报信。可是，如果百姓们都没有了，谁还能给他们报信，难道是寂寞丘陵之中的那些山精鬼魅？”

李萧漠悚然一惊，怔怔地望着骆祥。骆祥也不以为意，只是笑呵呵地说道：“将军，难道你以为我们的骑兵就是在后面压阵？在我们渡过花林渡口之后，龙骧凤舞两个骑兵军团便已经全军出发。这一路上，应该没有一个极乐圣教的百姓了。”

李萧漠感觉的嘴皮有些干涩，他就说怎么自己总隐约嗅到一股血腥味，一开始的时候，他还以为这是大战将至，自己热血沸腾，原来是因为这样。

不过，对于凤舞军团的出战，李萧漠还是有些奇怪，不过骆祥却是微笑道：“将军有所不知，既然是我们河套军人，那么就应该有军人的觉悟。军人的舞台只能是在战场之上，穿上军装拿起兵器，就是为了上战场。凤舞军团既然是我们河套的正规军团，那么她们自然有这个觉悟。”

顿了一下，骆祥沉声道：“况且，这也是她们自己要求的。”

李萧漠疑惑了一下，忽然间恍然大悟。凤舞军团一开始的女兵构成，便主要是从扬州路地区解救回去的苦命女子以及幽云十六州流散到河套的妇女，虽然凤舞军团在定州保卫战中全军覆没，不过后来的士兵构成，扬州路北上的女子也占了一半。这些人都是受尽了极乐圣教折磨，一心想要报仇雪恨，因此主动请缨也在情理之中。

一想到河套早在数年之前便已经下达了的灭族命令，李萧漠心中便相当恐惧，极乐圣教罪该万死，可是并不是所有的扬州路百姓都有必死之罪。等河套拿下扬州路，如果不出意外，整个扬州路地区恐怕将再无活口。

李萧漠不想再在这个沉重的话题上继续下去，因为他明白，他自己根本没有能力改变，于是转换了一个话题道：“先生，我们虽然占据了骑兵优势，可极乐圣教拥有地利和人和，我们主动出击，他们必定会向南面撤退，或者是依托着寂寞丘陵边缘的丘陵山地阻挡我军进攻，恐怕很难毕其功于一役啊。”

骆祥对李萧漠也特别欣赏，当下也不隐瞒，笑呵呵地说道：“将军真的是贵人多忘事，难道我们河套能够动用的骑兵就只有这么一些吗？”

“嗯？”李萧漠一愣，脑袋中飞速的旋转，河套的兵力部署地图在他的脑子中立刻浮现了出来。南下的六十五万大军，除了虎贲军团坐镇天都圣京，其余的全部都已经到了这里赤蛇军团那里虽然还有一万骑兵，不过对极乐圣教来说还是太单薄了一点。

虎贲军团是不能动用的，而青龙等四个军团都有任务在身。那么，河套只能抽调其他地区的骑兵了。

雪狮军团现在在血色高原，金雕、苍狼、荣誉三个边防军团骑兵不多，而且不可能千里迢迢来援。而河套的纯骑兵军团就只有猎鹰、青龙这么几个，没道理啊？

等等！李萧漠正在疑惑，脑中灵光一闪，顿时有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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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4章灭极乐（一）

河套猎鹰青龙两个骑兵军团总兵力高达二十万，不过南下的时候，仅仅只有半数将士南下，其余的一半全部在幽云十六州地区镇守。大河的控制权现在在河套手中，如果这十万骑兵突然在大河入海口附近全军南下，然后从扬州路沿海地区绕过寂寞丘陵，那么必定能够截住极乐大军的后路。

扬州路沿海地区相对平坦，适合骑兵冲击。河套骑兵的主力军团全部是一人两马，全速行军之下，一天一夜跑出三四百里并非难事。从烟州到瑞州，然后在临州绕过寂寞丘陵，刚好切断极乐圣教的后路。河套骑兵全速行军，就算是烟州地区的极乐圣教士兵得到了消息，也来不及将消息送到朱兆等人的手中。这个时间差战术，乃是奉敬的拿手好戏，横辉虽然只学到了一点，不过至少足以应对目前的局势。

极乐圣教为了便于支援淮水张家，因此大军囤积在金州中部靠近淮水的麦陕县，旁边便是淮水之上的大渡口宽下渡。李萧漠暗自感慨了一下，朱兆等人也算得是心思缜密狡诈如狐，不过这次终究还是疏忽大意了，给了河套可乘之机，不然，河套要想完全消灭极乐圣教的主力，并非易事。

极乐圣教确实没想到河套居然会率先对自己下手。

得知河套大军兵围饶州的消息后，极乐圣教方面都是相当的兴奋。饶州城内仅仅只有张家的五万士兵，而且还是战斗力最差的那部分。包括黄巾军团在内的二十万精锐大军，全部都聚集到了寿州附近，而张家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两万水师和领地内几乎所有的战舰船只都聚集在这里，以方便极乐圣教随时渡过淮水，给河套方面致命的一击。

极乐圣教对河套方面惮忌极深，他们也很清楚河套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等人。他们不像是燕悲歌，燕悲歌虽然是极乐四大名将之一，不过在起兵之前便素有侠名，而且作战过程之中，尽可能的做到秋毫无犯，对于奸淫妇女残杀百姓这些更是深恶痛绝。因此，他能够得到河套方面的宽恕。可是其他的人，包括平郎在内，都不可能。因为他们每一个人的手上，都沾染了无数的无辜百姓的鲜血。

既然双方都势不两立，那么还不如破釜沉舟拼死一战。以极乐圣教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和河套相比。就算能够依靠着扬州路的地利人和多支撑一段时间，也仅仅只是将苟延残喘小命多保留几天而已。想睡觉的时候恰好有人送来一个枕头，安永昌就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安永昌毕竟是执掌清风朝政数十年的一代奸雄，他的战略眼光还是有些水准的。在他的撮合之下，深感唇亡齿寒的极乐圣教以及淮水张家终于下定了决心，准备联手对抗河套。然后在兵恒的绞尽脑汁之下，终于制定了目前的这个战略计划。

河套对张家势在必得，不仅仅是因为昊天是张苍雄的女婿，也不仅仅是因为张家曾经参与了定州之战，更重要的是，这里是神州目前最大，保留也最完整的粮食基地。

以前，清风帝国的粮食主产基地有四处，幽云十六州、淮水、江南和大湖。

幽云十六州主产的是小麦高粱这些，产量远远无法和南面的水道相比。在幽云十六州，一亩上好的旱地，可收小麦最多三石。而在淮水地区，一亩水田至少能产五石，不过淮水是水田旱地并重，小麦的产量也相当可观。至于南面的大湖路和江南路，由于水热条件充分，因此水田的产量一般在七石左右。

只是，幽云十六州和江南路是完全毁于战火，现在不仅人丁稀少，而且粮食产量也极低，能够满足自身需求已经很不容易。大湖路的情况稍好一点，不过人口的大量锐减，水田的大量破坏，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恢复生气。因此，没有经历太多战乱，粮食资源相当丰富的淮水，自然成为了河套的首选。

河套的粮食资源一直很紧张，直到后来和张家联姻，淮水的粮食大量运往河套三路之后，河套这才没有了粮食方面的忧虑。地瓜红薯玉米等粗粮作物的推广，也大大增加了河套的粮食产量。可是，现在张家已经和河套翻脸，而河套七八十万大军驻扎在天都圣京之中，加上天都圣京和豫州路地区的两三百万百姓，日常消耗的粮食便是一个天文数字，这不能不让河套方面发愁。

既然张家不给粮食，那么河套唯一能做的便是抢了。因此，河套出兵淮水势在必然。而淮水东部不适合骑兵冲锋，因此，河套能够动用的，必定是步兵。如果张家将河套的步兵主力借助地利拖在寿州地区，而极乐圣教二十余万大军突然从后面杀出，那河套必败无疑。

河套南下，未尝一败，因此，军心和信心都是相当的膨胀。如果能够在淮水让他吃一个大亏，那么河套的威名必然会受到极大的影响。塞外六族见状，必定会趁机扑上来，而本来已经归降的益州、秦川等地，恐怕也会再生波澜。想到里面丰厚的利益报仇，程显清等人都是异常的心动，于是，他们决定给河套设一个圈套。

“河套方面有没有最新的情报！”宽下渡口旁边的极乐大军营帐中，程显清双眉紧皱，紧张地问道。

兵恒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朱兆，连忙上前说道：“陛下，根据最新的情报，河套大军现在正囤积于饶州城下，不过独孤宇明不知道出于何种想法，一直没有下令攻城。对方的骑兵斥候派出的很广，几乎没有漏洞，因此我方斥候根本无法靠近侦查。”

万程东冷哼了一声：“这帮废物，不知道养他们来干什么！”

朱兆的脸色蓦然一变，不过最终没说什么，倒是囹无言在旁边张了张嘴，只是看着帐内的情况，最终只是打了一个哈欠。斥候是他亲自布置的，万程东现在完全是在指桑骂槐。不过，这些斥候也确实太无能了一点，朱兆也怪不得别人。

他心中很是愤怒。所谓斥候，自然要有足够精良的战马，可是河套方面的骑兵占据了压倒性的优势，自己就那么几匹战马，根本不够对方看。稍微靠的近了一点，便会遭到河套骑兵的围剿。为了保存实力，朱兆不得不小心谨慎。只是没想到这样却成为了万程东挑衅自己的借口。

看见朱兆没有反应，平郎仿佛睡着了一样，万程东的脸上顿时浮起一抹得色。

当年一起在清风大军之中卧底的几个极乐将领，燕悲歌投降了河套，明辉失踪，姜猛和图先战死，剩下的几个，朱兆和囹无言屡战屡败，盛马必毫无战绩，除了一个平郎，万程东根本不将其他人放在眼里。

他虽然也是在河套手中吃了不少大亏，不过当日率领着将士从寂寞丘陵之中逃走，让他在极乐圣教之中的威望大大提升，加上朱兆这两年又却是很不长进，因此万程东对自己以前的这个老上级也不尊重起来。

童颜看见帐内的气氛有些尴尬，于是笑着说道：“万将军，河套方面领兵乃是他们自称的五大战将中的独孤宇明等人，这些人都是狡诈如狐的人物，而且对方骑兵占据了绝对优势，我们的斥候很难靠近。不过相信很快，斥候就会传来消息了。”

童颜并非是极乐圣教中的人物，他只是一个商贾，不过其家族在扬州路和沿海地区有着极大的影响力。当时的清风帝国，有着四个最大的巨商家族，天都圣京的麦家、扬州路的童家、琉球大岛的朱家以及江南路的胡家。

朱家在东倭进攻琉球的时候，已经被斩尽杀绝。麦家则是在极乐圣教攻破天都圣京之后，被连根拔起。而童家和胡家，乃是极乐圣教最早也最坚定的合作者。想当初极乐圣教刚刚起兵的时候，由于先天不足，兵器盔甲这些严重不足，之所以能够迅速拉起一支数十万人的大军，还多亏了童家和胡家两个巨商走私家族。

童家和胡家都是靠海吃海，他们的商号遍布清风帝国，即便是在东倭王朝或者是金花三越，他们都有着巨大的影响力。只是，河套方面对于这些附从于极乐圣教的商贾特别憎恨，所到之处，必然将其连根拔起，因此，两家现在的生意完全退出了河套的控制范围。一想到其中巨大的损失，两家对河套就愤怒的难以言喻，因此，极乐圣教和张家合流，他们也是大力支持。

童颜在极乐圣教之中拥有很大的影响力，即便是万程东也不敢得罪，于是嘟囔了两句，万程东也适时闭上了嘴。

“几位先生，不知道你们有什么看法？”兵恒扭过脑袋，对着程显清身后的四个书生问道。

“下官认为，河套方面应该是想最大程度的减轻己方的损失，因此希望迫降城内的淮水守军。”一个书生大着胆子说道。他名叫汤若央，原本是天都圣京小有名气的文士，只是极乐圣教攻入天都圣京，为了苟全性命，干脆投降了极乐圣教。

另一个书生摇了摇头：“下官不这样认为。饶州易攻难守，河套占据了绝对的兵力优势，独孤宇明乃是神州第一流的攻城大师，有他亲自指挥，本来军心就不高的淮水守军必定难以抵挡。因此，下官认为，对方恐怕是存着围点打援之心。”

这个书生名叫田春，之前乃是天都圣京之中有名的狂士。此人颇有才华，在军事上也有些见解，只不过恃才傲物，因此在天都圣京厮混了这么多年，一直没有谋得一官半职。极乐圣教攻入天都圣京，他立刻主动投效。恰好极乐圣教正缺少方面的人才，因此很快便被程显清委以重任。

上官悦和贾梅河沉默不语。他们四个是同一天来到极乐大军之中的，不过不同于汤若央和田春，他们二人是因为家人被极乐圣教裹挟，无奈之下这才投奔了极乐圣教。只是他们的运气也足够不好，极乐圣教刚刚从天都圣京出来，就在宫铜遇上了河套大军。此战之中，程显清等人狼狈逃窜，自然顾不得他押解在后的家人，结果河套大军杀的兴起，获胜之后不分青红皂白，将所有和极乐圣教有关的人全部杀了。

两人当时跟在程显清身边，根本不知道这些事情，后来知道的时候，已经是回到了扬州路。因此，对于河套和极乐圣教，两人的感情都相当复杂，于是干脆选择了沉默不语。

对于田春的回答，朱兆等人都深以为然。河套若是全力攻城，以独孤等人的能力和河套大军的战斗力，恐怕就只需要一轮冲锋，饶州就会被拿下，而且河套大军损失必定不大。看来，河套确实是对寿州地区的地形有着相当的惮忌。

田春看见众人都是一脸的赞同，脸上顿时浮起了一抹喜悦。

兵恒捏着下巴，沉声道：“河套不可能在饶州城下呆太久，毕竟他们大军囤积于此，日常消耗相当巨大。因此，他们很快便会起兵南下，我们也需要做好准备才是。”

程显清深以为然，看着朱兆和平郎两人。平郎沉默寡言，而且不善于进攻，不过他毕竟是极乐圣教现在最有战斗力的军团的军团长，而朱兆虽然屡战屡败，不过程显清对于他的能力还是相当信任的。

平郎依旧是沉默不语，对于极乐圣教，他也不知道是怎样的感情。他此生注定不能摘下极乐圣教的这顶帽子，可是他和极乐圣教的主流思想走的是越来越远，因此很有些迷茫。明辉失踪，燕悲歌投降，对他的触动极大。因此，这个本来就沉默内敛的男子变得更加的沉默。

朱兆抬了一下眼皮，嘴角拉起一抹苦笑。现在的他已经不是极乐圣教刚刚起兵时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那个极乐第一名将，当年追随着南征北战的朱兆军团早已经灰飞烟灭，当时的得力部将，能够独当一面的也就只剩下朱亚平一人。河套归来之后，受制于人力财力等诸多方面，他的军团仅仅只有五万人。不过囹无言更惨，他的本部军团残军在从河套撤军之后，居然倒霉的撞上了向行的东方军团，如果不是部下拼死保护，他已经战死沙场。

程显清盛怒之下，当时就想将他斩首示众，好在平郎等人一起求情，现在，他的军团总兵力还不到四万人，而且装备落后，战斗力极差。

看见没人回应，程显清心中恚怒，正要发火，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凌厉的响箭破空声，程显清还没有回过神来，朱兆已经一跃而起，随手抓起自己的方天画戟，断生喝道：“敌袭！”

营帐内顿时惊慌失措，平郎也猛地站了起来，呼地一下撕开营帐的门帘，放眼望去，一朵硕大的烟花正绽放在营地的正北面，烟花还未散尽，又是数十支响箭破空而起。隐隐约约的，平郎甚至还听见了北面传来的闷雷一般的马蹄声！

“河套！是河套骑兵！”平郎倒吸了一口冷气！现在整个神州境内，还具备如此强大的骑兵力量的，仅仅只有河套方面。

朱兆和囹无言也冲了出来，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知道情况不妙！河套主动来袭，那么必定不是前来和自己打招呼的。联想到河套大军还囤积在饶州城下，两人顷刻之间便已经明白，河套方面肯定是采取的瞒天过海之术，不是准备先歼灭张家，而是要率先将自己这方彻底铲除。

程显清和兵恒慌慌张张的从帐内冲了出来，天色微明，太阳虽然还没有浮上地平线，不过旭日的光芒已经照亮了大地，河套骑兵的马蹄声已经越来越清晰，很显然正在快速靠近。

田春等人顿时着急了起来，童颜倒是脸色不变，没想到这个奸诈狡猾的大商贾在如此危急时分，居然还能够冷静如斯，倒是出乎了朱兆的意料。

“陛下，当断则断！”兵恒沉声说道。

程显清终究是一代枭雄，虽然现在已经没有了当年纵横东南的英雄气概，不过虎老威尚在，当下断然喝道：“朱兆！”

“臣在！”朱兆连忙答道。

“大军全部由你调配！你记住，我们极乐帝国的精华和所有的兵力都集中在了这里，该怎样决断，你自己看着办！”

“臣遵旨！”朱兆眉毛都没有皱一下，只是躬身说道。危急关头，他再也顾不得保全自己了，必定，河套这次肯定是准备和自己这方玩命的！

“平郎！你立刻率领本部军团顶在囹无言军团的后面，不管付出多大代价，务必挡住对方的第一轮冲击！”

“朱帅请放心！本帅绝对不会让河套骑兵越过本帅军团的防线！”平郎沉声道。

朱兆拍了拍平郎的肩膀：“务必小心！河套骑兵背后必然会有步兵，他们的步骑兵联合剿杀战术，运用的相当纯熟，千万不要掉以轻心！”说完，又转过头对着囹无言道：“你也立刻赶回你的军团！记住，不要让他们冲击了平帅的防线，否则我们必败无疑。”

囹无言坚定的点了点头。极乐大军的布局，囹无言军团位于最北面，乃是河套首当其冲的对象，背后乃是平郎军团。朱兆军团位于南面，万程东军团位于营地最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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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5章灭极乐（二）

极乐圣教的诸多将领，除了万程东军团的副军团长盛马必，其余的都有过和河套多次交手的经验，他们都很清楚河套的战斗力究竟有多彪悍。尤其是在骑兵进攻的时候，只要被对方打开了哪怕是一个小小的缺口，都会像是千里之堤一样，轻松崩溃己方的防线。而防线一旦崩溃，对方的骑兵必定会长驱直入，然后将己方分割，后面的步兵正好像是扫地一样，轻松将自己荡平。因此，挡住河套第一波的攻势就相当重要。

囹无言满脸凝重，他知道自己的军团根本挡不住河套养精蓄锐之后的骑兵突袭，可是不管怎样，他绝对不能让自己的败兵冲击了平郎的防线，否则河套趁势跟进的话，平郎军团的防线就不攻自破。头疼啊！囹无言苦笑着道。

平郎也是眉头紧皱，从朱兆身边走过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一声微不可察的叮嘱：“随时准备突围，不要陷得太深，我会接应你！”

平郎猛地一抬头，却只看见朱兆那无比孤寂的背影，平郎突然间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河套对自己这方恨之入骨，既然蓄谋已久发起攻击，那么必然不会只是来将己方从这里赶走这么轻松。联想到己方和河套多次交手的经历，很显然，河套的攻势一旦展开必然就是连绵不绝。朱兆很清楚自己这边的实力，也知道自己根本抵挡不了多久，因此在下达命令的时候，便已经预计到了战场的结局。

平郎军团是极乐圣教最有战斗力的军团，到时候必然会成为河套关心的对象。而一旦被河套咬住，那么在河套强大的步骑兵联合绞杀战术之前，恐怕也难以幸免。因此，朱兆特意让自己小心一点。

自从极乐圣教立国之后，原本亲如兄弟的四人便产生了隔阂。后来燕悲歌投降河套，明辉沙场失踪，仅剩的两兄弟却因为道路不同而感情日淡。可是今天，平郎突然明白，原来，在朱兆的心中，自己三人始终是他的兄弟，他始终是三人的大哥。也许，这个大哥在人品和道路之上有着很多很多的缺陷，可是他确实是自己的大哥，他对自己等人的关心也确实很真挚。燕悲歌走了，明辉失踪了，他并不比自己好受。

看着朱兆那似乎瘦削了不少的身影，平郎最终没说什么，他的脚步声有些凝重，谁也没有注意到，极乐圣教之中，这个最感情内敛的大帅，肩膀居然是在微微的抽搐。

“万程东！”朱兆已经从平郎那突然变重的脚步声听出了端倪，不过他的脸上依然相当严肃：“你率领你军团六万士兵，牢牢的守住东面，随时准备向东转移！”

程显清心中一惊：“朱兆，为什么不向淮水靠拢，对方的张家士兵可以给我们提供相当的帮助，而且靠近淮水江面，我们更能够发挥步兵优势，将河套骑兵的冲击力降低到极点。”

田春也是着急地说道：“朱帅，朝东面突围，那里不是寂寞丘陵吗？要不缓步向南撤退好了。”

朱兆鄙视地看了田春一眼，此人是有几分才华，不过却恃才傲物，自认为自己头脑天下无双，平时看见自己的时候都是昂着脑袋。别的方面自己或许还不如他，但是军事上，自己绝对不会比任何人差。

冷哼了一声，朱兆道：“河套占据了骑兵优势，我们向南退却，对方的骑兵完全能够轻松跟进，轻而易举的咬住我方的大军甚至是完成包抄。别忘了，河套骑兵除了擅长千里奔袭和正面突破，追击战也是他们的拿手好戏。至于退到淮水边上，如果张家精锐水师还在，那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可是张家现在的水师完全是商船民船出身，而我们的士兵根本不具备背水一战的心态。对方只需要以骑兵打头阵，步兵在后面跟进，完全能够将我们挤进淮水之中！”

顿了一下，朱兆指着东面说道：“向东！向东是唯一的生路！不过我们的速度必须要快，不然就来不及了！”

河套骑兵的速度极快，不过极乐圣教的速度也是不慢。信刻的骑兵刚刚冲破囹无言军团的第一道防线，平郎军团便完全进入了战斗状态。淮水东侧虽然无险可据，不过平郎不愧为极乐圣教四大名将之一，大军一直和前面的囹无言军团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井然有序的退出自己的营地，利用营地之中密集的拒马桩和壕沟等，削减河套骑兵的冲击力。然后调集军中所有的弓弩手，全力支援前面的囹无言军团。

“步兵迅速跟进！”骆祥跨坐在自己的战马之上，看着眼前的情况，对着身边的玄机说道。

玄机习惯性的摇了摇羽扇，不过毕竟是在马上，感觉很不习惯。而且，玄机自己并不擅长骑马，手上的动作一大，身子顿时晃了一下，吓得玄机连忙将羽扇插到背上，双手紧握缰绳道：“先生所言极是。来人，传令逐鹿军团，绕过战场，截住极乐圣教向东撤退的道路！破灭军团平面推进，跟在青龙、龙骧两个骑兵军团身后，一举荡平对方！”

骆祥看着玄机那有些狼狈的模样，心中暗笑了一阵。玄机在人品上和才能上都算是无可挑剔，不过有个最大的缺点，就是爱美喜欢讲风度。作为河套的随军谋士，练就一身出色的马技那是很有必要的。不过玄机总担心自己长期呆在马上之后，双腿会变成难看的罗圈腿，因此对于骑马一直很不感兴趣。而且不管春夏秋冬，玄机都抱着他那把羽扇，大有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之势。只是这样一来，每次骑马的时候，玄机就特别的痛苦。

其实玄机还是多虑了。游牧民族的骑兵之所以大多数都是罗圈腿，主要是因为他们一天绝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呆在马背上，而且是从小培养，因此在发育的时候便有了罗圈腿的坚实基础。不过河套骑兵不同，他们除了一开始新兵训练的时候长时间呆在马背上，其余的时候并不是很多。因此根本没有这方面的忧虑。

骆祥也不说破，只是笑吟吟的捏着自己的胡须说道：“只是这样一来，恐怕秦川和逐鹿军团中的某些人又要担心我们借刀杀人了！”

玄机轻声笑道：“也不算吧。让他们和极乐圣教一战，也算是称了他们的心意。他们不是一直想着和极乐圣教在沙场上一决胜负吗，现在机会来了，如果他们自己不知道抓住，那也怪不得我们。”

河套方面并无借刀杀人之意，不过保存实力的想法绝对是有的。河套的士兵相当精贵，这一点所有人都明白。恰好秦川李家和东方军团与极乐圣教是不共戴天的死对头，让他们打先锋，也算是一举两得。

负责正面进攻极乐圣教囹无言军团防线的是，是信刻的青龙军团和五小郎君的龙骧军团。奉敬的猎鹰军团以及凤舞军团则是绕过战场，堵死极乐圣教东进道路，然后尽可能的将极乐圣教赶到淮水边上。朱兆不愧为极乐四大名将之首，对于河套的意图还是有着比较准确的判断。

极乐大军的中军营帐之中，朱兆很敏锐的意识到了河套的攻击重点所在。囹无言那里虽然已经是溃不成军，不过他身后还有着一个平郎军团。平郎是极乐圣教之中最擅长于防守的将领，他麾下的十万将士也是极乐圣教最最具有战斗力的士兵。信刻就算再是骁勇，短时间里也无法突破平郎的防线。因此，北面防线虽然是河套首当其冲的攻击点，不过至少暂时不会有问题。

不过东面就不同了。

驻守在这里的是万程东的六万士兵。在极乐圣教之中，万程东部也算是比较有战斗力的军队，但是，当万程东刚刚将战斗阵型布置好，河套十万骑兵加上后面跟着的五万步兵，便已经气势汹汹的扑了上来。当先一人头戴孝布手持一把梨花枪，每刺出一朵枪花，便有一个极乐士兵丧生枪下。

“奉敬这厮，居然骁勇如斯？”朱兆心中有些警惕。他和奉敬之前也交过手，当时的奉敬虽然用兵如神，可是个人武力却并不出众，没想到几年过去，奉敬的实力居然已经上升到了如此水准，恐怕极乐圣教之中只有兵恒亲自出手，才能够将其制服。

朱兆不知道的是，当日英武居士奉窥天居士之命，特意赠送了奉敬好几部最上层武学的秘籍，其中有一部便是神州十大神技之一的铁骑横流。想焦仲信凭借着一部残本，都能够跻身神州十大高手之列，奉敬天资聪慧，进展自然神速。现在，至少也应该是和李萧漠同等级别的高手。

“朱兆，你看现在我们应当如何？”程显清黑着脸问道。

田春在后面低声嘟囔道：“就说向南撤退吧，现在好了，东面至少有十多万敌军，我们凭什么从对方的防线之中冲过去。”

“闭嘴！”朱兆恶狠狠地盯了他一眼，怒声喝道：“河套用兵向来是无一疏漏，对方占据着如此兵力优势，又有着骆祥玄机这样心思缜密的谋士，根本不会给我们留下任何的漏洞！南面没有动静，肯定是有问题！”

田春脸色一红，不过刚刚一昂脖子，却发现朱兆脸色铁青双目赤红，连忙闭上了嘴。朱兆素来阴沉，感情外露的时候实在是不多，很显然他现在是被战场的局势刺激的红了双眼。如果现在自己还不识趣的话，谁知道这个莽夫会不会直接杀了自己！

倒是兵恒在旁边说道：“不过，我们的斥候回报，南面并无河套伏兵。况且，金州和瑞州等地乃是我方腹地，河套除非能够飞天遁地，否则绝无可能！”

朱兆没有说话，飞天？这个河套可能不会，不过瞒天过海，河套却用的相当纯熟。当日秦川李家依为天堑的阴风古堡，不就是被河套用这样的招数给轻松拿下？再说，这里也不是城池，河套用不着遁地。

“军事之上，没有不可能的事情！”朱兆断然说道。兵恒其实在排兵布阵和战略谋划之上还是有着相当的水准的，不过对于这种具体的战术运作，他并不是很擅长，而朱兆久经沙场，又是在清风大军之中接受过正规的军事教育的人，自然不敢掉以轻心！

程显清有些犹豫，手下的文武大将各持己见，他自己对军事也很不了解，犹豫了片刻，程显清问道：“朱兆，你认为河套的主攻方向究竟是何方？”

“东面！”朱兆断然说道：“北面是河套大军来袭的方向，如果他们将这里定为主要攻击方向，那么必然会先集中骑兵优势，实行中央突破。不过河套特意绕了这么一个圈子，很显然是准备将我们一网打尽。陛下，再不下决定的话，我们恐怕就走不掉了。”

“既然如此，朱兆，你率领你本部军团以及万程东军团六万士兵，全力向东突围！命令平郎断后，务必挡住河套当面的攻击！”

朱兆大惊，连忙说道：“陛下，河套南面必定会有留手，如果臣的五万士兵全部投入了突围之中，河套南面伏兵来袭，我方必定会措手不及！以臣之见，陛下可命令护国勇士和万程东将军一起突围，臣在南面殿后！”

程显清的脸色一阵犹豫，护国勇士乃是极乐圣教最精锐的一支军队，里面的每一个士兵都是从当年扬州起兵开始便追随着他的老兵，无论是战斗力还是战斗意志都是首屈一指。最为重要的是，极乐圣教缺少马匹，仅有的一些战马都是当做了大军的斥候，而这为数五千的护国勇士，全部都是骑兵。而现在哪怕是朱兆，也仅仅只有他的五百亲兵是骑兵。

“此事不用多说！朱兆，你立刻率军行动！”程显清最终摇头道。护国勇士已经更是他最后的资本，他不能无谓的折损在这里。

朱兆见状，只好无奈地点头称是。不知道怎么的，他的心中突然涌起一阵悲哀，这就是当初豪爽果断对兄弟无比信任的教主吗？为什么才短短几年的功夫，居然对自己等人怀疑到了这种程度？

程显清并不知道朱兆心中在想些什么，他径直走过来，拍着朱兆的肩膀道：“朱兆，帝国的希望，就寄托在你的身上了。我们已经是元气大伤，多少要给圣教留一点底子吧？”

朱兆闻言，抬起头来看着程显清那氤氲中却包含着信任的笑容，心中顿时一暖：“罢了，这条命左右都是教主救出来的，现在就为教主拼了。”

“全军注意，准备向东面冲锋！前面三十里，便是因黄山，只要能够冲到因黄山，我们便安全了！”朱兆大声喝道。

正北面，囹无言军团已经溃不成军。

相较而言，囹无言军团乃是极乐圣教四个军团中战斗力最弱小的一个，而且兵力也最少，只有四万不到。而在他的正面，仅仅是骑兵，便有十万，后面还跟着李萧漠的破灭军团。就算囹无言是和河套正面对撞，都不是对方的对手，何况河套还占据了先手。

信刻仅仅是一轮冲锋，便已经冲散了囹无言军团的防线，两个军团十万骑兵从长达五里的防线上发起了猛攻，位于侧翼的张振奋和斗光业两人甚至已经率领着本部骑兵绕过囹无言军团的防线，从两翼包抄，准备将极乐圣教四万大军全部淹没在河套汹涌而来的铁蹄之中。

囹无言刚刚才赶到自己的指挥位置，便很痛苦的发现，自己整个军团的四万大军居然只剩下了身边的不到八千人还能够听从自己的命令，其余的士兵要么是淹没在了河套骑兵的阵型之中，要么就是一窝蜂的朝后面逃跑。这些毕竟都是参军还不到半年的新兵，而且现在的极乐圣教也没有了当初刚刚起兵时的信仰信念，如果战局顺利，那么或许还能够发挥自己的真实战斗力，不过战斗一落入下风，那么逃跑便成为了他们最好的选择。

“不许逃！擅自逃离者，诛三族！”囹无言怒声喝道，手中的斩马刀随手挥出，两颗脑袋立刻高高飞出，然而刚落到地上，便被汹涌的大脚踩的面目全非。逃离的士兵实在是太多，他根本无法控制场面。

“逃跑？能逃到哪里去？”乱军之中，信刻看着极乐圣教的情况，嘴角顿时浮起了一抹冷笑。

其实囹无言军团士兵的战斗力也不算差，如果不是己方占据了兵力优势，而且还是突袭，根本不可能如此轻易的崩溃对方的防线。现在，极乐圣教除了平郎军团，全部都是能打狠仗但是打不了硬仗的军队。狠和硬完全是两回事，心狠手辣的亡命之徒，在打顺风仗的时候，在欺负老百姓的时候，他们确实相当的彪。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不怕死，当场面处于下风的时候，他们逃跑得更快。就算偶有几个发狠的人，也根本改变不了大局。

可是河套大军不同，河套大军素来擅长打硬仗，这样的人，惜命而不畏死，渴望胜利而永远不畏惧失败，他们军纪如铁意志如钢气势如虹，这样的士兵，才是真正的百战精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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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6章灭极乐（三）

“囹无言何在？河套信刻在此，天下虽大，谁敢于本帅一战！”信刻突然长声喝道。暴喝声中，两个极乐圣教的士兵居然被吓傻了，然后信刻的双刃战斧暴戾的从他们脖子上挥过，只留下两具还在喷着鲜血的躯体。

囹无言勃然大怒，不过他最终还是没有选择上前和信刻单挑。囹无言勇则勇也，不过用不是没有脑袋。信刻天生神力，想当初以燕悲歌极乐圣教第一猛将的身份，和他单挑的时候依然是被杀的步步后退，自己根本不是燕悲歌的对手，凭什么和对方单挑。

信刻声如雷霆，即便战场上喊杀声震天，他的声音依然远远的传了出去，连程显清都不得不感慨地道：“河套有此猛将，难怪南征北战无坚不摧！”

信刻的这声暴喝，似乎成为了压垮囹无言军团所有士兵心理承受能力的最后一根稻草，包括囹无言身边的士兵在内，回过神来之后居然都是转身就逃。只是，他们根本没有退路。他们的身后，便是原本平郎军团的驻军大营。平郎虽然已经将主力撤出了大营，但是依然在这里布置了军团之中几乎所有的弓弩手，一看见前面的溃军撤退，弓弩手顿时万箭齐发，活生生的将他们逼了回去。

可怜这些士兵前有信刻这个无敌杀神，后面又是己方同袍的冰冷的弓箭，进退不得之下，许多人只好无奈的转身迎战，然后很快便淹没在河套狂暴的马蹄声中。

“囹无言军团已经溃败了，接下来，便应该是河套的马踏联营了！”但无边面带微笑地说道，不过看着平郎那依旧冰冷的面孔，但无边连忙弯腰道：“大帅果然是神机妙算心思缜密，知道囹无言根本抵挡不了多久。现在军营之中密布弓弩手，而且还有大量的桐油等引火物资，河套骑兵要是冲了进来，这里就是他们的埋骨之所！”

平郎依然没有任何的表情，但无边说得不错，他确实针对河套进行了一系列的布置。不过，河套纵横天下这么多年，信刻乃是河套赫赫有名的骑战名将，他能否上当，还是一个未知数。毕竟，信刻绝不同于燕悲歌这样的猛将，他的心思之细腻，即便是自己也无法相比。

不知道是故意还是幸运，十万河套骑兵从囹无言军团的阵地之中穿插而过，偏偏漏掉了囹无言这条大鱼。不过囹无言的好运也就到此为止了，在河套骑兵的身后，便是李萧漠亲自率领的破灭军团。秦川士兵和极乐圣教也是多次交手的老朋友，双方一见面，便是刀来剑往的亲切问候。此时囹无言军团的残军还有超过万人，而囹无言的身边至少还有三千士兵，只是李萧漠军团士兵数量高达十万，而且阵型严密稳步推进，根本不给囹无言军团任何的机会，很快，李萧漠便完成了对囹无言军团的包围，亲自率领的两万士兵，几乎是将囹无言围困的严严实实，就是一只苍蝇，也休想从中飞出去。

秦川士兵也够彪悍，他们从战场上经过的时候，但凡看见地上躺着的极乐圣教士兵尸体，都是毫无例外的补上一刀，或者是直接将脑袋砍掉。只是，谁也没有注意到的是，他们看见河套骑兵跌落在地上的伤兵或是战死士兵的遗体的时候，居然也是悄悄的补上一刀。而他们根本没意识到，这一点在将来却给秦川带来了天大的灾难。

秦川士兵的残忍，也激起了囹无言军团的狠劲。所有人都明白，自己落在对方的手中，根本无法幸免，就算是装死也不可能。因此，虽然兵力上处于绝对劣势，不过一个个却是将自己的好勇斗狠发挥到了极致，即便是死，也要拖着秦川士兵一起陪葬。

“前面的士兵全部撤下来，弓弩手准备！”李萧漠终究还是心疼自己的将士，看见极乐圣教开始发疯，当下沉声喝道。

“军团长，还是不用了吧。”李泽行和李长申等人连忙张口劝阻。

“军团长，我们早就想将极乐圣教这些王八蛋全部掐死，弓弩手上阵，虽然是可以减轻我们的损失，不过将士们心中难免会留下遗憾！”李泽行吞吞吐吐地说道。

李豪也是张口道：“军团长，我们已经没有这样酣畅淋漓的打过仗了，我们从来没觉得自己像现在一样是一条汉子，就算是死在极乐圣教的刀下，我们也是无怨无悔！”

李萧漠的嘴角拉起一抹苦笑，不过心中却浮起了一丝骄傲，这就是八百里秦川的热血男儿，他们是沙场上真正的勇士。虽然因为家族的原因，他们无法在战场上发挥出自己真正的水平，不过只要一有机会，他们绝对不会退缩！

“军团长，你就答应我们吧，相信将士们也都是这样的想法！”李泽行等人几乎是齐声哀求道。

李萧漠的目光缓缓从身边的众人身上扫过，每个被他看到的人，都是努力的一挺胸膛，双目之中全部散发出浓浓的战意。李萧漠突然明白，他们这不仅仅是想要和极乐圣教决一死战，恐怕更多的因素，还是他们想要发泄心中的怒火与不满！

秦川乃是三大世家之首，秦川士兵之精锐，较之清风当时的主力军团也毫不逊色，而且秦川方面也是人才辈出。只是谁也没有想到，阴风古堡一战，十五万大军全军覆没，家族的北大门被轰然打开，秦川失去了原本依为天堑的阴风古堡，毫无准备之下，局势完全落入了河套的操纵之中。

随后而来的菜子坝决战，中了河套诡计的秦川士兵再次大败，如果不是河套看在李萧漠亲自出马的份上，谁知道会不会放他们一条生路。

曾经纵横东南叱咤风云的秦川大军，什么时候沦落到了这种程度？在他们看来，这不是战之罪，而是河套用了太多的阴谋诡计，不然秦川根本不会沦落到如此地步。只是，现在秦川已经投降，他们也无话可说，一腔的怒火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发泄。因此，他们从来没有这么渴望一场战斗，一场舍生忘死的战斗！

想到这里，李萧漠也豁然开朗，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刷的一声抽出自己的佩剑，直指前方。

喊杀声再次激烈起来！

破釜沉舟的极乐士兵，一腔怒火的秦川男儿，他们的对撞，注定是铁与血的交织。

一个秦川士兵刚刚将自己的刀子插进对方的胸口之中，一个极乐士兵已经朝着他扑了上来，手中的大刀毫不犹豫的砍掉了他的脑袋。只是，这个极乐士兵还没有回过神来，一柄硕大的铁锤已经敲在了他的脑袋上，猩红的鲜血和白色的脑浆顿时沾满了铁锤。

身为两军的主帅，李萧漠和囹无言同样也不甘示弱，他们的兵器早已经沾满了鲜血，囹无言的整个上半身都是鲜血淋漓，不过他的神情照旧彪悍，很显然在刚才的战斗之中，无数的秦川士兵已经成为了他斩马刀下的亡魂。

战斗还在继续，没有任何人后退！

不管是极乐圣教还是秦川士兵，都是大踏步向前，他们眼中没有畏惧，或者说已经忘记了畏惧为何物，他们之所以战斗，不是为了荣誉也不是为了胜利，仅仅只是四个字，很简单的四个字，你死我活！

破灭军团终究占据了兵力优势，而且极乐士兵的气势逐渐转入疯狂之后，虽然杀伤力大大上升，不过理智却消失了不少，只能发挥一身蛮力。不过让囹无言疑惑的是，破灭军团士兵其实完全可以针对这个缺点轻松歼灭自己这方，但是他们的士兵仿佛也发了狂一般，全部都是最简单的以命搏命。

渐渐的，战场上能够站着的极乐士兵越来越少，而破灭军团则是完全完成了对极乐圣教的包围。当囹无言再次举起自己沉重的斩马刀霍然挥下的时候，一柄泓若秋水的长剑已经挡住了他的刀势。囹无言有些惊讶，他的刀下少有一招之敌，不过对方不仅挡住了自己的攻击，而且下一剑的硬拼居然逼得自己后退了两步，很显然不是泛泛之辈。

拨开额前凌乱的头发，囹无言这才发现，自己面前站着的，是一个相貌俊美堪称妖异的年轻男子，他手中握着一把反射着阳光的五行剑，剑尖兀自还在滴血。而自己的身边，居然在没有了哪怕是一个极乐圣教的士兵。

“李萧漠？”囹无言没有亲眼看见过李萧漠，不过他知道破灭军团的军团长是谁，而且也听说过这个天下间最俊美妖异的男子的传说，因此张口问道。

李萧漠收起五行剑，微一颔首。

囹无言苦笑了一下，瓦罐不离井口破，将军总在阵上亡。自己当日被教主送往清风大军卧底的时候，便有了这个觉悟。只是这么多年来，自己不仅坚定的挺了下来，而且领军一方南征百战，留下了相当的传说。算起来，自己这一生已经足够了。只是，为什么在生命的最后关头，自己却后悔莫及了？

难道，自己是在怕死？不会，这一点他很肯定！造反是一个风险极大的活，自古以来的造反者，鲜有善终的。即便是打下了江山，如果坐的不是皇位，那么被砍脑袋的事情也极其平常。那么，自己究竟是为什么而后悔了？

突然间，囹无言想到了自己的那些战友：燕悲歌、明辉、姜猛、图先……一个一个的念叨着这些名字，囹无言心有所感，环视了一下遍地的尸体，他总算是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后悔！很简单，为了当初那死去的理想！

想当初，极乐圣教刚刚开始起兵的时候，自己和燕悲歌等人都是一腔热血，渴望拯救天下百姓于水火。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逐渐变了，手上也开始沾染了无辜百姓的鲜血，然后越染越多，最终不能自拔。只是，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囹无言有些疑惑，是自己狞笑着扑在那个少女的身上，还是自己毫不留情的斩杀掉那些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老弱妇孺？他不知道，但是他明白，当初那个一腔热血的囹无言早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只是一个丧失了理想丧失了人性的刽子手！

李萧漠很是疑惑地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个极乐大将，不仅仅是他，所有的秦川士兵都很是疑惑。他们很不明白，为什么刚才还骁勇的神阻杀神的囹无言居然一瞬间泪流满面，难道极乐圣教将领的心理素质这么差，一打了败仗就这样嚎啕大哭？

李萧漠正在犹豫自己是该生擒此人还是单挑之中将其击杀，囹无言突然一声狂笑，披头散发之间，手中的斩马刀猛然挥出，不是朝着李萧漠，居然是朝着自己的腰腹。

血光闪过，斩马刀带着一溜血光从他的右腰挥到左腰，艰难的转动了一下脖子，只听的当的一声，已经砍出了几个缺口的斩马刀掉落地上，而囹无言的眼睛则是缓缓闭上。只见他的腰间似乎突然冒出了一条红线，然后整个上半身缓缓朝后面倒去，而下半身则是向前栽倒，囹无言的这一刀，居然是将自己腰斩成了两截。

李萧漠倒吸了一口冷气。战败自杀的，他不是没见过，不过根本不曾见过如此残忍的。而且，这种残忍并不是针对别人，而是针对的自己。难道，男人真的应该对自己狠一点？

他并不知道，囹无言其实是希望用这样痛苦地死法，为自己当初死去的理想，为自己迷失的人生赎罪。不过，就算李萧漠知道，他恐怕也不会说什么，因为，极乐圣教确实是罪该万死！

囹无言自杀，整个军团全军覆没，不过战斗并没有结束，信刻和五小郎君的十万骑兵还在和平郎的精锐军团纠缠。

越过囹无言军团的防区，信刻的青龙军团先锋毫不犹豫的冲进了平郎的大营之中。平郎为人谨慎，大营之中遍布拒马桩和壕沟，并且集中了军团中几乎所有的弓弩手，当先的河套骑兵大多数还没有回过神来，便已经被坠马落地，然后被后面的战马踩成肉酱。

“大帅果然是神机妙算！”但无边看着前面的战况，顿时兴高采烈。

平郎的脸上总算是浮起了一抹微笑，不过笑容还没有敛去，脸色突然就阴沉了下来。但无边正在疑惑大帅是不是学了变脸的招数，便听见平郎一声大喝：“所有弓弩手，立刻撤出大营！”

“这是为何？”但无边好生疑惑。

传令兵匆匆舞动令旗，大营内的近万弓弩手见状，虽然很是不解，不过却毫不犹豫的按照原定计划朝后面撤退。不过，他们的速度还是慢了许多。

只见青龙军团的骑兵纷纷勒马顿足，收起自己的马刀长矛，随手抓过战马一侧的弓弩，从背后抽出一支支特制的箭矢，火折子一晃，箭头顿时染了起来，居然全是特制的火箭。

伴随着信刻一声令下，数万骑兵一起搭弓射箭，无数条火龙划破长空，场面何其壮观。不过更壮观的是，火箭一射入平郎的大营之中，立刻便引起了漫天大火。平郎原本准备等河套大军冲入营地之后在放火的，结果白白便宜了信刻，埋伏的近万弓弩手，除了部分机灵的，其余的全部葬身火海。

看到如此情况，平郎倒吸了一口凉气：“河套五大战将，果然是名不虚传！仅仅是一轮简单的试探，居然就看破了本帅的布置！”

但无边哭丧着脸：“大帅，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平郎终究是久经沙场之人，虽慌而不乱，稳定了一下心神，有条不紊地下达着各条命令。他的营帐面积不小，这大火燃了起来，一时半会儿根本不会熄灭。因此，河套骑兵要想跟进，那么必须绕过营地，从东西两侧夹击。而河套的龙骧军团已经勒马向东，很显然已经付诸于行动。

“准备撤退！”平郎断然喝道。

河套大军之中，信刻乐呵呵地挥舞着自己的双刃战斧。他并不知道平郎在营地之中布置了大量的引火物资，他只是觉得，如果自己的骑兵冲入对方的营帐，伤亡率必然会大大上升。与此这样，还不如一把火把对方的营地烧个一干二净。哪知道居然歪打正着，让平郎的布置付诸流水。

“小兔崽子们，给本帅冲啊！”信刻兴奋的大声吼道，战马一拨，绕过平郎军团的营地，经由淮水沿岸侧翼包抄平郎军团。

骑兵的速度极快，机动型也极其灵活，因此这场大火并没有将信刻的骑兵阻挡多久。不过倒是给后面负责打扫战场的破灭军团造成了一定的麻烦，延缓了李萧漠的追击速度。

面对着两翼十万骑兵的夹击，平郎怡然不惧。不仅仅是他，便是平郎军团的所有将士，都是面无惧色，他们根本没有受到战场局势的影响，依然是在将领的指挥下冷静地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即便面对的是河套的精锐骑兵，他们的阵型依然没有丝毫的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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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7章灭极乐（四）

“平帅，朱帅有令，平郎军团十万将士立刻朝着东面靠拢，全军准备向东突围！”一个朱兆军团的亲兵前来传话道。

平郎核对了一下他的令箭，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淡淡地说道：“本帅知道了。”

但无边跟在平郎的身边，听到朱兆的命令，顿时疑惑了：“向东？为什么不是向南或者是抱成一团，等待淮水援军？”他只是一个文士，不过当了这么多年的监军使，多少还是感染了一点军事气息。只是看着平郎那冷冰冰的面孔，本来已经说到了嘴边的话，又不得不咽了下去。

平郎不知道囹无言已经战死，不过就算知道，他也最多就是感慨一声。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战死沙场，那是一个军人的荣幸，总比老死床上的好。

伴随着平郎的一声令下，整个军团如臂使指的缓缓朝着东面移动。虽然是在缓步移动，虽然他们的前面是河套最精锐的骑兵军团，可是平郎军团的阵型一直没有发生混乱，甚至在平郎的亲自指挥下，他们还进行了一两次反击，让追击中的五小郎君吃了点小亏。

五小郎君这是第一次和极乐圣教真正的名将交手，虽然自己还占据着上风，可是一直无法崩碎对方的防线，偶有小胜，也无法扩大战果，这不禁让五小郎君有了一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

这些年来，五小郎君主要对阵的对象都是西北大草原上的游牧骑兵。游牧骑兵的骁勇彪悍那是毫不怀疑的，不过他们的韧性和战斗意志并不是很强，只要战斗落入下风，他们的士气便会大大降低，然后迅速撤退。这个时候，只要抓住机会衔尾追击，常常能够获得很丰盛的战果。

可是，平郎军团不同。他们是在撤退，但撤退的极有章法，根本没有丝毫的混乱。那些断后的士兵，全部都是沉默不语的力战到底，很有他们主帅的风格。

信刻也发现了平郎军团正在向东移动，现在正东面仅仅只有猎鹰凤舞两个骑兵军团十万骑兵，楚怜风率领的逐鹿军团还没有完全抵达，如果平郎军团全部压上的话，奉敬那里必然会承受很大的压力。毕竟，在战场的东部，真正能够支撑大局的，还是奉敬的五万骑兵。凤舞军团和逐鹿军团的战斗力毕竟差了许多。

想到这里，信刻浓眉一展，断然喝道：“发信号，通知血帅，全军出击！”

身边的亲兵闻言，连忙将怀中小心翼翼保存着的烟花讯号拿了出来，随手一抖，一朵硕大的烟花便在半空之中绽放开来。

朱兆正率领着本军团的五万士兵和万程东一起朝着东面拼死冲锋，一看见这枚烟花，顿时暗叫了一声不好！他是真正在沙场上打过滚的人，虽然不知道对方的布局究竟是什么，不过却很清楚这枚烟花的含义，对方必定是准备发起猛攻，所有的伏兵也即将出现。

“全军加速！迅速冲破对方的防线！”朱兆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大吼着。

看到预定的信号，信刻和五小郎君再不留手，李萧漠也不在磨磨蹭蹭的跟在后面，十万步兵速度突然间增加了几分，平郎军团还没有和朱兆等人的大军靠拢，他们便已经绕过还在熊熊燃烧的营地，狠狠地咬住了平郎军团的尾巴。

几乎就在河套发起全面总攻的同时，战场的南面也突然绽放出一朵烟花，烟花还未散尽，一阵震耳欲聋的呐喊声已经远远传来，伴随着雷鸣般的马蹄声和平地上卷起的漫天沙尘，两支骑兵仿佛两道铁钳，一左一右朝着极乐大军杀来。

“是河套的青龙、猎鹰军团！”兵恒痛苦地说道。

田春的眼睛都快要凸了出来：“他们？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程显清等人也是一脸的迷惑，倒是朱兆有些了悟，阴沉着脸道：“诸位似乎忘记了，河套的猎鹰青龙两个骑兵军团满编制都是十万人，而奉敬和信刻手中仅仅只有五万。另外一半兵力，全部驻守在幽云十六州！”

朱兆虽然想过南面会有河套的后手，但是也没想到这个后手居然是如此的棘手。十万精锐骑兵，即便指挥者不是奉敬信刻这样的顶尖名将，可正面对抗上，就算是自己，也需要至少同等的兵力才能够抵抗。如果自己军团的五万士兵没有投入到战斗，那么至少可以纠缠对方一时。但是现在，朱兆并不认为自己还有翻盘的可能。

“他们是怎么绕到这里来的？”程显清脸色铁青。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不过两支原本在幽云十六州的骑兵居然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后，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对方是渡过大河之后，顺着扬州路东部地区一路南下，绕过寂寞丘陵前来。骑兵的最大优势便在于速度和灵活性，而寂寞丘陵活人难越，极乐圣教的斥候速度根本无法和河套骑兵相比，就算是发现了对方的踪迹，也无法赶在对方的前面到达。只是谁也没想到河套的布局居然是如此的天马行空，而且就在自己的眼皮子下面聚集了超过五十万大军，这确实是无法想象的事情。

朱兆终究是要冷静的多，他很明白，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河套大军三面围攻，另外一边乃是淮水，就算张家倾巢来援，自己这边的总兵力依然处于下风，根本不可能改变战争的结局，因此，突围也就成了唯一考虑的道路。

西面的淮水不用考虑，北面就更不用说。南面的河套士兵虽然最少，可是自己一旦撤退，河套必然会咬住不放。因此，必须向东，只要突围到因黄山地区，河套骑兵的优势便无法发挥，而自己完全可以凭借着地利人和挡住河套方面有可能的攻击。

“朱亚平，你立刻率领三万步兵，务必挡住对方的攻击！”朱兆沉声喝道，关键时刻，还是自己的老部下能够撑场面。

朱亚平的三万步兵对对方的十万骑兵，根本就是让他们去送死，可是朱兆现在也没有办法，为了全军的撤离，他必须舍小取大。本来朱兆是准备让万程东前去接替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的，不过如果自己真的下达了这个命令，那么万程东甚至是程显清都要怀疑自己借刀杀人了。

不过，抽走了朱亚平的三万士兵，万程东那里的任务也不会轻松。奉敬乃是河套五大战将之一，后面的东方军团也是极乐圣教的老交道，万程东不使出吃奶的劲儿，根本不可能冲出去。

朱兆现在心中好生后悔，如果一开始没有听程显清的命令，留着一个军团的预备队，那么根本不可能闹得这么狼狈。至少，在突围的时候更有几分把握。但是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朱亚平能够多支撑一段时间了。

马蹄声越来越近，朱亚平也不敢拖延，几乎是从战场上拉着三万士兵就匆匆朝着南面来袭的河套骑兵扑了上去。没有拒马桩，不重要，手中的长矛便是最好的防御武器，两个士兵为一组，前面的士兵半蹲，后面的士兵将长矛放在他的肩上，呈四十五度直指前方。河套骑兵一旦撞上，必然是人仰马翻。

前面的士兵在拼死拖延时间，后面的士兵则是在挖掘壕沟。这里位于淮水沿岸，土质较为松软，挖掘起来相当的方便。只要前面的士兵能够坚持一刻钟，那么后面至少能够拖出两条壕沟来。

只是，朱亚平虽然还是朱兆军团的第一猛将，不过朱兆军团早已经不是当初的朱兆军团了。这三万士兵全部都是新招的新兵，心理素质和沙场阅历根本就不过硬，看着河套骑兵杀气腾腾的朝自己冲来，前面的长矛手顿时吓得扔下手中的东西就跑。后面挖掘壕沟的士兵见状，自然也是吓得惊慌失措，当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也不理会长官的叫喝，转身就加入了逃跑大军之中。

不过，他们很快便老老实实的返回了自己的战线之上。只要是在朱兆军团呆过的人都很清楚，朱兆麾下最精锐的部队便是他的督战队，也就是他的五百亲兵。极乐起兵已经五年，朱兆的督战队也换了一茬又一茬，不过，每一个士兵都延续了他们最开始时的彪悍凶猛和冷血无情，他们每一个人，都是朱兆性格的翻版。

一看见前面的士兵退了回来，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跨坐在战马之上的督战队员就轻松的砍掉了他的脑袋。脑袋未曾落地，已经被督战队抓在了手中，然后狠狠的掼到前面，让其他人看看逃跑者的下场。

逃跑的人太多？不要紧。一轮箭雨过去，然后骑兵的马蹄横扫长刀闪过，轻松将逃跑的士兵碾成肉酱。如此凶悍的手段，彻底震慑了这些逃跑的士兵，所有人都很清楚，跟河套骑兵拼了，至少还能够拉一个垫底的，不过要是后退，那就是必死无疑。无奈之下，所有人只好心有不甘的提着自己的兵器就转身冲了回去，然后很快便淹没在了河套的铁蹄之下。

南面骑兵的来袭，打乱了朱兆原来的作战计划。不过，更让他头痛的是，就在河套十万骑兵刚出现不久，一头白额猛虎驮着一个上身赤裸挥舞着一把硕大的怪兵器的汉子猛然跃入战场，而在他的身后，则是数以万计的骑兵和那隐约可见的步兵。

“河套的血杀军团！”朱兆只觉得脑袋中嗡嗡的一阵乱响，仅仅是眼前的数十万大军，他便已经应对的特别吃力，何况再加上一个河套的主力军团？

血杀出现之后，并没有直取中军朝着程显清杀来，而是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切入战场，突破点刚好选在了平郎军团和万程东军团的连接点上。收到朱兆的命令，平郎毫不犹豫的率领麾下将士朝着东面移动，准备缓缓靠近万程东军团，然后合兵一处冲出河套的包围圈。

不过，血杀并不想让他如愿。

平郎军团的攻击力虽然并不强大，不过防御力和韧性却冠绝极乐圣教之首。如果让他和万程东等人合流，那河套方面要想全歼对方必定会付出很大的代价。而朱兆要是继续壮士断腕的话，恐怕极乐圣教又能够逃脱升天。因此，血杀大军一出，首先就是切断平郎军团和朱兆等人的联系，只要将平郎军团这个极乐圣教最后的主力军团给消灭了，那么就算程显清等人能够再次逃过，也掀不起多大的风浪。

面对着血杀的凶猛出击，即便平郎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脸色依然是大变。信刻的青龙军团以及五小郎君的龙骧军团，已经让他应对的无比吃力，加上李萧漠的破灭军团，平郎已经是一个头大两大。信刻就不用说了，这个完全可以称之为神州第一猛将的河套杀神早已经用一连串的胜利证明了他的军事才华，而五小郎君和李萧漠也毫不逊色，假以时日，他们必定会成为奉敬信刻这样水准的顶尖名将。现在又加上同为河套五大战将之一的血杀，即便平郎自己有通天之能，依然是冷汗淋漓。

但无边的一张本来还算文雅的脸已经变得没有了一丝血色，嘴唇甚至有些乌青，走近一点，居然还能够听见他牙齿打架的声音。他毕竟是一个文士，以前虽然和跟着平郎经历过诸多战事，不过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害怕过。他也在军队之中磨砺了多年，对于军事并非一窍不通。一看现在的情况，便知道己方已经完全陷入了困境。

“大帅……”但无边几乎是哭丧着嗓音道。

平郎深吸了一口气：“要冷静！越是紧要关头，越是要冷静！”他现在也顾不得责骂但无边这个有可能动摇军心的分子了，河套的攻势实在是太过猛烈，而血杀的眼光又太过毒辣，居然一出场就切断了自己和朱兆等人的联系，让自己陷入各自为战的困境。

但无边哭丧着脸道：“大帅，我看我们这次是走不了了！”

平郎霍的一个转身，冷冰冰的看着但无边，眼睛里没有一丝表情。但无边很少看见平郎这幅模样，顿时吓得一个激灵。

“身为帝国的军人，就应该要有战死沙场马革裹尸的觉悟！若非如此，那么简直是辱没了军人的称号！河套的胃口太大，我平郎军团也不是孬种，要想将我们全部吃下，那么至少也要崩掉他们几颗门牙！”平郎面无表情地说道。

但无边只觉得心中一阵冰凉，听平郎的口气，居然是准备死战到底。他可不是军人，也没有平郎那么高的觉悟，虽然有些畏惧，不过还是哆嗦着问道：“大帅，你的意思是，我们死战到底？”

“不错！我们别无选择！”平郎背对着他，因此也看不见平郎的表情，不过正对着阳光的平郎那一瞬间却无比高大起来：“我们的阵脚要是一动摇，那么河套必然会趁势突破，不仅仅是我们，就是后面的陛下，也会陷入极端危险的境遇。但是我们只要钉在这里，河套就不可能调集全部兵力围剿陛下！我们，至少还能保留一点火种！”

但无边双目抽搐了一下，心中暗自骂道：你将生的希望留给了教主，可是我们了？你想要成全你的大义，但并不是每个人都如你所想象的那样啊！不过这句话就算是打死他他也不敢说出来，平郎军团的十万士兵都是平郎当年一手带出来的，在平郎麾下调教了这么多年，几乎成为了平郎个人的私兵。整个极乐帝国，除了程显清，恐怕还真没有人能够指挥调动这支军队。要是自己真敢骂出来，谁知道这些兵痞子会怎样收拾自己？

平郎军团的战斗力究竟有多强悍，在战争结束之后，信刻曾经这样私下对奉敬等人说道：平郎那小子的绵劲真够厉害，如果仅仅只有李萧漠的破灭军团，就算一开始的时候李萧漠能够占一点便宜，不过到了后来，肯定会吃大亏。而就算是加上本帅和唐剑他们的龙骧军团，想要击败平郎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幸好血帅来的及时，不然要想摆平平郎还真要费些手脚。

平郎军团不愧为极乐圣教唯一一个传承至今的主力军团，无论是普通士兵的战斗意志还是将士之间的技巧配合，都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平郎本人沉默寡言感情内敛，他的这种性格也深深的影响了下面的士兵，他们就像是一座座沉默的火山，虽然不言不语，不过心中却蕴含着蓬勃的能量，只要稍微引导一下，便能够完全爆发。他们坚韧、顽强、毫不畏死，加上一个足够优秀的统帅，如果不是因为信念不够纯正，因此战斗意志无法完全升华，那么他们必定会成为当今天下最优秀的军队之一，和河套的正规军团比肩也非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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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8章灭极乐（五）

在河套大军征战天下这么多年的战绩中，能够支撑住血杀、信刻等两个顶级将领率领的优势兵力轮番轰击的，仅仅只有卡辛巴斯这等人物。可就算将卡辛巴斯和平郎易地而处，面对着近三十万精锐大军的围攻，卡辛巴斯也未必能够做的像平郎这样出色。

前面的士兵倒下了，后面的士兵毫不犹豫的顶上。只是他刚刚才跨出一步，便已经倒在了河套骑兵的斩马刀下，不过他身后的战友毫无惧色，踏着同袍还未干涸的鲜血，他们面无惧色的举起了自己的兵器。

平郎军团已经完全被河套大军所包围，李萧漠率领的破灭军团死死地咬住了平郎军团后退的脚步，而信刻血杀和五小郎君，则是像刀削苹果皮一样，将平郎军团越削越小。一层一层的剥下去，最终将极乐圣教这个最后的主力军团埋葬。

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跃出了地平线，正懒洋洋地注视着眼前那血雨纷飞的战场。殷红的鲜血流淌在地上，然后缓缓汇入淮水之中，江水也为之染红。就在淮水的西面，淮水张家的近二十万大军就聚集在那里，淮水之上飘荡着数百艘大小船只，不过，张家并没有出兵救援的意思，甚至连惯例的弓弩手和水师支援都没有。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对岸的战场，心中一片冰凉。

对岸的战斗刚刚开始，淮水这边的张家便已经收到了消息。不过，面对着河套绝对优势的兵力，张家虽然有心救援极乐圣教，可是在河套大军百战百胜的长期积威之下，根本就不敢动弹。

按照张家和极乐圣教一开始的约定，当淮水张家大军将河套步兵拖住之后，极乐圣教突然乘船渡江，突袭河套大军腹背。虽然现在情况稍有不同，不过也是一方缠住河套，另一方养精蓄锐。只可惜，河套方面明显就是察觉了张家和极乐圣教的密谋，必然会有所准备。张家现在渡江来援，恐怕才刚刚上岸，就被早有准备的河套骑兵砍瓜切菜一般杀的一干二净。况且，和预想不同的是，河套方面出动了大量的骑兵，完全可以轻易将张家步兵碾碎。因此，即便张苍梧和张珂亮等人焦急的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不过依然不敢动弹。

张家上下都很清楚，河套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现在河套一出手就准备彻底干掉极乐圣教，那么没有了极乐圣教这个有力的援手，三面都落入了河套包围的淮水张家，还有什么盼头？难道，全部渡过大江投奔欧阳靖忠？可是欧阳靖忠自己一直没有对河套占据天都圣京的事实发表任何态度，而且以欧阳靖忠的实力，似乎也无法守住江南三路，张家，前途将在何方？

“要不，我们向河套投降？”张济世低声说道。他虽然才疏志大狂妄不可一世，不过并不是一个白痴。现在的形式，就算是一个白痴都能够看得很清楚。张家已经没有实力和河套抗衡，甚至连讨价还价的资本都没有多少。

张珂亮狠狠地瞪了这个不成器的侄孙一眼，当初淮水之所以发动政变，便是因为他受了安永昌等人的蛊惑，恰好自己等人也对张苍雄的发展道路有所不满，因此最终走上了这条道路。只是一看到河套强势，张济世便变成了软骨头。

张苍梧倒是有些精明：“河套肯接受我们吗？你们别忘记了，月婉可是昊天的平妻，在河套有着不浅的威望。我们杀了她父亲，你说她会善罢甘休？还有你六叔也不是省油的灯。”

张济世不说话了，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张月婉要是铁了心要报仇，那么以昊天对自己女人的纵容，十有八九会答应。

张华阳听着几人的讨论，心中就像悬着一块大石头。张苍梧等人说什么还是张月婉的直系亲属，而且以前淮水对河套也是不薄，说不定到时候昊天一心软，这些人就像是秦川李家一般放过了也未为可知。不过他不同。

秦川李家投降，即便是以李萧漠和河套的交情，昊天也是毫不犹豫的下令将当日北上河套的秦川士兵拉去筑城，想到自己当初还率领着两万骑兵前去追击昊天的两个儿子，张华阳就是不寒而栗。只是，极乐圣教现在已经是覆灭在即，整个神州大陆上，已经没有了能够和河套抗衡的势力。如果极乐圣教还能够支撑一段时间就好了，至少张家能够利用这段时间想出一点对策。

下意识的，张华阳扭过脑袋看着淮水东岸的战场，不过只是粗略的打量了一下，一颗心便沉到了水底。刚才瞭望的时候，极乐圣教的平郎军团还有着硕大的一块地盘，然而现在，居然只剩下那么巴掌大的一块。如果不是平郎的帅旗还高高地飘扬在战场之上，张华阳甚至怀疑对方是不是已经全军覆没。

其实，平郎现在的情况和全军覆没已经没有多大区别。

十万将士，布置在营地之中的弓弩手，大半死于火海。侥幸逃出来的部分，还没有站稳脚跟，就被后脚赶来的河套骑兵杀的七零八落。平郎军团本来就全是步兵，在面对骑兵的时候，长矛兵配合弓弩手，完全能够给对方造成巨大的伤害。只是弓弩手近乎全军覆没，信刻打先锋的两个骑兵军又是河套特意用来对付东北重装步兵的杀手锏重骑兵，长达一丈能够对轻骑兵造成巨大伤害的长矛根本无法给对方造成伤害。夹杂着无与伦比的势能，青龙军团的重骑兵就像是摧枯拉朽一般，将平郎军团的防线碾碎。

没有了弓弩手的配合，长矛兵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和对方的骑兵对抗。不过，他们不愧为身经百战的极乐精锐，即便是面对着如此恶劣的情况，他们也是寸步不退。不是为了胜利，也不是为了未来，他们仅仅是因为自己的信念，因此毅然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和对方的冰冷刀锋对抗。

一个时辰过去了，平郎军团已经由一开始的十万将士下降到了现在的三万不到。不过，如此战绩，平郎已经足以自慰。天下间，能够在血杀和信刻优势兵力的联手剿杀中支撑这么长时间的将领，可以说是屈指可数，何况在平郎的正面，还有着一个有着非凡的名将潜质的李萧漠存在？

任他狂风骤雨，我自岿然不动！

没有任何的语言，平郎军团用他们自己的行动见证了他们的荣誉。无数的士兵含恨倒下，不过又有无数的士兵挺身而出。平郎军团倒下的将士越来越多，后面补充的士兵的速度也越来越慢，但是，平郎军团的防线一直没有崩溃。即便是信刻亲自率领着自己的亲兵拼死冲击，也只能打开一个小小的缺口，然后，这个缺口很快便被平郎亲自指挥的大军所堵上。

不过，平郎和朱兆万程东军团的距离也越来越远。

极乐二十五万大军被河套大军的突袭一举分成了两半，其中朱兆那边仅仅只有十二万不到的士兵。而在他们的正面，则是奉敬的五万骑兵、傅若水亲自率领的凤舞军团以及楚怜风的逐鹿军团，而在他们的身后，乃是刘智崖和横辉率领的十万河套精锐骑兵。

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

就是在这样的危急关头，朱兆再次发挥了他惊人的天赋。朱亚平的三万步兵依托着地利死死的拖住了刘智崖和横辉的十万骑兵。虽然仅仅只是阻挡了半个时辰不到，不过这对朱兆来说已经足够了，他已经将自己麾下的两万精锐以及万程东军团完全凝成了一条绳，并且做好了充分的战斗准备。

朱亚平总算是死了。这个朱兆军团最为凶悍的将领，这次在没有那么好的运气。当他手中的大刀将第十一个河套骑兵从战马之上砍落下来的时候，他很悲哀的发现，自己的三万士兵，居然就只剩下了自己一个。朱兆军团的旌旗还在背后飒飒作响，不过，他那些曾经纵横驰骋狂妄不可一世的部下居然全部静静地躺在了地上。战场之上，居然就只剩下他一个人和背后孤独矗立的军旗。

朱亚平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在一点一点的被撕裂，血液从心底最深处慢慢的往嘴角之上冒出，悲愤之下，朱亚平蓦地将旌旗从地上拔起，插在自己的背上，虎吼一声，拧着长刀便朝着静静的勒马停在自己面前的河套骑兵冲去。

刘智崖高高的举起了自己手中的佩剑，停顿了片刻，猛然挥下。

万箭齐发！

弓弦声猛然响起，朱亚平的冲锋戛然而止。在河套骑兵看过去的方向，那里已经不再是一个人，他的头和脸包括整个身子都已经消失不见，只有密密匝匝的箭矢支撑住了他的身子，使他站立不倒。背对着阳光的他，就像是一只巨大的刺猬，只留下他背上千疮百孔的军旗，还在河风中诉说着一个勇士的传说。

“可惜了。”横辉淡淡地说道。

刘智崖笑了一下：“是条汉子，不过走错了道路。”

横辉摇了摇头；“老刘，你误会了，本将军的意思是，这么多箭矢，可惜了……”

河套骑兵万箭齐发，朱兆一瞬间似乎心有所感，猛的勒住战马，朝着南面看去，那里只剩下一面千疮百孔的军旗，不过就在他刚刚转过头的同时，那面军旗也斜斜倒下了。朱兆突然间泪流满面，这个铁石心肠以为自己已经没有了人类最基本的感情，以为他自己再不会伤心流泪的极乐名将完全无法抑制住自己的泪水。

当初一起从村子中走出去的二十多个兄弟，很快就只剩下了他自己和朱亚平二人。对朱兆来说，朱亚平就是他的亲人，是他最忠实的部下，可是现在，他终于走了，而且还是以这样悲壮的方式。

隐约间，朱兆似乎又听见了朱亚平在自己的耳边笑着说道：“是，大帅……”

今天，注定是极乐圣教将星陨落的日子。囹无言死了，朱亚平死了，万程东军团的副军团长，率领着自己本部将士打先锋的盛马必也死了。他是死在傅若水的长剑之下，然后被凤舞军团数万将士的马蹄踏成了肉酱。朱兆的情况也很是不妙，而平郎，更是岌岌可危。

手中仅仅只有八万士兵，而河套方面仅仅是出动的骑兵便有十万。要想率领着这八万士兵从河套手中逃生，其难度可想而知。不过朱兆毫无惧色，这个时候也容不得他退避或者恐惧。八万士兵以万程东军团为先锋，毫不犹豫的朝着奉敬的骑兵冲了过去。

朱兆很清楚，他必须在刘智崖和横辉的十万骑兵合击之前冲出奉敬的防线，如果不然，那么今天就是极乐圣教全军覆没的日子。不管冲出去多少，就算只能冲出去一个也是胜利。

“朱帅，你有几成把握将将士们带出去？”兵恒沉声问道。

百忙之中，朱兆还是扭过脑袋，他对兵恒素来尊重，因为兵恒这人毫无野心，而且处事公允，对于自己的策略也素来支持，因此很恭敬地道：“国师，很难！奉敬乃是河套五大战将之一，要想从他的手上通过，并非易事。不过也并非全无希望，凤舞军团全部是女子，战斗力必然会有差距。而东方军团全部是步兵，新降之兵，根本没有多强的战斗力。只要我们能够在河套十万骑兵的合围之前冲出去，那么就有希望冲到因黄山。”

兵恒摇了摇头，继续问道：“主帅，我的意思是，你能带走多少人？”朱兆这些话完全是在安慰自己，不过他也没有怪罪朱兆，毕竟这个时候，更需要的便是信心和信任。

朱兆迟疑了一下，最终咬着牙说道：“国师，本帅就算是拼了老命，也要将陛下和你带出去！”

兵恒只觉得一盆冷水从自己的头上淋下来，朱兆都这样说了，那极乐圣教今天看来真的是凶多吉少。而朱兆的态度之所以转变的如此之快，只是因为他刚刚扭头的时候看见了朱亚平旌旗的倒下，他很明白，河套的十万骑兵已经完全抽出了手脚，立刻变会对自己动手。

兵恒其实并不信仰极乐圣教，不过，他的这条命是程显清救的，而这些年来，程显清一直将他当做最好的兄弟。自从极乐起事雄霸扬州路之后，程显清的疑心病便越来越重，但是，他从来没有怀疑过兵恒这个好兄弟，不管是什么事情，只要兵恒提了，他都会考虑再三。在兵恒身上，程显清是做到了真正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因此，在这危急时刻，兵恒最关心的，还是自己的好兄弟的命运。

“那朱帅你好好准备一下，不管怎样，都必须将陛下送出去！只要陛下还在，我们极乐天国便还有希望！”

如此时刻，朱兆并没有放弃希望，万程东军团的先锋作用在他的手下被发挥的淋漓尽致。四面出击，扰乱河套的视线和布局。虚虚实实，让河套摸不清自己的行动方向；不断的断尾，以加快大军的行动速度。不过，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使用的万程东军团。至于他军团的两万士兵，他是一直没有动用。

其实朱兆说得不错，只要横辉和刘智崖的十万骑兵还没有包抄上来，那么面前能够对自己构成真正威胁的，也就只有奉敬的五万骑兵。凤舞军团毕竟全部都是女子，无论是马上作战的技巧还是个人的战斗力，都相对欠缺。至于楚怜风的逐鹿军团，苗子倒是好苗子，但是东方军团刚刚和清风帝国原御林军合编不久，楚怜风也并非帅才，行军打仗只能是中规中矩，在朱兆的面前，只能发挥有限的阻挡作用。

现在，朱兆正在做的就是抢时间，和河套骑兵抢时间。他必须在河套骑兵将自己团团围住之前冲破奉敬等人的防线，只要能够进入因黄山区，那么就算是胜利。

程显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朱兆的身边，他脸色阴沉：“朱兆，平郎马上就要完了。我们必须在平郎军团全军覆没之前冲出去，不然将再无机会。”

朱兆刚才一直惦记着自己这边的形势，根本没有注意后面断后的平郎，听程显清这么一说，朱兆心中突然一痛，回头望去，自己和平郎军团之间居然已经有十余里的距离，即便是以他的目力，也只能看到战场上那一片黑压压的人头。

就在这时，一身是血的万程东怒气匆匆的朝着朱兆跑来，一来到朱兆面前，万程东便是满脸怒气的道：“朱帅！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军团的六万将士，现在仅剩下两万不到，而且个个带伤，为什么你不让他们稍微休息一下，让你的两万士兵顶上去？”

程显清的脸色一沉，这个万程东也太不知道轻重了一点。前面还在大战，他这个军团长居然扔下了手中的士兵来这里吵架，真的是舍本逐末。冷哼了一声，万程东这才注意到程显清居然也站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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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9章灭极乐（六）

看着程显清那阴沉的面孔，万程东突然间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双膝一跪，抱着程显清的双脚便嚎啕大哭：“陛下，我的军团完了！他们跟了臣这么多年，可是现在全部折损在了这里！出征时的六万将士啊，现在居然仅剩下两万不到，你去看看，他们每一个人都是遍体鳞伤。不过即便如此，他们也没有折损我们极乐天国的威名。”

顿了一下，万程东继续说道：“陛下，臣并没有什么请求，只是希望他们能够暂时休息一下，或者是让朱帅的人马顶上去。只要稍微休息一下，他们便能够恢复精神。”

程显清本来还是一腔怒火，不过听万程东这么一哭丧，心中也有些不忍，万程东毕竟是他的爱将，于是扭过头来，对着朱兆沉声说道：“朱帅，你看看能不能考虑一下！”

“不行！”朱兆斩钉截铁地说道，不过话一出口，便发觉自己的口气太过强硬，于是连忙躬身道：“陛下，我们现在的情况，已经是间不容发！平郎军团一旦覆灭，那么河套大军将再无顾忌，他们数十万大军合围上来，我们就更没有机会了。万军团长的六万将士，他们的任务就是开路，在河套大军合围之前打开我们前进的通道，即便是全军覆没也在所不惜！”

万程东大怒，忽的一下跳起来，指着朱兆的鼻子大声骂道：“那你了？你这分明是在保存实力！现在国难当头，你不思同舟共济，还在想着勾心斗角，你，你居心不轨！”

朱兆虽然以阴沉著称，不过一听这话也顿时勃然大怒，一巴掌将万程东指着自己鼻子的手指拍开，怒声喝道：“放屁！本帅这是为了给天国留下最后的一点希望！”

指着前面还在激烈交战的战场，朱兆怒道：“你以为奉敬是什么人，那可是河套五大战将之一！南征北战这么多年，你什么时候见过他战败？我们现在仅仅只有四万不到的士兵，可是对方手中还能够战斗的兵力至少还有十万！十万，其中骑兵不会少于八万！而在我们身后，则是河套数十万大军，如果我们不能迅速冲出去，那么就是全军覆没！”

“告诉你，我们今天已经败了，就算是豁出老命，要想冲出重围，也得看老天爷是否保佑！这里距离因黄山还有至少十里路，本帅问你，你军团的两万士兵能够在如此情况之下，保护着陛下和国师他们冲到因黄山吗？如果能，本帅二话不说，立刻将他们换下来！如果不能，那么就让他们用自己的生命为陛下他们打开一条通道！”

兵恒见两人吵得不可开交。连忙上前劝说道：“两位别吵了，河套骑兵的前锋马上就要追上我们，现在突围要紧。朱帅，你快下命令吧。”

兵恒说得不错，横辉和刘智崖在荡平了朱亚平的三万士兵之后，马不停蹄的朝着朱兆大军追来。不过朱兆也不是省油的灯，在万程东军团负责开路的时候，他的两万士兵也没有闲着，居然是在后面挖了好些壕沟，最大程度的延滞河套骑兵的追击。

其实朱兆对于目前的战局真的是不抱有希望了。为了对付他们这二十五万大军，河套绞尽脑汁，不仅用尽了阴谋诡计，而且集中了超过两倍的优势兵力，其中大半都是河套南征北战多年的百战精锐，就算是正面搏杀，极乐圣教全军覆没的结局也在九成以上。现在，他正面还有奉敬亲自率领的超过十万大军，而他手中，兵力却少得可怜。他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尽最大可能的将程显清等极乐高层送出包围圈。只要能够逃到因黄山区，那就是胜利。军队没有了，可以重新组建，不过要是极乐圣教的核心都没有了，那么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朱帅，不能再等了！”兵恒沉声道。

朱兆犹豫了一下，环视了一下战场，总算是下定了决心。要说保存实力之心，他也有那么一点。他原本期望的是，万程东和奉敬等人拼一个两败俱伤，然后自己率领着麾下两万最精锐的将士，加上程显清的五千护国勇士，必定能够冲出重围。只是现在看来，自己不得不提前使出自己的杀手锏了。

本来他还很犹豫，不过就在刚才环视的那一瞬间，他突然发现河套血杀军团的帅旗正朝着自己这边飞速的移动。朱兆曾经和血杀有过交手的记录，很清楚这个河套五大战将之首的屠夫实力究竟有多强悍，虽然他麾下仅仅只有三万骑兵，不过要是让他和奉敬联手，那自己就真的是插翅难飞了。

大军之中，奉敬突然觉得自己面前的压力增加了好几倍，而且极乐圣教士兵的战斗力也似乎飙升了一个档次，奉敬连忙警觉的勒住战马，仔细打量了一下，猛然发现，极乐圣教打先锋的军队，已经不再是万程东军团的士兵，而是挥舞着朱字大旗的朱兆军团。奉敬的嘴角顿时浮起了一抹微笑，朱兆，你终于还是亲自出手了。

身为河套乃至于神州大陆上最顶尖的名将，奉敬特别渴望能够和朱兆这样的名将交手。不过朱兆在这之前一直龟缩在万程东军团的身后，因此奉敬一直有些遗憾。现在朱兆总算是出来了，顿时便让奉敬热血沸腾起来。

名将就是名将，虽然手中紧紧只有四万多一点的兵力，可是在河套十余万大军之中，朱兆却是游刃有余。他每次进攻的方向，都必定是河套大军的薄弱点，虽然是以步兵为主，不过他的机动性却相当的强，数万士兵在他的率领下迂回环绕，居然摆脱了一开始的僵硬呆滞的打法，渐渐有掌控战场主动权的趋势。

“情况很不妙啊！”楚怜风的额头上开始冒冷汗了。刚才河套主要交手的对象一直是万程东军团。万程东军团虽然也算是极乐圣教之中资格较老的一个军团，不过整个军团经历的实战有限，战斗力并不算强悍，而且有奉敬和傅若水的骑兵相助，应对的还相当不错。

不过，现在负责主公的乃是朱兆麾下的两万精兵。

朱兆军团当日在河套损失惨重，仅剩下两万余士兵狼狈逃回扬州路。程显清虽然勃然大怒，不过念在朱兆往昔的功劳，最终还是将他的军团补充到了五万。如果是其他将领，为了迅速提高军团的整体战斗力，必然会将补充的三万新兵和两万老兵混编，这样以老带新，军团的战斗力很快便会起来。

但是朱兆没有。他直接将三万新兵编成了三个万人队，而两万老兵合并成两个万人队，成为整个军团的突击力量。这两万老兵，全部都是极乐圣教当年南下江南三路时的老底子，战斗力和战斗意志自然非同小可。可以说在整个极乐圣教之中，他们是仅有的一个能够和平郎军团相提并论的军队。就算是程显清的护国勇士，如果不是在马背上，战斗力恐怕都稍有不及。

朱兆本来就是顶尖名将，加上麾下率领的又是自己用惯了手的老部下，战斗起来自然是如鱼得水。在他的亲自率领下，数万士兵不断的穿凿穿插，居然隐隐有牵着楚怜风的鼻子走的趋势。

奉敬很快便注意到了极乐士兵的异样，河套现在占据了兵力优势，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却给对方的小股精兵纵横穿插创造了机会。楚怜风和傅若水的沙场经验都相当稀少，尤其是这种大兵团作战，更是欠缺，因此很容易造成混乱。不过他不同，从定州起兵以来，奉敬自己参加的大战小战已经不计其数，什么样的将领，什么样的战术，都算是见识过。稍微思索了一下，奉敬便想到了相应的对策。

楚怜风的逐鹿军团原地不动，不管朱兆怎样进攻，反正就是死战不退，但是也不追击对方。总的来说，就像是一块礁石，任他狂风骤雨，我自岿然不动。凤舞军团退出战场，协助楚怜风防守。而奉敬自己则是亲自率领本部五万骑兵衔尾追击。步兵的速度再快，也比不上骑兵。而朱兆麾下就只有四万多士兵，只要自己这边不乱，那朱兆就休想有逃生的机会。

前面的士兵少了很多，不过朱兆的心情却没有丝毫的改观。他虽然早就明白自己最多就只能占据一时的先机，但是完全没想到奉敬的反击居然是如此之快。没有了逐鹿军团和凤舞军团在这里面参杂，那自己这边浑水摸鱼的算盘就必然会落空。而和奉敬的战斗，便只能依靠实力来解决。

河套的血杀军团骑兵已经快靠了上来，而横辉刘智崖的十万骑兵已经咬住了万程东的尾巴，如果自己短时间内无法打破目前的僵局，那么等血杀军团杀了上来，便是自己的死期。

“断尾，看来这次又要断尾了。”朱兆在心中叹了口气，回头细看了一下，万程东军团的近两万士兵全部跟在后面，而在他们的中间，护着的是童颜田春等手无缚鸡之力之人。倒是程显清和兵恒出于鼓励军心的需要，一直跟在自己的身边。

“陛下，护国勇士可以出动了。”朱兆低声说道。

程显清怔了一下，最终点头道：“朱兆，一切就按你吩咐的去做。朕相信你！”

攻和守的最大差别就在于攻的时候能够集中全部兵力，如果不去顾忌可能的伤亡，那么在由守转攻的时候，突然爆发的力量将是极其恐怖的。

“朱兆！朱兆你这个王八蛋，你不得好死！”混战之中，极乐圣教的阵营中突然响起了一声悲愤至极的叫骂声。这一声怒喝实在是太过悲愤，以至于奉敬都忍不住扭头看去。

朱兆充耳不闻，他自然听见了万程东的这一声怒喝。不过，这又如何？就在刚才，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现在的情况已经很明显了。极乐圣教已经完全陷入了河套的重围之中，就算是他豁出全力，也不可能带着大军突围。如果后面没有血杀和横辉刘智崖的十余万大军，那么朱兆即便是面对着奉敬这样的百战名将，他依然有把握将自己手中的两万将士以及程显清的护国勇士带出去大半。

可是事情哪有这么简单。他现在不仅要和奉敬等人拼命，还必须和血杀等人抢时间。一旦血杀等人完成了对自己本部精锐的包围，那么要想冲出重围就更加困难了。既然不能全部冲出去，那么至少要带走一部分。这些，已经是极乐圣教所有的精锐，如果全部葬送在了这里，那么仅凭着瓜州极乐圣京中的冯莫，能够支撑起极乐圣教的大局吗？

万程东军团的战斗力本来就不强，而且刚好就掉在后面，如果将他们扔给河套，那么至少能够迟滞血杀和横辉等人一段时间。而趁着这一段空挡，自己就有了更多的机会冲出重围。

因此，刚才朱兆在护国勇士全力出击的时候，两万士兵突然加速，跟在护国勇士打开的缺口之后毫不犹豫的穿插了出去。而后面的万程东军团并没有收到朱兆的提前通知，而且朱兆军团的速度太快，等万程东回过神来的时候，朱兆军团通过的缺口已经被河套大军重新合上。现在，万程东军团一万多士兵完全陷入了河套的包围之中。

“朱兆，你这是什么意思？”程显清心痛地说道。万程东以前一直是他的亲兵统领，是他最贴心的心腹，看见朱兆如此所为，他自然是大怒。

朱兆脸色不变：“陛下，臣顾不得这么多了。我们现在的处境相当的危险，几乎是在全军覆没的边缘。臣能够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将更多的士兵带出去，保护着陛下和国师突围。万程东军团就算是跟在我们的后面，他们也不可能突围出去。既然如此，那么就让他们为帝国尽忠吧，至少这样能够将更多生的希望留给我们。”

程显清沉默不语，他虽然在军事上并不精通，可是并不是分不清大势。极乐圣教这一战已经是彻底的败了，甚至能不能冲出河套的包围圈都是一个问题。朱兆现在做的，便是尽最大可能的将自己等人带出去，因此采取任何的手段都是无可厚非。老实说，像朱兆这样杀伐果断的人，如果不这样做才不正常。

“全军加速！万程东能够为我们争取的时间并不多！”朱兆段声喝道。奉敬还牢牢的跟在他的屁股后面，河套骑兵的速度怎么也要比步兵的速度快，而前面又是楚怜风和傅若水两人的防线。万程东仅仅只有一万多步兵，根本不可能将河套大军拖住多久，因此，自己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冲出重围。

逐鹿军团和凤舞军团总兵力高达十万，不过逐鹿军团刚刚才整编不久，凤舞军团毫不怀疑是河套十多个嫡系军团之中战斗力最差的一个，而程显清的护国勇士以及朱兆军团的两万精锐每一个人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战斗力自然非同小可。虽然两人竭尽全力，也无法挡住朱兆大军的攻击。

楚怜风和圣兰心冷若星三人都是鼻尖冒汗，他们根本没有想到极乐圣教大军的战斗力居然能够彪悍到如此程度。一开始的时候，他们主要是和万程东军团交战，不过那时候万程东军团的战斗力便已经让他们惊讶，只是没想到现在朱兆大军的战斗力居然比万程东军团高出了好几个档次，即便是楚怜风三人亲自率领着自己的亲兵拼死堵截，也无法挡住对方前进的道路。

傅若水见状，连忙指挥着骑兵拼命冲击朱兆大军的侧翼，不过朱兆对此根本不在乎，他的目的是在最短的时间里冲出重围，即便是付出再大的代价也无所谓。

男人，就应该对自己狠一点。这是朱兆人生的座右铭之一。而他的这个信念也深刻的感染了下面的士兵。前面负责冲锋的将士，虽然身上已经是伤痕累累鲜血淋漓，不过没有一个人停下脚步。所有人都很清楚，一旦停下，那么唯一的后果就是倒在战场之上。现在的情况已经是有进无退，哪怕是稍微停顿一下，都有可能丧生。要么是死在河套士兵的手中，要么就是被后面拼命向前冲的士兵给砍死。

不过朱兆还是有些失算了。万程东军团仅仅只有一万多人，根本无法牵制住血杀和横辉等人的大军。留下刘智崖率领的五万骑兵在后面剿杀万程东，血杀和横辉各自率领着自己本部骑兵绕过战场，准备直接越过楚怜风和傅若水的防线，在最前面挡住朱兆的突围道路。而奉敬则是毫不停歇的追在朱兆的后面，不断的将朱兆断后的士兵给吃掉。

不过这两万士兵不愧为朱兆南征北战这么多年的精锐，他们的速度无法和奉敬的骑兵相比，不过他们毫不畏惧，在万夫长花青山的指挥下，位于最后面的千人队基本上都是主动停下来，然后在千夫长的指挥下尽最大可能的呆在原地挡住奉敬的追击。对于这样的战术，奉敬虽然是智计百出，也是无可奈何。如果不将其歼灭，那么对方就这么梗在自己骑兵追击的道路之上，更会延滞自己的速度。因此，奉敬每次都必须花大力气将极乐圣教的这些死士剿灭。也正因为如此，虽然奉敬是骑兵，而朱兆军团是步兵，可是一直无法追上朱兆的本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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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0章灭极乐（七）

“朱兆，抓紧时间，河套骑兵很快便会越过他们的步兵防线！”程显清沉声说道。

朱兆也是脸色严肃，他没想到河套的反应速度居然是如此之快。不过想想也就释然了，血杀毕竟是河套五大战将之首，这些年的丰功伟绩可不是吹牛吹出来的，他的判断力和决断力都绝对是神州第一流的水平。只是，一旦让血杀的骑兵绕到了破灭军团的后面，那么自己就算是凿穿了逐鹿军团的防线，也又将面对血杀军团骑兵的阻击，这样一来，突围战将会变成无休止的消耗战。而这一点，则是朱兆极力避免的。

兵恒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朱兆的身边，他全身是血，手上提着一柄已经砍出了好几个缺口的长刀，有些气喘吁吁地说道：“朱帅，来不及了！必须豁出去了，不然我们根本就走不了！”

朱兆苦笑了一下，他现在已经完全豁了出去。可就算是这样，他还是没有突破重围。而且，现在的情况似乎还在不断的恶化。难道，又要断尾？

就在这个神州大陆上最优秀的断尾名将正在犹豫的时候，前面的极乐士兵突然传来一阵欢呼，朱兆等人昂首望去，却是极乐圣教总算是冲破了逐鹿军团的防线。虽然仅仅只有护国勇士和不到两千的步兵冲了出去，但是这至少意味着极乐圣教总算是打开了一条通道。

朱兆咬了咬牙，终于狠下了心。义不经商，慈不掌兵。这个道理朱兆自己很是明白，而且这些年来也是这样实践着。沉默了一下，朱兆沉声说道：“陛下，国师，你们两个立刻跟着护国勇士冲出去！步兵的速度比不上骑兵，如果一起突围的话，那我们恐怕全部都会被血杀的骑兵截住！前面大约十里地就是因黄山区，只要能够冲到因黄山区，你们立刻下马上山，然后绕过寂寞丘陵前往瓜州，这样还有一线生机。”

兵恒闻言大惊，程显清也是很意外的道：“朱兆，难道你不跟我们一起突围？况且，前面十里处就是因黄山区了。”

朱兆摇了摇头，十里地，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现在他就能够看见因黄山区那连绵起伏的丘陵。不过，这十里地的距离对于步兵来说完全就是一条黄泉路。步兵的速度再快都比不上骑兵，这段道路上，血杀军团完全可以好整以暇的将极乐步兵轻松剿灭。

“陛下，国师，这里终究需要有人主持大局。步兵根本不可能逃脱，你们快走，再不走的话这么多将士的牺牲就毫无价值了！”

程显清和兵恒也不是拖泥带水的人，他们同样很清楚河套骑兵的速度和彪悍的杀伤力。两人在朱兆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一巴掌——关键时刻，还是这些老兄弟够贴心。

“陛下，你们保重！”朱兆抱拳道。

程显清和兵恒也是抱拳一礼，两人的表情都相当复杂，看着这个极乐圣教素来以阴险狡诈著称的一代名将，最终没说什么。重重的一鞭子，两人跟在两千多幸存的护国勇士的身后，头也不回的朝着因黄山区杀去。

看着两人的背影，朱兆长长地吁了口气，他并没有对程显清二人说实话，因为他如果说了实话，两人必定不会答应他留下来。

两万步兵全军覆没已经是毫不怀疑的事情，留下来的结局就是等死，这一点所有人都明白。这两万步兵的万夫长花青山刘耀祖全部都是他刚刚起兵时的老部下，这两个人在军事上根本没有什么才能，不过胜在特别忠心特别听话。只要朱兆自己一声令下，就算是让他们两人直接抹脖子，他们都不会犹豫。有他们两个留在这里，完全可以替代朱兆自己断后的重任。

朱兆之所以留下，而且还将自己的五百亲兵全部留下，原因只有一个，他的兄弟还在后面，他不能丢下平郎不管。

朱兆虽然阴险狡诈，不过对于自己的兄弟，他从来不曾含糊。燕悲歌投降了，他没说什么。毕竟，那时候的极乐圣教已经是江河日下，燕悲歌留在河套，至少能够保住一条性命。当日夏灵县城，他眼睁睁的看着明辉军团全军覆没，可是程显清当时就在身边，他根本无法调遣士兵救援，这成为了他此生最大的心病。尤其是刚才又看着朱亚平战死沙场，朱兆更是心有所感。他不能再失去自己的兄弟，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要前去闯一闯！如果真的要死，那么他宁愿和自己的兄弟死在一起！

刚才突围的时候，他的五百亲兵是仅有的一支没有动用的军队，这五百精锐骑兵一直在养精蓄锐，目的很简单，因为朱兆要用他们来救自己的兄弟！

“刘耀祖，花青山！”朱兆道。

“大帅有何吩咐！”两人齐齐抱拳道。

“本帅有事离开一下，记住，不惜一切代价，尽可能多拖延河套大军一段时间。你们拖延的越久，陛下他们也就越安全！”

“末将遵命！”

看着自己的两个忠实部下，朱兆的眼眶有些湿润了。不过他最终没说什么，扭头凝望了一下程显清等人远去的方向，河套骑兵还在后面，根本就追不上去了。看来，至少教主和国师应该是安全的。朱兆回过头来，猛然一声大喝：“亲卫队，集合！”

只是朱兆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回过头的那一瞬间，一个上身赤裸额头上绑着一条白色孝带的汉子跨着一头白额猛虎，已经毫不停留的朝着跑在最后面的程显清追了上去。

“晦气，还是让程显清给跑了！”好不容易将万程东军团剿灭，刘智崖率领着本部骑兵来到奉敬的面前，吐了一口唾沫说道。

万程东军团的战斗力虽然不强，而且士兵个个带伤，但是困兽犹斗之下，他们的拼命还是给河套骑兵造成了一定的麻烦，虽然最后还是难逃全军覆没之局，不过确实是大大拖延了刘智崖的速度。

只是，让刘智崖惊讶的是，万程东军团虽然是全军覆没，不过万程东却神秘消失了。略一思考，刘智崖便明白万程东肯定是装成一具尸体躺在地上装死。只是河套现在根本没有时间去打扫战场，因此刘智崖只是留下一卫骑兵监视战场，自己则是立刻率军前来追击，结果刚好遇上了正在围剿朱兆断后的两万步兵的奉敬。

奉敬虽然也有些惆怅，不过嘴角却是拉起了一抹弧笑：“朱兆不愧为极乐四大名将之首，果然有些门道。不过，他就算逃了出去又能够怎样，极乐圣教的军事力量基本上都已经在这一战中摧毁。他们就算逃回了瓜州，也没有了翻本的资本！”

顿了一下，奉敬笑哈哈的对着刘智崖说道：“不用这么愁眉苦脸！信帅那边，不是还看着另一个极乐四大名将吗？留下平郎和他的精锐军团，同样是大功一件啊！”

刘智崖虽然心中还有些遗憾，不过奉敬都这么说了，只好跟着呵呵一笑。他是信刻的嫡系部下，在奉敬面前并不敢放肆。如果换做横辉或者蓝高平在这里，肯定会在哼哼哈哈几下。

奉敬正要安慰一下信刻的这个左臂右膀，然而嘴巴刚刚张开，眼神突然直愣愣了起来。刘智崖很是不解，顺着奉敬的目光扭头看去，正看见一个魁梧汉子挥舞着方天画戟，以万夫不当之勇率领着麾下的数百骑兵从河套大军之中穿插而过。

“朱兆？”刘智崖一声惊呼。

“他回来干什么？”奉敬也是一脸的惊讶。

朱兆的速度极快，河套大军根本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居然还有极乐圣教的将士突然返回，震惊之下，居然忘记了拦截。而朱兆也不愧为名将之称，五百骑兵在他的率领之下，每次都是从河套大军的薄弱点穿插而过，一路上所向披靡，无人能挡。

蓝高平的眼睛有些发直，傻愣愣地问道：“大帅，要不要我们调集军队全面包抄他？”

“混账！”奉敬怒声喝道：“他就一个人，顶多三五百骑兵，而我们这里不止三五十万将士，居然还全面围剿，传出去之后别人会怎样看待我们河套？他要干什么就让他去干，你们只需要站好自己的位置就行了。本帅就不信，在这数十万大军之中，他一个人能够掀起多大的风浪！”

顿了一下，看见蓝高平还是一脸戒备的模样，奉敬真的是怒了，一马鞭便朝着蓝高平抽去：“混账，就这么几个人就让你如此紧张了，滚到一边去，别丢本帅的脸！”

朱兆并不知道河套方面因为他的闯入而疑惑郁闷，现在他心中担心得要死，嘴里一个劲儿的念叨着：平郎，你一定要坚持住，一定要！大哥说了，一定会来救你的！

平郎并不知道朱兆正在飞马赶来，在近三十万大军的围剿之下，他的帅旗虽然还屹立不倒，不过身边的将士已经越来越少。到了后来，居然连掌旗官都加入了战斗。但无边也提起了兵器，这个文弱书生在经过了一开始的胆颤心惊之后，总算看清了形势。左右都是死，干脆捡起战场上的一把刀子，暴喝一声就对着破灭军团冲了上去。

他当时的模样还真把破灭军团的士兵吓了一大跳，战场上并不是没有杀红了眼的士兵，但是像但无边这样青衣布衫文质彬彬的书生提起刀子就上的事情并不多见。秦川士兵愣了一下，顿时火冒万丈，什么时候，当年叱咤风云的秦川士兵居然沦落到一个落魄文士都敢提着刀子前来挑衅的地步？于是，一个秦川士兵很轻松的格挡开了但无边的大刀，身边的长矛兵则是一矛刺穿了但无边的胸口，然后高高跳起，双手握矛在空中晃荡了几圈，这才扔了出去。

平郎自己也是血染征袍，他手中已经换了好几把兵器，每一把兵器，都是在砍缺口之后扔掉。平郎已经记不清楚自己杀了多少人，他只知道，自己身边的士兵是越来越少，而自己的手臂，也是越来越沉重。一开始的十万士兵，现在仅剩下了一千不到，不过就是这一千士兵，却依然斗志昂扬的坚决战斗着。他们没想过投降，河套对于极乐圣教早就下达了灭族的命令，就算是投降，也难逃一死。既然如此，那么还不如尽可能的找一个垫底的。

不过，之所以他们能够支撑到现在，主要还是因为平郎的一句话：本帅与你们同在！

平郎军团的士兵，大多都是跟了平郎好些年的老部下。这些年来，平郎和他们可以说是同甘共苦，因此将士的忠诚度极高，现在大帅居然都坚守防线，他们自然也不会给平郎丢脸。也正因为如此，平郎军团才能够在数十万大军的围攻中坚持到现在。

平郎有些机械地挥舞着手中的大刀，他现在几乎成为了一种直觉，一看见前面有人就挥刀砍去。他的手臂已经没有了知觉，思维似乎也停顿了，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坚持，坚持到底。

周围的喊杀声似乎突然消失了，平郎觉得自己面前的敌人似乎一下子撤了回去，艰难的摇了摇脑袋，甩了甩已经没有知觉的手臂，两个亲兵立刻上前将他扶住。又是歇了口气，平郎的思维这才逐渐回到了自己的躯体之中。

“大帅，河套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停住了攻击。”一个亲兵在平郎的身边说道。

平郎嗯了一下，打量了一下战场的局势，突然间泪流满面。他出征时整整十万精锐将士的一个军团，现在居然就只剩下了身边的数百将士。这是他花了整整五年的时间打造出来的精锐军团，是他五年的心血所在，可是现在，除了自己这里站着的数百人，他们全部躺在了战场之上。不过，平郎也不必自责，其实河套方面的伤亡也同样惨重，虽然主要的伤亡还在是破灭军团。现在，破灭军团只剩下五万多一点的士兵。而信刻和五小郎君的骑兵也折损了超过万人。

抬起头来，平郎尽量挺直了一下腰板，作为极乐四大名将之一，就算是在最艰苦的时候，他也要表现出自己应有的气度。在他的对面，是一个跨坐在一头高头大马之上的彪悍青年，他满脸的钢针似的胡须，脑袋上缠着一圈白布，赤裸着上身，手上随手拧着一把硕大的双刃战斧。看那斧头的外形，至少也有七八十斤，不过如此分量的兵器在他的手中恍若一根竹棍，似乎根本没有一点的重量。

平郎认得这人是谁，河套五大战将之一的信刻，当今天下最生猛彪悍的将领。

“平帅，多年不见，久违了。”很显然是信刻喝令全军暂停进攻的，大军之中也就只有他才有这个资格。

平郎的笑容有些苦涩，不过一瞬间他的表情便变得坚毅起来：“原来是信帅。”

他不认为信刻突然喝令住河套大军的进攻是为了劝降自己，他不同于燕悲歌，他手上沾染的无辜百姓的鲜血也不在少数。信刻之所以这样做，一来恐怕是给自己送行，毕竟自己怎么说都算是一代名将，河套素来敬重英雄，因此多少有些惺惺相惜之情。二来，则是消耗己方的士气。

一支军队，突然从剧烈的厮杀中撤退了下来，只要稍微休息一下，在战斗中已经攀至顶峰的斗志以及精神立刻就会松懈，而本来因为激烈的战斗而忘记了伤痛和疲惫立刻就会回到战士的身上，短时间内，他们的战斗力必然会下降到极点。河套方面很显然是感觉到了自己这方困兽犹斗的巨大杀伤力，因此希望用最小的代价消灭己方。

信刻没有下马，这并非是他对平郎的不尊重，而是因为觉得没这个必要。

平郎的嘴角浮起了一抹笑容，他很想知道信刻准备对自己说些什么。劝降是不可能的，那么就应该是给自己一个自杀的机会了。这一招在河套大军之中比较惯用，因为河套从上到下全都是热血男儿，就算对对方的人品再是不耻，不过如果对方真的是一条铁血汉子，那么河套都会给予对方应有的尊重。

在河套看来，如果双方站在不同的立场之上，那么不管对方采取了何种招数，那都是情有可原的。就像是曾经在幽云十六州杀人千万的东北三国，他们乃是异族，占领了神州的土地之后，为了巩固他们的统治，他们必然要采取一系列的措施。这在神州百姓的眼中，自然是惨绝人寰天人共愤，不过对东北三国来说，这却是从他们的立场出发，他们为了自己国家和民族的利益，他们并没有错，顶多就是手段残忍了一点。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河套在出兵塞外的时候，杀人如麻也同样是这个性质。不过最重要的前提就是对方冒犯神州在先，因此复仇的意味更加浓厚。

不过，极乐圣教不同。身为神州子民，却勾结异族屠杀本国的百姓，这一点，河套绝对不会宽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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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1章灭极乐（八）

果然，信刻没有让平郎失望：“平帅，你们全军覆没已经是毫不怀疑。你虽然也是极乐骨干，曾经残杀的无辜百姓数以万计，不过本帅敬重你是一条汉子，因此给你一个全尸。”

平郎哈哈一笑：“信帅，你这是希望本帅自杀吗？”

信刻点了点头，有些高傲地说道：“平帅，你在我们河套的名单之上，属于必杀之列，绝无例外的道理。不过，你麾下的十万士兵确实堪称精锐，并没有辱没你极乐四大名将之一的称号。因此，本帅破例给你一个机会！况且，你毕竟是燕悲歌的结义兄长，燕悲歌现在说什么也是我们的将领，本帅很看得起他，因此特意给他一个面子。”

平郎有些哭笑不得，原来在信刻看来，自己之所以能够有一个自杀的机会，都是麾下将士拼死为自己挣来的。若不是将士们拼死一战，让信刻感觉得自己还像一个军人，恐怕自己连自杀的资格都没有。

平郎身边的亲兵大怒，一个个凑到平郎的身边说道：“大帅，河套欺人太甚！我们跟他们拼了，拼一个够本，拼两个有赚！”

平郎环视了一眼自己的这些部下，突然对着信刻说道：“信帅，如果本帅自杀，那么能否放过本帅麾下的这些将士？”

信刻摇了摇头：“不可能！将极乐圣教斩尽杀绝是我家主公下达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违抗。不过，念在他们都是一条汉子，本帅向你保证，本帅会给他们一个痛快的死法！”

此话一出，平郎军团的士兵顿时又是群情激奋，一个个看着信刻，恨不得将他抽筋剥皮。不过信刻毫不在意，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平郎。

平郎冷哼了一声：“信帅太小瞧我平郎军团了！”顿了一下，平郎昂着脖子，傲然说道：“我平郎军团上下十万将士，从无贪生怕死之辈。本帅身为他们的统领，自当和他们同进攻退。信帅若是看得起我平郎军团，那就尽管放马过来，我们平郎军团绝对没有一个孬种！”

信刻怔了一下，不过看着平郎那坚毅的表情，最终点头叹道：“平郎军团，不愧为极乐圣教资格最老的军团，果然都是条汉子，不过可惜啊，你们走错了道路。”

伤感了一下，信刻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平帅，战场之上，休怪本帅无情！来人，弓弩手准备！”

平郎苦笑了一下，他就知道信刻喝令全军撤退绝对是别有目的。如果两军交织在一起，河套方面也会付出很大的代价。但是对方这一撤退下去，全部用弓弩手远射的话，自己这边根本没有任何的侥幸。

平郎扔下手中的长刀，缓缓拔出佩剑。他的佩剑相当的华丽，这是程显清当初特地赏赐给他的。这柄佩剑用于江湖格杀或者是装饰都是很不错的选择，不过在沙场上终究是太华而不实了，因此平郎一直没有用他。不过现在，平郎希望用这把象征着自己地位和梦想的佩剑，来陪伴自己走完最后的这一段道路。就在这时，平郎发现信刻的表情突然僵硬了一下，还没有回过神来，河套大军的包围圈外突然传来一声暴喝：“朱兆在此！”

“大哥？”平郎双眼一湿，他怎么来了？

他居然来了！

他果然来了！

朱兆骑兵的速度极快，河套大军猝不及防，顿时就被他冲开了一个缺口。由于一路上河套大军根本没想到朱兆居然会去而复返，因此根本没有准备，以至于朱兆冲到这里的时候，根本没遇到多大的阻力。五百骑兵人若杀神马若游龙，硬生生的从李萧漠破灭军团的背后冲了过去，突然出现在战场之上。

信刻很显然也有些失神，手中的双刃战斧依旧扛在肩膀上，不过却没有挥出。朱兆骑兵冲到平郎身边，一个漂亮的转身，整个骑兵队伍便已经逆转了九十度，五百骑兵恍若一人，居然没有一丝的混乱，很显然朱兆对自己唯一的这一支骑兵倾注了大量的心血。

“老三，走！”朱兆方天画戟交到左手，右手一把拉出平郎，顺手放在自己的背后。

也不管平郎军团其余的士兵，朱兆一声暴喝：“兄弟们，走！”

“哪里走！”信刻蓦然一声暴喝，双腿一夹，战马已经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斜斜的朝着朱兆冲来，他双足用力，臀部微微提高，手中的双刃战斧斜斜的拖在后面，一旦出手，必定是雷霆一击。

平郎军团的士兵虽然看见主帅被救走，不过他们并没有丝毫的愤怒，他们自知难以逃脱，干脆呐喊一声，拧起手中的兵器就朝着河套大军杀了过去。现在，他们唯一能做的便是用自己的生命，为主帅争取更多的逃生希望。

朱兆很清楚信刻的实力究竟有多强悍，以燕悲歌的天生神力，依然无法和他相比，而且现在是借助马力，这一击的威力必定不同凡响。

如果仅仅只有一个人，那朱兆还能够用巧劲将信刻的这一斧头卸开，但是他背后就是平郎。刚才拉着平郎上马的时候，平郎根本没有丝毫的反抗之力，很显然他的力量已经在刚才的战斗中完全耗干。想到这里，朱兆心中不由得涌起一抹庆幸，如果自己再来的晚了一点，恐怕平郎便已经横尸沙场了。

不能躲避，那么只能硬接了！朱兆双手持着方天画戟，不躲不避，提起全身的力气，也是一声暴喝，以力劈华山之势朝着信刻劈去。

“当！”信刻全力出手，威力自然不同凡响，朱兆只觉得自己虎口一湿，很显然刚才这一招的反震力已经将自己的虎口震裂，连带着双臂也是酸软无力。而信刻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手中的双刃战斧再次闪电般的劈落下来。

朱兆勉力举起方天画戟，这一斧头，他实在是接不下来了。他本来就不是以力量著称，而信刻偏偏是河套乃至于整个神州大陆力量最彪悍的将领。心中叹了口气，朱兆却没有丝毫的后悔，他现在就只有平郎这么一个兄弟，他说什么也不能让平郎死在这里。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回头看了一眼平郎，却发现平郎眼中满是笑意，朱兆顿时哈哈一笑，有此兄弟，此生足也。

只是，他的心里终究还是有些遗憾，只要躲过了这一斧头，那么两人的战马一交叉，信刻和自己的距离便会拉开。可惜！

朱兆正要全力一搏，突然一个亲兵狠狠地在马屁股上插了一刀，战马长嘶中，速度突然加快了一倍，正好插入朱兆和信刻中间。亲兵高举起自己的斩马刀，一边朝着信刻挥去，一边大声吼道：“大帅快走！”

朱兆的心中蓦地浮起一抹感动，这些就是自己的亲兵，在危急关头愿意用生命保护自己安全的真正的战士。

双刃战斧再次劈落，斩马刀碎，战马长嘶，血光冲天，信刻居然一斧头将对方连人带马劈成两截。不过这时候朱兆已经跑出了至少三个马身，而信刻本来就是斜插过来，现在也来不及调换马头，只能看着朱兆离开。

“信帅，不送了！”朱兆虽然心情紧张，不过能够从信刻的斧头下逃脱升天，还是很有些兴奋，于是大声笑道。双腿一夹，战马跟在自己的亲兵身后，准备从龙骧军团和血杀军团步兵的结合处冲出去。

“休要猖狂！接本将军一刀！”只听得一声娇喝，一道闪亮的刀光已经闪到了朱兆眼前。

“河套大军之中怎么还有女人，刀势还是如此的凌厉？”朱兆大惊，正眼看去，中间一个大约十六七岁的女将突然从战马上腾空而起，足尖在战马上一点，双手持刀，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朝着自己划来。

虽然使刀的是一个只有十六七岁的女子，不过那刀光恍若电光乍现，划破战场的硝烟，极其霸道的破空斩来。但是，在那无与伦比的霸气之中，朱兆却隐隐感觉到了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忧伤，仿佛最美丽的梦境正在碎裂……

那一瞬间，朱兆只觉得自己的心中似乎也涌起了阵阵感伤，甚至连心神都被对方的这一刀的意境给征服。不过，他终究是久经沙场的百战名将，心智之坚定，已经远远超出了常人。狠狠地咬了一下舌尖，朱兆手中的方天画戟再次举起！

“当！”刀光狠狠地劈在了方天画戟之上，然而，凌厉的刀气并没有停下，梦幻般的刀光闪过，在朱兆的胸甲上留下了长长地一道印记。朱兆一口鲜血喷出，而对方也被反弹回了自己的战马之上。

“哀婉绝艳切梦刀，一招无敌比天高！”朱兆痛苦的呻吟了一下，只是嘴角又有鲜血流了出来。

“难怪切梦刀能够和魔教的天魔刀以及刀皇花莫芳的寒霜迷情刀并称三大绝顶刀法，果然有其独到之处！”平郎在身后赞道。

来人正是英季儿，五小郎君中武学天赋最高，现在身手也最为霸道的英季儿。一开始的时候，河套根本没有人知道英季儿居然是切梦刀的传人，当初奉敬在教导五小郎君的时候，几个人受奉敬的影响，所用的兵器都是长枪，不过英季儿却坚持用刀。短短几年的功夫，英季儿的实力已经超越了唐剑，成为了五小郎君之中武学造诣最高深的一个。

老实说，英季儿这一刀的力量，还远远无法和信刻相比，只是朱兆在硬接信刻那一斧头的时候，已经是内腹受伤，而英季儿这刚猛霸道到极致的一刀，则是完全引发了他的伤势。不过让他奇怪的是，这个女将军在一刀劈出之后，居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端坐在自己的白马之上，静静地看着他离去。

此人，真有大将风度，若干年后，必定又是一代人杰！朱兆心中想道，不过又是一阵伤感，河套，当真是人才辈出啊。重伤之下，朱兆根本就不敢停留，五百骑兵穿插于河套大军的阵营之中，恍如一道锋利的箭头，所到之处，无不所向披靡。不过，血杀军团不愧为河套战斗力最为彪悍的主力军团之一，面对着极乐骑兵的冲锋，在朱石谈的指挥下，数万大军结成厚实的步兵方阵，准备将朱兆这五百亲兵全部剿灭。

“大哥，你不应该来的！”平郎恢复了几分力气，低声说道。

“闭嘴！”朱兆怒声喝道，他受的伤不比平郎轻，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支撑着努力挥舞着自己的方天画戟，他是这五百亲兵的灵魂，如果没有他的指挥，这五百亲兵顶多就是战斗力还算彪悍的死士，根本无法从河套数十万大军之中穿插出去。

“将军，朱兆这厮也太嚣张了一点！要不我们花点力气，活捉了他，拿到主公面前领功！”血杀军团的步兵统领巴山对着朱石谈说道。

朱石谈是血杀军团的幕僚长，属于副军团长级别，比起巴山这样的步兵统领高出了一截，因此，虽然都是步兵统领，但巴山和朱石谈之间算是上下级关系。

朱石谈皱了一下眉头：“活捉了又有什么用，拿到主公面前，还不是一刀宰了或者直接送到念天圣京筑城？朱兆此人相当生猛，活捉他的难度极大，恐怕会白白葬送了无数儿郎的性命，还是要尸体好了。”

不过朱石谈还是失望了。朱兆的骑兵刚刚切入血杀军团不到五百米，将河套大军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了这里之后，突然间马头一偏，高速奔跑中的骑兵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突然逆转了九十度，居然从血杀军团的防线中平行穿插了过去，将最终的突破点选在了军队战斗力相对较弱的破灭军团处。

李萧漠勃然大怒，刚才朱兆从自己的后面杀了过来，便已经让他在河套大军的面前丢脸了，现在居然又想故技重施，还真当自己是软柿子了。老实说，破灭军团如果好生调教一下，那么至少也能够达到现在的赤蛇军团的水平，不过秦川士兵对河套方面向来很抵触，李萧漠虽然有心调教，可是下面的将士不合作，他也没有办法。因此，无论是军纪还是士兵的配合，都有些欠缺，也难怪朱兆会选择这里作为突围的对象。

破灭军团在剿杀平郎军团的时候伤亡近半，不过现在依然有五万多士兵的强大力量。在李萧漠的指挥下，步兵统领们连忙站到自己的位置上，在布成厚实的步兵方阵的同时，也尽可能的拉大自己的战略纵深。只是，破灭军团的士兵刚刚才松懈下来，要重新恢复刚才的状态谈何容易？朱兆又全是骑兵，在他不计伤亡的冲击之下，居然硬生生的从破灭军团的防线之中穿插而过，只是，朱兆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不仅自己身上受伤十余处，便是连他的五百亲兵，也仅仅只剩下百余人跟着他冲了出去。

谁也没有想到朱兆居然会选择正北面作为突围的方向，不过所有人都不得不佩服，这确实是最好的选择。破灭军团在刚才的战斗中受了重创，而且他们的身后仅仅只有血杀军团负责保护骆祥玄机安全的两个步兵军，只要能够从这里冲出去，那么逃走的希望便会大大增加。至于向东，就算冲了出去，那里还有奉敬的骑兵在看守，要想逃脱根本是难上加难。

朱兆最终还是逃走了，而且还带走了平郎。破灭军团的士兵都是一脸的沮丧，毕竟朱兆从进来到出去都是走的他们这边。不过李萧漠的脸色不变，他只是静静的走到信刻的身边，一脸平静地看着信刻。

信刻自然知道李萧漠是来干什么的，不过他也没说什么，只是从自己的战马上跳了下来，笑呵呵地说道：“将军何必动怒？朱兆已经成为了丧家之犬，没有了极乐士兵的存在，一个朱兆根本掀不起多大的风浪，放他一马又有何妨？”

信刻也知道自己这一席话根本无法说服李萧漠。刚才朱兆在突围的时候，如果信刻立刻率军追击，那么以信刻的彪悍以及他麾下骑兵的精锐，朱兆根本不可能逃脱，但是信刻居然选择了作壁上观。

拍了一下额头，信刻无奈地道：“将军，本帅就说老实话吧。原本本帅以为朱兆此人根本没有一点可取之处，不过今天看见他如此奋不顾身的前来营救自己的兄弟，突然间有些感慨，这人毕竟是一条汉子。既然如此，本帅也决定给他一次机会。”

李萧漠知道信刻这人最具有豪侠气质，对于铁血汉子向来是另眼相看，只是他根本没想到信刻将自己的这种感情倾向带到了战场之上。沉默了一下，李萧漠说道：“信帅可知道，程显清和兵恒也突围出去了。极乐圣教之所以纵横东南，便是因为上有兵恒这样的谋略大师，下有朱兆这样的百战名将。虽然极乐圣教大军已经是全军覆没，不过他们只要回到了瓜州，短时间内必定又能够通过自己的邪教理论蛊惑更多的教徒参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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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2章平郎之死

李萧漠已经知道了程显清逃走的事情，因此心中更加的愤怒。不管是从一个军人的立场还是从一个神州子民的立场，他都不会放过极乐圣教。虽然他并没有到达河套那样誓死族灭极乐圣教的程度，但是他也不希望极乐圣教的祸首走掉。尤其是朱兆还是在自己的战友故意放水的情况下逃走的。

要说秦川李家和极乐圣教的哪个将领仇恨最深，那么毫不怀疑是朱兆。当日朱兆两度肆虐合州等地区的时候，残杀的秦川百姓多达数十万，连秦川老将李铁河都战死合州，此仇此恨，秦川士兵全部记在心里。今天难得有幸将朱兆包围，哪知道居然让信刻这样给放了，李萧漠自然怒不可遏。

信刻微微一笑：“这个本帅知道。程显清他们必定是准备逃往山地丘陵地区，然后抄近路赶回瓜州，集结最后的家底对抗我们河套大军。”

“信帅既然知道，那为何还放过朱兆？”李萧漠的脸色更加阴沉了：“信帅可曾想过，朱兆返回瓜州之后，我们要想灭亡极乐圣教，将会多付出多大的代价？”

信刻不以为意的道：“将军，云从龙，风从虎，这是一个千载不变的道理。朱兆固然是一代名将，不过没有了基层的士兵，他也什么都不是。你认为，程显清他们抵达瓜州的时候，还有资本和我们对抗吗？”

顿了一下，信刻脸上的表情一收，面容也变得严肃起来：“极乐圣教，就算他们在高高在上，他们的基础也是这些普通的教民。如果他们所有的教民都没有了，他们还凭什么嚣张？”

“什么？”李萧漠讶然道，虽然他知道河套方面根本不会放过极乐圣教，但是没想到河套真的准备将扬州路上所有的极乐教民全部抹去。

“不然，你以为极乐圣教就凭这二三十万军队，我们河套为什么要出动这么多的大军？”信刻狰狞地笑道。

不过，他没有告诉李萧漠的是，既然程显清和兵恒已经逃走了，那么不妨将朱兆也送给他们，这里毕竟是程显清的老巢，要想抓住他并不容易，给他多留一点资本，日后才能够发挥更大的作用。不然，要是程显清觉得自己左臂右膀全部没有了，心灰意冷之下干脆找个地方窝着过一辈子，那河套日后要想将他挖出来可就难了。

从河套大军之中突围出去，朱兆并没有向东或者是绕过战场向南，他直接朝着正北面策马扬鞭，准备从北面绕过寂寞丘陵回到瓜州。只要回了瓜州，只要程显清和兵恒还在，极乐圣教，不是没有机会。

“大哥，你真的不该来的。”平郎苦笑着说道。突围的时候，破灭军团万箭齐发，他背上中了好几箭，不过好在他的金丝甲还穿在身上，因此并未毙命，但是也同样气喘吁吁。如果不及时找一个地方包扎一下伤势，随时都有可能会毙命。

已经跑出了战场三十多里，朱兆总算降低了一下马速。苦笑了一下，朱兆沉声道：“老三，现在就只剩下我们两兄弟，大哥怎么能够不管你？”

平郎振作了一下精神：“大哥，其实我如果要走，当时并不是没有机会，只是，我实在不知道我就算冲了出去还能够做些什么。我们当日参加圣教，是为了给天下百姓创造更好的生活，让百姓们幸福安康。可事实了，我们才是百姓们痛苦和悲剧的根源。不过教主和大哥你都已经走了出去，兄弟也不好反对，只是这些话憋在心里，真的很不好受。”

“老四投降了河套。老实说，我不怪他，他是一个真正的一腔热血的人，不像是我，总是这么畏畏缩缩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如果不是看穿了圣教的丑恶，明白了大是大非所在，老四他绝对不会投降。二哥也失踪了。”平郎断断续续地说道：“我不知道二哥当日是否战死，但是，如果他真的没死，可是这么长时间又没有出现的话，那只能说明，二哥他已经对圣教失望了，他已经看透了圣教的本质。”

朱兆眉头一皱，平郎平时沉默寡言，就算是喝多了酒，也从来不说这么多话，今天这究竟是怎么了。

“大哥，这些年来，我一直不知道我们的路在何方。教主变了，自从起兵之后，教主就再不是以前的教主，你也变得更加阴沉了，兄弟们一起说话的时候都不像是以前那么畅快。当然，我自己也变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的手上也沾满了无辜百姓的鲜血，我也渐渐变得麻木不仁。许多时候，我总是告诉自己，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为了帝国的未来，必要的牺牲是必须的。”

“我总是这样骗着自己，可是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我都很清楚，我这是在欺骗自己，每次一闭上眼睛，我总会想起那些惨死在我的屠刀下的无辜百姓们那血淋淋的面孔，他们的眼神是那么的空洞，每次都吓得我浑身直冒冷汗。后来，老四到河套去了，二哥失踪了，你又一直跟着教主和军师，我当时特别的孤独，我的世界只剩下了我一手调教出来的十万将士，他们，都是我的理想寄托所在，他们就是我的希望。只是，现在他们全部都战死了，而我这个一开始叫嚣着要和他们同生死共存亡的大帅却临阵脱逃了。”

朱兆闷哼了一声，他不是不理解平郎的这种感受，毕竟朱亚平等人战死沙场的时候，他也曾伤心过，痛苦过，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他不同于平郎的就在于，对于这些蝼蚁一般的士兵的战死，他也许会伤感一下，但是绝对不会影响自己的判断。而平郎，似乎太多愁善感了一点。

“大哥，其实今天我真的很想和将士们一起战死沙场，因为这样无愧于我军人的身份。当初的理想堕落了，自己的信仰也崩溃了，我真的不知道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好留念的，但是好在，我还是一个军人，还是一个真正的军人。国难当头，谁都能够退却，但是身为军人的我们绝对不能退却。我的战场应该就是在这里，因此，我希望用一个军人的方式，展现我自身的价值。”

朱兆怒道：“既然如此，那么我冲进来的时候，你为什么跟着我走？”他是真的愤怒，自己拼了一条性命，而且还搭上了自己辛辛苦苦调教出来的五百亲兵，这才将他从河套大军的包围圈中救了出来。可是他倒好，居然一个劲儿的在这里说泄气的话。

平郎在朱兆的身后发出一声苦笑：“因为我知道，如果我不走，大哥你一定不会离开。你知道吗，当时我的身边就只剩下几百个士兵，我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是觉得特别的安详。只是，当时我并不是毫无牵挂。临死之前，我很想见一见老四，看一看大哥你。不过我又不希望你们来，因为一旦来了，要想离开就难上加难。幸好，大哥你总算是走出来了。”

朱兆的心底浮起了一抹暖意，不管怎样，平郎都是自己的好兄弟，他还是当初在清风大军之中，需要自己安慰自己保护的小弟。

平郎的声音突然有了些落寞：“大哥，谢谢你来看兄弟最后一眼。现在，兄弟的心愿已了，我也该走了。我的将士，他们还在等着我去指挥。”

朱兆大惊，手中的缰绳一紧，战马一声长嘶，顿时前足一顿全身立了起来，朱兆随手将自己的方天画戟一扔，反手抓过平郎，却发现平郎面带微笑，只是他的佩剑却插在了胸口之上。

“老三！”朱兆翻身下马，仰天长啸道。

“大哥，兄弟不能陪你走了。我答应过我的将士们，我将和他们同在，我不能苟且偷生啊！”平郎脸色苍白，不过还是勉力说道。

朱兆只觉得两颗冰冷的眼泪从眼角滑落，滴答在平郎的脸上，然后迅速弹开：“老三，你这又是何必了？”

“大哥，我这是为了我们曾经死去的理想。这样的生活，我受够了，因此，我想以一个军人的身份，在自己的战场上绽放出最后的光彩。”平郎面带微笑，不过却是紧紧抓住朱兆的手臂：“大哥，答应我，从此以后隐姓埋名，不要再跟着教主走了，那真的是一条不归路，没有可能成功的。我们兄弟一场，我不想看着你这样错误下去。”

朱兆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握着平郎的双手。

“大哥，答应我，好好地活下去！”平郎还是面带着微笑，不过语气却相当的急迫。

朱兆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平郎越来越苍白的面孔，最终点头道：“老三，大哥答应你，此去之后，一定会隐姓埋名，不再过问这些事情。”

平郎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瞳孔之中的光彩却越来越淡，最终变得一片空洞。

“老三！”

得知平郎军团全军覆没，平郎被朱兆带走的消息，骆祥和玄机都有些意外。他们很显然是没想到朱兆居然如此的讲义气，数十万大军之中，居然敢只身率领着五百亲兵前来救人，最后居然还将人救走了。

“信帅外表虽然粗犷豪放，不过谁要是认为信帅了无心机，那就大错特错了。只是，朱兆居然捎走了一个平郎，多少让人有些失望啊。”骆祥笑呵呵地说道。

玄机不以为意的一笑：“此战之后，极乐圣教的军事力量已经全部被我们拔起，他们就算能够逃走，那又能怎样？再说，血帅不是跟着程显清追了上去吗？”

“血帅若真的追上去杀了程显清，那极乐圣教也就自此覆灭。但是，兵恒冯莫这些还在，这两个人一个谨慎一个胆小，他们要是将极乐圣教现在的力量全部转入地下，我们就算是将扬州路的人斩尽杀绝，恐怕也难以将极乐圣教连根拔起。而且，没有了极乐圣教这个潜在盟友，有些人说不定就不会那么着急的跳出来啊。”骆祥叹道。

玄机一手紧紧地勒住马鞭，一手小心翼翼的摇着羽扇：“此战消灭了极乐圣教明面上所有的军事力量，而接下来，我们只需要将扬州路所有和极乐圣教有关之人斩尽杀绝，那极乐圣教就不足为虑了。因此，就算程显清不死，朱兆和平郎也逃了出去，对我们来说都没什么威胁。”

战场上尸横遍野，两人骑在马上也有些不便，干脆翻身下马，对着跟在两人身边的血杀军团的两个步兵统领林方廖其成道：“你们左右无事，将我们战死将士的遗体全部收拢起来。破灭军团的放在一边，其余的分各个军团放好。至于极乐圣教的，挖个坑，将他们埋了。”

廖其成在这之前乃是血杀军团的步兵卫指挥使，不过血杀军团扩军三万，缺少三个步兵统领，血杀觉得廖其成此人不错，于是就顺势提拔了一下。

本来骆祥打算的是将极乐士兵的遗体全部扔到淮水里面，对方张家的大军还没有散去，正好可以威慑一下对方。不过想了想，总担心极乐圣教有士兵趴在地上装死的，要是将他们扔进江中，必定有人侥幸逃脱。所以，还是觉得挖坑埋掉可靠一些，如果真有人装死，那么就让他再死一次好了。

刚刚走出两步，骆祥突然发现玄机并没有跟上，疑惑的回头一看，却发现玄机脸色铁青，正怔怔地看着脚下一具河套士兵的遗体发呆。

“军师，这个士兵你认识吗？”骆祥好奇的道。

玄机摇了摇头，蹲下说道：“先生，你看一下这个士兵身上的伤口。”

骆祥也跟着蹲下，仔细看了一下，这才说道：“这是信帅麾下的青龙骑兵，看着军牌号，还是张振奋的直属骑兵军。致命伤是在这里，应该是被对方的长矛刺中了胸膛。咦，不对！”

玄机凝重地道：“先生也发现了？”

由于河套一开始是出动骑兵大举突袭，因此但凡有战死的遗体落在地上，大多被后面的马蹄踏的支离破碎，这个士兵的遗体运气不错，虽然也被马蹄踏了几下，但是大多数的地方还算完整。

“这里，不应该再出现这个伤口。”骆祥指着那个趴着的士兵背上的伤口道：“这个士兵从战马上跌落下来之前已经断气，而既然是死于对方的长矛手下，我方骑兵又正飞速朝极乐圣教杀来，极乐士兵应该没有时间也没有理由在补上一刀。很显然，这一刀应该是其他人补的。”

骆祥和玄机的眼睛里都闪烁着妖异的光芒，两人对望了一眼，又仔细检查了一下旁边几具河套士兵的遗体，发现每个河套士兵在致命伤之外，身上都还有另一道伤痕，如果这个士兵当时还活着，这道伤痕也足以致命。而这道伤痕之上，并没有马蹄踏过的痕迹，很显然给他们这一刀的人是在骑兵之后抵达的。

“破灭军团！”玄机和骆祥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异口同声道。

玄机脾气很好，不过这个时候也气得双目通红：“如果他们不服气，真刀真枪的明来，那么就算是输了，也算是一条汉子。不过这样，真的是禽兽不如！”

骆祥也是一脸的阴沉，先喝令林方二人暂时不要搬动所有河套士兵的遗体，这才缓缓说道：“这件事情应该和李萧漠无关，李萧漠不会做这种没品格的事情，看来，应该是秦川士兵自作主张了。哼，他们和我们河套之间本来就有着深仇大恨，用些阴谋诡计也是无可厚非。不过现在是在战场之上，居然对自己的战友下阴手，好！”

“先生，现在如何是好？”玄机张口问道，他并非是没有主意，只是担心骆祥冲动之下做出错误的决定，那么问题可就麻烦了。这件事情暂时不能让昊天知道，不然以昊天的火爆性子，肯定会严查这件事情，就算不会公开进行，恐怕私下里的动作也不会少。这里折损的都是信刻和五小郎君的部下，他们几个一起在昊天耳边吹风的话，谁知道昊天一冲动之下会不会将破灭军团全部杀了。

骆祥深吸了一口气，细想了一下，招过林方廖其成二人：“你们两个，将我们河套将士的遗骸先收拢一下，这百步范围里的暂时就不用管。对了，去看看血帅信帅和奉帅完事没有，就说老夫请他们过来商讨一下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林方二人很不是不解，不过他们也知道骆祥不喜欢解释，而且骆祥和血杀等五大战将是同一个级别，两人只好遵命行事。

玄机暗自松了口气，他就担心骆祥将所有河套将士的遗体全部留在这里，先不说这是对河套将士的不尊重，要是让李萧漠看出了端倪，反倒是不好。李萧漠实在是太精细了，即便是玄机自己，对他也有些惮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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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3章兄弟情深

此时，血杀跨着镇山，正追杀在程显清的身后。

程显清乃是极乐圣教的教主，一身武功自然非同凡响，刚拍马跑出几步，就发现了血杀独自追了上来。如果是在其他场合，程显清必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的实力不比兵恒差，两人联手，加上身边的众多亲兵，必然能够留下血杀。不过现在他正在逃命，自然不敢有丝毫的停留。

镇山的速度极快，只是一瞬间，就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五丈不到。刚才突围的时候，程显清和朱兆多说了两句话，因此稍微落后了一点，坠在了护国勇士的尾巴上。现在他和兵恒两人，倒相当于护国勇士的殿后之人。

程显清有些急了。血杀的实力他是很清楚的，而且一旦被血杀缠住，那么河套骑兵必然能够轻易地将自己截住，当下随手抓过自己佩剑的剑鞘，运足内劲，突然一个转身，朝着血杀掷去。只要能够阻挡血杀一时，那么自己逃生的希望就能大大增加，毕竟因黄山已经遥遥在望。

血杀何等人物，程显清刚一转身，他便已经发现了程显清的企图，杀猪刀一挥，便轻松的将剑鞘格飞。双腿一夹，已经通灵的镇山猛然间一声虎吼，程显清的战马惊吓之下，居然前腿直立，一下子立了起来。

血杀哈哈大笑：“程显清，看来今天你命该如此！”杀猪刀自下而上，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直取程显清的脑袋。

程显清双目通红，他完全没想到自己的逃生大计居然毁在一头畜生身上，只是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了，手中那镶金嵌玉的佩剑以破釜沉舟之势刺向血杀，一代枭雄，毕竟有着其过人之处，虽然是在逆境之中，不过彪悍之气也没有减少分毫。

血杀吃了一惊，原本以为像程显清这种养尊处优数年的人上之人，应该没有了当初的豪气才是，没想到他居然还是如此的狠毒。他可不想和程显清拼命，反正程显清已经被自己缠住，以两人的实力，自己最多五十招，便能够将其斩杀。

侧身避过程显清敌我两亡的招数，血杀的杀猪刀在空中一折一晃，再次劈向程显清的颈脖。血杀的招式胜在力大招沉，杀猪刀本来就是类似于板斧的重兵器，最利于砍劈。而程显清的佩剑重量很轻，走的是轻快巧的路线，血杀不想和程显清纠缠，因此一意逼着程显清和他硬拼。

程显清终究在美人醇酒之中享受了这么多年，虽然悍勇之气还在，但是身手已经远远不如当年灵活，而且现在着急逃命，血杀却是不慌不忙，数招之后，便已经落入了下风。

血杀很想杀程显清，不仅仅是程显清，便是兵恒也在他的必杀之列。当日兵恒和飘风老人刺杀昊天，使得昊天不仅丧失了生育能力，而且身体受创严重，如果不是靠着轩辕帝王功这些年来的悉心调养，昊天恐怕早就一命呜呼。一想到这事，血杀就是一肚子的火气，因此刀下根本没有留情。

不过，血杀一点都不着急。他就像是最有耐心的猎人，一步一步的将自己的猎物逼向绝望的深渊。程显清毕竟是兵恒那个级别的高手，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宁可多花一点时间和精力，也不给程显清半分逃跑的机会。

“噗！”程显清一声闷哼，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脸色顿时苍白起来。血杀乃是英武居士的嫡传弟子，一身武功已经臻至化境，当今天下，恐怕除了岳腾空和骆祥辛皎三人，单打独斗在没有人是他的对手。程显清根本没防到血杀杀猪刀后的那一脚，结果要不是反应的快，这一脚便足以要了他的命。

现在仅剩的两千多护国勇士已经跑出了好几里地，恐怕最前面的人已经抵达了因黄山区，虽然他们已经发现了自己被血杀截住，可是等他们转身冲到战场的时候，自己恐怕早就被血杀斩落马下。

血杀的嘴角浮起了一抹冷笑：“程显清，你不用伤心，你走之后，本帅会一个一个的将你极乐圣教的走狗死党送下阴曹地府，让你们好好的团聚一下。囹无言他们已经走在了前面，你可不能落后啊。”

口中虽然奚落着，不过血杀手上的动作可没有放慢半分，又是两刀劈下，程显清来不及躲闪，只好举剑硬接。血杀的力道是何等之大，长剑啪的一声便断成两截，杀猪刀气势未衰，直劈下去，居然将程显清的马头一并砍落。程显清的脸色顿时变得一片死灰。

“三招，最多三招，必定能够将程显清斩杀！”血杀笑吟吟的想到。

就在这时，只听得一声暴喝，一匹快马突然间插入血杀和程显清之间，一把已经砍卷了的斩马刀夹杂着雷霆万钧之势闪电般的劈到血杀的面前，只听的来人一声大喝：“陛下，快走！”话音未落，斩马刀已经劈到了血杀的面前。

血杀兴致突然间便被对方提起，当时也是一声大喝：“来得好！”杀猪刀放开程显清，借着镇山横跨一步之势，硬碰硬的对着对方的斩马刀劈去。

“当！”斩马刀当即被格飞，连带着一条手臂也掉落地上，来人一口鲜血喷出，不过身子却是在马背上一个翻转，左手将还未落在地上的斩马刀抄起，又是一刀朝着血杀劈来！

“好一条汉子！阴世军师，本帅倒是小看你了！”来人正是兵恒。他刚刚在突围的时候已经受了重伤，若非如此，根本不可能被血杀一刀砍掉右臂。

“兵恒！”程显清惊讶地叫道。

“陛下，快走！”兵恒又和血杀拼了一招，他的力量本来就不如血杀，身受重伤，现在用的又是平时很不习惯的左手，顿时又是一口鲜血喷出。不过兵恒脸上的表情却无比刚毅，没有丝毫的畏惧。

突然间，兵恒凌空飞起，脚尖一点，胯下的战马长嘶一声，已经朝着程显清冲去。

“两个都别想走！”血杀的杀念被完全激发了出来，全身骨骼一阵爆响，双手持刀，以雷霆万钧之势劈向兵恒。这一下，血杀已经使出了全力。如果不能在一两招之内解决兵恒，那么程显清恐怕就真的要逃了。

兵恒如果是好好和血杀游斗，那么就算是以他现在的状态，至少也能支撑二十招，不过他要是躲开这一招，那么血杀就能够直接冲过自己杀向程显清。可是血杀这一招实在太霸道，就算他实在全盛时期，恐怕也不敢硬接。咬了咬牙，兵恒身子一侧，居然是以自己的右肩硬挨了血杀这势在必得的一刀。

刀光斩落，兵恒的半边身子几乎被血杀斩落，青衣布衫的兵恒已经是全身鲜血淋漓。

程显清本来已经跨上了战马，不过一看见如此情况，一声怒吼，直接调转马头，就准备朝着血杀扑来。他虽然阴沉多疑，不过兵恒毕竟是自己的好兄弟，这些年来，不管自己做出什么决定，兵恒都是义无反顾的支持自己。即便是在最落魄的时候，兵恒也是不离不弃。看见自己的好兄弟即将丧命血杀的刀下，程显清根本就忘记了逃走的事情。

血杀冷哼一声，手中的杀猪刀再次举起，阳光下，杀猪刀上的鲜血泛着猩红的血光，看着无比的狰狞：“来得好，今天本帅就一并将你们送下地域！记住，本帅叫做血杀，阎王爷问起来的时候不要忘了。”

兵恒受了如此重伤，理论上说不死也应该躺在地上无法动弹。哪知道看见程显清正准备调转马头，兵恒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居然猛地朝着血杀扑来，仅剩的手臂死死的抱住血杀的腰部，口中一边喷血一边大声叫道：“陛下，快走！快走啊！”

正要冲过来的程显清明显的怔了一下，突然勒住马头，看着浑身是血的兵恒，突然间泪流满面。

血杀勃然大怒，反手一刀砍在兵恒的身上，哪知道兵恒不躲不避，硬挨了这么一刀，然后拼尽全身力量利用肌肉将血杀的杀猪刀夹住，口中兀自大叫着：“陛下，快走！”

兵恒的惨状和这一声嘶力竭的吼叫，终于将程显清从情绪失控的边缘拉了回来，程显清狠狠地在战马身上拍了一下，双腿一夹，战马带着一声痛苦的嘶鸣，飞速朝着因黄山区跑去。

“兵恒！我的好兄弟！将来我必定斩了血杀为你报仇！”带着一声怒吼，程显清逃之夭夭。

血杀正要追赶，但是兵恒抱得太紧，居然连移动都有些困难。用劲将自己的杀猪刀从兵恒的身上抽出，看着满身是血甚至连神智都有了些不清醒的兵恒，血杀不由得一叹，杀猪刀再次挥出，将兵恒的左臂砍断，兵恒这才软软地倒在了地上。只是，兵恒的那只手居然还死死的抓在血杀的腰上，血杀又费了好大功夫，才将兵恒的左手从自己腰上扯下。

“你这王八蛋，还真够狠的。”血杀苦笑道，看着地上双目圆瞪，脸上却流露出开心的笑容的兵恒，血杀叹了口气，缓缓蹲下，将兵恒扶起坐在地上，不解地问道：“程显清这种人根本就是罪该万死，你既然已经逃走了，又何必在回来了。”

兵恒张了张嘴，不过一张嘴鲜血就留了出来，血杀随手在他的身上点了两下，兵恒总算能够说出话来：“他是我大哥，当初要不是他，我兵恒早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血杀叹了口气，他不是那些读书读傻了的酸儒和腐儒，他也是江湖出身，因此很能理解兵恒的感受。就算再是十恶不赦的人，也有他真情流露的一面，也有他生死与共的好朋友。只能说，程显清这辈子有兵恒这样的好兄弟，真的是他的运气。

“阴世军师，你这个名号没有起好，看来你真的快到阴间去了。兵恒，去了阴间之后，记得不要像在阳间这样为非作歹，不然以后恐怕连鬼都没得做。”血杀摆了摆头说道。

兵恒没有说话，只是怔怔地看着程显清远去的方向，表情无比平静。

血杀也不以为意，兵恒这种人，他虽然痛恨他曾经犯下的罪恶，不过在临死之时，他也算是一条汉子，这种人血杀向来心上。拍着兵恒的肩膀，血杀笑道：“兵恒，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没有？”

兵恒摇了摇头：“血帅，能否给本帅一个痛快？”

血杀点了点头：“可以，不过你的尸体，主公点名了要送到念天圣京筑城的。”

兵恒的脸上浮起了一抹难得的笑容：“你们也不嫌麻烦？”

血杀哈哈笑道：“有什么办法，你兵大军师有这个面子，我们只好勉为其难了。不过说来也是，要将你的尸体运到念天圣京，还不知道要浪费多少冰块。妈的，这到底是在折磨谁，本帅怎么感觉我们像是在伺候你一样？”

兵恒没有说话，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一道亮光划过，硕大的杀猪刀已经收回了血杀的背后，在兵恒的脖子上，有着一道清晰可见的红线。血，缓缓留了出来，兵恒的眼睛，也再也没有睁开。

阴世军师，邪道八大高手之中和安永昌齐名的智者，临死之前也不过如此。

刚刚斩掉兵恒，林方派来的传令兵便匆匆抵达血杀处，血杀一开始看见是本军团的士兵，还没有在意，不过听说是骆祥相召，这才匆匆跨上镇山赶来过去。

刚到半路，血杀便遇到了奉敬，看见奉敬的脸上有些晦气，血杀也就只是笑吟吟的打了一个招呼。程显清是从奉敬的包围圈中跑出去的，不过兵恒却被自己斩杀，奉敬心中自然有些郁闷。血杀不是独孤，并不喜欢落井下石，而且奉敬的脾气虽然不错，不过还没有好到任人揉捏的地步，因此血杀干脆放低速度，和奉敬并排行走。

抵达骆祥玄机处，信刻已经站在了那里。不过三人的脸色都很不好看，血杀二人心中同时一惊，连忙上前询问。骆祥阴沉着脸将所有的亲兵全部赶走，这才一边指着地上士兵的遗体，一边细细地讲述起事情的敬过来。

“秦川！”骆祥的解释刚完，血杀一个拳头便已经垂进了土中，咬牙切齿的蹦出这么两个字来。

信刻的脸色更不好看，地上躺着的，主要便是他青龙军团的人，可是基本上每个士兵的遗体上都挨了这么一刀子，他心中的怒火可想而知。

奉敬最是冷静，蹲下自己搬弄了一下每个士兵的伤口，这才说道：“这件事情，李萧漠应该不知情，该是秦川士兵自己的行为。不过，这说明秦川士兵对我们河套的抵触很深啊。”

骆祥盯着奉敬，沉声道：“奉帅，我们请你前来，就是想要商量一下这件事情怎么解决。”

奉敬苦笑了一下：“这件事情本帅觉得有必要先瞒着主公，不然，以主公的性格，必然会出大麻烦。”

骆祥嘴角拉起一抹弧笑，奉敬不愧为奉敬，心思玲珑而且懂得避重就轻。瞒着昊天是必须的，不管是处于什么目的，都必须暂时瞒着昊天。但是，接下来应该怎么办？秦川士兵这种自发的行为，已经触及了河套军方的容忍底线，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拟出对策。

包括信刻在内，几个人都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奉敬。奉敬无奈的一笑，最终点头道：“先生，这件事情本帅不想参与。秦川士兵既然做了初一，那么我们在做十五，也就说得过去了。”

众人闻言，脸上顿时浮起一抹笑容。骆祥等人的计划，有资格参与的人中，除了奉敬表示中立，其余的人都是相当支持。不过骆祥等人对奉敬终究有些不放心，他们并不担心奉敬告密，只是希望大家能够共进退。现在秦川士兵自发的行为，明显已经触怒了奉敬。

信刻眼睛一眨，阴沉着脸道：“这次，要不给他们一个机会？”地上躺着的士兵，大多数都是他青龙军团的人，信刻本来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儿，自然不想善罢甘休。

血杀和玄机都没有说话，遇到这种事情，谁都会火冒三丈。奉敬皱了皱眉头，最终没说什么。倒是骆祥沉吟了一下，摇头道：“信帅，小不忍则乱大谋，如果他们现在动手，那么我们根本无法将其斩草除根。等一等，信帅请放心，到时候我们必定会连本带利的将其收回来。”

信刻也不是一冲动起来就丧失了理智的人，想了一下，也觉得骆祥说的有道理，不过依然哼哼哈哈了一阵，这才说道：“既然如此，那么就按照先生说的做吧。不过先生，本帅觉得我们日后如果没有必要，尽量不要和破灭军团联合作战，以避免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玄机想了一下，道：“信帅说的有道理，不然这些事情迟早会穿帮，日后处理起来更加麻烦。”

血杀突然道：“军师，先生，我们主力很快便会离境，如果他们心存不轨怎么办？”

骆祥阴沉着脸一笑：“血帅无须担心，天都圣京还有着数万身经百战的精锐大军，加上大量留守的骑兵，他们掀不起什么风浪的。等着吧，最多两年，我们会给他们一个上好的机会。”

已经是正午时分，炙热的太阳高悬在天空，不过看着骆祥那阴森森的笑容，玄机突然打了一个寒颤，如果不注意外，到时候恐怕又是一场惨绝人寰的大屠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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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4章远征东倭序幕

“先打扫战场吧。”玄机道。

骆祥等人也点了点头，信刻立刻招呼自己的部下收敛将士遗体，而奉敬则是唤过蓝高平，让他立刻率领本部五万骑兵绕过寂寞丘陵，前往极乐圣京附近。程显清和朱兆逃走了，他们现在必定会以最快速度赶回极乐圣京。虽然奉敬并不认为他们回去之后还能够掀起多大风浪，但是如果能够在中途截住他们，自然是最好。

骆祥对着淮水西岸细看了一下，发现张家大军虽然已经缓缓退却，不过还有不少的高级将领正在隔江观望，童心忽起之下，居然大声叫道：“对岸的张家士兵听着，如你们这般土鸡瓦狗之辈，根本不是我河套将士的对手。如果你们识相，就乖乖地爬到我家主公面前投降，不然，极乐圣教的结局，就是你们的下场！”

玄机无语了，骆祥什么时候也学得和独孤一样流氓？

在打扫战场的时候，还发生了一个小小的插曲。

万程东在混战之中并没有死去，而是倒在地上，扒了一个河套士兵的盔甲装死。他很清楚河套方面对于极乐圣教的态度，知道十有八九会是挖坑埋掉。但是对于自己将士的遗骸，却相当尊重，因此希望借此逃过一劫。

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现在已经快六月，天气有了些炎热，河套方面担心遗体摆放的太久会发生腐烂，因此准备将将士们的遗体全部火化，然后将骨灰带回河套。结果正在迷糊中的万程东直接被扔进了大火之中。

万程东这下可不答应了。这活活烧死比之活埋也好不了多少，刚一扔进火堆，他便跳了出来。恰好信刻从这里经过，两斧头便轻易将他擒住，打量了一下他的相貌，于是很欣然的下令，将万程东和兵恒的尸体一起，立刻押解前往念天圣京，为筑城大业添砖加瓦。

宽下渡之战总算是结束了。此战也成为了极乐圣教覆灭的标志。为了和淮水张家连手，极乐圣教集中了所有的兵力，即便是在他们所谓的极乐圣京，也仅仅只留下了不到五千士兵。不过，让程显清异常痛苦的是，二十五万大军顷刻间灰飞烟灭，除了他自己和朱兆，仅仅只有不到两千士兵逃走。

平郎死了。这个极乐圣教最为沉默寡言的名将，麾下有着极乐圣教最为精锐将士的名将，最终选择了以自杀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一生。他完全可以不死的，不过他最终没有选择偷窃偷生。他是一个军人，他无愧为军人的称号。

兵恒也死了。阴世军师，现在真的只能到阴间去当军师了。为了他自己的大哥，本来已经逃走了的他毅然转身，主动迎上了血杀的刀锋，这一辈子，他从来没有这么豪情万丈。

囹无言、万程东、盛马必、朱亚平、花青山、刘耀祖……这些曾经在极乐圣教之中风云一时，跟随着程显清的极乐大旗纵横了整个东南，搅得神州天翻地覆的极乐大将们，这次在没有逃脱，他们或是英勇或是窝囊，不过最终成为这遍地死尸中的一部分。

云从龙，风从虎，没有了这些从龙之人，程显清即便是逃回了天都圣京，也在无法东山再起。当然，他的治下还有数百万极乐教民，这些都是他的资本，不过河套明显不准备放过这些人。

“军师，撰写战报的时候，写的明白一点，破灭军团士兵作战英勇，战场上奋不顾身，虽然战死者超过一半，不过在李萧漠将军的率领下，他们全都奋不顾身，为全歼平郎军团打下了结实的基础。因此，希望立刻破灭军团补充完整，让他们镇守扬州路地区。”

“信帅，扬州路所有人等，全部拉到念天圣京筑城。所有人绑住双手，以一条绳子牵着，这样就不会发生意外。对了，传令沿途地方的地方政府，准备足够的粮食物资这些，以备不时之需，哼哼，我们是要将他们送到念天圣京筑城，在半路上死了倒是麻烦。”

“可是林大师不是说，天都圣京的城墙已经完全建好，不需要太多原料了吗？况且，扬州路现在还有超过四百万人，这要延续到什么时候？”

“这个不用管，我们只负责原材料的调配，怎么建筑那是林大师的事情。至于扬州路这边，我们马上要远征东倭，来回至少是两个月，时间很充分。我们在这里的眼线有限，不可能不错怪好人，但是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来人，询问一下独帅，他们的大军已经抵达什么地方？速度快一点，争取五天之内抵达高丽的仁山港口。”

“血帅，你调配的骑兵准备好没有？十万，记住，只能是十万，超过这个数量，我们目前的运输能力根本无法承受。”

“奉帅，你帮忙协调一下粮草这些的调配。章脑这小子还算不错，不过这次太庞杂了一点，绝对不能大生意外。”

一口气布置了这么多的任务，骆祥也有些口干舌燥，端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这才吁了口气。

极乐大军全军覆没，平郎等人先后战死，曾经被神州视作心腹大患的极乐圣教，已经成为了阴沟之中的小鱼，根本掀不起任何的风浪。不过，斩草必定除根，不然有着程显清这个神棍以及朱兆这个名将，谁知道极乐圣教会不会死灰复燃？既然极乐圣教的基础是那些愚民教徒，那么不妨来个釜底抽薪，将他们全部斩杀，这样也省却很多麻烦。

“先生，噬魂密报！”一个亲兵在营账外叫道。

“进来。”骆祥哼了一声，从亲兵的手中接过押着火漆的密信，细看了一阵，脸上顿时浮起一抹笑容：“哈哈，加藤鹰率领的东倭水师果然全军覆没，连加藤鹰自己都没有逃脱！好，这下我们进攻东倭，将再无后顾之忧。”

玄机正在撰写战报，听骆祥这么一说，顿时颇有兴趣的昂起脑袋。骆祥将战报递给他，玄机看后，顿时也呵呵大笑起来。不过，他的眉头很快便皱成了一块：“根据俘虏招供，东倭还有三万精锐水师在德康佐佐夫的率领下逃走了。三万精锐水师，如果在我们渡海远征的时候突然偷袭，恐怕会有些麻烦啊。”

骆祥不以为意的挥了挥手：“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德康佐佐夫不是加藤鹰，他根本没有加藤鹰的威望和智慧才华。要想偷袭，他没那个脑袋，要说硬拼，他自己又不擅长。些许麻烦，想来主母和贺不归他们能够应对。”

挥手让亲兵退下，骆祥有些头疼的道：“老夫只是在想啊，傅江楼也死了，高丽水师现在群龙无首，月婉主母虽然接过了指挥权，但能否将其控制住，还是一个问题。傅江楼这人眼光独到颇识大体，可惜了。”

玄机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傅江楼死了，他是觉得有些可惜。不过高丽只要有着傅若水在，就绝对翻不了盘。况且，高丽国内还有卜先至坐镇。而且，傅江楼和加藤鹰的先后战死，标志着东海三大名将的最终谢幕，新一代的水战名将诸如张月婉、贺不归等人，即将成长起来，填补他们的空缺，只能说是一代新人换旧人罢了。

傅江楼的死，对河套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傅江楼毕竟是高丽水师元帅，他虽然倾向于和河套结盟，成为神州的忠实盟友，但是，他毕竟不是河套将领，他做事情的首先出发点还是在高丽的利益之上。他身为高丽水师大帅，在国内拥有极高的威望，如果在战略目的这些上和河套有所不同的话，恐怕会带来不小的麻烦。

现在高丽水师已经被完全捏在了张月婉的手中，而傅江楼的死，又可以将高丽对于东倭的愤怒推至顶峰，因此，玄机虽然觉得有些可惜，不过权衡了一下，还是觉得河套占了便宜。

骆祥没有像玄机想的那么多，他扯过一张宣纸，在纸上写写画画了一阵，沉声道：“军师，看来奉帅他们的骑兵立刻就要出发了，最多两天，我们的水师便能够抵达烟州。奉帅他们必须在这之前将烟州的一切障碍全部扫除才行。”

玄机点头称是：“极乐圣教已经没有看头，留下部分兵力以及破灭逐鹿两个军团，便能够轻松将其剿灭。现在，我们的重点应该放在东倭王朝身上。”

如果说神州王朝对于哪个国家有着刻骨铭心的仇恨的话，那么毫无例外的是东倭。而河套对于东倭更是恨之入骨。东倭对神州王朝造成的伤害，还在东北三国之上。尤其是安永昌的存在，更是让河套对东倭的愤怒达到了顶峰。

河套拿下天都圣京之后，便一直在开始谋划渡海远征的事情，不过当时加藤鹰的水师还建在，河套根本不敢轻举妄动，因此这件事情也就一直拖延了下来，直到傅江楼水师南下，声称有九成把握全歼加藤鹰之后，河套这才启动了蓄谋已久的战略计划。

要灭东倭，消灭东倭水师这是第一步，但如果不将极乐圣教一并剿灭，那么河套方面也不敢肆无忌惮的远征东倭。毕竟，灭国之战不同于他，即便是以河套大军的战斗力，河套方面也坚持认为，至少要三十五到四十万大军才能够族灭东倭。而河套南下的总兵力不过六十五万，即便是加上幽云十六州的十万骑兵，总兵力也就七十五万。抽调走了四十万精锐之后，如果极乐圣教突然发难，甚至是淮水张家以及秦川李家等不甘雌伏，那么河套的处境必然会相当危险。

如果是在刚刚崛起的那段时间，河套方面并不介意冒险，甚至还比较热衷。但是现在，河套已经没有了冒险的必要，尤其是在大河以南，只需要稳打稳扎便能够轻易荡平天下。因此，考虑再三之后，河套总算是制定了相应的战略计划。那就是两面开工，同时进行。

这个两面开工，并不是针对淮水张家和极乐圣教的联盟，其实淮水张家在河套眼里真不算是什么，只需要两个主力军团，便能够轻松横扫淮水。因此，河套一开始的打算便是将极乐圣教和东倭水师一并铲除。铲除了极乐圣教，也就断掉了东倭在神州大陆上的坚实据点。而东倭水师一旦覆灭，河套渡海远征将再无障碍。没有了极乐圣教对河套的牵制，仅仅依靠东倭本土的二十万陆军，根本不是河套方面的对手。

灭极乐，在于突然性。灭东倭，则在于连贯性。如果不能一气呵成登陆东倭，那么恐怕要不了多长时间，东倭便能够再次拉起一支水师，这样一来，河套远征东倭的事情恐怕又要起波折，因此，东倭水师一旦覆灭，河套便将立刻展开渡海远征。七十万大军出征，并不是为了雷公打豆腐的消灭淮水张家，也不是完全为了极乐圣教，远征东倭，才是其重点。

“渡海远征的总兵力为三十五万，其中骑兵十万，血杀、青龙、猎鹰、虎贲各两万，凤舞、龙骧出兵一万。”玄机念叨了一下，突然对骆祥说道：“先生，奉敬他们全部都是习惯了大军团指挥的人，现在让他们各自领兵两万，他们要是觉得兵力太少了，不适应，那又如何？”

其实玄机更担心的是，血杀奉敬和信刻三人，在军中的威望都一般无二，而且战绩也是旗鼓相当，如果几人心中不服，暗中争夺大军的领导权，那该如何是好？

骆祥很显然是看穿了玄机的担心，笑着说道：“军师请放心，血帅他们知道事情的缓急轻重，绝对不会在这样的事情上发生争执。不过确实也是，他们几个加上独孤这个老流氓，中间又没有足够分量的协调者，到时候恐怕还真会发生意外。”

河套五大战将，除了边重行长期镇守河套，几乎没有离开过半步，其余的四人经常都是并肩战斗。不过，四人一起上阵的时候，一般都有这昊天亲自压阵。就算昊天不在身边，骆祥或者玄机也在，至少在协调上不成问题。

而这次远征东倭，楚相成要留守天都圣京总揽一切政务，玄机要处理大量军队离境之后可能面对的问题，骆祥全权负责扬州路的清扫，三人都脱不开身，因此具体的战略计划也就只能让血杀四人协商。

但是，虽然有些担心，玄机二人也不是特别的提心吊胆，因此血杀四人和昊天天意二人的关系相当亲密，这次远征东倭，某种成分上来说，是为了给天意报仇，想来四人应该会同心协力。

东倭本是岛国，中部山地丛林密布，因此河套这次调集了整整二十五万步兵，加上高丽自愿派出的五万士兵，不包括水师，总兵力都已经高达四十万。其中，白虎军团十万士兵全部出征，血杀军团步兵七万，虎贲、盘石、荣誉和赤蛇四大军团各出兵两万。

白虎军团和虎贲、盘石、荣誉、赤蛇等军团的十八万士兵，已经在头一天晚上星夜启程，准备度过大河之后，穿过幽云十六州，经过山海关前往高丽的仁山港口。仁山和釜山，是高丽最大的两个港口，也是高丽水师的母港。河套自身的运输船只有限，于是玄机也就将主意打到了高丽身上。高丽毕竟三面临海，船只数量很是不少，加上从仁山前往东倭，顺风顺水的话，只需要半天就能够抵达东倭北部。因此，玄机干脆下令独孤率领十八万步兵急行军前往高丽，加上高丽的五万士兵，一起渡海。

至于血杀军团的七万步兵和十万骑兵，则是前往扬州路烟州港，河套水师在返程之后，将会在这里载着河套将士渡海远征。两路夹击，争取一次消灭东倭。

骆祥推演了一下形势，道：“虎贲军团四万将士离境，现在天都圣京之中仅剩下六万士兵。这样，荣誉军团和赤蛇军团剩下的士兵立刻返回天都圣京。虽然周围根本没有能够威慑天都圣京安全的力量存在，不过不可不防。”

玄机点头，极乐圣教已经覆灭，唯一能够对天都圣京造成威胁的就仅剩下淮水张家。不过张家的主力都在寿州附近，等他们全军北上，那么早得到消息的河套骑兵必然能够抄在他们的前面。况且，天都圣京墙高城厚，城内还有这虎贲军团这支河套最精锐的部队，应该没有问题才是。

一天，仅仅是一天的时间，曾经纵横东南，压得清风皇室和三大世家抬不起头的极乐圣教就这样灰飞烟灭了。当年睥睨天下风头无量的极乐四大名将，除了朱兆侥幸逃脱，其余的三人一死一降一失踪，即便是程显清最为信任的军师兵恒，也死在血杀的刀下。虽然极乐圣教还有程显清和朱兆两根台柱子存在，不过谁都不认为，他们还能够掀起什么风浪，尤其是在河套下达了血屠扬州路的命令之后，所有人更加的不看好极乐圣教了。

在河套出兵淮水的时候，塞外异族也没有闲着。拜京和曼丹临时组建了三十万联军，准备强攻居庸关，以牵制河套的兵力；铁鹰秋明联军加上乌玛的附从军也再次举兵攻打玉门关，和嘉峪关下的飒珊大军相互呼应。只是，极乐圣教覆灭得太快，而淮水张家根本就没有展现丝毫的胆色，几乎是塞外异族刚刚举兵攻城，极乐圣教覆灭的消息就已经传来。这让本来准备和极乐圣教等南北呼应的塞外异族相当的沮丧。结果攻守两方的士气一涨一降，其结果可想而知，倒是白白让河套的三个边军军团增加了不少战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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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5章骆祥之辩

全歼极乐圣教精锐，接下来的事情，便是河套有组织有预谋的大屠杀了。

所有人原本以为，河套在秦川路和益州路杀人百万的战绩，已经是惨绝人寰天理沦丧，不过在看了河套在扬州路的所作所为之后，所有人这才明白，原来，河套当时真的是手下留情了。

扬州路七州之地，在东倭侵扰沿海地区之前，百姓数量接近两千万，即便是屡经战火，现在的百姓数量也高达五百万左右。不过大部分都是分布在扬州路东部地区。

由于极乐圣教兵力尽丧，现在扬州路西部地区已经完全落入了河套的掌控之中，东部除了瓜州的极乐圣京还在侥幸逃了回去的程显清手中，其余的地方也完全失去了控制力，变得一团混乱。河套根本没有去理睬这些，凤舞军团和龙骧军团剩下的四万骑兵一南一北，分别看住了南面的大江沿线和北面的大河沿线，然后河套大军缓步推进，力争不放过哪怕是一个扬州路百姓。

血杀等人已经率领着远征军离开，现在的扬州路，就只剩下青龙、猎鹰军团的各八万骑兵以及破灭逐鹿两个军团。在骆祥的亲自指挥下，河套大军以宽下渡口为核心，缓缓扫荡周围地区，但凡是极乐圣教统治之下的百姓，全部缚了双手，就像是牛羊一般，用一根绳子牵着经由天都圣京前往河套，在那里，最为血腥的建筑大师林远柯正在高兴地等待着他们的到来。由于这次被勒令北上的人实在是太多，而扬州路距离河套又实在是太远，因此前往河套的官道之上，全是络绎不绝的扬州路百姓。

圣兰心见状，勃然大怒。在她看来，扬州路那些附从于极乐圣教的人固然是该死，但他们也是被逼无奈，罪不及家人。可是河套方面不仅将残杀的范围推广到了其家人，甚至连九族之内都未曾放过。在河套看来，只要是扬州路百姓，都全部该死。甚至连婴幼都不曾放过，如此行径，实在是让人发耻。

圣兰心先是找到楚怜风和李萧漠二人，两人乃是逐鹿和破灭军团的军团长，负责抓人的事情主要就是由他们的军团负责，因此圣兰心希望两人立刻下令麾下的将士停手，以制止这种惨绝人寰的事情发生。不过两人都相当的无奈，平心而论，他们也觉得扬州路并非所有的百姓都是该死。

但是，就像骆祥所说的那样，我们不能保证不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但是绝对不能错过任何一个坏人。况且，扬州路百姓当时都是极乐圣教的坚决支持者，这是毫不怀疑的。这些年来，死在极乐圣教刀下的百姓何止千万，他们就算是一命偿一命，那也不够。如果说他们冤枉，那么那些屈死的百姓，被奸淫的妇女，还嗷嗷待哺的婴孩，他们何尝不是冤枉？任何人都必须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现在，就该轮到他们了。

况且，两人就算是下达了命令，下面的将士也难免会阳奉阴违。逐鹿军团的老底子是清风帝国的东方军团以及名剑山庄等武林大派的弟子，他们的老家大多都是扬州、豫州和江南路。结果极乐圣教起兵之后，便将凡是在清风军中效力之人的家人全部杀掉。江南路更是被极乐圣教和东倭王朝彻底毁灭，此仇此恨，逐鹿军团的士兵自然不会善罢罢休。恰好碰上这么一个铁血强硬的主公，他们自然异常高兴。

至于破灭军团，秦川士兵多少还是有些血性的。当初和极乐圣教就是死对头，极乐圣教在攻入秦川路的时候，屠城屠村的事情就一直没有停歇过，好容易等到他们报仇了，他们怎么可能停手？

因此，如果李萧漠和楚怜风强行要求下面的士兵停手，虽然兵变不太可能，但是下面的士兵肯定会心怀不满。再说，这件事情是河套高层的命令，两人也不敢违抗。

圣兰心见自己劝说不动两个至交好友，也明白他们的为难所在。于是径直去找骆祥等河套高层。不过，河套能够做主的人就只有那么几个，玄机已经率先返回了天都圣京，血杀信刻奉敬三人又已经前往烟州港，掌控扬州路大局的就只有骆祥一人。

骆祥这个人本来就是神出鬼没，他找你容易，你要找到他可就难了。圣兰心费劲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找到了骆祥，可是骆祥根本就不买账。当然，对于这个一腔热血悲天悯人的瑶池玉宫仙子，骆祥并没有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死人脸，而是和颜悦色的向圣兰心讲解起极乐圣教曾经犯下的滔天罪恶，然后扳着指头给圣兰心计算起极乐圣教曾经屠杀的百姓数量。

“极乐圣教起兵的时候，扬州路当时都还有一千二百万左右的百姓，对不对？不过等他们控制扬州路全境，拉起五十万大军的之后，扬州路的百姓还剩下多少，八百万多一点，对不对？其余的人到哪里去了？就是因为他们反对极乐圣教的政策，全部被程显清给杀了。因此，留下来的人全部都是极乐圣教的重视支持者和软骨头……”

“但是……”

“仙子不要激动，你想想，这些软骨头既然能够屈从于极乐圣教的压力，那么如果外族打了进来，他们肯定也会屈从于外族，最终成为汉奸走狗。异族很可恨，不过汉奸更加愤怒，因此，我们将他们斩尽杀绝也是理所当然。我泱泱天朝，绝对不能有这样的软骨头。”

“再说豫州路，豫州路鼎盛时期有着超过八百万人口，不过在极乐圣教和他的盟友侵入豫州路之后，情况如何？就算是加上逃荒的百姓，豫州路侥幸逃脱的百姓也不超过一百五十万吧？仙子你长期在天都圣京，对此应该相当了解。”

“但那不全是极乐圣教，还有东北三国和东倭王朝的功劳。”

“仙子所言极是，那么极乐圣教就只占三分之一，也是两百万对不对？再说淮水，当日寿州和饶州沦陷，虽然月婉主母拼死抵抗，为百姓们撤退争取了一点时间。不过照样有上百万百姓来不及逃离，结果全部惨死在极乐圣教的屠刀之下，这一点不容置疑吧？”

“江南路，百姓数量高达两千万，不过在极乐圣教和东倭的连手之下，江南路已经成为一片废墟。这里面，极乐圣教是出了很大力气的。不知道仙子是否知道，极乐圣教掳掠的女子，十之六七都是来自于江南路。”

“还有大湖路，极乐圣教和金花三越等肆虐大湖路的那段时间，除了西部丘陵地区和洪州城，至少是一千四百万百姓丧生。仙子，你说这笔账应该怎么算？”

骆祥扳着指头说道：“仙子，这么算下来，不要说一命偿一命，就算是三命五命偿一命，也足以将扬州路所有百姓全部杀掉。不杀他们，不足以平民愤。不杀他们，不足以雪耻辱！”

圣兰心目瞪口呆，她的口才也是不错，不过骆祥更是舌绽莲花之人，加上本来就说的是事实，让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骆祥也不以为意。圣兰心这人很是不错，她并非沽名钓誉之辈，也不是贪图享乐之人，她是真正的悲天悯人心系百姓，只是两人的立场根本不同，因此在这件事情上注定不能谈拢。不过，对于圣兰心的人品，骆祥是真心的佩服。

“先生，至少那些婴孩是无罪的吧？”圣兰心努力阻止了一下语言道。

“仙子所言极是。那些婴孩确实是无罪。”骆祥笑道：“不过，极乐圣教在屠杀那些无辜百姓的时候，谁又有罪？这些应该留了下来，谁来喂养他们，谁来将他们养大？仙子胸襟宽广，可并不是天下所有的百姓都是这么作想。”

顿了一下，骆祥亲自给圣兰心沏了一杯茶，沉声道：“当今天下，没有亲人朋友死在极乐圣教刀下的，可以说是寥寥无几。仙子能够放下一切仇怨，但是这些普通的百姓能够放下吗？你让他们心平气和的去将当日仇家的婴孩养大，你认为这可能吗？谁知道这些婴孩长大之后会怎样对待他们的养父养母？”

说到这里，骆祥心中也是一叹，其实河套高层没有人赞成将这些婴孩斩尽杀绝。但是，他们别无选择。

在定州之战之前，河套方面对于极乐圣教的婴孩向来是网开一面，为了避免让沿途的百姓知晓，都是偷偷的以运输军资的名义送回河套，然后或是由普通百姓抱养，或是河套方面由政府出面集体喂养。但是定州之战，却让河套百姓的心态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对于极乐圣教这些，河套百姓可以说是恨之入骨，现在还让他们养育极乐圣教治下的婴孩，他们心中必然不愿意。孩子养大，总需要有人来照顾吧，可是河套方面都群情激奋，这人还怎么养大？

而如果由河套政府继续出面，那么也必定会受到河套军政民三方的反对，毕竟，在定州之战中丧失了亲人的人不在少数。河套的高层大多是出自于定州，而他们的家人都死在了这里，报仇雪恨都来不及，还让他们以德报怨的将极乐圣教的婴孩养大，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昊天在河套有着绝对的威望，可是下面的军政民都集体反对的话，昊天也不可能强行推行。

以前的话，恐怕林太岳和他的弟子还会反对，但是林太岳自己都战死在了定州，而海正上官俊等学生同样也是丧失了自己的亲人，自然义无反顾的占到了军方的那边。无奈之下，在昊天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下，骆祥只好下达了斩草除根的命令，不是害怕报复，也不是为了省事，因为他们必须要顾及河套百姓的想法。

圣兰心沉默不语，自作孽不可活，极乐圣教大概就是这样。但是，这些无辜婴孩毕竟是无辜的。可是，听骆祥这么一说，圣兰心这才发觉，什么事情并不是一味的好心好意就能够办成的。有那个心，还要有那个实力，同时还必须顾及别人的感受。

不过，圣兰心毕竟是圣兰心，如果这样就放弃了，那也就不是她了。辞别了骆祥，圣兰心拉过自己的战马，立刻加急赶往天都圣京。在那里，还有人能够改变这些人的命运。昊天虽然倔强，不过同样是心忧苍生之人，只是被巨大的怒火冲晕了脑袋，不过，这毕竟是最后的希望。

李萧漠最近很烦。

剿灭极乐圣教的决战之中，河套全歼极乐圣教二十五万大军，除了程显清和朱兆，包括兵恒平郎在内的高层全部战死，这对极乐圣教来说，完全是毁灭性的打击。而河套方面战死者接近十万，其中破灭军团就占了五万，逐鹿两万有多，而河套嫡系军团总共损失了两万五千左右。

因为这个，破灭军团的将士都相当的不满，他们一致认为，河套这是在保存实力，存心拿自己去挡刀子。对此，李萧漠也不好说什么。河套绝对是有保存实力的想法，不过自己两个军团的战斗力太差，也是一个不争的事实。而且，进攻平郎军团，乃是破灭军团的主动要求。

平郎军团本来就是极乐圣教之中最难啃的一根骨头，而破灭军团的心态并不是很好，因此在进攻的时候损失惨重那是必然的。如果没有河套骑兵的相助，能不能获胜还是一个问题。不过秦川士兵根本没有顾及这方面的因素，他们只是认为，自己损失惨重，而河套方面根本没有多大的损失，因此，这一切都是河套的错。李萧漠站在这位置，实在是左右为难，好不容易将这些将士打发了回去，结果麻烦又来了。

破灭军团折损过半，昊天也相当关心。为了就近补充兵员，昊天接受了楚相成等人的意见，直接从秦川路抽调预备役士兵补充进破灭军团，而不是像上次一样从益州路以及豫州路抽调。李萧漠当时就觉得有些不妥，五天之后，一看到前来的秦川路士兵，李萧漠当时就有些晕了。

这些人根本就不是民壮，而是李家当时的被解散回家的正规军，其中不乏有秦川士兵当时的中高级将领，甚至连家族之中都派了不少人隐姓埋名前来。李萧漠不清楚这是河套在抽调兵员的时候为了省事结果让自己家族钻了空子还是他们存心在放水，不过这么多的秦川嫡系军队前来，时间一长，肯定会出问题。

李萧漠当时几乎是毫不犹豫的便将家族中的隐藏的精英以及那些曾经在秦川大军中担任过高级将领的人全部赶了回去，然后将其余的士兵分散混编。虽然他知道自己这样肯定会让父王和家族中人暴跳如雷，甚至造成双方的隔阂，不过李萧漠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他很不明白，父王和骆祥楚相成也曾同朝为官，曾经还算得上是相当了解，为什么现在这么忽视这两个老妖怪的存在？

难道他们还真以为河套三十五万大军远征东倭去了，剩下的兵力不足以控制局面？因此想要试探一下河套方面的想法。他们也不想想，秦川现在还有什么资本和对方对抗？除了一个完好的情报系统瓦全，就只有手中的一个军团。而河套现在随时能够动用的机动兵力都在三十万以上。要是真把河套给惹火了，那么扬州路的现在，十有八九就是秦川李家的未来。也许，骆祥和血杀等人还会乐的哈哈大笑，毕竟秦川到念天圣京可是比扬州路到念天圣京近了不少，还能节省不少精神。

“父王他们还不死心啊。其实以家族现在的力量，不管是从政还是经商，都是一个很好的选择。李家的传承，并不一定要割地称雄或者称霸天下，换一种方式，也是为了家族的延续。为什么父王他们就这么执着了？”

李萧漠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叹了口气道。

这事情刚刚完结，李泽行又带着一个大麻烦偷偷摸摸的走进了李萧漠的营账。

“童颜？你还没死？”看着眼前的这个中年文士，李萧漠当时就吃了一惊。童颜和田春等人当时跟在万程东军团之中，结果朱兆断尾的时候，根本没考虑他们的存在，直接将他们扔给了后面的河套大军。童颜等人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虽然战后只找到了田春等人的尸体，不过李萧漠根本不认为童颜能够在乱军之中存活下来。毕竟连万程东那样的装死，都没有逃脱河套士兵的搜捕，没想到童颜居然如此面大，居然还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童颜呵呵一笑，这个帝国目前最大的商贾不管什么时候都是谈笑自若宠辱不惊，这一点，倒是让人佩服。

“若非是李将军救命，老夫恐怕也已经葬身于战火之中。数年不见，世子别来无恙啊。”

李萧漠曾经和童颜有过数面之缘，毕竟童颜当时的生意遍布清风帝国，在秦川李家也有不小的分量。不过自从极乐起事之后，双方就在没有见过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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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6章劝说

李萧漠眉头皱了一下，双耳仔细聆听了一下，并非发现帐篷周围有其他人等，心中暗自松了口气，李泽行虽然居心不轨，不过做事情还算稳妥。但是心中又涌起一股怒气，李泽行也太胆大包天了，如果这件事情让河套知道，谁知道会掀起什么风波。

示意童颜坐下，李萧漠沉声道：“童先生，我李萧漠现在已经不是秦川李家的世子，而是昊天帝国破灭军团的军团长，你称呼我李萧漠或者李将军都可以。”

“世子……”李泽行张口叫道。

李萧漠脸色一沉，突然怒喝道：“闭嘴！滚出去！”

李萧漠不喜欢动怒，而且习惯了他总是微笑的面孔，骤然看见他怒发冲冠的模样，顿时把李泽行吓了一大跳。看着李萧漠那冰冷的没有一丝感情的双眼，李泽行不敢多说，连忙规规矩矩的退了出去。

童颜大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之势，依旧是微笑着说道：“世子何必动怒？在老夫心中，世子永远都是秦川李家的世子，是当今天下最优秀的俊杰。”看见李萧漠面色依旧冰冷，童颜笑道：“故友会面，世子难道连一杯茶水也吝啬吗？”

李萧漠犹豫了一下，不过还是没有起身，沉声道：“童先生，我李萧漠不想去过问你怎么在战场上逃脱性命，现在也不是什么秦川李家的世子，我现在只是一个军人，昊天帝国的军人，服从命令是我的第一要则。”

童颜冷笑了一下：“哦，如果老夫没有记错的话，河套下达的命令是，一旦看见老夫，便格杀勿论。那么将军现在为什么不执行军令了？”

李萧漠同样也是冷冷一笑，不过这次却是站起身子，先帮童颜倒了一杯茶，这才重新坐下：“童先生，不管双方的立场如何，我们曾经终究是朋友一场。你临死之前，本将军来看你一眼，也是对往日友情的一个了结。喝完这杯茶，本将军自然会将你法办。”

童颜豁然变色，手中的茶杯不经意的一晃，滚烫的茶水倒在手上都毫无所觉，目不转睛的看着李萧漠，童颜沉声道：“世子莫非准备把老夫交给河套？”

“若非你是主公亲自点名的必杀之人，你的家族也是必灭九族，本将军现在必定会将你枭首示众！”

“世子可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

“勾结异族，走私资敌，杀我子民，为了一己之私，甘当汉奸走狗，这种人，即便是千刀万剐，也死不足惜！”李萧漠一字一句地说道。

童演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知道李萧漠这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在压低筹码，出于长期和风险打交道的一代巨商，童颜很清楚李萧漠这是在说真心话，而且他毫不怀疑，自己喝完这杯茶后，对方会一刀干掉自己。

“我童家大部分的势力虽然已经退出了神州，不过，在金花三越和东倭等地，依旧拥有强大的实力。而且，胡家乃是我童家的姻亲，如果世子肯和我们合作的话，我们必定能够助世子一臂之力。”童颜缓缓说道，越是紧张的时候，他越是冷静，这是他多年商场混迹的经验。

童颜所说的胡家便是清风以前的四大商贾之家之中的江南胡家。胡家虽然和童家一样，是极乐圣教的坚定盟友，不过当时他的主要势力都在江南大湖两路，结果两路先后毁于战火，胡家实力大减，现在已经移居安越地区。

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便是现在，童家和胡家依然是富可敌国的存在。不管是谁，只要能够得到这两家的支持，那么资金上必然能够得到足够的保障。李萧漠冷笑了一下，想来就是这个原因，让李泽行不惜冒着巨大的风险将眼前这人包庇下来的吧。

“还有没有其他的？”李萧漠微笑着问道。

童颜也是一笑，李萧漠总算不再是板着面孔，很显然是有些动心了。当下神情一松，端起茶杯浅饮了一下，这才不慌不忙地说道：“世子，资金方面只是一个因素，我童家的商号遍布整个东大陆地区，尤其是帝国内乱之后，我们的商号大量的转移到了金花三越，现在，我童家和胡家在金花三越拥有着极大的影响力。如果世子有意，那么我们完全可以说动金花三越的当权者，助世子一臂之力？”

“又要勾结外人吗？”李萧漠嘴角拉起一抹诡异的弧线。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世子又何必太较真？自古以来，莫不是成王败寇，史书都是胜利者撰写的，只要我们成功了，那就已经足够。”童颜不以为意的道。

“是吗？”李萧漠哈哈一笑：“不过本将军要让童先生你失望了！李家战败，那是实力不济，不过李家的脊梁还没有断裂，还不至于为了一家之私而勾结异族乱我神州！像你这般吃里扒外的东西，本将军不屑与你为伍！童颜，你的茶喝完没有，完了的话，就准备领死吧！”

童颜大惊，手中的茶杯当的一声落在地上，茶水四溢。帐外的李泽行还以为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连忙冲了进来，一看见童颜一脸的死灰，而李萧漠则是面含杀机，暗叫了一声不好，正要说话，李萧漠却先开口了：“李泽行，你记住，如果真的希望我秦川李家延绵下去，那么以后最好少和这种乱七八糟的人接触。不然，李家迟早要被你们这群人给祸害了！”

说完，手中的茶杯盖子突然扔出，童颜闷哼了一声，立刻软软的坐到了椅子上。李萧漠上前一步，杀气腾腾的看着李泽行：“记住，秦川不仅仅只有一个李家，还有七百多万父老乡亲！”

“来人！”李萧漠沉声喝道：“将童颜这厮绑了，交给骆先生。”

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李萧漠亲自将童颜绑了送到了骆祥那里。不过出乎李萧漠意料的是，骆祥看见跟在他后面的童颜，脸上居然没有丝毫的变化。李萧漠暗自叫了声侥幸，李家有瓦全，不过河套也有噬魂。而且，在经过了吕布迷的背叛之后，噬魂也得到了极大的改进。很显然童颜的事情早就落入了骆祥的眼中，只是这个以阴森著称的老者一直没有明言而已。

“将军请坐。童先生，你也坐。”骆祥衣袖随手一抚，绑在童颜身上的绳子突然断裂，连被李萧漠封住的穴道也随之解开，童颜脸色不善，不过这时候也无法在说什么，一屁股坐在下首的一张椅子上，面沉如水的看着骆祥。

李萧漠试探道：“先生，你都知道了？”

骆祥点头微笑：“战场之上人多眼杂，鱼目混珠也不是那么容易。况且，李泽行可不是你李萧漠啊，要是当时是将军你，肯定不会留下丝毫的蛛丝马迹。”

李萧漠苦笑了一下，骆祥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可是这么多天过去，居然一直不理不问，很显然是图谋甚大。如果自己不是将童颜押解了过来，恐怕还真会让李泽行等人捅出更多的篓子。

“骆久远，故友会面，你就是这样招待客人的吗？”两人根本没有理睬童颜，童颜忍不住闷声说道。他虽然只是一个商贾，不过商贾做到了他这个地步，就算是王侯也不敢轻视。哪知道骆祥对他连正眼都没看一下，他自然心有不平。

骆祥也不以为意，他的身份早已经传遍了整个天下，不过大家顾忌着他的地位，都不敢明言。扭头看了童颜一眼，骆祥微笑道：“童兄啊，当日老夫还以为你死在了战场之上，还不胜惆怅了一阵。现在看见你生龙活虎的，当真是老怀大慰。”

童颜不屑地道：“少猫哭耗子假慈悲！”

骆祥摇了摇头，很有风度的道：“童兄你误会了。当时老夫就在想，像你这种民族败类，如果这么轻易的死了，那岂不是便宜你了，念天圣京的城墙上，可特意给你留着一个位置啊。”

童颜脸色大变，李萧漠也是心中一惊，他原本以为，骆祥要将童颜好生审问一番，将他心中的事情全部掏干净，这才将其干掉，完全没想到骆祥居然直接到了这种程度。

骆祥拍了一下巴掌，两个亲兵连忙掀开营账走了进来。

“你们多加派些人手，将童先生送到念天圣京。告诉林大师，就说帮童先生找个风景不错的地方。哈哈，童兄，老夫记得你素来喜欢登高远眺即兴赋诗，想来林大师不会亏待你的。”

童颜大怒，这个时候也顾不得斯文了，一边挣扎一边破口大骂起来，他原本以为以自己的家世身份，骆祥多少要顾忌一下，说不定还会放自己一马，哪知道骆祥根本就是一个神经病，居然准备将自己拉到天都圣京筑城。不过他嘴巴刚刚张开，一个亲兵一个巴掌派过来，顿时将他的下颚卸掉，这下不要说张口骂人，便是连闭上嘴巴都不可能了。

“记住，一路上好生招待童先生，级别不要比万程东差。”骆祥笑呵呵地说道。

两个亲兵都是骆祥后期训练出来的好手，对付童颜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商贾自然是游刃有余，几乎是一手拧着童颜的衣领，便将他提了出去。

童颜一走，营账之内顿时有些尴尬。李萧漠不断的端起茶杯，而骆祥则是闭目沉思，气氛相当的诡异。

最终，还是李萧漠打破了沉默：“先生，这件事情……”

骆祥手一摆，挡住了李萧漠的话：“将军，这件事情不怪你，其实你处理的很好。李泽行他们做事情也太不小心了，居然被血帅发现。当时要不是奉帅劝住了血帅，血帅肯定会在前往东倭之前先来一盘开胃菜。”

李萧漠苦笑了一下，看来还是奉敬讲义气，不过这件事情血杀既然知道了，信刻必然也会知情，要想善后就有些困难了。

骆祥直愣愣地看着李萧漠，直到李萧漠觉得毛骨悚然，他这才说道：“将军，你难道真没有考虑过？”

“考虑什么？”

“将军你不用如此。我们河套是真的把将军你当做朋友，因此许多事情，我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老夫此生能够看上眼的人不多，不过你绝对是其中一个。”骆祥有些感慨地说道，这倒是老实话，一开始的时候，骆祥确实有意借助李萧漠引出秦川李家，但是李萧漠最终用他的才华和人品，得到了骆祥等人的认同，因此骆祥希望能够和他坦诚公布的谈谈。

李萧漠端正了身子：“先生错爱了。”

“李将军，你们李家有很多人很不安分。我们之所以一直没有下狠手，绝对不是因为我们不敢，也不是我们兵力调配不过来，只是因为我们顾忌和将军你的交情。将军，老夫给你几个建议。”

李萧漠正色道：“先生请说。”骆祥虽然阴沉狡诈，不过刚才的一席话，李萧漠明显可以感觉出骆祥是出于真心，因此表情也凝重了起来。

“第一，你把你们家族中人管理好，老夫可以保荐你为秦川路太守，给你最多三年的时间，你把秦川完全安抚好，别出太大的岔子。”

李萧漠眉头微皱，他相信自己的能力，三年的时间，完全能够将秦川捏在手里。不过，骆祥的意思很明白，就是要把秦川内部一切不安定的因素全部消除，可自己的父王以及当初效忠于李家的那些士兵基本上都是不安定的因素，难道自己能够将他们全部抹掉吗？

“第二，你们李家现在的核心和希望，大概就是眼前的这支破灭军团吧。将军也是青年名将，应该明白破灭军团的战斗力和我们河套大军相比如何，要不你找个机会，将他们全部送出去，这样一来，你们家族没有了足以依仗的力量，自然会老实安分许多。”

李萧漠倒吸了一口冷气，如果是沙场搏杀，那么破灭军团就算是全军覆没，自己也只是会心痛。但是，骆祥居然是准备让自己找个借口，然后让这些士兵前去送死，这些都是自己秦川的百姓，又于心何忍？摇了摇头，李萧漠很坚定的表示了自己的态度。

骆祥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么将军你就自己多花费一点心血，好好管教你下面的士兵。将军你千万要记住一件事情，主公最恨背叛。叛逆，是要诛九族的啊。”

骆祥说话，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李萧漠很识趣地放下茶杯退出了营账。骆祥给的三条路，第一条和第二条，他不愿意选，因此只有走第三条路。原来，家族中人的想法，一直就没有瞒过河套。而以河套的火爆性子，居然能够容忍至今，确实是很不容易。

自己和河套的关系是很好，河套也确实欠了秦川一份人情，不过，这并不意味着河套会一忍再忍。如果有一天自己越过了界，那么后果必然会很严重。

圣兰心快马加鞭，只用了一天不到，便抵达了天都圣京。不过一进入天都圣京，本来还一腔热血的圣兰心突然冷静了下来。身为逐鹿军团的副军团长，没有得到昊天的命令，便扔下自己的军队直接跑回天都圣京，这已经严重触犯了军法，谁知道河套会怎样处理。

其次就是，见到昊天之后，自己要怎样劝说。见昊天不难，不管是以逐鹿军团副军团长的资格拜见，还是通过仙恋尘秋沐等人，但是要想劝说住昊天，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圣兰心并不是一个冲动的人，相反，她相当的冷静。只是这件事情实在是太残忍了，深受刺激的她这才毫不犹豫的冲回了天都圣京。细想了一下，圣兰心还是决定先去找仙恋尘和秋沐等人，她们毕竟是昊天的妻子，如果能够站在自己的这边，那么多少会对昊天有些帮助。

昊天虽然已经称帝，不过并没有搬进天都圣京的皇宫之中，依旧是住在当年的靖北侯府，只是这里的戒备森严了很多。

一进入天都圣京，圣兰心便惊奇的发现，短短十天不到，天都圣京居然热闹了不少，不仅大街小巷上的行人多出了很多，而且大多数的人脸上都是真诚的笑容。而且圣兰心也注意到，天都圣京的城防和治安好了许多。以前在天都圣京行走的时候，总会看见一些富家恶少或者功勋贵族欺凌普通百姓的事情发生，不过现在根本就没有。

大概是天都圣京之中以前的功勋贵族都被河套杀的七七八八，剩下的人都老老实实的不敢冒头吧。圣兰心在心中想道，不过河套虽然立国，但还没有平定天下，因此并非封侯拜相，所以天都圣京之中也没有几个算得上是功勋贵族。

来到靖北王府，圣兰心首先便是去拜会秋沐等人。她心中有些担心，秋沐和仙恋尘都是精神特别旺盛的那种，现在天都圣京之中已经恢复了气氛繁华，谁知道这两个女子出去逛街回来没有。不过她的运气还很不错，两个女子刚刚从外面回来，于是略一通报，便有下人将他请到了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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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7章聪慧秋沐

“稀客啊，没想到我们的大忙人也会惦记着我们几个。”秋沐一看见圣兰心，便张口笑道。

仙恋尘则是热情的帮圣兰心端茶倒水，仙恋尘了无心机，对人又相当热情，而且以前和圣兰心交情不错，因此一看见圣兰心到来，便相当高兴。

“兰心，快看看我们今天上街购买的东西。天都圣京确实比我们河套繁华了不少，你看看……”仙恋尘一边张罗，一边叽叽喳喳地说道。

倒是秋沐心细，一下就看出了圣兰心怀有心事，于是笑着拍了仙恋尘一巴掌，道：“兰心，你无事不登三宝殿，如此匆忙的来找我们两个，究竟是为了何事？”

圣兰心正在惊讶秋沐为什么知道自己是匆忙前来，不过看见秋沐正注视着自己白裙之上的灰尘，于是也就释然了。她和秋沐的交情其实并不算深，不过现在有求于人，也顾不得那么多，于是将自己的来意细细地说了一下。

“先生他们在这样做确实是有些过了。等一下，夫君正在和楚大人商量事情，不过也应该快了。”仙恋尘听完，很关切的道。

天舞星河和极乐圣教都是出自于当年的太阳神教。虽然双方早已经分道扬镳，不过毕竟是同出一源，因此仙恋尘多少有些割舍不下。再加上圣兰心口才不错，仙恋尘自己本来就是心思单纯之人，顿时被圣兰心的说辞给感动。

圣兰心欣慰的一笑，不过目光却是看着秋沐。她很清楚，仙恋尘是个直爽性子，虽然为人热情，但也仅仅是热情而已。而秋沐的脑子相对好使，是个真正能想问题的人。

“很难。”秋沐挤出一抹笑容，她就说圣兰心亲自前来肯定不会是为了些许小事。这件事情，不管是谁拿着谁都头疼。

“其实这件事情，小妹也和夫君商量过。”秋沐苦笑着道。

“你们什么时候说过，我怎么不知道？”仙恋尘奇怪的道。

秋沐没好气的看着她：“就在三天前，你什么时候关心过这些事情了？”

仙恋尘不说话了，昊天身边的五个女子，雪倾城和张月婉最是关心这些，辛皎和她是完全的不在乎，而秋沐介于两者之间。不过秋沐出于传记的需要，因此对这些方面相对注意。

“那么陛下是怎样的态度？”圣兰心急切地问道。

秋沐整理了一下思路，道：“兰心，其实这件事情，夫君和楚大人他们都相当的犹豫。虽然主公曾经是下达了灭其九族的命令，不过一直以来，对于其家小，特别是孕妇和婴孩，即便是血帅独帅他们都是悄悄的网开一面。当年夫君在豫州路征战的时候，独帅等人偷偷送回河套三路的婴孩不下万人。”

圣兰心心中一喜，这事情她也稍微知道一点，不过却不如秋沐知道的详尽：“既然如此，那么为什么不能遵循旧例了？”

“夫君和先生等人一开始的意见也是如此，但是，这个决定却遭到了我们河套军政中高层的反对，噬魂悄悄调查了一下，普通的百姓对此也是相当不满。兰心你应该清楚，我们河套的基础就是河套三路的一千七百万百姓，主公向来是爱民如子，因此在考虑决策的时候，也多从百姓们的角度出发，既然下面反对的声音如此之大，主公自然不能强行推行。”

圣兰心苦笑了一下：“难道就是因为定州之战？”

秋沐点了点头，仙恋尘双眼满是疑惑，她对于这些方面是真的一窍不通，不过看见两人的茶杯都已经见底，于是很勤快的帮两人满上，然后又静静地坐在了一边。

“定州之战，对河套来说，影响实在是太过巨大。大姐战死，数十万妇女被奸淫，上百万百姓被屠杀。兰心你应该知道，定州是我们河套的核心，我们河套大半军政高层都是出自于此。结果战争一爆发，军政两方半数以上的高层都突然成为了孤家寡人，你说这样巨大的反差，他们如何能够接受？”

“当日我们河套大军从东南返回，解救的那些苦命女子，以及帝国各地秦楼楚馆中愿意过上全新的，依靠自己的能力生活的日子的无数女子，当时大多数都是安置在定州。当时夫君信誓旦旦的向她们保证，只要到了河套，她们就再不会经历当初的噩梦。结果了，她们的遭遇比之当初还要残忍。夫君生平最重承诺，加上这些女子中有不少人都嫁给了我们河套的军政高层，因此，此仇此恨，更是难以消除。”

顿了一下，秋沐脸上的表情更加难看了：“其实，定州之战，最大的损失是大姐的战死。大姐是我们河套唯一一个能够和主公媲美的核心，兰心你应该清楚，我们河套高层，全部都和大姐有着密切的关系，至于军政两方的高级将领，至少有三成是大姐直接提拔的。大姐也是唯一一个在夫君盛怒的时候能够劝说住她的人，在我们河套的地位可见一斑。在这之前，大姐的政策一向是宽厚待人怀柔为主，因此虽然我们河套的态度相当的强硬，但是这些年来一直这么走了下去。”

“你的意思是，皇后殿下的驾崩，让河套以往被压制住的铁血强硬被完全激发了出发。因此，河套的道路发生了偏移？”圣兰心若有所悟。

圣兰心突然觉得有些眩晕。现在河套一统河山血洗天下的战争，居然主要是因为两个女人。

秦殇不幸遇难，引发了骆祥和楚相成两个人的滔天怒火，加上昊天又是秦殇的儿子，因此，河套大军南下，族灭刘氏皇族，一统神州大陆，多少有着这方面的因素。

而秦天意的战死沙场，却是将这个河套的怒火都激发了出来。由于没有了这把剑鞘的存在，河套这把天地间最锋利的宝剑终于毫无顾忌的展现了出来，所过之处血流成河。

两个女人，居然如此严重的影响了整个神州的局势，圣兰心只能不断摇头。

秋沐点头道：“算是吧。我们自己也知道，现在的对外政策特别刚硬，没有柔性。以前有着大姐的压制，我们的策略还相对温和，但是现在，便是连玄机军师，都是坚定的主战派和强硬派。”

也许是想到河套现在的情况，秋沐也有些头疼，端起茶杯润了一下喉咙，继续说道：“军政中高层之所以坚持对极乐圣教斩尽杀绝，是为了报仇雪恨。而百姓们之所以这么反感，主要是因为强烈的反差，让他们有些担心。”

“大姐在百姓们心中拥有着崇高的威望，她走的一直是温和派路线，虽然她以身殉国和她的路线没有什么直接关系，但是百姓们可不这样认为。他们因为太过尊敬大姐，因此很牵强的认为，如果大姐不是这么温和，对大河以南的地方政权能够更加强硬一些，那定州的惨剧便未必能够发生，大姐也未必会战死。因此，在极度愤怒之下，他们更加的迁怒于极乐圣教这些。”

“其次，就是他们有些担心。极乐圣教以前在扬州路和江南路等地的所作所为，虽然已经是人神共愤，不过河套百姓们并没有亲眼看见，而且毕竟淳朴仁慈，因此对于那些婴孩，并未曾迁怒。但是极乐圣教等后来在定州的所作所为，完全激起了大家的仇恨之心，因此，他们对于极乐圣教治下的百姓也产生了浓烈的怀疑。他们并不认为在这样一个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的环境下生长的人能够成为一个品德高尚的人，他们很担心自己这样纵容下去，以后辛辛苦苦的将其养大会变成怎样。因为太过怀疑，因此没有信心，于是严重反对。”

秋沐说道这里，总算是打住了。她出于撰写传记的需要，因此了解的相当详细。圣兰心闻言，臻首低垂，她也明白了秋沐的意思。河套老百姓既然不信任，那么要想抚养这些婴孩，就只能依靠地方政府。可是，如果是地方政府出面，先不说军政中层会怎样想，单单是这些人长大之后的后遗症，便足以让人头疼。

这些人到时候必定是集体抚养，而河套根本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因此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些是极乐圣教的后裔。河套百姓包括整个神州百姓在内，对极乐圣教都是恨之入骨，他们对这些婴孩必定不会有好眼色。从小受到歧视，这些婴孩长大之后，心性必然会发生扭曲。到时候恐怕又是更多的麻烦。

这个时候，圣兰心这才明白，为什么以楚相成和骆祥等人的大智慧，依然只能选择最残忍的方式解决问题，这确实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仙恋尘心思单纯，考虑事情的时候根本不会想得太多。昊天已经不能生育，她注定没有孩子，因此也特别喜欢小孩。被圣兰心刚才的一番话激发了母性，仙恋尘不禁抓着秋沐的手，道：“秋沐，你足智多谋，你就想想办法吧，这些小孩子确实太可怜了。要不这样，我们几个一起去求夫君，说不定夫君就会答应了。”

秋沐其实也很想救这些婴孩，只是她实在没有办法，听仙恋尘这么一说，细想了一下，苦笑道：“我的好妹妹，你别摇了行不行？这样吧，我们去找辛皎。主公现在最疼爱的就是她了，说不定她那里有办法也不一定。”

圣兰心闻言，也顾不得喝茶了，连忙站起来，和仙恋尘一起拉着秋沐的手就走，秋沐无奈，一边走一边说道：“你们两个不用这么着急，我们先整理一下说辞。哎呀，我的衣袖！”

辛皎是昊天的贴身侍卫，只要不出意外，总是老老实实的站在昊天的身后，好在昊天正在和楚相成谈事情，辛皎在那里闲着也没事，看见仙恋尘的小脑袋在门口一闪而逝，立刻明白仙恋尘是有事情找自己，于是找了个借口便溜了出来。结果刚走过两个院子，看见圣兰心居然也在一起，辛皎也有些惊讶了。

圣兰心一直系着扬州路的那些婴孩，早一点解决这件事情，说不定就能够多拯救一些婴孩，因此也来不及客套，便将自己的来意详细叙述的了一下。

“王妃殿下，小女子也知道这件事情相当为难。扬州路极乐圣教的附从者确实是罪该万死，但是，这些婴孩是无辜的啊，希望王妃你能够看在同为一族的份上，向陛下解说一下。”圣兰心忧心忡忡的道。

“同为神州一族？”辛皎笑得有些勉强，她是女子，而且曾经有过非人的经历，因此对于当日河套解救回来的那些女子特别关爱，但谁知道，河套将她们救了回来，最终却是害了她们。对于造成这一切的联军，辛皎是深恶痛绝，虽然不至于像血杀等人那样坚持要将扬州路彻底夷平，不过也不想为极乐圣教说哪怕是一丁点好话。但是圣兰心三人都求到了面前，辛皎也不好拒绝。

“如果这样对夫君说的话，夫君肯定是这样回复：当初他们和异族相互勾结乱我神州的时候，便已经自动注销了他们神州一族的身份。这句话还是不说的好。”辛皎还没有张口，秋沐便插话道。

辛皎也点了点头，她太清楚昊天的为人了。而且多活了这么多年，辛皎自认为对于人情世故她还是相当了解。昊天这人的脾气又臭又硬，来硬的根本就不行，因此只能来软的了。

“要解救所有的婴孩，肯定是不行的，这一点就算夫君能同意，不过下面的将领们也不会同意。其实事情的关键就在于怎样安置这些婴孩，如果能够想到妥善的安置方法，也未必不行。”秋沐在旁边指点道。

辛皎想了一下，忽然间有了些眉目，和三人细细商量了一下说辞，感觉这样多少有些把握，这才施施然的朝昊天的院落走去。

刚刚走到昊天院落的门口，楚相成便一脸笑意的走了出来。虽然已经是昊天帝国最顶尖的人物，不过楚相成的打扮还是没有丝毫的改变，依旧是峨冠博带，布衣木屐，走一步响一下，听着分外别扭。

“楚大人，今天怎么这么高兴？”秋沐打趣道。

楚相成这才注意到秋沐等人的存在，微笑着对辛皎三人拱了拱手：“原来是三位主母，哦，圣仙子也在啊。哈哈，这些天事情相当繁杂，今天总算是了结的差不多了，因此有些兴奋。”

河套刚刚接手天都圣京不久，许多事情都需要楚相成全权负责，加上河套剿灭极乐圣教，现在又在远征东倭，需要他拍板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因此前些天楚相成一直是忙得脚不沾地。看来今天确实是将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不然楚相成不会如此的高兴。

仙恋尘陪笑道：“楚大人这些天辛苦了，不过，要是你在这么辛苦下去，恐怕晋儿和安儿都不认识你了。”

楚相成哈哈一笑：“主母说的是，老夫现在就去看他们两兄弟，唉，就是太顽皮了一些。”

楚相成对两个孩子的热情明显高过了一切，居然既没有询问圣兰心的来意也没有向辛皎三人告辞，提起木屐就准备离开。不过刚走出两步，楚相成又乐呵呵的转过头道：“忘了告诉三位主母一个好消息了，倾城主母已经将血色高原的事情处理完毕，估计这两天就能够抵达天都圣京。”

“哦？倾城也回来了？”仙恋尘一听，顿时高兴的不行。她和雪倾城是总角之交，两人关系莫逆。

楚相成也不理睬几人，两只木屐啪嗒啪嗒的，渐行渐远。这个时候，昊天也听见了辛皎等人的声音，也懒得出门，就在里屋唤几人进来。

看见圣兰心也在，昊天有些吃惊，不过倒没说什么擅离职守应该军法处置的问题，只是示意圣兰心坐下，然后询问起她的来意。

刚刚和楚相成商量完事情，昊天也有些疲惫，半个身子都靠在椅背上，辛皎见状，连忙走到他的身后帮他捏起肩膀来。秋沐眼珠子一转，乖乖地去帮昊天沏了一壶茶放在面前的桌子上。

昊天眼睛半睁，嘴里哼哼哈哈地说道：“秋沐，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吧。唉，别装了。”

秋沐闻言，顿时就像是踩着小尾巴的小猫，不服气地说道：“我装什么装？我一直都是这样！”不过看着昊天刚好翻过的白眼，又不禁陪笑道：“人家就是给自己夫君沏壶茶吧，难道还有什么企图不成？”

昊天晃了一下脑袋，满头的白发被不经意穿堂过室的微风浮起，忧郁中流露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气质：“你别忘了，我是你夫君。如果不是有事，你会这么勤快？”

秋沐不说话了，只是气鼓鼓的瞪了昊天一眼，发现昊天根本没有反应，干脆端起本来是给昊天倒的茶水一饮而尽，根本没注意到这是自己刚刚才沏好，还热气腾腾，茶水刚刚入口，便被烫的惊呼起来，仙恋尘连忙递过自己的锦绢，昊天也连忙坐了起来，不过看见秋沐没什么事情，又半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

秋沐虽然还是一脸不服气的撅起了小嘴，不过却悄悄地对圣兰心打了一个眼神，圣兰心恍然大悟。她就说秋沐怎么这么不分轻重，现在居然还在纠缠这些小事，原来是为了舒缓昊天的心情，让昊天有一种家的感觉，这样说起事情来也相当的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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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8章千帆竞渡

圣兰心会意，连忙将自己的来意述说了一下，一边说还一边看着昊天的脸色，只是昊天的眼睛一直半闭，脸上也没有丝毫的变化，好像是睡熟了一般。圣兰心不由得担心起来。

好不容易等她说完，昊天总算是睁开了眼睛，坐正身子，昊天目光扫视了一下仙恋尘和秋沐，嘴角拉起一抹笑意：“仙子好心机，既然你已经找了秋沐和恋尘，想必这里面的为难之处，她们也向你解释了一下。”

顿了一下，昊天坦然说道：“我们有心放这些婴孩一马，但是，将士们和百姓们都相当的反对。他们坚持认为，自古以来的谋逆和勾结异族等大罪，都是诛其九族，从来没有网开一面的惯例。而且，他们的情绪也相当的激动，我昊天既然是他们的主公，那么自然要考虑他们的感受。”

圣兰心正要说话，昊天一摆手，她连忙识趣地闭上了嘴。

昊天缓缓说道：“仙子之心，我们也相当理解。这样吧，如果你能够想到一个恰当的安置办法，那我昊天破例一下又有何妨？”

圣兰心的眼睛一亮，秋沐三人的脸上也同时浮起一抹喜色。昊天这人不喜欢拐弯抹角，因此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而且说话绝对算数。

“末将的意思是，我们河套有不少百姓都是迁徙于幽云十六州。现在河北三路已经收复，百姓们也陆陆续续的迁徙了回去。不过大多数的百姓都已经过了生育的年龄，而且他们的家小大多已经丧生在了东北三国入侵的战火之中。”

“你的意思是，让这些百姓抱养极乐圣教的婴孩？”昊天问道。

“末将正是此意。幽云十六州地方宽广，然而这些年来迁徙回去的百姓并不是很多，说是地广人稀也不会过。将这些婴孩抱养过去，能够将走漏消息的可能性将至最低。况且，这些人都是举目无亲，他们突然得到一个孩子，也必定会视若珍宝。”圣兰心有些激动地道。

秋沐在旁边帮腔道：“夫君，你想想，这些百姓大多没有后人，又过了生育的年龄，再过一二十年，他们劳动力衰竭的时候，总需要有人照顾吧？可是地方政府能够做到面面俱到吗？既然不能，那么就给他们一个孩子，这样一来，至少给了他们一份生的希望，同时也让他们日后老有所养。”

“恻隐之心人皆有之，虽然百姓们对极乐圣教这些是恨之入骨，可是这些婴孩毕竟是无辜的。”辛皎轻声道：“夫君，这件事情只要操作得当，知道的人绝对不会太多。既然如此，何不给他们一个机会？”

昊天思考了一下，觉得辛皎等人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而且，如果自己这里下一道命令，那么本来就有心的楚相成等人必然会睁一眼闭一只眼，这样一来，只需要通过噬魂的渠道，就能够将事情办好。

想到这里，昊天点头道：“既然如此，你们去找一下楚大人，他思维缜密，就算有什么漏洞，想来也能够堵上。唉，但愿这些人日后不要成了狼心狗肺就行。不过兰心你必须记住，这些挑选出来的婴孩，最好不要超过三岁，不然他们有了自己的记忆，以后恐怕会有些麻烦。”

有了昊天这句话，圣兰心等人总算完全放心了。既然已经了了这个心事，那圣兰心也不好在呆在天都圣京。她毕竟是军方将领，必须尽可能的迅速返回扬州路，不然，擅离职守这一条罪名，就够她受的了。

圣兰心刚刚走出房门，昊天的身子便再次软软的靠在了椅背上，辛皎照例是站在他的身后。

在昊天的几个妻子中，辛皎是最被厚待的一个。她出身卑微，甚至近乎于卑贱，不过即便是张月婉雪倾城二人，也不敢在辛皎面前放肆。当初填写云朵金诏的时候，天意便特意将辛皎的名字写在了自己的身后。因为天意明白，辛皎是除了自己之外，唯一一个不带有任何的功利色彩，完完全全的融入了昊天生活的女子。其他四人，即便是秋沐，对昊天的爱也参杂着一些其他的因素。

张月婉等人也不是没有嫉妒过，不过她们明白，如果自己也能够对昊天毫无私心的付出，昊天对自己等人必定会像是辛皎一样的厚爱。不过，她们毕竟还是放不下，因此在昊天心中的地位也始终无法和辛皎相比。不过，即便她们再是嫉妒辛皎，也没想到挑衅辛皎的地位。因为她们明白，昊天不喜欢自己的女人争风吃醋，谁要是敢挑起第一把火，那么最后受伤的只会是自己。

“夫君，你既然有心放这些婴孩一条生路，为什么自己不提出来？”辛皎疑惑不解地道。

昊天苦笑了一下：“皎，我并不是如你们所想象的那样强大，河套的根基是三路的一千七百万百姓，是那些最普通的将士。你千万不要以为我们已经站在了神州的最高点，因此必定能够一呼百应不管做什么事情下面的将士和百姓们都会毫不犹豫的举手赞成。我们也都只是普通人，只不过得到了将士们的支持和百姓们的拥戴，才能够走到这一步。因此，我们必须考虑他们的感受。而且，最近的事情实在是太多，我自己根本忙不过来，也没有精神去处理。”

辛皎有些好奇：“什么事情？不是有楚大人吗？而且魏鹤他们也不是笨蛋。”

“楚叔父也就只有一个人。我们的脚步太大了，如果是稳打稳扎，用个两三年的时间来统一神州，那不管是地方民政还是军队事务，我们都能够处理的井井有条。但是现在，我们根本没有那个时间。极乐圣教已经是全军覆没，淮水张家也支撑不了多久，至于靖南公那边，完全可以不用战争的手段解决。因此，只需要两到三月的时间，我们便能够实现神州的一统。”

“这不是好事吗？”辛皎不解地道：“统一神州一直是先生他们的夙愿，也只有荡平了神州，我们才能够毫无顾忌的出兵塞外。”

昊天笑了一下，自己的这个妻子根本不通军务，而且在政见方面也没有什么才华，因此在看问题的时候也相当片面。

“我们河套虽然经过了这几年的休养生息，但是，我们的底子毕竟太薄，尤其是人才储备方面，更是欠缺。收复了幽云十六州，我都只是认命了太守，至于下面的知府和知县，全部都还空缺着，便是因为我们没有那么多的人手。而大河以南的地盘如此宽广，所需要的地方官员更是倍增，秦川路地区，我们之所以用了李家原来的官员，便是因为我们没有足够的人手。皎，打江山容易，坐江山难啊。”

辛皎在昊天的背后翻了一个白眼，她不喜欢这些事情，不过昊天每次一说起来就是长篇大论，不过又不好打断，只好当做是耳边风，左边进右边出。

昊天也察觉到了自己小妻子的异样，于是呵呵一笑：“除了这些，麻烦的事情还很是不少。比如说，边帅认为，我们最多明年就会出兵塞外，而游牧民族实力不弱，因此建议抽调十万左右的骑兵回去，先下手为强，突然杀入塞外，最大程度的削减对方的军事力量。”

“楼兰六国再次提出归附的问题。现在篷车三国几乎已经住到了嘉峪关中，而楼兰、肉支和和田三国全部集中到了楼兰城内，与嘉峪关遥相呼应。春剑赏做不了主，而且如果真的要将楼兰六国纳为属国的话，嘉峪关内必须要有一支强大的骑兵，这样才能保证楼兰和嘉峪关的联系不被飒珊切断。不过，楼兰等国的地位未定，边帅和楚大人拿着也有些头疼。”

“逻些王朝的乌必苍雄准备向我方投降。飒珊二十万大军全军覆没于益州路，嘉峪关下又没有进展，飒珊国力大减，能够提供给逻些的力量有限。只是，对于逻些的定位，我们自己这边还没有统一的意见。作为藩属国，这是绝对不可能的。那么，究竟是收归我们河套直接统治，还是还给血色一族，这些都需要考虑。”

“张家现在究竟是准备负隅顽抗还是献土投降，他们还没有决定。不过，这件事情最好还是等到月婉回来之后再说，毕竟这件事情和她关系最大，我们多少应该参考一下她的意见。只是她现在正在远征东倭的途中，根本不可能抽身回家。”

“大湖路的欧阳靖忠宽厚仁慈颇识大体，在帝国素有威望。老实说，我很不希望和他对决沙场。内战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真正的战士，他们的舞台应该是在塞外，是在自己的国土之外。不过，拿下大湖路之后，相应的治理这些又是一个问题。”

“还有滇南四族，他们现在是彻底的和金花三越搅在了一起。哼，还真以为山高林深我们拿他们没办法，要是惹火了我，一把火下去，必定让他们鸡犬不留。只是，这样做毕竟有伤天和，唉，我做的有伤天和的事情还少了吗？”

听到昊天的语气有些伤感，辛皎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靠前了以前，让昊天的脑袋能够很舒适的靠在自己的双峰之间，双手轻轻环住昊天的脖子，一言不发。

魏鹤正好前来汇报一些事务，不过刚刚走到小院的门口，便看见昊天和辛皎这样静谧的靠在一起，连忙很识趣地退了出去。没有打扰这难得的风景。

东海之上，此时已经是千帆争渡。

在剿灭了加藤鹰的水师之后，张月婉毫不停留的从迷失之海赶回，在扬州路的烟州港装载着河套十七万步骑兵调整风帆驶向东倭。而独孤率领的十八万步兵则是在高丽的仁山港口，和等候在这里的五万高丽士兵一起，乘坐着匆匆调集的大小船只，直杀东倭北部。

按照玄机的计划，两路大军分别从东倭的南北两端登陆，然后稳打稳扎，在东倭的王都奈良城会师。不过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因此两路大军皆有自主决策权。

“祭天！”张月婉一声长喝，当先的数十艘战舰之上，一片刀光猛然挥落，上千颗人头冒着血光，扑通扑通的落入大海之中。这些好不容易在葬魂岛上活捉的东倭战俘，成为了族灭东倭之战中第一批牺牲品。

神州惯例，只要是隆重的祭天仪式，必须要有太牢等祭品。不过对于这种你死我活的灭国之战，那么祭品的等级就要高出一个档次，往往都是采用活人。为了抓住这些东倭俘虏，张月婉和傅一山等人当时还很费了些功夫，不过现在看着这上千颗人头和倒在甲板上的尸体，张月婉还是挺高兴的。

“祭天完毕，全军出发！”张月婉再次一声长喝，然后皱着眉头对武周说道：“将那些尸体全部踢到海里，放在甲板上，像什么样？”

武周连忙指挥士兵行动，顺便从海中提起几桶海水，将甲板冲的干干净净。

伴随着张月婉的一声高喝，数百艘大小船只纷纷起航，巨大的风帆猛然拉起，无数条缆绳被同时拉直，沉重的铁锚石锚在水师士兵的吆喝声中，缓缓从海面上拔起。雄壮的战鼓声中，张月婉所在的定海号第一个破浪而去。

迎着东方的朝阳，遮天蔽日的船队以势不可挡之势朝着前方开去。大群大群的飞鱼从舰队中间疾驰而过，无数的海鸟被战舰爆发的声势所惊吓，扑哧扑哧的连忙飞起，蔚为壮观。包括河套水师在内，所有的将士都是出神的站在船上观赏着这无边无际的蓝色大海，甚至有些士兵直接拔出了兵器，站在甲板上高声狂呼了起来。

“本帅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古人对于大海是如此的赞誉。如此广阔的天地，如此璀璨的美景，当你行驶在大海之上的时候，你的心也会跟着大海的脉搏一起搏动。在这样的环境之中，整个人也会变得胸襟宽阔豪气万丈起来。”血杀赞叹道。

贺不归点头笑道：“血帅说得不错，大海是如此美丽。也只有东倭这种卑劣龌龊到了极致的民族，在这样的环境之中依旧充满了他们卑鄙的贪欲和无尽的残忍下流……”

血杀的脉搏有没有和大海一起搏动，外人并不知道，不过他的胃部倒确实是和大海一起搏动的。这个当今天下都是当之无愧的顶尖高手，上船不久之后就吐的一塌糊涂。看来，冠绝天下的武功也不能改变晕船的命运。好在张月婉等人都是经验丰富之辈，加上血杀的底子毕竟很厚，躺了一段时间之后，总算能够吃下一点东西了。

不过幸好独孤这个老流氓不在身边，而奉敬信刻等人又顾忌着他长辈的身份，因此都不敢大笑，不然血杀这张老脸还真不知道往哪里搁。

刚刚才六月初，强劲的南风还没有刮起，所有的战舰只需要稍微调整一下船帆的角度，便能够飞速行驶。

“照着这个速度，只需要两天时间，就能够抵达东倭西部大港下关。”张月婉沉声说道。

她曾经率领水师偷袭过下关港口，并且在东倭水师回援之前将这里烧成一片白地。不过下关毕竟是东倭西部最重要的港口，因此在东倭的全力重建之下，很快就恢复了往日的规模。

其实整个东倭地区，除了下关之外，就只有难波港和江户港还拿得出手。至于高丽大军进攻的东倭西北部，那里的港口都相对较小，而且人烟也不是很多。

张月婉摊开地图，指着地图道：“这是五年前东倭的地图，不过以东倭的实力，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变化。东倭王朝以东倭大岛为核心，周围散居着许多星罗棋布的岛屿。不过这些岛屿大多没有淡水供应，因此根本不适合人居住，便是当做船只的中转点都相当困难。我们这次主要的进攻对象便是东倭大岛，至于那些小岛，相信日后蛟龙军团完全能够胜任围剿他们的使命。”

贺不归站起来说道：“如果这次能够将东倭从根本上铲除，那么日后对付那些散居在其他岛屿上的零星倭寇，我们蛟龙军团必定能够胜任。”

“东倭乃是岛国，全国包括王都奈良在内，共有五个拿得出手的城市，分别是东北部的难波，西南的下关，东南的中京，以及中部的奈良和以前的古都江户。”张月婉缓缓说道：“东北部的难波是东倭北部最大的城市和聚居点，不过这里应该是独帅考虑的问题，不在我们的进攻范围之列。奈良是东倭最大的城市，总人口大约在五十万左右，其次是古都江户，常住人口高达三十万。下关和难波没有具体的数据，但是人口应该不会超过二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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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9章登陆序幕

“就这么一点人？”信刻摸着自己的大胡子，不屑地说道。

参加会议的都是河套军方的高层以及高丽傅一山等最高将领，河套方面参与的有血杀、青龙、猎鹰三个军团的军团长；虎贲军团两万骑兵的代表，骑兵统领楼京；龙骧军团五小郎君，本来斗光业三人是没有资格出席的，不过奉敬一句话，三人也就坐在了这里。毕竟，他们的军衔虽然不高，不过毕竟是天意的义子义女，多少要给一点面子。水师方面出席的，除了张月婉，就只有贺不归和舒揽。至于高丽方面，也仅仅只有小公主傅若水和水师副统领傅一山。

贺不归连忙说道：“信帅，东倭四年前的总人口不过六百万人，现在恐怕已经降至了五百五十万，就算加上被他们掳掠而去的我天朝子民，总数也不会超过七百万。一个城市之中能有几十万人，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了。”

傅一山连忙插话道：“我们高丽被掳掠的百姓也至少有五十万，不过现在不知道还剩下多少。”

傅若水不满地道：“闭嘴，听下去。月婉，你继续。”

傅若水身份特殊，在高丽，她是全权代表高丽王室的长公主。而在河套，她又是天意的小妹妹，和河套几乎所有的军政高层都有着良好的友谊，因此双方都很给她面子。

“独帅手中有着十八万精锐大军，加上高丽士兵，总兵力在二十三万左右。不过，他们没有水师支援，而且东倭北部地区相对落后，道路交通并不健全，因此他们的清剿速度也不会很快。”张月婉道：“我们这一路大军骑兵占了半数有多，而且有着强大的水师支援，虽然要拔掉的钉子较多，不过下关、中京和奈良江户都是位于平原地区，有利于我方骑兵的冲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们会在抵达东倭半个月之后，与独帅在奈良城附近回师。”

“我们的水师了？”贺不归问道。

“水师另有任务。在将十七万将士护送登陆之后，我们立刻顺着东倭南部前行，进攻东倭沿海的另外两个城市，江户、中京，为大军进攻创造条件。”

奉敬皱了一下眉头，张月婉的战略布置实在是太乐观了一点，东倭水师虽然大部覆灭，连加藤鹰都战死云雾水道，不过，德康佐佐夫的手中还有着三万精锐水师，而东倭身为岛国，商船渔船这些必然不少，就算是临时改装一下，也能够拼凑出几万水师。自己这方如果掉以轻心的话，谁知道会不会发生阴沟里翻船的可能。

“奉帅所言极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东倭毕竟有着极强的倭寇传统，但是他们现在仅剩下三万水师，根本无法和我们正面抗衡。”张月婉道。

奉敬摇了摇头：“本帅不这样认为，东倭本来就是以小心快船这些起家，国民骨子里都有着浓厚的倭寇传统，如果他们重操旧业，必然会给我们带来很大的困扰。主母，本帅认为，不能因为东倭正规军已经覆灭就对他们掉以轻心。”

张月婉想了一下，很虚心的接受了奉敬的意见。毕竟她现在不是简单的出海远征，她现在还肩负着将十多万步骑兵送到东倭大岛上的重任，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下关港口乃是东倭西部最大的港口，这里港阔水深而且风平浪静，加上清水川从下关城内穿城而过，因此成为了东倭西部最繁华的所在。即便当初被张月婉的水师烧成了白地，但仅仅是几年的时间，又完全重建了起来。

神州历626年6月3日。

这是一个不同寻常的日子，就在这一天，河套数十万大军在张月婉的水师护航之下，缓缓靠近了东倭西部大港下关。也就是在这一天，河套正式揭开了灭国之战的序幕，曾经纵横东海狂妄不可一世的东倭王朝，成为了昊天在生死簿上勾掉的第一个名字。

微风，万里无云。

站在高高的桅杆之上，目力不错的士兵甚至能够隐约看到数十里外的海岸线。东倭虽然已经意识到了战争的脚步已经很近，不过他们根本没想过加藤鹰的水师会如此之快的覆灭。虽然德康佐佐夫已经将这个消息汇报给了东倭王室，但东倭方面根本没想到河套居然会如此迅速的发起登陆作战。在他们看来，河套精心策划消灭东倭水师，主要还是为了在一统神州的过程中减少来自东倭方面的阻力。

为了不引起国内百姓的恐慌，东倭方面似乎封锁了水师全军覆没的消息，大部分的国人还被蒙在鼓里，加上下关毕竟是东倭西部最大的港口，因此，在河套水师的视野之中，依旧有着无数的船只正在港口附近进进出出。

“东倭太疏于防备了。”看到旗语兵打出的旗语，张苍宗摇了摇头说道。

血杀的脸色已经好了很多，不过依然有些苍白。看来，他只能是地上的霸主，而不是大海之上的蛟龙。至于他的坐骑镇山，现在更是软软的躺在船舱里面，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们说，安永昌返回东倭没有？”血杀莫名其妙地问道。

信刻怔了一下，摸着自己钢针似的胡须，沉吟道：“刘显只是安永昌的一枚棋子，现在东倭面临亡国之险，安永昌必定不会呆在刘显身边，至少，他现在必定已经赶回了东倭。”

众人都点头称是，安永昌是典型的损人不利己，自私自利到了极点的人，现在东倭老巢有危险，他自然不可能继续呆在刘显身边，至少也会尽快赶回国内。河套远征东倭的计划，虽然用尽了各种手段，但也不可能完全瞒过安永昌。因此，众人一致认为，安永昌必定已经返回国内。

“安永昌此人，确实是有大智慧。他在清风帝国呆了近三十年，而且和我们打过不少的交道，他应该明白我们究竟是怎样的人。因此，东倭国内就算有轻敌误判的事情，但是安永昌绝对不会掉以轻心。”血杀沉声道。

贺不归恍然大悟：“血帅，你的意思是，安永昌准备给我们一个惊喜？但是东倭总兵力不过二十万，就算加上德康佐佐夫的三万水师，也根本无法和我们正面对抗，难道他们想依仗地利和我们对抗？或者是坚壁清野，那样的话，吃亏的只能是对方。”

贺不归的底气很足，关键在于河套的底气很足。玄机一早就考虑到了东倭有可能会采取坚壁清野的战术，因此在调集船只的时候，准备了三十万水陆大军至少三个月的粮食所需。至于北路的独孤大军，那就应该是高丽王朝操心的事情了。以河套大军的战斗力，三个月的时间，完全足以将东倭彻底碾平。

奉敬微微一笑：“将军似乎忘了，我们现在纯正的战舰并不是很多，而且还要负责保护后面的商船以及运输船只，如果东倭水师出其不意的杀出，那我们必定会闹一个手忙脚乱啊。”

贺不归脸色一红，不说话了。河套方面能够调集的船只毕竟有限，因此，即便是在战舰之上，也安排了不少士兵。以贺不归的旗舰定海号为例，正常编制人员不超过六百人，但是现在，战舰上接近一千人。旗舰如此，其他的战舰可想而知。至于那些运载着战马和粮食的船只，战斗力极其低下，而他们要是出了问题，那河套不要说是族灭东倭，便是上岸之后怎样生存都是一个问题。

傅一山也是双眉紧凑，看见傅若水并不在意，这才壮着胆子说道：“我们距离下关港口仅仅只有四十里不到，但是现在不仅没有碰上一艘东倭的巡逻船只，便是连普通的商船都没有撞上一艘，实在是太诡异了。”

张月婉的眉毛也慢慢凑成了一块，仔细斟酌了一下，张月婉提气高喝道：“全军立刻减速，各分舰队水师统领立刻派出巡逻艇，加大巡视范围，一有异样，立刻回报。”

张月婉饱含了充沛内劲的声音远远传了开去，顷刻之后，便看见无数的小船从战舰上放了下来，破开海面，朝着周围扩散开去。不仅仅是河套水师，便是高丽水师也是如此。傅一山不想受张月婉指挥，但是恪于傅江楼的遗命，而且长公主也明确无误的表示了对张月婉的支持，他只好遵照命令，老老实实的将仅剩的六万高丽水师的指挥权交给了张月婉。

对于张月婉的命令，血杀等人也没有表示异议。他们并非是水师将领，按照河套惯例，在谁的主战场上，作为主战兵种的最高统领，便具有战场的临场决定权。而且，张月婉毕竟是昊天的妻子，多少要给些面子。

崔乐低声说道：“主母，我们为什么不停船，细致打探一番之后这才出发？”

“东倭方面若是真的有埋伏，那么看见我方停船，必定会有疑惑，我们要想将对方的主力全部诱杀，就不容易了。”张月婉道。在经历了云雾水道之战后，张月婉在水战上的智慧才华也有了相应的提升，当然，胆略和胃口也更大了。

巡逻船只很快就返回，然而一个个得出的结论都是一模一样，附近二十里的海域之内，应该没有东倭的战舰埋伏。

听到这个消息，傅一山松了口气，宽慰着说道：“看来东倭水师真的是日落西山了。不过，东倭毕竟是岛国，他们的大小商船数量很是不少，如果他们豁了出去，蚁多咬死象，我们也要打起精神。”

众人都是呵呵一笑，倒是傅若水笑道：“不过小妹总觉得有些不踏实了。哎，大家来说说，如果你们是东倭水师，知道我们河套大军已经压境，你们会怎样应对？”

此时的甲板上除了血杀等军团长级别的将领，水师的几个统领和五小郎君等人也在，一个个顿时七嘴八舌起来。有的说东倭水师应该是放弃了下关，准备在奈良或者江户和我们一决生死。有人说对方会采取袭扰战术，采取疲兵之计最终将我们的精神耗干。总之，是各有各的说法。

血杀等人都是陆军将领，对于水战并不精通，于是干脆提了一坛酒，在旁边和信刻奉敬对饮，然后看着包括五小郎君在内的众人一个个争得面红耳赤便哈哈大笑。一坛酒下去，血杀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侧目看去，却发现张月婉的脸色一直很严峻，而贺不归一直蹲在甲板上，手中拿着一根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抓来的小木棍，已经写写画画了半天。

血杀一拍巴掌，众人顿时静了下来，静静地看着他，血杀却是微微一笑，随手将已经喝完的酒坛扔进海中，笑着说道：“主母，既然有了想法，何不说出来让大家参详一下？”

众人这才意识到，张月婉本人也是水战名将，但是刚才一直没有张口说话，于是一个个也跟着鼓噪起来。

张月婉闻言，牙关一咬，表情很是难看，随手扯过东倭地图，不过海风之中，地图根本无法展开，还是五小郎君聪明，一人跳上去扯住大地图的一角，英季儿则是迅速给张月婉递上一根教条。

“大家请看，下关港口乃是东倭西部最大的港口，不过城市的核心距离海港还有两三里地。我们河套大军东征，必定要先拿下这里作为进攻东倭的据点，因此，我们对于这个距离我们的补给线最近的大港乃是势在必得。而为了最大可能的发挥我方强大的水师优势，我方在击溃了对方港口的守备部队之后，必然会沿着清水川逆流而上。”

众人都深以为然，水师的任务可不是单纯的运输队。清水川穿城而过，从这里通过，可以完全避开东倭的城防。虽然东倭的城墙根本没有多强的防御力，但终究会给河套方面造成一定的麻烦。因此，顺着清水川攻入，然后在水师的掩护下登陆上岸，这自然是最好的选择。毕竟水师战舰上的投石机等，威力较之普通陆军的投石机还要大上许多。

张月婉吸了口气，继续说道：“如果本宫是东倭将领，那么必定先纠结重兵于岸边集结，引诱河套陆军登陆作战。等双方交战正酣的时候，立刻号令隐藏于清水川上游的小船火船等齐齐杀出。此时，河套水师的战舰全部都在支援岸上的战斗，而且如此多的战舰堵塞在江面上，行动必然不便，一把火下去，至少能够烧掉大半。与此同时，海面上游弋的三万东倭精锐水师则是突然杀出，截断河套水师的退路。猝不及防之下，河套水师全军覆没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至于登陆的河套士兵，军心混乱又没有了后援，就算能够强劲一时，可终究不能强劲一世，只需要采取坚壁清野和诱敌深入的战术，消灭对方只是迟早的事情。”

张月婉的话音刚落，所有的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冷气。一个个脸上的表情惊疑不定，趴在沙盘上仔细端详了一阵，傅若水苦笑着说道：“月婉，幸好你不是东倭主将，不然我们这次可就危险了。”

东倭虽然大型战舰已经折损的七七八八了，不过小船船只倒是不少。而到时候火攻的时候，这些小型船只必定能够发挥巨大的作用。至于东倭港口附近来来往往的船只，除了迷惑河套方面之外，恐怕也是为了在后面的战斗中助长火攻的威力。

众人一脸赞誉，张月婉虽然甚有大将风度，不过被众人这么一夸奖，也有些脸红。大家心中都很清楚，如果东倭真的按照张月婉所说的那样来上一手，河套水师必然会损失惨重。至于血杀这些一心想到东倭来当建筑队的建筑工人，到时候不被对方拖去筑城就已经很庆幸了。

就在这时，贺不归突然一声欢呼，猛的站了起来，众人大是惊讶，只见他手指落在地图上，沉声说道：“这里，必定是东倭水师的藏身之所！”

众人侧目望去，却是下关东南海岸线的一个凹陷处。这里由于靠近东倭本土，刚才巡逻艇的士兵为了不打草惊蛇，因此并没有靠近。不过，如果东倭方面真的是有这个打算，那么这里确实是一个很不错的埋伏地点。不仅隐秘可靠，而且距离战场的不远，随时能够策应下关战场。

张月婉也点头称是，然后段声喝道：“来人，立刻探查此处，记住，必须尽可能的小心，不让对方察觉。”

立刻有亲兵领命而去。半个时辰之后，水师的侦察兵很快就已经返回，传来的消息也完全证实了张月婉和贺不归的猜测。不过，看那些战舰的规模，总兵力应该在五万上下。而另一路探查清水川的侦察兵也匆匆返回，他也在清水川内隐约发现了东倭大军的存在。

“嘿，看来东倭是把所有的存货都弄出来了。”傅一山嘿嘿笑道。

倒是舒揽相当关心情报的正确性，一个劲儿的询问着水师的侦察兵，得到确定的回答之后，这才喃喃念叨道：“没想到东倭方面还是有些人才的……”

既然已经证实了东倭水师躲在一侧，那么张月婉的推测便已经八九不离十。于是，众人立刻又聚到了地图面前，五小郎君不敢怠慢，连忙将地图展得更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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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0章登陆

“看来应该是安永昌亲自布下的局。这个老狐狸，果然够奸诈狡猾，不过幸好我们这边集思广益，主母天赋过人，不然真会吃一个大亏。”血杀呵呵笑道。

张月婉将手中的教条递给血杀，血杀连忙摆了摆手：“主母，这岸上的事情，我们几个可以决定，不过现在还是在海上，都是你说了算。”

张月婉闻言，也不推辞，于是脸色一肃，沉声道：“傅一山将军，你率领两万水师作为大军先锋，你的任务是堵住清水川江口，并且牵制住下关城内的东倭伏兵的注意力。记住，对方既然是准备好火攻，你首先得有准备，若是已经知道了对方的计划还被东倭杀个落花流水，那你也不用回来了，看着哪里的海水深一点，你直接跳下去吧。”

“皇妃殿下请放心，末将必定不辱使命！”傅一山连忙答道。

傅若水见状，有些不放心地说道：“月婉，傅一山这边我去督阵。他这人没什么脑子，我要是不去，总提心吊胆的。”

傅一山眉毛一昂，不过看着傅若水那饱含威胁意味的眼神，连忙垂下了脑袋。

“小公主怎么像个母老虎一样，看来以后真的嫁不出去啰。”傅一山畏惧傅若水的威势，可并不是所有人都畏惧，这个颇为流氓的声音刚刚响起，旁边便传来了两声轻笑。

“信刻！”傅若水柳眉倒竖，恶狠狠的看着信刻。

信刻也不以为意，笑呵呵地说道：“不知道公主殿下有何吩咐？”

傅若水看着信刻那一脸得意的模样和旁边笑得相当猥亵的血杀，权衡了一下，最终说道：“本公主现在懒得理你。傅一山，你还在这里站着干什么，还不回自己的战舰去？这里又没有免费的午饭招待！”

张月婉无奈地摇头一笑，河套除了奉敬，全部都是脸皮巨厚的老流氓，不过幸好独孤这个流氓巨擘没有在这里，不然有着信刻血杀这两个哼哈二将，谁知道傅若水会不会被气得跳海。

“贺将军，我们立刻率领其余水师，拉起风帆以最快速度杀向这里，先将东倭水师全部歼灭。哼，他们既然是想以逸待劳，那么必然防备松懈，本宫这次就要将东倭水师连根拔起。”说完，张月婉又转过脑袋，对着正一脸猥亵笑容的血杀等人说道：“血帅，原计划是在下关城内将你们全部卸下，不过现在情况有变，我们也必须改变战术。在我们水师围剿东倭水师的时候，后面的运输船会将所有的将士全部卸下。东倭既然准备在下关城内设伏，想必他们埋伏的兵力必定不少，应该不会让你们失望。”

“主母这句话本帅爱听。”血杀眉开眼笑地说道。

信刻也眉飞色舞的道：“东倭方面既然下了如此筹码，想必陆军方面的领军人物应该是渡边下文。”

楼京一脸的沮丧，他虎贲军团的两万骑兵，士兵全部集中在了傅一山带走的两万水师战舰之上，看来这下根本无法参加战斗。五小郎君也是垂头丧气，他们的一万骑兵全部都在蛟龙军团的战舰上，同样无法参战。

“不过这里不是港口，恐怕登陆的时候速度会很慢。不管是安永昌还是渡边下文，都是相当谨慎奸诈的人，因此，我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截断对方的退路。”贺不归皱着眉头道。

“先把骑兵卸下船。下关附近属于沿海平原，利于骑兵冲杀。只需要两万骑兵，我们必定能够截断对方的退路。”血杀道。

奉敬心思终究细腻了一些，补充道：“这只能挡住一时。东倭陆军既然来了，我们就要尽可能的将他们留下。如果若水那边的表现能够出色一点，将东倭的注意力完全吸引，我们这边就要放心多了。”

张月婉乃是水师将领，对陆军方面并不是很关心，她只需要负责将血杀等人安全护送上岸，其他的事情就不在她的考虑序列。不过她现在手中至少有着两倍兵力，对付东倭的五万水师，已经是绰绰有余。

“贺将军，你先率领五万水师将对方拖住，以保证所有的运输船只能够安全靠岸，本宫也尽可能迅速的将战舰上的士兵护送上岸，然后再来协助你全歼东倭水师。”张月婉道。

贺不归领命。五万对五万，双方兵力相等，不过河套这边占据了主动，而且东倭五万水师之中，真正精锐的也就只有德康佐佐夫的三万。唯一让贺不归担心的就是，如果东倭水师察觉到不对劲，率先逃跑，那自己要想截住对方就有些困难了。

既然敌情已明，命令也已经下达，众人也就松了口气。如果自己这边没有察觉到东倭的阴谋，那么突然出击之下，肯定会吃大亏。不过既然已经摸清了对方的部署，自己这边又占据了兵力优势，自然不会在中计。站在宽阔的甲板上，迎着扑面而来的海风，张月婉神情，心情比刚才不知道好了多少。

大概是闲着无聊，旁边的血杀奉敬和信刻三人，又在争论起到底是谁的骑兵先上岸的问题来。至于楼京丹秋以及五小郎君等，他们的级别还不够格，因此根本不敢插话。

看见刚刚收起地图的五小郎君神情有些落寞，张月婉在船舷的另一侧对她们招了招手。算起来，五小郎君也勉强可以称之为她的义子义女，而对于河套军方的这几个后起之秀，张月婉也颇为看重。

五小郎君连忙一起走了过去。虽然战舰在行进过程之中还有些颠簸，不过多少已经适应了这种情况的五小郎君已经分外从容，当然，要想像张月婉贺不归那样，即便是大海上狂风巨浪，他们也是走的稳如泰山的情况，他们暂时还办不到。

“你们几个，是不是很想登陆作战？”张月婉笑眯眯地说道。

五小郎君都是一怔，然后都很老实地点了点头。他们终究都是小孩子心性，即便是最大的唐剑，现在也不过十九岁。不过，奉敬和信刻在他们这么大的时候，已经跟着昊天起兵定州然后远征塞外。

“不过，我们的骑兵战士和战马都在后面，要想登陆上岸，恐怕得垫底去了。”初月影惆怅地说道。他们五个前来东倭，本来就是为了给天意报仇。最开始的时候，玄机的意思是，只让其中一人领兵前来即可，不过五人根本舍不得分开，在骆祥和玄机面前软语相求了一阵，两人拗不过他们，干脆听之任之。以至于现在的龙骧军团，临时的负责人居然成为了玄机。

张月婉轻轻一笑，顺手帮初月影把被海风吹乱的秀发绾到耳后，道：“凤舞军团的一万女兵已经她们的战马都在前面，不过若水在傅一山那边亲自坐镇，她们这里缺乏得力的将领，你们几个要是有空的话，就去凤舞军团看看，怎样？”

“真的？”五小郎君的眼睛一亮，一个个一脸兴奋地看着张月婉。

“当然！”

瞭望哨上的旗语兵不断地挥动着手中的令旗，很显然是已经靠近了战场。张月婉不敢怠慢，连忙辞了五小郎君，回到自己的指挥位置上。虽然已经下令贺不归全权负责对东倭水师的牵制，但是张月婉要负责将运输船队上的士兵护送上岸，任务虽然相对轻松，不过却来不得半点的马虎。

距离战场大约还有五里左右的时候，贺不归率领的五万水师和张月婉的舰队大阵缓缓脱离，无数艘小船从战舰上放下。河套方面并不清楚这一带的海情，因此先放出小船试探一下。

“血帅，准备好了吗？”张月婉凝神问道。她的眼睛一直在盯着前面侦察船只的令旗，水深多少，风浪多大，是否有浅滩，岸边是岩石还是沙土，战舰能否直接靠岸，这些都需要一一探查清楚。

血杀现在的表情也相当的严肃，河套骑兵并没有渡海远征和登陆作战的先例，因此谁都不敢掉以轻心。

“情况不妙啊，战舰能够直接靠岸的地方仅仅只有两处。”张月婉秀美紧蹙，对着身边的传令兵道：“所有战舰为先登陆士兵让开通道，另，立刻准备搭建浮桥。”

血杀有些担心了，连忙凑上来问道：“主母，会影响我们上岸的速度吗？”

“会有一点。”张月婉点头道：“不过血帅不用担心，侦察船正在探查水位，搭建浮桥其实也很快。”

很快，前面的侦察船只再次传来了准确的资料。在旗语兵的指挥下，上百艘小船缓缓上前，井然有序的排成两列纵队。小船上的士兵立刻把船上的木板有序铺好，然后钉上铁钉，将其固定住。很快，海面上便铺设出了一条宽达三丈，长达五十余丈的浮桥。

“血帅，现在好了。”张月婉笑道。

血杀呵呵一笑：“主母，此战胜利，你将是首功。”水师的速度确实是很快，在血杀看来，如此复杂的事情，对方居然只用了两炷香不到居然便已经完成，确实很不简单。

“那妾身就恭祝血帅旗开得胜了。”张月婉也拱手道。对于河套军方的将领，她素来很尊重。

血杀也不以为意，将自己的杀猪刀插在背后，拍了拍身边还是病怏怏的镇山，率先从搭好的跳板上跳上了浮桥。

奉敬和信刻的眼中满是嫉妒，这可是登陆东倭的第一人啊，怎么就被血杀这个老流氓给拿去了？

其实就在张月婉的南线大军登陆东倭之前，独孤宇明的二十三万大军也几乎是在同一天抵达了东倭北部。不过东倭北部除了难波，根本没有合适的港口，而高丽方面出动的全部都是民船和商船，因此整整花了一天的时间，这才将数十万大军从船上移了下来，加上后勤辎重这些，直到第二天中午，事情这才告一段落。

东倭方面很显然没想到会有一支大军从自己的西北部登陆。这里距离高丽虽然很近，不过千年来，即便是傅江楼率领水师纵横东海的时候，也鲜有在此登陆的时候，毕竟高丽当时更擅长的是海战而非登陆作战，加上河套水师当时云集大河入海口处，因此对于这里也就疏于防备，倒是让独孤捡了一个便宜。若非如此，东倭只需要在这里驻守一万水师，便能够让独孤吃不了兜着走。

“大帅，这海上还真不是人呆的地方。”周季龙病怏怏的说道，不过话一出口，又跑到一边哇哇的大吐起来，至于龙知山，下船的时候双腿无力的差点直接掉进了海里。

河套士兵主要都是北方人，不要说出海，便是坐船都有些晕船。当日奉帅和信帅率领着两万骑兵绕道东海进入幽云十六州时，船上就晕倒了一大片。好在这些天还算风平浪静，不然恐怕就是独孤自己，都不敢保证上岸的时候还有力气。

上岸之后，便是一个小小的渔村。渔村不大，总人口也不到五百人。逃避不及的两百多个土人惊恐万分的看着登陆的河套大军，眼中满是畏惧。

“问一下他们，难波还有多远。”独孤对亲兵统领宋终说道。

宋终走上前去，看着一个年龄很大，不过似乎在土人之中蛮有威望的老头询问了几句。哪知道那个老头年龄太大，耳朵很不好使，而且，虽然东倭也流行天朝的语言，不过他们主要还是依靠他们自称的倭语交谈，因此两人沟通的并不是很顺利。宋终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不耐烦，最后干脆拔出刀子一刀砍掉了老头的脑袋，然后用这还带着热气腾腾鲜血的刀子指着下一个人。

“大帅，已经问清楚了。东面三十多里，就是东倭在北方的唯一大城难波。城内的常住人口大于十五万，坐镇在这里的一个而叫做贵万金二郎的将军，麾下有着超过一万勇士。”宋终兴高采烈的跑回来说道。

“看在他们这么配合，这些人就……”独孤满意的点头道。

不过他的话还没有出口，身边的一个高丽将领便凑过来脑袋：“大帅，万万不能放过这些东倭倭寇啊。别看这些人现在这么老实，主要他们一提起兵器，便立刻成为了禽兽。”

另一个高丽将领也在旁边插话道：“大帅，东倭根本没有任何的人性，当年他们在洗劫我们的沿海地区的时候，即便是刚刚出生的婴儿，他们也不曾放过。”

独孤不悦的看了两人一眼，他很不喜欢在自己说话的时候被打断，不过听两人这么一说，他也很理解对方的心情。高丽当年可是东倭肆虐的重灾区，虽然比不上江南路，但是对高丽来说，已经是历史上少有的黑暗时代。他的原意本来是给这些人一个痛快，不过看见高丽方面这么热情，干脆也就很大度的将这几百土人交给了他们处理。

得知河套准备族灭东倭的消息，高丽国内上至建武王下到普通百姓，一个个都是兴奋的差点没有放鞭炮庆祝，没有任何的犹豫，高丽方面便调集了大量的船只，并且拍着胸口向独孤保证，绝对不用为后勤物资这些发愁。但有所需，高丽无不允许。虽然高丽现在的兵力相当吃紧，不过建武王和卜先至还是很慷慨的调遣了五万士兵，随着独孤东征。

刚才说话的两人，便是高丽陆军的两个将领，傅秋红和傅竹涛。

傅竹涛二人看见独孤应许，顿时兴高采烈的调遣过自己的亲兵，将村子里所有的东倭土人全部赶到海边上，直接剁成了肉酱。一个婴孩的脑袋不小心滚了出来，傅竹涛两步跨出，一脚将其踏的粉碎，血花四溅。

看见独孤的脸上似乎有些不欲，傅竹涛连忙说道：“大帅，这些倭寇毫无人性，就是千刀万剐也救赎不了他们的罪孽，他们杀人放火，掘坟挖墓，什么坏事都做，当年倭寇上岸，就是在我们仁山附近，把数百名婴儿全部堆在床上，用开水浇，听他哭声取乐……”

傅秋红也跟着说道：“大帅，倭寇当时登陆我们高丽，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劫掠孕妇，然后活生生的将腹中的胎儿取出泡酒喝，说这样大补。”

说道这里，傅秋红的眼睛也红了起来，独孤不解，旁边有一个机灵的高丽偏将低声在独孤耳边解释了一下，独孤这才明悟。原来傅秋红就是仁山人氏，当日他的妻子，一个怀孕八月已经准备待产的清秀女子，便是这样被倭寇残杀。

傅竹涛跟着说道：“大帅，你别看他们现在这可怜巴巴的模样，只要他们一得势，立刻就会趾高气扬不可一世。”

独孤的眉毛狠狠的跳了一下，虽然河套有过定州之战的惨剧，但是对于东倭的仇恨，远远不像是高丽和江南百姓那样刻骨铭心。但是听他们这么一说，独孤也不由得生出了一股怒气。这个时候，他总算理解了高丽为什么在兵力如此捉襟见肘，而国内条件并不是很好的情况下，依然派出五万士兵远征的原因了。有些仇恨，确实是需要灭族才能够消除。其实，自己这边和东倭不也是一样吗？

“先把后面的桐油这些全部卸载下来。小心一点，不要泄露了。”独孤没有就此发表意见，他只是淡淡的吩咐道，不过却默许了对方的行为。高丽对东倭的仇恨是刻骨铭心的，如果自己强行压制，反而引起一些矛盾。再说，独孤到东倭来，不是来当救世主的，同样是为了报仇雪恨而来，既然目的一致，又何必在意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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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1章难波

东倭乃是岛国，中部山岭地区树林密布。如果东倭百姓逃到了这里，河套大军根本无法追击。一来是密林之中容易折损，其次就是太耗费时间。河套没那么多的时间和对方捉迷藏，最多三个月，他们就必须返回神州，进行接下来的战争。因此，独孤等人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尽可能多的搜集桐油的引火物资，然后将所有的森林全部烧毁。

二十余万大军在独孤的率领之下，缓缓朝着难波城行去。一路上，河套大军遵照一开始的命令，彻底的摧毁了自己看见的一切可以用来生产的东西。

所有的房屋全部都被放火烧毁；所有的牲口，都被充作随军物资；所有的粮食，带不走的全部给烧掉；渔船、码头这些，在途经的过程中全部毁掉；东倭视作生命的铁器和青铜器等，也全部被装到船上，然后扔进深海。

沿途所经的田地，被河套大军撒上了就地抢劫而来的石灰粉或是海盐，让其失去应有的肥力，日后根本无法继续耕作。田地里面的庄稼，全部都被毁坏，尤其是水稻、蔬菜和水果等的种子，更是被搜刮的一干二净。

至于途经的森林，河套方面也没有放过。先是驱赶着东倭土人大肆砍伐，然后浇上桐油，一把火下去，至少就是好几十里的冲天火海。

河套的战略很简单，就是四个字，斩尽杀绝。当然，这次的时间有限，而东倭中部的山岭地区也相对复杂，不可能完全将其灭绝。但是，依照河套这样的做法，就算是有东倭土人逃到了深山之中苟延残喘，在河套大军撤走之后，就算是花上一两百年的时间，他们也恢复不了元气。甚至，离开了森林之后，他们连活都活不下去。

至于后面的事情，蛟龙军团会给这些残存的东倭土人们一个惊喜。

在这个过程之中，高丽士兵很热情的担任了先锋。不仅仅是五万高丽正规军，便是那些运输船上的高丽水手，都自发的组织了一支上万人的队伍跟在河套大军身后。不管是什么苦活脏活，他们都是抢先去做，唯一的要求就是希望跟在河套大军的身后，剿杀一点漏网之鱼。

独孤一开始的时候还感觉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双方仅仅只是友军，而对方根本没有伺候河套大爷们的义务。但是独孤稍微一客气，那些自称的义军就特别惶恐，以为这个河套大帅准备将自己等人赶走，于是越发的巴结。独孤无奈，只好代表河套方面接受了他们的诚意。于是，在行军的过程之中，河套大军的日子过的是越发的滋润。

三天之后，河套大军的先锋缓缓逼近了难波城。这个时候，总算发生了河套北路大军攻城以后的第一场战斗。

贵万金二郎乃是东倭国主德康信服的老部下，对德康信服异常忠心，知道河套大军前来，贵万金二郎将所有的兵力全部缩回了难波城内，不过却在城外的一个山岭上布置了一千士兵，准备试探一下河套方面的战斗力。

河套负责打先锋的是傅秋红率领的两万高丽士兵，虽然东倭占据了地利，不过高丽方面有着绝对的兵力优势，况且士气正处于顶峰，等到河套大军本部抵达的时候，东倭的一千士兵已经全部战死。不过傅秋红还算精明，特意将活捉的几个将领一一套问了口供，这才全部斩杀。

“大帅，难波城内本来只有十五万倭人，士兵不过一万。不过这些天逃难过去的倭人数量超过五万，贵万金二郎又组织了大约三万人的队伍，总兵力在四万上下。”傅秋红道。

“四万？”周季龙捏着自己的下巴，一脸鄙视地说道：“四万倭人，在本将军的眼里不过是土鸡瓦狗。”

龙知山没好气地说道：“别得意。东倭可不是软柿子，当初在豫州路作战的时候，渡边下文率领的东倭陆军战斗力甚至还在极乐圣教之上。你轻敌倒也没什么，可要是不幸战死，那就丢了我们河套大军的脸了。”

独孤根本就无视两个部下的争吵，他仔细斟酌了一下说道：“东倭陆军的战斗力不可小觑，可是从豫州路到扬州路再到淮水寿州，他们的精锐兵力已经消耗的七七八八了。现在虽然还有二十万大军，但战斗力肯定无法和当年相比。至于这些临时充入军队的倭人，更是不足为惧。但是小心一点总是没错的。”

“来人，大军缓缓包围难波，不要给对方任何的机会。就算是一只鸟，也不能让他飞出！”

半个时辰后，独孤率领着河套大军的将领们抵达了他们登陆东倭之后看见的第一座大城。

一看见眼前的难波城，独孤等人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傅将军，你确定这就是东倭五大城市之一的难波城？”独孤的手指有些发抖。

傅竹涛和傅秋红不知道独孤究竟是在叫谁，对视了一眼，傅竹涛毕竟是东倭士兵的主将，于是张口说道：“回大帅，末将并没有来过东倭，不过这和东倭土人招供的难波城倒是一般无二，而且地理位置也刚好合适，想来应该就是了。”

周季龙觉得自己有点牙疼，几乎是呲着牙齿说道：“我的妈呀，这也算是东倭五大城市之一？就算是我们当初在宜州的山寨，都比他雄伟的多！”

龙知山很难得的赞同了一下周季龙的意见，而独孤本来还有些警戒的心理也顿时放开了。看着身边一众满脸鄙视的部下，独孤刚刚想板起面孔训斥一下，不过嘴巴一张，自己倒是咧嘴笑了起来。

确实，这东倭五大城市之一，东倭中北部地区最大的城市，东倭北方最大的港口，实在是太可笑了一点。

难波城的城墙不过两丈左右，而且居然还是土木结构。城墙的边长不到五里。放在神州大陆，撑死了就是一个普通县城的规模。而且就算是县城，城墙也应该在三丈足有，而且至少是青砖包土。哪像是这里，居然是土木结构的。

“大帅，这个仗怎么打？”周季龙眼巴巴地说道。

独孤本来一脸的杀气，不过想了一下之后，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猥亵起来：“围三缺一，在南面给他们留一条生路，狗急了也会跳墙，不要逼得太紧。”

龙知山连忙道：“大帅，完全没有这个必要。我们的兵力如此雄厚，完全可以轻松将他们剿灭！”傅秋红和傅竹涛也是同样的表情，他们身后的高丽义军统领李成志更是探头探脑的，脸上写满了焦急。

“混账！”独孤一鞭子抽在龙知山的背上，怒声喝道：“大爷的话你都敢反对，是不是想造反了？啊！”

傅竹涛等人顿时吓得一个哆嗦，这个时候，他们这才想起眼前的这个将领乃是整个神州大陆都赫赫有名的流氓将领独孤宇明。此人不仅杀伐果断，而且喜怒无常，要是把他惹火了，肯定没有好事。

江沉舟、朱希高、李孝和秋千平同时后退了两步，他们很清楚独孤这并不是真的发怒，不过谁知道独孤大爷现在究竟是如何想的。要是他抽鞭子的时候动作稍微大了一点，自己等人也只能算是白倒霉了。不过龙知山和周季龙却毫不在意，两人都是笑嘻嘻地说道：“大帅，末将这不是疑惑吗？”

发怒并不是独孤的目的，随手收起马鞭，独孤哼了一声道：“你别忘了，我们到东倭来的目的。眼前的这座所谓的大城，本帅只需要一个冲锋就能够拿下。但是，城里这么多人，全部杀了填海吗？这样也太浪费了一点。本帅就在想啊，我们一路南下，不妨将所有的倭人全部往南面赶去，然后大约在奈良城外和血帅他们会和。这时候，少说也有两三百万倭人在我们的包围圈内……”

周季龙一拍脑袋，哈哈大笑道：“大帅果然英明，我们怎么就没有想到了？我们就用倭人的尸骨在这东倭岛上修建一座大型的白骨京观！”

龙知山等人连忙马屁如潮，连江沉舟等人脸上也满是佩服。

舔了一下舌头，江沉舟有些惆怅地说道：“可惜啊，东倭的人数太少，就这么两三百万人，修建的规模恐怕也就只有念天圣京那么大。”

朱希高乐呵呵的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不用发愁，东倭这里就只有这么多人，不过金花三越和东北三国这些可不在少数啊。嘿，你说要是将东北三国的三千多万人全部斩了堆在一起，那座白骨京观应该有多大，至少比天都圣京大吧？”

傅竹涛三人对望了一眼，眼中满是恐惧。刚才他们还以为独孤准备网开一面，放东倭一马，哪知道后面居然还有更狠毒的伎俩。他们虽然在杀人的时候能够做到眼皮都不眨一下，不过一想到河套的血腥与残酷，几人顿时头皮发麻。

“看来，国王殿下以及长公主他们坚持和河套结盟，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三人对望了一眼，眼中都是同样的意味。

一想到高丽曾经诈开山海关的城门，导致清风幽云十六州近四千百姓惨死，三人就不寒而栗。如果不是国师等人一开始就坚持和河套结盟，那么东倭的惨剧，十有八九会落在高丽的身上。东倭当时虽然强大，不过至少没有深入到高丽内部，但是河套不同，这些人动辄就是亡国灭族。而以高丽的国力，根本无法和对方对抗。幸运啊，三人吁了口气道。

在英明神武的独孤大帅的指挥下，二十四万联军对仅仅只有两丈来高，城内守军不足四万的难波城进行了三面围攻。

难波城的城墙实在是太矮，进攻的河套联军只需要在城墙下随便堆一点杂物，然后一个跳跃便能够冲上城墙。城内的东倭士兵虽然抵抗的相当英勇，不过无论是战斗力还是兵力都处于绝对的下风，很快便被联军攻上了城墙。

独孤看的兴致大起，提起自己的雁翎刀，率领着自己的亲兵就冲了上去。大喝一声，全身内劲灌注到雁翎刀上，本来就泓若秋水的刀身突然间似乎闪亮了数十倍，只见一团白光划过，城楼上的一个东倭士兵还来不及躲闪，便已经被劈成了两半。

然后，独孤悲哀的发现，他这灌注了全身内劲的一刀，不仅仅是将那个士兵劈成了两半，便是连他脚下土木结构的城墙，也被轰然破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尘土飞扬中，独孤不得不退了回来。

“大帅好豪气！一刀下去，居然将对方的城墙都崩碎！”宋终连忙上前拍着马屁说道。

“我呸！”独孤吐了口唾沫，狠狠地说道：“来人，给大爷我冲！妈的，一个城墙都修得这么不结实，还号称什么东倭五大城市！你们干什么，还不冲锋？是不是还要大爷我给你们擂鼓助威？”

战斗很快便已经结束，河套方面以极其微小的代价，轻松拿下了这座东倭北部最大的城市。

东倭士兵的战斗力本来就不强，加上大多数都是刚刚抓来的壮丁，战斗意志相当薄弱，而河套方面全部都报仇心切，因此战斗根本没有任何的悬疑。贵万金二郎见状不妙，率领着三千士兵退守难波城内的大名府内，准备借助大名府负隅顽抗。

独孤可没心思和这些在他看来还处于发育阶段的野蛮人逗乐，一把火下去，整个大名府便陷入了茫茫火海之中，然后弓箭手遍布其外，只要一看见有人冲出来，立刻就乱箭齐发。一个时辰后，火势慢慢变小，不过这时候府内除了哔哔啵啵的木材燃烧声，已经没有了其他的声响。

贵万金二郎也算是死得冤枉。如果他率领着他麾下的三千士兵拼死抵抗的话，至少还能够赚一点棺材本，但是他居然很不明智的退入了全木结构的大名府内，然后连同麾下的三千士兵一起被活活烧死。

下午时分，难波城内的战斗基本结束，除了少部分的地方还有零星的惨叫声传来，东倭有组织的抵抗已经趋近于无。整个城市之中，遍地都是倭人的尸体，鲜血流满了地面，然后顺着略有些倾斜的街道缓缓朝着城外的海港流去，形成了一道缓慢的血河。

独孤的眉毛突然一皱，因为他看见了街道两侧居然有不少赤身裸体的女人的尸体。

“大帅，这绝对不是我们的人干的。这些肯定是高丽士兵的手笔！”李孝一直跟在独孤的身边，看见独孤的表情很是严肃，连忙解释道。

独孤点头，他相信这绝对不是河套士兵的所作所为。河套士兵南征北战这么多年，虽然杀人百万，不过从来没有战场奸淫的事情发生。除了军法严厉之外，便是因为河套士兵对人性的尊重。就像奉敬所说的一样，将对方斩尽杀绝是为了报仇雪恨，是为了给后世子孙留下一个安稳的环境。但是强奸，这就是人性的堕落。那除了发泄自己的兽欲，根本没有任何的意义。只能让自己的心灵不断的堕落，最终与禽兽无异。

不过高丽方面可没有这个顾虑，在他们看来，这也是他们报仇雪恨的一部分。最为重要的是，高丽并没有像河套那么严厉的军纪，他们士兵除了旺盛的报仇欲望，根本没有相应的思想，出征在外的时候，难免会找些事情发泄一下过剩的精力。只是这样一来，河套大军不仅声誉要随之败坏，而且说不定连军心也会跟着受影响。

“来人，去告诉傅竹涛和傅秋红，让他们管理好自己的士兵。如果他们觉得自己没那个能力，那么本帅不介意帮他们管教一下！”独孤怒气冲冲的道。

亲兵刚刚转身，独孤突然喝道：“慢！”

高丽毕竟只是自己的友军，既不是河套的嫡系部下，也不是血色高原这样几乎已经等同于河套士兵的军队，自己如果这样直接的话，恐怕会对双方当的关系造成一定的影响。

想到这里，独孤对着李孝道：“李孝，这件事情还是你去处理。该怎样对傅竹涛等人说话，你自己把握好尺度。不过，如果他们执意不许的话，那么就明确无误的告诉他们，本帅给他们两个选择，要么是滚回高丽，要么是本帅给他们分派几个军法官。”

李孝也是河套的高级将领，而且处理事情相对圆滑。有他出面，那么既可以给足对方面子，也能够表示出自己这方的态度。

李孝领命而去。而独孤则是陷入了沉默。高丽，毕竟不是河套的部下，虽然双方在族灭东倭的立场上相当一致，但是，双方也并不是没有矛盾。联想到玄机当初计划的海西攻略时把高丽一并拖上，独孤就有些头疼。以高丽这样的性子，到时候谁知道会不会拖自己大军的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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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2章篓子

傍晚，难波城内所有幸存的倭人全部被河套联军赶到了港口附近的海滩上。由于河套围三缺一的攻城战术，逃跑了的倭人不在少数，加上联军在城内的大屠杀，现在难波城内仅剩下五万不到的倭人。

这些人前脚走出难波城，河套大军后脚就在城内纵起火来。反正城内大部分的粮食辎重已经被搬出，府库内的金银珠宝这些也被搜刮的差不多了，现在这座城池也没有意义。于是独孤大帅一高兴之下，干脆就将这座土木结构的东倭大城一把火烧掉。

本来就已经是夕阳西落，晚霞万里的时候，这一把大火下去，顿时将落日时的火烧云美景撑托的更加壮观绚烂，让人看着就舍不得移开双眼。

不过，这仅仅是联军方面的感受，近五万被赶出来的东倭百姓，可没有河套这么良好的心情。他们只是满脸恐惧地看着甲坚兵利的河套联军，双腿不停的打颤。对于城内的家产，他们现在也不关心了，连命都快没有了，还要家产干什么？

独孤的雁翎刀已经插回了刀鞘之中，背对着壮观的火烧云奇景，独孤负手而立：“东倭袭击我们沿海地区的时候，是将所有人部分男女老幼一并杀死吗？”

龙知山简洁明快地答道：“不错！而且他们在杀人之前，还喜欢折磨一阵。”

独孤摇了摇头：“既然如此，那么我们也只好学习他们了。不过我们没他们那么变态，来人，给他们送行吧。哈哈，不过我们可没有那么多的送行酒，只好本帅代劳了。”说完，独孤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摸出一个酒坛子，扯开喉咙咕隆咕隆的就喝下了一半。

傅竹涛和傅秋红连忙窜了上来，一脸讨好地说道：“大帅，这些粗活，就让我们来做吧。”

“你们知道错了？”独孤头也不回的道。

两人连忙点头：“末将知道，末将保证，以后再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刚才李孝前来一说，两人顿时出了一身冷汗，他们这才想起，河套南下时的十余条军规，第一条就是强奸罪同杀人。但有触犯者，无论军衔官职，一律绳之以法。河套方面特意让李孝来通知自己等人，除了表示对自己的尊重，恐怕更多的还是警告。

两人毫不怀疑，如果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河套方面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斩杀这些违反军纪的士兵。而自己等人要是被河套赶了回去，那么就算是在国王陛下面前，恐怕也无法辩解。最为重要的是，这样一来，肯定是将王国的脸全部丢光了，自己等人就算能够活着回去，也无法立足做人。明白了其中的关键，两人顿时很明智的选择了妥协。

“既然如此，那你们上吧。”独孤点头道。两人大喜，连忙躬身谢过，急匆匆的跑回自己的本阵，拖着本部士兵就杀了上去。

喊杀声一直持续了很久，港口附近的海域完全被猩红的鲜血所染红，无数的尸体被抛入海中，不过在众人的目力所及之处，依然可以看见不少的倭人是主动跳入海中。很显然这些人都很明白，只有跳入大海之中，才能有一线生机。

周季龙捏着自己的下巴，很是不满地说道：“这是哪个白痴决定将倭人赶到这里来的？地势是够宽阔了，但这里就靠着大海，倭人又不是白痴，只要会游泳，跳进海中十有八九能够逃生。”

话音刚落，周季龙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周围的江沉舟朱希高等人都是一脸同情地看着自己，而身边的龙知山则是连忙朝旁边跨出几步，和自己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周季龙有些困惑。

“你说的对，很对，非常对！”一个阴冷的几乎快让空气结冰的声音阴森森的在耳边响起，周季龙抬头一看，正看见独孤那张狰狞的铁青面孔和两排闪亮着锋利冷光的大板牙。

周季龙如坠冰窖，脸上努力挤出一抹笑容，但是看起来却似乎比哭还难看。

“大帅，属下还有点事情，先去处理一下。”周季龙终究是笑不出来，最终哭丧着脸道。

独孤冷冷一笑：“不急，什么事情过一会儿在处理就是了。”他刚才将这些倭人赶出城来的时候，仅仅只考虑了地方宽广，其他的就不在考虑范畴之内。结果高丽士兵一冲上去，独孤这才发现了意外。只是这时候说什么也晚了，只好假装毫不在意的模样。哪知道周季龙这个混账居然当面捅了出来，而且张口还是哪个白痴，这一点自然让死要面子的独孤大帅愤怒难耐了。

“大帅，我们几个还有事情，先去处理一下。”龙知山等人很乖觉地说道。他们虽然很想看周季龙被独孤修理，不过谁都知道这个老流氓人品极端不好，要是他迁怒于众人，那只能是自认倒霉，还是先溜走为好。

独孤很慈善的点了点头：“你们有事先忙，这里有本帅看着，出不了事。”

龙知山等人连忙撒腿离开，刚走出几步，就听见周季龙传来一声惨叫，不过叫声极为短促，就像是一只正在嘎嘎大叫的鸭子突然被勒住了脖子一样，只能不断的闷哼。

晚上吃饭的时候，江沉舟等人都很好奇地打量着周季龙，他的脸上根本没有任何的伤痕，众人都好生奇怪，难道独孤真的是雷声大雨点小，就只是逗着玩的？不过晚上睡觉的时候，负责沦落的江沉舟路过周季龙的营帐，很意外的发现周季龙居然是在坐着睡觉，当时就释然了。独孤这个老流氓，下手果然不一般。

就在独孤正在为高丽士兵破坏军纪的事情愤怒的时候，李萧漠同样也愁得两条眉毛都凑到了一起。

他感觉自己的部下真的是破事不断。好不容易按下了童颜的事情，军纪方面又出了问题。而且这次的篓子还捅的挺大，在搜捕极乐教民的过程中，破灭军团的十万士兵也算是主力。而且他们是步兵，因此骑兵赶来的极乐教民，都暂时寄放在他这里，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只需要第二天全部绑上绳子然后由河套方面押解着前往念天圣京便了事。但就是这么一晚上的功夫，也出事情了。

极乐圣教经过一开始的大屠杀以及后来的长期扩军，使得扬州路内剩下的绝大多数都是老弱妇孺，不过年轻女子也不在少数。这些年轻女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在河套看来，都是红粉骷髅，同样是押解到念天圣京筑城的材料。不过，有些人就不同了。

河套当日攻入扬州路的时候，曾经在美阳县城等地解救了大量的苦命女子。这两处是极乐圣教最大的堕落之地，不过除了这两个县城，其他地方并不是没有，只是规模远远比不上这里罢了。

河套大军现在纵横扬州路，解救这些女子，也是他们的任务之一。这些人可不是筑城的材料，而是需要保护和妥善安置的对象。而就在昨天夜里，猎鹰军团的骑兵刚好破了一处县城，并且救出了上千女子。这些女子大多来自于淮水东部二州以及江南路，猎鹰军团为了保证自己的灵活性，特地将这些女子护送到了破灭军团的营地，让李萧漠代为安置一下。

李萧漠当时也没有在意。这些天里面，他代为看管的女子也不在少数。不过由于以前的那些人都是很快要送到念天圣京筑城的，李萧漠自己于心不忍，可又知道无法改变，于是每次都是安排手下的将领看管。一直以来也没出什么事情，所以这次，他同样是交给了一个叫做李万豪的步兵统领，自己只是惯例的交代了一下，便算了事。可是他没想到，本来应该不会发生任何意外的一件小事，偏偏就是在这个时候出事了。

这些能够被极乐圣教掳掠而来，并且能够活到现在的女子，自然都很有些姿色。破灭军团离开秦川已经不久，用普通士兵的话来说就是三月不知肉味，现在整天都在看守这些娇滴滴的女子，破灭军团的士兵自然会有些想法。他们没有河套那么坚定的信念信仰，加上长期被河套的严厉军纪压制，心中的逆反心理越来越严重。前些日子他们代为看管极乐圣教妇孺的时候，某些胆大的将士并已经偷偷染指，只是极乐圣教的这些人根本就不敢伸张，而且往往是第二天就被押走，因此一直没出问题。

李万豪这次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也许是觉得这些刚来的女子姿色过人，也许是觉得对方肯定会像以前的那些女子一样不敢伸张默默忍受，居然直接挑选了几十个女子供自己和亲兵玩乐。奸淫了一晚，快到天亮时分这才将其送回营地。这些女子回来的时候全部都是遍体鳞伤，想到自己刚刚脱离了虎口，又坠入了火坑，一个个羞愤难当之下，居然自杀了。而几个侥幸未死的女子，在看见第二天来迎接她们的猎鹰军团骑兵时，一个个都破口大骂起来。

众所周知，奉敬的猎鹰军团是河套十多个军团之中，最有涵养最有素质的一个，也是最讲风度最讲道理的一个。领军的骑兵统领哥贞当时一发现不对劲，立刻进行了深入调查，然后迅速将这件事情呈交给了坐镇金州的骆祥。恰好骆祥当时正在和凤舞军团的几个女将军以及圣兰心等人商量军务，一收到这个消息，所有人顿时火冒万丈，尤其是几个女将军，一个个更是恨不得立刻将李万豪等人抽筋剥皮。

事情已经闹大，骆祥也不敢隐瞒，于是直接将这件事情汇报给了天都圣京的昊天，希望由昊天亲自处理。

昊天当时正在陪着自己的两个儿子玩耍，看见这封由骆祥亲笔书写，凤舞军团统领魏无双亲自带来的信函之后，顿时也有些头大。

“魏将军，现在那些女子情况如何了？”昊天将两个儿子交到秋沐和仙恋尘怀中，领着魏无双到了内厅，板着面孔问道。

魏无双恭恭敬敬地答道：“现在哥贞将军已经接过了她们的看管权利，为了保证她们的安全和脆弱的心理，哥将军希望能够尽快护送着她们回到河套。”

昊天点头，哥贞是他的老部下，青云驻军千骑出来的将领。而且在奉敬的麾下熏陶了这么多年，不论是人品还是能力，应该都值得信任。

“先生认为应该如何处理？”昊天问道。

“杀！触犯军纪者，格杀勿论！”魏无双斩钉截铁地说道。

昊天被魏无双的表情吓了一大跳，不过看着魏无双那有些通红的双眼，突然想起一件事情，魏无双不仅仅是当日昊天亲自从美阳县城之中解救出来的女子，而且当时她亲眼看着自己的姐妹被杜越强奸之后羞愤自杀，因此，对于这一类似的事情她相当的反感，李万豪的事情撞在她的手上，自然不会有好结果。

“你们怎么看？”昊天没有答话，只是环视了一下秋沐三女。

“杀！”秋沐斩钉截铁地道。

“杀！”仙恋尘也是毫不犹豫。

辛皎没有说话，不过她帮昊天捏背的双手突然紧了一下，昊天很熟悉自己的妻子的习惯，辛皎必定是极其痛恨李万豪的行径，因此特别激动。

魏无双看见昊天没有反应，继续说道：“主公，根据李万豪招认，当初他们看管极乐圣教妇孺的时候，也有这样的禽兽之举。主公，虽然极乐圣教的教徒确实是罪该万死，不过他们在临死之前，不应该承受这样的侮辱。而根据噬魂和军法官的调查，破灭军团之中，仅仅是直接参与了的士兵，便超过千人。”

辛皎的眉毛皱了一下，昊天的所有妻子之中，她是最痛恨强奸妇孺的人。昊天明显感觉到了辛皎手上力道的变化，不由得苦笑着说道：“皎，帮大家沏一壶茶吧，在让你这么揉下去，我的肩膀恐怕都要被你卸下来了。”

辛皎的脸色一红，连忙松开双手，规规矩矩的在旁边沏茶，然后一人面前端了一杯。魏无双连忙站起来双手接过，辛皎虽然不管凤舞军团的事情，不过毕竟是名义上的凤舞军团军团长，魏无双就算不看在她是皇妃的份上，她也是她的直属上级，因此礼数上不敢怠慢，不过目光却一直盯着昊天。

“夫君，妾身认为，不仅李万豪等人该杀，但凡那些参与了淫辱极乐圣教妇孺的破灭军团士兵，也全部该杀！不杀，不足以敬军纪！不杀，不足以定军心！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魏无双正在思考着自己应该怎样准备说辞，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杀气腾腾的声音。声音低沉有力中气十足，不过里面蕴含的杀伐之气，只有久经沙场之人才能够具备。魏无双的神情微一错愕，难道是张月婉回来了？

不过，一串清脆的铃铛声，却纠正了她的思绪。

“末将魏无双，拜见倾城皇妃！”魏无双放下茶杯，半跪道。昊天的几个妻妾之中，就只有雪倾城因为信仰的关系，身上挂着不少的小铃铛，可以说是走一路响一路。

“魏将军请起！唔，英姿飒飒，干净利落，不愧为凤舞军团之中的巾帼英雄。辛皎，秋沐，你们凤舞军团可是人才辈出啊。”雪倾城笑着说道，然后对着昊天说道：“夫君，妾身回来了。”

昊天点了点头：“血色高原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

“差不多了，有师父坐镇，应该不会有问题。至于逻些方面，乌必苍雄有心投降，这件事情我们不敢私自决定，因此师父特地让妾身回来禀报夫君。”

“这件事情，我也和楚叔父商量过一阵，先放在一边。你也认为这些人该杀？”昊天问道。

雪倾城坐在昊天的身边，双手接过辛皎递过来的茶杯，顺手放在桌上，脑袋一歪，甜笑着道：“难道夫君准备留他们一条性命？”

昊天摇头：“杀！就如你所说的一样，他们是非杀不可！我只是在想，李萧漠这人也算是精细，怎么会犯下这种错误？他应该明白我们河套的军纪有多严厉。至于破灭军团，才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居然就堕落到了如此程度。哼，他们还真以为我昊天好欺负！”

秋沐闻言，试探着道：“夫君，难道你是准备对破灭军团进行调整？”

“当日之所以组建破灭军团，主要是为了消除秦川的不稳定因素。结果他们倒好，反倒是将秦川军中的不良习性全部带到了我河套军中。如果不好好的修理一下，恐怕连我们河套士兵也会带坏。”昊天冷哼了一声道：“无双刚才说起的时候，我就在想，这究竟是破灭军团部分人等的所为还是整个军团都烂掉了。如果是前者，那么不妨杀鸡吓猴，顺便让李萧漠将其看好一点。如果是后者，那么干脆就地解散，发给他们三个月的路费，让他们全部回家。我们河套可不需要这样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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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3章军纪

雪倾城虽然力主严惩，不过她根本没想到昊天居然如此果断，连忙劝慰道：“夫君，妾身认为这些应该只是秦川部分士兵的所为，至少有李萧漠看着，破灭军团不可能集体堕落到如此程度。况且，秦川才平定不久，如果我们骤然将这个军团解散，那么先不说会不会在秦川李家内部引起恐慌，便是这些士兵突然回到秦川，他们不解之下，也很可能会给我们的统治造成一定的麻烦。”

秋沐和仙恋尘也连忙张口劝诫。她们和李萧漠的关系仅仅是一般，不过也很佩服李萧漠的才华。这件事情本来就和李萧漠没多大的关系，说到底，顶多就是李萧漠治下不严，如果将整个军团的建制一并撤销，那对李萧漠来说也太残酷了一些。

面对着几个女人的劝诫，昊天也不由得叹了口气：“这个李萧漠，终究是太心软了一点。义不行贾，慈不掌兵。照他这样下去，迟早要出事情。嗯，等神州一统之后，还是让他去当封疆大臣吧，这样他应该能够放开手脚。”

秋沐扑哧一笑：“夫君，如果李萧漠真的是那种冷血无情的人，你还会那么看得起他吗？”

昊天一想，觉得秋沐说的也有道理，不由得哈哈一笑。确实，自己欣赏李萧漠，除了他过人的才华，恐怕更多的还是他很具有人性。这一点和自己相当的相似，因此这才对他相当看重。

倒是雪倾城的眼睛咕噜咕噜的转了几下，看来李萧漠在昊天心中的地位还相当重要啊。不过封疆大臣，和秦川那边又应该没有多大的关系，难道昊天是准备将李萧漠放到江南三路？那么大湖路的欧阳靖忠又应该如此处置了？雪倾城的脑袋里，顿时遐想联翩起来。

昊天傻笑了一阵，这才发现魏无双还眼巴巴的看着自己，一拍脑袋，昊天呵呵一笑：“辛皎，传我命令，李万豪等人立刻明正典刑，并且着令先生，严查当初淫辱极乐圣教妇孺的事情，但凡有违反军纪者，无复奏，皆可自行决断。”

昊天对于这件事情很是看重，虽然着令骆祥全权处理，不过他也知道骆祥的性子。因此想了想，还是让军法官代煌和魏无双一起前去。

“李萧漠，此人精明过人又很有战略眼光，只是面对着昔日的一群老部下，实在是太心慈手软了。如果他继续这样的话，这个破灭军团的军团长，还真不能让他在担任。”昊天叹了口气说道。

辛皎等人都没有说话，这种军国大事，即便是雪倾城，只要不涉及血色高原和具体的战略部署，她们都很少干涉。神州王朝除非发生意外，对于后宫干政的事情向来特别反感，昊天虽然对此从来没说过什么，不过几人都相当的乖觉。尤其是河套还有着骆祥和楚相成等老妖怪，几人更不敢越过自己的界限。

她们不是天意，即便是深受昊天宠爱的辛皎，也无法和天意相比。她们很清楚自己的分量，因此对于自己能力以外的东西，都是敬而远之。

昊天也发觉了和自己的几个妻子说这个问题有些不合适，于是笑着问道：“倾城，乌必苍雄那边究竟是什么意思，你们血色一族又是如何作想？”

一说到这件事情，雪倾城立刻就打起了精神：“乌必苍雄希望能够继续保持逻些现在的形式，也就是说，继续作为我们神州王朝的属国，代替神州坐镇血色高原南部，抵御西面的飒珊和南面孔雀王朝的进攻。”

“屁话！”昊天冷哼了一声，不过话一出口，便发觉自己在几个妻子面前说脏话太过不雅，于是闷声道：“乌必苍雄还真当我们河套是白痴啊，他要是能够主动抵御飒珊和孔雀王朝，那极乐圣教都是国之栋梁了。说说你们的意思。”

“我们血色一族最大的心愿便是统一血色高原，迎回我们的圣地。”

“唔，这也是当初你们和我们河套合作时提出的条件吧。放心，不要板出那份表情，我们河套绝对不会做出过河拆桥的事情来。要相信你的夫君，君无戏言啊。”昊天笑呵呵地说道。

雪倾城脸色一红，自己的小心思被昊天看穿，自然有些尴尬。她最担心的就是河套方面为了兵不血刃的解决逻些王朝，和乌必苍雄妥协。不过昊天这句君无戏言倒是实在，他不仅仅是自己的夫君，同样也是一国之君，肯定不会说谎。

昊天沉声道：“你就告诉乌必苍雄，逻些王朝，从今以后绝对不会在存在于世上，血色高原之上仅仅只有一个青宁路，逻些王朝必须划入血色一族的统治范围。当然，逻些王朝当日勾结飒珊挑起内战，这笔账怎么都不能一笔勾销。告诉他。当日率军北上，在青宁路烧杀抢劫的逻些士兵，必须明正典刑。”

雪倾城的心中一惊，如果按照昊天这个说法，那逻些王朝至少有十万人要人头落地，便是连大将军踏木伤也是如此。而逻些王朝的总人口不过六十余万，这个要求对方肯定不会答应。

而且，逻些王朝毕竟和青宁路同出一族，从骨子里来说，都流淌着同样的血液，那些人也是雪倾城自己的族人。虽然她心中也很痛恨逻些王朝的所作所为，但她更宁愿将这件事情当做内部问题来处理。

斟酌了一下说辞，雪倾城道：“夫君，逻些王朝毕竟也是出于我血色一族，他们都是妾身的族人。妾身身为血色一族的圣女，也不能只顾着青宁路的百姓。逻些王朝虽然勾结飒珊，不过好在他们并没有主动出兵侵略我神州地域，他们发兵北上，同样是为了统一血色一族。”

昊天也不是笨蛋，听雪倾城这么一说，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你的意思是，这些都是你们的内部矛盾，可以交由你们自己处理？不过你想过没有，逻些王朝虽然没有直接进攻我神州，但是他所勾结的飒珊王朝大军，却一直杀到了我们河套！”

说道这里，昊天的脸上也浮起了一抹怒气，连两条眉毛都拧在了一起。当日联军之所以会在定州城外大屠杀，便是因为飒珊大军率先动手，这才引发了后来的劫难。说起来，河套对于飒珊的仇恨，甚至还在极乐圣教这些之上。因此，对于勾结飒珊图谋神州的逻些王朝，河套方面自然也没有好脸色。

雪倾城的表情为之一苦，她自然清楚昊天的脾气，昊天很少发火，尤其是在自己的妻子面前，更是少之又少，不过一旦发怒，那就相当严重。其实逻些王朝说起来还真没有做什么事情，不过就是因为他们勾结的飒珊一路杀到了定州，并率先掀起了定州屠杀的序幕，加上天意和河套一众高层的家人大多战死定州，因此河套方面自然而然的就迁怒于逻些。不管是什么事情，只要牵涉到天意，昊天就很难妥协。

只是，逻些王朝毕竟是血色一族的族人，昊天这一刀子下去，至少就是十万颗脑袋落地。而逻些王朝总共才多少人，失去了这十万精壮劳动力，恐怕十年八年都无法恢复元气。况且，那样的话，对自己日后统治逻些王朝也相当不利。想到师父和族中长老长辈们千叮万嘱要自己尽量拯救逻些王朝的族人，雪倾城只好硬着头皮说道：“夫君，逻些王朝虽然犯下滔天大错，不过他们毕竟是妾身的族人，而且逻些仅仅只有六十万人口，如果失去了这十余万精壮劳动力，那么恐怕连日常生活都会相当困难。”

昊天的脸色还是相当不豫。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主公，血色一族这些年来随着我们南征北战，立下了汗马功劳。他们对于我们河套的要求，也向来是无所不应。既然主母和血色一族的族人都向主公你求情，那么主公也不妨给他们一个面子。就算是对于血色一族这些年来忠心耿耿的奖励吧。”

昊天抬头一看，人未进门，不过被那被阳光拖得老长的影子已经映入了他的视线，高耸的额冠，宽大的布袍，这样的装扮，整个河套也就只有楚相成一人。

随着啪嗒啪嗒的木屐声，楚相成缓缓走了进来，也不等昊天招呼，径直找了个座位坐下。昊天也不以为意，连忙示意辛皎给他端过一杯茶水。

“但是，逻些王朝勾结异族，罪该万死。”昊天依旧念念不忘地说道。

楚相成也不以为意：“主公，当时逻些王朝只是清风的属国，而且毕竟不是我们神州嫡系，因此有些其他心思，也是可以理解。逻些固然罪该万死，但是血色一族这些年来的功绩，我们也不能抹杀。过必罚，功必赏。要不这样，逻些王朝将那些带头之人全部斩了，也算是给大家一个交代。”

昊天有些犹豫，不过看着雪倾城那一脸期待的模样，想着血色高原这些年来确实是为了河套鞠躬尽瘁，昊天不由得叹了口气，挥了挥手，对着楚相成道：“叔父，这件事情就由你全权处决。但是不管怎样，至少要给我们河套将士一个交代！”

楚相成微微一笑，拱手说道：“主公放心，老夫必定不会然将士们失望。”

昊天站起身子，对着雪倾城说道：“我出去走走，你们继续商量。”说完，牵着秋沐和仙恋尘的小手，昊天有些落寞的走出了大厅。

雪倾城的脸上涌起一抹不忍，她很清楚昊天的心中的想法。昊天和天意伉俪情深，因此但凡和天意之死牵涉上的人或势力，昊天都必然不会放过。现在自己却是在用血色高原这些年来的功绩要挟他，昊天此人本来就心高气傲，自然难以接受。看着昊天的身影，雪倾城突然有些羞愧，自己这个妻子，是不是太失职了？

“主母，逻些王朝必须归入我天朝统治范围之内。当然，考虑到我们河套现在的形式，我们可以在逻些地区单独设置一路，逻些士兵也全部整编成正规军团。乌必苍雄削去王号，任命为逻些路太守，受青宁路节制，你看怎样？等我们河套完全控制住整个神州的形式之后，在消掉逻些路这一称谓，将其完全并入血色高原，不知道主母意下如何？”

骆祥一接到代煌和魏无双亲自带来的昊天命令，立刻就下令自己的亲兵出动，在噬魂的密切配合之下，只用了一天不到的时间，便将李万豪等五十余人的罪证收集完毕，然后全部抓获。不过骆祥并没有就此停歇，在代煌的亲自主持下，破灭军团又开始严查曾经淫辱极乐圣教妇孺的事情来。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直接参与了的士兵居然高达一千八百余人，其中仅仅是统领就有两个，而且全部出自于破灭军团。李萧漠闻言，当时一张脸便气的铁青。

“军团长，将士们虽然有错，不过河套张口就是要将他们全部正法，这是不是太严厉了？”李泽行看着额头上青筋爆裂不停地走来走去的李萧漠，苦苦哀求着说道。

“混账！真的是一群混账！本将军平时怎么教育你们的，你们倒好，居然给本将军摆出这样的烂摊子，你让本将军如何为你们收场！现在好了，我们破灭军团已经成为了整个军方的笑柄！”李萧漠气急败坏地说道：“想当初在秦川的时候，这些混账都还算老实，为什么才短短的几个月时间，居然就变成了这样！”

李泽行嘟囔道：“橘生淮南则为……”

“混账！你难道是想说水土不服？那么楚怜风的逐鹿军团，怎么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旁边的一个统领李子星低声说道：“将军，那是因为他们看管的极乐圣教教徒里面并没有妇孺，不然他们必定比我们还要混乱。”

“闭嘴！”李萧漠似乎连鼻孔里都在冒烟，看着下面一个个不以为然的统领们，他怒气冲冲地说道：“这件事情，我们必须要给一个交代。军纪如山，任何人不得违背。李万豪他们既然敢做出这种事情，那么必定有了事情暴露之后被军法处置的心理准备。”

李萧漠歇了口气，突然间有些疲惫：“你们几个不用再说了，强奸罪同杀人，这是我们十八条必杀军纪的首条，想来各位都很明白他的分量。不要抱着任何的侥幸心理，骆先生已经明白无误的传达了主公的意思，不杀，不足以敬军纪！不杀，不足以定军心！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李泽行等人对视了一眼，李万豪乃是他们的战友，一起从秦川出来的老兄弟，他们自然要拼命保驾。这件事情在他们看来，其实并不是什么大事，不就是奸淫了几个女人吗，其中还有不少都是很快就要拿去筑城的妇孺，也算是临死之前资源的合理调配。

况且，李万豪等人的生死，已经不仅仅是他们个人的问题，而是秦川出身的将士现在能否在河套立足，究竟具备怎样的地位的问题。因此他们一个个这才跑到李萧漠这里来求情。

“将军，如果李万豪他们真的被杀，那么外人会怎样看待我们破灭军团，会怎样看待将军你？他们肯定会认为，以将军你的身份，居然无法保住麾下几个犯了小错的将领……”李子星还不死心的劝说道。

李萧漠冷哼了一声：“你们认为，他们现在又将怎样看待我们？你们不用多说，本将军心意已决。明天上午，军法官代将军会亲自将其明正典刑，以儆效尤。你们自己也最好记住了，河套的军纪，绝对不是在开玩笑。你们最好记住，主公从青云一起出来的嫡系将领杜越，就是因为奸杀妇女，被主公赐死。我们破灭军团是新降之人，地位根本无法和杜越相比，因此，最好收敛一些。”

几个将领无奈，看见李萧漠已经缓缓闭上了眼睛，只好心有不甘的退出了营帐。只是李萧漠没注意到的是，在几个将领的眼中，全部都充满了异样的表情，他在秦川将领心中不可动摇的地位，终于开始动摇了。秦川将领，已经不认为他的道路是正确……

李万豪等人还是被杀了。

次日，当太阳刚刚升起的时候，金州河套驻军大营的营地之上，近两千名将士双手反缚跪倒在匆匆垒起来的平台之上。伴随着代煌那低沉而又有穿透力的嗓音，近两千颗人头同时落地，鲜血喷出，染红了整片天空。

李萧漠有些眩晕，看着自己的嫡系部下被斩首示众，他的心情并不会比任何人好。李泽行等人站在他的身后，一句话都没有说，不过他总能够感觉到众人眼睛里面的怀疑和不信任。

苦笑了一下，李萧漠一声长叹：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他李萧漠并非是贪恋荣华富贵之人，他之所以坚持跟随河套，并非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整个秦川的未来，为了不让自己的家族走上歧路，为了不让他们去做无谓的牺牲。可是，家族之中居然没有人理解自己，如果萧然在，也许他会，但是，现在就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孤独，在这条道路上，没有朋友，没有亲人，还需要不断地承受着以前的部下以及家族中人的质疑，他，真的是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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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4章望江楼（一）

骆祥在处理完这件事情之后，并没有一直呆在金州，而是率领着五百亲兵，顺着淮水一路南下，然后渡过大江，亲自前去拜访江南路和大湖路现在的实际掌控者欧阳靖忠。

至于扬州路的事务，则是完全交给了刚刚抵达的军师玄机。

玄机也是刚刚从天都圣京繁忙的事务之总解脱出来。由于河套数十万大军远征东倭，天都圣京方面的防务有些薄弱，于是玄机亲自率领着数万骑兵赶回天都圣京，又亲自将天都圣京防务重新布置之后，这才匆匆返回扬州路接替骆祥的责任。

极乐圣教既然已经覆灭，那么大河以南将再也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挡河套大军的脚步。淮水张家只是苟延残喘，而滇南四族根本就不敢走出滇南，唯一让河套方面有些惮忌的，就只有大湖路的欧阳靖忠。不过，不是对于他手上兵力的惮忌，而是出于对这个老人人品的尊重。

欧阳靖忠手中仅仅只有十五万士兵，治下的百姓数量不超过三百万，论实力，连淮水张家都无法相比。但是，欧阳靖忠不仅仅是在江南三路有着无与伦比的崇高威望，即便是在当时的清风帝国，也是军方仅有的一个能够和铁真相提并论的名将长者。河套不想和欧阳靖忠兵戎相见，因此，最好的办法就是希望欧阳靖忠主动降服，那样整个神州也会减少一些兵灾。

骆祥现在的任务，就是前往大湖路，拜见这个清风帝国仅有的军中宿老和厚德长者。

欧阳靖忠现在就坐在洪州太守府他自己的书房之内，河套前来劝降的消息，他早已经收到，不过他并没有立刻做出回应，而是召集了自己的几个忠实部下前来议事。

书房不大，不过好在里面的人不多，仅仅只有欧阳靖忠自己的幕僚顾长风，南方军团现在的军团长成国赤，副军团长朱赤崖以及五万地方驻军的都尉统领方勤山等人，因此也并不显得拥挤。

顾长风等人对视了一眼，他们都很清楚欧阳靖忠这次将南方军区所有的高级将领全部召来所为何事，在这之前，他们也细细的讨论过一下，不过看见欧阳靖忠不张口说话，他们几个也不敢随意发言。

“长风，你是读书人，你先说说你的意见。”欧阳靖忠手指无节奏的敲击着说面，沉声说道。

顾长风偷偷瞟了一眼自己的几个同伴，这才说道：“大帅，属下认为，河套这是希望不战而屈人之兵。”

欧阳靖忠打断了他的话，摆手说道：“这个本帅明白，你说说你自己的看法。”

“大帅，我们和河套一样，都是原清风帝国的臣子，帝国当日尚在，我们自然应该效忠帝国。不过帝国现在已经被河套所灭，我们就应该为自己的出路着想。”

“嗯，不过帝国被灭，陛下毕竟还在啊。”欧阳靖忠不置可否地说道：“我们现在应该怎样考虑自己的出路了？”

顾长风偷看了成国赤等人一眼，几人都是用眼神鼓励他着他，顾长风一咬牙，终于下定决心道：“大帅，帝国已经亡了，这是不争的事实。河套大军已经横扫了江河之间的所有势力，淮水张家现在也自身难保。如果不出意外，河套一统大江以北，那是迟早的事情。大帅若是有心，那么投降河套，不失为一个好方法。毕竟河套的楚相成和骆祥，都算得上是大帅当年的晚辈，对大帅你素来敬重，大帅投降了河套，至少能够安享晚年。”

顿了一下，顾长风接着说道：“这是这样一来，我们南方军区的声誉恐怕会毁于一旦，将士们恐怕会认为大帅你这是拿着大湖路和江南路作为贺礼，为自己赢得一个好的晋身资本。”

欧阳靖忠的眉毛猛地一跳，满头的白发无风自动，顾长风心中一惊，不过骑虎难下，只好硬着头皮说道：“其二，我们南方军区毕竟是清风帝国的臣子，陛下既然生死未卜，我们自当竭尽全力，守护住帝国这最后的国土。大帅乃是帝国名宿，在国内享有着崇高的威望。只要大帅你登高一呼，那么无数对帝国还有感情的衣冠士子必然会集中到我们大湖，然后在大帅你的指导下保卫最后的国统。不过河套势大，最后恐怕会是两败俱伤之局。最重要的是，帝国民心已失，就算有人前来，也必定是心怀不轨之辈。”

欧阳靖忠点了点头，清风帝国之所以如此迅速的被河套剿灭，很大原因，便是由于刘氏皇族已经失去了民心。若非如此，河套要想拿下天都圣京，至少也要先准备十万具棺材。

“还有没有？”欧阳靖忠问道。

顾长风的脸色很是犹豫，而成国赤三人的脸上同时浮起一抹潮红，四人对视了一眼，顾长风压咬着牙说道：“大帅，其实前两个选择都很不可取。我们若是降了河套，那不仅有损于大帅你的清誉，而且麾下的将士们必定不能理解。就像是秦川李家一样，他们投降河套之后，河套却屡屡寻找各种借口削减对方的实力，最终目的必然是完全将李家铲除。我们若是走上那条道路，谁知道河套会不会在政局稳定之后找个借口将我们斩杀？大帅你在我们南方军区拥有着一锤定山河的威望，河套对你必然会相当惮忌，因此，一有机会，必然会先拿你开刀。”

这样的事情在历史上并非少数，因此欧阳靖忠虽然听得有些刺耳，不过也不得承认，这确实是一个事实。

“至于拥立清风帝国，这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想当初朝廷拥有那么多的兵员，那么宽广的地盘，都无法实现中兴，仅凭我们现在的这十五万大军，凭什么复兴帝国？况且陛下为人心胸狭隘目光短浅，而且嫉妒贤能是非不分，我们继续跟着他，只有死路一条。”

欧阳靖忠大约是想起了刘难尚等人被鸠杀的事情，脸上的表情也有些难看。缓缓闭上眼睛，道：“长风，你跟了本帅这么多年，怎么还不清楚本帅的脾气，有什么就直说吧，不要藏藏掖掖的。”

成国赤等人脸上的潮红更厉害了。方勤山甚至激动的双手都绞在了一起。

“第三条道路，那就是既不为了河套，也不为了朝廷，我们只为了自己。”

欧阳靖忠本来已经闭上的眼睛突然间睁开，目光如剑的看着顾长风，腰板挺得笔直，一股庞大的气势猛然间从身上散发出来。成国赤三人只觉得呼吸一窒，心中顿时一凛，至于首当其冲的顾长风，脸色已经变得相当的苍白，不仅额头上冷汗淋漓，便是连双腿都在不停的打颤。

欧阳靖忠凝视了顾长风片刻，柱在书桌上的双手缓缓放松，回靠到椅背上，沉声说道：“说下去！”

顾长风长吁了一口气，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在成国赤三人期待的目光中，壮着胆子说道：“大帅，我们完全不用给他人做嫁衣裳，我们现在应该走自己的道路。我们现在占据的大湖路以及旁边的江南路，不仅土地肥沃而且美丽富饶，虽然现在人口稀少，但以这里的自然条件，我们只需要二十年不到，总人口必定能够超过千万，凭借这里优越的自然条件和便利的交通环境，我们重现当年的荣光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们手中仅仅只有十五万士兵，怎么控制这么大一块地盘？如果没有河套在北面的虎视眈眈，你以为南面的金花三越和西面的滇南四族会这么老实？”

“大帅，我们是只有十五万兵力不假，但是加上淮水张家了？张家还有超过二十万大军，他们是三大世家之中唯一一个没有受到河套毁灭性打击的一家，现在依旧保持着强大的实力。前些日子，他们已经和属下联络，希望能够移居江南路，并且奉大帅你为尊。”顾长风说到这里，脸上的表情也开始丰富起来：“大帅，张家虽然实力雄厚，不过他们家族内部根本没有人人才，全部都是庸碌无为之辈，根本不可能鸠占鹊巢。他们就算是到了江南路，也必定会受到我方的钳制。”

顿了一下，顾长风端起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眉飞色舞地说道：“当然，张家不可能将所有的兵力全部都撤到江南路，可是至少能够带过来十五万左右的精锐士兵和超过两万水师，以及他们家族所有的财富。这样一来，我们江南大湖的总兵力便已经高达三十万，加上张家的水师，我们完全可以保证大湖路和江南路的安全。”

欧阳靖忠沉声说道：“你别忘了，河套还有蛟龙军团。况且河套南下的总兵力高达六十五万，加上李萧漠的破灭军团以及楚怜风的逐鹿军团，总兵力已经是空前的八十万。随时能够抽调的机动兵力都在四十万以上。”

成国赤忍不住插话说道：“大帅，我们之前之所以让极乐圣教强渡大江，主要就是因为我们没有自己的水师。如果张家的水师能够并入我们，然后利用张家的技术和水师底子不断扩张，那最多半年，我们就能够拉起一支五万人左右的水师队伍。有了这支水师，背后就是我们大军的支持，河套的蛟龙军团也拿我们没辙。而江南大湖河网密布，河套攻击力最强大的骑兵根本无法发挥太大的作用，因此，他们能够调用的只有步兵。在这里，我们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我们根本不用畏惧河套。”

欧阳靖忠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丝毫的变化，他只是淡淡地说道：“你们别忘了，我们的西面还有滇南四族，南面还有金花三越。仅仅是应对河套的威胁，我们就已经捉襟见肘，如果对方趁势进攻，那我们腹背受敌之下，必定难以支撑。”

“大帅，滇南四族和金花三越是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的。”朱赤崖也连忙说道：“他们和河套之间仇深似海，河套早已经下达了对他们灭族的命令。想想极乐圣教现在的情况，他们自然明白应该如何取舍。到时候，他们不仅不会落井下石，而且还会明里暗里的支持我们。”

犹豫了一下，朱赤崖继续说道：“宋家水师在将领宋干的率领下，现在应该停靠在吴州沿海地区，我们平时还偶尔接济一下对方。如果大帅真的有意，那么宋家的一万多水师完全可以为我所用。大帅，机会难得啊。”

“你们似乎忘了，益州和秦川早已经落入河套的掌控之中，淮水张家若是南撤，那么淮水也将成为河套的领地。大江航道长达数千里，我们难道要在江边上全线布防？我们有那么多的兵力吗？”

“大帅，这个不成问题。河套虽然表面上占领了益州和秦川等地，但是短时间内，他根本无法将自己的触角延伸到下面的每个角落。益州宋家残存的余党，秦川李家现在的族人，他们可都是我们潜在的盟友啊。相信河套方面若是在这些地方有所异动，他们必然会悄悄通知我方。”顾长风笑道。

欧阳靖忠再次闭上了眼睛，年龄大了，精神自然有些不济。算起来，他今年也已经八十，他不像是顾长风这些年轻人，他现在已经没有了那么强烈的野心。顾长风等人说的并非没有道理，如果真的是依照他们所说，那么凭借着自己的军事才华以及个人威望，坚守大湖江南十年八年并非难事。只是，为了一己之私而罔顾天下苍生，自己又于心何忍？

“你们几个先下去吧，本帅想静一静。”欧阳靖忠有些疲惫地说道。

“可是大帅，河套的使者就要抵达洪州了。”方勤山忍不住说道。

欧阳靖忠点了点头：“哦，这么快？嗯，在望江楼准备预定一个位置，菜谱，到时候本帅会写给你们。”

来的人居然是骆祥，原本欧阳靖忠认为，河套方面派出的应该是楚相成。不过两人都是一样，对欧阳靖忠来说，他们都是自己对往昔岁月的追忆。想到当年的望江楼之会，欧阳靖忠忽然有了些惆怅。

望江楼，望江流，望江楼上望江流。江楼千古，江流千古。

望江楼位于洪州城北，大江岸边，楼共七层，高十七丈又七尺。飞檐尖顶，四望如一。自古以来，这里就是文人墨客的聚散之地。不过，望江楼之所以名动天下，主要还是因为上面的那副对联。此联出后，天下才子但有几分文采，莫不提笔相对，只是这么多年来，能够称得上差强人意的，可以说是寥寥无几。

不过，骆祥站在望江楼下呆立了半晌，并非是因为这个上联，而是突然想起了当年那逝去的岁月。

“久远！”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楼内传来，背对着望江楼巨大的阴影，一个披甲戎装的军人缓缓从里面走出。身上的紫金甲还是一如既往的闪亮，只是一头的白发，却如当日在洪州看到是一样苍劲。

欧阳靖忠照例没有带着头盔。这个老人自从数十年前坐镇南方军区之后，不管是出现在哪里，都是一身的戎装。不过欧阳靖忠和河套将领有一个很大的共通之处，就是都不喜欢戴头盔，总喜欢任由满头的长发在风中飘舞。

“大帅。”骆祥连忙弯腰说道。

欧阳靖忠呵呵一笑，拍着他的肩膀说道：“一起上去吧，就是在当年那个位置。”骆祥尽敛傲气，对着身边的亲兵示意了一下，老老实实的跟在欧阳靖忠的身后。

七楼。望江楼顶楼最靠近大江的房间，里面已经摆好了一桌的酒菜。木桌周围的十余个凳子，以及桌上似曾相识的菜肴，骆祥的眼眶突然间湿润了。

“老夫这些年来，一直在想啊，如果有朝一日，我们当年的一桌人能够再次重聚与望江楼，那该是何等的畅快？不过，丁宁王走了，陛下也走了，宋正风也走了，就只剩下我们这几个老骨头了。”欧阳靖忠坐在二十多年前自己的位置之上，感慨地说道。

骆祥规规矩矩的坐在他的对面，想起当年的盛况，也不由得感慨万分。天潢贵胄的刘昊，倾国倾城的秦殇，仙踪难觅的天风钰，淡泊出尘的若雨寒梅，虔诚圣洁的纳兰冰婵，桀骜不驯的自己，笑点江山的楚相成，文采风流的昊非常，武冠天下的英武居士，年少轻狂的李铁鸣，慷慨豪迈的张苍雄，深沉内敛的宋正风，一身傲骨的郭淮……

只是，二十多年的时光匆匆流逝，许多人，再也看不见了。

最先离世的乃是清风皇室德高望重的丁宁王，然后是倾国倾城的秦殇，九五至尊的刘昊，以身殉国的昊非常，自刎而死的郭淮，死于政变的张苍雄，战死沙场的若雨寒梅、宋正风，这些人，全部都是那个时代的风流人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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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5章望江楼（二）

“听说你们拿下天都圣京之后，你破开了显陵的机关，将先皇的遗体拖出来鞭尸？”欧阳靖忠问道。

骆祥连忙站起来答道：“学生当时太过激愤，而且压抑了这么多年……”

欧阳靖忠摆手示意他坐下，笑着说道：“其实这事情也怪不得你。唉，陛下当年确实是太过火了。”

顿了一下，欧阳靖忠又问道：“郭淮的遗体，你找到没有？”

骆祥这才想起，当初在望江楼上，刘昊等人对出身卑微而且相当落魄的郭淮根本不屑一顾，就只有欧阳靖忠对他青睐有加。骆祥连忙说道：“学生无能。吐普赤丹在逼死了郭淮之后，直接灭了他满门。所有遗体全部弃之荒野，当时我们正和塞外异族战斗，也无法前去收拢。”

欧阳靖忠颇为感慨的一声长叹：“郭淮这人，可惜了。如果他和你们两个换位而处，未必就比你们差。”

骆祥偷偷瞟了欧阳靖忠一眼，沉声道：“大帅，这个事情，学生和相成都劝说过郭淮，不过他当时执意不许，我们两个无奈，只好听之任之，最终酿成了如此惨剧。”

欧阳靖忠呵呵一笑，夹了一块肥美的鹿肉，细嚼慢咽了一阵，笑道：“就知道你这人心思玲珑，本来本帅今天还真不想谈正事，不过你既然都已经说了，那么就继续说下去吧。”

骆祥大喜，欧阳靖忠是他素来敬重的长辈，如果能够心平气和的交谈，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连忙说道：“大帅，我们河套现在兵强马壮，谋臣如雨战将如云，南征北战这么多年，可谓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停！”欧阳靖忠举起杯子，骆祥也连忙双手举杯，遥遥对碰了一下，一饮而尽，而欧阳靖忠只是浅饮了一口：“你这人，还是和以前一样，一说起来就是没完没了。你们河套这些年来的丰功伟绩，本帅并非聋子，自然也知晓。这样吧，你就说说你们准备怎样治理江南大湖。”

说道正事，骆祥的表情也相当郑重：“大帅，我们河套还没有拿出具体的章程，因此特地让学生前来和大帅你商议一二。学生的意思是，大湖江南暂时由大帅你实行军管，这里的一切事务暂时由大帅你负责。我们河套南下，只是为了族灭滇南四族和金花三越。当将他们灭国之后，我们会立刻北上。大帅你应该明白，我神州边患，大多来自于塞外。况且当日塞外异族杀我百姓四五千万，此仇此恨，此生不能忘怀。”

“灭族？就是和极乐圣教一样？”欧阳靖忠的眉毛一皱。

骆祥点头道：“不错，正是灭族！滇南四族勾结异族乱我神州，其行径和极乐圣教一般无二。只不过极乐圣教是乱了整个江河之间，而滇南四族的动乱范围仅仅是江南三路。滇南四族以前就依仗地利不服王化，现在应该是让他们连本带利还回来的时候了。至于金花三越，其行径比之塞外异族还要让人发耻。”

欧阳靖忠点了点头，他自然知道骆祥为什么会这么说。先不说金花三越伙同极乐圣教等屠杀大湖路一千多万百姓的事情，单单是他们缺少军粮居然宰杀女子做两腿羊的行径，便足以将其灭族。

不过，欧阳靖忠还是有些担心：“金花三越和滇南四族都是盘踞本地多年，而且又占据地利，你们河套大军大多是北方人，根本不熟悉南方的地理环境。而且朴志成此人确实用兵老到，到时候恐怕要吃大亏啊。”

“大帅不用担心。他们能够依仗的，也就仅仅是地利。不过我们既然有心将他们族灭，那么自然是进行了大量的准备！等我远征大军回来之时，就是他们族灭之日。”骆祥胸有成竹地笑道。

欧阳靖忠也不再多问，这种军事上的问题，他就算问了，骆祥也不一定会回答。想了一下，他继续问道：“你们的意思是，将大湖路和江南路暂时维持现状？”

“大帅说得不错。不过，大湖路南方军区的士兵必须经过整编，我们也会派出相应的地方官员对大湖江南实行有效的治理。不过我们现在的重心是在塞外，因此，能够抽出的力量有限。所以相成和学生以及我家主公的意思都是，让大帅你亲自在这里坐镇，等我大军横扫塞外之后，在派人前来接替大帅你的职务。在这段时间里，只有先辛苦大帅你了。”

欧阳靖忠笑了一笑，如果真的按照骆祥所说，那么大湖路的格局也并没有多大改变。南方军区的士兵都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就算河套对他们的中高层进行了彻底的轮换，但基层的士兵，根本不可能换掉多少。如果自己真的有心，只需要登高一呼，他们便会如影附从。

不过，欧阳靖忠还真想看看河套方面究竟有怎样的两手准备，当下笑着问道：“久远，如果本帅不答应了，你们又将如何？”

骆祥尴尬的一笑：“大帅，你这不是说笑吧？”

欧阳靖忠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骆祥。

骆祥清咳了一下，沉声说道：“大帅，你现在手中的总兵力不过十五万，其中真正的百战精锐不过一半。就算他们战斗力再是彪悍，但你认为能够抗住我们河套两个主力军团的进攻吗？”

“大帅据守大湖江南，真正依仗的也就是大江天险罢了。不过大帅似乎忘了，血色高原乃是我家主公的忠实部下，而逻些王朝现在也准备投降我河套，如果我们以一支精锐大军从血色高原南下，那么以滇南四族部落私兵的战斗力，根本无法阻挡我方前进，而同时主力大军从扬州路南部强度大江，一路偏师于秦川合州等地渡江南下，大帅认为，你手中的十五万将士，能够抵抗多久？”

欧阳靖忠眼中精光一闪，目光灼灼地看着骆祥：“如果淮水张家举族南迁，而金花三越大军北上滇南，那么你们又当如何应对？”

骆祥猛地一怔，手中的筷子居然掉落地面，看着欧阳靖忠那古井不波的面孔和饱经沧桑的眸子，脑袋中一瞬间转过千万个念头，不过到了嘴边却又完全变了：“大帅，这个结局我们还真没有考虑过。淮水张家若是突然南撤，那么短时间内必定可以大大的增强江南大湖的防御力量，而金花三越北上，若是朴志成领军的话，也能够将我河套大军挡在滇南路之外。”

欧阳靖忠轻轻一笑，他没有插话，骆祥不是这么一直示弱的人，端起杯子，缓缓靠在椅背上，静待着骆祥的下文。

果然，骆祥的声音虽然低沉了一下，不过猛然间却高涨了八分，只见他脖子一昂，腰板也似乎挺直了一点，一股霸气猛然以他为中心荡漾了开来：“但是，天下间没有人能够抵挡我们河套大军的脚步！大帅，就算你能够将淮水张家和金花三越拧成一条绳，也不可能挡住我们的脚步！”

骆祥傲然说道：“我们河套从起兵定州以来，六年间，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即便是在逆境之中，我们也从不曾动摇！经过六年的风风雨雨，我们河套已经锤炼出了一支当今天下最强大也最精锐的无敌大军。淮水张家，他们就算能够将二十五万大军全部撤退到大湖，但是他们能够带走多少百姓？他们的士兵，战死一个少一个，而我们河套现在已经控制了除张家以外整个大江以北的地盘，我们的兵员已经不再局限于河套三路，我们有着大半个神州的资源做支撑，而大帅你们了？大湖江南若是未经战火，未尝不能和我们一战，可是现在这两个当今天下本应该是最富庶的所在，现在总人口居然还不到三百万，而且以老弱妇孺居多，这样的底子，大帅你凭什么认为能够和我们河套抗衡？”

“淮水张家水师精锐尽失，现在仅剩下临时拼凑的两三万民船，大帅难道相信他们的战斗力能够和我们的蛟龙军团以及高丽水师盟军相比？三月，最多三月我们的远征军就能够返回神州。而没有了张家在淮水的牵制，我们能够动用的总兵力至少在五十万以上。大帅你虽然是一代名将，不过我们河套同样是将才辈出。如果我们河套四大战将齐出，大帅恐怕也分身乏术吧？”

欧阳靖忠沉默不语。他虽然是文人出身，不过行军打仗也有五十多年的历史。能够从一介文士熬到一代名将，他自然也不是泛泛之辈。不过，对于河套五大战将，他还是有些惮忌。别的不说，当年独孤和血杀十万大军南下，轻松遏制住了朴志成的进攻，并且千里突袭，横扫安越王国，连安越国主闻星繁都被活捉。至于奉敬和信刻，两人纵横北国，屡屡和卡辛巴斯遥今夕等一代名将对抗，并且鲜有败绩，名将之称当之无愧。如果真的是四人各领一支大军南下，那么就算朴志成能够帮自己挡住一个，可是这边还有三个。

“大帅，淮水张家不过是跳梁小丑，我家主公若不是看在当日威远王慷慨大度以及月婉主母的份上，早已经派出大军横扫淮水了。淮水一无良臣二无将才，他们凭什么和我们河套对抗？况且，大帅真认为张苍梧这等鼠目寸光的人到了大湖路之后会心悦诚服的听从大帅你的安排？而金花三越本来就是狼子野心，他们相助大帅你，也只不过是从自身利益出发。一旦我们河套占了上风，他们必然逃的比狗还快。”

欧阳靖忠面色不变，端起杯子轻笑道：“久远，你们就这么有把握击败本帅的十五万大军？”

“大帅，要说军队的战斗力，我们河套应该是略胜于南方军区。不过你们占据了地利，而我河套水土不服，因此能够打一个平手。可是，大帅你就只有这么一点老本，这些都是跟着你出生入死多年的将士，一旦战斗下去，那只能是你死我活。而且，就算大帅你能够挡住一时，可能够挡住一世吗？”骆祥正色说道：“大帅麾下也根本没有真正能够独当一面的将才。顾长风不过是一介幕僚，算不上是经天纬地。出谋划策还行，不过战略眼光和眼界终究是太小了一些，仅仅只能局限于江南三路。成国赤将军和朱赤崖将军等，都是沙场悍将。但是，他们也就只是悍将。要说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他们根本就办不到，而这样的悍将，在我们河套实在是数不胜数。”

“况且，我河套一统神州，乃是大势所趋。大湖路百姓虽然是惟大帅之命是从，但是以三百万父老的性命，来打一场必败的战役，这又是何必了？大帅既然是爱民如子，那么不妨给他们考虑一下。张家本来就是首鼠两端，根本不成大器，这样的盟友，只会是拖累自己的同伴。大帅若是将希望寄托在他们的身上，那就是大错特错了。”

“大帅，我河套吏治清明，治下百姓一律平等，士卒官员从来没有扰民乱民的事情发生。百姓们归于我河套治下，那是他们的幸运。这样的生活，不正是他们想要也是大帅你希望的吗？”

“如果我们顽抗到底了？”

骆祥沉默了一下，道：“大帅，这将是一个最坏的结果。如果你们三家真的顽抗到底，那么不管你们究竟如何作想，可是我们河套方面必定会认为你们这是在勾结异族，企图分裂我神州。这一条大罪，不管是落在谁的身上都受不了。极乐圣教之所以被主公下令灭族，主要原因便是他勾结异族乱我神州。大帅，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大湖路的三百万父老乡亲，以及张家跟着南下的神州百姓，将全部被斩尽杀绝，这一点绝对不用怀疑。”

骆祥一口气说完，他内力深厚，但心神紧绷，也有些疲惫。端起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但一双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欧阳靖忠。

欧阳靖忠面色平淡，不过骆祥的这一番话，还真说到了他的心眼里。河套实在是太强大了。即便是有着淮水张家和金花三越的全力相助，他也未必能够守住自己的这块地盘。金花三越总兵力不过四十来万，能够出动的人马实在有限。淮水张家的黄巾军团战斗力虽然不错，不过没有了张苍雄这样的一代枭雄领导，根本没有多大的战斗力。

最重要的是，三家各为其主。虽然因为河套的威胁暂时拧成了一条绳，不过也仅仅是暂时而已。其中的勾心斗角以及尔虞我诈绝对不会少。欧阳靖忠自己已经是八十岁的老人了，他没有那么好的心情也没有那么多的精神投入到这无休止的勾心斗角之中。

三家合兵，也许是能够和河套抗衡一时，甚至将河套的主力大军拖在大江沿线。不过，也仅仅是一时，一时之后，就将是河套无休止的报复。就如同骆祥所说的那样，等河套一拿下大湖路，恐怕下达的第一条命令就是斩尽杀绝。这些都是自己子民，如果当初死在极乐圣教和金花三越联军的手中，他们至少还能够落得一个忠烈的名号，可要是日后死在河套的手里，那么不仅死得冤枉，而且死后还要被万民唾骂，因为他们勾结异族，企图分裂神州故土。

欧阳靖忠是一个真正没有野心的人，说的更明白一点，他更多的是一个厚德长者。他考虑事情的时候，更多的是从自己的百姓出发。如果真的是如顾长风等人所说的那样裂土封王，那完全是为了一己之私而罔顾天下苍生。这样的事情，欧阳靖忠绝对不会做。况且，日后必然会遗臭万年。他毕竟是书生出身，因此更在乎自己的名节。

如果不为了裂土封王，那么自己坚守大湖又有什么意思？难道是为了捍卫神州正统，或是为了给清风帝国尽忠？这些理由都不现实。

现在的神州正统，是河套，是昊天所代表的民族气节和天朝尊严。至于给清风帝国尽忠，欧阳靖忠自己都不会相信。这样一个完全腐败堕落到了极致的王朝，自己凭什么给他尽忠，凭什么要将治下的三百万百姓拖着一起陪葬。

再说了，自己的后人要么是在极乐圣教进攻天都圣京的时候以身殉国，要么就是在河套拿下天都圣京时死于安永昌最后的报复，既然没有了后人，自己裂土封王还有意思吗？

长叹了口气，欧阳靖忠突然发现自己根本无从选择。

骆祥微微一笑，他知道欧阳靖忠不会拒绝。如果欧阳靖忠真的决心顽抗到底，那么就根本不可能泄露张家准备南迁的事情。既然他已经说了，那只能说明，南方军区，还有不少人心中存在着不切实际的幻想，希望能够依靠大江天险负隅顽抗。不过，相信这些人最终会认清现实，河套的强大是无可怀疑的，他们最多就是跳梁小丑。

苦笑了一下，欧阳靖忠道：“久远，这么多年不见，你很有长进啊。”

骆祥微笑道：“这么说，大帅是准备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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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6章傅若水的精明

欧阳靖忠点了点头，他无法拒绝，也根本不想拒绝。再说，河套方面确实很不错，有着楚相成这样的内政高手在，相信江南三路的经济很快就能够走上正轨。而且短短几年时间就将百废待举的河套治理成了神州现在经济最繁华的所在，河套方面必定是人才辈出。

骆祥连忙双手举杯站了起来：“大帅，这是学生代大湖路的三百万父老乡亲敬大帅你的。由于你老人家的仁慈大度，使得百姓们免遭了一场战火。”

欧阳靖忠含笑接过，比了个手势让骆祥坐下，笑着说道：“老夫今年已经八十高寿，这些年来身子骨是越来越差，平时办公的时候都感觉体力不支。如果不是因为帝国目前的状况，本帅早已经告老还乡。现在大湖路交给你们接手，本帅也相当欣慰。久远，你可不要辜负本帅的期望啊。”

“啊，大帅你准备告老还乡？”骆祥惊讶地道。

“是啊，现在的天下，应该是你们这些人甚至是更年轻的人的了。我们这些老骨头，也该回去安享晚年了啊。怎么，你难道还想将本帅的这一把老骨头榨干？”欧阳靖忠开玩笑地说道。

骆祥愁眉苦脸，他这下还真的有些发愁了：“大帅，学生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学生也希望你老人家能够长命百岁安享晚年，不过现在，大湖路和江南路也就只有你才能镇得住阵脚。你老人家想想，我们河套安排地方官员，总需要时间吧？我们整编南方军区的十五万将士，总需要人指导吧？而且大湖江南这突然纳入我们河套统治之下，必定会有人心存疑惑，这也需要人疏导一下。大帅，你要是这么一走，学生还真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抓起。”

难得看见骆祥如此模样，欧阳靖忠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久远，你放心，本帅还能顶一段时间。不过你们也需要抓紧时间啊，百姓们不管是恢复生产还是纳入管理，都是相当急迫的事情，至于军队的整编。”

欧阳靖忠突然想起成国赤等人，心中暗自有些担心，如果自己告诉他们已经臣服于河套，他们会怎样作想？他们会不会以为自己贪恋荣华富贵？况且，他们几人都相当有心，如果不服气之下，制造混乱那又如何？

不过细想了一阵，欧阳靖忠也觉得自己有些杞人忧天。成国赤等人虽然心大了一点，但不知道胆大包天到这种程度。况且，没有了自己在中间压制，他们之中也缺少一个具备崇高威望的人来领导。

“军队嘛，我们南方军区的将士都是很具有战斗力的，尤其是在江淮地区，战斗力甚至还在你们河套之上。哎，这点你别不服气，这些都是本帅亲自调教出来的将士，你要是敢摇头，就是在扫本帅的面子。”

骆祥苦笑了一下，数十年过去了，没想到这个老人居然还是如此的风趣幽默。

“大帅，我们河套现在的军团建制，除了磐石军团，几个主力军团都只有十万将士。你看，你这十五万士兵是编为一个十万一个五万的军团，还是直接编成三个军团？”骆祥试探着问道。

欧阳靖忠想了想，道：“几个军团并不重要，将他们压缩成十万士兵就行。大湖路屡经战火，现在正需要精壮劳动力休养生息，军队之中用不了这么多士兵。”

骆祥松了口气。如果十五万人全部转入河套的正规军序列，数量上未免也太多了一点。十万人，既能够保证南方军团的精锐全部囊括其中，又能够给欧阳靖忠一个交代，自然是再好不过。

“大帅，在我们大军南征之前，这里还需要你看着。你老就多花一点心思，先帮学生把这地盘看住。”骆祥讨好道。

欧阳靖忠呵呵一笑：“你也别在本帅面前装可怜样，你的心思，本帅很是清楚。你放心，本帅回去之后，就会通告天下，南方军区纳入河套统治，让淮水张家死了这条心。”

骆祥继续说道：“大帅，我们在益州路和扬州路的驻军会尽量靠近大将防线。学生担心金花三越在得知了大帅你和我们河套合流之后，会率先发难，他们也算是大帅你的后备军，随时准备跨入江南三路。”

欧阳靖忠点头道：“还是你心细。老实说，如果朴志成和滇南四族豁出去了，就凭本帅手上的十五万士兵，恐怕还真有些拦他们不住。”

骆祥哈哈笑道：“大帅放心，金花三越已经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等到我们的大军从东倭归来之日，便是金花三越族灭之时。”

贺不归亲自率领五万水师堵住了东倭水师，而血杀等河套大军则是在张月婉的全力相助之下，以最快速度登陆上岸。当血杀的两万骑兵刚刚在岸上完成了集结，清水川口便传来了高亢的厮杀声，很显然傅一山已经按照预定的计划开始动手了。

诚如河套所料，东倭确实是在清水川上游布置了大量的火船，就等着河套水师冲进去受死。哪知道河套仅仅是两万偏师，而且只是堵在清水川的江口屠杀港口附近的商船，根本就没有逆流而上的意思。

躲在下关城内的东倭陆军总指挥还真是渡边下文这个老相识。他不仅负责指挥东倭陆军，而且是整场战役的最高负责人。看见河套水师如此的狡诈，渡边下文也有些头疼。

“在等一等，河套水师现在是在试探我方防线，我们切不可自乱阵脚。”渡边下文沉声说道，既是说给自己的部下听，也是在安慰自己。

港口附近全部都是负责诱敌的商船，根本没有丝毫的战斗力，在高丽水师的全力攻击之下，很快就全军覆没。无数的木板和着各式各样的船帆很狼藉的散落在战场之上，无数的东倭水手落到海中，正在拼命朝着海边游去。不过高丽士兵并没有给他们机会，两万水师以每艘战舰为单位，分别射杀水中的东倭水手。傅若水现在有的是时间，因此搜索的相当仔细，而且完全是抱着宁可错杀不可错过的态度，只要是看见海水中有一个黑黑的脑袋，立刻是一箭射去。有些水手倒是聪明，将自己埋在其他已死的浮尸下去，因此侥幸逃过一劫。

“傅一山，尽可能的将声势闹大一点。嗯，全军集结一处，准备朝港口内渗透。”傅若水看着港口附近的情况，一脸满意地说道：“东倭方面布置的火船就在上游，你也是水战老将，应该知道如何应对。”

傅一山应了一声是，招过几个亲兵让其前去布置，这才靠在傅若水的身边说道：“公主，河套方面的命令，不是让我们只在港口附近游弋吗？”

“你笨啊，我们现在已经将港口的敌军全部消灭了。如果我们还呆在这里逗留，那就算是白痴都知道我们已经看穿了他们的计划。朝里面渗透，小心谨慎一点，这样对方才会认为我们是一支先头部队，是在为整个水师打先锋，因此注意力才会集中在我们这里。”傅若水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傅一山脸色一红，退在一边不说话了。

傅若水仔细打量了一下下关港口的形式，突然没头没脑地说道：“傅一山，你也是我们高丽王国的老将了，以后说话不用这样的拐弯抹角。别忘了傅帅当时是怎样吩咐你的。”

“嗯？”傅一山的脸色更红了。

傅若水没有回答，只是径直朝前走去，站在战舰的最前端，仔细打量着下关的情况。

傅一山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长长的吁了口气。他和傅若水并不熟悉，毕竟傅若水早在六年前便跟着卜先至一起前往了清风的天都圣京，然后就一直呆在河套，这些年来一直没有回过高丽。

他以前一直认为，傅若水在高丽国内之所以如此出名，主要是因为她的出身，她不仅是高丽国王建武王傅江临唯一的公主，而且是卜先至的关门弟子，因此仅仅是豆蔻年华，便已经跻身于神州十大英杰之列。但是，现在他才真正感受到了傅若水的精明。

他自然清楚自己的战略目的是最大程度的吸引城内守军的注意力，不过这两万水师都是高丽士兵，如果靠的太上前，恐怕会有不小的损伤。因此，抱着保存实力的想法，傅一山并不想继续深入。不过傅若水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意图，只是她明显给自己留足了面子。看来，这个只有二十冒头的长公主，确实是心智不凡。

高丽水师继续深入。战舰行进的速度相当的缓慢，而且几乎是贴着清水川的河岸逆流而上，战舰之上的投石机等中远程攻击武器一直没有停歇过，尤其是装载着桐油和火油的投石机等，更是一直没有停歇过。东倭主要的建筑本来就是竹木结构，大火很快就沿着下关港口朝着下关城内蔓延。

渡边下文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如果这真的只是河套水师的先锋的话，那根本不会这样纵火烧城。难道，对方已经看透了自己的布置？

渡边下文正在犹豫，一个士兵跌跌撞撞的冲到他的作战指挥室里，一看见渡边下文，顿时一脸死灰地叫道：“大帅，不好了！河套水师主力正在围剿德康佐佐夫殿下的水师，而大量的骑兵则是在他们战舰的保护下顺利登陆，现在正朝着我们的背后包抄过来。”

渡边下文的脸色一变，一拳砸在木桌上的地图上面，全木的桌子不堪重负，咔嚓一声裂成两半，而地图也发出嘶的一声脆响。

“全军集结！”渡边下文阴沉着脸道。想了一下，渡边下文一咬牙：“火船部队全部出动，既然对方已经看破了我们的布置，那就来一个鱼死网破好了！”

随着渡边下文一声令下，清水川上游早已经等得不耐烦的火船部队齐刷刷的点燃了手中的火把，砍断缆绳便顺着奔流的清水川顺流而下。他们并不知道战场的局势已经发生了变化，而他们现在仅仅只是渡边下文用了牵制河套水师的牺牲品而已，还以为自己这一路下去，河套水师战舰立刻就会陷入茫茫火海，一举逆转己方的局势。

清水川的水流本来就相当汹涌，东倭火船这一顺流而下，宛如万马奔腾势不可挡。不过，当河套水师的战舰出现在他们眼中的时候，他们却惊讶了。

战舰是有，而且全是大型战舰，但是战舰的数量实在是太少了一点。举目望去，就算是水师中的新兵，也敢很确定的判断，对方的兵力不会超过三万？

“不是说河套水师和高丽水师联军高达十五万吗，加上他们的运输船，应该是遮天蔽日才是。”火船上的东倭士兵有些目瞪口呆。

不过这个时候，他们也来不及修改他们的策略，数百艘火船已经距离河套水师不到三里地，只需要几个呼吸便能够冲入对方的战舰之中。

“虽然数量是少了一点，不过至少没有白费精神。”东倭士兵想了一下，觉得自己并没有吃亏，至少还有些赚头。估算了一下距离，驾驶着火船的东倭士兵纷纷跃入水中，而早已经调好了角度的火船则是顺势冲下。

看到这有些熟悉的场景，傅一山的嘴角浮起一抹狞笑。东倭的火船计并不算高明，而且在操纵上和他们传统的小型快船撞击还有一定的距离。面对着东倭凶狠如狼的小型快船撞击，他们都有方法化解，何况是这种火船。

令旗挥舞，就在对方的火船距离自己的水师战舰还有大约两里地左右的时候，数十艘早已经准备好的小船突然逆流而上，升满的风帆以及小船上拼命划船的士兵，将小船的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每两艘小船之间相隔甚远，以两船为一排，每排之间距离不过十余丈，同样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东倭的火船冲了上去。

双方的速度都很快，不过让人惊讶的是，高丽水师的小船走的居然是两翼包抄的路线。而且，当他们绕到东倭火船的两侧时，便再也划不动了，而东倭位于最前面火船的速度也突然一降。原来，两艘小船之间系着铁索，两艘小船尽量分开，铁索顿时就被拉出了水面，然后恰好挡住东倭火船的冲锋。

不过，东倭火船毕竟是顺流而下，而且数量众多，吨位大小不一，气势不可阻挡。速度虽然稍微减慢了一点，造成了些许混乱，不过并没有影响火船的阵型。

然而，又是十多对小船冲了上去，虽然没有阻挡住对方火船的冲锋，不过至少将对方的速度降到了最低。小船继续逆流而上，火船还在向下冲锋，受到铁索的影响，两侧的火船开始朝着中间堆积。这个时候，高丽水师战舰之上的投石机等中远程武器开始拼命的发射起来。位于最前端的火船首当其冲，顿时就有不少的火船在投石机的轰砸之下散架，而散架的火船又阻挡了后方火船的速度。高丽水师战舰一边攻击一边后退，而没有人操纵的火船只能凭借着水流顺势而下，很快，数百艘火船便全军覆没，而高丽水师的损失只不过是一开始的十多艘小船而已。

渡边下文这个时候根本没有心思去理睬清水川上进行自杀性攻击的火船，由于高丽水师一开始的精彩表演，他的注意力完全被眼前的战况所吸引，结果河套超过五万骑兵上岸之后，东倭的哨兵这才发现对方的踪影，不过这时候河套也不用在隐瞒了，在血杀信刻等人的率领之下，数万骑兵拉成一个广阔的攻击正面，朝着下关城扑来。

渡边下文和加藤鹰，乃是东倭军方的两根擎天柱，即便是和拜京的遥今夕等人相比，也不遑多让。一发现不对劲，渡边下文立刻集结起城内的十万守军，迅速朝着正东方突围。

渡边下文的心中也很清楚。东倭地势中间高四周低，沿海一带都是地势平坦的平原，如果自己朝着北面突围，虽然河套在这面并没有伏兵，不过步兵的速度根本无法和骑兵相比，就算暂时跳出了河套的包围圈，也必定会被河套骑兵沿途追杀。

而大军若是向东，一来出其不意，至少能够打河套一个措手不及。二来，只要一冲破河套骑兵的防线，那么自己就能够冲到山地之中，而河套骑兵根本无法做出有效的追击。说起来，他现在的情况，倒是和当日极乐圣教在宽下渡口的境遇相差无二，而两方的主帅也是做出了相同的选择。

血杀确实没有想到渡边下文居然会选择这种针尖对麦芒的攻击方式，此时河套登陆上岸的士兵仅仅只有这五万骑兵，东倭十万将士合兵一处，将所有的攻击力全部集中到一点，顿时就让河套方面吃了一个小亏。

渡边下文选择的攻击点正好位于血杀部的攻击正面之上。而河套骑兵一开始为了包围下关城，战线拉得很开，阵型便变得有些薄。而这十万东倭陆军全都是东倭精锐，出其不意之下，顿时就将河套骑兵的防线冲开了一个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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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7章村正石修

东倭由于其特殊的地理环境和经济条件，国内士兵基本上不穿盔甲，所有人披着的都是那种就地取材轻巧灵便的竹甲。这种竹甲经过桐油浸泡，然后由小火烘烤，不仅坚硬无比而起相当灵活，防御力比之河套骑步兵的盔甲也不遑多让。

东倭的兵器大多是刀身长达一米有二的倭刀，最是利于砍劈。在对阵轻骑兵的时候，上砍骑兵下砍马腿，相当的霸道。如果对方的轻骑兵没有准备，那必然会被东倭陆军闹一个手忙脚乱。

东倭和河套也有过多次交手的经历，而且野外交战的次数也不在少数。不过，东倭基本上是每战必败，关键因素就在于和他们对阵的总是雪倾城的血色高原重骑兵。重骑兵无论是防护力还是冲击力都远在轻骑兵之上，东倭陆军的倭刀能够对轻骑兵造成巨大伤害，不过根本不可能损伤重骑兵分毫。因此每逢大战，一看见血色一族的重骑兵，东倭就是肝胆欲裂。

不过现在，河套为了保证骑兵的机动性和灵活性，因此派往东倭的十万骑兵全部都是轻骑兵，而且河套大军百战百胜，难免有些疏忽大意，这种情况之下，即便是血杀，也低估了渡边下文的胆略，因此防线顿时就被冲破了一个缺口。

此时的河套骑兵，两翼已经完成了对下关城的包抄，而后面的骑兵正在紧张的登陆，可以说是青黄不接。而渡边下文一冲出河套骑兵的包围圈，也不敢停留，立刻抛弃一切辎重拼命向东逃去。东倭的沿海平原宽度不一，不过总体来说，东部要比西部地区宽广，尤其是在东倭的奈良城和江户两处，地势更是平坦。而下关城附近的沿海平原最宽处才十五里地不到，因此很容易便能够冲到山地之中。

河套骑兵虽然疏忽大意让东倭占据了先手，不过反应速度倒是不慢，而血杀奉敬和信刻三人都是身经百战的骑战名将，一发现情况不对劲，立刻率领骑兵迂回反抄。不过渡边下文也不是省油的灯，一边下令后面的士兵拼命抵抗，以延滞河套骑兵的行进速度，而自己则是毫不停留的朝着山地之中冲锋。

渡边下文很清楚，河套骑兵根本不可能追到山地之中来。而且，就算他们派出了步兵，人生地不熟之下，也不敢全力追击。因此，只要能够逃到山地之中，就是胜利。

血杀三人虽然竭尽全力，不过先机已失，最终只是截住了东倭断后的一万陆军，而绝大部分的东倭士兵则是在渡边下文的率领下顺利逃走。

面对着崎岖不平的山地丘陵，血杀等人只能发出一声长叹，原本以为这次能来一个开门红，哪知道自己精心策划的战略，最后居然成了虎头蛇尾。倒是水师那边不负众望，不仅全歼东倭五万水师，便是连东倭王子德康佐佐夫都自杀而亡，而且轻松破解了东倭的火船计，让血杀等人郁闷了很久。

“这次的事情，都怪血帅太掉以轻心了。”信刻事后说道。

血杀闻言，顿时连双足都跳了起来，几乎是恼羞成怒地喝道：“为什么要怪本帅？本帅防守的中线仅仅只有一万骑兵，而你们两个的侧翼各有两万兵力？说到底，还是你们回援的速度太慢，这才给了东倭可乘之机。”

信刻不甘示弱，也大声辩解起来。血杀虽然是天意的义父，也是两人的长辈，不过都是一起扛过枪的战友，因此中间也没什么忌讳。

五小郎君和楼京等人都担心地看着争吵的两人，他们级别不够，根本就不敢插嘴。而仅有的两个能说上话的人，张月婉正在指挥水师打扫战场，而奉敬则是在闭目沉思，众人顿时不知所措。好在血杀和信刻也不是真吵，两人嘟囔了几句，也觉得这样很没意思，加上在一众部下之前如此争吵，很有些掉面子，因此干脆冷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这个时候，奉敬总算是发话了：“诸位，渡边下文并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当日我们在豫州路的时候，和他有过多次交手的经历，他的谨慎狡诈甚至还在遥今夕等东北名将之上。这次是我们掉以轻心了。”

众人的脸色都有些尴尬，一开始的时候，众人确实将东倭想的太简单了。毕竟东倭这些年来在神州大陆上的战绩都是相当黯淡，只要和河套交战，几乎没有胜利的记录。加上东倭陆军精锐尽失，便是连近卫十四等沙场悍将都已经战死，东倭水师的擎天柱加藤鹰也自杀身亡，因此都没有将东倭放在眼里。但是，这一战却给了众人一个深刻的教训。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东倭曾经毕竟也有过叱咤风云的时候，他们的陆军之中，多少还是有些人才的。

“要说单兵作战能力，东倭陆军肯定不是我们的对手。只要我们不掉以轻心，对方必定没有任何的机会。”血杀这时候也恢复了冷静说道。

“有没有办法联系上独帅？”信刻突然问道。

奉敬摇头。独孤和他们一南一北，中间相隔六七百里，而且全部是东倭的地盘，根本无法联系。如果是在神州大陆之上，还能够通过信鸽。不过噬魂以前在东倭这边根本就没有据点，因此自然没有信鸽。而且，就算有信鸽，也要先熟悉路线，而且是在几个固定的地点。独孤现在究竟到了什么位置，除了他自己，外人根本不知道。

“我们的先期战略，是两路大军一南一北遥相呼应，将东倭的兵力和百姓全部朝着中间挤压，全部赶到奈良城附近，然后毕其功于一役。原本以为我们这里距离奈良城较近，因此时间上独帅可能会慢一点，不过现在看来，东倭方面还是有些实力，因此断不可等闲视之。”奉敬缓缓说道。

唐剑试探着问道：“奉帅，那我们现在应该如何是好？”

“按照原定计划，不做任何修改。”奉敬道。

丹秋有些担心地说道：“奉帅，难道不担心东倭狗急跳墙？”

奉敬冷哼了一声：“他们也要先有这个胆量才行。东倭土地贫瘠，尤其是中部山地地区更是如此。渡边下文的十万士兵受制于给养，而且被我们这么一惊吓，必定会迅速返回奈良。当然，中途也会留下部分兵力延滞骚扰我方。血帅，信帅。”

“奉帅请说。”血杀沉声道。

“本帅有个想法，东倭北部不如南部，西部不如东部，他们的统治核心始终是在奈良城附近。要不这样，我们派出一支精干骑兵，从西部沿海地区一路北上，争取打通和独帅的联系。而后面的步兵则是迅速跟进，尽可能的将一路上所有的倭人全部朝着东面赶去，让他们集结到奈良附近。”

信刻有些担心地说道：“如果他们逃入中部山地又怎样，我们可没有那么多的兵力去清剿？”

奉敬阴冷的一笑：“驱赶倭人奴隶，所过之处，将所有耕地森林全部破坏，然后放火烧山，就算烧不死他们也要熏死他们。一路上可以散步各种谣言，就说我们河套，还是说神州吧，这个更具有威慑力一点，派出了百万大军，要将他们的森林全部烧光，将他们全部斩尽杀绝。倭人心惊胆颤之下，必然会朝着奈良城逃亡。况且，就算他们一直呆在山中，我们已经破坏了他们赖以生存的基础，他们日后就算幸存了下来，没有百十年的功夫，也休想恢复元气。”

血杀击掌叹道：“奉帅这招不错。以本帅看来，不如就让五小郎君的骑兵出发，然后在本帅的军团之中调集两个军的步兵跟进。我们这十余万大军只是缓缓朝东面挤压，以扫地之势横扫东倭。”

“那么，下一站就应该是中京了？”信刻摸着自己的大胡子，笑呵呵地说道：“这里可是东倭的港口之一，看来月婉主母的水师又有活干了。”

渡边下文狼狈逃走，下关城轻而易举的便落入了河套的手中。

在傅一山水师进攻的时候，便已经在下关城内燃起了大火，不过河套方面可没有灭火的义务，十万骑兵只是将下关城团团围住，但凡从城内逃跑出来的倭人，要么是一刀砍死，要么就是押解到一边，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大火发呆。

海边上聚集的倭人越来越多，血杀也懒得数数，他只是看了一眼还在熊熊燃烧的下关城，对着身边的士兵说道：“再添两把火，这火势还不够大，要将下关烧完，谁知道是什么时候？”

一个亲兵走上前来，看见奉敬和信刻都站在血杀的身边，亲兵连忙对着三人行了一个军礼，这才说道：“大帅，皇妃殿下让属下前来询问，那些海滩上的倭人怎样处置。”

血杀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杀了。”

倒是信刻心情不错，笑呵呵地说道：“人还不少啊，至少也有三四万人，本帅过去看看。”

血杀和奉敬不好拂了信刻的兴致，而且现在也没什么事情，干脆也跟在信刻的身后，慢摇慢摆的朝着海滩上走去。

“那个人，似乎地位颇高。”仔细打量了一阵，奉敬突然指着一个一身绫罗绸缎，虽然脸被熏得像灶王爷一样，但是身边依然有着上百人的大胖子说道。

血杀点头，对着亲兵说道：“将那人提过来。”

那个胖子一开始的时候以为河套是准备拿自己开刀，一张脸顿时吓得无比苍白，双腿不停地哆嗦着，死也不肯迈开步子。血杀的亲兵大怒，抬起手来正反两面给了他好几个耳光，胖子这才老老实实的跟在亲兵的身后。至于一开始围在他身边的那些人，一看见河套士兵那凶神恶煞的模样，顿时吓得立刻让开了一条通道，根本就不敢出头。

“你，报上名来！”血杀看着眼前的这个胖子，皱着眉头道。

胖子啪的一下就跪在地上，对着血杀谄笑道：“我是下关城的大名，也就是这里的城主村正石修，拜见天朝大将军。”

“咦，这人说我们天朝语言还说的很流利？”血杀有些惊讶，东倭流行的是本土的倭语，虽然这些年来经常和天朝打交道，而且东倭悠久的倭寇传统让他们多少会说两句神州语言，不过根本没有此人说的这么流利。

村正石修连忙讨好地说道：“回将军，我曾经在天朝游历过好些年，在天朝的蕃学馆学习了五年。”

血杀等人都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东倭在大汉帝国时代，便已经成为天朝的属国，不过更多更密切的交往，却是从大唐帝国时代开始的。那时候的倭人为了学习天朝的先进文化，因此派出了大量的遣唐使前来学习。而这些人主要就是集中在蕃学馆内。

大唐帝国灭亡之后，继任的神州王朝也延续了大唐帝国的传统，特意设置的蕃学馆广招所有属国的学生，让他们感受一下神州先进文化的气息。而村正石修当年便是作为东倭学生，在蕃学馆内度过了整整五年的时间，难怪神州语言说的如此的流利。

奉敬的眉头则是皱了起来。他很不理解，东倭士兵在战场上是如此的凶狠残暴不可一世，为什么现在沦为战俘之后，就变得如此的没有骨气？看来，倭人还真是一个古怪的民族，就像是一条狗，你如果稍微露出一点惧意，他肯定就得寸进尺，将自己当狼使。不过你只要狠狠地给他一脚，那他必然会畏畏缩缩的躲在一边，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想到这里，奉敬的脸上突然浮起一抹笑意：看来，对于倭人必须要狠，必须要用最血腥的方式才行。不过，这又有必要吗，反正此战之后，东倭都不会在存在于这个世上。奉敬一时间居然有些惆怅了。

血杀低头注视着这个卑躬屈膝的下关大名，冷冷说道：“那你应该明白，我们天朝大军为什么会来？”

村正石修苦笑了一下，不敢抬头：“我们原本以为，你们根本不会来的。这千百年来，不管我们怎样冒犯你们的威严，你们都从来没有来过。”

血杀点头：“不错，千百年来确实是如此。也正因为如此，所以你们对于天朝，已经失去了基本的敬畏之心，因此更加的得寸进尺！不仅仅是你们，很多我们天朝的周边属国都是这样的想法。天朝，将你们惯坏了。”

血杀的语气有些惆怅，确实如此，天朝的傲慢自大和虚荣心态确实将周边的这些蕞尔小国给惯坏了，于是一个个更加的狂妄自大。不过，河套可不是以前那些爱慕虚荣的王朝。

“我们这次前来，就是要告诉你们，我们神州，这次再不会像是以前一样，对你们这么容忍这么软弱！你们在神州犯下的滔天罪恶，我们一直没有忘记过。血债血偿，这个道理你们应该明白，而下关，则是我们血债血偿的第一个地方。”

村正石修也知道自己这次难逃一死，放开之后，脸上的表情倒是沉稳了许多，毕竟坐镇下关的土皇帝，终究还是有些胆略的。静静地看着血杀，村正石修的脸上浮起一抹苦涩：“我们错了，千百年来，你们从来没有来过，因此我们以为，你们现在也不会再来。”

血杀嘴角拉起一抹冷笑：“不错。不过你在我们神州学习了五年，就没有听说过这句话吗，久走夜路必撞鬼，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别总是抱着侥幸的心态，天下间哪有那么多幸运的事情？不过，你们确实已经幸运了好几百年，难怪这么自信。”

信刻在旁边接过话头：“但是，从此以后你们在没有这个机会了。”

村正石修苦笑了一下，他在神州呆了好几年，看过无数的神州将领，不过眼前的这几个人和他们明显不同。他没有祈求什么，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有作用。扭过头来，看着蔚蓝的天空和湛蓝的海水，村正石修长长的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此生将再不会有机会看见如此的美景。

血杀的手缓缓扬了起来，当他猛然挥下的时候，天地间似乎突然一暗，血光冲天，惨叫不断！

没有人能够阻挡住河套大军的脚步。在血洗了下关城后，河套十四万步骑兵缓缓朝着东面的难波城走去。短短两天的路程，河套大军却走了足足四天。其实大家也很不容易，一路上要扫荡所有的村庄，要破坏所有的耕地，要杀绝所有的倭人，甚至连所有能够点燃的东西全部都被烧掉，这个速度，已经是不慢。

在河套的一支偏师扫荡一个较大的村落的时候，渡边下文亲自率领着两万士兵在一个地势极其险要的地方狙击。结果河套方面没有丝毫的迟疑，立刻将村落之中凡是能够燃烧的东西全部堆到了前面，一把火下去，顿时大火熊熊浓烟四起，渡边下文无奈，只好连忙撤兵。

河套偏师也没有追击，只是有条不紊的顺着既定路线一路东进，在他们看来，这些东倭士兵已经是死人，只是早死晚死而已。再说，穷寇莫追，这个道理他们还是明白的。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这一把火下去，又没有后续处理，结果刚好一阵大风刮过，奔腾的火苗子直接窜了出去，将周围的树林也一并引燃，大火一直烧了好几十个山头，遇到河水的阻挡，这才没有继续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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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8章东倭备战

由于河套在下关城的血腥屠杀，加上五小郎君的骑兵一路北上，因此惊恐万分的倭人纷纷翻山越岭，拖家带口的朝着东面赶去。在他们看来，奈良城乃是他们的王都，那里还有着国王陛下和无数的精锐士兵，只要能够逃到奈良，自己的小命就有了保障。河套对这种事情也不阻拦，反而是乐见其成。毕竟，要一个个的在山林之中搜索这些倭人，实在是太累了。他们集中到了奈良城下，正好全部歼灭。

河套大军抵达中京城的时候，中京城已经是人走城空。不仅没人，而且整个城市之中的东西都已经被搬完，凡是不能带走的，而有可能会被河套方面利用的，也全部捣毁。

丹秋等人一开始还以为是水师的杰作，一个个都在感慨水师的效率够高，速度够快。不过血杀等人的眉头是完全皱了起来。

“似乎从下关出发不久，东倭的村庄这些就在有组织的集体搬迁。而这一路上，我们根本没有得到多少粮食。”奉敬皱着眉头说道。

“坚壁清野！”血杀冷哼了一声：“东倭这是在坚壁清野。不过，就算他们真留下了粮食，我们也不敢吃啊。谁知道安永昌会不会在里面下毒？”

奉敬和信刻都点了点头。东倭方面很显然也清楚自己分兵把守的话，根本不是河套方面的对手，只会被河套各个击破，因此选择了主动撤退的道路，一路上坚壁清野，不让河套从东倭民间得到哪怕是一颗粮食。不过就算东倭真的留下大批粮食，河套方面也不敢尝试。

有些庆幸的叹了口气，信刻悠悠然地说道：“幸好我们带来的粮食足够支撑我们三月所需，不然，这些还真有些麻烦。安永昌也真够狠毒。”

楼京仗着自己是青云驻军千骑出来的老人，插话说道：“他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们这些是来族灭东倭，又不是给他们拜年的，这一战东倭要是败了，他们就会面临着亡国灭族的危险，他能不狠一点吗？”

信刻哈哈一笑，拍着楼京的肩膀道：“你这小子，说的也是。”

奉敬想了一下说道：“东倭这是准备收缩力量，握成一个拳头。既然如此，那么他们在必定会将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到奈良城附近。不过东倭总人口怎么说也有五六百万，奈良城根本容纳不下这么多的人口。因此，本帅认为他们应该是以奈良和江户互为犄角，在这里和我们决一死战。”

奈良城和江户都靠近大海，两地相聚不到二十里。不过江户乃是东倭以前的旧都，而奈良则是在大唐帝国的帮助下修建的新城。虽然两城的面积大小相仿，不过奈良的防御力要稍强于江户。

东倭现在根本不可能有援军，不过河套方面暂时也是如此，因此双方所有的力量都能够摆在明面上。东倭现在的算盘很简单，就是在奈良和江户之下耗死河套大军，就算耗不死河套，只要能够等到河套的后勤给养断绝，那么河套就只能选择撤军。安永昌对于神州的情况相当清楚，要组织这样庞大规模的一次跨海远征，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此，只要能够挺过这次，东倭未必没有再次崛起的一天。

血杀不说话了，坐在镇山的身上，闭目沉思起来。东倭总人口大约在五百万左右，加上被掳掠的神州和高丽百姓，总人口大约在六百五十万人上下。奈良城和江户的规模，甚至还比不上神州一个普通的州府，这么多的人根本无法容纳在城内。因此，他们必定会在城外布置大量的营地。

“奉帅，信帅，你们看我们是否有必要先派出骑兵在奈良城外截杀一阵，给东倭一个下马威？”血杀问道。

奉敬点头笑道：“这个不无不可。”

信刻跃跃欲试道：“这个任务相当重大，还是本帅亲自领兵好了，以免发生意外。”

血杀一怔，连忙出言发对。他好不容易想到这个提议，岂能让信刻如愿？不过信刻也不是省油的灯，对于血杀的威压根本就不买账。奉敬无奈之下，只好在中间和稀泥，让两人各自率领本军团的两万骑兵出发，一个进军奈良一个进军江户，这才让两人转怒为喜。

与此同时，奉敬这边也总算收到了独孤的消息。独孤在血洗难波之后，大军以军为单位，像梳子一般从北到南慢慢梳理。当然，和血杀大军一路杀人不同，独孤大爷主要是采取恐吓的方式，将倭人往奈良等地驱赶。不过独孤也很快注意到了东倭的坚壁清野政策，因此本来行军速度相当缓慢的他也开始加速，准备尽快和奉敬等人在奈良等地回师。

当然，这一路上独孤大爷并没有消停，他所过之处，但凡耕地，必定是寸草不生。但凡村落，必定是寸瓦不留。但凡是森林，必定会烈火熊熊。一开始的时候，独孤对于烧山的兴趣还不是很大，不过他很快就发觉，烧山的时候，许多小野兽都会从山中冲出来。而河套方面虽然携带了大量的后勤物资和粮食给养，但是所有的肉制品都是熏制而成，味道都不甚新鲜，而这些鲜活的小兽刚好可以成为大军行军的慰劳品，于是，自独孤而下，二十余万大军对于烧山的兴趣是一浪高过一浪，而大军的伙食也得到了极大的改善，每天都有新鲜的野味上桌。

这真是一个好日子啊！独孤大帅一边啃着一支烤的油亮的野鸡，一边笑呵呵地想到。

不过，这对东倭来说却觉得是一个无比黑暗的日子。

安永昌在探知到河套准备渡海远征的时候，便已经返回了东倭。安永昌和河套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还很清楚河套方面从上到下是怎样的一群人。对于凡是附从与极乐圣教之人，他们都能够毫不留情的斩尽杀绝，而自己在神州的所作所为，甚至还在极乐圣教之上，很容易便可以想象河套对自己的态度。

河套大军渡海远征，要么是他们全军覆没，要么就是东倭亡国灭族。这一点，安永昌和他的兄长德康信服都是毫不怀疑。

德康信服并没有到过神州，不过这十多年来，他一直在研究着怎样占据神州然后称霸天下的事情，因此对于神州发生的点点滴滴都相当的关注。加上安永昌和渡边下文这两个和河套有过很多接触的文武大臣的汇报，他对于河套的德行也非常了解。因此，从一开始，东倭方面便是全国备战。

下关城的埋伏，便是安永昌自己想出来，然后经过渡边下文完善之后的作战策略。如果当时诡计得逞的话，河套水师至少会被消灭大半，而仅剩的水师在士气低落又远离本土的情况之下，根本无法扭转大局。

没有了水师的强力支援，那河套登陆的大军也就成了瓮中之鳖，虽然他们的将领相当的优秀，士兵相当的精锐，但是面对着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的东倭王朝，他们的士兵是死一个少一个，最终必定会被东倭慢慢耗死。这数十万大军乃是河套的精锐所在，如果他们在东倭全军覆没，那河套不要说一统神州，便是连自保，都有些困难。

而河套这些年南征北战无往不利，因此士气和军心都处于顶峰。但只要经此一败，那么河套的威望必然会受到影响，他在整个东大陆地区的不败神话也会因此而打破。到时候，本来就是生死仇雠的塞外异族等必然会起兵响应，而李家张家等清风帝国旧有的门阀也会不甘雌伏。如此一来，面对着整个神州大陆的联手进攻，河套必然会疲于应付，甚至是土崩瓦解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安永昌的轨迹最终被河套看破，虽然渡边下文足够机灵，将绝大部分的步兵都带了回来，但是才疏志大的德康佐佐夫这次却没能够逃脱，数万水师全军覆没，连自己都羞愧自杀。想到这件事情，安永昌就气得牙痒，德康佐佐夫死不足惜，虽然他是自己王兄最优秀的儿子，但是他居然拉着东倭最后的五万水师一起陪葬，这一点实在让安永昌无法原谅。

德康佐佐夫，终究无法和加藤鹰相比啊。不过加藤鹰也是一个废物，居然在自己的老巢被河套水师给一锅端了。要是这支精锐水师舰队还健在，河套还敢这么嚣张吗？

东倭水师全军覆没，本来兵力就已经是捉襟见肘的东倭更是雪上加霜。而且，丧失了精锐水师，东倭方面根本无法抗衡河套的蛟龙军团和高丽水师联军，排兵布阵的时候必然会受到严重影响，这让安永昌更加的头疼。

安永昌很清楚河套的战斗力有多强悍，东倭现在正规军不过二十万，即便是加上刚刚扩充的军队，也根本不是河套的对手。而且，一旦分兵，必然会被河套各个击破品，因此，在考虑再三之后，安永昌和德康信服都一致认为，必须集中所有兵力，和河套决一死战。战斗是无法避免的，不过战斗的地点东倭却能够选择。

然而，许多事情，在计划的时候能够做的严严实实，但是实施的时候往往是漏洞百出。安永昌虽然早有了心理准备，可依旧被层出不穷的事情闹得焦头烂额。

“亲王殿下，泗水族和牛山族因为营地分布太过接近，双方发生口角，继而发生大规模的争斗。”

“徳康宝奇了？不是让他负责周边营地的协调吗？”

“殿下正在西面协调熊津族和中京城过来的大本家族之间的问题，暂时走不开！”

“废物，这些人真的是一群朽木，来人，跟本亲王出去看看！”安永昌啪的一拍桌子，又是一支上好的狼毫毛笔被拍断。亲兵缩了一下脖子，同情地看了眼桌上短成两截的狼毫毛笔，这已经是亲王殿下这些天来拍断的第十七支毛笔了。

安永昌怒气冲冲的冲了出去，直接调集了两千士兵，来到泗水族和牛山族的营地，对着正在混战的两方就是一轮砍杀。倭人好勇斗狠，不过却畏惧比他们更狠的人物，因此安永昌的这一招虽然相当的残酷，不过争斗的两族根本没敢说什么，一看见形式不如人，连忙喝令住自己的族人，乖乖地听从安永昌的调遣。

不过，安永昌也不敢对这些人逼得太紧。东倭从神州的大汉帝国时代，就一直是割据称雄混战不到，中间鲜有出现统一的王朝。也就是在二十多年前，雄才大略的德康家族两兄弟，以大毅力和大智慧结束了长达七十多年的战国时代，从表面上统一了东倭。即便经过了二十多年的控制，东倭的部落长老和地方大名们依然具有着相当的实力。只是这次河套确实太狠了一点，而且既不要俘虏也不需要叛降者，因此东倭的各方势力才能够团结到一起。

不过，即便他们是在战国时代，他们对于神州王朝的向往依然是很一致的。在抢劫神州沿海地区的相同目的下，他们也常常配合作战。

安永昌发泄了一阵，最终还是下令士兵给泗水族调换了一下营地。现在的奈良城和江户附近，已经聚集了超过四百万倭人以及数十万抢掠而来的奴隶，奈良和江户根本容纳不下这么多人口，因此绝大部分的部落和倭人都是安置在城外。为了不引起混乱，安永昌特意按照来自的地方以及他们的部落划分区域，不过这些人实在是太杂乱了，而且不少的地方大名在这之前还有各种各样的矛盾，因此每天总能闹出一些事情来。

好在东倭并不缺水，奈良城附近便有着好几条河流经，不然为了争夺水源或者是靠近水流的地方，还不知道会惹出多少事情来。

刚刚处理完这件事情，一个侍卫又来报道：“亲王殿下，古露城的冈田板牙小名让人前来询问，他们的粮食什么时候发放？他说他们现在已经没有了一丁点的存粮，如果再不发放粮食，恐怕下面的百姓都要哗变了。”

安永昌皱着眉头说道：“告诉他最迟中午的时候就能够发到，让他准备好人手装卸。”

需要安永昌亲自处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而最为重要的是，便是粮食问题。由于这些部落和百姓都是从全国各地逃难而来，因此携带的粮食并不是很多，好在奈良城内的粮食储备相当丰富，不然还真会造成很大的麻烦。

好不容易回到自己的地方，安永昌颓然发现，天色居然已经暗淡了下来，没想到仅仅是出去走了一圈，便花了大半天的时间。匆匆吃过晚饭，安永昌再次处理起堆积了一天的公务来。

“河套北线大军已经抵达奈良城北面一百六十里。所经之处，寸草不生。按照对方的速度，大概还有四天抵达奈良。”

安永昌皱了一下眉头，将其放到写着重要情报的架子上。独孤宇明的速度放得很慢，作为神州首屈一指的步兵名将和山地作战专家，独孤如果放开步子跑的话，最多两天就能够从难波杀到奈良，不过独孤现在很显然是不准备放过路上的哪怕是一个东倭百姓。

想了一下，安永昌还是将自己的批示意见写在了情报的最后面：撤掉独孤大军沿途之上的所有军事据点，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安永昌很清楚独孤宇明的能力究竟有多强悍，像是居庸关这种坚城，独孤都能够拿下，何况东倭还没有这样的战略要地。

“河套东线大军已经将中京城完全焚毁，估计还有两天能够抵达江户。不过水师已经先进一步，现在正在骚扰江户沿海地区。”

“在河套步骑兵的联合清剿之下，国土西部地区已经没有了任何百姓，部分百姓逃居中部山地，数量大约在两万做左右。”

这些都是来自于河套方面的情报，安永昌看完，眉头就一直没有松开过。河套大军远征，并没有急于求成，很显然河套这次是准备将东倭连根拔起。就算不能斩草除根，至少百十年内无法恢复元气。

安永昌原本想利用河套大军远征急于求成的心理，就算不能将河套狡计击败，也要让其无功而返。但是河套稳打稳扎的策略，却又让安永昌感受到了巨大的危机。无奈之下，安永昌只好提议全国坚壁清野，全部集中到奈良和江户附近，和河套决一死战。当然，以目前的情况，要想击败河套的可能性并不大，不过只要调度有方，坚持两三个月，安永昌认为还是可以的。这样一来，河套迫于后勤压力，必然会选择撤军。

不过，集中力量倒是容易办到，但目前的情况，实在是太糟了，根本无法对河套形成有效的抵抗。

又仔细想了一阵，安永昌最终在给自己王兄提交的折子上建议道，将完全忠于自己的部落和大名们布置在奈良和江户的核心位置，以其余部落为外围，最大程度的消耗河套的实力。

安永昌不怕那些人逃跑，河套的态度和刀子会叫他们认清形势，他也不怕那些人会冲动自己的阵脚，自己的刀子也不是吃素的。好不容易将公务处理完毕，安永昌示意侍卫给王兄送去，自己这才长吁了口气，软软的靠在靠椅之上。

“胜负就看着一搏了。”安永昌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惆怅。从当年的称霸天下的雄心壮志到现在蜗居一角苟延残喘，不过是十年不到的时间。神州有句俗话，十年风水轮流转，大概就是说的自己这种情况。而在这期间，是多少的辛酸和苦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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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9章淮水请降

两天之后，南线河套大军缓缓逼近江户城。不过河套大军并没有立刻攻击，而是一动不动的等待了两天，等到独孤的北线大军出现在奈良城北面，双方这才缓缓将奈良和江户三面包围，仅剩下的沿海地区，也出现了河套水师联军的影迹。河套，总算开始收网了。

这几天里，河套大军的心情都很是不好。不是因为战事不顺，而是因为在他们途径的道路上，躺满了死状惨烈的尸体。这些尸体都是东倭当日肆虐天下时从高丽和清风沿海地区劫掠而去的精壮和女子，在经过了这么多年的奴役之后，深感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的东倭奴隶主们干脆将这些人全部杀掉。如果带着他们一路前行，不仅会消耗大量的粮食，而且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在河套进攻的时候突然反水，因此，让他们去死，那是最好的选择。

南部地区是东倭的经济繁华地带，被抢劫而去的清风壮丁等多集中在这里，因此，这一路上的尸体也是最多，血杀等人一路前行一路埋葬这些尸体，粗略的估计了一下，他们埋葬的尸体居然高达四十余万。

“诸位也不要泄气，我们的脚步是慢了一点，不过，只要我们能够为他们报仇雪恨，那么想必他们也死能瞑目了。”看见众人都有些伤感，血杀安慰道。

独孤昂起脖子：“本帅可没那么多愁善感，本帅只是在想，东倭在这里聚集的了全国的接近四百万的人口，我们要怎样才能够将它们全部消灭。奈良和江户相聚不到十里，我们是准备分而灭之还是两边一起动手，而这些外围的倭人，我们又应该如何处理？”

独孤是刚刚赶到，河套召开军事会议，自然少不了他这个步兵大帅。

信刻笑呵呵地说道：“东倭几百万人屯在这里，明显是想要慢慢的消耗掉我们的力量。我们渡海远征，士兵战死一个就少了一个，根本无法和对方相比。因此，一旦动手，必定是雷霆万钧一击必杀。”

几百万人囤积于此，单单是部落和来自东倭各地的大名小名便高达数百，连绵的营地房源接近百里。加上还有三条河流从中流淌而过，因此要想马踏联营，难度极大。

“水师方面有没有什么意见？”血杀张口问道。他是军事会是的临时组织者，毕竟他是天意的义父，在众人之中的辈分最高。这一点，即便是流氓成性的独孤，也得给他几分面子。

张月婉摇了摇头：“此战你们陆军是主力，我们水师能够帮上的忙有限。东倭为了预防我们从大海之上夹攻，在沿海滩涂上密布了无数的木桩，并且焚毁了沿海码头，我们的大型战舰无法靠近，小型船只登载士兵登陆的话又只能是送死。”

众人都有些无奈，东倭方面的坚壁清野确实做得够厉害。张月婉看见众人有些泄气，也无奈地说道：“不过，如果你们觉得兵力上有些薄弱的话，我们水师的十余万官兵也可以下船作战。”

又仔细盘算了一下，张月婉道：“不过我们现在能够调动的水师将士不会超过十万，本宫已经前两天已经命令部分战舰向北巡视，但凡发现东倭港口和码头，便全部破坏份焚毁。”

血杀等人闷哼了一声，还是奉敬张口说道：“主母放心，我们现在总兵力高达四十万，对付区区一个东倭，根本不成问题。”

张月婉不说话了，刚才她说话的时候没有考虑到奉敬等人的感受，不过好在是奉敬在回答，如果是让独孤张口的话，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血杀手指敲击着桌面，环视了一下众人说道：“本帅认为，我们有必要探一下东倭的底。”

“我们有必要探一下河套的底。”

极乐圣教覆灭，大湖路欧阳靖忠宣布无条件归附河套，清风帝国最后的一块地盘也落入了河套手中。现在，清风帝国的原疆域范围之内，除了滇南四族还在金花三越的支持下依仗地利对抗河套之外，其余的地方就只剩下一个淮水张家在负隅顽抗。天下大势已经相当明显，河套一统神州已经是高屋建瓴，无人可挡。原本还抱着侥幸态度的淮水张家，这次再不敢硬气，一听说欧阳靖忠投降，张家便立刻召开了高层会议，商讨张家的未来。

不过，张苍梧这句话一出，还是引起了很大的轰动。在座的众人都议论纷纷起来，张珂亮不得不重重的锤了好几下桌面，这才制止住了众人了喧哗。

“苍梧，你的意思是，我们也向河套投降？”张珂亮阴沉着脸道。

张苍梧摇了摇头，这个时候，就算他心中再是想着投降河套，也不能这样明白无误的表达出来，不然，仅仅是家族中的反弹，便足以让他翻不了身。组织了一下语言，张苍梧沉声道：“不是投降，我只是想明白一下河套方面的态度。我们张家还有着二十五万精锐大军，而河套现在在大河以南的总兵力也不过四十万，而且相当的分散。如果河套的条件太苛刻了，我们就只能拼一个鱼死网破。”

张华阳不屑地说道：“这难道还不是投降？”

张济世忽的一下站了起来，恶狠狠地说道：“这绝对不是投降，只是和河套谈条件。我们张家并非没有一战的资本，我们现在的力量依旧很强大，河套多少要顾忌一下我们的实力。”

张华阳眼睛一闭，不说话了。当日淮水发动政变的时候，张华阳乃是张济世父子的忠实盟友，不过随着河套南下的势如破竹，张家父子的表现越来越让张华阳失望，听见张济世硬把投降说成和谈，张华阳的心中更是说不出的蔑视。

投降，在他看来是绝不可取。张苍梧父子毕竟是张月婉的直系亲属，河套多少要顾忌一下这方面的因素。但是他张华阳不同，刺杀张苍雄，他是出了大力的，截杀昊天的两个儿子，他也是主力。张家投降，河套谁都有可能放过，但是他张华阳必定在必死之列。只是张家现在根本不是他说了算，他这个黄巾军团的副军团长能够控制的兵力也相当有限，干脆闭目不语，不理不睬。

参加会议的人并不多。三大世家之中，张家是人丁最单薄的一个，老一辈的家老仅剩下张珂亮一人，至于张苍雄一辈，张苍豪多年之前便已经病逝，张苍雄在政变时被刺杀，张苍宗跟着张月婉降了河套，仅剩下张苍梧一人以及在家族之中根本没有一点实权的张苍傲。

张月婉这一代，人丁同样稀少。张苍雄仅仅只有一个独女张月婉，张苍豪遗留一子张济难，张苍宗独子张济危，张苍傲根本就没后。还是张苍梧能力不错，有两个儿子，分别是张济世和张济民。

由于这件事情涉及到军方将领，因此淮水的高级将领诸如张华阳、张岂之和张平肖等人也有出席，不过除了张华阳，所有的将领在这件事情上都保持了应有的沉默。他们都很清楚自己大军的战斗力和河套方面有多大的差距，河套若是发兵来攻，他们根本无法挡住对方的脚步。

张珂亮的眉头皱了一下，环视了一周，沉声道：“诸位，你们有没有什么意见？”

“河套甲坚兵利，我们现在唯一能够依仗的，便是淮水东部的复杂地势。但是各位别忘记了，河套数十万水陆大军现在正在远征东倭，等到他们回来，我们将在不具备任何的优势。毕竟，月婉也是出身于我们淮水，而且我们的水师也根本无法和蛟龙军团相比。”张苍梧大声说道。

众人默然，这倒是一个事实。河套现在留守的兵力并不是很多，而且分散的很开。天都圣京之中，仅仅只有十五万左右的兵力，而其余的河套士兵，现在正在扬州路剿灭极乐圣教，可以说是忙得不亦说乎。每天从天都圣京的官道上经过，被押解往念天圣京筑城的极乐圣教教民，可以说是络绎不绝。

现在，扬州路的河套大军正在玄机的指挥下合击瓜州的极乐圣京，这里已经是极乐圣教最后的据点。只要拿下了这里，那极乐圣教将不会再有任何的翻身余地。

张家现在最想确认的就是河套的态度。如果河套是准备像益州路甚至是扬州路那样对待自己，那张家绝对不会答应，唯一的办法就是拼一个鱼死网破。不过如果能够像秦川李家那样宽宏大度的话，张家便可以好好地考虑一下。

但是，不管是怎样的决定，都必须在河套远征大军回来之前做出选择。

要拼命，那么河套目前在大河以南仅仅只有四十万兵力，而且相当的分散，天都圣京之中甚至只有十五万士兵坐镇。如果张家紧急扩军，然后全军北上，至少有七成把握能够拿下天都圣京。河套之所以强大，之所以威名远播，便是因为他们自崛起以来未尝一败。只要河套一失败，那么他在所有势力心中的地位便会发生动摇。而他一旦露出疲态，周围群狼必定会群起而攻。

益州宋家并没有被斩尽杀绝，秦川李家更是不甘雌伏，塞外异族还在对河套虎视眈眈，金花三越也是虎狼之辈，他们没有一个愿意看到河套统一天下。这就是张家的机会。不过，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张家必定会首先面对河套犹如狂风骤雨一般的报复。而且，河套大军的战斗力实在是太强大了，张家大军要是离开了自己地理环境极其熟悉的江淮地区，舍长取短前去攻打河套，先不说胜算，便是军心便无法凝聚起来。

如果是投降的话，河套现在主力在外，那么多少能够赢得一个主动归降的好名声。至少，这样总比河套大军回来，大军压境之下这才投降的好。张家现在还有不少的筹码：二十余万精锐大军，其中还有保存完好的黄巾军团；堆积如山的粮食，至少能够支撑整个神州百姓半年所需；张月婉的老家，当初河套可是欠了淮水不少人情。这其中任何一样，都足以让河套心动。

但是，风险也同样巨大。张苍梧等人发起政变刺杀了张苍雄，那张月婉身为张苍雄的嫡女，她是否会坚持报仇？她毕竟是昊天的妻子，如果坚持己见的话，昊天也不会不给她面子。

当日张华阳率领北上的两万秦川士兵必然会被拉到天都圣京筑城，这一点毫不怀疑，当日秦川投降之后，河套也是在这样对待秦川的，张家必定不会例外。最主要的是，谁知道河套会不会秋后算账，这一点最让淮水担心。

细想了一下，张珂亮作为张家现在硕果仅存的家老，最终还是觉得以家族利益为重，艰难的指着张苍梧：“你去天都圣京，去看看河套方面究竟是打的什么算盘？”

张苍梧心中虽然有着千百个不愿意，不过张珂亮既然已经说了，他就不可能违背，只好认命的点头，心中也不禁求神拜佛起来。

从张家现在的核心寿州到天都圣京，并不是很远，快马加鞭之下，只需要一天就能够抵达，不过张苍梧明显没这么热情，因此一路上走了整整三天。他是希望和河套和谈，但并不希望这个负责和谈的使者是自己。他很清楚河套的德行，要是昊天一怒之下将自己斩首示众，那可就死的冤枉了。

不过张苍梧的运气还不错，抵达天都圣京的时候，楚相成正好有空，反正闲着没事，楚相成也就顺便接见了一下自己这个以前的同僚。

张苍梧自然知道楚相成是真正的人老成精的人物。而且自己这个时候前来，肯定是为了淮水的未来，说的好听点就是议和，说的直白一点就是看看自己手中的筹码能够换取多少东西。

因此，张苍梧也就对楚相成明言，反正淮水现在的情况，楚相成也同样清楚。在礼节性的说明了自己的来意之后，张苍梧也就静待着楚相成的回答。

河套真正能够拍板的，首先自然是昊天，其次便是楚相成和骆祥两个老妖怪。这件事情只要楚相成这里给出了条件，那么昊天那里原则上不会反对，顶多就是修改其中的一点细枝末节。

不过让张苍梧意外的是，楚相成并没有给出自己答案，他沉吟半晌之后，让张苍梧在驿馆之中等待。这件事情，他是能够决定，不过至少要先禀报昊天，而且骆祥最多两天就能够抵达天都圣京，楚相成也希望和骆祥商量一下。

昊天拿着这件事情，也有些头痛。他对张家也很有些感情，张家能够兵不血刃的归降，对河套和张家来说都是一件好事。但是，张月婉现在正在东倭，自己既然是处理张家的事情，多少应该参考一下她的意见。毕竟，她乃是张苍雄的嫡女，不管是父亲之仇还是对淮水的了解，都不可能忽视她的存在。

只是，淮水的事情又不可能拖延到张月婉回来之后再处理，现在张苍梧已经找上了门，自己这边终究要给对方一个答复。拖延战术肯定是不行的，如果张家觉得河套是在敷衍他们，那么心慌之下，必定会铤而走险，反而会把好事变成坏事。

“这样吧，张家对我们河套也有大恩，我们河套并非忘恩负义之人，至少要给对方一点交代。”骆祥也刚好返回天都圣京，参详了一下之后说道：“老夫认为，张家的处理，有必要参考秦川李家。当日北上的黄巾军团士兵，必须处死，这也是对当日遇难的定州百姓一个交代。这里面自然要包括黄巾军团的副军团长张华阳，不然，李孝那里肯定会有很大的意见。”

“张氏家族了？”昊天问道。

骆祥答道：“威远王被刺杀的事情，说到底也算是淮水张家的家事，当然，主公你现在也有资格过问。因此，张苍梧父子等人，老夫认为，还是等月婉主母回来之后再决定。”

昊天想了想，也赞同了骆祥的意见。张苍雄的事情，如果张家真的坚持认为是自己的家事，也勉强说的过去。既然秦川李家大军围攻定州的事情都能够用另一种方式处理，那么淮水张家派人截杀自己的两个儿子，性质也差不了多少，要说将张家灭族，就算是河套内部，恐怕都会有不同的声音。

“那张家的军队了？”昊天最关心的还是这个问题，身为一个军人，昊天对于军队总是特别的敏感。

“淮水现在还有二十五万大军，不过真正具备战斗力的，至少在我们的眼中勉强算得上是精锐的，仅仅只有一个黄巾军团。”骆祥笑着说道：“既然如此，那么不如效仿李家，以黄巾军团为基础，将二十五万士兵压缩成一个编制为十万人的军团，其余的士兵全部遣返回家。至于这个军团的军团长，还是暂时让张家的人担任吧。”

昊天皱眉道：“张家素来没有良将，以前我那老岳父在的时候，黄巾军团还多少能够支撑一下门面。现在月婉又在东倭，张苍宗是水师将领，张济危又没有足够的威望。”

骆祥和楚相成对视了一眼，楚相成有些犹豫，张家毕竟曾经给了河套巨大的帮助，尤其是河套当时缺少粮食的时候，张家的粮船可以说是源源不断的运往河套的壶口渡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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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0章初战东倭（一）

“有备无患，再说，张家之中有些人很不安分，如果不将他们铲除，那么淮水张家也不可能完全遵从我们的命令。月婉主母那里，也很不好交代。”骆祥在昊天看不到的角度，偷偷对着楚相成使了一个眼色。

好吧。楚相成无奈的一笑，他也明白骆祥说的是正确的，看见昊天朝着自己看来，楚相成笑着说道：“主公，张家的家老张珂亮，乃是张家仅有的一个长辈，从军四十多年，威望上也说得过去。”

“张珂亮？好。”昊天点头：“淮水重组的这个军团，还是叫黄巾军团吧，多少给我的老岳父一点面子。”

骆祥二人对视了一眼，两人的脸上也浮起了一抹笑意。

一说到这个军团的问题，昊天拍着脑袋说道：“对了先生，靖南公的南方军区你看怎样处理？”

骆祥答道：“南方军区现在只有十五万士兵，靖南公已经表示，可以将这十五万将士缩减至十万人，成为一个正规军团。不过靖南公明确表示，他身体已经不堪重负，准备回家养老。”骆祥在回来之前，已经将他和欧阳靖忠的谈话通过噬魂传回了天都圣京，不过军队的事情，当时骆祥也没有想好，因此并没有写在上面。

“大帅是准备回扬州路瓜州还是天都圣京？”楚相成关心地问道。

欧阳靖忠的老家是扬州路瓜州的杉山县，和程显清算得上是老乡。不过数十年来，他从来没有回过家，而且他的家人要么是在极乐圣教起兵的时候被杀，要么就是在极乐圣教后来肆虐天都圣京的时候遇难，而仅剩的一些奴仆都在安永昌最后的疯狂之中被斩尽杀绝。不过天都圣京好歹是欧阳靖忠呆过好些年的地方，因此楚相成才有此一问。

骆祥摇了摇头：“大帅没说，不过在我们的接收人员抵达大湖路之前，他将继续镇守江南三路。大帅对我们河套很感兴趣，因此大概会先来天都圣京一趟。”

昊天摆了摆手，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沉声说道：“南方军区的战斗力不弱，即便是在清风帝国时代，也是当时天下赫赫有名的精锐之师。十五万大军之中至少有一半都是以前南方军区的底子，他们长期驻守江南三路，很适应这里的气候环境，我们很快就会进攻金花三越，南方军区的将士应该能够起到很大的作用。”

骆祥笑着说道：“老夫也是这样想的。主公，你看南方军区的士兵整编之后，新编的军团叫什么名字？”

“讨个彩头吧。既然他们是南方军区的士兵，不如叫做定南军团。”昊天搔了搔头皮，笑着说道：“既然欧阳大帅想要告老还乡，我们也不能勉强，毕竟他老人家也是八十多岁的人了。定南军团是他的老部下，长年累月坚守在和金花三越作战的前线，我们也不能寒了他们的心。这样，成国赤升任定南军团军团长，朱赤崖为副军团长，方勤山为幕僚长。你们意下如何？”

楚相成和骆祥自然没有意见，他们一开始也是这样想的。毕竟定南军团是欧阳靖忠一手带出来的，这些人既然能够在他的麾下坚守这么多年，想必在军事上也有些造诣。

昊天笑道：“既然如此，那先生将这道命令润色一下，立刻颁发下去。嗯，让血色高原和扬州路的我方大军关注一下江南三路的形势，以防金花三越先下手为强。楚叔父，淮水张家这边，我们的底线你已经清楚，该怎样处理，你自己看着办。”

两人点头称是，昊天也有些倦了，随意闲聊了一阵，便在辛皎等人的陪同之下离开。骆祥和楚相成也不以为意，昊天的身体自从天意离开之后便越来越差，这种心境上的伤痕，只能慢慢的调养。两人也习惯了昊天这种态度，况且，少了昊天的存在，两人在商讨问题的时候，也更加的赤裸明白。

在信刻的带头之下，本来就准备对东倭方面进行一次试探性进攻的河套将领们都明确无误的支持了他的意见。为了给东倭造成巨大的心理压力，独孤率领本部大军在北部，血杀信刻和奉敬等骑兵将领各领一支骑兵从南部和西部对包围圈内的东倭土著部落发起了一次全面进攻。

看着信刻等人讨论的兴致勃勃，江沉舟悄悄偏了一下脑袋，对着身边的李孝说道：“一开始不是说只是试探性进攻吗，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了全面出击？”

李孝目不斜视，不过却是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试探性进攻？那谁进攻谁防守谁看热闹？大家都是来打仗杀人的，你让他们站在后面观战，谁愿意？大家都争执不下，只好全面出击，这样每个人至少能够捞到一点好处。”

江沉舟撇了撇嘴，不说话了。

“东倭正规陆军的战斗力不弱，不过他们的军队现在应该是老老实实的呆在奈良和江户城内，根本不敢出来。但也不能小瞧了这些倭人，他们的倭寇当年肆虐东海的时候，这些人便是主力军。”临行之前，张月婉叮嘱道。

血杀等人在这种事情上还是很能参考张月婉的意见，一个个都慎重的点了点头，毕竟这算是和东倭决战的首仗，所有人都不敢掉以轻心。

天色刚亮，东倭外围部落的士兵开始换岗。流经东倭营地的几条河流附近，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打水的士兵，军营之中也是炊烟袅袅。

东倭对于河套大军的到来，还是很有些恐惧的。虽然他们是好勇斗狠，不过并不是没有脑子，神州千百年的积威，对他们的内心还是有着很深的影响。但是，当他们全部收缩到了一起，面对着环绕在周围的四十余万河套大军的时候，他们的底气突然间又足了很多。

东倭现在几乎全国的百姓都集中到了这里，近四百万人布出的营帐范围整整数十上百里。先不说奈良城和江户城内的二十万正规陆军，单单是他们的部落私兵和大名小名们的武士，便能够凑足二十万，兵力上已经和河套不相上下。而且这个时候，东倭可以说是全民皆兵，加上河套合围了好些天，一直没有动作，这也疏忽了东倭的防备之心。因此，虽然最外围的部落还有着基本的警戒之心，但是位于核心地带的倭人们根本没有把外面的河套大军放在心上。也许，他们的心中还在兴奋，毕竟又不用耕地也不用打仗，每天照样能够吃到上好的饭菜，这样的日子，自己以前根本没有享受过，从内心里来说，他们甚至还希望这样的僵局一直延续下去。

在血杀等人的秘密调度下，超过五万骑兵已经缓缓靠近了东倭营地不足两里。为了避免被东倭发现和保持突袭时的突然性，因此河套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其余的骑兵都当做了补充力量。而独孤方面同样也是如此，只不过独孤调集的不是河套本部大军，而是主动请缨的五万高丽士兵。

河套大营之中，同样是炊烟袅袅。但是这个时候，除了负责后勤和炊事的辎重兵，河套大军全部都已经秘密集中了起来。在天还没亮的时候，每个士兵便发给了两个干面团子，一个足有半斤，两个完全能够支撑半天的体力消耗。这些干面团子做好之下，一般能够保存三五天，因此现在的河套大军全部都是体力充沛。

“大帅，对方现在必定疏于防备，我们能够发起进攻了吗？”吴双炙有些焦急地问道。

“等等。”血杀只是从牙缝里蹦出这两个字。

“当当当”的钟声响起，河套士兵对此已经习惯，东倭开饭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声音。目力可及之处，吴双炙等人甚至已经看见无数的倭人笑着打闹着丢下自己的兵器朝着营地中央的饭桶走去。

傅若水捏紧了自己的佩剑，低声问道：“血帅，现在倭人正在吃饭，正是防备心最为薄弱的时候，现在能够发起进攻了吗？”

血杀摇头：“不行，你看见没有，东倭的哨兵一直没有离开，他们也明白这个时候是自己警戒心最低也最容易造成混乱的时候，必定会有所防备，再等等。”

一个时辰之后，太阳已经完全从海平面上蹦了出来，而东倭方面基本上已经吃完了早饭，除了部分无精打采的站岗的士兵，其余的要么是摸着肚子懒洋洋的晒太阳，要么就是在军营之中闲逛，甚至有人跑到了隔壁部落的营地之中。血杀的嘴角总算是浮起了一抹狞笑。

“来人，准备发信号！”血杀冷冷说道。

天空依旧是那样湛蓝，阳光依旧是那样和煦，不过就在这和煦的阳光下，一枚火箭突然带着凌厉的呼啸声破空升起，啸声未散，一朵硕大的烟花突然间在长空之中绽放。

“杀！”血杀一声暴喝，双腿一夹，镇山也是一声虎吼，一虎当先冲了出去。

伴随着这早已经约定好的烟花讯号，河套数十万大军从数十里的环形阵线上突然发起了猛攻。比起独帅率领的步兵大军，骑兵在冲锋时的威势也更加的强劲。漫天尘沙之中，数万河套骑兵夹杂着雷霆万钧之势，排山倒海般得冲向了东倭营地。

还没有靠近营地，所有的骑兵已经举起了自己手中的长弓，箭矢斜上对着长空，几个呼吸之间，每个骑兵至少射出了三箭。密集的箭雨毫不留情的倾斜在东倭营地之中，顿时就将无数躲避不及的倭人钉死在了地上。

东倭方面还没有反应过来，密集的马蹄声已经从战场的南面西面响起。奈良城和江户城都位于东倭最大的关东平原上，这里是东倭地势最为平坦的地区，也最适合骑兵战斗力的发挥。五万骑兵在血杀等人的亲自率领之下，毫不留情的冲入东倭营地之中。大军所到之处，无不所向披靡。阵阵惨叫声中，东倭的外围阵地已经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与此同时，独孤的步兵也在北线发起了猛攻，以高丽士兵为先锋，河套大军在后面压阵，二十余万军队几乎是毫无保留的投入了战斗。

东倭方面虽然也曾想过河套会发起攻击，但完全没想到河套根本连试探性的进攻都没有，就直接将全军压了上来，猝不及防之下，外围的数十个部落几乎是没有任何的抵抗，便已经在河套大军的兵锋下灰飞烟灭。

东倭现在是真正的全民皆兵，外围的部落总人口至少有七八十万，但是面对着河套大军的突袭，虽然有少数的倭人在拼死抵抗，不过大多数的人都是抱着自己的脑袋缩在一个比较隐秘的角落里。他们并不是战士，他们虽然也同样的好勇斗狠，不过在绝对优势的对手面前，他们根本不敢有丝毫的反抗。倭人，这个恶心的民族身上一直流淌着的就是欺软怕硬的脏脏血液。

外围的部落很快就在河套大军的疯狂进攻之中灰飞烟灭，但是安永昌并不是笨蛋，这个在清风呆了近三十年的一代枭雄确实有其过人之处。他虽然在军事上并没有多深的造诣，可是他对东倭部落和大名小名们营地位置的布局，却独具匠心。

位于营地最外围的，自然是那些对德康家族心怀不满或者说是桀骜不驯早就在他消灭序列之中的势力。这些人死不足惜，而且放在最外面，还可以起到预警和消耗河套精力的作用。这个作用在河套这次的突袭之中得到了充分的发挥，至少帮内部倭人的抵抗争取了不少的时间。

安永昌和河套打过多年的交道，也很清楚河套马踏联营时的彪悍威力。为了将河套骑兵的冲锋破阵能力削减到最低，安永昌在渡边下文的帮助下，依靠着流经此处的三条河流，将自己的核心势力全部布置在了河流环绕的区域内部，这样一来，就算是最外围的倭人全部败亡，那么也很难冲击自己的防线。

与此同时，渡边下文还率领着一直十万人的机动兵力，呆在奈良城和江户城的中间，随时准备两面策应。

不过，安永昌虽然已经尽可能的估计了河套大军的战斗力，但事实证明，他还是小看了。河套大军以数十支最精锐的部队为尖刀，一口气插入东倭阵营之中，将东倭的战阵打乱，后面的大军则是全速跟进，但凡有抵抗者，格杀勿论。而那些放下了兵器瑟瑟发抖的跪在地上的倭人，他们则是正眼都不瞧一下。这些人已经丧失了基本的斗志，根本不可能威胁到河套大军的安全。

不过，河套大军虽然在最外围的时候确实是势如破竹，可是当他们一路突进，继续向里面冲锋的时候，总算遇到了相当的阻力。在外围大军内部，是东倭的第二道防线，驻守这里的，不再是那些战斗力稀松的部落，而是东倭全国各地大名小名们的军队。这些人不同于部落私兵，他们毕竟有着长期作战的经验，战斗力相当不弱。而且全民皆兵之下，他们很清楚自己一旦落败，那么必然就是全家陪葬的道理，因此抵抗的相当顽强。

最先停下进攻脚步的，是傅竹涛等人率领的高丽士兵。高丽水师在傅江楼的时代还算得上是精锐，不过他们的陆军，一直就没有什么出众的表演。就是这五万号称高丽最精锐的大军，在独孤等人的眼中，也不过是土鸡瓦狗，只是碍于对方高涨的热情，因此特意让他们打先锋。

一开始的时候，面对的是东倭战斗力最稀松的部落私兵，高丽士兵还多少展现了一下他们军人的风采，不过等一对上东倭还算精锐的大名小名们的队伍，高丽士兵便迈不开脚了，伤亡率也是直线上升。

独孤看着这样的情况，当时便气得直骂娘，不仅仅是他，便是普通的河套士兵都是一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模样。当下也顾不得傅竹涛等人的感受，独孤直接挥舞令旗，让高丽士兵撤下，河套大军顶上。

换成了养精蓄锐的河套大军，效果立刻就不同了。在独孤的亲自率领下，十余万大军从长达数十里的战线上发起了全面进攻。不同于高丽进攻时的犹犹豫豫，河套大军打的相当的坚决，但凡进攻，将士们必定是抱着有进无退的心理。不管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所有人都义无反顾。

而刚刚由战场的主角变成了配角的高丽士兵也不泄气，他们虽然赶不上进攻，不过战场上还有无数跪在地上的倭人，他们的任务便是看守这些俘虏，顺便将其押解到一块。高丽士兵对于这个任务也相当满意，对他们而言，以前只有倭人这样看管他们，现在咸鱼翻身，一个个顿时乐的眉开眼笑。

“一群没出息的东西，这样就已经满足了。”独孤吐了口唾沫骂道。

周季龙一笑：“大帅，要是他们真的有出息了一点，那对我们神州来说恐怕并不是好事啊。”

独孤一想也是，于是不再计较，只是在看着高丽士兵的时候，眼神却更加的不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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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1章初战东倭（二）

“杀！兄弟们，给大爷我冲！”独孤杀的兴起，随手将周季龙好说歹说这才给他扣上的头盔扔到了九霄云外，提着雁翎刀就冲了上去。刀光过处，无数的脑袋冲天而起，血光冲天。

独孤的实力和神州十大高手也相差无几，整个东倭，除了安永昌能够和他一战，根本没有人是他的对手，这一全力施为之下，恍如一个人间杀神，连一身的白衣白甲和额头上绑着的白色孝带都已经被对方的鲜血染红。

“杀！”独孤又是一声暴喝，雁翎刀再次挥出，不过让他意外的是，他的对手虽然是吐血后退，不过并没有倒地。独孤一惊，又是一刀挥出，然而两柄倭刀交叉之下，居然又挡住了他的攻击。只是两人也被独孤这一刀震成了重伤，然后被跟进的河套士兵轻松斩杀。

独孤一怔，但立刻就回过了神来。绝顶高手在沙场之上并非是无敌，再深厚的内力，也总有消耗掉的时候。刚才他一直冲在最前面，力气已经消耗了不少，因此大意之下这才会被对方挡住。

“看来，越往里面走，东倭的抵抗越是坚决，战斗力也有较大的提升啊。”独孤皱着眉头想到。

不过，细看了一下战场的形式，独孤再次举起了自己的雁翎刀。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河套大军身经百战，虽然现在止步不会影响到大军的士气，但是这却会大大增加对方的信心。因此，就算付出再大的代价，河套大军也必须按照原定的计划，将河流外围的倭人全部清除掉，这才能罢休。

面对着河套大军如此猛烈的攻击，东倭方面虽然有心救援，可是几条河流在为他们提供了防守地利的同时，同样也限制了他们主动出击的能力。他们只能选择被动的防御，而不能主动出击。再说，河套大军现在正杀到兴头上，出去援助的兵力少了，根本无法挽回颓废的局势，出去的人多了，那风险同样也很巨大。要是河套将这部分人消灭了，东倭接下来的防守战将更加的困难。

因此，虽然心中怒火万丈，但无论是德康信服还是渡边下文还是安永昌，都只是在里面静静地看着战场的局势，坚决不派出任何的援军。

第二道防线上东倭士兵的抵抗确实很坚决，不过他们的兵力太过分散，而且没有统一的指挥，在面对着河套大军冲锋的时候相当的吃力。而且，前面的败军溃散之下，严重冲动了他们的阵脚，因此，他们的抵抗的更加的艰苦，完全陷入了各自为战的情况之中。

个人的英勇，终究无法挽回战场的颓势。虽然第二道防线之上的东倭士兵抵抗的相当顽强，不过在没有援军的情况下，根本无法抵挡住河套大军的冲锋。

东倭就是一条狗，强者面前只会摇头摆尾，弱者面前就将自己当狼使。看见大势已去，虽然还有人在坚决的抵抗，不过更多的人是丢下了兵器乖乖地跪在地上，生怕河套士兵误会。

江沉舟性子比较火爆，当时就想将地上的倭人全部杀了，结果独孤抬起脚了就赏了他一腿，然后严令后面的高丽士兵不准残杀俘虏，将地上但凡活着的倭人全部押解到营地之中好生看管。

“大帅也真是的，反正都要拿来筑城，死人和活人有什么区别？”江沉舟揉着自己的腰部，不解地说道。

秋千平恰好走他身边经过，笑着拍着他的肩膀说道：“你懂个屁，筑城是死活不论，但是要让这些倭人当我们攻城的先锋，死尸能行吗？大爷我就不行你还能让他们诈尸。”

江沉舟恍然大悟：“原来大帅是想赶着这些人当攻城的先锋啊。不过，你看着人是不是太多了一点，到时候会不会发生意外。”东倭的外两道防线，人口数量已经接近了现在残存人口的一半，大约在一百六七十万左右。虽然在河套士兵的进攻之中折损了三分之一，但即便是现在跪在战场上的，也有好几十万。河套和东倭相互之间的敌意甚深，要是对方做起乱来，以河套目前的兵力，就算能够消灭对方，也会带来一些麻烦。

秋千平摸了摸只有几根短须的下巴，也有些疑惑地说道：“说的也是啊，不过大帅做事情肯定有他的道理，不用想得太多。”

混战从早晨一直杀到了午后，当熊津江城的城主小野忠三郎被奉敬的梨花枪刺穿了喉咙，持续了半天的战斗总算是告一段落。一开始盘踞了方圆数十里的东倭军民，现在除了遍地的死尸，便只剩下一个个面如死灰的战俘。散发着阵阵腥味的鲜血顺着地面流淌，将附近的三条江水都染成了鲜红色，甚至连河流的入海口附近，都是一片通红。

安永昌面无表情的看着不远处的河套大军，最终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吩咐徳康宝奇将几个缺口看好一点。

发源于东倭中部山地江水在平坦的关东平原上缓缓流淌，在快要抵达奈良和江户附近的时候，几条江水更加的蜿蜒，将两座城市完全环绕在了其中。不过，江水与江水之间还是有着几个缺口，而这里，便是东倭重点防御的对象。

东倭原本有二十万正规军，不过在河套远征军登陆下关之后，德康信服紧急征兵，总兵力在短短的几天之内便翻了一倍。只是这些军队的战斗力究竟如何，便是渡边下文也不敢保证。

“信之，我们这一战便丧失了接近半数的百姓。”德康信服皱着眉头说道。

安永昌苦笑了一下：“王兄，可是我们没有选择。你刚才也看见了，河套的攻势简直是摧枯拉朽，我们根本无法阻挡他们的脚步。要是我们刚才出兵救援的话，恐怕有多少人就会填多少人进去。”

德康信服也明白这个道理，不过脸上还是抽搐了一下：“这些人也太不禁用了。原本以为他们就算挡不住河套的进攻，至少也能消耗掉河套半数的兵力，哪知道这么轻易地就败了。”

当初安扎营地的时候，德康信服兄弟便没有安好心。这些部落和城主们全部布置在江水防线的外面，很显然就是用他们来消耗河套实力的。不过看到他们如此的不堪一击，德康信服还是有些愤怒。

安永昌连忙安慰着说道：“王兄，外围的部族，都是这些年来对我们阳奉阴违或者桀骜不驯的部分，至于第二道防线之上的大名小名们，他们也常常是拥兵自重不听调配，损失了就损失了，也没什么可惜的。我们真正的精锐都在最里面的这道防线里面。这里面的都是我们的核心子民，他们的战斗力必定会高于外围部落。河套要想一鼓作气的杀进来，可没那么容易。”

确实，河套也深刻地感受到了这点，越是往里面走，所受到的阻力就越大。在事后的军事会议上，血杀等人都承认了这一点。他们在突破东倭最外层的放线时，可以说是摧枯拉朽，但是到了第二道防线，便已经受到了较大的阻力，虽然那这并没有给河套方面造成巨大的伤害，不过却让河套的将士们意识到了一点，现在的东倭，还不是一推就倒，他们还有着较强的实力。

“我军损失多少？”血杀坐在右上位置上问道。

独孤就坐在他的对面，闻言答道：“我们步兵战死者接近三万，不过其中高丽士兵战死一万七千余人，义军战死者超过一半。”

独孤此话一出，傅竹涛傅秋红和李成志三人都是搭耸着脑袋不敢抬头。他们三个的觉悟不错，倒是明白河套这不是在借刀杀人，不过也听出了河套方面对自己这边战斗力的不满意。仅仅是这一战，五万高丽士兵便折损了三分之一，而义军方面的损失更是超过一半，如果不是东倭方面太过软蛋，而且河套还很义气的换下了他们，现在恐怕早已经全军覆没了。

高丽士兵的表现确实有些差劲，不过至少精神可嘉，奉敬不想让对方太多难看，于是接过话头：“骑兵损失较小，战死者不超过四千，不过有两千余将士重伤，半数以上恐怕在无法回到战场之上。”

傅一山轻笑道：“这么说，我们倒是大赚特赚了。我们此战歼敌超过五十万，俘虏敌军一百一十万有多，而我们的损失还不到四万。”

话一出口，傅一山自己倒是哈哈大笑了一起来，不过笑了一阵，他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除了傅竹涛等人，河套方面的将领包括长公主傅若水都是看白痴一般的瞪着自己，没有人跟着大笑，也没有人随声附和。

傅一山连忙干咳了两声，笑声戛然而止。只是所有人的脸上都依旧是一副看白痴的表情，让他无比的郁闷。

“你不说话，没人会当你是哑巴！”傅若水小脸蛋有些微红，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对着傅一山说道。

傅一山并不明白自己错在什么地方，不过也清楚必定是自己刚才的话很不对劲，看着傅若水那恨不得一刀捅死自己的表情，连忙将头埋下。

血杀哈哈一笑：“傅将军这么说也不是没有道理，如果后面的战事都能够像这样的话，那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血杀虽然被独孤感染了几分流氓，但毕竟老成持重一点，很明白顾全大局的重要性。因此哈哈一笑，将这件事情就此揭过，不让傅一山太过难堪。

奉敬为人严谨，沉声说道：“傅将军乃是水师将领，对于陆战并不了解，有些意外也是很正常的。不过，在座的诸位全部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将，应该很清楚我们为什么能够这么轻松的获胜。”

众人神情一肃，都不笑了。就算是奉敬不说，他们也明白是什么原因，是以刚才傅一山说起的时候，众人这才是一脸的鄙视。

东倭的这一百多万人，根本没有一个正规军。说的直白一点，这些都是农民，就在战争刚刚爆发之前，他们或者是扛着锄头在地里干活，或者是推着小车在大街小巷上兜售，他们在这之前并没有接触过兵器。如果硬要说他们拿过刀子的话，那么肯定是拿的菜刀。

河套的强大是毋庸置疑的，不过对方的弱小也是显而易见。

这些部族，他们不是来这里作战的，在他们看来，这也许就是自己每年都必须履行的劳役，这几个月的时间，就像是以前帮着部族长老和大名小名们干活一样，几个月的时间一满，他们便能够回家。而在此期间表现优秀的人，则可以选入领主的军队，跟着领主一起到清风帝国甚至是遥远的金花三越抢劫。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他们来服劳役的时候，不仅仅带上了家人，而且连自己的家当也全部带来过来。

如果东倭这次征召的全部都是精壮男子，那么这一百多万人中，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人合格。要想消灭至少五十万提着兵器的精壮男子，就算是全军突袭，也没这么容易。很大程度上来说，这些倭人是被他们自己给打败了的。他们之中经历过战斗的人可以说是少之又少。战争突然爆发，必然会有人很多人惊慌失措的到处乱跑，这无形中不仅混乱了东倭的军心，而且也混乱了对方的阵型，方便了河套方面的进攻。河套的进攻，与其说是和东倭的倾国之力作战，还不如说是装备精良的士兵虐杀只有微弱的战斗力的东倭百姓。

“我们的麾下，全是身经百战的老兵，这样的精锐之师，即便是面对着塞外异族，我们也是无所畏惧。可是，以四十万精锐大军剿灭一百多万连民兵都算不上的老百姓，对方无论是士气战斗力还是训练装备都不如自己，居然还折损了三万多人，简直是耻辱。”奉敬脸色严肃地说道。

顿了一下，在座的将领包括血杀独孤等人的表情都有些不好看，奉敬继续说道：“当然，本帅身为骑兵将领，也有责任。我们太疏忽大意了，一连串的胜利已经冲晕了我们的脑袋，幸好这次对阵的只是东倭的老百姓，如果是对阵东倭的精锐，我们必定会吃大亏。还有，我们在进攻的时候，明显发现了对方中间的部族战斗力远在外围部族之上。以安永昌的德行，他必定是把最具有战斗力的部分安置在了最里面的防线之上，因此，我们在接下来的战斗之中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众人都点了点头，虽然被奉敬这句话说的有些没面子，不过大家都不是不知大体的人，也知道现在应该服从大局，因此奉敬的话一说完，众人便开始热烈的讨论起下一步的行动计划来。

“以骑兵为先锋，强行从对方的几个缺口冲过去，然后将奈良和江户之间的联系隔断，各个击破！”这个明显是信刻的声音。

“我们的水师可以携带部分精锐士兵，绕道港口突然登陆，两面夹击东倭。”贺不归也不甘寂寞。

“其实用不着这么麻烦，我们可以用那些被俘的倭人做先锋，我们在后面跟进，必定能够事半功倍。”独孤一脸猥亵地说道。

不过这句话刚一出口就遭到了血杀等人的反对：“屁话！那些人为什么要听我们的命令？”

傅竹涛三人插不上话，在旁边干坐着又很无聊，于是干脆低头小声交谈起来。

“你们说，河套那些人整天绑着一根孝带，不嫌麻烦吗？秦天意都死了这么久了，一个个居然还念念不忘。”李成志低声说道。

傅竹涛点头认同了他的意见，继续补充道：“你们注意到没有，河套每次在召开军事会议的时候，首位上必定是空着。嘿，你们说这个位置是不是给我们公主留的？”

“找死！”傅秋红等人还没来得及发表意见，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便从旁边传来，抬起头来，顿时便看见了傅若水那张表面上依旧是欢笑吟吟，双眼之中却满是冰冷杀机的面孔。

“你们三个，本公主最后警告你们一次，任何时候，任何侮辱天意皇后或是对于天意皇后不敬的话语，最好都给烂在心里。要是这句话让任何一个河套士兵给听见了，你们几个都是必死无疑！你们死不足惜，不过最好不要连累高丽的数百万百姓。”

傅竹涛等人从来没看见过傅若水如此严肃的神情，看着傅若水那根本不带有一丝玩笑色彩的面孔，几个人都是悄悄的擦了一下冷汗。他们不是不知道河套对于天意的尊敬，只是刚才在这里坐着无聊，因此闲聊了两句。想到这句话要是真的被血杀等人听见，那么自己等人十有八九会被就地处决，三人的背心里又是冷汗淋漓。

“至于最上首的两个位置，那是主公和大姐的，你们要是嫌自己的命太长看，那么就尽管说出声来好了。”傅若水硬邦邦的丢下一句话，再不理睬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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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2章定东城

张月婉皱了一下眉头，没有昊天和骆祥玄机等人存在，血杀等高级将领之间便存在着难以逾越的协调问题。虽然几个人都从大局出发，不过某些细节上的疏漏还是难免的。

咳嗽了一下，众人顿时收声，静静地看着张月婉。血杀等人都是军方大老，和昊天的关系相当亲密，属于在当今天下都是跺一脚震三下的主儿，但是张月婉的身份毕竟是昊天的妻子，尤其是这次远征，张月婉负责督军，代表的乃是昊天，这一点大家多少得给一点面子。

“诸位，今天的战斗妾身虽未亲见，不过看着眼前的战绩，妾身相当满意。不过，正如奉帅所说，东倭真正的精锐还在里面，我们这只不过是刚刚消灭了对方的外围而已。只要东倭一日不灭，我们的战斗就将持续下去。”张月婉环视了一下面容整肃的众人，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说道：“现在，妾身想和诸位一起探讨一下接下来的战事。”

江沉舟等人都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张月婉，血杀四人则是面露微笑，静待着张月婉的下文。

“根据报告，江户城的防御力量较奈良弱，而且进攻的时候也相对方便一些，因此妾身认为，我们在分而灭之的时候，有必要先考虑江户。”

血杀笑道：“主母说的是，我们刚才也是这样认为，不过在具体的分工之上，我们还没有拿出统一的意见。”

张月婉自然知道，于是笑着说道：“我们河套四大战将齐出，还有什么事情定不下来？不过妾身认为，可以这样考虑一下。”

独孤等人也笑着说道：“还请主母示下。”

“独帅全权负责今天所俘虏的战俘问题，血杀负责下一次进攻的全面策划，信帅负责破开对方在江户城下的东倭各地领主的私兵，奉敬负责切断江户和奈良之间的联系。所需兵员，你们可自行协商，包括水师在内，只要有必要都可以调用，你们看意下如何？”张月婉微笑道。

血杀四人对望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满意。张月婉果然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如此才华，难怪当年张苍雄总是遗憾她不是男儿。她并没有制定具体的任务，不过却指明了一个方向，而且刚好满足了四人不同的需求，完全做到了不偏不倚。至于其中的细节，那就是自己等人应该考虑的问题了。当然，至于是否采纳，自己等人又应该采取如此的战略，那都是自己的问题了。

同时微微点头，四人都是满脸堆笑地说道：“主母高瞻远瞩，本帅没有意见。”

张月婉满意地笑道：“既然如此，那么四位大帅请尽快拿出一个方案来，最好在进行一下细致的战略推演，以免发生意外。”

独孤是一个很勤快的人，战斗刚刚结束的第二天，独孤大帅便驱赶着俘虏营中的东倭战俘收敛起战场上的士兵遗体来。

河套这次的损失并不大，不过也有不少的将士战死，只是地上的尸体太多，因此在寻找的时候很有些麻烦。好在每一个河套士兵身上都有着军牌，而且他们饿盔甲模样和东倭方面根本不同，因此倒不会有差错。

高丽方面也同样在搜寻自己战士的遗体，其实傅竹涛等人对于士兵的遗体倒不是很看重，在他们看来，既然高丽士兵是抱着报仇雪恨之心远征东倭，那么战死沙场暴尸荒野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只是看见河套方面如此郑重，他们也不得不捏着鼻子在死尸堆中寻找其自己战友的遗体来。

高丽的正规军还要好些，他们的军装样式毕竟和东倭不同，可那些义军就不同了。这些人根本没有穿军装，而且东倭和神州大陆的人种都是一样，服饰一样的情况下，又没有鲜活的表情，根本无法从外表分出谁是谁来。好在东倭方面的服饰还有些不同，高丽义军也只能从这个方面来判断。

河套俘虏倭人超过百万，其中精壮男子不下二十万，现在在战场上劳作的，就全部是这些精壮男子。

“独帅，你是怎么让这些倭人俯首听命的？”众人很有些疑惑。

“这些倭人都是欺软怕硬的软骨头，得势的时候嚣张跋扈不可一世，一旦落难，立刻就像是狗一样跪在你的面前。本帅也没说什么，只是提着刀子在他们面前走了一圈，顺便给他们提点了一下战场上的情况，他们就老实了。”独孤笑呵呵地说道。

“就这样？”血杀不信。

独孤尴尬的一笑：“当然不止了。其实这些倭人全部都是有家有室。他们举族来到这里，布置营地的时候都是按照他们所来自的地方安置，因此他们一家人全部都在一起。昨天我们俘虏的这么多倭人，除了这些精壮男子，连他们的家人都一并俘虏了。有那些老弱妇孺在手，由不得他们不听话。”

独孤原本以为血杀会嘲笑自己，但话一出口，却发现血杀不断的挤眉弄眼，表情说不出的猥亵。

“独帅，既然这些倭人这么听话，那么我们如果驱赶着他们打先锋，你说他们会不会拼命？”

独孤一拍巴掌：“血帅果然高明。哈哈，本帅一直以为自己的无耻已经是天下无敌，没想到血帅你还更胜一筹，哈哈！”

血杀正要得意，不过一听独孤这话，一张脸顿时就垮了下来，表情说不出的郁闷，这句话怎么这么不中听了？

花了大半天的功夫，河套方面才将自己士兵的遗体全部找到，火化之后，将骨灰封好，河套这才开始处理起满地的倭人尸体来。

“筑城！这还用说！”信刻几乎是扯着嗓子说道，说完还瞪着一双牛眼环视了一下周围的众将，生怕有人不同意。

李孝犹豫道：“地上的倭人尸体也就只有五六十万，是不是太少了一点？”

丹秋笑呵呵的拍着他的肩膀说道：“是少了一点，不过积少成多嘛。别忘了，我们的战俘营中还有超过一百万倭人，而对面至少还有两百万筑城的材料。饭要一口一口的吃，城要一点一点的筑，不能着急啊。”

丹秋和李孝在青云千骑的时候，交情并不是很深，不过随着青云千骑战士的不断离世，仅剩的几十个老战友现在关系都相当的密切。毕竟，属于他们那个时代的人真的不多了。

血杀眉开眼笑的指着前面几里处一个靠河的小高地说道：“你们看，要是筑城的话，这里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这里风水不错，而且算是这关东平原上地势较高的地方，在这里筑城，便是在大海之上，应该也能看见。你们试想一下，百万尸骨筑坚城，这座坚城还可以当做远航船只的灯塔，这是多么雄伟的事情啊。这座城池既然是在最东面，那么不妨叫做定东城，怎样？”

奉敬没有说话，不过也没有反对的意思。他赞成将东倭斩尽杀绝，对于筑城的事情，他虽然也很有兴趣，不过并不像是众人那么热衷。

信刻皱了一下眉头，有些担心地说道：“现在正是海风大起的时候，这些尸体要是腐烂了，那气味可不好闻。”不过对于定东城的名字，倒是没有意见。

独孤连忙说道：“放心，先生当初配置的药物，本帅也有帮忙，不仅将配方带了过来，便是连药引子也带了不少。这种药物，遇到鲜血就会起作用，然后尸体化掉的黄水，又能成为新的药引子。到时候顶多让那些倭人提水冲一下，应该不会有事。”

众人顿时都是一喜，而张月婉和傅若水则是本能的靠后了几步，河套的将领，即便是最文质彬彬的奉敬，也是杀人不眨眼的主儿。别看着奉敬刚才没说话，要是没人提议的话，奉敬十有八九会提议将这些人全部扔到大海之中填海。

目光不经意的一瞟，却发现英季儿和初月影居然是听得津津有味，而且不时还建议一二，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是摇头苦笑。不愧为昊天的义女和河套军方的后起之秀，杀伐果断心肠之硬，果然罕见。

在独孤等人的提议之下，河套大军再次开始了筑城大业。这种粗活累活，河套方面本来是准备让东倭精壮来做的，不过高丽士兵却自告奋勇，不仅仅是傅竹涛三人，便是连傅一山麾下的水师将士都主动请缨，热情之高涨，便是连河套方面都被吓了一跳。

傅若水很不希望自己的士兵也和河套一样变得如此的血腥，因此极力阻止，不过高丽士兵很显然是兴致高涨，傅若水也不想闹得太难看，只好听之任之，然后看着一群高丽士兵热情洋溢的抬着尸体筑城，脸色便很不好看。

对面不远处的东倭士兵一开始看见河套居然在主动收敛他们士兵的遗体，当时都特别的惊讶，不过在看见河套接下来的动作之后，所有人都是脸色苍白然后哇哇大吐起来。他们也都是残忍嗜杀之人，不过完全没想到河套能够残忍到如此程度。

河套的一众高级将领聚集在一起，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局面，一个个都是眉开眼笑，当日念天圣京筑城，他们仅仅是看了打基础的阶段，哪像是现在这样规模宏大。后来益州路秦川路和扬州路的俘虏不断的北上，念天圣京的规模也不断地扩大，不过这时候的河套大军已经南下，他们都无缘一见。

再说了，这种事情哪有自己亲自操刀来的痛快。

二三十个统领级别的高级将领聚集在一起，大有笑点江山之势，而张月婉和傅若水则是脸色苍白。

“这筑城大业，一开始怎么能全部是死尸了，说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河套是盗尸的。周季龙！龙知山！”

“末将在！”

“你们率领五万士兵到战俘营去，凡是那些家中没有精壮男子的，或者是孤寡之人的，全部赶出来。我们河套的粮食也不多，可养不起这么多的废物。”

“独帅高明，这样既可以给那些精壮提一个醒，让他们乖乖地听话，又能够节省粮食，当真是一举两得。”信刻笑呵呵地说道。

独孤毫不客气的将信刻的恭维一并接收了，大笑了一阵，又开始指点起眼前的筑城大业来。全然没发现身边的张月婉二人已经不是脸色发白，而是脸色发青了。

忙活了整整三天，河套方面总算是将遍地的尸体全部收拾完毕，一座边长大约十里的不规则正方形城池便出现在了奔涌川的江边上。不过由于材料有限，因此城池仅仅只有两米来高。但就是这两米来高的城墙，已经吞噬了近六十万倭人的尸体和战俘营中超过十万倭人的性命……

本来战俘营中还有部分倭人很不老实，不过看着河套如此血腥的手段，在没有一个人敢哼哼哈哈。而对岸的倭人则是怒火冲天，不过愤怒之后，却是最深沉的恐惧。

“血帅，独帅，妾身必须提醒你们一件事情，由于东倭方面的坚壁清野，我们根本无法从东倭获得哪怕是一颗粮食。而我们自己带来的粮食，最多只能支撑我们五十余万水陆大军三月所需，可是现在多了这近百万战俘，我们的粮食现在最多还能够支撑四十天。因此，妾身希望你们能够在这四十天里面解决战斗。”

张月婉不想过问军事上的事情，不过作为昊天的妻子，她希望血杀等人能够尽早正视这个问题。在血杀等人面前，她从来不称本宫，都是说的妾身。因此她明白，自己这个公主的身份，在血杀等人眼中根本不算什么，况且现在清风帝国都已经没有了，她这个公主身份早已经没有了价值。

贺不归连忙跟着说道：“我们还需要留下返回神州时的粮食所需。为了预防万一，至少要留足五天的口粮。”

独孤哈哈一笑：“主母的意思是，我们必须在这四十天里面族灭东倭？或者说是。”

“或者说什么？”张月婉不解地道，旁边的傅若水等人也是一脸疑惑。

信刻笑呵呵的接过话头：“或者是将战俘营中的战俘全部杀了筑城。”

“嗯？”张月婉等人不说话了。

话虽如此，不过独孤等人还是很快展开了行动。现在刚好是神州历的六月底，虽然昊天对他们的限令是九月之前归来，好参加对金花三越的战斗。但是独孤等人也另有考虑，毕竟士兵也需要休息，因此最好能够提前一个月回去，给将士们充分的休整时间。

“靖南公欧阳靖忠率领大湖路十五万将士和三百万军民投降河套，南方军区将士经过整编，浓缩为总编制十万人的定南军团，成国赤出任军团长，朱赤崖为副军团长，方勤山为幕僚长。靖南公原幕僚顾长风暂摄大湖路太守之职。淮水张家自知不敌，请降。”

“说下去。”张月婉皱着眉头说道。

数十万大军远征在外，由于河套之前在东倭根本没有设置噬魂的联络地点，因此无法通过信鸽联络，神州方面的情报要传到东倭，至少要五天时间。这里是昊天发来的例行通报，至于噬魂的情报，那是由血杀在负责，除非是涉及水师方面，不然张月婉也无法插手。

张苍宗担心地看了一下侄女，不过还是继续念道：“张家请降，陛下和楚大人骆先生等人商议之后，准。”

“准了吗？那就好。”张月婉松了口气，她就害怕昊天不准，那样的话，淮水张家必然会面临着一场劫难，不过看着张苍宗的表情并不是很好，当下疑惑地问道：“叔父，是不是骆先生他们提出的条件太苛刻，让我们难以接受？这是正常的，如果不付出足够的代价，我们以后的情况恐怕会更危险。”

张苍宗咽了一下口水，苦笑道：“是付出了一些代价，不过，主公对于我们是相当的厚待。当日参与了北上战争的张华阳和他麾下的两万士兵，全部斩首示众，尸体送往念天圣京筑城。”

“嗯。”张月婉点头，这一点早在她的预料之中，河套绝对不会放过这些人，即便自己是昊天的妻子也是一样。不过以两万人的生命换来淮水数百万百姓的安康，这一点张月婉虽然觉得不舍，不过还算划算。

“张苍梧等人刺杀王兄的事情，主公定性为我们张家的家事，由我们自行处理。淮水大军以黄巾军团为核心，浓缩成一个军团，叔父张珂亮出任军团长之职，淮水太守暂时未定，但很有可能是苍梧，不过下面的五个知府，全部是我们张家的老人。”

“什么？”张月婉大惊失色，看着张苍宗也是一脸的苦笑，两人的心中都是一寒。

他们在河套的日子都已经不短，尤其是张月婉，更是在河套呆了好几年，对于河套高层的德行，她实在是太了解了。河套绝对不会容忍除了昊天之外还有任何有拥有对抗河套的力量，当初秦川李家的归降，张月婉心中就一直很疑惑。不过发现河套在不断的削减李家的实力之后，她这才松了口气。

张苍宗很显然是想到了张苍雄的遗言，表情也相当的苦涩。河套和淮水之间是很有感情，不过这感情却是建立在张苍雄父女的身上。张苍雄遇刺被杀，张月婉又远离河套，昊天的身边又是骆祥和楚相成两个老奸巨猾阴沉毒辣之人，如此善待张家，肯定是别有所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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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3章驱虎吞狼（一）

“济危，你有什么看法？”张月婉问道。

张济危欲言又止，不过既然张月婉问起，他也不好推脱，疑惑地说道：“主公如此厚待我们淮水，很显然是看在我们淮水当年的恩情之上，既然如此，只要我们以后对河套忠心耿耿不生二心，那么应该不会有问题才是，为什么你们会这样发愁了？”

张月婉苦笑了一下：“济危，你不知道骆先生和楚大人的厉害。也许主公是想放过我们淮水一马，但是骆先生楚大人甚至包括血帅独帅以及其他的在定州之战中丧失了家人的河套高层，都不会这么轻易的善罢甘休。益州宋家的结局如何，那可是诛九族啊。你别看着秦川李家现在还挺风光，不过我敢肯定，先生他们必定不会这样了事，秦川李家的灾难还在后面。”

张苍宗也接过话头说道：“王兄临走之前，他的遗言你也是听说过的。我们张家若是老老实实放弃一切，那么有月婉在，我们未必不能够东山再起。唉，再说了，你以为你二叔他们真的是甘于雌伏之人？他们两父子都是才疏志大又心比天高之人。我们淮水如果真这样归降了河套，其实除了名义上有所不同，其余的完全是照旧。军队依旧控制在我们的手中，地方官员依然是我们的族人，这样下去，我们张家迟早要面临灭顶之灾。”

张济危壮着胆子，试探着问道：“父亲，你的意思是，二伯父他们以后会有别的想法？”

张月婉的瞳孔剧烈的收缩了一下，也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张苍宗。

“我们都知道，河套平定大河以南，除了报仇雪恨之外，很大程度上是想拔掉自己背后的钉子，那样他们在远征塞外的时候不会有后顾之忧。塞外异族的实力远在我们当时之上，又是灭国之战，河套必然会调集所有精锐。到时候，大河以南实力空虚，而我们张家又是三大世家之中唯一一个实力没有被削弱的势力。苍梧他们向来好高骛远，到时候一受到有心人挑拨，恐怕真会出事情。”

“他们难道还想造反？”张济危疑惑地道：“可是，造反是要诛九族啊，而且连附从之人也不能放过！”

张月婉眼睛一亮，她本来就是天资聪慧之人，被张济危这么一提醒，顿时明悟过来，狠狠的一拍桌子，张月婉沉声道：“原来是这样！我张家并无族灭之理由，而且曾经对河套有过大恩，因此即便是骆先生等人，也不敢像是益州宋家那样对待我们。不过，如果到时候我们起兵造反，那就不同了。河套方面就有了光明正大的族灭我张家的理由，为了怕我们底气不足，他们还特意保留了我们的力量。秦川李家，想来也是这样。养虎不是为患，而是为了杀虎。骆先生和楚大人，果然是一代枭雄。”

张月婉想了一下：“我必须立刻回去。”

张苍宗毕竟多吃了这么多年的饭，头脑也相当灵活，顿时明白了张月婉的意思：“你是想杀了苍梧和济世他们？”

张月婉的脸上浮起一抹杀气：“不仅仅是他们，但凡我张家之中心存异志之人都必须死，他们不死，那么迟早要被人挑拨，然后拖着整个家族陪葬。”

张苍宗不忍的道：“月婉，可那都是我们的血脉族人，而且，这事情只是我们的猜测，要是我们猜错了，那他们岂不是白白死了？”

张月婉果断地说道：“叔父，这事情不能再等了。淮水七月三日正式投降，如果我不能赶在这之前将事情处理好，那么二叔他们到时候恐怕会被夫君授予官衔，我就算是淮水张家的家主，也无权用家规处置朝廷命官。六叔，月婉并非是被仇恨迷失了心智，而是我们张家确实已经到了最危险的关头。为了给张家保留一点血脉，月婉只能痛下杀手，还请六叔你见谅。”

张苍宗想了一下，也觉得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他在河套军中的时间不短，很清楚河套军政民三方对于当日北上联军的愤怒。天意乃是昊天的逆鳞，谁碰谁灭族，这一点毫不怀疑。看来，为了家族的延续，只要这样了。

“还有六天便是七月三日，来得及吗？”张苍宗问道。

“我尽力吧。”张月婉叹了口气，如果自己当初不参加远征，昊天和军方那里恐怕不好交代。而且，张家已经大大得罪了河套，没有足够的功劳，河套方面日后未必能够原谅自己，因此，她必须亲自参与这次远征。

“今天天色已晚，战舰出海不便，我明天一早就离开。”张月婉想了一下说道：“叔父，济危，我们今天晚上讨论的事情，你们万万不能泄露出去，不然，必定是杀身之祸。”

“你们给大爷我听好了！妈的，让你们认真听，你扭什么扭？”站在已经露出了森森白骨的城墙之上，独孤大声吼道，不过下面站着的毕竟只是东倭的壮丁，根本就不是军容整肃的军队，只是独孤大爷对于士兵的要求极高，干脆一刀将那个还在扭动的倭人砍成两截，这才清了清嗓子，准备自己后续的说辞。

“现在，你们这些卑贱的倭人，将在我们伟大的河套大军的率领下，进攻那座该死的奈良城。你们给大爷我听好了，只要跟着我们河套大军走，保证你们以后吃香的喝辣的。”

“独帅这究竟是在干什么？他是在街头卖艺吗？”信刻不屑的撇了撇嘴巴，有些郁闷的道。

奉敬倒是一脸的笑意：“独帅嘛，要是不弄点这样的事情出来，他也就不是独孤宇明了。”

倒是蓝高平在旁边低声说道：“大帅，我们不是说先打江户吗，怎么成了奈良？”

“闭嘴，你不说话没人说你是哑巴。”奉敬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蓝高平连忙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你们这群该死的倭人听好了，只要能够杀五个人，你们就可以成为自由自身，杀十人你们的家人也就自由了，杀十五人可以升官发财。拿下奈良城后，本帅允许你们抢劫三天，里面的财富和美女，都是你们的，你们干什么都没人阻止！”

江沉舟的脑袋搭耸了一下：“强奸罪同杀人，独帅这样可是违抗军纪啊。要知道，公开纵容部下奸淫虐杀，那可是大罪。”

血杀闻言，差点没一个巴掌给他扇过去：“你是猪啊，这些倭人是你的部下吗？什么叫做纵容部下杀人，他们根本就是乱民，怎么烧杀抢劫都是他们倭人的内讧而已。再说，你认为他们还真能够攻破奈良？”

独孤此话一出，下面的倭人精壮们顿时一个个脸泛红光，很显然都已经听明白了独孤的意思，一个个抓着河套刚刚才发给他们的兵器，恨不得立刻操刀子就上。

“好了，不要吵了。”独孤连连叫喝了好几声，下面的倭人还是在兴奋的大吼着，独孤不由得大怒，雁翎刀猛然拔出，泓若秋水的刀身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更加的闪亮。一刀亮光划过，十多颗人头立刻飞了起来，鲜血喷出，似乎连天空都被染红，倭人们见状，顿时吓得不敢在发出任何的声音。

“混账，还真以为大爷是在吓唬你们！”独孤满意的一笑，将刀插回刀鞘，恶狠狠地说道：“看见没有，那里就是奈良，只要冲进城去，里面的金银珠宝和漂亮女人就全部是你们的了。只要你们努力作战，你们的家人也能得到自由，你们日后还能够分到很多土地，此战中表现特别有些的，本帅会赐予你们很多奴隶。最先攻破城门的，本帅可以考虑划给你一个城市，让他当一个领主。不过你们记住了，你们的功劳，事后是需要统计的，杀敌的数量以割下的右耳为准！还有没有人没听明白！只要你们努力作战，我们就不会杀你们，懂不懂？”

城墙下吼声一片，如果说自由自身是这些倭人刚才最期盼的事情，不过要是真的能够成为一个领主，或者说是一个拥有着几十名奴隶的地主，那更是刺激了他们的神经，现在一个个全部都是通红着双眼，恨不得立刻就冲上战场。

“我们也要，我们也要！”不远处的战俘营里，无数的老弱妇孺也发出了狼嚎一般的声音，不过他们的神州话语并不是很标准，一个个听起来特别的稀奇古怪。

独孤大帅也不以为意，提气大声喝道：“本帅答应你们的要求，不过你们没有兵器，而且身体较弱，因此本帅认为，你们的标准可以降低一半。你们放心，本帅以个人的人品保证，绝对不会食言，你们只要奋勇作战，一定能够得到丰盛的回报。”

此话一出，倭人的吼声更加的欢快了，不过河套方面的表现就相当的有趣，从统军大帅到底层士兵，但凡知道独孤大爷脾气的，一个个都是双眼翻白神情呆滞，独孤大爷也有人品，那么整个天下都全部是好人了。不过现在谁都没说什么，看着这些群情激奋的倭人们，便是连傅若水都忍不住叹道：“这些倭人真够造孽啊，还不是一般的造孽。”

军心既然已经鼓动起来，独孤大爷给这些倭人随便划定了几个区域，还没有下令开始攻击，那些双眼通红的倭人们已经提着刀子朝着几条河流的缺口处冲了上去。后面的倭人手中没有兵器，不过也顾不得那么多了，随便抓起一个东西就跟着冲上前去，独孤仔细看了一阵，他们手里抓着的东西，大多是木棍石头之类，不过有些人相当的有才，在路过白骨城池的时候，居然直接搬了一条还有着些许腐肉挂在其上的东倭死尸的大腿骨，通红着双眼就开始冲锋，如此情况，当时就把独孤给吓了一跳。

“他大爷的，要是这些倭人在我们对战的时候能够如此拼命，那么我们的损失肯定会不小。”独孤喃喃说道。

血杀笑呵呵的走到独孤的身边，拍着他的肩膀说道：“独帅，还是你厉害，这样一来，我们可就平白增添了上百万敢死队，不错，哈哈。”

独孤也是哈哈一笑：“那是，也不想想本帅是什么人。对了，主母现在应该快要靠岸了吧。”

血杀摇头道：“谁知道了。贺不归说，如果顺风顺水的话，只需要两天就能够抵达扬州路地区，不过大海之上的气候变化莫测，他也不敢保证。嘿，主母终究还是放不下杀父之仇啊，我看张苍梧父子这下死定了。”

楼京凑了上来，对着独孤疑惑地说道：“独帅，我们究竟是准备先攻打奈良还是江户？一开始的计划不是先拔掉江户这个相对弱小的钉子吗？”

独孤笑道：“一开始的计划确实是如此，不过当时我们根本没想到倭人这么的白痴，居然稍一鼓动就如此拼命。奈良城毕竟是东倭的王都，现在这些多人拼命进攻，东倭必定会调集一切力量防守，这样一来，江户这边的防御力量必定会降低很多。”

血杀阴冷笑道：“最重要的是，这么多倭人发疯之下，奈良和江户城外的倭人就算能够将他们全部消灭，恐怕也所剩无几。到时候我们要对付的，就只剩下奈良和江户城内的倭人就行了。”

楼京一想，觉得这倒也是事实。独孤懒得理他，笑呵呵地说道：“别只顾着聊天，快看戏，好戏上演了。”

河套大军不是没有见过大世面的人，从壶口会战开始，河套大军就告别了小打小闹，每次出战，动用的兵力几乎都是在十万以上，而且动辄就是数十万人的大战，但是像现在这样两百多万人的混战，还是从未见过。

环绕奈良和江户的三条河流，乃是北面的怒户川，中部的奔涌川和南面的熊本川，三条河流蜿蜒盘旋，水流较缓，不过河水很深，根本无法跨度，因此河套的进攻点就选在了几条河流中间的缺口处。

本来按照河套的计划，还需要利用骑兵从这里突破，强行将东倭的防线割裂，不过现在多出了这么多的敢死队，河套方面只需要圈定一下具体的攻击方向，其余的就根本不用在考虑。

倭人拼起命来还是很有些战斗力的，虽然只是没有经过训练的精壮和战斗力极其稀松的老弱妇孺，可是在强烈的刺激之下，他们也爆发出了非凡的战斗力，渴望着改变自己和家人的命运的他们，几乎是被一种近似于宗教的狂热所蛊惑，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就不要命的冲了上去。

防守的倭人也知道现在是生死攸关的时候，根本不敢有半点的大意，他们刚才也听见了独孤中气十足的吼声，自然明白自己的脑袋对对方而言意味着什么。他们不想死，也不想成为对方的踏脚石，因此，他们同样是通红着双眼，和几天前还是亲密战友的对方杀在了一起。

几个缺口并不是很大，而双方的人马实在是太多，数十万人簇拥在一起，后面还有无数的人正在拼命地往前冲，处于交战第一线的倭人几乎是面对面的紧挨在了一起，他们只有挥出一刀的机会，不管是身份尊贵的大名还是一文不值的奴隶，他们都只有一次机会，也只有一条生命。

东倭的防线，那不是在崩溃，而是被冲锋的倭人一点一点的挤退。站在白骨城池定东城的城墙上，看着眼前的壮丽场景，独孤等人不由得感慨万分，几个缺口附近，已经看不见具体的人影，只看见无数的脑袋在不断地晃动。无数的人在不断的倒下，然后在没有爬起来，他们已经被无数的大脚踩成了肉酱。三条河流再次泛红，无数的尸体被挤进河中，蜿蜒的河流甚至有了断流的趋势。

进攻的倭人在拼命，防守的东倭方面同样也是双眼通红，德康信服也感觉到了局势的危险，毅然将精锐陆军全部调集了出来，无数的弓箭手在后方拼命的射击，不用瞄准，只需要弓箭斜上就足够了，反正人太密集，肯定能够射中目标。

东倭方面这个时候也完全陷入了破釜沉舟的精神状态之中，就算是死，他们也是寸步不退，所有人都很明白，自己就算是投降，也不可能幸存下来，自己的脑袋很快会成为对方领功的资本。而且，现在已经退到了这里，他们已经是无路可退。

不过，让人意料之外的，居然是进攻的倭人占据了上风，他们前进的脚步虽然很缓慢，不过却一直没有停下。

“哟，瞧不出这些倭人倒还真能做点事情。”独孤有些意外地说道。

血杀笑道：“那是，东倭方面一开始的时候根本没有集中所有的力量，而且进攻最大的好处就是能够集中所有的兵力，东倭方面肯定会吃亏。再说，这些进攻的倭人全部都在你独孤大帅的蛊惑下发疯了，他们的精神更加的亢奋，自然也更加的悍不畏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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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4章驱虎吞狼（二）

战斗继续疯狂着，仅仅是一个时辰不到的时间，进攻的倭人至少有三分之一已经丧生，不过东倭的防线也终于被他们突破。无数的倭人争先恐后的从几个缺口处冲了进去，里面的正面战场相对宽广，也能够同时容纳更多的人交战。

混战之中，不断的有人弯腰去割耳朵，结果他刚一弯下腰，就在也没有起来过，他已经被后面汹涌的人群踩成了肉酱，自己的耳朵，最终沦为他人的战利品。

中部的奔涌川两侧是交战的主战场，此时的奔涌川几乎已经被江水填平，江面上全是浮尸，密密麻麻的，一眼望不到头。那些进攻的倭人，虽然已经有超过一半冲破了缺口，不过更多的人还在后面，他们甚至还没有接触到战场。看着别人在前面建立功勋，这些人也着急无比。恰好看见满江的浮尸，几个聪明的倭人干脆直接跳上这些浮尸，健步如飞之下，居然直接跨过了宽达两三百米的奔涌川，后面的倭人见状，也是有样学样，纷纷踏着尸体过河。

信刻有些苦恼的搔了搔头皮：“看来这些倭人还真不笨，倒是省了我们搭建浮桥。唉，幸好和我们战斗的时候，他们没这么英勇。”

奉敬皱着眉头，沉声说道：“灭国之战非同凡响，你们看，东倭的那些士兵，在面临亡国灭族关头的时候，一个个都是拼死战斗誓死不退，如果不是我们蛊惑了这些头脑简单的倭人，我们的损失不知道会有多大。”

血杀疑惑地道：“奉帅，你有何看法？”

“因此，我们日后在族灭其他国家的时候，尽可能的不要做出驱赶百姓攻城的事情，也尽量地给对方留一条生路，不让对方有拼命的决心，否则，我们必然会有很大的损失。”

“不错，这是一个教训，我们大家都必须记住。”血杀点头，独孤等人也是同样的表情。

交战的双方早已经杀红了双眼，现在进攻的倭人已经忘记了割耳朵的事情，而防守的倭人也不甘示弱，退后一步是死，上前拼命也是死，同样是死，那么至少也拖一个垫背的。

倭人的好勇斗狠在这个时候发挥的淋漓尽致，不过很悲哀的是，他们却是用在了自相残杀之中。

安永昌看着眼前的战局，脸色铁青。他知道，自己就算能够消灭掉进攻的这上百万倭人，东倭的未来也是无比的黑暗。

进攻的倭人高达百万，而三条江水防御圈内的倭人并不比他们多多少，这些都是真正忠于东倭王室的部族，他们原本应该是抵抗河套大军的中坚，可是现在，却白白消耗在了战场之上。

“信之，你看我们现在应该怎样办才好？”德康信服的脸色有些苍白，他同样也看出了自己的未来，只是他毕竟是王者，谁都能够后退，不过他不能。

安永昌看着自己的王兄，苦笑了一下，最终沉声说道：“这个时候，我们已经没有了任何选择，调集所有精锐，准备和河套决一死战！我们就算是死，也要拖着河套一起陪葬！”

东倭还有二十万未经战火的精锐大军，还有二十万刚刚征召的新兵，虽然不知道战斗力如何，但是至少能够和河套死拼一场。

渡边下文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两人的身后，虽然现在东倭的局势已经很明朗，不过他的双目依旧是炯炯有神，脸色严肃地说道：“河套这一手真的够毒辣，这样一来，我们的外围防线必然是荡然无存。除了退守奈良和江户之外，我们别无选择。”

德康信服的脸上涌起一抹悲哀，奈良和江户在东倭都称得上是大城，但是他们能够容纳的人口也相当有限，奈良人口最多的时候也就三十万，而且还包括了城郊的百姓。现在城内大约有四十万人，不过其中二十万都是士兵。而江户的情况还要糟糕一些，城内的三十万人中，士兵同样占了二十万。

安永昌抬头望天，忍不住一声长叹，三十年的隐姓埋名，三十年的辛酸苦楚，没想到最终还没有将东倭打造成天下强国，原本还称得上是东海一霸的东倭现在居然要在自己兄弟的手中毁灭。究竟是这个时代有着太多的意外，还是神州真的是英雄辈出？

没有人去理睬安永昌的万千愁绪，所有人的心思都被血腥的战场所吸引。

伴随着进攻的倭人攻击正面的扩大，战斗的伤亡率也直线上升，现在战场上至少还有七八十万人在混战，不过即便是落在最后面的人，也浑身是血。

江沉舟走到独孤等人的身后，试探性地说道：“诸位大帅，我们现在出兵怎样？防守的倭人已经消耗的七七八八了，我们若是大军突袭，那么完全能够轻易将其击败，然后正好驱赶着这些杀红了眼的白痴攻城。”

独孤一鞭子朝着江沉舟抽了过来，口中大声骂道：“杀红了眼的白痴，大爷我看你才像是白痴！你他妈的能够分清战场上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暂时的打手吗？”

江沉舟摇了摇头，不要说他，恐怕现在那些正在混战的倭人都分不清楚，他们只知道咬牙切齿地挥舞着手中的兵器，朝着自己面前根本不认识的对手砍去。这个时候，来不得半点的迟疑，也来不得半点的犹豫，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你死我活。既然我不愿意死，那么就只能让你去死了。

河套大军现在要是冲了上去，那么根本分不清敌我，只能胡乱砍杀一气。倭人现在已经完全杀红了眼，只要感觉上不是自己这方的人，肯定是一刀子砍过去。而倭人的困兽犹斗，爆发的战斗力也相当恐怖，河套大军要想强行将其消灭，肯定会损失惨重。

“所以，我们只能等到他们分出了胜负再说，不然，只能是将我们宝贵的兵力陷入到这烂泥潭中。”奉敬不紧不慢地说道。

太阳已经落到了西山，地上的血光，似乎将整个天空都映的通红。沸腾了一天的喧嚣声总算降低了许多，整个战场之上，除了孤零零的奈良和江户，能够站着的人只剩下寥寥三五万人，而且每个人身上都是伤痕累累。血杀等人一开始还以为是进攻的倭人已经全军覆没，不过看着这些人缓缓朝着河套本阵走来，一边走还一边疯狂大笑，河套将士总算是明悟了，居然是这些进攻的倭人获胜，将对方全部歼灭。

“二十万左右的精壮，近百万似乎没有一点战斗力的老弱妇孺，居然将对方战斗力还算不弱而且数量还略胜于他们的倭人全部消灭，看来，只要给予足够的奖励和蛊惑，就算是一条柴火狗，也能够咬死一头饿狼。”血杀笑呵呵地说道。

信刻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似乎眼前这一片猩红的肉酱根本就不存在，他只是淡淡地说道：“没想到他们坚持了这么长时间，耽误了我们攻城的时机。”

奉敬不以为意地说道：“不过没有付出一兵一卒的代价，便消灭了对方的所有外围军队，也是一个不小的胜利。我们的时间还很多，不急于一时。”

仅剩的倭人摇摇晃晃的朝着河套大军走了过来，其中一个看似众人核心的武士上前一步，结结巴巴的向独孤讲述起自己这边刚才的战绩来，很显然现在是准备让独孤兑现当初的赏赐。

“妈的，这些倭人都是白痴吗，都成了这样，居然还敢来向我们河套领赏？”周季龙在后面低声说道。

独孤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场景，看着还没有完全从狂热之中清醒过来的倭人，微笑着点头说道：“嗯，不错，你们完成的很好。”

“大帅，那我们的赏赐了？我们没有去割他们的耳朵，地上的耳朵已经够多了。”那个武士兴奋地说道。

独孤拍了拍巴掌，在那个武士的目瞪口呆之中，河套大军缓缓为了上来，伴随着阵阵弓弦拉开的声音，无数支利箭在夕阳下泛着冰冷的冷光。

“大帅，你不是说只要我们努力作战，就不会杀我们，还会给我们赏赐的吗？”那个武士虽然被杀戮和赏赐冲晕了头脑，不过这个时候也总算清醒了一点，语气中满是惊恐。

“哦，本帅说过这句话吗，谁能作证？”独孤一脸流氓地说道。

“我们都听见了。”后面无数的倭人大声说道。

血杀等人都笑呵呵的看着独孤，独孤也觉得脸上很挂不住，右掌猛地一挥，无数支箭矢夹杂着凌厉的破空声猛然射出，无数的倭人还没有回过神来，便已经被利箭穿透，到死都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

“混账，你们全部死了，不就没有证人了吗？”独孤得意地说道。

那个武士目瞪口呆，茫然不知所措地说道：“你们天朝人居然也会说谎，居然也会出尔反尔？”

独孤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不错，不过你现在明白的太晚了。记住，本帅叫独孤宇明，死后多少能够做个明白鬼。”右手直接捏在那个武士的脖子上，手指用力，只听的咔嚓一声，那个武士的脑袋居然被他的双指捏断，鲜血染红了独孤一手，而那个武士的双眼，一直没有闭上。

“记住本帅的模样也是一件好事。”独孤懒洋洋的说道，随手一甩，声音突然高出了八度：“弟兄们，给这些倭人送行了！”

可怜这些倭人已经是厮杀的筋疲力尽，一个个浑身是伤，如何是养精蓄锐多时的河套大军的对手，只是片刻的功夫，战场上便在看不到哪怕是一个倭人。

地上的尸体又多了好几万具，鲜血再次顺着地面流进江水之中，使得本来就已经泛着红晕的江水更加的艳红。残阳之下，真的是尸积成山血流成河。

奉敬看着独孤有些失神，还以为他被那个武士的话给打击了，上前两步，拍着他的肩膀说道：“独帅，主公曾经所过，一个民族的英雄，往往便是另一个民族的恶魔，为了神州千百万的父老乡亲，为了这千百年来惨死在东倭刀下的无辜百姓，我们于心无愧。”

独孤这才回过神来，看着奉敬那满是安慰的表情和凝聚着浓浓情意的双眼，独孤重重的和奉敬对击了一掌，脸上的表情却相当的丰富：奉帅，本帅哪是在为这点小事发愁？本帅只是在想，这倭人都杀光了，这遍地的尸体，难道要让我们河套将士将他们扛来筑城，这可是个苦活啊。

本来独孤还想明言的，不过一想到奉敬闻言之后必定会恼羞成怒，最终还是张了张口，什么都没说。

好在，除了奉敬，还是有人很体贴的，只听见血杀在一边说道：“去把高丽士兵全部叫来，让他们将这些尸体搬来筑城。说话的时候注意一下语气和姿态，要向他们表达，我们这是在给他们机会，让他们能够用自己的双手，对东倭复仇！”

由于要收敛战场上的两百余万具尸体，河套大军又整整休息了三天。这三天里，高丽士兵可以说是加班加点，热情高涨。傅若水一开始觉得这样相当的恶心，因此特意前来找到血杀等人，希望能够考虑一下事情的操作性。不过她前脚刚走进血杀的大营，傅竹涛等人后脚便跟了上来，一个个苦苦哀求着傅若水，希望她老人家不要管这件事情，并且明言他们能够得到这个艰巨而光荣的任务，乃是他们的荣幸，也是河套看得起他们。一个个就差点说的声泪俱下，傅若水无奈之下，干脆对这件事情不再理睬，任由这群白痴被河套揉捏。

“小公主好像是生气了。”独孤捏着下巴说道。

血杀不以为意的道：“她毕竟还是小女孩子嘛，正常。再说，小公主也不是不懂事的人，只是有些激愤而已。”

“小女孩子？我妹子这个年龄的时候，怎么不是这样？”独孤嘟囔着说道。这倒也是事实，傅若水刚刚二十冒头，而那个年龄的天意，刚好是河套收复了西北二路雄霸河套的时候，傅若水怎么看都无法和当时的天意相比。

血杀骄傲的一笑：“那是，我血杀的女儿，能够和常人一样吗？”

独孤一说到天意，也是哈哈大笑道：“不只是我那妹子，便是两个外甥，也不是常人能够相比的。”

确实，昊晋两兄弟并非常人能及。

淮水张家最终还是兵不血刃的投降了，受降仪式是在天都圣京原来皇宫大门的位置进行的。为了彰显昊天的霸气，仙恋尘特地将清风历代皇帝的龙椅搬了出来，作为昊天的座位。昊晋和昊安觉得这把椅子相当不错，于是翻了上去。昊天对两个儿子的疼爱是出了名的，而且龙椅也足够宽，因此根本没有在意，任由两个儿子在龙椅上玩耍。

结果当仪式开始，昊天一屁股坐在龙椅上的时候，猛然发觉屁股上面湿湿的，莫名其妙的抬起头来，却正好迎上昊晋那张狂的笑脸和昊安那憋红了的小脸蛋，当时张家的代表张苍梧父子和张珂亮都站在前面，而河套但凡在天都圣京的军政高层都有出席，昊天的面子上很挂不住。怒不可遏之下，抄起昊安摁在自己的膝盖上，抬起巴掌就准备对他的小屁股来一个亲密接触。

对于自己的老爹，昊安还是有些畏惧，当下哇的一声就大哭了起来。昊晋连忙抱住自己的弟弟，双手搭在昊安的屁股上，不让昊天动手。

昊天其实也不是真的要打，只不过是意思一下，毕竟自己就这么两个宝贝儿子，一看见两兄弟这样，心顿时就软了几分。正在考虑巴掌落下的时候是不是轻一点，辛皎秋沐仙恋尘和雪倾城四人几乎是同时扑了过来，一个拉住昊天的腰，一个抱住他的手，其余两人则是一人抓起一个孩子就让到了一边。昊天还没来得及训斥，今天赶来看热闹，恰好就站在昊天身边的何玉顿时发火了，对着昊天就是一阵猛训，昊天对于何玉自然不敢不敬，只好乖乖的搭耸着脑袋，场面说不出的诡异，倒是让张苍梧父子等人心中笑了个够。

好不容易将场面控制住，楚相成宣读了昊天的旨意，张苍梧也递上了降表，这件事情便该是告一段落。不过这个时候偏偏发生了意外，昊天正要伸手去接张苍梧递过来的降表，昊晋从辛皎的怀中扑出半个身子，小爪子居然将张家的降表一把抓过。

“晋儿，快把东西还给你爹。”辛皎连忙说道。虽然她很是宠爱昊晋两兄弟，不过在公共场合，辛皎素来是以昊天为重。

昊天对自己的儿子也有些哭笑不得，昊晋的小爪子抓的很紧，昊天也不想强抢，于是哄着说道：“晋儿，这不是你的东西，快还给爹。”

昊晋的小脸蛋一扬，两手将降表死死抱住，脆声说道：“不给！爹，你不是说以后这个天下都是我和弟弟的吗，这为什么不是我们的东西？昊安，你说对不对？”

昊安呆在仙恋尘的怀中，其实根本没挺清楚昊晋再说什么，不过最后一句倒是听见了，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说道：“哥哥说的对！”

仙恋尘和站在他身边的雪倾城顿时都是一笑，两人同时捏着他的小脸蛋，笑道：“你这个小跟屁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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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5章父仇

楚相成颇为感慨，对着身边的刚刚回到天都圣京的玄机说道：“唉，我们都老了，现在是我们大家的，未来是你们的，不过将来，注定还是他们两个孙子的。”

玄机眉头一皱，怎么这句话，说的有些怪异了？何玉也听出了味道来，眉头一皱，对着楚相成就是一顿训斥，让楚相成很是莫名其妙。

骆祥的眉头也皱了起来，这受降仪式理论上说是相当隆重正式的。淮水张家投降，标志着整个清风帝国的故土，除了一直不归王化的滇南四族，其余已经全部落入河套手中，算是河套一统河山的标志，结果被众人这么一折腾，庄重气氛荡然无存。不过，对于昊晋两兄弟和自己的妻子，他也不好明言，干脆提气长喝一声继续，这才将众人唤了回来。

昊天回过神来，也懒得理睬昊晋手中的降表，这东西也仅仅只是一个形式，咳嗽了一下，先来了一大段冠冕堂皇的外交辞令，说的不仅仅是自己口干舌燥，便是连身后的仙恋尘等人都是昏昏欲睡。

昊天不满地看了秋沐一眼，却发现秋沐嘴角正拉起一抹狡黠的笑意。闷哼了一声，又是两炷香的时间，来了一个两千多字的总结，这件事情才算告一段落。

这篇发言稿是秋沐写的，不过秋沐不知道是出于存心折磨还是童心未泯，居然写的奇长无比，昊天也是刚刚才拿着稿子，无奈之下，只好硬着头皮念下去。

“现，淮水大军整编为一个军团，编制十万人，依旧以黄巾为号，军团长为张珂亮老将军，淮水太守之职暂由张苍梧……”

张苍梧的嘴角拉起一抹弧笑，他知道自己赌正确了。河套毕竟惦记着以前的恩情，虽然淮水曾经铸成大错，不过昊天毕竟是昊天，刚硬、铁血、恩怨分明，一饭之恩必偿，睚眦之怨必报。张家虽然有必死之罪，不过张家毕竟有大恩于河套，不仅仅是对昊天有恩，而是对河套的一千多万百姓有恩。这笔恩情，昊天绝对不会忘记。

因此，昊天虽然很想将自己等人一并斩杀，不过昊天必须偿还当初欠下的人情。因此，昊天斩杀了张华阳在内的上万士兵，不过却留下了自己等人的性命。

河套方面希望能够将自己父子等人交付给张月婉处理，不过，张月婉现在远在东倭，等她返回的时候，自己早已经被昊天封为朝廷命官。如果张月婉要斩杀自己为父亲报仇，那么她首先要面对的就是昊天，斩杀朝廷命官，这就不是单纯的家族内部事情。

张济世的嘴角也是一笑，他知道自己父子这次算是逃过了一劫。淮水还是淮水，还是张家的淮水，还是他们父子的淮水。唯一变化了的，就是家族的二十五万大军被浓缩成了一个军团，但是这都不重要，只要人还在，那么淮水的底子就还在。

“河套平定大河以南之后，必定会远征塞外，到时候精锐尽出，淮水照样是我们张家的天下。哼，极乐圣教和宋李二家都已经完了，现在大河以南，就只剩下我们张家和欧阳靖忠。”张济世越想越高兴，这个才疏志大偏偏又自以为聪明绝顶的淮水前世子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了。

“也许，这真的是一个机会，我们张家问鼎天下的机会。”

“且慢！”

就在这时，一声高喝突然响起。话音未落，只听得一声战马的长嘶，一头骏马已经出现在了众人的眼中，马上赫然是一个白衣飞舞的女子。

战马顺着大道直接冲到了过来，不过在快要接近昊天等人的时候，女子猛地一提缰绳，战马前足腾空，又是一声长嘶，女子已经从战马上翻身落下，一个干净利落的半跪，女子双手抱拳对着一脸惊讶的昊天说道：“夫君，妾身失礼了。不过杀父之仇，不能不报，还请夫君见谅。”

昊天为人本来就不拘小节，对于自己的妻子，只要在原则范围之内，更是纵容。而且现在也洋溢在了张月婉突然回来的惊喜之中，于是笑着说道：“嗯，下次不要如此鲁莽了。”

“夫君，妾身鲁莽，乃是事出有因。张苍梧父子罔顾亲情，以卑鄙手段谋杀了妾身之父，杀父之仇，焉能不报？”张月婉沉声说道。

张苍梧和张济世等人对望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恐惧。张月婉杀伐果断，甚有乃父之风，如今着急赶回，很显然是为了自己等人的事情。原本几人心中还抱着几分侥幸，不过现在看来，张月婉真的是准备将自己等人斩尽杀绝。

骆祥上前一步，森然道：“不知主母准备怎样处理这件事情？”

“杀父之仇，焉能不报？张苍梧既然无视血脉亲情，那么妾身自然也要血债血偿！”

“月婉，当初我们并无心刺杀王兄，我和王兄乃是一母所生，素来关系良好，我岂会为了一己私利而痛下杀手？只是因为王兄当时太固执，因此发生了一些意外。”张苍梧低声下气地说道。

张月婉冷哼了一声：“任你舌绽莲花，也无法洗清你的罪责！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昊天很是踌躇，张月婉出现的时机实在是太巧了。

如果早一点出现，那么根本就不会有这样的受降仪式，昊天也会毫不犹豫地将张苍梧父子交给张月婉处理。如果再晚一点，那么受降仪式已经完成，而张苍梧作为昊天亲自任命的淮水太守，没有必死之罪，就算张月婉身为主母也无法将其斩杀。但是，张月婉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昊天也有些为难了。

看见昊天很是犹豫，楚相成在站出一步：“主母，血脉相残乃是人间一大悲剧。张苍梧和令尊乃是一母所生，他们的自相残杀已经不该，现在难得他改过自新，主母何不给他一个机会？况且，你毕竟也是你的叔父。”

张珂亮神色不变，他虽然参与了张苍梧父子的事情，不过他毕竟不是直接下手的人，而且身为张家的家老，张苍雄的长辈，他自己的偏向性并不是很厉害，张月婉根本不可能拿他开刀。

不过张苍梧父子的表情就很丰富了。本来两人已经感觉凶多吉少，不过昊天的犹豫和楚相成的出言却又让两人看到了希望。

昊天和楚相成等人都不希望张月婉在这个时候斩杀张苍梧等人，对他们而言，河套不仅仅欠了淮水一份人情，而且这更是面子问题。河套接受淮水张家的投降，乃是淮水张家对河套地位的承认，是河套一统神州的标志，可是如果在这个时候发生了意外，那河套方面自然很没面子。

张月婉沉声道：“楚大人，妾身出身世家，自然有世家子弟应该具备的觉悟，但是，妾身首先是一个神州子民。”

骆祥的眉头皱了起来，楚相成的表情也有些阴霾。两人都很不明白张月婉为什么这么执着的想要报仇。张苍雄是他的父亲不假，不过张苍梧同样是他的叔父。张月婉这人向来把张家的利益和家族的存亡看得很重，她难道就不知道张苍梧的存在有利于保证张家在淮水的影响力。如果让她按照她的意图行事，那么张苍梧父子必定难逃一死，而张家在淮水的影响力必定会大大削减。这样下去，那张家日后在淮水将再无多少分量，这理论上说不符合张月婉的想法才是。

两个智多近妖的老人对望了一眼，双目同时一眨，心中却是一惊，难道，张月婉已经看穿了自己等人的图谋？

“夫君，如果张苍梧等人仅仅是出于对张家家主地位的觊觎或者说是完全的家族内部争权夺利，那么月婉也没什么意见，毕竟世家门阀之中，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太过寻常。”张月婉沉声说道：“但是，张苍梧等人谋逆的原因却是勾结异族乱我神州，这一点，罪不可赦。极乐圣教勾结东倭，因此被夫君你下令灭族，那张苍梧等人了？他们的行为较之极乐圣教也好不了多少，如果不将其赐死，那主公何以告慰战死定州的千百万百姓？”

昊天的眉毛皱了起来。辛皎等人的表情也有些紧绷，如果说天意是昊天的逆鳞，谁碰谁死的话，那么勾结异族乱我神州便是昊天心中仅次于这个的存在。在昊天看来，不管是谁，只要不是被胁迫，而是主动和异族勾结搅乱神州秩序，那么都是罪该万死。张月婉这顶帽子扣下来，也就等于间接宣布了张苍梧等人的死期。

场面有些沉闷，除了昊安在龙椅上爬来爬去，没有人发出任何的声音。

楚相成看了看骆祥，骆祥无奈的一笑，河套确实欠了张苍雄不少的人情。河套恩怨分明，就算是骆祥，也是如此。

当下跨出一步，骆祥沉声说道：“主公，主母说的不无道理。况且，当初若不是威远王深明大义，我们河套不知道有多少无辜百姓要活活饿死。”

昊天本来紧皱的浓眉突然一展，双目之中精光爆射，看着脸色有些苍白的张苍梧父子，最终森然说道：“月婉，这件事情是你们淮水张家的家事，外人不便插手，该怎么处理，你自己看着办吧。”

“是！”张月婉心中一松，佩剑猛然抽出，剑光一闪而过，两颗大好人头已经掉落地上。

昊天长吁了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张苍梧父子并非手无缚鸡之力之辈，只是，他们根本没想到张月婉居然是如此的果断毒辣。况且，这个时候他们根本无路可走。

手刃仇人，不过张月婉并没有丝毫的兴奋。张苍梧固然是她的杀父仇人，但同样是她的叔父。

“叔父，济世，其实父王的仇恨，并不一定要延续的我们这一代，但是，如果淮水有你们存在，那么迟早要出问题。张家，不能败坏在你们的手中。弃车保帅，便是如此。”佩剑还鞘，张月婉的脸上却浮起了一抹浓浓的伤感。

骆祥也是长长地叹了口气，本来准备用这个仪式向天下人宣布河套一统神州的消息，但是却被张月婉搅得一团糟。而且，没有了张苍梧父子这两个才疏志大的出头鸟，要想将黑暗中的敌人全部印出来，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淮水太守的职位最终落到了河西路煌州知府诸良成的头上。不过为了表示对张家的安慰，黄巾军团的军团长依旧是张珂亮。不过张珂亮的任务也不轻，他必须在半个月内将淮水二十五万大军压缩并形成一定的战斗力，然后迅速挺进大湖路，为河套的金花三越攻略做先期准备。

河套总算开始攻城了。

太阳刚刚从地平线上冒出一个头来，河套大军就已经排成了整齐的方阵放现在了东倭的视野之中。

城楼上的钟鼓之声猛然间响了起来，很显然东倭这次也发现，河套是准备动真格的了。因此，映照着朝阳的晨光，无数的兵器开始出现在了奈良和江户的城楼之上。同时，也照在了距离两城不到二十里的白骨城池上面。

花了好今天的时间，热情的高丽士兵这才将战场上所有倭人的完整尸骨全部收集了起来，然后整整齐齐的码在城墙之上。而独孤这些天也没闲着，他一直在努力的配置骆祥给的药品，然后看着一具具尸体流淌着恶心的黄水，逐渐变成森森白骨，就兴奋的不知所以。

散发着浓浓的腥味的黄水顺着地面流淌到了江水之中，整个江面也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黄色，很快，无数鱼类的尸体也浮了起来，最终充斥了整个江面。

“奈良和江户城内最多只剩下七八十万倭人，嗯，刚好能够完成城池的建造。”独孤捏着下巴，阴森森的想到。

血杀则是在旁边泼冷水道：“独帅，你别忘记了，这七八十万人中，至少有一半都是士兵，其中二十万还是东倭的正规军。小心一点，不要羊肉没吃到，反惹一身骚。”

独孤点头一笑：“这个本帅明白，本帅这不是早有准备了吗？”

血杀在没说什么。如果有独孤在，那么攻城时的总指挥必然是他，既然由他全权负责攻城的事宜，自己又何必担心太多？

河套首选的攻城对象乃是江户城。比起奈良来，江户无论是防御力量还是城池的坚硬程度都要薄弱很多。而且，江户较奈良小了不少，因此城内的人口数量也要少很多。考虑再三之后，独孤总算是决定先拿江户开刀。

不过，江户的进攻却出人意料的顺利，在投石机的一轮猛砸之后，江户城那薄弱的城墙立刻被砸出了好几个缺口，河套大军仅仅是一轮冲锋，就将江户拿下。战斗之顺利，便是独孤等人都不敢相信。

“城内仅仅只有二十万左右的倭人，而且大多是老弱妇孺。他们的抵抗力量相当的不薄弱，最多只有三万士兵负责防守。”拿下城墙后，信刻皱着眉头说道。

奉敬等人的脸色也很不好看。东倭分兵把守两座城池，河套方面倒是乐见其成。不过现在东倭将所有的兵力收缩到了奈良城内，那河套在进攻的时候必然会付出不小的代价。

不过，真正让奉敬等人脸色难看的，更大程度上是因为骑兵监视的失职。

奈良和江户之间，距离大约十里。东倭的外围全部被河套斩杀之后，已经没有了充足的兵力维系两城之间的联系。不过河套这几天正在忙着筑城大业，因此并没有立刻攻城。而是派出骑兵监视两城的动向。

不过，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东倭居然将奈良城内的老弱妇孺全部送到了江户城中，而江户城内的精壮以及士兵则全部潜入了奈良，这一点，自然让奉敬很是难看。

“这么说来，江户从一开始起，便是东倭拿来牺牲的对象。啊，不好！”血杀的脸色一变，突然问道：“我们有多少士兵进入了城内，立刻让他们撤出来！”

独孤等人闻言，脸色也是一变。独孤的行军长史李东高连忙说道：“为了清剿城内的残敌，高丽士兵已经全部进入城内，而我们河套步兵也有三万已经入城，后续部队正在跟进。”

“废话！立刻让他们撤出来！”独孤怒声喝道，扭过头来，对着亲兵统领宋终道：“快鸣金，让所有进城的士兵全部退出来！”

宋终大为不解，不过独孤的命令向来是雷厉风行，当下也连忙示意士兵鸣金，目光却是紧紧地盯着江户城的方向。

不过，独孤的命令还是下晚了。或者说，当东倭方面一听到河套的鸣金声的时候，一切就已经晚了，绚烂的晚霞之下，突然间大火冲天。大火几乎是同时从江户城的数十个角落点燃，然后立刻将整座城池吞噬。

江户城虽然是土石机构，不过城内大多数的建筑都是竹木结构，因此大火一起，整个城市顿时陷入了熊熊火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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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6章灭东倭（一）

“东倭方面早有预谋，不然根本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血杀沉声说道，这突然燃起的大火实在是太猛烈了，飙起的火苗子居然高达五六丈，很显然东倭一开始便在这里建筑之上浇灌了桐油之类的助燃物。

奉敬的脸上布满了忧愁：“本帅担心的是，东倭既然准备好了火焚全程，那么城内必然还有他们的死士。现在突然出击的话，我们的进城的士兵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独孤的表情有些沉默，作为攻城的总指挥，胜利了乃是理所当然，不过失败了，或是损失太大的话，他就必须承受这个罪责。他根本没想到东倭居然如此的狠辣，幸好东倭方面的抵抗太差，不然，必然会诱使更多的河套士兵入城，然后这一把火下去，肯定能够重创河套。

龙知山急得直跳脚，在独孤身边一脸焦急地说道：“大帅，我们现在怎么办？老周和江沉舟他们都还在城内啊。”

他、周季龙和独孤乃是八拜兄弟，都是当年从宜州山寨里面一起出来的死党，虽然平时很喜欢和周季龙斗一下口角，但是兄弟情深却是毋庸置疑的。

肆虐的大火已经将整个江户吞噬其中，隐约间，独孤甚至听见了城内传来的惨叫声。只是，火势实在太猛，外面的士兵不要说救援，便是连靠近都不可能。

信刻苦笑了一下：“周季龙和江沉舟他们，都不是没有脑子的人，只要冷静下来，未必能够困死在城内。别忘了，江户城的城墙相当的薄弱，只要朝着一个方向猛冲，必定能够逃脱升天。”

这下，河套将领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河套大军自下关登陆以来，即便是加上蛟龙军团的战损，也没有超过两万。可是现在，一个江户城居然就吞噬了接近五万高丽士兵和三万河套步兵，这样的反差，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奉敬等人的目光同时瞟向了独孤，毕竟他才是攻城的总指挥。

独孤脸色铁青，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冷静，静静地看着不远处的大火，独孤突然问道：“你们说，东倭看见江户的这把大火，会有什么反应？”

“那还用说，当然是兴奋异常，士气大振啊。”李孝在旁边说道。

独孤冷哼了一声：“这一次交手，算我们输了。安永昌不愧为安永昌，果然有几把刷子。不过，我们也不是吃素的。既然他们这么兴奋，那本帅就再给他们加一点料！”

血杀的眉头顿时松开，微笑着看着独孤，道：“独帅，难道你是准备？”

“不错！他要战，我便战！来人，传令全军，准备攻城奈良！”独孤的表情突然间变得无比冷峻：“告诉他们，本帅今天准备挑灯夜战！不拿下奈良，绝不退兵！”

信刻一拍巴掌，哈哈大笑着说道：“独帅，就是该有这样的气魄！东倭不过是蕞尔小国，奈良也就是一县之地，居然让我们数十万大军在此停留多日，传了出去都让人笑话。”

独孤不以为意的一笑，信刻为人直爽，如果是其他人这样说话，那么他必定会认为对方这是在存心鄙视自己。不过既然是信刻，那就算是例外了。

“信帅所言极是。我们数十万大军囤积于此，而奈良城内最多五十万倭人，他凭什么成为我们河套大军前行道路上的坎？今天攻城，城不破，兵不退！”独孤冷笑道。

信刻又是哈哈一笑：“既然如此，那么这个先锋就让本帅在担当，独帅意下如何？”

“既然是信帅主动请缨，那本帅自然没有意见！”

信刻等人正在商讨着接下来的战略计划，无聊的楼京熊傲等人不禁在一边窃窃私语起来。

“按照我们的估计，东倭仅剩下七八十万人口，现在绝大部分的老弱妇孺都被他们赶到了江户城内，也就是说，现在的奈良城内已经没有了多少女子。”楼京捏着下巴说道。

“你难道还想冲进城后奸淫一番，小心大爷我回去之后告诉主公。”熊傲撇嘴道。楼京的妻子已经战死在了定州，虽然延州还有一个小妾，不过由于不是正妻，因此熊傲自然不可能自降身份的去找她告状。

“不是，大爷我是在想，东倭现在已经没有了几个女人，就算他们能够逃过这一劫，他们也很难恢复元气。毕竟，就只有那么一点女的，要应付数十万男人，每天只是躺在床上，都闲时间不够用，哪还有时间去繁衍后代？”

安永昌正在为自己的杰作而高兴，突然间觉得有些不对劲，河套方面的动静相当的不寻常，数十万大军根本没有理睬江户城内的熊熊大火，战鼓隆隆之中，大军踏着整齐的步伐朝着奈良城走来。

渡边下文凑到安永昌的身边，一脸严肃地说道：“亲王殿下，好像不对劲啊，河套这是准备攻城了。”

安永昌倒吸了一口冷气：“河套大军居然是如此的果断，独孤宇明，果然是名不虚传！”

渡边下文则是沉声喝道：“全军戒备，河套攻城在即，要想活命，就拿出吃奶的劲儿来！”

河套不要俘虏，就算是暂时收下俘虏，也只是为了后续的作战事宜。现在东倭仅剩下奈良一座孤城，一旦城破，河套必然是血洗全城，断不会有任何的意外。

渡边下文原本以为，河套大军在江户城内吃了这么大一个亏，至少也要休养一段时间，而且士气必然会有所降低，但是，河套的举动出乎了他的预料。而且河套士兵高涨的斗志，也让他感到了巨大的威胁。和当年在豫州路地区作战不同，河套大军这次的斗志和士气都更加的高涨，甚至有些近乎疯狂。

“务必挡住对方的第一轮攻击，不然，奈良城根本不可能支撑到明天早晨。”渡边下文在心中暗自说道。

“大帅，周季龙将军和江沉舟军团长已经从江户城内撤了出来，所部三万士兵，折损超过一半，其余的大多伤痕累累，短时间内无法再上战场。”一个亲兵前来报到。

“是烧伤还是什么？”

“烧伤！绝大部分都是烧伤。”

“让他们在后面休息，没有本帅命令，不允许他们再上战场。嗯，表现还算不错，居然还能带出一半士兵。”

“高丽士兵损失惨重，傅竹涛、傅秋红和李成志三人在亲兵的拼死保护之下，侥幸从城内冲了出来，不过进城的五万高丽士兵，逃出火海的仅仅只有八千不到。不过他们的士气相当的高涨，主动请缨进攻奈良。”

“我呸，这不过是以退为进，生怕本帅怪罪他们作战不力。算了，高丽士兵虽然脓包了一点，不过至少在东倭这块土地上，并没有当孬种。看在小公主的面子上，给他们留一点面子。去告诉他们，他们作战英勇精神可嘉，不过损失太重，而且久战力疲，先休息一段时间，等恢复精神之后再上战场也不迟。”

“丹秋将军和唐剑将军等人请求上阵，他们说，既然是对东倭的最后一战，那么他们必然不会作壁上观，恳请大帅允许。”

“妈的，他们这不是没事找事吗？凤舞军团怎么没他们这么多屁事？算了，让他们各自率领本部骑兵逼近城墙，利用弓箭压制城楼上守军的反击，协助步兵攻城。不过先警告他们，最好不要阻碍了步兵的进攻，也不能喧宾夺主，否则本帅立刻将他们换下来。”

“大帅，水师方面请战。”

“水师？怎么都来凑合了？小公主了，不是让她协调吗？”

“长公主也认为水师应该参战，她说，不能看着陆军的将士们流血流汗，而水师的士兵则是在一边乘凉。”

“沿海地区全部都布满了尖刺木桩，水师根本无法靠近奈良的城墙。告诉贺不归和小公主，如果他们执意要参战，那就全部下船，和步兵一起攻城。”

大战一起，最忙的自然就是独孤。作为攻城的总指挥，必须考虑到战场上每一个细节，也必须考虑到所有将领的感受。好在独孤很有这方面的经验，因此处理起来井井有条。

伴随着隆隆的鼓声，坐落在奔涌上的奈良城不断的冒起白色的灰尘，这是投石机不断的轰击在同一个位置，使得城墙上石粉飞扬，原本红遍了半边天的晚霞，也因此而变得浑浊。

“杀！族灭东倭，便在此战！”

信刻一声呐喊，举起硕大的双刃战斧就冲了上去。河套大军是神州军队的一个异数，进攻的时候，几乎所有的将领都不喜欢戴着头盔。不过血杀和信刻又是河套将领之中的异数，他们进攻的时候，不仅仅是头盔，便是连盔甲都不喜欢穿戴，不过让人郁闷的是，两人这些年来征战沙场，却鲜有受伤的记录。

东倭的王都奈良城是在大唐帝国时代，东倭的当权者恳求大唐帝国帮忙修建的。当时大唐帝国明显是在敷衍这群在天朝子民眼中还未开化的蛮子，因此修建的时候，整个城市的周长不过三十里，城墙只有三丈高，比之神州普通的州府都还有所不同。不过，倭人还真是一根筋，在筑城的时候相当的热情高涨，筑城所需的材料，全部是从几十里外的山上开凿出来的火山岩，一块就重达千斤，因此，虽然城墙是矮了一点，不过防御力还算强悍，至少不是江户那样一冲就破。

护城河的水自然是来自奔涌川，水流虽然不是很急，不过宽达十五丈，而且深达三丈，要想攻上城池，首先要填平的便这条护城河。

“妈的，混账！让他们先填平护城河！是护城河！他们的耳朵长在屁股上啊！”独孤一边指挥一边叫骂道：“秋千平！让秋千平率领虎贲军团的两万步兵立刻截断奔涌川和护城河之间的联系，对，就是先将那里填平。”

“大帅，肖正龙将军的军队在进攻江户的时候损失严重，现在正在后面休整。”宋终连忙提醒道。攻入江户的三个步兵军分别是由江沉舟、周季龙和虎贲军团的肖正龙率领，不过损失近半，现在正在后面休整。

“大帅，我们凤舞军团愿意协助秋千平将军截断护城河。”傅若水连忙在独孤身边说道。

独孤眉头一皱：“小公主，你们凤舞军团骑射倒还有些水准，不过这截断护城河的事情，恐怕你们帮不上忙，这可是力气活，不是你们所擅长的。”不过看着傅若水的表情相当的落寞，独孤连忙笑道：“小公主你也别丧气，东倭的中远程武器准备的不少，如果不能将他们彻底的压制住，我们根本无法顺利的填平护城河。小公主若是有意，不妨率领着本部骑兵协助五小郎君压制城楼上的倭人。”

傅若水脸上的阴霾顿时就像是被风吹散，飘得不知所踪，对着独孤行了一个军礼，立刻转身朝着自己的骑兵阵营跑去。很快，战场上便传来了傅若水高亢的声音：“压制，黄如英，你的一卫骑兵顶上，不能给对方任何的机会！”

独孤正在观看战场情况，奉敬不知道什么之后走到了他的身后，道：“独帅，奔涌川江水充沛，秋千平那里要想将护城河的水源断绝，恐怕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

“奉帅有何高见？”独孤自然知道奉敬不是过来闲逛的，于是笑着问道。

“让贺不归准备一下，调出几艘战舰，上面装满沙土，然后在这里凿沉船底，这样一来，速度必然会加快很多。”

独孤一拍脑袋，连声叫道高见。连忙让宋终去通知贺不归。东倭的护城河不过十五丈宽，只需要四五艘中型战舰，便能够将其彻底堵死。而没有了护城河的依仗，河套方面只需要在城墙下扔上几千个沙包，便能够填出一道缓坡，这样一来，不仅步兵能够轻而易举的冲入城内，便是骑兵都能够发挥其战斗力。

在贺不归的调度之下，五艘满载着沙土的中型战舰很快便出现在了奔涌川和护城河的结合处，凿破船底，战舰缓缓下沉，很快便将航道堵塞，秋千平连忙指挥士兵朝着战舰之上堆土，半个时辰不到，便轻松将护城河的水源阻断。

护城河没有了奔涌川的补充，在河套的努力之下，当夜色笼罩，火把将天空照得犹如白日的时候，终于被填平了，而没有了这道障碍，河套士兵总算能够靠近城墙，真正威胁到城楼上守军的存在。

“骑兵出击！让血帅和奉帅亲自指挥！”独孤沉声说道，宋终连忙挥舞令旗，将命令传达了出去。

骑兵并不是不能用来攻城。在血杀奉敬的亲自率领下，数万骑兵一人提着一个重达数十斤的袋子，风驰电掣的奔到城墙之下，然后一个漂亮的转身，手中装满了泥土的袋子在惯性的作用之下，轻松丢到了城墙之下，在东倭士兵反应过来之前，骑兵已经远远的跑了开去，然后又是一队骑兵飞快的靠近。

冷兵器时代，骑兵是当之无愧的王牌，他们的机动性和高速度，永远是其他兵种头疼的对象。东倭士兵精于砍劈，不过对于弓箭之道，向来不是很精通，何况河套骑兵还是在高速奔跑之中，因此，除了极少部分倒霉到了极点的骑兵被城墙上东倭的弓箭手射中，其余的士兵都安然返回。

看着城墙下的沙土越来越高，独孤脸上的笑意也越来越浓，等到堆成了缓坡之后，河套大军攻城的时候便不会再有任何的障碍，这样也刚好能够避开奈良城坚固的城墙。不过独孤的心中也有些庆幸，幸好自己当初一路烧杀抢劫的时候没有将所有的东西烧掉，至少，所有的布匹都被自己留下，不然的话，今天骑兵攻城，哪来的这么多布袋？因此，做人还是要深谋远虑的好。独孤大帅笑呵呵地想到。

整整花了两个时辰的时间，直到月上中天，河套大军这才在奈良城的正面铺出了一道缓坡，在这中间，又有不少的河套士兵战死，不过，护城河已经被填平，坚固的城墙也不再成为河套进攻的障碍，这一切的付出，都是相当值得的。

“杀啊！”

河套大军大声呐喊着顺着缓坡冲了上去，冲在最前面的乃是举着盾牌提着钢刀的刀盾手，后面则是专门对付东倭陆军的长枪兵。

东倭士兵的主要兵器为倭刀，倭刀仅仅是刀柄便长达一米有二，战斗的时候，需要双手把握，因此利于砍劈且力道极大。如果是普通的步兵对上东倭陆军，那么单手持刀的他们力量上肯定比不上东倭士兵。不过长枪兵便不同了，他们的白蜡枪长达一丈，柔韧性极强，正是倭刀的克星。况且，东倭的竹甲防御力极强，在硬抗大刀这些的时候，防御力不下于河套步兵的轻甲。但是白蜡枪这些，却能够很轻易地从对方竹甲的缝隙之中刺穿。因此，为了便于和东倭士兵对战，独孤特地将长枪手调集了起来。

当然，长枪手也有着其固有的缺点，他们利于在开阔地带作战，要是在狭窄的巷陌等地方作战，战斗力必然会大打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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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7章灭东倭（二）

与此同时，河套的骑兵也纷纷靠近城墙，在无数牛油火把的映照之下，有技巧的朝着城墙上射击，以掩护己方士兵的冲锋。

东倭方面很显然也明白这一战的重要性，要是城墙被河套士兵拿下，那整个防线必然会随之崩溃，而接下来的必定是河套疯狂的大屠杀，因此面对着河套精准的箭雨，他们毫不畏惧，在盾牌手的掩护之下，不断的反击。

箭雨无情的从城墙上倾泻而下，射在进攻的河套士兵之中，带来的是鲜血的飞溅和生命的消逝。紧接着，一根根巨大的滚木，在轰隆隆的响声之中砸落，顺着斜坡滚落，以越来越快的速度和越来越强的力道压向河套士兵，所到之处顿时引起一片混乱。

不过，河套士兵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这毕竟是一支身经百战的精锐大军，在基层将领的指挥下，他们很快便重整旗鼓，再次冲了上去。

东倭士兵也不甘示弱，上百个坛子砸在斜坡之上，瓦罐碎裂，里面的液体顺着斜坡流淌。河套士兵还没有回过神来，东倭方面已经是火箭齐发，整个斜坡上顿时成为了一片火海。刚刚逃过滚木袭击的河套士兵，又陷入了茫茫火海之中，整个斜坡顿时成为了人间地狱。

战斗依旧在持续着。

空旷的原野上，枪如林，刀如山，旌旗舞动，人头潮涌，万千兵马星罗棋布，无数的牛油火把熊熊燃烧，虽然是在战阵之中，不过明港暗哨依然犬牙交错，巡逻的士兵依然一丝不苟，如此森严的布局，展现出了一支雄霸天下的雄师劲旅的威武。

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好一段时间。虽然河套已经填平了奈良的护城河，也在城墙下堆出了一道缓坡，可是，东倭的抵抗实在是太激烈了，困兽犹斗之下，他们无论是战斗力还是战斗意志都飙升了几个档次，居然和河套大军打了一个旗鼓相当，虽然他们的损失肯定比河套方面惨重，不过这样的消耗战，并非是河套乐于见到的。

“大帅，秋千平将军所部伤亡超过三成，是否调离？”行军长史李东高看着手中的数据，转身问道。

独孤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这是秋千平主动要求的吗？”

李东高连忙摇头：“没有，这只是属下个人的看法。”

“既然如此，那就继续。”独孤眯着眼睛：“身为主公的直属军团，如果连这点损失都承受不了，那么他们简直是侮辱了虎贲军团的名声！主公也不希望看到这样的部下。来人，通知肖正龙，他的本部将士准备一下，和秋千平一起进攻。”

“但是肖正龙的士兵情况更惨，所部一万人仅剩下五千人不到，而且其中还有超过一千是重伤员。”李东高忍不住说道，不过看着独孤那冰冷的眼神，最终闭上了嘴，只是示意身边的士兵立刻去传讯。

独孤闷哼了一下，不过并没有说什么。虎贲军团乃是昊天的亲兵，这个军团之中所有的将士，都是河套上百万大军之中的精锐，他们每一个人，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装备盔甲，都是最优秀的。不过，这样的军队也最容易堕落，如果一直没有战斗，没有生与死的较量，没有对胜利和荣誉的渴望，那他们很快就会沦为一支二流部队，甚至连二流都算不上。

到时候，他们虽然有着精良的装备，有着强壮的身体，可是却没有了对战场和胜利的渴望，他们的军纪应该是很好，至少在当礼仪队的时候，能够表现的相当出色，可是要让他们上战场，战斗力恐怕连地方部队都有所不如。

出于一个军人的骄傲，独孤绝不大会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素来从内心里就是一个军人的昊天同样也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况且，这是昊天的直属军团，是河套十余个军团之中的表率，他应该更加的刚硬，更加的勇猛，真正成为河套大军的领头羊。因此，他们的战场必定是在最危险的地方，这是他们的荣誉和价值所在，就算是全军覆没，也在所不惜。

“主公，你放心，你既然把他们交到本帅的手中，那本帅一定会帮你打造出一支钢铁雄狮。”独孤默默地念叨着。

战场上依旧没有进展，东倭的抵抗实在是太顽强了，一个人倒了下去，后面立刻就有人贴了上来。防守城墙的全部都是东倭的正规军，很显然安永昌也明白城墙的重要性，一旦城墙失守，那东倭恐怕就再难有翻盘的机会。

“大帅，高丽水师请战。”

“高丽水师请战？让他们靠边站，以我们河套大军的精锐，尚且陷入了苦战，让他们来了有什么用？冲乱我们自己的阵脚吗？”独孤不屑地说道。

“独帅，你就这么看不起我们高丽将士？”傅若水阴森森地说道。

独孤心中一惊，傅若水是什么时候来到自己身边的？以他的武学造诣，就算是刚才在想事情，有些分神，可傅若水能够轻易靠近自己，说明她的实力已经和自己没有多少差距。看来，这个女子还真是一个练武奇才。

心中虽然如此作想，不过独孤却是哈哈一笑：“小公主说笑了。高丽水师乃是水中蛟龙，在傅帅统领的时代，可以说是纵横东海称霸一方，不过攻城之战可不比水战，水师将士能够发挥作用的地方有限。他们的战斗力很难得到保证。如果到时候损失太大的话，难免有人会说我们河套故意消耗友军实力。”

傅若水眉头一皱，虽然明知道这是独孤推脱的理由，但是也不无道理。只是既然已经张口，傅若水也不会轻易退让：“既然如此，那么不妨让我们的陆军上阵好了。”

“小公主你这是开玩笑吧？高丽五万将士加上一万多义军，现在仅剩下七八千人，而且个个带伤，要是本帅现在让他们上阵，那还不被将士们的唾沫星子给淹死？”独孤瞪着大眼说道。

独孤并不介意用高丽士兵去打先锋，不过现在已经被彻底打残的高丽士兵，根本无法发挥先锋的作用。现在让他们冲上去，那简直就是让他们去送死。

高丽士兵就算死完了，独孤大爷也不会心疼，只是这样一来，将士们那里不好交代，况且自己带着高丽士兵远征东倭，是来报仇雪恨的，可不是让他们前来送死。要是在这里死个精光，就算有傅若水作证，可影响也相当的不好。

傅若水自然知道独孤心中是如此作想，瞪了他一眼，道：“独帅请放心，我只是率领着部分人员跟着河套大军一起冲锋，保证不会坏了你们的事情。独帅，我们高丽士兵前来东倭，就是为了一雪前耻，希望独帅你能够给我们一个机会。”

独孤有些犹豫：“小公主，高丽将士已经在这些日子的战斗之中证明了他们的勇敢，而且表现不俗。现在，他们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也已经为你们的国家洗刷了耻辱，如果现在还让他们上阵，那么你们高丽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百战精英，恐怕就损失殆尽了。”

傅若水傲然一笑：“独帅请放心，高丽民风虽然孱弱，不过和东倭仇深似海，我们就算是流尽最后一滴鲜血，也要和东倭誓死作战到底。今天，恐怕就是和东倭的最后一战，我们怎么能够错过？恳请独帅看在我们高丽数百万子民的复仇心切之下，答应我们的请求。”

顿了一下，傅若水接着说道：“至于百战精英，那些都是在战场上磨砺出来的。他日主公征讨塞外异族，若水必定亲提十万高丽将士相随。”

独孤拍了拍脑袋，傅若水都已经说到了这个地步，他如果再推脱，那未免也太不仗义了。当下笑着说道：“既然如此，那小公主你先去挑选士兵。不过小公主你记住了，还是给高丽士兵留一点底子。”

傅若水领命而去，独孤摆了摆脑袋，最终只是一声感慨。高丽，幸好有傅若水这等人存在，不然，在族灭东倭之后，高丽恐怕就是河套下一个要抹掉的对象。

“大帅，前方战报，我军战死者已经超过三万，不过一直无法突破对方的防线，前线将领请大帅定夺。”

亲兵的报道，让独孤的思维再次回到了战场之上。

三万精锐将士，这对河套四十万远征军来说，也不是一个小数目。而河套在这之前，战死的将士加起来也没有这么多。

深吸了一口气，独孤猛然喝道：“熊楚昭、宁白，何在！”

“属下在！”两个声音同时在独孤身后响起。

“你们两人，暂时分别纳入血帅和信帅的麾下，告诉两位大帅，就说本帅希望他们能够在半个时辰之内拿下城墙。”独孤冷冷喝道，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传令李孝、朱希高、江沉舟、秋千平、龙知山、周季龙、朱石谈等人，率领本部将士，跟在血帅和独帅身后发起猛攻，此战，不成功就成仁。”

“骑兵了？我们骑兵了？”奉敬猎鹰军团的横辉恰好在独孤身后，忍不住张口问道。

“骑兵全部下马，包括凤舞军团也是。妈的，豁出去了，告诉贺不归和傅一山，就说这是对东倭的最后一仗，只要他们愿意，可以全部下船参战！”独孤咬着牙喝道。

如果逐次投入兵力，那么只能是继续打消耗战，身为名将，虽然要有一将功成万骨枯的觉悟，不过河套方面一直认为，这万骨都是对方的尸骨，至于自己的士兵，自然是折损的越少越好。用自己士兵的鲜血染红自己的军衔的行为，河套方面向来是特别不耻。

说完，独孤刷的一声抽出自己的雁翎刀，对着宋终说道：“集结亲兵，准备出发！”

伴随着河套隆隆的鼓声，数十万大军在自己将领的调度之下，缓缓将奈良城包围。无数的牛油火把发出噼里啪啦的火花爆裂声，使得场面更加的凄凉。

东倭方面也发现了河套的异常，奈良城内鼓声大作，无数的后备士兵迅速涌上城墙，火光映照之下，独孤甚至看见了那些东倭士兵脸上的表情，他们有的兴奋，有的悲壮，有的面无表情，不过更多的还是恐惧和悲壮并存。他们都曾目睹了河套驱赶着东倭百姓进行的那场大屠杀，他们很清楚，落在河套的手中，最好的结果就是死个痛快，既然如此，还不如豁了出去。

在刚才的攻城战中，河套数十万大军，一直没有出动的，仅仅只有两个军的将士，他们便是白虎军团仅有的两个重装步兵军，也是河套用来对付塞外游牧民族的王牌。不过现在，独孤准备让东倭好好的领教一下重装步兵的厉害。

高一米七，宽七十公分的盾牌，长达一丈二的镔铁长枪，厚实的连面孔都被罩住的盔甲，这就是河套重步兵的配置。面对着这些如同钢铁一般的怪兽，东倭士兵的倭刀根本起不了多大的作用，而原本相当有效的桐油等引火物资，也在刚才的战斗之中消耗的所剩无几，根本无法威胁到前面这支军队的前进。

两万重步兵，分别从战场的两翼发起猛攻，而中间则是独孤亲自率领的大军。在重步兵的最前面，分别有一个上身赤裸挥舞着一柄硕大的兵器，威武不可一世的彪悍将领。两人都是同样的彪悍，同样的势不可挡，同样的杀人如同草芥。东倭大军之中素有勇武之称的冈田纯，仗着自己的一双手臂曾经掐死过上百个清风帝国的士兵，挥舞着手中的倭刀就朝着其中一个手持着双刃战斧的汉子杀去，结果对方仅仅是一斧头，便将他劈成了两截。

在血杀和信刻的亲自率领下，两万战斗力和防护力都相当彪悍的河套大军总算是劈开了东倭的防线，终于冲上了城墙。

东倭士兵急了，他们之所以能够坚持到现在，主要的原因就是有着城墙的存在，虽然城墙已经填成了缓坡，不过多少还有些地利。即便如此，在正面交战之中，他们的损失依然高于河套士兵。如果让河套士兵在城墙上站稳了脚，那就算用膝盖想，也知道会有什么结果。

霎时间，刚刚冲破东倭防线的血杀面前，顿时出现了数十柄倭刀，所有的倭人都是一脸的咬牙切齿，恶狠狠地朝他砍来。

面对如此情况，血杀怡然不惧，脚下寸步不退，手中的杀猪刀左档右砍，一柄杀猪刀挥舞的风雨不透，只是瞬间的功夫，他的脚下便已经倒下了十多名东倭士兵。

而信刻那边同样也不甘示弱，他几乎是和血杀同时砸碎东倭防线的，双刃战斧横挥竖劈之下，根本没有人是他的一招之敌。而他身后的白虎军团士兵见状，也连忙从他的身后涌了出来，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加入了战团，并且凭借着手中的长枪，迅猛出击，抢占新的突破点。

随着血杀和信刻在两翼的稳固，东倭陆军的防线的缺口越来越大，就像是一个沙袋，漏洞不断的增多，最终不可收拾。

“血帅和信帅果然有万夫不当之勇。”混战之中，周季龙目光不经意的从血杀和信刻的两边扫过，忍不住大声赞道。只是他的声音有些浑浊，主要是在下午时分从江户城内突围的时候，一根燃烧的横梁砸过他的脸侧，在嘴角处留下了一道伤痕。

不过看着就在自己前面一步，一把雁翎刀舞的虎虎生风，所过之处鲜血飞溅的独孤宇明，周季龙又忍不住赞道：“不过，我们大哥也不差啊。”

“屁话多，跟上！”这个时候，独孤居然还能够听见周季龙的自言自语，这不得不让周季龙惊讶。

两翼的河套大军已经稳固了自己的防线，并且开始朝着中间蔓延，而独孤亲自率领的中军同样是以势不可挡之势缓缓前进，数十万身经百战的精锐之师，整个神州乃至于东大陆最杰出的将领，并不是东倭能够相提并论的，很快，东倭的防线便已经千疮百孔。

安永昌和渡边下文大惊，他们根本没想到，河套的战斗力居然能够彪悍到如此程度，面对着河套的进攻，他们唯一能做的，便是调集左右的精锐顽强狙击。不管是安永昌还是渡边下文，都很明白，一旦让河套占领了城墙，那么东倭将在没有一点的地利，而士气高涨的河套只需要稳步前进，便能够轻易将奈良城剿灭。

危急时刻，东倭国主德康信服也率领着最精锐的王国卫队冲上了城墙，随他而来的，还有他的数十个儿子以及东倭几乎所有的皇亲国戚，很显然东倭方面也是彻底的豁了出去。不过，东倭最终还是失望了，即便是将最精锐的士兵全部投入，他们依然无法阻挡河套士兵前进的脚步。

“白痴，城墙的正面就只有这么宽，我们河套数十万大军都要三面攻城，你们内线的地盘更小，居然将所有的军队都拉上城墙，这不是存心给自己添乱吗？”独孤察觉到了东倭排兵布阵的情况，不由得冷冷笑道。

河套三十余万大军分别是从奈良的西南北三面发起猛攻，不过即便如此，也不可能将所有的兵力投入，毕竟东倭的城墙宽度实在是有限。而东倭方面加上后期新征的士兵，总兵力超过三十万，而且还有大量的民壮，居然全部朝着城墙上涌去，城墙上根本容不下这么多人，反倒容易给自己这边造成混乱。

果然，城墙上的东倭士兵越来越多，越来越拥挤，除了最前面的士兵，后面一点的士兵甚至连挥舞兵器的机会都没有，全部秘密扎扎的堆在一起。这倒是方便了河套的弓弩手，监视对空，成四十五度偏角，也不用瞄准，一箭下去，肯定不会虚发。

这个时候，战场上突然传来一阵河套士兵的欢呼声，所有人的都不禁抬起头来，朝着欢呼声传来的方向看去。结果正好看见城楼上旌旗飞扬，东倭的日出东海旗已经被看到，取而代之的则是河套的铁血山河旗，城楼的归属，已经在旌旗的迎风招展之中显示着花落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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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8章灭东倭（三）

东倭败了，城楼的所有权已经落入了河套手中。

虽然如此，东倭方面却根本没有丝毫的妥协退让，其实他们也真没有退路，河套不需要俘虏，因此他们就算是投降，也不会有好下场。因此，他们只能且退且战，在被河套士兵缓缓挤压下城墙后，他们依然退守城内，希望利用城内密集的建筑和熟悉的地形和河套决战到底。

河套士兵自然是准备乘胜追击，不过就在此时，河套的鸣金声再次响起，而且这次相当的急促，很显然独孤这是在要求追击的士兵立刻停下脚步。

“大帅，现在我们士气高涨，为何突然罢战？乘胜追击啊，这样我们必定能够以最小的代价消灭东倭！”傅竹涛捂着自己的小腹艰难的说道，他在刚才的战斗之中受伤颇重，不过抱着轻伤绝不言痛，重伤也不下火线的精神，一直顶在最前面，这样的精神，便是连河套士兵都忍不住夸奖了两声。

独孤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本来想说上一句，到底谁是大帅，是大爷我命令你还是你他妈的命令大爷的，不过看着傅竹涛那一身的鲜血，最终张口说道：“傅将军，东倭的战斗力，我们刚才已经见识了，如果我们乘胜追击，就算能够全歼东倭，我们自己也必定损失惨重。杀敌三千，自损八百，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在刚才的战斗之中，河套士兵至少又付出了两万人的代价，不过东倭方面战死者至少已经超过十五万。可就算是如此，奈良城内恐怕还有超过三十万倭人，这里乃是他们的老巢，河套大军要是追了下去，那么必定会伤亡惨重。

“难道我们就这样放过了东倭不成？”傅竹涛着急地问道。

独孤冷哼了一声，眼睛微微眯起来，一股阴森的杀气猛然间从身上爆发出去，傅竹涛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在看向独孤的时候，却发现独孤的脸上已经满是狰狞。

只听得独孤低声吩咐了两句，数名亲兵连忙匆匆散开，很快，全部都已经撤退回城墙上的河套士兵缓缓沿着城墙扩张，最终遍布了奈良城的整个城墙之上。

安永昌突然觉得有些不妙。如果河套方面冲动之下衔尾追击的话，在奈良城狭窄的巷陌之中，东倭就算是举族俱亡，至少也能够消灭河套至少十万精锐。虽然不能同归于尽，不过至少在东倭看来，有几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意味。可是，河套没有追击，只是占据了周围的城墙，看着城墙上越来越亮越来越多的牛油火把，安永昌突然涌起了一抹不好的感觉。

德康信服和渡边下文也是脸色苍白，他们也明白了河套即将要做什么，正要下令已经退回城内的精锐士兵反击，无数的火把突然间从四面八方扔到了奈良城内，烈火熊熊，将整片天空都映照的通红。

奈良城虽然是由火山岩的岩石建造，不过城内的建筑大多还是竹木结构，当熊熊燃烧的牛油火把扔到城内之后，立刻就引起了大火。这完全就是江户城大火的翻版，不过江户城一战，是东倭早有准备，河套大军冲进城后，东倭突然在城内纵火，结果至少有五万河套联军葬身火海。

不过这次，河套却是主动烧城。河套士兵已经占据了四周的城墙，居高临下，整个奈良都在河套的视野之下。河套准备的牛油火把何止万千，现在全部扔进城内，效果自然是非同凡响。东倭的房屋都没有经过防火处理，而且现在慌乱异常，自然谈不上有组织的灭火，结果仅仅只是一炷香的功夫，大火便从城内的数百个角落朝着周围蔓延。

独孤看着已经完全吞噬了全城的大火，很是感慨地说道：“看来杀人放火这些，还是我们宜州山寨出来的老兄弟更在行一些，毕竟以前经验丰富啊。你们看其他人，这里扔一个火把，那里冒一个火苗，又不知道借助风势，一点都不专业。”

血杀等人都有些哭笑不得，看着身边一脸猥亵的独孤宇明，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弟兄们，将所有的木头和引火物资全部往城里扔，给大爷我死命的扔，打完这一仗，我们就准备回家了。”城内飙起的火苗直窜上十多米高的天空，独孤是越看越兴奋，忍不住大声吼道。

河套将士也很有激情，牛油火把扔完了，便将平时引火的木头这些全部扔了进去，还有不少的士兵正在中低级将领的指挥下砍柴割草，有力的支援前面的烧城大业。

安永昌等人这下是真的急了。调集了手中所有的精兵，不惜一切代价的朝着城墙上的河套士兵反扑，不过河套士兵占据了地利，对付东倭的反扑可以说是轻而易举，况且东倭的军心早已经混乱，无论是战斗力的发挥还是配合的默契，都相当的欠缺，根本不是河套方面的对手。

奉敬的表情相当的和缓，听着城内越来越凄厉的惨叫声，嗅着那隐约传来的焦臭味，不住的摇头。奈良城内的数十万倭人，绝对是东倭百万人口中最精锐的部分，其中还包括十多万正规军，不过，他们最后却死得如此的窝囊。如果东倭一开始就拼死抵抗，死守城墙不退，那么至少能够多消耗掉河套五到八万人的兵力，不过现在，却连一个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可惜了。”血杀突然长声叹道。

奉敬顺着血杀的口气说道：“血帅所言极是，东倭王宫之内必定有不少的珍奇异宝和名家书画，只是这一把火下去，那些精美的瓷器和名家书画必定是荡然无存。”

念天圣京已经完成，这是血杀等人自称的给天意特意修建的最特别的宫殿，虽然外表看着相当的狰狞，不过里面的布置却绝对是堪称奢侈。从宋李二家和天都圣京等地劫掠的奇珍异宝名家书画和大量的珍珠翡翠玉石饰品，全部都被堆在了里面特意用黄金白银修筑的宫殿之中。为了完成当初的诺言，河套将领们每攻陷一个地方，立刻便将那里最珍贵的东西抢走，然后堆在念天圣京里面。本来按照奉敬等人的预计，东倭王宫里的东西，自然也应该送到念天圣京的，不过现在看来，恐怕剩下的也仅仅只有黄金珠宝了。

血杀摇了摇头，道：“奉帅，你误会本帅的意思了。定东城还没有完全修好，按照一开始的估计，至少还需要二三十万具尸骨来封顶。不过现在奈良城都被一把大火烧成了灰烬，到哪里去找这么多具尸体了？”

奉敬无语，而独孤和信刻等人居然是露出了一脸深思的模样，傅若水翻了翻白眼，干脆站远了一点，眼不见心不烦，大概就是小公主现在最贴切的想法。

大火一直燃烧到了天明时分，这才逐渐变小。等到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整个奈良城都已经化作灰烬，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尸体烧焦的味道，混杂着带着腥味的海风和战场上浓浓的血腥味，说不出的怪异。

“来人，喝令大军进入奈良，掘地三尺，绝不留下任何一个活口。”独孤沉声吩咐道，不过又加了一句：“王宫附近，派人严防把守就行，到时候本帅亲自带人前去接收。”

看着傅若水不在身边，独孤低声对着负责传令的宋终说道：“记住，绝对不能让那些高丽棒子靠近，这些人打仗还够拼命，不过军纪实在不行。”

宋终会意，连忙匆匆离去，而信刻等人都是咧嘴一笑。

河套每次作战，收缴的战利品，除了奇珍异宝和名家书画这些必须要上缴的部分，其余的都是按比例分成。两成纳入国库，四成充作军资，统领以上的将领一成，其余的三成由将士们平分。这些年来已经形成惯例，因此但凡攻下城池，河套士兵从来没有轰砸抢劫的事情发生。不过高丽方面就不同了，那些高丽士兵本来就是来杀人报仇的，军纪又不是很好，因此每次攻城的时候，要说抢劫，必定是他们冲在最前面，这一点自然不被河套喜欢。

不过之前为了顾及高丽的面子，因此河套将领都没有说出来。就像是进攻江户一样，若不是因为想着尽早进城抢劫，所有的高丽士兵和义军根本不可能那么积极的全部冲进城去，结果被烧得狼狈逃回。

这次拿下的是东倭王都，就算有不少的东西被烧毁，不过东倭数百年的倭寇传统，抢劫回来的东西必然不在少数，因此，河套方面绝对不容有失。

“小公主要是听见我们这么讨论她的族人，肯定会火冒三丈。”奉敬笑着说道。

“那又如何？这些高丽棒子的战斗力和军纪本来就相当欠缺，我们只是说一个事实而已。”独孤傲然说道，不过语气迅速一变：“小公主不久前对本帅说，到时候我们出兵塞外的时候，她将亲提十万高丽将士和我们一起作战。说真的，本帅还真担心这些高丽士兵会拖我们的后脚。”

信刻想了一下，乐呵呵地说道：“那么，不如让他们押解粮草等后勤物资吧。”

血杀连忙摇头：“不行，后勤物资关系重大，稍有疏忽，前方大军也不用打仗了。这倒真是一个麻烦，还是让主公明言拒绝好了。”

中午时分，河套大军在血杀等高级将领的率领下，缓缓进入东倭的王宫。将王宫内的奇珍异宝等全部搬走。在搬运一座高达两米的玉佛的时候，突然发生了意外，玉佛刚刚搬开，地面上突然出现了一条通道，河套士兵连忙小心翼翼的朝下面延伸，在经过了缜密的搜查之后，总算是在如同蛛网一般的地下迷宫之中找到了东倭王室用作保命的密室。

那是一个很大很宽敞的密室，里面的装饰相当的华丽，地面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名贵的画册。这个发现让河套将领们异常高兴，原本以为这些精美的名家书画已经毁于大火，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悬挂着如此之多，看来东倭数百年的积淀，全部都藏在了这里。

只是刚打开密室，里面就冒出了无数的浓烟。很显然，密室里面的空气相当的浑浊，河套大军在进入之前，特地将石门打开，吹了好一阵子的风，等浓烟全部散去，不过在进入的时候，依然有些头晕。

“应该是有通风口的。”血杀说道。

“通风口的出口肯定都是在地面之上，不过整个奈良都被烧成了白地，通风口处想来也是浓烟滚滚，烟尘倒灌之下，空气自然沉闷了许多。”独孤说道：“本帅现在担心的是，这些倭人是不是已经被浓烟给熏死了。”

走过一个精美的屏风，里面的情况证实了独孤的猜测，屏风后面，蜷缩着数十个人，每个人都是手捂鼻孔，表情说不出的狰狞。

独孤上前搬开一个倭人僵硬的手臂，仔细观看了一下对方的鼻孔，这才说道：“窒息而死，应该是浓烟倒灌所致。”

屏风后面有一座精美异常的龙椅，龙椅是由黄金打造，上面镶满了钻石玛瑙和珍珠宝石，上面坐着一个年过半百的老者，老者身着华丽，面容居然是说不出的安详。

血杀细看了一下，觉得这个人和安永昌有着几分神似，笑着说道：“这个应该就是东倭国主德康信服了，没想到上面没烧死他，居然自己跑到这里来熏死，也算是他倒霉。”

信刻突然惊讶地说道：“快看！这不是渡边下文吗，哈哈，没想到这个老小子也死在了这里。”

众人闻声看去，果然，在死尸的最角落里，安详的坐着一个身穿盔甲的东倭将领，不过他并不是被浓烟熏死，而是切腹自杀。这个和加藤鹰齐名，被东倭称为陆战之虎，曾经纵横神州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东倭将领，用这种方式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老实说，渡边下文的用兵艺术，并不比遥今夕等人逊色。”奉敬叹了口气说道。

信刻点头，他和渡边下文有过好几次交手，很清楚这个东倭名将在战场上的狡猾和厉害。

“将他们全部抬上去，定东城上，没有他们的尸体，可就要逊色很多啊。”独孤笑着说道。

不过让人意外的是，在所有的尸体之中，都没有找到安永昌的影子。众人心中都很明白，以安永昌的武功，必定不会死在大火之中，不过，他确实是消失了，从数十万河套大军的包围圈中消失了。

“算了，东倭已经被族灭，就算中部的山地之中还有漏网之鱼，也不值一提，亡国灭族之很，安永昌必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自己小心一点，等他来自投罗网好了。”血杀安慰着说道。

独孤的表情有些郁闷：“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老实说，被这么一个绝顶高手惦记着，那感觉真不好受。”

信刻哈哈一笑：“难道独帅你也害怕了？”

“害怕？”独孤不屑的一笑：“本帅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害怕，只是，安永昌位列邪道八大高手之列，乃是当今天下最擅长暗杀之人。本帅担心的是主公那里，大家别忘了，主公曾经有过一次被刺杀的经历。”

“主公身边戒备森严，况且有几位主母贴身保护，应该不成问题才是。”奉敬犹豫了一下说道：“不过，最好还是加强防备的好，毕竟无论是三大世家还是安永昌，都还有些实力，如果他们真的有心，那主公那边多少会有些麻烦。”

奈良城一战，曾经纵横东海叱咤风云一时的东倭王朝彻底的覆灭了。东倭六百万百姓，几乎被河套斩尽杀绝，即便是算上那些逃往中部山地的倭人，幸存的人口也不会超过一万，作为一个民族，东倭已经到了被除名的边缘。

而且，等河套大军撤走之后，就算这些倭人幸存了下来，可是没有了粮食，没有了房屋，没有了铁器，没有了一切的生活用品甚至是蔬菜水稻种子，他们连生存都相当的困难。

不过，河套方面也同样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血战奈良，大约有五万精锐将士战死沙场，加上江户城被烧死的万余士兵以及之前的战损，七万精锐将士再也无法回到自己的家乡。水师方面没有太大的损失，仅仅是在围歼徳康宝奇的时候有五千余士兵战死。

不过高丽方面就凄惨的多了，当初登陆东倭的五万士兵一万义军，离开的时候仅剩下五千人不到，而且每个人都是伤痕累累。不过所有人都是兴高采烈，行军途中居然还在不断的炫耀着自己身上的伤疤，让河套方面看着无比的搞笑。

在定东城祭奠完阵亡将士的亡灵之后，数十万大军缓缓踏上战舰，顺着刚刚刮起的东南风，踏上了回家的旅途。

持续了近两个月的远征，终于告一段落，河套联军以战死十三万将士的代价，将东倭彻底的族灭。东倭，也成为了河套从地图上抹去的第一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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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9章小儿女情怀

扬州路烟州港，远征军刚刚登陆，便受到了骆祥玄机等河套军政高层的热烈欢迎，不过让人意外的是，昊天并没有亲自前来，而是派出秋沐和雪倾城二人作为自己的代表，充分表示了自己对这次远征的重视。

“主公最近身体还好吧？”奉敬皱着眉头低声问道。

奉敬和昊天可以说是从小一起长大，对于昊天的性子相当的清楚。如果不是身体有恙，昊天必然会亲自前来迎接远征军的归来。

“不怎么好，前两天在处理政务的时候，突然吐血晕倒，幸好辛皎主母她们都在，不然还不知道会变成怎样。”骆祥低声说道：“现在政务方便已经被相成全面接手，根本不敢让主公在碰。”

比起身体上的伤势，其实昊天更多的是心病。当日兵恒和赫连铁树的联手刺杀，固然给昊天留下了无法愈合的伤痕，但是经过辛皎等人这么多年来的悉心调养，就算没有完全康复，至少也能够控制住伤势。但是，天意的死，却似乎摧毁了昊天的信念，这个用情至深的男子，每次想到自己的妻子，便是心如刀割。

“现在，两位小少爷已经成为了主公最大的牵挂，如果不是因为有两位少爷的存在，主公恐怕早已经。”骆祥担心地说道。不过大概也是感觉到了在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题实在是太丧气了一点，骆祥连忙改口道：“这次远征东倭，一举扫平了我神州千百年未曾平定的心腹大患，诸位大帅功不可没啊。”

“哪里，这都是将士用心而已。”血杀谦虚地说道。

独孤则是边走边说：“不过，仅仅是族灭一个东倭，我军就损失了七万精锐将士，而塞外六族和中大陆的飒珊王朝，每一个的国力都在东倭之上，我们要一家一家的族灭下去，恐怕付出的代价还会更大。因此，我们以后在用兵的时候，必须尽可能的考虑我们自己的情况。”

骆祥点头道：“独帅所言极是。这次南征金花三越，要不就以破灭、黄巾和定南军团等为先锋，反正他们都相当熟悉那里的气候环境，这也是应该的吧。”

“可还是要我们督阵，打硬仗的时候也得我们上场才行啊，不然谁知道这些王八蛋是否会出工不出力？”独孤冷哼道。

回到天都圣京，血杀等人首先是去拜见昊天。仅仅是两个月的功夫，在看到昊天的时候，众人都是一惊，昊天的表情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傲气洒脱，不过满头的白发似乎更加的雪亮了，倒是昊晋和昊安两兄弟看见独孤等人到来，都是高兴的朝众人扑来，让众人乐了个够。

“族灭东倭，偿我神州千百年宿怨，各位居功至伟。”昊天缓缓说道。

“主公夸奖了。”众人连忙俯首道。

昊天挥了挥手：“各位不用谦虚，这乃是事实，谁也无法否认。本来是该好好奖励你们一番的，不过天下未定，先生和楚大人都认为现在奖励还为时过早，因此，只好暂时押后。不过诸位放心，我们河套向来赏罚分明，绝对不会亏待了大家。”

血杀正待说话，昊天又笑着说道：“你们远征在外，又连番大战，将士们想来已经相当疲惫，给你们一个月的休息时间，务必将大军的状态调整到最佳。一个月之后，战斗即将继续。”

“一个月？”血杀等人对望了一眼，都有些疑惑，根据玄机一开始的军事计划，河套不是准备在九月份的时候才发起对金花三越和滇南四族的攻势吗，现在刚刚是七月初，再过一个月，金花三越的雨季还没有过去，河套难道真的准备直接出兵和对方硬抗？

不过，心中虽然如此作想，众人表面上却没有丝毫的异样，一个个都是躬身说道：“属下遵命。”

昊天的眉毛皱了一下：“别弄得那么严肃，都是当初一起从河套出来的老兄弟，这样倒是让人见外了。大家也别忙着走，辛皎和厨子们已经准备好了菜肴，多日不见，自当好好地喝上一杯才是。”

独孤等人相视一笑，主公还是没有任何的变化啊。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最主要的原因便是，主厨的人是辛皎，而不是自告奋勇的仙恋尘等人，菜肴的味道自然非同凡响。独孤等人在东倭呆了两个月，为了以身作则，每天都是和军中将士吃一样的伙食，那饭菜的质量，自然无法和辛皎精心制作的菜肴相比，一个个上桌之后，狼吞虎咽自然不在话下，到了后来居然是连盘子都一并翻到了自己的碗中，不过众人不以为耻，反而还洋洋得意。辛皎特地制作的那几分小菜，甚至还发生了信刻和江沉舟争抢盘子的事情。

“丢脸啊，丢脸啊，这就是我们河套的高级将领，传了出去也不怕人笑话。”昊天摇着脑袋，无奈地说道。

“主公所言极是，他们几个简直太不像话了。”独孤哼哼哈哈的说道，说话间，直接将一盘小菜端到了自己的面前，根本不管血杀愤怒的目光，一筷子下去，盘子里的菜肴就少了一小半。

一桌人吃的热闹，不过最高兴的还是昊晋两兄弟，作为昊天和天意仅有的两个孩子，在河套军政两方之中，两兄弟完全被众人当做宝贝看待。由于昊天正在和骆祥等人闲聊，两兄弟可以说是在众人的怀中传来传去，不管是传到谁的手中，立刻就是满满的美食灌到嘴里。

看到如此情况，仙恋尘忍不住说道：“你们几个注意一点，他们两个吃不了这么多，别吃坏了肚子。昊安，把那个骨头扔了，这是谁给你的，你才多大，会啃骨头吗？”

李孝讪讪地笑道：“主母，就是因为不会，才要好好学习嘛。”

昊安连忙把小脑袋点的就像是小鸡啄米一样，双手死命地抓住那个肉骨头，就是不愿意放手。

仙恋尘恶狠狠地盯着李孝：“李孝，要是昊安吃坏了肚子，小心我扒了你的皮！”

李孝缩了一下脖子，不过看着乖巧的昊安，最终毫不妥协地说道：“主母，如果真的那样，属下愿意领罪，不过现在，你看昊安吃得多高兴，下不为例吧。”

仙恋尘毕竟是心疼昊安，看见小家伙啃得如此起劲，也不好在说什么，只好听之任之。

突然间，仙恋尘觉得有些不对劲，和张月婉等人对视了一眼，众人的眼中都有些迷糊，昊安都闹得如此起劲，那平时比起昊安来精神还要亢奋十倍八倍的昊晋，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很不正常啊。

“昊晋，昊晋，你在哪里？”仙恋尘从座位上站起来便大声叫道。

由于这算是昊天为远征将领举办的庆功宴，也有几分家宴的性质，因此远征军但凡统领级别的将领都有前来，加上水师统领和高丽将领，数十个人，在大厅里整整坐了六镯，因此仙恋尘也不知道昊晋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主母，昊晋在我这里。”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另一张桌子上传来，仙恋尘抬起头来，却是英季儿。

五小郎君在称呼昊天和天意的时候，向来是称呼干爹干娘，不过称呼仙恋尘等人，却一直是主母。

昊晋正赖在英季儿的怀中，两只小爪子油腻油腻的，径直环在英季儿的脖子上，弄得英季儿的脖子都是闪闪发光。不过英季儿对自己的这个弟弟向来疼爱，因此也不以为意。

“昊晋，你看你，把你姐姐的衣服都弄脏了，快过来。”雪倾城也站起来说道。

“我不，我不，我就是要和姐姐在一起。”昊晋小脑袋摇的拨浪鼓一样，两只小爪子紧紧地抓住英季儿的衣服，一副死也不肯松手的架势。

“你这孩子，”雪倾城一笑：“快过来，你舅舅他们从大老远的地方回来，你也不过来看看。”

昊晋小脸蛋一别：“我姐姐还是从那么远的地方回来的。”

昊晋此话一出，众人都是一愣，顿时哈哈大笑起来，秋沐走到昊晋的面前，捏着他油腻的小脸蛋说道：“小家伙，你舅舅和爷爷他们都是从那么远的地方回来，为什么你就只记得你小姐姐一人？”

昊晋脖子一昂，骄傲地说道：“我最喜欢季儿姐姐，当然就先记得她了。”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连英季儿的脸上都是红霞遍布，昊晋一脸骄傲的环视了一下，看见众人都在大笑，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了，小脸蛋顿时变得通红：“笑什么笑，我为什么就不能喜欢季儿姐姐？”

昊天也忍不住从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来，笑呵呵地说道：“你这小子，你才多大啊，屁帘子都没有取下多久，就开始说喜欢人了。”

昊晋对于自己的老爹毫不畏惧，毫不示弱地说道：“我娘说过，喜欢一个人就要去说，我喜欢季儿姐姐，我就是要说出来，我就喜欢和姐姐在一起。”

英季儿的脸蛋是红的不能再红，她今年刚满虚岁二十，如果是按照神州惯例，就算还未成亲，至少也应该定亲了。对于男女之事，她也不是丝毫不懂，偏偏周围又有这么多人，自然很有些害羞。

初月影一脸的窃笑：“三姐，我就说晋儿为什么这么黏你，原来从小就喜欢你啊。”

唐剑贯之纯和斗光业也是一脸的笑意，英季儿的脸更红了，恨不得地上有一条缝隙，自己好直接钻进去。

“你这小子。”昊天无奈的一笑，这小子倒是聪明，知道将自己的娘亲搬出来，再过一段时间，昊晋就五岁了。虽然年纪很小，不过昊晋两兄弟懂事的都相当的早，只是自己根本没想到，他居然懂事到了如此程度。也不知道是血统太优秀还是众人教导有方。

众人虽然已经止住了笑声，不过脸上的笑意却更浓了，昊晋大怒，身子一扭，直接在英季儿的怀中转了一个身，恶狠狠地说道：“我就喜欢我姐姐，关你们什么事？昊安，你说对不对？”

昊安从独孤的怀中伸出小脑袋，小手将堵在口中的一根肉骨头拉了出来，晶莹的口水顿时被拖成了几条丝线，全部拖在独孤的脖子上，用另一只满是油腻的小爪子擦了一下小嘴，昊安大声说道：“就是，这是我哥哥的事情，不关你们的事。”

说完，小家伙还转过脸去，对着昊晋说道：“哥哥，你说对不对？”

“就是。”昊晋有人支持，表情顿时又高傲起来。

众人本来就是好不容易才忍住笑意，一听见两兄弟的对话，顿时都忍俊不禁的大笑起来，昊天伸出手来，想要在昊安的小屁股上来上一巴掌，不过手都已经伸了出去，最终哈哈一笑，顺势在昊安的背上轻拍了一下。

张月婉抿嘴笑道：“果然是龙生龙，凤生凤，晋儿虽小，不过却和他的老爹一样，都是好色如命。”

仙恋尘雪倾城和秋沐三人同时心有戚戚的点头，然后目光不停地在昊天的脸上打转儿：“看来，我们以后不能让晋儿和安儿跟夫君有太多接触，不然谁知道两个孩子会被夫君熏染成怎样。”

昊天的脸色顿时就黑了下来，不过主公的威严在这个时候根本起不到任何的作用，包括楚相成和骆祥在内，一个个都是开怀大笑起来。独孤和江沉舟等人甚至还对着昊天指指点点，场面说不出的混乱。

高丽的傅一山等人原本对昊天还很是畏惧，不过看着众人欢笑一堂的模样，终于忍不住也大笑了起来，不过心中却有着一丝感慨，原来名动天下的昊天，也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啊，而且，还如此的随和。

辛皎苦笑了一下，忍不住沉声说道：“诸位，晋儿还小，不过是童言无忌，你看你们一个个笑成了哪副德行，传了出去，岂不是丢了我们河套的脸面。”

说道这里，辛皎顿了一下，对着昊晋说道：“晋儿，过来，让姨娘抱。”

昊晋对于昊天毫不畏惧，不过对于辛皎倒还真有些惧意，扁着小嘴，很是不甘的任由辛皎将自己从小姐姐的怀中抱出，表情说不出的可怜。

“主母，既然弟弟喜欢呆在这里，就让我抱着他吧。”英季儿不忍心的道。

辛皎点头道：“当然可以，不过血帅他们刚刚返回，晋儿作为晚辈，自然应该先拜见他们才是。礼不可废，相信大姐在这里也是如此。还有你们，一个个还不坐下？”

最后这一句却是对着李孝江沉舟等人说的。

辛皎在河套向来低调，除了昊天的私人事务和两个孩子的看管，基本上不参与河套的任何军政事务。不过，作为昊天排名第二的妻子，在天意走后，辛皎已经隐隐成为河套的主母，在河套颇有威势，连血杀骆祥等人对她都颇为敬重，众人自然不敢再说什么，都老老实实的坐下，不一会儿，宴席上又传来了欢快的大小声。

宴后，昊晋死活不愿意在呆在昊天的怀中，径直朝着英季儿扑去。昊天有些头疼的拍了拍脑袋，最终只好默许。

“皎，你说昊晋这小子是真的喜欢季儿吗？”当天晚上，昊天有些疑惑地问道。

辛皎还没有说话，雪倾城已经率先发言了：“谁知道了，不过以前在河套的时候，晋儿除了大姐，确实最黏季儿。每次季儿从外面回来，都会给他们两兄弟带些小玩意儿。”

辛皎也笑着说道：“喜欢就喜欢吧，反正晋儿现在还小，说不定他只是觉得和季儿呆在一起相当的快乐，只是小孩子单纯的喜欢罢了。”

昊天一想觉得也是：“不过这小子才多大，居然就想这些了。要是他真的是喜欢季儿，倒还真有些麻烦。”

雪倾城撇了撇嘴道：“有什么好麻烦的，如果季儿也喜欢他，那么不就是皆大欢喜吗？你是不是担心两人的年龄相差较大，你和皎的差距不是一样很大吗？”

昊天为之一窒，辛皎也是脸带笑意。她的身份早已经是众人皆知，不过雪倾城这句话绝对不含任何的侮辱之意，姐妹情深，辛皎自然不会介意，于是也笑着说道：“就是，只要他们两厢情愿，又有何不可。”

昊天叹了口气：“我不是担心这个，只是，谁知道昊晋这小子是不是真正的喜欢季儿，要他真是小孩子的喜欢，那么季儿碍于他的身份，肯定无法出嫁，而等她等候了十多年后，昊晋突然对她说，我以前只是把你当成姐姐，并不是真正的男女之情，你说季儿到时候该如此相处？我是担心误了季儿啊。一边是我儿子，一边是我义女，想想都头疼。”

辛皎等人一想觉得也是这个道理，轻叹了口气，辛皎这才说道：“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又何必想得太多，晋儿可是你自己的儿子，你对自己儿子应该有些信心才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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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0章潜在的新世家

远征军的归来，河套在大河以南再次占据了绝对的军事主导地位。

河套南下大军总编制六十五万，加上横辉和刘智崖从幽云十六州南下的十万骑兵，总兵力高达七十五万。因此，即便是在远征军渡海远征之后，留守大河以南的河套嫡系也有四十万大军。

不过，总兵力虽然高达四十万，但河套方面面对的问题依然不少。首先是兵力分散，剿灭极乐圣教教徒的行动已经进入尾声，扬州路的驻军开始逐步返回天都圣京，不过在这之前，仅仅是扬州路，就集中了河套至少二十万嫡系精锐。而当时的天都圣京之中，总兵力才十五万左右，也正因为如此，淮水张家当时才胆大包天的有些奇怪的想法。

其次就是内部不稳定，益州宋家被灭了九族，可是宋君临和宋正春叔侄却逃走了，而且还带走了宋家积累百年的大部分财宝。对于河套来说，宋君临叔侄虽然才疏志大，但毕竟是一根刺，不将他们挖出来，那么益州宋家就绝对不可能完全稳定。

秦川李家的蠢蠢欲动河套并非毫无知觉，不过由于李萧漠的合作，因此河套方面并没有做出任何过激的动作，当然，在李萧漠的约束之下，秦川李家也老实了很多。

其实在整个大河以南，至少昊天对于秦川李家是很有些警惕的。虽然李家在阴风古堡和菜子坝之战中损失惨重，但是，由于李萧漠的识时务，秦川李家依然保存了大量的兵力，并且家族人员基本上都健在，如果李家存心不轨的话，恐怕还真有些麻烦。

然后就是淮水张家，张月婉归来之后，不由分说的，直接以家主的名义清洗了家族内部至少上百人员，而且大多数都是张苍梧一系的铁杆支持者。张苍梧乃是张苍雄的胞弟，而张济世在很多年前便被立为张家的世子，因此在淮水内部也很有些势力。不过张月婉这次却是准备将其连根拔起，因此造成了不小的混乱。不过好在摄于河套的威势，因此张家一直没有异动，倒是让昊天松了口气。

算起来，真正让昊天安心的，倒是欧阳靖忠镇守的江南三路，凭借着多年的威望，欧阳靖忠牢牢的将这片土地掌控在了手中，定南军团的组建也进行的有条不紊。为了稳定大湖路的局势，昊天已经将逐鹿军团和破立军团调入了大湖，以防金花三越偷袭。

最后，其实河套这段时间最大的麻烦，主要还是在于大量军队将领的离开。远征东倭，一雪神州千百年来的耻辱，这样的荣耀，自然是每一个军人的向往，因此，但凡被选中的将领，全部都是兴高采烈。

此次远征，河套南下的军团，全部都有参与，而这些领兵远征的将领，绝大部分都是军团长级别，除了虎贲军团只有军团长之外，其余军团的主要干将几乎都走了个干干净净，因此，河套这段时间根本没有发动任何的攻击，主要原因便是由于军中骨干离开，河套大军的指挥有些松散。

现在，既然远征军已经回来，那么河套蓄谋已久的大战和对大河以南的治理，也即将揭开序幕。

帝国暂设左右二相，左相理政，右相治军。左相自然是楚相成，右相乃是骆祥。由于玄机的极力推辞，因此并没有担任任何职务，依旧是领着军师的名衔。

由于天下未定，因此暂时不设置其他其机构，除了律法方面有之前便被任命为大理寺寺卿的帅康宁，协助帅康宁掌管律法的少卿马丹，总军法官代煌，其余的全部和在河套时一模一样。

不过河套当时的格局毕竟还小，而神州的地盘，至少是四五个河套三路的面积，因此，在昊天的特许之下，除了魏鹤、夏侯名和郑承恩三人协助楚相成总揽全局，佟秀和刁余阙依旧担任楚相成的幕僚，协助楚相成处理相关的事务。

至于军队方面，并没有做出太大的调整，只是顺应军心的册封了血杀、独孤、边重行、奉敬和信刻五人为帅，特授予开府建帐紧急情况下可以节制地方的权利。

这个消息传出来之后，政治嗅觉敏锐的张月婉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也就是说，血杀五人如果不出意外，恐怕又是五个新的世家。加上享有同样权利的骆祥楚相成和玄机三人，昊天帝国的世家，恐怕就多了。

开府建帐，这意味着自己可以单独的招募幕僚和亲兵，开府所在之地，一般是以州为单位，所有的税收都不在上缴国库。至于节制地方，更是可以将自己手从军队之中伸向地方行政系统。当年的清风三大世家，无一不是通过这样的道路发展起来的，最终尾大不掉，成为清风帝国的心腹之患。

不过，奉敬等人对昊天忠心耿耿，应该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

张月婉如此的关心这个问题，很大程度上是由于张家自己的原因。如果河套真正允许世家的存在，并且一口气增加了这么多个潜在的世家，那么张家只要小心翼翼，未必不能容于河套。

地方的行政大员，河套也有一定的调整。

原安西路西州知府黄志游，迁扬州路太守；库州知府刘复迁滇南路太守；泰州柴柯迁河西路太守，顶替魏鹤走后的空缺；木州李平升任安西路太守，接替夏侯名的职务；夏州严谨迁河套路太守，接替郑承恩的位置。至于大湖路的太守，则是欧阳靖忠以前的幕僚顾长风。

只是让众人感觉奇怪的是，滇南路还没有收复，居然就设置了太守，而本应该设置太守的江南路却是闲置。只是昊天颁发了命令之后根本不做任何的解释，因此众人也只能胡乱猜测。

至此，河套三路当初的十多个地方知府，现在全部成为了手握重权的封疆大吏，这标志着河套总算从西北角走了出来，正式拉开了统治神州的序幕。

七月中旬，逻些王朝举国投降。付出的代价是超过两万颗人头，虽然看在血色一族的面子上，昊天并没有和逻些王朝清算到底，不过依然勒令逻些王朝贡献出了当日追随大将军踏木伤北上攻击河套磐石军团穆山部的两万士兵的脑袋，其中也包括逻些王朝的大将军踏木伤。虽然当时引起了逻些王朝的强烈反弹，不过最终以逻些王朝的妥协结束。踏木伤为了不连累整个逻些，干脆横刀自刎。

谁也没有想到，逻些王朝唯一一个拿得出手的将领，居然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虽然踏木伤打仗不行，不过在最后关头，他却表现出了一个热血汉子的铮铮铁骨和对自己百姓的责任和爱戴。

昊天知道这件事情之后，沉默了许久，并没有命令血色一族将踏木伤的尸体连同那两万被斩杀的逻些士兵一起送往念天圣京，而是让其家人自行收敛。

不过在此之后，河套并没有为难逻些王朝，昊天暂设逻些路，逻些王国乌必苍雄为逻些太守，受青宁路节制。麾下十余万士兵，缩编成一个二级军团，名曰雪狼，最大编制为五万人，全部是骑兵，主要驻扎逻些路，以防西面的飒珊偷袭。

“接下来，应该是滇南路了吧？”张月婉看着手中的名单，沉声说道。

“收复滇南，乃是不容置疑的问题。不过，根据我们的调查，河套步骑兵在补充完整之后，并没有立刻南下的迹象。”张苍宗老老实实地说道。

张月婉沉默不语，河套必定不会再这个时候南下金花三越，不过，就算是白痴都明白，河套肯定不会放过金花三越。如果说在族灭东倭之前，所有人还对河套有所怀疑的话，现在是完全没有了一丝的疑惑。河套的态度已经表明，不管距离相隔多远，不管中间的困难有多大，河套立下的誓言必然会兑现。

“不会是现在南下。现在正好是金花三越地区的雨季，河套将士全是北方人，根本不适应南方地区的气候。至于我们的黄巾军团、李萧漠的破立军团、欧阳大帅的定南军团这些，虽然对南方的气候相对熟悉，不过河套不会这么放心。”张月婉沉声说道：“南方丛林雨季的时候不仅多蛇虫鼠蚁，而且更加的湿热，在这里征战，气候和自然条件是最大的敌人。河套向来精明过人，他们肯定不会在这个时候出兵。”

张苍宗疑惑地说道：“不过，河套的骑兵却在大规模的聚集，猎鹰、青龙、龙骧和凤舞四个纯骑兵军团全部聚集在天都圣京附近，血杀军团也有异动，水师蛟龙军团频繁游弋于大江和西江地带，步兵军团的白虎、荣誉和磐石、赤蛇等军团也在我们淮水的东部地区做适应性的训练，这分明就是战争的预兆啊。”

张月婉固执的摇了摇头：“叔父尽管放心，河套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南下，金花三越总兵力不过四十来万，而且战斗力相当稀松，除了一个朴志成还勉强能够被河套看在眼里，其余的根本不堪大用。况且，骑兵在金花三越地区的战斗力发挥不大，河套聚集的骑兵，肯定不是南下。叔父，如果可以，你还是多关心一下领地内部的事宜。至于四叔和济民他们几个，你也看好一点。”

张苍宗的脸上浮起一抹犹豫，偷看了一下张月婉的脸色，试探性地说道：“月婉，你四叔以前在家族内部并不掌管实权，济民也是如此，我们这样监视他们，是不是太过火了。”

张月婉瞟了自己的堂叔一眼，心中一阵苦笑。她知道，张苍宗对自己大肆清洗家族内部人员的事情抱有很大的意见，在张苍宗看来，这些人都是张家的血脉，是张家统治淮水的基础，其中不乏有能力卓越之人，仅仅是因为他们当初站错了队，就将其斩尽杀绝，未免太过火了一些。

张苍雄一辈中，张苍正早年夭折，张苍豪早逝，张苍雄死于政变，张苍梧被张月婉斩杀，现在仅剩下张苍宗自己和老四张苍傲，至于张月婉一辈，也只剩下张月婉、张济民、张济危和张济难等人。可是，张月婉对于张苍傲和张济民明显很不放心，虽然因为两人之前并没有参与当日的政变而没有痛下杀手，不过却一直处于秘密监视之中。

张苍宗其实也明白是怎么回事。张月婉在领地内大肆屠杀当日站错了队的人，张家的族人和军队之中的将领看见张月婉如此的冷血无情，于是纷纷找到张珂亮和张苍傲，希望两人能够劝说一下张月婉注意尺寸。两人虽然都惮于张月婉的威势，不过兔死狐悲之下，两人还是找了个机会劝说，而家族中反对张月婉的人和军队中那些桀骜不驯的将领也因此纷纷投到了两人的麾下。因此，这自然引起了张月婉的警惕。

张月婉叹了口气：“六叔，我也知道这很让你为难，不过我也没有办法。如果仅仅是站错了队，我不会做的这么绝。但是，他们是对河套接管淮水的统治相当的不满，是有心挑起事端。叔父，你应该明白主公的脾气，他最恨的人，除了勾结异族乱我神州，便是背叛他的信任。他向来推崇待事以诚，则事无不成；待人以诚，则人不欺我。如果有人敢背叛他的信任，那么等待的，必然是血腥的杀戮。”

张苍宗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的侄女，静待着她的下文。

“叔父，如果现在不将这些心存不轨的人完全筛除，那么等河套大军远征塞外之后，他们必然会挑起事端。到时候，场面就真的无法收拾了。谋逆，不管什么时候，都是诛九族啊。”

张苍宗悚然一惊，河套之所以这么轻易的放过淮水，很显然是因为淮水曾经给予了河套巨大的帮助，河套恩怨分明，因此没有和淮水斤斤计较，但是现在淮水已经是河套的臣子，不管臣子曾经有过怎样的功劳，可一旦谋逆，那么必然是诛杀九族，这一点从不含糊。

张苍宗只觉得自己背心里冷汗淋漓，他这个时候才明白，为什么张月婉这么坚决的将家族中那些不安分的人全部筛除，不是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势，其实现在的张月婉，也根本不需要巩固自己在淮水的权势。身为昊天帝国的皇妃，这个身份比什么都还要尊崇。张月婉这是真正的为了张家的未来。

这些人日后一旦挑起事端，那么必然会祸及张家，不管河套有什么理由，诛杀张家都势在必行。而张月婉将这些人斩杀之后，虽然张家短时间内是元气大伤，不过只要有张月婉在，在她的庇护之下，张家很快就能够重新站起。

想通了这一点，张苍宗的脸上顿时浮起一抹笑意：“月婉你放心，老四他们这边，叔父会帮你照应着。不过你也要注意，我们张家的未来，就看你了。”

625年的七八月，是神州大陆这一年来最为平静的两个月，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因为刚刚族灭了东倭的河套并没有趁着战士们斗志正当高昂的时候发起对外战争，而是选择了休养生息。而周边异族或是惮于河套的威势或是抓紧时间积累国力，也没有主动进攻河套，因此，这一切显得相当的平静。

如果说河套族灭极乐圣教，将极乐圣教所有的教徒不分男女老幼全部拉到念天圣京筑城，体现的是泱泱天朝在屠杀自己人的时候的残暴的话，那么族灭东倭，意义就相当的深远了。

自古以来，神州内乱的时候，内部各方势力都曾进行过惨烈的大屠杀。杀人盈野尸骨遍地的事情并不少见，尤其是王朝末年诸侯争霸群雄逐鹿的时候，往往是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大汉帝国末年，战乱持续了近百年，等到后来帝国一统之后，整个神州的总人口加起来还不到一千五百万。而在大汉帝国鼎盛的时候，总人口高达七千余万。

神州乃是百战之地，每每神州衰弱，总有异族入侵中原。随着异族的马蹄和大刀而来的，往往是惨绝人寰的大屠杀。五胡乱华的时候，整个神州仅剩下八百万子民退居大江以南，若非是淝水之战的胜利，恐怕神州早已经被灭族，不过大江以北占据了帝国九成人口的地区，全部成为了白骨遍野的坟茔之地。室蒙人南下的时候，同样是杀人千万。现在的寂寞丘陵，便是当年异族南下作战的主战场，因此这里往往是一锄头下去，便能够挖出好几具尸骨。

不过，不管神州怎样的被异族屠杀，不管内部的残杀是如何的惨绝人寰，但是，千百年来，神州的军队鲜有在他国进行同样屠杀的先例。就像是东倭，近千年来，神州一旦衰弱，他们就壮着胆子前来打劫，等神州强大起来，立刻又卑躬屈膝的前来求饶。虽然如此，神州帝国每次都仅仅是语言上惩戒一番便了事。至少神州王朝的大军，从来没有踏上过东倭的土地。

但是，河套完全颠覆了这一个定律，河套大军不仅登陆东倭，而且真正意义的将东倭灭族，六百万族人，几无幸存。所有的尸骨，全部被堆到海边上筑城，让人死后也不得安息。

族灭东倭只是一个开始，在河套的黑名单上，周边异族很悲哀的发现，自己居然也在其上。他们很清楚，河套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那就是绝对不和周边异族妥协，坚决的要求血债血偿。而不管是塞外异族还是金花三越，他们每个人的手上都沾满了神州百姓的鲜血，因此，从东倭的身上，他们已经预见到了自己的未来。只是，现在的河套已经强大到无可抵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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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1章朴志成的忧虑

神州子民是一个韧性极强的民族，不管他们曾经多么的衰弱，但只要形成了一个统一的中央政权，那不管外界的环境怎样变化，他们立刻就会成为一个称霸天下的强大帝国。就像是当年的大唐帝国和大明帝国，崛起于废墟的他们，刚刚统一神州，便散发出了称霸天下的气息。凭借着神州千百年的积累，他们轻而易举的便能够调动整个神州的力量，然后对周围的异族形成毁灭性的打击。

因此，当这样的一个帝国出现一个统一的，强大的中央政权的时候，便是他称霸天下重新崛起的标志。一想到要和这样的一个帝国对抗，即便是曾经不可一世的东北三国，依然是头皮发麻。

不过，既然已经是生死仇雠之国，那么就根本没有任何躲避的余地。如果说在河套族灭东倭之前，他们还抱有一定的幻想，奢望着付出一定的代价和河套和谈的话，现在的他们，已经是下定了破釜沉舟的决心。不过，除了大草原上称雄中大陆的柔然一族，其余的势力全部在和河套的作战中损失惨重，因此，现在全部都在抓紧时间积累实力。

山雨欲来风满楼，大战之前，往往会出现片刻的宁静。不过，当这样的平静突然被打破，那么必然是狂风骤雨风起云涌。

现在，感触最深的便是金花三越和滇南四族。

逻些路雪狼军团在军团长兼太守乌必苍雄的率领下，缓缓压到滇南路的西北角，虽然明知道雪狼军团是纯骑兵军团，不可能主动攻入山高林深的滇南路，不过滇南四族还是有些警惕，本来应州已经被惮族的沙丹所控制，为了不和雪狼军团起冲突，沙丹主动将自己的兵力从应州的西部地区撤退了出来。

由于飒珊王朝二十万远征军全军覆没，阿加琉斯率领的大军当日又在嘉峪关下碰得头破血流，短时间内已经丧失了主动出击的能力，因此，原本驻守在血色高原的磐石军团穆山部也缓缓南下，直接驻扎在益州的白帝城地区，摆出一副随时准备渡江南下的模样，吓得滇南四族更加不敢动弹。

与此同时，李萧漠的破立军团、张珂亮的黄巾军团以及楚怜风的逐鹿军团二十五万大军，也全部度过了大江，纷纷压到了西江沿线，河套的蛟龙军团及高丽水师也在贺不归的率领下整天在西江之上游弋，使得本来还想支援一下滇南四族的金花三越人人自危。

尤其是安越王国，他们和河套可有着不浅的交情，当日独孤南下，一直杀到了安越王都花溪城，俘虏了包括国王闻星繁在内的数十名朝廷重臣以及上万名士兵。直到现在，可怜的安越前国王和他的大臣们还在河套的领地之内劳役。不过据说他们全部都被关押在一起，这样一来，至少闻星繁国主想要再过一把国王瘾的时候，只需要登高一呼，便能够很热闹的召开一次规模不小的朝会。

这件事情乃是安越的国耻，即便现在的国主闻透武，虽然很愤怒河套将自己的老爹贬做苦力，不过却一直没有胆量向河套要人。当然，生怕闻星繁回来之后夺了他的王位，也是一个很重要的考虑。

如果说东倭是因为千百年来对神州沿海地区的抢劫以及在扬州江南的屠杀而招致了灭族之恨，那金花三越主要就是因为当日北上大湖路的时候，和极乐圣教等一起大肆屠杀大湖路百姓，最后甚至发生了两脚羊的事情，因此，怒火冲天的河套这才将金花三越和滇南四族一起填上了族灭的黑名单。

没有人怀疑河套的决心，也没有人怀疑河套的实力。不过，金花三越还是有所依仗，那就是他们特殊的地形。河套大军主要是北方人，根本不适应南方的气候，三越所在的百越地区和计划所在的岭南，大多以密布的原始丛林为主，丛林内部瘴气丛生，蛇虫鼠蚁密布，金花三越在这个地方，可以说是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因此在对抗河套的时候，多少有些底气。

不过，当定南军团和黄巾军团等数十万大军缓缓逼近西江之后，即便是朴志成，也有些变色了。河套是不适应金花三越的气候，不过这几个军团却相对适应一些，尤其是欧阳靖忠的老部下，现在的定南军团，更是长期驻守西江防线，不仅对气候相当的适应，而且战斗力极为彪悍。就算是朴志成亲自领兵，同等兵力之下，也很难挡住对方的攻势。而河套步兵现在正在淮水的河湖地区接受适应性训练，很显然他们的目的已经相当的明确。

“但愿今年的雨季能够持续的更久一些，这样我们的胜算也要多几分。”朴志成站在绿青城的城墙上，冒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想到。

罗平江就站在朴志成的身后，他缩了缩脖子，只是几滴雨水立刻顺着脖子流到了背心里，冰凉冰凉的，很不舒服。罗平江心中暗骂了一声朴志成这个神经病，不过却是老老实实的上前说道：“大帅，雨越来越大了，要不要避一下雨？”

朴志成正在想心事，只是无意识的摇了摇头。罗平江只好站立不语，只是全身被雨水浸泡的湿湿的感觉确实很不舒服，可朴志成这个大将军都还在淋雨，自己怎么可能躲到里面？心中又是一阵叫骂，只是脸上的表情却更恭敬了。

“平江，高丽水师在傅一山的率领下，已经绕到了我们南面，截断了我们向海外逃亡的道路。”朴志成不着边际地说道。

罗平江愣了一下，高丽和金花，一个在神州帝国的东北角，一个在西南角，可以说是风马牛不相及，因此，即便他身为金花王朝的上将军，依然很不了解高丽的情况。

“高丽？他们投降了河套，并且在河套族灭东倭的过程中出力颇大，但是，他们封锁我们的南部沿海地区，有什么作用？”罗平江很是不解地说道。

笑了一下，罗平江接着说道：“难道他们还认为我们需要流亡海外，那未免也太看不起我们了。”金花三越位于西江西南，西面是神州七大密地之一的死亡森林，将其和西面的孔雀王朝隔开，东面和南面都是南海。不过受制于国力和传统，金花三越都没有水师，他们的主要活动范围都是在陆地之上。

在罗平江看来，河套大军就算渡过了西江，那对本国来说也没多大影响，自己只需要退入丛林深处，那么河套就只能徒呼奈何。根本用不着流亡海外。

朴志成的眉毛皱了一下，罗平江的狂妄自大让他有些不舒服。虽然他也认为只要退入丛林之中，河套就拿自己没办法。不过，河套不同于普通的军队，他们的将领相当的精明，士兵相当的精锐，装备相当的精良，和他们作战，其风险远在和欧阳靖忠的南方军区作战之上。

“不可不防啊。东倭已经被族灭，河套对我们的愤恨恐怕不下于东倭，我们要是疏忽大意的话，谁知道会不会被对方斩尽杀绝？”

罗平江不屑地说道：“这上百年来，神州王朝从来奈何不了我们，他们就算能够获得一时的胜利，不过最终还是会被我们拖垮。”

“河套可不同于以前的清风帝国，如果你连这一点都没有弄明白，那么我们恐怕就真的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朴志成警告道：“而且，河套此次动用的兵力相当的惊人。不包括水师，现在仅仅是压到西江防线上的士兵就多达三十五万，加上他们的嫡系兵力，动用的兵力至少在五十万以上。”

罗平江嘟囔道：“我们金花三越总兵力高达七十万，紧急动员之下，甚至能够在半个月内将兵力翻一番。”只是他也明白自己这只是说说而已，河套大军的战斗力，他还是相当清楚的。

当日狂妄不可一世的上将军火亮金的五万大军，便是被河套五大战将之一的独孤宇明一万士兵轻松击败。而朴志成率领的军队，同样也是被血杀的一万士兵堵在了羊水崖寸步难行。况且，河套南征北战这么多年所积累起来的赫赫威名，让人在和他对抗的时候，心理上首先就落入了下风。

想了一下，罗平江还是问道：“大将军，你认为我们现在应该如何是好了？”

朴志成摇了摇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能是这样了。”朴志成和河套五大战将之一的血杀有过好几次交手的经验，他很清楚自己的这个对手究竟是怎样的天纵奇才。河套只需要血杀一人，便能够轻而易举的将自己牵制住，而这样优秀将领，河套并不止一个，不过整个金花三越却只有一个朴志成。

站在朴志成身旁的一个老者可没有两人想的那么多，他不是军人，他是金花的农政大臣，看着如同丝线一般的雨水滴答在青翠欲滴的绿叶之上，老者叹了口气说道：“今年的雨水来的如此之早，而且现在便已经如此之多，恐怕今年的雨季无法延续到九月了。”

朴志成心中一惊，连忙张口问道：“黎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老者名叫黎元山，乃是金花的三朝元老，这个老人从来不参与政事，只是恪守自己的本分，而且做事情不偏不倚，因此很得到朴志成的尊敬。

黎元山愣了一下说道：“我们金花三越地区，每年的雨季都相当的固定，应该是从五月开始，到九月结束。其余的几个月，虽然也有降水，不过雨量根本无法和这几个月相比。”

朴志成点头，这一点他自然知道。

老人继续说道：“不过今年的雨季来得稍微早了一点，四月中旬便已经开始进入，而每天的雨量较之往年也稍多了一些，因此，老夫判断今年的雨季结束的要稍早一些，恐怕八月中旬的时候就会结束。”

朴志成的眉头皱了起来。河套这几个月之所以一直没有动静，除了准备尚不充分之外，主要原因便是由于金花三越现在正值雨季。等雨季一过，河套的准备想必也已经完成。如果不是老人提醒，那么自己按照以前的思维惯性，认为雨季应该是在九月中旬结束，因此按照那个进度备战的话，必然会错失先机。想到这里，朴志成连忙向老者告退，匆匆返回了自己的大将军府。罗平江总算是松了口气，连忙让士兵给自己递过一把雨伞。只是这个时候全身都已经湿透，撑着雨伞也是无济于事。想到这里，罗平江愤愤的将雨伞扔到一边，继续冒雨跟在朴志成的身后。

全军备战，这边是河套这两个月的主题曲。

在经过了东倭的灭国之战之后，河套方面也有了一定的经验。灭国之战不同于沙场搏杀，作战的对象不仅仅是对方的军人，而且更有那些普通的百姓。在亡国灭族的危机关头，那些普通百姓的战斗力，未必要比正规军差。况且这些人都是悍不畏死，因此应对起来相当的麻烦。

虽然族灭东倭的战绩是相当的辉煌，不过独孤等人却受到了昊天的严厉批评，在昊天看来，胜利固然是必须的，不过减少士兵伤亡同样重要。族灭一个东倭，就有七万精锐将士战死，而塞外异族每一个都比东倭强大，金花三越的国力也不逊于东倭，这样打下去，河套又有多少将士来填补空缺？

独孤等人都是冷汗淋漓，想到河套的情况，所有人的脑袋都低垂了下去。

从起兵定州以来，河套已经有七八十万将士战死沙场。河套的老底子是河套三路的一千七百万百姓，虽然已经统一了神州，不过三大世家等地方门阀的势力并没有清剿干净，如果在这些地方补充兵员的话，不仅会降低自己大军的战斗力和凝聚力，而且这些门阀世家的势力还能够顺理成章的延伸到军队之中，这一点，是河套绝对不愿意看到的。因此，河套的兵员补充地依旧是河套三路。不过这几个地方的青壮年本来就在异族入侵的时候损失了不少，虽然现在已经有不少的年轻人成长了起来，但是，河套依然缺少大量的劳动力。如果过多的将青壮男子编入军队之中，必然会影响地方的发展。

“因此，你们这次南下的任务，在族灭金花三越和滇南四族的时候，必须尽可能的减少我们本部将士的损失。”昊天有些疲惫地说道。

独孤的眼睛一亮：“我们本部将士？”

昊天点了点头，却没有回答。

独孤和血杀等人对视了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眼中的喜悦。很显然，昊天现在总算是觉悟了。

看着麾下的将领一个个眉飞色舞，昊天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他也不想这样，不过诚如骆祥等人所说，河套确实没有那么多的后备兵员来补充战争的消耗了，而战场上的损失又不可避免，偏偏河套暂时又不希望从其他地方补充兵员，因此，让兵员充足的黄巾军团这些打先锋，也就理所当然了。

不过，昊天之所以答应骆祥和楚相成的提议，最主要的原因是，河套大军确实不太适应南方地区的气候环境。

南方湿热，不要说河套将士，便是战马在这样的环境中都容易生病，最终影响战斗力的发挥。而定南军团和黄巾军团这些，他们以前的防区和金花三越便有着很大的共同之处，因此在作战的时候，想必对当地的地理环境会更加的适应。况且，此次作战也不需要花费太多的精神，因为骆祥和玄机早有定计。

“秋沐，你老家便是在死亡森林，对于这里的瘴气，想来你很有办法。”

秋沐会意，连忙笑着说道：“诸位大帅请放心，妾身便是在死亡森林之中长大，妾身的师门有些药物，对付这里的蛇虫蚂蚁相当的有效。服用之后，绝大部分的蛇虫蚂蚁都不敢靠近。不过这里的瘴气倒是有些麻烦。这些瘴气出现的时候虽然有着一定的规律，但是不同的地方时间也不尽相同，死亡森林位于金花西部，至于东部地区，妾身也不是很清楚。”

辛皎犹豫了一下，还是在昊天的身后说道：“其实这些瘴气也不是完全没有破解的方法。”

此话一出，众人的眼睛顿时一亮，连秋沐都是美目连眨。众人这才想起，辛皎乃是妖女一族的族长，妖女一族本来就居住在沉溺沼泽，对于三越地区的环境自然要熟悉很多。只是众人以前都在刻意的淡忘辛皎的身份，因此，即便是曾经在妖女一族的大力帮助下横穿了沉溺沼泽的独孤宇明，都似乎遗忘了这件事情。

“三越地区瘴气遍布，主要原因便是因为这里的丛林太密，阳光无法透射，而森林中腐烂的树叶和动物的尸体这些也因为没风，最终腐烂成泥，加上特殊的地理因素，因此产生了瘴气。三越地区有一种茶树，只需要衔一片茶叶在口中，那么十二个时辰之内，就不会受到瘴气的影响。”

“如果我们一把火下去，将这个森林都烧毁了，那又怎样？”血杀目光炯炯地问道。

“森林都没有了，阳光遍照大地，风水流转，自然也不会再有瘴气。”

血杀满意的点头，而独孤的脸上也满是狰狞的笑容。

“军师。”

处理完这件事情，昊天接着说道，不过却是招呼一边的玄机给众人讲解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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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2章玄机论势

“我神州边患，十之七八来自于北方，也就是塞外。618年开始的那场大劫难，正是由于塞外异族攻破了长城防线所致。相对而言，东倭仅仅是因为岛国，征讨不利。而金花三越则是依仗地利，不服王化。而塞外异族不同，他们甲坚兵利，士卒训练有素，即便是现在最弱小的海西王朝和秋明部落，实力也和东倭相差无几。因此，我们的主要敌人，始终是在塞外。”

玄机一上来并没有立刻讲述自己的战略计划，而是脸色严肃地说了这么一大堆，不过众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自大秦帝国的君临天下王朝开始，塞外异族，便一直是神州最大的边患。虽然开国之初，始皇帝奋起长鞭驱逐胡虏，不过高瞻远瞩的始皇帝很清楚，神州王朝不可能一直像在自己手中这样强大，因此不能一直保持着对塞外的进攻和威压。一旦神州的国力所有衰退，那么塞外异族必然会如同饿狼一般的扑上，而北方百姓必然会陷入战火之中。因此，始皇帝力排众议，在北方巍峨的群山之中修筑了绵亘万里的长城，以作为抵御胡虏寇边的堡垒。

始皇帝很清楚，长城不可能完全的抵御住胡虏的脚步，不过至少能够阻挡对方一时，那样一来，处在长城保护之后的百姓们也多了几分逃命的机会。长城，不是为了永靖边患，而是为了给百姓们争取更多的时间。正是因为这个觉悟，因此后世的王朝们，都会尽力的修补长城，以防备塞外异族南下。及至大明帝国时期，绵亘万里的长城总算确定了其基本框架，并且在长城防线上形成了四大雄关，分别是最东面的山海关，北原路的居庸关，河西路的玉门关以及安西路的嘉峪关。

但是，身为骄傲的天朝子民，绝对不可能一直躲在长城的臂弯之中苟且偷生，只要国力强盛，他们便会主动出塞，将塞外胡虏南下寇边的阴谋扼杀在摇篮之中。

收复长城防线，是为了给河北五路的百姓们一个安稳的生活。不过，稳固长城防线，却是为了最终的报仇雪恨，一雪当年河北五路沦陷之耻。

“各位都是身经百战的名将，想来也很清楚，我们最终的敌人，还是塞外异族。金花三越不过秋后蚂蚱，根本蹦跳不了几天。不过塞外异族不同。”

玄机顿了一下，目光环视了一下众人，继续说道：“飞鸟难越的断魂岭将塞外分成了面积相等的东西两部分。东边是曼丹、拜京和海西三国，西面是铁鹰、秋明和柔然三族。要说实力，双方应该是不相上下。除了柔然，其余的全部都被我们重创，尤其是东北三国，在去年我们收复幽云十六州的大战之中，他们损失惨重，即便是综合国力最为强大的曼丹，现在总兵力也不会超过五十万。现在，东北三国的经济实力已经无法支撑起他们军事上惨败的消耗，也正因为如此，他们的军队一直无法恢复。不过，东北三国绝对不是一个软柿子！”

玄机最后的这一句话，语调突然高出了八度，甚至有点近乎厉喝。众人的神情一凛，看着平时温文尔雅但是现在表情已经变得相当严肃甚至连语气中都笼罩着几分肃杀之气的军师，所有人立刻明白，原来在军师的心中，对于东北三国，一直是如此的看重。

“海西最弱，他们失去山海关后，和国内的野蛮民族又闹的很不痛快，现在数十万大军半数以上都被拖入了和那些野蛮民族的战争之中。因此，海西不足为虑。不过，不管是拜京还是曼丹，都不是一根好啃的骨头。”

“拜京现在总兵力大约四十万上下，虽然遥今夕等人战死沙场，让拜京军方的实力大减，不过，拜京现在还称得上名将的，是指在我们的眼中都称得上名将的，还有三人，卡辛巴斯、赫基木儿和斯科维奇。这三个人乃是拜京军方的支柱，尤其是卡辛巴斯，生平百战未尝一败。我们河套和他交手这么多年，最好的结局也是逼平对方，可不管我们拥有怎样的优势，要想击败对方都是难比登天。因此，我们大军出塞，拜京将是一场苦战。”

“曼丹现在总兵力大约五十万上下，不过耶律迟显等人的战死，加上五小郎君当日对曼丹南部富饶地区的破坏，大大削减了曼丹的战争潜力。但是，曼丹终究是东北三国中综合国力最强大的国家，我们绝对不能掉以轻心。至少，冷方布和萧士成，便是不逊于赫基木儿等人的名将，而且曼丹的大王子耶律明辉，也是久经战阵。”

“最为重要的是，如果东北三国拧成一条绳，那么以卡辛巴斯的用兵如神，耶律沧海的老谋深算和金眉流的奸险毒辣，我们要想荡平东北三国，恐怕并非易事。”

“各个击破，分而灭之？”奉敬侧目问道。

“不错，不过拜京和曼丹紧挨在一起，卡辛巴斯和耶律沧海都是很识大体的人，要想破开他们的联盟，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此，我们不妨先拿最弱小的海西王朝开刀。”

信刻摸着自己钢针似的胡须说道：“军师，现在就说这个，是不是太早了？海西固然弱小，不过要想荡平海西，也需要步骑兵的配合剿杀才行。而我们的步兵现在需要用在金花三越，根本没有多余的兵力远征海西啊。”

玄机阴沉的一笑，表情说不出的诡异：“我们现在不是要将海西彻底的族灭，而是先将他的战争潜力彻底耗干，那么，如此一来，仅仅只需要骑兵就能够办到吧。”

信刻会意，笑着说道：“军师，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就派出一支精锐骑兵，到海西去凑一下热闹？就像当年一样？”

玄机点头，对于信刻能够理解自己的意图，很显然相当的满意。海西虽然弱小，不过当他的国力都绑在了拜京曼丹的马车上之后，同样能够发挥出巨大的破坏力。至少，海西王室现在还控制的三十万正规军，在卡辛巴斯的手中，完全能够给河套造成巨大的伤害。

“那西北三族了？”奉敬心细，并没有因为玄机对于东北三国的重视便忘记了西北三族的存在。当然，也很有可能是因为银铃公主的原因，因此对于西北三族，奉敬多少要注意一些。

西北三族之中最为强大便是西面的柔然。

及至柔然的上一代汗王时期，柔然都只是西北大草原上和铁鹰秋明势力相当的一个游牧民族，虽然这个民族在大草原上已经延绵了数百年——这在草原民族的历史上已经是极其罕见的事情。草原民族崛起的快，不过没落的也更快。就像是当初纵横天下的匈奴突厥这些，从崛起到覆灭，也不过是三四百年的时间，不过柔然和他们一样拥有悠久的历史。

但是，柔然真正的发扬光大还是在钦察汗的手中。这个堪称柔然历史上最为睿智的大汗，在父亲被仇杀之后，毅然挑起了部落的大梁，率领柔然部落南征北战东征西讨，将部落的疆域扩展了整整一倍，并且已经越过了中大陆和西大陆传统的分界线乌拉尔河，鲸吞蚕食了西大陆诸多小公国，然后和西大陆最强大的奥布斯堡帝国对抗，并且多年来一直占据着上风。

西北三族之中，柔然和河套的矛盾相对而言并不是那么尖锐。当年柔然叩关嘉峪，永不陷落的堡垒从内部被攻破，柔然骑兵蜂拥而入，席卷了安西路五州之地。不过柔然骑兵虽然在一开始大肆屠杀抢劫，不过在银铃公主的制止之下，柔然骑兵收好了他们的屠刀，只要安西路百姓缴纳够了粮食，他们便不在抢劫。也正因为如此，安西路百姓以当时的太守夏侯名为首，对于柔然并不是特别愤恨。

后来柔然长老锡尔江流等人率军私自进攻嘉峪关，这件事情是瞒着钦察汗进行的，因此，河套如果真的要算账，那么尽可以算到锡尔江流等人的头上。所以，对于西北三族，河套内部一直存在意见，奉敬因为身份特殊一直保持中立，不过以夏侯名为代表的安西路官员，却并不赞成河套将柔然与铁鹰秋明同等对待。

“我们和柔然之间终有一战，这一战无可避免。但是战争的规模和性质，我们却能够定性。”玄机缓缓说道：“我们和柔然的战争，除了报当日一箭之仇之外，还有对西域三十六国故地的控制权问题。我神州已经一统，那么为了神州的荣光和民族的荣耀，我们必须收复当日沦陷的故土。安西都护府和北庭都护府，我们必须重建。”

安西都护府原来的治所就是在现在的楼兰城，所辖的领地为西域三十六国故地以及周围柔然的南部、飒珊的北部和西面奥布斯堡帝国的部分小公国。

北庭都护府治所位于秋明南部的青冢。这里本无城郭，大汉帝国时代，匈奴请求内附，大汉帝国的皇帝陛下以昭君为义女，和亲于塞外，最终埋骨于此。草原民族死后素来没有墓地，不过昭君墓却是唯一的一个例外。由于坟墓上终年青草葱郁，因此这里被称之为青冢，被草原上的百姓奉为神迹。也正因为如此，青冢周围人口逐渐繁盛，最终成为了一座城郭。后来大唐帝国时代，战无不胜的唐军击败了纵横大草原上的游牧民族，将这里划入囊中，为了方便对塞外异族的管理，特地在这里设置了北庭都护府。

只是，不管是北庭都护府还是安西都护府还是定南都护府、征东都护府和瀚海都护府，全部都已经成为了传说。清风帝国建立之后，虽然也曾纵横塞外无敌于天下，不过受制于当时的国力和君主的思维，神州民族鼎盛时期的五大都护府，居然一个都没有恢复。不过，这并不意味着神州百姓忘记了这几个都护府的存在，至少河套就没有忘记过。

“柔然和秋明铁鹰不同，我们和他们之间的仇恨并没有深沉到灭族的地步，因此，至少柔然愿意为当初的错误承担自己的责任，我们河套也并非不讲道理之人。”玄机缓缓说道，不过这句话倒有九成是对着奉敬说的。

奉敬也不答话，只是微笑着颔首，众人都明白他的心思，都是一笑了事。

“从620年开始，我们河套就多次征讨塞外，并且每次都有斩获。西北三族之中，秋明的实力最弱，而他偏偏是我们重点打击的对象，如果不是因为秋明有着孟菲斯这个名将的存在，以及我们对西北三族的威胁，秋明十有八九已经陷入了铁鹰和柔然的左右夹击之中。”

秋明确实是倒霉。按理说，玉门关正对着的是铁鹰的领地，秋明和河套之间还隔着一个领土相当狭长的乌玛，不过秋明确确实实的成为了河套重点打击的对象。

当日五小郎君出塞，在金川海子大破秋明大军，斩杀秋明亲王拿东以及几乎所有前来贺寿的宾客，然后一路南下，最终通过柔然领地返回嘉峪关。

后来河套的冬季攻略，虽然铁鹰也是损失惨重，不过相较而言，被河套肆虐最久的秋明损失更大。秋明不像是柔然，柔然即便无法从南面的西域三十六国和东南的神州抢到粮食等物资，还能够西征西大陆诸国。他也不像是铁鹰，铁鹰不时还能打劫一些东北面的阿巴特人和东南面的曼丹王朝。如果不能从南面的神州获得足够的粮食物资等，那么秋明的日子必然很不好受。

在这之前，秋明铁鹰等之所以一直能够获得稳定的粮食供给，以有限的草原养活了超出草场五倍以上承载能力的人口，主要原因便是由于南部有着大量的板升城存在。这些板升城主要的任务便是为铁鹰秋明栽种粮食。

一亩草地能够养活多少只羊，一亩耕地又能产出多少粮食？游牧民族虽然在社会形态上很是落后，不过他们并不是白痴，他们也会算账，他们也很清楚怎样才能利益最大化。不过他们没想到的是，在河套的冬季攻略之中，大草原南部的板升城全部被河套摧毁，所有的板升城主以及他们的忠实走狗，全部被河套斩尽杀绝，所有的板升城也全部被河套摧毁。也正因为如此，他们丧失了主要的粮食来援，偏偏乌玛王朝这两年也是相当坎坷，根本拿不出太多粮食支援铁鹰秋明两个大爷，因此，铁鹰和秋明这两年的日子一直过的紧巴巴的。

柔然的情况要好上许多。虽然柔然的人口数量也大大超过了整个草原的承载能力，不过柔然的疆域范围毕竟要大了很多，最重要的是，柔然大军的战斗力相当彪悍，不管是向南还是向西，都总能够抢到东西。

玄机缓缓说道：“根据噬魂的密报，秋明和铁鹰去年和今年过冬的时候，都宰杀了大量的牲口，很显然他们的存粮已经所消耗的差不多了。大家应该明白，草原民族，是一个靠实力说话的地方。如果身为牧民们的首脑，他们却拿不住足够的粮食让下面的百姓吃饱，那么牧民们必然会造反。因此，迫于内部的粮食压力，他们要么是宰杀牲口过日，要么是对外抢劫。而当整个大草原上都缺少粮食的时候，那他们必定会为了粮食而自相残杀。”

血杀等人现在总算是懂了玄机的意思，一个个双目圆瞪的看着玄机，眼光炙热的要命。

昊天总算是发话了，他手掌很随意的一拍，笑着说道：“诸位，现在正值大草原上青草遍野牛羊长膘的时候，你们说，如果我们的骑兵现在突然杀入塞外，屠杀他们的牛羊，焚毁他们的草场，烧掉他们的帐篷，屠杀他们的牧民，那么会发生怎样的事情？”

信刻笑呵呵地说道：“那么那些游牧蛮子们到了冬天的时候必然会被活活饿死，哈哈。”

玄机却不以为然地说道：“主公的意见，属下大部分赞同，不过在屠杀他们的牧民的时候，属下认为，应该更有选择性一些。”

众人都有些惊讶地看着玄机，便是连昊天都是如此，唯有骆祥和楚相成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都满是笑意。

“如果我们屠杀的牧民数量太多，那么我方恐怕也会有一定的损失，而且，这样一来他们的人口必然会大大减少，反倒有利于他们度过今年的寒冬。但是，如果我们只屠杀那些精壮牧民，却放过了那些老弱妇孺，那么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部落的首领们必定不会放弃他们自己的子民，他们必须给这些人一口饭吃，不然必定会造成部落的分崩离析。这样，既能够最大程度的削减他们的战争潜力，又能够增加对方的负担，何乐而不为了？”

“军师高见！”众人心悦诚服地说道。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么这件事情就这样定下了。”昊天一拍桌子，脸色一肃：“我们大军出发的时间就选在九月初，南征金花三越的战争一开始，我们的骑兵就立刻准备出塞。”

血杀等骑兵将领的眼睛顿时直愣愣地看着昊天，眼中满是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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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3章鄙视高丽的理由

“信刻率领青龙军团所部十万骑兵，从山海关杀入海西境内，不管你采取什么手段，必须最大程度的削减海西的战争潜力。必要时刻，可以调动山海关的十万高丽士兵。”

“遵命！”信刻毫不犹豫地说道，不过语气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但是，小公主不是说，她准备亲自率领山海关的十万将士远征塞外吗？”

昊天搔了搔头皮，有些苦闷地说道：“这件事情你暂不考虑，你一切以自身需要出发就行了。不过你自己也要小心，海西的那些野蛮民族如肃慎、室韦等，敌友尚不分明，其中的细节，你自己好生把握。”

“奉敬你率领本部军团以及五小郎君的龙骧军团，从玉门关杀入大草原，尽最大可能的摧毁秋明和铁鹰的战争潜力。不过你也要小心，我们并无意在今年和铁鹰秋明全面开战，最好是将决战的时间拖到明年，那样一来，对方经过了一个寒冬的消耗，实力必然会大大削减，更有利于我们征讨塞外。”

奉敬领命，他很清楚昊天的意思。河套现在单独对上铁鹰秋明的任何一家，都能够轻松将其剿灭，不过若是两家联手，而且是鱼死网破的决一死战，那么河套就算能够获胜，也必定是惨胜。这样一来，河套不仅无法完成荡平塞外的夙愿，而且还会面对着大河以南所占领地区的反叛危险，这对河套来说，是绝对不能容忍的事情。

血杀着急地说道：“主公，那本帅了？难道本帅就这样看着他们出去兜风，你这也太不公皮了吧？”

信刻呵呵一笑：“血帅你肯定没戏，你也不想想，你的血杀军团才几万骑兵。”

独孤也笑着说道：“血帅，你老人家就和本帅一起坐镇江南吧，毕竟我们河套大军之中，就只有你我二人曾经在江南三路长期战斗过，对这里的气候环境相对熟悉。况且，出兵塞外只不过是出一时之气，而灭国金花三越，那才是真正的大手笔啊。”

血杀一开始还有些不愤，不过听独孤这么一说，觉得似乎也很有道理。于是呵呵一笑，不再言语。

细想了一下，昊天觉得没有任何疏漏，这才沉声说道：“大军这次南下，旨在剿灭金花三越和滇南四族，神州的威严绝对不容任何人玷污，百姓们的鲜血，必须要血债血偿。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也不管你们采取何种手段，但是必须尽最大可能的减少我们的损失，并且彻底的族灭对方。”

小型的军事会议刚刚开完，傅若水便像是嗅到了风声一般前来拜见昊天。

傅若水在昊天的府邸之中向来是通行自如，从来不需要任何的禀报，即便是昊天自己的房间，傅若水都是照闯不误。不过，如果是谈及正事，那么即便是素来受到河套高层宠爱的傅若水，也不敢如此随意。

“若水这丫头，今天怎么变得这么有礼貌了？”辛皎的嘴角拉起一抹弧笑。

昊天摆了摆脑袋：“那还用说，肯定是为了并肩作战的事情。别慌，这件事情军方还有很大的意见，暂时不方便和她讨论。秋沐，你就告诉若水，我开完会议之后相当的疲惫，现在已经睡了。”

秋沐笑着领命而去。雪倾城很是不解，刚才的军事会议她并没有出席，河套的高级军事会议，出席的人员向来很固定，除了昊天，就只有骆祥等三个谋士和血杀等五大战将，以前的时候还有天意一人，不过自从天意走后，边重行又长期镇守河套老家，因此出席的人员就只有这么固定的几个。不过辛皎却是一个例外，辛皎也有参与的权利，只是辛皎很少动用这个权利，每次会议一召开，辛皎最多就是在旁边给将领们沏茶倒水，从来不发表任何意见。其他的军方将领或者政府系统的人，除非是涉及到他们的任务，而且这个任务相当的重要，否则绝对不能出席。

不过现在河套的高级军事会议又添加了两个固定人员，那就是刚刚才五岁的昊晋和昊安两兄弟。

“夫君，既然若水这么有心想要率领高丽士兵协同作战，那是一件好事啊，为什么军方要反对？”雪倾城不解地问道。

昊天苦笑了一下：“其实理由很简单，那就是高丽士兵在我们河套的眼中，实在是太脓包了，血帅他们都担心这样的军队会拖我们的后腿？”

“拖后腿？”仙恋尘从昊天的身侧伸出小脑袋，眼睛一眨一眨的，就像是一头可爱的小猫咪。

“首先，高丽士兵的战斗力太差。前些日子远征东倭，高丽从国内抽掉了五万最精锐的士兵，可是这五万士兵的战斗力仅仅和我们预备役民兵相当。你们想想，高丽这可是对付自己的世仇，而且还是国内最精锐的部队，可是战斗力居然稀松到了如此程度。要是真上了战场，那么面对着东北三国精锐无比的铁甲重骑兵，他们肯定会四散逃跑，这样不仅会冲动我方的阵脚，而且会大大的影响军心，因此，血帅他们都抱着抵抗态度。”

雪倾城想了一下说道：“既然他们不适合作战，那么充作粮草辎重兵或者是清剿残敌，也不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啊。”

“这个不行，保护粮草辎重，这事情看似简单，不过责任重大，以高丽士兵的战斗意志和责任心，根本无法承担如此重任。至于清剿残敌，唉，这里面又涉及到了军纪的问题。”

昊天苦笑着将高丽士兵当初在东倭奸淫妇女的事情说了一下，道：“先不说这样会影响我们大军的声誉，而且更会影响我们的军心，让我们的将士也跟着堕落。你们想，要是我们按照河套的军令处置这些违抗命令之人，那么若水那里必定很不好看。可是我们如果赏罚不一致，那么将士们的心中必然会有疙瘩，最终引起军队之间的矛盾。”

雪倾城也是军方将领，对于这点也算明白。跟着叹了口气，雪倾城苦笑道：“难道高丽士兵就真的这样不堪大用？”

昊天点了点头，不过觉得这样有些不妥，于是解释道：“再说，远征塞外是我们神州民族报仇雪恨重振天朝荣光的标志，我们又不是没有能力，何必借力于外人？最为重要的是，我们明年若是出征塞外，那么动辄就是经年累月的长期作战，我们河套将士倒没有什么，他们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可是高丽士兵不同，他们根本无法支撑这样高强度的战斗。”

雪倾城不说话了。清风帝国时代，即便是最精锐的军团，在连续作战一个月之后，也会相当的疲惫，不仅仅是将士们的身体，便是心理也会相当困乏。如果连续战斗两个月以上，那么恐怕整个人都将变得麻木，最终产生厌战的心理。

不过河套不同，河套的军事行动，往往是以月为计算单位，尤其是昊天当日起兵南下亲王的时候，更是在大河以南呆了整整两年，不过军队之中从来没有发生过厌战或者将士们麻木不仁的事情。

这次征讨塞外，恐怕又是春天出兵深秋收兵，这样高强度的作战，根本不是高丽这种连三流军队都算不上的军队所能够承受的。既然如此，那么又何必让他们一起出征，到时候还要保护他们的安全。

辛皎在昊天身后说道：“夫君，要是若水听见你这么评价她国家的军队，还不知道会愤怒成怎样。”

昊天无奈地说道：“这有什么办法？究其根本，还是因为他们士兵的战斗力太差。不过这样也好，至少有着这样一个识时务又孱弱的属国，也算是一种庆幸吧。”

李萧漠最近的心情很是不好。由于他当日在扬州路时没有就河套斩杀李万豪等秦川将士的事情做出坚决的抗争，并且把家族中好不容易瞒天过海送到破立军团的精英子弟赶回秦川，因此家族中人对他极为不满。尤其是父亲李铁鸣，在他的来信之中更是声色俱厉，让李萧漠很不好受。

李萧漠很不明白，为什么以前那么精明的父王，现在居然糊涂到了这种程度，他难道就看不到河套已经称霸了整个天下，神州再也没有人是河套的对手，现在的河套，就是碰一下都相当危险吗？

河套族灭了东倭，这既是对周边异族表示了河套的决心，也是对国内那些心怀不轨的人的警告。可是，父王不仅没有从其中接受到任何的教训，反而是变本加厉的希望加强在破立军团中的势力，期望这样来保证秦川的安全，这样和河套对抗。

每次想到这里，李萧漠就觉得特别好笑。当初秦川坐拥四十万精锐大军，有着阴风古堡这样的天险，可是依然没有挡住河套大军前进的脚步，现在仅仅是一个破立军团，能顶什么事？父王难道就真的糊涂到了这个程度，还是因为他是在不甘心自己大权旁落？

“萧漠，你也不要想得太多，他们现在根本没有那个实力，最多就是想想而已，应该不会有事。”圣兰心宽慰着说道。

李萧漠苦笑了一下：“兰心，你并非出生于世家，因此并不清楚一个传承百年的世家究竟有着怎样的潜力。”

“谁说我不懂？我们瑶池玉宫传承数百年，历史比之你们秦川李家也不遑多让，只不过我们并不像你们那样对当地拥有自主的赋税权和地方官员任免权。”圣兰心不服气地说道：“我们瑶池玉宫的触角，同样延伸到了这个社会的各个角落。”

李萧漠倒是忘了这一茬事情，不过也不生气，接过话头道：“既然你明白，那么你就应该知道，像我们这样在一路之地盘踞了数百年的世家，究竟是怎样的根深蒂固。李家是已经投降了河套，整个阳光下的世界大半都是属于河套的，不过地下的世界，即便是河套有着噬魂的存在，他们也一直无法插手。”

圣兰心吓了一跳：“你们难道还保存着瓦全？当初投降的时候，不是严令你们交出瓦全所有的情报人员名单和情报渠道吗，你们难道隐藏了部分，就不怕主公知道？”

李萧漠苦笑了一下。益州宋家的暗涌、秦川李家的瓦全、淮水张家的疾风、河套昊天的噬魂，以及清风刘家的采风，乃是东大陆鼎鼎有名的情报系统。不过，益州宋家和清风刘家已经灰飞烟灭，暗涌和采风虽然还有着部分残存的情报人员，不过他们已经失去了自己的情报系统负责人和联系人，根本不值一提，他们的余生，将是以前半生掩饰自己身份的职业继续渡过。严格地说，他们已经不再是情报人员了。

不过李家和张家不同，两家都是归降，因此虽然受到了河套的宽恕，不过同样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而代价之一，便是交出自己的情报系统。

“瓦全的事情，向来是李家的家主在负责，我虽然是秦川世子，也知道部分情报人员的存在，不过我手中掌握的仅仅是一小部分，真正的情报人员名单，全部都在家父手中。老实说，家父必定隐藏了不少的名单，这些人都是我们李家最隐秘的所在。他们中的部分人等，便是我自己都不知道。”

圣兰心的表情一寒：“你就不怕我泄露了出去？”

李萧漠摇了摇头，微笑道：“不怕，因为你是圣兰心。”

圣兰心怔了一下，语气终于软了下来，柔柔地说道：“你就这么自信？”

李萧漠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圣兰心幽幽的一叹，脸上的表情很有些落寞，看着李萧漠那俊美的近乎妖异的面孔，最终缓缓倒在了他的怀中：“萧漠，别去管你家族的事务行吗，你为他们做的已经够多了，他们也根本不领情，反而是对你恨之入骨，你这又是何必了？”

李萧漠叹了口气，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为了家族的延续，他确实消耗了太多的精力，做出了太多的努力，可是家族中人根本就不理解他的所作所为，在他们看来，自己完全是为了一己私利完全投靠了河套，为此，不惜大肆出卖家族利益。只是谁又知道，在看似风光的背后，这个被称为神州十大英杰之首的年轻人承受了多少的辛酸？

李萧漠抱着美若天仙的瑶池玉宫圣女，温柔地抚摸着她的秀发，喃喃说道：“对不起，兰心，这么多年来真苦了你了。”

李萧漠和圣兰心算是两情相悦，不过，由于两人的身份，因此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结成眷侣。

李萧漠是秦川李家的少主，他的婚姻，便是连自己都做不了主。世家子弟虽然那看似风光，不过在很多时候，他们也有着常人无法理解的无奈。他们的婚事便是其中的一例。世家子弟的婚事，向来都是家族与家族之间联姻的筹码，他们在考虑婚事的时候，常常是由长辈做主，而且首先考虑的，必然是怎样才能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怎样才是门当户对。

而圣兰心是瑶池玉宫的圣女。瑶池玉宫向来是神州武林的领袖，她们的仙子，更是被神州子民称为不食人间烟火的存在。不过，圣兰心虽然顶着瑶池玉宫圣女的名衔，虽然在外人的眼中她确实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可是圣兰心知道，她并不是什么仙子，她也是有血有肉的存在，她也有七情六欲，她也会喜欢人。甚至为了她的所爱的人，她愿意退去自己华丽的外装，褪去那些神圣的光环，甘做那个男人的女人。

早在五年前，也就是昊天当日从天都圣京返回河套的时候，圣兰心和李萧漠便已经暗结同心。只是为了不造成太轰动的影响，两人的爱情一直是秘而不宣。

李萧漠希望自己能够一直拖延到继承靖西王王爵之位之后在讨论大婚的事情，那样的话，身为李家的家主和当代的靖西王，他说话的分量也会重很多，迎娶圣兰心的话，也会减少很多压力。因此，年龄比昊天还大了几岁的李萧漠一直没有大婚，身边甚至连一个女人都没有。

而圣兰心也一直在等着这么一天，她知道，自己的等待和付出都是有价值的。因为那个男人，值得她去付出，他同样也在为了两人的将来而努力。

只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李萧漠好不容易熬到了继承靖西王的爵位，不过这时候的秦川李家已经是风雨飘覆灭在即，这个时候，两人都没有了心情谈婚论嫁，于是这件事情继续拖延了下来。

后来，李萧漠成为了破立军团的军团长，圣兰心也走下了圣女的神坛，成为了逐鹿军团的副军团长，按理说，双方已经是门当户对，他们的婚事应该是水到渠成才是。但事与愿违，这个时候，先是剿灭极乐圣教，然后是南下江南三路，如果现在两人成亲，肯定会在军队之中造成不好的影响，加上秦川李家那群人的一堆破事，因此两人的关系一直是这么不清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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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4章金花三越的恐慌

“兰心，等金花三越的事情一了，我就向主公辞去破立军团军团长一职。如果不我担当这个军团长的职务，那么家族中人必定不会这么热心于复辟。没有了这支精锐军队的存在，想来他们的野心和欲望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平息。”

圣兰心疑惑地看着李萧漠那心神憔悴的表情，疑惑地问道：“你真的能够放下？”

李萧漠摇了摇头：“哪有那么容易，只是我根本没有选择。”

“主公也不会同意的。再说，就算你辞去了军团长的职务，像你这样的人才，主公也不会让你明珠蒙尘。前段时间骆先生曾经说过，如果你执意如此的话，会考虑让你做一个封疆大吏。这样也不错啊。”

李萧漠苦笑道：“我对这些真没有兴趣。只要我手中还有权利，家族中人就还会有妄想。呵呵，族灭金花三越之后，主公佷快就会起兵北上。要不我们随军出征吧，我天朝男儿的热血，就应该倾洒在开疆拓土扬我国威之上，而不是这样的内耗和勾心斗角。老实说，我从来没去过塞外，还有些想去。”

圣兰心柔柔地说道：“好啊，你说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只要高兴就行。”

说完，圣兰心轻轻地将头一并靠在李萧漠厚实的胸膛之上，听着胸腔中传来的有力的心跳声，圣兰心突然特别的安心。一个女人，究其一生，不就是为了寻找这样一个值得依靠的胸膛吗？

微风，似乎停了下来，周围的虫鸣鸟叫声也似乎消失不见，整个天地之间仿佛就只剩下相拥相偎的两个人，表情都是同样的安详。

“若星最近的心情很是不好，昨天晚上我还看见她悄悄的落泪了。”圣兰心闭着眼睛说道。

“她心情不好是正常的。”李萧漠嗅着圣兰心秀发上传来的淡淡的香味，陶醉地说道。

“怎么回事？”

“你难道不知道吗，她和张济世可以说是青梅竹马，对他早已经是芳心暗许，结果张济世却被张月婉亲手斩杀，你说，她心情会好吗？”

“那她会不会做傻事？”

“谁知道了？失去爱人的女人，往往难以预料。不过，她现在根本没有足够的力量，以她的脑子，该不会直接去找张月婉单挑吧？”

八月中旬，金花三越的雨季较以前提前了将近一个月便结束了。而雨季刚刚结束，河套白虎、血杀、荣誉、赤蛇和凤舞五个嫡系军团三十五万大军便跨过了大江进入江南路境内。加上早已经囤积在这里的定南、破灭、黄巾和逐鹿等四个军团，以及游弋在西江之上的蛟龙军团十万水师和南海之上的高丽七万水师，河套的总兵力接近百万。

不过，河套似乎完全没有顾及金花三越的感受，随着昊天一声令下，磐石军团穆山部的五万士兵和逻些路雪狼军团五万骑兵缓缓进入滇南路北部地区，滇南四族顿时为之色变。

河套，绝对不是在开玩笑，很显然是希望毕其功于一役，通过这一战，彻底的消灭金花三越和滇南四族。

滇南四族和金花三越地区，早在千年之前的君临天下王朝时期，便已经是神州王朝的固有领土，虽然后来由于一系列的原因而分裂出去了部分，不过，滇南四族依然是神州的国土，金花三越依然是神州的属国，这一点谁都不敢否认。但是，滇滇南四族的叛国自立，金花三越的趁火打劫，这不仅仅是冒犯了天朝的威严，也严重的打击了神州百姓的骄傲和感情，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神州绝对不能对此坐视不理。

以前是因为没有那个实力，况且，这些地方位置偏远，在神州百姓看来完全是穷山恶水之地，根本不值得神州王朝大动干戈。千百年来，常常都是循环着地方叛乱然后中央政府安抚的故事。当帝国强大的时候，这些地方立刻就会上表臣服，而神州王朝也会很慷慨很乐意的接受他们的臣服。这个臣服，仅仅是出于名义上的臣服，不过神州的统治者觉得这已经足够。穷兵黩武一向不是神州王朝的传统，泱泱天朝的面子和荣光，才是统治者们看重的目标，也正因为如此，这些小国才总是趁着神州内乱的时候落井下石火中取栗。

不过现在，河套决心让他们将以前吞下去的部分全部吐出来，然后用他们的鲜血，向周边的异族和小国说明，现在的神州，已经和以前的神州有着很大的不同。他现在一改神州帝国固有的盲目宽厚的外交政策，已经从以前的虚名之中挣脱了出来，他要的是血债血偿。

神州也有逆鳞，不管是谁碰到，都必须付出血的代价！

虽然朴志成等人早就已经明白河套绝对不会放过自己，不过他们完全没有想到，河套大军真的是来的这么快，而且来的这么多。

已经习惯了神州帝国态度的金花三越子民，还在一如既往的维持着他们的生活，王公大臣们在计算着从大湖路抢劫回来的东西能够买到怎样的价钱，普通百姓们也在奢望着自己的国家能够从中得到怎样的好处。虽然在当初出兵清风帝国的时候，他们也曾考虑过有可能的战败，但是他们根本不认为北方的那个大国会率领大军劳师动众的深入这片满是瘴气和丛林的土地。在他们看来，就算是战败了，那也是和以前一样，国君呈上一张写满了名字的降表，恭恭敬敬的向神州的统治者表示臣服，然后对方礼节性的训斥一番，便皆大欢喜。于是，自己这方缩回老巢，一边清点着战争的所得，一边静待着北方的帝国再次衰弱，然后落井下石。

只是他们完全没想到，神州王朝和以前根本不同了。他们并没有和自己打任何的招呼，也没有派出使者前来交涉，他们直接带来了无数的大军，大军的数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战争首先在滇南路的应州爆发。雪狼军团的将士突然东进，一举切断了应州城和南部的理州之间的联系，刚刚度过大江还没有进行足够的休息的磐石军团穆山部，突然如同饿狼一般朝着理州扑了上去，驻守理州的两万惮族士兵还没有回过神来，便被对方轻易突破城墙冲入了应州城内。

滇南路北部的应义二州原本是宋家的地盘，不过宋家覆灭之后，应义二州也就成为了无主之地，惮族趁机北上，抢占了这块地盘，而义州则是被缅族暂时占据着。

负责驻守应州的，乃是惮族族长沙丹的亲弟杀星，这个曾经在滇南四族东进大湖路的时候立下过汗马功劳，最后又侥幸从万华县城逃脱的惮族猛将，这次在没有那么幸运，正率领着自己的亲兵准备从南门逃走的他很不幸的撞上了乌必苍雄率领的雪狼军团，立功心切的乌必苍雄当即俘虏了这个看似首领的粗壮汉子。并顺理成章的将其交给了穆山。

穆山对于沙星并不熟悉，不过他却严格的贯彻了昊天的命令，那就是将滇南四族斩尽杀绝，于是毫不犹豫的砍掉了沙星的脑袋，结果这个在惮族被称为第一猛将的勇士，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在了穆山的手中。

拿下应州，穆山并没有顺势南下，而是突然向东。只是缅族的奇环相当的精明，一发现情况不对劲，立刻放弃了一切辎重和自己辛辛苦苦搜刮的所有财宝逃出了义州，退回崔州地界，依靠这里的山高林深和缅族的百年积累阻挡河套大军南下。

金花三越和滇南四族根本没有想到，河套为了复仇，居然调集了空前的百万大军南下，为了一块在天朝人的眼中被视为蛮荒之地的地方，河套居然不惜大动干戈，这确实出乎了朴志成的意料。

这次河套的南征肯定不同于神州王朝的历次征讨。以前神州王朝南下的时候，都是雷声大雨点小，稍微取得一点战场上的胜利，只要自己这边肯名义上的臣服，那么神州王朝便不会计较太多。不过，河套这次不同，先不说刚刚族灭了东倭王朝，便是一口气调集了百万大军，便已经说明了河套对于金花三越的愤恨。

“沿江抵抗？这根本就不可能！我们四国的总兵力不过七十万上下，也就和河套进攻的总兵力相仿，但是对方占据了战场的优势，而且有强大的水师助阵，完全可以从西江的千里防线之上发起猛攻。”

“那么朴帅你有何高见？难道我们就等着对方各个击破不成？”安越国王闻透武大声说道。

朴志成心中叹了口气，金花三越的总兵力是有七十万，紧急情况下，总兵力突破百万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就算是王国最精锐的军队，战斗力恐怕也只和河套的二流军团相当，甚至还有所不如。不过闻透武说的也很有道理，如果分兵把守，那么只能被河套各个击破。

“我们必须先判断对方的主攻方向，然后集结兵力以逸待劳，重创对方主力。”朴志成不紧不慢地说道。

宫海涛冷哼了一声：“朴帅，西江防线长达千里，我们怎么知道对方会在什么地方集结兵力强行渡江？你别忘了，对方压在西江北岸的大军足足有七十万，机动兵力相当的充沛，不像是我们，还需要分兵把守各个渡口。”

宫海涛是楚越将领，楚越位于三越的最东面，国土狭长靠近南海，高丽水师一路南下的时候，给楚越造成了不小的破坏，因此，对于河套楚越是恨之入骨，只是宫海涛此人一向自视甚高，对于朴志成这个岭南名将一直看不上眼，因此只要一有机会，便会出声反驳。

朴志成也不以为意，到了他这个地位，什么场面没见过？宫海涛不过是楚越将领罢了，以他的威势，即便是楚越国主宫声龙，对他也要礼让三分。哂然一笑，朴志成道：“河套聚集了七十万大军于西江北岸，那么他们要想渡江南下，必须寻找一个大渡口才行。而在西江之上，符合条件的渡口，仅仅只有两处。”

朴志成的手指在墙面上挂着的地图上用力的一点：“齐越境内的安然渡口和楚越境内的朱津渡口！”

齐越将领封三郎皱眉道：“为何这么肯定？”

安然渡口位于大湖路鹿州境内，当日朴志成强渡西江，便是在这里击溃了宋君临的白耳军团，迫使欧阳靖忠不得不紧急调令蛟龙军团刘毕部回防西江防线，导致贺怀仁大江水战功亏一篑，由此拉开了江南沦陷的序幕。

至于朱津渡口，河套的独孤宇明就要熟悉的多了。当日独孤破了安越王都花溪城，押解着包括闻星繁在内的上万名战俘北上，便是在这里度过西江。

“很简单，因为只有这两处地方，才有相对完整的码头设施。”朴志成淡淡地说道。

其实西江之上的优良渡口并不在少数，只是金花三越的经济文化太过落后，沿江地带根本没有得到有效的开发，除了这两个渡口相对较大，其余地方根本不值一提。河套大军南下，那么必然会尽可能的选择方便一点的地方。

“本帅听说，此次河套大军南下的总指挥有两个，分别是血杀和独孤宇明。”

朴志成此话一出，众人的脸色顿时一变，他们虽然早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不过听到两人的名字，依然是头皮一阵发麻。

河套距离金花三越毕竟太遥远了一点，对于纵横天下叱咤风云的河套五大战将，他们也并不是很感兴趣，不过，血杀和独孤宇明这两个名字，绝对是他们的噩梦。

当日金花三越联军兵压西江防线，压得清风的靖南公欧阳靖忠喘不过气来，不过河套十万大军一南下，不仅全歼火亮金五万大军，而且重挫朴志成亲自率领的金花精锐，弹压住了滇南四族的异动，轻而易举的就稳定了西江防线的局面。

后来金花王朝勾结惮族，准备将河套十万士兵一起吞下，结果被河套察觉，先发制人之下，血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破惮族的老巢理州，斩杀部落长老在内的二十余名惮族高层。而独孤则是南下金花三越，直接将战火烧到了他们的本土，强渡沉溺沼泽，攻破安越王都花溪城。直到现在，安越的上任国主闻星繁还在河套当苦力。

最后就是当日独孤宇明和血杀对金花三越断后士兵的虐杀，不仅金花三大上将军之一的连边一战死，其余的士兵全部被乱蹄踏成肉酱。当时的惨状，可以说是闻者落泪，见者发疯。

而前段时间河套远征东倭，这两个人也是主力军，听说东倭的六百万百姓，死在他们手中的便超过一半，而且尸骨全部拖到大海边上筑城。想到两人的赫赫威名，或者说是恐怖传说，在座的众人都不禁头皮发麻。

朴志成眉毛一皱，他的原意只是想说明一下这两个人对于金花三越相对熟悉，而且独孤当日便是从朱津渡口渡江北上，因此这次大军南下肯定也会选择这里，哪知道这群没出息的人一听见这两个人的名字便吓得额头上冷汗淋淋，倒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各位难道是害怕了？”朴志成不悦地说道。

齐越国主车野浓眉一展，沉声说道：“朴帅，我们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在战场上打过滚的人，没有谁会害怕。只是这两人并非泛泛之辈，切不可等闲视之而已。”

朴志成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车野虽然说得是掷地有声，不过从他那不敢和自己对视的双眼，朴志成已经明白，这个齐越国主分明就是色厉内荏外强中干，甚至连外强都算不上。

“诸位，河套短短几年能够横扫天下一统神州，肯定有其过人之处。他们五大战将之中的血杀和独孤宇明，各位也多少领教过对方的厉害。而且，我们现在兵力并不占据优势。所以，如果我们无法在第一时间给河套方面重创，那么我们就只能退守丛林，和河套比拼耐力。”

宫声龙疑惑地问道：“朴帅，难道我们连自己的都城都要放弃吗？”

朴志成苦笑着看了一眼这个金花三越有名的守财奴一眼，沉声道：“殿下，难道你认为楚越的十万大军能够在河套数十万精锐的围攻下守住王都？”

宫声龙不说话了。对于自己军队的战斗力，他自己还是特别清楚的，如果是欺负扛着锄头的老百姓，应该没多大的问题，不过要拖上战场，就不是那么好使了。况且，当日跟着朴志成大军绕道滇南远征大湖的时候，挑选出来的五万精锐损失惨重，现在都还没有恢复过来。

“咳咳。”一直没有说话的金花国王朴总克咳嗽了两下，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这才说道：“朴帅，现在我们金花三越的处境已经相当的危险，可以说已经到了亡国灭族的边缘。你是我们之中当之无愧的第一名将，因此，具体的战略协调和作战指挥，你需要扛起大梁。”

河千云等人的眉毛皱了一下，朴总克这样说话，不啻是在告诉众人，大军的指挥权已经全部交给朴志成，不过朴志成毕竟是一个外人，虽然在联合对外作战的时候，大家有义务接受他的指挥，但是现在，更多的应该是保家卫国，谁知道朴志成到时候会不会为了保存实力而将自己等人给卖了？

不过，金花毕竟是金花三越的领头羊，朴志成在军事上的造诣也确实是首屈一指的，因此河千云等人心中虽然有些不满，不过都没有说出来。

朴总克满意的一笑，所有人都是静待着自己的下文，这种依靠实力说话的感觉，确实很不错。不过，他的脸色很快就阴沉了下来，因此在西江对岸，还有一个拥有更强大势力的人，而这个人偏偏还是自己的对手。

“各位，我们如果战败，那么结果恐怕会和东倭王朝一般无二，因此，对付河套的这次南征，我们必须调集所有的力量，不惜一切代价，不择一切手段和对方誓死作战到底！”朴总克沉声说道：“孤建议，我们将所有的军队全部交给朴志成大帅指挥，相信在他出类拔萃的指挥之下，我们一定能够赢得战争的最后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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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5章开战

虽然雨季已经过去，不过河套大军在西江北岸一呆就是整整半个月，除了每天惯例的适应性训练，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作战动向。河套的独孤宇明和血杀两个帅级将领每天除了到西江边上看风景，就是在营帐里面对着沙盘不住的推演。这样的态度，让一心求战的成国赤等人着急了个够。

“他们究竟在等什么？”私下里，成国赤不止一次的对着朱赤崖等人说道。

朱赤崖摆了摆脑袋：“谁知道了？每天就看着大量的作战物资源源不断的运到军营之中，不过就是一直没有动静。”

方勤山好奇地问道：“究竟是什么物资？应该不是粮草才对，我们大湖路有的是粮食，他们用不着从江北运送过来。”

成国赤和朱赤崖都摇了摇头，河套方面对于这些东西看管的极严，没有血杀或者独孤的手令，连过问的资格都没有。

“河套，对我们根本就不信任！”方勤山低声说道。

成国赤瞥了他一眼，狠狠地说道：“收声！现在的大湖路已经不是以前的大湖路了，你还以为只有我们几个，可以随意乱说啊。要是传了出去，肯定会是不小的麻烦。”

方勤山不说话了，搭耸着脑袋坐在一边，成国赤闷哼了一声，良久之后这才说道：“也不知道大帅当初究竟是怎样想的。”

其实河套这并不是不信任定南军团，只是因为事关军事机密，血杀等人自然要相当的慎重。不过，大军囤积在这里一动不动确实有些诡异，至少楚怜风和李萧漠都前来问候过好几次，可血杀和独孤就是没有任何的反应。

就在这样的等待之中，突然传来了河套骑兵穿过长城防线，杀入塞外的消息。

信刻率领着青龙军团的十万骑兵，从山海关出兵北上，一路烧杀抢劫，兵锋直指海西王都利德堡。这是自近六十年前弘烈帝大军出塞之后天朝的大军第一次踏上海西的国土，不过成烈帝当年的御驾亲征，五十万大军是在东北三国和高丽王朝的相互勾结下灰飞烟灭，而这次，信刻率领的仅仅只有十万骑兵，究竟结果如何，谁也不敢断定。

海西现在正和国内的肃慎室韦等野蛮民族打的不可开交，根本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居然会有一支河套骑兵突然杀出，猝不及防之下，地方守军连战连败，利德堡也岌岌可危。

而与此同时，奉敬的骑兵也突然从玉门关处杀入塞外，加上五小郎君的龙骧军团，十五万骑兵如同蝗虫一般在大草原上肆虐而过，所过之处，青翠的草场化为虚无，遍地都是牲口的尸体，无数的牧民或是被屠杀或是被驱逐，铁鹰秋明南部顿时战火连天。

这个季节的青草并不容易点燃，不过如果把沿途上那些牧民部落的营帐、地毯和被褥这些浇上牛油羊油和脂肪，让他们尽情的燃烧，周围那些长过人腰的青草很快就会被烘干，浓烟滚滚中，在风的卷送之下，喷吐着炙热的火苗向远方延伸。

现在正是水草丰美的时候，就算是游牧民族内部的战斗，也很少有人在厮杀的时候将牧民们赖以生存的草原点燃，这样的打击方式，已经不仅仅是在削减对方的战争潜力，而是从根本上断绝对方族人的性命。

不过，这就是奉敬要的结果，尽可能的破坏游牧民族的草场，宰杀他们的牛羊，烧掉他们过冬时赖以生存的被褥毛毯，让他们在今年的寒冬之中，要么饿死要么冻死。

两个世仇民族的战争，只能以一方的彻底臣服或者是族灭结束。神州衰弱的时候，游牧民族从神州已经获得了太多的东西，现在应该是连本带利的吐出来的时候了。

跨坐在战马之上，奉敬微笑着想到。抬眼望去，天的尽头全是浓浓的黑烟，又是一大片的草场被河套骑兵点燃，相信在大风的帮助之下，至少又会延绵出去好几十里。这些，可都是游牧民族的命根子啊。

西江北岸的河套大军究竟在等什么，楚怜风不明白，李萧漠也不明白，不过血杀和独孤心中却相当的清楚。

时间，河套还需要一段时间，那样雨季过后的草木将会更加的枯黄，江边上的芦苇，金花三越的丛林，都会因为雨季的离去而枯黄。

河套在等桐树的果子更加成熟。滇南地区和金花三越在这一点上有着很大的相似之处，他们树木丛生的原始丛林之中，桐树等含油量极高的树木占了很大的比例，这里也是东大陆地区最大的桐油产地。深秋的时候，只要一把火下去，至少能够烧掉好几个山头。

同时，河套也在等风。九月过后，来自海洋上的南风便会逐渐减弱，取而代之的，是来自塞外大草原上的北风，虽然九月的时候不太明显，而且北风刮倒西江南岸的时候，力量已经相当弱小，但有风总比没风好。

大湖路并不缺少粮食，即便是在经过了那场惨绝人寰的大屠杀后，大湖路依然不缺少粮食。老成持重的欧阳靖忠，早就在洪州城内囤积了大量的粮食，粮食的数量之多，完全能够支撑河套百万大军半年的消耗。不过，这场战争根本不可能持续半年之久，至少，血杀和独孤都一致认为，两月，最多三个月，战争必将结束。

那些连绵不断的运往河套军营的战略物资，并不是粮食，也不是箭矢，而是桐油，是火油，是无数的引火物资。

如果不是因为昊天下达了不择一切手段族灭金花三越的命令，即便是以孤独的胆大包天和血杀的嗜杀成性，也不敢采取火攻的方式。因为大火一起，整个金花三越地区都会一并毁了。

血杀等人并不心疼那些金花三越的猴子，他们心疼的是这些原始丛林，是这里面那些丰富的物种和珍奇异兽。

说出去恐怕没有人相信，向来以杀戮和嗜血著称的河套将领，居然会对生态环境以及那些珍奇异兽如此的关注，甚至还在人命之上。可惜事实就是如此。

为了减少战士们的损伤，为了尽快解决金花三越的战事，为了杀鸡吓猴警告帝国那些心存不轨的人士，为了一雪当日两脚羊的莫大耻辱，河套的君主，那个年轻的帝王，终于下达了如此命令。一个民族的英雄，往往会成为另一个民族的恶魔，年轻的君王没有了剑鞘的存在，终于肆无忌惮的挥舞出了他那把足以让天下为之变色的利剑。

“主公准备亲自前来拜祭一下当日惨死的女子，几位主母也将全部随行。”独孤不紧不慢地说道。

血杀头都没有抬一下，只是淡淡地说道：“你的意思是，我们应该行动了？”

独孤点了点头。

血杀总算是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相当的平淡，双眼之中也满是柔和，看着独孤那坚毅的表情，血杀最终赞同道：“好！”

谁也没有想到，便是这么一个好字，一场腥风血雨便开始揭幕。

神州历625年九月中旬，河套近百万大军突然从东起西江江口，西到滇南的长达千里的防线之上发起了猛攻。而游弋在南海之上的高丽水师也同时行事，一时间，金花三越风起云涌战火弥天。

这次是真正的战火弥天。

河套这次的进攻，既不是骑兵突击也不是步兵横扫，而是一路纵火。

首先会放火的地方还是在滇南路，而乌必苍雄的雪狼军团充当了先锋。由于骑兵在这个地方用处不大，乌必苍雄干脆下令士兵全部下马，五万骑兵和穆山的步兵相互配合，一左一右分别从应义二州南下。

滇南自古以来就是少数民族的聚居地，据统计，滇南路的少数民族多达六七十个，不过人口最多势力最为繁盛的却只有五个，当然，现在只有四个，客水族当日惨败之后，已经从滇南大族之中除名，然后是在河套的反叛，结果被愤怒的昊天下令全部拉到念天圣京筑城。现在，估计水正的脑袋正在森森白骨之中仰望着蓝天发呆。

滇南的少数民族仗着山高林深地方偏远，根本不服从王化，帝国没衰弱的时候，他们必定是落井下石趁火打劫，而帝国一旦强盛，他们立刻又上表臣服，这样的循环，从君临天下王朝开始，已经持续了上千年。

而千年来，由于滇南在中原士子的心中一直是蛮荒之地，根本没有任何的价值可言，因此中原王朝对于滇南的管理也是流于形式，地方土司和少数民族的部落族长对于这里有着根深蒂固的影响。

不过，滇南也并非全是少数民族，在北部的应义二州，便主要是神州子民。宋家经营此处的时候，更将这里的少数民族全部驱除到了南部地区。只是宋家败亡之后，滇南少数民族卷土重来，对于应义二州的神州百姓进行奴役屠杀，现在河套大军南下，这些以前被欺压的神州百姓自然是兴奋不已，一个个箪食壶浆，纷纷拥护河套大军。

干枯了一个月的森林树木，在河套有意的纵火之下，立刻浓烟滚滚火光冲天。随着熊熊烈火的燃烧，气流运动之下很快便刮起了大风，风助火势，火势又为大风增加了动力，顿时，整个滇南山区都陷入了滔天火海之中。

穆山注视着眼前熊熊的大火，虽然距离不下百米，不过烈火的威势，依然烤的这个河套大将隐隐生疼。在他的眼前，数百年甚至上千年的参天古木伴随着哔哔啵啵的声音变成一根枯木最后化为灰烬，无数的动物从树林之中狼狈逃出，身上的皮毛要么是被烧完要么就是正在燃烧，空中传来各种各样的鸟雀的悲鸣，他们不仅是失去了自己的家园，还有自己的同伴。

滇南山区山高林深沟谷纵横，这里乃是血色高原的延伸，从血色高原流淌下来的雪水在滇南的丛林之中穿插而过，形成一条条的江河。大火蔓延至下，只有遇到了这样的江流，火势才会被阻止，不过，河套很快就越过了这些江流，然后将另一片群山的原始丛林点燃。

“穆将军，乌必苍雄将军已经命令留守逻些路的战士封锁滇南和逻些的边界，只要有滇南的少数民族从这里冲出来，都格杀勿论。”磐石军团的步兵统领卫银山上前一步说道。

穆山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乌必苍雄乃是新降之人，立功心切之下，必然会努力办事，想来不会让人失望。

“纵火的时候要小心一点，像你之前那样，派出先遣队深入丛林纵火，这就是相当危险的事情，自己一不小心，就被大火包围在了其中。”穆山沉吟了一下说道。

卫银山额头上冷汗淋漓，连忙拱手说道：“是，将军，我们一开始确实疏忽大意了。”

由于心急于尽早烧完蔓延的群山，卫银山等将领干脆派出数十支先遣队，绕过现在正在熊熊燃烧的群山，直接深入滇南内部纵火烧山。这样虽然提高了效率，不过也给这些先遣队的士兵带来了极大的风险。一不小心便会葬身火海。事实果然不出所料，仅仅是卫银山的部下，便损失了超过两百人。其中有的是纵火不慎，最终被大火烧死。有的却是被当地的少数民族给抓获杀掉。

“滇南四族，不过是方寸之地，也想叛国自立？”穆山冷哼了一声。对于滇南的少数民族，穆山向来没什么好感，这些人在他看来都是一群喂不饱的狗，等主人衰弱的时候，他还会扑上来咬你两口。只是，千百年来神州王朝碍于自己的面子和天朝的威严，因此一直没有真正教训过这些蛮子。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更加的骄狂不可一世。只是他们没想到，在神州大陆之上，居然会崛起河套这样一个怪物政权，从主公到普通的士兵，所有的人都是刚硬坚强杀伐果断，原本以为永远不会到来的大军，终于还是来了，而且来的是如此的残暴。

“将军，血帅命令。”穆山正在沉思，一个亲兵双手捧着一封火漆密信说道。

穆山单手接过，随意的看了一下完好无损的火漆，这才撕开封口，粗略的浏览了一下，穆山的嘴角顿时浮起了一抹笑意。

滇南四族实力不错，倾国之力至少有三十万大军，因此，切不可掉以轻心，可调集雪狼军团作为先锋。

穆山随手将信函揉成一团，然后用力扔到前面的熊熊大火之中，血杀的考虑的相当全面，虽然他还在大湖路坐镇，不过对于自己曾经呆过的滇南地区，还是有着相当的了解，因此特地来信提点。

不过，穆山也不是笨蛋，也许刚刚纳入河套大军的时候，他还有些冲动暴躁，但是在血色高原驻守了这么多年，穆山整个人已经变得相当的沉稳缜密，这件事他早已经想到，不然也不会让急于展示自己军威的乌必苍雄主动进攻应州地区。毕竟应州是惮族的地盘，沙丹向来是滇南四族的首领，他绝对不会容忍外人挑衅自己的尊严，当然，这个外人的实力不能太强，现在的逻些王朝就是如此。

“来人，提醒一下乌必苍雄将军，让他小心惮族的反扑，最好不要掉以轻心。”穆山漫不经心地说道。逻些士兵的死活与他无关，不过如果不提醒一下，到时候必然会落下坐视友军覆灭的罪名，只是，这样的提醒，乌必苍雄自己能够听进去多少，那就不是自己关心的事情了。

不过，乌必苍雄对于穆山的提醒丝毫没有放在心上。这个刚刚投降了的逻些国王倒是很能够适应现在的角色，或者说是很看得开，分得清楚形式。东倭的下场已经深深的警告了这个曾经志比天高的王者，让他很清楚的意识到如果真的和河套作对，会有怎样的后果，因此，当他真正投效到河套的门下之后，他便毅然放下了自己以前的身份地位，一心投入到了河套阵营之中。并且希望用现在的胜利向昊天证实自己的实力，因此，他不顾自己率领的是骑兵，毅然挺进了滇南群山之中。

穆山闻言之后，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由得他去。”提醒他小心的任务自己已经完成，至于后面这个新归降的雪狼军团军团长要怎么发挥，那都是他自己的事情。从内心里来说，穆山甚至希望乌必苍雄能够栽一个跟头。

不过，即便是早有心理准备的穆山，也没想到乌必苍雄栽的如此之快。就在第二天中午，理州的地头蛇，惮族的族长沙丹，对着孤军深入的雪狼军团发起了反击。

利用三千士兵诱敌深入，然后利用滇南密集的山林做掩护，利用雪狼军团人生地不熟的弱点，迅速调集了部落中的五万精兵，在理州北部一个叫通天道的地方，伏击了雪狼军团的两个骑兵军。

沙丹只是派人用滚石堵住了通天道峡谷的两头，然后也不和峡谷内的两万骑兵正面作战，直接扔了无数的枯木下去，然后一个火把，将雪狼军团的两万骑兵连同两万多匹战马全部烧死。说起来也是悲哀，河套的意图就是火烧滇南，将滇南四族连根铲除，只是谁也没想到沙丹居然也采用同样的手段，给河套来了一个下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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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6章三越备战

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昊天和秋沐等人还在淮水寿州附近。沉吟了半晌，昊天总算给出了一个批示：步步为营，缓步进逼，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雪倾城当时就站在昊天的身边，看着昊天紧皱的眉头，雪倾城连忙说道：“夫君，乌必苍雄也是立功心切，因此情有可原。”

虽然以前血色一族和逻些王朝征战年年，不过双方毕竟都是同宗同族，骨子里都留着同样的血液，况且现在逻些王朝已经归附到了河套麾下，并且是青宁路的直属领地，因此雪倾城也不希望乌必苍雄受到太大的惩处。

乌必苍雄不过是匹夫之勇，这一点昊天早就明白，而且正是因为对乌必苍雄性格的了解，所以昊天才暂时将他放在了逻些。只是，乌必苍雄领军作战的水准也太差了一点，又急于求成，倒霉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要不要将单贺奇调到雪狼军团？”昊天心中想到。逻些路算是血色一族的内部事情，昊天也不想去理睬，因此首先考虑的，便是从青宁路调人过去。只是思维缜密的司于连杰已经战死，单贺奇仅仅是一介武夫，呼必延单又在雪狮军团之中，还真有些为难。

摆了摆脑袋，昊天觉得滇南路的情况暂时只有这样僵着，毕竟滇南四族实力薄弱，根本不可能驰援金花三越的主战场。而乌必苍雄若是将剩下的三万骑兵抱成一团，在穆山的协调之下，鲸吞蚕食滇南四族的地盘也并非难事。

想到这里，昊天笑着说道：“我不是怪罪于他，只是乌必苍雄这一战打的确实有些窝囊。算了，这毕竟是你们血色一族内部的事情，你自己警告一下他好了。”

说完，昊天一摆脑袋，又对着身边的辛皎秋沐二人说道：“你们两个配置的药物现在完成的怎样了。”

“药房早已经交给了先生，这件事情由先生全权负责。”秋沐笑着说道：“不过，现在还有必要配置这些药物吗，我们大军现在一路烧山过去，那些蛇虫鼠蚁要么是被烧死要么全部逃了，根本不可能威胁到士兵们的安全。”

昊天摇头道：“话不能这么说，有备无患嘛，我可不希望我们英勇的士兵因为这些莫名其妙的因素死在这里。”

秋沐翻了翻可爱的白眼，没好气地说道：“行，妾身说错了吧，知道你爱兵如子。”

昊天也不以为意，只是乐呵呵地说道：“爱兵倒是爱兵，不过绝对不是如子，要是将士们都像昊晋他们两兄弟，那我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对了，秋沐，你们死亡森林和金花王朝交界的地方，是不是也全是原始丛林？”

秋沐点头，她也有些担心这个问题，河套摆明了是准备对金花三越进行火攻，而死亡森林同样是古树参天的原始森林。不过死亡森林不像是金花三越的原始森林的上就是，这里的植被终年常青而且降水丰富，因此要想点燃并不容易。

“你通知你师门一下，将死亡森林和金花交界处的森林砍掉部分，空出一条宽十里左右的空白地带，想来就不会有危险了。怎么说那里都是你的师门，我多少得给一点面子，你说对不对？”昊天笑呵呵地说道。

朴志成还是失算了。

朴志成原本以为，河套会从安越北部的朱津渡口强行渡河，其实也算不上是强行，金花三越根本没有正规的水师，即便是民间的商船，也在多年的战争中消耗殆尽，因此，河套在这里渡江有着很大的优势。况且，河套直属的白虎、荣誉、赤蛇以及楚怜风的逐鹿军团都在这里，因此在安越国王闻透武的提议下，三越四十万联军云集于此，准备和河套渡江的大军决一死战。而朴志成也亲自率领着十五万最精锐的士兵在后面的竹溪城接应。

“朱津渡口地势平坦眼界开阔，适合河套排兵布阵。而且这里独孤宇明曾经来过，因此必然是河套的主要进攻防线。不过大家一定要小心，河套水师相当强悍，而且普通士兵的战斗力也相当彪悍，切不可掉以轻心。”朴志成这样叮嘱道。

在他看来，朱津渡口确实是一个最佳的突破口。

河套只要顺利登陆并且站稳了脚，那么大军南下直扑安越王国的竹溪城，拿下竹溪，也就割断了安越楚越和西面的齐越金花的联系，可以很顺利的实行分而灭之的策略。

不过，朴志成明显小看了河套的胃口。河套已经不是刚刚起兵定州时的那个小诸侯，当时的河套，不过就算是当时的河套，也是以弱势兵力和东大陆上最强的军事政权交锋，何况现在已经横扫神州纵横天下？

金花三越士兵的战斗力究竟有多强悍，别人不清楚，可是和他们长期交手的定南军团以及血杀独孤是很清楚的。当时河套都是很轻蔑的称呼金花三越的士兵为猴子，因此他们体型较小，长的普遍瘦弱，士兵肤色黄的发黑，只有在山林地区才能够发挥几分战斗力，并且在山林之中奔跑如飞。

不是河套看不起对方，一个河套士兵至少能够单挑三个金花三越的猴子。当日独孤率领一万士兵和火亮金的五万精锐对阵，只付出了极其微弱的代价，便轻松剿灭了火亮金的五万大军。火亮金若不是见机得快，恐怕也会成为河套的俘虏。

但是，不管金花三越的战斗力再差，他们终究是士兵，至少比扛着锄头的农民强。当日族灭东倭的时候，血杀等人已经见识了东倭普通百姓的战斗力，因此，他们不希望在这里再犯这个错误。

河套确实是准备从朱津渡口渡江，这一点毫不怀疑，不然独孤也不会将河套的数十万精锐加上收降的附庸军团中最为靠谱的逐鹿军团放在这里。但是，河套的胃口很大，独孤不仅仅想要在朱津渡口南岸取得一个稳固的立足点，而且他还要将三越的四十万大军全部吃掉。

金花三越由于其落后的经济文化，因此国力向来很差。就像是国土面积一半以上都靠近南海的楚越，总人口高达四百万，不过倾国之力也只能支撑十万士兵。而人口只比他们多了一半的东倭王朝，总兵力却高达五十万。

“其实三越所在的百越地区以及金花所在的岭南地区，虽然是落后了一些，地利资源这些也相对缺乏，不过他们的地理位置相当的优越，只要大力发展商业和航运，那么必然会成为海上强国。只不过金花三越的当权者相当的短视，而且民智未开，所以金花三越才如此的贫瘠。”玄机曾不止一次的这样说道。

“也不能这样说，金花三越在君临天下王朝时代，便成为了我神州密不可分的国土。当时为了改变当地落后的文化和社会经济环境，中原帝国进行了大量的经济文化援助。到了清风的武烈帝时期，金花三越的发展虽然比不上西江北岸的江南大湖，不过也比现在富饶的多。他们现在之所以如此的落后，主要还是由于帝国对他们的经济文化等各个方面的封锁。”骆祥反驳道。

但不管怎么说，金花三越国小力弱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眼前聚集在朱津渡口南岸的四十万联军，已经是三国所有的兵力，现在他们的国内，除了王都，几乎没有了一个正规军。正在三越南部地区巡航的高丽水师，恐怕随便派出几个人登陆，就能够拿下沿海地区的广大地域。

三越的君主很显然也明白现在已经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河套不仅占据着兵力优势，而且在兵种上和战略上也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如果分兵把守的话，那么只会被河套各个击破，于此如此，还不如合兵一处和对方堂堂正正的打一仗。

“朴帅，如果河套大军从其他地区登陆，那该怎么办？”宫海涛这样问道。

“河套大军强渡西江，你认为你率领五万人防守，和没有一兵一卒驻扎，有什么不同？凭借你个人之力，能够延缓河套多长时间？况且，贵国有那么多的事情进行分兵防守吗？”朴志成反问道。

“那么你为什么这么肯定河套一定会走这条路？”齐越将领钱双问道。

“因为我们的大军在这里，因为他们是河套。”朴志成缓缓说道。

钱双很是迷茫，不仅仅是他，便是他身边的封三郎和河千云等人，全都是一脸的疑惑，他们很不清楚朴志成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朴志成的心中暗自叹了口气，这就是将领素质的差距，自己已经说的够明白了，可是他们居然还不明白，还等着自己点破。就这样的一群将领，你难道还希望他们和兵法谋略已经跃居东大陆之首的河套将领斗智？别做梦了，如果真抱着样的想法，还不如早点回家抹脖子的好。既然他们都是有勇无谋，虽然部分人连有勇都说不上，那么只能和河套硬拼了。

朴志成有一种直觉，河套的主力一定会从这里渡江，因为这里囤积了三越的四十万倾国大军。

河套是一支骄傲的军队，他们有过以实击虚的记录，不过他们更渴望堂堂正正的击败对方。灭国之战，首先要摧毁的，除了对方的军队，还有就是对方的信心，只有将对方的信心一并摧毁，才能够真正将其族灭。因此，河套大军必定希望给金花三越留下这样一个印象，没有任何人能够挡住他们的脚步，即便三越聚集了他们所有的精锐也是如此。

“河套一定会将这里选为主攻方向，他们会来的，一定！”朴志成沉声说道，不仅仅是对周围的将领，其实也是在对自己说。

闻透武畏畏缩缩的站在最后面，低声对着朴志成问道：“朴帅，老实说，河套大军的战斗力确实很强大，你确定我们真的能够在渡口挡住他们吗？”

“挡不住也要挡一下，不然，河套大军渡江，我们连一点动静都没有，那不仅是让人笑话，而且也寒了将士们和百姓们的心啊。”朴志成不知道这个三越之中实力最为雄厚的国主究竟想要表达什么意思，于是顺着他的口气说道。

闻透武偷看了一眼正在激烈的讨论怎样排兵布阵的将领们一眼，低声说道：“朴帅，其实正面作战，我们获胜的把握并不大，既然如此，那为何不采取我们最擅长的游击战术，军队化整为零，最终拖垮河套了？”

朴志成突然觉得有些眩晕，他很清楚自己面前的这个安越国王是怎样的德行，就是因为他的懦弱和没有主见，因此当初王国才坚决扶持他登上王位的宝座哦，以方便自己这方将其绑在战车上一起进攻神州。

这些年来，安越也没有让自己失望，只要金花的要求不是特别的过分，闻透武从来没有拒绝过，三越之中最为强大的安越王国，逐渐成为了金花王国的附庸。不过，他没有想到这个懦弱的国王居然白痴到了这种程度。

“殿下还记得河套怎样对付东倭躲避在山林之中的那些百姓吗？他们是直接放火烧山，根本不给对方留下任何生存的余地。况且，游击战和化整为零的基础是我们的百姓基础还在，不过河套所过之处寸草不生，连百姓都没有了，我们怎么化整为零？因此，我们必须集中所有的兵力拼死抵抗。”朴志成耐心的解释道。

“河套的大军在滇南路已经这样做了，你想想，他们对于自己人都能够这样残忍，对于我们这些曾经冒犯了他们的尊严，屠杀了他们的子民，奸淫了他们的妇女的人，他们会怎样？殿下，如果我们还抱着和河套和谈的想法，那么念天圣京的白骨城墙上，恐怕早已经给我们留好了位置！”

闻透武脸色苍白，很显然是明白了朴志成的意思。现在整个神州大陆，还不知道念天圣京是什么意思的，除了刚刚出生的婴儿，恐怕就只有神经错乱的白痴了。死固然可怕，不过要是被送到念天圣京筑城，那将是比死更可怕的事情。据说，尸骨被拿去筑城的人，不仅死后不得解脱，而且永生永世不得翻身。这在深受鬼神文化熏陶的神州大陆，具有莫大的杀伤力。

闻透武的脸色已经苍白的快要哭了出来：“朴帅，难道我们就没有别的退路了吗？”

“退路？有啊。”朴志成笑呵呵地说道。

“真的？是主动向河套投降还是流亡海外？不过河套肯定不会接受我们的投降的，而且流亡海外的话，我们根本没有水师，而南海之上游弋的是亲河套的高丽战舰。”闻透武着急地说道，他虽然白痴了一点，不过身为国君，至少对于大势还是有一点了解的。

朴志成微笑着将他的右手从自己的衣襟上扯下来，笑道：“都不是，殿下，如果你真的有心的话，那么只需要穿过死亡森林就行了。死亡森林的那边就是孔雀王朝的地盘，想来河套不会有精神跑这么远来找你麻烦。”

“死亡森林？”慌张的国君苦笑了一下：“那地方根本就不是人活得地方。与其去哪里冒险，还不如留下来赌一下运气。”

朴志成微微一笑，丢下失魂落魄的年轻国君，转身和后面正在讨论排兵布阵的将领们交谈在了一起。金花三越已经没有了退路，面对着河套大军的水陆包抄，金花三越唯一能做的就是誓死抵抗。投降是死，奋战也是死，同样是死，那还不如死得轰轰烈烈一点。至少朴志成自己是这样想的。

身为西江以南的第一名将，朴志成和河套也有过好几次交手的经历，不过或是限于地势，或是受制于环境，因此一直没有公平对决的时候。朴志成同样是心比天高之辈，虽然河套现在是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不过朴志成并不认为自己这边就没有一点的还手之力。他要让河套知道，西江以南也并不是没有豪雄。

不是朴志成不够级别，而是河套的将领实在是太优秀了。

朴志成猜对了，朱津渡口确实是河套南下的必经之路，独孤亲自率领数十万精锐驻扎在此处，蛟龙军团半数的舰队游弋渡口，很显然不是为了展示河套大军的军威。朴志成也猜漏了，因为河套并不是只有这三十万雄兵。

625年9月20日，昊天的座驾刚刚进入江南路，在独孤的亲自擂鼓助威之下，河套三十万大军在蛟龙军团的掩护之下强行渡江。

由于金花三越并没有水师，因此蛟龙军团的战舰几乎是贴到了西江航线的最南侧对沿岸的三越士兵进行无差别攻击。

为了抵抗河套大军强行渡江，三越联军将朱津渡口南面的所有码头设置全部拆毁，并且在沿岸地带埋置了大量的引火物资，只等着河套大军一渡江，立刻引燃西江边上遮天蔽日的芦苇丛，给河套一个下马威。

不过河套方面似乎早就洞悉了三越联军的算盘，蛟龙军团的战舰刚刚驶到西江航线的南部，便主动发起了攻势。漫天的火箭在弓箭手的全力施为之下，恍如流星坠落一般飞入茫茫芦苇之中，这个时候的芦苇虽然不易燃烧，不过三越联军在芦苇丛中埋置了不少的引火物资，有些火箭碰巧射到这些引火物资之上，顿时便大火熊熊，然后整个西江南岸都陷入了茫茫火海之中。

三越联军有不少都埋伏在芦苇丛中，结果这下还没有给对方一个下马威，便被对方烧了一个丢盔弃甲，河套方面也没有乘胜追击，而是看戏一般等着朱津渡口南岸的大火逐渐熄灭，这才不慌不忙的将战舰靠近渡口，数十艘小船缓缓放下，蛟龙军团的士兵又开始很熟练的搭建起浮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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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7章水师展望

“我怎么觉得我们蛟龙军团成了专门修桥的了？”蛟龙军团的旗舰之上，崔乐懒洋洋地说道。

金山光着脑袋，毫无统领风度的撒丫子坐在甲板上，手中提着一壶烈酒，不断的仰起脖子灌着。按照军队中的惯例，军中不准饮酒。虽然这个军纪在王朝建立之初相当的严厉，不过到了后来往往是流于形式。但是水师不同，即便是在清风帝国开国时代，水师将士每天都有一定的烈酒配备。

究其原因，便是因为大海之上太过潮湿，而且天气变化异常，昼夜温差太大，不少的水师将士都患有风湿病和关节病，因此必须要有一定的烈酒驱寒。

河套大军也承袭了这个惯例，不仅仅是水师的蛟龙军团，其实河套将士尤其是长期驻守边关的边防军团，每天都有固定的烈酒配置。像是在嘉峪关和玉门关等地的驻军，特别是在寒冷的冬季，外面滴水成冰，没有烧酒驱寒和舒筋活血，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情。不过河套对于烈酒的配置管理的相当的严格，即便是金山这样的水师统领，每天也有固定的份额，绝对不能多喝多占，以免影响自己的反应速度和判断能力。因此，以金山的酒量，现在居然是在一口一口的抿着。如果是在休假士气，这样的一壶酒，还不够他一口。

又抿了一口酒，金山叹了口气说道：“老崔你说得不错，这样的日子，还不如率领本部舰队到东海之上围剿残存的海盗痛快。那样虽说辛苦了一点，不过至少不会这么无聊。况且。”

“况且，出去之后，随便你喝多少酒都没人能够管你？”崔乐笑着说道。

金山的心事被好友看穿，脸色微红，不过却是老老实实地说道：“确实如此，少帅虽然年轻，不过对于军纪的要求，还在大帅之上。”

“这样不是很好吗，更能够在最短的时间里打造出一支水上雄狮。”崔乐笑道。

金山无奈地叹了口气，举起酒瓶子准备再来一口，不过感觉瓶子里的酒已经不多，现在喝完，晚上恐怕就没了，只好将塞子塞上，念念不舍地说道：“老崔，听少帅说，主公日后必定会征讨飒珊，他有心让我们蛟龙军团出去见一下世面，看看外面的大海有多宽广，到时候我们恐怕还真有机会远洋作战。”

崔乐皱了一下眉头，他对于这件事情并不是很清楚，拍了一下坐在自己身边的舒揽，笑着说道：“舒揽，你怎么看这件事情？”

舒揽刚才虽然在端详对岸三越联军的布局，不过两人的对话却全部听在了耳中，想了一下，舒揽沉声说道：“既然主公有心，而军团长又不反对的话，我们并不是没有机会远征飒珊。不过，大军远征飒珊必定是在族灭塞外异族之后，不然北方胡虏未净，主公根本不会西征飒珊。”

舒揽毕竟是青云驻军千骑出身，虽然人在水师之中，不过当初的那些老战友全部都已经成为了河套的顶级高层，职位最低的也至少是步兵统领，因此消息相当的灵通。崔乐等人正是知道如此，所以每每有什么事情，总喜欢向他打听。

“不过你们也不要得意，我们水师若是远征飒珊，其中必然有许多问题需要解决。”舒揽给两人泼了一盆冷水：“这数百年来，我们的水师从来没有跨出过东海和南海的范围，根本没有外面的航线地图和水流数据，这对水师来说，是一个很大的限制因素。”

“其次，我们的战舰多是内河水师战舰，战舰的吨位和规模比之正常的海船要小了一些，虽然更加的灵活，不过稳定性却稍差，因此在大海上遭遇风浪的时候，更容易出事。这是先天限制因素，至少我们现在没能力改变。”

“再次，水师出征，加上水手等，动辄十余万人，而在我们必经之路的海岸线附近，我们根本没有设立足够的补给点，大军的补给和战舰的维修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最后，据说要前往飒珊南部的沿海地区，必须经过孔雀王朝所在的印月半岛。我们和印月之间敌意颇深，如果遭遇印月水师的拦截，那该如何是好？”

舒揽心思相当缜密，提出的每一个问题，都相当的切中要害。金山和崔乐本来还兴致勃勃，不过听舒揽这么一说，两人顿时面面相觑起来。

“大海上的风浪和气候确实是变幻莫测，不过真正的勇士，就是应该在狂风大浪之中穿梭，只有真正的经历过大海的考验，才能够成为一支精锐水师。沿途的补给固然有些麻烦，不过我们可以尽量多带一些运输船只和马船粮船水船这些，加上沿途地区可以和当地的居民交易，并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印月王朝现在分裂成大小数十个邦国，水师本来就是耗钱的主儿，他们应该没有多少水师才是。如果真的遇上，那么不妨先礼后兵。至于航线水流数据这些，那么不妨现在派出一支小型舰队远航一番，也算是给大军打一个先锋。”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众人身后响起。背对着太阳的三人突然觉得一团巨大的阴影突然间将自己等人全部笼罩，站起转过身子，却发现贺不归正一脸严肃地站在自己等人的身后。

“军团长！”三人连忙抱拳道。

“舒揽，你考虑事情考虑的相当全面，这些确实是我们需要面对的问题。千百年来，我们天朝的水师即便是在最强大的时候，也只是在东海和南海之上游弋，从来没有跨出过这片湛蓝的大海。不过，现在我们总算有了一个机会，让我们去见识天朝之外更广阔的大海和更美丽的天空，因此，到时候我们一定会竭力争取。就算只是到飒珊南部航行一圈，都是值得的。”

舒揽恭敬地说道：“军团长有此雄心，我天朝水师必定能够纵横宇内。”

贺不归呵呵一笑：“你少拍马屁，你敢说你自己没有这个想法？如果不是因为早有此意，你会想的这么细致？”

舒揽不说话了，而崔乐和金山则是面面相觑，没想到就在自己晒太阳和喝烈酒的时候，身边的战友居然已经将目光放到了整个天下。

“小子，行啊，我们蛟龙军团后就有人啊，看来我们几个老头子也该退休了。”金山拍着舒揽的肩膀说道。

舒揽连忙说道：“将军夸奖了，舒某只不过是胡思乱想一下而已。再说，蛟龙军团的这张大旗，还需要将军你们才能够扛起，舒某的肩膀还是太稚嫩了。”

贺不归没有理会金山的客气话，双目凝视着舒揽说道：“舒将军，本军团长现在有个异常重要的任务，想要交代给你。”

舒揽的腰板顿时直了起来，脸上的谦恭表情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军人的刚毅和果敢：“军团长敬请吩咐！”

“我们蛟龙军团段时间内不会有重要的作战任务，因此，本军团长想派出一支偏师，绕过金花三越和印月半岛，前往西面探查一下飒珊以及更西面世界的状况，不知道将军是否有这个兴趣？”

舒揽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抹炙热的光芒，身为军人，开疆拓土和挽救国难乃是最大的荣誉，率领一支水师踏出千百年来神州王朝从来没有跨出过的海域，前往遥远的西方为神州的水师开辟一条道路，那是何等的荣耀，没等金山和崔乐回过神来，舒揽立刻行了一个笔直的军礼：“末将遵命！”

迟疑了一下，舒揽问道：“不知道军团长认为水师派出多少将士合适？”

“我们这次仅仅是为了探路和探查水情气候，因此，派出的舰队不宜过多，而且除此远航，不知道前方的补给状况如何。这样，舰队的人员最好控制在两千以内，战舰规模不要超过十艘。”贺不归沉吟了一下说道。

对于水师远征，贺不归的兴趣甚至还在舒揽之上。自古以来，神州王朝的水师仅有的任务便是看守海疆，即便是在神州帝国最为强大的时候，水师的舰队最远也仅仅是到达了印月半岛的东部地区，然后就在无法远征。而绝大多数时候，神州水师都是巡游在海岸线附近，为本国的商船保驾，顺便打击一下各式各样的海盗。

不过，现在最大的海盗产地东倭王朝已经被灭族，就算有些漏网之鱼，也掀不起什么风浪。而金花三越也覆灭在即，至于南海和东海之上的诸多小国，在河套族灭了东倭王朝之后，他们必定会好生收敛一下，以防信心膨胀的河套大军突然就开到了自己的国土之上。

因此，在接下来的十年之内，年轻的蛟龙军团军团长认为，水师很难在发生大规模的水战，除非高丽发了疯，不然，根本没有人敢挑衅蛟龙军团和泱泱天朝的尊严。因此，年轻的将军很快就将目光转向了南海之外更广阔的海洋。

有水的地方，就有蛟龙的影迹。贺不归在心中这样说道。

看着舒揽一脸兴奋地去调集战船和人员，崔乐和金山总算是回过了神来，然后一个个的开始抱怨起贺不归不将这个艰巨而又光荣的任务交付给自己。

“你们？我倒是想啊。不过水师出征，很容易成为海上王国，如果是你们两个，那么谁知道会不会引来不必要的猜忌？舒揽毕竟是跟着主公一起从青云走出来的老部下，如果让他去找到主公的话，必然会事半功倍。”贺不归苦笑道。

崔乐眉毛一皱：“将军，难道主公并不同意我们到时候参与远征飒珊的事情。”

“这事情还没谱而，谁知道主公心中是怎样想的。不过，就算主公答应，楚大人和魏鹤他们那边恐怕也很有意见。你们应该明白，水师的日常消耗是陆军的好几倍，现在帝国刚刚统一，需要花钱的地方实在是太多，谁知道楚大人会不会因为财政的原因而阻止这件事情。舒揽，他毕竟是河套嫡系啊。”

“难道河套有意排挤我们？”金山担心地道。

贺不归哂然一笑，他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居然引起了部下如此的担心，于是笑着解释道：“并不是这个意思，其实主公对我们已经相当的宽泛，并且处事公允，绝无此意。只是，人与人之间终究是要讲交情的，不同的人为了相同的事情找到主公，必然会有不同的结果。就像是我们几个，如果有人骂你金山是金秃子，你肯定会火冒万丈甚至提着刀子砍人都不一定，不过如果我这样叫你，或者是崔乐这样称呼你，你会拔刀相向吗？”

朱津渡口南岸的芦苇丛已经被河套的大火烧成了黑地，并且将三越联军所有可能的埋伏全部破去，蛟龙水师战舰上的投石机以及大型弩箭则是对着渡口南岸三越联军的阵地狂轰滥炸，逼得对方不得不退出战舰中远程攻击武器的范围。因此，河套大军在登陆的时候，几乎没有受到任何的抵抗。

独孤突然觉得有些惆怅，原本以为河套大军的登陆战应该是相当的精彩，毕竟金花三越还有着一个堪称劲敌的名将朴志成存在。对方占据了地利，而且有着朴志成这样的名将指挥，自己这边应该没那么容易登陆才是。只是现在居然是如此的顺利。

“朴志成也不过如此，徒具虚名而已。”江沉舟不屑的撇嘴说道。

独孤摇了摇头：“不是，是朴志成太精明了。”

“太精明了？”江沉舟有些不解。

“三月士兵的战斗力虽然相当孱弱，不过亡国灭族之时，他们爆发出来的战斗力也不可小觑。当日远征东倭，你也是参与了的。东倭士兵最后的疯狂，你不是没看见。当时若不是我们先驱虎吞狼，我们三十五万远征军恐怕也剩不了多少。”独孤叹了口气，也许是想到了当日进攻奈良城的战况，就是在那样的情况之下，河套最优秀的百战精锐，在占据了绝对的战略优势的情况下，依然付出了五万士兵的代价，这才占领了奈良的城墙。

玄机就站在独孤的身后：“在朴志成看来，在亡国灭族的情况下，三越士兵必然会拼死战斗，而我们这里不过三十万大军，虽然战斗力和战斗意志相对优胜，不过三越士兵拼命之下，肯定能够和我们拼一个两败俱伤。你们注意没有，朴志成最精锐的十五万大军，就驻扎在西南三十里不到的花溪城，如果不是心存不轨，那朴志成必定会亲自坐镇此处率领联军抵抗我们的进攻。他这分明就是想在我们双方两败俱伤之后，在捡一个落地桃子！”

“他就这么肯定三越士兵会拼死战斗？”李孝疑惑地说道。

“有了东倭的先例，你说三越士兵能够拼死战斗吗？当日两脚羊事件之后，主公便下达了族灭金花三越的命令，这一点对方不可能不知道。三越士兵虽然孱弱，不过为了家人，为了他们自己的性命，他们必须拼死一战！”玄机很肯定的道。

本来按照昊天的意思，金花三越的战事，完全可以交给血杀和独孤处理。不过张月婉总觉得当初远征东倭的时候，河套四大战将军衔相当，资历相等，因此在协调的时候相当的困难。幸好当时血杀等人还能够顾全大局，还没有闹出事情，因此极力推荐玄机南下协调。昊天觉得张月婉说的也有道理，况且天都圣京的事情已经进入了正轨，随着河套远征军的归来，江河之间的局势顿时就稳定了下来，因此刚刚才轻松了一点的军师玄机也就来到了这里。

李孝一听这话，顿时兴奋了起来，高兴地说道：“既然如此，军师，大帅，就让我们赤蛇军团打先锋吧。虽然三越地区河网密布并不适合骑兵冲锋，但是渡口南岸地势平坦，正适合我们骑兵的冲杀！”

李孝的话刚刚出口，傅若水一把抓住他的盔甲，将他拖到后面，然后满脸堆笑地说道：“独帅，军师，我们凤舞军团五万将士云集于此，可谓是兵强马壮，而李孝的赤蛇军团仅仅只有一万骑兵，就算是冲锋陷阵，这点兵力也太少了一点吧。”

傅若水这么一说，李孝顿时不乐意了，连忙跳出来辩解。傅若水在河套的人缘很是不错，而且为人不拘小节磊落坦荡，因此李孝也不顾忌他女子的身份，直接和她争吵起来。

独孤的眉毛皱了一下：“好了，这首战就让李孝去冲锋一阵，凤舞军团的将士体力毕竟比不上男子。不过若水你也别以为凤舞军团就是在一边看热闹，李孝的骑兵一退下来，你们凤舞军团立刻跟上。”

两人听到能够上阵，自然是皆大欢喜。连忙下去准备。

玄机不放心地说道：“独帅，三越联军就算再是白痴，不过数量整整有四十万之众，李孝的一万骑兵，稍微有一点疏忽，便是全军覆没之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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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8章骑兵出战

如果是猎鹰或者青龙军团等一线主力军团的精锐骑兵，那么就算不能给三越联军一个下马威，至少也能够保证全身而退。不过李孝的一万骑兵不同。

赤蛇军团在当日的定州保卫战中打出了自己的威风，虽然天意等一众高层战死沙场，不过李孝却保护着昊天的两个儿子成功杀出重围。付出的代价就是赤蛇军团全军覆没。李孝也成为了光棍军团长。

现在的赤蛇军团，完全是战后重建，成军还不到一年。虽然李孝一心想要将其打造成自己当初的精锐之师，但是时间毕竟太短，即便是经过了南下秦川的历练和剿灭极乐圣教的战斗，战斗力依然堪忧。

玄机其实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如果李孝的一万骑兵真的是全军覆没，那么对河套大军的士气将会有很大的影响。

独孤笑着说道：“军师不用担心，三越联军如果真的是破釜沉舟的话，那么本帅还要警惕三分。不过现在领兵的不是朴志成这个百战名将，他们又没有真正拧成一根绳，又何惧之有？况且，李孝这小子可是奉帅一手带出来的，最擅长的就是灵活出击。坏不了事。”

“那样最好。”玄机摇着扇子说道，作为军师，未虑胜先虑败，这是他应该具备的基本素质。他既然已经把自己的意见表述给了独孤，那么接下来怎样指挥战斗，就是独孤自己的事情了。不过玄机很相信独孤的判断，毕竟独孤除了流氓一点，在战略战术方面绝对是神州第一流的名将。

在三越联军的注视下，赤蛇军团的一万骑兵缓缓踏着蛟龙军团铺设出来的浮桥，有条不紊的在朱津渡口的南岸列好阵型。

齐越的钱双看见河套居然是如此的蔑视自己大军的存在，顿时勃然大怒，仔细打量了一下，发现河套渡江的河套骑兵不过万人，顿时斗志昂扬。

钱双并没有和河套大军交过手，因此对于河套大军的战斗力相当的怀疑。也不顾封三郎等人的劝阻，钱双仗着自己的是国主车野的小舅子，亲提自己麾下的五万步兵，就朝着在他看来立足未稳的河套骑兵杀了过去。

李孝的嘴角拉起一抹冷笑，他还没有给对方一个下马威，对方居然就主动上来挑衅，看来真的是不知天高地厚，他以为自己是横石哈桑还是卡辛巴斯啊？

不过想到这里，李孝突然间勃然大怒，河套纵横天下神阻杀神，即便是面对着整个东大陆最精锐的军队和最优秀的将领，常常都是以弱击强，而且鲜有败绩。可是三越联军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一群在大山里的猴子罢了，居然敢主动挑衅河套的威严，堂堂河套大军，什么时候沦落到这个地步了？

“哎，金花三越这个猴子的称谓还真是名副其实，山中无老虎，猴子也称王啊。”独孤在后面笑呵呵地说道。

展书堂不失时机的拍上马屁：“那是，大帅你可是白虎军团的军团长，有你在，金花三越这群猴子还凭什么称王称霸？”

“别废话！李孝主动出击了，看得仔细一点。”独孤笑呵呵的说道，不过对于展书堂的恭维，倒是全盘招收了。

先发制人向来是河套的强项，即便是步兵也是如此。李孝乃是奉敬的老部下，作战风格和奉敬特别相近，面对着钱双气势汹汹的五万步兵，李孝怡然不惧，在他的亲自率领下，一万骑兵避开齐越步兵攻击力相对彪悍的正面，骑兵直接从齐越士兵方阵的侧翼杀入。

钱双根本没有和河套士兵交手的经历，虽然惮忌于河套大军的威名，不过在他看来，五万士兵完全足以将对方的一万骑兵剿灭，况且自己的身后还有着三十五万联军。联军将士一人一口吐沫，也能够将河套的骑兵淹死。

最为重要的是，金花三越的士兵几乎没有和骑兵交手的经验。南方地区并不产战马，滇南地区的滇马大部分是用来运输，而不是作战，以至于当日独孤南下的时候，看着火亮金大军之中的骑兵，当时还以为是骡子。而清风时代的南方军区也只要是以防御为主，因此攻击性和机动型极强的骑兵，在南方军区之中并不多见，因此，在面对着河套骑兵的时候，钱双率领的齐越士兵居然只是布成厚实的步兵方阵直接冲了上去。

很快，他就为他的狂妄自大付出了代价，而李孝也运用自己纯熟的技巧和河套骑兵的彪悍给他好好地上了一课。

骑兵还没有接近，首先便是三轮箭雨。在骑射上面，河套骑兵运用的是越来越纯熟了。起点高就是不同，一开始就是和塞外最顶尖的游牧民族交战的河套骑兵，面对着这些在东大陆上连三流军队都算不上的三越猴子的时候，虽然兵力处于绝对的劣势，但却游刃有余。

三越士兵的思维还停留在简单的接触——交战——包抄——剿灭的层次上，根本没想到河套骑兵还有这么一手，因此对方还没有靠近，自己这边已经像是割麦子一样倒下了一大片。

趁你病要你命，李孝不是开善堂的，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一万骑兵迅猛异常的从齐越士兵的侧翼杀入，而齐越士兵的战斗力确实欠奉，而且侧翼本来就不是他们防御的重点，厚实的步兵方阵，居然轻而易举的被河套的一万骑兵切断。

李孝也没想到对方的战斗力居然是如此的稀松，惊讶之下，也不再客气，将齐越五万士兵切为两截之后，已经冲破了对方方阵的骑兵朝两边一分，一左一右，居然是准备侧翼包抄对方的五万步兵。

如果是遇上一个稍微上点档次的对手，或者对方的战斗力稍微彪悍一点，李孝都不敢这样分兵，不过齐越士兵的表现实在是太差劲了，让李孝在见猎心喜之下，也希望用一场大胜，来证明赤蛇军团已经恢复了当年的雄姿。

“弟兄们，让这些猴子好好的见识一下我们河套大军的厉害！”李孝高声长喝道，手中的长枪幻出朵朵枪花，每一次出击，必定是一个齐越士兵生命的终结。将是兵中胆，兵是将中威，李孝都如此彪悍，下面的士兵可想而知，已经被战场的局势激发了热情和斗志的河套骑兵一个个热血澎湃，左突右杀之间，齐越五万步兵的阵营居然有支离破碎的趋势。

“傅若水！”

“末将在！”

“凤舞军团准备出击，以接应李孝。毕竟对方占据了绝对的兵力优势，如果被对方的步兵大阵压上的话，李孝可就危险了。”独孤沉声喝道。

“末将遵命！”傅若水抱拳道。趁着李孝对阵齐越的时候，凤舞军团已经有超过两万骑兵渡过了浮桥，而三越联军很显然也发现了钱双的不妙，已经有缓缓上前接应对方的趋势。

玄机摇着自己的羽扇，风度翩翩地说道：“看来经历了定州的突围战，李孝在骑兵的运用上又上了一个档次。”

独孤点头。李孝本来就是奉敬麾下最出色的骑兵将领，镇守阴风山脉时期，由于责任重大，因此整个人也变得沉稳起来。后来的定州突围，生与死的边缘的历练，给了他一次脱胎换骨的机会。河套二级将领之中，除了已经战死沙场的陆振和年青一代的五小郎君，恐怕就要以李孝为首。

“不过，李孝在用兵上终究还不够纯熟，和奉帅信帅他们相比，还有一定的差距。”玄机不紧不慢地说道：“对方虽然占据了兵力优势，不过我方士气高涨战士用心，已经掌控了战场的绝对主控权，而对方军心已失，如此情况之下，完全可以将骑兵以卫甚至是旅为单位，分纵合击，彻底将对方的阵型崩溃。”

独孤哈哈一笑：“军师太急于求成了。饭要一口一口的吃，将领的素质也是在一次一次的征战之中不断历练出来的。像军师和本帅这样的天纵奇才，当今天下又有几个？”

前半句还说的很中听，玄机正要符合一下，独孤的后半句话啪的一下就扔了出来，玄机顿时无语了。

钱双现在总算是体会到了河套骑兵的厉害。虽然在亡国灭族的威胁之下，齐越士兵也算是斗志昂扬，但是本来就疏于训练的他们，面对着整个东大陆最精锐的河套嫡系骑兵，自然很力不从心。而河套方面也将他们的机动灵活发挥到了极致，凭借着骑兵的高速度和机动性，不断的穿凿着己方本来就不牢固的防线，而缺乏强大的机动兵力和防御能力，使得齐越士兵甚至连对方的马尾巴都抓不住。

不过钱双虽然狂妄自大立功心切了一些，但并不是笨蛋，至少，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他防线一直没有崩溃。不知道是他在军中颇有威望还是齐越士兵也感受到了亡国灭族的恐怖，因此虽然整个方阵已经是千疮百孔，但防线一直没有崩溃，不管付出再大的代价，他们都是死死的咬紧牙关挺住。

李孝的心中有些焦急，虽然他现在是占据了绝对的上风，可是如果不能在段时间内崩溃对方的防线，那么等三越联军的大军逼近的时候，自己不想全军覆没的话，就必须撤退，可是这样的机会实在是难得。因此，李孝努力的压迫着对方，希望能够将对方驱赶着去冲击后面三越联军的本阵。只是齐越士兵居然很有一根筋的潜质，在钱双的指挥下，居然是死战不退，让李孝郁闷了个够。

“挡住！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挡住！你们最好明白，如果我们失败了，那我们的家园将被对方完全焚毁，我们的妻儿老小也将全部被杀，一定要挡住！”钱双声嘶力竭地吼道。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虽然因为自己的冒进，导致五万步兵陷入了困境，不过对方仅仅只有一万骑兵，只要自己这边不乱，对方的一万骑兵短时间内根本吃不下自己这么多人。他并没有和骑兵交战的经历，但出于一个将领的直觉，他毅然选择了原地坚守而不是转身逃走。

原地坚守，虽然会付出一定的代价，不过对方也会有损失。而转身逃走，那对方乘胜追击之下，说不定连后面大军的阵脚都会被冲乱。

三越联军缓缓靠近战场，不是他们不肯迅速解救自己陷入困境的友军，而是河套的狙击，让他们不得不放慢脚步。

来袭的大约有五万骑兵，不过出人意料的，这些骑兵全部都是女兵。河千云对神州大陆的局势相对关心一点，一看见那面在阳光下金光闪烁的凤舞九天旗，立刻就明白了这是河套仅有的一个女子军团，凤舞军团。

“听说这个军团是河套昊天的禁脔，只要能够拿下这支军团，那么我们至少有了和对方谈判的资本。”河千云对着身边的军中同仁嘉善说道。

嘉善皱了一下眉头：“禁脔？我看拿下之后，这些人才会成为禁脔。”

河千云很是不解，顺着嘉善的目光看去，却正好看见闻透武国王陛下正对着那面金黄的凤舞九天旗下面那英姿勃勃的女将发呆。

“这个时候，居然还在想着女人。”河千云叹了口气，突然有些气馁。嘉善也是同样的表情，不过这个古板的军人并没有多说，只是默默的捏紧自己的兵器，迈着缓慢的步子坚定的前行。

三越联军对于对面的河套大军，还是很做了一些侦查的。河套南下的数十万大军之中，仅仅只有两个纯骑兵军团，其中乌必苍雄的雪狼军团在理州境内被惮族一把火烧死了近半，可以说是元气大伤，另一个就是这个凤舞军团，不过谁也没想到，河套居然会在首战之中动用这个军团。

凤舞军团全部都是女子，因此体力上自然无法和男子相比。不过让傅若水等人惊讶的是，三越猴子的体力和臂力并不比她们强大多少，借助战马的力量，她们甚至能够轻松的将一个身披轻甲的三越士兵劈成两截。

而且，由于全是女子，因此从成军开始，河套方面就更重视她们的机动性和骑射技巧。近战应该是凤舞军团的弱项，既然如此，那么就扬长避短好了。因此凤舞军团的骑射技巧比之河套最精锐的主力骑兵军团也不遑多让。

相较于河套骑兵，凤舞军团还有一个最大的优势，那就是她们的灵活性和战马的持久作战能力更强。她们全部都是女子，体重自然无法和魁梧雄壮的河套骑兵相比，因此战马的负重较轻，更利于长途奔袭和持续作战。

现在的三越联军，面对的就是这样的一支骑兵军团。傅若水也知道凤舞军团饿优劣势所在，因此虽然是奉命拦截，不过并不是和对方近身作战，而是以骚扰战术为主，不知道会降临在什么地方的箭雨和不知道会突然出现在哪里的主力骑兵，让负责侧翼防守的楚越宫海涛头疼不已。

除了益州宋家曾经名动天下的白耳军团，在以前数百上千年的历史上，都有着这么一个定律，对付骑兵最好的方式还是骑兵。步兵对阵骑兵，胜只是小胜，不过败就是大败。没有足够的机动兵力，有没有足够优秀的将领，三越联军对于河套凤舞军团的骚扰战术，也是相当的无奈。

最终，三越联军还是完成了和钱双的会师，不过钱双一开始的五万大军，现在至少折损了两万，而河套方面损失甚微。李孝也意识到了自己现在没便宜可占，于是将自己的骑兵撤退到了渡口边上，这里不仅聚集了白虎军团已经渡过西江的五万大军，而且后面还依托着数十艘战舰，让三越联军根本不敢靠近。

玄机皱着眉头，感慨地说道：“独帅，看来我们还是有些失算了。”

独孤明白玄机的意思，不过嘴上却是说道：“军师莫非看不起本帅的白虎军团？”

玄机笑道：“独帅说笑了，只是如果此时有一支强有力的骑兵，必定能都事半功倍。我们河套最擅长的就是步骑兵联合绞杀战术，而这些金花三越猴子根本没见识过我们河套杀手锏的厉害，完全可以给他们一个惊喜。”

独孤也明白玄机的意思。西江沿岸地带河网密布，并不适合骑兵的长途奔袭，加上昊天希望将主力骑兵抽调出来最大程度的削减塞外异族的实力，因此将三个主力骑兵军团全部抽走，因此南下的数十万大军之中，骑兵还不到十万，其中还有一个完整的凤舞军团。

不过，即便不适合长途奔袭，但是三越地区地势平坦相当空旷，在小范围内，骑兵的突破能力还是很值得期待的。不过独孤本来就是步兵将领，因此根本没想到这一茬事情。至于血杀，他的血杀军团之中有着三万骑兵，自然也不用去顾虑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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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9章破阵

“军师不用担心，就算没有骑兵，本帅也会让他们好好的领教一下我们河套大军的厉害。”独孤信誓旦旦地说道。

楚怜风闻言，连忙上前说道：“独帅，那我们逐鹿军团了？”

独孤哈哈一笑：“将军，难道逐鹿军团就不是河套大军了吗？”

楚怜风心事被看透，不过终究是见过些风浪的人，连忙说道：“大帅，末将的意思是，我们能不能先上？”

独孤连忙摇头：“这可不行。你们逐鹿军团在扬州路剿灭极乐圣教的时候损失太重，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不过楚将军放心，这仗绝对有的打。”

楚怜风撇了撇嘴，如果是对着别人，他还会争论一下，不过面对着独孤这个老流氓，根本别想从他的口中掏出任何的东西。

玄机和楚怜风也算投缘，看见楚怜风有些郁闷，于是笑呵呵地说道：“楚将军，金花三越不过是蕞尔小国，族灭他们，难度并不比族灭东倭强多少。这里的天空太小了，如果将军有意，他日我天朝大军远征塞外的时候，某人一定向主公保荐将军。”

“军师此话当真？”楚怜风顿时大喜。金花三越的格局确实太小了一点，真正的强敌，还是在塞外。千百年来，北征塞外封狼居胥向来是神州男儿无尚的荣光，原本以为河套大军北征的时候自己的逐鹿军团必然是留守神州，哪知道玄机居然有意带上自己，楚怜风如何不喜。

“当真。”玄机摇着羽扇，笑呵呵地说道。

朱津渡口南岸，已经聚集了河套白虎和荣誉两个军团十五万步兵以及傅若水的凤舞军团和李孝的一万骑兵，而赤蛇军团和逐鹿军团的士兵正在有条不紊的通过浮桥。

由于河套大军已经站稳了阵脚，况且渡口附近有着对方的水师掩护，因此三越联军也没有发起主动进攻，而是静静的停驻在那里，等待着决战的鼓声响起。

刚才钱双和李孝骑兵的一战，已经充分的说明了河套大军的战斗力。金花三越之中有不少的将领都没有和河套直接交过手，因此，虽然惮于河套的威名，但心中多少有些不服。但是刚才的这一战，却打消了他们所有的疑惑，难怪河套这些年能够纵横天下神阻杀神，确实不是浪得虚名。

闻透武虽然懦弱了一点，不过倒也能够分清大势，在明白自己根本没有退路之后，干脆全部豁了出去，倒还有几分枭雄气概。

“嘉善将军，刚才钱将军的部队损失太大，你率领三万士兵前去协助他防御我们的左翼。”闻透武大声说道。

车野闻言，连忙感激地说道：“殿下果然深明大义，本王谢过陛下的援助。”

这次战斗，事关三越的生死存亡，因此三国国主都是御驾亲征。金花三越数百年来相互通婚，因此各国的王公贵族之间的亲戚关系理都理不清楚。加上三越王国向来是同气连枝，因此三国的关系都很是不错。

闻透武大度地说道：“殿下严重了，此战关乎我三越的存亡，若是败了，我们便是亡国灭族，任何人都不能徇私啊。”

说道这里，年轻的国王哼了一声，车野和宫声龙的脸色同样也不好看，他们自然明白闻透武是什么意思。

作为金花三越的老大，在这个危急关头，金花并没有展示出他们盟主的风采。金花的三十万大军，十万在上将军罗平江的率领下坐镇安然渡口，五万由火亮金率领，驻守王都绿青城，其余的十五万精锐，在朴志成的率领下，居然是在自己后方阵地三十里的竹溪城内，明显是想保存实力，到时候好坐收渔利。

即便是懦弱的闻透武，也知道朴志成打的是什么算盘。不过，他们却不得不战。三越国力较弱，联合在一起，还勉强能够和河套一战，但是分开来后，必然是被河套轻易地各个击破。上无良将，下无精兵，三越只能和河套打一场阵地战。如果侥幸胜了，那么至少能保一时平安，如果败了，那么结果也没什么不同，顶多就是早死和晚死的区别而已。但他们相信，当自己和河套拼的两败俱伤的时候，金花必然会出兵援助。

“如果河套选择的渡江地点是在金花王国境内，我们也同样会这样做。”宫声龙在心中想道。

三越联军别无选择，金花可以坐视河套渡江南下，不过他们不能。至少安越和楚越不能。

安越的竹溪城是安越和楚越进入齐越的必经之路。这里北连西江南接死亡沼泽，朴志成十五万精锐大军坐镇这里，以他的指挥艺术，完全可以将河套大军挡在这里。而河套大军若是屯兵此处，必然能够轻而易举的切断安越楚越同齐越金花的联系，在河套的绝对的兵力优势和惨绝人寰的火攻之下，安越和楚越必定难以幸免。

“战吧，此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闻透武等人对视了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激昂的牛皮战鼓声轰隆隆的响起，河套以步兵为中军，骑兵为两翼，缓缓朝着早已经列阵以待的三越联军压来。很显然，双方都希望用这一场堂堂正正的歼灭战来捍卫自己的地位。

对于金花三越来说，这四十万大军已经是倾国之力，如果战败，那三越将在没有哪怕是一个正规军来抵挡河套的兵锋，而面对着绝对优势的河套大军，东倭的先例就是他们的未来。

对于河套来说，同样也不能失败。这是河套进入三越地区的第一战，就算是平手，独孤都绝对不能容忍。河套必须要胜利，而且要胜利的相当的漂亮，这样才能够最大程度的打击对方的信心。

看见河套如此的阵势，三越联军的中军阵线最高将领河千云暗自松了口气，下令最前面的长枪兵缓缓侧退，后面的刀盾手跟着顶上。他对于河套骑兵的冲击力很有些恐惧，因此一开始的时候便调集了大量了长枪兵位于战阵最前沿，为的就是防止河套骑兵的中央突破。不过现在看来，河套是希望兵以正合击败自己。

河千云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河套未免也太狂妄了一点。有道是君王之怒，流血千里。匹夫之怒，血溅三尺。河套亡国灭族的命令早已经传遍了整个三越，所有的百姓都知道河套绝对不会放过自己，因此全部都是斗志昂扬。现在的三越联军，无论是士气还是战斗力都处于前所未有的巅峰，虽然河套大军的战斗力是很不错，不过河千云相信，自己的军队一定能够挡住对方的进攻，然后将对方赶回西江北岸。

不过，即便是对自己的军队很有信心，河千云也没有想过歼灭对方，毕竟那实在是太不现实了。

“对方来了，小心！将士们，为了王国和你们的家人，杀啊！”河千云高声叫道。

三越士兵轰然大喝，虽然声音很不整齐，而且相当的混乱，不过多少体现了一下他们高昂的斗志。

三越联军分成三部，河千云率领安越士兵坐镇中军，齐越钱双封三郎率领本部士兵坐镇左翼，楚越宫海涛和宇文清坐镇右翼。

而河套大军的布局也是分成了三部分。独孤的白虎军团以及江沉舟的荣誉军团位于中军，这是河套所有步兵军团中攻击力最强悍的两个，很显然独孤准备让对方好好见识一下河套步兵的厉害。李孝的赤蛇军团对上了齐越大军，而楚怜风的逐鹿军团则是在傅若水凤舞军团的帮助下对阵楚越。

“独帅当真豪气，居然连一个预备队都不留。”玄机笑呵呵地说道。

独孤傲然说道：“如果是对阵东北三国，本帅必然不敢如此的托大，可是对付这些三越猴子，如果还这么小心谨慎，那未免让人笑话。我方是没有足够的骑兵，不过，我们的步兵照样能够胜任骑兵的作用，而且本帅相信，他们比骑兵还要优秀。”

玄机继续摇着羽扇，微笑不语。独孤乃是步兵大帅，对于骑兵并不精通，因此有此想法并不意外。不过身为河套的军师，玄机对于各种兵种的优劣却很是清楚。不过，独孤之所以如此自傲，确实有他自己的理由，也有他的资本。

战斗刚刚一开始，河千云便吃了一个大亏。原本他以为河套会以步兵方阵层层推进，骑兵两翼包抄，一口气将自己这四十万大军吞掉，因此特地通报宇文清和钱双等人，让他们在侧翼布置大量的长枪手，以避免钱双那样的事情在发生。

不过，他根本没有想到河套最锋利的刀子却是在中路。

当两万身披重甲全身上下只剩下两只眼睛露在外面的重步兵出现在安越士兵眼前的时候，不仅仅是普通的安越士兵目瞪口呆，便是河千云都有片刻的失神。金花三越地区的战争艺术远远无法和中原等地相比，就像是金花三越，他们军队的重甲，仅仅只能和清风士兵的轻甲相比，根本没有见过这么变态的步兵。

长矛刺在对方的盔甲上，可以说是应声而断。而大刀砍中对方的盔甲，也只是在上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而已——特地设计来对付塞外游牧民族重骑兵的河套重步兵，防御力自然非同小可。而对方长达丈五的镔铁长枪，每一次出击，都会给自己这方带来巨大的伤害。

轻薄的盔甲，在镔铁长枪面前，就像是白纸一般被轻松刺穿。一枪下去，力气大的河套士兵，甚至能够轻松刺穿两人甚至是三人。

“前面的士兵挡住！弓箭手，弓箭手在哪里？射他们的眼睛！”河千云着急的大声吼道，作为三越地区仅有的几个沙场老将，河千云深深的明白，战场上不怕战事惨烈，不怕伤亡太大，怕就怕在对对方的军队无可奈何。这样的情况下，必然会动摇自己这边的军心。不过他很快就看出了河套重步兵的缺点，那就是眼睛。冰冷的盔甲，并无法将河套步兵的眼睛也一并遮上。只要射中对方的眼睛，那么对方的重步兵也就不足为虑了。

不过，河套方面也早就考虑到了这个问题，因此在盔甲的眼睛部位，打造的特别精细，不要说是安越已经心慌意乱的弓箭手，恐怕就是西北大草原上最优秀的游牧骑兵，也很难精准的瞄准。

重步兵依旧以势不可挡之势朝着安越士兵杀来，虽然他们的脚步相对缓慢，可是安越士兵根本无法遏制对方的前进，于是，当两翼的阵线还在坚守的时候，河千云防守的中部地区已经凹进去了一大块，本来还是一条直线的防线，很快就成了月牙形。

“挖壕沟，里面浇灌桐油，看他们怎么通过！”河千云咬着牙关，恶狠狠地说道。

要对付孤军深入的重步兵，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轻骑兵的弓箭环转剿杀，或者是从后面突破。重步兵的威力巨大，不过机动性和灵活性极差，根本无法防御来自身后的袭击，但是现在的安越士兵根本无法做到这一点，因此河千云只能采取更笨拙但是却相对有效的方法。

大火很快就燃了起来，在这一点上，安越士兵的效率还很是不错。而正如河千云所料，河套的重步兵立刻就止住了脚步，毕竟面对着宽达一米深达两尺上面还燃着熊熊大火的壕沟，穿着好几十斤重的盔甲的重步兵们根本无法一跃而过。不过他们的队形很快就列阵散开，后面的轻步兵立刻跟上，飞快地用地上的沙土将大火扑灭，而后面弓箭手的箭矢一直有力地支撑着前面的战场。

虽然河套大军的攻势相当的犀利，而且三越士兵刚一交锋便损失惨重，不过所有人都很清楚自己战败之后的后果，因此虽然战斗力和装备处于绝对的下风，不过他们毫不畏惧，完全是以命搏命。河套大军每前进一步，脚下都是一连串猩红的脚印。

“赤蛇军团恢复的不错，李孝在用兵上果然有些水准，看来奉帅的老部下，确实有几把刷子。”独孤站在高高的观察哨上，笑呵呵地说道。

玄机一手扶着观察哨的栏杆，一手依然不忘摆着手中的羽扇，笑道：“我们河套大军之中，李孝还是第一个手握重兵坐镇一方的将领，后来屡经战火，自然不是省油的灯。不过逐鹿军团也算不错，只是和凤舞军团的配合不算融洽，因此进展不大。”

三越联军的两翼乃是齐越和楚越的十万士兵，齐越的对面，乃是李孝的赤蛇军团，而楚越对面是楚怜风的逐鹿军团和傅若水的凤舞军团。

赤蛇军团本来就是李孝一手带出来的，将士之间配合极为默契，而且上下一心号令如一，因此虽然只有五万士兵，不过照样杀的齐越步步后退。而楚怜风的那边虽然也有进展，但是进度不说比起中部的河套主力，便是连李孝的赤蛇军团也有所不如。

逐鹿军团的底子是向行的东方军团以及清风的御林军，后来虽然经过了大量的补充，但是楚怜风掌控军团的时间毕竟不长，而且，楚怜风在军事上的造诣也并不是很高，因此战斗力和军团的综合素质一直欠奉。而在这之前，逐鹿军团和凤舞军团一直没有合作的机会，两者之间也缺少基本的默契，因此并没有取得理想的战果。

“我们现在虽然还没有什么损失，不过战斗在这样僵持下去，那可就难说了。要是损失太大，先不说本帅会心疼，便是主公那里也不好交代。”独孤突然叹道：“朴志成这小子还在后面等着坐收渔利，要是他现在杀了出来，那我们恐怕还真会有些麻烦。”

作为军方大帅，而且也颇具政治和大局眼光的名将，独孤很清楚河套的强大究竟在于什么。绝对不是骆祥这样的纵横谋略家，因为任何势力的对抗，到了最后都要依靠实力说话；也不是楚相成这样的经天纬地之才，内政的安定并不能消除外敌的存在；也不是自己这样的军方名将，没有来自底层的广大人民群众的支持，最终只能走上穷兵黩武的道路。

河套的强大，来自于百姓们的支持和那些最普通的士兵，那些从死人堆里面爬出来的百战精锐。正是因为他们的存在，河套才能够纵横天下叱咤风云。如果像族灭东倭那样，一次就葬送好几万人，河套的底子就算在后，也经不起这样的消耗。因此，独孤在取得胜利的同时，必须最大程度的减少自己的损失。

“这个时候还在勾心斗角，朴志成也不过如此。此人在军事上也许是一个人才，不过战略眼光和对大局的判断终究有些欠缺。”玄机笑着说道。站在高高的瞭望塔上，玄机羽扇纶巾，倒真有几分风神如玉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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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0章三路出击

独孤有些惆怅，他突然想起了当日在朱津渡口的时候自己和朴志成的那次会面。那个有着几分文人风范，和奉敬的气质倒有几分相似的金花大将军，当时的朴志成是那样的精明，而且从内心里来说并不愿意和天朝作战，只不过出于一个军人的天职，他必须听从国王陛下的命令。

只是，独孤根本没有想到，朴志成后来居然会犯下那样的错误。在大湖路烧杀劫掠也就算了，居然敢做出两脚羊的事情来。他当时难道就没想过，这样的事情究竟会引起怎样的后果。对于神州百姓来说，历史上最惨痛的回忆基本上都是异族入侵，而异族入侵的时候，最深沉的一道伤疤，便是两脚羊。

就像天意是昊天的逆鳞，谁碰谁死一样。两脚羊也是神州百姓心中的逆鳞，谁碰谁灭族。

“本帅很欣赏你的才华，也很欣赏你对本国百姓的热爱以及军人的风范，但是你走错了道路，也做错了事情，偏偏这些事情全部不可原谅。”独孤心中叹道。

玄机虽然也很有成精的潜质，不过还没有到能够看穿他人想法的地步，他还以为独孤是在为战局操心，于是宽慰着说道：“独帅尽请放心，朴志成没有亲自坐镇或者一开始便投入所有的精锐兵力，便是他们败亡的开始。况且，就算他将金花所有的家当全部投入，也无法改变目前的战局。”

“朴志成太自负了，他的目光居然就只局限于朱津渡口这小小的一块地方，难道他就认为，长达千里的西江防线，仅仅只有朱津渡口一处适合渡江？血帅，血帅会给他们一个惊喜的。”独孤笑呵呵地说道。

只是，血杀最终还是让独孤失望了，不过，好在成国赤的定南军团以及李萧漠的破立军团及时弥补了这个缺憾，使得河套的战略计划得以顺利执行。

虽然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不过三越联军至少遏制住了河套大军的攻势，稳住了自己的阵脚。看到大军不再是步步后退，不管是河千云还是后面督阵的闻透武等人，全部都长长地松了口气。

“通报朴志成，就说我们现在的情况岌岌可危，如果他的大军在不救援的话，我们不敢保证防线是否完整。”宫声龙对着身边的亲兵说道。

车野苦笑了一下：“朴志成恐怕不会这么急切，他是存心希望我们和河套拼一个你死我活。”

闻透武的脸色也很不好看，河套中路大军的攻势极为猛烈，安越士兵的损失极大，好在河千云沙场经验丰富，不过在这样下去，那安越的老本都将全部赔进去。

“朴志成这厮，一开始就没安好心，我们当初怎么会相信他的话，跟着一起反叛神州王朝了？”宫声龙在心中想道。

“神州王朝的实力太强大了，我们也就只能在他们割据分裂的时候占一点便宜，不过对方只要形成了一个统一的帝国，那我们连给对方提鞋都不配。”不知道为什么，宫声龙突然想起了这句话，这是他的老师，一个在天朝呆了整整三十年的大儒曾经和他闲聊时所说的话。当时的他根本不以为然，现在，他才真正明白了老人的意思。

对于河套大军的战斗力，河千云的感悟最是深刻。作为河套最精锐的步兵军团白虎军团和成军最早历史最悠久的荣誉军团，其战斗力在河套步兵之中绝对是首屈一指。而且南征北战这么多年，将士们之间的配合也相当的默契。安越士兵虽然斗志也相当的高昂，可是战斗力上的差距以及配合上的不和谐，让他们在和河套作战的时候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挡住，只要在挡住两个时辰，那金花的援军必然就能够抵达，我们一定会赢得胜利。”河千云在心中默默地念叨着。

不过就在这时，国王殿下的特使突然从后面慌慌张张的冒了出来，河千云的心中一惊，连忙将其招了过来。

“撤军？什么，这个时候让我们撤军，你可知道这样会付出多大的代价？”河千云几乎是大声咆哮了起来。

“将军，河套二十万大军强渡安然渡口，逼退了罗平江的十万士兵，现在正朝着这里加速赶来。金花的朴志成正率领大军节节抵抗，为我们争取时间。如果再不撤军，我们必定会被对方前后包抄！全军覆没恐怕就在眼前。”

破屋偏遇连阴雨，漏船又遭打头风。河千云还没有从这个消息中回过神来，又是一名亲兵来报：“将军，战场东面三十里出现了河套大军的影迹，看番号是河套的定南军团和破立军团！”

朴志成在安然渡口布置了整整十万大军。

金花三越之中，金花的实力最为强盛，当然，这不仅仅是因为其地盘最宽人口最多，同样是因为其军方有着几个人才，除了大将军朴志成，三个上将军也颇有能力。不过连边一战死之后，就只剩下火亮金和罗平江两个。

说起来，金花王朝也真是悲哀，朴志成确实是一代名将，即便是和河套的五大战将相比，也有一拼之力。当年独孤南下的时候，更是认为其二十年后说不定又是一个卡辛巴斯。但是，一代名将却后继无人。连边一胜在执行命令的一丝不苟，火亮金在于谨慎机灵，罗平江老成持重。如果放在河套，就算是统领的级别，这几个人恐怕都不够看。但是金花无大将，只好让猴子称王。

驻守安然渡口的乃是罗平江，这个在朴志成看来开拓不足但守成有余的上将军。朴志成的想法其实很简单，渡口对面并没有河套的主力大军，而安然渡口虽然名为安然，不过却风急浪高，根本不适合大量军队渡江，将老成持重的罗平江放在这里，至少能够力保防线不失。

但是，朴志成却忘记了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河套的兵力实在是太充沛了。即便是不包括水师的十余万大军，即便是不包括滇南路的十万士兵，河套在西江沿线也有着整整七十万军队。虽然独孤那里集中了三十万河套嫡系，不过还有整整四十万大军压在西江防线之上。

事后，在总结这场战役的时候，朴志成一直不认为自己错了。因为在剩余的四十万大军之中，除了血杀军团是河套的嫡系军团，其余的定南、黄巾和破灭三个军团三十万大军全部都是河套南下之后投降的部分。对于这些人，不仅是河套方面不放心，便是他们自己，恐怕也内心忐忑。因此，朴志成一直不认为河套在进攻的时候会调用这几个军团。安然渡口的北面，只出现了一个淮水的黄巾军团，似乎证明了朴志成的猜测。

驻守此地的罗平江也松了口气。他很清楚自己的能力，如果双方的兵力旗鼓相当，那么自己在占据了地利的情况下，必定能够挡住对方的攻击。但是，他也忘了，兵法上还有瞒天过海这一招。因此，当血杀亲自率领着十万河套精锐突然出现在安然渡口的时候，罗平江顿时就晕了。

在蛟龙军团武周部的全力协助之下，二十万大军很快就踏上了安然渡口南岸。罗平江的十万大军在血杀骑兵的冲击之下，被轻松击溃防线，不得不退守后面的齐越石桥城。血杀也没有乘胜追击，二十万大军挥师向东，半天的时间，横穿齐越国土，直接杀向朱津渡口。

三越之中，齐越的国土面积最小，横穿整个国境，如果是骑兵全速行军的话，甚至只需要一个多时辰。而步兵加急行军也只需要三个时辰。不过，三越地区密布的河网给血杀的二十万大军带来了极大的困难。

从安然渡口到朱津渡口，一路上居然整整四条河流汇入西江。朴志成虽然知道仅凭手中的十五万精锐根本无法挡住河套大军的脚步，不过他也并没有坐在竹溪城内看热闹，而是调集手中的精兵，将这几条河流上的所有桥梁全部拆毁，并且亲自率军沿河节节抵抗。

朴志成希望三越联军和河套拼一个两败俱伤，不过如果放任河套西线大军包抄三越联军后背的话，没有准备也没有任何预备力量的三越联军必然会土崩瓦解。因此，虽然心中有着很多的无奈，不过朴志成也不得不率领本部大军尽可能的延缓河套大军的速度。

朴志成并非泛泛之辈，血杀更是百战名将，两人之间的较量，当然是相当的精彩。朴志成手中有着金花王朝最精锐的十五万士兵，不过他并没有将所有的军队全部派出。竹溪城的地理位置太重要了，这里联系金花齐越和楚越安越的枢纽，因此虽然兵力很紧张，朴志成依然在竹溪城内驻守了五万士兵。不过手中的兵力虽然比对方少了一半，但朴志成凭借着地利，依然遏制了河套大军前进的脚步。

“岭南第一名将，果然是名不虚传。”血杀很有些感慨，原本以为是自己领兵，又是出其不意，因此必定能够顺利的抵达朱津渡口，给予正在和独孤对阵的三越联军致命的一击，但没想到朴志成居然如此的果断，而且用兵的艺术如此的老道。

“血帅请放心，我们黄巾军团最擅长的就是在这样的地理环境里作战，朴志成固然优秀，不过他下面士兵的素质根本无法和我们相比，胜利必定会属于我们。”黄巾军团的军团长张珂亮信誓旦旦地说道。

这个投降过来的原淮水张家宿老，在经过了一开始的胆颤心惊之后，心态转化的倒是很快，已经适应了自己的角色，一心想要在血杀面前展示一下黄巾军团的战斗力。

相较而言，黄巾军团在这里的战斗力确实发挥的相当优秀，即便是血杀军团也有所不如。毕竟黄巾军团以前主要驻扎的江淮地区，地理环境和三越地区相差无几，对于抢滩登陆这些，正好是黄巾军团的强项。前面的两条河流，便是在张珂亮的亲自率领下突破的。

“看来，当初招降淮水张家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不然这金花三越攻略恐怕还真有些麻烦。”血杀笑呵呵地想到。

想到骆祥一开始提醒自己注意张珂亮的事情，血杀又不禁一笑，总的来说，张珂亮还算是一个识时务的老头子。当初之所以参与了张苍梧父子的政变，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他觉得张苍雄的道路有错误，而张苍梧父子勾画的让淮水张家逐鹿中原的蓝图也着实让他心动，因此这才偏离了自己的位置。但是现在，张珂亮应该明白，河套的强大是无可抵御的，张家除了追随河套的脚步，根本不会有其他的出路。当然，如果河套出现某些意外，这个老头子究竟会怎样想，又另当别论了。

吴双炙走到血杀的身边，疑惑地问道：“大帅，按照现在的进度，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和独帅的大军会师啊？”

两个时辰，河套二十万大军仅仅只走了一半的路程，按照目前的情况，河套大军要想抵达战场，至少还要两个时辰，这还要黄巾军团依旧发挥的这样出色才行。

朱石谈也大声说道：“大帅，让我们上吧，不然谁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突破对方的防线。”

血杀的面孔一板：“你们？你认为我们军团在这样的地理环境之中，能够发挥的比黄巾军团更优秀吗？”

朱石谈二人一窒，不说话了。

如果这十万大军是血杀和独孤当初南下时率领的那十万将士，血杀可以肯定，他们的战斗力必然在黄巾军团之上。并不是说他们比现在的血杀军团优秀，而是因为他们更加适应当地的地理环境，更加适应这里的气候条件。不过，当日的十万将士，半数已经战死沙场，其余的也全部分散到了河套的各个军团之中。现在的这十万将士，也就是在扬州路的时候有过一点水乡泽国作战的经历。

“放心，就算没有我们这二十万大军，独帅那边照样能够大获全胜。你们别忘了，我们的东线二十万大军可是由欧阳大帅领军，朴志成已经被我们牵制在了这里，三越境内已经再无兵力可以阻挡他们的脚步。”血杀不紧不慢地说道。

“你们两个，到前面去学习一下黄巾军团的作战艺术，在江南地区，黄巾军团和定南军团，绝对是首屈一指的精锐军团，任何人都不能小觑。”血杀一边朝前面走一边说道。

朴志成居然如此果断的来狙击自己，看来这个金花名将的战略眼光确实不错。不过，他们既然已经来了，那么自己是不是应该将他留在这里。

竹溪城，这里乃是金花齐越和楚越安越的联系枢纽，朴志成屯兵此处，既能够照应东面的安越楚越，也能够兼顾国内的形式。不过，朴志成的计划，有一个致命的漏洞，那就是自己居然出现在了这里，他坚守竹溪没错，不过自己只要将竹溪通往齐越的道路堵死，那么朴志成也就有家归不得，率领金花大军在异国他乡作战，不仅得不到国内和百姓的有力支援，而且还要面临着自己这方数十万大军的剿杀，他的处境，不容乐观啊。

三越联军最终还是选择了撤军。血杀率领的二十万大军虽然被朴志成挡在西面，不过欧阳靖忠的二十万大军可以说是势如破竹，几乎没有遭到任何的抵抗便轻易抵达了三越联军的后方。

河套之所以请出了欧阳靖忠出山，除了老公爷想要一雪前耻，河套对于定南军团和破立军团的不放心也是一大因素。

将战场的胜负寄托到两个在河套看来并不稳定的军团之上，就算是胆大妄为的独孤和算无遗漏的玄机，都不敢放心。况且，定南军团和破立军团之前并没有任何的合作，两方的主将要是意见相左，必然会影响战场的进度。因此，最好的办法自然就是将欧阳靖忠请出来，这个清风帝国时代仅存的名将宿老，即便是现在都拥有着无与伦比的威势。有他亲自坐镇，不要说他一手带出来的定南军团，便是李萧漠的破立军团，都不敢有任何的异议。

撤退，自古以来就是战场上最危险的事情之一，一不小心就会演变成大溃败。不过这次，在河套眼中看来向来是懦弱无能的三越猴子，却用他们自己的行动，赢得了河套的尊重。

遭遇压力最大的，自然是楚越宇文清和宫海涛率领的十万大军，他们面临着独孤和欧阳靖忠数十万大军的进攻，承受了整个大军撤退时大半的压力。为了给三越尽可能的保留一点力量，身为王国亲王的宫海涛和国舅的宇文清，毅然率领着楚越的十万将士断后，而安越的嘉善同样也是率领本部三万士兵拼死力战，尽最大可能的延缓河套大军的前进脚步。

在刚才的战斗之中，三越联军已经损失了超过八万兵力，而河套大军的攻势正猛，可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宇文清等人居然稳住了阵脚，拼死挡住了河套大军的追击，使得闻透武等人的近二十万大军顺利撤退，只是，作为殿后的勇士，他们也承受了极大的压力，最终陷入了河套五十万大军的包围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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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1章巡视领地

“夫君，我方七十万大军已经全部渡过西江，朱津渡口一战，歼敌二十余万，我方损失甚微。安越嘉善、徐火龙，齐越于相冲，楚越宫海涛、宇文清等高将领全部战死。”秋沐捏着战报，缓缓念道。

“全部战死？”昊天疑惑地问道。

“不仅仅是他们，断后的近十万大军，也全部都是战死沙场，没有一人投降或是逃跑。”秋沐很肯定地说道。

秋沐的表情很是奇怪，她自小就是在死亡森林长大，对于金花三越地区，自然相当的了解，游历天下期间，在三越地区也呆过很长一段时间，自认为对三越士兵和将领的德行相当的了解，因此对于三越士兵死战到底的行为相当的不解。

辛皎从昊天的身后冒出小脑袋，疑惑地道：“别的人妾身并不清楚，不过齐越的于相冲以及楚越的宇文清，这两个人向来是贪生怕死，将自己的性命看的比什么都重要，没想到居然会力战而死，当真是出人意料。”

昊天叹了口气，将战报扔在一边，沉声说道：“这就是一个民族的脊梁，不管他们的将领平时则样的懦弱无能，不管他们的士兵平时多么的贪生怕死，但是，在亡国灭族的危急关头，他们并没有丝毫的退缩。就像是我们河套，当初在那样的情况之下，我们都没有屈服，最终挺了过来，于是成为了神州大陆真正的主宰。”

摆了摆脑袋，昊天又是一声长叹：“懦弱的三越尚且如此，民风更为彪悍的塞外异族，那恐怕更难以应对。”

仙恋尘疑惑地说道：“夫君，难道我们真的要将金花三越灭族吗？”

“恋尘，我知道你向来心软，不仅仅是你，你们几个全都是一样。”昊天笑着抚摸着仙恋尘的脑袋说道：“但是，两个民族的战争，必然是以你死我活为代价。不管是人还是国家，都必须为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金花三越联军当日北上西江，伙同极乐圣教东倭王朝，杀我神州百姓不下千万，此仇此恨，我们断不可忘记。”

“对你们而言，这些三越士兵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人和国家，他们用无比悲壮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但是，当时大湖路那些惨死在他们屠刀之下的无辜百姓了？他们心中又是如何作想。血债血偿，杀人偿命，这是千古以来不变的道理。”

“但是，他们罪不及家人啊。”仙恋尘对于自己的夫君并不害怕，坚持己见地说道。

“这就是战争，没有任何的仁义道德可讲。你想想，大湖路的那些百姓，他们又是何其的无辜？那些被残杀的老人小孩，那些被奸淫的妇女，他们又有错吗？他们都是我们的族人，是我们天朝的子民，因此，我们有义务为他们报仇雪恨。再说，你以为现在的局势，是我一个人能够控制得了的吗？”

仙恋尘更疑惑了，她本来就没什么脑子，听昊天这么一说，脑子里顿时成了一团浆糊：“夫君，你不是我们昊天帝国的皇帝吗，为什么还不能控制住局势。”倒是秋沐和一边的张月婉雪倾城三人有些明悟，看着昊天的时候，眼睛里也亮晶晶的。

“两脚羊，两脚羊的事情，你难道忘记了？”昊天脸上浮起一抹凄容：“这是我们神州最大的耻辱，是永世难以泯灭的伤疤。你想想，那些年轻的女子，她们是何其的无辜？夜晚奸淫，白日当饭，这样的事情，就算是禽兽，恐怕也做不出来。这是我们神州的逆鳞，任何人都不能触碰。不管金花三越在这之前做过什么，不管他们曾经对我们臣服过多少年，但是，当他们做出这样的事情的时候，便已经注定了两个民族之间只能以其中的一方彻底族灭为代价。”

秋沐张了张口，不过最终还是把想要说的话咽进了肚子里。她很想问一下，既然每个人都必须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那么河套大军杀人千万动辄亡国灭族，是否也会因此而付出代价了？只是看着昊天那略带些苍白的面孔，秋沐又实在说不出口。

“血帅血杀军团囤积在竹溪城西侧，黄巾军团十万大军全部出动，正在稳步剿灭齐越王国。”

“独帅留下白虎军团监视竹溪，其余二十万大军和欧阳大帅的二十万大军一起稳步南下，兵锋直指安越王都花溪城。”

“高丽水师在三越南部地区登陆，不过由于兵力薄弱，效果甚微。”

秋沐捏着手中的战报，一封一封的念道。

雪倾城皱着眉头说道：“独帅他们究竟在做什么？按照原定计划，不是一直纵火就行了吗？三越地区丛林密布，如果强攻的话，必定会有不小的损失。”

昊天倒是不以为意地说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独帅他们统军一方，自然有自己的考虑，你也别想得太多。”

想了一下，昊天突然说道：“秋沐，让人提醒一下傅一山，水师士兵最好不要在没有步兵配合的情况下擅自登陆，三越的正规军虽然全部都被抽空，不过在亡国灭族的关头，他们的民间恐怕会有不小的抵抗。高丽水师，别偷鸡不成蚀把米。”

秋沐应言离去。昊天有个很大的不同点，就是绝对不干涉将领在战场上的发挥，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也正是因为如此，独孤等人在对外征战的时候，才能够根据实际情况审时度势，创造一个又一个的辉煌。

张月婉在一边好奇地问道：“你就一点都不担心战事？”

“有什么好担心的，七十万大军，加上近二十万水师，如果还抹不掉小小的金花三越，那独帅和血帅他们，自己都该抹脖子自杀。”昊天不以为意的道。

“既然如此，那么你为什么执意要到这里来了？没有你在，说不定将士们的发挥还能更出色一点。”仙恋尘没好气地说道。

昊天被咽了一下，不过看着自己的小妻子，昊天又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苦笑了一下，昊天道：“我希望能够巡游一下自己的国度。”

张月婉心中猛然一惊，雪倾城的眼中也有些疑惑，不过看着昊天那没有丝毫变化的表情，两人对视了一眼，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昊天的这句话其实并没有什么错误，当一代帝皇统一了神州之后，往往会巡游自己的国度，看着这个自己一手打下来的江山，或是感慨万千或是指点天下。不过，从昊天的语调之中，他们分明感觉到了几许沧桑。难道，昊天是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越来越差，因此迫不及待的希望能够早一点巡视这大好的河山？不然，他为什么会这么急切的前往还战火纷飞的金花三越了？

秋沐也刚刚回来，不过她并没有注意到昊天说这句话的表情，因此只是愣了一下。

“其实这次南下，我也是想看看我的妻子曾经生长的地方。”昊天缓缓说道。

“妻子？生长过的地方？”几人都愣了一下。

昊天哈哈一笑，牵着雪倾城的小手，笑道：“难道你们几个不是我昊天的妻子吗，难道我想去看看自己妻子生长的地方，都不行吗？”

“当然可以。”还是秋沐的反应快，立刻笑着说道：“这个天下都是你的，你想去哪里自然就去哪里。”

张月婉倒是有些了悟了，她就说昊天南下的时候，为什么在特意在丹州停留了一段时间，而且执意前往金花三越。仙恋尘自己在什么地方出生的，恐怕纳兰冰婵都不清楚。不过，辛皎的老家是在沉溺沼泽，秋沐是出自死亡森林。

“这么说来，夫君还准备前往血色高原了？”雪倾城笑着问道。

昊天点了点头：“不能厚此薄彼吧，不然你这丫头肯定会在心中埋怨我。”

雪倾城的脸上顿时绽放出来开心的笑容，而几个女子全部都是面带微笑，很显然，昊天的贴心让她们感觉幸福到了极点。

有了族灭东倭的经验，独孤在剿灭三越的时候，技巧自然是更加的娴熟。

火攻，还是火攻。

一路上，独孤就是以大火开路，虽然脚步是缓慢了一点，不过却将漏网之鱼的可能性降低到了最低点。

三越地区本来就是以原始丛林为主，而且又多桐树等含油量极高的树种，雨季过后，百草枯黄，一把火下去，借助着风势，往往就是好几个甚至是好几十个山头化为灰烬。

面对着河套这种疏而不漏的斩草除根，欧阳靖忠默然的辞去了东线大军统领之职，他也恨金花三越，他曾经也恨不得将金花三越彻底族灭，就是因为金花三越的背盟入侵，这才导致了大湖路千里沃土的沦陷，才导致了上千万大湖路百姓的惨死。

不过，他还是不忍心看着这么多的三越百姓死在河套大军的手中。河套为了报仇，族灭金花三越，这说得过去，也在情理之中，不过欧阳靖忠自己就办不到。也许是人老了，也许是当年的书生意气还在作祟，老人不愿意自己的手上沾染这么多的鲜血。君子远庖厨，既然如此，欧阳靖忠只能选择眼不见心不烦，干脆将大军的指挥权交给独孤宇明，独自返回了天都圣京。

虽然他在天都圣京已经没有了亲人，不过那里至少还有他的家，还有部分幸存的家仆。三十年了，没想到自己已经三十年没有回家了。年迈的长者一头白发在河风中化作万千银丝，最终忍不住中流击水长声歌道：“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

对于老人的离去，没有人发表任何的意见。他们很理解老人的感受，也希望这个曾经为了神州一族奉献了大半辈子的老人能够安享晚年，因此，即便是流氓成性的独孤，也是用一个笔直的军礼，目送着老人的离开。

战斗，还在继续。

凶残的大火从西江南岸一直蔓延到了南海之滨，大火肆虐过后，除了焦黑的树木，还有已经分不出原来面目的三越子民的遗骸。无数的城池被摧毁，无数的百姓被屠杀，无数的森林被焚烧。东倭的灾难，完全降临到了安越和楚越的头上。

面对着河套大军的疯狂行径，不仅仅是三越士兵，便是普通的百姓都进行了坚决的抵抗，只是，他们的力量实在是太弱小了，根本无法和河套的百战精锐相比。

最先灭亡的是楚越，这个国土大半临海的国家，在所有的兵力都被抽空之后，根本无法挡住河套水陆大军的夹击，王都楚越城在抵抗了一天之后，宣告陷落，城内的三十余万百姓，毫无例外的被定南军团和破立军团的士兵屠杀殆尽。

定南军团和金花三越打了几十年的帐，对于三越自然是恨之入骨。而破立军团的底子是秦川士兵，当日李萧漠自己也看见了金花三越制造两腿羊事件的惨剧，心中同样无比愤恨。李萧漠虽然对于自己的族人有着极为深沉的感情，但是面对着三越军民，根本没有任何的仁慈可言。他现在都还记得，当时金花三越军营之中那被煮熟的森森白骨。

“杀，一个人都不能留下！”李萧漠通红着眼睛，森然说道。

“军团长放心，我们已经控制了四面城墙，对方插翅难飞。”步兵统领李铎沉声说道。

当日李萧漠和宋君临大军南下滇南，李铎也有追随，因此也曾见到当日的惨剧。所以，对于三越子民，李铎的心中根本没有任何的好感，在屠杀他们的时候，李铎完全是神清气爽痛快异常。

“不用，纵火，准备烧城。”李萧漠摇头道。他不想士兵有太多的损失，虽然骆祥曾经提议他将整个破立军团全部送在金花三越的战场之上，以保全李家的血脉，不过李萧漠最终没有答应。他不是那样的人，他也不希望自己成为那样的人。

李铎转身要走，李萧漠突然又叫住了他：“等一下，让士兵们收敛一点，最好不要触犯了军纪。昨天，高丽有三十四个士兵被水师统领傅一山斩首示众。”

李铎心中一惊，连忙躬身道：“属下遵命。军团长放心，我们再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高丽水师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

本来这一战和高丽水师无关的，不过傅若水和傅一山都认为，有必要让水师随着南下，也算是借助河套的威势扬威海内。西江防线上根本用不了这么多水师，而为了封锁金花三越流亡海外，贺不归干脆让傅一山独立率领七万水师袭扰金花三越的南部沿海地区。

没有河套大军的制约，高丽水师的将士素质本来就参差不齐，结果在一次登陆作战的时候，色胆包天的几十个水师将士一冲动之下，便掳掠了数十名妇女回去奸淫。但是这件事情并没有做的密不透风，很快就传到了傅一山的耳中。傅一山本来还想将此事按下，毕竟传了出去也太丢高丽水师的面子了。不过噬魂很快就将这个消息传达给了河套，傅若水闻言，不待昊天那边做出反应，便立刻下令傅一山将这些人斩首示众。

傅一山或许不清楚河套究竟是怎样的德行，不过傅若水这个在河套呆了整整六年的小姑娘比谁都清楚，当日河套南下时的十八条必杀军规，第一条就是强奸罪同杀人。不管他奸淫的是什么人，就算是当日被俘虏的极乐圣教妇孺也是一样。

李萧漠将这件事情提点出来，很显然就是想警告一下自己麾下的那些内心里相当狂妄的战士。李万豪的事情，已经让破立军团丢尽了脸面，如果现在又弄出这样的事情来，那李萧漠恐怕还真会有杀人的冲动。

李铎走出去两步，犹豫了一下，突然又折回来说道：“军团长。”

李萧漠有些诧异地看了一下自己以前的亲兵队长，疑惑地道：“李铎，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怎么还这么婆婆妈妈的，有什么事情就说。放心，只要不是触犯军规的事情，我都帮你扛着。”

李铎鼓足勇气道：“军团长，这个和军规无关。军中的将领们，对你的意见很大啊。”

“哦？有多大？”李萧漠剑眉一挑，沉声说道。

“从副军团长到军队中的中级将领，大部分人都很不赞同你的意见。他们认为你在和河套的交涉中太软弱了，我们秦川士兵总是被河套当做刀子，每次作战，河套都在尽可能的削弱我们的实力。”李铎大着胆子说道。不过话一出口，李铎又觉得有些恐惧，因此低下脑袋，不敢看李萧漠的脸色。

李萧漠怔了一下，李铎是一个老实人，和李豪一样，是跟随他多年的侍卫，不过能够让他迫于压力悄悄告诉自己，看来军队中的情绪确实很大。

“你也认为河套是在消耗我们的实力？”李萧漠反问道。

“属下不敢这样认为，不过，河套确实是用我们来打头阵。”李铎畏畏缩缩地说道。

哼了一声，李萧漠不紧不慢地说道：“如果我们和河套是并肩作战，那么你们是否还会有这样的想法？”

李铎有些惊愕，细想一下，却摇了摇头。破立军团相对偏南，因此更要适应一些三越的气候，况且三越王国乃是仇雠之敌，如果是从并肩作战出发，那么破灭军团必然会主动请缨，毕竟身为神州子民，报仇雪恨一雪前耻那是神州男儿的骄傲。

李萧漠洒脱的一笑：“这不就行了，关键还是在于大家的心态不正确。你先下去吧，让将士们用心一点。军队中的事情，你不要去想太多，你只要确信一点，本将军绝对不会对不起将士们，绝对不会对不起秦川百姓，那就行了。”

“是！”

李铎走后，李萧漠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满是落寞。原本以为以自己在军中的威望，至少能够压下军中将领的这些想法，然后随着时间的流逝，让一开始的野心和仇恨逐渐消失。但是没想到这几个月过去了，军中将领居然变本加厉，并且有扩展到中级将领的趋势。如果这种情绪蔓延到了整个军团，那情况就真的危险了。

“灭国金花三越之后，自己辞去军职，和兰心双宿双飞，再不管这些破事。”李萧漠的嘴角突然拉起一抹笑容，突然间对未来的生活有了许多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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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2章独孤用计

一把大火，将楚越的都城烧成了一片白地，等到河套大军离开的时候，曾经繁华一时的楚越城，只剩下残亘断墙还在温润的海风中述说着一个时代的沧桑。不过，在国主宫声龙的号召之下，楚越的百姓纷纷朝着安越境内退却，河套方面也没有阻拦，他们只是有条不紊的烧毁森林摧毁村庄，抱着绝对不能使一人漏网的心态，一步一步的自东向西慢慢包抄。

在经历了族灭东倭的战争之后，河套对于灭族亡国的经验也更加的丰富了。成国赤的定南军团和李萧漠的破立军团二十万大军以卫为单位，南北纵向排列，每两卫之间的距离绝对不超过五里，就像是一把梳子，缓缓从楚越的国土上梳理而过，只不过，梳子梳下来的仅仅是头发，而河套大军过后，却只剩下焦黑的大地和遍地的尸骨。

与此同时，独孤的北线大军同样是以缓慢的步伐朝着南面迈进。闻透武数次调集大军在沿途堵截，可是在河套大军无坚不摧的兵锋之下，所有的城镇全部沦陷，然后便是漫天的腥风血雨。最后，在安越老将河千云的劝诫之下，闻透武和收拢了楚越逃难百姓的宫声龙将所有的力量全部聚集到了安越王都花溪城内，准备和河套大军决一死战。

按照河套的计划，便是自东向西，先灭楚越和安越，然后会合血杀的二十万大军，彻底的剿灭金花三越。对于安越和楚越将所有的兵力全部聚集到花溪城附近，独孤倒是颇为高兴，毕竟这样一来，河套只需要一战便能够彻底的将两国灭掉。

就在这时，一封战报彻底的打乱了独孤大爷的好心情。

“什么？朴志成居然率领竹溪城内的十万金花士兵成功逃脱？”

“确切地说，是率领着十一万士兵狼狈逃窜，虚张声势断后的四万士兵全部被血帅截住，已经全军覆没。”拿着战报前来的李孝沉声说道。

“如此情况之下，居然还被朴志成如此轻易的逃了。”独孤长吁了一口气，最终发出一声苦笑。

竹溪城乃是安越进入齐越的必经通道，这里恰好位于西江和沉溺沼泽的中部地区，不过血杀军团和白虎军团两边分别一堵，顿时就将朴志成的十五万精锐全部堵死在了这里，况且在血杀的身后还有着一个黄巾军团，朴志成要想逃走，可以说是难比登天。

为了避免中了朴志成的诡计，独孤还特地下令留守竹溪城东部的周季龙、龙知山二人，不管发生任何情况，绝对不能擅自调动大军，只需要将朴志成向东突围的道路堵死，就是大功一件。

其实独孤并不相信朴志成会向东突围，这样虽然能够打自己一个措手不及，不过在自己身后，只剩下一片白地，就算是自己，也必须依靠河套大军源源不断的物资才能够保持继续前进，朴志成再是了得，在这样的地方也不可能生存下去，因此，独孤判定，朴志成必定会想方设法的从西面突围。只有返回金花王朝，他才能调集全国的国力和河套对抗，才会有用武之地。

不过，在竹溪城的西面，却是血杀的二十万大军，血杀乃是整个东大路首屈一指的百战名将，麾下的血杀军团全部都是百战精兵，战斗力无用怀疑，而且还有短途冲刺上极具优势和破坏力的三万骑兵，因此朴志成根本不可能在血杀手上讨到好处。

“血帅怎么这么不小心了，居然让朴志成给跑了。”李东高在旁边低声说道。

独孤微微一笑，李东高终究只是一个文人，在他看来，血杀这样的百战名将，兵力上又处于绝对的优势，参考以前的战绩，血杀怎么说也应该是十拿九稳才对。不过他根本不明白，战场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血帅是人，不是神。而朴志成也并非庸手。

不过，对于朴志成能够甩开血杀，独孤还是很好奇。像两人这样水准的名将，他们之间的对抗，就算没有战火纷飞的战争，也必然是极其高明的对弈。他们之间的欺骗与被欺骗，一定是非常精彩的斗智斗勇。之间更是招招惊险步步奇诡，绝对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清楚的。但可以肯定的是，朴志成率领着十一万金花精锐成功逃脱，对于后面征讨金花，恐怕会有些麻烦。

“跑就跑了吧，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朴志成，也不过是苟延残喘而已。”独孤笑着说道，不过心中却涌起了一抹兴奋：“朴志成不愧为岭南第一名将，居然能够从血帅的手中逃脱，既然如此，那么有机会的话，自己一定要好好的领教一下他的本事。”

朴志成能跑，因为他的国家还在西面，还没有遭受到战火的袭扰，他只要返回了金花，便能够调动倾国之力和河套决一死战。

车野想跑，不过他的军队现在正在安越，而齐越早已经沦为血杀二十万大军的地盘，就算现在赶了回去，也是无济于事，只能给血杀增加一笔战绩。

闻透武不能跑，因为这里就是他的国家，楚越已经亡国，他不希望自己成为下一个亡国之君。虽然是懦弱无能了一点，但是在生与死的关头，这个年轻的国王还算果敢，他亲自率领大军坐镇花溪城，而不是像国内那些大臣一样建议流亡海外。

他不能走，即便是所有人都准备走，他也不能走。因为只有在这里，他才是一国之君。况且，高丽水师就在南海之上晃悠，没有水师的安越要想从对方的眼皮子下面逃走，简直是难比登天。至于向西穿过沉溺沼泽，闻透武还真没有那个胆量，他不是独孤宇明，也没有向导愿意领路。与其在每走一步都是朝着鬼门关前进的沉溺沼泽冒险，闻透武还是宁愿选择留守花溪。

大火依旧在继续。而随着安越士兵防御圈子的缩小，河套大军的包围圈慢慢收拢，在大军经过的地方，一眼望去，已经看不到哪怕是一个完好的村庄，原本葱葱郁郁的树木也全部成了焦黑的树桩。焦黑的树桩之下，空旷的田地之中，不时就会看到几具漆黑的尸骨，不过河套士兵根本没有理睬这些。如果是奉敬领兵，那么依照奉敬的性子，只要条件许可，一定会让其尽量的入土为安。不过领兵的既然是独孤，那么绝对是管杀不管埋的典型。

“三越的民风终究是太孱弱了一些，根本无法和东倭相比。不然，仅仅是他们民间的反抗，就会给我们造成一定的麻烦。”独孤这样对玄机说道。

玄机虽然并没有去过东倭，但是对于三越民间的抵抗确实是相当的鄙视。虽然也有不少的精壮男子毅然拿起了手中的兵器，不过更多的人要么是麻木的看着河套的刀锋从自己的脑袋上划过，要么就是收拾起家当狼狈逃窜。

“独帅，还是不能掉以轻心。至少，不能将这种心态带到塞外，否则我们绝对会吃大亏。”玄机善意地提醒道。

独孤哈哈一笑：“军师放心，本帅自有分寸。”

对于塞外，独孤可不敢有丝毫的轻视。东北三国的彪悍，西北游牧民族的狂野，根本不是金花三越所能够相比的。

一笑之后，独孤突然大声喝道：“来人，命令李孝和傅若水，围猎计划正式开始！”

安越王都花溪城的周围，至少集中了安越两百万百姓，加上从楚越逃难过来的部分，总人口甚至接近三百万。如此庞大的数量，即便独孤对自己麾下的将士在有信心，也不希望和对方硬碰。绞尽脑汁之后，独孤总算想出了一个相对卑鄙的作战计划。

作为三越之中最强大的安越的王都，花溪至少在表面上还是有着一点雄壮的。高达四丈的城墙，汹涌的护城河又宽又深，城楼上盔甲鲜明的安越士兵，多少让聚集在花溪周围的安越百姓安慰了许多。只是，这些百姓们并不清楚，他们的国君，包括三越所有的高级将领，全部都在为目前的情况头疼。

“国王殿下，我们的王都之内并没有储存太多的粮食。而百姓们心急逃命，沿途的粮仓这些又全部被河套大军所焚毁。因此，根据目前的消耗速度，我们最多一个月，粮食就会告罄。”负责主管内政的大臣庆徐春恭敬地说道。

闻透武终究不是一个合格的君王，也不是一个杀伐果断的国君，听到心腹大臣的报告，他唯一能说的就是：“这该如何是好？”

确实，这该如何是好，不仅仅是粮食的问题，更是怎样应对城外呼啸而过的河套骑兵的问题。

河套并没有强攻花溪这座现在整个安越王国唯一一座还控制在闻透武手中的城池，他们只是将所有的安越百姓全部逼到了城墙脚下，然后就是大军驻扎在周围，深深地壕沟，高耸的木桩，以及上百座移动箭楼，居然是准备将花溪和城外的两百万百姓一同围困在里面。

最让河千云等军方将领头疼的是，河套骑兵对于花溪城周围的安越百姓特别的照顾，每天三次按时问候。太阳刚刚升起，河套六万骑兵就出发了，李孝和傅若水的凤舞军团全部以旅为单位，杀气腾腾的朝着城外的百姓杀来。

河套骑兵并不是以杀伤安越百姓为目的，他们的目的是在人群之中制造混乱，安越百姓本来就不是久经战争的军旅，加上逃到这里，更是异常恐慌，稍微有一点动静，便是草木皆兵。因此，河套骑兵的突袭，虽然并没有杀伤多少百姓，但是因此而引起的混乱，导致自相践踏而死者，却是不计其数。

在这些惊恐的百姓心中，他们唯一觉得安全的地方，便是后面的花溪城，因此，当河套骑兵一来，所有人都是拼命的朝城门口涌去，然后和守城的士兵发生冲突，最后造成巨大的流血事件。

“这可不是件好事，如果在这样下去，那么精神崩溃的百姓们迟早会冲破我们的城防。而且，我们也经不起这样的消耗。”河千云皱着眉头说道。这个时候，他总算是后悔起当初招惹北方那个古老庞大的帝国来。

“那怎么办，难道我们派出精锐大军去保护他们？”封三郎苦笑着说道。

对于目前的战事，他真没有一点的信心。朱津渡口一战，已经将他的自信全部打掉，现在城内仅剩下二十万残兵败将，粮食储备也并不丰富，凭什么和河套的虎狼之师抗衡？

宫声龙狠狠的锤了一下桌子：“该死的河套军队，他们为什么不现在攻城，就算是死，我们也要死得轰轰烈烈一点！”

众人相视苦笑，死并不可怕，至少对于这些已经被逼到了绝境的国王将军们是如此。但是，死亡前的那一段等待时间，实在是太恐怖了。每时每刻都被死亡勒紧脖子的感觉，确实很不好受。

“这可不是一件好事。”河套大军之中，独孤百无聊赖的坐在地上，旁边放着一坛美酒，晒着和煦的阳光说道。

玄机也坐在他的身边，平时风度翩翩特别注意形象的年轻军师很显然并不习惯这样席地而坐的感觉。只是独孤现在就差没有躺在地上，玄机也不好站得太高，因此只好陪着坐下。

“确实不是好事，当对方的百姓已经习惯了我们的突袭之后，原本紧绷的神经必然会变疲。而疲劳之后，便会更加的不在乎生死。当我们在发起总攻的时候，一直备受压抑的他们必然会爆发出强大的力量。”玄机点头道。

不在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爆发。这个道理玄机还是懂的。

独孤的眼睛一眯：“那么，白天暂缓进攻，晚上的时候，我们给他们来一下狠的。准备些引火物资，嗯，军师，这些天我们不是接收了不少耕牛吗，今天晚上可以派上用场了。”

玄机微微一笑，闭上眼睛静静地享受着阳光的温暖，不过眼睛里却满是对独孤的佩服。

喧哗了一天的花溪城在日暮之后，也开始安静了下来。城外的百姓今天心情还算不错，那些该死的河套士兵，白天的时候居然没有发起一次攻击。多少让百姓们松了口气。

“要是每天都能够像这样，那该多好啊。”负责夜间放哨的古大中看着苍茫的星空，虔诚地期盼着。

对于河套，古大中并不陌生，那次自己跟着宫海涛大将军狼狈从大湖路逃回国内，主要就是因为河套大军突然南下，导致联军的之后按略计划全盘破产。河套士兵的战斗力之彪悍，他也相当的清楚。尤其是在撤退的时候，他还是大军殿后的那一部分，因此很清楚河套大军在追上连边一殿后的金花士兵的时候，是怎样的将其虐杀。

回国之后，古大中整整休息了三个月，才总算从那个可怕的梦魇之中走了出来。原本以为此生再也不会和对方发生任何的交集，但没想到河套大军居然找上了门来，而且还是以如此残忍的方式。

“佛主啊，你就降下一个霹雳，将那些该死的河套大军全部劈死吧。”古大中喃喃说道。金花三越地区受发源于孔雀王朝的佛教影响极大，因此普通的百姓大多信仰佛教。只是他们的言行和他们的信仰似乎完全不相符，他们在奸淫残杀神州百姓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存着任何的慈悲之心。

“也不是这样，佛主教导我们多行善事，我们这是在度他们成佛。”三越士兵这样振振有词的解说道：“度人成佛，胜造七级浮屠，我们这正是遵循佛主的本意。”

如果真的是如此，那么河套大军就全部都有资格成佛了，尤其是独孤宇明这样动辄杀人百万的人，如果真的要以这样来计算的话，独孤宇明说不定可以成为西天佛主。

今天晚上，又是无数的河套大军成佛的日子。

古大中正在胡思乱想，远处突然亮起了无数的星火，然后一阵沉闷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古大中也算是久经沙场的老兵油子，一下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敌袭！”古大中大声吼道，尖锐的哨子声立刻想起。不过古大中并不是很惊慌，虽然河套这次的马蹄声相当的急促密集，不过有了这几天的经历，古大中想当然的意味这是惯例的偷袭。

不过很快他的脸色就变得苍白无比，因为河套这次的突袭，绝对不同于平时，这次动用的骑兵至少数千。

蹄声越来越响，星火也越来越明亮，古大中的眼睛突然间瞪圆了。这哪里是河套的骑兵，而是上千头双角之上绑着锋利的刀子，身上也绑着无数的利刃的水牛，水牛的尾巴上还正在燃烧，以至于那些水牛受惊之下都在不要命的向前奔跑。

对付河套的骑兵，安越士兵也不是没有办法，但是对付这些横冲直撞的水牛，他们就没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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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3章灭三越

牛群的速度很快，几乎是几个呼吸之间，便已经接近了密集的人群，受惊的水牛力气是何等之大，加上犄角和身上绑着的利刃，牛群一冲进人群，便引起了巨大的伤害和极大的恐慌。安越方面虽然也想过河套有可能会夜袭，但完全没想到河套会采取这种方式。

“投石机准备。”燃烧的噼里啪啦的牛油火把下面，独孤笑嘻嘻地说道。

周季龙连忙指挥投石机跟进，放置在了最佳射程之后，无数的火球恍如划破天际的流星，冒着滚滚浓烟砸落在安越百姓的人群之中。

“大帅，这东西有用吗？”龙知山疑惑地问道。

“废话，没用的话会让你用吗？”独孤冷哼了一声骂道。

这种火球乃是用油脂干牛粪以及砒霜等物混制而成，不仅不易扑灭，而且能够发出刺激性极强的毒烟，往往是攻城战时的利器。不过现在用在这个时候，也分外的合适。

本来就被疯狂的牛群吓得惊慌失措的安越百姓又被河套来了这样一手，顿时更加的慌乱，燃烧的火球掉落在毛毯或是衣物上面，立刻就引起了熊熊大火，而浓烈的毒烟，更是让安越百姓心惊胆战。浓浓的夜色之中，河套大军的战鼓声隆隆响起，早已经紧绷的神经现在终于承受不住，无数的百姓开始拼命的朝花溪城涌去。

城门自然是关着的，可是已经被城外的河套大军吓破了胆的安越百姓们根本顾不得这么多，他们或是拼命地敲打城门，或是找些物品堆放在城墙下，然后迅速爬上去，对他们而言，花溪城内肯定是安全的，而呆在外面，就算不被疯狂的牛群践踏而死，也要被大火浓烟给烧死，况且河套的那些催命鬼们正在疯狂的擂鼓，很显然他们立刻就会发起进攻。

混乱，一片混乱。

城墙上的士兵一开始的时候还在坚决的抵抗着百姓们的进入，但是他们很快便发现，爬上来的百姓们越来越多，他们根本就已经丧失了基本的理智，一旦遭遇到防守士兵的阻拦，对方便不顾一切的拼命厮打，城墙上顿时一片混乱。

河千云首先知道了河套大军突袭的消息，由于河套大军囤积于城外，因此即便已经是深夜，他依然还没有睡觉。三步并作两步的率领着自己的亲兵来到城墙上，一看见当时的场景，河千云的脑袋顿时大了起来。

“点燃城墙上所有的火把！”河千云断然喝道：“制止住惊慌的百姓，但有扰乱秩序这，格杀勿论！”

亲兵哭丧着脸道：“将军，他们似乎每个人都在扰乱秩序，难道我们将他们全部杀了不成？”

“白痴！”河千云一个巴掌给亲兵扇了过去，怒声喝道：“本将军指的是那些在人群之中窜来窜去，制造混乱的人，并不是这些惊慌失措的百姓。”

亲兵被扇了一巴掌，不过依然没分清楚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区别，只是看着河千云的脸色实在是太难看，根本不敢应声。

河千云想了一下，接着说道：“来人，通知齐越的封三郎将军和钱双将军，让他们小心提防。河套今日的举动很不正常，恐怕会趁乱发起攻击。”

话音刚落，无数的星火突然以流星赶月的速度朝着花溪靠近，河千云的脸色更加严峻了，河套的骑兵，河套居然在夜晚出动了骑兵。

如此情况之下，骑兵根本不可能用来攻城，只能是用来制造混乱。难道他们是想一举除掉城外的那些百姓，削除攻城时的枝干？不过，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河套的步兵也应该出动了才是。

正在迷惑之间，河千云突然觉得一股劲风扑面而来，凭着征战沙场数十年的经验，河千云一个敏捷的弯腰，身后的卫兵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支冷江已经射中了他们的面门，箭矢的力道极大，在强大的冲力之下，那个亲兵居然被带退了好几步。

“河套这是准备干什么？难道是想射杀我方的中高级将领，以削减我方军队的战斗力？”这个念头刚刚才冒出来，河千云顿时一笑，这样的情况之下，河套如果还能够分清谁是高级将领谁是普通士兵，那对方的眼里也太好了一点。

冷箭不断的射出，只听得嗖嗖嗖的声音，身边不断有惨叫声响起，其中一支羽箭刚好射在河千云旁边的火把上，顿时火星四射，不过火把也随之熄灭。

河千云灵光一闪，突然明白了对方的目的。河套不是在射人，而是在射掉火把，没有了火把，今天又恰好星月无光，本来就已经惊慌失措的百姓们在一团漆黑之下，必然会更加的慌乱，然后造成更大的破坏。

河千云明白的太迟了。就在他刚刚想明白的瞬间，身边的火把几乎全部被河套骑兵的射掉，而其他的地方也不例外，本来像是一条火龙环绕的城墙，突然间又变得一团漆黑。

河套的战鼓声依旧不断，隆隆的鼓声之中，骑兵的砍杀声分外的刺耳。三越百姓本来就已经是惊弓之鸟，以为大难临头，于是更加拼命的朝着城墙涌去，而偏偏河千云刚才又下达了射杀制造混乱者的命令，下面的士兵根本分不清主次，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或者说也顺便贯彻河千云的命令，无数的士兵纷纷拉开了手中的弓箭。

场面更加混乱了。尤其是安越士兵射杀自己人的行为，更是激起了百姓们的愤怒，很快，本来就是人潮涌动的城墙附近，已经厮打成了一片，百姓们的惨叫声，士兵们的怒吼声，响成了一片。

“鼓声，鼓声怎么停歇了，努力！鼓声绝对不能断！”独孤正听得起劲，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顿时大声吼道。

江沉舟屁颠屁颠的跑过来，点头哈腰地说道：“大帅，都已经擂了三个时辰的战鼓，战士们也疲惫了，因此刚刚休息了一下。”

独孤大怒，手中的马鞭在空中甩出一个有没的弧线，怒声喝道：“白痴，谁让战士们擂鼓的，不是给你们说了吗，悬羊擂鼓，白痴！”

独孤从不骑马，不过却总是别着一根相当精美的马鞭。可这根马鞭从来没有对付过马匹，更多的时候，他是用在了麾下士兵的身上。

江沉舟脸上的表情依旧笑得像鲜花一样灿烂，不过点头哈腰的就是没有离去。独孤皱了一下眉头，脑袋一偏：“混账，连大爷我都敢算计？你是不是想说，将士们都等待了三个时辰，因此迫切地想要上阵？”

“大帅英明！”江沉舟脸上的表情更加的恭维了。

独孤忽然哈哈一笑：“你们还真以为今天晚上会攻城啊？哈哈，军师，你看这群笨蛋。”

玄机依旧是在不紧不慢的摇着扇子，即便现在夜风阵阵相当凉爽。看见江沉舟惊讶地看着自己，玄机忍不住一笑：“江沉舟，独帅说过今天晚上要攻城吗？”

“没有。”江沉舟讪讪地笑道：“只是将士们看着独帅你让骑兵集结，而且又战鼓隆隆，加上我刚才看见诸红剑那小子兴高采烈的钻了出去，因此认为大帅今天晚上会有所行动。”

“骑兵的出击，已经够安越士兵喝一壶了。如果真的展开夜战，面对着一群近乎疯狂的百姓，我们的损失必定会很大。你放心好了，等到天亮的时候，城外的三越猴子还能够剩下两成，就已经很不错了。”独孤笑呵呵地说道：“对了，你刚才看见谁兴高采烈的啊？”

“诸红剑那王八蛋啊，啊！”江沉舟一拍脑袋，心悦诚服地说道：“大帅果然英明。”

独孤一声长笑：“哈哈，用不着在这里溜须拍马，本帅可不吃这一套！你要是真有心，那么最好早点回去睡一觉，不然明天怎么有精神上战场？”

谁也没有想到，三越之中最强大，国力仅次于金花的安越王国居然如此之快的就覆灭了。而且独孤仅仅只调动了赤蛇、荣誉、凤舞和逐鹿军团的二十万大军，便轻松拿下了安越的城门，等东线成国赤和李萧漠的二十万大军抵达的时候，独孤已经控制了半数的城市，现在正有条不紊的指挥军队剿杀城内拼死反抗的三越猴子。

面对如此战绩，李萧漠等人都是目瞪口呆。原本他们以为，仅仅是解决城外的两百万百姓，至少都要花十天半月的功夫，哪知道独孤仅仅是一个夜晚和半个白天，便轻松剿灭了城外的所哟百姓并且拿下了半数的花溪城池。

“独帅，你是怎么办到的？”李萧漠心悦诚服地问道。

“佛曰，不可说，不可说！”独孤笑呵呵的说道，脸上满是骄傲的笑容。

独孤确实有万千骄傲的理由。

剿灭城外的两百多万三越猴子，独孤没有损失一兵一卒，除了一个步兵在给水牛犄角上绑刀子的时候被愤怒的水牛顶成了重伤，没有哪怕是一个士兵阵亡。

两千多头水牛，上千颗火球，悬羊擂鼓时不小心摔死的两头山羊，以及骑兵劳累了一晚射出的十多万支箭矢。这就是独孤一个夜晚的所有付出，不过就是这些，在独孤的指挥下，城外的两百多万三越猴子和守城的士兵或是相互厮杀或是自相残杀，等到天亮的时候，城墙外除了遍地的死尸，幸存的金花猴子居然只剩下三十万左右，当然，还有不少的金花猴子侥幸逃到了花溪城内。加上花溪城内原有的人口，总数也不超过八十万。

如果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强攻，那么刚刚失去了亲人，现在正一腔怒火的安越猴子必然会化悲愤为力量，斗志昂扬的和河套决战，这一点，乃是独孤绝对不愿意看到的。于是，在其后的两天，独孤一直没有发起任何的攻击，即便是骑兵的骚扰都没有出动。

不过就在对方的心神完全松懈下来，哀兵必胜的信念也逐渐消退之后，独孤亲帅数十万大军，从花溪城的四面城墙发起了猛攻。花溪方面猝不及防，顿时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结果还没等他们稳住阵脚，城内突然又冒出了无数的河套大军，内外夹攻之下，花溪城毫无悬念的陷落了。

“这些人难道就不知道，我们独帅除了流氓无奈之外，同样还有一招瞒天过海？”昊天受到战报的时候，他的座驾已经进入了安越王国。

昊天南下，还真弄出了不少的麻烦，尤其是在渡江的时候。青云号实在是太宽敞了，普通的运输船只和大型战舰都无法放下这个底层面积就达上百个平方的豪华马车。无奈之下，贺不归只好将一开始的浮桥拓宽了一些，青云号这才有惊无险的度过了西江。但可以想象的是，回去的时候必然会同样麻烦。

倒是仙恋尘在旁边凑过脑袋说道：“独帅怎么这些喜欢用地道攻城，他上辈子是老鼠变得吗？”

昊天呵呵一笑：“你这丫头，要是这句话被独帅听见了，肯定有你受的。独帅他肯定不是老鼠变的，天下之大，哪有这么流氓的老鼠？倒是他下面的那个诸红剑，还真是一个人才。”

仙恋尘打趣道：“看来身为上位者，下面不仅要有鸡鸣狗盗之徒，便是连掘人坟墓的盗墓贼都必须多养几个。只是不知道在这样下去，我们河套的高级将领之中还要出现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人物。”

花溪城一战，独孤便是靠着诸红剑挖的地道一战定江山的。

诸红剑本来就是盗墓贼出身，虽然在军事上并没有多杰出的才华，但是在自己的专业上，却绝对称得上是一个老手。其实就在独孤夜战的那一晚，诸红剑便在指挥士兵挖掘地道，不过为了避免被对方察觉，因此诸红剑相当的小心，而且根据独孤的命令，要一口气弄出十条八条来，任务量相当的重，因此整整挖了两天。不过效果也确实不错，河套大军一口气便潜入了超过三万精锐。

在城外的大军发起总攻的时候，三万精锐突然从里面杀出，除了部分在城内纵火制造混乱，其余的按照原定计划突袭四面城墙，最终里应外合拿下了花溪。

秋沐突然问道：“夫君，那个，那些尸体，独帅不是又准备建造一座白骨城池吧？”

昊天点了点头，不过表情却有些遗憾：“加上城外安越猴子的尸体，差不多也有三百万具，独帅现在正忙得不亦说乎。”

张月婉等人的脸色都是一白。她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手上都沾染过不少的鲜血，即便是仙恋尘和秋沐也是一样，至于军方将领的雪倾城和张月婉，更是杀人如麻。但是，对于河套的残忍冷血嗜杀，她们一直没有习惯。她们毕竟是女子，因此自然有些心软。

而且，她们也不是英季儿和初月影，没有毁家之痛，没有那颠沛流离朝不保夕的悲惨经历，她们根本做不到那么的冷血无情。

其实河套士兵也不是真的冷血无情，他们仅仅只是在战场上如此，因为他们明白，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功过是非，自有后人评说，至少我们现在于心无愧就行了。”昊天笑着说道，不过语气中却有着几分沧桑。

张月婉的心中却有着不同的想法，这已经是河套第三座白骨城池了。河套军方实在是太嗜杀了一点，当初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和父王的原因，说不定淮水境内也会掀起这样一轮疯狂的大屠杀。

“幸好自己将济世他们杀了，不然以他们的性子，日后必然会给淮水带来弥天大难。”张月婉在心中庆幸的想到。

“楚越和安越已经被族灭，齐越也差不多了。看来，就只有金花王朝还能够给我们造成一定的麻烦。”昊天微闭着眼睛说道。

在独孤四十万大军剿灭楚越和安越的同时，呆在竹溪城附近的血杀也没有闲着。齐越倾国之力的十万士兵已经跟着安越撤退到了花溪城内，因此国内异常的空虚，血杀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将齐越荡平。为了防止齐越百姓逃往金花，血杀的三万骑兵直接驻守在齐越和金花的边界地区，而黄巾军团则是充当了齐越大屠杀的主力干将。

“血帅果然精明，这些黑锅全部让我们黄巾军团来背了。”张月婉闻言之后，苦笑着想到。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况且金花三越当日北上的时候，确实是杀人如麻，想到这里，张月婉多少也有了一些安慰。

“闻透武他们如何了？”仙恋尘对于这个倒是很关注。

“宫声龙和车野战死，闻透武服毒自杀。呵呵，这个国主自杀的时候怕痛，刀子都放到了脖子上，就是不敢动手，因此只好选择服毒。至于河千云等军方将领，也全部战死，无一被俘。”昊天笑着说道：“齐越王都被血帅攻破之后，血帅也是大开杀戒，三越王室，无一逃脱。”

秋沐可爱的小白眼一翻，自杀的时候当然会很疼，何况对方还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国主，能够有自杀的勇气，已经是很不错了。不过，她并不赞同昊天的话：“夫君，要说三越王室已经绝迹，那根本不可能。”

“哦？”昊天有些惊讶。

“你别忘了，在西北二路，安越的前任国王闻星繁殿下，还在当苦力了。”

昊天一拍脑袋，他倒是忘了这件事情，想到自己那次和闻星繁的会面，昊天不由得哈哈一笑：“没想到啊，三越王室唯一的血脉，居然会落在了这里。罢了，这件事情与他无关。”

秋沐暗自松了口气，他就担心昊天突然想起闻星繁来，为了斩草除根，会不会直接下令将其斩杀。不过现在看来，昊天确实是恩怨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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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4章昊天南巡

“倾城，你给乌必苍雄下一道命令，立刻率领雪狼军团三万骑兵进入大湖，在安然渡口渡江南下。血帅觉得手中的骑兵力量比较单薄，因此恳请增援。”

“金花王朝？骑兵？”雪倾城有些糊涂了，血杀不像是独孤和奉敬等人，他在指挥骑兵和步兵上都很有一手，因此他的军团也是一个混成军团。不过金花地区根本不适合骑兵的奔袭，而且血杀手中有着三万精锐骑兵，怎么还嫌不够？不过既然昊天说了，她自然也没有意见，反正乌必苍雄呆在滇南也没什么作用，还不如让他到血杀麾下领略一下真正的名将风采。

马车缓缓南下，不过极目望去，沿途居然看不到哪怕是一个村庄，目力所及之处，全部都是漆黑的原野和焦黑的丛林，天空中偶尔闪过几只飞鸟，孤单的鸣叫声，将整个天空衬托的更加的空旷凄凉。

“这一把大火下去，三越地区，至少二十年内无法恢复以前的环境了。”昊天叹气道。

忽然，昊天觉得很不对劲，从朱津渡口南下以来，辛皎就很少说话了。虽然平时辛皎也不爱说话，但是这些天却显得更加的沉默。

“皎，你怎么了？”昊天关切的问题。

辛皎脸色一红，看着昊天那关切的眼神，突然间有一种心事全部被昊天看透的感觉，臻首轻垂，辛皎低声说道：“妾身已经有很多年没回家了，以前还不觉得，不过一靠近这里，顿时觉得心慌意乱。”

昊天莞尔一笑，近乡情怯，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轻轻地握住辛皎的小手，脸上满是温馨的笑容，此时无声胜有声，大约如此。

独孤早已经接到了昊天即将到来的消息，因此昊天的座驾还在二十里外，独孤便已经准备好了迎接仪式。

如果仅仅只有河套大军，那独孤根本不会在意这些形式。不过定南军团和破立军团也在，因此就不能敷衍了，以免外人觉得自己连昊天都不放在眼里。有些时候，独孤还真觉得自己是一个圣人，居然能够考虑的这么全面。

“启禀大帅，主公座驾已经不足十里。”探子回来报道。

“等等。”独孤笑着说道，他不喜欢这样的形式，昊天同样也不喜欢，不过有些时候就是这样无奈，看来位高权重也未必是好事，不管愿不愿意，多少要做一些自己很不喜欢做的事情。

妈的，想当初大爷在河套是何等的畅快，哪来的这么多繁文缛节？独孤在心中骂道。

一炷香后，一面迎风招展的铁血山河旗已经清晰可见，在两列身披明黄战袍的骑兵的保护下，独孤隐约可以看见后面青云号座驾的影子。

在河套十数个军团之中，黄色的军旗只有昊天的虎贲军团和春剑赏的金雕军团。不过金雕军团的军旗上是一只振翅欲飞的雄鹰，而虎贲军团的军旗最为简单，上面仅仅只有一个鲜红的“天”字，说明了他们的身份是昊天的御林军团。

“诸位，主公已经到了，随本帅一起迎接主公！”

“是！”众将士轰然应诺。

成国赤等人撇了撇嘴，虽然已经降了河套，不过他们对于昊天并没有多少的敬畏之心。他们从军的时候，昊天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整个河套大军之中，论资历，也就只有独孤和边重行在他们之上。

距离昊天的座驾还是一里地，独孤唰的一声抽出了自己的雁翎刀，身后诸将也是抽刀向天，以最隆重的军中礼节欢迎昊天的到来。

“独孤宇明特率南征四十万大军迎接主公大驾！”

车帘拉开，当先出来的是一个千娇百媚的女子，女子的头发上似乎扣着一个花环，花环上坠着无数的铃铛，头一晃，立刻就是一阵优美的铃声。

“拜见倾城主母！”众将士齐声喝道。

“诸位免礼。”雪倾城嫣然一笑，从楼梯上缓缓走下，昊天跟在后面，然后是辛皎和秋沐等人，一看见如此阵仗，昊天顿时一笑：“独帅，你什么时候也染上这种习性了？”

看见昊天如此随和，独孤也不由得一笑：“主公，这东西也就是意思一下，本帅已经准备好了大碗的酒肉，就等着主公你入席了。”

往昊天身后看了一眼，独孤惊讶地道：“几位主母都到了，怎么昊晋他们没来？”

昊天笑道：“楚大人将他们两兄弟留了下来，准备亲自教导他们兄弟。毕竟这个帝国的未来，还是他们兄弟的，我可不希望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到时候就败在了他们的手中。”

独孤闷哼了一声：“主公这句话也太丧气了一点，晋儿和安儿自小聪慧，就算比不上主公你的英明神武，不过日后依然必定是一代明君，怎么能够这样说了。”

昊天又是一笑：“那就看他们两个的造化吧。”

嘴角拉起一抹弧线，昊天突然又想起了自己的大儿子。在五小郎君出征的时候，昊晋居然依依不舍的将英季儿送到了天都圣京的城门处，那情形，差点就让昊天忍不住下令英季儿留守天都圣京。

而自己离开的时候，这个小屁孩居然是挥了挥手就拉着昊安一起回去，让昊天的心中哇凉哇凉的。

张月婉的眉毛一挑，昊天仅有两个儿子，而且都是天意的嫡子，以后的皇位继承人自然要从他们兄弟之中挑选。昊晋乃是长子，而且果敢刚毅，自然是最佳人选。不过听独孤和昊天的意思，似乎两个还没有确定。

雪倾城脸上虽然也满是微笑，不过心中同样在想着这个问题。昊天的几个妻子之中，最为精明的就是她与张月婉，昊天仅仅是露了一下口风，就让两人浮想联翩起来。

独孤等远征军刚刚从东倭回来的时候，佟秀刁余阙和陈寒等文士联名上奏，认为昊天既然已经立国称帝，而且不乏子嗣，因此建议册立太子，以安天下民心。不过折子送到昊天那里的时候，昊天随手将其扔到了垃圾堆里面。然后以帝国浦立，建制还未完善为由推脱了过去，不过当天晚上，昊天便找来骆祥血杀等人商议了许久，只是当时连辛皎都因为避嫌而没有参与，因此雪倾城等人自然无缘得知昊天商议的结果。不过看昊天对两个儿子的态度，根本没有任何的偏向。

“太子，那可是帝国下一任的继承人，要是押错了宝，还真有些麻烦。”雪倾城和张月婉心中同时想道。

来到独孤的营帐，昊天当之无愧的坐在首位，辛皎惯例是坐在他的身边。独孤等军团长坐在左边，秋沐四女和四个军团长相对而坐，其余诸将则是坐在末席。昊天刚刚端起酒杯，突然笑道：“定南军团的将士何在？”

成国赤三人连忙站起，躬身说道：“末将在。”

“坐下坐下，不用虚礼。”昊天呵呵笑道：“嗯，英武不凡，不愧为靖南公的得力干将。”

成国赤连忙说道：“主公夸奖了，不过是老公爷错爱，要说得力，末将等人无法和河套将士相比。”

昊天不以为意地说道：“镇守西江数十年，力抗数倍敌军，守护了江南三路的千万百姓，你们功不可没。”

成国赤汗颜道：“可惜最终还是没守住。”

“这不怪你们，最后依然能够坚守洪州不失，足见诸位将军的能力和人品确实是上上之选。”昊天宽慰道，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三人不敢怠慢，也是连忙干完这才规规矩矩的坐下。

“萧漠，这次南征感觉如何？”昊天转过脑袋问道。

李萧漠和昊天很是熟悉，自然不像成国赤等人一样拘谨，笑着说道：“千百年来，我神州大军鲜有如此扬眉吐气的时候，一路上可谓是酣畅淋漓，只是属下并非行伍出身，因此偶尔无法领会独帅的战略意义，倒是错失了不少战机。”

李萧漠这自然是谦逊之言，当初能够率领着两千骑兵重创极乐教燕悲歌军团的青年俊杰，又岂是泛泛之辈、不过昊天闻言之后，居然是眉毛一皱：“看来萧漠你也觉得自己不适合这个位置啊。”

大营里本来是欢笑盈盈，但昊天此话一出，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是一脸惊讶地看着昊天，便是连李萧漠都是满脸疑惑。

不过，也不是没有冷静的人，至少辛皎和独孤就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

“难道，主公这是觉得破立军团不怎么稳定，因此想要削减自己的兵权？”李萧漠心中想道。

“三越已下，金花很快就会平定。我已经和楚大人等人商议过，准备在三越地区设置百越路，辖地为三越故地。金花地区设置岭南路。大军过后，这两地必然是寸草不生，需要从帝国内部迁徙大量的百姓前来充实。萧漠，你不如辞去军职，担任这百越路太守之职，并暂时节制岭南路，你意下如何？”

众人闻言，都松了口气，然后全部以羡慕的眼光看着李萧漠。河套现在设置的十余个太守，除了大湖路的顾长风，全部都是来自于河套三路。虽然百越路和岭南路现在确实是百废待兴，要想发展起来至少要二十年的时间，但是能够授予一路太守的高位，并且节制岭南路，这样的殊荣，在整个河套都是极为罕见。

很显然，李萧漠这绝对不是被疏远了，而是深得昊天信任。

“属下遵命。”李萧漠算计了一下，觉得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如果自己不再军中，那么家族中人必定会偃旗息鼓很多。但为了保险起见，李萧漠还是张口问道：“主公，那破灭军团的军团长，由谁来担任？”

“破立军团的老兵底子毕竟是出于你们秦川，这样吧，李铁战将军也是以前的帝国宿将，就由他来担任。萧漠，圣兰心的军职，我也将其一起消掉，你看怎样？”昊天笑呵呵的道。

李萧漠一愣，破立军团最终还是落在了李家的手中。不过，昊天削去圣兰心的军职，很显然是为了避免自己和她分居两地，希望自己二人早日完婚。想到这里，李萧漠心中还是浮起了一抹欣慰，昊天确实是一个很体贴人的主公。

昊天看见李萧漠一脸的惊讶，不由得哈哈大笑道：“萧漠，难道你还有什么不满意吗？不过你也别高兴的太早，在岭南没有平定之前，你还是破立军团的军团长。”

“岭南路太守之职由谁担任了？”骆祥在旁边问道。

“暂时还没想好，不过天舞星河一直是我河套的忠实部下，这里，不如就封给天舞星河吧。”

昊天的身体状况一直不好，加上远道而来，因此说了两句，便觉得有些疲惫，于是李萧漠等人也很识相的退出了营帐。

李萧漠虽然一脸的兴奋，不过心中却有着几分隐忧。破立军团落到了二叔的手中，那么家族中人便能够肆无忌惮的往里面安插人手，那样的话，这个军团很快就会成为李家的私兵。至于昊天特意提点自己和圣兰心婚事的事情，除了昊天对于自己的关心，恐怕也不无警告的意味在里面。很显然，昊天是希望自己明白，他对于这个辽阔的帝国，照样有着严密的监控手段。

祸福难料啊，李萧漠晃了晃脑袋，一边走一边想道。

李萧漠等人走后，大营之中的将领就只剩下了独孤一个。

独孤没有理睬上首的昊天，照例是在自饮自乐的喝着小酒，昊天不说话，他也就乐得装糊涂。

终究，还是昊天忍不住了：“独帅，你认为我这样的安排怎样？”

“主公，不可不防啊。我们最迟明年，就要出兵塞外，到时候必然会将我们河套的嫡系军团全部抽空。现在我们已经有了五个非嫡系军团共计四十万大军。我们主力大军驻扎在这里，他们还不敢妄动，我们一旦走了，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有些别的想法？”独孤笑着说道。

昊天最近的举动很不寻常，独孤也有些怀疑昊天是不是知晓了自己等人算盘，因此存心试探一下。

昊天面容平淡地问道：“独帅认为他们敢吗？叛逆，可是诛九族的啊。”

“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了？如果我们在塞外吃两个败仗，国内肯定会风起云涌。”独孤无所谓地说道。不过目光却是炯炯有神的看着昊天。

“何惧之有？”昊天突然一声长笑：“独帅，在经过我们大军南下之后，你认为现在仅存的部分还能够掀起什么风浪？不过是一群残兵败将而已，凭什么和我们河套争锋？再说，我昊天能够率领着将士们横扫一次神州，那么为什么不能再来第二次？天下，又岂是这些用碌之辈所能够逐鹿的？要是他们真的有心，那我昊天倒正好遂了他们的心愿，你说对不对，独帅？”

独孤心中一惊，感受到昊天那突然爆发出来的霸气和自信，突然间什么都明白了。自己等人的动作，昊天并不是不知情，恐怕还知道的相当清楚。但是昊天为了不破坏大家的感情，因此从来没有明言过，当然，也没有反对。

昊天是一个矛盾的人。遗传自秦殇的血脉，让他散发出一种疯狂而凄美的气质。就像当年窥天居士所说，守望族人，是一个极其矛盾的所在，但凡男子，他们既悲天悯人又残忍嗜杀，既慷慨直爽又睚眦必报，既风流不羁又极为痴情，既优柔寡断又执迷不悟，既喜欢一切美好的事物又拥有常人难以想象的破坏之欲。这样的人物，如果能有人好生辅佐，必定会是国之幸事，但是如果无人能制，那必然会是整个天下的悲哀。

昊天不是不知道李家张家在下面玩小动作，可是顾忌着李萧漠和张月婉等人的颜面，他一直是不理不问。因为他相信，他们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这种自信，是来自于百战百胜纵横天下的战绩。当然，如果李家和张家真的是执迷不悟，而且真的闹腾出来了之后，昊天也绝对不会手软。

当然，昊天这句话，不仅仅是针对独孤，同样是针对他身边的张月婉。有些事情，只要没闹开，昊天并不介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如果那些事情真的触犯到了自己的逆鳞，或者说是严重的挑衅了自己的权威，昊天绝对不介意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心狠手辣。

带着满腹的感慨，独孤目送着昊天回到青云号上，脸上满是苦笑，不过对于昊天最后叮嘱自己的事情，他还是有些期待。武钢车啊，那可是对付骑兵尤其是游牧民族的骑兵的最强有力的武器。而留守圣京的楚相成已经秘密制作了好几百辆，看来出塞之后，游牧民族们又要迎接一个惊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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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5章进军金花

第二天，昊天率领着虎贲军团的两万将士特意前往沉溺沼泽。

花溪城西面三十里不到便是沉溺沼泽的边缘地带，独孤因为来过这里，而且当初也欠了妖女一族一份人情，因此也有随行。

只是，越靠近沉溺沼泽，辛皎的小脸蛋就越红，昊天心中好笑，于是牵着妻子的小手，直接站在青云号的平台上。

对于昊天这个九五之尊的到来，妖女一族也做出了最隆重的欢迎。毕竟昊天还是族长辛皎的夫婿，因此仪式也更加的隆重。只是沉溺沼泽不良于行，昊天也无意在大军面前暴露沉溺沼泽的秘密，因此就只是带着几个妻子和独孤等几个老部下一起深入沼泽内部做客一番，呆了一天便匆匆返回。

“主公也真是的，他自己左拥右抱，自然不愁晚上没人暖床。可惜我们这几个光棍啊，看着这么多的美女，还没有时间下手，便要立刻走人。”江沉舟一边走一边说道。结果一不小心踏错了位置，左脚小腿全部陷入了烂泥之中，好在独孤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拉了起来。

“别唧唧歪歪的，要是让主母知道你正在打她的族人的主意，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周季龙没好气地说道。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江沉舟不服气地说道。

“还君子？我看你时伪君子还差不多。”李孝在旁边哼道。

虽然仅仅只是在沉溺沼泽呆了一天，但是昊天对于妖女一族的赏赐还是相当丰厚的。沉溺沼泽周围二十里的地区，全部划为妖女一族的封地，如非叛逆，世代承袭。在这片领地之内，妖女一族享有的权利之大，完全就是一个独立的小王国。

昊天此人向来不喜欢厚此薄彼，因此对于身边的秋沐，也给予了同样的赏赐，将整个死亡森林划归秋沐师门所有。至于仙恋尘三人，昊天只是一笑，不过想来昊天对她们不会太差。

得知昊天南下之后，坐镇齐越的血杀和骆祥立刻发动了对金花的攻势。

由于疏忽大意，居然让朴志成率领着十余万精兵从自己的防线之上穿过，血杀和骆祥都是恼羞成怒。现在昊天又已经抵达，因此两人迫切的需要战场上的胜利来挽回自己的颜面。

在得到了雪狼军团三万骑兵的增援之后，血杀手中的机动力量顿时大大增强，步兵缓缓朝金花王都绿青城挺进，而骑兵则是以军为单位，分众挺进到绿青城附近，对逃往此处的金花百姓进行截杀。由于朴志成率领着精锐大军在前方抵抗着血杀和张珂亮的攻势，而绿青城内的火亮金手中既没有足够的兵力，也没有足够的胆量，因此根本不敢出城迎战，于是，绿青城外尸横遍野，短短半月时间，至少有两百万逃到这里的金花百姓惨死在了河套的屠刀之下。

深入后方的骑兵不仅在绿青城附近大肆屠杀，而且常常以旅或者卫为单位，在金花腹地不断的制造混乱，甚至骚扰阻断前方正在和血杀等人作战的朴志成的粮道。

朴志成大怒之下，命令罗平江率领大军死守金花东北部的九榕城，自己秘密调遣五万士兵星夜行军，在绿青城东部的铁鼎峡成功伏击雪狼军团一个骑兵军，并且利用血杀军团救援心切的心理特征，再次伏击了血杀军团朱石谈部。不过朱石谈毕竟是跟着血杀南征北战这么多年的老将，一发现情况不对，转身就逃。即便如此，还是有一卫骑兵为了断后而被金花大军包围，最终全军覆没。

此战之后，河套骑兵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聚集在绿青城周围，不过用兵的时候再不敢太嚣张。而绿青城也因为前线的压力，而不得不返回九榕城，因此战事再次陷入僵局。

朴志成也很清楚现在的情况。楚越和安越已经彻底被灭族，齐越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如果不是自己在九榕拼死挡住河套大军的攻击，齐越也必定会被灭族。不过，如果九榕失守，那么从齐越进入金花的东北大门就将从此打开，而国小力弱的金花恐怕很难在挡住河套数十万大军的进攻，亡国灭族也是迟早的事情。

“九榕已经聚集了金花接近二十万大军，除了火亮金还率领着五万士兵镇守绿青城，金花国内几乎已经无兵可调。”骆祥缓缓说道。

血杀微笑道：“这不是很好吗，他们国内的兵力越空虚，我们骑兵的破坏力就越大。”

“骑兵？在这样的地理环境下，他们能够发挥的这样出色，已经出乎了老夫的预料。不过，恐怕也就只有绿青城周围才能够容纳下他们那么多骑兵。”骆祥笑道。

金花地区乃是滇南山脉的延续，不仅原始丛林密布，而且沟谷纵横，很少有地势平坦的地形。绿青城周围已经是金花最大的平原，也正因为如此，骑兵才能够在这里展开阵势。不过，稍微朝周围扩展一点，便又是密集的丛林和山谷，所以朴志成才能够那样轻易的诱杀雪狼军团的一万骑兵。

张珂亮转着眼珠子说道：“血帅，先生，可是朴志成大军云集在这里，我们根本就冲不过去。主公很快就要抵达，到时候会不会？”

张珂亮毕竟是一个军人，对于军事上的胜利相当的关注，当然，也是希望能够在昊天的面前表现的更加出色一点。血杀和骆祥在半个多月之前便已经率军抵达了九榕，可是一直没有发起猛攻，每天都只是试探性的进攻，结果不但没有拿下九榕，而且给了朴志成从容调集兵力的时间。偏偏两人一点都不慌张，好像自己面前的朴志成根本就不存在。

这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张珂亮心中狠狠地骂道，不过骂完之后，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自己还真被气晕了脑袋。

“将军放心，最多三天，我们必定能够进入九榕。”血杀笑呵呵地说道。

张珂亮疑惑地道：“血帅这莫不是在开玩笑？朴志成拥兵近二十万，而且这里的道路崎岖难行，我们的兵力根本无法展开，凭什么拿下九榕？”

岭南地区不像是江淮和中原，除了南部沿海地区，其他地方地势相当的崎岖，河套步兵在中原地区一天急行军之下至少能够跑出一百五十里，不过在这里，就算是最精锐的白虎军团，恐怕也会缩短一半，而且直线距离能有四分之一已经很了不起。由于地势崎岖道路狭窄，因此每次在攻城的时候，河套根本无法展开兵力，于是攻城战变成了添油战，偏偏九榕城内的金花大军兵力又太雄厚了一点，这样下去，根本没有任何攻克的希望。

血杀哈哈一笑：“将军不用担心太多，最多三天，我军就能进入九榕，要是将军不信，我们可以打一个赌。”

还没到三天，朴志成果然是撤军了。不过撤军的时候，朴志成也没让后面的河套士兵好受，撤出九榕城之后，朴志成每经过一个地方，便将当地的道路破坏殆尽，并且坚决的奉行坚壁清野的政策。特别是在某些峡谷山道地区，更是堆放了无数的滚石木头，将道路堵死，让后面的河套大军苦不堪言。

“坚壁清野？朴志成的脑袋是不是被石头给撞了，他这样有意义吗？”面对如此情况，血杀笑着说道。

如果是对付一般的入侵大军，那么坚壁清野确实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可以避免对方从自己这边获得哪怕是一颗粮食。不过，河套本来就是来彻底的毁灭金花王朝的，就算对方不将房屋这些烧毁，河套也会自己来烧。不仅仅是房屋，便是连所有的森林都将一并烧毁。

不过，比起当初在东倭时不同的是，河套这次并没有在经过的土地上洒石灰或者硫磺这一类似的东西。

张珂亮没有理会血杀的好心情，只是在一旁问道：“血帅，朴志成将九榕城守得天衣无缝，使得我方大军无法前进一步，为什么要突然撤退了？”

血杀有些郁闷地看了眼前的这个老头子一眼，难怪张家这些年来没有将才，就这样资质平庸的老头子都能够高居上位，下面的将领可想而知。朴志成在九榕城不仅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而且根本不为粮食和辎重发愁，他之所以这样焦急的撤退，那只能说明一个道理，他的后路有被截断的危险。

“张将军，我们河套可不仅仅只有这里的二十万大军啊。独帅率领的四十万将士，在将安越王国灭国之后，自然不会呆在原地。”

“可是，如果他们要切断朴志成的后路，那必须穿过沉溺沼泽才行。难道沉溺沼泽真的有条道路，能够让大军通过？”

骆祥把脸扭到了一边，血杀也是翻了一下白眼，张珂亮倒是明白了血杀的意思，不过，他的思维怎么这样僵化了？看来，黄巾军团交到他的手中确实是一个很明智的选择。一将无能累死三军，大概就是说的张珂亮这样的人。

“张将军，难道大军从花溪城前往金花，就只有穿过沉溺沼泽这条道路吗，高丽水师的战舰一直在南海之上游弋，有他们相助，完全能够绕过沉溺沼泽在金花南部登陆，然后北上截断朴志成的退路。”血杀耐心的解释道。

“原来如此，啊，果然高明！”张珂亮恍然大悟。

“这也叫高明？”血杀和骆祥同时撇了撇嘴，不在说话了。

朴志成不得不撤军。就在他在九榕城阻挡血杀大军的时候，成国赤率领的定南军团以及李萧漠的破立军团在高丽水师的帮助下，绕过沉溺沼泽，直接登陆金花，然后一路北上。金花国内本来就兵力空虚，而且两人手中整整掌控着二十万雄兵，自然是无人能挡。朴志成虽然神勇，不过如果被成国赤二人切断了后路，那么在九榕城内欲进不能欲退不得的他除了和河套大军死磕，根本无路可走。无奈之下，朴志成只好选择撤兵。

在朴志成看来，虽然河套现在是占据了主导地位，可是只要自己能够回到绿青城，那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绿青城算是一个意外。金花王朝的总人口超过千万，而绿青城中的人口数量高达两百万，这样的规模，即便是在整个神州大陆，也是相当罕见。不过，和绿青城的人口相比，他的城市规模更加的恐怖。绿青城呈不规则的五边形，外型上和神州风格大为迥异，而且单面城墙的长度超过十五里，即便和天都圣京相比，也不遑多让。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金花地区平原太少，而绿青城所在的地区，便是少有的平地。绿青城修建之前，金花还处于部落混战之时，为了抵御外面的侵略，并且保证在围城的情况下城内有着充足的粮食，于是当时占据了绿青城所在平原的一个最强大的统治者干脆将原本内定的城市规模扩大了好几倍，将大量的耕地包围在了其中。不过当时他只是在周围竖上了栅栏。后来的统治者也是出于这个因素，渐渐将周围的栅栏变成了砖石城墙。而由于地形的限制，因此城市的外形很是怪异。不过只要退守城内，那么凭借着里面大量的人口和充足的粮食，完全能够固守一年半载。

朴志成的撤退，标志着金花已经放弃了对绿青城以外地区的控制。河套方面也不客气，数十万大军缓缓跟进，有条不紊的扫荡着金花的国土。

安越的花溪城沦陷的过程，朴志成也有所耳闻，为了不让本国的百姓冲击绿青城的城防，朴志成在朴总克的授意下，当大军一退入城内，立刻封锁城内，不准任何人进出，即便是本国的百姓也是一样。

金花方面如此的配合，河套方面也颇为高兴。在血杀的指挥下，数十万大军以扇形缓缓毕竟绿青城，沿途一路杀人放火，忙得不亦说乎。

“军队别只顾着筑城，而且，就算是筑城，也要筑在绿青城附近，别的地方根本没这么宽敞。”昊天皱着眉头说道。

独孤在一边说道：“主公，别站着说话不嫌腰疼，绿青城周围平坦的地方最宽敞的也不过二十多里，在这样的地方筑城，这格局未免也太小了一定吧。”

血杀不屑地说道：“填平啊，将周围的坑填平不就行了吗？”

昊天也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就是，反正那些金花猴子也没事做。”

既然昊天发话了，独孤也没有意见。况且朱石谈等人最近都是管杀不管埋，整个绿青城周围全部都是金花猴子的尸体。现在天气炎热，不少的尸体已经腐烂，因此昊天安营扎寨的时候，不得不将地理位置选在上风方向。

血杀道：“主公说得不错。再说，这些尸体这样摆着也不是个事儿，把那些金花猴子拖上来，该平地就平整土地，该筑城的就筑城。先生，独帅，你们配置的药物，多准备一点。不然这气味真的是太难闻了一点。朱石谈这群混账，杀人的时候不知道收敛一点吗？”

整个绿青城周围，仅仅是凌乱的尸体至少上百万具，这些都是河套骑兵这些天的赫赫战果，不过现在却成为了河套大军的障碍之一。

“李萧漠，你率领破立军团从南线往金花西部深入。成国赤，你的定南军团从北线，所过之处，尽可能的不留下哪怕是一个金花猴子。”昊天皱着眉头说道。

绿青城外的残骸不收拾干净，河套大军暂时就无法攻城。而看眼前的这情况，自己手中仅仅只有不到十万金花俘虏，至少也得等三五天才行。

“李萧漠，楚怜风，你们两人率领本部军团十五万大军，以最快速度穿过林邑前往滇南，和北面的穆山南北呼应，族灭滇南四族。”

“属下遵命！”李萧漠和楚怜风同时应声道。

“你们自己要注意，滇南四族的战斗力虽然不强，不过他们占据了地利。我们能够放火烧山，他们同样能够反其道而行之。当日乌必苍雄就是因为疏忽大意，导致两万精锐战死。”昊天叮嘱道。

李萧漠和楚怜风也不是拖泥带水之人，领命之后，直接回到军营便率军离去。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昊天微微一笑，十五万士兵，要想灭掉在这里盘踞数百年的滇南四族，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就算是放火烧山，也很难将其一网打尽。不过，李萧漠绝对是一个军事天才，在他的指挥下，就算不能族灭滇南四族，至少也能够将其重创。

“主公是想考较一下李萧漠的军事才华吗？”骆祥在身边问道。

昊天点头，不过却没有说话。

骆祥笑而不语，转过头去继续看着朝阳之下相当广阔的绿青城，心中却忍不住一叹，昊天，终究还是心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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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6章擒王（一）

李萧漠与楚怜风二人和滇南四族并没有矛盾，虽然滇南四族曾经勾结金花三越图谋叛国自立，也曾经伙同金花三越联军出兵大湖。不过，当时就算没有滇南四族的帮助，金花三越联军照样能够进入大湖，只不过是要费一番手脚而已。而滇南闹独立，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至少清风建国三百年来，滇南地区就有超过十次这样的事情。

但是，不管他们有怎样的理由，勾结异族屠杀本国百姓，叛国自立并试图瓜分帝国领土，这样的行径绝对不能容忍。不过，昊天终究还是硬不下心肠，因此，当河套七十万大军压在西江防线上的时候，整个滇南地区却只有穆山和乌必苍雄的十万士兵，后来，乌必苍雄更是被抽调到了金花。

河套必须灭了滇南四族，这不仅仅是昊天当初的承诺，也是对所有的神州百姓一个交代。如果按照现在的情况，在族灭了金花之后，河套大军必定会北上滇南，以解决帝国最后一块没有统一的国土。不过到时候七十万大军北上，滇南路就算再是山高林深，也难逃举族全灭的下场。这样的结果，很显然是昊天不愿意看到的，于是，昊天干脆下令李萧漠和楚怜风北上。

他们和滇南四族没有宿怨，而且不像是河套这样铁血刚硬宁折不弯，因此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必定无法像河套那样真正的斩草除根。到时候，滇南路的土著们能够逃掉多少，就听凭天意吧。如果昊天真的要将滇南四族斩尽杀绝，那么肯定会在滇南路和大湖路的交界处布置一个军团的士兵，以防止滇南土著朝着大湖路逃亡。而且，昊天肯定也会动用和滇南四族宿怨甚深的定南军团。

血杀的嘴角也拧起一抹微笑：其实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这样一来，负责剿灭滇南四族的人就成了李萧漠的破立军团和楚怜风的逐鹿军团，到时候即便是有漏网之鱼，那他们找麻烦的时候，也会首先对准李萧漠等人。虽然他们根本不可能刺杀掉这两个神州十大英杰中的顶尖人物，不过必定会给他们带来一定的麻烦。

河套大军围城，使得金花二十余万大军囤积在绿青城内根本不敢动弹。而定南军团和黄巾军团却是斩获颇丰，两支大军一南一北包抄之下，又是数以百万计的金花百姓或是被烧死或是被屠杀。无数的俘虏顺着金花崎岖的山道被押解到绿青城附近，然后成为了白骨城池的一部分。

在三面都出现了河套大军的情况下，部分聪明的金花百姓开始朝着西面逃亡，只是当他们逃到了死亡森林的传统地域的时候，他们惊奇的发现，原本连绵不绝的林海处突然出现了一道宽达十里的空白地带，在这里，所有的树木都被砍掉，然后集中烧毁，只剩下光秃秃的大地和一团一团的灰烬。

而当他们进入死亡森林之后，很快就开始后悔了。一开始的时候，他们还坚持认为，只要逃到了死亡森林，那么至少还有一线生机，不过现在才发现，原来到这里来撞运气，还真不如在河套大军的屠刀之赌概率。

无处不在的瘴气，只要多呼吸了几口，很快就头晕目眩，然后昏昏沉沉地睡着，此后再也无法醒过来。遍布丛林的蛇虫鼠蚁，以及各种各样的稀奇古怪的物种，只要被其叮咬上一口，说不定就会一命呜呼。而且丛林之内暗无天日根本辨不清方向，走了好几天，猛然间才发现，自己居然还在原来的地方打转。

后来根据秋沐的叙述，在那段时间里，仅仅是死在死亡森林外围地区的金花百姓，数量便高达三十四万。但这仅仅是一个概数，究竟有多少人闯入了这里，最终成为了死亡森林的一部分，那就不得而知了。

“启禀血帅，绿青城的主要水源是井水。”

“那么挖掘地道，断绝对方的井水来源。等等，立刻将这消息禀报独帅，独帅麾下的诸红剑这小子在这方面很有一手。”血杀想了一下说道。

“启禀大帅，方圆五十里的树木全部被我们砍完，将士们询问是否还要继续。”

“继续，绿青城范围不小，本帅很担心这些树木是否能够把整座城池化为灰烬。”

绿青城的城墙虽然并不算坚固，而且由于防御正面过大，金花的兵力捉襟见肘，因此很容易便能够破城而入。不过现在的绿青城中，至少有着两百五十万金花百姓，一旦陷入巷战，那就绝对是消耗战，这一点是河套方面极力避免的，因此，河套根本没想过强攻。

断掉水源，不是为了让城内的百姓缺水而死，而是为了给河套接下来的火攻提供方便。

火攻，自然是最能减少伤亡，付出的代价也最小，也唯一一个能够全歼对方的方法。

又吩咐了一阵，血杀这才撒手离去。绿青城确实太大了，如果要火烧全城，消耗的木材恐怕能够堆出好几座小山。好在岭南地区不缺少树木，而且还有不少都是含油量较高的桐树。最主要的是，现在正是桐子成熟的时候，大量的桐子被士兵们摘来晒干，用作此后烧城的重要材料。

在绿青城的周围，每隔百米，就堆了一个高达五丈的土台子，上面放着的正是河套加班加点制作出来的投石机。而在土台子的旁边，堆满了桐子，下面则是无数已经晒干的树木。

血杀刚刚转身，尖锐的哨子声突然响起，隆隆的战鼓声突然大作。血杀冷笑了一下，不过还是转身朝着绿青城的方向看去。只见绿青城的城门突然洞开，无数的士兵手持着盾牌和火把从城门中冲出，目标直指河套堆放着的大量木材。而城头上也是火箭大作，最多一炷香的时间，守城的金花士兵至少射出了二十万支火箭。

“雕虫小技！就知道你会来这么一招！”血杀冷哼了一声，朴志成不是笨蛋，很显然也是看穿了河套的作战策略，因此想要将河套堆积的木材全部烧掉。这样就算不能断掉河套的这个想法，至少又能够拖延十天半月。

不过，河套最顶级的两个军事上的谋士骆祥和玄机，以及最善于攻城的步兵大帅独孤宇明都在城外，所有的投石机土台子都是他们一手布置，自然早防到了朴志成这么一招，并且做出了相应的应对之策。朴志成数次突击，除了第一次给河套方面造成了一定的麻烦之后，后来就在没有作用。

骆祥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血杀的身边，叹了口气道：“朴志成也是一代名将，不过最后却沦落到了这个地步，可悲可叹啊。”

“当双方将领的权谋智慧相差无几的时候，实力就成了决定胜负的重要因素。朴志成坚守城池，便是他最大的错误。绿青城固然是金花的王都，里面固然有着丰富的粮食储备和人口资源，可是在我们的面前，他根本不具备任何的战略优势。如果本帅是朴志成，那么肯定会一早撤出绿青城，然后依托着岭南崎岖不平的山地抵抗我们的进攻。就像当日在九榕城一样，不过朴志成终究没有那个魄力，或者说朴总克没有那个魄力，因此他们只能退守绿青城，将战场的主动权交给我们。”血杀一脸平静地说道。

骆祥点头微笑：“其实用兵的艺术，就是不断的逼迫对方，最终让对方放弃自己的长处，在最不合时的时机、最不合时的地点和早有准备的我方作战。朴志成有今日之失，其实还有一个关键因素。”

“以一敌四？”血杀笑道。

骆祥颔首不语。骆祥和玄机，绝对是当今天下第一流的战略大家，也许在具体的行军打仗之上，他们比不上血杀等人，不过在排兵布阵和军事策划方面，他们却绝不逊色。至于血杀和独孤二人，早已经用他们的辉煌战绩证明，他们乃是神州大陆最顶尖的名将。

朴志成固然是一代名将，可是面对着四个谋略智慧丝毫不逊于自己的兵法大家，自然应对的焦头烂额。

骆祥忽然说道：“金花士兵要撤退了。”

血杀放眼望去，绿青城的城楼上旌旗虽然还在招展，但是那些进攻的金花士兵已经在飞快的后退，显然是因为无法完成一开始的战略计划，只好无奈撤退。

“我方早有准备，他们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进攻，根本不会对我方大军造成任何的影响。”血杀笑着说道。

像血杀独孤这样的百战名将，如果不能够做到出其不意，要想偷袭成功很是困难。而同样的招数，要想在同样的环境中实施第二次，成功的几率几乎为零。

两人正待转身离开，突然间，绿青城城楼上的旌旗一阵狂舞，本来已经停歇的战鼓声猛然响起，恍如晴天霹雳一般，无数的金花士兵突然朝着河套大军的主帐杀来，当先一人身披金甲，身后飘着一面朴字大旗，赫然就是朴志成自己。

河套士兵刚刚才击退了金花士兵的偷袭，现在正是心神松懈的时候，猝不及防之下，顿时就被金花士兵冲破了两道防线。金花大军的士气更加的高涨了，在朴志成的率领下，高声呐喊着冲向昊天的座驾所在地。

“不是攻其所必救，擒王！朴志成居然是准备擒王！”血杀的眼睛一眯道。

绿青城内的金花士兵不过二十余万，不过为了这次突袭，朴志成至少出动了十万军队，而且绝对是金花最精锐的部分，因此一出战就打了河套一个措手不及。

骆祥的脸上突然浮起一抹笑容：“居然是想以战术上的胜利来挽救战略上的失败，不错，岭南第一名将，果然有其过人之处，我们倒是小瞧他了。”

血杀冷冷一笑：“如果连这点水平都没有，那我们还真会失望。”

朴志成的想法不错，突围是不可能的，不管是跑到天涯海角，河套都必定会将其剿杀。要想坚守，可是城外的河套大军也不是吃素的，等对方的偏师清剿完自己的大后方，然后回师包围绿青城后，更是插翅难飞。坚守是死，突围也是死，因此，朴志成不得不另辟蹊径。

河套南征金花的大军虽然有七十余万，不过现在所有的非嫡系军团全部被派了出去，现在的绿青城周围，只有昊天亲自率领的三十五万大军。不过就是这三十五万大军，还有不少人正在砍柴伐木，真正能够用来防守的兵力并不是很多。这也就给了朴志成一个机会。

如果能够一击斩杀昊天，那么河套必然会军心大乱，先不说对方会不会发生将领争权和内部分裂的情况，但显而易见的，对方必定无心攻城。而士气大振的自己这方完全能够凭借着充足的粮食物资和兵员守住绿青城。

昊天所在的地方不难发现，毕竟青云号的目标实在是太大了。这辆历尽了千辛万苦这才抵达绿青城的豪华马车完全暴露了昊天的所在，而现在的机会也确实不错，青云号的两边，除了虎贲军团的两万士兵，就只剩下一个全部是由女子组成的凤舞军团。如果调集国内最精锐的大军进行突袭，那么成功的可能性至少在七成以上。

像朴志成这样的沙场名将，本质里来说就有着几分赌徒的兴致。不过赌徒赌的是金钱，而他们赌的是胜利，而付出的代价是则是无数士兵的生命。为了吸引河套的注意力，朴志成特地发动了一场突袭，而且他也成功了。至少戒备心松懈下来的河套大军根本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这个时候接近，以至于被自己轻松的突破了两道防线，杀到了青云号的面前。

“将士们，杀！只要杀了昊天，我们就胜利了！”看见胜利在望，即便是朴志成这样的名将，同样是心神激荡。

“杀昊天！报家国！”十万金花士兵齐声吼道，倒真有几分气壮山河之势。

远远地观望着战场，骆祥突然奇怪地说道：“血帅，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慌张？”

血杀微微一笑：“先生都镇定自如，本帅何须慌张？况且，主公的身边还有虎贲军团的两万将士，朴志成要想突破他们的防线，可不是容易的事。哼，如果就让眼前的金花猴子突破了虎贲军团的防线，那赵大武和宗不花也真的该死。”

昊天南下，为了不引起太大的轰动，因此只带着虎贲军团的两万士兵南下，领军的分别是步兵统领赵大武和骑兵统领宗不花。赵大武和宗不花都是出身于青云驻军千骑，乃是昊天的老部下，赵大武以前更是昊天亲兵统领，在战场上绝对是一把好手。

“朴志成如果不能在一刻钟内突破虎贲军团的防线，那么他的处境就危险了。”骆祥微笑道。

河套大军毕竟是一支久经战阵的百战精锐，虽然被金花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不过很快就回过了神来。处于金花攻击正面上的河套将士依托着一切有利的地形拼死抵抗，位于昊天营地两侧的士兵则是在将领的指挥下朝着中间挤压。现在，荣誉军团自北面，白虎军团三个军的步兵自南面，已经在对金花大军进行包抄夹击。

“妈的，把我们虎贲军团看成什么了？”面对着汹涌而来的金花大军，赵大武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骂道。

“大武，这里就看你了。兄弟我先去冲杀一阵。”宗不花哈哈大笑道。原本以为护送昊天南下是一件枯燥无比的事情，但没想到居然在这里撞上了这么一场硬仗，素来渴望扬威沙场的宗不花自然是乐不可支。

赵大武拍着胸膛道：“放心，有我赵大武在，这些金花猴子休想前进半步！”以一万对十万，虽然对方并不能完全的投入兵力，不过能有如此豪气，不愧为河套的百战精兵。

宗不花一声大笑，手中的长柄陌刀一挥，猛然喝道：“弟兄们，主公就在身后看着我们，让这些该死的金花猴子好好的见识一下我们河套男儿的厉害吧。”

“杀！杀！杀！”万千将士异口同声的吼道，虽然声势不如金花十万大军的暴喝，但是语气中流露出的百战之师的慷慨豪迈，却远远压下了金花士兵的士气。

“投枪准备！”赵大武大声喝道。

虎贲军团的投枪源自于白虎军团，这种投枪威力极大，一个士兵若是全力掷出，即便是塞外的铁甲重骑兵，都能够刺穿对方的盔甲。当步兵借助奔跑的速度全力掷出手中的投枪之时，其势大力沉，即便是对方的盾牌以能够轻易刺透，根本无法抵挡。只听得阵阵惨叫声从金花大军的阵营中响起，那些金花士兵居然全部被投枪钉死在了地上！

“杀昊天，报家国！”金花士兵悍不畏死的大声吼道，每个人都是双目通红，根本无需任何人鼓动，便如同疯了一般迎着河套密集的箭雨扑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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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7章擒王（二）

火亮金冲在金花大军的最前面，这个微小谨慎又狡诈怕死的金花上将军现在也豁了出去，手中的大刀挥舞的就像是车轮一般泼水不进，在亲兵的保护之下，就像是一头猛虎，张牙舞爪不可一世。但当他冲到虎贲军团的防线的时候，这头猛虎再也无法向前，在对方士兵的默契配合之下，顿时陷入了苦战。

战场之上，最重要的就是将士之间的默契配合。让一百个各自为阵的武林高手和一百个久经战阵的士兵对战，最后胜出的十有八九是那些普通的士兵。道理很简单，军人的纪律性和配合的默契远远的胜过了各自为阵的高手们，任你武功再高，可随时随地都有好几把兵器从各个角度朝着砍来，而且对方各司其职，队伍根本没有丝毫的凌乱，就算能够躲过一次，难道还能一直躲过？

“对，死死挡住对方的攻击！这些猴子的士气不可能持续多久，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这是军师说的。”赵大武兴奋的大声吼道，不过唯一让他遗憾的是，因为要坐镇全军，指挥将士们战斗，因此他也被剥夺了亲自上阵的权利。

正兴奋件，赵大武突然啊了一声：“主公，你怎么出来了？”

昊天的穿着依旧很随意，自从天意走后，昊天就很少上战场了。也因为无法再上战场，所以昊天也褪下了他赖以为豪的盔甲。

昊天走在最前面，辛皎五女分伴左右。虽然没有万千侍卫相伴左右，不过举手投足之间，依然散发着睥睨天下的气势。

“别人一心想要我昊天的脑袋，我怎么能够不出来应战了？”昊天淡淡地说道。

站在青云号的平台之上，一头从来没束过的白发在风中乱舞。看着眼前血雨纷飞的战场，昊天突然间豪情大作：“来人！搬鼓来，待我来为将士们擂鼓助威！”

轰隆隆的战鼓声再次响起，不过这次却是从青云号的平台上传来，看着战鼓下昊天那苍劲的身影，河套将士顿时士气大振，而金花士兵的眼中也变得更加的狂热了。

这十万士兵是朴志成从二十余万大军之中逐一挑选出来的精锐，这些士兵全部都是死士，为了整个金花王朝而摒弃了所有恐惧之心的死士。他们很清楚自己主动出击的后果，就算能够击杀昊天，恐怕也难以逃回绿青城。但是他们无悔，因为他们还有家人，他们还有内心里需要护卫的东西。

任何一个民族，哪怕他再罪恶，再龌龊，再孱弱，可是在亡国灭种的危急关头，总会有很多人站出来，现在的十万金花士兵就是如此。

临行之前，朴志成特意一人给他们灌了一斤白酒，不仅仅是为了壮胆，更是为了麻痹他们的神经，让他们更加的疯狂，也更加的悍不畏死！

“别去理睬后面，向前冲！为了王国，为了我们的家人，冲啊！”朴志成大声喝道，河套大军已经回过了神来，正在夹击自己的大军。不过朴志成没有丝毫的停顿，他很清楚，自己这十万大军数量上虽然与聚集起来的河套大军相当，但是战斗力根本不可同日而语。况且，只要一停下来，那对方便能够更加从容不迫的调集军队围歼自己，因此，只有向前，虽然同样是没有出路，不过至少距离昊天又近了很多。

“将军，朴帅有令，不惜一切代价突破对方的防线，我们没时间了！”火亮金正杀的起劲，一个满身是血的亲兵冲上来大声说道。

火亮金用力架开一个河套士兵的长枪，大声说道：“谁不知道要拼劲全力？不过对方的防线实在是太坚固了，告诉朴帅，急需增援！”

现在金花士兵的情况很是不妙，由于他们根本没想到虎贲军团的战斗力居然是如此的强悍，久久无法突破对方的防线，很快便陷入了河套大军的夹击之中。江沉舟和周季龙已将率领着大军从两面包抄上来，宗不花和凤舞军团的骑兵正在他的步兵阵型之中穿梭，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这里的地形实在不适合骑兵冲锋突击，因此对方的骑兵在冲杀了一阵之后，只好冲出自己的步兵大阵，转而用弓箭射杀对方士兵。

“河套大军的反应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不愧为神州大陆上首屈一指的精锐！”身为军方将领，朴志成不得不赞叹道，但是对方的精锐现在却给自己造成了极大的困难。

咬牙从大军之中抽出了两万士兵给打先锋的火亮金，朴志成一边指挥着将士们抵抗着河套大军的夹击，一边拼命的朝前面冲锋。

昊天的座驾已经退出了绿青城周围的平原地带，而赵大武也是节节后退。虎贲军团将士们的战斗力确实很强，不过蚁多咬死象，在对方的拼死消耗之下，虎贲军团也有了不小的损失。因此，赵大武也希望退到后面的山地丘陵地区，利用复杂的地利抵抗对方的攻击。

“妈的，没想到这群金花猴子的战斗力居然如此彪悍！”赵大武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恶狠狠地骂道。战斗的时间虽然不长，不过他麾下的一万将士，至少已经阵亡了四千，虽然金花士兵的损失更大，甚至是在三比一以上，但是对方占据了局部兵力优势和战场的主动权，因此攻击的势头根本没有减弱。

“将军，独帅有令，让你在坚持两刻钟！两刻钟内，防线绝对不能崩溃！”就在这时，一个卫指挥使匆匆跑了过来，赵大武对他倒是挺熟悉的，这是独孤的亲兵统领宋终，每次战斗的时候，主要便是他在传达军令。

赵大武抱拳道：“请独帅放心，本将军就算豁出这条性命，也要在支撑两刻钟。”

“后退，缓步后退，拉长对方的攻击距离！”转过身子，赵大武大声吼道。

“不，绝对不能后退！”一个平和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赵大武勃然大怒，身为虎贲军团这一万将士的主将，他现在就是这条防线的最高指挥，居然有人敢和自己唱反调，赵大武自然很不高兴，正要张嘴骂人，不过一看见出现在自己身侧的人影，赵大武顿时闭上了嘴。

“两军相逢勇者胜，撤退固然能够拉大对方的攻击距离，不过同样有损我方的士气。再说，我河套大军纵横天下，居然被一群猴子逼得步步后退，传了出去也是徒惹人笑话！”昊天冷冷地说道。

赵大武惊讶地看着昊天，虽然表情还是一样的平静，不过眼睛里的炙热和霸气，突然间便散发了出来，让他忍不住豪气万丈。

主公，原来当年那个纵横天下叱咤风云的主公一直都在！

“仙恋尘！”

“末将在！”仙恋尘躬身答道，在战场之上，仙恋尘的身份乃是昊天的亲兵统领，因此自称末将。

“集结亲兵将士，随我昊天杀敌！赵大武，有没有胆量一起杀回去？”昊天笑着说道。

赵大武一声大笑：“既然主公有意，那么属下自然是唯主公马首是瞻！”

想不到粗犷豪放的赵大武居然也冒出了两句文言文，昊天忍不住一笑，接过辛皎递过来的一把长剑，昊天长喝一声：“将士们，狭路相逢勇者胜，谁为我昊天族灭金花？”

“愿为主公族灭金花！”身后的将士大声吼道。

“好！不愧为我河套将士，杀！”昊天长剑一挥，三千亲兵连同赵大武所部的数千将士迎着双眼通红的金花大军就杀了上去，双方都是同样的英勇无畏，都是同样的悍不畏死，顿时，战场上血雨纷飞。

“昊天疯了吗？”火亮金看着前面不远处那个身穿白袍满头银发的男子，不敢置信地说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更何况昊天乃是一国之君，是一统神州驱驾宇内的昊天帝国的皇帝，居然亲自提着兵器上阵杀敌，这在金花王朝简直是不敢想象的事情。

不过，他也用不着在想太多。河套大军几乎是以势如破竹之势杀到了他的面前，还没有回过神来，一柄奇形怪状有点像是轮子又有些像刀子的怪兵器已经从他的脖子上划过，鲜血从脖子上喷出来的那一瞬间，他似乎听见了一句话：恋尘，好武功！

“大将军，火亮金将军战死了！”一个亲兵哭丧着脸跑来说道。

朴志成的眉毛一皱：“战死了？那又如何，所有的将士都是抱着不成功就成仁的心态，他只不过比我们先走了一步！继续进攻，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朴志成很着急，河套的进攻实在是太猛烈了，虽然这十万将士全部是他精挑细选的精锐，但和对方比起来，战斗力和战士之间的配合依旧相差太多。尤其是将士的默契，更让朴志成头疼。由于这些士兵都来自不同的军队，之前根本没有协同作战过，因此一上了战场，只能依靠个人的武力。

就在这时，朴志成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前面的大军不仅没能继续前进，反而有不断后退的趋势，定睛一看，朴志成这才发现，河套大军的正面上，居然不再是飘舞着赵字大旗，殷红的铁血山河旗旁边，那旌旗上分明写着一个大大的昊字！

“昊天居然亲自领军发起了反击！”朴志成惊讶地道，不过心中顿时涌起一抹兴奋，刚才还在担心抓不到他，既然他主动送上了门来，那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自己都不能让他逃走。

“昊天就在前面，将士们杀啊！”朴志成大声喝道，金花士兵的士气顿时高涨了几分，一个个一边拼命地挥舞着手中的兵器，一边扯开嗓子大吼道：“杀昊天！杀昊天！”

这是一支死士，从出发的时候，他们就没有想过或者回去。朴志成本来不想出现在这里，不过如果没有他的亲自领军，那谁知道这些士兵能够坚持多久？因此，即便心中有着万千不愿，不过朴志成还是来了。反正就算坚守绿青城，最后也逃不开一个死字。

不过，看见昊天主动出击，朴志成的心思又活络了起来。一个活着的昊天至少要比死了的昊天更有价值，只要能够抓到昊天，不仅能够全身而退，而且还能够逼迫河套签订和谈条约，想到这里，朴志成再也忍不住了，根本不顾自己身后的河套大军，拼了命的朝昊天杀去。

两军相逢勇者胜！双方都是同样的斗志昂扬，都是同样的悍不畏死，不过不管是战士的战斗技巧还是沙场阅历，河套大军都远在金花士兵之上。尤其是昊天的亲兵，这些人无一不是百战老兵，每一个人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铁血汉子，金花士兵勇则勇也，可是面对着这群真正的杀人不眨眼的老兵，胜算实在是太小了。

昊天的主动出击，也大大刺激了河套大军的士气，在独孤的亲自调遣下，近二十万大军已经将金花士兵团团包围，荣誉军团和白虎军团周季龙部，已经将金花大军的后半部分分割包围，只是对方还在做困兽犹斗，因此还能够支撑一时。而在顶替了火亮金成为大军先锋的朴志成这里，却遭到了昊天亲兵和赵大武部的逆袭，根本无法上前一步。

骑兵手中的弓箭不断的射出，每一支羽箭，都是一个金花士兵的终结。而独孤亲自率领的白虎军团精锐将士，不断的席卷着金花大军的边缘，就像是剥洋葱一样，使得朴志成的大军越来越少。

河套方面不要俘虏，金花方面也悍不畏死，虽然他们的处境越来越困难，不过没有一个金花士兵投降，他们全部都是以最悲壮的方式战死沙场。

“如果金花数十万大军都能如此英勇，那么我们要想族灭金花，可不是一件容易事。”混战中，昊天感慨地说道。

雪倾城一剑割断一个金花士兵的脖子，笑着说道：“不过大局已定，朴志成这十万大军全军覆没已经成了定局。”

“一代名将，果然有其过人之处，只是他太小瞧我们大军的战斗力和反应速度了。不过这也是没有选择的事情，与其在绿青城内坐以待毙，还不如拼死一搏，说不定还有几分胜利的机会。”昊天点头道。

随着时间的流逝，战场上的局势已经不是不利于金花的问题了，而是金花大军已经完全被分割包围，即便是朴志成的身边，也只剩下不到三千人。而已经清剿完其他金花士兵的河套大军缓缓围了上来，冰冷的盔甲，锋利的兵器，以及他们身上猩红的鲜血，就像是来自地域的使者，宣告着自己生命的终结。

“失败了！没想到还是失败了！”朴志成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满是无奈。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为智者所不取。可惜自己根本没有退路，不仅仅是为了王国，同样是为了自己的家人。

他觉得自己的计划根本没有任何的疏漏，可是他最终还是低估了河套士兵的战斗力和昊天的胆略。如果河套士兵没有这么彪悍，他的大军肯定已经直杀中军，取下了昊天的脑袋。如果昊天不是那么有胆量，只是一味的后退的话，自己一路追击，至少能够多拼掉一点河套士兵。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啊。

沉重的脚步声在周围响起，那是河套大军整个步兵方阵一起前进的声音。近二十万大军将仅剩的数千金花士兵团团包围，朴志成突然一声大喝：“将士们，杀啊，杀一个够本，杀两个有赚！”

在朴志成的亲自率领下，仅剩的数千金花士兵如同发了疯一般朝着周围的河套大军杀去。

河套大军没有躲避，他们只是捏紧了手中的兵器，眼中满是杀戮的欲望。

疯狂的呐喊声持续了很久，最终消失于无形，鲜血染红了干涸的大地。

朴志成死了，这个岭南第一名将，身受十余处创伤，在奋力斩杀了好几个河套士兵之后，最终被愤怒的河套士兵乱刀分尸，以至于独孤若不是看见他那一身鲜明的盔甲，根本没把他认出来。

“将他的尸体扔到白骨城墙上去。”昊天淡淡地说道。

出城突击的十万金花士兵全军覆没，不过河套方面的损失也是不轻，两万多士兵战死沙场，其中赵大武部的一万步兵，由于一开始承受了金花最大程度的攻击，一万将士只剩下两千余人，差点就全军覆没。但幸好赵大武的拼死抵抗为河套大军的合围争取了更多的时间，不然要想剿灭金花大军，恐怕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朴志成和火亮金以及十万精锐大军的战死，大大影响了金花士兵的战斗意志，不过昊天并没有下令大军立刻攻城，依旧是在有条不紊的建造着土台子，兵不血刃灭掉金花，这才是昊天想要的结果。

与此同时，定南军团和黄巾军团等也传来了好消息，在长达半个月的大军剿杀或者说是烧山之下，至少又有两百万金花百姓被屠杀，现在，除了绿青城的部分，整个金花王朝幸存的百姓数量绝对不超过一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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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8章孔雀王朝（一）

“李萧漠那边怎样了？”昊天淡淡地问道。

“大捷！李萧漠在客水族原来的聚居地南平，伏击了主动出击的滇南四族联军，独风族族长瓜查和景族族长舒风华当场战死。”骆祥捏着战报赞叹道：“李萧漠不愧为神州十大英杰之后，排兵布阵和诱敌深入几乎是无懈可击，一把火下去，轻松将二十万滇南四族联军烧掉大半。现在他正率领着大军横扫景州和崔州，准备打通和北面的穆山的联系，然后一起向西剿灭实力最强悍的惮族。”

看了昊天一眼，骆祥继续说道：“不过李萧漠和楚怜风在族灭滇南四族的时候并不是很用心，根据噬魂的密报，这些天来，他们虽然也在稳步前进放火烧山，但是斩获并不丰富。”

昊天面容不变：“哦，他们怎么解释的？”

“滇南地区靠近血色高原，树木葱郁不易燃烧，加上山高林深，因此不利于剿杀。”

昊天看着骆祥那阴沉无比的面孔，突然笑道：“不知道先生有何提议？”

“密林深处，确实不利于大军作战，不过却适合小股精锐突袭。”骆祥沉着脸说道：“我们军方之中以前并没有注意这样精锐队伍的锤炼，因此这对我们来说确实是一个弱项。但是，瑶池玉宫、烟雨凝花宫和名剑山庄这样的武林大派，他们的弟子最是擅长这样的任务，要不，给圣兰心等人下达一道命令，让他们立刻率领本派弟子前来滇南。”

釜底抽薪还是借刀杀人？昊天微笑了一下，骆祥的心思他很清楚。天都圣京虽然控制在了河套的手中，不过这些武林大派依然拥有着跟强的实力。虽然他们不敢公开的挑衅河套的权威，但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发生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因此，将他们调集到滇南和岭南来，既可以抽空他们在天都圣京地区的实力，又可以借刀杀人，确实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先生，江湖中人，我希望他们能够热血豪迈而不是冷血无情。江湖中人毕竟不是军队，他们没有军队那样严明的纪律，也没有那么执着的信念。我们的士兵，在退出战场之后，很快就能将他们的角色转变过来。但是江湖中人不同，当他们习惯了这种冷血的日子之后，他们还能够回到以前吗？”昊天摇头道。

骆祥默然，昊天说的很有道理。江湖中人也是人，不管是白道所谓的“救人于厄，振人不赡，仁者有乎；不既信，不倍言，义者有取焉”，还是黑道所宣扬的“长剑在手，快意恩仇，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都只是一个口号，在这个口号下面，他们能够义正词严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但是，这个口号也确实很有些作用，至少他们还有着自己的信念，他们鲜有对普通的百姓下手。可是，当这些江湖中人在滇南和岭南的丛林中习惯了杀人如麻之后，他们还会一如既往的坚持自己的信念吗，他们是否会习惯性的将自己的屠刀挥向一切自己看不顺眼的人？

“那主公准备怎样应对？”骆祥试探着问道。

“滇南四族现在元气大伤，有李萧漠领军，他们最终难逃覆灭。让李萧漠和楚怜风两个军团驻守滇南，年底之前，必须将滇南四族连根拔起。”

“可是他们借口推辞那又如何？”

“什么时候清剿干净，他们什么时候离开，就这么简单。”昊天淡淡地说道：“定南军团和黄巾军团也是，想要出工不出力，敷衍了事，那么就让他们在这里一直呆着吧。”

骆祥算计了一下，觉得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金花西部地区不像是东部和三越地区，这里的降水相对均匀，而且发源于血色高原，流经滇南最后经过这里流入大海的河流很是不少，因此要想一路烧山过去，很是麻烦。河套大军固然精锐，不过要是陷在了这里，不仅会耽误塞外攻略，而且会严重影响河套对帝国的控制。

“先生不用担心太多，大河以南，全部都是跳梁小丑，蹦跶不了多久。”昊天突然莫名其妙地说道。

骆祥心中一惊，脸上却是挤出几分笑容：“主公所言极是，我们真正的强敌还是在塞外。”

昊天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焦黑的山林，感慨地道：“我们这一把大火下去，这些生长了千百年的森林就此毁去，实在是于心不忍啊。”

“为了减少将士们的损失，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骆祥挪了一下位置说道。

现在骆祥正陪着昊天前往死亡森林。朴志成和他的十万精锐一死，绿青城的战事已经毫无悬念，有着玄机血杀和独孤三人坐镇，就算金花王国还有通天之能，也难逃亡国灭族之局。

昊天之所以要前往死亡森林，除了去看看自己妻子生长的地方之外，也是想巡视一下自己的国土。一统神州的帝皇，常常会以这样的方式宣扬自己对这片土地的所有权，昊天也不例外。当然，陪着几个妻子游览神州风景名胜的意味也是很浓的。

不过，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孔雀王朝阿育王的使者，已经乘船绕过了死亡森林，在金花西南登陆，特来拜见神州帝国现在独一无二的统治者。

孔雀王朝和神州帝国一样，也是一个历史悠久的古老文明所在。

孔雀王朝的地形像是一个倒立的三角形，正北面是神州的血色高原，号称飞鸟难越。东北面是神州七大密地之一的死亡森林，西北面是能够和西域的死亡之海大沙漠相提并论的卡塔尔大沙漠。这样优越的地理环境，使得孔雀王朝千百年来鲜有受到外敌的入侵。而也正是因为这样安逸的环境，使得孔雀王朝的民风相当的孱弱。

曾经有人这样评价过这个创造过无比辉煌文化的文明古国：他们的百姓，可以产生最优秀的农夫，最浪漫的诗人，最狡诈的商人，最贪婪的官吏，但就是没有最精锐的战士。确实如此，即便是在孔雀王朝最强盛的时候，他们的大军也没有踏出过这个古老的国度。而且这个古老的王朝有着一个令人无法理解的习性，那就是很习惯分裂。纵观孔雀王朝的千年历史，至少有一大半都是在分裂中度过。即便是他们王权最鼎盛的时候，他们国内的地方王公也有着极大的势力。

现在的孔雀王朝正是阿育王统治时期，此人乃是孔雀王朝少有的英主。在他的努力之下，本来已经衰弱不堪差点就被其他势力取而代之的王室逐渐恢复了他原有的荣光，花了整整十五年的时间，英武有为的阿育王总算是建立了一支真正属于自己的精锐禁军，并且控制了王都和帝国西北地带。

即便是阿育王的敌人，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很具有战略眼光的君主。在逐步确立了自己的权威之后，阿育王不顾大臣部将的反对，将最精锐的禁军驻守到了西北面的卡塔尔大沙漠边缘，也正是因为如此，飒珊王朝虽然依仗着强盛的兵威和疯狂的宗教理论，但他们的势力一直没有蔓延过大沙漠。

阿育王很清楚，仅凭国内的地方王公，他们虽然会拥兵自立，虽然会图谋不轨，不过根本无法威胁到自己的安全。但是飒珊不同，这个宗教帝国的扩张欲望实在是太强烈了，而且他们的理论也具有无与伦比的诱惑力，一旦对方的势力蔓延到了王国境内，那么必定会动摇孔雀王朝的统治基础，因此，阿育王毅然放弃了先平定国内王公的想法，将最精锐的将士调集到沙漠边缘，挡住了飒珊的扩张。

“阿育王，此人深谋远虑，极富手段，阴险狡诈而且又很有战略眼光，是典型的野心勃勃之辈。此人对于我天朝的垂涎丝毫不下于阿加琉斯。在继位之前，据说他曾经在清风帝国的蕃学馆学习过整整五年，因此对于我神州的风土人情相当的了解。此人当时就大放撅言，声称继承王位统一孔雀王朝之后，必定会亲提百万大军踏平神州。”骆祥脑中梳理了一下说道。

昊天的眉毛皱了起来，这个阿育王，如果不是因为孔雀王朝王室衰微，恐怕又是一个阿加琉斯，甚至比阿加琉斯还要恐怖。因为孔雀王朝的地理位置注定了他们很难受到外来敌人的侵略，而且他在帝国游历多年，对帝国的情况和神州民族的心理必然会有很深的研究。

“孔雀王朝的富庶并不在我神州之下，而且他们民风孱弱，对我天朝也有素有仰慕之心，只要能够以强大的武力征服这里，那么威之以武，同之以利，化之以文，必定能够将其慑服。”骆祥双目之中精光闪烁，要想征服一个国家或是民族，武力上的征服永远是最低级的，当然，这是征服对方的前提和必要手段。不过舍此之外，还需要同之以利，化之以文，融之以族。只是孔雀王朝虽然国土面积只有神州的三分之一，但人口接近神州的一半，要想融之以族，并不是件容易事。除非先将其屠杀大半。

骆祥和河套军方的将领一样，都是极端的热爱于对外开拓。受到昊天的影响，他们对于内战真没有什么感觉，统一神州，除了报仇雪恨之外，其实更为主要的是剪灭掉后顾之忧，然后集中整个神州的力量对外扩张。河套三路毕竟太小了，神州帝国的经济文化和政治重心都在大河以南，因此，在对外征战的时候，如果能够得到江淮地区源源不断的物资和人力支援，那么河套的对外扩展必然会事半功倍。

塞外是必须扫平的，飒珊是必须灭掉的，西域是必须收回的，不过除此之外，骆祥的眼光已经落在了孔雀王朝之上。这个有着严重的分裂传统，国力衰微偏偏又富得流油的国家。以孔雀王朝现在的情况，河套大军只需要从逻些路开下，然后水师绕过死亡森林在孔雀王朝东海岸登陆，那么就算不能将其彻底的征服，至少也能拿下半数土地。

“先生，你错了。”昊天突然慢悠悠地说道：“我们不管是东征东倭还是南征金花三越还是日后即将进行的塞外和中大陆战事，我们都是为了报仇雪恨，是扬我国威复我尊严，而不是对外侵略。这些年来，我们之所以能够百战百胜，很大一个原因就是，在我们自己的心中，我们始终是正义的。我们是为了报仇，是为了重整神州的荣光。”

看着窗外光秃秃的山岭，昊天道：“可是，当我们主动侵略他国的时候，我们自己心理上都会有一种偏差。对方并没有招惹我们，和我们也没有宿怨，我们没有理由恃强凌弱。如果仅仅是因为他们富有衰弱，所以我们就应该趁火打劫大捞一把，那么我们的行径，和当初的塞外异族又有何区别？我们必须对得起天地良心啊。”

坐在昊天身边的辛皎等人眉毛顿时一扬，这个男人，果然和天下绝大多数的男人都不同。

由于前往死亡森林的道路并不宽敞，青云号又实在是太庞大了一点，因此被留在了绿青城附近，而昊天等人则是换了一辆较小的马车，一路上晃悠晃悠的慢行着。

骆祥虽然也明白了昊天的意思，但却不服气地说道：“主公，阿育王对我天朝垂涎三尺，只要给他一个机会，他必然出兵我神州。到时候恐怕又是一个阿加琉斯。主公，孔雀王朝的文明和我们神州相比也不遑多让，一旦让这样一个王朝统一起来，然后和我们神州全面对抗的话，我们必然会增加很多麻烦。况且，即便是在王室衰微，飒珊随时都准备入侵的情况下，阿育王依然没放弃对我们神州的渗透。”

阿育王确实是一个雄才大略目光远大的王者，从刚刚即位开始，他便已经安排人手渗透到神州内部。只可惜当时的他的力量有限，因此这些年来仅仅只是在逻些、滇南和金花地区有所发展，更可悲的是，逻些投降了河套，而滇南四族和金花王朝却面临着被河套灭族的情况，因此，阿育王深入到神州的爪子几乎全被斩断。

昊天依旧又摇了摇头：“先生，只要对方并没有在主动对我们宣战，也没有明里暗里的分裂我们的国土，我们都没有理由去侵略他们的国家。”

“可是如果让对方准备充分之后这才动手，那我们必然会付出很大的代价。”骆祥不服气地说道。

“我们军队的存在，是为了保家卫国捍卫我天朝荣光，而不是对外侵略。如果这基本的性质都发生了变化，那我们和塞外异族这些，又有何区别？再说，以我神州的强盛，只要不是内部腐朽到了极点，那周边异族又有何惧？阿育王如果真的想要和我们一战，即便是他统一了孔雀王朝，即便是他集结起倾国之力，那又如何？难道我泱泱天朝还会怕了他们不成？”昊天不屑地说道。

顿了一下，昊天幽幽地叹了口气：“再说，留下一个潜在的对手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没有了强大的外敌存在，神州王朝的进取之心必然会因此而淡化。我们河套之所以能够在短短几年之内茁壮成长然后横扫天下，便是因为周围危机四伏，迫使我们不得不自强不息。想当年纵横于内的汉唐帝国，便是因为没有了对手，没有了外来的威胁，因此逐渐的腐化堕落，流淌在他们骨子里的尚武精神，开拓精神以及传承自血脉中的自强不息逐渐的淡化，最终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秋沐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突然间有些感动，她原本以为昊天已经被天意的离去迷失了心智，已经沦落成了一群冷血刽子手的首脑，不过现在看来，昊天并没有迷失，他的心中一如既往的明亮，他知道自己的路在何方，也知道自己的未来应该如何发展，他还在默默地引导着神州的前进方向。他所作的一切，不仅仅是要在清风帝国的废墟上重新建立一个庞大的帝国，他更是要为这个帝国奠定千秋伟业，是在唤醒传承自血脉中的神州民族的骄傲和尊严。

骆祥同样也是神情恍惚，昊天的一番言论，已经超过了他的思考范围，让骆祥自己有一种黄钟大吕耳边响起的感觉。不过更多的，还是骆祥对于昊天态度的感慨，昊天确实是长大了，不再是定州起兵时那个单纯的一腔热血的将领，他有了自己的思想，有了自己的理念，最重要的是，骆祥不得不承认，虽然昊天的想法和自己有所不同，不过却是正确的，而且也更加的豪迈大气。

忽然间，骆祥有些心酸，就像是看见自己的孩子已经长大，有了自己的想法，以后在不需要自己指引他人生道路的那种感觉，既兴奋，又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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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9章孔雀王朝（二）

昊天一行人都好奇孔雀王朝的使者将会给自己带来怎样的礼物，之前定南军团传回来的消息，只是说孔雀王朝连同周围的十余个小国摄于天朝的国威，听说昊天帝国的九五之尊驾临滇南，因此特地扬帆出海，绕过死亡森林前来拜见，并且带来了本国最贵重的礼物。

昊天当时就有些期待，他并不是多看重那些礼物，只是自从清风帝国衰落之后，即便是周边七个最大的属国都很少前来朝觐，更何况是其他小国？十多个国家，虽然不多，不过至少是万国来朝的开始，这一点让很希望重振天朝雄风的昊天很是期待。

但即便是思维跳跃的骆祥，也没想到孔雀王朝的使者送来的东西居然是如此的贵重。

“这是！”骆祥双手捧着手中的一方白玉，激动地说道。

这是一个玉玺，晶莹透亮的白玉，散发着柔和的白光。但是在他的一个边角上，却镶着一块金角，很显然是玉石砸碎之后重新镶上。

“这是！”昊天等人也倒吸了一口冷气，手捧着这方玉玺，只觉得一股清凉的气息源源不断的从玉玺上传到手上，让人说不出的舒服。

骆祥属于行动派，直接从昊天手中抓过玉玺，在印泥上按了一下，扯过一张白纸，啪的一声印了上去。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看着白纸上鲜红的八个大篆，秋沐激动的念道。

“和氏璧，和氏璧，果然是和氏璧！哈哈，失落了数百年的传国玉玺，居然在这里出现！主公，看来我们河套确实是顺应天意，你也是应运而生，不然怎么这等祥瑞之物会在这里出现！哈哈！”骆祥放声大笑道。

看着骆祥大窘于常态，昊天等人都是理解的一笑。没想到这块玉玺居然真的是和氏璧。

君临天下王朝是神州帝国第一个统一的中央集权王朝，当时秦皇登基，颁发诏书时所用的玉玺便是这块被称之为凤凰落地遂生宝玉的和氏璧。由于君临天下王朝是第一个统一的王朝，而和氏璧确实是世所罕见的无价之宝，因此后来的大汉帝国也沿袭了这枚玉玺，于是成为了世所周知的传国玉玺。

大汉帝国末年，时有外戚篡权，太后一怒之下，欲将传国玉玺砸碎，只是和氏璧坚硬无比，只是摔碎了一角，后来的继任者以黄金补之。千百年来，和氏璧的更替更为了王朝更替的象征，新的皇朝建立，必然会以和氏璧作为传图玉玺。只是大唐帝国末年，由于诸侯争战外族入侵，和氏璧不翼而飞，以至于大明帝国的太祖皇帝登基的时候，不得不感慨地道：生平有三大憾事，其一为异族未曾全灭，其二为百姓尚未安康，其三就是没有得到和氏璧，名不正言不顺。

谁也没有想到，消失了数百年的和氏璧居然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是出现在孔雀王朝使者的手中。

骆祥有些庆幸的擦了一下额角的汗水，幸好河套已经统一了神州，并且建立了一个堪于极盛时期的清风帝国相提并论的帝国，不然阿育王若是带着和氏璧远征神州的话，那么道义上必定能够占据上风。毕竟和氏璧向来是有德者居之，手持和氏璧一统神州，那是名正言顺。虽然不一定能够统一神州，但必定会给神州带来极大的麻烦。

不过骆祥也很是疑惑，阿育王不是白痴，和氏璧这样的宝物，根本没有人知道在他手中，他又何必拿出来，或者说，如果拿和氏璧和神州王朝做一笔买卖，那必然会获利甚大，他们为什么会选择这样朝觐的方式？

“我佛训示，天下之物，随缘而已。和氏璧乃是天朝的镇国之宝，本非我国所有，若是强行占有，必然会召来天谴。况且，和氏璧藏于我国十余年，一直不曾发出光彩，不过昊天大帝南巡之后，和氏璧就一直这样发光，我王认为宝物有令，现在正主到达，他自然是光华大作，不敢有违天意，因此特地原物奉还。”阿育王的使者，只有四十来岁精干无比的巴布拉多大公沉声说道。

“和氏璧是怎么流落到你们孔雀王朝的？”骆祥疑惑地问道。

“这个小王也不太清楚，这是我国伟大的阿育王陛下当日在剿灭一股叛匪的时候有幸获得。本来陛下当时就准备将和氏璧物归原主，不过贵国对我们孔雀王朝有着诸多误解，双方一直未通使节，因此这件事情就这样拖了下来。幸好昊天大帝陛下巡游南方，这才给了我国一个机会。”巴布拉多滴水不漏地说道。

骆祥冷哼了一声，巴布拉多的话要是能信，那就真的是见鬼了。阿育王肯将如此贵重的宝物原物送回，肯定是因为和氏璧的消息已经走漏，为了避免天朝日后讨要，因此干脆主动送回，这样也能让天朝欠他们一份人情。而且，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对方必定是有求于己方。

既然对方是一口的外交辞令，骆祥也乐得如此：“阿育王已经用他的实际行动见证了孔雀王朝和我们神州帝国之间的深厚友谊，我们不胜感激。不知道阿育王有什么地方需要我们帮忙，我们河套对于自己的朋友的困难，也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巴布拉多要的就是这句话，躬身说道：“我们国内的问题，伟大的阿育王陛下会解决的，只是在我们的西北，那些可恶的飒珊人总是在寻找一切机会攻击我们，他们屠杀我们的商旅，掳掠我们的百姓，甚至试图摧毁我们的信仰。阿育王陛下知道你们伟大的天朝和飒珊有着难以磨灭的深仇大恨，因此希望日后能够和伟大的天朝大军一起剿灭这个疯狂的宗教扩张狂。”

骆祥这才想起，飒珊和孔雀王朝的最尖锐对立乃是宗教上的对抗。孔雀王朝是一个习惯了逆来顺受的国度，他们的百姓信仰的佛教本来就大力宣扬来生一说，因此性子更加的柔弱。不过，虽然他们对于谁统治自己并不感兴趣，但是对于他们的宗教，却又誓死捍卫。

飒珊的国教是撒尼教，这是一个扩张欲望极强的疯狂宗教，他的教义绝大多数和佛教的教义相抵触。孔雀王朝的人可以容忍他们的统治者更替，但是绝对不能容忍他们的信仰被玷污，因此，双方之间的矛盾根本不可调和。

骆祥微微一笑，他就说阿育王为什么这么心急的讨好河套，看来是飒珊那边确实给了他很大的压力。

飒珊从河套惨败而归，仅仅是楞叶和提脓那里，就是二十万大军全军覆没，而且嘉峪关下同样是损兵折将，元气大伤的飒珊现在迫切的需要大量的财富来弥补自己的损失，并且挽救低落的士气。北面的西域三十六国或是投靠了自己，或是投靠了河套，都不是个理想的选择。西面是奥布斯堡帝国的附属公国和古老的拜占庭帝国，即便是鼎盛时期的飒珊，也不敢轻易挑起事端。因此，飒珊只能将注意力转移到西南面的孔雀王朝。

只要能够跨过卡塔尔大沙漠，只要能够击败阿育王的禁军，那么就算不能够席卷孔雀王朝，至少也能够抢到大量的财物。阿育王很显然是明白自己无法抵抗飒珊的倾国之力，因此迫切需要一个盟友。

和氏璧固然重要，不过如果连国家都没有了，那在宝贵的东西拿在手里，也只是为胜利者贡献上更多的战利品而已。还不如将其送给昊天，至少能够成为双方结盟的条件。

既然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想法，骆祥顿时觉得自己在和对方讨价还价的时候增添了很多筹码。正要开口说话，昊天突然插话道：“巴布拉多大公，是吗？”

巴布拉多连忙恭敬的弯腰点头，虽然昊天的语气并不怎么让人舒服，不过他很明白强者为尊的道理，在这个实力至上的天下，拥有着东大陆最强大的军队，最优秀的将领，最广阔的疆域的昊天帝国开国皇帝，他完全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也不用顾忌任何人的颜面。

“飒珊，我昊天有生之年，必定会将其灭族。如果你们到时候愿意出兵，我们并不反对。不过如果你们没那个实力，我们也不会介意。阿育王的这份礼物很珍贵，我们神州百姓都很感激。”昊天淡淡地说道。

巴布拉多愣了一下，他猜测过昊天的千百种想法，不过根本没想到昊天会说的如此的直白。

“巴布拉多大公，回去之后告诉你们的国王殿下，孔雀王朝的势力，必须从他们逐渐侵蚀的死亡森林退出。这里是我们神州的国土，我们必须收复。”

巴布拉多脸色一红，不是害羞，而是愤怒：“尊贵的昊天大帝，死亡森林从来没有固定的边界，他有不少都蔓延到了我们孔雀王朝的境内，因此我们控制的只是我们原本的国土而已。”

顿了一下，巴布拉多鼓足勇气说道：“昊天大帝陛下，我们的国王刚刚将贵国的传国之宝和氏璧物归原主，并且表达了我们的善意，可这就是你们泱泱天朝对待一心想要和你们交好的朋友的态度吗？”

“如果真的是朋友，那我们天朝绝对不会亏待。不过阿育王继位以来，不断的派遣密探进入我神州境内，试图分裂我神州国土，如果不是飒珊这些年将你们压得太紧，恐怕你们早已经联合逻些进攻青宁以及滇南。巴布拉多大公，我们河套在滇南和逻些地区刚刚铲除的部分地方头人，应该就是你们的伏子吧？如果不是因为你们归还了我国的传国玉玺，并且派出了使者前来朝觐，你认为我们这次前来会只带着这几万大军吗？”昊天淡淡地说道。

巴布拉多一窒，孔雀王朝对逻些和青宁路所在的血色高原有野心，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派遣密探，巴布拉多也知道一些。只是没想到神州的这个霸主毫不给颜面的揭露了出来。不过，他并不认为昊天这是在危言耸听，昊天既然能够族灭金花三越和滇南四族，那么就绝对不介意大军从逻些南下，好好地教训一下对神州有着领土欲望的孔雀王朝。

“陛下的意思是，我们用贵国的传国玉玺赢得了一次和平？”巴布拉多干脆也撕开脸来说道。

昊天点了点头：“不错。不过你们的收获并不止如此，我们河套最多三年，必定会族灭飒珊，到时候你们将不在担心来自西北的威胁，这不是一件好事吗？”

巴布拉多仔细盘算了一下，这笔买卖其实很划得来。阿育王现在仅仅是控制了孔雀王朝的王都和西北靠近孔雀王朝的地区，至于靠近死亡森林的东北部地区，根本就不在阿育王的控制范围之内。况且，这里本来就是神州的地盘，而且除了木材，根本没有任何的产出，何必为了这点小事而得罪强大的神州王朝。河套要是真的能够族灭飒珊，那么就算将东北部全部送给河套，也相当的划算。

况且，现在自己有选择吗？

由于双方都已经很清楚了对方的意图，因此交谈甚欢。不过昊天身体不好，因此后面的事情也就交给了骆祥。只是骆祥对于这些在他眼里是化外蛮族的使者并不是很感兴趣，正事一说完，便端起茶杯送客。巴布拉多等人也相当的识趣，老老实实的退了出去。

茫茫大海之上，载着孔雀王朝使者的大船缓缓破开波浪，朝着太阳落下的地方驶去。

“大公，和氏璧乃是神州王朝的传国玉玺，象征意义极其重大，我们日后入侵神州的时候，必定能够起到很大的作用，为什么陛下要不顾大臣们的反对，将其交给神州了？”副使吐结朗很不解地问道。

巴布拉多冷冷一笑：“吐结朗将军，神州已经统一，而我们的国家还四分五裂，短时间内，我们根本没有进攻神州的能力。和氏璧，哼哼，和氏璧，你看着吧看，说不定我们在有生之年，就能够踏上天朝的领土。卧薪尝胆，养精蓄锐，这两个来自神州的成语，你难道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吗？”

说完，巴布拉多根本不理会一脸迷茫的吐结朗，只是冷笑着看着浩瀚的大海，神州自以为占了天大的便宜，他们日后才会明白，谁才是真正的赢家。

昊天也没想到自己来一次金花，居然有如此之大的收获，尤其是骆祥，一路上都是呵呵笑个不停。失传数百年的和氏璧，居然出现在了河套手中，这对天下那些还在怀疑河套统治的正统性的衣冠士子们来说相当重要，自古以来，能够得到传国玉玺，那证明改朝换代确实是顺应天意。

“皎，将和氏璧收起来，送回天都圣京。”昊天晃了晃脑袋说道。

辛皎有些惊讶地看着昊天，昊天微微一笑：“这东西也太珍贵了，带着总有些忐忑。难道我走到哪里，就让你们带到哪里吗？送回天都圣京，先好生放着。难怪历朝历代除了新皇登基或者是颁布传国诏书要用这点东西，平时都是所在禁宫里面。这东西实在太不方便了。”

辛皎一想也是，一看骆祥没有反对，于是临时找了一个布包，将和氏璧好生包裹起来。

看来，夫君不希望玩物丧志。辛皎在心中想到。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昊天之所以对和氏璧不那么在乎，主要原因是，他根本不认为一个和氏璧的归属就能够说明天下归属的问题。对于出身于行伍的昊天来说，天下的最终归属，莫不是依靠强大的实力为后盾。

“我河套若是万民拥戴，将士效忠，那么就算没有和氏璧在手，天下还不照样是我们的？”昊天嘴角拉起一抹弧笑，望着窗外想到。

“主公，死亡森林到了。”赵大武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流年记事的掌门人花莫芳率领门人前来迎接。”

昊天闻言，连忙整理了一下衣冠，秋沐本来是靠在他的怀中，也连忙坐起来拿着铜镜梳妆打扮。

以昊天现在的身份，本无须在乎这些。刀皇花莫芳虽然是神州十大高手之一，不过对昊天来说地位依然悬殊了很多。只是，花莫芳毕竟是秋沐的师父，相当于秋沐的半个母亲，昊天身为秋沐的夫君，这礼节上自然不能怠慢。

昊天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个传说中巾帼不让须眉的用刀第一人。花莫芳不过四十来岁，不过由于她内力深厚，驻颜有术之下，看上去也就是三十几许。虽然是一介女子，但是眉目铮然，表情刚毅，自有一股绝世独立的霸气。

“流年记事掌门花莫芳拜见陛下！”花莫芳率先拜倒，后面的弟子也同样双膝跪下，欢迎这个古老的帝国最高的统治者的到来。

昊天上前一步，虚扶了一下道：“前辈请起，算起来，前辈不仅是家母的好友，而且是秋沐的师尊，昊天还应该执晚辈之礼才是。”

花莫芳自然不敢托大，她确实是秦殇那一辈的人物，当年和秦殇的关系也很是不错，不过她可不是骆祥和楚相成，因此礼节上很是周全。不过看着昊天那诚挚的笑容，花莫芳的心中不由得一暖，看来昊天并不是客套，而是语出赤诚。

两人见过，秋沐这才上前来拜见花莫芳。看着自己的宝贝徒弟，花莫芳脸上的英武之气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轻轻地抚摸着秋沐的小脑袋，眼神里都满是慈母的温润。

“花前辈，昊天这次前来，主要还是为了秋沐的婚事。当日昊某迎娶了秋沐，但是一直没有送上聘礼。秋沐自幼而孤，前辈就像是她的生身母亲，因此，这个聘礼还是送到前辈这里的好。”昊天开门见山地说道。

花莫芳一边带路一边笑道：“哦，不知道陛下的聘礼是什么，我就只有秋沐这么一个宝贝徒弟，陛下的聘礼不要拿不出手才是。”

骆祥等一行人都笑呵呵的跟在后面。昊天此次前往死亡森林，虽然玄机也觉得沿途不可能有金花残余士兵狙击，但是依然调集了除虎贲军团在外的五万将士随行。

现在江沉舟率领的荣誉军团和赵大武等人的部下都在死亡森林外部等候，而昊天则是在骆祥等人的陪伴之下前往死亡森林内部。有骆祥辛皎这样的绝顶高手存在，加上秋沐又是花莫芳的弟子，因此赵大武也不担心昊天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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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0章昊天的布局

“死亡森林，死亡森林作为流年记事的封地，不知道这个聘礼够不够分量？”昊天淡淡地说道。

“什么？”饶是花莫芳的修为已经到了古井不波的地步，依然发出了一声惊呼。流年记事是盘踞在死亡森林不假，但是这里并不属于他们统治。他们只是这里的一个居住者，不过现在，昊天一句话，就将死亡森林送给了他们，也难怪花莫芳会心神一乱。

“孔雀王朝的势力会很快退出死亡森林西部地区。不过花前辈也要记住，即便这里是你们的封地，可是帝国的法律，你们必须遵守。还有，死亡森林是帝国的领土，你们既然是代替帝国坐镇这里，那就必须保证异族的势力无法延伸进来。”

花莫芳深吸了一口气，总算是平静下来：“陛下请放心，流年记事也是帝国的子民，自然要遵循帝国的律法。”

花莫芳和昊天的脚步较快，渐渐将后面的人甩开了一段距离。花莫芳突然低声问道：“不知道陛下前来，究竟所为何事？”

“流年记事有着整个神州大陆最完全的典籍记载，据说不管是帝王霸业还是稗官野史，你们这里都有记载。我想看一下守望一族的资料，以及凡是和我娘相关的部分。”昊天也低声说道。

其实昊天前来死亡森林，最大的目的就是这个。虽然秦殇死于难产，不过昊天对于自己未见面的母亲，素来眷念，因此很想知道母亲当初经历的一点一滴。只是凡是和秦殇有关的资料，当年都已经被骆祥等人销毁的差不多了。算起来，似乎就只有流年记事这里还应该有存本。

花莫芳犹豫了一下，这些资料都是绝密，除了当代掌门和内定的下一代掌门，任何人不得观看，毕竟里面的每一件事情都相当的轰动，传了出去必定会引起很大的风波。不过昊天的身份不同，先不说他是秦殇的儿子，而且刚刚才送了流年记事这么大一份礼物，拒绝的话实在是说不出口。

况且，昊天这人许多时候都是一根筋，要是将他惹火了，谁知道他会不会直接派大军将死亡森林和流年记事一下平了。

想到这里，花莫芳微笑道：“当然可以，不过这些东西都是绝密，只能是陛下一个人观看。”

昊天点了点头。

其后的两天，昊天一直呆在流年记事的秘密书库之中，骆祥等人对此也心知肚明，于是老老实实的在外面等着。直到第三天早晨，昊天这才慢悠悠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谁也不知道昊天这两天究竟看了些什么资料，也不知道他心中究竟是如何作想。就在当天，昊天便和骆祥等人一起离开了死亡森林，然后取道滇南前往血色高原。

就在昊天在流年记事做客的这段时间，玄机和血杀独孤等人也没有闲着。花了十多天的时间，河套大军总算是准备好了足够的树木，伴随着独孤一声令下，整个岭南地区最大的城池，立刻陷入了茫茫火海之中。

关于绿青城的这次纵火，后来神州大陆流传着至少十个版本，不过就只有神州秘史的撰写人所描写的最为广大群众所接受：神州历625年十月十三，河套纵火焚城，大火半月不熄，后，帝军离，城中仅剩焦木，两百余万金花百姓，无一幸存。

而这个时候，定南、黄巾、破立和逐鹿四个军团三十余万大军依然在滇南和金花拼命的纵火烧山，坚决的贯彻了昊天族灭金花和滇南四族的命令。

出了死亡森林之后，昊天一路北行，从景州、崔州穿越而过，本来准备直接前往青宁路，只是还没有进入青州地界，昊天便头晕呕吐不止。原来血色高原的海拔太高，昊天身体本来就不好，于是起了高原反应，雪倾城等人无奈，只好在当日大战极乐圣教的罪地渡口渡江北上，进入益州路地界。

只是昊天的身体时好时坏，到了幻海情天的时候，昊天居然一下子晕了过去，这次骆祥和辛皎整整忙活了三天，昊天这才清醒过来。而在这几天里，为了能够让骆祥辛皎二人心无旁骛的救治昊天，便是连秋沐仙恋尘四女都不准接近昊天的营帐所在地。

这件事情，不仅仅是张月婉等人提心吊胆了很久，便是连军方将领都相当的惶恐。昊晋和昊安毕竟年幼，如果昊天不在了，先不说究竟确立谁继承皇位，主幼臣壮，谁知道帝国会不会突然分裂。好在昊天三天后便醒了过来，而且比起晕倒之前，还要精神奕奕了很多，这才让张月婉等人松了口气。

只是，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很多人开始蠢蠢欲动起来，毕竟昊天如果一命呜呼，那年幼的昊晋两兄弟根本没有足够的威望压下昊天麾下的那些谋臣猛将们，如果到时候在煽风点火一下，他们也未必没有机会。

只是，谁也没想到昊天这么快就恢复了精神，而且昊天也并没有选择立刻返回天都圣京，而是从阴平古道北上，然后顺着河西路的官道一直抵达了玉门关，这才在风陵渡口渡河南下，在念天圣京附近呆了好几天，这才通过阴风古堡南下抵达天都圣京。昊天这一路巡游下来，前前后后居然花了三个月的时间。

按照昊天的原意，他的座驾应该是从天都圣京东进，在扬州路沿海地区一路南下，渡过大江进入江南三路，在大湖路朱津渡口渡过西江，顺便观看一下金花三越的战事。等金花三越剿灭之后，和大军一起西进，抵达死亡森林，再启程北上进入滇南路，如果条件允许，昊天希望从逻些路进入青宁，然后巡视一下嘉峪关防线。

河套三路是昊天的老窝，也是他的根基所在，因此在这里恐怕要多呆一段时间，三路的十五个州府，昊天希望自己能够尽可能走上一圈。也算是追忆一下当日自己和天意等人巡游领地的脚步。

昊天准备从河西路沙州进入幽云十六州，一路顺着长城防线东进，他还没有到过山海关，因此很想去看看所谓的万里长城第一关究竟是怎样的雄伟壮观。抵达东海之后，顺着海岸线一路南下，然后沿着大河北岸向西缓行，在晋州的壶口渡口渡河进入河套。接下来的就是从阴风古堡南下，经由淮水丹州回到天都圣京。

这样一来，昊天也算是将自己的国土全部巡视了一番。只是血色高原的高原反应以及突然爆发的病症，使得昊天不得不修改一下原有的计划，草草返回了天都圣京。

对于这次巡游，张月婉五女反应不一。

仙恋尘神经粗大，心思单纯，对于突发事情很欠缺敏感度，因此只觉得这次游玩的地方还不够多，有些遗憾。

辛皎一颗心全部贴在昊天的身上，昊天的快乐就是她的快乐，除了昊天，辛皎很少关心外界的任何事情。而且为人内敛，就算有什么心事，都全部藏在心里，因此张月婉等人根本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不过张月婉雪倾城和秋沐三人都是精明过人又心思细腻之人。虽然昊天从来没说过什么，不过她们已经从各种蛛丝马迹察觉到了些问题。

“夫君的身体，时好时坏，益州路的时候突然晕倒，就是一个证明。”雪倾城担心地说道。

秋沐的眉毛一皱，她总觉得昊天那次的晕倒很有些问题，可是究竟是什么地方有问题，她自己也不清楚。

“夫君的旧伤，应该好的差不多了才是。”秋沐沉声说道，她说的是那次昊天被兵恒和赫连铁树联手刺杀的事情，那次不仅是昊天身受重伤，而且刚刚怀孕的仙恋尘也因此流产，后来昊天之所以对极乐圣教斩尽杀绝，这也占了部分因素。

张月婉苦笑了一下：“关键在于心情。夫君的家传武功，绝对是当今天下第一流的武学，如果悉心调养，那么早就应该康复了。只是大姐的离去，让夫君的心境也随之摧毁。老实说，如果不是还想着为大姐报仇，晋儿和安儿还年幼，恐怕夫君早已经支撑不下去了。”

毕竟是伉俪情深，说到这里，张月婉三人都是双眉紧凑，秋沐的眼眶里甚至已经有泪珠在转。

秋沐含着眼泪，低声说道：“这次我总觉得夫君很不正常，夫君以前从来没有这么急切地想要巡视自己的领地。”

说道这里，秋沐晃了一下脑袋，张月婉和雪倾城也是同样的意思，昊天如此的急切，很难说不是想在自己生命结束之前巡视一下自己的领地。而且昊天的行动，似乎也说明了这一点。册封左右二相和军方五帅，确保了河套嫡系对整个帝国的统治，赐予秋沐和辛皎各自的封地，确立雪倾城对青宁逻些两路、天舞星河对岭南路的统治权，并且继续保持张月婉在淮水的特权，这些都可以看作对自己走后的布置。

雪倾城大着胆子说道：“你们说，夫君的身体还能够支撑多久？”

张月婉二人都吓了一跳，雪倾城也被两人的反应给吓住了，三人面面相觑，良久之后，张月婉这才说道：“夫君的精神特别的坚韧，在没有报仇之前，夫君绝对会坚持下去。我觉得有必要让晋儿和安儿一直跟在夫君的身边，这样一来，就算是为了两个孩子，夫君也会努力给自己一个好心情的。而心情好了，想必夫君的身体也会有所改观。”

雪倾城和秋沐也觉得张月婉说的很有道理，昊晋和昊安是昊天仅有的两个儿子，而且全部都是天意所生。天意走后，他们已经是昊天最后的牵挂，况且两个孩子都相当的懂事，只要他们呆在昊天的身边，那么昊天想不高兴都难。

秋沐担心地道：“明年一开春，帝国就要掀起对塞外异族的战争，军旅之中，两个孩子能够适应吗？”

张月婉傲然道：“他们两个日后要继承夫君的家业，夫君都是马上天子，难道你希望他们整天就呆在皇宫之中？只有真正经历了战争的残酷，他们才能够明白这个江山有多不容易，才会明白百姓的疾苦。况且，为了夫君的身体着想，想必楚大人他们也不会反对。”

秋沐迟疑了一下道：“你们说夫君会册立谁为太子？”

“不知道，夫君一直没有表明态度，晋儿刚毅果然，和夫君如出一辙，安儿敦厚仁慈，继承的应该是大姐的性子。对于他们兄弟，夫君从无任何的偏向。”雪倾城说道。

张月婉也是苦笑，她上次私下鼓动陈寒佟秀等文人士子上书昊天册立太子的事情，便是为了试探一下昊天心中究竟是如何作想，哪知道昊天根本没做出任何的回应，只是下令此后任何人不得讨论这个问题。

“不管谁是太子，另一个的身份也不会比太子逊色多少。”张月婉最后很中肯地说道。

已经是十一月初，虽然天都圣京地势偏南，不过依然受到了来自北方的寒流的影响，不仅城市之内百草枯黄，而且连大河的水流都越来越缓慢，很显然过不了多长时间，大河便将冰封。

经过了几个月的围剿，李萧漠所在的滇南战场和成国赤张珂亮所在的岭南战场都传来了好消息，至少，在昊天的压力之下，他们都还算尽心尽力，加上族灭金花之后，河套白虎血杀赤蛇凤舞等军团全部西进，相互配合之下，虽然依然就有不少的百姓躲到了西面靠近死亡森林的密集丛林之中，但是滇南和金花九成以上的百姓全部都已经授首，千里无鸡鸣的情况第一次在这里出现。

“将血杀、白虎、赤蛇和凤舞军团抽调回来。他们乃是我们日后出征塞外的主力，也需要好好休整一下。滇南四族和金花的残余势力基本上已经消亡殆尽，只需要一个军团就能够控制住形势。”昊天缓缓说道：“李萧漠破立军团军团长之职由李铁战接任，驻地在百越和岭南。李萧漠出任百越路太守，暂时节制岭南路。江南路暂不设太守，由楚怜风的逐鹿军团实行军管，逐鹿军团驻地为江南扬州。定南军团返回大湖，防区为大湖滇南。黄巾军团返回淮水，驻地为淮水南部的寿州平州等地。雪狼军团返回逻些路。蛟龙军团水师游弋大河，高丽水师还是到东海等地剿灭海盗吧，多少让他们有些事情做。”

返回天都圣京不久，昊天就公布了自己对大河以南的调整策略。

骆祥皱了一下眉头，昊天的调整范围其实并不大，除了河套嫡系，归降的五个军团四十万大军，破立军团放到了西江以南，算是调离了他们的老巢秦川路，黄巾军团驻守淮水南部，很显然是提防他们威胁天都圣京的安全。至于让楚怜风军管江南路，当然是为了给楚相成一个面子。

“主公这是为了我们出兵塞外，因此特意做出的调整？”骆祥问道。

昊天点头：“神州虽然已经一统，不过大河以南还是有些不安分的因素，而我们大军出征，必定会造成后方的兵力空虚。”

楚相成道：“主公能否讲解一下即将到来的军事规划？”

“此次出征塞外，除了报仇雪恨之外，更重要的是铲除北方的边患，给神州一个安稳的休养生息的环境。不过塞外异族实力强悍，因此必须调集所有精锐出征才是。”昊天缓缓说道：“破立军团等的战斗力并不是很强，而且他们根本没有能够支撑长期征战的思想理念，因此，这些我只准备调集我们河套的直属军团。”

骆祥和楚相成都点了点头。现在河套的五大战将，边重行坐镇河套，信刻和奉敬正在塞外，血杀和独孤还在岭南，玄机也在此负责调解，因此有资格参与这种级别的讨论的，也就只剩下骆祥楚相成二人，当然，老老实实坐在一边的昊安和正晃来晃去的昊晋同样也在。

“老规矩，磐石军团看家。我们首先的打击目标是东北三国，因此嘉峪关的金雕军团和玉门关的苍狼军团不能调动。蛟龙军团无法参战。我准备调集其余的所有精锐全部北上。海西虽然是一个软柿子，不过拜京可不是省油的灯。我们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骆祥算计了一下，这样一来，河套能够调动的军团便有虎贲、白虎、血杀、猎鹰、青龙等五个主力军团以及赤蛇、荣誉、凤舞、雪狮和麒麟五个二线军团，总兵力高达七十五万，至少兵力上已经无惧于东北三国。

“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内部，尤其是负责内地防御的磐石军团，必须调整一下驻地。”骆祥眼中精光一闪，微笑着说道：“朱希高部的五万士兵就不用北上了，直接驻扎在天都圣京吧。毕竟虎贲军团离开之后，没有一支足够精锐的兵力，恐怕很难控制局面。穆山部的五万士兵，可是分出两万驻守煌州，这里乃是河西路要冲，绝对不容有失。”

楚相成一笑，看来骆祥是准备完成一开始的布局了。对于这个提议，他自然没有意见，于是也笑呵呵的点头赞成。

昊天也在微笑，他只是漫不经心的看了骆祥一眼，算是同意了骆祥的提议。而骆祥的心中则有些心虚，他总觉得昊天应该是看出了自己的想法，只是既然大家都没有说破，骆祥也就难得糊涂一下。

“那主公接下来准备如何？”楚相成很随意地问道。

“先灭海西，在冬季的第一场大雪来临之前，灭掉海西！”昊天淡淡地说道。

“什么？”骆祥和楚相成同时一声惊呼。

昊天率军出发了。现在河套的兵力比较分散，整个天都圣京之中，就只有一个完整的虎贲军团和刚刚护送着昊天巡游国土归来荣誉军团，共计十五万兵力。不过昊天却将这十五万大军全部带上，不顾众人的反对，毅然出兵北征。

至于兵力被抽空的天都圣京，昊天一点都不担心，自己还有数十万精锐在西江两岸，除非有人真的不想活了，否则绝对不敢做傻事。

只用了两天的时间，十五万河套精锐便跨过大河横穿了整个幽云十六州，抵达了号称万里长城第一关的山海关。在卜先至的陪伴之下，昊天缓缓登上山海关的城楼，眺望着北方空旷的大地，昊天突然间豪情大作。

世人皆以为我昊天北征，只是为了报仇雪恨，可是他们是否又知道，我这也是为了光复神州千百年来的荣光，是为了给后世子孙留下一个千秋万代的安稳环境？

在他们的眼中，我昊天杀人千万，只是为了泄一己私愤，是在逆天而行，那又如何？男儿一世，自当快意恩仇，即便是马革裹尸，那也是酣畅淋漓。既然在天下人的眼中，我昊天的远征都是逆天而行，都没有顺应天意，那么这次远征，就叫做征天之战吧！

城楼之上，昊天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微笑，而他身边的卜先至突然涌起了一股很不好的预感，这个年轻的霸主，眼中的血腥突然间浓郁了千百倍，山海相接之处，一个睥睨天下唯我独尊的气势油然而生。

“塞外，这次真的要血流成河了。”年老的高丽智者晃了一下脑袋，无奈地想到。

昊天刷的一声拔出自己的佩剑，斜指冉冉升起的朝阳，豪情万丈的大声吼道：“谁为我昊天征战天下！”

“愿为主公血洗河山！”十五万精锐齐声高喝道。

“好！不愧为我河套男儿！征天之战，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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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征天之战

第661章主动出击

东北三国之中，海西素来是最弱小的一个。

海西王朝的建立者是东北少数民族黑水靺鞨，算起来，他和肃慎还算是同宗同族，都是神州东北历史悠久的少数民族之一。

海西并不是没有强盛过，在海西王朝的鼎盛时期，整个神州东北，都是海西的地盘。他们的军队战无不胜，而且数次攻破长城防线，给幽云十六州地区带来极大的伤破坏。不过一个没有相应的文明支撑的强大政权，仅仅只能用军事上的强大来维持他的统治，一旦有人比他更加的强大，或者是他的军事力量崩溃，那么这个强大政权很快就会成为昙花一现。

清风弘烈帝远征战败之后，海西的势力空前大涨，不过也正因为如此，穷兵黩武的海西国王对国内原本支持他的其他民族大开杀戒，妄图铲除异己，以确保自己对整个王国的统治权。只是这些少数民族都不是易于之辈，双方内讧之下，时战时和，一直持续了数十年，也正因为如此，海西逐渐衰弱。

后来，海西王室和这些少数民族达成了妥协，肃慎、室韦、奚族等部落的精壮男子整编成一个军团，也就是海西战斗力最为彪悍的海东青军团。不过这个军团一直驻守在海西王都利德堡附近，从来没有南下过。大多数时候，他们都是在和海西北面的阿巴特人作战。

原本双方也相处的还算平静，不过海西在幽云十六州的惨败和山海关的易手，却加剧了双方的冲突。

海西王室希望海东青军团能够南下和河套大军对抗，不过这些少数民族的首领却坚决的反对。他们一开始答应妥协的条件便是，海东青军团只能用在维持领地秩序和防范北面的阿巴特人之上。海西国王金眉苍勃然大怒，认为对方这是和自己较劲，一怒之下，便准备解散这个军团甚至将其剿灭。

在金眉流的设计之下，海东青军团的高级将领在王宫的宴会之中大部被鸠杀，而城外的海东青军团也遭到了海西大军的突袭，损失惨重。肃慎等族大怒，于是毅然起兵对抗海西王室，现在正打得不可开交。

山海关被高丽偷袭之后，海西王朝即便是加上海东青军团，总兵力也不过四十万。加上海西这些年来损兵折将，因此国力早不如前。在海西鼎盛的时候，这些少数民族都敢和海西王室对抗，何况是现在。

只是海东青军团大半被歼灭，大量能征惯战的将领被鸠杀，甚至连奚族的族长都被刺杀，因此一时间无法聚集所有力量，不得不退守库页海沿海自己的老家之中。海西正派出大军围剿，结果河套骑兵就在这时候来了。

身为河套五大战将之一，信刻绝对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在他的亲自率领下，青龙军团十一战十一胜，短短三个月的时间里，消灭海西士兵不下十万，屠杀海西百姓上百万。和拜京曼丹一样，海西南部地区乃是其最为富饶的所在，而信刻大军主要的活动范围便是在这里，海西主力正在东部地区和肃慎室韦等族作战，短时间内难以脱身，一时间，海西王朝变得焦头烂额。

“陛下，我们高丽请求一起作战。”山海关上，卜先至白发飘飘。

昊天早就料到了卜先至会主动请战，当下笑着说道：“大师，高丽五万将士远征东倭，几乎全军覆灭，这对高丽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损失。守好山海关，便是天大的功劳，大师这又何必了？”

卜先至沉声道：“高丽，现在也迫切的需要唤醒沉睡了千百年的民族气节。一个没有尚武热血和对外开拓精神的民族，是一个没有前途的民族。陛下放心，我们高丽绝对不会向天朝索要任何的东西，我们只是希望能够用这样一战，来唤醒我们的斗志和热血。”

现在的高丽，确实是一个很有自知之明的国家。追随着河套大军的脚步，他们并不希望更多的领土，因为他们明白自己根本没有那个能力统治那么广阔的天地。

昊天想了一下，还是觉得自己应该答应卜先至的要求。如果是其他人提及，昊天肯定是一口回绝，不过提出的人却是卜先至。当初秦殇难产，要不是卜先至恰好也在，后果很难预料。而昊天从小体弱，也是卜先至等人想尽一切办法为他培本固原，这份人情，昊天自然不能忘记。

“大师，你们高丽想要些什么？”

卜先至摇了摇头，满头的白发在风中飘飞：“我们高丽别无所求。”

“你们一不要土地，二不要封赏，这还真有些难办。”昊天笑道：“这样吧，你们派出十万精兵，只要在接下来的战斗之中能够坚忍不拔努力奋战，日后我昊天帝国若是存在一日，你们就不用年年供奉，你看怎样？”

卜先至苍老的面孔上顿时浮起一抹笑意：“那就先谢过陛下的恩赐了。”

身为天朝的属国，高丽并不是一点义务都没有。在外交上，高丽必须站在天朝一条战线之上；军事上，如果大战爆发，天朝有权利指挥高丽的军队；政治上，高丽是天朝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经济上，高丽每年必须供奉大量的财物。当然，天朝也会回赐部分。

有昊天这句话，高丽日后在不用每年朝贡，也算是卸去了一个巨大的负担。不过一些必要的供奉也是必不可少的，比如说新皇继位这些。

“卜某立刻调遣山海关十万大军北上。他们和海西也曾交过手，多少有些战阵经验。至于是山海关的防务，可以由高丽国内派兵前来接替。”卜先至拍掌道。

海西根本没想到河套居然会在这个时候派出大军，为了镇压肃慎等族的反抗和应对信刻的压力，金眉流早已经焦头烂额，现在河套大军出征，海西国内几乎无兵可用，金眉苍一边给旁边的拜京求援，一边下令大王子金宗彪总揽王国南部军政事务，以抵抗河套大军进攻。

曼丹兵精，拜京将猛，海西卒野。这是铁真当年对东北三国的评价。曼丹的综合国力最强，而且耶律沧海老谋深算精于内政，在他的励精图治之下，曼丹军方虽然没有足够优秀的将领，但军队的整体战斗力却相当强悍。当然，萧士成冷方布和耶律明辉等人，也都不是等闲之辈。只是萧冷二人出身卑微，无法得到重用，而耶律明辉则是运气太差，每次都撞在河套的铁板上。

拜京则是名将辈出，先不说卡辛巴斯这个百战名将，其余的诸如斯科维奇、桓复传、赫基木儿和遥今夕这些，每一个都是能够独当一面的顶尖将领，只可惜时运不济，桓复传和遥今夕先后战死，赫基木儿连战连败，卡辛巴斯垂垂老矣，加上幽云十六州和居庸关的惨败，拜京也是元气大伤。

至于海西王朝，这个曾经还算称雄一时的王国已经有了几分日暮西山的感觉。海西士兵如果从本质上来说，还是相当彪悍的，不然当初也不可能从众多的野蛮民族之中脱颖而出，建国称王。不过随着岁月的流逝，安于享乐的靺鞨一族已经丧失了他们一开始时的进取尚武精神，以至于单兵作战能力已经比不上室韦肃慎等族。而海西当初引以为豪的海东青军团，现在更是已经土崩瓦解。

金宗彪算是海西王朝唯一一个拿得出手的将领，加上老成持重沙场经验丰富的堂叔金乞凉，在幽云十六州和大河以南有过多次配合经验的叔侄二人算得上海西现在的最佳搭档。

只是，面对着昊天亲自率领的二十五万大军的攻击，金眉苍能够给自己儿子的，仅仅只有不到十万士兵和所有的地方守备部队。这些地方留守部队说得好听一点是海西大军的预备役，说的难听一点，就是刚刚丢下锄头的农民，金宗彪竭尽全力，也无法挡住河套大军的脚步，只好收缩防线集中力量，避免被河套穿插包围。

海西现在的防线已经是千疮百孔，虽然金宗彪拼死挡住了河套大军的脚步，不过他在厉害也只有一个人，而在他的身后，信刻的十万骑兵正在纵横驰骋，负责防御信刻进攻的金宗悟那可是真正的苦不堪言。

海西三十余万正规军，十万能征惯战长期驻守北方防范阿巴特人进攻的精锐大军，在金眉流和金宗悍的率领下，正和室韦肃慎等族打的不可开交。为了利德堡的安全，金眉苍又留下了五万精锐士兵，因此，金宗悟的手中也仅仅只有十万不到的士兵，面对着来去如风的河套骑兵，金宗悟真有一种拔刀砍人的冲动。

海西的中南部地区是其统治核心，这里位于兴安岭、长城山脉和绿水的环绕之中，地势平坦土地肥沃，最适合骑兵战斗力的发挥。越过兴安岭，虽然地势还是以平原为主，不过森林越来越多，而东部库页海沿岸，更是崎岖不平的丘陵群山。这里也是室韦等族的主要聚居地。越往北走，海西对地方的控制力就越弱，极北之滨，更是阿巴特人的天下。

为了抵抗河套的进攻，海西不得不将自己在兴安岭以北的军事力量全部撤退回来。海西的人口分布极不平衡，兴安岭以南，一半不到的国土，却有着接近六百万百姓。而兴安岭以北的广大区域，只有一百五十万人不到。海西驻北大军的撤退，使得这片地方出现了力量的真空，阿巴特人自然不会客气，几乎就是在海西大军撤退的同时，他们的军队就跟着到来，仿佛是来接收土地一样。对于近乎世仇的海西王朝，阿巴特人自然也不会客气，似乎为了和河套南北呼应，同样也在海西的北部大开杀戒，一时间，北部尸积成山。不过由于天气干冷，并没有血流成河。

金眉流现在已经快疯了。

本来就相当不好对付的室韦等族在知道了河套大军北上的消息之后，完全是不惜血本的拖住了海西最精锐的十万驻北大军。信刻依仗着骑兵的机动性，在海西南部的大平原上呼啸而过，往往是一天就杀出好几百里，头一天他们还在和高丽的界河绿水之侧，第二天便已经抵达了利德堡下。

凭借着骑兵的机动性和穿插能力，信刻已经吃下了不知道多少支海西军队，无奈之下，金眉苍只好下令所有士兵固守城池，也就变相的将除了城镇之外的所有地盘都让给了河套。

“拜京的援军到了没有？”金眉流的嘴皮子上都起了水泡，几乎是对着刚刚进来的士兵大声吼道。

亲兵吓了一跳，后退了一步，这才壮着胆子说道：“启禀宰相，拜京十五万精锐大军在卡帅的率领下，已经踏上增援的道路。只是……”

“还有什么只是的？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吞吞吐吐！”金眉流怒声骂道。拜京乃是军事强国，虽然综合国力无法和曼丹相比，不过在这战乱时代，名将和军队，才是一个国家最大的依靠。尤其是卡辛巴斯的存在，更像是拜京的擎天柱一般，只要他不倒，那拜京的军心就绝对不会乱。

拜京在幽云十六州和居庸关的损失也是不轻，现在即便是加上地方守备部队，总兵力也就只有五十万，除了镇守北部和阿巴特人接壤的地区，以及防范南面河套的麒麟军团突袭，能够抽出十五万精锐，已经是难能可贵。

“还好，普利斯基虽然老糊涂了，不过卡辛巴斯还算清醒。唇亡齿寒，我海西若是被河套族灭，那么拜京的日子也不好受。”

亲兵畏惧地看着金眉流，壮着胆子说道：“卡帅刚刚出征，旧伤复发，还没有走出二十里便吐血晕倒，现在大军暂由斯科维奇将军率领。”

“什么？斯科维奇？那卡辛巴斯情况如何？”如果是在平时，那金眉流是恨不得卡辛巴斯早死，就是因为这个老头子的存在，海西一直被压得死死的，但是现在，整个东北三国，恐怕除了卡辛巴斯，还真没有人能够和河套抗衡。斯科维奇固然也是一代名将，不过在见证了遥今夕、桓复传等人的战死之后，金眉流只能寄希望于老而弥坚的卡辛巴斯。

亲兵老老实实地说道：“属下不清楚，不过以卡帅的性子，如果不是病的太重，必定会亲自领兵。”

金眉流想了一下，断声喝道：“立刻派人传讯斯科维奇，让他小心河套的偷袭。”

如果是卡辛巴斯领兵，那这十五万兵力足够河套喝一壶。但是领兵之人是斯科维奇，金眉流对他还算了解，这是一个和卡辛巴斯同时代的名将，只是随着年龄的增加，用兵更加的稳重谨慎。而且和卡辛巴斯相比，还有较大的差距。

昊天部的二十五万大军被金宗彪牵制，而信刻手中仅仅只有十万骑兵，斯科维奇应该能够应对才是。金眉流这样安慰着自己道，只是，他还是很担心斯科维奇的处境，毕竟河套这些年来的辉煌战绩，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河套确实是在打斯科维奇的主意。虽然昊天的原意是先灭海西，不过如果能够吃掉拜京的这支精锐，昊天还是很乐意的。

在金宗彪死守防线之下，昊天以偷梁换柱之计，将虎贲军团和荣誉军团十五万百战精锐调出，然后联络了信刻，在海西西部的招辽地区设伏，准备将斯科维奇的十五万大军一网打尽。

“报，拜京大军的前锋据此不足十五里。”斥候匆匆前来报到。

昊天沉吟了一下：“全军戒备，准备迎战。”

已经是十一月中旬，塞外已经下了好几场大雪，不过幸好数九寒冬还未到达，不然等那堪称狂暴的暴风雪下起，要想在进行大规模的决战，恐怕就很困难了。大军的辎重很难运抵，恶劣的天气有着太多的变数，寒冷的气候可以在一夜之间冻死无数的将士，而骑兵的机动性也会因此削弱到极致。即便是现在，地上的积雪也有半尺后。

“还好，仅仅只有半尺，骑兵的速度不会受到太大影响。”丹秋庆幸地说道。

江沉舟老老实实的站在一边，他是步兵将领，对于骑兵的事情，既插不上手也懒得发言。不过想到大战将至，江沉舟还是有些热血沸腾。

河套大军南下之后，就只有宋李二家和极乐圣教勉强算得上是硬仗，诸如远征东倭平定金花三越这些，至少在江沉舟看来，实在是太小儿科了一点。受地理环境和文化传统的影响，北方向来粗犷，南方则比较孱弱。因此神州历朝历代，北方军的战斗力大多强于南方，河套大军本来就是崛起于战火，长期和东大陆之上最顶尖的军队交手。因此，习惯了东北三国这样的精锐以及游牧民族彪悍的他们对于大河以南的征战自然有些了然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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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2章拜京援军

“王八蛋，打起精神来！别才一年时间，在和拜京交战的时候就成了软脚虾了。”看见几个士兵还在嘻嘻哈哈的说笑，江沉舟不由得一脚踢了过去，怒声喝道。

江沉舟很期待和拜京的这一战，只有和这样的精锐之师作战，那才是一个军人的骄傲。老实说，尤其是在平定金花三越的时候，江沉舟更觉得那是在和一群土匪作战。

士兵们对于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军团长似乎并不惧怕，被踢了一脚的那个士兵甚至笑嘻嘻地说道：“军团长请放心，这一年来，弟兄们的身手可没有一点的稀松。”

另一个士兵也骄傲地说道：“早就想着出塞好好地教训一下这些化外蛮夷，今天就要让他们明白，谁才是这片大地的主宰。”

江沉舟咧嘴一笑，这小子倒是很有豪气，正要张口，昊天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不错，我河套男儿就是应该有这个气概。这片天空之下，只能有一个主宰，那就是我们神州！你叫什么名字？”

“属下李别阳，现任荣誉军团第三军郭将军下辖九卫右旅一曲曲部。”李别阳大声答道。

昊天满意的点头，这个曲部的心理素质不错，虽然只是一个低级军官，但是能够在自己的面前如此沉稳，看来也是一个可造之材。

荣誉军团下辖五军，第三军的统领是郭仇。一军设十卫，一卫有左右二旅侯，一旅五曲，一曲左右二屯，一屯五队。对队正是最低级军官，曲部在上一层，就是中级军官。而河套的高级将领，一般是指统领及其以上军衔之人。

“嗯，这一仗好好打，好好努力，我们神州的未来就是你们的了。”昊天笑着说道。

李别阳和一众士兵顿时激动的满脸通红，能够得到帝国皇帝如此赞誉，自然是兴奋异常，一个个双目通红，只恨不得拜京士兵立刻到达，然后和对方决一死战。

很快，拜京大军的侦骑便出现在了河套大军的视线之中。昊天并没有想过要隐藏踪迹，招辽地区应该算是海西国内还算富饶的所在，这里穿过兴安岭的西部的喜峰口，便是拜京国境，由于东北三国这数十年来同气连枝，繁荣的商流促进了这里的繁华，不过让人遗憾的是，也正因为如此，这成为了信刻骑兵出塞时重点关注的地方。几番作战下来，这里几乎已经被信刻的骑兵踏成了废墟。

现在，白茫茫的原野显得无比的空旷，目力所及之处，偶尔能看见一两座已经废弃的村庄，很显然这些都是信刻大军的功劳。而在河套大军身后五里处，则是已经彻底的毁于战火的招辽城。当初信刻在攻陷了这里之后，担心自己离开，海西又重新将这里当做阻挡自己大军的据点，于是一把火将这里烧得干干净净，甚至连城墙都让海西百姓给全部拆毁。当然，这些海西百姓最后也是被屠杀的下场。

拜京方面很显然已经得到了河套在此列阵的消息，不过在探明了河套的大军数量之后，拜京士兵小心翼翼的缓步前进，很快便已经来到河套大军对面。

来援的拜京士兵以步兵为主，骑兵仅仅只有两万左右，不过军容整肃，面对着河套大军，士气依然相当的高涨。

“这些都是拜京的精锐，士兵的战斗力应该很是不差。不过，能够让这样一支军队在我们面前保持士气，很显然领兵的将领也才华过人。斯科维奇，不愧为卡辛巴斯一个时代的名将。”昊天点头赞道。

双方的兵力相等，不过河套在骑兵方面略占优势，而拜京对寒冷的气候更加适应一些，因此双方算是半斤八两。

仙恋尘疑惑地道：“这个什么斯什么奇的胆量倒是不小，居然敢主动挑衅我们河套的军威。”

昊天北征，由于是亲自领兵，携带女眷不便，因此除了保护他安全的辛皎，就只有亲兵统领仙恋尘随行。张月婉三人则是在家中照顾昊天的两个宝贝儿子。

昊天摇头笑道：“恋尘，并不是他胆大，而是不得不迎战。他们是海西的援军，我们在这里以逸待劳，双方的兵力相当，如果连这样一战的勇气都没有，那他们凭什么救援海西？你想想，他们的士气一泻，日后在面对我们的时候，心理上便会处于下风。斯科维奇也是拜京名将，自然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仙恋尘一下子懂了，她虽然不懂军事，不过这个和江湖斗殴没多大区别，她在这方面倒是一点就透。

双方都是老相识了，见面之后也用不着相互慰问，直接竖起观察哨，双方的将领便开始调兵遣将起来。

斯科维奇确实是一个用兵谨慎老到而且沙场经验相当丰富的将领，他一眼就看出了自己这方的弱势，河套骑兵占据了优势，对方肯定会尽可能发挥骑兵的机动性。而一看见虎贲军团和荣誉军团的军旗，斯科维奇便知道自己今天遇到了劲敌。

河套的步兵军团中，荣誉军团绝对不容小觑，这是河套建制最悠久的军团，仅仅是荣誉军团这个名字就能够激励所有将士的斗志。而虎贲军团作为昊天的亲兵军团，虽然攻击力不如独孤的白虎军团，机动性比不上纯骑兵军团，但是他的综合战斗能力和将士之间的默契配合，绝对是河套之首。

“不要慌张，我们双方的兵力相等，只要我们沉着应战，河套就那我们没辙。”斯科维奇大声说道。

斯科维奇只是和河套的五小郎君交过手，不过从龙骧军团身上，他已经深深地感受到了河套大军战斗力的恐怖。打了几十年的仗，斯科维奇变得越来越谨慎，当然。另一个原因就是河套确实是一个劲敌。

斯科维奇摆出的是一个圆月型防御阵型，斯科维奇其实更希望的是能够和海西主力会和，这样一来不仅能够避免掉自己人生地不熟的短处，而且双方合兵一处，至少能够避免自己兵力单薄的问题。

因此，对于斯科维奇来说，此战不求胜利，只要能够守住自己的防线就行。

“出击！”狭路相逢勇者胜，这个道理不只是昊天，所有的河套将士都很明白。河套从崛起开始，便一直处于征战状态，而且绝大部分的战斗都是以劣势兵力对抗强大的对手，以破釜沉舟之势取得最终胜利。

“赵大武，你和鲁赫率领本部士兵坚守左翼，秋千平，你和齐平之宋焕忠率领本部士兵坐镇中军。江沉舟，你荣誉军团所在的右翼是大军的主攻方向，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昊天沉声吩咐道。

虎贲军团乃是昊天的亲兵军团，在成军之初，虎贲军团的七个统领全部都是昊天的嫡系，而且是从青云驻军千骑出来的老部下。扩军之后，虎贲军团增加了三个步兵军，鲁赫、齐平之和宋焕忠三人虽然不是出身于青云驻军千骑，不过也是河套大军的老人，自从昊天夜袭定州之后，便追随昊天南征北战，和赵大武一样，都是河套鼎鼎有名的沙场悍将。

昊天的想法很简单，大军以自己为核心，以江沉舟的荣誉军团为主力军团，给拜京士兵来一个狠狠的右勾拳。

“主公，那我们了？”丹秋连忙凑上脑袋问道。

昊天摆手道：“你们暂时休息，主要任务便是观看对方士兵的战斗力和将领的指挥艺术，找出他们的弱点。”

如果说卡辛巴斯是将兵以正合以奇胜发挥到了极致，那么斯科维奇就是只以正合。虽然这样会让他丧失很多的进攻机会，甚至是错过一些制胜的良机。但是，当他全力防守的时候，顿时将整个大军变成了一个铁甲乌龟，而且这只乌龟还全身带刺，让河套有一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在这样身经百战沙场经验无比丰富的名将面前，昊天根本找不到他排兵布阵上的任何漏洞，所有的技巧和谋略在这个时候都成为了空话。以力取胜，这是唯一的办法。

辛皎虽然是一个外行，不过多少跟着昊天南征北战这么多年，而且对河套的策略也相当的清楚，忍不住低声说道：“夫君，这样不成了消耗战了吗？”

昊天苦笑着点头，河套最想要避免的就是消耗战。

在河套大军的想法之中，最头疼的自然是卡辛巴斯，面对着卡辛巴斯，即便是血杀奉敬这样的百战名将，首先考虑的也是不败。人的名树的影，卡辛巴斯名垂天下六十年，身经百战曾百胜，这样的绝世名将，先不说血杀等人还有一定的差距，便是在整个神州的历史上，也只有传说中的武安君白起、卫国公李靖等极少数的名将能做到。

对上卡辛巴斯，那么毫无疑问的，河套必定会全力以赴，而且是来不得半点花哨的硬碰硬。

至于拜京的赫基木儿和以及各战死沙场的遥今夕等人，虽然也是塞外最顶尖的将领，但是两人在守的时候无法做到斯科维奇这样滴水不漏绝对不受外界诱惑，而进攻的时候也达不到卡辛巴斯那样深谋远虑一旦出手必定势不可挡。面对着这两人，河套五大战将都有七成胜利的把握。

可是斯科维奇不同了。因为经验丰富，要想对他用计，可行性不大。因为微小谨慎，所以排兵布阵不会有任何的漏洞。因为他全力防守，所以河套根本无法在战斗中挖出他的弱点。面对着这样的对手，除了大军决战，根本别无选择。

“既然找不到弱点，那我们就只能在战斗中给他制造弱点了。”昊天想了想，断然喝道：“丹秋，楼京，骑兵准备出动！”

瞭望塔上，看着河套大军的旌旗不断的舞动，斯科维奇依旧是古井不波，即便是看着河套五万骑兵缓缓从后阵开出，他的表情都没有多大的变化。以不变应万变，只要自己守得滴水不漏，那河套就根本没有机会。

河套骑兵的攻击方向是拜京大军的左翼，也就是河套大军攻击的右翼。这里乃是江沉舟的荣誉军团的主攻方向，荣誉军团的战斗力本来就相当彪悍，拜京大军抵抗的很是困难，现在又加上河套的五万骑兵，拜京士兵的压力顿时变大了许多。

“大帅，将士们挡不住了，请求增援！”左翼大军将领隆单方斯匆匆跑到斯科维奇的前面，满脸是汗的大声说道。

斯科维奇满是老人斑的脸上根本没有一丝的感情变化：“先挡住！本帅立刻给你两个万人队。”

拜京大军的布局相当平衡，骑兵位于大军的后阵，两翼各有三万步兵，而剩下的七万将士则是位于中军阵地，随时能够策应两翼。

两个万人队的步兵迅速增加到左翼，顿时稳定了拜京已经摇摇欲坠的防线。虽然河套右翼聚集了十万步骑兵，不过拜京紧缩防线，全力防守，根本不给河套大军任何的机会。

战场的主动权虽然落入了河套的手中，不过也仅仅是暂时占着上风而已，为了击溃拜京的左翼，河套已经出动了所有的预备队，现在昊天的手中，仅仅只有三千亲兵还没有出战。

斯科维奇的嘴角浮起了一抹微笑，河套如果在这一轮进攻之中无法突破自己的左翼防线，那么他们这一战就输定了。没有了足够的预备队，那么在应对己方的突袭的时候，必然会相当的狼狈。

“大帅，隆单方斯将军再次请求增援。”一个亲兵跑来说道。

斯科维奇的眉毛一皱：“怎么又要支援？”

亲兵呐呐地说道：“隆单方斯将军的防线已经被对方突破了两道，大军损失惨重。”

想了一下，斯科维奇还是决定再给隆单方斯两万步兵。毕竟，河套大军的战斗力确实很彪悍，而且对方既然是准备在自己的左翼打开缺口，那么肯定是豁出一切，只是这样一来，自己的中军也就只剩下三万士兵了。

“来人，骑兵准备出动！”斯科维奇淡淡地说道。

拜京的机动兵力不如河套，而且要说单兵作战能力，现在的拜京士兵恐怕已经落后于河套。因此，双方的兵力相当之下，要想获胜，斯科维奇只能利用对方急于求胜的心理，先以坚决的防守拖垮河套的锐气，迫使他们不得不投入所有的兵力。然后，就是他两万骑兵出击的时候了。

令旗舞动，两万养精蓄锐的拜京骑兵迅速杀出，直指河套的中军。而斯科维奇也不失时机的发动了中军的反击，以给河套大军造成最大的压力。

然而，面对着拜京骑兵的突袭，河套大军根本没有丝毫的惧色。斯科维奇有些奇怪，对方散发出来的气势，不是那种置之生死而度外的彪悍，而是胜券在握的自信。

“情况有些不妙啊。”身经百战的老将军直觉的意识到了一丝不妙。

就在这时，天边才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雷声，难道是要下暴雨了，可这都是什么时候了？无数的拜京士兵疑惑地想到。

不过斯科维奇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骑兵，大量的骑兵正在快速赶来。海西方面已经被杀的左支右绌，而且根本没有这么多的骑兵，因此，来的只可能是河套的骑兵，而且还是河套战斗力极其彪悍的青龙军团。

马蹄声越来越响，整个天边都掀起来漫天雪花。昊天的本部大军很敏捷的往两边一散，中间顿时留出无数条通道，青龙军团的骑兵毫无停滞的从通道之中杀出，几个呼吸之间，青龙军团的旌旗便已经出现在了拜京大军的眼前。

“杀！”信刻一声大河，双刃战斧一挥，将刺向自己战马的两根长矛砍断，连人带马撞入拜京大军的阵营之中，顿时掀起一片血雨。后面的河套骑兵自然也不甘落后，十万汹涌而出的骑兵，顿时将拜京的正面防线冲的支离破碎。

“稳住！”斯科维奇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大声吼道。河套骑兵出现的实在是太突然了，完全出乎了自己的预料。不过他的心中还有着一丝庆幸，幸好自己两万骑兵选择的突破点是河套的中军，不然没有他们在前面的阻拦，自己的中军阵线恐怕立刻就会崩溃。

“大帅，河套骑兵来势汹汹，我们快挡不住了！”又是一个亲兵哭丧着脸跑过来说道。

斯科维奇的脸色也很难看，自己的两万骑兵也算是拜京的精锐，可是在对方优势骑兵的攻击下，几乎是瞬间冲散，然后陷入对方的分割包围之中，很快就全军覆没。而中军的三万士兵要挡住对方十万汹涌而来的骑兵以及后面的三万步兵，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幸好，卡帅早有准备！”斯科维奇吁了口气，一开始他对卡辛巴斯的安排很不以为然，不过现在，他总算感觉到了卡辛巴斯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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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3章无奈撤军

“发烟花讯号！”斯科维奇沉声喝道：“全军紧缩防线！”

河套方面一惊，斯科维奇这绝对不是虚张声势，肯定是还有后手，想到斯科维奇毕竟是和卡辛巴斯一个时代的人物，即便是昊天，心中也涌起了几分谨慎。

果然，烟花刚刚散去不久，拜京大军的后面，也是一阵闷雷般的马蹄声响起，看着那迎风招展的旌旗，拜京士兵顿时就安心了。因为旌旗上写着一个大大的卡字。

“卡辛巴斯！至少十万！”昊天倒吸了一口凉气。

昊天慎重的不是因为对方来了十万骑兵，而是因为领兵的人是传说中已经旧病复发的卡辛巴斯。联想到卡辛巴斯一贯的深谋远虑，昊天也感觉自己有些担心了。

卡辛巴斯援军的到来，虽然并没有立刻改变战场的局势，但是却大大振奋了拜京士兵的军心。在斯科维奇的率领下，拜京士兵甚至还发动了一两次小小的反击。

不过反击之后，斯科维奇便收缩大军缓缓撤退，在卡辛巴斯的掩护之下，朝着后方的喜峰口撤退。河套虽然在骑兵上略占优势，不过面对着十万拜京王朝最精锐的大军，而且信刻也担心孤军深入会发生意外，因此追击了一阵之后只好无奈收兵。

“上当了，那人肯定不是卡辛巴斯！如果真的是卡辛巴斯，那么他们在断后的时候，肯定不会让本帅吃掉他那么多兵马！”一回到昊天的驻地，信刻便大声说道。

昊天闻言，顿时苦笑道：“没想到卡辛巴斯就是一个名字，居然就让我们全歼斯科维奇的计划落空。”

信刻皱了一下眉头：“卡辛巴斯乃是塞外军神，因此拜京士兵对他崇拜的要命，只要一看见他的旌旗，士气顿时就能够提升到极致。我们今天双方兵力的相差无几，要想歼灭对方很不现实。不过，拜京王朝之中，还能够将骑兵运用到如此程度的，也就只有赫基木儿一人。”

昊天呵呵一笑，完全没有将今天的战事放在心上：“这不是也说明了一件事情吗，那就是卡辛巴斯确实是旧伤复发，而且连基本的行军打仗都不行了。”

信刻也点头道：“这倒也是。不过卡辛巴斯只要一天没死，我们就绝对不能掉以轻心。今日若不是主公你早有安排，我军的处境恐怕就危险了。”

斯科维奇刚退到喜峰口，拜京骑兵便已经抵达。看着一身戎装的赫基木儿，斯科维奇担心地问道：“卡帅身体还好吧？”

赫基木儿下马，一边摇头一边说道：“很不好。卡帅有令，如果大帅你的大军无法和海西主力会师，那么我们就只能选择放弃海西。大军退守喜峰口，依仗地利阻挡河套的进攻。”

斯科维奇默然，卡辛巴斯此话，很显然是对海西王朝没有了信心。

其实斯科维奇对于海西的战局也没有信心。海西现在是三面受敌，北方的阿巴特人现在已经调集大军不顾寒冷掠夺海西中北部地区，库页海沿岸的野蛮民族正在和海西王室对抗。如果是在平时，那么以海西的国力，还勉强能够应对。只是谁也没有想到，河套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出兵塞外。

河套的实力究竟有多强悍，塞外异族对此相当的了解，仅仅是一个河套，海西就不得不全力以赴，何况现在是三线作战。

“这是卡帅的意思还是陛下的意思？”斯科维奇问道。

“大帅和陛下都是同样的想法。大帅认为，如果海西能够坚守利德堡到明年四月，那多少还有些希望。否则，我们只能看着海西被灭族。”

“明年四月？”斯科维奇冷哼了一声，那还要坚持四个月才行，可是海西有这个能力吗，或者说，河套会给他们这个机会吗？

冬季大雪封路，河套方面的后勤辎重运输相当的困难，理论上说是无法支撑大规模的作战。但是，利德堡和山海关之间的距离较近，而且还有着高丽王朝的物资支援，支撑两三个月完全不成问题。

“大帅，陛下和卡帅都认为，在这样的时机，我们实在不适合出战。”赫基木儿劝慰道。

斯科维奇叹了一声：“难道他们就没想过唇亡齿寒的道理吗？”

赫基木儿不说话了。海西若是覆灭，那么拜京也少了一个坚定的盟友，但是，现在确实不是一个出兵的好时机。这些年来的战争损耗和幽云十六州等处的巨大损失，已经动摇了拜京的国本。即便是最富裕的曼丹，这两年的日子也很不好受。

最主要的是，在东北三国看来，河套应该会在第二年春暖花开之后在出兵，那时候的东北三国经过了一个冬天的休养生息，多少能有些准备，哪知道昊天居然如此的不按理出牌，结果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偏偏这个时候，卡辛巴斯又病倒了。

沉默了一阵，赫基木儿道：“大帅，陛下让你坚守喜峰口，绝对不能让其落入河套手中。现在国内兵力空虚，居庸关处的河套麒麟军团又蠢蠢欲动，本王必须率领这十万骑兵回去。”

斯科维奇也不答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今天的交战时间虽然不长，不过拜京方面的损失却是不小，两万骑兵为了延缓河套青龙军团的攻击速度，并削减其势不可挡的气势，基本上是全军覆没，而步兵当场战死者也超过两万。赫基木儿的骑兵在断后的时候，损失较小，但也接近一万。现在他的麾下，只有十万多一点兵力。但是守住喜峰口，他还是很有把握。

赫基木儿刚刚走出几步，斯科维奇突然问道：“能够从北部抽调部分兵力南下吗？”

赫基木儿脚步一顿，脸上浮起一抹苦笑：“很难，北方就只有十万驻军，抽调的少了，起不了作用。抽调的多了，北方就空了。”

斯科维奇叹了一声，只好看着赫基木儿走远。

在东北三国的北面，乃是这里的土著民族阿巴特人的传统地盘。阿巴特人并不是一个国家，说的形象一点，他们更像是一个部落，就像是西北游牧民族一样的部落联盟。阿巴特人总人口大约百万，不过由于环境的恶劣，也锻炼了他们坚强的体魄和全民皆兵的社会形态，算起来，总兵力至少有四十万。

阿巴特人主要分布在曼丹和拜京北部，由于极北之滨只有盛夏的时候才会绿树葱郁，因此，已经习惯了冰天雪地气候的阿巴特人只要一缺少粮食，便会对南部的东北三国进行抢劫，就像是东北三国对神州王朝一样。因此，东北三国常年都有至少十万精兵驻守在北部地区。不过最近这段时间，由于海西王朝调集了所有兵力南下，因此北部相当的空虚，阿巴特人已经将主要的抢掠对象放在了海西之上，斯科维奇才想问一下是否能够抽调北方精兵南下。

招辽一战河套方面虽然小胜，迫使拜京大军不得不退守喜峰口，断掉了海西最后的希望，但是很快也得到了一个很不好的消息。

金宗彪敏锐的感觉到了河套主力的离去，于是毅然率领手中所能集中的五万骑兵突袭高丽大军。好在卜先至早有准备，在他无与伦比的威望之下，高丽士兵总算没有发挥上阵就逃的良好习性，拼死挡住了对方的攻击。金宗彪见短时间内无法击溃高丽大军，加上不知道河套什么时候会回来，也见好就收。留下了不到八千具尸体，却至少斩杀高丽三万士兵。最为重要的是，理论上说被高丽士兵保护的严严实实的粮草和后勤物资等，居然被金宗彪一把火烧了个干干净净。

如此战况，以至于昊天在和高丽会师之后，卜先至自己都觉得无脸见人，一看见昊天，就是点头哈腰。

昊天当时无比火大。血杀等人一开始就劝诫过他，坚决不让高丽士兵一起作战，更不能让他们护送后勤物资等，否则必然会出事情。结果昊天当时被卜先至这老头子一说，顿时有些心软，于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早就知道高丽棒子就是一群白痴，还号称国内最精锐的十万士兵。”江沉舟嘟囔着说道。

信刻给他一推，低声喝道：“你找死是不是？高丽参战是主公亲自点头的，你这是在说主公是笨蛋，考虑不周？”不过信刻心中也是一阵哀叹，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确实如此。

江沉舟不说话了，不过看着前面的昊天，依旧是一脸的愁眉苦脸。

信刻骂完江沉舟，心中也是愤愤不平，忍不住低声骂道：“这些该死的高丽棒子，他们怎么不全部死完？妈的，什么都干不了，而且每天还要吃饭。”

江沉舟顿时来精神了：“就是，自己的饭碗都保不住，还想吃饭，真是妄想。”

正在沉思的昊天也听见了两人的对话，不由得皱眉道：“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山海关内的粮食储备不多，就算是全部运到这里，恐怕也支撑不了几天。至于高丽国内，他们根本没多少存粮，而且道路交通不便，要等他们运粮过来，我们的骨头都能够打鼓了。”

江沉舟一惊，小心翼翼地说道：“主公，难道你是准备撤军？”

河套这不是本土作战，而且北方现在冰天雪地，粮食运输极为不便。而且，不仅仅是粮食，是所有的后勤物资，包括御寒衣物这些都被金宗彪一把火烧掉。说真的，河套现在是真的对高丽士兵佩服的五体投地，在这样的情况下都能够被对方将后勤物资全部烧掉，确实不是一般的脓包。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彰脑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中，看见信刻和江沉舟也在，彰脑连忙行了个礼，这才说道：“主公，属下盘点了一下，我们现在的粮食，最多支撑五天时间，至于帐篷这些，只剩下十之二三。好在我们的骑兵还有不少随身携带的帐篷，将士们勉强还能够凑合。”

“苗甘福和海正那边，你联络的怎么样了？”昊天问道。

彰脑苦笑了一下：“主公，就算是使用的信鸽，也至少要一天时间他们才能够收到我们这边传过去的消息。要做出回应，至少是明天早晨的时候。不过北原路和东海路都是百废待兴，两路百姓加起来还不到一百万。好在前段时间楚大人发放了不少的粮食给幽云十六州地区，这里倒是能够挪出不少。”

彰脑是军需官，因此对这些事情相当的了解。

昊天吁了口气，挥手示意彰脑和信刻等人离去。河套大军南征北战这么多年，就只有当年被孟菲斯和横石哈桑二人烧过粮草，当日幸好有夏侯名和安西路的数十万百姓救援，这才逃过一劫。只是，自己居然又中计了。

“信刻，凤舞军团到了什么地方？”信刻刚走出两步，昊天突然问道。

“已经快抵达山海关，要不让她们现在山海关中等着？”信刻问道。

昊天点头，却不置可否，信刻怔了一下，突然微笑着离去。

“看来，是必须撤军了。”昊天皱着眉头说道。

谁也没有想到，河套居然会在占尽优势的情况之下撤军。即便是率领大军烧毁了河套粮草物资的金宗彪都没有想到。

金宗彪的愿意，其实是想消灭卜先至率领的高丽士兵。海西王朝和高丽隔着绿水遥遥相望，自然知道这个国家的民风有多孱弱，因此根本没有把高丽方面放在眼里。所以，金宗彪只有五万精锐，照样敢袭击两倍的高丽士兵。

卜先至学究天人，乃是高丽有名的智者，即便是在整个神州大陆也是赫赫有名。但是，他也仅仅是一个智者而已，并非是一个算无遗漏的名将。他能够凭借着自己的威望和才智保持高丽士兵的阵线不崩溃，却无法计算到对方将领的每一个动作。

而且，卜先至以前毕竟很少踏上战场，因此疏忽大意之下，轻而易举的就让海西士兵将后勤物资全部烧掉。

现在大雪封路，平地积雪都有近尺厚，后勤物资的运输相当的不便。步兵不像是骑兵，骑兵机动性极强，活动范围极大，完全能够就地取粮。而河套大军不仅仅是被烧掉了粮食，而且连帐篷被褥这些都被烧掉了七八成，在这样的茫茫雪原之中，根本呆不了多久。如果昊天强硬下去，就算不饿死也要被冻死。

虽然如此，河套方面依然没想过放过海西，昊天率领的虎贲军团荣誉军团以及高丽大军已经缓缓撤退，不过信刻的骑兵却还留在海西境内，很显然，昊天是准备利用信刻的骑兵，配合北面的阿巴特人和东面的野蛮民族，将海西的最后一点心血耗干。

“妈的，空欢喜一场！”返回山海关的路上，赵大武等人边走边骂。

秋千平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丧气地说道：“谁知道那些高丽棒子这么脓包了？卜先至，什么高丽第一智者，这些名头全部都是唬人的。”

楼京虽然是骑兵将领，不过看着两个老战友都在雪地中一步一步走着，于是也下马和几人一起走着，听到这话，顿时大有同感地说道：“老秋这句话说的在理，你说那些什么第一的，都是吹出来的，像号称清风第一智者的国师庞烨，安永昌在他的身边埋了二三十年，他都毫不知情。至于塞外第一智者耶律沧海，也是才疏志大，总以为自己深谋远虑，结果每次都是便宜了我们河套。”

丹秋笑骂道：“这句话可不要让军师听见了，否则军师肯定扒了你的皮。”庞烨是玄机的师父，玄机这人很尊师重道，就算以楼京的胆量，也不敢在玄机面前提及。

“还有那个西域第一智者哲善松邦，楼兰在他的辅佐之下，也没成为西域强国，这些年来反而一直被柔然飒珊甚至是库车给压着打。”宗不花笑呵呵地说道。

江沉舟也笑呵呵地说道：“朴志成号称金花第一名将，结果我们大军一南下，还不是轻松将金花夷平，什么第一名将，照样死在乱军之中。”

说完，江沉舟狠狠地吐了一口浓痰：“至于这个高丽第一智者，更是狗屁不通！行军打仗，看守大营的主将居然连保护后勤物资都不知道，还上什么战场？真不知道主公当年为什么要答应他们参战。这样的垃圾军队，跟着谁谁倒霉。”

仙恋尘不知道为何落后了一些，刚好听见了众人的谈话，忍不住转过身子恶狠狠地瞪着众人说道：“你们小心一点，这些话要是让若水知道了，小心她将你们大卸八块扔去喂狗。”

众人都吓了一跳，傅若水在河套可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就算是昊天看着她也得退让三分。偏偏小姑娘性子豪爽，在河套人缘极好，谁都无法生她的气。

昊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众人的身边，恶狠狠地说道：“废话怎么这么多？卡辛巴斯号称塞外第一名将，你们是不是觉得他也是浪得虚名不值一提？”

众人这下是真的不吭声了，他们就算在嚣张狂妄，可是也不敢蔑视卡辛巴斯的存在。这个生平百战未尝一败的塞外名将，就算是河套五大战将碰上，也只能是小心翼翼，几个人顿时为之语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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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4章海西中计

“大军撤退，要小心海西士兵偷袭。”昊天淡淡地说道。

江沉舟嘟囔道：“海西百分百的会追来，这种情况下不抓住追击的机会，那肯定是白痴。”

昊天脸上浮起一抹苦笑：“我们的粮食只能够支撑三天，如果对方真的将我们拖死在了这里，那我们的处境必然会很危险。”

谁也没有想到，今年入冬后的第一场暴雪会在这个时候下起，即便是在海西南部地区，平地雪深也有一尺来厚，骑兵的速度已经削减到了平时的一半。步兵行军不像是骑兵，后面大车小车跟着一长串，在这样的雪地之中，行动速度特别缓慢。

因此，如果是在夏季，只需要一天多一点的急行军，就能够抵达山海关。不过现在河套大军走了三天，距离山海关依然还有六十余里。

赵大武捏着自己的下巴：“要不，让那些高丽棒子走在最后面，就算海西士兵追来了，倒霉的也是这群混球。”

又是一天的行军，河套大军距离山海关依然还有三十余里。看见太阳已经落山，昊天叹了口气，下令大军安营扎寨，准备第二天一鼓作气赶到山海关。

曾无疆将战马刷干净之后，一边走一边说道：“妈的，就三十里地，平时大爷我半个小时就能够赶到，结果这冰天雪地的，至少要花一个半时辰。”

赵大武道：“这么快赶到山海关干什么，那里也没窑子。”

“就算没有窑子，但至少有热乎乎的被窝啊。那些该死的高丽棒子，居然将后勤辎重全部丢掉了。大军出征，眼看着就要将海西灭掉，哪知道却出了这件事情。”

赵大武闻言表情也不好看：“那些高丽棒子大概也是觉得太丢脸了一点，路上都不敢和我们同行。嘿，你说海西追兵会不会打高丽的主意，要是他们将这些高丽棒子全部宰了，正好给我们出口气。”

江沉舟闻言，不屑地道：“海西又不是白痴，他们为什么要去找高丽的麻烦？只要我们河套，才是他们真正的对手。而且，高丽这根废柴，谁拿着谁倒霉，还不如让他们给我们多增加一点负担。”

话音刚落，一声尖锐的哨子声突然响起，然后是密集的锣鼓声，三人的脸色一变：“敌袭！”一边大喊着一边朝着自己的营地跑去。

“妈的，这些海西蛮子果然来了！”江沉舟一边跑一边骂道。

海西大军的速度好快，河套的示警声还未消失，无数的海西骑兵卷起了漫天雪花，恍如一把铁钳，出现在了河套大军的实现之中。而在骑兵的中央，则是漫无边际的海西步兵。

“海西方面还真的是豁出了血本。”正站在瞭望塔上的齐平之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仅仅是看这阵势，便知道海西至少出动了十五万军队，而这样的气势，只有身经百战的精锐才能够具备。

“难道是海西将金眉流的十万大军抽掉了过来？”齐平之惊讶地想到。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河套方面还真会有些麻烦。

金眉流率领的十万大军，乃是之前防范阿巴特人南下的海西驻北军，长年累月和阿巴特人打交道的他们战斗力自然不用多说。最重要的是，这些人已经习惯了在这样的雪地中战斗，地理适应能力远远强于河套大军。而且，海西调动的骑兵大约在十万左右，这可已经是海西的倾国骑兵。

“只要将这十五万士兵吃掉，那海西离灭国就不远了。”齐平之兴奋地想到。

“小心一点，这些可都是海西的精锐，你可不要出师未捷身先死才是。”鲁赫在旁边淡淡地说道，给齐平之泼了一头的冷水。

齐平之一窒，不过却笑道：“主公早有准备，又有何惧？”

海西大军很显然是早就埋伏在这附近，不然如果是衔尾追击的话，河套不可能发现不了身后这么多军队的存在。

河套大军现在正是做饭时间，大营里面炊烟渺渺，不少的士兵正在四处搜寻木材。不过信刻的骑兵夏天便杀入了这里，所过之处繁华全部化为荒芜，所有的树木都被烧毁，而现在冰天雪地的，因此生火的木柴并不是很多。

领军的金眉流金宗彪和金乞凉等人大喜，他们这次也冒了很大的风险。本来金眉流的十万大军是在和肃慎室韦等族打的热火朝天，即便是大雪封山也没有停止战争，不过看到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金眉流和国主金眉苍都忍受不住诱惑，于是毅然调集这十万士兵以及金宗彪部的五万精兵一起追击。

金宗彪自己也赞成追击，不过他并不认为应该调动如此之多的大军。在他看来，只需要五万骑兵，一路上咬住河套的尾巴不放，以骚扰战术为主，等河套大军露出了疲态，这才一击必杀，不过金眉流不这样认为。金眉流的胃口很大，或者说他是对金宗彪的能力不信任，应该坚决主张调集大军围剿河套。

金眉苍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同意了自己兄弟的看法。金宗彪是海西名将不假，不过这个倒霉的大王子在大河以南和幽云十六州的表现实在是太让人失望了一点。而河套的强势，也让金眉苍认为仅仅是五万骑兵根本无法截杀对方，于是甘冒奇险，调集所有精锐，务必一战决胜负。

对于这个决定，金宗彪很是不满，不过他根本没有能力反抗，而死忠于他的金乞凉这两年也是特别的倒霉，根本说不上话。因此，金宗彪只能向天祈祷，希望河套方面确实因为后勤物资的全部焚毁而陷入了困境。不过现在看来，海西的冒险总算是成功了。

“杀！”海西大军爆发出一声气壮山河的呐喊，杀气腾腾的朝着河套大军的营地扑来。

空旷的原野，没有任何的地利可以利用。而河套前段时间的骑兵扫荡，又将所有的树木都全部烧毁，河套的大营甚至连基本的栅栏都没有。海西大军虽然因为地上一尺厚的积雪，速度有所降低，不过河套方面很显然是疏于防备，因此很轻易地就让海西大军冲到了营寨之中。

“不好！”金宗彪大叫了一声，他和河套交手多次，自然很清楚河套的军事素质有多高，这样的情况，根本不可能出现。

“金相，河套肯定早有准备，我们切不可强攻！”金宗彪对着身边的金眉流说道。

金眉流是他的亲叔父，不过战场之上，都是以官职相称。

金眉流还没有说话，一个略带着不屑的声音在一边响起：“大哥莫不是被河套给打怕了？我军现在占据了优势，正当一鼓作气冲破对方临时拼凑的防线，那胜利就唾手可得。大哥现在建议不要强攻，不知道是心存何意啊？”

金宗彪脸色一寒：“老三，千万不要小瞧了河套。你当年也和他们交过手，应该明白他们不是易于之辈。”

说话的人正是金宗彪的同胞兄弟金宗悍，在海西大军之中鼎鼎有名的悍将。

金宗悍是一个沙场悍将，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是在海西军方，他的评价一直比不上金宗彪。勇则勇也，有勇无谋。这是海西军方对金宗悍的一致评价。而且他也很不会说话，由于数次语言上冒犯了国王金眉苍的尊严，愤怒的金眉苍直接将他从豫州路战场调到了海西北部和野蛮的阿巴特人打交道。

不过在这里，金宗悍倒是找到了发挥才华的地方。

在金宗彪等人看来，金宗悍此人有勇无谋，别人略施小计都能够将他玩的团团转。可在金宗悍的眼中，阿巴特人也是如此。如果用金宗彪的眼光来审视阿巴特人，那么毫不怀疑的说，对方的战斗技巧还停留在最原始的阶段，根本没想过用计这些，只知道以力取胜。似乎千百年来，阿巴特人就是这样，一直没有改变。也正因为如此，阿巴特人只能盘踞在地理环境极其恶劣的极北之滨。

金宗悍不服气的道：“可是你看河套大军现在的情况，他们根本没有准备。”

“我们攻入的太容易了，河套纵横天下，绝对不止于此。金相，暂且保留几分力量，以备意外之变！”金宗彪沉声道。

金眉流的眉毛皱了一下，不过还是听从了金宗彪的意见。毕竟在海西王朝，金宗彪确实是最顶尖的将领。

海西大军一开始确实是势如破竹，尤其是骑兵，轻而易举的就从两侧冲进了河套的驻地之中。只是，领兵的金乞凉和金乌重都有些奇怪，河套的营地似乎太大了一些，按照营地的规模，不要说十五万士兵，便是二十五甚至是三十五万大军都能够容纳。

河套的军营是没有栅栏，不过当他们杀到里面的时候，却出现了无数的拒马桩。而拒马桩的尽头，则是一道黑色的城墙，金乞凉拍马近了一些，这才发现这是无数的马车环绕在一起，形成了一座移动的城墙。

雪地之中，骑兵的速度已经被削减了很多，加上地上密布的拒马桩，使得海西骑兵的速度骤减。河套等得就是这个机会，黑色的马车上面，以及车窗的位置，突然出现了无数的弓箭手，伴随着一声低沉的“放”，上万支羽箭夹杂着凌厉的呼啸声朝着海西骑兵射来。海西方面还来不及躲避，近千名骑兵已经中箭落马。鲜血才流出一会，就凝结成冰。很快，战场上便洒满了鲜红的梅花。

海西骑兵这边刚刚陷入了困境，中间的步兵军团同样也好不到哪里去。当海西步兵兴致勃勃的冲入河套大军的营地的时候，却很意外的发现，自己面前的河套大军已经消失不见，而凄厉的惨叫声却接连不断的从军队之中响起。

“怎么回事？”金眉流大惊。

金宗彪恶狠狠的吁了口气，指着地面说道：“雪下！雪下面插满了利刃！”

金宗悍一惊，大刀猛的斜劈入雪中，果然听见当的一声，然后一把利剑带着冰雪从雪下飞出。

“这如何是好？”金宗悍很是头疼，他简单的脑袋根本无法应对这样的情况，下意识地说道。

金眉流双眉紧凑，看着金宗彪：“宗彪，你有什么想法？”

“河套早有准备，我们最好还是撤兵，然后利用骑兵袭扰对方。”金宗彪毫不犹豫地说道：“况且，信刻的青龙军团正在我们的后方，如果老二牵制不住他，那我们的处境可就危险了。”

“河套最迟明天中午就能够抵达山海关，我们现在撤兵，不是放虎归山吗？”金眉流犹豫道。这样良好的一个机会，如果错过了，不管是谁都会责怪自己。况且，如果仅仅是因为这个理由就撤军，那么海西大军的士气必然会受到影响，一想以心机深沉著称的金眉流此时也有些犹豫了。

“继续进攻，不然这样返回的话，陛下那里也不好交代。”金眉流沉声说道：“不过也尽量小心一点。宗彪，中军的五万将士由你来指挥。”

金眉流反驳了金宗彪的提议，不过却将军权交给了他，说起来还真有些无奈。毕竟海西确实没有将才，如果让金宗悍担任主帅的话，那谁知道这个一根筋的将领会做出什么决定。

金宗彪无奈，只好接过大军的指挥权，一边下令两侧的骑兵小心戒备，一边小心翼翼的朝着河套大军营地内部延伸。在前进的途中，河套大军的箭雨一直不断，好不容易进入到能够短兵相接的距离，河套早已经准备好的车阵正严阵以待。

“杀！”金宗彪还没有下令，金宗悍一声呼喊，已经提着自己的大刀冲了上去。海西中军的五万步兵，全部都是金宗悍在北疆抗击阿巴特人时的老部下，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战斗，一看见己方大将已经冲了上去，顿时兴高采烈的提起刀子就冲。

“混账！回来，混账！”金宗彪勃然大怒，只是他刚刚接管大军的军权，麾下的将士对他还没有足够的敬畏之心，大多数人根本没有将他的命令放在心上。

“金相！”

金眉流表情严肃，沉声说道：“宗彪，别慌，让他们冲上去看看！”金眉流挥手止住了后面的军队，目不转睛的看着已经冲上去的万余士兵说道。

金宗彪只觉得背心一寒，没想到金眉流居然是准备用自己的亲侄子和万余士兵前去试探河套大军是否有圈套，阴狠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河套确实是早有准备，布置的弓箭手之多，完全出乎了海西的想象，密集的箭雨从车阵的顶部和窗口不断的射出，无数的海西士兵还没有摸到车阵的边，就已经倒在了地上。

在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之后，金宗悍率领的万余士兵总算是靠近了车阵，这些士兵不愧为海西长期和极北之滨的阿巴特人战斗的精锐，虽然人数和地利上都处于下风，可他们毫无惧色，尤其是金宗悍，一把大刀挥舞的风雨不透。

金眉流松了口气：“河套方面应该没有准备，这是他们扎营时的例行布置而已。”

正要下令后面的步兵跟上，金宗彪突然拉着他的手臂说道：“金相，河套的骑兵，别忘了，河套还有整整五万骑兵！而且，以他们车阵范围的大小，最多只能容纳五万士兵！”

金眉流一惊：“你这是什么意思？”

“河套早有准备，已经料到了我们会来，其余的士兵必然是埋伏在周围，当我们陷在这里无法脱身，便是他们出兵之时。金相，撤退吧，这是我们海西最后的精锐了，要是断送在了这里，王国也就完了！”金宗彪凝重地说道。

惊慌的脚步声在后面响起，一个斥候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跑了过来：“金相，大王子殿下，不好了，高丽士兵突然出现在了我们的后面，截断了大军的退路。”

“什么？”两人同时一声惊呼。

由于高丽方面的疏忽，河套的后勤物资被金宗彪焚毁大半，迫使河套不得不在占尽优势的情况下选择撤兵。也正因为如此，河套方面对高丽很有怨言，所以两军之间相隔甚远。

金宗彪和高丽交过手，知道对方的战斗力如何，因此一开始就没有将其放在心上，哪知道原本应该是躲在一边看好戏的高丽士兵居然是主动出击，而且还是切断自己的退路。

这下，便是一开始信心满满的金眉流都紧张了。

金宗彪恶狠狠的看着金眉流，金眉流苦笑了一下，道：“宗彪，大军的指挥权交给你，不管怎样，你一定要将大军带出去才行！”

“撤退！不惜一切代价突破高丽的防线，骑兵交替掩护撤退！”金宗彪深吸了一口气道。

海西方面的动作，河套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反应。军营之中突然间战鼓大作，车阵立刻散开，荣誉军团的五万士兵从车阵的空隙处蜂拥而出，紧紧地咬住了金宗悍想要撤退的军队，而战场附近也突然传来了阵阵呐喊声，两支军队一左一右朝着战场扑来，左翼的乃是河套的虎贲军团，骑兵在前，步兵沿扇形跟进，右翼的乃是一个纯骑兵军团，旌旗上绣着一只翩跹欲飞的凤凰。

“凤舞军团？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金宗彪惊讶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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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5章金宗彪之死

凤舞军团有些类似于虎贲军团，一定意义上算得上是昊天的亲兵军团。虽然她们的战斗力不是很强，但是出色的骑射技巧和控马技术，却弥补了她们的缺陷。而且，金宗彪担心的是，本来应该在金花三越的凤舞军团既然已经到达，那么是不是河套的大军正源源不断的开来？

金宗彪此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河套方面很显然早有预谋，而且算计到了自己的大军会在今天发起突袭。加上高丽士兵，现在双方的总兵力悬殊已经很大，金宗彪现在想的不是胜利，而是自己究竟能够突围出去多少士兵。

已经和荣誉军团纠缠在了一起的金宗悍根本来不及撤退，便已经淹没在了茫茫大军之中。这个海西数一数二的猛将究竟是怎样死的，谁也不清楚，只知道高丽士兵后来在打扫战场的时候，发现了他的尸体。

“妾身原本以为夫君很多年没有亲自指挥战斗，剑已尘封，没想到依旧如此神机妙算，宝刀未老。”河套大军的阵营之中，仙恋尘笑着说道。

“当然宝刀未老，这个你不是知道吗？”昊天笑嘻嘻的说道，仙恋尘顿时脸红，连忙将头扭到了一边。

昊天知道海西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不过他也不敢确定海西究竟会在什么时候发起攻击。不过，今天确实是对方最后的一个机会，毕竟这里距离山海关也就三十里左右，自己最多半天就能够抵达山海关，因此，海西必定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于是，在安营扎寨的时候，昊天将所有的大车小车全部掉在后面，然后环绕成一座移动城墙，这样不仅可以将对方骑兵的攻击力最大程度的削弱，而且能够给自己这边提供有力的保护。然后利用外出寻找柴火等，尽可能的将虎贲军团的步兵调遣出去，准备到时候给对方一个惊喜。

至于傅若水的凤舞军团，则是刚刚抵达，昊天正好欠缺一支强有力的骑兵，凤舞军团虽然比不上雪狮龙骧等军团，不过也勉强凑合。

“主公，虎贲军团已经将海西左翼五万骑兵团团包围，不过对方战斗意志相当的旺盛。”

“告诉赵大武和丹秋等人，就说我们明年远征塞外，为了稳定天都圣京的局势，我准备留一个军团在此镇守。如果虎贲军团真的是利于巡逻护卫，那么留在天都圣京正好可以发挥他们的特长！”

“凤舞军团已经将海西右翼金乌重部五万骑兵拖住。”

“告诉傅若水，不要硬拼，凤舞军团的优势在于精准的骑射和灵活的身手，拖垮对方。如果连这一点都做不到，那么高丽士兵那边正好欠缺一个得力的将领，小公主本来就是出身于高丽，可以考虑一下。”

“高丽请求增援，海西的攻势太猛，高丽士兵的防线已经是千疮百孔！”

“废物，他们正面的海西士兵最多四万，他们不仅占据了兵力优势，而且早有准备，居然还要求增援？告诉卜大师，就说我们河套将士对于他们没有将粮草辎重看好的事情相当的愤怒，希望高丽不要再让我们失望。”

辛皎奇怪的道：“夫君，你不是说要让部分海西士兵突围吗？”

昊天点头，不过却是一笑：“但那必须是在海西不知不觉中做到，不然海西方面要是有了警惕，我们接下来的计划就很难实施了。况且，如果真的下达了这道命令，你认为高丽士兵还会拼死力战吗？我很怀疑他们会不会直接让开通道，让海西士兵狼狈逃跑。”

转过头来，昊天对着彰脑问道：“调集的物资准备好了吗？”

“所有的物资都已经调集到了山海关内，至少能够支撑三十万大军一月所需。不过这已经是北原路和东海路大半的救济粮。”彰脑老老实实的道。

“放心，楚大人会立刻从天都圣京调集物资补充损耗的。你小心一点，这次的物资要是再出了事情，那江沉舟他们肯定会杀了你的。”昊天笑道。

彰脑也不以为意，呵呵笑道：“主公放心，属下可不是那些高丽棒子，要是真出了问题，用不着主公你说，属下自己就先把脑袋割下来。”

昊天皱了一下眉头：“别张口闭口高丽棒子的，要是让高丽方面知道了，难免会有些麻烦。况且，若水已经到了军中，卜先至不敢来找你们的麻烦，她可没那么多顾忌。”

神州王朝和高丽的仇恨确实很深沉，弘烈帝远征的全军覆没，直接导致了神州的衰弱和东北三国的崛起，而山海关的失陷更是导致幽云十六州全盘崩溃。即便是高丽成为了河套最忠实的属国，傅若水在河套呆了这么多年，河套方面对于高丽依然很有意见。

彰脑脑袋一搭，他可以不买卜先至的帐，不过对于傅若水，整个河套还真没有几个人她不敢招惹。

金眉流很不明白，自己的十五万精锐，为什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在他看来，自己的大军就算是和河套正面搏杀，至少也能够斗一个不分上下，可自己还是偷袭，居然被对方杀的狼狈逃窜，这实在让他难以理解。

金宗彪心中恶狠狠地骂了一声白痴，虽然这个人是他的亲叔父。一开始的时候，他就反对出动这么多军队。现在冰雪封地，如此多的军队，根本不可能瞒过河套的眼线。而且十多万大军一起出击，这完全是孤注一掷。金宗彪并不反对赌一下，不过对于这种完全没有胜算的赌博，他真不感兴趣。

如果按照他的计划，只需要三到五万骑兵，一路上骚扰追击，肯定能够将河套闹得筋疲力尽。可金眉流倒好，不仅没听从自己的建议，而且自作聪明的提前将大军埋伏在这里，准备给河套一个惊喜。他也不想想，如果河套真的这么稀松，那强大的东北三国怎么可能会被对方先从豫州路赶到大河以北，然后又从幽云十六州赶回老家。

“冲锋！不能停留！”金宗彪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大声吼道。

高丽士兵的顽强出乎了他的意料，现在先机已失，而由于自己这方一开始的期望太高，以至于偷袭的计划落空，顿时产生了强烈的反差。虽然将士们依旧在努力奋战，不过士气却下降了不少。

“宗彪，金乞凉的五万骑兵已经被河套的虎贲军团包围。”金眉流担心地说道。

“金相，难道你认为我们现在还有实力去救援他吗？”金宗彪反问道。

金眉流不说话了，他明显感觉到了自己这个侄子的敌意，不过情况确实如此，如果不是他一意孤行，十五万精锐怎么可能沦落到如此地步？不过金宗彪说的也是实情，现在自己根本没有能力去解救金乞凉，只希望他能够凭借着自己的力量突围了。

金宗彪的脸色很是难看，因为金乞凉是他的忠实死党，最重要的是，金乞凉麾下的五万骑兵，乃是他的嫡系。只是现在根本没有办法，只能先选择逃命。

高丽方面虽然占据了兵力优势，而且还早有准备，可他们的战斗力确实太稀松了一点。面对着海西士兵悍不畏死的冲锋，卜先至虽然是竭尽全力，依然无法挡住对方的攻势。

海西士兵素来以野蛮著称，虽然战斗力最为彪悍的部分已经和海西王室决裂，但这些长期镇守北方和阿巴特人打仗的精锐士兵，也同样彪悍。加上金宗彪就挥舞着大刀在后面压阵，他们不拼命都不行。

最先摆脱河套大军纠缠的，是金乌重率领的五万骑兵，他们的近战能力远在凤舞军团之上，只是心急逃命，一直无法发挥自己的真实实力。故意留下一个万骑队断后之后，金乌重总算得以逃脱。这下，高丽方面就倒霉了。

卜先至应对金宗彪的四万步兵，已经是捉襟见肘，现在又加上四万骑兵，高丽的兵力优势顿时荡然无存，无奈之下，卜先至只能收缩防线。阻拦对方的任务看来是完不成了，但至少不能将自己的数万将士全部葬送在这里吧。

海西士兵也不敢停留，八万步骑兵加上侥幸从虎贲军团之中突围出来的金乞凉部万余骑兵匆匆逃亡。河套方面自然不会让对方如愿，二十万将士全线反击，丢下一切后勤自重就追了上去。

率领着自己的亲兵从卜先至身边经过的时候，昊天特意下马，看着白发飘飘的卜先至，叹声道：“大师也不用自责，高丽将士已经尽力了。”

卜先至心中一松，有了昊天这句话，至少没人敢再说什么，苦笑道：“不过还是让对方给逃了。”高丽的损失其实并不大，因为交战的时间并不长，而且毕竟早有准备，因此即便是加上重伤者，也不到万人。

“大师，海西的主力已经从逃窜，从山海关到利德堡，一路上应该不会有敌军骚扰。这样吧，高丽将士久战力疲，不如押解着我们大营中剩余的战略物资前往利德堡，并且保护山海关到利德堡这条运输道路的安全，你看怎样？”

昊天一开始的时候就没有想过要这样轻易的放过海西，大军撤退，只不过是为了让海西追来而已。河套的后勤物资是被烧毁了不假，但是河套早在数年前就在准备出兵塞外，幽云十六州作为河套进攻塞外的前沿阵线，储备的物资自然不在少数。最重要的是，河套的凤舞血杀两个军团已经北上，纯骑兵的凤舞军团甚至已经抵达了山海关，因此，昊天干脆来了一招拖刀计，结果沉不住气的海西果然上当。

卜先至也觉得自己羞于见人，当初夸下海口，结果两番失利，虽然河套没说什么，不过自己这边也很无脸见人。想到高丽士兵损失惨重，确实需要休整一下，因此也就点头同意。

追击，不断的追击。因为海西骑兵要掩护步兵撤退，因此速度自然快不到哪里去。而河套追击的部分全部都是骑兵，虎贲军团的五万步兵和荣誉军团的将士则是在后面清扫残余的海西士兵。好在地上雪厚，骑兵的速度也降低了不少，因此海西方面还能够支撑一段时间。

不过，有道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在距离利德堡不到二十里的一个叫做松林的地区，一支骑兵突然杀向正狼狈逃窜的海西士兵，金宗彪一看见那飞舞的旌旗，顿时痛苦的呻吟了出来：青龙军团！没想到青龙军团还是来了。

金宗彪并不认为金宗悟能够牵制住信刻的十万骑兵，不过他只能这样奢望，毕竟自己这样一支士气低落补给缺乏的大军，如果遇上已经习惯了塞外气候的青龙军团，必然是雪上加霜。一路上都没有发现青龙军团的影子，金宗彪正暗自庆幸，没想到对方居然早就等在了这里。

“咦，不对！”金宗彪突然疑惑地道。

金眉流虽然脸色苍白，不过依然扭过头问道：“怎么回事？”

“只有五万骑兵，青龙军团的总编制是十万，还有五万骑兵去哪里了？”

金眉苍哼了一声道：“应该是被宗悟牵制住了吧。”

金宗彪心中叹了口气，如果金宗悟都能够牵制住信刻的十万大军，那信刻早不知道战死沙场了多少次：“对方的另外五万骑兵，肯定是埋伏在附近。”

青龙军团这五万骑兵居然是由信刻亲自率领，有信刻这个当今天下都数一数二的猛将存在，以逸待劳的河套骑兵自然是勇不可挡。虽然海西大军也是身经百战的精锐，不过这些天被一直被河套撵着打，士气和精力都消耗甚大，金宗彪竭尽全力，也无法挡住对方的攻势。

在面对着虎贲军团骑兵的时候，虽然对方的战士无论是斗志还是战斗技巧都是相当的优秀，不过金宗彪多少还能够保持自己的防线不崩溃，甚至不时还能反咬一口。但是现在，面对着信刻亲自率领的青龙军团，金宗彪不是一般的吃力。

“河套五大战将，果然是名不虚传，自己的大军稍微露出一点破绽，他们就扑了上来。”金宗彪苦笑着想到。

现在他的手中，加起来也就七万左右的精兵，其中步兵不到三万，骑兵大约四万，即便是在最佳情况之下，他也不敢保证手中七万士兵能够挡住信刻五万骑兵的冲锋，何况现在人困马乏。

祸不单行的是，金宗彪还没有突破信刻的防线，后面又传来阵阵的马蹄声，金宗彪回头一看，河套的虎贲军团和凤舞军团已经追了上来。

“准备突围！”金宗彪咬牙切齿的道，现在的形式已经很明朗，河套最擅长的就是在追击过程中击溃然后全歼对方，金宗彪对河套的这招杀手锏了解的相当的清楚，当年他可没少受过河套的亲密照顾。况且对象十余万骑兵已经围了上来，如果在不突围的话，那就只有全军覆没了。

金眉流连忙在旁边说道：“步兵断后，他们的速度较慢，还是让骑兵先走。”

金宗彪痛苦地点了点头，这样的话，也就意味着他自己必须留在这里，不过他根本没有选择，留守的步兵必须要有一个足够压得住场面的人来镇住场面，不然恐怕骑兵刚刚离开，步兵就立刻崩溃了。

“金相，你率领骑兵先走，记住，不要前往利德堡！”金宗彪深吸了口气，河套的目的他已经推测的差不多了，十有八九是等着自己仓皇朝着利德堡撤退，然后趁着大军进城时的混乱突然杀入城内。信刻隐藏的那五万骑兵，恐怕现在就等在城门附近。

金眉流很是不解，不过这时候也来不及多说，翻身上马跟着金乞凉和金乌重二人便冲了出去，当他回头的时候，正好看见金宗彪率领着三万步兵朝着南面扑来的河套骑兵杀去。

不管是双方的立场如何，河套将士对于金宗彪和他麾下三万海西步兵的勇气，都相当的佩服，以三万筋疲力尽的海西步兵，不仅仅拖住了信刻青龙军团至少两万骑兵，而且将虎贲军团和凤舞军团的十万骑兵阻挡了整整两个小时，就算是河套的百战精锐，在这样的情况下，恐怕也很难做到如此程度，不过金宗彪做到了。

金宗彪，身为海西国王金眉苍的长子，十五岁从军，生平百战，和周边除了拜京在内的所有势力全部交过手，虽然不是百战百胜，但是勇悍之名依然传于塞外，乃是海西王朝唯一一个能够拿出手的将领。神州历625年末，为了阻挡河套大军，以三万疲惫之师战于松林，全军覆没。其人果敢彪悍，虽受伤三十余处，依然誓死不退。为避免河套将其尸骨筑城，事不可为之时，自断左臂双腿，横刀自刎。

这是秋沐在传记之中对金宗彪的评述，短短两百字，却道尽了这个海西名将的风采，后面跟进的昊天在看到金宗彪的遗体之后，都是沉默不语，最后示意河套士兵将其挖坑埋葬。金宗彪，也是海西王朝唯一一个被河套埋葬的将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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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6章秋沐献计

金眉流还是没听金宗彪的劝告，如果不去利德堡，那么就需要一路向东，至少跑出上百里，才能够逃到相对安全的所在。不过那里也只是暂时安全，谁知道肃慎等族什么时候会打过来，相较而言，还是利德堡墙高城厚。

金眉流手中还有近四万骑兵，而后面追击的信刻骑兵不过三万，只是金眉流担心被信刻缠在了这里，那河套骑兵要是追了上来，恐怕更难以脱身。匆匆扔下一个万骑队阻挡后面的追兵，金眉流本部和信刻之间的距离顿时又拉开了里许。而这个时候，利德堡的南门已经遥遥在望。

利德堡的守军看见是己方的旌旗，而且宰相大人隔着两里地便在大声吆喝，他们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守城的将领不敢怠慢，连忙打开城门，准备让金眉流骑兵入城。

就在这时，城内守军只听得一声暴喝，恍如晴天一个霹雳，然后茫茫雪原之上，突然出现了无数的黑点，黑点位于城门的两侧，无数的马蹄一起奔腾，顿时卷起漫天的雪花，看那旌旗，居然是河套的青龙军团。

金眉流痛苦的呻吟了一声，没想到还真让金宗彪给料中了，河套果然是早有准备，五万骑兵果然是一直等在这里，就等着自己前来叫开城门。

青龙军团出现的时间很巧，刚好是海西骑兵入城的时候。青龙军团并没有直接拦截，而是分出两个军的骑兵，利用手中的弓箭压制住城楼上的守军，其余的将士将海西还没有入城的骑兵死死咬住，尽最大可能的制造混乱。

能够一路逃到利德堡的，自然是海西骑兵之中的精锐，即便是人困马乏之下，战斗力也相当的彪悍，只可惜现在军心已乱，城门就在眼前，所有人都明白，只要能够冲入利德堡中，那么就能够逃得性命，自然是争先恐后的朝面前冲击。这三万骑兵，分属两个阵营，分别是金乞凉率领的金宗彪嫡系和金宗悍原有的部下，两军之间并没有什么交情，现在自然顾不得这么多，后面和外部是河套骑兵对海西骑兵的屠杀，中间却是他们自己的内部残杀。

最让海西头痛的是，这么多骑兵在城门口混战，导致城门数度被堵塞，前面的人挤不进去，后面的人在拼命地往前挤，于是场面更加的混乱。

金眉流的脸色异常的难看，他现在总算明白了金宗彪的意思。如果不入城，那凭借着利德堡本身的防御力量和城内的五万士兵，必定能够挡住河套的进攻，而自己所部也能够逃脱升天。现在，不仅仅自己的部下在河套的压力下自相残杀，如果时间拖延的太久，等河套的步兵跟上，恐怕连利德堡都会不保。

金眉流已经冲入了城中，而城外至少还有两万骑兵，看着天边已经隐约出现的旌旗，金眉流连忙大声叫道：“关门！关闭城门！”

守城的将领虽然摄于他的威势，不过依然壮着胆子说道：“宰相大人，外面还有很多我们的士兵。”

金眉流大怒，刷的一下抽出自己还带着鲜血的佩剑，恶狠狠地说道：“叫你关你就去关！要是让河套冲了进来，整个海西就完了！”

将领吓了一跳，由于海西国王金眉苍年老体衰，而且沉溺于酒色，因此近十年来，一直是金眉流在掌控朝廷大局，普通的官员任免，都是由金眉流负责，因此金眉流的地位和海西摄政王差之无几。无奈之下，将领只好下令士兵立刻关闭城门。

只是，不知道该说是外面的海西士兵运气不错还是金眉流的运气太差，士兵很快就回来了：“宰相大人，将军，城门处尸体太多，根本关不上。”

不仅仅是尸体，还有大量的骑兵在这里为了争夺入城的权利而拼命的自相残杀，守城的士兵现在去关门，这不是找死是干什么？

金眉流脸色一摆，突然怒声喝道：“落下断门石，将城门封死！”

像利德堡这样的坚城，城门上方往往有着重达千斤的巨石，如果城门无法关上，情况又相当危险的时候，就可以落下断门石，以阻挡对方的进攻。

城外的海西骑兵发出一阵痛苦的呻吟，后有追兵，前无去路，他们已经被海西所抛弃。为今之计，只有转身和河套方面决一死战，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青龙军团领兵的将领乃是张振奋，他很快也发现了自己的处境很是不妙。海西骑兵已经没有了退路，只剩下转身和己方作战，如此情况之下，河套虽然能够取胜，但也是一个惨胜。

况且，城楼上的守军现在不用担心城门被攻破的威胁，完全可以毫无顾忌的对付下面的河套骑兵。利德堡毕竟是海西王都，城墙上的防御武器很是不少，没有后续步兵的跟进，骑兵根本无法独立攻城。想到这里，张振奋一声大喝：“散开！”

河套骑兵缓缓撤退，和困在城门附近的海西骑兵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小心翼翼的防止对方突围。而也不知是不是故意，河套骑兵的位置恰好在城楼上海西守军的弩箭射击范围之外，让城楼上的守军无可奈何。

一个时辰之后，信刻丹秋和傅若水等人的骑兵也抵达了利德堡下，看着眼前的情况，众人都有些头疼。他们手中只有骑兵，步兵至少还要一天才能够抵达。

“大军散开，看住这两万海西骑兵，绝对不能让他们突围。妈的，本帅倒想看看这些海西骑兵怎样度过这个寒冷的夜晚。”信刻恶狠狠地说道。

一天后，昊天亲自率领的河套大军也缓缓抵达，除了昊天随行的虎贲军团五万步兵以及荣誉军团的将士，血杀军团也跟在后面，加上利德堡城下的二十万骑兵，河套的总兵力一下飙升到了四十万。

利德堡中的金眉流顿时紧张起来，连一直呆在皇宫之中饮酒作乐的金眉苍都顾不得身边的美人，连忙率领着文武大臣到城楼上来巡逻。河套四十万大军囤积于利德堡城楼下，很显然不是来百年的。

利德堡中仅仅只有五万士兵，加上金眉流带回来的一万骑兵，总兵力也不过六万，当然，城外还有金乌重率领的两万左右的骑兵，只是河套看守的太紧，他们根本逃离不开，而后面的城门又已经被堵死，反而是进退维谷。

“眉流，你看看能不能将城外的两万士兵救回来，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要是能够全部退入城内，我们的城防力量必然会大大增强。”金眉苍虽然老而昏庸，但毕竟当了这么多年的国王，多少还是明白一些大势。

金眉流坚决的摇头道：“陛下，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我们若是搬开堵在城门的巨石，那么他们必然会一拥而入，河套肯定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金眉苍皱了一下眉头，道：“要不，在城楼上放下吊索，将他们全部吊上来？”

金眉流苦笑道：“陛下，要是河套方面趁机攻城，那我们该如何是好？”

金眉苍深陷的眼窝变得更深了，望着自己的亲兄弟，沉默不语。金宗彪和金宗悍战死沙场的消息，他已经收到。虽然这个老人这些年来已经沉湎于酒色，不过并不意味着他对什么都不在乎。两个儿子的战死，更加打击了这个老人本来已经虚弱不堪的精神，以至于在灯火的映照之下，老人脸上都没有一丝的血色。

“眉流，利德堡就交给你了，不管你付出多大的代价，不管你用什么方式，只要能够将利德堡守住，便是天大的功劳。”金眉苍无力地说道，说完，不管目瞪口呆的金眉流，带着自己的侍卫便走下了城楼。

人已走远，金眉流这才苦笑着摇了摇头，他以前是很羡慕那张龙椅，这些年来心思也一直很活络，不过现在，这个王位拿来还有什么意思？王兄啊，你又何必如此，就算你不许下这个承诺，我也照样会拼死守城，毕竟这海西的江山，也有我金眉流的一份。

叹了口气，金眉流最终给城楼下的海西骑兵下达了主动出击的命令。突围是不可能的，河套早已经将利德堡南门包围的密不透风，不过要想退入城内，河套肯定会打蛇随棍上，干脆还是让他们去和河套大军拼命好了。

“小心一点，将帐篷顶上的积雪先全部清除掉，不然帐篷要是坏了，现在肯定没地方换。”河套大军之中，血杀一边走一边对着身边的士兵吩咐道。

骆祥不紧不慢地说道：“海西现在被我们吊在半空，想必很是难受。不过我们的处境也好不到哪里去，这样寒冷的气候，我们根本支撑不了多长时间。血帅，胜负只决于一战。”

骆祥是跟着血杀军团一起北上的，毕竟昊天的身边如果没有一个得力的谋士处理相关文书，昊天必然会忙的焦头烂额。

“城内守军不多，士气不振，如果是在夏天，给本帅十万士兵，最多一月，必定能够轻易拿下。但是现在，实在不适合攻城。尤其是海西士兵在城墙上浇灌了大量的凉水，凉水结冰后光滑无比，很难攀越。”血杀摇头道。

刚说到这里，只听得昊天的声音从不远处的传来：“金眉流确实是阴狠毒辣，为了利德堡的安全，居然将两万骑兵全部堵在了城外。他就没想过，自己这样会大大折损城内守军的士气？”

骆祥二人意识到昊天这是在对自己说话，于是笑着说道：“但不得不说金眉流这是一招好棋，若非如此，我们早已经顺势拿下了利德堡的南门。”

就在昨天中午，在利德堡南门外举棋不定的海西骑兵终于在豁出去了的将领金乌重的率领下，全军朝着河套大军出击，准备拼一个鱼死网破。河套方面早有准备，对方才刚刚动身，数万大军便已经飞快地将其分割包围，然后在城楼上海西守军的注视之下，像削苹果一样将其轻松剿灭。也正因为如此，骆祥和血杀的心情都很是不错。

看着昊天神采飞扬的从旁边走过来，骆祥不由得笑道：“主公何事如此高兴，老夫还以为主公现在应该是愁眉不展才对。”

昊天的身后跟着秋沐雪倾城张月婉和仙恋尘辛皎五人，秋沐三女都是跟着血杀军团一并抵达，几女一式的锦帽貂裘鹿茸皮靴，又都是明眸酷齿，说不出的仪态动人。

不过骆祥和血杀两人都是心志坚定之人，而且对于女色向来不是很在意，于是只是行了个礼，然后乐呵呵的看着昊天。看见昊天能够有如此的好心情。两人心中也很是高兴。

“其实现在难就难在我们无法拿下利德堡的城墙，因此让我军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局面。你们说，我们如果能够在一夜之间修建上百个高台，上面放置着投石机，然后全力摧毁利德堡的城墙，是否能够拿下此城？”

骆祥皱眉道：“如果真的如此，那必定能够成功。海西现在所能依仗的，也就只有利德堡的城墙。只是现在正值寒冬，我们不耐久战，城池又光滑如镜，因此很难破坏。”

血杀则是想了一下说道：“这个方法有两个关键要素，第一，我们缺少足够的建筑材料。短时间内堆出上百个高台，我们人力上完全不成问题。只是此地乃是沙土，周围的树木又全部被焚毁，没有足够的材料，我们根本无法搭建高台。其次就是我们缺少石弹，投石机我们的营地之中倒不在少数，只是没有足够的石弹，我们根本无法摧毁对方的城墙。”

昊天笑道：“这两个问题我们早就想到了。哈哈，还是秋沐有办法。”

骆祥二人眼睛一亮，看着站在昊天身后的秋沐，满脸疑惑。

秋沐连忙说道：“其实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当年妾身游历天下的时候，曾经远走极北之滨，那里的阿巴特人在冬季的时候，擅长使用冰块修建房屋，因此心有所感，特向夫君提及。其余的计划，乃是夫君自己完善。”

第二天一早，当朝阳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在利德堡的城楼上时，守城的士兵突然惊讶的发现，昨天还是空旷的南门之外，突然出现了上百个高台，阳光照射在台子上，顿时反射出耀眼的白光。

“这是怎么回事？”守军大惊，目瞪口呆的道。

金眉流也得到了消息，匆匆走上城墙，看着眼前的情况也是不敢置信：“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金乞凉摇了摇头，其余的将领也是一脸的迷茫。河套的台子建的很高，甚至比利德堡的城墙还要高出两丈，如果在上面放置投石机的话，不管是射程还是威力肯定都在海西之上。

就在这时，只听得河套方面一阵短促的鼓声，目力不错的将领甚至能够看见河套高台上的那些士兵正在用力绞紧投石机的绳索，然后无数亮晶晶的石弹猛然朝着城墙砸来。

金眉流吓了一跳：“他们在哪里找的这么多石头？”

现在大雪封地，利德堡周围都是一望无垠的平原，根本没有山石存在，因此金眉流很是吃惊。

石弹砸在城墙上，顿时四分五裂，不过城墙上也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凹印，一个将领机灵，拾起一块较大的石弹抱到金眉流的面前道：“金相，对方用的并非是石弹，而是冰块。”

“原来是这样，本相就说他们哪来的这么多石弹。”金眉流恍然大悟。塞外现在已经是滴水成冰，河套这个方法倒是方便，只是这样一来，己方可就危险了。冰弹的杀伤力是不如石弹，不过胜在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小心戒备，看河套这样，他们暂时应该不会攻城才对。”金眉流谨慎地道。

河套大军营地之中，昊天则是呵呵笑个不停。利用秋沐所说的方法，河套在一夜之间，便搭建出了上百个高台，然后加班加点制作冰弹，正好赶上早晨的时候给对方一个惊喜。

秋沐的方法其实很简单，就是在当地打井取水。虽然地面上是已经滴水成冰，不过井水却还保持着常温，先铺一层沙土，上面浇灌井水，井水立刻便凝结成冰，坚硬无比，即便是和石头相比也不遑多让。然后上面继续铺土，再浇水。很快就能够垒出一个高台。

至于冰弹的制作，那就更加简单了，只是那东西实在太冷，昊天亲自下场制作了两个，双手就已经冻得通红。

“读万卷书，行千里路，果然是至理名言，若非是主母学究天人，我们要想拿下利德堡，还不知道会付出多大的代价。”骆祥笑呵呵地说道。

如果是别人夸奖自己学究天人，那秋沐还会很兴奋的炫耀一下，但这个人可是骆祥。秋沐心中很清楚，不管是学识还是才智，自己都和这个曾经名动天下的显烈三才子之首的状元有着很大的差距。于是客气的笑了一下，不再多说。

“昼夜不息，继续建造高台，尽可能的将利德堡的城墙全部摧毁，哈哈，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们今年还能够赶上回家过祭春节。”昊天哈哈笑道。

血杀建议道：“主公，不如在四面城墙都修筑上百座这样的高台，几天下来，利德堡的城墙肯定会被全部砸毁。”

昊天懒洋洋地说道：“血帅尽管安排就是，独帅不在，这个负责攻城的总指挥就是你了。”

说完，昊天带着自己的几个妻子，便一摇一摆的走了出去。

看着昊天的背影，骆祥突然笑道：“主公在军旅之中，似乎很高兴啊。”

血杀捏着自己的下巴说道：“本帅也有同感。主公在天都圣京的时候，虽然几位主母照顾的无微不至，不过总是毛病不断。一到战场上，立刻什么毛病都没有了。嘿，我看主公现在都能跃马提枪了。”

江沉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脑袋，嘻嘻哈哈地说道：“主公那天晚上不跃马提枪？”

血杀和骆祥一愣，片刻之后都会意的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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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7章征东都护府

五天后，利德堡的南门终于在河套上百架投石机昼夜不停的轰击下被彻底的摧毁，虽然金眉流也组织了大量的民壮前来修补，不过河套的骑兵总是在城墙之下出没，而海西的弓箭手明显无法应对这些来去如风的骑兵，而且城内的兵力也处于绝对的劣势，完全是被河套压着打。

这几天里，河套方面也没有歇着。虎贲军团的骑兵和凤舞军团一起，将利德堡南部地区全部清扫了一趟，除了金宗彪还有些残部退守在几座较大的城市之中，其余的地方全部都被河套踏平。被屠杀的海西百姓尸体洒满了海西南部，不过这些尸体很快沉入了积雪下面，消失的无影无踪。

为了应对河套的压力，海西王朝当日将所有的兵力全部抽调到了南部地区，现在利德堡南面只剩下三四万士气低落的金宗彪残部还在苟延残喘，而利德堡北部地区，则是金宗悟的防区，东部原本应该是金眉流的防区，这里也是海西王室和肃慎室韦等族交战的主战场。除去利德堡城中的五六万士兵不算，整个海西残存的兵力还不到十五万，根本无法抵抗河套大军的兵锋。

金宗悟还算有良心，看见利德堡被围，东拼西凑了五万士兵前来援助，结果还没有看到利德堡的城墙，便已经被河套斥候发现，然后在河套骑兵的围剿之下全军覆没。

“主公，肃慎、室韦以及奚族使者求见。”攻城在即，骆祥走上前来说道。

昊天别了一下脑袋：“他们来干什么？”

“表面上应该是上表臣服，但目的是划分地盘。海西必定会被我们族灭，海西这么大的领地，他们自然垂涎不已。”骆祥道。

“既然如此，那就别见了。最厌烦的就是这种刚刚获得胜利就来邀功的人。”昊天不耐烦地说道。

骆祥笑道：“主公，要不先稳住他们，等到明年春暖花开的时候，将他们一并灭了？”

虽然河套一心想要在祭春节之前灭了海西，不过这也仅仅是一个美好的想法。冬季的塞外，军队的调动实在是太困难了。能够拿下海西的王都，将这里夷为平地，已经是河套的极限。毕竟，就算是纯骑兵军团，也需要休整才行，不然根本无法应对明年开春之后的大战。

昊天皱了一下眉头，有些意动。

在东北三国之前，东北的少数民族对神州王朝的威胁一直存在，他们之中每出一个经天纬地之人，神州的北部地区必然会战火弥天。神州王朝衰弱的时候，他们也曾率领大军屡屡南下，给大河以北造成巨大的破坏。

想了一下，昊天还是拒绝了这个诱人的想法：“还是不行。不管怎么说，他们既然没有先招惹我们，那我们就不能先对别人动手。这是一个基本的道义礼法，如果开了这个先例，那么日后必然会有更多这样的借口去侵略他国。”

骆祥道：“主公，他们一旦强盛起来，必然年年寇边。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不如先下手为强，一举将他们铲平，那么东北边疆至少五十年内不会有边患。”

昊天哈哈一笑：“就算他们强盛起来那又如何，只要我神州不陷入内斗，王朝不是腐败到了极致，他们根本没有任何的机会。年年寇边，只要他们有这个胆量，那么我们神州的百万精兵，会好好的让他们明白什么叫做天朝的尊严！”

看见骆祥的脸色有些不欲，昊天哈哈笑道：“先生何须多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区区蛮夷，又有何惧？算了，还是见他们一面吧，不过必须是在利德堡拿下之后。”

骆祥也明白昊天这是想要利用河套的大胜来威慑一些这些桀骜不驯的少数民族的气焰，因此赞同地点了点头，然后看着身边一身戎装的血杀道：“血帅，就看你的了。”

血杀难得披上了盔甲，不是为了怕战场上的流箭滚石，而是天气太冷，虽然他已经达到了寒暑不侵的地步，但是身为大帅，数九寒冬依然光着个膀子，影响很是不好，因此在血杀也不得不穿上盔甲。

“先生和主公尽管放心，如果二十万百战精锐都还拿不下这座只有五六万士兵守护的城池，那么本帅也应该抹脖子自杀了。”血杀哈哈笑道。

昊天一笑，不过还是很关切地说道：“血帅一切小心啊。”

血杀又是一阵大笑，提起杀猪刀，翻身跳在镇山的背上，猛然间一声大喝：“将士们，开战啦！”

金眉流早已经得到了河套大军准备进攻的消息，现在城内仅仅只有五六万士气低落的士兵，而河套进攻的近二十万大军全部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虽然他已经努力组织民壮，不过对于这些匆匆组建起来的部队，就是他自己也不抱有多少信心。

这几天里，金眉流也试图突围，但是河套二十万骑兵游弋城外，完全封死了利德堡和周围的联系，数次冲锋都被河套轻而易举的杀了回来。无奈之下，金眉流只好集结所有的兵力在城内负隅顽抗。

北风突然刮起，天色瞬间阴沉，昊天仰望了一下天空，鹅毛大雪飘洒而下。略带着几分暖意的雪花飘落到脸上，顿时化作冰冷的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流淌，然后一股冰冷的凉意顿时弥漫了全身。

“拿下利德堡，就撤军吧。这样的天气，便是自己都受不了，何况是那些普通的将士。”昊天心中默默地念道。

塞外的冬季实在是太寒冷了，比起河套的冬天，完全是天差地远。昊天自己就知道，前两天晚上，他的一个亲兵在半夜巡哨的时候忘了带皮帽，结果巡视了一圈回来，便只剩下了一只耳朵，而这个士兵居然还不知道自己的左耳究竟是什么时候掉的。

而在这五天里，河套因为冻伤造成的减员便已经超过两千，昊天虽然心急于战事，不过也不是那将士的白骨去赢取胜利的人。

“拿下海西，将金胖子一家全部斩尽杀绝，就算还有一个金宗悟在外面，不过根本无伤大雅。”昊天心中想着日后的战略规划：“至于海西的那些漏网之鱼，完全可以交给肃慎这些土著民族，想来他们也很愿意接受这个任务。嗯，明年大军在来扫荡一下，军师说过，海西南部地区土壤肥沃，乃是不可多得的良田。而且这里位于兴安岭和绿水的环绕之中，又是一个类似于益州路的粮食产地，要不将这里收归帝国直属，征东都护府就设置在这里？”

虽然兵力处于绝对劣势，而且无论士气还是战斗力都处在绝对下风，不过海西方面根本没有一丝的退让，所有的士兵和百姓都依托着利德堡内复杂的地利抵抗着河套大军的进攻。他们利用己方对地利的熟悉，不断的骚扰河套的后方，迫使血杀不得不采用最血腥的方式一路杀过去。

利德堡不大，即便是在鼎盛时期，总人口也没超过百万，而河套完全是将自己手中的所有步兵全部调集了进去，由此可以看出河套的决心，很显然是希望一次荡平利德堡。

由于一开始的时候错估了海西的抵抗力量，河套大军有些急于冒进，因此久战无功。冷静下来之后，血杀不得不重视起城内的普通百姓来，就是因为这些百姓的存在，导致河套大军进攻缓慢。

本来血杀的意思是先将海西的主力消灭，这才慢慢剿灭这些百姓的，不过现在看来这明显不行，血杀只得下令大军先停下脚步，然后逐个区域逐个区域的慢慢围剿。

“曼丹兵精，拜京将勇，海西士野。铁帅当年的评价，果然不假。”昊天闻言，叹气道：“海西的精锐兵力基本消耗殆尽，可是他们的普通百姓居然还是如此的彪悍。根据血帅的战报，进攻的士兵已经损失了超过七千，而近半的士兵都是被这些老百姓所杀死。”

骆祥接过战报，粗略的浏览了一下：“看来海西的野蛮还在东倭之上，最主要的是，海西没有东倭那种面对强者就卑躬屈膝把自己当狗的奴性，因此很难应对。好在这个民族已经快成为历史。”

秋沐在旁边好奇地问道：“夫君，你昨天和肃慎等族的使者怎么说的？”

本来昊天准备的是等利德堡拿下来之后在接见肃慎室韦等族的使者，不过这几族的使者也确实够烦，每天都来拜访，骆祥被他们缠的发火，干脆一脚踢到了昊天这里。

“他们希望能够作为帝国的故有臣属……”

“臣属？是属国还是地方土司？”骆祥插话道。

“他们自然是希望成为属国，这样无论是自主权利还是地位都要优胜许多。”昊天笑道。

“那主公怎样回答他们的？”骆祥道。

肃慎和室韦等族原本是居住在海西的东南部地区，只是海西金家王朝的崛起，他们被迫向东迁徙，现在居住在库页海沿岸。这部分地区，乃是神州王朝和塞外异族的角逐地，神州强盛的时候，这里便是神州的领土，神州衰弱，就成了塞外异族的地盘。

在神州历史上，君临天下、汉唐帝国以及后来的大明帝国时代，这里都是神州王朝直接统治的领土。但是更多的时候，这里都为少数民族所盘踞，而受制于己方的国力，神州王朝对这些少数民族都实行的是安抚政策。

在骆祥看来，昊天应该是准备实行地方土司制度，毕竟这是神州千百年来的传统。哪知道昊天微微一笑，径直说道：“我告诉他们，我们将重建征东都护府，治所就在海西南部，辖地便是长城以北，居庸关以东地区。”

骆祥吃了一惊：“主公的意思是，将这里直接纳入地方治理的范畴？”

“军师说过，海西南部，也就是兴安岭和绿水环绕之间的这块盆地，土壤肥沃适合耕种，如果落入这些异族手中，只要稍加吸收我天朝的文明，那么这块土地就是他们强盛的基础。因此，为了后世千百年计，必须将他们的势力从这里赶出去。”

骆祥点头，看来昊天确实是经过了缜密的考虑。

“我有一个想法，在海西南部地区，添设辽阳路。而肃慎和室韦等族，他们若是愿意呆在辽阳路的范围之内，那么可以以帝国子民平等对待，不过没有他们以前所拥有的一切特权。如果他们不愿意，那就在兴安岭北部地区，划出一块地盘，让他们折腾。”昊天笑道。

骆祥担心地道：“但是那里现在已经是阿巴特人的地盘。”

“这不正好，阿巴特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南下更多的是为了劫掠，想来很快就会退回极北之滨。室韦等族北上，正好可以作为我们在北方的屏障。”昊天道。

骆祥想了想：“主公的意思是，他们北上的部分，将会作为帝国的藩属，而如果不愿意北上的，那么就将成为帝国的子民？”

“不是藩属，而是臣属。他们的土地是我们赐予的，他们从君临天下王朝开始便已经向我神州王朝宣誓效忠。因此，他们是我们的臣子，而不是藩国。当然，他们的部落首领，也会保留一定的权利。”昊天道。

骆祥有些担心：“主公，是不是太鞭长莫及了？”

昊天叹了口气：“所以我才要设置征东都护府啊，不然等塞外的消息传到天都圣京，然后天都圣京在做出反应，至少是半个月的事情，征东都护府就是为了全权管辖这些而设置。”

骆祥不说话了，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征东都护府的权利也太大了一点，况且东北素来是神州边患重地，等海西灭后，这些野蛮民族说不定只需要二三十年的休养生息，便将成为另一个海西。至于征东都护府的都护，恐怕又将成为一个诸侯。

不过昊天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他现在并不想对肃慎等族动手，既然对方是诚心归附，以前又没有必杀的理由，那么只要他们还算老实，神州就没有对他们动手的理由。况且，留着他们也未必是坏事，毕竟没有了外部的压力，帝国庞大的军事力量就只能用来维持内部的统治，也就是将军事威胁从外部转移到了国内百姓身上，这样的事情，骆祥也不愿意看到。

海西的抵抗确实相当的英勇，不过在河套的兵力优势之下，最终被逼得节节后退，河套大军所过之处，所有的房屋全部都被砸毁，地上满是已经冻僵了的海西百姓的尸体，鲜血刚刚流出，便已经凝结成冰，远远看去，整个利德堡都成为了一座泛着红光的城市。

为了增加金眉流等人的压力，血杀干脆将本军团的三万骑兵也调入利德堡中。虽然那些巷陌小巷并不适合骑兵的战斗力的发挥，但是在主要的大道上，骑兵的威慑力还是极强的。又是三天的努力，血杀率领的十余万河套大军总算是将仅剩的两万多海西士兵包围在了王宫之中。

“仅仅是一个利德堡，战死的士兵便接近三万，好在海西王室全部被围困在了王宫之中。”昊天道。

骆祥跟在昊天的身后：“不过王宫之内还有两万多士兵，要想拿下，恐怕又是一番苦战，主公莫不是准备亲自前去督阵？”

昊天哈哈笑道：“有血帅在，何须督阵？只是去看看热闹而已。”

来到王宫面前的时候，交战正当激烈。进攻的河套士兵和海西大军交战正烈，即便是在这样寒冷的冬季里，依旧是杀的热火朝天。

海西王宫只有两道大门，而河套现在进攻的，便是王宫的正门。河套的骑兵正在利用手中的弓箭压制城楼上的守军，而从利德堡城墙上搜刮而来的投石机和大型弩箭等，则是疯狂的倾斜道王宫的城墙上，掩护着己方士兵攻城。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列手持盾牌的长刀手，中间是推着攻城车的士兵，无数的士兵则是在后面严阵以待，就等着前面的士兵打开一个缺口，然后就准备冲锋。

“分散，强攻！”血杀正在一脸严肃的下达命令，前面的士兵已经越过了东结成冰的护城河，数十辆攻城车跟着靠近，后面还跟着无数的扛着云梯的士兵。王宫的城墙不高，仅仅只有三丈，当云梯搭在城墙上之后，只需要几个跳跃，便能够跳上城墙。

城墙上的海西守军很显然也意识到了危险的降临，箭雨如同暴风雨一般倾泻而下，无数的滚木和石头如同雨点一般砸下，让已经冲到城下的河套将士应付的特别狼狈。不过进攻的河套将士全部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虽然狼狈，但还不至于死伤一片。

好在海西王宫的城墙并不像是利德堡的城墙一样坚固，但短时间内，还是无法在城墙上打开一个缺口。毕竟海西士兵的战斗力，可是有目共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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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8章破城

“好怀念当年披甲戎装征战沙场的日子啊。”昊天很是感慨，话说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就算是什么事情都由着他的辛皎，也不会答应让昊天上战场的要求。

“既然夫君你无法上战场，那么要不妾身代你上去冲杀一阵？”秋沐突然间有些技痒，跟着昊天之后，秋沐就很少有拔刀对天快意恩仇的感觉，突然间被昊天扯出了几分愁绪，顿时跃跃欲试地说道。

仙恋尘也连忙说道：“夫君，妾身也想上去试试。”

好在辛皎不喜争斗，雪倾城和张月婉都是经常征战沙场的人，而且也相对稳重一点，因此并没有跟着两人一起起哄。

昊天有些犹豫，战场上刀剑无眼，就算是最顶尖的武林高手，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够在刀光剑影的战场上生存下来。只是看着两个妻子都这么积极，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血杀的大笑声突然在昊天耳边响起：“既然主母有心，本帅也恰有此意，要不要一起上去冲杀一阵？”

昊天惊讶地道：“血帅，她们两个不懂事，你怎么也跟着她们瞎起哄？”

话音刚落，秋沐和仙恋尘便同时哼道：“你说谁瞎起哄啊？”

血杀哈哈笑道：“现在战事已经陷入僵局，我们上去冲杀一阵，说不定能够破开对方的防御。”

说完，血杀抓紧自己的杀猪刀，一展身形，几个起落便越过了前面的将士，无数的箭矢从他的身边呼啸而过，但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行动，眨眼之间便抵达了王宫的城墙下。避开了从城墙上疯狂地打下来的石头和箭矢，血杀一声大喝，已经跳上了城墙。

看着血杀跳上城墙，不管是海西士兵还是河套将士都吓了一跳。血杀手中的杀猪刀猛然挥出，刚刚挺枪上来的五六个海西士兵已经口喷鲜血倒跌出去。虽然在河套军中，所有人都知道血杀是当之无愧的军方第一高手，不过这些年来已经很少看见血杀出手。但是现在的这一刀，却充分说明了他的实力。

“滚下去！”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血杀面前响起，虽然他也被血杀的举动吓了一跳，但他对自己的身手还多少有些自信，抄起自己的刀子，就朝着立足不稳的血杀砍来。

血杀身在半空，毫无借力之处，不过并不惊慌，脚尖在城墙上一点，杀猪刀在空中画出一个优美的弧线，对方将领还没有回过神来，已经是刀断人亡。

“杀了他！”无数的海西士兵齐声高喝道，手中的兵器不要命的朝着血杀砍来，一个个如同发疯了一般，愤怒的双眼甚至都要突出了眼眶。

就在这时，两道娇娆的身影同时从城楼下飞起，准确的落在血杀的身边，左边那人手中握着一把修长的不成比例的长刀，而另一个女子手中则是一把奇形怪状的弯月轮斩。三人紧靠在一起，手中的兵器尽情的施展，他们面对的是真正的刀山剑海，三人除了挥舞手中的兵器，在没有任何的动作。

兵器和兵器之间，没有多余的时间让人施展任何的花招，每一招每一式，都是全力以赴的出手，兵器断裂的声音，海西士兵临死之前的惨叫声，兵器入体时的摩擦声，伴随着飙射的鲜血，不绝于耳。

如果是没有经历过战火的人，仅仅是靠练格斗技巧，在个人搏斗中获得名声，那么在人潮涌动，以命搏命的火热战场上，根本是不值一提。在这里，是以命搏命，是你死我活。幸好血杀本来就是杀人如麻，仙恋尘和秋沐在行走江湖的时候，也不是没杀过人。后来加入河套大军之后，跟着昊天南征北战，同样也见惯了尸山血海，因此根本无动于衷。

面对着无数海西士兵的围攻，血杀三人守得稳如磐石，就像是巍然屹立的河岸，面对潮水一次又一次的冲击，毫不动摇，也没有丝毫的移动。后面的河套士兵源源不断地登上城墙，不断的扩展着城墙上的范围。

这样的战斗，最是消耗真气。毕竟每一招都来不得半点的虚假，都是以力拼力，而且，三人的身上也增添了不少的伤口。血杀突然觉得有些惆怅，自己征战沙场这么多年，好像所受的伤加起来还没有现在多。

不过，就在三人快支撑不住的时候，汹涌而上的河套士兵总算在城墙上站稳了阵脚，海西士兵的攻势总算被河套所遏制。看到如此情况，昊天总算是松了口气。

“三千骑兵准备！”昊天沉声喝道：“务必拿下城墙！”

亲兵的统领是仙恋尘，不过这个激动的亲兵统领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责任，早就已经冲上了城墙。雪倾城和张月婉连忙自告奋勇，担任起亲兵的代统领，毫不犹豫的冲了上去。

“保护好秋沐和恋尘！”辛皎突然说道。

城楼上的河套士兵越来越多，而海西士兵也知道这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几乎是将所有的兵力全部抽调到了城墙上。

“全军出击。”血杀亲自上阵，骆祥自然替代了他的指挥位置，伴随着他一声令下，二十万大军蜂拥而上，江沉舟等高级将领全都亲自领军，从王宫的四面八方发起了进攻。

当然，进攻最为激烈的还是王宫的正门。

昊天的亲兵不愧为河套战斗力最为彪悍的部队，虽然数量不是很多，但无论战斗技巧还是精神意志，他们都绝对是河套最顶尖的精英。加上张月婉等人的亲自率领，王宫的正门总算被汹涌的河套大军所砸碎，海西王宫，总算陷落了。

大雪飘飞，天都圣京房屋的屋顶上，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白雪，街道上满是炮竹的碎屑，这是河套一统神州之后的第一个祭春节，自然是热闹非凡。不仅是河套方面兴高采烈，便是连天都圣京的百姓也雀跃不已。毕竟神州的统一，而且还是一个如此强大的军事政权，自然意味着他们的生活将趋于安定。

朱雀大街之上，昊天带着自己的几个妻子如同普通的百姓一般随意闲逛，数百名亲兵乔装打扮游走在昊天的周围，不过昊天也不以为意，能够体验一下正常人的生活，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奉敬明天就能抵达天都圣京，黛丝儿也来了。哈哈，奉敬这小子真不简单，黛丝儿可是坐着马车前来的。”昊天笑呵呵地说道。

辛皎随口说道：“听说黛丝儿把司徒的独子也带来了，不过孩子太小，还不会说话。”

仙恋尘想了一下，突然嘻嘻笑道：“司徒的儿子？哦，好像叫做司徒虎狼，怎么听起来这么怪异了。”

昊天呵呵一笑，不敢接话。司徒和龙双仅有一子，当日天意南下祭祖，龙双耐不住寂寞，于是将刚刚出生几个月的儿子丢给何玉，自己跟着天意南下，也幸好如此，这个宝贝儿子才得以幸存。算起来，河套统领级别的军政大员之中，就只有司徒列有后，其余的要么是光棍一根，要么就是妻子战死在了定州。

昊天不接话的理由，则是因为这个孩子的名字是他起的，当时只顾着司徒列出身于清风帝国原白虎军团，后来又成为河套苍狼军团的军团长。

奉敬率领着五小郎君北征塞外，由于选择的时机大窘于以前，铁鹰秋明猝不及防之下，顿时被杀了一个措手不及。不过回过神来，两部都明白了奉敬的意图，因此立刻进行全族动员，不惜一切代价准备截杀奉敬的十五万骑兵。

塞外本来就是骑兵的天堂，奉敬又长期在这里战斗，对于地理环境极为熟悉。在过去的四个月里，奉敬的骑兵一路从最南部的乌玛王朝杀到了最北面的极北之滨，从最东面的曼丹密云城一直杀到了最西面的柔然领地内部，并且击溃锡尔江流率领的五万柔然骑兵。

十五万骑兵纵横塞外，其破坏力可想而知。大军所过之处，整个草原就像是被蝗虫啃过一般，说是寸草不生也毫不为过。年轻的牧民全部被砍杀，其余的老弱妇孺纷纷被驱散，帐篷和草场被烧毁，所有的牛羊都被宰杀。

最开始的时候，河套骑兵最多就是一人两骑，不过到了后来，至少是一人三骑，甚至是五骑。由于大军的数量太多，奉敬不得不采取分兵的策略，和五小郎君在铁鹰秋明的交界处分道扬镳，将战火洒向了整个西北大草原。

冬季到来，草原上的牧民们开始举家迁徙到水草还算丰茂的地方，大军原定的就粮于敌以战养战的策略已经行不通了，奉敬计算了一下战果，觉得铁鹰秋明经过大军的这次肆虐，已经是元气大伤，于是毅然率军返回。出塞时的十五万精锐骑兵，折损超过三万，不过铁鹰秋明的损失更大，两部加起来，至少有二十万牧民被屠杀，而且这些牧民全部都是精壮男子，是铁鹰和秋明发展的基础。

和惨死的牧民相比，损失更大的是物资。由于神州王朝的经济封锁，塞外的物资相当的稀缺，因此也养成了他们抢劫的习惯。而河套骑兵的出击，将大量的帐篷毛毯等生活物资烧毁，无数的草场被破坏，加上大量的牛羊被宰杀，想来这一个冬季，对于铁鹰秋明来说，将是一个非常难熬的寒冬。

“柔然一直没有动静，哈哈，钦察汗还真忍得住。”昊天笑道。

“我们的骑兵并没有主动进攻让他的领地，就算是五小郎君和锡尔江流的那一战，都是锡尔江流主动挑衅。再说，钦察汗也应该清楚我们的强大，他已经和西大陆的奥布斯堡帝国以及中大陆的飒珊结下了不解深仇，自然不会主动来挑衅我们的威严。”雪倾城笑着说道。

就在这时，一个亲兵前来报到：“主公，血帅已经率领血杀军团全军返回。”

“哦，血帅回来了？回去看看。”昊天笑着说道，辛皎等人都没说什么，唯有仙恋尘扁着小嘴说道：“人家都还没有玩够呢。”

昊天笑道：“既然如此，那么你一个人自己在逛一下，我们先回去迎接血帅。”

“算了。”仙恋尘不乐意地说道：“一个人一点都不好玩。”

昊天无奈，只好捏着她的小鼻子说道：“好吧，等过两天我把事情忙完了，在陪你出来玩玩，怎样？”

仙恋尘的眼睛顿时一亮，连忙挽着昊天的手臂说道：“真的？不如等到元宵节的那天吧，妾身早就听说天都圣京的元宵节相当的好玩，行不行？”

昊天对于自己的妻子，只要不是太过分的事情，一直很少反对，于是点头道：“好啊，我以前也听说元宵节时的灯谜相当的精彩，秋沐，你们如果到时候没事的话，也一起吧。”

血杀前脚才跨进靖北王府，昊天便已经带着几个妻子走了进来。虽然已经称帝，不过昊天对于皇宫并不是很感兴趣，现在依旧是住在靖北王府之中，只有平时朝议的时候才到皇宫大殿之中去逛一圈。

一进门，昊天就迫不及待的询问起海西的战事来。

“阿巴特人已经撤退回了他们的老巢，不过他们并不是害怕和我们起争执，而是因为他们已经将海西中北部地区掠夺一空。近两百万海西子民，除了少部分被他们掳掠为奴，其余的全部都被斩杀。”血杀一口气喝完了一杯热茶，接着说道：“肃慎、室韦和奚族看见利德堡被我们攻破之后，终于在无顾虑，率领全族兵力二十余万人进入海西南部地区，但凡海西百姓，都是格杀勿论。”

“二十余万？”骆祥皱了一下眉头：“这些胡虏居然有这么多兵力，如果不加节制的话，不出二十年，恐怕又会成为北方边患。”不过他也清楚昊天对于这些蛮族的态度，因此也就是说说而已。

血杀接着说道：“攻破利德堡之后，除了本帅麾下的十万将士，其余的士兵全部都已经撤出了海西。要想控制这样一块人生地不熟而且还满是敌意的土地，十万士兵确实太少了一点。正好这些蛮族想要表现一下，于是本帅将那些攻城略地的任务全部交给了他们。现在，除了金宗悟还率领着两万多残兵败将在利德堡西北部的固鄂城坚守，但看眼前的趋势，他绝对撑不过这个冬天。本帅看见大局已定，于是率领将士们返回神州，为明年的塞外攻略做准备。”

利德堡王宫一战，海西王室除了一个还在外面领兵的金宗悟，几乎是被连根拔起。不得不说，金眉苍确实是一个运气很好的国王，当河套大军攻破王宫的城门的时候，他居然在头一天晚上因为宠幸一个妃子时太过努力，一命呜呼。结果河套大军冲进去的时候，王宫中的海西士兵全部都和河套一样头上绑着一条孝带。血杀等人也不客气，既然海西连灵堂什么的都准备好了，那么干脆就给王宫内的所有海西人一起送葬。

金眉流自杀身亡，因为是服毒自杀，死得时候倒是很安详。至于海西仅剩的一名大将金乞凉，则是率领自己的亲兵抵抗到了最后，结果被江沉舟一刀剁死。

骆祥在一边问道：“血帅，那么族灭海西的命令，贯彻的怎样了？”

血杀道：“塞外现在冰天雪地的，死人全部埋在雪下，根本不知道杀了多少，不过根据斥候的回报，至少辽阳路地区除了固鄂城，已经没有了一座海西的城池，而且也看不到哪怕是一个人影。现在，肃慎等族正在坚决的贯彻我们之前的命令。他们和海西之间仇恨不浅，加上前些日子一直帮着我们屠杀，因此他们更希望将海西斩草除根。”

骆祥提醒道：“这些人都是虎狼之心，不可不防。”

血杀点头道：“先生所言极是，不过现在他们还没有胆量和我们作对，而且也没有冒头，对我们还算恭敬，我们也缺少对他们动手的理由。”

“等到明年雪融冰消的时候，将所有海西人的尸体全部挖出来，筑城。”昊天淡淡地说道。

血杀和玄机骆祥对望了一眼，最终躬身说道：“是。”

就在血杀抵达的第二天，边重行奉敬和五小郎君也抵达了天都圣京。为了表示对回归将士的尊敬，昊天亲自带领着早已经返京的血杀独孤信刻等人前往天都圣京的北门处迎接。

“奉帅是不是太大惊小怪了一点，黛丝儿最多就是五个月的身孕，用得着特意准备一辆这样的马车吗？”站在城门口，独孤的眼睛相当的锐利，一眼就看见了奉敬大军之中那一辆精致的马车。

血杀疑惑地道：“你怎么知道黛丝儿才五个月的身孕，谁告诉你的？”信刻江沉舟等人也是一脸的疑惑。

独孤翻了一下白眼：“你们笨啊，现在已经是一月初，而我们大军南下的时候，是去年的二月二龙龙抬头，到奉帅八月回途径河套出塞的时候，两人一直没见过面。如果是在二月二之前怀上的，现在早生下来了。”

江沉舟捏着下巴，恍然大悟地说道：“因此，黛丝儿必定是在八月的时候怀上的，毕竟奉帅自从出塞之后，根本没有回过河套。独帅果然神机妙算。”

独孤洋洋得意地道：“那是当然，也不想想本帅是谁。”

信刻冷哼了一声，奉敬是他二哥，对于这个兄长，信刻向来敬重。如果是别人敢这样开奉敬的玩笑，那信刻早一斧头砍了过去，但是对于独孤这个老流氓，信刻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独孤连昊天都照样调侃，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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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9章昊晋

“我姐姐怎么还没到？”就在这时，昊晋脆生生的声音突然响起。

独孤等人的脸上顿时浮起了一抹古怪的笑容，独孤更是特意上前一步，从昊天的怀中抱过昊晋，笑呵呵地说道：“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不过你这小子，你二舅也要回来了，为什们不念叨一下？”

“独帅，晋儿还小，吹不得风，你注意一点。”秋沐的声音在旁边响起，独孤连忙将昊晋的貂皮帽子盖得严实了一些，血杀也伸出手来，拉了昊晋的围脖一下，不让寒风吹进去。

昊天等人前来迎接远征的将士，昊晋两兄弟本来不用随行，不过昊晋吵着要来看英季儿，昊安则是昊晋的跟屁虫，辛皎等人拗不过他们兄弟，于是只好让两人随行。

昊晋小脑袋一别，骄傲地说道：“季儿姐姐说了要给我带东西的。”

信刻苦着脸道：“昊晋，难道舅舅每次回来的时候没给你带东西？”

“你带的一点都不好玩，没季儿姐姐的好看。”昊晋丝毫不给面子地说道。

楚相成呵呵一笑：“你这孩子，还真是和主公一脉相承，性子都是一模一样。”

话说间，奉敬的骑兵已经抵达了城门处，看见昊天亲自率领着一众军政高层在门口迎接，奉敬顿时大为感动，连忙率领着统领级别的将领前来拜见。而他麾下的将士，则是进驻了城外早已经准备好的军营之中。除了禁军，其他军队一律不得入京，这是历朝历代的惯例。因此，天都圣京的卫戍部队一直是昊天的虎贲军团。只有在虎贲军团全部抽调走后，为了稳定天都圣京的局势，主政的楚相成这才调集过其他军队进驻。

“主公！”边重行和奉敬上前一步，半跪道。其他的军方统领包括五小郎君在内，都是双膝跪倒。

昊天连忙将奉敬浮起，并示意众人起来，拍着奉敬的肩膀，笑呵呵地说道：“嗯，看你们的模样，都知道是饱经风霜，各位辛苦了。哈哈，前段时间我昊天也在海西战斗，很清楚塞外的冬季究竟是怎样的严寒难耐，因此也很理解诸位的功绩。还有边帅，我们河套这些年能够南征北战无往不胜，还多亏了你坐镇延州啊。”

“这是应该的，身为帝国的军人，就应该立马戍边保家卫国。不过，那些普通的将士们才是真正辛苦的人。”奉敬连忙道。

边重行古板的脸上则是努力挤出一抹笑容，却没说话。

昊天点了点头：“楚大人已经拟好了封赏折子，就等着奉帅你回来之后阅览一番。”转过头来，看着高大魁梧的唐剑和神情刚毅的贯之纯等人，昊天忍不住一声大笑：“哈哈，我们的五小郎君也终于长大了，你们说对不对？”

“拜见义父。”五人齐声说道。

昊天不以为意的一挥手，正要说话，昊晋已经大声叫了出来：“姐姐，姐姐，我来接你了。”

独孤连忙上前一步，将怀中的昊晋递给英季儿。昊天表情一苦，看着这个打断自己抒发豪情的不良分子，最终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昊晋不顾英季儿的盔甲冷冰冰的没有一点的温度，径直抱着英季儿的脖子说道：“姐姐，我特意来接你的。”

英季儿的脸上也绽放出了鲜花一般的笑容，轻轻地在昊晋的额头上吻了一下，笑道：“姐姐知道。”虽无千言万语，而且一大一小，不过两人之间的温馨情感，便是连血杀等人都有了几分感动。

昊晋脑袋一偏，这才注意到边重行和奉敬等人都站在自己的身边，连忙恭敬的叫了一声义父和二舅，又分别叫完五小郎君。奉敬等人的脸上顿时浮起一抹笑意，昊天也是满意的一笑，看来辛皎的管教确实很不错，至少在礼貌上没有丢脸。

昊晋称呼完自己的哥哥姐姐，忽然觉得有些不对，顿时扯着嗓子叫道：“昊安，你在哪里？”

辛皎连忙上前，笑着说道：“昊晋，你弟弟刚刚睡熟了。”昊安就抱在她的怀中，不过昊安的精神明显赶不上自己的哥哥，加上辛皎的怀抱又特别温暖，直接睡了过去。

昊晋示意英季儿抱着自己上前一步，伸出小手在辛皎怀中的昊安脸上来了两下。

昊安睡得正香，突然间被人吵醒，很不舒服的揉了揉眼睛，哇的一声便大哭了起来。

昊天头疼的拍了一下脑袋，早知道带着他们兄弟出来这么麻烦，当初就该将他们留在王府之中。而辛皎等人一听到昊安的哭声，顿时一个个手忙脚乱。

“不许哭！”昊晋怒声喝道。

昊安正哭得起劲，突然听到哥哥的这句话，哭声戛然而止，脸上的泪珠还在，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昊晋，表情说不出的可爱。

昊晋霸气的一昂脖子：“义父和姐姐他们回来了。”

昊安会意，连忙乖乖地叫道：“义父，二舅，大哥，二哥，三姐，四哥，五姐。”

众人见状，都忍俊不禁的大笑起来，便是骆祥和楚相成也是如此。

这个时候，马车的车帘也被拉开，不过却是走下两个人来。其中一个大腹便便，自然是黛丝儿。

独孤擂了奉敬一拳，笑道：“奉帅真厉害，在河套没停留两天吧，还真给你弄大了。”

黛丝儿正朝众人走过来，一听见这话，脚下一滑，如果不是旁边的那个女子眼疾手快，说不定还真会摔一跤。羞红着脸恶狠狠地瞪了独孤一眼，然后老老实实的站在奉敬的身后。

奉敬的脸色也有些尴尬，看着周围一群满是猥亵笑容的同仁，最终叹了口其，将脑袋别到了一边。

“奴婢拜见少爷。”黛丝儿身边的女子径直走到昊天的面前，恭恭敬敬地说道。看见信刻也在后面，又连忙行礼道：“奴婢拜见三少爷。”

昊天一挥手，笑呵呵地说道：“好了，都是一家人，用不着这么拘谨。书沁，你现在已经是奉敬的妻子，不再是当初的那个小丫鬟，别在行什么奴婢之礼。”

“是，少爷。”书沁点头道。

自昊全走后，当今天下称呼昊天为少爷的，也就只有书沁一人。

书沁是天意的侍女，也是天意唯一的侍女。昊天九岁那年，身为县令的昊非常在一次破案之中，意外的解救了这个家人皆亡的孤女。昊非常心有不忍，于是将其带回府中，和昊天等人一起教育抚养。天意很喜欢这个比自己小了三岁的小女孩，对她很是照顾，后来天意顺理成章的成了天意的侍女。因此，这些年来书沁一直是称呼昊天少爷，便是当时养成的习惯。

天意知道书沁一直喜欢奉敬，而奉敬对书沁也很有情意，于是在奉敬大婚的时候，天意特地让书沁也披上了凤冠霞帔，成为了奉敬的平妻。

其时书沁有孕在身，天意曾戏言，给奉敬和书沁的第一个孩子取名奉天。只可惜天意战死定州，书沁闻讯，呕血不止，最终导致孩子流产。

回到靖北王府之中，自然是一场热热闹闹的家宴。不过横辉等人都有些心惊胆颤，生怕仙恋尘和秋沐等人要下厨露一手，那样自己的肚子可就要遭罪了。好在几人还算自觉，一直坐在昊天的身边，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昊天喜欢热闹，尤其是这样的宴席。下面的将领也不以为意，他们跟着昊天多年，自然知道昊天是怎样的性子，一个个或是嘻嘻哈哈或是唾沫横飞，整个大厅里面热闹非凡。

黛丝儿和书沁自然是和仙恋尘五人等人坐在一桌，她们这一桌全部都是女子，加上何玉和英季儿初月影等人，虽然不如其他桌那样热闹，但气氛也极为融洽。

昊天正和奉敬等人坐在一起开怀痛饮。昊天很喜欢喝酒，不过辛皎等人担心他的身体，一直不让他放开大喝，难得碰上这样的机会，昊天自然不肯放过。

从攻陷天都圣京以来，当初一起打天下的老兄弟就聚少离多，除了骆祥和玄机常常跟在昊天身后，血杀独孤和奉敬信刻都是领兵一方，至于边重行，这些年来一直坐镇河套根本之地，如果不是因为这是河套南下之后的第一个祭春节，而且塞外的形式相对安定，边重行也不敢南下。

“你们不知道啊，当时大爷我率领着两万骑兵一直杀到了秋明部落的都城青草原附近，连青草原的市集都已经看的清清楚楚……”横辉唾沫横飞地说道。

宗不花一拍桌子：“我呸，你以为大爷没到过青草原？青草原的城墙虽然低矮，但也不是从外面就能够看见市集的。”

横辉脸色一红，反驳道：“你知道个屁，当时他们的大门就敞开着，大爷我又不是瞎子，自然能够看见。”

李孝连忙说道：“打住，打住，听横辉这小子继续讲下去！”

“孟菲斯那厮当时正率领着十五万秋明精锐在南部地区和大帅搏杀，根本没想到我们这支偏师居然一路杀入了他们的老窝。你们也知道，秋明倾国之力也不过三十万军队，况且当时军队相对分散，而且一路上被我们吃掉了不少，因此大帅一开始估计，青草原内应该没有多少兵力才是。”

抹了一下横飞的唾沫，横辉狠狠的灌了一口酒，大声说道：“哪知道铁岭汗那糟老头子居然早有准备，青草原内居然有着整整五万骑兵。你们不知道当时情况有多危险，对方将我们吸引在了青草原的城门口后，数万骑兵突然从两边杀出，准备包抄我们的侧翼，然后将我们全部吞下。嘿，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大爷我毅然率领着麾下将士从侧翼杀出，趁着他们还没有回过神来，然后突然杀了回去，最后不仅重挫对方，而且斩杀秋明大将乌天栋。”

“后来还不是狼狈逃窜了？”刺留曾丹笑道。

横辉脸色一红：“废话，那样的情况下，就算是白痴，也肯定会逃跑。”

张振奋扯着嗓子说道：“大爷我还以为你横辉有多了不起，也不过如此。哈哈，我们跟着大帅一起纵横海西，四月之间，歼灭对方超多十五万士兵，斩首一百余万，海西南部地区化为废墟。后来更是攻破利德堡，将其灭国。”

蓝高平不乐意了，端着酒碗说道：“你们那是杀的老百姓，根本没什么战斗力。再说了，如果不是大帅下令我们只屠杀那些精壮青年，我们的战果一定比你们丰富。”

刘智崖反驳道：“杀老百姓又怎么了，你以为这些人好对付啊，如果真的那么好摆平，那么南方战区的四个军团早就应该收工了。”

“那是他们废物。”蓝高平不屑地说道。

这句话顿时说道了众人的心眼里，一个个端起酒碗就来了一个底朝天。

也难怪蓝高平等人看不起定南、黄巾、破立和逐鹿四个军团。成国赤和张珂亮负责剿灭金花的残余势力，李萧漠和楚怜风则是对付滇南四族。可惜好几个月过去了，居然还没有将这里完全夷平，这样的效率，自然引起了河套方面的鄙视。

江沉舟从另一张桌子窜了过来，大声说道：“主公在这件事情上的态度就相当的明确，滇南四族和金花猴子一天尚存，他们就继续呆在那里，休想返回自己的驻地。妈的，没有了我们河套的监督，他们一个个就消极怠工起来。”

巴山一拍桌子：“就是，这些人打仗不行，吃东西倒是在行。你们说，他们这群王八蛋是不是故意呆在那里，准备意图不轨？”

玄机适时走了过来，狠狠地瞪了巴山一眼：“大家都是帝国同僚，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嘴上留一点口德。再说，他们也不是一点斩获都没有，李萧漠和成国赤他们已经保证，最多一个月，就能够彻底荡平残敌。”

说完，玄机端起酒杯走到了昊天那边。边重行首次南下，奉敬也是刚刚回来，昊天自然要为两人接风洗尘，一起出席的自然是血杀骆祥等级别的人。

玄机一走，巴山等人自然又热闹了起来，看着上首的两席，江沉舟等人干脆将下面的六七张桌子搬得靠近了一些，这样聊天喝酒都更加的有劲。

“我总觉得我们河套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有什么将帅，就带什么样的兵。”看着下面五六十个统领级别的将军一个个面红耳赤的模样，何玉摇头道。

辛皎等人都是微微一笑，何玉是所有人的长辈，她自然有资格这样说，不过她们身份不同，只能微笑不语。

昊天虽然也看见了众人的举动，不过他也不以为意，对昊天而言，随意就好。

荣誉军团和李萧漠的破立军团有过数次并肩战斗的经历，看见众人对破立军团如此鄙视，管漠正忍不住说道：“其实破立军团战斗力还是不错，李萧漠也确实是一个人才，不管是行军打仗还是排兵布阵，都绝对是一流。只是他下面的将领一个个都桀骜不驯眼睛长在了脑门上，因此总是无法贯彻他的意图。”

李孝闻言，也很客观的道：“老管说得不错。不过那些秦川将领也不想想，他们还有什么可骄傲的资本，以李家当初的强悍，都被我们轻易剿灭，何况是现在？但不可否认的是，李萧漠确实是一个人才，如果不是他亲自坐镇滇南，恐怕在扔十万八万人进去，都很难剿灭滇南四族。”

众人虽然喝得面红耳赤，不过毕竟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一个个思索了一下，也觉得李孝说的有道理。

千百年来，滇南的少数民族便是依靠着地利屡屡叛乱，历朝历代都投入了大量心血，准备将这里彻底的荡平，但每每都是在刚刚用兵的时候进展不小，后来便陷入了僵局，最后不得不撤军。滇南四族虽然一开始的时候遭受重创，但仅仅是惮族，总兵力便高达十万，李萧漠能够凭借着手中的十五万士兵，加上北面穆山的五万士兵将滇南四族逐步蚕食，很显然确实有两把刷子。

冠英也喝得面红耳赤，这个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噬魂大统领用仅剩的右臂撑着桌子，晃了一下脑袋说道：“大河以南虽然也屡经战火，但是他们的战斗血腥程度和残酷程度远远无法和我们大河以北相比，因此，要说各个军团的战斗力，新降的四个军团必定无法和我们相比。老实说，抛开凤舞军团不论，便是李孝的赤蛇军团，军事素质都稳胜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李孝勃然大怒道：“你就这么看不起我赤蛇军团？”

在座的都是以前从青云出来的老战友，就算当初关系不怎么样，可是从小小的青云走到整个神州大陆，从当初的一千将士到现在的六十余人，交情自然不好也好了。因此李孝的声音虽然很大，不过语气中道没有多少的真正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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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0章暗流涌动（一）

如果是在平时，冠英也不会和李孝争论，不过当初一起出来的老兄弟难得聚在一起，于是也满脸红光地说道：“如果是以前的赤蛇军团，战斗力肯定没话说，不过你也不想想，你赤蛇军团刚刚才恢复多长时间？但是不管怎样，肯定比高丽士兵强。”

李孝的脸色好看了一些，但依然愤愤不平地说道：“怎么把我的赤蛇军团和高丽相比？他们那些棒子，算什么东西。”

秋千平是参与了灭国海西之战的，一听这话顿时大有感触：“以前大爷总听说，宁愿是神一样的对手，也不愿意是猪一样的队友，当时总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后来总算懂了，那些高丽棒子的战斗力，已经不能用稀松来形容……”

赵大武一把捂住他的嘴巴：“闭嘴，小公主就在那边，小心她剥了你的皮！”

秋千平闻言一凛，转头望去，正好看见傅若水恶狠狠地盯着自己，吓得顿时出了一身冷汗，酒也醒的差不多了，连忙扭过头来继续吃菜，不敢在大声说话。

“武钢车已经准备了一千辆，这些都是对付骑兵的绝对了利器，不过在这之前，独帅的白虎军团必须努力适应一下其操作才行。”边重行沉声说道。

独孤点头：“这个没问题，武钢车的操作相对简单，最多十天半月，本帅保证麾下的士兵能够如臂使指。嘿，曼丹的铁甲重骑号称天下无双，明年开春之后，本帅就要让他尝试一下我们神州王朝的厉害。”

和江沉舟等一众部下讨论的不同，独孤等人正在讨论明年开春后大军的作战策略。

“本帅建议先拿拜京开刀，擒贼先擒王，杀人先杀强。而且，如果无法灭掉拜京，那我们在族灭曼丹的时候，必定要提心吊胆的提防卡辛巴斯的偷袭。因此，不如直接调集所有兵力先灭掉拜京。”血杀说道。

玄机摇头：“血帅，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曼丹的援助将会源源不断的送到拜京，拜京本来就是军事强国，如果在得到曼丹毫无保留的支持，必定会更加难啃。况且，血帅你真有把握战胜卡辛巴斯？”

血杀沉吟了一下，苦笑着道：“牵制住卡辛巴斯倒没有问题，要说战胜，太难，但应该能打一个平手。”

血杀乃是河套五大战将之首，兵法谋略都是河套顶尖的水准，他都没有把握击败卡辛巴斯，可以想象卡辛巴斯的能耐。

玄机笑道：“所以我认为，先灭曼丹，在图拜京。拿下曼丹，便可以堵死铁鹰秋明有可能对东北三国的援助，而且能够完全的孤立拜京。至于拜京那边，完全可以让血帅率领着本部大军坐镇拜京和曼丹的交界处，严防卡辛巴斯偷袭。”

血杀苦笑道：“这么说来，本帅岂不是无法参加族灭曼丹之战了”

奉敬乐呵呵地说道：“血帅你已经灭了金花三越和海西王朝，这曼丹王朝，你总要让我们沾一点边吧？”

昊天的眉毛一皱，看着众人都殷切的望着自己，不由的一声苦笑：“这件事情，押后再议，不过，如果能够和卡辛巴斯堂堂正正的一战，确实是一件相当痛快的事情。”

半个月后，滇南和岭南总算传来了消息。李萧漠和楚怜风以及穆山三人二十万大军在剪除掉理州周围的惮族的所有力量之后，总算对理州城发起了猛攻，败退在这里的滇南四族联军十二万人虽然竭尽全力，但在李萧漠和楚怜风的亲自上阵下，理州仅仅坚守了一天，便宣告陷落。除了惮族族长沙丹独自从密道逃脱，其余的滇南四族高层，包括缅族族长奇亦锋在内的众人全部战死，在穆山协助下，二十万大军毫不留情的将理州城内的四族百姓杀了个一干二净，然后将尸体拖到城外的密林之中一把火烧了个干干净净。

“穆山这小子够精明，居然知道让李萧漠和楚怜风动刀子，不错。”骆祥接到战报，笑呵呵地说道。

而昊天捏着手中的战报，则是站在窗口仰望着蓝天沉默了很久，最终下令穆山回防血色高原，李萧漠和楚怜风立刻南下，和定南、黄巾两个军团一起彻底剿灭金花。

“夫君，根据噬魂的密报，李萧漠等人虽然竭尽全力，但滇南山高林深，至少有三十万四族百姓还躲在深山里面。”雪倾城不解地说道。

昊天哦了一点，只是点了点头，半晌之后说道：“差不多了，滇南四族，总人口高达五百万，现在仅剩下三十万人，给他们留一点种子吧。况且这些大多都是其他少数民族。”

雪倾城敏锐的感觉到了昊天的心态变化，讶然道：“夫君心软了？”

昊天沉默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老实说，他们确实是罪不容诛，但是当真正看到这么多人人头落地的时候，我还是心软了。特别是滇南的其他少数民族，当初跟着沙丹等人一起出兵大湖路，也不过是为了多抢一点东西。至于叛国自立，他们根本没那个实力，也只能是摇旗呐喊。谁的拳头大，他们就跟着谁，这一点虽然无耻了一些，可也是实力使然，他们根本没有选择。”

“那金花了？”雪倾城道。

“金花不同。滇南毕竟是帝国的领土，他们也是帝国的子民，多少有些感情。他们已经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不过金花三越，由于他们只是帝国的属国，因此感情上并不亲切，就像是高丽一样，不管他们现在如何的友善，可我总没有将他们视为自己的子民的感觉。”昊天叹声道：“况且，两脚羊的事情，实在是罪大恶极，我必须给神州百姓一个交代。”

想了一下，昊天改口道：“这样，你代我拟一道命令，告诉滇南的那些少数民族，但凡他们的势力范围内有滇南四族的人存在，必须格杀勿论。有人能够杀死沙丹或者将其活捉，必有重赏。”

在走出房门的时候，雪倾城突然一叹，只要是人，终究是会改变的，原本以为已经是铁石心肠的昊天，终究也心软了。

刚走到门口，昊天又发话了：“告诉成国赤和张珂亮，将那些金花猴子的尸体全部给我看提到绿青城旁边筑城，想蒙混过关，哪有那么容易？”

雪倾城心中一凛，原来，昊天即便是心软，也只是对着本国百姓。周边异族包括属国在内，都不计入其中。成国赤和张珂亮等人由于河套大军已经撤回天都圣京，多少有了几分懈怠之心，因此战报上虽然写的斩首多少，但是往往没有这个数目。昊天很显然也是明白了这点，干脆让他们将尸体拿去筑城，这下看他们还能玩什么花招。

不过刚走出几步，雪倾城突然有些担心，逻些，在昊天的心中究竟是什么地位？

边重行的南下，标志着河套的统治中心终于从河套延州转移到了天都圣京。

边重行是独自南下，他磐石军团的十五万士兵，现在分成了三部，穆山长期镇守血色高原，拉诺率领着五万将士坐镇阴风山脉，朱希高则是在边重行的建议下和虎贲军团一起负责天都圣京的城防。

天都圣京毕竟太大了，而且各种关系错综复杂，因此边重行始终觉得一个虎贲军团太薄弱了一些，昊天想了一下觉得也是，于是同意了磐石军团守城的提议。而天都圣京的城防，自然是完全交给了边重行负责。

边重行是昊天起兵时资历最老的顶级将领，由于长期镇守河套，因此一众老战友也是聚少离多。现在河套南下的所有军团几乎都集中在了天都圣京附近，加上又是神州传统的隆重节日，因此这些天的聚会一直没断。

“主公，骆先生，楚大人，军师，还有血帅五人频繁聚会，而且每次聚会都相当的机密，他们谈话的内容，我们根本无从得知。”昊天的书房里，冠英端坐说道。

昊天随手把手中的文件扔到一边，表情平淡地说道：“他们几个不会有问题，不用监视他们，如果让他们知道了，反而会破坏大家之间的感情。”

冠英不为所动，继续说道：“但是他们多次召唤部将议事，而且涉及的范围激光，我们河套统领级别的将领，基本上都有涉及。这些将领全部是我们河套嫡系，便是血色一族的将领，都没有参与。”

昊天呵呵一笑：“那就更不用担心了。我昊天能够从定州走到天都圣京，便是因为有他们的存在。吕布迷只是一个意外，我们的目光，绝对不能盯在和我们出生入死生死与共的老战友身上。”

冠英沉默了一下，最终点头道：“主公所言极是，是属下疑心太重了。”

昊天不以为意的挥挥手，笑道：“你是噬魂的大统领，这些事情都是你的本职，也没错。好了，帝国内部是否安稳？”

由于冠英正当埋着脑袋，昊天也没看见他一瞬间的表情，不过冠英立刻就昂首说道：“主公，秦川李家和淮水张家虽然有些不安本分，但是有李萧漠等人的压制，因此暂时不会有问题，不会有问题。而且，他们也是很识时务的人，以他们现在的力量，根本无法和我们对抗。”

昊天叹了口气：“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再好不过了。我最害怕的就是我们远征塞外的时候，他们突然在背后捅上一刀。到时候，就算我想手下留情，将士们那里也不好交代。冠英，你严密监视他们的动向，不管有什么动静，务必立刻报道。”

冠英松了口气，点头道：“是。”看着昊天再无其他吩咐，仅剩的右臂将椅子推回原位，躬身退出书房。

辛皎的身影从书房的屏风后面飘了出来，笑道：“夫君为何如此惆怅？”

昊天苦笑了一下：“先生他们频繁聚会，虽然绝对不会有恶意，但是我总有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而且，这件事情还涉及了我们河套几乎所有的高级将领，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恐怕魏鹤郑承恩和成大平他们全部知情。就瞒着我。”

“那冠英了？”辛皎问道。

昊天站起身子，牵着辛皎的小手来到窗户边上，看着楼下花园之中苍翠的绿竹，呵呵一笑道：“冠英肯定是知情人，身为噬魂的大统领，如果他连这些事情都不知道，那他这统领之职真的是白当了。他今天来，只不过是为了试探一下我的反应。”

辛皎有些好奇，任何一个上位者，知道自己的忠实部下居然在频繁的秘密聚会的时候，肯定会疑心大发，就算不下令严查，也绝对不会像昊天这样冷静。

昊天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笑道：“如果我连他们都信不过，那么天下还真没有几个人能够信任。九五之尊，并不都是孤家寡人啊。先生他们绝对不会对我们不利，而他们这样秘密的聚会，很显然是因为在某些事情的看法上和我有所不同，因此希望早做准备。”

辛皎疑惑地道：“你就不想知道他们究竟在想些什么事情吗？”

昊天摇头：“没那个必要，他们绝无二心，而且他们的所作所为，绝对是为了我们好。况且，帝国内部确实有很多不安分因素，任由他们这样发展，那么帝国的根基必然会动摇，还不如借先生他们之手，将这些全部打扫干净。”

辛皎更疑惑了：“既然如此，那夫君你为何还如此担心？”

“很简单，我担心他们的动作太大了，而偏偏又有很多人不知死活，到时候如果牵涉的范围过大，恐怕又是一场腥风血雨。”昊天叹道。

在河套诸多将领之中，边重行绝对是一个传奇。

边重行成名之早，甚至还在独孤宇明之前。当年在清风帝国最擅长防守的玄武军团中便是有名的铜墙铁壁，加入河套之后，立刻成为了河套的顶级将领。

昊天重整军制之前，边重行麾下根本没有自己的直属军队，每次战斗都是从各个地方抽调。他不像是血杀等人，常常是率领大军征战一方，他这些年来一直呆在河套三路，除了当年在嘉峪关时的追歼战和延州保卫战，边重行几乎没有上阵的机会。

河套十多个军团之中，边重行的磐石军团实力最为雄厚，高达十五万之巨，相当于河套一个主力军团和一个二级军团的兵力规模。不过，这十五万士兵几乎被完全拆分，使得边重行真正能够调用的兵力少的有限。在外人看来，边重行这些年来唯一做的事情就是培训新兵，然后将他们交到其他军团的手中，和一个预备役训练将领相差无几。

可是，不管是血杀还是独孤宇明，对边重行都是尊敬有加。而且，昊天对边重行的信任绝对是无以复加的。这些年来，河套大军数次远征，昊天骆祥玄机和血杀等人常年在外，留守河套的便只剩下楚相成和边重行二人。

但凡政务和外交，都是楚相成一手负责。可是涉及到军事上的问题，全部都是由边重行全权处理。除了扩军，其他的包括和周围各方势力宣战，都在边重行的职权范围之内。

这次边重行南下，昊天二话不说，不仅仅是将整个天都圣京的防务交给了他，而且让他全权统筹整个神州的军事力量。虽然河套的十四个主力军团很快都要出征塞外，但是边重行手中的权利依然大得惊人。血色一族留守的十五万士兵，逻些路的雪狼军团，现在还在岭南地区作战的定南、黄巾、破立和逐鹿四个军团超过五十万大军都在他的职权范围之内。

“边帅，我们大军远征塞外，帝国的防务，就看你的了。”昊天拍着边重行的肩膀说道。

边重行的表情依然是古井不波，只是淡淡地说道：“主公放心，本帅必定会和楚大人同心协力，给大军创造一个安稳的大后方。”

这是祭春节后昊天召开的第一次朝会，由于这是昊天入主天都圣京之后的第一个祭春节，因此前来朝贺的小国使者很是不少。这些小国大多位于东海和南海之上，名义上虽然是神州王朝的属国，但是千百年来，他们除了新朝建立国力强盛的时候前来拜见一番，平时可以说是老死不相往来。不过一有麻烦，他们立刻就找上了门来。

“真不知道主公为什么要准许这些国家的使者上殿，妈的，口口声声是我们天朝的属国，可是来拜见的时候，居然连基本的朝贡都没有。”站在人群之中，周季龙低声说道。

“就是，平时老死不相往来，可一有事情，立刻前来求援。这样的属国，不要也罢。”任丕新低声说道：“嘿，还不如给水师打个招呼，让他们多往东海和南海上转转，让这些王八蛋见识一下我们天朝的威风。”

李孝低声喝道：“闭嘴，现在是大朝会，不要丢脸。这些话平时说说也无妨，不过这里可不是说话的地方。再说，万国来朝，也是我们实力强大威慑宇内的标志，也算是一件好事。”

除了各国使者，神州十余路的太守以及军方的主要将领也都有参与。只是李萧漠等人还在岭南，战斗一天没有结束，他们一天就无法返回，因此无缘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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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1章暗流涌动（二）

“岭南战事结束之后，李萧漠去除军职，改任百越路太守，暂摄岭南路军政事务。破立军团由李铁战出任军团长一职，驻地为百越岭南。定南军团继续驻守大湖路，江南路由楚怜风的逐鹿军团暂时军管，等时机成熟之后，在派出太守进行地方治理。黄巾军团依旧驻守淮水，雪狼军团回防逻些。”昊天缓缓宣布着自己的部署，虽然这在去年的时候便已经有了计较，但当时岭南地区的战斗还时断时续，现在残寇基本已经剿灭，自然要重新布置各个军团的防区。

本来玄机准备让李萧漠和楚怜风率领本部军团一起远征塞外，但是却遭到了河套军方的一致反对。反对的意见有两种，一种以佟秀孟萧庭等人为首，他们认为河套大军远征塞外，有着很大的私仇成分，应该是河套自己的事情。

玄机听到这个理由，当时就郁闷了。不过看着骆祥和楚相成低垂的双目，以及正义正词严的陈寒孟萧庭等人，他郁闷的一笑，看来这两个书呆子又当了骆祥等人的枪杆子。

至于另一种意见，主要就是军方将领唱主角，有了高丽士兵这个并肩作战战友的经历，河套方面对其他的军队很不信任。江沉舟更是意兴激昂的说道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这句话当时就让傅若水脸色大变，恶狠狠地瞪着这个不知死活的荣誉军团军团长，如果不是因为这是在朝廷之上，傅若水肯定会狠狠的教训一下江沉舟。

淮水张家和秦川李家派来的代表听到这话，一个个也是咬牙切齿，可是形势比人强，他们也没有办法。

现在，天都圣京方面已经聚集了河套南下的所有军队，虎贲、血杀、白虎、猎鹰、青龙、荣誉、龙骧、赤蛇、凤舞等九个完整的军团以及磐石军团朱希高部共计七十五万大军，水师的蛟龙军团游弋西江，高丽水师则是巡游在东部沿海地区，因为此次出塞的时候主攻方向是曼丹拜京，因此居庸关的麒麟军团也在河套的调动范围内。也就是说，河套这次远征塞外，调动的兵力在八十万上下。

“天都圣京乃是帝都重地，如果将虎贲军团抽离，那兵力未免薄弱了一些。属下认为，可由磐石军团朱希高部五万士兵留守此处。逻些已经归降，血色高原留守兵力无须太多，因此雪狮军团可以抽调出来。”骆祥缓慢出列说道：“另，大河防线可由高丽水师防守。”

昊天惊讶地道：“高丽水师，我们的蛟龙军团了？”

楚相成也站了出来：“主公，东出辽阳，非止山海一途；西通飒珊，也非嘉峪一径。飒珊乃我不同戴天之仇敌，贺将军不欲我天朝和在飒珊决战的时候，水师将士只能袖手旁观。因此，已经派出部分舰队前往试航。”

昊天一喜，舒揽远航的事情，他之前也知道，不过当时并没有注意，没想到贺不归居然有如此的眼光，当下哈哈笑道：“既然如此，那蛟龙军团就暂时留在西江附近吧。只是要远征飒珊，必定是在荡平了塞外异族之后。”

昊天倒是高兴了，可是朱希高的却成了一张苦瓜脸。看着那么多的兄弟都将踏上战场，自己却留在天都圣京看摊子，朱希高自然很是郁闷，正要出列，边重行不经意的一回头，却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朱希高登时出了一身冷汗，他是边重行的老部下，自然知道自己的老上级是怎样的脾气，已经跨出去了半步的他立刻又退了回去，只是他很是疑惑，不知道边重行到底是什么意思。

“十天之后，大军准备出征，目的地，居庸关。”昊天沉声道：“大军出征以后，天都圣京军务全由边帅负责，政务方面依旧为左相总揽，但有心存不轨者，皆可先斩后奏。”

对于昊天的这道命令，河套诸人都没有任何的反应。这是昊天每次出征时的惯例，众人早已经习以为常。

说完这话，昊天正要起身散朝，楚相成好死不死的突然站出来说道：“主公，如果有人存心叛乱那又如何？”

“若有人真敢如此，那大军会师之后，必定诛其九族。”昊天不以为意的说道，而骆祥和楚相成等人的脸上则是同时浮起一抹微笑。

不知道为什么，河套特备喜欢二月二这个日子，从河套621年奉命南下之后，每年的二月二，河套总会发起一场迅猛的攻势，而且这个攻势往往意味着河套大军一年攻城略地的开始。

今年同样也不例外。

趁着大河还没有解冻，天都圣京附近的七十五万大军缓缓踏上了征程，至于雪狮军团，在收到命令之后，副军团长呼必延单立刻率领着五万骑兵从安西路一路向东，顺着长城群山前进，准备在居庸关下和河套主力大军会师。

三军未动，粮草先行。从天都圣京前往居庸关的官道上，挤满了密密麻麻的粮车。为了保证大军远征的粮食所需，楚相成一声令下，淮水张家和大湖路洪州城中的所有管粮全部北运，仅仅只给地方上留下了必要的粮食所需。

让张家和顾长风等人极为不满的是，河套北运的粮食，半数是运到了居庸关，其余的全部是到了河套延州的粮仓之中。而且，河套不仅仅是搜刮粮食，对于黄金白银等实物和诗词书画珍珠翡翠等浮财也没有放过。在粮食北运的同时，无数的精美文物和奇珍异宝也跟着运到了念天圣京。

“左相，这是在抢劫，是赤裸裸的抢劫。”一个老者几乎是对着楚相成大声咆哮道。

楚相成也不以为意，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身为帝国宰相，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展示一下自己的度量和风度，等对方咆哮的口干舌燥，这才倒了一杯茶水，笑呵呵地说道：“老大人请勿激动，有什么话慢慢讲。”

这是一名来自于江南路的布匹商人，名叫宋月生。在极乐圣教和东倭士兵进攻江南路的之前，得到消息的他便已经带着自己的家产和家丁逃到了淮水平州，因此，虽然丧失了在江南路的所有产业，不过多少保住了家产。后来河套收复江南，他便回到了自己的故居。只是他根本没想到，他刚刚安置完毕，河套的军就到了，而且一口气将他家中珍藏的奇珍异宝搜刮了一半。

宋月生冷哼了一声坐下，端起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很是不客气地道：“左相大人，对于帝国，我宋月生是坚决拥护。如果帝国缺少军饷或是粮草，只要你开一下口，我宋月生绝对不会袖手旁观，但是你们连招呼都不打一个，就将寒家珍藏数百年的传家之宝抢走了大半，这未免也太过火了吧。”

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楚相成出身于名剑山庄的消息传遍了整个神州大陆，楚相成也没有否认，于是江南那些自认为和名剑山庄有些交情的地方大豪纷纷前来拜见。宋月生和楚相成之父相交莫逆，因此在楚相成面前的时候，说话并不是那么谨慎。

楚相成微笑道：“老大人，我们河套没收的，并非是你的传家之宝，而是来自于胡家的珍宝，不知道本相说的是否正确？”

宋月生的脸色一变，楚相成站起身子，走出两步说道：“当年清风帝国的四大巨商，天都圣京的麦家在极乐圣教肆虐时候被斩草除根，琉球朱家则是被东倭连根拔起。我们大军南下，扬州童家被灭九族，江南路的胡家逃到了金花三越苟延残喘，不过现在应该也被灭族了。胡家和宋家乃是数代姻亲，老大人家中的藏宝，半数以上都是来自胡家。胡家勾结异族意图分裂我神州，当被抄家灭族。因此，我们只是将胡家的财产收归国库而已。至于老大人的传家宝那些，我们可是一点都没有动过。”

宋月生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看着楚相成那恬淡的笑容，最终悻悻的一拂袖袍，不再言语。

等宋月生走出自己的书房，楚相成这才低声喝道：“来人。”

“相爷有何吩咐？”一个精干男子突然出现在门口说道。

“通知冠英，密切注意这些商贾，特别是要注意他们和张家李家等门阀世家的联系。”楚相成闷声哼道。

男子领命而去。书房里顿时只剩下楚相成一个人，负手而立，独自看着窗外的花开花落，楚相成的脸上在没有了一开始的温润笑容，眼中的杀伐果断，居然还在骆祥之上。

“左相，噬魂有报。”门外传来一个略带些干涩的声音。

“是朱屯吗，进来。”楚相成懒洋洋地说道。

朱屯两步走进书房，恭恭敬敬的对着楚相成行了一个礼，沉声说道：“左相，岭南战事基本结束，在定南、黄巾、破立和逐鹿四个军团的围剿之下，金花的残余力量全部葬身火海。现在成国赤等人正在指挥士兵完善白骨宫城。”

楚相成坐回太师椅上，半闭着眼睛，沉声道：“主公的大军刚刚出发，他们那边的战事便宣告落幕，这里面要是没有一点的联系，本相绝对不相信。他们现在还在筑城？那就让他们筑吧，暂时消耗一下他们的精力。”

朱屯继续说道：“左相，四个军团抵达岭南之后，各方高层之间经常碰头，有部分将领还在下面煽风点火，煽动普通士兵对我们河套的愤恨。属下以为，不如先下手为强。”

楚相成摇了摇头：“你继续盯着他们就行，他们暂时还不敢有多动作。除非是主公那边传来战败的消息，而且还是惨败，否则他们绝对是当缩头乌龟。”

朱屯闭嘴不语，这等层次的交锋，已经超出了他的职权范围，他只要将自己的情报准确及时的反馈给楚相成，便已经足够。至于其他的，那应该是楚相成自己该担心的问题。

“回去告诉万良成，将西南这块地方盯紧一点，不要在出现任何的漏洞。记住，对方也是老狐狸，千万不要将自己的尾巴先漏了出来。”楚相成想了一下，对朱屯说道。

“是。”朱屯心中一凛，他自然知道这件事情的重要性，因此连回答的时候都满是杀气。

“白日登山望烽火，黄昏饮马傍交河。行人刁斗风沙暗，公主琵琶幽怨多。野营万里无城郭，雨雪纷纷连大漠。胡雁哀鸣夜夜飞，胡儿眼泪双双落。闻道玉门犹被遮，应将性命逐轻车。年年战骨埋荒外，空见蒲桃入汉家。”站在居庸关高高的城楼之上，看着塞外白茫茫的辽阔大地，昊天忍不住放声吟唱道。

骆祥上前一步，笑呵呵地说道：“主公为何突然间如此的伤感？我大军出塞，是为了一雪前耻，应该是更加的慷慨豪迈才是。”

昊天刚才只不过是有些感伤，听到骆祥在这话，顿时精神一振，笑道：“那怎样的诗词才算慷慨豪迈？”

“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骆祥放声长啸道，他本来就中气十足，雄浑的声音在群山之中不断回响，将这首古诗之中的慷慨豪迈抒发的淋漓尽致。

奉敬击掌叹道：“骝马新跨白玉鞍，战罢沙场月色寒。城头铁鼓声犹震，匣里金刀血未干！”

“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又是一声中气十足的嗓音，昊天等人循声望去，却是独孤和血杀正笑吟吟的走来，听那声音，很显然刚才吟诗的是独孤宇明。

昊天忍不住笑道：“独帅此言差矣，先不说玉门关不是孤城，而我们现在也不是破楼兰啊。”

独孤也不以为意，大笑着说道：“本帅只是看见大家如此的意兴踹飞，所以凑个热闹。哈哈，现在是不平塞外终不还！”

昊天也是一声长笑：“有独帅这句话，我们必定能够荡平塞外！”

血杀拱手道：“主公，雪狮军团五万骑兵已经抵达，军师询问什么时候祭天。”

“明天一早，又是二月二龙抬头的大好日子，哈哈，龙的子孙，将在这一天真正抬头，让塞外异族知道，我们神州的尊严绝对不容侮辱。犯我天朝天威者，虽穷搜天下，必定诛之！”

在整个神州的历史上，除了君临天下王朝刚刚统一的时候，曾有百万大军齐出塞的壮举，后来即便是最强盛的汉唐帝国，出塞时的总兵力也没超过五十万。而河套现在调集了整整八十万百战精锐，很显然是准备一次性将塞外的问题全部解决。至少三十年内，塞外将不再具备任何的力量威胁神州的安全。

“二月二，又是二月二。”沉沙城，卡辛巴斯捏着手中的战报，苦笑着摇头。

赫基木儿奇怪的道：“大帅你不是早已经料到河套会在今天出塞吗？为何还如此惊讶。”

卡辛巴斯满头的白发摇晃了一下：“并非是惊讶，而是苦涩。千年神州，这个沉睡了多年的巨龙终于苏醒了。龙抬头，这条龙一旦抬头，那就是我们塞外的灾难啊。”

“陛下请大帅前往王宫商议对策。”赫基木儿记起自己的事情，连忙躬身说道。

卡辛巴斯无奈的一笑，原本以为自己应该会在家中安享晚年，没想到最终还是逃不开沙场搏杀。只是，身为拜京的军神，他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海西已经被族灭，以河套的手段，必然不会放过拜京和曼丹。

“上了马车再说吧。”卡辛巴斯和赫基木儿一起走出自己的府邸说道。

“昊天这次集中了他所有的精锐，而且全部都是河套嫡系，投降他们的军团，全部留在了大河以南。河套的六个主力军团除了负责防守的磐石军团，其余的全部都随他出征。二线军团之中，雪狮、荣誉、赤蛇、龙骧和凤舞也是全部到齐，加上居庸关的麒麟军团，总兵力高达八十万。”赫基木儿抓紧时间说道。

卡辛巴斯背靠着软垫，半闭着眼睛说道：“陛下有何意见？”

赫基木儿脸上泛起一抹苦涩：“陛下现在六神无主，所以才紧急召唤大帅你进宫商议。”

普利斯基二世算不上是一个明君，不过也绝对不是昏君。从清风的显烈帝登基开始，清风帝国乃至于周边各国都出现了权臣当政的情况。虽然君主还保持着很大的权力，可是整个国家的运行核心都交到了权臣的手上。或者说，这个权臣已经代表了整个国家。比如说金花的朴志成，乌玛的郭淮，高丽的卜先至，铁鹰的横石哈桑，秋明的孟菲斯，然而最为出众的则是海西的金眉流和曼丹的耶律沧海。在拜京王朝，卡辛巴斯在军方拥有着无与伦比的威望，被称之为塞外第一名将，可是他一直无法掌控拜京的朝政大权。普利斯基二世虽然在军事上尽赋于他，但是朝政方面，他一直无法插手。

卡辛巴斯心中默叹了一下，真正闭上了眼睛。这次进宫，十有八九又没有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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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2章坚壁清野

在这之前，就在河套灭国海西的时候，卡辛巴斯就已经向普利斯基二世进言，河套一旦出兵拜京，那么必须实行坚壁清野政策，将拜京南部地区的百姓迁往北部，避免他们白白惨死在河套的屠刀之下，而且保存的实力越多，那反击的时候也越加的凌厉。集中所有兵力，平均分布在沉沙城和西部的普定城中。两城互为犄角，以步兵守城，轻骑兵骚扰侧击，加上他自己的运筹帷幄，至少能够保住拜京不失。

不过普利斯基二世一直没有同意这个提议，道理很简单，拜京南部乃是拜京最富饶的地方，如果将这里完全放弃，那么拜京就算能够挺过河套这关，要想恢复战前的局面，至少要十年八年的时间。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国之将亡，还在念叨着这些细枝末节，陛下因小失大啊。卡辛巴斯在心中想道。

赫基木儿也知道卡辛巴斯在担心什么，于是笑着说道：“大帅暂勿担心，现在大雪未融，河套应该不会在这个时候发起攻势，他们现在屯兵居庸关外，更多的恐怕是为了适应塞外的气候。我们还有足够的时间调整我们的策略。”

卡辛巴斯本来已经闭上的双眼又睁开了，看着一脸乐观的赫基木儿，他摇了摇头：“本帅的想法刚好相反。我们的南部地区虽然还是冰雪盖地，但是比起去年最冷的时候，无论是积雪的厚度还是寒冷的程度，都有所改善。他们如果趁着这段时间拔掉我们南部的所有城市，那我们根本来不及救援。”

赫基木儿恍然大悟，现在大雪封地，调兵遣将和后勤物资的运输相当的困难。河套攻城虽然难度增大，但是拜京的救援同样也很困难。

拜京现在倾国之兵不到五十万，除去各处的防御兵力，机动兵力不超过二十万。而河套的总兵力高达八十万，对阵起来，肯定是自己这边吃亏。

赫基木儿虚心地问道：“大帅，那你认为这一仗应该怎么打？”

“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坚壁清野，将南部所有的兵力全部收缩，以普定城和沉沙城为犄角，尽可能的延长河套的后勤补给线，给曼丹创造机会。”

“曼丹？”

“不错，现在我们只能期望曼丹能够看在唇亡齿寒的份上拉我们一把，不然以我们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和河套抗衡。有我们在前面撑着，曼丹至少能够抽调出二十五万机动兵力。”卡辛巴斯缓缓说道。

赫基木儿的表情慎重起来，他也是享誉东北三国的名将，对于目前的大势自然看得很清楚，他也明白卡辛巴斯所说的确实是事实。当年在幽云十六州，河套是内忧外患之下，都轻松荡平了自己这方的五十万大军，何况对方现在已经统一了神州，完全能够调动整个神州的人力物力。要和这样的一个帝国打持久战，那必败无疑。

因此，最好的办法就是按照卡辛巴斯所说，一路上实行焦土政策，让河套无法在拜京的土地上获得哪怕是一颗粮食，尽可能的延长对方的补给线，而趁着自己这边将河套的主力拖住，曼丹大军突然杀出，打河套一个措手不及。

“大帅，你这个计划有多大的把握？”赫基木儿问道。

“只要普定和沉沙不失，那么必定能够支撑下去。同时，全国备战，最好是缓解一下北部和阿巴特人的关系，他们的大酋长蒙赛力克最是贪婪，只要我们肯付出代价，他们必定不会拉我们的后腿。”卡辛巴斯沉声说道。

不经意间，他突然又想起了壶口会战时的场景，当时自己就已经意识到了河套日后必然会成为东北三国的大敌，果不其然，才短短六年的时间，风水便已经轮流转了。

得到了最受普利斯基二世信赖的赫基木儿的支持，加上卡辛巴斯自己的威望，还在犹豫的普利斯基二世终于下定了决心，在河套大军出兵之前，率先进行坚壁清野战术，拜京南部的百姓纷纷北迁，房屋被烧毁，建筑被破坏，甚至连水井都被全部堵死。一时之间，原本还算繁华的拜京南部，顿时变得冷冷清清。河套大军进入这里的时候，看着卡辛巴斯亲自布置的焦土政策，不得不佩服的五体投地。

昊天的青云号座驾，几乎是走三步停一步，因为主干道已经被组织起来的拜京百姓挖毁，路上坑坑洼洼不说，还有无数的巨石，这样的道路，不要说骑兵无法通行，便是连步兵，也通过的相当艰难。

“卡辛巴斯这个老王八蛋，地面上盖着这么厚的雪，他居然还这么殷勤的挖坑，他不嫌累啊。”独孤边走边说道。

最辛苦的并不是独孤，而是那些负责铺路的士兵。本来就大雪未融，地面上坑坑洼洼的，如果不将道路铺平，那么不仅会大大延缓大军的行军速度，而且后面运输辎重的车辆也无法顺利通行。

血杀幽幽叹道：“看来，先灭曼丹，还真是一个正确的决定，不然我们若是和拜京这样耗着，到时候肯定让曼丹捡便宜。”

独孤点头同意。

河套此次出征，首先要灭的便是曼丹王朝。长城防线之上，能够出塞的道路自然不少，不过能够容纳数十万大军出入的，只有四大关隘，像是太行路同州的鸡鸣驿道，不仅道路狭窄而且曲折难行，麒麟军团只需要在这里驻守五千士兵，便能够将通道堵死。

河套大军的数目实在是太庞大，因此只能从玉门关或居庸关选择出塞。从玉门关出击，要想杀到曼丹腹地，必须先攻克密云城。虽然河套两次攻破密云，而且将城防设施破坏的七七八八，不过这里毕竟是曼丹的西大门，要想拿下并非易事。

因此，河套最终选择了从居庸关北上，然后沿着长城山脉向东，大军以战养战，如果可以，那么不妨两面夹击拿下密云。密云城的城墙主要是为了防御西面的强敌，从东面进攻，难度极小。这样一来，河套所需的后勤辎重就能够从玉门关和鸡鸣驿道这些源源不断的送达塞外。

独孤和血杀并肩走着，血杀有些惆怅地说道：“听说卡辛巴斯的身体越来越差，也不知道他还能够支撑多久。老实说，如果没有在战场上将其击败，那绝对是本帅此生最大的遗憾。”

“谁不希望和这样的顶尖将领过招了？但愿他好命吧。”独孤赞同的道。

血杀叹了口气，忽然对着亲兵说道：“让龙骧军团的巡逻范围在扩大一点，以免拜京骑兵偷袭。”

亲兵领命而去，独孤笑着说道：“血帅，拜京骑兵已经出现了很多次，除了第一次引起了一点混乱，后来根本就没有多大的作用。如果他们敢再来，我们正好可以给他们挖一个坑。”

血杀摇头：“本帅倒不是担心这点，只是害怕他们打搅了昊晋他们两兄弟休息。”

独孤一听这话，顿时深有同感，连忙赞同的道：“血帅所言极是，是本帅考虑不周。哈哈，要是他们敢吓着我的两个小外甥，大爷我非将他们抽筋剥皮不可。”

河套这次远征塞外，骆祥和楚相成等人参考了张月婉等人的提议，觉得昊天带着昊晋两兄弟一起远征，确实能够保持他良好的心情。而且骆祥等人也觉得，远征的路上，有昊晋和昊安这两个开心果，他们原本有些枯燥的旅途也应该会愉快很多。

五天后，七十五万河套大军总算抵达了曼丹东南部。从居庸关到曼丹东南部，如果是纯骑兵军团的话，那么只需要一天的时间便能都抵达。如果是纯步兵军团，也只需要两天的时间。但是沿途的道路被拜京完全破坏，而且河套大军的队伍实在是太庞大了。打先锋的猎鹰军团已经走出了一天，昊天的中军还在嘉峪关中没有出发。

七十五万大军抵达了曼丹东南的白云城的时候，昊天很悲哀的发现，这个在曼丹都算得上是大城的城市，根本无法容纳河套的半数兵力。而且数十万大军堆在这里，无论是辎重的输送还是战士的调遣都极不方便。幸好曼丹已经被河套打的没有还手之力，因此并没有发起主动攻击。若非如此，河套必定会有很大的损失。

“血帅，你率领本部军团坐镇白云城，以防拜京出兵援助。”

“奉帅，信帅，你们率领本部军团突入曼丹内部，尽可能的将他们的机动兵力全部吃掉。”

“江沉舟，李孝，你们率领本部军团立刻西进，务必拿下密云城，切断铁鹰秋明有可能的援兵。”

“其余将士准备出兵密丰城，务必拿下曼丹南部这个最重要的钉子。”昊天不徐不疾地说道。

在布置完作战任务之后，昊天手中的兵力顿时就只剩下了三十五万，即自己的虎贲军团、独孤的白虎军团、雪倾城的雪狮军团、五小郎君的龙骧军团以及傅若水的凤舞军团，至于程祥西的麒麟军团，依旧是留守居庸关，以保持对拜京的压力。

众人散去，昊天突然一拍脑袋道：“我记得当年血帅他们三个就是率领着骑兵一举攻克密丰城，然后名动天下。现在他们三人都被派了出去。要是有他们在，我们攻打密丰城的时候，必定能够事半功倍。”

即便是经过了这么多年的恢复，密丰城的总人口也没有超过三十万。这里一直是曼丹王朝的南部重镇，在攻克长城防线之前，密丰城一直是曼丹最重要的后勤补给基地。后来曼丹获得了太行路，这里的重要性有所降低，但也是曼丹国内物资南运的中转站。只是随着河套收复了幽云十六州，密丰城的地位再次重要起来。

只要能够拿下密丰城，那么曼丹的腹地便会敞开在河套大军的面前。曼丹对此自然是异常重视，密丰城内整整驻扎着十五万大军，由大王子耶律明辉率领，副将是他的老部下耶律边荒，其中还有五万精锐骑兵。

曼丹的国力虽然强盛，但一直苦无良将。在卡辛巴斯看来，曼丹唯一拿得出手的将领便是耶律昭昌，只是耶律昭昌疏忽大意，成为了河套起兵的垫脚石。其余的将领诸如已经战死的耶律迟显耶律张秋等人都只能算是中等资质。不过不可否认的是，耶律明辉确实算得上是一个合格的将领，而萧士成和冷方布在军事上的才华也是出类拔萃。只是这两个人出身卑微，一直得不到重用。

耶律明辉不愧为沙场悍将，一开始就给河套来了一个下马威。江沉舟和李孝前往密云城，自然要经过密丰城南部地区，趁着两人的军团和河套主力有些脱节，耶律明辉毅然率领着五万骑兵突然杀出，顿时杀了两人一个措手不及。

好在河套大军的军事素质确实很彪悍，李孝的一万骑兵拼死缠住了耶律明辉，给后面的步兵赢得了宝贵的准备时间，而得到消息的奉敬也立刻改变路线赶来，耶律明辉见讨不到好，又害怕被奉敬骑兵截住，留下了三千多具尸体，匆匆撤军。而河套步兵虽然没有多大的损失，不过李孝的骑兵却损失近半，让李孝欲哭无泪。

“耶律明辉，下次不要让本将军碰上，否则非将你抽你剥皮不可！”李孝恶狠狠地骂道。

江沉舟也有些丧气，如果是提前得知了曼丹骑兵来袭的消息，那么稍作准备，肯定能让对方吃不了兜着走。结果两人太粗心大意了，幸好损失不大，但河套首战失利，对于军队的士气难免会有些影响。

奉敬赶到的时候，耶律明辉早已经逃的不知所踪。奉敬叹了口气，还是决定先将两个军团护送到了密云城再说。

其实这件事情也怪不得江沉舟和李孝。在族灭东倭和金花三越以及海西王朝之后，河套军方的自信心空前高涨，多少有些目中无人，加上河套这些年来的辉煌战绩，难免狂妄了一些。就像在布置任务的时候，即便是玄机，也不觉得江沉舟和李孝率领着十万大军从密丰城南部经过有什么不妥，在所有人看来，曼丹早已经吓破了胆，只能是死守城池。结果耶律明辉用他的行动，明白无误的告诉了河套，曼丹还没有衰弱到那个程度。

“密云城内大约有五万曼丹驻军，不过都不是曼丹精锐，士气和战斗力都很有限，况且密云城主要是为了防御西面的游牧民族，因此西面的防御力远远强于东面，你们只要小心谨慎，应该能够拿下这里。”奉敬叮嘱道。

李孝和江沉舟都是垂头丧气，他们也知道奉敬说的是道理，不过首战失利，多少有些丧气。

奉敬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看着两人还有些士气低落，忍不住一人给了他们一鞭子：“混账，胜败乃是兵家常事，像你们这样，还算什么合格的军人？不就是小小的一场失利吗，只要能把密云城拿下，那就是大功一件。如果你们还觉得不满意，觉得自己不能胜任这个职务，那么立刻滚回天都圣京，本帅立刻任命将领暂摄军团长之职。”

奉敬很少发火，如此声色俱厉之下，两人顿时都吓了一跳。他们可不敢怀疑奉敬是在开玩笑，要是真让奉敬觉得自己两人信心受了打击，久久不能振作，那战前换将的事情，奉敬还真做得出来。

想到这里，两人顿时将腰板挺得笔直，将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对着奉敬行了一个庄严的军礼，这才转身离去。

横辉在奉敬耳边说道：“大帅，这样说是不是太重了？”

奉敬冷哼了一声：“我们河套之所以能够从定州走到这里，靠的就是百折不挠百战不殆，一点点小小的挫折都受不了，那凭什么称雄宇内？打了这么多年的仗，感觉他们的胆子好像还变小了不少。”

叹了口气，奉敬扫视了横辉等人一眼，沉声道：“耶律明辉不过是一介武夫，我们真正的劲敌，乃是拜京的卡辛巴斯和柔然的钦察汗等人，飒珊的西布加沙也非弱者，如果连这点打击都承受不了，那么本帅只能向主公建议，让他们回去看家。”

想了一下，奉敬突然问道：“密云城的守将是谁？”

奉敬的行军长史潘忠诚连忙驱马上前道：“回奉帅，密云城守将乃是曼丹偏将冷方布，下辖五万士兵，其中骑兵不到五千。密云城由于数次被我们攻陷，城内的百姓数量有限，绝对不超过五万。”

“冷方布？这人相当的狡诈，算是曼丹少有的干将。仅凭江沉舟和李孝的十万大军，恐怕有些麻烦。”奉敬皱眉道：“传本帅命令，大军一路向西，先协同同荣誉和赤蛇军团拿下密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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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3章各个击破

“曼丹总兵力在五十万上下，其中五万驻守密云城，十五万驻守密丰城，北部和阿巴特人接壤地区原有十万驻军，但基本已经抽调回来，仅剩下万余士兵象征性的驻守在这里。”玄机不紧不慢地说道。

昊天道：“这么说，黑石城内集中了曼丹三十万大军？”

玄机连忙摇头：“并非如此，曼丹还有十万将士驻守在黑石城东面和拜京交界处的安茹城。这里距离曼丹和拜京的边界只有五十里不到，如果拜京援助曼丹，那么这里将是最有可能的通行路线，因此虽然曼丹的兵力已经相当吃紧，但不得不在这里驻守十万将士。”

昊天笑道：“这么说，曼丹是将其他地方全部让给了我们？”

玄机点头，笑而不语。

“既然曼丹如此的客气，如果我昊天不照单全收，那岂不是太对不起他们的好意？将龙骧、雪狮和凤舞军团一并放出去，在冰雪融化之前，尽可能的将曼丹南部化为灰烬。”

玄机皱了一下眉头，担心地道：“主公，如果将三个骑兵军团放了出去，我们手中就只有二十万军队。而我们现在的位置，北有黑石城，南有密丰城，东北有安茹城，正好位于曼丹的最佳攻击核心，这样是不是太冒险了？”

昊天哈哈一笑：“军师多虑了。我们要的就是他们主动进攻。现在我河套超过三十五万骑兵在曼丹的国土上游荡，他们能够抽调的兵力必定有限。而且，他们主动出击，总比我们强攻城池好吧。如果他们真的敢来，那独帅必然会给他们一个惊喜。”

独孤正在看昊晋和昊安练字，听到这话，连忙抬头答道：“正是如此，他们不来则已，来了至少也要脱一层皮。”不过声音不大，很显然不想打扰两兄弟练字。

虽然是随军出征，不过辛皎对于昊晋二人的管教没有丝毫的放松。昊天的青云号座驾宽敞无比，外面就算是打的昏天暗地，里面祥和依旧。两兄弟每天的任务也是不轻，除了练字，秋沐每天会定期的抽出时间给两人讲解一些历史，骆祥和玄机也会来凑凑热闹。因此，虽然是在战场之上，但是青云号中，却流露出一股浓浓的家的气息。

“爹，我们为什么要打仗？”昊安刚刚写完，将毛笔往旁边的笔架上一放，抬起小脑袋疑惑地问道。

昊天笑呵呵地说道：“首先，我们这是在为你娘和千百万死在他们刀下的百姓们报仇。其次，是为了安定边疆，给百姓们留下一个安稳的环境。再次了，就是为了我们天朝的尊严，懂不懂？”

昊安自然听不明白，不过小脑袋一歪，又问道：“爹，这杀来杀去，究竟是谁的错了？”

“谁的错？”昊天怔了一下，突然间有些被昊安这个问题给问住了。千百年来，双方的关系便已经是这样，神州强盛的时候，势力便蔓延到塞外。而神州一旦衰弱，塞外异族便会起兵南下，肆虐中原，最后被重新崛起的中原王朝逐出长城。一开始是因为贫富的差距，后来则是不断的报复。千百年来，双方之间的仇恨便这样不断地积淀，最终不可化解。

历史上也不是没有双方和平共处的时候，不过这往往是中原王朝强盛无比，塞外异族知道占不到便宜，因此请求归附，中原王朝也发挥了一贯的仁慈和大国风范，这个时候，边境会出现难得的和平时期。但是这样的时期毕竟太少，中原王朝一旦衰弱，他们立刻就会扔下披着的羊皮，重新化作饿狼。

“没有谁对谁错，古往今来，许多事情都是如此。”昊天摇头道。

昊安疑惑地想了很久，突然说道：“如果大家都不打仗，不就能好好相处了吗？为什么要打仗了。”

昊晋也刚好做完了自己的功课，不过小家伙根本不赞同弟弟的话，大声反驳道：“舅舅说过，军队的存在就是要保护百姓们的安全，打仗是为了百姓们过得更好一点。死他们的人总比死我们的人好。”

昊安对哥哥很是敬畏，犹豫道：“可为什么要死人了，大家都是人啊。”

昊天等人本来还在为昊安的谁对谁错的问题疑惑，不过一听两兄弟的辩论，都是莞尔一笑。从这几句话，便可以看出两兄弟想法的巨大分歧。昊安人乎其人，并且将其推广到天下之人。不过昊晋的人乎其人，却只是落脚在自己人身上。

“晋儿能够继承主公的开拓进取精神，有他在，帝国的荣光必定能够照耀整个宇内。不过安儿敦厚仁慈，百姓们能够得到充足的休养生息的时间，为帝国的繁盛打下坚实的基础。”骆祥缓缓说道。

玄机为不可察的点了点头。骆祥这句话已经是在涉及未来的皇太子的话题，玄机虽然位高权重，而且素来得到昊天的信任，但是他不同于骆祥，在这种事情上一直是敬而远之。骆祥乃是昊天的长辈，和楚相成一样，是昊天最信任的两个人，而且两人都没有子嗣，因此根本不存在以权谋私的可能，所以他的地位相当的超然。

昊天呵呵笑道：“这倒也是，你们说说，能不能将他们两个的特点糅合在一起了？”却是不做痕迹的将这个话题转移了开去。

辛皎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难道夫君是觉得他们两个太多，觉得只有一个就够了？”

众人一怔，不过立刻就哈哈大笑起来。

果不出昊天所料，当虎贲军团和白虎军团二十万大军驻扎在黑石、密风和安茹三城的中心位置，一个名叫古兰的地方，而河套的其他直属军团全部散开之后，曼丹方面果然忍不住诱惑，不知道是约好了还是不约而同，三城将领全部率领大军发起了猛攻。

“北线为曼丹最精锐的近卫军团，军团长为耶律明煌，副军团长是萧士成。对方十万大军之中，半数为骑兵。”

“南线耶律明辉大军距离我军只有三十里不到，领军之人为耶律明辉，总兵力大约五万，全部是骑兵。”

“西北方向发现敌踪，领军之人应该是耶律成风，总兵力大约三万，全部是骑兵。对方速度极快，现在距离我军不足二十里。”

无数的斥候从大营之外策马冲来，在快到达大营中部的时候，突然一偏马头，抽出背上的角弓，将早已经绑在箭矢上的情报对着帅营前面高耸的认军旗上的箭靶射去。随后，立刻有人飞身跃起，将上面的箭矢取下来，并将上面附带的消息传递给主帅。

秋沐有些担心地说道：“假如有一支箭矢没有射中箭靶，那么岂不是会耽误军机了？”

站在独孤身边的周季龙沉声说道：“耽误军机者，死。”

秋沐吐了吐舌头，不过看着周围所有的将领都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只好无奈地摇了摇头。河套大军能够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确实有着他的独到之处。

仙恋尘没有秋沐想的那么多，她疑惑地问道：“独帅，我们为什么不驻扎在城池之中，那样的话，我们至少能够占据地利。”

独孤微微一笑：“有本帅在，那就根本不需要城池。白虎军团，就是野战之中绝不陷落的城池。况且，如果我们驻军城中，那他们还会来吗？”

仙恋尘惊讶地道：“难道独帅早就做好安排了？”

独孤笑道：“谋定而后动，不然仅凭手中的二十万大军，我们凭什么驻军在这个三角地带？别忘了，我们河套出征的将士可是整整七十五万，总兵力还在曼丹之上。”

片刻之后，营地之外传来了雷鸣般的马蹄声，独孤收敛笑容，和昊天等人一起登上高高的指挥台。指挥台高达八丈，站在台上，战场三十里方圆的地方尽收眼底。独孤的身边放着不少的旗帜，颜色或红或绿，就是凭借着这些旗帜，在通过不同的旗语，独孤才能够如同弈棋一般指挥着下面的二十万将士。

最先抵达的是耶律成风率领的安茹城骑兵，不过在抵达河套营地之后，耶律成风并没有立刻发起猛攻，而是如同走马灯一般在河套大军临时筑起的营地周围循环往复的疾驰而过，形成一个高速旋转的圆圈，箭矢则是毫不留情的从这个圈子里激射而出。

“车悬阵？”昊天等人都惊讶地叫道。

车悬阵是一种十分高明的骑兵作战技巧，骑兵不仅需要十分娴熟的骑术，而且必须拥有相当精确的射箭能力。将领同样需要十分出色的指挥艺术，对战局要有一种高超的控制能力。否则稍有不逮，便会弄巧成拙，使自己的骑兵队伍发生混乱，以至于大败。

“嘿，画虎不成反类犬，如果真的是车悬阵，本帅还有几分惮忌，不过只是形似而神非，又有何惧？”独孤一声冷笑，脸上浮起一抹狰狞，而已经看出了门道的昊天骆祥等人也吁了口气。

车悬阵对骑兵的要求实在是太高。这在野战和攻城之中，杀伤力极大，偏偏己方很难对此作出反击。就算是在河套大军之中，也只有血杀奉敬和信刻这样的骑战名将能够施展，至于其他人，都还有些差距。就算是五小郎君，都不敢保证自己能够如臂使指。

耶律成风的目的并不是要最大可能的杀伤河套士兵，而是准备将河套大军封锁在营寨之中，并且制造一定的恐慌和心理压力。毕竟他手中只有三万骑兵，根本无法和河套的二十万百战精锐对抗。

“命令楼京丹秋等人，骑兵按照原定计划出击，以打乱对方阵型为主。”独孤沉声喝道。

身边的旗语兵连忙舞动令旗，战鼓隆隆之中，营寨的大门突然洞开，数万骑兵在丹秋等人的率领下蜂拥而出。耶律成风虽然也想过河套会主动出击，不过根本没想到对方居然是如此的果敢，猝不及防之下，顿时就吃了大亏。

本来正高速疾驰的骑兵突然遇到了障碍，立刻就引起了些许混乱，而后面的骑兵并不知情，依旧以同样的速度冲来，结果收不住马势，纷纷和前面的骑兵撞在一起，将混乱的规模进一步扩大。这也就是车悬着之所以不易施展的主要原因，除了对将领素质的要求，同样需要普通将士的默契配合。

“果然如此。如果是卡辛巴斯或者遥今夕使出车悬阵来，那并不奇怪，不过耶律成风不过是曼丹军方一个毫不起眼的将领，居然也想和我们对抗，未免太嫩了一点。”独孤冷笑着说道。

耶律成风在曼丹大军之中确实很不起眼，比起已经战死沙场的耶律昭昌耶律迟显等人，他还远远不如。即便是现在的耶律明辉萧士成和冷方布等人，他都无法相比，况且兵力最少又孤军深入，也活该他倒霉。

楼京等人看见对方的阵型已经混乱的无以复加，久经沙场的他们自然知道现在应该干什么，痛打落水狗，谁不愿意？加上兵力上又处于优势，顿时杀的曼丹骑兵苦不堪言。

耶律成风见状大惊，连忙下令撤军，只是无数的曼丹骑兵都已经陷入了河套骑兵的包围之中，混战中的他们根本就撤退不及，只能通红着双眼和对方拼死战斗。等到耶律成风收敛了残军，后退了好几里之后，清点一下人手，差点就嚎啕大哭起来。出征时的三万骑兵，瞬间便折损过半。

“将军，胜败乃是兵家常事，你又何必耿耿于怀，况且我们大军即将到达，他们跑不了的。”一个副将安慰着说道。

耶律成风的心里稍微舒服了一点，从太行路到北原路，再被河套大军狼狈赶回老家，成为曼丹仅有的两个安然逃过的将领，耶律成风的心理素质自然不是一般的过硬。只是一想到自己贪功之下，居然葬送了半数将士的性命，心中多少有些悲伤。

早知道，就真该听宰相大人的话，等到三路大军一起抵达后再发动攻击。耶律成风后悔莫及地说道。他本不是冲动之人，只是一想到被河套数次大败，一看见河套大军，就想搬回局面，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

耶律成风正在后悔，突然间看见副将的脸色一变，顺着副将的目光看去，这才发现已经解决了自己被围困部队的河套骑兵，已经策马扬鞭朝着自己杀来。河套骑兵采用的不是利于冲锋破阵的锥形阵型，而是铁钳壮的两侧包抄，很显然是准备将自己一并留下。

“将军，我们现在应该如何是好？”十里地的距离，河套的骑兵转瞬及至，副将着急的大声说道。

这一瞬间，耶律成风脑子里转过好几个念头，但话到了嘴边，却是大吼一声：“将士们，跟他们拼了！让他们知道，我们曼丹男儿也不是孬种！”

“耶律沧海虽然长于谋略和内政，但毕竟不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名将，如果三路大军配合默契，同时抵达我河套大营，并且没有隔阂的发起猛攻，那说不定还真会给我们造成一定的麻烦。”指挥台上，昊天淡淡地说道：“他考虑到了三方的脚程和速度，但是却没精确的估计到战场上有许许多多不可预测的因素，因此耶律成风的骑兵太突进了一点。虽然只是短短的半个时辰时间，却已经足够我们调兵遣将将其剿灭。”

玄机摇着羽扇笑道：“主公，耶律沧海是人，而非神，就算是卡辛巴斯，也不可能计算的如此精确。不过耶律成风确实太快了一点，不然我们要想剿灭他的三万骑兵，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说完，玄机转身看着战场的南面，笑着说道：“耶律明辉到了。”

此时的指挥台上，除了独孤骆祥玄机和昊天，就只有张月婉四人以及她们怀中的昊晋两兄弟。其余的诸如龙知山等人，早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指挥位置。

张月婉毕竟是久经军旅，沉思了一会，疑惑地说道：“我很不明白曼丹大军为什么要兵分三路来进攻我们，难道他们就不知道这样会造成军队互不隶属，因此配合不当吗？而且，仅仅只有二十万军队，和我们的总兵力相当，他们凭什么这么肯定能够吃下我们？最重要的是，我们还有超过三十万大军在曼丹境内游弋，如果被我们的骑兵截住了他们的退路，很有可能便是全军覆没之局。他们有必要冒这个险吗？”

昊天呵呵一笑：“他们这是不得不冒险。耶律沧海是一个聪明人，同时也是一个精于算计的人。曼丹现在的国力已经远远无法和我们河套相比，便是在军事力量上，都已经落在了下风。耶律沧海很清楚我们这次前来的目的，如果坚壁清野，大军退守坚城，那么就算能够挡住我们河套的攻击，可是除了几座有重兵把守的坚城，其他的地方必然会化作废墟。这样一来，曼丹的国本必定会动摇。因此，耶律沧海不得不冒险。况且，他并没有寄希望于这三路大军。”

“什么意思？”张月婉疑惑地问道。

玄机插话道：“这就要看我们的对手肯不肯配合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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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4章不中计

拜京和曼丹乃是邻国，两国之间的边界线长达千里，不过从拜京通往曼丹的道路并不是很多，至少能够容纳大军通过的道路仅有那么几条。其中一条，便是从拜京西部的普定城到曼丹的安茹城之间的官道。

东北三国虽然是同气连枝，不过并非同宗同族，海西发源于库页海沿岸的群山森林，曼丹是由北方大平原上游牧民族的一支演化而来，而拜京则是由从西大陆迁徙而来的百姓以及当年室蒙等帝国西征时掳掠的奴隶而建立，主要人种和西大陆那些金发碧眼的蛮子很是相似，因此他们的名字也相当西化。

立国之初，拜京和曼丹可以说是年年征战，但是他们很快就发现，原来南部的天朝远远比他们自己的领地富裕的多，在共同的利益之下，两国以及旁边的海西立刻就结成了联盟，一起对抗当时的清风帝国，蚕食鲸吞之下，缓缓将清风在塞外的国土全部吞噬。

尤其是在耶律沧海当政之后，这个雄才大略的曼丹权相一心希望朝南扩张，于是向西和铁鹰修好，向东则是联络拜京海西，一起出兵南下。也正因为如此，数十年来，两国边界地带鲜有军旅出现。

不过今天却有所不同，地上虽然还积着尺厚的白雪，但空旷的雪地之中却传来了阵阵马蹄声，随着马蹄声看去，迎风招展的旌旗下，居然是一眼看不到头的人头。

“过了前面的保平，距离安茹城便已经不远。让将士们加把劲，走快一点。”旌旗下，一个白发老将沉声说道。

“大帅，以现在的路况，我们要抵达古兰，至少要两天之间，你们曼丹能够支撑这么长时间吗？”旁边一个将领问道。

老者沉默了一下：“这是唯一的机会。如果我们不能在此战之中击败河套，那么必然会被对方各个击破。”

其余的本来还想张口，只是看着老人的面容无比的严肃，都很识趣地闭上了嘴。

老人想了一下，对着身边的将领说道：“让斥候去探查一下前面的情况，保平地区丘陵起伏而且有不少的树林，是这条道路上唯一一处可以用来伏击的地方。”

将领们虽然有些不以为意，不过老人在军中的威望甚高，因此没人敢反对。稍微压低了一下大军的速度，数十个骑兵已经奔了出去。雪地上顿时留下了一地的马蹄印。

趁着前面的士兵压低了速度，后面推着无数辎重物资的步兵终于喘了口气。雪地行军，最痛苦的就是他们这些走在最后面的辎重兵。现在刚刚是三月中旬，塞外的冰雪还未融化，路面上的积雪厚达一尺，前面士兵走过之后，后面的士兵就像是在水洼之中一样，而推着车辆的士兵，更是和在沼泽地中行走相差无几。只是军情紧急，他们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斥候很快就返回了，来到阵前，翻身落马，半跪在雪地上道：“启禀大帅，前面并无异样。”

老人点了点头，大手一挥，示意众人跟上。

又走出十余里，眼前的地势有了些变化，不再是一望无际的大平原，而是连绵起伏的丘陵，虽然坡度并不是很大，但白雪和森林覆盖地上，倒是增添了几分难得的气势。

“停！”老人突然一声断喝，大军顿时停了下来。

“大帅，怎么了？”身边的将领问道。

“有埋伏！”老人沉声喝道，他的表情坚毅而又严肃，眼中精光闪烁，目不转睛的看着不远处的那些丘陵。

年轻的将领仔细打量了一阵，半信半疑地说道：“大帅，前面一切如常，斥候不是已经汇报过了吗，并没有伏兵。”

老人冷冷一笑：“这样看是看不出有伏兵，不过我卡辛巴斯征战沙场六七十年，已经养成了一股对于危险的直觉，前面，肯定有河套的伏兵！”

老人便是拜京军帅卡辛巴斯，而他身边的则是出身于王族的名将赫基木儿，以及拜京国王普利斯基二世最有出息的儿子特里克布斯，当然，跟随着赫基木儿一起从北原路逃回来的仅有的一个将领罗曼柯斯也在其中。

虽然所有人都对卡辛巴斯的话表示怀疑，但是这个老人在军中的威望实在是太高了，而且生平百战未尝一败的战绩，也不得不让人佩服。

赫基木儿小心翼翼地说道：“大帅，要不我们在派出斥候仔细侦查一下？”这次卡辛巴斯足足带来了二十五万大军，可以说是将拜京国内的所有的机动兵力全部抽空，如果不小心中计，那么恐怕曼丹还没有覆灭，拜京就要先亡了。

卡辛巴斯挥了挥手：“不用了，我们这样停留了下来，对方肯定已经察觉。”

说完，卡辛巴斯一人拍马上前，独自走出几步，突然沉声喝道：“本帅卡辛巴斯在此，但不知前面是河套哪位将领领兵？”

虎老威尚在，虽然卡辛巴斯的身体已经一天不如一天，但是这一声长喝依然是中气十足，在空旷的雪原之上，远远的传递了出去。

赫基木儿等人吓了一跳，他们这一路上都是尽量隐藏踪迹，要是前面没有河套伏兵，那如此雄壮的吼声，说不定正好惊动那些正在附近活动的河套斥候。况且，如果卡辛巴斯算错了，那在二十五万大军面前这样丢脸，他老人家恐怕也受不了。

话音逐渐消失，前方依然如故，赫基木儿的眉毛皱了起来：“大帅，看来真的是我们多虑了。”

卡辛巴斯摇了摇头：“来了。”

赫基木儿抬眼望去，只见前面的山林似乎起了些变化，无数的黑点缓缓从山林之中走了出来，山岭的两侧也不断的冒出黑点，看那阵仗，很显然是骑兵，而且数量还不少。

“河套血杀，恭迎卡帅大驾！”

“河套信刻，恭迎卡帅光临！”

“河套雪倾城、五小郎君、傅若水，在此久候多时了！”

血杀等人都是提气长喝，他们比卡辛巴斯更加的年轻，而且个个身手不凡，声音也更加的雄壮。

赫基木儿等人豁然变色，对于河套的军制，他们也相当的了解。为了对付自己这二十五万大军，河套整整出动了五个军团三十五万精锐，其中仅仅是骑兵便接近三十万，除了奉敬的猎鹰军团，河套的骑兵军团已经全部到齐。

卡辛巴斯哈哈一笑：“傅若水，不是高丽公主吗，怎么成了河套的了？”

众人没想到这个时候卡辛巴斯还有心情计较这些，倒是傅若水不以为意地说道：“小女子以前是高丽公主不假，但现在生是河套的人，死是河套的鬼。”

昊天立国大婚那天，傅若水手捧着天意的灵位代替天意和昊天完婚，从这个角度来说，傅若水自称自己是河套中人也没错，而且还是身份最高贵的人。

卡辛巴斯又是一声长笑：“没想到本帅的面子这么大，居然让诸位在此久候，实在是受之有愧啊。”

血杀平淡地说道：“卡帅乃是塞外第一名将，生平百战曾百胜，我们这些后辈前来迎接，也是应该的。”

信刻接过话头：“本来我们准备的是将曼丹的事情了结后亲自前来拜访，没想到卡帅居然不请自来，我们自然要来迎接。”

卡辛巴斯权衡了一下眼前的局势，地面上的积雪厚达一尺，虽然严重削弱了骑兵的速度和机动性，但是，这对己方同样如此。尤其是自己这边步兵占据了半数以上，兵力上还处于劣势，如果是硬拼的话，自己这边吃亏不小。

河套伏兵既然出现在了这里，那想必耶律沧海的战略计划已经泄漏，河套那边也早有了准备，哪会让自己这么轻易的得逞？

耶律沧海原本计划的是，曼丹三路大军突袭昊天所在地古兰，将周围的河套大军全部吸引过来，然后卡辛巴斯率领拜京援军突然杀出，这样必定能够杀河套一个措手不及，河套一旦战败，必定会狼狈逃窜，而在这片满是敌意而且冰天雪地的塞外，河套全军覆没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这样一来，不仅曼丹之围立解，而且河套靠武力统一起来的庞大帝国立刻就会崩溃。

只是，河套如果真的这么简单，那他们早在壶口会战的时候便已经被自己等人连皮带骨吞下。卡辛巴斯在听说了这个计划之后，简直是嗤之以鼻。先不说这个计划是否能够成功，要真操作起来，也相当的麻烦。

首先是曼丹的攻势要足够猛烈，这样才能够将河套周围的援军吸引过来。因此，出动的兵力必然不少，不然很难应对河套的二十万主力大军。

其次是曼丹领军的将领要足够优秀，这样才能避免自己不被河套散落在曼丹中南部地区的骑兵军团吃掉。

再次是拜京援军就算全速前进，至少要三天时间才能够抵达古兰地区，可是这么长的时间，要想保密就很困难。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河套军方将星云集，曼丹根本没有能够和对方比肩的对手。即便是拜京，除了自己，连赫基木儿等人也不是奉敬等人的对手。

总的来说，这是一个漏洞百出的计划。虽然在政治上和策略上确实是一等一，但下放到具体的实施上，根本就不可能。

卡辛巴斯的身体本来已经很虚弱，站立的时间一久，就会觉得头晕目眩，可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还是主动请缨带病出征，因为卡辛巴斯明白，这次十有八九是凶多吉少。要是没有了这二十五万精锐大军，那拜京也就和亡国没有多大区别了。

“大帅，那为什么河套不等到我们抵达古兰，并发起攻击之后这才亮出伏兵了？那样的话，我们恐怕就插翅难飞了。”赫基木儿不解地问道。

卡辛巴斯表情严肃：“很简单，曼丹方面肯定是失败了，或者说，他们已经无法对古兰地区的昊天大军形成威胁。而我们不是笨蛋，一旦让我们抵达安茹，知道了曼丹方面的情况，要么是聚城死守，要么是立刻撤兵，他们什么好处都捞不到。你应该明白，河套最希望的便是在野战之中将我们击溃。这样一来，虽然也会有很大的损失，不过和攻城战相比，这已经小儿科了许多。”

特里克布斯连忙问道：“大帅，那我们现在应该如何是好？”

在河套大军出现的当口，拜京士兵便已经迅速完成了战阵的布局，精锐骑兵位于两侧，中间则是卡辛巴斯亲自率领的中军，粮草辎重车辆则是保护在后面。

卡辛巴斯白眉紧凑，突然放声大笑道：“本帅已经来了，不知道血帅和信帅准备怎样欢迎？”

赫基木儿连忙低声说道：“大帅，虽然情报上说河套的猎鹰军团尚在西南面的密云城附近，不过对方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调集五个军团于此，恐怕奉敬也未必就在密云城附近。”

赫基木儿很是担心，河套数十万大军秘密调集，很显然是要将自己这二十五万大军一口气吞掉，现在对方兵力上已经占据了优势，而且机动性极强，如果奉敬的猎鹰军团也潜伏在附近，那自己这边还真危险了。

只听得血杀哈哈一声大笑：“卡帅大名，我们河套将士早已是如雷贯耳，这些年来承蒙卡帅教导，将士们获益良多，因此特地前来请卡帅检验一下是否合格。”

“本帅也有此意，不过这里并非是本帅的地头，如果是在这里，那么难免怠慢了诸位。不如这样，本帅就在拜京等着诸位的大驾，只是希望各位不要让本帅失望才是。”卡辛巴斯笑呵呵地说道。

河套方面一怔，很显然没想到卡辛巴斯居然会如此答复，卡辛巴斯的意思再明显不过，那就是今天不想和河套决战。

良久，血杀的声音再次响起：“卡帅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是不是太瞧不起我们河套了？难道是觉得我们的礼数还不够？”

卡辛巴斯笑道：“本帅若是想走，那又如何？”

血杀等人的眉头同时皱了起来，双方的兵力相差并不是很大，卡辛巴斯完全能够利用自己的才智将其弥补。相较之下，河套的骑兵占据了绝对优势，这是一个优势，也是一个劣势。

地上积雪太厚，骑兵的速度只有平时的一半，当骑兵冲向对方的步兵阵型的时候，也就意味着平时对方只能射出三箭，可是现在完全能够射出六剪。卡辛巴斯一代名将，如果让他娴熟的利用河套骑兵的这个缺点，那河套方面必定会损失惨重。

唐剑大声说道：“血帅，信帅，我们完全有能力将他们留下。”

傅若水也跃跃欲试：“过了这个村就在没有这个店，只要能够消灭这二十五万拜京精锐，那么拜京也就完蛋了。”

信刻表情凝重，血杀也是沉默不语，麾下的将领顿时七嘴八舌起来。

“季儿，你怎么看？”血杀突然张口问道，不过对象却是一直没有说话的英季儿。

英季儿也好生惊讶，不过迅速就冷静下来答道：“血帅，末将不怀疑我们有吃掉卡辛巴斯二十五万大军的实力。但是，这样硬拼，我们的损失不会比对方小，况且，卡辛巴斯要是一心突围的话，我们能够拦住他吗？”

血杀和信刻对视了一眼，满意的点头道：“不错，这正是我们担心的问题。”

卡辛巴斯的强悍，河套方面是早有领教。尤其是在当年卡辛巴斯率军南下的时候，五万步骑兵硬是扛住了河套十万骑兵半天的攻击，虽然最终只剩下一万余人，可是进攻的血杀和奉敬都没有讨到好处。现在卡辛巴斯是早有准备，而且手中的兵力相当雄厚，要想吃下他相当不易。

作为将领，血杀等人都很清楚卡辛巴斯的分量。如果仅仅是因为兵力上略占优势就能够将其击败，那卡辛巴斯这些年不知道应该战死沙场多少次了。

“如果硬拼的话，要想吃掉卡辛巴斯这二十五万大军，我们至少要有二十万将士陪葬。”信刻总算张口说道。

傅若水很是惊讶：“信帅这不是在开玩笑吧？”

信刻苦笑着摇了摇头：“小公主，你没有和卡辛巴斯交过手，不知道他的厉害，二十万，恐怕还有略显不够。”

血杀也慎重的点了点头：“本帅认为，这次还是放他一马，曼丹未灭，我们若是陷于两线作战，那么我们集中优势兵力逐步铲平东北的计划就会付诸流水。灭了曼丹之后，他拜京还能够飞上天不成？”

众人虽然心中不愿，但不得不承认血杀的分析。

“既然卡帅想走，那我们就不再挽留，不过最多三月，我们必定会亲自前来拜京拜见。”血杀沉声道。

卡辛巴斯哈哈一笑：“那本帅就在拜京恭候着诸位的大驾，诸位放心，我们拜京一定会盛情欢迎各位的到来。”

说完，卡辛巴斯一打手势，二十五万大军有条不紊的变前阵为后阵，亲自殿后，为大军压阵。

雪倾城不甘心的道：“血帅，难道我们就这样白白的错过如此良机？”

血杀淡淡地说道：“这也没办法，卡辛巴斯要走，如果我们不是豁了出去，确实留不住他。不过，要真的是丧失了这么多精锐将士，我们也无法向主公交代。”

“但是一个卡辛巴斯，值得我们这样付出。”雪倾城目光灼灼地说道。不过看着血杀和信刻都已经下定了主意，雪倾城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血杀他们终究把将士们的损失看得太重了。

在河套三十五万大军的目送之下，卡辛巴斯率领的二十五万拜京将士缓缓沿着原路返回。虽然已近走出了数十里地，不过他们的阵型没有丝毫的变化，也没有哪怕是一点混乱，本来还想跟上去浑水摸鱼的雪倾城闻言，最终只好放弃追击的诱人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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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5章冷方布

得到血杀等人消息的时候，独孤正和耶律明辉两兄弟交战正酣。

战斗已经持续了两天，耶律成风的万余骑兵在虎贲军团五万骑兵的围剿之下，毫无悬念的覆灭了。而耶律成风，这个好不容易从幽云十六州逃回曼丹的将领，这次在没有以前那么侥幸，身中数十箭的他跌落马下，被乱蹄踏为肉酱。

不过，耶律成风虽然战死，但耶律明煌兄弟两兄弟依然斗志高涨。

曼丹的近卫军团确实精锐，虽然主将耶律明煌是一个脓包，不过萧士成可不是笨蛋，这个在曼丹王朝都算得上是出类拔萃的将领在用兵上确实有其独到之处，在他的指挥下，负责防御北面防线的白虎军团顿时感觉到了不小的压力。

而耶律明辉也不甘示弱。耶律沧海的四个儿子中，耶律明辉一早就参军入伍，跟着耶律昭昌等人南征北战，算是曼丹王室少有的名将。耶律明煌完全就是一个绣花枕头，不过很讨耶律沧海喜欢，因此一直坐镇黑石城，耶律明雄死在信刻的斧头之下，耶律明壮现在都还在北面镇守阿巴特人。因此，曼丹的王位之争也就落到了耶律明辉和耶律明煌身上。看见耶律明煌如此的威风，耶律明辉自然也不甘示弱，五万骑兵完全是豁出了吃奶的劲，将河套的虎贲军团死死咬住。

没有城墙，也没有入住城池，因为白虎军团便是野外永不陷落的城堡。

对于耶律兄弟的进攻，独孤甚至没有动用那一千辆武钢车。在独孤看来，武钢车是河套对于游牧骑兵的杀手锏，他不想过早的暴露这个秘密武器。曼丹的将士固然精锐，但同等兵力甚至兵力还无法和河套相比的情况之下，独孤有十足的信心将其击败。

不同于金花三越，曼丹士兵绝对不是孬种。和金花三越的猴子比起来，曼丹士兵平均身高要比起高出一个脑袋，体重和体格都相当的强壮，与他们相比，河套士兵在体格上根本占不到任何的便宜。而且，曼丹身为东北三国的领袖，他们的将士之精锐，即便是和河套将士相比也不遑多让，时隔一年，再次碰上如此强劲的对手，河套士兵都有一种手痒难耐的兴奋。

“只有和这样的精锐之师作战，才能够真正感受到战士的英勇和骄傲。”赵大武大声说道。

身边的将士也有同感，自从河套南下之后，除了菜子坝一战，宋李二家难得的展示了一下他们的风采，后来的战斗，即便是和极乐圣教的那一战，都相对轻松，当年名动天下的极乐四大军团，只剩下一个平郎军团还勉强拿得上台面。

东倭水师还算不错，不过陆军就差劲了很多，被独孤和血杀等人驱赶着自相残杀了一阵，东倭便没戏了。至于金花三越，用河套士兵的话来说，那不是在和一个国家的士兵战斗，而是在剿匪，或者说是和刚刚提起兵器的老百姓战斗，根本没有任何的激情。直到现在，他们才总算感受到了战场的气息。

在圆形防御阵地里面，河套将周围的冰雪利用到了极致。先将冰雪融化，然后切割成巨大的冰块，其坚硬程度，比之普通的砖石也毫不逊色。在曼丹士兵进攻的正面之上，半夜的时候将融化的雪水泼出去，很快便凝结成冰，而且上面光滑无比。步兵踩在上面，都是滑溜无比。而骑兵上来，则是一个马蹄一个窟窿，速度自然是大大降低，然后成为了河套弓箭手的活动靶子。

两天下来，曼丹大军又在阵地附近留下了三万多具尸体，可还是无法打开缺口，而等待的援兵也一直没有出现。不仅仅是拜京的援军没来，便是连河套的援军也没有朝着古兰地区汇集，虽然还没有确切的消息，但是耶律明辉兄弟已经暗自胆寒。

就在这时，卡辛巴斯退兵的消息总算是传来。河套方面有些丧气，而耶律明辉两兄弟都是大惊，卡辛巴斯既然已经退兵，那么河套的三十五万大军完全能够立刻抽调出来，如果现在还继续进攻，那就真的是找死了。兄弟二人商量了一下，立刻毫不停留的撤回自己的驻地。耶律明煌的近卫军团自然是退回黑石城，而耶律明辉则是尽快赶回密丰城。

不过耶律明辉的运气实在不怎么样，刚刚抵达密丰城城下，便远远看见了河套迎风招展的旌旗。耶律明辉和河套交手多年，一看见旌旗，便知道这是奉敬的猎鹰军团。好在让他庆幸的是，密丰城的城楼上还飘扬着曼丹的王旗。

奉敬一看见耶律明煌的大军，自然也不会客气，梨花枪一挥，十万铁蹄毫不留情的朝着耶律明辉杀来。

耶律明辉的脸色当时就一片苍白，河套骑兵的战斗力有多强悍，他最为清楚，同等兵力之下，除非是曼丹最精锐的铁甲重骑，否则根本无法和对方抗衡，自己麾下仅有四万不到的骑兵，而且刚刚从古兰返回，正当人困马乏，无论如何都不是河套骑兵的对手。当下一偏马头，转身就逃。奉敬也不客气，十万骑兵一直在他们后面跟着，就像是吊靴鬼一样跟在后面。

耶律明辉兵微将寡，加上军心已乱，根本不敢转身和奉敬决战，十数万骑兵一逃一追，很快便越过了古兰，沿途的小城根本无兵把守，耶律明辉自然不会愚蠢的冲到这些小城里面。恐怕前脚刚刚进去，河套骑兵后脚就将这里包围。这些小城不仅防御力薄弱，而且城内储备的粮食有限，最多十天半月，肯定会缺粮断炊。

就在这样的追逐之中，耶律明辉一直被奉敬赶到了黑石城下，猎鹰军团这才停止了追击。

这个时候，耶律明辉才想起一件事情，奉敬的猎鹰军团不是在西南角和江沉舟李孝一起攻打密云城吗，难道密云城已经失陷了？

冷方布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悲剧。他和萧士成是仅有的两个出身低贱但是最后却成为曼丹高级将领之人，萧士成是奴隶出身，他也好不了多少，是一个落魄的佃农。因此，两人虽然在军事上都颇有才华，不过一直无法受到王室出身的曼丹嫡系将领的平等对待。除了耶律迟显，根本没人看得起他们。

花了整整二十年的时间，冷方布总算成为能够领军一方的大将，被耶律迟显委以重任，驻守太行路的晋州地区。结果本来有望冉冉上升的冷方布正好遇上河套这个正强势崛起的地方霸权，偏偏河套又是将才辈出，血杀奉敬和信刻等人，无一不是才华横溢的绝世名将，冷方布是一路从太行路被赶到北原路然后灰溜溜的回到塞外。

曼丹南征的三十万大军全军覆没，狼牙王耶律沧桑大怒，当时就想将冷方布和耶律成风斩首，好在耶律迟显等军方宿将和耶律张秋等后起之秀全部战死，曼丹国内已经没有大将之才，冷方布这才逃脱一劫，然后发配到密云城这个偏远所在。

当时冷方布觉得这里还算不错。虽然是偏远了一点，不过至少是一个土皇帝。密云城乃是西南边防重地，但河套在玉门关只有五万驻军，根本无法威胁密云城的安全，至于东南面的鸡鸣驿道，这里的道路崎岖难行，只需要一万士兵驻守驿道北口，便能够挡住河套的攻势。而河套大军如果从东面攻来的话，那么首先要摆平拜京，然后是密云城东面的密丰城。因此，这里怎么说都算得上是曼丹最安全的地方。

不幸的是，河套虽然是从东面而来，只是他们的兵力实在太雄厚了，即便是卡辛巴斯也不敢前来挑衅。直接杀入曼丹后，径直分兵前来密云。而且一来就是整整二十万大军。

密云城乃是曼丹的边防重地，城市的防御力自然不弱，只是两度被河套攻破，两边的城防设施都被破坏殆尽，后来曼丹虽然花了大力气维修，不过也仅仅是将西门部分修好，至于东面，只是稍微休整了一下。毕竟这里是曼丹的腹地，谁会想到会有军队从这里攻来？那低矮的城墙，说的更直白一些，就像是一堵土墙，根本无法阻挡河套大军的进攻。

密云城内仅仅只有五万驻军，而且全部是曼丹的二线军队，战斗力根本无法和河套的百战精锐相比，没有了地利，兵力上又处于下风，面对着奉敬亲自压阵的河套大军，冷方布顿时头疼欲裂。

“该死的，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守住城墙，不然不要说你们，便是本将军，都难逃一死！”面对着一个个面如土色的下属，冷方布脸色铁青地说道。

“将军，你说宰相大人那里能够调遣援军吗？”一个偏将大着胆子问道。

冷方布哼了一声：“当然会！密云城乃是西部重镇，如果密云城落入河套手中，我们和铁鹰之间的联系便会因此隔断，宰相大人绝对不会坐视密云城陷落的。”

话虽如此，冷方布心中却相当明白，这些话只能哄一下这些小白，面对着河套空前规模的大军，宰相大人那里根本抽不出哪怕是一个援军。河套五个骑兵军团三十五万大军整天在曼丹境内肆虐，曼丹大军只要一踏出城市，立刻就会被对方侦知，然后集中优势兵力将其剿灭。宰相大人能够保住黑石城便已经不错，哪里还有心思来担心遥远的密云城。

“你们好好地守住城墙，对方虽然精锐，可我们曼丹男儿也不是孬种。再说，宰相大人早已经下达了格杀令，战争期间，但凡擅离职守弃城逃跑的，不论他是何等身份，都格杀勿论。再说，外面就是河套的骑兵军团，我们就算是突围出去，也不可能逃出多远。死守，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所在！”冷方布沉声喝道。

又是一个偏将冒起头来：“将军，但是东面的城墙实在是太破了，根本无法挡住对方的攻击。”

冷方布的眼睛一眯：“让城内的百姓帮忙，我们负责战斗，他们修建防御工事。必要时候，让他们前去挡刀子！”

下面诸将会意，虽然有人还是心有不忍，但是看着冷方布那赤红的双眼，最终没说什么。

“你们放心，援军很快就会到达。本将军已经向铁鹰的横石哈桑大帅求援，希望他看在唇亡齿寒的份上拉我们一把。横石哈桑大帅已经答应了出兵援助，他们的五万骑兵很快就能够进入密云城。”冷方布觉得自己有必要在透漏一个好消息，振奋一下所有人的信心。

果然，此话一出，众人的脸上都是一喜。他们和铁鹰打过仗，也并肩作过战，自然明白铁鹰骑兵的战斗力有多彪悍。如果能够得到五万铁鹰骑兵的支援，那么要想保住密云城就不是一句空话。

冷方布在这边尽可能的鼓动军心，而河套大军那边，奉敬只是淡淡的一句话，李孝和江沉舟的斗志便提升到了极点：“太阳落山之前，本帅希望能够进入密云城内休息。”

密云城东面的城墙实在是太矮，河套方面甚至连基本的攻城器械都不需要，面对着曼丹方面临时垒起来的土墙，河套士兵用力跺上几脚，土墙便塌了一大段，河套方面自然不会和对方客气，在急促的战鼓声中，数万将士悍不畏死的冲了上去。

能够从一个佃农爬到曼丹坐镇一方的军方大员，冷方布绝对不是一盏省油的灯。他根本没有将希望寄托在那道低矮的土墙之上，如果这都能够挡住河套的进攻，那么河套这些年早就被人给碾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他只是利用这道土墙稍微阻挡了一下河套的攻势，以便自己在后面准备巷战。

密云城本来就是一座军事要塞，附近多山石，因此城内的建筑大多也很坚固，而且除了一条主干道，其余的街道全部都是弯弯曲曲巷陌相连，不熟悉的人走到这里，转几个圈子，说不定便会头晕眼花。在前线士兵拼死抵抗的同时，冷方布也成功地将城内的近十万百姓组织了起来。面对着亡国灭种的危险，这些生性本来就相当彪悍的曼丹百姓自然不会坐以待毙，纷纷拿起冷方布刚刚发放的兵器，投入了和河套的战斗之中。

他们正面交战并不是河套的对手，但是仗着对地形的熟悉，藏在阴暗角落之中袭击经过的河套士兵。许多河套将士就是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在了他们的偷袭之中。

就算密云城再次失陷，也绝对不会让你们讨到好！冷方布冷笑道。自古以来，巷战都是最残酷也最无奈的战术，这样虽然能够最大可能的杀伤对方的士兵，不过自己的损失也不会小，除了财产方面，尤其是那些普通的百姓，更是会成为战争最大的牺牲品。

不过，冷方布可顾不了这么多，只要能够获取最终的胜利，就算是死上十万百万的百姓，他都无所谓。况且，河套早已经下达了灭族的命令，密云城要是陷落，城内百姓的命运便已经住注定，因此，他们除了死战，别无选择。

“将军，铁鹰援军已经抵达城外三十里。”虽然凭借着地利暂时挡住了河套大军的攻击，不过河套的攻势实在太猛，冷方布抵抗的相当吃力，一听到这话，顿时激动的差点跳了起来。

只是看见亲兵的脸色有些苍白，冷方布的心中突然泛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连忙问道：“出了什么事情？”

“多迪率领的五万骑兵，遭到了河套苍狼军团的偷袭，损失惨重，现在正在和苍狼军团交战。”亲兵哭丧着脸说道。

“什么？”冷方布只觉得一个晴天霹雳朝自己劈来，眼前金星四射。他坚守密云城的最大本钱便是铁鹰的援军。

铁鹰方面可不懂什么是唇亡齿寒，要想说动铁鹰并非易事。不过冷方布自然有他的方法，他秘密向铁岭汗表示，只要铁鹰能够帮助他守住密云城不失，那么自己不介意秘密将密云城转让给铁鹰。

冷方布是一个真正精于算计的人。

密云城若破，那河套方面绝对不会放过自己。而耶律沧海早就下达了坚守令，自己除非战死，否则绝无生路。密云城内仅仅只有五万士兵，根本不是河套方面的对手，左右都是死，冷方布一咬牙，干脆想到了铁鹰，铁鹰若是豁了出去，肯定能够保住密云。只是要想让铁鹰动心，这代价也太大了。但冷方布转念一想，要是密云城破，自己就必死无疑，虽然投降铁鹰有些不耻，不过多少能够保住一命，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而铁鹰方面也很是意动，立刻就派出了援军。

如果能够拿下密云城，那么铁鹰完全可以将这里变成一个楔子，不仅能够威胁河套玉门关的守军，而是进可攻退可守，还可以和曼丹拜京连成一片，何乐而不为。

只是冷方布没想到的是，铁鹰只派出了五万骑兵。而铁鹰大将多迪没想到的是，自己居然被河套的苍狼军团给截住。

“混账，河套的苍狼军团总兵力才五万，其中骑兵只有一万，他们凭什么挡住铁鹰的五万骑兵？这些游牧蛮子，居然出尔反尔！”冷方布气急败坏地说道。

亲兵也不敢说话，他也不清楚事情的缘由，只好老老实实的低着头，生怕被盛怒的冷方布迁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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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6章三下密云

其实这事情还真怪不得多迪不努力，实在是河套骑兵太狡猾了。事后，连横石哈桑自己都说，不是铁鹰不努力，只是河套太狡猾。

河套只出动了一万骑兵，仅仅是汪鲜率领的一万骑兵。

玉门关的司徒列并没有收到来自奉敬的任何命令，只是看见铁鹰匆匆集结起五万骑兵匆匆赶到密云城，不是趁虚而入，而是前去救援。司徒列立刻觉得有机可乘，他敏锐的意识到，河套大军正在从东面进攻密云城，而且攻势相当的猛烈，不然铁鹰绝对不会这样急切的前去营救。想到这里，司徒列当即将自己唯一的一支骑兵放了出去，让汪鲜自己发挥。

汪鲜本来就是骑兵出身，乃是昊天在青云时的老部下。昊天收复河套六州，组建石州边防军，汪鲜便成为了司徒列的副手，多年来，汪鲜一直指挥着麾下仅有的一万骑兵。虽然这几年来并没有赫赫战绩，不过能够从青云驻军千骑之中存活下来，并且长期镇守边关，绝对不是泛泛之辈。

硬拼肯定是不行，就算河套骑兵的战斗力在彪悍，可是要和多迪率领的五万骑兵对决，也是不可能的。想到对方给予增援密云城，汪鲜唯一能够利用的也就是这个缺点。

一万骑兵先来了一个漂亮的突袭，一举吃掉了多迪超过三千骑兵，趁着多迪主力回援包抄之前，已经逃之夭夭。在汪鲜的手中，一万骑兵完全将其飘逸灵活发挥的淋漓尽致，尽可能的将其拖在密云城西面的大草原上。

多迪的兵力虽然占据优势，不过河套骑兵相当的灵活，而汪鲜也极为狡猾，就像是一只恶狼，只要多迪这边稍微有一点疏忽，对方便狠狠地扑上来咬上一口。而多迪多次诱惑对方上当，哪知道汪鲜却只是巧妙的吞掉了鱼饵，然后在多迪包抄反扑之前逃之夭夭，让多迪暴跳如雷。

就这样，多迪被汪鲜死死的咬住，如果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想驰援密云，那么自己的骑兵必然会有很大的损失，这一点是多迪不愿意承受的。于是两军就这样耗在密云西部的大草原上。

进攻的江沉舟和李孝二人并不知道汪鲜正在密云城西帮忙，他们正在全力以赴地冲击着冷方布的防线。

利用城内的百姓主动阻挡河套大军的关口，冷方布将自己麾下的士兵全部调集了起来，重振旗鼓，依托着城内密集的房屋巷陌，抵抗着河套的进攻。

奉敬本来只准备将李孝两人的十万大军送到密云城下，不过看见冷方布居然还有两把刷子，也不禁见猎心喜，于是毅然调集麾下的骑兵一起参战。虽然在巷陌之中他们很难发挥自身的实力，甚至很容易成为对方的靶子。但是在主要干道上，骑兵的威慑力还是不容置疑的。

不过密云城并不算大，猎鹰军团的骑兵数量高达十万，自然不可能全部投入，奉敬干脆下令部分骑兵下马。骑兵的一个好处就是如果愿意，能够立刻变成步兵，但是步兵却不能迅速变成骑兵。河套的骑兵都很注意弓箭的训练，因此，当他们下马作战之后，全部都是最优秀的弓箭手。以弓箭手压制对方，而步兵稳步扫荡所有的屋舍，防守的曼丹士兵很快便陷入了困境。

冷方布防守的相当吃力，河套的进攻同样也很吃力。现在冰雪还未融化，房屋顶上都还积着厚厚的积雪，主要通道上还好，小巷之中，由于并没有扫雪，松软的白雪被无数只大脚踩踏过后，已经泥泞不堪，河套大军又不熟悉地形，这样的环境之下，自然是相当的吃亏。

“赤蛇军团伤亡超过三成，战死者接近万人。”蓝高平站在奉敬的身边，轻声念道刚才接到的战报。

奉敬不以为意的点了点头，道：“继续。”

蓝高平看了一下奉敬的脸色，发现看不出什么动静，只好许久念道：“荣誉军团减员两成，不过半数以上都是重伤，只要运到后方调养一阵，应该能够再上战场。”

“嗯，百战老兵就是不同，同样的任务，同样的对手，伤亡就是要比新兵低很多。”奉敬笑着说道。

蓝高平自然明白奉敬的意思，江沉舟的荣誉军团南征北战这么多年，一直是河套步战的精锐，因此战斗力相当彪悍，而且士兵的作战技巧也相当优秀，相较而言，李孝重组之后的赤蛇军团就要逊色了很多。

“大帅，主公不是命令我们尽量减少将士们的损失吗？赤蛇军团折损如此之大，主公那边恐怕会有意见。”蓝高平低声说道。

奉敬冷冷一笑：“战场之上，哪能事事如愿？冷方布乃是曼丹名将，而且占据了地利，我方能够以如此之小的损失将其消灭，已经难能可贵。放心，本帅自有分寸。”

“战绩如何？”奉敬顿了一下问道。

蓝高平连忙将脑中的胡思乱想扔到一边，笑着说道：“已经攻占了密云城的大半城区，城内的百姓基本消耗殆尽，不过冷方布还率领着大约两万士兵在西门附近负隅顽抗。”

“嗯，”奉敬颔首，满意地说道：“告诉江沉舟和李孝，暂缓进攻，保住眼前的战线，防止冷方布反击，步兵逐次清剿后面已经走过的地方，绝对不能有漏网之鱼。”

蓝高平惊讶地道：“大帅，现在正应当乘胜追击，为何突然停下？”

“密云城的西门附近地势较高，防御设施相对完整，如果我们采取强攻，那冷方布必然会做困兽之斗，他手中还有两万士兵，既然我们已经占据了优势，又何必和他两败俱伤？”奉敬冷哼道。

蓝高平也不是笨蛋，奉敬稍微一提点，他立刻就明白了奉敬的意思。城楼附近有险可据，但是最大的弱点在于没有粮食。因此，己方只需要等待下去，那完全可以不费一兵一卒消灭对方。

“大帅英明。”蓝高平心悦诚服地说道。

奉敬冷哼了一声：“集结我们的骑兵，准备出发。密云城大局已定，李孝和江沉舟已经足以应对。”

“去哪里？”

“密丰城附近，看看有没有机会。”

奉敬的运气不错，刚刚抵达密丰城，便遇到了从古兰返回的耶律明辉。奉敬自然不会和耶律明辉客气，十万骑兵全部出击，直接将耶律明辉赶到了黑石城中。而这时候的奉敬也因为补给耗尽，不得不返回昊天亲自镇守的古兰。

来到昊天的座驾之上，奉敬有些意外的发现独孤和骆祥玄机也在，桌面上摆放着一张地图，很显然昊天正在和三人商讨军事行动，张月婉老老实实的坐在一边，不时插上一句话。

“奉帅来了，刚才我们还在说，你也应该抵达了才是。”看见奉敬进来，昊天笑呵呵地说道。

奉敬也不客气，他很清楚昊天的脾气，拉过一个空椅子坐在桌前，辛皎见状，连忙给奉敬端来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

“卡辛巴斯果然是老而弥坚，居然看穿了我们的布置，看来，要想诱使拜京大军上当，恐怕在没有任何的机会。”昊天注意力重新回到地图上，叹了口气说道。

奉敬有些糊涂，仔细询问了一下，这才张口说道：“如果是本帅在此，也会采取血帅的提议。如此情况之下强攻，完全就是比拼消耗，况且，能否将卡辛巴斯留下还是一个问题。”

骆祥接口道：“虽然不能重创拜京，但是曼丹也从此断绝了外援。有了这次经历，拜京方面肯定不会在派出援军。难得的是在奉帅的指挥下，我军现在已经拿下了密云城，切断了铁鹰和曼丹的联系，呵呵。”

奉敬这两天都在忙着追杀耶律明辉，对于密云城的情况并不清楚，笑着问道：“密云城已经拿下来了吗？我方状况如何。”

“还好，还在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听说奉帅你这次狠狠的锻炼了一下赤蛇军团，想来赤蛇军团很快就能够恢复当年的雄风。”骆祥笑道：“冷方布五万士兵全军覆没。他率领万余士兵坚守城楼，由于没有粮食，干脆弃城而逃。”

奉敬一喜：“那么抓住他没有？”在河套交手的这么多对手之中，冷方布绝对是鼎鼎有名的一个。他和极乐圣教的朱兆一样，都是以断尾著称。不管在怎样的情况下，只要他想逃，就绝对能够溜掉。想到这次有望将其歼灭，饶是以奉敬的冷静，也有些兴奋。

玄机干净了利落地说道：“逃了。”

“什么？又逃了？”

“冷方布下令士兵朝江沉舟和李孝发起反击，自己却率领着亲兵突然打开西门，朝铁鹰而去。”玄机苦笑道。

说道这里，玄机又想起了极乐圣教的朱兆，对于这两个人，河套可是花了很大的力气，可是每次对方战败的时候必然能够顺利逃脱。好在极乐圣教已经覆灭，曼丹也亡国在即，他们两人就算能够逃走，也掀不起太大的风浪。

“嗯？”奉敬愣了一下，不过最后不得不佩服冷方布的才智，向东是绝对没有出路，留下更是死路一条，只有向西，虽然铁鹰和曼丹乃是世仇，但现在多少有些唇亡齿寒之意，而冷方布也是曼丹大将，只要肯卑躬屈膝的出卖一下曼丹的秘密，保命应该没有问题。

昊天倒是看出奉敬有些心事，于是好奇地问道：“奉帅，何事忧心忡忡？”

奉敬本来不想提及，不过昊天既然问了，他也不好不回答，道：“主公，本帅很想知道我们的战略意图是什么。感觉出塞之后，我们的目的就有些混乱。塞外现在冰天雪地，要等到冰雪消融，至少还有半个月。而我们原定的计划，不是等到塞外冰雪消融之后这才出兵的吗？为何主公如此急切。”

昊天莞尔一笑：“奉帅这句话怕是憋了很多天了吧。”看到奉敬面色不变，昊天又道：“现在塞外积雪未融，行军相当不易，尤其是后勤物资的运输，更是难上加难。而且气温太低，攻城这些多有不便，将士们容易冻伤。”

奉敬惊讶地道：“既然如此，主公为何执意在此时出兵？”

昊天叹道：“很简单，我不想让拜京和曼丹有太多的准备时间。”

“曼丹和拜京不比金花三越，如果不能出其不意，要想将其灭国，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灭国必定意味着攻城，当日族灭海西，我们在利德堡外用尽了手段，可是依然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曼丹和拜京的实力还在海西之上，因此，我们必须出奇制胜。”玄机道。

奉敬不解地道：“本帅明白军师的意思，但是并不明白这和现在的处境有何关联。”

玄机兴奋地道：“既然连奉帅都没看出其中的蹊跷，那我们的计划就大有可为。”玄机一边说着，一边指着地图上说道：“曼丹综合国力最为雄厚，如果让他们从容调集倾国之力，那我们就算能够获胜，也必定损失惨重。现在大雪封地，并不利于军队的调动和后勤物资的输送。他们原本以为我们会在春暖花开雪融冰消之后进攻，因此必定会在雪融之前对主要的军事要塞进行战略物资的补给。而我们在一个不合时宜的时候出兵，顿时打乱了他们的步骤。你看，曼丹现在兵力分散，而地上的积雪又不方便于其军队的调动，因此很轻易地就被我们分割包围。”

奉敬沉吟了一下，曼丹兵精，如果让其从容调集兵力，即便是没有足够优秀的将领指挥，战斗力依然是相当的强悍，河套要想获胜必须付出巨大代价。

况且曼丹的耶律明辉和萧士成等人都勉强合格，在面对着河套的时候，相当的中规中矩。虽然难逃覆灭之局，但是却能够重创进攻的河套大军。河套现在不仅是要族灭东北三国，而且还需要尽可能的减少自身的损失，因此自然要小心从事。

现在河套突出奇兵，曼丹仓促应战，由于看不透河套的意图，现在的时机也很不合适，因此兵力比较分散。河套完全可以轻松吃掉安茹和密丰等城，缓缓削除黑石城周围的所有障碍，最终兵围黑石。而且，在这个时候出兵，还有一个好处便是可以让对方直白的感受被围困的滋味，从而军心浮躁。只是这样一来，己方军队就不得不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之中生存。

“既然是一支百战精兵，那么自然要能耐得住严寒酷暑。”玄机微笑道。

奉敬沉声道：“那么这个和拜京有何关系？”

骆祥总算是发话了：“我们刚刚就说到这里，奉帅正好给一点意见。”

奉敬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骆祥笑着说道：“要灭曼丹和拜京，那么必须攻破其王都。曼丹这边并无良将，因此可以玩一些手段。不过拜京有着卡辛巴斯坐镇，至少，战场上的阴谋诡计对他完全没用。因此，我们要尽可能的在战场之外击败对方。”

奉敬道：“先生请继续。”

“根据噬魂报到，由于这些年拜京年年征战，军粮消耗巨大，而去年又遭受旱灾，为了赈灾，沉沙城中的粮食储备已经下降到了历史上的最低点。拜京本来打算今春冰雪融化之后将全国各地储备的粮食收归国库，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杀了过来。由于大军压境，他们也暂时遗忘了粮食这回事。”

奉敬会意，道：“先生的意思是，截断他们的粮道？”

骆祥点了点头：“不错，派出一支精锐骑兵，突然杀入拜京境内，将拜京各地运往沉沙城的粮食全部烧毁。根据噬魂密报，最多三个月，沉沙城就会陷入粮荒之中。而我们完全可以抓住这段时间荡平曼丹。到时候，沉沙城必定会不攻自破。”

奉敬皱眉道：“先生别忘了，卡辛巴斯还活着。我们派出的骑兵，一不小心就会被他吃掉。小心得不偿失。”

骆祥胸有成竹地说道：“这个没问题，卡辛巴斯的身体已经一天不如一天。他坐镇沉沙城中指挥还行，但要想率领大军对我方骑兵围追堵截，只会更加缩短他有限的老命。当然，我们的骑兵将领，也必须足够机灵。”

“兵贵精不贵多。”奉敬闻言，飞快的思索了一下，沉声道：“本帅认为一个龙骧军团便已经足够。五小郎君都是有勇有谋的人，他们必定能够胜任这个命令。”

昊天哈哈一笑：“奉帅所言正合我心，当真是英雄所见略略同啊！哈哈。”

玄机也是笑着说道：“五小郎君乃是我们河套军方的后起之秀，如果他们能够在拜京坚持下去，那前途必定不可限量。”

奉敬也是一笑，不过对于骆祥所说的三个月灭亡曼丹，他还是有些担心。曼丹不是海西，就算现在已经被大大削弱，可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要想灭国曼丹，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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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7章窘境

耶律明辉率领着仅剩的三万骑兵逃到黑石城中，自然受到了耶耶律明煌的冷嘲热讽，便是连琅邪王对他都相当的不满，好在耶律沧海还能够看清大势。耶律沧海很清楚，耶律明辉能够从奉敬的手中逃脱已经是难能可贵，四万人困马乏的骑兵遇上奉敬养精蓄锐的猎鹰军团，能够只丢下一万骑兵，已经很不容易。况且，密丰城内还有耶律边荒和十万将士坐镇。

耶律边荒算不上将才，如果以他的能力而论，仅仅只能说是平庸，而且还是相当的平庸，因此这么多年来，一直是耶律明辉的副手。问题是，才能平庸的耶律边荒却一直认为自己才华横溢，属于典型的才疏志大之辈。不过，不管是谁，都不得不佩服曼丹王室血脉的刚强不屈。

出身于曼丹王室的将领，不管他们是多么的懦弱怕死，是怎样的才疏志大，可是在危急关头，却没有一个是孬种。就像是当初战死太行路的耶律完宏和耶律都匀等人，在战场之上，他们都是一等一的好汉子。

当然，耶律明辉成功逃到黑石城中，在战术上确实是很不错，可是在战略上却相当的失败。

密丰城是曼丹的南大门。

密丰城若是失陷，那曼丹广阔的腹地包括黑石城都将暴露在河套的攻击范围之内。因此，不拿下密丰城，河套就不能够肆无忌惮的进攻黑石城。尤其是在河套驻军古兰地区，密丰城的地位就更加的重要。

密丰城现在已经成为河套大军背后的一根刺，在这驻守着一支强有力的军队，那么完全可以威胁河套的后勤补给线。尤其是当他拥有一支精锐骑兵的时候，河套的后勤补给线将更加的危险和脆弱。因此，曼丹一开始的时候便将耶律明辉这个出身于王室的名将放在了这里，并且配备了十五万精锐大军，其中五万还是骑兵。

现在耶律明辉已经率领着密丰城内所有的骑兵逃到了黑石城中，这样一来，密丰城内的机动兵力消失一空，要想威胁河套的后勤补给线，恐怕相当困难了。

刚刚处理完耶律明辉和耶律明煌两兄弟的争吵，耶律沧海还没有来得及歇口气，又是一封紧急军情传来，河套三十五万大军强攻安茹城，安茹城岌岌可危。

“安茹城的守将是耶律安康，此人才智平庸，但是胜在坚韧不拔。”耶律沧海盯着手中的战报，头疼地说道。

东北三国的南部地区已经沦为了河套的牧场，因此，曼丹和拜京之间最主要的联系通道便是从拜京的普定城到曼丹的安茹城之间的道路。如果安茹城被河套拿下，那么拜京和曼丹的通道将完全切断，曼丹只能独自承受河套的压力。

耶律明辉就站在耶律沧海的身边，闻声连忙说道：“我和耶律安康曾经并肩作战过，他是一个坚韧不拔的人。守成有余，开拓不足。只是，安茹城中的兵力太薄弱了。”

耶律沧海点了点头，安茹城守军原本有十万，领兵大将为耶律成风。只是耶律成风率领着三万骑兵强攻古兰地区的昊天大军，结果全军覆没，于是耶律安康这个平庸的副手也就成为了安茹城的最高指挥。

事情的关键在于安茹城内的守军实在是太少了。七万士兵，而且大半都是战斗力稀松的普通部队，面对着河套三十五万大军的围攻，根本支撑不了多久。而且安茹城从来就不是边防重地，城市的防御力量极弱。

“士成，你有什么看法？”耶律沧海点头问道。

萧士成愣了一下，耶律明辉也是一惊。不过耶律沧海还是眼光灼灼地看着萧士成，萧士成无奈，只好硬着头皮说道：“宰相大人，以末将之见，安茹城既然已经被对方重重包围，那不如弃受。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立刻调遣一支精锐骑兵进入密丰城，以保证密丰城的机动兵力。如果密丰城失陷，那黑石城就再无屏障，河套将更加的肆无忌惮。”

耶律沧海闭目不语，他对萧士成并不熟悉，不过耶律迟显临死之前都在推荐萧士成和冷方布两人，显然两人都有些水准。相较而言，萧士成更加的踏实，至少不像是冷方布那样奸诈。

一想到冷方布，耶律沧海就一肚子的气。没想到此人在关键时刻居然逃往了铁鹰。

耶律明辉刚刚率军从密丰城下逃回来，虽然明知道萧士成这不是在针对自己，但脸上还是有些火辣辣的。迟疑了一下，耶律明辉道：“萧将军，那你是否知道，如果安茹城被河套拿下，那拜京方面将很难给予我们援助。”

萧士成也豁了出去，既然已经说了个开头，如果藏藏掖掖的，反倒让人小瞧了：“大王子殿下，如果拜京有心援助我们，那只要有卡辛巴斯在，他们肯定有办法突破河套的防线。我们现在如果出兵增援安茹，那么正中河套下怀。你别忘了，围攻安茹城的河套大军，大部分都是骑兵。步兵只有七万，他们要想攻城，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顿了一下，萧士成沉声道：“最重要的是，现在冰雪已经开始融化，骑兵的战斗力将逐渐恢复，我们，没有那么多兵力去填安茹城的窟窿。”

“只要密丰城能够有一支精锐骑兵，那河套脆弱的补给线将受到严重的考验，而且，他们必定不敢毫无保留的攻打黑石城。这支精锐骑兵完全可以拖住河套的后腿。”

耶律沧海目光有如实质的盯着萧士成，萧士成毫不示弱：“宰相大人，如果要增援密丰城，那么最好就是在这两天作出决定。河套的主力骑兵现在大多在安茹城附近，南部地区就只有一个猎鹰军团。如果错过了这个机会，等河套拿下安茹，骑兵从安茹返回，我们恐怕连一匹马都休想踏出黑石城半步。”

“如果我们不增援了？”耶律明煌总算找到了一个插话的机会。

“密丰城的地理位置决定了他们的战略作用，如果没有充足的骑兵做机动兵力，那么密丰城的存在就没有任何的战略意义。既然如此，还不如将城内的十万守军撤回黑石城中，这样一来，还能够充实一下黑石城的兵力。”

耶律沧海看着萧士成，道：“那么你认为应该派出多少骑兵，由谁领兵？”

白痴都明白，密丰城乃是河套背上的一根刺，河套肯定是欲拔之而后快。因此，这里也是一个很危险的地方。再说，奉敬的猎鹰军团就在曼丹南部游弋，如果让其截住，就算是同等兵力，恐怕曼丹也没人能够和奉敬对抗。

耶律明辉有些紧张，密丰城的守将本来就是他，看耶律沧海的意思，似乎自己还应该南下一次。

萧士成目光炯炯的道：“宰相大人，末将愿意前往，兵贵精不贵多，末将需要五万精锐骑兵。不过密丰城的耶律边荒将军，必须听从末将调遣。”

耶律边荒和萧士成的资历相当，不过耶律边荒一直是耶律明辉的副将，而且是王族子弟，如果没有这道命令，萧士成南下之后，必然是听从耶律边荒的命令。

“你有多少把握坚守密丰？”耶律沧海沉声问道。

“若是粮草充足，那么只要河套不是倾所有兵力来攻，至少能够坚持一年！”萧士成硬着头皮说道。

“密丰城内有三十万百姓，所储存的粮食最多只能支撑两个月。”耶律沧海苦笑道。

萧士成愣了一下，不过立刻就是一笑：“只要宰相大人给末将一道命令，末将至少能够坚守半年！”

耶律沧海苦思良久，也没弄清楚河套的战略意图究竟是什么。

河套在一个很不适合事宜的时间出兵，虽然打乱了自己这边的步骤，可是河套同样也面临着后勤辎重补给困难地问题。虽然昊天一次性带足了至少一个月的粮食所需，因此暂时不需要从居庸关那边输送补给，但这对一个久经战阵的名将来说，应该是不会出现的问题。

难道，河套真的是因为现在天气寒冷，百姓迁徙不便，因此利用自己的骑兵优势，将所有乡村的曼丹百姓全部铲除，其余的全部逼入小城镇之中？以彻底动摇曼丹的根本？耶律沧海头疼的想到。

其实耶律沧海猜的八九不离十，昊天还真是这样想的。耶律沧海想不通的是，像昊天这样的军事狂人，他更热衷的应该是军事上的征服，因此一切的战略计划都应该从战略上出发。

不过耶律沧海却低估了河套对于塞外异族的愤恨，在昊天看来，河套大军席卷塞外已经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为了给神州留下一个安稳的北方，因此昊天竭尽可能的将所有曼丹百姓全部斩杀。

在这些天里面，昊天和独孤亲自率领二十万精锐屯兵古兰，血杀三十五万大军强攻安茹，奉敬的十万骑兵则是在曼丹南部游弋，所过之处，全是曼丹百姓的尸体。

在河套诸多将领之中，奉敬算是一个例外。他算是少有的心存怜悯之心的人。不过这并不影响他的思维判断。奉敬很清楚，两个民族之间的对抗，只有以一方的彻底失败为结局。如果相隔甚远或者是没有利益冲突，还能够共存。不过塞外异族和神州之间乃是世仇，河套大军，必须给当初惨死在异族屠刀之下的百姓们一个交代。

三天之后，没有援军的安茹城毫无悬念的在河套大军的围攻之下沦陷，耶律安康率领城内的七万守军和自发组织起来的民壮誓死战斗，血杀也不客气，包括凤舞军团在内的五万骑兵全部下马进城，踏着已经开始融化的冰雪，将杀戮洒遍了整个城市。

血杀不是奉敬，对于遍地的尸体，血杀看都没看一眼，便下令骑兵将二十余万俘虏全部押解到古兰地区，在这里，已经聚集了曼丹超过一百万俘虏，当然，他们现在都已经成为了森森白骨。就是在曼丹的核心位置，河套大军兴致勃勃的用曼丹百姓的尸体，修建了一座白骨城池。

时已四月，塞外的冰雪逐渐消融，露出了西面黝黑的沃土。这个时候，河套大军已经完成了对曼丹的分割包围。

曼丹现在的处境很是不妙，但却隐隐切合卡辛巴斯的作战策略，便是坚壁清野，精锐大军呈犄角分布，河套进攻任何一方，另一方都会尽量扯河套的后退，务必使其无法全力进攻其中任何一座城池。等到河套的粮草耗尽，那就是曼丹反击的机会。

也正因为如此，曼丹几乎是放弃了黑石城以南的所有地区。河套方面对此倒没什么意见，昊天和独孤的二十万大军压在古兰，奉敬的骑兵游弋周围，使得黑石城和密丰城内的曼丹主力不敢动弹。而李孝和江沉舟在拿下密云城之后，已经将密云城的防务转交给了司徒列的苍狼军团，十万大军从西面横扫，将沿途曼丹所有的城镇全部摧毁。

攻克了安茹城的血杀大军，除了五小郎君意外挺入了拜京，留下了三万步兵驻守安茹，近三十万大军缓缓字西北南下，将黑石安茹以南地区一一抹平。随着气温的上升，河套大军的脚步也越来越快，等到四月中旬，曼丹黑石城以南的地区，仅剩下密丰城还控制在曼丹手中。而这段时间里，被押解往古兰地区的曼丹百姓也越来越多，第六座白骨城池也越来越雄伟恐怖。

“萧将军，你说河套会不会出兵进攻我密丰城？”耶律边荒再次问道。

这已经是萧士成抵达密丰城的一个月来，耶律边荒不下十次询问。当日萧士成率领着五万精锐骑兵南下，由于出其不意，还真让他避过了猎鹰军团的眼线，顺利抵达了密丰城。不过到了密丰城后，萧士成的战果却相当的有限。他想打河套后勤补给线的主意，可河套的后勤辎重补给是半月一次，是通过太行路的鸡鸣驿道。这里虽然道路崎岖交通不便，不过胜在细水长流，而且路线很短，相较于绕道玉门关或居庸关，更加的安全也更加的节省时间。

而且每次输送的时候，奉敬的猎鹰军团或者是信刻的青龙军团必定在这里看着，半月前，萧士成禁不住耶律边荒等人的劝说，主动率军出击，试图将河套的粮车全部烧掉，结果信刻的青龙军团恰好在此，好在萧士成见机的快，一看见情况不对立刻转身就逃，饶是如此，也丢下了至少七千骑兵。好在信刻当时身负重任，不敢擅自离开，不然萧士成的五万骑兵肯定所剩无几。

“有那个可能，所以我们必须小心翼翼，不让河套有丝毫的可乘之机。”萧士成淡淡地说道。

耶律边荒看了萧士成一眼，欲言又止。

萧士成也是人老成精的人物，笑着问道：“将军有什么话请尽管直说，无须顾忌。”

耶律边荒闻言，也直接说道：“将军，城内的粮食，最多只能支撑一月。即便是我们省着吃，也最多一个半月。”

萧士成的眉毛皱了起来，河套已经封锁了密丰城的一切对外联系，密丰城现在已经是一座死城。外面的百姓已经被河套杀的一干二净，就算是派出大军出去抢粮，也不会有任何的收获。因此，只能依靠着城内的存粮度日。

萧士成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只是不到最后时候，他真不想采取那一招。那样的话，就算有耶律沧海保他，恐怕也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正思索间，突然发现耶律边荒的嘴角浮起一抹冷笑，萧士成心中闷哼了一下，脸上却是笑着说道：“将军有何良策，不妨说来听听。大家都是为了陛下效力，还望将军指点一二。”

耶律边荒闻言，脸上顿时浮起了一抹傲色。作为曼丹王室子弟，他从骨子里看不起这个奴隶出身的曼丹大将，而且萧士成属于已经战死的耶律迟显派系，他则是耶律明辉的老部下，两人之间自然很不合拍。特别是萧士成居然还谎言欺骗黑石城中的曼丹高层，将密丰城的指挥权拿到了手中，这自然让耶律边荒很不舒服。

看见萧士成想自己讨教，耶律边荒顿时笑道：“很简单，既然没有粮食了，那么去抢好了。”

“抢？你是说去抢河套的军粮？”萧士成不敢置信地问道。

耶律边荒得意地道：“不错，你发现没有，河套的主力军团现在大多集中在黑石城附近，而由于前几次河套军粮抵达的时候我们都没有动静，河套方面必定会疏忽大意，只要我们动作迅速，必定能够成功。”

萧士成心中冷笑了一下，耶律边荒这个白痴，还真以为河套五大战将都是笨蛋，河套已经在海西吃了一次亏，这次断不会如此疏忽大意。不过看见耶律边荒如此的兴致勃勃，萧士成笑着附和道：“耶律将军，本将军也认为你这个想法很不错，但是，还有许多细节需要商讨。”

顿了一下，看着耶律边荒依旧得意的笑容，萧士成沉声道：“河套必定会有一个骑兵军团在此保护，我们只有五万骑兵，兵力上不是对方的对手，加上如果顺利的话，我们还需要将军粮运输回来，因此，必定要出动大量的步兵。这样，城防必定会很空虚，河套要是来偷袭怎么办？再说，河套八十万大军半个月的军粮，只能支撑我们一月所需，反倒是给河套提了一个醒，而且风险太大，你说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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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8章鸡鸣驿道交锋

耶律边荒目瞪口呆，听萧士成这么一分析，他才明白事情并非如此简单。

萧士成瞥了他一眼，故意自言自语地说道：“我们城内的百姓太多了，除了十万不到的精壮男子，其余的人根本没有任何的战斗力，只能浪费粮食。唉，要是这些人能够主动出击，让他们缠住河套大军，那我们的军队就能够抽出来抢粮了，只是……”

说道这里，萧士成故意顿了一下，耶律边荒的眼睛果然一亮，连声说道：“我怎么没想到了？如果将这些人全部赶了出去，那么我们城内的粮食至少还能支撑两月，加上抢来的河套军粮，支撑四个月都不成问题。哈哈，让他们缠住河套大军，正好废物利用。”

萧士成假装不忍心地说道：“将军，这样不好吧，他们毕竟也是我们曼丹子民，况且，他们为什么要主动出城了？”

耶律边荒浑然不觉自己上了萧士成的当，笑着说道：“既然他们都是王国的子民，那么自然要有为王国抛头颅洒热血的准备。再说，河套大军若是攻破了密丰城，他们也难逃一死，还不如现在为王国做些贡献。至于要让他们主动出城，那也容易，就说城内没粮食了，而河套的军粮恰好要从密丰城南部经过，不管是谁，只要能够抢到粮食，粮食就是他的，他们肯定会拼死去抢。”

说完，耶律边荒洋洋得意地说道：“将军，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你看怎样？”

萧士成假装为难地说道：“将军，这样不好吧，让自己的子民去送死，这道命令本将军实在不忍心下。”

耶律边荒冷哼了一声：“既然将军不忍心，那么就由本将军来。放心，我们曼丹王族男儿，都是敢担当的人，日后宰相大人问起，本将军自会站出来。”

说完，耶律边荒轻蔑地看了一眼萧士成，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了。萧士成也不动怒，等到耶律边荒的身影完全消失，嘴角这才浮起一抹冷笑。

他早就想到了这个主意，只是他毕竟不是王族子弟，驱赶自己的百姓去送死，不管有怎样的理由，最后都是死路一条。因此，他循循善诱的启发着耶律边荒这个白痴，反正现在出主意的是他，下命令的是他，而自己已经表示了立场，日后就算有麻烦，也落不到自己的头上。

不过，这个出城的兵力还是需要好生计算一下，不然偷鸡不成蚀把米，那可就不划算了。萧士成捏着下巴想到。

鸡鸣驿道北口。

塞外的冰雪刚刚融化，空旷的土地上，刚刚有些许的绿意。在往年的这个时候，地里已经有了许多耕作的农人，不过现在，除了身披戎装的河套大军，就只剩下运输粮食辎重的民夫。

河套大军常年征战在外，为了支撑庞大的军事行动，因此河套三路一直在实行休养生息的政策。河套百姓的徭役并不重，主要原因便是河套有超过十万战俘，这些人基本承担了一切的铺路建桥的苦活。但是粮草和后勤物资的运输，却是由河套三路的民夫承担。毕竟这些作战物资事关重大，河套根本不放心那些战俘。

“大帅，萧士成真的会来吗？”蓝高平不止一次地问道。

奉敬摇了摇头：“谁知道了？不过他们只要一踏出密丰城的大门，我们肯定会知道。”

奉敬并不知道密丰城内的事情，不过他直觉的意识到，这对密丰城的守军来说是一个机会，对方只要不是想在城内等死，那么必然会打河套军粮的主意。

现在曼丹的势力已经完全缩回了城市之内，广大的乡村和小城镇地区，全部都沦为了河套骑兵的猎场，凭借着骑兵优势，只要曼丹大军一踏出城门，那河套方面必然会知道。

看着已经有些绿意的大地，奉敬突然间叹了口气。

作为一个正统的军人，奉敬并不喜欢屠杀平民百姓。在河套诸多将领之中，奉敬算是一个例外。不过，作为一个神州子民，奉敬却别无选择。塞外异族和神州民族之间的矛盾，根本无法用和平的方式化解。

最初，两族之间的矛盾仅仅是因为贫富差距，于是塞外异族连连寇边，从神州劫掠大量的金银财物甚至是女子奴隶，神州强盛的时候，自然要出兵报复。仇恨就是这样一代一代的积累下来，即便现在塞外异族已经更换了不知道多少个，可是两者之间的仇恨一直没有消除。

奉敬苦笑了一下：“既然如此，那就让本帅来将这个仇恨一次了结吧。”奉敬在心中想道。

瞭望哨上突然传来急促的哨子声，奉敬忙抬头看去，只看见上面的旗语兵正飞快地舞动着手中的红绿令旗，发出最紧急的战斗警报。也许是由于太过震惊的缘故，他不断地重复着自己的动作，似乎不通过这样重复的手势，根本无法表达他心中的震惊。

横辉抬起头来，疑惑地道：“二十万？不可能啊，曼丹根本不可能集结这么多兵力？”

奉敬心中虽然有些惊讶，不过身经百战的他毕竟要冷静的多，皱了一下眉头，沉声说道：“少说废话，准备战斗！”说完，奉敬脚尖在马镫上一点，几个飞跃，已经跳上了最近的一个哨塔，极目远眺，看着眼前的情况，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确实有二十万，数目恐怕还更多，不过不是曼丹的正规军，而是普通的百姓。手中提着各式各样的兵器，后面全部是黑压压的人头。而曼丹的步骑兵，则是位于这些普通百姓的身后。

“本帅想知道，这些曼丹百姓是怎样避过我们河套严密的斥候监视的？”站在哨塔上，奉敬怒气冲冲的道。

这个问题谁都无法回答奉敬，也根本没人能够回答。从密丰城到鸡鸣驿道北口，也就是五十余里的路程。对这些普通百姓来说，至少是三个时辰的行军时间。而河套在这一段路程上广布斥候，但出人意料的是，居然没有哪怕是一个斥候发现对方的动作。

奉敬这并非是感慨自己时运不济，被对方打了一个措手不及，而是有些郁闷。其实曼丹方面也很是侥幸，连亲自指挥的萧士成都相当的庆幸，虽然他早有准备，骑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然出击，将河套一路上的斥候全部格杀，不过能够悄无声息的来到河套大军哨塔的视线范围这次被发现，确实有着几分运道。

奉敬飞身跃下哨塔，跨上自己的战马，大声喝道：“准备战斗！”

奉敬心中现在很是窝火，一路上的斥候都是自己亲自布置的，按理说根本不会有任何的疏漏，可是对方连军队带百姓，居然一口气杀出了三十余万，整整半天的时间，自己居然一无所知，这就算有侥幸的成分，可是河套斥候的疏忽大意，也占了很大的成分。

“这群混账，看来是有必要好好地整顿一下了。”奉敬心中想道，不过脸上的表情却更加严肃。

蓝高平凑近说道：“大帅，情况不妙啊。我们这里全部是骑兵，运输粮草的都是普通的百姓，如果让对方靠近，先不说粮草不保，便是连百姓们都会有生命危险。”

奉敬冷哼道：“本帅心中明白！你率领三万骑兵，务必将对方的百姓缠住，一个时辰之内，绝对不能让他们靠近我们的防线。横辉，你率领你本部骑兵留守这里，以应对对方的漏网之鱼。”

横辉正要张嘴，奉敬怒声喝道：“这是命令，要是这里没有一个放心的人镇守，要是对方侥幸突破了我们的防线，那百姓们和所有的粮草可就危险了。”

吩咐完二人，奉敬一声长喝：“将士们，现在就跟着本帅一起让曼丹蛮子好好的见识一下我们河套的厉害！”

曼丹百姓距离河套阵地仅仅只有十里不到，而萧士成和耶律边荒率领的十万曼丹步骑兵则是在曼丹百姓身后，很显然是准备用这些普通的百姓来打先锋。

蓝高平率领三万骑兵杀了过去，突然间愣了一下，这些曼丹百姓大多是老弱妇孺，一个个赶了半天路，都累得不行，但是精神偏偏异常的亢奋，看见河套骑兵到来，不但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是兴冲冲的朝着自己这边冲来。

“这些人都疯了吗？”刺留曾丹疑惑地道。

蓝高平也倒吸了一口冷气：“谁知道了，不过绝对不能让他们靠近我们的防线，不然后面的横辉肯定挡不住他们。”

三万骑兵风驰电掣的杀入曼丹百姓的阵营之中，顿时就卷起了漫天的腥风血雨，只是这些曼丹百姓似乎根本就不怕死，河套骑兵一冲入他们中间，虽然给予了对方很大的伤害，但很快就似乎水滴汇入海绵之中，被对方轻易吞噬。虽然杀死一个河套骑兵，至少要付出十个人甚至是更多的代价，但对方根本就不怕消耗。

“妈的，这些人是来抢粮食的！”哥贞仔细观察了一下，这才发现这些曼丹百姓身上大多别着一个袋子，双目赤红之中，紧紧地盯着自己的身后。

蓝高平发现情况不对，如果这样继续下去，那么吃亏的毕竟是河套骑兵，当下毫不犹豫地将骑兵从对方的阵营之中撤退了出来，然后像削苹果一样一层一层的削减着对方的外围。

这个时候，奉敬率领的六万骑兵也和曼丹的十万步骑兵交上了手。

曼丹这次很显然是豁了出去，密丰城内的总兵力不过十五万，其中骑兵仅仅五万，但萧士成这次将所有的骑兵全部抽掉了出来，加上耶律边荒率领的五万步兵，兵力上已经胜过了奉敬方面。

曼丹士兵素来精锐，他们的战斗素质和将士之间的默契程度，即便是在整个东大陆地区，都是首屈一指。因此，即便没有足够优秀的将领，他们的战斗力也堪称彪悍。何况现在领军的还是曼丹将领之中最出类拔萃的萧士成？

萧士成和耶律边荒和河套都是多年交道的老对手了，和奉敬也很有几次交手的记录，但是每次都是以失败告终。面对着这个河套五大战将之中最善于骑兵突袭的奉敬，不管是才疏志大的耶律边荒还是狡猾多智的萧士成，都相当的谨慎。毕竟奉敬的威名，可是从战场上实打实的打出来的。

面对着奉敬汹涌而来的六万骑兵，萧士成毫不犹豫的率领本部五万骑兵迎了上去，尽最大可能的将对方缠住。耶律边荒这个时候也不敢拖萧士成的后腿，虽然心中还很有些恐惧，但依然率领五万骑兵迎了上来，准备配合萧士成的骑兵，将奉敬死死咬住。

时隔年半，奉敬再次和塞外最精锐的曼丹大军交手，不管是信心十足的河套骑兵还是早有准备的曼丹大军，双方都是针尖对麦芒的针锋相对。

曼丹方面不敢有丝毫的退缩，这些年来的经历已经让他们明白，在面对河套骑兵的时候，唯一的出路就是拼死向前，绝对不能转身逃跑，否则绝无幸理。而河套方面则是多年南征北战积累下来的信心，这些年来，不管是面对着怎样的对手，河套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畏惧，虽然也曾有过战败的记录，但那并非战之罪。面对着手下败将的萧士成和耶律边荒，河套大军无所畏惧。

奉敬的骑兵一如既往的诡异凶狠，论单兵作战能力，河套士兵的素质已经稳压曼丹大军，而且是奉敬亲自指挥，虽然曼丹方面占据着绝对的兵力优势，但依然被河套杀的左支右绌。

萧士成毕竟是曼丹数一数二的名将，即便是耶律明辉和耶律迟显，也无法与其相比。在经过了一开始的不适应之后，萧士成逐渐凭借着兵力的优势稳住了阵脚，并且不时发起反击。

在河套大军之中，奉敬不以武力著称，不过在战场之上，并不是说武功厉害便能够活下去，更多的还需要脑袋。率领着河套骑兵穿插与曼丹大军之中，奉敬手中的梨花枪闪出朵朵枪花，胯下的骏马奔驰如风，所到之处，无人能遏其锋。

奉敬正杀的起劲，只听得前面一声暴喝：“曼丹耶律明祥在此，来者是谁！”话音末了，一个白袍小将已经提着长矛朝着自己跃马杀来。

一听到这声暴喝，奉敬当时就一愣，根本没想到曼丹军中居然有如此狂妄的人物，而萧士成和耶律边荒则是不住叫苦。

耶律明祥在曼丹军方也算是小有名气，不过并非是因为他深通兵法或是勇不可挡，而是因为他是耶律苍狼的独子。耶律苍狼乃是塞外第一高手，而且是琅邪王耶律沧桑的兄弟，因此他的儿子也水涨船高。即便是耶律明辉等人，对他也是礼让三分。

耶律明祥多年来一直镇守黑石城，从来没有和河套方面交过手。后来随着萧士成一起援军密丰城，这才有机会到外面见一下世面。看见奉敬一根梨花枪左冲右杀勇不可挡，顿时激起了他的好胜之心，也不顾萧士成一开始的叮嘱，提着长矛就杀了上来。

“当！”

梨花枪和长矛的交锋，顿时激起一抹火花。耶律明祥不愧为耶律苍狼之子，虽然身子在马背上一阵剧烈的摇晃，不过终究还是挡住了奉敬挟战马之势而来的一枪。

“河套五大战将，也不过如此！”耶律明祥大声喝道。

萧士成在后面看得清楚，着急的大声喝道：“明祥，俯下！”

耶律明祥和奉敬对向而驰，正在和奉敬错身而过的他突然一愣，还没有明白萧士成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突然觉得胸口一疼，一根梨花枪的枪尖已经从自己的胸膛处冒了出来。梨花枪从背心刺入，力道之大，居然刺穿了自己的护心镜。

“这怎么可能？”耶律明祥不敢置信的看着胸口被自己的鲜血染红的红缨，整整地说道。

梨花枪猛然抽离，一股血箭从耶律明祥的胸口冒出，身子一歪，耶律明祥跌落马背，然后迅速被汹涌而来的河套骑兵碾为肉酱。

奉敬冷哼了一声：“无知小儿，也敢在本帅面前狂妄？”耶律明祥武力值不错，已经很接近神州十大英杰的水准，即便是正面交锋，奉敬要想将其斩杀，至少要二十招。但这是在战场之上，身经百战的奉敬和战场初哥的耶律明祥根本不在一个档次，只是一个轻松的回马枪，便将狂妄自大的耶律明祥刺杀。

奉敬根本没有在意死在自己枪下的这员骁将是谁，这样级别的将领，已经提不起奉敬的兴致。不要说耶律明祥，便是萧士成耶律明辉，都不能引起奉敬太多的兴趣。梨花枪闪电般的从耶律明祥的身体中抽出，沾染着耶律明祥鲜血的梨花枪再次刺向了前面的曼丹骑兵，梨花枪上的红缨更红了。

战斗进行的更激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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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9章名帅之威

耶律明祥战死，不管是萧士成还是耶律边荒都恍如当头浇了一盆冷水，耶律苍狼向来脾气暴躁，如果知道自己唯一的儿子居然战死沙场，那萧士成和耶律边荒必定会死得很难看。现在，两人唯一能做的就是将眼前的奉敬击败，不然根本无法向耶律沧海等人交代。

而奉敬则是感觉到了情况不妙。

蓝高平三万骑兵虽然竭尽全力，可前来抢粮的曼丹百姓实在是太多了，而且骑兵利攻不利守，总会有很多漏网之鱼。好在横辉还率领着一万骑兵在后面坐镇，暂时还没有危险。不过照这样的趋势下去，防线被突破是迟早的事情。而奉敬自己虽然给予了萧士成等人巨大的伤害，不过自己也同样被对方牵制住。最主要的是，奉敬舍不得拿自己的部下去拼命，用将士们的鲜血染红自己的勋章，这是河套将领所不齿的事情。因此，即便是在烽火连天的战场之上，河套将领们首先想的也是怎样减少自身的伤亡。

“张霸，立刻派出可靠地人员，去看看信帅的青龙军团现在正在何方，为何我们这边这么大的动静，他居然还没有到来！”奉敬皱眉道。

轻敌了。

奉敬很清楚自己这次为何会陷入进退维谷的地步，主要原因便是河套方面太轻敌了。奉敬在密丰城到鸡鸣驿道之间布置了严密的斥候网络，可是居然让萧士成赶着一群老百姓杀到了自己面前这才察觉，这在奉敬看来，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情，就算其中有着运气的成分，可河套的疏忽大意也占了很大的成分。

还有就是河套知道曼丹方面对自己的粮草辎重等肯定会有企图，可即便是奉敬自己，都小瞧了曼丹的胆量和威胁，仅仅只在鸡鸣驿道这里布置了一个骑兵军团。结果曼丹十万精锐加上二十余万老百姓的突然到来，顿时就打了河套一个措手不及。

最重要的是，本来应该游弋在自己东面的青龙军团，现在都没有出现，而且居然连一点消息都没有。

奉敬突然间有些担心，按理说，自己这边这么大的动静，信刻怎么都会察觉，现在他的青龙军团应该是在前往此地的途中，可是直到现在都还音讯全无，难道信刻那边也遭遇了袭击？只是，以曼丹现在的情况，根本无法威胁信刻的安全，那么，唯一的可能便是东面的拜京终于出兵了。

混战之中，萧士成冷冷一笑：“奉敬，这次你总算是落入了本将军的算计了，哈哈。”

身边的亲兵不解地看着萧士成，萧士成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不过心情愉悦之下，根本没有在乎这些，大声笑道：“将士们，再接再厉，河套不会有援军的！”

不得不说，曼丹士兵的战斗力确实很强悍，不过与海西的单纯强悍不同的是，他们之间的配合更加的默契，绝对不是简单的匹夫之勇。面对着奉敬的六万骑兵，曼丹将士怡然不惧，萧士成尽可能的率领骑兵缠住奉敬，而耶律边荒则是以步兵包抄河套骑兵后阵。奉敬虽然骁勇，可萧士成毕竟是曼丹首屈一指的将领，而且兵力上占据了优势，虽然还占据着上风，但一时间也脱不了身。

蓝高平率领的三万骑兵根本挡不住曼丹百姓的脚步。对方的人数实在是太多，而且一个个悍不畏死，即便是以河套骑兵之彪悍，也无法将其彻底击溃。反倒是让一心想要抢粮的对方逼得不断后退，如此情况之下，本来在后面坐镇的横辉都不得不抽调出五千骑兵前来帮忙。

骑兵的优势在于其机动性和高速度，是绝对的进攻型兵种。就算是防守，骑兵也只能承担战略性防守的任务，也就是掩护撤退这些。不过蓝高平现在完全是在用骑兵代替步兵的职责，放弃了自己的长处，以短击长，自然应对的相当吃力。

半个时辰之后，奉敬的亲兵总算回来，然后告诉了奉敬信刻那边的情况。

“什么？卡辛巴斯突然率军出击，突破血帅防线，青龙军团猝不及防，遭受重创。”奉敬闻言，脸色顿时就严肃了起来。

河套首先剿灭曼丹，就是希望集中全力对付卡辛巴斯。虽然经过了多年的征战，河套大军已经成为整个神州大陆上当之无愧的一流精锐，血杀等五大战将也是威名远播，让人闻风丧胆。但即便如此，面对着拜京王朝的不败军神卡辛巴斯，依然是如履薄冰。

原本以为安茹一战之后卡辛巴斯会老实一段时间，哪知道这么快就跃马提枪，而且居然是在这个不合时宜的时候配合曼丹发起攻击。看来，萧士成的攻击也是早有预谋。

“卡辛巴斯亲自领军？看来这下问题还真有些严重了。”奉敬脑中飞快的旋转着，既然是卡辛巴斯亲自领兵，那只能说明这个作战计划是卡辛巴斯亲自指定的。人的名树的影，对于卡辛巴斯，奉敬一直有一种由衷的敬佩。对方既然能够制定出这样的作战计划，那么想必信刻那边很难给自己提供帮助。

想到这里，奉敬招过张霸，低声吩咐了两句，嘴角却是浮起一抹冷笑，如果在自己前面领兵的是卡辛巴斯，那自己多少还有几分顾忌。不过就凭萧士成，最多也就是打自己一个措手不及而已。

得到了奉敬的命令，横辉和蓝高平缓缓后退，掩护着河套的民夫朝着鸡鸣驿道内部撤退，前面的粮车就那样丢着，而后面的粮车则是缓缓撤退，和前面保持一定的距离。

萧士成和耶律边荒见状大喜，虽然他们这里还没有取得决定性的胜利，不过能够缠住奉敬，不让他支援横辉等人，便已经算是胜利。况且，横辉和蓝高平已经抵挡不住快要发疯的曼丹百姓的攻击，不得不将部分的粮草让了出来。

萧士成心中一乐，他早已经下令士兵混在百姓之中，等到接近河套粮车的时候，立刻纵火烧粮，这样一来，那些百姓必然会因为强烈的反差更加拼命的向前抢粮，这样一来，就算不能重创河套，也至少能够给对方造成巨大的压力。

奉敬冷笑了一下，战场之上，谁更狠，谁才能够活下去。萧士成虽然也是曼丹名将，也确实够狠，但是他的思维始终局限在战场之上。看到曼丹百姓基本上都已经涌入了河套粮车的范围之内，奉敬心中更高兴了。麾下的六万骑兵突然从和萧士成二人的战斗之中抽出，绕了一个圈子，来到两人大军的背后，依仗着骑兵的机动性，将曼丹的后路截断。

萧士成一惊，还没明白奉敬这是准备干什么，眼前突然闪过一抹亮光，伴随着曼丹百姓的惨叫声，萧士成顿时目瞪口呆，一道大火冲天而起，瞬间便吞噬了抢粮的曼丹百姓。

“好狠毒的计策！”萧士成只感觉到头皮发麻，这个时候，他才真正明白了奉敬的杀伐果决和狡诈多智，虽然付出了半数的粮食，不过却轻松将自己这边的二十余万百姓烧死，就算有漏网之鱼，在横辉和蓝高平二人的骑兵扫荡之下，也绝对幸存。到时候，对方便能够集中兵力应对自己的十万骑兵。

耶律边荒哭丧着脸，着急地问道：“萧将军，我们现在应该如何是好？”

他是狂妄自大了一点不假，不过毕竟征战沙场这么多年，并非没有眼光的白痴。之所以能够打河套一个措手不及，并且将河套五大战将之一的奉敬死死咬住，很大成分是因为河套方面太关注那些粮食，而抢粮的百姓们不仅数量巨大而且近乎疯狂。

不过河套现在一把火下去，虽然烧掉了半数以上的粮食，但却将几乎所有抢粮的百姓全部吞噬。如此一来，横辉和蓝高平的四万骑兵便能够解脱出来。这样一来，双方之间的兵力已经旗鼓相当，偏偏对方还占据着兵种优势，耶律边荒顿时面色发苦。

萧士成也是一阵苦笑，他自然明白当河套的兵力从曼丹百姓中解脱出来后会有怎样的结果。权衡了一下，萧士成断然说道：“将军，留下两个万人队断后，我们先撤，不然就来不及了。”

耶律边荒并不是视死如归的人，不然的话，他早不知道在大河以南战死了多少次。扔下两个已经和奉敬的骑兵胶着在一起的万人队，在萧士成的掩护之下，耶律边荒连忙率领着剩余的两万余步兵朝着密丰城撤退。

奉敬见状，想要乘胜追击，不过曼丹士兵的战斗力和战斗意志确实相当的旺盛，虽然明知道是被当做了弃子，可是从万夫长将军到普通的士兵，一个个都是死战不退，全部都是咬牙切齿一副玉石俱焚的模样，逼得奉敬不得不调动手上所有的兵力将其绞杀，以减少自己的损失。

曼丹兵精，果然是名不虚传，即便是奉敬亲自领兵，即便兵力上占据着绝对优势，不过剿灭这断后的两万死士，奉敬依然花了将近一个时辰。这个时候，萧士成的耶律边荒早跑得没影了。奉敬大怒，顿时将所有的怒火全部发泄到了那些在大火中幸存的普通百姓身上。本来横辉等人嫌麻烦，准备就地处决，不过奉敬正在怒头之上，直接下令将三万多幸存的百姓全部押解到古兰地区，作为筑城的材料。

按照奉敬的计划，如果密丰城中的曼丹大军敢出来挑衅，那么自己的骑兵军团可以先将其拖住，然后信刻的青龙军团包抄其后背，说不定还可以趁机拿下密丰城。结果设计的好好的计划，却让卡辛巴斯给破坏了。

奉敬一路护送着仅剩下一半的粮食抵达古兰，匆匆和军需官彰脑交接完毕，便直接来到昊天的马车上。

奉敬前来，自然用不着通报。走进青云号的会客厅，昊天正抱着昊安在和独孤玄机等人对着地图指指点点。昊晋两兄弟长的一模一样，而且穿的衣服和服饰也完全相同，不过奉敬还是很肯定昊天怀中的是昊安，因为旁边还有一个小子正拿着应季儿等人送他的小弓玩的高兴。

“损失惨重啊。”奉敬刚走进来，便听见昊天一声长叹。

匆匆交换了一下情报，奉敬这才问道：“卡辛巴斯究竟是怎样杀过来的，我方具体损失了多少。”

玄机苦笑道：“谁也不知道他是从什么地方杀出来的，他整整调集了拜京十五万骑兵，避过了五小郎君的视线，突然出现在曼丹东部。好在血帅及时察觉，拼死挡住了卡辛巴斯的进攻，但血帅麾下只有七万将士，兵力上处于下风，超过两万将士当场战死。”

“信刻了？他的青龙军团不是在附近吗？”奉敬问道。他的心中还是有些庆幸，如果卡辛巴斯不是想打河套一个措手不及，那么必定能够先剿灭还在拜京境内的五小郎君。

“信帅得到消息之后，立刻驰援血帅。卡辛巴斯早有准备，令赫基木儿以小部分骑兵牵制血帅，自己亲率十二万骑兵中途伏击。信帅疏于防备，根本没想到卡辛巴斯居然会围点打援，顿时被对方杀了一个措手不及。好在血帅看穿了赫基木儿的虚实，调集麾下所有兵力全线反击，赫基木儿不能抵挡。卡辛巴斯生怕陷入血帅和信帅的两面夹击之中，匆匆撤军北上。”

奉敬接过辛皎递过来的茶水，问道：“北上？”

玄机点头：“不错，就是北上。幸好血帅和信帅拖延了他一段时间，使得雪狮凤舞两个军团及时朝我们这里靠拢，避免了被拜京骑兵各个击破。谁都没有想到，卡辛巴斯没有立刻返回拜京，而是突然出兵硬碰我军营地。”

奉敬扭头看了独孤一眼，独孤尴尬地说道：“卡辛巴斯确实名不虚传，虽然我军占据了绝对优势，骑兵数量也在对方之上，可是他用兵的艺术确实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炉火纯青的地步，我们吃了点小亏。”

古兰地区本来就有虎贲和白虎两个军团共计二十万大军，加上雪狮和凤舞军团，总兵力高达三十万。可是面对着卡辛巴斯的十余万骑兵，早有准备的他们居然还是吃了小亏，由此可以想象卡辛巴斯的强悍。

骆祥在一边帮腔道：“从伤亡上来说，应该是不相上下。我们损失近三万，不过卡辛巴斯至少留下了两万具尸体。加上和血帅等人战斗时的损失，他的十五万骑兵，现在应该只剩下十万。”

昊天也知道骆祥这是在安慰自己。此战，河套损失超过七万，而拜京损失不到五万。自从河套立国之后，还从来没有如此巨大的损失，想当初平定秦川，损失也不到七万。可是卡辛巴斯仅仅只付出了五万骑兵的代价，便重创了河套一方。这对拜京和曼丹来说，更大意义上在于军心上的稳固。

奉敬闻言，沉声说道：“我们的兵力太分散了，因此给了对方可乘之机。”

昊天点头，河套的兵力确实铺的太开了。除了五小郎君在拜京国内捣乱，安茹城有血杀军团的三万步兵。其余的六十万将士，奉敬在密丰城南，信刻和血杀在曼丹东南，昊天和独孤在古兰，江沉舟和李孝正在前来古兰的路上。如果不是独孤在古兰拼死挡住了卡辛巴斯的冲击，重挫了对方的士气，那卡辛巴斯必然会一路向西，去找荣誉军团和赤蛇军团的麻烦。

昊天深吸了一口气，道：“卡辛巴斯称雄塞外六十年，生平百战未尝一败，我们断不可小瞧了他的实力。”

独孤看着表情严肃的昊天，道：“主公，难道你准备提前发动攻势？”

昊天重重地往桌子上拍了一巴掌，大声说道：“不错，如果不尽快灭掉曼丹，那么我们就无法全心全意的对付拜京。而卡辛巴斯要是再来这么几次，我们必定会损失惨重。”

独孤脑袋一耷，河套五大战将在整个神州大陆都是声名显赫，不过他们和卡辛巴斯相比，还有一定的差距。就像是这次，卡辛巴斯十五万大军，连破血杀和信刻的防线，如果不是因为独孤兵力雄厚，双方的胜负还在五五之间。

昊天怀中的昊安被昊天拍巴掌时的响声吓了一跳，小脑袋小心翼翼的观看了一下众人表情，拼命的挣扎了两下。昊天会意，连忙将昊安递给旁边的辛皎。辛皎微笑着接过昊安，小家伙立刻就安静了。

“先拿下黑石城。挽弓当挽强，擒贼先擒王。黑石城中的兵力虽然雄厚，不过我姐们出其不意，必定能够重创对方，留下一军镇守密丰，准备和拜京决战。”昊天沉声道。

独孤听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本帅前去安排一下。主公放心，五天，最多五天，本帅一定会给主公你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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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0章战前内讧

独孤匆匆走出会客厅，奉敬看了一眼窗外的白骨城池，突然问道：“主公，海西那边情况如何？”

昊天知道他问的是白骨城池的事情，笑着说道：“一切都好。雪融冰消之后，肃慎等族便立刻派遣部落私兵进入了海西中南部地区，将冰雪下面所有的海西百姓尸体拖到了利德堡附近筑城。奉帅不用担心，程祥西亲自率领着一个步兵军前往辽阳路，有他在，出不了问题。”

奉敬想了一下说道：“本帅担心的并不是这个问题。主公，东北蛮族总兵力高达二十万，而且骁勇善战，如果他们居心不良的话，恐怕会给我们造成一定的麻烦。”

“你是说他们会鸠占鹊巢？”昊天扭头道，不过却是微微一笑：“这个可能性极低，对方不会笨到如此程度。我已经将海西兴安岭北部地区赐予了他们，这里虽然更加的寒冷，不过土壤还算肥沃，而且面积更大，想来他们应该会知足了。”

顿了一下，看着奉敬还有些担忧，昊天哈哈一笑：“如果他们这样都还不满足，那么等族灭拜京之后，我昊天不介意继续东进，由山海关入关。”

奉敬心中一凛，看来昊天早有准备。如果对方真的敢得寸进尺的话，那昊天绝对不介意将其彻底族灭，以铲除边患。

不过昊天现在肯定没有这个意思。在昊天看来，就算对方日后会成为自己最有力的挑战对手，可是现在没有主动挑衅自己的威严，也没有欺压天朝的百姓，那自己就绝对不会无故征讨。况且，肃慎等族现在确实很听话。

奉敬自己就听说过，肃慎等族在执行河套筑城的命令时，特别的一丝不苟，在积雪刚开始融化之时，他们就全族出动，将积雪下面冻得僵硬的海西百姓尸体挖出来，然后通过雪橇这些送到利德堡附近。他们一路上检查的相当仔细，而且在追杀海西残余之上，他们比河套更加的积极。

不过奉敬也听到另一个传闻，肃慎等族之所以如此的热心，主要还是因为他们太贫穷了，在搜寻尸体的时候，他们不仅将尸体上的所有能用和值钱的东西留下，甚至连对方还算完好的皮衣都剥了下来，不过河套对此也不以为意，只要他们能够听话，能够老老实实的办事，这就足够了。

随着昊天一声令下，除了血杀军团三万步兵镇守在安茹城，信刻的青龙军团继续呆在鸡鸣驿道北口以及还在拜京的五小郎君龙骧军团，河套数十万大军全部聚集到了黑石城下。对于密丰城内的萧士成和耶律边荒，河套根本没有理睬，很显然是准备集中所有的力量全力拿下黑石城。

不过，河套虽然将黑石城团团包围，但并没有立刻发起攻势。步兵坐镇城下，而骑兵则是四处出击，将黑石城周围所有的曼丹城镇全部摧毁，将里面的驻军和百姓全部拉到黑石城下。很显然在东倭的经历给了独孤很大的感触，因此每次攻城的时候，独孤便总会押解着对方的百姓打先锋。

这个手段确实很卑鄙，而且也足够无耻。不过河套方面都不以为然，本来就是生死对手，双方都恨不得将对方斩尽杀绝。东北三国进攻幽云十六州的时候，就没少用这一招，现在只不过是以其人之道治其人之身。

地面上，是河套大军押解着超过三十万曼丹的老弱妇孺攻城，而地面之下，则是在河套屠刀威胁下的超过五万曼丹精壮。

“独帅，这样有用吗？”江沉舟疑惑地问道。

独孤冷冷一笑：“如果没用，那本帅这岂不是在白费苦工？”

江沉舟讷讷地道：“可是这个非常时期，黑石城内必定会是全程戒严，我们就算挖通了地道，也要陷入巷战之中，这样一来，损失是不是太大了。”

“巷战？”独孤嘿嘿笑道：“既然是攻城，哪有不巷战的。要想将对方诱出来在野战之中将其歼灭，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诸红剑匆匆走了过来，拱手说道：“大帅，一切准备就绪，最迟明天早晨，我们就能够完工。”

独孤满意的点了点头，五天的时间，仅仅是三万士兵加上五万苦力，便将如此庞大的工程量完成，看来诸红剑也是下了苦力的。

拍着诸红剑的肩膀，独孤笑着说道：“不错，拿下黑石城，你当居首功。”

诸红剑老老实实的站在独孤的身后，由衷地说道：“属下就只有这一技之长，能够为大帅排忧解难，是属下的荣幸。”

独孤皱了一下眉头，突然转身飞起一脚，踢了诸红剑一个大马趴，呸的一声说道：“给大爷滚远一点，什么时候学的这样文绉绉的了？妈的，拍马屁也不知道有技术含量一点。”

江沉舟连忙将脑袋扭到一边，强忍住笑容不让独孤看见。河套大军之中，独孤确实是一个异类，不管是谁都得让他三分，即便是昊天也是如此。

诸红剑挨了一脚，屁都不敢放一个，连忙爬起来站好。

独孤大爷发泄了一下，心情顿时好了起来，笑着说道：“算了，以后注意一点就行了。身为军人，知道效忠于谁，知道自己的职责，会行军打仗就行，学这些文绉绉的东西，有个屁用，难道你多说两句，你就能达到奉敬和先生他们的水准？”

诸红剑诺诺称是，江沉舟则是笑得肚子都有些发疼，遇上这样的上级，也算是诸红剑倒霉。

自顾自的笑了一阵，独孤沉声道：“红剑，明天早晨之前，必须完工。记住，当那些支撑着地道的木柱一烧掉，立刻封死地道出口，这个时间的把握，你自己看着办。”

诸红剑心中一凛，不过立刻行了一个笔直的军礼，道：“大帅放心，属下必定不负所望。”

第二天一早，当太阳出现在地平线上的时候，河套阵营之中突然响起了轰隆隆的鼓声。战鼓声中，不管是进攻的河套大军还是防守的曼丹，都意识到今天和前些天必定会有不同。

南城乃是河套进攻的重点，河套五十万大军聚集在城外，刁斗森严旌旗招展，场面说不出的肃穆。

“父王，宰相大人，最中间是河套的虎贲军团。虎贲军团是昊天的亲兵军团，在河套六个主力军团之中，战斗力和防御力最为平均。不管在何种情况之下，发挥都极其稳定。旁边是河套的猎鹰军团，军团长奉敬乃是河套五大战将之一，猎鹰军团完全感染了奉敬飘逸灵活的特点，最是擅长千里奔袭，他们的骑射技巧相当精湛，在河套大军之中乃是首屈一指。”耶律明辉指着城墙下的河套阵营说道。曼丹将领之中，他和河套打交道最多，并且是仅有的几个死里逃生的将领，因此对于河套的情况相当的熟悉。

“猎鹰军团是纯骑兵军团，应该不会投入攻城战中。”身穿滚龙袍，头戴翼龙冠的耶律沧桑沉声说道。耶律沧桑已经六十高龄，不过精神依旧相当的矍铄，在没有登上王位之时，耶律沧桑乃是曼丹有名的虎将。只是三十多年来的王者生活，已经将这个曾经纵横沙场叱咤风云的将军彻底淘空，只是在城墙上站了这么一会儿，脸色便有些苍白。不过双目之中闪烁的精光，却述说着这个老人曾经的辉煌。

耶律沧海摇了摇头：“王兄，不能这么武断。猎鹰军团既然善于骑射，那么在攻城的时候，对方必定会利用骑兵突然杀入城墙下，以弓箭压制城楼上我方士兵的射击。”

耶律沧桑想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对于自己的这个兄弟，他向来很信任，因此这些年来完全将国事托付于他。他的眼光也很是不错，至少在清风显烈帝时代，曼丹在耶律沧海的执政之下，国力蒸蒸日上，不仅超越拜京成为了东北三国之首，而且压的清风喘不过气来。只是后来碰上了一个逆天的河套，因此才屡战屡败。

“明辉，你继续。”旁边一个大约四十来岁的粗犷男子粗声说道。

“是，王叔。”耶律明辉恭敬地道，说话的人乃是耶律沧桑最小的弟弟耶律沧浪，被称为塞外苍狼的曼丹第一高手，一身武功位列邪道八大高手之列，在曼丹拥有着很大的影响力。

“虎贲军团的旁边，那面绣着金红色的凤凰的旌旗所在，是河套的凤舞军团，这是河套唯一的一个女子军团。战斗力在河套大军之中位居末席，但是因为她们全部是女子，战马负重较轻，因此更适合千里奔袭。”

“昊天中军的左边是河套的血杀军团和赤蛇军团。血杀军团乃是河套的主力军团之一，军团长血杀有万夫不当之勇，在河套五大战将之中，以善谋著称。不过他麾下有三万士兵驻守在安茹城，前些日子又被卡辛巴斯重创，因此现在最多只有五万兵力。”

耶律沧海也许是想到了壶口会战时血杀一人一虎纵横沙场的雄姿，脸上的神情也很不好看。当初如果不是英武居士突然出现，血杀必死无疑。

“赤蛇军团是河套的边军军团之一，战斗力相当不弱，军团长李孝是昊天的老部下，深得昊天信任。不过赤蛇军团是在一年前重建的，战斗力应该还没有恢复。”

“游离在其余三面城门的，乃是河套的雪狮军团。军团长雪倾城是昊天的妻子，也是血色一族的族长，乃是神州王朝有名的巾帼英雄。雪狮军团半数以上的骑兵都是血色一族的战士，因此战斗力相当强劲。雪倾城虽然和奉敬等人相比还有一定的差距，但是也不可小觑。”

“最前面的，是河套的荣誉军团和白虎军团。这两个纯步兵军团是河套攻城略地的主力军团。白虎军团的军团长独孤宇明出身于益州白耳军团，乃是清风帝国时期声名显赫的名将，号称步战无双。此人人品极端流氓无赖，可是在用兵上确实有出神入化的水准。河套几乎所有的攻城战，都是他亲自指挥。荣誉军团是河套最早设立的主力军团，因为设立的初衷就是要在军中树立军人的荣誉，因此但凡进入荣誉军团的士兵，都是相当的激动。这个军团一旦进入战斗，便会变得无比狂热。”

耶律明辉看来对河套方面还真下过精神琢磨，因此介绍起来的时候，根本没有任何的停顿。而耶律沧海等人的脸色则是越来越严肃。

耶律沧桑沉吟了一下，道：“明辉，那你看对方如果采取强攻，能够拿下我们黑石城吗？”

耶律明辉犹豫了一下，咬了咬压根，脖子一昂，沉声道：“父王，我们黑石城内不过二十万大军，就算是加上王宫卫队和所有的贵族私兵，总兵力也不过二十五万。河套集中了六十万能征惯战的精锐，对方士兵的战斗力犹在我方之上，即便是占据着防守的优势，我们也很难保住黑石城。”

耶律明煌阴森森地说道：“是不是还有为将者无能了？”

耶律明辉勃然大怒：“你这是什么意思？”

耶律明煌仗着自己有耶律沧海撑腰，冷笑着道：“难道不是吗，我们曼丹将士在整个东大陆之上都是首屈一指的精兵，只可惜为将者无能，屡战屡败。如果由我亲自领军，哪会沦入如此地步？”

耶律明煌虽然得到琅琊王宠爱，不过军方和政治不同，军方只尊敬真正的名将和沙场上打滚的勇士，因此这些年来，他手中仅仅只有一个近卫军团。现在，他明显是准备插手耶律明辉的地盘。

耶律明辉脸色铁青，双拳紧握，怒声说道：“明煌，你这辈子上过几次战场，最好不要口吐狂言。河套方面将才辈出，他们的五大战将乃是东大陆最顶尖的名将，整个塞外，除了卡辛巴斯能够稳压他们一头，根本无人能够和我们抗衡。金向亮、遥今夕、金宗彪、还有王太叔和王叔，他们全部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将，可都是在处于绝对优势的情况下被河套击败。如果真的按照你说的那样为将者无能，那他们是不是都应该归入无能之辈之列？”

耶律沧桑脸色一沉，板着脸喝道：“明辉，不准对你弟弟大呼小叫。”

耶律明辉冷哼了一声，将脸扭到一边，耶律明煌则是嘴角浮起一抹冷笑，根本没有在意耶律明辉的反应。

耶律沧海皱了一下眉头，大敌当前，自己这边却还在内讧，可以说是未战先败。耶律明辉在河套手中确实是屡战屡败，可这并不能说明耶律明辉就是无能之辈。在河套崛起之前，耶律明辉也是曼丹军中排的上号的将领，即便是在整个塞外，也都算得上是青年俊杰。

而且，耶律明辉说的也不错，河套军方确实是将才辈出。像耶律昭昌等人，哪个不是身经百战，可惜一一葬送在了河套的马蹄之下。耶律明辉能够从大河以南逃到幽云十六州，再从幽云十六州到塞外，已经是很不容易。

“王兄先不要动气，听听明辉怎么说。”耶律沧海劝说道。

耶律沧桑毕竟是沙场将领出身，虽然心中偏袒耶律明煌，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要想保住黑石城，难度太大。但是不战而逃，不仅会大大打击我们的军心和信心，而且如果让河套完好无损的得到黑石城，我们将在没有能力和对方对抗。因此，我建议王室人员和王国的骨干立刻准备一下，随时准备撤出黑石城。而另外委派一名精干将领坐镇黑石城，指挥城内的军队和百姓与河套决一死战。尽可能的耗尽河套的力量。”耶律明辉沉声道。

耶律沧桑道：“明辉，那你认为谁应该留守了？”

耶律明辉低下脑袋，沉声道：“王儿本想主动请缨，不过二弟说得不错，为将者无能，导致我曼丹屡战屡败，现在军方将领对王儿已经很不信任。因此，王儿建议由二弟率军留守，相信二弟不是不能之人，断不会让河套屡战屡胜。”

耶律明煌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变得苍白无比，他不是白痴，和耶律明辉争权夺利言语上打击对方是一回事，可率军和河套决战，那又是另一回事。他自己的有几把刷子，他还是很清楚的。

耶律明煌连忙说道：“父王，如此重任，孩儿恐怕难以承担。孩儿战死是小，可是连累了整个王国，那就是我曼丹的罪过了。”

耶律明辉依旧是低垂着脑袋：“二弟过谦了。刚才二弟不是说过了吗，如果由你亲自领兵，局面断不会沦落至此。”

耶律明煌脸色苍白，求助地看向耶律沧桑。

耶律沧海将脑袋扭到一边，耶律沧浪则是冷哼了一声，充分表示了对这个侄子的不屑一顾。

耶律沧桑皱着眉头，突然说道：“明煌，如果让你负责整个黑石城的防御，你看应该如何是好。”

耶律沧海和耶律沧浪都是一惊，耶律明辉脑袋垂的更低了。对于自己的这个兄弟的能力，他是再清楚不过。

耶律明煌脸色苍白，不过看着耶律沧桑那严厉的表情，心中哀叹了一阵，鼓足勇气说道：“父王，河套兵力雄厚，我们虽然能够守住黑石城，必定会付出很大的代价。要不将密丰城的驻军全部抽回，以增强黑石城的防御力量。他们在密丰城好像也没起到什么作用。”

耶律明辉连忙说道：“不可！”

耶律沧桑不满地看了他一眼，耶律明辉虽然明知道这样会得罪自己的父王，不过还是壮着胆子说道：“父王，如果密丰城的驻军被抽走，那河套的后勤运输将更加的通畅。最重要的是，没有了密丰城在后面牵制河套大军，对方完全可以调集全部兵力和我们一战。”

犹豫了一下，耶律明辉道：“况且，密丰城内就只有十余万将士，他们只要一踏出城门，恐怕就会落入河套的眼线之中。凶多吉少啊。”

耶律沧桑冷哼了一声，正要张口说话，轰隆隆的战鼓声突然响起，城墙下面顿时响起了河套那高亢的歌谣，耶律沧海等人脸色同时一变，河套，这应该是准备总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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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1章地道破城

“主公，可以开始了吗？”独孤偏过脑袋，探询的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昊天，在后者点头默许之下，独孤猛然一声暴喝：“来人，点火！”

身边的传令兵挥舞着令旗，前面的诸红剑见状，毫不犹豫地点燃了手中的火把。

要想灭国曼丹，必须先破黑石。而要破黑石城，首先要攻破高达六丈的城墙。黑石城内有着整整二十万曼丹士兵，加上贵族的私兵和民壮，实力不可小觑。况且这里是曼丹的王都，对方占据着地利，要想不付出代价便拿下黑石城，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独孤不这么认为，身为名将，就应该要有名将的觉悟，那就是要尽可能的降低自己的损失，把不可能的事情变成可能。

在这五天里面，诸红剑驱赶着曼丹的精壮，整整挖了五天地道。不过和以往的地道有所不同，这次的地道并不是直接挖到城内，而是以黑石城的南面城墙为目标，将城墙下的地基完全掏空。为了避免被城墙上的曼丹士兵察觉，也为了避免城墙过早的崩塌，地道里面设置了不少用油浸过的木桩，等到进攻的时候，立刻放火烧掉木桩。

独孤有些担心地看着前方，地平线上的黑石城依旧雄伟的伫立在眼前。

“轰！”

只听得一声巨响，尘土飞扬之中，黑石城南面长达数里轰然倒塌，原来是大火烧断了支撑地道的木桩，于是地道崩塌，导致城墙的地基被动摇。

“干得漂亮！”独孤一巴掌拍在旁边的江沉舟肩膀上，大声赞道。

江沉舟只觉得自己的肩膀就像是被熊掌拍了一下，痛的不住呲牙，只是看着独孤那兴奋的模样，江沉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连忙退到一边。

“诸红剑，你这小子怎么做到的，下面处理的怎样？”独孤笑呵呵地问道。

诸红剑道：“都处理好了，他们全部埋在了下面。”在准备攻城的时候，诸红剑便算好了时间，等所有的河套士兵全部退出了地道，柱子刚好烧断，而那些不知情的曼丹精壮，则全部活埋在了下面。

独孤满意的一笑：“做得好！埋在下面，我们正好省了给他们挖坑。”

昊天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在独孤的耳边响起：“独帅，改进攻了吗？”

独孤回过神来，连忙道：“来人，准备攻城！”

伴随着独孤一声令下，江沉舟亲自率领着荣誉军团的五万士兵疯狂的呐喊着冲了上去。没有了城墙的黑石城，就像是失去了盔甲的战士，虽然还有一定的战斗力，不过和武装到牙齿并且早有准备的河套大军来说，危险系数已经降低了很多。

荣誉军团居前，白虎军团紧随其后，奉敬的猎鹰军团则是严阵以待。他必须等前面的步兵将道路清扫干净，这才准备冲锋。骑兵在巷战中战斗力会受到很大的限制，不过在主要的街道之上，还是很有杀伤力的。

震动传来的时候，耶律沧桑兄弟三人正在城墙上高谈阔论，伴随着一声巨响，城墙猛的塌陷下去，好在耶律沧浪身手不凡，两手抓住两位兄长的手臂，脚尖一点，便倒飞出去好几丈。恰好脱离了危险地域。而包括耶律明辉两兄弟在内，都是灰头土脸的站在坍塌的城墙上，目瞪口呆。

耶律沧桑兄弟三人站稳身子，待灰尘散尽之后，看着眼前的情况，同样是目瞪口呆。黑石城南面的城墙已经彻底的被摧毁，由于河套方面的精确算计，正面城墙几乎是同时下陷，现在残留在地面上的城墙不过两丈来高，而且处处破损，根本无法挡住河套大军的进攻。

“王兄，快退！”耶律沧浪大声说道，耶律沧桑二人这才发现，河套大军已经高声呐喊着冲锋了上来。

黑石城的南面城墙上，至少有三万士兵，结果城墙突然坍塌，这些士兵相当于从六丈高的空中突然掉了四丈，一个个顿时摔得气晕八素。还没有回过神来，一眼望不到头的河套士兵已经冲了上来。

耶律沧桑大惊，一把抓住耶律沧海的手臂道：“沧海，现在该怎么办才好？”

耶律沧桑毕竟是行军打仗过的人，曼丹最大的依仗就是黑石城的高城厚墙，现在城墙已经坍塌，河套士兵可以轻松的攻入城内。虽然占据了熟悉地形的优势，可是在绝对兵力优势的河套大军面前，曼丹根本没有任何的优势。

耶律明辉灰头土脸的从城墙的碎石堆中钻了出来，一看见耶律沧桑三人安然无恙，耶律明辉大喜，连忙说道：“父王，两位王叔，你们立刻撤退，现在城破在即，以我们目前的兵力，根本支撑不了多久。我先率军拖住河套的脚步。”

耶律沧桑感慨地道：“疾风知劲草，板荡识忠臣。明辉，苦了你了！”不过话锋一转，耶律沧桑又哀叹了一声：“可是现在朝哪里撤退？整个南部国土都已经沦为了河套的地盘，东去的道路又被河套的骑兵所截断。西边是飞鸟难越的断魂岭，难道要让我们去北面，可明壮那里只有两三万士兵，而且阿巴特人也不会放过我们的。”

耶律明辉沉声道：“父王，不能去北面。说不定阿巴特人迫于河套的压力，会和河套一起两面夹击。向东！河套在东面仅仅只有安茹城的三万驻军，挡不住我们的铁蹄。”

耶律沧海也大声说道：“王兄，明辉所言极是，我们麾下还有五万最精锐的铁甲重骑。骑兵守城无用，不过用于突围，却有着很大的发挥余地。”

耶律沧桑点了点头，总算稳定了心神，拍着耶律明辉的肩膀，感慨地道：“明辉，这里就交给你了。我们曼丹要是能够挺过这次，曼丹的未来就是你的。”

如果是在平时，听到耶律沧桑这句话，耶律明辉肯定要大喜过望，不过现在，耶律明辉只是一声苦笑：“父王快走吧，孩儿现在也想不了这么多。对了，明煌还在前面，你们带着他一起走吧。”

虽然两人明争暗斗了这么多年，不过在这生死关头，耶律明辉并没有落井下石。留下来，十有八九是死路一条，耶律明雄已经死在了太行路，耶律明辉并不希望耶律明煌也跟着自己一起陪葬。

耶律沧桑脸上一阵风云变幻，最终示意耶律沧浪将一跛一跛的耶律明煌提起，在宫廷卫队的保护力，朝着黑石城内部退却。在这里，他们将调集曼丹最精锐的铁甲重骑准备突围。

看人四人远走的背影，耶律明辉发出一声苦笑，瓦罐难免井口破，将军总在阵上亡。自己也算是戎马一生，能够从大河以南逃到幽云十六州，再从幽云十六州逃回国内，已经是相当的侥幸。只是这次，自己还有那么好的运气吗？

看着蜂拥而来的河套步兵，耶律明辉一声大喝：“将士们，百姓们，最后一战到了，为了王国的荣光，杀啊！”

河套大军的营地之中，昊天看着前面黑压压的河套士兵，对着独孤宇明说道：“独帅，黑石城虽然陷落在即，但是也要小心他们反咬一口，毕竟城内有着至少二十万士兵，这些都是曼丹的精锐，可不是那么好啃的骨头。”

独孤微微一笑：“主公不用担心，现在情况混乱，由于城墙的突然崩塌，对方根本没有丝毫的心理准备，现在就连军队的调度都很手忙脚乱，更何况是纠结精锐兵力反击？本帅担心的是他们突然领军突围，曼丹的铁甲重骑，乃是东大陆之上攻击力最为彪悍的骑兵。”

玄机在一边插话笑道：“独帅，这句话你可不能让信帅听见，信帅一直认为，他的青龙军团，攻击力才是天下无双。”

昊天笑着说道：“信帅现在可是一肚子的火气，被卡辛巴斯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两万战士埋骨沙场，谁现在要是敢去招惹他，肯定没好果子吃。”

玄机笑着将话题拉了回来，道：“独帅，曼丹突围是必然的，他们能选择的防线只有北门和东门，以本人之见，他们多半会选择东面，以期和拜京会师。”

独孤点了点头：“军师所言极是，黑石城陷落在即，曼丹王室必定不会甘于坐以待毙。而且，他们对于卡辛巴斯必定会有幻想，毕竟卡辛巴斯这么多年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而且前段时间刚刚打了我们一个耳光。”

说道这里。独孤的声音突然高出了八度，大声喝道：“周季龙、熊楚昭、宁白！”

站在独孤身后的三人连忙应诺出列。河套大军发起总攻，打先锋的是江沉舟的荣誉军团，独孤的白虎军团紧随其后，不过独孤仅仅是出动了七个军的步兵，而且是由龙知山率领，却单单留下了他们三个军。三人早等得不耐烦，听到独孤的叫喝，顿时大喜过望。

“主公，你的虎贲军团，本帅需要借用一下。”独孤扭头对着昊天说道。

昊天哈哈笑道：“独帅客气了。刚才就已经说过，独帅你就是战场上的总指挥，就算是本人，也需要听从你的指挥，独帅尽管调兵遣将就是！”

独孤双目微闭，眼中精光闪烁，脸色严肃地说道：“这次，我们就要和曼丹在野战之中硬碰硬一次，看看谁才是东大陆之上的陆战之王！”

独孤的话音刚落，只听得黑石城内突然间鼓声大作，独孤一惊，连忙极目远眺，却发现哨塔之上的哨兵正不断地打着旗语，示意有两支强大的骑兵正从西门和东门同时杀出。

“两支？”独孤愣了一下，沉声道：“数量！”

“不详！”亲兵统领宋终连忙答道。

独孤怒声喝道：“什么不详？一道城门一个时辰最多出入两万骑兵，不知道通过对方的速度估计曼丹骑兵的数量吗？”

昊天闻言，笑着劝说道：“独帅息怒，要知道，估算这东西，也要有丰富的经验和准确的判断能力。如果人人都能够像独帅你一样一眼就估计出对方的对量，那我们河套不知道多少年前便已经称雄宇内。”

昊天这句话顿时让独孤的脸上浮起了一抹喜色，血杀上前一步，大声说道：“西门的肯定是疑兵，曼丹如果从这里突围，要绕很大一个圈子，容易被我方截住。本帅觉得应该提防北门。”

想了一下，独孤还是张口道：“不管西门的是不是疑兵，总需要将其挡住才行，以防对方冲击我大军的侧翼。来人，通知倾城主母，雪狮军团立刻出击，尽快将这支骑兵剿灭！”

“周季龙，熊楚昭，宁白，你们三人立刻率领本部士兵抵达东门，布置好阵营，准备和对方硬碰硬！记住，这是你们扬威塞外的第一战，要是出了纰漏，你们直接提脑袋回来就行。”

“属下遵命！”三人齐声应诺。

“赤蛇军团和血杀军团准备巷战。血帅，巷战的事情就交给你了。”独孤沉声道。

血杀知道独孤这是想腾出手来亲自应对曼丹有可能的突围，当下也不推迟，和独孤对击了一掌，道：“独帅，你自己也要小心。”

独孤又转过身子，对着昊天说道：“主公，虎贲军团请移师东门，曼丹如果突围，必定会选择这里。相信在主公的亲自坐镇之下，我军必定能够打出威风。”

奉敬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是多余的，不仅张口问道：“独帅，那本帅了，难道你就准备让本帅呆在一边看热闹？”

独孤摇了摇头：“奉帅，本帅已经让人扮作曼丹士兵前往密丰城求援。密丰城的主将虽然是萧士成，不过耶律边荒等曼丹王室出身的将领占据了主导地位，他们必定会来援助，到时候就看你的了。”

奉敬哈哈一笑：“独帅这是特意给本帅一个报仇的机会吗？”

独孤也是一笑：“奉帅客气了，谁不知道奉帅你用兵最是诡异，萧士成和耶律边荒如若来了，那还请奉帅不要手下留情！”

昊天的旌旗刚刚开始移动，从东西二门冲杀出来的两只曼丹骑兵便像是有了方向感一般，在领兵大将的指挥下，杀气腾腾的朝着昊天的座驾杀来。

昊天吃了一惊，突然哈哈一笑：“好胆色！独帅，让各军将士依照刚才的命令各就各位，不能乱了阵脚！区区五万骑兵，也敢前来挑衅！”

独孤会意，连忙传令下去。曼丹虽然没有叱咤风云的将才，不过也并不全是笨蛋，五万骑兵就想在千军万马之中击杀昊天，那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如果他们全力进攻昊天本阵，说不定其他的河套将士见状，立刻就会疯狂前来救援。如此一来，曼丹不管是反击还是逃跑，成功的可能性都大大增加。

陈寒低声说道：“主公，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这样是不是太危险了一点？”

昊天不悦地道：“对方不过五万骑兵，而我方则是虎贲军团和凤舞军团的十五万大军。如果仅仅是因为对方主动出击就消极避战，那你让我军的面子往哪里搁？不用多说，准备迎战！”

面对这样的死士突击，河套在金花的时候也遇上过一次。当日朴志成亲自率领着十万步兵发起突袭，由于小瞧了金花的决心，河套方面在一开始的时候很吃了些亏，不过幸好昊天当机立断，率领亲卫队迅速投入战斗，使得金花功亏一篑，连朴志成也葬身乱军之中。此次突袭的失败，同时也宣告了金花的灭国。

不过相较于战斗力相当稀松的金花猴子，曼丹士兵无论是在单兵作战能力还是配合默契上都相当的出色。称雄塞外的曼丹王朝确实不是浪得虚名，他们的士兵拥有着铁一般的纪律和钢铁一般的意志。进攻时必然是毫无保留，断后时也是毫无惧色。况且他们全部都是骑兵，杀伤力自然更加的惊人。

“凤舞军团退后，不要和对方硬拼！”昊天沉声喝道。

凤舞军团的机动性虽然很强，但是单兵作战能力根本无法和曼丹士兵相比。由于她们全部都是女子，先天的体质劣势限制了她们战斗力的发挥，因此，她们更擅长的是骑射和奔袭，如果将她们用在正面战场之上，那必然是为将者的失败。

“军师，还是你来指挥吧！”昊天对着身边的玄机说道。虎贲军团没有副军团长和幕僚长，不过昊天不可能每次都亲临战场，因此玄机便成为了虎贲军团的代理军团长。

玄机也不客气，接过大军的指挥权，步兵以长枪盾牌防御，骑兵位于步兵两侧，随时准备突袭，弓弩手则是在步兵的身后，以弓箭支持前方的战斗。

严格来说，这是河套大军出塞以后和曼丹精锐士兵第一次正面交锋。交战的双方，一方是斗志高涨，一方却是破釜沉舟，双方都没有退路。不过相较而言，曼丹却是困兽犹斗。

面对着曼丹骑兵的冲锋，虎贲军团的将士没有丝毫的畏惧，前面的士兵将高大厚实的盾牌竖起，密集的长枪从盾牌的缝隙中伸了出来，整个阵型顿时变成了一支庞大的刺猬。后面的弓弩手则是呈四十五度角的斜指天空，利用手中的弓箭最大程度的杀伤对方的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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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2章陆战之王（一）

虎贲军团在建军之初只有两万步兵，统领分别是秋千平和现在的麒麟军团军团长程祥西。不过扩军之后，虎贲军团步骑兵各半，除了赵大武之外，还有齐平之、鲁赫和宋焕忠三个步兵将领。三人虽然不是青云驻军千骑出身，不过也是河套夜袭定州之后加入的第一批战士，乃是河套小有名气的猛将。

曼丹从东西两面杀来的五万骑兵，分别被赵大武和鲁赫等人挡住，曼丹骑兵虽然攻势如潮，可是河套步兵却岿然不动，就像是大海之中的礁石，任他巨浪滔天，撞在上面依然是四散开去。

昊天和辛皎抱着昊晋两兄弟站在青云号的甲板之上，看着眼前血火飞扬的战场，昊天忍不住又是一声长叹。

“爹，你不高兴吗？”昊晋疑惑地问道。

昊天不管心情怎样，对于自己的儿子总是特别的溺爱，从来不将坏心情带到儿子面前，只是笑呵呵地说道：“没有，爹只是想着不能再上战场了，因此有些伤感。”

昊晋似懂非懂的歪了一下脖子，继续看着前面的战场。昊天拍着昊晋的小屁股，笑着说道：“晋儿，还有安儿，你们要记住，神州的安稳，百姓们的安康，便是以这些将士们的浴血奋战为代价的。没有他们拼死作战，没有他们驻守边疆，百姓们便无法幸福安康。因此，不管什么时候，你们必须对这些保家卫国的将士做出应有的尊敬。”

两兄弟都是老老实实点了点头。

张月婉和秋沐就站在昊天身后，听到昊天这句话，两人的眉头都是不经意的一皱。到现在为止，昊天都还没有决定自己的继承人究竟是谁。对于两个孩子，昊天完全是一视同仁。虽然日后的帝位继承人必然会出自两人之中，可是情况未明之下，尤其是张月婉，根本不知道该如何下注。

看着骆祥和玄机那古井不波的表情，张月婉心中又有些愤怒。在这件事情上，昊天明显是在瞒着她和雪倾城等人，不过她也明白，如果不是因为自己二人别有用心，那昊天根本不用如此。

曼丹两路骑兵来袭，虽然其他军团并没有做出阻拦，但是当他们在经过的时候，河套将士也不介意赏他们一阵箭矢。等他们杀到虎贲军团面前的时候，河套将士早已经准备完毕。十万将士在玄机的令旗调度之下，早已经完成了阵型的变换和战斗的准备。

“弓箭手，放！”赵大武一声暴喝，战场上顿时箭如雨下。

在玄机的建议下，河套的弓箭手不再是像以往一样采取齐射，而是三段式射击。所有弓箭手分为三排，第一排的弓箭手射完，立刻后退，第二排已经准备好的弓箭手上前一步继续射击。这样一来，不仅能够最大程度的节省自身的体力，而且可以保持持续的杀伤力。

曼丹士兵也是久经沙场的老兵，他们自然知道在如此情况下如何的保全自己。所有的骑兵都是压低身子伏在马背上，整个阵型根本没有丝毫的混乱。由此可见，曼丹士兵的素质确实非同凡响。

好不容易熬过这一段艰险的历程，曼丹骑兵总算和河套正面交锋。疾驰而来的战马以雷霆万钧之势撞到河套步兵的盾牌上。强大的冲击力让盾牌后面的河套步兵不得不后退了一步，不过立刻又顶了回来，而对方的战马则是发出一声长嘶，显然是已经被河套林立的长枪刺穿。

“就是这样，寸步不退！”赵大武一刀劈翻一个曼丹骑兵，一把抹掉脸上的鲜血，大声叫道：“痛快！”

突袭的曼丹骑兵完全是抱定了必死的信念，因此战斗意志已经近乎疯狂，面对着河套密集的长枪林，对方完全没有躲避，反而是一夹马肚毫无惧色的朝着河套阵营冲撞过来，临死之前，他们纷纷掷出了手中的兵器，不少的河套士兵就是死在他们的临死一击之下。

面对着如此狂热的曼丹士兵，河套大军反而是更加的兴奋。受到昊天以及河套将领的影响，河套将士都更向往血火纷飞的战场，他们渴望用战场上的功勋来证明自己的勇武。遇强更强，只有真正强悍的敌人，才配做他们的对手！

青云号上的昊天看的热血沸腾，辛皎会意，笑着说道：“夫君是不是准备亲自上阵搏杀一下？”

昊天尴尬的一笑，他确实正有此意。

骆祥在一边笑道：“主公若有此意，不妨率领三千亲兵上前冲杀。老实说，遇上如此强劲的对手，便是老夫，也很是心动啊。”

昊天大喜，连忙将怀中的昊晋交给骆祥，笑着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

骆祥接过昊晋，又对着辛皎说道：“主母也一并去吧，他们两兄弟，暂时由老夫带着。”

辛皎将昊安放到地上，很听话的跟在昊天的身边。仙恋尘和张月婉则是迅速把昊天的盔甲兵器拿了出来。

“我以后也要像爹一样当一个大将军。”昊晋看着几个姨娘帮昊天穿着盔甲，羡慕地说道。

昊安连忙说道：“哥哥和爹一样，一定是最棒的大将军。”

昊天穿好盔甲，半蹲下身子，在昊晋和昊安的小脸蛋上拧了一下，笑着说道：“你们在这里等着，不许给你们爷爷添麻烦，听见没有。”

两兄弟很乖巧的不断点头，不过昊晋眼珠子里满是狡黠，很显然没把昊天的话当回事。

昊天的亲兵仅仅只有三千人。

抱着宁缺毋滥的原则，昊天的亲兵一直只有三千人。这些年来，不知道已经有多少战士埋骨沙场，不过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在河套百万大军之中，每一个将士都以能够加入昊天的亲兵为荣。他们是河套大军中最忠诚的队伍，是昊天最坚实的盾牌。

他们誓死追随着昊天的脚步，不管是刀山火海，还是异国他乡，只要昊天脚步所在的地方，便是他们随时战斗的沙场。

“将士们，上马，准备战斗！”

昊天一声长啸，利落的翻上马背，双目环视，检阅了一下他的部队，眼中满是自豪。很久没有踏上战场之后，当昊天重新披上盔甲，再次握紧兵器，反而有一种久违的豪情和畅快。

辛皎秋沐仙恋尘和张月婉四人骑着战马环绕在昊天的身边，看着精神焕发斗志昂扬的昊天，似乎和平时谦和平淡的昊天完全两样。辛皎心中突然明白，为何骆祥那么紧张昊天的身体和安全，但还是支持昊天亲自上阵，因为骆祥明白，战场才是昊天的舞台，这里是他的归宿，这里才能够激发他的斗志和对生命的渴望。

“谁为我昊天征战天下！”昊天猛然一声大喝。

“愿为主公血洗河山！”三千将士齐声应道。中气十足的嗓音，一举压下了整个战场的喊杀声，河套将士闻言士气顿时一振，因为他们明白，他们的主公即将和他们并肩作战。

昊天突然间有一种泪流满面的感动，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只觉得自己的鼻子酸酸的，就是这些普通的将士，支撑起了河套百战百胜的骄人战绩，让自己从小小的河套定州走向了整个神州大陆，重新树立了整个神州民族的脊梁。

“将士们，出发！”昊天拔出佩剑，斜指天空。三千将士也将自己的兵器斜指长空，无边杀气顿时弥漫了整个战场。

“杀！”

昊天一马当先，挥舞着佩剑冲了上去，而仙恋尘等人也不甘落后，旌旗招展之间，昊天所过之处，血雨纷飞。

就在昊天亲自领兵上阵的同时，黑石城的东门处，战斗也越来越激烈。

三万河套将士，三万白虎军团最精锐的士兵。

很多年后，当后人们在讲述起昊天帝国征战天下族灭曼丹的时候，对于黑石城东门处的这场战斗，都是相当的感慨。许多人都认为，这是河套五大战将之一的独孤宇明在征战沙场数十年的战斗之中最大的败笔。拥有超过五十万精锐之师的河套大军，只在这里布置了区区三万步兵，而这里分明就是曼丹突围的必经之路。

这一次，曼丹出动了整整五万骑兵，而且是五万铁甲重骑，整个东大陆之上战斗力最彪悍破坏力也最强悍的重骑兵。这也是曼丹所有的铁甲重骑，由此可见曼丹的决心。

但是，独孤只率领着三万步兵在这里阻挡，而且断然下令任何人不得增援，否则军法处置，使得这三万步兵的处境陷入了极端危险的境遇。

五月的风，带着几分暖意，吹得独孤脸上暖暖的。随手将头盔摘下扔在一边，任由满头的长发和白色的孝带在微风中纷纷扬扬，一股豪气在独孤的心中不断的洋溢，最终忍不住一声长啸。

“所有将士给本帅听着，这次我们只有三万步兵，而对方的总兵力大约在五万人上下，而且全部是曼丹王朝最精锐的铁甲重骑，你们怕了吗？”独孤厉声长喝道。

“不怕！”三万将士齐声答道。

“本帅先告诉你们，我们不会有任何的援军！我们要么击败对方，要么战死沙场，只有这两种选择。本帅已经下达了命令，在我们和曼丹分出胜负之前，任何人不得插手我们两军之中的战斗。将士们，你们有信心没有？”

“有！”

“今天，本帅就要让天下人知道，谁才是这片天空下的主宰！谁才是真正的陆战之王！现在，如果有人怕了，就立刻后退出去。”独孤转过身子，面对着三万将士，声色俱厉地喝道：“现在退出的，没有人会说你孬种。但是只要进入了战斗，就绝对不容任何人后退！要么击败对方称雄天下，要么战死沙场马革裹尸！”

“战死沙场马革裹尸！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三万将士近乎疯狂的叫嚣道。所有人都明白，现在根本没有了任何退路，不过这种背水一战破釜沉舟的战斗，却更激起了将士们心中的昂扬斗志。

独孤闻言，顿时一声长笑：“好，不愧为我白虎军团的将士！现在本帅就站在这里，战斗未曾结束，本帅绝不后退半步，否则人人皆可诛杀本帅！”

黑石城东面的城墙突然出现了好几个巨大的门洞，只是片刻的功夫，无数身披铁甲的骑兵已经从城内汹涌而出。不过让曼丹方面惊讶的是，河套并没有趁着这个机会攻击自己，而是好整以暇的等待自己整理好队形。

“河套独孤宇明在此，来者何人！”独孤蓦然间一声长喝道。

“曼丹耶律沧桑在此！”

“原来是琅邪王！本帅麾下仅有这三万男儿，琅邪王可敢于本帅决一死战！本帅保证，在我们两者的战斗结束之前，我河套绝对不会有其他军队加入。而你们只要能够击败我军，我河套绝对不起兵追杀！当然，前提是你们不率先逃跑！”

李东高闻言，连忙在独孤身边低声说道：“大帅，这样是不是太冒险了。况且，纵容对方逃走，那主公那里也无法交代。”

“如果对方成功逃走，那只能说明一件事情，就是本帅和身后的三万将士已经全军覆没，自然用不着给主公交代。”独孤冷哼了一声：“曼丹的铁甲重骑固然彪悍，但我白虎军团又岂是弱者，若是连这点豪气都没有，凭什么纵横天下？”

曼丹闻言，顿时陷入了沉默。耶律沧海一阵苦笑，其实自己这边根本没有任何的选择，如果是不战而逃，那曼丹的军心必然会受到很大的影响。虽然现在自己是占据了优势，可独孤宇明早在十余年前便是清风帝国最出类拔萃的名将，乃是整个神州大陆最顶尖的步战大师。要想将其击败，谈何容易。

耶律沧桑则是浓眉一皱，大声说道：“独帅此话当真？”

“当然当真。本帅再给你们一个选择，如果琅邪王愿意与本帅一战，那么只要你能击杀本帅，我河套大军再不阻挡你们的道路。”独孤自信满满地说道。

耶律沧桑的脸色顿时气得苍白，能有耶律沧浪这样一个兄弟，很显然以前久经战阵的耶律沧桑也不是弱者。不过三十多年的王者生活，已经掏空了他的身体，要和即便是在整个神州王朝都是赫赫有名的独孤宇明单挑，那与找死无异。

耶律沧海闻言，他自然知道耶律沧桑的心思，大声喝道：“休要花言巧语，就让我们麾下的将士一举胜负好了！”

独孤哈哈大笑：“早知道琅邪王耶律沧桑是一个孬种，果然没这个胆量。将士们，本帅与你们同在！”

耶律沧桑勃然大怒，佩刀一挥，大声喝道：“谁能取下独孤贼子的脑袋，这柄宝刀就赐予谁！”

“杀！”

五万曼丹的铁甲重骑以一个缓慢的频率慢慢增速。重骑兵的负重极大，除了马背上的将士，还有骑兵和战马身上重达百余斤的铁甲。因此，虽然防护力极强，但是机动性却很差。战马提速很慢，而要想停下也相当的困难。

“曼丹的勇士们，冲啊！”耶律沧浪率先举起宝刀，第一个冲了出去。铁甲重骑乃是曼丹最精锐的队伍，也是忠诚度最高战斗意志最强的军队，即便是在这样的环境之下，依然保持着高昂的斗志。

五万骑兵以雷霆万钧之势压向河套步兵大阵，二十万马蹄同时踏地，使得整片天地似乎都在有节奏的震动。不过，河套步兵的阵营一动不动，独孤的帅旗依旧高高飘舞，黑色的盾牌和闪着白光的奇怪车子交映生辉。

耶律沧海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然而重骑兵一旦加速，就很难停下。距离河套步兵大约还有五百米的距离，一道耀眼的强光突然闪入耶律沧海的眼睛，原本平坦的地面上突然燃起了熊熊烈火。

曼丹的战马受到烈火的影响，顿时狂躁不安起来，不少的曼丹骑兵因为粗心大意，被战马掀落马背，然后被后面的骑兵踏成肉酱。

好在曼丹骑兵的技术不错，很快就稳定了战马的情绪，迅速穿过火海，曼丹骑兵已经接近河套步兵的前阵。

一百米，仅仅只有一百米，只需要两个呼吸，全身披甲的铁甲重骑就能够和河套步兵近身搏杀。作为曼丹最精锐的骑兵，他们有着自己的骄傲和矜持，他们相信，即便是卡辛巴斯亲自率领的拜京精锐，在如此广阔的大平原上，同等兵力下也无法挡住自己的攻势，何况河套现在兵力还处于下风。

“投枪，放！”独孤一声暴喝，近万标枪带着凌厉的呼啸声破空飞出，这是独孤在白耳军团时的固定装备。长达三尺的投枪，在投枪兵全力奔跑掷出的时候，完全能够刺穿一个铁甲重骑兵的护心镜。相较于长矛，投枪更加的轻便也更加的便于携带，而且威力并不比长矛逊色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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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3章陆战之王（二）

曼丹骑兵猝不及防，顿时就有数千名骑兵跌落马背。曼丹还是太粗心大意了，在他们看来，他们全身的铁甲，根本不惧任何的弓箭和连弩。但是他们忘了，；独孤出身于清风帝国时期的白耳军团。而当时的白耳军团，是整个神州王朝唯一一个能够以步兵对抗塞外骑兵并且占据绝对上风的军团。

投枪只有两轮，因为曼丹骑兵已经接近了河套前阵不到五十米。曼丹士兵正在心中高兴，上午的阳光下，似乎有不少正闪着亮光的奇怪物体正飞速的接近。

“不好，是河套的双刃飞斧！”耶律沧海眼尖，一下就看了出来。

不过他的提醒还是晚了很多，这个曾经再和西北游牧民族交战时大发神威的双刃飞斧在这个时候再次发挥了巨大的威慑力量。数千柄旋转的双刃飞斧破空而出，重达三斤的双刃斧头在空中飞速的旋转着，很轻易地就砸碎了曼丹士兵的护心镜，旋转的斧头余势未衰，旋转着砸向旁边的曼丹骑兵。

一个优秀的掷斧手，当他手上的力道足够大，而且技巧足够娴熟，当双面飞斧掷出，砸中了一个骑兵之后，他会继续旋转着砸向另一个骑兵。独孤本人就是一个特别优秀的掷斧手，他曾经有一把飞斧旋转劈死七个敌人的记录。

当曼丹骑兵好不容易躲过了河套的标枪和掷斧，快要接近河套本阵的时候，地面上突然出现了无数的陷马坑。奔驰中的战马一声哀鸣，踏到了陷马坑上的它们无一例外是马蹄断裂，而马背上的士兵则是跌落地面，然后无可怀疑的被后面的骑兵踏成肉酱。

而冲到了河套大军阵前的曼丹骑兵也并不好受，无数长达丈五的刺龙枪从厚实的盾牌后面伸出，他们根本无法砸碎河套步兵由盾牌组成的坚固的移动堡垒，反而是那些数以千计的刺龙枪，给了他们极大的伤害。

有些机灵的曼丹骑兵很快就发现了河套的重装步兵并不好招惹，于是改而进攻河套那些奇形怪状的车子。不过他们很快便发现，这里才是他们痛苦的根源。

武钢车，据传说为大汉帝国时代的名将卫青所创，用坚实的原木构成，车体外部镶着一层铁皮，车体长两丈，阔一丈四，车身前侧绑着长矛，两侧则是锋利的大刀。车体侧斜置有盾牌，可以有效的抵抗对方的箭雨。当年，卫青便是带领着数千辆这样的武钢车深入塞外，一举荡平危害神州北部数百年的匈奴帝国。

曼丹骑兵撞在武钢车上，顿时血染钢车。每辆武钢车上突然冒出几个浑身披甲的重步兵，手中握着一柄巨型大刀，刀杆长达丈二，而刀身中间微厚两侧开锋，竟也有五尺多长，一刀下去，即便是身披重甲的曼丹重骑兵，依然是一刀两断。这种大刀便是大唐帝国时代重步兵的标准配置长柄陌刀。当年大唐帝国的陌刀兵和称霸塞外大草原的突厥帝国决战，陌刀所过之处，血流漂杵，地上全是残碎不堪的人马碎肉。当时，陌刀兵被称为血剃头，意思是陌刀兵所过之处，就像是用带血的刀子剃头一样。

武钢车和长柄陌刀因为造价不菲，因此在清风帝国时代，很少使用。最为重要的是，操纵武钢车的士兵以及陌刀兵都需要长期的锻炼才行，只有真正身经百战的士兵，才能够有胆色也有能力使用。况且他们更大的用处是在塞外，而清风帝国自从开国气象过后，就只有武烈帝时期曾横扫塞外，因此后来的清风皇室以及三大世家都没有配备这些。

不过河套不同，河套从立足的第一天开始，就是和塞外异族交战，而荡平塞外一直是河套的宏愿，这个念头甚至还在一统神州之上。也正因为如此，河套这些年来一直在准备着和塞外异族决战的事情，独孤麾下两个重步兵军的配置，便是出于这个考虑。

曼丹骑兵总算是靠近了河套阵营，最终的比拼还是要落到最平常的矛与盾的交锋。这一点，不管是进攻的曼丹方面还是防守的孤独宇明都相当的明白。

粗大的铁矛挟带着隐隐风雷刮起一阵阵旋风卷向倚盾插枪而立的步兵防线，这才是较量的真正开始。据马枪在第一时间发挥了突刺阻截作用，长达数米的长枪林可以轻而易举的将猛扑上来的骑兵刺穿，脆弱的身躯根本无法阻挡这样巨大的惯性冲击，即使有重甲裹体同样无法避免这种正面杀伤，悬挂在枪头上的身躯尸体，殷红的鲜血沿着枪杆汩汩流下，耀眼夺目，形成一道绮丽的风景线。

重装骑兵们的付出并非没有回报，沉重结实的铁矛舞动荡起无匹的气势，任何重装步兵都无法用自己身体抵挡这种摧枯拉朽的冲击，铁矛开阖间，血起肉落，糜烂的躯体混合着破碎的甲胄盾牌，构成了边缘线上的主旋律，就像无数支锋利的螺旋型箭头，深深的插入厚实的步兵方阵，随着箭头的旋转，不断将方阵中的主干刨旋开来，然而每一次铁与血的旋转都会激荡起阵阵回响，新的血肉继续不断地补充进来，就像一个永不沉陷的堡垒，迎难而进。

不过就在这血与火的战场之上，更加彰显了河套重步兵的彪悍。在这个时刻，河套将士的坚韧不拔和高昂斗志得到了充分的发挥。面对着暴烈彪悍的曼丹铁甲重骑，河套士兵没有呐喊，没有呼号，更没有丝毫的退缩，他们迎接着对方的，只有无尽的坚强。盾牌破了，就扔到一边，抽出自己的长刀。长刀断裂，就用自己的身体，一步一步顽强的挡住汹涌而来的曼丹骑兵，直到战死沙场。

浪起千仞，壁立如故。

任凭曼丹铁甲重骑的冲击力有多强大，任凭对方的横扫的长矛有着千斤之力。他们只是寸步不退。就像独孤所说的一样，白虎军团就是野外不落的城堡。一个倒下去，下一个立即顶上来，矛与盾，铁与血，在大地上构筑了一道生死沉沦的混合体。

独孤坚守着自己的诺言，这个流氓无赖即便是在整个神州大陆都是首屈一指的人物，在这个时候并没有食言。他一直坚守在自己的位置之上，手中的雁翎刀不断的挥起又落下，每一次的出击，都必定是见血方收。不过他背后那醒目的帅旗，也招致了曼丹方面的疯狂进攻，无数的曼丹骑兵不要命的朝着他扑来，使得保护着他安全的宋终等人异常的吃力。不过独孤毫无惧色，这个时候，没有人能够让他后退，他也绝对不会后退，即便是战死沙场，他也绝对不会移动脚步。

耶律沧海的眼睛里突然浮起一抹绝望。

五万曼丹最精锐的铁甲重骑，居然也无法突破对方只有三万士兵的防线。如果是在平时，面对着眼前的三万重步兵，耶律沧海必然会有很多办法将其消灭。他们只需要在宽敞的空地上借助轻骑兵的机动轮番远多方位攻击，便能够击败这支看似威风凛凛但机动性却极差的军队。

不过现在，对方却堵住了自己前进的道路。在这样一望无垠的大平原上，除了独孤宇明亲自率领的白虎军团重步兵，恐怕当今天下，就只有河套的边重行能够勉强挡住自己的攻势。

血杀军团的骑兵也许可以杀入曼丹的内部与之混战，但是却不可能变成连江铁索。信刻的青龙军团可以击破曼丹的正面战线，但是并不可能挡住曼丹的脚步。奉敬的猎鹰军团能够一路尾随追击不断的吃掉自己的小股兵力，但根本不具备消灭自己的能力。可是独孤现在做到了，而且将五万铁甲重骑死死的堵在了这里。

坚实的铠甲和盾牌让他们抵挡了曼丹铁甲重骑的冲锋，而山林一般的长矛则如同尖锐的匕首插入了后退的敌人中间，乘乱一举截断了曼丹骑兵的队伍。肩并肩的战友坚定的抵挡住了疯狂而来的曼丹骑兵，坚守住了阵地。而队伍之中密集的武钢车，也同样给予了曼丹骑兵巨大的伤害，有力的支持了重步兵的进攻。

战斗的激烈程度超过了人们的想象，甚至远远超过了黑石城南门昊天的亲自作战，战斗的天平趋于平衡，如此情况之下，谁都不敢预测胜利究竟会倾向何方。

“沧浪，将王宫卫队和所有的士兵全部调集起来。如果我们不能在河套击败明煌的五万骑兵之前将独孤宇明击败，我们就必死无疑！”耶律沧桑沉声喝道。

在这个血火纷飞的战场之上，耶律沧桑沉寂了三十年的战士热血终于开始复苏。耶律沧桑突然有一种感觉，这里似乎才是自己的归宿。

“沧浪，不管何种情况之下，你必须保护着沧海突围。沧海，明辉和明煌恐怕逃不掉了，明壮才疏志大，不堪重用，曼丹王朝，就交付给你了。不要推脱，现在整个曼丹王室，就只有你有能力支撑大局。”耶律沧桑沉声说道。

耶律沧海泪如雨下，不过最终还是咬着嘴唇点头答应，他突然间明白，耶律沧桑是准备用自己的生命，为自己打开一条道路。

“曼丹的勇士们，谁愿与本王并肩作战！”耶律沧桑大声喝道。

“我王万岁！我王万岁！”曼丹士兵全部大声喝道。

耶律沧桑一声大笑，暴喝道：“独孤宇明何在，本王与你决一死战！”

黑石城内战火纷飞之时，密丰城内正吵得不可开交。在收到独孤麾下冒牌的曼丹士兵的求援信后，密丰城内的守军顿时分成了两派。一派以耶律边荒等曼丹王族出身的将领为主，他们坚决要求执行宰相大人的提议，立刻率领大军北上援助，再不济也要主动出击牵制河套的兵力，以减轻黑石城的压力。

另一方面则是萧士成和部分头脑比较冷静，而且和曼丹皇室关系较为疏远的将领。他们敏锐的意识到，现在率军出击，肯定是死路一条。

“萧士成，我们都是王国的将领，一切自然要以王国的安危为首。你别忘了，宰相大人当初让你前来密丰，就是为了最大程度的牵制河套的兵力，以减轻黑石城的压力。可是现在河套大举进攻黑石城，你却按兵不动，你究竟是何意？”耶律边荒怒声喝道。

萧士成连忙解释道：“河套现在集中了至少五十万精锐兵力，我们一旦北上援助，必然会陷入河套的围攻之中，风险太大。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为智者所不取。”

“行军打仗怎么可能没有风险。要是什么风险都不想冒，还不如呆在家中养老算了。”一个将领冷言讥诮道，萧士成认识此人，乃是出身于王室旁系的将领耶律多横。

萧士成正要反驳，耶律边荒冷冷说道：“萧将军，身为军人，就应该有军人的觉悟，现在王国危在旦夕，我辈自当杀身成仁，你要是怕死，那就留守密丰城好了。我们曼丹王族，全部都是顶天立地的好男儿。”

萧士成勃然大怒，额头上青筋爆裂，不过想了一下，他最终还是忍下了这口气。现在确实是危急存亡之秋，如果自己等人还在这里勾心斗角，那么面对着骁勇彪悍的河套大军，唯一的结局就是死路一条。

萧士成对于这个国家并不是很忠诚，他只是奴隶出身，即便成为了曼丹有数的将领，耶律边荒等人也没正眼看过他。但是，萧士成不是忘恩负义之辈，他可以对这个国家没有感情，但却不能对不起死去了的耶律迟显。

就是这个可敬的老人，将他从奴隶出身的士兵一路提升到了拥兵一方的领兵大将，不管是出了什么篓子，总是这个老人独自扛下。当然，萧士成自己也没让老人失望，在老人的旌旗之下，萧士成奋勇作战，和冷方布一起成为曼丹外姓将领中的支柱。

“大帅，你老放心，只要我萧士成还有一口气在，就会尽量守护好这个你为之付出了一生心血的国家。”萧士成暗自在心中说道。

“耶律边荒将军，你准备抽调多少兵力前去援助？”萧士成尽量平缓了一下语气说道。

耶律边荒有些意外的看着萧士成，想了一下说道：“十万，如果少了，根本不起作用。”

十万？萧士成心中飞快的盘算了一下，鸡鸣驿道之战，曼丹损失近四万，好在密丰城内精壮不少，步兵很快就恢复了规模。但是战死的骑兵却无法及时补充，主要便是由于战马缺乏。现在城内骑兵不过三万五千。如果耶律边荒带走了十万士兵，那城内就只剩下不到五万的步兵和十万左右的精壮。

细想了一阵，萧士成无奈地说道：“那将军请便，本将军就留守密丰，静待着将军的好消息了。不过将军务必小心，河套素来狡诈，麾下将士全部都是身经百战之辈，断不可掉以轻心。如果情况不对，请立刻退回。”

耶律边荒等人鄙视地看了萧士成一眼，最终冷哼了一声离去。在他们看来，萧士成没有主动请缨一同前往，很显然是因为贪生怕死。若非如此，他有什么理由不一起前往。

很快，在耶律边荒和耶律多横的率领下，十万士兵缓缓开出了密丰城的城门，准备驰援黑石城。

耶律边荒还算有良心，居然给萧士成留下了五千骑兵。萧士成也不知道对方这是何意，但是五千骑兵已经不少，只要运用得当，还是能起不小的作用。

站在城楼之上，看着刚刚离去的耶律边荒，萧士成满是担忧。耶律边荒和河套交手多年，是真正的屡战屡败，从曼丹大军南下大河以后，耶律边荒一生之中最大的亮点就是屡屡从河套大军的剿杀之中逃了出来。

萧士成和耶律边荒等人并没有感情，不过对于他们麾下的十万士兵，萧士成却很是感慨。十万将士，如果用在自己的手中，并且能够真正的完全将其控制，至少能够发挥不小的作用。可是沦落到这个脓包的手中，萧士成实在不抱希望。

正感慨间，一面旌旗突然出现在了视野之中。萧士成的瞳孔突然间放的无比之大，脸色顿时就灰白起来。亲兵不解的朝前面看去，只见旌旗上绣着一条矫夭欲飞的青龙。天，居然是河套的青龙军团。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河套的青龙军团并没有一路狂奔，将河套骑兵的风驰电掣发挥出来，反而像是散步一般悠闲的缓步走来，眼力甚好的萧士成甚至能够看见信刻的战马正在一边走着一边嚼着地上的野草。

信刻出现的位置和时间相当的精妙，刚好是在耶律边荒的大军全部离城，走出还不到十里。而且青龙军团恰好在城楼上曼丹守军的弓弩射程范围之外。

前面的耶律边荒很显然也发现了突然出现的青龙军团，本来还趾高气扬的耶律边荒脸色顿时变得苍白，耶律多横等人甚至连呼吸都有些急促。

“信刻，你来干什么？”萧士成痛苦的呻吟道。

信刻在城楼下居然听到了萧士成的话，不由得哈哈大笑着说道：“萧士成，本帅还应该感谢你让耶律边荒那个白痴率军出城才是，看着你这么懂事的份上，本帅特意让你多活两天。”

萧士成也是一个精明人，一下子就听出了信刻话里面的意思，脸色大变道：“那个求援的士兵是你们的人？”

信刻哈哈笑道：“萧将军久经沙场，怎么连这样的小计策都看不穿？当然是我们的人啊，不然本帅怎么知道你们领军出城的是耶律边荒那个白痴？一将无能，累死三军啊。哈哈！”

信刻这句话是故意提气长喝，前面的耶律边荒听得清清楚楚，脸色更是苍白的无以复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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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4章陆战之王（三）

信刻笑声未了，一阵闷雷般的马蹄声猛然响起，密丰城的北面忽然间烟尘滚滚，烟尘之中，一面旌旗迎风招展，旌旗上面赫然是一只笑傲九霄的展翅雄鹰。

萧士成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如果仅仅只有信刻的一个青龙军团，那么耶律边荒手中好歹有着十万大军，加上自己出城接应，至少能够带回来一部分将士。但是现在河套的猎鹰军团居然也出现在了这里，耶律边荒全军覆没已经是无可改变的事实。

信刻一声大笑。下令道：“奇文，你率领本部将士在城楼下候着，要是萧将军想出门指教，你就和萧将军过两招。”

高大魁梧就像是铁塔一般的奇文拍马上前，闷闷不乐地说道：“大帅，萧士成就一个缩头乌龟，我们就算是不放一兵一卒，他也不敢出城，何必小题大做。”

奇文的嗓子本来就相当的粗犷，加上这下又是刻意为之，城楼上的萧士成脸色铁青，只是衡量了一下自己的分量，最终没说什么。

信刻也不以为意，笑道：“话不能这么说，看在萧士成将军帮了我们这么大一个忙，我们怎么说也得给一点面子才是。”

转过头来，信刻猛然间一声暴喝：“二哥，现在给耶律边荒送葬吗？”

“时间差不多了，早点送他们上路，说不定赶回去还能够分一杯羹。”奉敬清朗的声音远远传来，虽然不如信刻那样中气十足声动九霄，但字字清楚，很显然奉敬的功力已经达到了神州十大高手的水准。

耶律边荒勃然大怒，在两人的眼中，自己居然就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任由他们宰割。只是现在自己的处境实在恶劣，这次可不像是以前，就算是逃跑，恐怕都没有了去路。

“杀！”信刻大喝一声，旌旗招展，人若杀神，马若游龙，率先冲了出去。

“将军，我们现在怎么办？”偏将山布拉在身边焦急地问道。

萧士成脸上勉强挤出一抹表情，痛苦地说道：“我们现在还能怎么办？难道你认为我们还有能力去救援他们吗？”

山布拉低下脑袋，城内就只有四万左右的士兵，骑兵只有五千，现在出击，完全是找死。

萧士成痛苦地转过身子，河套选择在密丰城下歼灭耶律边荒的十万士兵，完全是为了立威，就是要在曼丹士兵心中树立河套不可战胜的神话，以方便河套日后的攻城。而且，自己见死不救的话，也会最大程度的降低自己在军队中的威望。

河套，实在是太阴险了。

耶律明煌终究不是领兵打仗的料。如果是在背后玩冷刀子或者是勾心斗角，耶律明煌倒是一把好手。不过沙场之上终究是依靠实力说话的地方，不要说他，便是沙场悍将耶律明辉率领着五万骑兵冲击河套早有准备的防线，同样支撑不了多久。

五万骑兵在耶律明煌和耶律楚德的率领下分别从黑石城的东西二门突然杀出，目标直指猩红的铁血山河旗下面的昊天座驾。曼丹素来以兵精著称，留守黑石城的，自然是精锐中的精锐。而且现在是抱着必死的信念，战斗力更是堪称彪悍。

只是，他们撞上的是昊天的虎贲军团。从军团建立的第一天开始，虎贲军团就是以河套数十万大军的老兵底子为基础，可以说整个军团的战斗素质和战斗经验，在河套是位居首位。

面对曼丹汹涌而来的骑兵，玄机不慌不忙，镇定自若的指挥着麾下将领排兵布阵，在见过了太多的大风大浪之后，玄机有足够的理由不将对方放在眼中。当然，如果领兵的是卡辛巴斯甚至是次一级的遥今夕赫基木儿等名将，玄机也不敢如此的大意。

现在的河套大军已经不同于刚刚崛起时的那样，当时的河套但逢如此大战，首先是紧守防线，力保自己的防线不失，然后找机会尽可能的反击。

但是现在的河套大军在行军打仗之中，已经充满了霸气。除非是战略性的防守，不然河套必然是采取主动进攻的方式。河套的将领相信，他们的士兵足够优秀，完全可能纵横天下。河套的士兵们也相信，他们的兵器足够锋利，完全能够荡平河山。

曼丹将士确实是东大陆之上首屈一指的精锐。可即便是如此精锐的将士，面对着河套有如狂风暴雨一般的反击，应对的同样吃力。

“耶律明煌果然是一个笨蛋，不仅指挥混乱，而且一打起仗就忘记了自己一开始的初衷是什么！”青云号的看台上，骆祥不屑地说道。

玄机一手抱着昊安，一手摇着羽扇，笑着说道：“耶律明煌在曼丹素来以才疏志大著称，若是勾心斗角，还有些能力。但这种沙场对决，最是考验将领的素质和胆略，他根本就不合格。”

耶律明煌和耶律楚德两人的任务，是率领骑兵突击昊天中军，尽可能的在河套大军之中制造混乱，以掩护耶律沧海等人的五万铁甲重骑突围。只是河套早有防备，他们的五万骑兵刚刚出来，河套大军就主动迎了上去。如此情况之下，很显然这个想法已经流产。

如果是稍微机灵一点的将领，现在应该做的便是立刻撤军，和耶律沧海等人的五万铁甲重骑合兵一处，以自己所部拖住独孤宇明的三万重步兵和河套的追兵，为其他军队的逃走创造条件。但是耶律明煌并没有这样做，也许是这个一辈子都难得如此勇武一次的曼丹王子终于豁了出去，因此希望用这大概是生命中的最后一战来证明自己不是孬种。

虎贲军团本来就是河套战斗默契配合度最高的军团，又是昊天亲自领军，自然非同小可。加上周边策应的凤舞军团，曼丹的五万骑兵在经过了一开始的嚣张之后，很快就落入了下风，在玄机令旗的指挥下，五万骑兵被河套分割包围，全军覆没只是迟早的事情。

与此同时，血杀亲自指挥的黑石城攻城战，同样也进行的轰轰烈烈。因为是巷战，河套方面集中了大量的步兵。现在血杀的麾下，除了白虎军团七万步兵，自己军团七个军五万步骑兵，还有江沉舟的荣誉军团以及李孝的赤蛇军团，总兵力高达二十余万。

黑石城内的守军主将自然是自愿留守的耶律明辉。黑石城毕竟是曼丹王都，城内多功勋贵族，虽然耶律沧桑和耶律明煌带走了城内几乎所有的骑兵，可加上贵族的私兵，城内的总兵力依然高达十五万。只是黑石城东面的城墙已经陷落，不然依靠着完整的城防设施，河套要想拿下黑石城，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稳打稳扎，各部之间平行推进，避免冒险突进，以防被对方剿杀。”血杀沉声吩咐道。

血杀对于巷战还颇有心得，不过曼丹士兵的素质确实很不错，而城内的百姓也知道城破之后会有怎样的后果，因此全都是斗志昂扬的准备和河套拼一个鱼死网破，因此河套的进攻很不顺利。

行军长史尤继孙担心地道：“大帅，如果按照目前的进度，我们要想将黑石城全部拿下，至少要花费三天的时间。”

血杀呵呵一笑：“三天？本帅看三天都有些言过其实。如果能够在五天之内拿下黑石城，便已经我们的庆幸。黑石城乃是曼丹王都，曼丹民风彪悍，而且之前毕竟是东北三国中综合实力最强大的国家，城内储备的战略物资并不在少数。加上十五万士兵和近百万人口，要想将他们斩尽杀绝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五天？”尤继孙不敢置信的道。

血杀点了点头：“如果是不计伤亡的话，三天时间肯定能够拿下黑石城。但是，身为将领，不仅要靠考虑到怎样赢取胜利，还需要尽可能的减少麾下将士的伤亡。每一个士兵，都是人生父母养的，就算是战死沙场，我们也要让他们死得有价值。”

就在这时，一个亲兵前来报道：“大帅，主公已经全歼耶律明煌部五万骑兵，询问大帅这里是否需要增援。”

“全歼了？”血杀愣了一下，突然间有些感慨，耶律明煌率领的五万骑兵虽然算不上是曼丹的绝对精锐，可是战斗力也非同一般。昊天手中不过十五万兵力，其中还有五万是凤舞军团的女兵，居然在如此之短的时间里将其全歼，除了河套大军战斗力确实彪悍之外，耶律明煌这个脓包恐怕也帮了不少忙。

如果这五万骑兵是由耶律明辉或者萧士成这样的将领亲自指挥，那虽然同样难逃覆灭一途，可至少不会覆灭的如此之快，而且必定会给河套方面带来一定的损失。

“如果可以，主公可以将虎贲军团的步兵抽调过来。至于骑兵就不用了，本帅麾下还有近三万骑兵，完全能够承担起相应的任务。”血杀沉声道。

萧士成现在也有这样的感觉，如果领兵的将领是自己，那局面怎么可以沦落如斯。

面对着奉敬和信刻近二十万骑兵的联合剿杀，耶律边荒唯一能做的便是收缩防线，被动防守。

萧士成在城楼上看的直骂娘，耶律边荒果然是一个白痴，如此情况之下，面对着对方占据了绝对优势的兵力，居然只知道被动防守，完全就是自找死路。这样做的唯一好处就是能够将全军覆没的时间多拖延一下，对于战场的局势走向根本不会有任何的改变。而且，由于自己这边被动防守，对方根本不用担心自己反击，战斗的时候将更加的毫无顾忌。

“将军，我们需要出兵接应吗？”山布拉在一边问道。

“接应？你看那个白痴有朝着北门处突围的迹象吗，我们现在要是出军接应，肯定是被对方连皮带骨的吞下。”萧士成怒声喝道。

在萧士成看来，如此情况之下，耶律边荒应该做的就是以少部分步兵断后，拼死挡住奉敬猎鹰军团的追击，自己亲帅主力大军强行冲击信刻的防线，准备朝密丰城北门靠拢。如此一开，城内的自己完全可以发动一次逆袭，就算不能重挫对方，至少也能够接应回来部分军队。密丰城的防御设施还算健全，河套骑兵要想靠近城墙脚下，不付出一点代价是不可能的。

偏将耶律可风张口问道：“将军，难道我们就这样看着十万将士全军覆没？”

他是曼丹王族将领之中仅有的一个支持萧士成的人，因此被耶律边荒等人视作胆小怕死的他有幸留守城内。虽然和耶律边荒等人意见不合，但是如此情况之下，他还是很希望自己能够为城下的十万将士尽一份心力。

萧士成苦笑了一下：“难道我们还有更好的选择？”

耶律可风摇了摇头，突然试探着说道：“将军，要不你在城楼上通过令旗指挥下面的将士？”

萧士成摇头道：“不可能，河套方面不是不知道我们的旗语，如果被对方看清了我们每一个动作，耶律边荒那里会更加的危险。现在只能期待他们能够多支撑一段时间了。”

其实萧士成对耶律边荒和他的十万将士已经不抱有任何的希望。这十万将士虽然不是曼丹的精锐之师，不过战斗力也很是不错，只要指挥得度，就算是面对着奉敬和信刻二十万骑兵的围攻，至少也能够坚守一段时间，并且给予对方重大的杀伤。

可是面对着如此情况，耶律边荒这个白痴只知道防守，不知道利用手中的骑兵主动出击，将战场的主动权全部让给了河套。他也不想想，曼丹现在已经是四面楚歌，根本不会有任何的援军，这样被动的防守有什么作用？还不如主动出击杀个痛快。

想到这里，萧士成不禁又想起了黑石城的战局。看来，黑石城被激烈围攻应该是事实，不过河套两支主力骑兵能够出现在这里，说明黑石城的战局虽然激烈，但是大局已定，河套的胜利不可逆转。然而，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耶律沧桑的亲自上阵，顿时将曼丹骑兵已经低落的士气拉升到了极点。虽然经过了三十余年的王者生活，不过当耶律沧桑跃马扬刀再次驰骋沙场的时候，曾经那个纵横塞外的将领似乎又活了过来。在他的亲自指挥下，还有近四万人马的曼丹重骑兵再次将他们攻城拔寨无坚不摧的攻击力发挥的淋漓尽致。

为了给曼丹留下一段血脉和一点希望，耶律沧桑这次是完全豁了出去。虽然这些年确实是在花天酒地之中度过，不过对于国内的情况，他并不是不了解。曼丹中南部地区已经彻底的化为了废墟，除了密丰城内还有萧士成的十五万将士和十余万百姓，其他的乡野地区甚至是一些较大的城池，都已经被河套方面彻底的摧毁，所有的百姓被疯狂的屠杀。古兰的那座白骨城池，就至少吞噬了两百万曼丹百姓的尸骨。

至于曼丹的北部地区，河套骑兵不时杀入，迫使乡村的百姓纷纷避入城内。虽然暂时还没有危险，不过等到黑石城一破，河套必然会出兵扫荡，而耶律明壮手中不过两三万士兵，既要防备着北面的阿巴特人又要和南面的河套作战，根本是有心无力。因此，此战也关乎着曼丹的存亡。

如果自己能够掩护着耶律沧海侥幸突围，那么东联拜京，依靠卡辛巴斯这个塞外名将，将河套的主力大军拖住，让其无法全力收拾南面的密丰城和北面的耶律明壮，那么曼丹并不是没有复国的机会。可耶律沧海要是折损在了这里，那曼丹王室将再无人支撑大局。

耶律沧桑不惜代价的全力进攻，使得河套方面的压力骤然增加，本来坚不可摧的防线总算是出现了漏洞。最开始是周季龙的防线上被曼丹的铁甲重骑突破，然后是熊楚昭，宁白，甚至是独孤的身边，都因为曼丹的疯狂进攻而出现了巨大的危机。虽然河套很快就将漏洞堵上，不过这至少说明，河套的防线再不是密不透风，至少让曼丹骑兵看到了希望。

“主公，独帅那里情况相当的危急，现在独帅麾下仅剩两万五千左右的步兵，而对方还有将近四万兵力。如果不立刻援救，独帅恐怕会有全军覆没之险。”已经收拾完耶律明煌的五万骑兵，昊天干脆率领虎贲军团和凤舞军团前往东门处观战，看见如此情况，傅若水不由得焦急地说道。

昊天看了傅若水一眼，小姑娘身上满是鲜血，在刚才的战斗之中，傅若水一马当先，一剑斩杀曼丹将领耶律楚德。而主将耶律明煌，则是死在了仙恋尘的弯月轮斩之下。傅若水很显然是因为刚才的胜利而信心大涨，因此急切的希望继续在战场上建功立业。

宗不花也连忙附和道：“主公，长公主所言极是。曼丹的铁甲重骑在东大陆之上都是声威显赫，但我们两个军团一起包抄的话，对方必败无疑。”

昊天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骆祥问道：“先生，你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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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5章独孤的神话

骆祥怀中抱着昊晋，仅靠着双腿夹住战马，虽然是在战火纷飞的战场之上，兀自很有闲情的逗弄着怀中的昊晋。昊晋这小子也一点都不害怕，两腿踩在马背上，手舞足蹈的说不出的高兴。而昊安则是安安静静的呆在玄机的怀中，表情说不出的老实。

骆祥闻言，不以为意地说道：“独帅的决定相当的正确，老夫支持独帅的决定。宗不花，你别忘了，独帅现在是战场上的最高指挥，他下达的命令，就算是主公，也不能无原则的违背。”

宗不花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军令如山，独孤既然已经下达了命令，那么任何人没有充足的理由就不可违抗。可是现在昊天和骆祥玄机都没有意见，自然没有他反驳的份。

玄机也点头道：“先生所言极是，独孤这一招乃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相当的高明。在我们以前的认为之中，曼丹兵精，向来是天下无双。尤其是曼丹的铁甲重骑，更是纵横天下无敌手的不败王者。同等兵力之下，即便是卡辛巴斯率领的曼丹精锐，也不愿意和其正面碰撞。不过，独帅今天却要打破这个神话。”

昊天点头，独孤确实是一个很高明的战略家。河套大军之所以纵横天下百战百胜，很大的一个原因便是对自己能力的绝对信任。不过对于拜京的卡辛巴斯和曼丹的铁甲重骑，即便是身经百战的河套将士也不得不说一声佩服。如果不能将其击败，那么河套将士就会总觉得在自己头上还压着一样东西，甚至会影响到河套百战百胜的信心。

就算是在河套收复幽云十六州，斩杀东北三国数十万精锐之后，可对于曼丹的铁甲重骑，河套普通将士依旧有些警惕。甚至连军中的中高级将领都认为，即便是面对拜京精兵，河套都能够以弱胜强，但是面对着曼丹铁甲重骑，没有绝对优势的兵力，根本不肯能战而胜之。

因此，独孤现在正做的便是打破这个神话，将河套将士的信心推至顶峰。三万步兵，仅仅是三万步兵，面对的却是曼丹五万最精锐的铁甲重骑。兵力上处于劣势，兵种上也不占优势，可独孤就是要在这样的情况下，将曼丹击败。

想到这里，昊天断然说道：“遵守独帅的命令，在独帅没有分出胜负之前，任何人不得踏入战场半步！”

于是，在黑石城的东门外，便出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独孤率领的两万多重步兵正在浴血奋战，已经落入了下风，可是河套的十万军队却在一边袖手旁观，给人一种见死不救的感觉。不过昊天已经下令，任何人自然不敢有任何的违抗。

耶律沧桑的亲自领兵，曼丹毫无保留的全军投入，顿时让河套的防线有如风浪中的小舟一样飘摇不定。

独孤也知道现在到了关键时刻。如果自己挡不住曼丹的这轮攻势，那么自己必败无疑。而昊天向来遵守承诺，必定不会阻拦曼丹骑兵向东逃走。

想到这里，独孤大声喝道：“将士们，最关键的时候到了。主公和战友们就在旁边看着我们，不过除非我们全部战死，否则他们绝对不会踏入战场！谁还记得当初的吉州之战？”

当初的吉州之战是河套崛起时最危险的一战，也是最关键的一战。就是在这里，独孤宇明和边重行率领着三万临时拼凑的大军，拼死挡住了曼丹名将耶律昭昌和拜京深吉近五万士兵的突袭，在这场战斗之中，边重行失去了他的左臂，独孤失去了他的一个结拜兄弟，三万将士最后只剩下一千余人。不过他们的战斗，却为昊天争取了足够的时间，最终全歼了河套六州的所有异族联军。

听到独孤此话，所有人精神都是一振。当日三万临时拼凑的军队都能够挡住曼丹名将耶律昭昌的偷袭，何况现在还是三万河套战斗力最精锐装备也最精良的将士。

“要么坚持到底取得胜利，要么战死沙场马革裹尸，再无第三个选择！”独孤大声喝道。

熊楚昭闻言，只觉得热血沸腾，大喝道：“弟兄们，就让这些塞外蛮子见证一下我们河套男儿的勇武吧！”

“进攻！”独孤雁翎刀一挥，怒声喝道。

狭路相逢勇者胜，在独孤的字典里，只有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只要还有前进的力气，那独孤就绝对不会停下进攻的脚步。

“君不见，汉终军，弱冠系虏请长缨；君不见，班定远，绝域轻骑催战云！男儿应是重危行，岂让儒冠误此生？况乃国危若累卵，羽檄争驰无少停！弃我昔时笔，著我战时衿，一呼同志逾十万，高唱战歌齐从军。齐从军，净胡尘，誓扫胡虏不顾身！忍情轻断思家念，慷慨捧出报国心。昂然含笑赴沙场，大旗招展日无光。气吹太白入昂月，力挽长矢射天狼……”

不知道什么时候，河套大军的阵营之中响起了这首熟悉的歌谣，最开始的时候稀稀落落，很快就被战场的喊杀声掩盖。不过到了后来，却最终汇成了一股相同的声音，三万男儿齐声高唱，顿时压下了整个战场的声音。

在一边的昊天闭上双目，仰面朝天，他不敢睁开眼睛，因为一旦睁开，眼泪便会留下来。骆祥和玄机也有些哽咽，虎贲军团的五万骑兵以及凤舞军团的所有将士几乎是同时抽出自己的佩刀，斜指长空，这是河套军中最尊贵的理解，只有真正的勇士才能够享受到如此的殊荣。

听着从独孤大军之中传来的雄浑的歌谣，昊天也忍不住放声高歌起来，不只是他，还有骆祥玄机曾无疆傅若水魏无双等所有的将士。

“爹，这是什么歌？”昊安低声问道。

“这是我神州男儿的军歌，只有真正的勇士，才配唱他。”昊天缓缓说道。

耶律沧海突然间有一种肝胆欲裂的感觉，因为他明白，神州的军魂和热血，真正复苏了。而这样的一个帝国，必定是天下所有和他为敌者的噩梦。

耶律沧桑根本没想到河套在如此情况之下居然还会选择主动出击，顿时就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厚实的盾牌缓慢而又坚定的不断向前，不管前面究竟有多少敌人，直到盾牌被砸碎，持盾的士兵也被砍倒为止。长达丈五的刺龙枪不断刺出，鲜血已经染红了刺龙枪的血挡，不过持枪的战士似无所觉，他们紧跟在自己的统帅身后，不管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他们无所畏惧。

武钢车突然从阵中杀出，前面密集的长枪和两侧锋利的大刀，顿时给进攻的曼丹骑兵造成了极大的伤害。武钢车上手持长柄陌刀的重甲士兵更是雄威大发，每一次的陌刀挥出，必然是一个曼丹骑兵一刀两断。然而更让曼丹骑兵肝胆欲裂的是，相邻的两辆武钢车上，突然扔出一根铁索，套在对方的车子上，上千辆武钢车环环紧扣，立刻变成了一道移动的城墙。

早就经过了长时间演练的周季龙，这时候使用起武钢车来可以说是得心应手。千辆武钢车犹如一条巨龙，梗在曼丹骑兵的面前，形成了一套移动的城墙。武钢车前部的长枪，阻挡住了曼丹骑兵前进的脚步。两辆武钢车中间的铁索，则是断绝了曼丹骑兵从这里冲过去的可能。两侧的钢刀，又严重威胁着骑兵战马的安全。

曼丹的铁甲重骑战斗力之所以彪悍，主要原因便是战马负重大，一旦冲锋，力量极其巨大。不过当他们的骑兵被迫放缓脚步或者完全停下的时候，虽然防护力还是同样的彪悍，但攻击力却降低了很多。尤其是在如此环境之下，铁甲重骑根本无法发挥应有的战力。

就这样，骑兵的机动、速度，以及由此产生的力量，在这些活动的堡垒面前一筹莫展。奇怪的现象诞生了，前方的勇士被这刀山枪海所阻挡住了，只能徒劳无功的砍杀著坚固的铜墙铁壁或者与武钢车之间守卫的河套战士表演兵刃地对撞。后方的骑士则只好在一边转马，有力无处使。河套将士在这样活动的“城墙”后面，以逸待劳，密集的刺龙枪不断地招呼着前面的曼丹骑兵。

铁甲重骑的冲锋总算是被周季龙武钢车出其不意的表现给遏制住，而在独孤的身先士卒之下，两万重步兵同样是奋勇当先，毫不犹豫的迎上了曼丹铁骑。

刀山胜卷千层血，当河套将士的斗志被独孤彻底的激发出来之后，他们手中长达丈二的长柄陌刀总算发挥出了当年大唐帝国横扫塞外时应该具备的实力。盾牌手已经全部撤下，陌刀兵位于大军的最前面，后面是持着密集的刺龙枪的白虎军团战士。

一排排陌刀手排成整齐的队伍，坚定地向前走去。战场之上，尤其是在这样的正面搏杀之中，重兵器的威力更加巨大。就像是河套士兵手中的长柄陌刀，净重六十余斤，一刀下去，就算面前是曼丹的铁甲重骑，也是人马皆碎。即便是最优秀最健壮的士兵，也不可能挥舞这样的陌刀太久，因此整个河套大军之中，陌刀手的数量也就只有眼前的三万。

没有了战马的加速，马背上的曼丹骑兵要想挥舞动手上四五十斤的镔铁长矛，并不容易。而且攻击力也减弱了很多。不过陌刀就不同了，刀乃是兵器中的王者，最是利于砍劈，和长矛的穿刺不同，在这样的环境之下，最适合长柄陌刀战斗力的发挥。

前进，不断的前进，直到自己力竭倒下或是死在对方的长矛之下。面对着战斗力突然飙升了一个档次的河套步兵，曼丹方面也彻底疯狂了。耶律沧桑高声呐喊着挥舞着手中的宝刀朝着身披重甲的陌刀手冲来，不过怒极攻心的琅邪王很显然是忘记了自己手中的宝刀实在是太短，他还没有够到河套步兵的盔甲，两柄长柄陌刀恍如力劈华山一般劈下，将这个曾经纵横塞外的曼丹国王斩落马下。很快，耶律沧桑的尸体便被正在前进的河套步兵踩成了肉酱，以至于后来收拾战场的时候，独孤仅仅只能从那柄还算光亮的宝刀来判断耶律沧桑已经死在了战场之上。

耶律沧桑的战死，严重打击了曼丹士兵的士气。而河套士兵在独孤的率领之下，则是勇不可挡，士气此长彼消，虽然曼丹的铁甲重骑还略占着数量上的优势，可真正的天平已经开始倒向河套。

耶律沧浪见状，连忙喝令士兵保护着耶律沧海随着自己突围。河套虽然占据着优势，不过纯粹是步兵的他们根本挡不住曼丹骑兵突围。只是大部分的曼丹骑兵都已经被河套咬死，耶律沧浪最终只集结了五千不到的骑兵。

战场上的孤独并不知道耶律沧浪正保护着耶律沧海逃走，不过在一边观战的昊天倒是看得清清楚楚。骆祥眼力甚好，一下子就看见了正在骑兵最前端的耶律沧浪，顿时长声喝道：“耶律沧浪，战斗还未结束，为何匆匆逃走？”

耶律沧浪如果是在平时，肯定少不得要和骆祥争锋相对一番，不过现在他要保护耶律沧海突围，自然不能意气用事。

骆祥哈哈一笑，对着昊天说道：“主公，耶律沧浪此人脾气暴躁勇武过人，可是现在却忍气吞声的匆匆逃走，很显然是保护着重要的人物离开。而整个曼丹，能够让我们看上眼的就只有耶律沧海一人。”

昊天眉毛一皱，断声喝道：“丹秋，楼京，你们两个立刻率领本部骑兵追击耶律沧浪，就算追到拜京，你们也要将他保护着的人截住。”

丹秋和楼京领命而去。在刚才的战斗之中，虎贲军团和凤舞军团虽然全歼了耶律明煌的五万骑兵，可损失也是不小，近两万将士战死，其中绝大部分是虎贲军团。楼京和丹秋的两个军，是虎贲军团五个骑兵军中损失最小的，而且两人长期跟着昊天，属于很有脑子的将领，因此昊天特地将这个任务交付给了他们。

耶律沧桑的战死和耶律沧浪的逃走，士气低落的曼丹士兵面对着杀气腾腾的河套步卒，精神上总算开始崩溃。虽然他们还在继续作战，但是斗志和一开始相比，已经远远不如。

“结束了！”看着独孤的帅旗总算凿穿了曼丹重骑兵的阵型，昊天长吁了一口气，感慨地道。

玄机深呼吸道：“独帅打破了一个神话，同时又创造了一个神话。三万步兵，居然真的消灭了五万铁甲重骑，能够以步兵在空旷的大平原上挡住来势汹汹的五万最精锐的曼丹铁甲重骑，天下仅有独帅一人。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后无来者，不过肯定是前无古人。”

骆祥接着说道：“不是挡住，而是击败，然后歼灭。”

“从此以后，我河套大军在同等数量之下，再也不会逊于任何的军队，甚至以一当十也不是空话。”昊天傲然说道。

河套自从621年南下之后，以寡击众以弱胜强就是家常便饭，即便是面对着东北三国的精锐也是如此。不管是何种情况之下，昊天都敢于亮剑一战。但对于曼丹的铁甲重骑，河套从上到下都相当的重视，但是从今以后，河套将无惧于任何一支军队。

骆祥终究要冷静一些，看着骄傲无比的昊天，笑呵呵地说道：“主公，现在胜负已分，我们可以加入战斗了。”

昊天一拍脑袋，笑道：“我怎么忘了这回事，尽量减少将士们的伤亡，这才是正事啊。”

说完，昊天佩剑一指，早已经等得不耐烦的河套骑兵汹涌而出，伴随着一阵激烈地喊杀声，黑石城东门外的战斗总算是落下了帷幕。

此战乃是独孤自吉州之战之后一生之中最为惨烈的一次战斗，参战时的三万重步兵，最后仅剩下一万人不到，步兵统领周季龙和宁白重伤，十二个卫指挥使级别的中级将领当场战死，两个重伤不治身亡。可以说三个重步兵军暂时是瘫痪了。这还是昊天看见胜负已分，及时率领来援的缘故。若非如此，三万将士能够剩下五千已经是侥幸。

“不过，这一战值得，如果再来一次，本帅也会选择这样。”独孤事后说起这一战的时候，感慨地说道，只是一想到两万将士战死沙场，绝大部分都是河套身经百战的老兵，独孤很是伤感。

血杀闻之战况之后，敬佩的拍着独孤的肩膀说道：“独帅，自古以来以弱势步兵硬撼铁甲重骑，并战而胜之者，未闻有之。神州日后的名将序列之中，可以没有我血杀，但是绝对有独帅你的一席之地！”

随着耶律明煌和五万曼丹铁甲重骑兵得覆灭，黑石城的战况已经相当的明显，耶律明辉仅仅只是负隅顽抗垂死挣扎。而与此同时，南部的密丰城附近也传来了捷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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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6章耶律沧海陨落

一将无能，累死三军。就是耶律边荒现在的写照。

不得不承认，曼丹士兵确实足够优秀，即便是面对着二十万河套骑兵的分割穿插，即便是面对着奉敬信刻这样在东大陆之上最为优秀的骑兵将领，他们依旧毫不畏惧。

也不得不承认，曼丹王族，这个源自于大草原上曾经叱咤风云的契丹民族的后裔，他们的子弟虽然是有不少的脓包，可是在战场之上从来没有丢过他们王族的脸面。从第一个战死沙场的高级将领耶律昭昌开始，已经有数十名曼丹王族将领陨落在和河套的战斗之中。其中不乏血脉尊贵的耶律昭昌、耶律明雄和耶律迟显等人。

耶律边荒，这个在曼丹王朝赫赫有名的逃跑名将，这次在没有逃走。他的中军旗帜一直高高地飘扬在自己的身后，面对着部下数次提出的突围提议，耶律边荒断然选择了拒绝。以前能逃，是因为要留着有用之身，是因为还有希望。不过今天，当河套青龙军团与猎鹰军团的旌旗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便已经明白，自己根本没有任何的机会。

逃跑，不但丢尽了曼丹王族的脸面，而且在逃跑的过程之中，河套也能够轻而易举的消灭自己。最重要的是，耶律边荒要让所有人明白，曼丹王族的子弟，绝对不是孬种。也许自己的才能是有些拙劣，但是自己还是一个军人，是一条铁骨铮铮的汉子。

河套骑兵作战的最大特点之一便是分割包抄制造混乱，然后营造出局部兵力优势。奉敬和信刻乃是河套骑兵的鼻祖，对于这一招自然使用的炉火纯青。在他们的亲自指挥之下，十万曼丹步骑兵被轻而易举的分割包围，陷入各自为战的困境。而耶律边荒由于无法把握整个战场的主节奏，因此形式更加的混乱。

如果耶律边荒全力收缩阵型，那么十万大军抱成一团，就算是奉敬和信刻两人亲自领兵，也会相当的头疼，要想将其吃下，至少也得半天功夫，并且会付出不小的代价。不过觉得自己没有听信萧士成的意见，导致十万大军陷入险境，愧疚之心大气的耶律边荒愤怒之下直接下令十万将士与河套决一死战。这也正好遂了河套的心意，于是在奉敬和信刻的亲自指挥下，轻而易举的将十万曼丹士兵分割开来，使其无法相互支援。

被分割围困的曼丹士兵绝望之下，毅然跃马挺枪如同自杀性的攻击一般冲向了河套骑兵，然后被早有准备的河套骑兵砍成了碎片。

城楼上萧士成已经不忍心在看，如此骁勇的曼丹骑兵，如果运用在自己的手中，野战之中能够让河套骑兵吃一个大亏。若是守城，更是可以将河套的最后一滴鲜血流尽。可是就因为将领的无能，导致十万将士无辜战死。

耶律明辉难道就不明白，这十万将士已经是曼丹的支柱，如果没有了这十万将士的存在，那密丰城就算能够守得固若金汤，也不可能威胁到河套的安全。而如果无法骚扰河套的粮道和后方，那密丰城的存在也就没有了意义。

“将军，你要去何处？”山布拉看着萧士成转身欲走，连忙问道。

萧士成苦涩的一笑：“离开城楼，难道还要本将军在这里看着我们的将士被河套如同牛马一般屠戮吗？”

山布拉惊讶地道：“将军，河套若是全歼了耶律边荒将军的十万将士，必然会挟大胜之势攻城。你不在这里亲自指挥，将士们恐怕军心不稳啊。”

旁边的耶律可风也是同样的表情。虽然看不起萧士成的出身，不过对于萧士成的能力，耶律可风还是相当的信任。尤其是刚才耶律边荒没有听进萧士成的劝说，强令率军出城，结果陷入了河套的包围，耶律可风对萧士成就更加的信任了。

萧士成叹了口气：“河套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攻城的。他们全部是骑兵，没有充足的攻城器械，强行攻城的话，损失会很大。这一点河套一定会极力避免。最主要的是，我军士气可用。坐看着十万同胞战死沙场，而我军只能远远观望，河套一旦发起攻击，我军必然能够化悲痛为力量。哀兵必胜啊。”

不经意的回头再看了一眼城外的战场，萧士成突然发现，耶律边荒刚才一直高高飘扬的将旗已经倒下，而外围的河套骑兵已经在整装列队，很显然是战斗已经结束。

萧士成长吁了一口气，双目微闭。两个时辰，仅仅是两个时辰，十万大军便已经灰飞烟灭。耶律边荒，真的是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十足废物。

耶律边荒是自杀的。这个曼丹王室出身的将领在最后关头，大吼了一声“悔不该不听萧将军所言”，说罢横刀自刎。而这个时候，河套骑兵刚刚将他身边的亲兵全部清剿完毕。

趁着河套将士正在收拢战死将士的遗体，奉敬策马向前，突然对着密丰城的北门大声说道：“萧士成将军，贵军的遗体，我们就不代劳了。我军现在要立刻前往黑石城和你们的国王陛下打个招呼，这里就你看着办吧。”

萧士成正要走下城楼，闻言又转过身子，脸色铁青。河套果然是管杀不管埋的主儿，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他们的遗体不会被拉到古兰地区筑城。

信刻粗犷的声音也同时响起：“萧士成将军，挖坑的时候不妨多挖一个，以免我们到时候多费手脚，哈哈！那可是给你们自己准备的，千万不要偷工减料啊！”

山布拉和耶律可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而萧士成的眼睛都快瞪出了眼眶。看着河套骑兵渐行渐远的队伍，萧士成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挥手示意山布拉等人准备为城外的将士收尸。

“一战定曼丹，酣畅淋漓啊！”收到奉敬和信刻传来的消息，昊天忍不住哈哈大笑着说道。

密丰城就像是梗在河套后路上的一根刺，不把密丰城拔掉，河套的后勤运输就始终存在着隐患。为此，河套不得不将两个骑兵军团放在了附近，严重影响了河套机动兵力的发挥。不过现在密丰城虽然还控制在萧士成的手中，但已经无法威胁到河套大军的安全。

骆祥也兴奋地说道：“黑石城也陷落在即，只要拿下黑石城，那么曼丹的正规军就基本消灭，至于北部的一些残留，我们完全可以等到平定了拜京之后再慢慢地将其剿杀。”

正在兴奋间，仙恋尘拿着一封最新的战报匆匆走上了青云号的座驾，昊天接过战报，脸色顿时严肃了起来。

仙恋尘有些好奇，现在形势大好，能够让昊天脸色严肃的事情应该不多才是。她刚才只是拿着战报上来，按照河套惯例，她并没有阅读战报的权力。

倒是骆祥张嘴问道：“主公，出了什么事情？”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昊天将战报递给骆祥，沉声说道：“就在我们对黑石城发起总攻的同时，拜京的卡辛巴斯突然集结麾下十万骑兵对五小郎君的骑兵发起突袭。五小郎君为了封锁沉沙城的粮食输入，兵力有些分散。唐剑为了掩护贯之纯四人撤退，独力硬撼卡辛巴斯，所部一万骑兵，仅剩两千余人逃脱。卡辛巴斯一路追击，龙骧军团匆忙向西逃走。双方一路上多次交战，不过在五小郎君的亲自指挥下，我方后面的损失不大。”

玄机摇着羽扇，想了一下说道：“战绩还算不错，卡辛巴斯一代名帅，事出突然而且兵力上十倍于己方，唐剑能够在掩护他人撤退之后还能够成功逃走，已经是相当的可贵。看来我们军方的接班人总算是成长起来了。只是这样一来，我们封锁沉沙城的计划就要落空了。”

昊天点头。卡辛巴斯在这个时候发起突袭，除了牵制河套的兵力，配合曼丹的正面战场之外，恐怕主要目的便是打破五小郎君对沉沙城的封锁。现在已经是五月中旬，按照玄机的估计，沉沙城中的粮食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如果不尽快从外补充粮食，那沉沙城必将不攻而破。

玄机建议道：“主公，属下认为有必要立刻让奉帅和信帅的两个骑兵军团挺入拜京。如果让沉沙城补充了足够的粮食，那我们围困沉沙城的计划就将破产，而且还要随时面临着卡辛巴斯的袭击。”

昊天表情凝重的点了点头。玄机说的很有道理，拜京有着卡辛巴斯这个不败军神的存在，要想将其灭国，并不是一件容易事。因此，绝对不能给其任何的喘息时间。想到这里，昊天断然说道：“来人，传令奉帅和信帅，不用前来古兰，立刻前往拜京，封锁沉沙城。”

玄机接着问道：“主公，不知道好消息又是什么了？”

说道此事，昊天忍不住一笑：“耶律沧浪的运气很是不好，他和耶律沧海率领着五千重骑兵准备逃往拜京，刚好撞上了刚刚从拜京狼狈逃回的五小郎君。五小郎君正憋了一肚子的火气，现在自然用不着和他客气。两方刚刚交手，丹秋和楼京的骑兵便已经赶来。哈哈，最后耶律沧浪仅仅以身幸免，连耶律沧海都葬身在了英季儿的切梦刀下。”

“姐姐真厉害。”玄机还没来得及夸奖，昊晋顿时手舞足蹈起来。

昊天的脸色一沉，不过看着儿子这幅模样，最终只是在他的小屁股上来了一巴掌，而骆祥则是呵呵的笑个不停。

“当年大姐就总说晋儿甚肖其父，果然如此。你们看，晋儿的好色可是和夫君一脉相承啊。”仙恋尘在旁边笑着说道。

秋沐和张月婉顿时笑得花枝乱颤，辛皎虽然稳重一些，不过也是掩嘴而笑。

昊天脸色乌黑，嘟囔着说道：“什么叫做好色，这是情窦初开。”不过他自己也有些郁闷，这小屁孩也太早熟了一点吧。自己这么小的时候，可还在和奉敬信刻一起玩泥巴。

骆祥笑了一阵之后，感慨地说道：“没想到耶律沧海居然死在了这里。坦白说，听到他的死讯，老夫突然间无比惆怅。”

昊天也点头说道：“是啊，塞外第一智者，当年和国师齐名的一代天骄，执政二十年，将曼丹打造成了塞外第一强国。在他的合纵之下，塞外异族空前团结，一举突破长城防线，甚至差点将我神州灭族。只是风水轮流转，听到他的死讯，我都有点不敢置信。”

河套的崛起就是踏着这些成名人物的尸骨不断壮大的。伴随着昊天从定州青云走向整个神州大陆，无数曾经叱咤风云的人物被斩落马下，那些曾唯我独尊傲视天下的地方霸权纷纷灰飞烟灭。不过，耶律沧海不同于被河套斩杀的其他人。

秦川李家虽然曾经是三大世家之首，乃是河套崛起之前最有希望改朝换代的神州势力，但是两战而败。益州宋家徒具虚名，极乐圣教遭受重创，清风皇室更是连外强中干都算不上。面对着这几股清风的本土势力，河套大军简直是摧枯拉朽。

至于金花三越，就算是他们倾四国之力，比之曼丹王朝也有一定的差距。而东倭王朝仅仅是占据了地利，当他们的水师被葬送之后，东倭的灭国也就成了必然。

在河套眼中，整个天下，能够看上眼的仅仅只有四人。曼丹的耶律沧海，拜京的卡辛巴斯，柔然的钦察汗，以及飒珊的西布加沙。至于铁鹰的横石哈桑，秋明的孟菲斯和拜京的赫基木儿等人，河套虽然也有重视，不过也仅仅是重视而已。在以上四人之中，又只有耶律沧海不是军方将领。

在昊天的预计之中，耶律沧海应该是屡屡逃脱，即便是河套彻底族灭了东北三国，恐怕都无法将其抓获。没想到他居然死在了这里，让昊天好生惆怅。

“死了也好。”昊天感慨了一下说道。

玄机看见昊天的情绪有些低落，于是轻笑着说道：“主公，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我们的崛起，就是以他们的失败为代价的。再说，不是还有卡辛巴斯和西布加沙等人吗，主公现在何必英雄寂寞了？”

昊天果然精神一振，笑着说道：“不错，还有卡辛巴斯等人。卡辛巴斯一代军神，果然是名不虚传，不过我河套就是要好好称一下他的分量。”

天都圣京。

虽然昊天拿下天都圣京之后，便准备将这里定为帝国的新都城，楚相成等一干政务系统的高层也纷纷南下。不过直到边重行亲自南下，全权负责天都圣京乃至于整个帝国的防务，这才标志着整个河套的军政中心已经从延州转移到了天都圣京。而这时候的天都圣京，才真正具备了几分都城的气息。

不过昊天帝国的核心虽然是天都圣京，但是天都圣京的核心却不是以前的皇宫未央宫，而是昊天的府邸，当时的靖北王府。

昊天在天都圣京时，都没有搬进未央宫，现在楚相成和边重行坐镇此处，自然也不会主动搬进王宫，而是依旧住在靖北王府之中。

“王府的规模实在是太小了。”楚相成工作之余，不由得感慨地说道。

冠英在一边陪笑道：“大人所言极是，当日主公仅仅是一等侯，府邸的规模自然有限，不过比起我们在延州的靖北王府，还是大了不少。”

楚相成莞尔一笑。

延州的靖北王府前身是一家富豪的府邸，不过异族入侵，这家富豪立刻逃之夭夭。昊天收复河套六州之后，便暂时住在这里。当时天意为了节省民力，于是将这里设为昊天的府邸，也就是最古老的靖北侯府。

当日天意特地手书了一块“靖北侯府”的木牌挂在大门上，后来昊天升任靖北公和靖北王，依旧将这里设为府邸，当然，上面的字也是天意亲自书写更换。昊天此人喜欢热闹，而且为了办事方便，所以血杀独孤等人当时都住在王府之中。王府的规模本来就不大，天意无奈之下，只好将旁边的几个院子全部买下，这才恰恰住下。

现在，天都圣京之中的这座靖北王府和延州的没有什么不同。楚相成和独孤等八人一人有一座别舍，魏鹤冠英等长期住在天都圣京的高层也有着单独的院落。王府之中还有不少空余的屋舍，这些都是给河套日后有可能留守天都圣京的军政官员留的。这样一来，靖北王府的面积自然就下了很多。

边重行的声音淡淡的从门外传来：“小一点也有好处，至少大家凑在一起热闹一些，而且也能够降低安全保障的难度。”

楚相成笑道：“边帅现在居然也喜欢热闹了，看来最近心情很不错啊。”

边重行脸上勉强挤出一抹笑容。河套诸多高层之中，他关系最好的自然是独孤宇明，当日两人在竹盐并肩作战，早已经结下了深厚的战友之情。其次就是楚相成，河套大军常年征战在外，楚相成和他作为河套一文一武的留守高层，可以说是事事都要商量解决，几年下来，两人之间自然是无话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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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7章釜底抽薪

边重行看见冠英也在，微微有些错愕，好奇地问道：“冠英，好久不见，有什么事情吗？”

冠英也知道边重行这人素来不喜欢寒暄，也不以为意，站起来说道：“主公刚刚传来最新的战报，我河套大军在黑石城下大败曼丹士兵，琅邪王耶律沧桑和耶律沧海等人战死，耶律明辉率领着三万多残兵败将退守曼丹王宫，正在进行最后的负隅顽抗。整个黑石城，就只有耶律沧浪成功逃走。而与此同时，奉帅和信帅在密丰城下全歼耶律边荒的十万士兵，曼丹已经离灭国不远。”

边重行自顾自的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皱着眉头说道：“也不能这么说，密丰城内还有萧士成存在，此人打仗是一把好手，不把密丰城拔掉，我们的后勤运输始终会有风险。其次，曼丹虽然主要的人口和经济区域都在中南部地区，可是他们北部地区至少还有三百万人口，只要组织得当，拉起一支二三十万的军队并非难事。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楚相成赞同地点头，骆祥传回来的战报之中也提到了这个问题。看来河套将领并没有因为这场胜利而冲晕了脑袋，都很敏锐的意识到了里面的风险。

“骆祥在战报中提到，现在主公想要趁热打铁拿下拜京，因此不会倾注太多注意力和兵力在这上面。刚才老夫还愁眉不展，不过冠英刚才提到一件事情，老夫突然觉得有些眉目了。”楚相成笑呵呵地说道。

边重行愣了一下，偏过头来看着这个和自己一样的独臂将领。

“由于主公率领主力大军离境，我们在大河以南仅仅只有磐石军团的五万将士，因此帝国内部很有些人在蠢蠢欲动。”冠英道。

“秦川李家、淮水张家还是宋家余孽？”边重行随口问道。他虽然南下只有半年，不过毕竟是负责全国范围内的军务问题，因此对于国内的情况很是了解。

“还有刘家和极乐圣教余孽以及逻些王朝。”冠英脸色严肃地说道，顿了一下，冠英看了看面容古井不波的楚相成。

楚相成抬了一下眼皮，淡淡说道：“说下去。”

“定南军团也颇不稳定，而名剑山庄的楚庄主最近的活动有些频繁，经常和瑶池玉宫的天风钰宫主接触。此外，我们还发现了九天御神箭君唯明出现在了扬州路瓜州金湾县附近。”冠英大着胆子说道。

楚相成眉头紧皱，冠英则是鼻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现在天下人都很清楚楚见焕和楚相成的关系，可楚见焕现在分明就有些问题，谁知道楚相成会怎样处理。

良久，楚相成总算是冷哼了一声：“极乐圣教、益州宋家、还有清风刘家，早知道当初无法将他们彻底铲除，淮水张家和秦川李家也太沉不住气了，居然这么快就跳了出来。只是没想到啊，连定南军团都有问题。”

冠英试探着说道：“大人，属下觉得这是对方在有意试探我们是否知道了内应的身份，毕竟他们的动作还是相对低调，如果我们不是特别关注他们的举动，根本察觉不到。”

楚相成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沉吟了一会，道：“说具体的。”

冠英点头道：“秦川李家私下里在秘密联系那些被我们解散了的旧部。在南部四州，他们不断的将以前曾经受过正规军事训练的精壮男子以各种各样的理由集中起来。而在淮水地区，则是突然出现了不少的盗匪，淮水商家大为不满，大肆招募保镖护院。两者加起来，至少能够聚集起十五万士兵。”

“定南军团了？”边重行关心地问道。

“成国赤等人和大湖路太守顾长风频繁接触，洪州城内的粮食有大量储备的趋势，大湖路地区大部分的铁匠皮匠等已经被纳入军旅，这是典型的备战行为。”冠英答道：“逻些王朝暂时没有异动，只是乌必苍雄在最近两个月内四次秘密接见了几个来自帝国内部的商旅。”

边重行想了一下说道：“暂时应该没问题，主公的大军在塞外正节节胜利，他们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发起叛乱。现在应该只是在储备力量，如果不出意外，他们会选在主公大军战败之后。”

楚相成笑呵呵的道：“养虎是为了杀虎，而不是为患。不过他们的力量膨胀的还是太厉害了。仅仅是四个正规军团，便有三十五万士兵。加上这杂七杂八的军队，一不小心，就能够拼凑起五六十万。而我们现在在大河以南的总兵力就只有朱希高的五万，情况不容乐观啊。对了，东方军团情绪如何？”

“东方军团情绪稳定，这毕竟是向将军一手带出来的军队，无论是忠诚度还是士气都很不错。但是，名剑山庄、瑶池玉宫和烟雨凝花宫向来是清风刘家的忠实盟友，属下担心，他们的高层如果发生变动，那么这个军团将遭受不白之冤。”

“怜风不会有问题，他如果真有野心，当初老夫提出让他过继的时候，他就不会拒绝。刘家能给他什么好处，而只要过继给老夫，以后少不得封侯拜相。”楚相成自信满满的说道，不过一想到自己的兄弟，那个倔强的就像是一头牛的兄弟，楚相成又不由得长长一叹。

边重行眼中精光闪烁：“楚大人，对方的力量膨胀的太厉害了，我们必须先打压一下才行，不然场面必然会失去控制。哼，早知道他们不安好心，必定会存心叛乱，果然如此。”

楚相成笑着说道：“老夫刚才也想到了这个问题。虽然这四个军团人心不稳，但是下面的士兵，并不是每个都如同他们的上级一样心存不轨。所以，老夫准备来一招釜底抽薪。”

顿了一下，看了眼若有所悟的边冠二人，楚相成道：“东方军团先整体调到塞外，然后在重新组建一个军团，由破立、黄巾、定南和雪狼四个军团中抽调人员，以自愿为主，有多少去多少。这些人一走，那李铁鸣等人必然会立刻将他们的忠实部下采用各种方法混入军方之中。这样一来，我们不仅能够为塞外提供至少十万训练有素的正规军，并且能够最大程度的将对方暗藏的势力暴露在阳光之下。独帅意下如何？”

边重行点了点头：“楚大人这一招实在是高明，本帅认为，我们有必要将帝国所有的铁匠和皮匠这些尽可能的集中到河套以及大河以北地区。理由嘛，就说这是为了征讨塞外方便。并且限制商贾之间的粮食流通，将大河以南地方州府储备的粮食尽可能的收上来，以最大程度的削减对方的持续作战能力。”

楚相成也很是赞同边重行的意见，战争不仅仅是战场上的事情，各种经济政治因素同样重要。

“我们欠李萧漠一份人情，不如让他担任这个新成立的军团的军团长，至于岭南和百越两路，就由李铁战暂时军管，反正这里都还没有帝国的百姓，给他一个好听的名头，先稳定一下他们的心思。”楚相成道：“主公准备在曼丹和拜京的中南部地区设立岭北路，让老夫拟一个方案出来，正好一举数得。”

冠英在一边听得心悦诚服，这就是河套最顶尖的谋士，片刻之间便将所有的事情处理的妥妥当当，根本没有任何的疏漏，和这样的人做对手，实在是李铁鸣等人的不幸。

“密切监视名剑山庄、烟雨凝花宫和瑶池玉宫的动向，注意，这些人都是高手，不要让对方看出来。”楚相成断然喝道。

“是！”

“兴安岭以西，断魂岭以东，长城山脉以北，黑石沉沙二城以南，设岭北路，治所未定，擢升李萧漠为岭北路太守。设边军飞熊军团，最大编制五万，李萧漠暂摄军团长一职。楚怜风东方军团北上岭北路，协助李萧漠剿灭曼丹残余。飞熊军团兵员由定南、黄巾和破立军团中抽调，空缺部分，由军团长和地方政府协商补充。”

在接到楚相成的建议之后，昊天毫不犹豫的下达了这道命令。

看到这份战报，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看法。

李铁鸣等人可以说是欣喜若狂，由于飞熊军团的兵员是由各个军团抽调，因此正好可以将军队中那些对河套有感情的部分全部抽走，然后将自己的死忠部下填进来。虽然这样一来导致李萧漠和楚怜风去了塞外，短时间内不可能回到大河以南，但是自己手中的力量却相对增加了很多。最为重要的是，河套方面根本就没有增加地方驻军，整个大河以南，他们的总兵力不过五万。即便是加上河套和大河以北，也仅仅只有一个完整的磐石军团和金雕、苍狼、麒麟三个军团三十万军队，只要昊天在拜京吃一个大亏，就能够给河套一个好看。

奉敬叹了口气，楚相成终究还是开始执行这个计划了。按照奉敬的想法，其实解决问题的手段并不一定要通过无休止的杀戮。破立黄巾等军团既然不怎么稳定，那么不妨将他们全部迁徙到东北三国故地，暂时充作边防军团，让他们剿灭东北三国的残余势力，并且防止北面阿巴特人趁机扩大势力范围。

东北三国虽然曾经也是相对繁华的所在，可是在经过了河套的战火之后，已经不是地广人稀的问题，而是千里无人烟白骨遍于野。破立军团等的士兵不是北方人，也不懂放牧，他们在这里根本无法从当地获得任何的补给，所有的物资和粮食都必须通过河套供给。这样一来，军权和地方被河套一南一北分开，李铁鸣等人就算有任何想法，都不可能实施。而将这些人在塞外放上十年八年，他们就算再有野心，到时候也不可能在威胁到河套的安全。

如果他们要武力反抗，那也没什么，反正长城防线就在自己手中，他们难道还比当年鼎盛时期的东北三国厉害？

可是楚相成并没有这样做，而是将他们之中忠于河套的部分迁到了这里，留下的空缺也是让李铁战成国赤等人自行解决，如此一来，这些人就全部成为了他们的死党。说的更好听一点就是，等他们高举反旗，河套发兵平叛的时候，杀起人来相当的方便，根本不用去辨别他是否是被迫。

骆祥微微一笑，他明白楚相成的想法。他们一开始的计划就是养虎杀虎，昊天心肠很软，至少在面对着自己的族人和曾经的朋友的时候，昊天总是难以狠下心肠。不过无论是秦川李铁鸣还是淮水张家，都不甘于失去他们曾经的权力，他们必定会不择手段的恢复以前的荣光。因此，长痛不如短痛，还不如将他们所有的力量全部晾到明面上。楚相成这一招，很显然是在开始着手日后大清洗的计划了。

没有人意识到楚相成现在究竟在做什么，就算是现在作为楚相成的副手的魏鹤夏侯名郑承恩等人都只能隐约猜到。不过骆祥明白，因为他就是计划的制定者之一。

河套统一了神州之后，并没有对大河以南实行有效的治理，理由是河套人力资源储备不足。不过这确实只是一个借口，河套当年起兵仅仅一年，便收复了西北二路，在如此困难的情况下，依然有足够的人手担任地方知府，并且将地方治理的井井有条，这说明河套根本就不缺少人才。然而现在，河套除了各路的太守，居然是将整个地方治理拱手让给了地方势力和三大世家以及当年清风帝国的残余势力。

对于地方上有名望和有骨气的人，河套要么是以集中富户，恢复天都圣京经济为由，将他们家族中人基本集中到了天都圣京。对于那些对河套有着好感的普通百姓，河套以赐予土地的方式，让他们大规模的迁往人烟稀少的幽云十六州地区。

在经过了多年战乱之后，大河以南的总人口已经下降到了三千万多一点，即便是加上河套原有的人口，整个神州的总人口也不超过五千万，较之618年前的清风帝国，人口锐减了三分之二。河套这次组织百姓北迁，由于待遇相当的丰厚，即便是神州子民有着根深蒂固的故土情结，短短一年的时间里，依然有超过五百万百姓迁往幽云十六州地区。而李铁鸣等人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些人都是相当的拥护河套政权，并且和他们原有的统治者不怎么合拍。

在李铁鸣等人看来，河套这是在对那些倾向于他们的人示好。而且迁徙百姓充实边关，这也是历朝历代都在做的事情，自然没有放在心上。于是，在河套的大力组织下，这还是自君临天下王朝以来，神州第一次出现南民北迁的浪潮。

李铁鸣等人也都算是老狐狸了，不过他们依旧没看清河套的意图。最主要的原因便是，他们没想到河套居然能够狠到如此地步。楚相成和骆祥的意思已经很明显，凡是忠于河套的百姓，都已经迁往幽云十六州，地方上有些名望和骨气的人，也全部集中到了天都圣京，一旦情况不对，那么便能够轻而易举的掩护着自己的拥护者回到大河以北。而等河套大军在此南下的时候，必然是毫不留情的大屠杀。

骆祥正在得意的微笑，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先生，为何总要用如此血腥的手段解决问题了？”

骆祥一阵心惊，不过迅速便回过了神来，当今天下能够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欺近自己的，仅仅只有两人，而英武居士现在应该还在血色高原，这个人自然只有辛皎。

骆祥转过身子，迎着辛皎的目光说道：“因为我们要开万世之太平，因此必须将一切不良的因素全部剔除。主公太心软了，而这些人分明就是居心不良，将他们留着，日后必生事端。养猫不养虎，养狗不养狼，这个道理主母你应该明白。”

“先生是担心养虎为患？”

骆祥点头：“不错，主公这是在养虎。现在不提前做出准备，那么日后必然会造成更大的灾难。大乱之后应该有大治，可这些人一天不死，神州就不可能真正做到大治。”

辛皎默然无语，她不喜欢参与到这样的勾心斗角中去，她也很讨厌这种感觉。不过对于骆祥等人动辄杀人数以万计的行为，她还是颇有微词。

“先生，不管是秦川李家还是淮水张家，都是后继无人，就只有一个李萧漠能堪大用。可是我们河套人才济济，像先生你和血帅他们，任何一个存在，李萧漠都掀不起大风浪，先生又何必斩尽杀绝了？”辛皎叹气道。

看着辛皎那悲天悯人的神情，骆祥叹了口气：“主母，你以为我们就真的这么热衷于杀戮吗？只是这些人都是野心勃勃之辈，他们一天不死，神州就不得安宁。现在刚好是大乱之后，他们现在发难，至少能够将灾难降低到最小。若是再过十年八年，等他们恢复了元气，而当时恰巧又是太平年间，造成的破坏必然会更大。要想让帝国长治久安，必然为常人不能为。”

顿了一下，骆祥转过身子，仰望着漫天的繁星，感慨地说道：“主母，你相信有天意存在吗？”

辛皎愣了一下，她不知道骆祥怎么会突然转到这个上面来，思索了良久，这才说道：“妾身并不相信有天意存在，否则神州就不会又这么多屈死的人，也不会有那么多的不公正。”

骆祥没有转身，只是背对着辛皎说道：“但是老夫相信，天道不徇常人，故天道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但是，当一个人的所作所为超过了一定的限度之后，必然会遭受天谴。”

辛皎心中一动，眉目连眨：“先生，你的意思是？”

“动辄杀人百万，就算有正当的理由，可毕竟是屠戮生灵，逆天之举，必遭天谴。当日窥天居士就说过，除非是大善若恶或者命硬逆天之人，绝对难以逃过天谴之罚。老夫担心的就是，当我们这一代人先后辞世，帝国正当青黄不接的时候，南面会发生一些意外。为了避免帝国顺利地过度，还是有我们来做恶人，将这些问题先全部解决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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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8章大儒风范

“拿下黑石城绝大部分的城区，我们花了整整四天时间。当时耶律明辉手中有着临时拼凑起来的近二十万士兵，加上近百万满怀敌意的曼丹百姓。可是两天过去了，我们居然还没有拿下这最后的一块阵地。”站在曼丹王宫外面，荣誉军团的副军团长管漠正感慨地道。

就在这时，血杀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管漠正，你这莫非是在怀疑本帅的能力？”

管漠正一个激灵，连忙躬身说道：“血帅，末将不敢。只是末将有些诧异，为何大帅你如此的慎重。”

耶律明辉率领着三万多残军退守曼丹王宫之中。和还算雄伟的黑石城相比，曼丹王宫无论是防御力量还是城墙厚度都无法与之相比。而白虎、荣誉、血杀和虎贲军团超过二十万大军，却止步于此。不仅是管漠正，便是那些普通的将士心中都大为疑惑。

江沉舟就走在血杀身后，冷哼了一声说道：“老管，一切听从血帅的命令就行。血帅自然有其深刻的用意。”

“深刻？算不上。”血杀微微一笑：“本帅只是不希望里面的奇珍异宝和名家书画这些毁于战火而已。”

管漠正先是一愣，不过旋即大喜道：“还是血帅高明，曼丹可不比金花三越那群土包子，王宫之中除了金银珠宝什么都没有。哈哈，要是我们能够将曼丹的国库全盘接收过来，那就更好了。”

血杀满意的一点头，耶律沧海是一个很有远见的政治家，他很明白要征服像神州王朝这样古老的民族，仅仅只依靠武力上的强盛是不可能的。因此，对于神州文明，耶律沧海做过很深入的研究。当然，这些随着曼丹的灭国他的陨落，都已经不值一提。不过耶律沧海同时也是一个和阿加琉斯等一样疯狂的神州文明爱好者，当日东北三国联军在横扫幽云十六州之后，便将大量的文物搜刮回国内，而绝大部分的文物都落入了曼丹的手中。

血杀对于这些并没有特殊的爱好，不过天意生前对此却最为喜欢，因此血杀等人每攻破一座城市，便会将里面的奇珍异宝送到念天圣京之中。这已经形成了一种惯例。现在的念天圣京之中，至少集中了整个东大陆地区七层以上的奇珍异宝。

血杀正高兴间，曼丹王宫之内突然大火熊熊，血杀大惊失色，连忙下令道：“传本帅命令，全军立刻进攻，先把大火扑灭！王八蛋，现在居然给本帅来这么一招，要是这些东西全部毁于大火，你就算是死了，本帅也要将你抽筋剥皮！”

耶律明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曼丹的王宫之中金银珠宝翡翠珍珠这些确实不少，但是粮食储备却相当的有限。黑石城都已经陷落，一座小小的王宫，难道就能够挡住河套大军的脚步？耶律明辉不这样认为，尤其是河套将耶律沧海的尸体送到耶律明辉的面前之后，耶律明辉总算是彻底的绝望了。曼丹是还有耶律明壮和耶律沧浪二人，不过耶律明壮不堪大用，耶律沧浪仅仅只是武功高强。以两人之力，根本无法逆转乾坤。

如此情况之下，耶律明辉也豁了出去，干脆将曼丹王宫一把火烧掉，然后率领所有兵力和河套决一死战。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耶律明辉现在就是如此心情。

“如果不是我们河套的意外崛起，那么整个东大陆的形势必然会与现在有着天壤之别。”青云号的座驾之上，骆祥对着玄机说道。

“那先生认为，如果没有我们河套，哪股势力最有可能主宰神州大陆？”玄机在棋盘上落下一枚白子，笑着问道。

“短时间内不会出现谁独霸大陆的局面，应该是双雄并立。”骆祥也下了一枚黑子，不过黑子刚刚落下，却发现棋盘上自己的形势大为不妙，骆祥好生疑惑，侧目一看，却是昊晋偷偷拿走了自己三颗棋子。骆祥也不以为意，笑呵呵的在昊晋的小屁股上拍了一巴掌。结果昊晋毫不买账，拿着棋子便跑到一边和昊安玩去了，骆祥只能一笑了之。

“秦川李家，曼丹王族？”玄机道。

“不错。秦川李家确实是人才辈出，先不说才华横溢天纵奇才的李萧漠，便是李萧然、李玄成、李方成、李风成等人，已经是神州王朝年青一代中出类拔萃的将领。加上李铁鸣的老谋深算，虽然中途会有一些坎坷，不过大河以南，迟早会落入李家的手中。至于曼丹，耶律沧海乃是东大陆之上第一流的政治家和战略家，拜京虽然有卡辛巴斯存在，不过卡辛巴斯年事已高，根本支撑不了多久。如果不是因为我们河套的崛起，卡辛巴斯归天之日，便是曼丹吞并拜京之时。”

玄机沉吟了一下道：“先生所言极是，曼丹确实不可小觑，虽然他们的军方并无良将，但是他们的王族子弟，不管在何种情况下，都保持着应有的骨气。不过本人觉得先生还少计算了一方势力。”

“军师是说中大陆的飒珊还是柔然？”骆祥反问道。

“柔然！飒珊的国力虽然强盛，但是要想和柔然相比，还有一定的距离。而且他的邪教理论会受到我们神州固有文明的坚决抵制。最主要的是，钦察汗此人用兵如神，他和卡辛巴斯一样，都是生平百战未尝一败的绝世名将。而且眼界开阔目光远大，这从他放弃和我们为敌，全力向西扩张就能看出来。先生别忘了，柔然当时可是盘踞着嘉峪关，而飒珊只要无法越过血色高原，就根本无法威胁我神州的安全。”玄机严肃地说道。

骆祥喟然一叹：“军师还是将话题绕到了这上面。老实说，对于柔然，恐怕就是主公自己，心中都没底。”

柔然是西北大草原上的霸主，即便是西大陆最为强盛的奥布斯堡帝国，也不敢主动挑衅钦察汗的威严。这么多年来，除了苏加涅夫曾率领帝国大军反击柔然，侵入过柔然的领地，一直是柔然处于战略主动的地位。

钦察汗执政二十年，柔然东压秋明，南攻飒珊西域，西吞奥布斯堡的东方属国，北面甚至将势力扩展到了柔然一族从来没有延伸至的极北之滨。在钦察汗的手中，这个古老的民族完全焕发了全新的活力，疆域之辽阔，是秋明和铁鹰的总和，麾下子民超过一百五十万，常规军四十万。

一百五十万子民，在神州或者是飒珊并不是什么大数目，可是在地广人稀的大草原上，这就完全不同了。四十万来去如风的控弦之师，即便是身经百战的河套大军，都不敢小觑。最主要的是，柔然的疆域极其宽广，不像是铁鹰秋明，在失去了南面的板升城后，他们便立刻陷入了粮食危机之中。柔然大草原上的产出，基本上可以支持一百五十万子民的消耗，加上柔然军功鼎盛，不管是朝哪个方向扩张，总能够抢到足够的物资，因此，即便是号称中大陆霸主的飒珊王朝，也不愿意和柔然对抗。

柔然和河套的矛盾，首先是619年攻破嘉峪关，导致神州西北二路沦陷。不过在控制安西路的时期，银铃公主黛丝儿坐镇于此，并没有屠杀下面的百姓，甚至还有恩于安西路子民，因此夏侯名等人现在对黛丝儿都相当的尊重。

事情的关键在于当日锡尔江流等人私下率领大军和飒珊一起组建联军进攻嘉峪关，其实这次并没有造成什么伤害，只是定州之变，天意和河套绝大部分军政高层的家属战死沙场，使得勃然大怒的河套迁怒于柔然，军队之中全是复仇的情绪。

“这件事情真不好处理，柔然和我们之间并没有深仇大恨，他们和铁鹰秋明不同，我们之间虽然必定会有一战，不过那只是涉及两国地位的争霸之战。前些天奉帅和主公说起这件事情，两人顺便提了一下。主公的意思是，只要柔然主动退出西域，并且绝不插手我们和铁鹰秋明以及飒珊的战事，保证钦察汗有生之年不得武力踏入和神州地域半步，双方之间并不是不可以和平共处。”骆祥苦恼地说道。

玄机笑了一下，奉敬的妻子黛丝儿临产期越来越近，估计最迟六月初，就能够分娩。何玉已经让人看过来，应该是双胞胎，都是男孩。得知这个消息，奉敬自然是欣喜若狂，而骆祥玄机和血杀独孤等人则是暗暗皱了皱眉头。

天意尚在的时候，便已经将奉敬内定为日后坐镇边疆维持神州正统的支柱，按照河套目前的趋势，奉敬日后至少会被封为世袭国公。黛丝儿是奉敬的正妻，书沁是奉敬的平妻，黛丝儿这么一生产，而书沁自从那次流产之后肚子一直没动静，奉敬日后的位置恐怕就要落到黛丝儿的儿子身上。

如果黛丝儿是一个神州本土女子，或者家族之中并没有任何的势力，那么这都没什么问题。可黛丝儿却是柔然的公主，而且柔然还是大草原上最强大的帝国，黛丝儿和钦察汗兄妹情深，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发生意外。

按照昊天的喜好，得知这件事情之后，立刻给黛丝儿即将生产的两个儿子赐名，长子奉阴，次子奉阳。骆祥等人总算是松了口气。当日天意曾经有言，书沁和奉敬的第一个儿子，赐名奉天。昊天既然将这个名字给书沁留着，很显然奉敬日后的爵位，同样也能留着。

玄机虽然也有些担心，不过看着骆祥愁眉不展的模样，顿时一笑：“先生何须担心太多？奉帅虽然谦和有礼文质彬彬，不过内心相当刚强，而且甚有主见，他绝对不会容忍自己的子孙之中有人威胁到主公的安全。如果真的发生这样的事情，奉帅肯定不会手软。”

骆祥一想也是，奉敬是昊天和天意从小到大的兄弟，他的生命以至于所有的一切，都是昊天和天意给予的，在奉敬的心中，天意甚至扮演着母亲和姐姐的角色，因此，奉敬必定不会做出任何危害昊天的事情来。

“报！”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马车外响起。

玄机站起身子，掀开门帘出去，片刻之后就走了回来，脸上满是喜色：“血帅已经拿下曼丹王宫，王宫内的奇珍异宝基本保存完好，耶律明辉战死，黑石城已经全部落入了我们的控制之中。”

耶律明辉的战死，标志着曼丹王朝的覆灭，虽然北面还有耶律明壮的两三万士兵和两百余万百姓，可是这已经无法影响到大局。曼丹的覆灭已经是无可逆转，就算耶律明壮有通天之能，也无法挽回局势。

“东方军团还有多长时间能够抵达黑石城？”昊天对着身边的玄机问道。

“东方军团已经抵达鸡鸣驿道，最多三天便能抵达黑石城。飞熊军团刚刚完成组建，李萧漠现在正在对其进行基本的配合训练和人员熟悉，估计至少要半个月，才能够北上。”玄机有条不紊地说道。

“从其他军团抽调人员，李铁战等人没意见吧？”昊天问道。不过目光却是在注视着黑石城的城门，虽然血杀已经采取各种措施，尽可能的降低己方的损失，不过依然有超过五万士兵在巷战中战死。但曼丹方面的情况就更惨了，耶律明辉率领的大军全军覆没，城内近百万人口，所有敢于反抗的青壮男子全部被屠杀殆尽，三十余万人沦为河套的俘虏。

对于这些俘虏，河套自然不会客气，血杀一声令下，便将其全部拉到了古兰地区，河套最血腥也最热爱于建筑的建筑大师林远柯已经等在了这里，对于不能参与奶量、金花三越以及海西的白骨宫城的建造，林远柯相当的惆怅，因此虽然不良于行，还是咬牙支撑着来到塞外。对他而言，这具有特别的意义。当日他的家人和亲朋好友便是惨死在东北三国的屠刀之下，现在总算有了报仇的机会，他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楚怜风抵达黑石城后，让其负责整个黑石城以北地区的战斗，这里仅仅只有耶律明壮的两万余士兵，加上一些扛着锄头的曼丹百姓，如果楚怜风连这样的场面都应对不了，那东方军团也该取消番号了。”昊天淡淡地说道。

张月婉闻言，秀眉一蹙，低声说道：“夫君，若星她……”

昊天挥手打断了她的话，表情恬淡地说道：“无妨，她既然不愿意担任军职，就由的她去。当初任命她为幕僚长的时候，也没有考虑她的感受。放心，我们不会因为这件事情对你们烟雨凝花宫有其他想法的。”

张月婉松了口气。前段时间，冷若星以厌倦了这种刀光剑影的战争为由，私下辞去军职，返回烟雨凝花宫继续当她的掌门。张月婉毕竟是冷若星的师妹，担心昊天会因为这件事情而对烟雨凝花宫有所不满。不过现在看来，昊天并没有这个意思。

骆祥幽幽地叹道：“比起军政人员，江湖中人是要自由得多。说真的，老夫都有些想念当年放马狂歌远走天涯的日子，那是何等的痛快。”

独孤哈哈一笑：“本帅也是如此认为，不过现在也是不错，麾下雄兵数十万，谈笑间杀人百万血流漂杵，马鞭所指，兵锋所至，亡国灭族，尽在一念之间。先生难道不觉得好男儿正当如此吗？”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幽云十六州。马革裹尸何所惧，但为神州斩敌酋！”昊天一声长笑：“当日林太岳大人的赋诗，当真是大气磅礴热血沸腾，只可惜林大人已经远去，让人无比惆怅。”

骆祥劝慰着说道：“主公何须惆怅，林大人乃是死得其所。城破在即，手持三尺青锋，即便是血溅长袍，也是寸步不退，这才是铁骨铮铮的书生本色。陈寒，孟萧庭，你们还需要多向林大人和陆清流等老先生学习。”

陈孟二人对望了一眼，只能躬身说是。骆祥本人文武双全，是显烈三才子之首，当年名动天下的状元郎，一身才学自然非凡，他训斥起两人来，两人只有挨训的份。他们虽然也算得上是颇有名气的文士，可无论他们怎样的狂妄，也不敢和清风四大名儒相比。

像司马当归四人，或是出仕为官，或是避世在野，但是他们都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尽可能的福泽天下苍生。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清风四大名儒，将这两句话演绎的淋漓尽致。异族入侵，四人都是铁骨铮铮宁死不屈。

贯夫石与壶口会战时投河自尽，当日投河自尽的百姓数以万计，使得大河差点都为之断流。

东倭和极乐圣教联军进攻江南，陆清流亲率学院三百书生誓死抵抗，最终举火自焚。

极乐联盟兵围许州，司马当归与英烈帝等人并肩作战，在河套大军来援之时，却撞墙自杀。

林太岳是四人之中最后走的一人，联军围困许州，林太岳手持三尺佩剑，血溅城楼。

和他们相比，即便是骆祥自己，都觉得是萤火之光，何况是陈寒等人？

昊天也满是感慨：“都说酸儒误国，不过从林大人他们的身上，我们却真正看到了一个大儒的风范骨气。看来我们河套日后在专注官学的时候，一定要有所侧重，不能总培养出只会苦背孔孟之言的酸儒腐儒才是，应该更专注于他们的入世，要学以致用。”

骆祥想了一下：“这个还是让相成去办吧，他就在天都圣京，做起事情相对方便一些。”

昊天想了一下也觉得这样最好，毕竟楚相成本来就是纯粹的文人，而且属于出世大儒，有他在，想必能够将这件事情办的妥妥当当。只是，楚相成要负责整个帝国的政务系统，这样是不是太操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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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9章辛皎进言

骆祥扯开话题，感慨道：“灭国曼丹，我们总共损失了十五万身经百战的将士，其中七万还是由卡辛巴斯造成的，说起来真有些好笑。没想到曾经纵横天下，被称为塞外第一强国的曼丹王朝，在这最后的时候居然如此的不值一提，抵抗的烈度居然仅仅只和海西持平。”

独孤和血杀听到这话，脸上都有些火辣辣的，不过他们也知道骆祥没有恶意。一想到被卡辛巴斯偷袭，己方居然损失了如此之多的将士，两人就恨得牙痒。

“这次出兵拜京，我们一定要和卡辛巴斯好好的斗上一斗。不将其在战场上击败，真难以咽下这口鸟气！”独孤恶狠狠地说道。

玄机笑道：“曼丹其实并没有这么的不堪一击。虽然他们国内最优秀的将领和绝大部分的精兵都战死在了幽云十六州，可是如果调度得宜，我们要想拿下曼丹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首先是他们料错了我们出兵的时间，军队的调度不合理。其次是低估了我们的能力，没有进行全国总动员。再次就是没想到我们能够这么轻易的破坏黑石城的城墙。最后，他们和拜京终究不能做到真正的亲如一家，不然以卡辛巴斯全权调度两国的军队，胜负还在五五之间。”

昊天哈哈一笑：“既然如此，那我们现在就出兵去和卡辛巴斯较量一下。我们的速度得快一点才行，听说卡辛巴斯的身体已经不行了，如果不能赶在他归天之前将其击败，那将成为我们一生的遗憾。”

三天后，加急行军的楚怜风东方军团抵达了黑石城残城，河套大军开始踏上东征的道路。在这里，他们即将和整个神州大陆最优秀的将领交手，所有的人包括昊天在内，都是热血沸腾。作为一个军人，能够和这样的对手对阵，乃是人生的无上荣幸。

大军通过黑石城前往安茹城的官道一路向东，除了早已经在拜京境内的猎鹰青龙两个骑兵军团，以及先期出发的龙骧、凤舞和雪狮三个纯骑兵军团，昊天本部虎贲、血杀、白虎、荣誉、赤蛇五个军团三十余万大军紧随其后。而在居庸关地区，边军麒麟军团也没有老老实实的呆在关内，而是不时派出小股军队出关作战，使得拜京南部人心惶惶。

“边帅来信说，这次兵员的补充，不能局限于我们以前的老底子，应该在全国范围内征召忠诚度很高的精壮男子入伍。这样一来，可以尽量减少扩军对于我们河套三路生产力的影响，也能够增强全国百姓的凝聚力。”骆祥对着昊天这样说道。

昊天也觉得边重行说的很有道理。河套以前的老底子是河套三路的一千七百万百姓，然而嫡系兵力接近百万，也就是说，河套每十七个百姓之中，就有一个是士兵。由于精壮男子的大量参军，必然会影响到生产的发展和经济的繁盛。而且，河套现在已经走向了整个神州，挑选兵员的时候，自然要兼顾各地。

“边帅现在已经挑选出了部分预备役士兵，正在天都圣京附近进行最基本的训练，看这情况，在一个月之内恐怕无法补充到各个军团之中。不过边帅保证，最多七月初，就能够将这些预备役战士充入军中。”玄机说道。

辛皎本来正在逗弄昊晋和昊安两兄弟，闻言之后忍不住说道：“夫君，几位大人，妾身有一句话，一直想说。”

“主母但说无妨。”骆祥微笑着说道，而昊天和独孤等人都是坐正了身子，连秋沐和张月婉等人都是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准备洗耳恭听。所有人都知道，辛皎很不喜欢介入河套的军政事务之中，今天居然是主动张口，很显然是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要述说。

昊晋看见众人都一脸严肃的盯着辛皎，眼珠子一转，翻到凳子上，悄悄的将独孤杯子中的烈酒倒入骆祥的茶杯之中。昊天见状大怒，提起昊晋，就准备来一巴掌。骆祥连忙心疼的将昊晋抱在怀中，昊天只得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昊安还好些，毕竟他的性子相对敦厚，虽然偶尔会调皮一下，不过大多数的时候还是老老实实。但昊晋这小子就不同了，众人对他都相当的宠爱，小家伙生性本来就活泼，现在是更加的无法无天。

“自妾身来到河套以来，已经有六年有余。六年来，我河套大军南征北战扩地万里，及至于现在君临天下横扫六合。不过，在如此辉煌的战绩背后，却是无数战死将士的遗骸。妾身曾经跟着大姐一起在河套留守过一段时间，每每前方传来捷报，河套就必然有很多处地方要披麻戴孝。在张贴战死将士名录的城门附近，每天都有无数白发苍苍的老人或者是年轻的妇女在此观看，然后哭声动天。”辛皎说道这里，眼圈里已经开始发红，昊天等人都是沉默不语，诚然如此，河套每一次大劫，都意味着至少是上万战士战死沙场。

昊天幽幽地叹了口气，虽然河套总说不希望踩着战死将士的遗骸获取胜利，可是这些年来，已经有太多太多的将士战死沙场。

众人都明白了辛皎要说什么，一个个都是低垂着脑袋，连骆祥和独孤也是如此。

“之前的战斗，妾身并不知情，也就不说了。但壶口会战，我军战死十六万人，收复西北二路，损失在三万人上下。也就是说我们为了建立稳固的大后方，便付出了整整二十万将士的代价。其后大军南下，主公的主力大军经过了多次补充，加上后来收复幽云十六州等，一一列出来，我河套将士仅仅是战死沙场者，便高达百万。诸位，你们是军方将领，因此更多的是看重自己的军功，看重的是战绩。数万将士战死沙场，在你们眼中也许只是一个数字，不过那可是一条条活生生的生命，是数万个家庭的支柱。”

独孤抬起头来，辩解道：“主母，其实我们……”

“其实你们也明白，不过总是忍受不住诱惑，对不对？妾身只是一介女流，因此妾身更关心自己的夫君和父兄的安全。”辛皎顿了一下，环视一周道：“当然，诸位有着你们的考虑，妾身不通军事，也不敢妄加评论。只是希望各位看在河套百姓付出了如此之多的情面下，每次战斗的时候，多考虑一下这些。也希望主公能够酌情补偿一下河套三路的百姓们，他们为了我们河套的大业，实在是付出了太多的东西。”

辛皎盯着血杀，沉声说道：“血帅，这次进攻曼丹王宫，分明可以减少伤亡，可血帅你为了王宫之中的那些奇珍异宝，造成了多少将士战死沙场？大姐是喜欢这些东西没错，不过大姐要是站在这里，她绝对不希望用将士们的鲜血去换回这些没有生命的死物。还有独帅你，每次战斗的时候，不能只顾着自己逞威风，你要记住，如果没有你身后那些身经百战的将士，你什么都不是。”

辛皎从来没有这么声色俱厉的对任何人说过重话，血杀和独孤两人都是冷汗淋漓，脑袋几乎已经垂到了肚子上，根本不敢抬头看辛皎的双眼。昊天骆祥和玄机三人也是大气都不敢出一下，三人都是见惯了大世面的人物，尤其是骆祥，更是杀人不眨眼，可是面对着正气凛然的辛皎，三人都不敢正视。

秋沐是目瞪口呆，手中提着的狼毫毛笔已经在书页上杵下了一滩墨迹。仙恋尘一双眼睛直愣愣的盯着辛皎，似乎已经失去了神采。唯有张月婉星眸流转，在这一瞬间，她突然有一种感觉，似乎天意的灵魂刚才附在了辛皎的身上，那股强大的气势，居然压得自己有一种近乎窒息的感觉。

辛皎，难道真的会取代大姐的位置，成为河套下一个女主人？张月婉心中想道。

她不知道辛皎这样直言批评包括昊天在内的河套高层究竟需要怎样的勇气，毕竟血杀等人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即便是昊天对着他们也是客客气气。可是辛皎居然是丝毫不留情面的当面训斥，这样的事情，她张月婉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去做。就算平时对骆祥等人有意见，张月婉都只敢在晚上和昊天同房的时候隐晦的提及一下。

“主母，是我们错了，我们确实太功利了一点。”独孤和血杀站起来说道。

辛皎摇了摇头：“妾身并不是这个意思，诸位的心思，妾身也相当的理解。而且作为军方将领，你们需要考虑很多方面，就像是独帅率领着三万步兵迎战曼丹的五万铁甲重骑，这就是出于战略的需要，妾身绝无意见。只是希望各位日后在战斗的时候，多考虑一下你们麾下将士的感受。”

昊安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桌子上，看见辛皎如此严肃的表情，顿时吓了一跳，结果坐在昊天的茶杯上，滚烫的茶水溢出，顿时烫的哇的一叫。辛皎连忙将昊安抱在怀中，整个大厅里面的气氛这才稍微缓和了一点。

昊天看了骆祥一眼，发现骆祥也是一脸的苦笑，昊天侧过身子说道：“皎，你说得不错，河套百姓是为我们付出了太多。秋沐，拟旨。”

秋沐一愣，不过立刻就从书桌下掏出一张空白的圣旨，提起毛笔，等着昊天下达可以说是自登基以来正式颁布的第一道圣旨。

以前昊天下令的时候，都是口头上表述，让秋沐或者骆祥等人记下，然后命令臣下执行便是。不过这次居然张口就是拟旨，很显然昊天对于这件事情的触动确实很大。

“河套三路原有百姓，自今日起，三年之内免交所有赋税。家中有人从军者，免五年。有一人战死者，免十年。两人战死者，二十年。超过两人者，三十年。所有军属遗孤，每月按时发放抚恤金，在参军、入学等各个方面，地方政府给予一定照顾。父母双亡者，在十四岁成年之前，皆由地方政府抚养。一家有三人战死沙场者，赐予军烈称号，其父母妻子，见官不拜。”昊天一字一句的念道。

念完之后，昊天看了一眼秋沐所写，转身对着骆祥说等人说道：“诸位看这样如何？”

血杀和独孤都点头称是，河套现在已经统一了整个神州，加上这些年南征北战缴获的大量金银，就算免除全国赋税，也能顺顺利利的维持三五年所需。河套百姓既然为帝国立下了如此的功绩，那么自然要给予相应的补偿。

玄机想了一下道：“主公，我河套以战立国，而神州自古为百战之地，没有足够精锐的将士，根本无法保证帝国的平稳。战争时期，军人的地位还很高，不过要是落在平时，军人的地位必定会大幅度的下降。因此，属下建议日后但凡参军者，家人可免交半数的赋税，并优先享受进入官学的权利。”

骆祥也补充道：“主公，属下认为必须看紧阵亡将士抚恤金的发放。将士们战死沙场，已经是家人的不幸，没有了这个支柱的存在，他们的生活必然会很困难。如果抚恤金在被克扣或者无法发放下去，那么将士们的家属必然会更加的困难。”

骆祥毕竟是从清风帝国时期走过来的老人，又在军队中呆过，自然明白军队之中有哪些生财之道。趁着昊天刚好说道这件事情之上，于是一并说出。

昊天点头，身为军人，他对于这一点是更加的深恶痛绝，当下沉声说道：“秋沐，将这记下。另，军中将领但有贪污克扣军饷、弄虚舞弊、倒卖战略物资者，不管身份如何，格杀勿论。军中和地方政府人员，但有克扣贪污阵亡将士抚恤金者，诛三族！”

独孤心悦诚服的道：“主公英明。”

昊天苦笑了一下：“英明？如果真的英明，那么就不会有这么多将士战死沙场了。”

骆祥安慰着说道：“主公不用自责，要怪就怪这个风起云涌的时代。我们不去杀人，别人就要来杀我们。”

辛皎大概也是觉得自己刚才的语气太重了一点，连忙点头道：“先生所言极是，妾身并不是反对夫君你征讨塞外，只是觉得将士们折损太多，心中伤感而已。”

昊天看见昊晋正朝着自己倒来，连忙一把抱住自己的宝贝儿子，笑着说道：“皎，族灭拜京之后，我们将会出兵西北大草原，只要灭了铁鹰秋明，在将飒珊灭国，我们就班师回朝。神州征战多年，也应该好好的休养生息了。”

遥远的西北大草原上，现在正是绿草青青天蓝水碧的时候，无数的牧人们驱赶着自己的牛羊，在大草原上尽情的欢笑着。现在正是牛羊长膘的时候，而且天公如此作美，他们的心情自然无比舒畅。

作为柔然大草原上最美丽的明珠，柔然大汗钦察的九尾狼头大旗所在地，奔马滩毫不怀疑的是整个柔然的核心。现在正是游牧民族放牧牛羊壮大实力的时候，如无意外，这个时候的游牧民族最是温顺，他们不会在此时选择进攻。

钦察汗现在就住在这里，由于奔马滩只是草原上的城市，而且也是在十年前被钦察汗点名为柔然的都城，因此，还没有形成基本的城墙。不过，就算他没有城墙，也没人敢打这里的注意，因为这里不仅有着柔然最精锐的十万骑兵，而且还有着钦察汗这个纵横草原未尝一败的无敌名将存在。

负手而立，看着湛蓝的天空和一望无垠的大草原，钦察汗突然间雄心万丈。自古以来，大草原上的游牧民族就最具有侵略性。除了生产力的落后和对粮食对财富的渴求，更多的是一种追求。

广袤无际的大草原景色壮丽震感，在这样的世界里，总有一种策马狂奔直至天涯尽头的欲望，然后观看不同的地方是否有不同的变化。如果仅仅只有一个人，那么只是放马狂歌，但是一个部落，或者是一个强大的民族，那就是不断的逐水草而迁徙的游动扩张。尤其是像自己这样的一代枭雄，手握数十万雄兵，自然更希望看到自己这犹如潮水一般的大军横扫天下时的快感。大草原上盛产顶天地里的铁骨男儿，他们的心胸就像是草原一样宽广，他们的志向就像是蓝天一样的高大。

任何一个草原男儿，当他们能够翻身上马弯弓射箭之后，想的都是怎样出人头地，然后率领着千百万和自己一样热血澎湃的男儿征战天下，让马蹄所至的地方，全部成为自己的牧场。

“只可惜，神州已经出现了一个强大的政权，否则我们完全可以扬鞭东指，完成千百年来草原男儿从来未曾实现过的夙愿。”钦察汗叹了口气，幽幽的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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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0章和议

作为大草原上最杰出的将领，钦察汗并非是一介武夫。他很清楚自己西南面的那个古老国家究竟有多么强悍的实力。在这块古老的大陆之上，神州民族已经生存了数千年，当他们创造出整个世界上最璀璨的文明的时候，其他的民族还基本处于蒙昧状态。虽然这个民族有着很多很多的陋习，但奇怪的是，他们千百年来，文明从来不曾断绝。不管是何等恶劣的环境，他们最终都能够挺过来。

大草原上曾经兴起过不少的强大政权，最为出名的自然是当年的匈奴、鲜卑、突厥和室蒙帝国，他们的首领无一例外都是百年难得一遇的一代天骄，他们的将士都是大草原上最优秀的男儿，而且，当时他们的对手，全部都处于割据分裂国力衰退的情况。他们都曾领兵南下，希望能够将这个古老的民族征服。他们或是屠杀，或是怀柔，不过他们无一例外的都失败了，然后被赶回了大草原。还没有恢复元气，神州王朝的报复接踵而至，随之而来的就是无休止的屠杀，使得大草原上血流成河。

钦察汗对神州王朝也有想法，而且还是很有想法的那种。不过他就是太清楚神州的潜力，因此坚决反对部下对神州用兵。果不其然，短短几年的时间，神州便再次崛起了一个强大无比的政权。这个政权实在是太强大了，即便是钦察汗自己，也不得不避开他们的锋芒。

“向西或者向南，也未必是什么坏事，至少奥布斯堡和飒珊都不像是神州王朝那样强大。”钦察汗暗自想道：“最主要的是，他们报复起来的时候根本不可能像是河套那样疯狂。”

“父王，姑姑给我们送礼物回来了。”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远远传来，钦察汗一抬头，一批小马驹驮着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朝着自己扑来，小马驹的身后，是上百名柔然最精锐的勇士。

“我的儿子，旭兀烈！”钦察汗哈哈大笑，上前挽住小马驹的脖子，将自己的儿子抱下马背。这匹小马驹是他特意选给儿子的生日礼物，旭兀烈对其相当的喜欢，整天都呆在马背上。

虽然只有八九岁，不过草原上的男儿向来早熟，看起来倒是和神州十二三岁的小孩一般无二，居然已经有钦察汗的腰腹这么高。

旭兀烈兴高采烈地说道：“父王，姑姑给我们送礼物来了，很多很多，瑞琪儿亲自送过来的。”

钦察汗不经意的皱了一下眉头，牵着儿子的手说道：“走，我们去看看。哈哈，你姑姑可一直没有忘记我们。”

钦察汗子嗣不少，他仅仅是可敦，也就是皇后就有近十个，不过这么多个女人，就只有他青梅竹马的恋人给他生了一个儿子。旭兀烈刚刚出生，他的妻子便染病离世。钦察汗悲痛欲绝，因此对这仅有的一个儿子，也就越加的疼爱。

不过，钦察汗担心的还是另一件事情。黛丝儿远嫁河套，为了不引起河套的反感，虽然钦察汗也送去了不少的陪嫁物品，但陪嫁的侍女却只有一个，那就是从小伺候黛丝儿的女仆瑞琪儿。瑞琪儿以前乃是钦察汗母后的侍女，也是老可汗的女人，老可汗夫妇死于政变，当时的黛丝儿还在襁褓之中，瑞琪儿毅然担当起了照顾黛丝儿的责任，跟着钦察汗四处流浪，收拢旧部，最终统一了柔然各部，成为了大草原上的霸主。因地，虽然钦察汗现在已经贵为可汗，但对于瑞琪儿，还是相当尊重。

瑞琪儿和黛丝儿的感情极好，如果不是有特别重要的任务，黛丝儿绝对不会让她亲自前来。想到这里，钦察汗抱起儿子翻上自己的战马，一夹马腹，朝着自己的主营冲去。

“瑞琪儿拜见大汗。”钦察汗的营帐之内，一个三十几许的风韵少妇跪下说道。

钦察汗连忙将其扶起：“瑞琪珍妃请起，这一去数年，你在神州还好吧。”

瑞琪儿以前乃是老可汗的女人，钦察汗稳固了自己的地位之后，将其封为瑞琪珍妃，以表示对她的尊重。

瑞琪儿站起来，恭敬地说道：“公主和奴婢在神州过的都很好，虽然公主并非神州族类，可姑爷对其宠溺有加。而神州中人从来没有歧视过我们，公主过的很快乐。对了，奴婢走的时候，公主已经快要临产，听大夫说，公主怀的是双胞胎，都是男的，奴婢在这里先恭喜大汗了。”

钦察汗闻言，顿时呵呵笑个不停，旭兀烈也是咧嘴大笑。他母后死后，就是黛丝儿一手将其带大，因此对于这唯一的一个姑姑，旭兀烈相当的依恋。

钦察汗笑了一阵，神情突然有些黯然，黛丝儿是他唯一的妹妹，可是现在远嫁河套，此生恐怕再无见面的机会。想到这里，钦察汗意兴阑珊地说道：“黛丝儿大概是什么时候生产，嗯，准备好礼物，珍妃你回去的时候，就给本汗带回去。告诉黛丝儿，本汗很想她。”

瑞琪儿目光一扫营帐，钦察汗会意，大声说道：“来人，将这些东西全部搬下去。这是银铃公主特地给旭兀烈带回来的，要是谁敢碰坏了，本汗要了他的脑袋！这里不用人伺候，本汗和旭兀烈要和瑞琪珍妃好好的叙叙旧。”

钦察汗的亲兵连忙上来，将瑞琪儿带来的礼物抬下去，片刻之间，营帐周围便安静了下来。这个时候，瑞琪儿才从怀中摸出一封信函，上面火漆依旧，封面上的字迹，正是黛丝儿亲笔手写。

“公主殿下让奴婢务必将这封密函交付给大汗，而且叮嘱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看见里面的内容。”瑞琪儿恭恭敬敬地说道。

钦察汗一目十行看完信件，随手一搓，信函顿时变成了粉末。脸色凝重的看着瑞琪儿，钦察汗严肃地问道：“黛丝儿不是从来不过问河套的军政事务吗，怎么会知道这么绝密的消息。”

“这是姑爷送信回来告诉公主的。公主到了河套之后，一直担心我族和河套之间会有一战，尤其是现在即将临产，情绪不稳定之下，更是郁郁寡欢。姑爷争得昊天大帝同意，为了让公主安心，特地将这个消息送回，并且告诉公主，希望能够派人通知大汗。”瑞琪儿恭敬地答道。

钦察汗自顾自的坐下，闭目不语。河套的意思很明白，柔然的势力必须从神州的西域都护府和北庭都护府故地撤出，并且在河套灭族铁鹰秋明等的时候不能出兵对抗。然后双方的过节由此一笔勾销。

如果前来的是河套的说客，那么钦察汗必定会先给对方一个脸色，然后好好的让其见识一下柔然的军威，并在此基础上讨价还价。不过瑞琪儿不同，她本来就是柔然族人，又算是自己的至亲。想到这里，钦察汗睁开双眼：“你确定这个消息是真的，我们曾经攻破过清风的嘉峪关，和神州有着不解之仇，他们难道就真的这么容易忘了？”

“奴婢不敢肯定，不过公主却认为河套很有诚意，因为昊天大帝向来是说一不二，姑爷对小姐也相当的坦诚。我军是曾经攻破过嘉峪关，并且导致神州的西北二路沦陷，不过公主在主政安西路的时候，并没有屠杀神州的百姓，现在河套高层之中不少人对公主都很有好感。至于当时屠杀百姓的都方，早已经战死嘉峪关中。加上公主和天意皇后关系不错，又有姑爷的面子，因此河套并不想将我们和铁鹰秋明同等视之。”

“不想，他们首先要有这个能力才行！”钦察汗冷哼了一声道。

瑞琪儿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张口说道：“大汗，公主曾说，大汗虽然是绝世名将，可是河套同样人才辈出。仅仅是姑爷，就能够和大汗你打一个平手。而河套还有血杀、独孤宇明和信刻三大战将以及正在崛起的五小郎君，我们除非能够在河套出兵之前完全整合西北三族的力量，否则根本无法和河套对抗。能胜一时，但胜不了一世。河套若是败了，只需要退回长城防线即可，我军若是败了，将再无立足之地。况且，到时候仇恨越来越深，就算姑爷有心调节，可河套军方素来是宁折勿弯，怕是对我族不利。”

钦察汗默然无语。如果是奥布斯堡或者是飒珊的使者这样对自己说话，那么自己必然是嗤之以鼻，然后用实际的战斗告诉对方，谁才是正确的。可是说这句话的人是河套，即便是钦察汗，也不得考虑一下这句话所代表的分量。

虽然身在草原，不过钦察汗对于东大陆之上发生的大事，还是知道不少。河套渡海远征，先族灭东倭；在举兵南下，族灭金花三越；现在是出兵塞外，东北三国除了拜京因为有卡辛巴斯的存在还能够勉力支撑，海西和曼丹已经灰飞烟灭。在钦察汗看来，如果不出意外，卡辛巴斯归天之日，就是拜京被灭国之时。

钦察汗对于河套的军事力量也相当清楚，除去归降的破立等五个军团，河套的嫡系军团总兵力便高达百万，坐拥整个神州的人力财力物力，拥有在和东大陆最顶尖的军队交战之后锻炼出来的精锐之师，有着能够和卡辛巴斯对抗的顶尖将领，加上笼罩在整个军政民三方的铁血刚强，这样的帝国，就算是碰一下都相当的危险。

钦察汗并不认为自己的才华比河套的五大战将差，如果双方是在同等兵力之下对决沙场，占据了地利的他肯定有比对方高的胜算。但是，就像欧阳靖忠当年担心的那样，他再厉害也就只有一个人，而河套除了边重行长期留守后方，血杀等四人常常是一起出动，除了自己，锡尔江流和南井池他们能够挡住河套大军的脚步吗？

沉默了良久，钦察汗沉声说道：“公主的意见是什么？”

“公主认为，我们没必要和河套对抗，虽然我们保持中立，并且退出河套的固有区域是有一点损伤颜面，但是和整个柔然的安危相比，这根本不值一提。最主要的是，河套军方现在有些精神疯狂，在动辄亡国灭族屠城之后，他们的精神相当的亢奋，稍微受一点刺激，便难以控制。”

瑞琪儿犹豫了一下说道：“公主还说，这件事情最好先瞒着锡尔江流等长老，河套出兵的时候，我们只需要按兵不动，等河套荡平了秋明铁鹰，我们在退出他们的传统地盘，那样长老他们也无话可说。”

钦察汗苦笑了一下，锡尔江流和望加松等人的地盘现在就位于神州的安西都护府故地之内，河套对这里是势在必得，而锡尔江流等人对神州王朝也有着巨大的野心，如果这件事情让他们知道了，那必定是一场动乱。况且，就算能够做的天衣无缝，等河套灭了铁鹰秋明，他们要是反悔怎么办？而且望加松等人那里，自己又应该怎样交代？

“铁鹰秋明虽然在这些年尤其是去年遭受重创，但是两族加起来，总兵力高达五十万，加上我族的五十万控弦之师，以及飒珊的倾国之力，河套足以应对吗？”钦察汗沉声说道。

瑞琪儿俯首说道：“这个奴婢不清楚。不过公主说，东北三国倾国之力高达一百五十万，在河套的进攻之下，谈笑间灰飞烟灭。”

钦察汗脸上涌起一抹不豫，听黛丝儿的口气，似乎完全倾向于了河套。河套确实是强大，这一点毋庸置疑，不过钦察汗并不认为对方能够强盛到同时吃下自己这四方人马的地步。河套未免也太狂妄自大了一点。

不过转念一想，钦察汗突然明白了河套自信心的来源。如果这么多年来，不管多么强大的对手，不管怎样恶劣的环境，你都能够坚定的挺过来，并且将其击败，然后将当初叱咤风云的各方霸主一一踩在脚下，那你也会涌起这样的自信，河套的信心就是来源于此。自己也是如此，可是中大陆的大草原并不像是东大陆，这里的战争水平比之东大陆根本不是同一个水准。

像孟菲斯和西布加沙等人，在钦察汗自己的眼中，也都算得上是最顶尖的将领，可是孟菲斯在河套的进攻之下屡战屡败，而且河套多数时候还处于劣势兵力。西布加沙攻打嘉峪关这么多年，损兵折将不知凡几，可连嘉峪关的城墙都没能敲掉一块。

想到当日自己截住五小郎君时，河套从领兵将领到普通士兵的坚决果敢，钦察汗似乎真明白了，河套确实有那个实力。

沉吟了一阵，钦察汗沉声问道：“如果河套到时候反悔了，怎么办？”

“大汗什么时候听说过河套有出尔反尔的事情？公主说了，如果大汗没有意见，请派出最忠实的部下前往天都圣京，她会安排我方人员和楚相成大人接触，并且签订协议。”瑞琪儿松了口气道。

虽然她是柔然族人，可是在河套呆了这么几年，充分地感受到了这个悠久民族的伟大和强大。她不希望柔然和神州王朝作对，尤其是现在的神州王朝。河套若是战败了，只需要退回长城防线，养精蓄锐几年，便能够再次出征塞外。但是柔然一旦战败，先不说河套会怎样将其扫除，便是南面的飒珊和西面的奥布斯堡，恐怕都不会善罢甘休。

“珍妃先去休息一下，本汗还要考虑一下。”钦察汗沉声道。

昊天大军还没有拜京境内，便遭到了拜京大军的主动袭击。

在拜京境内，已经有河套五个骑兵军团三十余万骑兵，可是谁也没想到在如此情况之下，卡辛巴斯还能够躲过河套密密麻麻的骑兵斥候，亲自率领着十万最精锐的拜京骑兵突袭昊天亲自率领的河套大军。

刚刚经过安茹城，拜京骑兵就突然出现在了河套的视野之中。独孤虽然早知道卡辛巴斯不会这么轻易地让河套大军主动出击，可是这里还是曼丹的地盘，卡辛巴斯居然直接越过了边界突然出现。好在河套将士的军事素质确实很过硬，硬挡住了卡辛巴斯的攻击，让卡辛巴斯无功而返。

卡辛巴斯也不泄气，在他的亲自指挥下，拜京骑兵将骑兵的飘逸机动发挥的淋漓尽致，如此炉火纯青的指挥艺术，整个河套除了奉敬，即便是血杀和信刻，都要自叹不如。

河套原本的战略意图是大军挺进拜京的普定城和沉沙城中间，切断两城的联系，然后围困沉沙城，等城内守军由于缺粮而主动出城突围。原本只需要三天的路程，在卡辛巴斯的全力骚扰之下，整整五天，居然才望到普定城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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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1章坚壁清野

“老而弥坚，果然是用兵如神狡诈如狐！”虽然是对手，不过昊天依然忍不住叹道。

血杀听到昊天的赞叹，不禁闷哼道：“主公，卡辛巴斯是威风了，可我们这些天很吃了些亏啊。”

骆祥笑着说道：“卡辛巴斯同样也不好受，他这些天至少折损了两万骑兵，而且他的身体本来就相当虚弱，又亲自指挥这样高强度的战斗，早已经不堪重负。哈哈，哪天听到卡辛巴斯突然归天的消息，老夫都不觉得惊讶。”

昊天闻言，顿时闷闷不乐地说道：“如果真的是那样，那岂不是便宜他了？无法在战场上将其击败，始终是人生一大憾事。”

卡辛巴斯的骚扰，最为愤怒的并非是血杀独孤等领兵将领，而是负责所有军需的军需官彰脑。

卡辛巴斯乃是沙场老将，自然明白后勤物资对于战争的重要性，当普利斯基二世将拜京的军政大权全部托付给他之后，他便开始了自己蓄谋已久的定计。

所有的拜京百姓，凡是在乡野之中的，全部收拾细软和粮食集中到最近的城池之中，精壮男子立刻编入军中，并抓紧时间进行最基本的军事训练。

在拜京广阔的乡村地区，进行最坚决的坚壁清野，庄稼被铲除，房屋被烧毁，道路被彻底破坏，所有的水井，要么是堵死，要么就是被投毒。在这里，河套大军根本得到哪怕是一颗粮食甚至是一滴干净安全的水。

如此彻底的坚壁清野政策，就算拜京能够熬过这一关，那么至少要三五年的时间才能够恢复元气。可是在亡国灭族的关头，卡辛巴斯也顾不了这么多了。普利斯基二世一开始的时候还相当的犹豫，坚决反对卡辛巴斯的提议，但是看到曼丹如此之快的被灭国，普利斯基二世顿时恐惧了，连忙将所有的军政大权交给卡辛巴斯。

三十余万大军的日常消耗，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密丰城现在还控制在萧士成的手中，粮食的运输还有一定的风险。居庸关内倒是储备着大量的粮草，但居庸关在拜京东南，和昊天大军现在所在的区域相距甚远，要想从这里将粮食运输过来，必须要有奉敬或者信刻骑兵军团的亲自护送才行。

头疼的同样还有奉敬等人的骑兵。骑兵出击，尤其是在这样的环境之下作战，一个骑兵所能携带的粮食，最多支撑五天。前段时间，河套骑兵还能够通过以战养战维持补给，可随着卡辛巴斯无比残酷的坚壁清野政策，河套骑兵的活动范围顿时被压缩了不少。如果不想去攻打有着城墙保护的城镇，就只有前往居庸关地区，在这里，麒麟军团能够给予他们充足的补充。

“主公，我们随军的粮食最多还能支撑七天！飞熊军团至少还要半个月才能抵达密丰城，没有他们监视密丰城内的萧士成部，我方根本不敢放心的从鸡鸣驿道输送粮食。”彰脑跳上昊天的座驾，几乎是大吼着说道。

昊天正在和玄机独孤等人研究下一步的作战策略，看见彰脑居然如此的失态，几人都不禁莞尔一笑。示意仙恋尘给彰脑搬过来一张椅子，昊天笑呵呵地说道：“先别急，有什么事情慢慢说。”

“主公，属下觉得我们没有强行拔下密丰城或者是在这里派驻一支军队监视城内的守军，完全是一个错误。粮食无法通过这里运输过来，而我们又无法就地获得补给，以目前的粮食消耗，就算是省着用，也最多支撑十天。”彰脑大声说道。

看见昊天等人都乐呵呵的看着自己，彰脑很是郁闷的将辛皎刚刚端过来的茶水一饮而尽，有些恼羞成怒地说道：“主公，属下这不是在开玩笑。三军未动，粮草先行，如果主公不想想办法，属下担心我们的后勤运输真的会拖大军的后腿。”

刚刚说完，彰脑的脸色一变，转过身子满脸垂涎的对着辛皎说道：“主母，好茶，能不能再上一杯？”

彰脑是昊天的老部下，由于他是军需官，因此更经常和昊天打交道，所以在昊天面前，他相当的随意。

血杀笑骂道：“真不知道这小子是上来蹭茶的还是来找人发火的。”

独孤则是笑骂道：“你这小子怎么连一点规矩都不懂，主公面前是你大呼小叫的地方吗？大爷我觉得，你有必要重新去学习一下基本的礼仪。”

彰脑闻言，这才意识到自己很是失态，不过却是大喷苦水道：“两位大帅，你们有所不知，要是属下在粮草方面拖了大军的后腿，那将士们首先便不会放过属下。属下上有七十老母，下有嗷嗷婴儿，要是被主公一刀咔嚓了，那家里的人怎么办？”

“屁话！主公前两天才颁布命令，但凡军属，会受到地方政府的有力保障。再说，你就光棍一根，哪来的什么嗷嗷婴儿？”独孤冷哼道。

彰脑表情一尴尬，连忙扯着笑容道：“独帅，属下这是说顺口了。”

昊天笑道：“军粮的事情，刚才先生已经飞鸽传书给居庸关的程祥西，让他们准备好车辆运输粮食。至于沿途的安全，你就尽管放心，除了奉帅和信帅亲自压阵，龙骧、凤舞和雪狮三个军团也会沿途接应。”

彰脑吓了一跳：“这么严重？究竟有多少粮食？”

“足够我们七十万大军两月所需，所以不得不慎重。哈哈，这次将士们可有口福了，这都是刚刚从江南地区运来的新粮。”

彰脑盘算了一下，难怪河套要出动如此之多的兵力，七十万大军两月的粮食所需，确实是一个很大的数目。如果出了问题，那昊天这里的三十多万军队处境就危险了。少不得要放弃一切辎重立刻退到居庸关地区。

骆祥谨慎地说道：“主公，这件事情必须重视，卡辛巴斯绝对不会容忍这批粮食完好无损的抵达我们这里，不然的话，拜京的处境必定会更加的困难。”

昊天自然知道骆祥说的是实情，如果河套大军得到了充分的粮食补充，那么拜京要想翻盘，就更加的不容易。

玄机却持有其他意见：“主公，属下认为保护这次的粮食固然重要，可封锁沉沙城同样重要。如果让拜京国内的粮食得以输入城内，那我们围困沉沙城的计划必然会落空。因此属下认为，雪狮或者龙骧军团，至少要留一个在沉沙城周围，以保证我军孤立沉沙城的战略目标。”

昊天盘算了一下，这次的粮草有着奉敬和信刻二人亲自押送，而拜京的机动骑兵也就只有卡辛巴斯手中的十万精锐，他们就算能够给河套造成一定的麻烦，但绝对无法在这样的情况下毁掉粮食。玄机说的也不无道理，想了一下，昊天下令道：“这样，让五小郎君继续封锁沉沙城。倾城在骑兵之上是有独特的造诣，不过五小郎君之前就在拜京活动，他们更熟悉这里的情况。”

骆祥和玄机等人都明白昊天的意思。雪倾城是骑战名将不假，不过在屡次战斗之后，五小郎君已经充分展现了他们的才华。现在的河套大军之中，所有人都不怀疑，他们将成为继血杀等五大战将之后的杰出将领。当日唐剑能够率领着本部骑兵在卡辛巴斯的突袭下掩护友军撤退，并且自己顺利逃脱，便是一大证明。

五小郎君，确实没有辜负天意当日对他们的期望。

“普定城内的驻军将领是斯科维奇，麾下正规军高达十万，加上临时整编的民壮，实力不可小觑。斯科维奇此人身经百战用兵谨慎稳重，如果强攻普定城，我们恐怕会付出不小的代价。”玄机对着昊天介绍起目前的情况来。

独孤捏着下巴道：“拜京总兵力大约在四十五万上下，这是指正规军的数量，可是现在扩充了大量的民壮，实力膨胀的相当厉害。又有卡辛巴斯这样的名将率领，我们必须小心谨慎，不然阴沟里翻船的事情，恐怕还真会发生。”

彰脑好奇的道：“拜京的民壮居然是单独编制，他们为什么不将这些民壮直接编入军队之中，这样以老带新，很快便能够提升战斗力。”

血杀哈哈一笑：“彰脑，看来你真的脱离军队太久了。如果真的是采取这样的方式，那么在短时间内是可以提升这些民壮的战斗力，不过同时也降低了整个军队的整体素质。如果我们河套仅仅是一般的乌合之众，卡辛巴斯必然会采取这样的措施，可是我们河套全部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无论是单兵作战能力还是整体配合能力都在拜京士兵之上，和我们作战，卡辛巴斯必须出动最精锐的力量，不然要想获胜相当的困难。”

玄机插话道：“他们也根本没有时间来将这些民壮训练成真正的战士。”

彰脑恍然大悟，他也是青云驻军千骑出身，不过在河套攻下延州的当日，他便已经转职为军需官，从此在没有机会以一个军人的身份踏上战场。几年下来，彰脑现在满脑子都计算着大军每天的粮食所需，计算着怎样运输才能够将损耗降低到最低的方法，对于这些自然也就忽略了。

昊天突然想到一件事情，一拍脑袋道：“对了，拜京士兵都集中到了普定和沉沙城中，其他地区基本没有正规军驻守，便是兴安岭上的喜峰口也是如此。若水前些天还给我提起，说准备让高丽士兵从喜峰口通过，参与灭国拜京的战斗。”

昊天此话一出，包括玄机彰脑在内，众人都是猛翻白眼，一个个连忙出声反对，其中独孤的言辞最是激烈：“主公，这件事情断不可行。如果高丽出兵，那么我们必定要分出部分兵力保证他们的安全，以免他们被拜京消灭以壮大对方的士气。”

血杀也点头道：“不怕神一样的敌手，就怕猪一样的战友。主公，当日征讨海西的时候，我们已经见识了高丽所谓的精兵的厉害，老实说，现在除了他们的水师还能够拿得上台面，本帅实在不希望在战场上看见高丽士兵的身影。”

骆祥笑着说道：“血帅别忘了，小公主可是高丽人啊。”

血杀摇头道：“这个不同，小公主自己都承认了，她现在生是河套的人，死是河套的鬼，不一样。”

昊天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挥手道：“诸位，按照我们目前的行军速度，后天中午便能抵达沉沙城西南三十里的昌化，这里乃是普定城和沉沙城的结合点，赫基木儿亲自率领着五万士兵和超过十万民壮在此坐镇，我们要切断两城之间的联系，就必须拿下昌化。最主要的是，居庸关运送过来的粮食，将会一路抵达这里，所以对于昌化，我们势在必得。”

顿了一下，昊天继续道：“命令鲁成德，尽最大可能收集拜京国内的情况。卡辛巴斯老谋深算，我们断不可掉以轻心！”

人的名树的影，面对着卡辛巴斯这样的绝世名将，以血杀的高傲和独孤的狂妄乃至昊天的霸气，都不得小心应对。卡辛巴斯征战沙场六十余年，所有的胜利并非侥幸，仅仅是看卡辛巴斯毫无疏漏的坚壁清野政策，便可以得知他的精明强悍。这是对东北三国的最后一战，河套可不希望在这里栽跟头。

噬魂中，鲁成德主要负责的便是塞外的情报系统。噬魂原有的五个统领，鲁成德负责塞外，张守成负责幽云十六州，杜腾负责江淮和江南地区，甘拉木甲负责西南以及逻些，吕布迷主要负责中大陆地区。不过吕布迷身份暴露之后，中大陆和西北二路内部的情报系统基本被摧毁，冠英后来也没有重新任命人员，而是自己亲自负责。

天舞星河归附河套之后，除了仙恋尘作为和亲使者嫁入河套，就只有鲁成德一个人成为了河套的高层。不过这个长期负责天舞星河情报系统的老人相当的乖觉，在加入噬魂之后，便已经和天舞星河断绝了联系，因此很得到河套军方的赏识。

塞外六族之中，最难以收集情报的便是拜京王朝。拜京和海西曼丹不同，海西是发源于库页海沿岸的渔猎民族蛩布人，曼丹则是大草原上纵横驰骋的契丹民族的后裔，虽然体型上比之神州子民相对高大一些，不过全部都是典型的东方子民相貌。

但是拜京不同，从匈奴帝国时代开始，大草原上的游牧民族便屡屡西征，然后虏获了大量的西大陆奴隶回来，这些金发碧眼的异国人在神州子民看来，就是典型的罗刹鬼相貌，因此在神州大陆上一直不受待见。室蒙帝国西征的时候，俘获的奴隶达到了顶峰，仅仅是第一次西征，便有超过二十万奴隶被俘虏回来。由于这些人素来不受到神州子民待见，室蒙人很快便退回了塞外，因此他们主要集中在长城以北，经过了数百年的繁衍生息，到了清风帝国中期，他们总算是建立了自己的国家，并且在百年之后，成为了东北大平原上的三大势力之一。尤其是卡辛巴斯的出现，更是将拜京的国力推至了顶峰。

由于拜京基本上都是西大陆子民的后裔，相貌迥异于神州固有子民，因此噬魂的情报人员要打入拜京高层，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对于鲁成德，虽然昊天等人都很相信对方的能力，不过却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不过出于昊天的预料，河套大军还没有抵达昌化，鲁成德那里便传来了不少的有用信息。

“拜京下达了全国总动员命令，全国精壮男子都纳入了备战系统，可以说是全民皆兵，这些人战斗力不强，但是蚁多咬死象，如果任由对方主动出击，会给我们造成一定困难。”

“拜京南部金乡、铜炉、万泽等十余城最近颇有异动，这些城市规模最大的人口不过十五万，最小的只有五万，但是最近有大量的百姓迁入其中，任何一城都有超过两万精壮男子。”

“昌化赫基木儿处的五万正规军已经被穿上军服的民兵所取代，连同赫基木儿本人在内，五万大军神秘消失。”

“沉沙城内的总兵力大约在十万人上下，卡辛巴斯率领十万骑兵游弋在我们左右，还有大约十万士兵，动向不明。”

“拜京北部地区虽然也有戒严，但是并无全面战争动员的趋势，看来拜京对他们的防线相当有信心，因此希望将北部地区打造成自己的大后方。”

噬魂的消息源源不断的传来，其中真真假假很难分辨，这些都是鲁成德经过精心的筛选之后呈递上来的。但是对于消息的内容和隐藏在消息之后的信息，即便是鲁成德自己，也不敢妄下结论。

要从万千消息中拟出真正有用的部分，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即便是骆祥和玄机，对着这些消息也是相当头疼。卡辛巴斯征战沙场六十年，他扬名立万的时候，即便是骆祥，都还没有出生。对于河套大军的到来，卡辛巴斯是早有准备，散播出来的消息真真假假，如果不能从中发现卡辛巴斯的真正战略目的，那么河套接下的军事行动必然会存在着严重的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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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2章昌化

“拜京南部地区所有城镇都出现了相同状况的壮丁云集现象，难道他们是准备打我们的粮草的主意？如果真的是这样，加上拜京神秘消失的十万士兵，突然发难的话，即便奉帅和信帅手中有着二十万精锐骑兵，恐怕也会吃亏。”骆祥皱着眉头说道。

拜京原来的总人口大约千万上下，但是在屡屡损兵折将和河套骑兵的肆虐之后，现在估计也就八百万多一点，其中七成以上是西大陆后裔。王都沉沙城是拜京最大的城市，总人口大约七十万。南部地区比较繁华，城市群相对密集，不过大多是人口只有六七万左右的小城，这样的城市，在面对着只有两三万敌军的时候，防御力还算强大，不过只要对方的总兵力超过五万，那就很难有侥幸的可能。

卡辛巴斯断然下令将所有乡野之中的百姓撤入城市之中，除了集中力量和河套硬抗之外，恐怕更多的还是无奈之举。河套在海西和曼丹的所作所为，拜京都一一看在眼里。利用强大的骑兵优势，将对方的正规军孤立封锁在城市之中，然后大军横扫毫无防御力量的乡野地区，等城市以外的所有百姓被对方消灭殆尽，这才对孤立的城市各个击破。

卡辛巴斯自然不愿意重蹈覆辙，因此干脆放弃了广大的乡村地区，集中所有力量，依靠城市还算强大的防御力量，坚决抵抗河套的进攻。

昊天正在沉思，马车外突然响起尖锐的哨声，哨声还没有散尽，隆隆的马蹄声突然响起，昊天和骆祥玄机对视一笑，又来了，卡辛巴斯还真能折腾。

卡辛巴斯这次的突袭和前几次有所不同，其实自从河套在安茹城东面遭遇卡辛巴斯的第一次突袭之后，卡辛巴斯的手段就一直没有有重复过。面对着卡辛巴斯层出不穷又花样百出的突袭，血杀和独孤二人可以说是绞尽脑汁，不过两人并没有丝毫的恼羞成怒，反而有一种棋逢对手的畅快。

卡辛巴斯这次是以主力骑兵从河套行军路线的侧翼杀入，牵制住虎贲军团五万骑兵的注意力之后，罗曼柯斯率领五千最精锐的骑兵突然从河套大军的尾巴上杀出，河套猝不及防，而且对方又是来自背后，顿时被打了一个手忙脚乱。

不过卡辛巴斯这次的运气实在是太被，或者说是罗曼柯斯，这个好不容易从大河以南逃到幽云十六州，又在知州夜战之中成为跟着赫基木儿顺利逃脱的曼丹将领这次在没有那么幸运，在破开河套殿后的赤蛇军团马子合部一万步兵之后，他撞到了铁板之上。

这是真正的铁板。黑石城东门一战，独孤虽然击败并歼灭了曼丹的五万铁甲重骑，但是自己也损失惨重，参战前的三万重步兵，现在仅剩下一万人不到。偏偏现在又无法补充兵员，于是在行军的时候，独孤特地将这三个军的一万重步兵放在了最后面，也是让他们休养一下的意思。

不过战士就是战士，不管在什么地方，总有他们的战场。

按照卡辛巴斯一开始的规划，罗曼柯斯完全可以一路逆流而上，杀的河套尸横遍野，然后在河套合围之前逃之夭夭。这五千骑兵乃是他十万骑兵之中最精锐的部分，战斗力比之曼丹的铁甲重骑也相差无几。河套大军中仅有的骑兵已经被他拖住，主要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亲自率领的拜京主力之上，罗曼柯斯又是从后偷袭，应该不会遇到太大的阻力才是。

只是卡辛巴斯根本没想到，独孤居然将这一万重步兵放在了这里，而且这一万人的斗志居然是如此的高涨。趁着赤蛇军团的马子合拼死抵抗的功夫，三个军的重步兵迅速完成了队形的转换，周季龙亲率武钢车部坐镇中军，熊楚昭和宁白分列两翼。罗曼柯斯正为冲破了赤蛇军团的阻拦而高兴，还没有看清前面的情况，冲在最前面的骑兵已经撞在了浑身是刺的武钢车上，顿时惨叫声一片。

马子合见状，知道机不可失，连忙率领自己被冲散的步兵堵住罗曼柯斯的退路，而两翼的熊楚昭和宁白同时朝着中间挤压，罗曼柯斯的五千骑兵欲进不能，欲退不得，被死死的围困在河套两万士兵中间。骑兵不能奔跑起来，那就只是一群马背上的弓箭手而已，偏偏拜京对弓箭手不太重视，不像是河套，要求人人都能够弯弓射箭，并且还要有较高的精准度。

河套重步兵的战斗力是何等强悍，想曼丹五万正处于高速奔跑中的货真价实的重骑兵都在三万步兵的战斗中灰飞烟灭，何况是现在失去了机动性而且兵力还处于绝对下风的拜京骑兵？

很快，罗曼柯斯五千骑兵便全军覆没，罗曼柯斯本人也死在周季龙的刀下。前面的卡辛巴斯很久没有看到罗曼柯斯的影子，知道罗曼柯斯多半是凶多吉少，黯然之下，只得无奈撤兵。

楼京等人见状，也不敢追击。论数量，虎贲军团的骑兵还处于劣势，而且卡辛巴斯诡计多端，一不小心就会被杀一个回马枪，河套可不愿意去冒这个险。

就像是血杀曾经所说的那样，如果你们没有奉帅那么灵活的指挥技巧和洞察先机的能力，也没有信帅那样敏锐的战场嗅觉和万夫不当的勇力，那最好不要追击撤退中的卡辛巴斯。记住，卡辛巴斯从来没有逃走，只有过撤退。

“此战我们只损失了三千不到的将士，不过拜京损失了至少七千兵力，罗曼柯斯部五千骑兵全军覆没，呵呵，这可是拜京数十万大军之中最精锐的部分，战斗力相当强悍，若不是独帅如同飞来神笔一般将重步兵放在了这里，要想将其歼灭，恐怕还会付出很大的代价。”骆祥乐呵呵地说道。

不过一看见辛皎就站在旁边不远处，骆祥连忙将声音压低了一点。辛皎莞尔一笑：“先生不用顾忌妾身，妾身当日也太失礼了，还请先生不要放在心上。”

骆祥连忙道：“主母客气了。主母当日所言，句句中肯，都切中实际，若非如此，独帅也不可能虚心接受。”

辛皎又是一笑，听骆祥这么一说，似乎他们几个都是很讲道理的人，就只有独孤不讲道理。不过转念一想，独孤也确实是如此。

看见辛皎不在言语，骆祥又笑着说道：“彰脑这小子刚才可乐坏了。罗曼柯斯的五千骑兵，胯下全部是东北大平原上最精良的战马，而且大部分还受了伤。”

秋沐睁大眼睛，不忍心地说道：“彰脑不会将这些战马全部吃掉吧？难道我们就不能用来拉车或者是自己驾驭？”

骆祥笑着说道：“主母有所不知。马匹也分为很多种类，西北大草原上出产的室蒙马，虽然速度较慢，不适合冲锋陷阵，但是胜在耐力持久，最是适合长途奔袭，而且对环境的适应能力极强。东北三国所产的骏马，个头高大相当膘肥，冲锋陷阵的时候速度极快，但是持久力不行。柔然和西域战马处于两者之间。我们拖载着马车的马匹，大多是室蒙马，如果采用这些东北战马的话，不仅持久力有限，而且对事物的要求相对挑剔。”

顿了一下，骆祥接着说道：“这些战马都是拜京士兵长期驾驭，已经形成了自己的马性，闻到不熟悉的气味，要想将其驯服相当的困难。因此，还不如杀了了事，反正我们也不缺少战马。”

秋沐点头，河套确实不缺少战马，拥有着血色高原这个忠实部下，河套要多少战马就有多少战马。由于血色高原海拔极高环境恶劣，因此生长于此的战马都相当的精良，无论是腰力腿力还是持久力都是上上之选。一想到河套将士今天晚上能够吃到一盆香喷喷的马肉，秋沐心中还是有些欣慰。

昊天突然笑着问道：“独帅的这一招骑兵，一举歼灭拜京五千精锐骑兵，他是不是正在四处夸耀自己神机妙算？”

骆祥哈哈大笑，辛皎等人闻言，也是掩嘴窃笑。独孤这人就是这样，只要一打了胜仗，立刻就要四处宣扬，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功绩。虽然只是一场瞎猫抓到死耗子的战斗，但独孤确实是胜利了，而且还胜利的相当漂亮。不用说，独孤现在肯定又是在不知道哪个将军那里大喷口水。

越是靠近昌化地区，卡辛巴斯的攻击便越加频繁。因为河套骑兵暂时都在东南地区护送粮草，卡辛巴斯手中占据了骑兵优势，骑兵以千户为单位，从各个方向对河套大军进行各种形式的骚扰，尽最大可能的阻挡河套前进的脚步。

如此情况之下，河套卫以下的单位，根本不敢随意离开行军队伍，一不小心就会被拜京骑兵偷袭，虽然损失不大，不过对于士气却有很大的影响。

“拜京北部地区组织了好几次粮食偷运，不过每次都被五小郎君的骑兵截住。到目前为止，尚未有一粒粮食成功输入沉沙城中。”玄机沉声说道。

昊天满意地道：“不错，干的好。卡辛巴斯让大量的百姓避入城池之中，虽然增强了城市的抵抗力量，但同样也加大了他们的粮食压力。哎，不对！”

玄机疑惑地道：“主公，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昊天皱着眉头，站起来转着圈子道：“卡辛巴斯在拜京中南部地区实行了坚定的坚壁清野政策，导致我们无法从这里获得哪怕是一颗粮食。但是他们也应该无法获得粮食才对啊。”

玄机眼睛一亮，这些天来，他的所有精力都被卡辛巴斯的袭击给牵制住了。不仅是他，便是骆祥血杀和独孤等人，同样都在想着卡辛巴斯下一次的进攻究竟会从哪里开始，他会采取何种方式，而忽略了卡辛巴斯骑兵野战的背后因素。

从河套大军经过安茹城开始，这七八天来，卡辛巴斯每天都在和河套骑兵缠斗，而一个骑兵携带的粮食战略物资这些，在无法就地补给的情况之下，最多只能支撑五天。在整个骑兵行军的历史上，就只有室蒙人西征的时候支撑的时间最长，他们坚持了整整七天。因为他们是一人三匹战马，室蒙马虽然矮小，不善于冲刺，不过耐力极强，而且不挑食，随便给一点东西就能填饱肚子。他们的战马全部都是母马，渴了饿了，喝一口马奶便能坚持一段时间。可是卡辛巴斯率领的拜京骑兵分明没有这个能力。

“卡辛巴斯在这附近，必定会有好几个秘密补给点，这里储存了大量的粮食和战略物资，因此能够提供他长时间的作战所需。”昊天缓缓说道。

玄机点头，也就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卡辛巴斯为何能够坚持这么多天。

“可是，拜京的秘密补给点究竟设置在哪里了？卡辛巴斯老谋深算，既然外面的粮食无法运进沉沙城中，那么干脆将这些粮食集中起来秘密储存。这样一来，他在野战之中，便不会为后勤物资发愁。军师，卡辛巴斯这几天一直没有离开过我们的行军路线五十里的范围，也就是说，他们的秘密补给点必定就在这附近。嘿，要是我们能够找到他们的补给地点，那我们暂时就不用为粮草发愁了。”昊天眼睛一亮说道。

秋沐闻言，没好气地说道：“你还真是异想天开，如果这些秘密补给点真的暴露，那么卡辛巴斯肯定会一把火将其烧掉，绝对不会留给我们。痴心妄想，天还没黑了，就开始做梦了。”

玄机面容一阵抽搐，秋沐的嘴皮子嘴不饶人，和仙恋尘本来心思单纯不同，秋沐是出了名的七窍玲珑精灵古怪，她要是存心挖苦起人来，那可有的你受。

昊天脸上勉强扯出一抹笑容，僵硬的道：“我这就只是想想而已。”不过看着秋沐依然一脸的戏谑，昊天顿时恼羞成怒：“怎么了，我做白日梦不行啊！”

秋沐也不畏惧，转过身子对着仙恋尘说道：“恋尘，今天晚上是你陪夫君，睡觉的时候千万要记住，被子盖厚一点，枕头垫高一点，让夫君做个好梦。”

张月婉也在一边凑热闹道：“哎呀，这样的话得小心尿床。”

昊天闷哼了一声，看见几女在一边笑得花枝招展，最终狠狠地咬牙道：“军师，继续，别理睬她们。”

玄机低下脑袋，半晌之后这才将脸上的笑容敛去，咳嗽一下说道：“主公，噬魂一开始的报道，说拜京方面大约有十万士兵行踪不定，当时我们并没有给予足够的注意，现在看来，这里面肯定有问题。如果卡辛巴斯真的在这附近设置了秘密补给点的话，这十万士兵恐怕就真的呆在这里。”

昊天惊讶地道：“军师的意思是，卡辛巴斯在保存实力，一直是在迷惑我方？”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卡辛巴斯之所以一直没有动用这十万士兵，很显然是他觉得时机还不成熟。”玄机道。

“军师，你看我们能不能找出对方这十万大军囤积的地点？”昊天脸色严肃地问道。

玄机皱着眉头，手中的羽扇一摇一晃，心中同样在想着这个问题。一个地区要驻守一支数目庞大的军队，就算在不为人知，也有很多蛛丝马迹可以搜寻。比如说可以关注周围的百姓数目，经过这里的商旅，运往此处的物资。不过现在正是战乱，况且卡辛巴斯早就储备好了充分的粮食，要想找到对方的存在，实在是太困难了。

“昌化本有赫基木儿率领的五万正规军和十万左右的精壮，但是根据噬魂的密保，这五万正规军似乎已经被头偷梁换柱，算起来，就应该是十五万隐藏的兵力才是。这些人，都去了什么地方？”昊天皱眉道。

玄机苦笑道：“主公，我觉得我们现在似乎已经陷入了卡辛巴斯的陷阱之中，而且现在正在一步一步的朝前走。”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卡辛巴斯为什么还要拼命的阻挡我们前进，他直接将我们放过去不就行了吗，反正陷阱已经挖好了，就等着我们跳下去。”仙恋尘在一边没好气的插话道。

秋沐掩嘴而笑：“恋尘所言极是。”

话音出口，秋沐习惯性的瞟向昊天，哪知道昊天居然是双眉紧皱，而玄机也是目光灼灼地看着昊天。

“卡辛巴斯在争取时间！”

“他还没有准备好！”

“昌化，卡辛巴斯的目标应该是在昌化！”

几个念头飞快的在两人之间流转，玄机羽扇也不摇了，有些兴奋地说道：“卡辛巴斯是准备在昌化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不知道卡辛巴斯的计划究竟是什么，但是昌化必定在这里演绎着一个很重要的角色。拿下昌化，从快从速！”昊天斩钉截铁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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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3章半夜行军

昌化只是沉沙城和普定城之间的一座小县城，不过就是这座小县城，现在却成为了河套大军关注的重点。

河套进军昌化的目标很明显，就算是白痴都看得出来。卡辛巴斯乃是沙场老将，自然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河套现在占据了兵力优势，就算奉敬信刻等人的三十余万骑兵没有在身边，昊天身边依然有五个军团超过三十万大军，就算是赤蛇军团，在屡经战阵之后，战斗力也彪悍的无以复加，同等兵力之下，拜京大军根本无法将其击败。

昌化城防设施相当的薄弱，即便有赫基木儿这个拜京名将驻守，也绝对挡不住河套的兵锋。那么，卡辛巴斯究竟是什么意思？

如果是别人，那么河套方面会以为对方是战略部署的漏洞，但是对于卡辛巴斯，他们可不敢这样想。他们宁愿相信卡辛巴斯得了老年痴呆症，也不会相信他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昊天不想去想这个问题，对他而言，凡是想不通的问题，完全可以暂时放下，说不定不经意之间突然就想通了。血杀和独孤等人也在思考着这个问题，但是他们现在别无选择。他们必须出兵昌化，奉敬等人保护的粮食要运送过来，必须经过这里。

河套要切断普定城和沉沙城的联系，必须占领这里。要想获得从居庸关而来的粮食，河套也必须占据这个交通要冲。因此，就算卡辛巴斯真的设下了千般陷阱，河套照样要去。

“启禀主公，卡辛巴斯亲率骑兵拦截，对方的攻势相当的猛烈，我军被迫停住脚步！”亲兵前来报道。

如果按照之前的行军速度，河套至少要三天时间才能够抵达昌化。不过，昊天既然已经隐约猜到了卡辛巴斯的目的，自然不会任由卡辛巴斯操纵战场的进程。河套必须夺回战场的主动权，否则一不小心就会被卡辛巴斯所趁。

一直以来，昊天都不认兵力的多寡和战士的精锐是战斗胜利的必然保障。

当日吉州之战，河套大军完全就是临时拼凑，而铁鹰、秋明和拜京以及曼丹联军全部都是百战精锐，但就是在那样的情况下，兵力对等的双方取得了完全不同的结果。

壶口会战，东北三国至少调集了七十万精锐，可河套只有三十余万将士，加上贺怀仁的水师和李萧漠等人的援军，总兵力也就只有对方的一半多一点。但河套不仅掩护着超过三百万父老乡亲成功逃脱，而且给对方造成了同等规模的损失。

及至于河套后来南下阴风山脉，基本上的战斗都是发生在兵力不对等的情况之下，但是河套往往能够以少胜多。

卡辛巴斯的名声实在是太响亮了，面对着这样的对手，即便是身经百战的昊天等人，同样不敢大意。因为自己这边一旦出现疏漏，卡辛巴斯必然会趁势扑击。

昊天眉头一皱，沉声喝道：“血帅负责大军的行军，独帅负责防备卡辛巴斯的袭击。告诉他们，明天上午，我们必须出现在昌化城下面，这是命令。”

从这里到昌化，仅仅只有七十里不到的距离，只是卡辛巴斯的阻挠实在是太激烈了，使得河套大军的前进速度相当的缓慢。

传令兵正要下去，骆祥突然喝道：“慢！”

昊天没有丝毫的不悦，虽然骆祥直接阻挠了他的命令，惊讶地问道：“先生，你有何想法？”

“让军师亲自负责大军的行军事宜，可以将虎贲、赤蛇和血杀军团的所有骑兵抽调出来，让血帅亲自指挥。我们的兵力有些分散，如果不集中全力，很容易被卡辛巴斯偷袭得手。”骆祥道。

昊天一想，欣然道：“先生所言极是，是我考虑不周了。对，就按照先生的命令，让血帅统帅所有骑兵，给卡辛巴斯一个惊喜。”

身边的玄机连忙领命而去。

玄机骆祥和血杀独孤不同，两人在青云号上都有着自己的客房，而血杀和独孤以及信刻等人虽然也有，不过他们终究是军中将领，特别是在行军打仗的时候，讲究和将士们同甘共苦，因此很少在马车上休息。

昊天沉默了一下，突然转过身子对着骆祥说道：“先生，为什么我总觉得我们的步兵数量还是太少了？”

骆祥愣了一下，昊天所说的我们应该是河套嫡系，算起来，河套主力军团六个，总兵力六十五万；水师军团一个，总兵力十万；二线军团八个，总兵力四十万。算起来，仅仅是河套的嫡系军队，便高达一百一十五万。如果在算上刚刚组建的飞熊军团和破立等五个军团四十万军队，河套的总兵力已经有整整一百六十万。不过，即便是昊天自己，恐怕也没有将破立等军团当做是自己的忠实部下，不然昊天绝对不会这么说。

河套纯骑兵军团共五个，总兵力高达三十五万。加上虎贲、血杀、磐石、金雕、苍狼、赤蛇等军团的骑兵，骑兵数量便有四十八万，占了河套嫡系陆军的一半。而这次出征的七十五万大军之中，就只有金雕、苍狼和磐石军团的四个骑兵军没有前来。这样算起来，河套的骑兵数量确实很不少，步兵确实薄弱了一点。

“主公，其实我们的步兵都是有任务在身。毕竟据险防守保卫城池这些，还是要步兵才行。”骆祥宽慰着说道。

昊天一笑，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生出了这样的感慨。骑兵利攻不利守，出征塞外，在这样辽阔的大平原上，自然需要纵横驰骋机动性极强的骑兵。只是现在即将面临着攻城之战，因此对于步兵相当的看重。

“对了，飞熊军团比我们预料更早塞外，现在已经驻扎在密丰城下。有李萧漠在，萧士成根本掀不起任何的风浪。”昊天笑着说道。

骆祥满意的一笑，整个大河以南，能够让河套看上眼的军方将领，就只有欧阳靖忠、向行和李萧漠等有数的几人，当然，极乐圣教的朱兆平郎以及金花的朴志成也确实很不错。萧士成虽然是曼丹首屈一指的名将，不过李萧漠也毫不逊色，这个俊美妖异的男子绝对是谈笑用兵的典型。

其实李萧漠自从出道以来，真正经历的战事似乎就只有那么几次，不过他的表现异常的出色。尤其是当年和楚怜风一起偷袭燕悲歌军团的一战，更是让他声名鹊起。不过昊天唯一担心的就是，飞熊军团全部是由各个军团之中抽调人员组成，李萧漠使用起来是否得心应手。

果然不出河套所料，卡辛巴斯之所以一直带伤狙击河套大军，就是要为自己的布置争取时间。虽然河套方面还不知道卡辛巴斯究竟设了怎样的一个局在前面等着自己，但是所有人都明白，现在最紧要的就是时间。

越靠近昌化，卡辛巴斯的拦截就越加的凶猛，尤其是在当天夜里，卡辛巴斯连续发动了至少三次大规模的攻击。但是独孤早有准备，加上血杀的策应，总算没有让卡辛巴斯的偷袭得逞。

不过这大概也是河套行军史上最痛苦的一天晚上，简直可以和当日壶口会战的那场暴雨相比。不过当日那场暴雨给河套带来的是福音，而这次带来的却是痛苦。从傍晚开始，天空便下起了小雨，到了子夜时分，小雨变成了倾盆大雨。

前往昌化的道路本来就已经被卡辛巴斯破坏，加上又是雨夜行军，难度可想而知。但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河套将士依然是不屈不挠的前行着，没有人抱怨，也没有人停下脚步，借着孔明灯昏黄的亮光，数十万大军就这样踏着泥泞的道路坚定前行。因为不仅仅是他们的统帅独孤宇明，便是昊天都亲自和他们并肩前行。

“主公，你的身体还没有痊愈，你还是上马车去吧，要是真冻坏了，几位主母非劈了我不可。”独孤不止一次的劝诫道。

昊天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笑呵呵地说道：“无妨，我昊天本来就是军人出身，还没有这么娇贵。哈哈，又想起了当日壶口会战的情形，就是这样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我们顺利冲出了重围。”

独孤脸上也是一笑，便是当初的壶口会战，标志着河套真正崛起于神州大陆之上。也就是当初那一战，昊天以日月星辰和皇天后土许下誓言，有生之年必定踏平塞外，族灭东北三国，以为神州千百万百姓报仇。

“快了，只要荡平拜京就行了。”独孤在心中默念道。

昊天也不顾大雨倾盆，脑袋一摆，无数的水滴便顺着发梢飞射出去。

看见河套将士在雨中行军，昊天突然间热血沸腾，不过辛皎等人的强烈反对，直接跳下青云号座驾，和独孤并肩而行。由于将士们都没有携带雨具，昊天自然也不例外。而将士们得知自己的主公居然和自己同甘共苦的时候，一个个顿时热情高涨，连脚步都加快了几分。

不过大雨也有大雨的好处，至少卡辛巴斯这几次的突袭，就没有给河套方面造成什么混乱。

大雨整整下了一夜，直到天色微明，降雨才告结束。而这个时候，河套大军总算是看见了昌化城那低矮的城墙。

“传令下去，生火做饭。给两个时辰的休息时间，两个时辰之后，准时发起攻击。”独孤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说道。

昊天皱了一下眉头，突然说道：“独帅，大军刚刚进行了整整一夜的漫长行军，现在浑身都已经湿透，如果原地休息两个时辰，恐怕会冻出病来。这样吧，部分人员继续生火做饭，其余的将士分批进攻，随时准备轮换。将士们现在更需要的是进行一下剧烈的活动，将身上的寒气排出来。”

独孤一想也是，两个时辰的时间，顶多就是恢复一点力气，但是就那么傻愣愣地坐着，刚刚淋了一晚上大雨的将士们身体恐怕会承受不了。既然如此，那还不如进行一下试探性的攻城，至少能够给他们找点事情做。

“让虎贲军团打先锋，给他们半炷香的准备时间。一个时辰之后，荣誉军团顶上。”独孤沉声喝道：“来人，告诉彰脑，立刻准备好一切能够填饱肚子的东西。等一个时辰之后荣誉军团上阵时，本帅不希望听到荣誉军团任何一个士兵说自己肚子饿。”

虎贲军团乃是昊天的亲兵军团，既然享有如此的荣誉，那么自然需要有与之匹配的能力。如果这点强度的急行军和攻城战都承受不了，那么还不如将其解散了的好。

秋千平和赵大武等人闻言，顿时兴奋的就差没有手舞足蹈，拉起自己的队伍，在独孤的指挥下便开始对眼前的昌化城进行试探性的进攻。

“只可惜攻城器械都掉在大军的后面，不然我们现在只需要一轮冲锋，说不定就能够拿下昌化。”血杀走到独孤的身边说道。

虽然在大雨中行走了一个夜晚，不过血杀的精神却相当的旺盛。他依旧是长发披肩赤裸上身，硕大的杀猪刀就别在背上。清晨的阳光照在血杀那健壮的肌肉之上，让他显得更加的魁梧。

昊天哂然一笑：“就算没有足够的攻城器械，虎贲军团的将士也至少能够攻上城墙。这城墙才多高，也就和我们境内的普通县城相仿。”

血杀和独孤都是笑着点头，昌化的城墙最多也就三丈左右，河套士兵只需要将云梯往城墙上一靠，一个呼吸间能够爬上城墙。而根据噬魂的情报，昌化城中的拜京士兵仅仅只有五万。不过即便是这五万士兵，也是偷梁换柱之后的民兵。虎贲军团身经百战，要拿下昌化的城墙，并不是难事。

“看来卡辛巴斯也是人，不是神。昨天晚上累了一个通宵，这老头子应该扛不住了，不然他绝对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独孤捏着下巴说道。

虽然对于独孤的人品极端的蔑视，不过对于独孤的判断能力，昊天等人还是相当信任。现在河套大军正在埋头做饭，又累了一个晚上，只要是有些军事头脑的人都不会放过这个突袭的好机会。不过看卡辛巴斯的骑兵并没有出现，看来卡辛巴斯和他麾下的骑兵也是人不是神，甚至连铁打的都不是。

就在这时，辛皎穿着雪白的长裙走了过来。由于昨天晚上下了一场大雨，地面上还有不少的洼水，但是辛皎雪白的长裙之上却没有一点的污迹，恍如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看见血杀和独孤也在，辛皎笑着说道：“夫君，两位大帅，妾身已经做好了早餐，你们行军一夜，还是先上去吃点东西再说。”

独孤吞了一下口水：“主母，是你亲自做的？恋尘主母她们没有帮忙吧？”

“没有，她们三个正在补充睡眠，昨天晚上由于夫君不在，晋儿和安儿折腾了一晚上，她们三个都没有睡好。”辛皎笑着说道。

独孤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主母，本帅有事在身，不便离开，还是下次吧。不过主母，这次先欠着，你可不要赖账。”

血杀也有些意动，但是比起早餐来，当前的战事更加吸引他的注意力。他很想知道卡辛巴斯究竟在玩什么招数，眼下很快就能够揭开序幕，他自然不愿意离开。

昊天很有些嘴馋，每天被辛皎的小灶给养着，他的胃口早就吃刁钻了。想到现在能够坐在舒服的椅子上享受一碗热乎乎的米粥，并且还有着各种花样的开胃小菜，昊天就觉得自己口水哗啦。

不过看了身边的独孤等人一眼，昊天最终还是摇头说道：“算了，正在行军打仗，哪来那么多的特殊？将士们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辛皎叹了口气，不过眼睛里却浮起一抹欣喜。这个男人，确实值得自己爱慕。

独孤等人也不以为意，他们早已经习惯了昊天的脾气，知道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尤其是在如此时刻，昊天更不愿意特殊。

恰好有亲兵将刚刚做好的米面团子送了过来。一个米面团子足有半斤重，里面就只有咸豆腐干，不过战场之上，能够吃饱便已经是天大的幸事，哪里去讲究那么多？

昊天和血杀独孤分别接过面团子，啃了几口，昊天的脸色就苦了下来。不过环视了一下，周围的士兵正啃的津津有味，而且肚子也确实饿了，昊天无奈，只好继续嚼着。

辛皎见状，心中一乐，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的将一小包果脯塞给了昊天。比起独孤等人来，天天照顾昊天饮食起居的她更熟悉昊天的性子，知道他肯定吃不惯这样的粗粮。

昊天眼睛一亮，悄悄接过果脯，正要凑到嘴边，却发现独孤和血杀正一脸笑意地看着自己，昊天叹了口气，只好将手伸出，三人平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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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4章卡辛巴斯的诡计

一边啃着米面团子，抽空嚼着辛皎亲自制作的果脯，三人顿时觉得精神百倍。细细的打量了一下战场的情况，昊天突然惊讶地说道：“情况不对劲，虎贲军团为什么还没有拿下昌化的城墙？”

血杀漫不经心地说道：“是不是肚子饿了，影响了战斗力的发挥。”不过他也就是说说而已，虎贲军团乃是昊天的亲兵军团，士兵的综合素质绝对冠居全军之首，断不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况。

独孤的脸色也凝重起来，三下五除二，狼吞虎咽的咽下米面团子，大声喝道：“白虎军团将士接令，一炷香之后，准备攻城。”

昊天讶然道：“独帅，为何如此着急？”

“情况不对，本帅要看看昌化的真正兵力究竟有多少，战斗力状况如何。”独孤脸色严肃地说道，转过身子，对着血杀道：“血帅，如果卡辛巴斯的骑兵到来，那你先顶着。”

说完，独孤匆匆来到白虎军团的地盘，伴随着一阵士兵的喧哗和兵甲的响声，白虎军团很快就出现在了昌化城下。不愧为河套最精锐的步兵军团，士兵的素质确实不错，居然只用了半炷香的时间就将大军全部集中了起来。

江沉舟见状，也想跟着独孤一起上阵，不过独孤却断然拒绝了他的要求。他这不是展开决战，而是试探一下对方的实力。恰巧江沉舟一开始准备接替虎贲军团的任务，因此特地从后阵拖了不少攻城器械上来。独孤也不客气，直接征用了事。

果然不出独孤所料，昌化内部的防御力量强大得惊人，即便是独孤亲自率领的白虎军团，依然在昌化之下碰壁。而这个时候，虎贲军团根本没有停下攻城的脚步。昌化本来就不大，十余万大军围在外面，几乎将整个城池围得水泄不通，但城内的守军极其顽强，任凭河套杀声震天，也无法攻破城墙。

半个时辰之后，同样攻击无果的独孤毅然下达了撤军的命令，江沉舟本来想趁机上阵，不过被独孤狠狠地瞪了一眼，只好呐呐的站到一边。

“主公，噬魂的情报肯定有误，城内恐怕真的有十五万兵力，不过这绝对不是民兵，而是拜京的正规军，战斗力还相当的强悍。”独孤沉着脸说道。

昊天知道独孤正在气头上，也不敢刺激他的神经。鲁成德的情报确实有误，不过这是很正常的事情，面对着卡辛巴斯这样的百战名将，如果获得的情报真的和现在表现出来的一模一样，那么昊天等人恐怕会更加的心惊胆颤。

战场之上的情报，本来就是虚虚实实。而作为将领，要做的就是从万千情报之中筛选出正确并且对自己有用的信息。

骆祥和玄机也走下了马车，面对着面容不豫的独孤和凝眉沉思的血杀，了解了一下情况，玄机道：“我觉得我们必须扩大一下斥候的侦查范围。卡辛巴斯这些天一直在阻挡我们的行军速度，尽可能的让我们押后到达，以避免我们侦知昌化的真实情况。现在，我们只要想通这个问题，那面前的困难便迎刃而解。那就是，卡辛巴斯究竟在等什么？”

“卡辛巴斯将昌化城内的军队全部偷梁换柱换成了拜京精锐，很显然是准备让我们在这里吃一个大亏。这样一来，鲁成德所说的那十万神秘消失的曼丹士兵也有了下落。不过，卡辛巴斯难道就真的认为这十五万士兵加上他手中不到十万的骑兵，就能够击败我们，那未免也太小瞧人了吧？”昊天皱眉道。

“战争之道，不外乎天时地利人和。这里是拜京的地头，我们在哪里都是人生地不熟，地利上并没有多大的区别。至于天时，如果我们攻城的时候突然遇上一场暴雨，是有可能影响战斗的进度甚至走向。但是昌化城也未免太小了一点，根本无法挡住我们的兵锋。”玄机细细分析道：“因此，卡辛巴斯能够依仗的，必然是人和。”

“昌化城并不大，不过却是梗在我们喉咙上的一块骨头，我们必须将其拿下。卡辛巴斯很显然是准备将昌化变成一块吸铁石，让我们欲进不得，但是要退又舍不得。而当我们的注意力集中到了昌化之上，拜京的伏兵突然杀出，我们必然会损失惨重。你们试想一下，我军由于得知昌化兵力薄弱防御力很低，因此存下了轻敌之心，放手进攻之下，突然遭受重创，必定会恼羞成怒，然后将大部分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昌化之上，而这个时候，卡辛巴斯的骑兵和伏兵突然杀出，我们猝不及防，一败涂地将不可避免。”骆祥缓缓说道。

昊天一摆手：“等一下，卡辛巴斯应该知道我们会对他有警惕，因此必然会布置一支骑兵防范他的突袭。因此，他要想将我们击溃，首先要有足够的兵力，而这支兵力，我们并不知道。”

“难道是普定和沉沙城内的守军？如果真的是那样，那卡辛巴斯为什么要全力阻击我军，迫使我军放慢速度？”血杀疑惑地道。如果真的是两城的守军，那么对方必然是早有准备，随时都能够发起攻击，既然如此，卡辛巴斯何必如此卖力的亲自操刀上阵阻挡河套大军的脚步。但如果不是两城的军队，那拜京有哪来的多余兵力？

“我们来分析一下，首先，这支援军我们并不知道，至少我们还不清楚对方的身份。第二，这支军队赶来需要时间。第三，他们现在正在集结。最后，他们必然是我们完全忽视了的部分。”玄机不愧为军师，很快就理出了思路。

“曼丹已经被灭国，耶律明壮现在正被楚怜风打的抬不起头。萧士成也被李萧漠完全看死在了密丰城内。西北三族就更遥远了。至于东面的海西同样也被灭族，而且比曼丹还要彻底，肃慎等族就算借给他们十个胆量，也不敢和我们对抗。你们说会不会是北面的阿巴特人？”血杀张口道：“本帅当年第一次出塞的时候，曾经在东北三国的北部地区呆过一段时间，对于极北之滨的阿巴特人也有一定的了解。”

“血帅说的是那些被卡辛巴斯千里追击的事情？”独孤呵呵笑道。

血杀脸皮抽搐了一下，不过看着独孤那流氓的笑脸，又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血杀继续说道：“阿巴特人所在的极北之滨，全年就只有盛夏季节才会雪融冰消，气候极其寒冷，因此，比起东北三国的北部地区来，他们更加的地广人稀。他们的总人口应该在百万左右，由于环境的恶劣，因此他们的体型更加的彪悍，身体素质也更过硬，战斗力相当强劲。这些人相当野蛮，而且极富侵略性和攻击性。他们的大酋长蒙赛力克极度贪婪，而且自视甚高，如果拜京以大量金银物资贿赂，对方未必不会出兵相助。”

玄机冷哼了一声，看来这个阿巴特人又是一伙依仗力量头脑简单的土匪。为什么越落后就越穷，越穷就越崇尚暴力了？

众人说了半天，突然间发觉，昊天似乎一直没有说话，看着昊天那皱的越来越近的眉毛，正要张口询问，昊天却先张口了：“阿巴特人，不无这个可能，不过我突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彰脑，彰脑！”昊天突然大喝道。

“主公，有何吩咐？”彰脑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

“我们的粮食还能够支撑几天？”

彰脑扳着指头计算了一下道：“省着用，还能支撑七天。不过如果让将士们放开肚子吃，最多四天。”

“四天？足够了！来人，穿我命令，让奉帅和信帅立刻按照命令行事！”

“暂缓进攻昌化，昌化城内守军的战斗力极强，城池面积有限，我军若是强攻，必然会演变成消耗战，这一点我们要极力避免。”昊天沉声说道。

独孤没有理睬昊天的废话，当然，这些在他看来都是废话。独孤大爷正脸色严肃的指挥下面的将士修筑防御工事。

河套既然已经探明了昌化城内的防御力量，那么卡辛巴斯必然会明白自己的战略计划已经被河套所侦知。河套比他计划中早到了一天，不过就是这一天，却足以给卡辛巴斯带来巨大的困难。因此，卡辛巴斯绝对不能错过今天这个机会，他需要尽可能的河套大军拖在这里。

五个军团三十余万将士，所处的营地自然不是一般的大。刚刚吃完早饭的河套士兵立刻投入了高强度的土工作业之中。

“卡辛巴斯的骑兵已经出现在了十里外，数量大约在五万上下。”

“普定城内的拜京守军并无异动，城内已经实行戒严，我方的情报人员根本无法将消息送出来。”

“除沉沙城周围还算平静，拜京国内暗流涌动，民壮有不同程度的集结。”

斥候和噬魂的密探不断的将最新的消息送来，不过对于现在的河套来说，这些都只是辅助作用，河套方面已经看透了卡辛巴斯的作战计划，目标明确之后，眼前的一切就开始明朗起来。

“卡辛巴斯那里不用理睬他，血帅会将他挡住。嘿，卡辛巴斯在这附近果然有秘密补给点，另外五个万骑队的骑兵必然正在补给点休息。”独孤冷笑着说道。

顿了一下，独孤沉声喝道：“一天的时间，营外的壕沟必须完成三道，每道至少要有两丈宽一丈深。两道壕沟之间，距离五十米即可。砍伐周围的树木，在日落时分，必须建好营寨。江沉舟，这件事情你亲自去监督，营寨以土石为主，记住，不是栅栏，你要是给本大爷建成了栅栏，小心本帅宰了你拿去喂狗！”

江沉舟连忙问道：“独帅，栅栏的规模如何了？”

“至少三丈高，不用去考虑对方的攻城车这些进攻器械，只需要防备对方普通士兵的攀爬即可。前面壕沟挖掘出来的泥土，完全能够用在这里。”

卡辛巴斯骑兵来的极快，不过血杀早有准备。他已经将昊天大军之中所有的骑兵全部集中了起来。九个军超过七万骑兵在卡辛巴斯抵达河套营寨之前便已经将其截住。河套士兵现在正在进行土工作业，如果让卡辛巴斯轻易突破，那必然会给正在干活的河套士兵造成巨大的伤害。

卡辛巴斯一眼就看穿了河套营寨的虚实，正对着昌化城的东面地区壕沟已经初具规模。鹿砦和拒马桩这些密布其中，不过在营帐的两侧，却刚刚开始动工。卡辛巴斯马鞭一指，手中挥舞着镔铁长矛，准备朝着这里杀去。血杀自然不会让他如愿，不过并没有正面硬撼卡辛巴斯的兵锋，而是让过正面，准备从拜京骑兵的侧翼杀入。

卡辛巴斯无奈地叹了口气，如果让血杀骑兵杀至，那么自己的骑兵很有可能会被对方懒腰砍成两截。

和河套将领交手多年，卡辛巴斯很是清楚血杀的分量。这个被称之为河套五大战将之首的将领确实具有相当优秀的战略眼光和战场洞察力。卡辛巴斯不想拿自己的骑兵冒险，只好放弃了突袭河套营寨的计划，改成骚扰河套修建公事的进度。

对卡辛巴斯而言，只要能够将河套大军牵制在这里，便是一大胜利。他并不在乎河套是否看穿了他的计划，到了这个时候，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战场的格局已经无可逆转，不管是自己还是河套方面，都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昊天的大军缺少粮食，因此必须在这里等着奉敬押解的军粮北上。他不可能撤退，否则自己完全可以调集所有兵力对付有着巨大粮食拖累的奉敬骑兵。至于进攻，要想拿下有着十五万精锐士兵驻守的昌化城，并且外面还有自己在拖后腿，这对目前的河套将士来说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清风的百战名将铁真曾经这样对昊天说过，卡辛巴斯有两个致命的缺点。第一是太过自负，由于生平百战未尝一败，加上对自己军事才华的充分信任，因此他相当的自负。第二就是年事已高，现在的卡辛巴斯已经是八十多岁的高龄，可是依然亲自跃马提枪战斗在最前线。

卡辛巴斯从军六十余年，所受之伤数不胜数，不过他的底子很好，年轻的时候根本体现不了什么问题。不过现在年老体衰，身体素质难免会下降，加上铁真当年的那一枪，给他的伤害实在是太大，因此卡辛巴斯这些年来身体是越来越虚弱。若非如此，当日河套要想如此顺利地收复幽云十六州，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要想击败卡辛巴斯，必须利用他的这两个缺点。这是河套方面的共识，不过，就算是知道了卡辛巴斯的缺点甚至是他全盘的战略计划，河套都无法改变现在的战场局势。卡辛巴斯用兵的一个很大特点，就是你明知道前面是火坑，也不得不往里面跳。

看着正在和血杀缠斗的卡辛巴斯，骆祥居然莫名其妙的冒出一句：“但愿铁帅在天有灵，保佑我们击败卡辛巴斯。”

昊天啼笑皆非，没想到骆祥这样的人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不过他也知道骆祥对于铁真的尊敬。当年的清风三大柱石，无一不是惊才绝艳心忧天下之辈。先不说铁真的人品风骨，便是他的辉煌战绩，便足以让人顶礼膜拜。

弘烈帝远征失败之后，卡辛巴斯成为塞外冉冉崛起的绝代名将，清风帝国的诸多将领，在面对着卡辛巴斯的时候，能够保持不败已经是天大的侥幸。但是铁真坐镇长城防线的时候，虽然也少有胜绩，但也从来没有大败，任由卡辛巴斯用兵如神，但数十年来，从来没有踏入过长城防线半步。

他当年被贬谪嘉峪关，以五万将士经营西域。当时飒珊的势力已经开始蔓延到西域故地，而西北面的游牧民族在这之前屡屡寇边，西域三十六国也居心不轨。可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铁真将西域经营的稳如磐石，不仅西域三十六国俯首帖耳，丝毫不敢违背他的命令，便是北面的游牧民族和南面的飒珊王朝，都不敢挑衅铁真的威严。

可以这么说，铁真乃是清风帝国晚期的擎天巨擘，如果不是有他的存在，清风帝国恐怕早就风雨飘摇了。而血杀等五大战将，也许在军事才华和手段之上已经和铁真不相上下，但是对于这个老人的人品武功，都是敬佩不已。

“卡辛巴斯的致命伤就是铁帅留下的，我们不能辜负了铁帅的期望才是。”昊天安慰着说道。

卡辛巴斯和血杀缠斗了一阵，意识到这样下去自己的兵力完全会被血杀所吃掉，卡辛巴斯毅然选择了退兵。河套既然已经决定在此留守，那么他的作战计划也就成功了一半，自然用不着再在这里和河套硬抗。毕竟血杀的骑兵也不是吃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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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5章全民突击

拜京南部，在奉敬和信刻二十万骑兵的亲自护送之下，麒麟军团的三万步兵保护着中间的粮车，沿着被破坏了不少的官道，缓缓朝着西北面的昌化地区前进。

由于这次押解的粮草实在是太多，麒麟军团的程祥西不仅抽空了居庸关以及附近的所有车辆，而且亲自率领三万步兵随军压阵，而整个居庸关中，总共只有五万步兵。

“祥西确实是一个实在人，不居功，不自傲，不管何种情况之下，都能够坚决的执行上级的命令，而且心思细腻，但战斗起来的时候又斗志高涨。哈哈，我们青云驻军果然是人才辈出。”奉敬高兴地说道。

程祥西参加的战斗并不算多。当然，出身于青云驻军千骑的他参与了河套自南下以前的几乎所有战斗。壶口会战之中，他的表现也相当出色。

昊天南下，程祥西奉命留守河套。这个和奉敬有些类似，表面上文质彬彬书生气息极浓的青年将领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在轩辕军校之中上课，向那些年轻的学子讲解知识。后来河套整编军团，昊天亲自将其点名为虎贲军团的步兵统领，拿下居庸关后，更是下令其重新组建麒麟军团，作为边军军团镇守居庸关要塞，由此可以看出昊天对他的信任和看重。

本来按照昊天一开始的预计，这次出征东北三国，是准备让麒麟军团上阵的。不过如果麒麟军团全军出击，那东北长城防线就空虚了。昊天无奈，只好继续让程祥西镇守居庸关，并且负责河套的粮食转运。不过到时候出征西北大草原，倒是不介意让麒麟军团出征。

“祥西确实是一个人才，不过燕悲歌也不差，你看他麾下的那个步兵军，战斗力肯定是冠居麒麟军团之首。”信刻也笑着说道。

奉敬不置可否的一笑。燕悲歌麾下的将士战斗力肯定很彪悍，不过并不是战斗力彪悍就一定能够取得胜利。

晃了一下脑袋，奉敬对着身后的张霸说道：“张霸，通知一下倾城主母和小公主的骑兵军团，让她们扩大骑兵的侦查范围，本帅总觉得这一路上很不宁静，我们责任重大，必须小心为上。”

信刻惊讶地道：“原来二哥你也有这种感觉，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不过，拜京哪来的军队？”

就在这时，一支骑兵风驰电掣的朝着河套骑兵冲来，奉敬眉毛一皱，不过看清了对方的旌旗之后，立刻将高举的右手缓缓放下，以免身后的将士误会，一轮箭雨就射了出去。

“来人，将他们接过来。”奉敬沉声说道。

来的人是昊天的亲兵战士，当下一人奉敬也认识，是亲兵旅侯姬华，当日护送着昊晋两兄弟一路从定州杀到幽云十六州的死士统领姬清的亲弟弟。姬华本来就是骆祥的心腹，姬清战死之后，昊天对他也是相当的关心看重，现在他满面烟尘，很显然是有要事在身。

“末将姬华，拜见奉帅、信帅！”姬华一来到二人面前，连忙翻身下马单膝下跪道。

“不用多礼。看你形色如此匆匆，究竟所为何事？”奉敬沉声问道。

“回大帅，这是主公给两位大帅的密函。”姬华双手递上一封压着火漆的密信，恭敬地说道。

奉敬疑惑的接过信函，仔细打量了一下上面的火漆，确定完好无损，又让信刻看了一下之后，这才拆开信封。一目十行的看完，奉敬将信函递给信刻，本来还算轻松的表情顿时变的凝重起来。

“怎么会这样？”信刻惊呼了一声，不过迅速稳定下来，沉声问道：“二哥，你看现在怎么办？”

奉敬双眉紧凑，沉吟了良久，道：“姬华，你回去告诉主公，就说本帅明白，必定不会让主公失望。”

姬华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匆匆离去。

信刻将密函递还给奉敬，奉敬双手一揉，信函顿时变成了粉末。奉敬突然大声说道：“来人，立刻让雪倾城、傅若水和程祥西前来，计划有变。”

卡辛巴斯的坚壁清野虽然厉害，不过即便是卡辛巴斯，也不可能将拜京中南部地区所有的树木全部砍完，不可能将所有的石头全部搬走。在河套士兵的辛苦努力之下，仅仅只是大半天的功夫，便在营寨周围形成了一道高达三丈，顶部宽达两丈的临时城墙。城墙所围成的面积，比之面前的昌化城都还有大出不少。

临时城墙的内外两面，是至少一尺粗细的原木和巨大的石头镶嵌而成，而在中间则是挖掘战壕时的泥土。虽然防御力有限，还比不上昌化的城墙，但至少不是普通的营寨能够相比的。最让昊天高兴的是，数十万大军一起动手，居然只用了大半天的时间。

营寨既然已经完成，那昊天也终于松了口气。有了这道城墙的存在，就算拜京以倾国之力前来袭击，以自己手中的数十万精锐大军，也完全能够将其抵挡在外。

在营寨内部，拜京斥候看不见的地方，原本卡辛巴斯认为现在应该正在休息的河套士兵正在加班加点的忙活。无数的桦木现在就扔在营地之中，将士们分工分组，或是锯木，或是将木头劈成长约两尺的箭杆模样，或是绑着铁匠师父打造镔铁箭头。

防守的最佳利器之一就是弓箭。不过河套屡屡大战，而奉敬运输的后勤物资还没有抵达，因此现在军队之中的箭矢数量不是很多。考虑到第二天将会面临着大量敌军围攻的情况，因此骆祥建议昊天，让军中的士卒帮忙制作箭矢。

军中的镔铁箭头不少，加上附近密集的桦木林，制作箭矢的材料全部备齐。虽然这样制作出来的箭矢相当的粗糙，准确度也较低，杀伤力也有限，只能对付身穿轻甲的普通士兵，不过这对河套来说已经足够。河套所需要的，就是这样的箭矢。

玄机看将士们忙得热闹，也前来凑兴。他出身于天机谷中，对于这些奇工异巧有着非凡的了解，尤其是他根据上古时期名相诸葛卧龙亲自制作的连弩绘制的图本，更是受到军中铁匠的青睐。这种连弩操作简单威力巨大，但同样有着其固有缺点，那就是制作繁杂工艺精湛造价不菲，先不说军中的铁匠没有这个技艺水平，就算是有，以目前的条件，也不可能制作多少，玄机只好作罢。

昊天站在青云号的露天平台之上，笑呵呵地说道：“卡辛巴斯以为我们现在正在养精蓄锐，明天我们就给他一个惊喜。哈哈，说不定卡辛巴斯生平百战未尝一败的神话就要在这里被打破。”

独孤一听顿时来劲了：“本帅最擅长的就是打破神话和创造神话，这个艰巨而光荣的任务，毫不怀疑应该落在本帅的身上，想本帅英明神武……”

昊天直接将独孤的自吹自擂过度掉，对于这个流氓无赖的老人渣，河套上下根本没有人拿他有办法。当日天意和柳燕姜婷等人尚在的时候，独孤还会稍微注意一下场合。但是现在，不说也罢。

想到第二天即将到来的大战，昊天突然间热血沸腾。

天刚蒙蒙亮，昊天正睡得香甜，血杀的声音突然在外响起：“主公，拜京开始发起总攻了。”

昊天翻了一个身子，还有些迷迷糊糊的他顺手抱住身边的仙恋尘，不过仙恋尘已经被车外的血杀叫醒，连忙将昊天推醒。虽然仙恋尘很希望每天早晨自己的夫君能够多陪自己一会儿，但是军情紧急，她可不敢耽误昊天的正事。

昊天昨天晚上陪着两个儿子玩了很久，现在正困得要命。仙恋尘一连叫了他好几声，这才有回应。一听说拜京已经发起总攻，昊天顿时一个激灵坐了起来。仙恋尘连忙帮他穿上衣服，片刻之后，昊天揉着还有些惺忪的睡眼出现在了青云号的大厅之中。

“拜京出动了多少兵力，卡辛巴斯亲自领兵还是怎样？”昊天一边走一边问道，仙恋尘跟在他的身后，正在帮他束好腰带。

“主公你去看了就知道了。”血杀笑呵呵地说道。

昊天心中一动，看血杀这副神情，便知道事情必定不严重，十有八九是自己的猜测变成了现实，因此血杀才难得的这么高兴。

昊天也没有下马车，而是和血杀一起直接登上了青云号最高层的平台上。青云号大概是神州历史上最为恐怖的座驾，马车共有四层，每一层的面积都不下上百个平方，最高处的这个平台离地面足有五丈高，当初这样设计的时候，便是为了方便昊天站在这里观看战场全局。而临时搭建的城墙只有三丈高，站在青云号上面，视野还要更加的宽广。

天色微明，整个大地还有些没有散尽的迷雾，不过相当的稀薄，并没有影响到昊天的视线。极目望去，只见整个天地似乎都已经被黑压压的人头所充斥。这些人除了最前面的部分披着简陋的盔甲，后面的人群根本就没有任何的防御装备，手中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高声呐喊着朝着河套新城杀来。

“主公，我们的斥候已经被对方完全堵死在了新城内部，不清楚对方的数量究竟有多少，但仅仅是看目前的这规模，数量已经超过五十万。”血杀笑着说道。

昊天看了血杀一眼：“血帅，都这个时候了，你居然还笑得出来。”

血杀不以为意地说道：“本帅只是庆幸。若非是主公你看穿了卡辛巴斯的诡计，我们今天必然会相当的危险。说真的，卡辛巴斯确实厉害，居然将整个拜京的精壮青年全部集中了起来，而且还躲过了我们几乎所有的斥候。”

昊天哈哈笑道：“还要感谢恋尘，是她给了我灵感。”

仙恋尘骄傲的一笑，虽然她当时只是无心之说，不过至少激发了昊天的灵感，这一次的战役，她肯定是立了大功的。

密密麻麻的人头不断地朝着河套新城涌来，随着雾气的散尽，昊天的视野更加的广阔，在遥远的天边，还有无数的曼丹精壮正拿着各式各样的兵器，不要命的朝着这里杀来。

卡辛巴斯确实具有大魄力。他将所有的曼丹百姓集中到了各个城池之中，名义上是保护百姓们的安全，却是为了最大程度的集中年轻男子。当这些男子被集中起来之后，卡辛巴斯便对他们下达了命令。

在卡辛巴斯的周密布置之下，曼丹中部东部和北部地区超过一百万精壮男子虽然是在不同的时间出发，走的也是不同的道路，但基本是在同一时间抵达昌化。

从拜京北部出发，而且是昼伏夜行，就算是拜京的正规军，也至少需要三天，而这些精壮至少需要五天。他们之中每座城池距离昌化的里程不尽相同，因此所花掉的时间就更不相同。这个计划乃是河套在抵达安茹地区的时候，卡辛巴斯下令实施的，为了将河套抵达昌化的时间控制在这一天，卡辛巴斯可以说是煞费苦心。

试想，河套因为得知昌化城中的守军力量薄弱，因此存了轻视之心，直接率军强攻，然后遭受重创。恼羞成怒之下，河套必定会拔掉这个钉子。昌化城内是赫基木儿亲自率领的十五万拜京精锐，必然不会让河套如此轻易地得逞，双方必然会在昌化城下陷入僵持。这个时候，上百万拜京精壮同时抵达，对遭受重创而且将士疲惫的河套大军发起猛攻，沉沙城和普定城的大军也同时杀出，河套的主力骑兵正在护送粮食北上，昊天手中仅仅只有三十多万军队，这样的情况之下，就算是神仙都救不了昊天的命。

这个计划庞大繁杂但不可否认的是，如果真的让卡辛巴斯得逞，昊天率领的五个军团必定会全军覆没，这一点毫不怀疑。可是昊天大军突然加急行军，使得卡辛巴斯控制河套大军行军速度的计划落空，而河套对昌化的率先进攻，也看破了城内的虚实，当机立断之下，河套立刻停下进攻修筑营寨。

“虽然还是有不够完美的地方，但河套大军总算被牵制在了这里。”卡辛巴斯长吁了一口气，感慨地说道。

旁边的拜京政务大臣克劳塞维笑着说道：“卡帅不愧为塞外军神，如此一来，昊天部必定插翅难飞。哈哈，河套士兵的战斗力就算在彪悍，也无法挡住我拜京倾国之力的攻击。”

卡辛巴斯脸上浮起一抹得色，作为整个计划的制定人，卡辛巴斯同样顶了巨大的压力。此战关乎拜京的国运，如果败了，那拜京只有沦为曼丹海西的下场。不过诱惑力也是极大，如果让河套顺顺利利的拿下了昌化，将沉沙城和普定城分割，那么已经开始缺粮的沉沙城必定会不攻自破。而城破之后，拜京更无法挡住河套的攻势，必定难逃灭国之局。

这个计划虽然危险，但如果能够顺利实施，不仅仅是昊天率领的五个军团三十余万大军，便是奉敬和信刻等人的骑兵，也会损失惨重。到时候拜京大军挟大胜之威，完全可以将河套大军赶回长城以内。而要是丧失了这七十万精锐之师，那河套依靠武力打下来的整个帝国将会立刻崩溃，拜京称霸塞外入主神州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想到里面的巨大诱惑，虽然普利斯基二世还有些犹豫，但赫基木儿斯科维奇以及王子特里克布斯等人都坚决支持，所以最终推动了这个计划的成型。好在，总算没有出意外。

“让那些民兵先上，他们千里迢迢的赶到这里，就是来和河套决战的，我们可不能让他们空手而回。你看怎样，大帅？”克劳塞维道。

拜京乃是西大陆后裔所建，因此国内的政权建制和西大陆比较相似。他们的政务大臣相当于海西和曼丹的宰相，不过权力并没有这么大，并没有调动军队的权利。而卡辛巴斯乃是拜京的军务大臣，两者之间互补隶属并且相互制衡。

卡辛巴斯点头同意，民心可用，那就让他们先去拼命。河套新城的防御力量不差，而且城内还有三十多万百战精锐，就算是拜京精锐上去，也是损失惨重。既然如此，还不如让这些民壮上去消耗河套的精力和战略物资。虽然这样会给自己造成很大的损失，不过卡辛巴斯决战沙场多年，岂会因为这点小事而伤神？慈不掌兵，义不行贾，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这几句话可是卡辛巴斯的最爱。

“弓箭手，放！”城墙上一声暴喝，江沉舟长刀一挥，无数的箭矢破空而去，城墙下的拜京精壮顿时倒下了一大片。

“痛快！”江沉舟哈哈大笑着说道，不过还是有不少的拜京精壮已经逼到了城墙下，甚至还有部分人等已经爬了上来，河套士兵的反应速度也是不慢，冲上去便是一阵乱砍，殷红的鲜血和残破的肢体顿时成为了整个战场的主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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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6章柔然来使

经过昨天一天的努力，河套数十万将士至少加工出了超过两百万支粗糙的箭矢。现在这些箭矢就成捆成捆的堆在城墙上，由于河套将士的激情太高，以至于新城附近二十里内，几乎没有了一棵还算像样的树木。

由于箭矢制作的太过粗糙，不仅射程有限，而且精确度较差，破坏力自然就随之降低。但是在五十米内，对于身披轻甲的士兵依然具有着很大的杀伤力，更何况眼前的这些拜京精壮根本就没有穿戴任何的盔甲。

至于精确度的问题，那就更不用担心了，城下全是密密麻麻的拜京精壮，就算是一个白痴，现在也能够做到箭无虚发。唯一让城楼上的弓箭手头疼的是，靠近城墙的那一段，拜京精壮的死尸实在是太多了，而且人数太多，就算有些人中箭身亡，依然无法倒下，他们要从完全敌人之中分辨出哪个没死，以免浪费了箭矢。

“混账！是谁下令他们这样进攻的，毫无秩序不说，而且阵型极度混乱，根本无法威胁到河套的安全。”卡辛巴斯看着眼前的情况，顿时火冒三丈，连满头的白发都无风自动。

克劳塞维讪讪的一笑，尴尬道：“大帅，这些都是民壮，能够让他们主动进攻，已经是难能可贵。他们毕竟没有接受过基本的军事训练，因此不可能像军人一样保持良好的秩序。”

刚才他为了领略一下挥师百万击败河套的感觉，特地下令已经抵达战场的所有拜京百姓投入战斗，但是却忘记了自己这样完全是将这些精壮送到河套的刀剑之下。

卡辛巴斯不介意这些人的死活，但是必须死得要有价值才是。

“拦住后面还没有上场的人，让他们依照各自所来的区域站好，听从本帅的命令。”卡辛巴斯喘了口粗气，恶狠狠地说道。

拜京仅仅是抵达河套新城的青壮便接近百万，而在视野之中，还能够看到无数的黑点正朝着战场走来。在看到了海西和曼丹的结局之后，拜京百姓对于河套已经不抱有任何的希望，现在赶来的这些百姓，全部都是抱着鱼死网破的决心，因此虽然他们没有任何的盔甲，没有经受过正规的军事训练，没有正常的将领指挥，但是他们的士气却相当的高涨。前面的人刚刚倒下，后面的人又已经冲了上来。而城墙之下由于死人太多，已经形成了一道缓坡，拜京百姓不需要借用任何的器械，只需要顺着这道缓坡便能够冲上城墙。

“弓箭手，封锁前方五十米的区域，全力射击。步兵将士准备，如果你们被这群土鳖突破了防线，你们自己把脑袋砍下来吧。”独孤的声音在河套大军之中猛然响起。只听得他一声“放”，又是上万箭矢射出，无数的拜京精壮瞬间倒在血泊之中。

拜京拥有着足够的人手优势，因此采取的是四面进攻的战略。河套方面早有准备，独孤亲自率领着白虎军团防守拜京攻势最猛烈的东门，血杀率领本部军团镇守北门，卡辛巴斯的十万骑兵已经就在这附近，对于卡辛巴斯，河套方面可不敢掉以轻心。江沉舟率领荣誉军团镇守南面，也有提防普定城的斯科维奇突然出兵的意味。李孝则是率领赤蛇军团坚守西面。这里没有拜京的正规军，而且拜京精壮的数量也虽少，算起来，乃是所有人中压力最小的一个。他麾下的一万骑兵已经被抽调出来，和血杀军团的三万骑兵以及虎贲军团一起，作为全军的总预备队。

“皎，我想到前面看看。”站在青云号顶部的平台上，昊天忍不住说道。

辛皎皱了一下眉头，不过看着昊天期冀的表情，最终还是点头同意。张月婉和仙恋尘本来就恨不得上去冲杀一阵，而秋沐同样也是一个不按本分的女子，昊天的提议正合她们的胃口，于是一行人在亲兵的保护下，直接朝独孤战斗的东门走去。

“男儿行，当暴戾。事与仁，两不立。

男儿当杀人，杀人不留情。千秋不朽业，尽在杀人中。

昔有豪男儿，义气重然诺。睚眦即杀人，身比鸿毛轻。

又有雄与霸，杀人乱如麻，驰骋走天下，只将刀枪夸。

今欲觅此类，徒然捞月影。

君不见，竖儒蜂起壮士死，神州从此夸仁义。

一朝虏夷乱中原，士子豕奔懦民泣。

我欲学古风，重振雄豪气。名声同粪土，不屑仁者讥。

身佩削铁剑，一怒即杀人。割股相下酒，谈笑鬼神惊。

千里杀仇人，愿费十周星。专诸田光俦，与结冥冥情。

朝出西门去，暮提人头回。神倦唯思睡，战号蓦然吹。

西门别母去，母悲儿不悲。身许汗青事，男儿长不归。

杀斗天地间，惨烈惊阴庭。三步杀一人，心停手不停。

血流万里浪，尸枕千寻山。壮士征战罢，倦枕敌尸眠。

梦中犹杀人，笑靥映素辉。女儿莫相问，男儿凶何甚？

古来仁德专害人，道义从来无一真。

君不见，狮虎猎物获威名，可怜麋鹿有谁怜？

世间从来强食弱，纵使有理也枉然。

君休问，男儿自有男儿行。

男儿行，当暴戾。事与仁，两不立。

男儿事在杀斗场，胆似熊罴目如狼。

生若为男即杀人，不教男躯裹女心。

男儿从来不恤身，纵死敌手笑相承。

仇场战场一百处，处处愿与野草青。

男儿莫战栗，有歌与君听：杀一是为罪，屠万是为雄。

屠得九百万，即为雄中雄。

雄中雄，道不同：看破千年仁义名，但使今生逞雄风。

美名不爱爱恶名，杀人百万心不惩。

宁教万人切齿恨，不教无有骂我人。

放眼世界五千年，何处英雄不杀人？”

昊天刚刚抵达城墙上，便听见了独孤那独特的声音，抬头看去，正好看见独孤一刀剁掉一个拜京精壮的脑袋，扯下腰上的酒囊，脖子一昂，将里面的烈酒一饮而尽，将酒囊随手一扔，独孤大声吟唱着这曲充满了杀戮和暴戾的无双悲歌。

据传说，这首歌谣是当日五胡乱华时神州子民心声的反应。在这个时候，也就只有这样的歌谣才能够将河套将士的战意推至最顶峰。也是现在河套数十万将士心中的写照。

秋沐眼中风云变幻，作为神州秘史的撰写人，她对于神州的历史最是清楚。神州民族是一个奇怪的民族，他有着许许多多堪称顽疾的缺陷，不过不管面对着怎样恶劣的环境，不管对手多么的强大，从来没有人能够将其征服。神州盛产酸儒，不过也有这样的铁血男儿，正是因为他们的存在，神州才能够一次又一次的在废墟上重新站起，浴火涅槃！

“君不见，竖儒蜂起壮士死，神州从此夸仁义。一朝虏夷乱中原，士子豕奔懦民泣。我欲学古风，重振雄豪气。名声同粪土，不屑仁者讥。”昊天缓缓念道，表情很是哀伤。

仙恋尘不明所以，倒是辛皎三人都明白了昊天的心声，昊天很显然是被里面“一朝胡裔乱中原，士子豕奔懦民泣”给勾起了回忆。

不过昊天很快就回过了神，主要是战场上的喊杀声实在是太雄壮了，当然，喊杀声主要还是河套士兵发出的，而拜京的精壮们则是不断的哀鸣。

河套本来就占据着防守的地利，新城内箭矢充足，兵员众多，战略物资还算齐备，加上将领指挥得力，自然是杀气腾腾锐不可当。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拜京精壮的战斗力太稀松了。虽然他们已经比金花三越的正规军优秀，但是面对着身经百战全副武装的河套士兵，他们连反抗的力量都没有。

战死的拜京精壮越来越多，新城下面的尸体堆得越来越高，缓坡的坡度不断平缓，仅仅是独孤所镇守的东墙附近，就至少有十万拜京精壮的尸体。

不过，拜京方面的人力似乎是无穷无尽，战场之上至少还有四五十万，而后面抵达的，则是在拜京士兵的组织下，准备构建下一轮的进攻浪潮。

河套方面自然也不是白痴，所有的士兵开始轮换休息，城墙的正面就只有那么大，每次最多只能容纳一万多士兵上阵，拜京的正规军还没有出动，河套自然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就耗干了精神。

克劳塞维看着自己的百姓不断的倒下，虽然后面的人还是前仆后继，但难免有些心疼，忍不住低声说道：“卡帅，我们的伤亡实在是太大了，要不让他们先撤下来，以我们的精锐力量迅速打开缺口？不然在这样下去，谁知道他们会不会率先哗变。”

“哗变？他们现在还有后路吗？”卡辛巴斯冷冷说道，新城之下，已经是尸积成山血流成河，可是这一切的一切，在卡辛巴斯的眼中都不过是浮云。

“大帅，我们究竟还要等到什么时候？”身边一个偏将问道。

“等到河套的弓箭手无法拉弓射箭，等到河套的所有将士都筋疲力尽为止。”卡辛巴斯沉声道。

副将很显然是对于卡辛巴斯的前半截话相当的不理解，一脸的迷茫。

“就算是最精锐的弓箭手，在射出二十箭之后，也很难在拉弓射箭。他们至少要休息半个时辰，才能勉强恢复力气。射箭是一个高强度的力气活，弓箭手也是人，他们的远程攻击力虽然厉害，不过比之普通的将士，他们更容易疲惫。”

卡辛巴斯顿了一下，突然问道：“克劳塞维大人，河套的运粮队那边，情况如何？”

“他们昨天晚上抵达了金乡城附近，按照他们目前的行军速度，至少还有两天的时间才能够抵达这里。昨天快到半夜的时候，我们的人曾试图烧毁他们的粮草，不过他们骑兵的警惕性相当的高，我们失败了。”克劳塞维答道。

金乡距离昌化其实并不算远，骑兵若是急行军的话，只需要三个时辰不到，但是奉敬和信刻保护着河套的军粮，自然不敢放马驰骋。

卡辛巴斯点头道：“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奉敬和信刻是河套的百战名将，如果这么容易就让我们得逞，里面肯定有问题。不过你们这样，很有可能会打草惊蛇。”

克劳塞维笑道：“卡帅担心了，哈哈，他们现在应该已经陷入了我们的围攻之中。”

卡辛巴斯脸上浮起一抹隐忧：“但愿王子殿下能够顺利完成任务。”

在图谋河套本部大军的时候，卡辛巴斯同样也没有放过奉敬和信刻护送的那批军粮。拜京南部人口较为密集，不过为了躲避河套骑兵的屠杀，他们全部退入了城池之中。按照卡辛巴斯的计划，金乡、铜炉、万泽和罗保等所有城池里面的精壮男子将在今天早晨对河套的运粮队发起猛攻。

卡辛巴斯估算了一下，虽然这些精壮男子的战斗力不强，但身为塞外子民的他们先天上就是半个战士，而且数量高达五六十万之巨，河套骑兵的战斗力再是彪悍，要保护着中间的运粮车，也必定会顾此失彼。为此，拜京王子特里克布斯还亲自坐镇这里。不仅仅是奉敬和信刻的二十万骑兵，如果雪倾城的雪狮军团和傅若水的凤舞军团也来凑热闹的话，相信如此场面会给她们一个惊喜。

但是，对于普利斯基二世的这个宝贝儿子，卡辛巴斯并不感冒。在名将辈出的曼丹军方之中，特里克布斯根本没有比较的余地，他不仅无法和赫基木儿、遥今夕等人相比，便是和曼丹的耶律明辉以及海西的金宗彪等人相比，都有很大的差距，只是他的出身太过显赫，因此自己也不得不给他一个面子。

奉敬和信刻都是骑兵，他们最擅长的是利用骑兵的速度和机动性摧毁对方。可是要保护河套的那些粮车，他们就不得不放弃自己的长处，和那些精壮打阵地战，这样一来，占据了绝对数量优势的我方重创对方应该不是问题。卡辛巴斯这样想到。

看着前面的战况，进攻的拜京精壮已经变得稀稀拉拉，而城墙上河套士兵的弓箭也逐渐稀疏起来。卡辛巴斯得意的一笑，河套的弓箭手终究不是神，他们的手臂也会酸软，他们的肌肉也会拉伤。最主要的是，他们的箭矢也有个限度。

“来人，让所有的青年全部上阵，河套的精力已经被消耗了不少，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们上阵，可以最大程度的消耗河套的战力和兵力，到时候就该我们来表演了。”卡辛巴斯笑道。

前面的精壮还没有来的及退下，后面的精壮已经冲了上下，战斗，继续血腥着。

此时，柔然钦察汗的使者伪装成西大陆的商旅，进入天都圣京后，在黛丝儿的秘密引见之下，拜见河套目前在国内的实际掌权者楚相成和边重行。

“楚大人，边帅，这是柔然钦察汗麾下八大将军之首的坎普将军，他是柔然的全权使者，代表伟大的钦察汗和帝国签订协议。”黛丝儿又穿过身子，对着坎普说道：“坎普将军，这是楚相成大人和边重行边帅，当陛下不在帝国中枢的时候，他们全权负责帝国的军政事务，是陛下的全权代表。”

说完，黛丝儿对着双方躬身一礼，转身退出了书房。

坎普连忙站起来，亲自为黛丝儿拉开房门。不管黛丝儿现在代表着何方，也不管她嫁给了谁，但她毕竟是柔然钦察汗唯一的妹妹，在大草原上拥有着很高的人望，坎普既然是下属，自然不能对她失了礼数。

楚相成和边重行则是满意的一笑，一开始他们对黛丝儿还有些警惕，毕竟黛丝儿的身份太敏感了一点。不过天意亲自为奉敬主持婚礼，并且下了严令，任何人不得就这件事情说三道四，因此谁都不敢妄言。

黛丝儿在河套期间，为人相当的低调，而且性子活泼，很快就和天意傅若水以及柳燕艳彩等一干河套高层的女子打成一片，而且她从来不过问河套的军政事务，因此也得到了楚相成和边重行的喜欢。在经过了长时间的观察之后，楚相成等人总算是放下心来，黛丝儿确实已经放下了她自己的一切，准备安安心心的当奉敬的小妻子。

就像是刚才的介绍，黛丝儿完全是站在一个中间人的角度，便没有偏向于任何一方。以她的身份，无论是作为柔然公主还是奉敬的妻子天意的弟妹，都有资格在这里旁听，不过她却在众人谈话之前乖巧的离去，很显然是真的不想沾染上这些事情。

“楚大人，边帅，两位的大名，坎普如雷贯耳。”黛丝儿一离开，坎普便站起来抱拳说道。

楚相成呵呵一笑：“坎普将军客气了，老夫不过是徒具些许名声罢了。”

坎普摇了摇头：“楚大人的才华，本将军在近三十年前便已经见识过。大人你难道忘记了当年孤身出使我柔然军营，谈笑间便让我柔然二十万大军退兵的英雄事迹了？”

边重行眉毛一挑，而楚相成也是呵呵一笑，很显然两人都想起了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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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7章战昌化

当年骆祥、楚相成和昊非常三人刚刚金榜题名，大江洪水泛滥，江南洪水成灾，海西王朝和柔然帝国趁机寇边。当时神宗显烈帝刚刚即位，面对如此情况，顿时手忙脚乱。在庞烨和司马当归等人的提议之下，昊非常赈灾江南，骆祥巡抚山海关，楚相成出使柔然。

昊非常只用了一月不到的时间，便将江南地区的水灾控制住，并且采取了诸多措施，有力的杜绝了水灾之后往往会随之出现的瘟疫等。骆祥在山海关处以三百轻骑白日袭营，大败海西名将金向亮。而楚相成则是孤身出使柔然军营，兵不血刃逼退柔然二十万大军。从此，显烈三才子名动天下，成为当时清风帝国最声名鹊起的人物。

“当日坎普只是老可汗的亲卫之一，不过楚大人的谈笑风生和敏捷思维依然给本将军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坎普语出赤诚地说道。

楚相成又是一笑，这毕竟是他曾经最辉煌的事迹之一，即便是快三十年过去了，提及的时候依然百般回味。不过一想到死于政变的宗花大可汗，楚相成又不禁叹了口气：“如果宗花大可汗还在的话，我们两国之间后来必定不会发生那么多的事情。”

坎普微微一笑：“当然，如果我们早知道楚大人你就是河套的擎天巨擘，我们也不愿意和神州作对。”

“坎普将军太看得起老夫了，哈哈。”楚相成笑道：“既然如此，那么不知道钦察汗殿下现在是如何作想？”

坎普很显然也是一个爽快人，毫不迟疑地说道：“我家大汗认为，神州和柔然，都是这块大陆之上最伟大的民族，我们柔然的先祖，曾经便是在大唐帝国的北庭都护府之下繁衍生息，因此，对于神州，我们柔然族人并无敌意。当然，并不是每一个柔然族人都是这样作想。”

边重行插话道：“将军所说的应该就是锡尔江流和望加松长老等人吧，应该还有叹哒、称内纯长老和南井池、枭其帮和处儿都屯将军等人。”

坎普吃了一惊，不过这个钦察汗麾下最优秀的将军反应极其敏锐，也不反驳，只是笑着说道：“边帅所言极是。不过大汗在我柔然子民心中犹如天神，大汗一声令下，就算他们在如何心有不满，也不敢阳奉阴违。”

柔然和河套不是没有在战场上打过交道，对于长期坐镇河套，全权负责河套边防的边重行，他们很有些警惕。不过坎普更清楚边重行这句话的意思，他是想告诉自己，对于柔然的情况河套相当的清楚。

“我们和柔然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当年你们的骑兵攻破嘉峪关，导致我西北二路沦陷，但是银铃公主坐镇安西路时期，对我族百姓还算宽厚，而你们的骑兵包括大将都方在内都被我方斩杀，算是打了一个平手，因此我们并不想在这件事情上计较。”楚相成缓缓说道：“至于前年你们伙同飒珊以及西域联军进攻嘉峪关的事情，首先这并不是钦察汗殿下的本意，其次，你们并没有拿下嘉峪关，并且很快就退出了战争。如果老夫继续拿这件事情说事，那未免让你们小瞧了，不知道你们以为如何？”

“楚大人快人快语，爽快！”坎普一拍巴掌，笑着说道：“本将军是一个粗人，也不知道什么拐弯抹角，因此有什么说什么。”

“将军但说无妨。”楚相成笑着说道。

“昊天陛下的意思，我们大汗已经通过公主的使者知道。大汗认为，河套向来是说一不二，从来不玩任何的阴谋诡计，是一个值得信任和尊敬的对手。大汗保证，当你们在进攻铁鹰秋明的时候，大汗绝对不会派出一兵一卒帮助铁鹰秋明对抗你们的军队。也不会让他们的族人踏入我们的领地。等你们在灭亡飒珊之后，我方会主动退出西域都护府和北庭都护府故地。这主要是为了给锡尔江流长老等人一个交代。”

楚相成点头道：“这样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不过大汗必须将这个消息隐瞒到最后才行，不然锡尔江流等人要是提前得知了此事，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这个自然。”坎普拍着胸口说道：“你们进攻铁鹰秋明之前，必须提前告诉我们准确的时间，我们会在同一天出兵西大陆奥布斯堡帝国的东部公国，甚至是直接进攻奥布斯堡的本土。这样一来，必然会惹出西大陆军神苏加涅夫。”

楚边二人对望了一眼，都觉得钦察汗果然厉害。苏加涅夫乃是西大陆军神，即便是钦察汗自己，都不敢保证扛上他之后有十足的获胜把握。为了应对奥布斯堡的压力，柔然必定要调遣大量的兵力，这样一来，自然没有力气去帮助铁鹰秋明，对锡尔江流等人，也算是有了一个交代。

“没问题。”楚相成点头道。

“另外，我们希望你们能够加大商品的输入。实不相瞒，你们这两年对商品的禁运，已经严重打击了我们的经济，不仅过关税少了大半，而且商品稀少物品奇缺，这对我们进攻奥布斯堡相当的不利。”坎普坦荡地说道。

定州事变之后，河套便下达了禁止商品流出嘉峪关的命令。柔然国力虽然强大，但毕竟是马背上的民族，自己根本不擅长制造。西大陆各国比起神州来，至少落后了好几百年，南面的飒珊和柔然是仇敌，因此，柔然只能寄希望于河套加大商品输入力度，以增强自己的实力。

楚相成想了一下，看着边重行，后者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楚相成笑着说道：“这个没问题，老实说，老夫对于西大陆诸国也有些好奇，他们虽然比较落后，不过在某些奇淫技巧方面还是有独到之处。这样吧，你拟一个清单出来，老夫看看什么东西我们能够帮你们解决。”

边重行也笑着说道：“黛丝儿是我们奉帅的妻子，以前也很得主母喜欢，我们并不希望她夹在中间为难。再说，大家都是出自于神州大陆，我们并没有深仇大恨，何必斗得你死我活？西面的空间同样很巨大，相信柔然帝国在这里，一定能够找到自己的用武之地。”

坎普也没想到事情居然是如此的顺畅，看来瑞琪儿说的确实不错，河套真的不想和柔然为敌，并不是害怕或是实力不济，而是没那个必要。当下痛痛快快的从怀中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清单，笑着说道：“既然如此，那还请楚大人和边帅过目，对了，是不是还要签订协议？”

“协议不过是一纸文书，如果其中一方有心不遵守，那再多的协议也是无用。我们敬佩钦察汗的人品，相信大汗绝对是一言九鼎的人物。”边重行淡淡地说道。在河套将士的眼中，协议根本就不是什么事儿，最终还是要落到兵器之上。只要自己的实力足够强大，那么由不得柔然不遵守协议。如果自己沦落到了后清风时代那样，柔然不主动撕毁协议才是怪事。

坎普哈哈笑道：“我们同样也相信昊天大帝的人品。大汗说了，他敢以自己的头颅做保，绝对不会让河套失望，不然自己将脑袋割下来给昊天大帝当夜壶。”

楚相成莞尔一笑：“钦察汗乃是大草原上最铁骨铮铮信诺如山的汉子，我们怎么可能不信？不过他的脑袋还是留在自己的脖子上的好，不然黛丝儿不知道会伤心成怎样，哈哈！”

当秋沐在继续这件事情的时候，曾这样写道：这就是神州王朝和柔然民族的正面交锋，没有任何的花言巧语，有的只有实力，只有对己方和对方人品的信任。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大约如此。

从天刚蒙蒙亮到日出中天，河套大军整整战斗了半天。原本一眼望不到头的拜京精壮大多已经变成了地上的死尸，河套大军视野之中站着的人越来越少，对方的队伍也越来越稀薄。

在这段时间里，河套大军不断的主动出击，将就像是潮水一般涌来的拜京精壮斩杀在新城的城墙之外。其实这时候已经完全看不出新城的外墙究竟在什么地方，三丈高的城墙已经完全被拜京精壮的尸体所铺满，即便是李孝守护的西门也是一样。从上看下去，河套新城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天井，周围都已经被填平，就只有中间有一个巨大的凹陷。

“该我们表演了！”卡辛巴斯淡淡地说道，而身边的将领闻言，顿时一个个激动难耐，双眼之中喷射着炙热的光芒，握着兵器的右手甚至已经青筋爆裂。在这半天里面，看着自己无数的同胞战死，不对，应该是被河套大军屠杀，他们心中自然不会好受，总算听到了卡辛巴斯这一句话，他们的兴奋也就可以理解了。

“沉沙城和普定城准备的怎样了？”卡辛巴斯淡淡地问道。

“沉沙城被河套的龙骧军团看得很紧，而且这里毕竟是我国王都，大军不敢冒险离城，否则若是让河套狡计拿下都城，那我国就不败而败了。”克劳塞维连忙说道。

卡辛巴斯冷哼了一声，河套的龙骧军团总编制不过五万，如果仅仅是五万骑兵就能够拿下沉沙城，那城里的士兵也全部该抹脖子自杀了。什么时候，曾经纵横塞外无敌天下的拜京大军居然也学会了害怕？

克劳塞维看见卡辛巴斯的脸色很不好看，连忙宽慰着说道：“不过斯科维奇老将军保证，他即将率领七万最精锐的将士前来助大帅你一臂之力。”

卡辛巴斯点头，示意自己已经知道。关键时刻，还是这些当初一起从死人堆里面走出来的老兄弟贴心啊。虽然明知道前来是一场硬仗，不过还是尽可能多的带着士兵前来。虽然这些年来斯科维奇和自己有些隔阂，但在这个时候，还是战友情深的。

拜京大军之中，令旗缓缓舞动。河套方面顿时察觉，昊天的瞳孔剧烈的收缩，因为他明白，真正的决战就要展开。

“独帅认为东面应该是拜京士兵进攻的重点，请求支援！”

“传令虎贲军团五万步兵，立刻驰援东面，听从独帅调遣！”昊天沉声喝令道。

“告诉江沉舟和李孝，城内没有哪怕是一个援兵，如果斯科维奇真的从这个方向到来，就算他们的军团只剩下哪怕是一个人，都必须守住阵线！”昊天冷冷说道。

“将骑兵全部拨给北面的血帅，他知道该用在什么地方。”

秋沐匆匆写完命令，昊天在上面盖上自己的印章，秋沐在押上火漆，交给身边的亲兵。

想了一下，昊天对着辛皎等人说道：“让三千亲兵去全部上来，对，不用骑马，暂时充入步兵。”

东面，注定了将成为拜京大军进攻的重点。这里不仅有着赫基木儿率领的十五万拜京精锐，而且还有着卡辛巴斯这个百战名将。他们的总兵力高达二十余万，而防守的河套方面仅仅独孤的白虎军团和虎贲军团的五万骑兵，实际兵力在十二万上下，是对方的一半。

“皎，我答应过你要尽量减少损失的，不过现在看起来，应该是很困难了。”昊天苦笑着说道。

辛皎连忙捏着昊天的手臂说道：“夫君，妾身不是这个意思。”

昊天笑道：“现在什么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们必须赢得这一战的胜利，而且我们也肯定会赢！”

“妾身相信夫君。”辛皎点头道。

河套新城周围，至少倒下了一百二十万拜京精壮的尸体，他们半数以上都是被弓箭射杀。说起来也很是可悲，如果卡辛巴斯能够花一点时间稍微训练一下这些精壮，那他们必然能够给防守的河套大军造成巨大的伤害。蚁多咬死象，何况他们还不是蚂蚁。

不过卡辛巴斯也没有选择，河套没有给他足够的时间，他只有出此下策。历史只尊重胜利者，绝对不会去计较当初他采取的何种手段。卡辛巴斯在心中暗自想道。

沉闷的牛皮战鼓声轰隆隆的响起，在河套新城的南方，缓缓出现了一支军队，猎猎旌旗下面，斯科维奇那矍铄的身影更加的雄健。

面对着超过三十万拜京精锐和二三十万还在战斗的拜京精壮，筋疲力尽的河套将士依为地利的营寨也已经被对方的尸体所填平，如此情况之下，拜京的胜利似乎无可怀疑。

不过，即便是如此，河套将士的士气依旧没有丝毫的低落，他们挺直了有些疲惫的腰板，紧握手中的兵器，目光坚定地看着前方。满是死尸的营寨之上，代表着昊天亲至的旌旗依旧在迎风招展，而他们的主公，那个满头白发的男子就站在他们的身边。

“誓与将士们共进退！”昊天只是一句话，便将河套数十万将士的士气提升到了极致。

张月婉握紧了佩剑，仙恋尘抡出弯月轮斩，秋沐拔出背上的长刀，辛皎也破例抓起一根长矛。战场之上，只有你死我活。既然我还想活下去，那么很抱歉，只能让你去死。辛皎不喜欢杀人，不过这个时候，她别无选择。不仅仅是因为她就站在这里，她不杀人，别人也会杀她，更重要的是，她的身边，就是她的丈夫，那个值得她依靠一生的男人。

昊天就站在殷红如血的铁血山河旗下面，鲜红欲滴的大旗，上面没有任何的图案，只有一个大大的昊字。就是这面旗帜，横扫了整个神州大陆，族灭了东倭王朝，将金花三越连根拔起，如今又来到了塞外，准备继续撰写他自己的传说。

赫基木儿亲自率领着十五万精锐士兵朝着昊天大旗所在扑来。赫基木儿的出击，标志着拜京大军的总攻正式开始。拜京的民壮已经转到了河套新城的北面和西面，将拜京大军云集的东面和南面让了出来。在这里，主要负责招待河套将士的，乃是赫基木儿和斯科维奇养精蓄锐多时的拜京精锐。

地面上的尸体实在是太多，数以万计的尸体横七竖八的积压在地上，早已经被踩得尸骨全非，最上面的部分，更是早已经成为了烂泥。骑兵踩在上面，速度至少要下降三成。不过赫基木儿和斯科维奇率领的大部分都是步兵，因此并没有怎么影响到大军的行进。

赫基木儿的腰刀已经高高的举起，他的眼睛由于太过激动，已经变得赤红几乎快要瞪出眼眶。脸上已经不是兴奋状态下的通红，而是红的发黑。

河套此战必败，他坚信！想到击败纵横天下神阻杀神的河套大军的荣耀就要落在自己的头上，即便是以赫基木儿的心性，也忍不住豪情大作。近了，更近了，赫基木儿甚至已经看清了飘扬的铁血山河旗下面昊天那满头的白发甚至是头上绑着的那根孝带。

“绑着孝带上战场，这不是来送死吗？既然如此，那今天本王就送你去和你的宝贝妻子见面！”赫基木儿激动地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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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8章逆转

就在这时，一阵苍凉悲壮的歌声突然响起：君不见，汉终军，弱冠系虏请长缨；君不见，班定远，绝域轻骑催战云！男儿应是重危行，岂让儒冠误此生？况乃国危若累卵，羽檄争驰无少停！弃我昔时笔，著我战时衿，一呼同志逾十万，高唱战歌齐从军。齐从军，净胡尘，誓扫胡虏不顾身！忍情轻断思家念，慷慨捧出报国心。昂然含笑赴沙场，大旗招展日无光。气吹太白入昂月，力挽长矢射天狼……

赫基木儿率领着拜京大军拼命前冲，再次看向河套大军的时候，却发现所有的河套将士全部都是一脸的悲壮，表情无比的激动，歌声越来越响亮，很快，整个河套新城之中处处都传来了这悲怆有力的歌声：“君不见，汉终军，弱冠系虏请长缨；君不见，班定远，绝域轻骑催战云！男儿应是重危行，岂让儒冠误此生？况乃国危若累卵，羽檄争驰无少停……”

歌声一遍又一遍，将河套战士的士气提升到了顶峰。

赫基木儿距离河套大军更近了，他看见昊天正抽出佩剑斜指长空，连同他身边的几个女人在内，都和所有的将士一边唱着，一边泪流满面。

后面的卡辛巴斯也看见了这一幕，他出生的时候，正好是武烈帝中兴的最后时期，并且有幸见证了武烈帝大军最后一次大规模的主动出塞。当时的神州大军就是吟唱着这首歌谣，将神州的雄威洒向整个大陆。歌声所至，大军所至。马鞭所指，所向披靡。也正因为如此，当时年幼的卡辛巴斯毅然下定了从军的决心，因为他希望自己有朝一日也能率领着这样一支百战精锐纵横天下。

数十年的光阴匆匆而过，当年的小小幼童现在已经是白发苍苍。六十多年里，他从一个一腔热血豪情敢比天高的新兵蛋子成长为了塞外的神话，他率领的大军终于突破了东北三国百年来梦寐以求的长城防线，将整个幽云十六州变为自己的地盘。然后南下大河，打的神州王朝苦无招架之力。

不过，辉煌的顶峰，也就是败亡的开始。就是在这里，他总算遇到了自己命中的宿敌，本来已经要席卷神州的东北三国最终灰溜溜的退回幽云十六州，然后被赶回塞外，甚至到了亡国灭族的边缘。

但是卡辛巴斯绝不甘心，他不认输，他也没有输。而今天，就是他扳回局面，以战术上的成功扭转战略上的劣势的时候了。

不过，听着这首古老的歌谣，卡辛巴斯还是有些心神激荡，微微闭上双目，卡辛巴斯可以想象河套大军现在的心情，也可以想象他们现在的表情。不过，卡辛巴斯突然笑了，笑容里有些遗憾，但更多的还是得意。这个难缠的对手，这个堪称自己数十年来最强劲的敌人，现在终于要覆灭了。

歌声依旧，卡辛巴斯嘴角拉起一抹弧线：这，难道就是一个穷途末路昙花一现的绝代霸主的最后的挽歌吗？

“杀！”卡辛巴斯一声暴喝，满头的白发无风自动，手中的镔铁长枪向前一挥，无数的拜京士兵高声呐喊着直指前方的昊天。

“谁为我昊天征战天下！”昊天一手持剑，一手握着铁血山河旗大声吼道。

“愿为主公血洗河山！”数十万将士齐声呐喊，战场上拜京士兵的喊声震天，鼓声一片，不过根本压制不住河套将士这气壮山河的一声暴喝，赫基木儿嘴角刚刚拉起一抹冷笑，不经意间，却正好对上昊天那凌厉的眼神，眼神之中满是杀气，还有，居然还有几许嘲讽。

百米距离，即便是步兵，也用不了多上时间。养精蓄锐的拜京士兵和精神正当巅峰的河套将士毫无花哨的碰撞在了一起，顿时喊杀声一片。

昊天没有亲自上阵，他只是命令部下搬出牛皮大鼓，哗的一拉衣襟，随手将撕裂的长袍一扔，露出精壮的上身。将手中的旗帜交给身边的辛皎，昊天拿起鼓槌，亲自为河套将士擂鼓助威。

河套将士的士气正当巅峰，此时此刻，他们完全忘记了身体上的疲惫，轰隆隆的呼声，仿佛为他们注入了一股全新的活力，拼杀之中的河套将士突然间暴戾之气大涨，一阵山呼海啸般得喊杀声从河套大军之中响起，河套并没有采取被动防守的方式，而是在独孤的率领下，以弱势兵力主动向正冲上来的拜京出兵发起逆袭。

在独孤的眼中，只有主动进攻，即便是防守也是一样，独孤从不相信后发制人。

“全军突击，骑兵上！”卡辛巴斯一声暴喝，赫基木儿和斯科维奇的大军已经完全和河套大军交织在了一起，地上的尸体被彻底踏平，为骑兵的杀入消除了最后一道障碍。

两军相逢勇者胜，这一点卡辛巴斯比谁都明白。对于一般的军队来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是不可改变的事实。不过河套大军不同，这支崛起于微弱锻炼于战火的百战雄师即便是战至一兵一卒，他们的士气都同样高涨，除非是体力完全无法支撑自己的行动，否则他们绝对不会倒下。如果不能一举压下河套的这一轮反击，那说不定还真会被河套趁势追杀，扭转战局。

卡辛巴斯正要冲上去，突然间听见后面一声长长地呐喊，卡辛巴斯疑惑的回头，却是一小队骑兵正风驰电掣的朝着自己的帅旗本来，马背上的骑兵全部都是满脸灰尘表情沮丧，卡辛巴斯心中一惊，他认出了这一队骑兵的身份，这是拜京的宫廷卫队士兵，当初分配给特里克布斯的部分。

“大帅，大帅不好了。”为首的骑兵一看见卡辛巴斯，连忙一勒缰绳，战马一声长嘶，前蹄腾空，站立起来，骑兵居然是直接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很显然他已经耗尽了精力。

“王子殿下出了什么事情？”卡辛巴斯大惊道。

“王子殿下安好。昨天半夜，河套大军途径金乡城，突然全军攻城，金乡陷落，河套步兵掩护着后面的粮车进入金乡，骑兵，他们的骑兵神秘消失！”

“什么？”卡辛巴斯只觉得脑中一声闷响，表情顿时变得无比呆滞。

河套居然拿下了金乡，而且将粮车全部运入了金乡城中。这样一来，河套恐怕只需要护送粮食的麒麟军团三万步兵便能够守住金乡，而自己原定的在铜炉地区伏击对方的计划也就流产了。最重要的是，河套骑兵消失了，他们的去向可想而知。

卡辛巴斯这时候来不及去想河套方面是怎样看穿自己的布置的，但是他很明白，河套骑兵正在附近，就等着自己全军投入，然后被河套步兵拖住。到时候他们突然杀出，自己这三十余万大军恐怕就真的危险了。

“骑兵立刻撤出战场，通知赫基木儿和斯科维奇，准备撤军！”卡辛巴斯当机立断地说道。

可惜卡辛巴斯还是太迟了，他的话音刚落，亲兵还没跑开，河套大军之中突然射出一枚烟花，烟花在战场上空绽放。卡辛巴斯情不自禁的朝着战场的东南方向看去，果不出他所料，那里很快就传来了密集的马蹄声。

“河套奉敬（信刻）在此，天下虽大，谁敢与本帅一战！”

两声暴喝几乎是不分先后的响起，卡辛巴斯只觉得手足一阵冰凉，接下来的两声长喝，更是让他脸色苍白。

“河套雪倾城（傅若水）在此，特来领教卡帅高招！”

雷鸣般的马蹄声汹涌而来，本来正信心十足正和河套大军浴血奋战的拜京士兵肝胆欲裂，尤其是那些稍微懂一点常识的将领，都是脸色苍白额头上冷汗淋漓，河套的五个纯骑兵军团，除了龙骧军团，居然全部到了。

奉敬等人的出现，就像是一个信号，新城内的河套士兵鼓足力气，在将领的身先士卒之下，发起了全线反击。血杀更是率领着城内所有的骑兵突然从北城杀出，准备切断拜京骑兵的北逃路线。

“为什么不见龙骧军团，要是五小郎君现在能够出现在卡辛巴斯的后方，那拜京大军必定插翅难飞！”张月婉疑惑地问道。

“要想在这样的战场上留下卡辛巴斯，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五小郎君呆在沉沙城外，说不定收获还会更大，这里有奉敬等人的骑兵就已经足够了。”昊天笑着说道。

卡辛巴斯不愧为一代名帅，在如此情况之下，居然将所有的骑兵集中了起来，并且捎带上了正率领着步兵突击的赫基木儿，在奉敬等人的骑兵合围之前冲出了包围圈。

战场上的形式已经很明显了。如果是正面决战，即便是面对着昊天亲自率领的三十余万河套精锐和奉敬等人手中的三十万骑兵，卡辛巴斯凭借着手中的十万骑兵和二十余万步兵，虽然胜利的机会不大，但至少能够保持不败，并且顺利撤退，这是他征战沙场数十年的胜利积淀下来的信心。

可是现在所有的拜京步兵和半数以上的骑兵已经全部和河套大军交织在了一起，根本无法从中脱离，而河套养精蓄锐的骑兵恰好从背后杀来，就算卡辛巴斯真的是战神在世，也不可能挡住对方的攻击。如果在留下去，拜京大军全军覆没几乎成了定局。

卡辛巴斯虽然心头还在滴血，不过他不得不忍痛下达撤军的命令，他不能让拜京大军全部葬送在这里，他多少要为拜京保留一点血脉。

不过，卡辛巴斯之所以能够顺利的突围，还要多亏了他的老战友斯科维奇。这个和卡辛巴斯同一个时代的拜京名将在这个时候充分展示了自己卓越的军事才华和大无畏的胆略。

他手中有着七万拜京士兵，而江沉舟的五万荣誉军团战士在和拜京精壮交战的时候便已经筋疲力尽，因此斯科维奇手中还有余力，并且一直保持着一支三万人左右的后备兵力。

河套三十万骑兵来袭，这个生性谨慎的老将一下就判断出了自己根本没有侥幸的机会。东北大平原地势坦荡起伏很小，最是适合骑兵战斗力的发挥，他的麾下全部都是步兵，就算是逃，也逃不过河套骑兵的追击。想到这里，斯科维奇毅然将自己能够抽出来的兵力全部拿出，主动率军向东，在河套骑兵还没抵达战场的时候将其截住，掩护卡辛巴斯骑兵的逃离。

奉敬等人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居然还有这样一支视死如归的完好军队，无奈之下，奉敬不得不改变原有的作战计划。雪倾城率领本军团五万骑兵对上斯科维奇，奉敬自己亲自率领着猎鹰军团追击卡辛巴斯，信刻和傅若水则是率领本部骑兵与独孤两面夹击中间的拜京大军。

卡辛巴斯最后一次回头的之后，正好看见斯科维奇手持双手大剑，白发飘扬，怒吼着和河套骑兵交战在一起，然后斯科维奇的身影迅速被无数的河套骑兵所模糊。

大风迎面吹来，卡辛巴斯似乎觉得眼睛里进入了小沙子，几滴浑浊的眼泪顺着脸颊缓缓流下，眼泪滑落到嘴角，有些苦涩。不过和内心的痛苦比起来，这根本不算什么。六十多年来，卡辛巴斯这还是第一次感受到战场的苦涩与无奈，便是当年遥今夕战死沙场，他都没有这么伤痛欲绝过。

“本帅还没有败，只要能够抵达沉沙城，本帅并不是没有逆转战局的机会！”卡辛巴斯抬起头来，迅速抹掉了眼角的泪水，信心十足地说道。战场不相信眼泪，只相信实力和智慧，而他卡辛巴斯，就是那种不管在何种情况之下，都有着翻盘的实力和智慧的人。

从昌化到沉沙城，并不是一条坦途，血杀和奉敬的骑兵紧紧地咬在他的后面，两人的骑兵数量是卡辛巴斯麾下将士的两倍，况且拜京士兵现在士气低落，根本不敢回头作战。短短三十里不到的距离，成了拜京骑兵的亡命之旅，一路上至少有上万骑兵被河套方面吃掉。

不过，当沉沙城高大的城墙映入眼帘的时候，卡辛巴斯还是觉得这样的损失是可以接受的。他必须将这仅剩的一支精锐骑兵带回。否则拜京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但同时映入卡辛巴斯眼帘的，还有沉沙城下那面飘舞的旌旗和旌旗后面的数万骑兵，居然是河套的龙骧军团。

“杀！”不到一里地的距离，双当避无可避，而且五小郎君本来就是在这里等着卡辛巴斯的到来，自然不会退让，五万骑兵人若杀神马若游龙，针尖对麦芒的朝拜京骑兵杀来。

“冲过去！”卡辛巴斯一声大喝，挺起镔铁长矛，狠命的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速度顿时加快了几分。他必须在奉敬和血杀的骑兵抵达之前冲到沉沙城下，只要进入了城楼上守军的中远程攻击武器射程之内，河套骑兵就不敢追上来。如果冲不破的话，那就只能是全军覆没了。

拜京骑兵也知道胜负在此一举，虽然士气还有些低落，不过在这生死关头，他们也顾不得这么多了，数万骑兵齐声呐喊，毫不犹豫的跟着自己的统帅冲了上去。

两军刚要接触，河套骑兵之中突然飞起一员女将，只见她在马背上一点，居然越过了宽达五丈的距离，双手持刀以力劈华山之势朝着卡辛巴斯劈来。

“好！”卡辛巴斯大喝一声，镔铁长矛闪电般的挥出，只听见当的一声巨响，女将被弹上半空，但紧接着又是一刀劈下。而她身后的几名将领已经靠近，四把长枪几乎是不分先后的刺到卡辛巴斯的面前。

电石火光之间，卡辛巴斯最终选择了抵挡面前的四柄长枪，镔铁长矛猛然斜砸，将唐剑四人的长枪一一撞开，只是英季儿凌空斩下的那一刀他实在是躲避不开，切梦刀劈下，卡辛巴斯只觉得从左肩到肋部一阵剧痛，散发着腥味的液体浸透了里面的衣服。不用看也知道，对方的长刀不仅劈碎了自己的盔甲，恐怕左边的锁骨都已经被斩断，好在这件盔甲毕竟是拜京的镇国之宝，不然自己的左半边身子必定已经被对方的一刀劈掉。

英季儿一击得手，反弹回去，恰好落在自己的战马之上。这一招相当于他们兄妹五人的合击技，威力自然不同凡响。不过卡辛巴斯毕竟是一辈子在沙场上打滚的人物，刹那之间便已经判断出了自己的处境，虽然硬抗了一刀，但是凭借着盔甲的坚韧，并非没有逃命的机会。而要是被唐剑等人的长枪刺中，那就是必死无疑。

高速奔跑的战马瞬间便错过了马头，卡辛巴斯身边的亲兵也回过了神来，不要命地保护着卡辛巴斯从龙骧军团的骑兵队伍之中冲杀。等奉敬和血杀的骑兵完成两翼包抄的时候，卡辛巴斯和他麾下至少四万骑兵已经抵达了城墙脚下，而沉沙城上的曼丹士兵全部是弯弓射箭，奉敬等人无奈之下，只好留下五小郎君继续围困沉沙城，血杀返回昌化，奉敬则是率领骑兵立刻南下。河套的所有粮食现在都放在金乡城中，程祥西和燕悲歌手中仅仅只有三万步兵，如果出了意外，那这一战也就白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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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9章斯科维奇

奉敬抵达金乡的时候，战斗正进行的如火如荼。

特里克布斯发现河套骑兵已经神秘消失，而金乡城则是被河套趁夜偷袭拿下。特里克布斯不是笨蛋，他自然明白河套骑兵消失之后会去什么地方，冷汗淋漓之下，他一边派人给卡辛巴斯送信，一边下令正在铜炉地区集结的曼丹精壮全部集中到金乡，然后不惜一切代价的攻城。

金乡和昌化一样，都是一座小城，城墙不过三丈来高，城墙的周长有限，河套的三万步兵，完全能够守住四面。不过即便特里克布斯是临时将铜炉地区聚集的精壮拉到了金乡城下，可人数依然高达四十余万。特里克布斯也是气疯了，根本不计伤亡的攻城，好在麒麟军团毕竟是长期戍边的边军军团，战斗力还算彪悍，程祥西和燕悲歌等人也都是能够挡一面的猛将，况且他们携带的战略物资相当的丰富，弓箭和桐油这些是应有尽有，加上负责运输物资的民夫的帮助，暂时还没有危险。

奉敬骑兵一到达，顿时引起了拜京精壮的混乱，这些人的组织性本来就很差，虽然在一腔热血之下拼死进攻金乡，但他们毕竟不是正规士兵。特里克布斯手中并没有多少正规军队，自然无法抵挡住奉敬骑兵的袭击。于是，本来正处于攻城战的狩猎者们突然变成了河套骑兵的猎物，在奉敬的亲自指挥下，十万骑兵对数十万正在进攻的拜京精壮进行了一场大屠杀。

没错，就是屠杀！因为拜京精壮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前面的金乡城中，根本没有提防来自身后的威胁。他们本来就不是正规军，当他们赖以为豪的士气和热血在血淋淋的屠刀之下被摧毁后，顿时就丧失了所有抵抗的勇气，转而四散逃跑。面对着这些没有盔甲又没有经受过正规的军事训练的拜京精壮，奉敬自然不会客气。城内的燕悲歌适时杀出城，更是如雪上加霜，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特里克布斯见状不妙，拉起保护自己安全的宫廷卫队便开始逃窜。他堂堂拜京王子，自然不能和这些普通的百姓同生共死。

奉敬也不追击，在他的眼中，像特里克布斯这样才疏志大的草包将领，真正价值还比不上这些正在四散逃跑的拜京精壮。

当血杀抵达昌化的时候，战斗已经快要落幕。

负责东面进攻的十五万拜京精锐，由于主将的逃走导致士气低落，而这里偏偏又是河套大军打击的重点，结果在独孤和信刻等人的联手攻击之下，十五万将士很快就土崩瓦解灰飞烟灭。

而斯科维奇这里，这个拜京老将将自己的坚韧顽强发挥的淋漓尽致，虽然他手中的总兵力仅仅只有七万，但是面对着江沉舟和雪倾城以及后来加入的独孤宇明信刻等人的轮番进攻，虽然损失惨重，可从将军到士兵，每个人都在拼死战斗。

他们现在不是为了什么王国的荣誉也不是为了建功立业，而是为了最简单的鱼死网破。斯科维奇很清楚，如此情况之下，他根本无法顺利突围。而且，在突围的过程中，拜京将士更容易被紧随而来的河套骑兵击杀。与其如此，还不如和河套拼一个鱼死网破。

征战沙场数十年，斯科维奇早已经看淡了人世间的风风雨雨，现在的他，脑海里在没有任何的念头，只是机械的战斗，直到自己战死沙场为止。

“拜京士兵固然精锐，不过他们的士气和战斗力往往是依靠着将领的威望和才华维持起来的。一支在懦弱的军队，在卡辛巴斯的手中，都有可能变成一支精锐之师。而就算是一支百战精锐，当他们的这个信念被摧毁之后，也会变成一群只知道任人宰割的羔羊。”玄机叹道。

昊天对玄机的看法表示赞同。就像是东面的十五万拜京精锐，如果卡辛巴斯或者赫基木儿任何一人留在这里，那么河套要想将其歼灭，肯定要付出很大的代价，甚至在对方破釜沉舟的战斗之中，遭受重创也不是不可能。可是主将的临阵脱逃，却彻底摧毁了这支军队的士气和信心，以至于他们在河套的两面夹攻之中迅速崩溃，而消灭他们，河套士兵几乎没有付出多大的代价。

相较而言，斯科维奇这里的七万将士就要坚韧很多。虽然斯科维奇率领的并非是拜京精锐，可是在他的身先士卒之下，数万将士就算战死沙场，也没有人后退半步。不管河套的攻势是如何的猛烈，他们依旧不动如山。

曼丹之所以比拜京强大，就是体现在这个地方。因为就算没有足够优秀的将领，曼丹士兵依旧能够奋战到最后。一个是将领，一个是士兵，这就是他们的区别。

“让血帅和虎贲军团也加入吧，不然将士们的伤亡恐怕会很大。”昊天看了良久，终于下定决心道。

骆祥瞟了一眼昊天，发现昊天脸上很有些惆怅，他顿时明白了昊天的心中所想。作为一个真正的军人，昊天很敬佩斯科维奇率领的这七万士兵，如果可以，昊天自然希望能够给对方一个体面的结束，这是对坚韧强大的对手的尊重，也是对自己的尊重。

如果是在以前，那昊天肯定会毫不犹豫的亲率大军将其堂堂正正的击败，只是这样一来，又不知道会有多少将士战死沙场。看来辛皎的话对昊天确实很有影响，为了减少将士们的伤亡，昊天强自压下了自己的想法。

虎贲军团和血杀的加入，使得双方之间的兵力对比更加的不对等，而信刻骑兵的纵横穿插，不断的将拜京的防线崩溃然后切割成无数各自为战的区域。当斯科维奇发现自己帅旗之下的士兵越来越少，而周围的河套士兵越来越多的时候，他已经明白，一切都该结束了。

最后看了一眼身后虽然疲惫不过表情却无比坚定的将士，斯科维奇纵然已经到了古井不波的年龄，但依然忍不住泪流满面。他再次举起了自己的兵器，数千士兵齐声呐喊，主动冲入了河套大军的阵营之中。

刀光剑影，血染长空。

“看看能不能找到斯科维奇的遗体，老而弥坚，是一条汉子，如果让他和这些普通的士兵一起葬身此处，那是有一些遗憾。”昊天淡淡地说道。

玄机摇头：“没有，估计也没有办法。斯科维奇这人无论是盔甲还是装束都和普通士兵无异，仅仅只有满头的白发让他迥异于常人。只是所有的尸体几乎都面目全非全身血红，根本分辨不出哪具是他的遗体。”

昊天沉默了一下，道：“那就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也许他自己也觉得，这样最符合他军人的身份。”

此战，河套将士损失近七万人，昊天亲自率领的五个军团总编制高达四十五万的大军，现在仅剩下二十七八万，可以说是损失惨重。独孤的白虎军团自出塞以来便一直战斗在最前沿，十万将士，现在仅剩下五万不到，沦落到了二线军团的水准。不过没有人敢小瞧白虎军团的战斗力，在刚才的战斗之中，便是白虎军团顶住了拜京大部分的压力，为河套的最后胜利奠定了基础。

战场上真的是尸积成山，仅仅是拜京战死的精壮男子，便高达百万，密密麻麻饿死尸堆在河套新城的周围，将整个地基都抬高了好几米。

“先生，我们这算不算是在战场上真正击败了卡辛巴斯？”看着河套将士正在众多的死尸之中搜寻着自己战友的遗体，昊天突然问道。

骆祥有些苦恼地说道：“主公，我也思考这个问题。卡辛巴斯这一战确实是败了，这一点毋庸置疑。超过二十万将士埋骨沙场，一百万精壮被我们斩杀，拜京的国力基本上都被掏空，而我方损失不大。从这个方面来说，我们确实是胜利了，而且还是大胜。”

昊天讶然道：“既然如此，那先生你为何又要苦恼了？”

骆祥叹了口气：“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依然没有留下卡辛巴斯，二十多万骑兵围追堵截，居然还是让卡辛巴斯率领着超过五万骑兵逃回沉沙城中，这多少有些遗憾。”

“先生的意思是说，我们虽然看穿了卡辛巴斯的布置，可是依然无法正面将他击败。我们击败的仅仅是赫基木儿和斯科维奇，因为我们连和卡辛巴斯正面交手的机会都没有，对不对？”玄机在一边说道。

骆祥想了一下，道：“也不能这么说，卡辛巴斯是他们计划的策划人，他的计划落空，并且损失惨重，这就算是击败了他。”

昊天莞尔一笑，没想到骆祥和玄机在这件事情上居然是如此的计较，看来对于卡辛巴斯，河套确实有着很大的兴趣，毕竟能够堂堂正正的击败这个塞外第一名将，这样的诱惑实在是太大。

另一边，血杀和独孤正忙得不可开交。

血杀的运气不错，在从沉沙城返回的时候，恰巧跟上了数百掉队的拜京骑兵，这些人居然是直接前往了拜京在昌化附近的秘密补给点。血杀顿时大喜，连忙让楼京和丹秋悄悄跟上，并且在对方将秘密补给点烧毁之前控制住了局面。他现在就正率军前往此处，准备接受这意外的战果。

独孤大爷已经率军前往普定，普定城内现在仅仅只有三万守军，独孤调集了麾下所能够调集的兵力，趁着斯科维奇战死的消息刚刚传到普定城中，准备一举拿下这个拜京西部最重要的城池。

骆祥指着眼前几乎已经被尸体堆满的河套新城说道：“主公，拜京的这座白骨宫城，不如就筑在这里。”

昊天点头：“我也这样认为。哎，卡辛巴斯还是成功逃回沉沙城，虽然早知道结果是这样，但还是有些惆怅。”

骆祥微微笑道：“主公，沉沙城中的粮食已经告罄，卡辛巴斯确实是战场上的无双将领，可是他毕竟不是神，不可能凭空变出粮食。我们只要将沉沙城团团围住，他自己都会走出来。”

昊天默然点头，眼下也就只有这样了。昌化之战，对于拜京的影响是致命的。在丧失了超过百万精壮和二十万精锐士兵之后，拜京已经没有了任何的资本和河套叫嚣。卡辛巴斯现在能做的，只能是尽最大可能的抵抗河套的进攻，绞尽脑汁维持拜京的国运。

不过，河套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昊天在面对着神州族人的时候，确实很心软，但是面对着塞外异族，昊天可不知道什么是手下留情。当初东北三国入主幽云十六州，第一件事情就是下令杀尽天朝百姓，对昊天而言，现在只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

“凤舞和雪狮军团前往沉沙城下，协助五小郎君封锁沉沙城。不仅不能让一颗粮食进入城内，而且不准让一只老鼠钻出城外！”昊天断然下令道：“猎鹰、青龙和血杀军团抽离出来，扫荡沉沙城地区。半个月的时间，最迟六月底，我不希望那个时候还能够在沉沙城以南看见哪怕是一个拜京百姓。”

昊晋不知道什么时候牵着昊安走到了昊天身边，昊晋脆生生地问道：“爹，我们这样就能够尽诛塞外异族吗？”

昊天愣了一下，没想到昊晋居然会问这么有深度的问题。细想了一阵，昊天道：“不可能，我们只能最大程度的将他们赶尽杀绝，但是塞外太大了，不管我们怎样努力，他们都会有漏网之鱼。”

“那我们以后应该怎么办？”昊晋问道。

“我们和塞外民族之间的矛盾，其实并不是不可调和。只要我们足够强大，他们就会俯首帖耳的拜倒在我们的脚下。不过我们不可能用永远保持着强大，而他们只要有能力，便会南下抢劫。而他们一旦南下，必然是百姓们的苦难。因此，我们必须主动出击，将他们南下抢劫的计划扼杀于摇篮之中。”昊天道。

昊晋想了一会儿，突然笑着说道：“就是在他们要南下抢劫之前，我们先杀入他们家中，将他们的所有东西都全部破坏，对不对？”

“不错，基本上就是这样。无恒强，无恒弱。塞外的天地太过宽阔，只需要十多年的休养生息，他们就能够再次发展起来。这个时候，我们就需要主动出击，率先摧毁他们的战争力量。”昊天笑呵呵地说道。

昊晋若有所思，而昊安则是偏着脑袋看着自己的老爹，谁也没有想到，昊天这句话，却奠定了昊天帝国其后对于塞外异族的态度。

就在独孤攻破普定城，奉敬等人的大军在拜京中南部地区大肆屠杀的时候，水师方面也传来了好消息。

去年征讨金花三越的时候，舒揽奉命率领着由十艘战舰及运输船组成的两千水师沿着金花三越的海岸线，绕过孔雀王朝，前往遥远的飒珊南部沿海地区。这条海路只存在于传说之中，不过舒揽对此却信心十足。两千水师乘风破浪，历尽了千辛万苦，花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才抵达了孔雀王朝西北面的重要港口卡拉奇。这里再往西走，便是一直蔓延到了大海边上的卡塔尔大沙漠，而沙漠的另一边，自然就是飒珊的国境。

飒珊没有水师，也很不重视水师，因为他们认为，他们的战马和弯刀已经足以让他们获得更宽广的土地。在没有将陆地征服之前，他们暂时还不想涉足大海。

舒揽在抵达卡拉奇后，补充了足够的食物和淡水，继续向西开进。由于不想打草惊蛇，因此舒揽只是在几个很偏僻的小渔村停住过一段时间，了解了一下当地的情况，便悄然离去。

“舒揽回航了？他们到了哪里，让他直接前往天都圣京，将他的见闻汇报给楚大人和边帅，这可是相当珍贵的资料，关系着我们日后海上通道的顺畅。”昊天很慎重地说道。

玄机迟疑了一下：“主公，舒揽只是派了一艘战舰回来汇报情况。所有的资料他都写在了自己的航海日志里面，并且抄录了一份送回，现在恐怕已经呈递到了楚大人他们的手中。”

昊天有些惊讶：“一艘战舰？那他在干什么，难道他还认为仅凭自己手中的两千水师就能够征服飒珊南部沿海地区？”

“舒将军率领水师探险队顺着海岸线一路向西，他在汇报中说，他希望能够走到更远的地方，给帝国留下更多的资料。”

“他是想到西大陆去？”昊天讶然道。

西大陆和中大陆东大陆同属同一块大陆，陆上通道还算健全。从天都圣京出发，沿着永恒的商路一路向东，普通的商队大约需要四个月的时间便能够抵达西大陆最西部的高卢海岸。如果是军队的话，即便是中途没有人阻拦，也需要一个半月左右。

不过自古以来，就没听说过从神州王朝出发，能够通过海路抵达西大陆海岸。如果真的让舒揽成功了。那必然是航海史上的一道里程碑。

“舒揽这小子，果然有种。嗯，到西方去看看也好，说不定还真能够让他踩出一条道路来。”昊天笑呵呵地说道。

对于舒揽这次突发奇想的远征，昊天和玄机等人都没有放在心上，在他们看来，舒揽能够开辟出一条海上通道，自然是一件好事，如果不能，那么让初生的水师出去经历一下风浪的洗礼，也并不是坏事，不过他们都没有想到，舒揽还真的在大海之中走出了一条道路。一年后，蛟龙军团顺着这条道路一直扬帆直抵最西面的高卢海岸，兵压西大陆诸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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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0章好睡莫过妹子？

半个月的时间，河套大军驰骋于拜京中南部地区，不过成效并不大，卡辛巴斯的坚壁清野政策相当的管用，现在的拜京南部，几乎所有的百姓都全部躲到了城市之中。每个小城规模虽然不大，不过里面至少塞了好几万百姓，强攻的话，一座一座下去，损失必定不小。

昊天得到这个消息，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而奉敬和信刻则是搭耸着脑袋。当初昊天的命令是半个月之内，也就是在六月底将拜京南部彻底抹平，可是半个月过去了，拜京南部依然是城池林立。

骆祥看见昊天的脸色并不好看，连忙在边上说道：“主公，奉帅他们也主要是为了减少伤亡，不然必定已经踏平拜京。”

昊天自然明白骆祥的意思，也清楚奉敬和信刻肯定是全力以赴，他们两人对于自己的命令从来不会打折扣。但是这里又必须被荡平才行。

“骑兵攻城，取巧性很大，像这样堂堂正正的攻城战，还是需要步兵来承担。”信刻呐呐地说道。

“大声一点，别像吃了败仗一样，不就是没有完成任务吗，怎么如此的垂头丧气？”昊天不悦地说道。

信刻闻言，腰板顿时一挺，大声答道：“是！”回答完后，看着昊天的表情，信刻顿时松了口气。昊天很少发火，对于自己两兄弟，这么多年来就根本没发过火，现在应该只是忧心于局势罢了。

昊天跺了几步，皱眉道：“这件事情也怪不得你们，算是我当初考虑不周，太急于求成了。先生，立刻飞鸽传书给边帅，看看他训练的预备役士兵什么时候能够拉出来溜溜。军师，你立刻将个军团需要补充的兵员数量列出来，一并交给边帅。十天，十天之后，我希望看到第一批预备役士兵出现在居庸关下，最迟半个月，必须形成战斗力。”

河套此次出征，步骑兵的损失在二十万上下，这还是战死沙场的将士数量，重伤致残以及无法在上战场的，还有近两万。而且绝大部分都是步兵。自从河套起兵定州以来，步兵向来是折损率最高的兵种，其中又以独孤率领的白虎军团尤甚。

“奉敬、信刻，还有倾城若水和唐剑你们几个，将骑兵军团全部抽调出来，你们各自划定自己的活动区域。既然拜京百姓全部龟缩到了城池之中，那么你们就不能让他们在钻出来。他们的粮食有限，支撑不了多长时间，在我们的大军补充完整之前，你们必须将他们堵死在城池之中。”昊天缓缓说道。

“遵命！”众人齐声应道。

“独帅，血帅，你们率领我部其余兵力立刻和五小郎君的骑兵换防，沉沙城才是拜京的重中之重，我们绝对不能有半点的疏忽大意。卡辛巴斯一天没死，拜京就绝对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血杀爽快的应了一声是，倒是独孤很念念不舍地说道：“主公，如果本帅走了，那谁来建筑这么独特的城池了？”

昊天两眼翻白，他还以为独孤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禀报，哪知道居然还惦记着这件事情。不过独孤毕竟是天意的大哥，算是自己的大舅子，怎么说都得给一点面子，当下只好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让血帅负责封锁沉沙城好了。你的白虎军团就留在这里，你自己看着办把。”

独孤顿时兴高采烈，只是下面的周季龙和龙知山等人则是一脸的哭丧样。他们虽然也觉得建造白骨宫城是一件很伟大的事情，不过如果和上战场与卡辛巴斯这样的绝代名将对阵比起来，那根本不值一提。不过看着独孤那兴奋的模样，两人又实在不敢张口，只好在心中暗呼倒霉。

“主公，还有一件事情。”骆祥插话道：“李萧漠希望我们能够抽调给他至少一万骑兵。”

“李萧漠，骑兵？”昊天怔了一下，新组建的飞熊军团为纯步兵军团，总兵力为五万。不仅仅是李萧漠的飞熊军团，除了雪狼军团，包括定南、黄巾、破立和逐鹿五个军团在内，全部都是纯步兵军团。李萧漠现在就驻扎在密丰城下，他要骑兵干什么？

当初骆祥等人之所以建议昊天将投降的军团全部编为步兵军团，除了考虑到江淮地区河网密布的情况，另一个原因便是遏制其骑兵的发展。这样一来，对方就算有异心，没有足够强大的机动兵力，那根本无法威胁河套的根基。至于雪狼军团则是一个例外，毕竟他们以前都是骑兵。

“李萧漠认为，一个飞熊军团要看死密丰城内的萧士成并不难，难就难在无法阻拦对方有可能的突围。因此，他需要至少一万骑兵，以保证我军拔掉这个钉子的时候不让哪怕是一只苍蝇从密封城内逃走。”骆祥道。

“不错，原本以为在经过了滇南战事之后，李萧漠会灰心丧气，没想到豪情依旧。”昊天哈哈一笑，不过眉头马上就皱了起来：“我们从什么地方给他抽调一万骑兵过去了？难道从我们这里？”

骆祥呵呵一笑：“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在哪里不是一样的战斗？李萧漠毕竟是投降之人，如果这点小事都无法满足的话，难免会让人说三道四。这样吧，让李孝率领赤蛇军团立刻前往密丰城附近。”

李孝的眉毛顿时就皱了起来，正要张嘴分辨，骆祥不由分说地说道：“玉门关现在就只有三万驻军，密云城也只有两万，兵力太单薄了。如果铁鹰秋明狠下心来强攻的话，这里会很成问题。”

玄机也连忙说道：“这个我们以前倒是疏漏了，先生若不提醒，说不定真会出岔子。别忘了，乌玛王朝可是站在铁鹰秋明的那一边。”

李孝依旧是一脸的苦相，骆祥对此根本就不理睬，只是自顾自地说道：“李孝的赤蛇军团抵达了曼丹南部之后，立刻接管密云城的城防，使苍狼军团能够全力防守玉门关。”

李孝脑袋低垂，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昊天眉毛一挑，沉声说道：“李孝，你的赤蛇军团现在是我们河套所有军团之中战斗力最差的一个，而且这段时间损失太大，前往密云城，首先可以锻炼一下你军的素质，其次就是得到充足的休养生息的时间，以免在我们征讨西北大草原的时候拉大军的后腿。”

听昊天这么一说，李孝顿时不敢吭声了。虽然现在是失去了在沉沙城下和卡辛巴斯这个绝世名将过招的机会，不过能够以此换取日后出征西北大草原，还是很划算的。

独孤则是笑呵呵地说道：“李孝，我们河套将领之中，就只有你和秦川李家打的交道最多，而且五百年前你们也是一家，你去之后，大家好说话的多吧。对了，本帅记得李萧漠有一个妹子，此人年方十八温婉内秀，你现在也是光棍一根，大有机会啊。”

谁也没想到独孤这个老流氓居然能够把话拉扯到这上面，一个个顿时猛翻白眼。江沉舟道：“独帅，你都说了他们五百年前是一家，李萧漠就算真的有妹子，那也应该是李孝的妹子才是。”

独孤不以为意地说道：“都说了五百年前是一家，你们难道没听说过这句话，好吃莫过饺子，好睡莫过妹子。李孝这小子要真的能将李萧漠他妹子搞上，也算是为我们河套争光了。”

众人啼笑皆非，李孝面红耳赤，昊天正想呵斥独孤，不过嘴巴张开，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起，只好哀叹了一声，不再言语。

骆祥则是看着昊天，只见昊天一脸的苦笑，也只好摆了摆脑袋，任由独孤和一众战友吹得黄水四溅。

边重行的效率确实不是吹得。

七天，从情报发回天都圣京到二十万预备役士兵抵达居庸关，仅仅只用了七天时间。而且在这七天里，边重行还将所有的预备役士兵按照各个军团需要补充的士兵数量列出了具体的名册。至于李孝赤蛇军团的人员补给，边重行则是让他们通过鸡鸣驿道，直接前往密云城。

“天下虽大，还有比边帅更优秀的后勤统帅了吗？”昊天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如此感慨地说道。

边重行，早在二十年前便已经在清风大军之中有铜墙铁壁之称。不过他一直很低调，这些年来，他一直坐镇河套后方，为前方战斗的将士提供所需要的一切支援。

边帅善守。

从清风帝国时代开始，边重行便是长城防线之上最坚固的盾牌。清风帝国北征军战败，独孤和边重行率领着两万残军坚守吉州竹盐，最终等到了昊天大军北上。吉州会战，河套一举扫清河套六州的所有塞外联军。而立下首功的便是独孤宇明和边重行。

壶口会战，边重行力保防线不失，护住了幽云十六州百姓逃难的生命线。飒珊西域联军强攻嘉峪关，边重行亲自坐镇此处，使得拥有三十万雄兵的西布加沙无奈退兵。并且乘胜追击，俘虏楼兰、和田和肉支三国国主。定州事变，十倍联军兵围延州，边重行指挥若定，保住了昊天的老巢。所有人都不怀疑，边重行所站立的地方，就是永不陷落的铜墙铁壁。

不过，比起他的军事才华，昊天等人更加佩服的还是他的人品和运筹协调的能力。这些年来，边重行一直坐镇河套老巢，帮昊天看住这份家当，全心全意的协助楚相成安抚好河套内务。因此，河套五大战将之中，边重行倒是最声名不彰的一个。不过边重行从来没有说过什么，他只是踏踏实实的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默默的支持着前方的战斗。

楚相成总揽河套政务，因此军务方面的事情从来都是边重行一手负责。前面的将士缺粮了，粮车立刻就会送到。没有御寒的衣物，还没开口，东西已经送到了营帐之中。各个军团补充战士，只需要给边重行报一个数目，很快便能够将兵员补充完备。而且，如果是骑兵，那么必定是动作灵活善于骑射。如果是步兵，则是体格粗壮孔武有力。

对于边重行分配的兵员，即便挑剔如独孤者，也不敢说不好。

“现在兵员总算补充完整了，该让卡辛巴斯这老王八蛋好好的见识一下我们河套大军的厉害。”江沉舟大声说道。

就在这几天里，卡辛巴斯带伤上阵，对河套大军至少发动了三次兵力超过五万的突袭，而且每次突袭的时间都选择的相当精妙。河套方面大怒，在独孤的亲自率领下，数十万将士从四面城墙发起猛攻，不过卡辛巴斯不愧为百战名将，进攻的时候固然是勇不可挡，可是当他全力防守的时候，比之边重行也毫不逊色。在他的亲自指挥下，独孤只觉得自己就像是牛啃南瓜，无从下口。

“主要是我们的兵力不够雄厚，因此后续攻击力受到了影响，不然沉沙城早被本帅拿下来了。”独孤这样说道。

可是所有人都明白，这个和兵力的多寡并无太大的关系。关键在于城内的卡辛巴斯。

对于战场时间的把握，对于防守漏洞的弥补，以及不时出现的逆袭，卡辛巴斯在沉沙城的表现，完全就是一个华丽的表演。他仅仅只动用了沉沙城原有的十万士兵，便轻松挡住了河套数十万大军长达七天的进攻。

七天里面，独孤、血杀甚至是骆祥玄机都亲自上阵指挥战斗，可是在卡辛巴斯的防守之下，河套大军攻上城墙的次数都是屈指可数。沉沙城的城墙不过五丈高，防御力根本没有居庸关变态。但是河套当日在面对着居庸关要塞的时候，都是凶狠如狼，即便是以遥今夕这样的沙场名将，也被杀的岌岌可危。可是现在河套全力出手，依然拿不下沉沙城的哪怕是一段城墙。如果不是昊天一直提醒独孤要尽量减少将士们的伤亡，恐怕现在就不是阵亡三万士兵的情况了。

“难道卡辛巴斯一天活着，我们就一天拿不下沉沙城？”甚至是昊天，有时候都忍不住这样想到。

“那也不一定，沉沙城的粮食应该消耗殆尽了。卡辛巴斯再厉害，他还能凭空变出粮食不成？”骆祥这样安慰昊天道。

血杀点头道：“不过，这兵员没有补充完整，本帅总觉得心里不踏实。每天早晨到军营之中一站，就觉得自己怎么不像是站在主力军团的营地里面，怎么看都不像有十万大军的样。”

江沉舟闷闷不乐的道：“血帅，你这是看不起我们二线军团？”

血杀没说话，独孤倒是插话了：“江沉舟，血帅绝对没有看不起二线军团的意思，血帅他嘛，只是看不起你。”

江沉舟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下来，看着独孤那老流氓笑得分外开心，江沉舟就越加的郁闷。只是，河套确实没有人拿这个老流氓有办法。

如果说在补充兵员之前的河套大军对于卡辛巴斯的进攻还略有些犹豫，那么现在的河套大军就是刚刚磨尖了牙齿的饿狼，正择人欲噬。

不过，对于河套大军上下一片的请战要求，昊天却全部压了下去。只是让昊天奇怪的是，这些天一直没有对战争表态的独孤居然也义正词严的要求尽快展开决战，将拜京彻底消灭。

“这个很简单啊，拜京的人全部都躲在城里面去了，而筑城的材料已经用完，本帅自然得着些新的材料才行。”独孤振振有词地说道。

“再给你们三天时间，这三天里，你们务必将新补充的兵员和以前的老兵融合起来，好好锻炼一下新兵的单兵作战和配合作战能力。”昊天淡淡地说道。

“三天就三天吧，至少有个盼头。”独孤有气无力地说道。他明白昊天的意思，现在强攻有着卡辛巴斯驻守的沉沙城，根本就是让那些刚刚踏上军旅的战士们去送死，因此，昊天特地要求他们先演练一番，以便让新兵更快的融入军队之中。

由于这次补充的大部分都是步兵，即便是损失最小的虎贲军团，也补充了整整两万士兵，其他的军团可想而知。军队之中突然加入了超过三分之一的新兵，整体战斗力必定会有所下降，特别是在遭遇突然袭击的时候，更会阵脚大乱。因此，昊天这才特地要各个军团的军团长加强麾下将士的训练。

独孤眼珠子一转，突然笑着说道：“主公，既然如此，那么你不反对我们拿南部地区的小城试手吧？”

昊天闷哼了一声，绕老绕去，独孤的落脚点还是在搜集更多的筑城材料之上。不过独孤说的也有道理，附近的城池都没有拜京的正规军驻守，河套大军正好用这样的城市来锻炼一下士兵的作战技巧和配合能力。

“准。”昊天有气无力地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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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1章拜京逆袭

就在预备役士兵抵达沉沙城的当晚，沉沙城突然城门洞开，超过十万士兵突然从四面城墙冲出，熊熊燃烧的牛油火把将整个天空都映照的通红，在领兵将领的指挥下，所有士兵都朝着位于沉沙城南面的昊天大营所在地杀来。此时的沉沙城周围仅仅只有昊天的虎贲军团以及龙骧、雪狮和凤舞三个骑兵军团，血杀白虎荣誉等军团和奉敬信刻一起在下午便离开了营地，他们都是喜动不喜静的人，得到了昊天的命令，他们立刻便准备拿两座小城开刀。

事出突然，不过虎贲军团毕竟是昊天的亲兵军团，任何时候都没有失去基本的警惕之心。而且虎贲军团补充的新兵数量最少，因此战斗力也最为稳定，加上三个骑兵军团的全力攻击，拜京士兵并没有讨到好处。

河套军方将领都不是省油的灯，至少五小郎君等人全部都不是被动挨打的人，当他们弄清楚形势之后，三个骑兵军团开始反击，尤其是五小郎君率领的龙骧军团，直接插入城门附近，居然是准备从后面包抄拜京大军。

“卡辛巴斯没有上阵。”站在青云号顶部的平台之上，昊天望着灯火通明的沉沙城说道。

玄机皱着眉头道：“是不是卡辛巴斯的伤太重了，因此无法亲自上阵？”

城头上飘扬着卡辛巴斯的帅旗，对于拜京士兵来说，卡辛巴斯的帅旗可比普利斯基二世亲至还要提神。即便卡辛巴斯在昌化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打击，可是在他们的心中，他们依然相信卡辛巴斯不可战胜，卡辛巴斯就是他们的军神，将会引领着他们走向胜利。

拜京大军之中，玄机并没有看到卡辛巴斯的帅旗，而城楼上的令旗则是不断的舞动，很显然卡辛巴斯是在城头通过红绿两色的灯笼指挥下面的士兵。

骆祥也站在昊天的身边，战场之上，骆祥就像是昊天的影子，只要有昊天出现的地方，就必然有他的身影。

不过，站在高高的城楼之上，将自己从整个战场之上剥离出来之后，卡辛巴斯的指挥更加的有力直接，虽然河套拥有着兵力优势和兵种优势，领军将领也全部都是东大陆的顶级名将，可是在卡辛巴斯的灯笼指挥下，拜京大军居然一直保持着进攻的劲头。但是，骆祥总觉得对方的指挥存在着一定的问题，有些地方相对僵化，根本没有卡辛巴斯一如既往的行云流水的感觉。

骆祥笑着说道：“老实说，如果雪狮军团换成奉帅或信帅亲自领军的话，我们根本不用打的如此辛苦。”

玄机也点头道：“如果是他们两人，应该发现了事情的症结所在，不过就算是发现了，他们也没有办法。算了，还是让人通知一下倾城主母吧，不然谁知道拜京士兵会嚣张到何种程度。”

昊天也点头同意，正要喝令亲兵，他的眼睛突然一直。千军万马之中，一个身穿白甲的女将收起长枪，拔出背在身后的长弓，右手随意地在背上的箭囊上一抹，两支利箭就像是有生命一般从箭囊之中跳出，羽箭搭在弓弦上，身子微微后仰，顿时弓如满月箭若流星。

看着她那优雅的堪称完美的姿势，昊天突然间又想起了第一次看见她时，她背对月色挽弓时的勃勃英姿，心里忍不住涌起一抹莫名的情愫。也许，只有在这样的战场之上，才是她真正的归宿。她和独孤等人一样，都属于这个战场，都是为战而生。

骆祥眼中精光大作，和英武居士岳腾空的天诛弓、九天御神箭君唯明的羿王弓并称于世的月神弓，果然有其独到之处。他的眼力甚好，在雪倾城搭箭上弦弓如满月的那一瞬间，他分明看见，雪倾城的五指完全是并成一条直线，这样奇怪的拉弓姿势，他还是第一次看见。

伴随着两声尖锐的利箭破空声，城楼上的拜京士兵还没有回过神来，两个灯笼已经同时被雪倾城射中，雪倾城麾下出身于血色高原的骑兵们也纷纷拉出弓箭，对着城楼上的灯笼射去。

“不错，虽然比不上奉帅和信帅，不过比我们预计的时间还要早，看来主母对于战场的洞察力还是不错。”骆祥笑着说道。

刚才他和玄机已经看出来了，拜京士兵之所以能够如此的效用，完全是取决于城楼上卡辛巴斯的亲自指挥，而卡辛巴斯指挥他们的方式，便是通过那两盏灯笼。而雪倾城总算是明白了这一点，因此干脆将灯笼射掉，以打乱对方的指挥部署。

城楼上的灯笼熄灭，城楼下的拜京大军得不到来自城楼上的指挥，顿时发生了些许混乱。而让河套方面疑惑的是，对方并没有点亮灯笼，城楼上突然响起了阵阵急促的鸣金声。

“卡辛巴斯这究竟是要干什么？”昊天疑惑地道。

骆祥和玄机都摇头。他们很显然也并不清楚卡辛巴斯打的什么算盘。

拜京大军并没有直接从南面城墙退入城内，而是绕道向北，看架势，是准备通过河套没有兵力看守的东西二门甚至是北门进城。

河套大军自然是衔尾追击，不过对方几乎是贴着城墙撤退，城楼上守军弓弩齐发，河套骑兵也不敢靠近。沉沙城内的拜京士兵数量有限，如果能够将这里的十万将士全部歼灭，那对于河套接下来的攻城，必然会有很大的帮助。因此，不待昊天下令，三个骑兵军团已经冲了上去，连虎贲军团的骑兵也是蠢蠢欲动。

河套骑兵刚刚离去，沉沙城的城楼上突然灯火全灭。昊天一惊，骆祥已经大声喝道：“虎贲军团将士听命，立刻原地防守！来人，点燃牛油火把！”

在刚才的战斗之中，双方都点燃了大量的火把。不过城楼守军突然灯火全灭，沉沙城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骆祥反应敏锐，立刻意识到了拜京方面必然会趁机发起突袭，连忙下令虎贲军团防御。

果然，骆祥的喝令声还未散尽，沉沙城突然传来一阵凌厉的哨子声。由于眼前突然陷入黑暗，河套将士一时还无法适应情况，不过骆祥却看清楚了，无数黑影突然从沉沙城的南门城墙上顺着绳索掉下，疯狂地朝着昊天的中军大阵扑来。由于对方并没有穿戴盔甲，因此速度极其敏捷，几个呼吸之间便已经杀到了虎贲军团的面前。

“该死的，卡辛巴斯一开始的突袭，完全就是为了这第二次偷袭做准备。”骆祥恨恨地说道。

这样的事情河套并不是没有遇到过。当日在金花的绿青城外，朴志成就是这样，先来了一次小规模的袭击，松懈了河套的注意力之后，十万大军突然倾巢而出，直杀昊天的中军大阵。

比较起来，卡辛巴斯这次是以十余万大军做先期掩护，而现在杀出的人数只有万人上下，因此自然被河套方面所忽视。不过虽然仅仅只有万人上下，但是他们的战斗力极强，而且悍不畏死，居然一举突破虎贲军团的三道防线，如果在让他们继续前进，那昊天的座驾也就暴露在了对方的攻击范围之内。

但是，骆祥之所以脸色铁青，是因为这一万士兵太不正常了。没有盔甲，让他们的动作无比灵活，速度相当之快。但同时也降低了他们本身的防御力量。可当河套士兵的刀剑招呼到他们身上的时候，只要不是被砍掉脑袋，一个个即便是缺胳膊断腿，甚至是肚子被拉开，露出里面血淋淋的内脏，他们都似乎不觉得疼痛，然后在河套士兵的惊讶之中，轻而易举的砍掉河套将士的脑袋。

玄机幽幽地说道：“本人以前听说，江湖中有些门派在出动死士的时候，会让这些死士服下某种药物，以麻痹他们的神经，让他们无畏身体的疼痛。与此同时，他们的神智也不清醒，脑海中仅剩下一开始灌输的那条命令。除非是直接砍掉脑袋，否则只要他们还有一口气在，他们就绝对不会停下脚步。只是，卡辛巴斯这样值得吗？”

“是否值得我们不知道，不过仅凭着一万死士就想攻破我虎贲军团的防线，那未免也太小看我河套了。”昊天冷哼道。

虎贲军团不愧为昊天的亲兵军团，在这个时候，他们总算是展现出了自己非凡的素质。虽然一开始被对方打了一个措手不及，而且对于对方实力的错估，让他们丧失了先机。但他们毕竟占据了兵力优势，而且士兵的单兵作战素质和配合能力相当的强悍，在五个步兵统领的指挥下，先以长枪坚盾挡住了对方的冲锋，然后两翼包抄，将对方的死死的包围在其中。

骆祥皱着眉头道：“主公，情况很有些不对劲。卡辛巴斯从来不做无用功，现在这一万死士，完全就是来送死的，拜京现在的兵力已经很不充沛，理论上说，卡辛巴斯不应该这样浪费兵力才是。”

昊天也点头，这一万被药物麻痹的死士战斗力确实非同小可，即便是虎贲军团五个步兵军一起上阵，要想将其剿灭，也要很费一些手脚。这些人用在守城之上，肯定能够发挥巨大的作用。可是卡辛巴斯毅然将他们用在了这里，很显然是有着更大的目的。

“他们还是小瞧了我们的实力。”昊天缓缓道。

玄机连忙说道：“主公，昌化之战后，卡辛巴斯就算一开始的时候对我们有轻视之心，现在也绝对不会在小瞧我们。不过，他这一万死士，最多就是将我们的虎贲军团步兵牵制住而已。”

说到这里，玄机眼睛突然一亮，骆祥和昊天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担心。

“卡辛巴斯还有伏兵！”

沉沙城外仅仅只有昊天的虎贲军团和三个骑兵军团，三个骑兵军团加上虎贲军团的五万骑兵刚才已经去追击拜京向北逃窜的十余万大军，现在昊天身边就只有虎贲军团的五万步兵。而他们又被卡辛巴斯的一万死士给牵制住，如果突然杀出一支军队，那昊天的处境必然相当的危险。

“沉沙城已经被我们完全堵死，周围地区根本没有拜京的正规军，我们这样是不是杞人忧天了？”昊天想了一下说道。

眼前就只有沉沙城内有拜京的正规军驻守，所以昊天才敢如此放心地将血杀等军团派出去。而沉沙城内的守军若是发起突袭的话，必定要经过正在和拜京一万死士战斗的虎贲军团步兵阵地。而城内已经没有多少守军，根本无法威胁到昊天自己的安全。

“不可不防……”骆祥道，话音未落，昊天主营地的南面突然间喊杀声大作，火光冲天，很显然是在放在最后面的后勤辎重被意外点燃，将半边天都映照的通红。

负手而立，不过昊天面沉如水，一边思索南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居然引燃了大军几乎所有的后勤辎重，一边下令士兵前去打探。

“不可能是拜京周围城池的民壮，如果是他们，我们的探子必定不会错过，而且他们也没有这样的战斗力。”玄机断然说道。虽然大军全部都被前面的战况所吸引，不过这里毕竟是后勤重地，玄机还是很谨慎的安排了虎贲军团鲁赫部的三千步兵在此看守。

骆祥知道昊天心中现在必定是怒火万丈。如此情况之下，居然被对方将自己的后勤辎重一把火烧掉，是个人都会发怒。唯一让骆祥感到安慰的是，由于血杀发现了卡辛巴斯在昌化附近的一个秘密补给点，因此从居庸关运出来的军粮，现在依旧放在金乡城中，不然数十万河套大军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亲兵很快就传回来了初步的消息，大约两万人的拜京士兵突然从不知道什么地方冒出，秘密暗杀了河套的数十个明暗哨，然后放火袭击。由于河套士兵数量有限，而且要保护后勤物资的安全，顾此失彼之下，不仅自己损失惨重，而且粮草和战略物资也被焚毁大半。好在虎贲军团的将士战斗力和战斗意志都相当的强悍，面对着对方优势兵力的围攻，负责指挥的卫指挥使郭杵立刻下令三千将士撤出辎重营地，收拢兵力拼死抵抗。

昊天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想知道，拜京的士兵究竟是怎么冒出来的。”

玄机想了一下说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在我们辎重营地附近不远，便是一个乱坟岗。”

玄机一说出乱坟岗这个词，昊天和骆祥顿时都明白了。行军作战，布置营地的时候往往是考虑整个大营的防御力和相互呼应的能力，因此有些军队的驻地是在水洼地带，有些是在山坡之上，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这里虽然是乱坟岗，不过河套将士根本不忌讳这些。他们就是经常送人下地狱的人，平时谁不是杀人不眨眼，连白骨宫城都能够建造出来，还有什么好害怕的，于是按照大军的布置，将后勤辎重放在了这里。这里是河套大军的后方，理论上说相当的安全。只是没想到，拜京大军居然将地道修到了这里，而河套大军主力离开，其余的军队又被沉沙城守军的表现所吸引，因此从地道中钻出来的拜京守军顿时给河套方面造成了巨大的麻烦。

玄机沉声道：“主公，我们必须下令骑兵立刻回援，郭杵那里挡不了多久。”

昊天凝重的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愤恨。在占据了绝对优势的情况下，居然被卡辛巴斯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昊天心中自然很不痛快。看见玄机放出烟花讯号，昊天接着道：“恋尘，你立刻率领三千亲兵前去协助郭杵稳固防线。”

“那夫君你这里怎么办？”仙恋尘担心地问道。

“有先生和辛皎在，不会有问题。放心，这应该是拜京最后一招了。而且，六千将士全力防守，如果还让对方轻松突破防线，那我也无话可说。”昊天淡淡地说道。

仙恋尘虽然很担心昊天的安全，不过昊天说的也有道理。再说，如果让对方突破了河套的防线，那昊天的处境将更加的危险。

仙恋尘匆匆离去，整个青云号的瞭望台上顿时只剩下了昊天骆祥玄机和辛皎秋沐张月婉三女。昊天依旧是双手负后面容平淡，骆祥眼中精光闪烁，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倒是张月婉和秋沐同时提高了警惕，这可是昊天有史以来防伪最薄弱的时候，她们可不敢掉以轻心。

收到昊天发出的烟花命令，五小郎君等人不敢怠慢，虽然不知道昊天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他们都很明白，若非是事情紧急，昊天绝对不会立刻让他们回援。

拜京士兵见状，顿时全力反击。他们也不知道河套大军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既然对方如此急切的希望撤走，那他们自然要扑上来咬一口。雪倾城等人忧心昊天的安全，也不敢停留，三个骑兵军团加上虎贲军团的骑兵是全部返回。

一看到昊天这边的情况，所有人都是大吃一惊。虎贲军团的步兵被对方的一万死士死死咬住，而仙恋尘和郭杵这边，由于得到了匆匆赶来的秋千平和齐平之的相助，这才挡住了对方两万死士的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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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2章空城计？

二十万骑兵的投入，彻底的扭转了战局，先是沉沙城方向的一万死士在雪倾城和傅若水的联合打击下全军覆没。而位于河套后方的两万拜京士兵就要顽强得多了。这两万士兵并非迷失了神智，但这也在情理之中，前面已经有死士吸引了河套的注意力，他们更需要的灵活作战，直逼中军斩杀昊天。他们都是拜京的精锐中的精锐，因此即便没有服用药物，战斗力也相当的强悍。

面对着龙骧军团和虎贲军团骑兵犹如狂风暴雨一般的打击，拜京士兵无奈之下，退守到了河套后勤辎重的营地之中。

“别管那些粮食物资，先将这些老鼠全部掐死！”昊天冷冰冰地说道。

河套将士顾忌着拜京士兵在知道事不可为之后纵火将里面仅剩的后勤物资全部烧毁，因此进攻的时候有些畏手畏脚。不过昊天可没想这么多，对方既然敢出城突袭，那么就没将生死放在心上，他们迟早会将这些物资一并焚烧。

骆祥突然阴森森地说道：“主公，不如我们率先纵火，将这些老鼠全部烧死得了。”

昊天点头：“也好。”

玄机却是有些担心，河套绝大部分的后勤物资都放在这里，将这些物资全部烧毁，河套仅剩的粮食最多支撑一天，至于箭矢这些，更是缺乏。在金乡的辎重抵达之前，河套大军根本不具备主动进攻能力。幸好从金乡到沉沙城，全速行军之下，第一批粮食应该能够在一天之内送到。

玄机有些纳闷，卡辛巴斯费尽周折，他究竟是想要做什么？如果仅仅是焚毁河套的军粮及后勤物资，或者是直取昊天，那这样的代价，是不是太大了。他到底想做什么？

“不该将所有的骑兵全部召唤回来。”昊天皱眉道。二十万骑兵同时返回，沉沙城的三面城墙便无人看守，拜京大军如果这时候有什么动静，那河套方面根本侦查不到。

骆祥笑着说道：“有什么办法，除了烟花，还有什么方法能够让骑兵迅速回来？主公，我们不可能每个军团给他们设定一个烟花信号吧。”

昊天也知道如此，只是难免有些惆怅。

玄机知道昊天心中所想，他还在念着封锁沉沙城的事情，当下派出骑兵继续监视沉沙城的周围，只是沉沙城内根本没有动静。

昊天也觉得现在的情况相当的不正常，卡辛巴斯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赵大武走到昊天的身边，试探着问道：“主公，要不我们试探性的进攻一下下，你看怎样？”

在刚才的战斗之中，赵大武等五万步兵居然被对方的一万死士给缠住，导致后勤物资被焚烧，昊天这里也出现危险。虽然这不全是他的错，不过赵大武还是觉得很羞愧，因此迫切的希望报仇雪恨。

“就虎贲军团的五万步兵？”昊天斜瞟了他一眼，冷冷地说道。

赵大武想了一下，也觉得很不现实。先不说沉沙城城高墙厚，里面有十多万拜京士兵，就是卡辛巴斯这个百战名将，就不是他的五万步兵所能够应对的。况且，血杀独孤等人现在都不在，难道要昊天或者玄机亲自上阵？说不定卡辛巴斯正给他挖了一个陷阱，就等着河套去跳。

倒是骆祥帮着赵大武说道：“主公，不妨让骑兵逼近城墙，利用弓箭试探一下城楼上的虚实。我们既然不明白卡辛巴斯的意图，那么不妨将他们的意图打出来。还有，骑兵可以朝北面延伸，老实说，卡辛巴斯今天晚上的举动相当的诡异，老夫还真担心他们真的拉上了阿巴特人那条线。”

昊天也觉得卡辛巴斯今天晚上的表现虽然也算优秀，不过总有一种有失水准的感觉。

城楼上的灯笼指挥，固然很切中要害，不过在关键时刻，总觉得有些僵硬，缺乏卡辛巴斯一如既往的行云流水的感觉。灯笼被射灭之后，拜京大军的表现更是怪异，甚至有些方寸大乱。如果卡辛巴斯还在，绝对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想到这里，骆祥心中一动，张口道：“你们说，卡辛巴斯是不是旧伤复发，已经不行了？”

昊天和玄机都被他这个猜测吓了一跳，不过看着骆祥那凝重的表情，两人的表情也郑重起来。

“不知道，卡辛巴斯诡计多端，他这条命吊了这么久，一直没有断气，谁知道这会不会是他设下的圈套。”昊天皱眉道。

玄机最是爽快：“既然如此，那么立刻出兵强攻，我们不需要看见他露面，只要看拜京士兵的表现和他们的调遣，便能够知道卡辛巴斯现在的情况。”

昊天正要应许，北面的拜京城内突然传来一阵伤心欲绝的嚎啕大哭，最开始的时候只是很小的一部分人，但片刻之后，哭声越来越响亮，连成一片，便是连河套大军都听的清清楚楚。

昊天等人面面相觑，如此悲痛欲绝的哭声，肯定是因为城内有地位极高在民间拥有着巨大威望的人辞世。普利斯基二世算不上昏君，在民间也有较高的威望，但是现在城破在即，拜京百姓应该不是为了他们而嚎啕大哭。既然如此，那么目标只剩下一个。

“难道，卡辛巴斯真的死了？”玄机小心翼翼地说道。

昊天果断地说道：“上前看看。”

由于现在正是半夜，城楼上的灯火尽灭，根本看不清上面的情况，因此昊天一直等到天明，这才将眼前的沉沙城尽收眼底。

城楼上的拜京王旗上，挂着一条白布，不过王旗不是黑色，这说明并非是普利斯基二世归天，因此，卡辛巴斯的可能性极大。

城墙上面几乎没有守军，偶尔走过一个头上缠着白色孝布的士兵，也必定是无精打采，连走路的时候都是一摇一晃，给人一种风吹欲倒的感觉。

“空城计？”雪倾城策马前来，疑惑地问道。

“卡辛巴斯虽然比不上卧龙名相，但是在军事上绝对是不遑多让。不过城内毕竟还有十多万拜京士兵，空城计的可能性不大。”昊天摇头道。

雪倾城这也就只是说说而已，并没有真正当一回事，而且反驳的人是自己的夫君，她自然没什么好说的。

和空城计不同，昊天等人很清楚城内至少还有十万拜京士兵，而且卡辛巴斯既没有在城楼上弹琴也没有大开城门，只是城内的哭声一直没有间断过，听在河套将士的耳中，分外的刺耳。

“这分明就是在哭丧嘛。”赵大武低声说道。

昊天点头，表情严肃地说道：“你自己最好小心一点，不然说不定就是在给你哭丧。”转过头来，昊天对着雪倾城等人说道：“你们说，卡辛巴斯究竟死没死？”

众人都是默然，对于卡辛巴斯的行动，他们实在是看不透。战场之上，最害怕的并非对方兵力强大无可抗拒，而是自己看不穿对方的举动，一不小心便会全军覆没。

昊天想了一阵，还是没有头绪，不过他毕竟是真正的军人出身，既然看不透，那么不妨主动敲击一下，至少能够从对方的反应得到一点信息。数年的上位者生活，并没有消去他军人的热血豪迈。

虎贲军团五万步兵顿时兴高采烈，平时冲锋陷阵，很难轮到他们上阵，主要是有着独孤这么老流氓在，打先锋的事情，想都别想。不过现在不同，这里就只有他们五万步兵，自然该他们上场。

“秋千平，赵大武，你们五人率领本部将士轮番进攻，试探城内守军的实力。唐剑，你们的骑兵负责掩护，务必压制住城楼上敌军的弓箭。”昊天沉声道。

昨天夜里，河套几乎所有的军用物资和粮草都被拜京士兵烧毁，制作投石机这些也来不及了，昊天只能寄希望于骑兵，希望他们精准的弓箭能够给对方一个惊喜。

玄机早在军粮被烧毁的第一时间，就给南面金乡城中的程祥西发出了紧急命令，让他天黑之前务必押解着第一批粮食前来沉沙城下。不然，河套大军第二天肯定要饿肚子。

赵大武虽然是一个莽汉，不过秋千平并非如此，因此昊天也不是很忧心。五万步兵踏着缓慢的步子举着盾牌缓缓走向面前的沉沙城，昊天双拳紧握，手中有些潮湿，骆祥和玄机也是聚精会神的盯着前方。

步兵已经逼近了城墙下一百五十米的距离，这里是投石机和大型弩箭的攻击范围，不过城楼上的并没有任何的动静。昊天等人更紧张了，领军的秋千平五人更是如此，所有人平息凝神，整个战场上静悄悄的，只有整齐而厚实的脚步声在地面上不断响起。

一百米，八十米，五十米……

城楼上一直没有任何的动静。眼看着河套大军就要走到城墙脚下，密密麻麻的人头突然从城墙上冒了出来，每个人都手持强弓，伴随着一个金甲将领一声大喝，上万箭矢破空射出。河套将士虽然早有准备的，但依然有少数百人死在对方的利箭之下。五小郎君大惊，正要冲上前去压制城楼守军的箭雨，城楼上战鼓声起，秘密隐藏起来的投石机和大型弩箭等几乎是同时开火，在五小郎君的骑兵和虎贲军团的步兵中间硬生生的形成了一道天堑。

在昊天目力所及之处，正有无数的士兵从城墙上冒出来。昊天大惊，他根本没想到沉沙城的南面城墙居然有如此之多的投石机和弩箭，在前些天试探性进攻的时候，根本没有这么强的防御力量，因此昊天这才敢让五万步兵攻城。现在骑兵以及后续部队都被堵在了后面，如果不出意外，城墙上应该是箭如雨下才是。而河套本来就只是试探性的进攻，攻城车这些根本没准备多少。现在真的是欲进不能，欲退不得。

“命令虎贲军团将士，以盾牌覆盖头顶，从两边城墙突围。雪狮军团自左，凤舞军团自右，立刻出兵接应。”玄机终究是军师和虎贲军团的代理军团长，这个时候并没有丧失冷静，沉声喝道。身后的旗语兵闻言，连忙舞动令旗，遥遥指挥前面的将士。

拜京方面很显然没想到河套的反应速度居然是如此之快，而且城楼上的士兵也并没有完全到位，因此，虎贲军团只付出了很小的代价便从城墙之下冲了出来。只是从将军道普通士兵，一个个都无比狼狈。

“主公，属下给你丢脸了。”秋千平讷讷地说道，赵大武则是低垂着脑袋，不敢抬头看昊天的眼睛。

昊天摇了摇头：“这怪不得你们，看来，卡辛巴斯果然是准备诱使我们上当。哼，幸好没有全军投入。”

就在这时，城楼上传来了赫基木儿那得意的声音：“我家大帅早就说过，河套不过是运气不错，擅长诡计罢了，今日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过昊天你也太没种了一点，本帅原本还以为你会尽起麾下将士攻城的，结果居然只是让五万士兵前来送死，哈哈。”

伴随着赫基木儿的这声高喝，城内的哭声也戛然而止，就像是被卡住脖子的鸭子，一下就没了声响。

昊天勃然大怒，正要下令全军攻城，不过话到了嘴边，昊天又将其咽了下去。他现在仅仅只有五万步兵，而且还在刚才的战斗中失了锐气，要想拿下沉沙城，难比登天。事情也不急于一时，反正城内的粮食已经告罄，等独孤等人的大军回转，赫基木儿等人迟早是手到擒来。

“口舌之利！赫基木儿你听着，我昊天不踏平沉沙城，誓不为人。”昊天冷哼了一声说道。

骆祥和玄机都松了口气，他们就站在昊天身边，自然能够感觉到昊天身上散发的蓬勃怒意，他们也很害怕昊天下令现在攻城。

赫基木儿自然是大声嘲笑，只是昊天既然已经冷静下来，自然不会在轻易动怒，环视了一周，昊天道：“告诉程祥西，尽快将金乡城内的粮食和辎重运到沉沙城下，让奉帅的骑兵沿途保护，不能出了任何的岔子。通知血帅、独帅和江沉舟，三天之后，必须赶到沉沙城下。另，龙骧、凤舞和雪狮三个军团，加上虎贲军团五万骑兵，将沉沙城团团围住。记住，就算是一只老鼠，也不让他们从里面钻出来。”

得知昊天这边的情况，奉敬当天便护送着程祥西的第一批粮食抵达沉沙城下。看到程祥西的到来，昊天总算是松了口气，不过在看着程祥西的时候，难免有些尴尬，当初他拍着胸膛保证出征塞外的时候让程祥西的麒麟军团上阵，但由于拜京是最后解决的一个，而居庸关的地理位置相当重要，因此程祥西一直驻守在这里。

“祥西，我们出征西北大草原的时候，你的麒麟军团将是主力军。”昊天只能这样说道。

程祥西也很理解昊天的难处，当下也不再说什么。只是他也清楚麒麟军团的实力，能够出征西北已经是侥幸，主力军嘛，纯安慰话语。

昊天自己却有些头疼。

按照玄机的规划，在七月底之前，必须将东北三国连根拔起。不过现在刚刚六月底，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应该能够办到。然后大军迅速开过断魂岭，就算不能够在大雪降下之前彻底的铲除铁鹰秋明，至少也要将铁鹰秋明打残，甚至连和河套正面对抗的力气都没有。

出征西北大草原，自然需要强悍的骑兵队伍，也就是说现在五个骑兵军团，一个都不能少。草原攻防战，没有独孤和血杀在，昊天自己都有点不放心。毕竟，面对着游牧民族来去如风的骑兵，谁都不敢小瞧。提丁可汗当年纵横塞外横扫神州打的时候，总兵力不过十万，由此可见游牧骑兵的强悍。只是他们很不巧碰上了河套这个强横到了极点的对手，这才处处受制。

虽然到时候东北大地已经没有了敌手，不过居庸关这里毕竟是边防重地，不可能不驻扎一支主力军团。山海关已经是高丽士兵那群脓包在驻守，如果嘉峪关在没有自己的嫡系部队，那幽云十六州又会面对着一定的危险。即便是昊天自己，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否将东北三国完全消灭。到时候居庸关让谁驻守了？另外，要是肃慎等土包子被猪油蒙了心，谁知道这些头脑简单的蛮子会不会突然抢占居庸关要地？

昊天真头疼了。

由于河套方面已经知道了沉沙城内的虚实情况，因此城墙上并非是空无一人，只是巡视的人员并不是很多，但昊天等人都知道，卡辛巴斯这是外松内紧，如果河套发起强攻的话，那么位于城墙藏兵洞内的士兵便会给河套一个惊喜。最主要的是，昊天还在等待独孤等人的到来，以及城中的守军粮食吃完。

昊天后来也让人视察了一下那片乱坟岗，不过结果却是拜京士兵已经堵死了城里出来的通道。这也在情理之中，对方就算再白痴，也不会笨到如此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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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3章空城

三天后，历练归来的血杀独孤等人齐聚沉沙城下，数十万大军刀枪出鞘，趁着这几天的功夫造出的简易攻城车等放了长长的两列。然而，面对着河套大军的排兵布阵，城内的守军居然没有丝毫的慌乱，城楼上甚至连前两天晃来晃去的几个士兵都消失不见。

站在昊天身边，辛皎突然低声说道：“夫君，妾身听见城内传来隐隐约约的哭声。”

“哭声？”昊天眉毛一皱，骆祥则是有些感慨，当年辛皎刚刚来到昊天身边的时候，实力比之自己还稍有不如，结果短短几年的功夫，自己便被她抛在了身后。看来，当辛皎解开了自己的心结之后，武功又有了长足的进步。

“哭声，他们早不哭晚不哭，偏偏在这个时候哭，难道是因为知道死期将至？”赵大武笑着说道。

独孤皱着眉头说道：“卡辛巴斯还在城内，就算我们数十万大军强行攻城，豁出三五天的功夫也很难拿下沉沙城。”

“难道卡辛巴斯已经死了？”仙恋尘无心说道。

昊天等人对望了一眼，还是独帅率先说道：“主公，我们先试探一下吧。”

昊天点头，独孤见状，也不含糊，直接下令龙知山和周季龙亲自率军上阵。

结果让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白虎军团的将士小心翼翼的走到沉沙城下，上面根本没有任何的阻力，周季龙一脚踢在城门上，城门颤动了一下，周季龙伸手一推，城门居然被推开了。

“周季龙这小子，是不是刚刚走进城门，两边突然涌出五百刀斧手，或者是乱箭齐发？”独孤这个时候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

昊天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城门处的周季龙。

周季龙和龙知山很显然也是在城门处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周季龙缩头缩脑的带着一卫士兵走进了城门，片刻之后，周季龙的身影出现在了城楼上面。

“城墙上居然连一个士兵都没有？”昊天惊讶地说道，话一出口，昊天突然发现血杀和独孤等人都满脸笑意地看着自己，昊天脸上顿时火辣辣的。周季龙传回来的消息更是让昊天羞愧的无地自容，连骆祥和玄机都是低垂着脑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三天之前的那个晚上，卡辛巴斯的生命终于走到了尽头。卡辛巴斯很清楚拜京现在的情况，如果他还在，那么沉沙城绝对不会陷落，拜京也不会灭亡。不过他走之后，以赫基木儿之才，根本就扛不起这个大旗。

卡辛巴斯无奈之下，临死之前，给赫基木儿留下了一计，以保证拜京国祚的延续。虽然这样会卧薪尝胆很多年，但至少不会沦落到海西拜京那样的局面。如果运气足够好的话，说不定能够以战术上的成功挽救战略上的失败。

就在那天晚上，当从乱坟岗冲出来的两万士兵牵制住了河套方面的注意力，甚至将所有骑兵都吸引过来之后，拜京的十余万士兵顺利汇集到了北门附近，然后掩护着从地道里逃出来的普利斯基二世一直朝北面逃去。

按照卡辛巴斯的计划，只是希望两万步兵能够将河套的后勤物资全部焚毁，这样一来，没有足够的粮草和物资，就算是河套骑兵，也不可能对拜京逃亡的士兵进行有效的追击。

果然不出卡辛巴斯预料，河套后方的兵力实在是太薄弱了，两万士兵的突袭，给河套方面带来了巨大的困难，如果那个地道能够藏更多的士兵，说不定昊天都危险了。为了保证昊天的安全，骆祥和玄机不得不立刻调回河套骑兵，结果北门附近并没有河套骑兵看守，拜京十余万将士逃走的事情，河套方面根本就没有察觉到。

为了迷惑河套方面，卡辛巴斯还特意留了一手，让赫基木儿亲自上演了这么一场好戏。其实那个时候，沉沙城内仅剩下三万不到的士兵，当天晚上全部都集中到了城墙之上，而城墙上的那些防守器械，则是赫基木儿将其余三面城墙以及城内所有的库存都扛到了城墙上的缘故。

虚张声势吓退河套大军之后，赫基木儿立刻开始安排城内的三万士兵秘密从北门的地道溜走。赫基木儿已经知道河套准备三天后攻城的事情，因此这三天主要的任务就是继续迷惑河套方面，并且安排着城内的拜京贵族逐一离城。

因此，当河套大军推开沉沙城的大门的时候，城内早已经没有了哪怕是一个拜京正规军。

血杀独孤和奉敬信刻等一干河套军方高层全部都站在昊天的身后，看着昊天那越来越红的面皮，独孤甚至担心昊天会不会砰地一声爆炸开来。

这个时候，连独孤都不敢落井下石，上前拍着昊天的肩膀说道：“主公，卡辛巴斯一代名帅，他毕竟纵横天下六十余年，生平百战未尝一败，虎死不倒威，很正常。”

辛皎也安慰着说道：“夫君，卡辛巴斯在的时候，我们都没有将拜京放在眼里，现在卡辛巴斯已经死了，赫基木儿仅仅十余万士兵狼狈逃走，我们只要举兵北上，很轻易地便能荡平塞外。夫君，眼光放远一点，不要总是惦记一城一地的得失。”

昊天的脸色总算好看了许多，被卡辛巴斯这样玩了一把，就算是在战场上被他击败，恐怕也没这么耻辱。

“先生，你安排一下人员，密切关注赫基木儿的动向。独帅，现在兵力的调配权全部给你，半个月，半个月的时间，必须荡平沉沙城以南的地区。”昊天道。

“是。”两人同时领命。

昊天想了一下，还是觉得站在这里很不舒服，虽然独孤等人没说什么，可他心中就是不爽。干脆借口回去照看昊晋两兄弟，灰溜溜的缩回了青云号上。

昊天刚刚走出几步，就听见独孤在背后低声说道：“本帅敢打赌，主公回去之后肯定是立刻埋在几位主母的怀中，寻找一下安慰。”

“你们说是哪位主母？”这是楼京的声音。

“咳咳。”血杀终究是长辈，咳嗽了一下，义正词严地说道：“注意一下你们的形象，也不想想这是什么场合。”独孤等人正要扭过面孔，抨击一下血杀的道貌岸然，结果血杀不负众望，很快就笑着说道：“不过本帅认为应该是倾城主母。你们注意到没有，倾城主母这几天一直在执行任务，根本没有时间和主公亲热……”

卡帅死，拜京亡。

河套当初的预测果然实现了，卡辛巴斯一死，拜京将无人能够支撑大局。沉沙城的守军由于缺少粮食，率先逃走，整座城市不攻自破。而整个拜京王朝，由于当日昌化之战的失败，国内的精壮男子损失殆尽，因此，当赫基木儿率领着十五万士兵保护着拜京国王普利斯基二世和一干贵族逃到北部地区之后，除了获得大量的粮食，其他的方面相当的不顺畅，连补充兵员都相当的困难。

“废话怎么这么多，我是问，赫基木儿现在究竟在干什么？”面对着滔滔不绝的独孤宇明，昊天板着脸说道。

独孤知道昊天现在心情正当不好，正想要找个人出气，不过他根本不畏惧昊天，只是笑呵呵地说道：“赫基木儿现在正试图在拜京北部地区立足，并且有和西面的曼丹耶律明壮联手的趋势。”

“耶律明壮，就凭他这块料还能够和赫基木儿联手？”昊天不屑地说道。

东方军团从黑石城北上，耶律明壮知道覆灭在即，疯狂扩军，整个曼丹北部地区，但凡还控制在手中的地盘，所有精壮全部纳入军旅之中，居然还真让他将以前的两万多士兵扩张到了二十多万。只是一和东方军团正面碰撞，当即灰飞烟灭，根本没有任何斗志的耶律明壮大军刚刚上阵就转身逃跑。

耶律明壮自己也差点死在了这一战之中，幸好贴身卫士还算忠心，总算将他从万千逃兵之中拯救了出来，不过这一战也彻底打掉了耶律明壮割地自立的想法，转而和东方军团捉起迷藏。楚怜风也不心急，只是按照玄机一开始制定的计划，像是梳子一般缓缓扫荡过曼丹的领地，所过之处，争取不留下哪怕是一个活口。

楚怜风也是一个不喜欢内战的人，但是对于塞外异族，他可不会手软。参与了当日壶口会战的他亲眼见证了幽云十六州数十万百姓自杀殉国的悲壮，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楚怜风和东北三族结下了不解之仇。现在能够为当初战死的百姓讨还一点利息，楚怜风还是很高兴的。

独孤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不过还有一个消息，我们有必要重视。”

“什么消息？”昊天有些好奇，卡辛巴斯已死，沉沙城也已经拿下，东北大平原上应该没事了才是，不过看见独孤的表情有些严肃，昊天也不由得正经了起来。

“赫基木儿派出使者前往极北之滨求见他们的大酋长蒙赛力克，而阿巴特人这些天也有不同程度的集结。”独孤缓缓说道。

昊天眉头微皱，自言自语的道：“难道，阿巴特人想要趟这趟浑水？他们和东北三国不是死敌吗？当日我们族灭海西的是时候，兴安岭以北的海西子民，就是被阿巴特人屠杀殆尽的。”

“这个不是理由，我们以前和柔然还打过好几仗，但现在不一样能够坐下来和谈吗？”独孤不以为意地说道。

钦察汗使者坎普和楚相成和谈的事情，独孤这些顶尖高层也知道，并且在昊天询问的时候，一个个都举手表态支持双方和谈。先不说柔然和河套并没有那么深沉的仇恨，仅仅是看在奉敬的面子上，他们就不会唱反调。况且黛丝儿在河套人缘不错，大家也乐得如此。

“这个不同，不过对于这个消息，我们确实需要重视。嘿，阿巴特人总人口超过百万，带甲之士近四十万，乃是真正的全民皆兵。况且极北之滨相当苦寒，八月之后，极北之滨的南部地区也将冰冻，要是他们真的参与进来，多少会给我们造成一定的麻烦。先生，让鲁成德多花一点心思，务必要确认消息的正确性。”昊天道。

对于极北之滨的阿巴特人，河套方面并没有什么感觉。对他们而言，阿巴特人还是一个很遥远的所在，双方之间并没有任何的交往，当然，更没有任何的冲突。但是对于阿巴特人的强悍，河套方面还是有所耳闻。

受地理环境和气候的影响，越是靠近北面，当地百姓的体格就越雄壮。就像是东北三国的百姓，普遍比金花三越的猴子高出了一个脑袋。

阿巴特人所在的极北之滨是冰洋沿岸的代称，这里气候寒冷，只有在盛夏的时候，冰洋南部地区的浮冰才会融化，形成短暂的温暖期。这时候也是阿巴特人活动最频繁的时候，他们必须在这段时间准备好足够的粮食，不管是狩猎还是捕鱼，都忙的不亦说乎。

盛夏之后，极北之滨再次冰封。当粮食缺少的时候，阿巴特人便会南下抢劫。因为社会形态相当的落后，他们的智商普遍不高，属于典型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野蛮人，只懂得正面搏杀横冲直闯，完全不知道用计。只是由于极北之滨的气候实在是很寒冷，即便是东北三国，他们的军队也无法在这里驻守太久，而阿巴特人一受到反击就会立刻缩回极北之滨内部，加上东北三国的重心是在南面的神州王朝，因此东北三国一直拿阿巴特人没办法。

阿巴特人现任大酋长蒙赛力克，最大的性格特征就是贪财好色。而且数十年来，不管南面的东北三国如何的强大，都无法对他们形成实质性的威胁，因此也养成了狂妄自大心比天高的性格。河套并不想和阿巴特人发生冲突，极北之滨自古以来就不是神州王朝的地盘，即便是神州最为强盛的汉唐帝国时代，神州的地域也仅仅是抵达了拜京和曼丹中北部交界地带的捕鱼儿海。河套虽然是战争狂人，不过并不是是非不分不讲道理。

“不过，最好还是早做准备，万一阿巴特人真的和拜京残部合流，那么我们必须拟定相应的战略计划。”骆祥提醒道。

沉沙城破，卡辛巴斯的遗体也被河套将士在屠城的时候找到。这些年来，河套战死在卡辛巴斯率领的东北联军下的将士不下接近五十万，但不管是昊天血杀骆祥等高层还是最普通的士兵，所有人对卡辛巴斯都是相当的佩服。军队是一个崇拜强者崇拜名将的地方，只有真正的强者才能够赢得他们的尊重，卡辛巴斯这样的百战名将，虽然立场不同，但确实是他们尊敬的对象。

“找个风水好一点的地方，将他埋了吧。”昊天感慨地说道，骆祥闻言，居然是亲自去操办这件事情。正因为如此，卡辛巴斯成为河套在族灭东北三国过程中，唯一一个被主动立碑埋葬的人。

密丰城附近也终于传来了好消息。在得到赤蛇军团两万步骑兵的增援后，李萧漠完全将密丰城堵死。萧士成曾经三次突围，不过无一例外的都被李萧漠堵住了他的主力，迫使他退回城内。

密丰城内的曼丹守军数量比李萧漠的飞熊军团和赤蛇军团两万步骑兵差不了多少，李萧漠能够凭借着微弱的骑兵优势将萧士成看死在这里，很显然在军事上确实有着过人的天赋。

楚怜风那里也是连战连捷，曼丹的白骨宫城已经修筑完毕，楚怜风也不是河套那群杀人不眨眼的铁血刽子手，因此虽然也是在曼丹北部进行了冷血无情的大屠杀，但是并没有像河套一样将其押解到古兰地区筑城。

曼丹的筑城大业已经结束，但是拜京方面却正进行的如火如荼。

李孝的赤蛇军团前往了密云城，不过得到了程祥西麒麟军团的补充，河套的总兵力还是维持着北征时的规模。虽然赤蛇军团和麒麟军团都是定州事变之后重新组建，但是比起南下作战的赤蛇军团来，一直镇守居庸关要塞，不时出塞和拜京大军较量的麒麟军团，战斗力很显然更要彪悍一些。尤其是在攻城略地的时候，已经能够向荣誉军团看齐。

噬魂方面的效率还是很不错，仅仅是两天，鲁成德就传回来了最新的消息。赫基木儿在知道无法抵挡河套的兵锋之后，送出了大量的财物给阿巴特人的大酋长蒙赛力克，并且将普利斯基二世的两个公主赠送给他，蒙赛力克本来就贪财好色，顿时大喜，加上赫基木儿和普利斯基二世都明确表示他们准备投靠阿巴特人，被眼前的诱惑冲昏了脑袋的蒙赛力克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他们的要求，让赫基木儿等人率领着拜京士兵进入阿巴特人的领地避难。

至于阿巴特人的其他长老和地方上有实力的酋长，也认为这是一个不错的决定。他们和河套之间的距离实在是太遥远了，在他们看来，河套是击败了东北三国不假，可是他们也常常击败东北三国啊。况且数百年来，他们南部的敌人从来都没能跨进过他们的地盘，他们对自己的领地有着充分的信心。

最为主要的是，赫基木儿将他所能搜刮到的大部分钱财物资都赠送给了包括蒙赛力克在内的大量部落长老和实权派人物，这在物品奇缺的阿巴特人之中，掀起了滔天巨浪，顿时就赢得了阿巴特人的好感。于是所有人对于拜京王室的归附，都是相当的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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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4章欺人太甚

“鲁成德，你的人难道就没有告诉那些愚昧的阿巴特人，拜京王室是我们的必杀之人吗？”昊天阴沉着脸说道，没想到事情还真走到了这一步。对于阿巴特人，他并不畏惧，东北三国如此强大，都被他一一灭国，阿巴特人不过是极北之滨依仗地利的一群土包子，凭什么和河套斗？不过昊天觉得根本没有必要和对方打仗，因为双方并没有任何的利益冲突和矛盾。当然，如果阿巴特人铁了心要包庇赫基木儿等人，那就另说了。

鲁成德呐呐地说道：“主公，极北之滨实在是太偏僻了，我们以前并没有注意这里。阿巴特人之中，知道我们河套的人都是屈指可数。我们也曾让人劝说过蒙赛力克，只是我们的人人微言轻，还没说上两句，就被蒙赛力克赶了出去。”

昊天眉毛一皱，这倒确实是一个问题。关键就在于双方之前并没有建立合适的沟通渠道，而阿巴特人根本不知道现在的河套有多强大。

“先生，你意下如何？”昊天侧身问道。

骆祥沉吟了一下：“老夫当年游历天下的时候，曾经抵达过阿巴特人的领地，对此也有一定的了解。对于这件事情，老夫觉得我们有必要派出一队使节，我神州向来是礼仪之邦天下表率，对这种蛮荒之地的野蛮人，更应该表现出天朝上国的礼仪风范。”

“先生也认为应该派出使节向蒙赛力克痛陈利害，让他们交出赫基木儿等人。”昊天问道。

骆祥点头：“这是基本的礼仪，礼不可废。当然，阿巴特人素来重视承诺，我们要想让他们毁约，必定会付出一些代价。拜京送给他们的物品，我们并不稀罕。如果他们愿意的话，我们不妨在赠送他们一批粮食和布匹。他们社会形态最是落后，因此很需要这一类似的东西。此外，我们本来就无意于东北三国的北部地区，况且这里的环境太恶劣了，我们的将士恐怕也不能适应这里的气候，不妨做一个顺水人情。”

昊天也觉得骆祥说的很有道理。

神州王朝最为强盛的时候，势力也没有蔓延过拜京北部地区的捕鱼儿海。神州的国土范围已经够大，这里也太蛮荒了一点，以神州现在的国力，就算是将其打下，也无法实行有效的治理，既然如此，那还不如送给阿巴特人，只要能够换回赫基木儿等拜京残余，也算是物有所值。

“那么先生认为我们应该派出谁了？”昊天问道。

“大理寺卿帅康宁颇有礼仪，思维敏捷，最是擅长和人交道，他可以作为使节团的正使。除此之外，我们还需要一个相对熟悉阿巴特人领地的人作为副使，这个人要军方出身，能言善辩而且能够体现我军的强盛。这样一来，文武互济刚柔并用，必定能够成功。老夫觉得，猎鹰军团的哥贞将军可以承担如此重任。”骆祥思索了一下说道。

帅康宁本来在天都圣京协助楚相成处理政务，不过前段时间边重行下令预备役士兵北上居庸关，需要一个镇得住场面的人前往协调，恰好大理寺最近并没有什么事情，于是帅康宁自告奋勇，亲自北上。帅康宁出身于青云驻军千骑，不过在昊天收复河套六州之后，就转入文职，成为楚相成的助手。后来昊天特地逾制设立大理寺，将他任命为大理寺卿，总揽河套刑律。

哥贞乃是昊天在青云时的老部下，不过骆祥之所以看中了他，还是因为当初血杀三人率领八万骑兵杀出塞外，哥贞便跟随其中。而为了躲避卡辛巴斯的追击，数万骑兵在极北之滨游荡过一段时间，并且曾经在拜京北部最边缘的一个小城图兰朵驻扎过近两个月的时间。比起其他人来，他更应该适应这里的气候环境。

昊天对于骆祥的提议自然没有任何的异议，当下火速招来两人，询问了两人的意思之后，便下令楼京和丹秋亲自率领着两万骑兵将他们以及上百名使节团的人员护送到阿巴特人的领地之中。当然，两万骑兵北上的目的，也是为了向阿巴特人展现一下河套的军威。

河套许下的条件相当的优厚，只要是一个神经正常的人，都不会拒绝，因此昊天和骆祥等人也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他们相信，蒙赛力克和阿巴特人的部落长老必定会好好的思考这个问题。

不过七天之后，北面便传来了很不好的消息。

帅康宁和哥贞抵达阿巴特人大酋长所在地黄羊冰原，按照礼节拜见了阿巴特人的大酋长蒙赛力克。蒙赛力克对于河套方面的到来，还算热情，居然将所有的部落长老和有些地位的实权派人物全部招来。不过他们的目的可不是接受河套的和谈意思，而是准备立威。

当帅康宁讲述完河套的意思之后，蒙赛力克直接下令将两人割耳挖眼，并且斩手切鼻。不过为了两人行动方便，因此只是挖掉了一只眼睛，砍掉了一条手臂。蒙赛力克留下两人的性命，并不是他突然心软，而是觉得有必要用此警告一下河套，让河套明白他们的强大。

至于河套使节团的其余人等，则是被当场斩杀，并且割下右耳，让两人送回河套。

帅康宁二人和上百只右耳刚刚被送到丹秋和楼京的骑兵那里，阿巴特人和拜京的大军便已经赶到。在蒙赛力克看来，回去报信，只需要两个残废就行了，至于丹秋和楼京的两万骑兵，还是留下的好。而赫基木儿则完全是为了报仇。为此，双方动用了接近二十万兵力。

丹秋和楼京毕竟是久经沙场的悍将，能够从青云驻军千骑的一千余人之中幸存下来，并且成为昊天虎贲军团的骑兵将领，两人的强悍自然毋庸置疑，麾下的将士也全部都是百战精锐。在两人的率领之下，两人骑兵左冲右杀，硬生生的在联军的防线上打开了一个缺口，保护着已经痛晕了的帅康宁二人向南逃窜。蒙赛力克和赫基木儿自然不愿意就这样放过河套骑兵，一路上尽可能的对两人进行围追堵截，好在奉敬的骑兵就在拜京北部，一察觉到不对劲，立刻全军北上，将赫基木儿等人的联军击退，两人这才逃脱升天。只是出征时的两万骑兵，现在只剩下七千不到。

“竖子欺我太甚！”青云号上，蓦然传来一声暴喝，昊天一巴掌下去，一座上好的红心木书案嘭的一声裂作两截，昊安本来已经睡熟，被昊天这么一闹惊醒，顿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辛皎连忙将昊安抱在怀中，昊天这才意识到自己很是失态，连忙收敛了一下怒火。

看着昊天双目圆瞪似乎两眼都快要喷出血来的模样，仙恋尘等人都是噤若寒蝉。昊天很少发怒，在他们记忆之中，最近的一次就是当日天意遇难的消息传到军中，昊天当时就是怒火万丈恨不得血洗天下的模样。

不过这也难怪，帅康宁和哥贞都是跟着昊天多年的老部下，而且这一次河套是礼仪全备，哪知道却造成如此的局面，只要是个人都会愤怒。

“帅康宁和哥贞的情况怎样了？”昊天发泄了一阵，情绪总算稳定了一些，关心地问道。

玄机踌躇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地说道：“两人的情况相当的遭，在受伤之后，并没有得到迅速有效的治疗，一路上都处于急行军中。伤势已经恶化，如果不尽快处理，恐怕真的危险了。属下认为现在必须将他们送回国内好好休养。”

玄机的表情也很不好看，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河套和阿巴特人素来没有仇恨，而且河套还是以礼相待，对方居然下此狠手，早已经习惯了天下地下唯我独尊的河套军方现在如何能够咽下这口鸟气？

这么多年来，还从来没有人敢对河套如此的嚣张。最主要的是，河套是抱着十足的诚心和对方交往，他们也很理解阿巴特人的难处，毕竟阿巴特人是一个重视承诺的民族，为此，河套还准备付出巨大的代价，哪知道阿巴特人居然如此的嚣张。

收礼不办事也就得了，居然还斩杀使节围攻河套将士，是可忍孰不可忍，不仅仅是昊天怒发冲冠，便是普通的将士都群情激奋，全都呐喊着踏平极北之滨，凌迟蒙赛力克。而血杀独孤信刻等一干人听说了这件事情，也是立刻丢下手中的事情赶来沉沙城，尤其是江沉舟赵大武和程祥西这些青云驻军出身的老人，对于自己的老战友居然遭受如此的耻辱，更是怒火万丈，如果不是昊天还没有下令，说不定他们早已经提着本部大军直接北上了。

“你们，说说你们的看法！”昊天指着面前的众人道。

雪倾城和傅若水几乎是同时微不可察的后退了几小步，她们都是聪明人，很清楚在这样的情况下应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族灭阿巴特人，以慰我将士在天之灵！”信刻率先说道，他根本没有掩饰自己的杀意，这个粗犷雄壮的汉子脸上满是怒意，他一抵达沉沙城，还没拜见昊天，率先去探望了帅康宁二人，看见两人的惨状，生性热血的信刻自然是怒不可遏。

信刻此话一出，顿时得到了奉敬江沉舟等一干青云系将领的高声拥护，场面顿时变得有些混乱。昊天眉毛一皱，右手一摆，众人这才很识趣地闭上了嘴。

“战！”血杀最为简洁，仅仅是一个字，不过却坚定的表示出了他的意思。

昊天看着玄机，玄机沉声说道：“主公，属下赞成信帅的提议。”

“哦？”不仅是昊天，便是军中的其他将领，都是一愣。在河套军方之中，玄机是典型的温和派人士，比之奉敬都还更倾向于和平。但没想到他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天朝的尊严，绝对不容任何人践踏，尤其是外族！我天朝以礼相待，对方却如此对我，如果不以牙还牙血债血偿，那周边异族必定会有样学样，长此以往，我天朝好不容易恢复的荣光又将被无情的践踏。凡犯我天朝天威者，虽穷搜天下，必定诛之。最主要的是，如果我们不对如此行径做出有力的反击，对方必定会更加的嚣张。”玄机沉声说道。

骆祥闻言，顿时击掌赞道：“好，军师言之有理！主公，老夫也赞成信帅的意思。”

昊天目光环视了一周，所有人都是同样的表情，很显然蒙赛力克的举动，已经严重刺激了河套的神经。就像是黛丝儿所说的那样，河套现在的精神有些疯狂，在动辄灭国屠城之后，他们的精神相当的亢奋，稍微受到一点刺激，就难以控制，何况这件事情本来就是阿巴特人做得太绝，也不能怪河套不仗义。

“先生，军师，你们两个尽快拟出一个计划。对了，你们可以参考一下血帅、奉帅和信帅的意见。他们三个曾经在极北之滨附近行军打仗过，有一些经验。”昊天沉声说道，这句话也就敲定了河套对于阿巴特人的态度，同样也确定了阿巴特人的结局。

骆祥细想了一阵，嘴角突然浮起一抹狞笑，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就算不能够将阿巴特人灭族，至少也能让其百年内无法翻身。

虽然已经确定了河套对于阿巴特人的态度，不过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河套大军根本没有出兵报复。河套依旧是有条不紊的收拾着拜京境内的那些城池，然后源源不断的将筑城的材料送到昌化地区。

河套的攻城战，主要是为了锻炼士兵的配合作战能力，并且迅速让军队之中的新兵成长为百战老兵。

按照固有的习惯，一个新兵要想在军队之中成长为一个老兵，至少要两年的时间。可是河套不同，河套崛起于战火，从619年起兵定州开始，就一直处于四处征战之中。让一个新兵最快成熟的方式便是战场，只要能够在残酷的战场之上活下去，没有残废也没有疯掉，那么很快就能够成为一个老兵。

这个方式固然有效，可同样也会造成新兵的大量损失。不过河套方面却有着当今天下最优秀的将领，因此，在战斗的时候，他们都尽量减小自己的伤亡。就像是现在，河套完全是在拿拜京这些根本没有多少防御力量的小城练手。

与此同时，无数的马车不断的从长城防线之内驶来。而河套大军在攻下拜京的城池之后，并没有像以前那样纵火烧城，而是先根据上面的命令，将所有需要的物资抢劫一空。

“主母，你确定阿巴特人所在的黄羊冰原下面是冰冷的海水，而且深不见底？”骆祥悄悄地问道。

秋沐也不知道骆祥为什么找上自己，不过骆祥绝对是那种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他来找你，如果张口闭口就是没事，那么肯定有事。虽然对骆祥还有些本能的恐惧，不过在熟悉了骆祥的性子之后，两人之间的交流也轻松了起来，作为昊天的妻子，骆祥的晚辈，秋沐不时还会和这个老人开开玩笑。

“妾身当年游历天下的时候，曾经在阿巴特人的领地之内呆过一段时间。极北之滨由于气候寒冷，尤其是在最北面地区，终年冰封，即便是在盛夏季节，冰山也不会融化。而在最南面和神州大陆北部接壤地区，在盛夏的时候会出现短暂的雪融冰消。”秋沐想了一下，继续说道：“黄羊冰原确实是在浮冰之上，不过这里的浮冰相当的厚实，但应该不会超过一丈，浮冰坚不可摧。即便是盛夏季节，这里的冰雪也不会融化。”

“那么，盛夏季节，这里的冰雪应该会变薄一点吧？”骆祥笑呵呵地问道。

“那是当然。”秋沐点头说道。

“黄羊冰原有多大，老夫的意思是，是否能够容纳整个阿巴特人的百万人口？”

“阿巴特人总人口不过一百万多一点，自然能够容下。如果先生是准备强攻这里，会有不小的困难。首先是我军对于气候的不适应，其次就是阿巴特人在黄羊冰原用冰块筑了一道城墙，被称为黄羊冰城，虽然不高，不过防御力不低，和帝国的大青石城墙有的一拼。可是阿巴特人散居在极北之滨的宽广空间里面，就算他们部落酋长去世，选举新的酋长时，他们也很难举族集中于此。”

骆祥满意的一笑：“这个用不着主母你担心，哈哈，阿巴特人，现在该你们倒霉了。”黄羊冰城既然是建立在永冻浮冰之上，那么自己的计划就能够实施。不过，其中的很多细节，还需要和玄机血杀等人商量一二。

“先生究竟准备干什么？”秋沐一脸的疑惑。不过看着骆祥那阴沉的近乎恐怖的笑容，她又识趣地闭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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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5章战士的荣耀

随着一座一座城池不断被河套攻破，无数的拜京百姓也被河套强行拉到昌化筑城。由于拜京的百姓一开始就被卡辛巴斯下令迁入城内，因此人口也更多，白骨宫城的规模较之曼丹和海西也更大。

在面对极乐圣教的时候，昊天还能够将其中的幼童偷梁换柱换走，不过面对着塞外异族，昊天绝对不会手软。

“夫君，我们这样是不是太残忍了？”仙恋尘不忍的道，在她的面前，正有上万拜京百姓被押解往昌化，其中不乏有懵懂幼童。

昊天点头，赞同了仙恋尘的话，不过却是对她说道：“你去问一下那些孩童的想法，看看如果我们今天放过他们，他们日后会怎样做。”

仙恋尘不解，不过还是很听话的走了上去，随便拉住一个幼童，询问两句之后，她的脸色就阴沉了下来。

“怎么了？”昊天微笑着问道。

仙恋尘苦涩地道：“他说，他长大之后，一定会将天朝人全部杀完。”

昊天叹了口气，无奈地道：“恋尘，两个民族的矛盾，除非一方彻底消失或者臣服，不然根本不可能化解。怀柔之心，只能对着自己的百姓和族人。你看看东倭，千百年来，我们神州王朝对他们可以说是仁至义尽，可是他们了，只要我们一衰弱，他们立刻就会落井下石。千百年来，我们一直重复着这条道路，东倭也从来没有悔改过。因此，不管现实多么残忍，我们必须要去做，因为这事情必须要有人做才行。”

“那我们能够将东北三国完全铲除吗？”仙恋尘问道。

“不能。”昊天斩钉截铁地道。

昊天的回答大大出乎了辛皎等人的预料，几个女子包括傅若水都是饶有兴趣的看着昊天。如果说神州王朝有谁能够一举解决北方的边患，将塞外异族斩草除根，那么只有可能是眼前的昊天。

昊天主政下的帝国，虽然经济和文化上还远远没有抵达神州历史上最辉煌的时期，不过军事实力，绝对能够和当年的君临天下王朝以及汉唐帝国相比，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如果他都不能铲除塞外异族，那谁还能铲除？

“东北三国，幅员太辽阔了，这里又相当于一个幽云十六州。只是这里的土地适合耕种的并不多，因此我们的族人在这里很难依靠耕种生存。加上塞外苦寒，环境恶劣，因此即便是在汉唐帝国时代，他们之所以能够统治着这里，也仅仅是依靠武力的维系。当这个王朝的国力衰退，对这里的控制力就逐渐减弱，然后退回长城。这里太大了，我们的军队再多，也不可能一次性将他们铲除干净。”

“那需要怎样了？”秋沐好奇地问道。

昊天苦笑道：“仗都已经打到了这个地步，还有什么好说，你死我活，就这么简单。当初东北三国为什么要南下族灭我神州，就是因为他们明白，我们一旦强盛起来，绝对不会放过他们。这次尽可能的将东北三国子民原有的聚居点和地方政权全部铲除，然后在这里布置几支强大的骑兵，以十年甚至是二十年三十年的时间，将其彻底铲除。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留他们不得。”

雪倾城笑着说道：“夫君，你这不是存心打妾身的脸吗？”她知道昊天没有恶意，不过她毕竟是血色一族的族长兼圣女，因此必须表明一下自己的身份。

“这个不同，血色一族虽然和我们不同宗，但是千百年来的熏陶，血色一族除了你们的民族和宗教信仰，几乎已经融入了我们天朝子民之中，也算得上是同族。就像是羌族这些，他们同样是我们神州民族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双方都属于同样的文明传承，因此感觉上更加的密切。”昊天摇头道。

血雪倾城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延续下去，因为傅若水还在一边，血色高原自君临天下王朝开始就是神州王朝的领土，而高丽仅仅是属国，两者之间的地位不同。昊天这句话虽然说者无心，不过难免听者有意。

“夫君，那么你准备怎样治理东北大平原了？”雪倾城问道。

说道这个问题，昊天最近也在思考，并且拟出了一个思路：“坦白说，一开始我并不想将东北三国斩尽杀绝，至少那些漏网之鱼就由他们去。毕竟这样实在是太消耗精力了。当时我的想法是，将东北三国灭国之后，杀完他们中间的主战分子，然后迁徙大量的神州百姓出塞。同之以文，融之以族，五十年之后，这些本来就没有太悠久的文化传承的塞外民族便会融入我神州民族之中，这样的政策要是能够维持百年，那他们将从历史的长河之中彻底的消失。”

“但是，这个想法有两个很大的局限。第一，我们的人口损失太多，帝国经过这多么年的战争，人口损失了三分之二，能够迁徙到塞外的百姓数量有限，如此一来，我们根本无法在这里占据主导地位。一旦塞外民族强大起来，这些百姓将沦为他们的奴隶。第二，纵观千百年历史，一个政策要想维持上百年，实在是太困难了。我不敢保证我昊天的后代子孙之中没有昏君，因此不敢去冒这个险。与此如此，那还不如将他们斩尽杀绝，这样一来，当神州百姓迁徙到塞外之后，他们繁衍生息的后代，都同样是神州一族。”

秋沐疑惑地问道：“难道这样就不会有战争了？”

“不是，他们同为神州一族，就算有战争，也不会太血腥残忍，至少像东北三国这样杀人千万的事情，他们绝对做不出来。我不相信我的子孙后代能够代代英明，但是我相信我们民族的气节和品质。”昊天傲然说道。

秋沐继续道：“所以，你决定将塞外异族彻底铲除，以神州子民代替他们的位置，然后花上几十甚至是上百年的时间，将这里彻底的融入神州王朝的范畴？”

“这只是我的一个想法，但是能不能做到还是一个问题。”昊天点头道。

“夫君，妾身一直不明白一个问题，究竟是东北三国这样有组织的国家对我们的威胁大，还是像西北游牧民族那样的政权组织形式？”张月婉也插话问道。

“这个不好判断。怎么说了，一个民族由迁徙转为定居，并开始创造出自己的文字的时候，也就是他们的民族发生质变的时候。这是一个跨向文明的表示，代表他们的民族已经不再是依靠首领的武力和血脉的关系而维系。有了自己的文字，有了固定的聚居点，便会出现各种职能的分工，能够容纳其他流浪民族的百姓，能够吸引更多的人前来这里聚居。继而产生他们的政权。游牧民族的强大，往往是依靠部落的整体实力和首领的强大个人魅力，这是武力维持的政权。但是国家不同，他们已经有了自己的传承方式，并且有着自己的文化。”

昊天想了一下，组织了一下思路说道：“游牧民族虽然强大，但仅仅是武力的强大，除了武力，他们一无所持。因此，他们就算能够打进长城防线，最多给我们造成巨大的伤害，并不会影响到我们整个文明的进程，要想威胁我们整个民族的安全相当的困难。但是像东北三国这样的政权就不同了，就像是当初的幽云十六州，我们现在进行的和他们当初的所为就完全是一模一样。如果给他们三五十年的时间，幽云十六州未必不能真正成为他们的地盘。”

“一就是说，一个是威胁表面，一个是威胁根本。”张月婉反问道。

昊天点头：“相较而言，还是一个有自己的文化和组织形式的国家的威胁更大。就像是铲除东北三国，我们阵亡了近三十万将士。因为他们有着自己的组织形式，因此能够最大程度的调动整个国家的经济文化和综合实力。他们有城池防守，能够自己冶炼铁器，能够制作工具，因此我们的损失相当的巨大。但是游牧民族就不同了，铁鹰和曼丹在战场上的实力，至少在619年之前，算得上是旗鼓相当。可是我敢打赌，我们族灭铁鹰秋明，最多伤亡十万将士。因为他们的强大仅仅是依靠武力的维系，我们的武力比他们强大的时候，他们就只能乖乖地跪在我们的脚下。”

“十万，主公看来真对铁鹰秋明做过很深的研究啊。”骆祥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身边一人脸上蒙着厚厚的面纱，左臂的柚子在风中飘舞，不过昊天对他的体型相当的熟悉，有些惊讶地道：“哥贞，你怎么来了？”

哥贞被蒙赛力克割耳挖眼斩手切鼻，现在应该是躺在床上才对，怎么跟在骆祥的身后到处乱跑。

“主公。”哥贞一看见昊天，就要下跪。

昊天皱了一下眉头，不过迅速双手扶住了他。如果哥贞不是有伤在身，昊天肯定是一脚踢了过去。

“有什么就直说，又不是朝堂之上，用不着下跪。”昊天道。

哥贞也很清楚昊天的脾气，于是顺势站起来道：“主公，属下听说你准备让属下返回天都圣京休养。”

昊天笑道：“不错，你受伤太重，而且部分伤口已经感染，特别是左臂，如果不及时处理然后好好休养，生命堪忧。你别给我扯别的，我昊天当年带着你们一干老兄弟从青云走了出来，可现在就只剩下你们五十多人，我不希望你们在这样无谓的离去。”

“主公，属下是一个军人，现在还能跃马战斗，还没有到养老的地步。”哥贞不服气地说道。

“既然是军人，就应该明白什么叫做服从命令。告诉你，让你回去休养，这不是劝告，这是命令，你必须遵守！”昊天毫不客气地说道：“你放心，你猎鹰军团骑兵统领的职务，我会帮你保留着，等你伤好之后，继续上任。”

“属下说的不是这个。”哥贞着急地说道：“主公，属下头上的伤势，虽然看似严重，不过对战斗的影响并不大。”

“那你的左臂了，都开始化脓了。”昊天道。

哥贞看了一眼自己还在纱布包裹着的半条断臂，蒙赛力克当日是将他和帅康宁两人的手臂至肘砍断。由于一路上都处于逃亡之中，哥贞和帅康宁一直没有得到充分的时间清洗伤口，等奉敬骑兵到来的时候，伤口早已经化脓。帅康宁的还好些，哥贞的情况相当的严重，如果不是因为奉敬来的及时，恐怕他已经伤口化脓而死。

一咬牙，哥贞刷的一声从腰上抽出匕首，半只断臂抬起，右手匕首猛然挥落，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之中，包裹着纱布的小半截手臂跌落地上，手臂上顿时血如泉涌。

骆祥这个时候才回过神来，二话不说，手指连点，暂时封住了哥贞的穴位，只是鲜血还在流出，好在辛皎也在身边，她的医术还算不错，在她的帮助之下，两人总算是将哥贞的鲜血给止住。

“主公，现在可以了吗？”哥贞咬着牙忍着痛说道。他的脸上包着纱布，也看不清表情，不过众人都能够感觉到他的痛苦。

昊天狠狠地喘着粗气，他完全没想到哥贞居然刚烈到了如此程度。刚要训斥，不过听着哥贞那决绝的语气，昊天知道如果自己现在让他回去休养，那完全是对他的侮辱。想了一下，昊天还是将求助的目光看向骆祥。

骆祥苦笑了一下：“主公，不如答应他的要求。当然，在伤没好之前，他不能上阵。如果不让他参与和阿巴特人的战斗，他必定会抱憾终生。”

昊天无奈，只好点头道：“好，我答应你。先生，你还是先送他回去休息，这小子，真不知道该怎么时候才好。”

“谢过主公。”哥贞忍痛道。

河套大军将沉沙城南部的城池全部拔掉之后，大军开始缓缓北上，准备先将拜京北部地区的城池一并拔掉，这才和阿巴特人一战。

在河套大军进入这里之前，这里只有奉敬的骑兵军团十万大军。蒙赛力克不知道是猪油蒙了心还是怎么着，居然同意了赫基木儿的提议，让部落长老坨斯密率领十万勇士和赫基木儿的十五万拜京大军一起主动进攻奉敬的猎鹰军团。

奉敬早有准备，略施小计调开坨斯密的十万将士，自己率领主力骑兵突袭赫基木儿。赫基木儿率领的十五万士兵战斗力还算强悍，毕竟这些都是拜京最后的精锐，可是事出突然，他根本没想到奉敬居然如此胆大，而且他麾下仅仅只有五万不到的骑兵，顿时被奉敬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如果是堂堂正正的战斗，即便是以奉敬的猎鹰军团，要想击败赫基木儿的十五万大军，也有些难度。但这已经是拜京最后的底子，赫基木儿自然不愿意将其葬送在和河套的血拼之中，一看见情况不对，赫基木儿立刻率军逃跑。

奉敬也不追击，转过身子有条不紊的来对付起身后还有些晕头转向的坨斯密十万步兵。不得不说，阿巴特人的战斗力相当的彪悍，来自于极北之滨的他们并没有穿戴任何的盔甲，手中也只是很简陋的兵器。在各种稀奇古怪的兵器之中，奉敬甚至还看见不少的将士拿着用兽骨或者石头磨制的枪头的长枪，当时他就有些晕厥了。

面对着河套骑兵的冲击，阿巴特人全部高声呐喊着冲了上来，奉敬暗呼可惜，如果这样勇猛的将士在河套大军之中，将会发挥出多大的作用。可是有一个典型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将领率领，那完全就是他们的悲剧，而且，越是勇武的士兵，死得越快。

一步一步的将坨斯密的十万大军诱到自己预设的战场之上，奉敬立刻下令全军反击。考虑到对方既没有盔甲又全部是步兵，奉敬特意选用弓箭招呼他们。

“大帅，这样是不是太残忍了？”横辉忍不住说道。

奉敬也是如此作想，他并不是心慈手软的人，至少在屠杀百姓的时候，奉敬不比独孤的手段温柔。但是看着十万勇猛坚韧的战士徒劳地用自己的身体为身后的战友做盾牌，试图冲上来和河套近身决战，奉敬还是有些不忍。

“来人，暂时停止射箭，让他们投降，我们保证他们的安全。”奉敬突然张口说道。

蓝高平惊讶地道：“大帅，可是主公那里……”

奉敬不由分说的打断了他的话，沉声说道：“主公那里有本帅顶着，潘忠诚，你看看能不能和他们沟通一下。”

潘忠诚是奉敬的行军长史，他曾经是曼丹的一个大贵族的奴隶。奉敬骑兵出塞，路上斩杀了那个贵族，将所有的奴隶全部释放，潘忠诚就是在那是跟着奉敬的。

阿巴特人的语言和曼丹语有些类似，反正奉敬自己是听不懂，只好让对曼丹语还算熟悉的潘忠诚上。

潘忠诚翻身下马，在阿巴特人疑惑的目光之中，双手平摊身上不带任何武器的走了上去。片刻之后，潘忠诚转身返回。

“怎么样了？”奉敬关切地问道。

“他们时候不能丧失了勇士的荣誉，身为战士，他们绝对不会投降。”盘冲程感慨地道：“他们说，希望我们能够像英雄一样和他们堂堂正正的战斗。”

奉敬迟疑了一下，喃喃说道：“英雄，他们应该也算是英雄吧？”

“大帅，你说什么？”蓝高平问道。

“收起弓箭，全军突击。既然他们希望有一个英雄的死法，那我们就成全这些勇士最后的心愿！”奉敬沉声喝道，梨花枪一挥，顿时杀气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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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6章做么不做要么做绝

五天后，河套大军在彻底的荡平了拜京国土之后，总算开始北征。此时正是七月下旬，极北之滨难得的温暖时期。可即便如此，进入阿巴特人领地的南部之后，河套方面依然穿上了棉衣。

“大热天的，还穿着棉衣，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独孤撇嘴说道。

河套大军之中，有三个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打扮，就是骆祥、血杀和独孤三人。三人的实力都早已经达到了寒暑不侵的地步。因此，虽然是在极北之滨，不过他们却没有丝毫的寒意。

周季龙顿时叫苦道：“大哥，你功力深厚，我们可没办法比。要是将士们和你一样的打扮，恐怕还没有上阵，便已经冻死大半。”

独孤也不以为意，哈哈大笑着说道：“这说明大爷我确实是人才啊，哈哈。”

昊天别过脸去，不想再看独孤那自吹自擂的嘴脸，对身边的玄机道：“军师，左右两路大军现在情况如何？”

“左路肃慎、室韦和奚族联军动员了全族男子共计二十万大军，突然对盘踞在海西境内的阿巴特人发起猛攻，阿巴特人不能抵挡，已经朝着西部退去。右路荣誉、雪狮和东方三个军团也是全力出击，曼丹北部的阿巴特人溃不成军。我军则是缓缓逼近，将其逼到黄羊冰原。”玄机说道。

阿巴特人虽然总兵力高达四十万，不过坨斯密十万大军战死，大大的削弱了他们的实力。而且阿巴特人地盘宽广较为分散，因此河套三面出击，顿时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蒙赛力克虽然贪财好色，不过并不是没有脑子，不然也不会在东北三国的北方坚持下来。

一发现情况不对劲，蒙赛力克立刻下令左右二部的族人朝着黄羊冰原靠拢，然后准备利用当地特殊的地理环境拖垮在击败河套。

极北之滨的夏季极为短暂，就算是冰洋的南部地区浮冰融化，海面上也满是大大小小的浮冰。河套方面根本不知道这里有多苦寒，居然率领如此之多的军队来到这里，完全是和找死无异。数百年来，阿巴特人就是用这一招拖垮了无数想要打他们主意的敌人。因此，虽然赫基木儿努力的劝诫，但是蒙赛力克根本没有将赫基木儿的话放下心上，面临着河套血淋淋的屠刀，他毅然下令所有百姓朝着黄羊冰原退却。这里不仅有着一座建立在永冻浮冰之上的城池，还有着充足的粮食物资，这也是他对抗河套的所有的力量。

“放心，河套的骑兵由于边缘地带的海冰融化，根本无法进入冰原地区。再说，他们就算能够进来，那又如何，他们的马蹄踏在冰面上，便会不住地打滑。你们不是说过吗，河套最大的依仗就是骑兵。”蒙赛力克笑嘻嘻地说道。

赫基木儿也知道确实如此，冰原之上根本不适合河套的骑兵战斗。这样一来，河套能够调动的兵力就只在四十万上下，要想在阿巴特人自己的地盘上将其击败，确实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况且，这里恶劣的自然环境和气候，乃是河套最大的敌人。即便是以自己和麾下十余万生长在东北大平原的土人，在这里都相当的不适应，何况是更南方的河套大军？可是，赫基木儿根本不敢小瞧河套，这些年来，不管多么强大的对手。河套都一一战而胜之。强大的东北三国更是在河套的刀锋之下亡国灭族，连自己都不得不向北投靠这些蛮荒落后的野蛮人。他实在是被河套给打怕了，因此一看见蒙赛力克这样大意，心中更是着急。

就在这时，阿巴特人的探子前来汇报：“大酋长，河套的军队已经从两面包抄，堵住了我们向东向西的道路，另有一支军队已经绕过我们的城池，切断了我们向北的通道。”

“什么？”赫基木儿大惊，如果真的是这样，那黄羊冰原也就完全被河套方面所包围，河套若是举兵来攻，那么连逃都没有逃的地方。

蒙赛力克却是哈哈一笑：“让所有百姓全部退入冰城内部，他们居然是想包围我们？哈哈，他们难道就不知道，再过一个月，这里的气温便会骤降，他们单薄的棉衣根本挡不住严寒。赫基木儿将军，你们就看着他们在冰原之上被活活冻死好了。”

虽然损失了十万将士是让蒙赛力克很心痛，不过看到河套出此昏招，还是大为高兴。而赫基木儿却不这样认为，河套方面向来是诡计多端，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他们既然敢一路追杀到极北之滨来，那么必定有胜利的把握。

只是，现在阿巴特人全部都缩回了冰城之中，仅仅是阿巴特人自身，就有超过三十万军队，加上自己的十余万大军，就算河套大军的战斗力在彪悍，短时间内也很难拿下冰城。至于围城断绝阿巴特人的粮食通道，那就更不可能的。

阿巴特人的夏季是其活跃最频繁的时候，他们是渔猎民族，一到夏季，他们便会四处出击，尽可能多的收获食物。不过，不是每一户百姓都能够获得充足的食物。这样一来，他们在未来长达十个月的时间里，将会度过一段漫长的饥饿时光。但冰城本来就是一座建立在永冻浮冰之上的城市。

说起冰城，即便是赫基木儿，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奇迹，是不知道多少阿巴特人勤劳和智慧的结晶。黄羊冰原地区的冰层极厚，冬季最严寒的时候，冰层至少有四米厚，即便是在盛夏，冰层也有三米左右。冰城就是建立在这样一片永冻浮冰之上，他们用切割的整整齐齐的冰块垒成城墙，然后在城墙上浇灌融化了的冰水，这样一来，不仅使得冰块之间粘合成一块，而且外表无比光华，根本无法攀越。虽然城墙仅仅只有两丈高左右，但联想到单面城墙就长达七八里，这样的工程量，已经足够庞大。城内的百姓在冬天的时候，往往会直接在永冻浮冰之上打一个洞，从这里钓鱼。只是这个工作量相当的庞大。永冻浮冰相当坚固，就算是好几家人合力，也至少要一个月才能够凿出一个直径两米左右的冰洞。而且凿成冰洞之后，还需要每天维护，不让海水结冰。因此，河套要想切断黄羊冰原的粮道，根本就不可能。

“河套究竟要做什么？”普利斯基二世疑惑地问道。

“不知道。”赫基木儿摇头道：“不过很显然，河套既然敢来，那就有他们的理由。河套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王兄，我总觉得这次凶多吉少。”

普利斯基二世想了一下，说道：“这确实不是一个好消息，我看我们还是提高警惕，随时准备突围。”

赫基木儿点头道：“这个我知道，我们的骑兵都已经用毛皮包好了马蹄，虽然速度也会受到影响，但是应该不大。”

“当！”镔铁长矛用尽全力杵在永冻浮冰之上，只杵进去了两尺不到，便再也刺不下去。巨大的反震力，让长矛的矛身剧烈的颤动，如果不是因为握矛的双手孔武有力，持矛之人体格非常，恐怕仅仅是这一下，便足以震裂他的虎口。

双手往上一提，倒是轻易将长矛拔了出来。周围的冰层也出现了不少的裂缝。

“不行，就算是我全力一击，也只能刺进去两尺。”一个高大魁梧的汉子摇着脑袋说道。

“你已经是我们麒麟军团最有力量的人，居然只能刺进去两尺，看来这永冻浮冰确实很坚固。”另一个人摇头道。

“军团长，我们的任务很艰巨啊。”魁梧汉子点头道。

“不管怎样，这是主公交付的任务，我们必须完成，不然肯定会影响整个计划的实施。人手不够的话就上报主公，我们一个军团五万士兵确实太少了一点。”此人正是麒麟军团的军团长程祥西。而魁梧汉子自然就是当年的极乐第一猛将燕悲歌。不过他现在乃是麒麟军团的无双猛将。

永冻浮冰实在是太坚固了，也难怪阿巴特人打一个洞都要好几个人一个月的时间。

得到程祥西的报告，昊天沉吟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将血杀军团十万将士派了过去。河套数十万大军，独孤的白虎军团在黄羊冰原的北面，荣誉、雪狮和东方三个军团十五万士兵在西面，东面就只有程祥西的麒麟军团。因为拜京已经被彻底荡平，为了满足程祥西上战场的心愿，昊天特意让麒麟军团和肃慎等族联军一起从东面逼压阿巴特人领地。昊天亲率虎贲军团和凤舞军团坐镇黄羊冰原南部。至于青龙、猎鹰、龙骧等三个军团则是有任务在身，这几天正努力的将河套囤积在沉沙城附近的战略物资北运。

“主公，不能便宜了肃慎和室韦等族，现在我们正需要苦力，不如给他们找点事情做。我们河套的东西，可不是白拿的。”骆祥在一边说道。

当初昊天为了让肃慎等族出兵自东面驱赶阿巴特人，特意告诉他们，他们驱赶阿巴特人之后，兴安岭以北的海西故地，就全部赐给他们。肃慎等族自然是大喜过望。不过当阿巴特人被赶到黄羊冰原之后，他们就借口扫除领地内的海西残余停止进军。因此，黄羊冰原的东面现在仅仅只有程祥西的一个麒麟军团。

玄机也赞同地说道：“是要给他们找一点事情做，以免他们恃宠而骄。”

昊天见两个谋士都这么说了，自然也没意见，于是点头道：“先生，你让人前去通知他们，将我们的意思表述出来，其中的分寸，你们好生把握。”

骆祥会意的道：“这个老夫明白。哼，如果他们任意妄为的话，那么阿巴特人的下场就是他们的将来。”

昊天点头，族灭阿巴特人，除了阿巴特人狂妄自大侮辱河套使节之外，就是要敲打一下国内和周边的这些蛮族，让他们知道河套绝对不会放过哪怕是如此遥远的一个敌人。凡犯我天朝天威者，虽穷搜天下，必定诛之。就是这个道理。

阿巴特人已经完全缩回了黄羊冰城内部，而河套大军也并不慌张，只是团团将黄羊冰城围住。并且在城外建起了一道栅栏。

蒙赛力克和赫基木儿在内，根本没人清楚河套究竟在打什么主意，和蒙赛力克的盲目乐观不同，赫基木儿是越来越心慌。河套的举动越是诡异，那就说明里面越有内容。赫基木儿曾经提议率军出城突击，以试探一下河套的战略意图，不过却招到了阿巴特人的坚决反对。他们坚持认为，黄羊冰城是不能攻克的。赫基木儿多提几次之后，对方甚至开始怀疑他的居心。赫基木儿无奈，只好看着河套一天天的在外面土工作业。

河套士兵所处的位置，正好是城内守军的弓箭范围之外。阿巴特人的箭矢大多是用兽骨或者鱼骨制成，杀伤力丝毫不在镔铁箭头之下。昊天奇怪的是，一个如此坚固的箭头，很要磨制一段时间，昊天甚至还无趣的让麾下的士兵试着制作了一个，结果整整花了三天时间。他们怎么有这么好的精神？

“主公，你以为阿巴特人的文明水平能够冶炼铁器吗？他们仅有的铁器，还是从东北三国抢来的，况且他们的日常生活是依靠打猎为生，如果连弓箭都没有，他们还怎么填饱肚子？这是别人吃饭的家伙，自然要用心一点。”信刻不屑地说道。

昊天倒是一乐：“哦呵，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关注这些事情来了？看来今天的太阳肯定是从西边出来的。”

仙恋尘笑着说道：“今天是阴天，没太阳。”

昊天对着仙恋尘宠溺的一笑，将话题拉回了正事上：“军师，你看我们什么时候能够完工。”

玄机扳着指头计算了一下：“至少得半个月。不是我们不努力，只是冰层太结实。况且，我们虽然从拜京境内搜刮了不少的火油和桐油，但更多的还需要从嘉峪关和鸡鸣驿道运来，因此需要一段时间。”

“听秋沐说，极北之滨八月过后气温便会急剧下降，所以，我们必须在八月底之前收拾完阿巴特人，然后在趁着西北大草原大雪未将之前重挫铁鹰秋明。”昊天说道。

玄机盘算了一下，现在才七月中旬，时间上怎么都来得及。况且，万事开头难。等河套将士熟悉了情况之后，想来速度便会加快很多。

昊天想了想，张口道：“我们还是亲自去看看进度吧。”

在高高的栅栏后面，河套数十万大军正忙得热火朝天。

“当当当”的响声不断的响起。粗大的钢钎插在冰面上，沉重的榔头不断的挥落，每一次的撞击，钢钎都会下沉好几寸。随着钢钎的下沉，周围的永冻浮冰也开始出现龟裂。

“不错，就是这样。”昊天看的满脸喜色。

要想拿下阿巴特人最后的城堡，强攻的话，不是办不到，只是损失必然会很惨重。当日奉敬是亲自见识过阿巴特人的彪悍和勇武的，如果在阿巴特人占据了地利和人和的情况下发起猛攻，河套的损失必然不小。

还是骆祥有办法，居然想出了这么阴狠的一招。黄羊冰城是建立在永冻浮冰上的一座城池。这里的浮冰终年不化，而且特别坚固，但并不是无懈可击。要么不做，要么做绝。这句话乃是河套将士的最爱。对他们而言，既然要做初一，那么必须连十五一起做了。

骆祥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先以数十万大军将黄羊冰城团团围住，将士们在周围砸碎浮冰，让黄羊冰城成为一座真正漂浮在海面上的城市，失去周边的永冻浮冰对他的支撑，然后以大火烧城，将自然条件下终年不化的永冻浮冰强行融化。秋沐曾经在极北之滨呆过一段时间，很清楚一块浮冰的承重能力有多大，为此，骆祥还亲自在冰洋沿岸做了试验。

一块浮冰上的重量不变，当浮冰的面积不断减小，浮冰也会不断地下沉，最终彻底沉入海中。

这些天里面，当白虎血杀等军团正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奉敬等人的骑兵军团以及从居庸关等地前来的民夫也没有歇着。无数干枯的树木被运到了冰城附近，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火油桐油等引火物资更是堆满了整个营地。骆祥是真正的老谋深算心思细腻之人，要想将如此巨大范围的浮冰融化掉，需要的热量可不是一点点。因此他准备先以大量的木材先堆在冰城的周围，作为第一批引火物资。当木材熊熊燃烧之后，浮冰必然会开始融化，等浮冰被预热，融化的差不多，而木材也被融化的冰水湿透之后，便是火油和桐油上场的时候了。

火油和桐油都能够浮在水面上，一旦燃烧起来，根本就无法扑灭。河套储备的火油和桐油之多，完全足以将整个黄羊冰原一并烧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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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7章火熔冰城

“主公，老夫已经下令奉帅和信帅等人，将拜京国内的所有易燃的物品全部搜集起来，他们的威力虽然比不上火油，不过聊胜于无吧。”骆祥在一边说道。

昊天点头，他相信骆祥的布置，至少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出过篓子。看着眼前还算雄伟的黄羊冰城，昊天突然间有些感慨，不是为了城内的阿巴特人，而是如此壮观，不知道花费了阿巴特人多少心血的城池居然就要如此覆没，一想到就觉得有些心疼。至于城内的阿巴特人，昊天可就没这么多愁善感了。

在杀人数千万之后，河套已经真正的成为了铁血心肠。当然，这只是对他们的敌人，对于自己的子民，河套依然是一如既往。一饭之恩必偿，睚眦之怨必报。这向来是河套做事情的风格，何况阿巴特人欺人太甚，如果不将其族灭，那么河套军方也并无法给下面的将士一个交代。

“我们之间其实并没有任何的冲突和矛盾，他们何必要来招惹我们了？”昊天叹了口气说道。

骆祥微笑道：“天上之事就是这样，你不去招惹别人，自然有人来招惹你。以己度人是好事，但并不是每个人都如你所想。天下好人虽多，可居心叵测的人也比比皆是，主公又何必为了这点小事而伤感。”

昊天一想也是，自己最近似乎变得更多愁善感了。当下说道：“先生，等我军计划启动的时候，让肃慎室韦等族的族长长老这些一并前来观礼。我要让他们明白，如果敢蓄意挑衅我们天朝的威严，究竟会有怎样的后果。”

骆祥点头赞同，心中很是高兴，昊天的目光，已经不再局限于眼前。试想，当肃慎等族看到河套如此的手段，阿巴特人如此的下场之后，他们就算在居心不轨，也不敢轻易冒犯天朝的威严。而北部边防，至少能够平静三五十年。

花了整整十天的时间，河套将士总算在黄羊冰城周围砸出了一道宽约半丈的壕沟。当最后部分的永冻浮冰砸碎的时候，整个黄羊冰城都晃动了一下，甚至有轻微飘荡的痕迹。以前的黄羊冰城是修建在永冻浮冰之上，只是千万年来，这块浮冰早已经和周围的浮冰连成了一片，成为了整个极北之滨冰架的一部分。但是现在，黄羊冰城是真正建立在了浮冰之上。

为了防止下面的海水结冰，将黄羊冰城和周围的浮冰再次冻结，河套将士日夜不息的看守着这道壕沟。

这个时候，城内的阿巴特人也发现了情况不对劲，但即便是最精明的赫基木儿，也没想到河套居然狠毒到了如此地步。居然是准备将整座城市一起沉到海底。

肃慎室韦和奚族等族的族长长老以及部落中的实权人物基本上已经抵达了昊天行营所在之地。昊天既然亲自邀请他们前来观看事关阿巴特人和拜京残余的最后一战，他们自然不敢不前来。

这几天砸碎冰层，他们也出了不少的力气，自然明白河套这是准备做什么。一想到河套的狠毒和魄力，这些根本没见过世面的野蛮民族顿时噤若寒蝉。这个时候，他们才明白自己南面的这个强大帝国究竟有多么的恐怖，要是自己敢和对方作对，那么等待着整个部落的，必定是河套冰冷的刀锋。

想到这里，这些部落高层们一个个庆幸不已。幸好他们的军队从来没有南下抢劫，也幸好他们在河套出兵塞外之前，便已经和海西王朝的金胖子一家决裂，若非如此，自己现在早已经成为了关东路白骨宫城的一部分。

骆祥走到昊天的身边，对着昊天道：“主公，可以开始了吗？”

问了两声，昊天却没有回音，骆祥侧目一看，却发现昊天不知道正在想什么事情，连表情都有些恍惚。

辛皎在背后悄悄地拉了一下昊天的衣角，她们都已经习惯了昊天不时的发呆，但是肃慎等族的高层正在这里，昊天如此的魂不守舍，多少有些失礼。

被辛皎这么一拉扯，昊天总算是回到了现实，不过他倒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随意的瞟了肃慎等族一眼，对方顿时吓得一个寒颤，连忙低下头不敢看昊天的眼睛，昊天这才问道：“什么事情？”

“将士们都已经准备好了，因此特地来询问主公，我们是否可以开始了。”骆祥也不以为意，再次说道。

昊天连忙道：“开始。这件事情既然已经让先生你全权负责，先生就自己拿主意好了。”

骆祥让人前去传令，自己却是站在昊天的身边，笑着问道：“主公，刚才在想什么事情，居然是如此的入神。”

昊天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口说道：“你说蒙赛力克和赫基木儿等人，都算得上是一世之雄，只可惜太心高志远，最终沦落到如此地步。”

“心高志远没什么不好，不过首先的要有足够的实力做支撑才行。而且，必须要有足够坚韧的心性和足够长远的目光，关键时刻还要审时度势。可是他们根本就不具备这样的素质，因此只能成为别人心高志远的垫脚石。”骆祥笑呵呵地说道。

昊天感慨的一笑，骆祥说的不假，要成为一个强者，实在是太困难了。就像是河套，这一路走来，经历了多少坎坷。任何一个坎，只要无法爬过去，便是死路一条。幸运的是，河套坚持了下来，然后成为了这个古老帝国的主人。

“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红尘岁月催。皇图霸业谈笑过，不胜红颜伴我醉。”昊天有些伤感地道。

骆祥也知道昊天这是想起了天意，心中也满是苦涩。河套终于从当初的西北一隅之地走向了整个神州大陆，可是河套的奠基人，最为尊敬的主母天意，却早已经香消玉殒。

秋沐看着昊天的表情，有些担心。昊天每次一想到天意，都是悲痛欲绝，甚至激愤吐血。夫妻情深，大约如此。悄悄地对辛皎使了一个眼色，辛皎会意，连忙让抱着昊晋两兄弟的傅若水和英季儿上前。

果然，昊天一看见自己的两个儿子，脸上阴霾的表情顿时一扫而空。

昊天本来准备从英季儿的怀中接过昊晋，不过昊晋赖在英季儿怀中，死活不肯离开，傅若水只好知趣的将昊安递给昊天。昊天有些尴尬，抱着昊天，指着昊晋的鼻子说道：“你这小子，想造反吗？”

昊晋根本就不买自己老爹的帐，脖子一偏，双手将英季儿的脖子环的紧紧地，生怕和她分开。身边众人都忍俊不禁，连英季儿都是俏脸粉红，不过大家都知道英季儿脸皮很薄，而且毕竟是晚辈，因此也没有趁机调笑。

“青出于蓝胜于蓝，果然如此。”仙恋尘笑道。

秋沐板着面孔，很严肃地说道：“妾身倒觉得应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昊天闷哼了一声，对于自己的几个妻子，他还真没有办法。抱着儿子看着前方，昊天脸上的表情顿时又生动了起来。

数十万大军一起动手，无数的树木被源源不断的堆到了黄羊冰城下面，木料越堆越多，黑压压的就像是一座小山，很快，高度就超过了黄羊冰城的城墙，而且将冰城外面的地盘全部堆满。河套大军这半个月来的努力不是盖的，加上肃慎等族这些免费的苦力，本来冰洋沿岸的树木就比较稀少，而且相对低矮，结果被河套和东北蛮族这么一肆虐，顿时成了一片白地。

城内的蒙赛力克和普利斯基二世等人都是大为不解，不知道河套究竟想要做什么。

“难道他们是想踩在这些木头之上攻城，但是有必要堆这么多吗？”普利斯基二世晃着脑袋说道。

蒙赛力克没有说话，却很是心疼。虽然城内已经储备了大量的粮食和柴火，但是河套大军将冰洋沿岸的树木全部砍完，这些树木要长到如此程度，至少是数十年的时间，这意味着未来的几十年，黄羊冰原的子民将为木材的事情头疼了。

不过，如果河套方面知道了他的心中所想，必定会很肯定的拍着他的肩膀让他不用担心，阿巴特人此后再不会为柴火而伤神，因为从今以后，阿巴特人将在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斗光业站在昊天的身后，嘴角扯出一抹弧笑，带着浓浓的杀戮气息说道：“主公，这一定是天下最美好的烟火。”

昊天微微一笑，斗光业毕竟没见过当日河套大军火烧绿青城的壮观景象，不然绝对不会这样说。不过能够在这样的地方看到如此壮观的一举，也算是千年难遇了。

因为所有的准备都已经完成，所以五小郎君也就特地站在了昊天的身后。对于这五个义子义女，昊天是相当的宠爱，只是他们长期征战在外，呆在自己身边的时间一直不多。现在有机会，昊天也就特地让他们站在自己身边。反正今天的战斗用不着他们出马。

当然，另一个原因就是昊晋想要看自己的小姐姐，昊天只好假公济私。

五小郎君之中，唐剑勇不可挡，甚有信刻的风范。贯之纯长于谋划，算是玄机位置的接班人。英季儿心思细腻，善于从各种纷杂的信息中寻出最有利于自己的部分。当然，她现在的实力也是五小郎君之首。斗光业善于寻找水源。初月影方向感和距离感极其敏锐。

但五人之中，最对河套军方尤其是血杀独孤等一干整天叫嚣着这里剁了谁的脑袋，那里剥了谁的皮的铁血爷们胃口的，便是斗光业。沉默寡言，但是杀人不眨眼，属于最铁石心肠的将领。五小郎君每次出征，杀人最多的毫不怀疑是他。

“点火。”昊天淡淡地说道。

玄机点头，亲兵挥动令旗，顿时，万千火箭从河套大军之中飞出，落在早已经堆积如山的树木之上，顿时火焰冲天。

蒙赛力克一开始的时候还有些担心，不过一看见河套居然是准备用大火烧城，愣了一下，然后疯狂的大笑起来。

“哈哈，我还以为河套有什么高招，结果居然是这样的笨方法，难道他们是准备用大火将整座冰城融化？他们就没有想过，冰块融化之后，冰水完全能够浇灭火焰？”

普利斯基二世也是松了口气，如果河套真的要采取这样的方法，那么就算在堆十倍的柴火，恐怕也无法将整座城池融化。

赫基木儿的脸色突然一变，城池是无法融化，不过黄羊冰城乃是建立在一块巨大的浮冰之上，要是根基的浮冰融化，那整座城池还能够浮在水面上吗？赫基木儿连忙将自己的担心告诉了蒙赛力克，蒙赛力克一开始也不以为然，不过随着脚下轻微的一阵震动，蒙赛力克的脸色也变了。周围有个长老更是惊恐的双腿一软便跪在了地上。

“现在怎么办？在这样下去，就算是在坚固的浮冰也会融化的。”蒙赛力克惊慌失措地说道。

“投降，我们向他们投降。”一个长老说道。

“冲出去和他们拼了！”有一个长老恶狠狠地说道。

赫基木儿看着眼前精神几乎错乱的阿巴特人，最终一声哀叹，不管是投降还是拼命，首要前提都是能够冲过那熊熊大火。况且，河套根本就不会答应投降的要求，在河套眼中，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这是不变的真理。用独孤宇明等人的话来说就是，机会只有一次，你自己不珍惜，那就怪不得谁。

城墙上的坚冰逐渐融化，冰水顺着城墙流淌，很快，城墙上便千沟万壑。已经没有人敢站在城墙上，因为上面实在是太热了。

蒙赛力克终究是一世之雄，短暂的惊慌之后，迅速便恢复了冷静。他是狂妄自大贪财好色不假，不过能够坐稳桀骜不驯的阿巴特人的大酋长宝座，很显然也不是笨蛋。

“推到冰墙，将城内一切不必要的东西全部扔到外面去，减轻我们下面的浮冰的负重。”蒙赛力克大声吼道。

赫基木儿等人一听也立刻会意。河套的大火纵深至少五十米，由于树木这些是绕着城墙堆放，随着浮冰的融化，必然会先在黄羊冰城的周围形成一个环形的融冰地带。等燃烧着的树木下面的浮冰融化，树木也必定会沉入水中，这样一来，大火必然会熄灭。

果然，当黄羊冰原周围的浮冰被大火完全融化，燃烧的树木也缓缓下沉，最终越来越小。而这时候的黄羊冰城，整个城区面积已经减少了至少三分之一，原来城墙所在的位置，早已经融化。黄羊冰原这下真的成为了一片浮冰，在河套大火营造出来的水面之上飘来荡去。

蒙赛力克总算是松了口气，虽然冰城已经被完全破坏，不过能够保住小命，还是很庆幸的事情。恶狠狠的看了一眼身边的赫基木儿等人，蒙赛力克目露凶光。如果不是这一群白痴，祖宗辛辛苦苦修建的冰城怎么可能毁于河套的大火？早知道如此，他当初带着那么多的财宝和女人前来投靠的时候，就该把所有男人全部杀了，只留下女人。结果这群废物不仅浪费了自己大量的粮食，而且还招来了如此强大的一个敌人。

“就这么定了，等河套的军队一退走，就把所有男人全部干掉。咦，不对，可以留下一部分作为奴隶，重新修建冰城。”蒙赛力克眼珠子咕噜咕噜的转着，心中却在暗暗计较双方战士战斗力的差距，以便以最小的代价消灭对方。

赫基木儿根本没想到自己身边这个看似粗犷其实却毒辣果断的大酋长已经给自己判了死刑，他正在观察河套军方的举动。河套既然敢放火融冰，那么必然会有后手。果然，河套方面缓缓推出上千投石机，虽然看着相当的粗糙，明显是这几天加班加点做出来的，不过威力应该不错。

“投石机，他们要干什么，难道认为投石机发出的石弹能够将冰城的浮冰砸碎？”赫基木儿疑惑地想到。

不过当河套投石机上的东西砸落在冰城的浮冰上的时候，赫基木儿顿时惊呆了。他早知道河套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自己等人，只是没想到，河套根本没给他们留哪怕是一丝机会。

一股刺鼻的气味从碎裂的瓦罐中的散发出来，黑色和淡黄色的液体流了一地。当阿巴特人还在分辨这是什么东西，猜测着河套下一步的动作的时候，赫基木儿已经完全明白。火油和桐油，军队袭营的时候常用的物品。这两种油脂和所有的油脂一样，都有一个很大的共同点，他们都能够浮在水面上燃烧。

赫基木儿悲哀的一笑，没想到自己逃到了这里，还是逃不开河套的手掌心。早知道如此，还不如在沉沙城下和河套方面死磕，至少拼一个够本，拼两个有赚。而现在，他连拼命的机会都没有。

瓦罐和木桶不断的砸落到浮冰之上，整个城市都弥漫在一股刺鼻的气味之中。不少阿巴特人身上都沾满了油脂。

“卡帅，我们最终还是没有逃掉。”赫基木儿喃喃说道，看着身边突然间衰老的似乎就像是没有一丝生气的王兄，赫基木儿突然拔出佩剑，将普利斯基二世和特里克布斯同时刺死，这才一剑划过脖子。

赫基木儿的动作太快，而且也太出人意料了，以至于周边的亲兵以及蒙赛力克等人都来不及阻挡。身为拜京的国王和亲王，他们就算是死，也要死得有尊严。鲜血涌出，赫基木儿的眼睛一亮，似乎无数的星火正飞速的朝着冰城飞来，然后大火熊熊烈焰冲天。

事后，秋沐在传记之中很简短地写道：时日，浮冰尽融，城沉，无一幸存。

绝对是无一幸存，这一点不管是河套方面还是观战的肃慎等族都这样认为。整个冰原都被河套团团围住，在所有人的注目之下，号称阿巴特人的永恒城堡的黄羊冰城缓缓沉入海水之中。所有还在海水中挣扎的人都被河套的弓箭手一一射杀。为了避免有漏网之鱼，河套大军在撤退之后，还特意留下了一个步兵军，等到融化了的浮冰再次凝固之后这才离去。如果这样都还有人能够逃生，那河套也不得不佩服他们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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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8章最后的捍卫者

河套大军并没有直接南下，而是折向西南，进入曼丹北部地区，将曼丹的残余势力彻底的碾平。曼丹最后的王子耶律明壮率领临时拼凑的五万多军队，在曼丹北部一个叫做斯比丘的城市负隅顽抗，河套也不客气，只是一轮冲锋，便拿下了整个城市。耶律明壮自杀，河套大军下令屠城，至此，曼丹除了一个耶律沧浪逃走，王族血脉被斩尽杀绝，而北部地区虽然还有很小一部分残余的曼丹百姓，但是相信一个东方军团已经足以应对如此局面。

“主公，曼丹还没有灭亡。”正当昊天高兴之际，骆祥突然张口说道。

“先生不是说笑吧，黑石城已破，耶律沧海和琅邪王已死，耶律明辉兄弟也全部战死，就只有耶律沧浪一人还流浪在外。难道先生真认为耶律沧浪不死，曼丹便不会灭亡吗？”昊天笑着说道。

对于昊天的语气，骆祥也不以为意，只是笑着说道：“耶律沧浪充其量就是一个武林高手罢了，要是他敢来行刺主公，那老夫和主母必定不会让他活着离去。他代表不了曼丹，不过有一个人能。”

昊天思索了一下，突然一拍脑袋：“你是说萧士成？”

骆祥缓慢的点头：“不错，就是萧士成。密丰城一天没有拿下，我们就一天不能说已经灭了曼丹。”

昊天眉毛皱了起来，不过一张口，却是和骆祥的话风马牛不相及：“让肃慎他们的使者全部滚回去。先生，直接告诉他们，他们的领地是兴安岭以北的海西故地，在这里，我们不管他们怎样折腾，但是最好不要越过我们的界限。”

“遵命。”骆祥连忙应道。虽然昊天的话很不客气，不过骆祥心中也是如此作想。

那些东北蛮族也太不知进退了一些。在得到了海西北部领土之后，他们居然还不满足。眼下河套横扫了东北大平原，甚至连桀骜不驯的阿巴特人都被灭族，而神州王朝的势力还没有再次跨出长城，因此他们对这一大片空白区域甚是眼红，一个个居然不知天高地厚的想要占领这里。当然，摄于河套的无敌军威，他们当然不敢光明正大的抢占或是入侵，因此，他们只好缠着昊天，希望能够得到河套方面的应许。

开什么玩笑，河套之所以花大力气将整个东北三族连根拔起，除了报仇，就是为了神州千百年计，准备不断的迁徙百姓充实边防，最终将这里同化。如果肃慎等族现在跨入这里，那不是赶走了一头虎，又来了一头狼吗？

骆祥阴森森地说道：“主公，要不现在我们！”

昊天毫不犹豫地说道：“不行，人不失信于我，我必不失信于人。肃慎等族刚刚才跟着我们灭了阿巴特人，如果现在仅仅是因为这个原因就将其灭族，那日后谁还敢相信我们神州子民？”

昊天的观念很简单，神州非一人之神州，乃是千百万子民的神州。神州的赫赫尊严和不朽声名，那更是千百年来无数代神州子民高风亮节的沉淀，绝对不能毁在自己的手中。

骆祥心中叹了一下，默然无语。不过对于昊天能够看的如此深远，他还是相当的高兴，毕竟昊天并不是那种被杀戮冲晕了脑袋的人，也不是利欲熏心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

骆祥正要转身去传达昊天的命令，忽然听到昊天自言自语地说道：“反正都要南下，顺便解决了萧士成就是。然后兵分两路，直接出兵西北大草原。”

最后的捍卫者。

作为塞外最为强大的曼丹王朝的领兵大将，萧士成曾经也有过很风光的时候。在耶律迟显的麾下，这个奴隶出身的将领纵横长城内外，屡战屡胜然后又屡胜屡战，即便是眼高于顶的卡辛巴斯，也不得不说，萧士成乃是曼丹大军之中最为优秀的将领。

不过他毕竟是出身于奴隶，仅仅是这个卑微的出身，便足以让他无法真正接近曼丹的军方核心。但是当耶律迟显还在的时候，有着这位琅邪王的堂兄做靠山，即便是耶律明辉等人，也不敢对他随意呵斥。不过随着耶律迟显的战死，萧士成在曼丹军方越来越不受待见。不过这都不重要了，因为曼丹很快就被河套灭国，连琅邪王都战死沙场，所有的一切都成了浮云。

但是，密丰城还在。这个曼丹南部最为重要的城池，依然矗立在塞外广袤的大地之上。城内的粮食，虽然萧士成已经百般节约，但是在六月底，依然无可奈何的耗尽。可是让河套方面不解的是，现在已经是八月中旬，密丰城依旧牢牢的掌控在萧士成的手中，城楼上的曼丹士兵依然在例行的巡哨。

河套大军出兵拜京之后，萧士成曾经组织过两次突围，试图率领着城内的近五万士兵和十余万精壮穿过曼丹中部地区，前往北部和耶律明壮会师。不过李萧漠早有准备，虽然那他的手中仅仅只有一个飞熊军团和赤蛇军团的两万步骑兵，但是在他的出色指挥下，河套大军紧紧地咬住了萧士成的尾巴，然后利用微弱的骑兵优势，不断的袭扰萧士成部。

萧士成乃是曼丹名将，要是公平的决战，麾下五万正规军就算挡不住李萧漠的攻击，至少也能够勉强自保。可是他的士兵都已经饿了一个多月，体力上根本跟不上河套士兵。况且出城之后，萧士成这才发现，河套已经将整个曼丹完全摧毁，自己在沿途根本得不到哪怕是一颗粮食的补给。无奈之下，萧士成只好退守城内。

这时候的萧士成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幻想，连卡辛巴斯都已经死去，拜京如何能够挡住河套的兵锋。不过，他根本无处可去。如果他能够狠下心肠，以城内的精壮拖住李萧漠的军队，然后率领麾下将士突围，一路上以战马为食，向西逃到断魂岭赌运气，那么未尝不是一个办法。不过卡辛巴斯的死去给了他巨大的打击，连有卡辛巴斯存在的拜京都挡不住河套的铁蹄，就算能够逃到铁鹰，又能够怎样？难道就凭着这群头脑简单的蛮子，就能够翻盘不成？

萧士成现在已经不报有任何的希望，他只能坚守在密丰城内，没有援军，没有出路，只有等死。可是他根本没有选择，他答应过耶律迟显，一定要誓死捍卫这个风雨飘摇的国家，他就算无力回天，但至少在自己战死之前，他绝对不会主动放弃。

没有希望的坚持，没有尽头的守望，这就是萧士成现在的情况。

数十万大军缓缓开到密丰城下，看着城楼上依旧高高飘扬的曼丹王旗，即便是昊天，都忍不住一声感慨。没有人会想到，这个奴隶出身，从来不被曼丹权贵放在眼中的将领，居然会成为曼丹王国最后的捍卫者。

刚刚来到密云城下，李萧漠便亲自率领着飞熊军团的高级将领和赤蛇军团的两个统领前来迎接昊天的大驾。一看见李萧漠，昊天忍不住赞道：“萧漠，干得漂亮。”

李萧漠不好意思地说道：“主公谬奖了。如果不是因为萧士成已经没有了希望，根本不想突围，我军要想将他堵在城中，根本没这个可能。”

昊天呵呵笑道：“虽然如此，不过你能够把萧士成看住，已经是大功一件。此人用兵不错，如果让他率领着城内大军出来乱跑，那我河套的粮道必然会受到严重威胁。”

昊天这倒是老实话。像萧士成这种人，如果不是一开始的时候就被李萧漠给吃的死死地，后面根本不会因为局势的巨大变化而心灰意冷。况且河套的粮食虽然主要依靠幽云十六州地区从居庸关输入，不过像火油这些战略物资，则是源源不断地从河套三路自鸡鸣驿道而来。如果没有李萧漠在这里坐镇，昊天前方的大军也不会完全放心。

站在密云城下，昊天突然问道：“你们说，萧士成在等什么？”

“等死啊。”江沉舟嬉皮笑脸的说道，然后直接就被血杀踢飞。

“明知道没有希望还要坚守，明知道没有未来却还在奢望，这大概就是萧士成现在的想法。老夫很想知道的是，这一个多月来，他们是怎么生存下来的？”骆祥有些感慨地说道。

昊天微微一笑：“萧士成是在等一场战斗，一场他人生之中最后的战斗。作为一个将军，战死沙场永远是最高的荣誉。一个真正的军人，最大的悲哀就是死在床上。经历了太过的风雨，从一个出身卑微的奴隶到手握大权驰骋沙场的名将，萧士成的一生就像是曼丹这数十年国运的写照，崛起于卑微，励精图治然后纵横塞外，破长城而霸幽云，渡大河而望江淮。然我神州誓死抗争，最终赢得仓皇北归。见证了一个帝国的兴衰，见证了整个神州大陆的更替，最终又见证了曾经强大不可一世的王国的灭亡，萧士成已经万念俱灰。他现在最希望的，就是一场战斗，用以结束他的生命，为他一生的军旅生涯划下一个完美的结局。”

玄机奇怪的道：“主公为何如此感慨？”

“我只是想起了向将军，虽然民族不同，立场不同，不过他们都是真正的军人。明知道无法坚守，也不想坚守，但是职责所在，他们必须坚持下去。将士们，去吧，给萧士成一个盛大的葬礼，也算是对塞外最后的勇士的尊敬。”

独孤闻言，上前几步，突然对着密丰城大声吼道：“萧士成何在？”

城楼上一阵忙乱，很快，一个全身披甲的将军出现在了上面，看着白衣白甲负手而立的独孤宇明，萧士成哈哈笑道：“原来是河套的独孤大帅，大帅威名，本将军早有耳闻，果然是威武不凡。”

虽然是敌手，而且立刻就会是生死对手，但是萧士成的风度，依然赢得了河套的好感，即便是独孤，也觉得甚为满意，于是本来一腔的脏话再也说不出来，当下大声说道：“萧士成将军，我们立场不同，道路也不同，除了你死我活，根本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不过我家主公念你还算一条汉子，因此特地让我河套数十万大军为你营造一个最隆重的葬礼。”

“他就不知道用一点有修养的词语吗？我们泱泱天朝，可是礼仪之邦啊。”昊天闷闷地说道。

骆祥等人都是无语，萧士成都表现出了应有的礼仪风度，结果独孤还是这德行，众人听着真不是滋味。毕竟天朝上国，自然该有天朝上国的礼仪风范。

秋沐低声说道：“要想独帅不流氓，除非夫君不好色。”

众人面皮都是一阵抽搐，连骆祥都有些忍俊不禁，不过看着昊天那一脸黑线的面孔，都很识趣的将脑袋一偏，假装认真的打量前面的独孤宇明。

昊天喘了口粗气，恶狠狠的低声说道：“君子好色，取之有道，懂不懂？”

秋沐一笑，牵着昊天的手道：“夫君，妾身就是和你开个玩笑，不要生气嘛。唯大英雄能本色，是真名士才风流。妾身这是在夸你，你难道没听出来？”

昊天翻了翻白眼，仙恋尘扑哧一下笑了出来，骆祥等人虽然背对着昊天，不过依旧能够看见他们的肩膀在不停的耸动。倒是仙恋尘怀中的昊晋大声说道：“爹，姨娘，我以后也要做大英雄。”

仙恋尘笑嘻嘻地说道：“看吧，晋儿都被夫君给带坏了，这么小就想着本色的事情。”

好在独孤又在阵前发话，这才打断了众人的私语，让昊天的脸色缓缓恢复了过来。

“萧将军，你还有没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只要合情合理，不妨说来听听。以免过一会儿本帅手起刀落，让你死不瞑目。”

如果是在以前，萧士成听到这句话肯定要勃然大怒，不过现在居然是一阵沉默，良久之后，萧士成这才说道：“我曼丹被灭之后，想来下一个被你们族灭的就是铁鹰秋明了。如果独帅能够帮我们杀了冷方布，本将军不胜感激。”

独孤回望了昊天一眼，后者赞同地点头，独孤这才大声说道：“这个没问题，冷方布也是我们的必杀之人。萧将军到了黄泉路上的时候，走慢一点，相信冷方布很快就能赶上来。”

萧士成也不以为意，点头谢道：“那本将军先谢过独帅了。话已说完，独帅尽管放马过来，我们曼丹男儿也不是孬种！”

萧士成之所以这么惦记冷方布，其实两人之间并没有任何的私人恩怨。只是一想到曼丹风雨飘摇正需要将士以死报国之际，冷方布居然投靠了铁鹰。虽然这也是迫不得已，不过在萧士成的心中，既然深受国恩，那么国家危亡之际，正当浴血奋战马革裹尸，况且冷方布一开始的时候就勾结上了铁鹰，这自然让他怒不可遏。只是他根本没有能力，现在河套居然如此大度，萧士成也就顺理成章的提了出来。

独孤后退了两步，刷的一声抽出自己的佩刀，泓若秋水的雁翎刀在阳光之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刀光一闪，只听得独孤一声暴喝：“全军，进攻！”

在剿灭耶律明壮之后，河套大军兵分两路，五个骑兵军团顺着极北之滨一路向西，趁着盛夏还未结束，冰洋沿岸的气候还不算太冷，从断魂岭的北部穿越而过。塞外地势平坦一望无垠，不过高大雄峻的断魂岭就像是一条天谴，将东北大平原和西北大草原分开，断魂岭号称飞鸟难越，中间没有任何的缺口，要想从东北大平原前往西北草原，要么是从最南面的密云城通过，要么就是走最北面冰洋沿岸。而昊天的计划便是以骑兵先行一步，将铁鹰秋明的领地彻底搅乱，然后步兵从密云城西进，一南一北剿灭铁鹰秋明。

当然，步兵南下的另一个目的，就是拿下密丰城，将塞外这唯一的据点给碾平。

独孤一声令下，河套数十万大军按照一开始的排兵布阵，或是推着撞城车，或是扛着云梯，或是推着移动箭楼，对着只有五万正规军守卫的密丰城发起了疯狂的攻击。

城楼上站满了守军。除了身披盔甲军容还算整肃的正规军，更多的还是穿着各种稀奇古怪的盔甲，不过手中却紧握兵器的民壮。萧士成很显然也知道这是曼丹王朝最后的一战，与其让百姓们城破之后被河套大军屠杀，还不如将他们全部拉上城墙，至少能够死得壮烈一些。

面对着河套大军的疯狂进攻，曼丹守军的士气也是空前高涨，滚石、檑木、箭矢、标枪，就像是雨点一般砸落在河套大军的阵型之中。箭矢和标枪还好些，河套士兵高举的盾牌完全能够将其挡住。不过投石机砸出的滚石就不同了，碰到的人，就算不死也是残废。不过河套士兵根本没有在意这些，战场之上，只有拼死向前，绝对没有任何的迟疑。死了是命，活着是运，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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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9章人竟相食

“杀！”河套总算有一辆攻城车靠近了城墙，攻城车上的士兵一声暴喝，挥舞着手中的兵器恍如猛虎下山一般冲入防守的曼丹士兵之中，只是他的长矛刚刚刺穿一个敌军的脖子，自己也同时被对方的好几把大刀砍中，握着长毛的双手直接掉落到城墙之上，然后跌落城下，成为泥土的一部分。

曼丹士兵知道这是自己的最后一战，整个曼丹都已经被灭族，要是城破，他们自然也不会例外。因此，虽然他们一个个面黄肌瘦甚至风吹欲倒，不过斗志特别的高涨，一战斗起来便是不顾生死，即便是受了重伤，也会拼着最后的一点力气死死的抱住自己面前的河套士兵，给后面的战友创造机会。

一个民族的坚韧和顽强，只有在这生与死的最后关头才能够真正看出。曼丹士兵舍生忘死的表现，在给予了河套将士巨大的伤害之后，同样也赢得了河套方面很高的赞赏。海西士野，拜京将勇，曼丹兵精，这是铁真当年特地告诫昊天的话。

在河套看来，海西的士兵确实很野蛮，但野蛮归野蛮，他们同样也会怕死，同样也会有恐惧，而且由于单兵作战能力太强，他们忽视了将士的配合，因此在遭到河套犹如狂风骤雨一般的攻击的时候，顿时溃不成军。

拜京将勇，有着卡辛巴斯、遥今夕、桓复传、斯科维奇、赫基木儿等塞外顶尖将领的拜京在战场上确实是神州王朝最大的威胁。但就如昌化一战所表现出来的那样，拜京士兵的勇猛和战斗力的彪悍更多的是建立在将领的优秀指挥之上。当将领崩溃之后，整个军队就变得不值一提。

不过曼丹不同，虽然没有足够优秀的将领，但是他们的将士实在太勇猛了。这里的兵精，更大范围上来说，应该是民风彪悍，崇信尚武之风。因此，即便是落入下风，即便是全军覆没，他们也是临死不屈。在和河套交战的这么多对手之中，除了刚刚起兵时的极乐圣教具有这样即便是战至一兵一卒也决不投降的气节，就只有曼丹士兵一如既往的保持了他们的这个优点。因此，河套最为忌讳的就是和曼丹打正面战，因为曼丹士兵实在是太顽强了，河套方面总会有很大的损失。

南下的数十万大军，除了骑兵，其余的军团几乎是全线上阵。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对东北三国的最后一战，因此开战之前就拼命抢夺出战的权利。只是密丰城城墙在长，也无法容纳数十万大军同时进攻，因此独孤干脆将每段城墙划分给不同的军团，让他们自由调兵进攻，这才让下面的一众将领满意。

伴随着第一辆攻城车靠近城墙，越来越多的河套将士出现在了城墙之上。只是防守的曼丹士兵也是寸步不退，他们很清楚，一旦让河套士兵在城墙上站稳了脚跟，那自己也就完了。前面的士兵在和河套浴血奋战，后面的士兵则是不断地往前挤，不少的河套将士，居然就是被他们的这个笨方法给挤下了城墙。这里面甚至包括虎贲军团的步兵统领赵大武。

赵大武从城墙上摔下，四五丈高的城墙，就算摔不死他，摔成残废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不过这小子运气不错，下面正挤满了准备攻城的士兵，一看见身披将军盔甲的他从城墙上摔下，下面的士兵连忙扔掉手中的兵器，数十支手臂同时举起，恰恰将他接住。但不幸的是，一个士兵反应慢了一点，还没来得及丢掉手中的单刀，结果单刀在他的屁股上一刺，顿时血染战袍。

“哈哈，我们河套大军征战沙场这么多年，还第一次出现有人屁股上中刀的。”昊天看着被几个士兵扶着从战场上走下来的赵大武，顿时哈哈大笑着说道。

独孤一看赵大武血淋淋的裤裆，也不禁放声笑道：“幸好我们知道这王八蛋是男人，不然的话，大爷我还以为是那档事呢。赵大武，这红霞满月沟，不知道你有何感想？”

赵大武一张脸涨的发紫，看着独孤那猥亵的笑脸，真恨不得抽刀自杀，或者杀了独孤也是不错。

辛皎等人双目无光，这个独孤宇明，真的是越来越流氓了，也不想想，这里还有好几个女子，他说话的时候就没想过积一点口德吗？

骆祥忍俊不禁，不过看着辛皎等人的脸色，于是笑着岔开话题：“来人，还不扶赵将军下去养伤。幸好他是步兵统领，要是骑兵的话，这下就麻烦了。只是至少半个月，晚上睡觉的时候他只能趴着。”

城墙上曼丹守军的顽强出乎了河套的意料。由于长时间的缺粮，曼丹从将军到士兵全都是面黄肌瘦，本来体型上魁梧不下河套将士的曼丹士兵看上去居然和金花猴子有的一拼。特别是有些身上罩着盔甲的士兵，他们甚至是走一步晃一下，河套将士甚至担心如果脱掉盔甲，大风一吹，他们是否会被吹走。

但就是这样的一支军队，却挡住了河套数十万大军的拼死进攻。在大平原上以弱势兵力击败曼丹最精锐的铁甲重骑，又在昌化击败了塞外的无敌军神卡辛巴斯，并且在黄羊冰原兵不血刃族灭阿巴特人之后，河套将士无论是精神还是斗志都上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但就是这样一支百战精锐，居然被对方的老弱残兵挡在了城墙之上，根本无法前进半步。

“一个民族最后的表演，没想到居然是如此的悲壮辉煌。”昊天远远观望，突然间感慨地说道。

玄机点头道：“他们的斗志确实出乎我们的想象。如果曼丹一开始的时候就全民动员，他们所有的军队和百姓都能够做到这样，那我们就算能够灭国曼丹，也必定会付出很大的代价，而不是区区十五万士兵。”

骆祥连忙说道：“这十五万将士，还有一半是战死在卡辛巴斯的手中。”

昊天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曼丹既然已经被灭国，那对昊天来说，便只是浮云罢了。但是眼前的密丰城还控制在萧士成的手中。早日拿下密丰城，河套数十万大军才能解脱出来毫无顾忌的进攻西北大草原。

曼丹士兵虽然勇气可嘉，不过面对着无论是体力上还是数量上都占据了绝对优势的河套将士，他们的抵抗相当的辛苦。也不能说是抵抗，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城破是死，战死也同样是死，那还不如死得轰轰烈烈一点。在这样的信念支撑下，曼丹士兵更加的疯狂。

可是，他们赖以为豪的精神信念，并没有让他们压下河套的攻势。河套从起兵开始，一直让天下各方势力恐惧的便是他们战斗的信念和意志的坚韧。正是因为如此，河套才能一路从区区定州走向整个天下，然后横扫六合威慑宇内。

攻防战的损失，一般在一比二到一比三之间，占据了地利的防守方损失往往要小得多。不过，当对方的兵力超过了一定的限度之后，这个比例就会大大降低，而双方的士气、将领的指挥艺术以及天气情况等，也会影响到这个比例。萧士成麾下毕竟只有五万甚至还算不上是曼丹精锐的正规军和十余万面黄肌肉体力严重不支的民夫，当战斗顺利的时候，他们还能够忘记肉体上的疲惫，不过当战斗处于下风，他们的精神和信念也会随之受到影响，疲劳的程度也会加倍。

而且，民壮毕竟是民壮，他们不是军队，空有一腔的热血和死战的决心，但缺少战友的配合和丰富的沙场经验，根本就不是河套大军的对手。城墙上的河套士兵越来越多，曼丹民壮要么是当场战死，要么就是被挤下城墙，伴随着河套的铁血山河旗稳稳地插在城楼之上，昊天等人总算松了口气，大局已定，就算萧士成有通天之能，也无法在逆转局面了。

萧士成死了，而且比绝大多数的曼丹士兵都战死的早。他的将旗所在之地，乃是河套大军进攻的重点方向。战场之上，人命犹如草芥，即便是将军也不例外，萧士成在斩杀了六个河套士兵之后，终于被进攻的河套将士瞅住了机会，一刀下去，尸首分离。不过那个河套士兵还没有来得及将萧士成的脑袋提到手中，就被后面愤怒的曼丹士兵斩杀。而萧士成的尸身，很快就被无数支大脚踩成了肉酱，以至于河套在打扫战场的时候，都没有找到他的尸体。

“抓两个俘虏，问一下他们这一个多月是怎样坚持下来的。”看见城楼上的河套将士越来越多，骆祥连忙说道。

他很清楚河套将士的德行，所过之处，必然是寸草不生。如果不将这个问题弄明白，恐怕他睡觉都觉得不踏实。

亲兵匆匆离去，不过费了好一阵子的功夫，这才匆匆返回，然后将得到的情报告诉骆祥和昊天等人。

仙恋尘闻言，当时哇的一声就吐了出来，秋沐和辛皎的承受能力虽然较强，不过也是脸色苍白，倒是张月婉熟读诗书，而且心智坚韧，闻言只是眉头一皱。

良久，昊天这才感慨地说道：“人竟相食，没想到萧士成和城内的曼丹士兵居然能够坚韧到如此程度。”

不错，在没有任何粮食，便是连树皮草根都被吃完的情况之下，城内军民唯一能吃的，就只有人。先是城内的女眷，然后是老弱病残，然后是体弱之人，就这样，在河套的封锁之下，曼丹军民顽强的支撑了下来。

骆祥和玄机也满脸的震惊。人吃人的事情，神州历史上也不是没有发生过，每逢大乱粮食短缺的时候，便会发生易子而食的情况。只是他们根本没有想到，城内的曼丹军民居然能够顽强如斯。良久，骆祥总算是张口说道：“主公，等密丰城破之后，一把火将其烧掉吧。”

昊天点头，表情说不出的怪异。他不介意杀人百万灭国屠城，不过对于人吃人的事情，他始终难以接受。就像是金花三越之所以会招来灭顶之灾，就是因为他们曾经在大湖路制造了两脚羊事件。但这件事情毕竟是曼丹自己的家事，如果站在一个客观的对手立场，昊天也不得不承认，萧士成和城内的军民确实意志坚韧。

密云城破，曾经叱咤风云，打的神州王朝苦无招架之力的塞外强国终于灰飞烟灭。虽然在辽阔的东北大平原上必定还会存在着东北三国的残余，不过这对河套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在未来的五到十年之内，河套骑兵会好好的光顾这里，直到将所有的残余势力全部拔起为止。昊天的心肠虽然会出现间歇性的心软，不过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一点他还是相当清楚。只是在面对着自己的族人的时候，他往往不能如此的果决罢了。

骆祥有些惆怅，看着逐渐在大火中化为废墟的密丰城，他沉默无语。他出生的时候，正是弘烈帝远征失败，东北三国开始崛起之时。其后，东北三国和清风帝国一个蒸蒸日上，一个日趋衰弱，尤其是618年幽云十六州失陷，双方的国力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当时的东北三国是何等的强大。只要愿意，他们随时都能够调集百万大军，有着耶律沧海这样深谋远虑的战略家和政治家，金眉流这样阴狠毒辣狡诈善变的野心家和阴谋家，卡辛巴斯遥今夕这样身经百战曾百胜的军事家和无双统帅，加上麾下久经战火装备精良的两百万雄师，即便是集整个神州王朝之力，要想与之正面对抗，也相当的困难。

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有道是月满则亏，盛极而衰。辉煌的顶点，也就是他们走下坡路的开始。就在这时，昊天异军突起，定河套而复西北，战江淮而平东南。在向行等清风帝国元老和李萧漠等神州年少俊杰的相助之下，东北三国终于被逐出大河以南，然后又从幽云十六州被赶回塞外，最终逐一灭国。

看着东北三国在自己的手中一一覆灭，骆祥感慨万分。河套，昊天帝国，是否有天也会走上这样的道路？

老人在塞外还算温和的风中，突然有些迷乱。

密丰城下，昊天总算是离开了他的青云号座驾，跨上久违的战马，和数十万大军一起准备西出密云，和奉敬等人的骑兵在大草原上会师。

青云号实在是太庞大了，根本无法通过密云城的城门。整个长城防线之上，也就只有居庸关等四大关隘能够容纳青云号进出。想到两个儿子跟着自己出来这么久，楚相成和何玉等人必定会很想念，于是昊天顺势让青云号从居庸关南下，并让仙恋尘率领着自己的亲兵亲自将昊晋两兄弟送回天都圣京。

如果是在以前，昊天必然不敢这样做。不过东北三国已经被完全铲平，就算有些漏网之鱼，也根本不是三千亲兵的对手。至于肃慎等族，就算给他们一千一万个胆量，他们也不敢和河套作对。在见识了河套的血腥手段之后，东北蛮族现在完全是噤若寒蝉，根本不敢和河套叫劲。谁都知道昊天只有两个儿子，这两个儿子还是天意所生，就是他的命根子，不管是谁，只要敢打昊晋两兄弟的主意，谁知道昊天这个神经病会怎样做。

此次西征铁鹰秋明，河套方面的兵力空前强大。北路大军五个军团三十五万骑兵已经越过了断魂岭北部，估计铁鹰秋明的北部领地现在已经是狼烟四起。而南线的兵力更是恐怖，除了虎贲、血杀、白虎三个主力军团，麒麟、荣誉两个嫡系军团，还有楚怜风的东方军团和李萧漠的飞熊军团，加上密云城的赤蛇军团以及玉门关的苍狼军团，河套的总兵力接近百万。自君临天下王朝之后，还从来没有如此规模的军队主动踏入过塞外。

“先生，对于接下来的战事，你有何看法？”骑在马背上，昊天沉声问道。

“只要柔然不参与进来，那么剿灭铁鹰秋明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情罢了。不过柔然若是出手，那我们必定会有一些麻烦。”骆祥笑着说道。

玄机呵呵笑道：“柔然不会插手的，就在三天前，钦察汗亲帅二十万大军突袭奥布斯堡东部最重要的公国图林根，并且派出小股骑兵直接杀入奥布斯堡帝国内部，奥布斯堡帝国大惊失色，已经让苏加涅夫亲自领兵上阵。要知道，柔然以前每次进攻，单次动用的兵力都在十万人上下，而这次整整出动了二十万，已经是柔然常备军兵力的一半，即便是奥布斯堡帝国，也不敢怠慢。”

由于青云号已经送往天都圣京，昊天也想重温一下当年跃马疆场的感觉，因此虽然后面跟着几辆较小的马车，但他却坚持和将士们一起骑马。这下可就苦了玄机，玄机不喜欢骑马，总觉得这样下去，自己会变成罗圈腿。只是连昊天都呆在马背上，他自然也不好提出特殊待遇。只是这样一来，本来骑术就相当勉强的玄机不得不紧握缰绳，连羽扇都别在了腰带上。

昊天也看出了玄机的心思，于是笑着让玄机回到马车上去。不过玄机这人挺要面子，虽然心动，不过还是坚决的拒绝了昊天的好意，于是昊天也不再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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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0章流氓成群

钦察汗原本是准备在河套对铁鹰秋明动手的同一天出兵奥布斯堡。不过想了一下，他还是决定提前一两天发动攻势，尽早将苏加涅夫招惹出来。这样，就算锡尔江流等人有所不满，不过面对着苏加涅夫这个西大陆军神，他们也不好再说什么。

闲着无事，昊天随口问道：“军师，西大陆地区现在是怎样的情况？”

“西大陆算是一个比较模糊的概念，就像我们和中大陆的分界线并不是那么明显一样，他们也同样如此，北部地区还有乌拉尔河这条天然界限，不过在中部和南部地区，却是以奥布斯堡帝国和君士坦丁王国与飒珊的分界线来确定。”玄机想了一下说道：“西大陆以城邦小国为主，即便是奥布斯堡帝国，也是由无数的城邦小国组成。他们的城主就是一个小诸侯，在自己的领地内拥有极大的权力，由于他们的地方贵族常常以婚姻作为结盟的手段，因此他们的亲戚关系相当的混乱。国与国之间也经常分分合合。”

玄机知道的也不多，好在他身边还有一个骆祥：“老夫当年曾远游西大陆南部的拉丁王国，对此略知一二。西大陆诸国以城邦公国为主，不过也有几个较大的国家，除了霸主奥布斯堡帝国之外，东南有君士坦丁王国，南部有拉丁王国，西面是高卢王国，和高卢王国隔海相望的是金雀花王国。奥布斯堡帝国的皇帝尼古拉斯二世和金雀花王国的国王多铎是表兄弟，因此两国关系素来良好。奥布斯堡帝国总人口高达三千五百万，这是十多年前的数字，总兵力八十万。”

“八十万？”昊天惊讶地道。

“真正隶属于尼古拉斯二世的军队大约五十万，其余的三十万是各个公国和城邦小国的军队。由于西大陆之人体格教我们高大一些，因此他们的重步兵和重骑兵战斗力相当彪悍。拜京就是西大陆后裔所建，他们的战斗力是有目共睹的。但无论是重步兵还是重骑兵，他们的机动性都极差，钦察汗就是利用了对方这个缺点，虽然每次调动的兵力都不是很多，但常常打的对方没有还手之力。”骆祥细细说道。

“唔，原来是这样。不过这些和我们都没有关系，他们就算在西大陆杀的天昏地暗，那也是他们的事情。争取年底之前荡平铁鹰秋明和乌玛王朝，然后明年出兵灭了飒珊，就差不多了。”昊天笑着说道。

穿过密云城，便进入了西北大草原的地界。只是由于密云城的城门就只有那么大，五十万大军从此通过，花了整整两天的时间，加上后面的战略物资，又是一天的时间过去了。

得知昊天大军抵达，司徒列亲自率领着苍狼军团四万将士前来配合作战。玉门关毕竟是边防重地，就算现在没有危险，司徒列也不敢大意，特地在这里留下了一个军的步兵。

司徒列长期坐镇边关，一年都难得回来几次，特别是河套大军南下之后，昊天等人就在没有看见过司徒列。众人相聚一起，一群老战友自然是相互拥抱哈哈大笑。

“你们看，司徒这王八蛋蓄起胡须，居然有点官样了。”独孤哈哈大笑着说道。

血杀也笑道：“就是，有点人模狗样了。”

昊天忍不住咳嗽了两下，众人正和司徒列聊得热闹，根本没注意昊天的咳嗽声。昊天又咳了几下，这下声音有点大，众人都注意到了。

李孝低声道：“主公昨日天晚上究竟是和哪位主母一起休息的，居然着凉了。”

江沉舟低声道：“不知道，战况应该是空前激烈才对。不过这样也好，说不定我们又能多出几个小皇子。你们说，主公这究竟是生小皇子好还是小公主好？”

程祥西虽然文质彬彬，不过在一众老战友的面前，同样也很随和，笑着说道：“皇子也好，公主也好，不过绝对不是主公生，是皇妃殿下生。”

昊天的脸色铁青，他本来是想提示一下独孤等人，自己同样也蓄着胡须，哪知道这群王八蛋居然能够扯到这上面。秋沐俏脸粉红，因为昨天晚上是她一个人陪着昊天。

骆祥终究是长辈，看见众人闹得不像话，于是笑着说道：“司徒，铁鹰和秋明方向情况如何？我们百万大军出征塞外，务求一战平定铁鹰秋明，千万不能出任何的漏子。”

“吐普赤丹纠结了全国之力二十五万军队死守王都靖远城，完全放弃了东面的抚远城和安远城。”司徒列连忙说道。

骆祥呵呵一笑：“没想到吐普赤丹这个孬种居然还如此的有骨气，他看来是准备和我们决一死战了。”骆祥虽然阴沉毒辣，不过至少对人的时候，用词上还算礼貌，很符合他当年状元的身份，很少有这样粗鲁的言辞。因此听他这么一句“孬种”，众人都有些惊讶。

司徒列扑哧一笑，道：“先生，你太看得起吐普赤丹了。他这不过是两手准备而已，乌玛使者已经抵达了玉门关，准备拜见主公。吐普赤丹表示，他可以放弃王号，主动下台，按照汉唐帝国时代的惯例，听从我神州王朝北庭都护府的指挥。”

“就这样了？”昊天笑着说道。

骆祥冷哼了一声：“他认为他还有机会吗？”他和郭淮相交莫逆，郭淮主政乌玛时期，虽然双方之间发生了一点小冲突，不过在两人的和旋之下，最终缔结合约。坦白说，当时楚相成和骆祥之所以决定放乌玛一条生路，主要原因便是由于郭淮的存在。当年的老朋友已经不多，年龄一大，即便是骆祥和楚相成这样的人，也开始恋旧起来。

昊天也是相同的意见。对于乌玛这个出尔反尔的小人，昊天深恶痛绝。他此生最恨的两种人，一种是触犯他逆鳞的人。以前，天意是他的逆鳞，现在则是昊晋两兄弟。第二种就是背信弃义出尔反尔之人。偏偏乌玛是两样都占齐了。

“将他们的使者逐回去！若非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今天就斩了他祭旗！”昊天冷冰冰地说道。

骆祥闻言，连忙躬身说道：“谢过主公成全。”

昊天连忙扶住骆祥，笑着说道：“先生客气了，乌玛既然敢触犯我神州逆鳞，身为我河套盟友，却勾结异族图谋我天朝，就算是斩尽杀绝，也是在情理之中。”

“铁鹰和秋明的情况如何？”昊天问道。

“正在全力备战。只是他们根本没想到我河套骑兵居然会沿着冰洋沿岸绕过断魂岭突然南下，铁鹰首当其冲，原本作为大后方的北方领地狼烟四起。不过有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司徒列道。

血杀皱眉：“这小子什么时候也学会卖关子了？快点说。”

司徒列对着昊天敢嘻嘻哈哈的，不过对于血杀和独孤，却很有几分恐惧，连忙老实说道：“其实是同一件事情。由于我们河套进攻在即，考虑到东南会是我们河套首先掀起攻势的地方，八达思汗特地率领自己的近卫军躲在北部大后方。奉帅和信帅大军南下，八达思汗的王帐首当其冲，连像样的反抗都没有，便被信帅亲自斩杀，五万近卫军全军覆没。”

江沉舟疑惑地道：“八达思汗被信帅宰了？这是个好消息啊，为什么你说同时也是一个坏消息。”

司徒列不语，只是看着昊天。昊天眉毛一皱，他已经明白了司徒的意思。八达思汗一死，那么铁鹰的军权便会毫不怀疑的落到横石哈桑的手中。横石哈桑乃是东大陆最顶尖的骑战将领，即便是奉敬等人对上他，也不敢粗心大意。经过了河套多次的打击，铁鹰现在的总人口依然接近百万，扫地为兵的话，至少有三十万兵力。游牧民族不像是农耕民族，他们的牧民天生就是战士，骑马射箭本来就是他们日常生活中最重要的部分。而且这还是在让他们熟悉的大草原上，战斗力自然不弱。

“他们是否朝着秋明退却了？”昊天问道。

“主公英明。横石哈桑甚至有放弃海子原的倾向，现在铁鹰的大批粮草正在源源不断的运往秋明的青草原。”司徒列沉声答道。

昊天有些有疼。辽阔的西北大草原上是游牧骑兵的天堂。秋明的孟菲斯和铁鹰的横石哈桑完全合流的话，总兵力甚至高达六十万，就算昊天对自己的部下再是信任，也同样头疼。

横石哈桑放弃铁鹰领地，甚至连都城海子原都准备放弃，很显然是准备坚壁清野，拉长河套的后勤补给线，诱敌深入最终将河套消灭。在大草原上，熟悉地利神出鬼没的游民骑兵很轻易地便能够给河套将士带来巨大的麻烦，尤其是后勤辎重的补给。大草原不像是东北三国的地盘，河套多少还能够抢劫一点东西。但是在这里，根本就是连抢劫的地方都没有。游牧骑兵早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环境，这里是他的家，是他们生与死长于斯的地方，他们的游击战术正能够发挥的淋漓尽致。

“横石哈桑不愧为铁鹰名将，壮士断腕，当真果断。嘿，如果我们能够逼迫他们放弃擅长的游击战术，和我们正面决战，那说不定可以一战定江山。”骆祥笑着说道。

“不可能。大草原实在是太大了，我们百万大军撒到上面，连个泡都冒不出来。他们很清楚自己的兵种优势是什么，而且，他们已经下定了玉石俱焚之心，要想逼迫他们决战，根本就不可能。”昊天摇头道。

骆祥看着玄机，玄机正一脸轻松的摇着羽扇，他笑着说道：“也不是没有办法。游牧民族对后勤辎重的依靠较低，尤其是在大草原上行军打仗的时候，更是如此。如果我们能够将他们堆积在青草原的后勤物资全部烧掉，并且做出一副准备在大草原上和对方耗下去的模样，那横石哈桑和孟菲斯必然坐不住。别忘了，现在正是牲口长膘的时候，如果我们一直赖在这里不走，那等到冬季，他们大部分的牧民又要饿肚子，因此他们必须尽快将我们赶走。”

“可是奉帅和信帅的三十五万骑兵已经被孟菲斯死死的挡在了北面，而我们手中的骑兵太单薄，根本无法突破横石哈桑的防线。”江沉舟不解地道。

“我们的骑兵可不只是这么一点。”玄机笑着说道，而骆祥眼中也是同样的意味。

春天养草，夏天放牧，秋天收获，冬天休整。这是草原上大多数的游牧民族一年的活计。春季的繁忙事关一年的收成，他们自然不敢怠慢。夏季正是牲口繁殖的时候，冬天气候寒冷不适合长途奔跑，因此就只有秋季，这时候正好是牲口长膘的收获季节。此时正好秋高气爽，因此游牧民族往往会在这个时候对南面的神州王朝发起抢劫。

不过今天略有不同，虽然铁鹰和秋明的所有部落子民都在大规模的聚集，但绝对不是为了南下抢劫，而是抵抗神州王朝大军的到来。自君临天下王朝以来，这还是神州帝国第一次聚集百万兵力横扫塞外。昊天当年也不是没有率军出塞过，而且一直从玉门关杀到了嘉峪关。但是这次和上次比起来，规模更大，实力更雄厚，决心也更坚决。

“李孝，程祥西，你们两个人率领本部军团，在抚远城和安远城中各选其一，城内没有乌玛的正规驻军，百姓数量有限。在最短的时间里拿下他们，然后将所有的乌玛人全部赶到靖远城下，在这里筑城。”昊天冷冰冰地说道。

“属下遵命！”李孝和程祥西连忙出列应诺。乌玛国小立弱，境内能够拿得出手的城池仅仅只有四座，从东向西分别是抚远、安远、靖远和露远。仅仅是从他们的名字，便可以知道这些城池乃是神州大军驻扎塞外时所建造，因此带着浓浓的神州风味和边塞气息。

靖远城在清风帝国时代，曾经是白虎军团的驻军所在地，城防还算完备，不过抚远城和安远城就要差多了，城墙还不到三丈高，周长仅仅十余里，比起神州普通的县城都稍有不如。昊天让李孝和程祥西主动率军攻打这样两座几乎没有任何防御力量的城池，很显然是希望拿这两座城池练手。

在河套十多个嫡系军团之中，战斗力最差的应该是凤舞军团，其次是李孝的赤蛇军团和程祥西的麒麟军团。两个军团都是定州事变之后重建，不过麒麟军团一直驻守在居庸关上，面对着北面的强敌，军团上下都不敢怠慢，因此战斗力有了较大的提升。而赤蛇军团南下阴风古堡，也算经历了不少战事。只是大河以南的战斗和塞外相比，终究小儿科了一些。因此，昊天迫切的希望他们能够提高战斗力，以便在接下来的战争之中发挥应有的作用。

两人也很清楚昊天的意思。如果这次表现的还算优秀，那么打完了铁鹰秋明之后，飒珊的那一战，说不定能够捞到一点好处。但是，如果不能让昊天看上眼的话，那恐怕接下来的战事，都只能跟在大军的尾巴上吃灰尘了。

“血帅，你率领本部军团以及飞熊军团五万将士前往秋明和柔然的交界处。虽然钦察汗已经和我们有些协议，但是如果铁鹰秋明逃往柔然，到时候再让钦察汗将人交出来，影响很不好。”昊天缓缓说道。

血杀微笑，在制定作战计划的时候，他便是主要的参与者，自然明白昊天的意思。钦察汗大军远征奥布斯堡，柔然境内留守的兵力要提防飒珊有可能的进攻，只要不进行全员动员，根本无法威胁河套大军的举动，昊天这是别有目的，只是对外这样宣称而已。

河套方面完全没考虑过钦察汗会毁约的可能。先不说钦察汗是那种顶天立地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铁血汉子，便是他远征奥布斯堡，已经招惹出了西大陆的无双统帅苏加涅夫，他便暂时无法脱身。等他结束了西大陆的战事，河套十有八九已经平定了整个铁鹰秋明。

“独帅，等李孝和程祥西拿下抚远二城之后，我军将全力进攻靖远城，争取一战定乌玛。铁鹰秋明和乌玛的关系向来密切，而且唇亡齿寒之际，恐怕横石哈桑不会坐视不理。到时候就要看独帅你的了。”昊天慎重地说道。

奉敬等五个骑兵军团三十五万大军正在北面和孟菲斯作战。血杀和飞熊军团去了西面，昊天这里仅剩下虎贲、白虎两个主力军团和荣誉、苍狼、东方、赤蛇和麒麟五个二线军团。有道是蚁多咬死象，在面临亡国灭种的威胁之下，乌玛士兵的战斗力必然会有所提升。身为草原边缘民族，他们也许骑射比不上游牧骑兵，防守不及农耕民族，但是综合实力也并不算差。昊天可不想在阴沟里翻船，因此由不得他不慎重。

不过昊天的重视到了独孤这里，就完全听不下去了，独孤只是打了一个哈欠，懒洋洋地说道：“主公，如果我是你的话，就绝对不会担心这样的问题。有这样的心思，还不如想想晚上陪着哪位主母休息。”

话音刚落，众人就听见了张月婉几女指节的爆响声。包括昊天在内，都是脸色铁青。如果是旁人，肯定会吓得半死不活，就算不瘫倒在地，也会立刻灰溜溜的逃跑。不过独孤大爷可不是这样没种的人，他只是哈哈一笑，转过身子对着周季龙等人大声说道：“你们这群王八蛋听好了，我们白虎军团将担当起防范三十万铁鹰大军和球迷啃南瓜有可能的兔崽子们突袭的重任。现在全部滚回去给大爷我好好收拾一下，上了战场谁他娘的要是软了脚，小心大爷将他的三条腿都全部砍下来！”

众人这下真的是无语了，连血杀都有些看不下去，笑骂着说道：“滚远一点，没看见几位主母还在吗？”

独孤也不以为意，大笑着说道：“弟兄们，出发了！”对着昊天行了一个歪歪斜斜的军礼，独孤顺势在周季龙的屁股上踢了一腿，得意洋洋的穿过人群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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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1章柔然异动

抚远城和安远城轻轻松松的就被河套大军拿下。不过吐普赤丹很显然是早有准备，城内的百姓大部分都已经迁往靖远城，城里的库存全部都被搬走，河套得到的仅仅是一个空壳子。本来按照昊天的命令，进攻的李孝和程祥西二人应该是将城内的百姓全部赶到靖远城下，以方便白骨宫城的修建，但看到城内如此情况，两人都是大怒，不约而同的举起了屠刀，然后血流成河。

“主公，他们这是违抗军令！”陈寒得知此事，怒气冲冲的对昊天说道。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身为一方统帅，他们自然应该具备临场决断的能力。”昊天淡淡地说道。

骆祥和玄机则是背对着陈寒偷笑，他们真不知道这个迂腐书生的脑子里究竟装了些什么东西，整天都是些稀奇古怪的念头。但凡昊天以及河套大军的举动有丝毫的不符合孔孟之礼，他就会直言劝诫。这些年来，碰壁碰的最多的，毫不怀疑就是他。

不过，所有人对于他的胆略和气节都相当的佩服。也许是酸儒，也许是腐儒，不过绝对不会懦儒。即便是在昊天盛怒的时候，他也敢于直言犯上，因为他认为自己是正确的。千百年来，正是因为有着无数像陈寒这样的迂腐儒生，神州的文明和骨气才从来没有断绝。他们代表的是一种气节，是文人流淌在血液中的忠贞和骨气。也正因为如此，昊天从来不曾因为自己在愤怒之中，就迁怒于这个无比迂腐的部下。

“计划不变，发兵靖远城。让李孝和程祥西小心一点，不能乱了阵脚。”昊天思索了一下说道。

虽然明知道乌玛挡不住河套的兵锋，甚至连出城主动袭击河套大军的勇气都没有，昊天还是很谨慎。这毕竟是出征西北大草原的第一战，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作为西北大草原的边缘民族，乌玛肯定还是有些实力的。不说别的，当年清风的白虎军团撤回长城防线，乌玛王朝独自面对铁鹰和秋明的压力，虽然每年必须给对方上供一定的粮草，但一直没有丧失自己的独立地位。而铁鹰秋明实力虽然彪悍，可也不敢对乌玛逼压太甚。后来郭淮主政乌玛，国力更是蒸蒸日上，以至于军方的护金楚和烟沉没都有了和铁鹰秋明鼎足而立的想法。

当然，当时的乌玛并非是铁鹰秋明的附庸。郭淮很痛恨清风刘氏王朝，不过他对于神州这片古老的土地还是很有感情的，因此对于南面的清风帝国以及后来主政西北的河套政权，他都相当的亲善。况且乌玛终究接受了神州多年的熏陶，上层人士都有很大程度的汉化。而铁鹰秋明除了武力强大，其余的根本不值一提，乌玛自然也不愿意真正和他们合流。

但是，郭淮之死却改变了一切。

杀了郭淮，以及乌玛国内和郭淮关系密切立场相近都倾向于神州王朝的实权人物，也就断绝了乌玛和神州联系的纽带。况且，郭淮乃是楚相成和骆祥的至交好友，他被杀了满门，河套能够放过乌玛吗？因此，吐普赤丹思前想后，还是觉得彻底投靠铁鹰秋明划算得多。毕竟那时候的河套正当风雨飘摇，说不定还能分一杯羹。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河套居然彪悍到了如此程度。在那样艰险的环境之下，河套不仅收复了整个幽云十六州和长城防线，而且轻松击溃了联军，重新稳住了阵脚。此后，河套大军南下，一路上势如破竹，所向披靡无人能挡。而且，河套也用举动表明了他们的态度，那就是绝对不放过哪怕是任何一个同谋者。

吐普赤丹对自己的分量还是相当的清楚。以乌玛之力要想挡住河套大军，那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如此情况下，他不得不彻底的倒向了铁鹰秋明。而铁鹰秋明现在也正急于找帮手，因此双方是一拍即合。不过，即便是三家合力，和河套大军抗衡，也相当的吃力。

“如果没有我们河套的异军突起，如果再给郭淮二十年的时间，乌玛未必不能成为草原边缘上的一方霸主。”骆祥感慨地说道：“草原边缘民族，他们骑射不及游牧骑兵，防守不如农耕民族，但是他们却具备二者所长。只要能够将乌玛的尚武之风激发出来，那未必没有希望。只可惜，我们河套的崛起，已经注定了乌玛的前途不会如此顺利，而郭淮的诛杀，又彻底断送了乌玛稳健发展积累实力的道路。”

“乌玛国小力弱，而且夹在我们神州民族和游牧民族之间，先天上就注定了他们不可能成为一个真正独立的国家，而且也不可能依靠自身的实力强大。可是吐普赤丹根本看不到这一点。最为重要的是，他们接受我天朝文化多年的熏陶，难道就不明白龙有逆鳞，触之必杀的道理吗？”昊天冷哼道。

玄机却是一笑，他不赞同昊天的说法：“我想吐普赤丹不是不明白，只是他认为，他们能够成功。他们太看得起自己的实力了，也不想想，我们河套纵横天下，所有的胜利岂是侥幸？”

靖远城已经遥遥在望。空旷平坦的塞外草原上，高近四丈的靖远城在秋风之中显得更加的雄伟。不过这对河套将士而言，实在是太小儿科了。当河套决定了攻城拔寨之后，不要说城墙只有四丈，就算是十丈，也要将其拿下。

“司徒！”

“属下在！主公有何吩咐？”司徒列出列道。平常时候，司徒列在昊天面前常常嘻嘻哈哈，不过在这种正式场合，他还是很注意影响。

“调集军中所有的投石机和大型驽床，全部归你指挥。一天的时间，必须将靖远城的城墙砸出一个缺口来！”昊天淡淡地说道。

司徒列大喜，连忙半跪道：“属下必定全力以赴，不负主公厚望。”

河套大军之中，最善于防守的自然是边重行，这个是整个神州大陆都公认了的事情。不过，即便是边重行，也不得不佩服司徒列在运用投石机和大型弩箭等器械上的造诣。

司徒列出身于清风帝国时期的白虎军团。白虎军团在当时的清风帝国可是赫赫有名，当年武烈帝亲征塞外的时候，白虎军团便是他的左肩右臂，后来长期驻守塞外，无时无刻不在和游牧骑兵交战，因此无论是攻击性还是杀伤力都是冠绝清风帝国。而为了对付游牧民族的骑兵，白虎军团之中多投石机和大型弩箭，司徒列当时就是最优秀的指挥校尉。只是由于他出身平民，没有人引路，一直无法得到提升。但是正因为如此，他长期呆在这个位置上，锻炼了他出色的指挥能力。

不过能够率军攻打靖远城，对于司徒列还有另一层意义。当年清风帝国在内焦外困之下，无奈撤出驻守靖远城的白虎军团。此后，没有了白虎军团在这里压制，乌玛国内的势力对比明显发生了变化，亲神州的部分不断地被清洗。而从此之后，白虎军团以及清风帝国的大军在没有踏出过塞外。现在，司徒列总算有机会返回他曾经驻守的这个城市，除了骄傲，内心之中居然隐隐还有一种衣锦还乡的喜悦。

整整一天，河套大军并没有强行攻城。而司徒列指挥的投石机和大型驽床，则一直没有停歇过。这里距离玉门关不远，河套充足的战略物资能够源源不断的运达，使得河套大军根本不会为后勤物资发愁。

“铁鹰的动向如何？”昊天问道。

“没有异动，独帅说他那边一切正常，铁鹰并没有南下的痕迹。”玄机道。

昊天有些头疼，铁鹰绝对不会坐视河套大军轻易拿下乌玛，这样一来，不仅他们的实力会有所削弱，而且没有了乌玛的牵制，铁鹰将面临河套所有的压力，这一点是横石哈桑绝对不愿意面对的。因此，铁鹰必然会有所动作。最主要的是，独孤宇明的手中全是步兵，要想在大草原上准确的侦知铁鹰的动向，实在是太困难了。

“横石哈桑会不会顺着断魂岭南下，打我们后勤补给线或者是玉门关的主意？”昊天问道。

玄机细想了一下，整个西北大草原的地图似乎都浮现在了脑子里：“如果真的是这样，我们的斥候必定能够发现他们的踪迹。况且玉门关内还有苍狼军团的一万驻军，他们段时间内肯定拿不下这里，而要是被拖在了玉门关下，我们大军火速回援，他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昊天一想也觉得有道理，他现在根本不知道铁鹰秋明在打什么算盘，因此只能以不变应万变。

想起一件事情，昊天有些担心地问道：“军师，单贺奇的骑兵抵达什么位置了？”

“不知道，他们一路上尽量隐藏踪迹，而且联络不便，根本无法侦知他们的准确信息。不过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天，他们也应该到了。”

西大陆，图林根公国。

太阳西沉，持续了一天的战斗也接近尾声。苍凉的战场之上，尸横遍野，无人的战马不住地打着转儿。不过地上躺着的绝大多数都是身穿厚实盔甲的西大陆士兵。很显然今天这一战，奥布斯堡大军又吃了亏。

“打扫战场，收敛战士遗体。哲木，入夜之后，你立刻率领本部骑兵杀入奥布斯堡境内，趁着苏加涅夫被架空的时候，烧掉对方的粮草。”钦察汗沉声说道，声音不大，不过自有一种霸主气息，让人不由自己的产生顶礼膜拜的感觉。

“称内纯，你率领本部士兵监视图林根城内的情况，他们要是敢出城夜袭，希望长老你能够给他们一个惊喜。”

“察木合，你率领本部骑兵朝南面延伸。对，就是贝恩，明天早晨，对贝恩公国发起攻击，以吸引奥布斯堡大军的注意力。”

坎普连忙问道：“大汗，那我们了？”

钦察汗微微一笑：“我们？当然是直捣中军。等哲木一完成任务，立刻全军突击，死死咬住奥布斯堡大军的尾巴，尽可能的将他们留在这里。克莱布茨，亚历山大，都什么东西，居然也配和本汗做对手？”

坎普等人都是哈哈大笑，确实，在整个中大陆和西大陆地区，能够和钦察汗做对手的人就只有那么两个，一个是飒珊的西布加沙，一个是奥布斯堡的苏加涅夫。克莱布茨和亚历山大虽然都是奥布斯堡赫赫有名的名将，但是和钦察汗比起来，中间还是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得知钦察汗亲率二十万大军来袭，整个奥布斯堡都震惊了。

钦察汗的彪悍，不仅仅是奥布斯堡，便是整个西大陆诸国，都曾经领教过他的厉害。大约在十年前，趁着飒珊正全力图谋西南的孔雀王朝，西大陆军神苏加涅夫因为功高震主而被幽禁，钦察汗率领柔然四十万精锐骑兵兵分五路杀入西大陆地区。大军所向披靡，首当其冲的自然是奥布斯堡，不过南面的君士坦丁王国和拉丁王国，甚至是奥布斯堡后面的高卢王国，都同样在柔然大军的肆虐范围之内。半年的时间，柔然骑兵将杀戮和恐怖洒遍了整个西大陆地区，无数的小公国在柔然铁蹄的威慑下瑟瑟发抖，无数的子民或是被屠杀或是被掳掠为奴。直到尼古拉斯二世不得不启用苏加涅夫，让其总揽奥布斯堡军事大权，钦察汗也捞够了足够的物资，这才主动撤兵。

西大陆联军不顾苏加涅夫的坚决反对，毅然挺进柔然大草原，准备好好地教训一下这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野蛮人。但钦察汗退而不乱，趁着联军疏忽大意，轻易烧毁对方的粮草，并截断后路，然后以小股骑兵不断骚扰对方。如此情况之下，苏加涅夫再次担任军队主帅，在付出了一定的代价之后，总算是带着数十万联军顺利撤退。

但此战之后，西大陆联军再不敢主动踏入柔然大草原半步，而对于这个当之无愧的草原之王，西大陆诸国都是恐惧不已。这次钦察汗亲率二十万骑兵西征，自然引起了对方极大的恐慌。本来已经在家休养的苏加涅夫不得不再次披挂上阵。只是尼古拉斯二世对于这个老将总是相当的不信任，因此派出了王国有名的将领亚历山大和克莱布茨做副将，最终将苏加涅夫架空。

其实亚历山大和克莱布茨都不算脓包，即便是在整个西大陆，他们都算得上是名将。尤其是亚历山大，更是以凶悍残忍著称。但是，西大陆的战争艺术比之东大陆地区，至少要相差百年，他们中规中矩的用兵技巧，在最是擅长机动灵活的骑兵面前，简直是一无是处。而他们的军队，无论是步兵还是骑兵，机动性都极差，根本无法和柔然骑兵相提并论，因此很多时候都是败多胜少。

就在这时，一个士兵传来八百里急报，钦察汗接过压着火漆的信函，一目十行看完，脸上顿时浮起一抹古怪的笑容。

“大汗，发生了什么事情？”坎普奇怪的问答。

钦察汗呵呵一笑：“是昊天亲自写给本汗的。河套血色高原七万骑兵，将通过嘉峪关，途径我们柔然领地出兵秋明。昊天写这封信的意思，就是希望我们不要误会。”

信件是三天之前发出来的，按照这个进度，河套骑兵现在恐怕已经在柔然领地之中。虽然有先斩后奏的嫌疑，但是昊天亲自写信，也代表了河套对于自己的尊重。想到这里，钦察汗多少也有些骄傲。河套纵横天下，现在更是席卷神州称霸宇内，可是自己却能够赢得对方的尊重，说明自己的分量也是不差。

称内纯还没有走开，听到此话，顿时皱着眉头说道：“大汗，难道我们就这样让他们通过？传了出去，对我柔然一族的声誉必然会有很大的影响。”

钦察汗瞥了称内纯一眼，笑着说道：“长老，不是本汗不想阻拦，而是我们现在根本没有那个实力。”柔然常备军冬季的时候大约四十万，夏秋季节在五十万左右。钦察汗集中了二十万大军西征，长老丹吐司哥率领十万大军在后面接应，处儿都屯和枭其帮十万将士坐镇柔然和飒珊西域交界地带，国内仅剩下十万常备军。要想挡住河套大军的脚步，确实有些困难。

最为重要的是，和河套秘密议和的事情，钦察汗只告诉了自己的几个心腹手下，而称内纯和锡尔江流等人都是倾向于向东扩张之人，因此并不知道里面的内情。

“长老不用忧心，河套虽然强大，不过我们柔然子民也不是泥捏的。他们要是敢主动挑衅我们的威严，我们就用我们的马鞭和铁蹄，告诉他们谁才是大草原上的王者！”钦察汗哈哈大笑着说道，称内纯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轻松的神色，看来钦察汗的这句安慰之言，确实稳定了他的心思。

“坎普，传令下去，全军将士立刻休息，黎明之前集结，我们到时候还要给奥布斯堡一个惊喜。”

是夜，柔然大将哲木亲率两万骑兵急行军一百二十里，偷袭了奥布斯堡大军的后勤基地，并且将所有的粮食物资全部烧毁。

不过，奥布斯堡大军在大惊之后却是大喜。

不知道什么缘故，柔然大军在烧毁了奥布斯堡的粮食之后，居然全军撤退，连向南进攻贝恩公国的骑兵都被抽调回来。领军大将亚历山大本来只是想试探性的进攻一下柔然骑兵，结果当他发起攻击之后，柔然骑兵居然全军向东撤退，让亚历山大白白捡了一个天大的功劳。

“你们说，钦察汗为何如此急切的撤军？按理说，他们烧毁了我们的粮食，正当落井下石才对。”亚历山大不解地道。

克莱布茨想了一下：“不清楚，难道是柔然发生了政变，或者是他们内部出了问题？”

其余的将领也是相当的迷茫。柔然大军正当占据优势，可是他们却选择了全军撤退，如果不是国内出了问题，那实在想不通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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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2章反水

但是钦察汗自己很清楚。坎普、叹森、都图朵等高级将领心中都很清楚。就在黎明时分，钦察汗收到了丹吐司哥送来的密信，锡尔江流、望加松和叹哒等长老以及南井池、枭其帮和处儿都屯等留守将领突然下令全部落动员，近三十万军队突然向东开进，目标直指河套。

“混账！居然在这个时候去招惹河套！”钦察汗骑在马背上，脸色铁青。丹吐司哥的效率不错，但是从他得知消息到将消息送达自己这里，已经是好几天过去了。谁知道现在战况进行的如何。

不过有一点钦察汗很清楚，那就是自己和河套的秘密协议必定会因此破产。河套方面必定会认为自己是出尔反尔的小人，然后采取不惜一切代价的报复。钦察汗并不害怕河套，在他看来，河套固然强大，麾下也是名将如云，不过柔然也差不了多少。

这二十年来，钦察汗能够从一个父母死于政变的落魄王子成为大草原上的雄主，绝对不是侥幸。五十万甚至是六十万控弦之师，除了自己之外，还有南井池锡尔江流这等能够和孟菲斯赫基木儿齐名的草原名将，加上广阔的战略纵深，使得他有充足的资本傲视群雄。

但是，钦察汗不能容忍的是别人说自己出尔反尔卑鄙小人。作为大草原上的霸主，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铁血汉子，钦察汗将自己的诺言看的比生命还要重要。一想到现在的情况，钦察汗就相当的头疼。他知道锡尔江流等人一直想要进攻神州，他知道他们不会赞同自己的决定，因此自己根本没有告诉他们自己的打算。可是他还是错了，因为他没想到他们居然会如此的大胆。在柔然招惹了奥布斯堡帝国的同时，居然还主动挑起战火去找河套的麻烦。

柔然并不是没有面临过两面作战的情况。当年苏加涅夫大军进入柔然，飒珊大军也在西布加沙的率领下北上。甚至连东面的秋明都是蠢蠢欲动。不过。苏加涅夫很快就被钦察汗自己挡住，西布加沙也没能突破坎普和南井池的防线，锡尔江流坐镇东线，迫使秋明不敢妄动。大概是因为这次的胜利，因此锡尔江流等人认为，他们完全能够同时两面开战。苏加涅夫确实很了不起，不过钦察汗必定能够将其挡住。

但是他们根本没有想过，河套可不是飒珊和秋明，招惹上这样一个对手，值得吗？

“察木合，称内纯，本汗给你们十万骑兵，务必挡住奥布斯堡接下来有可能的进攻。不过以克莱布茨和亚历山大的胆量，他们必定不敢主动进入我柔然领地。”钦察汗脸色凝重地说道。

“那大汗你了？”坎普小心翼翼的问道，河套和柔然的合约，就是他亲自前往签订的，自然知道钦察汗现在是何等心情，一想到自己当初代替钦察汗做出的保证，坎普也是苦笑连连，这下还真不好对河套和黛丝儿交代。

“马上赶回去！但愿长老他们还没有和河套撕破脸，或者双方还没有分出胜负，不然真的麻烦了。”钦察汗恶狠狠地说道。

不管是谁胜谁负，都是一个大麻烦。如果是河套败了，那本来就对柔然的背信弃义恨之入骨的河套大军必然不会善罢甘休。而若是柔然败了，那么自己必须要给族人一个交代。

就在钦察汗正率领着十万将士星夜驰骋的时候，西北大草鱼上已经是战火连天，除了柔然三族和乌玛王朝，便是连飒珊王朝以及楼兰三国都被席卷进来，在这百万平方公里的大草原上，河套及其盟友和他的对手们展开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大混战，参战的总兵力超过百万，成为昊天自起兵以来最大规模的一次战斗。

血杀刚刚率领自己军团和李萧漠的飞熊军团抵达秋明和柔然交界处的乱石荒原，斥候便传来了柔然三十万大军来袭的消息。

李萧漠大吃一惊，血杀倒是神色平静。行军打仗这么多年，他什么场面没见过？不过一想到柔然居然集中了三十万军队，血杀还是相当的头疼。当然，更让他愤怒的是，柔然居然背信弃义，这对河套来说是绝对不能容忍的事情。

由于血杀已经知道河套和柔然的秘密协议，出于对钦察汗人品的信任，他根本没想过柔然骑兵会来袭击。因此，他十五万大军囤积于此，主要就是为了等待来自血色高原的单贺奇七万骑兵。

在这里，血杀十五万大军将和单贺奇一起率军北上，趁着秋明后方空虚之际，将青草原以及其中的粮草全部烧掉。之所以要有单贺奇的骑兵，主要便是因为大草原毕竟是游牧民族的天下，血杀手中仅仅只有三万骑兵，如果被游牧骑兵给咬住，即便是以血杀之才，也相当的头疼。

“柔然！钦察汗！最好别落在本帅手中，不然本帅非将你碎尸万段不可！”血杀咬牙切齿的道。

李萧漠终究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很快也恢复了冷静，打量了一下乱石荒原的环境，庆幸地说道：“幸好这里不是大草原，不然我军的处境可就危险了。”

乱石荒原位于长城山脉北麓，属于山脉的延伸，地势起伏不大，地盘也不算大，地上乱石密布，北低南高，利于防守，最主要的是，这里不像是大草原，骑兵的战斗力和机动性将在这里受到极大的限制。

“步兵立刻修筑阵地，李萧漠，你率领本部军团和我血杀军团步兵一起修筑防御阵地，本帅率领骑兵尽可能的延缓对方的行进速度。”血杀当机立断道。

李萧漠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血杀军团不过三万骑兵，以三万对三十万柔然骑兵，就算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是河套五大战将之首的血杀，也相当的困难，只是现在别无选择，如果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将防线修筑完好，那等对方扑上来，自己这边必定会损失惨重。

最重要的是，柔然出现在了这里，而且一出手就是整整三十万大军，那必然是和铁鹰秋明有了勾结，谁知道还会不会有其他军队出现。

想了一下，李萧漠问道：“血帅，我们是否应该立刻告诉主公我们这边的具体情况？”

“那是当然！这里面肯定有阴谋！钦察汗，枉我们如此信任你！”血杀恨恨地说道。

李萧漠心中了然，河套必然是和柔然有了秘密协议，不然血杀绝对不会如此愤怒。

血杀匆匆调集军团的三万骑兵出发，李萧漠则是老老实实的率领大军挖掘壕沟磊建营寨。不得不说，幸好这里是乱石荒原，如果是在广袤无垠的大平原上，哪里有那么多的巨石和崎岖的坡面让河套士兵防御。李萧漠隐隐觉得，柔然突然出兵，应该只是一个引子，此战真正爆发的时候，便是决定大草原命运和走向的时候，乱石荒原，日后必定会牢牢的刻在河套的作战记录之上。

昊天得知柔然突然出兵的消息，顿时也大惊失色。坦白说，河套方面对于钦察汗的信任是无私的，而且钦察汗先期的行动，也证明了他是一个重视承诺并且正在履行协议的人，因此河套根本没提防到柔然的存在。

“血帅身边有着整整十五万大军，乱石荒原便于防守，李萧漠此人也神通兵法，暂时不会有事。”玄机摇着羽扇，很慎重地说道：“只是柔然大军突然发难，那谁知道还会不会有别的同党。”

昊天和骆祥等人都明白了玄机的担心。如果仅仅是柔然的三十万大军，那么有血杀在，再加上血色高原的七万骑兵，完全能够应对。可是如果还有别的军队加入其中，那可就麻烦了。

“我们做出立刻全军西进的姿势，如果铁鹰骑兵前来阻拦，那说明铁鹰也有一腿。而铁鹰和秋明现在是穿一条裤子的难兄难弟，自然有一个就有两个。”骆祥阴森森地说道。

“如果对方不拦截了？”昊天道。

“那我们就突然返回，杀靖远城一个回马枪。仅仅是柔然的三十万骑兵，奈何不了血帅。”骆祥道。

昊天还是觉得有些不妥。战争之道，奇诡难测。血杀固然是百战名将，可柔然大军也不是吃素的。南井池、锡尔江流以及钦察汗的心腹坎普、丹吐司哥，号称柔然四神将，绝对不是省油的灯。最主要的是，单贺奇的骑兵还需要经过柔然大草原，钦察汗既然已经反水，那么单贺奇那边就危险了。

将自己的忧虑说出，骆祥和玄机也深以为然。为了保险起见，昊天还是决定先让独孤率领白虎军团朝着乱石荒原靠拢，白虎军团是野外不落的城堡，只要有独孤和他的白虎军团在，柔然三十万大军休想啃下河套的阵地。并且立刻通知北线的奉敬和信刻，让他们见机行事。

河套大军全速西进，果然引起了横石哈桑和乌玛方面的注意。铁鹰大将多迪亲自率领十万骑兵沿途骚扰，以最大程度的降低河套的行军速度。而出人意料的是，乌玛王朝居然也在大将军护金楚和烟沉没的率领下，各率五万士兵出城拦截。

“岂有此理！我河套大军现在还不是落水凤凰，居然连阿猫阿狗都敢前来挑衅！”昊天勃然大怒，如果前来拦截的是横石哈桑这样的草原名将，那么昊天还想的过去，但没想到吐普赤丹的哼哈二将都来，这自然让高傲的昊天不能够容忍！

昊天全军向西，放弃了城墙已经被投石机砸的支离破碎的靖远城，原本是想让乌玛多活几天，哪知道吐普赤丹见到有机可乘，居然主动出城挑衅，顿时引起了昊天的怒火。

“主公息怒，对方的拦截不是在我们的预料之中吗？”玄机连忙说道。

昊天怒道：“我指的是横石哈桑的拦截，哪知道连乌玛王朝这等废物都敢来挑衅我河套的威严，当真是欺人太甚！”

骆祥沉默不语，他有一种感觉，这次就像是当年河套大军出征幽云十六州，强攻居庸关一样，是对方早已经设计好的圈套。血杀的十五万大军就是一个诱饵，河套大军若是前去，必然会陷入游牧骑兵有如狂风骤雨一般的进攻之中。如果不去，那么面对着数十万游牧骑兵，即便血杀军团再是彪悍，可没有援军，缺乏必要的补给，迟早会全军覆没。

冷哼了一声，骆祥的眼睛微微眯起来。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对方未免也太小瞧河套将士了。现在的河套，已经完全控制了神州的局势，居然还有些老鼠在偷偷摸摸的活动，不过全部都在河套的掌控之中。没有后顾之忧，河套将士自然毫无顾忌。而且，要想在野战之中吃掉血杀的十五万大军，就算柔然领军的是钦察汗，短时间内也休想做到。而这段时间，完全足以让河套翻盘。

不过，让骆祥担心的是，领军阻拦河套大军的，并非是铁鹰现在的当权者横石哈桑，而是一直跟随着他的副将多迪。如此重要的任务，横石哈桑居然没有亲自出马，很显然是有更重要的任务。而现在，比拦截河套大军更重要的，就只能是血杀那里。

昊天发了一通火，也冷静了下来。他作为一个军人，任何时候都不能感情用事，也不能丧失冷静。

“军师，通知奉帅等人的骑兵，已经出发多长时间了？”昊天问道。

“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昊天捏着下巴，仔细地思索着里面的机会。由于中间有着铁鹰大军的阻拦，因此昊天方面要将情报传递给北面的奉敬信刻等人，必须沿着铁鹰东部绕一个大圈子。三个时辰的时间，应该没有跑出多远。

想到这里，昊天沉声道：“追加一道命令，告诉奉帅或者信帅我们现在的具体情况。三十五万骑兵，如果仅仅是浪费在秋明身上，确实太奢侈了一点。告诉奉敬和信刻，横石哈桑已经前往乱石荒原，让他们将铁鹰多迪的十万大军拖住，如果可以，派出至少一个主力军团南下乱石荒原，我们要在这里一点定天下！”

玄机皱了一下眉头，奉敬和信刻五个军团总攻三十五万骑兵，压制秋明孟菲斯的三十万骑兵倒是绰绰有余，可是现在要分出一个主力军团南下，还要拖住多迪的十万骑兵，又是在对方的地盘之上，是有些困难。

“别去管什么兵力的对比，我昊天相信我麾下的将士，他们虽然不能以一当十，但以一当二还是没问题的。”昊天冷冷地道：“不过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让他们自己看着办，我相信他们的军事才华和判断能力。”

骆祥给玄机使了一个眼色，玄机会意，连忙将秋沐刚刚写好的军令盖上印章，又押上火漆，交给负责传令的亲兵。

骆祥心中明白，昊天这次真的被钦察汗刺激坏了。河套本来是一片好心，准备和柔然化干戈为玉帛，看在奉敬的面子上，昊天甚至特意允许奉敬将消息泄露给黛丝儿，然后暗示黛丝儿送回柔然。前面倒是相当的顺畅，双方都很豪爽大度的签订了合约。钦察汗的宽阔胸襟和长远目光，也让河套方面相当的佩服。但是没想到钦察汗居然出尔反尔，在河套全无防备之下率领三十万大军突袭血杀军团，军事上的打击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钦察汗以及柔然辜负了昊天对他们的信任。

昊天此生最恨两类人，其一是触犯他逆鳞的人。其二就是出尔反尔背信弃义的人。钦察汗和柔然既然敢辜负昊天对他们的信任，那么昊天就要让他们明白这会有怎样的下场。

“先生！”昊天突然冷喝道。

骆祥心中一凛，连忙道：“主公有何吩咐？”

“血帅和奉敬信刻都不在，连五小郎君都在北面，楼京他们几个终究太嫩了，斩将夺旗倒是一把好手，但是要以五万骑兵和对方十万骑兵对抗，还欠了些火候。”

骆祥已经明白了昊天的意思，不过却是在静静地等待着昊天的下文。

“先生，你率领我虎贲军团的五万骑兵，务必挡住铁鹰多迪部的十万精骑。半天，最多半天，只要能够坚持到太阳落山，胜利就属于我们了。”昊天道。

骆祥微微一笑：“老夫必定不辱使命！哈哈，没想到三十年后，老夫居然还会披甲上阵。”

河套将星云集，便是虎贲军团的五个骑兵统领，也都是难得一见的猛将。但猛则猛也，要说头脑，就算是最优秀的楼京和丹秋，也只是和铁鹰的多迪在伯仲之间。在经历了多年的战火之后，河套骑兵无论是单兵作战能力还是配合作战技巧，都远在铁鹰骑兵之上。

毫不怀疑，丹秋等五万骑兵能够挡住多迪的十万骑兵，甚至战而胜之都不无可能。可是如此一来，损失必定会很大，昊天既要想着胜利，要有想着减少伤亡，可奉敬等骑战名将又不在这里，因此，他只好将目光转向骆祥，这个曾经率领着三百骑兵大败海西十数万大军的显烈三才子之首来。

骆祥也不含糊，三十年后在上沙场，感觉自然大大不同。随手捻起一根长枪，轻轻一抖，便绽放出数十朵枪花。楼京等人本来还有些不服气，不过一看见平时文质彬彬的骆祥居然彪悍到了如此程度，顿时不言语了，老老实实的跟在骆祥的身后。军队是一个崇尚强者的地方，骆祥的这一手，已经赢得了这些军方将士至少在武力上的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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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3章靖远城下

“司徒列！楚怜风！”

“属下在！”司徒列和楚怜风连忙答道。

“你们两人，率领本部军团挡住烟沉没和护金楚的大军。记住，不准让他们有回城的机会！”昊天冷冰冰的道。

“属下遵命！”

吁了口气，看着两人匆匆离去，昊天将目光转向玄机。玄机一摇羽扇，笑呵呵地说道：“主公的意思是，先拔掉靖远城这颗钉子？”

昊天点头：“本来我还准备让吐普赤丹多活两天，哪知道他居然自寻死路！哼，老虎不发威，还真当我是病猫啊。现在乌玛最精锐的十万士兵都在城外，城内仅仅只有十万不到的士兵，而且半数以上还是新征不久的士兵。吐普赤丹，他实在是太看得起自己的实力了。”

其实刚才骆祥给自己使眼色的时候，玄机便已经明白了昊天的意思。河套大军本来是准备全速援救血杀部的十五万将士，铁鹰的骚扰阻拦，证明了河套的猜测确实很正确，而且横石哈桑现在十有八九已经率领着大军抵达乱石荒原。相较而言，血杀手中的兵力实在是太薄弱了，而且后勤补给有限，最多支撑三天，因此由不得昊天不着急。

不过乌玛的出城拦截，却严重招惹了昊天的怒火。

昊天本来就是一肚子的火气没处发泄，如今乌玛主动凑上来，这不是找死是干什么？铁鹰也就罢了，乌玛算什么东西？在河套的眼中，乌玛从来没排上过号，也就是和三越一个水准，当然，比之楚越和齐越，他们还是要强一点。试想一下，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刚一出门，就被一个五六岁的小孩抽了一巴掌，这面子往哪里搁？昊天本来就在憋气，因此干脆让大军停下，准备豁出一天的时间，先将靖远城这颗钉子拔了。昊天对血杀还是很信任的，他相信血杀至少能够支撑到河套大军抵达。

“军师，大军交给你指挥，城内只有十万不到的守军，东面和北面的城墙已经支离破碎，我们手中还有赤蛇、麒麟、荣誉三个军团及虎贲军团的五万步兵，相信半天的功夫，必定能够拿下城池！”昊天道。

玄机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羽扇一摇一摆，语调不徐不疾的道：“主公都说了只让先生支撑半天，那我们这边自然也只有半天的时间。不过主公放心，属下虽然不是独帅和血帅这样的百战名将，但也不会是纸上谈兵的赵括。半天时间，太阳落山之前，如果拿不下靖远城的城墙，那属下就自己把脑袋砍下来！”

江沉舟连忙上前拍着马屁说道：“军师学究天人，儒将风范，天下无双。你看，这个先锋的任务，是不是让末将先来？”

昊天翻了翻白眼，这个笨蛋，居然连马匹都拍的如此的生硬，实在是太丢脸了。

不过玄机也没想这么多，荣誉军团向来是河套的步战主力军团，和独孤的白虎军团一样，乃是攻城略地的主力。当下点头道：“也好，你率领本部军团进攻北城。程祥西，你率领麒麟军团进攻东城。李孝，你的赤蛇军团作为预备队，随时准备支援。”

“军师，那我们了？”赵大武连忙问道。

“你们？哦，暂时没有任务。”玄机道。

秋千平急了，连忙谄笑着道：“军师，你看大家都有任务在身，为什么就我们在一边看热闹，这不公平啊。”

玄机脸色一沉，不悦地道：“你们的任务是保护主公的安全，这比什么都重要。”昊天的亲兵已经跟着仙恋尘护送昊晋两兄弟返回天都圣京，如果虎贲军团五万士兵全部上阵的话，昊天也就真的成了光杆司令。再说，手里没有一支足够强大的预备队，玄机也很不放心。

秋千平闻言，顿时不敢吭声了。即便他再想上战场，可是他也明白，昊天的安危重于一切。如果昊天出了事情，那就算打再多的胜仗，都没有任何的意义。

护金楚和烟沉没看见河套大军被迫停下西进的脚步，顿时大喜过望，他们的任务就是尽可能的骚扰昊天本部大军，延缓其行军速度，为柔然等族的联军消灭血杀军团十五万将士争取时间。

不过，更重要的意义在于最大程度的杀伤河套士兵。昊天为了救援乱石荒原的血杀，必定会全力西进，这样一来，他定然不愿意和自己以及铁鹰骑兵纠缠。想到这里，两人嘴角都露出一抹笑容。

然而，当河套的两个军团分别迎上他们的五万将士的时候，两人顿时发现了不对劲。昊天的大旗停留原地，虎贲军团的骑兵突然迎向了铁鹰多迪部，而河套的本部大军，则是在对方的指挥下准备强行攻城。

“不好！他们是想趁着城内兵力空虚，城墙也破坏严重之际拿下靖远城！”烟沉没惊呼道。

“大将军，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一个副将着急地问道。

“回城！城内只有十万将士，战斗力相当稀松，根本挡不住对方的全力攻击！”烟沉没倒是很有眼光，果断地说道。

他和护金楚麾下的十万将士，已经是乌玛的精锐。而城内的守军，倒有一半是最近刚刚入伍的新兵。河套大军的战斗力有多彪悍，他相当的清楚，就算是城墙完好，城内的十万士兵也休想挡住河套的攻击，何况昨天司徒列指挥投石机整整砸了一天，靖远城北面和东面的城墙都已经破坏的七七八八。

“想走？没这么容易！”楚怜风冷笑着道。

五万步兵在靖远城北面排兵布阵，形成了一个厚实的步兵方阵，虽然攻击性较差，但是防御力却极强。

“前两排士兵，换长矛！”楚怜风大声喝道：“后面弓弩手准备！盾牌手，保护长矛手安全，陌刀手随时准备出击！”烟沉没的五万士兵中有两万骑兵，楚怜风也不敢大意，但要是让对方突破了自己的防线，那么自己也不用在河套军方混了。

烟沉没心中大急，城内的虚实情况，他再清楚不过。最重要的是，城内并没有得力将领，乌玛国小力弱，他和护金楚已经是整个乌玛王朝仅有的两个能够端上台面的人，可烟沉没心中也很清楚，不管是自己还是护金楚，都不是名将之才，顶多是中上资质，和河套方面相差太远。河套此时发起强攻，城内将士群龙无首，吐普赤丹更是不通军事，必定会手忙脚乱。

“将士们，冲啊！”烟沉没大吼一声，率先跨马冲出，两万骑兵也不甘落后，分成左右二军，呈铁钳装攻击东方军团的侧翼，步兵则是趁机押上，准备一鼓作气突破楚怜风的防线。

不得不说，身为草原边缘民族，乌玛在骑兵作战上还是有些天赋。虽然不如游牧骑兵那样行云流水，可他们的控马技术和骑射技巧，还是有些水准。如果是刚刚成立时的东方军团，此时必然会手忙脚乱。不过在经历了极乐圣教、金花三越等战事之后，底子本来就很不错的东方军团也迅速成长了起来。楚怜风不善于军事指挥，不过脑子很不错，排兵布阵中规中矩，而且往往是抱着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心态，因此虽然在某些时候会丧失进攻的良机，但是在这个时候，却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密集的长矛从两翼的步兵阵型之中伸出，长矛如林，气势森然。弓弩手在将领的指挥下斜上四十五度射击，以给予乌玛骑兵最大的杀伤。步兵有如山岳，任凭烟沉没如何的冲击，他都岿然不动。

“军团长，军师询问贵军团是否能够挡住对方的攻击？如果不行，军师将派出虎贲军团两万步兵支援！”一个士兵匆匆前来说道。

楚怜风的眉毛一挑，沉声道：“谢过军师关心，不过我们东方军团完全能够胜任这个任务。虎贲军团的将士，还是用在更需要他们的地方吧。”

亲兵看见楚怜风表情不悦，不敢多话，连忙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返回玄机所在之地。

“所以，请将不如激将。东方军团的底子不错，经过这些年的战斗，只要运用得当，也勉强算是一支精锐之师。不过烟沉没也并非庸手，如果不小心一点，难免会阴沟里翻船。哈哈，还是主公高明。”玄机闻言，笑呵呵地说道。

昊天也是一笑，不过却没说什么。老实说，他还真有些担心东方军团是否能够挡住对方的攻击，不过楚怜风既然敢拍着胸口保证，那么想来不成问题。当下将目光转向正面的靖远城，嘴角又拉起一抹弧线。

“兄弟们，跟本将军冲啊！”江沉舟大声吼道，率领着自己的一千亲兵，率先踏着攻城车冲上城墙。身先士卒，在江沉舟的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军团长都冲上去了，普通的将士自然也不敢怠慢，在管漠正等统领的率领下，五个军的步兵从长达数里的靖远城北城发起了猛攻。与此同时，程祥西的麒麟军团也不甘落后，在燕悲歌的率领下，数万将士齐声呐喊，杀气腾腾的冲了上去。

吐普赤丹现在是后悔的肠子都青了。他没想到自己一个冲动，居然引来了河套如此之大的杀机。

“挡住！不惜一切代价挡住！来人，将城内的民壮全部拖上城楼，必须挡住河套的攻击，不然就全完了！”吐普赤丹脸色苍白的大声吼道。

一个将领为难的道：“陛下，城墙上只能容纳这么多士兵。”

吐普赤丹虽有一个巴掌，将领的脸上顿时留下了一个通红的手印：“笨蛋，你难道就不知道让民壮在城楼下集结，随时准备支援！”

将领不敢多话，连忙跑了下去。现在的吐普赤丹已经有些疯狂，他可不想莫名其妙的死在这里。不过，自己难道还有生存的希望吗？看着城墙下杀气冲天的河套大军，将领悲观的想到。

麒麟军团之中，燕悲歌毫不怀疑的是第一个跳上城楼的人。重达六七十斤的镔铁长矛每一次挥出，必然会有一个甚至是两个三个乌玛士兵惨叫着喷血而亡。这个当年的极乐第一猛将，至少在力气上是少有人敌，好几个在乌玛军中素来以勇武著称的士兵，在面对着燕悲歌镔铁长矛的时候，都不是对方一招之敌。

“把他逼下去！不然我们就都玩了！”一个将领大声喝道，周围的士兵虽然头皮发麻，不过一想到城破之后的后果，所有人都是不寒而栗，因此心中虽然畏惧，但还是呐喊着挥舞兵器冲了上去。

燕悲歌哈哈大笑：“来得好！”背靠着一个城墙垛子，双手持矛，横挥竖劈，杀的乌玛士兵心惊胆颤。程祥西见机不可失，连忙下令大军沿着燕悲歌打开的缺口强行突破。趁你病要你命，这个道理程祥西在轩辕军校的时候，便经常对学生们提及，现在自然是躬体力行。

城墙上的战斗，仅仅是一开始，便陷入了白热化的状态。江沉舟的荣誉军团本来就是河套攻城略地的主力，自然是勇不可挡。麒麟军团战斗力虽然稍逊，不过程祥西可不是笨蛋，在以前的虎贲军团之中，要说谁最有脑子，那毫不怀疑是程祥西。重建麒麟军团之后，程祥西花了大力气打造这个军团，现在正是看成果的时候，他自然不愿意在昊天面前掉链子。

“告诉下面的将士，如果还想跟随主公远征中大陆的飒珊，那么现在就努力一点，不要让主公看不上眼！”程祥西冷冷喝道。

麾下将士闻言，顿时士气大振。对于河套将士来说，扬威异国他乡，横扫洪荒六合，乃是他们的心愿所在。麒麟军团乃是边军军团，按理说是没有资格参与河套的远征，不过程祥西这句话却给了他们一个希望。试想，能够西出嘉峪，横扫飒珊，那是何等痛快！身为军人，不就是为了保家卫国和赢取这无上的荣誉吗？

站在虎贲军团之中，昊天呵呵笑道：“程祥西这小子，还是一如既往会激发人心。”

赵大武闷闷不乐的道：“他就是一张嘴皮子厉害！如果和我单挑，我轻轻松松的就能够打掉他满嘴的牙齿。”

他和程祥西乃是青云驻军千骑时的老战友，就算当时的交情并不怎样，不过当青云千骑只剩下他们五十多人时，这交情不好也好了。而且程祥西在虎贲军团的时候，他身为昊天的亲兵副统领，双方碰面交往的时间很多，因此很能开些玩笑。

昊天自然知道赵大武为何如此气闷，看见自己的老战友正在战场上耀武扬威，自己却只能呆在大后方给对方摇旗呐喊，只要是一个军人，都不会好受。不过战场就是这样，每个人都必须坚守自己的岗位。

“你能够打败程祥西，这个我不怀疑。不过你在同等兵力之下，能够击败程祥西吗？”昊天笑着问道。

赵大武顿时语塞，他虽然鲁莽了一点，不过并不是不讲道理之人。河套以前的三级将领之中，最为卓越的自然是陆振，边重行的老部下。不过定州事变之时，陆振便已经以身殉国。而程祥西，则是三级将领之中仅有的一个能够和陆振相媲美的将领，才华自然毋庸置疑。如果真的在同等兵力之下和程祥西对阵，赵大武还真没有获胜的把握。

当然，现在的五小郎君同样不逊于程祥西，不过在河套军方看来，五小郎君终究是小字辈的将领，终究还有些稚嫩。

赵大武期冀的将目光转向身边的玄机，希望玄机能够大发慈悲，让他也率军上阵冲杀，但是玄机面容严肃，目不转睛的盯着战场，根本没有注意到赵大武的存在，让赵大武心中拔凉拔凉的。

整个战场之上，河套完全占据了绝对优势。

三十年后再次踏上战场，骆祥的心情无人能会，不过有一点很肯定，那就是骆祥宝刀未老。在他的率领之下，五万骑兵在铁鹰骑兵之中，或是分纵合击，或是纵横穿凿，攻击的角度堪称奇诡难测，攻击的路线更是无迹可寻，铁鹰虽然占据着兵力优势，可在骆祥的面前，就像一头笨重的大象，反应迟钝而且反击无力，根本无法对河套骑兵造成有力的伤害。

“铁鹰小儿，不过如此！”千军万马之中，骆祥长声笑道。他的内力本来就无比深厚，现在又是刻意为之，顿时整个战场的喊杀声都被他这一声长喝所压下。

多迪大怒，额头上青筋爆裂的大声吼道：“躲躲闪闪，算什么英雄？有本事和本将军正面决战！”

“这不是你们游牧骑兵最擅长的招数吗？老夫现在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有本事你先拦住老夫再说！”骆祥也不以为意。他已经过了热血冲动的年龄，现在的他，已经更趋的老谋深算。多迪的激将法，对他根本不起作用。

多迪气得鼻孔冒烟。穿凿战术，确实是游牧民族最擅长的战法，不过即便是他自己，甚至是横石哈桑亲自前来，恐怕也没有对方使用的这样娴熟。比起自己来，对方似乎更像是游牧民族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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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4章进攻！

“各部稳住阵型，不要乱了阵脚！”多迪怒声喝道，目力所及之处，又是一个千骑队被对方轻易冲破，一千骑兵还没有回过神来，便已经灰飞烟灭。

骆祥冷冷一笑，手中的长枪闪出朵朵枪花，当枪花落在铁鹰骑兵之中时，顿时变成了血花。身后的将士看见平时文质彬彬的骆祥居然是如此的勇猛，于是气势更加的膨胀。

“脓包，难怪铁鹰这些年来一直停步不前，除了横石哈桑还勉强上得了台面，其余的全部都是脓包！”骆祥不屑地说道。骑兵是一个利攻不利守的兵种，一停下来，骑兵的战斗力还比不上一个普通的步兵。骑兵作战，只有进攻进攻再进攻，就算是防守，要和必须是采取战略进攻的方式，否则一旦停下脚步，就只能任人宰割。

骑兵作战，兵力的优势并不是那么的重要。因为骑兵的机动性太强，速度太快，当集中一点爆发的时候，破坏力极大。可是多迪居然是想依仗自己的兵力优势将对方慢慢剿杀，这从一开始就走错了道路，后面自然是一错再错，因此空有两倍兵力，照样被骆祥杀的丢盔弃甲。

在骆祥大显神威的时候，楚怜风和司徒列也同样是豪情勃发。尤其是司徒列，楚怜风是以防守为主，偶尔穿插反击。但是司徒列可不同，虽然他手中仅仅只有四万士兵，骑兵也只有一万，但是面对着护金楚的五万将士，司徒列怡然不惧，居然是主动出击，而且根本不留任何的后备士兵，四万将士全部押上，当时就吓了护金楚一大跳。

在河套的边军军团之中，司徒列的苍狼军团毫不怀疑是其中最有攻击性的一个。出身于清风帝国白虎军团校尉的他曾长期驻守塞外和玉门关沿线，对于草原作战，算是相当的了解。大草原上利攻不利守，司徒列也沿袭了以前的习惯，因此一旦出战，以攻代守的情况比比皆是。只是以前负责坐镇玉门关，需要稳妥起见，因此主动出击的情况并不是很多。现在难得有这么一个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

亲自率领着三个步兵军主动迎上护金楚的大军，汪鲜率领一万骑兵从侧翼突击，利用自己精良的马术和精湛的骑射不断的骚扰护金楚大军，趁着对方不注意，一万骑兵突然扑入对方阵营，然后在护金楚调集大军包围之前突围而出。这种咬一口是一口的战术，让护金楚大为冒火，只是他麾下的骑兵将领根本就不是汪鲜的对手，整整两万五千骑兵，居然还被对方一万骑兵杀的左支右绌，也算是相当罕见了。

“他们难道还没有看出来，我军的单兵作战能力和配合默契已经远远超过了他们，同等兵力之下，天下在没有人是我们的对手？况且，我方将士斗志昂扬，将领指挥有力，对方根本不是我军的对手。”玄机淡淡地说道。

秋千平好容易等到玄机主动开口，连忙不失时机地说道：“军师所言极是。野战之中，我军确实是天下无敌。但是你看那边，程祥西和江沉舟他们还颇为吃力，这样下去，就算我们能够拿下靖远城，损失也必定不小。”

昊天笑骂道：“你小子想要上战场就明说吧，何必这么拐弯抹角？这句话要是让江沉舟和程祥西听见了，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秋千平也不以为意，只是笑着说道：“吃不了兜着走，总比吃不到好吧？”

赵大武也是可怜巴巴的看着昊天，哀求道：“主公，现在战场上的局势已经相当的明朗，只是老江他们那边有些吃紧，儿郎们也很是无聊，你看，是不是？”

“废话真多！现在全军的最高指挥是军师。”昊天笑道。

秋千平和赵大武连忙穿过身子，点头哈腰的对着玄机，脸上满是谄笑。

“军师。”赵大武那满脸的谄笑配合上恶心的要死的声音，顿时就让玄机打了一个寒颤，侧目一看秋千平，却发现这厮居然已经快声泪俱下，玄机实在受不了他们的恶心，连忙说道：“好吧，你们各自率领本部步兵，支援江沉舟和程祥西。不过他们才是主角，你们要服从两位军团长的调遣。”

赵大武和秋千平闻言，连军礼都忘了，拔腿就跑。齐平之三人眼中满是嫉妒，恶狠狠地瞪着两人的背影，不过又飞快地将目光投向了玄机。

“你们三个就老实一点，要是你们也走了，那护金楚和烟沉没的军队意外突破了我军的防线，主公岂不是危险了？”玄机冷冷说道。

乌玛士兵的战斗力确实足够差劲。城外的护金楚和烟沉没部还算合格，至少勉强算是一群战士。但是城内的十万将士，用进攻的江沉舟的话来说就是，那完全是一群刚刚丢下锄头拿起兵器披上盔甲的民夫，除了斗志还勉强合格，真找不到任何一点出彩之处。当然，他们的另一个优势就是人多，城楼上的守军已经换了好几茬，但江沉舟依然没能够把城墙牢牢的控制在自己的手中。

赵大武匆匆率领着自己的本部将士抵达江沉舟处，腰板一挺，行了一个笔直的军礼，沉声道：“虎贲军团步兵统领赵大武，奉命增援！”

“荣誉军团军团长江沉舟，奉命进攻！”江沉舟也还了一个正规的军礼。河套素来注重军功，因此对于军队的管理相当的严格，虽然平时可以嘻嘻哈哈，但是在这样的场合，必须要足够的严肃。

双方行礼完毕，赵大武立刻满脸乐呵呵地说道：“老江，我来看你了。军师有令，让我部士兵协助你拿下城墙。一切听从你调遣。我说，我们两个都是从青云出来的老兄弟，你一定要好好照顾我才是。”

江沉舟也是哈哈一笑：“那是当然，谁让我们是兄弟了！这样吧，你立刻率领本部士兵准备一下，下一轮的进攻就由你来。”

赵大武大喜，转过身子便对着身后的将士高声喝道：“将士们，打起精神来，我们要让那些该死的乌玛人知道，真正的河套精锐究竟是何种模样……”

江沉舟突然觉得有些不中听，赵大武这话，分明就是在贬低自己吧？想到这里，江沉舟脸色一沉，怒道：“老赵，你这是看不起大爷我的将士？”

赵大武一愣，不过好在他脑子还不是很笨，很快便明白了是自己说话的时候无意间得罪了江沉舟，额头上顿时冒出一阵冷汗，连忙点头哈腰的向江沉舟赔礼。

“你们是客，我们是主，怎么能够让你们一来就上战场，那传了出去，别人还以为我江沉舟为人不仗义！这样吧，你先休息一下，等精神恢复了，在上阵杀敌！”江沉舟眼珠子一转，微笑着说道。

“啊！”赵大武顿时目瞪口呆。

“来人，将城内所有的精壮全部集中起来！不，不只是精壮，所有的男子以及能够拿起兵器的女子都集中起来！要是城破，河套必定会屠城，根本没有幸存的可能！”吐普赤丹大声喝道，身边的将领看着已经近乎疯狂的国王陛下，连忙低着头前去传达命令。

河套灭国屠城，从来不留活口。这一点，就算是白痴都明白。尤其是在河套将乌玛的使者驱赶回来之后，乌玛上下便已经清楚，河套是准备将自己斩尽杀绝。想逃，他们不知道该逃往何方。连铁鹰秋明都在对方的族灭范围之内，还有什么地方能够容纳下他们？

因此，当锡尔江流和孟菲斯等人的联合作战计划出炉之后，吐普赤丹毫不犹豫的便同意了。虽然这样相当的凶险，不过只要敢打敢拼，未必没有活命的机会。只是他没有想到，自己的意外挑衅，却将昊天一肚子的火气彻底的引发了出来，以至于昊天直接下令大军攻城。

城内早已经乱成了一片。负责征召壮丁的士兵正在满城乱窜，而那些地痞流氓，似乎知道了死期将至，也是在放浪形骸，甚至有部分流氓居然就在大街上公开奸淫妇女。吐普赤丹虽然被刺激的有些疯癫，但看见眼前的情况，两颗眼泪依然忍不住顺着脸庞滑落。这就是自己的乌玛子民？为何在危急关头，居然表现的如此没有骨气？

“如果郭淮还在就好了，他一定能够控制住城内的形势，然后有力的支援城墙上的战斗。”吐普赤丹突然想到。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是无奈的一笑，如果郭淮真的还在，那河套会发兵乌玛吗？肯定不会。当日定州事变，联军想要端掉河套的老巢，乌玛虽然是在塞外，不过也出了不少的力气，至少在进攻玉门关的时候，他们也算卖力。如果郭淮当时就在国内，他肯定会劝诫住自己。而只要不触犯河套的逆鳞，那河套看着郭淮的面子上，未必不能放过乌玛。只是，郭淮已经被自己逼死，甚至他的家人都被自己斩尽杀绝，想到这里，吐普赤丹脸上浮起了一抹苦笑。

二十多年来，他和郭淮君臣相处融洽，相互信任，使得乌玛的国力蒸蒸日上，虽然没有彻底扭转总是被动挨打的局面，但至少面对着铁鹰秋明的抢劫的时候，已经有了一拼之力。百姓的生活开始富裕起来，这从靖远城内越来越多的酒楼就能够看出来。自己的国库也逐渐丰盛，因此王宫之内也出现了大量的奢侈品。军方的战斗力有所提升，所以护金楚和烟沉没才开始大肆叫嚣着扩张。

这一切的一切，都离不开清风帝国曾经的那个落魄士子。清风帝国确实是人才辈出，仅仅是一个郭淮就让乌玛焕然一新。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和郭淮本来水乳交融的关系开始出现了裂痕。

随着国力的增强和军事力量的逐渐强大，自己和军方的一干人开始做着称雄塞外逐鹿天下的美梦。不过郭淮不这么认为，他一直认为应该和南面的神州王朝保持良好的关系，绝对不能轻易去挑衅对方的威严。郭淮自己就是出身于神州，除了感情上的归属，他更清楚神州究竟是怎样的一个民族。要是将这个民族真正惹火了，那绝对不是件好事。想当年，大草原上的匈奴、突厥和室蒙帝国，那是何等的强大，不过最后还不是在神州王朝的进攻之中败亡？

可是吐普赤丹和烟沉没等人不这样认为，这些年他们走得太顺了，因此他们狂妄的认为，就算乌玛不能够入主神州分一杯羹，至少也能够成为大草原上和铁鹰秋明鼎足而立的强大政权。于是，吐普赤丹不顾郭淮的反对，毅然和铁鹰秋明结盟，让郭淮的大好心血付之东流。

只是，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无用。郭淮已经死了，河套大军也已经杀到了面前，现在就算是投降求和，河套也不会答应。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死撑，要么是城破被河套灭族，要么就是河套被自己拖垮。

又是一批将士被河套大军屠戮。河套战士的战斗力实在是太彪悍了，乌玛士兵往往要付出三到五人的代价，才能够击杀一个最普通的河套士兵。按理说，双方的体格相差不大，力气也在伯仲之间，为何对方的战斗力如此彪悍，吐普赤丹实在是想不通。

“给烟沉没和护金楚打旗号，让他们迅速冲破河套的防线，城内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吐普赤丹铁青着脸喝道。

城内早已经是一团糟，所有能够战斗的士兵都被抽调到了城墙之上。靖远城不大，总人口也就三十万左右，但是在塞外大草原上，这已经算是难得的大城。加上前段时间从抚远城和安远城逃难过来的壮丁百姓，现在城内的总人口大约在五十万上下。墙上是刀光剑影血雨纷飞，城内则是烧杀抢劫奸淫虐杀。大概是觉得死期将至，城内的百姓更是放浪形骸无所顾忌，希望在最后关头潇洒一把。加上城内连维持基本秩序的士兵都没有了，城内自然是更加的混乱。

城内军民的拼死抵抗，暂时挡住了河套大军的疯狂扑击，不过即便是吐普赤丹这样的外行也看得出来，靖远城的后续抵抗能力已经越来越低，伴随着河套士兵越来越多的出现在城墙之上，城池的陷落已经不可避免。

昊天脸色不善的站在玄机身边，双目炯炯有神。突然间大声说道：“军师，你告诉江沉舟和李孝，还有一个时辰，太阳就要落山了。”

玄机心中一惊，看着漫天的红霞，连忙让人前去传达昊天的命令。他明白，昊天是对目前的进度不满意了。

“夫君，城内守军是拼着鱼死网破，而我方则是要尽量减少损失，因此难免有些偏差。”张月婉乃是军人出身，对于战场的情况多少有些了解：“两位军团长已经尽力了。”

昊天冷哼了一声：“既然是打仗，哪有可能不死人？现在正是拼命的时候，如果这时候还惦记着减少损失，那只会让战斗陷入僵局，然后付出更大的代价。”不过张月婉既然已经开口，昊天也不好再说什么，因此语气之中虽然有些不满，但是总算没有发怒。

秋沐笑着说道：“夫君，优秀的将领都是在战斗中不断成长起来的。即便是血帅奉帅和信帅，他们也是经历了吉州之战、远征塞外和壶口会战，这才名动天下。饭要一口一口的吃，不能急于求成。”

昊天心中本来很是火大，不过这个和江沉舟等人的进度关系并不是很大，他主要是被柔然的背信弃义给气闷了，江沉舟等人只是一个引子。现在被两位妻子一说，也觉得是这个道理。只是看着河套大军的进度如此缓慢，他还是有些不爽。

玄机也很火大，他向昊天保证过，太阳下山之前，自己必定会拿下靖远城。如果到时候没拿下，难道自己还真的要把脑袋砍下来？想到这里，玄机脸上总算浮起了一抹怒气：“传令江沉舟和李孝，半个时辰之内，如果还拿不下城墙，他们两个就立刻率领本部军团返回河套。正巧边帅抱怨国内兵力有些薄弱。”

亲兵很显然从来没看见过玄机发怒，当时居然是吓呆了，直到玄机恶狠狠地瞪着他，他这才回过神来，居然是大叫了一声飞快地冲了出去。看他那情况，似乎身后看见了鬼一样。

秋沐低声道：“没想到军师发怒起来这么厉害。”辛皎和张月婉连忙点头，然后抱定主意，以后绝对不能惹火玄机。

李孝的赤蛇军团本来还保有余力，不过听到玄机这句话，大热天的，居然是背心里直冒冷汗。要是真把玄机给惹火了，将他的赤蛇军团调回国内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而程祥西也是一个寒颤，有些畏惧地看了一眼玄机的方向，两人不约而同的调集了麾下所有的将士，准备来一个彻底的了断。

“骑兵，全部下马！所有将士给本军团长听好了，军师有令，半个时辰之内拿下城墙。如果拿不下，那就等着调回帝国镇守天都圣京吧！”李孝大声喝道。

麾下将士闻言，一个个顿时腰板一挺。赤蛇军团乃是河套的边军军团的，当时的防区就是阴风山脉。现在虽然帝国已经统一，可是国内还有些不稳定的因素，而且河套的驻军实在是太薄弱了，抽调一个军团回去也是在情理之中。只是这样一来，自己将在没有机会踏上战场。想到这里，所有将士的斗志都提升到了极点，有几个士兵甚至直接在手上吐了两口唾沫，然后将手中的兵器握得更紧了。

“杀！”李孝一声暴喝，自己率先顺着攻城车背部的斜坡冲了上去，数万将士也是不甘落后，靖远城的战斗，再次抵达有一个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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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5章昊晋六岁了

“杀！”李萧漠一声暴喝，手中的长枪刺穿一个铁鹰骑兵的脖子，随手一挥，将那个铁鹰骑兵砸到另一个人身上，然后又是一声惨叫。

“拦住他，不能让他逃回去！”只听得铁鹰大军之中一声暴喝，横石哈桑那满是怒意的声音在空旷的草原之上响起，然而横石哈桑还是失望了，李萧漠率领着自己的亲兵顺利的突破了铁鹰的防线，从两支万骑队的空隙地带穿出，有惊无险的回到了乱石荒原临时磊起的营寨之中。

“军团长一身是胆，率领一千骑兵在铁鹰二十万大军之中三进三出，就算是信帅在此，也不得不说一声佩服！”看见李萧漠回来，朱石谈走上前来大声说道。

李萧漠微微一笑，将自己的头盔扔给后面的亲兵，长枪柱在地上，笑着说道：“将军夸奖了，只不过是打了铁鹰一个措手不及，况且一千骑兵，现在仅剩下三百不到，有何骄傲可言？”

飞熊军团是一个纯步兵军团，总编制五万。整个军团之中，就只有军团长李萧漠的一千亲兵是骑兵。按照河套惯例，二线军团的军团长亲兵编制为一个卫，主力军团为两个卫。所属兵种，由军团长自己决定。不过绝大多数的军团长在选择亲兵兵种的时候，都是骑兵，因为骑兵机动性更强，最主要的是，在关键时刻，能够起到刀刃的作用。

不过也有例外，比如说白虎军团和荣誉军团，这就是真正的纯步兵军团。整个军团之中，除了斥候和传令兵，其余的全部都是步兵。

飞熊军团步兵统领李铎感慨地道：“军团长当真神勇，想横石哈桑乃是大草原上的一代名将，麾下雄兵二十万，军团长一千骑兵居然敢主动挑衅，最后顺利突围，当真是神人啊。”

李萧漠瞪了他一眼，喝道：“少拍马屁！你的营寨磊建的怎样了？”

“一切顺利，在血杀军团将士的通力合作之下，我们已经完成了任务。”李铎连忙说道。

其实李萧漠就算不问，也能看出来。乱石荒原背靠长城山脉，自然不用考虑对方从这里发起攻击。于是血杀率领着三万骑兵一走，李萧漠便下令将士在乱石荒原的北面和东西二面依托地形，利用地上裸露的巨石垒建营寨的围墙。围墙前面有三道壕沟，壕沟大约一丈宽三尺深，完全能够限制游牧骑兵战斗力的发挥。挖掘出来的石头和泥土，自然是用在了后面的围墙垒建之上。围墙虽然不高，仅仅只有一丈不到，但完全能够克制对方的战马跳跃而过。只需要在围墙周围密布弓弩手，那对方进攻的士兵必然损失惨重。

李萧漠和血杀当时的原意，自然是为了抵抗柔然大军的来袭。不管血杀对自己的才华如何的自信，不管他如何相信河套将士的战斗力，可是三万骑兵要想在野战之中挡住柔然的三十万骑兵，也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因此，血杀能做的就只是延缓对方的行进速度，为河套大军的驰援，为李萧漠修筑工事争取时间。

血杀将军团的七万步兵加上数千运载辎重的民夫交给了李萧漠，李萧漠自然不敢怠慢，连忙组织将士开工。不过壕沟才刚刚挖好两道，铁鹰骑兵就来了，而且看那阵势，至少是二十万。

当时河套大军的意见主要是两股，血杀军团的步兵沿袭和河套一贯的风格，那就是毫不退缩，朱石谈等人提议，趁着对方立足未稳，先来一个下马威，以攻代守。而飞熊军团的将领则是偏向于防守。在他们看来，主动进攻完全就是找死，乱石荒原虽然也是无险可据，不过至少已经挖好了两道壕沟，围墙也勉强凑合，十二万将士抱成一团，完全能够挡住对方的攻击。

但是李萧漠不这么认为。他一直坚信，能攻方能守，能战方能和。他不是边重行和平郎，能够将自己的防线守得密不透风滴水不漏。但就算是边重行，也是守中有攻，攻守齐备。李家当初之所以能够和河套和谈成功，虽然有李萧漠个人的因素，但是菜子坝一战，李家表现出来的强横实力，还是让河套侧目。况且，李萧漠并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庸手。

因此，他不顾众将士反对，毅然率领一千骑兵主动袭击横石哈桑的二十万大军，尽可能的为河套将士争取时间。横石哈桑根本没想到如此情况之下河套方面还敢以绝对劣势的兵力来挑衅自己为威严，顿时吃了一点小亏。而更让他愤怒的是，如此事情，居然出现了整整三次。

“最多一个时辰，就会天黑。到时候骑兵的战斗力会大打折扣，我们又能争取一天的时间。”李萧漠松了口气说道。

不过他的心中还是有些担心，血杀的骑兵还没有回来，甚至是音讯全无。他并不担心血杀的安全，以血杀的身手，就算是在千军万马之中，也有把握逃脱升天。况且他的身边还有着三万精锐骑兵。只是血杀如果不能及时赶回来，以自己的威望，根本无法号召血杀军团的七万步兵，将士军心不齐号令不一，如何对抗外面杀气腾腾的二十万铁鹰骑兵？

朱石谈似乎看穿了李萧漠的担心，笑呵呵地说道：“军团长，血帅不在，你就是这里军衔最高的人，希望你能够承担起率领大军对抗铁鹰骑兵的重任。”

看着朱石谈那坦荡无私的眼睛，李萧漠突然间一阵感动。这就是河套的军人，胸襟宽广热血豪迈又识得大体。论资历，李萧漠根本无法和朱石谈这个出身于青云驻军千骑的老兵相比。论兵力，朱石谈乃是血杀军团的幕僚长，下面有着整整七万将士。论军衔，自己是二线军团还是投降军团的军团长，而对方是昊天的嫡系主力军团的幕僚长，双方旗鼓相当。可是对方却毅然将军权让给了自己，如此气度，着实让李萧漠心服口服。

李萧漠拱手道：“指挥不敢当，只希望我们两军能够密切配合，在血帅回来之前，绝对不能出任何的岔子。”

朱石谈也不多话，随意闲聊了几句，便带着自己的亲兵匆匆离去，他还要巡视自己军团士兵修建的围墙，填补必要的防御器械。

看着朱石谈的背影越来越远，李铎突然低声说道：“世子，河套对你相当的看重啊。”

“以后不要再这样称呼，以免让人发生误会。”李萧漠不悦地道，不过皱了一下眉头，却是轻微的叹了口气：“河套胸襟广阔，只要没有二心，只要你有才华，都能够获得重用。但关键就在于，有些人虽然有才，却是心思诡异。唉。”

李铎和身边的李豪等人都不敢说话了，他们是跟着李萧漠从靖西王府出来，先在破立军团，后来又来到飞熊军团的老人，自然知道李萧漠在担心些什么。老实说，他们也很是担心，不过现在相隔太远，连那边的消息都收不到，关心也是徒劳。

李萧漠仰望着天空的火烧云，突然间有些感慨，秦川李家的情况，是不是和这片火烧云一般绚烂？只是，再美好的景色，也只是昙花一现而已。很快，这些火烧云便将灭于夜色之中。秦川的未来，究竟在何方？

“秦川李家加强了对南部四州的控制力度，淮水张家和大湖路顾长风也是如此，他们不断的以各种各样的借口更换下级官吏，将自己的心腹部下换上。破立、定南、黄巾三个军团的内部人员进行了一定的调整，因为对我们河套有好感，并且忠于我们的部分都已经编入飞熊军团，因此他们得以大量安插人手。”楚相成的书房内，冠英细细说道。

“唔。”楚相成点头，不置可否的道：“他们现在补充进军队的，应该就是他们以前隐藏的力量了吧？早就知道他们每家必定还藏有一手，果然不出老夫所料。如果他们不主动冒出来，我们要想知道他们的情况，实在是太困难了。”

冠英低下头，老老实实地说道：“左相，是属下疏忽了。”

楚相成一摆手，笑呵呵的道：“这个不怪你，这些都是他们家族百年沉淀的精华，恐怕整个家族除了家主和少主，知道的人都没有几个。嘿，这么简单的欲擒故纵都看不明白，真不知道李铁鸣等人是年龄活到了狗身上还是利欲熏心老糊涂了。”

“本帅不这么认为。”书房的一角，边重行抱着昊安，侧着脑袋说道：“他们或许是认为自己能够躲过我们的监视，毕竟我们现在掌控着整个帝国，我们需要关注的地方实在是太多，如果不是刻意的花大力气调查，我们也不知道他们居然在背后如此捣鬼。”

冠英也点头称是。淮水张家或许是有不少草包，不过秦川李铁鸣和大湖顾长风肯定不是省油的灯。这两个人早在数十年前便已经是名声在外，如果不是噬魂无微不至的照顾，肯定抓不住他们的把柄。

楚相成笑道：“不知道边帅有何看法？”

边重行皮笑肉不笑的道：“这就要看大人你的意思了。如果是想将他们连根拔起，那么就等等。时机未到，他们不会主动出手。而且现在动手，也会落人话柄，主公最憎恨的就是出尔反尔背信弃义，我们可不要踩到主公的痛脚才是。”

边重行虽然没有说出来，不过同样却也将自己的意思表达清楚，那就是继续等下去。要么不做，要么做绝，这是河套的信条。机会不是没有给过，可是你们既然还不老实，那就不要怪河套不给面子了。

楚相成想了一下，道：“冠英，你的噬魂盯紧一点。你别忘了，我们在大河以南还有不少的官吏，他们可是我们河套日后统治这个庞大帝国的基础，绝对不能出事。另，瑶池玉宫、烟雨凝花宫和名剑山庄这些，务必盯紧一点，不要让他们坏了我们的大事。”

冠英俯首道：“属下遵命。”不过迟疑了一下，又张口说道：“大人，这三家已经被我们盯紧，不过江湖中多奇人异士，如果他们也跟着捣乱，属下担心我们的人看不了这么多。”

草莽之中自古人才辈出，就像是河套五大战将之中的血杀独孤，便是江湖中人出身。骆祥自己更是曾经名动天下的神州十大高手之首。对于这些人，楚相成也有些顾忌。

“老夫会让楚二他们几个全力协助你，神州武盟和我们关系不错，你可以找一下焦仲信，他会给我们河套这个面子。”楚相成道。

冠英接着道：“大人，其实属下担心的是魔门。魔门传承数千年，乃是我神州历史最悠久行踪最隐秘的门派，邪道八大高手之中的嗜血魔君度摄便是魔门三宗两派中的日宗宗主。魔门已经数十年没有出现在江湖之上，门派之中必定有不少的高手。”

楚相成呵呵一笑，如果冠英说的是其他门派，他或许还不了解，不过说道魔门，他倒是知道一点内情：“冠英你不必担心，魔门必定不敢挑衅我河套威严。”

“为什么？”冠英和边重行都是好奇地问道。魔门行事向来阴狠毒辣不择手段，要是被魔门盯上，就算是大罗金仙，也相当的头疼。可是听楚相成的语气，似乎对魔门不屑一顾。

“大约在三十年前，魔门在他们被称为才华横溢千年难遇的天才教主御寒霜的统领下，再次统一。正准备进军江湖称霸武林，碰巧招惹了寒风。寒风大怒之下，孤身一人杀上魔门总坛，击杀包括御寒霜在内的魔门高层十余人，抢走魔门镇教之宝，自此名动天下。你们难道没发现，只要我们河套势力所及之处，魔门之人从来都是老实行事，不敢嚣张跋扈吗？”

冠英闻言，顿时松了口气。如果没有了魔门这个江湖上最古老最神秘的门派的参与，又有神州武盟和楚二等人的协助，要想对于江湖中人，自己也多了几分把握。

冠英突然想起一件事情，连忙说道：“左相，边帅，蛟龙军团舒揽派回船只禀报，说他们已经抵达了炎大陆东海岸，现在正顺着当地土著百姓指点的狭窄海道西进，据说穿过这里，便能够抵达西大陆君士坦丁王国海域。只是这条海道不仅礁石密布而且风高浪急，能够顺利通过的船只只有十之一二，因此舒揽将所有的航海日志都送了回来。”

楚相成皱眉，边重行单手扶住昊安，也有些担心地说道：“舒揽这小子也太冒险了一点。自大明帝国之后，在没有船队抵达炎大陆东海岸。况且这条海道如此艰险，他应该绕道而行才对。”

楚相成闻言，本来紧皱的眉毛顿时松开，笑呵呵的道：“我们河套就是因为有这样用于开拓的健儿，才能够纵横天下傲视宇内。舒揽虽然冒险了一点，但是如果真的能够找到一条通往遥远的西大陆的海道，也算是物有所值。再说，消息传回来，至少是二十天的时间，我们就算是阻拦都来不及了。”

边重行也明白事实如此，当下勉强扯出一抹笑容，继续逗弄着怀里的昊安。

昊晋两兄弟被仙恋尘送回，顿时让天都圣京的楚相成何玉等人高兴了个够。虽然他们也很关心昊天的身体，不过这么长时间没见到这两个小家伙，还是相当的想念。两兄弟回到天都圣京，也相当的活跃。早晨的时候，何玉想要出去逛逛，昊晋生性好动，于是缠着跟了出去。昊安本来也想跟着昊晋一起出去，不过楚相成怕何玉一个人照顾不了两个孩子，于是将昊安留下。当然，何玉的身边也有足够的侍卫保护安全。

至于仙恋尘，在将青云号座驾和昊晋两兄弟送回天都圣京之后，立刻率领着自己的三千亲兵迅速赶往塞外。她不仅是昊天的妻子，同样也是他亲兵的同龄，保护昊天的安全，乃是她的职责所在。

冠英看见没自己什么事情，也就相识的退了出去。昊天不在天都圣京，楚相成等人的事情自然是相当的繁杂。其实他自己的事情也很是不少，因此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冠英一走，楚相成握着狼毫毛笔发呆，边重行继续扯出笑脸逗弄昊安，整个书房里顿时就只剩下昊安的笑声。

良久，边重行这才张口问道：“大人，究竟是什么事情，居然让你如此头疼？”他和楚相成多年搭档，一看见楚相成这幅模样，顿时便明白楚相成有了心事。在他看来，这十有八九是为了楚见焕，若非是自己的亲弟弟，像楚相成这等人物，必然不会如此伤神。

楚相成看穿了边重行的心思，笑着说道：“不是因为名剑山庄。见焕虽然性子倔强，但是娘亲还在，怜风也颇识大体，他翻不了天。边帅，晋儿六岁了。”

“六岁？是啊，不知不觉居然都六岁了。”边重行努力笑着说道。虽然这些年来有着两个义子陪伴，边重行脸上的笑容也是越来越多，不过笑起来始终有一种僵化的感觉。

他正在逗弄昊安，根本没在意楚相成话里面的意思，半晌之后，边重行突然一惊，侧目看着楚相成：“大人，你不会？”

楚相成苦笑了一下道：“是这样的。嫂子这两天一直在老夫面前唠叨，说晋儿自从回来之后，每天晚上睡觉，都念叨着季儿的名字。老夫就在想啊，晋儿都已经六岁了，也勉强算是懂事。你看，是不是？”

边重行的眉毛也皱到了一起，他的眉毛皱起来之后，呈一个典型的倒八字形，昊安见得有趣，伸出白生生的小手，不停地在边重行的脸上抓着。边重行好生郁闷，不过对于自己的义子，他的宠爱程度甚至还在昊天之上，躲闪了几下，又怕伤着昊安，最终只能任由昊安的一双小手在自己的脸上抓来抓去。

“季儿今年二十。如果不是战乱，季儿也应该定亲甚至都已经成亲了。嗯，这倒是一个问题。不过，季儿喜欢昊晋吗？本帅的意思是，唉，大人你明白的。”边重行一边躲闪着昊安，一边说道。

楚相成想了一下，摇头道：“这个老夫也不清楚，小儿女的事情，谁说得清了？季儿并非是贪图富贵之人，而且也算是我们看着长大，人品上绝对没有问题。但老夫想知道的就是，她对昊晋，究竟是什么感觉，或者说是有没有感觉。”

边重行也相当的头疼，他并没有子嗣，而且家人已经死在了幽云十六州，对于这些更不清楚。苦思良久，最终还是张口说道：“要不这样，将我们的意思和晋儿现在的情况写封信告诉辛皎主母，让她试探一下季儿的口风。如果情况许可，那就公开向季儿提亲。”

楚相成吓了一跳：“边帅，这是不是太快了？晋儿这才六岁。”

“问题是季儿已经二十了啊。在平常人家，现在正是谈婚论嫁的时候，要是不早点下手，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出问题。”边重行理直气壮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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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6章屠乌玛

太阳逐渐落到了西面的地平线下，靖远城的喊杀声也越来越小，不时从城内传来一声惨叫，让这座被铁与血浸透了的城市平添了几分凄厉。

负责进攻的赤蛇、麒麟两个军团在付出了两万三千将士的代价之后，总算拿下了靖远城，并且将城内的乌玛百姓全部杀绝。所有的尸体全部被拖到了城外，晚霞最后一缕晕红之中，猩红的鲜血让天地黯然失色。

吐普赤丹死了。在自己亲手杀死了十四个王妃和二十余个子女之后，吐普赤丹自刎而亡。这个曾经也算是励精图治的有位君主最终没能够坚持到最后，道路错了，后面的一切努力都是徒劳。

“来人，将吐普赤丹的尸体钉死在靖远城的城楼上。”打扫战场的时候，骆祥恶狠狠地说道。本来按照河套的惯例，现在应该是将吐普赤丹扔到正在修建的白骨宫城之上，但是骆祥可不想这样便宜了吐普赤丹，他要为郭淮报仇，让所有的人都知道，这就是和河套作对的下场。

江沉舟在一边低声嘀咕道：“他都已经死了，还怎样钉死？”

骆祥眉毛一皱，眼中闪过一抹冰冷的精光，江沉舟一个哆嗦，连忙大声喝道：“你们这群混账，难道没听见先生的命令吗？动作麻利一点，找死是不？”

靖远城外篝火熊熊，无数的火堆和牛油火把发出霹雳巴拉的声音，给正在进行最后拼命的战场增添了几分诡异的色彩。空旷的原野之上，疯狂的喊杀声一浪高过一浪，乌玛士兵的惨叫声也不绝于耳。战斗，还在持续。

昊天仿佛是一座亘古以来的雕像，面色冰冷身体僵硬，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战场，良久之后，总算是冒出一句话来：“来人，告诉将士们加把力，杀完人后好生火做饭。”

前面正在厮杀的将士闻言，顿时精神大振，斗志昂扬间，乌玛本来就已经是摇摇欲坠的防线终于不堪重负，被河套大军彻底的分割开来。

就在靖远城城破的那一瞬间，铁鹰的多迪便已经意识到大势已去。空有两倍兵力，却在骆祥的左冲右杀之中狼狈不堪丢盔弃甲，虽然河套在将士的单兵作战能力和配合默契上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可将领的素质也有很大的因素，多迪根本就不是三十年前便已经在清风帝国崭露头角的骆祥的对手。

靖远城破，铁鹰在没有了坚守的意义。要想骚扰河套大军的行军速度，以后有的是机会，并不急于这时。多迪很清楚，如果让河套腾出手来，实施他们最为娴熟的步骑兵联合绞杀战术，那么自己手中的十万骑兵恐怕就危险了。和河套交手多年，多迪可不是那种刚刚踏上战场的新丁，认为只要兵力上占据了优势就肯定能够胜利。

趁着河套大军还无法分出手来，多迪马鞭一甩，数万骑兵一个呼哨便逃之夭夭。虽然战斗力比不上河套，但是在逃命之上，多迪还是有着十分的把握的。这里是他们熟悉的大草原边缘，而且天色将夜，就算河套骑兵对自己的实力再是信任，也不敢在这样的夜里衔尾追击。最重要的是，护金楚和烟沉没还在后面，有他们这两个笨蛋在，河套大军肯定不会追击。

果然，多迪大军一溜，骆祥立刻集结兵力和河套步兵一起收拾烟沉没和护金楚两人的乌玛大军。

“多迪，铁鹰，你们这群狗娘养的王八蛋！”护金楚大怒，一连串美妙到了极点的问候语从他的口中宣泄而出，他这是含怒而发，居然一举盖过了整个战场的喊杀声，便是连昊天闻言，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哼，本来就是不牢固的联盟，锦上添花谁都愿意，但是雪中送炭，可就没有几个了。”玄机冷哼了一声说道。

烟沉没的脾气不如护金楚暴躁，不过同样也是暴跳如雷，如果不是铁鹰方面的蛊惑，向来谨慎的吐普赤丹也不会让大军出城拖河套的后腿。当然，这个时候，烟沉没选择性的忘掉了自己和护金楚两人贪功，因此大力劝说吐普赤丹出城野战的事情来。

靖远城已经拿下，铁鹰骑兵又已经逃走，昊天再无保留，虎贲军团三个军的将士恍如秋风扫落叶般，冲进乌玛大军的阵型之中就是一阵乱砍乱杀，雪白的刀光不断闪过，将对方的将士劈成雪花一般的碎片。

即便是现在，护金楚和烟沉没手中都还有着五万左右的兵力。如果双方合兵一处，至少能够多支撑一段时间，可是面临着河套骑兵的纵横穿插和步兵如同尖刀一般的分割战术，本来就已经是各自为战的数万大军再次被分割成无数的小块，然后被汹涌而来的河套将士所淹没。

月亮依稀升起，清冷的月光映照在下面火红的战场上，居然有一种朦胧凄美的感觉。

就在这时，汹涌的乱军之中响起一声暴喝：“昊天小儿何在，可敢与我护金楚决一死战！”

昊天眉毛一挑，张月婉三女同时看向昊天，张月婉连忙说道：“夫君，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现在大局已定，用不着冒险。”

她们三人都很清楚昊天是怎样的德性，如果不及时将他拉住，谁知道昊天冲动之下会不会真的去找对方单挑。

昊天想了一下，看着身边三个一脸期待的妻子，最终勉为其难的点头道：“算了，护金楚算是什么东西，也配和我昊天决一死战！”不过语气之中依然流露出深深的遗憾。

昊天话音刚落，骆祥的声音已经在大军之中响起：“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和我家主公单挑？你要是能硬接老夫一招，老夫就饶你一条狗命！”

护金楚大怒：“老狗尽管放马过来！”

秋沐扑哧一笑，昊天也是忍俊不禁，想骆祥当年纵横天下，威名远扬长城内外，即便是耶律沧浪这等塞外第一高手，看见骆祥也要绕道走，没想到老了之后，居然还被人如此辱骂，士可杀不可辱，这口气骆祥肯定咽不下去。

“要是能够看到先生现在的表情，那就太好了。”秋沐笑着说道。

昊天瞪了她一眼，训斥道：“这句话要是让先生听见了，可没你的好果子吃。”

秋沐也不以为意，只是和辛皎张月婉二女笑成一团。

“无知小儿，老夫现在就来送你上西天！”骆祥一声暴喝，清冷的月光之下，只见数十万大军之中，一个青衣书生手持一柄长枪，凌空跃过数十仗的距离，幽灵般的飞到护金楚头上。

“找死！”护金楚大声喝道，双手持刀向上劈出。

骆祥右手长枪一晃，轻松荡开护金楚的双手大刀，左手五指成钩，猛然挥落。只听得护金楚一声惨叫，骆祥的五指居然直接插入护金楚的面门之中，随手一提，硕大的一颗六阳魁首便抓到手里。

“啊！”但听见骆祥再次大喝，内劲流转，左手用力，护金楚的首级发出一声巨响，居然是直接炸碎，无数的碎末就像是绽出的星火一般飞向周围，不少人的脸上都是一痛，伸手抹去，却是一些黏糊糊又散发着腥味的液体。

此时，护金楚满腔的鲜血才从颈脖之中喷出，清冷月华之下，鲜血喷出三尺余高，将骆祥的青色衣襟染得通红。

看着骆祥如此残忍的杀人手法和狰狞的身形，所有的乌玛士兵都是心中一颤：“魔鬼，他不是人，他是魔鬼！”一个乌玛士兵居然是被吓得神经错乱，不要命地挥舞着手中的兵器不断地吼道。

秋沐吞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说道：“原来，先生发怒之后居然如此的厉害。”

张月婉也觉得背心里满是冷汗。自从成为昊天的妻子之后，她们对于骆祥的畏惧之心就越来越少。甚至有些时候，她们还敢直言训斥骆祥。骆祥也不在意，只是笑呵呵的接受了她们的意见。当时她甚至觉得，骆祥也不过如此。不过现在，她们总算知道，什么叫做虎老不倒威，曾经纵横天下，让武林中人为之色变的毁天灭地手，确实是名不虚传。

大概是骆祥的这一手太过血腥，乌玛士兵的士气是不断地下降，河套大军斗志昂扬，战事更是陷入了一边倒的结局。

烟沉没看见护金楚的下场，当时就吓得头皮发麻。他也怕死，但更怕这样被对方虐杀。联想到河套大军的恐怖以及目前的形式，烟沉没大将军偷偷摸摸的脱下了自己的头盔和盔甲，穿上一个小兵的服饰，混在人群之中，便准备率领着自己麾下仅剩的三千多骑兵逃命。

烟沉没还算是一个聪明人，他并没有像某些白痴的乌玛士兵一样趴在地上装死。这样一来，就算不被对方的万千脚丫子和马蹄踩死，到时候河套打扫战场，也会将他的尸体扔到白骨城池之上。对于河套喜欢用尸体建造城池的恶习，烟沉没也很是了解。他可不希望自己死后，尸体和灵魂还遭受这样的虐待。

“向西，只要能够冲破对方步兵的防线，我们就安全了。”烟沉没大声说道。河套在西面的兵力并不是很多，而且是以步兵为主，只要能够突围出去，那未必没有逃生的机会。

烟沉没一边策马一边盘算，铁鹰和秋明靠不住，他们的实力太弱，根本不是河套的对手。柔然的实力虽然强大，不过自己要是逃过去，一旦柔然和河套开战，对方必定会率先让自己打头阵，这种敢死队的任务，自己可承担不了。飒珊那群邪教分子，自然不再考虑之中，极北之滨又太寒冷。

想来想去，烟沉没居然发现自己是逃无可逃。到底去哪里了？这个问题实在让他困扰。

不过，烟沉没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因为就在他的骑兵将要突破河套步兵防线的时候，一直人数大约在两万上下的军队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快要靠近了，烟沉没这才发现对方的领军大将似乎有些眼熟。

“咦，弟兄们，那人是烟沉没，抓到他重重有赏！”对方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自己一眼，顿时大声喝道。

烟沉没暗呼一声倒霉，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对方居然还认识自己，自己有这么出名吗？

“苍狼军团司徒列在此，烟沉没大将军，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有缘千里来相会啊。”司徒列哈哈大笑，声音中满是得意。

刚才骆祥率领着虎贲军团的骑兵转身包抄护金楚和烟沉没二人的大军，司徒列便敏锐的意识到了其中的机会。于是将自己手中两个军的步骑兵抽调出来，准备配合骆祥包抄对方，以便将乌玛士兵斩尽杀绝。没想到自己刚刚准备好，烟沉没便主动凑上了门来。

司徒列和烟沉没也算是老交情了。当年司徒列还在白虎军团之中，镇守乌玛王朝之时，便已经认识了正崭露头角的烟沉没。后来坐镇玉门关，更是没少和烟沉没打交道。现在虽然烟沉没改换了装扮，但依然没逃过司徒列的眼睛。

司徒列双眼一亮，而烟沉没则是暗暗叫苦。真是倒霉的人连喝口凉水都塞牙缝，没想到这个时候居然遇上了司徒列这个老对手。

“王八蛋，和他拼了！河套不要俘虏，你们看着办吧！”烟沉没一声大喝，咬牙切齿的喝道。

心中却是在骂娘，早知道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自己就不该将盔甲让给那个小兵，至少，比起这些劣质盔甲来，自己的锁子甲更能扛一些。

对手见面，自然是分外眼红。司徒列自然不会和对方客气，长枪一指，两万步骑兵以月牙型阵势冲了上去。因为这不是冲锋破阵，而是将对方全歼，因此司徒列特意选用了这个防御力极强但是攻击力稍弱的阵型。

烟沉没也不迟疑，要是被司徒列包围住了，那逃生的希望就更加的渺茫，而身后的三千骑兵也是瞪圆了牛眼，握紧了手中的兵器。河套不接受俘虏，这一点他们同样也清楚。左右都是死，说不定现在豁了出去，还能有一丝逃命的机会。

两支骑兵相隔大约一里路，同时策马狂奔。河套骑兵的速度不是很快，因为要顾及中间的步兵。步骑兵配合作战，对将领的素质要求极高，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步骑兵不能够脱节，不然很容易被对方分而灭之。

河套骑兵的速度虽然较慢，但是阵型严实，杀气冲天。而乌玛骑兵虽然也是一个个咬牙切齿瞪圆了双眼，不过队形零碎不堪，骑兵各自为战，根本没有相互掩护和相互配合的意思。

司徒列冷哼了一声，而身边的亲兵也发出一阵冷笑，不需要在看下去，这些身经百战的将士已经通过自己的经验估算出了战斗的结果。

仅仅是第一轮的撞击，乌玛便至少有五百名士兵被撞落马下，还没有等他们回过神来，两侧的河套骑兵已经奔腾而过，将他们完全包围，而乔三怀率领的一万步兵也适时的杀了上来，将对方的骑兵紧紧咬住。

“以两万对三千，如果还不能够全胜，那本将军也真该抹脖子自杀了。”看到如此结果，司徒列冷笑着说道。

“军团长，没发现烟沉没的尸体。”汪鲜拍马上来说道。苍狼军团仅仅只有一个骑兵军，而汪鲜便是这个军的统领，也是苍狼军团的副军团长。

司徒吃了一惊，不过却是一笑，烟沉没肯定是躺在地上装死，想到这里，他对着负责打扫战场的乔三怀大声说道：“三怀，仔细打扫战场，特别是我方阵亡将士的遗体，务必检查清楚。不要让烟沉没混在里面去了。至于乌玛的士兵的尸体，全部在胸口补上一刀，然后扔去筑城。”

乔三怀乐滋滋的领命而去。河套军方可没有善男信女，只要是上了战场，那就是死敌，只有你死我活，绝对不会有手下留情。

靖远城被攻克，护金楚战死，烟沉没率军逃跑，乌玛士兵的士气顿时跌落到谷底，面对着汹涌而来的河套大军，他们除了拼命，别无选择。然而，就算是在全盛状态之下，要想挡住河套大军的兵锋，都是不可能的事情，何况河套现在占据了绝对的兵力优势？

半个时辰之后，占据了绝对优势的河套大军轻而易举的粉碎了乌玛的反抗，将十万士兵尽数屠戮。而此时的靖远城内，也已经成为了人间地狱，在赤蛇和麒麟两个军团的通力合作之下，城内的百姓全部都被赶了出来，然后成为了白骨城池的一部分。

战斗结束，河套士兵也开始归队忙乱起来。后勤士兵自然是忙着是生火做饭。一些将领正在指挥着士兵安营扎寨，同时督促那些打扫战场的士兵加快速度。

死去的战马，被士兵们熟练的剥下皮毛，选取其中完好的马肉作为接下来的食物。搜寻所有阵亡将士的遗体，将他们的遗体火化，然后准备送回神州。神州民族素来注重落叶归根，因此即便是战死沙场，只要条件许可，都会尽可能的将将士们的遗体或者骨灰送回天朝。

另有一部分士兵在搜集乌玛士兵身体上的财物，以作为日后的军饷和将士们的奖励。还有部分士兵在收集战场上乌玛士兵的盔甲和兵器，让河套随军的铁匠将其融化，打造成军中正需要的箭头等战略物资。

至于骆祥，这个浑身是血的老人正兴致勃勃的指挥着下面的士兵将靖远城和战场上所有乌玛士兵和百姓的尸体拉去筑城。对于用尸体筑城，河套士兵早已经是轻车熟路，不过乌玛的这座白骨宫城，注定是所有城池之中最小的一座。因为整个乌玛王朝的总人口也不过两百五十万上下，而河套现在急于行军打仗，自然没有那么多的心思来筑城。因此，虽然有些遗憾，不过骆祥还是勉为其难的指挥将士们努力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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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7章混战

坐在熊熊的篝火旁边，秋沐和张月婉等人正窃窃私语。

“老实说，我以前虽然也杀过人，但是从来没有看见过这样血淋淋的战场。当日大婚的时候，盖在盖头下面，还不觉得，后来看到金花三越的白骨宫城，我当天晚上一夜都在做噩梦。不过也许是看多了，现在居然连一点感觉都没有。”秋沐叹气道。

张月婉点头认同了秋沐的说法：“这大概就是习惯成自然吧。见得多了，也就麻木了。整天听他们说话聊天，不被感染才是怪事。”

秋沐一想也是。河套军方将领凑到一起，不是说在哪里砍了哪个王八蛋的人头，就是说在哪座城市将多少人全部斩尽杀绝。长期受此熏陶，张月婉等人在看着这血淋淋的尸骨宫城的时候，已经没有了多少感觉。

几个人闲聊了一阵，才发现昊天居然在旁边一动不动，不由得大为好奇，往常的时候，只要一坐在篝火旁边，昊天便总喜欢亲自烧烤马肉，然后将烤的香喷喷的马肉分给自己的几个妻子。三女坐了好一会儿，可是连马肉的香味都没有闻到，顿时觉得有些奇怪。

张月婉推了昊天一把，昊天回过神来，看着三女关切地注视着自己，疑惑地道：“干什么，我脸上有花吗？”

“你脸上没花，不过心很花。”秋沐笑着说道：“唉，也不知道是在想谁，居然傻愣愣的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昊天这才知道是怎么回事，笑着说道：“是啊，还真在想他们了。”

张月婉故意大惊小怪的道：“想谁了？是恋尘还是倾城？这才走几天，难道我们姐妹三个让你不满意了？”

后面这句话说得很低，就只有昊天等人听见。辛皎的脸上顿时一红，在篝火的映照下，更加的明艳动人。倒是秋沐轻轻的拍了张月婉一巴掌。

昊天笑道：“哪能了？我是在想昊晋和昊安。他们两兄弟一走，我这每天都很不适应。他们呆在身边的时候吧，特别的顽皮，我总恨不得一人给他们一巴掌。不过这几天没看见，就想念的要命。”

张月婉三人闻言，也有些感慨。昊天身体的事情，她们几个也知道了，因此注定了她们不会在有孕。对于天意留下来的两个孩子，她们也相当的喜欢，可以说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风吹走了。宝贝的不得了。而由于定州事变，河套几乎所有军政高层都丧失了自己的妻妾，现在已经有后的仅仅只有奉敬和司徒列两人。

“他们两个孩子，回去之后可别被楚叔父和边帅给宠坏了才是。”辛皎担心地说道。

昊天迟疑了一下：“应该不会吧，叔父和边帅知道分寸。”不过这句话他自己都没多大信心。楚相成和边重行对两个孩子的宠爱完全超出了正常人的范畴。以前的边重行一年都难得露出一次笑容，可是在两个义子面前，边重行向来是满面春风。楚相成最恨的就是别人动他的额冠和胡须，不过昊晋两兄弟经常揪着他的胡须玩。可以说，他们两兄弟要想上房揭瓦，楚相成二人肯定是立刻去搬梯子。他们要去杀人放火，两人肯定是迅速去准备道具。

秋沐眼珠子一转，突然笑着说道：“他们兄弟现在肯定很快活，黛丝儿不是给他们添了两个弟弟吗？”

昊天的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张月婉和秋沐都小心翼翼的观看着昊天的脸色。辛皎心中暗自叹了口气，两人为什么偏偏要拿这件事来烦昊天了？不过她也明白两人的想法，如果不弄清楚昊天对柔然的态度，那河套军方在制定战略计划和作战的时候，必然放不开手脚。

瞟了秋沐一眼，秋沐连忙低下脑袋，她不想和昊天玩小聪明。虽然外人看来，昊天大事精明小事糊涂，而且优柔寡断瞻前顾后。不过身为昊天的枕边人，秋沐绝对不这么认为。昊天是糊涂，不过只是乐的糊涂。河套上下大大小小的事情，能瞒过昊天的，根本就没有几件。至于自己姐妹的心思，昊天更是心知肚明。只是昊天这人实在不想因为这些琐碎的小事而影响了大家的感情，因此，只要场面上过得去，昊天就懒得沾染。

当然，前提是不能触犯昊天的逆鳞。要是将昊天惹火了，就算是天王老子，昊天也照样不买账。

就像是当日杜越奸淫民女，青云系十余个高级将领以及奉敬和信刻都亲自求情，结果昊天还是照杀不误。

“国与国之间，自然有其运行法则。柔然既然背信弃义，那我们撕毁协议也在情理之中。凡犯我天朝天威者，虽穷搜天下，必定诛之。凡辱我天朝圣名者，以一生之力，必定诛之。仅此而已。”昊天缓缓说道。

秋沐俏皮的一笑：“夫君，是不是还要接一句：凡触我大帝逆鳞者，虽血洗河山，必定诛之！”

昊天有些惊讶地抬起头来，看着秋沐那狡黠的双眼，突然间哈哈一笑：“知我者，秋沐也，哈哈！不错，凡触我大帝逆鳞者，虽血洗河山，必定诛之！”

大笑过后，昊天转过身子，对着满脸惊讶的玄机说道：“军师，传令下去，让将士们今天晚上好生休整，明天一早前往乱石荒原，我昊天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敢来触我昊天的逆鳞！”

血杀三万骑兵奔袭柔然骑兵，尽最大可能的延缓对方的行军速度。血杀善谋，虽然在千里奔袭之上或许比不上奉敬，不过在诡计多端之上，却有过之而无不及。血杀先是袭击了一个秋明的小部落，让两千余士兵换上秋明牧民的服饰，假装没命地逃跑，其余的近三万骑兵就在后面拼命追击。

他们逃跑的方向自然是柔然骑兵前来的地方，打先锋的南井池一看见有骑兵朝着自己杀来，当时就吓了一跳。不过在看清楚了对方的数量和服饰之后，顿时松了口气。此时，斥候也传来了后面有大量河套骑兵来袭的消息。柔然和秋明的关系一般，不过现在多少是盟友，南井池也不能落井下石，于是大军列阵，中间留出数条通道，让这些秋明牧民穿插而过，自己则是集结大军准备和河套骑兵对战。

结果双方的先锋刚刚撞在一起，混入铁鹰秋明大阵的吴双炙部就发威了。两千骑兵在柔然骑兵内部纵横穿凿横劈竖砍，将柔然大军内部弄得一团糟。南井池大惊，可是自己又被血杀死死缠住，根本无法对身后的骑兵进行有效的指挥。等到柔然的另一大将枭其帮好不容易稳住阵脚，吴双炙已经率领着两千骑兵冲出重围，在血杀的接应下扬长而去。不过便是南井池自己都没有想到，血杀骑兵在冲出重围之后，并没有逃之夭夭，而是转了一个圈子，趁着柔然将士心神松懈正在重新整理队伍的时候，突然杀了一个回马枪。柔然猝不及防，损失惨重。

后来清点损失，南井池悲哀的发现，十万精锐骑兵，在河套骑兵的首轮诡计之中，损失了一万五千余人，半数以上是死在那两千奸细骑兵之上。而第二轮袭击，又造成了超过一万骑兵的减员，而河套方面由于出色的谋划，最多损失了三千骑。如此巨大的伤亡比例，可以说是南井池自从军以来未曾出现过的事情，想到这里，南井池便恨不得将血杀挫骨扬灰碎尸万段。

身为柔然四神将之一，南井池无论是个人实力还是军事涵养，在整个大草原上都是出类拔萃。然而今天刚刚出征，就被河套骑兵杀上门来，而且吃了一个大亏，南井池如何能够咽下这口气。整理好队伍，正要下令率军突击，血杀的骑兵突然折了回来，趁着柔然骑兵不注意，咬了一口便开溜。追兵上去，少了，会被对方一口吞下，多了，又会被对方慢慢磨死。这种感觉，实在让南井池难受的要命。

“本将军记得，我们以前对付飒珊和奥布斯堡，便是采用这样的战术。”枭其帮在旁边感慨地道：“没想到神州王朝居然也有如此卓越的将领，在战术的运用上，居然不在我们之下。”

南井池瞪着一双牛眼，恶狠狠的看着枭其帮：“你这是看不起我？”

枭其帮连忙摇头：“我没这个意思，将军误会了。我只是在想，对方的用意必定是延滞我方前进的速度，我们若是在这里拖延的太久，难免会影响我们大军的会师。”

南井池哼了一声，阴沉着脸道：“这个我明白。不过如果不将这头狡猾的饿狼给杀了，我们这一路上休想安宁。来人，告诉后面的望加松长老和锡尔江流长老，让他们率领本部大军全速赶往乱石荒原。对方既然是想要拖住我们的脚步，我们就如他所愿，停下来和他们好好地玩耍一番。”

血杀再厉害，麾下也只有三万骑兵，他能够拖住自己的十万骑兵已经是侥幸，当然，现在已经没有十万。不过在血杀缠住了自己的同时，自己也同样缠住了他，让他无法去阻拦锡尔江流等人的大军。

果然，当血杀得知了锡尔江流和望加松率领着二十万骑兵全速前往乱石荒原的时候，血杀顿时急了，立刻率领本部将士前往拦截。结果自己被南井池大军死死咬住。在一开始的胜利之后，血杀也有些轻敌，认为南井池不过是徒具虚名，根本没有将这个柔然四神将放在眼中，结果一不小心，居然被南井池设计包围，并且堵死了北上的道路。

南井池熟悉地利，而且这里又是最适合骑兵战斗力发挥的大草原，在优势兵力的围堵之下，血杀不得不率领着本部骑兵朝南撤退。南井池自然是穷追不舍。从血杀那独特的兵器和胯下的猛虎，他已经知道了血杀的身份，如此一条大鱼，南井池怎么能够容忍对方从自己的手掌心里逃脱。大军一路南下，居然将血杀赶入了西域境内。到了这里，南井池大概也是觉得血杀实在难缠，而也怕耽误了自己的计划，于是也率军北上。

“混账！这王八蛋是吊靴鬼吗，怎么追的这么紧？”血杀大怒，可是面对和背后汹涌而来的柔然骑兵，他也无可奈何。

就在这时，跑在最前面的士兵传来信号，前面有大规模的军队正在混战。

“混战？”血杀大是惊讶，在这片地区，能够有什么军队大规模的混战，嘉峪关内只有春剑赏的一个金雕军团，以春剑赏的智商和他手中的兵力，他绝对不会主动出关挑衅。至于混战的另一方，究竟是谁？

韩启拍马上前，疑惑地问道：“大帅，你说这会不会是陷阱？”

血杀一听，顿时气打不过来，一马鞭就朝着韩启抽过去，恶狠狠地骂道：“混帐，你认为对方会知道我们会来到这里？上前看看！”

近三万骑兵小心谨慎的拍马前行，不过距离战场还有两三里，阿难旺美的脸色突然一变：“血帅，前面有我血色一族的族人！”

血杀愣了一下，立刻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按照河套的计划，血色一族长老单贺奇将率领着七万骑兵秘密北上，然后在乱石荒原地区会合血杀军团，然后北上和奉敬骑兵合击秋明孟菲斯部。只是没想到单贺奇刚刚抵达西域，便遭到了意外的拦截。

“锥形攻击阵型，准备战斗！”血杀沉声喝道。

铁蹄雷动，黄沙漫天。空旷无垠的死亡之海边缘，三万骑兵自北而来，一路上卷起漫天沙尘。不过和这沙尘相比，更为嚣张的是河套的气势和那震耳欲聋的喊杀声。看到此情此景，谁人都不会怀疑这支骑兵的战斗力。

血杀军团纵横天下，就只有当年铁蹄出塞的时候，被卡辛巴斯杀的如此狼狈过，这些年来，还从来没有遭受过如此惨况。因此，从血杀到普通的士兵，一个个都是斗志昂扬，想要一雪前耻。

不过当血杀率领着近三万骑兵抵达战场的时候，却有些傻眼了。漫天尘沙之中，至少三十万大军正在进行混战。是真正的混战，即便是以血杀的目力和判断能力，也没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血色高原身穿皮甲的骑兵，相貌大大迥异于神州人士的飒珊士兵，或是骑着骆驼或是挥舞着弯刀的西域联军，还有一面金雕展翅旗下面的河套骑兵。

“天，谁能告诉本帅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血杀目瞪口呆地说道。

九月的死亡之海，应该是万里无云烈日当空才是。可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刮起了不小的北风，死亡之海沙尘漫漫，能见度大大降低。以至于混战的各方似乎都失去了应有的联系，上级将领和士兵之间的沟通渠道被杂乱的士兵以及漫漫黄沙所隔断，所有的将士都是依靠着自己的本能来战斗。

“谁是友军，谁是敌军？”韩启敲着脑袋问道。

“血色骑兵和金雕军团肯定是我们自己人。这点毫不怀疑。至于西域士兵，楼兰三国的勉强算得上是我们河套的盟军。”血杀断然说道。

猛然间，血杀提气长喝道：“河套血杀在此，天下之大，谁敢与本帅一战！”

这句话的意义更大程度上来说，是为了振奋军心。当河套将士听到此话之后，立刻就会明白，血杀军团已经到达。而对方听到这话，首先是被血杀深厚的内劲所震慑，然后联想到血杀军团的十万精锐大军，顿时胆战心惊。至少现在的情况就是如此，血杀明显的感觉到从金雕军团和血色骑兵中传来的喊杀声突然间暴涨了一个级别。

“金雕军团龙铮，恭候血帅大驾！”金雕军团仅仅只有一个骑兵军，领军的龙铮乃是昊天的老部下，和血杀也算熟悉。

“血色高原单贺奇，恭候血帅大驾！”果然是单贺奇亲自领军，不过单贺奇的声音并不雄浑，很明显已经受伤在身。

“楼兰墨星、哲善松邦，特率楼兰、和田和肉支三国勇士，向血帅问安！”

血杀吃了一惊，没想到居然是墨星和哲善松邦亲自领军，而以单贺奇的身手，居然也被重伤，很显然刚才的这一战相当的凶险。

当下大喝一声：“楼兰三国联军立刻朝自己的将旗靠拢，本帅要大开杀戒啦！”

话音刚落，只听得镇山一声虎吼，兽王之威一览无遗。所有的战马和骆驼听到这声虎吼，都吓了一跳。不过血杀军团的战马倒没有出现这种情况，天天都和镇山呆在一起，自然习以为常。

血杀骑兵的加入，虽然数量不是很多，不过威慑力却相当的巨大。

血杀乃是河套五大战将之首，纵横天下神阻杀神，血杀军团十万将士更是河套数十万大军之中的百战精锐。双方现在正呈胶着状态，血杀的加入，顿时让胜利的天平朝着河套这方倾斜过来。

混战之中，急促的金鼓之声迅速响起，无数的西域士兵和飒珊将士开始缓慢退出战场。和西域联军的散乱不同，飒珊士兵即便是撤退，依然没有任何的慌乱。尤其是殿后的士兵，更是神情坚毅步伐稳健，很显然这是一支百战精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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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8章乱石荒原（一）

血杀并没有追击西域联军，主要是害怕误伤了楼兰三国的将士，到时候不好交代。毕竟西域联军的打扮大同小异，虽然在盔甲颜色上有些不同，不过血杀对他们并不熟悉，因此也不知道究竟哪方是自己的友军。如果换成奉敬或者五小郎君就不同了。他们曾经在西域征战过很长一段时间，对楼兰和库车相当的熟悉，绝对不会发生意外。

血杀紧紧地咬住飒珊大军的尾巴，不让对方顺利逃脱。不过飒珊将领西布加沙也不是省油的灯，在他的完美指挥下，两万身披重甲的骆驼兵从大军之中分离出来，配合殿后士兵挡住了血杀的冲锋。血杀以前并没有和飒珊士兵交过手，尤其是飒珊的骆驼兵，更没有丝毫的经验，因此不敢冒进，只好看着对方缓缓撤退。不过飒珊方面还是吃了大亏，混战之中，还有很大一部分飒珊士兵没有顺利逃脱，最终沦为河套大军的猎物。

风渐渐停下，加上没有战马的践踏，战场之上总算是尘埃落定，露出了刚才被漫天黄沙遮盖的全貌。

单贺奇来到血杀的面前，双手抱拳道：“谢过血帅的救援之恩，不然我们今天必然难以善终。”

血杀哈哈一笑，拱手还了一礼道：“长老，你们能不能说一下事情的具体经过，本帅糊里糊涂的打了这么一仗，现在还没有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翻身下马，看见墨星和哲善松邦朝着自己走来，血杀连忙说道：“两位，别来无恙啊。”

哲善松邦很有风度的一笑，墨星则是苦笑道：“血帅，我们三国的日子，想来你也相当清楚。这两年来，我们完全在是苦苦支撑。”

血杀心中暗笑，他自然知道。河套虽然并没有接受楼兰六国的联盟要求，但是楼兰六国却坚定的履行了他们的义务。在这两年里，叶儿羌三国的军民一直驻扎在嘉峪关附近，三国的所有士兵和精壮百姓都被春剑赏以训练预备役为由，强行集中到了一起，勉强凑成了两个军的步兵。这些人战斗力虽然比不上河套将士，不过在山地作战和防守战上，还是很有些水平。

至于楼兰和田和肉支三国，则是将所有的军民都集中在了楼兰城内，大大的牵制了飒珊的注意力，加上两年前飒珊远征军的惨败，因此这些年来他们才能够支撑下来，不过日子也过得相当艰难。

对此，河套方面有自己的看法。要想当河套的盟友，哪有那么容易。像是高丽，在多少年前便开始和河套交往，对于河套的要求，高丽从来没有打过折扣，这才得到了河套的谅解。因此，楼兰六国要想赢得河套的友谊，必须付出必要的代价才行。而这个代价，至少要让河套军方看得上眼。

恰巧此时，龙铮也走了上来。和血杀寒暄了几句，便讲述起事情的经过来。

柔然锡尔江流等人和铁鹰秋明的密谋，自然没有落下飒珊这个在中大陆地区有着举足轻重地位，但是偏偏和河套有着深仇大恨的邪教国家。得知单贺奇率领骑兵北上的消息，坐镇飒珊东北的西布加沙立刻调遣了二十万飒珊精锐围追堵截，想要将其歼灭。库车等西域十二国乃是飒珊的忠实走狗，自然不会落下，在库车国主迪加的率领下，八万西域联军也匆匆赶来，不过在西布加沙看来，自己的二十万精锐已经足以摆平血色骑兵，迪加的大军只不过是来凑人数而已。

单贺奇的骑兵在抵达楼兰东北六十里的塔木干沙丘的时候，被紧随而来的飒珊大军咬住。还没有摆脱对方的纠缠，迪加率领的西域联军便已经抵达。单贺奇无奈，在沙漠之中，不熟悉地理情况的他根本跑不过有着丰富沙漠作战经验的西布加沙等人，只好停下死战。

春剑赏坐镇嘉峪关，一直在严密监视西域的情况，一发现不对劲，立刻派出龙铮前来策应。春剑赏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他手中仅仅只有一个骑兵军，虽然明知道这是杯水车薪，但如果坐视友军覆灭，这个罪名他也承担不起。龙铮本来就是好战分子，虽然明知道相当凶险，依然率军前来。

不过让龙铮庆幸的是，他刚刚抵达战场不久，墨星和哲善松邦便率领着五万楼兰三国骑兵前来援助。哲善松邦不愧为西域第一智者，对于局势的判断确实有着敏锐的天赋。他很清楚，河套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当日六国大军兵分两路义助河套抗击飒珊和库车联军，已经赢得了河套的友谊，如果今天能够助血色骑兵一臂之力，那河套对于楼兰等国的态度必然会大大改观。墨星也相当的心动，于是毅然调遣城内绝大多数的骑兵出来援助。

河套联军的总兵力只有对方的一半，好在恰巧刮起了大风，而数十万大军来回厮杀，死亡之海顿时烟尘漫漫，大大降低了飒珊士兵的能见度，因此这才恰恰支撑了下来。

“妈的，幸好西布加沙不清楚我军的实力，要是硬拼的话，我们能不能逼退对方还是一个未知数。”吴双炙有些庆幸地说道。

众人都点头称是。由于能见度大大降低，血杀军团又来得突然，西布加沙闹不清楚对方的虚实，又惮忌于血杀的威名和河套大军的战斗力，因此主动撤兵，若非如此，胜负还在五五之间。

“各部的伤亡情况如何？”血杀皱眉问道。

龙铮笑道：“还好，由于能见度很低，西布加沙也无法有效的指挥战斗，因此空有兵力优势，但更多的时候是在各自为战。我方损失大约在两万人上下，对方也相差无几。”

血杀点头，这样的战果已经很是不错。西布加沙乃是飒珊名将，拥有绝对优势的兵力，面对着三支不同系统毫无配合的军队，双方的损失居然相差无二，确实是了不起的事情。当然，楼兰三国骑兵确实起到了很大作用。在损失在两万人中，三国骑兵便占据了一半。

“墨星国主，国师，你们的这份心意，我们河套心领了。”血杀转过身子，对着墨星二人说道：“我们河套并非忘恩负义之辈，诸位已经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你们的心意，本帅必定会将此事告知主公。”

墨星和哲善松邦都是呵呵一笑，不是敷衍，而是发自内心的笑容。血杀此话，虽然没有什么实质的内容，不过已经足够。他们知道血杀在河套是怎样的地位，也相信河套方面会看出自己等人的诚意。两人心中暗自松了口气，这次的冒险，总算是成功了。

楼兰城内现在总人口不过六十多万，总兵力在十五万上下，这五万骑兵已经是三国几乎所有的精锐。如果葬送在了这里，那楼兰三国要想挡住飒珊接下来的报复，必定是难上加难。在刚才的战斗之中，为了最大程度的牵制飒珊的兵力，三国骑兵可以说是不要命的冲击对方的阵型，迫使对方和自己混战，最终等到了援军的到来。因此，三国骑兵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单贺奇这时候才有机会说话，正对着墨星二人，拱手说道：“单贺奇谢过两位的救援之恩，若非两位率领大军及时来援，我军必然损失惨重。”

哲善松邦笑呵呵的道：“我们是河套的朋友，朋友有难，我们自然义不容辞。”

血杀眉毛一皱，突然张口问道：“国师，本帅有一事不明。你们并不知道本帅会率军前来，而且兵力处于劣势。在这样混战下去，必然会损失惨重甚至是全军覆没。如果真的是那样，请问你们有何对策。”

哲善松邦迟疑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地说道：“这个其实也不难。血帅甚少在死亡之海出没，并不清楚死亡之海的情况。但对于沙漠气候，我们西域子民最是熟悉。大概在傍晚时分，这里肯定有一场不小的沙尘暴。我们只要能够坚持到那个时候，必然能够顺利脱脱身。”

血杀不言语了，不过心中却是想到了斗光业，这个对沙漠气候相当熟悉并且最是擅长在沙漠之中寻找水源的小子。看来日后若是出征飒珊，肯定要带上龙骧军团。

寒暄了一阵，墨星和哲善松邦便率领本国骑兵返回楼兰城。他们两人是楼兰的主心骨，没有他们亲自坐镇，楼兰必定人心惶惶。

“这些战死将士的遗体，你们不带走吗？”血杀好奇地问道。

哲善松邦哈哈一笑：“我西域男儿，既然上了战场，那就是刀光血影刀口舔血，战死沙场是常有的事情。人都死了，又何必顾忌太多？再说，埋骨死亡之海，对他们而言也是一件好事，至少这是他们战斗过的地方。”

血杀并不理解哲善松邦的看法，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拱手目送对方离开。楼兰三国的这一宝，确实是押对了。至少血杀和单贺奇对他们就相当的感激。如果不是他们毅然率军来援，单贺奇和龙铮的八万骑兵，必然会损失惨重。

匆匆商议了一下，龙铮收敛将士遗体，迅速返回嘉峪关。他的任务是守住嘉峪关这道神州的西大门，作为金雕军团仅有的一支骑兵军，他乃是春剑赏手中最锋利的刀子，尤其是在飒珊蠢蠢欲动的情况之下，更是必须立刻返回。而血杀和单贺奇则是率领着大军继续北上。既然柔然和飒珊都准备来凑热闹，那李萧漠那里的情况必然会相当的危急，血杀不敢怠慢，毕竟乱石荒原不仅有着李萧漠的飞熊军团，还有自己部下的七万步兵，血杀也相当着急。

乱石荒原的天空，似乎比秦川深邃辽阔了很多。李萧漠坐在一块巨石之上，百无聊赖的想到。就在昨天夜里，铁鹰大军对乱石荒原发起了不下五次进攻，不过在李萧漠的指挥下，都被一一打退。只是两个军团的军事素质立刻就体现了出来。

同样是夜战，不过血杀军团的将士依旧是精神抖擞斗志昂扬，天色刚亮，李萧漠便看见在朱石谈等将领的率领下，血杀军团的士兵已经在进行例行的军事锻炼。而自己飞熊军团的将士，则是一个个无精打采精神不振。

“军团长也不用忧心。飞熊军团成立的时间毕竟太短，而且并没有经受过真正的战火考验，出现一点小纰漏，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朱石谈呵呵笑道。

李萧漠没说什么，虽然明知道对方说的有道理，而且对方的安慰也没有伤及自己的面子，但还是觉得不好意思。眺望着数里开外的铁鹰大营，李萧漠突然问道：“血帅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会不会出事了？”

朱石谈似乎毫不担心血杀的安全，只是摇头说道：“不会。血帅手中有着三万精锐骑兵，就算遇到麻烦，也完全能够应对。军团长你没有经历过我们当年八万骑兵杀入塞外时的经历，哈哈，八万将士都是临时拼凑，指挥还有些混乱，战斗力参差不齐，不熟悉地理情况也不清楚对方的兵力部署。地上的积雪厚达一尺，天气冷得要命，后面还有着卡辛巴斯亲自率领的大军一路追击，前方不知道是坦途还是陷阱。不过就是在那样的情况之下，我们都熬了过来。后来，不管面对怎样恶劣的环境，我们都对自己说，连这样的困难我们都能够克服，还有什么不能战胜了？”

李萧漠默然无语，这就是河套之所以从小小定州走向整个天下的原因所在。足够优秀的将领，对将领百分百信任的战士，坚韧的意志，顽强的斗志，以及对未来的信心和憧憬。当年的秦川，也有一支这样的百战雄狮。只是时光流逝，秦川李家已经淹没在了历史的大河之中，而河套当之无愧的成为了整个神州大陆的主宰。

“对方准备进攻了！”悠扬低沉的牛角号声在空旷的原野之上响起，伴随着集结的号声，铁鹰士兵缓缓走出营寨。李萧漠和朱石谈心中同时一凛，然后迅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之上，以应对接下来的战事。

“弓弩手准备！”李萧漠沉声喝道。朱石谈已经将大军的指挥权交给了他，现在他便是这十二万将士的最高指挥。

咯吱咯吱的声音不断响起，是弓箭手正在拉开弓弦。抬头望去，大约三个万骑队的铁鹰骑兵一人手里提着一包泥土，已经风驰电掣的冲向河套士兵的阵线。在即将抵达第一道壕沟的时候，他们手中的袋子一松，自己控制着战马一个漂亮的转身，袋子便精确的落在了壕沟之中，而完成了任务的他们已经拍马返回。

“看准一点，射！”李萧漠沉声喝道。顿时，战场之上万箭齐发，铁鹰骑兵虽然骁勇，不过面对着如此密集的箭雨，也不得不俯下身子。

“哦，笨蛋！”李萧漠痛苦的拍了一下额头，这个时候，他总算是明白了自己的军团和河套的百战老兵相比，究竟有多大的差距。乱石荒原乃是长城山脉的延伸，北低南高，面对着铁鹰大军的正面地势开阔，而且坡度较缓，乃是对方进攻的主要地带。血杀军团和飞熊军团各自防御一段围墙。

在血杀军团那边，河套将士每一次射击，总有不少的铁鹰骑兵从战马上掉落地上，然后被后面的骑兵踏成烂泥。但是在飞熊军团这边，虽然也是箭雨满天飞，但命中率却低的吓人。

“你们这群混账！平时让你们努力，一个个眼睛长到了脑门上，以为天是老大，自己是老二。现在上了战场，一个个就硬不起来了？看准一点，别浪费箭矢！”李萧漠怒声喝道。

李豪畏畏缩缩的道：“军团长，他们都是新兵，参军的时间还不长。”

李萧漠这次可没有给李豪面子，脸红脖子粗的怒吼道：“新兵？上了战场就没有新兵！告诉你们，战场之上，敌人不会因为你是新兵就饶你一条小命，他们只会努力拿你们开刀！”

李豪不敢说话了。李萧漠虽然很少发火，但是发起火来便不一般。从这一点来说，李萧漠和昊天还真的很相似。

李铎匆匆跑来，对着李萧漠说道：“军团长，朱将军让属下前来询问，是否需要他那边抽调军队过来协防我军防线？”

李萧漠眉毛一挑，恶狠狠地道：“告诉朱将军，他的好意我们心领了。飞熊军团只要还有一个人存在，就绝对不会让对方突破我们的防线。”开什么玩笑，血杀军团已经坚守了七成的防线，如果还让对方抽调兵力过来，那自己和飞熊军团的面子往哪里搁？

李萧漠也是一个异常骄傲的人，他绝对不会容忍他人对自己说三道四。

箭矢如雨，在李萧漠的严厉命令之下，飞熊军团的士兵似乎也渐渐适应了战场，命中率有所提升，虽然还是无法和血杀军团将士相比，但是至少不像是一开始那样软弱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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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9章乱石荒原（二）

不得不说，李萧漠在军事上有着非同凡响的造诣，即便是朱石谈，对他也相当的佩服。别的不说，仅仅是围墙之前的三道壕沟，便设计的相当有技巧。

壕沟的宽度恰恰能够让对方的骑兵无法一跃而过，而这里又刚好在围墙内守军的最佳射击范围之内。对方要想填平三道壕沟，杀到围墙下面，至少守军有着充足的箭矢，那至少要让铁鹰留下三万具尸体。

一队快马顺着长城山脉飞驰而来，看那服饰，应该是昊天的亲兵。铁鹰骑兵连忙分出一列前去拦截，不过河套骑兵的速度极快，而且出其不意，居然让他们闯到了李萧漠的围墙前面。李萧漠连忙让人将其接了进来。

“拜见军团长，主公有令。”亲兵喘了一口粗气，勉强打直腰板，从怀中摸出一封密函，大声说道。不过说完此话，顿时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很显然这一路上的快马奔驰，他早已经耗尽了精神。

李萧漠让人将其扶下休息，验证了完好的火漆，这才将朱石谈找来，两人共同阅览。

“独帅已经率领大军前来营救。主公主力被多迪和冷方布拖住，速度缓慢，让我们至少支撑三天。”李萧漠看完，对着身边的朱石谈道：“将军，你有何看法。”

朱石谈哈哈一笑：“如果仅仅是面前的这二十万铁鹰骑兵，别说三天，只要我们还有军粮，三十天都没问题。”顿了一下，朱石谈的脸上浮起一抹忧色：“不过如果不出意外，柔然骑兵很快就会到达，而且，我们的箭矢也并非是无穷无尽。”

李萧漠点头道：“这也是本将军担心的。对付游牧骑兵，就算我们拥有地利，可是没有充足的箭矢，我们吃亏很大。唉，这乱石荒原也没有能够制作投石机的大树，不然这里的石头就可以起到很大作用了。”

朱石谈不像是李萧漠这样多愁善感，或者说，他是不如李萧漠心细和前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即便前面是刀山火海，河套将士也照样敢闯，这才是河套男儿的风格。当下大笑着说道：“军团长又何必如此忧心？独帅的大军已经在路上，而且主公说了，三天肯定能够到达，难道我们十多万将士，坚守三天都办不到？”

李萧漠一想也是，自己实在是太瞻前顾后了。眼前的形势还算明朗，自己的飞熊军团加上血杀军团的七万百战精锐，还占据了地利，就算横石哈桑再是骁勇，也休想突破自己的防线。不过，心中的那抹不安，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游牧民族全族动员是什么概念，以前昊天一直不清楚。不过现在他总算知道了。铁鹰的总人口现在已经不超过百万，而且其中还有大量的老弱妇孺。奉敬骑兵当日纵横西北草原，斩杀了大量的精壮男子，大大削弱了铁鹰秋明的实力。

横石哈桑已经带走了二十万精锐之师，多迪的手中有着十万骑兵，在河套看来，这应该就是铁鹰的所有实力，再不会有任何其他的军队。但是河套错了，刚刚从靖远城启程离开，铁鹰骑兵就出现了。不仅仅是多迪，而且还有一个他们还算熟悉的面孔，冷方布。

冷方布的出现，让河套大为吃惊。他们原本以为，冷方布在铁鹰应该是犹如丧家之犬，只是没想到，对方现在居然是混的如此之好。不仅没有落魄，而且成为了领兵大将，麾下有着近十万骑兵。嗯，虽然这些骑兵的战斗力和年龄这些都有些问题。

横石哈桑不愧为铁鹰军方的擎天柱，军事才华不说，单单是他的魄力，便足以让河套将士佩服。

冷方布乃是铁鹰宿敌曼丹王朝的大将，可是横石哈桑不仅没有杀他，而且将他任命为领兵大将，单独率军出战。

面对着河套百万大军。横石哈桑毅然下达了全族动员令。铁鹰子民，只要能够跨上战马，只要能够拿起兵器的，全部编入军队之中。最精锐的部分，自然是他自己和多迪率领的三十万骑兵。不过另外的部分，比如说那些十三四岁的少年，五六十岁的老人，体格粗壮的妇女，则是全部塞给了冷方布，勉强凑齐了十万大军。

冷方布也不介意。能够不死，并且再次领军征战沙场，已经是天大的幸事，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和多迪各自率领着十万士兵，冷方布将自己的军事才华发挥的淋漓尽致。河套大军固然骁勇，可是面临着来去如风的铁鹰骑兵，骑兵处于劣势的昊天也相当的头疼。本来按照河套大军的行军速度，大概两天就能够抵达乱石荒原，可是这样一来，至少要三到四天。

不得已，昊天只好先传令乱石荒原的血杀和李萧漠，让他们暂时坚守。好在独孤率领的白虎军团由于铁鹰的注意力都被自己所吸引，因此能够全速行军前去支援，多少让昊天松了口气。

“游牧民族的子民，大半的时间都是在马背上生活。他们崇拜强者，崇拜力量，因此即便是十三四岁的少年，杀起人来依然是毫不手软。还有他们的妇女，本来就体格粗壮，虽然战斗力比不上精壮男子，但也不可小觑。但冷方布确实是一个人才，居然能够用这样的一支军队拖住我军的后腿。”骆祥感慨地说道。

玄机的脸色很不好看，由于估错了铁鹰的实力，导致河套陷入了被动的局面，他心里也很不好受。骆祥自然明白他心中在想些什么，开导了几句，玄机的脸色这才勉强恢复了正常。

“主公，如果不将这两条尾巴给割断，那我们一路上必定不得安宁。”赵大武大声说道。

昊天鄙视地看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以为我们不想啊，但是你说怎么割掉这两条尾巴？对方的总兵力高达二十万，全是骑兵，机动性极强。而我军了，虽然总兵力超过三十万，但骑兵只有五万。这样吧，你想个办法，只要能够将这二十万铁鹰骑兵消灭，我立刻升任你为虎贲军团的军团长，怎样？”

赵大武讪讪一笑，连忙推辞道：“主公，我们虎贲军团的军团长可是你，属下就一个粗人，恐怕难以担当如此重任。”

昊天冷哼了一声，不再理他。是人都明白要把这两条尾巴割断，可是多迪和冷方布都是塞外颇有名气的将领，大草原上根本不适合设伏，一切只能依靠正面碰撞。河套大军空有兵力优势，可是骑兵的薄弱，使得自己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守，都相当的困难。也正因为如此，所以这才被对方拖住。

骆祥忍不住叹了口气：“奉帅和信帅的骑兵，只需要有一个军团在此，对方必定不敢如此的嚣张。就算不是主力骑兵军团，五小郎君的龙骧军团也是不错。”

昊天默然，也不知道自己的亲兵将密信送抵奉敬或者信刻那里没有。河套骑兵的战斗力极其彪悍，而且将领也相当的优秀。不管是奉敬信刻还是五小郎君雪倾城等人，都是神州大陆的顶尖将领，只是现在他们都不在身边，以至于自己如此的被动。

“归根到底，还是柔然背信弃义，不然我军怎么可能陷入如此困境！”昊天恶狠狠地说道。

如果柔然按照一开始的计划按兵不动，那么血杀和李萧漠在会合了单贺奇的七万骑兵之后，完全能够包抄秋明的大后方，然后昊天亲率大军自东南方向发起猛攻，奉敬信刻在北面呼应，一战定江山并非是不可能的事情。不过柔然的突然反水，顿时让河套大军的处境变得恶劣起来。

血杀军团和飞熊军团被困，单贺奇生死不知，奉敬等人和自己的联系被割断，使得河套的计划全部乱了套。昊天现在能做的，就是先率领大军解救血杀军团十五万将士，然后稳住阵脚，割裂柔然和秋明的联系，逐步鲸吞蚕食铁鹰秋明，将其摆平之后，在出兵柔然和飒珊。

柔然之所以重要，除了他是西北大草原上最强大的势力，除了有着钦察汗和坎普南井池等四神将之外，更重要的原因就是他是飒珊和铁鹰秋明联系的纽带。如果柔然保持中立，那么河套就能够对铁鹰秋明以及西面的飒珊各个击破。但是柔然的反水，导致河套不得不面对着中大陆和西北大草原最强大势力的联军。这一点，是河套一开始就极力避免的事情。

现在，河套面临的敌人空前强大，甚至比当初的东北三国还要强大。不过河套从昊天到普通的将士，都无所畏惧。遇强更强，这才是河套大军的本性。

“军师，你负责大军行军路线的选择和突发事情的处理。先生，虎贲军团的五万骑兵依旧交由你率领。”昊天淡淡地说道。

骆祥和玄机同时点头。他们并不担心昊天的安全，因为就在日出的时候，仙恋尘率领的三千亲兵终于抵达了昊天所在，有了这最精锐的三千将士的保护，处于数十万大军保护之中的昊天必然会安然无恙。

张月婉就在昊天的身边，看着昊天有些愁眉不展的模样，有些疑惑地问道：“夫君，难道你对目前的战事没有信心？”

昊天微微一笑：“局势还不明朗，我们无法做出有效的应对，而对手究竟出动了多少军队，他们的军事部署是怎样，我们都很不清楚。最为重要的是，由于一开始的轻敌和误判，我方将士现在被分割开来，整体战斗力有所下降。”不过昊天并没有正面回答张月婉的问题。

张月婉也不以为意，继续问道：“那么你对接下来的战事，有何想法？”

“没什么想法，胜利必然会属于我们，即便是柔然和飒珊以倾国之力前来进攻也是一样。”昊天自信满满地说道。

秋沐叹了口气道：“真不知道你的自信从哪里来的。铁鹰和秋明实力相当，铁鹰都能够不要命的动员四十万军队，估计秋明的倾国之力也在这个数目。柔然已经出动的骑兵高达三十万，这是明面上的数目。夫君，这可是超过一百万骑兵啊。在大草原上，十万骑兵便可以席卷千里，而百万骑兵，他们的杀伤力和破坏力更是倍增。”

秋沐虽然不是军方将领出身，但毕竟跟着昊天这么多年，受河套将领的熏陶，多少知道一点军事常规。

昊天依旧是一脸的微笑，一边控制着战马的速度，一边望着蓝天说道：“道理其实很简单。就像你们江湖中人，如果这么多年来，每一个与你齐名甚至是江湖中最顶尖最传奇的对手，都一个一个的饮恨于你的刀下，数年来从来如此，从无例外。你也会和我一样涌起同样的自信。这并非是轻敌，而是千锤百炼下培养出来的信念。”

秋沐叹了口气，她总算明白了昊天的自信来源于何处。这些年来，无论是多么艰险的环境，河套大军都一路闯了过来。无论是多么强横的对手，昊天都一一将其踩在脚下。因此，昊天并不认为眼前的西北三族会是一个例外，因为他相信自己，也相信麾下的将士。

“夫君豪气干云，妾身佩服。”张月婉心悦诚服地说道。

血战，真正的血战。

下午时分，二十余万柔然大军总算抵达了乱石荒原。加上一开始的二十万铁鹰精锐，联军的总兵力已经接近五十万。而李萧漠和朱石谈的手中，仅仅只有十二万将士。

“注意节约箭矢！对方的骑兵一撤退，我们立刻发起反击！”李萧漠站在围墙之上，沉声喝道。柔然大军的到来，让乱石荒原的攻防战达到了高潮，横石哈桑和望加松各率十万大军，在河套大军的防御阵线面前发起了凶猛的攻势。

河套大军自然不会示弱。这些年来，河套纵横天下神阻杀神，他们断不会为任何为困难而退缩。游牧骑兵不愧是草原上的王者，他们的骑战技巧和骑射功夫，完全是与生俱来的，血杀军团的弓箭手在整个神州都算是赫赫有名，但是和对方比起来，还是有一定的差距。

河套弓箭手射出的箭矢，大多让对方凭借着精良的马术和丰富的经验躲过，而对方的弓箭，却能够威胁围墙后面河套士兵的安全。

李萧漠的声音也在战场上响起：“放近一点，让他们靠近一点，射击的时候务必保持冷静！”

在铁鹰骑兵和柔然大军的配合之下，第一道壕沟很快就被填平。但是当他们靠近第二道壕沟，距离河套的围墙只有五十米不到的时候，河套弓箭手的精确度也有很大的提升，使得对方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

李萧漠和朱石谈正在高兴，一大群狼狈不堪衣衫褴褛的奴隶突然映入了他们的眼中，两人对望了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清风帝国后期，由于国力的衰退，原本在武烈帝中兴时在塞外打下的地盘逐渐沦为铁鹰秋明的领地。而居住在这里的百姓，也大部分被对方掳掠为奴隶。加上后来年年寇边，以及后来的板升城，根据玄机的估计，铁鹰秋明两族中，至少还有二十万神州子民被贬为奴隶。而眼前出现的奴隶不过四五万人，应该只是其中一部分。

李豪怒声喝道：“这些蛮子实在是太卑鄙了！”

李萧漠怒视了他一眼，沉声道：“这很正常，战场之上，哪里有那么多的仁义道德？我们是来将他们灭族的，他们自然也要不择手段的对付我们。”

朱石谈只是眉毛跳动了一下，然后脸上便再无异样的表情。这样的招数，自古以来便相当的流行。两族交战的时候，往往会采取这样的方法攻城。至少河套大军在横扫周边异族的时候，就没少用过这一招。尤其是当日在东倭奶量一战，更是让上百万倭人自相残杀，大大减少了河套将士的伤亡。

“朱将军，你有何看法？”李萧漠侧身问道。

朱石谈微微一笑道：“军团长既然有了决定，那就这样吧。军团长放心，这事情我朱石谈也有一份，到时候绝对不会偷奸耍滑。”

李萧漠点头，河套军方固然有着独孤这样的流氓无赖人渣败类，不过更多的还是铁骨铮铮的汉子。拍着朱石谈那宽厚的肩膀，李萧漠蓦然一声大喝：“将我神州百姓全部放过来。弓箭手准备，封锁对方趁势进攻的道路。其余将士准备战斗！”

李铎脸色一变，连忙叫道：“军团长……”

“不要废话，难道你忍心对自己的百姓动手？”李萧漠冷冷说道，他不是真正的河套大军那样冷血的军人，但即便是朱石谈等人，也和自己是同样的意思。转过身子，李萧漠又大声喝道：“天朝的子民们，立刻进入我们的围城之内，我们会保护你们的安全！”

本来双目呆滞就等着当敢死队的奴隶们闻言，一开始都是不可思议，不过当他们看见河套大军的箭矢全部落在自己的身后，他们总算是回过了神来，然后拼命的朝前面冲去。只要是人，都不会想死，尤其是他们这样已经麻木了这么多年，又突然看到希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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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0章乱石荒原（三）

横石哈桑大怒，原本希望用这些人来消耗一下河套方面的实力，顺便用他们的尸体填平壕沟，哪知道河套居然来了这么一手，反倒是让对方军心大振。想到这里，横石哈桑再也忍耐不住了，长矛一举，十数万将士齐声呐喊着便冲了上来。望加松见状，也不敢怠慢，既然是盟友，那么在尘埃落定之前，大家必须同心协力，这个道理望加松还是懂的。

“将士们，杀！”朱石谈一声大吼，站在围城之上，率先迎向了靠近自己的柔然骑兵。

闪亮的大刀和冷冰冰的长矛在半空中不断的碰撞，整个战场上顿时传来一阵高亢的喊杀声。河套步兵占据了地利，不过柔然骑兵胜在兵力雄厚，双方的将士都是百战雄师，都是各自地盘上的霸主，无论精神和斗志都相当的高亢。唯一不同的是，在防守作战之上，出身于农耕民族的河套占据了更大的优势。而柔然骑兵很显然不习惯于这样的攻防战，地面又乱石嶙峋，况且越过了两道壕沟来到围墙下面的柔然骑兵毕竟是少数，很快就被朱石谈所消灭。

但是李萧漠那边就相当危险了。飞熊军团本来就是刚组建的军团，战斗经验有限，士兵的配合不够默契，最主要的是，他们没有对胜利的疯狂向往和对战斗的热烈渴望，因为没有真正拿得出手的胜利，所以他们没有信心。因为没有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军人，因此他们没有责任感。就是这样的一支军队，对上铁鹰的精锐骑兵，远远射箭的时候，他们还勉强能够发挥出自己的水平，但一旦进入肉搏战，他们便未战先怯了。

“不准后退！不准后退！”李萧漠怒声喝道，可是面对着部分已经冲到了围墙下面的铁鹰骑兵，不少的士兵面如人色，居然是准备转身逃跑。

李萧漠勃然大怒，他还从来没有率领过这样脓包的一支军队。当年秦川李家的将士，即便是在整个神州大陆，也是赫赫有名。后来的破立军团，战斗力也非同凡响。而现在的这支军队，无论是斗志还是意志都相当的薄弱。不是他们不够精锐，而是缺少必要的战斗和磨练。

其实能够冲到围墙下的铁鹰骑兵真的是少之又少。不过就是这么数百个面目狰狞虎背熊腰的大汗，却将上万士兵吓得面无人色，李萧漠心中的愤怒可想而知。

如果在这样下去，那不仅自己的一世英名要毁在这里，便是连防线也会被轻易突破，十余万大军，将尸骨无存。

想到这里，李萧漠一声暴喝：“后退者，格杀勿论！”腰上的五行剑猛然挥出，青光闪过，十余颗脑袋冲天而起，左手衣袖一挥，十多颗还滴着鲜血的脑袋就像是暗器一般砸向了正在围墙下的铁鹰骑兵。飞熊军团那些正准备转身逃走的士兵吓了一大跳，不过李萧漠并没有给他们丝毫的考虑时间，又是一剑挥出，带出一抹血光。

“再有后退者！格杀勿论！家人贬为贱民！”李萧漠阴森森的喝道。

看着半身盔甲上满是鲜血的李萧漠，所有的士兵背心里顿时冒出了冷汗，没想到这个看似文质彬彬的青年书生居然彪悍到了如此地步。联想到昨天李萧漠率领一千亲兵在二十万铁鹰大军中几度出入，所有的人都不寒而栗。

“杀！”

不知道是谁率先回头，提起手中的兵器杀了回去。众人受到感染，也纷纷回头。而此时，已经有好几百名铁鹰骑兵爬上了围墙。不过面对着杀气腾腾，被李萧漠重新找回了胆量的飞熊军团士兵，铁鹰骑兵毫无疑问的被斩杀殆尽。

李萧漠终于松了口气，至少，防线暂时是稳住了。

不过李萧漠自己也明白，防线的稳固是暂时的。如果对方继续保持着如此强度的攻击，自己这十多万将士能够支撑多长时间，根本无法预料。说不定，在下一轮攻击之中，防线就会崩溃。

弓箭手依旧在不停的射击，咯吱咯吱的弓弦声不断的响起。铁鹰和柔然联军正在填平第二道壕沟，由于距离更近，因此河套弓箭手的准确度也更高。不过游牧骑兵也并不是笨蛋，他们的弓箭手也努力地压制着围墙内的河套士兵。双方箭如雨下，整个战场上都是箭矢破空的声音。

李萧漠匆匆来到朱石谈的面前，看着面容冷峻的朱石谈，李萧漠大声问道：“将军，敌军数量太多，攻势太猛，我们目前的防线，根本维持不了太久。”

朱石谈点头，不过却是对着李萧漠说道：“军团长有何高见？”血杀早就吩咐过他，不要和李萧漠这人玩脑子，整个河套，能够和李萧漠比脑子的人，就只有那么几个，至少他朱石谈不在其中。而且，李萧漠既然主动找上来，那就说明他绝对有办法。

“收缩防线。我们一开始的布阵，是直接抵到了乱石荒原的边缘地区。里面的空间还很大。我的意思是，我们在这道围墙后面，大约半里地处，在马上构建一道围墙，依托着地利，最大程度的争取时间。”李萧漠道。

朱石谈皱眉：“可惜我们现在并没有多余的兵力。”

“那些百姓不是吗，他们至少有四万人，我们只需要抽调小部分士兵去负责协调便已经足够。”李萧漠笑道。

朱石谈无奈地点头，这也是最好的办法。他是沙场经验无比丰富的老将，自然明白河套大军现在的处境有多危险。如此情况之下，只能依托地利步步抵抗，等待着援军的到来。

太阳逐渐落山，喧哗的战场渐渐归于宁静，李萧漠和朱石谈率领着八万不到的河套大军退到第二道防线之上，继续顽强的抵抗着铁鹰和柔然联军的进攻。

在这一天的战事之中，河套将士阵亡四万余人，联军的伤亡应该在他们的一倍以上，毕竟河套占据了防守优势，而且血杀军团的士兵战斗力还在对方之上，联军的骑兵在这里根本无法发挥应有的战斗力，因此损失惨重。

乱石荒原的外围，联军正在收敛己方将士的遗体，并且将前面的道路铺平，拆除河套一开始建筑的第一道围墙。如果不是因为乱石荒原怪石嶙峋，如果不是有着这道围墙的存在，河套大军恐怕已经完全湮没在了对方的马蹄之下。不过看着身后满脸疲惫的河套将士，李萧漠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我们的箭矢不多了，仅仅只有十万不到。”朱石谈平静地说道。

李萧漠点头，示意自己已经知道。十万支箭矢，说少不少，但是面对着这种数十万人的大会战，根本是杯水车薪。

“独帅的大军抵达什么地方了？可不要被对方一口吃掉了才好。”朱石谈担心地说道。

李萧漠一笑，没想到这个时候，朱石谈居然还有心情说笑。独孤宇明是什么人，当今天下，要说打硬仗打狠仗，独孤宇明绝对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即便是血杀信刻，在独孤面前也不敢嚣张，因为独孤的战绩实在是太辉煌了。攻无不克战无不胜，这八个字是独孤行军打仗的真实写照。

先不说西北三族还能够抽调出多少军队，便是他们将白虎军团团团围住，也休想啃动独孤的防线。

在清风帝国时期，即便是攻击性最强杀伤力最大的前白虎军团，在野外对上游牧骑兵的时候，也要小心翼翼。可是宋家的白耳军团不同，这是天下唯一一个敢在野战之中主动挑衅游牧骑兵，并且同等兵力下从无败绩，曾经杀的游牧骑兵狼狈逃窜的步战军团。

独孤任职白耳军团副军团长的时候，白耳军团已经不复武烈帝时期的彪悍，但战斗力依然非同小可。尤其是在独孤手中，非变态不足以形容他的彪悍。也正因为如此，虽然当时李家已经成为三大世家之首，西面的血色高原也堪称强大，可都不敢主动挑衅宋家的威严。

后来独孤追随昊天，这头一开始被豢养在益州路的猛虎终于找到了更广阔的天地，然后露出了他锋利的獠牙。壶口会战，独孤名动天下。出兵滇南，一万士兵全歼五万金花将士。北上豫州，大军攻城略地横扫河南。然后是出兵幽云，强拔居庸关要塞。当然，最为辉煌的还是黑石城外一战，三万重步兵大败五万曼丹铁甲重骑，创造了一个不朽的神话。

而且，以独孤的卑鄙无耻狡诈无赖，西北三族就算截住了他，又能够拿他怎样？

就在这时，李萧漠突然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脸色顿时一变，本来坐在地上的身体，突然之间便弹了起来，口中一声大喝：“点燃火把，敌袭！”

朱石谈愣了一下，不过迅速就抓紧自己的大刀冲到围墙前面。火把点燃，然后就看见了两道围墙之间密密麻麻的人头。

“倒火油！”朱石谈大声喝道，无数桶火油立刻从围墙上倾泻而下，顺着乱石荒原的缓坡，浸透了两道围墙之间的地带。一个火把下去，顿时火光冲天，将整个夜空都照的有如白昼。

朱石谈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暗自骂道：“妈的，幸好早有准备，这些王八蛋，还真是王八蛋，居然偷偷摸摸的摸了过来。”今夜星月无光，李萧漠和朱石谈都觉得恐怕会有意外，因此特地做了一定的准备。没想到对方还真的来了，突袭的游牧士兵全身涂黑，而且完全是趴在地上匍匐前进。由于他们的颜色基本和夜色融为一体，因此第二道围墙上的士兵居然没发现他们的存在。看来，灯下黑确实很有道理。

行踪已经暴露，火光冲天中，这些突袭的士兵一个个全身是火惨叫着扑向河套士兵的防线，然后被河套将士一一格杀。游牧联军见行踪已经暴露，干脆马鞭一指，无数早有准备的士兵高声呐喊着便冲了上来。

“王八蛋，还让不让人休息！”朱石谈怒声喝道，自己却率领着亲兵率先迎上。河套将领有一个很大的优点，或者说是缺点，战斗的时候必定是身先士卒，因此，但凡将领，身手一般都很不错，或者他们亲兵的身手不错。

刚刚休息了不到两个时辰的河套士兵连忙一个骨碌翻身站起，抓起自己的兵器，匆忙穿上盔甲，迅速站好阵型，然后有条不紊的来到自己的指定防御区域。而这个时候，围墙附近轮值的士兵已经和游牧联军交战在了一起。

铁鹰和柔然毕竟占据了兵力优势，他们可以轮番进攻，让进攻的将士始终保持着充沛的体力。但是河套方面可没有这么好的待遇，对方每次的进攻都超过十万人，迫使河套将士不得不全力以赴。这样典型的消耗战，虽然河套占据了地利，可迟早要被对方消耗干净。

“把火油全部抬上来，顾不得那么多了，先保命再说。”李萧漠怒声说道。对方明显是不让河套将士休息，于是偷袭不成便改成了强攻。

下面的将领不敢怠慢，连忙将命令传达下去。这些火油本来是准备用来烧毁秋明囤积的粮食和后勤物资的，没想到居然用在了这个地方。

又是上百桶火油倾泻而下，正在进攻的联军士兵一阵凄厉的惨叫，恍如夜色之中的夜枭。这一把大火，至少又是五千联军士兵葬身火海，不过河套的火油也因此用光，接下来的，便只能是铁与血的正面搏杀。

面对着河套大军的拼死抵抗，柔然和铁鹰联军也相当的愤怒。铁鹰就不说了，柔然方面是七窍生烟。近五十万大军，大草原上最精锐的将士，叱咤风云的优秀将领，战斗了整整一天，居然无法拿下一个土包子上的十余万步兵，这对领军的锡尔江流等人来说，完全是天大的侮辱。

他们必须拿下乱石荒原，或者说是必须消灭这里的河套大军。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够毫无后顾之忧的和昊天主力大军决战。当然，消灭了这里的十余万河套大军，也有助于信心的稳定。

不过河套大军的战斗力出乎了他们的意料。战死近十万将士不说，居然只拿下了对方的一道防线，这样的战绩，实在拿不出手。

“锡尔江流，你看要不要让叹哒率领他的十万将士南下？”望加松愁眉不展地问道。

锡尔江流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摇头道：“不行，孟菲斯三十万大军应对河套骑兵的攻击，已经相当困难，如果没有叹哒的帮助，他的方向必然会千疮百孔。我们绝对不会让河套的步骑兵合二为一。河套最厉害的战术就是步骑兵联合绞杀。”

锡尔江流算是柔然诸将之中对河套最为了解的一人，他曾经亲自前往河套考察河套的军事实力。正是因为看到了河套的强大与恐怖，因此锡尔江流这才坚决的和南井池等人搅在了一起，要求消灭河套，将危险扼杀在摇篮之中。

不过钦察汗坚决的拒绝了他的要求。在钦察汗看来，占领神州确实是荣耀，可是里面的风险同样巨大。锡尔江流等人以为钦察汗是怕了河套，甚至是因为黛丝儿嫁给了河套五大战将之一的奉敬，因此爱屋及乌。所以，趁着钦察汗率军西征，锡尔江流等人趁机和铁鹰秋明搅在了一起，他们要一战消灭河套的主力。而昊天要是丧失了这近百万精锐，那不要说维持他神州王朝的统一，便是连返回河套都相当的困难。

河套大军南北两路同时出兵，可谓是正中柔然等族下怀。孟菲斯在柔然长老叹哒的协助下，恰恰挡住了北线的三十五万河套骑兵。而铁鹰则是以倾国之力加上柔然、飒珊以及乌玛联军，先将昊天本部六十万大军消灭。柔然和飒珊乃是奇兵，本来准备的是等河套大军和铁鹰打的不可开交的时候突然杀出，必定能够重创对方，然后乘胜追击，将其彻底歼灭。而此时的玉门关不过一万驻军，拿下玉门关也不是难事。

只是他们没想到，河套十五万大军突然杀到乱石荒原。如果不将这支军队拔掉，那么联军必定不敢肆无忌惮的进攻昊天本部。最主要的是，血杀军团和飞熊军团出现在这里，意味着柔然的奇兵已经暴露在河套的眼前，已经失去了奇袭的作用。大怒之下，不管是出于战略上的需要还是战术上的需要，他们都必须拔掉这个钉子。

南井池瞪着一双鹰目，阴沉着脸道：“命令将士片刻不停的进攻，不给他们任何的休息时间。就算他们是铁打的，也照样承受不了这样高强度的战斗。”

枭其帮也张口道：“既然奇袭的计划失败了，那我们强攻好了。昊天手中的兵力有限，而且多是步兵，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不过千万要注意，不能让北面的河套骑兵和他们会师，不然我们必定会付出更大的代价。咦，西布加沙的飒珊士兵了，按理说，昨天傍晚便应该抵达了才是。”

处儿都屯有些担心地说道：“老实说，本将军很担心我们南线的安危。西布加沙这人很不好对付，他现在都没有出现，你说他会不会是准备偷袭我们的南部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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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1章乱石荒原（四）

处儿都屯奉命镇守和西域诸国交界地带，与飒珊素来很不合拍，虽然双方暂时是盟友，不过依然很不放心西布加沙。之所以出现这个想法，除了两者之间的宿怨，主要便是因为西布加沙在死亡之海被河套联军拦住的事情，他们还没有收到消息。

顿了一下，处儿都屯很有些担心地说道：“你们别忘了，我们已经抽空了各自领地内的所有精壮男子，现在整个柔然南部和东部，所有的部落里面几乎都没有任何的战斗力。如果西布加沙趁机北上的话，我们的半数领地都会落入他的手心。而且，大汗，迟早会知道我们的事情，本将军着实有些担心啊。”

钦察汗在柔然的地位犹如天神，即便是处儿都屯这样坐镇一方的大将，依然对他敬畏有加。

处儿都屯此话一出，包括锡尔江流在内，都是愁容满脸。他们并不畏惧西布加沙，只要钦察汗还在，西布加沙就不敢做的过火。但是一想到自己等人违背了钦察汗就地防守，绝对卷入西北战事的命令，几个人就头皮发麻。即便锡尔江流是钦察汗的舅父也是一样。

良久，锡尔江流这才说道：“木已成舟，大汗就算知道了，也必定是先收拾这里的烂摊子。但不管怎样，我们必须先拿下这里，不然将士们的军心必然会受到动摇。”

河套将士也不是铁打的。

联军显然也是豁出去了，熊熊燃烧的牛油火把将整个乱石荒原照的有如白昼，黑压压的联军翻下战马，或是握着长矛或是提着砍刀黑压压的朝着河套大营杀来。不得不说。幸好河套选择的宿营地点是在乱石荒原，如果不是这里嶙峋的怪石和崎岖不平的坡地，联军的骑兵早已经将河套大军的防线踏平。而现在，他们不得不翻下战马，像是步兵一样作战。

多少年了，河套大军已经没有面临着这样的情况。面对着数十万大军的围攻，就只是依托着几道低矮的围墙，城内已经没有了足够的箭矢，所有的将士不得不一边忍受着对方箭雨的袭击，一边和对方浴血奋战。

“进攻，和对方交织在一起，让对方的弓箭手失去作用！”李萧漠的声音在大军之中响起。飞熊军团的将士迟疑了一下，不过血杀军团早已经呐喊着和对方交织在了一起，他们有着丰富的作战经验。在缺乏弓箭手掩护，而对方的弓箭手却在源源不断的乱射的时候，最好的方法就是然让对方分不清敌我，投鼠忌器。

朱石谈亲自率领着自己的亲兵顶在最前面，将是兵中胆，兵是将中威。这个道理，河套将领领会的最是透彻，因此，每逢作战，河套的将领们都是奋勇向前誓死不退。也正因为如此，河套大军才总是士气如虹锐不可当。现在虽然兵力处于劣势，情况也相当不妙，但是血杀军团将士的脸上，却满是坚毅。没有畏惧，也没有迟疑和恐慌，他们相互配合，尽最大可能的杀伤敌人。

号角齐鸣，又是一波联军扑了上来。已经是筋疲力尽的河套将士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鲜血，咬紧牙关，坚挺的站在了围墙后面。而进攻的联军也被野战的惨烈刺激的近乎疯狂，完全是不要命的冲上来。河套士兵本来就是遇强更强的人，这时候更不能示弱，自然也是红着眼睛冲了上去，刀光剑影之中，血雨纷飞。

不过让李萧漠颇为欣慰的是，河套士兵的兵器搭配相当的合理，除了部分长枪兵，大部分是手持大刀。大刀长于近身作战，面对着联军的长矛和长枪，相对灵活了许多，因此伤亡率也降低了不少。不过，这不是办法，对方的兵力实在是太雄厚了，而一道低矮的围墙，根本起不到多大的防御作用。

李萧漠神情严肃，这是他有生以来最艰险的一仗，便是当日的菜子坝冲锋也不过如此。而且，当时多少还有逃生的希望，但是在这里，他根本没有任何的选择。

“准备后退到第四道防线！”李萧漠沉声喝道。

他已经没有办法了，第三道防线摇摇欲坠，他只能选择后退，尽可能的缩小防御圈子，以增强自身的抵抗力量。抬头望着天空，东面已经有些许的白光，应该还有一个时辰左右便会天亮。不过天亮又能怎样，不过是多拖延一段时间罢了？

令旗舞动，河套士兵纷纷开始后退，抢占第四道防线的有利位置展开防守阵势。不过已经和联军交织在一起的河套将士根本无法后退，他们只要一转身，便是钢刀加颈。他们只能继续作战，红着眼，咬着牙，拼命地挥舞着手中的兵器，抱着杀一个不赔杀两个有赚的心思尽可能的为身后的战友争取时间。

这就是战场，残酷的战场。有的时候，后退是为了进攻，牺牲小部分的人，是为了消灭更多的军人。但是，河套将士绝对不会白白牺牲，因为他们相信，他们的主公，他们的战友，一定会为自己报仇。

第四道防线已经是河套最后一道防线，河套士兵已经退无可退。现在防线内部，挤满了被铁鹰驱赶进来的奴隶，人群密密麻麻，河套将士想要转身都有些困难。

“进攻！进攻！他们已经快完了！”横石哈桑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大声吼道。枭其帮也是扯着嗓子叫道：“将士们，荣誉就在前方，杀啊！”

枭其帮亲自率领着自己的亲兵冲了上去，不过刚刚跳下第三道围墙，胸口便是一凉，原来河套士兵在撤退的时候，将不少的长矛倒插在了地上，从围墙外翻进来的联军，一不小心便会中招。

“混账！”枭其帮低头看着已经从胸口穿过的长矛，想要张大嘴巴放声大叫，但嚯嚯了一阵，却没有发出一点的声音，一抹不服气的神情浮到脸上，枭其帮眼睛里闪过一抹不甘，最终无奈的闭上了眼睛。谁也没有想到，纵横柔然草原，压得西域诸国喘不过气来的柔然八大将军之一的枭其帮，居然会在形势大好的情况下，以如此窝囊的方式战死这里。

得知枭其帮的死讯，柔然方面更是怒气冲天，尤其是南井池，他和枭其帮多年兄弟，跟着钦察汗南征北战出生入死，当时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然后声嘶力竭的大声吼道：“进攻，全军进攻！本将军一定要将那些该死的天朝人抽筋剥皮碎尸万段！”

锡尔江流和望加松对望了一眼，两人毫不迟疑的率领自己的部将扑了上去。河套十二万将士只剩下四万不到，不过联军方面的损失更大，接近二十万将士战死沙场，尤其是负责主攻的柔然，更是损失惨重，粗略的估算了一下，仅仅是战死的将士，便在十万上下。

“河套能够横扫神州大陆，果然有其过人之处！”处儿都屯也不得不赞叹道。

望加松阴沉着脸，恶狠狠地说道：“那又如何？他们已经是瓮中之鳖，只是垂死挣扎而已。”

处儿都屯点了点头，一边下令人收敛好枭其帮的遗体，一边扫视着战场的情况，看看自己能够从什么地方突破。

清晨。

柔然大草原上，突然传来了震耳欲聋的马蹄声，无数晶莹的露珠在整块地面的微微颤动中从草叶上滴落地面，还没等他们被大地吸收，无数的马蹄已经践踏而过，整片草地顿时便的泥泞不堪。

早起的牧民将好奇的目光投了过来。这里是柔然腹地，虽然和秋明相隔不是很远，不过秋明乃是西北三族之中最弱小的一个，从来不敢挑衅柔然的威严，因此已经很久没看见如此庞大的一支军队从这里通过。

毫无疑问，这必然是一支最精锐的骑兵，即便是在飞速奔驰之中，他们的队形也没有发生丝毫的混乱。马肯定是好马，兵肯定是精兵。不过当他们在朦胧的晨曦中看见那面飒飒作响的旌旗时，所有的牧民都情不自禁的翻下马背，双膝跪倒。因为，这是他们的王旗，而能够插着王旗出征的，只有他们的王者钦察汗才有这个资格。

“大汗，距离乱石荒原还有一百五十里，如果我们全速行军，至少还要三个时辰。”坎普大声说道。

旌旗招展下，钦察汗面无表情，谁也不知道这个大草原上的王者究竟在想些什么。但是从他锐利的眼神和冰冷的面孔，可以得知他现在的心情肯定很不好。

叹森试探着问道：“大汗，我们是不是一鼓作气直接杀往乱石荒原？”

钦察汗摇了摇头，沉声道：“在急行军两个时辰，让全军先休息一下。我们从图林根公国一直奔到这里，战马根本没有得到充分的休息，如果直接杀过去，到时候必然会发生马力不继的问题。”

叹森不说话了。虽然他觉得一鼓作气是最好的选择，不过钦察汗明显对此不感兴趣。他也知道钦察汗在担心些什么，现在情况未明，他们根本不知道前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贸贸然的闯进去，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最为主要的是，河套大军韧性极强，如果柔然骑兵不做任何休息的进攻，在第一轮攻击中无法将其击溃，那么河套接下来的反击，必定会让自己损失惨重。

不过钦察汗心中还另有计较。

即便是到了现在，他依然不愿意和河套决裂。不是因为害怕，纵横草原威压八方的柔然霸主，从来不知道害怕为何物。他只是不想落人话柄，不喜欢被人说是出尔反尔的小人。因此，钦察汗需要更准确的情报，他想知道，现在柔然大军和河套之间究竟处于什么状态，以便自己做出正确的判断和决定。

从图林根到乱石荒原，钦察汗亲自率领的十万骑兵相当于斜穿了柔然的领地。不过越是往东，钦察汗的脸色就越难看。因为这一路上，但凡他经过的牧民帐篷，都只看见头发斑白的老人和妇女小孩，居然连一个精壮男子都没有看见。

柔然和铁鹰秋明不同，虽然都是由无数的部落组成，每个部落的酋长都有很大的权利，但相较而言，柔然的部落长老和将军们，权力却更大。钦察汗之父宗花大可汗当年死于政变，年少的钦察汗便是因为得到了锡尔江流等人的大力扶持，这才一跃而起，最终成为草原霸主。钦察汗是一个重情重义也重视承诺的人，在统一柔然之后，为了感谢锡尔江流等人，因此特地赐予了他们极大的权利。

五个长老，每人拥有两万精锐的常备军。每个大将军，也拥有一万精锐骑兵作为私兵。并且，他们有着自己的部落，有着固定的牧区。在他们自己的草原之上，他们可以发布部落动员令，召集部落中所有的男子编入军队。柔然总人口大约一百六十万人上下，钦察汗直属的部落人口大约在六十万左右。而五大长老的部落人口接近七十万，其余的便是八大将军的部分。

这次柔然西征，钦察汗主要调集的乃是部落的常备军，这是从所有部落之中抽调出来的部分，不属于各个长老看管。锡尔江流等人本来负责留守，为了和铁鹰秋明联盟消灭河套大军，锡尔江流、叹哒、望加松三位长老以及南井池、处儿都屯、枭其帮等三人发布了部落全员动员令，他们几人的部落总人口大约六十万左右，居然调集了三十万大军，由此可见他们的疯狂。

“混账，都是一群混账，他们难道就没有想过，要是此战战败，我柔然的根基都会动摇吗？”钦察汗一边控马，一边恶狠狠地想到。

锡尔江流等人的领地主要是在柔然的南部和东部地区。现在所有的精壮牧民都被抽走，如果战败，那如此广阔的地盘之上，根本没有任何的防御力量。若是在平时，钦察汗也不会在意，但是他刚刚招惹了奥布斯堡。要是飒珊后院起火，奥布斯堡必定会落井下石。

“舅父啊，你们可千万不要做傻事，不然我们柔然真的麻烦了。”钦察汗从来不信神也不信佛，不过这个时候，还是忍不住在内心祈祷。

“丹吐司哥的大军抵达了什么地方？”钦察汗沉声问道。

图兰朵快马加鞭，努力跟上钦察汗的马头，大声说道：“不太清楚，不过大汗有令，他必定是率领着大军在前面等候，我们应该很快便看见他们了。”

钦察汗一路东来，由于不知道河套方面的情况，因此他干脆下令镇守奔马滩负责的丹吐司哥率领十万大军倾巢而出。有了这二十万将士在手，相信就算是昊天百万大军亲临，他也有资本和对方一战。

此时，太阳刚刚从地平线上升起来不久，而乱石荒原的战斗，也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将军，我们的箭矢用完了，连对方射进来的箭矢，我们都已经射完。”最后一道围墙后面，一个卫指挥使冲向朱石谈，嘴里大声叫道。

朱石谈的身上早已鲜血淋漓，有自己的，但更多的还是敌人的。他百忙之中扭过脑袋，恶狠狠地说道：“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那个卫指挥使和身后的众弓箭手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扔下了手中的弓箭，从地上拾起阵亡将士或者重伤同伴的兵器，发了疯一般的冲向围墙。不过长于弓箭的他们近战能力相当欠缺，包括那个卫指挥使在内，迅速被柔然联军的长枪挑飞。不过那几个柔然士兵也被不要命一般的扑上来的弓箭手们砍成了两截。

那些一开始逃到乱石荒原围墙后面的奴隶们，也纷纷捡起了河套将士的兵器，疯狂地扑向前面，和铁鹰柔然联军交战在一起。被铁鹰奴役多年，他们心中早已经充满了浓浓的怒火，所有人都明白，只要这道围墙被对方攻破，那自己再无侥幸的可能，因此虽然他们没有丝毫的作战技巧，身子羸弱的甚至风吹欲倒，但他们还是咬着牙提着兵器冲了上去，然后血染长空。

天色已经大亮，太阳早已经跳出了地平线，金黄的光芒洒满来了整个战场，不过战场上却笼罩着一层浓浓的猩红。战斗了整整一个夜晚，河套将士似乎忘记了饥饿也忘记了疲惫，他们只是拼命的战斗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兄弟们，一定要撑住！主公绝对不会忘记我们，援军很快就要到达！”朱石谈嘶哑着嗓子大吼道。每吼一声，他就觉得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在刚才的战斗之中，他的肋部受了重伤，现在连提起兵器都相当的困难。

进攻的联军实在是太多，虽然河套将士已经努力缩小防线，不过随着阵亡将士的增加，防线上还是出现了不少的漏洞。不过，这个漏洞马上被河套士兵和那些近乎疯狂的奴隶所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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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2章乱石荒原（五）

血杀军团的步兵统领巴山刚刚砍掉一个铁鹰士兵的脑袋，一个柔然士兵的大刀已经朝着他劈了下来。如果是在平时，巴山轻轻松松的就能够挡住对方的刀势，然后随手一刀将其解决掉。但是，现在筋疲力尽的他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勉强偏了一下脑袋，结果右耳应刀而落，大刀砍在他的肩胛骨上，居然是被卡住了。

巴山死死的咬紧牙齿，勉强将右手的六合刀交到左手，鼓足最后的力气将其一刀两断，不过就是这一瞬间的迟疑，好几个柔然士兵已经扑了上来。手中的长矛还滴着鲜血，毫不留情的刺向了巴山。

最快的那把长枪已经快要刺到了巴山的胸口，巴山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看着对方狰狞的面孔不断地在自己的面前扩大。然而，对方的狞笑突然间冻结了，一把长柄陌刀划过，将他整个人劈成了两半。却是朱石谈看见他形势不妙，连忙冲了过来。一把抓住巴山扛在自己的肩膀上，朱石谈鼓足最后的力气往后一退，不过还是没能躲过另一个柔然士兵的刀子，好在他盔甲质量不错，又侥幸捡回了一条小命。

“巴山，支持住，主公肯定会派兵来援救我们的！”朱石谈大声吼道。

巴山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大爷知道，主公，主公他怎么可能看着我们这些老兄弟战死？主母和老展他们的仇还没有报，我们怎么可能死？主公怎么舍得我们死？”

朱希高哈哈一笑：“不错，主公肯定舍不得我们这些老兄弟。”他和巴山一样，都是从青云驻军千骑出来的，又同是在血杀军团，交情自然不一般。

联军似乎无穷无尽，一开始的十二万河套大军，现在只剩下两万多一点，而且大多数还身负重伤，如果不是那些被刺激的发狂的奴隶用他们的身体和热血暂时挡住了联军的进攻，河套的阵线恐怕早已经先崩溃。

整个战场都已经发狂了，不管是防守的河套方面还是进攻的柔然铁鹰联军，天地间似乎所有的暴戾气息都集中到了这道低矮的围墙之上。此时的围墙，已经被尸体所填平，无数的联军战士轻易跳过满是死尸的围墙，挺着手中的兵器冲了上来，然而，他们刚刚翻过围墙，便或是被地上重伤的河套士兵死死抱住双脚，然后被其他人砍掉脑袋。或是被不要命的河套士兵疯狂地扑了上来，同归于尽。

凄凉悲壮的歌声慢慢的响了起来，所有的河套将士用他们最后的生命和热血大声吼叫：“君不见，汉终军，弱冠系虏请长缨；君不见，班定远，绝域轻骑催战云！男儿应是重危行，岂让儒冠误此生？况乃国危若累卵，羽檄争驰无少停！弃我昔时笔，著我战时衿，一呼同志逾十万，高唱战歌齐从军。齐从军，净胡尘，誓扫胡虏不顾身！忍情轻断思家念，慷慨捧出报国心。昂然含笑赴沙场，大旗招展日无光。气吹太白入昂月，力挽长矢射天狼……”

歌声中，沉重的大刀和冰冷的长矛被河套将士最后一次挥舞，挥出了他们身为天朝将士最后的一刀，随后自己也魂断在了这异国他乡的土地之上。

全身是血的李萧漠突然间一阵哆嗦，他不是没有听过这首歌谣，当时壶口会战，河套将士便是吟唱着这首歌谣奋不顾身的战斗，但是，他现在才真正认真的聆听这首满是悲壮和惨烈的歌词。手中的五行剑突然爆发出堪比日月的光芒，十余个联军战士还没有回过神来，便已经身首异处。

“杀！杀！”正在指挥柔然大军疯狂进攻的南井池浑身一震，连表情甚至都有了几分僵硬，他苦涩的一笑，对着身边的锡尔江流说道：“长老，以前本将军根本没把河套放在眼里，认为他们不过如此，但是现在，我突然觉得我们很幸运，因为这些人是真正的战士。”不过心中又补了一句，也是彻彻底底的疯子。

锡尔江流安慰着说道：“将军，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胜利只会属于我们柔然。”

就在这时，铁鹰大军的背后突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喊杀声，无数马蹄同时敲击着地面，连锡尔江流都感觉到了丝丝震动，正在观战的柔然将领们大惊，他们的心神已经被眼前的战况完全吸引，根本没注意到后方的异样。尤其是铁鹰。混乱越来越大，铁鹰士兵的防线居然开始崩溃了。

“河套奉敬在此，天下之大，谁敢与本帅一战？”

“河套独孤大爷在此，天下之大，谁敢于本帅一战？”

两声暴喝不分先后的响起，暴喝声末了，铁鹰大军的终于崩溃，迎风招展的河套铁血山河旗下面，无数白衣白甲的河套步兵飞快地冲破铁鹰的阵型，长达丈余的刺龙枪每次刺出，都必定有两三个铁鹰士兵像是烤串一般串在上面，冰冷的刀锋每次闪过，都必定是一个铁鹰士兵身首异处。

“混账！这些河套士兵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的，铁鹰和秋明的人难道都死光了吗？”锡尔江流气急败坏的大声吼道。

南井池已经被杀红了眼睛，但是被河套将士这么一冲锋，顿时回过神来，连忙抓住暴跳如雷的锡尔江流，大声说道：“长老，情况不妙，我们必须马上撤退才行。”

“撤退？”锡尔江流眼中凶光一闪，不过表情立刻便冷静了下来，河套猎鹰白虎两个军团兵分两路，白虎军团从铁鹰背后杀入，直奔乱石荒原核心，而猎鹰军团则是绕了一个圈子，居然是准备将柔然大军全部包围。

从昨天到现在，铁鹰秋明近五十万大军，已经战死了至少二十五万人，剩下的二十余万将士也是筋疲力尽伤痕累累。如果是在大草原上野战，那最多付出一半的代价，他们便能够全歼血杀和飞熊两个军团的十二万大军。但是在乱石荒原，他们这完全是以短击长，自然损失惨重。而河套大军现在正气势如虹，况且，两个主力军团已经突破了联军方的重重防线，那谁知道后面还有没有大军？

锡尔江流当机立断道：“所有将士立刻上马，向西突围！前面已经和河套交缠在一起的，也顾不得不那么多了。”

柔然近三十万大军，现在只剩下十五万不到，而且为了进攻方便，他们绝大多数都暂时翻下战马，临时充当步兵。现在锡尔江流和南井池等人的身边，仅仅只有六七万人。

不过他们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如果现在不走，等河套骑兵完成了包围圈，就根本无法在逃脱。

但是，锡尔江流还是错估了河套骑兵的速度和实力，猎鹰军团的先锋轻而易举的缠住了逃跑心切的柔然骑兵，而大军则是沿着一道诡异的弧线，轻松将柔然大军的退路切断，然后以厚实的阵型，朝着锡尔江流等人杀来。

“将士们，杀！寸草不留！”当先一名将领一声大喝，手中的梨花枪吐出密如雨点般的枪花，瞬间击杀了冲在最前面的六七名柔然骑兵。后面的猎鹰骑兵纷纷将长矛换下，拔出挂在马腹上的砍刀，臀部微微抬起，双手握刀斜指天空，准备和柔然士兵贴身近战。

望加松脸色惨白，他也是大半辈子都在马背上渡过的人，一看见如此形势，便已经意识到了不妙。如果是在平时，那么凭着麾下已经集结起来的七八万骑兵，柔然将士至少能够自保。只要拖延一段时间，前面正充当步兵的柔然将士重新上马，逆转战局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然而，在连续战斗了一天一夜之后，即便是兵力充沛的柔然大军，也同样是筋疲力尽。现在对方增援已到，柔然将士的军心也开始动摇，况且眼前的这七八万人，编制极其混乱，将领指挥乏力，根本无法挡住对方骑兵的冲击。在他的目力所及之处，无数的柔然骑兵正被对方一一劈落马背，然后万蹄践踏而过，成为这辽阔草原的一部分。

比起柔然来，铁鹰方面的情况更糟。横石哈桑为了全歼血杀军团和飞熊军团残存的将士，除了两万压阵的骑兵，其余的将士全部投入了进攻之中。独孤的白虎军团攻击力是何等的彪悍，铁鹰方面几乎还没有回过神来，便已经被对方杀的丢盔弃甲溃不成军。独孤见状，下令周季龙和龙知山各自率领两万步兵，一路插入铁鹰和柔然中间，将两军分割开来。一路继续剿杀已经混乱不堪战斗力急剧下降的横石哈桑，自己则是亲率大军踏着满地的尸体进攻正在乱石荒原之上晕头转向的联军步兵。

河套援军的到来，顿时大大刺激了围墙内的河套将士，朱石谈几乎是手舞足蹈的大声吼道：“将士们，主公没有忘记我们，我们的援军到了！”由于太过激动，肩胛骨上本来已经凝固的伤口顿时被扯开，痛得他连面部的表情都有些狰狞。巴山和易大经等将领也勉强扯出一抹笑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满脸笑意地看着当前的战场。

李萧漠则是疯狂的大笑起来，五行剑一挥，高声长喝道：“将士们，该我们反击了！”

围墙附近的柔然铁鹰联军早已经目瞪口呆，他们呆呆地望着身后的战场，根本没想到战局如此之快的便发生了逆转。而本来已经是准备拼一个玉石俱焚的河套大军见状，赫然爆发了最后的力量，狂笑着提着兵器冲了上去，在呆若木鸡的联军将士中疯狂的砍杀。

柔然不愧为纵横西北大草原的无敌霸主，即便是在这个时候，他们的士兵战斗力也相当的彪悍，只是河套的彪悍犹在他们之上，虽然有锡尔江流和南井池这等名将率领，但依然无法挡住奉敬的兵锋。

南井池怒吼了一声：“长老，处儿都屯，你们先走！”说完，双腿一夹，战马一声长嘶，速度蓦然加快了几分。在他的率领之下，他的一万嫡系骑兵疯狂地朝着杀气腾腾的河套骑兵杀去。

在一天一夜的进攻之中，南井池的嫡系也损失惨重，一万骑兵最多只剩下六千人。但是这六千骑兵，乃是柔然的常备军，是从柔然百万子民之中精选出来的精锐，战斗力非同小可，至少不是全员动员时组建的骑兵所能比拟的。

锡尔江流和望加松等人大惊，看着南井池奋不顾身的迎上了河套主力，几人都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们自然知道南井池这是准备用自己的生命为大军打开一条通道。

锡尔江流终究是百战名将，杀伐果决，犹在南井池之上，稳定了一下心神，锡尔江流大声说道：“将士们，快走，不要让南井池将军和他的士兵们白白牺牲！”

奉敬面沉如水，手中的梨花枪幻化出一片枪影，每一朵枪花闪过，必然是一个柔然士兵性命的终结。没有人知道他的心中有多愤怒，不过他身边的亲兵却很清楚，他们的大帅现在有多么的疯狂。

河套大军之中，奉敬是最具有儒将风范的人。即便是在战场之上，他也是谈笑用兵风度翩翩。然而现在，奉敬双目赤红，脸色铁青，身上的紫金甲已经沾满了柔然士兵的鲜血，面对着正朝着自己冲锋过来的柔然骑兵，奉敬一声暴喝：“杀！”一挺梨花枪，主动迎了上去。

“南井池在此！”南井池一声大吼，长矛舞动的犹如车轮，希望能够将更多的河套骑兵吸引过来，以方便锡尔江流等人的逃走。

横辉见状，长枪一拍战马的屁股，就要迎上去。但猛然间却听见身后的奉敬一声大喝：“让开，让本帅来！”

横辉回头一看，奉敬已经挺着长枪如同闪电一般的冲了过去，看着奉敬那散发着嗜血光芒的双目和没有丝毫表情的面孔，横辉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这样的奉敬，他还从来没有见过。

南井池刚刚挑翻一个河套骑兵，突然间感觉到一股强大无比的杀气朝着自己逼来，刚侧过身子，就看见了奉敬那一身绽放着血光的紫金甲。

长枪破空，有如闪电。南井池根本来不及躲闪，粗如儿臂的梨花枪已经刺穿了他的护心镜，来了一个透心凉。

“南井池吗，借你的头颅一用！”两匹战马错身而过的瞬间，南井池似乎听见了对方的一声低语，然后脖子上一凉，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南井池的战死，多少为锡尔江流等人争取了一点时间。不过奉敬根本不准备放过柔然骑兵，让横辉率领着三万骑兵继续剿杀战场上已经丧失了斗志的柔然铁鹰联军，自己亲率七万将士，马不停蹄的追杀着正狼狈逃逃窜的柔然骑兵。

柔然骑兵虽然是马背上的民族，但是奉敬的猎鹰骑兵同样也不逊色，在河套的骑兵军团之中，和大草原上的游牧民族打交道最多的，毫无疑问是奉敬和五小郎君。在同等兵力之下，还从来没有人能够挡住河套骑兵的兵锋。锡尔江流被河套死死的咬住了尾巴，一路上说不出的狼狈。

“锡尔江流，你们先走，我来挡他一阵！”望加松蓦然喝道，不由分说，率领着自己的本部骑兵，便从柔然大队之中脱离出来。柔然骑兵的控马技术确实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高速奔跑之中的骑兵从队伍之中闪出，并且几乎是在原地逆转方向，队形居然还没有引起多大的混乱，如此技巧，即便是奉敬，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够指挥的如此纯熟。

锡尔江流和处儿都屯脸上同时浮起一抹苦涩，自钦察汗起兵以来，二十多年间，他们从来没有受过如此耻辱，三十万将士被对方杀的丢盔弃甲不说，居然还要将领不断的送死不断的断尾这才能够从对方的掌心之中逃脱，这简直是自己此生最大的耻辱。但是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无用，奉敬的骑兵既然已经追了上来，那南井池必定已经战死。而望加松，这个柔然五大长老中年龄最大资历最老的一个，今天恐怕也在劫难逃。

望加松身为长老之一，有着两万嫡系部将，只是经过了一天一夜的厮杀，加上刚才的逃亡，他能够集中的骑兵，绝对不超过七千。

以七千对七万，还是七千筋疲力尽士气低落的骑兵对七万斗志昂扬杀气冲天的河套精锐，不用想也知道结果。不过这七千骑兵并没有辱没柔然百战精锐的威名，虽然毫不留情的被河套大军碾碎，但他们多少还是阻挡了河套骑兵一阵，给逃跑中的锡尔江流等人争取了一点时间。

望加松早已经存下了必死之心，他根本没想过自己有侥幸的可能。再说，三十万大军出征，现在居然只剩下五万不到的骑兵狼狈逃窜，如此惨败，如此耻辱，他实在无颜回去面对钦察汗，面对自己的子民。

抽出自己随身携带数十年的匕首，望加松一声苦笑。神州有一句俗话，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原本以为自己征战沙场一生，应该能够轻闲了，没想到最终还是难逃这一日。匕首正要划过颈脖，一柄梨花枪突然刺穿了他的手臂，有些惊讶地抬起头来，却正好看见了奉敬那一双择人欲噬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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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3章枭雄会面

破屋偏遇连阴雨，漏船又遭打头风。这句话用来形容现在的锡尔江流，实在是太贴切不过。好不容易从奉敬的手掌心中跳了出来，又迎头撞上了另一个杀神。

血杀这两天可以说是相当的郁闷。亲率三万骑兵袭击柔然大军，虽然延滞了对方一段时间，可是自己也被南井池一路追杀，他又不想拿麾下将士和对方拼命，于是一路逃窜，无巧不巧在死亡之海和西布加沙的二十万飒珊精锐以及迪加的西域联军战了一场。会合了单贺奇的七万骑兵，正准备率军北上，西布加沙就像是吊靴鬼一般追了上来，双方都是百战名将，西布加沙老奸巨猾而且熟悉地理情况，麾下也全是飒珊的百战精锐，居然将血杀的近十万骑兵死死咬住。

血杀忧心乱石荒原的战局，因此一心想要北返，但西布加沙同样也知道柔然和铁鹰的布局。他本来就准备北上和两大部落会师，然而在死亡之海被血杀惊退，让他颜面大失，并且错失了北上的时机。想到这里，西布加沙也是特别的窝火，于是使出十八般武艺将血杀死死咬住。血杀乃是河套五大战将之首，能够将他缠住，也算自己为战局尽了一份心力。

直到这天早晨，血杀大军已经进入了柔然大草原腹地，西布加沙这才识趣的没有追赶。他麾下步骑兵各半，面对着血杀，也不敢冒险。谁知道血杀会不会恼羞成怒之下放弃北上，转而南下吃掉自己的步兵？

血杀和单贺奇被纠缠了这么一阵，心中也是相当窝火。不过更让他们窝火的是，他们居然迷路了。大草原本来就是地广人稀的地方，加上锡尔江流等人的全员动员令，现在柔然东部和南部更是人烟稀少，血杀二人无奈，只好一路向向东，只杀这样一定能够抵达秋明领地。

只是他们没想到的是，居然在半路上撞上了正狼狈逃窜的柔然骑兵。血杀不认识锡尔江流等人，但是昨天被追杀的事情他可没有忘记。对头见面，自然是分外眼红，也是毫不犹豫的杀在了一起。

双方都是匆匆行军满身臭汗而且人困马乏，不过很幸运的是，河套大军斗志还算高涨，而柔然骑兵不仅士气低落而且后有追兵，战斗力自然大打折扣，不过在逃生的欲望之下，柔然将士还是激发了他们潜藏在心底的傲气和血性。这个时候，恼羞成怒准备破釜沉舟的锡尔江流也总算发挥了他柔然四神将的实力，虽然那只有五万不到的骑兵，不过却恰恰挡住了河套方面的攻势。

“战！我们柔然健儿，只有战死沙场的勇士，没有转身逃跑的懦夫！”锡尔江流声嘶力竭的吼道，但却似乎是在给自己增加一点信心。

处儿都屯不言不语，只是率领着将士拼死抵抗河套大军的攻击。要说单兵作战能力，河套大军和柔然骑兵应该在伯仲之间，就算有些优胜，但是也相当的有限。但是河套现在不仅士气高涨而且占据了兵力优势，最为重要的是，处儿都屯一扭头，居然看见了自己身后那正滚滚袭来的漫天尘沙，他的心中顿时也是一片冰凉。仅仅是眼前的这十万骑兵，便足以将自己消灭，而奉敬的骑兵已经追了上来，难道今天这里真的是自己的埋骨之所？

锡尔江流手中镶满宝石的弯刀已经被鲜血染红，他虽然砍杀了好几个河套骑兵，但是自己也受伤不轻，听着身后传来的有如山崩一般的呐喊声，锡尔江流的彪悍之气彻底的被激发了出来，一边疯狂地挥舞着弯刀，一边大吼道：“柔然健儿们，死战吧，大汗一定会为我们报仇的！”

随着他的这一声呐喊，柔然将士齐声应诺，士气顿时一震。不过让锡尔江流奇怪的是，河套方面似乎也被自己鱼死网破的决心给震慑了，居然是有条不紊的让开西面的通道，然后向东集结阵型。

“这是怎么回事？”锡尔江流疑惑地道，目光望向西面，看着烽烟滚滚中的那一面迎风招展的旌旗，锡尔江流一开始是浑身僵直，片刻之后，居然是嚎啕大哭起来。

钦察汗，终于来了。

面对着钦察汗带来的二十万雄兵，即便是血杀和奉敬，也不得不小心从事。两人大军合二为一，也没问对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只是静静的列好队形，目光灼灼地看着前方。

“大汗。”锡尔江流和处儿都屯翻身下马，老老实实的走到钦察汗的面前，两人的脑袋都几乎埋进了胸口，根本不敢看钦察汗的眼睛，锡尔江流张了张口，不过仅仅是叫出两个字，嗓子便似乎哽咽了。

钦察汗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眼前仅剩下三万人左右的柔然骑兵和身上鲜血淋漓的锡尔江流二人，努力平缓了一下心神，沉声道：“长老，你们的三十万大军了？”

锡尔江流总算是抬起脑袋，哭丧着脸道：“大汗，所的人都在这里了，其余的将士，已经战死沙场！”

“什么？”饶是钦察汗一生戎马，见过的大风大浪不计其数，但依然被这个消息震慑的身子一晃，他身边的丹吐司哥和坎普、都图朵、叹森、哲木等人也是脸色苍白。三十万大军仅仅是一天的时间，居然就只剩下三万，如此厉害的败家子，几人还从来没有见过。

柔然的总人口不过一百六十万，能够跃马提枪的战士撑死了也就七十万多一点，可是锡尔江流等人居然一口气丧失了三十万将士，这对柔然来说，完全是足以致命的打击。

锡尔江流和处儿都屯双腿发抖，听着钦察汗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两人更是汗如雨下。

钦察汗终究是一世之雄，虽然他恨不得现在就宰了眼前的二人，但最终还是强行抑制住了自己的怒火，恶狠狠地说道：“不是说望加松南井池枭其帮和你们一起出军的吗，他们现在情况如何？”

处儿都屯颤抖着说道：“枭其帮将军，昨天晚上在进攻的时候中了河套的诡计，当场战死。南井池将军为了掩护我们撤退，估计凶多吉少。望加松长老自愿率军断后，现在恐怕也……”

也许是刚才的打击实在太大，钦察汗都有些奇怪自己居然能够如此的冷静。而丹吐司哥等人的表情就不同了，几双眼睛几乎是毫不掩饰杀意的瞪着处儿都屯二人，如果不是钦察汗就在身边，两人恐怕早已经被愤怒的他们砍成了肉酱。

钦察汗又深吸了一口气，最终缓缓说道：“将士们先到后面休息，你们也上马，有什么事情回去之中再说。”说完，钦察汗一夹马腹，战马缓缓向前，朝着大约三里地外的河套大军前去。河套方面似乎也有所觉，旌旗招展，同样是缓步向前。

锡尔江流跟在钦察汗的身边，心中满是疑惑，钦察汗连一点的战斗准备都没有，而对方居然也是如此，这样是不是太冒险了？刚要张口，不过一想到自己的处境，又老老实实的闭上了嘴巴。

双方的距离已经不到百米，钦察汗和对方的将领几乎是同时扬手，井然有序的大军立刻停了下来。双方都是军容整肃斗志昂扬，无愧于精锐之师的称号。

“柔然钦察。”钦察汗再次驱马上前，不过后面的柔然骑兵并没有跟上。

血杀和奉敬对视了一眼，也缓缓上前。只是血杀胯下的镇山乃是百兽之王，钦察汗的战马有些恐惧，不安地移动着蹄子。钦察汗一夹马腹，战马顿时老实了下来。

“河套血杀。”

“河套奉敬。”

“血帅？久仰大名。”钦察汗呵呵一笑，却是侧身对着奉敬说道：“你就是奉敬，果然是一表人才，难怪我妹妹对你如此倾心，居然为了你愿意放弃一切。”

“人世间的事情就是如此，尤其是感情的事情，谁能说得清楚了。”奉敬笑着说道。两人之间没有丝毫的火药味，倒真像是一家人在叙旧。

虽然闻名已久，但这还是二人第一次见面。两人都在细细地打量着对方。血杀有些无趣，他们妹夫大舅哥的叙旧，自己上来干什么，不过既然已经来了，又不好离开，只好在一边看热闹。

“黛丝儿六月的时候总算生了，母子平安，是一对双胞胎。我家主公特意为他们赐名，长子奉阴，次子奉阳。”奉敬笑道。

钦察汗脸上也浮起一抹真挚的笑容：“是吗？唉，可惜我这个舅舅看不到他们。”

奉敬有些苦恼地说道：“不只是你，我也没看见过。”

两人相视一笑，这几句话，倒是将气氛缓和了不少。钦察汗从怀中摸出一对玉佩，递给奉敬道：“这对玉佩是西大陆君士坦丁王国的国宝，好像还是什么西圣教的圣物。当年我出兵西大陆，特意从他们那里抢来的。小小礼物，也就代表一下我这个当舅舅的心意。”

奉敬也不客气，接过来揣在怀里，笑着说道：“你就不怕给你的两个小外甥召来麻烦？西圣教可是西大陆最大的宗教啊。”

钦察汗不以为意的道：“有你这个妹夫在，谁敢找我外甥的麻烦？”

两人又是一笑，不过笑容过后，两人的表情也开始严肃起来。血杀精神一振，既然家事说完，那么接下来的，就是双方的正事了。

“我不知道他们出兵的事情。我正率领着大军在西大陆和奥布斯堡帝国交战，听到他们出兵的消息，立刻赶回来的。”

奉敬苦笑了一下：“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双方已经有数十万将士战死沙场。而且，在我们神州看来，不管你知不知情，可是他们是你们柔然的将领，代表的就是你们柔然。因此，所有人都会认为是你钦察汗背信弃义，是你们柔然率先撕毁和议。我家主公最恨的就是背信弃义出尔反尔之人。对了，这两个东西给你。”

奉敬从马脖子下取过两个东西，随手扔给钦察汗，却是南井池和望加松的人头。

钦察汗提着两个人头，摩挲了半天，眼睛微微闭上，两行眼泪缓缓流下。望加松，这个在柔然有着极高威望，一力扶持自己最终成为草原霸主的长者，没想到居然死在了这里。至于南井池，柔然四神将中力压飒珊，迫使飒珊多年来不敢轻易犯边的老战友，最终还是战死沙场。

“对了，顺便告诉你一句，你们的那个叹哒长老和他麾下的十万士兵，他恐怕回不去了。”奉敬淡淡地说道。

“什么？”钦察汗不敢置信的道。

“我和信刻兵分两路，本来准备从东西两侧绕过孟菲斯的防线，南下乱石荒原。结果我们还没分开，你们的叹哒长老便率领着十万骑兵扑了上来。”

“你亲眼看见他战死？”

“没有。”奉敬摇头：“不过他的位置太突出了，而且，你们战士的战斗力参差不齐，根本不是信刻青龙军团的对手。”

钦察汗苦笑了一阵，但不知道该接什么才好。这一战的损失实在是大的出乎他的预料。如果真的如同奉敬所说，那么加上已经战死了的枭其帮等人，柔然仅仅是最高领导层，便有四人战死沙场，其中不乏有名将之称的南井池。而阵亡的将士，至少在三十五万人上下，柔然这下真的是伤筋动骨国本动摇。

不过他也怪不得河套。你去杀人，那么就要有被杀的心理准备。况且这件事情，确实是柔然理亏。他自己也没想到，锡尔江流等人居然如此的大胆。如果他们胜利了还好，或者是兵力依旧，自己多少也有些底气。但是数十万大军近乎全军覆没，还激起了河套的凶性，真的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血杀并不知道乱石荒原的战况如何，因此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而奉敬则是因为和钦察汗有亲戚关系，因此更不好出声。

良久，钦察汗总算说道：“你们看这件事情怎么收尾？”

奉敬摇头，表示自己无能为力。血杀沉吟了一下道：“事情总要有面对的一天，但是决定权在我家主公身上。”

不知道为什么，血杀对于钦察汗特别的信任。从钦察汗的身上，他能够感觉到对方的诚意和高大伟岸，因此，虽然心中也是怒火滔天，但是他依然没有恶言相向。

钦察汗也知道事实如此，吁了口气，他笑着说道：“那今天这事情了？”

血杀和奉敬对望了一眼，最终还是血杀张口说道：“大家各自撤兵吧。谁也奈何不了谁，还不如压下再议。”这句话也只能由血杀说出，奉敬毕竟身份特殊，多少要避嫌。不过血杀就没有这个顾虑，他不仅仅是军方的老大，而且还是天意的义父，在河套，谁敢不给他面子。

锡尔江流根本没有想到，战事居然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而河套方面也很是惊讶。不过钦察汗和血杀奉敬等人，在自己的军中都是一言九鼎，谁都不敢有异议，于是，两方各自整肃着自己的大军，几个主帅断后，缓缓撤离战场。等双方退出十里左右，血杀和奉敬这才率领着骑兵全速向东。乱石荒原的战局，他们虽然还不清楚结果，不过必须尽快赶过去看看。

等骑兵大队到达乱石荒原的时候，战事早已经结束。独孤的白耳军团以及横辉的三万骑兵已经完全控制住了场面。

奉敬好歹还看过一眼战场，不过血杀对这里发生的情况是完全不知情。虽然他早已经猜到柔然数十万大军的到来，战况必定会很惨烈。但是在他的认为之中，仅仅是柔然的三十万军队，血杀军团和飞熊军团依托着地利，挡住对方一两天还是轻轻松松的。

只是他根本没想到，铁鹰横石哈桑居然率领着二十万精锐大军到来。这二十万将士乃是铁鹰最精锐的部分，战斗力自然非同小可。因此，当血杀看到乱石荒原遍地的尸体和斜插在地上破破烂烂的军旗的时候，脸色顿时就变了。

独孤迎了上来，看见血杀，独孤的表情一变，沉痛地说道：“血帅，你终于回来了。”

血杀脸色阴沉，拱手还礼道：“独帅，我的血杀军团将士了。”

独孤张了张口，最终还是偏着脑袋说道：“那边，血帅你自己去看吧。”

血杀不再理会众人，大步跨了过去，然后脸色顿时变得铁青。在血杀的视野之中，血杀军团战士的遗体一直从乱石荒原最外围的围墙延伸到了最里面，而且越是往里面走，身穿血红色盔甲的血色将士遗体就越多。

在最后一道围墙里面，他总算是看见了满身是血不过正在和白虎军团将士一起忙碌的朱石谈等人，血杀快步上前，大声叫道：“朱石谈！”

朱石谈扭过头来，看见血杀一脸的铁青，脸上总算浮起一抹笑容，一瘸一瘸的走了过来，大声说道：“大帅，你终于回来了，属下幸不辱命。”

血杀看着遍地的伤兵和全身是伤的朱石谈、巴山、易大经和林方等人，血杀微微闭上双眼，苦涩地道：“将士们，将士们怎样了？”

朱石谈低下头，林方等人也不敢抬头看血杀的眼睛。良久，朱石谈低声道：“大帅，我们七万将士，只剩下一万七千，其中还有超过三千重伤者。林方和巴山的步兵军，加起来也不到一千人。”

血杀哇的一声，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朱石谈满脸的血迹，不过却是一把扶住了摇摇欲坠的血杀，连忙叫道：“大帅，大帅！”

血杀幽幽地道：“本帅不应该离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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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4章损失惨重

李萧漠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若不是血帅延滞了他们至少半天的行程，我们根本无法完成基本的防御阵势。在这半天里面，我们已经完成了三道壕沟和最坚固的一道围墙。”

李萧漠也全身是血，他身上的伤口不比朱石谈少，不过他内力深厚，还能够支撑住，并且指挥将士打扫战场。

朱石谈连忙说道：“大帅，这次还多亏了李军团长的指挥。如果不是李军团长指挥得力，我们根本支撑不到大军的到来。飞熊军团，近乎全军覆没了。”

李萧漠苦笑了一下，不过心中还是有些骄傲，河套将士素来高傲，自己以前虽然小有名气，不过像朱石谈这样的高级将领很少将自己放在眼中。不过现在，自己总算是赢得了他们的尊重。他张口道：“和全军覆没也差不多，现在就只剩下三千多人，还有一半重伤。”飞熊军团总编制五万，不过军团长亲兵一千，统领亲兵两百，校尉五十，旅侯二十。加上后勤辎重和火头军，因此兵力在五万六千人左右。然而现在居然只剩下三千多人，确实和全军覆没没有区别。

不仅如此，那些自愿参战的奴隶，最后也只剩下两三千人。他们身体素质实在是太差了，而且根本没有战斗经验，在如此情况之下，居然还能够存活下来，已经是侥天之幸。

李萧漠站在一边，嘴角挂着一丝笑意，但是谁都知道他心里很不好受。尤其是和他并肩作战的朱石谈等人，更是能够理解他的感受。飞熊军团的五个步兵统领，全部都是李萧漠在秦川李家时的老部下，结果此战除了李铎和李豪幸存，其余三人全部战死。刚刚踏上西北大草原，李萧漠就遭受如此打击，即便他精神再是顽强，恐怕也难以支撑。

奉敬和独孤也走了上来，他们已经从其他士兵的口中得知了情况。独孤拍着血杀的肩膀，安慰着说道：“血帅，战场之上就是这样。铁鹰和柔然联军高达五十万，就算你在这里，也改变不了这个结局。好在我们总算挺了过来。再说，你也不是不想回来，如果不是你把西布加沙拖住，让西布加沙的飒珊精锐加入战斗，他们必定已经全军覆没。飒珊士兵可不比游牧骑兵，他们的步战能力远在游牧骑兵之上。”

“是西布加沙拖住了本帅。”血杀沉声道。

奉敬笑道：“这也没有什么区别。都是互相牵制。血帅，本帅认为我们有必要立刻将这里的情况禀报主公。对了独帅，横石哈桑了？”

“死了。”独孤干净利落地说道。

不过看着众人都好奇地看着自己，独孤脸上浮起一抹骄傲：“是本帅亲手剁了他。不过这也是李军团长和朱石谈他们的功劳。铁鹰二十万大军，在进攻他们的过程中，战死者超过十二万，而本帅率领大军抵达的时候，横石哈桑身边不过两万骑兵，其余的全部都在充作步兵进攻。本来本帅当时准备先解围在图谋其他，哪知道他居然主动前来挑衅，于是本帅手起刀落，将他斩落马下。”

众人会意，很显然横石哈桑是为了给陷在里面的铁鹰士兵解围，好让更多的将士逃脱，哪知道运气不好，刚好撞上独孤这个老流氓，于是，这个曾经在大草原上风光无量的铁鹰名将，就此战死沙场。

朱石谈这时候才有机会插话：“独帅，奉帅，你们怎么是一起抵达的？”

独孤一笑，和奉敬三言两语，便将事情解释了清楚。

奉敬在收到昊天的命令之后，当时便觉得情况不妙。于是立刻和信刻商量对策。河套五个纯骑兵军团三十五万将士云集秋明北部，自然不是为了在这里看热闹。根据河套高层一开始的战略意图，他们的主要任务是拖住秋明骑兵主力，不让孟菲斯参与到南线河套和横石哈桑的战斗中去。不然，以河套骑兵战斗力的强横，又是奉敬和信刻亲自领兵，孟菲斯怎么可能挡住他们。

对于昊天的命令，奉敬和信刻从来不打折扣，况且柔然突然出兵，南面大军的局势顿时变得危险起来。因此，两人不敢迟疑，在短暂的商量之后，奉敬授权五小郎君暂时统帅龙骧、雪狮和凤舞三个军团拖住孟菲斯的主力，自己和信刻分别率领十万骑兵从东西两侧南下。目标直指乱石荒原。

信刻走的是西线，不过刚刚出发不久，就被柔然长老叹哒率领的十万骑兵挡住。由于锡尔江流等人怕提前惊动了钦察汗，因此并没有打钦察汗直属部落的主意，而南线已经征集了三十万骑兵，北线的叹哒，也是好不容易才凑够这么多将士。本来他们的任务只是协助孟菲斯挡住河套骑兵，但看见信刻南下，孟菲斯又被对方的骑兵拖住，叹哒干脆率领大军直接扑了上来。

柔然除了都方，几乎没有人真正和河套交手过。不过都方早已经战死在嘉峪关中，因此虽然都知道河套战斗力相当的强悍。不过柔然这些年来也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因此叹哒对于自己大军的战斗力也很是信任，加上他自己本就是军方将领出身，于是想要试探一下信刻的分量。

具体的战况，独孤这里还没有得到准确的消息。不过，如果孟菲斯不拼死援救的话，叹哒的处境恐怕就真的危险了。而对于孟菲斯能否抽出兵力，这一点奉敬很是怀疑。

奉敬骑兵从东路南下，由于孟菲斯正在全力应对五小郎君等人的袭击，而横石哈桑又到了乱石荒原，一路上相当顺利，不过在抵达秋明南部地区的时候，奉敬恰巧碰上了正在和秋明大将瓦伦西亚斯战斗的白虎军团。

铁鹰的多迪和降将冷方布拼死拖住了昊天大军。为了预防独孤率军增援乱石荒原，秋明大将瓦伦西亚斯可以说是将整个秋明所能够征集到的男子全部编入了军队之中，勉强凑出了一只大约在七万人上下的骑兵。

只是瓦伦西亚斯没想到的是，独孤虽然全部是步兵，但是行军速度极快，而且在行军过程之中，大军的防御力也极强。瓦伦西亚斯三次冲入白虎军团的阵型，结果接连三次被河套大军剿杀。虽然如此，独孤的白虎军团还是受到了一定的影响，至少不可能全速行军。就在这时，奉敬骑兵刚好赶来。奉敬也不多话，全军出击将瓦伦西亚斯击溃，然后保护着白虎军团向西出征。

瓦伦西亚斯在秋明也算小有名气，不过让他出名的，并不是他的军事才华，而是他的一根筋。孟菲斯已经下了严令，让他不惜一切代价拖住独孤宇明，否则军法从事。他自己也知道秋明已经到了亡国灭族的关头，因此打起仗来更是不要命。虽然有着奉敬骑兵的保护，不过瓦伦西亚斯依旧是穷追不舍，将所属的数万骑兵分为数十个千骑，从各个方向对行军之中的白虎军团进行骚扰。

这些骑兵的战斗力虽然较差，完全是刚刚跨上战马的牧民。不过这种攻击方式乃是流淌在他们骨子里的天赋，是他们民族的杀手锏，因此在实际运用之中，倒是发挥了不小的作用。奉敬的骑兵无论在战斗力上还是兵力上都处于优势，可一时半会儿也无法将其歼灭。

最后，独孤和奉敬商议了一下，直接给瓦伦西亚斯挖了一个陷阱，奉敬骑兵突然放开步兵大阵，全速向西行军，看样子，是准备先行一步。而白虎军团也不甘示弱，一边小心防御，一边谨慎行军。瓦伦西亚斯不知是计，果然毫不犹豫地跳了进去。数万骑兵一拥而上。

独孤也不客气，将对方死死拖住之后，这才发出烟花讯号。奉敬一看见信号，已经奔出了至少二十里的骑兵突然折了回来，大军将秋明骑兵团团包围。瓦伦西亚斯见状，心知不妙，自然是拼命突围。不过奉敬和独孤好不容易将其咬住，怎么可能让他如此轻易地逃离？经过一番奋战，七万秋明骑兵大半被歼灭，瓦伦西亚斯也死在了独孤的刀下。只是这样一来，河套大军至少耽搁了两个时辰。好在这里距离乱石荒原只有五十里不到，全速行军之下，两军总算在血杀和飞熊军团崩溃之前抵达了战场。

“柔然三十万大军基本覆没。丧失了这三十万将士，柔然的实力必定会大大降低。他现在不仅要面对西大陆奥布斯堡帝国的报复，还要面对我们有可能的攻击，钦察汗的日子，现在必定不会好受。”独孤沉声说道：“至于铁鹰，横石哈桑和他麾下的二十万精锐全军覆没，仅仅是一个多迪和冷方布，根本挡不住我军的进攻。”

血杀晃着脑袋说道：“我们的损失太大了，飞熊军团全军覆没，本帅的军团已经被打残，要想恢复战斗力，至少要半年的时间。”

众人不言语了。自定州事变之后，河套从来没有遭受过如此巨大的打击。一个主力军团，差点被对方打得取消建制，而一个二线军团更是到了被除名的边缘，如此巨大的损失，真不知道昊天看到战报的时候会怎样。想当初，在昊天的计划之中，平定铁鹰秋明，必须要将损失控制在十万之内。然而仅仅是这一战，便有超过十万将士阵亡。

“独帅，乱石荒原这里，暂时由你驻守。现在情况有变，我们必须立刻前往主公那边，看看主公有没有什么新的安排。”奉敬沉声说道。

独孤哈哈一笑：“诸位放心，只要有本帅在，这里就绝对不会有问题。”

几个人也不多话，李萧漠和朱石谈匆匆将防线交给独孤，自己便收拾东西，在奉敬骑兵的保护下一路向东。至于荒原之中的河套将士遗体，独孤自然会将他们火化，然后送回神州。

昊天身边没有足够的骑兵，在大草原上相当的被动。因此，奉敬必须尽快赶到昊天那里。至于血杀和李萧漠，自然是前去汇报战损。

乱石荒原一战，就以这样的方式落幕了。此战一定意义上来说，奠定了西北大草原未来的局势走向。河套阵亡将士大约在十二万上下，飞熊军团全军覆灭，血杀军团七万步兵仅剩下两万不到，短时间内算是瘫痪了。不过，虽然河套方面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不过柔然和铁鹰联军的损失却更大。

铁鹰自横石哈桑而下，二十万百战精锐仅有不到万人逃脱，连横石哈桑都战死沙场。没有了横石哈桑支撑大局，铁鹰的未来已经暗淡无光。至少，在丧失了二十万精壮男子之后，多迪和冷方布恐怕在得不到任何的战士补充。

柔然情况更惨。不出奉敬所料，信刻和叹哒的一战，青龙军团仅仅付出了六千不到的代价，便击败柔然大军，叹哒当场战死。柔然将士西逃，信刻一怒之下，率领大军向西追击。一直追杀了两百余里，斩杀柔然将士无数，这才停下脚步。想到柔然居然背信弃义，素来注重承诺的信刻也是勃然大怒，回程途中，干脆将一路上所有的柔然部落全部抹平，所有的牲口全部抢走。

柔然不像是铁鹰秋明，即便是在以前河套大军出塞的时候，他们也没有越过柔然和秋明的边界，因此，这次河套大军出征，柔然的牧民们根本没有迁徙避难的想法。他们照样是在原地放牧，因此牛羊牲口这些相当的丰盛。信刻自然不会客气，杀人盈野之后，直接将牲口全部带走，然后放火将所有的帐篷全部烧掉。

信刻也是杀的顺手，加上柔然东部几乎所有的精壮青年都被抽空，根本没有力量抵抗强大的青龙军团，信刻自然更加高兴。等到他两天后离开的时候，整个柔然东部再也找不到哪怕是一个柔然部落，而所有的牛羊也全部被他们带走，倒是让河套士兵大饱了几天口福。

“柔然，只要钦察汗足够聪明的话，将再不会对我们构成威胁。”骆祥拿着手中的战报，感慨地说道。

昊天面无表情的坐在马车之中，马车的小桌子上放着好几罐烈酒，血杀不言不语，直接抱起其中一罐仰头就灌，奉敬和李萧漠都静静地坐在一边，等待着昊天接下来的反应。

“军师，告诉边帅，尽快将血杀军团需要的兵员补足。速度快一点，我们要在最短的时间里让血杀军团恢复原有的战斗力。”昊天缓缓说道。看着血杀依旧在不停的灌酒，昊天忍不住叹了口气：“血帅，这件事情怪不得你。萧漠说的对，如果没有你率军延滞了对方半天的时间，我军的处境将更加的凄惨。只是没想到，飒珊居然还这么有精神。”

“我们当时没有足够的精力对付飒珊，他们的国家本来就是一群信仰邪神的疯子，两年的时间，足够他们恢复实力了。”骆祥淡淡地说道。

飒珊当日远征河套，二十万士兵全军覆没。全军覆没不同于战死将士二十万，一支军队，只要他的建制还在，基本框架还在，那么只需要将足够的新兵填进去，然后以老兵带新兵，按照这支军队原有的惯性，很快便能够恢复战斗力。但是全军覆没不同，连编制都被完全消灭，就像是现在李萧漠的飞熊军团，所有的一切都必须重新搭建，要想将军团恢复到以前的水准，实在是太难。

“李萧漠。”昊天叫道。

李萧漠连忙抬起脑袋道：“主公有何吩咐？”

昊天面容平静：“这次你指挥的很好，很优秀。如果不是你在乱石荒原的坚守，奉帅和独帅必定难以全歼柔然铁鹰联军，我们的局势会很被动。这份功劳，我暂时帮你记下，以后会还给你。”

李萧漠莫名其妙的看着昊天，身为帝国皇帝，居然还说什么将功劳记下，日后偿还，说出去恐怕都没有人相信。倒是骆祥的脸皮抽搐了一下，只是谁都没有注意到罢了。

“你飞熊军团剩余的三千多士兵，整编成一个卫，其余的将士，充入其他军团。这个卫的士兵就是你的亲兵了。”昊天又道，血杀等人都有些惊讶，昊天这似乎是在剥夺李萧漠的军权，但昊天下一句话，众人顿时释然了：“虎贲军团的军团长便是我昊天，军师是代理军团长，但是军师事务繁忙，根本顾不了这么多。这样，你暂时担任虎贲军团副军团长，全权负责虎贲军团事务，你看怎样？”

骆祥的眉毛又是一皱，便是连玄机和血杀奉敬都是偷偷的打了一个眼色。昊天这样太冒险了。要知道，虎贲军团是昊天的亲兵军团，战斗力相当的强悍，最主要的是，他们还要负责保护昊天的安全，如果李萧漠有什么别的想法，那昊天这里也就危险了。

几人刚要张口，不过看着昊天那如水一般的面孔，最终还是暗自叹了口气，老老实实的接受了命令。李萧漠也明白这个位置是一个烫手的山芋，如果是别人，那对此自然会欣喜若狂，可他的身份不同，因此自然是大力推脱。但昊天这下没给他任何的选择，一句这是命令，就结束了这个话题。

奉敬抬起脑袋，望着昊天道：“主公，柔然……”

昊天一摆手，堵住了他下面的话语：“柔然的事情你已经说过了。那种情况下，你和血帅的选择是正确的。放心，既然此战不是钦察汗背信弃义，而是他部下擅作主张，那么我们也应该给他一个机会。当今天下的好汉子已经越来越少，能够让我们看上眼的人也就那么几个。此事押后再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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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5章塞外白骨城

看了一眼还是心情郁闷一句话不说的血杀，昊天沉声说道：“血帅，铁鹰横石哈桑虽然战死，不过多迪和冷方布的手中还有着二十万军队。如果任由他们发挥或是向西和秋明合流，我们到时候必然会有些麻烦。血帅，给你两天的时间准备，两天后率领大军出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月之内，必须族灭铁鹰。”

血杀的脸上总算有了一丝表情，看着昊天那殷切的眼神，道：“大军？”

“不错，包括奉帅的猎鹰军团在内。”昊天淡淡地说道。

奉敬面色如常，看见血杀飘过来的眼神，只是微微一笑，便继续喝酒。奉敬喝酒相当的文雅，一个精巧的漆耳杯，一小壶精心酿造的美酒，一小碟花生米，这就已经足够。应该说，奉敬喝酒，喝的是一种意境。而血杀和独孤，很多时候常常是因为口渴……

骆祥拍着血杀雄浑的肩膀，微笑着说道：“血帅，胜败乃是兵家常事，即便是主公，不也是在失败之中成长的吗？老夫知道你是在为你那些战死的将士心痛，但你想过没有，他们也是主公的部下，主公也为此怒发冲冠恨不得血洗天下。但这有什么用，他们已经战死，我们能够做的，就是为他们报仇，就这么简单。”

顿了一下，骆祥幽幽地叹了口气，也许是想起了曾经年少时的往事，脸上浮起一抹萧索：“上了战场，就要有杀与被杀的觉悟。他们都是好样的，正是因为他们的死战，我们才能够一举歼灭铁鹰柔然五十余万大军，为我河套横扫西北奠定了结实的基础。”

昊天也点头道：“血帅，我知道你心里很不好过。铁鹰就在眼前，你如果想要亲手为你的部下报仇，那就接过大军的指挥权。至于柔然，你放心，我昊天的将士，绝对不会白死，尤其是这样白白死去！锡尔江流、处儿都屯，还有他们的那几万士兵，我们必定会灭他三族！”

奉敬心中一惊，不过听到这句话，他本来已经悬到嗓子眼的心又落了回去。就像是钦察汗因为黛丝儿的关系不愿意和河套为敌一样，奉敬也因为自己的妻子，不想看到柔然被灭族。

昊天站起身子，双掌一拍道：“好了，各位，忙自己的事情去吧。先生，你留下。”

奉敬等人识趣的离开，就只剩下骆祥还原封不动的坐在那里。

“主公，何事如此忧虑？”骆祥笑着问道。

昊天没有说话，只是站起来看着马车的窗口，窗外是湛蓝的天空和漂浮的白云。塞外的天空，似乎比神州更加的美丽更加的深邃。

“是为了柔然的事情？”骆祥继续问道。

昊天背对着骆祥点了点头，他的动作相当的缓慢，很显然心情很有些凝重。

“刚开始知道柔然大军突然出兵的时候，主公异常的愤怒，因为主公你觉得钦察汗背叛了你的信任。不过现在知道钦察汗坚定的执行了自己的诺言，那些事情只是下面的将领鼓捣出来的，所以心情相当的复杂。”骆祥缓缓说道：“要想原谅柔然，不过将士们那里不好交代，而且十余万将士的鲜血，绝对不能白流。但要想将柔然赶紧杀绝，主公你又做不到。”

“天下间能够被我们河套看上眼的汉子已经不多了，不过钦察绝对是其中更一个。”昊天点头道。

“英雄惜英雄，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主公，你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拿出一个对策来。当日柔然突然发兵，我们为了鼓励士气，将和钦察汗签订合约的事情告诉了所有的将士。现在十余万将士战死，军中怒气很大，我们必须立刻拿出相应的对策，以平息将士们的怒火。”骆祥沉声说道。

昊天转过身子，脸上满是苦笑：“我所担心的就是这个。”

骆祥静静地给自己斟上一杯酒，闭着眼睛缓缓喝下，如此三次，这才张口道：“听说，钦察汗的嫡系部落在柔然领地的中部和西部地区。”

昊天有些明白了骆祥的意思，眼中精光闪烁：“那么，在让信刻率军进入柔然大草原，将柔然东部和南部地区梳理一下。”

骆祥点头：“就是这个意思。不然，我们根本无法想将士们交代。”

昊天迟疑了一下，脸上闪过一抹犹豫：“先生，那奉帅那里了？”

“奉帅是明白人，他会理解主公你的良苦用心的。”

血杀本来就是河套血腥味最浓的将领，现在正当心情不好，那血腥味已经不是用浓来形容，而是全身上下除了血腥味就没有其他味道。

刚刚从昊天手中接过军队的指挥大权，血杀便开始行动了。

单贺奇的七万血色骑兵刚刚才从柔然过来，立刻就被派了过去，任务是将锡尔江流、南井池、处儿都屯和枭其帮等人所在的部落彻底消灭。河套方面已经得到了消息，奥布斯堡帝国得知柔然在东大陆惨白，四十万将士战死沙场之后，亚历山大和克莱布茨不顾苏加涅夫的反对，率领超过三十万大军主动进攻柔然大草原。南部的君士坦丁王国也蠢蠢欲动，在和柔然交界处布置了大约十五万士兵，随时准备北上抢夺胜利果实。

钦察汗得到这个消息，本来正准备处置锡尔江流等人，也不得不暂时压下。丹吐司哥亲自率领十万大军前往柔然西南，防止君士坦丁人趁火打劫。钦察汗则是率领十万将士增援西线的察木合和称内纯。锡尔江流和处儿都屯率领仅剩的三万士兵坐镇柔然东南，以防万一。

由于东线的惨败，柔然国本动摇，虽然已经下达了全员动员令，但根据钦察汗的估计，能够征召的士兵绝对不会超过五万。也就是说，柔然的领地现在已经完全空虚。以至于血色骑兵进入柔然之后，看见的所有牧民，都全部是老弱妇孺。

“杀了，全部杀了！血帅有令，将这些人格杀勿论！”单贺奇挥舞着自己的宝刀，大声叫嚣道。

一个骑兵统领还算有些脑子，连忙凑上来问道：“长老，血帅的命令是将锡尔江流等人的部落全部斩尽杀绝，但是尽量不要和钦察汗直属的部落发生冲突。”

单贺奇牛眼一瞪，歪着脖子道：“你当本长老是白痴吗？血帅不是说了吗，钦察汗的直属部落在柔然的中部和西部，这里根本不会有他的人。杀，先杀了再说！你的意思是，我们杀人之前还要问一下他们究竟是属于谁的部落？”

骑兵统领不敢吭声了，连忙灰溜溜的去执行任务，很快，不远处的一个小部落传来一阵凄惨的叫声，然后大火熊熊燃起。这个季节的青草，本来不易燃烧，不过当骑兵们将所有的帐篷，褥子，被子，衣服以及油脂扔在草地上之后，大火还是燃了起来，快到大腿高的青草散发着浓浓的黑烟，很快就被附近的大火所烤干，然后跟着燃烧起来。

单贺奇满意的点了点头，血色一族本来就是一个渴望战斗崇尚力量的民族，不过受到神州文明的不断影响，血色族人们也开始向着文明社会过度。但是，流淌在他们骨子里的铁血欲望，从来没有消失。而且压抑的时间越久，爆发的时候也越猛烈。

“动作麻利一点，前面三十里，还有一个较大的柔然部落，据说那里就是枭其帮的老巢，他人死了，现在一定很寂寞，我们也应该行行好事，将他的族人一起送去陪他。”单贺奇大声叫道。

半月之间，单贺奇率领的血色骑兵席卷了整个柔然的南部和东部地区，大军所过之处，至少是十五万牧民被血腥屠杀。面对着彪悍的血色骑兵，锡尔江流用尽了手段，最终掩护着近十万百姓迁入钦察汗的领地之中。锡尔江流也看出来了，河套方面对于钦察汗还是有些顾忌，因此血色骑兵虽然横扫东部和南部，但却从来没有踏进过钦察汗的直属领地。

单贺奇虽然很想追杀上去，不过血杀有令在先，他也不敢违背，又拿了两个漏网的小部落出气之后，单贺奇这才率军北返，进入秋明领地，找铁岭汗的麻烦。

在这几天里，独孤宇明也没有歇着。将河套战死将士的遗体收敛完毕之后，独孤直接挥师来到乌玛最西部的露远城。乌玛王都靖远被河套攻破之后，昊天还没有时间收拾露远，因此这里聚集了大约五十万乌玛最后的百姓。独孤的白虎军团和李孝的赤蛇军团、楚怜风的东方军团两面夹击，轻而易举将没有丝毫战斗力的乌玛人彻底剿灭。靖远城的白骨宫城因此成型，这也是塞外大草原上唯一的一座白骨宫城，不过血杀为了彰显河套的功绩，特地让单贺奇在从柔然返回的时候，押解了上千战俘回来，加上从铁鹰秋明虏获的子民，这座河套建造的十座白骨宫城中最小的一座，也算是包含了塞外大草原上的各个种族。

“麻雀虽小，也得五脏俱全才行。”独孤站在白骨宫城里面，捏着下巴道：“来人，将所有的战俘全部拖到城内砍了！城池里面，怎么能够没有池子了，将所有的脑袋砍下来，堆成各式假山。”

“是！”宋终连忙点头道。

独孤想了一下，猛地一挥手：“别慌，这件事情让楚怜风的东方军团来做。也得让他们沾沾血，不然以后出去肯定会丢我们河套将士的脸。”

宋终不明所以，不过对于独孤的命令，他从来不敢违背。连忙恭恭敬敬的退了下去。

李孝站在独孤身边，嘴角拉起一抹弧笑。独孤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在投降河套的六个军团四十五万大军之中，东方军团和飞熊军团是两个最靠向河套的军团，尤其是东方军团，他的老底子是向行的老东方军团。清风帝国时代，和河套合作最多的清风帝国军队便是东方军团。加上向行和河套的关系一直很良好，因此两军之间有着深厚的战友关系。即便后来名剑山庄和烟雨凝花宫、瑶池玉宫的精锐弟子大量加入东方军团，东方军团和河套的关系也一直没有改变。

而李萧漠的飞熊军团乃是从破立等军团中抽调的心向河套的战士组成，不过在乱石荒原一战已经全军覆没，让昊天大为愤怒。因此，对于仅剩的东方军团，河套方面也更加的关心。独孤这样，完全是想把东方军团彻底的拖下水，让他们无论是感情上还是心性上都完全倒向河套，最终成为河套大军的一部分。

李孝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因为他知道，像独孤这种老流氓决定了的事情，不是他能够改变的。随意将一个血肉模糊的脑袋踢开，李孝问道：“独帅，你率军离开乱石荒原，不怕孟菲斯从这里溜掉吗？”

“怕什么？信帅和唐剑他们不是已经把孟菲斯给盯紧了吗？他能跑，他的族人能跑了？况且，就算他真跑，能够带走多少人，你以为信帅真的是喝西北风的啊。”独孤不以为意的说道，不过看着周围没人，他压低声音，阴森森的道：“跑了更好，向西就是柔然的领地，我们正好看看钦察汗究竟是什么态度。”

李孝缩了缩脖子，只觉得独孤的笑容实在是猥亵。孟菲斯要真率领大军逃亡柔然，钦察汗若是拒不交出人，那河套必定会挥师向西，连柔然一并铲除。如果交出人来，那说明钦察汗已经无力和河套决战，因此不得不迫于形势。这样一来，钦察汗在大草原上的威望必定会大打折扣。

这大概就是自己和独孤等人的差距。自己看的是战场，他们看的是战略，层次已经不同，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血帅，时间不多了。现在已经是九月中旬，最多两月，大草原上气温便会急剧下降。我们如果不能在今年一鼓作气拿下铁鹰秋明，那对方得到了喘息的机会，我们要向在获得如此的战略优势，可就困难了。”骆祥站在血杀的身后，淡淡地说道。

按照河套的计划，如果今年不能族灭铁鹰秋明，那么至少要将对方重创。不过没想到柔然居然也参合了进来，只是柔然的大败和铁鹰横石哈桑的战死，让对方一下陷入了绝境。如此的天赐良机，河套自然不能错过。

血杀冷冷一笑：“先生放心，三天，最多三天，本帅必定全歼铁鹰最后的力量，让他们再无翻身的可能。”

骆祥看着血杀平静中带着几分狰狞的笑容，满意的一笑，血杀终于从乱石荒原一战中恢复过来，现在的血杀，已经完全恢复了他一如既往的冷静缜密。

“先生请看，奉帅的猎鹰军团已经将铁鹰和秋明完全割裂，多迪和冷方布曾多次向秋明靠拢，不过都被奉帅所击退。不过，他们并没有用尽全力。”血杀冷笑着说道：“关键在于多迪和冷方布战略战术的差异。多迪毕竟是铁鹰大将，考虑问题的时候，更多的要兼顾下面子民的利益。而冷方布则顾不了这么多，他是一个彻底的实用主义者，只注重结果，不注重过程。一旦出现问题，首先想的就是保命。”

“冷方布提议全军不惜一切代价退入秋明，和孟菲斯联合作战？不过多迪却放不下他的子民？”骆祥笑道。

血杀点头，和骆祥这种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情，只需要点一下，对方就能够明白自己的意思。站起身子，血杀继续道：“但是当我们的大军完成合围，那即便多迪在忧心他的子民，也会全力向西，而孟菲斯必然会前来接应，仅仅是奉帅的一个骑兵军团，根本挡不住他们近五十万大军的夹击。”

“本帅已经下令独帅两天之内必须抵达惊马原，接替奉帅的防务。除了独帅，没有人能够挡住铁鹰和秋明五十万大军来自两面的夹击。”血杀冷冷说道。

骆祥微笑着点头，独孤确实很流氓，但无论是谁，都不得不佩服独孤在步战上的造诣。当然，如果边重行在这里，应该也能够办到。

“血帅的意思是，以独帅大军彻底割断铁鹰和秋明的联系，让其在任何时候都无法合流，然后集中优势兵力，先歼灭其中一部？不过，现在我军所能调集的兵力是铁鹰的两倍以上，完全能够轻易将铁鹰歼灭。这样是不是太大动干戈了？”

血杀哈哈一笑：“先生，谁说本帅准备先歼灭铁鹰？横石哈桑和他的二十万精锐全军覆没，铁鹰已经是拔了牙的老虎，甚至连老虎都算不上，根本没有一丝的威胁力。不过秋明不同，孟菲斯的声名还在横石哈桑之上，他的主力一直没有收到致命的打击，麾下将士对他还相当的崇拜信任。挽弓当挽强，用箭当用长。我们就先拿孟菲斯开刀，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骆祥一愣，不过很快便回过神来，然后哈哈大笑。原本以为乱石荒原一战之后，血杀应该会谨慎一些，但没想到血杀用兵还是如此的豪放大胆。而自己似乎也太小心翼翼了。

“血帅，说说你的计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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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6章决战乘风海子（一）

“将所有骑兵抽调出来，北线是五小郎君率领的龙骧、雪狮和凤舞三个骑兵军团十五万人，西线是信帅的青龙军团十万将士，东线是奉帅的猎鹰军团，南线是虎贲军团五万骑兵、本帅血杀军团三万骑兵以及血色高原单贺奇的七万骑兵共计十五万人。这样，我军无论在兵力上还是质量上都远远超过了秋明。四个方面军合围，就算孟菲斯有通天之能，也逃不脱我们的掌心。”

骆祥眉毛一挑，呵呵笑道：“这样一来，虽然能够将对方包围的密密实实，不过我们的兵力却有些分散。如果孟菲斯全军朝着一个方向突围，那个方向的骑兵军团将承受很大的压力。”

“不管他朝着哪个方向突围，但本帅相信我们河套将士的实力和将领的指挥艺术，只要他们能够将孟菲斯暂时挡住，那其余三个方向的大军便能够立刻扑上来将其撕得粉碎。”血杀沉声说道。

“血帅的计划可行，我也相信我们河套将士的实力。”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血杀和骆祥连忙回头躬身说道：“拜见主公。”

昊天眉毛一皱。有些不悦地道：“给你们说了多少次，无需如此多礼？大家像以前一样随意一些，不好吗？”

两人都是呵呵一笑，不过也没说什么。

昊天也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他浓眉一展。沉声说道：“血帅，对付秋明孟菲斯，相信五十万骑兵已经足够。只是这样一来，我们这四十多万步兵，根本派不上用场。”

骆祥惊讶地道：“主公的意思是，步兵同时进攻铁鹰？”

“不错。”昊天点头：“多迪和冷方布的二十万骑兵，战斗力根本不值一提，以我们现在的步兵实力，完全能够将其剿杀，既然如此，那又何必等到消灭孟菲斯之后在动手？”

除了骑兵军团，现在昊天手中还有着虎贲、白虎、荣誉、麒麟、苍狼、东方、赤蛇等七个军团超过四十万士兵以及刚刚补充完整的血杀军团七万步兵，总兵力接近五十万。

骆祥和血杀毫不怀疑，河套步兵有消灭铁鹰的实力，甚至能够将其彻底剿杀，不留一点后患。但这样一来，大军必定会有一定的损伤，而尽可能的减少自己的损失，这是河套在行军打仗中首先要注意的一条。他们两人都认为，完全可以在消灭秋明孟菲斯后出兵横扫铁鹰，凭借着庞大的兵力优势和兵种优势，轻松将其剿灭。这样也能够将损失降低到最小。

不过听昊天的意思，似乎是准备同时动手。

作为谋士，骆祥不得不提醒一下昊天：“主公，如果我们同时发起进攻，那面对着铁鹰机动性极强的骑兵，我们会有一定的损失。可如果我们消灭了孟菲斯在图谋铁鹰，损失必定极其微小。”

昊天淡淡地说道：“那你们觉得，要多长时间才能够完全消灭铁鹰和秋明？”

骆祥看着血杀，血杀沉吟了一下道：“半个月。”

昊天点头道：“半个月，加上事后打扫战场和剿灭残余，我们至少还要多准备五天。可是，我们现在没那么多时间了。”

“为什么？”两人惊讶地问道。

“飒珊以西布加沙为主帅，已经调集了三十万大军，估计就将在这几天里面强攻楼兰。”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两天后，独孤的白虎军团抵达惊马原，接替了奉敬骑兵的位置，奉敬骑兵向西开进，缓缓逼压秋明骑兵，迫使其朝着都城青草原退却。与此同时，北线的五小郎君、西线的信刻和南线的血杀也同时发力，五十万骑兵以一个还算完整的包围圈，以几乎相同的速度，不断的将秋明的活动范围缩小。

孟菲斯很显然也意识到了危险的降临，在河套大军合围之初，便率领着三十万骑兵准备向东突围，和铁鹰的多迪会合，不过奉敬并没有让他如愿。本来是利攻不利守的骑兵这次却死死的挡在了孟菲斯的前方，而血杀等人则是飞快地朝着奉敬靠拢。

孟菲斯当时就头大了。

如果他不能在最短的时间里击溃奉敬，那么将面临着腹背受敌的危险。奉敬的骑兵到时候就像是吸铁石一般将他牢牢咬住，让他无法挪出更多的精力来应对血杀等人的攻击。无奈之下，孟菲斯只好朝着青草原退却。这里也是河套为他选择的理想战场。

河套骑兵所过之处，所有的秋明牧民都被抹杀，部落全部被焚毁，牛羊被抢走，就像是游牧民族在攻入长城防线之后对神州子民所做的那样，不过秋明恐怕也没想到，他们居然也会有这样的一天。

包围圈中大部分的秋明牧民都朝着他们的王都青草原退去。虽然青草原只有低矮的土墙子，但这里毕竟是他们的王都，他们的王还在，还有着他们数十万精锐，多少有些安全感。

“所有的部落之中，几乎找不到一个成年男子。看来，秋明的潜力确实已经耗干了。”一路行军，血杀不断地观察着大草原上的情况，最终淡淡地说道。

血杀心中暗自想道，如果孟菲斯的三十万骑兵全军覆没，那恐怕整个秋明部落，都在找不出几个成年男子。如此一来，就算河套不继续扫荡，他们要想恢复元气，至少也要三五十年。

“骑兵大帅，前方发现一个小部落的聚居地，不过牧民都已经逃走，但帐篷这些都在。”斥候前来报道。

“嗯，”看来秋明牧民逃亡的相当狼狈，居然连帐篷这些都没有带走，想了一下，血杀沉声道：“将帐篷全部守好，搜查一下他们的部落之中是否还有油脂之类。”

顿了一下，血杀又沉声说道：“让将士们注意一点，千万不要让秋明钻了空子，斥候的分布范围在放大一些。”

河套四路大军总兵力高达五十万，不过五十万军队，扔在辽阔的大草原上，其实也没有多少。秋明占据着内线作战的优势，而且熟悉地利，如果孟菲斯横下心来，率领着三十万骑兵抛下所有的秋明牧民逃走，河套大军要想将其堵住，难度确实不小。因此，血杀必须小心谨慎，不给对方任何逃生的机会。

与此同时，在铁鹰领地之内，近五十万河套大军也开始慢慢合围，不过由于他们全部是步兵，因此不敢将队形拉的太开，基本上是以军团为单位，相隔并不是很远，以便在其中任何一个军团受到铁鹰骑兵攻击的时候，附近的军团能够前来救援。

“主公，我们步兵合围，漏洞实在是太多。多迪和冷方布如果决意逃走的话，我们根本拦不住对方。”江沉舟疑惑地说道。

确实，如果说河套骑兵的包围圈是密不透风的话，那步兵的包围圈就是漏洞百出。独孤亲自率领着白虎军团坐镇惊马原，防止铁鹰和秋明合流，而昊天则是率领着虎贲荣誉等主力军团缓慢向西北逼近，在辽阔的东面和西面，河套根本没有布置任何的兵力。铁鹰骑兵如果从这里突围，河套根本无法阻拦。

况且，在大草原上，到处都是道路，就算是神仙，也无法判断对方究竟从哪里通过。

“他们不会走的。就算冷方布要走，多迪也不会让他走。”昊天微笑着说道。

江沉舟疑惑不解，不过玄机和骆祥却是明白了昊天的意思。冷方布不是铁鹰人，铁鹰的存亡和他并无太大关系，他唯一的目的就是保命。只要能够保住性命，他做什么都可以。但是多迪不同，他是铁鹰大将。八达思汗和横石哈桑先后战死，现在的铁鹰，就只有他一个支撑大局。如果他逃走了，铁鹰就完了。因此，只要还有一线希望，多迪就不会放弃。因为他能走，但是铁鹰的那些子民根本走不了。

“传令下去，对于沿途的铁鹰部落，如果里面还有精壮，将其全部屠杀，如果没有，那么将他们驱赶到乘风海子，给多迪增加一点麻烦。”昊天沉声说道。

乘风海子位于铁鹰中部地区，他和海子原、惊马原之间的三角区域，乃是铁鹰最为富足的地方。这里水草丰茂气候温润，乃是铁鹰牧民冬季主要的休养区域。现在多迪的二十万大军和逃难的铁鹰子民就聚居在这里。

果然不出昊天所料，面对着河套大军的缓缓进逼，多迪并没有选择离开。他将所有的铁鹰子民不分男女老少全部集中了起来。在这里，他将和整个神州大陆最强大的军队拼一个你死我活。

“难道铁鹰人都是笨蛋？”江沉舟疑惑不解地道，多迪没有逃跑，那还说得过去，但为什么那么多的铁鹰牧民，不分男女老少都全部集中在了一起，难道他们不知道，这样唯一的结局就是死吗？逃跑虽然也会有很大的风险，不过至少还有逃生的希望。

玄机也沉默无语。就在他们即将抵达乘风海子的时候，多迪给他们送来了一件礼物，一件原本以为绝对不应该出现的礼物。

昊天深吸了一口气，沉声说道：“他们砍了冷方布的人头给我们送来，很显然是想告诉我们，他们绝对不会逃跑，因此，他们将在这里和我们决一死战。”

谁都没有想到，多迪还没开战，便先斩了即便是在整个塞外，都能够排上号的冷方布。而昊天等人原本以为，多迪在此战之中一定会大力借用冷方布的军事才华。

“冷方布此人和朱兆一样，最是擅长逃跑断尾，此战对于铁鹰来说，是必败无疑。不过多迪肯定不想逃走，为了避免冷方布动摇军心，于是干脆先将冷方布宰了。反正冷方布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正好拿来祭旗。”骆祥冷冷说道。

昊天一敲脑袋，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多迪或许在军事上并不是特别的优秀，但是能够混到铁鹰大将，成为八达思汗和横石哈桑战死之后，铁鹰部落挑担子的人，脑袋肯定不会太差。阵前斩将，对士气的影响难以预料啊。

心中却是一叹：冷方布能够以卑微之身跃居曼丹大将，多年来，不管河套怎样围剿，他都能够顺利逃脱。河套出兵大草原，原本以为这次他又能够顺利溜掉，要想将他斩杀，不知道还要付出多大的心血。只是没想到这个狡诈如狐的曼丹大将居然被多迪给宰了。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也完成了萧士成的心愿。

“派出斥候，严密监视铁鹰部落，看看他们是否真有诡计。”昊天道。

玄机苦笑道：“主公，属下已经派出斥候，不过所有的斥候都没有发现任何的异样，铁鹰仅剩的三十余万牧民和多迪的二十万大军一起，全部集中在乘风海子。”

司徒列不可思议的道：“这些人发疯了吗？难道他真认为，他们举族之力就是我们的对手？”

玄机摇头：“不可能，现在就算是铁鹰和秋明完全合流，他们也不可能击败我们。乱石荒原一战，我军的士气再次得到提升，而且铁鹰和柔然被重创，秋明瓦伦西亚斯部的十万士兵也灰飞烟灭，他们根本没有任何力量阻挡我军前进。不会有陷阱，大草原上一望无垠，根本无法埋伏伏兵。”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昊天，因为只有昊天才具有最后的决定权。

“不用管那么多，直接出兵，将他们剿灭，这就已经足够。我们河套不害怕阴谋诡计，谁要是和我们玩心思，我们就和他玩刀子，这个，应该是我们河套最擅长的吧。”昊天思前想后，最终还是下令大军前进。就如同骆祥曾经所说的那样，既然猜不透对方的战略意图，那就打，将他们的意图打出来。如果他们继续保存实力，那么就先将眼前的人全部干掉，看他们还能不能坐稳。

乘风海子。626年，九月末。

铁鹰没有逃走，大草原上的男儿，全部都是顶天立地的汉子，他们即便是刀斧加身，也绝对不会卑躬屈膝。他们残暴，不过他们同样也有情有义。他们嗜杀，但是绝对不会逃避。在这里，五十余万铁鹰子民拿起了他们的兵器，排成厚实的方阵，静静地等待着河套大军的到来。

这是一场真正的决战。铁鹰大将多迪让人给昊天送来亲笔手书的战书，希望能够和河套大军堂堂正正的决战。对此，在河套军方诧异和疑惑中，昊天龙飞凤舞的在战术上写了一个字：准。

“我们铁鹰子民，纵横塞外一百多年，我们雄鹰的子民，是骄傲的民族，我们宁可全部战死在沙场之上，也不能忍受被对方牛羊一般宰割的耻辱。铁鹰的子民们，为了我们祖先的骄傲，为了雄鹰子民的荣光，拿起你们的兵器，就算是战死沙场，我们也无愧于我们的先祖！”多迪大声怒吼道。

所有的铁鹰军民都没有吭声，他们只是紧紧握住自己的兵器。近五十万人，除了队伍最前面那近二十万身披披甲的正规士兵，其余的要么是白发苍苍的老者，要么是表情哀婉的妇女，甚至还有不少还没有刀剑高的小孩。当一个民族全民动员的时候，他爆发出来的力量也极其霸道。

“骄傲的战士，应该有骄傲的死法。有骨气的民族，他们的脊梁永远不会弯曲。”骆祥淡淡地说道。

昊天点头，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充满浓浓的血腥味：“既然如此，那我们就骄傲的送他们上路吧。”

扭过头来，昊天对着玄机问道：“军师，独帅抵达战场了吗？”

“刚刚抵达，不过白虎军团士气正锐，我们本阵也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主公你下令。”玄机道。

“军师，既然一切准备就绪，那就开始吧。我相信你的能力。”昊天淡淡地说道。

玄机笑笑，以五十万精锐，对付对方二十万骑兵加上根本没有多少战斗力的老弱妇孺，如果还不能够获胜，那自己也还自杀了。因此，不但要胜，还要胜的漂亮，还要最大程度的减少自身的损失。

高耸的移动哨塔之上，旗语兵在玄机的指挥下不断地挥舞着手中的令旗，各部将士见状，也纷纷调整自己的战斗阵型。由于多迪大军是背对着乘风海子布阵，因此河套大军采取的是三面包围的战术。独孤的白虎军团在西面，虽然只有一个军团，不过河套上下都觉得这已经足够，以白虎军团的彪悍，天下间没有人能够在野战中突破他的防线。

东线是赤蛇、荣誉和东方三个军团，李孝暂时任最高指挥。河套的二级将领之中，李孝算是很有脑子的一个。至少，昊天觉得他比江沉舟和楚怜风更具有战略眼光，战斗技巧也更加娴熟。

南面是昊天亲自坐镇的主力。这里有虎贲、苍狼、麒麟和血杀军团的七万步兵。汪鲜的一万骑兵已经从苍狼军团中抽掉了出来，玄机准备将其用作最后的突击力量。

伴随着急促的金鼓之声，五十万大军缓缓从三个方向扑向乘风海子边缘的铁鹰骑兵。铁鹰骑兵也开始动了，在多迪的率领之下，二十万正规骑兵一夹马腹，毫不犹豫的杀向了昊天的中军。其余的铁鹰子民，则是在各自部落长老的率领下，分别迎上两翼的河套大军。

河套实在想不通多迪为什么要放弃游牧民族最擅长的游击战和河套硬碰硬。谁都知道，河套步兵的顽强号称天下无双，即便是面对着最精锐的曼丹铁甲重骑，也是寸步不让，难道铁鹰真的对自己这么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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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7章决战乘风海子（二）

密密麻麻的长矛和长枪斜上竖起，虽然南线和东线大军并不像独孤的白虎军团具备如此之多的武钢车，不过多少还是有些。全身都是锋利刀子的武钢车零星的分布在大军前沿，两边长枪如林，盾牌手或是举着盾牌走在最前面，或是将盾牌顶在头上，以抵挡对方的弓箭。

“咦，不对，铁鹰骑兵的速度怎么如此之慢？”玄机和昊天并肩站在哨塔之上，疑惑地道。

突然间，玄机脸色一变，连忙下令道：“命令大军全力戒备，各军之间留出相应通道，以防对方战马冲击。”

玄机的命令还算及时，河套大军的各个军团长，除了楚怜风少上战场，其余的包括李萧漠在内，都是长期在战场上打滚的人，立刻就明白了玄机的意思。不得不说，河套大军的军事素质确实是首屈一指，只是片刻的功夫，所有步兵军团迅速完成了阵型的转换，或是两列或是三列士兵挤到一列，中间留出一条宽近一丈的通道。好在河套大军的阵型相对松散，因此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混乱。

与此同时，铁鹰后方传来一阵战马的长嘶声，前面的铁鹰骑兵迅速朝着两边散开，数以万计的牛羊战马奋起四蹄，不要命向前冲去，像是一道狂风，瞬间席卷了整个战场。

“好！没想到这个时候，铁鹰还有这么一手！”昊天击掌叹道。

玄机苦笑道：“主公，只是这样一来，我们就危险了。”铁鹰这次真的是豁出去了，不仅仅是部落中所有的子民，便是所有的牛羊牲口，他们都根本没放在心上。很显然多迪也知道自己此战必败，因此根本没存下任何的侥幸之心。否则，他们就算能够侥幸逃脱，丧失了部落中几乎所有的牛羊，他们也无法在接下来的这个冬季存活。

不过，为了不让河套大军发现后方牛羊战马的存在，多迪也不敢将所有的牲口全部放在这里，因此只挑选了其中性子最暴戾冲击力量最大的牛马，大军开战之初，铁鹰子民便驱赶着牛马打先锋，以冲乱河套步兵的阵型。

牛马奔腾，以势不可挡的狂烈姿态猛冲过来，昊天所在的中军，更是其主要冲击方向。河套大军本来就是进攻阵型，而且刚才匆忙变阵，已经有些忙乱，哪有时间设下完备的防御设施？

陷马坑肯定是来不及了，鹿角和栅栏也没有，绊马索效率太低，如此狂暴如此之多的牛马，不知道要用多少根绊马索才能够拦住。因此，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挺起手中的长枪，竖起前面的盾牌，硬扛着对方牲口的冲击。

庆幸的是，玄机的先见之明起了不小的作用。无数受惊的牛马从河套大军特意流出来的通道中一奔而过，饶是如此，还是有不少的河套将士被牛马撞飞，万马奔腾，瞬间将他踩成肉酱，连盔甲都完全变形。

铁鹰集中的牛马数以万计，河套南线大军几乎承受了对方所有的礼遇，将士们的压力之大，可想而知。如林的长枪和长矛在一片战马长嘶中不断折断，厚实的盾牌被牛马巨大的冲击力撞得步步后退。再是坚固的盾牌，被连续撞击了四五次之后，也同样会发生龟裂。后面的河套将士连忙补上，他们都很明白，如果让这些受惊的牛马将自己的阵型冲散，那么面对着即将杀过来的铁鹰主力，他们的下场将会有多凄惨。

步兵对骑兵，如果失去了基本的阵型，那战斗力必然会大打折扣，被对方彻底击溃甚至是全歼都不无可能。因此，河套将士虽然承受着无比巨大的压力，但是他们没有人退缩，即便是被万蹄踏过，他们也在所不惜。

左右两翼的独孤宇明和李孝见状，心中顿时也急了。南线乃是昊天的中军所在地，虽然兵力最是雄厚，不过被数以万头受惊的牛马冲撞而过，加上后面还有二十万养精蓄锐的铁鹰骑兵，就算河套大军的战斗力在彪悍，也会相当的吃力。铁鹰早已经存下了必死之心，他们既然留在这里，就没想过活着离开。不过河套不同，如果让他们拼命之下伤到了昊天，那损失就大了。

想到这里，独孤和李孝都同时加快了行军的速度。二十五万大军几乎是不要命的朝着中间挤压。

不过，他们面对的是三十多万万众一心的铁鹰自民。河套的大屠杀已经让他们明白，他们根本没有任何的退路。伸头是死，缩头也是死，还不如冲上去和对方拼一个你死我活。在这一刻，他们将自己的坚韧顽强和游牧民族的彪悍狂野发挥的淋漓尽致。如果爷爷战死，那孙子就拾起爷爷的长矛冲锋；哥哥倒下，弟弟踏着他的尸体继续前进。丈夫战死，妻子毫不犹豫的接过他血淋淋的兵器……

这是一支有着万众一心的团结和敢于赴死的牺牲精神的军队，他们的表现让身经百战的河套将士也不禁动容，一个没有了任何退路的民族，是相当可怕的。

但是，他们遇上的是河套。是昊天麾下的河套嫡系军团。

昊天最忠诚的嫡系军团，将士基本上是来自于河套三路，当年铁鹰秋明入侵河套三路，死在他们屠刀之下的三路百姓数以百万计。仅仅是河套，就有超过两百万百姓被屠杀，其中绝大部分是精壮男子。而铁鹰秋明盘踞的河西路，更是尸横遍野。

因为曾经有过家破人亡生不如死的经历，因此河套将士才更加的冷血，也更加的嗜杀。他们要报仇，要为当年惨死在对方屠刀之下的父老乡亲报仇。正是因为这个信念的支撑，他们才能够一路从西北走向整个大陆。

他们佩服铁鹰的勇猛，佩服他们的骨气。不过仅仅是佩服，双方之间的血海深仇，只能以其中一方的彻底覆灭为代价。

“父老乡亲们，为我们的族人报仇雪恨的时间到了！”独孤长声喝道，泓若秋水的雁翎刀在晴空中划过一道璀璨的弧线，五个铁鹰子民还没有回过神来，便已经被凶猛的刀气砍做两截。

“杀！”河套将士齐声怒吼，气壮山河。

这个时候，多迪率领着二十万铁鹰最后的将士朝着河套的中军不要命的冲了过来，而还没有完全将面前受惊的牛马群摆平的河套将士，又面临着铁鹰骑兵狂风暴雨一般的攻击。

“节节抵抗，纵深防御！”玄机面容严肃的下令道。

步兵对付骑兵，最好的办法就是以大纵深战略不断拉长骑兵的队伍，以节节抵抗消耗对方的锐气，最后在全力出击。如果没有一开始的牛马群，那河套士兵必然会主动发起攻击，绝对不会将战场的主动权让给铁鹰。然而现在，他们却不得不先抗住铁鹰骑兵有如狂风暴雨一般的袭击。

前两排的士兵在各军将领的指挥下，有序后退，后面的士兵连忙顶上，每列之间的空隙依旧留着，铁鹰士兵不知道这是故意给让他们留出的死亡通道，顿时兴高采烈的冲了进去，希望能够从内部捣乱河套的阵型，不过他们才刚刚冲进去，顿时发觉自己周围全是雪亮的大刀片，还没有回过神来，便已经被砍成了碎片。

如果是在以前，多迪肯定会着急，不过现在，他完全没有那个必要。反正都是拼命，能够多拼掉一个河套士兵，自己心里也更安慰一些。冲进河套的阵型之中，与送死无异。多迪以前多少还有些和河套步兵交战的经历。只要一冲进去，通道两边的河套士兵同时朝中间挤压，无数的长枪短刀从四面八方杀来，根本连拼命的机会都没有。

想到这里，多迪不断的将麾下的骑兵调到前面，一拨又一拨地冲击着河套的防线。

密集的长枪林，铁鹰士兵根本不在乎。战马以高速撞上长枪，顿时发出一声哀鸣，甚至连马背上的骑兵都被长达一丈的长枪刺穿，但是他们的长矛同样也刺入了河套士兵的身体。

全身是刀的武钢车，他们也不畏惧，五六个骑兵冲上去之后，绑在武钢车上面的刀子要么是被对方撞断，要么是被战士的尸体或者战马的所淹没。

看着铁鹰士兵一波一波不要命的冲锋，昊天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悲哀。这些都是草原之上最优秀的骑兵，他们娴熟的马技，大无畏的勇气，悲壮而又豪迈的冲锋，最终却在河套大军的刀枪之中划上一个凄美的句号，不能不说是一个悲剧。

骑兵的优势在于机动性和高速度，放弃了自己的优势和河套打正面战，昊天实在不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铁鹰难道就不知道，河套步兵是天下最坚韧的防线，自河套起兵定州以来，有过撤退，有过战败，也有过全军覆没。但是，只要还有人在，河套的防线从来没有崩溃过。

让昊天和玄机很是意外的是，铁鹰的那些老弱妇孺，战斗意志之狂热，根本不比铁鹰的正规军差。他们是马背上的民族，五岁小儿会骑马，七岁小儿会拉弓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即便是普通的妇女和佝偻的老人，他们也曾经跃马持弓。在必死之心的驱赶下，数十万子民不要命地冲击着河套的防线。进攻时的气势和他们那悍不畏死的精神，让昊天都相当的动容。

只是，他们的战斗力实在是太差了。他们毕竟不是精壮男子，无论是体力还是反应速度都无法和健壮男子相比。他们有着高昂的斗志，有着不屈的灵魂，有着不曾断裂的脊梁。但是，他们没有铁一般的军纪，他们没有足以支撑他们意志的强壮身体。他们没有整天在生死战场边缘打滚的经历，他们没有将士之间毫无保留信任的配合和默契。因此，他们就像是汹涌的浪花，撞在坚不可摧的礁石上，最终四散飞溅。

他们毕竟不是战士，要想突破河套密集的长枪和坚实的盾牌，实在是太难。往往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好不容易扑到了河套大军面前，然而一个陌刀手的轻轻一挥，便将他们的脚步扼杀于此。就算他们手中的大刀砍在河套将士的身上，由于他们虚弱的体力和河套将士那精良的盔甲，他们要杀死一个河套士兵，至少要付出十倍的代价，甚至是更多。

很快，东西两路大军的阵前，就堆满了铁鹰子民的尸体。河套将士就是踏着这样的尸体，缓步向前，不断地挤压着对方的活动空间。不过铁鹰子民毫不畏惧，战马依然在提速，他们依然在冲锋，前仆后继，视死如归。

鲜血染红了草原，顺着地势，猩红的鲜血缓缓流入北面的乘风海子，所过之处，所有的青草都被染成了红色。地面上全部都尸体，有战马的，但更多的还是铁鹰子民的，他们的面容或是安详，或是狰狞，或是解脱，不过他们全都倒在了地上，这片曾经养育了他们并且缔造了庞大帝国的地方。

独孤和李孝指挥着大军不断的朝中间挤压，而多迪根本没有理睬两边的情况，他只是不断的调遣军队向前冲锋，拼一个够本，拼两个有赚。铁鹰士兵抱着如此的心态，铁鹰士兵根本无惧于死亡。

“先生，斥候没有发现别的动静吧？”昊天淡淡地问道。

“斥候来报，说孟菲斯知道多迪在这里和我们展开决战，大骂多迪蠢货，准备率军来援，不过被奉敬缠住，而且血帅等三路大军距离青草原已经很近，他根本不敢离开秋明的根本之地。”骆祥淡淡地说道：“至于在我们的周围，至少五十里内，肯定没有哪怕是一个伏兵。”

昊天看着玄机，玄机却坚定的摇头：“主公，麒麟军团和血杀军团的七万将士，还需要见见鲜血，让他们明白什么是真正的战争。”

昊天蓦然，玄机的意思他很清楚，麒麟军团战斗力还有待提升，而血杀军团七万步兵中，一大半都是刚刚补充的新兵，就算是以老带新，也要一段时间才能够恢复血杀军团以前的风采。因此，玄机希望能够用这样一场真正的战斗，来迅速提升两个军团的战斗力，只是这样一来，两个军团的损失必然不小。

玄机冷冷说道：“主公，义不行贾，慈不掌兵。如果连这一关都过不了，那么他们还不如解散回家，至少不会有生命危险。真正的战士，都是从尸山血海之中站起来的，只有经受过真正铁与血的考验，他们才能够不辱没了头上高高飘扬的铁血山河旗！”

昊天本来有意现在将作为预备队的骑兵投入战场，不过看着玄机如此的决绝，只好闭口不语。

河套以军事起家，素来注重军功，因此军纪也是相当的严格。昊天既然将战场的指挥权交给了玄机，那么就只能提出建议，而不能更改玄机的军事部署，这是对玄机的尊重，也是对军纪的尊重。

虎贲、麒麟、血杀和苍狼四个军团超过二十万步兵囤积在多迪面前，这里面，除了虎贲军团是真正的百战精锐，即便是司徒列的苍狼军团，玄机都觉得有好好磨砺的必要。在扫除铁鹰秋明之后，河套大军会迅速西进。在这里，河套将和中大陆的两个霸主柔然和飒珊交手。

虽然柔然已经被削弱了很多，甚至只能自保。不过钦察汗一代名将，麾下还有超过三十万劲旅，即便玄机对河套将士相当的信任，也不敢随意冒险。

“主公，半个时辰，只需要在支撑半个时辰，属下必定派出骑兵突击。”玄机觉得自己有必要给昊天一个交代。

昊天点头，也没说什么。他也是军人出身，自然更明白玄机的感受。要想打造出一支百战精锐，没有刀光剑影的碰撞，没有死里逃生的经历，没有誓死不退战至最后一兵一卒的勇气，根本没有可能。即便率领他的是前后五百年无人能及的名将也是如此。卡辛巴斯的拜京士兵就是如此，当失去了卡辛巴斯的指挥后，他们的表现实在让人汗颜。

独孤和李孝合围的速度越来越快，中间的铁鹰子民就像是割麦子一样的倒下，他们唯一能够依仗的便是自己早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决心，不过这对河套来说，恰好也是他们的长项。而且仅凭一项热血，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当他们的热血和激情过后，他们同样也会感觉到死亡，也会有恐惧，同样也会有巨大的感情波动。在河套冰冷的刀锋面前，他们终于开始退却。

很快，血杀和李孝的前锋已经开始抵达多迪大军的侧翼。这个时候，多迪再也无法保持一开始毫无保留的攻势，他不得不抽调部分军队到两翼抵抗血杀和李孝的攻击，以免自己的防线瞬间崩溃。

铁鹰的后阵已经开始混乱，不过玄机还是没有下令骑兵出击。丹秋和汪鲜等人都眼巴巴的看着玄机，就等着他一声令下。哪知道玄机一动不动，偶尔抬起手来，居然是整理被风吹乱了的长发，几人大是失望，但又不敢得罪玄机。先不说玄机乃是河套军政两方八巨头之一，便是他现在战场指挥官的身份，几个人就招惹不起。

铁鹰的覆灭已经是一开始就注定了的事情，现在独孤和李孝的两面夹击，更是让铁鹰的处境如同雪上加霜。如果玄机继续借口锻炼麒麟军团和血杀军团的将士，那自己等人也就不用上战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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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8章决战乘风海子（三）

“军师，差不多了。”骆祥似乎是飘到玄机的身边，阴森森地说道。幸好是在白天，要是在晚上，感觉到脖子附近传来的丝丝凉意，没准还真会以为是撞鬼了。

玄机叹了口气，不满地说道：“虎贲军团的表现还算稳定，李萧漠带兵确实是一把好手。苍狼军团也勉强凑合，守中有攻，攻守兼备，看来司徒这些年在玉门关确实没有白呆。但是血杀军团和麒麟军团，总不够味啊。”

骆祥不以为意，笑呵呵地说道：“麒麟军团是完全重建的军团，时间较短，战斗经验有限。不过程祥西还算不错，带兵方面根本不逊于当年的展书堂。又有燕悲歌这个猛将，因此军团的攻击力和突破能力还说的过去。至于血杀军团，五万多新兵，要想一下成长起来，哪有那么容易？”

玄机也明白骆祥说的是道理，自己是有些急于求成。不过身为河套大军的军师，看着一个主力军团的战斗力居然还不如一个二线军团，玄机心中也不怎么好受。

如果血杀军团还是一开始的那支百战精锐，那么守住防线是绰绰有余，而现在也应该是配合独孤和李孝主动发起逆袭，而不是被动防守。

“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我们尽可能的锻炼他就是。”骆祥淡淡说道。

玄机点头，突然间一声大喝：“丹秋、楼京、汪鲜！”

“属下在！”三个青云时期的老战友连忙出列道。

“你们立刻率领骑兵，从铁鹰的侧翼杀入，记住，必须将对方的阵型一举凿穿！”玄机冷冷说道。

“属下遵命！”三人眉飞色舞的道，还没等玄机交代完，便已经跑了出去。

“来人，传令李萧漠将军，不要再保存实力，全力反击！”玄机又道。

此时的多迪手中，至少还有十二万精锐骑兵，加上正在拦截独孤和李孝的部分，总兵力至少还有十四万。但是，河套数十万步兵的缓缓合围，将他的活动范围不断的挤压。骑兵没有了足够的活动空间，他的机动性和冲击力便会大大降低，战斗力也随之下降。

“冲锋！冲锋！”多迪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跟着横石哈桑那么多年，还是很有两把刷子，他很清楚河套三面大军合围上来会有怎样的后果。丧失了机动性的骑兵，战斗力还不如一个普通的步兵，顶多就是一个合格的弓箭手。

铁鹰士兵也意识到了危险，尤其是河套正面步兵缓缓向前，手中长枪如林的时候，他们也不得不后退。只是这样一来，又挤压了后面的将士，进一步缩小了活动范围。

“冲上去！至少能够和河套拼一个鱼死网破！”铁鹰士兵大声吼道，一个个双眼通红，不要命地驱赶着胯下的战马朝着前面撞去，然后人马俱亡。

面对着铁鹰骑兵的拼死反扑，河套步兵的压力也加大，况且铁鹰骑兵确实彪悍，无数的骑兵在临死之前，纷纷掷出自己手中的长矛，沉重的长矛在他们的临死一击之下，力道何等巨大，不少的河套将士猝不及防，不声不响的便死在了他们的长矛之下。

“混账！给你们说了多少次，举盾！将盾牌举到头顶！”李萧漠怒声喝道。

就在这时，丹秋等人率领的六万骑兵，顺着河套步兵刚刚留出来的通道，突然间汹涌而出。铁鹰两翼的士兵本来就是在独孤和李孝的猛攻之下摇摇欲坠，被六万生力军一冲，虽然他们的战斗意志无比坚强，但是兵力上的巨大差距和体力上的对比，使得他们最终淹没在河套骑兵的马蹄之下。

战马长嘶，战士怒吼，铁蹄席卷，鲜血飞溅。在河套骑兵的冲锋之下，铁鹰骑兵的后阵顿时崩溃，多迪想要让后面的将士稳住阵脚，可是阵脚一旦被冲动，又岂是那么容易稳住的？看到骑兵的出色表演，独孤和李孝也加快了横扫的速度，顿时，铁鹰的后阵就像是被摧枯拉朽一般，轻而易举的便被河套大军给粉碎。

多迪大怒，不过现在他根本抽不出兵力回援。左右是死，多迪干脆豁了出去，数万骑兵完全放弃了后面的防御，不要命的朝着前面的河套中军冲去。所有的铁鹰士兵也知道现在是拼命的时候了，同样是死，至少向前冲锋还能够和对方拼命，不过等到后面的河套大军抵达，那自己就死的相当冤枉。想到这里，数万将士齐声怒吼，通红着双眼，拼死向前突击。

看台上，骆祥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一阵，但很快又出现在了昊天身后。对于骆祥的神出鬼没，昊天等人早已经习惯。骆祥在昊天耳边低语了一阵，昊天眉毛一皱，久久不曾松开。

张月婉和秋沐对视了一眼，都很奇怪骆祥说了些什么、不过她们也很清楚，如果骆祥不想让自己知道，那么自己最好就老实一点。否则，即便是有着昊天保护，骆祥也有足够的机会给自己下套子。二十多年前的骆祥，便已经是一个近乎传说般的存在。二十年过去了，骆祥变得更加的老奸巨猾，也更加的阴森恐怖，两人还真不愿意在这些事情上招惹这个老人。

“等等，战斗很快便会结束，到时候再说。”昊天缓缓说道。

骆祥也没说什么，这个经历了太多风浪的老人，不管什么时候都是这样从容。

“先生，什么事情这么偷偷摸摸，生怕让人知道？”仙恋尘张口说道，秋沐和张月婉心中一喜，没想到居然会有这样一个愣头青。

骆祥愣了一下，然后呵呵笑道：“也没什么，只是老夫发现了为何多迪会愚蠢的在这里和我们决战的原因。”

仙恋尘眼睛扑闪扑闪，不过看着骆祥那高深莫测的笑容，知道他不愿意说，天下根本没人拿他有办法。仙恋尘并不怎么畏惧骆祥，虽然一开始的时候是觉得这个老人相当的恐怖。骆祥对仙恋尘也颇为照顾，他当年的红颜知己苏瑾鸿便是天舞星河当时的教主，后来为了救他，强闯天牢的时候殒身，因此，骆祥对于天舞星河，总有些愧疚，对于出身于天舞星河的仙恋尘，自然有些爱屋及乌。

昊天淡淡地说道：“铁鹰完了。”

骆祥放眼看去，铁鹰的后阵已经完全被河套骑兵所捣乱，然后被后面的独孤和李孝轻松荡平，数万大军谈笑间灰飞烟灭。而多迪亲自率领的骑兵，也被河套中军挡住，根本无法上前一步。伴随着河套大军的合围，铁鹰骑兵的速度越来越慢，最终挤成了一堆。

“军师，能不能将多迪活捉？”昊天缓缓说道。

玄机一怔，这些年来，昊天还从来没有要求过活捉地方的某个将领，多迪是什么身份，在整个神州大陆上，不过是一个资质一般的普通将领。昊天以前在面对着遥今夕朴志成等名将的时候，挂在嘴上的话都是大卸八块扔去喂狗。

不过昊天既然已经下令，玄机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当下点头传令。骆祥则是躬身说道：“主公，老夫前去看看，铁鹰现在都已经疯狂，将士们要想活捉多迪，恐怕有些困难。”也不待昊天允许，自顾自的飘到了战场之上。

后阵已乱，前面的铁鹰骑兵虽然还在奋勇作战，不过腹背受敌，而且骑兵完全被对方堵住，根本发挥不出应有的战斗力。数万骑兵挤在一个极其狭小的空间里，顿时成为了河套弓箭手瞄准的活靶子。

前面和左右两面是河套密集的长枪林，后面则是丹秋等人率领的六万骑兵，四路大军同时发力，铁鹰士兵顿时就像是割麦子一般从马背上翻落，但是随着活动范围的进一步缩小，所有的骑兵都密密麻麻的挤在了一起，已经战死的战士，居然因为密集的人群而无法倒下，依旧是端端正正的坐在马背上。

“冲锋！”多迪咬紧牙关，大声吼道。

不过，不是铁鹰士兵不想冲锋，也不是他们贪生怕死，而是他们的队形实在是太密集了。即便是轻骑兵，他们放开速度也是需要时间的。无数的铁鹰士兵，就这样死不瞑目的倒下，其实在辽阔无垠的战场上，他们的战斗力还是相当强悍的。

多迪刚刚砍翻一个河套士兵，突然发觉自己眼前怎么多出了一个青衣文士。对方张口问道：“你就是铁鹰主将多迪？”

多迪傻愣愣地点头道：“正是。”他还没有回过神来，不明白对方在这千军万马之中找自己究竟是为了何事。

青衣文士笑道：“那么就是你了。”话音末了，一把捏住多迪的脖子，居然将他强行从战马上提了下来，身子连晃，便已经退入河套大军之中。这时候，铁鹰士兵才回过神来，两军对垒阵前，居然让人将自己的主将给活捉走了，铁鹰颜面何存？只是他们还没有冲上去，河套大军已经主动冲了上来。

多迪就如腾云驾雾一般被青衣文士提着脖子一路疾行，想要反击，但不知道青衣文士用了什么方法，居然让他浑身无力。片刻之间，两人就来到了昊天所在的哨塔之前。

“千军万马，俘将夺旗。天下之大，恐怕也就只有先生才有如此能耐。”昊天哈哈大笑着从哨塔之上下来，一边走一边说道。

骆祥随手将多迪扔在一边，也没有限制他的行动。有他和辛皎在，就算是英武居士亲自出手，恐怕都难以伤到昊天。

听昊天这么一说，骆祥连忙摇头道：“主公夸奖了，别人不说，便是英武居士和辛皎主母，便能够比老夫办的更加漂亮。”

昊天笑笑，也不以为意，倒是辛皎谦逊了两句。不过对于英武居士的武功，天下可以说是无人不服。想当初壶口会战，血杀和镇山被十数万东北精锐团团围住，英武居士单枪匹马，轻松救走一人一虎。不愧为江湖中的泰山北斗。

多迪终究是铁鹰大将，虽然被骆祥俘虏，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看着缓缓走下的昊天，多迪站起身子，大声说道：“不知道昊天陛下将本将军俘来所谓何事？”

不是昊天，也不是河套小儿，居然是称呼的昊天陛下？骆祥心中一笑，看来河套的强大，已经彻底的震慑了周边势力，即便是在这种时候，面对着有灭族之恨的昊天，多迪也不敢口放狂言。

“本人只是想看看多迪将军究竟是什么模样，老实说，能够在这个时候遇到像将军一样强劲的对手，我昊天相当的荣幸。”昊天笑道。

荣幸？张月婉嘴角扯出一道弧线，确实应该荣幸，遇上这么一个白痴，是个人都会很高兴。只要是马背上的骑兵都知道，骑兵的又是在于他的突然性和机动性，可是多迪这个笨蛋，居然放弃了游牧骑兵最擅长的袭扰战，和最擅长阵地战的河套大军决一死战，这不是找死是什么。而且河套一路北上，铁鹰居然连基本的骚扰都没有。张月婉真不知道多迪的脑子究竟是进水了还是根本就没脑子。

多迪也是嘴角浮起一抹嘲笑，不过笑意一转即逝，只是昂首说道：“败军之将，不足言勇。如果陛下是想要羞辱我多迪，那还不如给我一个痛快。”

秋沐饶有兴趣的看着多迪，多迪不是横石哈桑这样的名将，按理说昊天根本不会对他感兴趣才是。这么多年来，昊天还第一次下令将对方将领活捉。因此，秋沐觉得这里面肯定有内容。昊天看似糊涂，但骨子里却精明的要命。

“将军，以五十万族人的性命，还换取五千幼子的逃生，如此魄力，昊天确实很佩服。”昊天缓缓说道。

多迪本来赤红的面孔突然间变得无比苍白，双膝一软，居然是直接跪倒在地。低下刚才还高傲的脑袋，多迪双目无光瞳孔涣散地说道：“你，你怎么知道？”

张月婉等人都是一惊，这个时候，她才明白这里面原来还有更深层次的内容，可笑自己刚才还在那里自以为是。

昊天叹了口气。谁都认为多迪的所作所为是在发疯，或者说是脑袋突然进水，昊天一开始也想不通。不过当骆祥将事情的原因汇报给他之后，他这才恍然大悟，然后对多迪以及这仅剩的五十余万铁鹰子民佩服的五体投地。

在看了东倭、金花三越和东北三国以及乌玛王国的下场之后，多迪对于河套已经不抱有任何的幻想。铁鹰和神州乃是世仇，河套绝对不会放过曾经在西北二路大肆屠杀的铁鹰部落。可是乱石荒原一战的失败，使得铁鹰丧失了二十万最精锐的将士和横石哈桑这个最优秀的统帅。多迪就算将所有的族人全部集中起来，也不够河套大军砍杀。而河套消灭铁鹰军队之后，必然会进行惨绝人寰的大屠杀。

多迪并不认为自己的将士能够抗住河套的攻击或者在河套大军的进攻中存活。左右是死，不过多迪并不甘心。他不是怕死，他只是心痛，曾经纵横塞外，有着悠久历史传统的铁鹰民族，没想到就要这样断送在自己的手中。

多迪不甘心，因为他要给铁鹰留下最后的一点血脉。

五千年龄在三到六岁的男女幼童被秘密集中了起来，在一千骑兵的护送之下北上，他们将顺着冰洋沿岸，绕过断魂岭，前往阿巴特人以前所居住的极北之滨，在这里延续铁鹰的血脉。

所有人都很清楚，这是唯一的一个让铁鹰延续下去的方法。不过，前提是河套认为铁鹰已经被斩尽杀绝。因此，在苦思良久之后，多迪干脆将所有的族人全部集中到了乘风海子，并且向河套下战书，公开决战。面对着河套战无不胜的精锐大军，铁鹰的结局早已经注定。不过河套至少不会怀疑自己还有隐藏的力量。

对于铁鹰的异常，骆祥也很是奇怪。如果心中有疑惑，骆祥一定会立刻去求证，结果很不幸，最终还是让骆祥看出了端倪。

不过骆祥心中也很是感慨，他一连杀了二十多人，这才从一个差点被他折磨的甚至疯狂的铁鹰百姓中问出了事情的原因。由此可见，为了这仅有的一段血脉，铁鹰子民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多迪抬起头来，望着有如山岳一般高大的昊天，努力问道：“你将他们怎样了？”

昊天微微一笑：“你说了？”

多迪突然间跪着前行几步，抱着昊天的双腿，大声说道：“昊天陛下，求你饶了他们吧！他们只是孩子，和你们没有任何的仇恨。而且，我们铁鹰全族都特意集中到了这里，你们还不满足吗？”

仙恋尘和辛皎不忍的别过脑袋，秋沐和张月婉也是臻首轻垂，这个铁一般的汉子，为了自己的族人，为了几千幼童，不惜低下高傲的头颅，不惜向自己的死对头下跪甚至是求饶，这需要多大的毅力和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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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9章血脉延续

昊天望着骆祥，骆祥苦笑，给了一个眼神，意思是说你自己决定吧，我没有意见。

“多迪，你放心，我们还没有派出骑兵追击。”昊天道。

多迪闻言，只是抱着昊天的双腿不停的磕头。大草原上的泥土比较松软，多迪的人头之上满是青草和露水。如此神情，便是连玄机和骆祥都有些按捺不住。

“多迪，我昊天答应你，将你们这五十万人斩尽杀绝之后，绝对不会派出军队追击。”昊天吁了口气，最终说道：“你去告诉他们，我放他们一马，但是五十年内，绝对不准踏入我神州领土半步。”

“我？”多迪疑惑地道。

“不错，就是你。你通知他们之后，你自己看着办吧。”昊天淡淡地说道：“来人，备马，让多迪将军离开。”

多迪脸上一阵风云变幻，看着仙恋尘牵来的战马，对着昊天和骆祥等人一人三个响头，这才翻身上马，最后注视了一眼战场，策马扬鞭而去。

多迪的身影越来越小，昊天终于忍不住说道：“先生，你说我这样的决定，是不是错了。”

骆祥摇头：“主公，铁鹰已经完了，仅剩三五千幼童，又能够掀起多大的风浪？我们根本不可能将塞外的少数民族斩尽杀绝，既然如此，留着他们又有何妨？况且，多迪将数十万人集中到了这里和我们正面作战，至少减少了我军三万的损失，就看在这三万将士的份上，我们放他们一马也说得过去。”

昊天点头，不管怎么说，铁鹰的所作所为已经赢得了河套的尊重，即便双方是生死对头。

一阵出神，昊天突然说道：“先生，你说多迪回去传达我们的命令之后，他会怎样？”

“他会亲自前往我们神州，将脑袋呈给主公。”骆祥淡淡说道。

昊天笑笑，继续将目光投向战场。多迪的被俘，严重打击了铁鹰的士气，加上河套大军的四面合围，铁鹰已经没有了任何反抗之力。铁鹰的五十余万子民，已经快要落幕。

秋沐差异的看着昊天，昊天终究还是心软了。在杀人数以千万计之后，即便是铁血心肠如同昊天者，也开始心软了。不过，心软是一码事，行动又是一码事。昊天即便心软，可是该杀的人他绝对不会放过。这也是昊天性格的矛盾所在。

“军师！”

“主公有何吩咐？”玄机惊讶的上前答道。

昊天沉吟半晌：“过一会儿，让将士们挖几个坑，将铁鹰部落这数十万子民一并埋了。虽然立场不同，不过他们确实是真正的勇士。他们用自己的生命，给民族的未来留下了生的希望。亡国灭族的关头，他们并没有逃走，并没有为自己的生死而担忧，他们只是在思考着民族的未来。”

顿了一下，昊天接着说道：“这样的民族，在我昊天征战天下这么多年的历史上，从来没有遇到过。”

骆祥插话道：“不，主公，是有的。”

“哦？”昊天和玄机等人都有些惊讶。

骆祥微微一笑：“主公，难道你忘了我们神州子民吗？就像是当初的壶口会战，数十万父老乡亲为了民族的未来，他们毅然拖住了东北三国联军的脚步，为我们争取了更多的时间。”

昊天点头，不错，当日的壶口会战便是如此，此战，二十万将士埋骨沙场，六十万父老以身殉国。大概就是觉得铁鹰和自己比较类似，因此昊天终于心软了。不然，按照河套一如既往的斩草除根风格，现在早已经派出骑兵沿途追杀。

就在乘风海子大战爆发的同时，秋明大草原上，照样是战火冲天。面对着河套数十万骑兵的四面包抄，孟菲斯左冲右突，可是根本无法延缓河套骑兵的行进速度。四路大军的将领都是整个神州大陆最顶尖的骑战名将，即便是北线的五小郎君，他们比之孟菲斯也毫不逊色。

孟菲斯其实并不是没有逃走的机会。三十万秋明骑兵若是全力突围，在广阔无垠的大草原上，河套骑兵根本拦不住他。只要他肯付出代价，必定能够逃脱对方的追击。但是，孟菲斯根本放不下青草原中的数十万秋明子民。如果他逃走了，这些子民根本挡不住河套大军的攻击。

时间就在孟菲斯的犹豫不决之中飞快流逝，直到四路大军距离青草原不到三十里，孟菲斯这才回过神来。这个时候，他根本连逃走的机会都没有了。

青草原是秋明王都，虽然是王都，不过城墙却相当的低矮。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草原之上并没有那么多的石料用来修建城池，因此城墙几乎完全是由泥土垒成。而且，游牧民族都善攻不善守，因此对于城防的建设根本不重视。在他们看来，只要自己的马刀够锋利，自己的速度够快，这便已经足够。

孟菲斯猛然发现，他的处境和多迪多么的相似，多迪好歹还是主动将大军和子民集中到乘风海子，准备和河套决一死战。但是自己了？空有数十万大军，却被对方一步一步的逼到王都，最终无可奈何的和对方决战。

“走？战？还是死守？”孟菲斯觉得自己的脑袋一下就大了。征战沙场数十年，孟菲斯能够从一个普通贵族成长成秋明最杰出的军事将领，他的才华和智慧自然是毋庸置疑的。可是面对着几个根本不逊于自己的对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力保自己的安全。

“孟菲斯，我们已经没有了任何的退路。”铁岭汗沉闷的声音在孟菲斯的耳边响起：“多迪那个笨蛋，居然以骑兵和河套的步兵正面对抗，全军覆没是迟早的事情。柔然刚刚遭受重创，钦察汗自保都略显不足，根本无力和河套决战。因此，我们只能依靠自己。”

虽然心中苦闷，不过孟菲斯还是张口道：“大汗所言极是。只是，以我们的力量，最多就是暂时挡住河套骑兵的攻击。等到河套步兵荡平了铁鹰，赶来和他们的骑兵对阵，那我们根本没有丝毫的机会。”

铁岭汗皱眉道：“一点机会都没有？”

孟菲斯虽然很想说不是，不过话到了嘴边，他还是老老实实地说道：“大汗，河套的军事力量实在是太强大了，乱石荒原一战，河套以十万士兵的代价，几乎全歼柔然和铁鹰五十万联军。我国将士的战斗力，顶多就是和柔然在伯仲之间。现在不要说击败对方，便是连自保都相当的困难。”

铁岭汗站起身子，高达魁梧的身躯，便是连孟菲斯这样的百战名将都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我们还有没有其他的选择？”铁岭汗沉声问道。

“如果铁鹰能够支持一个月，那么我们未必不能够熬过今年。如果出城和河套大军野战，我军必定不是对方的敌手。至于据城而守，更是不可取。青草原的城墙根本无法和神州的相比。河套连居庸关和天都圣京这样的坚城要塞都能够拿下，何况是青草原？”孟菲斯老老实实地说道。

游牧民族不像是农耕民族，他们主要的粮食便是牛羊。而青草原的面积有限，里面根本容纳不了多少牲口。况且现在大量的秋明牧民涌到了青草原周围，按照孟菲斯的估计，如果不及时放牧，自己这边最多支撑一个月。不过，铁鹰那边如果能够拼死抵抗，拖住河套本部大军，那么自己这边未必没有机会。只要能够拖到大雪降临，那河套必然会选择撤兵。只是，铁鹰真的能够支撑那么久吗？

铁岭汗断然说道：“孟菲斯，不要将希望寄托在铁鹰身上。横石哈桑何等强悍，还不是被河套轻松灭掉，多迪能够勉强支撑铁鹰到现在，已经是他能力的极限。我们现在能做的只能是依靠我们自己，寄希望于别人，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眼中闪过一抹狂热，铁岭大声说道：“本汗就不相信，我秋明百年来屹立不倒，今天会葬送在这里！三十万精锐骑兵，只要我们能够上下一心，有什么困难不能克服？”

孟菲斯的连忙出声附和，不过脸上勉强挤出的一抹笑容，却满是苦涩。

游牧骑兵的强横，乃是塞外和神州的不朽传说。像是在这样一望无垠的平坦地带，一万游牧骑兵轻而易举的便能够击败神州王朝同样的兵力。神州王朝要想征讨大草原。没有三到五倍的兵力，从来不敢轻易出兵。

可是现在，河套大军即便是在同等兵力甚至是弱势兵力的情况下，他们照样敢主动挑衅，并且战而胜之。这样的百战精锐和绝世名将，根本不是自己所能够抵抗的。

孟菲斯并不怀疑自己的能力。这些年来，秋明之所以没有被柔然和铁鹰吞并，孟菲斯功不可没。他东拒铁鹰，西抗柔然，在柔然强大的兵威和铁鹰的不怀好意中艰难的生存，这已经足以证明孟菲斯的才华和秋明大军的精锐。

但是面对着河套，孟菲斯总觉得底气不足。和河套交手这么多年，孟菲斯实在找不到自己有什么辉煌的战绩。即便是在河套最弱小的时候，秋明都奈何不了对方。现在河套已经强大到连看一眼都很危险的地步，以秋明的实力，能够挡住他们的兵锋吗？孟菲斯真的很没有信心。

“孟菲斯，本汗老了，不能在跃马持枪征战沙场，秋明的未来，就看你了。”铁岭汗拍着孟菲斯的肩膀，大声说道。

“陛下如此厚爱，孟菲斯必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孟菲斯连忙说道，不过心中却是在嘟囔：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尽力而为吧。

一天后，河套五十万骑兵将青草原团团围住。看见秋明大军坚守城池，河套方面很显然也有些惊讶。不过很快，河套便做出了相应的部署。四路大军依旧各自坚守自己的防线，以防秋明骑兵突然冲出。大军之中分出无数的士兵，居然是在下马割草。

此时的大草原上，青青草原苍翠欲滴，加上河套大量的后勤辎重车辆的到来，河套大军的战马根本不缺少口粮。铁鹰方面实在想不通他们准备干什么，难道是想要储备青草准备和铁鹰一直耗下去？

河套大军围住了青草原的西面和南北两面，去将东面和东南面的军队调开，完全不怕秋明从这里突围。

“难道是河套大军已经剿灭了多迪，因此昊天亲自率领大军从东南赶来，特意留了一个缺口在这里等着我们去钻？”蒂乌克莱疑惑地道。

孟菲斯也不知道河套方面在玩什么诡计，但是河套绝对不会做无用功，他们肯定会有所动作。但是孟菲斯也不敢贸然出击，因此只能让将士们随时戒备，小心河套的偷袭。

血杀已经来到了青草原的西北面，在这里，他特意找到了斗光业。

“光业，你确定这两天有微弱的西北风？”血杀谨慎地问道。

斗光业身子笔直，瘦小的身躯，却有着无比强大的气势，这个还有几个月才满二十岁的青年，却是河套资历相当老的将领。他躬身道：“回血帅，这只是末将个人的判断。不过根据末将的经验，至少有八成的把握。”

血杀拍着斗光业瘦小的肩膀，笑着说道：“嗯，不过，不愧为天意的义子。此战胜利之后，本帅必定给你记首功。”

斗光业依旧是不卑不亢地说道：“血帅夸奖了，末将愧不敢当。”

血杀笑道：“没什么不敢当的。只要我们能够以微小的代价顺利消灭城内的秋明士兵，那记你一个首功又有何妨？”

是夜，虽然月已中天，不过孟菲斯还是没有睡下。自从河套大军开始北上之后，他就很少得到充足的休息时间。最近这两天更是夜不能寐，一双眼睛即便是在黑夜之中也闪烁着红光。

“大帅，你还没有休息啊。”蒂乌克莱匆匆上来说道。今天晚上该他巡视。河套大军兵临城下，谁知道对方会什么时候发起攻击。

孟菲斯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蒂乌克莱是他的老部下，因此用不着客套。

“城外的河套大军有没有异动？”

“没有，他们还算老实，这两天都是在割草。大帅，属下觉得他们肯定是有阴谋，要不我们率军主动冲锋一下，看看他们究竟是什么目的。”

看着蒂乌克莱那坚毅的面孔和微微昂起的脑袋，孟菲斯突然有些疑惑，秋明还有着三十万很具有战斗力的军队，而河套骑兵总兵力也就五十万，自己处于内线作战，完全能够集中优势兵力发起主动攻击。可是自己却被对方一步一步的逼到青草原中，甚至连一场像样的战事都没有，空有名将之名，却从无名将之绩，当真汗颜啊。

“克莱，你说本帅是不是太谨慎了？”孟菲斯突然说道。

蒂乌克莱愣了一下，本来想敷衍了事，但是看着孟菲斯那期待的目光和严肃的表情，最终说道：“大帅，将士们都认为我们现在的战略是太保守了。我们骑兵的特长就是不断的主动出击，在战斗中创造战机。只是现在一路退让，大军一退再退，在这样下去，将士们的士气都会被消耗殆尽。”

蒂乌克莱越说越小声，看着孟菲斯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连忙转了一下口气说道：“但是，将士们也很清楚，大帅你考虑的因素很多，需要顾及各个方面，毕竟此战事关我秋明一族的存亡，我们一步走错，便满盘皆输。”

孟菲斯长吁了一口气，也许，就只有蒂乌克莱这样的老部下才能够如此直接的高速自己他的直观感受。自己力求稳妥，尽可能的拖延时间，希望能够支撑到大雪降下之时，因此一直在避免和河套正面作战。

不过有得必有失，这样虽然将损失降低到了最低点，但同样也消耗了将士们的锐气，在自己的地盘上，拥有机动性极强的三十万大军，居然不敢和河套正面碰撞。而河套四路大军最多的一方总兵力才十五万人。就算河套大军的战斗力确实彪悍，但是这里毕竟是秋明的地盘，天时地利人和，他们的主动出击，至少能够给河套造成一定的麻烦。而河套一旦小挫，必定会让秋明军心大振。

但是有谁又能够明白孟菲斯的苦衷？

河套骑兵的斥候放的很远，至少是三四十里的距离。河套大军一旦发现自己军队的踪迹，那么立刻就会发出烟花信号，通知其他方面的军队。两边的骑兵迅速朝着这里集中，如果自己在三四个时辰之内无法将河套将士击溃，那么自己就将被河套两侧杀来的骑兵咬住。

出击的骑兵少了肯定不行。无论是马上还是马下，天下已经没有哪支军队能够在同等兵力之下击败河套，没有超过一半的兵力，孟菲斯绝对不敢去冒险，否则那只能是去送死。就算是钦察汗，在同等兵力下对上血杀奉敬或者信刻，都会相当的头疼。

兵力多了，那河套方面另一方面的军队肯定会趁机进攻兵力空虚的青草原。青草原内虽然还有不少的秋明子民，不过秋明的精华已经全部在军队之中，要是让河套将自己的老窝断了，那自己就只能选择在大草原上做流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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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0章烟熏

“克莱，你立刻调集三万精锐骑兵，今天晚上我们就让河套见识一下我们秋明男儿不是孬种。”

孟菲斯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不过话音刚落，却忍不住咳嗽了一下。

蒂乌克莱担心地道：“大帅，你身体不要紧吧？”

孟菲斯摇了摇头：“没事，只是意外的被呛了一下。你立刻去调集军队，你说的不无道理，我们一直这样消极避战，将士们不用上战场，恐怕士气便已经垮了。”

蒂乌克莱大喜，正要离开，孟菲斯猛然抓住他的肩膀，沉声说道：“克莱，攻击的方向最好是北面，那是应该是河套最薄弱的地方。五小郎君再是才华横溢，比之他们的五大战将终究有一定的差距。而且这里还有一个战斗力极差的凤舞军团，不妨从这里打开缺口。”

蒂乌克莱连忙点头，孟菲斯的话，他倒是一句不漏的听了进去。他跟着孟菲斯多年，自然知道自己的顶头上司是怎样的人。

“大帅，你放心……”蒂乌克莱正要表忠心，突然间觉得鼻子痒痒的，忍不住接连来了几个喷嚏。

孟菲斯的眉毛一皱，依旧是抓住蒂乌克莱的肩膀，疑惑地道：“克莱，你是否觉得今天晚上有些奇怪。”

“有一点，怎么总是打喷嚏了？”蒂乌克莱又是两个喷嚏，疑惑地道。

孟菲斯放开蒂乌克莱，指着正前方说道：“你看，那几个亮点究竟是什么。”

蒂乌克莱放眼望去，大约在一里地外，幽深的夜色之中，似乎有无数的庞然大物卧在那里，那几点亮光就是从庞然大物的眼睛处射出来的。

“这是什么东西，来自洪荒的巨兽吗？”蒂乌克莱不解地道。

孟菲斯看着城墙上的旗帜，全丝绸的秋明王旗依旧在朝着西南方向飘扬。穿过头去，却发现那几点亮光忽明忽暗，飘摇不定。

蒂乌克莱摸不清头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孟菲斯脸色铁青，严肃地说道：“烟熏！河套想用浓烟将我们熏出去和他们野战！”

“野战？谁怕谁？”蒂乌克莱不屑地说道：“再说，这样的烟雾也能够将我们熏出来？那真是笑话！”

不过蒂乌克莱马上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的鼻孔酸涩无比，连眼睛都感觉有些刺痛，蒂乌克莱揉揉眼睛，却发现眼睛被辣的要命，而且是越揉越要命。

“他们肯定是在里面加了砒霜和辣椒粉这些，不然不会这么刺目！”孟菲斯也揉着通红的眼睛说道。

不错，河套就是要用浓烟将秋明大军从城内熏出来。

为了拿下青草原，河套方面确实想了不少办法。不过要么是需要很长时间，要么是要付出较大的代价。但是这两者，对于河套来说都相当为难。

飒珊近三十万大军已经在西布加沙的率领下北上西域，准备强行拔掉楼兰城这个钉子。

飒珊和河套有着不同戴天之仇。对于飒珊来说，撒尼教大祭司，神的使者，国师楞叶死在了神州王朝，阿加琉斯的亲弟弟提脓也在这次远征之中和二十万将士一起全军覆没。此仇此恨，飒珊绝对不会忘记。

不过对于河套来说，飒珊更是罪该万死。之所以有定州事变的发生，主要原因就是吕布迷这奸细在其中捣鬼。若非如此，河套根本不会有此一劫。想到吕布迷是天意特地从天都圣京救回然后委以重任，结果导致河套绝大部分的军政高层都在这次事变之中失去了亲人，河套将士就勃然大怒。对于飒珊的愤恨，他们甚至还在塞外异族和东倭王朝之上。

“不管主公意见如何，反正飒珊王朝，必须将其族灭。”这是血杀的意思。

玄机的话相对书面一点，不过却没有任何的回旋余地：“飒珊狼子野心，在我神州奸淫掳掠无恶不作，如果不将其族灭，那如何向河套子民向天下百姓交代？”玄机在河套乃是有名的温和派，不过即便是这个素来以温和著称的河套高层，在说到飒珊的时候，都是毫不掩饰他的杀意。

玄机的妻子艳彩当日便是葬身在了定州城内，而且是一尸两命。这样的情况，在当时相当的普遍。艳彩刚刚抵达河套不久，便已经怀上身孕。不过却不幸流产，让玄机遗憾了很久。后来好不容易再次有孕，哪知道居然战死在定好走城内。玄机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因此，对于飒珊，玄机一说起就是咬牙切齿。

而信刻和江沉舟这些粗人就更加直接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西出嘉峪。血洗飒珊。事情就这么简单。”

如果是在以前，飒珊对于河套的愤恨根本不会在意。飒珊以战立国，百十年来灭国无数杀人何止千万？要想族灭飒珊的人数不胜数。不过这些人最终都被飒珊一一消灭。但是现在不同，在丧失了提脓的二十万精锐大军之后，飒珊的军事力量已经受到严重影响。而河套的强大，已经不是飒珊一国能够抵抗。飒珊很清楚两国之间必然有一战，此战关乎飒珊的生死。

河套若是败了，尽可以退回嘉峪关，养精蓄锐之后再次出击。不过飒珊不同，他们要是败了，那么按照河套的德行，必然是血屠千里寸草不留。因此，在河套大军出征之前，他们必须做出相应的军事部署，以便在和河套的交战中赢得更好的战略态势。

楼兰城，现在便是河套钉在飒珊的一根钉子。拿下楼兰，飒珊不仅可以和北面的柔然会师，虽然双方的关系并不好，但是唇亡齿寒之下，柔然必定不会因小失大。而且，飒珊还能够砍断河套伸到西域死亡之海中的手臂，让河套失去进攻西域的桥头堡。

河套方面自然明白楼兰的重要性，因此得到这个消息之后，昊天当即下令立刻对铁鹰秋明展开攻击，在最短的时间里结束战斗，然后率领大军驰援楼兰。

昊天有令，而且情况确实很急，血杀等人自然不敢怠慢。强攻青草原，里面毕竟还有好几十万秋明子民，损失太大。而且这样必须要动用大量的步兵。不过封锁对方，让秋明的牧民无法出城放牧，最终因为缺粮而主动出城和自己决战，那样消耗的时间又太长。左右为难之下，斗光业提出了一个异想天开的方法，那就是用烟熏。

当时河套将领们便嗤之以鼻，如果是在山区或者山洞隧道，烟熏自然是一个很好的方法。但是大草原上一望无垠，大风一起，烟雾便轻易散开。不过斗光业保证三天之内会有微弱的西北风，并且做了一个小实验之后，无计可施的血杀奉敬等人觉得不妨一试，因此付诸行动。

成千上万捆青草被割下来堆在青草原西北面，里面洒满了砒霜等能够散发出刺激性气体的毒药，加上斗光业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弄来的苦柏树的树叶，这种树叶在燃烧的时候能够发出刺激性并且让人呕吐的气体。虽然和燃烧牛粪狼粪相似，但是他的威力更大，尤其是对人的眼睛有极大的杀伤作用，甚至能够导致双眼暂时性的失明。

“这效果似乎不错，刚才本帅扔了一头羊过去，一炷香不到，那头羊便烦躁不安，哈哈，差点从绵羊变成了山羊。”信刻呵呵说道。

血杀也笑着点头，为了实践这个浓烟的效果，他自己还亲自上前尝试了一下。结果只是一炷香的时间，睁着眼睛没有运功抵抗的血杀顿时双眼通红，连眼泪都流了下来。喉咙处同样也是涩痒难耐。这个时候，他这才真正相信了这个浓烟的威力。

不过听到信刻说这个山羊，血杀忍不住说道：“信帅，你就别提那个羊字行不行？本帅这些天每天都是吃羊肉，差点弄得自己身上都和那些游牧蛮子一般满是羊骚味。”

信刻哈哈大笑。他前些天在斩杀柔然长老叹森之后，又将柔然东北部领地狠狠的洗劫了一番，只要是他看见的所有的羊群，全部都被他抢走当做军粮。另外几路骑兵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每天都是啃羊肉，将士们一开始还觉得很幸福，毕竟每天能吃饱，而且每顿都是肉，确实很不错。不过几天之后，绝大部分的士兵都开始厌倦起来，一闻到羊肉那特有的骚味，就觉得反胃。就像是血杀，每天吃饭的时候，肯定是怀里穿着一包咸菜，不然肯定咽不下去。

军中的将士们都开玩笑，说上了战场就算是蒙着眼睛，也知道自己前面的是敌人还是战友，因为游牧骑兵身上的羊骚味实在是太重了。

“这无风不行，不过风大了，同样也存在问题。”血杀喃喃说道：“但愿斗光业这小子预测准确，不然本帅非好好教训他一番不可。”

信刻哈哈一笑：“不过如果这一招真的能够将孟菲斯逼出来，那么给必须上报主公，给他记一大功。”

一开始的时候，河套并不知道飒珊出兵北上，因此脚步很慢。在血杀一开始的预计中，河套五十万骑兵将青草原团团包围，然后步兵跟进，以绝对的兵力优势一举荡平秋明。不过由于飒珊的突然出兵，迫使河套不得不尽快解决西北大草原的战斗。

“唉，军师一开始的计划，是年底之前尽量族灭铁鹰秋明。再不济也要将其重创，但是现在居然是要在十月之前将其族灭。计划比不上变化啊。”信刻叹气说道。

血杀哈哈笑道：“信帅，难道你是在质疑军师的运筹能力？”

“本帅不敢。”信刻哈哈笑道：“血帅，你总是这样扣大帽子，不好吧？”

站在营寨边上，看着营帐门口的旗帜有气无力的飘向东南，血杀和信刻心中都相当的痛快。河套已经储备了大量的青草，青草不易燃烧，不过当浇上油脂之后，照样能够燃起来。不过河套的目的可不是让他们燃烧，而是发出浓烟。因此，只要一看见某处有火头冒起，马上丢一大捆青草过去。

血杀看了一阵，沉声说道：“命令巡逻的士兵全神戒备，秋明随时可能冲出来和我们决战。”

信刻想了一下，突然阴笑着说道：“血帅，不如将拒马枪这些全部堆在青草原的出口那里，这样就算秋明骑兵能冲出来，也能够多拖延一段时间。”

血杀侧目看着信刻，有些疑惑，信刻外表粗犷，内心细腻，不过从来不屑于用这些阴损招数，什么时候也学得这样狡猾了？

信刻看穿了血杀的心思，笑着说道：“血帅，本帅只是想早点灭了秋明，赶到西域和飒珊作战。飒珊那群兔崽子，本帅迟早要将他们斩尽杀绝！”说到这里，信刻双眼眯起，脸上一片杀气。

定州之战，不仅天意战死，便是连朱萍和未出世的孩子也死在了这里。加上青云的昊全，信刻仅有的几个亲人已经死掉半数，这如何不让他愤怒？而最让信刻愤怒的是，韩梅的首级被飒珊斩下之后用石灰封好，送回了飒珊国内。想到自己的妻子死后居然还有承受如此侮辱，信刻就恨不得将飒珊三千万人全部抽筋剥皮。

血杀也是心有所感，他的女儿阿兰死在了铁鹰入侵大军的屠刀之下，而义女天意，数年之后也同样战死，这对血杀来说，完全是要了他的老命。血杀本来就是嗜杀之人，他对飒珊的愤怒，丝毫不在信刻之下。

拍着信刻的肩膀，血杀沉声说道：“信帅，就算将飒珊追到天涯海角，我们也要将飒珊灭族！”

信刻坚定的点了点头，突然间，血杀的动作一僵，信刻顺着血杀的目光看去，青草原那边似乎人影憧憧，两人心中一乐，看来秋明确实忍耐不住了。

“血帅，你麾下的将士来自三个军团，黑暗中协调不容易，还是让本帅先顶上，以防秋明使诈！”

河套的浓烟，虽然让青草原内的秋明士兵苦不堪言，但是同样也限制了河套方面的进攻。随着浓烟的增多，整个青草原都笼罩在灰蒙蒙的烟雾之中。不要说城内的秋明牧民，便是稍微靠近青草原的河套士兵，都感觉双眼刺痛喉咙干痒。

“斗光业这小混蛋，他有没有说怎样才能将避免这些浓烟熏到我们自己？”信刻麾下将领张振奋郁闷地吼道。

刘智崖哈哈一笑：“没有。不过他说了，等烟雾散尽，就不会伤到我们自己了。”

张振奋拍了一下脑袋，不知道又骂了些什么。不过他这倒不是在骂斗光业，只是一种自然的发泄。

信刻大军刚刚迎上去，便发现自己小题大做了。出击的秋明骑兵最多不超过三万，领军将领也并非是孟菲斯。

蒂乌克莱本来是准备趁着河套疏忽大意杀一个措手不及，提升一下秋明的士气，只是没想到河套方面早有准备，而且信刻直接带着青龙军团全军迎上，当时就把蒂乌克莱吓了一大跳。他可是见识过信刻青龙军团战斗力的彪悍，不要说他，便是孟菲斯亲自领军，看着信刻早有准备的青龙军团，也得绕道走。

本来蒂乌克莱还想出去冲杀一阵，不过看见信刻之后，他很明智的选择了撤退回去。虽然这样有些丢脸，但至少保住了一条小命。

信刻大是愤怒，没想到对方居然如此胆小，连忙率军追击，结果刚刚靠近青草原城池附近，便被灰蒙蒙的烟雾给熏了回来。

“算了，各部加强戒备！烟雾如此浓烈，他们在里面躲不了多久。”信刻恶狠狠地说道。

信刻正在发怒，忽有亲兵前来报道，说血杀让他立刻过去一趟，有要事相商。信刻很是奇怪，他刚刚和血杀分开，血杀那边能有什么事情？不过既然血杀让人前来传令，那么也不会是无的放矢。信刻只好顶着一头的雾水匆匆前去。

血杀面容冷峻，站在满天星空之下，目光冰冷而锐利。镇山就趴在他的身后，懒洋洋地舒展着身子。看见信刻到来，镇山摆了一下脑袋，继续趴着。

“血帅，什么事情如此着急？”信刻疑惑地道。

血杀双手背后，苦笑着说道：“斗光业刚刚让人前来禀报，说今天晚上恐怕有一场大暴雨。”

“暴雨？”信刻的眉毛顿时就皱了起来。浓烟现在已经将整个青草原包裹其中，可是暴雨一来，浓烟必定会烟消云散。那样的话，河套方面一开始的努力不就白费了吗？

血杀叹了口气：“斗光业这孩子，还是太嫩了。一开始他只关注了风向，并没有考虑到暴雨的可能。我们当时也太疏忽大意。不过，奉帅有一个提议。唉，人算不如天算啊。”

本来河套四路大军合围青草原，不过考虑到风向和浓烟的影响，血杀的南线大军和信刻的西线大军合流，奉敬率领的东线将士也缓缓向北，向五小郎君靠拢，特意将东南的缺口留出。两军一在东北一在西南，隔着青草原城池遥遥相望。

信刻一听是奉敬的提议，顿时来兴趣了，连忙张口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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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1章暴雨倾盆

“奉帅认为，既然暴雨将至，那么天地间必然会一片黑暗。秋明方面一开始受到浓烟的影响，特别是眼睛，现在必定还没有恢复过来。因此，奉帅提议我们各自派遣部分死士，在暴雨来临之时秘密潜入青草原内，最大程度的制造混乱并削减秋明的实力，我们率军在外面佯攻。等到暴雨一停，在全军下马，发动猛攻。”

现在大约是丑时，如果暴雨现在就来临的话，那么河套至少有半个夜晚的时间去实施计划。

信刻眉头依旧皱着，他担心的是骑兵下马攻城。骑兵虽然迅速可以转换成步兵，但是他们的战斗力和战斗素质根本比不上真正的步兵将士。因此，在正面作战和巷战的时候，必然会损失惨重。但犹豫了一下，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同意。奉敬既然敢主动提出，那么必然是经过了深思熟虑。而且，如果暴雨真的降临，那河套一开始用浓烟逼迫城内守军的计划必然会破产，要想拿下青草原，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好吧，本帅亲自率领两千最精锐的将士潜入城内。”信刻点头道。

青草原的城楼之上，孟菲斯拿着一条湿毛巾不断地擦拭着眼睛，这似乎是目前最好的方法。蒂乌克莱出城遭遇河套骑兵拦截的事情，他也已经清楚，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河套处心积虑消灭秋明，绝对不会让秋明有任何的漏洞可钻。

“大帅，城内现在的情况很是不妙。”一个亲兵前来报道：“在烟熏之下，所有的子民都跑到了空旷的地区，不过浓烟无所不在，百姓们都苦不堪言。”

顿了一下，亲兵揉着发红的眼睛，痛苦地说道：“百姓们还勉强能够忍受，可是城内的牛羊，大都狂躁不安。如果在这样下去，牲口必然会发狂。”

孟菲斯沉默不语，依旧是双手负后背对着亲兵，亲兵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因此也不敢妄言，只好老老实实的站在身后。

良久，孟菲斯这才问道：“大汗怎么说？”

“属下不知道，不过将士们的意思都是一样，与其在城内坐以待毙，还不如出去和河套拼一个你死我活。”

出城和河套决战？孟菲斯苦笑了一下，没想到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他一开始极力避免的就是和河套大军正面决战，因为他太清楚河套士兵的战斗力了。和河套对抗，稍有不慎就是全军覆没。不过现在又有什么区别？难道，自己真的被河套打掉了信心，居然连和对方决一死战的胆量都没有了吗？

深吸了口气，孟菲斯正要下令全军戒备，突然间天边一声巨响，一道闪电划破长空，直接劈落在青草原的城墙上，秋明的王旗恰好被闪电劈中，旗杆应声而断，正巧砸中巡视的秋明王族子弟浦勒，浦勒当时便昏迷不醒。身边亲兵连忙手忙脚乱的将浦勒抬了下去。

匆匆跑过来得蒂乌克莱看到如此情况，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还未开战，先折大将，这对思想比较愚昧的秋明子民来说，是一个很不好的兆头。不过抬起头来看着孟菲斯，却发现孟菲斯一脸的笑意。

“好！好！”孟菲斯拍掌笑道。

蒂乌克莱还从来没与看见过孟菲斯如此的失态，连忙说道：“大帅，阵前折将，对我军的士气大大不利，你为何还要说好？”

孟菲斯眉飞色舞的道：“闪电之后，必定会有暴雨。克莱，你马上下令大军集结，趁着暴雨来临之际，我军出城逆袭。河套方面必然毫无准备，说不定此战便能够逆转战局！”

蒂乌克莱会意，连忙匆匆跑下城墙。看得出，他的心情很是激动，一路上居然撞翻了好几个士兵。

站在二十万精锐骑兵之前，孟菲斯只觉得自己手心里都是冷汗，今天晚上的这一战，事关秋明的国运。如果胜了，那么丧失了数十万精锐骑兵，河套仅仅依靠步兵，根本无法在这辽阔无比的大草原上和秋明死磕。到时候，他们要想返回神州都会有一定的麻烦。

不过，此战要是战败，那秋明就彻底完了，依靠着土墙子的青草原和城内薄弱的守军，秋明绝无幸理。

“将士们，我们伟大的秋明部落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我们前面有一道坎，如果能够迈过，我们秋明就将成为大草原上的霸主。如果迈不过去，我们究竟亡国灭种。现在，百万子民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你们的身上！你们有信心没有？”孟菲斯大声吼道。

“有！”

“那好，本帅今天当与将士们共存亡，为了我们先祖的荣光，为了身后的百万子民，浴血奋战，不死不休！”

“浴血奋战！不死不休！浴血奋战！不死不休！”二十万将士齐声吼道，恰巧一道轰雷猛然击落，天地之间黯然失声。

“敌人就在城外，保家卫国，就在今日！”孟菲斯率先提起长矛跨上战马，脸上的神情无比的刚毅，大有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气势。

闪电破空，雷霆震天，漫天星光早已经消失不见，猛然间又是一道落雷，伴随着这声雷霆之怒，大雨倾盆，天地间一片黑暗。

大雨倾盆而至，好在河套大军早有准备，应该说是河套一贯良好的军事素质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将士们宿营的地点大都位于较高的地方，因此并不担心营地被大雨淹没。

“夫君，先生不是说了吗，除了极少部分的将士营地被积水淹没，绝大部分的将士都安然无恙。有先生亲自处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看见昊天还坐在马车的窗口处望着外面发呆，辛皎忍不住侧过脑袋说道。

马车里面点着几根蜡烛，略带着暖意的烛火将马车内部照的无比温馨，和外面的昏天暗地相比，隐隐有几分家的气息。

辛皎四人闲着无事，正在一起玩马吊。辛皎不喜欢打牌，不过几个姐妹难得聚在一起，打打马吊也有助于感情的融洽。至于秋沐，则是完成了一天的传记写作，想要轻松一下。

昊天微微一笑，他其实并没有担心这个问题。河套驻军的大营，乃是玄机亲自指挥安扎的，以玄机的军事素养，根本不存在任何的问题。

他只是有些惆怅。他以前在青云时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在下雨的时候，和奉敬信刻一起坐在后院芭蕉林下的小亭子里面喝酒畅饮，听着老爹讲些稀奇古怪的典故，吃着天意亲手下厨的小菜，听着亭子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那样的感觉，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只可惜，老爹已经战死殉国，天意也先走一步，昊全也走了。奉敬和信刻虽然还在，不过战争一天没有结束，自己等人似乎就没有这样的机会开怀痛饮。

秋沐随手扔出一张牌，美目流转道：“你们看，夫君他又在发呆了。唉，要是让将士们看见他们的主公居然整天发呆，不知道他们有何感想。”

仙恋尘想了一下，笑嘻嘻地说道：“应该是觉得遇人不淑吧？”

张月婉三人同时翻了翻白眼，和仙恋尘交往的越多，她们就越觉得仙恋尘的智商在不断下降，遇人不淑？这词能够用在这里吗？

倒是辛皎心细，或者说她的整颗心都系在了昊天身上，看见昊天依旧在发愣，忍不住问道：“夫君，有心事吗？”

昊天站起身子，走到辛皎身边挨着她坐下。凳子不宽，辛皎一个人倒还足够，不过昊天一来，自然很挤。昊天连忙环住辛皎的水蛇腰，以防辛皎跌倒。

“还不是你说的那件事情。”昊天没好气地说道。

辛皎讪讪的一笑，而张月婉等人脸上也同时浮起了一抹笑容。张月婉嘻嘻笑道：“楚大人和边帅说的很有道理啊。晋儿都已经六岁了，而季儿今年就已经二十，如果不是身在军中，现在战争又还未结束，季儿早就成亲。这件事情拖不得，至少季儿那边拖不得。”

英季儿是天意的义女，昊天就只有两个儿子，英季儿五人又相当的懂事，因此几个姨娘对他们也很是关心。楚相成和边重行将消息传到昊天这里，秋沐几人立刻忙乱起来。只是英季儿正在和秋明作战，而且这件事情也不好让人转达，因此几女只好暂时忍耐。

昊天一手捏着下巴，苦闷地说道：“可是，谁知道季儿心中是怎样想的？如果他和昊晋这小混蛋之间只是单纯的姐弟之情，那我们岂不是害了季儿。昊晋这才六岁，要想大婚，恐怕还要十年。你们想想，这样季儿又要等这么长时间，对季儿来说，太不公平了。”

张月婉眼珠子一转，满脸堆笑地说道：“我们几个怎么说也是他们的姨娘，身为长辈，自然要为他们的终身大事操心。这样吧，等我们看到季儿的时候，妾身就和季儿提点一下。虽然是有些委屈季儿，不过我们昊天帝国的皇贵妃，这个身份应该够分量了。”

秋沐满脸堆笑，昊天当日有令，后代子孙之中，除非有人能够超越他的功绩，否则绝对不能立候。也就是说，在昊天帝国的后宫之中，地位最高的，便是皇贵妃。张月婉又是在试探昊天准备册立何人为太子了。

昊天似乎没有察觉到张月婉的心思，顺着她的口气说道：“我当然相信晋儿不会负了季儿，只是他们小儿女的事情，我真不希望有外人插手。”

张月婉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但也并不气闷，只是白了昊天一眼说道：“夫君，如果我们不插手，那么等到能够给晋儿提婚的时候，季儿都已经二十七八了。这么多年来，你看看有哪家的姑娘到了这个年龄还没有成亲？”

昊天一想，觉得张月婉说的也有道理。不过他一直认为，两个人的感情应该是水乳交融，不受外界的影响。因此，一开始天意让她迎娶仙恋尘等人的时候，他心中一直有抵触。但昊晋毕竟是自己的儿子，而且他对英季儿也确实很依恋。想到这里，昊天叹了口气道：“既然如此，那这件事情你们几个多操心一下。”

看着跃跃欲试的仙恋尘，昊天连忙说道：“不过恋尘你就不要插手了，你去帮忙，只会越帮越忙。”仙恋尘的小嘴顿时就垮了下来。

雷霆惊天，暴雨倾盆。

大草原上的暴雨大的出乎河套将时候的意料，仅仅是片刻的功夫，地面上的积水便已经漫过脚背。天地间暗淡无光，唯有当闪电劈过，这才能够将这个灰蒙蒙的世界看清楚。

血杀端坐在镇山背上，沉声喝道：“记住，信帅出发半个时辰之后，我们立刻发动强攻。血杀军团将士全部下马，暂时充作步兵，你们的任务是配合信帅，拿下青草原的西门，为骑兵杀入打开通道。”

“那我们了？”单贺奇和楼京同时问道。

“步兵一打开通道，你们立刻冲锋，胜败在此一举，望诸君将士用力！”血杀道。

单贺奇一捏下巴，笑呵呵地说道：“血帅，这打先锋的事情，就交给我们血色一族吧。我们将士的骑术更加精湛，在这样的混战之中更能发挥威力。”

楼京冷笑了一下：“长老，你这是看不起我们河套将士的战斗力？”单贺奇连忙说不敢，他虽然是血色一族的长老，不过他并不认为这个长老的头衔能够震慑河套的这些铁血军人。好在楼京也就是随口抱怨一下，并无他意。

楼京转过身子，一脸谄笑的对着血杀说道：“血帅，还是让我们虎贲军团打先锋吧。比起血色将士，我们虎贲军团更具有优势。”

血杀打了一个哆嗦，倒不是因为瓢泼般的大雨，而是因为楼京的语气。楼京那猥亵的姿势和怪异的语调，让他有一种仿佛刚刚吞下一大块冻住了然后用开水浸泡了一下的肥猪肉那样的滑腻的感觉。

“说说你有什么优势？”血杀恶寒地问道。

楼京哈哈一笑，语气中满是得意：“大帅，现在大雨倾盆，能见度极低，要想在这样的混战中分清敌我，相当的困难。不过我们虎贲军团的将士可不同。”

“有何不同？”单贺奇也被勾起了好奇之心。

“秋明都是吃羊肉长大的，因此身上有着一股浓浓的羊骚味。隔着一丈远，我们就能够嗅到对方身上的气味。而长老你们就不行了。”

单贺奇的表情顿时垮了下来，血色一族虽然主食是青稞和米面，不过羊肉占的分量依然很大。身上的羊骚味并不比秋明士兵淡多少。

血杀眼睛一亮，他刚才还在为敌我难分头疼，不过听楼京这么一说，顿时大悟。确实，如果在这样的混战之中，能够依靠气味来判断对方的身份，那么自己的损失必然会减少很多。而对方由于分不清敌我，必然会造成巨大的混乱。

“可以，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虎贲军团骑兵打先锋！另外，将这个问题通报给所有士兵，让他们也知道一下。”血杀沉声说道。

大雨依旧倾盆，河套将士单薄的军装已经被雨水湿透，也许是受到全军肃穆杀气的影响，战马不安地在原地打着转儿。

“信帅应该已经潜入城内才是，怎么这么久还没有动静？”单贺奇担心地说道。

血杀沉稳地说道：“不要着急，信帅有勇有谋，必然不会有事情。只是现在大雨倾盆，要想制造混乱并不是那么容易。大军戒备，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就在这时，城内突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喊杀声，尤其是一开始那近乎地动山摇的一声巨吼，似乎整个青草原都震动了一下。

“信帅成功了，大军准备强攻！”血杀大喜，连忙下令道。

血杀军团的将士自然是第一轮冲锋的，他们迅速冲到青草原的城墙下，竖起简易的云梯，飞快地爬上城墙。青草原的城墙就只有两丈来高，在一望无垠几乎没有坡度的大草原上，还算雄伟，不过对河套士兵来说，实在是太小儿科了，即便是骑兵也是一样。

河套将士仅仅是两个呼吸，便已经窜上了城墙，城楼上秋明士兵还没有回过神来，便已经被砍翻一片。只是血杀没想到的是，负责冲锋城门附近的河套将士，刚刚靠近城门，便像是割麦子一般的倒下。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咦？”血杀只觉得脚底一阵轻微的震动，脸色霍然一变：“小心，有大量骑兵接近！”

也算是秋明倒霉，孟菲斯刚刚把十五万精锐骑兵掉出城外，正在列队，河套士兵就冲了上来。虽然轻松斩杀近千没有丝毫准备的对方步兵，但是自己的行踪也被暴露，好在也说明对方今天晚上早有准备。更让他郁闷的是，现在大军要想退回城内，先不说对军心的影响，但是河套立刻会到来的进攻，就会让自己手忙脚乱。

无奈之下，孟菲斯还是决定原计划不动，现在军心可用，至少能够和河套拼一个你死我活。

“将士们，杀！”孟菲斯一声暴喝，十多万将士按照原定的计划，开始朝着河套营地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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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2章追杀

瓢泼般的大雨之中，秋明骑兵俯下身子，挺起长矛，恍如洪荒巨兽一般。不过他们刚刚跃马奔腾，便发现自己的前面突然出现了无数的黑影，无数的河套骑兵也正朝着自己杀来。

“杀！”双方都是无法回避，同样也无法后退，二十余万骑兵在双方都没有充足的心理准备之下，在这个双方都不愿意决战的地点和时间毫无花哨的碰撞在了一起。前几排的士兵，几乎是哼都没哼一声，便已经跌落马背。受伤的战马发出声声长嘶，奋战的将士那不屈的怒吼，甚至将轰隆隆的雷声全部压下。

“狭路相逢勇者胜，将士们，冲！”血杀一声大喝，胯下镇山跃过几个秋明骑兵，率先充入对方的阵型之中，顿时掀起漫天血雨。

如此情况之下，什么阵型什么技巧全都是白搭，二十余万骑兵很快便混战在一起。暴雨倾盆，只要一抬头，雨水立刻就会灌进鼻孔和口中，眼前白蒙蒙的一片，只能看见前面隐约可见的黑点。

不敢伸手抹掉脸上的雨水，因为在你抬手的瞬间，说不定对方的兵器便已经刺入了你的身体，或者你身体上的某一个部件就此永远的和你道别。而且，暴雨是如此的狂野，以至于刚刚擦掉，脸上又已经雾水蒙蒙。

虎贲军团金黄色的盔甲，血色骑兵黑色的皮甲，刚刚赶来的青龙军团将士青绿色的铠甲，和秋明灰褐色的皮甲完全纠缠到了一起，不同颜色的光点在大雨滂沱下疯狂的互相撞击、撕咬，重伤的士兵临死也不愿意跌落马背，因为他们明白，自己一旦落马，那必然是被万蹄所践踏。

混战，疯狂的混战。滂沱大雨，夜色如漆，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情况下，双方士兵都是欲罢不能。根本不敢收手，只能依靠自己的直觉不断的砍杀。

孟菲斯暗自庆幸，他投入的兵力较少，而河套投入的兵力至少有二十万，如此情况之下，河套误伤自己人的现象将更加严重。然而事实恰恰相反，混战之中，秋明士兵的惨叫声却占了绝大多数。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们在这样的情况下都能够认出我们不成？”孟菲斯大惊失色，如果真的是这样，那秋明士兵的情况可就惨了。

然而，更让他担心的是，青草原内传来的越来越响亮的喊杀声，很显然，他自己觉得今天晚上是一个偷袭的好机会，而河套方面也是这样认为。英雄所见略同，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倒霉到这种程度。

城内城外都是杀声震天，不过从城内传来的喊杀声中，隐隐带着无数的哭声，很显然城内的战斗已经脱离了亲自坐镇的铁岭汗的控制，进攻的河套士兵已经将他们屠杀的对象扩展到了平民。

“这下该怎么办？”孟菲斯心急如焚，乱军之中，他连一个商量的人都没有，蒂乌克莱早不知道被冲到什么位置去了，也不知道是否还活着，其余的将领，反正孟菲斯是一个没看见。

“这仗怎么打成这样？”孟菲斯痛苦的呻吟道。

他不知道，乱军之中，河套大军的最高指挥血杀也是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怒声骂道：“妈的，仗怎么打成这样？”

城外近四十万骑兵混战在一起，整个战场少说也有二三十平方公里。战场之上，将找不到兵，兵也找不到将。所有人都只能凭借着自己的本能冲杀，也许，一个身份显赫的高级将领，便是不小心死在了对方最低级的一个马夫手中。不过血杀庆幸的是，河套士兵虽然看不清对方的长相，大雨之中也分不清自己前面的酒精穿着什么盔甲，但是他们都记住了血杀一开始叮嘱他们的那句话，对方士兵的身上，都有着浓浓的羊骚味。

大雨之中，气味也冲淡了不少，不过只要双方靠近，那刺鼻的味道，还是让河套士兵不得不屏住呼吸。也幸好如此，否则单贺奇率领的血色一族骑兵也必定会有很大的误伤。

血杀毫不怀疑，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河套大军必然会胜利，可是付出的代价也必定会很惨重。只是双方都是欲罢不能，只能不顾一切的拼命。

我的天，到时候怎么向主公交代了？血杀头疼的想到。

青草原内，现在同样是一片混乱。信刻亲自率领着两千精锐摸进青草原内，大雨倾盆之下，要想制造混乱相当的困难。至少，不能像是白天一样四处纵火。信刻灵机一动，让麾下的士兵们悄悄摸到青草原内的牲口圈旁边，先把牲口圈的门打开，然后将所有的牲口全部赶出去。

牲口受惊之下，自然是不要命的狂奔。最开始的时候，还只是部分牲口受惊，但是后来就像是起了共鸣一般，整个青草原内的牲口都沸腾了。它们不要命的向前冲去，不管前面是栅栏还是墙壁。城内的秋明子民和士兵虽然不少，不过也被这么多牲口闹得手忙脚乱。

这个时候，最高兴的自然是信刻率领的河套精兵，他们的手上绑着一条白带子，在黑夜之中也相当的醒目。只要看见前面有人，手上没有白带，没得说，顺手就是一刀。

城外大战，城内大乱。秋明士兵的注意力完全被这两处吸引过去，血杀军团暂时充作步兵的三万将士得以顺利攻入城内，加上东北方向奉敬和五小郎君等人率领的二十余万骑兵，青草原的城防已经崩溃在即。

这一夜，河套将士究竟杀了多少人，没有人说得清楚。他们只知道，除了孟菲斯率领的十五万大军，其余的将士连同所有的秋明牧民，包括铁岭汗在内，全部在城内遇难。

铁岭汗是被信刻一斧头给劈死的。信刻为了表示对这个铁骨铮铮的王者的尊敬，下令部下挖了个坑将他埋了。这样，至少他不会暴尸荒野，死在自己的王都之中，也算是死得其所。

天亮之后，城内全是秋明百姓的尸体，地面上的一尺多深的积水，全部都被鲜血染红，有些地方鲜血已经凝固，居然将道路都堵塞。

青草原一战，河套以近五万将士的代价，完败秋明。除了在最后关头，孟菲斯率领着四万余残兵狼狈逃窜，其余的二十余万将士加上城内的数十万百姓，全部被河套屠杀。

“论才华，孟菲斯和横石哈桑不相上下。不过横石哈桑粗中有细勇猛无双，孟菲斯精于谋划微小谨慎，秋明能够在铁鹰和柔然的夹缝中艰难的成长，孟菲斯功不可没。只是没想到，一代名将，最后关头居然丧失了应有的杀伐果断，以至于一败涂地。”

“先生所言极是。不过，我认为孟菲斯是误判了我军的形势，最终陷入被动。”昊天缓缓说道：“孟菲斯必然也知道了飒珊全力进攻楼兰的事情，因此猜到我们必然会尽快援救楼兰，因此并不希望和我军野战。在他看来，和我们野战，胜率实在是太低，说不定一不小心就会被我们吞掉家底。因此，最好的选择就是缩在青草原内，只需要坚持半个月，说不定事情就会有转机。”

玄机接过话头：“属下倒是认为，应该是铁鹰的覆灭，让孟菲斯感觉到强援已断，以秋明之力根本无法抗衡我军，所以信心丧失，因此在后面的战略部署之中，频繁犯错。”

秋明实在是不幸，居然撞上了河套这个正在冉冉升起而且大异于神州历史上每一个王朝的霸权。河套将领的指挥艺术之卓越，将士的战斗意志之坚韧，完全超出了秋明的承受能力。他们为了剿灭哪怕是一个小小的部落，可以一直追杀到最北面的极北之滨。他们为了彻底的消除北方的边患，不惜将数以百万计的塞外子民斩杀。

遇到这样的对手，最好的解决方法只有两个，一个是成为他的部下或者是朋友，老老实实的跟着他的脚步走遍天下，终其一生不得叛逆。要么就是尽可能的躲避着河套大军的锋芒，逃到他们无法触及的地方。

“主公，孟菲斯还率领着近四万士兵逃走，而且城破的时候，由于大雨刚停，有不少的秋明牧民趁机逃走。根据奉帅估计，这部分人加上以前在大草原上流浪的牧民，总数大约在十万人上下。”玄机缓缓说道。

他的心中有些感慨，秋明极盛时期，总人口超过一百二十万，实力虽然比不上西面的柔然和东面的铁鹰，不过对于神州王朝来说，也是一股不小的势力。但是短短几年，秋明便由当年的胜利者沦落为现在的丧家之犬。十年风水轮流转，果然如此。

昊天想了一下：“暂时不用理睬他们。大草原如此广阔，我们根本无法将他们斩尽杀绝。等飒珊的事情一了，在派出骑兵再次围剿就是。”

“是。”

“传令血帅率领本部军团和单贺奇麾下七万骑兵，暂缓南下脚步，向西扫荡柔然草原。告诉他们，主要钦察汗没有主动出击，我们就尽可能的不要将兵锋扩展到他的直属领地。但是锡尔江流等人的领地之内，我不希望看到这里还有任何的牧民。”

玄机迟疑了一下：“主公，那奉帅那边如何交代？”

“不用，这件事情奉敬他心中有数。如果我们不给柔然一个沉重的教训，那么将士们那里有如何交代？锡尔江流等人既然有胆量来袭击我河套大军，那么就必须要有承受报复的心理准备。嗯，让血帅顺便关注一下孟菲斯的下落。”

玄机默默地记下这道命令。正如昊天所说，必须给战死的和活着的将士们一个交代。不管河套高层对钦察汗如何的佩服，如何的惺惺相惜，也能够理解钦察汗的苦衷，不过下面的将士们可不这样认为。但昊天只是下令荡平锡尔江流等人的领地，那说明昊天对于钦察汗还抱有一丝幻想。

“奉帅骑兵军团立刻向我军靠拢，虽然孟菲斯已经西逃，柔然遭受重创，可难保我们南下过程中不会发生意外。数十万大军，没有足够的机动兵力，到时候比较被动。虎贲军团的骑兵也立刻归队。”

“是。”玄机应声道。这个理由实在太烂，想来奉敬那边也清楚是怎么回事。不过以昊天的脾气，这绝对不会存心为难奉敬，而是希望将他调回来，向他坦诚自己的想法，顺便安抚一下。

“信帅立刻率领本部军团和龙骧雪狮凤舞三个军团南下死亡之海，务必保住楼兰城……”

“咳咳。”秋沐低声咳嗽了两声，玄机大为不解，秋沐虽然也很关注河套的军政事务，但那是为了撰写传记的方便，像这样突然打断昊天的命令，已经属于干涉军政事务，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

昊天的脸上浮起一抹尴尬，勉强笑道：“秋沐她们几个对于龙骧军团这段时间来的战斗经历很感兴趣，想要了解一二。这样，让英季儿回来报道一下具体的情况，唐剑他们几个继续南下。”

玄机好生迷惑，昊天对于五小郎君的偏爱是众所周知的。按照惯例，昊天应该是将五小郎君召到身边一一询问才是。这次为何单独召见英季儿一人，而且秋沐几女还这么热情？不过玄机有一个最大的优点，就是绝对不介入昊天的私人生活之中。因此只是默默的点头称是。

随着昊天一声令下，还没有擦干净刀上鲜血的河套近十万骑兵杀气腾腾的卷入柔然领地。

柔然不是没想过河套大军会向西进发。

乱石荒原一战，让柔然和神州王朝的关系走向冰点。对于河套来说，柔然的背信弃义，导致十余万将士无辜惨死。虽然这个和钦察汗无关，但那毕竟是柔然干的。他们只知道，锡尔江流等人是钦察汗的部下，没有钦察汗的允许，他们凭什么调集这么多军队东征？因此，河套军方的意见空前统一，那就是必须让柔然为他们的出尔反尔付出代价。

而柔然的情况更惨。三十多万大军战死沙场，这已经动摇了柔然的国本。况且，现在柔然西有奥布斯堡，西南还有君士坦丁王国挑衅，钦察汗要应对这两处的压力，已经是相当的头疼。但是对于河套，他又不能够妥协，毕竟柔然这次的损失实在是太大，他同样也需要给子民们一个交代。

镇守柔然东部领地的锡尔江流并不是没想过河套会趁势追击，但是他心中还抱着一丝侥幸，希望河套迅速南下死亡之海，飒珊国力不弱，应该能够牵制河套一段时间。而趁着这个机会，钦察汗说不定已经摆平了奥布斯堡，丹吐司哥也压制住了君士坦丁王国。那样柔然主力东进，至少能够给河套增加几分压力。

不过，河套大军还是来了。来的是在乱石荒原一战中差点全军覆没的血杀军团三万骑兵和好战嗜杀的血色一族将士。

锡尔江流的手中仅仅只有钦察汗临时从自己的直属领地中征集给他的两万士兵，加上叹森的一万将士，总兵力也不过三万。面对着滚滚而来的河套骑兵，锡尔江流和叹森只能竭尽全力地抵挡着河套的兵锋，掩护东部地区的近二十余万百姓向西撤退。

血杀对于锡尔江流等人是恨之入骨，他虽然也很看得起钦察汗的人品和才华，但是并不会因此而放柔然一马。大军所到之处，绝对不会有一个活口。没有投降，同样也没有宽恕。骄傲的柔然子民无法低下他们高昂的头颅，河套将士也不会停下他们手中的刀剑。

锡尔江流和叹森虽然也是柔然名将，不过兵力和战斗力都处于劣势，面对着狂暴不可一世的血杀，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尽最大可能延缓河套的进攻。在他们的掩护之下，侥幸逃过一劫的柔然子民们大批大批的向西逃亡。

为了掩护部落子民的撤退，柔然将士们舍生忘死，无数悲壮的故事在他们的逃亡之路上上演。但即便是这样，还是有大量身体孱弱的老幼妇孺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倒在了那血腥的逃亡路程之上。

绿浪翻滚的大草原上，布满了柔然子民的尸体。不过河套士兵根本没有丝毫的心软，他们都是从死人堆里面爬出来的将士，他们也曾经历过如此的痛苦。对他们而言，只要是敌人，他们绝对不会手软。况且，那么多的战友无辜战死，更是让他们心中的愤怒提升到了顶峰。

五天后，殿后的锡尔江流和叹森总算是抵达了柔然的核心区域，这里已经钦察汗的地盘。河套的追兵也适时的止住了脚步。不是因为畏惧，而是因为尊敬。此时的柔然领地中，就算是不顾一切的纠集兵力，也最多在征召六七万士兵，这点人马根本挡不住血杀的攻势。

不过血杀还是选择了止步，转而南下横扫处儿都屯镇守的柔然东南部和南部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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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3章楼兰

当血杀在柔然大草原上大开杀戒的时候，奉敬正坐在昊天的马车之中，两个幼年时的至交好友相互对坐，桌上放着的是辛皎亲自酿造的果酒和下厨做的小菜，不过两人都没有多大的食欲。

“奉敬，我不得不这么做。”昊天平淡地说道。

奉敬点头：“主公，我明白。身为上位者，在享受别人尊崇的时候，也必须承担相应的责任。奉敬已经不是三岁小孩，能够理解主公你的苦衷。”

昊天满意的端起酒杯，笑着说道：“我就怕你不理解。天意就只有你们两个弟弟，我们四人从小一起长大，如果有其他选择，我昊天绝对不愿意让你们为难。不过，十数万将士的性命，我们必须给他们一个交代。”

奉敬也默默地端起酒杯，浅饮一口，低垂着脑袋说道：“黛丝儿那里，我会给她解释的。她不是不识大体的人，相信她能够理解。”

昊天浓眉一展，拍着奉敬的肩膀说道：“你放心，我们和柔然的事情绝对不会牵涉到黛丝儿身上。当初天意就说了，任何人不得就这件事情对你们二人进行任何攻击，今天我也向你保证，谁日后要是敢借口此事攻击你们二人，我昊天要他好看。”

奉敬脸上浮起一抹苦笑，这应该就是昊天能够做出的最大的让步。黛丝儿在河套的人缘不错，应该不会有事情。只是，如果让她知道了柔然这边发生的事情，她究竟会伤心成怎样？

“主公，这件事情能不能暂时压下，等我回去亲自给她解释？”奉敬抬起脑袋问道。

“可以。我和先生也是这个意思，战报已经发回了天都圣京，楚叔父知道分寸。”昊天毫不犹豫地说道：“将士们出征一年，已经相当的疲惫。这次我们为楼兰解围，重创飒珊之后，大军便会退回嘉峪关内稍作休整。不过军师似乎不同意这个提议。军师认为应该一鼓作气铲除飒珊。毕竟我神州之敌，只剩下飒珊一国，柔然方面，我们可以用另一种方式解决。”

奉敬微笑着说道：“主公，难道灭国飒珊，你不准备让我参与？”

昊天没想到奉敬的思维居然是如此之快，傻愣愣的一笑，尴尬地说道：“奉敬，你和信刻是我与天意从小看着长大，我也不瞒着你。黛丝儿刚刚生产不久，现在柔然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因此我认为你还是在家中陪着黛丝儿好。”

看着奉敬一脸不以为然的模样，昊天讪讪笑道：“其实还有另一个原因。”

奉敬皱着眉头，目光不经意的看了身边正在打马吊的张月婉等人一眼，若有所思。

“你应该知道，我河套以战立国，短短一年便横扫神州一统河山。但是，由于我们当时太过急切，因此国内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处理好。”

奉敬当然知道是什么事。宋家烟消云散，可是宋正春和宋君临叔侄在城破之日便裹挟着宋家百年积淀的财宝偷偷溜走，此两人不除，益州必定会动荡不安。

李家关键时刻投降。看在当日情意份上，昊天并没有将李家和宋家同等视之。加上淮水张家，两家现在都拥有着很强的实力。一旦笼里鸡做反，谁知道会造成怎样的结果。

极乐圣教的基础虽然基本被消灭，但是程显清和朱兆还在。大湖路还有居心叵测的顾长风，至于清风刘家的刘显则是在君唯明师徒的保护下不知所踪。

河套并不怕事，只是这么多股势力突然作乱，那没有足够的军事力量坐镇，说不定还真会造成一定的麻烦。

昊天身子微微后靠，声音缓慢却充满了力量：“身为人君，我昊天对于神州负有责任，自当有人君的胸怀度量，懂得宽恕之道。但是有人顽冥不化，为了维系神州的秩序，为了天下数千万子民，我昊天也不惜展示天子雷霆，即便是血洗河山，也在所不惜。”

庞大的气势，如山一般巍峨耸立的威严和毫无保留的冰冷的杀气充斥了整个马车，不仅仅是奉敬，便是连一边的骆祥玄机和正在玩马吊的张月婉四女，都被昊天这突然爆发的无可抵御的肃杀与威严压得喘不过气来。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到，一种泠然气势萦绕在昊天的身周，那是真正的皇者之怒！

所有人都不敢做声，便是连精灵古怪的秋沐，最得昊天宠爱的辛皎，身为长辈的骆祥，都是屏住呼吸，惴惴不安地看着眼前的这个满头白发的皇者。

天子之怒，竟至于斯！

骆祥心中突然涌起一抹感慨，当初的那个青涩少年，现在终于成熟了。虽然还有些稚嫩，但他已经毫不怀疑的成长为这个天下最霸气的皇者，整个神州大陆之上无人能比的无上存在！

骆祥忽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他想要仰天长啸：非常，秦殇，你们看见了吗，这就是你们的儿子，他终于长大了！你们的理想，必将在他的身上实现，你们的心愿，他必将为你们完成！这就是你们的儿子，当今天下最强大的存在！

奉敬退下了。骆祥和玄机继续推演着接下来的战事，昊天晃悠悠的坐到张月婉的身后，满脸堆笑的看着四女玩牌。

张月婉心神不宁，不是因为昊天坐在她的身边，而是因为昊天刚才的那一句话。

骆祥玄机和奉敬都听出来了，昊天那不只是在对他们说，更重要的是，他实在特意说给自己听。昊天分明是已经知道了大河以南的异动，只是他真不愿意在对自己的族人动手。但情况这样发展下去，必然会造成大麻烦。因此，昊天特意借着奉敬的机会，给自己提一个醒，以免张家真的走错了道路。

此时，西布加沙的三十万大军和迪加的十万西域联军已经将楼兰城团团围住，正在昼夜不休的拼命攻打。

楼兰三国的强大，完全出乎了飒珊的预料，即便是西布加沙，也没想到在自己三十万大军的围攻之下，楼兰三国凭借着城内六十多万军民，居然挡住了飒珊三天的进攻。

石弹发出尖锐地呼啸，从天而降将城垛砸得支离破碎，破碎的石块到处飞舞着。一阵又一阵横飞地箭矢密密麻麻地掠过天空，遮盖了天空的乌云和日光，雨点般落在城头和城道上，劈劈啪啪的响声混成了一片，士兵们缩着身子躲在城垛后面，根本不敢冒头动弹。

不过，每每当飒珊士兵搭着云梯和攻城车冲上来，城墙上便会突然冒出无数的楼兰士兵，将所有的士兵全部斩杀。

“国师，你说河套会不会派出援兵？”城墙之上，肉支国主班穆大声问道。

阿流疏恶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怒声喝道：“这些该死的天朝人，存心是想看着我们和飒珊拼一个两败俱伤！我们为他们做了这么多事情，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他们居然还袖手旁观。”

墨星的表情也相当的严峻。

西域六国为了河套，确实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叶儿羌三国是直接翻过了号称飞鸟难越的念青山脉，和嘉峪关的守军并肩作战。楼兰、和田和肉支三国则是将所有的百姓全部迁入楼兰城内，完全放弃了王国外围。阿流舒和班穆甚至是放弃了自己的王都。

两年来，楼兰三国拼死抵抗着飒珊和库车等国联军的进攻，尽可能的牵制住他们的经历，让嘉峪关的河套守军压力大大减小。为此，楼兰三国付出的代价，根本不足以用语言形容。

“国师！”墨星看着身旁傲然挺立的哲善松邦，脸上满是期待。

尖锐的破空声远远响起，只听见轰的一声巨响，磨盘大的石块从天而降，将一个城楼垛子砸得粉碎。巴掌大的碎石四处飞溅，一块锋利的石片从哲善松邦的脸颊上割过，顿时留下了一道血痕。

哲善松邦似无所觉，只是淡淡地说道：“三位国主，河套大军会来的，他们现在必定已经在路上！”

阿流疏疑惑地道：“为何这么肯定？”

“因为河套绝对不会看着我们楼兰沦陷。墨星殿下，你还记得当日我们冒险解救河套骑兵时河套血杀所说的话吗，我们已经表现出了足够的诚意，他们会给我们一个交代的。”哲善松邦轻描淡写地说道。

看见三人还是迷惑不解，哲善松邦忍不住在心中叹了口气。三个国主之中，墨星还算得上是有眼光，勉强可以称为雄才大略。至于阿流疏和班穆，都是性子豪爽的粗人，根本不会勾心斗角。想事情做事情都是直来直去，好在他们都是一根筋的人，知道已经得罪飒珊，除了死战别无选择，因此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他们都毫不退缩。

“要成为河套的朋友，是需要付出足够代价的。就像是高丽王朝，仅仅是山海关一战，便有近十万将士阵亡。族灭东倭，他们居功至伟。后来更是要粮食给粮食，要士兵给士兵，对于河套的要求从来不曾违背。也正因为如此，他们这才赢得了河套的友谊。”

“可是我们不同，我们和河套之间并没有任何的感情基础，甚至还曾经出兵攻打嘉峪关。况且，我们的力量实在是太小了，根本不入河套法眼。但是我们这两年的举动，却充分的说明了我们的立场和实力。就是因为有我们的存在，河套一统神州平南定北，从来没担心过嘉峪关这边的危险。河套高层都是成了精的人物，虽然他们不说，但是肯定明白我们存在的意义。”

“那么飒珊大军围城三天，为何河套大军还没有出现？”班穆不解地道。

哲善松邦耐心地说道：“很简单，嘉峪关中的驻军太薄弱。春剑赏的手中即便是加上度奇他们的两万将士，总兵力也不过七万。七万士兵，要想守住嘉峪关是绰绰有余，但是要想为我们解围，就是在多一个七万也不够。春剑赏不是铁真，而且他肩负着守卫河套西大门的重任，绝对不会擅自出兵。”

众人默然，铁真当年镇守嘉峪关的时候，他们也都见识过铁真的风采。五万士兵，不仅压得西域三十六国喘不过气来，而且让北面的柔然和南面的飒珊不敢迈入西域半步，如此名帅，确实不是春剑赏所能比拟的。

“河套的主力在西北大草原上，不过接到了我们的求援信，他们必定会派出大军前来解救。各位请放心，最多两天，河套大军就会抵达。”哲善松邦神情自若地说道。

就在这时，墨星突然发现正在进攻的飒珊士兵已经全部退下，数十万大军布成一个完美的防御阵型。而另一边迪加率领的库车等国联军，阵型也有些混乱，墨星等人还没有回过神来，位于瞭望塔上的士兵已经在拼命的打着旗语，他的神情说不出的激动，墨星甚至能够听见他挥舞旗帜时的飒飒响声。

“大量骑兵自北而来？”班穆搔了搔头皮，脸上满是疑惑。

阿流疏也是皱着眉头：“难道是柔然也跟着出兵了，那我们的处境可就真的危险了啊。”

虽然哲善松邦的涵养素来很好，但这个时候也有一种想要杀人的冲动。他怒声喝道：“笨蛋！柔然刚刚遭受重创，现在仅仅能够自保，他能够派出多少军队？北面，自然是河套大军已经荡平了铁鹰秋明，前来援救我们了。”

说完，也不顾还没从这个喜讯中回过神来的班穆和阿流疏，哲善松邦径直对墨星说道：“国主，河套大军来援，敌军必然军心大乱，现在正是出城突袭的大好机会。”

墨星的智商终究要比阿流疏等人高出一点，连忙调兵遣将，亲自率领一万骑兵从西门杀出。迪加根本没想到城内的守军居然有勇气主动出城攻击，本来就有些混乱的阵型顿时变得更加混乱。

破屋偏遇连阴雨，漏船又遭打头风。用这句话来形容迪加现在的处境，那是在恰当不过。在一面矫夭欲飞的青龙旗帜的指引下，十万河套骑兵轻而易举的冲散了西域联军的后阵，无数的联军将士还没有回过神来，便已经被河套骑兵斩落马下。

西域联军的战斗力之彪悍，比之飒珊精锐也差不了多少。尤其是在死亡之海中，战斗力更是倍增。只是河套大军出其不意，他们猝不及防，将领反应迟钝，这才造成了如此损伤。

西布加沙大惊，连忙下令罕青加漠和山都各自率领五万将士前去救援。他并不是担心西域联军损失太大，只是担心对方如果碾碎了西域联军的防线，那么必然会对自己的军心有很大影响。

不过罕青加漠和山都的大军刚刚出发，河套青龙军团突然从西域联军中顺利冲出，绕过一个弧线，兵锋直指罕青加漠。

罕青加漠率领的是五万步兵，而山都麾下则是五万骑兵。信刻这一招，很显然是避实击虚。罕青加漠没想到对方用兵技巧居然是如此的娴熟，根本没有丝毫的提防，顿时被对方杀了一个手忙脚乱。

“这个废物！”西布加沙怒声骂道。

身边众将不敢吭声，西布加沙在飒珊地位崇高。在这之前，国王阿加琉斯之下，便是大祭司楞叶和军方第一人西布加沙。后来楞叶战死神州，西布加沙便成了当之无愧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随着河套族灭塞外异族，河套和飒珊的战争也越来越近，阿加琉斯现在对西布加沙倚重有加，谁敢去触他的霉头？

“霍必穆，你率领五万骑兵，配合山都挡住对方的攻击。看对方的旗帜，这应该是河套的青龙军团，其军团长信刻乃是神州第一猛将，千万要小心。”西布加沙并没有和信刻交过手，但是盛名之下无虚士。虽然肯定有人是徒具虚名，可信刻这种从昊天起兵时就跟着他的老部下，绝对不是省油的灯。

霍必穆一脸严肃地说道：“大帅请放心，霍必穆绝对会小心谨慎。”

西布加沙满意的一笑，飒珊王朝的成长史，就是一部对外扩张的历史。因此国内也算是名将辈出，老的一代有自己和阿勒铁通，中生代有提脓、罕青加漠、独莫尔和拜但轮等人，至于年青一代的军方七大后起之秀，也已经成长起来。只可惜楞叶和提脓连同二十万将士战死神州，荷必加力战死念青山脉，克多拉战死死亡之海，不然这个阵容就更庞大了。

霍必穆七人乃是西布加沙和楞叶的亲传弟子，每个人都能够独当一面。其中最优秀的，便是阿加琉斯的长子，霍必穆。这个王族将领不仅在做人上谦虚谨慎彬彬有礼，而且在用兵之上也有板有眼，他日必定是飒珊军方的中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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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4章首战飒珊

看着霍必穆匆匆离去，西布加沙又对着身边的独莫尔说道：“将军，你率领五万将士，监视楼兰城。河套援军千里迢迢而来，不可能只有一个军团，这和他们的用兵风格不同。”

独莫尔点头离去。西布加沙在飒珊军方的地位，就如同卡辛巴斯在拜京，绝对是一言九鼎。

拜但轮低声说道：“大帅，我们身边现在只有十万将士，如果河套真的还有后手，那我们这样未免太危险了。”

西布加沙摇头道：“无妨，只要本帅还站在这里，那对方就休想突破我军的防线。本帅担心的是独莫尔，如果河套真的还有骑兵跟在后面，他仅仅五万将士，恐怕难以挡住对方的攻势。”

迪达疑惑地道：“大帅，既然如此，那我们为何不后撤，收缩兵力以对抗河套接下来有可能的攻势？”

“首先，西域联军被他们的骑兵所纠缠住，如果我们见死不救，影响不好。其次，如果河套大军一来，我们就立刻撤退防守，那将士们心中会如何作想？他们肯定认为我们这是连和对方野战的信心都没有。因此，我们必须打一仗，胜负都无所谓，关键在于稳定军心。”

信刻虽然骁勇，青龙军团也是河套的百战精锐，但是飒珊大军也不是泥捏的。山都和霍必穆乃是飒珊军方的后起之秀，罕青加漠虽然在军事才华上不如两人，可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加上迪加的拼死反击，信刻青龙军团一往无前的攻势终于被遏制，只是在信刻的率领下，青龙军团凭借着他们彪悍的突破能力和机动性，依旧占据着战场的主动性。

西布加沙的眉毛渐渐皱了起来，骑兵奔袭，一击不中之后大多是飘然远匿，信刻身为河套五大战将之一，肯定明白这个道理。河套，究竟是什么意思？

突然间，北方传来一阵闷雷般的响声，漫天黄沙被铁蹄卷起，恍如一道金黄色的城墙，迅猛异常的朝着战场扑来。

“河套的雪狮军团，咦，后面那支五彩凤凰旗帜是什么军团的标志？”西布加沙疑惑地道。

旁边一个随军参赞连忙说道：“大帅，那应该是河套的凤舞军团。这个军团全部是女子，满员编制五万，为纯骑兵军团。军团长辛皎和副军团长秋沐是昊天的小妾，幕僚长为高丽公主傅若水。由于此军团平时的训练和作战都是在傅若水的指挥下进行，因此，傅若水实际上是凤舞军团的最高指挥。在河套十多个直属军团之中，这应该是战斗力最差劲的一个。”

“嗯，不错。”西布加沙满意的笑道，飒珊对于河套的研究一直没有落下过，这个参赞能够一口气将凤舞军团资料爆出来，看来也是下了苦工。

近十万骑兵汹涌而来，但独莫尔怡然不惧，四万步兵和一万骑兵严阵以待。最前面的步兵举起盾牌，准备承受对方骑兵的第一轮冲锋，骑兵位于后阵，随时准备出击。这样的布局，乃是步兵对抗骑兵的标准打法，由此也可以看出，独莫尔是一个中规中矩的将领。

面对着飒珊恍如移动城墙一般的盾牌和后面密集的长矛，河套骑兵突然一分为二，两个军团在各自军团长的率领下分别从两侧杀入独莫尔大军的侧翼。

独莫尔根本没想到河套骑兵的速度变化居然是如此之快，猝不及防之下，顿时吃了点小亏，连带着两侧的防线都有些混乱。

“步兵稳住阵线，大帅就在后面！”独莫尔怒声喝道：“但有后退者，格杀勿论！”

西布加沙吃了一惊，他原本以为独莫尔的五万大军已经足以挡住河套骑兵的冲锋，但没想到刚刚一交手，阵型就差点被对方打乱。

“全军上前，和独莫尔靠拢，不然他会吃大亏的。”西布加沙连忙下令道。不过话音刚落，西布加沙又沉声喝道：“停！命令霍必穆和独莫尔等人立刻率军朝着本阵靠拢，后退的时候千万注意，不要被对方钻了空子！”

转过身子，西布加沙对着拜但轮说道：“将军，你看好我军的后阵。”

拜但轮一头雾水，但是西布加沙既然有令，他也只能选择执行。刚刚来到后阵，还没有了解清楚情况，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就远远传来，拜但轮大惊，连忙下令大军转身戒备。

黄沙滚滚中，一面滚绣织就的五彩龙旗出现在拜但轮的眼中。

“龙旗？难道是昊天亲自远征？”拜但轮吓了一大跳。人的名树的影，昊天这些年来纵横天下战无不胜，绝对不是浪得虚名之辈，况且拜但轮现在手中兵力有限，自然有些怯场。

“将军，不是昊天亲至，应该是河套的龙骧军团。龙骧军团的军团长等五人是昊天的义子义女，因此特准其用五彩盘龙当做军旗。”一个参赞连忙说道。

飒珊对河套相当的了解，毕竟化名为吕布迷的飒珊亲王朱赤邪心在河套呆了五年，而且还是在河套最机密的部门噬魂，至少在定州事变发生之前，河套对飒珊几乎没有任何的秘密。即便是现在，飒珊对河套的了解也在所有势力之上。

龙骧军团的速度极快，只一瞬间便靠近了飒珊的后阵。拜但轮心中一阵庆幸，幸好西布加沙及时看穿了河套的诡计，不然这次飒珊肯定要吃大亏。

“将士们，打起精神来，让河套那群刚断奶的小子好好的尝尝我们飒珊勇士的厉害！”拜但轮刷的一下把出自己的弯刀，大声吼道：“杀啊，撒尼大神会保佑他的信徒们的！”

后阵的数万飒珊大军齐声呐喊，一个个也同样抽出弯刀，单臂在空中挥舞着圈子，疯狂的呐喊着。

“他们在说什么？”唐剑不解地问道。

“谁知道了？还没死，就开始招魂了。”贯之纯不屑地说道：“要是三妹在，说不定能听懂他们在说什么。”

由于英季儿已经前往昊天所在，因此五小郎君这次只到了四人。五人这些年来一直呆在一起，突然少了一人，倒还真有些不适应。

“大哥，斜向插入，不要和他们的骆驼兵正面碰撞！”贯之纯观察了一下说道。

唐剑会意，随着他军旗一挥，五万骑兵在飒珊大军弓箭射程范围之外，突然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沙尘漫天中，河套的变阵并没有引起丝毫的混乱，很显然这支骑兵在唐剑等人的训练之下，已经达到了如臂使指的地步。

龙骧军团避开飒珊大军的正面，从飒珊防御薄弱的侧翼杀入。拜但轮大惊，根据吕布迷的估计，在双方兵力对等的情况下，除了飒珊最精锐的五万骆驼兵，没有任何一支骑兵是河套骑兵的对手。

这次出征，西布加沙只带了三万骆驼兵前来，西布加沙那里有两万，为了预防河套骑兵偷袭，特意把仅有的一万放在了后阵。没想到河套的动作居然是如此的灵活，一下就看穿了飒珊布阵仓促，侧翼还相对薄弱，因此毫不犹豫地将这里选为了主攻方向。

“勇士们，挡住敌人！”拜但轮大声吼道，当先率领着自己的亲兵冲了上去。要是让河套骑兵成功的打乱了飒珊的阵脚，那么前面的西布加沙大军也必然会陷入被动。这个时候，拜但轮也顾不上自身的安危，只想着在第一时间截住河套骑兵。

论兵力，西布加沙麾下有十五万精锐，其中骆驼兵三万，骑兵四万，步兵八万。而河套的兵力也是十五万，不过全部是骑兵，机动性更强。

论战斗力，双方应该是不相上下。龙骧军团和雪狮军团平均战力应该在飒珊士兵之上，不过凤舞军团就要差上一截。

论指挥艺术，西布加沙绝对是顶尖名将，算是上驷，拜但轮虽然也是拜京老将，但和五小郎君雪倾城等人相比，只能是下驷。相较而言，河套方面乃是中驷。

河套现在的打法，和集中优势兵力营造局部优势刚好相反，而是采取的精兵战术，以中驷对上驷，先拖住对方主力，然后以精锐兵力打乱对方下驷的阵脚。战场的现况虽然和河套一开始的预计有些差池，不过五小郎君乃是久经沙场之人，很快便休整了战略，使得拜但轮这里一开始就陷入了困境。

“将士们，一雪定州之耻的时机到了！”唐剑一声大喝，长枪一挺，率先杀入飒珊军中。贯之纯等三人紧随其后，四柄长枪如同入海蛟龙，顿时掀起漫天血雨。

“杀光这些飒珊崽子，为定州的父老乡亲们报仇！”河套骑兵大声怒吼着，不要命的砍杀着眼前的飒珊士兵，河套骑兵所过之处，顿时尸横遍野，飒珊士兵的鲜血，甚至将绿洲的草地一并染红。

“杀！”唐剑一声暴喝，后面的数万骑兵也是疯狂的呐喊着。如果说河套将士最痛恨的是谁的话，那么飒珊无疑名列榜首。

河套和飒珊并无仇怨，虽然双方在嘉峪关下有些摩擦，不过这对双方来说，都并不是什么大事。神州王朝和中大陆地区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友谊，按照河套的想法，既然飒珊取代安息成为了中大陆南部地区的霸主，那么双方的关系自然应该按照以前的模式走下去。

边境上有些小摩擦，那很正常，国与国之间，哪可能连一点矛盾都没有。但是定州事变，却彻底改变了河套对于飒珊的看法。吕布迷处心积虑混入河套，而天意一时心软，根本没意识到她当时所救的那个人是一匹披着羊皮的狼。结果在河套进军幽云十六州的关键时刻，飒珊等国联军在背后给了河套狠狠的一刀。如果不是有边重行坐镇延州，昊天的老巢恐怕已经被对方给抄了。

不过河套也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对河套的普通士兵来说，最为惨痛的便是他们的主母，在河套威望甚至不再昊天之下的天意战死定州，为了掩护百姓们撤退，凤舞军团也全军覆没。

让一群女子保护自己的家人，这对河套男儿来说，虽然不是耻辱，可同样是内心最深沉的伤口。

因此，当昊天下令二十五万骑兵率先挺入飒珊的时候，虽然将士们已经相当的疲倦，但依然士气高涨的一路杀入西域。

河套骑兵的攻势之猛烈，完全超出了拜但轮的想象。而且，对方的士兵似乎就是一群疯子，他们根本没在乎自己的安全，只是不要命地挥舞着手中的马刀，即便是伤痕累累，他们也是毫不畏惧。在五彩盘龙旗的引导下，他们在飒珊大军中纵横穿凿，将飒珊的阵型不断的碾碎。

不得不说，飒珊军队的素质确实是相当的强悍，即便是面对着五小郎君来来回回的践踏，他们的阵型碎了一次又一次，可每次都能够迅速组成下一道防线，让龙骧军团无法毕其功于一役。

此时，雪倾城和傅若水的两个军团也陷入了困境。西布加沙毕竟是中大陆首屈一指的名将，趁着信刻被霍必穆等人牵制，龙骧军团和拜但轮搅在一起，有条不紊的指挥着大军剿杀雪狮凤舞两个军团。

雪倾城也算得上是神州顶尖的骑战名将，不过和西布加沙相比，还是有一定的距离。至于傅若水，她在军事上就没什么才华。骆祥等人之所以愿意将凤舞军团的指挥权交给她，主要便是不让秋沐和张月婉等人掌控河套兵权。当然，雪倾城是一个例外。

独莫尔的五万大军和西布加沙本阵有序配合，雪倾城和傅若水的活动空间顿时大大缩小。雪倾城心中升起一股不妙的感觉，骑兵的优势在于突然性，如果被对方大军拖住，那么就算能偶逃脱，恐怕也会损失惨重。趁着河套还握有战场的主动权，雪倾城一声长啸，马头一偏，便准备退出战斗。

五小郎君正杀的兴起，但是听见雪倾城事先约定的长啸声，心中叹了口气，也不得不退出战场。拜但轮虽然才能平庸，不过胜在坚韧不拔和经验丰富，面对着龙骧军团恍如狂风暴雨一般的攻击，他将飒珊大军的坚韧狂热发挥到了极致，防线一道一道的被崩碎，不过在他们的背后，又是一道防线形成。五小郎君也有些无奈，遇上这样的对手，就算能够获胜，也必定会损失惨重。况且雪倾城和傅若水已经退出战场，仅仅一个龙骧军团，根本无法应对西布加沙的攻击。

唐剑叹了口气，长枪将一个飒珊士兵挑飞，大声喝道：“撤退！”

“想走，哪有那么容易？还真当我飒珊大军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拜但轮怒声喝道，一直没有出动的一万骆驼兵在令旗的指挥下，总算是出动了。

“这个笨蛋！”西布加沙本来正在关注前方的战事，但不经意的一回头，却正好看见拜但轮在指挥骆驼兵冲锋，忍不住怒声骂道。

拜但轮自然不知道西布加沙正在骂他，他正沉浸在骆驼兵将对方的骑兵防线彻底崩碎的美梦之中。

一万骆驼兵踏着缓慢沉重的步子，慢慢开始加速。比起骑兵来，骆驼兵的速度稍慢，不过身披重甲的他们冲击力更大，防御力更强，比之曼丹的铁甲重骑犹有过之而无不及。

五小郎君的龙骧军团本来已经脱离了战场，不过看着汹涌而来的骆驼兵，不知道为何，他们居然全部停下。断后的一万骑兵在初月影的指挥下勒马弯弓，箭矢如雨点一般朝着飒珊骆驼兵倾泻而下。

河套骑兵射箭的角度极其刁钻，飒珊骑兵和胯下的骆驼都是身披重甲，不过为了不影响骆驼的视野，因此骆驼身上的铁甲并没有蔓延到头上。河套骑兵根本没有射击飒珊骑兵，而是将自己的目标定在了骆驼身上。冰冷的箭矢落在骆驼头上，骆驼顿时发出一声哀鸣，背上的飒珊骑兵跟着跌落，最终被后面的无数铁蹄踏成肉酱。

龙骧军团其余四万骑兵则是在将领的率领下，绕了一个圈子，从后面杀入骆驼兵的阵型之中。拜但轮立功心切，匆匆下令骆驼兵攻击，导致骆驼兵位置突出，和后面的步兵脱节。如果是普通的将领，就算看出了里面的漏洞，后面就是西布加沙的十余万大军，根本没有这个胆量去赌。可是五小郎君不同，初生牛犊不怕虎，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骆驼兵机动性极差，尤其是对方从背后杀入，根本无法抵挡，一时间，一万骆驼兵阵型大乱。拜但轮大怒，挥舞着手中的圆月弯刀便冲了上去。他必须为后面的步兵赶来救援争取时间，希望能够用自己的勇武激发将士们的战斗之心。

“咦，这个的盔甲似乎和普通点的士兵不同，是一个高级将领？”贯之纯惊讶地说道。

唐剑属于行动派，早已经挺着长枪冲了上去。

“乳臭未干的小儿，也敢和本将军一战？”拜但轮不屑地笑道。河套的高级军政将领，吕布迷早已经将他们的相貌绘制成图，因此拜但轮一眼就认出了眼前这个小将军的身份。

“找死！”唐剑冷哼一声，长枪一颤，抖出十多朵枪花，将拜但轮上半身全部笼罩其中。

拜但轮大惊，他根本没想到对方的实力居然是如此强悍。圆月弯刀利于近战，而长枪则是便于远攻。他原本以为，在如此混战之中，对方长枪必定使用不便，自己只要靠近对方，必定能够将其斩杀，只是唐剑这一枪太过威猛，他根本就躲闪不开。

“当当当！”接连十余声刀枪对撞的声音，拜但轮险之又险的挡住了唐剑的攻击，双方的战马一错而过，拜但轮正暗自庆幸，突然，他只觉得一股大力扫向自己的肋部，却是唐剑在错身的那一瞬间，枪尾横扫，将拜但轮撞落马下。万蹄涌动，拜但轮活命的机会微乎其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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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5章单骑斩将

就在这个时候，西布加沙的大军已经合围上来，数万步骑兵在他的指挥下，正从两翼包抄。五小郎君心中都叹了口气，如果再给他们两炷香的时间，飒珊的这一万骆驼兵必定十不存一，不过对方的反应速度实在是太快。如果在混战下去，那当自己等人将这一万骆驼兵消灭的时候，也就是自己的死期。

旌旗挥舞，在初月影骑兵军的接应之下，唐剑等人顺利冲出飒珊还未完成的包围圈，和雪倾城傅若水等人绝尘而去。

正在楼兰城西战斗的信刻收到雪倾城发出的信号，也开始撤退。河套五大战将之中，信刻的勇猛那是天下皆知。即便是身陷重围，只要他想走，天下没有人能够拦住他。

以两万重骑兵开路，信刻率领自己的亲兵亲自断后，十万骑兵顺利从飒珊和西域二十余万联军的包围中冲出。

“信刻小儿，打不过就开始逃跑了吗？”罕青加漠怒声喝道。

在刚才的战斗之中，罕青加漠率领的五万大军吃亏不小，他乃是飒珊赫赫有名的战将，在中大陆地区也是小有名气，为人又心高气傲，原本以为自己这二十余万大军完全能够将对方剿杀，哪知道信刻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根本没将自己放在眼中。怒火熊熊之下，忍不住大声吼道。

山都则是一声狂笑：“什么河套五大战将，还不如你的女人，她至少还是力战而死，而你只知道狼狈逃窜！”这几句话都是用神州语说的。飒珊所在的中大陆地区，自古以来便受到神州文化的影响，即便是在安息王朝时代，都是当地土语和神州语并重。

信刻本来已经率领冲出一里地外，听见山都的这声嘲笑，一勒缰绳，战马一声长嘶前足腾空，居然在高速奔跑之中逆转了方向。

“张振奋，你和刘智崖在这里等着！”信刻沉声喝道。

“大帅！”张振奋忍不住张口道。

“这是命令！”信刻双目圆瞪，呼吸急促，面色发紫，张振奋甚至听见了他牙齿咬的咯咯的声音。

山都等人正在惆怅，猛然间，一匹骏马从河套大军的阵型中脱离出来，逆转方向朝着飒珊大军杀来。一人一马一斧，在烽烟滚滚的战场之上，居然爆发出了不下于千军万马的气势。

战马瞬间已经冲到飒珊大军面前，马上的汉子面容粗犷，只是眼睛里却没有一丝的感情，他的眼神冰冷深邃，隐隐流露出一股浓浓的血腥味。由于他的速度太快，额头上绑着的那条白色带子被拉得笔直。

双刃战斧闪电般的举起，挥落，策马转身，然后扬长而去。

这个时候，山都麾下的战马这才发出一声哀鸣，战马轰然倒地，居然被信刻这一斧头劈成两半。而马背上的山都，则是在战马倒下的那一瞬间从中分开。

一斧，仅仅是一斧，便将在飒珊王朝素来以勇猛著称的山都连人带马劈成两半，如此实力，让人双腿发软。而数十万飒珊大军被信刻的气势所镇住，居然没有一个人弯弓射箭。

等到信刻和河套大军会合，大军绝尘而去，吓呆了的霍必穆这才回过神来：“山都！”

翻身下马，不过抱入怀中的却只有山都已经成为两半的身体，猩红的鲜血将霍必穆的上半身全部染红，而周围的将士包括罕青加漠都是目瞪口呆，想到信刻刚才那迅捷若闪电狂猛如雷霆的一斧头，所有的人都是不寒而栗。

山都在飒珊军方七大后起之秀中，无论是军事才华还是个人实力，都是首屈一指，只是却连对方一招都挡不住，甚至连出招的机会都没有。

没有人能够挡住他的斧头！这是所有人当时相同的想法，神州第一猛将，确实名不虚传。

楼兰城下的遭遇战，以飒珊的小负结束。

河套损失近七千骑兵，而飒珊的损失在三万以上，其中拜但轮率领的一万骆驼兵只剩下三千不到，连拜但轮自己也死于千军万马之中。除此之外，飒珊还搭上了军方后起之秀中最杰出的将领山都。

看着营长中不断冒起的黑烟，西布加沙面沉如水，麾下诸将都是屏气凝神，一个个脑袋低垂眼睛直直地看着自己的脚趾，似乎能够从上面看出一朵花来。

西布加沙长吁了口气，张口道：“此战……”

麾下众将包括霍必穆在内，都是啪的一声单膝跪下，俯首道：“属下等人作战不力，还请大帅责罚。”

西布加沙一笑，虽然心中怒火未消，不过看着众人那张皇不安的模样，还是忍不住笑道：“此战罪不在你们，你们也扛不起这个责任。要追究责任，那本帅必定是祸首。本帅料敌不明，在战斗之中又犯了添油战术和分兵的错误，以至于空有优势兵力，却陷入被动，最终损兵折将。”

说道这里，西布加沙的脸上也浮起一抹哀色。飒珊军方七大后起之秀中，他最看重的便是霍必穆和山都二人。霍必穆沉稳大气又谦虚谨慎，甚有王者风范，乃是日后飒珊王朝最理想的接班人。而山都勇猛善谋，乃是大将之才。只是没想到，继克多拉和荷必加力之后，山都也陨落在这楼兰绿洲之上。

拜但轮死不足惜，不明形势分不清大局，导致一万骆驼兵损失惨重。不过山都就真的可惜了，这可是飒珊新生代中最杰出的将领啊。西布加沙在心中想道。

“河套骑兵事出突然，而我们的斥候没有及时发现他们的踪迹，以至于我们应对的极为狼狈。”独莫尔大声说道。

乞达孟都大怒，飒珊大军的斥候暂时由他管理，独莫尔这分明是在责骂自己。正要出列分辨，不过一想到自己确实应该为此负责，而且西布加沙的心情明显不好，最好还是不要去触他的霉头，只好忍气吞声的低下脑袋，心中却是在狠狠的咒骂着这个口上无德的将领。

西布加沙皱眉，目光不经意的扫过乞达孟都，乞达孟都顿时觉得背心里都是冷汗。

“这件事情，乞达孟都是应该负起一定的责任。”西布加沙缓缓说道，独莫尔脸上一喜，乞达孟都埋着的脑袋却是冷汗淋漓。

“不过，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我们没想到河套前来的如此之快，而且对方的用兵技巧已经达到了相当的水准，我们猝不及防，有些损失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罕青加漠出列说道：“大帅，西域联军今日的表现实在贫乏。先不说攻城的时候他们没有尽心尽力，一直想着报损实力。便是在后面的混战之中，他们也是偷奸耍滑。若非如此，我们加起来总兵力高达二十五万，河套的青龙军团休想如此轻易的逃走。”

西布加沙看着霍必穆，霍必穆嘴角扯出一抹苦笑，罕青加漠这分明就是在推卸责任。西域十二国虽然已经归顺飒珊，不过他们有私心是很正常的，在战场上保存实力，这个早在飒珊的意料之内。但至少在和信刻战斗的时候，他们还算努力，并没有拉飒珊后腿。

西布加沙明白了霍必穆的意思，不过罕青加漠毕竟是飒珊大将，他多少要给他一点面子，于是假意点头说道：“将军说的不无道理。不过，现在不是追究西域十二国责任的时候。诸位，对于河套大军的到来，你们有何看法？”

迪达张口道：“对方的战斗力很强，无论是单兵作战能力还是配合作战能力，都相当的强悍。这么多年来，即便是柔然的轻骑兵和奥布斯堡的重骑兵，都没能让我们感觉到如此之大的压力。”

柔然轻骑兵善攻不善守，机动有余，防守不足。最是擅长突袭。而奥布斯堡的重骑兵重步兵则是防御力相当的变态，但是机动性相当的缺乏。也因为如此，飒珊在与之对阵的时候，常常采用不同的应对方式。

不过河套骑兵的战斗力超出了他们的想象，他们似乎综合了两者之长，而且上下一心配合默契，让飒珊士兵无从下手。

西布加沙点头，目光扫过霍必穆，霍必穆连忙上前一步说道：“大帅，属下担心的是，河套的骑兵已经大量出现，那说明河套已经完全摆平了铁鹰和秋明，而柔然方面也根本没有与他们抗衡的实力。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最多五天，河套大军就会从北方草原进入死亡之海。”

“说说你的看法，以及我们下一步的军事策略。你刚才说的这些，全是废话，这里的所有人都很清楚。”西布加沙不悦地说道。

霍必穆额头上顿时冒出几颗冷汗，周围众将都对他投来同情的目光。

“我们的原定计划，便是在河套大军南下之前，拔掉楼兰城这个钉子，让河套欲进不能欲退不得。没有了楼兰三国在此接应，河套没有充足的准备，根本不敢轻易踏入死亡之海。不过他们骑兵出现的速度太快，快的超出了我们的想象。”霍必穆语音顿了一下，看着西布加沙的脸上并无异样的表情，接着说道：“因此，我们只有两个选择。第一，在河套援军抵达之前，强行拔掉楼兰城。第二，那就是退兵。然后全力经营格底斯城和底比斯城，以抵抗河套的兵锋。”

飒珊国土广袤，面积甚至还在柔然之上。不过全国划分为五个区域，分别是王都所在的巴比伦城，东北地区的格底斯城，西北的底比斯城，东南的乌伦斯城和西南的叙卡拉城。

周边四城其实代表着飒珊的四个扩张方向。

军方后起之秀的那那哈达坐镇乌伦斯城，主要是为了征讨卡塔尔大沙漠南面的孔雀王朝。由于孔雀王朝孱弱，向来是飒珊主攻，因此常备兵力只有五万。

叙卡拉城原本是提脓坐镇，后来提脓战死，阿加琉斯将自己的兄弟德莫迪加放在了这里。西面的君士坦丁王国和飒珊关系良好，而且根本不敢主动招惹飒珊，因此这里的兵力也不过，只有五万上下。

格底斯城的领兵大将便是独莫尔，这里是飒珊向东和向北扩张的重要基地，因此总兵力在十五万左右。

底比斯城的兵力最为雄厚，这里往北是柔然，西北是奥布斯堡帝国，西面是君士坦丁王国。多年来，飒珊老将阿勒铁通一直率领二十万将士镇守这里，毕竟柔然和奥布斯堡帝国实力都异常强大，飒珊也不敢掉以轻心。只是考虑到柔然正在和奥布斯堡交战，因此这次北上死亡之海，阿加琉斯特意下令阿勒铁通的副将拜但轮率领十万大军跟着西布加沙出征。结果拜但轮运气相当不好，刚刚上阵就掉了性命。

王都巴比伦城总兵力在十五万上下。不过全是最精锐禁军，这次西布加沙特意从这里带了五万将士出征，加上格底斯城的驻军，总兵力高达三十万。

西布加沙皱着眉头道：“你们认为我军应该如何选择？”

“主动进攻！”迪达率先说道。

“拔掉楼兰！”乞达孟都眉毛一挑道。

“不能被他们吓到！”独莫尔也大声说道。

霍必穆虽然没有发言，不过看他的表情，也是站在迪达等人的那边。

西布加沙转过身子，看着一言不发的罕青加漠，微笑着问道：“将军，你了？”

罕青加漠左右一看，几个青年将领以及独莫尔都是一脸的热切，唯有自己死气沉沉。他原本不想发表意见，不过西布加沙已经指名道姓的询问，他也不好不答。

“大帅，末将认为，我们应该避其锋芒，暂勿和对方硬碰。”罕青加漠吸了口气，鼓足勇气说道。

独莫尔笑嘻嘻地说道：“将军，你难道被今天的一战吓打怕了？”他的眼睛里满是嘲弄，十五万飒珊精锐，加上十万西域联军，居然被对方斩将夺旗，最后还顺利溜走，如此战绩，实在让他鄙视。不过霍必穆毕竟是王子，山都又已经战死沙场，因此，独莫尔只能嘲笑罕青加漠。

罕青加漠的脸上浮起一抹怒色，双眉一竖，怒声喝道：“独莫尔，我们现在是在讨论军事计划！怕？我罕青加漠从军数十年，把一切都献给了撒尼大神，有什么好怕的？只是河套大军的战斗力确实彪悍，而且对方将领的指挥艺术相当高明，我罕青加漠不怕丢人，老实说，同等兵力之下，我不是青龙军团的对手。但这并不意味着我怕了他！”

独莫尔正要反驳，西布加沙一摆手，连忙将已经吐到舌尖的话收了回去。

“罕青加漠也是我飒珊大将，加上霍必穆和山都二人，在占据绝对兵力优势的情况之下，居然无法留下对方一个军团十万骑兵，还让人斩杀了我方大将，这说明对方确实相当厉害。河套五大战将闻名神州，大家别忘了，边重行坐镇嘉峪关的时候，我们吃了多大的苦头。”西布加沙缓缓说道。

众人不言语了。飒珊数次大规模进攻嘉峪关，可每次都是碰得头破血流。信刻能够和边重行齐名，自然不是省油的灯。尤其是他今天一斧头在千军万马之前劈了山都，更是让人心惊胆颤。罕青加漠也是飒珊宿将，要他说出这番丢脸的话来，确实很不容易。

罕青加漠冷哼了一声，不服气地说道：“独莫尔，你今天面对的只是河套的雪狮和凤舞两个军团，凤舞军团根本没有多大的杀伤力。至于雪狮军团，他们将领的军事素质和普通将士的战斗力，根本无法和青龙军团相比。”

独莫尔不说话了，因为罕青加漠说的是事实。不说青龙军团，便是河套的龙骧军团，他恐怕都扛不住。要不然，拜但轮那厮也不会战死沙场了。

霍必穆是亲眼看见信刻如何斩杀山都，然后在数十万大军面前扬长而去的，他深深的明白青龙军团战斗力的彪悍和将领的智勇双全。如果可以，他并不希望在战场上和对方硬碰。可是，他还必须考虑军心方面的问题。

“我们绝对不能就这样撤兵，否则将士们的士气会受到很大的影响。”霍必穆沉声说道。

罕青加漠冷笑着说道：“王子殿下，我们手中不过三十万大军，楼兰城内至少有十五万兵力，加上河套的二十五万骑兵，我们即便是和西域联军合流，总兵力也只是和对方相仿。你认为如此情况之下，我们还能够拿下楼兰吗？”

他既然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干脆豁出去将自己的意思表述的明明白白，以免大家认为他这是贪生怕死。

霍必穆微微一笑道：“将军，不管能不能攻下，我们都必须打，即便是打了一仗之后立刻撤退也是一样。”他很尊敬这些军方前辈，他也理解罕青加漠的想法，不过他并不认同他的看法。他必须考虑军心的因素和因此而造成的政治影响。

西布加沙缓缓说道：“兵力不成问题。陛下已经下令尽快组织二十万将士，第一批的十万将士已经集结完毕，很快便能够开赴前线。”

众将闻言，顿时都是一袭，唯有霍必穆注意到，西布加沙的眉头上不经意的跳动了一下。

“诸位，你们先回去具体检查一下军队的战损，然后想想我们该怎样进攻。”西布加沙道。

众人缓缓退出他的营帐，霍必穆慢吞吞地站起来走在最后面。果然，当众人一离开营帐，西布加沙便出声让他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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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6章飒珊撤兵

“霍必穆，你似乎对陛下增兵二十万的计划有意见？”

霍必穆摇头：“大帅严重了。神州和我飒珊乃是不死不休，仅凭目前的六十万兵力，恐怕只能自保。因此，扩军势在必然。但是这二十万士兵都是新兵，连基本的基础训练都没有，就要让他们开赴边疆和整个神州大陆最强大最精锐的军队作战，我个人认为这很不可取。”

西布加沙心中叹了口气，虽然已经过去了两年，不过飒珊依旧没有从提脓和楞叶二十万大军全军覆没的阴影中走出来。这不同于重创，而是连编制都被消灭。要想重新将军队组织起来，完全和组建一支新军无异。好不容易将军队的编制恢复到六十万，并且形成了较强的战斗力，但没想到出师不利，刚刚和河套交锋，便损失了数万士兵和两员大将。

“说说你的想法，这里没有别人。”西布加沙道。

“进攻！不然这样灰溜溜的回去，父王那里也不好交代。可以先拿新兵上去练练手，然后在河套大军到达之前撤退。马上就要进入冬季，河套大军出征一年，他们必定会回去休整一段时间。而这段时间，足够我们充实边防增强实力了。”

西布加沙闭目不语，这大概是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仅凭手中的这点兵力，他根本没有把握在河套大军到来之前拿下楼兰。而且一不小心，就会被河套骑兵包抄后路。

霍必穆小心翼翼的看着西布加沙，谨慎地问道：“大帅，你特意将我留下，是不是还有其他事情？”

西布加沙睁开眼睛，点头道：“不错。霍必穆，你认为我们倾国之力是否能够和河套抗衡？”

霍必穆思考良久，缓缓说道：“有一定困难。”

“看河套的手段，我们飒珊一旦战败，那必然是亡国灭种，绝对不会有第二条道路。而我们要想独立抗衡神州，实在是太困难了。霍必穆，你母后是奥布斯堡帝国的公主，算起来你也是半个奥布斯堡帝国的人。因此，我希望你去告诉你的皇帝外公一声，希望他们能够暂时和柔然休兵。这样一来，柔然必定能够给我们分担部分压力。”

“啊？”

接下来的两天，西布加沙整合了飒珊大军和西域联军的力量，小心翼翼的继续进攻楼兰城。不过飒珊的斥候却将巡逻范围扩展到了四十里之外。当日五小郎君率领龙骧军团绕了一个大圈子，最终出现在飒珊大军后阵的事情，绝对不能在发生。

河套四个军团二十五万骑兵就驻扎在城外，楼兰城根本容纳不下这么多士兵。最主要的是，楼兰城的城门太小，一定时间内出入的骑兵数量有限，这样会大大影响骑兵攻击的突然性。因此，信刻考虑再三，还是决定骑兵驻扎城外，随时应对飒珊的挑战。

“我们最希望的就是你们驻扎在城外，最好是和飒珊拼一个两败俱伤。”阿流疏恶狠狠地说道。

墨星瞪了他一眼：“阿流疏，我们现在和河套是盟友。如果河套骑兵战败，那楼兰城必定不保。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但是传了出去，对我们双方的关系，必然会有影响。”

阿流疏脸色一红，不在说话了。

后来的战事就相当的贫乏，几乎没有拿得出手的亮点。双方总兵力不相上下，河套占据了骑兵优势，不过飒珊却更熟悉地理环境。信刻不欲在河套大军抵达之前贸然发起攻势，西布加沙则是觉得没有把握。因此，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飒珊准备在河套大军抵达之前，稍微意思一下就准备撤退。

就在两军对峙的第三天，西布加沙突然收到一封从后方传来的消息：一支河套骑兵杀入飒珊腹地，所过之处，城市化为废墟，乡村化为原野，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乞达孟都，你的斥候怎么看的，居然让对方整整一个军团的骑兵穿过了我们的防线！”饶是西布加沙对自己的这个弟子向来宠爱，现在也不由得勃然大怒。

乞达孟都吓的双腿一软，连忙说道：“大帅，属下已经将斥候延伸到了周围四十里的范围，河套骑兵断不可能从我们这里通过。因此，唯一的可能便是他们饶过了我方防线。”

听到龙骧军团在飒珊中部地区烧杀抢劫的事情，乞达孟都当时便吓的魂飞魄散。不过在检查了自己的斥候布置之后，他很确定，这绝对不是从自己的防区之内通过。

罕青加漠得意地看了乞达孟都一眼，而霍必穆则是眉毛微皱，沉声说道：“大帅，我相信这不是乞达孟都的错。河套骑兵机动性极强，只要他们有熟悉地理状况的向导，完全可以轻易绕过我们的防线。毕竟，这次北征，我们将东北部地区的驻军全部抽调，而西北部地区也好不到哪里去。这里已经大军云集，奥布斯堡、君士坦丁王国、柔然，三方囤积的总兵力不下于三十万。阿勒铁通将军那边想来也抽不出足够的兵力，因此给了对方可乘之机。”

西布加沙依旧皱着眉头，霍必穆说的很有道理。不过许多事情，不是有道理就能够说过去的。龙骧军团杀入飒珊内部，造成的损失其实并不算大。他们就只有五万人，要想杀人百万，恐怕连手臂都要砍酸。但是，政治影响却是相当的巨大。

自奥布斯堡当年大军入侵之后，这数十年来，飒珊再也没有被人攻入过己方腹地。即便是在和柔然对抗的时候，柔然骑兵也是在边境地区就被飒珊大军遏制。国内的百姓承平已久，突然遭受战火，必然会惊慌失措。

霍必穆偷偷看着西布加沙的脸色，心中暗自松了口气。乞达孟都是提脓的儿子，乃是他的堂弟。两兄弟关系素来良好，霍必穆自然不愿意看到他受罚。

吸了口气，霍必穆继续说道：“大帅，现在最关键的事情是先剿灭深入王国腹地的这支军队。如果不将他们剿灭，那我们前线大军的后勤补给线必定会面临着很大的风险。而且王国内部也会人心惶惶风声鹤唳。”

罕青加漠站起身子，皱着眉头说道：“剿灭？说得轻松。五万机动性极强，又没有任何的战略目标，只是以破坏和杀人为目的的轻骑兵，而且对方的将领还不是白痴，要想将其剿灭，至少要动用双倍的兵力，其中骑兵还必须有五万以上，不然很有可能被对方轻松吃掉。但是，现在国内有这么多兵力吗？”

看见迪达正要说话，罕青加漠连忙补充道：“我说的是战斗力至少要和对方相仿的正规军，不是民兵，也不是新兵。”

西布加沙皱着眉头，眯着眼睛看着罕青加漠。罕青加漠心中一颤，但是迟疑了一下，他毅然抬起头来，毫不退缩的看着白发苍苍的老帅。

“罕青加漠，你还是不赞同我们和神州对抗吗？但是你知不知道，我们现在已经没有了退路。神州不将我们灭族，他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西布加沙知道，在飒珊军方之中，有两个人最反对和河套作战。这就是底比斯城的领兵大将阿勒铁通和罕青加漠。当年飒珊第一次进攻清风的嘉峪关要塞，罕青加漠也跟着随行，当时他便大力反对飒珊的军事计划。西布加沙一怒之下，干脆将他扔到底比斯城，和阿勒铁通作伴。

在阿勒铁通和罕青加漠看来，飒珊在没有摆平北面的柔然和西面的奥布斯堡帝国之前，实在不宜再去招惹神州这个强劲的对手。他们坚持认为，向西扩张，无疑要比向东容易得多。西大陆的文明程度根本无法和神州王朝相比。因此，在征服同化的过程中，阻力会小很多。但是飒珊国内的大多数将领都坚持认为神州王朝是一块流着奶和蜜的地方，他们一心想要将撒尼大神的光辉洒向这里，因此一意向东进军。

西布加沙缓缓说道：“罕青加漠，现在说这些都已经太迟了。我们和神州王朝之间，只能有一个存活下去。当然，我们相信最后的胜利者一定是我们。和河套的战斗，我们没有选择。况且，强盛无比的飒珊王朝，难道宁愿弯下自己的双膝，跪倒在神州的脚下？”

罕青加漠不说话了，看着怒气冲冲的迪达等人，老老实实的站在一边。

独莫尔站起来，打着圆场说道：“诸位，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怎样将神州的龙骧军团消灭。不过大家也明白，国内的兵力已经相当有限。”

在座的都是军方将领，自然明白他的意思。那那哈达手中只有五万士兵，虽然孔雀王朝肯定不敢越过卡塔尔大沙漠主动偷袭，但是也不可不防。况且乌伦斯城的东面就是血色高原，那那哈达已经数次提出增兵的要求，以防神州王朝从血色高原突然南下。

叙卡拉城倒是可以将五万士兵全部抽调出来。西面的君士坦丁王国和飒珊的关系素来良好，只是德莫迪加才疏志大，骂他是草包，都觉得有辱草包这个名词。由他领军的话，那这五万士兵只能是拿去送死。

巴比伦城中倒是有十万精锐禁军，可这已经是巴比伦城最后的力量。要是龙骧军团来一招调虎离山，谁知道会发生怎样的意外。

“罕青加漠，你怎么看？”出人意料，西布加沙居然还是询问罕青加漠。但西布加沙知道自己并没有糊涂，虽然和罕青加漠在战略上有意见分歧，可对于罕青加漠的战略眼光他还是很欣赏的。

“神州有一句俗话，叫做攘外必先安内。我们内部不宁，根本无法投入全力和神州对抗，因此，撤军是最好的选择。”罕青加漠不顾迪达等人杀人一般的目光，毫不犹豫地说道：“要想在最短的时间里剿灭龙骧军团，我们至少要从前线抽调十万将士回去。”

“十万？”乞达孟都皱眉道。

“每让对方多呆一天，我们的损失就会增加几分。河套大军很快就要到达，我们撤兵是必然的。况且，接下来的战斗，是举国之力对抗神州，我们必须集中每一份力量。”罕青加漠毫不犹豫的道。

西布加沙道：“接着说。”

“我们撤退，神州大军必定会穷追不舍，我们需要一支断后的军队。”

“那就是西域联军吧，他们攻城的时候不努力，现在多少该攻陷一下自己的力量了。”独莫尔大大咧咧地说道。

“不行，必须是我们留下一支精锐军队和他们并肩作战。西域联军是我们的盟友，我们这样做会让他们寒心。最主要的是，他们根本挡不住河套的兵锋。况且，他们坚守在死亡之海，作用会更大。”

不得不说，罕青加漠的提议相当具战略前瞻性。西域联军若是能够坚守城池，那么随时都能够威胁河套的后勤补给线，就像是龙骧军团现在的作用一样。而且，留下一支军队，也能够坚定他们的信心。

不过，西布加沙还是否决了他的提议，因为霍必穆等人联合反对。即便是最精明的霍必穆，都认为飒珊没有必要为西域联军流血。因为在他们的心中，他们从来没真正将西域联军当成对手。虽然都知道飒珊撤军之后，西域联军会承受极大的压力。不过有着楼兰城这个前科，他们相信西域联军一定能够坚持到最后。

最后的决定是，罕青加漠率领着五万士兵返回底比斯城，剩下的五万士兵返回巴比伦城，配合王都的十万精锐禁军在最短的时间里剿灭五小郎君的龙骧军团。西布加沙率领霍必穆和乞达孟都等人立刻返回格底斯城，配合当地驻军，准备承受河套接下来犹如狂风暴雨的攻击。

众人缓缓走出西布加沙的营帐，罕青加漠的表情相当的呆滞，便是连西布加沙叫他都没有听见。

刚刚走出营帐，炙热的眼光让罕青加漠忍不住有一种眩晕的冲动。良久，他勉强挤出一抹苦笑：“西域十二国，完了！”

飒珊撤军，河套骑兵果然是穷追不舍。西布加沙乃是军事大家，早就料到河套有此一招，撤退的飒珊大军环环紧扣一丝不乱，雪倾城和傅若水追击了一段，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只好泱泱的看着对方离去。直到飒珊大军退出了死亡之海，雪倾城二人这才返回楼兰。倒像是将飒珊大军礼送出境一般。

不过迪加率领的西域联军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信刻的青龙军团十万骑兵突然插入西域联军的后方，将迪加率领的西域十二国联军堵在了最东面的高风境内。

西域三十六国之中，高风算是最小的几个国家之一。实力估计也就和念青山脉西麓的叶儿羌三国相等。即便是倾国之力，也只有三千将士。

高风的实力有多弱小，举一个例子就明白了。大约在三年前，高风国主李元翻率军抢劫一个过往商队中的美女的时候，居然被商队自身的护卫力量干掉。由此可见他们的兵力薄弱到了何种程度。

高风城坐落在一个小绿洲之上，全国总人口不过一万余人，高风不仅养不活西域十二国的十万联军，而且城内根本无法容纳这么多军士。无奈之下，迪加等人只能让大军在城外休息。

西域联军是欲进不能欲退不得。呆在高风，没有足够的粮食，根本支撑不了多久。而要是向西前进，回到自己的地盘，那首先要冲破信刻青龙军团的防线。

“这些该死的天朝人，他们难道就不会缺少粮食？”吉哈斯国主布尔布东痛苦的呻吟道。

高风国主李向东同情地看了一眼坐在旁边一声不吭的吐混楼国主枪扑，晃着脑袋说道：“根据最新的消息，河套大军昨天下午时分便已经攻破了吐混楼城，吐混楼四万多百姓，被屠杀殆尽。他们在吐混楼城内大肆搜刮粮食，完全能够支撑他们一两个月的消耗。”

“一两个月？那我们早在这里饿死了！”奚格国主大马零怒声说道。

龟滋国主列迪恶狠狠地骂道：“该死的飒珊人，我们上了他们的当！当初说好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结果大难临头，便将我们丢下殿后。”

库车国主迪加脸上火辣辣的，列迪也许是无心，不过却正好戳中了他的痛处。当初和飒珊结盟，他在里面可是出了不少力气，使得西域三十六国自此分裂，根本无法独立抗拒北面的柔然和南面的飒珊。结果现在一来事情，飒珊立刻就丢下盟友不管，迪加心中也是怒火万丈。

“我们必须尽快冲破河套的防线，不然我们主力离境，河套只要派出十万步兵，便能够将我们的根本之地完全拔掉。”丰润国主勤边勉大声说道。

无疆国主环翠、鄯善国主听风、安赤国主马处贾、塞罗国主德林设、屯溪国主烟猛等人也连声赞同。西域十二国总兵力在二十五万上下，这里就集中了十万将士，他们国内的防御已经相当的空虚。河套的手段他们很清楚，要是自己被堵死在了这里，那说不定很快就能够收到自己国家被河套斩尽杀绝的消息。

就在这时，一个王族子弟装束的男子进入大厅，在李向东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李向东的脸色顿时就苍白了起来。

迪加乃是西域十二国的盟主，皱着眉头问道：“出了什么事情？”

李向东吞了一口唾沫，艰难地说道：“河套五大战将之首的血杀，亲自率领着他军团的三万骑兵以及七万血色骑兵，已经进入死亡之海和信刻的青龙军团会师。此外，河套的白虎军团也快要进入死亡之海，最多一天时间就能够抵达吐混楼。”

“啊？”众人都是脸色苍白，有几个心理素质不过硬的，居然是直接晕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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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7章灭国西域

神州历626年十月三日，血杀率领十万大军抵达土楼混。为了保证大军的粮草供给，信刻率领大军强攻安赤，安赤城内只有不到一万守军，根本挡不住下马进攻的河套十万将士的脚步。仅仅是两个时辰，安赤城便落入信刻手中。城内的五万多百姓，全部被信刻下令屠杀。屠杀抢劫之余，信刻也没有忘记自己的另一个任务，他将城内所有看得上眼的精美文物和奇珍异宝全部搜刮一空。

为了震慑西域联军，信刻特意将马处贾留守留守国内的王子马藏的脑袋送到了高风城内，上面还夹着一张便条：这就是叛我神州杀我子民的下场。

“这完全是诽谤，我们已经独立三百年，从来不属于神州，又何来背叛？况且我们从来没有杀过神州百姓。”马处贾当时老泪纵横，怒声喝道。

众人都是沉默不语，他们是没有杀过神州百姓。主要是没有那个机会，他们根本攻不破嘉峪关。不过自从和神州翻脸之后，凡是从嘉峪关出来，经过死亡之海的商队，都被他们截杀的一个不剩。至于背叛，或许在他们看来是有一些牵强，但是罪不至灭族啊。

“我们现在有三个选择。第一，我军强行向西突围，然后集结所有力量于库车城内，和对方决一死战。第二，我们十万大军南下飒珊，这样虽然能够保住性命，但是我们的国家就完了。第三，和河套和谈。”迪加多少还有些枭雄风范，他还勉强保持着冷静。

丰润国主勤边勉连忙说道：“和谈，当然是和谈，只是河套会接受我们的和谈吗？”

一开始的时候他还期望着大军还能够冲过青龙军团的防线，不过河套大军抵达，他在不抱有希望。只是安赤西面就是他的丰润城，想到自己的老巢立刻就会成为河套开刀的对象，他便不寒而栗。

环翠搭耸着脑袋，有气无力地说道：“和谈？我们现在还有这个机会吗？我们千不该万不该，当初怎么晕了头想着去进攻嘉峪关？拿下嘉峪关，好处是飒珊的，他根本不会让我们入主神州。拿不下，我们就会城外他们的替死鬼。”

迪加不悦地说道：“环翠国主，当初和飒珊结盟，你也是同意了的。况且，我们当时并不是要瓜分神州领土，而是瓜分楼兰六国的地盘。”

环翠不吭声了。倒是听风大着胆子说道：“如果我们愿意像楼兰六国一样，当河套的忠实走狗，你们说河套会不会原谅我们？”

“河套已经有了楼兰六国，他们还需要我们吗？”迪加怒声喝道。

众人面面相觑，现在的处境相当的危险，他们已经被飒珊抛弃，精锐大军又被对方堵在国门之外。等对方最擅长攻城的白虎军团抵达，那么就是他们的老巢被攻破之日。

“我们必须立刻做出决断，否则等河套的白虎军团一到达，我们就真的完了。”迪加沉声说道，望了一下脸色阴晴不定的环翠等人，迪加缓缓说道：“各位，我必须先提醒你们一下，河套最擅长的事情就是屠城。想想曼丹拜京和金花三越这些吧，河套在这里做了些什么。你们要投降，我不反对，不过，金花三越，他们也是在河套兵临城下的时候投降，但河套并没有接受他们的要求，最后被彻底灭族。”

众人脸色又是一变，他们何尝不知道河套的恐怖，只是在还没有彻底的绝望之时，他们难免会有一丝希望。但想到金花三越的下场，他们都不寒而栗。

“难道我们真的拼命向西突围？只是这样一来，我们十万大军恐怕也剩不了多少了。”布尔布东担心地说道。

迪加的脸上浮起一抹狰狞：“向西？面对河套二十万骑兵的堵截，你认为我们有机会吗？我们当然是向南了。飒珊想要让我们独自承受河套的压力，我们就将战火引到他们国内，看他们怎样坐山观火。诸位，尽可能下令你们国内的子民全部南迁吧，这样说不定还能够逃脱河套那群屠夫的屠杀。”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在下定决心之后，迪加率领着十万西域联军带走了高风城内的所有粮食和足够的用水，加上万余高风国民，趁着河套大军合围之前开始南下。

当信刻收到消息的时候，西域联军已经踏入了死亡之海的茫茫沙漠之中。信刻没有熟悉地形的向导，也没有最新的地图，因此也放马不敢追击，只是派出一支骑兵缓缓跟着对方的后面，以防对方使诈。

死亡之海面积不大，也就和安西路相仿，总人口大约在三百万人上下。这些人主要居住在死亡之海星罗棋布的绿洲之中。由于绿洲的分布较为零散，因此各个绿洲也自成体系，于是形成了极其独特的城邦小国。这一点倒是和西大陆的那些小公国有些类似。

死亡之海的粮食只能勉强自给，他们的经济主要还是依靠商业。永恒的商路从这里经过，一直延伸到遥远的西大陆地区。和平时期，经过的商队络绎不绝，每时每刻都能够听到悠扬的驼铃声。为了保证这条黄金商路的顺畅，神州王朝历朝历代都会在这里驻扎重兵，顺便威慑一下周边诸国。尤其是安西都护府的设立，更是将西域牢牢的控制在了神州王朝手中。只是岁月变迁，清风帝国最终还是没有收回西域的主权。不过现在都不重要了，因为更为强大的昊天帝国，他们的军队终于踏上了这片古老的土地。重新在这里昭示着千余年来不曾遗忘的主权。

独孤大爷风尘仆仆的率领着白虎军团十万将士不要命的赶到吐混楼，一听说迪加率领的十万西域联军居然悄悄溜走了，独孤顿时大怒：“大爷我辛辛苦苦让将士们拼命赶路，就是想来凑个热闹，哪知道他们居然这么不给面子，血帅，信帅，你们看怎么办？”

信刻心中好笑，白痴都知道，只要独孤的大军抵达死亡之海，那么迪加的西域联军就根本没有一丝侥幸。别人不跑，难道还等在这里伸长脖子挨刀吗？

不过信刻嘴上却是说道：“独帅远道而来，不休息一下吗？”

“哪来的那功夫？将士们都等着打仗呢。”独孤不耐烦地说道。

血杀一挤眼睛，笑呵呵地说道：“独帅，西域联军总兵力不超过二十五万，迪加带走的十万将士可是他们的精锐，现在国内全部都是老弱病残。而且，他们就像是灰孙子一样躲在防御力低下的城池里面。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独孤捏着下巴，脸上浮起一抹习惯性的猥亵笑容：“既然如此，那我们先将他们的老巢给端了。哈哈，他们既然不想要自己的狗窝，那本帅不介意给他们清扫一下。”

血杀和信刻对望了一眼，笑着说道：“独帅有意，我们又怎能袖手旁观？”

“那么，一起？”

一句话，就是这么一句话，死亡之海顿时尸积成山。七天时间，河套大军不费吹灰之力的便轻松灭掉库车等国。除了在进攻库车王都的时候稍微耽搁了一下，其余几国全部是望风披靡。

在河套的屠刀之下，近两百万西域子民永远的倒在了死亡之海中，成为漫漫黄沙的一部分。本来独孤想将所有人赶到一起筑城，不过黄沙漫漫，行走很是不便，为了省事，干脆一刀一个砍了了事。

苍翠的绿洲，金黄的沙丘，碧蓝的湖泊，全部都被鲜血所染红。飒珊北部的居民，在每天沙尘暴从北面袭来的时候，甚至觉得那漫天尘沙都透出点点红色，里面似乎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

“河套大军攻破丰润，屠城！”

“河套大军攻破无疆，屠城！”

“河套大军攻破龟滋，屠城！”

……

一个接一个的噩耗源源不断的传入迪加等人的耳中，虽然他们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不过多少还抱着一丝侥幸。只是没想到河套的动作居然是如此之快，快的让人根本来不及消化。

六天后，西域十二国，最西面的吉哈斯也传来了消息，河套五万步骑兵攻破城池，不过在这之前，留守的吉哈斯王室人员已经逃到了君士坦丁王国，请求君士坦丁保护。

“那君士坦丁王国答应了吗？”吉哈斯国主布尔布东着急地问道。

“他们的大将军尼托正式接受了贵国王室的避难要求。不过河套五万大军向西逼近，要求君士坦丁交出王室人员，尼托将军不答应，双方在两国边界小小的碰撞了一下。”罕青加漠说道。

迪加等人逃难而来，阿勒铁通和罕青加漠立刻盛情接待了他们。两人都很清楚，河套大军立刻就会南下，因此，多一份力量也多一分保障。这些天里，西域各国的情况便是由罕青加漠负责传递给众人。

布尔布东松了口气：“尼托将军麾下有着十万精锐之师，河套方面只出动了五万步兵，又是远道而来，必定没有胜算。”他心中很是庆幸，西域十二国中，除了高风国将所有的百姓和家眷带了出来，就只有自己的族人得以逃脱。至少说，自己还不是孤家寡人。

罕青加漠同情地看了布尔布东一眼：“国主，很不幸，尼托将军出动了四万精锐步兵，不过被信刻亲自率领的一万骑兵杀的丢盔弃甲，只有不到三千骑兵顺利逃脱。河套战死将士不到五百，而君士坦丁王国仅仅是战死者就超过一万二千，两万五千将士被俘虏。现在君士坦丁王国正在和河套商谈俘虏的价格。”

“啊！”众人脸色都是无比苍白，布尔布东更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双目无神眼光涣散。君士坦丁战败，意味着他的家人也将不保。

罕青加漠心中也叹了口气，君士坦丁虽然不是强国，但至少在西大陆还算得上是一个大国，全国总兵力近三十万。尼托乃是君士坦丁有名的大将，不过四万将士，居然被对方一万骑兵杀的几乎全军覆没，由此可以想象河套大军的战斗力究竟有多彪悍。

众人都在默默地沉思，勤边勉莫名其妙地说道：“奇怪了。”

众人抬头，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你们说河套杀人百万灭国十余，可是他们全都只是杀人，而从来没有强奸女子，难道河套士兵都是阴阳人？”勤边勉疑惑地道。

罕青加漠拍了一下额头，没想到这个时候，他居然还有心思思考这个问题，难怪庸碌无为和草包无二。

河套灭国屠城的消息传到楼兰，墨星等人兴奋之余，也觉得无比的庆幸，一个个看着哲善松邦的时候，都是眼睛放光感激不断。当初要不是哲善松邦一力坚持臣服河套，他们恐怕在已经和河套翻脸。当然，这也就意味着河套灭国屠城的名单上，会加上他们国家的名字。

“国师，你老人家真是神机妙算深谋远虑。”阿流疏乐呵呵地说道。

班穆咧着一张大嘴，就像是刚刚被提出水面的鱼嘴，看着分外的滑稽。他只是傻愣愣的等着哲善松邦傻笑，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墨星心中也是庆幸，两年最艰苦的岁月，他们终于熬过来了。肉支篷车五国放弃了他们的城池和国土，自己也在楼兰城内当了整整两年的缩头乌龟，不过付出并不是没有回报，虽然这个回报还没有拿到手。

墨星小心翼翼地问道：“国师，河套大军族灭了库车等国，你说，死亡之海这么大的地盘，他们会不会交给我们处理？”虽然是一国之主，而且在西域也是以沉稳缜密著称，但面对着如此巨大的诱惑，墨星还是忍不住兴奋的微微喘气。

阿流疏和班穆也是双眼放光，好像眼前的哲善松邦是一个绝世美女。

“不可能！”哲善松邦毫不犹豫的给他们泼了一盆冷水：“诸位，还记不记得当初昊天陛下对我们所说的话，他们要重建西域都护府，必须将西域故地收回。我们如果还对死亡之海的土地念念不忘，那么只能成为西域都护府下面的小小诸侯。”

阿流疏和班穆脸上流露出浓浓的失望，不过墨星倒是注意到了哲善松邦的用词，思索了一下问道：“那别的地方了？”

哲善松邦微笑：“不居功，不自傲。”

墨星会意，也跟着哲善松邦呵呵笑了起来。

绿洲的尽头，已经出现了无数的黑点，一面巨大无比的旗帜在风中不断飘舞，猩红的血色，似乎将天边都染红。

“季儿，姨娘问你的事情，你考虑的怎样了？”马车之上，辛皎拉着英季儿的小手问道。

英季儿的俏脸一红，瞟了昊天等人一眼，昊天和张月婉三女连忙扭过脑袋装作认真打马吊。不过英季儿明显的能够感觉到，张月婉三人正在运功偷听。而骆祥则是乐呵呵的坐在另一边的窗口，看不出他心中在想些什么。

“姨娘，匈奴未灭，何以为家？季儿大仇未报，守孝之期也还未过去，暂时不想想这些事情。”英季儿扭扭捏捏地说道。

辛皎不以为意的道：“又不是让你立刻嫁过去，晋儿才多大？我们只是想知道一下你的想法，看看你们有没有可能。”母丧，守孝三年，这是神州惯例。天意生前将五小郎君视作亲生儿女，因此她走之后，五人也立誓守孝。

英季儿俏脸绯红，只是低着头挽着衣角，现在这幅模样，哪有那纵横塞外跃马驰骋的巾帼英雄的飒飒英姿？

仙恋尘突然将手中的马吊一推，径直走过来说道：“季儿，现在我们几个就是你的长辈，你的终身大事，我们自然要帮你操心一二。有什么想法就尽管说出来，姨娘帮你参考参考。”

张月婉和秋沐见状，也是贼笑着放下牌就走了过来，只有昊天一脸郁闷地坐在那里。好不容易著了一手大牌，哪知道几个小妻子居然纷纷耍赖，让他情何以堪啊。

看见四个姨娘一起围了上来，英季儿的俏脸顿时更红了。支支吾吾地说道：“姨娘，我只是觉得弟弟真的很乖，也很可爱，和他在一起自己也挺高兴的。”抬起头来，看着四双精光闪烁的眸子，英季儿连忙低下脑袋，低声说道：“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

秋沐笑眯眯地说道：“那么，要是我们代晋儿向你提亲，你看怎样？”只是她的笑容实在太居心叵测，倒是和狼外婆有的一拼。

张月婉不待英季儿回答，很长辈地说道：“这个嘛，婚姻大事，自然是由长辈定夺，不过我们几个都没有意见。”

辛皎白了张月婉一眼，有这么说话的吗？

英季儿低着小脑袋，害羞地说道：“可是我比弟弟大了十多岁了。”

辛皎大喜，连忙安慰着她说道：“这又有什么关系，我不是也比你们干爹大了许多吗？”

“啊？”英季儿不敢置信的抬头看着辛皎。

辛皎也发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补救道：“这个不重要。如果你自己觉得还行，那么这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你看怎样？”

英季儿想了一下，害羞地点点头。辛皎四女顿时一阵欢呼，骆祥和昊天也笑着走过来。

骆祥削瘦的脸上涌起一抹慈祥的笑意，摩挲着英季儿的小脑袋，笑呵呵地说道：“季儿这孩子聪明懂事而且心思细腻，主公，以后定然会是晋儿的贤内助。帝国后继有人啊。”

昊天也是笑得合不拢嘴，从怀中摸出一对翡翠耳坠，仔细的给英季儿戴上，口中兀自不停地说道：“这是我娘当年特意留给我和天意的，说是她的传家信物。现在我将它转送给你和晋儿，哈哈，怎么说你也是我们吴家的长房长媳啊。”

“主公，楼兰到了。楼兰国主墨星，国师哲善松邦以及肉支国主班穆、和田国主阿流疏亲自前来迎接。”

“让他们等一下！”昊天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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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8章五边都护府

昊天下了马车，辛皎等人都紧跟其后，而楼兰国主墨星等人早已经恭候在此。两方人马见面，自然少不得一阵寒暄。

墨星和哲善松邦等人以前都去过河套，自然认识辛皎四女，不过看见一个眉清目秀却偏偏身披戎装的豆蔻少女很亲密地站在昊天身边，墨星顿时有些迷惑：“陛下，这位女将军是？”

“我女儿，英季儿。”昊天笑着说道。

墨星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河套五小郎君之中赫赫有名的女将军英季儿，以她的身份，难怪可以站在昊天的身边，便是连江沉舟等军团长级别的将领也要站在她的身后。

“陛下，里面请。”哲善松邦恭恭敬敬的弯腰说道。

昊天也不客气，龙行虎步，缓缓走向这座西域地区最大的城池。

来到楼兰城的东门，昊天闭上眼睛，一股金戈铁马的悠久气息扑面而来。他这次之所以没有从北门进入而是选择了东门，便是想感受一下这座饱经沧桑的城池的气息。

走到城门口，昊天的脚步突然一顿。干燥的风从死亡之海中吹来，使得满头的白发纷纷扬扬。昂起头，看着高达六丈的城池和城墙上那已经被岁月模糊的字迹，缓缓念道：“大唐帝国，安西都护府！”

墨星眉毛一皱，哲善松邦趁着众人不注意，手指戳了墨星一下。墨星会意，连忙上前一步说道：“恭喜陛下，神州帝国鼎盛时期的五边都护府，已经全部收复。”

“五边都护府？哈哈，不错，已经全部收复！”昊天默默地念叨了一遍，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骆祥等人的脸上也浮起了一抹笑容，江沉舟和李孝程祥西等人则是哈哈大笑，笑声中都满是豪情和骄傲。

神州王朝最鼎盛时期，北有现在乌玛靖远城的北庭都护府，南有西江以南的定南都护府，东有山海关的征东都护府，西有楼兰城的安西都护府，东海琉球之上还有瀚海都护府。清风帝国建立之后，太祖皇帝虽然横扫塞外，但也仅仅是恢复了北庭都护府的统治。征东、定南和安西三个都护府根本就没有重建，瀚海都护府也是名不符其实。

但是现在，河套已经完全收复了故土。虽然五大都护府还没有重新设立，不过以河套现在的实力，重建都护府并对当地进行有效的统治，这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昊天笑过之后，大声说道：“楼兰六车，这些年来的付出我们也看的清清楚楚。我神州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敌人，但是也不会亏待了我们任何一个朋友。等平定飒珊之后，我昊天自有赏赐！”

墨星等人大喜，便是号称西域第一智者的哲善松邦也是眉开眼笑，对望了一眼，连忙双膝跪倒道：“谢陛下恩赐。”

“起来吧。”昊天笑着说道，率先走进了这座和神州无数先烈的名字世代相传的古老城市。

骆祥跟在昊天身后，对着陈寒和孟萧庭说道：“你们两个，记住今天，我神州终于收复了失落三百年的安西都护府故地。这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两人连忙点头，虽然和骆祥经常意见不合，不过他们对于自己的本职工作，从来没有放松过。左史记言，右史记行，这是帝王起居录的惯例，两人自然不敢怠慢。

昊天刚刚抵达楼兰城不久，嘉峪关中的春剑赏和篷车三国国主也全部起来，看见这个很久不见的老部下，昊天少不得又是一阵夸奖。

“不错，这么多年来，嘉峪关一直稳如磐石，保证了我河套大后方的安全，你春剑赏功不可没。”昊天哈哈大笑着说道。

春剑赏也不贪功，只是笑着说道：“主公夸奖了，这是属下的本职工作。不过，如果没有楚大人和边帅强有力的后勤支援，没有姚强龙铮等将士的拼死力战，没有亭和寸三国国主的雪中送炭，嘉峪关恐怕早就摇摇欲坠了。”

昊天也不以为意，乐呵呵的拍着春剑赏的肩膀，对着奉敬等人笑道：“你们看，大会堂这厮在嘉峪关呆了六年，居然变得如此的会说话了，哈哈。”

奉敬笑道：“嗯，不错，很有边镇大将的气魄。李孝，司徒，还有程祥西，你们三个向春剑赏学学，你看看人家这气质。”

李孝等人也不以为意，走上前来和春剑赏互擂了几拳，几人都是说不出的畅快。自河套收复西北二路之后，春剑赏就一直坐镇嘉峪关要塞，回河套的时间少之又少。加上这些年河套一直在四方征战，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修养，因此当初的那批老战友已经很久没有见面，如今大军济济一堂，自然是分外畅快。

篷车国主伏波、芦迦国主度奇、叶儿羌国主亭和寸三人趁着河套一帮老战友见面，悄悄溜到墨星身边，打了一个询问的眼神。

墨星嘴角拉起一抹笑容，眼睛连眨，三人顿时心中有底。他们站在河套的一边，虽然有许多不得已的因素，不过至少心是向着神州王朝的。这两年来，六国子民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几人一开始一直在担心河套会不会过河拆桥，但是现在，他们心中总算有底了。

“春剑赏，你这次带来了多少将士？”昊天笑过之后，这才问道。

“金雕军团步骑兵各一万，篷车三国步兵两万。”

“这样也好，嘉峪关毕竟是我神州的西大门，绝对不容有失。嗯，现在我们河套除了磐石军团和蛟龙军团，所有的老部队都到齐了。”昊天笑道：“飒珊的面子可是不小，我河套百万将士为他们送终，阿加琉斯也应该自豪了。”

骆祥笑着说道：“主公，谁说蛟龙军团会缺席？”低声在昊天耳边说了两句，昊天顿时哈哈大笑起来：“行，先生你立刻下令，让他们即刻出发。另，磐石军团穆山部抽出两个军的将士即刻西进。”

奉敬心中一惊，磐石军团乃是河套护家军团，总兵力高达十五万。但是这十五万将士，分布在血色高原到天都圣京的漫长防线之上。河套将麒麟、苍狼和赤蛇三个边军军团抽走之后，整个神州就只剩下磐石和金雕两个嫡系军团。

现在金雕军团已经抽走了两个军，磐石军团在抽走两个军的话，整个神州的嫡系兵力居然只有十六万，即便是加上蛟龙军团和一直驻守在大河之上的高丽水师，兵力也处于弱势。这实在是太冒险了。

骆祥偷偷地给奉敬打了一个眼色，奉敬英俊无比的剑眉微微一皱，突然间又松开。不管神州的兵力在怎么空虚，只要自己这边的主力大军没有受到任何的损失，那神州便不会有问题。那些居心叵测的人根本不敢冒险。只是，骆祥做事情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地让人看透，他必定还有后手。

“军师！”

玄机连忙站出来大声应诺。

“我河套百万大军云集死亡之海，如果这次还不能荡平飒珊，那将是我河套的耻辱，也是我神州莫大的耻辱。你和先生即刻制定一份战略计划，争取在最短的时间荡平飒珊。记住，还是要注意我军的伤亡。”昊天沉声说道，看着满脸期待的墨星等人，昊天眉毛微皱。

“陛下，我们楼兰六国的将士虽然不如天朝大军威猛，但是身为天朝属国，这些年来又饱受飒珊欺凌，我们希望陛下能够给我们一个机会。”墨星连忙说道。

哲善松邦也连忙说道：“陛下，我军将士较为熟悉中大陆地区的气候，而且百万大军出征，不管是后勤补给还是辎重运输都需要足够经验丰富的将士随行。我军笨拙，但相信能够胜任这些任务。”

看来西域六国是铁了心准备一起出征，因此即便是运输粮草这种笨活，他们也愿意去做。只是，哲善松邦的话一出口，只要是参加过当日北征海西的将领顿时都额头冒汗。

后勤运输看似简单，其实相当重要。稍有不慎，前线数十万大军就会因为缺少战略物资而崩溃。就像是当日高丽士兵负责保障河套后勤物资的安全，结果被金宗彪一把火烧掉，差点就让河套的北征大计流产。

江沉舟连忙摆手说道：“哈哈，这个就不用了，贵军将士的战斗力还是很不错的，哈哈。”

玄机头疼的拍了一下脑袋，对河套而言，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后勤辎重是绝对不能让他们负责的，否则前线的将士随时都要为自己的肚子担心。看来，还是将他们放在身边，随时照看着，应该不会出问题。

“这样吧，楼兰六国抽出五万精锐士兵，和我们一起南下。主公，你请暂时赐一个名字，以方便称呼。”玄机道。

“既然是来自死亡之海，就叫做不死军团吧。军队编制你们自己负责，到时候上报军师。”昊天缓缓说道：“军师，先生，你们也要注意，前两天信刻刚刚教训了一下君士坦丁王国，而君士坦丁王国和飒珊的关系向来不错。你们要将这个可能的变数考虑进去，以防他们突然插手，再次出现乱石荒原的惨剧。”

奉敬恶狠狠地说道：“君士坦丁王国？他们真的是活得不耐烦了。我河套要杀之人，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也一定要送他上西天。不管是谁，只要敢阻拦我军，那么就是我们的敌人。”

奉敬这两天火气很大，一来是因为柔然，河套和柔然交恶，奉敬回去之后不知道该怎样想黛丝儿交代。二来就是飒珊，一踏上死亡之海，以前那个文质彬彬谈吐文雅的男子就消失了，奉敬现在的眼睛，比血杀杀人百万之后还要红艳，里面笼罩的杀气，即便是久经沙场的老兵，看着也不由得胆颤心惊。

河套大军分为东西两部，东线昊天主力七十万将士直接从楼兰城南下，出了死亡之海，拿下飒珊北部的一座小城暂做休整。这里距离飒珊东北边防重镇格底斯只有一百里不到，步兵急行军的话，只需要大半天就能够抵达格底斯城城下。西布加沙不敢怠慢，下令整个飒珊东北部的居民全部南迁，自己全力戒备，要求增兵的折子雪花一般的飞回巴比伦城中。

西线三十万大军在血杀三人的率领下，也进入飒珊西北部地区。阿勒铁通手中虽然有着十五万精锐，还有坚城可以依靠，但依然不敢大意。面对着河套三十万精锐和五大战将中的三人，就算是西布加沙在此，也肯定是小心谨慎不给对方任何的可乘之机。

面对着空前严峻的局势，阿加琉斯自继位之后，第二次发布全国动员令。上一次发布的时候，是阿加琉斯刚刚继位，奥布斯堡四十万大军在百战名将苏加涅夫的指挥下挥师东进。飒珊当时连战连败，如果不是西布加沙拼死挡住了奥布斯堡大军的攻势，飒珊恐怕早已经灭国。

而这次的形势比上次更为严峻。河套方面集中了超过一百万兵力。而飒珊总人口不过两千余万，他们不是游牧民族，倾国之力也就是凑出百万大军，战斗力还不敢保证。阿加琉斯只能下令西布加沙和阿勒铁通拼死抵抗，自己则是在后方尽可能的组建新军。但让他头疼的是，五小郎君的龙骑军团一直在巴比伦城附近游荡。巴比伦城中空有十万将士，加上刚刚从前线返回的五万，居然无法剿灭对方的区区五万骑兵。

飒珊大军每次出击，龙骧军团便依仗着自己的机动性逃之夭夭。唐剑等人的骑兵战术本来就师从奉敬，因此也沿袭了奉敬飘逸灵活的战术风格。阿加琉斯费尽心机，可始终无法抓住对方的尾巴。

有一次倒是抓住了，结果五小郎君早有准备。唐剑率领两万骑兵伪装成一个军团，不着痕迹的将飒珊大将咔斯都率领的五万大军引到贯之纯等人的埋伏圈中，大军突然杀出，斩首超过两万，咔斯都率领两万余残军狼狈突围。五小郎君穷追不舍，幸好阿加琉斯亲率大军前来支援，不然咔斯都的两万多残军根本回不了巴比伦城。

阿加琉斯很清楚飒珊现在的情况，河套百万大军压在北线，前方的兵力只能增强不能减弱，可是如果不将河套的龙骧军团剿灭，那么飒珊根本不能保证全国备战的安全。因此，吃掉五小郎君这个眼中钉肉中刺，就成了飒珊的当务之急。

“邪心，河套的龙骧军团，就交给你了！”阿加琉斯拍着朱赤邪心的肩膀，沉声说道。

朱赤邪心凝重的点头，这个时候，说什么都不如行动直接。他只是行了一个笔直的军礼，向阿加琉斯表示自己的决心。

阿加琉斯的眉毛微微一皱，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朱赤邪心从河套回来之后，就沾染了很多河套的独特习惯，比如说细致认真一丝不苟的军人作风，阿加琉斯不是觉得这样不好，只是在自己的面前都是这样，多少让他有些不舒服。

朱赤邪心转身走出大殿，腰板挺得笔直，走路依旧是虎虎生风。这个当年在飒珊素来有花花公子之名的飒珊王子，在河套陶冶了五年之后，已经精明强悍的无法用语言表述。

阿加琉斯突然间有些奇怪，朱赤邪心的背影，似乎相当的落寞，身为飒珊亲王，麾下掌控着二十万刚组建的新兵，即便是在飒珊王族之中都是最有权力的实权人物的他，为什么会如此落寞？

朱赤邪心新官上任，自然要先来三把火。二十万新军集中到巴比伦城附近，加上阿加琉斯给他的五万精锐禁军，准备在最短的时间里消灭龙骧军团，以保证飒珊腹地的稳定。

“驻守乌伦斯城的那那哈达五万士兵有北上的趋势。逻些太守认为从血色高原俯冲西进是个不成熟的提议，这里坡度太大根本无法行军，肯定主公考虑！”

“君士坦丁王国付出大约价值五万两黄金的赎金赎回被信帅俘虏的两万余士兵，并且交出吉哈斯王国的所有人员。不过他们提出，希望我们看在人道主义的份上，放过那些无辜的百姓。”

“叙卡拉城德莫迪加亲王率领五万士兵前往巴比伦城，途中被龙骧军团截杀，斩敌近两万，俘虏一万二千，德莫迪加率领残军狼狈逃窜。五小郎君将所有俘虏全部斩首。”

“穆山亲自率领两万磐石军团士兵抵达嘉峪关，大约在明天中午抵达本处。”

“朱赤邪心率领二十五万士兵围剿龙骧军团，不过效果甚微。龙骧军团现在的活动范围已经扩展到了整个飒珊中南部地区。”

“朱赤邪心？哈哈，不就是吕布迷吗？”昊天打断陈寒的话，冷笑着说道。

陈寒突然发现，一说起朱赤邪心这个名字，昊天的表情顿时变了，眼睛中冒出几丝血光，表情狰狞，浑身上下突然爆发出无比凌厉的杀气。

陈寒吞了口唾沫，点头道：“不错，就是吕布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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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9章首战失利

骆祥在旁边插话说道：“五小郎君应该能够应付朱赤邪心的攻击。朱赤邪心心思细密，但是在军事上却一窍不通，而且他麾下绝大部分都是新兵，要想截住机动性极强的龙骧军团，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不过乌必苍雄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居然敢抗拒主公的命令。”

说到这里，骆祥的眼神变得有些阴森。身边的雪倾城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连忙辩解道：“念青山脉号称飞鸟难越，道路崎岖难行，乌必苍雄太守说不定也是因为如此才拒绝军师的提议。”

雪倾城心中也在暗骂着乌必苍雄，就算要拒绝，至少在语气和用词上应该好好修缮一下，居然如此生硬的回答昊天，这不是找死是什么？虽然对乌必苍雄的行为很是不满，但雪倾城也很无奈，对她而言，逻些子民同样也是她的子民，她不得不维护。

骆祥冷哼了一声：“老夫不是没有去过逻些。当日提脓二十万大军都能够在逻些的接应下翻过念青山脉，为何现在雪狼军团就不能西进？难道下山比上山更危险？”

雪倾城脸色发红，躲在一边不敢吭声。倒是昊天轻飘飘地说道：“算了，乌必苍雄也许还真有其他考虑。哼，我们现在百万大军云集飒珊，雪狼军团前来也仅仅是锦上添花而已。”

雪倾城额头上顿时冷汗直冒，连忙说道：“主公放心，不管有多大的困难，我们都能够克服。五天，最多五天，雪狼军团必定出现在飒珊。”说完，也不待昊天回答，径直走了出去，她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消息传到血色高原，从这里到逻些城，如果是使用信鸽，那么需要在青州黄龙宫中转，大概要两天的功夫，如果不抓紧时间，五天之内恐怕会很紧张。

张月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趁着骆祥等人正在推演军事，也悄悄地溜出临时作战指挥室。

“倾城，等一下。”张月婉叫住雪倾城，两人来到一个较为偏僻的所在，张月婉这才说道：“倾城，乌必苍雄最近的举动是不是有些不正常？”

雪倾城一惊，疑惑地道：“不太清楚，我最近一直率领着雪狮军团征战在外，对于神州和血色高原的消息知之甚少。倒是你在夫君身边，接触的事情应该更多。”

昊天的几个妻子之中，就只有雪倾城常年征战在外，呆在昊天身边的时间最少，也因为如此，她的消息并不是很灵通。

张月婉有些犹豫，想了想说道：“我听说，最近这段时间，乌必苍雄军团长，和大湖路的顾长风及秦川李铁鸣等人有些交往。前两天楚大人从天都圣京发来一封信函，里面轻描淡写的提到，在最近三个月里，淮水、秦川、大湖和血色高原的商旅来往比以前多了七成。当然，楚大人在信函里的意思是，这大大促进了帝国内部经济的繁荣。”

雪倾城顿时警觉起来，看着四下无人，这才低声说道：“月婉，你的意思是？”

“清风帝国时期的三大世家，全部都是根深蒂固，即便是被彻底灭族的宋家，在益州路地区，他们依然具备很强大的影响力。现在帝国的嫡系军团大部分都已经抽到了飒珊，如果有些人心存不轨，那后果不堪设想。”张月婉缓缓说道。

“乌必苍雄他有异心？”雪倾城的眼神顿时锐利起来。

“不知道，但是拒不接受主公调遣，单单是这一点，便说明他对夫君的效忠存在着问题。当然，也有可能是单纯的保存实力。”

雪倾城沉默不语，和张月婉并肩而行，一直走到了城门附近，她这才说道：“月婉，那依你之见，应该如何是好？”

“让他们自己打消这个念头吧。”张月婉苦笑道：“我们两个都能够察觉到异样，何况是坐镇天都圣京的楚叔父？他们不可能成功的，这样的结果只能是自取灭亡。”

雪倾城紧追不舍的道：“夫君是什么意思？关键是夫君！”

张月婉摇头：“不知道，夫君肯定是有所耳闻，但是杀人千万之后，夫君明显是心软了。虽然对着周边异族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冷血，但在面对自己族人的时候，夫君在不像是以前那样干净利落。神州的异动，夫君肯定有所耳闻。但他心中究竟是什么想法，我也说不清楚。不过夫君最恨的就是背叛。”

雪倾城低着头，良久之后这才说道：“月婉，这里距离逻些相当遥远，我必须立刻派遣人马回去送信，先告辞了。”

只剩下张月婉一个人站在城门附近，城门口的士兵看着这个白衣翩跹英武不下男子的主母，都是敬畏的站直了身子。良久，他们突然发现自己的主母一声长叹，背影居然是说不出的萧瑟。

河套十余个军团七十余万大军缓缓南下，大军缓缓合围底比斯城。西布加沙调集了麾下五万骑兵和两万余骆驼兵，沿途尽可能骚扰河套大军，延缓行军速度，不过河套方面的骑兵总数高达三十万，而且是奉敬亲自指挥，奉命出战的霍必穆吃了点小亏之后再不敢和对方交战，灰溜溜的缩回底比斯城中，关起门来当缩头乌龟。

西布加沙知道自己这一生最大的考验即将到来，这次的凶险程度，甚至还在当初苏加涅夫进攻之上。至少，苏加涅夫在进攻的时候不会屠杀平民，但河套不同，他们大军所过之处，城市化为废墟，乡村化为灰烬，所有的百姓都被屠杀，用西布加沙的话来说就是，河套大军如同白蚁一般，他们经过的地方，便是连一根草根都找不到。

十月十三，河套同时强攻底比斯城西北的洛克城和东北的鄢丘城，两城和底比斯城互为犄角，如果两城被河套拿下，那么河套不仅有了一个稳固的休息之所，而且底比斯城将赤裸裸的摆在河套的攻击正面上。

但是面对着河套无双的兵威和早有准备的大军，西布加沙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救援。格底斯城内的兵力和河套大军相比，还很薄弱，一旦出城野战，那只能是全军覆没之局。

洛克和鄢丘都是小城，城内驻军不过两万，在河套绝对兵力的围攻之下，只是半天的功夫便全部陷落。如此之快的速度，就算是西布加沙想派兵救援恐怕都来不及。

拿下二城，昊天直接下令将城内的十余万百姓连同被俘虏的飒珊士兵一起押到底比斯城下，当着城楼上西布加沙的面全部斩首。

霍必穆等人都是无比悲愤，不过看着面沉如水的西布加沙，他们很懂事的没有开口说话。

“诸位，继续备战，不要让河套方面钻了空子。”西布加沙幽幽地道。

“大帅，我们这样不是办法。”迪达站出来，壮着胆子说道：“河套七十万大军围城，王国要想为格底斯城解围，至少要出动五十万大军。而现在，我国根本没有这么多兵力。因此，最终还是要靠我们自己。”

西布加沙头都没回，背对着迪达，遥望着城外刁斗森严的河套大军，他缓缓说道：“那你有什么提议？”

“主动出击，死守下去，我们将会丧失所有的战机。最重要的是，这对我军的军心有很大的影响。”迪达大声说道：“我们绝对不能将战略主动权交给河套。”

西布加沙转过身子，缓缓说道：“你的意思是袭营？”

迪达点头。不过看着西布加沙那依旧扳着的面孔，连忙低下脑袋。

西布加沙从鼻子中发出一声冷哼，指着城外的河套大军军营说道：“你们看见对方的军营布局没有？对方军营的布阵之巧妙，已经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依靠着沙丘和湖泊，各个军团错落相间，兵力环环相扣，彼此互为掩护。同时兼顾了进攻、防守、取水、运粮、补给等需求，各军之间衔接配合的毫无破绽。况且在对方巧妙的布置之下，兵力调集相当的便利迅捷。”

顿了一下，西布加沙眯着眼睛说道：“对方是一个高手，一个在军事上有着极高的军事造诣和作战经验的高手，不然他们的布局不会完美到如此程度。我军若是出城偷袭，恐怕还没有杀到对方的栅栏之前，便已经被对方包围。”

独莫尔沉声道：“大帅，难道你亲自领兵都不行吗？”在独莫尔的心中，西布加沙就是飒珊的战神，没有人能够击败他，只要有他在，那胜利就一定属于飒珊。

西布加沙缓缓说道：“只能是平手。各位，我们和河套交手多年，从边重行到独孤宇明，从信刻到现在的昊天，各位应该明白对方究竟有多强大。他们不同于机动有余但防守不足的柔然，也不同于笨重迟钝正面攻击无比强大的奥布斯堡，数年时间他们横扫了整个神州大陆，杀人亿万灭国数十，绝对不是侥幸。不要想依靠阴谋诡计去算计对方，那些只是辅助，最终的对抗，还是要落到实力之上。”

说到这里，西布加沙的表情逐渐变得坚毅而沉静，整个人都散发出浓浓的自信。那一瞬间，没有人怀疑眼前整个老人的军事才华。独莫尔依稀间又想起了当年和奥布斯堡帝国那关系到飒珊存亡的一战。当日西布加沙便是如此的表情，巴比伦城下，以五万骆驼兵拼死挡住了奥布斯堡十万最精锐的重骑兵的冲击，最终保证了王国的延续。

“有大帅在，我们一定不会失败！”独莫尔等人心中同时想到。

不过，真的是这样吗？至少西布加沙在转过身子之后，脸上突然浮起一抹疲惫。

不好的消息接二连三的传来。河套方面虽然封锁了格底斯城，但是飒珊的信鸽并没有受到任何的阻挠。对此，西布加沙相当的疑惑。血色高原的鹰隼是信鸽的天敌，河套方面居然没有放出鹰隼，究竟是他们太自信还是太疏忽了？西布加沙也不敢确定。

奥布斯堡和柔然停战，不过奥布斯堡并不准备派出援军南下。在尼古拉斯二世的心中，一个女儿远远比不上帝国的利益重要。不过他们也表示，如果飒珊实在沦落到无法挽救的地步，他们可以接纳飒珊前往奥布斯堡避难。至于柔然，钦察汗罢兵之后，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反正绝对没有主动挑衅河套。

朱赤邪心率领的二十五万将士遭遇龙骧军团的主动袭击，五战五败，战死士兵超过八万，不过龙骧军团似乎没有任何的损失，整个飒珊中南部地区都已经沦为对方的牧场。

乌伦斯城镇守那那哈达率领城内的五万驻军北上，路上遭遇河套麒麟、赤蛇和突然杀出的龙骧等三个军团的拦截，五万将士包括主将那那哈达在内，全部战死。飒珊军方的七大后起之秀，已经折损过半。

不过，那那哈达并没有辱没他的名声。虽然五万将士全军覆没，但是河套方面也损失惨重，龙骧军团情况还好，只有不到三千骑兵战死。麒麟军团战死者超过三万五千，除了副军团长燕悲歌，其余四个步兵统领包括幕僚长欧先亮在内全部战死。李孝的赤蛇军团更是凄惨，除了仅有的一个骑兵军还保持着完整的建制，四个步兵军几乎到了取消建制的边缘。

五万二线士兵，居然在河套十五万步骑兵的联合剿杀下斩敌八万，如此战绩，乃是飒珊和河套开战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的辉煌。得知这个消息，西布加沙虽然还在为那那哈达的战死心痛，不过多少有些安慰。而底比斯城将士的信心也空前高涨，那那哈达率领的仅仅是二线士兵，都能够取得如此辉煌的战绩，自己也不应该逊色于他才是。

最主要的是，飒珊方面从那那哈达和河套的一战中发现，只要自己肯下定决心死战，那么河套必然会付出很大的代价。

雪倾城小心翼翼的偷看着昊天的表情。当玄机将消息送抵到昊天这里的时候，昊天的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然后一个人负手而立站在窗前，一站就是半个时辰。

雪倾城可怜巴巴的看着张月婉，所有人里面，就只有张月婉最清楚她的心中所想。两天前，乌必苍雄的回信送到了雪倾城这里，他还是反对出兵，不过这次的理由相当的无语，居然是他突发大病，不良于行。雪倾城当时就恨不得冲上逻些将他大卸八块扔去喂狗，而昊天骆祥等人当时的脸色也很不好看。

“如果，雪狼军团能够按时遵守命令，那么以四个军团二十万大军对那那哈达五万将士，伤亡绝对不会这么惨重。”雪倾城心中怒道，不过转念一想，又不禁狠狠地骂道：“以十五万大军对阵对方的五万士兵，居然会损失过半，他们几个究竟是在干什么！”

张月婉对雪倾城报以苦笑。河套这次的损失实在太大，军方的意见同样也很大。便是连奉敬都恶狠狠地说道，如果不是雪狼军团不按时抵达战场，怎么可能出现如此情况？她现在可不想去触昊天的霉头。

其实她心中也很是愤怒。倒不是因为巨大的损失，而是这件事情严重影响了昊天的心情。

昊天的身体本来就很不好，虽然这些年来一直在好生调养，不过没有足够良好的心情，再怎么调养也没用。辛皎等人竭尽全力，也只能让昊天保持着不好不坏的状态。进入飒珊之后，也许是水土不服，昊天的身体也是时好时坏。前两天刚刚出了死亡之海，昊天就口喷鲜血晕厥了半天。这两天好容易将身体稳定下来，结果又发生这件事情，她心中也很不舒服。

最后，还是辛皎打破了僵局，走上前来，轻轻拉着昊天的手臂说道：“夫君，瓦罐不离井口，将军总在阵上亡。你也不要太伤心了，逝者已逝，我们现在要做的是为他们报仇，而不是在这里沉痛哀悼。”

“逻些的事情暂时放在一边。乌必苍雄，嘿嘿，都说树倒猢狲散，我昊天还没死，他居然就敢拒不奉命了！”昊天冷冷说道。

雪倾城额头上冷汗淋漓，她知道，昊天此话一出，恐怕逻些就将掀起一轮腥风血雨。昊天现在忙于灭国飒珊，没有精神去和乌必苍雄这种跳梁小丑计较，但是等灭掉飒珊之后，乌必苍雄，他这些还能保命吗？

雪倾城不怕昊天杀乌必苍雄，但是河套向来奉行要么不做要么做绝的信条，这样一来，不知道要有多少人脑袋落地。

“先生，这件事情你怎么看？”昊天转过身子，缓缓说道。

骆祥松了口气，看来昊天还是很明智的。和奉敬等人对望了一下，骆祥道：“赤蛇和麒麟军团都只剩下万人左右，暂时可将他们整编成一个军。这次是为我河套百万百姓和主母报仇雪恨，他们可以暂时留下。”

昊天别有深意的看了骆祥一眼，最终点头道：“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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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0章谣言四起

骆祥退出，奉敬和玄机打了一个眼色，也找了个借口溜了出去。他们需要处理的事情还很多。几个人心中都暗自庆幸，幸好乌必苍雄这蠢猪不识时务的走了这么一步错棋，让昊天警觉到这些地方派已经在居心不轨，不然肯定要严查这件事情。

“军师，这件事情还是你亲自来安排，不要露出了哪怕是一点破绽。”骆祥慎重地说道。

玄机点头道：“先生尽管放心，这件事情包在我身上。不过，似乎还有些薄弱啊。”

奉敬想了一下道：“给信刻那边说一声。让他们那里抽调一点机动兵力出来，以增强快速反应能力。”

骆祥二人想了一下，也觉得这是最好的办法。这里毕竟是在昊天的眼皮子下面，而且李萧漠楚怜风等人都在，如果让对方察觉，那就得不偿失了。

河套远征飒珊，两个军团近乎全军覆没的消息，虽然相隔万里，不过还是很快传回了天都圣京。这些天里，整个天都圣京都是暗流涌动。十五万大军围攻对方五万孤军，虽然将对方全部剿灭，不过自身损失不下八万，赤蛇和麒麟两个边军军团近乎取消建制。这在河套历史上，还是破天荒的一次。

“关键原因是雪狼军团没有及时出现在他应该出现的位置！”

“放屁，十五万大军都拼成这样，你认为再多出五万骑兵结果又能够怎样？顶多就是少死几个人而已。”对河套的统治居心不轨的人这样说道。

“你们别忘记了，赤蛇军团和麒麟军团都是定州事变之后组建的新兵军团，战斗力有限。但是我们河套的老牌军团，战斗力还是很强大的。”面对着诸多势力对于河套军方的质疑，楚相成这样说道。

不过，楚相成的话还没有风干，两天后中大陆地区便再次传来噩耗。河套青龙、白虎和血杀三个军团二十三万将士加上单贺奇的七万骑兵在底比斯城下被飒珊老将阿勒铁通偷袭，河套大军正在全力应对飒珊的攻击，西域十二国联军突然从侧翼杀出，孟菲斯一直游荡在柔然南部地区的近四万骑兵也从背后杀来，河套猝不及防，只能选择撤军，青龙军团副军团长张振奋率领五万骑兵断后，全军覆没。

是役，河套损失在七万左右。不过进攻的飒珊方面也没有占到便宜，罕青加漠和他麾下的五万余将士全军覆没，西域联军损失两万，高风国主李向东、吉哈斯国主布尔布东以及吐混楼国主枪扑战死。秋明情况稍好，不过也有近万士兵永远的留在了战场之上。

河套六大主力军团，继血杀军团之后，青龙军团再遭重创。

事后，血杀等人坚持认为大军之所以会有如此一败，主要原因是由于单贺奇擅自撤离阵地，将河套软弱的腹部留给了孟菲斯的轻骑兵。单贺奇有苦难言，情绪相当低落。昊天得知情况之后，思索良久，终于决定让单贺奇和他麾下的数万血色骑兵返回血色高原。

雪倾城当时极力反对，不过骆祥玄机和奉敬都坚决赞同，她独木难支，只好默不作声。为了避嫌，甚至在单贺奇途径嘉峪关返回血色高原的时候，雪倾城都没有去送别。

单贺奇一回到血色高原，灵仙便立刻找他前来密谈。两人之间究竟说了些什么，根本没有人知道。倒是南面的逻些路不断派人前来询问情况，而整个神州大陆也是暗流涌动。

天都圣京身为昊天帝国的都城，自然是天下风雨汇集所在。此时，天都圣京之内已经是谣言四起。

“听说了吗，帝国两个军团全军覆没，一个主力军团折损大半，这还是刚刚开战，损失便如此之大。如果我们和飒珊继续打下去，那陛下的百万大军究竟能够支撑多久？”有人这样说道。

“嘿，最新消息，飒珊和柔然、奥布斯堡、君士坦丁等国家结成了同盟，对方超过两百万大军已经严阵以待，战无不胜的陛下，这次恐怕要吃大亏了。”有人偷偷摸摸地说道。

不过他的话立刻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奥布斯堡？君士坦丁？那是什么国家，和东倭这些相比怎样？”

不能怪老百姓们不知情，在百姓们眼中，西大陆实在是太遥远了，那里和金花三越一样，都是蛮荒之地。因此，他们对于奥布斯堡帝国这些根本就不知情。

那人无奈，只好详细的讲述了一下奥布斯堡和君士坦丁等国家的情况，只是他没注意到的是，他的行藏已经完全落入了有心人的眼中。

除了这些在散播谣言的人，挑拨离间的人也不少。酒肆茶楼里面，一个个光着膀子的壮汉唉声叹气地说道：“为什么同是陛下统治下的百姓，河套和西北二路就能减免十年税收，我们则必须足额缴纳？”

“人家是陛下起家的老底子嘛，这很正常的。”有人好心地说道。

“正常？陛下不是说对天下百姓要一视同仁吗，可是你看看人家过得是怎样的生活，不仅不交税，而且还有补贴，而我们，辛辛苦苦挣几个小钱，倒有大半是进了国库之中。”汉子拍着大腿吼道。

“但是现在活计多了很多啊，只要不懒，一天多少也能挣好几分银子。”一个粗壮汉子低声说道，但一看见光膀子汉子朝自己瞪来，连忙陪个笑脸低头不再说话。

倒是有几个商人说道：“而且治安也好了很多，以前税收多如牛毛，可是现在我们就只需要缴纳那么一点，便再不用交税。现在也不用供奉那些大爷们，谁要是敢向我们伸手要钱，我们完全可以去告他。”

光膀子汉子眼珠子一转，笑着说道：“各位也许还不知道吧，由于帝国在飒珊陷入泥潭，现在正准备加税，嘿，到时候日子难说了。”

“哦，是吗？”几个商人的眉毛顿时皱了起来。

各种各样的流言和挑拨离间的谣言在天都圣京的各个角落不断的上演，河套方面仅仅是只有朱希高的五万士兵驻扎在城内，根本无法兼顾到这么大的城市，看见河套方面没有丝毫的回应，这些人也越发的大胆。天都圣京本来就是天下商流汇聚之处，谣言很快便传到整个神州。

“左相，情况已经查明，谣言的制造者多是天都圣京之内的地痞流氓。根据属下的观察，他们应该是受人钱财帮人办事。”冠英沉声说道：“属下已经秘密下令部下监控这些人等，看看他们和哪些人有过亲密接触。”

楚相成呵呵一笑，摆着手说道：“不用那么复杂，能够传播谣言的，也就只有那么几家。乌必苍雄没这脑子，极乐圣教和刘显小儿都没有足够的人手，宋家正像是丧家之犬。冠英，你密切关注秦川李铁鸣、淮水张珂亮和大湖顾长风就行了。”

冠英点头，迟疑道：“左相，名剑山庄最近和烟雨凝花宫、瑶池玉宫等接触的相当频繁。楚庄主数次易容和对方高层会面。”

楚相成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倒是边重行在一边笑着说道：“左相，要不你给楚庄主打个招呼，大家都是自己人，用不着闹得这么僵。”

楚相成不置可否，扯开话题说道：“冠英，你千万要盯紧破立等几个军团的动静。你别忘了，我们在大河以南还有这么多高级官员，我们需要足够的缓冲时间。”

冠英独臂拍着胸口说道：“左相放心，他们现在的动向完全在噬魂的监控之下。属下已经犯过一次错，绝对不会再犯第二次。”

“嗯，这样就好。那个人，盯紧一点。如果那些人真要起事，他这里不可能没有反应。冠英，你也是监控老手，老夫相信你的能力。”楚相成满意的说道，扭过头来，他对着边重行道：“边帅，他们回来了吗？”

边重行古板的脸上勉强挤出一抹笑容：“他们已经抵达了预定位置。放心，绝对不会有任何人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久远来信中说主公很不满意，不过幸好乌必苍雄那个白痴居然抗命不尊，让主公大为恼火，因此并没有在这件事情上纠缠。不过，主公的身体越来越差了。”楚相成的脸上浮起一抹隐忧，缓缓说道：“前几天因为思念主母，主公再次吐血。”

边重行沉默不语。昊天最大的缺陷大概就是太重情重义。天意的死，对他的打击之大，远远超出了正常人的想象。

“要不，将晋儿和安儿送到主公那里。主公远征塞外的时候，他们两兄弟一直在身边，主公的身体一直都很安好。”

楚相成缓缓点头道：“不无道理。不过对外只能宣称是将他们兄弟二人送回河套。现在已经是十月中旬，十月乃是昊家祭祖的时候。前些年的这个时候，天意总会回青云暂住。不过主公现在身在飒珊，只好让他们兄弟回去一趟。嗯，就这么说。”

河套损兵折将的消息在飒珊国内飞快地传递着，很快，整个飒珊都已经知道河套刚刚开战便损失了两个二线军团和半个主力军团，昊天一怒之下，更是将单贺奇的七万血色骑兵赶回了血色高原。面对着如此情况，虽然五小郎君还在飒珊南部地区捣乱，北面的底比斯和格底斯都还在河套的重重围困之下，但所有人都不像是刚开战时那样的悲观，至少阿加琉斯的眉头上就已经浮起了笑意。

大祭司摩瓦亚恭维地说道：“陛下，虽然罕青加漠将军战死沙场，不过能够一战消灭河套七万士兵，罕青加漠也死得其所了。”

摩瓦亚是楞叶战死之后继任飒珊大祭司的。不过他和楞叶的能力相差太远，两者根本不是同一个档次上的人物，倒是渐渐沦落成了阿加琉斯的马屁精。

阿加琉斯对于摩瓦亚的恭维是照单全收。开战以来，飒珊虽然损失惨重，不过河套方面也好不到哪里去。那那哈达鱼死网破的反击，让河套两个边军军团到了取消建制的地步。罕青加漠和西域联军在底比斯城下的奋战，又拼掉了河套半个主力军团。虽然算起来双方的损失相差无几，但这里毕竟是飒珊，河套劳师远征，麾下将士死一个少一个，他们不敢和自己拼消耗。

“情况也没有西布加沙和朱赤邪心说的那么严重，这次神州大军入侵，虽然是一场巨大的灾难，但也无法和当年奥布斯堡帝国入侵相比。”阿加琉斯笑呵呵地说道。

朱赤邪心老老实实的坐在阿加琉斯的下首。十多天的时间，吕布迷的额头上已经悄然爬上了皱纹，便是连鬓角都有了些花白的痕迹。为了围剿五小郎君，吕布迷可以说是殚精竭虑，但每次都被五小郎君顺利走脱。南部的局势已经越来越不受他控制。

“王兄，我觉得这件事情有些蹊跷。”朱赤邪心不想泼阿加琉斯的冷水，但是他必须说出自己的疑惑。

“哦，你说。”阿加琉斯好奇的道。

朱赤邪心坐正身子，问道：“河套方面损失七万，究竟是阿勒铁通老将军回复的战报还是我们的探子现场看到？”

摩瓦亚笑呵呵地说道：“底比斯城已经被河套完全封锁，加上他们来自血色高原的鹰隼，即便是信鸽都无法通行。这个消息是从河套军方传出来的，虽然他们竭尽可能的掩饰这个败仗，并且声称他们的损失不过一万，青龙军团张振奋率领的五万骑兵只是返回了神州休整。但是，这个理由实在是太蹩脚，恐怕连河套自己都不相信。而根据我们这些天的观察，张振奋率领的五万骑兵确实没有再在我们国内出现，因此，他们全部战死的可能性应该是百分百。”

阿加琉斯深以为然。河套大军已经出征半年多，长期的战斗，将士们自然相当的疲惫。如果是一支普通的军队，现在必然是思家之心大起，恨不得立刻返回家中休整。

不过河套大军不同，他们从成军以来，就长期征战在外，半年的时间，对他们而言根本不算什么。况且，如果真的是要休整，那么为何仅仅只是半个青龙军团。

“是不是神州内部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不得不回去？”朱赤邪心迟疑地道。

阿加琉斯哈哈一笑：“邪心，你太多虑了。你想想，如果神州真的出了事情，那昊天麾下还有六七十万士兵，从他这里调兵回去可比信刻这里便利多了。”

顿了一下，阿加琉斯笑着说道：“你在河套大军中的伏子，传回来的消息不也是正好印证了我们的推断吗？”

朱赤邪心一想也是，但是心中的那抹疑惑还是挥之不去。他在河套呆了整整五年，对河套将领的才华异常的了解。河套军方可以说是将才辈出，像司徒列、李孝和江沉舟这些，放在飒珊国内，完全能够坐镇一方。至于五大战将就更不用说了，他们中任何一个，对上西布加沙，胜负都在五五之间。最主要的是，信刻战必争先、退必断后。这次居然是扔下半个军团拖住飒珊脚步，信刻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没有骨气了。

只是河套现在的反应还算正常，自己逃走时留下的伏笔也发回了一切正常的消息，他真不知道自己在怀疑些什么。

朱赤邪心还想再说，摩瓦亚阴森森地说道：“亲王殿下，本国师也知道你这些天很是不顺，但这毕竟是王国难得的大捷，身为王国亲王，你应该是高兴而不是嫉妒。”

朱赤邪心气打不过来，遇上这样一个草包国师，他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不过，自己这些天来确实是屡战屡败，他也无话可说。

阿加琉斯不想看见自己的弟弟受窘，当下挥手道：“邪心，我马上要率领大军前往格底斯城。西帅认为我们现在一味的防守并不是个事儿，必须主动进攻，这才能够击败河套大军。我走之后，王国的一切事务都由你做主。”

朱赤邪心正要张嘴，阿加琉斯不由分手的道：“邪心，我相信你的能力。你的新兵，我也要全部带走。至于河套的龙骧军团，你可以下令各地的贵族组建私兵，自己也可以在征召新兵。为了保证巴比伦城的安全，我给你留下五万精锐老兵。只要你觉得有利于我飒珊王国，一切事务皆可自行决定。德莫迪加我会带走，以免他给你增添麻烦。”

顿了一下，阿加琉斯对着摩瓦亚说道：“国师，你也一起去吧。有你在，将士们的士气必然会上升一个档次。”

摩瓦亚脸上浮起一抹犹豫，不过细想了一下，在阿加琉斯的身边应该是最安全的，于是点头同意。

朱赤邪心则是心中苦笑，王兄对自己的信任是毫不怀疑的，可是自己能够支撑这么大的局面吗？单单是一个五小郎君便让自己差点上天无路下地无门，现在又要负责整个王国的事务，他哪来的那么多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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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1章战飒珊

西布加沙不像是阿加琉斯，对于目前的战局他的心情依然相当的沉重。自河套大军跨出死亡之海后，格底斯城便已经和外界完全隔绝，除了每天照样飞来的信鸽，西布加沙已经很久没听到来自外界的消息。

“大帅，河套不时就会进行试探性进攻，你站在城楼上太危险了。”霍必穆走上前来说道。

西布加沙也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城楼下正在排兵布阵的河套苍狼军团。

河套两个军团近乎全军覆没，青龙军团被消灭半数，不过这似乎对河套的士气并没有产生任何的影响。河套大军进攻的时候，依然是那么凶猛，只要稍不注意，就会让对方钻了空子。

“听说河套二线军团之中，除了龙骧军团，苍狼军团的攻击性和战斗力都是首屈一指，现在看来，果然是名不虚传。”霍必穆顺着西布加沙的眼睛看去，也忍不住感慨地说道。

“那那哈达五万将士能够在河套十五万大军的围攻之中消灭对方近十万大军，当真是一个奇迹。”

西布加沙依旧不置可否，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河套大营之上。

河套六七十万大军将整个格底斯城团团围住，每个军团之间的布局相当的紧密，各军之间环环紧扣，哨塔和箭楼林立，城内的守军要想偷袭对方，根本没有可能。

最让西布加沙疑惑的是，河套大军的营帐虚虚实实，即便是他，也分不清河套的主力位于何处，也不清楚河套的布局究竟是平均分布还是怎样。

霍必穆看见西布加沙依旧沉默，一时也找不到话题，讪讪地说道：“父王的大军很快就要到了。父王这次调集了巴比伦城的十万禁军精锐，加上二十万新兵和十万贵族私兵，总兵力高达四十万。加上我们城内的兵力，我们的总兵力已经和对方相差无几。”

“战斗力了？”西布加沙总算开口，不过一开口便是语气不善。

霍必穆低下了头。即便是以他的眼光，他也清楚那二十万私兵战斗力相当的低下，他们在和五小郎君的战斗中便已经损失惨重，如果是野战的话，霍必穆甚至担心他们能不能挡住河套的一轮冲锋。

至于那些贵族的私兵，倒是有些战斗力，至少他们比新兵强多了。

西布加沙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陛下不应该来的。格底斯城向来是东北边防重镇，二十万精锐将士，近百万百姓，加上至少能够消耗一年的粮食，我们完全能够挡住神州军队的攻击。”

霍必穆依旧是低头不语。他不想参杂到西布加沙和阿加琉斯的战略分歧里面去。

那那哈达和罕青加漠的战死，让飒珊觉得河套也不过如此。如果对方不是有着优势兵力围攻，飒珊将士一对一之下完全能够将河套击败，因此信心空前高涨。加上龙骧军团在飒珊南部的大肆屠杀，整个飒珊都是士气高涨，恨不得立刻和河套决一死战。士气可用，阿加琉斯作为一流的政治家，自然不会将其浪费。

不过西布加沙更看重的乃是军事层次。

有他在，格底斯城根本不会陷落。而阿加琉斯率领的已经是飒珊最后的力量。如果在中途出了任何的意外，那么飒珊短时间内根本无法组建有力的军队。那那哈达已经战死，德莫迪加的五万士兵也损失惨重，阿勒铁通和西布加沙自己的重兵军团被河套分割，飒珊的处境将极其危险。

“霍必穆，让城内的骑兵养好精神，随时准备出战！”西布加沙沉声说道。

霍必穆一惊，讶然道：“大帅，难道我们准备出城向对方挑战？”这些天里西布加沙坚决反对出城野战，因为他认为河套的营地根本无懈可击，况且河套已经抓紧时间挖掘了好几条战壕，城内的骑兵要想冲出去，很不容易。因此霍必穆这才如此吃惊。

西布加沙摇头：“也就是有备无患，本帅担心的是河套围点打援。所谓攻其所必救，他们兵力占据优势，必定不会放任陛下的大军前来，我们恐怕有一场苦战了。”

“主公，阿加琉斯率领大约四十万大军，已经抵达特伦斯城。不过并未在此休整，大军正朝格底斯城前来。”

“我军已经完成防御阵型的布阵，先生正在检查各军状况，先生保证，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

“军师已经将留守士兵秘密调遣到我军腹背，以便应对西布加沙有可能的突袭。”

“血帅、独帅和信帅大军已经抵达指定地点，并未被对方发现。”

“底比斯城果然传来异动，阿勒铁通秘密调遣精锐骑兵潜出底比斯城，西域联军和秋明孟菲斯也有随行。”

斥候不断的将最新的消息传回，张月婉则是根据最新消息在地图上插上一面面颜色不同的小旗子。

西布加沙猜得不错，河套确实是在打围点打援的主意。

格底斯城乃是飒珊东北边防重镇，城内有着西布加沙这个百战名将和近二十万精兵，如果采取强攻的话，那不知道要用多少将士的尸骨才能够填平这座边防要塞。昊天向来重视自己将士的生命，自然不愿意强攻。因此，玄机和骆祥只能把目标放在野战之上。

“夫君，军师手中仅仅只有东方、金雕、赤蛇、麒麟、不死和磐石六个军团不到二十万将士，将士太过零散，如果西布加沙全军出击，军师那里能支撑住吗？”张月婉疑惑地道。

为了消灭阿加琉斯的四十万大军，昊天集中了麾下所有的精锐。虎贲、猎鹰、荣誉、苍狼、血杀、雪狮、凤舞近五十万大军陈兵特伦斯城通往格底斯城的大道之上，并且调遣了血杀、信刻和独孤的二十余万主力大军前来助阵，务求一战消灭阿加琉斯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飒珊援军。

昊天轻笑道：“放心，军师的才华可不仅仅是运筹帷幄，军师如果想领兵出征，那名声必定不会逊色于血帅等人。”

张月婉还是有些担心。玄机麾下整整六个军团，听起来似乎很吓人，但东方军团战斗力根本无法和河套精锐相比，金雕军团步骑兵各一万，赤蛇军团骑兵一万，麒麟军团步兵一万，而且两军还是新败。磐石军团仅仅两万，不死军团乃是西域联军组建。虽然不是乌合之众，不过这么多个军团，要想将他们拧成一根绳，即便是以玄机之才恐怕也相当的头疼。但是昊天对玄机如此信任，张月婉也不好多说。

张月婉自己最近也相当的心烦。

淮水张家的异动，她已经知道。她没想到在张济世父子被自己斩杀之后，张家内部居然还有人心存不轨。张苍雄生前在淮水张家确实是一言九鼎，但是他死于政变之后，张珂亮和张苍梧将张家内部凡是倾向于河套的人全部处死，以至于淮水归降之后，张月婉赫然发现自己手中根本没有可用之人。

现在淮水张家是张珂亮张济民等人在当家，而能够说的上话的张苍宗和张济危，则是在蛟龙军团之中，张月婉对于张家根本没有多大的影响力。

“月婉，岳父祭日，你为什么不回去一下？”昊天莫名其妙地问道。

张月婉一怔，连忙道：“大军征战在外，妾身既然是军中将领，岂能因为个人小事而罔顾军纪。”

昊天也不置可否，只是点头说道：“你回去看看也好，淮水现在和当日已经大有不同。”

听出昊天话中有话，张月婉思索了一下，毅然说道：“现在的淮水和以前的淮水已经完全不同，当日妾身追随夫君，便已经许下生是夫君的人，死是夫君的鬼的宏愿、夫君在哪里，妾身自然应该站在哪里。”

昊天笑笑，看着前方空旷的原野，昂首说道：“月婉能够如此作想自然是最好，哈哈，不管世事如何变迁，淮水就是淮水，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张月婉皱眉沉思，昊天却是笑指着远方，大声说道：“飒珊大军已经到达，将士们，准备战斗！”

在河套大军发现飒珊踪迹的时候，飒珊的斥候也发回了同样的报道。听说近五十万大军挡在自己的前面，即便是阿加琉斯，心中都是一惊。

看着身边众将那有些苍白的面孔，阿加琉斯唰的一声拔出自己的宝刀，怒声喝道：“狭路相逢勇者胜，撒尼大神会保佑他忠实的信徒的！”

摩瓦亚也是大声喝道：“将士们，为撒尼大神而战，是我们的无上荣光！”

飒珊士兵都是最忠实的撒尼教信徒，一听到这话，一个个顿时士气大振，尤其是摩瓦亚补加了一句“战死者可以荣升天国”之后，一个个更是双目赤红，恨不得立刻就和河套大军拼命。

“他们在吼什么？”昊天不解地问道。

“谁知道了？”司徒列撇撇嘴道。飒珊和神州文明属于不同的文明体系，如果是长期镇守嘉峪关的春剑赏或者是西域联军在此，应该能够听懂他们的话，不过春剑赏等人都在玄机那里负责拦截格底斯城内西布加沙有可能的袭击，因此昊天身边几乎没人能够听懂他们在说什么。

昊天皱了一下眉头，沉声道：“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去死吧。”

司徒列等人顿时咧嘴大笑：“就喜欢主公这豪迈气概！”

昊天昂起脑袋，看着已经越来越清晰的飒珊大军，提气长喝道：“传令全军将士，定州之变的主谋就在前面！我们河套男儿南征北战，为的就是今天一战！全军将士，今日当有进无退！”

“誓死杀敌，有进无退！”数十万大军齐声吼道。虽然河套大军之中已经有不少将士来自大河以南，不过河套三路的将士依然占据了主流，数十万大军齐声怒吼，便是连整个大地都似乎在微微颤动。

两年了，整整两年了，他们总算走到了这里。当日定州事变的参与者，除了飒珊，每一个都受到了应有的报复。东北三国、铁鹰秋明、东倭王朝、金花三越、极乐圣教、三大世家和清风刘家，要么是灭族，要么是昊天看在以前的情分上苟延残喘，除了参与不深的柔然和主谋的飒珊，没有一个逃脱河套的追杀。不过今天，他们将在河套的必杀名录之上在增添一个国家。

秋沐站在昊天的身边，低声说道：“三十多年前，奥布斯堡帝国东征，刚刚即位的阿加琉斯率领倾国之力在特伦斯城下和对方决战，一败涂地，飒珊差点因此亡国。这里应该也在特伦斯的范围之内，看来特伦斯就是阿加琉斯的死亡之地啊。”

昊天笑笑，示意辛皎和仙恋尘帮自己把盔甲穿上。由于担心昊天的身体，辛皎等人包括骆祥玄机在内都是坚决反对昊天披甲上阵，但是昊天这次却特别的执拗，辛皎等人无奈，也理解他的心情，只好同意。

“战场上没有决出胜负，你休想上阵！”秋沐不依不饶地说道。

“好，好，我知道了。”昊天无奈地点头道，这也是几女最后的底线，他也无可奈何。

半个时辰之后，两支军队相距已经不到三里，近百万大军陈兵野外，没有看过的人绝对无法想象那是怎样的一幅场景。

顺着大道，飒珊士兵开始主动攻击。从上空看，身穿白色军服的飒珊士兵仿佛一道又一道的波浪，缓慢的漫过道路、原野和草地。大地似乎都被飒珊士兵所遮盖，天地之间似乎只剩下一片白色。

在这片白色波浪的另一边，是一片又一片的金属的反光，密密麻麻的刀剑被河套士兵举起，在遮天蔽日的尘埃中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原野之上，由于害怕对方有埋伏，因此双方都不约而同的将周边的树木全部砍掉，光秃秃的原野，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斥候退下，大军准备出击。”骆祥阴沉的声音在大军之中响起，昊天则是深深地吸了口气：“终于开始了。”

飒珊士兵一字摆开，以散兵线队列向前推进，极目所至，视野之中除了飒珊士兵白色的军服也闪亮的兵器，就只有那五彩斑斓的军旗在风中飘舞。由于飒珊四十万大军之中有着近十万贵族私兵，因此旗帜更多更繁杂，恐怕就是阿加琉斯自己，也分不清究竟哪面旗帜代表的是哪支军队。

不过，河套方面的布局也丝毫不逊于对方。河套的大军正面宽达十余里，纵深更是有二十余里，队列一列跟着一列，根本无法看到尽头和末尾。在阳光丽日之下，广阔的占地之上，密布着预备攻击的兵马，传令兵驰骋于战阵之间，高达十余丈的哨塔之上，旗语兵不断地挥舞着手中的旗帜，河套大军在令旗的指挥下，不断地调整自己的队形。

战场是一望无垠几乎没有起伏的大平原，站在高达五丈的观战台上，昊天完全能够将眼前的情况尽收眼底。

张月婉站在昊天的身边，疑惑地说道：“阿加琉斯手中不过四十万军队，而我方兵力还略胜于他，并且战斗力犹在其上，他凭什么和我们野战？”

昊天正在打量着战场的情况。飒珊大军很显然是将主力精锐布置在了正中间，两边辅以刚刚训练出来的新兵，至于他们的贵族私兵，则是位于大军后阵。算是中规中矩的战斗布局。昊天之所以如此判断，是因为飒珊中军私兵旗帜单调，气势和战斗素质都是一流，这样的士兵，必然是飒珊最精锐的禁军。不过他们的数量只有十万。

两边的士兵虽然努力想表现出精锐的模样，但是他们的队伍明显的不如中军整齐，昊天目力所及之处，不断的有小黑点晃来晃去。至于后面就简单多了，一看那色彩斑斓五花八门的旗帜，便知道对方只是一支杂牌军。

看着如此情况，昊天不禁好笑，阿加琉斯难道就是想依靠这支军队和河套的百战精锐在野外对决？

听见张月婉的自言自语，昊天笑着说道：“月婉，不要小瞧了你的对手。阿加琉斯如果没有准备，他绝对不会和我们野战。毕竟，就算是白痴都知道战斗的结果。”

“那么？”

“飒珊乌伦斯城的城主提亚哈尔公爵已经召集了飒珊东南所有的贵族私兵大约七万人，准备北上参战。底比斯城的驻边大将阿勒铁通率领包括西域联军在内的十五万骑兵，最多还有三个时辰就能够抵达战场。”昊天笑呵呵地说道：“还有，叙卡拉城主戈贝脓斯公爵也组织了一支大约五万人的贵族私兵准备北上。”

张月婉大惊：“什么？这么说来，飒珊的总兵力已经接近七十万，而我们背后还有养精蓄锐的西布加沙大军？”

秋沐和仙恋尘也有些紧张，她们虽然不通军事，但是对于基本的算术还是很精通的。唯有辛皎面色不变，她对昊天有着充足的信心，相信昊天绝对不会被这样的事情击倒。

夫君必定是胸有成竹！辛皎在心中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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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2章各出奇兵

张月婉惊讶之后，也迅速冷静下来，看着昊天那恬淡的笑容，小心翼翼地问道：“夫君，难道你早有准备？”

昊天冷哼了一声，昂起脑袋，面对着正缓缓杀来的飒珊大军，一股磅礴的霸气猛然间爆发出来：“就算没有准备，飒珊也必败无疑！阿加琉斯，他还真以为我河套大军是白痴，还会让吕布迷之流的人继续留在军中吗？那未免也太小看我河套了。今天这一战，我就要敲断他的脊梁骨！”

昊天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之坚毅，语气之自信，深深的震慑了身边的众人。骆祥却是傲然一笑，因为河套有这个资格。

张月婉好奇心挺重，尤其是在这种事情上，拉着昊天的手，略带着撒娇的语气：“夫君，是不是飒珊的援军来不了了？”

“聪明！”昊天呵呵一笑，温馨的气氛冲淡了刚才的严肃与凝重，不过李萧漠的心中还是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昊天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他是故意的还是出于其他原因？突然间，李萧漠觉得自己背心里都是冷汗。

昊天对于虎贲军团副军团长的失神并没有注意，只是笑着说道：“也不是来不了，其实他们来了也不错，至少我们可以一口气将他们全部消灭。”

侧过身子，昊天对着身边的骆祥说道：“先生，一切看你的了。”

骆祥接过昊天手中的令旗，凌空舞动了两下，猛然间一声暴喝：“河套将士听命，报仇的时间到了，全部打起精神，让主母、让定州之战中牺牲的将士和父老乡亲们看看，你们是怎样为他们报仇雪恨的！”

顿了一下，骆祥又是一声暴喝：“凡触我大帝逆鳞者，虽血洗河山！”

“我必诛之！”数十万将士齐声呐喊道，整齐的怒吼声在整个战场之上回荡，整个战场都充斥着我必诛之的吼声。

昊天等人刚才全无准备，而且就站在骆祥身边，骆祥的吼声恍如晴天霹雳一般，即便是辛皎，都觉得耳膜颤动，功力最弱的昊天更是耳鸣声不断，脸色刷的一下就苍白了。辛皎连忙握住昊天右手，真气源源不断的输入，她的真气和昊天既不同源又不同宗，但却相生相吸，因此昊天的脸色很快就恢复了过来，只是耳朵里似乎还在嗡嗡作响。

“先生！”昊天苦笑着抬头，不过正好看见骆祥那前所未有的严肃表情和杀气腾腾的猩红双眸，深陷的眼眶中，隐隐有光影在闪烁。昊天连忙将下面的话吞进了肚子里，他突然想起了天意。

骆祥和楚相成都膝下无子，因此一直把天意当做亲生女儿看待，天意对两位老人也一直很恭顺，即便是用父慈子孝来形容也毫不为过。而天意归天的罪魁祸首便是飒珊，压抑了整整两年的怒火，骆祥现在终于爆发了出来。刚才的那一声怒吼，乃是骆祥这两年情感压抑的宣泄。

李萧漠、张月婉和秋沐都满是畏惧地看着眼前的这个老人，这么多年来，他们从来没看见过骆祥全力出手，因此根本无从猜测这个老人究竟恐怖到了何种程度。几人都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在经过了多年的战火历练之后，他们深信自己即便是对上神州十大高手也有的一拼。对于骆祥的实力，他们也相当好奇。

不过现在，他们总算明白了两者之间的差距有多大。如果骆祥真的要对他们中的任何一人下手，那自己根本撑不过五招。即便是他们师门长辈亲至，恐怕也撑不过十招。

“托勒密，前进！”阿加琉斯大声喝道，五万飒珊禁军精锐从飒珊大军中突出，以锥形阵势杀出。空旷的平原上顿时响起了轰隆巨响，五万重步兵以禁军统领托勒密率领的本部将士为箭头，恍如山崩海啸一般朝着河套大军阵营杀来，阵头闪烁的铁甲盾牌和长枪的金属光芒，让大军的气势更加的逼人。

“主动进攻？凭你们也配！”昊天冷笑着说道。

骆祥早已经挥舞着手中的令旗，命令一道接一道的传下：“传令荣誉军团江沉舟，务必保证己方的阵线不被崩溃，这个范围之内，可自由发挥！这是飒珊最精锐的禁军重步兵，战斗力非同小可！”

“李萧漠，虎贲军团将士准备迎接飒珊第二波攻势，你的阵地是大军的核心，阵脚绝对不能有半点动摇！”

“传令奉帅，雪狮、凤舞两个骑兵军团归入他的麾下。他的任务不固定，任由他自由发挥！”

转过身子，骆祥阴沉的脸上浮起一抹阴笑的笑容：“主公，是该给阿加琉斯一个惊喜了！”

昊天缓缓点头。

骆祥手一招，楚六和楚七会意，直接从背后抓出一个上半身捆的像粽子口中还塞着核桃的披发汉子，楚七拍出他口中的核桃，楚六则是一个飞跃，手中的绳索一拉，将这个汉子直接吊了起来。

“阿加琉斯，看看这个！”骆祥一声大喝，居然硬生生压下了战场上数十万大军的呐喊声。

阿加琉斯放眼一看，河套大军的阵前，突然立起了一杆高高的旗杆，一个倒吊着的人被飞快地拉到了杆顶，那人还是活的，双脚被绳索勒紧倒挂于空中，那人犹在扭动挣扎。可惜他的双手也被反缚着，只能徒劳地挣扎着，在杆顶摇摇摆摆，带动着那根高大的旗杆也有微微摇动。

“陛下！”阿加琉斯只能隐约听见对方焦急地吼叫声，至于下面的话他根本听不清楚。

一根利箭陡地射了上去，箭头上带着一点火星，“轰”地一声，那高杆尽头倒挂的人立即变成了一个火人，那一团火在杆头更加用力地扭动挣扎起来。

阿加琉斯倒吸了一口冷气，他已经知道那人是谁，吕布迷从河套逃走之后，留下的唯一一个心腹，噬魂中负责情报筛选的姜望山。这两年来，飒珊便是依靠着这唯一的伏子，源源不断的接收到来自河套的信息。只是以朱赤邪心的精明，也根本没发现姜望山早已经被噬魂所侦知，这些年来只不过是在惑人耳目。

姜望山乃是朱赤邪心在神州收拢的一个亡命之徒，他的死，阿加琉斯根本不会心痛，不过当他明白这个人就是姜望山的时候，他的脸刷的一下就变白了。

这次的作战计划，他完全是建立在姜望山的情报之上。而姜望山既然已经被河套发现，那么河套必定早有准备。也就是说，自己已经完全落入了河套的算计之中。

“陛下，你怎么了？”摩瓦亚惊讶地道。

阿加琉斯吞了口唾沫，勉强镇定心神，微微喘着粗气说道：“没什么，胜利一定属于我们！撒尼大神会保佑他的忠实信徒的。”

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个消息，不然必定会动摇军心。

虽然计划已经暴露，他自己也落入了河套的算计之中，但是他还有一丝侥幸。这次他投入的总兵力高达六十余万，加上格底斯城内的西布加沙，总兵力已经和河套相差无几，这里毕竟是在自己的地盘上，自己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不是没有一拼之力。

托勒密率领的重步兵率先和江沉舟的荣誉军团交手。两军前锋都是装备的长矛或长枪等长兵器。双方刚一对阵，战斗便进入了血腥状态。托勒密率领的禁军乃是飒珊最精锐的将士，当他们和骆驼兵配合之后，进攻力和防御力都堪称绝伦。现在虽然仅仅是五万步兵，但是他们的脚步却缓慢而坚定，他们深信，没有任何人能够挡住他们的攻击。

“挡住！”江沉舟大声怒吼，手中的陌刀砍断对方的一根长矛，顺便将正举着盾牌朝自己扑来的那个飒珊士兵连同盾牌劈成两半。双方的长矛排列密得几乎连空气都穿不过去，戳在肉体和盾牌上发出了各种各样的声响，有的清脆，有的却让人听得牙根发酸。

一时间，双方队列里都响起了连续的惨叫声，不时有士卒被那长长刺枪戳穿了胸口，鲜血飞溅的滚落马下。

荣誉军团乃是河套历史最悠久的军团，这些年来，总编制从三万到五万，不过从来没有拆分过。作为河套和白虎军团并驾齐驱的步兵军团，荣誉军团即便是在神州大陆都是赫赫有名，虽然是面对着飒珊最精锐的重步兵，不过他们依然没有后退哪怕是半步。

最前排的长枪长矛纷纷被折断，双方的士兵开始面对面的搏杀，盾与盾的撞击，刀与刀的碰撞，中间则是最无畏的勇士的热血飞扬。

同为两国最精锐的士兵，双方都是士气高涨，一时间根本分不出胜负。刀剑撞击声中，不断的有士兵闷哼着倒下，每一次的冲击都会产生大量的牺牲和鲜血。

“将士们，不要辱没了主母赐予的这个军团的骄傲和尊严！”奋力搏杀之中，江沉舟依旧在怒声吼道。

当日收复河套的决定性战斗吉州之战中，河套大军损失惨重，受伤者不计其数。鉴于大多数的士兵都不愿意离开军旅，因此天意特别恳请昊天设立了荣誉军，江沉舟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荣升荣誉军的统领，后来荣誉军改编成荣誉军团，江沉舟也跟着高升。想到天意的如海恩情，江沉舟便是怒火万丈，手中的长柄陌刀挥舞的就像是风车一样，胆敢主动凑上来的飒珊士兵，无一幸存。

双方的大军开始全面接触，长达十余里的战线之上，全是刀光剑影血雨纷飞。

飒珊方面是以攻代守，眼见托勒密的五万重步兵无法在河套的防线上撕开一个缺口，阿加琉斯不得不下令全军投入战斗。否则的话，托勒密将会被河套轻而易举的吃掉。

眼前是满眼的刀光剑影，不时会有流矢飞到观战台上，不过都被辛皎一一格飞。昊天看着下面近百万大军的战斗，居然有些失神了。

“夫君，你在想什么？”秋沐好奇地问道。

昊天收回目光，叹了口气：“我是在想，等将飒珊灭国之后，我们就能回家了。”

“柔然了？”张月婉问道。

“柔然？”昊天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何，不管是他还是骆祥等人，对于柔然都很有些犹豫，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河套高层依旧没有拿出一个对付柔然的具体方案。

“先放着吧，我们和柔然之间，终究要做一个了结。”

百万大军集中在这方圆五十里的地盘之上，那是怎样的一片人海啊。人头拥挤，盔甲鲜明，刀枪锃亮，战马长嘶。前面的将士正在浴血奋战，不过后面的士兵还没有和对方接触。

在狂热的宗教信仰之下，飒珊士兵一开始就展开了疯狂的进攻，尤其是阿加琉斯当家的十万禁军，战斗力更是彪悍，居然迫使河套大军的阵线不断后退。

阿加琉斯大喜，高声喝道：“狭路相逢勇者胜，将士们，胜利就在前方！”

跟屁虫一般的摩瓦亚连忙跟着喝道：“撒尼大神在上，他的光辉指引着我们走向胜利！撒尼大神万岁，陛下万岁！”

德莫迪加看见现在飒珊占据了优势，蠢蠢欲动的道：“陛下，我愿意率领一支大军为陛下你冲锋陷阵斩将夺旗！”

阿加琉斯瞥了自己的这个草包兄弟一眼，三个弟弟之中，最不成气候的便是他了。虽然阿加琉斯自己也只是二流的军事统帅，不过他也明白德莫迪加是什么料子，让他奸淫虐杀他能够做得很好，不过行军打仗和治国安邦，阿加琉斯觉得就算是扔一只猴子在他的位置上，也能比他做得更好。

“别慌，会有你表现的时候。”阿加琉斯缓缓说道，现在飒珊只是略占优势，如果不能一鼓作气击败对方，那自己的处境可就危险了。因此，他必须集中力量，而且绝对不能让德莫迪加这样的废物前去捣乱。

阿加琉斯是一流的政治家，不过在军事上，他顶多只是二流。他根本没有注意到，河套大军在后退的时候，队伍根本没有丝毫的紊乱，而且总是前排的士兵缓缓从队列中间撤下，后面养精蓄锐的士兵连忙顶上。

而飒珊的士兵不同，他们根本没有轮换的机会，前面的士兵要么是奋勇向前，要么是当场战死，根本没有别的选择。不过，就算是在精锐的士兵，在长时间的战斗之后，也会筋疲力尽，但河套方面却一直是处于生力军状态。如此一来，河套不仅能够一直保持着旺盛的体力，而且能够将伤亡降到最低。

战场西面，突然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喊杀声。观战台上的昊天和阿加琉斯不约而同的拿起千里镜向西看去，地平线上烽烟滚滚，无数各式各样的旗帜在漫天烟尘中出现。

阿加琉斯精神大振：“阿勒铁通！是阿勒铁通率领的底比斯援军！哈哈，此战我军必胜！”

虽然有三路援军，不过阿加琉斯最寄予厚望的，还是阿勒铁通的底比斯大军。阿勒铁通常年戍边，麾下将士骁勇精锐，他本人又深通兵法，加上西域十二国联军和秋明孟菲斯部都是骁勇善战之辈，因此战斗力相当的彪悍。现在飒珊已经占据了上风，阿勒铁通的到来，将彻底的压垮河套这头骆驼。

不过，阿加琉斯的笑容很快就凝固在脸上了。斜刺里突然杀出一支军队，轻松挡住了阿勒铁通大军的来路。他们的步兵不是就地防御，而是主动进攻。而骑兵则是绕了一个圈子，居然是准备将对方一口吞下。

“那是，河套的白虎、青龙和血杀三个主力军团！”阿加琉斯倒吸了一口冷气，额头上突然冒出了颗颗豆大的汗珠，河套的这三个主力军团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阿勒铁通不是在信鸽中说他已经让底比斯城的守军拖住了对方吗？

虽然河套三个主力军团仅仅只有十八万兵力，不过阿加琉斯却很清楚这三个主力军团的分量。最主要的是，河套方面果然是早有准备，阿勒铁通的这路大军已经被对方截住，那么从叙卡拉和乌伦斯前来的援军，恐怕也凶多吉少。也就是说，现在只能依靠自己了。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就在阿加琉斯正在为阿勒铁通大军的处境担忧的时候，两个不好的消息跟着传来。

“陛下，提亚哈尔公爵率领的七万将士，被河套的龙骧军团截住，处境堪忧。”

“陛下，戈贝脓斯公爵率领的五万将士，被河套蛟龙军团偷袭，重创！”

“混账，蛟龙军团是水师，他们怎么可能重创我方的陆军？”阿加琉斯怒声吼道。

“对方弃船登陆，又是出其不意。”亲兵低着脑袋说道。

阿加琉斯只觉得脑袋中嗡嗡作响，良久之后这才大声吼道：“命令巴巴罗尔将军，让他率领两万骆驼兵出击，必须冲破对方的防线，和格底斯城的守军会师！要是冲不破敌阵，军法处置！”

“命令哈吉罗将军，让他率领三万骑兵跟上。”

阿加琉斯身边只有十万禁军，这五万骑兵已经是他最后的依仗，现在将其拿了出来，很显然是准备拼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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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3章兵败如山倒

前方正在混战，阿加琉斯努力调遣，好不容易给五万骑兵空出了一条通道。伴随着地面的轻微震动，五万骑兵的速度渐渐加快，恍如平地上突然刮起的风暴，以排山倒海之势杀向河套大军。

他们攻击的方向乃是河套虎贲军团所在。河套众多军团中，虎贲军团是攻守兼备战斗力最为稳定的一个，军团长李萧漠虽然不如奉敬等人耀眼，但同样是神州大陆上最顶尖的青年名将，在他的指挥下，虎贲军团步兵且战且退，以战略纵深消耗对方的冲击力。

重甲骆驼兵不愧为飒珊的百战精锐，后面的骑兵也同样是飒珊数十万大军中最优秀的部分，他们的战斗力自然非同小可。

刚刚和河套大军接触，虎贲军团的步兵防线便轻易被对方撕裂，长矛和长枪折断的声音不断响起，无数的将士一声不吭的倒在了对方的铁蹄之下。

不过，如果仅仅是这样就想要击溃虎贲军团的正面防线，还为时过早！飒珊骑兵固然精锐，可虎贲军团也不是孬种。身为昊天的亲兵军团，他们南征北战，每有大型会战，他们必定是会战的中坚。多年的戎马生涯，早已经将他们锻炼的宠辱不惊沉稳坚韧。

在李萧漠的指挥下，虎贲军团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不断的将进攻的飒珊骑兵卷入，采用贴身近战的方式，让对方无法发挥骑兵的冲击力。而丧失了冲击力和机动性的骑兵，战斗力还不如普通的步兵。

观战台上的阿加琉斯气得直跺脚：“通知巴巴罗尔，冲不破河套的防线，将他自己把脑袋砍下来！”

亲兵匆匆前去传令，不过很快就返回，双膝跪倒道：“陛下，巴巴罗尔将军已经去见撒尼大神了！”

“什么？”阿加琉斯魁梧的身子摇晃了一下，连忙抓住身边的栏杆，喘了口粗气道：“让哈吉罗接过骆驼兵的指挥权，继续战斗，不惜一切代价冲破对方防线！西布加沙，你现在究竟在干什么？再不投入战斗，我们就完了！”

两军交锋的战线上纷乱如麻，铁马来回纵横，地上躺满了尸首和伤兵，可怕的枪挑剑砍密集得有如狂风雨点，刀砍，斧砍，横飞得箭头，时刻不停，每分每秒，两军都有大批的将士在这杀戮场中倒下。勇猛的骑士接二连三的倒下，沙尘中奔出了失去骑士的战马，眼睛充血，鬓毛凌乱。

不过双方都是豁出去了，更多的将士汹涌而上，咬牙切齿的准备将连皮带骨吞下。

“阿加琉斯终究不是一个合格的将领，如此混战之下，怎么能够用骑兵突袭？没有足够的空间，骑兵根本无法发挥他们应有的战斗力。像是我们，所有的骑兵及已经抽调出来，位于大军的侧翼，随时准备突袭。”昊天笑着说道。

骆祥于百忙之中回头说道：“阿加琉斯这是病急乱投医，不过他们骆驼兵的战斗力确实相当的强悍，如果使用在正确的地方，那我军的伤亡必定会很大。李萧漠是个人才，不错。”

如果李萧漠能够听见骆祥这句话，恐怕也会很欣慰。像骆祥这样的人，向来吝啬自己的夸赞。不过李萧漠正率领着虎贲军团和飒珊浴血奋战，自然听不到这句赞誉之词。

张月婉好奇的道：“夫君，你不是说飒珊有三路援军吗？为何现在仅仅只有底比斯城的援军抵达？其余两路了？”

“既然我们已经揪出了姜望山这个内奸，那么自然不会让飒珊如愿。提亚哈尔率领的乌伦斯城七万贵族私兵已经被五小郎君在野外截住。至于戈贝脓斯的五万援军，哈哈，蛟龙军团早在数日前便已经抵达飒珊南部海域。在贺不归的率领下，他们率领所有的战斗人员悄悄登陆，戈贝脓斯，恐怕他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昊天哈哈笑道。

张月婉倒吸了一口冷气，舒揽率领先遣船队远洋的消息，她也知道。但是完全没想到河套居然如此的疯狂，至此，河套所有的嫡系军团全部参与了族灭飒珊之战。

张月婉还是有些担心，蛟龙军团战斗人员最大编制为十万，不过加上操舟之人，总人数大约在十四万上下。水师不同于陆军，他们对于个人的单兵作战能力要求很高，不过相互之间的配合便不是很完美。贺不归登陆作战，固然能够打对方一个出其不意，但同样也是以短击长。

“夫君，这样是不是太冒险了？”

昊天冷哼了一声：“我们也不想这样。如果乌必苍雄那厮能够遵照命令从逻些西进，那么雪狼军团完全能够挡住提亚哈尔的乌伦斯援军，而五小郎君则可以轻而易举的将戈贝脓斯的叙卡拉援军消灭！乌必苍雄，他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张月婉打了一个寒颤，望了一眼秋沐，却发现秋沐脸上也浮起一抹隐忧。昊天这句话，意味着血色高原真的要变成血色高原了。她们不是雪倾城，对于血色高原并没有那么关注，但谁知道昊天的屠刀会不会挥舞到其他地方？

张月婉很明智的转换了一个话题：“为什么要让阿勒铁通的底比斯援军抵达战场在将其截住了？如果要消灭他们的话，那一路上有的是机会。”

昊天正待回答，骆祥已经笑呵呵地说道：“对方全部是骑兵，要想在旷野之中将其消灭，血帅和信帅手中的骑兵力量有限。因此，特意将他们放到战场边缘，因为阿加琉斯就在这里，所以阿勒铁通不得不奋力作战，根本不敢逃跑。也就是说，他们必须放弃自己的优势和我们打阵地战，而这恰好是血帅信帅和独帅最期盼的事情。”

顿了一下，骆祥接着说道：“此战飒珊必败，阿勒铁通是飒珊大将，他只能死战，别无选择。不过孟菲斯和西域联军不同，他们一看见情况不对，必然会想溜走，无形中也就分裂了对方。简单的说，阿加琉斯就是一块磁铁，不管是阿勒铁通还是西布加沙，虽然明知道向前是死，不过他们别无选择。”

“先生果然高明。”张月婉心悦诚服地说道。骆祥是天下第一流的谋士，不过在运筹帷幄和决胜千里之上，并非没有人能和他相比，至少玄机就不逊色于他。但是要说对人性的揣测和心机的深沉，就只有楚相成能够和他比肩。当年的显烈三才子，果然是名不虚传。虽然昊非常早死，也很少有人传诵昊非常的事迹。但是从骆祥和楚相成的身上，张月婉依然能够感受到昊非常的厉害。

但是，她心中更担心的是，有着骆祥和楚相成这两个老妖怪在，神州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张家，看来即将面临着一场狂风骤雨了。

“先生，该出击了。”昊天缓缓说道。

骆祥偏过脑袋，看着战场的情况，如果在拖延半个时辰，那么局势将更加的明朗。不过昊天很显然是希望尽可能的降低自己的损失，在昊天看来，最宝贵的还是将士们的性命。

骆祥挥舞令旗，沉声喝道：“传令奉帅，准备进攻！”

近百万大军在空旷的原野中戮战，不过麾下掌控着二十五万精锐骑兵的奉敬却悠闲的呆在河套大军的右翼最安全的角落里自顾自的喝着美酒，没有人敢去打扰这个英俊无比的年轻统帅，即便是雪倾城，都是很乖觉的缩在了一边。

奉敬喝酒，但是不嗜酒。可是现在，奉敬已经整整喝了三壶烈酒，本来白皙俊美的脸庞已经变得通红，连眼睛里射出来的光芒，都是猩红一片。

传令兵匆匆前来，不过一看见奉敬这幅模样，顿时吓得说不出话来。倒是奉敬瞟了他一眼，沉声问道：“主公有何命令？”

传令兵双手递上令箭，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说道：“回奉帅，先生让大帅你准备出击。”

奉敬接过令箭和压着火漆的信件，细看了一下，对着传令兵挥挥手，示意他退下。

雪倾城等人连忙凑了上来。猎鹰、雪狮、凤舞和虎贲军团的二十五万骑兵齐聚于此，不过奉敬一直按兵不动，看着前面的战友打的热火朝天，自己却在这里喝茶，雪倾城等人都是心痒难耐。眼见军令下达，一个个顿时激动不已。

奉敬随手将已经喝完的酒囊一扔，平静地说道：“传令全军将士，集结，准备战斗！”

跨坐在自己的爱驹凌霜之上，奉敬缓缓绑紧了额头上的白色孝带。河套高级将领有一个很不好的习惯，就是上战场的时候，他们都很不喜欢戴着头盔，而且也不束发。奉敬也不例外。

“前面，就是飒珊！等了两年，我们总算走到了这里。将士们，现在是应该用你们的热血，去洗刷定州之战的耻辱的时候了！”奉敬沉声说道，平静地望着前方还在混战的飒珊大军，他高高的举起了自己的梨花枪，身后的二十五万骑兵一片肃穆，猛然间，奉敬高举的右手用力下压：“杀！”

“杀！”二十五万骑兵齐声高喝道。

马蹄雷鸣，刀枪如林！

奉敬的骑兵并没有像飒珊那样直接在拥挤不堪的正面战场上发起猛攻，而是绕过战场，从飒珊的侧翼杀入。飒珊大军的两翼本来就是刚刚训练的新兵，战斗力和沙场经验都相当的有限，在河套骑兵无坚不摧的攻击之下，防线顿时土崩瓦解。

奉敬双手紧握梨花枪，率先跃入了飒珊大军的刀山剑林之中，柔韧的梨花枪在他手中绽放出数十朵枪花，每一朵枪花的绽放，必然是一个飒珊士兵性命的终结。凡是接近他三米范围之内的飒珊士兵，几乎无一幸存。

战马疾驰，黑发飞扬。虽然奉敬的身材相对瘦小，可在飒珊士兵看来，这已经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握着死亡镰刀的死神。

二十余万骑兵追随着他的背影，不断地向纵深突击，不断的扩大战果。在河套骑兵犀利无比的攻击之下，成片成片的飒珊士兵毫无抵抗力的战死在马蹄之下，就像是狂风吹麦浪一般。飒珊的两翼本来就不够坚实，面对着这样疯狂进攻的河套骑兵，更是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阿加琉斯本来就已经被正面战场的战局愁得焦头烂额，猛然间又是一支精锐骑兵杀入，顿时让他脸色惨白。德莫迪加当时双腿一软，居然是瘫倒在了观战台上。摩瓦亚的情况稍好，可双腿依然在不断的颤抖。

“挡住，一定要挡住！告诉穆汗得西斯公爵，无论如何必须挡住对方的攻击！”阿加琉斯惊慌失措的大声吼道。穆汗得西斯率领的是匆匆组建成军的十万贵族私兵，这些人的战斗力很是不弱，只要能够暂时挡住河套骑兵的攻击，那么其他的将士至少能够获得一个调整队形的时间。

奉敬身经百战，什么样的场面没有经历过？轻而易举的击溃飒珊左翼的新兵之后，奉敬很有技巧地驱赶着对方冲击飒珊后方贵族私兵的阵脚。那些贵族私兵战斗力很是不差，不过他们毕竟不是正规的军队，而且领兵的贵族们也根本不懂军事，看见无数的己方士兵朝着自己涌来，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汹涌的溃军很快便将贵族私兵的阵型冲散，这些大贵族们还没有回过神来，凶神恶煞的河套骑兵已经杀到了面前。贵族们大惊失色，连忙转身逃跑。为了求得安全庇护，他们专挑那些自家人特别多的地方跑，人同此心，逃兵们顿时汇成了一条洪流冲向后面的自家队伍！

后面阵型还算完整的贵族私兵队伍，尚没有交兵，眼看河套骑兵的震天声威把前面的士兵打得如此狼狈，再被如同潮水般败兵从自己身边涌过，不名所以的慌乱和恐惧一下子传染开来。一个个再也顾不得撒尼大神的光辉，哗啦一声便转身逃跑。

部分有理智的贵族们拿起武器想要阻挡住汹涌的溃军，但这滚本无济于事，成千上万人的洪流轻轻松松的将他们全部淹没，最后连他们自己也身不由己的陷入了逃跑的人流之中。无数的飒珊士兵还没有真正踏上战场，便被自己人轻而易举的冲散。

人流越来越庞大。阿加琉斯下面的四十万大军，就只有他的十万禁军是真正的精锐，新兵和贵族私兵打顺风仗还行，可是面对着如此恶劣的情况，缺乏军人信念的他们一触即溃，士兵和贵族们都丧失了理智，陷入了歇斯底里的疯狂之中。拥挤混乱之下，无数的人马被自己人践踏而亡，溃散的飒珊士兵就像是洪流一般不可阻挡。

看到如此情况，阿加琉斯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在河套骑兵的突袭之下，后阵的贵族私兵和两翼的新兵轻轻松松的就被对方击溃，而自己的十万精锐已经完全陷入了混战之中，根本抽不出任何的力量。

“飒珊，难道就这样完了？”阿加琉斯双目呆滞，神情萎靡的道。

“陛下，你看，河套撤兵了！”就在这时，摩瓦亚突然兴奋的大声叫道。

阿加琉斯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昂首看去，河套大军的阵营果然在缓缓后撤，本来已经和对方纠缠在一起的将士也撤出战场，只有奉敬的二十余万骑兵还在后面疯狂的扫荡着溃散的飒珊士兵。

“他们想干什么？”阿加琉斯不解地问道。

除了自己麾下的十万精锐禁军，飒珊三十万大军已经崩溃，河套大军若是全力扑上，要想全歼己方并非难事。不过河套本阵却缓缓脱离战场，而奉敬骑兵砍杀了一阵，也放弃了那些溃兵，径直向西，显然是准备配合血杀信刻等人将阿勒铁通麾下大军全部剿灭。

正如骆祥所说的那样，当阿加琉斯的本阵崩溃，河套骑兵蜂拥而来之时，阿勒铁通麾下大军开始动摇，孟菲斯是一个逃跑的，他麾下仅剩下两万不到的骑兵，要是和河套硬拼，根本连给对方塞牙缝都不够。西域联军自然也不甘落后，调转马头就跟着孟菲斯一起逃命。他们可以为飒珊卖力，但是卖命的事情，还是算了。

不过他们的反应速度还是慢了一点，龟滋国主列迪和无疆国主环翠撤退不及，被河套大军轻松截住。

“我是无疆国的国王环翠，我投降！你们不能杀我，我可以付大量的赎金！”被无数的河套骑兵包围着，环翠脸色苍白，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这个胖子再说什么？”一个骑兵疑惑地道：“看他的服饰，应该是个大人物。”

另一个骑兵不屑地道：“主公有令，格杀勿论，管他是谁。”一边说着，他的长枪刺穿了环翠的胸膛，随手一扔环翠臃肿的身子跌落马背，然后被数万骑兵践踏而过，成为一堆烂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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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4章分兵

孟菲斯逃了，迪加逃了，不过阿勒铁通不能逃。

面对着已经团团围上的四十余万河套大军，阿勒铁通面容沉静，似乎根本没有将其放在心上。

“将军，我们快走吧，不然就走不掉了！”一个偏将焦急地叫道。

阿勒铁通摇摇头，不过思索了一下，他又点头道：“波斯罗亚，你率领所部三万骑兵立刻集结，本将军为你们断后。”

阿勒铁通这次率领十五万骑兵前来，其中飒珊骑兵仅仅只有四万五千。之前的战斗主要是依靠孟菲斯和西域联军，因此飒珊骑兵并没有受到多大的损失。

波斯罗亚大惊：“将军，那你了？”

“陛下就在前方，谁都能离去，但是本将军不能！”老将军一把抓住波斯罗亚的肩膀，郑重地说道：“波斯罗亚，你的任务艰巨。回到底比斯后，会合城内的五万步兵，你必须竭尽全力守住城池。此战我们已经败了，飒珊的未来，撒尼大神的希望，就落在你们的身上。记住，忍辱并不是为了偷生，而是为了东山再起！”

看着老将军那从未有过的严肃表情，波斯罗亚泪如雨下，翻身落马，波斯罗亚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趁着河套骑兵还未完全合围，迅速调遣三万还未投入战斗的骑兵匆匆离去。奉敬的猎鹰军团刚好赶到，自然是穷追不舍，波斯罗亚无奈，只得抛下殿后的万余骑兵，这才从奉敬的追击中侥幸逃走。

波斯罗亚的逃走，阿勒铁通手中的兵力更是薄弱，甚至没用到奉敬的骑兵，血杀和信刻一个冲锋，便轻松将绝对劣势的飒珊骑兵分割成了无数的小块，独孤的步兵迅速跟进，鲸吞蚕食的将飒珊骑兵不断吞噬。

很快，阿勒铁通便发现自己的身边已经没有了哪怕是一个亲兵，身穿白色、青色、红色盔甲的河套士兵已经将他团团包围。

阿勒铁通忽然间涌起一个奇怪的想法，没想到对付自己这样一个老人，河套居然出动了三个主力军团的军团长，自己这面子也太大了一些。

他不由得哈哈一笑：“没想到本将军一人居然劳累三位军团长大驾光临，本将军当真无比荣幸。”

血杀一皱眉头，沉声说道：“将军，我们河套和飒珊仇深似海，不族灭飒珊，我们誓不罢休。但对于将军的人品，我们还是相当的敬仰。”

“你们希望本将军自尽？”阿勒铁通笑道。

血杀三人没有说话，不过脸上的表情却是同样的坚定。河套和飒珊之间只能有一个存在于世上，他们敬仰阿勒铁通的人品，但并不意味着就会放过阿勒铁通本人。

无言的一笑，望着遍地的将士遗体和被河套大军团团包围的阿加琉斯，阿勒铁通一声长叹，他突然想起了神州王朝流传过来的一句俗话：杀人者人恒杀之。飒珊以战立国，百年来，灭国无数杀人千万，成为中大陆和柔然并肩的霸主。也许，现在就是飒珊偿还这么多年欠下的累累血债的时候了。只是，河套大军所杀之人乃是飒珊的数倍乃至十倍，他们又会在什么时候偿还了？

阿勒铁通缓缓抽出自己的弯刀。在刚才的战斗中，他根本没有拔刀，因为他明白，自己根本没有机会。只是没想到拔出弯刀，居然是为了结束自己的生命。

刀光闪过，鲜血飙出，老人魁梧的身子轰然倒下。

刘智崖犹豫着说道：“大帅，这老头子的尸体怎么处理？”

信刻皱眉道：“你还想给他挖个坑埋了？我们让他自尽，让他有尊严的去死，已经很对得起他，他难道还想厚葬？”

独孤笑呵呵地说道：“当然，你如果想将他拖回去煮着吃，本帅也不反对。”

刘智崖缩缩脖子，不吭声了。

血杀拍着信刻的肩膀，笑着说道：“走吧，那边还有一场好戏。阿加琉斯这个白痴，还真以为我们河套会像以前一样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独孤嘿嘿笑道：“除了阿加琉斯，神州还有一个白痴等着我们回去收拾。你们这些人为什么就总是把事情想得这么简单，还真以为我们河套是阿猫阿狗都能够招惹的？”

信刻不屑地说道：“谁知道了？不过，他们既然有这个胆量，那我们也不会让他们失望。”

阿加琉斯根本没想到自己的四十万大军居然会在一瞬间土崩瓦解，看着河套骑兵在旷野中不断的冲杀，无数的飒珊士兵就这样倒在对方的屠刀之下，阿加琉斯欲哭无泪。

“你们倒是拿起兵器和对方拼命啊。至少拼一个是一个！总胜过被对方这样毫无价值的斩杀！”阿加琉斯几乎是怒吼着咆哮道。

德莫迪加脸色苍白，摩瓦亚也好不了多少，两人看歇斯底里的阿加琉斯，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二十余万大军散在空旷的战场之上，所有的人都在拼命地逃命。跑不过河套骑兵不要紧，只要能够跑过自己的同伴就行。而奉敬麾下的二十余万骑兵则是在不慌不忙的剿杀着这些溃兵。

奉敬并没有采取骑兵包抄然后朝中间砍杀的战术，困兽犹斗的道理奉敬还是很清楚的。这样虽然有不少的飒珊士兵逃脱，不过河套方面的损失却是微乎其微。阿加琉斯残余的五万多禁军现在就被河套数十万大军团团包围，骆祥的布阵相当的严密，不要说是人，就算是一只老鼠，也休想从里面溜出。

让人奇怪的是，西布加沙的大军，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格底斯城的守军一直按兵不动，即便是看着阿加琉斯的大军彻底溃散，西布加沙都没有动静。

“西布加沙还挺沉得住气的啊。”昊天笑呵呵地说道。

骆祥笑着点头道：“西布加沙乃是兵法大家，他自然看出我们这明显是一个圈套。格底斯城内不过二十万大军，他要是出城攻击，恐怕到时候没几个能够活着回去。”

信刻走上前来，对着昊天和骆祥行了一个礼，笑呵呵地说道：“本帅就不信西布加沙真的那么坐得住。就算他坐得住，霍必穆和乞达孟都等人也坐不住。”

众人都是哈哈大笑，阿加琉斯已经是瓮中之鳖，河套大军之所以没有下令进攻，便是等着城内的西布加沙率军出城援救。格底斯城毕竟是飒珊东北边防重镇，城内有着至少二十万大军以及西布加沙这样的百战名将，河套可不愿意和对方硬碰硬，那样不知道要用多少将士的鲜血才能将其拿下，因此，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他们自己出来。

独孤也走上观战台，笑着说道：“现在阿加琉斯的残兵已经被团团围困，看城内的西布加沙能稳多久。不过，如果西布加沙真的不出兵，那我们难道还真要一直看着这个废物吗？”

血杀撇撇嘴，不屑地说道：“谁有那么好的心情？如果西布加沙到明天傍晚还不出战，那说明西布加沙已经决定放弃阿加琉斯。我们河套可没有这么多粮食，直接宰了得了。”

昊天苦笑，河套上下还真没有人对飒珊有丝毫的好感。不过，如果西布加沙真的一直避战不出，那还真是一个麻烦。

“我们现在的兵力处于绝对优势。围困阿加琉斯的残兵，只需要十万将士便足够。至于城内的西布加沙，留下三十万将士，便足以应对所有的局面。”昊天缓缓说道：“其余的将士，我们可以用在更需要的地方。”

信刻哗的一下就站了过来，拍着胸口说道：“飒珊王都巴比伦城现在兵力空虚，我军正逢大胜，正是乘胜追击的好机会。”

昊天看着信刻那粗犷的面孔，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拍着他的肩膀说道：“可以，不过青龙军团不适合攻城，这样。”吸了口气，昊天沉声喝道：“独帅，若水，你们两个率领本部军团和信刻一起立刻出兵巴比伦城。此次军事行动，信帅为主帅，独帅为副帅。”

独孤明白昊天的意思，笑着说道：“主公放心，本帅一定会和信帅、小公主通力合作，以最小的代价拿下巴比伦城。”

信刻则是感激地看着独孤，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二十万步骑兵进攻巴比伦城，说多不说，说少也不少。独孤乃是神州首屈一指的攻城大师，不过昊天特意让自己担任主帅，很显然是为了照顾自己的情绪。至于傅若水的凤舞军团，主要原因便是当日定州被困，凤舞军团将士全军覆没。傅若水有义务也有责任用自己的长剑为当初战死沙场的五万女兵一雪前耻。

三人转身欲行，昊天突然张口道：“如果抓住吕布迷，务必将其抽筋剥皮！”

“攻破巴比伦城，如果能够活捉奥布斯堡帝国的长公主圣菲亚，那是最好。”骆祥幽幽地说道：“她毕竟是奥布斯堡帝国的公主，我们没必要招惹意外的麻烦。”不是害怕，而是单纯的不想招惹麻烦。

傍晚时分，信刻和独孤率领着三个军团二十万大军朝南开拨。河套近百万大军盘踞在格底斯城郊，军队调动很是不便，安营扎寨和取水调动这些都很是麻烦，因此昊天不得不命令大军分散。

信刻和独孤三人准备趁着太阳还未落山，拔掉根本没有任何防御力量的特伦斯城，并在此休整。

血杀率领着已经归队的血色军团一路南下，他的目标是乌伦斯城，在这里，他将和五小郎君的龙骧军团一起对乌伦斯城以及周围的城池发起猛攻，然后尽可能的将飒珊百姓赶到巴比伦城下，根据骆祥的提议，河套准备在这里修筑白骨宫城。

奉敬和雪狮军团十五万骑兵继续扫荡战场周围逃跑的残军。用奉敬的话来说就是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找点事情来做。不过河套对于事情的定义也许和其他人不同，河套动辄灭国屠城，现在自然是在从事自己最喜欢也最擅长的事情。

当然，奉敬的骑兵一直没有离开战场二十里的范围。毕竟在战场上还困着一头病虎，而格底斯城内还有西布加沙的二十万雄兵，奉敬也不敢掉以轻心。尤其是在信刻血杀和独孤三十万精锐大军离开之后，奉敬更是不敢离开。

太阳缓缓西落，夕阳的光芒照射在大地上，给战场增添了一层朦胧的金红色。飒珊方面此战至少有二十万将士战死，河套大军也没有给飒珊挖坑掩埋的打算，只是将自己战死将士的遗骸收敛完毕就算了事。数十万尸体杂乱的散落在方圆数十里的战场之上，显得愈加的凄凉。

一天的仗打下来，现在也应该是吃完饭的时候。除了前面正在警戒的将士，其余的士兵已经排队前去领饭。跟在昊天的身后，秋沐听见几个士兵正在乐呵呵地说道：“今天晚上又有肉吃哦。还是骆驼肉，好大一块啊。”

听到此话，秋沐真的是对河套士兵良好的心态佩服的五体投地。

今天一战，飒珊的两万骆驼兵伤亡过半，那些骆驼也自然成为了河套大军的战利品。昊天常年征战在外，因此在饮食上从来没有亏待过士兵。二话不说，当即下令将半数骆驼宰了给将士们加餐，只是行军打仗之中，自然是一切从简。大块大块的骆驼肉随便烹调了一下，只要撒一些盐便已经足够。

秋沐张月婉和仙恋尘都是食不厌精之人，自然吃不惯这种大锅饭，倒是昊天吃的津津有味，辛皎也能跟着凑合。这一点，让秋沐等人佩服不已，没想到昊天每天被辛皎的小灶给养着，居然还能够和将士们同吃一锅菜，确实很不简单。

不过更让秋沐等人佩服的还是河套将士的良好心理素质。一战杀人二十余万，见到了那么多的死亡和鲜血，尸体的血腥味还没有散去，河套将士居然就能够一屁股坐在飒珊士兵的尸体上兴高采烈的开怀大吃，这种乐观主义确实不是一般人所能够具备的。

已经是十月底，即便飒珊的地理位置相对靠南，不过还是有了些寒意。按照河套军中惯例，秋冬季节，每个河套将士每天配备二两烧酒驱寒。尤其是在行军打仗之中，烧酒更是必不可少。河套军方一致认为，军中饮酒并不是不可以，只要不过量就行。

精灵古怪的秋沐曾经尝过河套将士的烧酒，不过刚刚浅饮了一口，一股辣意便直接从舌尖蔓延到喉咙，然后整个胃部都是火辣辣的。当时秋沐就感慨不已，如此烈酒，也就只有比他们更烈的河套将士才能够喝下。几女之中，也就只有生性豪爽常年行军打仗的雪倾城能够喝上几碗。

巡视到东方军团的营地，昊天正看见玄机一脸苦闷的对着格底斯城，昊天不由得好笑地问道：“军师，你这是怎么了？”

看见是昊天前来，玄机连忙换上一个表情：“属下原本以为西布加沙今日必定会出城救援，哪知道他居然纹丝不动，忙活了半天，没想到居然是白忙了。”

昊天莞尔一笑，没想到玄机居然是在为这件事情郁闷。不过想想也是，今天如此之好的机会，阿加琉斯四路大军总兵力高达七十万，而且还有内应，西布加沙按理说应该来凑凑热闹的，哪知道他居然在城内枯坐了一整天，即便是看着阿加琉斯全军溃败也岿然不动，昊天真不知道西布加沙心中是怎样想的。

“一代名将，果然有其过人之处。”玄机搭耸着脑袋说道。

仙恋尘扑哧一笑：“我说啊，应该是奉帅的骑兵太生猛了，一轮冲锋便轻松破开了对方的防线，将飒珊三十万大军冲的支离破碎。西布加沙根本来不及救援才是。”

昊天等人都笑了起来，即便是心情不佳的玄机也是满脸笑意。仙恋尘说的也不无道理，飒珊大军的战斗力确实太稀松了。如果阿加琉斯的两翼换做格底斯城或者底比斯城的精锐大军，那河套要想获胜，必定会经历一番苦战，而且损失会相当之大，至少不是今天的两万余人。

刚刚吃完饭的河套士兵已经在开始换岗。昊天随意打量了一眼军营的布局，昊天也不得不佩服玄机在军事上的造诣。虽然只是仓促的布局，不过营区布置相当的严谨，哨塔、暗哨、拒马桩和绊马索等防御设施密密麻麻，不过却并不凌乱。

营帐之间，巡逻的队伍星罗棋布，虽然是在吃饭时分，依然没有丝毫的松懈。各个军营层层叠叠错落有致，巡哨士兵精气十足井然有序，粮草辎重全部在后方最安全的角落，守备相当的森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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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5章无奈出击

“那些巡逻的士兵都是各个军团的精锐，主公你现在看见的是金雕军团副军团长姚强的直属步兵。”玄机笑着说道。

即便是以昊天的目光，也挑剔不出眼前的这些士兵有任何的瑕疵。满意的点头，昊天笑道：“善战者无赫赫之功，春剑赏这些年来坐镇西陲，终究没有让我们失望。不错，姚强这小子也没有丢我们青云驻军的脸。”

“总是叫这个小子，那个小子，他还以为自己多大啊？”仙恋尘在身后低声说道。

玄机连忙用羽扇挡住自己脸上的笑意，昊天脸上浮起一抹尴尬，不过他素来没有对自己的妻子发火的习惯，只好假装没听见。

仙恋尘等人对于昊天的反应已经习以为常，根本没理睬昊天，秋沐笑嘻嘻地说道：“你们不知道啊，有句话叫做江湖岁月催人老。哎，这里应该是少年子弟江湖老才是。”

昊天苦着一张脸，背对着几女，对着玄机说道：“军师，你这里兵力是否薄弱。阿加琉斯的大军已经是苟延残喘，西布加沙并非弱者，我们必须小心谨慎。”

玄机呵呵笑道：“主公放心，西布加沙不来则已，要是他敢来，属下必定让他脱一层皮！”

尖锐的哨子声突然响起，哨塔上的旗语兵不断地挥舞着旗帜：“敌袭！”

谁也不知道西布加沙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从河套大军与飒珊开战开始，西布加沙就一直站在城楼之上。只是河套大军的战略纵深达二十余里，即便是有千里镜在手，西布加沙也只能隐约看见战场的影迹。

正如仙恋尘所说，西布加沙不是不准备出战。阿加琉斯率领倾国之力前来和河套决战，西布加沙就算在不赞同他的想法，这个时候也不能拖后腿。但是，飒珊大军败得实在是太快了。两个时辰，仅仅是两个时辰不到，四十万大军便作鸟兽散。如果不是阿加琉斯的王旗还竖立在战场之上，西布加沙甚至以为阿加琉斯都已经战死。

“早就说了，陛下不应该前来的。只要能够守住巴比伦，我们完全能够耗干河套的最后一份力量。”西布加沙心中念道，不过他并没有愚蠢地说出来。这个时候说什么都已经无用，反而会刺激其他将领的神经。

“大帅，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霍必穆上前一步，表情凝重地说道。飒珊战败，他也是看见了的。阿加琉斯的王旗处于河套数十万大军的包围之中，情况很是不妙，霍必穆自然是异常担心自己父王的安危。

独莫尔、乞达孟都、迪达以及镇守格底斯城的城主冯伯特公爵都站在城楼之上，西布加沙没有张口，他们也不敢说话，落日的余晖中，一个个目不转睛的盯着皱眉沉思的西布加沙，仿佛他的脑袋就是一颗巨大的宝石。

“陛下陷入困境，不管有多大困难，我们都必须全力营救。”西布加沙缓缓说道。

霍必穆和乞达孟都的脸上顿时浮起一抹喜色，倒是冯伯特公爵担心地说道：“大帅，我们城内仅仅只有二十万大军，而河套大军数量是我们的数倍，我们要想在千军万马之中救出陛下，情况不容乐观啊。”

西布加沙面沉如水的道：“我们根本没有选择！陛下若是被河套生俘，那么飒珊唯一的结局就是亡国。”

冯伯特张了张口，不过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他长期坐镇格底斯城，在军事上也有些造诣。虽然和河套打交道的时间很少，但是对于河套大军的战斗力和将领的素质，他还是很了解的。

要想在数十万河套大军中将阿加琉斯救出，即便是西布加沙亲自领兵，也至少要动用十万最精锐的骑兵。而且，西布加沙一旦出城，就绝对不会有回城的机会。这已经是格底斯城内所有的骑兵数量，而仅凭着城内的守军要想挡住河套大军的进攻，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说得好听，这分明是在用格底斯城来换取陛下的性命，而且能不能救出陛下还是一个未知数。”冯伯特在心中想道。

西布加沙转过身子，一脸郑重地说道：“诸位，王国可以没有格底斯城，但不能没有陛下。只要陛下还在，王国就有复兴的希望！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我们都必须找到陛下，然后保护着陛下突围出去。公爵大人，希望你能够理解。”

事情果然朝着自己猜测的方向滑去，冯伯特的脸色顿时就苍白起来。但看着西布加沙那坚毅的表情，冯伯特深吸了一口气，苦笑着说道：“大帅，为了王国，为了撒尼大神，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只是希望大帅你千万要保护着陛下突围，不然我们的牺牲就白费了。”

虽然早知道慈不掌兵，早知道战场无情，不过看着跟随自己多年的将军们一个一个的刀下，西布加沙猛然发现，自己其实并没有外人想象中的那么坚毅。拍着冯伯特公爵的肩膀，西布加沙的眼角已经湿润。

大概是豁了出去，冯伯特爽朗的一笑：“大帅，为撒尼大神，为陛下而死，是我冯伯特的荣幸。只可惜我是看不到撒尼大神的光辉洒遍整个大陆的时候了。”

“会有那么一天的，只要陛下还在，我们就还有希望！”西布加沙缓缓说道。转过身子，看着站在自己身侧的独莫尔三人，西布加沙叹了口气，今日之后，不知道这里还有多少人能够侥幸存活？

“咦，那是铁血山河旗？昊天就在那里！”西布加沙突然惊讶地说道。

昊天正在金雕军团的营地里和玄机聊天，猛然间城楼上鼓声大作，格底斯城的城门洞开，无数的步兵蜂拥而出。为首的将领手中挥舞着一把镶满了红绿宝石的弯刀，神情无比彪悍。玄机和昊天都不认识此人，不过猜想了一阵，两人都觉得他应该是曼丹大将独莫尔。

河套将士刚刚酒足饭饱，正是精神最慵懒的时候，警惕心自然也因此降低了不少。西布加沙对于时机的把握的确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数万步兵高举着手中的兵器，恍如白色的波浪蔓延到河套阵地之上。

玄机的防御阵地是以金雕和磐石军团的四个军为核心，东方、麒麟和赤蛇三个军团为两翼，不死军团为后备。飒珊士兵汹涌而来，首当其冲的便是姚强大军所在。

飒珊士兵的来势极快，不过河套将士的速度也是不慢。尖锐的哨子声疯狂的响起，本来正闲坐在帐篷附近聊天的河套将士一把抓住自己的兵器，闪电般的回到自己的位置之上。

箭楼、哨塔之上箭如雨下，姚强所属不过一个步兵军，虽然防线并不宽，不过要想挡住对方五万大军的强攻，还是有些困难。玄机连忙挥舞令旗，周边的东方军团和麒麟军团六万步兵连忙朝着金雕军团靠拢。而磐石军团的穆山早已经率领着两万士兵前来救援。

“这是飒珊的百战精锐，断不可掉以轻心！”昊天一脸郑重地说道。

玄机点头。这支军队和飒珊的新兵以及贵族私兵不同，他们的士兵在前进的时候动作相当的灵活，躲闪跳跃之间，河套的箭矢大多落在了空处。他们的速度极快，动作也相当老道，金雕军团猝不及防之下，居然让对方轻轻松松的就冲到了栅栏附近。而对方付出的代价绝对不会超过一千士兵。

“主公。”玄机看着昊天。

昊天微微一笑，傲然说道：“就算西布加沙率领倾城兵力亲至，我昊天也无须回避！我相信军师你的指挥艺术，也相信麾下将士的战斗力！”

玄机笑道：“主公，你误会了。如果连对方这区区五万士兵都挡不住，那属下于酒囊饭袋何异？属下的意思是，我们到那个箭楼上去，能够观察的更加细致。”

昊天讪讪的一笑，秋沐丢给他一个白痴和自恋狂的眼神，径直跟在玄机身后。

“西布加沙的目标肯定是阿加琉斯，我们只需要将阿加琉斯团团围住，不怕西布加沙不来拼命。”昊天一边走一边说道。

玄机不认同他的话：“西布加沙应该是看见主公你的旗帜出现在这里这才发起进攻的。现在时机虽然不错，不过如果能够拖到入夜时分，夜战更能够制造混乱。”

果然，当代表着昊天的铁血山河旗移动到高耸的箭楼之上后，独莫尔率领的飒珊士兵也不要命的朝着这个方面冲击。东方军团和麒麟军团的六万步兵前锋已经抵达营地，配合金雕、磐石两个军团，顽强的阻挡着飒珊步兵的脚步。

飒珊士兵似乎不知道死为何物，前面的战士刚刚倒下，他们便已经踏着自己同伴的尸体冲了上来。甚至是以自己战友的尸体为盾牌，不要命的冲锋。

玄机暗自庆幸，幸好他们主攻的是金雕军团和磐石军团防御的阵地，这两个军团都是河套的精锐之师，长期戍边的他们无论是战斗经验还是战斗意志都相当的优秀，依仗着大营里面星罗棋布的箭楼哨塔和陷马坑等防御设施，这才能够挡住对方的脚步。如果对方一开始就是选择东方军团，那么说不定东方军团的防线早已经崩溃。

东方军团和麒麟军团向中间靠拢，河套的防御战线上顿时出现了空挡。城内又是一支步兵蜂拥杀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东方军团原定防区，轻松突破已经没有多少防御力量的营地，直接杀向东方军团营地背后正在监视阿加琉斯的苍狼军团。

司徒列在得知飒珊主动进攻的那一瞬间，便已经下令苍狼军团将士全军戒备。乔三怀和马风云的两个步兵军迅速从军团中分离出来，集结成阵挡住对方的攻击。而种荡深和柏云龙则是严阵以待，谨防阿加琉斯和对方两面夹击。

阿加琉斯那边，有骆祥亲自坐镇，昊天完全不担心。虽然这支再次杀出的军队数量高达五万，不过昊天相信骆祥，也相信司徒列肯定能够挡住对方的攻击。

“西布加沙要发起进攻了！”昊天笑着说道。

秋沐惊讶地道：“你怎么知道？”

“我军的布局可以说是天衣无缝，西布加沙如果一开始就全力进攻的话，很快便会陷入泥潭之中。因此，他必须不断出击，调动我军的兵力，让我军在运动中露出破绽，以方便他主力的突袭。”昊天笑道：“你们注意到没有，飒珊士兵在进攻的时候，尽可能的将一路上所有的栅栏、绊马索和拒马桩拆掉，甚至连陷马坑都顺便填平了？现在可是拼命，他们能有如此之好的心情，那只能说是在为西布加沙的骑兵突袭做准备。”

“那我们的准备了？”仙恋尘担心地道。

昊天哈哈笑道：“早就准备好了。西布加沙不来则已，他要是来了，就别想活着回去！”

张月婉美目连轧，好奇的道：“为什么是西布加沙，而不是阿加琉斯？”

“你认为是阿加琉斯对我们的威胁大还是西布加沙更厉害？阿加琉斯在政治和阴谋诡计上也许算是一流，不过在军事上，连合格都算不上。阿加琉斯，就算他逃走了也无所谓，只要能够将他麾下那还算精锐的五万多士兵留下便已经足够。”昊天不屑地说道。

张月婉似有所悟。

阿加琉斯若是逃走，那么必然会尽可能的将飒珊所有的士兵全部召集起来和河套对抗，不过没有足够优秀的将领，而且麾下全是临时拼凑的士兵，战斗力根本不敢保证，说是前来送死也毫不为过。河套说不定一战便能够将对方的所有力量全部吃掉，就像是今天一战一样，阿加琉斯四十万大军土崩瓦解，飒珊老将阿勒铁通被逼战死，叙卡拉和乌伦斯援军也在沿途重创，甚至连西布加沙都不得不从防御森严的乌龟壳中走出来和河套决战。

看来昊天一眼，张月婉突然有些迷惑，没想到昊天在军事上的见解居然达到了如此地步，那就是最大可能的利用一切因素逼得对方放弃自己的优势和以逸待劳的自己作战。两人一起多年，可是张月婉总觉得自己一直没有将昊天的真实才华看清楚，在外人看来，昊天之所以能够一步步走到这里，完全是依靠三大谋士和五大战将的强悍。可是，没有足够卓越的智慧和强有力的手腕，昊天能够控制住麾下这么多能力卓越的人吗？

虎贲军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昊天所在的箭楼附近，不死军团也是严阵以待，随时准备出击。

张月婉正要张嘴，不过看着昊天和玄机那一脸高深莫测的笑容，顿时又闭上了嘴。虎贲军团从西面的包围圈上抽离出来，那么就只剩下江沉舟的荣誉军团和司徒列的苍狼军团监视阿加琉斯五万多士兵，这五万士兵可是飒珊数十万大军中最精锐的部分，战斗力非同小可。只是昊天和玄机明显是胸有成竹，因此张月婉最终还是没有多嘴。

夕阳已经完全落山，只剩下一抹余晖还映照在大地上，整个天边通红的就像是被大片大片的鲜血所染透。不过这个和战场的血腥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独莫尔和迪达率领的十万步兵不愧为飒珊精锐，在他们疯狂的攻击之下，河套大营的栅栏和哨塔等纷纷被他们摧毁，除了虎贲军团和不死军团的五万骑兵，河套几乎所有的兵力都被他们牵制住。阿加琉斯也不失时机的发起了进攻，不过他并不是逃走，而是和迪达的步兵一起两面夹击苍狼军团。

“难道他是想和格底斯城守军会师，杀回格底斯城，和我们打持久战？”秋沐好奇地说道。

昊天没有理睬秋沐，只是让亲兵下令各军士兵点燃火把准备夜战。对于西布加沙，昊天还是有着几分警惕。天下确实有不少浪得虚名之辈，就像是当初海西王朝的金向亮一样，但像西布加沙这样成名数十年，即便是在神州大陆都是声威显赫的百战名将，那肯定不是泛泛之辈。

这次会战，如果不是事先将西布加沙和阿勒铁通等经验丰富的飒珊大将分割包围，阿加琉斯不是太自信内奸的情报，根本不可能如此的顺利。至少，河套方面要想获胜，损失必定会很大。

“主公，可以让苍狼军团让出通道了吗？西布加沙准备出击了。”玄机在身边说道。

虽然下面有数十万大军正在厮杀，不过玄机依然能够感觉到从地面上传来的丝丝震动，如果不出所料，这应该是大量骑兵出击的先兆。

昊天挥手道：“军师，你安排了就是。荣誉军团和苍狼军团那边你不用担心，有先生在，一切都不成问题。”

玄机想了一下，还是没有将命令直接传给司徒列，而是让骆祥见机行事。相信以骆祥精确的判断能力，必然能够给飒珊一个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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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6章攻与逃

传令兵刚刚下去，格底斯城便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喊杀声，身穿白色盔甲的飒珊骑兵从格底斯城的四面城门汹涌而出，在南门附近迅速完成整合，高举着手中的兵器，大声呐喊着朝着苍狼军团所在地杀去。

“这应该是格底斯城内所有的兵力了。嘿，十万，飒珊骑兵肯定在十万上下。”昊天嘿嘿笑道：“军师，你说我们将飒珊这点家底吃完之后，他们还能够如何？”

玄机故作为难地说道：“应该没有翻身的机会了吧，阿勒铁通战死，底比斯城内仅仅只有五万驻军，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

“不过对方的实力很是强劲，我们可得小心一点才行，不然会被咽着的。”昊天笑着说道。

在西布加沙骑兵即将抵达苍狼军团防区的时候，本来正在和迪达步兵交战的苍狼军团突然朝边上一让，和荣誉军团一左一右，中间空出了一道宽达一里的通道。西布加沙一愣，骑兵径直从这条通道上冲了过去。苍狼荣誉两个军团根本就没有阻挡飒珊骑兵的前进脚步，只是在两侧不断的弯弓射箭，马背上的骑兵不断的衰落马背，然后被后面的战友踏成肉酱。

“河套究竟在打什么主意？”西布加沙惊讶地想到。

而这个时候，箭楼上的玄机早已经挥舞令旗，养精蓄锐的虎贲不死两个军团十五万大军突然从营地中杀出，独莫尔率领的五万步兵本来还勉强能够和金雕、磐石、东方等十余万大军抗衡，但十五万大军的加入，顿时让独莫尔压力倍增。

独莫尔也是久经沙场的飒珊大将，虽然面对着二十余万兵力的围攻，不过他怡然不惧，麾下步兵迅速紧缩抱成一团，以圆形防御阵型拼死抵抗着河套大军的攻击。

墨星率领的不死军团一马当先，一万骆驼兵率先杀入独莫尔的防御阵线。骆驼兵的冲击力之巨大，犹在曼丹的铁甲重骑兵之上。独莫尔身经百战，铁甲骆驼兵也是飒珊最精锐的兵种，他自然知道对方的厉害。不过他更明白，现在绝对不能有丝毫的退缩，否则防线一旦被对方打开一个缺口，那离全线崩溃也将不远。

独莫尔率领着自己的亲兵，怒吼一声便冲了上去。飒珊士兵早已经存下了死志，根本没有将生死放在心上，他们现在做的，只是尽最大可能的为西布加沙争取时间。主将如此拼命，他们自然也不甘落后，硬是依靠着自己的血肉之躯，挡住了不死军团的疯狂进攻。

不死军团总编制五万，骆驼兵一万，骑兵两万，步兵两万。楼兰国主墨星为军团长，哲善松邦任幕僚长，其余五国国主各领一军。西域联军向来彪悍，战斗力虽然比不上河套的精锐军团，不过也不可小觑。想当初他们能够在柔然和飒珊两个强大军事政权的夹缝中艰难的生存，便已经说明了他们的强悍。想到这两年来他们所受的苦楚，不死军团的将士也是士气高涨，恨不得用飒珊士兵的鲜血来洗刷自己的耻辱。

“杀！”五万士兵齐声怒吼，不要命的冲向飒珊的防线。虎贲军团也不敢怠慢，连忙挥师杀入。西域六国既然已经归顺河套，那么不死军团就算是河套的军队，虎贲军团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独莫尔不愧为飒珊宿将，反应之快超出了我们的预计。嗯，飒珊士兵的素质也很是不错，居然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结成圆形防御阵型。这样一来，我们的兵力优势就无法发挥了。”昊天捏着下巴说道。

玄机眉毛一挑：“这又如何？独莫尔手中最多只有三万士兵，根本支撑不了多久。将虎贲军团调离出来，让他们立刻支援苍狼军团，在最短的时间里灭掉迪达的五万步兵。这里就留给不死军团和东方军团吧。混账，楚怜风究竟在干什么，手中空有五万兵力，还有姚强、穆山等人的配合，居然还无法突破对方的防线。”

昊天苦笑，张月婉几女也是缩了缩脖子。玄机一般不发火，不过楚怜风的表现实在让人失望，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除了不死军团，玄机麾下还有五个军团，不过金雕和磐石军团只有两个军，赤蛇和麒麟更是只有一万人，为了锻炼东方军团，玄机特地让东方军团打头，换下一开始和独莫尔战斗的金雕磐石两个军团三万步兵。其余将士则是在两侧配合。但没想到的是，东方军团不仅无法突破对方的防线，而且还被对方步步进逼。

“算了，东方军团经历的战火毕竟有限。而且楚怜风也不是军方将领出身，能够做到这个程度已经相当不易。”昊天打着圆场说道。

玄机也发觉自己有些失态，叹了口气解释道：“属下只是觉得楚怜风的表现太丢左相的脸了。”

“楚怜风本就是江湖侠少，可以成为武道宗师，可以成为白道霸主，但绝对不会成为沙场名将。”昊天笑着说道。当初之所以让楚怜风当东方军团的军团长，主要考虑的是将这个和河套有着良好关系的军团牢牢的控制在手中，不让他们和破立等军团同流合污。楚怜风是楚相成的亲侄子，忠诚方面自然不用担心。只是楚怜风确实不是沙场名将的料，不要说和李萧漠等人相比，便是和河套的三级将领相比，都有一定的差距。

西布加沙十万骑兵刚刚冲过荣誉、苍狼两个军团特意留下来的通道，两个军团便在骆祥的指挥下合拢缺口，让已经和阿加琉斯会合的西布加沙无法通过这里返回格底斯城，顺便将西布加沙骑兵和迪达的五万步兵分割开来。

李萧漠率领的虎贲军团匆匆赶到战场，二话不说，就对迪达大军发起了猛攻。虎贲军团乃是河套的主力军团和百战精锐，李萧漠也是神州最出类拔萃的青年将领，以十万养精蓄锐的大军对付迪达的五万步兵，加上苍狼军团还在一边助攻，迪达的下场可想而知。

李萧漠可不是楚怜风，他对于战机的把握相当的精确。虎贲军团的五万骑兵也不是不死军团，他们的默契度更高，相互之间的配合更好，战斗意志更加旺盛。最主要的是，他们沙场经验更丰富。

迪达大军在刚才的交战中已经有不小的损失，面对着十万汹涌而来的虎贲军团，迪达甚至还没有来得及收缩防线，大军便已经被虎贲军团冲杀的支离破碎。便是连迪达自己身边，都只剩下不到五千步兵。

“这就是河套骑兵最擅长的穿凿战术？”迪达目瞪口呆地说道。

五个军的骑兵就像是五柄尖刀，在飒珊大军中纵横穿凿，将原本还算坚固的防线完全崩碎。不过河套可不只是这么一招，如果飒珊有过和河套步骑兵交战的经验，那么迪达必然会知道河套接下来的招数是什么。

步骑兵联合绞杀战术！这才是河套大军真正的杀手锏。

自河套起兵以来，河套骑兵的彪悍灵活，步兵的坚韧顽强，就成为了河套大军的标志。不过，当两者真正合二为一的时候，他们的威力才会真正显示出来。悍不畏死的极乐圣教，强悍无比的东北三国，机动灵活的游牧骑兵，无一不是栽倒在河套的这一招下。如今，便轮到飒珊尽情的享受河套的礼遇了。

骑兵将迪达的防线完全割裂，让飒珊士兵陷入各自为战的境地。步兵迅速跟上，配合着骑兵轻松荡平对方的反击。苍狼军团也不甘示弱，汪鲜亲自率领着一万骑兵主动出击，成为了压垮迪达这头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西布加沙虽然因为中间被荣誉、苍狼两个军团隔开，看不见迪达这边的情况，不过从飒珊士兵凄厉的惨叫声，他依然可以想象迪达现在的处境。

会合了阿加琉斯麾下的五万余士兵之后，西布加沙的总兵力高达十五万。而他们面前的荣誉、苍狼两个军团总兵力不过十万，因此西布加沙也不禁奢望着能够突破对方的防线，回到格底斯城中。

但是，荣誉军团的顽强超出了他的预计。而苍狼军团作为河套边军军团中最彪悍的一个，虽然仅仅只有四万步兵，可爆发出来的昂扬斗志，便是连西布加沙都不禁恻然。

防守不是司徒列的风格，进攻才是王道。仅凭着手中的四万步兵，司徒列居然对飒珊十余万大军发起了主动攻击。

“这些人疯了吗？”飒珊禁军统领托勒密不敢置信地说道。

惊讶间，一柄标枪从苍狼军团中射出，托勒密只觉得胸口仿佛被铁锤砸中一般，顿时喷出一口鲜血，低下头去，青铜打造的护心镜居然被对方的标枪砸碎，长达三尺的标枪只剩下一尺不到还在自己的胸口颤动。这时候，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才从胸口向着全身扩散。

“啊！”这个曾经在飒珊呼风唤雨的禁军统领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从马背上轰然倒下，迅速被无数的大脚踏成肉酱。

托勒密战死的消息传到阿加琉斯的耳中，阿加琉斯眼皮只是一抬，沉声说道：“让副统领克楼多斯接替他的职务，继续进攻。”

“陛下，克楼多斯将军也已经战死！”亲兵低着头说道。

阿加琉斯的动作一顿，微微闭上眼睛，哽咽了一下道：“哈吉罗，让哈吉罗全权指挥禁军将士，听从大帅命令，继续进攻。”

飒珊现在最需要的便是时间。他们必须赶在虎贲军团将迪达的五万步兵歼灭之前突破荣誉和苍狼两个军团的防线，这样才有机会冲回格底斯城。而只要能够回到格底斯城，凭着城内丰富的战略物资储备和完备的防御设施，将河套大军挡在城下并非是难事。

不过，如果迪达大军全军覆没，自己还在和荣誉苍狼两个军团纠缠，那么腾出手来的虎贲军团必定会给自己一个大大的惊喜。

夜幕低垂，无数燃烧的火把发出霹雳巴拉的声音，只是在这喊杀声震天的战场之上，根本就听不出来。西布加沙第一次如此的痛恨飒珊士兵盔甲的颜色，在这样的夜战之中，飒珊士兵那白得发亮的盔甲无疑给了河套士兵最好的指引。

不过，西布加沙立刻就来不及痛恨了。因为在让他大军的后方，突然出现了河套猎鹰军团和雪狮军团的旗帜。

“这两个军团不是去扫荡那些溃兵了吗？”德莫迪加脸色苍白地说道。

西布加沙脸色严肃，不过还是忍不住怒声喝道：“笨蛋，战斗都进行了整整两个时辰，还不足以让对方返回吗？”其实西布加沙还是猜错了，奉敬和雪倾城就一直没有离开多远。因为奉敬敏锐的意识到了西布加沙今天晚上必然会有所行动，因此一直徘徊在附近。

后来，雪倾城问奉敬，为何西布加沙一定会在那天晚上发起突袭。奉敬笑呵呵的解释道，因为阿加琉斯的残兵根本没有任何的后勤补给。阿加琉斯亲率四十万大军来援，后勤补给和粮草辎重都位于大军后阵，不过在河套发起猛攻之后，这些东西全部被河套获得。阿加琉斯麾下的数万禁军只有随身携带的一点干粮充饥，如果西布加沙当天不发起进攻，那么拖延下去，饿得半死不活的飒珊大军恐怕连和河套士兵拼命的机会都没有了。

况且，时间耽误的越久，河套的防线就越稳固，所以西布加沙必须行险一搏。

德莫迪加脖子一昂，但是看着西布加沙那铁青的面孔，心中却是一颤，连忙缩到一边不敢张口。

猎鹰军团和雪狮军团的到来，顿时让西布加沙的十五万大军陷入了困境。

奉敬选择的时机相当的精妙，恰好是飒珊骑兵和荣誉苍狼两个军团步兵纠缠在一起，短时间内抽不出身的时候。而飒珊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到了前面，根本没想到后面还有一支如此强大的骑兵，后方防线顿时被奉敬杀的支离破碎。

而这个时候，无数的火把已经朝着西布加沙这里赶来，迪达方面传来的喊杀声也越来越小，即便是以西布加沙的冷静，现在也是额头冒汗呼吸急促。

独莫尔的五万步兵肯定是完了。能够在河套优势兵力的围攻中坚持这么长时间，已经是难能可贵。一想到又是一个军方宿将战死沙场，西布加沙便是无比伤感。开阵以来，飒珊一直损兵折将，从拜但轮到山都，从罕青加漠到那那哈达，然后是阿勒铁通和独莫尔，接下来应该是迪达，自己，应该排在什么位置了？

“大帅，我们现在应该如何是好？”阿加琉斯脸色苍白地问道。

摩瓦亚更是哭丧着脸说道：“大帅，我们现在必须突围，不然来不及了。迪达肯定是完了，那边都没有声音了。”

西布加沙鄙视地看着这个飒珊王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祭司，真恨不得狠狠地踢他一脚。和国师楞叶比起来，如果说摩瓦亚是一坨狗屎，那都是在侮辱狗屎这个名词。不过摩瓦亚说的也确实有道理，如果现在还不突围，那全军覆没就在眼前。

只是，他亲自率领的十万骑兵，有将近一半和河套步兵交缠在一起，而五万多禁军，只有三万不到的骑兵，要想将所有的将士带走，谈何容易。

就在这时，从荣誉军团的后方突然传来一声无比凄厉的叫声：“撒尼大神万岁，王国万岁！”

西布加沙只觉得心中一痛，这是迪达的声音，自己的七个亲传弟子，已经七折其五。顾不得伤感，西布加沙大声喝道：“撤退，全军向西撤退！”

“大帅，陛下，哈吉罗将军让你们先走，他率领大军断后！”一个满身是血的亲兵前来报道。

西布加沙和阿加琉斯也不推辞。哈吉罗这分明是在用自己的生命为大军争取时间，只是一想到那张粗犷而豪爽的面孔，即便是以阿加琉斯的深沉，也不由得眼眶湿润。

匆匆集结起编制尚存的七万余骑兵，西布加沙以乞达孟都率领两万骆驼兵开路，狼狈不堪的朝西逃去。

在阿加琉斯看来，向南自然是最好的选择。只要能够逃回巴比伦城，他依然可以保住大半壁江山。不过西布加沙可不这样认为。奉敬两个军团的骑兵正从南包抄，要想在这里找到突破点，那根本没有可能。况且，河套的几个主力军团全部消失不见，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对方现在应该是在前往巴比伦城的路上。因此，西布加沙最终还是决定向西，只要能够抵达底比斯城，至少能够稳住阵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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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7章反正我信了

“主公，我们也追！”李萧漠对着已经巡视过来的昊天说道。

昊天摇摇头：“天色已暗，对方又是着急逃命，有奉帅在，一切已经足够。放心吧，奉帅最擅长的就是千里追击，他们能够有一半人马逃脱奉帅的追击，便已经是侥天之幸。”

李萧漠怏怏不乐地应了声是。昊天莞尔一笑，没想到李萧漠也有如此时候，笑道：“怎么，今天打了一整天的仗，还不够痛快？”

李萧漠点头：“凡我神州热血男儿，无不以征战异域扬我国威为傲，况且率领着这样一支虎狼之师，和飒珊蛮夷决战于千里异域，当真是人生幸事。”

昊天也有同感，金戈铁马，扬威域外，男儿豪情，敢比天高。尤其是一个军人，更是如此。马鸣风萧萧，落日照大旗。马鞭所指，铁蹄所至。旌旗所至，所向披靡！一想到如此场景，昊天就想抱着酒坛痛痛快快的灌上几大口。

“会有这样的机会的。”昊天拍着李萧漠的肩膀，笑着说道：“千年神州，已经从沉睡中醒来。只要这面铁血山河旗还没有倒下，就绝对不会容忍任何异族玷污我神州的天威。”

“主公有此豪情，属下自当追随！”李萧漠也是哈哈笑道，不过目光却是看向遥远的西方。

“我们的铁蹄已经踏遍了这万里苍茫，神州的威名更是名扬四方。看着吧，这个古老的帝国已经复苏，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挡我们前进的脚步。不管是谁，只要敢冒犯他的威严，不管是孤悬海外的东倭，还是极北之滨的土著，还是万里之遥的飒珊，我们都必定会将他一一伏诛。凡犯我天朝天威者，虽穷搜天下，我必诛之！”

在河套大军的围攻之下，哈吉罗率领飒珊残军顽强战斗。三万多士兵抱成一团，迫使河套和他们进行消耗战。抱着杀一个不赔，杀两个有赚的想法，飒珊士兵斗志高昂，河套几次进攻都被对方杀退。

昊天对飒珊士兵的高昂士气表示了由衷的尊敬，下令所有进攻的士兵全部退下，将军中所有的弓箭手全部调上来。顿时，黑色的箭矢完全掩盖了火把的光芒，似乎连整个天空都变得无比阴暗。哈吉罗身中二十余箭，死。

是夜，河套大军趁势攻城，格底斯城城主冯伯特公爵率领全城壮丁拼死抵抗，但无奈兵微将寡士气低落，根本不是河套大军的对手。急于一雪前耻的东方军团率先攻破城门，不死军团紧随其后。冯伯特公爵自杀，河套大军挥刃屠城，城内八十余万百姓，几无幸存。

次日，河套大军在格底斯城休整了整整两天，这才缓缓南下。南下途中，各路大军的情况不断的传回昊天本阵。

阿加琉斯在西布加沙的全力保护之下，总算是顺利逃到了特伦斯城中。特伦斯城还有阿勒铁通留下的五万步兵，加上西布加沙这次带回去的四万多骑兵以及先期逃回的波斯罗亚近三万骑兵，总兵力也有十余万。为了摆脱奉敬的追击，乞达孟都率领两万骑兵断后，被奉敬杀的丢盔弃甲溃不成军，好在已经是半夜时分，猎鹰军团只能依靠对方的白色盔甲来判断对方的身份，奉敬生怕西布加沙中途设伏，因此在剿灭了乞达孟都两万骑兵之后，并为乘胜追击。

不过飒珊主将乞达孟都的下落，却没有人知道。奉敬和麾下将士都表示并未将其斩杀，而飒珊方面也没有乞达孟都还在世上的消息。因此，奉敬只好将乞达孟都归为战死者一列。毕竟黑灯瞎火之中，谁也没有心情一具尸体一具尸体的去搜寻他的下落。

血杀军团一路南下，会合五小郎君的龙骧军团，轻松攻破没有丝毫防御力量的飒珊西南重镇乌伦斯城。在此，血杀并没有大肆屠杀，而是驱赶着乌伦斯城和附近的百姓迁往巴比伦城。在这里，血杀等人准备新建一座白骨宫城，以作为河套丰功伟绩的象征。

“不是丰功伟绩！”昊天拍着脑袋说道：“是警告那些居心叵测的异族人，让他们明白，胆敢冒犯我们神州的威严，将会是怎样的下场！”

昊天南下途中，迎来了几位比较特殊的人。黛丝儿总算是知道了锡尔江流等人偷袭河套大军的事情，刚刚生产不到半年的黛丝儿顾不得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带着两个儿子便前来寻夫，准备询问河套究竟如何处理此事的态度。

楚相成和边重行想了想，还是同意了她的要求。想到反正要有人护送昊晋两兄弟前往昊天所在，边重行特地从磐石军团中抽掉了两个卫的骑兵护送他们西去。抵达嘉峪关后，金雕军团幕僚长黄白眼不放心两位皇子的安全，又抽掉了五千步兵随行。

考虑到黛丝儿分娩不久，楚相成等人也生怕昊晋两兄弟吃苦，因此特意将昊天的青云号座驾调了出来。整个长城防线，也就只有嘉峪关等四大雄关才能够让青云号自由出入。

奉敬本来率领着猎鹰和雪狮两个军团在飒珊西北部地区大肆屠杀，听说黛丝儿带着两个儿子已经抵达昊天大营所在，连忙率军返回，不过却将雪倾城的雪狮军团留在当地。

在河套大军大开杀戒的时候，蛟龙军团同样也没有让昊天失望。偷袭重创了戈贝脓斯的五万贵族私兵之后，蛟龙军团鉴于自身的实力，并没有强行进攻叙卡拉城，而是将飒珊南部沿海地区缓缓梳理了一下。

蛟龙军团中，贺不归和张苍宗都是比较正统的军人，他们和飒珊之间并没有那么深的血海深仇，因此对于屠杀妇孺这些，他们并不赞同。不过蛟龙军团半数的士兵都是出自河套三路，加上舒揽这个出身于青云驻军千骑的昊天的铁杆心腹的存在，水师的疯狂也不在陆军之下。

那段时间，蛟龙军团究竟屠杀了多少飒珊子民，没有人说得清楚。贺不归只是在航海日志中记录道：大海为之染红，半月不散。

不过，就在河套大军高敞凯歌的时候，巴比伦城这里却发生了意外。

朱赤邪心确实是一个很细心的人。

阿加琉斯刚刚出兵，他便派出了无数的探子关注战场形势。因此，飒珊兵败如山倒的消息他也是在最短的时间之内便收到。四十万大军灰飞烟灭，朱赤邪心当时就像当头浇了一盆冷水。在这之前，他也想过这一战不会这么顺利，但根本没想到四十万大军居然如此的不堪一击。

信刻和独孤的大军进驻特伦斯城之后，朱赤邪心这才真正着急了。他在河套多年，自然明白这两个人有多生猛。而且河套这些年来的手段，也时常让他在梦中惊醒。

阿加琉斯带走了刚刚组建的二十万新兵和城内十万贵族士兵，现在的巴比伦城中，仅剩下五万精锐禁军和数万零零散散的贵族私兵，要想凭借着这样的一支军队挡住河套精锐之师的攻击，朱赤邪心根本没有把握。

苦苦冥思了半夜，朱赤邪心还是觉得留在巴比伦城只有死路一条。独孤的白虎军团攻击力何等彪悍，他心中有数。河套对飒珊的仇恨究竟有多深，他心中更有数。就算暂时能够挡住白虎军团的攻击，那接下来的河套大军了？难道河套能够调动的军队就只有这二十万？

想到这里，朱赤邪心终于决定，弃城逃跑。留守巴比伦这个任务实在是太艰巨太光荣了，他朱赤邪心大爷的肩膀没那么厚实，实在扛不住。飒珊国库中的半数以上的黄金白金和珠宝翡翠他全部带走了，这东西不能留下，留下也是滋敌。城内的五万禁军精锐和三万多贵族私兵，他也一并征用了。不能让有生力量浪费在这里，朱赤邪心大爷决定将他们带到遥远的西部去，在那里继续抵抗邪恶的河套大军的攻击，继续散播撒尼大神的光辉。

不过奥布斯堡帝国的长公主，阿加琉斯的皇后，他的嫂子，霍必穆的母亲圣菲亚公主，他却没有带走。在朱赤邪心的心中，圣菲亚实在是留守巴比伦城的最好人选。

她出身高贵，既是奥布斯堡帝国的长公主还是飒珊王国的王后。平时，圣菲亚王后和王国的功勋贵族打成一片，在帝国拥有着很高的威望。如果留下镇守巴比伦城，那么城内的飒珊贵族们必定会团结在她的身边，为她奋勇作战。最为重要的是，她如果被河套一刀宰了，那就更好了。素来护短的奥布斯堡帝国皇帝尼古拉斯二世必定会为她报仇，那么飒珊正好挑起双方的战后，让双方斗个两败俱伤。当然，如果能够同归于尽那是最好。

这个时候，朱赤邪心对自己的嫂子尊敬的五体投地。在这样的危难关头，有这样一个白痴来代替自己送死，当真是人生一大幸事。

所以，朱赤邪心很严肃的对着自己的嫂子说道：“王后殿下请放心，邪心必定会奋勇作战，将河套崽子斩尽杀绝！”

圣菲亚很老实地点头道：“那本后恭祝王弟旗开得胜，本后就在王宫等着王弟你的凯旋归来！”

由于朱赤邪心的私心，圣菲亚根本不知道外界发生的事情，还真以为朱赤邪心这是率领大军荡平被阿加琉斯击败的河套残兵。至于朱赤邪心掏空国库的事情，她更是不知情。

朱赤邪心很严肃地点头，在圣菲亚期待的目光中缓缓走出宫殿。刚一出门，朱赤邪心大爷撒腿就跑，早已经等待在王宫门口的侍卫见状，连忙按照原定计划调兵遣将，护送着大量的金银财宝和朱赤邪心离开。于是，就在圣菲亚的眼皮子下面，巴比伦城变成了一座空城。

次日，当独孤和信刻得意洋洋的率领着大军抵达巴比伦城下，发起试探性进攻的时候，独孤意外的发现，整个巴比伦城似乎没有丝毫的防御力量。

“难道是陷阱？根据我们的情报，巴比伦城内至少能够拼凑出十万大军，其中五万还是战斗力极其彪悍的飒珊禁军。”信刻疑惑地说道。

独孤捏着下巴，疑惑地道：“这会不会又是空城计？”当日在拜京王都沉沙城下被卡辛巴斯这个死人糊弄了几天，河套方面现在都还有阴影。

傅若水也有些担心，于是试探性地说道：“不如派一支军队上前试探一下。”

独孤微笑着点头，拍着诸红剑的肩膀，笑呵呵地说道：“红剑，你也是跟着本帅这么多年的老部下了。本帅认为，这种艰巨而光荣的任务，就只有你能够胜任。”

诸红剑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大帅，属下擅长的是挖墓，可不是这个。”

独孤冷哼一声，本来拍着肩膀的大手直接掐在了脖子上：“你想抗命不尊是不是？战场抗命，你说说这是什么后果？”

诸红剑脑袋顿时就搭了，也不多话，抓起自己的兵器，便率领着本部将士缓缓上前。后面自然有攻城车和投石机等攻城器械随行。

周季龙低声说道：“昨天晚上诸红剑这小子居然把大哥的那份烧酒给喝了，大哥勃然大怒，只是没想到大哥居然让他单独去攻打巴比伦城。”

龙知山拍着胸口说道：“所以啊，最好不要招惹老大。”

看着诸红剑那小心翼翼的模样，独孤忍俊不禁：“这小子的胆量未免也太小了一点，怎么越活越回去了？”

傅若水没好气地说道：“独帅，你让他率领本部一万士兵攻城，是个正常人都会这样。要是你白虎军团全部压上，我敢保证他一定生龙活虎。独帅，你不流氓你会死啊。”

傅若水的嘴皮子嘴不饶人，整个河套，敢这样说独孤的，似乎就只有她一个人，便是秋沐这些看见独孤都要绕道走。不过独孤也不以为意，傅若水是天意认的妹妹，算起来也是自己的小妹子，多少要给些面子。

信刻笑呵呵的拍着傅若水的肩膀说道：“小公主不用担心，城内肯定没有埋伏。独帅这是存心吓唬诸红剑的。”

“为什么这么肯定？”傅若水疑惑地道。

“直觉。”信刻和独孤齐声答道。

傅若水摸摸鼻子：“为什么我没有感觉到？”

独孤乐呵呵地说道：“这不就正常了？你看看诸红剑，这么多白痴都没有感觉到，如果你感觉到了，那他们情何以堪？”

傅若水的脸色顿时涨红，魏无双等凤舞军团的高级将领们更是掩嘴而笑。

果然，诸红剑率领着一万将士小心谨慎的靠近城墙，不过城墙上却只是射下来几支轻飘飘的箭矢。诸红剑心中有底气了，立刻下令大军进攻，然后不费吹灰之力便爬上城楼。不一会儿，城门开启，飒珊王国的都城就这样展现在了河套大军的面前。

“经过一番卓越的斗智斗勇，我军将士奋勇当先，在独帅信帅和长公主的指挥下，我军以极其微的代价，终于拿下巴比伦城的城防……”

“停！”昊天直接打断了玄机的话，满脸迷惑地说道：“这些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了？军师，我军伤亡多少，斩敌多少，具体战果如何？”

“上面没说。”玄机摊开双手说道。

仙恋尘从昊天的身后弹出小脑袋，撇撇嘴说道：“这份战报肯定是独帅写的，要重点没重点，除了吹牛，实质性的内容几乎为零。”

玄机也有些想笑，将战报随手扔在昊天面前的小桌子上：“主公，那我去问问送战报前来的士兵。”

昊天还未伸手，昊安便已经将战报抓在了手中，端坐在昊天怀中，昊天瞅了瞅战报上龙飞凤舞的草书，觉得一个字都不认识，于是将其扔到一边。

昊晋两兄弟也是刚刚跟着黛丝儿一起抵达昊天行营所在。昊晋一看见还跟在昊天身边的英季儿，顿时高兴地连自己老爹都扔到了九霄云外。至于昊安这个跟屁虫，也被昊晋踢到了一边，用昊晋的话来说就是：哥哥我在帮你找嫂子，小家伙让开一点。

辛皎等人顿时就被昊晋老气横秋的话逗得花枝乱颤，昊安一脸幽怨的躲到自己老爹的怀中，那个郁闷啊，便是连昊天看着都觉得憋屈。

不过昊天也停郁闷的，昊晋这孩子才六岁，怎么回了天都圣京一下，说话就这么老气横秋，看来，儿子还得放在自己身边才行，不然迟早要被边重行和楚相成等人惯坏。

玄机蹭蹭蹭的走上青云号的会客厅，很随意的和辛皎等人打了一个招呼，这才坐在昊天面前道：“属下已经问清楚了。”

“哦，具体伤亡多少？”昊天漫不经心的道。

玄机叹了口气，昊天脸色一变，连忙道：“具体多大？”

“在打开巴比伦城的北门时，一个士兵的手指不小心被铁门上的铁锈划伤，成为我军在攻克巴比伦城时唯一一个流血负伤者。”

“噗！”昊天一口的热茶直接喷出。

不过，更悲剧的事情是，偏偏骆祥就坐在昊天的对面。想也没想，骆祥随手一拂，喷出的热茶就如碰到了一股气墙，居然是全部反弹回去。顿时，昊天满头满脸都是自己刚才喷出去的唾沫星子。

“先生。”昊天一脸悲催的道。

骆祥不好意思的一笑，不过立刻义正词严的道：“主公，刚才是一个意外。至于你信不信，反正我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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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8章忠义夫人

辛皎等人都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顿时，青云号的客厅里又是茶水与唾沫起飞，笑声共泪水一色。

骆祥乃是长辈，昊天自然不能对骆祥发火。黛丝儿是奉敬的妻子，玄机是自己的部下兼亲密战友，其余的都是自己的妻子，昊天自然不能责怪。偏偏昊安还在怀中学舌道：“至于你信不信，反正我信了。”

“混蛋小子！”昊天轻飘飘的在昊安的小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爷爷，姨娘，爹打我。”昊安顿时哇哇叫道。

骆祥的眉毛顿时就竖了起来：“主公，安儿还小，怎么能够这样？”

辛皎直接走过来，将昊安从昊天怀中抢出，冷冷说道：“夫君，安儿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

看着一屋子对自己横眉怒视的人，昊天突然间委屈地想哭。这是什么世道，难道自己的儿子，自己都不能训斥了？看着辛皎还准备滔滔不绝的来个长篇大论，昊天连忙求饶，将话题拉回巴比伦之战上，对着玄机说道：“也就是说，巴比伦是一座空城？根本没有任何的防御力量？”

玄机忍住笑意，严肃表情说道：“不错，就在昨天晚上，朱赤邪心突然调集了城内所有的士兵，连同国库中半数的珠宝连夜出城。初步推断，他已经前往底比斯城。”

“底比斯？他和阿加琉斯还真是兄弟齐心，连逃命的方向都是一样。不过，底比斯的城防再是坚固，也无法和巴比伦城相比。他难道是准备向奥布斯堡帝国借兵？”昊天沉吟道。

“暂时还不清楚，不过圣菲亚公主并没有随同朱赤邪心撤退。看来朱赤邪心也另有打算，他恐怕是希望我们将圣菲亚杀了，那样正好激怒西大陆的霸主奥布斯堡帝国。而同时招惹了柔然、飒珊和奥布斯堡，就算我们神州大军再是强悍，恐怕也吃不消。”玄机道。

昊天的心中咯了一下，黛丝儿就在旁边，玄机这句话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直到现在，河套军方都还没有拿出对柔然的统一态度。从内心里来说，不管是昊天还是玄机信刻甚至是血杀，都不愿意和柔然交战。不是因为柔然强大，而是因为钦察汗确实是一条汉子。而且柔然也为他们的擅自出兵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这几个月下来，至少是半数的子民被河套屠戮殆尽。

可是，河套向来奉行一饭之恩必偿，睚眦之怨必报。乱石荒原一战，如果不是柔然的插手，那河套根本不会有超过十二万将士战死沙场。从这一点来说，昊天等人必须给阵亡的将士们一个交代。至少，当日发起攻击的锡尔江流等人，必须为他们的行为付出代价。

细想了一下，昊天还是觉得暂时将这件事情放下。在没有族灭飒珊之前，他不想在讨论这件事情。

不过玄机这次并没有给昊天面子，他沉声说道：“主公，这件事情必须要有一个决定才行。是战是和，至少我们心中要有一个底，不然我军随时都要提防着柔然的偷袭，将士们也很疲惫。”

黛丝儿的目光立刻就转了过来。昊天面容沉静，手指无节奏的敲击着桌面。玄机说的不无道理，都已经几个月过去，河套居然连一个统一的意见都没有拿出，将士备战方面确实很不方便。不过，这件事情昊天自己也不能决定，至少他不能忽视了众人的想法。

“全军南下巴比伦城，然后召开高层会议，大家商议决定。”昊天缓缓说道。

黛丝儿明显是松了口气。对于昊天的性子，她还是有些了解，昊天只要一冲动就不是什么好事。虽然召开高层会议会有很大的变数，不过至少还有几分希望。

河套军方能够参加高层会议的就只有各个军团的军团长和骆祥玄机等三个谋士，如果愿意，辛皎也可以参与，并且具有不低的话语权。黛丝儿暗自盘算了一下，至少信刻是坚定的站在奉敬一边的，血杀和独孤等人对自己兄长都有一股惺惺相惜之情，应该不会提出太过火的决议。李孝是奉敬的老部下，多少要给点面子。傅若水和雪倾城和自己关系不错，辛皎这里也可以软语相求。

不过，当她私下在奉敬面前说起的时候，奉敬只是冷哼了一声：“交情是交情，但在这种重大决策之上，他们绝对不会因为和我的私人交情就放柔然一马。这件事情究竟会怎样走，只有两个人有资格决定。”

“主公，还有谁？”

“先生！”

河套大军缓缓南下，沿途自然是杀人如麻。在经过了金花三越和塞外异族的灭族之战后，河套对于这一招已经是使用的得心应手。大军所过之处，所有的粮食要么是被带走，要么是被烧毁。村庄化为灰烬，城池全部被攻破。原本还算富饶美丽的中大陆南部，在河套大军过后，只剩下无尽的荒凉。

因为是完全的就地征粮，因此河套对于后勤补给需求并不是那么旺盛。不过大军的行军速度确实不快，因为奉敬江沉舟等人一直在有组织的抢劫。飒珊的富庶出乎了河套大军的想象，尤其是他们供奉着撒尼大神神像的神庙里面，金银珠宝更是堆得像小山一样。撒尼大神无福消受，河套大军也就却之不恭了。

按照惯例，河套缴获的金银珠宝等按照价值分为四部分，一部分昊天等高级将领瓜分，一部分冲入军费，一部分作为阵亡将士的抚恤金和将士们的奖励，另外一部分交给楚相成的国库处理。当然，那些奇珍异宝和玛瑙翡翠这些不计算在内，这些都被奉敬等人全部收缴，准备运回念天圣京。

直到现在，河套的高级将领们都还没有忘记将天下间最精美的文物和最有价值的珠宝运到念天圣京。根据骆祥的估计，念天圣京中的奇珍异宝，如果全部折算成黄金的话，至少是整个帝国五十年财政收入的总和。

在杀人盈野的同时，河套大军也没忘记驱赶着无数的飒珊子民南下。昊天和奉敬都没有来过巴比伦城，因此只能依靠着地图和向导的指引前进。不过当有一天奉敬发现自己的活动范围内已经没有了哪怕是一个活着的飒珊百姓的时候，奉敬知道，已经靠近了巴比伦城的范围了。

“杀了，杀了，全部杀了！”当奉敬看见独孤的时候，正好听见独孤在巴比伦城的北门外大呼小叫，说话之间，又是数千个人头落地，鲜艳的血水流了一地，不过河套士兵脸上根本没有丝毫异样的表情，他们对于这样的事情早已经习以为常。只要是一个正常人，在跟着昊天灭国十数杀人亿万之后，都不会对这样的事情惊讶。况且河套和飒珊仇深似海，能够一雪前耻，他们也相当兴奋。

“大哥，我们这地基是不是太大了一点，这都杀了七八十万人，城墙的高度还不到一丈。”这是周季龙的声音。

“蠢货，不知道继续去找材料吗？飒珊总人口高达两千余万，这巴比伦城周围至少有六七百万人。这样的事情，居然还要本帅来操心！”

奉敬苦笑，独孤这老流氓的德行真的是一点都没有改变，下马走上前去，奉敬笑着说道：“独帅，如果材料不够，我们这里应该能帮上一点忙，主公的大军至少驱赶着六十万人前来，也能勉强凑合吧。”

独孤一看见奉敬，顿时哈哈大笑，也不顾全身是血，直接抱住奉敬，大笑着说道：“奉帅也到了。哈哈，你不知道，巴比伦城究竟有多富庶。虽然朱赤邪心那王八蛋将最值钱的部分全部带走了，不过从飒珊王宫和其他贵族大臣的府邸中搜刮出来的奇珍异宝，依然多的吓人。哈哈，本帅整整征集了五百多辆马车，这才将最值钱的部分装满。”

奉敬看着自己青绿色的盔甲，上面已经沾满了猩红的血色，无奈地晃晃脑袋：“独帅，圣菲亚了？你不会将她也杀了吧。”

独孤松开奉敬，两人并肩而立道：“没有，本帅不是那么不知轻重的人。不过整个巴比伦城中，除了圣菲亚和她从奥布斯堡陪嫁过来的几个宫女丫鬟，其余的全部被杀了个干干净净。嗯，包括圣菲亚几个年幼的儿女。”

“当时她没有和你们拼命？”奉敬好奇的道。这样的事情虽然很残忍，不过奉敬也很清楚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道理。而且，对于阿加琉斯和飒珊王室，河套方面早已经下了格杀令，绝对不能有丝毫的留情。

“当日定州城破，全城数十万父老都被他们杀的一个不剩，现在居然要我们手下留情，说得过去吗？”这就是河套军方的一致意见。

独孤冷哼了一声，傲然说道：“她拼命又能如何？奥布斯堡帝国，不过是西大陆的一个蛮夷之邦而已，惹火了我们河套，照样杀他一个片甲不留。圣菲亚已经被本帅下令关押起来，就等着主公前来处理。”

奉敬微笑着说道：“我们没有必要和奥布斯堡发生冲突，双方本来就没有任何的利害关系，又何必闹的兵戎相见？况且，将士们出征一年，也该回家了。”

独孤的脸上浮起一抹惆怅，谁也没有想到，这个流氓无赖在神州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居然也会有如此的表情：“是啊，该回家了。不过，我们还有家吗？”

奉敬心中无比的伤感，想到战死的天意和柳燕等人，突然间有一种潸然泪下的冲动。拍着独孤的肩膀，奉敬沉声说道：“会有的。河套，不就是独帅你的家吗？”

独孤默默地点头，只是脸上的表情还是那样凄凉。奉敬连忙挤出一抹笑容道：“独帅，晋儿和安儿也在主公身边。对了，贱内也到了。”

独孤顿时一喜：“哦？楚大人和边帅舍得让他们两兄弟离开？对了，你的两个宝贝儿子到了吗？”

“也到了。不过才几个月大，每天除了哭就是闹，唉，烦心啊。”奉敬晃着脑袋说道。

“嗨，去看看。奉帅的宝贝儿子，居然还是双胞胎，这还有天理吗？”

正率领着青龙军团四处杀人的信刻听说昊天已经到达，也连忙放下手中的事情，抱着一个木匣子就匆匆赶来。当他抵达昊天青云号座驾的时候，赫然发现血杀和傅若水居然也早已经抵达。

众人看见信刻抱着一个奇怪的木匣子，都无比诧异。独孤连忙低声给众人解释了一番，众人这才会意。

“韩梅将军，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昊天缓缓说道：“当日定州一战，若非韩将军率领五万将士浴血奋战，不知道会有多少河套子民丧生在异族的屠刀之下。秋沐，拟旨，追封韩梅为忠义夫人，位同国公。”

张月婉眉毛一跳。按照神州惯例，正妻爵位与夫君无异，而平妻则是要低一级。韩梅乃是信刻平妻，却领国公品级，那么信刻，应该是准备封王了。不过韩梅的这个身份可不同，这是昊天称帝以来册封的第一个国公级别的夫人。只是，这对师父来说，还有意义吗？

信刻也不多话，将木匣子放回自己的卧室之中。青云号上，信刻等人都有着自己的卧室。

信刻的暂时离开，加上奉敬两个儿子突然的嚎啕大哭，将肃穆哀婉的气氛冲淡了不少，独孤也上前抱过一个小家伙，乐呵呵的逗弄着。

“这个是奉阴，是哥哥。”黛丝儿在一边说道。

独孤仔细地打量了一下，突然皱眉道：“不好！”

“怎么了？”便是昊天都惊讶地问道。

“你们看，这孩子长得太像黛丝儿了。”独孤正容肃色说道：“黛丝儿国色天香，如果是女儿长的像她，那么日后必然是倾国倾城的绝代佳人。不过儿子嘛，难免有些胭脂粉气。我们你们两个，生个儿子就应该像奉帅这样英武不凡才行。唉，看来还需要努力才行啊。”

昊晋正在和英季儿打闹，听到这话，也偏过小脑袋说道：“就是就是，二舅，我还要几个弟弟陪我玩。”

“说什么了？”英季儿捏着昊晋的小脸蛋说道。

如果是别人，昊晋肯定是哇哇大叫起来，不过对于英季儿，昊晋只是一把将其保住，小脑袋不住的往英季儿的怀里钻，看的昊天等人都无比好笑。

血杀也难得严肃地说道：“就是，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

黛丝儿终究是一个女子，面皮较薄，根本无法和独孤这样的老流氓相比，众人几句话下来，顿时一张脸红的就像是熟透了的樱桃。不过独孤等人可没有见好就收的好习惯，一个个更是得意，连昊天和骆祥都忍不住插上几句，场面顿时无比热闹。

“咳咳。”

昊天侧目看去，却是玄机在发声。

“主公，血帅和信帅等人已经到达，现在应该是说正事的时候了。”玄机沉声说道。

“军师，你就不能让我们多高兴一下吗？”昊天苦笑道。

玄机严肃地道：“主公，有些事情避得了一时，避不了一世。柔然的事情，就像是大家喉咙里的一根刺，不解决掉这个问题，大家都很不好受。”

昊天默然点头。这些天里，他也被柔然的事情折磨的相当烦闷。看来，现在确实是解决问题的时候了。

辛皎闻言，抱起昊安就准备离去。昊天手一挥，沉声道：“不用回避，黛丝儿，你也留下。”

黛丝儿脸上的表情无比丰富，奉敬坐在她的身边，轻轻捏着她的小手，黛丝儿这才勉强平静下来。不过奉敬依然能够看见她鼻尖上不断冒出的汗珠。

众人很随意的坐成一个圈子，除了血杀骆祥等军方的六个高级将领，二线军团中就只有傅若水一个代表，其余的就是黛丝儿和昊天的几个妻子。

“柔然的事情，我们大家心中都有数。钦察汗是一条汉子，自始至终他都真正履行了自己的诺言，绝对没有背信弃义。勾结铁鹰秋明和飒珊王朝偷袭我方大军，是锡尔江流等人的所作所为，和钦察汗没有关系，这一点大家应该认同吧。”昊天开门见山地说道。

众人点头，事情过去了这么久，昊天又没有刻意隐瞒，因此每个人对事情的原委都相当清楚。

“乱石荒原一战，如果不是柔然的意外加入，我方绝对不会受到这么严重的损失。飞熊军团全军覆没，血杀军团的七个步兵军差点被取消建制。血帅，你是血杀军团的军团长，你来说说你的感受。”

血杀默默地端起自己面前的酒碗，一口喝了个点滴不剩，独孤连忙识趣地给他满上。

“如果从本帅个人的角度来看，锡尔江流等人的大军当时几乎全军覆没，他们的部落也几乎被斩尽杀绝。如果说报仇，我们已经让他们付出了十倍的代价。钦察汗是一条汉子，为人光明磊落而且重信重义，这一点没话说。”

信刻道：“血帅的意思是就这样算了？”他的语气相当平缓，没有任何的倾向性和针对性，只是简单的就事论事，让人根本无法探知他心中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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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9章柔然对策

“外粗内细。”张月婉在心中说道。

血杀继续说道：“坦白说，本帅不想和钦察汗开战，不是因为怕了他，而是觉得没有这个必要。这件事情错不在钦察，只能算是一个意外。而且，当日黛丝儿坐镇安西路的时候，尽可能的庇护了我神州近百万百姓，这份人情，我们不能忘怀。”

骆祥插话道：“血帅现在很矛盾？不想和钦察汗交战，但是对于战死沙场的数万将士，又不能释怀？”

“谁能够释怀？那些都是跟着本帅南征北战那么多年的老部下，如果就这样轻飘飘的揭过去，那本帅日后有何面如去见他们？”血杀叹气道。

骆祥点头：“这确实是一个问题。诸位，想来大家的想法都和血帅相差无几。钦察汗一代枭雄，不仅心胸广阔而且为人磊落，这样的汉子，我们河套征战天下多年，就只有向将军勉强能够和其相提并论。而且，这件事情确实和钦察汗无关，我们要是硬将这个屎盆子扣在他的头上，诸位也会良心不安。”

顿了一下，骆祥道：“一饭之恩必偿，睚眦之怨必报。我们河套向来是恩怨分明，是非分明，断不可在这件事情上被仇恨迷失了眼睛。主公。”

“先生但说无妨。”昊天道。

“以老夫之见，只要钦察汗交出锡尔江流等当日偷袭我河套大军的残部以及他们的部落其他人员，这件事情就一笔勾销。”

黛丝儿眉毛一跳，这样的结果，对于河套来说，已经是难得的让步。毕竟河套向来奉行的是要么不做要么做绝。现在居然将柔然分开处理，很显然是做出了巨大的让步。

但是，锡尔江流毕竟是自己的舅父。这对钦察汗来说也必定是一个奇耻大辱。身为部落首领，居然无法保证自己的族人的安全，还需要将其交出以维系族人的生存，钦察汗生性高傲，绝对不会接受。

侧过脑袋看着奉敬，奉敬握着她的手掌轻轻的捏了一下，沉声说道：“主公，这也是你的意思？”

昊天缓缓点头，算是无言的答案。

大厅里一阵沉默，便是四个小家伙都老老实实的没有出声。

良久，信刻张口说道：“这确实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到，我们也无法向将士们交代。”

奉敬目光缓缓扫过信刻等人，独孤和玄机都是缓缓点头，唯有傅若水不置可否的坐在一边，也不发表任何意见。

昊天叹了口气，对着奉敬说道：“奉敬，我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我也不想让你为难。不过，这确实是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我们必须给阵亡的将士们一个交代。老实说，现在的柔然真没被我们放在眼中。钦察汗麾下虽然还有三十万雄兵，但这已经是他最后的家当。寒冬很快就会降临，如果我们在这个时候出兵北上，钦察汗就算能够挡住我们的攻势，可是也难逃寒冬的侵袭。”

奉敬笑了一下，脸上居然是浮起一抹轻松的神色：“主公，你误会了。本帅也认为这样最好。”

黛丝儿的脸色顿时惨白，奉敬站起身子，沉声道：“主公，各位，黛丝儿还有些心结没有解开，本帅先带她下去休息。”

众人也不反对。奉敬牵着黛丝儿正准备回到自己的卧室，昊天突然在身后说道：“奉敬，黛丝儿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们河套绝对不会有人敢借这件事情造谣生事。”

奉敬拉着黛丝儿回到自己卧室，看着黛丝儿依旧是愁眉不展，奉敬温柔的牵着她的小手，无奈地说道：“黛丝儿，你也别怪主公。”

黛丝儿臻首轻靠在奉敬肩膀上，低声说道：“秦风，我不是怪主公，也不怪血帅他们。当日若不是舅父突然率军偷袭，根本不会有这么多将士白白战死。我也知道，主公已经做出了很大的让步。只是，他们毕竟是我的族人。而当初若不是舅父好心收留我们，我和大哥早已经死在乱军之中。”

奉敬紧紧地抱住自己的妻子，黛丝儿心性单纯，有什么事情都会告诉他。因此，对于她的往事，奉敬也相当的清楚。只是锡尔江流千不该万不该，居然勾结飒珊等族偷袭河套大军，若非如此，柔然和神州之间，和平相处并非难事。

“黛丝儿，我想你亲自前往奔马滩一趟。”奉敬沉声说道。

黛丝儿双眼通红，不过看着奉敬那坚毅的表情，最终无奈地点头道：“也好，这件事情让我去说的话更方便一些。只是，我一想到我此去是为了逼死自己的舅舅，我就……”

“这是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黛丝儿，千万不要以为柔然能够抗衡我们河套大军。你在河套呆了这么多年，应该明白我们究竟有多强大。柔然若是顽抗下去，唯一的结局就是和铁鹰秋明一样。为了你的族人，柔然必须要有所舍弃。”奉敬断然说道。

黛丝儿垂泪欲滴，只是将小脑袋钻到奉敬的怀中：“我知道，我知道。秦风，我想带着奉阳和奉阴两兄弟一起前去。”

奉敬想了一下，钦察汗乃是铁骨铮铮的汉子，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不过奉敬对他极为信任。只是沿途并不太平：“这样，我让哥贞护送着你们北上。你们沿途也要小心，飒珊主力虽然被我们击败，但是还有许多散兵四处流散。哥贞乃是我的老部下，他麾下的一万骑兵战斗力相当可靠，不在你们柔然铁骑之下。”

等奉敬回到客厅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辛皎正在厨房里面忙活，秋沐三女正拉着傅若水玩马吊，独孤等军方将领则是在一边吹牛聊天。昊晋老老实实的坐在英季儿的身边，神情说不出的老实。虽然奉敬的心情沉闷，不过看见昊晋难得的老实模样，依旧忍不住哈哈大笑。

“你们看，昊晋这小家伙果然是和主公一脉相承，居然连惧内的性子都是一般无二。”奉敬指着昊晋笑道。

昊天的脸色顿时一沉：“奉敬，谁说我惧内了？”昊天也是一个要面子的人，大庭广众之下，怎么说也要强硬一下。

不过独孤等人明显没给他面子，包括骆祥在内，都是哈哈大笑起来。昊天面容扭曲，他的记忆不由得回到了三年前。

那时刚刚从大河以南返回河套，由于很久没有看见天意，因此昊天整天和天意黏在一起。有一天，好像也是这样的一个场景，当时河套的一众高层们不知道怎么说到了惧内的话题。

昊天当时喝多了，大着舌头说道：“惧内？就只有你们几个没出息的才这样。告诉你，我昊天，我昊天的话，她们几个从来不敢不听！我让她们向东，她们就不敢向西。我让她们滚，她们就不敢爬！”

当时靖北王府的院子里面，不仅骆祥楚相成等人在，艳彩等人也在一边忙活。昊天豪气干云的一席话，顿时把所有人镇住了。

这时候，天意走了过来。

“主母，你怎么说？”边重行涨红着脸问道。

“我让他吹牛，他就不敢不吹！”天意冷冰冰地说道。

此话一出，整个院子里的人那已经不是大笑，而是近乎疯狂的呐喊，昊天当时就羞愧的无地自容，连忙借口上茅厕溜走，然后两个时辰没有出现。后来，这句话成为了众人见到昊天时的第一句问候语，气得昊天七窍生烟。

血杀笑呵呵地说道：“惧内有什么不好？看你们一个个的德行。”

昊安跑到昊天面前，仰着脑袋问道：“爹，惧内是什么意思？”

“小屁孩，闪一边去。”昊天绷着脸道。

独孤顺手将昊安抓过来放在自己的腿上，对着奉敬说道：“本帅就奇怪了，奉帅不就是送黛丝儿回房吗，怎么花了整整两个时辰的时间？哦，久别重逢胜新婚嘛。不过奉帅你也得悠着点，骑了这么久的胭脂马，你还能跨上你的宝贝战马踏雪凌霜吗？”

“独孤宇明，你这个老流氓！”只听得一声娇吒，一个盘子闪电般的朝独孤扔来，却是黛丝儿刚刚上来，正好听见这话，大怒之下，直接一盘子扔了过去。

“这个老流氓，要是他把舌头割了，我们河套大军至少会少绝大部分的缺德。”骆祥无奈地说道。

第二天，昊天总算在青云号的会客厅里接见了飒珊的王后，奥布斯堡帝国昔日的长公主圣菲亚。

这是一个极其美丽的女人，虽然已经四十余岁，不过岁月并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任何的痕迹。即便是已经沦为阶下囚，但是她依然保持着良好的风度和气质。出身王室名门的女子，至少这气质确实让人佩服。当然，如果不是她眼睛里那浓得化不开的仇恨，昊天不介意给她的相貌多打几分。

“圣菲亚公主？”

“正是，不知道昊天大帝有何指教？如果是准备杀人灭口斩草除根，那现在就可以了。”圣菲亚昂着脖子傲然说道。

“好烈的女子！”不过昊天心中也明白，双方之间的仇恨根本无法化解，河套大军杀入巴比伦城之后，将她所有呆在城中的儿女杀了个干干净净，看到昊天这个刽子手的老大的时候，她没有扑上来和昊天拼命，涵养已经很是不错。

不过更让昊天惊讶的是，她居然说得一口流利的神州语言。

“杀人灭口，没那必要。至于斩草除根，那是必须的。”昊天缓缓说道：“不过对于圣菲亚公主你，我们不想杀你。放心，过一会儿我们会让人护送着你回奥布斯堡。”

圣菲亚冷冷的讥讽道：“原来你们是怕了我们奥布斯堡帝国。”

“怕？”昊天报以同样的冷笑：“我们能够族灭一个飒珊，就不害怕同样强大的奥布斯堡。只是我神州和奥布斯堡之间并没有仇怨，用不着兵戈相向。”

“以前没有，但是现在有了。”

昊天冷冷地看着这个女人，突然有些后悔，本来骆祥的原意是将其送回奥布斯堡，以证明河套对于奥布斯堡并没有敌意。只是现在看来，这似乎是一个错误。如果让她回去，她必定会尽可能的蛊惑奥布斯堡帝国出兵为飒珊报仇。

不过转念一想，昊天又觉得尼古拉斯二世不应该是这样没有理智的人。仅仅是为了一个女儿，他就和河套开战，那奥布斯堡也不可能走到这一步了。

“不管你怎么想，至少我们现在不会杀你。”昊天看见骆祥对着自己微微点头，这才说道：“不过你们必须立刻离开。先生，将她的侍女和侍卫还她，送到图林根吧，这里是奥布斯堡的地界。”

骆祥点头。圣菲亚也不回答，只是恶狠狠的看着昊天，然后毅然转身离开。昊天突然有一种错觉，难道，河套真的会因为这个女人而和奥布斯堡开战？

大军进驻巴比伦城，除了虎贲猎鹰两个骑兵军团小心的提防着底比斯城飒珊残军的偷袭，河套兵分数路，逐次剿灭飒珊出西北部地区的其他国土。河套大军在灭国屠城之上已经很有经验，麾下的将领都是各司其职的扮演者自己的角色。短短半月时间，飒珊大半国土变得荒无人烟，大量的财物和粮食被源源不断的运往巴比伦城，无数的飒珊百姓被强行赶来，巴比伦城外的白骨宫城也不断加高。

“这已经是大军修筑的第九座白骨宫城了。”看着依然还在不断的砍头不断的将尸体码在城墙上的青龙军团将士，秋沐低声说道。

张月婉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她的身后，低声说道：“莫非你还准备向信帅求情？我可先告诉你，信帅这段时间心情很坏，最好不要去招惹他。”

信刻自从踏上飒珊的国土之后，眼睛就一直红的发亮。为了找到韩梅的首级，信刻杀人数以万计。当日定州之战，提脓被韩梅刺成重伤，麾下骑兵伤亡惨重。为了泄愤，提脓将韩梅面目全非的首级砍下，用石灰封好送回飒珊。只是提脓很快就在幻海情天全军覆没，而阿加琉斯明显没有将这东西放在眼里，于是找了个地方随手一扔，事后也就将这件事情给忘记了。

信刻进入巴比伦城，第一件事情就是寻找韩梅的首级。不知道砍了多少人的脑袋之后，信刻总算从阿加琉斯放置战利品仓库中将首级找出。提脓当初也不知道用了什么秘法，整整两年过去，首级都还没有腐烂。看着妻子那早已经分不清原来相貌的首级，信刻怒不可遏，亲自率领青龙军团的五万士兵，将巴比伦城内的上百万百姓杀了个干干净净。

秋沐叹了口气：“算了，信帅发起怒来，除了大姐复生，便是主公都喝他不住，我可不想为了这些该死的飒珊子民去自找麻烦。”定州之战给河套的烙印实在是太深，河套上下，只要一提到飒珊，没有不咬牙切齿的。秋沐自然也不例外。

张月婉也是同样的表情。她是同情这些飒珊百姓，但是她绝对不会为他们求情。韩梅乃是她的授业恩师，两人情同母女。想到亦师亦母的若雨寒梅就是被飒珊残忍的杀害，张月婉自己都恨不得提起刀子将飒珊上下杀个干干净净。

“这已经是第九座，但愿不会再有第十座了。”秋沐轻声道。

张月婉细想了一下说道：“应该不会。除了柔然，我们已经遍诛仇敌，而柔然的事情夫君不是已经决定谈判解决了吗？”话虽如此，张月婉脸上却浮起一抹隐忧，因为就在刚才，李萧漠收到了秦川李家八百里快马传来的消息，李铁鸣病危，希望李萧漠能够立刻回去一趟。

李萧漠是出了名的孝子，当时就准备立刻动身回家。不过昊天骆祥等人的表情都相当的奇怪，居然是以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为由，希望李萧漠以军国大事为重，等完全平定飒珊之后这才回家。

张月婉很关心这个消息的真假。如果事情是真的，那么对神州来说应该算是一件好事，李铁鸣一死，丧失了核心人物，三大世家和顾长风等人要想玩花招，更是难上加难。但如果消息是假的，李铁鸣依旧是活蹦乱跳的话，那情况就真的危险了。

只是，昊天和骆祥等人为什么要大力反对李萧漠回去？飒珊已经是一头没牙的老虎，或者说是一只病猫更合适，就凭不到二十万军队，要想挡住河套的兵锋，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难道，昊天是故意不让李萧漠回去。那么说来，李铁鸣等人的密谋恐怕早就在河套的算计之中了。

站在城楼之上，秋沐和张月婉都一时无语。默默地想着自己的心事，直到被数骑快马所打断。

“是外出的探子，要不要下去看看。”秋沐道。

张月婉默默的点头，和秋沐肩并肩走下城楼，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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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0章金屋藏之

探子送回来的情报都不是坏消息。在河套大军的努力之下，现在整个飒珊王朝，就只有西北面的底比斯城还控制在阿加琉斯的手中。河套几个骑兵军团全部出击，加上白虎荣誉等步兵军团的配合，大军所到之处，用摧枯拉朽来形容也毫不为过。

现在，白虎、血杀和龙骧三个军团正屯兵底比斯城城下，就等着后续大军抵达便开始攻城。根据探子的回报和玄机等人的估计，城内真正有战斗力的飒珊守军大约在二十万上下。其中飒珊的精锐禁军大约有七万左右，底比斯城原本的驻军八万，朱赤邪心从巴比伦城带走的不到五万的贵族私兵。但感受到了穷途末路的气息，阿加琉斯在城内大量扩军，现在至少组建了十五万新兵。这些新兵的战斗力较差，不过如果是用来守城，应该能发挥不小的作用。

不过孟菲斯的秋明骑兵和迪加的西域联军应该也在城内，两支军队加起来数量高达六万，也是一支不可小觑的力量。

“告诉血帅等人，对于底比斯城附近的飒珊子民，暂时不要大开杀戒，到时候我们还需要他们担当攻城的肉盾。”骆祥冷冷地说道。

飒珊西部地区和君士坦丁帝国有长近千里的国界线。河套在飒珊西南大开杀戒，不过的飒珊子民都朝着君士坦丁王国逃难。两国关系素来良好，因此这些人尤其是地方贵族们相信君士坦丁王国一定会庇护他们。

但事先已经收到河套的警告，加上当日尼托的惨败，君士坦丁王国根本不愿意和河套翻脸，因此将这些人一一赶回。因此，在飒珊和君士坦丁的国界线附近，至少有五十万飒珊百姓倒在这里。对此，河套方面相当的满意。

至于柔然那边，哥贞护送着黛丝儿三母子前往柔然，一路上并没有受到丝毫的阻拦。只是钦察汗一直没有回答河套的问题，看来他们还在犹豫之中。

“放心，钦察汗很快就会拿出决定的。毕竟飒珊已经亡国在即，我们灭了飒珊之后，所有的兵力都将抽调出来。柔然面临的压力将更大。”骆祥缓缓说道。

玄机笑道：“那么，要不要给钦察汗增加一点心理压力，让大军试探性的进攻一下底比斯城？”

骆祥笑呵呵的点头：“差不多了。飒珊大半的国土都已经被我们碾平，城外的白骨宫城也基本完成。是该去解决阿加琉斯了。哈哈，如果运气不错的话，我们还能够赶回去过祭春节。”

司徒列也咧着嘴说道：“大仇得报，天下一统，看来今年的祭春节必定热闹非凡。哈哈，当初的那些老兄弟，这次必定会一个不差的聚在一起。”

司徒此话一出，信刻等人都哈哈大笑起来。从619年起兵定州以来，河套就没有过上一个真正大团圆的祭春节。即便是当年昊天率领着大军从大河以南返回，坐镇边关的春剑赏、穆山和司徒等人都没能赶回。不过这次不同，外患已经彻底消灭，至少二十年内不会有任何异族势力威胁神州王朝的安全，内部也勉强平定，总算能够过一个毫无牵挂的祭春节了。

张月婉好奇地问道：“既然全都是好消息，夫君你板着一张脸干什么？就像是，就像是谁欠了你钱一样。”

昊天目光一转，这才发现张月婉和秋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也懒得招呼，只是愤愤地说道：“你还真猜对了。不过不是有人欠了我的钱不还，而是有人居然敢勒索你夫君。”

秋沐和张月婉的小嘴同时张成了“O”行，不可思议的道：“不会吧，我们河套不去勒索别人，别人就应该求神拜佛了，谁还敢来勒索我们？”

昊天没好气地说道：“奥布斯堡，除了奥布斯堡还有哪个国家？混账，看出我们不想和他们打仗，居然抓住机会狮子大开口。十万两黄金，他还真以为这些金子是从地里生出来的啊。”

“十万两黄金？”两个女子已经不是嘴巴张大，而是张开似乎就难以闭上。

骆祥在一边平淡地说道：“十万两黄金也不算什么，只要奥布斯堡真的不插手就行。奥布斯堡乃是西大陆霸主，如果他们执意插手我们和飒珊最后的决战，那不知道会有多少无辜的将士战死沙场。主公别忘了，阿加琉斯终究是尼古拉斯二世的女婿，我们又杀了尼古拉斯二世这么多外孙外孙女，他出兵相助也说得过去。不过，这王八蛋也确实太黑了一点。”

“黑？”秋沐翻翻白眼，天下还有比河套更黑的吗？别的不说，当日尼托和信刻交战，两万多士兵被俘，信刻硬是勒索了对方五万两黄金这才放人。和信刻的狮子大开口相比，奥布斯堡已经算是很羞涩了。

昊天扭过脑袋：“军师，我们从飒珊搜刮了多少金银？”

“还没有完全的统计数据，不过仅仅是巴比伦城中，就获得了五十万两黄金和至少一百万两白银。”玄机毫不犹豫地说道。

“啊？”这下不仅仅是张月婉和秋沐，便是仙恋尘和辛皎的眼睛里都冒出了小星星，五十万两黄金，一百万两白银，这还仅仅是巴比伦城的所得，如果将所有的数据累加起来，那是不是可以堆成一座金山银山了？

昊天虽然知道这次收获不小，不过也没有想到居然仅仅是从底比斯城中就获得了如此巨大的财富。这还仅仅是黄金白银，如果算上那些奇珍异宝，那价值肯定要翻几番。最重要的是，朱赤邪心偷偷溜走的时候还带走了巴比伦城中最值钱的部分。

一想到这里，昊天觉得自己的喉咙都有些干涩：“这个，飒珊还真有钱啊。”他不禁想起了河套大军攻下天都圣京皇城时的情形，当时昊天第一时间就下令士兵封锁国库，里面什么东西都有，除了钱。

老鼠一对一对，看见有人进来，居然是懒洋洋的望了一眼便继续睡觉。那体型大的和猫有的一拼。龙袍等杂物堆得到处都是。楚相成把户部还没有被宰完的官员拉来一问，才知道自从中兴帝继位，国库就已经形同废弃。此后所有的税收，全部被中兴帝和安永昌几人直接瓜分，至于军费这些，就像是挤牙膏一样从里面挤出部分。玄机的脾气已经算是很好了，不过依然气得直骂娘。一想到这件事情，昊天当时就气得牙痒。因此，河套大军在天都圣京展开了轰轰烈烈的抄家运动。

后来，河套采取了各种方法，甚至连敲诈勒索都用上了，这才从韩程等中兴帝宠臣的亲戚身上压榨了不到五万两黄金。饶是如此，昊天也已经很欣慰了。

“嘿，这次发大财了！”昊天虽然不是贪财如命的人，但也兴奋的两眼发光。

骆祥提醒道：“主公，还要给奥布斯堡十万两黄金，是十万两黄金。”

昊天大手一挥，尽显财主风范：“十万两，小意思，我们有的是。”

骆祥忍俊不禁，辛皎等人也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仙恋尘抱起昊晋，笑嘻嘻的指着昊天说道：“晋儿，快看看你的财迷老爹。”

“我也要黄金，还要很多很多黄金，还有白银和珍珠翡翠。”昊晋指手画脚地说道。

“你拿来干什么？”辛皎不解地问道。

昊晋缓缓晃着脑袋，仪态整肃，一板一眼地说道：“愿得姐姐，以金屋藏之！”

昊天：“……”

骆祥：“……”

所有人：“……”

“我早就说过，这两个小王八蛋必须呆在身边，不能让楚叔父和边帅他们带着，你看看，现在都成怎样了？”卧室之内，昊天气急败坏地说道。

辛皎连忙劝慰着说道：“楚叔父和边帅应该不会教这些东西才是。”

“那么肯定是恋尘和秋沐，还有月婉，她们几个整天脑子里不知道装着我些什么东西。这两个小王八蛋，都被教坏了。”昊天愤愤不平地说道。

雪倾城在一边撅着小嘴说道：“你怎么不说这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晋儿这肯定是遗传的你的德行。”看见昊天依然愤愤不平，雪倾城又笑嘻嘻地说道：“他们两个要是小王八蛋，那夫君你是什么，大姐又是什么？”

昊天一窒，想想雪倾城说的也对，连忙闭口不语。

雪倾城体贴地帮昊天解下腰带，一边说道：“你呀，整天就是为这些小事担心。”

“能不担心吗，这个天下都是他们两兄弟的，其身不正，如何治理天下？”昊天没好气地说道。

“行，你说的总有道理。”雪倾城懒得听他抱怨，随手将外衣挂在边上，疑惑地问道：“夫君，李萧漠既然决意要走，为何你总是不放人？飒珊已经是秋后蚂蚱，没有了奥布斯堡帝国的援助，最多一月我们就能够将底比斯城拿下。李铁鸣既然病危，孝悌之义乃是人之常情，夫君你这又何必？”

昊天叹了口气，他很不喜欢在房间里讨论这些问题，尤其是正准备和自己的女人休息的时候。不过雪倾城既然问了，他多少要给她一个交代：“神州现在暗流涌动黑云压城，他回去之后，恐怕会不自觉的卷入漩涡之中。”

“漩涡？”雪倾城疑惑地看着昊天，昊天无奈地道：“有些事情，我们不管怎样努力，最终还是无法改变。毕竟人心难测，我们根本无法用自己的想法去衡量他人的心思。你也别想太多，顺其自然就好。”

三天后，河套大军放弃已经成为一座空城的巴比伦城，缓缓朝着西北开进。在这里，他们将会合血杀白虎等军团，全力拿下底比斯城，完成这长达两年的复仇战争。

奥布斯堡帝国果然讲信用，十万两黄金送去之后，尼古拉斯二世毫不犹豫的下令驻守在奥布斯堡西南贝恩公国的十五万大军后退。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果然是至理名言。

“有钱能使鬼推磨，唉，只要奥布斯堡帝国不参与我们和飒珊的战争，那么这十万两黄金也就物有所值了。”虽然还有些肉疼，不过反正是慷别人之慨，昊天倒也想的过去。

秋沐笑着说道：“那是当然，反正钱又不是你的。”

“什么叫做不是我的？这些黄金已经进了我们的口袋，当然就是我们的。”昊天瞪着眼睛说道。

“主公，虎贲军团副军团长李萧漠求见。”马车外，传来亲兵恭敬的声音。

昊天的眉毛一皱，张月婉等人心中也是咯噔一下，这几天来，这已经是李萧漠第五次求见昊天，内容无一例外是想要迅速回家。

“请。”昊天沉声喝道。

李萧漠确实是一个聪明人，他的细致谨慎让骆祥都相当的佩服。河套的其他高级将领前来拜见昊天的时候，都是直接窜上青云号的会客厅，很不客气地往椅子上一坐，然后大咧咧的享用着辛皎亲手泡制的好茶。不过李萧漠每次都是在车外先让人通报。

很快，李萧漠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客厅之中。辛皎给他端过一杯茶水，李萧漠恭敬的接过，这才老老实实的做在昊天的对面。

“萧漠，这已经是对飒珊的最后一战，身为军人，扬威四方刻石而还那是何等的荣耀，难道这十天半月你都不能等待吗？”昊天缓缓说道。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刻石而还彰显千古威名固然重要，不过萧漠只是一个庸人，只是希望在家父生命的最后关头陪在他的身边。”李萧漠恭敬地说道。

大家都是聪明人，自然不用多说废话。

如果河套能够在三五天之内拿下底比斯城，那李萧漠必定会坚持打完这最后一战。但是底比斯城向来是飒珊的西北边防重镇，里面还有至少二十万大军，其中半数以上战斗力都相当的彪悍。即便是以河套大军的强势，恐怕没有十天半月也休想拿下城池。

李萧漠也是事出无奈，秦川李家的快骑是一次快过一次，最新的这封家信，叔父李铁扬在信中说道，李铁鸣已经是昏迷不醒，但嘴里兀自叫着自己的名字。自己兄弟等人，李萧然已经战死阴风古堡，自己如果不能回去，那恐怕老父真的要死不瞑目。

昊天叹了口气：“既然将军你执意如此，那我昊天也不再阻拦，以免他人说我不近人情。不过一路上你务必小心。”

李萧漠感激地说道：“谢主公恩准。”

“这也是人之常情。将军，一路保重。”昊天略有些无奈地说道：“前途漫漫，自己当心。”

李萧漠眉毛微微一跳，昊天似乎话中有话，不过忧心于李铁鸣的病情，李萧漠的脑筋似乎也有些迟钝。又寒暄了几句，李萧漠便准备离去。

“你的亲兵就不用带了。军师，给李将军准备好八百里快骑，让他能够在最短的时间里返回秦川。”

“啊？”李萧漠一惊，飒珊虽然被河套来回扫荡，除了眼前的底比斯城，国内几乎所有的百姓都被屠戮殆尽，但即便是昊天也不相信河套能够将飒珊彻底铲除，一路上肯定会有一些游兵散勇和土匪山贼。没有亲兵在身边，自己是不是太危险了？

不过转念一想，李萧漠又释然了。如果亲兵随行，那么自己的速度必然会因此放缓。况且以自己的身手，打不过还逃不了吗？

李萧漠刚刚走下青云号，骆祥便推门走了进来。好奇地问道：“李将军何事如此急切？走路的时候快的就像是一阵旋风，差点将老夫给刮开了。”

“谁让先生你这么瘦？”仙恋尘扑哧一笑道。

“就是，爷爷瘦的像是根竹竿。”昊安乐呵呵地说道。

骆祥也不以为意，只是呵呵一笑。

“我已经批准了他立刻回家。”昊天平静地说道：“不过我让他将亲兵全部留下。”

“哦？”骆祥一边思索一边坐下：“主公，李萧漠是个人才，不仅是才华，便是在人品上也无可挑剔，你这样，是不是欠考虑了。”

如果李萧漠听见骆祥这句话，也足以慰问生平了。骆祥很少夸人，但偏偏对李萧漠如此赞誉。便是昊天等人，都是吃惊地看着他。

良久，昊天这才说道：“只要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心中就有放不下的东西。他执意要走，我们再是挽留也是无用。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得他去。”

骆祥也明白昊天的无奈，他们都很欣赏李萧漠的才华，只是现在神州暗流涌动，便是连万里之遥的昊天都已经感受到了动荡的气息，李萧漠这一回去，必然会卷入漩涡之中。

“先生有什么事情吗？”昊天问道，暂且将李萧漠的事情放到了一边。

“奥布斯堡帝国来信了，他们希望能够和我们好好的协商一下飒珊的问题。”

“什么？还真的喂不饱的狗啊！”昊天勃然大怒，十万两黄金，已经让他与欧写肉疼，没想到奥布斯堡还真以为自己软弱好欺负，居然得寸进尺：“先生，他们还想怎样？”

昊天发怒，倒是将辛皎等人吓了一跳，昊安都疑惑的抬起头来看着自己的老爹，倒是昊晋坐得住，依旧坐在英季儿的腿上，看着英季儿和张月婉几女打马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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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1章奥布斯堡来使

骆祥微笑着说道：“不是坏消息。奥布斯堡帝国特使提出，只要我们愿意再支付三十万两黄金，并且将飒珊西北部领土也就是原本底比斯城的控制范围移交给他们，那他们将会帮我们把阿加琉斯二十余万大军从底比斯城内诱骗出来。要知道，底比斯城城高墙厚，我军要想强攻，损失必定不小。但野战就不同了，至少我们的骑兵能够派上用场。”

“哦？”昊天的表情有些僵硬：“不是吧，阿加琉斯怎么说也是尼古拉斯二世的女婿，他这个老丈人还真做得出来。”

话虽如此，昊天却是在飞快的衡量着利弊得失。

底比斯城内至少有二十万飒珊大军，阿加琉斯疯狂一点，拼出三十万军队也不是难事。底比斯是飒珊西北边防重镇，城内的粮食储备相当的丰富。况且还有西布加沙这个百战名将在，要想拿下并非易事。根据玄机的估计，即便是调遣最精锐的军队，采取各种攻城手段，至少也要付出十五万将士的代价。这还是最好的结局。

“军师，军师。”昊天大声叫道。

玄机连忙应声：“主公有何吩咐？”

“你怎么看这件事情？”

玄机摇着羽扇说道：“属下认为，这笔买卖还算划算。西布加沙一代名将，如果我们强攻底比斯城，那么西布加沙必定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利用战火将里面的新兵和贵族私兵锻炼成精锐之师。加上飒珊的精锐禁军和底比斯原本的驻军精锐，我们要想拿下底比斯城，将会付出更大的代价。主公，现在已经是十一月上旬，飒珊的地理位置虽然相对靠南，可冬季依旧无比寒冷。因此，我们需要尽可能快的结束战争。”

看见昊天面露思索的神色，玄机接着说道：“三十万两黄金虽然不少，不过我们并不是拿不出来。和将士们的性命相比，这些黄金也不算什么。如果真的能够将飒珊大军诱使到野外和我们决战，以我军的强大兵威，我们必定能以最小的代价全歼阿加琉斯这最后的棺材本。”

“至于底比斯城，这里本来就不是我神州故土，拿给他们又有何妨？”玄机坦荡地说道。

昊天以及皱着眉头，骆祥会意，笑着问道：“主公是否担心奥布斯堡帝国不遵守诺言？”

昊天缓缓点头。圣菲亚对河套大军是恨之入骨，她回到奥布斯堡之后，必然会不择一切手段挑起双方的仇恨。虽然昊天也觉得奥布斯堡不会为了这么一个女人而罔顾国家利益，但世事难料。

“老夫刚才也和血帅等人商议过了，大家都觉得，奥布斯堡应该是很有诚意。如果奥布斯堡真的居心不轨，那么不应该如此狮子大开口才是。他们的要价越高，就越不可能有阴谋。当然，我们也必须防他们一手。”骆祥缓缓说道。

昊天心中其实也信了，不过还是有些担心：“先生，可靠吗？”

“主公你见了他们的特使，相信你就明白了。”

这是一个异常瘦削的老者，年龄大约七十上下，虽然是满头的白发和满脸的皱纹，不过他的精神却相当的矍铄。身穿西大陆传统的便服，不过昊天一眼就看出了对方是一个军人，而且是从军多年大半辈子都在军队中渡过的军人。

因为从对方的身上，散发出一股和自己一般无二的气息。而从他那笔直的腰板，坚毅的眼神，高耸的鼻子，昊天似乎能够感觉到这个老人的严谨诚信和坚毅不屈。

“主公，这位就是奥布斯堡帝国的特使。说起他的名字，在整个西大陆和中大陆地区都是赫赫有名。”骆祥笑着说道。

昊天脑中灵光一闪，惊喜的道：“难道阁下就是有西大陆军神之称的奥布斯堡帝国元帅苏加涅夫？”

“昊天大帝夸奖了，在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神州大军面前，军神之称，愧不敢当。”老者微笑着说道。让昊天等人意外的是，他的神州语言居然说得很是流畅，只是中间夹杂着一点西大陆方言的味道，但听着相当的悦耳。

“昊天大帝不必惊讶，来自东方神州的商旅向来是我们奥布斯堡帝国的最爱，本帅对神州也是心仪已久，因此多少学习了一些。”苏加涅夫笑道。

“难怪。”昊天缓缓恢复平静，和西大陆这个传奇军神面对面的坐在一起，作为一个军人，他难免有些激荡。

“苏加涅夫元帅，我想知道，贵国究竟是什么意思。阿加琉斯乃是尼古拉斯二世陛下的女婿，听说尼古拉斯二世最宠爱的就是圣菲亚公主，为何你们会在这个时候会落井下石？”昊天沉声问道。

此时，听说苏加涅夫亲至的消息，血杀独孤等高级将领也纷纷赶来。不仅仅是为了看看这个名动西大陆的无敌军神是何等尊容，更重要的是，他们想知道奥布斯堡帝国究竟是什么意思。

苏加涅夫的脸上浮起一抹尴尬：“这个很抱歉。如果以本帅的观点来看，我们根本没有必要插手这件事情。奥布斯堡当年和飒珊的联姻，只是出于政治上的需要，至少本帅并不认为，仅仅是因为圣菲亚公主个人的感情，便需要将整个奥布斯堡帝国拖入战火。飒珊是一个疯狂的宗教扩张狂，他们虽然暂时被我们挡住了向西扩张的道路，但是当他们强大之后，必然会撕毁当年的合约。圣菲亚公主的存在，并不能阻挡飒珊的脚步。”

西大陆诸国信奉的是一个叫西圣教的宗教，和飒珊信奉的撒尼教在教义上完全不同。信仰上的冲突，甚至比所有类型的冲突还要猛烈。因此，虽然奥布斯堡和飒珊已经联姻，可作为西圣教的忠实信徒，苏加涅夫对于飒珊一直很不感冒。

况且，河套一月荡平飒珊，如此强悍的实力，苏加涅夫自讨即便是倾奥布斯堡之力，也不可能办到。如果因为一个公主就和这样强大的军事霸权相冲突，那并非一个明智的选择。

苏加涅夫放下茶杯，赞了声好茶，这才一脸严肃地说道：“昊天大帝陛下，本帅知道你也是军方将领出身，恰好本帅也不喜欢拐弯抹角，大家不妨敞开心胸，坦坦荡荡的交谈，你看怎样？”

不仅是昊天，便是骆祥血杀等人顿时都会这个老人好感大生。军人就喜欢爽快，婆婆妈妈拐弯抹角一句话要拆成四五句来说的事情，即便是骆祥这样的政客，也相当的厌烦。

“陛下对于圣菲亚公主的遭遇，也相当的愤怒。不过在明白了飒珊和神州的恩怨之后，陛下还是很冷静的考虑着解决问题的方法。奥布斯堡帝国，绝对不会因为一个远嫁出去的公主而放弃自己的原则，但是，如果不就这件事情做出一定的反应，那么西大陆其他国家，必定会以为我国软弱。”

“因此你们就狮子大开口？”血杀问道。

苏加涅夫不好意思地说道：“这都是陛下和多美尼亚、道格拉斯公爵等人的意思。”看见昊天等人一脸的迷惑，苏加涅夫连忙解释道：“多美尼亚公爵是我国的政务大臣，相当于你们的文职宰相。道格拉斯公爵则是财务大臣，和贵国的户部尚书相当。而本帅只是军务大臣。”

独孤爽朗的一笑：“本帅看来，找回面子只不过是一个借口，捞好处才是真正的目的吧。”

苏加涅夫面色发红，窘迫地说道：“我们多少要给国人一个交代，况且这些东西本来也不是你们的，让出一些又有何妨。”

玄机皱着眉头，疑惑地问道：“元帅，听说西大陆最重视的便是以诚信正直著称的骑士精神，你们诱骗飒珊大军离城，然后坐视我们将其歼灭，这是否违背了你们的信仰？”

苏加涅夫叹了口气：“诸位，作为一个军人，服从命令是本帅的天职。在这之前，本帅便已经劝诫过陛下，不要因为圣菲亚公主的原因而插手这件事情。不过陛下和诸位大臣都做出了决定，本帅只能选择服从。坦白说，本帅希望你们能够尽快消灭飒珊，也是有些私心的。”

“哦？”众人都有些好奇。

“神州有句俗话，叫做一山不容二虎。你们大军驻扎在这里，必定会给我们增加很大的心理压力。”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们千里迢迢而来，只是为了报仇雪恨，绝对不会无故挑起战火。”昊天正容道。

“不过，本帅看贵国这一路上的行径，你们的粮食大多是就地征用。而飒珊几乎成为了白地，底比斯城又不是三两天就能够拿下。等到粮食耗尽的时候，你们恐怕又会采取就地征粮的方法。”

看着苏加涅夫那为难的表情，河套众人恍然大悟，一个个都哈哈大笑起来。底比斯城靠近奥布斯堡帝国东部的贝恩、柏斯等公国，苏加涅夫这是担心河套将手伸到这里，最终引发两国之间的大战。

昊天摸着鼻子，苦笑着说道：“我们河套什么时候成瘟神了？”

张月婉心中冒了一句：“难道不是吗，走到哪杀到哪，别人不恐惧才是怪事。”

“诱使飒珊出城，这已经违背了骑士的信仰，但是为了两国的千百万百姓，本帅只能同意。至于三十万两黄金和割地的事情，本帅不想就这件事情做出评价。”苏加涅夫肃色说道。

昊天点头微笑，目光从骆祥血杀等人的脸上扫过，众人都是轻微的点头。

“苏加涅夫元帅，你是一个坦荡磊落的军人，我们河套同样也不会让你失望。三十万两黄金，最迟明天早晨就能够准备好，不过你们自己必须准备马车前来运载。至于其他的细枝末节，我们相信奥布斯堡帝国的诚意，也相信元帅你的人品。”昊天站起来说道。

苏加涅夫也明白这是昊天准备送客了，当下也站起来说道：“既然如此，那本帅先回去准备一下。昊天陛下，各位，告辞。”

“感觉怎样？”等苏加涅夫离开，昊天这才问道。

“奥布斯堡方面应该很有诚意，不然不会让苏加涅夫亲自前来。不过，他们的胃口很大。”奉敬说道。

信刻点头道：“很贪婪，从长期看，这对我们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在座的众人都是老奸巨猾之辈，自然明白两人的意思。河套既然打下了飒珊这么广阔的土地，那么自然不会丢下不管。不过奥布斯堡如此强大，偏偏又如此贪婪，等河套大军撤退之后，他们必然会鲸吞蚕食飒珊的地盘。

昊天缓缓说道：“我准备让楼兰等国西迁到飒珊西部地区。这里的国土面积是他们以前国土的数十倍，而且土壤肥沃水源丰富，想来他们不会反对。”

“屏障？”玄机眉毛一挑道：“这似乎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骆祥插话道：“这个问题暂时不用考虑。只要我们的实力足够强大，那么必定能够威慑这些别有用心者。诸位，我们既然能够一月横扫飒珊，以百万大军西征，难道就不能来第二次或者第三次？”

骆祥此话一出，众人脸上的表情顿时轻松起来。不错，河套既然能有第一次西征，那么为什么不能有第二次甚至是第三次第四次？奥布斯堡固然强大，可河套更不是孬种。只要他们敢踏入神州王朝的地盘，那天朝的军队就会让他们明白什么叫做厉害。

“你们说奥布斯堡会怎样将阿加琉斯诱骗出来？”独孤笑道。

骆祥想了想道：“应该是说让他们率军西撤，前往奥布斯堡避难。并且保证奥布斯堡会保证他们的安全，即便和我们开战也在所不惜。然后通知我们飒珊的行军路线，他们坐收渔利。”

昊天点头，骆祥的这个推断相当的靠谱，只是奥布斯堡也太黑了一点，一口气就吃了自己三十万两黄金和这么大一片土地，即便这一开始不是自己的，可昊天还是有些心疼。

易北河畔。

奥布斯堡帝国发家于易北河畔的隆恩。这里地势平坦土壤肥沃灌溉方便，是西大陆远近闻名的沃土。奥布斯堡帝国成为西大陆霸主之后，原本是三里小城的隆恩也因为成为了西大陆最繁华的城市。单面城墙长达十五里，常住人口超过两百万，城池的每一个角落，都彰显着这个西大陆霸主的气息。

隆恩风景秀美交通方便，受温润的西风的影响，从城池中间缓缓流过的易北河冰期极短，从隆恩城内的内河码头出发，只需要三天不到，船队便能够抵达高卢海岸。易北河是奥布斯堡境内最大的河流，自隆恩向北，奥布斯堡三分之一的国土都依靠着这条黄金水道的存在而繁荣。而在易北河的上游，还有好几个面积巨大的湖泊，这里也是隆恩城内的贵族们最喜欢的游玩所在。

“多美尼亚，我知道你一直很喜欢我。当初我远嫁飒珊，你就极力反对。”易北河畔一个亭子里面，风华绝代的圣菲亚公主面朝河面说道。

在她的身后，站着一个头发花白但腰板笔直风度翩翩地男子，他良好的教养和正规的礼仪，无不显示出他出身于王国显赫的名门。他就是奥布斯堡帝国的政务大臣，和军务大臣苏加涅夫齐名的多美尼亚公爵。

“可惜你当初执意走了。”多美尼亚沉声说道，他的声音低沉有力，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磁力，加上他那优雅的姿态和翩跹的风度，浑身上下都弥漫着一个浓得化不开的中年男人魅力。

圣菲亚转过身子，冷冰冰的看着多美尼亚：“你帮不帮我？只要你肯帮我，我就禀报父皇，下嫁给你。”

“飒珊，真的值得你这样付出吗？”多美尼亚叹了口气，不过接下来的话却表现出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阿加琉斯，阿加琉斯他还活着。”

“阿加琉斯的生死和我无关，不过昊天杀了我的五个儿女，五个！除了霍必穆，其余的全部被他杀了！”

多美尼亚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说道：“你其实并不爱阿加琉斯？”

“爱？我只是他和帝国缓解紧张关系的一个物品罢了。三十年来，他从来没有真正对我好，也从来没有顾及过我的感受。他的死活与我无关，我现在只是想为我的儿女们报仇。这些年来，就是他们一直支撑着我坚强的活下去。”圣菲亚的眼睛里闪烁着熊熊的仇恨火焰：“可惜他们都被昊天那个刽子手给杀了。多美尼亚，我再问你一次，你帮不帮我！”

多美尼亚故作为难地说道：“不是我不想帮你，只是陛下已经同意了和昊天和谈的事情，苏加涅夫也带回来了好消息，我们不能出尔反尔。”

“你们心中是怎样想的，别以为我不清楚。”圣菲亚冷哼了一声，直视着多美尼亚：“你如果不答应，我就去找道格拉斯，我相信他一定不会让我失望。”

说完，圣菲亚转身就走。多美尼亚慌了，连忙一把拉住她的手臂。不过圣菲亚根本不给他面子，右手用力一甩，脚下毫不停留。多美尼亚这下也顾不得形象，连忙一把抱住她，苦着脸说道：“你这又是何必了？这样吧，我先想想。其实陛下和亚历山大克莱布茨等人也不想这样，只是苏加涅夫一力坚持。唉，我的甜心，你能不能先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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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2章演戏

“军师，底比斯城内究竟有多少兵力，计算出来了吗？”青云号上，昊天有气无力地问道。

“根据最新情报，总兵力在三十五万上下。其中隶属于飒珊禁军的大约在七万上下，八万底比斯城原有驻军，五万不到的贵族私兵。这些和我们之前的数据相当吻合。不过我们之前计算漏了两支军队。”

“秋明，西域联军？”昊天懒洋洋地问道。

玄机有些惭愧地说道：“不错。秋明残部大约在一万五千人上下，这已经是孟菲斯所有的兵力。迪加率领的西域联军总兵力应该不到五万。加上阿加琉斯扩充的新兵和贵族私兵，总兵力至少有三十五万。”

“夫君，先把这肉汤喝了。”辛皎不合时宜地说道。

昊天很不喜欢有人在自己讨论正事的时候拿这些小事来烦人，不过他也知道辛皎这是为了他的身体着想，只好无奈的端过辛皎煲了整整半天的鸡汤一饮而尽，辛皎这才满意的离去。

玄机的眉头上浮起一抹隐忧。

昊天的身体越来越差，就在昨天晚上，昊天突然昏厥，幸好仙恋尘和雪倾城二人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众人好一阵忙活，这才将昊天酒醒。哀莫大于心死，昊天的病根本无药可救，只能是拖一天算一天。

帝国内部暗流涌动，如果昊天真的发生了意外，那么主幼臣壮，谁知道会不会出意外。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河套高层全部都是跟着昊天一路杀出来的老伙计，他们绝对不会有异心。只是，帝国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决定继承人，名不正则言不顺，这也成为了玄机心中的一根刺。

不过，这毕竟是帝王家事。像玄机这样的功勋臣子，最忌讳的事情就是卷入皇室之争中。因此，玄机很识趣的没有继续想下去，而是沉声说道：“主公，苏加涅夫已经向我们表示，在今天傍晚时分，他将率军进攻我方西北防线。他出动的总兵力在二十五万上下。也就是说，城内的阿加琉斯将会在今天傍晚突围。”

“二十五万？苏加涅夫不会来真的吧？”昊天担心地说道。

玄机很显然在这之前便考虑过这个问题，沉声说道：“应该不会。苏加涅夫已经向独帅明确通告了他调动的兵员数量、兵种、进攻的时间、在什么地方止步等诸多信息。最主要的是，贝恩、客莎秋等公国的军队都没有调动的迹象。如果苏加涅夫真的认为仅凭他手中的二十五万大军就像攻破独帅的防线，那未免也太小看我们了。”

奥布斯堡帝国总人口超过三千万，总兵力大约在八十万上下。其中，隶属于尼古拉斯二世皇室的军队大约为五十万，地方领主和各公国的正规军大约三十万。西布加沙调动的二十五万大军，便是属于奥布斯堡帝国的直属精锐。

“这还差不多，要是拿了我们四十万两黄金和这么大一块土地，居然还敢出尔反尔，那我们不将奥布斯堡彻底铲平，我昊天的名字就倒着写。”

玄机的心情不错，开着玩笑说道：“主公，你就算敢倒着写，可是天下之大，有谁敢倒着念？”

昊天莞尔一笑，不过每当他开心的时候，总会有人不识相。以前是独孤这个老流氓，而现在则是……

“天昊，天昊，一点都不好听。”昊晋脆生生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看见昊天瞪着他，昊晋小脸蛋一昂，骄傲地说道：“本来就不好听，还是我的名字好听，你说对不对，昊安？”

“就是。”昊安很没骨气的跟着说道。

昊天的脸顿时就黑了。整个河套，除了以流氓无赖著称于世的独孤宇明，就只有昊晋两兄弟，不管在何种场合之下，都敢不给自己面子。

玄机忍住笑意，垂下目光，摇着羽扇说道：“主公，属下还有些事情要去处理。特别是今天傍晚飒珊准备突围，必须前去布置一下。先告辞了。”

“司徒！”昊天想了一下沉声喝道。

司徒列连忙站起来，恭敬地行了一个笔直的军礼道：“主公有何吩咐？”

“奥布斯堡答应将飒珊大军诱出底比斯城，此战我们已经胜了九成。飒珊纵然能够突围出去，也再不会有威胁我军安全的实力。”昊天缓缓说道：“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奥布斯堡和飒珊毕竟是翁婿之国。”

“主公的意思是，让我军前去监视奥布斯堡帝国动向？”司徒列会意道。

“不错。虽然你一个军团有些薄弱，不过苍狼军团乃是边军军团中的王牌军团，我相信你们的实力。倒不是我们抽不出多余的兵力，只是将士们去的多了，那难免会让奥布斯堡帝国看不起，徒惹笑话。”昊天看着挂在墙上的地图，沉声说道：“苏加涅夫二十五万精锐有独帅等人挡着，就算他们翻脸，也难以突破独帅的防线。你的军团秘密潜到这个位置。”

司徒看着地图上那斑驳的一小块：“贝恩？”贝恩公国位于奥布斯堡帝国东南角，南面是君士坦丁王国，东面是飒珊，北面是奥布斯堡防御柔然入侵的重要堡垒图林根公国，战略位置相当重要。

“不错，如果奥布斯堡真的心存不轨，他们的军队只能从这里通过。你的任务就是钉在这里，保护我军的安全。”昊天沉声道。

司徒列腰板笔直，一脸坚毅的道：“主公放心，只要我司徒列还有一口气在，你交代的事情就绝对不会有问题！”

看着司徒列那恍如刀削斧劈一般的面孔，昊天欣慰的一笑。拍着他的肩膀，昊天笑道：“没这么严重。你每隔一个时辰便快马汇报一下你那边的情况。说的这么丧气，你儿子还等着你回去了。”

司徒列咧嘴一笑，又行了一个军礼，这才转身离去。

神州历626年十一月七日，傍晚。

伴随着一阵轰隆隆的战鼓声，奥布斯堡帝国无敌元帅苏加涅夫亲自率领着王国的二十五万精锐从客莎秋公国挥师向东，河套的百战精锐白虎军团驻扎于此，拼死抵抗奥布斯堡帝国的攻击。

苏加涅夫麾下全部都是奥布斯堡帝国的常备兵力，战斗力非同小可，其中还有五万攻击力极其彪悍的重骑兵。刚一交战，独孤的防线就摇摇欲坠，河套方面不敢怠慢，连忙调集血杀、东方两个军团十五万大军前去增援。

奥布斯堡帝国称霸西大陆地区，而河套大军则是当之无愧的神州霸主，两只百战精锐的交锋，血杀、独孤与西大陆军神苏加涅夫的正面碰撞，顿时激起了无数的火花。

“杀！”巨大的喊杀声，便是站在相隔二十余里的底比斯城城头，似乎都能够听见。

“龙知山，喊大声一点，你这样有气无力的，别人还以为我们这是在杀猪呢。”独孤大爷以一个很优雅的姿势躺在一张躺椅之上，对正在指挥麾下将士进行沙场演练的龙知山喝道。

而在他们对面大约一里处，奥布斯堡帝国的二十五万大军也在大声呐喊着进行军事演习。

龙知山苦着脸说道：“大哥，这只是沙场演习，不是真刀真枪，将士们都提不起兴趣。”

“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这个道理给你们说了多少次，为什么就总是听不进去了？”

血杀在一边插话道：“别慌，奉帅和信帅今天根本无法消灭飒珊大军，到时候还得看我们。所以，你们要是表现不好，到时候休想上战场。”

一听这话，正在点头哈腰的龙知山腰板一下挺得笔直，一鞭子就朝着一个无精打采的白虎军团曲部抽去，嘴里兀自在大声叫骂着：“你们这群王八蛋，给大爷我打起精神。谁要是敢偷懒，大爷我就让他滚回家去抱老婆！妈的，还有你这个混蛋！”

血杀苦笑，什么样的将领带什么样的兵，河套五大战将风格不同，带出来的部下也完全迥异。

自己麾下的朱石谈吴双炙等人，在河套军中素来以冷静缜密颇有大局意识著称。信刻的麾下将领大多性烈如火豪迈直爽，奉敬的部下是河套最有军事涵养和教养的人。边重行麾下的穆山等人都是低调朴实坚韧不拔。至于独孤的部将，不用说，那自然是流氓无赖。

“血帅，你看奥布斯堡帝国的军队怎样？”独孤捏着下巴问道。

血杀细看了一阵，点头说道：“训练有素，装备精良，士气高昂，调度有方。奥布斯堡能够成为西大陆的霸主，和钦察汗这样的百战名将抗衡这么多年，果然不是浪得虚名。不过。”

“不过布阵僵化思想守旧，他们擅长的应该是正面突破。而且对方的重骑兵过于依赖盔甲，因此攻击力和防御力固然强大，但机动性和变阵的协调性却很差。”独孤以一个军事大家的眼光评价道。

血杀摇头道：“独帅，苏加涅夫乃是西大陆军神，其地位和卡辛巴斯相较也不遑多让。我们能够看出的问题，他必定也知道。你别忘了，奥布斯堡和柔然对抗这么多年，钦察汗不可能发现不了这些问题。”

独孤很赞同地点头。奥布斯堡和柔然，一个是重骑兵的霸主，一个是轻骑兵的王者，两者交战多年，不管是对自己的优劣还是对对手的了解，都有着相当的水准。如果和这样的一支军队交战，那么河套必须出其不意才行。

战场上喊杀声不断，只是两人相隔着大约一里地的距离，根本就是在做戏。这也是苏加涅夫和昊天等人的意思，他们必须让阿加琉斯等人认为，河套大军已经被苏加涅夫的主力牵制住，飒珊只需要趁机突围，必定能够冲出河套的包围圈。而只要进入了奥布斯堡境内，那么就能够得到奥布斯堡帝国的庇护。

“这群王八蛋，还不准备突围，他们是不是想急死我们？”独孤碎碎叨叨地说道：“王八蛋，在这样下去，就准备吃晚饭了。”

“应该快了。西布加沙不是笨蛋，虽然拖到天黑更有利他们逃命，但是也给了我们大量的修筑防御工事的时间。因此，他们很快就会出击。”血杀安慰着说道。

苏加涅夫约定的发起攻击的时间是在傍晚时分。对此，河套方面都没有意见。虽然很快便要天黑，不利于河套大军的追击，但如果不是这样，那谁知道阿加琉斯和西布加沙会不会中计？

就在这时，底比斯城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隐约可见的喊杀声，本来还懒洋洋的躺在躺椅上的独孤血杀二人顿时兴奋的一跃而且，两人眼中都是同样的意味：阿加琉斯，总算从他的乌龟壳里钻出来了。

“必守之城，外有援军，内有精锐。粮食有余，水源无忧。故但凡攻城者，必先剪其枝叶，断其粮道，涸其水源，围而攻之，故城破。”孟萧庭摇头晃脑的念道。

陈寒也在旁边晃着脑袋：“故兵法有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战之……”

“两个书呆子。”信刻不屑的扭过脑袋，常年的征战岁月，不管是谁都会有或多或少的改变。但是陈寒和孟萧庭这两个书呆子似乎还是和第一天投效到昊天麾下一样，根本没有丝毫的改变。还是一如既往的食古不化，一如既往的酸气冲天。

“还一如既往的一条光棍！”刘智崖在一边笑嘻嘻的说道，不过被信刻的牛眼一瞪，顿时不说话了。

虽然早已经知道了飒珊准备在傍晚时分突围，河套方面也做了充足的准备，但飒珊大军疯狂的战斗意志和强横的战斗力还是让河套侧目不已。

超过三十万大军从四面城墙汹涌而出。大军过后，是城内的数十万百姓。在西布加沙的调遣下，数十万大军居然是有条不紊，或是冲锋、或是拦截、或是突击、或是攻其所必救，根本没有丝毫的紊乱。而孟菲斯的秋明骑兵和迪加率领的西域联军此时也豁出了吃奶的力气，不要命地冲击着河套的防线。

所有人都明白，如果今天冲不出去，那唯一的结果就是战死。底比斯城已经是一座孤城，城内的粮食有限，而且外无援军，根本坚守不了多久。奥布斯堡是可以为飒珊提供庇护，但提前是飒珊必须冲到奥布斯堡帝国境内。突围，也就成为飒珊唯一的选择。

“杀！”西布加沙白发红颜一马当先，由于惯用的圆月弯刀并不适合突围，因此他特地选用了一支长矛。多少年不曾亲自跃马上阵，刚开始的时候还有些不习惯。不过到了后来，西布加沙是越来越娴熟，纵横冲杀间，居然杀的河套大军丢盔弃甲。

“老匹夫欺我太甚！”只听得一声暴喝，一柄双刃战斧在空中留下一溜残影，以雷霆万钧之势劈向西布加沙。

西布加沙刚刚挑落了一个河套骑兵，来不及躲闪，斧头带着凌厉的风声已经劈到了面前。

西布加沙大惊，在河套大军之中，能够将一柄斧头使得如此威猛的，仅仅只有一人，那就是被称为神州第一猛将的信刻。西布加沙的思维闪电般的衡量了一下，即便是他在全盛时期，恐怕也接不下信刻这全力出手的一斧，何况现在仓促之间，根本无法提起全力。

电石火光间，西布加沙脚下用力，长矛横扫，恰恰击打在双刃战斧的斧面上。战斧的力量何等巨大，似乎根本没受到长矛的影响。不过西布加沙已经趁着这个机会，借助战斧的反弹之力平飞出去，直接将身边的一个飒珊骑兵从马背上撞飞，自己顺势跨在马鞍上。

这个时候，西布加沙原来的坐骑发出一声悲鸣，居然是被信刻这一斧头劈成了两截。

“这个怪物！”西布加沙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如果自己刚才反应稍微迟钝一点，恐怕已经像这匹战马一样成了两截。看着正在朝战场杀来的河套大军，西布加沙高声喝道：“突击！”

西布加沙一声令下，除了哈吉罗正率领着五万步兵顽强的阻挡河套大军的追击，其余的士兵都疯狂地朝着西布加沙所在的地方聚集，然后顺着河套方面故意让出的缺口汹涌而出。

“主公，为什么要下令虎贲军团让出通道，纵虎归山，后患无穷啊。”陈寒着急地说道。

“白痴！”张月婉心中暗骂了一声，倒是昊天不以为意的解释道：“困兽犹斗的道理，你懂吧？飒珊总兵力高达三十多万，加上城内拼命出击的百姓，我军若是将他们团团围住，那自觉没有出路的他们必然会拼死战斗到底。一支精锐大军在抱定了誓死一战的信念后，他们的战斗力根本不能以常理推断。”

“如果真的采取这样的战术，我军至少要付出十五万将士的代价。”玄机在一边说道。

陈寒不吭声了。他虽然迂腐，但多少有些自知之明，也许作为一个行军左使，他算是相当的合格。可在军事上，他完全是一窍不通。最重要的是，玄机是他的直属上司。

因为陈寒自己和孟萧庭等人与河套军政两方的主流思想并不合拍，因此河套方面对他们几个都很不礼遇。除了昊天还能够平等的对待他们，就只有玄机时时为他们提供帮助。

陈寒尖酸，孟萧庭狂妄。偏偏河套军政两方的人大多性烈如火，因此总会引起一些冲突。不过每次都有玄机这个和事佬化解。玄机在河套地位极高，就算是血杀等人，也要给他七分面子，因此虽然独孤等人很多次都想将这两个王八蛋直接坑杀了，但他们两个现在还活的好好的。

两人并不是不懂事，因此对玄机一直敬畏有加。况且玄机这分明就是在维护自己，陈寒自然不敢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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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3章背信

“没想到飒珊大军的战斗力居然强悍到了如此地步。”昊天缓缓说道。

“飒珊能够称雄中大陆地区，和柔然奥布斯堡齐名，并非是泛泛之辈。只是，飒珊完全没想到我们的动作如此之快，而且我军的战斗力和指挥艺术也在他们之上，因此被我们打得没有还手之力。”骆祥缓缓说道：“其实我们根本没有真正和飒珊交手，飒珊的百战精锐是当时底比斯城中的西布加沙二十万大军和格底斯城阿勒铁通的十五万边军。”

“飒珊能够独当一面的将领太少，除了西布加沙和阿勒铁通，无论是他们所谓的军方后起之秀还是独莫尔罕青加漠这些中生代将领，都太嫩了。其实飒珊的布局很不错，底比斯和格底斯互为犄角，阿加琉斯亲率大军在巴比伦城坐镇。如果朱赤邪心能够剿灭五小郎君的龙骧军团，那么飒珊完全能够集结全国之力和我们抗衡。只可惜朱赤邪心屡战屡败，阿加琉斯又太相信内奸的情报，以至于一败涂地。因此，灭国飒珊，五小郎君当居首功。”玄机缓缓说道。

昊天满意的微笑。玄机和骆祥的分析很有道理。其实从阿加琉斯大军北上开始，就注定了飒珊必定会败亡。阿加琉斯自以为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不过真正知己知彼的却是河套。河套轻松给飒珊挖了一个陷阱，而阿加琉斯却得意洋洋的掉了下去，结果可想而知。

阿加琉斯被困，迫使阿勒铁通死战，逼得西布加沙不得不放弃坚城全军突围。这就是所谓的一步走错满盘皆输吧。不然以飒珊的国力，再不济也不至于区区一个月的时间就被灭国。

昊天仔细地打量着战场，西布加沙至少聚集了二十五万大军正在拼命的朝西面冲去。只要能够突破河套的防线，在往西不到百里，便是奥布斯堡帝国的地盘。只要逃到这里，那河套必然会有所顾忌。毕竟要是惹火了西大陆最强大的帝国，河套恐怕也会吃不了兜着走。

飒珊将领哈吉罗率领着四五万军队正拼死抵挡河套大军的攻击。可以很明显地看出，这是一支刚刚组建的军队，不仅盔甲五彩斑斓，而且队伍参差不齐。但就是这样一支军队，却挡住了凤舞军团和金雕军团姚强部的冲锋。

骆祥皱着眉头，有些庆幸地说道：“这应该是飒珊的普通百姓组建的军队，没想到宗教的影响力居然如此巨大，居然能够让他们如此狂热的舍生忘死。幸好我们在横扫飒珊的时候他们并没有这么英勇。”

昊天宽慰地说道：“这一切都不重要了，飒珊已经被灭国，这已经是他们最后的家底。嘿，奥布斯堡还真做得出来，居然对自己的女婿落井下石。”

“他们之间本来就没有感情，如果不是我们的介入，奥布斯堡和飒珊之间必定整天在打对方的主意。”骆祥微笑着说道。

昊天正要说话，战场上飒珊大军中突然分出大约五千骑兵，不要命的朝着昊天所在的地方冲来。看他们的装备和旗帜，应该是西域联军中的一支。

虽然虎贲军团已经调到前面，不过昊天身边并非是无兵可用。旌旗招展，磐石军团的穆山已经率领着两万将士挡在了骑兵的前面。与此同时，金雕军团的龙铮和赤蛇军团的李孝也分别率领着本部骑兵杀来。

“这是哪个国家的军队？居然如此胆大。”昊天问道。

玄机连忙走下青云号的观战台，下去仔细询问了一番，这才上来说道：“是屯溪国主烟猛和鄯善国主听风率领的西域联军。此二人早存有死志，一心想要和我们拼命，不过一直没有机会。”

昊天想了一下，西域十二国，他只记得最大的库车等少数的几个，鄯善还有些耳熟，不过屯溪似乎根本没听说过。

“既然他们一心想死，那就成全他们吧。告诉穆山，别丢了边帅的脸。”昊天淡淡地说道。

转过身子，昊天沉声问道：“对了，司徒那里情况如何？”

骆祥笑着说道：“一切安好。信使刚刚送来最新情报，司徒正躺在地上看火烧云，想到战友们都在这边浴血奋战，他却在那边看云彩，不知道憋得有多难受。”

昊天呵呵一笑：“司徒这人，就是太好战了。他也不想想，他看住的可是我们河套大军的软肋。”

骆祥不以为意地说道：“主公多虑了。奥布斯堡怎么都不会因为一个公主就和我们河套大军翻脸。飒珊已经是穷途末路，奥布斯堡如果真的有心插手，早就出兵南下了。再说，苏加涅夫和他的二十五万精锐还在和独帅等人演戏。他们仓促之间，能都调集多少兵力？只要不超过二十万，那司徒完全能够将其挡住。哼，只要司徒能够坚持到我们抵达战场，那奥布斯堡帝国，他们很快就会步飒珊的后尘。”

看到虎贲军团有序的朝着两边让开，西布加沙心中当时就咯噔了一下。眼前的场景相当的熟悉，当日在格底斯城外，河套方面也是这样。故意让出一条通道，让包围圈中的飒珊士兵看到逃命的希望，这样一来，不仅无法像一开始那样毫无顾忌的拼命，使己方士气下降战斗力降低。而且为了逃命，包围圈中的飒珊士兵会不择一切手段的冲锋，即便挡在自己前面的是亲如兄弟的同袍，也不惜刀刃相向。

“我们败得真冤枉！”西布加沙心中叹道。从河套出了死亡之海后，飒珊就在没有过和对方正面交战的机会。阿加琉斯那次勉强算是，不过那是中了河套的圈套，正面战场刚刚一铺开，四十万大军就灰飞烟灭。

耻辱！堂堂中大陆霸主，曾经纵横天下叱咤风云的飒珊大军，居然连给和对方正面交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杀的丢盔弃甲。西布加沙深信，自己的这支军队就算是和河套正面碰撞，同等兵力之下胜负也在五五之间。可是现在，他们除了逃跑就根本没有其他选择。

“快！快！在河套大军合拢包围圈之前，必须全部冲出去！”阿加琉斯大声吼道。

西布加沙没有出声，其实他很想告诉阿加琉斯，这个缺口本来就是河套特意让出来的。如果河套执意要正面拦截，那就算付出十万的代价，恐怕也无法将心急逃命的飒珊大军留下。但是他们故意留出一个缺口，只需要步兵在两边不停的拉弓射箭，骑兵在侧翼不断的追击，自己这方必定会损失惨重。

不过西布加沙还是有些庆幸，幸好奥布斯堡如约发起猛攻，而自己率领着最精锐的十五万将士冲在最前面。河套大军就算是追来，首先倒霉的也是那些贵族的私兵，其次是西域联军和秋明骑兵，最后才是自己的本阵。不过天色将暗，只要能够在支撑一个小时，那河套骑兵必定不敢在黑夜之中冒险追击。

千军万马之中，西布加沙依然听见了从身后传来的轰隆隆的马蹄声。

“大帅，河套的骑兵出动了。四个军团，除了凤舞军团，河套的纯骑兵军团全部出动！”德莫迪加就在西布加沙的身边，一脸严肃沉声说道。

西布加沙双眉紧皱，他根本没想到河套骑兵的速度居然是如此之快。他麾下的十五万精兵，骑兵只有六万左右，其余的都是步兵。西域联军和秋明全部都是骑兵。至于步兵和贵族的私兵，则被西布加沙扔在了后面。大军突围，不可能所有人都逃走。因此一开始这些贵族私兵就成为西布加沙丢下来延滞河套追击的。

只可惜河套方面贪心不足，这点买路钱明显不能让他们满意，因此几个骑兵军团二话不说，提起兵器就追了上来。

这个时候还有什么好说的，当然就只有拼命了。

霍必穆冲到西布加沙的身边，大声说道：“大帅，不能再走了，不然我们的大军根本剩不了多少。”

西布加沙遗憾的看着战场，河套方面的反应实在是快的超出他的想象，虽然早知道对方早有准备，但西布加沙认为自己的布置应该足以应对。只是最终还是没有冲到预定的位置。

“传令全军，就地抵抗！”西布加沙沉声喝道。

西布加沙率领的十五万将士不愧为百战精锐，步兵原地布防，骑兵转身冲杀。而本来正狼狈逃窜的孟菲斯和迪加等人也突然间调转马头朝着河套大军杀去。河套方面根本没想到这个时候飒珊还会发起反击，顿时被杀了一个措手不及。无数的士兵和飒珊大军交织在一起，场面混乱的不可开交。

“怎么回事？”观战台上的昊天大惊失色，骆祥和玄机的脸色也突然一变，显然战场的变化超出了他们的预计。

在西布加沙的指挥下，前阵便后阵，后阵便前阵，虽然引起了一定的混乱，不过相较于河套毫无心理准备的混乱，这根本不算什么。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场面顿时逆转。

朱赤邪心率领五万余贵族私兵和近五万刚刚征入军旅的新兵死死的挡住河套大军的脚步。西布加沙麾下的飒珊精锐步兵分为左右两翼，分别在霍必穆和德莫迪加的率领下护卫住大军的侧翼，孟菲斯和迪加的西域联军如同两把尖刀，瞬间插入河套大军的阵营，西布加沙亲率六万骑兵死死拖住信刻的青龙军团。一时间，飒珊不仅稳住了阵脚，而且逆袭之下，还杀的河套大军步步后退。

白虎、血杀和东方三个军团二十五万大军在北线和苏加涅夫的二十五万大军演戏。司徒列的苍狼军团在西线谨防有可能的意外。磐石军团穆山部、金雕军团姚强部和赤蛇军团李孝正在围剿烟猛和听风率领的五千骑兵。金雕军团龙铮和麒麟军团一万步兵正在猛攻朱赤邪心的贵族私兵。凤舞军团正在进攻哈吉罗率领的飒珊新兵。青龙、猎鹰、雪狮和龙骧四个骑兵军团已经和西布加沙的大军陷入了混战，虎贲军团也被飒珊大军死死拖住。昊天身边顿时只剩下荣誉军团。

“传令荣誉军团立刻出击！告诉穆山，一炷香之内必须荡平烟猛和听风的骑兵，然后配合凤舞军团进攻飒珊后阵大军！”昊天怒声喝道。

骆祥脸色严肃，出声道：“主公，情况不对，不能在有任何的留手！全军立刻反击，配合虎贲军团，切断飒珊中军和后军之间的联系！”

昊天点头允许。仙恋尘见所有的预备队都被调出，昊天身边仅剩下三千亲兵，有些担心昊天的安全，忍不住张口说道：“先生，要不要让独帅或者血帅立刻率军返回。主公身边没有一支强有力的军队，妾身很是担心呢。”

“不行！”昊天果断的摇头道：“情况有异，飒珊的举动和准备比我们想象的充分，数十万正准备突围逃命的大军转瞬间居然变得不动如林，嘿，这里面肯定有问题！奥布斯堡，奥布斯堡如果不是偷偷泄露了消息，就必定是和飒珊早有勾结！血帅和独帅的大军必须压在那里，谨防苏加涅夫南下！”

想到这里，昊天背心里突然冒出一身冷汗。看着骆祥和玄机那担忧的眼神，昊天吞了口唾沫，艰难地说道：“司徒！你们说，司徒的苍狼军团现在情况如何？”

“军团长，弟兄们在那边打的热火朝天，我们却在这里看落日，这未免也太说不过去了吧？”乔三怀晃悠晃悠的走上前来，看见司徒列正叼着一根草根躺在地上，连忙堆出满脸的笑容：“军团长，要不你给主公说说，就说这边没什么事情，让我们回去看看？”

司徒列呸了一声，将已经嚼碎的草根吐出，坐起身子闷闷不乐地说道：“废话怎么这么多？让我们钉在这里，这是主公亲口下达的命令。一群王八蛋，也不仔细想想，如果奥布斯堡真的翻脸，而我们又擅离职守，那将会造成多大的伤害。”

马风云疑惑地说道：“奥布斯堡不会笨到这种地步吧。这都什么时候了，他居然还敢来趟这趟浑水，不怕淹死吗？”

司徒闷哼了一声：“谁知道了？天下总有一些自以为是的笨蛋，就和你们几个一样，总是喜欢用大脚趾思考问题。”

马风云和乔三怀顿时一窒，倒是汪鲜在旁边叹了口气：“如果不出意外，此战之后，我们就能够回家了。呸，这边的小麦也太难吃了，还是我们神州的米饭好吃。”

众人被汪鲜这么一说，本来不怎么样的思乡情绪突然间爆发了出来，几个统领很随意的坐在地上，望着天边通红的火烧云，每个人眼睛里都闪着不同的光彩。

“军团长，你想过回去之后干什么没有？”柏云龙张口问道。

“没想过。我司徒列是一个军人，只知道行军打仗。只是现在敌人已经全部被消灭，我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过。也许是看着家中的那个小兔崽子慢慢长大，然后没事的时候给他讲解一下他老爹当年南征北战的事情。”司徒列伤感地说道。

“其实军人最好的归宿就是战死沙场。一想到自己日后有可能老死在床上，我就不寒而栗。”种荡深晃着脑袋说道。

就在这时，凌厉的哨子声突然响起。哨声相当的急促，正坐在地上的六人一弹腿就跳了起来，看着哨塔上那不断挥舞的旗帜，几人的脸色当时就沉了下来：敌袭！

“敌军数量不下于三十万，但应该不超过四十万！”

“是奥布斯堡帝国大军！他们的前锋是重骑兵，数量大约在五万上下！”

“对方已经发现了我军！他们的骑兵正在两翼包抄！”

“敌军前锋距离我军不到五里！请军团长示下！”

“示个屁！别人摆明了就是来杀人的，还有什么好说！传令全军准备战斗！”司徒列怒声喝道。转过身子，对着汪鲜说道：“立刻派出斥候向主公禀报这边的情况！哎呀不好，他们的轻骑兵已经包抄过来了！”

虽然明知道奥布斯堡帝国来意不善，不过司徒列还是站到临时搭建的营寨前面大声高喝道：“来者何人，此乃神州大军，奉我皇之命驻守此地！”

“奥布斯堡帝国一品公爵，大将军克莱布茨！”对面大军中窜出一个浑身金甲的中年男子，他一挺长枪，高声叫道：“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要么是投降，我们会给予你们战俘的待遇。要么是战斗！不过你们没有任何的机会！”

他的神州话说得很是难听，不过司徒列还是勉强听懂了他的意思。苍狼军团的一众将士们顿时大怒，河套纵横天下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未战先降的事情发生。对于河套将士来说，战死沙场乃是身为军人最高的荣誉，如果不战而降，那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什么东西，尽管放马过来就是！”司徒怒声喝道。

汪鲜刚刚让下令骑兵冲出去报告情况，但对方骑兵的速度更快，两支轻骑兵从两侧包抄，居然在河套骑兵冲出去之前截断了苍狼军团的退路。

“妈的，拼了！”司徒列一脸铁青，奥布斯堡帝国调集了超过三十万大军，自然不会是去恭祝河套大军成功剿灭飒珊。河套既然已经和奥布斯堡达成了协议，对方却悄悄调集了这么多军队出征，就算是一个白痴，也知道他们是准备干什么。

“不能让他们顺利通过这里，否则主公那边就危险了！”司徒列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说道。

汪鲜也是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说道：“奥布斯堡，他们这是存心找死！”

“废话少说，我们必须尽可能挡住对方的攻势，就算是全军覆没，也要尽最大可能的将他们拖死在这里！”司徒列冷冷说道，看着马风云还站在身边，司徒不由得一笑：“兄弟，刚才我说错了，天下还真有人像你一样用大脚趾思考问题！”

虽然形势紧张，众人依旧被司徒的风趣给逗乐了。

种荡深大声说道：“兄弟们，我种某人话不多，大家保重，来世还当兄弟！”

“保重！”几个人同时拱手。征战沙场多年，这些一直把脑袋挂在腰带上的铁血汉子们根本没有将生死放在心上。对方集结了超过三十万大军，而己方只有一个二线军团，营地还是临时搭建，根本无险可守，此战不用说都是凶多吉少。

司徒昂着脖子说道：“我司徒列向主公保证过，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绝对不会让任何人通过我的防区！各位，如果今天谁能够侥幸存活，我唯一的儿子，就拜托你们了！”

汪鲜等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双腿一并，一起行了一个笔直的军礼，然后默不作声的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死战，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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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4章谁玩谁？

“对方的来历和兵力打听清楚了吗？”克莱布茨皱着眉头问道。

“对方是昊天帝国的苍狼军团，军团长司徒列，副军团长汪鲜，幕僚长种荡深，总兵力大约在五万上下。在昊天称帝之前，苍狼军团一直是神州的边防军团，战斗力相当彪悍。”一个副将如同背书一般说道。

“能不能绕过去？”

“将军，对方的营寨布置的相当精妙，刚好卡在我军的必经之路上。如果要绕道，先不说要浪费至少一个时辰的时间，而且还要面临被对方逆袭的风险。”

克莱布茨板着脸道：“也就是说，我们必须先将他们吃掉？”

副将畏惧地看着面色不善的克莱布茨公爵，壮着胆子说道：“将军，如果不吃掉他们，我们根本无法放心行军。”

克莱布茨鼻孔里冒着粗气，眼睛里满是怒火。其实他比副将更明白拔掉这个钉子的重要性。对方的营寨就建在大道之上，如果绕行，就算对方不拦截骚扰，也至少要多花一个时辰的时间。而且，为了防止对方衔尾追击，至少要布置同样数量的军队在后方压阵。

不过，河套既然早有先见之明的布置了一个精锐军团在这里驻守，那对方必定不会轻易让自己通过。因此，就算是拼着浪费一点时间，他也必须将苍狼军团碾碎。

“曼哈提尔将军，凯瑟芬将军，你们两人分别率领五万将士全力出击！给你们一个时辰的时间，必须攻破对方的防线！”克莱布茨环视了一下左右说道。

“将军请放心，不过一个时辰是不是太多了？”曼哈提尔自信满满地说道。凯瑟芬也是同样的表情。奥布斯堡帝国称霸西大陆，野战之中，从来没人能够挡住他们重骑兵的冲击，即便是柔然骑兵，也不敢和他们正面碰撞。因此，两位将军都觉得克莱布茨太小题大做，在他们看来，只需要五万士兵，便能够轻松将其击败。

克莱布茨皱着眉头说道：“小心一点总是没错。”

奥布斯堡方面根本没想到河套居然会在这里布置一支军队，为了不让河套察觉到己方的阴谋，奥布斯堡甚至连探子都没有派出，以至于杀到了对方面前不到十里这才发现苍狼军团的存在。

“西布加沙，迟一个时辰，应该没有问题吧。”克莱布茨心中想道。

当克莱布茨率领着近四十万大军突然出现在苍狼军团面前的时候，两个不速之客也在奥布斯堡精锐卫兵的护送下来到苏加涅夫的军营。

“苏加涅夫元帅，这是陛下的命令，请过目！”

“多美尼亚，亚历山大，你们两个怎么来了？是不是帝国出了什么事情？”苏加涅夫一看见两人，顿时心中一紧，连忙张口问道。

多美尼亚笑嘻嘻地说道：“元帅请放心，一切安好。我这亚历山大此次前来，是奉陛下之命向元帅你传达新的军令。元帅快看吧，我们的时间很紧张。”

苏加涅夫满是疑惑。多米尼亚是帝国重臣，亚历山大是军方大将，都是尼古拉斯二世最信任的人。如果仅仅是为了传达一道命令，用得着两个人一起出动吗？难道？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一目十行的看完，苏加涅夫猛然怒声喝道，亚历山大当时就吓了一跳，双腿一软，差点就跪了下去。苏加涅夫乃是西大陆军神，虽然已经垂垂老矣，但数十年来积攒下来的威名，依旧吓得亚历山大心惊胆颤。

帐篷外面的亲兵听到苏加涅夫的怒吼，连忙冲了进来。只是看着脸色铁青的苏加涅夫元帅和依旧一脸笑意的多米尼亚公爵，以及脸色苍白傻愣愣的站在一边的亚历山大将军，亲兵们顿时不知所措。

“出去！”苏加涅夫眉毛一皱道。

亲兵吓了一大跳，连忙退出帐篷。苏加涅夫缓缓将目光转向多美尼亚，沉声喝道：“多美尼亚，给本帅一个解释，不然，你休想调动这里的一兵一卒。”

多美尼亚依旧是满脸微笑：“元帅，难道你想抗命不尊？”

“神州有句俗话，叫做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本帅率领大军出征在外，除非是陛下亲临，皆有自行决断的权力。”苏加涅夫毫不退让地说道。

多美尼亚叹了口气：“元帅，你既然已经看完了陛下的命令，那么应该明白，事情已经无可回旋。除了执行命令，你别无选择。不然，你以为亚历山大为什么会和我一起前来。”

“是想夺权吧？”

“不是夺权，而是奉陛下之命接过大军的指挥权。”多美尼亚纠正道。

亚历山大壮着胆子说道：“元帅，我们一致认为，如果大军和由你指挥，必定能够轻而易举的荡平神州大军。当然，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只能说声抱歉了。”

“混账！”苏加涅夫一声怒吼，亚历山大顿时吓得不敢说话，他是尼古拉斯二世的心腹不假，但同样也是苏加涅夫的老部下。就是这个老人手把手的教会了他怎样行军打仗，怎样冲锋陷阵。因此，即便是有着尼古拉斯二世的命令，他依然不敢和老人顶嘴。

怒视着多美尼亚，苏加涅夫喝道：“你们知道这样会有什么后果吗？仅凭本帅手中的二十五万大军，就想和神州近百万大军抗衡，你们这究竟是在做梦还是在发疯？告诉你，神州大军乃是百战精锐，别的不说，仅仅是我们前面的这二十余万军队，就不是能够轻易击败的。”

“所以，才要元帅你亲自领兵。”多美尼亚依旧是不紧不慢地说道：“再说，神州方面根本没有多余的兵力。元帅你不知道，陛下早在三天前便秘密下令隆恩城内的二十万精锐大军南下，加上从各个公国秘密集结的十五万将士，超过三十五万大军已经从贝恩公国出击，现在恐怕已经杀到了底比斯城下。”

苏加涅夫高大的身子猛地一个趔趄，看着得意洋洋的多美尼亚，不敢置信的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件事情我不知道。”

多美尼亚也有些不耐烦了，脸上浮起一抹不悦：“这样说吧，我们和飒珊之间早有约定。飒珊将计就计，主动从格底斯城中杀出，牵制住神州昊天的主力大军。神州自以为和我们达成了协议，加上还有二十多万大军在北面和我们演戏，因此认为胜券在握，于是不会保留任何的预备队。这个时候，克莱布茨率领三十五万大军突然杀出，就算不能够全歼神州军队，也能够将其重创。当然，这个计划自然少不了大帅你这里的二十五万精锐，你的任务就是将眼前的河套大军彻底碾碎，然后和克莱布茨在底比斯城下会师。”

苏加涅夫面色紧绷：“也就是说，和神州和议只是一个阴谋，而我一直被蒙在鼓里？”

“也不能这么说，不过，如果不瞒着元帅你，你在和神州打交道的时候，就不会这样的理直气壮坦荡磊落，神州方面也不会相信我们的诚意。”多美尼亚不徐不疾的道。

“为什么？”老人喘着粗气，怒视着多美尼亚：“陛下难道就没有想过，招惹这样一个强敌会有怎样的后果？他也不想想，飒珊国力何等强盛，还不是被对方一月荡平？”

“我们奥布斯堡不是飒珊。”

“但是我们比飒珊强不了多少，至少我们没有灭国飒珊的能力！陛下疯了，六十万大军，先不说能否成功，如果此战无法将神州主力消灭，那我们必然会面临着神州疯狂的报复。”

多美尼亚冷冷一笑：“元帅，我军加上飒珊方面，总兵力犹在神州之上，而且出其不意，将士精锐，必定能够胜利。”

“战争不是简单的算术，决定胜负的因素很多，并不是出其不意就能够胜利。”苏加涅夫冷哼了一声说道：“多美尼亚，告诉我，陛下为什么会做出如此错误的决定，难道一个圣菲亚公主，真的要比整个帝国重要？”

“元帅，圣菲亚公主，只是我个人的期待。陛下做出这样的决定，是出于全局的考虑。神州大军横扫飒珊和西域十二国，抢夺的金银珠宝不计其数。先后四十万两黄金，他们居然一声不吭就拿了出来。你说，如果我们能够将他们所有的战利品全部抢过来，那能不能堆成一座金山？”多美尼亚舔了舔嘴唇，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最重要的是，只要能够击败神州大军，那整个中大陆地区都将成为我们奥布斯堡帝国的领土。”

“别忘了，还有柔然！”苏加涅夫不忘给他泼一盆冷水。

“柔然已经不复昔日的强盛，我们击败神州大军之后，完全能够挟大胜之威轻松荡平柔然。柔然被重创，飒珊被灭国，天下还有谁能够挡住帝国扩张的脚步？”多美尼亚脸上浮起惯有的笑容：“元帅，你懂了吗？”

“快天黑了！”独孤大爷懒洋洋的躺在躺椅上，周季龙连忙将一盘果脯端上，满脸堆笑地说道：“大帅，我们现在能回去了吗？”

独孤悠闲的吃着果脯，看见血杀对自己怒目而视，独孤连忙一笑，侧过脸就对着周季龙开骂：“王八羔子，没看见血帅也在吗？还不给血帅来一份！”

周季龙连忙屁颠屁颠的跑出，不一会儿，果然端着一盘果脯上来。

“血帅，这是你老的。”周季龙点头哈腰的道。

血杀满意地道：“独帅，你这服务还挺周全的。不过要是被主公知道，肯定会扒了你的皮的。”

“主公怎么会知道？这些王八蛋谁敢告状？”独孤冷笑着说道。指着对面的奥布斯堡大军，颇有指点江山的意味：“你不觉得这样一边躺着吃东西一边看着对面的猴戏，很有情调吗？咦，不对，全军戒备！”

血杀也猛的跳起，不过却是低声说道：“备战，不要喧哗，别让对方看出破绽。”

那边独孤已经在飞快的下令：“楚怜风，你的东方军团士兵立刻挖掘壕沟，对，将之前的壕沟扩展扩深。血帅，如果发生意外，我白虎军团顶在前面！”

楚怜风好生疑惑，不过看着独孤和血杀都是表情严肃，不敢问话，连忙下去传令。

“大帅，怎么回事？”朱石谈不解地问道。

血杀板着一张面孔：“对方恐怕会有异动！”看见朱石谈和周季龙等人依旧迷惑不解，血杀耐心解释道：“帅旗，看见没有，对方的帅旗在朝后面移动。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的道理你们懂吗？他们不像是我们河套，一旦开战将领冲在前面。”

顿了一下，血杀接着说道：“你们注意，他们的步兵在朝两边散开，中间的部分也列成纵队。这分明是在为他们骑兵的突击让开通道。”

独孤接过话头：“对方军队后方有些混乱，很显然是在频繁调动军队。妈的，奥布斯堡这群王八蛋，居然敢阴我们！”

血杀沉声说道：“如果奥布斯堡真的居心不良，那主公那边恐怕不会平静。小心，苏加涅夫号称西大陆军神，必定不是泛泛之辈。咦，有人过来了？”

“请问哪位是神州大军的最高统领。我是帝国二等侯爵马昂拉多。”来人恭恭敬敬的说道，不过他的神州话相当的不标准，声调抑扬顿挫到了极点，血杀听得差点有一刀宰了他的冲动。

独孤连忙上前一步说道：“本帅独孤宇明，不知道阁下前来所为何事？”

“苏加涅夫元帅让我转告两位，说天色将黑，我们大军也准备撤离。不过如果就这样回去，那么苏加涅夫元帅对圣菲亚公主不好交代，因此希望象征性的厮杀一下。”马昂拉多结结巴巴的说道，看着独孤脸上疑惑的表情，马昂拉多连忙说道：“我们只出动两万骑兵，就冲到你们的面前，双方就像是演习一样随意敲打一下。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圣菲亚公主毕竟是陛下最爱的女儿，元帅也担心就这样回去会让公主殿下找机会发难，希望各位谅解。”

独孤和血杀的眼睛里同时闪过一抹嘲讽。苏加涅夫还真当自己是白痴了？两万重骑兵冲过来，如果河套方面没有准备，直接碾碎河套的阵营也是轻而易举。然后大军掩杀，河套就算有通天之能，也难以扳回局面。

对望了一眼，血杀努嘴示意了一下身后，独孤明白，连忙摆着官腔说道：“这个，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们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想偷袭我们？要知道，贵国的重骑兵向来是纵横西大陆的无敌雄狮，就是钦察汗的柔然骑兵也经常被你们杀的丢盔弃甲。这太阳都已经下山了，谁知道你们会不会下黑手？”

马昂拉多只能听懂半数，不过也明白了独孤的意思，连忙说道：“元帅放心，我们奥布斯堡帝国最重视承诺，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独孤打着哈哈，不断的和马昂拉多扯皮，反正马昂拉多语言不通，正好借口双方交流不便尽可能的拖延时间。直到血杀打了一个眼色，独孤这才笑呵呵地说道：“马昂拉多侯爵，我们也很相信奥布斯堡帝国的诚意。这是我们双方第一次合作，但是我们相信，我们以后还有更多的合作机会……”

一个总结，又至少是两千字，不仅从两军的对垒说到了两国的现状，甚至还扯到了对未来的展望之上。马昂拉多只听的目瞪口呆，估计在国内从来没遇见过如此能扯的人物。

“好了，你们只能冲到这里，就是我们大军的阵前，否则我们必定会采取必要的手段遏制你们的前进！”独孤大爷也觉得口干舌燥，于是点头说道。不知不觉中，居然让他胡扯了至少半个时辰，而这个时候，太阳已经完全落山，只剩下一抹余晖将天边照得通红。

“这样吧，我们再后退半里地，那样你们骑兵在冲锋的时候更具有威势。哈哈，苏加涅夫元帅回去之后，也绝对不会在受到圣菲亚公主的刁难。”

马昂拉多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连忙匆匆离去。这个地方他实在不愿意在呆下去，这个元帅实在太能说了。难怪神州的那些商人如此能赚钱，有这样的口才，就算是顽石也得点头。

等马昂拉多的背影一消失，独孤的脸色立刻变得无比阴森：“王八蛋，大爷这辈子还从来没有被人玩过！”

血杀满意地笑道：“独帅，有你的。半个时辰的时间，已经完成了整整两道壕沟！”

独孤捏着下巴：“血帅，两道壕沟之间相隔多远？”

“一百丈！本帅想着尽可能的扩大战略纵深，因此稍微长了一点。”

“那么我们携带的火油这些有多少？”

“不是很多。不过当时考虑到可能会僵持很久，为了防止发生意外，特意带了不少桐油和牛油以作照明用。”

独孤的脸上顿时浮起了惯有的笑容：“哦，既然如此，那我们不妨给他们一个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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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5章看谁阴险

马昂拉多刚刚回到本阵，河套大军便开始后撤，果然如约撤退了至少半里地。

“哈哈，这些天朝人真的是白痴，居然还真中计了。不过，他们根本没想到我们会有这么一招。”亚历山大哈哈大笑道。

多美尼亚不悦地皱起眉头：“将军，请克制住你的笑声，要是因此惊扰了对面的天朝大军，我们就得不偿失了。”

亚历山大的声音戛然而止，就像是一只被捏住了脖子的鸭子，表情说不出的怪异。对于在帝国有着深厚背景的政务大臣，亚历山大相当敬畏。连忙调兵遣将，将两万最精锐的重骑兵调到前面。

此次奥布斯堡出征，苏加涅夫特意带了五万奥布斯堡最精锐的重骑兵。西大陆各国都重新西圣教，对于西圣教推崇的骑士精神相当崇拜，因此，骑士在西大陆是一个很受人尊敬的职业。奥布斯堡帝国的五万重骑兵，就全部是由他们所谓的骑士组成，战斗力之彪悍，自然不用多言。虽然为了防止河套产生警戒之心而只调动了两万重骑兵，不过亚历山大认为，两万重骑兵已经足以碾碎毫无防备的河套大军的防线。后面三万骑兵紧接着跟上，甚至不用点燃火把，就能够将河套彻底碾平。

两万重骑兵开始缓缓加速。重骑兵在停止的时候，战斗力还不如一个普通的步兵，不过当他一旦加速，就必然是势不可挡。数万骑兵一起出动，奔腾的铁甲洪流可以轻而易举的碾碎前面一切军队。

“去吧，用你们的胜利证明你们的勇武。敌人就在前方，他们的口袋里装满了黄金，他们根本没有任何的防备，神，会保佑你们的。”亚历山大得意的叫嚣到。

太阳的余晖已经彻底的消失，河套大军方面也没有点燃火把，最前面的士兵似乎正在无所事事的看着前来演戏的奥布斯堡重骑兵。虽然看不清他们的表情，不过亚历山大可以想象，对方应该是毫无警戒之心。

亚历山大和多美尼亚顿时笑了，他们似乎已经听见了河套大军的哀嚎。

独孤和血杀也笑了。独孤后撤半里路，并不是没有道理。两道已经完成宽达两丈深达半丈的壕沟已经完成。河套大军的军事素质不是盖的，在这种基本的体能锻炼之上，相信还没有哪支军队能够和边重行训练出来的士兵相提并论。两道壕沟相隔一百丈左右，不过在这中间，密布着深深浅浅毫无规律的陷马坑。血杀乃是骑兵名将，自然知道怎样挖设陷马坑能够最大程度的让战马受伤。

河套的两道壕沟并不是直线型，而是一个椭圆，在后撤的时候，河套大军正兴高采烈的在壕沟中倒着桐油和牛油并且随意的铺上一些干草。

距离河套大军的防线已经不足半里，不过奥布斯堡骑兵并没有丝毫的减速，所有的骑兵都是平举长矛，这是最明显的攻击阵型。涂木玲的脸上浮起一抹狞笑，这些白痴军人，居然这么轻易地上当，真不知道他们怎么一路杀到这里来的。

涂木玲已经隐约看见河套士兵正在慌乱的布置阵型，不过半里地的距离，重骑兵只需要一分钟不到便能够冲到他们面前。想到自己的长矛即将饱饮河套士兵的鲜血，涂木玲顿时兴奋起来。

“杀！啊！”

前一声吼叫相当的高亢，不过后面一声就无比的凄惨。随着他的这声惨叫，无数的重骑兵从马背上抛出，天色已黑，奥布斯堡骑兵并没有发现地上突然出现的壕沟，无数的战马双腿一软便落入壕沟之中。强大的惯性之下，马背上的骑兵大多被向前抛出，而小部分的士兵则是跌落壕沟之中。

“哈哈，这道壕沟至少要消灭五千重骑兵！”独孤乐呵呵的说道，拍着楚怜风的肩膀：“楚将军，做得不错，东方军团还是很不错的嘛，哈哈。”

楚怜风谦虚的一笑。能够得到独孤的夸奖，实在不易。但是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挖出这样两道壕沟，确实很不容易。至少东方军团的不少士兵就累得直接倒在地上不想起来。

血杀突然一拍脑袋：“哎呀！”

“怎么了？”独孤好奇地问道。

“那些骑兵的尸体如果将壕沟堆满了，我们倒在下面的桐油这些还能够点燃吗？”血杀愁眉苦脸的道。

独孤也有些失神：“妈的，失策了。算了，就算是交学费吧。至少我们眼前的这道壕沟还在就行。”

“头枪兵，掷斧手，全部到前面来！混账，你的弓箭手凑什么热闹，要是弓箭都能够射穿对方的盔甲，那奥布斯堡不知道早被柔然灭了多少次！”独孤怒声喝道。

血杀则是对着独孤说道：“独帅本帅要去准备一下，这里就看你了。”

独孤慎重地说道：“血帅放心，只要我独孤宇明还有一口气在，就这防线就完好依旧。你的步兵需不需要带上？”

“还是让他们协助你防守吧，这天昏地暗的，步兵冲击不易。”血杀摇头道。

独孤也不客气，从来没有和西大陆的军队交手，在没有分出胜负之前，他心中也没底。毕竟，面对着号称西大陆军神的苏加涅夫，即便是独孤也不敢太过狂妄。

两万冲锋的铁甲重骑在穿过地一道壕沟之后，至少折损了五千骑兵。不过亚历山大发现河套早有准备，已经下令后面的三万重骑兵一起冲锋，近五万重骑兵一起冲锋，二十万马蹄同时敲击在地面上，其威势是何等的惊人。连独孤都感觉到脚下在不停地震动。

“宋终，拿柄飞斧来！”独孤断然喝道。

此时奥布斯堡的骑兵还在标枪和双面飞斧的射击范围之外，不过独孤大帅可不管这些，从宋终手中接过一柄重达三斤的双面飞斧，手腕随意的活动了几下，提起全身功力，暴喝一声，飞斧飞速旋转着劈了出去。

“中！”

五十丈外，一个重骑兵脑袋突然一歪，飞旋的飞斧从他的脖子边上擦过，居然将他的颈项切断了一半。飞斧余势未衰，依旧以奇快的速度旋转着飞向另一个士兵。

“一，二，三，四，五……哎，后面看不见了，不过阵型有些混乱，至少有两个倒霉鬼被劈飞！”周季龙大呼小叫地吼道。

“肯定不止两个，没看见那混乱很大吗？”龙知山摇头道。

独孤扭了扭脖子，满意地说道：“不错，还没有手疏。只是二十年前的最高记录是七人，现在还是七人。”

宋终连忙说道：“大帅，那怎么能比？当年是劈飞的是游牧民族的轻骑兵，现在可是奥布斯堡的重骑兵，这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哈哈，说得不错，本帅就喜欢你的坦白！”独孤哈哈大笑着说道。

楚怜风彻底无语了，独孤这人，实在是流氓人渣的无法用语言形容！当然，更让楚怜风吃惊的是独孤的实力，即便是他用尽全力，也最多劈飞两个重骑兵，即便是加上力道计算方面的差距，独孤也胜了他不止一筹。这个老流氓，不愧为当今天下最恐怖的人物之一。

实力强大，才华卓越，目光独到，老谋深算。最重要的是，他具备一个枭雄必不可少的素质：当断则断，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楚怜风心中想道，不过想着深沉善谋的血杀、文质彬彬的奉敬、外粗内细的信刻以及不动如山的边重行，楚怜风又有些迷惑了，似乎这些人都是这样。

河套面对的固然是一个全新的对手，奥布斯堡何尝不是如此？当重骑兵杀入河套投枪兵和掷斧手的攻击范围之后，重骑兵还没有回过神来，河套的标枪和掷斧便如同狂风暴雨一般朝他们掷来。

比起东北三国的铁甲重骑，奥布斯堡骑兵的攻击力更加彪悍，但是防御力却并没有多大区别。白虎军团本来就是神州第一流的步战军团，在对抗骑兵之上有着其独到之处。当日三万步兵都能够挡住曼丹五万重骑兵的冲击，何况是现在？

凌厉的破空声不断的响起，无数的奥布斯堡骑兵不声不响的跌落马背。重骑兵最高将领索福兰暗暗叫苦，即便是和柔然作战，他们都没有如此艰辛过。还没有接近对方的防线，己方就损失了至少一万骑兵。加上一开始在第一道壕沟处损失的五千骑兵，五万重骑兵已经折损了三分之一。

而且河套大军的卑鄙狡诈也出乎他的意料。河套是退让出了半里地不假，可在这短短的半里地上，却密布着深浅不一毫无规律的陷马坑。战马一旦踩在这些陷马坑上，顿时蹄子一折，马上骑兵直接被抛出，然后被后面的骑兵踏成肉酱。

不过他的心中还是有些庆幸，现在，总算是杀到河套阵线前面了。根据以往的经验，根本没有人能够挡住重骑兵雷霆万钧的攻势，河套也不会例外。

略有些昏暗的夜色之中，索福兰突然发现前面的河套士兵队形稍一变幻，情况便立刻不同。无数的士兵手持巨盾挡在了最前面，而巨盾的缝隙之中，伸出无数闪烁着冰冷光芒的长枪。

高速冲击的骑兵撞在长枪之上，顿时枪断人亡。而骑兵撞上对方的盾牌，对方只是后退了一步，便坚定地挡住了骑兵的冲锋，盾牌后面悄无声息的伸出两根长矛，轻松干掉马背上的骑兵。

河套的招数可不止于此，他们且战且退。不是被奥布斯堡重骑兵逼退，而是主动后撤。在撤退的时候，他们也没忘记在地上留下无数的陷马坑和拒马桩等稀奇古怪的东西。退出数十丈后，河套步兵突然停下脚步，在他们的阵线前面，出现了无数奇形怪状的车辆。车辆全身绑着锋利的刀子，两辆车子之间用铁索连着，上面站着两个身穿重甲手中握着一柄长至少有一丈的厚背大刀，每一次挥出，便至少有一个重骑兵被对方轻而易举的劈成两半。

“我的天，这些神州人还真的是没完没了了！”索福兰痛苦地叫道。短短一盏茶的时间，又有无数的重骑兵永远的倒在了这片土地之上。前面是全身是刀的奇怪车辆，头顶上有不时落下的西瓜大小的石头，下面有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陷马坑，河套的标枪和双面飞斧就一直没停过。

这个时候，索福兰总算明白，为何如此强大的柔然和飒珊会在神州大军的攻击下土崩瓦解，遇上如此一个智计百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的对手，恐怕就是苏加涅夫元帅，也会相当的头疼。

亚历山大和多美尼亚也发现了重骑兵的异样，五万重骑兵冲锋，居然还没有将对方的防线碾碎，居然还陷入了僵局，这在两人看来完全是不可理解的事情。但是他们多少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重骑兵一旦在进攻中陷入僵局，被迫停下脚步，那后果不堪设想。

来不及多想，多美尼亚立刻下令步兵跟进，准备配合重骑兵将对方剿杀。

“妈的，时间不多，先把他们的重骑兵干掉！”独孤恶狠狠地说道。在刚才的战斗之中，河套方面损失甚微。奥布斯堡太迷信他们重骑兵的攻击力了，殊不知河套这些年来的胜利就是踏着无数重骑兵的尸体一步步走出来的。奥布斯堡的重骑兵固然强悍，但比起曼丹重骑兵，强的也极其有限。河套大军的沙场经验是何等丰富，独孤宇明更是河套首屈一指的步战大师，自然不会让对方占到便宜。

血杀板着面孔，严肃地说道：“独帅放心，本帅会让他们明白什么叫做凄惨。”

独孤一声令下，无数的火箭手开始弯弓射箭，火箭落在倒满了火油等易燃物品的壕沟之中，顿时燃起了熊熊大火，恰好将奥布斯堡的重骑兵和他们后面正全速跟进的步兵隔开。

“怎么回事？”索福兰大惊失色，麾下的重骑兵也是脸色大变，感觉到后路已经被切断，而前面又无法突破，一个个顿时惊慌起来。就在这时，河套军中突然传来一声暴喝，一支骑兵在对方将领的率领下绕了一个圈子，从重骑兵的后方杀入，对方骑兵所到之处，奥布斯堡的重骑兵纷纷倒下。

重骑兵的攻击力固然强悍，但机动性却严重不足，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之下，变阵相当不易。对方骑兵自后方杀出，无数的重骑兵还没有回过神来，便已经一声不吭的倒下。

有便宜不占是白痴，独孤大爷自然不是这样的笨蛋。大手一挥，一直在养精蓄锐的东方军团和血杀军团七万步兵突然从两翼杀出，如同尖刀一般杀入奥布斯堡重骑兵的阵营之中。独孤也足够阴损，他直接下令士兵俯身专砍马腿。奥布斯堡的重骑兵在是厉害，他们的盔甲也无法将战马完全包住。河套步兵只需要轻轻一刀，一条马腿就被卸下。

混战之中，独孤意外的发现，东方军团的士兵居然异常适合这个任务，他们的动作相当的灵活，比起有不少士兵被对方的战马踢伤的血杀军团来，他们几乎没有什么伤亡。

“虽然武林中人在数十万人的大战场上起不到多大作用，不过在特定的场合之下，还是很有用处。嗯，有必要给主公建议一下，军中应该征召一些武林人士，至少在这样的混战中，他们更能够发挥作用。”独孤捏着下巴想到。

奥布斯堡步兵被大火隔在了战场的另一边，而只剩下一半左右的重骑兵现在却面临着超过二十万大军的疯狂进攻，亚历山大当时就气得七窍冒烟。谁也没有想到河套居然如此的卑鄙，居然利用一道火墙将步骑兵的联系切断，看着自己最精锐的重骑兵在对方的步骑兵联合剿杀之下毫无悬念的全军覆没，而步兵只能在火墙的另一边拼命灭火然后遥遥助威，亚历山大的脸色已经铁青的犹如花岗石一般。

“卑鄙！”马昂拉多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神州的军队，实在是太卑鄙了！”

“住口！如果不是我们发起突袭，对方的这些准备会有用吗？白痴！”亚历山大按捺不住，对着马昂拉多狂喷口水：“究竟是哪个白痴想出这一招来的。”

多美尼亚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这个提议就是他想出来的，虽然明知道亚历山大这是无心之言，但多美尼亚依然脸色发烫，连忙说道：“将军，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快点下令大军进攻，不然我们的重骑兵就真的完了！”

“重骑兵本来就已经完了！”亚历山大铁青着脸，对方二十余万大军一拥而上，重骑兵完全被对方堵在中间，根本无法移动，只能成为对方的活靶子。能够支撑这么长时间已经是侥幸。

“进攻！我们现在必须进攻！我们必须击溃眼前的神州大军，如果无法和克莱布茨的大军在底比斯城下会师，我们就根本无法重创对方。神州大军在飒珊的所作所为你们也看到了，到时候帝国必定会承受对方疯狂的反扑！”多美尼亚不容置疑地说道。

亚历山大喘着粗气，丧失了最精锐的五万重骑兵，仅凭手中的五万轻骑兵和十五万步兵，要想突破对方的防线，那谈何容易。神州大军的战斗力他刚才已经见识了，不过，就算不能够将对方击溃，那么至少要将对方拖死在这里。他相信，克莱布茨出其不意的三十五万大军会让神州军队尝尝奥布斯堡帝国的厉害。

“步兵继续灭火！骑兵绕过火圈，攻击对方侧翼！”亚历山大沉声说道，不过命令下完，却发现传令兵根本就没动，亚历山大勃然大怒：“混账，这个时候还在发呆！”

“不是发呆，是本帅让他不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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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6章顽强苍狼

一个温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加涅夫那满头的白发在火把的亮光中越加的耀眼。由于苏加涅夫拒不服从尼古拉斯二世的命令，多美尼亚一怒之下以皇命解除了他的军职，让亚历山大暂时担任主帅。为了防止苏加涅夫捣乱，他还特意下令士兵将其严加看管。

“你是怎么出来的？卫兵，卫兵了？”多美尼亚大惊失色的道。

苏加涅夫的声音依旧如温吞水一般：“多美尼亚，这些将士都是本帅一手带出来的，你说他们是听你的还是听本帅的？”苏加涅夫不顾多美尼亚和亚历山大那难看到了极致的脸色，沉声喝道：“传本帅命令，前线步兵就地防御，为后面步兵整理队形争取时间。骑兵准备出击，随时准备掩护大军后撤！”

“元帅，你这是违抗皇命！”多美尼亚怒声喝道。

苏加涅夫冷冷地看着他：“就是因为陛下的胡乱命令，五万将士白白战死，而且还招惹了一个强大无比的敌人！”

多美尼亚心中恐惧，不过却是一挺胸膛道：“战争已经爆发，谁都不能够在逆转。元帅，既然已经招惹了神州，那么不妨战斗到底。”

“白痴！”苏加涅夫不屑地说道：“如果我们不立刻撤退，这里根本不会有多少将士能够活着回去！士兵，立刻去传令，陛下那里若有怪罪，我苏加涅夫一人承担！”

亲兵一溜烟跑了出去，而几个副将也立刻按照苏加涅夫的命令站到了自己的位置之上，根本没有理睬一边的陛下特使多美尼亚政务大人和亚历山大将军，仿佛两人就是空气一般。

多美尼亚脸色铁青，不过他也明白，只要是在军队之中，那根本没有人能够奈何苏加涅夫。这也就是尼古拉斯二世对苏加涅夫如此惮忌，拼命拉拢大臣削减苏加涅夫威望的原因。军队只知道有苏加涅夫存在，而不知道上面还有一个尼古拉斯二世陛下。

“元帅，你这是藐视皇命！”多美尼亚咬牙切齿的道。

“本帅只是不想无辜的战士埋骨沙场！”

前线的奥布斯堡士兵得知苏加涅夫的命令，一个个都是满脸迷茫，不过他们对于苏加涅夫条件反射般的信任，让他们毫不迟疑的执行了命令。就在这时，他们很奇怪的发现，对面的河套士兵居然也在铲土灭火。

“他们这是干什么？帮我们的忙吗？”一个士兵疑惑地道。

“火灭掉之后，我们正好冲过去。”一个低级军官笑着说道。

“不过，当火灭掉之后，他们的大军不是一样可以杀过来吗？”另一个士兵担心地说道。

很不幸，他的猜测不幸言中。大火刚刚扑灭，三万早已经等得不耐烦的血杀军团骑兵在血杀的亲自率领下一声虎吼便踏着发烫的地面冲了过来，奥布斯堡的士兵还没有回过神来，便被对方冲的七零八落，前线的五万士兵根本没有做出像样的反抗，便被对方彻底碾碎。

骑兵之后，是上千辆浑身都绑着锋利刀子的奇怪车子。奥布斯堡的士兵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奇怪的武器，面对着汹涌而来的武钢车，他们根本不知道如何对抗，而武钢车上站立的手持长柄陌刀的士兵很轻松的就将他们劈成了两半。

“将士们，宰了这群背信弃义的狗杂种！”独孤大声喝道，二十余万大军高声呐喊着踏过刚刚被扑灭的大火，朝着惊慌失措的奥布斯堡大军杀去。

“啊，他们在这个时候还敢发起反击！”多美尼亚惊讶地道。

“笨蛋，我们两方的兵力相差无几，对方刚刚歼灭了我方的五万重骑兵，不乘胜追击那才是怪事！”苏加涅夫怒声喝道。

不过军情紧急，苏加涅夫也来不及训斥这个白痴，一道道命令恍如流水一般下达，只是河套已经占据了先机，而且气势如虹，奥布斯堡士兵虽然拼死力战，但依然被逼得节节后退。

苏加涅夫眉毛紧皱：“五大战将，果然是名不虚传，难怪以西布加沙和钦察汗之能，依旧败得如此难看。”

亚历山大着急地说道：“大帅，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军的处境相当危险啊。”

苏加涅夫白了他一眼，眼神中充满了你这个白痴现在才明白这个道理的意味，他只是默默地关注着前面的战局。主帅坐镇中军，好处是能够更清晰地看到战场的全局，把握整个战局的走势，不过缺点就是无法将命令在最短的时间里传到前线，因此命令总是慢了一拍。而对方的将领则能够依靠战场的直觉和对方军队的动向敏锐的意识到自己的漏洞并且调整攻击方向。

对方的领兵大将血杀和独孤宇明不愧为百战名将，在他们的凶猛攻势之下，奥布斯堡大军只能勉强维持着防线的完整。不过苏加涅夫却松了口气，因为他总算挡住了对方的攻击。虽然现在的处境还相当的危险，但至少最艰难的时刻已经熬过去。如果是亚历山大在指挥，那么对方早已经趁着前方大军混乱之时乘胜追击，将自己的大军彻底碾碎。

“泰格，阿方提亚，你们两人率领骑兵从神州大军的侧翼杀入，记住，不要深入。在这原则之下，你们需要尽可能的缠住对方的大军，我军将退入客莎秋公国境内，你们到时候来这里会合。”苏加涅夫沉声说道。

“亚历山大，显示你英雄气概的时候到了。”苏加涅夫脸色平静地看着亚历山大：“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拙劣的指挥，我方五万最精锐的重骑兵毫无价值的全军覆没，至少五万步兵为了给大军争取时间白白战死，迫使我军现在不得不逃命。”

亚历山大汗如雨下，低下头说道：“元帅，我罪该万死。你有什么命令，就尽管下达，亚历山大就算是豁出一条性命，也不会有丝毫的迟疑。”

“将所有的后勤物资全部堆到前面，本帅给你一万士兵，只有一万，你尽最大可能的延缓对方的攻势。”

亚历山大脸色苍白，这分明是让他去送死，不过看着苏加涅夫那平淡的没有任何表情的面孔，他咽了一口唾沫，苦笑着说道：“大帅放心，我就将这条命丢在这里了。”

“稍微阻挡一阵，便准备撤退。撤退之前可以将所有的东西全部引燃。你想死，本帅没有意见，不过你麾下的一万将士是无辜的。”苏加涅夫冷冰冰的丢下一句话，直接到前面指挥大军去了。

由于没想到河套看穿了己方的诡计，因此五万重骑兵乐呵呵的踏上了死亡之旅。也因为没想到五万重骑兵如此之快的便全军覆没，奥布斯堡方面根本没有丝毫的准备，五万步兵为了给后面的战友争取时间，被杀的七零八落，估计现在距离全军覆没也不远了。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苏加涅夫的统帅位置被替代，亚历山大虽然也是奥布斯堡排的上号的将领的，但明显不是独孤和血杀联手作战的对手。因此首战失利。

在苏加涅夫的亲自指挥下，奥布斯堡士兵也稳定了心神，顽强地抵挡着河套大军的进攻。各个步兵方阵之间相互呼应环环紧扣，骑兵则是疯狂地冲击着河套的侧翼，迫使楚怜风和朱石谈不得不抽出兵力应对骑兵的袭扰。

独孤和血杀都明显的意识到了对方的防御力量突然间增强了数倍，最主要好的是，一开始惊慌失措的奥布斯堡士兵完全稳定下来，丝毫没有一开始的慌乱，不时还发起一阵逆袭。在对方的顽强狙击和精确的调度之下，河套大军完全没有了一开始的得心应手。

预感到这样下去将是一场毫无意义的消耗战，虽然两人对于苏加涅夫为何一下子从昏庸无能变成算无遗漏相当的惊讶，但却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后撤。已经重创对方，让对方失去了主动攻击的能力，在打下去根本没有意义。于是，在血杀的亲自断后之下，河套三个军团二十余万大军缓缓撤退。

“咦，他们怎么撤退了？”亚历山大有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说道。

“胜而不骄，退而不乱。百战精锐，果然是名不虚传！”苏加涅夫赞叹道。

河套大军的撤退相当的有序，哪支军队掩护，哪支军队先撤，断后的士兵如何退走，数十万大军居然没有丝毫的混乱。奥布斯堡步兵想要趁机追击，不过都被对方断后的骑兵轻松剿杀。

苏加涅夫的脸色突然一变：“泰格这个笨蛋，他居然主动追击！来人，下令他立刻撤退！不行，让阿方提亚前去接应。”

泰格看见河套大军撤退，以为有机可乘，连忙率领两万骑兵追杀上去。不过如果河套这么容易就被人追尾，那独孤宇明这些年来也真的是白活了。

白虎军团的殿后大军很有默契的让出一个月牙形的缺口，泰格两万骑兵毫不犹豫的撞了上去，还没有来得及冲杀，两翼的白虎军团士兵已经朝着中间挤压过来。阿方提亚想要前去救援，却被血杀骑兵轻松挡住。幸好苏加涅夫看见形势不对全军压上，而河套明显是不想和对方硬拼，在苏加涅夫亲自率领大军抵达之前，河套大军换换撤出战场，而泰格的两万骑兵，只剩下八千不到。

“你们！你们这群白痴！”饶是苏加涅夫脾气很好，此时也忍不住怒声骂道。

“挡住！”司徒列高亢的嗓音在黑夜中显得更加的雄壮，一个曲的士兵连忙冲上，拼死将已经被奥布斯堡大军冲开的缺口堵上，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又有上百名士兵倒在了血泊之中。

“军团长，敌军数量太多，攻势相当猛烈，我们的防线已经千疮百孔！”乔三怀冲上来说道。

司徒满脸的鲜血：“收缩防线！妈的，将所有的桐油和火油全部拿出来，倒在前面，烧死这群狗杂种！”

乔三怀担心地说道：“我们携带的火油不多，桐油还要拿来照明！”

“还照什么明，有他们的火把就已经足够！”司徒怒声喝道：“全部拿出来，将所有的家底全部拿出来，不要藏藏掖掖，不然根本支撑不住！”

大量的桐油和或有倒在地上，帐篷等易燃物资也全部扔了出去，苍狼军团缓缓收缩防线，一把火下去，数千奥布斯堡士兵顿时陷入茫茫火海之中。司徒抓住机会，调集手上仅有的预备队，四面出击来了一轮逆袭，杀了奥布斯堡方面一个措手不及。仅仅是这把大火和逆袭，就有至少一万五千奥布斯堡士兵丧命。

不过，苍狼军团的所有战略物资也消耗殆尽，接下来，他们唯一能够依靠的便是手中的兵器和身边的战友。

趁着对方混乱的关头，汪鲜率领着一直没有出动的一万骑兵猛的切入奥布斯堡大军的阵型之中。克莱布茨完全没想到河套在这个时候居然还保持着一支精锐骑兵，猝不及防之下，右翼的数万大军顿时被杀的七零八落。

“弟兄们，杀！主公会为我们报仇的！”汪鲜一声怒吼，手中大刀狂劈，马蹄所到之处，奥布斯堡士兵望风披靡。

“杀尽天下该杀人，扬我天朝不死威！”河套士兵齐声怒吼道。

“杀！”汪鲜又是一声怒吼，一万骑兵在他的率领下，毫不犹豫的朝着奥布斯堡大军内部杀去，一路上不断有河套士兵倒下，不过所有人都毫无惧色，他们只是尽情地挥舞着自己的兵器，不断的将对方砸碎，或者是被对方劈倒。

义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

奥布斯堡帝国的大军实在是太多，他们的战略纵深深得无法想象，无数的士兵被河套骑兵劈翻，不过在他们的后面，茫茫的黑暗之中，只能看到一眼望不到头的人头。

一根长矛刺出，河套骑兵的掌旗官一个趔趄倒下。他身边的战友连忙抓起他手中的军旗插在背上，面容狰狞的继续冲杀。不断的有人阵亡，不断的有人倒下，不过苍狼军团的黑色狼头大旗一直在飒珊大军中飘扬。

不知道什么时候，处于冲锋最前沿的汪鲜跌落马背，然后瞬间被后面的骑兵所湮没。正在奋力杀敌的司徒列心中突然一痛，看着已经缓缓恢复了秩序的奥布斯堡大军，两颗豆大的眼泪无声无息的滴落在地上，司徒列知道，自己的老搭档，那个总是带着爽朗笑容的老朋友，已经不在了。

防线的收缩，让本来兵力捉襟见肘的司徒列手中居然多出了好几个卫的兵力，趁着汪鲜拼死冲杀牵制住大量奥布斯堡大军注意力的时候，司徒列接连几次逆袭，居然让他一连斩杀了三个奥布斯堡帝国的偏将，斩杀敌军超过五千。

不过当汪鲜全军覆没之后，大怒的克莱布茨将所有的怒吼全部喷洒在了苍狼军团身上，数十万大军轮番进攻，准备将苍狼军团一举吞噬。

“将军，已经过去了整整两个时辰了！”一个幕僚不得不提醒眼前双眼通红的克莱布茨说道。

“本将军知道！”克莱布茨双目圆瞪道。

幕僚缩着脖子，不过职责所在，他必须提醒克莱布茨：“将军，我们已经在这里耽误了太长时间。如果我们不能按时抵达战场，按亚历山大将军的二十五万大军将成为孤军，不得不承受神州大军的全部压力。而且，恐怕飒珊方面也支撑不了这么长时间。”

克莱布茨烦躁的看着这个多嘴的幕僚，虽然他也知道幕僚说的很有道理。但是，他现在必须拔掉这个钉子。一开始的时候，他根本没有将苍狼军团的五万士兵放在眼里，三十五万雄兵，就算是一人一口唾沫也能够淹死对方。于是，他下令曼哈提尔和凯瑟芬两人各自率领五万将士出击，希望在一个时辰之内解决战斗。

只是，苍狼军团的彪悍出乎了他的想象。曼哈提尔当场战死，身先士卒的凯瑟芬运气不错，只是重伤，两人的十万大军，伤亡超过四万，不得不退下战场。为了打通前往底比斯城的通道，克莱布茨不得不全力出击，但又伤亡了数万将士，依然无法将对方碾碎。

现在，阵亡的将士已经超过七万，受伤的士兵不计其数，不过对方的营地依然是不动如山。如果不将对方彻底的碾碎，那前往格底斯城就完全是一个笑话。

“布希侯爵，你率领五万将士，等伊万塞斯库将军撤退下来之后便发起进攻。侯爵大人，相信以你的勇武，一定能够让对方品尝到我们奥布斯堡帝国的厉害。”克莱布茨沉声说道。

被他点到的布希侯爵脸色苍白，不过还是僵硬地点头，他刚才已经见证了苍狼军团的强悍和坚韧，和对方对阵，完全是找死。不过军令如山，他只能祈求神灵保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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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7章不倒军旗

司徒列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击退对方的攻击，等对方进攻的士兵完全退下之后，司徒再也支撑不住，啪嗒一声摔倒在一汪血泊之中。旁边的几个亲兵想要过来搀扶，不过他们晃悠了两下，最终无力的坐在地上。

只听的“啊”的一声，原来一个士兵坐在一个重伤员身上，本来已经昏迷不醒的那个士兵居然被他坐醒，勉强昂起脖子，两个人搀扶着尽力坐起。

“军团长，军团长。”一个士兵跌跌撞撞的跑过来，满脸血污的道：“柏将军，柏将军他伤势太重，已经不行了。”

“不行了吗？”司徒勉强坐起，晃了一下脑袋：“瓦罐不离井口破，将军总在阵上亡。老柏，他也走了。”

歇了口气，勉强攒足力气，司徒列道：“弟兄们，还有多少人在？给大爷我报个数。”

没有人回答，身边的几个士兵也是有气无力的看着司徒，脸上满是血污，也看不清他们是什么表情。

良久以后，才从不远处传来一声嘶哑的吆喝：“谁他娘的在叫，大爷们正在歇气。”

司徒莞尔一笑，这群王八蛋，还真没将生死放在心上。

这一轮奥布斯堡方面间隔的很久，很显然是在组织一次大规模的攻势，准备一举将苍狼军团夷平。

前面的火把密集起来，隆隆的鼓声响起，很显然对方进攻在即。

司徒列撑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抓来的大刀站起来，努力吼道：“苍狼军团，集合！”

黑暗中，人影不断地晃动。远远近近的，如同幽灵一般的身影晃悠晃悠的走了过来，一个个互相搀扶着，似乎风大了一点就能够吹到。

“苍狼军团军团长亲兵卫指挥使卢晓，到！”

“苍狼军团第二军步兵统领种荡深，到！”

“苍狼军团第三军步兵统领马风云，到。”

“苍狼军团第四军代理步兵统领霍雄，到。”

“苍狼军团第五军步兵统领乔三怀，到。”

司徒看着身后战成一列列弯弯曲曲队伍的将士，眼中满是泪水。除了已经全军覆没的骑兵第一军，以及重伤而亡的第四军统领柏云龙，其余的全部都站在了这里。

苍狼军团总编制五万，加上亲兵和辅助战斗人员，总兵力高达五万八千人。然而，现在就只剩下自己身后的不到五千士兵，而且从军团长到普通的士兵，一个个全部是伤痕累累。

司徒列哈哈一笑，不过却扯动了伤口，笑声顿时变得无比凄凉：“妈的，大爷我还以为都死完了，没想到还有这么多人在。”

马风云哈哈笑着说道：“我们河套的规矩向来是军团长带队，你老人家都还无耻的活着，我们怎么能够去死？”

身后众将顿时笑了起来，司徒列也在笑，尤其是他看见两个士兵居然比谁身上的伤口更多的时候，他笑得更开心了。

“弟兄们，主公那边恐怕来不了了。大家请记住，奥布斯堡无耻的偷袭了我们，如果谁侥幸活了下去，那请告诉主公，我们苍狼军团不是孬种，我们在绝对劣势又没有地利的情况下，挡住了对方五万重骑兵和数十万大军的疯狂进攻，并且杀伤了不下于两倍的敌军。请主公一定要为战死的将士们报仇。”

“军团长，这句话还是你告诉主公吧，我们军衔太低，不好意思向主公汇报。”一个旅侯风趣地说道。

看着这些自己一手带出来的老部下，司徒列的眼睛湿润了。听着从前面传来的沉重的脚步声，司徒列大声喝道：“来人，将我们苍狼军团的军旗竖起来，一息尚存，军旗不倒！”

奥布斯堡帝国的进攻终于开始了。五万养精蓄锐的大军在布希侯爵的率领下对着苍狼军团最后的营地发起了猛攻。

看着眼前这群摇摇欲坠但却坚定的握着手中兵器的河套大军，即便是这些身经百战的精锐士兵，也感觉到头皮发麻。

“杀！”双方同时爆发出一声巨吼，两支军队毫无花哨的碰撞在了一起。

重伤的河套士兵，在体力上已经无法和奥布斯堡帝国养精蓄锐的大军相比，不过他们的斗志更加的疯狂。

一个奥布斯堡士兵长矛捅向前面的河套士兵，对方不闪不避，长矛直接从他的胸口穿过，不过他脸上的喜悦还没有散去，一股透心的凉意却从胸口传来，低下头去，一柄满是血污的长刀正插在自己的胸口之上，而自己对面的河套士兵，已经没有了气息。

一个伤痕累累的卫指挥使被十余个奥布斯堡士兵团团围住，他咬着牙砍倒三人，最终被一支长枪刺穿了胸膛。他飞快的向前，鲜血将长枪的枪杆都已经染红，满是血污的面孔狞笑着逼近那个吓破了胆的奥布斯堡士兵，一把捏碎对方的喉咙，最后大吼了一声：“大爷生在天朝，魂归神州！”

马风云不要命地挥舞着手中的长刀，他的眼睛已经被鲜血所遮住，几个奥布斯堡的士兵从他闪亮的盔甲认识到这个人应该是一个大人物，准备将其生擒。一个士兵趁着马风云露出的一个空挡，不要命的冲上去将其抱住，其余几个士兵也连忙扑上。马风云本来就已经力竭，根本挣扎不开，大怒之下，一口咬住其中一个士兵的喉咙，只听的咔嚓一声，居然将那个士兵的喉咙咬断。

“疯了，这些人都是疯子！”布希侯爵看着眼前的场景，喃喃低语道。作为锦衣玉食的侯爵，他什么时候见过如此疯狂的战争。在西大陆，只要不是对手，那么敌军大多会选择放弃武器，对方也会给他相应的战俘待遇，哪里遇到过如此狂暴的军队。他们根本没有将生死放在心上，他们完全就是一群疯子。

面对着无数奥布斯堡士兵的进攻，苍狼军团的将士无所畏惧。此时此刻，河套的军魂在他们的身体中熊熊的燃烧！

“主公，记得为将士们报仇啊！”战场上蓦然传来一声高喝，司徒列已经滴不出泪水，这是种荡深的声音，这个从青云驻军开始就跟着昊天的老部下，永远的倒在了战场上。

厮杀，无尽的厮杀，同归于尽的厮杀。苍狼军团的将士完全是采取以命搏命的招数，他们根本没有理睬对方劈向自己的刀剑，只知道将自己冰冷的刀锋刺到对方身体中去。

布希侯爵差点哭了出来，河套的强悍和疯狂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他就亲眼看见一个风吹就倒的河套士兵一口气砍死了三个奥布斯堡步兵之后又凶猛地扑向另一个士兵，和其同归于尽。

“侯爵大人，他们完了，幸好他们已经完了。”一个偏将在旁边庆幸地说道。

克莱布茨的脸上也总算浮起了一抹轻松的神色，河套大军确实很彪悍，不过他们已经完了，再不会又翻盘的机会。

后来，奥布斯堡帝国的无敌元帅苏加涅夫得知了战斗的经过之后，不敢置信地说道：“天啊，他们仅仅只有五万士兵，居然在一个无险可据的平原上挡住了我们包括五万重骑兵在内的三十五万大军长达三个时辰的进攻，并且让我们付出了至少十万士兵的生命，他们，还真的是人吗？”

底比斯城下，无数的火把将夜空照的如同白昼一样明亮。

熊熊燃烧的牛油火把下面，昊天的脸色一片铁青，骆祥和玄机也是板着一张面孔，这个时候，就算是再不识相的陈寒孟萧庭二人都不敢上前唧唧歪歪，张月婉等女都是老老实实的站在后面，只有辛皎怀中的昊安不时发出一点声音。

“北线苏加涅夫突然率军发起攻击，血帅和独帅看破了对方的诡计，设计重创对方。现在两位大帅正率领着三个军团大军迅速回援。”

“司徒！苍狼军团那边有消息没有？”昊天冷冰冰地问道。

“联系被对方完全隔断，根据我方斥候的估计，奥布斯堡出动的兵力在三十万以上。”亲兵心惊胆颤地说道。

“军师，我们能都调出多少兵力！”

“这里距离苍狼军团的驻地至少是一个时辰的路程，如果要解救苍狼军团，至少要动用三十万兵力，其中还必须有半数的骑兵。不过，飒珊方面的抵抗相当的顽强，我们现在能够抽出的兵力有限。去的少了，只会被奥布斯堡轻松吃掉。”玄机冷静地说道。

奥布斯堡突然翻脸，让河套大军陷入了困境，玄机心中也是怒火万丈，但他还保持着基本的冷静。昊天可以冲动，不过他这个军师必须时刻保持冷静的头脑。

昊天脸色铁青，眼神冰冷锐利的没有一丝感情。烟猛和听风的骑兵已经被完全消灭，朱赤邪心率领的贵族私兵也只能是勉强维持防线，不过西布加沙亲自率领着飒珊精锐和孟菲斯迪加等人拼死抵抗，飒珊大军的战斗力本来就不弱，加上有着西布加沙这样的百战名将亲自指挥，河套大军数次冲锋都没能够突破对方的防线。

“把墨星叫来！”昊天沉声喝道。

墨星和哲善松邦等人很快就来到吴萧面前，看着表情冰冷的昊天，已经知道奥布斯堡撕毁协议突然出兵的他们都是心惊胆颤。以前还不觉得，不过当他们站在盛怒的昊天身后的时候，一个个都是冷汗淋漓，不知道这个当今天下最恐怖的霸主究竟要让他们做什么。

“诸位，现在情况紧急，我河套大军筋疲力尽，暂时抽不出精锐兵力突破飒珊的防线。不死军团从开战到现在一直是在养精蓄锐，相信你们能够为我河套立下此大功！”昊天缓缓说道。

墨星的额头上顿时冒出了大颗大颗的汗水。飒珊大军的战斗力是有目共睹的，西布加沙更是名震天下的百战名将，在他的指挥下，虽然只剩下二十万不到的军队，不过却死死的咬住了河套的五六十万大军。现在依旧在顽强的坚持。听昊天的意思，居然是准备让他们上前冲锋。

不死军团由西域六国的将士组成，是他们的嫡系军团。昊天现在摆明了是想让他们当破阵的尖刀，不想让他们在后方偷懒。想到飒珊士兵的强悍，墨星心中便大声哀嚎起来，如果突不破飒珊的防线，那盛怒之下的昊天说不定会以军法处置他们。如果侥幸突破，那不死军团能够剩下多少士兵，墨星实在不敢想象。

正在犹豫之间，哲善松邦已经张口说道：“陛下放心，臣等就是豁出性命，也要突破飒珊的防线。”一边说，哲善松邦悄悄地踢了墨星一脚。

墨星顿时回过神来，昊天现在正在盛怒之中，要是敢违逆他的意思，谁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也罢，既然决定跟着神州大军走下去，那就绝对不能有任何的迟疑。想到这里，墨星昂着脖子说道：“陛下，半个时辰，最多半个时辰！如果不死军团突破不了飒珊的防线，不用军法处置，我们肯定已经全部战死！”

昊天的脸上总算是浮起一抹柔和的表情，看着墨星坚毅的表情，他沉声说道：“好！西域男儿，希望不要让我神州失望。如果这点困难到克服不了，那日后凭什么为我神州镇守边疆！”

墨星等人匆匆离去，亭和寸担心地说道：“墨星殿下，国师，飒珊还有很强的实力，我们现在出击，五万大军就算能够突破对方的防线，恐怕也会十不存一。”

“你以为我们现在还有选择吗？锦上添花又怎么比得上雪中送炭。”哲善松邦哼了一声说道：“你们难道就没听清楚陛下的意思？只要我们表现的好，那么日后就有机会坐镇边疆。”

“边疆？”度奇疑惑地道，这句话倒是问出了几个人的心声。

“飒珊被灭国，柔然龟缩北方，神州的疆域已经延伸到了中大陆地区。不过，他们似乎无意直接统治这里，这下你们明白了吧？”

包括墨星在内，几个人恍然大悟，想到日后的丰硕成果，几个人都是精神焕发，眼睛里满是炙热的光芒。

“大帅，奥布斯堡是不是在耍我们，他们的军队怎么还没有出现？”大军之中，阿加琉斯恨恨地骂道。

西布加沙脸色沉寂：“不知道。不过我们当时根本别无选择，坚守底比斯是死路一条，只能选择相信他们。王后殿下毕竟是奥布斯堡帝国的公主，在国内有着很大的影响力。加上我们愿意献上所有的财宝并且对他们称臣，奥布斯堡帝国没理由不答应才是。”

阿加琉斯也明白这点。尼古拉斯二世最是好大喜功又贪婪无度，自然不会拒绝飒珊的好意。只是奥布斯堡大军直到现在还没有出现，现在飒珊大军不要说等对方到来之后里应外合夹击河套大军，便是连保命都相当的困难。

“陛下，大帅，德莫迪加亲王战死！奥丁将军请求增援。”

“告诉奥丁，没有援兵，让他自己看着办！”阿加琉斯深吸了一口气冷冷喝道，三个兄弟中，德莫迪加是最没用也最无能的一个，但这毕竟是自己的亲弟弟，听到他战死的消息，阿加琉斯的身子差点一个趔趄栽倒在地。

“陛下，大帅，斯格丹尼将军请求增援，青龙军团的攻势相当猛烈，斯格丹尼将军说，如果还得不到增援，那防线必然会崩溃！现在他急需援兵，即便只是一个千人队甚至是一个百人队也好。”

阿加琉斯看着西布加沙，这种军事上的事情，还是西布加沙更为擅长。

西布加沙脸色一如既往的宁静，半晌之后，他这才说道：“传令全军收缩防线。告诉格斯丹尼将军，援军马上就到，不过在这之前他必须守住防线。”

即便是加上孟菲斯和迪加残存的三万多士兵，飒珊的总兵力也不超过二十万，而且在河套大军的疯狂进攻中，防线早已经支离破碎，不过飒珊不愧为中大陆的王者，他们的战斗力确实非同小可，如此情况之下，他们依旧顽强的挡住了河套大军的进攻。

飒珊方面很清楚一旦战败，他们将会是什么后果。河套和飒珊之间除了你死我活根本没有第二条道路可以选择。况且，想到奥布斯堡大军即将到来，因此即便是面对着信刻这样骁勇将领的亲自冲锋，他们都顽强的坚持了下来。

防线的收缩，西布加沙中的顿时多了一点兵力。毫不犹豫的给格斯丹尼增加了两千士兵，西布加沙也很理解格斯丹尼的情况，如果再不给他援军，恐怕信刻就真的要杀进来了。

就在这时，西布加沙突然发现前面的河套士兵在缓缓后退散开，露出一条幽深宽阔的通道。

“河套要发起总攻了！”西布加沙直觉的意识到这个问题，连忙下令所有的士兵全部堵在了这个通道前面。

这群该死的奥布斯堡长毛狗，如果再不出现，我们就真的危险了！虽然西布加沙自觉自己涵养还算不错，不过这个时候也忍不住在心中骂道。

“告诉霍必穆，务必挡住对方的攻击！奥布斯堡的大军就在路上，只要坚持下去，胜利一定属于我们！”西布加沙沉声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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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8章破阵

“此战关乎我六国此后数百年的命运，因此，就算是战至一兵一卒，也绝对不能后退！”墨星刷的一声抽出自己的宝剑大声喝道。

“殿下请放心，儿郎们都精神饱满，就等着殿下你一声令下了！”班穆沉声说道。

“好，全军将士，杀！”

骆驼兵迈着沉重的步子率先发起猛攻，其后是在骁勇之上比之飒珊士兵毫不逊色的西域骑兵，挥舞着手中的兵器，西域骑兵大声咆哮着冲向飒珊大军。

楼兰六国和飒珊也算是老交情了，从飒珊的势力蔓延到死亡之海边缘后，西域三十六国联军便和飒珊大军进行了长达十余年的交战，虽然西域诸国实力较弱，不过他们毕竟占据了地利，在茫茫死亡之海中，他们利用自己对地形的熟悉顽强的抵抗着飒珊的北上。

在这十余年里，他们用自己的坚韧和顽强谱写了一曲不朽悲歌。即便是面对着飒珊和柔然的南北夹击，他们依然无所畏惧。后来，飒珊不得不改变战术，采用各种手段拉拢了西域西部地区的霸主库车，这才鲸吞蚕食将西域西部十二国置于自己的控制之下。

不过，楼兰六国并没有屈服。面对着飒珊的强势，他们坚定的站在了神州的一方。在长达两年的连续作战中，他们顽强的挺了下来。而现在，只要他们能够打开飒珊的防线，后面的河套大军必定能够轻松跟进将飒珊一举铲除，到时候就该是他们品尝胜利果实的时候了。

“杀！”墨星一声大喝，手中宝刀劈出，一个已经筋疲力尽的飒珊士兵根本架不住他的刀势，被他一刀轻松劈掉半边身子。不过那个飒珊士兵居然伸出左手一把抓住墨星，想要将他拉落马下，墨星大惊，好在身后的几个亲兵动作迅速，及时将对方的手臂砍断，墨星这才逃过一劫。

“这些人都是疯子！”侥幸逃生的墨星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想到。

不错，现在的飒珊士兵也打疯了。完全笃信撒尼教的他们，在战斗起来的时候本来就和疯子没有区别。现在飒珊已经到了穷途末路，困兽犹斗的他们更没有将生死放在心上。也正因为如此，即便是以河套大军的彪悍，依然无法突破对方的防线。

不过墨星现在别无选择。要么是战死，要么是胜利，没有第三条路可走。亲自率领着一万骆驼兵冲锋，在十多年后，墨星总算是如同当年还没有登上王位时那样重新体验在沙场上浴血奋战的感觉。

霍必穆一看见汹涌而来的骆驼兵，脸色顿时一变。飒珊最精锐的兵种就是骆驼兵，他自然知道骆驼兵的冲击力有多么强悍。就算是在平时，仅凭手下的两三万军队，要想挡住全力出击的骆驼兵也是相当的困难，何况现在人困马乏将士们个个身上带伤。

“请求支援。告诉大帅，如果没有足够的兵力，我们根本挡不住对方的攻击！”霍必穆喘着粗气道。

亲兵很快就冲了回来：“王子殿下，大帅说所有的地方都很吃紧，根本无兵可调。不过陛下将他的亲兵拨了过来。”

霍必穆心中一喜，阿加琉斯的一万亲兵乃是飒珊数十万大军中最精锐的部分，战斗力非同寻常。有了这一万精锐士兵的支援，自己至少能够保持防线的完整，说不定还能够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怎么只有一个千人队？”霍必穆怒声问道。

“王子殿下，陛下身边就只有这么多士兵了，而且是全部拨给了你。其他的将士，早已经挡在了其他防线之上。”亲兵哭丧着脸说道。

霍必穆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深吸了口气，最终还是站稳身子，有总比没有好。至少他们还算生力军，多少能够缓解一下自己的窘境。

“墨星亲自率领不死军团拼死冲击。飒珊的反击很猛烈，打先锋的一万骆驼兵几乎全军覆没，墨星本人和亭和寸是被将士们从战场上冒死抬下来的。粗略估计，不死军团至少折损了一万五千将士。”陈寒在旁边说道：“属下认为，有必要让不死军团撤下来休整！”

“他们自己如何认为？”昊天缓缓问道。

“他们要求坚决进攻！”

昊天满意的点头：“不错，这还像个样。告诉哲善松邦，时间不多了。”

陈寒心中一颤，昊天这句话，分明是在让不死军团用人命去冲开飒珊的防线，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明明知道这是去送死，不死军团还这样上下一心的坚决求战？

陈寒不明白，但哲善松邦和墨星等人都明白。河套自从出了死亡之海之后，难得遇上一场硬仗，如果这时候不表示自己的忠心，那要等到下一次机会又不知道是猴年马月去了。

“军师，青龙军团和虎贲军团的骑兵准备好了吗？”昊天淡淡地问道。

玄机躬身道：“就等着主公你一声令下了。”

“好，让所有骑兵准备！记住，所有骑兵，别管他哪个军团，也不管他是斥候还是马夫，只要是有战马的，就全部给我准备战斗！”昊天缓缓说道：“虎贲军团和青龙军团打先锋，将对方的阵型分割之后，步兵接过战斗任务，骑兵全部出击。”

玄机张嘴，不过最终还是没说什么。他知道昊天是惦记着苍狼军团的事情。已经好几个时辰过去了，苍狼军团恐怕已经全军覆没。如果从军事上来说，最好的选择自然是步骑兵联合剿杀，将飒珊全部消灭。既然苍狼军团已经被奥布斯堡优势兵力团团围困了如此之久，那么不如放弃。

可是，不管是昊天还是玄机，都绝对不会下达这道命令。苍狼军团死死的挡住了奥布斯堡的偷袭大军，为河套方面争取了时间，保证了河套主力大军的安全。若不是有苍狼军团驻守在西线，那奥布斯堡三十五万大军突然出现，加上里面还在坚持战斗的飒珊大军，河套必定吃不了兜着走。因此，河套必须援救苍狼军团，即便苍狼军团只剩下一兵一卒，河套大军也绝对不能放弃。

趁着不死军团拼死进攻吸引住飒珊注意力的机会，昊天将所有的骑兵全部抽调出来。没人奢望不死军团能够突破飒珊的防线，河套这么长时间都做不到的事情，不死军团能在半个时辰之内做到才是怪事。昊天只希望不死军团能够吸引住对方的注意力便已经足够。

“军师，后面就拜托你了。”昊天任由辛皎和张月婉帮自己穿上盔甲，一脸郑重地说道。

玄机身子笔直，手中的羽扇早插在了背上：“主公放心，只要骑兵能够割裂飒珊的防线，我军足以将其分割包围。况且独帅和血帅的大军立刻就会返回。苍狼军团那边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主公一定要小心对方围点打援。”

昊天也不多话，只是和玄机对击一掌，蹭蹭蹭的就走下青云号观战台。辛皎四女不敢迟疑，连忙跟了上去，唯有英季儿因为要照看昊晋两兄弟，依旧留在青云号上。

“将士们，苍狼军团还在等着我们前去援救，不过这些该死的飒珊蛮子正挡在我们的前面，你们说怎么办！”昊天大声吼道。

“杀！杀！杀！”回答他的只有如林的兵器和震天的喊杀声。

昊天也缓缓举起自己的佩剑。斜指长空，在他的身后，除了虎贲青龙两个军团的十万骑兵，猎鹰、龙骧、凤舞三个骑兵军团正在集结。金雕和赤蛇两个军团的骑兵正在混战之中，暂时脱不开身。

“杀！”昊天一声暴喝，一马当先冲了出去。在他的身边，是辛皎四女。辛皎的长枪、张月婉的剑、秋沐的刀和仙恋尘的弯月轮斩同时挥出，三千亲兵龙吟虎啸，早已经等得不耐烦的他们毫不犹豫的跟着自己的主公杀入敌阵，顿时掀起漫天血雨。

飒珊的注意力完全被不死军团所吸引，河套数十万骑兵猛然切入，在昊天的身先士卒之下，战斗力是何等的惊人。负责侧翼防守的摩瓦亚大惊失色，还没有来得及下令士兵坚守，便已经被河套骑兵的马蹄踏成了肉酱。

河套大军趁势猛攻，迪加刚刚率领西域联军过来援救，不过他麾下仅剩下两万不到的骑兵，如何是河套大军的对手？滚滚骑兵如同移动的城墙碾过，两万多人困马乏的西域联军无声无息的消失在了河套大军的马蹄之下。

库车国主迪加、丰润国主勤边勉、塞罗国主德林设……这些曾经的死亡之海的王者，全部倒在了异国他乡的土地之上。曾经锦衣玉食一言可决人生死的王者在死的时候和普通的士兵并没有什么两样，唯一不同的，估计就是迪加，因为发现他的头饰和盔甲比较不同，河套骑兵敏锐的意识到这是一个大人物，于是很慷慨的砍下了他的脑袋。至于其他人，要么是死在乱军之中，要么是被马蹄践踏而亡。

飒珊大军本来就已经是身心疲惫苦苦支撑，河套骑兵的全军突击，轻松粉碎了他们支离破碎的防线，数十万骑兵毫不留情的碾过，将飒珊的阵地分割成无数的小块。骑兵过后，河套步兵迅速跟进。虽然他们也战斗力了好几个时候，不过河套方面毕竟占据着兵力优势，他们多少有些时间休息。

当摩瓦亚战死，西域联军全军覆没的消息传到阿加琉斯耳中之时，阿加琉斯啪的一声就跌坐在了地上。

“飒珊完了，我们完了。”阿加琉斯喃喃低语道。

西布加沙长叹了口气，神州有句俗话，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他已经殚精竭虑尽己之能，不过还是无法挽回局势。河套，实在是太强大了。

恍惚间，西布加沙突然想起已经死在了神州的国师楞叶。那个被称为飒珊第一智者，在飒珊拥有着无比崇高威望的老人。也许，楞叶确实是正确的，神州是一个不可征服的国度，若是招惹了他们，必定会承受他们疯狂的报复。将撒尼大神的光芒洒遍整个天下，并不是只有武力一种方法。

“陛下，我们该准备一下了。”西布加沙平静地说道。

在河套骑兵的强大攻势之下，飒珊仅存的不到十万的士兵被分散成数十上百个支离破碎的碎块，阿加琉斯和西布加沙毕竟是飒珊的领导层，他们周围的士兵最多，不过即便是加上朱赤邪心狼狈逃回的两千多士兵，总兵力也不超过一万五千。

“百年英雄百年梦，万里疆域万里空。”阿加琉斯喃喃说道，表情说不出的落寞，这句话是从神州传过来的，阿加琉斯第一次听到的时候还嗤之以鼻，不过现在总算明白了，原来这就是一个曾经叱咤风云的王者最后的感慨。

阿加琉斯缓缓拔出自己的佩剑，镶满钻石的剑身在火把的光芒中散发出五彩神光。阿加琉斯苦笑着说道：“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拿起佩剑了吧，不过历史将会记住这一刻，飒珊最后的国王，力战而亡。”

朱赤邪心泪如泉涌，西布加沙虽然还算克制，不过眼角依然微微湿润了。周围的将士都是紧紧地握着手中的兵器，他们面无表情，能够和国王陛下并肩作战，他们无怨无悔。

“咦，他们的骑兵怎么撤退了？”朱赤邪心突然惊讶地说道。

阿加琉斯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河套骑兵果然是在全部撤离，他们在粉碎了飒珊的防线，将飒珊仅剩的大军分割成数十个区域之后，突然挥师向西，所有的骑兵都全部撤走，不过河套步兵迅速补上了他们的位置。

阿加琉斯惊喜的道：“难道是奥布斯堡的援军总算到了？哈哈，我们有救了！”

此时此刻，即便是西布加沙脸上也浮起一抹兴奋。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仅剩的二十余万河套大军要想在短时间内消灭自己，根本不可能。河套骑兵是杀向西面，那说明奥布斯堡的西线大军已经到来。至于北线，相信有着苏加涅夫这样的名将率领，河套又没有防备之心，必定难以抵挡奥布斯堡的攻势。

“奥布斯堡这应该是在消耗我们的实力，希望我们和河套拼一个两败俱伤，他们再来拣落地桃子！”朱赤邪心怒声说道。

西布加沙宽慰着说：“他们来了就已经足够。你在神州呆了这么久，应该明白什么叫做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

就在这时，战场的北面出现了一溜亮光，隐隐约约还能听见密集的马蹄声。

“奥布斯堡的大军，他们终于来了！”阿加琉斯喜极而泣的道。

不过，他很意外的发现西布加沙的脸色难看的要命，侧过头去，仔细观察了一阵，顿时如坠冰窟，虽然是在夜晚，不过借着火把的光芒，他还是看见了那支骑兵前面那迎风飘扬的血红大旗。

“这是，河套的铁血山河旗！”朱赤邪心痛苦地说道。

“快一点！速度快一点，不要顾及马匹，弟兄们，前面还有苍狼军团的五万将士在等着我们去救援！”昊天现在真的是快马加鞭，听到这句话，骑兵队伍的速度又快了一些。

骑兵夜晚行军是大忌，好在今天晚上天气不错，居然是星月灿烂。借着月亮和繁星的光芒，河套骑兵这才敢放马飞驰。

“奉敬，奉敬了！”昊天叫道。

张月婉连忙大声说道：“夫君，奉帅已经率领猎鹰军团冲到前面去了。”

昊天心中一松，不过却是在狠狠骂道：“司徒，你这个王八蛋，一定要支撑住！你他妈的给我说过，还要回去看你儿子的！”

辛皎等人都是默不作声，只听见战马的马蹄声恍如雷鸣一般敲击在地面上，风从耳边吹过，发出凌厉的呼啸声。

“夫君，前面有火光！”辛皎眼尖，突然大声说道。

昊天一声大笑：“哈哈，看来苍狼军团还在，他们还在坚持！弟兄们，再快一点，苍狼军团的弟兄就在前面！”

顺着风吹来的风向，昊天隐约能够听到前面传来的喊杀声，随着距离的越来越短，喊杀声也越来越清晰，昊天甚至还听见了喊杀声中那断断续续的歌声。

“君不见，汉终军，弱冠系虏请长缨；君不见，班定远，绝域轻骑催战云！男儿应是重危行，岂让儒冠误此生？况乃国危若累卵，羽檄争驰无少停！弃我昔时笔，著我战时衿，一呼同志逾十万，高唱战歌齐从军。齐从军，净胡尘，誓扫胡虏不顾身！忍情轻断思家念，慷慨捧出报国心。昂然含笑赴沙场，大旗招展日无光。气吹太白入昂月，力挽长矢射天狼……”

“主公，属下先走一步了！”蓦然间一声大喝，乔三怀提起全身力量将自己面前的一个奥布斯堡将领劈死，不过他自己同样也软软地倒了下去。

司徒列大声吼道：“乔三怀，你这个狗杂种给大爷我站起来！你站起来啊！”

乔三怀没有应声，他只是静静的躺在地上。在他的身边，已经横七竖八的躺满了苍狼军团将士的遗体。

司徒列原本已经自己的眼睛已经干涩的流不出哪怕是一滴眼泪，不过在这个时候，他依然感觉到眼眶湿湿的。勉强身手擦拭了一下，居然满手鲜红。

“原来是他们的鲜血。”司徒狠狠地骂道，在他的背后，苍狼军团的黑色狼头大旗和河套的铁血山河旗并肩而立，在两杆大旗的周围，已经躺下了无数的河套将士。

一息尚存，军旗不倒！

就算身边只有不到五十个士兵，不过只要还有一个人活着，旗帜就绝对不会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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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9章苍狼悲歌

就在这时，司徒突然发现奥布斯堡的大军有些许的混乱，竖起耳朵，司徒似乎听见了口音纯正的喊杀声！

“是奉帅！弟兄们，是奉帅来了！大家支撑住！”司徒列和奉敬交往的时间比较多，因此一下子听出了奉敬的嗓音，周围的将士也是满脸的兴奋，援军，总算是到了。

他们不仅是因为自己有可能存活下去而高兴，更重要的是，他们的主公并没有放弃他们！

克莱布茨得知河套大军到来的消息，当时就大惊失色。为了拔掉苍狼军团这颗钉子，他已经付出了至少十万将士的代价，眼看对方就要全军覆没，河套的骑兵却在这个时候到来。

“将军，快撤退吧，我军已经伤亡惨重，根本无力和对方的大军抗衡。”一个参谋苦苦说道。

克莱布茨脸色阴沉：“腓特烈公爵何在，让腓特烈公爵率领贝恩、露莎等国联军暂时挡住神州军队的脚步。只需要挡住对方两刻钟，我们就能够全歼对方的苍狼军团！”

参谋连忙说道：“将军，神州仅仅是已经出现的骑兵便超过五万，后面肯定还有大量军队。我们至少有十万人战死，重伤者超过三万，况且人困马乏，要想挡住对方的攻击实在是太难。”

克莱布茨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如果就这样灰溜溜的撤退，那对尼古拉斯二世那里，他又将如何交代？因此，他必须全歼河套的苍狼军团，至少这也是一个了不起的战功，多少能够降低一下尼古拉斯二世的怒火。

“让布希侯爵继续进攻！如果一刻钟还无法将苍狼军团全部消灭，那就不要怪我军法无情了！”克莱布茨沉声喝道。

奉敬也听到了奥布斯堡大军中隐约传来的歌声，他立刻意识到苍狼军团还有人在坚持战斗，不过歌声突然间中断，奉敬大惊，率领着已经抵达战场的五万骑兵就不要命的冲锋。

奥布斯堡帝国的大军厮杀了一夜，河套骑兵也同样如此。不过河套大军素来以坚韧顽强著称，最主要的是，腓特烈公爵率领的这支联合军队乃是各个公国的常备军，战斗素质比之奥布斯堡的正规军自然有些差距。对方可是身经百战的河套精锐，虽然他们竭尽全力想要让自己表现的更加精彩，但在奉敬灵活的骑兵指挥下，本来就不擅长灵活作战的奥布斯堡大军顿时被杀的晕头转向。

不一会儿，河套骑兵源源不断地抵达战场。双方都是臭汗淋漓，尤其是河套大军身上还带着浓浓的血腥味。不过现在也没什么好说的，该打的继续打，该杀的继续杀。

克莱布茨大惊失色，他完全没想到河套来援的大军数量居然是如此之多，而且还全是机动性极强的骑兵。已经出现在眼前的骑兵已经超过十万，而后面还不断有骑兵赶来。克莱布茨这时候也不得不冷静下来。作为奥布斯堡手握重兵的领兵大将，他绝对不是浪得虚名之辈。

如果在打下去，固然能够给河套造成巨大的伤害，不过己方的损失将更大。最主要的是，己方锐气已失。河套骑兵的出现，说明格底斯城的战局已经无可逆转，飒珊大军恐怕已经被彻底消灭。

在克莱布茨的亲自指挥下，奥布斯堡大军缓缓收缩阵型准备撤退，河套骑兵自然是穷追不舍。好在现在已经是半夜，奉敬的心思也没有落在奥布斯堡大军身上。但即便如此，横辉率领的五万骑兵依然追杀了奥布斯堡大军至少五十里，而在这途中，为了逃命，奥布斯堡方面又至少付出了三万将士的代价。

仅仅是比猎鹰军团落后一线，昊天率领的三千骑兵也抵达了战场。来不及和奉敬打招呼，昊天直接率领亲兵点着火把朝着已经完全破坏的河套大营冲去。

在营地的正中间，两面旌旗依旧在迎风招展。

营地之中满是战死士兵的尸骸，加上苍狼军团仓促挖出来的陷马坑和各式各样的绊马索拒马桩，骑马很是不便，昊天不得不翻身下马。辛皎等人则是将他缓缓护卫在中间。

一路走去，身穿着黑色盔甲的苍狼军团士兵遗体随处可见。每个人的表情都是无比的悲壮。

奉敬和信刻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在了昊天的身边，所有的河套骑兵都翻身下马，走路的时候极其小心，生怕踩着了自己同袍的遗体。

越是靠近营地中央，地上的尸骸就越多。昊天紧紧地摇着嘴唇，眼中泪光闪动。奉敬和信刻也是一言不发，不过昊天明显的可以听见两人的哽咽声。

“主公！”一声微弱的声音从旗杆下传来，抬头看去，熊熊燃烧的牛油火把中，十多个苍狼军团的士兵相互搀扶着站在军旗周围，每个人都是遍体鳞伤，当先一个正是司徒列。

“主公，属下向你保证过，只要我司徒列还有一口气在，你交代的事情就绝对不会有问题。”司徒列努力说道，只是一张口鲜血就流了下来。

昊天上忙上前扶住他：“司徒，别说话！军医，军医，都他妈死哪里去了！”

勉强挣扎着站直，司徒列努力说道：“主公，苍狼军团司徒列和所属五万八千将士，幸不辱命，坚守住了营地。”

“我知道，你们都是好样的，将士们，你们都是好样的！”昊天含着眼泪说道：“司徒，你别说话。以后有的是时间让你慢慢说。”

司徒列紧紧地握着昊天的手：“主公，属下不行了！”指着身后的将士，司徒笑着说道：“主公，属下答应过他们，战后将他们连升三级，军衔不到卫指挥使的，全部给予卫指挥使待遇。”

“好，这是他们应该得到的。”昊天冰冷的眼泪滴在司徒的脸上：“不仅仅是他们，战死了的弟兄，我们也不能亏待。我会将所有弟兄的遗体带回神州。”

“主公，让我们留在这里吧。这里，就是帝国的边陲，我们苍狼军团乃是帝国的边军军团，生前为主公你镇守边疆，死后也同样坚持岗位。”

“好，好，我答应你。你他妈的别说话了！皎，皎，快来看看这个王八蛋。”昊天泣不成声：“奉敬，其余的将士们怎样了？”

奉敬走上前来：“军医正在抢救，不过他们伤势太重，还需要看他们自己的毅力。将士们正在打着火把收敛战死将士们的遗体。说不定这里面还有幸存的士兵。”

辛皎默不作声的走上来，不过把过脉搏，辛皎无力的摇了摇头。以司徒列现在的身体状况，早该死了千百次了。不过他却凭着顽强的意志，一直坚持到了昊天到来。

司徒微微一笑：“主公，不用花费心思了。苍狼军团五万八千将士就只剩下我们几个，汪鲜、种荡深他们都走了，我怎么能够忍辱偷生？主公，属下没有辜负你，也没有辜负主母对属下的期望！”

“没有，你们做得很好，苍狼军团的将士，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

“主公，属下还有一件事情放不下。属下的儿子还年幼，希望主公能够帮属下照顾一下。”

昊天已经是泣不成声：“放心，我会当成我自己的儿子看待。”

司徒列的脸上浮起一抹笑容，居然从挣扎着站起，对着奉敬和信刻行了一个歪歪斜斜的军礼，转过身子，看着苍狼军团仅剩的十多名将士，笑着说道：“弟兄们，我先走一步了。”

“司徒！”

“司徒！”

昊天伸过手去，却发现司徒列已经没有了气息。

“哇！”昊天一口鲜血喷出，顿时晕厥过去。

从飒珊到嘉峪关，从嘉峪关到阴风古堡，从阴风古堡到秦川路鄂州，李萧漠一路上换马不换人，居然只用了四天便回到家中。

一跨进当初的靖西王府大门，李萧漠的心中便是一凉，院子里满是白花黑纱，家里的老仆人一个个表情凄凉，眼角流露出浓浓的哀伤，这些都是跟着李家一辈子的老人，李铁鸣在家中威望甚高，对待下人也还算厚道，因此即便是在李家战败投降之后，他们依然一如既往的呆在李家。

“安叔，我爹怎样了？”李萧漠抓住一个老仆人的手臂问道。

“什么东西，敢在李家撒野！”老仆人怒声喝道。

李萧漠连忙在脸上擦拭了一下：“安叔，是我啊，萧漠。”他这几天都是在马背上渡过，又是刚回来，还没来得及整理仪容，结果满身尘灰和一个着急赶路的小贩没有区别。

安叔吓了一跳，仔细一看，才发现这确实是自己少主，也顾不得告罪，连忙拉着他的手道：“少主，你总算是回来了！老爷不行了，这两天一直靠人参吊命，刚才还在念着你的名字！”

李萧漠也不多话，连忙冲进父亲的房间，府中的丫鬟奴婢们也认出了这个风尘仆仆的青年是自己少主，一个个顿时喜笑颜开。由此可以看出，李铁鸣在李家确实很得人心。

刚走进李铁鸣的房间，李萧漠就被里面的人吓了一大跳，除了李铁战和李铁扬两人，还有淮水张家现在的实际当权者张珂亮，烟雨凝花宫的现任宫主冷若星，瑶池玉宫的天风钰师徒，还有一个有些熟悉，想了很久，李萧漠这才想起他定南军团的军团长成国赤。

不过，更让李萧漠吃惊的是，他原本应该重伤垂死躺在床上的父亲居然精神抖擞的指着墙上的一面地图津津乐道。看见李萧漠进来，众人顿时哈哈一笑。

“萧漠，你总算是赶回来了。有你在，以你的军事才华，我们胜算又多了几分！”李铁鸣哈哈笑道。

李萧漠的瞳孔剧烈的收缩：“爹，你身体安好？”

“很好，难道你看不见吗？而且还是从来没有这么好过。”李铁鸣哈哈大笑着说道。

目光从张珂亮等人的脸上扫过，李萧漠脸色阴晴不定，他总算是明白了他们想要干什么。叹了口气，李萧漠无力地说道：“各位，你们放弃吧。主公早就知道你们必定不甘雌伏，你们不可能成功的。”

张珂亮眉毛一挑，声若洪钟地说道：“为什么不可能？昊天现在在大河以南的军队只有磐石军团的区区五万士兵，就算是算上他留守所有军队，也不过一个磐石军团和金雕军团三万士兵。他的总兵力还不到二十万，还要防守这长达数千里的防线。就算边重行是神仙在世，也不可能成功。”

李萧漠哼了一声：“各位，别忘了主公率领的主力大军不日即将返回。以当年三大世家和极乐圣教的强盛，都无法挡住主公大军的脚步。现在我们已经元气大伤，你们认为还有可为吗？”

李铁鸣得意地笑道：“那么我现在就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昊天小儿率领大军在飒珊西北的底比斯城下和阿加琉斯的大军激战。交战正酣时，奥布斯堡六十万大军兵分两路突袭昊天，苍狼和荣誉两个军团全军覆没，白虎血杀两个军团都被重创，昊天损兵折将超过三十万，现在正面临着飒珊和奥布斯堡帝国的联合攻击。”

“什么？”李萧漠不敢置信的道，他走的时候，河套大军还没有进攻底比斯城，不过有那个趋势。他很清楚底比斯城中的力量，而且奥布斯堡帝国的实力也确实够强悍。如果两者联合发难，确实足以重创河套大军。

冷静下来，李萧漠沉声问道：“诸位，消息是否属实？”

“河套方面宣布的是苍狼军团全军覆没，包括军团长在内，整个军团仅仅只有二十七名幸存者。其余军团一切安好，此战河套战死将士接近十万，不过却全歼阿加琉斯和西布加沙率领的飒珊大军，歼灭奥布斯堡近超过二十五万军队。”成国赤道。

李萧漠断然说道：“这个结果很有可能！我在虎贲军团呆过，很清楚他们大军的战斗力有多强悍。各位，也许在你们看来，我的军事才华相当出众。不过我自己很清楚，和河套五大战将相比，我还有很大的差距。奥布斯堡固然强大，不过主公麾下人才济济……”

“萧漠，这个消息是我们通过内线获知的，绝对可靠。我们讨论了一下，觉得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天大的好机会。”李铁鸣沉声说道：“萧漠，你知道现在我们的机会有多好吗？昊天的主力军团基本在外，而我们手中明面上的兵力都有四十万。你还记不记得昊天当年是怎样夺取天下的？收复长城防线，因此没有后顾之忧，然后凭借大河天险，进可攻退可守。我们现在不妨沿着他的道路走，你看！”

李铁鸣指着地图，兴致勃勃地说道：“昊天在大河以南的驻军就只有天都圣京中磐石军团的五万士兵，蛟龙军团出征在外，我们若是堵死了阴风古堡通道，那天都圣京中的楚相成等人就成了瓮中之鳖。昊天出征在外，楚相成就是昊天的代言人，我们完全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逻些路的乌必苍雄出兵北上，牵制住血色高原留守大军。宋君临叔侄夺取剑门关和阴平古道，我们夺取阴风古堡。这样一来，大河以南就落入了我们的手中。”

说到这里，李铁鸣忍不住手舞足蹈，端起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张珂亮将军到时候会率领黄巾军团和定南军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渡过大河，以偏师夺取无兵把守的居庸关和高丽驻守的山海关，然后大军从幽云十六州横扫西进，宋君临叔侄将会率军从阴平古道出发，在你弟弟的接应之下诈开嘉峪关。只要堵死了嘉峪关和玉门关，昊天大军就算千里回援，也无法进入西北。”

张珂亮接话说道：“昊天大军出征，是走到哪里抢到哪里，他们的粮食储备根本不多，只要将他们堵死在嘉峪关外，至少能够饿他们一个半死。”

李铁鸣兴奋地说道：“你看我们这个计划如何，进可以席卷天下一统神州，退可以恢复昊天南下之前的局面，和河套割据对立。哈哈，现在的河套可不是当年纵横天下无敌手的河套大军了。乱石荒原一战，血杀军团在内的十二万将士战死。征讨飒珊，至少损失四十万大军，这些可都是昊天的忠实狗腿子。他现在手中的兵力绝对不会超过五十万。而且，奥布斯堡帝国也不会让他如此轻易的撤退。”

“还有钦察汗。”成国赤笑着说道。

众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仿佛已经看见昊天被钦察汗和奥布斯堡大军千里追杀的情形。

李萧漠皱着眉头，冷冷说道：“各位，你们现在说的好听，但是我看来，这个计划却是漏洞百出。”

“哦，那你说说哪里有漏洞？”在座的众人都是神通兵法之人，不过对于李萧漠依旧不敢小觑。李萧漠乃是神州年青一代中最卓越的军事将领，即便是和河套的奉敬信刻这些相比也不遑多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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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0章一夜白首

“河套虽然兵力空虚，不过他们的军队全部镇在关键地区。金雕军团三万士兵驻守嘉峪关，保证了主公大军回来的道路。别说什么内应，要是几个内奸就能够打开嘉峪关的大门，那嘉峪关这些年来不知道已经沦陷了多少次。谁要是说他保证能够拿下嘉峪关，那肯定是扯淡。”

“穆山的五万士兵驻守血色高原，不是我看不起雪狼军团，就凭乌必苍雄那块料，逻些的兵力还不如血色高原雄厚，他根本斗不过磐石军团驻军和血色高原留守的长老灵仙。血色高原控制在河套手中，主公大军就算无法从嘉峪关入关，走血色高原也是一样，顶多就是多花一些时间。控制了血色高原，益州路和滇南路就在主公大军的攻击范围之内。你们认为，我们现在还有实力地方河套居高临下俯冲的骑兵吗？”

“边重行和楚相成身边是只有五万士兵不假，不过高丽水师就在大河之上，他们很轻松的就能渡过大河，然后依托大河天险抵挡我们北上。别忘了，大河以北是主公发家的地方，在那里拥有着极高的威望，楚相成只需要登高一呼，便能够组织起数十万大军。”

李铁鸣慢悠悠地说道：“血色高原那边，他们主力离境。单贺奇和河套离心，乌必苍雄已经决定全族动员，至少有十五万士兵，完全足以击败毫无准备的河套大军。至于天都圣京这里，你认为他们有能力突围到大河边上吗？”

“什么意思？”李萧漠一惊。

“程显清和朱兆已经秘密组织了三万士兵，现在就潜伏在豫州路东部，随时准备出击。”

李萧漠一拍脑袋，他完全没想到，自己父亲居然连极乐圣教都勾结上了。不过想想也正常，他们现在都有着共同的奋斗目标，相互勾结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宋家已经被河套大军连根拔起，宋君临叔侄能够拉起多少人马？而且以宋家叔侄的军事才华，河套方面就是组织一群丢下锄头的农民，也能够将他们灭了。”

“不在于他们组织多少军队，只要他们参加就行了。我们手中的正规兵力都有四十万，加上其他隐藏的军队，我们的实力已经足以控制场面。”李铁鸣道。

“现在大家目标一致，因此能够团结起来。不过当你们成事之后，谁来主控局面？”李萧漠冷哼道。

张珂亮看着李萧漠，笑着说道：“当然是陛下了。我们都是清风帝国的臣子，自然奉中兴帝陛下为主。”

李萧漠苦笑，这大概是最好的选择。他们居然将中兴帝和极乐圣教都一并拉拢了，很显然确实下了大力气。不过，如果这样就能够推翻昊天的统治，那他们未免也太小看楚相成和边重行了。

“诸位，我无话可说。不过我先告诉你们，你们不会成功的。现在收手还来得及。”李萧漠心灰意冷的说道，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说什么都已经无用。也不顾众人的呼喊，他径直走出房门，外面的阳光正当炽烈，晃在眼睛里，李萧漠顿时一个趔趄。

一只手臂恰恰将他扶住，转过头来，却是圣兰心那温馨的笑脸。

“兰心，你也赞同他们？”回到自己的院落，李萧漠有气无力地问道。

圣兰心摇了摇头：“没有，我一直认为他们不可能成功。这些年来，我们和河套多次接触，应该清楚他们的实力有多强悍。况且，以骆先生和楚大人的精明，他们不可能对此一无所觉。”

“你知道吗，我向主公辞行的时候，主公和先生等人都是极力反对我回来。现在想来，主公肯定是知道了我爹他们的密谋，不希望我卷入其中。”李萧漠叹了口气：“他们想得太简单了。如果主公和麾下将士真的这么肤浅，那么这些年来主公凭什么南征北战横扫天下？”

圣兰心道：“你看主公和奥布斯堡方面的消息是否准确？”

“不太清楚。”李萧漠摇头：“不过我有一点可以肯定，就算主公在这一战中吃了亏，不过奥布斯堡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看着院子里进进出出一个个表情哀婉的下人，李萧漠苦笑着说道：“兰心，本来我已经准备好这次出征回来就娶你，主公也已经答应。只是没想到又生出这道波折，对不起。”

圣兰心微微一笑：“这又不是你的错。不是有句话这样说的吗，最美丽的爱情，必定要经过最多的磨难。你看，我们这些年来经历了多少风风雨雨，还不是一样坚持下来了。放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李萧漠点点头，只是表情还是说不出的阴郁。从他身边走过的下人们都小心翼翼的垫着脚尖，生怕惹来他的怒火。

“主母请停步！主公生命垂危，辛皎主母正在全力抢救，先生有令，在辛皎主母没有出来之前任何人不得进入！”张月婉和雪倾城四女正要踏入昊天的临时营帐，两个亲兵朝中间一并，挡住两人的去路说道。

张月婉勃然大怒：“混账！我是夫君的妻子，夫君生死未卜，我自当陪伴在他的身边，你们居然敢挡我们的道路！”

卫兵硬着头皮说道：“主母请见谅，先生有令，没有他的应许，任何人敢靠近营帐，格杀勿论！”

昊天的青云号座驾还在底比斯城下。昊天突然喷血晕倒，奉敬等人不敢迟疑，连忙从奥布斯堡大军留下的辎重中找出几顶营帐，暂时将昊天安置在里面。自从天意战死之后，昊天就不时晕倒，众人都已经习以为常。不过这次的情况却出人意料的严重，苍狼军团的全军覆没，大大刺激了昊天的神经，加上积压多年的旧疾，昊天吐血晕倒之后，居然连呼吸都是断断续续。

这下骆祥奉敬和信刻等人都急了。骆祥亲自把脉，可昊天身体的情况实在是太差，即便是骆祥也无可奈何。正当众人着急的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的时候，辛皎站了出来，说她有一个办法，应该可以缓解昊天的情况。昊天的几个妻子中，除了天意，就只有辛皎最得人心。虽然辛皎提出在她完成之前任何人不得打扰她疗伤，不过想到辛皎对昊天毫无杂念的爱恋，骆祥和奉敬信刻三人商量了一下，最终点头同意。

张月婉几女早就想前来探望昊天，她们也感觉到了，昊天如果跨不过今天这个坎，恐怕情况就真的危险了。哪知道几人来到昊天的临时营帐前面，却被守卫的亲兵挡住，几人的心情本来就很是不好，现在更是怒火冲天。

雪倾城阴沉着一张脸：“如果我们硬要进去，那又怎样？”

士兵脸上浮起一抹犹豫，四女轻蔑的一笑，直接从刀枪如林的昊天亲兵中穿插而过。

“混账，居然连我们也敢拦截！”秋沐也冷哼道。

后面的士兵看见前面的亲兵没有拦截，也有些茫然，于是四女顺利走到了帐篷边上。眼看还有几步就能够走进营帐，一柄泛着冷光的梨花枪和一面硕大的双刃战斧突然出现在几女面前。

“主母，请留步，否则别怪本帅不客气了。”奉敬寒声说道。

信刻则是上前一步，板着一张脸：“几位主母，辛皎主母正在为主公疗伤，这段时间，任何人不得进入，如果几位主母继续上前，那休怪本帅无情。”

张月婉冷冷喝道：“奉帅，信帅，你们别忘记了，我们是夫君的妻子。夫君病重，我们有责任守在身边！”

雪倾城则是怒声喝道：“是谁下达的这道命令，真是狗屁不通！”

“是老夫下达的。”骆祥的身影恍如一道青烟飘到几人面前：“几位主母，请小声一点。如果吵着了里面的主公，那老夫只好采取不得以的方式了。”

雪倾城的脾气最是火爆，现在心情不好，自然是更加的怒火冲天，正要张口，仙恋尘突然拉住她：“先生，我们乃是夫君的妻子，是至亲之人，于情于理，我们都应该陪伴在夫君身边。况且，夫君一直昏迷不醒，先生你却擅自下达命令不让我们进去探望，难道先生就不怕有人说你矫诏吗？”

仙恋尘虽然心思单纯了一些，不过她毕竟一直跟在昊天身边，自然比其他人更清楚骆祥的恐怖。如果雪倾城在这里和骆祥硬撑起来，那么以骆祥的心狠手辣，谁都不敢保证骆祥会做出什么事情。

骆祥微笑着从怀中摸出一张黄绸子，递给四人道：“你们自己看！”

“圣旨！”四人同时一惊，连忙展开黄稠，上面正是昊天那独特的字迹：“天意走后，我身体状况日益恶化，不知还能支撑多长时间。但有意外，国事全部由骆祥和楚相成全权处理。太子事宜，由三大谋士和五大战将协商决定。任何人等，不得抗命不尊，否则视为叛逆，可酌情处理。”

“狗屁不通！”雪倾城在心中暗骂了一声，不过她也明白，这绝对是昊天亲笔手书，也就只有昊天，才会将如此重大的事情用如此之滥的文笔写出。

“四位主母，请回吧。”骆祥拿回黄稠，依旧微笑着说道。

早在昊天第一次晕倒的时候，昊天便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身体已经不行。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昊天便秘密书写了几份圣旨，骆祥和楚相成手中的圣旨效力最大，如果他一旦发生意外，那两人一文一武便能够迅速接掌国家大权，扶持幼主登基。而奉敬等人手中的圣旨则是昊天应天意当日的要求颁布的分封令，让他们各自坐镇一方，以拱卫国家安全。

这件事情，便是昊天的贴身侍卫仙恋尘和秘书秋沐都毫不知情。

四女对望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无奈。很显然，虽然已经嫁给昊天这么多年，不过在昊天的心中，骆祥等人和辛皎的地位始终在自己之上。虽然心中有所不满，不过几女最终什么都没说什么。她们跟着昊天，都有着各自的想法，而辛皎是毫无杂念。昊天这人最讨厌勾心斗角，因此对于辛皎也颇多偏爱。至于骆祥奉敬等人，昊天从来没有怀疑过他们对自己的忠贞。

几个人都很明白，如果自己现在还敢强闯的话，那么骆祥必定会毫不犹豫地将她们杀掉。

时间缓缓流逝，月亮渐渐西落，东边的天际泛出一抹白光，天色已经开始放明。骆祥和奉敬信刻的脸上也浮起了一抹焦躁，已经半夜过去，辛皎居然还没有出来。

奉敬低声问道：“先生，会不会发生了什么意外？”

“不能进去！”骆祥沉声喝道：“主母现在正在为主公疗伤，最忌讳有外人打扰，一不小心就会走火入魔，两人性命难保。等等，我们要相信主母，她一定行的。”

骆祥很清楚辛皎的底细，他和秦殇相交莫逆，也听说过一些古老的传说。辛皎出身于妖女一族，修习的天妖销魂舞和守望一族的轩辕帝皇功虽然性质不同，但却正好相生相吸，辛皎身为妖女一族的上任族长，应该比自己了解的更透彻。想到辛皎下决定之前那长达一炷香的犹豫，骆祥也忍不住担心了。

“先生，都已经天亮了。我们能不能进去看看。”秋沐张口说道。

骆祥皱了一下眉头，不过最后还是坚决拒绝：“主母，再等等。”

雪倾城和张月婉都是眉头紧皱，但看着奉敬和信刻那阴沉的面孔，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太阳越升越高，战士们已经在细心的打扫战场，不过昊天的营帐依旧是寂静无声。骆祥不断的转着圈子，奉敬和信刻脸上的焦虑也越来越深。

就在这时，帐篷内终于传来一声长吁，所有人脸上都是一喜。正要凑上去仔细倾听，营帐的门帘突然掀开，一个满头银发的白衣女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主母，啊！”

看见女子的容颜，所有的人都惊呆了，以至于骆祥的那声惊呼显得更加刺耳。

出来的女子毫不怀疑就是辛皎。她的脸庞，她的服饰，还有她眼中的神情，无一例外的表示出了她的身份。然而，让所有人惊讶的是，辛皎似乎在一夜之间苍老了数十岁，之前的辛皎，怎么看都像是一个二八少女。然而现在的辛皎，已经变成了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婆婆，虽然皮肤还算饱满，但满头的青丝已经变成了银发，脸上也出现了无数的皱纹。一夜之间，居然苍老如斯。

不适应的迎着耀眼的阳光，辛皎居然是一个趔趄，秋沐连忙将她扶住。所有人心中都是一惊，他们已经看出来了，辛皎内力全失，以至于本来依靠着深厚内功驻颜有术的她一夜间苍老到了如此地步。

“主母，你怎么样了？”骆祥连忙问道。

辛皎无力的摆了摆手，声音有些嘶哑：“还好，你们现在可以进去了。夫君，夫君他没事了。”

骆祥眉头一皱，却是扶着辛皎走进营帐。仙恋尘等人会意，也老老实实的跟在后面。

营帐里面，昊天上身赤裸，一脸平静的坐在床上，看见众人进来，昊天对着辛皎招招手，辛皎迟疑了一下，还是坐在了昊天身边。

“我昊天帝国自天意之后，再无皇后。不过国不可无后，后宫不能无人主持，辛皎赐封号镇天，也就是镇天皇贵妃，总揽后宫事务，行皇后职责。”

骆祥等人连忙双膝跪下，行三拜九叩大礼：“臣（妾身）拜见镇天皇贵妃！”

辛皎大急，不过昊天却死死的将她拉住：“起来吧。先生，将这个消息传令天下，凡我昊天帝国子民，看见辛皎必须以皇后之礼拜见！”

张月婉等人心中都涌起一抹怪异的感觉，但都是低垂着脑袋。昊天对辛皎的封赏超出了她们的预计，但几人也不慌张，昊天这人向来不喜欢厚此薄彼，想必自己日后的封赏也不会差。最重要的是，看昊天现在这幅模样行，完全是精神抖擞龙精虎猛，似乎以前的暗疾都被治愈。只要昊天没事，她们就心安了。

在这之前，她们从来没有过如此感觉。不过昨天晚上被骆祥等人挡在外面，她们这才深刻的明白，以前骆祥等人之所以对她们如此的尊敬，便是因为有着昊天这个大靠山的存在。没有了昊天，骆祥等人根本不会买她们的帐。因此，对于豁出一身功力救回昊天的辛皎，她们也是同样的感谢。

“我要休息一下，你们先下去。”昊天淡淡地说道。

众人对望了一眼，都老老实实的退出营帐，唯有辛皎依旧坐在昊天的身边。

众人退尽，昊天摸索着辛皎那布满皱纹的额头，微笑着说道：“皎，苦了你了。”

辛皎淡淡地说道：“夫君，你就是妾身的天，能够为夫君你做一点事情，是妾身的荣幸。”

“别说这些场面话，我们两个之间，难道还需要说这些废话？”昊天微笑着道：“你哭什么哭？你看我们两个现在都是满头的白发，不是很般配吗？”

“可是，可是妾身年老色衰……”

“我昊天若是想要美人，那天下多得是。愿得一红妆，相伴共白首，这样不好吗？”昊天笑道：“皎，还记得我以前怎么对你说的，不管你以前有过怎样的经历，不管你以后变成怎样，我昊天喜欢的就是你这个人。不管你是倾国倾城还是现在的满头银丝，你都是我昊天的妻子。好了，快伺候你夫君起床。司徒的苍狼军团全军覆没，我军这次损失惨重，将士们都还在外面，你陪我出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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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1章风波欲起

“奥布斯堡元帅苏加涅夫率领二十五万大军突袭我军北线大军，血帅和独帅看破了对方的阴谋，主动撤退重创对方。奥布斯堡方面战死者超过十万，我方损失不到一万五千。后根据对方俘虏交代，是奥布斯堡政务大臣多美尼亚以及大将军亚历山大突然架空了苏加涅夫。也正因为如此，我军损失甚微。”

“苍狼军团以一军之力力抗奥布斯堡三十五万大军围攻，杀敌超过十万，加上奉帅后来的追击，克莱布茨的三十五万大军，最多只有二十万能够安然回国。不过苍狼军团也只剩二十七名幸存的将士，其中十三人是从遍地的尸体中找出来的。幸存者中，军衔最高的是一个曲部。”

“飒珊大军全军覆没，阿加琉斯战死，西布加沙和朱赤邪心自杀。西域十二国君主应该是全部战死在乱军之中，孟菲斯被乱箭射成了刺猬。底比斯一战，我军的损失在六万左右，其中不死军团占了一半。军师现在正在下令大军打扫战场。军师问，底比斯城内的飒珊百姓如何处置？”

昊天冷哼了一声：“朱赤邪心居然自杀，真是便宜他了！”

“主公，底比斯城内的飒珊百姓。”骆祥在旁边提醒道。

“杀了。”昊天干脆地说道，不过看着骆祥那异样的眼神，不由得好奇的道：“先生有何提议？”

“苍狼军团全军覆没，我们总需要为阵亡的将士祭奠一番。主公，不如将他们全部拖到这里。”

“准！”昊天点头：“奉帅，信帅，你们两个立刻率领本部骑兵扫奥布斯堡东南地区，也弄点祭祀的牲口回来。”

“是！”两人匆匆离去。

“让军师处理完底比斯城的事情之后立刻率领所有大军前来此处。这里以前的名字就别用了，就叫做苍狼原。”昊天想了一下：“让独帅的白虎军团先来，路上务必小心，以防奥布斯堡偷袭。”

“五小郎君，你们几个率领本部军团为大军筹集粮食和战略物资，目标局限于奥布斯堡以及其所有公国。除了奸淫妇女，其余的你们自己看着办。”

“蛟龙军团在什么地方？如果还没有返回，就继续向西。舒揽不是说他之前已经抵达了君士坦丁南部了吗？蛟龙军团前往到高卢海岸，附近，封锁金雀花王朝和奥布斯堡王朝的海上通道。”

“军师，你起草一份文书，告诉西大陆的所有国家，我神州和奥布斯堡为生死仇雠之国，不将其灭族，我昊天绝不返回。告诉他们，不管是任何人，只要敢插手我们和奥布斯堡帝国的战争，等我神州族灭奥布斯堡之后，就轮到他们了。”

今天的昊天似乎和以往都有所不同。张月婉看着昊天，心中突然冒出这个奇怪的想法。怎么说了，现在的昊天似乎已经找回了当年刚刚从定州起兵时那睥睨风云的霸气，完全没有了前段时间的多愁善感和优柔寡断。不过比起一开始来，昊天又更加的果断冷血。

在听到昊天命令的那一刻起，张月婉便已经明白，奥布斯堡，完了。

陈寒匆匆上来，对着昊天和辛皎行了一礼，躬身说道：“主公，奥布斯堡帝国派来使者……”

“杀了，人头挂在旗杆上！”昊天眼皮不抬地说道。

陈寒吓了一跳，虽然摄于昊天的气势，不过还是壮着胆子说道：“主公，有道是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你看我们是不是先听听他们说些什么。”

昊天冷哼一声：“哪来那么多废话，杀了拉到。”

说完，根本不理会目瞪口呆的陈寒，径直带着辛皎等人向后走去。苍狼军团五万余将士的遗体就放在那里。昊天的亲兵和龙铮等人的骑兵正在仔细的从遍地的尸体中寻找苍狼军团将士的遗体。步兵的都还好说，汪鲜的一万骑兵是充入奥布斯堡大军之中，最后全军覆没。好在苍狼军团将士的黑色盔甲相当的好认，而且每个士兵身上都有军牌。但即便如此，搜索工作也相当的麻烦。

从无数的尸体上走过，昊天脚步沉稳，一手牵着辛皎。跟在后面的骆祥突然间有些心酸，自从辛皎到了河套，跟着昊天南征北战之后，只要是在战场之上，必然是辛皎保护着昊天。然而现在，这个天下间除了英武居士外的最顶尖高手，居然连走路都要昊天牵着。

相同的白发，相同的表情，两人虽然外表上年龄差距至少与四十岁，不过却没有丝毫的不协调，这样的倾城爱恋，恐怕在神州历史上都是极其罕见吧。

“左相，右相送回来的最新消息。”天都圣京，噬魂大统领冠英匆匆来到楚相成的院子大声说道。

“进来。”楚相成的声音从书房内传来，冠英快步走进，却看见楚相成和边重行正凑在一张地图上指点。

“穆山带着两万士兵参与了远征，整个血色高原就只剩下我们的三万驻军。不过灵仙已经保证他们自身的实力完全能够挡住逻些路的进攻。”

边重行皱着眉头：“血色一族是否可靠？血色高原地理位置太过重要，绝对不容有失。”

“没问题，我给岳腾空写了封信，让他帮忙看着。如果血色高原真的有什么异动，绝对逃不脱他的注意。”

边重行抬头看见冠英，不以为意地说道：“冠英也来了，你也来看看，贡献一点才智也是应该的。”

“剑门关和阴平古道这里，分别需要一万士兵。宋家已经被我们杀的七零八落，宋君临叔侄手中最多拉起两三万人的军队，成不了气候。”边重行继续说道：“阴风古堡这里，我已经让拉诺随时待命，只要将这里堵住，他们就无法北上。”

楚相成问道：“军队都已经进入预定位置了吗？”

“还没有。为了隐藏踪迹，因此暂时还在潜伏。不过如果有需要，只需要两个时辰就能够分别进入预定位置。”边重行道。

楚相成点头道：“那就好。冠英，右相那边有何消息。”

冠英连忙双手捧着信件说道：“还没有拆封。因为是军驿特急，所以立刻给左相你送来。”

楚相成接过信函一目十行的看完，随手递给边重行，长吁道：“主公的身体是越来越差了。这次若不是辛皎主母豁出全身功力，恐怕主公这次就算能够挺过来也坚持不了多久。边帅，你的意思如何？”

边重行将信函转递给冠英：“你也看看，这件事情还需要你的大力协助，你也有资格看。”

楚相成敲着桌面说道：“没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奥布斯堡毕竟是西大陆霸主，老夫倒不是怀疑主公的能力，只是这样又要拖延一段时间。”

边重行沉声说道：“右相已经通过内线将消息传递给了李铁鸣等人，对他们而言，现在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们必定不会错过。大人，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动手了。”

楚相成犹豫了一阵，对着冠英问道：“他们现在准备的如何？”

“黄巾、破立、定南和雪狼四个军团随时都能够出动。程显清和朱兆纠结了三万流氓地痞潜伏在寂寞丘陵边缘，宋君临和宋正春叔侄手中只有两万左右的兵力，而且全是以前依附于他们的流氓地痞。烟雨凝花宫和瑶池玉宫也蠢蠢欲动，不过名剑山庄最近很是老实。”

能不老实吗，山庄中的精锐弟子全部都被自己借口补充东方军团兵员抽调到了东方军团，现在名剑山庄就和空壳子差不多。楚相成心中想道：况且，楚见焕这个弟弟也被自己收拾的服服帖帖的，并且在老母面前表示绝对不参与这件事情。

不过，烟雨凝花宫和河套的关系素来良好，若雨寒梅是信刻的妻子，张月婉也是出自这里，她们为什么站到河套的对面去了。

“左相，我们一直忽略了一件事情。烟雨凝花宫的现任掌教冷若星幼年是在淮水张家长大，后来和张济世秘密定亲，但是张济世父子都被月婉主母所杀，因此冷若星对我们恨之入骨。”冠英道。

“哦，还有这件事情。她能够隐忍这么长时间，也不容易。”楚相成不置可否地说道。

看着边重行刚毅的面孔，楚相成终于点头道：“是该动手了。边帅，我会立刻下令大河以南我们河套的所有官员聚集天都圣京，以应对主公远征军大败后可能出现的局面。当然，这是泄露给李铁鸣他们的消息，至于对外宣传，就说是开会吧。”

边重行脸上总算是浮起了一抹笑容：“既然如此，那本帅会让所有军团集结待命。哼，还真以为我们河套是白痴，居然想一而再再而三的戏弄我们。”

“奥布斯堡帝国四十六个公国中，有三十七个坚决地站在奥布斯堡的那边，有九个想要置身之外。老夫让人调查了一下，这几个国家都位于奥布斯堡西部，和我们交手的军队也并不是来自他们国内。他们承诺，我们在和奥布斯堡交战过程中，他们不会派出一兵一卒，也不会给奥布斯堡哪怕是一颗粮食。”骆祥说道。

“这样也行。告诉他们最好老实一点，我们现在没这个心情和他们扯皮。”昊天冷哼了一声说道：“先生回来得正好。君士坦丁王国已经承诺不卷入我们和奥布斯堡的战争，为了表示诚意，他们已经将所有的军队撤回君士坦丁堡，以免让我们误会。不过这个拉丁王国，居然认为这是一场误会，希望我们以和平的方式解决问题。并且警告我们，如果我们胆敢杀伤平民，那拉丁王国必然不会置身之外。至于高卢王国，还没有回音。”

骆祥笑着说道：“西大陆普遍重新西圣教，而西圣教的教廷便位于拉丁王国都城之内。主公，让老夫前去和他们讲讲道理。”

“讲道理？”仙恋尘疑惑地道。

“我们神州乃是礼仪之邦，讲的就是以理服人。”骆祥笑呵呵地说道。

昊天等人同时翻了翻白眼，骆祥这句话，就像是独孤说大爷我其实是一个好人一样根本不可信。不过骆祥既然主动请缨，那么自然有他的理由。

骆祥带着昊天的一千亲兵走了。昊天很不放心，于是让骆祥多带一点军队，至少也要带两三万骑兵这才保险。骆祥推辞不过昊天的热情，于是从信刻的青龙军团拉了两万骑兵。恰好信刻也闲着没事，于是跟着骆祥一路前往。只是谁都没想到，就是这两万骑兵，惹出了不少事情，也让西大陆诸国真正品尝到了神州大军的厉害。

两天后，骆祥和信刻穿过君士坦丁和拉丁王国的交界线那不勒斯山脉，进入拉丁王国地界。拉丁王国倾国之兵也就三十万不到，国力比之君士坦丁还略有不如。一看见河套大军入侵，当时说的是入侵，于是立刻派兵拦截。弄明白骆祥的来意之后，对方坚决要求河套骑兵停留在边界附近，只准骆祥和信刻两个谈判使者前往王都克不鲁斯。

骆祥和信刻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再说，河套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侮辱。加上双方言语上有所不通，于是愤怒的骆祥和正憋着一肚子气没地方发泄的信刻勃然大怒，两人直接率领大军杀往那布鲁斯。河套骑兵战斗力之彪悍，犹在钦察汗的柔然骑兵之上，加上骆祥和信刻都是神州首屈一指的军事天才，拉丁王国大军镇守在各地，仓促之间根本无法挡住河套的兵锋。河套大军屡战屡胜，只用了两天时间就杀到了那布鲁斯城下。

拉丁王国国王安东尼奥大惊失色，集结了十二万大军，在那布鲁斯城外的波河平原上和风头正盛的河套大军正面决战。

骆祥和信刻各自率领一万骑兵从侧翼突破。拉丁王国位于西大陆南部，从来没有和柔然交过手，因此也没领教过轻骑兵的厉害。在骆祥和信刻灵活的穿凿战术之下，十二万大军土崩瓦解，超过八万人被河套两万骑兵俘虏。

“你再说一遍，多少人被我们俘虏？”昊天得知这个消息，不敢置信地问道。

玄机摇着羽扇微笑道：“八万，斩首七千，余者四散，而我军损失不到两千！其中战死者仅有一千二百人！”

昊天拍了一下额头：“我的天啊，两万骑兵居然俘虏了超过八万人。这些人是猪吗？”

玄机解释道：“西大陆居民崇信西圣教，他们最讲究的就是骑士精神，如果事不可为，他们大多会选择当俘虏。而对方也会给他应有的俘虏待遇。在当俘虏这段期间，他不能逃跑，他会用金钱等方式将自己赎回。主公，这下先生和信帅肯定要将那布鲁斯的地皮刮上一层。”

昊天很郑重地说道：“我也觉得应该是如此。不过，先生的目的是让拉丁王国不要卷入我们和奥布斯堡的战争，想来不会逼得对方太狠。”

奉敬在一边笑着问道：“主公难道是怕了？”

昊天哈哈大笑两声：“怕？我们什么时候怕过，只是杀了这么多人，终究是心软了。”

身后的辛皎等人脸上都浮起一抹无奈，是啊，河套从立国南下之后，究竟杀了多少人，恐怕没人数的清。荡平三大世家和清风刘家，至少杀人两百万。扬州路极乐圣教的五百多万教民全部被杀的干干净净。滇南四族总人口大约四百五十万，除了极少部分逃入死亡森林，其余全部被杀死。金花三越总人口近三千万，灭绝。

东倭六百万，东北三国总人口在三千万上下，西北三族至少有两百五十万被杀，加上乌玛王朝的两百万人，西域十二国大约三百万人口，飒珊至少两千五百万。现在又将加上一个奥布斯堡帝国的三千万人口，河套杀人如此之多，还有什么好怕的？

张月婉等人毫不怀疑，如果不是因为神州百姓是昊天自己的族人，昊天肯定在南下的时候大开杀戒，如同对待周边异族一样。

玄机则是想起了当年窥天居士对传承自守望一族血脉的昊天的评价。

守望族人，是一个极其矛盾的所在，但凡男子，他们既悲天悯人又残忍嗜杀，既慷慨直爽又睚眦必报，既风流不羁又极为痴情，既优柔寡断又执迷不悟，既喜欢一切美好的事物又拥有常人难以想象的破坏之欲。这样的人物，如果能有人好生辅佐，必定会是国之幸事，但是如果无人能制，那必然会是整个天下的悲哀。

果然，昊天下一句话就是：“奉帅，你们赶来了多少奥布斯堡子民，加上军师从底比斯城那边赶过来的飒珊残余，全部宰了，作为纪念碑的基座。”

阿加琉斯的大军全军覆没，底比斯城自然成了一座空城，玄机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了这座飒珊西北边防重镇。本来盛怒之下的河套将士准备屠城，不过玄机力排众议，将其全部驱赶到苍狼原来，和奉敬等人赶来的奥布斯堡百姓一起，成为苍狼军团将士纪念碑的基座。

在这半个月里，河套步兵主要的任务是休整，而骑兵则是直接杀入奥布斯堡帝国境内，很娴熟的将所有城镇以外的居民赶到苍狼原来。克莱布茨和亚历山大分别率领大军迎战河套骑兵，结果在激动灵活配合默契的河套骑兵面前，奥布斯堡大军屡战屡败，如果不是昊天下令步兵休整，暂时不投入战斗，奥布斯堡就不是六个公国被屠城的问题了。

上百万人被屠杀之后整整齐齐的码在早已经整平的地面上，纪念碑就建在这密密麻麻的尸体之上。而无数的奥布斯堡帝国子民正源源不断地被河套大军赶来这里。就在纪念碑的旁边，一座巨大的白骨宫城正在成形。这是河套大军横扫天下的第十座也是最后一座白骨宫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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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2章封赏

“司徒他们既然愿意永镇西疆，那么就让他们留在这里吧。至于其他阵亡的将士，将他们的骨灰带回神州，生在神州，魂归天朝。”昊天长长地吁了口气，现在他都没想明白，奥布斯堡帝国为何要和自己开战。要钱，自己很爽快的就给了，整整四十万两黄金，足够尼古拉斯二世挥霍好几辈子。要土地，奥布斯堡不费吹灰之力就获得了飒珊近五分之一的地盘，他还有什么不满足。

难道，真的是贪心不足吗？还是自己太好欺负了。如果是后者，那么自己就要让西大陆的这些蛮夷明白，神州民族，不是他们能够招惹的起的。任何胆敢触犯天朝尊严的行为，都必定会付出惨重的代价。不管他是谁！

“这里距离神州太远了，就算是从嘉峪关出发，也至少要七天时间。司徒他们留在这里，是不是太寂寞了。”昊天叹气道：“而且这纪念碑修建的再是雄伟，可要是没有人打点，那说不定三五几年之后，就会慢慢荒芜。”

奉敬皱着眉头，这里确实太远了。以河套现在的实力，横扫西大陆都不成问题，不过又能力打下并不意味着有能力统治。如果不能实行有效的治理，那么只会拖累神州的国力。

血杀迟疑了一下道：“要不我们就留下一支军队驻守这里，也算是看住我们的势力范围。”

哲善松邦的眼睛一亮，和墨星对望了一眼，墨星连忙跪下道：“启禀陛下，如果陛下不弃，墨星愿意为帝国永镇西疆！”

班穆等人这时也反应过来。昊天已经摆明了要收回西域都护府，也就是说西域必须掌控在神州的手中。留下西域，自己等人顶多就是一个空壳子王公，哪里比得上封疆大吏风光？况且，仅仅是一个底比斯周围的地盘就已经远远大过自己当初的国土总和，后面又有神州大军撑腰，何乐而不为。

最主要的是，打着维护纪念碑的牌子，更能够赢得河套的欢心。而任何人想要侵犯自己，那就是和神州作对，是不给昊天面子。想到这里，班穆等人都连忙跪下不停磕头，似乎你昊天大爷不让我们镇守西疆就是不给我们面子。

昊天玩味的看着跪在地上连表忠心的墨星等人，偏过脑袋看着血杀。

“楼兰六国乃是我神州的忠实臣属，这些年来，他们的表现也是有目共睹。于情于理，都应该给他们一点奖励。”血杀缓缓说道：“功必赏，过必罚。虽然这些年来，西域六国也有些地方很不老实，不过他们毕竟为我们西疆的稳定做出了贡献。”

墨星等人脸上顿时一喜。不过独孤大爷慢悠悠的开口了：“但是如果让六国镇守如此广阔的领域，以他们的实力，能保证我们西疆的安全吗？再说，他们的财政系统是完全独立，军队又控制在他们的手中，一不小心便会……”

独孤大爷瞟了墨星等人一眼，墨星五人同时朝后面缩了一点，将哲善松邦让了出来。和河套打交道，还是哲善松邦最为在行。尤其是面对着整个神州都是赫赫有名的独孤大爷的时候，所有人都是头皮发麻。

“每年的财政收入，我们会上缴国库一半。除了常备军外，我们会组建一支联合军，也就是现在的不死军团，他将会在陛下的指挥下跟随神州大军南征北战，完全听从陛下的调遣，除了兵员出自我们六国，其余的和我们没有任何的关系。另外，我们自请削除王位。”哲善松邦咬牙说道。

独孤大爷和血杀大爷对望了一眼，哲善松邦不愧为西域第一智者，果然没有让自己等人失望。倒是墨星有些担心的偷看着昊天，削除王位，那可不是开玩笑的。只要王位还在，那说明自己还算一个王国，祖宗的基业也没有因此而败坏。但转念一想，这恐怕才是河套真正忌讳的。神州惯例，亲王领地之内可以自由任命官员，总揽军政大权。河套起兵于边疆诸侯，自然更明白这个道理。要是让西域六国毫无顾忌的在这里发展，那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尾大不掉。

哲善松邦小心翼翼的看着昊天。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西域六国迁徙封地的重要意义。西域六国如果呆在死亡之海，虽然依靠着永恒的商路能够获得大量的财富。但是死亡之海的地理位置限定了他们不可能真正强大。况且，死亡之海根本没有那么多的土地，当人口增加到一定界限之后，必定会加大绿洲的开采和水源的使用，最终导致沙漠化的加剧。而迁徙到飒珊西部，这里土地肥沃交通便利，后面还有神州撑腰，只需要二十年的时间，六国现在的百万子民就能够变成两百万甚至是三百万。

国之根本，关键在人。这一点哲善松邦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没有足够的人口，凭什么维持国家的强盛，保持足够的武备？但哲善松邦也明白，如果没有昊天的支持，那西域六国在这里根本站不住脚，至少西面的君士坦丁堡就会让他们很头疼。

昊天凝视着正在忙碌的工地现场，半晌之后，沉声说道：“楼兰六国，有功于我神州，这一点不容置疑。血帅说得很对，功必赏，过必罚，这是我神州的惯例。你们六国依旧作为我神州的属国存在，封地改封在飒珊西部的底比斯城和叙卡拉城固有地域。至于你们各自的地盘，等先生回来之后，他会根据你们的人口和国力做出划分，你们意下如何？”

“臣等自然没有意见。”墨星等人连忙说道，他们完全没想到昊天居然是如此的大方，比起直属领地来，属国的地位和自主权自然要高出很多。

昊天冷哼了一声，继续说道：“不过你们虽有功劳，但怎么能够和血帅先生他们相比？按照神州惯例，属国国主位同亲王。墨星，你是楼兰六国的盟主，当初也是力排众议坚持我神州正统。”

墨星心中一喜，连忙跪的更加标准。

“你虽然是楼兰国主，不过爵位只能是二等公。班穆，阿流疏，你们贡献也是不小，不过国力较柔然有一定差距，爵位为一等侯。亭和寸、度奇、伏波，你们三人为一等伯。只要不叛我神州，爵位世袭。新王即位，必须由我神州册封！你们意下如何？”

墨星盘算了一下，还是觉得这笔买卖相当的划算。而亭和寸等人早已经在磕头谢恩。

“起来吧，都这样跪着像什么样。”昊天淡淡地说道。

辛皎突然在昊天的耳边低语了两句，所有人顿时竖起了耳朵，对于这个外貌上已经是五十多岁的皇贵妃，没有人敢露出一点的不尊敬。尤其是墨星等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冒。

在不死军团刚刚抵达苍狼原的时候，辛皎前来迎接玄机和血杀等人，结果不死军团的一个卫指挥使一看见这么老的一个女人，居然还大摇大摆的承受自己等人的大礼，不满之下，低声哼了几声。后来昊天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得知了这件事情，直接下令将这个卫指挥使绑在马尾巴上活活拖死。

那个卫指挥使乃是墨星的族弟，看到他如此遭遇，不死军团尤其是其中的楼兰士兵顿时大为不满，吵着要河套方面给他们一个公道。墨星等人也相当的犹豫，自己的族弟被河套绑在马尾上活活拖死，如果不给一个说法，那对自己的威望会有很大的影响。结果墨星刚刚有所动作，哲善松邦就大惊失色的告诉他，河套白虎猎鹰两个军团已经靠近了不死军团驻地，很明显他们不是过来蹭饭的。墨星大惊，连忙灰溜溜的去向昊天请罪，加上辛皎也无意怪罪于他们，白虎猎鹰两个军团这才缓缓撤离。

这件事情之后，不死军团包括所有河套将士在内都清楚了辛皎在昊天心中的分量。招惹了昊天倒没有什么，因为昊天这人一般不喜欢发火，而且平时还算有理智，只要对方占着一个理，昊天就绝对不会怪罪。陈寒和孟萧庭就经常这样。

不过要是触犯了昊天的逆鳞，那没啥好说的，死个痛快已经是最幸福的事情。墨星毫不怀疑，如果那天自己真的敢和昊天硬撑，那昊天真的会下令奉敬和独孤将不死军团一下平了。

昊天皱着眉头，不过很快就松开，目光平淡地打量着雪倾城，雪倾城只觉得毛骨悚然，不知道昊天究竟想说什么。

“倾城，当初我们约好，血色一族誓死追随我昊天，我们也会助你们一统血色高原。现在血色高原已经一统，不过我们这边却有一点小小的意外。”

“夫君请说。”雪倾城不动声色地说道。

“我们希望你能够让出血色高原孟州和柴州北部地区，面积大约相当于青宁路的三分之一。血色高原地理位置极其重要，军方希望我们能够在这里保持一定的驻军。当然，行政权依旧归属血色一族自行掌管，但是军事权必须握在我们的手中。紧急情况下，军方有权利实行军管。”

雪倾城眉毛一挑：“夫君，妾身乃是你的妻子，早已经不是血色一族的族长。不过这件事情事关重大，恐怕族内会有很多人反对。”

雪倾城也聪明，一个漂亮的太极推手，先将自己置身事外再说。她很清楚河套这群人究竟是怎样的德行，在骆祥血杀尤其是独孤等人看来，整个天下的东西都是他们的。他们所奉行的格言就是：我的就是我的，你的也是我的。这件事情既然是昊天亲自提出，那就说明已经无可回旋。如果自己不答应的话，那谁知道骆祥这群人会怎样做。因此，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站在一个中立的立场为双方寻求一个共同点。

“巴比伦城以南，包括乌伦斯城在内的广大地区，都交给你们。”昊天淡淡地说道。

“那巴比伦城及以北的格底斯城了？”雪倾城激动地道，不过一看见昊天的脸色，她便知道自己太贪心了。

“那是西域都护府的辖地。”昊天笑着说道。

没有丝毫的犹豫，雪倾城连忙说道：“妾身遵命！不过青宁路北部地区的行政权我们也一并交出。军政不统一，恐怕日后会有摩擦。”

“准！”昊天笑着说道。

雪倾城很是激动。千百年来，血色一族一直希望能够从血色高原扩展到更广阔的天地去，不过向东是根本不可能的，神州不是任何人能够招惹的起的。如果能够获得这么广阔的一片土地，那血色一族将再不会为人口的急剧增长而发愁。而交出北部地区的行政权，这虽然看似有些吃亏，不过却能够博得昊天的好感。最重要的是，军政不一，河套又如此强势，一开始倒没什么，不过到了后来必定会有很多摩擦。既然如此，还不如全部交出以绝后患。

昊天想了一下昂着脑袋说道：“倾城，你们在中大陆的领地，和楼兰六国一样，每年将半数的赋税上缴国库。你们记住一件事情，我昊天不喜欢在细枝末节的事情上伤脑筋，也不喜欢勾心斗角的事情。不管做什么事情，我都喜欢爽快一点。如果谁要和我玩什么花招，那么我不得不遗憾地告诉他，我昊天解决问题的方法向来很简单，就像是之前的飒珊和现在的奥布斯堡一样。”

雪倾城等人都是冷汗淋漓。低下头不敢看着昊天的眼睛。

“我昊天生平最恨背叛，记住，最好不要触犯我的禁忌，如果事不可为，你们可以选择中立，但不管你们有什么理由，只要敢以不义之名叛我神州，那我昊天不介意在杀一个大陆山河一片红。”

所有人都被昊天突然爆发出来的杀气所震慑，没有人敢怀疑昊天的话。对于这个一口气下令杀人亿万的铁血王者，任何的质疑都是笑话。

“爹好霸道！”昊晋拍着手掌说道。

昊天从英季儿怀中接过自己的儿子，单手抱住，指点着苍茫的天空说道：“昊晋，你看见了吗？这些就是你们兄弟未来的疆域。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些，就是你们爹娘、爷爷、舅舅、干爹和这么多的叔伯兄长为你们打下的江山。”

昊晋挣扎着从昊天怀中下来，牵着昊安的小手，疑惑地说道：“爹，那我们日后应该怎样治理这个天下了？”

“那是你们兄弟的事情。不过你们要明白，神州子民和周边异族是不同的。对于我们的族人，我们要给予他们基本的尊重，百姓们其实是最善良的，只要能够有饭吃，有衣穿，不会被人像捏死蚂蚁一样捏死，他们就已经很满足了。如果在奢侈一点，每旬能够吃两次肉，他们的儿女能够进学堂，半年能够添置一套新衣服，幼不至于流落乞食，老不至于老无所养，便是天大的幸福。”昊天叹了口气：“这些事情在我们看来，也许是很简单的事情。不过对普通的百姓而言，却相当的困难。”

昊安一脸的深思，倒是昊晋拉着昊天的手问道：“爹，那对周边异族了？”

“对他们？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灭其全族！但只要别人没有主动招惹我们，我们就没有理由去招惹对方。”昊天冷冷哼道。

血杀等人都是同样的表情。河套好战，但对于没有招惹自己的对手，并不想主动挑起战火。君士坦丁王国当初之所以被信刻教训，乃是因为他们居然敢收容河套的必杀之人。至于倒霉的拉丁王国，本来骆祥和信刻心情就不好，偏偏他们还在摆架子，自然让两人很是不爽。于是，拉丁王国就悲剧了。

后来，究竟骆祥和信刻敲诈了拉丁王国多少好处，外人都不清楚。不过他们都知道，在骆祥和信刻大军返回的时候，后面跟着超过八百两马车。而拉丁王国的财务大臣在河套大军走过，是蹲在空空如也的国库之中失声痛哭了一整天。

独孤大爷听说这件事情后，很是不屑地说道：“先生和信帅也太手软了。听说西圣教的教徒每年捐献的财物就价值上万两黄金，而拉丁王国的王宫也是金碧辉煌，到处都镶着珍珠翡翠。如果是本帅，绝对不会给他们留下一点渣滓。他们也真是的，国库中的黄金能有这些奇珍异宝值钱吗？”

“昊晋，昊安，你们两个给爹记住：古往今来，从来没有哪个王朝能够永存不倒，但是我们的民族从来没有倒下。神州非一人之神州，天下也非一人之天下。平时要多以百姓们为念，一家一姓的兴亡算什么，只有民族的传承才是永恒的。”昊天淡淡说道。

“嗯。”两个小孩虽然并不明白老爹的意思，不过都是老老实实的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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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3章几家欢喜几家愁

“亚历山大，克莱布茨，你们两个给朕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短短半月时间，神州大军席卷我帝国东南领域，根据刚刚接到的最新消息，已经有八个公国被灭国，超过三百万子民被神州掳掠而去。你们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就算是柔然骑兵入侵，我们都没有如此狼狈过！”隆恩皇宫之内，尼古拉斯二世大怒着吼道，虽然已经是六十冒头，不过尼古拉斯二世依旧是精神抖擞，至少现在他的口水就喷了亚历山大二人一脸。

两人求助地看向政务大臣多美尼亚和财务大臣道格拉斯，不过尼古拉斯二世现在怒火正盛，多美尼亚二人也不愿意去触这个霉头，只好假装没有看见。

半月之间，河套骑兵横扫奥布斯堡西南，包括贝恩、客莎秋等公国在内全部被河套攻破。兵力空虚的图林根公国也正在河套大军的围攻下苦苦挣扎。图林根是奥布斯堡东面最重要的堡垒，如果这里被河套大军拿下，那么从图林根到都城隆恩之间就将只剩下易北河天险了。

由于图林根是平时防御柔然大军西侵的重要堡垒，因此国内驻军常年在十万左右，其中五万是帝国的常备军，另外五万则是图林根公国自己的常备军。只是苏加涅夫南下，抽走了五万帝国常备军，克莱布茨等人从贝恩出兵，又秘密调遣了城内四万士兵。现在城内仅仅只有一万驻军，而他们和奥布斯堡的联系已经被河套骑兵切断，情况极其不妙。

看见尼古拉斯二世的目光瞟向自己，多美尼亚连忙畏畏缩缩地说道：“陛下，我军正在进行顽强的抵抗。只是神州的那些人都是疯子，根本不能以常理推断。”

“疯子！朕也知道他们是疯子，但他们现在就在我们的国土上肆虐，多美尼亚，已经有三百万百姓被他们掳走，你知道这相当于什么概念吗，这是我们帝国十分之一的子民！”尼古拉斯二世暴跳如雷地吼道。

多美尼亚擦了把脸上的汗水，不敢吭声了。

对他们而言，河套确实是一群疯子。就算是柔然骑兵入侵，他们也只是掳掠平民为奴，只要付出一定的赎金，并不是没有商量的余地。可是河套不同，那三百万人的下场他已经很清楚，三分之一已经在抵抗的时候被屠杀。其余的则是被赶到了河套新命名的苍狼原，全部杀掉之后用尸体筑城。一想到这件事情，多美尼亚就恶心得想吐。这样恐怖的事情，恐怕也就只有疯子能够做出来。

“使者，我们派出的使者了？告诉那个该死的昊天，我们不想打了。”尼古拉斯二世气哼哼地说道。

多美尼亚的脑袋埋得更低了：“陛下，我们先后派出了四次使者，不过他们全部被神州杀了，脑袋就挂在旗杆上。神州，根本不愿意和谈。”

尼古拉斯二世痛苦的呻吟了一声，谁能想到，这个西大陆的霸主，即便是面对着柔然也从来不会主动谈判的强大国度，现在居然连和谈的机会都没有。

当日奥布斯堡和飒珊合谋，准备彻底荡平昊天大军。只是功败垂成，至少二十五万将士战死，其中近二十万都是帝国最精锐的常备军。河套大军马不停蹄，一路衔尾追击，亚历山大和克莱布茨等人屡战屡败，根本无力抵抗河套大军的进攻。在这短短半月之中，奥布斯堡方面又有超过五万士兵战死。奥布斯堡帝国立国以来，还从来没有遭受过如此巨大的损失。现在尼古拉斯二世已经下令全国动员，所有军队全部集中到都城隆恩。

苦思良久，尼古拉斯二世总算张口说道：“苏加涅夫，苏加涅夫了，把他找来！”

因为苏加涅夫在关键时刻重新夺取大军指挥权，并且下令军队撤退，严重违背了尼古拉斯二世的命令，于是多美尼亚和亚历山大顺理成章的将战败的帽子扣在了他的头上。尼古拉斯二世对这个老人本来就相当的忌讳，一怒之下便将他囚禁在府中。不过苏加涅夫毕竟是天下第一流的将领，在这危急时刻，尼古拉斯二世顿时想到了这个西大陆军神。

皇帝陛下有令，苏加涅夫自然匆匆赶来。由于传令兵当时太急，根本没有说明白情况，苏加涅夫还以为尼古拉斯二世准备将自己赐死，正万念俱灰。后来看着是冲向皇宫，才知道自己的想法错误。不过当然他听亚历山大等人详细的讲述了帝国现在的情况之后，他真的连死的心都有了。

“贝恩，客莎秋和都司等八个公国被攻破，王国的西南大门已经被对方撕开。图林根公国被对方团团围住，我军已经退守易北河一线。”苏加涅夫不敢置信地说道。

克莱布茨壮着胆子说道：“元帅，我们现在已经集中了帝国三十万常备军和二十万各国军队于易北河一线，随时准备反击！”

“反击？”苏加涅夫冷笑：“你们之前究竟在干什么？亚历山大，我不是警告过你，你的大军退守图林根，让克莱布茨死守贝恩公国吗？你们为何擅自撤退？你们究竟明不明白，这样一来，我们超过三分之一的国土都将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神州大军的攻击范围之内。洛可可城现在有多少驻军？”

洛可可城位于奥布斯堡中部地区，地理位置和隆恩相当，不过隆恩在易北河西面，洛可可在易北河东面。虽然并不是什么大城，不过若是图林根沦陷，那么洛可可将成为阻挡神州大军北上的重镇。

易北河发源于拉丁王国和君士坦丁王国交界处的那不勒斯山脉，乃是西大陆第一大河，他贯穿奥布斯堡帝国全境，将奥布斯堡帝国分为大小不一的两块。其中西部较为广阔，面积占了全国的五分之三以上。亚历山大等人现在的排兵布阵方式，分明是放弃了河东的国土和超过一千二百万百姓。

“马昂拉多侯爵率领三万士兵驻守在这里。”亚历山大说道。

“图林根公国不能救援，对方近十万大军围城这么长时间，城内仅有一万驻兵，根本支撑不了这么长时间。很显然，神州是准备伏击我们救援的军队。不过洛可可的防御必须加强。完全放弃东部国土，对帝国的影响很差，驻守洛可可城，进可攻退可守。另外，给西圣教教廷和高卢王国、金雀花王朝发信，请求支援。”

尼古拉斯二世惊讶地道：“难道我们的实力不足以应对吗？如果向他们求援，那帝国岂不是要颜面扫地。”

“现在顾不得这么多了。大军不能全部呆在隆恩，易北河上游地区，必须派出军队驻守。如果让对方轻而易举的度过易北河，那我们的处境将会更加危险。”苏加涅夫毫不犹豫地说道。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千百倍。

当日一战后，他就被囚禁在隆恩的家中，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河套大军在苍狼原两地重创奥布斯堡大军，自己这边兵力还没有得到充足的补充，河套骑兵就已经跟了上来。克莱布茨和亚历山大连战连败，不得不退守到易北河西边躲避河套大军的兵锋。现在易北河以东，洛可可以南地区，全部都是依靠着当地城主和公国自己力量顽强抵抗河套大军的攻击。不过他们的覆灭是迟早的事情，这一点苏加涅夫不抱有任何的期望。

最让苏加涅夫心疼的是，奥布斯堡最精锐的十五万重骑兵，居然只剩下五万不到。而没有了这支最精锐的战略突击力量，在野战之上，奥布斯堡帝国根本占不到便宜。河套大军的战斗力之彪悍，苏加涅夫已经亲自领教过。

“元帅，帝国的未来就交给你了。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请务必挡住神州大军的攻势。”尼古拉斯二世终究是一世枭雄，在这关键时刻，他果断的选择了放权。多美尼亚和道格拉斯政务还行，一说到军事，就只能是夸夸而谈。至于克莱布茨和亚历山大，更是屡战屡败，如果不是帝国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尼古拉斯二世早已经将两人的脑袋砍了。

在苏加涅夫的建议下，奥布斯堡进行全国总动员，易北河西岸巡逻的士兵络绎不绝，谨防河套大军趁着冬季水流缓慢之时搭建浮桥强行渡河、苏加涅夫则是亲率十五万大军渡过易北河来到洛可可城。配合城内的三万多临时征集的士兵，准备和河套硬抗。

十二月初，奉敬的猎鹰军团和苏加涅夫率领的十五万大军在易北河畔在交战，双方稍微接触之后便明白如果戮战下去将会是两败俱伤，于是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撤退。

围攻图林根公国的血杀看见奥布斯堡已经放弃了图林根，于是不再留手，一天时间，血杀军团攻破图林根公国都城图林根城，城内四十余万百姓，全部被赶到苍狼原地区筑城。

攻破图林根后，血杀大军缓缓北上，和奉敬的猎鹰军团一起进逼到洛可可城下。苏加涅夫机动兵力不足，无法和河套大军在野外决战，因此坚守城市，不时发起反击，不过血杀军团也不是吃素的，加上奉敬猎鹰军团的配合，苏加涅夫根本讨不到便宜。尤其是当独孤的白虎军团增援之后，苏加涅夫的活动空间越来越小，出城的时间耶越来越少。

不过苏加涅夫并不着急。西大陆地理位置相对偏南，加上有温润的海风影响，并不像是同纬度的塞外地区那样寒冷。地面已经冻结，可是河水照样在缓缓流淌。这样的季节，河套的骑兵在野战中能够发挥巨大的作用。而奥布斯堡方面由于无法挖掘壕沟，因此骑兵处于劣势的他们根本无法也旷野中挡住河套骑兵的冲锋。

不过只要等到第二年春天，气候回暖降水丰富，地面也会变得相当泥泞，河套骑兵行动不便，那时候就是苏加涅夫大举反攻的时候了。至于处于河套控制范围之内的奥布斯堡百姓，苏加涅夫也是无能为力，只能任由对方自生自灭。

河套控制的地盘大约占奥布斯堡帝国的五分之一，人口在五百万左右。按照河套的惯例，这些人的下场可想而知。大约半数的人被押解到了苍狼原，成为白骨宫城的一部分，其余的人要么是被当场屠杀，要么就是沦为苦力，在被河套榨干利用价值之后屠杀。

这些人在做什么事情，没有人知道。反正大约二十万精壮神秘消失，随之消失的还有河套的荣誉雪狮两个骑兵军团。

为了方便指挥，昊天将金雕、赤蛇、麒麟和磐石四个军团的六个军暂时合编成混成军团，骆祥暂任代理军团长。不过骆祥的事情本来就相当繁忙，因此除了称呼上有所不同，其余的一切照旧。现在，这个军团就在骆祥的指挥下老老实实的在苍狼原修筑城池。而在荡平了奥布斯堡东南的所有城镇之后，河套大军缓缓朝着易北河压去，一时间，易北河西岸风声鹤唳。

“柔然还在观望吗？”青云号上，昊天坐在火炉子旁边轻声问道。在他的身边，坐着全身都裹在极品白狐裘衣中的辛皎。丧失了所有的内力之后，辛皎的身体似乎一夜间衰老，现在的她，就是一个已经七十多岁的老人。只是多年的勤修苦练，使得她的外貌还停留在五十岁左右。

看见玄机点头，昊天冷笑着说道：“钦察汗难道还真以为奥布斯堡能够挡住我们河套大军的脚步？”

“并非没有可能。柔然和奥布斯堡乃是多年死对头，钦察汗很清楚自己这个对手的实力。况且，奥布斯堡现在强行拼凑了上百万大军，依靠易北河天险，又有苏加涅夫重兵驻守洛可可城，并非没有机会将我们拖垮。”

昊天捏着下巴：“苏加涅夫号称西大陆军神，不过和卡辛巴斯相比还有一定的差距。毕竟西大陆和我们神州大陆相比，战争艺术至少落后了五十年。在我们神州，战争之道何等诡异。而他们这边，别的不说，什么狗屁骑士理论，就已经限制了他们能力的发挥。哈哈，苏加涅夫难道不清楚，我们这次是要将他们灭国，而不是来旅游。居然还依照常规思想排兵布阵，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就在这时，外面有亲兵传报紧急军情，玄机连忙出去。进来的时候，玄机一脸诡异的笑容。

骆祥随手拨弄了一下火炉子中的炭火，笑着问道：“有什么事情吗？”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两个不好不坏的消息。”玄机笑道。

骆祥饶有兴趣地说道：“先来听着舒坦的。”

“好消息的蛟龙军团抵达高卢海岸，正巧碰上金雀花王朝十五万大军在他们水师的护航下准备穿过高卢海峡登陆奥布斯堡帝国，得知对方居然是准备和奥布斯堡并肩作战之后，贺不归派出使者，让他们立刻撤兵返回金雀花王朝，否则蛟龙军团将以武力解决问题。”

“金雀花？什么东西？”昊天不屑地说道。

玄机整理了一下语言说道：“怎么说了，这是一个以海盗为主的国家，因为他们的国王好像叫什么多铎的和尼古拉斯二世是表兄弟，因此关系不错。这次他们出动了超过七百艘大小船只，这已经是金雀花所有的船只了。面对着蛟龙军团的劝阻，他们的统帅很骄傲的拒绝了我们的好意。”

顿了一下，玄机轻笑着说道：“金雀花的所有船只都载满了士兵，机动性极差，而且他们无论是战舰的规模还是战舰的质量都无法和我们蛟龙水师相比。高卢海峡一战，金雀花王朝被称为无敌舰队的海上劲旅只有不到百艘战舰逃脱，逃生者绝对不超过三万。溺水而死者不计其数。我军损失战舰六十余艘，战死将士超过一万。贺不归和舒揽将军等人请问主公这件事情该如何解决？”

昊天想了一下，如果此战蛟龙军团战败，那金雀花王朝肯定会倒霉，但是蛟龙军团大获全胜，昊天心中也就不怎么气恼。于是笑呵呵地说道：“我军超过一万将士战死，损失战舰数十艘，多少要给将士们一个交代。告诉金雀花王朝，必须付出足够的抚恤金和赔偿金，至于具体的数额，让舒揽这小子和对方协商，他的脑袋够精明，肯定不会让我们失望。哈哈，当初让蛟龙军团前来，不过是想锻炼一下他们的远洋航行能力，没想到恰好撞上这件事情。不错。对了，让他们准备一下，很快又有用得上他们的地方。”

“两个不好不坏的消息是这样的。高卢王国向我们表示，他们愿意和我们两面夹击奥布斯堡帝国，不过希望我们在日后分配战利品的时候不要忘记了他们的存在。另外，拉丁王国上次被我们教训了一下，居然不思悔改，西圣教的两万教廷十字军和拉丁王国的五万正规军已经越过那不勒斯山脉，进入奥布斯堡南部地区，准备和我们对抗。”

昊天呵呵一笑：“皎，你怎么看？”

辛皎的声音依旧是那么温柔动听：“这是夫君你的事情，不是说后宫不得干政吗？”

“说说你的看法吧，这里就这么几个人，这也不是什么政事。”

“妾身不通军事，还是去看看炖的燕窝火候怎样了。”辛皎站起来，径直朝厨房走去。

“扑哧！”骆祥玄机和张月婉等人顿时笑了出来，不过看着昊天那一脸的尴尬，连忙说道：“主母对主公真的是关怀备至。”

“高卢王国那边，明确告诉他们这是我们的复仇之战，我们自己有能力完成，不需要借助任何人的力量。至于拉丁王国，他们也就是来凑凑热闹。只要他们没主动挑衅，就懒得理睬他们。这些都什么人，根本弄不清状况就傻愣愣的来趟这趟浑水，何必呢。”

骆祥笑眯眯地说道：“军师，那坏消息了？”

玄机看着张月婉和一边的雪倾城，沉声说道：“十二月十三日，李铁鸣、张珂亮、顾长风、乌必苍雄等人联合发动叛乱。除了四个军团的三十五万正规军，乌必苍雄扩军十万，宋君临宋正春叔侄出现于益州路，以以前依附于宋家的流氓地痞为班底，兵力两万。程显清和朱兆领军三万于扬州路，刘显在安永昌的辅弼之下纠结一众前朝遗老和他们的家丁私兵，领军五万。烟雨凝花宫和瑶池玉宫同时站在刘显一边。我方情况危急。”

昊天的眉毛一皱，颜色顿时阴沉下来。张月婉则是脸色苍白，身子一晃差点摔倒。倒是骆祥脸上的笑意越来越盛：“军师，这才是真正的好消息，哈哈，你真幽默！”

玄机也是满脸的微笑，脸上的表情和骆祥一样怪异。

“先生！”昊天不悦地说道。

骆祥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不过他实在难以抑制内心的激动，干咳了两声，他这才努力板起一张面孔问道：“军师，现在神州情况如何？”

“还在控制范围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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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4章谁算谁？

十二月十三日，这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本来病重垂死的原秦川李家家主李铁鸣再次穿好盔甲，除了乌必苍雄在逻些路负责牵制血色高原大军，大湖路太守顾长风，定南军团十万大军和黄巾军团全部秘密集结到天都圣京附近。昊天和奥布斯堡全面开战的消息已经传到神州，加上楚相成等一干河套高层全部在天都圣京开会，李铁鸣等人终于等不及了。

只要能够控制住天都圣京，那河套高层将全部沦为自己手中的人质，天下也唾手可得。

“辰时整，全军发起攻击！”李铁鸣沉声喝道。

不过这个时候的靖西王府之中已经没有几个人，张珂亮成国赤等大腕早已经潜伏到了天都圣京附近，李铁鸣之所以没有离开，是因为他和李铁战需要将阴风古堡拿下。这里有河套的整整五万驻军，战斗力相当不弱，就算是有着偷袭的便利，恐怕破立军团十万将士也会损失惨重。他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拿下这条北上的通道，然后以秋风扫落叶之势席卷河套和西北二路。

辰时整。是李铁鸣等人约定发起全面进攻的时间。

辰时一到，乌必苍雄从逻些、宋君临从益州路、李铁鸣从秦川，同时向北出兵。与此同时，中兴帝刘显和安永昌将在天都圣京发起叛乱，以接应城外的黄巾、定南两个军团进城，将河套首脑一网打尽。程显清和朱兆的极乐士兵将会迅速杀到大河边上，以切断河套北逃的道路。

“铁战，你再帮我想想我们是否还有漏洞。”李铁鸣略有些紧张地说道。

李铁战细想了一下：“应该没有漏洞。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们的准备已经相当的充分，现在就只能看运气了。我担心的是，阴风古堡毕竟是我李家以前的边防要塞，虽然我们兵力占据优势，但拉诺乃是边重行的得力助手，麾下还有五万磐石军团的士兵，我们压力不小。”

“以有备击无备，我们已经胜了一半。其余的，只能看天意了。”李铁鸣傲然说道：“不过我相信天不灭我李家！”

“对了，萧漠那边会不会有危险？”李铁战问道。

河套军政扩大会议从昨天便已经召开，因为李萧漠刚刚从前线返回，于是楚相成将他叫去做汇报。圣兰心和李萧漠关系密切，于是也被叫去。本来身为破立军团的军团长，李铁战也应该有资格参与会议，不过楚相成并没有通知他。不仅是他，便是顾长风、成国赤和张珂亮等人都没有通知。于是，本来应该是所有高层都参与的会议，最终成了河套高层的扩大会议。这也让李铁战等人造反的时候更有理由，因为河套根本没有给他们同等的待遇。

李铁鸣想了一下：“应该不会有问题，我已经让人秘密告知了萧漠，让他今天下午开完会后立刻溜掉。”

顿了一下，李铁鸣沉声说道：“铁战，我们也得去好好准备了。成龙成蛇，就在目前一搏！”

坐在靖北侯府的会议室里，李萧漠和圣兰心昏昏欲睡。原本以为楚相成特意召开军政扩大会议，大河以南的所有河套出身以及亲河套的军政官员全部抵达，这个会议应该相当重要。但李萧漠完全没想到，仅仅是在细枝末节上扯皮，就拖延了整整两天的时间。而边重行早在昨天就受不了了，今天干脆没来。

“照这样下去，恐怕在讨论十天八天都不会有结果。”李萧漠低声说道。

圣兰心任由李萧漠将手放在自己桌子下的大腿上，低声说道：“别胡闹，楚大人准备说话了。我的天啊，今天总算是结束了。”

果然，楚相成喝了一口茶水，开始总结当天上午的工作，无非是今天大家说的很好，提议很有建设性，不过在一些问题上还没有取得共识，因此需要继续征求大家的意见。我们的未来是光明的，前途是远大的，困难是暂时的，担心是不必的。一通废话下来，又是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

李萧漠哀嚎了一声：也就是说这样枯燥的会议还要持续不知道多长时间。

“李萧漠和圣兰心两位留下，其余的人就散了吧，今天大家都有事，不用在这里拖拖拉拉。”楚相成笑呵呵地说道。

李圣二人对望了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一个青衣下人端着茶水走进来，楚相成下巴微不可察的点了一下。青衣人放下茶水，双手如电，突然间点向李圣二人背后穴位。两人大惊，连忙侧身躲避，只是身子才刚刚晃动，背心穴位已经落入对方手掌之中。一股锐利无比的真气如同利剑一般刺入两人经脉，将两人功力瞬间封住。

“什么人，居然如此卑鄙！”李萧漠怒声喝道。

身后传来一声轻叹：“好险，如果在慢一线，他们两个必然有一个会逃脱。数年不见，没想到你们的进步居然是如此之快。”

青衣人走到两人面前，微笑着看着二人。李萧漠惊讶的到：“楚师叔？”

楚相成走过来，笑着说道：“见焕，干得漂亮。你立刻带着他们两个上马车，我们必须马上撤离。”

楚见焕点头道：“大哥放心，我会注意的。”

说完，一手提起一个，楚见焕毫不费力的走了出去。李萧漠想要怒吼，不过却无法发出声音。走出大门，一辆马车已经等在这里。而一路走来，整个靖北王府的人居然在有序的准备撤离。

将两人放在马车中，楚见焕一跃而上。马车缓缓开动，是朝着正北方向。一路上，李萧漠明显的听见无数马车碾过青石板路面的声音。不一会儿，马车速度稍微停顿了一下，应该是到了城门附近。不过很快，马车便开始加速。除了车轱辘的声音，不断有整齐的脚步声传来。

也许是出了天都圣京，楚见焕也不怕他们坏事，大袖一拂就解开了两人的穴道。

李萧漠怒声喝道：“楚师叔，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们自己心中应该清楚。”楚见焕缓缓说道：“萧漠，我和大哥都是在救你们两个。李铁鸣和天风钰他们不会成功的。我大哥和边帅早有准备。你看吧，你们辰时发起攻击，而在这之前，凡是河套的嫡系都已经全部撤到了大河以北。”

李萧漠掀开车帘，窗外车流不断，不用说，这些都是倾向于河套方面的人。

“我们这些人的速度较快，因此直接前往大河边上，通过高丽水师渡河。另外一部分人则是在天都圣京的水运码头上船，然后在高丽水师运输船的帮助下通过洛水进入大河。等他们抵达天都圣京的时候，这里只剩下一座空城。”

李萧漠如遭雷击，虽然早知道叛乱不会成功，不过他心中还是存着几分侥幸。如果真的能够如父亲所期望的那样和河套恢复南下之前的局面，那自然是最好。但楚相成既然早有准备，要想成功就根本不可能了。

马车一路疾驰，傍晚时分便已经抵达大河边上。大河之上已经搭建了好几座浮桥，所有人等全部在有条不紊的渡河。楚见焕也没有限制李圣二人的自由，任由他们在大河边上观看。

突然，李萧漠发现一个异常熟悉的身影：“张振奋，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已经战死了吗？”

一个肩上有着军团长级别肩章的将领呼啦一声从战马上跃下，满身的盔甲发出哗啦啦的声音，看见李萧漠，他笑着说道：“将军，多日不见，近来可好！”

李萧漠只觉得背心里冷汗淋漓。不是被吓得，眼前的这个张振奋绝对是活人，因此他绝对不会是大白天撞鬼。他只是想到了事情的唯一可能。从征讨飒珊开始，河套便开始布局神州。既然已经阵亡了的张振奋出现在了这里，那么当时被奇怪重创的赤蛇、麒麟两个军团，他们现在又在何方？

张振奋咧嘴一笑：“将军，你说了？”

“大哥，辰时到了。”阴风古堡下，李铁战沉声说道。

李铁鸣的眉毛皱了起来：“我们混进去的内应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李铁战呵呵一笑：“大哥，你太疑神疑鬼了。当初不是说好，等我们发起攻击之后，他们立刻砍死守卫大门的士兵迎接我们入城啊。时辰已到，可是我们还没有下令进攻。”

“那还在等什么？铁战，就看你的了。”李铁鸣板着脸说道，不过紧紧捏着的拳头却暴露了他心中的恐慌。

李铁战也有些紧张，他缓缓举起手臂，身后的士兵全部屏气凝神，就等着他一声令下。

“杀！”李铁战一声暴喝，破立军团的士兵顿时如同潮水一般涌上前去。

就在这时，城楼上突然万箭齐发。破立军团的士兵根本没想到城内守军居然早有准备，顿时死伤无数。本来敞开的大门缓缓合上，城楼上，夕阳之下，一个干瘦的身影如同山岳一般凝实。

“边重行！”看着他那空荡荡的衣袖，李铁战倒吸了一口冷气。

“诸位！”边重行平淡地说道：“你们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吧？不过很不幸，本帅必须告诉你们一个不好的消息，我们等这一天，也等了很久。”

李铁鸣咬牙切齿的道：“边重行，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们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本帅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边重行的声音平静的古井不波：“本帅给你们一个最后的机会，那就是立刻放下兵器投降。到时候主公会酌情处理你们。”

李铁鸣恶狠狠地道：“你休想！你是怎么知道我们的计划的，是不是萧漠那小畜生告诉你们的！”

边重行难得的一笑：“你们的一举一动早落在我们的眼中，何须他来告知。不过他现在正和圣兰心一起被押解到河北地区。李萧漠是一条汉子，我们可不能让他被你们连累。靖西王，我们处心积虑为你李家保留一份血脉，你们应该好好感谢我们才是。”

“进攻！进攻！”李铁鸣怒声喝道。破立军团本来就是秦川子弟，尤其是在李萧漠组建飞熊军团之后，破立军团更成为了李家的私兵。听到家主有令，破立军团的将士顿时有如潮涌一般朝着阴风古堡杀去。

李铁战叹了口气，他很想阻止，但看着盛怒中的李铁鸣，他真不好在说什么。边重行既然出现在了这里，那阴风古堡必定早有准备。先不说这里还有拉诺的五万驻军，就仅仅是一个边重行，便足以让他打消所有念头。边重行乃是天下第一流的防御大师，想当初在百万大军围攻之下，仅有弱兵守卫的延州都是屹立不倒，何况是占据了地利的阴风古堡这里？

就在李铁鸣率军进攻阴风古堡的同时，成国赤和张珂亮的二十万大军也出现在了天都圣京的门口。不过让他们奇怪的是，天都圣京的城门依旧大开，中兴帝刘显的几个心腹：官乡、刘超挺和韩程全部等在这里。

“究竟是怎么回事，城内的磐石军团驻军了？你们难道已经控制住了形势？”张珂亮疑惑地问道。

官乡道：“回王爷，磐石军团驻军和河套所有的高层以及他们的家属已经全部消失。我们仔细询问之后，才知道他们在昨天夜里便开始分批撤离。最后一批是在今天中午撤走的。”

成国赤连忙问道：“往哪个方向撤退的？”

“应该是水陆并用。最后这批走的是陆路，应该是到花园渡口渡河北上。”

张珂亮想要率军追击，不过此时天色已经蒙蒙黑，只好叹了口气说道：“希望程显清和朱兆能够截住他们。”河套就这样将天都圣京交给了他们，所有人都觉得很不踏实。最主要的是河套的撤退明显是有细密的步骤，不仅仅是河套的嫡系人马，便是所有倾向于河套的人员，都被全部撤走。

“本将军担心啊，河套既然是早有准备，那仅凭程显清和朱兆的三万临时拼凑的士兵，能够挡住他们的兵锋吗？”成国赤担心地说道。

如果朱兆听见了成国赤这句话，他肯定会大骂一声乌鸦嘴。他按照约好的时间潜到大河中游的花园渡口，这里是河套北上撤退的必经之路。当时天色已黑，朱兆为了隐蔽踪迹，还特意让将士们全身涂黑，以便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发挥更大的作用。不过让他郁闷的是，刚刚靠近花园渡口，突然间出现无数熊熊燃烧的火把。朱兆顿时明白自己的行藏已经完全暴露，正要下令撤退，雷鸣般的马蹄声轰然响起，至少是五万骑兵黑压压的杀出。

如果麾下率领的是当初极乐圣教起兵时的精锐，那要想挡住对方骑兵的攻击也并不是不可能。可是极乐圣教已经被昊天彻底铲除，仅仅是跑掉了一些虾兵蟹将，这三万士兵还是他们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战斗力自然有限。朱兆不愧为天下第一流的断尾将领，一瞬间便已经明白局势无可逆转，丢下一万士兵殿后，自己灰溜溜的率领逃走。

河套骑兵也没有追击，对他们而言，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保护着最后撤退的这批人顺利离开。至于朱兆，有的是时间来收拾他们。

朱兆的运气还算不错。最倒霉的就是益州路宋君临叔侄。两人率领两万多士兵悄悄潜到剑门关附近。这里乃是益州路通往河套的必经之路，不过河套并没有在这里驻军，因此两人都相当的放心。不过当他们全军刚刚进入剑门栈道，河套大军就从两头出现了。

来的乃是赤蛇军团的将士。他们以前的驻地本来就是阴风山脉，对这里的地理环境自然很熟悉，剑门栈道本来就最利于伏击。赤蛇军团副军团长贾俊楼一声令下，顿时万箭齐发。宋家士兵死伤无数，他们本来就不是正规军，情况不妙之下，纷纷丢下兵器投降。宋君临大怒，带着自己的死忠部下就朝着赤蛇军团冲了上去，贾俊楼也不给他客气，直接将他们射成了刺猬。

宋正春想要前来救援，不过道路狭窄，河套的弓箭手完全封锁了他的去路。这个好不容易从河套的大清除中幸存下来的宋家元老，这次在没有这么幸运。而宋君临不知道的是，在西江之上依托着顾长风等人的保护苟延残喘了两年的宋家水师，在将领宋干的率领下刚刚抵达大河豫州路河段，便撞上了早有准备的高丽水师。一番交战下来，宋家水师全军覆没，张家水师狼狈逃窜。

至此，益州路宋家除了当初神秘消失的宋无柯和他麾下的一万多士兵，宋家真正成为了历史的浮云，成为起兵作乱中第一批被消灭的倒霉鬼。

算起来，还是乌必苍雄运气最好。他刚刚出兵北上，就被单贺奇的血色骑兵以及磐石、麒麟两个军团的超过二十万大军挡住。如果不是天色已晚，血色联军必然会趁势追杀。乌必苍雄倒也识相，撤退之后立刻下令全逻些路总动员，以抵抗河套大军接下来有可能的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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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5章西大陆联军

“将军，你们当时根本就没有战死？”李萧漠沉声问道。

张振奋哈哈一笑：“将军，想当初乱石荒原一战是何等的凶险，可我们的损失也只有十二万。当时阿勒铁通和迪加等人的兵力只是略胜于我方，但血帅独帅和信帅是何等人物，怎么会猜不到阿勒铁通的算盘？正确的情况应该是这样，我们将计就计，且战且退，罕青加漠率领五万骑兵衔尾追击，被我们轻松包了饺子。那一战，我们的损失还不到两万。”

李萧漠眼睛剧烈的收缩：“那么当初和那那哈达一战？”

“当然是大获全胜啊。将军你想，我们动用了龙骧、赤蛇和麒麟三个军团，兵力是那那哈达的三倍，又是出其不意的伏击，五小郎君的龙骧军团冲击力更是无比彪悍，那那哈达几乎没有任何的反抗力量就全军覆没。我方损失甚微。”

李萧漠颓然长吁。原来河套从那个时候就开始准备，明面上，他们是将留守神州的大量军队抽空，但在征战飒珊的时候却不断的将军队回调。对外就说是战斗损失太大，河套将士伤亡惨重。自己当初怎么就会相信了他们这么拙劣的理由？居然和雪倾城等人一起感慨河套大军百战百胜之后太过骄狂，以至于被对方杀了个丢盔弃甲。

圣兰心多少也知道一点事情，张口问道：“将军，那赤蛇军团和麒麟军团现在究竟在何方？”

“麒麟军团在血色高原，赤蛇军团驻兵阴风山脉。”

李萧漠呆滞的看着张振奋，干涩地说道：“原来，你们一开始就没有存好心。”

张振奋正色说道：“将军，从我们的内心里来说，我们并不希望将自己的刀子对着流着同样血脉的神州族人。但是你们居心不轨，我们不得不提防一下。主公无意铲除你们，不然早就已经下手。只是你们太执迷不悟。”

看着李萧漠一脸的阴霾，张振奋冷笑着说道：“将军，也许你是认为我们河套阴险狡诈，不过在我们看来，这却是有备无患。对于秦川李家、淮水张家以及烟雨凝花宫这些，我们河套已经足够宽容。即便是在现在，楚大人和边帅也下令我们无论如何要保护着你们两人离开，因为我们并不希望你们被这件事情牵连。”

李圣二人对望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确实，河套对他们已经足够仁慈。不然，以河套一贯的行事风格，早就率领数十万大军将李家这些平了。楚相成和边重行能够忍到这个时候，已经很不容易。

圣兰心叹气道：“你们想过没有，这样会有多少无辜的百姓遇难？”

张振奋正色说道：“圣仙子，我们正是为了天下百姓着想，因此一直不愿意痛下杀手。不然，我们完全可以据守天都圣京，然后血色骑兵从血色高原汹涌而下。两位，不是本将军夸口，仅凭磐石、赤蛇、麒麟和我们青龙四个军团的三十万大军，我们便能够再次碾平大河以南。但是那样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神州又将再次遭受战火。”

李萧漠怒声道：“你们分明是故意制造机会让他们有机可乘！”

“这么说也没错！我们一开始已经给了他们很多机会，不过他们都不珍惜，因此我们必须防患于未然。乱一时总比乱一世好。”楚相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慢悠悠地说道。

“张将军，你先去忙你的事情，渡过大河之后，骑兵顺着大河防线巡逻，张家的水师应该快到了。”楚相成道。

看着面容平静的楚相成，李萧漠也恢复了冷静：“楚大人，你们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楚相成平静地道：“这么说吧，主公对待自己的族人向来是心慈手软，加上有眷念旧情。你们就算有些偷偷摸摸的行为，主公也不会放在心上。不过如果让他们这样继续下去，那必然会酿成巨大的灾难。你应该清楚他们是怎样的德行，他们绝对不会放手。所以我们就在想，既然他们早晚要叛乱，那么还不如趁早解决问题。”

“楚大人，事情已经发生，你们接下来准备怎样收拾？”

“那是主公应该思考的问题。放心，主公最多三月就能够返回，到时候必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奥布斯堡帝国。

金雀花王朝大军惨败于高卢海峡，让奥布斯堡丧失了最有力的帮手。高卢王国态度暧昧，君士坦丁已经被河套打怕，拉丁王国虽然派出了七万士兵，不过一直在奥布斯堡边界停留，顶多就是协防易北河的防线，如此情况之下，奥布斯堡只能依靠自己抵抗河套越来越强大的压力。

十二月十八，河套在完成了苍狼原的白骨宫城之后，主力大军缓缓北上，兵锋直指洛可可城。即便苏加涅夫也是身经百战的沙场老将，这个时候也相当的紧张。

不过比起苏加涅夫来，更紧张的还是尼古拉斯二世。易北河乃是西大陆第一大河，河水从隆恩城内缓缓流过，使得隆恩的水陆交通相当的便利。现在已经是冬季，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易北河的河面仅仅只有盛夏时的一半宽。而在以往，易北河的水量并没有太大的变化。趁着这个机会，河套大军开始在河上搭建浮桥，大有渡河向西的趋势。

尼古拉斯二世当时就急了。一边下令水师全力破坏河套搭建的浮桥，一边命令最精锐的军队全部集中到隆恩城内。现在的隆恩城附近，至少集中了奥布斯堡超过五十万军队。由于城内有桥连通东西，因此兵力调配相当的充分。

在尼古拉斯二世的要求之下，西圣教的两万骑兵和拉丁王国的五万士兵也进驻到隆恩城内。西圣教乃是西大陆最大的宗教，他们主要的金钱来源便是各国权贵的捐赠。奥布斯堡乃是西大陆霸主，平时没少给西圣教好处。这个危急关头，西圣教自然要拉兄弟一把。

昊天闻言之后，只是让骆祥给西圣教写了一封措辞激烈的信函，明确无误的告诉西圣教的教皇图非雅阁，让他立刻撤走两万护教骑兵，否则灭国奥布斯堡之后，河套绝对不会放过西圣教。

“我们拭目以待！”图非雅阁的回信很短，就只有这么几个字。

昊天随手将信函扔到垃圾桶里：“拭目以待！好大的口气！”

骆祥阴森森地笑道：“他们会明白什么叫做拭目以待的。”很显然，骆祥已经动了杀机，天下没有人敢无视河套的警告。既然图非雅阁如此强硬，那么河套日后不介意用自己的刀子和他比一下究竟谁更强硬。

“水师那边情况如何？”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骆祥的语气里满是遗憾：“只可惜蛟龙军团忙于战斗任务，因此还来不及敲诈金雀花王朝。”

昊天呵呵笑道：“放心，有的是机会。”

两天后，河套白虎荣誉和血杀三个军团切入隆恩和洛可可城中间，企图两两者之间的联系切断。苏加涅夫察觉到了河套的企图，亲自率领十万大军出击。尼古拉斯二世也相当果断，下令克莱布茨和亚历山大率领三十万大军出城和苏加涅夫配合作战。两城之间相距不到二十里，因此奥布斯堡方面的兵员调动极其方便。

河套方面很显然并没有想到奥布斯堡方面的反应居然是如此的激烈，因此在调兵遣将之上有些犹豫，被对方逼退上百里，一直后退到了科嘉丛林地区这才从站稳脚步。科嘉丛林是一片地势较高的起伏丘陵。西大陆地势平坦，除了那不勒斯山系，大多是一望无垠的大平原。河套大军现在就驻扎在这里，苏加涅夫不敢深入，于是缓缓退回洛可可城。

虽然这次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胜利，河套方面的损失还不到一万，不过这毕竟是开战以来河套的攻势第一次被遏制，并且让对方狼狈赶回。一想到昊天有可能会在科嘉丛林暴跳如雷，尼古拉斯二世就兴奋地睡不着觉。

也许是发现河套并不像是那样强势，奥布斯堡帝国还是很有可为，本来准备和河套结盟摆平奥布斯堡的高卢王国居然象征性的派出两万军队前往隆恩，并且和拉丁王国以及超过一百个公国和地方领主一起对河套宣战。而蛟龙军团集中到奥布斯堡西北面海域之后，金雀花王朝居然也好死不死的在派出了三万援军通过高卢王国进入奥布斯堡。

一时间，整个西大陆除了君士坦丁王国，绝大部分的国家都成了河套的敌人。骆祥好不容易从一堆战利品中找出一张西大陆地图，然后很惊讶的发现，整个西大陆地区，没有对河套宣战的国家仅剩下三个小公国和君士坦丁王国。

不过，让所有人惊讶的是，这三个小公国也罢了。虽然他们各自派出了两千士兵前来协助河套作战——这点兵力根本没有被任何人放在眼中。即便这两千士兵已经是他们的倾国之力。

但君士坦丁王国居然在这个时候向昊天派出使节，明确表示自己支持昊天的立场，并且拍着胸口保证不管河套需要什么，尽管开口就是。当然，河套不会被他的虚言所欺骗。但第二天，来自君士坦丁的数百车粮食充分证明了他们的诚意。

而在奥布斯堡的东面，柔软钦察汗亲率大军压在奥布斯堡边境之上。昊天想了想，还是以这是神州复仇之旅为理由，示意柔然不要参与到河套和奥布斯堡的战斗中去。

得到几乎是整个西大陆的支持，奥布斯堡帝国顿时精神起来，尼古拉斯二世甚至告诉昊天，他们将会和神州战斗到底，让昊天明白，西大陆并非飒珊和柔然这样外强中干的敌人能够比拟的。

昊天看着书中密密麻麻的宣战国家名单，冷笑了一声，就想将其扔到火炉之中。不过骆祥却一手抓过：“主公，这东西留着肯定有用。”

面对着西大陆诸国空前水准的团结，河套军方将领一个个都是不屑一顾，但张月婉和秋沐等人则是暗暗担心。神州方面发生大规模的叛乱，叛军已经拿下了大河以南的所有地盘，也就是说河套当初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地盘已经全部丢掉，只剩下河套三路和幽云十六州还握在手中。虽然保住了老窝，可面对着两条战线，河套还有这么多精力吗？

最重要的是，西大陆各国空前团结，隆恩附近已经集中了近百万大军。这样庞大的军队集结，在西大陆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事情。苏加涅夫乃是西大陆军神，要想将他击败谈何容易？如果君士坦丁王国迫于西大陆的压力而保持中立甚至和他们一起出兵的话，河套的处境将更加的危险。

“为什么不见好就收了？”张月婉私下问道。

昊天笑着反问道：“那你认为君士坦丁王国为什么会这么旗帜鲜明的支持我们，勃良艮、伦比斯和克罗维亚三国为什么会派兵支持我们？”

勃良艮三国位于那不勒斯山脉边缘，在西大陆的军事地图上，根本没有将他们标上，由此可见他们的国力有多么弱小。

张月婉冷哼了一声：“他们这是在赌博！”

“不错，就是因为他们明白我们肯定会胜利，所以不惜代价的全力一搏。”昊天严肃地说道：“月婉，任何时候都不要怀疑我们河套的军事实力。我敢向你保证，三天，最多三天，西大陆的局势必然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些今天还对着我们口诛笔伐口口声声要将我们斩尽杀绝的人，到时候会一个个跪在我们的脚下不停忏悔。你信不信？”

张月婉没好气地说道：“夫君，我不是和你开玩笑。”

昊天哈哈一笑，牵着张月婉的玉手，傲然说道：“我也不是和你开玩笑。三天，最多三天！”

张月婉很是疑惑，不过看着昊天一脸的自信，她最终还是没说什么。昊天嚣张，但绝不狂妄。他既然这么信誓旦旦，那么就必然有他的理由。况且，这些天她无论是看着骆祥玄机还是奉敬信刻等人，一个个都是自信满满，她也不禁疑惑了。昊天，究竟还有怎样的杀手锏。

趁着河套主力大军被苏加涅夫牵制在科嘉丛林的时候，一直提心吊胆的尼古拉斯二世总算是完成了军队的整体布局。

拉丁王国和高卢王国以及其他西大陆公国的军队沿着易北河一路布防，奥布斯堡主力大军集结在隆恩城内。只是最近半个月易北河的河面比起往年减小了不少，让尼古拉斯二世担心了许久。

“易北河很快就要结冰了，不过好在易北河的薄冰根本无法让神州的骑兵通过。只要能够熬到明年三月，胜利就一定属于我们。”苏加涅夫默默地想到。

作为奥布斯堡最高的军队指挥者，苏加涅夫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前面是昊天亲自率领的号称百万的大军，在奥布斯堡西北面的大海之上则是神州的蛟龙军团。刚刚重创了金雀花王朝无敌舰队的他们甚是嚣张，趁着奥布斯堡后方空虚，不断的调兵遣将深入内地。只是这些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居然全部缩到了大海之上。而且大肆抢劫西大陆各国的商船。

“昊天，他究竟在等什么？”苏加涅夫困惑地想到。作为一个征战沙场多年的老将，他并不害怕军情危急，他最担心的就是弄不明白对方的战略计划。神州大军盘踞在科嘉丛林，既不主动进攻，也不撤兵，他们难道就不知道，每天仅仅是粮草的消耗就是一个天文数字吗？

“该死的君士坦丁人！如果不是他们帮神州军队提供粮草，仅凭神州在我们东南地区抢劫的粮草根本无法和我们打持久战！”马昂拉多侯爵恶狠狠地说道。

一个亲兵匆匆跑上城楼，手中捧着一封信函，对着苏加涅夫说道：“元帅，神州方面俘虏了我们一个千夫长，不过并没有将他杀掉，而是让他将这封信送回来，点名让元帅你亲启。”

苏加涅夫很是好奇的接过信函，河套向来是杀人不眨眼，不仅仅是屠杀战俘，连平民都不放过，他们这次居然将人放了回来，还给自己送信。难道他们是准备和谈，希望和自己商议一下。

饶有兴趣的撕开信封，苏加涅夫的脸色顿时苍白起来。马昂拉多很是惊讶，他和苏加涅夫也有数十年的交情，但从来没看见苏加涅夫脸色如此难看过。偏过脑袋，不过上面毛笔写就的文字他实在不认识。

“元帅，这上面说的是什么？”马昂拉多奇怪地问道。

“苏加涅夫元帅，请准备好船只！你这样的对手如果如此轻易的死掉，我们会很遗憾的。”苏加涅夫一字一句的念叨。他和马昂拉多不同，马昂拉多是只会说不认识字，他对神州文化向来敬仰，因此念出来毫不费力。

马昂拉多哈哈一笑：“这是什么意思，无头无尾的。”但看着苏加涅夫那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庞，马昂拉多顿时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还没等两人回过神来，远处已经传来轰隆隆的响声。不是河套整齐的马蹄声，也不是攻城车撞击城门的声音，而是大自然的声音，是大自然在发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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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6章洪水滔天

目力所及之处，一道宽达十余里的白线如同奔腾的骏马一般汹涌而来。沿途上的一切东西，不管是堤坝还是城市，全部被洪水所吞噬。汹涌的河水越来越宽广，等他抵达洛可可城的时候，洪水已经是无边无际。

苏加涅夫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易北河自南向北，不过东岸稍微高于西岸，但即便如此，距离易北河远达十余里的洛可可城下的水深都至少有一丈，可以想象这人工制造的洪水究竟有多么的汹涌。

洛可可城本来就是建造在土质松软的平原之上，汹涌的河水袭来，仅仅是第一波巨浪，便将正南面的一处城墙冲垮了一大片。好在城内的士兵反应迅速，在洪水肆虐之前拼死将缺口堵上，这才避免了全城覆没。不过苏加涅夫却很明白，这根本挡不了多长时间。洛可可的城墙地基并不坚固，只要被洪水浸泡上一天，城墙肯定倒塌。

甚至比苏加涅夫预计的时间还要早，仅仅是两个时辰的时间，南城附近传来一阵巨响，一段城墙完全倒塌，巨大的水压就挨着倒塌的城墙处不断的撕裂，终于，南面城墙一段接一段的不断到下。汹涌的洪水咆哮着冲进洛可可城，放荡的在洛可可城内狂暴的肆虐，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抵挡他们的脚步。整个洛可可城内的水位立刻上升到了和城外一样的水平。

在如此天灾面前，不管是普通民众还是功勋贵族，都同样在狂暴的洪水中瑟瑟发抖。在城内激荡的洪流几乎将人们所有一切都卷走，数十万的民众就在这寒冷的初冬寒风中瑟瑟发抖。

事情到了这个程度，苏加涅夫还有什么好说。当城墙开始坍塌的时候，他就站在南城的城楼上，不过马昂拉多等人死活拉着他向城内逃去，这才躲过一劫。谁也没有想到，河套居然会采取如此狠毒的手段。城内的近二十万大军，根本没有和对方交手的机会，便有超过一半卷入汹涌的河水，剩下的也全部站在摇摇欲坠的屋顶之上，看着下面的滚滚洪流发呆。

这样的天气里，别说抗击敌人，能够生存下来已经是一种幸运了，虽然奥布斯堡帝国和同纬度地区的神州大陆相比相对暖和，但现在也接近封冻期，刺骨的洪水裹带着阴冷的寒风，即便是穿着温暖的裘衣的苏加涅夫也觉得有些寒意。

他不知道这种情形还要持续多久，但是他知道如果放任这种情况下去，没有多少人能够在这种天气里熬上太久，无论是普通民众还是军队士兵。缺乏必要准备的他们所有的一切都已经被洪水吞噬，没有粮食，没有取暖手段，没有衣物，什么都没有，一切都陷入了水中，而且还要顶着几近结冰的天气，这种情况下谁又能扛多久？

不过，苏加涅夫更担心的还是隆恩那边，那里地势低平，又是易北河干流流经之地，洛可可都成了这样，他实在不敢想象隆恩的情况。

西大陆第一大河易北河在隆恩城内拐了一个小弯。在以前数百上千年的历史上，易北河都是西大陆的水上黄金通道。受温润的西风影响，易北河的冰封期不超过一月。而且水量充沛且年变化不大。但谁也没有想到，就是这条在西大陆备受赞誉的河流，今天却给整个奥布斯堡帝国带来了灭顶之灾。

隆恩城的地平面与易北河高度相差无几，加上又位于河流的拐角处，一旦发生水患，汹涌的河水就会直接冲击整座城市。奥布斯堡帝国花巨资修建的堤坝可以挡住自然产生的洪峰，但对这种人工制造出来的灾难，堤坝就象纸一样的脆弱。

几乎是在洪水抵达的第一时间，隆恩城便完全被汹涌的洪水所吞噬。易北河西岸本来就低于东岸，而且地势更加的平坦，因此洪水也来得更加猛烈。

整个隆恩城完了。这座西大陆最强大帝国的最富饶最美丽的城市在第一时间就被洪水完全摧毁。在坚固的城市，在天灾面前，依旧是如此的渺小。

奥布斯堡帝国的六十多万大军完了，根本没有任何准备的他们当时甚至还穿着西大陆固有的沉重盔甲，他们的下场可想而知。少部分轮休的士兵很幸运的没有穿着盔甲，不过他们的处境也并不是那么的理想。此时的河水冰冻刺骨，他们除非很幸运的碰到一块木板或者一棵高大的树木，否则他们唯一的下场就是被活活冻死。

高卢王国的两万士兵连同领军的法米克亲王也完了。总想着捡落地桃子的高卢王国还没有和河套开战，两万前来镀金的军队就全部死翘翘。

拉丁王国和西圣教的七万士兵也全军覆没。说起来还真是冤枉。西圣教的护教亲兵战斗力之彪悍，比之奥布斯堡精锐重骑兵也毫不逊色。而且由于他们虔诚的信仰和精良的装备，冲击力甚至还在重骑兵之上。但不管多么精锐的军队，在天灾面前都是无能为力。

金雀花王朝的三万士兵也完了。昊天很想不清楚，他们千里迢迢的跑到这里来干什么。估计被淹死的金雀花士兵也很不清楚，他们千里迢迢的跑到这里，难道就是为了喂鱼虾？

西大陆上百个小公国和地方领主的近二十万军队也完了。他们死的更没有意义，本来只是想讨好奥布斯堡帝国，因此特地前来看看热闹。哪知道还没有开战便已经全军覆没，而且还招惹了河套这么一个强大的对手。

张月婉现在总算知道昊天为什么这么有信心，也明白了江沉舟等人当初押解着那些壮丁去干什么。

半个月的时间，河套花了整整半个月的时间蓄水。易北河本来就是西大陆第一大河，半个月的时间，积蓄的水量完全能够将隆恩及其下游的国土完全淹没。况且昊天生怕威力不够，还将上游的所有湖泊和好几条河流全部挖出几条通道，结果威力之大，完全超出了昊天的想象。

“夫君，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张月婉倒吸了一口冷气问道。

“这个还重要吗？”昊天反问道。

张月婉哼了一声：“不过这样一来，隆恩以下的国土将全部沦为水乡泽国。我们根本无法乘胜追击。”

昊天呵呵一笑：“月婉，看来你还有些不明白。你以为蛟龙军团一直盘踞在海上是为了什么？在这段时间里，他们大肆抢劫过往的船只，加上自身携带的小船，完全能够从易北河等河流深入奥布斯堡内地。奥布斯堡和那些小公国的军队全部在隆恩城内喂了鱼虾，根本没人能够挡住蛟龙军团的攻击。”

顿了一下，骆祥插话说道：“主母难道没发现吗？地面其实早已经冻结，只不过河水一直在流淌，因此并没有结冰。只需要三五天的时间，这些现在还奔腾不息的洪水在脱离了主河道后便会凝结成冰。”

呵呵一笑，骆祥对着昊天说道：“主公，应该是下令大军立刻渡河横扫奥布斯堡东南领土的时候了。”

昊天也是满脸的笑意：“先生尽管安排就是。只是可惜啊，隆恩已经完全毁于洪水，我们当初送给奥布斯堡的四十万两黄金，也不知道被冲走没有。”

骆祥莞尔一笑，没想到昊天这个时候居然还在惦记这些。当下笑着说道：“主公，君士坦丁王国不是一直想出一份力吗，加上勃良艮三国，等洪水过后，让他们派兵进入隆恩地区慢慢搜索不就行了。这些黄金肯定是藏在皇宫的密室之中，没这么容易冲走的。”

“我怕他们浑水摸鱼。”

骆祥阴森的一笑：“他们有那个胆量吗？”

洪水过后，趁着奥布斯堡方面还没有回过神来，河套血杀、荣誉、雪狮、混成、龙骧、凤舞六个军团三十余万大军突然搭建浮桥，强渡渡过易北河。对面奥布斯堡帝国的巡逻士兵还没有回过神来，防线便被河套大军轻松突破。奥布斯堡的主力已经在隆恩和洛可可近乎全军覆没，驻守易北河沿岸的士兵全部都是临时征调的预备部队，而且总兵力还不到十五万，在河套的强势之下，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断的后退。

尼古拉斯二世为了和河套决战，已经抽空了整个国家的所有兵力。而周边的那些小公国为了讨好奥布斯堡帝国，也是派出了自己的精锐大军前来助阵。结果谁也没有想到，他们居然在易北河的洪水之下全军覆没。现在这些小国兵力空虚，根本不是河套大军的对手，尤其是在独孤的白虎军团也跟着进入易北河西岸之后，这些小国更是吓得半死不活。而奥布斯堡帝国的残余兵力，在美希罗尼王子的率领下，全部聚集到奥布斯堡西南部的琴科负隅顽抗。

“真不知道独帅那么积极地去凑什么热闹。有血帅在，三十五万大军已经足以碾平奥布斯堡了。”昊天无奈地说道。

辛皎微笑道：“独帅可不是去打仗的，他是去刮地皮。”

本来按照昊天的意思，独孤的白虎军团以及虎贲军团应该是驻守在科嘉丛林前面，以防从易北河洪水中侥幸逃脱的奥布斯堡大军逆袭。毕竟洛可可还有苏加涅夫亲自率领的十余万精锐大军。洛可可的地势高于隆恩，并非是洪峰的主要袭击方向，多少会有些兵马逃走。苏加涅夫毕竟是西大陆第一名将，昊天也不敢大意。

不过独孤坚决反对，他坚持认为这里有虎贲、青龙和猎鹰、不死等几个军团就已经足够。而且还美其名曰的说在这里筹集粮草不易，他度过易北河，更方便粮草的自行搜集。

昊天当时根本不准备答应。不过独孤大爷的脸皮之厚，人品之龌龊，那根本无法用语言形容。从早晨开始，独孤大爷就一直呆在青云号上，昊天吃饭，他就端着个接近于盆子的大腕坐在一边。啥都不说，一上桌就将桌上的所有好吃的菜肴全部翻到自己的盘子中。要知道，这些小菜都是辛皎亲自下厨做的，昊天担心辛皎的身体，因此每顿饭都只炒了两三个小菜。独孤大爷这一翻盘子，昊天顿时发现自己除了面前的一小碟花生米，居然无处下筷子。偏偏独孤一边吃还一边发出好吃好吃今晚继续的废话。昊天勃然大怒之下，直接一脚将他踢飞，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独孤大爷也不生气，立刻滚了出去。不过马上又钻了回来，在昊天仇视的目光中，独孤端起他的饭盆，笑嘻嘻的丢下一句这么好的饭菜可不能浪费既然主公无福享受那本帅只好却之不恭了兴高采烈的离去，气得昊天恨不得将他抽筋剥皮。

连信刻都感慨地说道：“还是让他去祸害西大陆的那些小公国吧，我们这里庙太小，可养不起这个大神。”

果然，独孤一渡过易北河，根本不理睬奥布斯堡方面的战事。反正有血杀在负责，独孤也懒得去参合。西大陆的那些小公国和地方领主的地盘大多是在几个大国的边境地区，主要是为了起缓冲作用。独孤直接率领着白虎军团一个一个的亲自拜访。君士坦丁是一早就跟着河套的，自然没有这个忧虑。拉丁王国的国土基本上是在那不勒斯山系南部，只有部分附属公国位于那不勒斯以北。独孤自然很不客气，一路前往，手中捏着当初西大陆上百公国跟着奥布斯堡帝国写的宣战书，一个一个的画着叉叉。

“威尔士公国？哦，这上面可是榜上有名。大爷我知道你语言不通，所以这不是慢慢给你解释吗？当初我们说过，不希望任何人任何势力卷入我们和奥布斯堡帝国的战争。你看，我们之前没有屠杀你们的平民，也没有抢劫你们的粮食，更没有杀你们大公的老母，可是你们偏偏不听警告，居然派出大军和我们作战。”

“大军？当然是大军了。你们公国的总兵力不过七千，居然派出了两千士兵，这还不算是大军吗？你看看，人家高卢王国总兵力高达二十五万，都只派出了两万士兵，比例还没有你们高。我们一致认为，你们这样是在公开挑衅我方，并且给我们的战争造成了很大麻烦。嘿，大爷我不是早说过吗，等摆平奥布斯堡之后，就轮到你们了。”

“但是，我们神州向来是以德服人恩怨分明，虽然你们是公开和我们作对，可是我们陛下心性仁慈，不忍杀伐太多。妈的，你这是什么表情？来人！算了，看在你磕头爽快的份上，大爷我就放你一马。我们神州是礼仪之邦，本帅向来是以德服人，这次就算了。我们陛下说了，此战我方损失惨重，将士们心中很是愤怒。我们神州有一句话，叫做天子一怒，血流漂杵。不懂？那么大爷我给你讲解一下，举个例子来说，就是因为我们陛下一怒，所以易北河上全是浮尸，这个够形象吧？”

“哎呀，这个王八蛋还算识相。我们已经计算过了。你们出兵一人，就赔偿我方十两黄金。不知道十两是多少？放心，我们会好好的帮你们计算清楚。一两黄金相当于你们二十金币，也就是说出兵一人必须付出两百金币。你们出兵两千，也就才四十万金币。如果没有这么多钱，没关系，比如说你们的什么奇珍异宝啊，什么珍珠翡翠啊，这些我们都能够折价的。嗯，那些名画和精美文物这些也行，我们会公正的估算价格。”

西大陆各国的经济发展相对落后，一个四口之家一年的生活所需也不过一百金币左右，也就相当于五两黄金，而且能够活的很滋润。威尔士总人口不八万上下，四十万金币，相当于他们至少两年的财政收入总和。不过面对着满脸笑意但却将刀子磨得锃亮的河套大军，威尔士公国不得不选择屈服。

仅仅是一个白虎军团，他们的人数便超过了威尔士的人口总和，双方的实力根本不是在一个层次上。如果真的要打，河套的百战之兵只需要两个时辰就能够将威尔士的倾国之兵消灭。对于河套的这群疯子，没有人敢以常理推断。飒珊的近三千万百姓，他们一口气杀了一个干干净净。奥布斯堡够强大了，一场水灾，隆恩以下至少一千五百万百姓，能够生还的绝对不超过两成。而在这执勤，他们已经屠杀了奥布斯堡东南至少四百万百姓。面对着这样热衷于杀人的刽子手，他们还能够说什么？

这个时候，西大陆诸国才真正体会到，原来柔然真的很仁慈了。这个发源于神州大陆后来不断迁徙扩张到西大陆的草原民族，虽然在这之前他们认为这已经是天下间最恐怖的恶魔，但现在看来，柔然和河套相比，那完全是刚出身的婴儿和孔武有力的大汉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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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7章刮地皮

面对着皮笑肉不笑的独孤大爷，威尔士大公后悔的肠子都青了。奥布斯堡虽然还有部分残留力量，不过谁都明白，奥布斯堡完了。现在西大陆五个大国，君士坦丁成了河套的跟屁虫，拉丁王国两次战争损失超过十万将士，西圣教最精锐的两万护教亲兵全军覆没，没有人期盼他们能够和河套抗衡。高卢王国还有些实力，但这些天往河套那里跑的最勤快的，便是他们的使节。至于金雀花王朝，高卢海峡一战，就损失了整整十二万将士和几乎所有的水师，后来组织的三万将士又全军覆没。现在金雀花王朝已经成了一个空壳子，估计河套的蛟龙军团登陆之后就能够将其荡平。

“奥布斯堡真的一个废物，苏加涅夫也是一个白痴，百万大军居然让对方不费一兵一卒就给灭掉。”威尔士大公恨恨地骂道，不过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掏钱。国库里面的钱不够，没问题，独孤大爷是个很讲道理的人，直接将大公所有的精美艺术收藏品全部拿了，然后按照市价估价。

让威尔士大公愤怒的是，那些精美的青铜器和黄金制品，独孤完全就是按照重量计算。至于书画这些，更是以斤两计算。威尔士大公欲哭无泪，不过面对着河套明晃晃刀子，威尔士大公除了含泪答应，别无选择。

后来，威尔士大公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并不是最惨的，就在独孤亲自拜访的下一个公国巴罗滋，独孤是将镶嵌在巴罗滋大公卧室天花板上的珍珠都全部挖掉。

仅仅是三个公国和两个侯爵封地，独孤大爷就收获了整整四百马车财物。东西太多，每天仅仅是护送这些财物就是一个巨大的麻烦。独孤大手一挥，直接让威尔士大公和巴罗滋大公各自派出两千人将这些财物送到昊天所在的科嘉丛林地区。

威尔士大公很是担心一路上有人抢劫。毕竟这么多财物，是个人都会眼红。独孤一想也是，于是大笔手书一道旌旗，上面写着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要抢尽管抢。然后让威尔士大公尽管放心地上路。结果从威尔士公国到易北河再通过浮桥抵达科嘉丛林，居然一路平安。

不过凡是也有例外，当独孤下令运载第三批财物回科嘉丛林的时候，一个名叫西甲齐的小公国居然派出倾国之力五千骑兵蒙面前来抢劫。独孤大爷大怒，这么多年来，只有他去抢别人，还从来没有人敢抢他的东西。得到消息之后，立刻率领白虎军团调转方向，将西甲齐公国团团围围困之后，毫不犹豫的下令大军屠杀。两天之后，西甲齐公国彻底的被独孤从地面上抹掉。流淌的鲜血顺着卢瓦尔河的支流流入高卢王国，即便是到了入海口附近，河水依然泛着血光。

独孤在西甲齐的大屠杀，当时就震慑了整个西大陆。河套大军渡过易北河后，除了奥布斯堡帝国，并没有在任何一个公国哪怕是当初对河套宣战的公国大开杀戒。虽然是勒索了很多钱财，不过只要交钱，河套就会很慷慨的放你一马。

当然，并不是一味的勒索，而是明码标价。出兵一人金币两百，自己计算好了。除此之外，河套大军途径本国，所需的粮草和日常消耗需要本国支付。当初对河套宣战，给河套造成了巨大的精神困惑，当然，这个困惑需要十万金币来弥补。

河套只收实物，绝对不收什么抵押。相对于金币，优先收取奇珍异宝和珍珠翡翠这些。自己国家不够，那是你自己的事情，你可以向周边公国借啊。河套不收抵押品，但是他们收就行。在独孤的威逼之下，他大军所过之处，所有的大公领主这些都是哭的稀里哗啦，几乎所有人的传家之宝和镇国之宝这些都被独孤大爷全部带走。

唯一让他们庆幸的是，独孤大爷对那些陪葬品不感兴趣。即便是明知道墓室之中有无数的奇珍异宝，独孤大爷都是嗤之以鼻。有一个小公国为了尽早偿还给河套的战争赔款，居然将他几代祖宗的墓室刨了，将里面的殉葬品拿出来抵债。独孤知道后，差点没将他一脚踢死。

开什么玩笑，在独孤看来，这些奇珍异宝都是自己等人当初许诺给天意的新婚礼物，居然拿死人的殉葬品来充数，这不是晦气吗？

“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就让他自己去殉葬吧，王八蛋！”独孤大爷咬牙切齿的骂道。

即便如此，独孤绝对没有在这些国家滥杀无辜。在河套方面看来，他们出兵奥布斯堡，或多或少有些无奈。毕竟身为弱者，他们根本不可能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况且他们的军队在隆恩全部喂鱼，连河套大军的毛都没有拔掉一根，因此也并不算什么事情。

不过这些国家只要是出了兵，只要是在宣战书上签了字，那么就是对河套的挑衅。如果不做出一定的惩罚，那河套的面子往哪里搁？因此，用独孤的话来说，他这就是彰显神州威名，顺便让他们为自己的错误行为付出一点代价。但是西甲齐的行为在性质上就已经不同了。任何敢于冒犯河套威严的人，河套都绝对不会放过他。尤其是这种抢劫行为，更是对神州尊严的公开挑衅。因此，独孤一怒之下干脆将其杀了个干干净净。

消息传开之后，独孤大军所到之处，还没等他开口，所需的东西就已经全部准备齐全，甚至连马车都已经备好，就等着独孤大爷验收之后再自动送到科嘉丛林，这样的态度，顿时让独孤异常满意。

“谁说国虽大，好战必危的？你看我们不就是没事吗。”马车不断的从易北河先运到科嘉丛林附近，为了方便物资的运输，昊天甚至还下令在易北河上多修筑了两道浮桥，以供车辆通行。

“大汉帝国时代，国力之强亘古未有。以数代君王之积累，武帝陛下横扫塞外，威慑宇内。但数十年的战争，却将大汉帝国的国力耗之一空。究其根本，在于他的战争富了国家穷了百姓。将士出征需要自备兵器和盔甲，而所有的战利品则是收归国家，哪像是我们这样，将士们作战胜利之后，都会得到一定的奖励。在荣誉尊严和物资的刺激下，他们更渴望开疆拓土扬我国威。”骆祥缓缓说道。

玄机插话说道：“对于一个国家来说，战争是必不可少的。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历史上的王朝大多如此。内无法家弼士，外无敌患之国，国恒亡。历史上绝大多数的王朝都是亡于内患。因此，一个朝代的延续，关键还在于国内。”

昊天的眉毛皱了起来，环视了一下，却发现骆祥和奉敬都在默默地低头喝茶，根本看不见他们的表情，玄机说完这句话之后居然是把脑袋偏到了一边。

昊天苦笑，看来玄机他们还真惦记这件事情，千方百计的将事情扯到这件事情上。

“神州那边情况一切还好，不用担心。”昊天缓缓说道：“这件事情我心中有数，等彻底解决奥布斯堡和柔然之后，我会给大家一个交代。不过在这之前，你们就不用提了。神州有楚大人和边帅亲自坐镇，出不了意外。”

骆祥摆了一下脑袋，昊天终究还是不忍心啊。身为一个开国君主，昊天并不缺乏杀伐果断的气概，但偏偏对着自己的族人的时候，昊天却总是再三犹豫。如果杀一个人能够少杀十人，而且这些人也有必死的理由，那又何必手软？

就像是李铁鸣张珂亮这种人，他们天生就不甘居于人下，就算现在很老实，可谁知道他们以后会怎样？至少，这些年来他们的小动作就一直没有断过。如果昊天身体健康能够长命百岁那也没有什么，有的是时间和他们玩。以昊天的手段，他们根本不是对手。可是昊天的身体状况很不稳定，即便是现在，骆祥都不敢保证昊天能够活多久。因此，就算是为了昊晋两兄弟，河套也必须将这些日后有可能坏事的人全部宰了。

不过骆祥也不担心。叛逆，乃是诛九族的大罪。反正河套的所有势力都安全撤退，而李铁鸣等人为了巩固自己目前的局面，必定要将以前暗藏的所有力量全部拿出来。骆祥阴森森的一笑：以前最担心的事情就是无法斩草除根，现在你们既然主动冒了出来，那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

“军师，财物清点出来没有？看来这种敲诈勒索的事情，还是要独帅出马才行，只要他才能够将无耻和猥亵发挥的淋漓尽致。哈哈，我看至少是我们神州十年的财政收入总和。”骆祥笑呵呵地说道。

奉敬哈哈一笑：“十年？先生未免太小瞧独帅刮地皮的能力了。仅仅是已经运到的三十多个公国的战争赔款，便已经是超过七十万两黄金，这些东西还是其次，像珍珠翡翠奇珍异宝这些，更是无法估量。”

秋沐好奇的道：“为什么独帅只是挑选那些小公国下手，对于拉丁王国和高卢王国却不屑一顾了？”

“大餐总要留到最后嘛，我们不去找他们，他们会更加的恐惧，到时候付出的代价也更多。”玄机也乐呵呵地说道。

水攻之后，奥布斯堡帝国基本上是完了。西大陆大多是一望无垠的大平原，尤其是奥布斯堡帝国北部地区，这里位于易北河的冲积平原之上，土壤肥沃地势平坦，乃是奥布斯堡的发家之地。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当洪水来袭的时候，轻而易举的就被滚滚洪流所吞噬。

洪水肆虐期间，蛟龙军团上千艘大小船只顺着瞬间变成了汪洋大海的易北河杀入奥布斯堡内地。对于扬威域外，蛟龙军团的将士很显然也是相当的兴奋，凡是浮在水面上的东西，不管是人还是木板，一路击沉。

战巡游易北河等主要干流，小型船只和抢劫来的商船等则是顺着洪水冲出来的支流湖泊一路杀入。奥布斯堡本来就不重视水师，西大陆唯一的水师强国金雀花王朝已经在高卢海峡一战中被河套重创，现在根本无法和蛟龙军团抗衡。于是，这几天里，奥布斯堡的中北部地区完全成为了蛟龙军团的天下。蛟龙军团就经杀了多少了，没有人清楚，只知道那些天整个易北河的河水都是红艳艳的。

大约在洪水过后的第五天，肆虐的易北河水总算恢复了正常，冰冷的河水依旧沿着以往的河道缓缓流淌，只是整个奥布斯堡帝国中北部地区多了无数的冰湖，苍茫的大地也逐渐冰封，地面上随处可以看见冻得僵硬的尸体。尸体和地面黏在一起，坚硬的犹如岩石。

不仅是奥布斯堡帝国，便是西面的高卢王国，北部地区也有很大一片区域处于洪水的肆虐范围之内。仅仅是根据高卢王国自己的统计，就有超过三十万人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洪水中葬身。不过想想奥布斯堡的惨状。高卢国王拉莫法德还是觉得很庆幸。整个奥布斯堡中北部地区，绝对大部分的人口都葬身在了洪水之中。

易北河东岸地势较高，很多地方并没有遭受洪灾，但是河套骑兵很快就抵达了这里。面对着没有军队保护的奥布斯堡子民，河套大军毫不手软的展开了大屠杀。略带着体温的鲜血流淌在地面上，很快就凝结成冰。河套大军过后，整个奥布斯堡东北部地区完全成了一片血红的世界。

又过了好几天的时间，奥布斯堡方面总算传来了消息。苏加涅夫和尼古拉斯二世率领着好不容易从大洪水中逃出来的六七万士兵出现在了琴科城内，在这里，美希罗尼王子还有七八万临时拼凑的军队，只是琴科城内缺衣少粮，而当初为了从洪水中逃生，奥布斯堡士兵无一例外的脱下了他们沉重的盔甲，现在的十多万士兵只有一半的人有盔甲兵器，骑兵是损失殆尽，仅剩的骑兵也全部成了步兵，而城内的粮食最多只能支撑两个月。

琴科城外，血杀军团和龙骧军团的十五万大军就驻扎在这里。城内的苏加涅夫只要敢派出军队出城，那绝对是有去无回。这个时候，就算是白痴都明白，称霸西大陆长达一百五十年的奥布斯堡帝国已经完了。就算苏加涅夫有通天之能，也无法改变局面。

现在，尼古拉斯二世和苏加涅夫能做的就是等待。要么等待着死亡，要么等待着河套支撑不下去自行撤兵。可是第二个希望实在是太渺茫了，就算是苏加涅夫自己，也认为这只是做梦。

626年的最后一天，河套的青龙军团和刚刚补充完整的不死军团也踏过浮桥进入易北河西岸。随行的还有昊天亲自率领的三千亲兵。自此，河套在易水河西岸的军队已经超过五十万，而昊天的亲自到来，让所有人都明白，河套终于准备发起最后的进攻了。

奉敬和虎贲军团留守科嘉丛林。在科嘉丛林的东面，广阔的柔然大草原上，那里还有一头猛虎。即便是这头猛虎已经伤痕累累，但没有人敢小瞧他。虽然昊天觉得钦察汗绝对不会做这样白痴的事情，但有备无患。有奉敬在这里亲自镇守，他也放心很多。况且，河套从西大陆各国敲诈来的所有奇珍异宝和黄金白银都放在这里，就算是昊天放心，奉敬等人也不放心啊。

昊天的青云号座驾刚通过浮桥渡过易北河，高卢王国的使者杜加亲王就匆匆赶来，那期盼的眼神，就像是呆在家中的妻子看着出征好几年的丈夫突然归来一样殷切。

“陛下，你应该相信我们高卢王国的诚意，我们向来主张和神州亲善。你们刚刚踏上奥布斯堡土地的时候，我就亲自前来向你表示过我们的立场，只要陛下你肯点头，我们的大军立刻就会从西面出发，和你两面夹击奥布斯堡帝国。”杜加亲王殷切地说道。

昊天看着老老实实跪在自己面前的杜加亲王。在高卢王国，作为拉莫法德的亲弟弟，杜加绝对是跺一脚就能撼天动地的人。可是刚刚来到自己的面前，自己还没有张口，他倒是先跪下了。

“我记得，西大陆似乎并不流行下跪的礼节。”昊天淡淡地说道。

杜加表情僵硬地说道：“陛下，是你的气势让我折服，因此不由自主的下跪了。”杜加的神州话说的倒是不错，也因为如此，一开始的时候拉莫法德才会让他担任使节。

昊天微笑道：“既然你喜欢跪着，那就继续跪吧。我们很是疑惑，既然你们信誓旦旦的保证愿意和我们夹击奥布斯堡，那么为何才几天的功夫，你们的三万士兵就进入了奥布斯堡的都城隆恩，准备和他们并肩作战？难道你们是孤军深入，以吸引对方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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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8章深谋远虑

昊天难得的幽默了一下，不过杜加可没有胆量和他开玩笑。上座的青年虽然只有二十多岁，不过对神州方面还算了解的他根本不敢小瞧这个满头银发的青年霸主。从619年以一千骑兵起家，七年间横扫整个大陆，大军所到之处，无人能遏其锋。他屠杀的人口，比起整个西大陆的人口还要多出一倍。

柔然够强大了吧，一战丧失近四十万大军，面对着神州大军在东部领地的大屠杀，即便是以钦察汗之能，也只是乖乖的躲在自己的老窝不敢吭声。要知道，钦察汗进攻西大陆各国，损失最大的一次也不过折损三万士兵。而那次乃是西大陆各国齐心协力的结果。

飒珊号称中大陆霸主，他们的士兵全部都是疯狂的宗教信仰狂，一打起仗来就是双眼通红恨不得被人一刀捅死，他们好顺利进入天国。但就是这样强大的一个国家，一个月的时间，被河套轻松灭国。

奥布斯堡乃是西大陆霸主，苏加涅夫号称西大陆的无敌军神。但奥布斯堡身经百战的精锐大军，连和对方正面交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轻松灭掉，而陪葬的至少还有一千五百万奥布斯堡帝国的百姓。

面对着这样的铁血霸主，杜加唯一能做的就是将头埋得更低了：“陛下，那只是法米克亲王自己的行为。他收受了奥布斯堡的好处，因此不顾我们国王的警告，一意孤行率领大军前往隆恩，希望陛下明察。”

“死无对证？确实是一个不错的主意。”昊天冷笑着说道。不过他并没有反驳杜加的狡辩，只是对着骆祥微微一笑。

骆祥会意，端起茶杯很有风度的浅饮一口，这才笑着说道：“杜加亲王，我们相信你们的话，这应该只是法米克亲王的个人行为。我们如果要算账，自然应该去找他。”

“可是他和三万士兵一起全部死了。”杜加疑惑地道。

“既然是法米克主动来招惹我们，那么自然应该按照我们的规矩办事，你说对不对？”骆祥笑着问道，昊天连同身后正在打马吊的辛皎等人都是不屑的连翻白眼。骆祥露出如此的表情，肯定是不安好心，而那个白痴的杜加居然还很老实地点头，张月婉等人似乎已经看见了他的悲惨结局。

“按照我们神州惯例，那就是斩草除根。法米克死了不要紧，不过他的九族，必须全部诛灭！杜加亲王既然深悉我们神州文化，那么应该清楚这个诛灭九族是什么意思？不明白？哦，那老夫就来给你讲解一下。九族包括法米克本人和他的上下四代凡是和他有亲属关系的人。如果老夫没有记错，法米克正是出身于高卢王国王室血脉，而且和你以及拉莫法德殿下还是堂兄弟。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做了？”

骆祥依旧在微笑，只是笑容说不出的狰狞。

杜加呆若木鸡，只觉得浑身手足冰凉。虽然明知道骆祥这是在逼迫自己让步，不过从骆祥身上传来的浓浓的毫不掩饰的杀气，还是让他胆颤心惊。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真的激怒了这个老者，他会立刻下令大军进攻高卢王国。

不要在这样的人面前玩心计，因为你根本玩不过他。不要和这样的人顶嘴，因为你根本没有这个实力。更不要做出一副豁出去了的流氓无产者姿态，和动辄杀人千万的人相比，你根本没有豁出去的资本。

杜加苦笑着说道：“陛下，你们有什么要求就明说吧。只要我们高卢王国能够承担得起，我们都愿意接受。”

昊天微笑着说道：“不是要求的问题，而是出尔反尔背信弃义！我们神州素来重视承诺，我们认为，我们的朋友也应该这样。不过你们既然无视自己的承诺，那么就不要怪我们不讲道义。”

“当初是我们晕了头，但幸好没有对神州大军造成任何的伤害……”

“不！你伤害了我们的感情，伤害了我们的信任！”昊天冷笑着说道：“本来我们还准备打下奥布斯堡之后，将国土折价卖给你们高卢王国，不过谁知道你们居然会两面三刀的派出军队和我们对抗。杜加亲王，你回去告诉拉莫法德，他的时间不多，等到我们摆平了尼古拉斯和苏加涅夫之后，如果你们还没有想出解决问题的办法，那我们不介意一路向西。正好我们准备好好地教训一下金雀花王朝，从高卢西海岸出发应该是最近的道路。”

杜加的脸色顿时就苍白了。他毫不怀疑昊天话的真实性，金雀花王朝三番两次蔑视神州的警告，毫无疑问已经触怒了这个年轻的霸主。只是，神州百万大军进入高卢，先不说每天高昂的日常消耗费用需要高卢王国支付，如果在别的地方稍微触怒他们，那高卢说不定就会和现在的奥布斯堡一样。

“回去吧，有些事情，需要拉莫法德殿下才能够决定。”昊天丢下这句话，脖子一歪，立刻有人将杜加亲王请了出去。

昊天大驾最终停留在琴科东南不到三十里的达科城。西大陆几乎所有公国的使者全部都望眼欲穿的等在这里，神州大军已经以雷霆万钧之势荡平了奥布斯堡帝国，西大陆军神苏加涅夫只能躲在琴科城内苟延残喘。神州兵锋之盛，根本无人能挡。这些小国很清楚他们并没有抵挡河套大军的实力，因此他们只能恭恭敬敬的前来拜会这个恐怖的霸主，希望对方能够看在自己的诚意之上放本国一马。

“这些人来干什么？”昊天不悦地道。

“谁知道了？不过要么是来诉苦的，要么是来表忠心的，或者就是来想着日后瓜分地盘的。”张月婉不屑地说道。

秋沐冷哼了一声：“他们似乎将马屁拍在了马腿上。”看着昊天的脸色有些郁闷，秋沐笑着说道：“当然，夫君的马腿可是很诱惑有力的那种，至少外面就有上百个白痴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等着夫君你接见。”

昊天本来不想见这些人，他率军前来，仅仅是为了解决琴科城内的苏加涅夫。不过这些人既然来了，那不管有怎样的理由，自己都应该见上一面。

“弄个帐篷，别让他们上来脏了青云号的地板。”昊天平淡地说道。

辛皎温柔地说道：“妾身也去看看。虽然只是一个临时的接见，不过也不能折损了我们天朝的形象。”

“外面天冷，你身子不好，还是别出去乱动。”昊天担心地道。

辛皎一笑：“以前还不觉得，现在才发现，整天呆在这马车上，也有些无聊。下去走走，至少能够舒缓一下筋骨。”

昊天无奈，只好站起来亲自为辛皎披上白狐皮衣，任由她出去安排。

骆祥问道：“主公，你准备怎样处理奥布斯堡帝国的土地？”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昊天道：“不过一直没有答案。”

骆祥微笑着说道：“主公，我们来说点别的事情。”

“在君临天下王朝之前，神州历史上也出现过好几个王朝，不过他们的国土面积最大的时候，也仅仅是大河中下游地区，面积绝对不超过现在的三路之地。大周王朝的时候，国土面积达到了历史的鼎盛。北达长城防线，东到大海，南至大江，西括河套。”

昊天点头：“不过大周王朝的君主真正能够控制的地方也就和以前的王朝相差无几，周边地区都是分封的诸侯国。像是我们河套地区，就有超过十个诸侯国。而大周王朝分封的诸侯国总数高达两个百多个。这些诸侯国的国君，要么是王族中人，要么是功勋大将，要么是地方豪强，或者就是周边的蛮夷首领。”

骆祥笑道：“主公，当时大周王朝国力之盛未闻有之，他们一次性能够调动的最大兵力超过十万。而当时神州大陆的总人口还不到五百万。既然周朝如此的强大，而且也不乏英主，那么为何不直接派人统治便将地区，而必须采取分封的方式？辛辛苦苦的打下这么大的一片江山，为何要交给别人？”

昊天有些了悟，抬起头来看着骆祥，骆祥不紧不慢地说道：“五百年后，君临天下王朝一统神州，国土面积迅速扩展了至少三倍。严格地说，我们神州的固定边界线，基本上就是在君临天下王朝时代确定的。南面包括金花三越，西面囊括血色高原，北面修筑了长城防线，东面占领了琉球、舟山等岛屿。主公，你怎么看待这件事情。”

昊天默然。传说中的三皇五帝神话时代，他们的国土面积最多就是和现在的一路之地相当。大周王朝时期，能够进行有效统治的国土面积扩展了大约三倍。而在君临天下王朝时期，面积又扩展了至少三倍。

“先生的意思是人口？人口的不断增长，让国家的国力不断的增强，因此更能够向周边地区扩张。”昊天疑惑地道。

“这当然是一个主要的因素。就是像是当初的室蒙帝国，他们的铁蹄征服了整个神州大陆，便是连遥远的高卢海岸都留下了他们的丰功伟绩。不过，如此强大的室蒙帝国，为何会迅速分裂？”

昊天想了很久，突然恍然大悟地说道：“统治！因为他们无法对这些地区实行有效的统治！先生，我总算明白你的意思了。在三皇五帝的神话传说时代，当时的主要交通工具就是自己的双腿，而且道路不便，数十里的距离，便需要走上一两天。因此，一个霸主对于一块土地的控制力，将会从他的政权核心向周围递减。大周王朝疆域之所以较之前广阔了数倍，主要原因就是道路的通畅和战车的出现。本来两地之间只是走路的话需要十天，不过有了战车，就只需要五天甚至只是三天，领域自然就会跟着扩大。”

说道这里，昊天兴奋地说道：“君临天下王朝建立之后，难怪始皇帝会下令修筑驰道。他君临天下王朝之所以能够将疆域扩展到如此地步，关键就在于骑兵的使用。汉武大帝在位期间，虽然横扫塞外和西域，不过塞外地广人稀人口稀少，根本无法实行有效的统治。而西域则是位于永恒的商路之上，为了保住这条黄金通道，因此在西域倾注了大量的心血。但中原王朝一旦衰弱，无法如之前一样保持强大的控制力，那西域就会发生动乱。先生，你的意思是这里距离我们太远了，因此根本无法统治，对不对？”

骆祥微笑着点头。昊天本来就是天资聪慧，只要稍加点拨，就能够举一反三。比起君临天下王朝时代来，河套大军的移动速度并不比那时候快多少。嘉峪关的骑兵要想抵达奥布斯堡，就算是马不停蹄沿途有充足的补给基地，也需要至少半个月的时间。如果中途的补给点突然断裂，那么时间必然会翻倍。而从神州的统治核心江河一带抵达嘉峪关，又至少需要七天的时间。这还是急行军的情况下才能够办到。

奥布斯堡太远了。不要说是奥布斯堡，便是飒珊西部，神州王朝就无法实行有效的统治，因此昊天这才不得不将其分封给楼兰六国，让其充作边防。如果神州王朝真的期望能够统治这么广阔的土地，那么唯一的结果就是将本来还没有恢复的国力拖垮。

“为何我们不能像大周王朝一样实行分封制，以诸侯或者藩王充实边防？”昊天冷静下来，疑惑地问道。

骆祥想了一下，沉吟道：“这个大概和我们的思维方式有关。在我们神州族人看来，父母在不远游，这是一个根深蒂固的观念。如果不是因为这是复仇之旅，我们根本不会组织大军远征西大陆。我们在西大陆没有丝毫的根基，就算是凭借着强大的武力占据了这里，也只能是维持暂时的统治。”

“最好的方法，就是一步一步的侵蚀。我们先巩固西域地区的统治，逐步将我们的影响力扩展到中大陆然后是遥远的西大陆地区。我们神州文化乃是数千年的精华积淀，我们可以在西域和中大陆地区设立学堂，不断的扩大我们的文化影响力。等到中大陆和西大陆的子民都能够说几句神州话，都能够背出几句之乎者也的时候，他们也就被我们的文明所征服了。慢慢地也就会变成我们文明的附庸，最终成为我们的一部分。主公，君临天下时代，始皇帝征服了百越和岭南地区，不就是采取的这样的方式吗？当然，这是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可能是数十年甚至是上百年。但是文化的侵略永远比武力的侵略更胜一筹。”

昊天默默地点头，骆祥不愧为当年名动神州的显烈三才子之首，他的长远目光和深谋远虑确实不是常人能比。

“那么，我们要怎样处理这么宽广的一片土地了？”昊天问道。

“主公听说过东倭历史上的战国时代没有？”

“知道。是在德康家族统一东倭之前吧，他们那狗屁大的一块地方，居然出现了上百个诸侯争霸。我就在想啊，当时东倭的总人口不过两三百万，上百个诸侯，最大的也就只有不到十万臣民，最小的甚至只有不到一百个士兵。他们这样还叫做诸侯争霸？我看我们神州的那些地方帮派争地盘的时候出动的人数都比他们多。”昊天很是不屑地说道。

“主公所言极是。他们所谓的一个诸侯国，最大的还不到我们的一个县的规模，最小的，连村长都不如。主公就认为他们是一百多个地痞流氓抢地盘好了。”骆祥笑着说道：“东倭天性凉薄，最是凶残狂妄，然而从大唐帝国白江口水战之后，东倭一直老实了数百年，这是为何？”

“分而治之，战乱不休！只要他们无法统一，那么仅仅是些许的倭寇，根本无法威胁我神州的安全。”

“那么先生的意思是，奥布斯堡可以这样处理？”

“君士坦丁王国和勃良艮三国既然一心投靠我们，我们当然要给他们足够的甜头。不妨将奥布斯堡南面肥沃的土地分封给他们。至于北部地区，柔然，主公还忘了柔然吗？钦察汗那边我们肯定能够通过和平的方式解决。将柔然这头狼引向西大陆，那样我们的西北边防至少能够安静三十年。”骆祥缓缓说道：“那些城邦小国，就把他们扔在易北河西面。他们的封地和自己原有的国土之间尽量隔远一点，这样一来，整个西大陆的国土将更加的破碎。为了打通领地和封地之间的通道，他们之间会战乱不断。而西面的高卢和南面的拉丁王国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所以，在靠近西面和南面的边疆地区，可以安插几个比较强大的国家。虽然无法对抗两个大国的扩张，不过只要他们联合自己背后的小国城邦，也同样有一战之力。就像是当初的西域三十六国对抗飒珊一样。”

“那柔然了？柔然难道会老老实实的呆在易北河东岸？”

骆祥哧哧笑道：“主公，西大陆诸国对柔然极其恐惧，有易北河在，他们必然会依托着这道天险和柔然对抗。易北河冰封期很短，柔然又被我们重创。不过为了保险，我们可以让这些小国成立一个联盟，也就相当于当初的西域三十六国一样，就是当他们在受到外来侵略的时候，他们必须立刻停止内部战争保卫联邦安全。当然，军队绝对不能收归联邦所有，必须保证他们的领主对于军队有绝对的控制权。这个松散的联盟由每个公国和地方领主各自派出一人组成表决大会。这样，他们整天都忙着勾心斗角和推脱扯皮，哪还可能齐心协力？”

昊天心悦臣服地说道：“先生高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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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9章纵横家

张月婉等女早就停下了打马吊，一个个被骆祥的精辟言论说的目瞪口呆。他们完全没有想到，骆祥的思维居然能够扩展到如此程度。如果在这之前，众人对骆祥的评价一直是阴谋家、政治家、战略军事家的话，那么现在必须加上一个纵横家。如果按照骆祥的计划，那么奥布斯堡的地界上，至少五十年内不会出现一个统一的国家，西大陆各国也会因为相互牵制而无法威胁到神州领土的安全。以一人之力搅乱整个天下，骆祥不愧为当年的天下第一才子。

昊天见骆祥意犹未尽，连忙兴致勃勃地说道：“先生，继续说下去。”

“这些小国形成一个联盟，对我们也有好处。将这么大的领土交给他们，他们至少应该出一点租金吧？当然，他们的国库已经被独帅掏空，但并不是每个国家都是这样。因此，我们可以将这些国土折价卖给他们。每个公国都能够分到同样大小的一块土地。其余的地方，我们可以拿出来拍卖，这样我们完全可以将他们所有的金银全部榨干。分给他们的国土也不是无私的赏赐，他们必须每年缴纳一笔租金，等到三五十年后才算全部交清。如果这些国家大大小小，我们收取租金的时候会很不方便，但如果有一个联盟，那我们只需要找到这个联盟就行了。”

秋沐倒吸了一口冷气：“先生，妾身原本以为独帅就已经是天下间最黑最贪婪的人，不过独帅和你比起来，完全就是一个没长大的三岁小孩。独帅只是刮一次地皮而已，你是一刮几十年！”

“主母过奖了。”骆祥微笑着说道。

昊天问道：“先生说三五十年租金才能偿还完，要是这些小公国还没有支撑到这么长时间就被灭了，那我们找谁要钱去？”

“谁吞并了他们的国家，那我们自然找谁要钱？他要是不给正好，我们大可以再次派出军队。哈哈，然后在这样一弄，西大陆至少又要热闹好几十年。”骆祥哈哈笑道。

“不过，前提有三：第一，柔然要心甘情愿的迁徙到奥布斯堡东面地区，北方大草原我们暂时无力控制，他们愿意留下部分牧民就留下。不过奥布斯堡东面的国土必须折价卖给他们，他们或是以黄金白银或是以牲口作价。暂时拿不出来，那就分为十年八年偿还。想来只要钦察汗在，他就会明白这样对柔然有利无害，必然不会拒绝。”

“嗯，这件事情应该没有问题，第二了？”

“好好教训一下拉丁、高卢和金雀花三国。这些小公国的联盟刚刚成立，还无法形成合力，因此我们需要将这几个有能力影响西大陆大局的国家重创，让他们短时间内根本不敢扩张。当然，打仗应该是不必了，他们没有谁敢和我们开战。所以，我们必须让他们支付大量的战争赔款，将他们的国库全部掏空，甚至是迫使他们不得不在民间搜刮金银。这样一来，他们的国家将更加贫困，而百姓们和统治者的矛盾也会加剧。算是一举多得。”

“阴险、毒辣、老谋深算！”张月婉等人同时冒出这个想法。他们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这个脸上总是带着恬淡微笑的孤傲老者会让自己的长辈如此的惮忌。以前还不觉得，可是他们现在真正明白了这个老者的恐怖。

玄机一直低头喝茶，对骆祥的话似乎不理不问。这其实就是他和骆祥商量出来的，不过有些话只能让骆祥来说，他并不方便开口。但是骆祥的深谋远虑超过了他的预计。至少这样的计划和手段就不是他能够想出来的。

“第三，就是必须摧毁他们的宗教信仰！西圣教在西大陆有着根深蒂固的影响力，他完全统治着西大陆子民的精神。西大陆各国虽然民族不同，不过他们有着同样的信仰，如果教廷突然出了一个雄才大略的教皇，那么完全可以将这些小公国拧成一条绳。主公不要忘了，当初的飒珊就是以宗教立国，最终成为中大陆霸主。”

“怎样摧毁？难道是派兵将西圣教铲平了？”昊天道。

“不行！那样的话只会让整个西大陆真正成为我们的敌人。西大陆是一个很奇怪的地方，他们对自己的国别和民族并不是很在意，但是对于信仰的捍卫却是不可动摇。”骆祥冷笑着说道：“我们先是要破除西圣教的神话色彩，让普通的百姓明白，西圣教的教皇也不过是普通人。当然，这是一个缓慢的过程。其次，就是制造宗教混乱。西圣教的教义并非是天衣无缝，我们完全可以从中找出部分完全有悖常理的部分，然后秘密资助那些对教廷不满但自身才华横溢又有一定影响力的人，让他们宣扬不同的观点，造成宗教内部的混乱。最后，就是尽可能的削弱西圣教的实力。”

“他们最精锐的两万护教亲兵已经全军覆没，那么，我们应该削弱的就是他们的经济实力？”昊天偏着脑袋问道。

“不错！主公你还记得教皇图非雅阁对我们的回应吗？我们拭目以待！我们到时候就以此为借口，点名声讨西圣教。”骆祥冷笑着道。

昊天笑了。看来骆祥削弱西圣教是一个方面，但更重要的是让西圣教明白，神州的尊严不能为任何人蔑视。既然敢于蔑视神州的赫赫威名，那么就要有相应的心理准备。

“先生，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昊天笑着说道。

昊天带着张月婉等人来到临时搭建的帐篷附近，却正好看见辛皎脸色有些难看的走来。昊天惊讶，连忙抓住辛皎：“皎，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辛皎看见是昊天，勉强笑道：“没什么，妾身就是有些不舒服，想回去休息一下。”

昊天眉毛一皱，突然对着跟在辛皎身后的两个亲兵喝道：“你们两个，老实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两个亲兵吓得当时就跪在地上。现在的昊天已经不同于当年刚刚起兵定州时的那个驻军千户，随着地盘的扩大和霸权的确立，昊天已经越来越散发出一种唯我独尊的霸主气概。独孤等人还不觉得什么，毕竟昊天在他们的面前从来不摆场子，而且这些人都是真正的经过了大风大浪的人，和昊天关系又相当密切，因此还是一如既往的本性。

不过这些基层士兵的感觉就不同了，在他们的心中，昊天就是一尊神，一座只能仰视的高峰。

“主母前去接待那些公国的大公领主的时候，有些人见主母年龄，嗯，以为主母是普通的侍女，因此语言上很不，双方的语言又不通，结果发生了一些误会。”一个亲兵吞吞吐吐地说道。

话音刚落口，两个亲兵一看昊天的脸色，顿时吓得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来人！”昊天黑着脸喝道：“你们两个带路，带着我的亲兵，去将刚才出言不逊的人全部抓出来！王八蛋！”

辛皎连忙拉着昊天的手道：“夫君，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妾身本来就是你的侍女。”

骆祥阴测测的道：“主母，这可不同，你是皇贵妃之首，乃是我们昊天帝国的国母之尊，区区蛮夷，居然敢辱我国母，不给他们一点教训，还真以为我们神州这么好欺负！”

昊天脑袋一偏：“走，我们去看看究竟是什么人居然敢如此的嚣张！”

来到临时帐篷之前，一大群穿着华丽身上镶满了各种珍珠翡翠的人已经站在了这里。很显然他们也是得知了昊天前来的消息，连忙出来迎接。

不过所有人的脸色都是很不好看，就在刚才，昊天的亲兵突然冲进来一口气抓了六七个公国的大公和侯爵，毫不留情的将他们绑在了帐篷门口的旗杆上。就在众人的头顶，他们被捆的像是粽子一般。这些大公领主们在国内都是呼风唤雨依言决人生死的人，就算是教皇陛下和奥布斯堡的尼古拉斯二世，也不会这样粗鲁的对待他们。

几个被抓的贵族当时就极力反抗，并且呼唤自己的亲兵前来助阵。不过河套方面人多势众，当场格杀亲兵不下百人，几个倒霉的大公当时就吓得瑟瑟发抖。其余的大公正要发怒，突然听见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凤舞军团已经调了一个军的骑兵将帐篷团团围住。看着包裹在盔甲中的女子那冰冷的面孔，所有人都不怀疑，如果自己敢出言不逊或者稍作刺激她们的事情，她们会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斩杀。

但当他们看见昊天的脸色的时候，所有人都不敢吭声了。昊天脸色冰冷，眼中毫不掩饰的流露出浓浓的杀机。凡是被他目光看到的人，全部都低下了脑袋。

昊天一手牵着辛皎，沉声喝道：“你们，有没有谁听不懂我说的话。”

“我们能听懂。”高卢王国的杜加亲王连忙说道，他已经派人传信回高卢，不过自己依旧留在这里。尤其是知道上百个公国的领主全部都来拜见昊天之后，这样的场面他自然不能错过。

“听不懂的，你们相互转告就是了。”昊天冷冷喝道：“这位，是我昊天帝国的皇贵妃，乃是我昊天帝国千万子民的国母。这几个混蛋，居然敢出言不逊，不过看在他们是初犯的份上，各斩一手，以示警告！”

骆祥比了一个手势，亲兵连忙将旗杆上的几个倒霉蛋放下来，刀光过处，七条手臂带着鲜血掉在地上，被风一吹，鲜血很快就凝结成冰。七人痛的差点晕了过去，但看着昊天那冰冷的面孔，硬是连惨叫声都吞进了肚子里。

昊天环视了一眼周围瑟瑟发抖的贵族们，沉声说道：“你们最好记住，昊天帝国的尊严不容任何人玷污。他们算是幸运的，如果此后还有人敢再犯，那么我昊天必定将他灭国屠城。我希望你们最好不要怀疑我的胆量和实力。”

血淋淋的手臂还掉在地上，奥布斯堡数千万人的尸体还暴尸荒野，谁要是怀疑的话，那只能是脑袋进水了。

昊天努嘴示意，立刻有军医前来帮几人包扎伤口。在众人的瑟瑟发抖之中，昊天这才缓缓走进帐篷。

帐篷很大，不过人太多了，除了主位附近还算宽敞，整个帐篷都被人群所挤满。所有人都规规矩矩的坐在凳子上，规矩的就像是刚进学堂的学生一样，根本不敢有丝毫的乱动。

昊天坐在位置上，辛皎等人也跟着坐下。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头，昊天却只认识高卢王国的杜加亲王、君士坦丁的尼托将军，勃良艮的迪斯侯爵，伦比斯的索罗门斯公爵和克罗维亚的艾达内公爵五人。

昊天缓缓说道：“各位，我很忙，说话的时候也不喜欢别人打扰。所以，你们最好听清楚了，不过说完之后，会给你们发言的机会。”他的话虽然缓慢，不过却流露出一股不容反驳的力量。可以说这是霸主气概，但究其根本还是实力的支撑。

所有人都乖乖地闭着嘴。昊天是一个他们完全不熟悉的霸主，他动辄杀人千万，而且从刚才的事情来看，这是一个说一是一说二是二绝对不容任何人质疑的霸主，所以，他说话的时候，最好老老实实的听着。

“第一，这里的除了君士坦丁和勃良艮三国，当初是坚定的站在了我们神州的一边，其余的都选择了做我们的敌人，并且或多或少的派出了军队和奥布斯堡并肩作战。当然，我们理解你们作为弱者或者是投机取巧者的心态，不过我们也要对将士们有一个交代。况且，你们这是在挑衅我天朝的尊严，你们必须付出应有的代价。你们，还有没有谁没付清战争赔款？”

昊天说的很慢，他很理解这些人的听话能力，来的人全部都是这些公国的大公或者实际掌权人，并不是每个都能够听懂自己的话，因此他们也需要身边的人翻译。

很快，就有几个人站了起来，老老实实地说道：“陛下，我们的战争赔款还没有交付，不过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天朝大军前来接收。我们是按照天朝使者的命令准备的，主要是珍珠玛瑙翡翠和精美饰物，其余的才是金币。”

昊天满意的点头：“好，各位的诚意，我已经感受到。既然我们双方两清了，那只要你们不作出挑衅我们的行为，我们绝对不会侵犯你们的主权和国土完整。”

此话一出，昊天明显的听见下面嘘气声一片，很显然绝大部分的人都是松了口气。

“第二，我们和奥布斯堡是不共戴天的死敌。不管是任何国家，都不准接收他们的百姓入境。只要他们敢靠近你们的边界线，格杀勿论。这一点，只是我们的一点小希望。如果各位不愿意，你们可以拒绝他们入境。当然，你们也可以纵容他们进入。不过到时候我们的军队也会跟着进入。”

所有人都不敢吭声。原本有些国家还奢望着能够偷偷摸摸的包庇一部分人，毕竟西大陆婚姻关系相当的复杂，许多公国的功勋贵族都是姻亲。但昊天此话一出，在没有任何人敢包庇。开玩笑，昊天的警告可不是闹着玩的。谁知道这个嗜杀成性的刽子手会不会将自己国家一并灭了。

“第三，西圣教教皇，不顾我们神州的警告，主动派兵进入奥布斯堡，并且挑动你们和我们神州对抗。可以说，你们后面的悲剧，主要便是西圣教造成的。如果不是收到教皇的蛊惑，你们绝对不会出兵和我们公开对抗。”

昊天故意顿了一下，下面喧哗声一片，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不过看着骆祥满脸的笑意，昊天就明白这绝对是一件好事。

人失败的时候总喜欢为自己的行为找很多客观理由，而且每一条理由都和自己无关。现在有了西圣教和教皇这个替罪羊，他们自然更理直气壮。

“是啊，如果不是响应教皇陛下的号召，我们为什么要率军前去和河套作战？赢了我们有没有任何的好处。”

“就是，瓜分战利品的时候都是奥布斯堡和教皇陛下占了大头，其余的还要等拉丁王国和高卢王国分完才有我们的份。”

“输了就是自己倒霉。你看我们偿还战争赔款的时候，教皇给过我们哪怕是一个金币吗？枉自我们以前还捐赠了那么多金币给教廷。”

“还是勃良艮几国聪明，你看，人家选对了主子，现在走路的时候连高卢王国的杜加亲王都不放在眼里。”

下面议论声一片，很显然都是在对教廷大放厥词，而这正是昊天最期望的。没有了实质上的强大统治者，又没有精神上的强大禁锢，那西大陆各国就始终只能是一盘散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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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0章国土分封

“静一下！”昊天的声音不高，不过所有人立刻就安静了下来，很显然在讨论之余，他们也一直在关注着这个西大陆历史上最恐怖的铁血魔王。

“所以，我们要对西圣教宣战。我们将会出兵拉丁王国，将教皇图非雅阁从那布鲁斯的教皇宫里面揪出来。你们可以组织军队前去救援，不过我先警告你们，这次绝对不同于之前。”

众人开始议论纷纷。如果是在以前，他们肯定会毫不犹豫的组织军队保卫教廷，但是现在，在见识了昊天的强大和恐怖之后，尤其是他们刚才还对教廷口诛笔伐，现在自然很动摇。

奥布斯堡这么强大的国家都被河套轻松摧毁，以他们之力前去保卫教廷，难道就能够挡住神州的大军？这一点所有人都很怀疑。

“第四，金雀花王国屡次罔顾我神州的警告，屡屡参与到我们和奥布斯堡的战争中去。高卢海峡一战，我们超过一万将士无辜战死。因此，对于金雀花王朝，我们绝对不能放过。”

杜加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没想到神州方面还是准备出兵金雀花王朝。金雀花的死活和他没有关系，但是河套数十万大军呆在高卢王国，粮草和日常消耗这些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而且高卢王国总兵力也就二十五万左右，战斗力更是无法和河套相比。想到神州两万骑兵就杀的拉丁王国丢盔弃甲，杜加亲王对自己国家的实力根本不抱有任何的希望。

关键是，神州方面似乎很恨背信弃义，对于自己国家出尔反尔两面三刀的行为，神州很是生气，他不敢想象，如果神州大军顺势收拾高卢王国，自己方面能够抵抗多久。

“最后一件事情，就是奥布斯堡国土的划分了。我们并无意和奥布斯堡开战，这一点各位想必很清楚。但是他们无耻的偷袭了我们的军队，让我神州数万将士白白战死沙场，我们出兵奥布斯堡，完全是为了报仇。对于这么宽广的土地，我们并没有任何的兴趣。”

昊天故意停顿了一下，果然，下面的那些大公一个个顿时眼睛发亮。神州既然对这里没有兴趣，奥布斯堡又已经被灭国，那这里会交给谁了？于是，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昊天的时候，眼神之炙热，便是连昊天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昊天还是觉得将这个烫手的山芋扔给骆祥最好。骆祥的狠辣犹在独孤之上，相信有他亲自操持，这些大公领主们肯定连衣服上的黄金扣子都要被刮掉。

不过他刚刚起身，就有人大声叫道：“昊天陛下请慢。”

“什么人？”昊天缓缓坐下，看着人群中站起来的一个华服男子问道。

他根本不认识这个人是谁，在昊天眼中，西大陆的这些人似乎都是一模一样，高鼻子、白皮肤、蓝眼睛，一样的牛高马大，一样的——丑陋。不过看这个人的气质迥异于常人，应该是一个习惯了发号私令的人，因此昊天决定给他一个机会。

周围的那些贵族们很显然都认识这个男子是谁，一个个倒吸着冷气退到一边，男子的周围顿时形成了一个直径一米的空白区域。

“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奥布斯堡帝国政务大臣多美尼亚公爵。”

昊天嘴角浮起一抹狞笑：“原来是奥布斯堡的人，你来这里干什么？”

“这里乃是我们奥布斯堡的国土，我身为帝国的政务大臣，来到这里并没有什么不妥吧？”多美尼亚针锋相对地说道。他的腰板挺得笔直，花白的头发一丝不乱，眼神相当的锐利。

昊天哂然一笑，多美尼亚他还真以为这是奥布斯堡独霸西大陆的时代？那时候的他确实有这个底气，不过现在，奥布斯堡就只剩下三四十万人在琴科城内苟延残喘。自己若是愿意，只需要最多三天就能够拿下琴科。就是这样，他居然还在自己面前嚣张。

“那么我就告诉你，奥布斯堡帝国已经不存在了。也许你会说你们还在琴科城内坚守，你们会坚持战斗到底，不过我明白无误的告诉你，你们没有任何的希望。奥布斯堡，必须被斩尽杀绝。”昊天缓缓说道。

多美尼亚脸色一变在变，琴科现在的情况，他自然是相当的清楚。美希罗尼王子当初根本没想到河套的攻势是如此的猛烈，因此仓促之间退守琴科，而琴科本来就不是坚城要塞，城内的粮食储备和战略物资都相当的有限。尼古拉斯二世和苏加涅夫的狼狈逃来，更是加剧了城内粮食的消耗。就算不用神州大军进攻，琴科也坚持不了多久。

他是前来求和的。原本还期望在气势上压下对方，不过看着昊天那懒洋洋的笑容，他立刻明白自己错的离谱。当初拥有百万雄兵有着整个西大陆支持的奥布斯堡帝国，昊天都没有放在眼里，何况是现在苟延残喘的一群丧家之犬？

多美尼亚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连忙纠正了语态，诚挚地说道：“陛下，你们杀的人已经够多了，我们也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神州有句俗话，叫做冤家宜解不宜结。我们陛下希望能够和神州停战。”

昊天哈哈一笑：“停战？说起来真是好笑。你们想要想战就战，想要停就停，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当初我们一心想要和你们奥布斯堡修好，你们说要土地，我昊天毫不犹豫地将飒珊西北部，相当于你们奥布斯堡六分之一的国土割让给了尼古拉斯二世。你们说要黄金，我昊天毫不犹豫的给了四十万两黄金。四十万两，相当于你们西大陆的八百万金币。结果了，你们收钱之后居然不认账，要不是我们早有准备，我昊天现在已经成为沙场上的一具枯骨。现在你们陛下又大发慈悲的想要停战，哈哈，这说来是不是很可笑。”

多美尼亚苦涩地说道：“陛下，我们当初是犯了很大的错误，也冒犯了你们的威严，但是，我们已经付出了足够的代价，你们也因此获得了足够的好处，难道还不够吗？”

昊天霍地站起身子，冷笑着说道：“我天朝将士的生命，我神州帝国的尊严，必须要用鲜血前来捍卫！如果苍狼军团的五万将士是在光明正大的战场上全军覆没，我昊天什么都不会说。但是他们是死在你们的背信弃义和阴谋诡计之下。你，还有你们所有人，最好记清楚我昊天这几句话：凡犯我天朝天威者，虽穷搜天下，必定诛之！凡辱我天朝圣名者，以一生之力，必定诛之！凡触我昊天逆鳞者，虽血洗河山，必定诛之！你们最好将这几句话记清楚了，飒珊、奥布斯堡，还有那个什么西甲齐的狗屁公国，就是因为触犯了我们天朝的威严，所以我们必须将其灭族！”

多美尼亚痛苦地说道：“昊天陛下，我们奥布斯堡三千万子民，现在就只剩下琴科城内的三十多万百姓，请你给我们留下一段血脉吧。我们日后一定会大力宣扬天朝的仁义。”

“哪来那么多废话！多美尼亚，我记得当初奥布斯堡帝国中，你是坚决主战的人。你神州话说得不错，那么也应该听说过这句话：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天朝的仁义不是对自己的敌人，而是对自己的朋友。就像是君士坦丁和勃良艮三国，他们坚定的站在了我们的一边，所以他们君士坦丁能够获得易北河以东洛可可以南大约是你们奥布斯堡五分之一的国土。而勃良艮三国也能够在易北河以西获得他们本国五倍面积的肥沃土地。你回去告诉尼古拉斯和苏加涅夫，我们不会就这样止步。”昊天冷冷喝道：“不仅仅是你们，还有高卢、金雀花、拉丁王国和西圣教等，我们都不会这样善罢甘休。你们既然有胆量冒犯我天朝的威严，那么就必须要有承受我们报复的心理准备和实力。”

高卢王国的杜加亲王以及拉丁王国的博亚公爵顿时冷汗淋漓，西圣教和金雀花的使者并没有前来，不然想必昊天这句话很快就会传到他们的耳中。

多美尼亚脸色灰白的被赶出帐篷，如果是依照以前的脾气，昊天肯定是一刀将他宰了。不过现在，他还是决定放他一马，反正他也活不了多长时间。

下面的公国大公和地方领主们一个个也是心神恍惚，虽然昊天有言在先，不过如果昊天大怒之下下令将他们斩尽杀绝，那他们根本没有任何的反抗之力。

杜加亲王啪的一下跪下地上，不顾周围鄙视和疑惑的目光，他大声说道：“陛下，当初我国不应该受教皇的蛊惑，也不应该动摇，居然大逆不道的派出两万士兵和天朝大军抗衡。我们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希望陛下能够给我们一个机会。”

“你说！”

“我们愿意支付五十万两黄金作为战争赔款。我们的王都之中有西大陆历史最悠久的博物馆，里面有无数的奇珍异宝和精美文物，听说陛下对我们西大陆的文物相当的有研究，为了我们两国的友谊，我们愿意将这些东西全部赠送给神州。”杜加颤声说道：“神州大军要征讨金雀花，我们高卢是必经之地。我们愿意支付大军日常所需的一切消耗。我们的西海岸有好几个良港，完全能够让天朝的蛟龙水师停顿。”

昊天饶有兴趣的看着脑袋都贴在地面上的杜加亲王，突然笑道：“杜加，你先站起来。哈哈，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这一跪，为高卢王国免去了一场战争！”

杜加惊喜地站起来，满脸期待的道：“陛下，你同意了？”

昊天满脸的笑意，他是真的开心。没想到杜加居然是如此的识相。看着骆祥，骆祥也点头。

“贡献出你们的镇国之宝，以表示对我们神州的尊重！”骆祥笑着说道。

杜加迟疑了一下，不过狠狠一咬牙：“没有问题。”

昊天接过话头道：“既然你们这么有诚意，这样吧。奥布斯堡并不重视水师，他们西部和西北的大海上所有的岛屿就给你们高卢王国吧。面积虽然不大，不过聊胜于无。”

“谢陛下恩赐！”杜加连忙磕头道。他根本没想过有任何的收获，只要神州不追究高卢的责任，他就已经心满意足，至于这些意外获得的岛屿，那真的是一个意外。奥布斯堡不重视海军，但国力的强盛，让周边各国无人敢觊觎这些岛屿。金雀花王朝的海军已经基本被消灭，而且还要面临着神州的惩罚，杜加似乎已经看到了高卢王国的缓缓崛起。

周边的小国大公们顿时眼红了。奥布斯堡的面积相当于神州面积的三分之一，比幽云十六州还要宽广一些。虽然这些岛屿在奥布斯堡看来只是很小一块地盘。不过他们可不怎样认为。至少这些岛屿的面积总和已经相当于他们国土的十数倍。看到昊天如此的慷慨，他们一个个也疯狂的跪下磕头。

他们别的不懂，不过昊天刚才的那句话还是很清楚：杜加亲王就是因为跪的出众，所以赢得了神州的好感。

骆祥也知道现在该自己出马了。于是咳嗽一声，将自己和昊天的一开始的说的缓缓讲述了一下。奥布斯堡西部领土均分为两百五十份，参会的一百一十三个公国及地方领主，一人可以购买一份，剩下的一百三十七份领土，则是以拍卖的形式出售。当然，考虑到各国现在金钱紧张，于是骆祥很慷慨的允许他们分五十年偿还。每份土地的卖价为十万两黄金，也就是两百万金币。由于是分五十年还清，考虑到每年的通货膨胀，因此每年需要偿还二千二百两黄金就行。

“先生，让他们直接支付赤金。他们的金币中参杂了不少白银，我们到时候还需要自己熔炼，麻烦。”昊天低声说道。

骆祥会意，于是又细细的解释了一番。当然，神州并不是强行卖给大家，觉得自己没有那个经济实力和不想购买的，神州绝对不勉强，反正总有人愿意购买。

神州有神州的算盘，不过下面的公国大公们也不是白痴。如果按照昊天的等分方式，易北河西面的国土，即便是除掉勃良艮三国的部分，每份的面积依然相当的宽阔。他们中国土面积最大的，也就相当于两份的面积。而国土面积最小的，仅仅是一座小城。一份国土，已经相当于他们城邦的十倍甚至二十倍。

“买，当然买！”大公和领主们都疯了，反正是分期付款，每年只需要支付不到五万金币，而他们只需要将这些土地转手卖给国内的贵族们，恐怕就不下于这个数字，而且还能够收取大量的税收。再说了，早一点购买，还能够抢到最富饶的地方。

特别是那些强大一点的公国，他们已经在考虑自己的土地分封在什么地方，然后自己需要购买多少份领土的问题了。

骆祥压下众人的激情，又缓缓叙述起建立一个松散联邦的构想。下面的人是听得如痴如醉，他们不是白痴，都很清楚建立这样一个联邦对自己有多大的好处。因此一个个也是举双手赞成。

趁着这个空挡，昊天特意叫过君士坦丁的尼托将军和勃良艮三国的领主，询问起几人关于搜索隆恩等地金银珠宝的事情来。

奥布斯堡乃是西大陆霸主，经济实力也是空前繁盛，尼古拉斯等人急着逃命，自然带不走任何的东西。因此，根据骆祥和玄机的判断，这些财物现在应该还残留在隆恩的皇宫废墟之中。

“四位，我说话比较直接，做事情也喜欢爽快。这些东西是我们的战利品，而我们给你们的赏赐已经足够，如果有人敢在中间欺上瞒下偷偷隐瞒的话，那不要怪我们不客气。”昊天平淡地说道。

尼托等人都是汗如雨下。尤其是尼托，隆恩等地的清扫工作，主要便是君士坦丁在负责。尼托是真的被河套打怕了，想当初信刻一万骑兵就轻松将他的数倍兵力击溃，何况现在神州方面能够动用的兵力动辄好几十万。要是他们觉得君士坦丁不够听话，直接平了君士坦丁也不是难事。

“陛下请放心，我们绝对不会一分不少的上缴神州。”尼托连忙说道。

信刻不知道什么之后站在了尼托的身边：“将军，那些零散的东西，就当是给将士们的辛苦费。不过奥布斯堡国库之内的黄金白银以及他们国内的精美艺术品这些，希望你自己能够明白。我家主母对于西大陆的艺术有着相当的爱好，不过她这次并没有前来，因此希望我们能够携带一些回去。”

面对着信刻，尼托比面对昊天还要紧张。就是这个猛人，让自己常胜将军的美誉从此破灭。那布鲁斯一战，两万骑兵大破拉丁王国十二万大军。如果不是他们不想和拉丁王国开战，恐怕当是连那布鲁斯都一并拿下。

不过也幸好自己当初战败，所以才认识到了神州实力的强大，后来更是坚定不移的支持神州大军，这才没有像拉丁王国那些一样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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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1章公平决战

信刻有令，尼托自然是连连答应。不过看着信刻的脸色依然有些冰冷，尼托苦思良久，总算恍然大悟：“既然皇后殿下喜欢那些精美的艺术品，我们君士坦丁也有不少。尤其是我们的镇国之宝，更是精美绝伦。我回去之后就禀报我们陛下，将国宝进贡给陛下。”

勃良艮的迪斯侯爵、伦比斯的索罗门斯公爵和克罗维亚的艾达内公爵等人也会意，连忙说道：“陛下，我们国内也还有些奇珍异宝，虽然上不了档次，不过也希望能够表示一下我们的心意。”

果然，昊天一听这话顿时龙颜大悦：“各位的好意，我们就却之不恭了。对了，你们四国接收的土地面积不小，尤其是君士坦丁，你们仅仅是需要支付的黄金便高达两百万两。勃良艮、克罗维亚和伦比斯也需要支付五十万两，这对你们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数目。这样吧，你们领地之内的奥布斯堡城镇，凡是他们政府国库之中的黄金白银，都全部上缴，但对于民间遗留，就属于你们自己所得。”

尼托等人顿时大喜，奥布斯堡素来富庶，他们的民间也相当有钱。能够通过这个方式大捞一把，那至少能弥补很大一部分损失。

昊天心中也在笑。现在天气寒冷，河套大军也不想在零下好几度的天气中行军打仗。隆恩以北已经成了千里冰封的死地，在滔天洪水和冰冷天气的双重袭击下，昊天相信就算还有部分人在蛟龙军团的剿杀中幸存，也只是很少数的一部分。但是在隆恩以南地区，尤其是易北河以西，更是有大量的奥布斯堡百姓残留。河套素来奉行要么不做要么做绝，自然不能放过这些人。

而君士坦丁等国为了最大程度的获得金钱，必然会大肆抢劫，这样一来，西大陆将会更乱，他们也将更依靠自己。而且，河套现在根本没有经历逐个城池的去搜刮金银，干脆将这些任务交给这些正准备表忠心的人。河套大军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呆在温暖的帐篷里，等着他们将金银送过来就是。当然，借给他们十个胆量，他们也不敢偷偷隐瞒，说不定为了表示自己努力，还会多给一点。

“秋沐，你说我是不是越来越阴险了？”昊天转头低声问道。

秋沐翻了一个白眼：“你不是一直这样吗？”

昊天有些郁闷：“我的意思是，这样是不是不好？”

“说这个有意义吗？”秋沐打了一个哈欠说道：“反正是对着这些化外蛮子，只要你不将自己的阴险对着自己人就行。唉，我们也没有亏待他们。”

昊天深表赞同。

昊天这边的谈话是皆大欢喜，不过骆祥那边就不同了。骆祥刚刚把自己要说的话说完，下面就乱成了一片。一个个领主们争先恐后的发表意见，意思不外乎都是要让自己先选。

骆祥也乐得看着这些人在下面内讧，径直让人拿出西大陆地图，地图上如同围棋一般画着横竖十数条直线，将易北河西岸分成两百多个小格子。将地图扔下去：“等你们弄完了在让人前来汇报。”说完，骆祥晃晃脑袋，和玄机一起离开，两人似乎准备回去切磋一下棋艺。

昊天看的无聊，下面的一群白痴已经快打了起来。不过他也懒得去管，反正应该弄不出人命。不过，就算弄出来了那又如何？用秋沐的话来说就是一群化外蛮夷，有什么心痛的？

昊天回到青云号上，不过依然不断有吼声从帐篷附近传来，很显然各方争论的相当激烈。昊天笑笑，骆祥在划分各自区域的时候，本来就是居心不良，为的就是让各方互相争执。土地有肥沃有贫瘠，交通有方便与闭塞，地形有平原和山区，经济有发达和落后，无论哪一点，都是他们争论的重点。如果不出意外，没有三五天的时间，他们根本不可能达成妥协。

“仅仅是一张地图，就将西大陆的上百公国闹得不可开交，并且将他们的国库完全收刮干净，姜还是老的辣啊。”昊天感慨地说道。

骆祥和玄机就在旁边下棋，昊安居然是在帮两人端茶递水，至于昊晋，跟着英季儿就没有离开过。

“主公，差不多一个时辰了，如果还不准备做菜，客人来了我们还无法招待。”骆祥头也不抬地说道。

昊天笑道：“先生请放心，独帅信帅和五小郎君正在亲自操持，血帅在一边策应，出不了问题。”

张月婉疑惑地看着昊天等人，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

又是一炷香的时间，骆祥突然站起来：“时间该到了。”

昊天点头：“一起下去看看。对了，可以将那些小公国的领主全部叫上。”

张月婉等人也连忙跟了出去。刚刚走下青云号，便有亲兵前来报到：“主公，苏加涅夫亲自率领十余万大军前来，其中骑兵不到三万。”

“你怎么知道奥布斯堡会派兵前来？”秋沐疑惑地问道。

“多美尼亚被我们赶了回去，奥布斯堡自然明白他们已经没有了任何的退路。因此，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拼一个鱼死网破。而要想拼命的话，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昊天淡淡地说道。

“所以你估计好了时间，让独帅他们早做准备。”张月婉道。

昊天哈哈一笑：“那是当然，不过就算没有我的提醒，独帅他们也不会有丝毫的放松。苏加涅夫毕竟是西大陆军神，就算现在已经是一头病虎，但终究还是老虎啊。”

苏加涅夫的速度极快，从琴科到达科，仅仅只用了一个时辰不到。苏加涅夫这次出击，是将琴科城内凡是能够战斗的士兵都集中了起来，但即便如此，他的总兵力依然只有十二万多一点，其中骑兵仅仅两万五千。

看着身后连盔甲都有些不齐的奥布斯堡将士，苏加涅夫很是心酸。想当初奥布丝毫是何等的强大，子民三千万，随时能够调动的兵力都在四十万以上。他的兵力是君士坦丁、拉丁和高卢三国的总和，将士们的装备也最是精良。然而现在，将士们的装备破破烂烂的，不少的士兵甚至连盔甲都没有。

“大帅，不好了，神州方面早有准备！”亚历山大突然惊讶地道。

苏加涅夫平淡的点头：“知道了。继续前进。”

达科城外，河套数十万大军早就严阵以待。和奥布斯堡的叫花子军队不同，河套将士甲坚兵利，数十万大军排成一个个整齐的方阵，刁斗森严，杀气冲天。

本来正在帐篷中争吵的各国大公领主们也被河套请了出来。待明白是怎么回事之后，他们一个个都是心惊胆颤的看着眼前的这支百战雄狮。而在他们的对面，是曾经的西大陆霸主。不过河套的西征，却将这个称霸西大陆一百五十年之久的庞大帝国彻底摧毁。想到曾经叱咤风云狂傲不可一世的奥布斯堡帝国居然沦落到这个地步，西大陆的大公们都是百感交集。

看到河套大军严阵以待，苏加涅夫也放低了行军速度，十余万大军勉强排列成整齐的方阵，亚历山大率领两万五千骑兵位于右翼，克莱布茨三万步兵位于左翼，自己亲自率领七万步兵坐镇中军。

昊天身披戎装，不过依旧没有戴上头盔。他淡淡地说道：“来人，去告诉苏加涅夫，我们给他们一个公平决战的机会。他们有多少士兵，我们就出兵多少。”

麾下众将都没有意见。眼前的奥布斯堡军队已经是一群乞丐，如果还需要出动数十万大军围剿，那河套也觉得胜之不武。况且昊天特意将那些心惊胆颤的大公们叫出来，就是要在这些人面前立威，让他们真正见识一下河套大军的战斗力。

负责前去传令的士兵很快就返回：“启禀主公，奥布斯堡总兵力十二万五千，其中骑兵两万五千，步兵十万。”

昊天缓缓点头：“好，那我们也出动骑兵两万五千，步兵十万。这个兵员嘛，喂，你们几个在干什么？”

“信帅，凭什么要出动你青龙军团的两万五千骑兵，本帅的血杀军团就比你差吗？别忘了，本帅可是你的长辈。”血杀怒声说道。

信刻毫不示弱的道：“血帅，就因为你是长辈，所以本帅才不让你出战。你想想，你都老胳膊老腿的，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本帅回去之后也不好对大姐交代。”

昊天晃了一下脑袋，看着骆祥说道：“都什么时候了，他们两个居然还为这样的事情而争吵。”

骆祥呵呵笑道：“主公，别的国家是愁没有足够的猛将，而我们愁的是猛将太多，无从选择。”

昊天也感慨的一笑，喝住血杀和信刻二人：“你们两个成何体统？都是我们神州的高级将领，要注意形象。你们看看，独帅都比你们明白事理。”

不过，独孤大爷咧嘴一笑：“主公，我又何必和他们一样争吵？奥布斯堡出动了十万步兵，而我们这边战斗力最彪悍的就是本帅的白虎军团，就算不用争，我们白虎军团也是榜上有名，又何必在这里丢人现眼？”

昊天无语，混成军团的穆山等人不服气了：“独帅，我们也是步兵。”

本来还笑语盈盈的独孤猛然间脸色一变，怒视着穆山说道：“你敢和大爷我抢？信不信大爷我劈了你！”

穆山顿时不敢说话了，谁不知道，独孤大爷的流氓那可是天下无双。要是将这个老流氓惹火了，他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昊天头疼的拍着脑袋，自己麾下怎么就是怎样一群流氓了：“军师，还是你来安排。”

玄机一笑，摇着羽扇缓缓走出。西大陆的那些大公们都很是不解地看着这个身穿上等毛皮裘衣的青年男子，他们很不明白，这么冷的天，他为什么还要扇扇子？当然，这句话也只能在肚子里想想，借个他们几个胆量，他们也不敢说出来。

“各位，此战应该是我们征讨西大陆的最后一战，也是我们最后的立威之战，打的好了，西大陆的这些国家至少要老实三十年。因此，这一战关系重大，任何人不得有丝毫的松懈。”玄机沉声喝道：“既然对方出兵十二万五千，那我们也出兵十二万五千。我命令！”

本来还在嬉皮笑脸的河套诸将全部双腿一并，腰板挺得笔直，目光灼灼地看着玄机。

“白虎军团独孤宇明何在？”

“本帅在！”

“你率领白虎军团作为大军支撑！独帅，白虎军团的攻击力号称天下无双，这次绝对不能在西大陆折损了威名。如果面对着一群临时拼凑的三流货色你都无法将其剿灭的话，那你自己看着办吧。”

“军师放心，白虎军团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失望！”

“对方仅仅只有两万五千骑兵，既然是公平对决，那我们也只出动两万五千将士。血杀、青龙、雪狮、龙骧、凤舞五个骑兵军团各自领军五千。信帅，你让重骑兵出战！”

“遵命！”

战鼓声隆隆响起，白虎军团等十余万将士缓缓上前，其余的士兵则是缓步后退，给交战的双方留下了足够的空间。为了方便西大陆的大公们观战，昊天特意给他们弄了好几个观战台。

昊天身披戎装，缓缓从十余万将士面前走过。看着这些面容冷毅目光坚定的将士，昊天心中涌起了一抹豪情，这就是他昊天纵横天下的资本，是神州再次复兴的基石。这支百战精锐，他们曾经踏平了金花三越的莽莽丛林，曾经远征东倭筑城而还，曾经荡平塞外一雪前耻，又追随自己远征飒珊然后一路打到这里。这就是天朝的男儿，是神州的脊梁。今天，自己将率领着他们碾平西大陆最后的一个障碍，成就神州千百年来的不灭辉煌。

“主公驾到，致敬！”血杀大声喝道。

十余万大军同时腰板一挺，不管是步兵还是骑兵，都同时抽出了他们的兵器斜指长空，步调一致，整齐的恍如一人。

“主公万岁！”十数万将士齐声喝道。

“上酒！”昊天断然喝道。

昊天跨上战马，接过辛皎手中递上来的一碗烈酒，看着眼前那一张张充满朝气和活力的面孔，那一双双激情而又热烈的眼神，人如杀神马如龙，便是现在河套将士的真实写照。

昊天高高的举起酒碗：“诸位，苍狼原一战，苍狼军团五万八千将士用他们的血肉之躯挡住了奥布斯堡三十五万大军整整四个时辰的进攻，避免了我军在奥布斯堡的偷袭下全军覆没，也为我们的胜利奠定了基础。今天，就是我们为苍狼军团五万八千将士报仇雪恨的时候了。我昊天，将与你们同在，用手中的兵器，为壮烈战死的将士们讨还一个公道。谨以此酒，预祝我军大获全胜！”

说完，昊天脖子一昂，一股火辣辣的热流顺着喉咙流下，昊天的一张脸顿时赤红起来。

十数万将士也同时端起已经倒满的酒碗，全都是脖子一昂一饮而尽。上万人同时痛饮，只听得清楚的噼里啪啦的声音响个不停，战士们纷纷把手中的酒碗摔个粉碎。

“先生，月婉，秋沐，还有恋尘，夫君的安全就交给你们了。”辛皎满是惆怅地说道。

骆祥沉声道：“主母请放心，属下等人必定会保护好主公安全。”

辛皎看着昊天，昊天只是微微一笑。她也不多说，一个眼神，便已经足以传递她的心思。这么多年来，辛皎还是第一次没有跟着昊天征战沙场。不过她相信，有骆祥等人的保护，昊天一定会安然无恙。

“夫君，妾身会做好饭菜，等着你回来。”辛皎轻声说道。

“我知道。”昊天点头。

不过大军之中总有不协调的部分，昊天呆在辛皎的怀中，看着身披戎装英姿勃勃的英季儿，念念不舍的道：“姐姐，你早点回来啊。”

冬日的阳光慵懒的洒在大地之上，将河套将士各种颜色的盔甲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太阳似乎不知道，就在这片天空之下，将会进行一场血腥的战斗。

昊天缓缓抽出自己的佩剑，骆祥也难得的提起一柄长枪，秋沐张月婉和仙恋尘三人兵器同时出鞘。

“谁与我昊天征战天下！”昊天一声暴喝。

“愿为主公血洗河山！”十数万将士齐声喝道。

“愿为主公血洗河山！”没有参战的士兵也高声喝道，虽然他们无法上阵，不过他们依然用自己的语言表达了自己的感情。

“君不见，汉终军，弱冠系虏请长缨；君不见，班定远，绝域轻骑催战云！男儿应是重危行，岂让儒冠误此生？况乃国危若累卵，羽檄争驰无少停！弃我昔时笔，著我战时衿，一呼同志逾十万，高唱战歌齐从军。齐从军，净胡尘，誓扫胡虏不顾身！忍情轻断思家念，慷慨捧出报国心。昂然含笑赴沙场，大旗招展日无光。气吹太白入昂月，力挽长矢射天狼……”

熟悉的歌谣再次响起，西大陆的各个大公领主们都是脸色苍白，他们中绝大部分的人根本听不懂河套大军在唱什么，不过他们都能够感受到歌谣中传出来的昂扬霸气和悲壮气概。

“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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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2章最后一战（一）

两军之间相隔不到三里。伴随着昊天的一声怒吼，十余万大军毫不犹豫的朝着奥布斯堡杀去。

只是一瞬间，苏加涅夫就明白自己落在了下风。如果是以前的奥布斯堡百战精锐，面对着河套的冲锋，根本不会有任何的恐惧。但是这支军队半数以上都是战斗力极差的地方巡逻士兵，隶属不一装备不齐，要想和神州这样的百战精锐抗衡，确实太难了。

“传令下去，中军将士立刻就地结阵抵抗！亚历山大骑兵准备出击！”苏加涅夫断然喝道。如果是在以前，他一定会下令大军主动进攻。不过现在，他必须挡住昊天的第一轮攻势。否则大军立刻就会崩溃。

尽管慌张恐惧，不过奥布斯堡的荣誉和尊严还流淌在这些将士的骨子里面，他们已经没有了退路。而被逼到了绝境中的敌人，毫无疑问是极其危险的。面对着河套骑兵的冲锋，他们紧握着兵器，迅速完成列阵。

第一排士兵蹲下，一丈长的长枪枪杆搁在地上，枪尖指着前方。第二排的士兵又把长枪搁置在前排士兵的身上。第三排的士兵照旧。三排整齐的长枪如同密林一般指着前方，冰冷的枪尖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的可怕光芒。

“扎稳阵脚，寸步不退！本帅与你们同在！”苏加涅夫大声吼道。

整齐的马蹄声轰隆隆的响起，脚下的大地也在微微颤动。当先的是血杀和龙骧军团的一万骑兵。血红色的盔甲与金黄镶边的白色盔甲一左一右，恍如一道滔天巨浪朝着奥布斯堡大军压来。

距离越来越近，奥布斯堡士兵的手心都开始渗出汗水。苏加涅夫面容严肃，表情说不出的凝重。即便是以他的挑剔，他也不得不说眼前的这支军队绝对是百战精锐，整齐的队伍，毫不多余的动作，熟练的身手，沉重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杀气——这样的军队，只有在钦察汗最精锐的亲兵身上见识过。

一百米！

八十米！

五十米！

河套骑兵瞬间杀至，两军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苏加涅夫可以清晰地看见河套最前面骑兵脸上冰冷的表情。骑兵卷起的漫天尘沙，更是声势倍增。

苏加涅夫的手臂已经举起，不到三秒钟，双方的前阵就要激烈的碰撞，伴随着他高高举起的右手，数万奥布斯堡士兵也屏气凝神，静静地等待着大战的到来。

就在这时，一声长啸在两军阵前响起。一瞬间，一万骑兵同时勒马，长嘶声中，战马猛然前蹄腾空而起，在空中转了九十度，待前蹄落地时，前冲的势头已变为向左右！上万骑兵同时做同一个动作，整齐得仿佛如同一个人，阵头豁然一散，血杀龙骧两个军团一分为二，以飞燕般的轻盈，分别向左右两边狂奔。

如此娴熟的马技，如此整齐划一的动作，如此干脆利索的敌前变阵，亲眼目睹这一奇景的前沿奥布斯堡将士无不惊得目瞪口呆。

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河套骑兵已经齐齐抽出了背上的弓箭，虽然是在高速运动之中，不过河套精心苦练的骑射并没有丝毫的荒废。无数的箭矢不断的落在奥布斯堡大军的队伍之中，毫无遮挡的奥布斯堡大军顿时伤残惨重。前面的士兵不断的有人倒下，不过后面的士兵立刻就贴了上去。

河套骑兵也不慌张，上万骑兵就在阵前不断的拉弓射箭，密集的箭雨中，奥布斯堡的士兵只能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硬抗河套的箭雨。惨叫声、呻吟声、求救声、命令声混成一起，沉甸甸的恐惧感浮上了奥布斯堡大军的心头，身边的同伴们死伤越来越多，方阵的队列已经无法保持。

“进攻！全军进攻！”苏加涅夫声嘶力竭的吼道，他很清楚，如果在这样下去，那么自己的本军阵型必然会因此崩溃。进攻，进攻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方法。只要和对方的骑兵交织在一起，那对方的弓箭也就失去了效果。

奥布斯堡大军之中不断有人倒下，听到苏加涅夫的命令，士兵们顿时急不可耐的冲了出去。虽然向前十有八九是死，不过至少比这样等死的好。本来阵型还算整齐的步兵方阵，也因此出现了混乱。

“等得就是这个时候！”昊天冷笑着说道。

信刻随手扒下自己的盔甲，露出精壮的上身，双手紧握双刃战斧，浑身的肌肉顿时鼓了起来：“儿郎们，跟我杀！”

伴随着信刻的这声猛喝，前面的血杀龙骧两个军团的轻骑兵顿时朝两边散开，空出一条宽达一里的通道。

“杀！”五千青龙军团士兵齐声怒吼道，河套对付重步兵的终极杀招，青龙军团突破力最为强悍的重甲骑兵，终于出动了。

沉重的钢铁方阵开始缓缓移动，开始很是缓慢，一点一点，速度不断增加，速度也越来越快，最后就像是雪崩海啸一般不可遏制。在奥布斯堡士兵的眼中，一道青绿色的巨大城墙正排山倒海的朝自己的方向压来。这道城墙在不断的扩大，最终占据了他们所有的视野。

信刻的五千重骑兵，这才是河套凿穿奥布斯堡大军的真正主力！

苏加涅夫倒吸了一口冷气，脸色无比苍白，随同大军出征的多美尼亚公爵和马昂拉多侯爵更是在马背上摇摇欲坠。奥布斯堡也有过重骑兵，因此他们很清楚重骑兵的攻击力有多彪悍，即便是多美尼亚这样的外行，也清楚以现在乱糟糟的军队无法挡住对方的攻击。

青龙军团在信刻的率领下全军突击，轻而易举的就切开了奥布斯堡大军的阵线，骑兵继续深入，凡是挡在他们前面的物体，不管是有生命还是没有生命，最终都全部倒在了重骑兵的马蹄之下。河套大军西征之后，这还是重骑兵第一次肆无忌惮的表演，因此不管是信刻还是普通的将士都是无比的兴奋。

“杀！儿郎们，给本帅放开手来，一个不留！”信刻兴奋的大声吼叫道，双刃战斧挥舞的如同风轮一般，根本无人是他一招之敌。

五千重骑兵凶猛地从奥布斯堡大军的阵营中碾过，将奥布斯堡的阵线彻底碾碎，仓促调上来阻挡信刻骑兵的方阵无一例外的被重骑兵轻松粉碎。苏加涅夫勃然大怒，虽然奥布斯堡已经是日薄西山，但还没沦落到仅仅是五千骑兵就能够横扫自己七万将士的地步。

白发苍苍的西大陆军神挥舞着双手大剑，不断的游走在各个方阵之间，不断的调集军队填补漏洞。在他的指挥下，本来已经溃不成军的奥布斯堡士兵总算是鼓起了勇气，勉强站稳了脚步。虽然还是无法挡住信刻犀利的攻势，但至少已经不是一败涂地。

“男儿行，当暴戾。事与仁，两不立。

男儿当杀人，杀人不留情。千秋不朽业，尽在杀人中。

昔有豪男儿，义气重然诺。睚眦即杀人，身比鸿毛轻。

又有雄与霸，杀人乱如麻，驰骋走天下，只将刀枪夸。

今欲觅此类，徒然捞月影。

君不见，竖儒蜂起壮士死，神州从此夸仁义。

一朝虏夷乱中原，士子豕奔懦民泣。

我欲学古风，重振雄豪气。名声同粪土，不屑仁者讥。

身佩削铁剑，一怒即杀人。割股相下酒，谈笑鬼神惊。

千里杀仇人，愿费十周星。专诸田光俦，与结冥冥情。

朝出西门去，暮提人头回。神倦唯思睡，战号蓦然吹。

西门别母去，母悲儿不悲。身许汗青事，男儿长不归。

杀斗天地间，惨烈惊阴庭。三步杀一人，心停手不停。

血流万里浪，尸枕千寻山。壮士征战罢，倦枕敌尸眠。

梦中犹杀人，笑靥映素辉。女儿莫相问，男儿凶何甚？

古来仁德专害人，道义从来无一真。

君不见，狮虎猎物获威名，可怜麋鹿有谁怜？

世间从来强食弱，纵使有理也枉然。

君休问，男儿自有男儿行。

男儿行，当暴戾。事与仁，两不立。

男儿事在杀斗场，胆似熊罴目如狼。

生若为男即杀人，不教男躯裹女心。

男儿从来不恤身，纵死敌手笑相承。

仇场战场一百处，处处愿与野草青。

男儿莫战栗，有歌与君听：杀一是为罪，屠万是为雄。

屠得九百万，即为雄中雄。

雄中雄，道不同：看破千年仁义名，但使今生逞雄风。

美名不爱爱恶名，杀人百万心不惩。

宁教万人切齿恨，不教无有骂我人。

放眼世界五千年，何处英雄不杀人？”

混战之中，河套大军的吼声分外的雄壮，苏加涅夫脸色苍白，虽然他听不明白河套大军究竟在唱着什么歌谣，不过他分明感觉到河套的气势似乎有增强了几分。尤其是在昊天率领着雪狮凤舞一万骑兵跟着杀入战场之后，河套骑兵更是只能用疯狂来形容。

“他们唱的，是什么歌谣？”一个公国的大公低声对身边的杜加亲王问道。杜加亲王在西大陆都算得上是博学之人，因为对东大陆文化素来敬仰，因此自然成为了众人关注的对象。

杜加亲王脸色苍白，半晌之后这才说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不过我可以翻译给大家听。”

杜加亲王的记忆很是不错，河套的歌声也一直没有间断，因此他勉强将歌谣翻译完毕。不过很意外的，他并没有听见任何的赞叹声。杜加心中不满：自己辛辛苦苦翻译了这么久，居然没有一个人表示感谢，太过分了。

扭过头来，正要表示一下自己的不满，却正好看见身边那些大公领主们没有丝毫血色的面孔。

“他们的千秋霸业，难道就是建立在杀人之上！”威尔士大公语气颤抖地问道。

杜加摇头：“我也不知道。其实神州是一个性子很温和的民族，只要不主动去招惹他们，他们并不会和我们计较。但是，如果触犯了他们的威严，他们不惜血洗河山。你们还记得昊天大帝当日所说的那三句话吧？飒珊和奥布斯堡，就是因为触怒了他们，所以被彻底灭国。”

想了一下，杜加补充道：“据我所知，至少昊天大帝崛起以来，他们的军队已经屠杀了至少一亿三千万人口。不是军队，这里面包括对方的普通百姓。他们奉行斩草除根，就像是现在的奥布斯堡一样，他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哪怕是一个婴儿。而像是苍狼原上的那座白骨宫城，在这之前，他们已经建造了九座。所以各位，你们最好不要招惹这个古老的帝国，他们的强大与恐怖根本不是我们所能够想象的。”

一开始还有不少人对杜加亲王在昊天面前磕头作揖很不以为然，但是现在，所有的人都明白了杜加的良苦用心。一个动辄杀人千万的强大帝国，根本不容任何人蔑视。高卢当日背信弃义，如果不出意外，河套大军在荡平了奥布斯堡之后，下一个目标就应该是旁边的高卢王国。也幸好杜加亲王的大智大勇，这才为高卢免去了一场浩劫。

部分小公国的大公们已经在计算，如果河套大军要荡平自己的国家需要花费多长时间。

仅仅是信刻的五千骑兵，便将奥布斯堡的七万中军步兵蹂躏的不成人样，昊天等两万骑兵的加入，使得奥布斯堡方面更是雪上加霜。看这情形，就算没有白虎军团的十万步兵，奥布斯堡防方面都很难支撑。

独孤大怒：“王八蛋，还在等什么？是不是要大爷我帮你们擂鼓助威！在不上去，功劳就都被主公他们抢完了！”

白虎军团士兵恍然大悟，周季龙和龙知山各自率领三万步兵从侧翼包抄，独孤亲自率领四万最精锐的步兵坐镇中军。准备跟在河套骑兵的后面，将奥布斯堡所有的残留全部剿杀。

亚历山大看见了独孤宇明，在河套十数万大军之中，亚历山大好死不死的居然一眼就看上了独孤。在他看来，这个率领着几万步兵，而且不断地挥舞着手中的鞭子抽着身边士兵的河套将领肯定是一个白痴，从这里出击，说不定能够轻松将其斩杀。当下大吼一声，率领着麾下的两万五千骑兵，以席卷一切之势朝着独孤杀来。

“迎战！”独孤大声喝道：“妈的，你们这些王八蛋听清楚了。对面的那些蛮子以为我们好欺负，居然敢来挑衅我们白虎军团的威风。宰了这些化外蛮夷，让他们知道我们白虎军团的厉害！”

在独孤的大喝之下，河套步兵迅速完整了阵型的布置。上千辆武钢车全部推到了队伍前面，两万重步兵位于武钢和方阵之后。武钢车之间的间隙较大，为的是方便后面步兵的突击。

白虎军团可不同于奥布斯堡现在的乌合之众。白虎军团的将士，全部都是经历过一系列大战的百战精锐。想当初在黑石城外仅仅是三万步兵，便杀的曼丹王朝的五万重骑兵丢盔弃甲，更何况现在面对的只是三万不到的二流骑兵。

刚接近白虎军团阵线不到百米，亚历山大只听得一声“放”，密集的箭雨就如同乌云一般倾泻而下，奥布斯堡士兵还没有回过神来，便有上千将士从马背上跌落。

“冲过去！”亚历山怒声喝道。在他的印象之中，只要自己的大军能够冲到对方的阵型之中，那么对方的步兵就只能任由自己宰割。一百米的距离，对于骑兵来说仅仅是几个呼吸的时间。

亚历山大将身子伏在马背上，在他看来，痛苦立刻就会结束。等到自己的骑兵杀到对方面前，那就该是对方痛苦了。

不过，亚历山大不知道的是，他的痛苦才刚刚开始。

箭雨过后，是无数锋利的标枪。白虎军团的标枪是专门设计来针对重骑兵的利器，标枪上有很深的血槽，只要被标枪射中，不到两分钟，就可以将一个牛高马大的汉子变成一具干枯的尸体。

标枪的力道是何等之大，亚历山大就亲眼看见一个士兵被标枪射中，居然被带飞了好几米这才落地。

还没从标枪的阴影中走出来，白虎军团将士的双面飞斧又已经到了。面对着这种居然能够在空中转弯的斧头，奥布斯堡的骑兵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较之标枪，双面飞斧的杀伤力更大，也最难躲避。亚历山大的一个亲兵就是被后面旋来的双面飞斧砸碎了脑袋，斧头余势未衰，居然将他战马的脑袋都一并砸碎。

亚历山大是一直将脑袋压在马背上，在短短百米的距离里，奥布斯堡方面至少有五千骑兵被白虎军团劈飞，这还是独孤手下留情的结果。如果白虎军团四万将士一起出击，那么能够杀到白虎军团防线面前的奥布斯堡骑兵绝对不会超过三千。独孤有这个自信，当然，白虎军团的将士也有这个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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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3章最后一战（二）

好不容易冲到河套大军面前，亚历山大还没有来的及高兴，全身是刀的武钢车就给了他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面对着武钢车狰狞的外表和泛着冷光的刀子，奥布斯堡骑兵根本不知道该如何破解。而站在武钢车上的两个壮汉，每次都能够将至少一个奥布斯堡骑兵劈成两半。

亚历山大不知道，武钢车本来就是骑兵的天敌。历史上，神州大军横扫塞外的时候，武钢车就起了很大的作用。游牧骑兵遇上武钢车，除了远远的诅咒和放箭，根本没有任何的办法。如果是奥布斯堡以前的百战精锐重骑兵在此，多少还能对武钢车造成一定的伤害。但是这些轻骑兵，而且是二流货色的轻骑兵，根本无法对白虎军团构成任何的威胁。

不过，这些骑兵毕竟是奥布斯堡最后的战士，在看着身边的战友不断的倒下之后，他们也被打出了火气，一个个不要命的朝武钢车扑来，准备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砸开这道他们无可奈何的防线。很快，武钢车的前半截就挂满了血淋淋的尸体以及战马的遗骸。在付出了至少五千骑兵的代价之后，奥布斯堡骑兵总算有和白虎军团步兵正面决战的机会了。

“武钢车退后，重步兵，出击！”独孤断然喝道。

武钢车在后面士兵的掌控下缓缓后退，而熊楚昭和宁白的两万重步兵已经踏着沉重的脚步从武钢车的空隙中走了上来。

“杀！”熊楚昭一声大吼，手中的长柄陌刀猛然挥出，一个奥布斯堡骑兵还没有回过神来，便已经被连人带马砍碎。

“我的天，这是什么东西？”亚历山大倒吸了一口冷气，比起西大陆各国的重步兵来，白虎军团的这两万重步兵更像是一座移动的钢铁要塞。普通士兵的刀枪砍在他们身上，几乎连痕迹都不会留下，而他们中至少有一丈长的陌刀，每一次的挥动，必然会给自己带来巨大的伤害。

重步兵缓缓前进，在他们的长柄陌刀之下，没有人是一招之地。步兵所过之处，地上只剩下鲜红的碎块，只有死者，绝对没有伤着。在重达好几十斤的长柄陌刀面前，根本没有任何人能够存活。

小国的大公领主们全都是一脸的苍白，谁也没有想到，河套的重步兵居然彪悍到了如此地步。奥布斯堡的骑兵虽然已经堕落到了二流军团的水准，不过比起他们的常备军，依然是毫不逊色。要以步兵挡住在西大陆素来以勇猛著称的亚历山大将军的冲锋，他们中没有几个人能够办到。

可是，河套大军不仅办到了，而且以极其微小的代价，将亚历山大的骑兵杀的丢盔弃甲。而他们的骑兵，仅仅是两万五千骑兵，就将西大陆军神苏加涅夫元帅亲自率领的数万步兵杀的溃不成军。

“各位，你们明白我们当初为什么会战败了吧？”拉丁王国的博亚公爵苦笑着说道。

他指着前面的战场：“当初，神州的血杀和信刻亲自率领两万骑兵，就是现在奥布斯堡大军中纵横厮杀的那两个人。以苏加涅夫元帅的才华，率领着十万大军的他依然被他们二人杀的左支右绌，而我们的兵力当时仅仅只是比他多出了两万，无论是战斗力还是指挥艺术都无法和苏加涅夫元帅相比，因此，我们战败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伤亡，数万将士沦为战俘。”

一个小国的领主低声说道：“如果我们沿着那不勒斯山脉布防，那么凭借着地利，让他们无法发挥骑兵的优势，是否可以挡住他们军队的攻击？”

博亚公爵想了一下：“很难，各位，你们看看他们步兵的攻击力有多彪悍。我们就算是占据地利，可他们无论兵力还是战斗力都远在我们之上。老实说，我不担心我们损失惨重，可如果让他们损失惨重，那后果恐怕就危险了。”

众多大公们都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们顿时明白了博亚公爵的意思。要是让昊天的大军损失惨重，那昊天一怒之下，将再无任何的顾忌，就像是奥布斯堡，当初不就是因为背信弃义招惹了昊天，全歼了神州一个军团，结果神州方面就杀了整个奥布斯堡的三千万百姓作为殉葬品吗？

杜加亲王冷冷地哼道：“你们这群笨蛋，难道神州大军就只能从那不勒斯进攻拉丁王国？别忘了，他们的蛟龙军团战斗力同样无比彪悍。他们完全可以顺着海岸线前进，从拉丁王国南部海域登陆。你们别忘了，金雀花王朝的海军是何等的强大，十万海军纵横海域，号称无敌舰队。结果仅仅是一战，十万海军几乎全军覆没。加上满载的十五万陆军，最后仅仅只有三万余人灰溜溜的逃回国内。易北河大洪水后，蛟龙军团杀入奥布斯堡内陆，仅仅是死在他们手中的奥布斯堡百姓就超过两百万。”

刚才的那个公爵顿时冷汗淋漓，他们居然忘了这件事情。于是，众人在刚刚和拉丁王国感同身受之后，又开始理解高卢王国的感受来。他们总算明白了，为何杜加亲王如此卑躬屈膝的向河套妥协。先不说这边的河套百战精锐，仅仅是蛟龙军团的十万水师，就够高卢王国头疼的了。

高卢王国海岸线漫长，入海河流众多，蛟龙军团要是愿意，甚至能够顺着塞纳河一直杀到高卢城。而高卢王国的水师，连金雀花的无敌舰队都被蛟龙军团击败，还能够期望他们力挽狂澜？

这个时候，战场上的格局基本上已经定型。在独孤的亲自指挥下，白虎军团四万将士轻松粉碎了亚历山大的两万余步兵，连亚历山大自己都被白虎军团砍成了肉酱。不过这也让独孤大帅很是郁闷，他根本无法向昊天证明，眼前的这摊肉酱就是曾经在西大陆赫赫有名的亚历山大将军。

“独帅就是大惊小怪，不就是一个将军吗，难道认出来了还需要单独给他挖个坑埋了？”血杀知道后不屑地说道。

不过血杀现在还不知道这件事情，他率领着本军团的五千精锐骑兵在奥布斯堡步兵阵型中左突右杀畅快无比。

河套骑兵的几个将领，除了傅若水只能说是凑合，其余的几人全部都是百战名将，即便是雪倾城，也是神州年青一代中的佼佼者。他们麾下也全部都是跟着昊天南征北战多年的精锐将士。况且一个军团仅仅只让他们率领五千骑兵出战，挑选出来的自然是军团中最杰出的部分。

人如杀神马如龙，无边鲜血染苍穹。这就是对当时整个战场的最佳写照。

苏加涅夫不愧为西大陆军神，在河套骑兵的狂野冲锋和六万步兵的两面夹击之下，他居然还能够勉强支撑，即便他的防线已经是千疮百孔，也不断地向内部收缩，可河套大军却始终无法将他的防线完全撕裂。

不过河套大军也不慌张，五小郎君依旧率领着骑兵牵制苏加涅夫的注意力，其余的将士则是缓缓清剿奥布斯堡被分割的小块士兵。在河套步骑兵的强大攻势之下，这些士兵根本没有任何的抵抗力量，便被河套大军轻松剿灭。

剪除其枝叶，在图其主干，苏加涅夫自然河套打的是什么主意，不过他现在身边仅剩下两万不到的士兵，其余的全部都被河套大军完全分割。苏加涅夫也想过自己会失败，不过完全没想到居然是败得如此的凄惨，堂堂西大陆的霸主，居然连个像样的冲锋都没有发起，便被对方完全碾平。

多美尼亚神色慌张，偷偷摸摸的从苏加涅夫的视线中溜出，悄悄换下自己身上华美的衣服，居然是准备换装逃跑。

苏加涅夫看见了他的行为，不过他并没有阻止，只是嘴角浮起一抹冷笑。多美尼亚也许不知道，河套大军只要有可能，每战过后都会清理战场。而他们清理战场的手段相当的冷酷，必定是在对方每个士兵的尸体上戳上几刀，绝对不会有任何的漏网之鱼。

太阳已经快要落山，就像是这个曾经叱咤风云强横百年的强大帝国，最终也不可避免的走向灭亡。神州有一句俗话，叫做盛极而衰月圆则亏，苏加涅夫一直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不过他现在知道了，就如同奥布斯堡帝国，在他最鼎盛最强大的时候，突然间轰然倒塌。

苏加涅夫缓缓抽出自己的佩剑，冰冷的光芒映照在他的双眼之中，他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还是老了，没想到连这点剑光都承受不了。”苏加涅夫感慨地道。

“大帅，你这是要干什么？”马昂拉多惊讶地道。

“传本帅命令，全军冲锋！我们要让神州的军队知道，我们奥布斯堡的男儿，也不是孬种！”苏加涅夫大声喝道。

突然间，正在厮杀的昊天眉毛一皱，奥布斯堡大军的士气突然一振，如果说刚才的奥布斯堡士兵还是无奈的困兽犹斗，那现在的他们就是不顾生死的玉石俱焚。

奥布斯堡的大军中突然响起了高亢悲壮的歌声：

“鲜艳的铁十字旗，指引我们胜利的方向！

坚硬的镔铁长枪，散发出让敌人胆寒的光芒！

我们的骑士勇猛无双，我们的铁蹄踏遍四方！

翻过高山，路过平原，踏过沙漠，跨过河流，用敌人的鲜血，来证明我们的辉煌！

我们是神的子民，我们是神的使者，愿神保佑，战死的将士荣升天堂！”

在那悲壮的歌声中，奥布斯堡的士兵完全漠视了生死，他们的目光无比坚定，脚步虽然缓慢，不过并没有丝毫的停留。只要还能够站起来的士兵，全部相互搀扶着朝河套大军冲来。

“他们在唱什么？”秋沐疑惑地问道。

昊天摇头，突然断声喝道：“全军，集结！”

而在高大的观战台上，无数的公爵领主们已经是泣不成声。这不是奥布斯堡的军歌，而是当年为了捍卫西圣教，无数的勇士奋不顾身的来到教廷，在教皇的领导下，前仆后继的和邪恶的敌人作斗争时谱写的歌谣。

二十年前，他们在这首歌谣的领导下，抗击过钦察汗亲自率领的柔然大军。

三十多年前，他们在奥布斯堡帝国的领导下，和入侵的异教徒飒珊王国誓死决战。

数百年前，他们的先祖曾经唱着这首歌谣和当时横扫了整个大陆的室蒙帝国大军对抗。

这是一首贯穿了西大陆文明史的歌谣，他承载的是无数民族的历史，是西大陆无数先民的辉煌。

“我们，对不起我们的先辈！”一个公爵双膝跪倒，泪流满面地说道。

所有人都是泣不成声，杜加亲王缓缓扶起这个公爵，同样是哽咽着说道：“我们辱没了神的荣誉。但是，我们别无选择。奥布斯堡已经完了，如果没有奥布斯堡大军的支撑，我们根本无法和神州大军对抗。诸位，我们忍辱偷生，就是为了不让神的光芒在这里断送。”

博亚公爵也抽泣着说道：“各位，神的光辉，绝对不能断送在我们的手中。神州大军的强大大家也看到了，他们不同于当年的室蒙帝国。室蒙帝国西征的时候，总兵力才十万，而且不善于攻城。可是他们不同，如果他们愿意，他们的马蹄能够在半年之内将我们所有的国家全部荡平。因此，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也不要去招惹他们。”

杜加感慨地说道：“幸好，他们还算讲道理。他们奉行的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只要我们不去挑衅他们的权威，他们就不会对我们怎样。博亚公爵，我个人建议你尽快返回拉丁王国，告诉圣安东尼殿下和图非雅阁陛下，我们不能够和这个强大的国家为敌，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请他们，不要冲动行事。”

“全军！向他们致敬！”昊天佩剑斜指长空，大声喝道。

十余万柄兵器同时举起，这是河套对于自己认为值得尊敬的对手最隆重的了礼节。虽然他们听不懂奥布斯堡的士兵们在唱什么，不过他们直觉的感觉到，这应该是曾经雄霸西大陆的霸主最后的挽歌。

“就让我们给他们一个最辉煌的葬礼，不辜负他们军人的身份吧！”昊天高声叫道。

佩剑猛地一挥，两万多骑兵毫不犹豫的冲了出去，白虎军团的十万将士紧随其后。在河套有如排山倒海的攻击中，仅剩的两万多奥布斯堡士兵一个接一个的倒在地上，他们那稀奇古怪的盔甲覆盖了整片大地，流淌的鲜血将地面都完全染红。

马昂拉多侯爵佩剑插在地上，勉力支撑着他站立。在他的身边，已经没有了一个活着的奥布斯堡士兵。奥布斯堡，最后的一支军队也已经全部战死。

血杀脸色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一身华服的贵族男子，马昂拉多也认出了他，两人对望了一眼，血杀感慨地说道：“马昂拉多侯爵，对于现在的一切，本帅只能说一声很遗憾。”

马昂拉多一张口，鲜血便顺着嘴角流了出来，他恍然未觉：“血帅，我们败了，但并不意味着你们能够侮辱我们。”

血杀摇头：“本帅没有这个意思。你放心，这里战死的十多万将士，我们会将他们全部埋葬，他们都是真正的勇士。”

“谢谢。”马昂拉多艰难地点头。

血杀也不说话，径直带着自己的亲兵向前走去，马昂拉多在他的眼睛里似乎就是一团空气。马昂拉多苦涩的一笑，身子一歪，立足不稳的他朝着左边倒去，正巧那里有一把的刀尖斜指的砍刀，尖刀透体而出，马昂拉多双目圆瞪，已经气绝身亡。

“将他一起埋了，可惜了。”血杀似乎背后长了眼睛，满是遗憾地说道，不过看着匆匆向自己跑来的亲兵，血杀忙问道：“找到苏加涅夫了吗？”

“回血帅，就在前面。”亲兵躬身回答。

血杀上前，刚走了不远，就看见满头白发的昊天站在一块小空地上，信刻和独孤等人也在那里。他走上前去，看见空地上躺着一个人。微风吹过，他满头的白发在风中轻微的飘荡，也许是平躺着，他脸上的皱纹也舒展了不少。他的表情恬静而又平和，就像是睡着了一般。这么多年来，血杀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死后居然是如此的宁静。

“苏加涅夫，他是自杀的，应该是他下令大军反击的时候自杀的。”昊天淡淡地说道。

昊天庄重的行了一个军礼。血杀等人也纷纷行礼。不管怎样，苏加涅夫毕竟是西大陆的无敌军神，虽然他在和河套的战斗中一败涂地，但这并非是他的过错，没有人能够在那样的天地之威下力挽狂澜，即便是神也是一样。不经意间，众人又想到了卡辛巴斯，那个拜京王朝的最后支柱。

昊天等人虽然将奥布斯堡斩尽杀绝，但是对于苏加涅夫，他们并没有任何的恶感。所有人都还记得苏加涅夫当日来到河套军营时那爽朗的笑容。

“奈何，我们为什么要成为敌人？”昊天感慨地说道，只是他的目光却是看着遥远的东北，在那里，还有一个他很不想对阵的霸主。

就在这时，一个亲兵匆匆来报：“启禀主公，诸位大帅，琴科城突然烈焰冲天，城内并没有任何的骚乱，也没有任何人冲出城外，应该是城内的守军自焚。”

众人连忙向西北方向看去，通红的火烧云下，西北的天空似乎分外的红艳。

昊天叹了口气：“奥布斯堡总算是完了，没想到尼古拉斯二世在这最后关头，居然会采用这样的方式了结。”

“身为霸主，就应该有霸主的宿命！他们都有着自己内心的骄傲，这样，也算是死得其所吧。”骆祥淡淡地说道。

众人都沉默不语，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奥布斯堡完了，一个曾经风光了上百年，称雄西大陆一个多世纪的国家就这样完了。也许他们还有残留的百姓幸存在各个偏僻的角落，但是，他们根本不可能再次崛起。百年霸业，最终不过是过眼云烟，就像是琴科城内的熊熊烈火，烈火过后，仅剩下一道道残墙断亘听凭后人凭吊。

“走吧，奥布斯堡的这些士兵，也算是真正的战士，将他们埋了。不管是不是敌人，至少他们的气节足以让我们尊敬。”昊天淡淡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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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4章刮地皮（一）

达科城外一战，奥布斯堡最后的一支军队全军覆没，留守琴科的尼古拉斯二世、财务大臣道格拉斯、王子美罗西亚、长公主圣菲亚等纵火自焚，城内数十万百姓全部葬身火海，无一人出逃。

而消灭苏加涅夫亲自率领的十余万大军，河套方面仅仅只付出了八千不到的代价。亲眼目睹了河套大军的彪悍，整个西大陆的功勋贵族们都恐惧的额头直冒冷汗，生怕河套大军调转兵锋对准他们。

不过，河套并没有这个兴趣，河套大军只是默默的打扫了战场，将奥布斯堡所有战死将士的遗体全部收敛。不管身前如何，他们在战死的时候无愧于他们勇士的称号。而西大陆诸国的功勋贵族们，都是胆颤心惊的看着这群沉默的军队，他们无不提心吊胆河套会随时前来找他们的麻烦。

其实他们还真的是多虑了。在平了奥布斯堡之后，河套血杀白虎和青龙三个军团一路向西，在杜加亲王的带领下，他们进入高卢王国地界，蛟龙军团的水师已经等在这里，河套大军决定给金雀花王朝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只是领路的杜加亲王一直脸色灰白，他担心的是，如果自己伺候不好，那河套方面恐怕会先给自己国家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杜加亲王，我们的要求不高，只要每天有充足的粮草，晚上的时候能够有一个安营扎寨的地方便已经足够。”血杀笑呵呵地说道。

不过杜加可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他一开始还以为血杀这是在嫌弃自己招待不周，于是伺候的更加殷勤了，甚至还主动帮河套大军找女人。不过当他把精挑细选的女子送到血杀面前的时候，血杀和独孤等人的脸色顿时就变了。如果不是看在一路上杜加鞍前马后伺候的相当体贴的份上，说不定独孤大爷一刀就将他剁成了肉酱。

途经高卢城，高卢国王拉莫法德亲自出来迎接，不过河套大军对于这些虚礼并不感兴趣，他们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下，就顺着塞纳河来到高卢海岸。

对于河套二十五万大军远征金雀花，西大陆各国都只是老老实实的看着。达科之战之前，他们没有几个人相信河套二十五万大军加上十万水师就能够荡平金雀花王朝，不过达科之战后，所有观战的功勋贵族们都一致认为，不要说二十五万大军，就算是五万大军加上一个蛟龙军团，就足以将金雀花王朝灭国。

金雀花以海军见长，他们的陆军本来就相对薄弱，当日高卢海岸一战，陆军基本损失殆尽，后来好不容易挤出三万士兵前来奥布斯堡助阵，结果刚刚抵达隆恩，就全部喂了鱼虾。现在的金雀花王朝，能够拼凑出十万军队，已经是倾国之力了。

而达科一战，苏加涅夫亲自率领的十二万奥布斯堡大军，在同等兵力之下，被河套大军杀的干干净净，而河套方面损失不到一万。如此恐怖的战斗力，所有人对金雀花王朝都不抱有任何的希望。

也许真的是杀的太顺手了，血杀和独孤信刻都很有将杀戮带到一衣带水的金雀花王朝的想法。河套自建军以来，什么样的战斗没有经历过？高卢海峡最窄处仅仅只有四十里不到，而当初河套大军远征东倭，仅仅是直线距离就至少是三百里，当初五十万大军都渡过去了，何况现在的高卢海峡。

“独帅，你说我们登陆金雀花之后，到底该怎样处置那个什么多铎了？有些为难啊。”血杀故作困惑地说道。

“要不，打下金雀花之后，将金雀花卖给高卢王国。本帅留意了一下，虽然高卢王国支付了五十万两黄金，不过他们的财政似乎还能够正常运转，应该还有不少的底子。”独孤大爷猥亵的摸着下巴说道。

信刻也很赞同地说道：“那天路过高卢的那个王室博物馆，里的精美艺术品很是不少，看来高卢确实很富裕。不过他们毕竟已经降服，我们又不能明抢，这确实是一个问题。”

河套三个大帅很显然都是流氓地痞思想，但即便是流氓，也必须遵守流氓的道德标准。高卢王国被河套方面可以说是有求必应，面对着这样老实的小弟，他们实在找不到任何勒索的理由。

“听说高卢王的小女儿苏菲美若天仙，要不我们就向拉莫法德要人，说主公很仰慕苏菲公主的美貌，如果拉莫法德敢拒绝，我们就立刻出兵平了高卢城？”独孤眨巴着眼睛说道。

“要死啊。要是几位主母知道你给主公拉皮条，肯定生吞活剥了你。”信刻连忙说道。

血杀也摇头：“一个公主对拉莫法德来说并不算什么，说不定他为了讨好主公，只要我们稍微露出一点口风，他就会双手将苏菲公主送上。想点别的，独帅，你脑子里别总是这种龌龊的念头行不行？”

三人平时都是智计百出之人，不过现在全部都是愁眉不展。出于天朝上国的心态，他们又不能够故意找茬，也不允许他们昧着良心做事。

“拉莫法德和杜加这两个混蛋真狡猾！”最后，三人一致得出这个结论：“既然如此，那就荡平金雀花王朝，将他们的国土作价卖给拉莫法德，金雀花虽然只有高卢的三分之一不到，但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不过，血杀等人最终还是没有机会踏上金雀花的国土。就在河套二十五万大军抵达高卢西部大港加莱之后，金雀花的国王多铎已经亲自渡海前来，请求河套宽恕。

本来多铎还存着侥幸之心。在他看来，有大海天险的阻挡，只要自己能够征集全国兵员坚守南部海岸，河套大军就拿他没办法。河套大军的战斗力确实彪悍，甚至连苏加涅夫这样的猛人率领的十二万大军都被对方砍瓜切菜一般杀的全军覆没。金雀花现在总兵力还不到十万，好在还有残存的部分水师，只要指挥得当，并不是没有机会。

金雀花王朝和西大陆四国不同，他位于茫茫大海之上，情况倒是和东倭相似，都是以海军为主。虽然当日高卢海峡一战，十万水师近乎全军覆没，不过良好的海盗传统，让他迅速将兵员恢复到了五万，各种大小战舰高达五百余艘。而这，就是多铎赖以保存性命的资本。

只是，对于多铎的自信，蛟龙水师嗤之以鼻。神州历627年一月十三日，趁着高卢海峡西风微弱之时，蛟龙军团十万水师突然挥师西进，在金雀花王朝南部的怀特遇到金雀花王朝水师主力，金雀花王朝猝不及防，而且无论战舰的质量还是军队的战斗力都处于绝对的下风，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伤亡，金雀花海军将领霍克投降。此战，蛟龙军团损失不到两千，杀敌一万二千，俘敌近四万，金雀花海军自此全军覆没。

蛟龙军团将被俘虏的金雀花海军以及战舰押回加莱，交给高卢方面看管，贺不归率领大军，就准备亲自前往金雀花拜访。这个时候，已经被吓破了胆的多铎总算从金雀花钻了出来，准备向河套求和。

“既然你们主动挑起战争，那么战争怎样进行，最后又如何结束，就不能是你们一个人说了算。我们主公已经明确表示了态度，金雀花数次冒犯我天朝威严，无故挑起战火，必须给予必要的惩罚。放心，我们只是将金雀花灭国，而不是灭族。”血杀这样回复多铎说道。

信刻粗声精气地说道：“国王陛下，你也不要给我们讲什么道理，说什么苦衷，我们只是一群只知道行军打仗的大老粗，什么都不懂。”

比起血杀的强横和信刻的装傻来，独孤的话就更有水平了：“其实了，我们不想打仗，不过了，既然你们挑起了战争，我们不打又说不过去。国王陛下你不知道啊，我们蛟龙军团的二十万将士现在只剩下九万多人，他们都是跟着我家主公南征北战的老部下，现在就只剩下这么一点，我们回去怎么给他们的家人交代？你不知道，我们主公最是爱兵如子，我们需要考虑将士们的感受。你想想，我们这么多将士葬身大海，军方的火气很不好平息。”

面对着三个老流氓，多铎郁闷的几乎快哭了出来，三个人都是一样的软硬不吃。不管多铎说什么，三人都是一口答应。但答应过后，却什么事情都不做，只是让士兵进行适应性的登陆演习。多铎当时就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金雀花王朝的现状他是再清楚不过了。金雀花是一个岛国，平时最主要的经济支撑便是繁华的海盗事业。除了奥布斯堡，对面的高卢海岸，南面的炎大陆，东南的拉丁王国，甚至是深入内海抵达君士坦丁的沿海地区，都是他们海军的活动范围。因此，金雀花王朝的海军也是整个西大陆地区最强大的海上劲旅。不过蛟龙军团的发飙，不仅葬送了金雀花这么多年来悉心培养的近十万身手熟练技术精湛的优秀海盗，而且将金雀花的战舰一扫而空。如此情况之下，就算没有外力的干扰，金雀花要恢复到现在的盛况，也至少要二三十年的时间。

十五万渡海陆军绝大部分的海上喂了鱼虾。好不容易渡过海峡来到奥布斯堡的三万将士，原本以为能够有些作为，结果又在隆恩城内喂了鱼虾。仅剩的海军怀特岛一战，全部被蛟龙军团俘虏，如果不出意外，河套方面仅仅是派出蛟龙军团渡海远征，就足以将金雀花灭国。而河套的三个赫赫有名的刽子手军团居然准备一同前往，多铎已经可以想象金雀花血染大海的惨状。

河套大军的彪悍和杀人时的专业他也是听说过的。有了灭国数十杀人亿万的经历，河套大军在屠杀的时候之专业，简直让人叹为观止。他们步骤明确、流程清晰、计划缜密、行动快捷，绝对没有多余的动作，也不会有任何的漏网之鱼。奥布斯堡西南的地区的百姓就是在河套大军如同围猎一般的大屠杀中被斩尽杀绝的。金雀花的人口不过三百多万，面积还不到奥布斯堡的七分之一，根本经不起河套这样的蹂躏。如果不出意外，河套二十五万大军渡海，加上蛟龙军团的十万水师，恐怕半个月不到，金雀花还活着的人就能够用双手数清楚。

“三位元帅，不管你们有什么要求，我们都会照办。割地、赔款、称臣，只要你们开出条件，我们一定照办。”多铎陛下苦苦课堂哀求道。

面对着卑躬屈膝的金雀花国王，独孤元帅很义正词严地说道：“殿下，我们大军此来，只是为了报仇，为了给当初无辜战死的将士们一个公道。我们天朝乃是礼仪之邦，我们神州大军更是仁义之师。我军所过之处，秋毫无犯，民众夹道欢迎。我们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但也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你这样说，是在侮辱我们！”

多铎国王听了通译的翻译，当时差点没两眼一黑晕死过去，他见过无耻的人，但从来没见过如此无耻的。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多铎直觉的感觉到，这个无耻的神州元帅将会榨干金雀花王朝哪怕是最后一滴鲜血。

“独帅这样太道德了，他这样简直是在给我们抹黑。”昊天听到这句话后，很是义正词严地说道。众人也纷纷表示赞同。

不过昊天话锋立刻一转：“对了，独帅究竟刮了多少？”众人顿时无语。连辛皎都有些不满的批评昊天整个人都钻到了钱眼里。

昊天分辨道：“我这也是就事论事，你们也不想想，我们七八十万军出征在外，每天仅仅是粮食的消耗就是一个天文数字，身为大军主帅，我自然要多考虑一些。”

此话一出，众人鄙视的对象顿时变成了昊天。

大军从踏入死亡之海以来，河套就没有为粮草等后勤物资发愁，就是箭矢这些战略物资，大都是就地补充。进入奥布斯堡地界，君士坦丁和勃良艮三国的物资是源源不断地抵达河套大营。

血杀二十五万大军向西，一路上自然有那些小公国提供粮草物资，特别是到了高卢王国之后，拉莫法德更是将血杀等人像是太上皇一样供奉着，生怕几位大爷一不满意就杀人放火。

就像杜加亲王曾经问过独孤大爷，你们现在还缺不缺少什么，只要说得出来，我们高卢王国都能够提供。

结果独孤大爷很慷慨的拍着他的肩膀，很是感动的表示了一下自己以及麾下二十五万将士对高卢王国的感谢。那个感谢词之肉麻，当时就让杜加亲王的骨头都酥了。不过，独孤大爷接下来的话差点让大小便失禁。

“亲王殿下你也知道，我们河套将士都是粗人，跟着主公南征北战这么多年，每个将士杀的人，至少两只手是数不完的。你看，我们在高卢一呆就是好几天，将士们的刀子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见血，因此很不痛快。不知道杜加亲王你能不能？”

啥都不说，杜加一溜烟就跑了。然后迅速去找到多铎，让多铎尽快和河套方面签订合约，如若不然，为了高卢自己的利益，高卢肯定要将河套这摊祸水引向海峡对岸。不然继续让这群手痒的疯子呆在高卢，那说不定他们真的会找个借口大开杀戒。

“我们天朝人办事情向来是看事实讲道理，绝对不会胡搅蛮缠。所以多铎殿下你尽管放心，这个战争赃款啊，我们肯定会站在绝对公正的立场和贵国商量。”谈判桌上，高卢王国的杜加亲王作为中证人，河套方面三个大帅齐出，金雀花方面自然是多铎国王。通译就由杜加亲王充当。

独孤说完，血杀很慈祥的微笑着将一张单子放在多铎的面前。面对着上面黑漆漆的手笔字，多铎根本就看不懂，杜加连忙接过单子仔细换算了一下。结果他这个中证人的脸色倒是先变得苍白。

“多铎殿下，这上面的每一笔账单都是以最合情合理的方式计算的。”趁着杜加给多铎解释的当口，独孤大言不惭地说道：“就像西大陆的所有国家一样，每出兵一人，必须赔偿十两黄金的战争赔款。金雀花王朝总共出动海军十万，陆军两次总计十八万，也就是说你们总共出兵二十八万。因此，仅仅是这个就需要支付黄金二百八十万两。折合你们的金币五千六百万枚。其次，高卢海峡一战，我军近十万将士战死……”

“当然是十万，我们蛟龙军团总兵力高达二十万，现在仅剩下十万不到，零头就算了，我们的将士不远万里的来到西大陆，并不是为了和金雀花开战，可是你们却无耻的袭击了我们。对，是你们主动挑起的战争，这一点你没意见吧？每战死一个将士，我们主公就需要支付他的家人大约十两黄金的抚恤金。因此，这里你们需要支付我们一百万两黄金。而且，你们的突然出兵，给我们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压力，我们主公本来就是满头白发，被你们这么一吓，那头发更是白的发亮。因此，你们需要支付我们十万两黄金作为补偿。账单清楚了吗？总计是三百九十万两黄金。”独孤大爷慢吞吞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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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5章刮地皮（二）

多铎的面无血色，杜加不停地用手帕擦着额头上的冷汗。看着独孤三人微笑的面孔，杜加为什么就觉得那三张脸如此的狰狞？三百九十万两黄金，那是怎样的一个概念，就算是用马车拉，一辆四匹马的马车，每车最多装两万两，仅仅是马车就需要两百辆。杜加原本以为，高卢王国赔偿五十万两黄金和镇国之宝等一系列绝世珍品己经是天大的灾难，不过和金雀花王国相比，这完全就是小儿科。

多铎好不容易抬起头来，努力支撑着面无血色的脑袋，颤抖着怒声说道：“天朝大军，欺人太甚。”

血杀冷哼一声：“欺人太甚？当初要是我们的蛟龙军团战败，那数十万将士都将葬身大海，我们现在连坐在这里和你谈判的资格都没有。欺人太甚，当初你们出兵奥布斯堡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个问题？”

多铎沉默了一阵：“我们金雀花王国绝对不会屈服于任何的压力！”

信刻大怒，磅的一声将硕大的双刃战斧拍在谈判桌上，多铎吓了一大跳，以为信刻这是恼羞成怒想要杀人，当时就双腿发软，如果不是坐在凳子上，恐怕已经吓得跪倒。

信刻满脸狞笑地说道：“哦，是吗？那本帅很佩服金雀花王国的勇气和骨气，不过本帅必须很遗憾地告诉你，奥布斯堡当初也是这样，他们也是很有骨气的民族，他们也不会屈服于任何的外力。当然，我们最终也没有让他们屈服。”

杜加连忙说道：“信帅不要生气，多铎殿下只是说说而已。”又转过去对着多铎说道：“殿下，立刻千万不要刺激他们几个，奥布斯堡三千万人都被他们斩尽杀绝，你金雀花王朝不过三百多万人，陆军伤亡殆尽，仅剩的海军也全部成了俘虏。他们，绝对是说得到做得到。”

多铎这才想到自己的处境究竟有多么的危险，看着独孤三人不怀好意的眼神，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尤其是想到河套大军这些天整天都在演练登陆演习，并且在港口附近大肆准备淡水等物资，多铎就真的慌了。

“殿下，千万不要怀疑他们的胆量。如果你真的和他们闹翻了，他们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渡海远征，然后自己去抢。”杜加苦口婆心地说道。

不过说到这里，杜加脑中灵光突然一闪，如果血杀等人真的率军杀上金雀花王朝，那灭族是肯定的。金雀花是岛国，周围最近的国家就是自己的高卢王国。河套不可能驻军在这里，他必然会按照奥布斯堡帝国一样将土地拍卖，而现在能够出的起价钱的，君士坦丁太远，拉丁王国自顾不暇，也就是剩下高卢自己。

想到这里，杜加嘴角突然浮起一抹狞笑，自己为什么要帮多铎这个老混账？在这之前，金雀花王朝和高卢可是百年世仇，高卢王国的商船，最大的敌人就是金雀花王朝有组织的海盗。如果能够借着河套这把刀子将金雀花王国灭了，那不是更好吗？不仅除去了一个劲敌，而且领土也能够扩展到大海之上。

不经意的看着血杀三人，却发现在三人微笑的面孔后面，眼神里居然满是冰冷。杜加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如果让这些人知道自己是在利用他们，那谁知道他们会不会直接将高卢平了。

多铎也是人老成精的人物，发现杜加突然间有些走神，而且看着自己时总露出不怀好意的微笑，当时还在迷糊，杜加理论上说应该是站在自己这边才是，神州军队在高卢多呆一天，高卢的损失就多出一分，仔细一想，多铎顿时明白了杜加的意思，心中暗暗地问候着杜加的家族女性，脸上的焦虑也越来越盛。

“三位元帅，三百九十万两黄金，数目实在太大，你们看能不能减免一点。”多铎手指敲着桌面说道。

血杀三人都是一惊，刚才这个老头子还一副半死不活似乎几人在逼迫一下就准备哭爹喊娘以死相逼的模样，但片刻的思索之后居然就完全改口。

如果是奉敬在这里，很有君子风度的猎鹰军团军团长说不定会犹豫一下，然后将数目下降到三百五十万两黄金也说不定。不过，在这里的恰恰是独孤三人。在三人看来，有便宜不占，那简直是白痴。

“绝对不可以，多铎殿下难道还真以为我们神州军队是要饭的，随便给一一点就打发了？本帅明确无误的告诉你，我家主公对我们现在的行动很不满意，数十万大军呆在遥远的西大陆，仅仅是每天的物资消耗就不是小数目。况且将士们思乡心切，因此都希望尽快返回神州。”信刻狰狞着面孔说道：“殿下如果还准备讨价还价拖延时间，那就算本帅坐得住，下面的将士们也坐不住了。”

信刻暴力威胁，血杀软硬兼施，独孤则是以流氓嘴脸应对一切，三人事先虽然没有商量过，不过毕竟是多年的老兄弟，只是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是什么主意。

看见多铎的脸色无比难看，血杀不紧不慢地说道：“多铎陛下，我们的蛟龙军团方面反响甚大，半数的战友葬身大海尸骨无存，如果不给他们一个交代，他们必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和金雀花王朝并没有宿怨，只是因为你们的无谓挑战，让我方将士心生不满，加上这么多的弟兄战死，我们如果这样灰溜溜的回去，天朝的尊严何在？”

多铎暗自大骂，当日高卢海峡一战，蛟龙军团损失甚微，倒是自己这边损兵折将二十余万，只是神州强势，他们说是多少就是多少，反正都尸骨无存，自然无从寻找证据。要是将他们惹火了，加上旁边还有一个居心叵测的高卢王国，金雀花的处境就危险了。

无奈之下，多铎只好放下尊严和面子，低声下气的和河套讨价还价，但血杀三人是什么人，不管多铎怎么说，他们就是不松口。扯了半天皮，多铎无奈，最终只能答应河套方面的要求。

想到霍克和四万海军还在蛟龙军团的手中，多铎的心中又是一疼。如果不将这些将士和战舰赎回，那么金雀花的国防将更加薄弱。恐怕神州大军刚刚撖走，高卢王国的军队就会开到毫无防备之力的金雀花国土上。于是，多铎不得不低下脑袋希望血杀等人能够还回这些海军将士。

河套方面素来奉行吃下肚子的东西就绝对不会无条件的吐出，独孤大爷更是被称之为挑着大粪从他面前走过都要蘸一点尝尝的极品人渣。双方唇枪舌剑，最终多铎答应支付六十万两黄金，独孤大爷这才总算点头同意。

整整四百五十万两黄金，即便金雀花王朝以海盗立国，在西大陆都是赫赫有名的大富翁，依然拿不出来。多铎扳着指头计算了半天，甚至王宫中镶嵌的黄金饰品都计算了进去，能够拿出来的黄金依然只有一百八十万两。

由于缺口太大，多铎不得不请求用其他方式支付。独孤自然毫不犹豫地点头同意，金雀花的海盗闻名西大陆，他们抢劫的奇珍异宝之多，根本无法统计。而这些东西根据多铎交代，就全部堆在金雀花的国库之中。加上金雀花的镇国之宝，河套方面毫不犹豫的给多铎折合了七十万两黄金。但即便如此，依然还有整整两百万两黄金的缺口。

看着多铎一副恨不得割脖子自杀的模样，血杀三人也知道这个老头已经被自己压榨的差不多了，恐怕金雀花王朝也就只有这么多油水。多铎无奈之下，建议将金雀花周边的十余个岛屿包括海军基地怀特岛在内拿出来做抵押，并且赔上了王国内部的两个大金矿。

他的算盘打得不错，反正神州大军不可能在西大陆驻留太久，即便是将金矿和岛屿交给了他们，他们又能够搜刮多少？如此规模的大军远征，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次过后，如果不出大的意外，神州的军队恐怕一百年都不会踏上西大陆的土地，而那些帐，他自然能够轻松赖掉。

但遗憾的是，他撞上的是老奸巨猾的独孤等人。刚刚签订条约，独孤转手就将这些岛屿和金矿全部卖给了高卢王国。杜加匆匆和拉莫法德商量了一下，都觉得这对高卢王国的扩张有着很重要的意义，于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只是高卢王国刚刚支付了五十万两黄金给河套，七拼八凑，勉强凑够了一百二十万两黄金，剩下八十万的缺口是怎么都填不上来。

当然，神州方面都是宽宏大量而且很能理解他人想法的人，他们很善良的提议拉莫法德用高卢的珍宝这些来抵债。并且建议拉莫法德不妨先将这些岛屿的所有权拍卖，王国虽然没有这么多黄金，但下面的地方领主这些有啊。花了整整十天的时间，当拉莫法德将一百五十万两黄金和折价五十万两黄金的奇珍异宝送到血杀等人面前的时候，独孤很意外的发现拉莫法德身上除了一个王冠还算值钱，居然连手指上套着的玛瑙绿戒指都不见了。

血杀惊讶地道：“殿下，你的戒指了？你不是说这是你的传家之宝吗？”

拉莫法德勉强挤出一抹笑容，指着旁边的马车：“在那里面和更多的传家之宝躺在一起。”

血杀等人顿时不说话了，即便是脸皮最厚的独孤宇明，也是将脑袋扭到了一边。他们根本没想到，自己居然能够将堂堂一国之主压榨成这样。

后来，拉莫法德和杜加一起前来达科拜见昊天，无意中说起了这件事情，昊天当时也脸皮微红，虽然他对独孤等人刮地皮的手段相当的佩服，不过这明显不是该佩服的时候。啥都不说了，直接从让人从箱子中找出拉莫法德所说的几件传家之宝，并且在赐予了一些其他珍宝，拉莫法德才不至于手上光秃秃的仅剩下发白的指节。

当然，现在独孤大帅还在金雀花王朝。高卢王国还算配合，至少血杀和信刻在王宫之中晃悠的时候，发现那些贵妇人和侍女的耳朵脖子上都是光光的。而他们记得，当第一次来到这里，她们脖子上和耳垂上总是闪亮闪亮的。

独孤可信不过多铎这个糟老头子，生怕他在抵押的珍宝中弄虚作假，于是跟着多铎一起前往金雀花。虽然是远渡海峡，不过独孤并没有丝毫的畏惧，身边只带着五百士兵。这些士兵并非是白虎军团中最勇猛的，而是最擅长估价的。独孤担心多铎给自己玩阴的，如果以次充好，自己这边又没有专业人才，很是吃亏。

结果，金雀花王朝的下场比高卢王国还要凄惨，独孤和他麾下的五百士兵打起算盘来，便是那些百年字号当铺的朝奉都比不上，名贵毛皮论斤收购、首饰珠宝按麻袋收购、奇珍玉玩按块头收购、字画文物按废纸价收购，多铎当时差点就哭了出来。

在多铎的印象之中，东方神州乃是传说中的天朝上国，他们的子民都是彬彬有礼，他们的文化源远流长，可是在独孤大帅的面前，一切都是浮云。你给他将什么礼义廉耻道德修养，全都是扯淡。在独孤大帅的眼中，只有金子和奇珍异宝，而且珍宝的价格还是他自己定。

还记得独孤大帅亲自估价的第一天，是在一个装饰精美的凉亭之中，看到独孤大帅如此的贬低价格，当时就有个在金雀花王朝都赫赫有名的骑士看不过去了，指名道姓的希望和独孤大帅决斗。独孤当天心情很是不错，也不想和这个只有一身肌肉的白痴较量。要知道独孤一旦出手就绝对不会有任何的留手，万一把这个白痴一刀剁了，金雀花方面找自己的麻烦还是其次，坏了自己的心情才是大事。

于是独孤大帅慢悠悠的走出去，在一棵环抱粗的大树面前停下，只是一拳过去，大树发出咔嚓一声，木屑飞溅中，居然被独孤一拳打断。如此猛人，当时就把那个骑士吓得双腿瘫软，然后在没有人敢挑衅独孤大帅的权威。

在众人的夸耀中，独孤大帅很显摆的让部下们表演了一下轻功水上漂和胸口碎大石这样在东方最肤浅的武艺。当时就把一大群没有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吓得够呛。

当然，吓得双腿发软的可不仅仅是那个骑士，多铎也是直冒冷汗。他早就听说东方神州的武学相当的神奇，身为金雀花的国王，他身边自然不缺少高手，但根本没有独孤那么神奇。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面，独孤大帅完全是享受着天王老子的待遇。甚至有不少傻愣愣的贵族青年准备前来拜师。

独孤大爷也不拒绝，收了对方一大堆拜师礼物之后，也很慷慨的传授了他们一些河套大军中最基本的招式。嗯，仅凭这样的三脚猫功夫就想达到独孤的水平，那是不可能的，不过只要坚持下去，外门功夫应该还是很不错的，至少比西大陆那些未开化的野蛮人强。

不过也有例外，在一次醉酒之后，一个傻愣愣的青年前来拜见独孤大帅，也不知道哪一点投缘，独孤很认真的收其为徒，并且扔了一本自己当年无聊中写的武学心得给他，不过酒醒之后，独孤大爷脑中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印象，那个年轻人，到底是叫拉斐尔还是南丁格尔？

但独孤大帅当时也没时间去思考这个问题，蛟龙军团已经准备返回高卢，大捞了一笔之后，独孤大帅总算是走了。送别的金雀花王国的贵族们甭提有多高兴，温润的海风中，一个个都是泪流满面。

独孤大帅看见他们是如此的恋恋不舍，于是很慷慨的表示，自己多呆几天好了，当时就有好几个人吓得直接晕倒。

但不管怎么说，独孤大帅还是走了，蛟龙军团的战舰满载着黄金白银和奇珍异宝顺着西风缓缓离开了这个被他们蹂躏了将近半个月的大岛。随行的还有金雀花王朝的国王多铎，不管怎样，他必须前往达科感谢昊天的不杀之恩。他自己也很想见识一下，这个神州大陆最传奇的皇者，整个天下最强大的霸主究竟是怎样的英武过人。

临行之前，独孤和贺不归特意在港口附近刻石而还：黄帝纪年3192腊月二十，神州历627年一月二十八，奉昊天大帝之命，我军逐寇万里，血染黄沙。北及冰洋，灭极北冰寇于冰原。南及南海，屠蛮荒蛮夷于南疆。东渡大海，斩东倭贼子于奶量，西征蛮荒，扬天朝国威于大海。马鞭所指，铁蹄所致。兵锋所指，所向披靡。洪荒八方，独尊我皇！丰功伟绩，不足言论，特以刻石，以兹纪念！

“多铎陛下，本帅希望这块石碑能够一直留在这里。这是本帅个人小小的请求，希望陛下能够答应。”战舰之上，独孤看着越来越小的石碑，感慨地说道。

多铎连忙应道：“既然是大帅的请求，那我岂有不答应的道理。大帅放心，只要金雀花王朝还在，这块石碑就会一直伫立在这里。”

独孤默默地看着蔚蓝的天空，只是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也不知道他是否听见了通译的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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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6章卫圣令

顺风顺水，仅仅是大半天的功夫，蛟龙军团便抵达高卢西部大港加莱，这也是当初蛟龙军团出发的地方。在留守的河套将士的协助之下，无数箱黄金白银和奇珍异宝从船上卸下，然后装入早已经准备好的马车，准备押解到达科。

拉莫法德和杜加两人亲自前来迎接，看着几乎堆满了整个港口的金银，两人都咋舌不已，然后对独孤刮地皮的手段佩服的五体投地。尤其是看着戴着一个黄金打造的最普通的王冠的多铎的时候，拉莫法德更是满脸的同情，如果不出意料，多铎那个镶满了红绿宝石的王冠必定已经成了独孤大帅的战利品。

“殿下，我觉得我们应该调集人力早点送他们离开，不然他们在我们国内呆的越久，我们的损失也越大。”杜加亲王低声说道。

拉莫法德脸上依旧是一如既往的微笑，趁着独孤等人不注意，也低声说道：“我也明白这个道理，但是他们不走，我们总不能赶他们走吧？对了，教皇刚刚发布了卫圣令，准备召集忠实教徒誓死保卫西圣教，听说神州大军已经在准备出兵那不勒斯山脉，只要将这个消息透漏给他们，他们肯定会立刻离开。”

杜加皱着眉头：“教皇陛下发出卫圣令了？那我们该如何是好，如果不去的话，这是对神的蔑视。但如果去了，恐怕到时候又会有更多的麻烦。”

“挑选部分忠诚的士兵，让他们以自己的名义前往教廷，这样一来，就算他们被俘，我们也能够推脱，反正一口咬定是他们个人的行为，和我们无关，顶多支付赔偿金的时候，我们从国库之中拿钱帮他们支付就行了。绝对不能以我们的名义出兵，否则后患无穷。”

杜加疑惑地道：“我们，还有国库吗？”

拉莫法德一愣，然后跟着苦笑起来。高卢王国，应该还是有国库的，只不过国库里面什么都没有就是了。

卫圣令，是神的使者教皇陛下，在教廷危急或者面临着大规模的外敌入侵的时候发布的命令。西大陆的子民全是西圣教的忠实教徒，每次卫圣令的发布，总会有无数的忠实教徒翻过高大险峻的那不勒斯山脉，在教皇的引导下进行圣战。

也许是感觉到了危险的降临，教皇图非雅阁继位之后，第一次发布卫圣令，希望整个西大陆各国能够在神的指引下和来自东方的邪恶敌人对抗。教皇的命令传到西大陆各国，各国的骑士们都是群起相应，至于各国大公领主们，一个个都抱着和拉莫法德一样的想法。当出头鸟他们是绝对不会干的，他们已经见识过河套大军的强悍战斗力，连苏加涅夫这样的猛人都被神州军队轻松虐死，更何况是他们这些根本没有多少斤两的小国？不过教皇陛下那里也不能拒绝，于是在他们的授意下，下面的士兵们纷纷以个人的名义脱离军队，带着自己的盔甲和兵器前往拉丁王国。在这里，他们将在神圣不可侵犯的教皇陛下的指引下，进行最神圣的圣战。

当然，这些忠诚的教徒刚刚踏上前往教廷的道路，包括高卢王国和拉丁王国的使者在内，所有小国的领主们都跑到昊天面前，对着昊天声泪俱下的表述自己的无奈。他们一个个拍着胸口保证，自己绝对是支持天朝大军的，只是教皇陛下太能够蛊惑人心，因此卫圣令一下，他们对自己的军队也失去了以前的控制力。

“我呸？一群蚂蚁聚到一起就能够变成一头大象？还真以为我们会被吓住？”昊天不屑地说道：“先生，军师，立刻制定一份军事计划，在最短的时间里，给我平了拉丁王国和西圣教廷。”

骆祥脸色阴沉，拉丁王国的使者博亚公爵临走之前，还特意前来拜会自己，希望双方之间的事情能够和平解决，但才半个月的时间，局势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这群混账，如果不给他们一点教训，那还真不知道马王爷也有三只眼。”骆祥恶狠狠地说道。

拉丁王国位于西大陆南部地区，国土北面是西大陆最高大险峻的那不勒斯山系，东北和西北边界地区也是崎岖的丘陵和低矮的山地，是典型的易守难攻地势。整个国家是一个巨大的半岛，国土面积大约和高卢和君士坦丁相当，总人口大约在八百万上下。

因为有着那不勒斯天险，加上内部有西大陆的精神领袖西圣教存在，因此拉丁王国在以往的多次战争中，都能够偏安一隅。他的总兵力大约在二十五万左右，但战斗力极差。

此外，教廷有三万最精锐的重甲骑兵，全部是由最虔诚的骑士组成，战斗力极其彪悍，比之奥布斯堡当年纵横天下的重骑兵也毫不逊色。只是两万骑兵已经在隆恩喂鱼，仅剩下一万重骑兵。

玄机也很有些火气，原本以为达科一战之后，河套大军只需要在休养一段时间，待和平解决了柔然的事情之后，就能够顺利返回神州，但谁知道西圣教居然这么不识相，在这个时候还发布什么狗屁卫圣令。

“血杀和青龙两个军团暂时不用返回，立刻在加莱上船，在蛟龙军团的掩护下绕过高卢南部，从拉丁王国南部登陆。当日贺不归就是从这里经过，一路杀到高卢海岸的，这条路线他很熟悉，应该没有问题。独帅的白虎军团从拉丁王国的西北方向进攻，先生率领不死和雪狮两个军团从拉丁王国正北面出兵，通过威尔士公国，强行凿穿拉丁王国的北部防线。属下率领混成龙骧凤舞三个军团作为东线军团，我们从君士坦丁和拉丁王国的交界处出兵。四路大军在拉丁王国王都那布鲁斯城下会师。”玄机恶狠狠地说道。

昊天倒吸了一口冷气：“军师，这是不是太狠了一点？”按照玄机的计划，加上蛟龙军团十万将士，河套出动的兵力总编制高达六十万。西征大军除了猎鹰和虎贲两个军团留守科嘉丛林震慑柔然，自己率领荣誉军团镇守达科，所有的兵力都被抽空。

“西圣教乃是西大陆的精神支柱，必须以雷公打豆腐之势一举将其荡平。当然，铲除西圣教是不现实的，我们现在有这个时间，有这个能力，但没这个必要，除非我们想将西大陆所有国家全部没了。我们要给他们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让他们明白，对于我们的任何挑衅，都绝对是很不明智的。”

说道这里，玄机有些担心地说道：“这个计划唯一的漏洞就是，如果西圣教对西大陆这些公爵领主们的影响力真的有那么巨大，趁着我们主力离开，他们不惜一切代价的率军围攻达科，那主公你的处境就危险了。要不，将凤舞或者龙骧军团留下一个？”

昊天哈哈一笑：“军师，西大陆的这些老爷兵，不是我昊天吹嘘，我们河套将士以一敌十是轻轻松松。只要你们那边能够保持一如既往的强势，那这些公爵领主们就会老老实实的跪在我昊天的脚下。况且，如果他们真的出兵，就算抵挡不住，我们也能够向东撤退。易北河已经冰封，我们的浮桥也还在，对岸还有奉敬和虎贲军团的二十万精锐将士，他们能拿我昊天怎样？”

昊天冷哼了一声，脸上的表情也狰狞起来：“如果他们真的有这个胆量，我昊天倒是求之不得！”

河套方面都是杀伐果断之人，玄机只用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拿出了作战方案，经过骆祥的润色，立刻传达下面的各个军团长。骆祥关心的主要是军队的后勤补给问题，不过发现玄机对四路大军的行军路线都做出了明确的指示，都是通过这些已经向河套臣服的小公国和地方领主的地盘，根本不用担心补给的问题，骆祥不由得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次河套调集了整整六十万大军出征，四路大军的领兵大将全部都是神州的顶尖将领，而拉丁王国总兵力不过二十五万，大半还集中在那不勒斯山系，根本无法挡住河套大军的攻击。胜利是必然的，但需要的是胜的漂亮。

“主公请放心，最多半月，我们就能将拉丁王国彻底荡平。”玄机傲然说道。

昊天只是哈哈一笑：“既然如此，那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们的好消息。不过，我希望你们能够在腊月三十之前赶回来，不然，今年的祭春节，我们将相当的孤独啊。”

达科之战后，西大陆再次战云密布。而在遥远的东方神州，也同样是不甘寂寞。

祭春节将至，李铁鸣准备趁着这个机会反动大规模的进攻。在复辟的中兴帝的同意下，乌必苍雄率领十万骑兵突袭青宁，李铁战率领已经恢复为赤眉军团的破灭军团十万将士强攻阴风古堡，而作为主力的定南、黄巾、极乐和中兴帝新组建的禁卫军共计三十万人则是准备踏着已经冰封的大河，出兵幽云十六州。

不过，河套方面早就洞悉了李铁鸣的全盘作战计划，并且在数天之前，边重行就对河套大军的不妨作出了调整。血色高原战区由灵仙全权统帅，下辖血色一族留守的十五万士兵和磐石军团三万士兵。麒麟军团欧先亮的四万步兵已经调遣到了大河防线。

阴风古堡战区，最高指挥为磐石军团大将拉诺。下辖磐石军团五万士兵和赤蛇军团包括副军团长贾俊楼在内的四万将士，防止秦川士兵北上。

至于大河防线，自然是边重行亲自镇守。他手中除了朱希高的五万磐石军团老部下，还有张振奋的五万青龙军团骑兵和刚刚抵达的麒麟军团欧先亮四万步兵，总兵力十四万。

大河冰封之前，高丽水师便已经撤退到东海之上，现在边重行能够依靠的只能是自己。

在此战之前，朱兆和李铁鸣等人曾经无数次的推演过战局的过程。对于河套大军来说，他们唯一的依仗就是大河天险，而大河冰封，高丽水师已经前往东海之上，边重行手中仅仅只有十五万不到的士兵，要想防住长达千里的大河防线，根本不可能。

朱兆和成国赤等人对自己的指挥才华都有着充分的自信。朱兆乃是当年的极乐第一名将，即便是在整个神州大陆都是赫赫有名。而定南军团乃是欧阳靖忠南方军区的老部下，战斗力自然非同小可。二十余万大军兵分三路，成国赤从豫州路洛州、张珂亮黄巾军团从许州花园渡口、朱兆从扬州路宁州同时出兵北上。中兴帝的五万禁卫军则是作为大军的最后机动力量，随时准备增援前方。

“河套大军打仗向来喜欢集中优势兵力，营造局部优势。如果我们合兵一处，以边重行的军事才华，说不定还真能够将我们挡住。因此，不妨兵分三路，边重行最多就是挡住一路。而我们只要有一支军队能够杀入幽云十六州，那就是胜利。”开战之前，安永昌自信满满地说道。

根据情报人员的汇报，边重行将河套主力置于北原路和东海路交界附近，张珂亮的黄巾军团应该是河套的重点防范对象，而在东西两路的突破点上，河套并没有布置有力的军队。

“王爷，你坚持住，只要你这里能够拖住边重行主力，本军团长和朱帅大军突破大河防线之后，立刻两面夹击边重行。”成国赤笑呵呵地说道。由于淮水张家有拥戴中兴帝复辟之功。因此中兴帝特地册封张珂亮为威远王。

张珂亮愁眉苦脸地说道：“两位一定要尽快啊，边重行乃是天下第一防守名将，而且又占据地利，我们可不能有丝毫的大意。”

成国赤和朱兆自然是满口答应。而中兴帝看见张珂亮如此的不上道，干脆将自己新组建的禁卫军也拨了两万给他壮胆。

安永昌的计划很是周全，在成国赤进攻的洛州段防线上，河套确实没有布置多少兵力，确切地说，仅仅只有一个人在这里镇守。

却说成国赤率领定南军团小心翼翼的跨过兵锋的大河，正要派兵四面出击，一人一骑已经踏着清晨的露水朝着定南军团驰来。定南军团的先锋一遇到这个人，居然止住了脚步。成国赤和副军团长朱赤崖大怒，两人亲自来到前锋营，不过一看见瞠晨雾中出现的这个老人，两人顿时也鄢了。来人正是清风帝国时的南方军区镇守使欧阳靖忠。

欧阳靖忠一看见自己的两个不肖部下，顿时勃然大怒，好在他脾气一向很好，并没有提起马鞭便抽人，而是将两人加上幕僚长方勤山以及远在天都圣京的顾长风狠狠的痛斥了一番，然后让两人立刻率领大军滚回去。

欧阳靖忠掌控南方军团近三十年，成国赤等人全部都是他的老部下，整个南方军团的将士全部都是这个老人一手招募，并且在老人的指挥下奋勇作战，和向行的东方军团一起，成为当时日落西山的清风帝国最后的支撑。一看见欧阳靖忠，顿时整个军团的人都没气了。居然连反驳都不敢，成国赤和朱赤崖灰溜溜的率领着南方军团的将士返回大河以南。

“混账！成国赤他们究竟在做什么？欧阳靖忠投降逆贼昊天，乃是十恶不赦之人，他们居然被他一言喝退，还有没有帝国军人的气节？还有没有将朕的命令放在眼里？”中兴帝得知前线的情况，气得七窍生烟。

安永昌也是愁眉不展，他也没有想到，河套一兵不出，就将三路大军中战斗力最强的定南军团逼退。他和欧阳靖忠同朝为臣数十年，自然知道欧阳靖忠是怎样的一个人，有着怎样的人格魅力。掌控大湖路近三十年，欧阳靖忠简直就是大湖路的无冕之王。而且比起三大世家来，欧阳靖忠更得民心。即便是在清风帝国强盛时期，欧阳靖忠在大湖路都是一言九鼎。当时神宗显烈帝的圣旨如果没有欧阳靖忠的点头，根本无法在大湖路传达。

定南军团是南方军区的老兵底子，这些人都是欧阳靖忠的老部下，要他们违抗欧阳靖忠的命令，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安永昌同情地看着中兴帝，好不容易重新登上王位，虽然只是一个没有任何实权的空壳子，不过至少圆了复辟的梦想。然而如果不能在昊天返回神州之前击败边重行或者是巩固目前的防线，那座下的龙椅很快就会成为过眼烟云。

五路大军同时出发，乌必苍雄还没有踏出逻些，便被单贺奇率领大军途中偷袭，如果不是单贺奇看在同为血色一族的份上，并没有赶尽杀绝，而磐石军团的三万步兵明显不适合追歼战，否则安永昌不敢想象乌必苍雄还能够带着多少士兵回去。

李铁鸣兄弟的赤眉军团在阴风古堡下奋战了一天一夜，寸功未建，己方损失惨重。李铁战甚至怀疑自己在这里浪费兵力是否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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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7章最后通牒

成国赤的定南军团原本是大河战线上最锋利的尖刀，但没想到欧阳靖忠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一句话就让定南军团滚回大河以南。

朱兆率领的三万极乐圣教士兵倒是顺利跨过大河防线，结果刚刚上岸，还没看清敌情，河套的青龙军团就已经到来，张振奋和朱兆也算是老对头。双方一见面自然用不着任何的客套，提起兵器就乒乒乓乓的开打。朱兆麾下全部是步兵，即便是在极乐圣教全盛时期，他们的单兵素质也无法和河套的主力军团相比。何况现在这支军队还是草草成军的壮丁军？朱兆一看见情况不对，啥都不说，丢下几千士兵断后，自己立刻率领大军逃走。

不得不说，朱兆确实是天下第一流的名将，尤其是在逃命功夫之上，根本没有人能够和他相提并论。三万步兵出去，最后居然让他带着超过两万五千士兵返回大河以南。

至于中路的张珂亮黄巾军团，刚刚踏过大河就遭到了边重行的主动进攻。在所有人的印象之中，边重行都是当之无愧的防守大师，于是所有的人都忽视了一点，那就是善守者必善攻，而善攻者未必善守。刚刚升任威远王的张珂亮老将军就为自己的认识误差而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黄巾军团刚刚过河，边重行就到了。磐石军团五万士兵为中军，边重行独臂提枪亲自领军上阵，麒麟军团欧先亮从侧翼突击。立足不稳的黄巾军团士兵被养精蓄锐的河套大军轻松击溃，张珂亮匆忙率军撤退。出征时的十万大军，能够回到大河以南的，还不到六万，其余的绝大部分都成了俘虏。

“黄巾军团士兵的战斗力太差，如果是在淮水本土或是江南三路，他们绝对不会如此不济。张珂亮的指挥艺术相当的差劲，虽然是打了一辈子的仗，但只能用才能平庸来形容。他唯一值得骄傲的就是在战场上这么多年居然没有不幸战死。张家士兵的士气也很低落，仅仅是被围困，就放下兵器投降。在张苍雄时代，黄巾军团绝对算得上是一支劲旅。”李萧漠侃侃而谈道。

虽然口若悬河，不过李萧漠一直在关注边重行的表情。他很想知道，边重行究竟是通过怎样的方式获知了中兴帝大军的准确行军方式，不过很遗憾，边重行就如同僵尸一般，根本看不出任何的表情变化。

“打扫战场。这些投降的张家士兵，将他们分开关押。去找冠英，看看这里面哪些是坚决反叛的死硬分子，这些人必须处死。其余的人全部放回，我们没这么多粮食浪费。”边重行淡淡地说道。

李萧漠惊讶地道：“边帅，你难道不担心他们回去之后返回军队继续和你们作战？”

“那又如何？本帅能够击败他们一次，自然能够击败两次，三次。况且，一群吓破了胆的士兵返回军营，为了推脱自己战败被俘的责任，他们必然会大肆强调我们的强大。黄巾军团的军心也会因此而受到影响。”

李萧漠也是刚刚想到此节，看着边重行那侃侃而谈的模样，李萧漠不禁打了一个冷颤，河套五大战将，果然是名不虚传。不仅仅是战场上的不败军神，便是在战场之下，也是勾心斗角老谋深算的老手。

“将军，在军中住的还习惯吗？”边重行平淡地问道。

李萧漠虽然不满河套将他和圣兰心掳来，不过也明白对方是出于好意。他是一个明白人，自然知道河套现在的实力有多强大，尤其是刚刚从边重行口中得知昊天荡平整个西大陆的消息之后，李萧漠更是不对自己父亲的行为抱任何的希望。

“还好吧，你们根本没有限制我们的任何行为。将士们的招待也相当的周全。”李萧漠苦笑着说道。

边重行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将军，你是自己人，不是囚犯，我们自然不会软禁你。至于我们将你和圣兰心仙子请来，绝对没有恶意。这个漩涡太大了，你们要是被卷了进去，没人救得了你们。就算是主公想要赦免你们，也必须考虑将士们的感受和国家的律法。”

李萧漠看着边重行那平淡的有如花岗石一般的面孔，试探着问道：“那么，你们到时候准备怎么收场？”

边重行眼睛里闪过一抹嘲弄：“将军，你不是刚出道吧？叛逆，当然是诛九族！我家主公丝毫没有对不起他们，但他们一个个居心叵测，降而复叛，不诛其九族怎足以威慑天下？”

“但是那些人之中有不少都是无辜的。”李萧漠毫不退缩地说道：“而且，你们分明是在千方百计的给他们创造机会，不然他们根本没有任何的可能。”

边重行点头：“不错，如果没有我们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根本不可能有机会。不过，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这些人都是脑生反骨之人，如果任由他们这样继续潜伏下去，那一旦爆发，破坏必然极大。而且战争恐怕会经年累月。因此，为了长久的安宁，我们只好出此下策。”

“将他们全部杀了？”

“不会！正如将军你所说，他们中有不少人都是被裹挟的无辜百姓，罪不至死。但是为首之人和中坚分子，必须全部诛杀。”边重行看着白茫茫的冰封大河，傲然说道：“我们都是军人，雷厉风行是我们的信条，杀伐果断是我们的风格。我们不是大理寺和军法官，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一个一个的审理他们究竟应该判处何罪。将军尽管放心，最多一月，主公的大军就会回来，神州也会再次恢复平静。当然，是会有很大的损失，不过比起日后有可能的大动乱来，这些都是值得的。”

627年二月三日，河套四路大军同时出兵拉丁王国。白虎军团强行攻克拉丁王国西北部的巴罗城，俘虏城主雅罗斯科侯爵在内的三万守军，拉丁王国西北大门被打开。

拉丁王国国王安东尼奥和教皇图非雅阁大惊，还没来得及调遣援军堵住白虎军团前进道路，北线和东线同时传来噩耗。骆祥率领不死、雪狮两个军团突破拉丁王国附属公国嘉山，趁着拉丁王国军队调动缓慢之际，迅速翻过那不勒斯山脉，出现在波河平原北部。

东线玄机亲自率领混成、龙骧和凤舞三个军团十五万将士以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之计穿过斯洛要塞，然后大军两面夹击，斯洛要塞沦陷，温多波尔将军和麾下五万将士被俘。

与此同时，蛟龙军团运载着血杀青龙两个军团十五万大军绕过高卢王国，在拉丁王国的南部地区登陆，大军轻松横扫兵力空虚的拉丁王国南部。

二月五日，神州四路五十万大军在那布鲁斯城下会师，仅仅是三天的时间，拉丁王国便全国沦陷，仅剩下那布鲁斯还在国王安东尼奥的有效控制之中。

“夫君，为什么我们要极力避免和西圣教完全决裂，西大陆已经被我们的军威所震慑，以他们的国力，就算所有的国家联合起来，也不是我们的对手，为什么我们还要害怕西圣教？”秋沐不解地问道。

“不是害怕，而是没有必要。”昊天摇着头，笑着说道：“西圣教在西大陆的影响力根深蒂固，我们如果要彻底铲除西圣教，唯一的可能就是将西大陆剩下的百姓全部杀光。我们族灭飒珊，是为了一雪国耻，为定州之战惨死的父老乡亲们报仇。我们族灭奥布斯堡，是因为他们背信弃义使得苍狼军团全军覆没。但如果仅仅因为图非雅阁的一句话和强硬姿态，我们就将西大陆子民斩尽杀绝，那根本说不过去。”

昊天站起来，看着窗外白茫茫的世界，感慨地说道：“死的人已经够多了，那些无谓的屠杀，能避免就避免吧。图非雅阁发布卫圣令，究其根本还是因为恐惧，是为了西圣教的面子，而不是真正要和我们对抗。否则，他不应该是在现在发布，而是在我们和奥布斯堡决战的时候。西大陆的这些国家，也为他们的冲动出兵付出了应有的代价，没必要将杀戮和恐惧洒遍整个天下。”

张月婉试探着问道：“夫君，现在四路大军已经合围那布鲁斯，如果图非雅阁负隅顽抗，一旦血帅他们被激怒，是否会？”

“放心，有先生和军师在，他们很清楚我们的战略意图。他们绝对不会做出屠城的事情，就算是面对着图非雅阁，他们也会采取和平的方式处理。”

“没想到对于这些边荒蛮夷，夫君终究也心软了。”张月婉感慨地道。

“月婉，你不用笑话我。说真的，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思考一件事情。我们河套南征北战这么多年，杀人数以千万计，我昊天从来不为自己做过的事情后悔，但事情过后，也难免有些惆怅。我一直在想，我们在秦川、在天都圣京、在益州路这些大开杀戒，究竟有没有那个必要。其实那些被我们屠杀的百姓之中，大多都是无辜之人。”

顿了一下，昊天面朝着窗外说道：“就像是益州路的那些人，他们身为宋家的族人，其实根本无法决定自己的行为，宋君临父子才是真正一锤定音的人。他们除了遵守命令，根本无法违抗。还有那些普通的军人，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他们只是坚决的执行了上面的命令，他们有罪，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该死。就算是那些被我们屠杀了的极乐圣教百姓，他们很多人恐怕也是抱着得过且过的心态，而不是坚决的支持程显清的邪教事业。我爹生前曾经给我说过，背叛和软弱不同，神州可以容忍软弱，但绝对不能容忍背叛。我一直没有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经过了这么多风雨，总算是有些领悟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够像我们一样豁出去，并不是每个人都是铁骨铮铮视死如归，更多的人都是普通人，他们有着自己的考虑，有着自己的牵挂，可惜我以前总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而将士们也被仇恨迷失了双眼。现在，应该是纠正这个错误的时候了。”

张月婉心中浮起一抹欣喜：“夫君，你的意思是？”

“神州叛乱，被李铁鸣等人裹挟的人至少百万，还是究其元凶和中坚分子就行了，没必要斩尽杀绝。”昊天苦笑道：“清风帝国极盛时期，我神州子民高达一亿五千万，可是现在呢？居然只有五千万不到，短短十年的时间，人口减少了三分之二。其中东北三国在幽云十六州屠杀超过三千万，西北三族在河套三路斩首超过八百万，极乐圣教和东倭王朝在扬州、豫州和江南三路至少造成了三千万百姓的伤亡，然后是大湖之乱和我们河套大军的横扫天下。许多时候，我都在想，这些并不是冷冰冰的数字，他们也曾经是鲜活的人。神州已经受够了苦难，现在也应该好好的休养生息了。”

“所以你特意铲除了周边凡是心存不轨的异族，在西大陆也以武力震慑住这些居心不轨的蛮夷？”秋沐问道。

“差不多吧。”昊天转过身子，脸上依旧挂着苦笑：“不过，一个王朝，若是内无法家弼士，外无敌患之国，国恒亡。这就是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的道理。秋沐，准备纸笔，我要给钦察汗写一封信。”

三天，仅仅是三天的时间，河套北线的三十五万大军就轻松突破拉丁王国依为天险的那不勒斯山系，和南线十五万将士会师那布鲁斯城下。蛟龙军团游弋拉丁王国海域，大有将沿海地区全部摧毁的迹象。

西大陆的公国和地方领主们一个个全部震惊了。虽然他们都不认为教皇陛下和拉丁王国能够抗衡河套大军的压力，但都坚定的相信，至少他们能够坚持几个月的时间。而有了这段时间做缓冲，他们完全能够和昊天好好地谈判。但谁也没有想到河套大军居然是如此彪悍，拉丁王国总兵力高达二十五万，而响应教皇的号召前来圣战的西大陆虔诚教徒们更是超过二十万，但这些圣战教徒刚刚抵达那布鲁斯城下，还没有完成整编，河套大军就已经突破了拉丁王国大军的防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到了那布鲁斯城下。

那些奉卫圣令前来的圣教徒们大多还在城外，还来不及撤回城内，便被河套骑兵切断后路，然后在河套优势兵力的围困中无奈投降。

为了西圣教的尊严，教皇图非雅阁再次发布卫圣令，希望西大陆所有子民团结起来，不惜一切代价和河套大军战斗到底。并且将河套方面派来劝降的使者斩首，以示玉石俱焚的决心。河套军方将领勃然大怒，当日阿巴特人之所以被灭族，就是因为他们斩杀河套使者，严重刺激了河套方面的神经。

血杀和独孤等人当即要求攻城，将图非雅阁拉出来剁成肉酱，但骆祥却阻止了他们。骆祥很清楚昊天的意思，也不想将战火扩大，思索良久之后，骆祥终于决定再给对方一个机会。

二月六日，骆祥给城内的守军下达了最后通牒，再给图非雅阁和安东尼奥五天的时间，城内守军必须作出决定，如果还不出城投降，那么河套大军将会发动总攻，破城之后，鸡犬不留。

骆祥迅速的通过快马将这个消息传回了达科的昊天这里，昊天思索了一下，毅然下令留守科嘉丛林的奉敬猎鹰军团和虎贲军团五万骑兵立刻前来达科，只留下虎贲军团五万将士留守科嘉丛林。

“夫君，如果图非雅阁他们真的不投降，那先生是否则的会？”秋沐问道。

“骑虎难下，我天朝的尊严不容任何人挑衅。”昊天恶狠狠地说道：“原本想给他们一个机会，不过他们既然顽抗到底，那么就不要怪我昊天无情。”

仙恋尘打了一个寒颤：“夫君，你究竟想怎样？”

“恋尘，西大陆和我们神州不同，西圣教乃是他们精神上的统治者，一旦得罪了西圣教，那就相当于得罪了整个西大陆所有的国家。与其小心翼翼的谨防这些国家的偷袭暗算，还不如先下手为强。秋沐，传我命令，告诉先生，如果图非雅阁真的顽抗到底，那么屠城那布鲁斯之后，以最短的时间将拉丁王国灭了。然后回师达科，准备应对整个西大陆国家的反扑。”

秋沐吃了一惊，现在她总算明白了这个传说中的守望一族究竟是怎样的恐怖分子。前两天昊天还在自己等人面前伤春悲秋，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可是一受到刺激，立刻变得如此的杀伐果断，便是将血腥洒遍整个西大陆也在所不惜。

“另，告诉那些还在讨价还价的大公领主们，原原本本的向他们通知这件事情，明确无误的告诉他们我们的态度，如果他们愿意参合，那么我们在灭了拉丁王国和西圣教之后，不介意好好的和他们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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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8章骑虎难下

河套方面是骑虎难下，图非雅阁和安东尼奥又何尝不是如此？两人原本的意思是，通过发布卫圣令，让河套方面清楚他们的决心。当然，两人都很清楚要想挡住河套大军的兵锋是很不现实的，毕竟当初那布鲁斯城下一战，给两人的印象实在是太深了。

但是图非雅阁二人相信，只要发布了卫圣令，那整个西大陆都将站在他们的一边，而一开始无数的虔诚教徒和骑士千里迢迢赶来，也说明了这么一点。神州王朝如果不是想和整个西大陆全面开战的话，必定会妥协，这样一来，两人也能够讨价还价。

哪知道神州方面的神经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粗大，什么都不说，直接开战。两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神州的四路大军已经恶狠狠地朝拉丁王国杀来。两人还没来得及调兵遣将，四路大军已经将那布鲁斯团团围困。连前来参加圣战的教徒和骑士们也被对方俘虏了接近十五万。

“教皇陛下，国王殿下，这是神州方面最后的通牒，是他们让我们被俘虏的教徒送回来的消息，如果二月十一日早晨我们还不给出他们满意的答复，那他们就不客气了。”拉丁王国的军务大臣西格将军苦着脸说道。

西大陆和东大陆不同，不过也受到东大陆文明的影响。在整个西大陆地区，除了称霸西大陆一百五十年之久的奥布斯堡帝国，就只有西圣教的教皇能够称皇，其余的全是国王。奥布斯堡已经完蛋，教皇也就成了西大陆唯一的皇帝，当然，也是精神上的唯一皇帝。所以西格在称呼教皇的时候，叫的是陛下，而安东尼奥仅仅是殿下。

“神州的军队，他们在做什么？”安东尼奥勉强保持着镇定说道。

“今天好像是他们神州传统的祭春节，这是天朝最隆重的节日，他们都在为这件事情忙乱。”西格道。

图非雅阁想了一下说道：“我们到城楼上去看看，我还从来没看过东方古国的庆典。”

西格犹豫了一下，本来想出言阻止的，不过看着兴致勃勃的图非雅阁和安东尼奥，还是闭上了嘴，只是在前面默默地带路。

站在高大的城楼之上，那布鲁斯城北尽收眼底。而神州方面祭天的台子就在这里。

由于今天是神州传统意义上的祭春节，虽然是行军打仗在外，河套将士也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五小郎君向附近的居民购买了大量的牛羊鸡鸭，保证每个士兵都能够分到至少半斤肉。信刻花钱雇佣了一大群拉丁王国的壮丁花了半天功夫垒出一个高五丈的祭天平台。血杀挥舞着杀猪刀乒乒乓乓弄了一个粗糙的香案出来。骆祥在极快青石板上刻画上了需要祭祀的三皇五帝和天地祖灵的名号。独孤大爷也不含糊，直接砍了九九八十一颗人头充当三牲祭品。

周围的百姓乐坏了，原本以为神州大军到来，必然会找他们的麻烦，但没想到将东西卖给神州军队，居然比市价还要高出三成，而且被他们抓去当壮丁之后，每人还能够得到十个金币的工资。

“如果这些神州人每天都呆在这里，那该多好啊。”拿着沉甸甸的黄金，这些百姓美滋滋的想到。而图非雅阁等人要是知道他们居然是如此想的，恐怕会在城楼上一头撞死。

在玄机的主持下，河套数十万大军或是在祭台周围或是在营地中对着祭台方向跪下，口中念着最简单的祭词：凡犯我天朝天威者，虽穷搜天下，必定诛之；凡辱我天朝圣名者，以一生之力，必定诛之；凡触我大帝逆鳞者，虽血洗河山，必定诛之……

图非雅阁和安东尼奥登上城楼，正好看见河套方面的祭祀高潮，看着香案上那血淋淋的八十多颗脑袋，两人都是吞了吞口水。西格翻了一个白眼，早说了不让你们来的，活该。

“他们在吼什么？”安东尼奥问道。

西格也听不懂，招过一个通译，询问了一番之后这才老老实实的回答，结果图非雅阁二人的脸色更加的苍白了。

“他们有没有派出使者和我们交涉？”图非雅阁问道。

西格摇头：“他们的军队驻扎在城外，并没有封锁我们的交通，我们只要愿意，完全可以自由进出。他们也没有在派出任何的使者。教皇陛下，达科那边刚刚传来了最新消息，说他们的皇帝陛下将留守科嘉丛林的十五万骑兵全部调到了达科，加上他身边的五万步兵，总兵力高达二十万，看来，他们真的准备和我们一战。”

“二十万？”图非雅阁皱着眉头：“如果高卢王国和所有的公国联合出兵，至少能够组织起五十万军队。我们在这里牵制住他们的主力大军，那边五十万大军全力出击，你看我们是否有胜算？”

西格的脸色顿时无比苍白，看着教皇那庄重的表情，连忙劝说道：“陛下，这是不可能的。神州方面五十万大军聚集城下，如果知道我们在那边动手的消息，他们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拿下那布鲁斯，然后回师援救。神州大军的战斗力极强，那布鲁斯虽然防御设施完善，但如果对方全力进攻，仅仅依靠城内不到五万的守军，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那能够支撑多长时间？”图非雅阁问道：“加上教廷的护教亲兵和民壮。”

西格不敢说话，只是竖起手指，比了一个“一”。

“一个月？那样足够了。”图非雅阁松了口气。

西格摇头，额头上满是冷汗。

“一个礼拜？”图非雅阁失望的道：“如果是这样，那我们的时间很紧，风险也相当大。”

西格还是摇头，教皇陛下怒了，沉着脸怒声喝道：“难道是一天？西格将军，你知道你是在说什么吗？你简直丢尽了军人的脸面！”

西格也是豁出去了，狠狠一咬牙，他大声说道：“陛下，是一个时辰！两军数量相差太大，战斗力也根本无法和对方相比。陛下是否还记得，当日就是在这里，神州方面仅仅是两万骑兵就杀的我们十二万大军丢盔弃甲。”

看着图非雅阁和安东尼奥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的面孔，西格沉声说道：“陛下，我们这里根本挡不住对方大军的攻击。至于达科那边，先不说拉莫法德等人有没有这个胆量，就算是他们有五十万军队，也根本挡不住神州军队的冲锋。神州一旦战败，他们完全能够在骑兵的掩护下顺利撤退，而我们一旦战败，那么就会和奥布斯堡一样的下场。陛下，我们军方坚持认为，和神州军队作战是不明智的。”

图非雅阁二人眼神阴霾，军务大臣虽然心中恐惧，不过他更担心的是两人为了面子不顾一切的下令大军出击，那样拉丁王国就真的完了。因此，不管怎样，他必须将自己心中想说的话全部说出来。即便是说完之后他们砍了自己脑袋也无所谓。

“陛下，殿下，你们知道神州的昊天大帝给他们的军方将领下达的是什么命令吗，如果我们二月十一还不开城投降，那么立刻攻城，将我们拉丁王国处理掉之后返回达科以应对有可能的变化。是全部处理，你们应该明白这个意思。”

安东尼奥铁青着脸：“你认为他们有这个胆量和实力吗？”

西格苦笑着说道：“军方一致认为，他们那边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飒珊，奥布斯堡，以及西甲齐公国，就是不相信他们的能力和胆量，所以最终沦落到被灭族的地步。我们拉丁王国总人口也就八百万左右，士兵不到三十万，而且大多被对方击溃，现在我们能够控制的仅仅只有那布鲁斯城内的几万士兵。军方，不抱有任何的希望。”

虽然明知道西格说的是事实，不过安东尼奥还是存着几分侥幸。当日骆祥和信刻的城下之辱，已经让他愤怒异常。同样的耻辱，他不想经历第二次。看着图非雅阁，后者也是同样的意思。

“全军备战，先等等再说，今天才二月七日，还有三天时间。”图非雅阁缓缓说道：“说不定这三天他们改变了主意也不一定。”

也许是感受到了天朝的霸气和怒气，本来还在为奥布斯堡公国的土地分配争得面红耳赤的小国公侯们也安静了下来，整天就是到昊天这里来打探消息。昊天一开始还饶有兴趣的一个一个的接见，但他很快就发现，如果自己在这样下去，那每天什么事都干不了，只需要坐在青云号的会客厅里听着一个个大公侯爵们诉苦就行了。

尤其是秋沐抱怨这两天清洗地板太累之后，昊天终于下定决心，不管外面的人怎样哀求，都绝对不允许他们觐见。他们只要问起拉丁王国的事情，外面的亲兵就会很客气的告诉他们：如果二月十一日之前拉丁王国还不开城投降，那么我们只能选择战争。各位何去何从，你们自己看着办。

不过，还是有例外，比如说金雀花王朝的多铎国王。金雀花毕竟是西大陆大国，对方为河套贡献了这么多金币，并且不远千里的亲自前来拜见，昊天多少要给一点面子。当然，接见之后不会有任何的赏赐，谁让你金雀花当时站错了队，最后还居然准备武力对抗天朝大军，不过好在多铎识相，将他们抢劫多年的金银珠宝全部贡献了出来。昊天大帝也是一个讲道理的人，于是很慈祥的接见了他，并且赏赐了他大量的财物。并且允许他自由前来拜访。

拉丁王国的博亚公爵在二月八日的时候总算是抵达了达科，从拉丁王国的那布鲁斯到达科，正常行军的话，至少需要两天的时间，毕竟中途还要翻过西大陆最高达的山系那不勒斯，不过博亚公爵换马不换人，据说一路上累死了好几匹战马，只用了一天就抵达了达科。如此精神，实在让人佩服。

但是博亚公爵来到昊天的座驾面前，却受到了昊天亲兵的阻挠，因为昊天大帝正在休息，并不接见客人。如果是关于那布鲁斯的事情，那么很遗憾，陛下已经授权前方将士自主决定。博亚公爵你老人家还是请回吧。

博亚公爵当时就晕了，如果让前线那些元帅将军们自行决定，按照他们的德行和一贯的行事风格，肯定是一等到二月十一日就强攻那布鲁斯。就在昨天，拉丁王国派出使节希望和神州军队谈判，不过神州方面却很客气的将使臣送回，明确无误的告诉使节，战或者降，绝对没有第三条路。至于谈判，哦，那对不起，他们都是一群只知道打仗的大老粗，上面并没有授予他们谈判的权利。要想谈判，到达科去吧，陛下在那里。

当然，神州将领很慷慨的表示，虽然拉丁王国斩杀了他们派出的使节，不过天朝上国自然要有天朝上国的礼仪风范，绝对不会采取这样的无耻手段作为报复，况且两国交兵不斩来使，当天又是神州百姓传统意义上的祭春节，因此还很慷慨的赠送了不少礼物，当时就把那个自以为这次恐怕要被宰了脑袋当祭品的使节高兴了个够。

不过刚刚走出神州大军的营寨，独孤大帅一句话就将他吓了个半死：“也就是让他多活几天而已，就这么一个人，杀起来也不过瘾。”

血杀也在旁边补充道：“就是，要是被勾起了兴趣，岂不破坏了今天的大好气氛？”

听到使节传回去的话，图非雅阁和安东尼奥也坐不住了。他们很清楚，神州方面确实不是在开玩笑。如果神州并不是打算以武力解决的话，那他们要么是派出使节前来谈判，至少自己派出使者的时候，他们会漫天要价，但对方如此模样，说明对方确实不想再和自己磨叽下去。

于是，和河套也算得上是老交道的博亚公爵又被派了出来，因为那布鲁斯城外的河套大军明确表示，他们没有任何谈判的权利。他们只是奉命行事，只等到二月十一日就开始进攻。

博亚公爵急的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他居然碰见了一个大救星。刚刚从青云号座驾上下来的多铎被博亚一把抓住，张口就是希望殿下你看在教皇陛下的面子上拉兄弟一把。

多铎一听博亚公爵解释，当时也觉得事态严重。虽然金雀花和拉丁王国向来没什么交情，在这之前金雀花的海盗队伍还常常洗劫拉丁王国的商船，不过大家都是西大陆子民，而且博亚将教皇都搬了出来，要是不答应的话，多铎心中也说不过去，于是刚刚从车上下来的多铎又钻上了马车，不过后面却跟着一个跟班。

“主公，金雀花王朝的多铎殿下求见。”

昊天眉毛一皱，不耐烦地说道：“让他进来吧。这个多铎，屁事还真多。”昊安也很有同感地说道：“爹说得对，他屁事真多。”

昊晋不屑地看着自己的弟弟：“你知道什么叫做屁事吗？”

昊安不说话了。昊安性子憨厚，不过并不怕事，但是在昊晋的面前，却老实的像小猫一样。

昊晋老气横秋地说道：“过来，哥哥给你讲讲，你是我们昊家的男人，一定要文武双全，知不知道，就要像哥哥我一样。”

一边说，昊晋还一边双手比划着招式，幸好他早已经不穿开裆裤，不然那姿势肯定会很滑稽。

昊安也听话，乖乖地走到昊晋面前跟着比划起来。昊晋板着脸说道：“昊安，没事要多看书，多跟着几个姨娘练武，别总跟着爹。爹文不成武不就，跟着他没前途。”

昊天的脸刷的一下就变黑了，看着自己的宝贝儿子，偏偏昊安还在一边不住的点头，昊天更郁闷了。

辛皎走过来，抓起昊晋就在他小屁股上来一巴掌：“昊晋，有你这样说你爹的吗？你知不知道，你爹打下这片江山有多不容易，你还在这里说风凉话？”

昊晋很怕辛皎，挨了一巴掌也不敢折腾，屁颠屁颠的跑到昊天面前：“爹，你别生气，我这不是教训弟弟吗？书上不是说长兄如父吗，如果不管教好，以后丢了我们昊家的脸怎么办？弟弟以后可是要当皇帝的人。”

昊天乐了，抱起昊晋放在自己的双腿之上说道：“你不过就比昊安早出生一会儿，就这样爱摆架子。你以后就不想当皇帝了？”

“哥哥就是哥哥。”昊晋昂着小脑袋：“我可不喜欢当皇帝，姨娘说，既然当了皇帝就要当一个好皇帝，要为天下百姓着想。姨娘说历史上那些名垂青史的好皇帝，全部都是起五更睡三更，每天要看很多奏折，稍微做错了一点事情还要被臣子们骂，这样一点都不快活。我看弟弟就比我适合当皇帝。我要当大将军，就像是爹和舅舅爷爷他们一样。”

昊天哈哈笑道：“皇帝这个位子，天下人都是相当向往，即便是现在，还有不少人在为了这把椅子折腾，不过也就只有我昊家父子不将他放在心上。昊晋，昊安，你们兄弟记住了，不管谁当了皇帝，兄弟之间都必须和睦相处。我昊家数代单传，到了你们这一代总算是花开两支。家和万事兴，帝王之家尤其如此。”

昊安苦着脸说道：“我也不想当皇帝，我要跟着哥哥。哥哥，你说过让我当你的行军长史的。”

昊晋拍着昊安的小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有机会的，昊安。”

昊天等人都忍俊不禁的大笑起来。而多铎和博亚公爵一进门，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其乐融融的模样，博亚不禁暗自庆幸，至少开怀大笑的昊天应该要更好说话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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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9章谈判

“博亚公爵？你怎么和多铎殿下一起来了？”昊天的印象不错，虽然当初只是看过一眼，不过还是记得这个高额隆鼻的拉丁王国特使。后来仙恋尘很奇怪的问昊天是怎么记住的，昊天笑着说道：因为他长得很丑，不过丑的特别，也就是特别的丑，所以刚好记住了。

博亚公爵一看见昊天，顿时双膝一软就跪倒在地上，大声哭诉拉丁王国现在的艰难处境。也许是受到杜加亲王的影响，从来不跪下行礼，即便是看着教皇陛下都只是单膝跪下行骑士礼节的西大陆使节们都学会了双膝下跪，虽然他们觉得这样很是耻辱，不过在这个天下间最强大的帝皇面前，他们实在没有双腿站立的勇气。

昊天吃了一惊，还以为独孤等人已经提前将那布鲁斯屠了，尤其是看着博亚公爵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模样，昊天更是如此认为。

“先生他们也太不知道轻重了。如果真的将那布鲁斯屠城，那么也要先通知自己才行啊。至少自己这边得有一点准备。”昊天心中不悦，正要下令奉敬让猎鹰军团全军戒备，通译就在这时将博亚公爵的哭诉翻译了出来，昊天顿时勃然大怒：“王八蛋，你们还没有被灭国了，你哭什么哭？哭丧啊！”

奉敬也是一肚子的火气，他正在盘算着如果那布鲁斯被骆祥等人屠了，西大陆的这些公国会有怎样的反应，自己又应该怎样将战略主动权握在手中，结果一听通译的翻译，才知道骆祥等人都是很讲信用的围城，顶多就是砍了几十个倒霉战俘的脑袋当祭品，这算是什么事情？昨天昊天亲自主持祭天的时候，不照样是将关押着的奥布斯堡最后的上万残留百姓一下砍了？

“博亚，我知道你能够听懂我们神州话，别说你们的鸟语，听着心烦。”昊天冷冷说道。

博亚看见昊天面露不欲之色，连忙将脸上的液体用袖子一擦，老老实实的跪着，用他那无比难听的口音说道：“是，陛下。”

“博亚，我昊天时间不多，也不和你废话。我很明确的告诉你，我们神州对西圣教和你们拉丁王国极为不满。在我们刚刚踏上西大陆的国土，我们就派遣使者前去拜会图非雅阁和安东尼奥，表示我们的诚意。结果你们妄图率领大军围歼我方。”

博亚连忙告罪，不过心中却是恨得要命：当初那一战若是胜利了，那双方之间的地位也不可能如此的倾斜，至少自己多少有一点谈判的资本。可是十二万大军合围对方两万骑兵，居然被杀的丢盔弃甲，超过八万将士沦为战俘。为了赎回这些士兵，拉丁王国将国库都腾空了。自己的好友，财务大臣特罗伦斯一直伤心了好几天。

如果是一般人，在明白了双方军队战斗力的差距之后，就绝对不会再和神州作对。可是安东尼奥却是一个相当讲义气的国王，教皇援助奥布斯堡是不得已，毕竟奥布斯堡以前捐赠了大量金银给教廷。但拉丁王国和奥布斯堡没多大交情啊，他们为什么要当这个出头鸟？结果很不幸，七万大军在隆恩全部喂了鱼虾，什么好处都没有捞到，还平白招惹了这么强大的一个敌人。

最郁闷的就是现在，整个西大陆臣服在神州大军的刀子之下，但教皇陛下和国王却不愿意放下尊严，于是期望通过卫圣令和神州大军对抗。如果打赢了都好说，陷入僵局都还有办法，可他偏偏是一败再败，还被对方五十万大军将王都包围。而到了这个时候，两人居然还想着以最小的代价和最体面的方式结束战争，这可能吗？

“说说图非雅阁和安东尼奥的意思，说得明白一点。不过如果是玉石俱焚或者希望我们无条件撤军，那就不用说了。就算是我昊天同意，前面的将士也不会答应。”昊天言简意赅地说道。

博亚公爵咽了一下唾沫，艰难地说道：“陛下，我们拉丁王国希望能够和神州和谈，当然，这个和谈的时间恐怕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因此，希望陛下你能够下令前线的士兵暂缓军事行动。”

昊天冷笑，大手一挥：“哪用得着多长时间？多铎殿下也在这里，你问问他，他和我们的谈判持续了多长时间？”

多铎当时就想哭了，不过还是对着博亚说道：“公爵，只用了一个时辰不到。和他们谈判其实很简单，就是他们列出条件，你千万不要反驳，他们要多少就给多少。一旦你讨价还价，他们立刻就会找各种借口加价。爽快一点，说不定他们下刀子的时候也会同样爽快。”

博亚还存着侥幸心理：“陛下，从达科到那布鲁斯，正常情况下都要两天，如果我们这里耽搁的久了，恐怕那边会出意外。”

昊天嘴角突然浮起一抹笑容，看着身边的奉敬，奉敬也是满脸的微笑，只是目光的瞬间交流，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奉敬和颜悦色地说道：“博亚公爵，你说的很有道理。你看看，从那布鲁斯到达科这里，不仅距离遥远，而且通行不便。况且我家主公根本没有亲临战场，也不知道前线是怎样的情况。对了，你是说我们前线的将士声称并没有和你们谈判的权力，对不对？”

博亚公爵老老实实的点头，不知道这个文质彬彬问温文有礼的年轻元帅究竟是什么意思。

奉敬更加的和颜悦色了：“这样吧，就让我家主公给前线的将领下达一道命令，让他们和你们国王以及教皇陛下就地谈判，并且赋予他们全权决定的权力。这样一来，你也不用担心来回奔跑耽误时间了。你看怎样？”

博亚公爵想了一下，觉得这样似乎也可以，而且自己这边似乎更占便宜。于是很高兴的磕头表示感谢。多铎在一边听见通译的翻译，顿时觉得大大不妙。不管怎样，博亚都是他领进来的，他多少要负责。

虽然和昊天接触不多，不过多铎自认为昊天还算是一个很讲道理的人。而且谈判的副手奉敬奉帅，更是一个谦谦君子，绝对不会漫天要价敲诈勒索。比起独孤血杀和信刻三尊恶神来，他们简直像是神灵一样可爱。

如果多铎记得不错的话，不仅仅那三尊恶神现在就呆在那布鲁斯城下，而且河套那个被西大陆大公们称之为吃人不吐骨头的谋士骆祥也在，拉丁王国和西圣教若是和这几个人谈条件，恐怕连教廷十字架上镶嵌的宝石都要被他们挖掉。

哪知道博亚公爵当时只顾着磕头谢恩，根本没注意到多铎的脸色，结果兴高采烈的博亚公爵刚下了青云号座驾，多铎就将他拉到一边。而听完多铎的话，博亚本来还布满笑容的老脸顿时阴云密布。

“博亚公爵，你告诉图非雅阁陛下和安东尼奥殿下，就说这句话是我多铎说的。让他们最好不要和对方讨价还价，对方不管提出什么要求，先答应了再说。这些人都是疯子，不能以正常人的思维推断。你知道这今天达科这里形势有多严峻吗？神州的军队一直在全军戒备，并且一直在筹集作战物资。当时所有的公国领主们都吓得双腿发软，便是拉莫法德都偷偷让人问我，神州方面是不是准备发动全面战争。”

顿了一下，多铎看着周围没人注意，低声说道：“他们一直以为我听不懂他们的天朝话语，其实我早就学会了，只不过一直没说过而已。昨天我拜见昊天大帝的时候，刚好听到他和奉帅谈话，奉帅说，军队已经完全准备好，一旦那布鲁斯那边传来开战的消息，他这里就立刻动手。因为西圣教是我们西大陆的精神支柱，一旦对西圣教动手就相当于和整个西大陆开战，因此，必须下狠手才行。所以，你们千万不要挑衅他们。据我观察，他们现在杀人已经杀疯了，尤其是前线的士兵，更是如此作想。谈判，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都要通过谈判解决问题。”

博亚公爵担心地问道：“如果他们要杀掉教皇陛下和国王殿下，那该如此是好？”

“除了这一点，其余的全部都可以妥协。只要人还在，其余的什么都会有。千万不要小瞧他们的胆量，他们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多铎苦笑着说道，不过又想到一件事情：“对了，他们对于镇国之宝这些奇珍异宝有着独特的爱好，我劝告你们最好还是主动交出这些东西，这样还能赢取他们的好感。”

博亚惊讶地看着一脸苦笑的多铎国王，疑惑地问道：“殿下，听你的口气，似乎金雀花被敲诈的很惨？”

“岂止是很惨！”多铎一说到这件事情，顿时伤心的想哭：“现在我的王宫之中，根本找不到哪怕是一件金银饰品，连柱子上镶嵌的翡翠都被他们挖下。你看见我的王冠没有？我为什么要带着这件难看这样普通的一个王冠来拜见昊天大帝，还不是因为我那个镶满了钻石翡翠的王冠已经成为了他们的收藏品。公爵，你们自求多福吧。不过相信有教皇陛下在，神一定会保佑你们的。”

博亚公爵顿时脸色发胀，趁着多铎不注意，将自己手上和脖子上的饰品全部抹下。后来的事实证明，他的这个行动无疑是相当正确的。

二月十日，博亚在昊天亲兵的保护下抵达那布鲁斯，在经过了和图非雅阁二人短暂的磋商之后，他们立刻告知神州方面，准备展开谈判。

拉丁王国方面，自然是教皇图非雅阁和国王安东尼奥，博亚公爵作为通译。而河套方面则是出动了骆祥、血杀、独孤和信刻四人。玄机要坐镇军中，随时预防不测。

如果是杜加亲王或者多铎国王在这里，一看见如此阵容的谈判对象，肯定要背心直冒冷汗，不过图非雅阁和安东尼奥和几人打交道的时间并不是很多，在他们两人的眼中，骆祥才是真正的恶棍，当初就是这个恶棍，至少敲诈了拉丁王国八十万两黄金。

“博亚公爵，你的戒指和手镯了？”安东尼奥不经意间看见博亚公爵光秃秃的手腕和手掌，疑惑地问道。

博亚公爵连忙吞吞吐吐地说道：“我忙于赶路，应该是在路上掉了。”

安东尼奥很是欣慰的看着自己的这个得力干将，拍着他的肩膀说道：“如果王国的每个大臣都能够像你一样，那怎么可能沦落到如此地步？博亚，等谈判完后，我赏赐你一些好东西，肯定比你以前的强。”

图非雅阁也赞叹道：“博亚公爵，神会因为有你这样尽心尽力的教徒而欣慰的。”

博亚公爵很得体的承受了两人的夸奖，心中暗自感谢多铎的提醒，虽然还不知道具体会发生什么事情，但至少这个夸奖，可是实实在在的。

虽然是东西方不同的文化，不过在谈判方面，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差异。双方面对面坐在一张长桌的两侧，就如同黑社会找场子一般，正襟危坐，把气势拿足。

作为通译的博亚公爵开始向双方介绍各自的情况，然后来一段开场白，无非是双方并无恶意，只是因为些许误会，导致双方关系僵化，现在，大家本着求同存异的思想，在这里寻找一个共同点。

作为主人方的教皇图非雅阁开始说话了，自然是说强调自己的地位，指出神州大军现在是在进行一场不正义的战争，是对拉丁王国的侵略和对西圣教权威的冒犯，必定会受到整个西大陆的群起攻击。不过教皇陛下心性仁慈，不希望双方杀的昏天暗地血流成河，因此希望大家能够坐下谈判，用和平的方式解决问题。

然后是河套方面发话了，身为神州第一流氓地痞无赖人渣，集天下龌龊猥亵于一身，脸皮比城墙还厚口水比大海还多人品比墨汁还黑，放眼天下，上推五百年，下望三百年也无法找出能够和他相提并论的独孤宇明大爷就开始发话了。

独孤大爷先是强调了自己的立场，我们神州子民是爱好和平的民族，我们是一支讲道理的军队。大军所过之处，可以说是秋毫无犯。连征集物资都是用黄金白银购买，百姓们可以说是夹道欢迎。我们军纪严明道德高尚，是一支当之无愧的仁义之师，是天下军队的楷模。天朝百姓都是很讲道理的，不然天朝怎么会被称之为礼仪之邦了？我们从来不将解决问题的希望寄托在武力之上。武力的威胁只能迎来更加强烈的反弹。我们此次前来，是为了散播天朝的文明和善意，并非是恶意挑衅。

当然，贵方误会了我们的目的，并且做出了很不恰当的行为，严重刺激了我们的神经，大大践踏了我们的尊严。在我们以最真诚的心态向你们伸出友谊之手的时候，你们不仅将我们的手掌拍开，而且还拍在了仙人掌上。我们希望能够和你们和平相处，并且结为友邦，但是你们却选择了战争。我们的好意一次有一次的被你们践踏，我们的尊严一次又一次的被你们侮辱……

“独帅怎么这么多废话？”不说脸皮都涨红了的图非雅阁和安东尼奥，便是信刻都有些受不了，而作为通译的博亚公爵更是连嘴角都冒出了白沫。

骆祥微笑着说道：“独帅这不是在压价吗？越是将我们的友谊和尊严抬得越高，到时候收获就越多。”

信刻也明白这个道理，他只是听得无聊，因此抱怨一下。不过图非雅阁等人就不同了，为了保持贵族的尊严和风度，他们必须微笑着倾听独孤滔滔不绝的废话。这个时候，两人已经隐隐觉得这次恐怕不会有好事。他们不是白痴，一听独孤大爷的废话，便知道对方这是在为敲诈勒索做准备了。

不过，即便是以图非雅阁和安东尼奥的贵族修养，最终也承受不了独孤的絮絮叨叨，在他们一生之中，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能废话的人，在两人的示意下，博亚公爵不得不手指敲着桌面，示意独孤大帅尽量快一点。

独孤大爷虽然还有些意犹未尽，不过说了这么久，难免口干舌燥，喝了口茶，独孤大爷将早已经准备好的协议放到了博亚公爵的面前。

有了上次在高卢王国的经历，河套方面很体贴的将上面的文字翻译成了西大陆通用的拉丁语。

博亚公爵匆匆看了一眼，暗自松了口气，看来神州方面并没有将事情做绝，至少没有对图非雅阁和安东尼奥提出任何的不雅要求。不过图非雅阁一看协议书，当时就愤怒的一拳砸在谈判桌上，忽的一下站起来：“太过分了！你们这是在无耻的抢劫！”

独孤也不生气，笑容可掬地说道：“陛下，你这就是诽谤了。我们这上面的每一笔数字都是经过了精确的计算。”

说着，独孤居然从背后摸出一个小算盘，骆祥等人的眼睛也直了，完全没想到这个老流氓居然是全副装备。

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在舌头上蘸了一下。独孤大爷啪嗒啪嗒的打着算盘说道：“根据我们神州的规定，出兵一人十两黄金，这一点是明码标价童叟无欺。西圣教和拉丁王国在我们和奥布斯堡交战的时候，总共出兵七万，因此需要支付七十万两黄金的战争赔款。由于你们是两方人马，每方需要支付十万两黄金作为对我们的心理补偿。”

“如果是这样，我们仅仅只需要支付九十万两黄金才是。”图非雅阁怒声说道。

博亚公爵一遍翻译，一边诧异于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九十万两黄金，就算是西圣教富可敌国，也同样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不过在教皇陛下的口中，也仅仅是“只需要支付九十万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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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0章思归

“教皇陛下请不要生气。我们当然会给与你一个合理的解释。”独孤大爷的脾气向来不好，这一点在整个神州都是赫赫有名的，但是现在独孤一脸的笑意，在敲诈勒索的时候，他还是很有耐心的：“不过西大陆的一百一十三个公国和地方领主一致认为，他们是奉教皇陛下你的命令前往奥布斯堡参战的，他们中很多人还有教皇你的手谕。所以，这些人也应该算到西圣教的头上。他们总共出兵二十三万七千，因此，折合黄金二百三十七万两。”

图非雅阁重重的坐下，他倒是忘了这件事情。当初这些小公国确实是响应西圣教的号召前往奥布斯堡帝国。这算是西大陆的传统，当整个西大陆面临着强大敌人威胁的时候，作为教皇，他有义务号召所有国家组建联军和来犯的敌人作战到底。只是没想到这却成为了对方敲诈自己的一个借口。

安东尼奥疑惑地道：“可是，那些国家已经支付了战争赔款了！”

“这是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如果不是因为教皇殿下的号召，他们根本不会前去，因此绝对不能以这个理由推脱。”独孤义正词严地说道。

图非雅阁咬咬牙，沉声说道：“那么接下来的了？”

“是这样的。”独孤笑着说道：“巴罗城一战，我军俘虏了你们包括雅罗斯科侯爵在内的三万守军。在斯洛要塞，我们又俘虏了温多波尔将军在内的五万士兵。我中线大军强渡嘉山公国的时候，俘虏你们近两万将士。至于那布鲁斯城下，不好意思，你们又被俘虏了十五万将士。加起来总计二十五万俘虏，其中亲王两人，公爵十七人，侯爵二十六人，伯爵四十五人，子爵多少？哦，是四十九人，还有一百三十五名男爵和十五名将军。不过陛下你放心，这些什么贵族和将军的，我们绝对不会坐地起价，他们和那些普通的士兵一样，都是十两黄金一个，也就是两百金币。”

博亚公爵在翻译的时候，表情痛苦的快要抽搐了。如果这些贵族将军们知道自己居然是被两百金币赎回来的，那不要说自己，就算是教皇陛下和国王殿下都无法平息他们的怒火。

果然，安东尼奥当时就怒声说道：“侮辱，你们这是赤裸裸的侮辱！我们拉丁王国的堂堂亲王和贵族在你们的眼中居然才值两百金币！”

骆祥等人憋住笑容，任由独孤这个老流氓自由发挥：“王国殿下你说得不错，我们也想把价格提高一点，但是又害怕被你们拒绝，所以，我们只好用最合理的价格交还你们。其实本帅认为，他们完全可以不用付费，你们仅仅是赎回这二十五万人，就需要支付二百五十万两黄金。这样吧，谈钱多见外，有损我们两国的友谊。这些人就当是你们赎回二十五万将士的附赠品，我们一个金币都不要好了。”

独孤大爷很是慷慨地说道，那表情，说不出的悲天悯人。在这一瞬间，独孤大爷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善良了，就算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也无法和自己相比。毕竟，作为神州人士的谈判代表，独孤觉得自己有必要展示一下泱泱天朝的风度和胸襟，不能让这些化外蛮夷给小瞧了。

虽然图非雅阁和安东尼奥这两个智商不算太高的边荒蛮夷并不明白独孤的阴谋，但是也看到了一点，那就是如果真的只用两百金币甚至是不花金币将这些贵族将军们赎回的话，那这些人肯定要和他们拼命。堂堂一国亲王居然才值两百金币，甚至是作为普通士兵的会赠品，这样的事情传到君士坦丁和高卢等国家，这些人肯定要将拉丁王国视为西大陆的耻辱。

安东尼要已经快气晕了，好在他还保持着基本的理智，咬着嘴唇，他恶狠狠地说道：“元帅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不过作为我们的贵族，他们应该有与他们的身份相符合的赎金。亲王，两千两黄金一人。公爵，一千两一人。其余的贵族和将军全部五百两黄金。”

独孤连忙啪嗒啪嗒地拨弄着小算盘：“这样算下来，一共是十三万六千两黄金。零头就算了，就十三万两黄金好了。不过听你这么一说，本帅觉得很不好意思。要不还是按照原价吧，我们天朝乃是仁义之邦，总不能老是让你们吃亏。其实我们都认为这些人完全可以作为二十五万将士的附赠品，总是说钱，未免太俗了。”

“你！”安东尼奥捂着自己的胸口，目光悲愤的几乎快滴出血了。独孤担心地看着他，要是他一下被气死了，那自己岂不是又要找一个人重新述说一次？

图非雅阁一把拉住安东尼奥，用拉丁语低声说了几句，这才说道：“那剩下的一笔开支了？”

“教皇陛下，因为西圣教刻意的敌对行为，迫使我军不得不采取武力的方式解决问题。我们总共六十五万大军进入拉丁王国，如此庞大的军费开支可不是一个小数目。每天仅仅是粮食的消耗就是一个天文数字，将士们在战争的时候也有补贴，加上伤亡士兵的支出，我们的压力也是很大，因此，希望教皇陛下在这方面弥补一下。”

图非雅阁嘲弄地说道：“所以你们需要一百三十万两黄金作为弥补？”

“其实平摊下来也就一个人二两黄金。陛下你大概不知道，当初我们和金雀花的高卢海峡一战，我们阵亡了十万将士，金雀花王朝整整支付了一百万两黄金。平均每个士兵十两黄金。我们这是看着陛下你的高大人品和出于我们两国长期友好交往的基础之上，所以才打了两折。如果陛下还不满意，我们也只好说声抱歉了。”

“抱歉，那么你们是否准备付诸武力？”图非雅阁怒声说道。

信刻磅的一敲桌面，上好的青金木桌子顿时被信刻砸出了一个大洞，信刻满脸的胡须恍如钢针一般竖起，恶狠狠地说道：“如果教皇陛下有这个意思，我们奉陪到底！嘿，当初你给我们主公的回音是什么，我们拭目以待！那么现在你就等着吧，我们神州大军绝对不会让你们失望！”

说完，信刻一扭脖子，对着外面喝道：“来人！”

一个亲兵钻了进来，躬身道：“信帅有何吩咐！”

“通知军师，准备执行第二套方案。”

信刻的话说的又快又急，等博亚公爵翻译完的时候，外面已经是响声不断，急促的脚步声和兵器盔甲在跑动时发出的声音不绝于耳。图非雅阁和安东尼奥两人的脸色顿时一变，他们完全没想到，这个粗鲁汉子说翻脸就翻脸。不过两人都明白，这个人不是他们能够招惹的起的，当初就是在这里，他率领的两万骑兵砍瓜切菜一般将自己的十余万大军轻松碾碎。

看着青金木桌面上那个新鲜的大洞，博亚公爵背心里直冒冷汗。青金木坚逾钢铁，可是却被对方一拳砸出一个大洞，这样的拳头，若是落到自己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安东尼奥连忙打着圆场说道：“元帅大军请不要生气，教皇陛下只是开开玩笑。我们既然坐在这里，就是来解决问题的，这样无谓的争持对于双方都没有好处。”

信刻大帅满意的点头，上下打量着安东尼奥，突然笑呵呵地说道：“殿下，你的那几颗蓝宝石的戒指很是不错，看起来相当的漂亮，不愧为拉丁王国的国王，连戒指都这么有品位！啊，你这是干什么，唉，你太客气了，不过我们有四个人，你只送我一人，我也不好接受啊。当然，你的项链款式也是不错的……”

安东尼奥很慷慨的将自己双手上的五颗戒指加上两根手镯以及脖子上的项链赠送给了信刻四人，虽然四人坚持不收，不过还是抵不过安东尼奥的热情。

“元帅，可不可以让外面的士兵暂缓行动？”安东尼奥放低姿态说道。

信刻很严肃的盯着教皇手上硕大的红宝石戒指，教皇在信刻的热情注视下，不得不将戒指这些取下，作为双方友谊的象征送给信刻等人。而拿人手短，果然是千古名言，信刻一拿到东西，立刻下令外面的士兵暂时停止行动。

博亚公爵暗自松了口气，幸好自己早就把东西全部取下，不然现在也应该当做双方友谊的象征而送了出去。

也许是真的收了对方这么多好处，独孤大爷也有些不好意思，于是语气中也流露出几分诚挚：“根据我们的考证，你们需要支付七百二十万两黄金。教皇陛下，本帅很坦白地说，我们并不想和西圣教以及拉丁王国开战，我们很清楚西圣教在西大陆是什么地位。不过，既然你们触犯了我们的尊严，我们就不惜以战争解决一切。我们的将士出征在外已经有一年了，都很渴望回到家乡。如果战争爆发，那也就意味着我们将面对西大陆几乎所有国家的联军，我们除非将你们完全杀完，否则战争绝对不会结束。但是，你认为这样有必要吗？”

图非雅阁陷入了沉思，西大陆总人口也就七千万左右，奥布斯堡的三千万子民已经被对方屠杀殆尽。而且西大陆多是一望无垠的大平原，最是适合对方骑兵战斗力的发挥。双方一旦进入全面战争，神州方面会付出很大的代价，可是自己这边说不定会被对方彻底灭族。有这个必要吗？

本来还想讨价还价，不过图非雅阁突然想起多铎让博亚传回来的话，顿时有些悟了。西圣教是西大陆的精神领袖，仅仅是西大陆所有子民每年的捐赠就不是一个小数目，但即便如此，也不可能凑出七百二十万两黄金。因此，必定会和其他国家一样，用奇珍异宝等精美艺术品抵账。如果自己这个时候不痛快一点，那对方在给自己估价的时候，恐怕也同样不会痛快。

想到这里，教皇陛下和安东尼奥对望了一眼，沉声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希望双方之间的敌对行动到此为止。七百二十万两黄金，数目太大了，但是我们还有大量的奇珍异宝和精美文物，其中不乏西大陆最杰出大师的作品。”

独孤等人也没想到教皇居然如此有魄力，但看见对方如此光棍，自然不好再说什么。都是出来混，自然要光棍。当下独孤一拍大腿：“教皇陛下这么说了，我们如果再废话，那未免太不够意思了。来人，传令大军停止一切军事行动，并且全部后退二十里，以表示我们的诚意。”

图非雅阁等人总算是松了口气，只要对方不准备开战，那就什么都好说。还是多铎说得对，只要人还在，什么东西都会有的。至少，拉丁王国战败之后，对方并没有向自己索取水和土，这一点就已经足够。

只是临别之时，骆祥一句话还是让图非雅阁不舒服了很久，骆祥明确无误的告诉图非雅阁，希望在作价的奇珍异宝和精美文物中，能够包括西圣教的圣物和拉丁王国的镇国之宝。图非雅阁自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虽然对方并不向自己索取水和土，但同样需要有同等象征意义的东西作为他们功勋的象征。就像是高卢王国和金雀花王国一样，必须贡献出自己最珍贵的东西，以作为向对方臣服的标志。

既然图非雅阁和安东尼奥如此的爽快，独孤等人也不好做得太绝，因此在估价的时候，至少不像是在金雀花王国那样恶趣，勉强还算得上是公正。但即便如此，西圣教和拉丁王国也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尤其是负主要责任的西圣教，真的如同多铎所说，甚至连十字架上的宝石都被挖了出来。

十天后，河套大军总算押解着两千多车战利品满意的离开了那布鲁斯城。在送别的时候，图非雅阁和安东尼奥都是一脸的哭丧，尤其是图非雅阁，西圣教近千年的积累，几乎在他的手中败了个干干净净，如果不出意外，他的名字一定会牢牢的铭记在西圣教的历史上，成为西圣教有史以来最无能的教皇。

信刻本来提议让蛟龙军团运载着这些财物从水路离开，不过骆祥考虑了一下，还是反驳了这个提议。蛟龙军团返回神州之后，将立刻投入和叛贼的战争中去。携带着如此之多的财物，必然会降低蛟龙军团的机动性。

黄帝纪年3193的元宵节，南征大军除了蛟龙军团，全部抵达达科，看着顺利归来的河套将士，留守的猎鹰荣誉军团都是大声欢呼，欢快的气氛响彻异域。

因为身在异域，自然不会有人什么元宵灯会。晚上，几乎所有的士兵都是一圈圈的围坐在熊熊燃烧的篝火旁边，大口大口地喝着西大陆的果子酒，啃着肥的冒油的牛羊肉，兴高采烈的和身边的战友嘻嘻哈哈。

不知道什么时候，方圆数十里的驻军营地中响起了低沉而又伤感的歌谣，很开，无数的人开始应和。有的人甚至开始抽泣，甚至有人已经是泪流满面。听着那伤感的歌声，昊天也忍不住跟着唱了起来：

“我那亲爱的姑娘，请你耐心等待，我很快就会回到家乡，

请你准备好新装，我一定会娶你做我的新娘。

也许我无法带回健全的身体，但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我那年迈的爹娘，你们是否还在天天遥望？

我很快就会回到家乡，给你们带回满满的军饷。”

“夫君！”辛皎靠在昊天的身边，低声说道。

昊天勉强笑笑：“我没事。只是被将士们这么一唱和，心中难免有些伤感。从619年起兵定州以来，已经有八年之久。八年来，超过一百万将士战死沙场，神州又增添了无数的孤儿寡母。仗终于打完了，我们也该回家了。”

仙恋尘问道：“夫君，钦察汗的事情还没有解决，而且神州正在叛乱。”

昊天摸着她的秀发，眼中满是柔情。虽然仙恋尘已经跟着自己这么多年，可是在昊天的眼中，她始终还是那个单纯娇憨的小丫头：“钦察已经给我回信，说等我渡过乌拉尔河抵达柔然大草原后，他会给我一个交代。至于家中，那些都是小事。他们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跳不了几天。”

张月婉担心地看着昊天雄浑的背影，虽然已经嫁给了昊天，虽然楚相成等人在撤退的时候将张家倾向于河套的族人全部带走，不过她毕竟是威远王张苍雄的女儿，对于这个古老的家族，她根本无法割舍下自己的感情，昊天，他究竟准备怎样处置叛乱的张珂亮等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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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1章霸主钦察

次日，昊天召集了瓜分奥布斯堡领土的一百一十三个地方势力以及君士坦丁和勃良艮三国的使者，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人头，昊天心中突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这就是自己功勋的象征吗？

“听说你们已经达成了一致意见，将奥布斯堡的土地认证完毕，并且成立了达科联盟，我昊天很欣慰。各位，我们的军队将在三天后启程离开这里，从此以后，西大陆将再次成为你们自己的地盘。我们将再不会插手你们的事情。”昊天缓缓说道。

下面的大公领主们都是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昊天。如果不是因为昊天，西大陆不会经历这样大规模的战火，他们也不会被河套刮光哪怕是最后一个金币。但如果没有昊天，他们也不可能获得这样一块领土。因此，对于昊天，他们是百感交集的。现在听说昊天立刻就要离开，不管心中是喜是忧，至少每个人都流露出了一丝轻松。毕竟，河套的军事压迫感太强了，强的让他们甚至有一种无法呼吸的感觉。

“我只是想给各位说两件事情，希望大家能够记住。”昊天平静地说道：“第一，你们的国土租金分五十年偿还，每隔两年，由达科联盟和君士坦丁王国将租金送到我国都城。当然，你们可以选择不支付，也可以选择赖账。反正我们神州距离你们太过遥远，至少三百年来，这还是我们的军队第一次踏上你们西大陆的国土。不过如果你们选择赖账，那么必须承受有可能因此引起的后果。”

“第二，中大陆的楼兰六国，乃是我神州的属国，也是我天朝的势力范围。你们最好不要用武力的方式进入这里，否则我们将视为对我天朝尊严的挑衅。当然，如果是他们主动侵略你们，那另当别论。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你们该怎么做，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昊天根本不理睬下面的议论纷纷，径直走出了帐篷。骆祥跟在他的后面，看着昊天那略有些疲惫的面孔，微笑着说道：“主公，是不是太累了？”

昊天点了点头：“我本来以为今天会有很多话要说，可是坐在台上，却根本提不起一丝兴致。先生，我们该回家了。这些年来，神州已经经历了太多的磨难，将士们长年征战，现在也相当的疲惫。百姓们也该好好的休养生息了。”

“柔然的事情怎么解决？”

“钦察汗已经给我回信，他让我前往柔然大草原，说一定会给我们一个满意的交代。”昊天平淡地说道：“先生，回去之后你想做什么？”

“先平掉叛乱吧。”骆祥望着天空：“我和相成原本的打算是为非常和秦殇报仇之后，就归隐山林。不过现在想想，这些年来，我们给神州造成了多大的劫难，就这样离开，实在是太不负责了。所以，我希望能够协助主公，好好的治理这个天下，让百姓们真正过上幸福安康的生活。”

昊天默然无语，看着东方正冉冉升起的太阳，昊天又昂起了脑袋。所有的劫难都已经过去，现在的神州，就像是那轮红日，正散发着勃勃的生机。

河套军队向来干脆果断，既然昊天下令撤军，自然不会有任何的迟疑。六十余万大军按照玄机的命令，在第三天一大早，便踏着整齐的步子缓缓朝着东面开拨。河套治军严谨，虽然明知道一路上不会有任何的危险，可作为先锋的龙骧雪狮两个骑兵军团依然派出了足够的斥候，殿后的猎鹰血杀两个军团也小心戒备。先行者不乱，后行者不惧。大军军容整肃，就算有人想存心偷袭，也不会有任何的机会。

因为河套大军是跨过易北河后前往科嘉丛林，与留守在这里的虎贲军团五万步兵会师，因此不仅仅是金雀花的多铎、高卢的拉莫法德、拉丁王国的博亚，上百个小国的大公侯爵，便是连君士坦丁的尼托等人也全部前来。

看着河套中军中那多达一万多辆的马车，所有人都是欲哭无泪。在那些马车上，有他们国家的镇国之宝，有他们的传家之宝，有西大陆文艺复兴时期最精美的文物，有西圣教数百上千年的所有物资沉淀。可是，所有人都不敢废话。神州大军的强大，给他们留下了太深的印象。这样一个强大的帝国，这样一个古老的民族，根本不是任何人能够招惹的。如果西大陆各国真的冒犯了他们的威严，那随之而来的必定是天朝的雷霆怒火。

河套大军数量太过庞大，加上队伍中有着太多的马车存在，因此开拨的相当缓慢。龙骧和雪狮军团已经踏着冰冻的河面走过了易北河，猎鹰血杀两个殿后军团还没有动身。直到下午时分，河套大军这才缓缓离开盘踞了一个多月的达科城，当最后一面铁血山河旗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后，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再见！不对，以后最好不要相见！”博亚公爵松了口气说道。

尼托问道：“他们的蛟龙军团开拨了吗？”

博亚点头道：“应该也是同一天离开。昨天我还收到国内信使的来信，说他们的蛟龙军团正在补充大量的淡水和物资，应该就是在这两天离开。尼托将军，风暴海峡不是大浪谜天能够顺利通过者不过十之一二吗，为什么他们的蛟龙军团能够顺利穿行？”

“他们的造船技术远远在我们之上，而且水师素质极高，在面对风浪的时候总能够做出正确的判断。”尼托苦笑着说道。

拉莫法德长吁道：“不管怎样，他们总算是离开了。奥布斯堡真是一个倒霉蛋，居然给我们招惹了这么一个瘟神。神灵在上，但愿他们以后再不要回来。”

尼托很中肯地说道：“只要我们不头脑发晕，主动去招惹他们，他们应该不会回来的。”

所有人都欣慰地点头。理论上说，河套大军还算是讲道理的，虽然在勒索敲诈的时候是无耻了一些。但是，除此之外，他们并没有任何的不正当行为。河套筹集军粮，全部都是用黄金和各国的商人购买。大军所过之处，绝对没有杀害哪怕是一个无辜平民，也从来没有发生奸淫掳掠杀人放火的事情。

只要不冒犯他们威严，只要不当他们的敌人，那河套大军其实是很温和的人。比起西大陆引以为豪的骑士精神来，他们更像是骑士。即便是曾经出兵和他们对抗的一百一十三个公国和地方领主，只要缴纳了战争赔款，那河套绝对不会为难对方。

“我很想知道，他们的国家，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存在。”威尔士大公缓缓说道。

迪斯侯爵微笑道：“那有何难，我们完全可以前往天朝拜见昊天大帝。不是两年缴纳一次租金吗，我们到时候完全可以一起前往天朝。”

博亚连忙点头说道：“我们去就行了，他们别主动前来就是。”

众人都深以为然的点头。河套大军这一次西征，到底缴获了多少金银珠宝，根本无法统计。奥布斯堡被灭国，官方储备的超过三百万两黄金和至少价值五百万两黄金的奇珍异宝以及精美文物，在君士坦丁和勃良艮三国的努力下，全部从废墟中找出，然后交给河套。至于各国付出的战争赔款，至少是两千万两黄金。当然，黄金的数量并没有这么多，接近一半都是各种玛瑙翡翠钻石珍宝。可以说西大陆数百年的积累，几乎全部进了河套的腰包。

但很遗憾的是，神州的大军在五十年后，再次踏上了西大陆的土地。当时，参加了这次送别的不少功勋贵族们都还健在，而很不幸的是，河套这次远征的将领中，也有不少是他们的老熟人。而昊天帝国第二次大规模的西征，也成就了一个年轻将军的不朽声名。

河套大军的回归之旅相当的缓慢，主要原因便是队伍中多了上万辆马车。而在科嘉丛林这里，还有超过五千马车的金银珠宝，河套这次的远征，别的不说，至少在收获上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

根据独孤的估计，河套大军撤离之后，西大陆各国的君主们，恐怕吃饭的时候都无法在像以前一样使用纯金打造的金碗以及纯银打造的刀叉，而且他们在很长时间内，将不得不习惯手上没有任何饰品的生活。

在踏过西大陆和中大陆的界河乌拉尔河的时候，昊天忍不住回望了一眼西方苍茫的大陆，作为一个军人，对于自己曾经创造过光辉战绩的地方，总会无比的怀念。

“主公，如果你愿意，我们随时能够回来。别忘了，司徒他们还留在苍狼原，我们逢年过节也可以回来看看。”血杀安慰着说道。

昊天叹了口气：“但愿吧。”只是语气中说不出的落寞。

过了乌拉尔河，地理环境逐渐发生变化。虽然两边都是一望无垠的大平原，不过河西主要是农田，而在河东，则是繁茂的牧草，这里是游牧民的天地，是中大陆和西大陆的天然分界线。不过现在正值寒冬，百草枯黄冰封大地，根本看不到传说中的风吹草低见牛羊的美景。

“主公，钦察汗率领柔然部族在前面恭候大驾。”亲兵前来报到。

骆祥问道：“他们带了多少人？”

“钦察汗亲自率军，总数大约在二十万左右，不过半数都是妇孺，骑兵只有一半。龙骧军团已经派出士兵巡逻，周围一百里之内并没有柔然的伏兵。”亲兵躬身答道。

“既然是钦察汗亲自带队，那么就绝对不会有埋伏。钦察汗是一条汉子，我昊天信得过他。”昊天想了一下，沉声说道：“让奉帅和血帅到前面来，钦察汗乃是草原上的一代雄主，而且又是以礼相迎，我们也不能坏了天朝的形象。”

乌拉尔河东面，柔然大草原最南部，这里本来没有出众的地名，不过因为昊天和钦察汗这次在这里会晤，因此后世有了一个很响亮的名号，枭雄原。

昊天中军缓步前行两炷香之后，前面的士兵已经没有在前行，昊天明白想必是五小郎君已经勒令大军停步，于是昊天也从青云号座驾上钻了出来，带着辛皎昊晋等一干人和刚刚赶上来的奉敬血杀一起步行向前。

经过半个时辰的步行，昊天总算是接近了五小郎君所在的前军。而在龙骧雪狮两个骑兵军团的对面，则是密密麻麻的柔然骑兵。

看见代表着昊天标志的红底黄边铁血山河大旗缓缓抵达前阵，柔然大军中缓步走出十余人，在两军中点附近停下。

昊天不由得赞叹了一声：“钦察汗不愧为人中豪杰，居然有如此胆色。”

“草原上飞得最高的雄鹰，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骆祥也笑着说道。不过又惊讶的咦了一声：“黛丝儿也在那里面，呵呵，奉帅的两个宝贝儿子也在。”

钦察汗摆出如此架势，昊天自然也不好摆架子。昊天本来只想带着骆祥玄机和血杀等四人上前，不过辛皎等人都想看看这个大草原上最杰出的枭雄究竟是怎样的人物，于是央求着一起前往。对于几个妻子的要求，昊天还鲜有反驳的，于是，辛皎五人顺理成章的跟在身边，昊晋两兄弟自然也不会落下。有昊晋的地方，英季儿怎么可能不去？于是五小郎君也跟在后面。加上死皮赖脸赶来凑热闹的江沉舟，昊天这边的也比不钦察汗的少。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不过昊天一眼就认出了钦察汗。不是因为他站在人群最中间，也不是因为黛丝儿站在他的身边，而是他那独特的气质。他中等身材，在人高马大的柔然人中，显得比较矮小。柔软的长发很随意的披在肩上，显得有些放荡不羁。眼神温润，就如同一汪湛蓝的湖水。他的面容相当平和，平和中流露出屡屡从容和自信，这就是柔然历史上最杰出的英雄，被称为大草原上飞的最高最远的雄鹰的钦察汗。

钦察汗也认出了昊天，毕竟昊天那一头的白发是如此的出众。

“柔然钦察！”

“神州昊天！”

两人言简意赅的自我介绍道，目不转睛的盯着对方，两人突然间同时放声大笑起来。

“柔然能够在短短二十年之间成为大草原上的无双霸主，确实不是侥幸。”

“和陛下比起来还有很大的差距。八年，仅仅是八年不到的时间，神州便再次崛起，而且成就千百年来的不世伟业，让我钦察敬佩不已。”

昊天笑呵呵的指着自己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的介绍道：“骆祥，我昊天最得力的谋臣，和留守神州的楚相成大人一样，应该算是你们的老朋友。玄机，我河套大军的军师，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说的就是他。血杀，我妻子的义父，你们当初也见过。独孤宇明，天下第一流的步战大师。信刻，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奉敬，这个不用介绍了吧？这几位是我的妻子，这两个是我的儿子，昊晋和昊安。他们五个，大汗也应该认识，乃是我们河套军方的后起之秀，当初如果不是大汗你放行，他们五个也不可能成就今日的辉煌。至于这个，江沉舟，荣誉军团的军团长。”

钦察汗也指着自己身边的人说道：“我妹妹银铃，这个就不用多说，算起来，她应该是你们神州的人。锡尔江流，我的舅父。柔然五大长老之一。丹吐司哥，称内纯，柔然五长老中仅剩的几个。坎普，柔然八将之首，我的得力助手。这是叹森、察木合、都图朵、哲木、处儿都屯。这个是我的儿子，我唯一的儿子，柔然部落未来的王者，旭兀烈。”

抱起儿子，旭兀烈指着昊天说道：“旭兀，看见了吗？这就是天下间最强大的霸主，比你父王还要强大的皇者。”

虽然只有十岁，不过已经是半大小子的旭兀烈静静地看着昊天，眼睛里满是崇拜。大草原是一个崇拜强者的地方，尤其是旭兀烈这样从小就在钦察汗这样的盖世强者身边的人更是如此。

昊天哈哈笑道：“不过你却是大草原上飞得最高的雄鹰。”

血杀独孤等人也纷纷上前见过钦察汗，黛丝儿抱着奉阴和奉阳两兄弟站到奉敬的身边，奉敬连忙从她怀中接过一个儿子。只是奉敬和儿子呆的时间不长，根本分不出这是老大还是老二。

“你抱着的是奉阳，小心，他刚睡着。”黛丝儿低声说道，只是眼神却说不出的哀婉。

奉敬牵着她的手，低声说道：“别担心，主公已经决定和平解决柔然的事情。”

黛丝儿摇摇头，不过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她只是将脑袋靠在奉敬的肩膀上，似乎这样才能够从奉敬身上汲取一点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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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2章英雄迟暮

两方相互讲述了仰慕之情，钦察汗表情平和地说道：“昊天陛下，我们双方这次会晤，为的是消除双方之间的误会。你有话但说无妨，我们洗耳恭听。”

“大汗有言，昊某敢不从命？”昊天哈哈笑道：“大汗，我昊天说话向来喜欢爽快，也就不拐弯抹角。嘉峪关的事情我们就不说了，当初双方本来就处于敌对状态，你钦察汗攻破嘉峪关，算是你的本事。黛丝儿管辖安西路时期，对我神州百姓也算照顾。后来都方也死在了嘉峪关中。这件事情算是扯平了，你看怎样？”

钦察汗点头道：“正该如此。现在，应该是乱石荒原的事情了。”说到这里，锡尔江流和处儿都屯脸上同时浮起一抹苦笑。当时率军突袭河套的三个长老，望加松和叹哒已经战死，三个大将军中南井池和枭其帮也已经战死，就只剩下他们两人。想到柔然当年的盛况，两人顿时后悔莫及。

昊天沉声说道：“不错，这是个始终无法绕过的问题。大汗，我们河套将领，的对你的人品相当的敬仰，但乱石荒原之战，我们实在无法释怀。退一步说，就算我们这些当将领的能够理解你的苦衷，可下面的将士们并不会这样认为。因此，大汗你需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说的具体一些。”

“当日偷袭了我们的柔然将士，必须付出应有的代价！”昊天斩钉截铁地说道。

钦察汗沉默了一下，突然大笑起来，昊天等人都莫名其妙，不知道他为何发笑。

良久，钦察汗这才说道：“看来诸位确实很给我钦察面子。其他人要是如此冒犯了你昊天的威严，你定是亡国灭族。不过昊天陛下居然只是让我们交出这些参与了当日一战的将士就是。”

昊天平淡地说道：“大汗，人已经死的够多了，如果是你亲自下令他们出击，那我们同样不会这样善罢甘休。但是，这既然只是你部下的私人行为，那我们自然不能将这个罪名扣在你的头上。自始至终，钦察汗你都是坚决的履行了当初的承诺。”

钦察汗又是一笑：“昊天陛下，我钦察麾下还有三十万骑兵，铁鹰秋明已经被你灭掉，如果我钦察决意和你们周旋到底，那又如何？”

“天下第一流的百战名将，广阔无垠的战略纵深，来去如风的柔然铁骑，加上对地理环境的熟悉。”昊天缓缓说道：“要想在如此广阔的大草原上将柔然灭族，并非没有可能。我们神州百万大军齐出，西线从乌拉尔河向东，南线从死亡之海北上，东线从玉门关出兵。每路大军的兵力都在三十万上下，其中配备十万精锐骑兵，那最多一年，必定能够将柔然合围。”

“你们需要付出多大代价？”钦察汗傲然问道。

“二十万。”昊天想了想说道。

所有的人都不明白钦察汗这是什么意思，倒是昊天有些了悟了，看着钦察汗的时候，脸上满是尊敬。

“昊天陛下，我钦察不是怕死，也同样是铁骨铮铮的汉子。其实你的估计太保守了，如果我们不屑一切代价的反扑，至少能够给你们造成三十万的伤害。但是，我们付出的代价便是灭族！我们柔然，并不是一个边荒蛮夷，我们柔然民族比你们神州任何一个王朝的历史都要悠久。从你们的君临天下王朝开始，我们就活跃在这块富饶美丽的大草原上。曾经强大不可一世的匈奴帝国、突厥帝国、鲜卑帝国以及室蒙帝国纷纷覆灭，可是我们柔然从来不曾断绝。在大草原风云动荡的那段时间，被灭绝的民族不计其数。可是我们柔然一一挺了过来，我们的先辈披荆斩棘，克服了重重难以想象的艰辛和困难，最终为柔然的强大奠定了基础。在我钦察汗的手中，柔然达到了从未有过的盛况。”

昊天缓缓点头。如果不是因为锡尔江流等人的愚蠢行为，那么柔然随时能够集中的精锐骑兵都能够达到令人恐怖的六十万，即便是河套，也不敢轻易招惹这个草原霸主。而以双方的关系，柔然完全可以向西扩张，在河套的支持下，将整个西大陆划为自己的地盘。与神州一起，各自称霸东西两方。

可是锡尔江流等人在乱石荒原的战败，四十万大军几乎损失殆尽，并且招惹了河套这个不应该招惹的强大敌人。

钦察汗转过身子，拍着自己儿子稚嫩的肩膀，对着身后众人大声说道：“诸位，我们柔然有今日之盛，并非我钦察一人之力，而且千百年来无数先辈的努力。我们的先辈为了民族的振兴，付出了太多太多的代价。不管是谁，只要他是为我柔然的壮大而战死沙场的，都是英雄，都是我们的榜样。即便是望加松长老和南井池将军等人也是一样。死了的人已经随风飘逝，他们死得其所。但是活着的人，还负有义务。不管面临着怎样的耻辱和艰难，都必须坚持下去，因为在你们的身上，不仅仅有着你们家人的希望，还有这千百年来无数先辈的寄托。”

只给河套众人留下了一个宽厚的背影，还在不断抽搐的背影，但在这一瞬间，所有人都觉得他的背影是如此的厚重凝滞，是如此的高大魁梧。

“各位，我们柔然子民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我们不是怕了谁，只是因为我们背信弃义，违背了我们的承诺，所以我们应该受到应有的惩罚，我们必须为自己的错误行为付出代价！”钦察汗大声喝道：“当日参加了锡尔江流长老等人率领的军事行动的人，全部站出来！”

没有任何的犹豫，凡是当日有份的柔然骑兵全部翻身下马走出队列，然后在锡尔江流和处儿都屯的指挥下排成几个方阵。

“昊天大帝，所有的人都在这里了。”钦察汗转身说道：“要不要清点一下？”

昊天没有怀疑的道：“不用，我们相信大汗你，也相信柔然子民。”

想到自己立刻要下令将这些铁骨铮铮的汉子处死，昊天自己就有些难过，不仅仅是他，便是血杀等人的脸上都浮起一抹痛苦。可是他们不得不这样做，因为他们必须给麾下的数十万将士一个交代。泱泱天朝的尊严，也不容任何人侵犯。

钦察汗抱起自己的儿子，大声说道：“旭兀，你看见了吗，这些都是我们柔然铁骨铮铮的男儿，正是因为有他们的存在，我们柔然才能够一步一步的走向强大。但是，他们今天必须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包括你的舅爷在内也是一样！”

偏过脑袋，钦察汗对着昊天道：“陛下，你准备将易北河以东的奥布斯堡故地赐给我族？”

昊天苦笑道：“本来是想敲诈你们一笔，不过现在看来，似乎没有这个必要。”

“那就算是我们给你购买好了，我们柔然男儿，也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这样，我们支付你们一百五十万两黄金，加上二十万匹战马，五十万头牛羊。”钦察汗沉声说道。

昊天点头道：“既然大汗坚持，那我们也不勉强。”

钦察汗侧过身子看着黛丝儿，黛丝儿哇的一声就大哭了起来：“哥！”

“不要哭，都已经嫁人，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怎么还像以前一样？记住，好好地跟着奉敬，我相信他一定会给你梦寐以求的幸福。”钦察汗细心地擦拭着黛丝儿脸上的泪珠，当年宗花大可汗死于政变，黛丝儿还在襁褓之中，钦察汗历尽艰辛，好不容易带着黛丝儿逃了出来。可以说，钦察汗在黛丝儿的心中，一直扮演着半个父亲的角色。

“我的子民们，我，钦察，这是最后一次向你们讲话！你们所有人都记住，神州，不是我们的敌人，虽然我们之间有过战争有过杀戮，不过，那只是一场误会，现在，是纠正这个误会的时候了。不管以前发生了什么事情，都已经彻底的过去，从今以后，我们要和神州子民和平相处！”钦察汗转过身子，大声喝道：“从今以后，旭兀烈，就是你们新的可汗，丹吐司哥、称内纯两位长老和坎普、察木合、哲木、叹森、都图朵，他们七人将以辅政大臣的身份，辅佐旭兀烈成为部落之主。在旭兀烈未满十六岁之前，他们的命令，就是柔然的最高王命！”

“今天的一切，都是我们柔然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我们柔然子民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都是顶天立地的男儿。背叛了自己的诺言，就应该受到相应的处罚。这件事情不能怪神州，因此，任何人不得以此为借口，以后以任何手段寻找神州王朝报仇！”

昊天为之动容，奉敬的脸也绷紧了，他总算明白，为何黛丝儿会哭得这么伤心，因为她早就知道，钦察汗已经存下了死志。

“大汗，你这又是何必了？”昊天连忙说道。

“我钦察，向来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况且，身为柔然的王者，却将自己的子民交出，无论如何都是不可原谅的事情。昊天大帝，各位，我钦察对各位也是相当的敬佩，也不恨各位，只是身为王者，许多事情我们无从选择。就算你们今天放过这些将士，我钦察也会郁郁终生。”钦察汗大声说道：“草原上的男儿，向来是恩怨分明。”

说完，钦察汗对着身后的三万余士兵说道：“各位，你们不用担心，这一路上有我钦察作伴，大家绝对不会孤单！你们的大汗，绝对不会丢下你们！”

数万将士鸦雀无声，不过眼泪却静静地流淌下来。而坎普和丹吐司哥等人，早已经泣不成声。

钦察抱起自己的儿子，笑着说道：“旭兀，父王犯了错误，因此必须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大草原上的男儿有着自己独特的尊严，我们宁可死，也不能辱没了自己的尊严和诺言。记住，这些人，他们不是你父王的仇人，他们是你父王的朋友，只可惜我们走错了道路。”

旭兀烈不愧为钦察汗的儿子，虽然眼中饱含着泪水，但依然咬着牙说道：“父王，我明白！”

“父王走后，你要好好听丹吐司哥他们的话，他们都是你父王的忠实部下，绝对不会有任何的异心。”

丹吐司哥等人连忙双膝跪下，抽出佩刀在自己的手腕上割出一道血痕，以自己的鲜血发誓誓死效忠旭兀烈。草原上的男儿最重承诺，尤其是这样的血誓，更是不用任何的背叛。

“唉，你们几个也真是的。”钦察汗摇了摇头，温和地说道：“旭兀，我们柔然的天地无比广阔。去西方吧，那里有大量的蛮荒之地等着我们去征服。记住，千万不要以武力的方式越过额尔齐斯。父王此生最大的梦想就是向西扩展，成为和神州平分秋色的西方霸主。不过这个梦想注定无法完成，父王相信，在你的手中，一定可以实现。父王不在之后，你一定要坚强，父王相信你，因为你是我最骄傲的儿子！”

旭兀烈坚定地说道：“父王放心，旭兀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钦察汗满意的一笑，站起身子，看着满头白发的昊天，笑着说道：“昊天大帝，我钦察先走一步了！”

“哥！”黛丝儿泣不成声，一把抓住钦察汗的肩膀，大声叫道。

钦察汗脸上浮起一抹苦笑，对着奉敬说道：“妹夫，还是称呼你奉帅习惯一些。我钦察就只有这么一个妹妹，以后你多担待一些，我钦察感激不尽！”

奉敬沉声道：“大汗请放心，黛丝儿一定会很幸福的，这是我对我大姐的保证，也是对你的承诺！”

钦察笑笑，拉着旭兀烈的手，笑着说道：“旭兀，在看看你的姑姑姑父和两个表弟，下次要想见面，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骆祥等人都是沉默不语，看着谈笑风生的钦察汗，所有人都一脸哀荣。其实钦察汗完全可以不死，可是作为王者，他有着他的骄傲。他不能容忍别人说自己背信弃义，即便这并不是他的错误。他不能容忍自己的忠实部下被无情的交纳出去，即便这是为了整个部落的安全。王者的尊严，是不能侮辱的。所以，他只有选择一死了之。

转过身子，钦察汗魁梧的背影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更加的雄壮。

昊天退后几步，刷的一声抽出佩剑，大声喝道：“全军将士，致敬！”

骑兵翻身下马，和步兵一起，手中兵器斜指长空。这是河套军方最隆重的礼节。以前每次致敬的时候，都是在战场之上。不过这却是唯一的一次例外。

锡尔江流和处儿都屯二人泪流满面，看着钦察汗那温润的眼神，锡尔江流大声说道：“大汗，我先走一步！锡尔江流是柔然一族的罪人，我对不起大汗，也对不起柔然的百万子民！”

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锡尔江流一剑刺入自己的心窝。与此同时，处儿都屯也横剑自刎。

钦察汗缓缓闭上眼睛，看着自己的舅父和忠实部下在自己面前自杀，这个痛楚，没有几个人能够承受。

昊天转过身子，低声说道：“我们走吧。”骆祥等人都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黛丝儿双眼通红的看着钦察汗，最终还是在奉敬的搀扶下转身离开。

刚刚回到河套大军本阵，身后便传来一阵悲怆的哭喊声。昊天缓缓闭上了眼睛，钦察汗，这个大草原上最光明磊落的霸主，最重信义的铁骨汉子，已经不在了。陪同他一起自杀的，还有柔然部落的三万多士兵。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昊天喃喃说道。

昊晋看着昊天，奇怪地问道：“爹，他为什么要自杀？”

“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誓死捍卫的东西。对于钦察汗来说，他的诺言犹如山岳一般厚重，他的子民就是他最珍贵的东西。他不能容忍自己的诺言被别人无情的践踏，也不能容忍自己的子民无辜战死。因此，他只有选择一死。”昊天缓缓说道。

看着黛丝儿，昊天满是歉意地说道：“黛丝儿，对不起。”

黛丝儿摇摇头：“主公，这不怪你。我已经劝过大哥，可是他把自己的信誉看得太重，他太骄傲了，因此只能用这样的方式了结。如果他今天不死，那么日后必然会整天过着生不如死的自责生活。”

昊天心中略有些安慰，其实骆祥等人和他都是同样的想法，那就是钦察汗是被他们逼死的。不过听黛丝儿这么一说，至少大家都能够勉强好过一些。

“你不担心旭兀烈吗？他这么小，能够掌控整个柔然部落吗？”昊天奇怪地问道。

“有坎普和丹吐司哥他们辅佐，大草原上也没有劲敌，应该不会有问题。”黛丝儿傲然说道：“主公，你太小看钦察汗唯一的儿子了。作为大草原上最强大霸主的儿子，他从小就是被我大哥手把手的教导。主公，你看着吧，最多十年，旭兀一定会成为向他父王一样伟大的存在！”

河套八十万大军从枭雄原南下，在苍狼原拜祭了苍狼军团五万余将士的英灵，大军沿着永恒的商路缓缓踏上了回归的道路。历时一年多的征天之战，总算是落幕了。而不死军团则是留在了中大陆，楼兰六国的国力太差，必须要有足够的力量保卫。

从金花三越到东倭王朝，从苍茫塞外到遥远的中西大陆，河套将士的足迹踏遍了整个天下，代表着天朝雄威的铁血山河旗插满了整个大陆。马鞭所致，兵锋所至。旌旗所至，所向披靡，成就了一个又一个的不朽传说。

征天之战结束，但是战争并没有完全完结，在神州，还有一群负隅顽抗的人想要螳臂当车，他们还不甘心退出历史的舞台。既然如此，那昊天自然不会对他们客气。

黄沙漫漫，雄关如铁。当嘉峪关那高大的城墙出现在河套将士的视线中时，数十万将士都哽咽不止。他们，总算是回来了。而那些已经战死沙场的战友们，却再也等不到回家的这天。

距离嘉峪关还有二十里，安西路太守李平和嘉峪关金雕军团幕僚长黄白眼已经亲自前来迎接，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昊天忍不住仰天长啸。而骆祥等人也是无比激动，神州的历史，也将因此而掀开新的一页。

“我昊天，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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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3章自杀

神州历627年三月三日，八十万河套大军经过了漫长的行军，总算抵达了河套。昊天并没有前往首府延州，而是直接率军抵达念天圣京。楚相成边重行等一干河套高层早已经恭候在此。于是，昊天特率河套军民在天意以及定州之战中阵亡的百万子民前面焚香三柱，告诉他们大仇得报。

就在这时，一个不好的消息如同雷霆一般击中了昊天。万千将士注视下，昊天的身子猛地一个趔趄，幸好身边的骆祥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扶住。

“出了什么事情？”张月婉脸色凝重的低声问道。

雪倾城等人同时摇头，她们都很是迷茫。神州叛乱进行的如火如荼，李铁鸣等人聚集了数十万大军妄图和河套大军划河而治，昊天闻言后也只是不屑的一笑，究竟是什么消息，居然让昊天如此失态。

辛皎眉头一皱，低声说道：“李孝和冠英自杀了。”

“什么？”几女都是大惊失色，李孝和冠英乃是昊天的老部下，当初一起从青云时出来的老兄弟，昊天起兵定州，两人当时都立下了汗马功劳，并被昊天委以重任。在河套二级将领中，李孝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要论资历，军方除了奉敬等人，就要数他李孝。冠英则是噬魂的大统领，掌管着整个神州的地下世界。他们两个为什么要自杀？

“确定是自杀？”秋沐皱眉问道。

辛皎点头：“确定，两个人是同时自杀的。低声，夫君心情很是不好。”

本来隆重无比的祭天仪式因为这件事情匆匆结束。昊天阴沉着脸带着一干部下们匆匆赶到李孝二人自杀的帐篷之中，看着平静的躺在地上的李孝和冠英，昊天长吁了口气，缓缓给他们盖上白布。

站起身子，昊天对着两人的遗骸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骆祥和奉敬等人不言不语，也跟着同时行礼。一时间，帐篷内鸦雀无声。

“你们两个，这又是何必了？明明不是你们的在责任，你们又何必硬要扛在自己肩上？”昊天摇头道。

众人默然无语，骆祥轻叹了一声：“主公，也许他们就像是钦察汗一样吧。同为铁骨铮铮的男子汉，他们内心中也有无法回避的东西，有些事情，他们终究要去面对。”

所有人都明白是怎么回事。定州之战，李孝为了保护昊天的两个儿子，率领孤军从定州城内杀出。万余将士，最后仅仅只剩下辛皎、傅若水、李孝和焦仲信四人保护着昊晋两兄弟顺利逃脱。当初若不是李孝誓死奋战，昊晋两兄弟必定性命不保。不过对于自己的临阵脱逃，李孝这些年来一直暗自愧疚。

冠英也是一样。吕布迷乃是他的噬魂部下，没有及时挖出这个大奸细，最终导致了定州之战的发生。无数的百姓死于战火，包括天意在内，几乎所有河套高层的家属都战死沙场。虽然战友们并没有怪罪冠英，可冠英依然逃不开良心的自责。

这些年来，也许支撑两人坚持下来的最大精神信念就是报仇。现在大仇得报，两人心愿已了，自然要去面对自己早在两年前就应该承担的责任。

“来人，厚葬！就葬在念天圣京这里吧，这里是他们出生的地方，也算是回家了。”昊天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抑制住自己的泪水说道：“他们两人，还有什么亲人没有？”

“没有。青云被屠城，他们两人的家人全部死于战火。”骆祥说道。

昊天其实也知道，只是心中还存着一丝侥幸。李孝和冠英如此，其他的河套将士又何尝不是如此？河套征战天下，成就了神州历史上的不世伟业，但在这丰功伟绩的后面，却是上百万将士战死沙场。看着两人已经发白的遗体，昊天不由得想起了那些熟悉的面孔：展书堂、汪鲜、阴中之、卫皇朝、杜越、陆振、许透、柯必武……

“先生，传我命令。通告李铁鸣等人，让他们放下武器，立刻投降，我昊天保证会给他们一个公正的对待。给他们三天时间，三天之后，如果还负隅顽抗，那就别怪我昊天无情！”

骆祥等人同时皱了一下眉头，不过都很清楚昊天现在心情很是不好，于是躬身应了一声是，便缓缓退出了帐篷。

很快，帐篷里就只剩下昊天和辛皎两人。

“夫君，如果你难过的话，就尽管给妾身说，妾身听着呢。”辛皎和昊天一起盘坐在地上，低声说道。

昊天连忙给辛皎拉过一个软垫，现在刚刚开春，河套的气温还很低。如果是在以前，昊天也不会在意，不过辛皎全身内力尽失，和一个普通人没有区别，因此昊天也非常关心她的身体。

“你现在不一样，要注意身体。”

辛皎脸色一红，低着头道：“你知道了？”

“你是我的妻子，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呵呵，这不是一件好事吗？”昊天笑着说道，不过并没有在这件事情上纠缠，而是牵着她的手说道：“皎，其实我真的不喜欢征战，也不想杀人，可是站在我这个位置，我不得不做许多自己并不喜欢的事情。哈哈，我原本以为自己的心已经麻木了，不过看着他们两个的遗体，还是忍不住流下泪来。”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辛皎叹道：“每个人都有自己内心的坚持，他们也算是求仁得仁吧。夫君，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大河以南的叛乱，早日平定叛乱，百姓们也能尽快恢复安定的生活。和天下百姓的安宁生活相比，这只是一件小事。”

昊天点头：“我知道，但还是忍不住难过。皎，你说李铁鸣他们会不会接受我的命令，如果不接受的话，恐怕又将掀起一轮腥风血雨了。”

昊天的诏令送到天都圣京，李铁鸣等一众造反骨干全部被中兴帝召唤到了皇宫之中，看着骆祥亲自起草的极不客气的诏令，所有的人都陷入了沉思。

“今天让众位爱卿前来，就是想明白各位的态度。”中兴帝沉声说道。

看着畏畏缩缩的众人，李铁鸣怒声说道：“各位，我们还有退路吗？昊天小儿说的公正的对待，难道还会是保持现在的地位不变？从当日出兵进攻天都圣京开始，我们就已经没有了退路。而且，就算昊天肯放过我们，你们认为骆祥和楚相成会放过我们吗？”

众人恍然大悟。昊天这人是一条汉子，不过骆祥和楚相成两人绝对是人品恶劣到极点的败类，他们绝对不会容忍自己等人继续存活在世上。他们乃是昊天的长辈，就算下手杀了自己等人，想必昊天也不会找他们的麻烦。

“昊天远征飒珊和西大陆，虽然胜利而归，不过损失必定不小。毕竟不管是飒珊还是奥布斯堡，都不是省油的灯。要不然，以昊天一贯的强硬，绝对不会发出这样的诏书。”李铁鸣分析道。

朱兆等人都深以为然，昊天和河套军方向来霸道，他们发布的命令向来是霸气昂扬，基本上就是要么战要么降，哪像是现在这样，居然是限时多少天作出决定。

“要不，扩军备战？”韩程在旁边低声说道。

“要是还能够扩军，我们还需要坐在这里吗？”安永昌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历时多年的战争，已经让本来人口资源相当充沛的神州王朝也陷入了兵员紧张的困境。

楚相成当初的撤退完全是有预谋的，当安永昌等人接手天都圣京和地方政府的政权的时候，他们很悲哀的发现，库房里面根本没有哪怕是一两金银，所有的人口资料这些也全部被河套悄悄转移。他们得到的仅仅是一个空壳子，不仅无法获得任何的物资，还需要负担起治下百姓们的所有支出。

河套获得天下之后，很进行了不少基础建设。经过多年的战火，尤其是大河以南地区，原有的经济体系基本被摧毁，无数的百姓流离失所。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河套方面实行大规模的以工代赈的方法。于是，各个州府之间，重新铺建道路，趁着冬季枯水期抓紧时间修筑河流堤坝，各处工程搞得轰轰烈烈，百姓们有了事情做，不仅有饭吃，而且还能拿到不低的报酬，自然是人心思定。

由于在统一战争中，河套大军获得了大量的金银财宝，尤其是在族灭金花三越和东倭王朝之后，河套国库充盈，昊天便计划着藏富于民，于是采取了降低税收，减少商旅关卡，提高政府劳役工资等各种手段，希望社会能够在最短的时间里繁荣起来。因此在召集民工修筑道路和堤坝这些的时候，他们的报酬居然是正常情况下的两倍。

中兴帝等人一接手全国政权，猛然发现，他们居然需要面对这么大的烂摊子。根据官乡的统计，他们每个月仅仅是支付这些劳役的薪酬，便高达两万两黄金，折合白银三十万两。

国库是指望不上了。至于税收，除了商税，河套实行的是春秋两税法，楚相成早把税款收归国库。要维持这么大一个国家的开支，那可不是个简单的事情。安永昌这些天是愁得眉毛胡子都白了不少，最后不得不借口冬季寒冷，暂时停止道路工程这些的建设。并且多设关卡，增加国家收入。

只是这样一来，那些普通的百姓们可不高兴了，冬季地里不长粮食，是典型的农闲时期。按照神州惯例，这本来就是国家征集劳役干活的时间。尤其是这些工程一停下，他们也就没有饭吃，老百姓们自然不答应了。

而商人们也是叫苦连天。河套一统神州之后，废除了以前的各种苛捐杂税，撤掉了无数的关卡。从淮水丹州到天都圣京，就只缴纳一次税。但是现在，为了最大程度的筹集资金，仅仅是这一段路程，就有至少十道关卡，以至于从淮水到天都圣京的货物，价格一下翻了好几番。

安永昌最开始还准备勒索一下那些有钱的大户，让他们主动捐献一点军饷。可是他很悲哀的发现，那些和河套走得近的富贵之家全部都已经撤退到了大河以北，留下来的全是中兴帝复辟的支持者，捐献一部分军饷倒是可以，但如果要想敲诈勒索，门都没有。以至于现在安永昌一抱着户部的账本，就伤心的想哭。

然而，最让他们郁闷的，还是普通百姓对河套统治的向往。李铁鸣原本以为，自己家族在秦川盘踞三百年之久，自己只要登高一呼，百姓们便会群起相应，箪食壶浆，追随自己驱逐河套。不过他义旗举了很久，除了李家以前的死党，就没有几个普通百姓前来应征，连那些游手好闲的地痞流氓，一听说是和河套打仗，都是连忙摇脑袋。

“为什么要和昊天大帝打仗？昊天大帝治理秦川路的时候，我们有事做，有饭吃，税收少，而且地方官员待人还彬彬有礼，虽然我们是流氓地痞，不过流氓地痞也有职业道德啊。”

至于普通的百姓，那就更简单了：“谁能让我们吃饱饭，不会被权贵像是捏蚂蚁一样捏死，我们就跟着谁。当然，那些蛮夷不在其中。”

私下里，百姓们都是纷纷议论：“和昊天大帝开战，不是开玩笑吧？要是他们能够打赢河套大军，当初又怎么会投降？”

李铁鸣当时就气得暴跳如雷，当即下令李铁战强征士兵入伍。结果士兵是征来了，但这些新兵整天无精打采，一道晚上就精神抖擞——都是准备趁着夜色逃跑。李铁战无奈，只好下令实行连坐法，这才暂时止住了逃兵现象。

以李家在秦川的雄厚底蕴，都无法征集士兵，何况是其他地方？因此，征兵是绝对不可能的。

安永昌看着众人，无奈地叹了口气；“现在，就只有最后一条道路可以选择了。”

“冠英，他死的还真是时候啊！”李铁鸣突然哈哈大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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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4章最后的刺杀

“冠英这小子，死得真不是时候！”在遥远的河套延州，骆祥皱着眉头说道。

楚相成心情也不怎么好，冠英的噬魂虽然是昊天直属，不过绝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他的领导下进行工作，因此，冠英算得上是他的半个部下。冠英自杀，他这个老上级的心情自然也受到了影响。

“行了，冠英自杀之前，已经将一切都准备好了，全部在这里。”楚相成沉声说道：“要注意一下，对方几天的活动突然间频繁起来，必定是有大动作。”

骆祥点头道：“这个我知道，他们的计划全部在我的掌控之下。两天时间，虽然有一点急，不过好在我们有信鸽传递，英武他们能够按时抵达。”

楚相成松了口气：“如果是这样，那就好了。嗯，这大概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只要能够将这些人荡平，那扫平叛乱就如同摧枯拉朽一般。”

“就算他们都在，也照样是摧枯拉朽！天下虽大，但还有谁能够挡住我河套大军的兵锋？”骆祥傲然说道。

这句话倒是事实，河套现在的军容之盛，可以说是旷古烁今。倒不是说他们军队的战斗力已经达到了历史的巅峰，而是整个神州大陆，根本没有任何人能够和他们抗衡。所有敢于对河套呲牙的人全部都已经被河套的马刀砍碎。

楚相成总结道：“还是先禀报主公，让主公那边有个心理准备，不然要是吓着了辛皎主母和两位皇子，那我们的罪过可就大了。”

说道这里，楚相成倒是先笑了出来。骆祥白了他一眼：“你笑什么？”

“我只是在想，主公确实有本事，老树结新瓜，呵呵。”

骆祥本来想板起面孔训斥一下自己的老兄弟，不过看着一想到这件事情，自己倒是也跟着笑了起来。

其实这件事情在河套也不算是什么秘密。昊天当日在苍狼原旧疾复发重度昏迷，辛皎为了救回昊天性命，不惜豁出全身功力救治。轩辕帝皇功和天妖销魂舞本来就是相生相吸，辛皎又是当今天下绝对排名前三的高手，在辛皎的全力施为之下，昊天不仅捡回了一条性命，而和他性命双修的辛皎更是幸运的有了身孕。现在已经有四个月左右。

辛皎本来就是高龄产妇，这又是头胎，河套方面都很是紧张。不过骆祥等人也暗自担心，昊天之前仅有两个儿子，而且都是天意所生，兄弟关系相当不错，如果辛皎这次生的是一个儿子，那难免会有一些麻烦。因此，从内心里来说，所有人都希望辛皎能够给昊天添一个公主。

只是雪倾城等人却郁闷了很久，原本以为昊天已经失去了生育能力，于是一个个都没什么想法。但是看见辛皎有孕，几女的心思顿时活络起来，于是这些天昊天顿时变成了唐僧肉，人人都恨不得啃两口。

两人来到昊天的院落，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不时传来的欢笑声，两人对视一笑，看来这些天昊天心情不错。

看见是两人前来，昊天也颇为高兴，亲自给两人斟茶，这才笑着询问两人的来意。

秋沐等女正在一边打马吊，昊晋正在教昊安锻炼身体，辛皎则是老老实实的坐在一边，她的身材保持的很是不错，虽然已经有好几个月的身孕，但外表上根本看不出什么。

骆祥也不隐瞒，笑着将两人的来意述说了一下，昊天的眉毛顿时皱了起来，不过旋即又松开：“这样也好，如果能够将这些人全部端掉，那我们南下的时候就顺利的多了。先生，你准备一下，不管什么人，只要你要征用，就尽管下令。”

骆祥躬身应诺，只是心中却有些遗憾，如果辛皎的武功不失，那么就真的完美了。但现在应该也没什么问题，以有备对无备，胜利是显而易见的。

楚相成的脸上则是浮起了一抹冷笑：“他们还真以为我们是白痴，同样的跟头，我们还会摔倒第二次吗？主公，这次你不能再有任何的心软，这些人不除，神州便不得安宁。为了国家的长治久安，必须痛下决心才行。”

昊天脸上浮起一抹犹豫，骆祥眉毛一挑，指着辛皎说道：“主公，这些人都是高来高去的顶尖高手，如果他们决意行刺的话，那我们每天都要小心戒备。而且斩草不除根，他们必定会不断的训练死士和我们顽抗。主公，主母有孕在身，而且手无缚鸡之力，就算是为了主母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你都必须做出决断。”

昊天脸上一阵风云变幻，终于咬着牙关道：“准！”

夜，天阴沉着不见一丝月光，夜色黑的几乎伸手不见五指，距离稍远些，后面的人便看不见前面的人，而呜呜的北风也掩去了匆匆的脚步声，正是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数十个黑衣人恍如幽灵一般躲过河套无数的哨岗，终于抵达了河套靖北王府的院墙脚下。

“河套的哨岗好生严密，如果不是有你带路，我们还没有靠近院墙百米，肯定就会被对方发现。”一个黑衣人低声说道。

“这些哨岗都是骆先生亲自布置的，巡逻的士兵全是昊天的亲兵，战斗力相当强，特别是他们都擅长联手搏击。”领头的黑衣人低声说道。

另一个黑衣人操着浓重的塞外口音道：“昊天是否就在里面？”

“对，辛皎怀孕了，因此昊天最近每天都陪在辛皎身边，就在前面的那个小院里面。”领头之人说道：“不要从墙上翻过，那样会被发现。我在前面花丛那边挖了一个门洞。大家记住撤退路线，我们的时间相当有限，如果不能一击必杀，那必然会被河套方面截住。”

众人小心翼翼的跟在领头之人的身后，虽然他们都是见过了大风大浪的人物，不过今天还是有些紧张。毕竟他们现在要去刺杀的人乃是当今天下最恐怖的霸主，昊天的武学造诣倒是稀松平常，但骆祥血杀这些却无一不是天下顶尖高手，单打独斗，这里面没有人是他们的对手。

偷偷摸摸的穿过墙洞，在领头之人的带领下，众人一路潜藏踪迹，又转过了好几个院子，这才抵达了靖北王府的核心。

河套采取的是外紧内松的巡逻方式，主要是因为昊天不喜欢太拘束，所以到了内院，反而没几个巡逻人员。

“萧成，好样的，如果没有你，我们根本走不到这里。昊天今天死定了！”一个黑衣人满是喜悦的低声说道。

为首之人只是淡淡一笑：“父王，千万不要掉以轻心，事成之后，我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逃走。逃跑的路线，大家千万要记住。”

说完，他低声说道：“我先去看看。”三下五除二脱掉身上的夜行装，他昂首挺胸朝着内院走去。

“这样是不是太大胆了？”有人问道。

“他乃是噬魂的副统领，完全可以推脱是有要是禀报，应该不会有问题。大家小心，机会只有一次，我们只要将昊天刺杀，那么河套必定会大乱。”刚才说话的黑衣人道。

就在这时，内院传来了一声低沉的鸟叫声，众人大喜，三十多人的队伍，刷的一下恍如黑烟一般滑进了内院。

“昊天小儿，今天死定了。当日他将我族灭族的时候，可曾想到也会有……”一个黑衣人低声说道，不过他的话还没有说话，异变突生。

“老朋友前来，为何不通报一声，我昊天也好亲自前来迎接啊，哈哈！”

伴随着昊天的大笑，挂在屋檐下的十几盏桐油灯突然自己燃了，无数的气死风灯突然在院子周围亮起，伴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院墙上突然出现了无数的弓箭手，每个人都是弓如满月，箭矢在气死风灯的照耀下，散发出阴森的冷光。

昊天主屋房门洞开，数十个人踏着缓慢的步子走了出来，当先一人一头白发，自然是昊天无疑。

“萧成了？”一个黑衣人沉声问道。

骆祥上前一步，提着手中一个完全软成一团的男子说道：“你说甘拉木甲啊？不对，他的真实名字应该是李萧成才是，靖西王，不知道老夫说的正不正确。”

李铁鸣缓缓撤下面上的黑纱，骆祥说得不错，甘拉木甲，真实名字叫做李萧成。世人都知道他李铁鸣只有两个儿子，不过至少秦川李家很有限的几个核心人物知道，李铁鸣其实还有第三个儿子，不过很小的时候就被偷偷送走，至于去了什么地方，根本没人知道。

不过现在一切的谜底都被揭开，李萧成被送到了阴风山脉的羌族部落之中，以冒名顶替的方式茁壮成长。后来羌族归附河套，作为族中年少俊杰的甘拉木甲由此进入河套军方，很快转入噬魂系统，并且依靠着自身出色的才华很快成为了噬魂西南区统领。

李铁鸣阴沉着脸问道：“你们是怎么知道萧成真实身份的，是不是萧漠告诉你们的。”

骆祥一挥手，人群散开，李萧漠和圣兰心一脸无奈的走了出来。骆祥笑笑：“各位，我们又何必通过这种方式。定州之战的时候，我们就发现噬魂的情报系统有些许的滞后。按理说，五大情报统领分别负责一方，为何西北区的吕布迷叛变，西南区也跟着受到严重影响，居然没有发现你们秦川李家和益州宋家的异动。当时老夫就下令详查甘拉木甲的底细，哈哈，当时老夫还准备将他抽筋剥皮的，还是相成够深沉，放长线才能钓大鱼啊。对了，你们得到的我们在中大陆和西大陆惨败的消息，就是这个笨蛋被我们诱导之后传回来的。”

血杀冷冷说道：“各位，你们已经逃不掉了。想来诸位都是天下间赫赫有名的人物，临死之前又何必遮遮掩掩？”

独孤笑着说道：“这又有什么关系，反正他们死后我们也会知道他们的身份。”

李铁鸣的瞳孔剧烈的收缩，在昊天的身边，他看到了许许多多的熟人：英武居士、灵仙、骆祥、楚相成、血杀、独孤、奉敬、信刻、纳兰冰婵、焦仲信、楚见焕、卜先至、花莫芳、秋沐、傅若水、雪倾城、张月婉、仙恋尘、五小郎君，当然，还有站在昊天身边的辛皎。不过他并不知道辛皎失去功力的事情。这些人中，就算是实力最差的仙恋尘和五小郎君，都至少是神州十大英杰级别的人物。

英武居士、骆祥和辛皎，乃是当今天下最顶尖的三大高手，血杀的实力就算是在神州十大高手中都是数一数二，其余人等，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很显然，为了应对他们这次行刺，河套方面也下了很大力气。

后面的人全部摘下面纱，他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在这样的情况下，自然不愿意让对方小瞧。

瑶池玉宫的剑后天风钰、皇室守护者九天御神箭君唯明及他的弟子童跃、幽冥魔君开君、灵虚幻忍德康信之、无忧妖尊舞魂、嗜血魔君度摄、塞外苍狼耶律沧浪、烟雨凝花宫的现任宫主冷若星、淮水张家的张珂亮张济民，以及秦川李家所有的秘密高手和瑶池玉宫、烟雨凝花宫的长老。

安永昌上前两步，大声说道：“昊天，你这是准备和我们单挑吗？”

昊天傲然说道：“我们这么多人侯在这里，自然是为了和你们单打独斗。放心，只要你们不存心逃走，弓箭手绝对不会放箭。”

安永昌也知道今天是必死无疑，不过他终究是一世枭雄，有个拼命的机会至少要比被对方无谓屠杀的好。当下怒喝一声：“好，我先来，谁敢与我一战？”

“谁都敢！”昊天冷笑道。

花莫芳想要出战，信刻却一把拉住了她：“刀皇，安永昌就让本帅来吧。我大姐被他刺伤，最终战死沙场，这笔债，自然由我们这些做弟弟的来讨还。”

信刻提着双刃战斧，蹭蹭蹭的走出来，对着安永昌说道：“来吧，本帅今天就要用你的狗命，以祭奠我大姐在天之灵！”

安永昌勃然大怒，如果是刀皇出战，他还有些恐惧。在邪道八大高手中，安永昌的实力是最弱小的一个，毕竟他更擅长的是刺杀。而花莫芳刀法之霸道，完全超出了正常人的想象。她的寒霜迷情刀和魔教的天魔刀，英季儿手中的切梦刀一起号称三大绝顶霸刀，安永昌对上她，胜算极小。但是信刻，这个只有一身蛮力的粗鲁汉子，安永昌自认为稳操胜券。

安永昌双手套在宽大的袖袍之中，冷冷说道：“动手吧！”

信刻也不客气，双手紧握双刃战斧，大步走上前来，虽然只是初春，不过信刻却是光着上身，浑身的肌肉因为太过用力，全都高高的隆起。他的目光极其锐利，甚至还在安永昌之上。

面对着信刻的蓬勃战意，安永昌身子一个诡异的旋转，居然消失在了院落之中。

东倭忍者最擅长的就是潜藏踪迹，安永昌身为东倭第一高手，技艺自然无比精湛。当他融入整个院落中后，如果他不动弹，即便是英武居士，要想发现他的踪迹，也相当的困难。

李铁鸣等人都无比的紧张，这毕竟是双方的首战，如果安永昌败了，那对己方的士气也会有很大的影响。不过他们旋即觉得自己多虑了，信刻在战场上确实是无敌的猛将，但是对上安永昌这样善于隐藏踪迹的顶尖高手，是必败无疑。

纳兰冰婵看见昊天和骆祥都是毫不担心，不由得好奇地问道：“主公，你们这么有把握？安永昌毕竟是邪道八大高手之一，就算是妾身，也不敢说能够胜过对方。”

“宫主，安永昌的实力确实很强，不过信刻也不是弱者。隐藏踪迹，这有什么了不起的？信刻的武功是在沙场上生死交际中感悟出来的，对于危险，有着近乎本能的直觉，你看着吧。”昊天淡淡地笑道。

面对着完全消失的安永昌，信刻缓缓闭上眼睛，双刃战斧很随意的下垂，全身无比放松。

北风吹过，气死风灯不断摇晃，使得院子里的阴影和光亮不断的明暗交错，而在这交错的黑影中，一块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黑影顺着气死风灯的摇摆幅度，缓缓接近信刻的后背。

又是一阵风吹过，气死风灯晃动的幅度更大，地上的光影被拖得老长，而就在这老长的阴影中，一个身影突然从地下冒出，手中闪着蓝光的匕首悄无声息的刺向信刻的背心。

“小心！”纳兰冰婵担心地叫道。

不过，她的话音刚刚出口，一道亮光已经劈碎黑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向黑影——瞬息之间，信刻转身，挥斧，暴喝，一气呵成！

“杀！”

匕首撞上了养精蓄锐的双刃战斧，匕首应声而断，双刃战斧毫无停滞的继续劈下，血光闪过，院落重归于宁静。

信刻收起双刃战斧，走到昊天面前，沉声说道：“主公，幸不辱命！”

昊天满意的点头：“不错，天意没有白疼你这个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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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5章驱逐

花莫芳和纳兰冰婵等人都是目瞪口呆，安永昌的实力虽然在邪道八大高手之一中排名末席，不过好歹那也是当今天下最顶尖的武学大师，就算是花莫芳亲自出手，不付出一定的代价，也休想击败对方。但谁也没有想到，安永昌居然被信刻一斧头劈成了两半。

“这怎么可能？”天风钰等人也是目瞪口呆。

其实安永昌败得真的很冤枉。信刻臂力之强，本来就是天下无双。在经过了多年的沙场征战之后，他对于危险已经有了一种近乎本能的感应。安永昌虽然是武学大师，本来不该有任何的情绪波动，不过他的杀念太盛，以至于让信刻轻易的感觉到了他的方向，以有备击无备，后果可想而知。当今天下，除了已经深得英武居士亲传的血杀，恐怕无人能够硬抗。于是，赫赫有名的天下第一刺客，就这样轻松被信刻斩杀。

“时间不多，一个一个的太慢，你们一起上吧。”昊天皱着眉头说道。

李铁鸣等人对望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绝望。他们这方真正拿得出手的高手也就是剑后天风钰、君唯明、开君、度摄、舞魂、耶律沧浪等有数的几人，其余的诸如李铁鸣自己和冷若星等人，比起这几人来差了不是一个级数。而河套方面，英武居士、骆祥、血杀，这三个人根本没有人是他们的对手。卜先至成名天下六十年，花莫芳的寒霜迷情刀与度摄的天魔刀一时瑜亮，焦仲信、灵仙、楚见焕、纳兰冰婵、独孤宇明等人，实力之强悍，即便是单打独斗，也没有几分胜算。

天风钰突然长叹一声：“昊天，如果我们放下武器，你们是否能够放过我们的弟子和族人？”

昊天点头道：“只要没有参与叛乱，我昊天保证，既往不咎。天风钰宫主，君唯明老先生，你们两个并非叛乱骨干，没必要趟这趟浑水，你们可以率领自己部下离开了。”

天风钰还没有说话，度摄勃然大怒道：“天风钰，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要我们不战而降？”

他们和天风钰等人不同，他和开君舞魂二人乃是应安永昌的邀请，收了大笔好处才前来行刺昊天的，现在明显已经落入了河套方面的圈套，如果天风钰等人不战而降，那他们要想凭着武力突围，就更没有把握。

开君和舞魂也站在了他的身边，耶律沧浪犹豫了一下，也跟着三人站在一起，他们几个和已经死掉的安永昌一样，是注定不能投降的。

“度宗主，别来无恙！”骆祥叹了口气，上前几步：“度宗主，这样吧，如果你能够在本座手下走过三十招，本座就放你离开，你看如何？”

“果然是你！”度摄瞳孔剧烈的收缩，三十年前，毁天灭地手骆寒风孤身一人杀上魔门总坛，将魔门门主御寒霜在内的十余名魔门高层一一击毙，度摄当时还是一个不起眼的弟子，不过对于骆祥的神威，却记忆尤深。

“魔门虽然愤世嫉俗，不过并非完全没有可取之处，你们若是恪守教义，逍遥世外岂不是很好？又何必参与到我们的恩怨中去了？”骆祥惋惜地道。

度摄冷哼了一声：“骆寒风，我度摄不是你的对手，但是我们兄弟几个今天一起来的，要么全部战死这里，要么一起活着离开，绝对没有第三条路！”

开君三人同时应道：“度兄弟说的是！”

昊天感慨道：“黑道枭雄，虽然有不法之处，不过倒是颇有气概！既然如此，先生，居士，血帅，独帅，你们几个给他们一个痛快！你们几个，还有什么遗愿没有？”

耶律沧浪傲然道：“我曼丹一族已经被你诛杀殆尽，我耶律沧浪死后，希望你能够将我的尸体扔回塞外，我生于斯长于斯，至少死后也能够魂归故土！”

“可以！不过曼丹王陵已经不在，我们只能在塞外随便挖个坑将你埋了。”

“我们几个没什么要求，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既然整天过着刀口舔血的生活，被人宰了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度摄冷冷说道：“不过，我想知道，你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而追杀我们的门人。”

“只要他们遵守国家律法，不滥杀无辜，自然不会受到不公正待遇，哪怕他们是所谓的魔门也是一样。”

“那我度摄先谢了！”度摄点头道，猛然间一声大喝：“骆寒风，你还在等什么？我度摄今天就要你知道，我们圣门中人，全是铁骨铮铮的汉子！”

说完，度摄一展天魔刀，恍如一头豹子朝着骆祥扑去。开君等人也是一声虎吼，分别对上了走上前来的英武居士三人。李铁鸣等人根本没动，因为他们明白，他们连拼命的资本都没有。

“昊天，萧成是死路一条，但萧漠，你会不会迁怒于他？”李铁鸣一脸哀荣地问道。

“不会。李家子弟中，只要不是存心造反的，绝对不会被牵连。当然，你的兄弟李铁战和李铁扬等人，必定在诛杀之列。李萧漠是一个例外，看在当日壶口会战的份上，他和李家子弟中没有参与叛乱的人将免于责罚。”昊天淡淡地说道。

李铁鸣点头：“但愿你记得你所说的话。萧漠，看来你确实是正确的。”

李萧漠这时候再也控制不住，扑到李铁战面前失声痛哭起来。昊天眉毛一皱，秋沐会意，对着瘫在地上的李萧成来了一脚，解开他身上被封住的穴位，父子三人面对面，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

“天宫主，你瑶池玉宫并非刻意卷入这场叛乱，不过你们宫中的几个长老，还有在刘显组建的禁卫军中相当活跃的这些人，我昊天绝对不能放过他们，还请你见谅。你和君老先生若是没事，就请退到一边。”

昊天的目光缓缓扫向张珂亮和冷若星，他很不明白，这次前来刺杀自己，自然应该派遣最精锐的人才是，张珂亮和张济民这两个废物来干什么？不是昊天看不起他们，不用血杀等人出手，便是五小郎君都能宰了他们。

看着昊天眼中的光芒越来越冷，张月婉心中恐惧，突然间双膝跪倒：“夫君，请看在我父王曾经为了河套将士殚精竭虑，我师父战死定州的份上，从轻发落淮水张家和烟雨凝花宫吧。”

昊天神情一怔，在看着张珂亮等人的时候，表情也相当的复杂。

这次叛乱，带头的是李铁鸣，不过张珂亮和顾长风等人却是在里面出了大力气，烟雨凝花宫也是要钱给钱要人给人，本来骆祥和楚相成已经决定，对这几家绝对不能容情。但是张月婉这句话，却勾起了昊天浓浓的思念。

昊天是一个念旧情的人，想到张苍雄那豪迈的笑容，也情不自禁的有些心酸。河套大军当年南下作战，朝廷和宋李二家根本不支付粮草，河套当时也不富裕，因此所有的后勤辎重都是淮水张家支付。昊天说缺少军粮，马上就有粮食送来。昊天说战马没有草料，张苍雄就立刻送来上好的黑豆，甚至河套方面说缺少粮食，张家都是毫不犹豫的用战舰将粮食运到河套。在河套大军南下的日子里，除了向行的东方军团，就只有淮水张家最值得信任。

至于烟雨凝花宫，壶口会战，若雨寒梅带着五千弟子千里来援，近两千弟子战死沙场，其中女子占了半数。后来若雨寒梅嫁给信刻，定州之战中，为了掩护百姓们撤退，韩梅率领凤舞军团五万将士力战而亡，首级被提脓送回飒珊。每每想到这件事情，昊天就情难自禁。

“月婉，你先起来！”昊天淡淡地说道。

张月婉担心族人和师门，还在不停的磕头，她很清楚昊天的脾气，一旦话一出口，就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辛皎看见昊天的眉毛又开始皱起来，连忙插话道：“月婉，什么事情不能站着说，你这是干什么，要挟夫君吗？”

张月婉恍然大悟，昊天自尊心挺强，要是被他误以为自己这是拿以前的功绩要挟他，那就算现在放过淮水张家和烟雨凝花宫，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受。

一个骨碌从地上战起来，张月婉老老实实的站在辛皎身边，只是刚才太过用力，额头上兀自鲜血淋漓。秋沐和仙恋尘连忙扯出手绢替她止血。

“夫君。”辛皎低声道。

昊天点头，示意自己已经听见。看着哭的稀里哗啦的李萧漠，又看看身边的张月婉，昊天沉声说道：“东倭故地更名为定东岛。烟雨凝花宫即刻前往定东岛，五十年内不准踏入神州半步！淮水张家子弟，也全部前往定东岛，同样在五十年内不许踏入神州半步！”

缓缓转过身子，昊天看着天风钰：“天宫主，壶口会战，瑶池玉宫也出了大力气，我昊天并非忘本之人。但你们现在留在神州，确实很不合适，你们去琉球吧。”

“也是五十年内不许踏入神州？”天风钰问道。

“不错，不过圣兰心不在此列。”昊天道。

昊天看着李萧漠，李萧漠长叹一声：“陛下，李家愿意贡献出所有的家产，解散所有家丁。萧漠此生只愿意归隐山林，不问世事。”他是一个真正的聪明人，李家不同于瑶池玉宫和淮水张家，李家乃是造反的核心，是骆祥等人重点警戒的对象。如果他也像是天风钰等人一样被驱逐到海外，那骆祥说不定会担心李家会卷土重来，然后秘密让水师将李家灭了。反正都是五十年不准踏入神州，他们是生是死谁知道了？

“李萧漠，我昊天还是那句话，对于你，我们一直很信任。等平息叛乱之后，究竟何去何从，你自己选择。”昊天平淡地说道：“不管李家做了什么，但是你李萧漠，对神州，对我们河套，是有大功劳的，这一点谁也不能抹杀。”

这个时候，英武居士等人的战斗已经分出了胜负。开君虽然是邪道八大高手之首，可是面对着英武居士，连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就被对方轻松击成重伤。度摄拼尽全力，也没能在骆祥手下走过三十招。舞魂对血杀，耶律沧浪对独孤，情况同样也不容乐观，两人都被杀的左支右绌，败落是迟早的事情。

“天风钰宫主，君老先生，你们可以带着自己的人走了。月婉，烟雨凝花宫的人，不愿意听从你调配的，格杀勿论。”昊天丢下一句话，径直回到里屋。辛皎几女连忙跟上。不过看着昊天的心情很是不好，谁都不敢主动出头，秋沐悄悄戳了辛皎一下，这个时候，也就只有辛皎才有资格说话。

“夫君，还在生月婉的气吗？”辛皎温婉地问道。

“没有。”昊天摇头：“月婉她毕竟出身于淮水张家和烟雨凝花宫，为他们求情是很正常的事情。我只是突然觉得很烦，不管是秦川李家还是瑶池玉宫，当初都曾经和我们并肩作战，也曾意气相投肝胆相照。只是大家走的道路不同，最终不得不分道扬镳。”

“所以你不忍心在看着他们被屠杀。”

“不错。皎，我现在真的厌倦了杀戮，可是这些人要是不除，那神州就不可能真正安宁。”昊天叹气道。

说话之间，外面打杀声不断，不过很快就平静下来。辛皎给秋沐打了一个眼色，秋沐连忙走了出去，然后很快就回到房内。

“开君四人已经被英武居士等人斩杀。李铁鸣和李萧成父子自杀，冷若星张珂亮、张济民等人也一起自杀，其余人等全部在先生等人的勒令下立刻离开。”秋沐言简意赅地说道。

昊天怔了一下，最终点头道：“这样也好。开君等人，虽然是黑道枭雄，但自始至终都算是一条汉子，将他们一并葬了。李铁鸣、张珂亮和安永昌一死，叛乱也就基本被平定。传我命令，大军明天准备南下，在最短的时间里平息叛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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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6章狗尾续貂记

神州历627年三月六日，河套八十万大军兵分三路南下平乱。

血杀率领血杀军团十万将士和雪狮军团从血色高原南下，会合了磐石军团留守士兵之后，南下征讨逻些路太守乌必苍雄。面对着气势汹汹的河套大军，乌必苍雄无力抵抗，请降。血杀不许，超过三十万大军将包括雪狼军团在内的十万将士合围，斩杀所有叛乱骨干，并屠杀乌必苍雄九族，至少五万人头先后落地，以至于雪倾城接手逻些城城防的时候，地面上还满是鲜血的痕迹。

独孤宇明率领白虎、虎贲、荣誉、赤蛇、龙骧五个军团三十五万大军南下阴风古堡，于秦川路康州击败李铁战率领的秦川大军，李铁战自刎而亡。独孤宇明根据噬魂提供的名单在八百里秦川大肆屠杀，所有为首之人和叛乱分子全部被抓获，并处以死刑。留守鄂州的李铁扬知道李铁战战败的事情后，毫不犹豫的吞金自杀。

奉敬率领猎鹰、青龙、凤舞和磐石军团朱希高部三十万大军在高丽水师的协助下强渡大河，将猝不及防的极乐圣教三万余士兵包围。程显清和冯莫自杀，朱兆这次在没有逃走，而是选择了力战而亡。自此，曾经震撼神州风云一时的极乐圣教，彻底的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

荡平秦川李家和极乐圣教之后，独孤宇明和奉敬大军会师天都圣京，强行拿下防御力低下的天都圣京，中兴帝刘显和韩程官乡等一众死党以金蝉脱壳之计逃离，不过噬魂提前发现了他们的踪迹，在天都圣京城南的一个小村落中，刚刚从地道中钻出来的刘显等人被信刻率领的青龙军团堵住。在他身边的还有当初在天都圣京大肆屠杀忠臣良将的五千宫廷卫队士兵。对于这些人，信刻自然不会客气，直接下令全部格杀。包括刘显在内，无一幸存。

淮水张家这次又很识时务的全部投降，不过亲自前来坐镇的骆祥这次在没有给张家任何侥幸的机会。以白虎和虎贲军团为骨干，河套大军在淮水路大肆搜索叛乱分子骨干，等张月婉抵达淮水的时候，已经有超过五万人头落地。

定南军团的成国赤等人一看见情形不对，准备返回江南三路，依托大江天险抵抗河套兵威。宋家水师将领宋干率领着宋家残余的万余水师就停在大江之上，按理说这条道路应该可行。但悲剧的是，蛟龙军团突然从大江入海口杀入，宋家水师全军覆没，定南军团困守淮水寿州。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死伤，欧阳靖忠亲自出面，定南军团将士大部投降，小部分自知罪孽深重的骨干分子在顾长风和成国赤等人的率领下在寿州负隅顽抗。独孤大怒，直接下令大军攻城，城破，成国赤等人被屠杀殆尽。

三天后，血杀军团从滇南路杀入大湖，将定南军团留守大湖江南的叛乱分子骨干全部剿灭。自此，长达四个月的叛乱被河套大军以雷霆之势彻底摧毁，神州再次统一。

神州历627年三月十八，昊天抵达天都圣京，在经过了短暂的欢庆之后，昊天论功行赏，开始分封群臣。

封昊安为皇太子，昊晋为皇太兄。

封辛皎为镇天皇贵妃，昊天帝国自天意之后并无皇后，因此辛皎的地位与皇后无异，总揽后宫一切事务。

护天皇贵妃仙恋尘。

定天皇贵妃雪倾城。

宁天皇贵妃张月婉。

安天皇贵妃秋沐。

长公主傅若水。

后为开国八王：天睿王骆祥。

天智王楚相成。

天玄王玄机。

天杀王血杀。

天勇王独孤宇明。

天护王边重行。

天英王奉敬。

天骁王信刻。

其次为开国九国公：武国公展书堂。（青云驻军出身。青云保卫战中以身殉国，追封，无后。）

忠国公江沉舟。（青云驻军出身。）

卢国公春剑赏。

安国公司徒列。（苍狼原之战中战死殉国，追封，独子司徒虎狼，国公之位世袭。）

秦国公李孝。（青云驻军出身。征天之战结束后自杀，追封，无后。）

义国公林太岳。（定州之战中战死殉国，追封，无后。）

郑国公何福。（定州之战中以身殉国，追封，无后。）

凌国公魏鹤。（青云驻军出身。）

彰国公欧阳靖忠。（清风帝国老臣中唯一一个封爵之人，无后。）

再次为开国十侯：宁国侯冠英。（青云驻军出身。征天之战后自杀，无后。）

丰国侯海正。

海国侯贺不归。

卫国侯陆振。（定州之战中以身殉国，无后。）

蔺国侯唐剑。

北国侯贯之纯。

监国侯英季儿。（昊晋发妻。）

赤国侯初月影。

商国侯斗光业。

靖国侯呼必延单。

最后为开国七十七伯：秦国伯程祥西。（青云驻军出身。）

徐国伯吴双炙。（青云驻军出身。）

吴国伯朱石谈。（青云驻军出身。）

益国伯周季龙。

扬国伯龙知山。

吕国伯横辉。（青云驻军出身。）

金国伯蓝高平。（青云驻军出身。）

唐国伯张振奋。（青云驻军出身。）

卫国伯刘智崖。（青云驻军出身。）

宋国伯拉诺。

卞国伯朱希高。

狄国伯穆山。

贝国伯武周。

淮国伯张苍宗。

孟国伯格林。

应国伯管漠正。（青云驻军出身。）

燕国伯窦德。（青云驻军出身。）

忠国伯燕悲歌。

翔国伯姚强。（青云驻军出身。）

连国伯黄白眼。

御国伯汪鲜。（青云驻军出身。苍狼原之战中以身殉国，无后。）

志国伯种荡深。（青云驻军出身。苍狼原之战中战死沙场，无后。）

定国伯傅杨。（青云驻军出身。定州之战中以身殉国，无后。）

成国伯许透。（青云驻军出身。定州之战中以身殉国，无后。）

解国伯柯必武。（青云驻军出身。青云保卫战中以身殉国，无后。）

刑国伯方肖。（青云保卫战中以身殉国，无后。）

若国伯韩梅。（定州之战中以身殉国，谥号忠义夫人，无后，）

瑞国伯杨清秀。（定州之战中以身殉国，无后。）

勉国伯彰脑。（青云驻军出身。）

铁国伯马丹。（青云驻军出身。）

尚国伯代煌。（青云驻军出身。）

勇国伯赵大武。（青云驻军出身。）

欧国伯秋千平。（青云驻军出身。）

温国伯丹秋。（青云驻军出身。）

庄国伯楼京。（青云驻军出身。）

蒲国伯宗不花。（青云驻军出身。）

叶国伯曾无疆。（青云驻军出身。）

甘国伯党推功。（青云驻军出身。）

楚国伯熊楚昭。（青云驻军出身。）

明国伯宁白。（青云驻军出身。）

齐国伯哥贞。（青云驻军出身。）

柴国伯刺留曾丹。

关国伯阿难旺美。

洪国伯乌班珠。

望国伯蒂斯。

姜国伯包孙乾。（青云驻军出身。）

柳国伯易大经。（青云驻军出身。）

赫国伯樊丁旺。（青云驻军出身。）

烈国伯裴黄欢。（青云驻军出身。）

穆国伯任丕新。（青云驻军出身。）

儒国伯阴中之。（青云驻军出身。定州之战中以身殉国，无后。）

平国伯卫皇朝。（青云驻军出身。定州之战中以身殉国，独女卫央，封长乐郡主。）

沈国伯鲁帮。（青云驻军出身。）

并国伯万兆。（青云驻军出身。）

都国伯熊傲。（青云驻军出身。）

艾国伯龙铮。（青云驻军出身。）

纯国伯舒揽。（青云驻军出身。）

巴国伯辛双。（青云驻军出身。）

克国伯成大平。（青云驻军出身。）

盛国伯苗甘福。（青云驻军出身。）

庞国伯宫凌霄。（青云驻军出身。）

贾国伯楚仆。

高国伯上官俊。

夏国伯沈文。

季国伯诸良成。（青云驻军出身。）

萧国伯黄志游。（青云驻军出身。）

裴国伯刘复。（青云驻军出身。）

惠国伯柴柯。

富国伯李平。

邱国伯严谨。

臻国伯佟秀。

曲国伯帅康宁。（青云驻军出身。）

荣国伯刁余阙。（青云驻军出身。）

索国伯鲁成德。

缪国伯杜腾。

匡国伯张守成。

顺国伯李萧漠。

以上爵位，全部都是世袭。至于军政方面的其他将领，比如说血杀军团的林方、白虎军团的车夺强，昊天的行军长史陈寒孟萧庭，以及自杀的杜越和死在异国他乡的郭淮等人，都全部封伯。不过他们并不是国伯，因此并非时代罔替。

叛乱平息，天下总算实现了真正的大统。昊天依旧以楚相成和骆祥为左右二相，行两相六部制。

为了表彰高丽王朝在河套统一战争中做出的卓越贡献，昊天特地减免高丽一半的供奉，并且当众立誓，傅若水一天还在，神州大军绝不踏入高丽半步。

血色一族如愿以偿的统一血色高原，虽然丧失了青宁路北部大约三分之一的地盘，不过却获得了中大陆南部超过一半的飒珊故地，血色一族相当满意，对昊天也更加尽忠。

想到天舞星河从一开始就毫无保留的支持自己，昊天并没有忘记当年的承诺。天舞星河被封到岭南路，整个岭南路都是其封地。除了不允许拥有军队和对外交涉的权力以及岭南路太守必须经过昊氏皇族的册封，已经相当于一地诸侯。当然，为了维持治安，天舞星河可以拥有一定数量的编制外非正规军。

同年，为了制衡血色一族和南面的岭南路，并且一定程度上限制皇权，昊天和骆祥等人商议良久，终于决定分封。

然而，骆祥和楚相成两人年老，玄机已经准备归隐天机谷，血杀和独孤喜欢自由自在，边重行淡泊名利，信刻立誓终身不娶，因此，奉敬成了唯一的选择。

627年夏，天英王奉敬受封益州路，节制南面滇南路，青宁路北部、嘉峪关要塞和死亡之海及其南部地区，直辖麾下猎鹰军团，节制青龙、金雕两个军团，并暂时代理主帅刚刚离职的白虎军团，成为昊天帝国最大的藩王。身为帝国藩王，奉敬负有匡扶神州社稷，维持帝国统一的重任。

因为担心自己的子孙后代中有昏庸之人，昊天特意给骆祥血杀等人下达密旨，以备不时之需。

627年十月，昊天率文武百官祭天于念天圣京，上告祖灵，下传百姓，四海归一，天下大同。

祭天台上，昊天面对朝阳沉声喝道：“凡犯我天朝天威者，虽穷搜天下，必定诛之！凡辱我天朝圣名者，以一生之力，必定诛之！凡触我大帝逆鳞者，虽血洗河山，必定诛之！”

红日升腾，霞光万丈，一个古老的帝国，再次散发出全新的活力，就如同那冉冉升起的红日一般，神州王朝，再次成为天下正中。神州之盛，古未有之。

后记

《铁血山河》写到这里，也该结束了。在长达两年的时间里，谢谢各位朋友陪着我一起走到了这里。如果没有各位的支持，《铁血》根本不可能坚持下来。

写这本书的初衷，是为了祭奠我国历史上那些为了民族的振兴和国家的统一而浴血奋战的民族英雄们。有的读者说，我这本书到了后期相当的疯狂血腥，这一点我承认，其实从一开始，全书就在为后文的血腥疯狂做铺垫。

我自称为一个愤青，我一直认为，中华人民的仁义道德只能是对着自己的百姓，而不是那些曾经在我们的土地上犯下过滔天罪恶的异族。耻辱需要用无边鲜血来洗刷，仇恨不能只靠礼仪道德来淡化。杀人并不是为了单纯的发泄，而是在为那些惨死在屠刀下的族人们报仇，只可惜我们的国家一直都自诩礼仪之邦讲究仁义道德，只为了自己的虚荣和表示自己的大度，而完全不考虑普通子民的感受，甚至到现在都屡屡发生宁与友邦不与家奴的龌龊事情。

当然，报仇是应该的，将那些曾经犯下过滔天罪恶的刽子手斩尽杀绝也是理所当然，不过河套的报复确实太偏激了。因此，他们都会受到不同程度的天谴。在这本书里面，我无法交代。其实里面的很多问题，现在都无法交代清楚，只能在下一本书中慢慢解答。

本来《铁血》完本，新书也应该接着出炉，不过我实在是太疲倦了。尤其是这半年来，基本上每天都保持着一万字的，说是心力交瘁也毫不为过。因此，我准备休息一段时间，也希望能用这段时间整理一下新书的思绪。

最后，我在这里向各位朋友问安，希望各位工作顺利身体健康生活幸福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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