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咒》 作者:辕三 声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下载后请在24小时内删除.如果喜欢,请购买正版. 正文 第一集 序 传说 预言——天咒 序 据说……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出生在龙年和蛇年交接的午夜十二时整点,其时龙蛇之交,万物灵气涌现,应这灵气而生,他们天生拥有着猫一般的灵性,对这个世界有着超乎常人的敏感,他们是属猫的……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职业叫做占卜,从事这种职业的人,可以透过时间的层层迷雾,看到一些未来的存在,尽管仅仅是冰山一角——这些人,有一个古老而神秘的名称,叫做预言师,据说,所有的预言师,都是属猫的…… 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一个古老而神秘的族群,族名补天,他们是天的代言人,维护着天地命数的运行——在占卜界内,这个种族却有着另外一个名称,唤作卜天…… 这个世界上,有青龙、白虎、玄武、朱雀这四方神兽,历天地重劫,汇聚苍茫灵气而生,有着通天彻底的大神通,传说中,他们是万物之祖,唤作四圣灵——在占卜界还有一个说法,这四方神兽在上古之时,本是卜天一族的护族灵兽……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语言,可以上通天心,合天地命数,同天地交流,唤作撼天——在占卜界内,预言师把这种语言唤作天咒…… …… 第一章 风,从地面上悄悄地滑过,带起一丝丝冬日的寒意。 站在风中,静静地看着不远处耸然直立的大厦,看着那些往来忙碌的人群,卜风的眼角闪过一丝莫名的笑意,那淡淡的笑意中,尽是森然和麻木。 他低头看了看表…… 两点五十九…… 卜风盯着表,随着秒针的跳动,在心底数着:十九、十八、十七———— 他眼角的笑意越发地怪异,双眼散发出淡然但却隐约透着疯狂和绝望的光泽…… 忽然响起了一阵紧促的风声,卜风的身后发出呲呲噗噗的声响。迫体而至的寒风压迫下,他的身形完全出自下意识地一扭,双脚未动,向着侧面滑转了四五十度,又仿佛弹簧一般地折了回来,直挺挺地站在原地,双眼仍旧盯着手上的表,嘴里轻声地嘟喃着,完全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卜风的整个心神都已经集中到了那有规律地转动的秒针上…… 一个年轻俏丽的女孩,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脚下套着轻巧的黑色皮靴,站在不远的地方,轻轻地拍了拍胸口,接着,女孩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面色冷了下来,低声道:这个该死的人类,怎么站在这个么地方,也不知道躲开点…… 轻轻拂过的寒风扫起她的长发,遮住面孔,看不太清切…… 而卜风却完全没有注意到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只是随着心底的默念开始轻声自语:六、五、四—— 那沙哑的语声中透出的麻木和冰冷让不远处那女子也心头微颤…… 风微微扬起,那女子黑亮的长发,在风中轻柔但却激扬地飘荡着,散开的发丝下,显出一个带着微笑的面孔,精致的五官如同雕刻在完美的面孔上,散出一种让人不能直视的美,最怪异的吸引力便是那绝美之下的冰冷气质,那天使般的微笑中透出的比着冬意还要再冷几分的寒意…… 想到刚才那个几乎不是人类可以做出来的动作,她的双眼不由地一亮,将目光投向了卜风,瞳孔刹那间闪过一道晶莹的冰冷光泽,淡淡的白色光晕在她的眼神中凝聚开来,瞳孔变成了晶莹的白色,满头乌黑亮丽的发丝逆转风向,向上漂浮,微微沾地的身子似乎也要离地而起,那眼神中发出两道淡白色的光泽,在日光下不怎么显眼,若不仔细,定然看不出来,那冰冷而奇异的淡白色目光在卜风的身上迅速地扫了一圈…… 晶莹的白色从她的眼神中渐渐地褪去,女子的眉头却越发皱了起来,难以自制地轻声自语:不可能阿,他明明就是个普通人类而已,身上也没什么修为,只不过,为什么他的身体里却隐藏着一股奇怪的气脉呢?竟然不在经络中流转,这似乎不是人类的修行方式啊,似乎是被灌注进去的…… 那其中,还带着一些猫的味道,少见啊…… 她不由地将目光又投到了卜风的身上,虽然散乱在卜风面上凌乱的发丝挡住了卜风的眼睛,她还是能感觉到那其中透出的沉重和麻木…… 只是,卜风全然不理外物的轻声自语让她更加地迷惑…… 这个家伙,他,到底在数什么…… “二、一.……” 忽然转过身,卜风背对着女孩,迎着寒风吹来的方向,缓缓地走远了,只是,“一”的尾音在空中还没有飘散…… 面上的讶异刚刚浮上来,女孩的身子忽然疾转后移,贴地飘出几米的距离,双眼神光闪闪地看着不远处那栋大厦二三十层上的一个窗口,看着那其中滑下的一个似乎不怎么起眼的黑点,她可以轻易地透过这数十米的距离,清晰地看到那个黑点——,准确地来说,是那个人的动作,看到那个人的双手在楼的外层上胡乱地抓过,衣服在楼层之间被拉成碎片,甚至连皮肤在楼层的表面上划成的一堆碎片她都看的清清楚楚,还有那个人双眼中闪出的恐惧和其它那幻象般的情感,看到那个人面上泛出的淡淡的绿色,那是胆汁的颜色…… 扭转身子,女子地盯着卜风渐渐远去的背影,轻轻地打了一个响指,微微带些冰冷的目光越来越亮,面上的微笑越发地灿烂,轻声自语道:真是个有趣的人,真有趣。 那笑容中透出一丝丝冰冷的趣味,仿佛是一个人类的孩童发现一个很有趣的游戏,或是发现了一些很有趣的生物,就像与众不同的蚂蚁那样…… 向着卜风的背影,她缓缓地伸出了右手,右手上闪出一层晶莹透亮的光泽,那光泽中隐隐约约带着一些怪异的气息,森然而冰凉,森然的光泽越发地闪亮,她似乎要做些什么,忽然,女孩眼珠子微微一转,想到在他身上发现的那些气味,不由得将右手撤了回来。 嘴角轻声道:“还要小心莫被人发现才好。” 说着,她从身上摸出一个小小青色小石块,向着卜风的背影弹了出去,那不起眼的石块竟没有发出丝毫的破空声,便飞到了卜风的身后,略微一顿,便消失了—— 看着卜风渐渐消失在远处的背影,女孩的目光中透出一丝丝不加掩饰的兴趣…… 轻轻一甩,将披肩的长发甩到身后,女孩转身向着另一个方向跑了过去,曼妙的背影渐渐模糊了……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声响,接着,传出了一声女性的尖叫,人群渐渐地围在了大厦的底部,那一圈圈的人群之中,传出了交谈声,叹息声,咒骂声,还有些人看着死者手腕上的名贵金表轻声地叹息着,有些人兴奋地看着,更有些人的眼神中发出一种极其变态的狂热的光泽…… 或许他们其中的某些人甚至想要从这个可怜的家伙身上将遗留的那么点财富都搞到手,不过,却只能是一种不切实际的幻想了。 生活,实在是太苦闷了阿…… ————————…… 百多平米的房间,虽不是很大,但却也不小了,特别是,当这百多平米除了侧面隔开的洗手间外便是大厅的时候。 厚厚的黑色窗帘垂在房间的外围,那漆黑的厚重中闪着星星点点的温暖和光泽…… 沉闷的漆黑将阳光挡在了外面,也将整个世界挡在了外面…… 宽敞的大厅中静悄悄的,除了偶尔可以听到风吹打着窗户的沙沙声外,便只有轻轻敲打键盘时发出的声音了。劈劈啪啪的声响在敞阔的大厅中回荡着,带动着沉闷的空气缓缓流动着,轻微的节奏交织在黑暗之中…… 整个房间里,只有计算机屏幕上散出了淡淡的荧光,照着周遭的物什。大厅中空空荡荡的,进门时有一个硕大的衣橱,房间的侧面错落有致地摆放着一个玻璃小几,一张单人沙发,还有一个狭长的桌子,桌子的一角上摆放着计算机。东西很少,摆放的位置看似随意,但看上去却很是舒心,从恬静的淡雅中透出一股子的宁静和悠远,让人心头刹那间便平静了许多。房间的另一侧,几个圆形的书架围出了一个半圆形的区域。书架在暗淡的荧光下闪出淡淡的油光,给人一种厚实却又轻灵的感觉,仅仅是感觉,便知道是上好的木材雕成的了。 排成了月牙形的书架上,书堆得满满的,暗淡的光线中也看不甚分明。那书架是通过地面上的轨道滑动的,有两扇书架之间有一个小小的缝隙,就着微光,透过那缝隙可以看到那其中似乎也有一个小几,却不像玻璃的,那上面似乎是摆着一个酒瓶,其中的液体闪出幽红的光泽。 …… “…… …… 梦中七彩都有不同的所指,每一种色彩都对应着一种独特的性格和一份不同的心情,有烦躁、沉闷、郁郁、痛苦、伤心,也有开心,也有欢喜…… 《梦典》上说,梦中的颜色都有两种含义,积极的和消极的,若是从积极的方面来说,橘黄色是冒险、变化;紫色是庄严、积极的个人发展;红色是贡献、性;蓝色是高尚或宁静;黑色是威严。而另一方面,橘黄色是被迫变化,破坏性;紫色是伤害;红色是淫荡,性禁忌,羞辱,身体伤害;蓝色是消沉、沮丧;黑色是死亡、丧葬。 在梦中,我却总是找不到这七彩,惟有的仅仅是一片迷茫,以及偶尔从迷蒙之中忽然清晰起来的一些噩梦,《梦典》上说,七彩才是人类梦境的主旋律,灰色便意味着悲剧和灾难………… 这些幻境梦典之说,仅仅不过是生活的线索而已,而我原本也都是知道的…… 只是,我却讨厌梦,讨厌所有的梦。 在我的生活中,未来的一切,无不在梦的牵引下完成,无不是梦的重复…… 而我要做的,便是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切,从注定,一直到发生…… 我厌恶着一切神智恍惚时的幻境,厌恶一切霸占着未来的幻境,我想要的仅仅是一份正常的生活,一份前途未知的生活,只是,我却不知道,这一切应该如何摆脱了…… 梦醒时分,梦魇才刚刚开始…… ……” 敲完最后一行字,卜风轻轻地出了一口气,看着计算机屏幕上刚刚敲出来的字,不禁轻声读了出来:梦境,这一切,应该如何摆脱,如何摆脱…… 说着说着,他的神智似乎有些恍惚了,似乎又回到了下午,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注定要发生的事情,仿佛梦境中一样,再次清晰地在现实世界中发生,梦境和现实纠缠在一起,变得纷乱了起来,便连这小屋中的一切,也都在这纷乱中扭曲起来…… 第二章 “比—比——比—比——”清脆的闹铃声将房间里弥漫的沉闷和宁静赶走了几分,卜风的身体随着闹铃猛地一抖,人也清醒了过来,重重地在后脑上拍了一下,低声自语道:差点又要陷进去了……这是第几天了?距离上次吃药,也不过仅仅五天而已啊…… 低沉轻微的声音微微有些沙哑,沉郁中透出三分的凄惶,还有七分的无奈。 站起身形,卜风走向了洗手间,顺手将洗手间的灯打开。乳白色的光泽缓缓地从洗手间的天花板上渗了出来,缓缓地将黑暗从洗手间中挤了出来,温和但却不可抗拒地倾进了卜风的眼睛,他瞳孔微缩,一时间,竟有些不太适应这柔和的光线了。 使劲眨了眨眼睛,卜风甩甩头,降淋浴打开,冰凉的水从淋浴中喷射了出来,打在卜风的睡衣上,将睡衣贴在了他那削瘦的身体上…… ……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卜风将挡在面前的发丝缕开,目光从散乱的长发上扫过,略微盯视了半晌消瘦而苍白的面颊后,定定地注视在那双沉闷而木然的眼睛上,那其中透出的木然和仓惶,让卜风自以为已经很麻木的心狠狠地颤了一下,这个人,便是我了么,是我…… 将橱上摆放的刀片捻了起来,卜风举在眼前,死死地盯了半晌,刀片森然的刃口闪出细微的寒光,那细缕的一丝刃口上似乎有风吹了出来,让卜风的心一跳,接着,卜风刚刚有些光彩的眼神有暗淡了下去…… 怎么又想起这个了……卜风轻声自语,目光随着刀片滑到手腕上一个细长的疤痕上,低声自语:一个失血百分之五十以上的人都可以再活过来,那他就真不应该再想这些东西了吧,嘿嘿…… 自嘲地笑了笑,他随意扣指将刀片弹了出去,随即过了身子走了出去…… 洗手间的灯光渐渐黯淡了下来,洗手间木制的墙壁上,颤颤地插着一个刀片,紊紊地抖动着,发出低沉的声响。 房间里的灯亮了,仍然是乳白色的,淡淡的,温暖而柔和…… 走到计算机前,卜风扫视了一眼屏幕上的字迹,敲击了回车,页面上显出一行字迹——文章已成功提交! 他的心,似乎随着那轻轻的敲击声而轻灵了一些,心头的压抑和沉郁随着那行字迹消去了不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卜风喃喃道:这个月的稿费应该快到了吧,毕竟还要生活…… 自嘲地笑了笑,卜风看了一眼手边的表,古拙的梅花指针正指在七点半的时间点上,一个下午的时间无声无息地,便这样过去了…… 似乎已经有好些天没有去工作了,卜风心头渐渐浮起…… …… 走出楼层的大门,刺目的眼光笔直地窜进卜风的双眼,他的眼前刹那间便仅仅剩下黑暗了,漫无边际的黑暗之中,渐渐升起了光明,一丝丝的,很是吃力,还带着星星点点的金星。一阵微风夹杂着地上的冰屑和冬日的寒意从单夹克的领口灌了进去,一阵阵透骨的凉意从骨子里传了出来,卜风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了几颤,一股冰凉从心头升起,他的神智又清醒了几分,心情似乎也莫名其妙地好了一些…… 下意识地夹了夹衣领,卜风沿着街道走了出去,黑色的皮夹克裹着他瘦弱的身型,在寒风中轻舞抖动着,那一步一步,却在轻舞之中显出了异常的厚重和沉郁。 …… 穿过一个弯曲的木制走廊,卜风不由抬起头,"奇"书"网-Q'i's'u'u'.'C'o'm"看了看厚重的门上面悬挂着的那个暗黑色的船模,一米左右的船身上闪着黝黑的光泽,船上各个精细的部件无不显示着手工艺品源远流长的传统技艺之高超,船帆上紫色的灯光轻轻地闪烁着,围出了几个大字:古船酒吧…… 酒吧用整块石块堆砌的墙上透出异样的风情,半截的毛水晶玻璃嵌在里面,朦朦胧胧的…… 推开大门,被厚重大门隔在里面的音乐声传了出来,低沉的音乐中夹杂着一些喧闹,夹杂着几分热气扑面而来。 吧台的侧面,有一个欧式的壁炉,闪着淡淡的火光,在这寒冷的冬夜,那淡淡的火光看上去异常地温暖,一波波温热从那壁炉中闪出来,在酒吧中缓缓地流动着…… 从门口可以清晰地看到舞池中的女歌手轻微抖动着成熟的身躯,染成紫色的短发在酒吧的灯光下闪着别样的魅力,那充满磁性的声音陪着略微低郁的吉他声在酒吧中回荡着…… …… Sailingdownbehindthesun,(在阳光下,坚持航行) Waitingformyprincetocome.(期待我的小王子回来) Prayingforthehealingrain(祈求复苏的雨水) Torestoremysoulagain.(来治疗我的灵魂) …… …… HowwillIknowhim?(我怎样才能了解他) WhenIlookinmyfather‘seyes.(当我看着父亲的双眼) Myfather‘seyes.(父亲的双眼) WhenIlookinmyfather‘seyes.(当我看着父亲的双眼) Myfather‘seyes.(父亲的双眼啊) Thenthelightbeginstoshine(阳光开始照耀) AndIhearthoseancientlullabies.(而我,听到了那些古老的摇篮曲) AndasIwatchthisseedlinggrow,(当我看到这幼苗成长) Feelmyheartstarttooverflow.(感觉到我的心开始不堪重负) WheredoIfindthewordstosay?(我该怎样表达我的思想……) …… 吉他之神的《MyFather‘sEyes》带着忧郁的旋律在酒吧中穿梭回荡着,卜风的心随着歌声中那个父亲的字眼振颤着,麻木的眼神中飘出一丝丝难以掩饰的伤感和无奈,还有浓浓的思念…… 深吸了口气,将心头越盛的感情压下来,卜风不禁抬起了头,看向了正在舞池中轻舞的女歌手……正好便看到她看过来的目光,那女歌手看到了卜风,很是开心地挥了挥手,卜风轻轻地点了点头,嘴角隐隐显出一丝温暖…… 脱下夹克,卜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从酒吧弯曲别致的小道走了进去。 “阿风哥。”酒吧弯曲走廊一侧站着的一个服务员模样的小女生甜甜地道,甩了甩卷卷的长发,看着卜风,甜甜地笑了。 “恩。”卜风低不可闻地打了个招呼,微微点头,向着里面走了进去。 那女孩却全然不在意卜风并不怎样的态度,显然是早已习惯了卜风的淡然和沉郁,只是很怜惜地看着卜风的背影。 “阿风哥……” …… “阿风哥,这两天,每天都有人来点你调的酒,你不在,那些人好失望的……” “阿风哥好。” …… 卜风向着酒吧中的服务员轻轻地点点头,走进了吧台,将外衣随意挂了起来,消瘦的身躯上只留下一件薄薄的灰色毛衣。 吧台里原先站着的那个年轻人看到进来的卜风,连忙站了起来,向着卜风深深地弯下腰,笑着低声问好:老师好…… 卜风身子一顿,隔着凌乱的长发,可以看到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那个年轻人看到卜风的样子,连声道歉,低声道:“对不起啊,阿风,我又忘了,不该叫你老师的……” 这时,方看到那年轻人的长相,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微瘦的脸型中透着洒脱的帅气,长长的头发结成一束扎在身后,看上去比卜风的年龄要大一些,似乎有二十四五岁的光景,比卜风高出半头,一米八的身子板站在那里,搭配合适的衣装下修长的身材颇为抢眼…… 卜风点了点头,也不以为意,淡淡地道:算啦,反正你也记不住…… 那个帅气的年轻人面上露出几分尴尬的笑,刚要说话,卜风扫了他一眼,随手从吧台上取下一瓶红葡萄酒…… “葡萄可以说是法国酒业的命脉!”卜风轻轻摇着手中的酒瓶,接着说:“法国酿制的酒有两种,一种是白兰地,是将葡萄酒蒸馏之后再储存于木桶中蕴酿制成的,主要产地是干邑和雅马吧两地;至于拿破仑、XO等等这些,都是指白兰地的等级。另外还有将酿造葡萄酒的剩渣再发酵、蒸馏,酿成的白兰地,日本则称渣酿白兰地,英文称为PomasBrandy,而法国本地就称为Marc……” 那年轻人很是认真地听着,盯着卜风手里的葡萄酒,手中还迅速地在一个小本子上记录着,看那纪录的速度和熟练程度,应该并非一日之功了…… 略微顿了顿,卜风将酒瓶轻轻举起道:“简单的来说,白兰地就是将葡萄果实发酵以后,蒸馏制成的酒;而葡萄酒则是蕴酿熟成的酒,不经蒸馏。葡萄酒可以分为许多种,除了白葡萄酒、红葡萄酒、玫瑰红葡萄酒外,有添加了苦艾药草的苦艾酒,有加强酒精的葡萄酒,有只是加白兰地再蕴酿熟成制成的雪莉酒,另外还有香槟是在酒瓶内二度发酵,将二氧化碳封在瓶内。而波特酒则是红葡萄酒发酵时,加入白兰地在橡木桶内蕴酿熟成的……” 年轻人边记着,边点头…… …… 第三章 歌声渐渐缓了下来,舞曲渐渐了起来,舞池中的女歌手抱着吉他走了出来,向着吧台的方向…… “阿杰!”怒气冲冲的声音将卜风身旁听得神迷的帅气青年从痴醉中拽了出来…… “没听出来阿风的声音那么哑么?还让他讲这么长时间……”怒气并不能减少那声音中的磁性,反倒更是增加了几分的魅力。 那被唤作阿杰的年轻人狠狠地拍了一下脑门,不好意思地看着卜风,痛声道:“阿风,真——” 穿着火辣的女歌手从吧台外面走了进来,探手在阿杰的脑袋上拍了一下,叱声道:“你又能说些什么,不会又是对不起吧……每次一听阿风讲起来便什么都忘了,下午是怎么跟我说的……” 阿杰苦笑着,自觉地从女孩的手中将吉他取了过来,欠身陪着笑脸:“是,是我的不对,曼姐骂得对,也打得对……” 女孩忽然重重地拍了阿杰一下,盯着阿杰上下扫视着:“你叫我什么?曼姐?我比你老么?” 阿杰苦笑着,不敢说话,心头再次骂自己蠢,枉自己平日里还号称情圣,真是愚蠢啊,一个聪明的男人怎么能跟一个女人说她的年龄呢??…… 阿曼哼了一声,看了一眼满脸苦笑的阿杰道:“不知道你哪来那么多好听的,每次让阿风说这么长时间,你不累阿风还会累啊……” 阿杰无奈地耸了耸肩,看着阿风很是崇拜地道:“真不知道,阿风是哪里学到这么多东西的……” “一个人,若是醒着的时间长些,自然就能多学许多东西//……”卜风的目光落在手中的葡萄酒瓶上,苦涩从眼神中透过了零散的头发传了出来…… 阿曼狠狠地瞪了阿杰一眼,阿杰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想要说话,却终于没敢开口,看着卜风的眼神中透出几分的不忍。 阿曼转过身去取了一杯热水,轻轻放到卜风前面的吧台上,怜惜地将卜风面前的发丝缕了起来,将他微红的眼睛透出来,关切地低声道:“阿风,别想那么多了,喝点水吧,你嗓子都哑了……” 看着卜风遍布红丝的眼睛,阿曼低声埋怨着:“阿风,你又好久没睡觉了吧……唉,你真是……” 卜风看着菲菲关切的眼睛,有些淡然的眼神中透出几分的感激,淡然的声音中包含着许多感动:“阿曼……我没关系的……” 强笑了一声,卜风将手中的红葡萄酒瓶在手心之上转了几圈,耍了一个漂亮的花哨,微微笑了笑,看看阿曼…… “阿曼,我给你调一杯基尔……”卜风伸手轻轻地将阿曼额头的汗珠拂去,扭转身子从吧台下取出一个不锈钢制的调酒杯…… 阿曼开心地点点头,坐在吧台前静静地看着卜风调酒,双眼开合之间,自然便媚态横生,小巧晶莹的鼻尖带着几丝汗迹,微微发园的脸上殷红殷红的,涂了淡紫红色唇膏的嘴唇轻微开启着,说不出的性感和魅惑…… 已经有些看呆了的阿杰身子猛地一个寒颤,怕怕地转身,仔细看着卜风调酒…… 卜风用一个木制的调酒匙向调酒杯中添了一匙的碎草莓,又加了些黑梅蜂蜜甜酒,接着微微摇晃着调酒杯,过了半晌,卜风将手边的红葡萄酒缓缓地倒了一些进调酒杯,又向其中加了些碎冰,轻轻在调酒杯中摇晃着,淡淡的酒香从其中透了出来…… 阿杰小心地看着卜风的动作,嘴里喃喃念着:一匙碎草莓,黑梅蜂蜜甜酒,碎冰,红葡萄酒…… 阿曼则是有些心痛地看着卜风脸上那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阿风,也算我一份啊……”一个明朗的嗓音从靠近吧台的一个桌椅上传了出来,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坐在那里,微笑着向卜风点了点头。 “郎哥,什么时候到的啊……”阿曼微笑着看着那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眼神中带着些许的赞赏,对这个微微有些神秘的男人,她一直也是颇为欣赏的,可以说,让她留在这个酒吧中这么久的原因除了原来的老调酒师明叔和阿风之外,也有这个神秘老板的份…… 卜风点了点头,专注地看着调酒杯中颜色有些淡下去的酒,又轻轻地晃动了几下,从旁边取出三个酒杯分装了…… 递了一杯给一旁乐呵呵的阿杰,卜风淡声道:“调酒不是用脑,而要用心!”随即,他端起桌上的两杯酒,同阿曼一起向着老板的座位走了过去,留下了身后渐渐陷入深思的阿杰在那里低声自语:用心,好像明叔也这样说过,用心…… 阿曼热情地挽着卜风的手臂,身体软软地贴在了他的身上。 她的身高本就同卜风相近,衣着有很是火爆,此刻贴在卜风的身上,身体肌肤的某些重要部位便紧紧地蹭在卜风的身上了,卜风却毫不在意,似乎早已熟悉了阿曼如此的热情,挽着阿曼走到那桌前。 这间酒吧的老板,也就是适才那被唤作郎哥的男子舒适但却不失稳重地坐在最靠近吧台的那桌,一身款式普通的浅白色休闲装烫地平平整整的,精神的短发黑亮黑亮的,如同雕刻出来一般棱角分明的脸庞上凝出柔和而安详的笑容,深深的眼睛中透着沧桑后的平静,似乎还有一些什么东西,却看不甚出来,掩饰在那平静之后了,身体很是壮硕,看上去似乎是北方人。此刻正微笑着,看着相携着走过来的卜风和阿曼。 对这个有些神秘的男人,卜风还是很尊敬的,不是因为他是这里的老板,也不是因为他的神秘,主要是他身上那股令人舒心安宁的气质时时让卜风的心平和下来。 “郎哥。”随意但却不乏尊敬地将一杯酒放到郎哥的身前,卜风坐了下来,将另一杯酒推到阿曼的身前,看了看被阿曼紧紧挽着的手臂,又看了看阿曼,嘴角也不禁起了一丝微笑…… 阿曼似乎不怎么情愿地将卜风的手臂放了下来…… 被唤作郎哥的人(阿郎)笑了笑,看了看阿风道:“又欺负阿风了……”接着阿郎看了看巧兮笑兮的阿曼,玩笑着道:“不过,这样的欺负,我倒是很羡慕的啊,哈哈……” 看着做势欲动的阿曼,阿郎连忙摆了摆手,苦笑着道:开玩笑的,阿曼现在还真是得罪不得……呵呵…… 阿曼笑了笑,端起了身前那杯暗红色的基尔,先仔细端详了半晌,接着细细地啜了一口,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阿郎看着阿曼的样子,也有些忍耐不住,跟着阿曼开始品尝那杯充满了诱惑力的基尔。 卜风的眼神扫过闭眼细品的阿曼和郎哥俩人,落寞的眼神中也不又升起了一丝的温暖,有些发僵的身子略微活动了一下,舒适地躺进了那张椅子中了,壁炉中闪闪的火光在他的眼神中跳跃着…… “冰凉中透出的是温馨,寂寥中显出的确是心心相通……这酒,有名字了么?”过了许久,阿曼看着卜风,嘴里喃喃道。 阿郎也睁开眼睛,双眼中遗留着享受之后的迷醉,扫了一眼手中的酒后,目光定在了卜风的身上,等着卜风的答案。 “这酒么?我把它唤作‘古船的温馨’。”卜风双眼扫过有些喧闹的酒吧,淡淡地道…… “古船的温馨——,是为我们这间酒吧配的么?”阿郎有啜了一小口,笑着问道,语气中很是开心。 “嗯。”卜风看了看阿郎,又看了看阿曼,木木的眼神忽然变得很温柔,低声道:“这里,古船,便是我的家啊……”…… 阿郎的面色上闪过一丝感动,却没有说什么,仰头将杯中的基尔一饮而尽…… 看着手中空空荡荡的酒杯,阿郎带着嘴角的微笑,漫漫地道:“真难以想象,一个能配出如此美酒的人竟然不喝酒……”说着,阿郎又看了看卜风,笑着摇了摇头。 卜风微微愣了一愣,任由阿曼将额头前的散发拨开,低声自语:只是不敢喝罢了,我需要清醒…… 阿曼心痛地看着卜风的双眼中遍布的血丝,心中暗叹了一叹,到底是什么事?为什么阿风你就要一个人担着呢?何必如此地折磨自己?无论怎样,我们都是你的朋友啊…… 似乎听到了卜风那细不可闻的自语,阿郎转身扫过了酒吧中喧闹的人群,自言自语:“有些事情,只能由自己去解决啊……”说话间,他平和的眼神中也闪过一丝黯然,又想到了那些埋藏在往昔之中的记忆了…… 沉默了片晌,卜风揉了揉太阳穴,站起身子道:“郎哥,阿曼,我出去走走……” 说着,他便要往出走,尽管阿曼的热情让他很感动,甚至他都有了认这个熟悉的陌生人为姐姐的想法,不过,先且不论那中热情让他有些不适应,更加重要的是,他害怕,害怕自己会给这个洒脱的女孩带来厄运和灾难…… 一直以来,他都将发生在他身边的所有灾难归咎于自身,事实上,亲眼目睹了这么多的灾难之后,他甚至开始承认了自己身上背负着的命运,备诅咒的命运…… 而那种能够看到未来的能力,更是一种被诅咒的能力,那是不属于人类的能力…… 不过,阿曼显然不打算这么让卜风离开,她那双看多了人世沧桑的眼睛让她可以看到这个沉默男孩内心中对于任何感情的深度渴求和对于这种感情的恐惧,不过,她辨识不出这种恐惧到底是为什么。 这也成了让她留在这里的一个原因。 “我陪你出去吧!”阿曼有些不放心得看着卜风,回身向着郎哥点了点头,拉着卜风不由分说走进了吧台去取衣服,卜风也只能向着阿郎淡淡却无奈地笑了笑…… 第四章 沉默了片晌,卜风揉了揉太阳穴,站起身子道:“郎哥,阿曼,我出去走走……” 说着,他便要往出走,尽管阿曼的热情让他很感动,甚至他都有了认这个熟悉的陌生人为姐姐的想法,不过,先且不论那中热情让他有些不适应,更加重要的是,他害怕,害怕自己会给这个洒脱的女孩带来厄运和灾难…… 一直以来,他都将发生在他身边的所有灾难归咎于自身,事实上,亲眼目睹了这么多的灾难之后,他甚至开始承认了自己身上背负着的命运,备诅咒的命运…… 而那种能够看到未来的能力,更是一种被诅咒的能力,那是不属于人类的能力…… 不过,阿曼显然不打算这么让卜风离开,她那双看多了人世沧桑的眼睛让她可以看到这个沉默男孩内心中对于任何感情的深度渴求和对于这种感情的恐惧,不过,她辨识不出这种恐惧到底是为什么。 这也成了让她留在这里的一个原因。 “我陪你出去吧!”阿曼有些不放心得看着卜风,回身向着郎哥点了点头,拉着卜风不由分说走进了吧台去取衣服,卜风也只能向着阿郎淡淡却无奈地笑了笑…… “阿杰?钥匙……”看到正在吧台前调酒的阿杰,阿曼眼神一亮,笑着向阿杰伸出了手。 阿杰苦笑着从衣兜里恋恋不舍地拿出一串钥匙,不甘心地递到阿曼玉藕般的手中,低声自语道:“今天刚换车,又被阿曼姐看到了,真是命苦啊,阿斯顿-马丁DB7啊……” “你说什么?我阿曼开你的车,那可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呵……”阿曼横了阿杰一眼,自己也不由地笑了。 “幸福?上次我的别克被你被你溜回来,就只剩下四个轮子能跑了……”阿杰显然很是心痛,不甘心得喃喃着…… 看着阿杰的苦相,卜风的嘴角也不由瞥起一丝笑容,从阿曼的手中拿过车钥匙,看着阿杰微微笑着道:“放心,今天我来开。” “嘿嘿,,那我就放心了……不过,阿风也懂车么?”阿杰笑嘻嘻地,心头一松,看来这辆车是保住了,接着便随口问了一句…… “孤陋寡闻,阿风飙黑车的时候,你小子还没来呢……”阿曼横了阿杰一眼,笑着拉起卜风便走了出去。 便要出门时,卜风忽然停下了身形,向着酒吧左后侧一个昏暗的角落看了一眼,眉头轻轻颤了一下,便转身走了出去……阿曼顺着卜风的目光像那个角落扫了一眼,一个落魄的男人坐在那里一瓶一瓶地灌着啤酒,杂乱的头发胡乱地遮着面孔……阿曼眉头微微皱了皱,转身跟着卜风走了出去…… 留下了身后呆呆的阿杰……虽然卜风没有说话,但他却知道,只要卜风没有反驳的,那就一定是事实了,他竟然还在地下世界飙黑车么??这小子,越来越搞不懂了…… “飙黑车?”过了半晌,阿杰忽然叫了出来,双眼中满是痛苦,双手掩面,蹲下身子,低声自语道:“天啊,真的完了……”…… ———————— 卜风扫了一眼银亮色的敞篷车那流线型设计的车型,不由想起了挑剔的意大利艺术家对这款车的评价——世界上最美的轿车之一…… 试了试车,卜风将车停在阿曼的身边,看着从外面跳进来的阿曼说道:“阿曼,坐好了。” 阿曼点了点头,将安全带系好,颇为兴奋地看着卜风发亮的双眼,虽然早就知道卜风曾在地下世界飙黑车,但却还是第一次坐呢……她不由想起了地下飚车世界中关于“疯狂之心”的传说,越发地兴奋了…… 银白色的车子缓缓动了,从三里桥的步行街缓缓地驶了出去上了高速,卜风那木然的双眼中透出两团火焰般的神采,在暗夜中一闪一闪的……已经有好些时日没有碰车了,他的心也随着车子的行驶燃烧了起来…… 夜色中,一道银白色的流光从高速路上滑过…… 阿曼兴奋地眯着眼睛,看着从路的两边闪电般划过的景象,那景物的残像清晰地印在她的双眼中,迭加扭曲着,一种异样的感觉从心底升了起来……阿曼不由地想到:若是在飞行的时候,也这么认真地看着地面的景象,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死死按着方向盘的双手将车驶过路段的轻微震动传了上来,卜风发现自己的感觉越发地敏锐了,仿佛能隐约感觉到车身的任何一个地方似的,而且修习了阿曼教授的防身术后越发灵敏的身体也完全可以跟得上自己的大脑,做出一些以往难以做到的动作,车子的速度已经飙到了极致,耳边呼啸着的风声和路两侧飞速闪过的景象让他忘记了心头的沉郁,一种久违的舒畅感从他的心头升了起来…… 侧着脸,阿曼看到卜风的脸上升起了一丝淡淡的微笑,虽然微弱,但却了无记挂,那么纯,那么真,似乎孩子一般…… 将车子停在路边,卜风看着阿曼脸上淡淡的潮红,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撑起身子,坐在驾座上,冰凉的夜风吹起他凌乱的发丝,让他的心神也不由地一清,又清醒了许多。 阿曼也跟着卜风的样子坐了起来,冰凉的夜风吹了过来,扑打在她的面颊上,从衣襟中灌了进去…… 卜风看了看阿曼身上的短装打扮,将夹克脱下,轻轻地搭在了阿曼的肩上,转过头,静静地看着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那宁谧的灯光让他的有些躁动的心渐渐平复了下来,只是,从面颊上扫过的风却将许多事情却从心底的沉淀中缓缓地带了起来,母亲慈祥的面庞、依旧熟悉的笑容在眼前越来越清晰,还有那场突如其来的灾祸…… 他看到,曾经的自己麻木地站在车祸现场的不远处,颤抖着,看着,通红的双眼中的尽是恐惧,尽是难以抗拒…… 眼前,母亲的面庞和笑容渐渐化作了漫天的碎片,干涩的眼睛一阵阵的酸涩,只是,却已经没有泪水好流了…… 感受着眼角酸涩带来的不适,卜风默默地想着,看过了这么多年的死亡和悲剧,经历了这么多年的无奈和恐惧之后,他还是难以忘记当初那个恶梦,为什么,为什么?既然已经是注定了,为什么还要让我提前知道? 知道又能怎么样?注定—— 眼前似乎又出现了火光,卜风的身子一阵颤抖…… 一切的悲剧随着这个开端,仿佛宣泄的洪水冲击着他的心灵…… 过了许久许久之后,他慢慢地抬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身子莫名地颤动着…… 阿曼敏感的感觉到卜风心情的变化,默默地在一旁注视着他,她虽然不知道卜风心中的阴影,但却也明白,有些事,别人是帮不上忙的…… 又过了许久,阿曼试探着拽了拽卜风的胳膊,双眼亮亮地,低声道:“阿风,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怎么样?” 卜风低下头,再抬起头之后,眼神已恢复平淡,看着阿曼的关怀中隐含期盼的眼神,点了点头…… “yeah——好啊!早就想去了,嘿嘿……”看到卜风点头,阿曼开心的大叫着,声音在夜色中回荡着,动作之间完全看不到她是来看着卜风的…… 看着阿曼开心的样子,卜风心底闪过一丝温暖,知道阿曼也是为了自己的缘由…… 第五章 赌场 ———— 在阿曼的指挥下,卜风驱车高速行驶在深夜的公路上。 出了市区不远,过了一个城郊的小镇后,车在盘山公路上疾速行驶着。深夜里,盘山路上几乎没有车,呼啸的山风粗暴地从敞篷上空扫过,冰凉刺骨的感觉让卜风的神志也越发地清晰了。 车子继续向着深山中进发,卜风心头有些疑惑,按着阿曼的指挥,车子越走越进深山了,这里会有什么所谓的好玩的地方么?扫了一眼神情有些兴奋,带些神秘的阿曼,卜风扭转头,专心驾车。 又行了大约两公里之后,眼前突然冒出了一座高近百米的酒店。酒店的四周都是山,左侧是一个小型的湖泊,右侧则是一个巨大的停车场,除此之外,酒店的附近便没有其它任何建筑了,宛如一座孤零零的城堡。 阿曼看了看呆呆的卜风,笑着道:“这是本市最豪华的酒店了,嘻嘻……” 卜风甩了甩头发,真是难以置信,这么奢华的酒店竟然建在深山之中…… 这时,酒店的大门口已经有两个保安小跑了过来,招呼着停车了…… 存好车后,卜风和阿曼相挽着,走进了酒店的大厅,宽敞的大厅里此刻灯火辉煌,大厅正门面对着由四部电梯,两个电梯口用了金晃晃的装饰材料,十分耀眼;而另外两部电梯则是透明式的半圆型电梯,映射着大厅中烁目的灯光,一闪一闪的,很是有一种金碧辉煌的感觉。 尽目四扫,卜风双眼也不由的闪了闪,这里的豪华程度超过了他的意料之外。 阿曼显然也没料到此处竟是如此的奢华,看着四周美轮美奂的摆设,赞道:“这里的豪华程度几乎都要比得上赌城拉斯韦加斯的赌场了……” 卜风转身看了阿曼一眼,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的笑了笑,隐隐有些明白阿曼带他到的这个地方是一个什么样的所在了,无论如何,这样一个奇特的地方一定不会是一个酒店这么简单了…… 阿曼嘻嘻笑了两声,亲昵地附在卜风的耳边道:“先前没告诉你,这里也是本市最大的地下赌场,看着规模,似乎在国内,也算是很不错的呢吧……”…… 一个身材高挑的女接待满面笑容地迎了上来,看到卜风微微一愣,显然惊异于卜风的年轻和阿曼的美貌,接着礼貌地将卜风和阿曼引了进去,一边走,一边还指着酒店介绍着。 “先生,失乐园占地4万平方米,主体建筑18层,拥有200客房、5家餐厅以及室内游泳馆、电影院、剧场、商场等6大配套设施。主体建筑旁的湖泊中,还建有一座超大型玻璃幕墙,每晚都进行激光表演。”…… “请问,两位客人是来?”女侍者微笑着,看着卜风。 “赌!”卜风知道阿曼来此的目的一定不会是欣赏山沟里的音乐喷泉,所以索性就回答很是干脆,反正对于赌这种东西,他虽然不理解,却也不是很排斥,淡然的语气中透着异样的风采,飘散的发丝下眼神淡淡的,却似乎无限的悠远,再加上附在他身边的阿曼艳丽而不可方物的姿色更是显得神秘…… 女侍者心下略为衡量了一下,欠身道:“两位贵客请这边走……”…… 随着女侍者走过几道门后,便向地下拐了下去,经过了几处检验的岗查,女侍停在了一个宽大的门外,从这里,已经可以略微听到里面喧闹的声音了,女侍者欠身向着卜风笑了笑,便转身离开了…… 卜风向阿曼笑了笑,低声道:“今晚的本金我来出吧……” 阿曼嘿嘿笑了两声,也没说什么,只是挽紧了卜风的胳膊,金钱在她的眼中没有什么概念,仅仅不过是一些废纸而已…… 她想要的,只是卜风能开心些,哪怕只是暂时而虚假的快乐…… ———————— 门口两个保安推开那扇大门,一股热浪迎面扑来,里面虽不至于人山人海,却也略微有些拥挤,男士居多,却也有很多打扮入时的女子。 走进来方能看到,大厅中极为宽敞,约摸有数千平方尺,卜风纵目扫了一眼,设有赌桌十多张。每一处都坐满了人,略微显得有些拥挤,人群中,不时有一些打扮很是时髦的女子走过。 进门两侧,便立着一幅硕大的对联: 南通州,北通州,南北通州通南北; 大赌场,小赌场,大小赌场赌大小。 咋看上去,那一副木制的对联立在此处显得很是有些怪异,而且字写得也并不如何,只是仔细观摩才会发现,那一笔一划之间竟似乎包容广阔,方正中一股子的祥和的气质飘逸出来,卜风紧紧盯着对联,双眼神光闪了一闪,嘴里轻声赞道:好! 阿曼顺着卜风的眼神看去,也为那字迹中透出的通透的气质惊了一惊,那通透了悟,让历经岁月沧桑的她心头也升起了一丝感悟,心头暗暗道:作此联者,定然是了不得的人物,那气势,根本就不是一般的人类所能拥有的,看着看着,阿曼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幽光,一闪即没…… “不错的地方……”阿曼轻声自语…… 卜风和阿曼忽然感到别人的注视,转过身,看着前面不远的地方。 不远处,一个老者留着短发,发丝已然花白,面色红润,双眼炯然有神,身子板挺地标枪一般,站在那里,很是有精神。 一直注意着两人的老者满眼赞赏地看着卜风和阿曼,目光逗留了片晌之后向着两人友好地笑了笑,抱拳行了一礼。 眼神淡然地看了老者半晌,卜风抱拳遥遥回了一礼,眼神又恢复了先前的木然…… 从里面走出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大踏步迎到老者的身前,恭敬地鞠躬行礼,神色恭谨地低声说了些什么。老者点了点头,抬起头向着卜风的方向笑着点了点头,便转身随着那人进去了。 “看不透啊。”看着老者的背影,卜风双眼闪过一丝迷茫,接着低声自语着。 阿曼点点头,适才看着这个老者时,她可以感应到老者体内有一股活跃的气机流转往复,心头便已经知晓这个小老头定然是修习了中国古老的气功,而且看样子修为还颇为不俗。不过,在她看来,却也不算什么,她只是有些奇怪卜风的反应,尽管卜风几乎没有什么修为,但她对卜风的判断却是异常坚定地相信,那是一种出自本能的信赖,而且据她的经验,能得到卜风如此评价的人物应该不止于此吧,想到从那副对联看出的一些端倪,又看了看老者的背影,阿曼暗暗留上了心…… 她自己或许都不曾注意到,她对卜风的信任是一种几近于狂热的痴信,若要论到经验和阅历,卜风又怎么比得上她呢,只是,无论如何,有些东西是无法以理来衡量的…… ——————————…… 赌场之中,阿曼似乎很是轻车熟路,双眼闪着兴奋的亮光,拉着卜风去换了几万块的筹码…… 卜风任由阿曼拉着,在人群中穿梭,看着阿曼兴奋的样子,卜风木木的眼神中透出一丝无奈的笑意,摇了摇头,卜风松开阿曼的手,低声道:“你去玩吧,我想要四处转转……” 阿曼看看卜风,略微想了想便点点头,硬把大部分的筹码塞给他之后,一转身钻进了一堆人群,消失了…… 揣着几千块的筹码,卜风随意地在赌场内转悠着,不时地停在赌桌前看看,半晌的时间,便将不小的赌场转了一圈,看着赌场中人群忘我的痴醉和喧哗,他的心头也不又升起一丝的期盼,或许赌真的可以轻松一些吧…… 走到一张赌骰子的赌桌前面,卜风站定身形,透过额前的发丝,木然地看着那年轻庄家熟练的动作…… 庄家手落定之时,卜风心头升起一股莫名的冲动,随手取了壹千的筹码弹了出去,筹码在桌子上转了几圈,停在了小字区。 “开!”…… “哇——” 在旁人不乏羡慕和嫉妒的目光之中,卜风身平的第一次压注,便以满载而归为结局…… 只是,他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接下来,连着五局,卜风似若随意的压注都满载而归,赌桌上一些人已经开始注意到这个幸运儿,而一些人则是已经开始跟着卜风下注了。 卜风的眉头却是越皱越紧了,他很讨厌这种感觉,这种窥测未来的感觉……他将心神散开,注意着四周的诸色人等,分析着他们此刻的心态,故意不去注意那庄家的动作,只是随手摆放着桌上摞起的筹码,这样一来,他竟然连着输了两局,卜风很是满意地看着桌上减少的筹码,观察着身边这些神态表情各异的赌徒…… 有些人跟着卜风下注却输了钱,面色很难看,看着卜风的双眼尽是不快,这小子,还以为是个高手,原来却不过是狗屎运…… 有些人幸灾乐祸地看着那些输钱的人,看着面色淡然的卜风,低声哼哼着,不过一个菜青头而已…… 适才渐渐围上来的人群也散开了,那些本着看好戏心态的赌徒不甘地骂了两句,也走开了…… 而卜风,却有些喜欢上这种消遣了,至少,在这里他可以随意地操纵自己的胜负,随意地操纵自己的将来,尽管他也知道,这不过是一种表像而已,但心头却已经很是满意了。 只是那个穿者马甲的年轻庄家在不知不觉间,双手已经渗出一层细密的汗水,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卜风的异状却一丝不漏地被他收在眼底,他极为肯定,眼前这个身材瘦削的男子、这个头发凌乱的大男孩绝对不仅仅是运气好那么简单,紧紧地盯了一眼卜风发丝下的双眼,那年轻的庄家向着卜风点了点头,身子微微躬了一躬,又开始若无其事地继续…… 卜风随手丢着身前的筹码,竟然也还偶有小胜,几局下来,完全按照随机的统计分布,也是个不输不赚的结局,他观察着周围的各色赌徒,微微沉醉于那短暂而且不真实的平静之中,双眼中遍布的红丝少了一些,心情似乎也好了一些…… 另一个赌桌前,一个穿着旗袍的年轻女子双眼发亮地扫了一眼赌桌前那衣着火爆的紫发女子,向着眉头微皱的庄家使了个眼色,便转身从桌前那一大群喧闹的赌徒中挤了出去。刚出了挤在一起的人群,身后又传来了一阵赌徒暴烈的喝彩声,还有那个女子咯咯的笑声……那个年轻女子不由加快了脚步,直直地穿过赌场,向着赌场后面的一扇门走了过去…… 第六章 一间摆置简单的屋子里,一个精神健硕的白发老者闲适地坐在一张红木桌的上首,轻轻撇了几下杯盖之后,仰头将小陶杯中依旧发烫的茶一饮而尽,脸上显出了陶醉的表情,过了半晌,方才开口道:“好茶,好茶,高文啊,你泡功夫茶的功夫越发地精纯了,老头子这下子惨了,回去都喝不下自己泡的那些茶了……”言下不胜唏嘘,看着下手那个长相颇为刚毅的中年男人,眼神中都是慈祥的笑意。 那西装革履的中年人笑了笑,恭声道:“您想喝茶,那我以后跟着您整天替您老人家泡茶便是,这可是好多人求都求不来的呢。”说着,看着老者的眼神中微微透出一丝渴望。 白发老者摆了摆手,笑着道:“那可不成啊,我若是把你带走,那国内这个摊子谁来管,老爷子非得跟我急啊,呵呵……” 被唤作文峰的中年男子也笑了笑,看着老者的眼神中微微有些失望和无奈。 老者叹了口气,定定地看着文峰道:“我知道你本不想参与到组织的这些生意之中,只是,现在组织内情况复杂,形势危急,一触即发,还得要通过你们把持一些势力啊,等过了这一段时间,形势缓和下来,老夫就想办法把你替下来吧。”老者说到这里,冲着做势要询问的高文摆了摆头,笑着道:“怎么说起这些了,呵呵,你也不用担心,只要老爷子一天还在,量那些屑小也没这个胆子……” 中年人看着老者眉宇间透出的忧色,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看了看老者,他眉头皱了起来,喃喃道:“是谁这么没规矩,我已经吩咐过不让打扰我们了……” 老者哈哈笑了起来,看着那男子道:“高文,还跟老头子耍心眼,既然是现在来敲门,定然不是小事,让进来吧。” 那中年男子哈哈笑了两声,脸色微微一红,接着沉声道:“进来!” 一个穿着旗袍的漂亮女孩轻轻打开门小心地走进来,向着上座的老爷子躬身行了一礼后便看着那中年人,眉宇间透出一丝为难,似乎想说什么。 “无礼!菁菁,在老爷子面前有什么不能说的。”中年人向着那年轻女子喝斥道,言辞虽严厉,语气中却满是关爱。 那年轻女子吐了吐舌头,好奇地瞥了上座的老者一眼,心头微微有些诧异,她这尚还是第一次见到高大哥对其他人这么恭敬呢,心中猜测着这老者到底是何方神圣…… 中年人脸沉了下来,刚想说话,老者已经笑着开口了:“文峰,这个女孩不错,呵呵,我喜欢,以后你可要替老夫多多关照一下,可不许欺负她……” 笑着点了点头,中年人的脸上微微透着红色,尴尬地躲开老者怪异的目光,转向女孩问道:“出了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 向着老者娇声笑了笑,菁菁看着中年人道:“高大哥,场子里来高手了,似乎是来踢场的,一个小时不到,已经卷了快一千万了……”清脆的声音虽然透着忧虑,但看着那中年男人的目光中却满是信心,在她心中,这个世界上都没有什么事能难得住这个男人。 “哦!这里所有的庄家都是在总部经过培训的……”中年男人自语:“虽然年纪不大,但都是绝对的高手阿……” 老者面色也微微一滞,笑了笑,拍拍那男子的肩膀笑道:“高文,一山还有一山高啊,大意不得,大意不得!”说着,老者站起来看着女孩道:“这里有监控室吧,走,带我去看看!” 菁菁当先领着老者走了出去,中年男子赶忙站了起来随着老者跟了上去…… ———————— 老者定定地站在一个硕大的屏幕前,看了许久,眉宇间开始露出了慎重的神色,连声赞道:“好!好!好!” 那中年男人开始还有些不理解老者的反应,双眼死死地看着屏幕,过了半晌似乎也渐渐有些明白了,只是眉宇间仍然有些疑惑。 老者似乎看到了那中年男子的面色,沉声道:“高文,老夫我自九岁开始接触这赌之一道,至今六十余载,虽不敢说无敌天下,但在赌界排名十甲之内的信心还是有的。”说着,老者的眉头扬起一股子的傲气:“现在赌术界内那些个什么赌皇、赌王也从不曾被老夫我放在心上……” 顿了一顿,老者将目光集中在屏幕上,气势渐渐地沉了下来,沉声道:“但对上这个人,老夫却丝毫没有胜算!” 高文的面色一变,心头默默地消化着这句话的分量,他很清楚这句话若是传到赌术界会引起什么样的后果…… 赌术界内,谁都知道这么一个说法,一个人若能得到只手翻天老爷子的一句称赞,便已经有了傲视群雄、谈笑赌桌的资本……然而,此刻,只手翻天,何老爷子竟然坦言他对上一个年轻人毫无胜算……他的嘴角泛起了一丝苦笑,低声自语:“这话若是传出去,恐怕道上又要变天了,这年轻人以后的日子也不好过了,只怕每天都得应付成千上万的挑战……”…… 那叫做菁菁的女子眉头却紧紧皱着,不解地道:“老爷子,我让您看的是刚才的那个紫发女人啊……而且,这个年轻人也没什么啊,我看着他刚才就输了好几盘的……”菁菁看着屏幕中那个穿着黑色单夹克的消瘦年轻人,那年轻人的碎发遮住了面色,让她看不清切。 高文心头也犹有疑惑,便没有说什么,抬起头看着前面的老者。 看了看眉头紧蹙的女子,老者笑了笑,转身看着屏幕上的年轻人,叹了口气道:“那紫发女子虽然也算是了不得的高手,但老夫我却还不至于毫无胜算。只是,仅仅是看着这个年轻,老夫心中就已经没有底气了,你们说,这赌局还有什么疑问么?” 看着那年轻人随意的动作,老者双眼闪过一丝的敬佩:“老夫生平阅人万千,尚是第一次见此等人物,竟然半点都看不透,先前老夫见到他,虽然很是欣赏,但却也不曾有这种感觉,谜,谜啊……”…… 那娇俏的女孩不解地摆了摆头,低声道:“但是,老爷子,那个紫发的女孩已经赢了一千多万,若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 老者摇了摇头,沉声道:“不妨,不妨!”他双眼紧紧地盯着屏幕,低声自语道:“若真有谁能请得动这两人来踢场,那老夫也输得心服口服了!”…… ——————…… 赌场里的一干赌徒,不管是输得垂头丧气的,还是赢得兴高采烈的,都渐渐随着赌场中的人群大势聚到了赌场中间的一个赌桌之前,每每揭盘,都爆出一阵阵震耳欲聋的喝彩声,还有一些好事者的口哨声穿插在其中,气氛空前的高涨,那些赌徒都随着这有些蛊惑的气氛不正常地燃烧了起来,一些开始还注意着体面的人物,此刻也随着人群变成了氛围的创造者了…… 卜风却不以为意,依旧在人渐渐减少的赌桌前继续着他的大小游戏。而庄家一方面对这个面色苍白的年轻人的相让而心存感激,另一方面对剩下的那些普通赌徒也不以为意,是以也没有用什么手法操作,只是凭着那三颗骰子在钢盅里自由转动,这么一来,这一桌上的赌局竟成了一个完完全全的均匀分布案例,却也是一桩奇闻。 人越来越少了,一旁的高声尖叫和喝彩声不时地传了过来,神游体外的卜风依旧随意拨弄着身边的筹码,那庄家此刻却有些沉不住气了,听着那边的情形,似乎是有高手来踢场了么?他的眉头隐隐皱了起来,不过他的心头瞬即闪过一个刚毅严肃的面孔,不由默默地自语:只要有高先生在,一定是没有问题的吧……他也放下心来,专心地和赌桌上唯一的顾客做起了均匀分布概率的测试游戏…… “美女,神了!” “赌神啊!”…… “你们赌场里的高手呢??” “……” 杂乱的声音一丝不漏地从卜风的耳边擦过,他心头不由升起了阿曼兴奋的面孔…… 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卜风站起身子,转身便要离开赌桌,这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定定地看着那个年轻庄家的依旧带着孩子气的眼神,善意地点了点头,才又转身离开,留下那个年轻的庄家呆呆得在原地莫名地感动于那一个淡淡的眼神…… (首页的内容简介里面改了一点,请大家注意下。呵呵,顺应后面情节发展) 第七章 随意踏出了几步,卜风便从拥挤的人群外围走到了此刻那备受关注的赌桌前,瘦瘦的身形站在那里,却散发出一股莫名的气势,即使是那些早已双眼发红的赌徒们,还是不自觉地离开他的身形,在这极度拥挤的人群中,竟留下了一处颇为空阔的地方,只有卜风一人站在那里…… 果真是阿曼,卜风心头微微有一点震动,但却不曾有一丝一毫的讶异,无论什么事,发生在阿曼身上都没有什么值得惊讶的,这一点,早在第一眼看到阿曼时,他便明白了…… 有些无奈地看着侧面那娇笑着的阿曼,艳丽的容颜上散出淡淡的红晕,紫色的短发,火爆的身材,再配上那不败的战绩,的确是有轰动效益啊……卜风也不由暗暗自语…… “只是,却未免太过招摇了。”看了看面色有些难看的庄家,卜风轻声自语,随即擦着人群走了过去,刚走到阿曼身后,面带红晕的阿曼便回过头来,看着卜风甜甜的笑了笑…… “那小子是谁啊?” …… “妈的,美女怎么配了那么一个瘦弱不堪的小家伙啊,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 …… 人群中刹那间便升起了一阵阵的喧哗…… 看着卜风的无奈的苦笑,阿曼做了个鬼脸,却更见娇媚了,人群中,嫉妒的,好事的,又是一阵阵不满的尖叫,还随着几声的污言秽语,只是,却没有一个人,敢跨近卜风的身边,那瘦弱的身躯竟让他们心头升起了一丝丝寒寒的感觉…… 没有理会身后那一喧杂的人群,阿曼转过身,娇声道:“庄家,一举定乾坤,这一局我全压了!”说着,阿曼将身前所有的筹码推了出去…… “哇!两千万啊!” “谁跟我打赌,我赌美女一定赢!哈哈……”…… 那个面上已经蒙上一层汗珠的庄家虽不禁颤了一颤,却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虽然这一局他也是完全没有把握,但这所有核算下来,也不过四千万,对组织来说也不算什么,而且无论如何,总要完了阿,他心头暗暗发誓,这一辈子都不再跟这个女孩子赌了…… ——————…… “高文,陪我出去!”看着屏幕上的卜风,老爷子出声道/。 一直看着屏幕的中年男人隐隐约约明白了一些事情,连忙应是,随着老者就往出走……他身后,那个微微有些紧张的女孩不禁出声道:“可是,老爷子,会错过最关键的时候啊!” “呵呵。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赌局……”老者的身形消失在监控室的门后,渐渐走远了。 “那可是几千万啊……”女孩有些心疼地自语道,樱桃小嘴不由地噘了起来,随即有些不舍得看了屏幕一眼,也紧跟着跑了出去…… ——————…… 整个赌场一片寂静,人群中有失望的,有幸灾乐祸的,只是,没有谁说得出话来,几千万阿,就这么没了,那可是四千万啊,可能一辈子都赚不到阿…… 阿曼不以为意地甩了甩手,看着那个有些不可思议的庄家笑了笑道:“今天晚上的手气不怎么好呢,呵呵。” 说着,阿曼站起身子,伸了个懒腰,那慵懒的气质配上娇艳如花的外表,恍若不属人世的精灵,所有围在周围的赌徒们,都瞪直了眼睛,死勾勾得盯着阿曼,似乎想要吞了她似的,有些不堪的,甚至都留下了一滩口水。而其它的那些女子,则是嫉妒加不屑地扫了阿曼一眼,不忿地转身走开了,嘴里还咕喃着什么东西,临走时还不忘狠狠地在身边男友的身上大张魔爪,使出女性的三项防身绝学…… 阿曼却视而不见,挽起卜风的胳膊便往外走,围在周围、愣愣的赌徒不由自主地闪开身子,让开了一条通道,傻傻地看着阿曼,一些女子则是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冷冰冰的卜风,心下漫无边际地猜测着……赌场中静悄悄的,那张赌桌的旁边,那庄家张大的嘴巴渐渐地合上了,心头也渐渐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不由抬起头,感激中夹着掩不住的好奇,静静地看着卜风的背影,这是个怎样的男人啊?一个眼神便让她放弃了这些…… 围观的赌徒们渐渐反应过来了,艳羡地看着卜风的背影叫嚷着,不甘地吹着口哨,有些还跟了上去,却被堵在那里的赌场工作人员客气地拦了下来,看着卜风和阿曼的背影消失渐渐地从门缝中消失了…… ————————…… 卜风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眼前不远处的老者,他的目光甚至都没有扫一扫老者身后跟着的那一男一女,面色也没有丝毫的变化,冷冰冰的,发丝掩盖下的眼神中依旧还是麻木和淡然…… 没有当面看到卜风时,高文对这个得到老爷子高度称赞的年轻人也不由有一些揣测,没想到见到他的本人之后,他心中的那些东西却早已不知消失在哪里了,这个年轻人,同他构想的要差太多了,苍白的面色,瘦弱的身躯,有些凌乱的头发,那一双挡在细碎发丝下的眼睛中蕴含的麻木让他也不由地心惊,这,会是一个年轻人的眼神么?他心头略微估算了一下,这个年轻人最多也应该就是二十岁的样子啊。 而菁菁则是上下打量着那个片刻之前让整个赌场为之疯狂的女子,即使从一个女人的角度来评价,这个紫发女人都算是美艳不可方物了,那从骨子里透出的娇魅更是让她心头微微有些嫉妒。 将目光从阿曼身上转到卜风的身上,菁菁本来有些随意的目光忽然闪出异样的神采。 就像高文常常说的,菁菁是一个简单的女孩,简单到她看什么都是从感觉出发,是便是了,从来也不曾去找什么依据,然而,便是这种近乎于虚幻的直觉让她移到卜风身上的目光几乎要移不开了,那颓废而瘦弱的身躯下,散发出一种很奇特的气质,淡淡的,但却是异常的神秘,让她禁不住想要走进这个男孩,拨开那层迷雾,看看那迷雾之下,到底掩藏着的是一个怎么样的神秘呢。 菁菁不由地拉起高文的手,低声道:“高大哥,这个男孩,好奇怪,看不透艾!” 四周静悄悄的,菁菁的话随着震荡的空气向四周传了开来,高文哑然之余,却也不由又看了卜风几眼,他知道,有时候,一个女人的直觉要比什么经验都管用。而那老者则是哈哈笑了出来,看向菁菁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赞赏,笑着道:“小姑娘不简单啊,呵呵……” 阿曼笑嘻嘻地看着菁菁,低声在卜风耳边道:“阿风,又有小女孩被你迷上了呢……” 那老者似乎听到了阿曼的声音,冲着阿曼呵呵笑了笑。 由于卜风先前的评价,阿曼对这个小老头还是有一些兴趣的,不过却也仅仅笑着向老者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便不再理会了,却很有兴趣地看着傍在那个中年男人身侧的菁菁。 老者看着卜风样子,知道他是不会开始说话的,不禁笑了笑,踏前几步,走到卜风的正对面,直视着卜风的麻木冰冷的眼神,笑着道:“今天在这里等着两位,实是有两件事要同两位商量,一公一私!”不在意卜风毫无反应的眼神,老者从身后接过一张卡,递到卜风的身前,表情很是认真地道:“虽然今天两位手下留情,不过,我们也有自己的规矩,有我们赌场的风骨,没有让两位空手而回的道理,这于情不合,于理也不符,这卡里的钱,是这个女孩刚刚已经赢到手的,我代表赌场,谢过两位了!” 说完,老者定定地注视着卜风的眼睛,持卡的右手稳稳地定在身前。 刚开始看到那张金卡时,卜风心头还闪过了一丝不屑,对眼前这个风骨苍劲的老者观感立刻便下降了许多,甚至有了马上便离开的念头,只是,听完老者的话,看着老着那坚定的眼神,他那麻木的双眼中不由闪过一丝神采,旋即隐没在那深沉的麻木和冰冷之中。 周围的空气似乎刹那间便沉了下来,菁菁只觉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许多,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声在她的耳边渐渐地变了清晰了起来,周围一点点声息都没有了,静地让她心头很是难受,一团污浊的气体压在她的胸前,很是沉闷,她的心跳速度也开始加快,紧张地盯着卜风…… 卜风向着老者深深地看了一眼,双眼中的神采渐渐散去了,缓缓地伸出手,从老者的手中接过了那张卡,见面以后第一次开口道:“还有一事。” 菁菁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阿曼笑着看了看菁菁,心头对这个毫无心机的女孩又多了几分好感…… “何向东!”白发老者向着卜风伸出手,定定地停在半空中,平和的双眼直视着卜风颓然冰冷的眼神。 高文的心头又是猛地一震,老爷子竟然要同这个年轻人平辈论交么,压住心头的震惊,高文峰再次细细地打量着卜风,双眼散出锐利的锋芒…… 阿曼饶有趣味地看着神情平稳的白发老者,心头暗赞:的确有一手,竟然这么快就打破“冰山”了,想当年,我也用了同这差不多的时间阿…… 菁菁有些紧张地看着卜风,生怕又似刚才一般出现那种气氛,那感觉,真是不好受啊…… 卜风也微微愣了一下,以他的眼光看来,这老爷子绝对是一个非常人物,而且,似乎身上还藏着一些难以看穿的迷雾。没想到次等的人物竟然可以自降身价,同自己一个默默无闻的无名小卒同辈论交。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卜风的面色似乎又冷了几分,摇了摇头,淡声道:“长者之礼不可废,小辈受不起!”说罢,便往出走,留下老者定在半空中的右手。 阿曼虽然心头也想不通卜风为何如此过分,但却选择毫无理由地支持,向着菁菁有些抱歉地笑了笑,随着卜风走开了。 看着卜风的背影,老者的双眼依旧温温的,没有一丝波澜。 高文看了看老者定在半空中的右手,皱着眉头看着卜风的背影,心头不禁有些恼怒:这年轻人,也太狂傲了! 看着已经走到门口的卜风和阿曼,气鼓鼓的菁菁忍耐不住,便要开口。 这时,卜风忽然回过身来,看着老者淡淡地道:“卜风,三里桥,古船酒吧。”言罢便转身而去了。 一丝微笑从老者的嘴角升起,渐渐地散开了…… …… —————————— 第八章 阿杰懒洋洋地倚在吧台上,右手五指有节奏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目光游离在酒吧中四处散坐的那些女性身上…… —— 收回游离的目光,阿杰扫了一眼静静坐在一旁的卜风,叹了口气,愁眉苦脸地道:“曼姐,你说为什么同样是人,每天也都同样盯着酒吧里的这些人发呆,阿风就能调出‘古船的温馨’,我就不行呢?” 阿曼扫了一眼苦着张脸的阿杰,笑着道:“一样?你整天除了发呆,也就是看看酒吧里的单身美女吧……”说着,她喝了一口酒,转身看着不远处的卜风,双眼闪着通澈的光泽:“阿风又怎能和你一样,你看到的不过是皮相,他看到的却是百味人生,你在戏中,他却在局外,这又怎能相同??” 她的声音渐渐变得有些悠远,低声喃喃道:“只是,他虽出了这个局,却又钻进了另一个局,这世间,又有谁能真正怡然独立呢??”她苦笑着,摆了摆头,仰起头将瓶中残余的酒一饮而尽,转过身去,顺着卜风的目光看了一眼酒吧坐后方的角落里那个头发乱糟糟的男人,接着便呆在那里,看着卜风,开始自言自语些什么了…… 阿杰听着阿曼在那里喃喃自语,也不想自讨没趣,打了个哈欠,低声自语:“地球上的美女今天都到哪里去了,真是没意思啊……”他仰起头,无意间向着酒吧的门口扫了一眼,身子猛然便定住了,双眼放光,哪里还有适才的懒散,嘴里喃喃道:“要死了,要死了……”…… 酒吧门口,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孩将皮靴上的雪跺掉,抬起头在酒吧里扫视了一圈。 那女孩的脸型瘦瘦的,五官长得很是精致,皮肤异常的白皙,却不知道是冻得了无血色,抑或是本就如此晶莹白皙。眼神中虽然充盈着笑着,但不知为何,却让人心头升起一股子的寒意,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在她的身上却完美地搭配起来,形成了一种怪异的魅力,再加上几近完美的相貌身材…… 那女孩扫视的双眼在阿曼身上停留了半晌,眼角微微一跳,接着,眼神便触到了卜风,其中刹那间便散出了盈盈的笑意,目光紧紧地定在卜风的身上,嘴角翘起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阿杰叹了一口气,呆呆地看着在后面坐下的女孩,自言自语:“完了,没希望了……”…… 那女孩刚刚走进酒吧的时候,阿曼便有所觉,双眼有意无意地盯着女孩,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那女孩身上弥漫着的那层晶莹的寒意让她心头升起了一丝警觉,若这寒气来自于后天对于阴寒之气的修炼,那这女孩的年纪未免有些说不过去,想着想着,她嘴角撇起一丝笑容,年纪么?却也说不定,在这个世界上,要保住这幅皮囊青春的方法实在是太多了…… 只是,后天能将寒气修到如此的地步,那也算得上是高手中的高手了……若这寒气是先天所生,那这女孩的背景就很不简单了,据她所知,这个世界上,能孕育出如此精纯先天寒气的东西也不过那寥寥数样而已,而且都是一些她连提都不敢提的人物,想到这里,她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卜风却一直定定地注视着角落里那个男人,麻木的双眼一眨不眨,其中泛出一层血丝和掩饰不住的疲惫…… 那女孩的目光便一直凝聚在卜风的身上,双眼中异彩闪动,心头暗暗道:还好那天留了一个心眼,不然,这么精彩的人,可就错过咯…… 在酒吧略显嘈杂的声音和黯淡的灯光下,这几人便这么各自怀着不同心情相互盯视着………… “配酒的,配两杯酒。” “那小子?嗨,说你呢……”一个尖细的声音打破了那份默契,打破了那奇妙的氛围。 阿杰心头很不爽地抬起头,看着站在吧台前的那个家伙,心头忽然升起了一种很好笑的感觉,难以想象,那么尖细的声音竟然是从这个胖子的嘴里发出来的,真是——绝配啊……怀着三分的不爽和七分的笑意,阿杰打量着那胖子,几乎埋在满脸肥肉中的一双小眼睛在眼眶内滴溜溜地转动,不高不矮的身形上裹着一套料子不错的西装,只是,却很有几分滑稽的味道。右手拇指上套着一个硕大的戒指,腋下挽着一个鼓鼓的皮包,全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子暴发户的味道,浓浓的铜臭味仿佛狐臭一样让人心头难受。 一个打扮入时的女子笑嘻嘻地挽着胖子的胳膊,身子仿佛水蛇一般贴在他的身上,目光不时地游离在那鼓鼓的皮包上…… 那胖子指着坐在那里的卜风,尖声尖气地叫嚷着:“你是这里的——那个什么配酒的吧,给我们来两杯,要你们这里最好的,给我上最贵的!”顿了顿,那胖子夹了夹腋下的皮包,接着道:“喝得舒服,小费少不了你的……” 卜风却毫无所觉,或者是不屑一顾,仍旧静静地盯着那个角落中的男人,看着那邋遢的男人从角落里站起了身子。 胖子叫嚷了半晌,忽然发现卜风连瞧都没瞧了他一眼,瞥了瞥贴在身边笑嘻嘻的女人,面子上很挂不住,心头火起,窜近吧台便扬起了右手,狠狠地扇了下去,嘴里叫骂着:“一个配酒的,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跟大爷耍脸色……” 阿杰的脸色旋即阴沉了下来,只是却不加阻拦,冷笑着看着那脸色发红的胖子。 阿曼双眼闪过一道绿幽幽的光华,冷冷地看着那个胖子……莫说仅仅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就算是一些略微对古武术有所修炼的人类也占不到他半点便宜吧,她心头微微有些自得,心头暗想,若不是怕给阿风带来麻烦,真想彻底地把他的身体改造一下…… 卜风却依旧静静地坐在那里,盯着已经走近的那个浑身酒气的男人,双眼中竟透出了一丝的怜悯……而此时,那胖子的右手却已经到了他的眼前,风声扫过脸庞……远处的那黑衣女孩坐在那里,一边喝着酒,一边饶有趣味地看着。 便在胖子的右手就要触到卜风的时候,他的手在半空中定住了,面色上透出猪肝似的红色,身子颤抖着,转身看着右侧这个正抓着他右手的男人,浑身的酒气扑哧扑哧地扫在他的面门上,那一双半睁半醒的眼神中闪着不屑的神色,下一秒钟,他发现自己竟然不用低头,便看到了身边那个骚媚女人隆起的……接着,他听到了自己的身子撞在地上时发出的噗噗声,然后,一阵剧痛从着地的部分传了上来,他张口便要骂,只是,一触到那醉汹汹的男人的眼神,他的气势便弱了三分,在地上喃喃地骂着,忽然,那胖子猛地一下从地上爬了起来,双眼在附近扫了一圈,又恨恨地看了一眼那瘦高瘦高的男子,小眼睛转了两圈,转身向着酒吧的门走了,低声骂道:“这个贱女人,竟然把我的皮包偷走了……”…… 那瘦高瘦高的男人连眼角都没再扫那胖子,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卜风,半眯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华,打了个哈欠,从柜台上自顾自取了两瓶酒,随手扔下几张钞票,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卜风忽然站起身形,修长的手掌从柜桌下取出调酒钢杯。 刚欲离开的那醉汹汹的男人身子顿了一顿,似乎想了想,转过身,看着卜风的眼神。 卜风直直地注视着那男子的眼神,手下灵活地取过一瓶红酒,一些冰块和细碎的材料……双手交替,半晌,调酒杯中便出现了一杯泛出淡青色的酒。卜风定定地看了那男子一眼,低头将酒倒进酒杯,向那男子递了过去。 那男子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和痛苦,嘴里喃喃道:“知恩图报么……连一个调酒师也知道知恩图报么……” “不——什么知恩图报——不需要”渐渐的那男子的面色变得狰狞起来,双眼中闪着疯狂的色彩,通红通红的,向着卜风近乎于大吼地说道:“那头猪档了我的路,我可没有帮你办点,没有……你用不着谢我,用不着——” 他疯狂得吼叫着,双眼盯着卜风,通红的眼神之中却都是犹疑和彷徨。 第九章 卜风眼神中的麻木褪去了一些,升起一些淡淡的伤感,摇了摇头,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既然事情不得不做,那便做好了,又何必在乎他人的说法,要活着,已经很累了……” 说完之后,卜风轻声叹了口气,淡淡地直视着那人的眼睛,一丝丝怪异的精神触角莫名其妙地从神经海之中延伸出去,紧紧地缠着那个人,将未来即将发生的那一切,连带着他的思绪愁肠,一点不剩地传进了卜风的脑海。 “——这就是生活么?”卜风轻声自语,那精神的触角缓缓地自然回收。 那男子用非常古怪的眼神看了卜风半晌,露出非常疑惑的神色。 望着卜风淡淡然中带着忧伤的眼神,那疑惑从他的眼神之中渐渐消去,他的身子猛然间顿了一顿,接着便是剧烈的颤抖,俯下身子剧烈地咳嗽着,身体随之颤抖着…… 不多时,那男子撑起了瘦高的身形,将乱糟糟的头发理了理,露出一张清秀的面孔,约摸三十多岁的年纪。看着卜风,他的眼神平静了下来。 渐渐地,从那安静的眼神中泛出一丝真心的笑意。 从卜风的手中接过那杯酒,他优雅地持着酒杯,略微晃了晃,带着淡淡的微笑欣赏着略显黯淡的灯光透过酒映射出的炫目光芒,接着便起杯喝尽了,脸上闪过一丝平静和欢欣。轻轻放下酒杯,那男人略微地想了想,神情变得镇重起来,缓缓地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卡片,上面写着淡淡的字迹,另外还有一张银行卡。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带着略微疑惑的目光,他缓缓地摇了摇头,凝视着卜风的双眼,他双手珍而重之地将那张卡片递了过去,眼神中满是期盼,张嘴轻声道:“不过,现在我只有一个很唐突的——” 随之,他的话语便被卜风的动作打断了…… 卜风接过那两张卡片,看也没看,放进口袋里,看着那男人的眼神中又多了几分的伤感,点了点头,定定地道:“无论是什么事,只要我不死,定会尽力完成的,你放心!” 凝视了卜风片晌,那男人笑着向他点了点头,接着又摆了摆头,笑着道:“若你我可以早些时间相见,那一定可以成为好友的……你说呢?”那语气中透出不易察觉的怆然和悲哀,还有一丝遗憾。 卜风摇了摇头道:“心既已相通,又何必在乎时日的长短。” 那男子身子一愣,笑了起来,深深地看了卜风一眼,向着卜风微微抱拳,转身便离开了,步履再没有开始时的蹒跚,但那坚定之中,透出的却是怆然,却是无奈。 卜风定定地看着那背影,双眼中的怜悯渐渐褪去,升起了更加深沉的麻木。 阿曼忽然皱了皱眉头,看着那背影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悲哀,从那男子的身上,她感到一种不是很陌生的东西…… 那是一层若有若无的死气…… 阿杰在这颇有些凄凉的异常气氛中醒过神来,甩了甩头,将心头升起的那丝丝淡淡的伤感从脑袋里甩出去,不由地又将目光扫向了酒吧中靠门的那个位置,却发现,那穿黑色风衣的女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 习惯性地绕了几个圈子后,施永小心地拐到一个小胡同里。 在胡同里心情异常复杂地来回踱着步子,他不由抚上了自己的左肩,双眼闪过一丝丝不加掩饰的痛苦神色,喃喃自语:若不是他,那颗子弹应该就不仅仅是穿透这里了吧……看着深色的大门在夜色中透出灰沉沉的颜色,他心头不禁又升起了一幅幅挥之不去的画面…… 他摇摇头,接着,又点点头,呼吸渐渐急促起来,双眼闪出暗红色的迷茫,手死死地攥着,好些时日没有修理的指甲陷进手掌,渗出一丝丝鲜血,牙齿咬得咔咔地响,面上的肌肉死死地绷紧,盯着夜色中的虚无,眼神中的迷茫渐渐的散去了,一层平淡和安静逐渐从眼神深处浮了起来,只是,那安静的眼神中竟闪着一丝丝冰冷的寒芒…… 立定身形,他压下心中余留的那一丝犹豫,轻轻地推开门,漫步走了进去…… “阿永么?进来吧。” 那平淡温和的声音让施永的面上一阵痉挛,吸了一口气,他将绷紧的面色放松,面上挂了一丝淡淡的微笑,开门走进去,温声道:“古大哥。” 房间里温和的灯光散出一层暖意,将他从冬夜里带来的寒意一丝丝驱散了开来,简单的摆设却让人看着心头舒爽。书桌前,一个相貌身高都很普通的中年男人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封信,带着眼镜细细地看着,此时,抬起头向这施永笑着点了点头,便又低下头,接着看那封信了。 灯光下,他的身材似乎已经有些弯曲了,面上都是淡泊的微笑,施永在这一刹那甚至都有些迷惑了,他很难想象,便是这样一个温和宽厚的中年人竟同过去五十年之内世界上最大的几宗盗窃案都有密切的关联,然而,所有的调查事实都清晰地表明了这一点。 那熟悉的笑容和温和的表情,让施永的心猛地一颤,身形明显得抖了一抖……然而,那低着头的中年人却没有看到施永的异样,便看边说道:“阿永,过些日子,组织会有人从那边过来,你准备一下,到时候你去接应吧……” “恩,好吧。”施永随口应承着,双眼却闪过一丝坚决,目光从中年人身上一扫,从书桌旁边走过去,站在那简单的书架前,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周易》,淡声道:“苏哥,我看看你这里的书啊,怎么都是《周易》啊?” 捧着手里的书,他的双眼在那中年人的后心处扫过,那其中闪过的尽是森冷的寒芒。 “随便翻吧,呵呵,我这里都是这些书,你什么时候也留意起这些来了……”那中年人呵呵笑着,目光依旧盯在手里的信笺上。 一手捧着那《周易》,施永下垂的右手缓缓抬了起来,指间闪过一抹森然的寒光,显出一根长达三寸的针…… 看着那个厚重朴实的背影,施永神情迅速的变化着…… 目光中最后闪过一丝痛苦,他嘴角的肌肉轻颤,一道寒芒无声无息地向这中年人的背心刺了下去…… 看着从中空的钢针一头涌出的鲜血,施永的面色刹那间便苍白了许多,一颗颗豆大的汗珠从面上淌了下来,瘦高的身形颤颤地发抖,整个人似乎刹那间便苍老了数十年,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子了,扶着一旁的书架,喃喃自语:“古哥,古哥,对不起,对不起……” “阿永……” 施永得面色猛然一震,撑起身子看着椅子上的中年人,目光中有希翼,有无奈,还有一丝的决然。 一个单薄的声音微微发颤,椅子上那中年人艰难地转过椅子,右手捂着胸口,鲜红的血迹顺着他手里的信笺缓缓地流了下去,嘀嘀掉在地上,在房间里,清晰可闻,虽然面色一片苍白,但他却很是平静地看着施永,似乎一点都不觉得意外,那眼神之中,甚至还有一丝淡淡的关切…… “其实,你不用自责的,你是官,我是贼,你杀我,本就天经地义。说起来,我还要谢你为我选择了这条路……”中年人忍不住咳了几声,不顾嘴角渗出的鲜血,低声笑着道:“死这条路,才是我最好的选择啊……咳,我年纪已经不小了,不想再进局子里折腾了……” 施永苍白的面色上闪过愧疚、苍白和无奈,还有一丝惊奇,身子剧烈的颤抖着,张了张嘴,有些无神的双眼看这中年人,刚想说话,却被中年人伸手挡住了,那中年人在椅子上艰难地动了动右手,指着桌子上摆着的一个小录音机,边咳边道:“你听了——,那里便明白了……我不怪你,真的……想必你也已经查出来了,我还有一个女儿,我只有一事求你。” 中年人说着,苍白的面色上透出一份慈爱和红晕,看这施永的面色上浮起一层异样的光彩:“念在你我多年的兄弟情义,帮我好好照顾她……” 说到这里,他双眼中尽是期盼,死死地盯着施永。 施永面色惨然地看了看那中年人,摇了摇头,低声道:“莫非大哥觉得我还能活下去么?你,是我的大哥啊……” “你,你何必——”那中年人的身子剧烈的颤抖起来,艰难得抬起手,指着施永,剧烈地咳嗽着,眼神中满是责怪和担心,还有一丝忧虑…… 施永连忙上前,小心得接住那颤颤巍巍的手,低声道:“大哥,别担心,我已经把事情托付给了—一个很不错的人……你就放心吧,小颖以后是不会吃亏的。”说着,施永的语气中透出一丝欣然和信心。 那中年人看着施永的眼神中满是忧虑和心痛,淡声道:“既然是你选的人,那自然没有问题,我也可以放心了,咳咳,只是——,你又是何必呢?” 中年人又看了看施永,摇了摇头,面色上的光泽渐渐淡去,浮上了一层死灰色,嘴角咳出的丝丝血迹滑过他苍白如纸的面色,配上他嘴角翘起的那略带忧虑的微笑,竟然散出异常安详的气质,喃喃道:“阿永,你说的那人是怎样的……” 嘴角轻动着,他的心神却已经飞到了许久之前,当初他和她在江南小镇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她披肩的长发和清纯的笑容……似乎一切都回到了那个美好的瞬间,那笑容,在夕阳的照耀下依旧充满了朝气,那一刻…… “月萍……”他面上泛出一片淡淡的笑容,双眼轻轻合上了,恍若享受着当时迟暮的阳光。 …… 第十章 “那人么?”施永笑了笑,苍白的面色上多了几分灿烂:“我竟然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呢,却是如此地信任于他……”摆了摆头,施永习惯性地回头向着椅上那中年人笑了笑,却发现,那双永远平静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闭上了,永远地闭上了…… “大哥,等到了路上,再给你讲也罢……”施永将椅子上的中年人身体扶正,轻声道。[请看小说网 www.qiyebooks.com] 接着,他看到了桌上的那录音机,想到苏哥临死前的话,便走了过去,按下了播放的按钮,面色平静地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了,从衣兜里取出一个不过巴掌大小的黑盒子,看了看上面的液晶屏,屏上显示着三分钟,时间一秒一秒地跳动着…… “阿永,不必自责,此本天命,你我都奈何不得。我只希望你以后能帮我好好照顾小颖,嘿嘿,这么多年来,她一直都以为她父亲是一个老实本分的小公务员。 …… 我前半生也杀过不少人,虽大都不是什么好人,这其中却也有无辜,这些年想想,老有心悸之感,我已年近五十,死不为夭,只是,却担心报应落在小颖身上,她只是个纯洁善良的小女孩……三十岁之前,我最是厌恶这等虚无缥缈之说,平日行事毫无顾忌,但求痛快!只是,自从有了小颖,我便渐渐不敢妄自行事,对于这天地运数一说,也是越来越信,这些年便开始潜心钻研周易,越发地发现天地运行,莫不循规……如今这一死,也算是略偿生前罪孽。 …… 你向来行事周密,只是不够狠辣,这才会泄漏你的底细,以后行事,切不可如此。要知道,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 …… 颖儿我便托付给你了,莫要告诉她我的事情,只要说我忽然失踪便好…… ……” 施永耳中的声音渐渐地小了,他的心神开始恍惚了起来,已逝的父母、有如严父的警校教官…… 那一幕幕往昔的景象从心底翻上来,犹如泛着黄色的旧照片在他的眼前飘过,牵动着他的视线,也牵动着他的心神,恍若时光倒转,一切有冲头开始了,他的耳旁竟仿佛响起了一声声童稚的声响。 那,仿佛是幼年时自己的声音吧,真是不可思议啊,现在竟然还可以清楚地记得—— 淡淡地笑着,他摇了摇头,转过了身去。 看着身后椅子上神态安详的中年人,施永笑了笑,在那平静的笑容中,左手中的针管缓缓但却坚定地刺进了他的心脏。 血液顺着空心钢针从里面汹涌而出,在施永的脑海之中竟忽然升起了一幅血红的画面,鲜血喷涌,挤压着向着前方那一丝光明冲去,不知为何,他却能从那粘稠的液体之中感受一种决心,为了光明不惜一切的决心! 血液流动的那奇特节奏让左手轻轻地颤了一颤…… “可惜——”他轻声自语。 当鲜血一丝丝从嘴角渗出来时,他眼角闪过一丝怪异的表情,不知为何,忽然想起了那个奇特酒吧,想起了那个奇特少年调出的那杯酒,喃喃道:“好酒,好酒……” 再一次,从小到大的记忆一波波从脑海深处蔓延出来,幼时父母的慈爱,警校里的教官的关爱看重和曾经宿舍里满壁的奖章,还有卧底后古大哥的亲切关怀一切交织在一起…… 那一切,混在一起,再也无分彼此了。 “但愿有来世,来世——” 倚在桌子上,他那瘦瘦高高的身体缓缓地滑了下去,双眼也缓缓地闭上了…… 从屋角灯影下的黑暗之中,缓缓地走出一个修长而妖异的身影,带着淡淡的但却挥之不去的寒气,黑色的风衣凸显出她完美的身材,精致的没有任何瑕疵的面孔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此时此境之下,却有着说不出来的诡异感。 她便那么表情淡淡地看着倒下的施永,不由想到了在酒吧里时,卜风对着施永讲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细细思索了片晌之后,她心头默默地道:难道他一早便预知到这些了么? 再想到开始见到卜风时的场景,她脸上的笑容越发地灿烂,真是一个有趣的人类阿,竟然可以预测到未来么?? 一个预言师么?只是,一个普通的预言师又怎能如此精准地预计未来呢?难道,他竟然——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无意地扫着椅子上被摆正了身体的中年人,缓缓地自语道:“是巫族么!”…… “那,那是——”女孩冰冷的面色那州着的眉头尚未平复下去,便忽然闪过了一丝诧异……匆匆跨前一步,拉起椅子上那中年人已经发凉的手,那手腕上赫然刺着一朵梅花,有两瓣是血红色的,此刻,那梅花在血迹的渲染之下更是异常地妖异…… 在泛着暖意的屋子里,女孩的身上闪出一层白蒙蒙的雾气,雾气中,隐隐可见一些细碎的冰晶,她的面色一片冰冷,嘴角的笑意彻底敛去,从嘴唇中恨恨地挤出了两个字:“偷天!”…… 砰然一声巨响,暗夜的黑幕之下,爆起了一团冲天火光,给这安静的巷子里凭空带来了一份的躁动和不安…… ———————— 将那张卡片扔进壁炉中,看着壁炉中闪闪的火光,卜风轻轻地念道:“古月颖……” 忽然,在他眼神中腾挪跳跃的火光猛然闪了起来,一阵阵眩晕感冲上了他的脑际,卜风的身子不由一晃,旋即转身紧紧地靠在酒吧暗色的墙壁上,面色一阵发白。 远处一直注意着卜风的阿杰面色一变,放下手里的酒瓶,抬腿便要过去。却发现身子已经被阿曼拉住了,不由转身看着阿曼,挣脱了手,指着远处的卜风,刚要说话,就被阿曼打断了。 “我知道。” 放下酒杯,阿曼扫了卜风一眼,冲着阿杰摇了摇头,低声道:“他只是太久时间没有休息了……” 阿杰眉头皱了起来,凝视着阿曼道:“可是,他的身体会垮的……” “没关系的,他的身体不会有问题……”阿曼端起酒杯,凝视着杯中红色的葡萄酒在暗淡的灯光下闪烁着暗淡的光泽,心头默默地叹息着:“即使我能保证他的身体没问题,但,他的心,却还是……” 看看阿曼,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卜风,阿杰沉默了片晌,回头拿起调酒杯,心不在焉地来回翻转着…… 过了许久,卜风睁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自言自语:“才不过六天,看来又得去医生那里了……” 说到这里,他眼神中闪过一丝宁静平和的笑意。 正文 第二集 第一章 雪花在清晨蒙蒙亮的天空飘散着,将整个世界映得一片洁白,微风扫过,带起一片片晶莹的雪花,迷迷蒙蒙之中,交映着淡淡的天光,从清新中透出一股子的迷离。 宽阔的大街上一个行人都没有,大街上远远看去,尽是一片白色…… 在这清冷冰凉的氛围之中,卜风的心境也不由轻松了几分,骨子里透出的疲惫也被冰凉的寒气压下去一些,他不由抬起头,望着从上空飘飘扬扬而下的雪片,只觉地心头难得地一片平静,所有的思绪念头都随着寒风,飘到了远处。 这个大城市的各个角落里,分布着许多个恍若小镇一般的区域,与外面的繁华和喧闹不同,这里显出的是小镇一般的安宁,显示出来的,是一种很真挚的温暖,便仿佛都外面的城市隔绝起来似的。 一年以前,当卜风刚刚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的时候,很偶然的,他来到了这个地方……自那以后,每每心烦意乱到难以忍受之时,他便会来这里随意走走,内心中集聚的那些沉闷的烦躁和撕心裂肺的疯狂在这里宁静的氛围下,似乎也会渐渐地沉下去。 于是,这里成了他的一个避风港。 天还很早,而且又在下着雪,所以在这不算很宽敞的街道上,还没有几家店面开门。一家位于最边上的店面外,留出一条清扫过的小道,小路应该是刚刚清扫不久,上面只积着一层薄薄的雪色尘埃。散散的,淡淡的,清新而安静。 卜风从清扫过的小道走进去,心头的烦躁也随着这里清新而安宁的气氛少了许多,他心头竟然出现了一种唤作宁静的状态,忍不住长长地吸了一口气,一阵阵清凉一直从呼吸道传到他的心头,感受着这份似乎是远离尘世的虚假的安宁,卜风心头怀着一份感恩,抬起头,看了看店面上挂着的那方横匾,暗红色中透着沉沉的褐色,中间印着一个方方正正的楷体大字:药! 轻轻地推开药店的门,卜风轻轻迈着步子走进去,那股熟悉的药味混着清新冲进他的鼻腔,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卜风向着店里柜台上的一个清秀纯朴小伙子点了点头,那小伙子笑着向卜风点点头,伸手向着药店里面的一间屋子指了指,便又转身去看柜台后的那些各色药物了。 卜风向着那透出纯朴憨厚的背影看了半晌,嘴角撇起一丝淡淡的笑意,走过药店里仅有的一张大桌子,向着药店里面的那间屋子走过去,心头不由自主地便升起了一幅安详而宁静的画面…… “阿风!”一个纯净清新的声音轻飘飘地从门缝里传出来,卜风带着嘴角淡淡的笑容,走了进去。 看着那熟悉的身影,卜风的心头仿佛流过一道清浅透彻的溪流,流淌着,带走青石上淡淡的灰尘,带走他心头的诸般烦恼,这个时候,他又不由得想起了王公的“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一个穿着白色高领毛衣的女子在窗台边上认真而小心地为一盆浅色的花浇水,从门口看过去,仅仅能看到她的一个侧面。干净而黑亮的长发散在背后,长长的睫毛下眼神中透出一丝静心而专注,小巧的鼻尖上闪着一滴清水的清爽光泽,光滑而透亮的肤色从她的面颊一直向下延续,修长的脖颈裹在毛衣的衣领下,仿佛一只正在清晨的阳光下戏水的天鹅。 那女子转过身来,一股清新的秀气扑面而来,让卜风的眼前一阵清爽,似乎置身于一片宽阔的绿色草原上,一望无际的草地和无垠的蓝色天空充溢着他的视野,卜风眼神中的麻木和颓然渐渐地消去,出现了一片湛然…… 女子看着卜风的样子,心头不由升起了第一次见到卜风时的场景…… ———————— 一年以前,大约也是这个时间。 …… 坐在柜台后面,闻着浓浓的药香,她的心情舒适的自在,心中想着:是不是在这里再待一些时间再走呢?这里可真是不错的地方啊…… 一个年轻人踏着僵硬而疲惫的步子从外面走进来,立在柜台前,颓然而杂乱的长发挡着他的面孔,头上漂着一层雪花,年轻人却毫不在意,只是让那些雪花自然地融化,化作一丝丝的清水从他的头上滑下来…… 那年轻人似乎连头都没抬,只是冷冷地问道:“大夫,一个人要如何才能不睡觉……” 冰冷的话语中透出一丝渴盼,一丝麻木,还参杂着一股子的绝望。 说着,年轻人抬起头,一双空洞而麻木的眼神透过发丝从后面透出来,那空洞茫然和其中难以掩饰的痛苦让她的心也不由地一跳。她不由地仔细打量这个颓废而空洞的年轻人,这么冷的季节,竟然只穿着一件单夹克而已,肤色异样的苍白,眼神空洞,似乎那其中什么都没有……尽管隐藏在那冰冷而麻木的气质下,她还是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很神秘而迷离的气息,恍恍惚惚,仿佛,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质一般/…… 眼神移到年轻人的双眼上,她微笑着,定定地道:“恩!我有办法。” …… ———————— 思绪从年前回到现在,女医生走到卜风的身边,拂去他肩上细碎的雪花,看着卜风布满了血丝的双眼,不满地道:“怎么回事?怎么又搞成这样了,早告诉过你,若是药效过了,那便——哎,你这样,算啦……” 尽管是责怪,那声音还是异常地温柔。 “灵姐,又要麻烦你——” 看着卜风脸上那一如往常的歉意和疲惫,朱灵笑了笑,轻轻地将卜风身上的夹克脱下来,轻声道:“我去煎药吧,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吧……” 从朱灵身上散发出来的那清新而宁静的灵气让卜风的心跳渐渐缓了下来,他的身上传出了一阵阵很熟悉的、懒洋洋的感觉,坐在床前的椅子上,向笑着的朱灵点了点头,转头看着窗外洒进来的淡淡的光线,那淡白色的光泽洒在他苍白的脸上,浮起了一阵阵淡淡的红晕,带着一丝丝的金光色,暖意从皮肤上直接传到他的心中,他面上的冰冷似乎全都融化了,那麻木也在阳光的照射下蒸发了。 若是阿曼见到此刻的卜风,那一定会惊讶于他脸上那纯净而满足的笑意,那仿佛孩子一般的笑容…… 在那淡淡的阳光下,卜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犹带着嘴角的微笑………… 一间弥漫着浓浓香气的药房里,地面上空两米许的高度,浮着一个古铜色的药壶,外围缠着一圈圈淡棕色的花纹,古铜色的壶把带着微微的波浪状,长长细细的成一个硕大的弧形,壶嘴是鹤形的,古香古色的药壶底下,虚空漂浮着一团淡青色的火焰,在药壶下无声无息地,但仅仅是通过空气的折射扭曲,也可以看得出那其中显出的高温。 壶的前面不远,那个纯朴的小伙子单手轻轻地挥动着,随着他每一次的挥动,那青色的火焰便轻轻闪动一下,药壶把上的颜色也就深一分。 朱灵坐在屋子后面的一张椅子上,手里捧着一卷竹简,双眼却有些呆呆地盯着空中那药壶。 看了看朱灵的样子,那小伙子轻声笑了笑,接着说:“小姐,这次出来带的药不够用了……我真搞不明白,不就是让他不困么?这哪里用得着我们带出来的这些药材呢?即使需要,那也只需要配一点点就好啊,这些可都是我们从灵山上带出来的,不要说在世俗人世间,便是这全天下,又有几个地方可以采到这些药材呢?” 说着,那憨厚的小伙轻声笑着,纯朴的笑声中透出一些怪怪的味道,瞥了朱灵的一眼,又看着那古铜色的药壶开始轻轻催动火焰了…… 朱灵面色上翻出一丝潮红,那淡淡的红色衬着秀气宁谧的面孔,让人一时都有些移不开眼睛了……微微有些不自在得笑了笑,朱灵接着说道:“我本就是依族规行事,总不能见死不救啊……” 说着她撇着嘴,横了一眼那小伙计,若不是母亲亲口所讲,她怎么也不会相信便是这个憨厚的小伙子曾经在山外诸界中叱咤风云,怎么看都不太像…… 看着淬火煎药的那小伙又要说话,朱灵赶忙道:“不跟你瞎说了,这药的火候也差不多了……” 说着,朱灵将右手中的书简放下,轻轻向着半空中的药壶一拨,那团青色的火焰忽然转为淡紫色的,透出一股强烈的高温,那模模糊糊的高温气流从火焰的中心向四周迅速地扩展,一时间,房间里的景象都扭曲了起来…… 朱灵右手在半空中带过一个小圈,一圈淡淡的绿色光泽呈环形脱手而出,似缓实快地涨大,将那一波波向外周扩散的高温裹了起来,围在当中,从外围看去,一个绿色的光圈中,空气剧烈地扭曲着,煞是奇异。 古铜色的壶把的颜色迅速地变成了紫红色的,朱灵的嘴角透出一丝微笑,依旧停在半空中的右手轻轻地一招,绿色的光泽包裹着的那团淡紫色的火焰刹那间便黯淡了下去,渐渐地消失在空气中,那一圈淡绿色的光泽缓缓回收,将恢复了古铜色的药壶包裹了起来,飘到朱灵的手中。 那圈淡绿色的光泽渐渐地散开了,朱灵将药壶向左倾斜,从那鹤形的壶嘴中,缓缓地流出了一滴红色的液滴,通体晶莹,折射出各色光华,流光溢彩,煞是好看,随着那液滴从壶嘴流出来,被一丝丝淡绿色的光泽缠了起来,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在屋子里流淌开来。 朱灵满意地笑了笑,将右手的药壶轻轻抛出去,药壶在半空中缓缓地飞向了开始那煎药的小伙…… 那被淡绿色光丝缠起来红色的液滴在越缠越紧的淡绿色的光泽中渐渐地失去了色彩,彻底地被那一层层的绿色光泽包裹了起来,渐渐凝实了起来,成了一个丸状的实体,浓浓的药香也消失不见了,除了依旧是绿色的之外,便同一般的药丸也没有什么区别了。这时候,小伙已经拿了一颗药丸过来,油黑油黑的普通药丸…… 朱灵接过左手,右手轻轻地一挥,那浮在半空的绿色的药丸飘到那普通药丸上空,缓缓地从外面融了进去,过了半晌,朱灵手中拿着的,已经完全便是一个黑色的普通药丸了,轻轻地转了转手中的药丸,心头不由得又浮现出自己第一次说这药丸能让人不睡觉的时候,卜风那微微有些怪异的表情…… 朱灵轻声笑了笑,转身离开了房间,那小伙笑着看着朱灵的背影,嘴里喃喃地说了句什么,却听不太清切了…… 第二章 看着眼前那一团浓浓的迷雾,卜风知道,自己又进了梦境,心头一阵阵难以名状的痛苦混合着恐惧涌了上来…… 迷雾渐渐地散开了一小团,透过那淡淡的遮挡,他可以清晰地看到,在浓浓的夜色中,一个削瘦的身影伫立在一条小路上,路的两旁种着两排树木,那干枯的枝条随着寒风抖动着,那细节动作,此刻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视野缓缓地前移,眼前一片不正常的昏晕,不过卜风却没有什么讶异,这个过程,他早已在梦幻之中经历了无数次,他知道,那个削瘦的身影便是他了,而此刻,他的视线正在同幻景之中的他重合,或者说,他正在同那个孤立的身影重合—— 视线渐渐地再次清晰起来,卜风抬起头看了看那漆黑的夜空,空中刮过的一丝丝寒风仿佛能透过梦境直接吹在他的面颊上,泛出嗖嗖的凉意。 心意微微一动,卜风扭转身体,静静地看着一个白色的身影从远处路的尽头小跑过来,渐渐地,人影近了,看得清切些了,只不过在昏黄的路灯下,也只能看到是一个女孩,几缕长发飘散在额前,面孔看不清楚,不过卜风却感到很是清秀。 女孩从身边一闪而过,留下微微的啜泣之声。 在这幻景之中,那身影的闪过还是带起了一丝微风,扫过卜风的面颊,让他有些微微刺痛的感觉,那种寒风拂面的感觉,仿佛曾经在记忆深处埋下了什么东西,莫名地让他心头一阵阵悸动。 接着,他感到身体一阵阵颤抖,神志模糊了起来,眼前的一切仿佛都变成了红色的,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没有半晌,一切就都掩埋在一片模糊之中了,什么都看不见了。 这种感觉,竟是让他,那么的,那么的心痛! …… 等到再次从幻景中看到东西时,仿佛已经在另一个地方了,还是有些熟悉。 他微微抬起头,正好可以看到一幅画面,尽管这种画面已经不再陌生,他还是心头微颤。 一个熟悉的女孩身影迅速地从一栋建筑物的高层落了下来,那女孩,穿着淡白色的衣服,竟然便是那个适才从他身边闪过的女子。 而且那建筑物也是异常的熟悉…… 梦境之中,卜风感觉到自己的心头忽然一颤,那栋建筑,他忽然记起来了,那是学校的一栋宿舍楼…… 接着,眼前的迷雾忽然又聚了起来,卜风身体轻轻颤抖着,心冰凉冰凉得,脑海里还满是适才的那幅画面,他知道,尽管此刻是在梦境当中,但却不仅仅是梦这么简单,他甚至清楚地知道,便在今天晚上午夜时分,便…… 过了半晌,那团巨大的迷雾又缓缓地散开了一小片,透过那淡灰色的雾气,有几个人影从其中凸现了出来,只是,他却仅仅能清楚地看到其中一个穿着中山装的陌生年轻人的面孔,那年轻人身后,还站着一个同样穿着中山装的人,身上罩了一层淡淡的银色光泽,年纪似乎大一些,只是却也看不清楚,至于其它几个人,他只能勉强地辨认出一个是穿着紫衣的女子,另两个人影,一个被火红色光泽笼罩起来,而另一个被金色光泽蒙了起来,都看不清楚,只能看出来是两个男人而已…… 那紫衣女子的上方,轻轻飘着一条红色的丝带,其中裹着一些东西,却看不出到底是什么。 在这些人的中间,似乎还有一个什么东西,悬浮在半空之中,扭曲盘旋着,四周卷带着淡淡的绿色雾气,看不清楚,不过,卜风却感保证,那一定不是人,即使是在梦境之中,这个忽然而至的念头也让他一阵震颤…… 接着,那些人似乎讲了些什么话,场景又模糊了起来…… 那迷雾中的景象再次清楚时,一团红色的火焰和金色的光芒对抗着,碎石横空,庞大的气旋直指着暗黑的天空,那两股庞大力量之间的所有东西都被强大的气旋带走,金、红两色光泽渐渐暗下来,只是,卜风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其中蕴含的更加庞大的力量,而且,他能感觉到,自己一步一步向前走了出去,无可控制地走进了那个极端危险的区域,走向了充斥着死亡的深渊。 随之而来的,便是一团团深灰的迷雾渐渐地将卜风整个人包裹了进去,一切,又都消失在迷雾之中了。 …… 朱灵轻轻地推开门,发现椅子上的卜风已经睡着了,只是整个身子蜷缩成一团,轻轻地颤抖着,往日掩饰在麻木和冰冷下的恐惧和悲哀,此刻在他无比苍白的面色上一丝丝地透了出来。 看着卜风苍白的面色上透出的无助和悲哀,朱灵的心轻轻地一颤,禁不住轻轻地抚摸着卜风冰凉的面颊,冰凉的感觉从指尖传到她的心中,还有一丝丝的无奈和悲伤也随着那冰凉传了进来。 忽然,卜风翻转了一下身体,伸手将朱灵的手拉住,紧紧地攥在手中,身子轻轻地颤抖着,似乎还怕一不小心,便失去了,失去了…… 朱灵一愣,旋即笑了笑,面色上闪过一丝潮红,其中还带着几分的怜惜,坐在卜风的身边,轻轻地抚着他的面颊,看着他苍白色的面色不断地变化…… 过了许久,看着在睡梦中轻轻颤抖的卜风,朱灵犹疑半晌,那秀气的的面色上闪过了一丝的决然。 她在卜风面上轻抚的左手轻轻一摆一划,卜风的额头上已经显出一条细细的伤口,其中冒出一丝丝暗红色的血迹,睡梦之中的卜风却毫无所觉。 朱灵将左手抬起,食指伸向卜风额头上那一个细小的伤口,当食指伸到那伤口上方时,朱灵的身子轻轻地一颤,身上散出了一阵阵绿色的光芒,食指的指尖上也破开一个小小的伤口,从那伤口中,涌出一滴鲜红的血液,血液的鲜红色中却蕴含着一丝丝绿色的光泽,绿色的光泽轻轻闪动着,放射出柔和的光泽,伴随着那柔和的光泽,透射出一丝丝柔和的力量,那种平和的力量让周围的一切律动都失去了色彩,改变了周围一切存在的节奏,时间的流动仿佛也放缓了,呈现出一幅怪异绝伦的画面,仿佛整个世界都停止下来,只有那滴血在轻微地颤动着。 她小心翼翼地将指尖放在卜风的伤口上,那滴血缓缓地滴下来,从卜风额头的伤口中融了进去,瞬即流进了卜风的身体,融合了进去,淡绿色的光泽在卜风的额头上轻轻扫过,那光泽缓缓地集中在额头的那伤口上,向中间聚集,最后凝成一个光点,消失不见了,而原先额头上那细小的伤口也消失不见了。 朱灵收回手,闭上眼睛,均匀地调整着内息,即使以她现在的修为,这滴精血也是不小的损耗,她不得不小心地调息。 而卜风身上的反应却忽然激烈了起来,那个绿色的光点在卜风的额头上消失的同时,一层层淡绿色的光泽渐渐地从卜风的身体内部散了出来,卜风的身体结构器官在那淡绿色的光晕下,竟似乎是可以看见的了,从外面可以朦胧地看到一丝丝淡绿色的光泽从卜风的血管中散了出来,在卜风的身体上缓缓地一波波传开,光晕在卜风的身体外渐渐地凝合起来,又形成了一个似乎原先的绿色光点,只是那绿色之中渗出一点淡淡的血红色,同卜风体内的血液相互呼应着,卜风体内血液流动的节奏随着颤动轻轻但却坚定地改变着。 绿色的光点缓缓地升起来,悬空停留在卜风的天灵上空,轻忽忽地飘了两圈,化作一丝一丝的绿色光芒,飘进了卜风的天灵,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从卜风的天灵上显出一丝丝透出黑色的淡绿色光丝,将飘进天灵的那绿色光芒吸收了进去,那绿色的光泽渐渐地盛了起来,将其中淡淡的黑色压了下去。渐渐地,一层层清翠的绿意和活跃的气机从卜风的天灵上荡漾出来。 那绿意和生机慢慢散了,一切又恢复了,卜风身上那种怪异的感觉也没有了,苍白的面色上透出的仍旧是颓废和黯淡。 但是,卜风那混乱黑暗的精神波之中,却深深地埋下了一颗绿色的种子,那淡淡的生机仿佛在宣告着,总有一天,这种子将会破土而出的! …… “小姐她竟然将精血给了一个人类……这个奇怪的人类,精神力这么古怪,竟然看不透,嘿嘿,身上还带着妖气,啧啧,真是少见的妖气,猫妖么?不像阿,这家伙,俨然就是个货真价实的人类啊,真是奇怪,莫非是强灌进区的妖气?少见的妖怪,少见的人类啊……嘿嘿……” 药房中,那个煎药的小伙喃喃自语,双眼射出一道道刺目的精光,看上去哪还像是一个药方的小伙,明明就是个纵横三界的豪雄,漫天充斥着的豪气之中隐隐约约透着一丝丝的血色和杀气。 过了半晌,那精光渐渐从他的眼神中消失,他拿起一个碧绿色的小杯,将其中乳白色的石浆一饮而尽,喃喃道:石浆的味道也不错,不过比起鲜嫩的蛇肉来,还是差那么一点点,可惜,可惜,好多年没有吃到新鲜的蛇肉了…… 真是罪过,罪过,怎么又想起杀生了………… 第三章 细碎的雪花不紧不慢地从天际飘下来,一辆灰色的轿车从公路上疾驰而过,带起一蓬蓬的雪雾,散在公路的两边…… 忽然,轿车的速度猛地缓了下来,嗤嗤的异响从轿车和地面的交界处传了出来,地面上大片大片的雪团被急刹的轮胎掀起来,雪花飞溅,轿车打着转,横着飞出去老远。 一个老人家拄着一根拐杖,不急不缓地塌过那一摊摊的雪堆,走了过去,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对擦身而过的那辆车子视若无睹,似乎完全就不知道,刚才有一辆车差点就要了他的老命。 一个年轻人气冲冲地从停下的轿车里咆哮着奔出来,火红色的短发在四周雪白色的映衬下,更加地显眼,仿佛一团火焰一般,而年轻人此刻的心情也似乎同火焰一般…… 愤愤地奔到那老头身边的年轻人刚要开骂,忽然就噎住了,呆呆地看了那老人半晌,转身便离开了,低声咒骂着:竟然是个又聋又哑的家伙,开什么玩笑,现在的世道是怎么了,这样的人也能上街,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年轻人忽然狠狠地在路边的石块上踢了一脚,咒骂着:这条死蛇,不要让老子抓住你,否则,大爷我要不烤熟了你,就不叫炎天…… 轿车渐渐地消失在远处,经此一事,车的速度也缓了许多…… 适才毫无反应的那老头转过身来,向着那个方向,低声笑着道:“呵呵,这下子可有的热闹看了,又有人快倒霉了,到底是谁把这个脾气火爆的家伙给惹出来了……” 瞎老头笑着摇了摇头,转身沿着适才的路,一步一步,缓缓地跨过马路走远了。 喀喀几声,路边铺设的那数十片石砖块在风中缓缓地裂开,刹那间,就随着风成了一摊碎末飞向了不知名的远方了…… 此时,就在不远处的一个大学校园里,一个年轻的女老师正在讲台上领读一篇英语美文,声音轻柔而甜美。苗条而挺拔的身形上散发出一阵阵淡淡的香气,洋溢在整个教室之中,教室中荡漾着一片暖暖的温馨,窗外射进来的光线在她微微卷起的长发上一闪一闪的,凭生一种动人心魄的灿烂,闪烁在教室之中,所有的学生都醉心于这气氛之中,不由得更是用心地聆听了…… 当然,也有例外,最后一排的座位上斜躺着一个学生,头发染成金黄色的,在窗外的白雪映衬出的天光下,细细地看上去,竟微微有些耀眼的感觉。他那金色的头发是如此的引人注目,使得他那帅气阳光的面孔反倒不怎么出色了。年轻人舒舒服服地斜躺在最后一排的位置上,双眼盯着台上的女老师那摄人心魄般美丽的容颜,嘴角荡出一丝丝的笑意。 忽然,年轻人嘴角的眼神猛然一变,侧转身子,双眼刚好捕捉到窗外那一闪而过的一道青气,青气中透出的腥臭的气息让他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台上的女老师也忽然停了一下,眼神向着窗外一扫,双眼的深处闪出一团紫红色的光泽……接着,她又开始继续读了下去,间歇的时间很短,而且教室中的同学们都早已沉浸在那温馨的美文诵读之中,是以都没有发现。 从窗外收回目光,那女老师的眼神中抹过一丝不悦,她转过眼神,扫过最后一排的金发男生,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双眼透出一丝丝责怪神色,似乎还有一丝丝的诘问…… 冬日的天,本就黑得比较早,何况是这么一个阴沉沉的下雪天。下午四五点的时候,天光渐渐黯淡了下来,便是在外面,看东西也有些模模糊糊。 从窗缝中透进的一丝微风让一直沉睡着的卜风缓缓地醒转过来,只是脑中还有些模糊。他仔细思索着梦中的第一个场景,那必定是学校没错了,时间他也清楚,便是在今晚午夜了,只是,他却猜不透,那几个被光芒包裹起来、看不清切的人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多年以来,他几乎从来没有遇上这样的事情。 这时,他忽然就想起自己唯一一次没有预示死亡的梦境,那次的梦中,也有一个人影被幽绿色的光泽包裹起来,在那第二天,自己便在一个酒吧里遇上了阿曼…… 一直以来,他都很清楚阿曼的与众不同,只是,对这个概念,从来也不曾清晰过,尽管他知道若是他问的话,阿曼一定会告诉他的……不过他却知道,或许,这样顺其自然更好。 然而,便在今晚,他将遇到几个同阿曼一样特别的人,或许一切都会变得清晰起来吧,卜风暗暗地道…… 卜风有了一丝和往日不一样的感觉,那是期盼,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他对未来有了期盼。他心头隐隐有一种感觉,自己的生活,从此将发生很大变化,或许,这是一件好事呢…… 他心底轻声叹道:若是没有那个女孩的自杀,这将是一个美好的梦啊…… 过了半晌,他才睁开眼睛。刚睁开眼睛,卜风忽然看到轻轻靠在椅子边上的朱灵,看到自己手中一直抓着的那丝温暖竟然是来自朱灵的手,他心头猛地一跳,赶忙将紧抓朱灵的手松开…… 朱灵也随着卜风的动作醒了过来,静静地注视着卜风,卜风的面色依旧苍白,瘦瘦的身形让人看了不由有些担心,只是,身上却散发出一股活跃的气机,似乎是从灵魂中透出的力量,让整个人精神了许多,那股活跃的气机将卜风身上一些不是很显著的气机都激发出来,甚至那其中还有一丝淡淡的怪异味道,朱灵知道,那绝对不会是人类的的气机…… 卜风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朱灵,过了许久,他方才低声道:“又麻烦了你……” 朱灵笑了笑,按住心头的想法,面色上闪过一丝的怜惜,轻轻地抓起卜风的手,微笑着道:“阿风,先不说这些了,先吃了这个药丸吧,可以提精神的。” 接过那颗药丸,卜风的面上掠过一丝的黯然,不由想起了适才的梦境中那个自杀的女孩,想起了那似乎永远都难以结束的梦境,使劲摆了摆头,卜风将药丸投进嘴里,强笑着,看着微笑着的朱灵…… 看着卜风眼神中的阴影,朱灵的心头叹了口气,有些担心地看着他,缓缓地道:“无论如何,都不应该难为自己!”她的眉头微微地皱在一起,却更是秀气迫人。 卜风看着朱灵认真而担忧的表情,凝视了许久,面上的强笑也消失了,只是点了点头,那一刹那,他几乎已经有了把所有的事情统统都告诉朱灵的想法,只是,这个想法刚刚从脑海中冒出来,便被心底一个声音扼灭了…… “怎么能把朱医生也牵扯进这里面,所有的,都应该我一个人承受啊……“ 看看窗外已经暗淡下来的天色,卜风转过头,注视了朱灵半晌,转身走出去了。 朱灵看着卜风的背影,喃喃自语:那精血对于人类来说,富含的生机是不是过于旺盛了?似乎将他身上的妖气激发出来了啊…… 朝着天空,朱灵双眼变得有些迷离,虔诚地道:伟大的雀灵神,我这么做,是对,还是错呢? 第四章…… 看着忽然在转弯处出现的黑影,炎天双眼猛然瞪大,右脚重重地踩了下去,同时迅速地向右打方向盘…… 刹车板断裂的喀喀声紧接着方向盘断开的声音传进了炎天的耳朵,眼看着那黑影便要撞上来了,炎天狠狠地将扭断的方向盘砸在身边的座位上。右手紧紧地抓住车的铁皮内壁,同时右脚狠狠地斜踏出去…… 炎天双眼忽然闪出两道火红色的精光,五指穿过铁皮,扣紧车上的铁架,紧紧地抓住车体,同时,右脚带着灼热的气浪轻易破开车门,斜斜地踏出去,重重地插进了埋在雪下面的地面。高速行驶的灰色轿车猛然顿了一顿,艰难地向前滑行了不到不到半米的距离,稳稳地停了下来,车走过的轨迹上,路面的积雪滑开一道整整齐齐地裂缝,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那埋在雪下面的水泥路面也划开了一道口子,裂缝中,缓缓地冒出一蓬蓬的蒸汽…… 炎天傻傻地看着距离车子不到一公分的那个家伙毫无反应从旁边走过去,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不由喃喃自语:“难道又是个聋哑人……” 从穿透的铁皮中抽回踏进地下的右腿,炎天很不爽地发现,一不小心,裤子上竟然被拉出了一条长长的口子,裤腿下面还散出一股子焦糊的味道。 又看了看已经散成轿车,炎天低声自语着:现代人制造的这些东西还真是不结实啊…… 心情极度不愉快的炎天习惯性地加快了体内气机的运转,两道如同实质的火光从他的眼神中射了出来,身上散出一层火焰,车子里的温度急剧升高,有些皮质的器具已经开始溶化……随着气机的高速运转,他的气机感应网向外围迅速地扩张。 无意之间,气机网触到前面那个黑衣人的那一刹那,炎天的眼神忽然变得很古怪,过了半晌,才缓缓地道:“明明是个人类,身上竟然带有有妖气,哼哼,莫非是什么妖怪要害这个家伙??” 提到妖怪这两个字,炎天眼神中的火光大盛,喃喃自语道:“不管怎样,先找个妖怪出出气再说……这头死蛇,若是被我抓到,我非要拨了它的皮做鞋,烤了它的肉……” 说到这里,炎天狠狠地在车子上砸了一拳,倒霉的车子唯一尚还完整的前面一部分,刹那间便从车上撕了下来,软化成一堆发红的软铁,冒着热气,远远地倒在远处的地面上,地面上积雪中腾腾地冒出一波波的蒸汽…… 炎天从破成一堆的车中走下来,远远地跟着前面的那个黑衣人…… 卜风脑子里闪着乱七八糟的东西,他甚至都没怎么注意身后那辆几乎就撞到自己的车,他很清楚,自己一点事都不会有,因为便在今天的午夜时分,他还会很完整地出现在学校的女生宿舍楼前,亲眼看着一个女孩从高高的楼层上摔下来,亲眼看着生命的再度逝去…… 他的步子忽然缓了一缓,身子轻微地颤抖着,那幅冰冷的画面难以抑制地冲进脑海中,禁不住喃喃自语:“为什么,为什么,既然已经是注定的,为什么还要让我看到,为什么……” 卜风迈着僵硬的步子,在他额前飘散的碎发下,那看着前方的双眼中尽是麻木和空洞。 **** 看着卜风终于拐进了一扇门,炎天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抬起头看了看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忍不住骂道:“他x的,这么大冷的天,这小子竟然领着我走了一下午……” 又愤愤地嘟喃了两句,炎天也跟了上去,抬起头看了看门口上那硕大的船模,开门进去了…… “阿曼呢?” “阿风啊,她在更衣间,她也是刚来。” 向着柜台上的阿杰点了点头,卜风便去酒吧后面的更衣间找阿曼了,他隐隐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对劲的事情,而且仿佛是同阿曼有关系的,却又不太清楚,而且奇怪的是,事前在梦中也没有看到什么征兆,只是心头有一些不对劲而已。 这种不安感觉已经很久很久不曾出现过了,那不确定的感觉,让他的心神轻微地震荡着,隐隐有一丝新奇和兴奋,他一直期待着的,不就是这种再正常不过的感觉么?…… 阿曼看到走进来的卜风微微皱着眉头,心头也不由惊奇,在她的印象里,他似乎很少有这么惊疑不定的时候阿,想到这里,她心头也微微有一丝不安,莫非是有什么事么? 注意到阿曼脸上担忧的神色,卜风淡淡地摇了摇头道:“没什么事的,只是,今天下午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到这时,阿曼才注意到卜风身上散发出来的熟悉的气息,眉头皱地更厉害了,这本是她在初步为卜风塑体的时候传进他体内的气脉,这气脉有一点与众不同的地方,那便是这气脉不是运行流转于体内的经脉之中,而是隐藏在他的肉体细胞之中……只是,这奇特的气脉何以今天竟然如此地活跃,散发出这么明显气息呢?又仔细地打量了卜风两眼,阿曼越发地惊奇,卜风的身体状况虽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但他的精神中却充溢着一丝丝活跃的气质,那种气质与往日的阴暗是一种完全不同的气息…… “阿风——你,可以告诉我今天发生什么事了么?你似乎有些不同了。”阿曼小心地问道,她知道古船酒吧里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相互之间互不打探私事,是以这许多奇奇怪怪的人之间的关系才能一直保持下去,而她也能在这里呆这么长的时间。 卜风想了想,低声道:“今天么?我一早便去了医生那里,然后便不由自主地睡着了,后来吃了点药,便直接来这里了……” “医生?”阿曼心头暗暗自语道:“医生……”她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阿曼,你要小心。”卜风没有理会阿曼的反应,注视着阿曼的眼神,半晌,转身走出去了。 他身后,阿曼的嘴角洋溢起一丝丝灿烂的笑容…… 阿曼嘴角的笑容忽然凝固,全身的汗毛陡然竖起来,双眼爆出幽绿色的光泽,死死地盯着门口,浑身上下流动着一层幽绿色的光泽,更衣室里的温度似乎刹那间变低了许多,光线也变得有些模模糊糊。 一切都笼罩在这奇特的节奏之中,空气流动变得缓慢了,遍布空气之中的灰尘也停止了不安地跳动,随着那绿芒中散布出来的节奏轻轻颤动,将这节奏迅速地传播开来,这房间之中,变得更暗了,也更冷了。 房间里灯光一闪,温度剧增,随之出现了一个留着红色短发的年轻人,右手把玩着一小团紫红色的火焰,火焰中比比波波地响着…… “你这个妖——”表情散漫的炎天把玩着一团紫红色的火焰,那淡淡的炎心中透出恐怖的能量和温度。 忽然,炎天似乎被什么咽到一般,他忽然就停了下来,右手中把玩着的火焰也黯淡了下来,呆呆地看着阿曼的面孔,面上的表情忽然就全变了,嘴角撇开,眼神中都是呆滞,傻傻的。 而那朵火焰,已经只有火柴光泽大小,似乎随时都有消失的可能。 阿曼心头警惕着,戒备地看着这个忽然出现的年轻人,那纯正的火元心法和修为让她也有些心寒,天火是她们这些异类的修炼者最害怕的东西,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个发呆的家伙是否已经修到了那种境界,不过,仅仅是适才那气势便足够让她头痛的了……她不解夹带戒备地注意着炎天傻傻的表情…… 过了半晌,炎天手里的火焰已经完全消失了,那种痴痴傻傻的表情从他的脸上彻底的消失,取而代之的却是一股子的温文尔雅,身上散发出了淡淡的儒雅之气。 轻咳了两声,炎天向着阿曼抱拳行了一礼,轻声到:“小生有礼了,敢问这位小姐怎么称呼?” 这下子却轮到阿曼发呆了,这个家伙,这是在做什么?她忽然觉得脑袋有些负荷不了,刚开始还杀气冲天的,怎么就一眨眼的功夫,便成了这般模样?阿曼依旧带着些许的戒备,拂了拂紫色的短发,盯着炎天道:“你知道我是——?” 炎天定定的点了点头,挺直身躯,轻轻跨出一步,看着阿曼柔声道:“你相信一见钟情么?” 阿曼忽然傻了,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她有些搞不清楚情况了,皱着眉头不说话。 看着阿曼没什么反应,炎天温温地道:“你就是我心中的女神!你便是我寻找了这么多年的梦中情人——” 阿曼的脑袋一晕,大脑几乎马上就停止了运转,定定地看了看炎天,眉头皱了起来,森然道:“你应该知道我不是人类吧……哼哼……”缓缓的声音中透出一股阴寒之气,房间里的温度刹那间又冷了几分,无端地起了一阵寒风…… 炎天叹道:“人又怎样,妖又如何?还不都是这世间的生灵么?小姐莫非嫌弃在下是个人类,万物生而平等,不能搞物种歧视啊……” 说着,炎天面上已经布满了委屈,仿佛一个小孩受到了什么委屈一般,那种对于表情的精准把握能力,足以让奥斯卡的小金人爬起来,告别美利坚,游过太平洋,自动投进他的怀抱…… 阿曼使劲地甩了甩头,又看了身边似乎很委屈的炎天一眼,抱起一旁的吉他,转身走出去了,低声抛下一句:“神经病!”…… 第五章 阿杰惊奇地看着跟在阿曼走出来的炎天,喃喃自语道:“没看见这个家伙进去啊……”狐疑地摆摆头,他索性不再想,端起酒杯,细细的端详着其中淡红色的液体。 “阿风,帮我调杯‘古船的温馨’。”阿曼没有理会跟在身后的炎天,径直走到吧台前在了下来,手指轻轻拂动着琴弦。 炎天却毫不在意阿曼的态度,坐在阿曼的身边,看了看一下午跟着的卜风,低声自言自语道:“这小子身上的妖——不,气息这么明显,若是遇上正道上那些个不知轻重的家伙,说不定直接不分青红皂白,就——嘿嘿……” 阿曼面色微微一变,炎天的话正好说到她的心坎里,现在卜风身上明显的妖气的确会给他带来大麻烦的…… 似乎在验证阿曼的担心,卜风身体周围那奇特的气氛似乎又有些加强了,气氛的节奏浓重了起来,随着那妖气在缓缓转变着。 —— 炎天暗自偷笑,看来她很在意这个小子嘛,嘿嘿,只要有她在意的东西,就可以利用…… 接着话锋一转:“若是能修习正道的功法,将那气息压下去,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吧……” 阿曼转身,看着炎天,刚想说什么,却停下来,面色颇为为难,须知这正宗的功法莫不被各派视为珍宝,莫说是一个外人,即便是门内的一般弟子所传也是有所保留的。 炎天嘿嘿笑了两声,站起身形,走到正在调酒的卜风身后,轻轻地在他肩上拍了一下,触手处,一道火红色的光泽一闪即逝。 那红色的能量带起的节奏狂野而欢快,同妖气之中显出的阴沉而内敛渐渐地混合起来,两种节奏交织在一起,混合成一种温和的节奏。 卜风的身上,那怪异的感觉也随之渐渐消失了…… 卜风的身子猛然一震,一道火热滚烫的气劲从后肩刺进来,迅即流转在经脉里,火热滚烫的感觉渐渐消失,一丝丝温暖的感觉从经脉中传了出来,他的身体一阵舒爽。 只不过,这种感觉一瞬间就消失了。 “又有幻觉了了么?”卜风轻声自语,忽然他心头一动,向后转身。 转过身,他看到一张洋溢着灿烂笑容的帅气面孔,红色的短发仿佛一团火焰,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火热的冲动。 “阿风?是么?能不能帮我也来一杯那个古船的温馨?”炎天第一次正面看着卜风,认真地盯着卜风的透着麻木和灰色的眼神。 卜风顿了顿,看着炎天真诚的眼神,过了半晌,默默地转过身去,点了点头,又开始调酒了,心头猜测着,莫非那种感觉是因他而起么? 这个小子,很有些看不透阿,不错,不错……炎天盯着卜风的背影,喃喃了两句,转身走到原先的位置,冲着阿曼眨了眨眼睛,笑着坐下了。 阿曼看了看炎天,轻声道:“谢谢,怎么称呼?”她心中很清楚,若是要压下她输进卜风体内的那几十年的修为,还不伤害到他,即使是这种纯正的火性真元,也非得要近百年的修为不可,没想到这个红头发的家伙竟然这么随意便—— “嘿嘿,你叫我炎天吧,阿曼……” 他心头暗喜:“看来压中了,也不枉我那百年的修为了,嘿嘿,以后要在那小子身上多下功夫,嘿嘿……” 看着炎天傻傻的笑着,阿曼不由莞尔。 盯着阿曼的笑容,炎天呆呆的,他感觉到—— 他真的中箭了! …… ———————————————————— 几近午夜时分,冬夜的寒风将地面上细碎的冰屑卷起来,带向了未知的远方,冰屑划过空气,发出丝丝的响声,打破了夜色的寂静。 此时,这个城市中心的大学校园里,小路上几乎没有行人,偶尔有几个,也是裹着厚厚的羽绒衣在路上小跑着,用运动来驱散寒冷。 —— 踏着细碎的步子,他缓缓地走在幽暗的小路上,任凭寒风扫过单薄的身躯…… 尽管下午睡梦中的那些场景在他的眼前一闪一闪,挥之不去,但卜风的心头却是一片沉寂,神智前所未有地清醒,他的心,似乎又僵了一些。 一直以来,他都在躲避着学校,躲避着那些看上去无忧无虑的年轻学子,这些年来,无论走到哪里,他的身边都会发生灾难,他已经厌倦了,或者说,他开始害怕,他不敢太过于接近这些普通人,能躲就躲,进入大学的这两年以来,所有在学校的时间加在一起还不会超过半年,到现在,待在学校的时间就更短了,若不是幼年时期父亲一直的教诲留在心中,或许这个时候他已经退学离开学校了,反正现在的他也不会为生计发愁了,无论到哪里,都不难养活自己的…… 没想到,才几个星期没到学校,现在又不得不回来了,感受着校园里那份醉心的宁静,卜风陶醉得闭上眼睛,事实上,他是多么的希望可以和其他人一样无忧无虑地享受这美好的大学生活啊/。 可惜…… 狠狠地甩了甩头,又低头看了看表,卜风忽然立定了身形,缓缓地自言自语:“又要到时间了么?” 话语间,双眼中已经尽是森然和麻木,冰冰的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不知是忘记了马上将有一个人从不远处的宿舍楼上摔下来,抑或是,根本就不在乎了…… 随着卜风的自言自语,从小路的另一侧,急匆匆地跑过来一个女孩,夜色黑漆漆的,看不清切,只能听到微微的啜泣声…… 那穿着白色羽绒衣的女孩从卜风的身边闪过,带出一股冷风,艘地扫到了卜风的脸上,带起一阵刺痛……那扫过面颊的寒风,不仅带起一阵刺痛,却也毫无缘由地从他的记忆中带出一份深深的沉淀,卜风的整个人,忽然就呆在了那里…… 这么多年来,一直萦绕在他心头的那幅画面从心底猛然便蹿了上来,猛然膨胀起来,死死地覆盖在他所有的思想和情绪上,将他的整个人紧紧地裹起来,仿佛一层层看不见的网,将他紧紧地缠了起来,越缠越紧,他的身体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被俘虏的神思不自禁地随着那无形的网回到了好些年前那个夕阳如血的下午…… **** …… 黄昏,如血的残阳将满天染得苍然而凄凉…… 一所宽敞的住宅前,站着一个瘦瘦的男孩,苍白的面色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小男孩的身后,不远的地方站着一些严肃的守卫,在四周细心得观察着,密切得注意着这周围状况,仿佛是保膘。 不过这些保膘的存在却并不能让小男孩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安全感,甚至让他更加地恐惧,或许是对于无所不在的命运的恐惧吧。 小男孩的身侧还有一个年纪不算很大的人,看了看车队,又看了看小男孩的样子,不由自主地要了摇头,自语道:或许,该让淑英从研究所退下来了…… 想着,他不由地暗自摇头,为了留下母亲,这小家伙竟然遍了一个荒谬万分的理由阻止她的离开,这车会爆炸么?呵呵,这是个小家伙阿,难不成这里所有负责防护的人都是摆设么? 几辆灰色的私家车从小男孩身前不远的地方驶过,带起一阵微微的寒风,铺打在他的面颊上,带起一阵微微的刺痛,而年幼的他,却毫无所觉,目光呆呆的,身体剧烈的颤抖着,双眼死死地盯着中间那辆车,盯着那辆车里,坐着的他的母亲…… 小男孩的母亲透过窗户远远得看着小男孩,笑起来扬着手,只是小男孩脸上怪异的表情让她觉得有些伤感,毕竟这一次很久才见到自己的孩子一面,而这么快就又不得不再分开了,难怪他会伤心,甚至编一些荒谬的谎言来挽留她…… 幼小的他,脑海中一遍一遍重复着梦境中那即将发生的事情,血与火交织着,中间似乎还有母亲的声音…… …… 忽然三辆车的周围有了一些异常地反映,一丝丝火焰仿佛鬼火一般从空气中忽然蹿了出来,将中间那辆车包裹起来,那炎苗迅速地将车子下面的油箱引燃了—— 火光映在正打算走回去青年人脸上,一片惊愕和痛苦瞬息浮现了出来,又看了看安静地颤抖着的小男孩,青年人忽然剧烈的喘息起来,家族遗传的哮喘病发作了…… 身边的贴身保镖迅速而熟练地将喷剂洒进青年人的嘴里,那深沉麻木的眼神之中也有了一丝的怜悯…… 眼睁睁地,小男孩看着那辆车渐渐的陷入一片火海之中,他的身体已经完全失去了正常人的反应,双眼中滴下一丝丝红色的液体,整个世界一片寂静,眼前那绚烂而残酷的火光也失去了色彩,黑白色的炎苗,仿佛天际传来的声音,还有被囚禁在心底的灵魂发出的撕心裂肺的嚎叫。 为什么,我都已经说过了,会发生意外的,为什么,为什么妈妈和爸爸都不信,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为什么…… 他再也没有反抗,甚至于没有再挣扎了,只是看着,一切应该发生的事情发生了…… 从那以后,对于这一切加负在他身上的,他再也没有说过什么了,无论如何什么都是难以改变的了。 …… 第六章 **** 心神忽然转回到现实的黑夜之中,不远处,那奔跑着的女孩似乎瞬间变成了那个他无日不在思念着的面孔,卜风的心猛然颤动着,这么多年以来一直缠绕在心头的愧疚、自责和不甘忽然爆发出来…… 抬起手,指着奔向远处的女孩,卜风艰难地张开嘴,拼命地喊着:“停下,不要,不要过去,不要——” 只是,他却惊恐地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的声音,他的身体外围裹着一层模模糊糊的东西,阴冷的风如同来自九幽之下,轻而易举地将他身上流动着的那一丝妖异气息和淡淡的火红色光泽冲破,缓缓、但却不可抗拒地渗进他的身体,他的身体似乎忽然便冻僵了,口唇轻轻地张合着,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抬起的手也丝毫动弹不得,浑身仿佛陷入到一个上古的禁制之中…… 周围的一切仿佛已经不是他所熟悉的那个世界,他感觉到,自己似乎被忽然扔进了另外一个世界之中,周围一切的节奏似乎忽然都变了,夜风没有了,夜色那淡淡的凉意和沉沉凄凉的节奏也消失了,世界的节奏被放慢了,放缓了,仿佛整个世界忽然被扔进了一个满是水银的大缸里,粘稠而厚重的金属液体让这一切都开始减速。 从外面看上去,卜风那瘦弱的身体隐隐约约竟然有些模糊了,有些地方仿佛要消失一般,那四周的空气不规则地转动着,那亘古便存在的黑暗在他的身边怪异地扭动着,不甘地被卷入到那一层模糊之中。 只是,他却不在乎,也并未在意,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只是在心中大声地呼喊着,拼命地想要摆动自己似乎早已僵硬的手臂…… 那黑暗扭动地更加疯狂,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吞噬一般…… 忽然,从卜风的天灵盖上闪出一层淡淡的绿光,那层怪异的绿光迅即地扩展开来,将卜风的身形包裹了起来,便仿佛是直接从卜风的灵魂中流出来的一般。 绿光一闪一闪的,没有被那模糊的节奏影响,保持着富含生机的节奏和脉动,安静而自然地抵御着那不可抗拒的灰色模糊。 虽然微弱的绿光仍然是难以抗拒那层模糊的渗进,但却将那模糊阻了一阻,四周扭动地着的黑暗也稍微松了一松,似乎停止了一刹那…… 便在这一瞬间,那女孩已经离开了卜风的视线…… “完了,完了……”眼睁睁地望着女孩消失在楼门口,他心头的那份莫名的燥热忽然之间似乎便熄灭了下来,方佛一片火热瞬间就变成了极度的冰寒,在这么许多年之后,他精神深处那违抗的意志再一次被敲击地支离破碎。 他的眼神显得更加的死寂,随着缓缓放下的手,那一直吞噬着他身体的、那不容抗拒的模糊迅速从他的身边消失,便如同来时一般,无影无踪了…… 在那还未退去的绿色光芒下,一丝丝来不及退去的那怪异而强大无比的灰色的力量缓缓地融进了卜风的身体,只是,那种灰色的力量实在是那太稀少了,瞬间就被那从灵魂中透出的绿色光泽压制了下去,隐藏在他身体的某个角落里,消失了。而那淡红色光泽也钻回了经脉之中,开始无规则地缓缓的流动,邪异的气息重新钻回他的肉体,在他体内的一些奇特的部位潜伏了起来。 最后,那活跃着生机的绿色光泽轻缓地从他的天灵流了进去,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一切似乎又恢复了平静,只是,他那死寂的眼神之中却透着怪异,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疯狂和不甘…… 看着女孩走进的那栋楼房,卜风的心头忽然升起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嘴里喃喃道:“不容改变,不容改变……” 忽然,卜风就怪怪地笑了起来;“既然是将来已经发生的事情,那又怎么阻止得了,怎么阻止得了呢??既然这样,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知道?为什么是我……”那层怪异的笑容在卜风的脸上迅速的蔓延开来,将他的整个面色包裹了进去,一层诡异而病态的艳红色从卜风的脸上升了起来,他的身体随着渐渐疯狂的笑声颤动着…… “哈哈哈——,啊,呜——啊——” 那笑声忽然改变了腔调,化成了沙哑而低沉的吼叫声…… 他双眼充斥着疯狂的红色,卜风仰头看着漆黑的夜空,双手死死地揪着头发,压抑着从心头升起的一波波撕心的痛苦,对着夜空,对着那苍天,疯狂但却无声地吼叫着,仿佛受伤的野兽一般…… 夜风又起,从校园的小路上扫过,留下一个瘦弱的身躯在凄凉的冬夜里剧烈地抖动着………… 一个紫红色的身影从路灯下闪过,带出了一道模糊的紫红色光泽,那道光泽还未消失时,已经有一个人影站在了卜风身后不远的地方,紫红色的羽绒服长可及膝,身上散发出一股的清香。 听着卜风沙哑而低沉的嘶叫,看着他剧烈颤抖着的身形,那女子眉头微蹙,抬起头看了看前面的宿舍楼,微皱着眉头走到卜风的身后,轻轻地拍了一下卜风的肩头,柔声道:“这位同学,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么?” 卜风剧烈颤抖的身子猛然间一滞,弓起的脊背缓缓地平复下来,身子板挺直,回头冷冷地扫了一眼,眼神中那兽性的血红虽然已经黯淡了下去,但却仍然闪出疯狂和血腥…… 狠狠地瞪了那女子一眼,卜风疯狂地吼了一声,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进了小路一侧的园地。 看着卜风那微微有些颤抖的背影渐渐消失,紫衣女子的眼神中没有怪责,甚至没有不解,只是有一丝怜悯,而且心头还有一种很奇怪的熟悉感,这个少年,同她曾经非常熟悉的一个人有着一种共通的东西。 “怎么?东方,你对那小子很有兴趣么?”一个金发年轻人不知什么时候走到紫衣女子的身后,笑着道。 那紫衣女子清丽的面色上浮起一丝怀念的笑容,抬起头看着不远处的宿舍楼,喃喃道:他很像一个人,你不觉得么?哼…… 那金发年轻人没听清东方的低语,没有思索东方忽如起来的生气,也全不在意紫衣女子的态度,早在难以计数的时间之前,他就已经习惯了东方的小性子,跨前一步,站在她身边看着不远处的宿舍大楼,说道:“那畜生一定是在这里了,就是不知道藏在哪一层,气机收敛起来了,真麻烦……” “哼,用畜生形容你们倒还挺体贴切的……”紫衣女子轻声笑着道。 那金发青年很是不忿地道:“你怎么能这么说阿,我跟他们怎么能一样?他们不过是小虫子而已,我可是——” “你是什么,还不是虫子……不想听,你走啊,我又没求你整天缠在我身边。”紫衣女子撇起嘴说。 “东方,这天下的虫子又不是都归我管的,你怎么能把这事赖在我的头上呢……”那金发青年委屈地说道。 那女子双眉微扬,撇起嘴就要说话,龙九天马上连忙鞠躬作揖,说道:“是我管教无方,这些小虫子们才会出来祸害的……” “哼……” —— “连一只小虫子也找不到,还吹嘘什么……” “你——”金发年轻人无奈地看着紫衣女子,不过,等紫衣女子的脸一转过来,那气愤地脸面上已经满是笑容了:“呵呵,东方,不要着急,我马上就把这个小家伙找出来。” 金发年轻人说着,向前重重地踏出一步,心头的怒火都指向那只可怜的“小虫子”…… 一层耀眼的金色光泽从他的手上飘出来,在他的身前缓缓地聚集了起来,凝成一个奇怪的物体,似乎是蛇,却长着脚,额头上还带着角,而且形体比蛇要短了许多,仅仅不到半米的长短……金发年轻人忽然猛然一抖身子,一股强烈的异样气息从他身上散出来,仿佛有形质一般地流进了那金色光泽凝聚的物体之中了,那小小的似蛇的东西,忽然之间便活了过来,在半空中灵动地摆着身体,还低声嘶吼着。 随着那低声的嘶吼,强烈的兽性气息从那金光凝成的动物身上散发出来。 看着凝成动物的那团金光,金发年轻人低声喝了一声:“去!” 那活物一般的金光轻轻一摆,从半空中划过,低声嘶吼着,沉闷的吼声似乎让这夜色都多了几分苍茫和霸气…… 这个城市中心的一条大街上,一辆黑色的轿车忽然停了下来,靠在路边。 从车上下来两个人,都穿着灰色的中山装,身材挺拔,黑亮的披肩长发在夜风中微微飘荡着,一个约摸有二十岁出头,面上仍旧未脱稚气,另一个也不过三十多岁,宽阔的肩膀显出一股沉稳,气质沉凝。两人注视着不远处的天空,面色都有一些凝重,过了半晌,那个年轻人首先沉不住气,眨了眨眼睛道:“师兄,不对劲啊,那边有很重的妖气……” “恩,看起来似乎不好对付。”三十多岁的那人缓缓地道。 “那,我们管不管?” “青木,你怎能说出如此之话,我们修道之人本就应本着一颗慈善之心,除魔为道,自是份内之责,又何来不管之理?”年纪稍大点的师兄眉头微皱地训斥道。 被唤作青木的年轻人嘻嘻笑着承认了错误,脸上却透出了与之不相符的兴奋表情,低声喃喃自语道:“这一次的任务这么简单,我压根还没招出飞剑,那头死僵尸就已经被师兄揍得不行了,真没劲,无聊透了,嘿嘿,没想到回来的路上却能遇上一个这么厉害的妖怪……这下子可以过过手瘾了,我那把青卢还没染过妖怪的精血呢……” 那师兄眉头微微皱着,却没有再说什么,瞪了青木一眼,转身钻进车里。青木连忙跟了进去…… 第七章 看着那团奇形怪状但却灵动异常的金光划过夜空,盘旋在宿舍楼层的四周,被唤作东方的紫衣女子脸上的担忧一扫而空,眉头也舒展开了,看着前面的大楼,心头暗道:那条小虫子倒霉了…… 那金色的物什忽然在半空中滞了一滞,低沉地吼了一声,张牙舞爪地冲进了一个偏高的楼层。金发年轻人脸上露出一丝得色,呵呵笑着道:“东方,怎么样,找到了吧,我龙九天的小金可是兽中之王……” 东方仔细地盯着那层楼外面窗口的位置,反常地没有加以打击,点了点头道:“你的小金的确厉害,兽中之王虽不至于,却也是天下少有了。” 听着东方的称赞,金发年轻人志得意满地笑着。 忽然,楼层里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声,一个淡淡的黑点从窗口的位置掉落了下来,黑点渐渐地清晰起来,竟然是一个人影。 金发年轻人脸上的笑容凝固起来,呆呆地看着从半空中落下的黑点,心头不禁暗骂自己:坏了,竟然忘了考虑正常人类的反应,这女孩该不会是被小金吓坏的吧…… 东方身上的紫衣轻微震动了一下,扬起右手,一条紫红色的光带从她的手中射了出去,接到那个黑点的身上,黑点下落的速度顿时缓了下来,随着紫红色的光带轻飘飘地落下来,那紫红色的光带外围模模糊糊的,似乎有无数细碎的红色光点围绕着光带旋转,朦朦胧胧的,在夜色的衬托下,异常地美丽,恍若不在世间。 那尖叫声彻底地打破了夜的寂静,宿舍楼上陆陆续续有房间打开灯。 东方秀眉微蹙,横了有些尴尬的龙九天,身形一闪,带着光带中拖着的女孩消失在小路的尽头。 龙九天伸出的右手上金色的光芒轻轻闪烁着,那团金色的光团化作一道细细的光线迅即无匹地射进他手中的金芒,金光入体的刹那,他面色一变,竟然没有把那条小虫子收服么? 紧接着,他的身形也消失在小路的尽头了…… “有人跳楼了!”一声尖锐的叫声将整个宿舍楼带入了一片沸腾之中。 “有人跳楼了,出事了……” “……” 不远处,两个穿着中山装的挺拔男子疾驰的身形猛然停在那里,年纪稍微大一些的男子眉头紧皱,低声道:“糟了,来迟一步,这个妖怪已经在害人了,快追……”言罢,身形化作一道模模糊糊的流光,循着东方和龙九天留下的气息追了上去。 那年轻一些的男子面上兴奋的笑容也消失了,双眼之间闪过一丝杀气,跟着前面的男子追了上去。 两人展开身形后的速度非常快,前后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便已经追着前面那两人追到了城外一个僻静的郊野处,一片广阔的林地中间空出一片地方,上面累着一些旁边树林上落下的枯枝,还有一些砸碎的石块,寒风丛林子里穿过,发出沙沙的声音。 东方和龙九天似乎一早就已经发现了有人在追,站在那空地的中央,静静地看着从林子外面走进来那两个灰衣男子。 走在后面的青木看到东方手中红色光带中裹着的人影悄无声息,面色便沉了下去,冲前几步,越过走在前面的师兄,指着东方狠狠地骂道:“妖孽,竟敢害人!” 青木的反应将东方惊了一跳,这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眉头微微皱了一皱,看了看紫红色光带中的女孩后,她明白了几分…… 东方柔声道:“这位小道友,我们是在救人,却并非害人,这女孩不知为何从楼上摔下来,我只是将她接住而已。” “那她现在怎得一点声息都没有?”青木双眼闪出不屑的神色,虽然妖类一向声名不佳,但却从来都不懂说谎,也都不屑于说谎的,没想到这两个妖物看上去实力强大,却是如此没有担当。 “她有一魂一魄被吸走了,现在昏迷不醒。”东方知道青木有所误会,但却也没有生气,只是柔声地解释着。谁料她的表现却更加坚定了青木的看法,在他看来,东方这便是在掩饰,否则,以她先前表现出来的实力,又何须如此的低声下气呢?一定有什么阴谋…… “少废话……”青木身上闪出一丝丝淡淡的银光,挺拔的身形散发出一阵阵气流的波动,他双手捏动剑诀,身上银色的光泽猛然一闪,青木随之大喝一声:“咤!” 一道流光从他的口中飞出来,向着东方刺了过去,那流光呈银白色,其中还带着一丝淡青色的光泽。速度奇快,他身后年龄稍长的男子根本来不及阻止,面色一变,眼睁睁地看着那道剑光刺向了紫衣东方。 东方眉头皱起来,对着迎面飞来的剑光连眼皮都不眨一下。那银色的剑光在东方身前轻轻一顿,忽然绕开了东方,向着东方的身后掠了过去,银色的光泽忽闪忽闪的,不由自主地投到龙九天的手中定住了。那流光静止下来,方才看得出来,那是一把长不到三尺的飞剑,夜色下,可以看到一丝丝青色的光丝流转在剑体上,银白色的剑身上闪出一道道寒芒。 看到龙九天这么轻易地便收了青木的飞剑,青木身后的男子将想要说话的青木拽到身后,死死地瞪了一眼,回过身单掌竖起,小心地向东方和龙九天行了一礼,说道:“在下的师弟行事鲁莽,还望两位莫怪……只是,真如阁下所说,那这女孩的一魂一魄究竟是被何人收去了呢?还望两位指点一二……” “哼哼,我们是不会和小孩子一般见识的,不过,既然我们已经说不是我们做的,那就不是我们做的,难道我还会骗你不成?” 龙九天意料之外地没有收到那“虫子”,心情本就不高兴,再加上以他的身份何时受过如此地诘问?若不是顾着东方的看法和面子,他或许早将这两个不知好歹的家伙吃了……是以他只是不冷不热地说着,双眼盯着远处的天空,金色的发丝随风摆动,显得异常地狂傲。 “你们有什么证据?”被挡在身后的青木冷不丁地又冒出一句,他看着同自己心意相通的飞剑被龙九天拿在手中把玩,而发出的剑诀却被一层奇怪的力度挡回来,心头的窝囊、不甘和火气凝聚起来,早已顾不得其它什么了,完全不加注意他师兄暴怒的眼神。 听到这里,任东方的性情再温善,也不由得有意思恼怒,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龙九天双眼渐渐闪出金色的光泽,瞳孔完全变成了金色,身上散发出一阵阵难以抵御的气息,重重地踏前几步,看着青木身前的那人,声音冷冷的:“你们要证据么?” 一听到青木不顾后果的那句话,他便知道事情要糟糕,他虽然不明白这两个家伙是什么来历,但却清楚这两个家伙都是自己惹不起的人物。而且,看那女子一直在试图解释,似乎真是有什么误会,否则,以他们的实力,根本就不需要同他们在这里浪费时间,直接杀了他们便简单的多…… 心头恼怒着,他又狠狠地瞪了一眼青木,无奈地点了点头,事到如今,便是错的也要坚持下去,若此刻退缩,那便得折了师门道宗的威望啊。 “好,好,道宗的无知小儿……”龙九天的身上猛然爆出一团金色的光芒,狂烈霸道的气势猛地涨了起来…… “我可以证明不关两位前辈的事……”便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几人的耳边响起。 第八章 随着那懒洋洋的声音,从林子里走出一个年轻人,短红的头发仿佛一团火焰,在淡淡的夜色中很是醒目。 龙九天眉头一皱,身上金色的光泽缓和下来,金色的瞳孔微缩,盯着自自然然走进来的那年轻人。 这个看上去没多大的小子似乎修为不浅…… 那年轻人走到龙九天的身前不远处,向着龙九天和东方歉意地道:“这两个道宗小辈有眼无珠,还望两位前辈不要同他们一般计较。” 说完,他歉意地看着东方,心头知道这个女子才是关键所在。 红发年轻人的身后,心头不快的青木刚要说话,便被他师兄拦住,那师兄面色上一片小心,低声凑在青木耳边说道:“你小子疯了,这前辈定然是我道宗里的前辈,你竟然敢无礼,你小子睁大眼睛看清楚,前辈身上的那种火性气息可是道宗里一等一的纯元心法修到大成之后才能散出的气息,还亏你小子一直跟着师祖他老人家,竟连这个业看不出来……” 青木凝视着那年轻人,嘴巴渐渐地长大,傻傻地看着前面那个懒洋洋的红发年轻人…… “道友不必担心,他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东方本就不愿意起冲突,适才也仅仅是一时生气,想给两人一点教训罢了。 “阿龙?”东方柔和的目光盯在龙九天的身上,龙九天的浑身上下那种霸道的气势马上就消失地无影无踪了,转身笑着看了看东方,心头还在为那句甜甜的“阿龙”开心不已,一时间,对这几个人类反倒有了一点点的感激之情。 红发年轻人点了点头,轻轻踏出一步,身体似乎刹那间便燃烧了起来,四周温度猛地升高,定定地看着龙九天道:“小辈失礼的事既已解决,那我还有一事相询,前辈适才出言辱及我道宗却是不该吧?”声音渐渐的变冷。 龙九天本来已平复的怒气猛地又涨高了,瞳孔泛出金色,一眨不眨地盯着红发青年的眼神,看着那其中闪烁着的兴奋的火光。一波波金色的光圈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一股霸道气势随着金光逼向了那神态兴奋的红发青年。 “嘿嘿,前辈莫非欺我道宗无人!”红色的短发映衬着他身上闪起的淡红色火焰,也是气势不凡,火焰散发出来的一波波红色光芒将从龙九天身上发出来的金色光圈挡在体外三尺许。 两人的衣襟俱都怪异地摆动着,两股绝强的气机相互试探对撞,在这两股强大的气机对抗下,升起一团团剧烈旋转的气旋,密林中央的空地上那些细碎的石块和枯枝转眼间便在强烈的气旋中化为粉末,气旋带着让人惊心的威力,越转越快,从林子里转了出去,远处劈劈啪啪得一阵响,气旋所到之处,枝叶干枯的树木被撕成粉碎,向四周飞了出去。 随着那金色光泽和红芒火焰渐盛,从两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光泽却渐渐暗淡下来,但东方知道,这却更加得凶险,两人现在已经不是通过气机相试探,而是将直接通过精神力凝成的气势对抗。两人之间的空间却安静了下来,风平浪静的,只是,那寂静之中,却透着古怪,空间似乎在以一种异常的频率抖动着,那其中的每一样物体都随着空间而轻微地震动,不过由于开始时的气机相抗已经将这片空间中的物体和空气尽皆卷走,所以此刻看上去才显得异常地平静…… 东方眉头轻轻皱了起来,没想到刚平息了事端,却又起争端——想着,她右手虚空化过,空气一阵阵怪异的波动,青木氏兄弟马上发现他们周围变了,这个小树林忽然间充满了花香,而且变得一望无际,仿佛无边无际似的,而且一阵阵强烈的威亚感不自觉地从那微皱眉头的女子身上散发出来。 将这一片林地移道花魂空间封起来之后,东方还依旧想着,看那年轻人的气势,定然已将纯元火性心法修到了炉火纯青之境,甚至有可能已经到了天火的境界也说不定,只是应该还不会难道阿龙吧,不过,自我封印以后的阿龙想要不伤到他就不容易解决了啊,还真是麻烦啊…… 卜风看到梦中那一幕再度发生之后,也没注意到其他的,神志一阵混乱,不知不觉地就从学校狂奔出来,倒在这片林子了,此刻被两股强大气势的对冲一激,神志猛地回复,却发现,这林子已不是适才的林地,仿佛无边无际,充斥着淡紫色的气雾。 再感受到不远处的那两股强大气势,他心头一动,这应该就是梦中的那两股气势了吧。想着想着,他自嘲地笑了笑,嘴唇青撇,向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向着气势交集的中心处,因为梦中的他走进了那强大到不可思议的能量漩涡之中…… 眉头微皱的东方忽然转身看着密林,面色微变,禁不住大喊一声:“阿龙,小心,别伤到他——” 一个约摸有二十岁光景黑衣年轻人应声从林子里走出来,而那个地方,正好便是龙九天和红发年轻人气势对抗最剧烈的地方,只要他再前踏一步,那看似平静的空间便会把他撕成粉碎。 龙九天双眼余光已经撇到了那个黑色的身影,听到东方的呼喊,连想都没想,右手猛然前伸,紧接着回收,那汹涌澎湃的金色光泽忽然便受到一股庞大的吸力,长鲸吸水一般奔腾进他的右掌之中。 几乎便是同一时间,红发年轻人伸手在身前的虚空中迅捷地划出了一个太极的道符,紫红色的道符缓缓地转动着,夜色似乎被那旋转着的太极扭曲了似的,发出一种怪异的声响,陡然而生的牵扯之力将他已然发出的强大气势缓缓地拉了回来。 看到那黑衣人没被那两股气势波及到,安完全全地站在一边,红发年轻人显然松了一口,心头暗暗道:还好,还好,若稍有差池,阿曼定然怨死我了…… 而卜风此刻虽然依旧面色冰冷淡然,但内心却不由地起了波澜,此刻真正在现实中感觉两人的气势对抗,同梦中相比实是更加地不可抗拒,尽管知道自己走进那两股气势的交锋处将会安然无恙,但他心头却不免惴惴…… 同时,他心中对这些人的好奇又增加了一些…… 松了口气,红发的家伙抬头看着龙九天,眼神中满是欣赏,适才的情况,若是龙九天不加顾及,乘势攻击,那不但是这小子,便是自己也必受重创…… 龙九天心头也转着同样的念头,再看看那红毛家伙,竟似乎可爱了许多,也并非那么讨厌。 “我,炎天!”红发年轻人轻轻踏出一步,定定地看着龙九天。 “龙九天!”龙九天眼神中满是欣赏。 “东方春悦!”紫衣女子微笑着,看着炎天点了点头,她很是欣赏适才炎天的表现。 听到两个人的名字,炎天的身子猛地一震,眼神怪怪地看着龙九天和东方,过了半晌才苦笑着道:“没想到,竟然是两位前辈!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龙九天疑惑地看着炎天,东方也眉头微皱,摇了摇头,不解地道:“炎天道友莫非知晓我们?我们一直都很少和同道中人交往……道友又是从何处听说过我们?” 炎天怪怪地看了看东方春悦,忽然转身指了指着青木师兄弟,忍不住骂了一句:“这两个小兔崽子,真是不知深浅……” 青木师兄弟还沉浸在开始的震惊之中,闻言连连点头应是。 炎天没有理会青木师兄弟的反应,看了看龙九天和东方,定了定神,缓缓地道:“世间万物,本是阴阳互补,调和均生。但这世间万事万物都有例外,上古时期,便有一种灵兽生于灵气充沛之地,先天只有单一极性,或阴或阳,而这种灵兽,生则必定成双,一阴一阳,是谓金鳞,金鳞天生龙种,修成大道之时,得复龙体金身,天地风云涌动,是谓:金鳞本非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龙九天和东方对视一眼,满眼都是掩饰不住地震惊!- ———————————— 第九章 龙九天顿了一顿,看了看面色微惊的龙九天,难以抑制感叹造物神奇,接着道:“上古之时,天不周载,地不兼覆,天地间灵气充溢,生有一种紫兰玉,可汇聚天下灵气,滋养周边百里。此玉一般生于灵泉之中,玉温养泽成之后,灵泉之水亦成奇宝,唤作紫玉浆,紫玉浆性极阴寒,尤其衍生出来的先天寒气甚至可与天火相抗。自然奇妙,却还有更奇之事。若这紫玉浆中含蕴有天龙遗留在世间的精华,这精华在四周灵气滋养之下,便可能孕化为金鳞灵兽。但紫玉浆天性极阴,周边的阴性灵气都被这紫玉浆采摄吸收,这一对龙种金鳞只能孕育出一只,便是那天性极阳的一只。” 炎天看了看皱眉不语的东方和龙九天,接着说道:“本来,这单只的金鳞天性极阳,阴阳不调之下,就算孕育成功,也无法成活,但造物神奇,在金鳞极阳的刺激下,那紫玉浆的核心根底紫兰玉上可以生出一种奇花,是紫兰玉精魂所化,便也唤作紫兰玉,这花也是单一极性,天性偏寒,恰恰可以同金鳞的极阳之性相调和。” 定定得看着东方和龙九天,炎天缓缓地道:“两位前辈,不知我说得可否正确?” 龙九天盯着炎天,过了许久,同东方对视了一眼,转身点了点头说道:“不错,只是我实在不清楚,你是如何得知得如此清楚?” “这些密辛,本来我也是从不知晓的,能长见识,倒要谢谢它了!” 炎天忽然笑了,没有直接回答龙九天的问话,却做了一件莫名其妙的事情/。 他从身上取出一个锦囊模样的小布袋,上面贴着一道灵符,透出一丝丝红色的光芒,将布袋紧紧缠了起来。炎天撮指将灵符揭开,布袋忽然涨破,里面的东西迅速地涨了起来,翻滚腾挪。 淡淡的雾气中,传出一股子的腥气,嘶叫着,散发出一阵阵的阴寒之气,那东西渐渐从雾气中清晰起来,竟然是一条青色的长蛇,身上绕着一圈一圈的银纹,密密麻麻的,数不清到底有多少圈。 一圈红芒将硕大的青蛇圈在其中,青蛇嘶叫着一次次向外冲,每每冲到那淡淡的红芒上,那红芒中就显出一个道符模样的符号,被那符号印上的青蛇就发出更加凄厉的嚎叫,蛇身一番剧烈的抖动之后,败下阵来,退回去,然而不过多久,却又再次冲上去。 东方和龙九天对视了一眼,东方春悦说:“看来,今天钻进学校的便是这条虫子了……” 龙九天点了点头,便是这条臭蛇了,搞出来这么多事,还吸走了那个女孩的灵魂。 “但是,”龙九天不由有些胡涂了:“这又同你刚才讲得有什么联系么?” 东方看着那条蛇身上密密的银纹,微微皱着眉头,似乎有些明白了。 “难道你不认的这条蛇么?”炎天笑着问龙九天。 龙九天本是龙种金鳞,算起来,也是蛇类的老祖宗,此刻仔细一看半空中那蛇,竟然是自己在那炎天设下的红光禁制圈里面飞行腾挪着,却并不是炎天施了什么法术,不由吃惊地道:“这,这是紫玉谷里的蛇,一定是!” “银幻蛇,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不过,却只有紫玉谷里的银幻蛇才可能侧生双翼。”龙九天接着说道,神情也不由有些奇怪,有些兴奋,还有些怀念。 “你进过紫玉谷了么?”东方忽然看着炎天,微笑着问道。 炎天还没说话,龙九天忽然便接着大声道:“对,你定是进过紫玉谷了,否则,又怎能这么清楚地知道我和东方的来历。哈哈。” 炎天点了点头,接着道:“不错,我的确是进过紫玉谷,还误闯进前辈的紫玉小筑,看到了前辈留在里面的东西,所以才明白这些。”说到这里,炎天微微欠身道:“闯进紫玉谷虽然本非我意,但却还是侵犯到两位前辈曾经所居之地,希望两位能原谅炎天。” 东方笑着道:“紫玉谷本是天地灵气所聚,不是我俩的私物,更何况,既然能进紫玉谷,而且又能在这里相逢,那便是你我有缘。” “对,对,以后就别前辈前辈的称呼了。呵呵,要论年纪,我倒是当的起,不过若要讲实力,你也不比我差多少,你我平辈论交,如何?……呵呵,炎天,你小子刚才一开始说什么道宗荣辱,其实只是想找借口和我打一架吧,嘿嘿,我看你当时眼神里都是兴奋……” “呵呵,龙大哥,真厉害……若要说辱及道宗,那恐怕我得把这两个小兔崽子先关起来才行,更何况,那什么荣辱一事,我向来也不太在乎呢,世道自在人心……只不过,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厉害的对手,手痒,嘿嘿……” 炎天心里也很开心,今日结识的这两人俱都是当世少有的人物,而且又很投机。 “龙大哥,我们能相识,倒也多亏了这蛇妖,呵呵,若不是追它,我也进不了紫玉谷,更见不到大哥和东方大姐了。”炎天指着半空中的光网中挣扎的银幻蛇不胜感叹,说道:“还有一事要大哥帮忙,这蛇妖将那女孩的一魂一魄收走,我却收不回来,还要劳烦大哥。” 东方最是关心此事,点了点催促龙九天:“你快些让那条小虫子把那一魂一魄交出来。” 龙九天对于东方的催促,向来都是不敢有丝毫得怠慢。东方的话音刚落,他便转过头,盯着那团红光中的银幻蛇,双眼瞳孔泛出金色,目光中散出淡淡的金色光纹,在红光的外层轻轻一滑,便穿了进去。 金色光纹一碰到那条银幻蛇,便消失了,似乎钻了进去,而那银幻蛇也停止下来,不再疯狂的撞击炎天设下的红光禁制了,只是晃动着半空中的身体,在其中低嘶着,那嘶声一阵子急促,一阵子缓慢,似乎在回应什么。龙九天双眼散出的金光也有节奏地变动着。 炎天忽然明白了,龙九天是在同这条死蛇用什么方法沟通呢吧……想到这里,他看了看红光中的银幻蛇,哪里还有适才的嚣张和疯狂,此刻便仿佛人类的家养宠物一般,连头都不敢抬,身子还轻轻颤抖着。 嘿嘿,对了,老龙和这条蛇也算是远亲,论起来,也算是这条死蛇的老祖宗啊,这条死蛇可是遇上克星了,炎天不由轻笑,心头舒爽,这一路上追这条蛇的不爽和恼火统统抛到脑后。 过了半晌,龙九天瞳孔恢复正常,对身边大爽的炎天点点头说:“老弟,把禁制解开吧。” 炎天点点头,伸手轻轻一拂,银幻蛇怎么也撞不开的那红色光网便应手而收,消失了,龙九天也尽是隐约看到炎天的手收回时,其中微微闪了一点红光,他也看不透是何种禁制手法,心头不禁暗赞炎天的手法。 银幻蛇刚从禁制中被解放出来,在半空中低嘶一声,便向着炎天扑了过来,那双眼睛,幽绿中竟透出一丝血红色,在夜色中甚是恐怖。 龙九天猛然踏出一步,双眼闪出一丝怒火,满头金发猛然乍起,透出一丝丝闪亮的光泽,右手快愈闪电,猛然便抓住了银幻蛇的尾部鳞甲,银幻蛇数十米长的巨大身躯被龙九天硬生生地拉住,停滞在半空。龙九天双目金光一闪,转着身子,顺势便将巨大的蛇体重重地轮了出去。 可怜的银幻蛇被龙九天抓住的那一刹那便已经被锁住了体内的气脉,一身的修行半点也使不出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向着林子飞了过去,快于闪电的速度加上硕大的体型,形成了庞大的冲势,砸断了林子中数十株粗壮的树干之后又飞出了老远,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龙九天表现出来的强大实力让青木师兄弟两人心头更是骇然,他们在一旁听了许久,隐隐约约明白这条蛇竟然是蛇类中的一种异种,蛇名银幻,身上那密密麻麻的银纹显示出来这条蛇让人心惊的年龄,而适才银幻蛇脱困而出扑向炎天是表现出来的气势也非同一般妖物……而这龙九天此刻竟然如此轻易地便将这条蛇收拾了,再结合从炎天话中猜出来的这龙九天的竟然是上古成精的老妖怪,两人不由得暗自庆幸,还好刚刚没有真的同这个家伙打起来,否则—— 静静地站在一旁的卜风的心头一片混乱,若说开始时那两人令人恐怖的气势还能勉强用中华博大精深的气功武术来解释的话,那后来三人的对话以及出现的那条蛇便只能借助于传说和神话来解释了,妖物道法…… 再想到见到阿曼前天晚上的那个奇特梦境和她所教授的特异的防身术,他心头不由更是纷乱复杂,难道她竟也是这神秘世界的一分子…… 随着那条银幻蛇的落地,他的心渐渐平复下来,心头苦笑,既然自己都可以看到未来的存在,这么荒谬的事情都发生了,那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不可能出现呢?…… —————————— 第十章 炎天嘿嘿笑着,看着那条银幻蛇无精打采地落在地上,小心地落在龙九天的身前,十多米长的身子盘缩在一起,耷拉着脑袋。 龙九天心头的怒意仍未散去,狠狠地盯了那条蛇两眼,身子微微前倾,一圈金色的波纹从他的身上发出来,传到银幻蛇的身上,伏在地上的蛇身子一个哆嗦,忙不迭地低嘶着点头,龙九天哼了一声,站直了身子,收回外放的气势。 银幻蛇再次小心地向着龙九天上下点点脑袋,硕大的身形缓缓地飞上了半空,张开大嘴向着远处天空的残月低嘶一声,一团绿色的气芒向着残月飞出去,散漫开来,一股腥臭之气从那里迅速地散发出来,从那绿色的气芒中,渐渐得现出了两个光团,一个是淡绿色的,一个是淡红色的。轻飘飘地浮在绿芒之中,似乎随时都可能被夜风吹散。 东方看到两个光团,双眼一亮,眼中射出两道紫红色的光泽,柔和的光泽散发着淡淡的花香,顿时将空气之中的腥臭驱散了不少,柔和的紫红色光泽将那两个淡色的光团包起来,带到了东方的眼前。 轻轻地摆了摆右手,东方上空漂浮着的那红色的光带缓缓地降下来,停在了同那两个光团的同一高度的地方。看着那其中仿佛睡着的女孩脸上犹留着几分惊骇,东方轻轻地挥手,将那两团淡色的光泽缓缓地融进了女孩的身体,女孩的身上泛出一层淡淡但却坚定的生机,东方轻声道:“睡吧,一觉起来,便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东方那清缓而柔和的话音似乎有催眠作用,那女孩的面色上惊骇的表情渐渐地消失,那表情,似乎真的便仿佛是睡着一般了。 红色的光带随着东方清缓而美妙的手势,缓缓地将女孩裹起来,飘到了东方的身后。 东方回头看了看面色惊异的卜风,笑着道:“这便是适才跳楼的那个小女孩,现在没什么事情了。” 卜风惊异的表情淡去,眼角闪过一丝的舒慰,点点头,没有说话,转头看想了另一边…… “龙老哥,这下子这条蛇可以给我处置了吧……”炎天嘿嘿笑着看着那条蛇。 龙九天看了看东方平静的表情,直到东方春悦因为那女孩的事情已经对这条倒霉的蛇动了杀机,便点了点头,心头暗暗道:银幻,你便为老祖我挡下这一次吧,反正也是条要死的蛇了…… 盘在地上的银幻蛇本是绿油油的双眼此刻已经通红,愤怒和不甘从其中透射出来,身子在怒气之中剧烈地颤抖着,死死地回视着炎天不怀好意的目光。 “嘿嘿。”炎天冷笑几声,探出的右手已经被一层红芒包裹起来了,轻轻一甩手,银幻蛇又被适才的那团红光禁制了起来。 只是这一次,银幻蛇并没有再疯狂地撞击那红光禁制,只是在其中低声嘶吼着,那其中透出的不甘让卜风不由眉头轻皱…… 随着炎天右手打出一个印诀,那红光网开始缓缓地回收,光泽开始变深,从淡红色渐渐变盛,渐渐变成了一种暗紫色,散射出紫红色的火焰,那近乎无色的炎苗射在银幻蛇的身上,银幻蛇身上那层不惧刀兵的坚硬表皮对那光焰半点防御里都没有,那一片刹那间就现出一片焦态。 炎天伸出的右手又作出了一个怪异的印决,向着罩住银幻蛇的光网嘴唇轻启,便要开口。 “等等!”一个冷冷的声音停下了炎天的动作,炎天不由无语,他听得出来这是一直沉默着的卜风,事实上,这场中也只有他的声音才有这么冰冷,而这个小子,他却得罪不得。 龙九天和东方春悦也看着卜风,不知这个小子为何会插进这件事。对于卜风,他们两人都有着一定的兴趣,东方有些怜悯和莫名的关爱,而龙九天却是很感兴趣,这个年轻人给他的感觉很是奇妙,仿佛似曾相识。 卜风已经恢复平静麻木的眼神盯了银幻蛇半晌,开口道:“即使它不能讲话,也该给它一个辩解的机会啊。”说着他看向了龙九天,眼神中有一丝期盼,他知道,这个家伙可以同银幻蛇沟通。 炎天不由一愣,心头暗暗道:这小子添什么乱,真头痛…… 不过,他却还是不想得罪卜风,无奈地点了点头,接着道:“这条蛇的确有取死之道,便让你知道也好……”说着,他看了看龙九天笑着道:“龙老哥,这次就不用麻烦你了……也好,就让这条蛇死得心甘情愿。” 说完,炎天伸手从怀中取出一个白色的小玉盒,约摸有八章大小,透射出晶莹剔透的蓝色光泽,丝丝的寒气流转在玉盒的四周,尽管看得出来是个玉盒,但却找不到开口在哪里,界面很是隐蔽。 “凝寒玉?”龙九天看了看不由开口说道,语气中很是有一些惊奇:“老弟,这玩艺儿似乎只在北方的寒冰谷里才找得到吧,用来储存天材地宝确实是再合适不过得了……” “看来龙老哥也是行家阿,嘿嘿,为了这玩艺,我可吃了不少苦头,你知道的,寒冰谷里的那些凝寒冰气很麻烦的,更不要说传说中里面的那些上古禁制了,还好我运气不错,在谷口处就找到一块凝寒玉,赶紧就溜出来了……” “嘿嘿。”龙九天笑了笑,想到寒冰谷的传说,笑容却变了许多,那可不是一般的地方啊,这个小家伙的运气不错,没进去到里面,否则,就算修到天火的境界,也一样完蛋。 东方春悦也不由地笑了,心头暗暗想着:阿龙本是龙种金鳞,自然延续了龙族对于宝物的兴趣,这天下间,他不知道的宝物实在是太少了,不过,这寒冰谷却是天下间少有的几个他不敢闯进去的地方,这个鲁莽的小子竟敢去闯,胆子真是…… 炎天却没有注意到两人的怪异表情,想到寒冰谷里的寒气,他便不由地打了个寒颤,接着定了定神,右手在玉盒上轻轻化了一个道符,扬手打了进去,道符闪着一丝亮亮的光华,触到玉盒之后马上便消失了,似乎是融了进去。 这时,啪的一声轻响,玉盒上面的一半缓缓地掀开了,从里面飞出一个绿色的光球,闪出一股剧烈的腥气。 连忙收起玉盒,炎天把绿色光球控在一层淡红色的光泽中,便仿佛困住银幻蛇的那禁制一般。 不远处,被红光禁制的银幻蛇却忽然爆发了起来,剧烈地低嘶着,冲着炎天疯狂地嚎叫着,庞大的身躯重重地撞在那狭小的紫红色的光网上,皮肉被那高温烤焦时发出的吱吱声响让一旁的诸人听着也不由地眉头微皱,这条蛇是不要命了…… 东方心头不忍,微变,缓缓地道:“炎兄弟,这么绝,是不是太过分了!”声音已经有些发冷了,如花的面孔上透出一丝丝的冷漠。 龙九天的面色也不怎么好看,他看得出来,炎天手上的那团绿色的光球实际上是这条银幻蛇的内丹,要知道收了一个妖物修真的内丹,那比杀了他还惨,即使是正道同妖道起了什么冲突,一般情况下,也没有人会收妖类的内丹。 炎天知道龙九天和东方心头所想,指着银幻蛇缓缓地道:“这条银幻蛇在紫玉谷外不远的一个小镇里,吞噬了数十生人的魂魄!”他的面色也渐渐地严肃起来,身上少有得竟然透出一股浑然的威严和正气,看着东方和龙九天道:“紫玉谷中紫玉小筑正前方的竹门上有一行字,我想那是两位圣灵留下的吧,老弟我心头万分得景仰。” 顿了顿,炎天缓缓地道:“天下众生本平等!” 说着,炎天身上隐隐浮现出一层圣泽的光润! 正文 第三集 第一章 东方和龙九天忽视了一眼,面上闪过几丝的惊讶和怜惜,没想到她竟然犯了如此的大错。 接着炎天顿了顿,看了卜风一眼,甩手将那团绿色的光团抛了出去,笑着道:“既然众生平等,那便让这条死蛇也申辩一番。” 包着银幻蛇的那红光忽然消失了,困在那其中的银幻蛇还没有反应过来,那团绿光,也便是它的内丹已经飞到了眼前,银幻蛇潜意识得抬头,张开大嘴将内丹吞下。紧接着,银幻蛇身上发生了剧烈的变化,透过他的身体,可以看到那团内丹从他的头部缓缓地滑了下去,最后停留在腹部,绿色的光泽一波波从银纹上闪过,那银纹似乎一下子变增添了许多的生气,灵动变化起来,淡绿色的光泽随着波动的银纹散发出来,在夜色中形成一个一个地漩涡,那漩涡在半空中又一个一个地联结起来,形成了一个硕大的泡沫状的漩涡,朦朦胧胧的,迷离而神秘。半空中,银幻蛇的身体随着银纹得变化也开始了不可思议的变化,从银纹上散发出来的绿色光泽越来越盛,渐渐得将他巨大的身体都缠了进去。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银幻蛇的身体蜷缩起来,那光泽越盛,从外面几乎已经看不到里面在发生什么了。 不过,东方和龙九天显然知道这是什么变化,只是静静得站在那里看着而已,毫不惊奇,龙九天心头似乎在想什么烦恼的事情,眉头还隐隐皱着。炎天也知道将收回的内丹还给这条死蛇,银幻蛇将发生什么样的变化,所以也只是扫了一眼,便将目光看向了这个局势的引导者,卜风。 卜风没有注意到旁人的注视,双眼死死地盯着那团绿色的光泽,事实上,即使他注意到旁人的注视,此刻仍旧是难以挪开目光,这一切对他来讲,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先前那些难以接受的事实刚刚在心头平复下来,现在却又遇到这么奇妙的事情,蛇妖,内丹……若不是这些年来那些莫名其妙的先知梦境将他的神经已经磨练得无比地僵硬,那他也很难像现在这般正常地等待了…… 炎天则在想另外一个问题,通过卜风的表现,油滑成精的炎天不难推测得到,卜风事实上对他们这个所谓神魔鬼怪的圈子是完全陌生的,或许,在这之前,所有的妖怪神魔这一说对他来讲都是神话而已,看这卜风的神情,他越发地肯定这一点,那也就是说,直到现在,卜风应该还不知道阿曼的真实身份。炎天迅速地分析着这个情报到底可以如何应用,才能进一步增进他和阿曼之间的关系…… 至于道宗的那两个弟子,青木师兄弟似乎也明白银幻蛇接下来的变化,毕竟他们也是道宗的这一辈的杰出弟子,不过,两人却沉浸于对炎天和卜风身份的猜测之中了…… 就在众人心中想着不多的事情时,包裹着银幻蛇的那团绿色的光团渐渐得缩小了,卜风很担心那其中是否容得下银幻蛇那庞大的身躯,只不过,他的担心马上便彻底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惊奇和一种天旋地转的感觉。 他目光中的冰冷和麻木第一次消失,嘴巴微微张大,双眼似乎突出来的样子,脸上的表情异常地精彩。 一直注意着卜风的炎天看到冷冷酷酷的卜风脸上表情的变化,心头也不由好笑,同时暗暗想着,即便是卜风他自己或许都从来没有见过,甚至是没有想过他会有这么精彩的表情吧,想到这里,他的心中忽然便对这个少年升起了一丝怜悯和莫名的关爱,在此刻他的心中,卜风才仅仅是一个二十岁的人类少年,一个从来都不曾知晓这些什么妖魔鬼怪的人类少年而已,却不是那个整天冰冷着脸的麻木少年。 那一刻,卜风完全忘记了身处何方,傻傻地看着从暗淡的绿光中缓缓出现的身影,高挑的身材,柔软的腰肢,淡青色的丝织长袍和一头盘起来的黑发,虽然仍旧不能清晰地看到她的长相,卜风却可以肯定这绝对是一个美女。 心神迅速地从第一次见识到妖类化身的极度惊奇中摆脱出来,不知为何,卜风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一旁的炎天。 炎天也颇有些惊奇地看着绿光散去后显出的人形,心头暗暗道:这条死蛇竟然是雌性的,人形还是个超级美女,嘿嘿……感觉到卜风无意间扫过的目光,炎天双眼中欣赏的表情迅速地退去,肃然地看着银幻蛇的人形,开什么玩笑,这可是阿曼的弟弟,在他面前表现一定要好。 银幻蛇的人形从暗淡的绿光中走出来,先走到龙九天和东方的身前恭敬地行了一礼,曼妙的声音中微微带着一丝沙哑:“小女子倩儿,见过金灵、花灵两位圣灵!” 接着,倩儿踏着高雅步子走到卜风的身边,向卜风盈盈福了一福,脆声道:“公子的救命之恩,倩儿永生不忘!”微微有些发绿的眼神中射出的都是诚心诚意的尊敬和感恩,接着道:“若是今日不死,日后必当终生追随,侍奉公子左右。” 卜风不由一愣,他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这女孩——蛇妖的真挚…… 对于这个蛇妖所化的人形,并非像他平静的表情所显示的那般,卜风心中还是很排斥的,毕竟这是一个妖怪,尽管现在他已经初步接受了这世界上的妖魔鬼怪、神仙道法这一说,但长久以来形成的习惯却并不是一时半会就可以消失的。甚至在一开始时,卜风打断炎天的动作,为这蛇妖说话,也仅仅是因为蛇妖双眼中闪出的那绝望的痛苦让他心头有一丝熟悉、有一丝怜悯,或许没有谁会比他更加清楚那通红的眼神中蕴含的是怎样的一种不甘。事实上,他的怜悯,与其说是针对于这个同他没有任何关系的蛇妖,不如说是对与自己的一丝怜悯,对自己心头的不甘和悲哀的一丝怜悯…… 只是他向来冷冷木木的,是以众人也看不出来他心头到底在转什么想法而已。 现在,面对这个美女盈盈的谢意和真挚的感情,他心头委实有着一些不安,不过,冰冷再一次将他所有的感情隐藏起来,卜风只是淡淡地点了点,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看着她同人类一般的曼妙形体,感觉着那份真挚的感情,第一次,卜风将眼前这位美女蛇当作了一个同他一般的生物,心头默默地道:小倩,不错的名字……他自己也不知道,便是眼前这个化作纤纤弱质的蛇妖,在今后漫长的岁月之中,始终伴随在他的身边的阴影中,保护着他的安全…… 当小倩转身回头看这炎天的时候,那纤纤弱质的感觉刹那间完全消失了,身上爆发出阴寒的气息,重重地喘息着,身子轻轻颤抖着,看得出来正在尽力压抑着心头怒气。 炎天却很无所谓,甚至是有些挑衅地看着小倩,尽管小倩完全是他喜欢那类型美女,但一想到被她吞噬的那数十生魂和这一路上追这条蛇带来的麻烦,他便难以自禁地心头火气,往日经常挂在嘴边上爱花护花的美德此刻完全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东方却是很有趣地看这仿佛斗鸡一般的炎天和小倩。自从小倩现出人形真身之后,看着小倩合乎礼仪的言行举止,言语中透出的真挚诚意,以及她眼神中透出的光泽,东方隐隐觉得事情似乎是真的有所误会了,这其中,最大一个理由便是,紫玉谷隔绝世外,灵气充溢,在其中修炼,进境飞速,小倩却又为何要去吞噬生魂呢? 东方轻轻咳了一声,斗鸡一般的小倩和炎天恨恨地盯了对方一眼,方才渐渐恢复正常。 炎天轻声笑着,看着别处说:“小倩?嘿嘿,小倩姑娘,你在紫玉谷外的那个小镇子里吞噬了数十人的生魂,这是我亲眼所见,没错吧?”死死地盯着小倩的表情,炎天心头暗暗叫苦,若是小倩死不承认,自己也拿不出任何的证据啊…… “不错,十八人。”小倩满脸平静地看着东方,轻声道。 炎天心头松了一口气,几乎要笑出来了,这条蛇真是个低智商的家伙,不过还好,否则今天的事就真不好办了。 微微皱着眉头,东方看着小倩的目光中有几分可惜和无奈。 小倩静静地道:“这些人发现了一个地下矿脉,紧连着紫玉谷中的地下矿藏。由于阵法守护着,他们进不到紫玉谷中,不过,这些人类为了一己之私,竟然要从地下炸开,开采矿脉。”接着,小倩看了看东方缓缓地道:“花圣灵,若是地下根基被毁,紫玉谷必毁,谷中有万千未开化的生灵必也流离失所,终将惨死天涯。小倩曾经警告过那些人类三次,不过都没有用处,为了谷中的万千生灵,最后小倩不得已才会吞噬那数十个贪婪人类的生魂。” 说话间,她的面色上也浮现出一丝黯然,这吞噬生魂于她的道行有损无益,本非她所愿,哎! 第二章 林子里忽然变得一片沉默,炎天心头也是猛地一震。 —————— “那,你又为什么要吸摄这个女孩的一魂一魄呢?”东方春悦的面色已经不似刚才那般的冰冷,只是有一些迷惑地看着小倩,一个普通人类的一魂一魄对一个已经修到如此地步的蛇妖来说,是没有什么用处的。 小倩还没说话,龙九天已经紧接着道:“那小女孩只失了一魂一魄,那定然是被小倩的原型吓得魂飞魄散……小倩也不是有意如此,而且,小倩最后不是还将那一魂一魄保存下来了么?” 笑嘻嘻的看着小倩,龙九天眯着眼睛道:“是不是啊?小倩?”小倩两个字上加重了语音。 小倩有些明白了,无奈地点了点头。 炎天在一旁有些傻傻地看着龙九天,心头的笑意如同狂潮般一波波涌上来,不过他却不敢放声大笑,面色憋得通红,异常的古怪,心中暗自幸灾乐祸:这条倒霉的蛇妖背黑锅了,嘿嘿,明明是老龙的那条灵物所化的金光把小姑娘吓坏的,死蛇妖不过是恰逢其会,抓着那一魂一魄做砝码要谈条件,老龙应该是知道的阿,嘿嘿,这家伙的手段厉害,哈哈,这条死蛇,背黑锅咯…… 总算出了口恶气! 炎天幸灾乐祸得盯着有些无奈的小倩。 东方的面色缓和下来,看了看龙九天,又转身静静地看着炎天:“既然你是炎兄弟抓住的,那我们无权处置……” 说完,她看着炎天,等着他的反应,目光中隐隐有一丝的期盼。 炎天一愣,不由皱了皱眉头,若是东方来代为处理,那是轻便简单多了,自己也不会不给他们这个面子,可现在处理事情的责任到了自己的头上,便大为不同了,自己毕竟是个人类,而且还有道宗——,哎,他心头暗暗地盘算着,世道天理,人伦教条,万生平等,道宗替天行道的教诲,各种想法汇聚交错,让他的脑袋更加地混乱。 不远处,青木看着炎天由于的表情,忽然大声对着炎天说道:“前辈,这个妖怪既然害了人,就该将它铲除,除魔为道本就是我们的天职!——师兄,拉着我干什么,本来就是这样,我有没有说错。” 青松有些尴尬地看了看众人,狠狠地瞪了青木一眼,心头虽然觉得青木不应该插嘴,却也认同青木的看法,转身看着炎天的反应。 炎天忽然哈哈笑了,指着青木大声道:“你这个鲁莽的小子,倒也提醒了我……哈哈……” 小倩的面色轻轻地一颤,却也马上恢复了平静,静静地看着炎天,其中虽有不甘,但更多的却是无可奈何。 东方面色上闪过一丝不忍,自始至终不发一言的龙九天隐隐透出一股怒气,身子刚要动,便被东方拦住了。 炎天却似乎没有注意到龙九天和东方的反应,自顾自地大笑了半晌,忽然转身看着青木道:“你说除魔为道,你又懂得什么是魔?什么是道?难道人类是生灵,这其它自然万物便不是么?人生一世,草木难道便不是一秋了么?天下众生本平等!真是无知小儿,这么多年来,难道道宗的教育体制就没一点点的长进么?教出来的还是一群顽固不化的石头……” 说完这些,炎天没有理会面色通红的青木和青松不服气的眼神,回身看着表情略微有些讶异的小倩道:“算你运气好,若是碰到进紫玉谷以前的我,非得红烧了你不成……”言语之间还是恨恨得,一想到,这条臭蛇带着自己奔波了大半个中国,他心头便忍不住起火。 “还有,你这条死蛇——,为什么一开始的时候不说清楚??”炎天脖颈上青筋暴突,指着小倩大声道。 “我还没看到你这个死道士的影子,你便已经在暗处偷偷把我的内丹给收走了,我怎么说,你这个蛮不讲理的死道士一直举着火元球追,我敢停下来么?哼哼,话说回来,若不是你这个卑鄙的家伙多在暗中偷偷收了我的内丹,本姑娘怎么会这么狼狈?” “你——这条死蛇……” “死道士……” …… 东方春悦松开龙九天的臂膀,对着龙九天轻轻地笑了笑,那眼神满是得意,看吧,我就知道我不会看错人的…… 龙九天笑嘻嘻地看着东方的面上得意的娇笑,心头美滋滋的。事实上,就算是一百条银幻蛇的生死对他来说,重要性也远远没有东方此刻面上的微笑重大,除了至高的天道和遗传自龙族的对宝物天生的兴趣之外,东方的开心是他今生唯一的目标。 小倩面上的惊奇和讶异渐渐消失,狠狠地瞥了炎天一眼道:“你我之间不算完。” 炎天嘿嘿笑了两声,颇为不屑地上下打量了小倩一番,嘴里啧啧了几声。 东方春悦看了看面色苍白的小倩,从身上取出一个小小的蓝色水晶珠子,在夜色中蓝色的水晶珠之中缓缓流转着一种蓝色的光华,蒙蒙的,散出刺骨的寒意,水晶珠子周围空气中的水汽缓缓地凝成了冰渣,看上去,水晶珠的四周白茫茫的一片,蓝色的光华透过白色的迷雾透出来,闪出一种诡异的色彩,却是更加的迷离。 轻轻一弹手指,东方春悦将那颗蓝色的水晶珠子弹了出来,珠子在半空中被一股无形的力道托着,轻缓地飞到了小倩的手里。 小倩呆呆得看着手里的水晶珠子,又抬起头看了看东方春悦,显出难以相信的表情,接着,小倩忽然跪在地上,颤声道:“谢谢花灵圣灵的赏赐!”从她激动颤抖的语声不难看出她手中那颗蓝色的水晶珠对她的触动有多大。 炎天扫了一眼,双眼闪过一丝精光,忍不住出声道:“这其中便是紫玉谷中的紫玉浆了吧。” 东方微笑着点了点头,对微微有些羡慕的炎天道:“可惜你修行的是纯火性真元,同紫玉浆的极性是完全相反的,否则,到也是可以使用这紫玉浆的。” 接着,东方右手轻拂,柔和的气浪带着微微的香气将地上的跪着的小倩扶起来,看着小倩激动得面色,东方柔声道:“我想,你应该知道这种紫玉浆的使用方法吧。” 小倩连忙点了点头,紫玉谷中的所有异类修真虽然大都无缘与紫玉浆,但却没有一个不知道紫玉浆的使用方法,她现在脑子还有些迷糊,搞不清状况,据她所知,随着这些年外面自然界被人类剧烈的破坏,天地灵气的聚集汇总受到干扰,紫玉谷中的紫玉浆的数量已经越来越少,仅仅能维持周边灵气不散,而紫玉浆所处之地更是因为自上古到现在阴气的聚集变成了一个极为恐怖的地方,那里的寒气足以在刹那之间将她这样修为的修真冻成一个冰块。所以虽然知道紫玉浆脱胎换骨的功效,但紫玉谷中的各灵修却从来不敢打那紫玉浆的主意。 没想到,今天竟然在被追杀得体无完肤的情况下得遇从紫玉谷出来的两个圣灵,而且还被赐予了紫玉浆,真是因祸得福了。有了这紫玉浆的帮助,自己就可以彻底地褪去蛇身,修炼人形的灵体了,那今后的修炼就事半功倍了。激动之余,小倩不由地开始兴奋地思索,那褪去的本体要修成一件什么样的宝贝,据说,两位圣灵主的本体都被他们保持一定的活性,修成了同原来本体相似的灵物…… 东方春悦又对小倩叮嘱了一番关于紫玉浆的服用秘诀和注意事件,东方天际已经有些发白了。东方春悦瞥了瞥身后那红光丝带中包裹着的女孩,看了看龙九天。 龙九天会意,笑着对炎天道:“炎兄弟,今天时候已经不早,我们还有事情要办,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东方春悦犹豫了一下,径直走到卜风的身边,微笑着,注视着卜风柔声道:“这位同学——”说到这里,东方微微一滞,笑着道:“作了许久的老师,竟有了这么个习惯,见了小青年便以为是学生了,小兄弟不要介意。” 早已从震惊中会过神来的卜风摇了摇头,淡声道:“我本来便是那里的学生,卜风。” 说完之后,连他自己都有些惊奇,自己为什么莫名其妙地会和她说这些呢?这完全不是自己一贯的作风啊。可是看着东方春悦,他心头还是升起了一种面对亲人的感觉,仿佛面对着阿曼那般亲近的人。 东方看到卜风不再冷冰冰的、什么都不理,也不禁有些开心,对于这个年轻人,她从见面的那一刻起,就有一种莫名的怜惜和关爱,而且这同她平日里的慈善温和还不同,那似曾相识的感觉,只有对着龙九天和当年的那几个朋友时她方才能感觉到,似乎是一种血脉中发出的感觉。 看这天已经渐渐亮了,东方塞给卜风一张名片,不由自主地将卜风额前散乱的发丝拨开,柔声道:“上面有我的电话和地址,有时间来找我们。” 卜风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东方春悦拂起他发丝的那一刹那,他心头不由升起一丝想哭的感觉,便如同常年在外的游子忽然见到了亲人。 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卜风,东方又对炎天笑了笑,转身随着龙九天身形闪了一下,红芒闪过,便消失了…… 周围的空间怪怪地闪了一闪,又回复到原先的状况了…… 她的身后,卜风双眼的冰寒和麻木中透出一丝不舍…… 第三章 炎天身后的青木低声道:“这妖怪够先进的,又是电话又是名片的……我都是刚刚学会怎么用电话……” 听着青木的话,炎天禁不住哈哈大笑了两声,面上露出了莞尔的神色,略微想了想,旋即右手在身上一摸,不知从哪里又取出了两块银白色的金属,那两块金属通体泛着银色的光泽,若不是那银色的光泽旋绕着金属飞舞,一定会被别人误认为是白银的。银色的光芒缓缓地散发出来,透出一股温和的热力,很是醇和而纯正,似乎是完全没有属性的能量。 炎天将两块金属随手抛给青木和青松,呵呵笑着道:“这小子真有意思,我喜欢,哈哈,最起码不会跟你这木头师兄一样木木呆呆的……” 青松面色微红,刚毅沉稳的面色带着淡淡的红色显得很是古怪。 待到看清手中是什么东西时,青松急忙躬身谢礼,青木也赶忙随着青松行了几礼,虽然他不认得,但心头知道这银色的金属定然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他稍微将一丝神念引进那银光之中,朦朦胧胧的一片,特别醇和的力量从四面八方将他的神念包裹起来,很是舒服的感觉,仿佛在山上的时候,夏日午后照着那暖暖阳光。 不过,尽管知道了那其中蕴含着一种淡淡的似乎没有任何属性的纯正力量,他却还是不明白这到底能用来干什么,莫非是用来保护心神,防止心魔入侵的么?似乎也不是阿— 青木天性纯朴,入世未深,脸上根本藏不住什么心事,心中刚有一丝疑惑,脸上便显现了出来。 炎天又是不由得一笑,他最喜欢青木的便是他的纯朴,而且道宗的前途也都系在这些后辈的身上,他隐隐觉得这个纯朴的小子日后定然前途无量,莫不如,现在便再帮他个小忙吧。想到这里,炎天伸手一招,青木手中的银色金属已经回到了炎天的手中,连带着的还有青木手里那把银中透青的飞剑,飞剑的剑柄上刻着两个古篆:天青。 看着那两个古篆的字迹笔划,炎天的面色忽然一呆,过了许久,他笑了笑,脸上浮出了一丝丝怪怪的表情,似乎是忆念,是怀旧,紧接着,没等青木和青松有时间去想那怪异表情的含义,炎天低声喝道:“小子看仔细了!” 青松和青木知道这是炎天有意指点二人,心怀感恩之于,死死地盯着炎天的动作,生怕漏过一点。 炎天的右手上浮起一团紫红色的光球,手里抓着的飞剑虽然质材坚硬之极,却被这剧烈的高温缓缓烧熔了,只是由于一层气芒裹在剑的外面,剑体外形却没有改变,看上去似乎没有什么变化,青木和青松却注意到红芒之中的飞剑似乎在流动着,炎天左手捏了一个奇怪的印诀,缓缓地变化着,右手中那团火焰的随着手印渐渐地变化,将飞剑整个带起来,飘在了炎天的眼前。 炎天迅速地将那块银色的金属抓在右手中,裹在他手上的紫色光焰瞬间将那团银色的金属变成一滴银色的液滴,闪射出一点点特异的银白色光泽。他右手的手印又变了,那团银色的液滴随着手印缓缓地滚动到半空之中,飘到了飞剑的上空,便在那银色的奇妙液滴快要接触到飞剑的那一刹那,液滴忽然炸裂,散成一片银色的小液滴,细碎的液滴自动地依附在那团光焰之中,透过光焰,融进了那把缓缓流动的飞剑。 炎天左手迅速地划了一个复杂的道符,小心翼翼地一推,那道由淡银色光泽形成的道符渐渐地飘进了飞剑之中,消失不见了。 …… 青木和青松瞪大了眼睛,拼命地记住那些现在完全不理解的道符、手印。 …… 卜风在一侧,忍不住眨了眨眼睛,却还是看到那奇异的景象…… 那把似乎有灵性的古剑在紫色的火焰中渐渐地同那些银白色的金属液滴融合起来,剑身似乎长了一些,即使在紫色的火焰之中,仍然闪着莹莹的光泽,同紫色交织在一起,散发出一种异常灵动的光泽。一直紧盯着那把剑的炎天忽然轻轻遥空一抓,青木的身子便飞到了炎天的身边。 “快!把你们木属性的真气输进去。”炎天脸上的表情很认真。 青木也不敢拖延,迅速地打出一道木属性的真气,那淡银色的真气中透着一丝青色。 炎天遥空控制飞剑的手轻轻一颤,那到木属性的真气已经穿过火焰,同那把流转着的液态飞剑融合在一起了。 紫色的火焰猛然间大炽,剧烈的高温让站在炎天身边的青木一阵眩晕。那飞剑的光泽也隐藏在忽然之间大涨的紫色光焰中,一片模糊,看不清楚。 等到青木再度看清楚眼前的世界时,一把飞剑闪着灵动的光泽悬浮在他的眼前,同他以前的青卢形状一般,只是微微长了一些,青色和银白色两道灵光绞缠着流转在那把飞剑之中,青木可以隔空感觉到那把飞剑中蕴含着的强大的力量,那要比自己苦心修炼这许多年的修为还要强大的多。 原先他留在飞剑中的精神烙印没有随着剑体的融化而发生任何的变化,而且让他感到惊奇、兴奋的是,最后他输入到飞剑体中的那丝木属性能量被炎天通过奇特的道符阵诀放大了许多倍,随着一种纯净的无属性能量在剑体之中流转着,他可以清晰地辨认得出来,那种无属性的强大能量便是适才那种银白色的金属中蕴含的。 青木将心头各种各样的思绪统统地从脑海里赶出去,还好他本来的心性就比较单纯,要集中心绪也比较容易。将心神都集中在青卢剑上,重生的青卢中,精神烙印随着他的心念灵动地移动,通过这缕精神的联系,他可以更是清切地感觉到飞剑中蕴含着的强大的力量,甚至,他感觉到,那强大的力量可以完全地听从自己的调动。 强大的力量让青木的心头充满了一种异样的喜悦和兴奋…… 随意扫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青松,炎天发现青松的面色中只有欣悦,甚至都没有一丝一点的羡慕。 炎天不由地对这个老实古板的家伙多了几分好感,心头不禁想起了那个老朋友,那个死板的老家伙,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想到当年因为在道宗修炼方向上意见不合而同那些老朋友分道而行,他心头升起一阵难以抑制的伤感和怀念。时逝流水,一转眼便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的意气风发,当年的豪言壮语,当年的挥斥方遒,都已经被缓缓流动的时间带走,飘散了。不知道那些老朋友现在是否仍旧在坚持着他们当初的想法,看这两个小子的修行,似乎依旧是一板一眼按照道宗原先的方法修炼的,炎天摆了摆头,自语道:想必那些顽固的老家伙现在还是不能接受我吧,一个为了力量而出卖灵魂的人,哈哈。 面上的黯然之色更浓,皱着眉头,炎天深吸了一口气,低声咒骂:这些老顽固。/ 炎天看着兴奋异常的青木,淡淡地道:“那其中的力量虽然强大,但却不是你现在能全部调动的。更何况,储藏在飞剑里的这些力量也仅仅是纯粹的力量而以,没有找到精神灵魂之前,你这把没有剑魄的青卢终归也不过一把死物而以。” 兴奋的青木,犹如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心头沮丧的同时,升起了一股强大的斗志,心中暗暗地发誓,一定要找到属于青卢的灵魂。 扫过青木,炎天的目光没有停止,看着青松道:“以你的体质性格,还是修习符咒心诀比较适合你。” 说着,炎天将一本用羊皮包起来的古卷扔了过去,摆手打住了感激涕零的青松。 看了看恭然立于身后的青松和青木,似乎已经有些烦躁的炎天转身道:“你们走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青木看了青松一眼,两人都定定地站着不动。 青松躬身向着炎天的背影问道:“还请前辈示以道宗名号,晚辈道宗木系青松、青木永不忘前辈的成全!” 炎天的面色忽然就变了,脾气似乎忽然之间就坏了起来,不耐烦地甩甩手:“我早就不是道宗的人了,快点滚吧。” 他的身上明显可以感觉到火性力量的聚集和燥乱的跳动,红色的短发犹如燥动的火焰在跳跃着。 青木刚要说话,青松一伸手抓住青木的手臂,使劲地捏了捏。 青松弯腰低声道:“既然前辈坚持不肯示以晚辈,那晚辈就先告辞了,前辈的指点不敢须臾忘记!” 说着,青松硬拉着满脸不情愿的青木从林子里小心地走出去…… 刚到林子外面,青木便甩开青松,愤愤地停下身形,不甘的小声抗议声:“师兄,前辈这么大的恩德,我们难道就这么走了?这——” 看着青木满脸的不情愿,青松无可奈何地低声说:“青木,你说这位前辈的修为如何?” “那还用说,超绝的修为。” 青松肃然道:“青木,天青祖师一向和你投缘,你应该了解他老人家的修为。老实说,这位前辈的修为同祖师相比如何?” 青木想了想:“前辈的修为可能跟天青祖师爷都不相上下,这个我看不出来,而且,前辈是火性纯元的修为,火性克木,可能还要比祖师强一点点……” “那便是了,这位前辈定然是祖师爷那个辈分的高人,我们只要问祖师爷,定然能知晓前辈的身份吧。”青松顿了一顿:“更何况,你觉得现在以我们现在修为,能帮的上前辈什么么?” 无奈地点了点头,青木也知道事实的确是这样,又转头看了一眼林子中央的方向,提起身形,向着远方划去。 青松苦笑着摇了摇头,也跟着青木的身形远去了。 炎天可以清清楚楚地听到林子外面的动静…… 等到两师兄弟渐渐走远之后,他脸上挂起了淡淡的笑意,低声道:“天青这个老家伙,倒也有些不错的弟子啊。”…… PS: 开场出现的角色颇多,情节几番周转下来,却不会让人对这些角色产生蕴乱的感觉,作者的这份人物描写功底不赖呀。不过还是希望作者大大能控制一下,现在出场的这些角色已经留下了处处付笔,段段隐情,不稍微处理一下,您手上有大纲能理的清透,我们这些读者可保不住要头大了。一元牛奶<3-3101:43 hehe,谢谢这个朋友指出这个地方,再过两章会有几处伏笔引出来的.呵呵,快了. 第四章 卜风却一直沉浸在一种很特殊的心理状态之下。 这一夜以来,各种从未想过的,天方夜谭般的事情,一件一件地在他的眼前接连发生,似乎整个世界在一夜之间就变了,无论是规则,还是理念都被这些奇异到难以相信的事实轻而易举地打破,从出生到现在对于这个世界的认识和心灵深处的勾画顷刻之间彻底地颠覆,他能清晰地感觉得到心灵深处的轰鸣。虚幻的感觉从心底直冲上大脑。 一阵难以抑制的眩晕。 不由自主地轻轻敲打着有些发晕的脑袋,卜风自语道:“冷静下来,想一想,想一想……”…… 这一切似乎都是从晚上看到那女孩开始的,先是东方春悦和龙九天奇特的表现,然后是那两个穿着中山装的帅气家伙,自称是什么道宗,那应该便是道教吧,卜风心头为自己解释着,尽管那两个穿着中山装的道士与他想象中的道教不太一样。 还有那个奇怪的炎天,先前在酒吧时,虽然感觉到这个红发年轻人不一般,不过,却也没想到竟然有如此恐怖的非人力量,而且,这个年纪轻轻的家伙似乎还是那两个道士的长辈,年纪?——卜风不由自主地摇了摇头,他差点又被外表蒙蔽了。 人类所创造的这些让自己更快掌握事物的习惯总是会把人类自己从真相中剥离开来…… 不过,这些同那条蛇比起来,却又显得异常平实普通了。 先前听到的关于紫玉谷的那些传说虽然让卜风极为震撼,让他对于龙九天和东方春悦这两人产生了极大的疑或。 即便是他这个从来没有见识过所谓妖族的普通人类,心头也已经很清楚地知道那两人本来的妖族身份。只是,无论如何,龙九天和东方春悦那出色而真实的人类外表和行为举止中透出的人性却还是给卜风一种很虚幻的奇异感。 等到那条翻滚腾挪的银幻蛇在眼前变幻成人形之后,卜风的脑子似乎已经停止了思考,这画面的奇异转换比任何的说法、任何的了解和研究都更加有效,让他刹那间就明白了什么是妖!想到小倩在自己身前盈盈下拜行礼,那真挚的情感和惹人爱怜的表情让他心头又产生了极大的震撼,他可以非常地确定,这些异类并不仅仅能拥有人类的外表,他们还拥有人类的感情。 他们同正常人类的区别,难道仅仅是由于妖类还具有他们的本体那种外表形态可以选择么? 难道小倩同正常人类的区别,仅仅就是由于她还可以变化成一条巨大的银幻蛇么? 卜风觉得自己本来僵硬麻木的大脑此刻似乎完全被这些难以接受的东西调动起来了,这些超乎常人想象的神秘的东西让他的心头升起了好奇,这已经是许多年来不曾感受到的情感了,脑子里似乎有一团火焰,轻微地闪动着,将他的思绪挑动地难以平静…… 尽管炎天从记事开始便一直接受的那奇特的教育和知识,接触着这些可以让普通人疯狂的事实,但是,四处游历了许多年之后,他却非常地清楚,若是一个心理正常的人类知道这些事情之后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反应。 他可以透过卜风那依旧冰冷的目光,从中看出他心头震动的思绪。 无论如何,卜风至少能保持着外表的冷静,这份处变不惊的镇定让炎天也大为赞赏。 “造物神奇,人类自称万物之灵,真是大言不惭。”炎天在一旁似乎很随意地说道:“这世界已经存在了数十亿年,而人类记载下来的历史也不过数万年。早在这之前,这片土地上就已经有万物生灵,竞相演变。等到人类踏上历史舞台时,上古生灵、神魔妖灵早已经发展地极为成熟,从世界的舞台转到了幕后,可笑大部分人类却一直难以发觉,莫非这世界真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不成?” 看了卜风一眼,炎天接着说:“妖类从上古灵物开始延续至今,即便是一只普通妖怪的智慧,也并非一般人类可及,何来愚钝之说?那比之人类要悠久的多的生命给了他们太多太多的经验,即使有些情感因素他们无法从人类中间学习,但是,他们却将古人的所谓‘为人之道’坚持了下来,比起现在的有些人类,这些妖怪更加地像人类。” 他顿了顿说:“只不过,人类独特的群居生存模式让人类的知识和智能得到了传递,进一步交流、延展开发,到今天,短短几千年的新人类文明却也是不可小看的。” 望着远处东方发白的天空,炎天的脸上闪过一丝淡淡的无奈,缓缓地道:“能看到永远都是幻像,即便是我们这些修真、他们这些妖类异族又有谁能真正看透这个世界呢?我们都不过是一群玩偶罢了……” 说着说着,那声音渐渐地小了,有些听不清楚了。 小倩看了炎天一眼,颇为惊奇,想不到这个莽莽撞撞、毫不讲理的家伙竟然会懂得这番道理,这倒比那些整天叫嚷着人类是万物之灵、万物之尊的极端的正派人士要强出太多了。想到这里,小倩不由地盯着炎天上下扫视了几眼,只是一看到炎天那头讨厌的红发,她心里就升起一股无名之火,似乎又感觉到了被那灼热火焰灼烧时的撕心裂肺的痛苦。 不由地就轻声讽刺着:“什么时候猴子也懂道理了,真是希奇……”小倩冷冰冰的外表,配上如此尖刻的嘲讽,也让一旁的卜风心头一愣。 炎天忽然转身,脸上的忧愁和无奈瞬间便消失,嘿嘿笑了两声,挑衅地看着小倩,不紧不慢地道:“不过,我这是指的那些高等的妖族,像有些蛇啊,老鼠阿之类的东西,却是不在此列的/。哼,那些野蛮低等的生物是不可能有什么智慧的——哼哼……” 小倩身上闪出的冷烈的杀气和冲天的怒火,那怒火将冷冰冰的面颊扭曲着,形成了一幅异常可怕的画面。 炎天也仰着头,不屑地盯着小倩那被怒火和冰冷冲击地异常可怕的面颊,挑衅地吹着口哨。 卜风却有些担心这两人真得再打起来,现在龙九天和东方春悦都不在,这一人一妖若是打起来,自己是肯定阻挡不住的。 想到这里,卜风不由地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从适才开始就一直站在卜风身后的小倩向着卜风恭恭敬敬地躬身,似乎马上就要疯狂的脸色迅速地就平静了下来,恭然道:“请主人原谅小倩适才的放肆!”小倩低声说着,她的身子随即弯了下来,身子一动不动。青色的丝织古装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冰冷但却出奇美丽的面孔低垂着,安静地等候着卜风的指示。自从卜风为她说情的那一刻起,她心头便已经下定决心,若是可以侥幸脱困,必然要终身视卜风为主,随其左右,保其安全。 卜风心里却不怎么明白,一时有些楞楞地看了看炎天。 炎天嘿嘿笑着,心情甚是欢愉,向着卜风耸了耸肩,一幅我不知道的表情。目光却张狂而挑衅地上下打量着小倩。 夜风扫过,林子里,树上一些残留的枯枝轻轻颤抖着,发出沙沙的声响。 看着一直弯下身子的小倩,卜风忽然想到开始时小倩说的要终身侍奉左右的话,心头万分诧异和震动,莫非,这条蛇真打算为那一句话便终身受一个弱小人类的差遣? 微微皱起了眉头,卜风轻声试探着:“小倩姑——娘,不用这样,不用这样,只是,两位的过节不适宜在现在解决。” 小倩微微仰起头,躬身回应着:“谢谢主人的宽恕。”身子盈盈一拜,小倩微微低头,走到卜风的身后,站定身形,奴仆一般。 “不用这样,我本意也并非是要帮你,你完全不必跟着我。”看着小倩恭恭敬敬的样子,卜风心理有一种很不妙的感觉,这个妖怪竟然是当真的。 尽管他现在已经可以初步接受这个世界上这些天方夜谭般的存在,但是,他绝对不希望有一个妖怪整天跟在身边。 卜风眉头皱得越发紧了,思索了半晌,转身便往外走。 然而,如他心中所想,背后紧跟着一丝游离的凉气。 知道小倩跟在身后,卜风无奈地停下了脚步,转身冷冷地看着小倩,麻木的双眼不带一丝感情。 “不要跟着我。” 卜风眼神中透出的冰冷麻木让跟在他身后的小倩心神也不由一震,一时竟什么反应也没有,神情有些恍惚地看着他。 乘着小倩走神的时候,卜风转身走出去,身影渐渐地消失在有些稀疏的林子里。 炎天嘿嘿笑了两声,心情颇为愉快地扫了恢复清醒地小倩一眼,跟在卜风的身后走了,卜风可是他攻破阿曼最有希望的一条途径阿。 风渐起,小倩身上的青色丝织古装在微风中轻舞飞扬,柔弱的身影坚定地站在寒风中。 看着卜风消失的地方,她不由想起卜风眼神深处那冰冻起来的悲伤和无奈,眼神中闪出一丝莫名的悲伤和关切,对于一个走过了漫长岁月的妖怪,尽管她不明白一个仅仅有二十岁的人类怎么会有如此深刻的无奈和悲伤,但她还是可以感受到那冰冷眼神中深处的悲伤似乎已经演变成了一种疯狂但却无奈的绝望。 甚至她自己都不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守护着这个人类已经不再是因为当初的一句话和感激之情,而是那发自内心深处的同情和关切。 ******* 非常感谢朋友们能认真地看这本书,嘿嘿,非常感谢。 第五章 这个城市里,最繁华的便是市中心的钟楼附近的商业街,那条街一眼望去,看不到不到边际。 街道上的行人和车辆都很多,只是,虽然拥挤,但却没有喧哗的感觉。人群中大多都是穿着整齐职业装的上班一族,面色带着匆匆和忙碌,毫不在意身边的一切,沿着固定的轨迹,从街道上跟其它人擦身而过,对于其它任何人,他们都是缺乏哪怕一丁点的兴趣的,生活,已经把他们变成了上了发条的机器。 在这忙碌的人群之中,传递着的是冷漠和麻木,繁华中显出的是萧瑟,虽然人和人只是擦身而过,但那心和心之间的距离,却如同浩瀚的天空中星辰之间那般的遥远。 街道的两旁高楼林立,在这个寸土如金的路段上,没有人会浪费哪怕是一丝一毫的空间,所以这里的楼层大体上都很高,也很美观,基本上这里建筑的翻新期都不会超过三年,然而,却也有例外,街面上也有一些比较低矮的建筑。只不过,这些建筑的古老都可以追溯到两个世纪之前,都是经历了近代历史上那几次变革震荡之后,最终从浩劫之中保留下来的前朝的遗迹。 在街道的一角上,立着一个暗红色的建筑,只有三层楼房那么高。 暗淡而庄重的颜色,古典的建筑风格,再加上整栋建筑之中包含着的那历史和时间遗留下来的痕迹,这建筑中散发出来一种高贵、安静但却沧桑的气质,仿佛一个走过了漫长生活历程的睿智老者,在这繁华的街道旁边静静地站立着,带着怜悯和宽恕,看着这些忙碌的人们,看着这个世界上飞扬的欲望,看着这些早已迷失在飞扬欲望中的奴隶…… 一个黑衣长发的女子缓缓地停在这古老建筑的正前面,她抬起头,看了看上面挂着那幅牌匾,古旧的黑底金漆牌匾上写着一个镏金的大字:茶! 走进茶楼之中,一股沁心的香气扑鼻而来,她的心神也不由地一震,心头暗赞,倒是个好地方…… 岁月虽然将大部分的器具桌椅都已经淘汰,但茶楼之中的格局和摆置却保持着百多年前的样子,就连桌椅腿上的雕纹都同以前的桌椅是完全一样的。茶楼之中很宽敞,茶桌摆放地很松散,之见没有用墙壁隔开,但却显出安淡详静的气质。 茶楼里面大厅的正中央,挂着一幅图,一个白发的长者手持书卷,背身而立,虽然整幅画仅仅露出了一个还有些模糊的背影,但却透出了一种活力,一种清新的精神从中散漫出来。 尽管对于茶道不甚了解,她还是知道,这幅画一定是那位茶中的圣哲——陆羽。 地上靠近墙壁的一排橱子里摆放着一些古老的玩意儿,有玉书(石畏)、潮汕炉、孟臣罐、若琛瓯这茶室四宝,还有一些较早出产的紫砂壶和小炉,一眼看去,她便知道这些小玩意的最少都有百多年的历史,应该是这个店着许多年来积累下来的,那每一件茶器,都代表着一个茶的时代,代表着一个茶楼的时代,也代表着一个人类的时代。 每一张褐色原木桌上都只摆放着一套紫砂茶具,茶楼的一侧有一个窗口,那里摆放着各种茶叶盛器,有防制的储放茶叶用的鎏金银龟,还有一些古老茶盏和茶托,都比较新,虽然是防制的,但做工却也很精细,在窗口侧面地一层橱子里,放着一些做工精致的小糕点。 茶楼里面很安静,虽然有人在交谈,但是声音都比较小,而且这茶楼的特殊布局也将音量降到了最低。 茶楼里人不多,松松散散的坐着,大多是老人家。 “‘凤冰室’!”那女子向着迎过来的侍者低声道。 …… 进了门,那黑衣女子随意扫了一眼,发现里面的角落里,还摆有一套茶室四宝,尽管都历史比较古老了,但却绝对不是用来参观的,而是可以用来煮茶,旁边摆放着些木炭。此时的炉子正烧着水,发出轻微的声响。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站在旁边,小心地扇着炉扇。 走到里侧的茶桌旁边,她将黑色的风衣脱下随手放到一边的椅子上,黑亮的长发从风衣中散出来,迎着微弱的光线,折射出淡淡的光华。 淡淡的光线下,白皙的面色显的有些晶莹,几乎完美的面孔充满了异样的吸引力,眼神中淡淡的笑意中不时地闪出一丝丝莫名奇妙的寒意。 女子的旁边,那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却一直微微低着头,扇着炉火,全神注意着火炉的火候,对外界的事物一点都不关心。打量了他一眼,她的目光也随之聚在那陶制的小红泥火炉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两个人都安静却专注地盯着火炉中小小焰苗的颜色…… 水嗖嗖响之后,他纯熟地将两个杯子淋了一遍,开始将摆在一张白纸上的茶细细地纳进那把孟臣壶中。 细心地当水二沸的时候,那个男子刚刚完成了纳茶,时刻把握得一分不差。 他的脸上泛起一阵阵的光泽,从旁边提起炉子上的玉书,快步走到桌子边上。那女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从那男子起步到停下来,正好是七步。男子将玉书高高提起,沸水从中倾泻而出,沿着茶壶的边沿冲进了那把孟臣壶之中,水满之时,那其中马上便泛出一层层的茶末,却不溢出,飘出淡淡的、涩涩的味道。 那男子的表情很是认真,小心而认真地将茶末刮去。 女子的心底也是有些敬佩地看着那个男子用一手将茶壶轻巧但却迅速地在手中转动着,那满满的一壶沸水一点都没有洒出来,微微倾斜的玉书中倾下一丝散着热气的细流,沿着茶壶的外层冲着外围…… 又过了半晌,那男子很熟练地在桌子上摆好了两个杯子,低低地斜举着茶壶,小心地倒满了两个经过淋洗的紫砂白瓷杯。 随后他有些等不及似的,举起一个杯子,不等茶杯中散发出高温的茶凉一些,便一饮而尽了,随之,闭上眼睛,满脸都是陶醉、都是飘飘然的感觉。 那女子有样学样,再加上也不在乎这区区不到百度的温度,她也不由地将那杯茶一饮而尽,滚烫的感觉还未从嘴里褪去,一阵阵带着苦涩的茶香仿佛从心头渗出来,让她也有些飘飘然的感觉了。 过了许久,那男子终于抬起头。这时才看得清楚他的相貌,整齐精神的短发,刚毅的面孔,留着一点胡须,那双藏在金丝眼镜下平静的眼神却为刚毅的面孔平添了几分的柔和安然。尽管隔着金丝眼镜,还是能看出那其中闪过的智能之光。 他身体不由地一震,眼前的女子那完美的仿佛不似人类的相貌让他一时也有些挪不开目光了。 微微吸了一口气,清凉的气息在呼吸道中扫过,钻进肺泡的丝丝缕缕,淡淡的清凉感从内而外,让他渐渐有些恢复了冷静,尽管仍然心醉于这个女子那完美的容颜和神秘冰冷的气质,但他却可以直视那双充盈着淡淡笑意的眼睛了。 两个人无言地对视了几秒钟,她忽然伸出右手看了看表,右手腕处那白皙的皮肤上,赫然有一个小小梅花标志,有一瓣是血红色的。 便如同已经死去的老古臂上的一般。 —————— 从今天开始适当得减慢速度,小弟我吐血码字,跟不上六千阿。 每天三千吧,行不? 希望得到大家的谅解,真诚得谢谢认真读书的读者,谢谢那位牛奶大大,嘿嘿 第六章 那男子的金丝眼镜下,双眼闪过两道炫目的精光,紧紧地盯着那朵梅花标志,过了许久,方才道:“古老哥呢?” 女子摇了摇头,接着道:“我也只是接到了他的消息,却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他在哪里给你的电话?”那男子静静地看着那美貌倾城的女子,声音很平静,也很随意。 “电话?古大哥从来没有给我打过电话。”那女子迅即摇了摇头,看着对面那男子平静的目光,心头不由冷笑,若不是她将那个姓古的家伙遗留下的一些东西察看了一下,作了一定的了解,知道那个老古从来不用电话的方式来联系下属,这下子可能真被这个家伙给套出来了。 “噢,对,我差点忘了,老古的确有这个毛病。”那男子耸耸肩,又仔细地打量了一番坐在他对面的女子,向上推了推金丝眼镜,将茶壶提起来,身子略微前倾,压低声音轻缓地说:“老古和你讲什么了么?” 女子摇了摇头道:“他仅仅告诉我今天这个时候到这里来找你,要我协助你而已。” 那人点了点头,接着问道:“你怎么能确定我的身份?难道你没怀疑我是别人伪装的么?” 说着,那人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神,似乎想要从她眼神的波动中发现一些什么。 “这世上即便有人神通广大,可以知道你的真实面貌,也不可能拥有你这般茶艺吧。何况,你现在的容貌,难道是真的么?”那女子静静地坐在那里,对于那个男子的怀疑毫无所动:“古大哥仅仅告诉我,当我到了这里之后,便会知道要找的人是谁。” 那男子微微一愣,嘴角散出了淡淡的微笑,低声喃喃自语:“老古——” 茶水迅疾但却平稳地流进紫砂白瓷茶杯中,那男子持壶的右手微微翻转,衣袖松松地褪下,手腕下方显出一个精致的梅花标志,同女子身上的标志唯一不同的地方便是它有四片花瓣都是血红色的,暗淡但却猩红的色彩给那个梅花标志平添了许多的诡异色彩。 那女子心头也是猛地一震,依据她对于这个奇特标志的了解,眼前这个男人无疑在组织中拥有着很高的地位。想到这里,她的心头闪过了一些兴奋的感觉,既然这个组织会派一个高层来执行这一次的任务,想必定然是有什么了不得东西出现了吧。 尽管对于这个组织,她缺乏哪怕是一丁点的好感,但无可否认,这个组织拥有极为庞大的情报网络,消息之灵敏令人心惊。 这种信心让她的心再度兴奋了起来,会是什么东西呢?竟然会出动一个四阶掌令。 然而,坐在她对面的那个男人却显然不能从她淡淡的面色和冰冷的眼神中看到她心中的想法。 他不经意地翻转的茶杯,内壁上的白瓷快速地反映出一些远处的景象。 轻巧而高雅地转动着手中的茶杯,他注意着四周的景象,轻声道:“明晚九点,地点是博展馆。” 看了一眼对面的女子,那四阶掌令轻声接着道:“你只需要负责安排在外接应就可以,其它的事情我会安排。” 说完,那男子站起身子,推了推金丝眼镜道:“明天这个时间,我在这里等你,希望到你已经有了合适的计划和安排,美丽的小姐。” 向着她礼貌而高雅地点了点头,他穿上一侧挂着的深蓝色的西装,转身离开了茶楼。 品尝着混合着苦涩的淡淡香气,那女子压抑着心头的微热,开始思考如何将这个有趣的游戏进行下去。 “偷天?嘿嘿,这回要你得好看。”…… 市区中心,一个装饰典雅的房间里,一个年轻男子轻声自语道着,将面上的胡须和皱纹模纹卸去。 “看起来,似乎老古出事了。”说着,他面色上的那丝笑容被淡淡的悲哀笼罩,深知老古性格的他自然知道出事对于老古来说意味着什么,微微摇了摇头低声道:“老古,你先行一步,麻烦你替兄弟我先在那边开道。” “这个女人竟然对组织中的事情了解这么多,差一点便被她蒙过去了。” 轻轻地笑了笑,那男子自语道:“不过,老古从来都不会找女性的帮手,更不用说一个这么完美的女子了——” 他面色上的表情忽然凝固了起来,将金丝眼镜取下来,双眼中透射出锐利的精光,低声道:“完美女孩,完美女孩,莫非,是她?” 他凝固的面色中透出一种严肃和沉稳,眉头微微皱了半晌,从身上取下一个纯银打制的怀表,上面印刻着一朵梅花的标志,四瓣血红色的花瓣映衬着纯银质材的瑰丽光泽,让人感到一种异样的感觉,这一定不仅仅是一块怀表那么简单。 将表盖轻轻地掀开,男子在怀表内侧的一个黑色按钮上轻轻按了一下。 怀表表盘上的指标迅速地淡化消失,刻度也随之消失,那白底的表盘上透出一阵阵晶莹的光点,零零星星的,闪烁着淡蓝色的光泽,随着那一片光泽暗淡下去,那显示屏上渐渐地显出了一幅暗暗的图像,一个人的背影依稀可见。 那男子看到图像中出现的背影,先是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眼神中锐利的目光都被忠诚和崇敬取代了。 “头,老古出事了。”那男子平静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哀伤。 “他生前有什么心愿未了,你替组织帮他完成。” 神秘人带着金属磁性的声音很平静,也很淡然,似乎一条生命的逝去对他没能造成任何的影响,淡然中透出透彻人心的冰冷。 那男子对于神秘人的态度显然是早有预料,只是点了点头。 接着,他目光中的恭敬和哀伤渐渐地消失了,升起了一种神神秘秘的色采,似乎是惊奇,又带着些兴奋。 “还有什么事?”图像中的神秘人没有任何动作,但却似乎发现了那被唤作若汉的男子的异样,一阵低微的声音透过怀表上细微的声音传送装置发出来,带着金属颤颤的震荡。 “头,有件事情,您一定感兴趣。”若汉低声道,那声音中压抑不住的兴奋。 “哦?”那神秘人的语声中也开始有些变动,他心中很清楚地知道,对于四阶掌令的若汉来说,很少有什么事情能然他一反常态,竟然神神秘秘地卖起了关子,而且这件事情似乎还与自己有些关系。 “刚才我在和老古约定的地点遇见了一个女孩,手腕上还带着组织里的一阶标志。她自称是老古派来辅助我的,而且对于我的习惯似乎了解不少,别人或许不了解,但是您应该知道,老古从来都不会找女帮手的,他一直死去的妻子怀有很深的愧疚感。”叹了口气,若汉的面色忽然恍惚起来:“那个女子实力和底细我完全看不透,而且容貌又美得出奇,完美精致的五官完全可以当得上天使的称誉。美中不足的是有些冷冰冰的,身上还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凉气。” 若汉不由地为那个女子感到可惜,若是再能温柔一些,那就更完美了。 “你的意思是——”神秘人的声音中也带着几丝的异样的波动。 “恩,我猜这个女子可能就是那个女人,难以估测的底细,超凡脱俗的容貌,而且还对组织的情况有着一定的了解。”若汉又回忆起在茶楼之中同那个女子见面的场景,那超凡脱俗的姿色竟然令一项自诩镇定的自己也挪不开目光。 “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真是有趣,我想她怎么也猜不到反倒会落进你的算计吧……”神秘人轻声笑了起来,语声中充满了欢愉。 “若汉,这次的行动我将亲自负责,等我到了再行动。” 声音传到若汉的耳中之后,微小的显示屏中影像渐渐地消失了,闪过一阵星星点点的光泽之后,又恢复了一块怀表的样子,表针一格一格地跳动着,发出可可的轻微声响。 对于首领的反应,若汉在事先多少都可以猜到一些,毕竟他同首领在一起的时间要大大地超过其它人,只不过,神秘人对于这场游戏,对于那个女人的兴趣显然远远得超过了他对于老古死亡的关注。 尽管早就深深地了解首领对于死亡的淡漠,他的心头还是有一些不自在。 微微叹了口气,若汉收起那块怀表。 将所有的心思从心头剔除出去,若汉戴起那副金丝眼镜,镜片上闪过的光影将他的目光阻隔起来,一律微笑浮上了他的嘴角。 现在,最重要的便是这场游戏而已,他对于自己的判断很是好奇,那个女子会是她么? ———————— 回复书评: 3000字毕竟太少,能表达的东西有时也会因为字数的限制而使人感觉到有所欠缺,2到3天更新一次完全不是问题,只要东西好,酒好不怕巷子深绝对是至理名言,君不见不少作品有时1周时间才更新1次照有不少书友捧场。更何况像我这样的人只要书上了榜,有了众多fans捧场之后,我就不再景上添花了,把票投给大家还不知道的好书才是我等的责任啊。 ——克劳克戴亚 说真的,两天7000字和每天3000字,从读者来说,前者可能阅读起来更有实在感,每次所能阅读的量和情节的掌控都更紧凑和丰满。但是从作者方面来说,两天更新一次,实在很难得到众多读者的关注啊。好酒不怕巷子深,这句话在起点是绝对无法通用的,建议作者每天3000好了,毕竟得不到读者关注,我怕作者的写作激情无法持续太久。 ——一元牛奶 两个朋友说的这个问题,我还真不知道,呵呵, 那好吧,就听你们的,下周开始,每周二、四、六这三天更新,每次最少六千字,呵呵,这样应该不错吧。 说实在的,作为一个作者,虽然我是挺想把点击和支持票冲上去的,但是,和一批热心的读者比起来,我希望得到的是后者,所以,若有什么要求,大家就提,我尽量满足大家。 这本书对读者的要求太高了!_——附件 呵呵,这个问题哦……希望大家能认真看这本书,若不懂得可能是我的表达问题,提出来,我尽量修改,因为我在思考的时候可能想得比较深了,深入浅出水平不足,呵呵,谢谢大家哦, 还有什么问题的,就发书评,我都会认真看的。 关于卜风感情的问题(楚月所提),呵呵,慢慢看,绝对不会是一般的yy那种滥情,事实上,我很讨厌滥情的人,卜风这个角色不能毁到我的手里。 慢慢看,我认为本书最大的亮点可能会在思想和感情的方面,这些感情可以说都是从我的经历中提取出来的,最起码是真挚的! 谢谢 明天是最后一次的三千字,呵呵 第七章 黑漆厚重的窗帘将冬日散漫的阳光挡在外面,一般时候都是打开的电脑也关着,没有了风扇的声音,屋子里静悄悄的,再加上没有了荧光屏上那淡淡的光线,屋子里更是暗了。 一片安静的黑暗之中流动着沉寂的旋律,仿佛寂寞在歌唱,轻轻地,但却狠狠的,震人心弦…… 静静地坐在房间里那张唯一的一张椅子上,卜风的头发有些乱,双眼之中却不完全是往日那种冰冷和麻木,其中还多了几分的迷惑,多了几分的混乱,多了几分的不解。 他的脑海里面一片混乱。 自从清晨单独离开郊区的那处密林之后,他的脑袋便一直在发胀发热,乱七八糟的讯息夹杂着向他的脑子里面冲,他昏昏沉沉地,便不自觉地回到了那让他很讨厌的住处。 刚刚坐下来,甚至来不及吸口气,昨晚所发生的那一切,那一切自己先前在密林中认为已经可以接受的天方夜谭,此刻都丝毫没有保留地冲上了大脑,莫名其妙的感觉随之而来。 那些神秘但却现实的天方夜谭在心头蠢蠢欲动,从现实的范畴之中冲进理智的领域。当理性的规则和常识都在忽如起来的现实之前灰飞烟灭时,他的大脑适当地选择了通过当机的方式罢工。一切纷乱的信息在他的脑海里四处游荡。 混乱将他心头的悲伤和麻木掩去了一些,所以在这足以令普通人类疯狂的混乱之中,他竟然前所未有地感觉到了一丝平静。 下意识地保持着这种平静,享受着混乱中的安宁,他开始不自觉地从混乱之中渐渐地穿起了一连串的问题。 想到那些人在梦中的怪异形象,想到那各色的光华,他心头暗自思索着:为什么先前在梦中看不清那几人的相貌呢? 还有便是,为什么先前在梦中没有看到东方将那个女孩救起来的场景呢?…… 在他的心中,梦中看不到昨晚那些人的相貌倒还可以解释。或许是因为那些家伙都是一些非人类的存在,即便是其中最弱小的那个青木,也拥有着超出常识的强大力量。 但他心头却忽然产生了一种怪怪的感觉,似乎自己看到的未来,都不过是在为了未来的产生而服务而已,都不过是为了将未来变成未来。 那么,以往对于所有灾难的预示,为什么都是那么准确呢?难道那些灾难,也是为了存在而存在的么?…… 想到这里,他的心头忽然一动,不禁就顺着这条思路想了下去,他隐约觉得似乎有什么隐藏在背后的东西,被自己抓住了—— 若是事先在梦中就已经知道了那个女孩终归是会被那个唤作东方的女子救起来,那么,在那一刻,自己就不会那么疯狂地想要阻止那个女孩子了吧。 若是如此的话,心底深处沉淀的那些记忆便不会被牵引出来,那自己也就不会企图想要再次对抗注定的未来了,这样推下来,东方春悦也应该不会遇到自己了。 若是东方春悦和那个龙九天从来都不曾见过自己,那么,在密林之中,龙九天会不会冒着那么大的危险收手呢? 他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亲自体验过当时那两股相交的气势之后,卜风心头非常清楚那两股气势的恐怖,若是当时只有龙九天收手,那么自己定然是灰飞烟灭,而随之龙九天也会受到极大的创伤。 更何况,看那家伙的神情,便知道他对于人类的生命似乎并不是很关注。 也就是说,若是自己在梦中的时候看到了那女子被东方春悦救起来,那么,或许在密林之中,自己已经死在那两股气势的交击之下了,或许炎天会收手,但那龙九天却十有九不会收手的吧…… 难道便连那梦,也是这未来产生的一个线索么?梦中的种种,也都在为未来的‘注定发生’而服务么?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头部传来的眩晕和发热的感觉让卜风不能继续思考这个虚无的问题,心头微微有一丝怪异的感觉。 同那种预先得知灾难,但却眼睁睁地看着它发生所积压的麻木和绝望不同,此刻充斥在他脑子里的这些烦躁、还有对于现在这个世界的怀疑,这些都是他这些年来从未有过的情感,焦躁时,心头那份灼热的感觉让他不由得有些沉醉。 感受着心头的异于寻常的烦躁,思索着这个世界的奇妙和难以测度,卜风站起身子,走到窗前,将厚重漆黑的窗帘来开一条小缝,低声自言自语:“或许,我也可以像一个正常人那样生活,走一条未知的路。” 微微有些刺目的阳光透过那条小缝传进来,照射着卜风苍白的面颊,那面上,分明有一丝微笑和一丝期待。 这时,他不由想起了东方春悦温柔的笑颜,那来自上古的花魂! ———————— …… “头,你猜她会做什么?”若汉喝了一口已经微微有些发凉的苦茶,看着身边一个若有所思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蓄着长长的头发,黑亮的长发肆意地披散着,连一部分面孔都遮蔽在那长发之下,从余下的那部分残缺不全的面孔来看,这家伙拥有让女人也羡慕的皮肤和完美精致的五官。 事实上,若汉在茶楼第一眼看到那个女人的时候,脑海中首先出现的便是这个首领那完美无瑕的外貌。 同样是完美无瑕的面孔,再加上那个女子所犯的一个致命错误,他自然而然便将她的身份同记忆中的那个女人联系起来了。 “呵呵,若汉,你跟了我也有将近十年了吧,我们跟那个小心眼的女人抢东西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难道你还看不出来那个女人的把戏么?她总是隐藏在我们周围,先得到我们的行动目标,然后提前窃取…… 嘿嘿,只不过,这一次她是从暗处走出来,主动接近我们来获取我们的目标而以。反正我们的目标,她是绝对不会放过的……”那年轻人的脸上透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心头暗自想着什么。 “嘿嘿,头,我告诉她的时候,将那件东西到博展馆的时间推迟了一天。”若汉习惯性地转动着手里的茶杯,金丝眼镜掩饰不住眼神中的笑意。 坐在一旁的年轻人对于若汉事先的布署一点也没有感到惊讶,这个家伙拥有组织里最为精细的头脑,这一点,连他也不得不承认,组织里几乎所有的大行动都是他在一手策划。 淡淡地微笑着,年轻人从身上取出一个小黑盒子,盒子是木质的,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随着微微打开的盒盖,一点星芒在视野里渐渐地扩大。当盒子完全打开时,一颗不算很大的红色宝石出现在若汉的眼前,红宝石的内部异彩流转,还流动着液体一般的淡淡烟气,映衬着其中的异彩,更是瑰丽万分。 宝石挂在一根项链的中央,项链是由一根银色的金属构成的,上面刻着一些扭曲的细碎螺纹,细微的螺以奇特的轨迹纹缠在银色的项链上,若汉忍不住死死地盯着那螺纹,一阵阵苍茫的感觉从那螺纹中传了出来,那项链似乎活了过来,仿佛一个历经了苍茫岁月的生灵站在自己的眼前。 目光无意间落在红宝石上,那璀璨的光华让若汉的神智一震,收回一直凝聚在项链上的目光,不敢再盯视那仿佛拥有着魔力的项链。 “头,这莫非是你——”若汉抬起手指着那项链,看着那年轻人惊奇地说不出话来,只不过这么多年来在一起的经历让他很了解组织的首领——这个看上去年纪轻轻的毛头小子的行事风格。 若是其它的事情倒还罢了,首领似乎对于所有的事情都有着一种超越他年龄的淡漠,不过,一旦事情同传说中那个女人联系在一起,那首领将变成一幅完全不同的样子,他甚至有些怀疑,首领当初收服那些桀骜不驯的家伙、创立了这个组织的目的是不是就是为了同那个女人作对。只不过,这个猜疑却没有什么强有力的证据。 那年轻的首领知道若汉要说什么,点了点头:“不错,这是我依据‘天使之心’的传闻仿制的,只可惜,谁也没有见过那真正的天使之心,我只能依据古籍上只鳞片爪的记载略微仿制。” 即便事先可以猜到一些端倪,若汉看到那仿制品之后,还是忍不住心头的感叹,目光扫过那条项链,低声道:“即便是这件仿制品,恐怕也已经算得上是价值连城的宝物了。事实上,也没有谁真得见过‘天使之心’,头,我真怀疑这条仿制品的价值已经超越了那条真的‘天使之心’啊。” 那年轻人将盒子盖上,缓缓地摇了摇头道:“我并不那么认为,据我的了解,那条‘天使之心’原本就是从中国流传出去的,原来的名字也不是‘天使之心’,嘿嘿,我怀疑‘天使之心’就是‘苍天之泪’,你应该知道‘苍天之泪’的价值。” 这时,他的脸上的升起一丝怪怪的笑容,接着道:“不过,这些都无所谓,嘿嘿,只要能让那个女人难堪就已经达到我的目的了,哈哈,上次在意大利,那个女人竟然从我手底下抢走了那件‘上帝的祝福’,还留下一件假冒的戏弄我……哈哈,这次让她也尝尝我们的厉害……” 看到一向持重老练的首领脸上那疯狂的笑容,还没有从‘苍天之泪’的震撼中完全醒过来的若汉也不由心头苦笑,只要事情一同那个女人有关,头的脑袋似乎就要抽筋,完全散失了一贯那种神秘而沧桑的气质,反而更像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便如同他的外表那般…… ———————— 今天是最后一次三千字咯,呵呵 下周开始六千字的更新,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八章 夜色很暗,连那弯光芒暗淡的残月都躲进云底下不愿露面。 坐落于市区西南部的博展馆是一栋接近二十层的普通楼房,至少看上去很是普通,从外面看上去,造型同普通的办公楼一般,没有什么特别的。 不过,业内人士和一些消息灵敏的大盗们却都知道,这个地方拥有着达到了世界一流水平的防盗设施。 博展馆的下面七层是各种展览馆,同一般的展览馆没有什么区别,不过,上面那十多层楼房从来没有对外开放,甚至很少看到有人出入,即便是博展馆的那些工作人员中也仅仅有一些重要人物可以通过严密的监查上到上面的楼层之中,那上面存放的都是一些不对外开放的物品…… 高楼顶端的风势很大,猛烈的态势似乎可以将这整栋楼都吹倒。 只是,却有一个人稳稳地站在楼顶的边沿,那剧烈的风势甚至不能移动他分毫,只是扬起了漫天飞舞的长发。淡淡的星光映衬下,显出一张如同雕刻般完美精致的面孔,那人在冬日凄冷的夜风中嘿嘿笑着,那得意洋洋的笑声,一如不久之前若汉听到的那般,疯狂,但却无聊透顶,就像一个得意的小孩子的笑声一样的。 过了许久许久,夜风渐渐大了,那不知何由的笑意方才平息下来,笑声也渐渐地小了。 看到楼层的灯光终于熄灭了,他轻轻地笑了笑。 聚精会神地盯着脚底下的楼层,年轻人双眼中透出一阵柔和但却淳厚的光泽,温和的光泽中透出一股神圣而古老的力量,虽然并不是很强大,但那种从传承自古老的气息,在周围空间带动起了一股沉厚的节奏,令周围肆虐的风的精灵瑟瑟发抖了,一层层空气开始有规则地聚集在他身体的周围,隐隐约约形成了一个固化的空间。 随着那种奇特的光泽在他眼中兴起,一圈圈肉眼看不到的波动从他身体周围形成的那奇特的固化空间中散发出来,从大楼的顶端向下面延伸,扫过一层层的楼层。 许久,那层润泽的光芒从他的双眼中渐渐消失,年轻人的面色上泛出了一阵疑惑,喃喃自语:莫非是那本古籍上记错了,或者是消息有误? 为什么这楼层之中完全没有什么怪异的波动存在呢? 沉吟半晌,他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难道是,有什么东西将它的波动和外界隔绝起来了么?这倒是很有可能…… 年轻人想着想着,越发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想到刚才探查气息波动时,发现十一层有一个房间的外面安排着许多守卫,一些家伙的呼吸悠长,身上还带着一丝丝隐藏不住的杀气,应该是一些不错的杀手,嘿嘿,这主人真是比较特别啊,竟然能想到雇用这些感觉灵敏的家伙做宝物的保镖,真是再合适不过了,呵呵。 又略微想了想,年轻人微笑着向前踏出了一步,身子轻飘飘得从楼顶落下去,只是那身形轻灵飘忽,似乎在随风飘舞一般,黑亮的长发散落在夜空中,仿佛是夜的精灵遗留在人间的精魂。 那身影飘到十一层的高度,身形猛然一振一斜,接着便轻飘飘地粘在了十一层外面的玻璃外壁上。 静静地感应着那个守卫森严房间的具体位置,年轻人的后背紧紧地贴在玻璃外壁上。 那身形如同鬼魅一般,贴着硕大而光滑的玻璃外壁,轻飘飘地滑过,停在一个窗口外面,身形轻飘飘地挂在半空。 任何一个正常的人类若是看到眼前这一幕,一定会发疯的,这个年轻人,这个拥有着精致到完美外表的年轻人正虚空地悬浮在半空之中,他在飞,他竟然真得在飞! 不过,这显然不可能落入任何人的眼中,沉沉的夜色下,一切都看不清切。 隔着厚实的防弹玻璃,他的目光落在一个摆在房间侧面的一个保险箱上。 尽管看不太不清楚,但是看着保险箱那硕大的外形,感应着保险箱外那一层层细密的红外线能量监视网,年轻人的双眼显出兴奋的目光,应该就是在这里了吧…… 博展馆十一层最东侧的储藏室外,布着严密的守卫。 巡游在外围的两个专职保安低声交谈着。 兄弟,这一次守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道,只知道是下午刚刚送来的,看那架势,多半是什么了不得的古董。 据我所知,这次的东西似乎不是博展馆的,好像是替别人暂时保管的,是么? 好像是,物主还专门请了保镖。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扫过站在门口、目光如鹰一般锐利的几个人,心里对于那身手和气势,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做了这么多年的保安,他们好歹也看得出来那些人身上的杀气,似乎这些家伙不是保镖,却像是杀手。不过,那种沉稳的气势却让他们感到难以抗拒的威胁,是以,两人也不敢多看,瞄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这么贵重的古董,为什么不放家里好好藏着,却送到馆里存放呢? 不知道,可能是为了安全吧,谁知道呢〉?有钱人做事,猜不透。 恩,应该是为了安全吧。我们这里的安全措施绝对是顶尖的。 那倒是真的,外面就不必说了,除非来支冲击部队,要不让怎么也闯不过去吧。 嘿嘿,恩,这里也有百多号兄弟呢。 至于另一边,就算那人会飞,也根本不可能进来。老兄,你知道这些家伙今天下午给那钢化玻璃上又装了什么玩意儿么? 什么?那钢化玻璃就算是枪也打不碎,还装什么了? 报震器,玻璃的震动超过一定程度之后,报震器就会马上起作用。大概兄弟我一拳砸下去,那玩意就得预警。 这不是多此一举么?那钢化玻璃根本就碎不了,再说,就算有人进到里面,也没用啊。在那全方位的监视系统和保险箱周围的红外封锁网下,一只苍蝇也飞不进保险箱。 这我就不明白了,不过看那些家伙的样子,可能就是图个保险吧,嘿嘿,反正不花我们的钱。 就是,钱多没地方去了。 …… 守在门口的那几个家伙对视了一眼,微不可觉得摇了摇头。 凭借装备着的先进仪器,他们可以清晰地听到刚才那两个保安的每一句话。 不过,他们却没有觉得小题大做,在他们看来,反而觉得雇主还不够配合,若是房间里可以配备自动全方位的攻击武器的话,那应该会更保险一些。他们很清楚,就凭里面的这些防御装置,一定是拦不住那些真正的高手。 意大利国家博物馆的防御措施一定不会比这里差,不过,上帝赐予的礼物之一——‘上帝的祝福’还不是在严密的看守下,无声无息地就丢了么? 他们只是在心中祈求神灵,像偷天、换日这些传说中的超级盗贼集团千万不要对这里的东西感兴趣,否则,就是再先进的防御措施都是没用的。 ******* 夜空下,他安静得漂浮在半空之中,轻轻的笑声被夜风吹散。 凭着这些年来的丰富经验,即使不仔细观察,也不用那些超出正常人类的特殊感应能力,他也可以清清楚楚地知道这房间里一定装着全方位的监视系统,严密的红外线网封锁着保险箱,甚至眼前这钢化玻璃上面都似乎有玄虚,或许是报震器吧…… 伸出的右手轻轻停在钢化玻璃的外面,轻轻地隔空按了下去。厚重的钢化玻璃在这隔空的轻压之下,竟然冒出了一丝丝的气雾,那是依附在玻璃周围的水珠在高温下瞬间气化的结果。 钢化玻璃上缓缓地出现了一个约摸有手掌大小的缺口,原先缺口处的玻璃却已经成了一摊液体,轻轻地悬浮在他的手掌前面,映着夜色,那摊轻微流动着液体发出淡淡的光华,仿佛夜的精灵正在透过这双眼睛看着这世间的一切。 从缺口中看着保险箱,他的面上出现了怪怪的笑容。右手轻轻一摆,嘴唇轻启:物化! 他身体周围的节奏忽然起了一丝小小的变化,从那个围着他身体的奇特空间之中发出一丝微笑的波动,那丝波动带着他周围固化空间的节奏轻轻地延伸出去,探上了那摊悬浮着的玻璃液体。 接着,他手掌前面那已经变成了液体状态的玻璃迅速地凝聚起来,瞬即形成了一根几乎透明的丝线,弯曲着,如同蚕丝般粗细的丝线在黯淡的光线下发出晶莹的光泽。 第九章 那根盘绕在他手中的丝线轻缓地旋开,如同活物一般抖动,一端从缺口之中伸了进去。 丝线从缺口钻进去之后,便贴着玻璃滑了下去,贴着地面向前延伸,再加上房间里光线很暗,几乎透明的丝线完全看不到踪迹。 等到丝线进了红外线封锁的区域之后,窗外的年轻人双眼紧紧地盯着那片密密麻麻的丝线网,右手轻轻摆动着,随着右手的摆动,那丝线仿佛一条灵活的蛇一般,在封锁网中顺利地穿行着。 丝线贴着保险箱缓缓地上滑,伸进保险箱最外层的锁孔里。窗外,掌控着丝线的那只右手轻轻一震,那门便缓缓打开了。 透过缺口看着保险箱里面的那个密码锁,窗外的年轻人似乎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轻声自语:若不是要和她玩玩,何必这么麻烦,直接把这保险箱穿透了便是,真是麻烦啊…… 尽管有些不耐烦,但这种心绪显然远远不能同戏弄那个小心眼女人的欲望相比,他将丝线缠在保险箱的那个密码锁转钮上,轻轻一格一格转动着,凝神倾听着那其中齿轮转动时发出的难以注意的声响,幸好是晚上比较安静,否则,即便是他,要想从各种杂音中分辨那细微的声响还真有些麻烦。 大概一刻钟后,保险箱内的齿轮喀得一声轻响,年轻人的嘴角瞥起了一丝笑容,操纵着丝线将柜门轻轻拉开。 硕大的保险箱里出现了一个黝黑色的小盒子,同他所知道的那个外形一模一样,不起眼的造型,黝黑的色彩。年轻人轻轻地抖了抖丝线,那灵活的丝线便将小盒子缠了起来,小心翼翼地从封锁网中的空缺拉了出来,幸好盒子比较小,否则,或许还要想其它的办法。 拿到那个黝黑的小盒子,年轻人并没有立刻打开,他知道这种宝物一般都需要专门容器的封闭,若贸然打开,会出现什么怪异的变化,谁都不知道,他可不想在这个时候惊了这里的守卫,那今晚前面的工作就都前功尽弃了。 将盒子收起来,他从身上取出同刚才那盒子一模一样的一个小盒。有了适才的经验,很轻易地,他就将那盒子轻轻地送回到了原来的地方,并且将保险箱的门重新关上。 “化!” 随着那轻声的话语,那一团盘起的丝线再度融化了,随着他轻轻抚摸眼前那个缺口周围玻璃的右手,缺口四周的玻璃仿佛液体一般开始缓缓流动,片刻之间,就将原先的缺口补了起来,尽管有些不同,但除非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年轻人难以抑制地轻声笑着,满脸怪怪的笑容中尽是得意。 “明晚再来看表演,哈哈!” 年轻人的身形轻飘飘地升了起来,绕过了楼顶,从另一面飞走了,夜空中,只留下刺骨的寒风…… —————————— 看着前面的单元楼,卜风心头微微有些不安,毕竟,这么多年以来,他还是第一次想到要去拜访别人。 应该怎么样做呢?直接敲门会不会不礼貌?不知道她今天会不会不方便呢?是不是应该先打个电话?或者预约之后,改天再来…… 卜风心头转着各种念头,犹豫不决地站在市中心大学校园略靠外侧的一栋单元楼外面,长期的封闭让他几乎已经不知道两个正常人在进行交往的时候应该如何互相探访了。 …… 最高层的阳台上,龙九天笑嘻嘻地看着地面上那个小黑点,他可以清晰地看到卜风的每一个动作,可以看到卜风脸上犹豫不决的表情,甚至,他还可以凭着自己的经验猜到他心中的一些想法,尽管并不完备。 “东方,你到我的房间来一下。”龙九天心里知道东方对这个小男孩有好感,他可不会放过这么个邀功的好机会。 “什么事?”推开门的东方春悦的脸上带着一丝不高兴,刚刚才睡醒,这个烦人的家伙又有什么事。 “嘿嘿,你的小朋友来了。”龙九天不怀好意地打量着睡衣下东方春悦完美的身材,深深地嗅着空气中弥漫的香气。 “小朋友?”东方春悦却罕见地没有将龙九天冻成冰块,快步走到阳台边上,顺着龙九天的手,弯腰看着地面上那个为不可见的小黑点,她的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意。 龙九天却在一旁笑嘻嘻地窥视着东方春悦弯腰后露出的部分肌肤。 “我下去接他。”东方的身影忽然从房间里消失,只留下一股忽然而至的淡紫色寒流,将整间屋子的温度瞬间拉到零下百度。 屋子的中央出现了一个带着淡紫色的巨大冰块,而且还是凝结成一朵花的形状,朦朦胧胧的寒气之中,隐隐约约看得到其中有一团金色的光泽在闪烁。 艰难地从冰块中爬出来,龙九天重重地打了一个喷嚏,低声埋怨着:开始近万年不是都一直光着身子么?看了那么久,也没有说什么啊,这些年到了世俗世界,竟连看看都不行了,那个家伙发明的衣服这破玩意儿…… 他走到阳台边上看着楼下的卜风,哆嗦着身子,过了半晌,不禁嘻嘻地笑了出来,自言自语道:也算有收获了,看来以后要借助这小子的力量啊,东方怎么忽然对一个人类这么感兴趣,真是的…… 不过,这个小家伙,似乎真得是有些不一般阿,很熟悉的感觉阿,到底是像谁呢?没有朋友像他这么冷冰冰的阿…… 卜风犹豫不决了半晌,还是垂下头叹了口气,他很不习惯这样子的感觉,缓缓的转过已经有些僵硬的身子,卜风迈步向着来时的路走回去,目光之中带着对自己的失望,不过麻木旋即将那失望掩藏了起来。 他整个人的身上,一切脉动又开始恢复了沉寂,淡淡的无奈和淡漠紧跟着他的身体。 忽然有人在身后拍了一下,他猛然转过身子,越来越灵敏的神经让他的反应似乎都有些跟不上神经的速度了。 看着身后,他忽然就呆住了! 清晨的阳光下,东方春悦穿着一件浅红色的毛衣站在卜风的身后,带着温柔的微笑看着他。冬日里的天空湛蓝湛蓝的,清晨的阳光淡淡的洒在东方春悦的面颊上,将笑容映得更加地灿烂。 那淡淡的阳光下,似乎可以看到一缕缕极其细微的红中带紫的气息围绕在东方春悦的身周,散发出淡淡的花香。 淡淡的花香和温和的笑容让卜风的心头一阵温暖,那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再次从心头升起,仿佛对面的这个女子,这上古的花魂是自己的亲人一般。 长期的自我隔绝让卜风几乎已经忘记了怎么同其它人交流,他有些笨拙得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眼神中浮现出少有的温暖。 东方春悦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卜风,捋了捋卜风的头发和衣领,轻轻将手搭在了卜风的肩膀上,心头充盈着平静和关切,她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卜风心头的那默默的温情。 “我——”卜风说了一声,便转开头看着远处,双眼中的颤动被一贯的麻木压下去,死死地压抑着心头的渴望。 看着卜风冰冷的面上肌肉一阵阵颤抖,感受着他眼神的麻木下透着的冰冷和渴望,东方春悦没有说话,将卜风瘦削的身体轻轻拉过来,拥了起来,轻抚着卜风的头发和后脑,脸上满上欣喜的笑容。 卜风猛地被东方拥在怀里,双手都不知往哪里放,过了许久,心头的震颤冲上了头,那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冲击力一遍遍撞击着他早已干瘪的泪腺,一丝酸酸感觉从鼻腔深处传出来,一丝温热的感觉从眼角延伸开来。 将双手抱住东方春悦,卜风紧紧地闭上了眼睛,眼眶中那有些遥远的微微温热让他身体一阵阵颤抖。 我,或许还可以流泪…… 或许,我也可以过上普通的生活……卜风心头轻声自语,将东方春悦抱得更紧了,似乎怕下一刻,这份难得的感情就从眼前消失。 “姐姐——”…… 不远处,小区公园一角的小林子里。 阿曼盯着卜风,嘟喃着:“哼,阿风都没叫过我姐姐……他还这么抱着那个女人,那个女妖精……” 炎天拍了拍阿曼的肩膀,低声安慰道:“阿风一直不也把你当姐姐看的么?何必在意,更何况,她可比你将近万岁呢,就算是比年龄,也比你有资格阿,难道还不应该混个姐姐么?再说了,只要阿风能开心点生活,那就好了,不是么?” 阿曼点了点头,看了炎天一眼,心头道:“没想到,这个家伙偶尔还能说几句人话……” 不过炎天马上就让她失望了。 “再说,你想抱,还不容易,这不是有我呢么?我可是一直陪在一身边的阿,嘿嘿,随叫随到啊。” 炎天嬉皮笑脸地说着,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即将来临。 “是么?想抱我么?”阿曼媚笑着看着炎天,右手轻轻地搭在炎天的肩上,从肩上滑到他的腰际,滑了下去…… 炎天满脸猪哥的模样,哈拉子都要流出来了,神智不清地看着阿曼娇媚的笑颜。 “啊——” 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声,炎天猛然间从地上窜了起来,身形怪异地扭曲着,双手捂着身为男性最重要的器官,在林子里跳来跳去,心底抱怨着,尽管现在全身都已经修炼地水或不侵,不过,这最重要的部位相比而言,却还是依旧很脆弱啊。 阿曼嘻嘻笑着,看着在地上乱跳的、猴子一般的炎天。 …… —————————— 第十章 夜色很暗,月黑风高,月亮躲在深深的云层之中,似乎连看,都懒得再看这个让它烦躁的世界了。 博展馆的楼顶,轻飘飘得站着一个身影,浑身裹在黑色的紧身衣中。 从那凹凸有致的身材可以看得出来,那是一个女子,而且绝对是一个身材超绝的美女。 月光偶尔从云层中透出来,博展馆南侧一栋大楼十多层的一个阳台上闪出淡淡的光泽。 那间屋子里,一个长发年轻人舒适得坐在椅子上,透过眼前的高度望远镜看着对面大楼上那个女子的每一个动作,面上带着满意的笑容。 “头,果然是她!”一个三十多岁的青年人看着镜中的那个女子,忍不住低声赞道:“这个女人的身材真是绝了,再加上那相貌,头,你有没有考虑过把她追到手?其实你们俩很般配的啊,都是超级大贼,长得又都这么完美,真是绝配……” 那青年人啧啧叹道。 那个长发年轻人浑身打了一个冷战,狠狠得盯了一眼那带着金丝眼镜的青年人,低声咒骂着:“她?除非我疯了……” 年轻人还要说什么,忽然镜像中的女子动了,轻飘飘地楼顶上落了下去。 那青年人对于那极其优美的自杀性动作没有显得很吃惊,金丝眼镜下精光一闪,只是低声自语道:果然又是一个非人类的家伙,真是绝配啊…… “应该是这里了。”轻轻地悬浮在那厚厚的钢化玻璃外面,黑衣女子自言自语,尽管玻璃后面的房间里很暗,几乎看不清什么东西,但她还是可以清晰地看到靠在墙壁上的那保险箱以及那严密的红外防护网。 “真是烦人的家伙,竟然在玻璃上装着报震器。”那女子说着,伸手在玻璃上轻轻地拂过,一阵阵白雾弥漫在她右手的周围,沿着她手抚过的方向,在玻璃迅速地延伸了开来,钢化玻璃周围依附的水汽在剧烈的低温下凝成冰渣,安装在玻璃内层的那几个报震器几乎没有任何反应,就被剧烈的低温给彻底冻坏了,表面上还覆盖着一层冰晶。 指尖在凝出一层冰晶的玻璃面上轻轻滑过,一块已经被剧烈的低温破坏了组成结构的玻璃仿佛豆腐一般从整体上掉了下来。她伸手轻轻一挥,那块切割下来的玻璃在夜风中化成了漫天晶莹的冰屑。 弥散在四周空间的水汽忽然向着她的身体周围聚集,她身上散出的寒意将那些水汽变成一层层淡淡的雾气,雾气将她的身形包裹在其中,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其中发出一阵白色的光泽,隔着朦朦胧胧的雾气,那白色的光泽依稀可见,将包裹在她身体周围的雾气点缀得迷迷蒙蒙,恍若不在人间。 那光泽渐渐地暗淡下来,那团雾气也渐渐被夜风吹散了…… 一个淡淡的影子出现在原先那女子漂浮的地方,过了一会,那淡淡的影子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 她轻轻地飘进房间,若无其事地从那封锁严密的红外封锁网中飘了过去。 严密封锁的红外线射在她的身上,却从另一边穿了出来,仿佛,她的身体是一个不存在的虚无,抑或是一块特殊的晶体…… “这个女人竟然完全消失了,红外线集像竟然对她不起作用……”若汉傻傻地看着这架特殊望远镜中空空荡荡的场景,心头的震撼难以言喻,尽管早就知道首领的这个老对手也是那种非人类的存在,不能以常理来推断,只是,她又怎么能摆脱红外线成像的收束呢?只要是生物,便不可能没有区别于周遭的体温阿,只要有体温,就绝对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啊。 那个年轻人看着望远镜中放大的影像,他可以从影像中准确地猜到那个女子的踪迹,只是,红外线集像和红外封锁网探测对那女子毫无反应的事实显然让他吃了一惊。 “竟然可以将整个身体的温度都调到同周围空气完全一致,不错的方法,不过,那红外线又怎么能如此通畅地穿过她的身体呢?她明明就在那里啊,难不成,她是一块透明的水晶?呵呵,真是怪了,想不同,怎么办到的呢……” “嘿嘿。”长头发的年轻人怪怪地笑了笑,将想不通的事情甩到一边,当前的任务可不是这个…… 轻声笑着,他向着对面那巨大的玻璃轻轻地弹出了一指,随着那优雅的动作,一道温和而强大的气劲迅速地划过夜空,重重得撞在了博展馆外那面巨大的玻璃上,一声巨大的脆响,那面玻璃从中间开始震裂,一道道裂纹从中心向着四周延展开来,伴随连串咔咔的巨大声响,那厚重的钢化玻璃最终化成了一摊玻璃碎粒,从高空散落了下去…… 刚从保险箱中把东西取出来,那女子还来不及高兴,便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巨大的脆响。 “糟糕。” 房间灯亮了,门猛地被打开,那两个一直守在门口的身手敏捷保镖从外面冲进来。他们看到了这一生中最为不可思议的场景,保险箱大开着,保险箱中的东西稳稳地漂浮在半空。 两个人一直都有些呆了,看着悬浮在半空中的那小黑盒子不知道该怎么办。 忽然其中一个家伙在极度的迷茫的不解之下,不小心扣动了右手的板机,一颗子弹嗖得一声,带起一股灼热的气浪,向着盒子下面的空地打了过去。这个倒霉的家伙不知道,原来他们还有可能不受到任何伤害的,但是,就是这一不小心,就是这一是的迷茫—— 一直隐去身形的女子疑惑不解地低声咒骂着:“这些家伙怎么可能看到我?这怎么可能?” 不过,既然已经被人看透了,就没有必要在隐藏下去了,更何况不过是两个弱小的人类而已,哼,算他们倒霉。 另外一个家伙艰难得咽了一口唾沫,脸上带出一丝难看的笑容,刚想嘲笑一下这个胆小的同伴,忽然,他的面色变了,装备了先进的仪器之后,他可以清晰地听到周围一些非常细小的声音。一声刺耳的尖啸声从左前方,从那个小黑盒子下面的空地上凭空传了出来,一股冰凉到难以想象的低温气浪在房间里蔓延开来,散聚在空气中的水汽几乎在瞬间就被凝成了细碎的冰晶,一团混杂着冰晶和寒气的混合物向着整个房间蔓延开来,仿佛一团滴进清水中的墨汁,将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那透出彻骨寒意的混合物…… 打出的那颗子弹被忽然凝固起来的空气减缓了速度,缓缓地停了下来,被冻结在那小黑盒子不远的地方。 装着护送物品的小黑盒下方的空气忽然不规律地闪动起来,一层层怪异的波动从那里传出来,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从那空气中凭空出现,越来越清晰了,晶莹的冰气围绕在她的身体周围,那小盒正好便在她的手中举着。 而那两个倒霉的保镖却没有可能看到这一切了,尽管两个家伙疯狂地向外面飞奔,向着那仅仅不过两米之遥的房门扑了过去,不过,身后那团迅速扩张的冰团却显然比他们的速度要快了许多,那彻骨的寒气一接触到他们的身体,便从仿佛一个个细微的螺旋钻头一般从他们的毛孔钻进了去,那极度的冰寒几乎在刹那间就把那两个家伙的内脏变成了冰块,全身的血液冻结起来。从体内溢出的寒气同外界的寒气交接在一起,将他们脸上最后一个惊恐的表情冻结起来,永远地保留在那人形的冰块之中。 显出身形的女子将手里的小黑盒收起来,皱着眉头低声说着:“真是讨厌,本来可以很顺利地偷走的……” 虽然她对于这两个人的死一点异样感觉都没有,只是,这次的完美的行动竟然成了一次强盗的行为,这让她心里很不舒服。 在地面上轻轻一弹,她的身形飘过玻璃破碎后的那个巨大缺口,向着夜空飘飞了出去,曼妙的身形,带着凄冷而迷蒙的寒气,在这迷离的夜空之中,显出一种诡异万分的美感。 身后那间储藏室的墙壁上留下一个如同冰雕的印迹,那印迹仿佛是一个身着古装女子衣袖飘飞,凌空飞舞………… “那玻璃是怎么碎的呢?这种程度的钢化玻璃,即使是子弹,也是也打不破的啊……”看着身后那硕大的缺口,她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心头思索着是什么家伙在同她做对,只是,身形却加速飘飞了出去,这个地方,马上变得很麻烦,待在这种地方可不是她的习惯…… 警报声响彻整个夜空,开始有一辆辆警车开进了这个小区,将寂静的夜色打碎,带来一阵阵喧哗和躁动。[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不远处,一个小巷子里缓缓走出一个年轻的黑衣女孩,约摸有二十岁左右,披着黑亮的长发,俏丽的容颜在淡淡的月色中散发出一层神圣不可侵犯的光泽,让人几乎不敢直视。 女子将风衣的领子竖起来,逆着风,走向前面的停车场。 正文 第四集 第一章 刚钻进车门,女孩的面色忽然就变了变,轻轻皱着眉头,从身上取出一个黝黑黝黑的小盒子。她能感觉到盒子里的东西此刻正在不安地跳动着,散发出一阵阵怪异的能量波动,想到典籍中记载的,这件宝物所有的那特殊的波动,她面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容,轻轻将盒子打开。 一条精致打造的项链从盒子微微开启的缝隙中显露了出来,镶嵌在中间的那颗硕大的红宝石中空镏刻着一些美轮美奂的花纹,银色的链子上一圈圈古奥的螺纹让她心神不由一阵,她体内的冰属性真气都随着那螺纹的走势而颤动了一下,即便是轻微地颤动了一下,难以抑制的惊讶还是从她心头升了起来,这传说中的宝物真是名不虚传。 忽然,那红宝石中的那些雕饰闪出了一阵阵耀眼的光泽,那些雕饰的影像透过红宝石的光泽投射了出来,映在车窗上,浮现出一幅渐渐清晰起来的图像,那图像之中,是一个她异常熟悉的人影。 女子脸上的微笑渐渐褪去了,浮现起来的是阴沉、冰冷、难以压抑的怒气和怒气积聚到顶点时的颤动。 影像中,一个长发的年轻男子微笑着,透过影像看着面色阴冷的女子,一波波带着金属震荡的身影从影像中传了出来。 “换日小姐,很荣幸见到您!”那男子弯腰轻轻鞠了一躬,无论是那优雅的动作还是脸上淡淡的微笑都足以让天底下大部分的尘世女子疯狂地尖叫。 “你手上拿的这个是我前几日闲暇时亲手做的小玩意儿,非常高兴你能喜欢它。” 那男子顿了一顿,从身上取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小黑盒,在手里花哨地转了转,接着说道:“本来我打算把这个送给您做个礼物的,没想到您却喜欢我亲手做的那个小玩意儿,这真是在下的荣幸!” “对了,还有一件事让我很惊奇,不知道您能不能一解我心头的迷惑。” “您是怎么将身体的温度同周围空气的温度调节到一分不差的呢?怎么能让红外线如此通畅地穿过您的身体呢?” 镜像中的男子脸上露出了恭敬请教的神色,那黑珍珠般透亮双眼中的虚心虔诚和对于知识的渴求足以让全天下的老师都痛哭流涕。 一直紧紧盯着镜像的那女子浑身冒出丝丝的冷气,那寒气已经将整部车子里所有的地方都蒙上了一层细细的冰晶,异常僵硬地对着镜像中的人笑了笑,她忽然抓起那条项链,几乎可以摧毁一切的极度冰寒瞬间就将那条项链周围的水汽全部凝结成了一种比冰块要寒冷数十倍的奇特晶体,发出一层迷迷蒙蒙的幽蓝色,晶体之中的那温度甚至已经接近了这个宇宙中温度的最低点,组成项链的那些细微颗粒在这种温度下,几乎都要停止运动了。 她右手轻轻一抖,那层闪出淡蓝色的晶体噗的一声裂开了,散成了一蓬细碎的冰雾,那一颗颗碎粒闪射出淡蓝色的光泽,仿佛暗夜的精灵抖动着轻灵的身体、带动起了夜色中最美妙的舞姿。 笼罩在晶体之中的极度的冰寒随着冰晶的碎裂刹那间就消失了,温度迅速地回升,被包裹在其中的项链反应更是强烈,那些组成项链的最微小的颗粒猛然间开始了剧烈而杂乱的运动,这运动的程度甚至远远超过了他们平时的运动状态,疯狂的运动引起了微粒之间力量的不均衡,一丝丝热力散发了出来,无数的微粒凝聚起一股强大的热力,猛然间爆发了出来,几乎在瞬间,就把那坚硬的红宝石焚毁地一乾二净,连一点点的粉末都没有剩下。 只是那条银色的链条却免于这场灾祸,那热力顺着上面那些螺纹转动,发出了一层层温和但却极其强大的力量,尽管很是艰难,但却将那条银色的链条保存了下来。而且,链条上还散发出一层层温润的光泽,那些本应该焚毁这条链条的热力都被那螺纹转化成了一股温和强大的能量,充斥着整个链条。 随着那红宝石的销毁,映在车窗上的影像消失了,那女子脸上刻意装出来的那丝僵硬的笑容也消失了,身体轻轻地颤抖着,狠狠地将那链条砸在一旁的座位上,咬牙切齿地道:“偷天,你等着,我迟早要你得好看……”…… 同一时间,在一间不是很宽敞的房间里,传出了肆意的大笑声。 一个长发年轻人哈哈大笑着,长发胡乱地飞舞,那精雕细琢般的面孔上洋溢着掩饰不住的得意和欢喜。 同他的面色截然不同,坐在一旁、戴着金丝眼镜的青年人皱着眉头盯着手里面那条项链。 尽管打磨地很精细,但却瞒不过他的眼镜,这条项链中间的红宝石是用一种不常见的人造玻璃打制的,同首领亲手做的那一块有着天差地别。而且,从做工上可以看出来,这条项链是在最近一段时间内才打制出来的,时间最多不会超过两年,怎么也不会是那条从圆明园中流落海外‘天使之心’,更加不会是传说中上古时期便存在的‘苍天之泪’了…… 那年轻人笑声的持续时间之长让人吃惊,整整一刻钟之后,笑声才渐渐小了下来。 看着首领脸上还未完全消失的兴奋,若汉带着些许的犹豫,小心翼翼地说:“头,你看过这条项链没?” “哈哈,这个女人这一次吃瘪了吧,若汉,你没看见她当时的脸色,真是太精彩了……”年轻人带着满脸痴呆般的笑容,浑然没有注意到若汉的问题。 “头,你看看这条项链,似乎不太对劲啊……”若汉无奈地看着痴痴呆呆的年轻首领,心头不禁想到:若是让组织中的人见到现在的首领,不知道他们会是什么样的感觉,这个家伙就是他们信仰的那个神一般的存在么?这就是偷天集团的伟大领袖么? 年轻人渐渐的回过神来,拿过若汉手中的那条项链说道:“我还没看过这玩艺儿呢,这两天太兴奋了……” 刚把项链拿在手里,他的面色就变了,带着兴奋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那条项链在他的手中化成一摊粉末,从指缝之间飘散出来。 “假的!没想到我们也被人耍了。”年轻人扫了若汉一眼,面色已经恢复了平静,双眼闪出一道道精光,淡声道:“若汉,你去查一下,这条‘天使之心’我要定了!” 若汉点了点头,从房间里走出去了,心头暗暗道:这才是偷天,偷天盗团的领袖! ———————— 太平洋的另外一侧,初升的朝阳将淡淡但却清新的阳光洒在旧金山的每一寸土地上! 阳光为一所建在旧金山外谢拉山脉半山腰上的别墅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黄色,风格简洁明快的别墅更显得朴实而大方。 别墅正好建在半山腰突出来的地方,向着旧金山的方向有一片空阔的景象,所以别墅有一片小园区,便建在最靠外面的地方,园区不大,再往前走不远,便是一处长长的斜坡,斜坡上有茂密的植被,绿葱葱的。 此刻在这宁静的园区里,正坐着两个人,看相貌,都是中国人。 “东西送到了么?”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家靠在一张藤椅上,右手轻轻握着黑黝黝的手杖,圆圆胖胖的脸上映着淡淡的阳光。 “嗯,已经送到会展中心。”一个中年人恭敬地坐在一侧的靠椅上,笑着说道:“老爷子您真是料事如神,前天晚上,我们明地里送到国内的那件赝品被盗走了,看留下的印记,下手的人应该是换日。” “呵呵,偷天换日,果真名不虚传,若不是事先作了周密的部署,恐怕那件东西还是得被他们拿走了。”靠在藤椅上的老爷子睁开眼睛,双眼中罩着一层温润的神光,清明而悠远,世事浮云一般从他的眼神中闪过,似乎没有留下一丝的痕迹,但那清远忽而又浮现出历经沧桑的深远,浮现出看破尘世的智慧。 “这一招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真是绝妙,不过,为了将这个消息精准而又不着痕迹地散发出去,我们也费了很大力气啊,偷天盗团的情报网络都已经快比得上我们经营了这么久的情报网了。”中年人笑着将茶杯递给老人家,心头苦笑着,便是这一次情报网工作上的花销就已经差不多超过了那个‘天使之心’十分之一的价值了。 老爷子扫了一眼身边的中年人,笑声道:“阿康,你是不是觉得这么做开销过大,有些舍本逐末呢?哈哈,阿康啊,现在钱对我来说,已经没什么意义了,我只想在临走之前做点有意义的事情,关于这‘天使之心’我查过古籍,若是我没看错,应该是叫做‘苍天之泪’,是我国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一项瑰宝,清末战乱流落海外,这一次能偶尔得到,我希望能原原本本地带回国内。” “只是可惜啊,始终打不开盒子,不能一睹苍天之泪的风采。” 那中年人到没注意老爷子的后半句话,只是对老爷子话中透出的那含义很是敏感,眉头皱了起来,接着道:“老爷子,您身体安康——” 老爷子捋了捋银白色的胡须,笑了起来:“我这一生为人看相无数,莫非连自己的运数都看不清楚?呵呵,好,我们不说这个了。” “这一次能成事,主要是因为我们有内地政府的支持,否则这个计划也是行不通的。”老爷子说着,面上透出了凝重的神色,沉声道:“国内送出来的报告你也看到了,那么完备的防范措施,完全都起不到任何的作用。还有对那两个保镖的检查报告,他们都是瞬间被极度的低温冻成冰块的,身体的所有器官都在同一时间停止运转,这种威力的新式武器,你可曾听说过么?” “据我所知,美国政府曾经秘密地作过这方面的研究,不过他们的研究成果距离武器成品还早得很。”那中年人摇了摇头,接着面色微微一变,低声道:“您是说,这可能不是武器造成的结果?” 老爷子摆了摆头,凝重地道:“我无从揣测,不过,若这是人力造成的结果,那这个人就太可怕了,能将寒冰性质的真气炼到如此的境界,简直是匪夷所思。若是这样,那换日就更加高深莫测了,还有偷天也是一样,我们可能一直都低估了他们。阿康,你再去查查他们以往的数据,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嗯,老爷子,我这马上就去查,不过,过些天的展览还要照常进行么?”中年人眉头微皱:“这一次受骗之后,他们一定不会善罢罢休的。” “国内应该会加大力度严加看管。”老爷子道:“向东现在在香港吧,你让他先别回来,过些天我可能会亲自去一趟香港。” “好,我会跟何叔打招呼的。”中年人站起身子,转身从园子里出去了。 远处,山顶部覆盖着银白色的积雪,积雪地带的下侧是一片呈现出蓝色和暗紫色交杂的地带,那里是茂密森林的延伸,沿着山岭基部有一条呈玫瑰紫和黄色的地带,那儿有矿工们的采金地和山脚花园。这些地带的各种颜色和谐地交织在一起,在朝阳的光泽下形成了一堵美如彩虹、坚如盘石、光芒四射的城墙,其光彩之绚丽令人感到无法用言语表达。 老爷子站起身形,看着眼前这一片令人心醉的景色,长长得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慢慢地回味着,过了许久,方才睁开眼睛,他看着初升的朝阳,低声自语道:“或许,那两个家伙根本就不是人类。” “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宝物自会择主而从。” 太阳渐渐升了起来,铺满了植被的地面上浮起一丝丝蒸汽,折射出七彩的光华…… ———————— 第二章 酒吧里的灯光依旧很昏暗,映照着红男绿女的痴俗百态。 已经是后半夜了,酒吧里人也不多,几对小情侣模样的男女在那里交颈低声交谈着,安静而轻缓的蓝调飘扬在酒吧的空气之中,一个黑衣女子坐在酒吧的一角,一杯一杯得灌着啤酒,面色冰冷,阴沉沉的。 阿杰皱着眉头,不时地看看那个女子。 过了许久,阿杰摇摇头,叹了口气,走到卜风的身边,低声道:“阿风,去劝劝那个女孩吧,她已经喝了太多酒了。” 静坐在吧台的卜风正想着东方春悦那温和的笑容,想着那里散淡着的家的温暖,就连那个满头金发的龙九天都给他一种很是亲切的感觉,想着想着,他竟不由笑了。 “嗯?你说什么?”卜风回过神来,看着满脸愁容的阿杰,心头微微有些奇怪,很少见到他哭丧着脸的样子啊。 阿杰又重复了一遍,尽管心里很郁闷,他还是注意到卜风和往日有些不一样,几乎没有见过他这么走神的样子,这家伙什么时候都是冷冰冰的,眼神中都是让人看着难受的麻木,今天似乎有些不一样,不过他今天却没有心情想下去了,他的心神都被那个黑衣女孩占领了。 卜风静静地看着阿杰,眉头微微皱着,若是往日里,他一定马上回绝阿杰,不过,现在他心中却隐隐觉得似乎自己也可以做到吧,东方春悦的话又在耳边响起:阿风,我不知道你有什么样的过去和顾虑,不过,你不要逃避,也不要隔绝,融进人群中,自然会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的,答应姐姐,最起码试着去做,你这个样子,姐姐看得很难受。 卜风犹豫的面色的落在阿杰的眼里,这本来就在他的预料之中,他不由低声道:“就当是帮我!” 又看看阿杰,卜风点了点头,站起身子,向着那个女孩走了过去,走到一半的时候,又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微微皱着眉头,他从来没有做过这些安慰别人的事情,现在忽然要他去安慰一个陌生的女孩子,心中着实有些忐忑,很不习惯。 阿杰看到卜风停了下来,忙冲着卜风连连抱拳。 卜风无奈地点了点头,走了过去。 酒吧另一侧,阿曼看着卜风的背影,微微有些惊奇,低声自语:“阿风今天有些不一样啊。” “这不是很好么?只要他尝试着融进人群,融进生活,不管有什么问题,迟早也会解决的阿。”炎天举着一杯酒,淡淡地道,看到卜风的背影,他的眼神中露出一股浮华之后的透彻,一股清明之后的觉悟,仿佛一个历经沧桑的长者含笑看着一只迷途的羔羊从新走回同伴之中,涵蕴着一丝淡淡微笑。 阿曼回头扫了一眼炎天,双眼奇光闪射,心头默默地道:这个家伙,也还真是个奇怪的家伙……她不由得又想起了炎天猴子一般在地上乱窜的情景,看着炎天,笑了…… 坐在那女孩的一侧,卜风忐忑的心情渐渐平息了下来,排去了起身走人的冲动,他想到了东方那关切的笑容和阿曼心疼的神色,心头默默地道:“我可以的,我可以做个正常人的!”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着那完美地不需要任何修饰的容颜,卜风心头也有一瞬间的失神,更让他惊奇的是那淡淡的寒气,那寒气让他的心情更加地平静。 不过,这些却不能再让他有哪怕半点的惊奇,无论怎样,都与他无关,不是么? 凝视着那女孩半睁半闭的双眼,卜风竟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仿佛他正凝视着的不是一个有着绝世姿容的女子,而是一个小孩子,一个在外面受了委屈回来发脾气的小孩子。 凝视片晌,卜风站起身,向着吧台走了回去。 阿杰垂着个脑袋,低声自语:早就知道,这个家伙怎么可能去安慰别人呢,我真是瞎了眼了…… 炎天看着折回来的卜风,苦笑着道:“这小子,竟然跑回来了,那女孩绝对是个美女,有那么可怕么?” 阿曼冷哼了一声,接着道:“阿风若是决定去做一件事,绝对不会中间放弃的。” 炎天看着阿曼冷冰冰的样子,忽然暗自咒骂自己,怎么能在她面前夸奖另外一个女人呢?看来世界上所有的女性都是一样子的啊,自己还真是蠢货啊…… 不过炎天旋即高兴起来,这不也是个好现象么?最起码说明阿曼开始在乎他了啊,哈哈哈…… 果然像阿曼想得那般,卜风在吧台上忙碌了半晌,便端着一杯刚刚调制的酒走了回去。 将那杯暗红色的酒轻轻放到那女子的身前,卜风静静地看着那女孩。 看着眼前忽然出现的一杯红酒,那女孩先是愣了一下,接着抬起头,睁开半醉不醒的眼睛,猛地趴在卜风的身上细细地看了半晌。 “哦,原来是你这个有趣的家伙……”女孩打了个酒嗝,喷出一股酒气。 “酒?你调的么?”她看了看桌子上的酒,抬头看着卜风。 卜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嗯,我试试。”讲酒杯端起来,那女孩仰头将杯中的大半红酒饮尽了。 忽然就趴在桌子上了,低声嘟喃着:“好酒,好酒,混蛋,偷天,你等着,我要你好看……” 那声音渐渐地笑了,过了几分钟,就一点声息都没有了。 卜风一愣,接着不由苦笑,这女孩竟然趴在上面睡着了。 远处一直看着的炎天嘿嘿笑着说道:“这下子,你这个小弟弟麻烦了,总得把人家女孩子送回家吧,嘿嘿,别人看来可是美差啊,这可够他受的了,不过,这倒也未尝不是件好事,看来那个东方还真是不一般阿,阿风现在的表现不是更像个普通人么?或许,这才是他想要的吧。” 阿曼点了点头,看着那女孩醉倒在桌子上的身影,疑惑地看着炎天问道:“难道你看不出来么?那女孩可不是普通人,高深莫测,说不得,你都不是她的对手……” “那又怎么样?难道你认为在你这小弟弟的身边还有什么普通人么?”炎天笑了两声,目光变得深远,接着淡淡地道:“各人自有各人的造化,因缘机会各是不同,他的人生,本当如是!我们但什么心,操心又有什么用?” 看了看阿曼,炎天忽然很认真地说:“只有完全放开他,让他自己去走他自己的路,才能真正解决他的问题,你若是总把他护在一个小圈子里,那他永远不可能走出阴影,这一点,你应该是知道的吧。” 阿曼点了点头,眼神微微有些落寞,是啊,是不该一直把他护在一个小圈子里,只是,这些年来这样的生活,我都已经习惯了啊…… 将阿曼的肩膀轻轻拉过来,靠在自己的身上,炎天怜惜地拍了拍阿曼。 “啊——” 腋窝下传来的疼痛让炎天的脸憋的通红,看着阿曼,不满地嘟喃着:在背上抚慰一下都不行,我这是在关心你啊…… 在城市里转过了好几个大圈之后,那醉汹汹的女孩终于指着前面一栋住宅楼开始点头。 卜风实在不敢确定她到底是不是真得看清楚了,这一晚上,那些被他吵醒的人的咒骂已经让他很是难堪了。 不过,在那女孩连续半小时的点头确认下,卜风不得不将她从侧座的座位上拉起来。 一个先前没有注意到的银链子在侧座上闪着淡淡的光泽,卜风随手将链子拿起来,将那女孩背起来,走进了那栋住宅楼…… 将那个女孩放在床上之后,卜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看着她睡得踏踏实实的,卜风知道,今天晚上自己也得在这个地方过夜了。 这许多年以来,每天晚上他要么待在酒吧,要么便是在自己讨厌的那间黑漆漆的房子里码字或是读书,现在忽然身在别处,他一时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做些什么了…… 卜风很随意走在房间里,冰冷的神色中泛出几丝的无奈,心头叹道:一点都没有身为女孩的觉悟,不仅酗酒,家里还这么乱。 三室一厅的房间,很宽敞,只不过房间里很乱,四处都堆满了一些看上去很贵重的东西。 忽然卜风的目光被一样东西吸引了过去,在这个房间的一角,地面上放着一具王冠,十五颗硕大的宝石闪着莹莹的各色光泽,整体王冠是纯银制作的,上面镶嵌着一些金丝,王冠上散发出一层层乳白色的光泽,看上去很是端庄典雅,而且他可以感觉到一丝丝圣洁的力量从那乳白色的光泽中散发出来,正是这种奇特的能量波动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尽管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卜风还是不由自主地赞叹:真不错,真不错—— 若是他知道,这具被随手扔在墙角的王冠在一年以前还摆在意大利皇家博物馆中最显眼的地方,长年接受来自世界各地的基督教徒朝拜,那他的心头不知道又会做什么感想,现在,他只是觉得,这女孩的东西摆得很乱,仅此而已。 那种纯正能量让他身上一阵温温的感觉,这种很舒服的感觉让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卜风取出车上捡到的那个银色链条,那链条也让他有一种很温热的感觉,甚至要更强烈。 第三章 将那具王冠抛开,卜风开始仔细地打量那银色的链条。银链上那一条条细细的螺纹似乎有一种莫名的魔力,让他的目光难以挪开,死死地盯着那一条条怪异的螺纹,细碎的螺纹一条接着一条,似乎永无止境,在银链上沿着怪异的轨迹弯曲扭转着,螺纹之中殷殷有一丝光泽在流动着,那淡淡而温和的光泽让他的心头一片安宁,渐渐的,他的心神也开始随着螺纹的转动也转动,随着注意力的高度集中,他开始能够感觉到那螺纹之中缓缓流动着的一丝丝温和而纯正的热力,而那一丝丝热力正是银链散发出来的温热的源泉。 或许是那种难得的安宁,或许是那温和而纯正的热力,或许是那神奇的螺纹带着魔幻的力量—— 总之,不管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卜风双眼中的冰冷和麻木渐渐散开了,仿佛冬日的白雪,在这温热的光泽中烟消云散了,他的眼神中一片安宁和恬静,往事留在他心头的创伤被轻缓地放在了心灵的最深处。他的心神,开始以链条中那种不变的旋律轻缓地跳动着,他的身体,他身上的每一个活跃着的细胞,也随着那奇特的韵律,开始以那种奇特的旋律开始震动…… 随着热力渐渐散开,一切的节奏,开始变化了,那螺纹也在热力之中扭曲着,透出一种奇特的节奏…… 这一切怪异的节奏交织在一起,将卜风笼罩在其中…… 从卜风全身的经脉之中,缓缓地流出了一丝丝火红色的光泽,一丝丝妖异而邪诡的气息也从他身体的某一个阴暗角落里浮现出来。受到心神力量的无意识得牵引,这些怪异的气息在卜风的体内躁动着。 这种奇特的躁动,在修道人看来,便是所谓的始动之境,是修真炼道最基本的步骤,标志着一个修炼者正式地跨入到修真的世界之中,跨入了始动之境,修炼者便可以开始调运体内的气脉,吸收存在于天地之间的浩大无边的力量,开始缓慢地改造自己的经脉和身体,修道者把这个叫做炼体。 这种躁动在异类修真之中也有着同样的含义,标志着一个异类经过了漫长的吸纳灵气之后,终于叩开了修炼的大门。 只不过,卜风的情况却比较怪异,先前他的身体中就已经有了一股不弱的妖灵气和火性真气,只不过,没有跨入始动之境的他始终无法对这些早已存在的强大气脉进行调节,而这些气脉在他的体内也只是按照原先的惯性自主地游动着,强大的气脉仅仅将卜风的身体进行了一些基本的强化,却没有在进一步发掘了,若是没有这意料之外的躁动,那这两股气脉或许只能在他的体内渐渐地化作基本的热量,消散在这宇宙之中了…… 躁动之后,便是一阵从未有过的清明,卜风感觉到自己的心神渐渐地从躁动之中升起来,宁静就仿佛一纹安稳的波纹,在他的心头开始缓缓的扩散,那不规则的躁动被宁静所覆盖,他的心神达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清明。 他能感觉到心神随着螺纹运转的每一次震荡,一幅清晰的图像在他的心头渐渐地浮现出来,那图中的轨迹便同银链上的螺纹一模一样,只不过是扩展了许多,而且变成了一幅立体图像,随着卜风心神的流转,那些早已存在于他体内的气脉第一次开始在他的体内有规则地流转。 那流动着的能量,透出的节奏,俨然便是那螺纹散发出来的节奏…… 火红色的真气随着那奇特的指引,在经脉中沿着新的脉络开始流转,当第一个循环结束时,一个没有末尾的巨大的螺纹在卜风的体内绞缠产生了……火红色的真气就沿着这奇特的螺纹脉络运转着。 第一次,卜风感觉到了存在于天地之间的那庞大的力量,感应到了那开天辟地时便已存在的苍茫而古老的存在,随着经脉之中能量的流转,一脉脉激动而原始的召唤传了出去,渐渐地,天地之间那庞大的力量开始有一丝丝感应到他的召唤,一丝细微但却质朴的火性原始能量缓缓地进入到卜风的经脉之中,随同着他本来就有的纯粹的火性真气在那螺纹形的路线中流转,随着一次次循环的结束,那丝真气最终融合在他体内纯粹的真气之中了,真正地变成了他体内纯粹的火性真气。 便是这样,第一次原始的火性力量在他的体内完成了转换,他也真正走出了漫漫修炼长途的第一步。 那些妖气也在卜风的肉体上带出了一个硕大的与众不同的螺纹,而诡异的妖气显然更加适合于这种螺纹形的轨迹,诡异而神秘的气息通过那奇特的螺纹被成倍得放大了,向着四周扩散开来,仿佛从九幽地域逃逸出来的风。 房间里,卜风的身上那火红色的光芒忽然黯淡了下去,一阵阵阴森而诡异的气息从他的身上散发了出来,那无形无质的气息在他的身体周围带出了一阵凄幽的寒风,而他苍白的面色在这氛围之中更是显得异常地阴森恐怖。 这两种奇特的脉动交替着出现在卜风的身体上,暗夜之中,能看到卜风身上出现了一种奇特的现象。 一个火红色的螺纹和一个幽绿色的螺纹在他的身体上交替出现,他的气质随着那两个螺纹的交替而迅速地变幻着。 这两个螺纹的交替变化竟然产生出了一种更加强大的吸引力,随着这种怪异吸引力的增大,卜风手中那个引起这一切变化的银链逐渐开始共振,在这种怪异吸引力的带动之下,轻微地颤动着,一脉脉纯正柔和的白色光泽带着让人心头宁静的温热从那银链上的螺纹中闪现出来,随着螺纹的轨迹,流进了卜风的体内,这种柔和的光泽一接触到卜风的身体,随即就化作那种最基本的热能渗透进他身上的每一个细胞之中,迅速地改变着那些细胞,转动着的脉轮似乎随着热量的渗透开始了缓缓的成长。 …… 一股异常舒服的感觉包裹着全身,卜风懒洋洋地‘睁开眼睛’,身子不由得一震,又到了梦境之中了么? 看着四周的虚无和迷雾,尽管梦中的情景依旧是如此地单调和虚无,但卜风的心头却有了一些不同的感觉,似乎,这一切的虚无,不再像以前那般的恐怖可怕了。 他有一种奇特而清晰的感觉,前面等待他的不再是千篇一律的死亡,不再是悲剧,而是一些非常奇妙的东西。 他绝望的眼神之中出现了一丝丝的希望,身子轻颤着,看着前面渐渐散开的迷雾,感受着身体内部那些不受控制的精神触角轻轻地摆动。 那团迷雾渐渐地散开,卜风看到不远处有一团淡金色的光泽,稳稳地悬浮在半空之中,那团淡金色光泽是如此地熟悉,以致于,刚看到那团光泽的时候,卜风就想到了龙九天的样子。 四周的云层轻飘飘地浮过,点点星光杂乱无章地散落下来,留下一条条弯曲着的暗淡的光线,从高空一直延续到遥远的地面,给宁静的夜空增添了几分的神秘,他甚至可以感觉到那一丝丝光线从身边扫过…… 还没等他明白是怎么回事,忽然,眼前的景象被一阵迷雾淹没了,那烟雾再次消散的时候,一栋气派非凡的白色建筑物伫立在眼前,夜色中,艺术品一般的建筑在灯光的点缀下,透出一股高贵而典雅的气派,很是迷人,在建筑物的四周,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些繁密而变幻的各色灯光,似乎是在一个繁华而喧闹的都市之中。 眼前的景象一直围绕着整栋陌生的建筑物旋转着…… …… 麻痒舒适的感觉从身上的每一个细胞中传出来,似乎全身的细胞都在温水中浸泡着,一张一合地吞吐着,这种陌生但却真实的感觉让卜风一时都有些不想睁开眼睛了,他在记忆中搜索着这种感觉,一些很遥远的感觉从记忆中被翻出来…… 微微睁开眼睛,清晨的阳光透过透明干净的玻璃从外面射进来,丝丝缕缕钻进他的眼眶,他不得不眯着眼睛,让眼睛慢慢地适应光线。 第四章 等到能看清外面的景象时,他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白色的毛毯,眼前的茶几上摆着几样小点心,这些让他很是尴尬,本是送别人回家的,现在还要一个醉酒的人反过来照顾他自己,看来自己真是需要练习一下怎么照顾人啊。 自嘲地笑了笑,卜风难以自制地伸了个懒腰,热乎乎的舒适感一直从脊梁传上来,这种遥远但却不陌生的感觉让卜风的心头一阵喜悦的震颤,他看着窗外射进来的淡淡阳光,低声自语道:这样的生活真好。 这时,他才发觉,手里仍然拿着昨晚的那个银链子,将银链拿到眼前,他仔细端详着,心头不由想起了昨晚那种极其怪异的感觉。 抚摸着银链上那细细的螺纹,他仍然能感觉到一丝丝热力,只是远远没有昨天晚上那么强烈了,也没有再出现那些幻境。随着心神渐渐凝聚起来,他感觉到体内缓缓升起了一丝丝温热的气流,带着一丝丝灼热的感觉,微微刺激着身体,感觉更加地敏锐了。 这种奇特的感觉让他心神一震,体内那刚刚出现的温热的感觉便消失了,他不由又小心地开始集中注意力,凝神注视着玄奥的螺纹,那丝丝热力又从体内升了起来,开始自然地缓缓沿着一弯弯螺纹运转起来。 卜风集中的心神旋即散去,他呆呆地看着银链上的螺纹,心头的思绪如潮水一般汹涌澎湃。 莫非昨晚那种怪怪的感觉并非幻境?莫非体内那两条螺纹并非是虚幻?还有那些热乎乎的感觉,还有那阴森冰凉的邪异气脉呢?莫非这些都是真的?轻轻地用指尖的皮肤感受着螺纹玄奥的曲线,卜风按耐着内心剧烈的波动,只是,心绪却更加地混乱了。这些,到底是什么? 自从那天晚上在学校的际遇之后,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似乎越来越多了,一件一件连着往出冒,前些事情还在心里折腾呢,蛇妖、上古花魂、金鳞、仙家道士,仿佛梦境幻想,后面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又开始接连发生,一切的一切,都远远超过了卜风的认知。 尽管一向以来已经习惯了对所有的事情都淡然处之,卜风那淡然麻木的外表之下的心还是混乱而狂躁地跳动着…… “嗨!” 卜风一惊,神思从一片混乱之中迅速地回归身体,迅速聚焦的双眼中,一个完美精致的容貌渐渐清晰起来。 那女子紧紧地盯着卜风,双眼中都是掩饰不住的惊奇,过了半晌,女子回过神来,目光落在卜风手上的银链子上,喃喃自语着:难道就是因为这个玩艺儿么?卜风将银链送到女子的身前,刚要解释,忽然那女子打破沉默,开口道:“你再调转一下你体内的脉轮。” “什么?”卜风有些摸不着头脑,脑子里还在想着,看着女孩的表情,这银链一定是很着紧的东西,但愿银链中的那些热气散发出去之后,不会有什么问题才好。 卜风的答案让那女子也不由得一愣,沉吟着低声道:“你竟然不知道什么叫做脉轮?恩,便是你体内的那些脉络组成的一些独特的轨迹,像这上面的螺纹一样的轨迹,可以调运你体内的一些气脉,明白么?” 点了点头,卜风轻声自语:原来是叫做脉轮的…… 言罢,他抬起头看了看女孩认真的表情,闭上眼睛,将心神凝聚起来,凝神感应着那些奇奇怪怪的螺纹,那些所谓的脉轮。 一丝丝热力在体内缓缓地升起来,微小的颗粒在体内开始凝聚,一道道微小的螺纹从体内浮现出来,卜风可以清晰地看到一道道火红色的螺纹越来越粗,越来越繁密,火红色的光泽缓缓地流动着,那些颗粒凝聚的速度越发快了,火红色的螺纹仿佛一个远古的图腾,在他的体内缓缓地飘忽着,转动着,螺纹整体以一种很奇特的律动转动,他有了一种飘然的感觉,仿佛早晨沐浴在淡淡的阳光下,全身的细胞都在呼吸。 闭着眼睛的他却看不到,他的身上散发出一丝丝火红色的光泽,窗外射进来的淡淡的阳光,丝毫不能掩饰那光泽的灿烂和夺目,却为那层火红色的光泽添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边。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个巨大的螺纹在他的体内缓缓转动着,那螺纹的外形便如同他手中链条上的螺纹时一模一样的,古老而玄奥,带着周边的火红色,似乎一团跳动着的火焰。 这时,突如其来地,卜风忽然就想起了那种邪气的螺纹,还有那淡绿色的气脉。一丝丝阴森的气旋从体表延伸出来,打着旋在卜风的四周游弋着,那绿色阴暗的螺纹就仿佛是一个巨大的印章忽然印在他的身体上,在那红色的螺纹之外,在脉络系统之外,纯粹的肉体之中开始旋转,不知隐藏在哪里的一股阴暗幽绿的妖气在妖异螺纹的带动下转动着,扩充着那邪异的螺纹,那螺纹,似乎更加适合这种妖异的气脉,卜风身上火红色的气脉隐隐被这邪异的妖气压了下去。 女孩面色古怪的看着卜风身上散发出来的越来越浓的绿气,那阴森的气脉渐渐地从火红色的光泽中抢出了一块地盘,在他体表打着旋,一个个小绿色气旋从体表上旋出来,围绕着他的身体转动着,一个绿色的立体螺纹,同那伙红色的螺纹外形一模一样的螺纹,在他的体表转动开来,卜风身体周围分成了两个奇特的区域,贴近卜风体表的是一个火红色的区域,那个奇特的螺纹仿佛一团火焰跳动着火神的舞蹈,火苗翻飞。而这层火苗外面却有一些阴森邪异的气旋围绕着旋转,带出一片阴冷的氛围,整个房间似乎刹那间就暗了下来。 “竟然可以驱动两个脉轮?不过这两个脉轮应该是从一种脉轮之中衍生出来的吧,节奏差不多是一致的,真个奇怪的家伙,难道已经可以对脉轮进行修改了么?啧啧,没想到他体内竟然还有炎性的道家真气,看来又是别人送的,这小子,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好。”女孩看着卜风身体的变化,不由想起了那银色链条中热力奇特的来源,忍不住叹道:“没想到偷天那个家伙竟然和我合力成全了这个有趣的家伙。” 她虽然猜到了一些事实的情况,不过,对于卜风的运气却过于高估了,这种奇特的情况,若遇上其他的人类,怕不早就一命呜呼了,即使是一个参道者,怕也被那两种奇特的节奏给化作最基本的粒子,永远悬浮在这宇宙之中了。 之所以会发生这种万一之中的万一,主要是卜风身上那怪异而敏感的精神力以及隐藏在精神的强大防护将他的整个身体和精神都瞬间调节成了那两种奇特的节奏,让二者发生了共振,所以才免于被那强大的节奏彻底毁灭…… 卜风再次从那奇特境界中醒转的时候,天已经有些黑了。他心头一片平静,一直郁结在心中的压抑在那奇特的境界中似乎完全消失了一般。那种无需无求、发自内心的脱离和平静让他有一种再世为人的感觉,身体似乎也轻快了许多。 他的耳多也渐渐恢复了听觉,电视节目的声音渐渐清晰起来,那女孩便坐在一旁,静悄悄地看着电视节目,不知是不是卜风看错了,那似乎脱离世俗的女子看着电视机的一双眼睛里面都是光。 他不由自主地就顺着女孩的目光看向了电视,电视机那频闪形成的影像让他眼睛都有一些不舒服,不过,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却没有影响到他的视力,卜风双眼中刹那间便充满了精光,紧紧地盯着电视机的屏幕。 电视画面里,摄影师正以高度的技巧将镜头围绕着一栋美轮美奂的建筑物旋转,建筑物整体呈白色,南北走向,建筑物的顶端仿佛一弯波浪的表面,平缓圆滑,但却带出一曲微微的弧度,前部要略低,却也在弧度的引导下微微翘起来,配上典雅的色调和恰到好处的弧度,一股灵动之气脱体而出,整栋建筑物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在绚丽的灯光映照下,显出一股高贵而典雅的气派,就如同一个即将参加宫廷晚宴的王后,而灵活转换的镜头将建筑物的各个方向的画面完美地组合在一起,更是动人心弦。 播音员的声音优美动听——各位观众朋友,这里是香港国际艺术展厅,五天以后,在这个全亚洲最大的艺术展厅,将展出由世界华人民间组织——中华文化保护委员会赞助的数十种珍贵的古文物。 此次大型古文物艺术展览的最后一天将展出由旅美华人向先生友情提供的珍宝‘天使之心’,据说这奇特的宝物是装在一个奇异的黑盒子之中,黑盒子似乎是一种奇特的木质雕成,但却自成一体,看不出有什么开口的地方,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在不损坏里面宝物的情况下将盒子打开,但是据向先生所提供的资料以及数十位资深专家对于盒子的亲自鉴定,‘天使之心’是我国从远古流传至今的重要珍宝之一,在未曾流落海外之时,名字叫做‘苍天之泪’。 …… 直到画面中大楼的景象完全消失,卜风的眼睛才从电视机上移开,暗自道:看来,要走一趟香港了。 那女子却未注意的卜风的异状,只是有些神情恍惚地自言自语:哼哼,看起来这个家伙也被人耍了,‘天使之心’?哈哈…… 两人心中各想着各自的心事,电视节目的声音聒噪地在房间里飘荡着,画面不断的转换着…… ****** 作别了有些心神不定的女子,卜风低声自语:凝冰,凝冰,奇怪的名字…… “去香港——” 去香港之前,得先去姐姐那里打个招呼才行,卜风脸上露出了一丝温然的笑容,在路口转弯向着东方小区的方向…… ———————————— ps:想来人类和妖怪的修炼方法是完全不同的,但却有个共同点,就是讲究沟通天地之桥引天地日月之精华为己用。可是那个王冠和手链是什么?西方世界的圣力么?通过祈祷,借用所谓神的力量,有点像中国和尚庙里买的那些开过光的什么念珠,护身符之类的东西。能有多少能量阿?难不成是那些网游小说里泛滥的神器么? ——克劳克戴亚<4-1101:24〉 请注意文中的用词,嘿嘿,王冠里面是有些能量,不过很少,在这里也就仅仅是提一下,做个必要的过渡,至于那个链条,前面的章节中有交待,原先上面有一些脉轮(贼头刻上的,嘿嘿),后来在另一贼头极度的温差变化下,刺激其中的分子爆发出一种本源的热力,就是分子基本热运动的能量吧,嘿嘿,这么理解一下,这个能量也仅仅起了一个引导作用,还有,要注意卜风现在仅仅是个入门而以,很菜(嘿嘿)…… 谢谢大家的支持…… 有疑问请写书评…… 第五章 “你要去香港?” 东方春悦还没开口,龙九天已经抢先问道,强行将脸上的喜色压抑下去,显露出一幅非常古怪的表情。 东方春悦白了龙九天一眼,皱了皱眉头,接着说:“那也好,不过,让他陪你一起去吧,这样姐姐也能放心。”说着,东方春悦抓起卜风的手,关切地道:“听姐姐的话,你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卜风点了点头,淡淡地笑着,眼神中全是难以掩饰的满足,同一丝丝心酸混合起来,一次次袭击着他懵懵然的眼睛。 龙九天也连忙点着头,抓起卜风的手,看着东方春悦,信誓旦旦地说:“放心吧,东方,一定没事的,有我在呢。” 东方春悦不满地看了龙九天半晌,捋了捋头发,漫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去干嘛……我就奇怪了,龙的尊贵典雅、强横实力,你是一样都没得到遗传,怎么龙的贪宝之心却继承地这么纯粹呢?” 龙九天尴尬地笑了笑,刚想说话,东方春悦打断他道:“其他的事情我不管,你去找‘苍天之泪’我也不反对,不过,卜风若是出了什么事,你——” “绝对不会!”龙九天拉着卜风的另一只手,满脸的信誓旦旦,双眼中都是一往无前的决心,满头金发无风自动,随意地飘扬着,严肃沉稳之中透出一股自信。 “恩,对了,你再指导他一些防身手段吧,你那些防身小术应该够他自保了……”东方春悦有些不放心地道。 对于东方春悦的随兴要求,龙九天无奈地点着头,心头却颇有些不以为然,他的一身修为都是通过天生禀赋苦练而来,现在要一个人类来修习,而且还是一个体质远远不如上古人类的现代人来修习,哎,这不是为难他么…… 卜风一样无奈地笑着,现在的场面根本就轮不到他说话,不过,对于这种有人为自己操心的这种感觉,他还是非常地珍惜的。 没有人,有责任为其他人操心的,这些,都是属于他的感情啊!…… 站在楼顶硕大的天台上,龙九天无奈地开始打量卜风的身体,无论如何,最起码要让他学会一点点小体术吧,否则…… 想到东方春悦发怒的样子,他就浑身直打哆嗦。 卜风从龙九天的眼神中大概也猜得到他的心中所想,刚想说话,忽然龙九天的面色中露出一丝诧异之色,那诧异之色越来越清晰明显,卜风也就打住嘴,看着龙九天开始做一些很是奇怪的动作,不过,那动作之中却隐隐约约有一丝熟悉的节奏透出来。 龙九天双手抱成球状,仿佛太极拳一般的手势,双手环抱的球形空间中间闪出一点金光,从那点金光之中抽出一根金丝,纤细而绵长,一缕缕连接不断地从那里延伸出来,缓缓地围绕着那点金星绕成了一个奇形怪状的立体图形,卜风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那个奇形的立体金丝图形,那个立体图让他有一些很奇怪的熟悉感,似乎在哪里见过如此的图像,而且应该还是最近时期。 金丝不断的延伸出来,那个图形也越来越是繁密,在龙九天的双手之间绕成了一个精密而繁杂的立体金丝网,龙九天抬头张嘴吐声‘咤‘。 一层无形的淡泊雾气在楼顶的四周围绕凝聚起来,将整个楼顶数百平方的空间笼罩起来,将外面的景象隔绝起来,也将里面的状况同外界隔绝起来。 接着,还没等卜风反应过来,龙九天满头的金发微微一震,轻微的飘扬着,一层淡淡的金光从他的全身渗透出来,点点星星。同时,那个让卜风感觉到熟悉的立体金丝网也开始缓缓地旋转起来,金丝中开始有一些流动的金光,随着金丝网的旋转,其中流动的金光越来越亮,积累地越来越多了。 “这是——”卜风指着龙九天双手之间的那个金光网,难以自制地出声道,淡然的脸上都是惊奇地看着龙九天。 一直注视着卜风的龙九天双目闪过两道精光,维持着双手之间金光的旋转,看着卜风定定地问道:“阿风,你在哪里见过这个么?” 卜风摇了摇头,接着说:“这个我没见过,不过,我倒是见过另外一种螺纹。”说完,卜风从身上取出凝冰送他的那个螺纹银链,递给双眼放光的龙九天。 龙九天抓着银链,仔细地打量了一番银链上雕刻着的螺纹,接着道:“果然,难怪你身上会有龙族的脉轮,原来是这个东西……”接着龙九天面色中浮出一丝疑惑,看着卜风认真地道:“阿风,你给我仔细说说,你身上的脉轮是怎么回事,这银链上虽然有一些细碎的龙族脉轮印记,但是也绝对不可能造就出你身上的脉轮啊。” 卜风心头也一直在疑惑体内莫名其妙出现的那两个螺纹,凝冰虽然告诉他那是上古时期修炼一脉中的脉轮,但是却没有细讲,所以,尽管知道这奇怪的脉轮是那银链上的螺纹所导致的,但他却很是糊涂。 点了点头,卜风细细地将那天晚上发生的异变给龙九天讲了一番。讲到那螺纹中莫名的热力时,龙九天双眼放光,暗自叫绝,上下打量着卜风,低声念叨着:“阿风,你的运气真不是一般的……你这小子…… “即使在远古时期,这等龙族的脉轮也是修炼一道中的上等功法,更何况现在人类在修炼一途已经退后了十万八千里……嘿嘿,小子,你知道自己有多幸运么?若是没有你体内那两股气脉的牵引,这螺纹印记定然不会启动;若你体内那两股气脉有了固定的运行轨迹,那热力入侵、螺纹推转的结果定然让你体内气脉倒逆,少不得也落个经脉大乱、走火入魔之境;更奇的是,那银链上的螺纹之中竟然有原热之力,这是开通脉轮的最佳外界辅力;最想不通的就是那原热之力怎么会被你吸收的?若是没有那原热力量的帮助,便是你按照完全的脉轮修炼指导来修习,也少不得需要数十年才能推动脉轮…… 你小子,真是。” “不过,同时运转两种脉轮倒也是一桩奇事,一般修炼者都是追求一个脉轮的极致,很少有人同时运转两种脉轮的,你来试试,我也看看。” 按着龙九天的指导,卜风重新进入那入定之境,缓缓推动体内经脉之中的火焰脉轮和妖气脉轮。 随着一圈圈火焰从卜风身上的脉轮中闪耀出来,淡绿色的妖气也开始打着旋从脉轮中飞转了出来,他的身边有形成了一个那很奇特的氛围,火焰热力的感觉和妖气阴森的感觉混合在一起,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一起层叠绞缠着。 龙九天盯着卜风身边出现的奇景,也不由心生感叹,虽然在他漫长的生命之中,也见过有人致力于修炼两种脉轮,但那不过是同一种属性的力量,通过两种脉轮的方式来推转而已,现在卜风的情况却是恰好相反,这个家伙是用同一种脉轮的方式来推转两种力量的,而且这种奇异的推动竟然会产生了一种如此奇怪的力度,龙九天忽然认识到,或许,那种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储存在银链中的原热力就是被这种怪异的吸引力拉进去的吧。 看着卜风入定之后那发自内心深处的平静,龙九天喃喃道:实在是令人难以相信,莫非,这就是天意?…… 看着散去脉轮之力的卜风,龙九天缓缓地说道:“你体内那种炎性的真气应该是道家的一脉五行真气,另一种气脉应该是妖族的气脉,脉轮修行比较接近于妖族的先天本能修炼方法,所以现在你身上的妖气增长速度要远远超过了炎性真气的成长速度。这对你来说,可能会比较麻烦吧,人类里面总是有一些家伙很喜欢打着除魔卫道的口号找妖族的麻烦,若你体内的妖气再次超过道家真气的束缚,那说不得有些不长眼的家伙就把你当妖族了……” 卜风微微皱起了眉头,这妖不妖的他倒不在乎,现在他身边真正对他好的人,阿曼,东方姐姐,阿龙这些都是妖族,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别扭,不过,若是有人专门找妖族的麻烦,那倒是个问题。 龙九天嘿嘿笑了两声,得意地说道:“千多年前,老哥混迹红尘之时,还曾经混进道门正宗作了百多年的正派长老,嘿嘿……其实,要想瞒过名门正派的那些家伙,倒是很简单的一件事,只要将妖族的气脉隐藏或者变幻就可以了。” 说着,龙九天身上的那层金光一闪,忽然变成了一层红色的火焰,接着又变成了一层青色的气脉,带着浓浓的生机,便仿佛那天晚上在林地中见到的青木师兄弟身上的气脉一般,那气脉紧接着又变了,青色渐渐褪去,无色的气脉仿佛波浪一般在他的身边摇曳着,散发出淡淡的湿润感觉…… “金、木、水、火、土。”看着龙九天身上变换着的气罩,卜风说:“这便是五行真气了吧。” “不错,不过,却是假的五行真气,都是我体内原本的龙脉变幻而成的。只需要一个小小的法门,便可以达到这种效果。”龙九天说着,从身上取出一小片玉简,渡入一道金光之后,顺手就扔给了卜风。 卜风仔细地打量着那个玉简,微微皱着眉头,看着龙九天露出了询问的神色。 第六章 龙九天笑了笑,接着道:“我倒忘了,这是我们习惯的信息沟通方法,这玉简就仿佛你们现在用的光盘,只要你将心神探进去,自然就可以看到里面留下的印记,制作也很简单,也是通过心神将你的思绪刻进去就好……” 看着卜风惘然的神色,龙九天皱着眉头,若想让一个普通的人类明白这些,似乎是不可能的,字斟句酌,缓缓地道:“心神,就是生物的神念意力……恩,你们人类现在是通过激光来传达信息,这也是同一种的道理,只不过你们的理解过于狭窄而已,事实上,所有的能量都是具有特殊排列的,这种特殊的排列,你们人类叫做记忆!” 听到这里,卜风微微露出了一丝恍然的神色,默默道:心神?排列?能量记忆形式? 虽然有些理解,但他却还是不知道到底应该如何产生或是抓住这种所谓的心神…… 龙九天显然对于这种沟通的效率很不满意,随手将一串包含着特殊讯息的能量输进了卜风的脑海之中,卜风的神经海中忽然就多出了一些东西…… “灵光闪闪,这,便是心神了吧!” 想着,他将注意力集中起来,一丝玄妙的感觉从手中的玉简中传出来,完全顺乎自然,他感觉到自己的心神马上就按照自己的意志延伸进那片玉简,纷繁复杂的信息仿佛破堤的洪水一般,迅猛地通过玉简冲进了脑子里,脑际马上升起了一种眩晕的感觉,卜风心神一乱,心神马上从玉简中退了出来,那信息狂潮也随之停止了,不过却还是让卜风心有余悸。 龙九天看着卜风的样子,忙不迭地打出了一道金光,注入到那玉简之中,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卜风道:“嘿嘿,阿风,刚才的信息量似乎过大了,你刚开始用神念来读这些信息,可能还不太习惯,慢慢会习惯的,我在玉简上加了一道缓冲的神念,可能会好些了,你再试试。” 卜风看了看龙九天,点点头,战战兢兢地心神延伸进那方玉简,一丝丝讯息迅速但却不失温和地从玉简中传进他的脑海,仿佛原本就存在他脑子里似的,卜风尚来不及为此松气,就被那玄奥的信息吸引住了全部的心神。要知道,至今为止,这玉简中的法诀是他见到的第一种功法/。 仔仔细细地将脑子里的讯息整理了半晌之后,卜风放开手里的玉简,看了看龙九天。 龙九天笑着道,你先自己试试吧。 卜风没有答话,将心神凝聚起来,有意识地轻轻推动肉体中的妖脉轮,森然诡异的气息缓缓打着转从他的身体周围显现了出来,将卜风的身体笼罩起来,他身上越发明显的螺纹脉轮不时地透出一丝丝绿色的气芒,同周围的气息结合在一起,那诡异的气息似乎忽然就灵动了起来,奇异的气息开始缓缓带动空气流动,一丝丝怪异的低嘶声从那流动的空气之中传了出来。 忽然,那些怪异的绿色气芒开始有了变化,颜色变深,又微微转红,那些妖异的气息被一股热浪缓缓地逼开,那转动着的妖轮周围渐渐地被红色的气团围绕起来,眨眼的功夫,便淹没在红色的火焰气团之中了,开始时围绕在他身体周围的那些诡异的气氛也一扫而空,都背着火红色的气芒逼开了,烟消云散了。 卜风睁开眼睛,脸上不由自主地升起了一丝丝灿烂的笑容,双眼中都是难以掩饰的兴奋,虽然这两天经常会催动脉轮运转,但这却是第一次通过自己的心神来调整脉轮,影响脉轮的运转,那种轻松驾驭的感觉让他心中升起了一种美妙的感觉。 龙九天看着卜风那发自内心的欢愉,心头也很是开心,暗自自语:若是东方看到阿风可以笑地这么纯粹,这么阳光,一定会很开心吧。 将已经准备好的另一片玉简抛了过去,龙九天懒洋洋地道:“不错,已经可以借助火炎真气幻化妖脉轮了……再看看这个吧,这里满都是一些小法诀,应该不会用很高深的修为。” 说着,龙九天的身体缓缓飘了起来,升到半空之中停在那里,横转身体,舒适地伸了个懒腰,眯上了眼睛。 卜风忽然想起了梦中的景象,不禁抬起头看了看那层薄雾外面广阔的天空,星光粼粼点点,说不出的静谧和安宁。他隐隐约约知道了那方玉简中记载着的是什么东西,那方玉简,将给他插上一双翅膀! 梦中那中飘飘然的感觉从心头升起,卜风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气,飞翔,这是每一个人类都拥有的梦想啊! 安静而认真地调匀呼吸,待心情渐渐平息下来,卜风缓缓地将神念引进那方玉简,一些零零碎碎的小法诀轻飘飘地从玉简中流进他的脑海,卜风小心地‘看’着这些讯息,忽然,他的面色微微一变,青翠色的玉简上金光微微一闪,可以看到一丝金光从玉简中径直被拉进了卜风的脑海之中。 将神念探进那团讯息,他的心神似乎漂浮在一团金光之间,金光之中,隐隐荡起两个硕大的金字——御风! 那两个金光大字越发闪亮,在卜风的神经海中开始缓缓的转动,三维立体的金字从各个方向看去都看得出来一股飘飘的感觉,那异样的气质随着金光缓缓地蔓延开来,渐渐地将卜风的整个神经海笼罩了进去。随着金字的转动,卜风体内的脉轮也开始以那奇特的韵律和节奏转动,那种奇特的节奏随着脉轮传遍卜风的全身,他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开始以那种节奏跳动,一种飘飘的感觉从身体各个细胞的深处涌了出来。 “节奏——节奏!”卜风心头闪过一丝明悟,整个心神沉入奇特的节奏之中,但这丝若有若无的了悟却被身体轻飘飘的感觉掩盖了下去,他的心神旋即从那种奇特的节奏中震离了开来。 他能感觉到,随着脉轮缓缓地转动,产生于体内的一丝丝能量从一些窍穴中喷发出去,自己的整个身体变得仿佛空气一般,轻轻地离地飘了起来,身形越飘越高,穿透了那一层淡淡的雾气,随着体内脉轮的转动,发自本体的能量一丝丝从窍穴中沿着特定的轨迹喷发出去,形成了一个奇特的力场,奇特的强大的力场引发出一股温厚而持续的上升之力,带着他的身形越升越高,渐渐接近了无边无际的云层,辽阔的云层在眼前渐渐展开。 交叠的云层绵延数百公里,一望无际,将他头上的天空完全遮盖,越是上升,越是漆黑,那云层渐渐近了。卜风已经完全看不到那云层的边际了,颇有些艰难地压住噗嗵噗嗵剧烈跳动的心脏,卜风横目四扫,庞大的云层凹凸不平的表面一望无际,仿佛一片无边的丘陵在眼前伸展延伸,那黑乎乎的突起仿佛一座座山脉矗立在云层的表面,那尖细而高耸的突起横插其间,一眼望去,眼前都是如此的场景,此起彼伏,仿佛一直延续到天之尽头,更是气魄万千。 眼前的庞大壮阔的景象狠狠地敲击着卜风的心灵,即使他那早已蒙上了一层麻木外套的心灵还是禁不住如此的震颤,眼神中透出难以置信的神光,尽目远扫,痴痴呆呆地感受着这惊心动魄的震撼。 龙九天感受着空中气体流动带来的舒适,在一侧惬意地欣赏着卜风脸上有趣的表情,自言自语着:这才像个少年人啊,别整天一幅老成事故的苍老模样,呵呵呵…… 不知过了多久,卜风的心神渐渐从那种强烈的震撼中恢复了过来,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云层,凝聚心神催动脉轮,身形迅速地上升,没入云层之中了! 一窜入云层,立刻仿佛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身边布满了一层尖刻而冰冷感觉,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无限远处竟似乎有闪电的模样。 在强烈的刺激下,卜风不得不闭上眼睛,感觉着从身边闪过的云层,身形迅速地拔升,不知过了多久,似乎早已经穿过了近万米的距离,卜风忽然感觉到眼前一亮,他知道,自己已经穿过那庞大无比的云层了。 ———————— ps: 按中国传统故事里的妖怪来讲,好像都是吸收日月精华结成内丹的,然后量变引起质变所谓一遇风云变化龙之类的进化为更高级别的存在(龙啊什么的)。脉轮这个词用于妖怪我记得好像是从《白狐天下》开始的吧,而五伦七脉这个词用于人是好像是叫《英雄问天》里面论述斗气的源头的。不论他们是不是先提出了这个观点(无意就此事辩论)就好像斗气这个已经被用滥了词一样(这可是中国地区独有的西方职业特色技阿)只要书的影响力够大就会被应用为公式,就好像《飘缈》里的修真分的阶段一样,完全和早期的比如还珠楼主无关了。克劳克戴亚 呵呵,只要大概了解意思就可以,这些只不过是承载思想的一个工具而已,说是什么,都无所谓的,你说呢?重要的是通过里面的情节了解一些思想,嘿嘿(虽然我这里的思想极其有限) 谢谢 第七章 感受着高空猛烈的罡风,卜风似乎感觉到那剧烈的罡风从自己的身体中穿了过去,身体仿佛一团无形无质的虚无。 缓缓睁开眼睛,卜风在身外施了一个刚刚学会的小法诀,一层风膜缓缓地聚集起来,将卜风包裹在中间,猛烈的罡风从风膜上滑过,没有一丝一毫可以透过那层风膜。他看着风膜下面那翻滚腾挪、迅速飘过的云层,那高达数十层楼高的云雾在罡风的牵引下,迅猛无匹地压过长空,铺天盖地而来,让卜风心头升起了一阵阵强烈的压迫感,暗叹天威难测。 心头暗暗惊叹着,透过风膜,他低头看着下方,却是一片模糊,厚厚的云层遮挡着视线,什么都看不清楚,等到那一波云雾渐渐扫过,强烈的罡风竟然将下面的云层撕开一条硕大的裂缝,再底下的两片云层也正好错开一条缝隙,他的眼前才有了一丝的清明,透过那一丝硕大的裂缝,却只能发现一片片朦朦胧胧的昏黄色光芒扣在地面上,勾勒出一个个的区域,似乎应该是一个个城市吧,他心头暗暗地想。 只是却没有机会在思考了,那硕大的缝隙一闪即逝,随着猛烈的罡风迅速地消失了,他的视线又陷入了一片云雾之中。 云层上的高空在猛烈的罡风扫荡之下,空旷一片,透出一股暗蓝色,细碎的星光散散地洒下来,划过一道道自然界中最美丽的轨迹,跨越过无限远的距离投射下来,一丝丝仿佛实质般地穿过卜风身边的夜空,荡漾着无声的乐曲,而后,又沿着玄奥的轨迹划了下去,最终在卜风的视线之中消失了,投射在那一片广阔无垠的云层上—— 不知何时,龙九天也飘了上来,他却没有设置简单的风膜,只是任那猛烈的罡风吹打着身体,满头金发随风舞动,仿佛一团跳跃着的金色火焰燃烧着夜空的虚无和安宁,让整个夜色也开始舞动,罡风似乎更加猛烈了,云层的涌动也更加迅捷而凶猛,旋即将龙九天整个身体笼罩在其中了,那其中透出一团金色的火焰,隐隐约约传出一声声仿佛来自远古的吼声,云团更加猛烈地翻滚着,隔着猛烈的罡风,那吼声仍旧让卜风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那是从祖先的血脉中继承下来的,对于这种远古神兽的敬畏。 内心惊惧之余,卜风忽然想起了龙九天本就是龙族的近亲后裔,云随龙,风随虎,他对于风云的操纵是传自远古血脉中的本能…… 等到吼声停止,那云雾也渐渐地散去了,龙九天的身体从云雾之中显现了出来。 看着满脸笑意和洒脱的龙九天随意地倘佯在罡风云雾之中,卜风忽然觉得,或许相对于地面来说,空中更加适合于他的生存。 龙九天漫步走到卜风的身边,随手一拨,卜风身边的风膜刹那间凭空消失,一阵阵猛烈的罡风从卜风的口腔和鼻腔里钻进去,旋即冲向他的脑际,强烈的风力让他睁不开眼睛,一时间,竟有些眩晕的感觉。这时,耳边传来龙九天懒洋洋的声音,那懒懒的声音让卜风脑子里忽然就冒出了一个红头发的家伙,卜风甩了甩脑袋,强忍着罡风及体的痛苦,仔细听着龙九天说些什么。 无视卜风的窘态,龙九天看着远处的云起云散,缓缓地说道:“你这也叫飞翔?哼,充其量不过是在用脉轮的力量托着身体在半空中行走而已。”说着,龙九天伸手打出一丝金光,卜风忽然觉得一直缓缓转动着的脉轮停止了转动,那一丝丝托起身体的力量也随之而完全消失了,身子忽然沉了下去,顺着港风在高空中摇转飘荡。 卜风下意识地连忙推转脉轮,却没有任何反应,体内的两个脉轮都似乎刹那间就完全消失了。 尽管心头猛然一跳,他却也没有太过在意,他心里很清楚,就最近这几天,他还要去香港,那却是未来的要求,没有什么可以改变的,这也说明他这些天都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所以,他的狂躁跳动的心过了一会也就渐渐地安静了下来! 尽力睁开眼睛,卜风感受着这种难得的刺激,风呼啸着从耳边闪过,云雾缭纠缠着从身边躲开,朦朦胧胧的感觉,身体上越来越刺激的感觉和心头越发的平静交织在一起,卜风的嘴角竟然撇出了一丝微笑,然而这丝微笑却让强烈的身体刺激扭曲歪化成了一中很奇特的表情。 看着卜风脸上怪异的表情,一直随在一侧的龙九天却分明感受到了卜风心头的平静。 本来龙九天一直在等着卜风的慌乱,他心头一直对卜风的平静以至于麻木有些不以为然,按他来看,以卜风的年纪如此地麻木冷然,定然有些装模作样,而东方春悦对于卜风的特别关爱更是让龙九天心头颇有些羡慕。这次如此地作弄,心头一方面固然是为了教导卜风学会真正的飞翔,而另一方面,却也存了作弄的意思,想要看看卜风惊慌失措的样子。 只是龙九天没有想到却看到如此的情景,到此时,他也不禁有些佩服这个弱小的人类了,须知人类天生便是一种在地面上生存的生物,对于天空虽然自古以来便存着向往之心,只是更多的还是恐惧,当他们的双脚不能踏实地踩在实地上的时候,心中自然会有惊惧,而此时卜风面上的表情即使同他们这些天生被天空厚爱的生物无法相比,却也已经让他大为改观了。 只是,他却不知道,卜风的有恃无恐却是来自于他对于未来的那份信心,没有什么会改变将要发生的未来,没有什么可以推转未来的轨迹,一切的一切,都只不过在向着那个目标前进而已,这一切,自从当时年幼的他看着那辆车陷进火海之后,他心头就再也没有敢存有怀疑了,即便是有,也早被这些年来的屡次抵抗的失败而消磨殆尽了…… 下降了数千米之后,卜风身子下降的速度越来越快,那些风,仿佛都是直接从卜风的身上穿透了过去,一丝丝风的气息也随着风力从他的身上穿了过去,一丝丝奇特的气息留在了他的体内,那一丝丝的气息之中,隐隐带着一种奇特但却熟悉的节奏,那轻飘飘但却充盈着自由和生机的节奏让似乎感觉到了风在耳边轻声低语着。 耳边流转着那奇特的风之语言,他脑际灵光一闪,这种节奏,这种奇特的感觉,不就是适才从那玉简中感受的信息么?原来,这便是风的语言,这便是属于风的节奏! 他的身体开始迅速地减速,经过了数百米的减速之后,最终轻轻地飘荡在半空之中了。 悬浮在一侧的龙九天定定地看着睁开眼睛的卜风,过了半晌,轻轻地点了点头,向着卜风竖了竖大拇指。 风依旧猛烈地拍打着卜风的身体,不过他已经有些习惯这种奇特的感觉了,只是觉得脚下空空的,心头的感觉很是有些怪异,勉强睁着眼睛看着龙九天的动作,卜风知道这个骨子里充满狂傲的老妖怪似乎已经开始接受他了,这是作为一个男人的接受,而不仅仅是东方的弟弟——那个在他心中仿佛私养宠物一般的小男孩。 饶是卜风无所谓的淡然性子,也不由有些舒心,艰难地控制着自己的身体,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只是,卜风虽然停下了身子,可以悬浮在半空之中了,但是缺少了脉轮的力量,他还是难以自由得空中行走,更不用说飞行了,那些奇特的信息在脑海之中游动着,风的信息在他的心头一波波得闪现着,只是,人类血脉之中延续下来的对于天空的陌生和恐惧却让他难以从这其中再获得进一步的讯息了,那些似乎自己可以领悟的信息仿佛隔着一层薄薄的纸,但却是怎么也难以看的清楚了。 %…… —————— “没有了脉轮的力量,难道便不能自由得飞翔么?”龙九天拉着卜风的身子,在半空之中随意漫步,仿佛在闲庭后院饭后散步一般悠闲,指了指他自己的身子接着说:“我在这里全然没有动用半点的脉轮力量,飞便是飞,哪里需要那么多的理论和那脉轮的控制术?” 卜风不禁苦笑,顶着猛烈的罡风,想了半晌,艰难的开口道:“你们龙族天生便是天空的宠儿,自然不用调用其他力量就可以自由的飞翔了……” 龙九天摇了摇头,笑了笑,接着转了转身子,说道:“那我现在的身体同你们人类的身体完全一模一样,那你倒是说说为何我就可以如此自由的飞行?而你却不行呢?” 摆摆手,拦下卜风的话头,龙九天认真地道:“现今我便是用你们人类的身体,没有用任何的修行力量,也是可以飞行的,话已至此,明白与否,全要看你自己了。” “记住,相信自己的精神!” 龙九天缓缓地闭上了眼睛,猛烈的罡风吹到他的身边,似乎就轻柔了一些,轻轻地拂过他的身体,带着他的身体在空中轻微地摆动着。 卜风忽然又可以感受得到体内那缓缓转动着的脉轮了,出于本能,一丝丝力量从体内涌出去,将他的身体托在一个高空平台上。不过,此刻他却没有再打开风膜了,那罡风拂面的感觉,他已经有些习惯了。 “精神么……”卜风皱着眉头,轻声自语着,看着龙九天舒适自在的身影,心头隐隐约约有一些了悟,却还不甚明了。 第八章 闭着眼睛的龙九天轻轻翻转身体,眯着的眼睛微微睁开一丝细线,扫了远处一眼,一道淡淡的绿光在夜空中腾挪闪烁着,他的嘴角微微撇起,身形一抖,四周的烟云雾气将他的身子包起来,等到烟雾再散开的时候,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人类的潜力庞大无比,足以牵引人体翱翔太虚。凝神守虚,相信自己,相信自己的精神。” “放松身体。” “放松。” “忘记脉轮。” “忘记你的身体,忘记!” “你在飞翔,你的精神在飞翔!” …… 一阵阵悦耳而轻柔的声音在卜风的耳边响起,一丝丝酥软的感觉随着那轻柔的声音从心头飘起,卜风正凝神思索着龙九天话中的含义,想着想着,便不由地跟着那声音的节奏,轻微地呼吸,停止了推动脉轮的力量。呼啸而至的罡风似乎轻柔了许多,从面上缓缓地拂过,没有了脉轮力量的支撑,没有了脚下踩着的气台,卜风竟然感觉到一种踏实的感觉从心中升起,缓缓地睁开眼睛。 埋藏在血脉之中对于天空的追求和向往完全盖过了对于虚无的惊恐,一丝丝发自内心深处的愉悦从他的脸上浮了上来。 看着那浩瀚的天宇星辰,卜风轻轻地摆动着双臂,身形自然而然地随着心神向前飘飞着,整个身躯似乎融进了天空。那自古以来就充斥在天空中的苍茫和混沌猛然间从卜风的万千毛孔灌了进去,他的身体猛然间就同整个天空结合在了一起,丝丝缕缕的思维如同八爪鱼一般,顺着满天的星光延伸了下去,仿佛变成了天空,天空就是他,他就是天空,神州万里,整个大地都踩在脚下,一切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神思之中。 那种充斥着神经海的快感,那种俯视一切、似乎可以看透一切的感觉还未从卜风的脑海中消失,一丝丝剧烈的疼痛就沿着神经传进了他的脑海,他的神思马上从那中奇特的境界中震了回来,在半空中猛然一个踉跄。 那道一直跟在卜风身后的绿光一阵急旋,将卜风踉跄的身形包裹了起来,从中现出了一个曼妙的身影。 剧烈的疼痛来得快也去得快,随着那掌握、透视一切的感觉消失无踪,疼痛也刹那间从他的神经中消失了,完全没有退去的过程,仿佛是才仅仅是一个幻觉一般。卜风痴痴地看着眼前无限的虚无,对于身边忽然多出来的绿衣女子全然没有半点注意,脑海里全是尤未彻底退去的天空和大地! 过了许久,卜风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他身边缓缓传出一个轻柔的声音:“这便是为什么我们修炼中人要九死不悔地追求天之大道!” 无声的点了点头,卜风低声接着道:“与这大道相比,世间万般俗事都若浮云轻烟,不堪相比,不堪相比!” 片刻的沉默之后,渐渐恢复平静的卜风忽然意识到身边多出来一人,转身看着那身形曼妙的女子,先是一愣,接着淡淡地道:“你这又是何必呢?我虽刚入此道,但也看得出来你的修行胜我百倍,又何必如此?” 烟雾之端,站着一个绿衣女子,罡风吹拂,云雾飘绕,宽大的衣袖飘飞,似若随时都可乘风飞去。 女子转过身子,低身向着卜风福了一福,轻声道:“公子当日救我于危难,小倩当时已然发了心誓,若幸免于难,今生必定服侍公子左右。” 卜风看了唤作小倩的那女子半晌,没有再说什么,转过身子,深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道:“你且替我讲讲这飞行一道,我入道尚浅,早已被俗世蒙蔽了眼睛,看不清,也看不透了……” 小倩听着卜风的意思,似乎是已经接受了自己,心头也很开心,接着卜风的话说道:“上天早为你们人类准备了最好的翅膀,而你们却总是发现不了,为何还要追求外在的表现呢?” 看了看凝神思索的卜风,他接着说道:“你知道我等妖族异类为何都要化作这般的形体么?也就是你们所说的变幻人形,不过这却是你们人类的误解,我这般的形体并非仅仅属于你们人类……我妖族一脉可追溯到上古之时,鸿蒙之初,当时混沌初分,天下清浊不分,正邪交缠,万物竞翔,当时又哪有你们这些人类呢?” “那其中,当时世界上的高等种族,也就是你们现今所崇拜敬仰着的神、魔族以及其他一些数量稀少的奇特种族,他们的形体有的便是如我现在这般,这种形体很是适合修炼,所以,从上古至今,大多的修炼者,无论身归何族,若想得窥大道,必然要化作这般形体,以求进一步的跨越。” “我等妖族除非是天赋灵物,否则若想修道,至少也需得数百载的寒暑来积聚灵气,天劫重重,修道一路实是九死一生。而你等人类天生便拥有这般完美的身体,修仙练道,事半功倍,百多年足以比得上我们苦修数百年,上古时期古人类的体质更是强横奇秉,是以,古人类出现后没有多少年,便已经跨入了世界上高等种族的行列,态势之强盛,几乎已经可以比拟当时的神魔诸族,只是后来古人类自相残杀,种族渐渐没落。” 说着,小倩也不免唏嘘。 “上古时期,修士界开展了一场大战,虽然大战的情况我等后辈并不知晓,不过,此战不仅直接导致了人类的没落,而且还卷带了其他各个种族,就算是神魔两族也被牵扯到这次战争之中,战况之烈可想而见,修练界中将这次战争称为‘万神劫’!” “万神重劫之后,修真炼道渐渐没落。之后不知又过了多久的年代,新人类再次重新发展,却走了一条同古人类完全不同的道路,寻求另一种全新的文明,至今近万年矣,也算卓有成就,不过却是越行越远了,现今的人类何曾还记得曾经的世界啊……”…… 听着小倩用轻柔的语声阐述着这闻所未闻之事,卜风看着变幻的夜空,心头感想万千,这数日之事,奇奇怪怪早已不在话下了,此时再回头,却发现这数日之前的时光,就如同许多年一般,已经很远很远了。 小倩还在轻声讲述着早已隐没在人类历史中的众神之劫,却发现卜风的身体轻飘飘地向着上空浮了起来,周围的烟雾凝聚起来,将卜风的身体围绕起来,渐渐就看不到人形了,高空的罡风吹到那团烟雾的周围就轻柔了许多,将那团烟雾在高空轻缓地推动着,浮动着…… 凝视着那团烟雾,小倩似乎看到了那其中卜风心中的宁静,脸上也不由得荡起了一弯笑意,随着青风摇摆,绿色的丝织袖服轻舞飞扬,曼妙的身形已随风而起,渐渐得飘上了高空,随风而舞。 “小倩见过圣灵!” 向着衡身而卧的龙九天,小倩轻声行礼,脸上满是尊崇和诚心的感激。 龙九天眯着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瞥了小倩一眼,呵呵笑着道:“恭喜,恭喜,你终于彻底炼化原型,只要今后勤修不断,通天大道也指日可待啊。” “都是多亏了圣灵所赐的紫玉浆,小倩才能再有突破。”小倩连忙又欠身行礼,想到大道有望,她的心头对龙九天和东方春悦更是感激。 “这你倒不必放在心上。”龙九天甩甩手,注视着小倩笑着道:“倒是你新认的那位主子,他已经被花灵认作了干弟弟,你既然执意要跟在他的身边,还要多加用心才好,出了什么事,我可担待不起,呵呵。” 小倩定定地点点头,无论是卜风的义还是花灵的恩,都让她更是坚定了终身随侍卜风的念头。 “你去吧。”龙九天打了个哈欠,金色发丝闪动着的光泽渐渐暗淡下来,身形隐没在云雾之中,随风而去了。 龙九天的这一来一去,全然没有半点的气息变化,小倩压下心中的敬服,向着龙九天消失的地方行了一礼,转身凝神望着满天的云雾,过了许久许久,她的身形一闪,也化作一道绿光去了,轻轻地绕在一团烟雾的上空。 罡风依旧扫荡着满天的云雾,带出一幅幅充斥着整个天空的壮丽画卷/。 ***** ***** 尽管知晓是在幻境之中,卜风还是压不住心下的惊奇。幻境中全然不似以往的烟雾迷茫,却也奇怪的很,整个幻境都笼罩在一片淡淡的红光之中,那红光一闪一闪,似乎是有生命的一般,闪动之间透出一股灵动、苍茫,还充斥着一种似乎陌生却又似乎很熟悉的律动。 仿佛是卜风的眼神渐渐适应了幻境中的红光,一切渐渐的变得清晰起来,他不由自主地低头看去,一个硕大的红宝石便挂在他的胸前,闪着淡淡的红光,这幻境之中迷茫着的红光都是从中透射而出的,细细看去,只觉得周遭一切渐渐淡化,唯有那红宝石却是越发清楚,一丝一毫清晰可见,宝石中流动着的淡淡气雾也可以看地清楚明了。 那红宝石的颜色忽然之间就变得黯淡了,那宝石忽然就消失,仿佛从不曾出现过,变戏法一般,从宝石消失的那个地方缓缓地显出了一条银亮色的链条,那链子应该也是一条银链,而且长短宽细同凝冰所赠的那条银链是一模一样,银链上隐隐约约也有一些螺纹,卜风心头一惊,刚要细看,却发现由银链上传出一种奇特的节奏,只是眨眼时分那奇特的节奏就将自己整个人都包裹进去了,混合着那淡淡的红光透出的微微暖意,沐浴在其中的卜风身上一阵阵舒爽,不由自主地伸腰展臂,那酥软的感觉一阵阵沿着神经传了上去,一阵难以按奈的困意连带着舒适的感觉如同潮水一般,刹那之间,便把卜风整个人带进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状态之中,朦胧混沌。 半空之中,卜风陷进云雾中的身体随着呼吸轻微地浮动着,有些苍白的面色上一片平静,他睡着了。 是夜,无梦! 第九章 当天际的第一缕阳光钻过云层时,一圈圈晕黄色从那一点渐渐渗透开来。 东方春悦轻飘飘地升上半空,清淡的阳光丝丝缕缕照在她的身上,映出一层淡淡的紫气,整个人迎着阳光看去,恍若琼台仙女戏舞,美妙绝伦。 看着云雾中满脸平静的卜风轻微的呼吸着,东方春悦轻轻地笑了,嘴角轻撇,如花的面颊上荡漾着满心的欢喜…… “姐!”卜风微微睁开眼睛,眯着眼睛,舒适得适应着淡淡的阳光,迎着阳光的烟霞从身边抹过,凉风透过渐散的云雾吹拂着面颊,带起一阵轻柔舒适的感觉。 东方春悦闪到卜风的身侧,拂去他肩上沾染的水雾,微微笑着道:“阿风,你怎的也学会阿龙这个坏毛病了,在这半空之中睡觉。” “噢?龙哥每日都如此睡觉么?”卜风看着东方春悦,迎着高空的寒风伸懒腰,舒展着身体,全身一阵少有的舒适,连带着心情也好了许多。 “呵呵,那个家伙,他只要睡着了就是随风飘,现在也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不理他,他刚睡了好些年,何况他心里还想着香港那边的东西,现在应该不会睡太久时间了,等他醒了,自己会找路回来的。”东方春悦撇着嘴,不高兴地道,这条死蛇,睡着了什么事都不顾了。 卜风淡淡地笑着,看着东方春悦小女孩一般的表情,看着东方身后渐渐升起的朝阳。 牵着卜风的手,东方的身形轻缓飘逸地落到楼顶上,一团淡紫色的烟雾散去之后,两人已经失去了踪影,只余下一片气雾,在朝阳下蒸腾…… 看着墙壁上贴着的优秀教师奖状,卜风忽然想起一件事,扭头问一旁的东方春悦:“姐,学校里是不是有一个叫做古月颖的女孩,你有认识么?” 东方春悦点了点头,讶异地看着卜风道:“怎么啦?怎么忽然问这个问题?” 接着东方春悦笑嘻嘻地道:“呵呵,我明白了,阿风,老实告诉姐姐,是不是喜欢那个小姑娘?挺秀气的一个小女孩,怎么样,要不要姐姐帮你介绍一下。” “姐,我都没见过她……”卜风苦笑着问:“这么说,你是认识她了?” “其实这个女孩,你也是见过的。”东方春悦神秘地看着卜风。 看着忽然变得仿佛小女孩一般的东方春悦,卜风无奈地摇摇头,举手投降,苦笑着说:“我只是受人所托,要照顾这个女孩罢了,你刚才说,我也见过这个女孩么?” “呵呵,嗯,还记得那天晚上那个被小倩收了魂魄的小女孩么?” “难道,便是那个穿着白色羽绒衣的女孩么?”卜风忽然想起那晚从身边闪过的女孩,心中升起了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世事奇妙,真是难以料测啊。 “嗯,不错,呵呵,没想到吧,你们俩还很有缘啊,怎么样?要不要姐姐帮你介绍一下?很不错的一个小姑娘啊……你走什么,别走,呵呵,阿风……” 看着夺门而出的卜风,东方春悦嘻嘻笑着,过了半晌,直到卜风的身影渐渐走远,她才忍住笑声,捋了捋头发,面色露出一丝怜悯和宽慰,低声自语道:“这样,才是你应该有的生活啊,弟弟。” 摇头又叹了口气,东方春悦向着一旁的虚空处轻轻地点了点头,说道:“你出来吧!” 绿光轻闪,小倩的身形从虚空中出现,恭恭敬敬地垂手立在东方春悦的一侧。 “你也不用如此地小心!”东方春悦轻声笑了笑,接着道:“你能放弃自由自在的生活,转而选择跟在阿风的后面保护他,我是非常感激的,对这个认得弟弟,我是很看重的!” “小倩不敢,小倩也只是报答风少爷的恩情而已!”小倩连连摇头,小心地回答道。 “无论如何,我这个做姐姐的,都是要谢谢你的!”东方春悦说到这里,扬手打住了便要说话的小倩,接着道:“这些时日你就先留在我这里吧,阿风去香港的这一段时间,有阿龙在他身边,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到是你,我看你应该还没有将紫玉浆完全吸收吧,灵体虽然已经完全脱去,但却还没有适应现在的身体,灵体之中的精神掌控才是最重要的,若是不能适应灵体的节奏,根本无法承担你此刻脉轮运转所需的庞大力量。”东方春悦看了看小倩,说道:“你或许也能感觉得出来,阿风以后的麻烦可能还会很多,你现在的修为,我实在是有些不太放心,这段时间你便留在我身边,我有一些修炼的心得,可能会帮你尽快地适应。” 小倩身子一震,激动地全身颤抖,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扑通便跪在了东方春悦的身前,连连磕头:“圣灵和风少爷的大恩大德,小倩今生今世永不敢忘。日后只要小倩尚有一口灵气,便定然不会让风少爷受到半点伤害的!” 东方春悦微微点了点头,从地上将小倩拉起来,微笑着道:“以我修行的时日,也受得起你这一跪了,日后却不必如此,你只要将我看作是阿风的姐姐便可以了!” 小倩摇摇头,又点了点头。 东方春悦微微笑了笑,看着远方没有说话了。 …… ———————— “你要去香港?”阿曼有些讶异得看着卜风,在她的印象里,这个小兄弟似乎从来都没有出过门。 “嗯,这一两天就出发。”卜风点了点头。 “阿风,我不放心你一人去,我们陪你过去吧。”阿曼拍着炎天的肩膀,关切地道,双眼眯起来,瞅了一眼旁边那个似乎有些不太情愿的炎天。 “对,对!”炎天连忙跟着阿曼点点头,心头却为自己变得毫无自由的人生暗暗叹气。 “有龙大哥陪我一起过去,你们就放心吧。”看了看阿曼,卜风笑笑,从吧台上取下一瓶酒,轻轻震荡着。 “便是和你那东方姐姐在一起的龙九天么?”阿曼噘着嘴,酸酸地接着道。 “龙九天么?嘿嘿,有他在,倒是绝对的安全……”炎天不合时宜得接口,却换来了阿曼狠狠的一瞥,连忙低头小心陪着不是,不敢说什么了。 “嗯?”炎天忽然惊奇地出声,身子也坐直了,放置在身前的那杯红酒差点就被撞翻了。 阿曼先是呆了一呆,接着她自己好像也发现了些什么东西,将目光盯在卜风的身上。 卜风有些不适应,不过这种不适应刹那间就被一种奇特的感觉驱散了,他忽然感到自己身上的那两股能量蹿了两下,随着能量的波动,脉轮也缓缓地震动了几下,一丝丝能量从外界用了进去,将脉轮的震动压了下来。 “这是什么?”炎天还只是惊奇,为什么本来是自由流动的这两股力量忽然之间被一种奇特的法门驱动了起来呢?这是什么法门?这么奇怪…… 而阿曼则索性就猛然站了起来,看着卜风难以置信地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 卜风和炎天都看着忽然站起来的阿曼。 “你知道这是什么法门?”炎天看着阿曼,试探着问,毕竟人妖的修炼法门有很大的不同,说不定阿曼真的知道这种法门。 阿曼没有回答,吸了口气,对卜风道:“你把我灌注到你体内的那种阴性的力量驱动起来!” 这时,炎天右手轻轻地一挥,三人的外围就围上了一层淡火红色的气雾,那气雾却不显得炙热,只是外面的东西渐渐地仿佛被隔离开了,忽然变得很远很远了,有了上次在树林中被东方隔绝起来的经验,卜风知道这是把三人和外面隔开来。 阿曼双眼猛然放出一阵精光,诧异地看着炎天,过了半晌那目光渐渐淡下来,深深地看了炎天一眼,转身对卜风道:“你先开始吧!” 他看到阿曼慎重的样子,没有说什么,点了点头,坐了下来。 有了龙九天先前的指导,他轻易便可以驱动那两种不同的脉轮。 此刻,他将那偏阴性的力量驱动起来,一个个幽绿色的星点在他的身上浮现出来,一条条细丝将这些散乱的点连接起来,形成了一个三维立体的螺旋状,再加上周围越来越多的迷迷蒙蒙的绿色气雾,看上去仿佛一个奇特的星云一般,那些越来越多的绿色的雾气散出一种阴森森的寒意,那星云缓缓地转动着,带动着周围的绿色雾气,绿色的雾气钻进星云的内部就渐渐地黯淡下来了,一丝丝地消失了,接着外面绿雾又钻进来了,周而复始地进行着…… 炎天能感觉到,随着星云的运转,卜风身上的妖气越来越重,眉头不禁皱了起来,偏转头看着阿曼,想从她那里得到答案,一个人类,竟然可以修炼妖类的妖气?而且看着妖气的反映,这个小家伙仿佛就已经是一个妖怪了,若不是炎天先前就见过卜风,他一定会认为这个小家伙是一个修炼成精的异类妖怪。 他心头的震惊以难以想象的频率袭击着他的心神,没有人比他更能意识到这代表着什么,眼前的场景让他想到了自己这数百年来一直探索着的道路,让他想到了这一路的艰辛和如今所承负的代价—— 阿曼的面色也很是奇怪,这明明就是妖精异类独特的修炼方法,一个人类竟然可以模仿?不,还不是模仿,这同她自己的修炼方法还不完全一样,看卜风的样子,显然已经将她灌进去的那近百年的真气完全吸收消化了,太不可思议了,一个人类。 第十章 50 星云回收进卜风的身体,他缓缓从入定中醒过来,看着炎天和阿曼惊奇的样子,没有开口,只是露出了咨询的神色。 “太不可思议了,这,是我们妖类的修炼方法啊!”阿曼缓缓地说,显然还没有从震惊中苏醒过来。 炎天的惊异显然还要在阿曼之上,他皱着眉头看了看卜风,严肃地问道:“这两天你有什么特殊的遇合么?竟然能做到这种奇特的事情。” 卜风也不加隐瞒,就将这两天以来发生的所有事情统统都说出来了,还将那个银链也拿了出来,不过因为没有征得他人的同意,他将关于龙九天和小倩的事情略了过去。 后来便是阿曼和炎天的一阵探讨,卜风基本上插不上嘴,他甚至连人体全身的穴位都不清楚。 不过,听着阿曼和炎天讨论,虽然大部分是不怎么懂得,他还是有很大的收获,这些东西,对他来说是一种全新的东西,是一个全新的领域,虽然他自己体会过了,龙九天还有所教导,但却没有这些相对来说比较基础的东西,他听着两人的谈话,不明白的马上就插嘴问,两人也就随后回答了,这种奇特的方式让卜风沉浸其中,收获难以想象之大! 时间过得非常快,卜风还没有感觉到时光的流失,就已经一个夜晚过去了。 按照炎天和阿曼两人的探讨,那银链上雕刻着的应该是一种奇特的功法的一小部分,不过却不是现在一般的记录方法,没有用神念将修习方法刻上去,却是一种极其原始的刻录方法,但他们俩却无法从其中参悟出什么,毕竟太残缺了。 又询问了一次期间的细节,阿曼认定是银链中本来已经存在的那一丝热力和卜风身上这两种不同力量之间的关系共同造成了现在的状况,若是没有那丝丝的热力,脉轮启动的时候,那吸引力足以将他体内所有的能量都抽干,哪里还会有后来的事情? 只不过具体是怎么回事,他们却说不太清楚了。 事实上,这猜测已经同现实很接近了,正是那由凝冰从银链中意外激发出来的纯正的热力和卜风两种力量交互式形成的漩涡帮助卜风提供了脉轮催动需要的能量,并且意外得从一个残缺不全的刻录中修习成这种功法,这种适合人类的脉轮修炼法! 炎天的眉头深深地陷了下去,往日挂在嘴边的嘻嘻笑容完全消失不见了,他沉默了半晌之后,仿佛自言自语似得轻声道:“即使这种功法存在,那这也应该是存在于上古时期的功法,没想到现在竟然还是存在的,而且竟然被卜风碰巧悟出来一些修炼的功法。” 虽然炎天的声音很小,但阿曼却注意到了,她的面上露出了一种奇特的神情,今天炎天的表现一直很是奇怪,而且在适才对卜风状况的讨论之中她可以清楚地感觉到,炎天对于妖道脉轮的修行很是精通,比起她这个真正的妖族也不遑多让! 她静静地看着炎天,卜风似乎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异常,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两人。 过了半晌,炎天回过神来,也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同,他看了看阿曼,沉默了许久,接着长长地叹了口气道:“你是不是很奇怪?我作为一个道宗的弟子,为何竟然如此地了解妖族的脉轮修炼?” 阿曼没有说话,只是眼神中的神情却肯定了炎天的问题。 尽管了解很少,但卜风也很是诧异,因为据他刚刚听到了这些基本理论,一个人类是不可能修炼妖族的脉轮的。 炎天面上闪过了一丝丝很复杂的神色,又过了半晌,低声道:“我虽然是道宗弟子,但我却是通过道宗的真气来催发脉轮的!” 阿曼的眼神旋即放出两道精光,摇了摇头,断然道:“不可能,你们道宗的修行是以参悟为主,却不注重能量的积累,这能量根本不足以催动脉轮的运转,更何况,脉轮修行最终产生的是独立的自由空间,你们道宗是参悟同天地至玄节奏融合,却不是建造属于自己的节奏,人类的身体,是完全是不可能的!” 炎天的面上透出一丝丝怪异的表情,沉默了半晌,接着惨然笑道:“人类?我现在还是一个纯粹的人类么?” 看了看卜风,炎天摇了摇头,低声道:“我和你不同,我并没有找到适合人类身体的脉轮修炼方法,为了追求力量的极致,我已经通过极端的能量把自己完全炎化,跟你们妖族的灵体兑换一样,现在的我,拥有同妖族差不多的躯体!” 他面上的黯然之中闪过了几丝的痛苦,为了完全炎化,他不得不在寒冰谷的寒性能量之中压抑着体内的火元爆发,两种极端的能量在体内外相互夹击,七七四十九天之后,他才彻底地换掉了身体。 而这换体的结果,便是被道宗驱逐,亲友离散,数百年来,有家归不得! 眼前那些前尘往事一波波地闪过…… 过了许久,炎天的神色渐渐地淡了下来,淡淡地道:“无论如何,我不后悔!” 那沙哑而淡然的语声之中透出一种九死无悔的坚持,只是,那沙哑却带着丝丝的无奈。 阿曼轻轻地抚了抚炎天的肩膀,眼神中尽是关切。 …… 过了半晌,炎天笑了笑,面上的黯然全都消失了,他轻轻地将靠在他身边的阿曼搂了起来,眼神中露出了狂喜的神色,哈哈,终于被我抱到了,也不枉我回忆那些讨厌的往事了…… “啊!”炎天又是一声惨号,在这个火元空间之中回荡着,良久不绝。 阿曼横了炎天一眼,噘了噘嘴,转到了一边。 炎天苦笑着,垂头丧气的,怎么回事啊,刚刚还好好的,现在又这个样子—— ———————— 过了半晌,炎天和阿曼又开始探究这种奇特的功法了,适才的一切都仿佛消失地无影无踪了。 只是,有些东西难道是真的可以忘记的么? …… 又是一阵不知时间的探究—— 不过,对于上古种族的追究显然没有什么意义,这是不会有结果的,差距已经在探究中显示出来了,这种奇特方法最大的特点就是修炼出的能量完全可以轻易地改变形式,变幻身体之中的能量,变化节奏。 想到这里,炎天微微皱了皱眉,和阿曼对视了一眼,按卜风所讲的这些推断,那唤作凝冰的女子更是神秘,很有可能,那女子掌握着从上古流传下来的脉轮修炼方法,甚至很有可能,那女子便是上古一脉的修真遗留下来的,这世界上一定还有从上古留下来的古修真。 身边每一个修炼者,甚至普通人,都有可能是这些上古的窥测者。 想到这里,两人都不禁打了个寒颤,仿佛这些上古的神秘修真正在淡笑着、窥视着他们这些自以为是的后代修真…… 过了半晌,炎天连忙把那种奇特的感觉抛到脑后,无奈得叹了口气,这个世界,实在是难以测度啊。 …… 不过,两人知道了卜风在这两种功法的帮助下,真气能量也是突飞猛进,对他的出行也就放心了一些…… “阿曼,我想你们帮我个忙。”卜风伸了个懒腰,倒出了两杯酒,推到阿曼和炎天的身前,说道。 “什么事?你尽管说。”阿曼双眼荡起锃亮的神采,自从结识阿风到现在,他还从未要她帮过什么忙,总是将自己的生活避得远远的,这一次难得他竟然亲口要她帮忙,总算没有把她当作外人,她心头喜滋滋的,也顾不得不计较什么东方姐姐的事了,只要阿风可以开心地生活着,什么都是无所谓的。 “帮我照顾一个女孩,她的名字唤作古月颖!”卜风眼神淡淡的,望着酒吧门口,不由又想起了那晚从门口走出的那个孤寂而凄凉的身影,暗暗叹了口气,心头自语着:你放心去吧…… …… 正文 第五集 第一章 香港国际机场,一架波音客机刚刚从中国内陆的一个城市抵达这世界知名的自由贸易中心,那些早已习惯了飞来飞去的旅客们机械得收拾一番衣装,提着小小的行李箱便下了飞机,带着麻木的心,再次开始那早已厌倦的的旅程。 “你竟然不识路?”龙九天的目光从机场上旷阔的天空收回来,紧紧盯着卜风,满脸得不可思议,低声喃喃自语:还亏你小子是个人类,竟然会不识路,真是…… “有的人即使活了上万年,也还不识路,却也难能可贵……”卜风无所谓地甩了甩额前的头发,一双冷淡但却不再那么麻木的眼神从发丝下透出来,还隐隐透出一分笑意。 “嘿嘿……”龙九天尴尬地低声笑了笑,不说话了,怪怪地看了看卜风,心头不禁暗自想着:这小子什么时候竟然也学会开玩笑了?不过这样也不错,若是东方知道,想必会很开心得吧。 “只要打车过去香港国际艺术展厅就好,国际艺术展厅,到了那里再说。”卜风低声自语,看着飞机场四周的状况,先出了这飞机场再说。 龙九天在一旁瞪大了眼睛,这小子也是要去国际艺术展厅么?巧合,一定是巧合。 不过,他心中却有了一些预感,这难道真的仅仅是巧合而以么?…… 还来不及太过惊奇的龙九天发现卜风的身子忽然顿了一顿,尽管只是一刹那,不过他可不相信那是一个偶然发生的正常状况,据他所知,以卜风现在对于脉轮能量的初步掌握已经足以让他不被这种普通的毛病困扰,他身上的动作绝对不会有那么浪费能量的累赘。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龙九天看看眼前缓缓停下来的一行车队,又看了看旁边同样疑惑的卜风,索性摇摇头不想了,和卜风在一起,事情总是很出人意料。 卜风看了看龙九天的面色,知道这车队不是冲着他来的,心头更是奇怪,他从未到过香港,这更不可能是冲着自己来的了,不过,没有谁会认为他们两人和那个车队一点关系都没有,因为那车队就停在两人的身前不远处。 车队停下的同时,从位于前后的三辆车里迅捷地下来六个年轻人,都穿着笔挺的西装,短发打扮,双眼开阖间精光闪射。六个年轻人看似随意地排成两列弧形,绕着中间的那辆车,外弧的四人小心翼翼地注意着四周。 车门开了,缓缓走下来一个白发白须的矮胖老头,穿着一身白色唐装,手里牵着根黑黝黝拐杖。前面车门里紧跟下来一个身形高大的中年人,连忙上前扶着后面下来的矮胖老头。 老头微笑着,看着不远处的卜风,伸手拨开几乎是紧贴在身上的那中年人,回头想着车里面朗声道:“向东阿,这便是你说的那个少年吧!” “呵呵,不错,老爷子觉得如何?” 一个熟悉苍劲的声音从打开的车门里传了出来,随着声音,又走下了一个白马褂老头,精神的短发花白,面色红润,身躯笔挺高大。 老爷子只是笑着点头,却没有说话,圆圆胖胖的脸上都是笑容。 “卜兄弟。”那身形高大的白褂子老头迈开大步走了过来,豪爽的笑着。 “何老先生!”卜风微皱的眉头舒展开来,原来竟是曾经在赌场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何向东老先生。 何向东迈上两步,满心欢喜地抓起卜风的手,笑着道:“真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老弟,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阿!” 卜风下意识地摆开何向东的手,接着又觉得有些不妥,向着何向东淡淡地点了点头。何向东却不曾在意,呵呵笑着, 说着,何向东看了看一直微笑着的那个金发年轻人,刚触到那双看似张扬的眼神,便感觉到隐隐约约有一股莫名的霸气从那眼神中传出来,不由暗道厉害。 先前下车的那个矮胖老头也走了上来,越过何向东,呵呵笑着向卜风点了点头,眯着的双眼中精光一闪即逝,双手遥遥抱拳:“听闻向东讲,卜兄弟少年英雄,今日意外得见,果真非凡,果真非凡啊!” 看着这个矮胖的老人家,卜风心头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似乎隐隐有一些灰色的丝线将他和这个老人家联接起来,心中升起一种莫名的平和,不自觉地便躬身点了点头。老人呵呵笑着,又点点头,将目光投向了卜风身边的龙九天,眯着的双眼猛然便睁大了,紧接着又缓缓地眯上了,将黝黑的拐杖递给身后的中年人,恭敬地上前一步,躬身道:“前辈,晚辈向辉——” 那语气之恭敬不仅让老者身边的何向东和一干下属感到难以置信,就是卜风也被这个看上去很不一般的老者的动作吓了一跳,他不仅回头看了看龙九天,他可不觉得这个家伙值得这个看上去受人尊敬的老者这样恭敬地对待。尽管他的年龄绝对够得着…… 话刚说到一半,便被龙九天打断了。 龙九天身子往旁边一闪,笑了两声,扫了一眼那恭敬的老头道:“当不起,嘿嘿,当不起!” 老人迅速地转身向着龙九天站的方向弯身行了一礼,呵呵笑着说道:“长幼之礼不可废,能称呼一声前辈也是向某高攀了!” 龙九天直勾勾地盯着矮胖老人看了半晌,右手轻轻敲着太阳穴,皱着眉头低声道:“越看你越像一个人,越看越像,小老头,向问天是你什么人?” 矮胖老头双手抱拳,向着东北方向遥遥下拜,虔诚地道:“天相子是晚辈的师祖!” “见到你们相门的人就没什么好事,当年那小子就用一声前辈诓得我好麻烦阿……”龙九天喃喃自语,戒备地扫了矮胖老头一眼道:“你可别想打我什么主意。” “晚辈不敢,不敢!”矮胖老头呵呵陪笑着。 “哼,别叫我前辈了,你们相门的这些家伙,缠上准没好事……”龙九天哼了一声,嘴唇动了两下,没说什么了。 “前辈——哦,龙先生!”矮胖老头增大了声音,密切地注意着龙九天的反应。 龙九天却没有理他,双眼看着旁处,哼了一声。 到此时,老头更是确定自己的判断没有错,结合先前自己导出的卦象和他的反应,这个人应该就是师祖曾经说过的那个异类前辈。 他不由将目光投向了卜风,双目奇光闪烁,呵呵笑着道:“龙先生和卜兄弟想来也是刚到香港吧,那不如就跟着向某一起走吧,我在香港也算半个主人,里应尽地主之谊的。” “是啊,卜兄弟,当日一别,老哥对你想念的紧,就一起吧,正好这几日还有一些不小的赌局,或许兄弟会感兴趣!”何向东尽管心头惊讶于老爷子对这两人的尊重甚或是谦卑,面上却不露痕迹,笑着道。 卜风还没什么反应,龙九天已经皱起了眉头,他可不想和这个矮胖老头一起,见到相门的家伙,能跑多远就跑多远,否则定然是麻烦缠身,不得解脱。 “我们就住在国际艺术展厅旁边的宾馆,还可以顺便看看过几日的古文物展览。”向辉连忙接口道,双眼笑眯眯地看着龙九天,和蔼可亲的笑脸上透着几分的奸诈。 “哦,是——这样啊!”龙九天皱着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扫了向辉一眼,看着卜风道:“那就这样,怎么样?” 卜风却异常惊讶地看着向辉,暗暗惊异于向辉对于龙九天的了解,即使是卜风自己,也是因为东方春悦的相告,才知道龙九天此来的主要目的在于即将举办的古文物展廊,没想到这个矮矮胖胖的老头竟然也如此清楚,更让卜风吃惊的是,看样子,这向辉同龙九天还素未蒙面。 又看看何向东真挚的眼神,卜风点了点头。 扫了扫身边的似乎有些兴奋的龙九天,卜风觉得很难猜测这个离奇家伙的举动…… —————————— 卜风和龙九天相随着的那车队渐渐地行远了。 便在他们适才所站的地方后面不远处,一个带着墨镜的黑衣老人家拄着拐杖定定地立在那里,微微笑着:“紫玉谷的圣灵同天相门真是有缘,呵呵!” “天相的这个子第很不错阿。可惜,可惜,应劫而生,应劫而亡啊!” 说着,他摇了摇头,墨镜下早已枯萎的眼睛略微地动了动,似乎在感叹,又好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卜风?卜风,这个年轻人,难道就是预言之中的应劫之人么?” 微风将他的喃喃自语带到了远处,向着遥远的港湾飘去。 他的身影也渐渐地远去了。 第二章 香港最昂贵的别墅区,不是位于什么太过繁华的地段,也不是位于郊外风景秀丽的地方,而是在这片山林上,这片山区的海拔不是很高,甚至只能称之为斜坡,但却已经超过了这个繁华城市里几乎所有的人工建筑物,甚至在整个城市的内部也很少能到比这里更高的地方了。在这里,可以欣赏到美丽的维多利亚港湾,光彩夺目的夜景,夜色中的港湾,灯火璀璨,周围便是高楼林立,连接着苍茫的九龙海景与一望无际的南中国海……这令人心旷神怡的景色,不知使多少游客沉醉其间。 从这里,还可以看到香港最有名的跑马场,香港的两大跑马场之一便开设在这山区的外围不远处。 从这里,纵眼看去,可以毫不费力地看到美丽的香港全城…… 直到站在山岭上的时候,卜风才开始真正地注意到,或许这个老者的财富已经超过了他的想象…… 卜风坐在沙发上,轻抿了一口茶,淡淡的苦涩从喉根翻上来,顿时口舌生香。 阳光透过落地窗射进来,将龙九天的头发照得金光四射。龙九天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静静地看着开阔的窗外,看着远处那街白色的的国际艺术展馆,此刻那艺术品一般的建筑映着阳光,异常地夺目,现在的他早忘了向辉那幅让他讨厌的奸猾嘴脸,甚至还有些夸赞这个懂事的家伙。 这真是一个不错的地方啊。 “咚—咚”敲门声响起。 “进来!”龙九天知道卜风不会应门,有些不情愿得应了一声。 “龙先生,卜兄弟!”何向东笑呵呵得走进来,心头也不敢大意,向着站在窗前的龙九天躬身行了一礼,龙九天却连身子都没动一下,依旧看着国际艺术展馆的方向,卜风却仿佛没有听到有人进来,拿着茶杯且撇杯盖。 何向东不以为意,这位龙先生即使对着老爷子都是毫不在意,甚至老爷子对他还颇为恭敬。而对卜风,他也有些了解,知道他的性格,自然不会在意两人的反应。他径直走到卜风的身边,坐在一旁。 卜风抬起头,冲着何向东淡淡地笑笑,也没说话。 “卜兄弟,明天便是展览之期,这几日,四方宾朋汇聚于此,有一些道上的朋友难得相见,搞了一个以赌会友的小聚会,今晚便在这附近一家场子里举行,你可有意来玩玩?全当打发时间,如何〉?”何向东笑着看着卜风。 听到何向东的提议,卜风又想起了那晚同阿曼一起去那山间赌场时的情景,那种似乎可以摆脱束缚的感觉让他一阵怀念,这后来不断有事情发生,他还未再去过,此刻听到何向东的提议,他倒是有些动心了。 何向东看到卜风面色的变化,便知道他有些动心了,呵呵笑着,站起身来说着:“老弟,就这样吧,过会我来接老弟,一起过去。” 卜风也不加推托,站起身点点头,淡淡地说了一句:谢谢何老哥如此关照小弟! “老弟先歇着吧。”何向东说完,又转身向这龙九天抱拳行了一礼,转身走了出去了。 “赌?嘿嘿……”龙九天低声嘀咕了两句,看着展馆那美轮美奂的外形不说话了。 —————— 入夜不久,这整个城市便陷入了一种接近疯狂的喧哗之中,连带着人的心情也浮躁了起来。 从山上的别墅到这个临近展览馆的赌场,似乎并没有花费了多长的时间,仿佛仅仅是一瞬间,便已经到了。 进了装饰豪华但却不乏典雅的场子,何向东走在侧前方,向着场中的一些特色装饰指点说明,不时地回头笑声同卜风讲着一些什么,卜风随意地点头,而一旁的龙九天却双眼眯起来,小心地打量着四周穿梭着的美女,一边还要小心地注意着卜风,若是被卜风告知东方春悦,那说不得又得在冰块里冻个十多年了。 几个人的四周,散落开来地跟着六七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透过墨镜,都能感觉到那一双双眼神中散出的寒气。尽管并非紧贴着卜风几人,但那些个年轻人将何向东几人周围的角度几乎完全封死,他们全身的神经和肌肉虽然绝对放松,但随时都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绷紧。 这里面的装饰称不上豪华,甚至比不上卜风第一次去过的那个山间赌场,但是这里面的摆设却很大气,而且看其建筑布局,应该不是一个赌场,应该只是临时的场子而已。 场子里已经来了不少人,其中也不乏明眼人,随意一瞥,也便看得出来这些年轻保镖们的身价,再有几个道上消息灵通的人物,联系消息和前行那人的长相打扮,脑子里对于何向东的身份已经有些了解,‘只手翻天’呼之欲出,只是,他们却越发地心惊不已。虽然那两个年轻人都是走在何向东后面的,而且看两人寻常的衣着打扮,似乎都不是什么要紧的人物,但这些老油子却不会看不出来,那个有些冷淡的普通少年和另一个神采张扬的金发家伙根本就不像何向东的下手,看那架势,仿佛对何向东老爷子都是爱理不理的。 一时间,场上那些个明眼人都纷纷猜测着这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交情深厚的,已经纷纷打着眼色,开始询问信息,有些人甚至于已经小心地让身边的人去查探一番了,无论如何,有如此身份的人都不会是什么无名小卒,或许是那大家的少爷吧,这种机会可是千万不能放弃,好歹也会个面,日后说不得就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另外一些别有用心的家伙双眼一亮,暗中打着小九九,死死地盯着弱不禁风的卜风和有些傻傻的龙九天,开始盘算。那个弱不禁风的家伙看上去冷冰冰的,似乎不太好说话,而那个金毛小子一看便是个胆小却色大的猪哥,或许花点心思,只需要一些个漂亮的女人或许就可以收买吧…… 何向东一面同卜风讲着这赌场的独特设计,连带介绍一些道上的规矩,一面却将周围所有人的各种反应统统收在目中,暗笑不已,这些家伙,还想打他们的主意,呵呵…… 赌场里一时间人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着,一双双发光的眼睛扫过来,最后停留在何向东的身上,卜风隐约可以听到什么“——翻天”,却很不清楚,只是从四周设过来的那些目光无论到底是何心意,却都有一个共同点,落在何老头身上的时候总是带着一丝丝高山仰止般的敬仰…… 卜风随着何向东一路走进去,尽管周围一些人都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何向东,但却也没人上前来同老先生打招呼。何向东也便仿佛全然不知,迈着大步径直向着里面走进去,周围的人也是越来越少了,那些赌场四面的人虽然依旧盯着这边看,但却没有人跟过来,只是远远地看着,隐约传来一阵窃窃私语。走过一个弯角,眼前豁然开朗,先前规模气派已然不小的赌场同这里相比就仿佛小孩子玩的过家家一般,尽管里面不是很大,事实上若要准确地测量比外面的场子还要小一些,只是里面给人的感觉却是盛大而豪奢,仿佛光线猛然间一亮,赌桌赌器都光泽鲜亮,更让卜风觉得不同的便是这其中的那些人,虽然人数不多,不像外面的那般喧哗,但无论哪一个人身上都带着一股气势,卜风心头暗暗震惊,他虽然不认识这些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但却也看得出来,这里面无论是哪一个人从这里走出去,都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从弯口往里走,可以看到场子里靠里面的地方有几桌似乎是早已开局,四周围着稀稀零零的几个人负手观看着,很少有人从旁边来往。这里同卜风曾经见识过的山间赌场相比却有一个很明显的不同,那便是这里比那里要安静许多,赌桌上的那些人就不用说了,尽皆是神态自信地盯着对手或是赌局,即使是那些围观的人,也都一个个静悄悄地看着赌局的进行,没有一丝丝的喧哗。 何向东走进里面之后,也停止了同卜风的私语介绍,呵呵轻声笑着,看着里面的这十多人,脸上露出了笑容。 原先静悄悄的场子里面随着何向东的轻笑声和卜风几人的脚步声变化了节奏,那些正在聚精会神地注意对手和赌局的参与者似乎全然没有意识到,而那些围在一侧观看的几人却皱起了眉头,转过身来,看到底是哪里来的这些无礼之徒,心头暗自埋怨留在外面那些下手,怎么会让这些无礼的家伙进到里面呢?还有何老爷子,怎么还不到呢?何老一向可是从不迟到的阿,现在时间应该已经差不多了。 “何老!” “老爷子!” …… ———————————— 辕三,不要把卜风变成一个那种所谓对人热情的人啊,我还是喜欢卜风的那种带点冷漠的感觉,冷得让人有种冷饮的感觉.还有希望卜风是棋盘外的人,不是被人掌握的棋子。楚月<4-1913:00> 呵呵,大姐(先且这么称呼吧),首先,写到现在,人物的发展已经不是我能操控的了,既然这些人都有了自己的性格,有了一个相对真实的生活环境,那一切就应该让他自然发展才对…… 第二点,以卜风的性格和经历,要变成一个所谓对人热情的人,已经不可能了,呵呵,别担心。 第三点,还有,其实他这样子很痛苦的,从我的方面来看,真的希望他可以好一些,太痛苦了,我甚至不知道我自己所谓的烦心事和卜风比起来,算什么东西…… 第四点,第四点,开始故事的发展,大家应该已经知道,现在的卜风,一定是站在棋子的位置上的,毕竟他还没有那份实力跳出来,但是后续的故事是怎么样的呢?到底是什么存在在操纵着这些棋子? 期待后面的章节吧(嘿嘿,无耻的广告招式)!!!! 第三章 几个转过身来的人猛然呆住了,大声地脱口而出,紧接着双眼发亮,神色有些激动地便从赌桌旁迎了上去,也顾不得要为了那几个正在开局的同道小声一点了。这几声短促的称呼似乎有无穷的魔力,有些先前还聚精会神的,此刻也抬起头,抬头四顾,哪里?哪里?何老到了么? 何向东笑呵呵地看着四周这些熟悉的面孔,不住地抱拳,向四周的同道打着招呼,脚下不停,直向着最内侧的那一排座椅走了过去,笑容更加地灿烂了。 两个坐在最里侧的老人家开始似乎是在聊天,此刻厅里的环境一变,两个老人家也停了下来,转头看着径直走过去的何向东。那面容也呆了一呆,接着两个老人同时站起身子,面上泛起真心的笑容,同走上去的何向东紧紧地拥抱在一起,三个老人抱在一起,一句话也没有,面上泛出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表情。整个场子里顿时一片寂静。 卜风也不由地放缓了呼吸,只有龙九天大大咧咧的,全不在乎,转头看着四周,嘴里嘟喃着:怎么都这么老了,一个漂亮女孩都没有,真没劲,早知道就不跟着进来了,还是外面好…… 许久,三个老人松开彼此,相互对视着大笑开来。 笑了半晌之后,三个老人才会过神来,一个穿着整齐灰色西装,头上稀少的发丝梳得一丝不苟的老人家转身看着一直站在后面的卜风和龙九天,笑着道:“老何,这两位年轻人是?” 何向东一拍脑门,笑着道:“看我,见到你们两人一时高兴,忘了给你们介绍了,呵呵!” 伸手虚引卜风,何向东看了看那个老头道:“这位卜兄弟少年英雄,老哥哥我佩服得很,说起来也算是同道中人,同道中人!” 何向东左手边上那个素衣老头上下打量了卜风一番,不住地点着头,嘴里连连道:“好,好!” 说着,何向东指向懒洋洋的龙九天,笑着道:“这位龙先生,是卜兄弟的朋友。”顿了顿,何向东接着说道:“也是向老爷子的朋友!”何向东抬头举目,面东抱拳。 “哦!”那穿戴整齐的老人家向旁边那个颇为瘦弱的素衣老头看了看,顺着那老头的目光移向龙九天,向龙九天抱拳,宏声道:“原来竟然是向老爷子的朋友,老夫叶子云!” 素衣老头接着道:“老朽叶子刚!” 龙九天似有不耐地扫了两人一眼,打了个哈欠没有说话。 卜风也是不冷不热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何向东笑了笑,早就料到这两人是这般反映了,他看着两人笑着道:“这两位叶氏兄弟可是赌术界的两面旗帜啊,呵呵,而且还是台湾的实业大亨!” 两人却依旧仿佛完全没听到的样子,淡淡的。 那素衣的叶子刚淡淡地笑了笑,而叶子云却眉头微皱,有些不高兴,心头暗道:这人怎么如此无礼,谁人对我兄弟俩人不是恭恭敬敬,即使是向老爷子本人,也都是客客气气,哼,乳臭未干的小儿,不知是谁人的子弟…… 何向东苦笑着,看着两个多年不见的老朋友摇了摇头,低声道:“这两位生性如此,两位兄弟莫要见怪!” 叶子云笑了笑,扫了一眼龙九天说:“没关系,没关系,年轻人难免气盛!” 那洪亮的嗓门震得一旁卜风的耳朵都微微有些发麻。 “子云!”叶子刚眉头略皱,淡淡地扫了一眼叶子云,叶子云整个人马上便蔫了下来,小心地点了点头,不言语了。 卜风看着清瘦的叶子刚,心头忽然有一个怪怪的想法,这兄弟二人的名字真该换一换,这清瘦的兄长淡泊如云,却唤了个‘刚’字,而那弟弟性子有些躁,却唤了个‘云’字。 他心中这么想着,一旁的龙九天已经怪怪地笑着道:“这两个小老头的名字倒真是该换一换呢,嘿嘿!” 眼角的余光看着龙九天,卜风心中也不由想笑,只是却知道万分的不合适,强忍着笑,别转头看着一边。 在场的不多几个人都皱着眉头,看了看神态轻狂的龙九天,暗中摇头,他们这些人在赌界中也都是声名远播,在各自的居住地都是呼风唤雨的大人物,平素也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不过,他们里面却没有谁会狂妄到敢在这叶家二老前面如此得放肆,先不说叶氏二老在赌界可同‘只手翻天’何向东等同的地位和庞大的势力,便只凭着这两老的古风义气,江湖上就没有谁会如此得放肆! 是矣,龙九天此话一出,场中的大佬们心头都对这轻狂放肆的年轻人升起了一种反感,觉得此人太过猖狂,只有何向东心头苦笑,这姓龙的家伙别说对着你们,即便是对着向老爷子,也是如此放荡不羁,爱理不理…… “呵呵,的确是!”那寡言少语的叶子刚淡笑着道,神态出乎意料的平静。 叶子云面色铁青地看着龙九天,似乎就想要将这个金毛小儿活活吞掉。 一旁的何向东苦笑着,心头暗自求神拜佛,这姓龙的家伙千万不要和叶家兄弟闹翻才好,否则还真不好收场,叶家兄弟俩人俱都是一方豪雄,连老爷子都对这兄弟甚是看重。而姓龙的这家伙来历又这么奇怪,竟然连老爷子都对他有些恭敬,偏偏又如此地怪异,真是头痛啊…… 就在这时,拐角处忽然传来一阵声响,一个声音遥遥传了过来:“为何不让我进里面去?这里难道不是以赌会友么?你莫非是小看于我?” “这位先生,这里面只是何老和几位朋友叙旧的地方而已,旁人不宜入内,还请多多原谅!”一个冷冰冰的声音紧接着礼貌但却毫无通融可能地将那人拒之门外。 “来者即是客,让客人进来!”何向东正愁着龙九天和叶家兄弟的事情,忽闻此事,连忙连卸带削,迅速地将大家的注意力转移向了那陌生人。 “哈哈,还是这位老先生懂道理!”那声音越行越近,从转弯处走出一个披着长发,穿着休闲装的年轻人。 卜风双眼一亮,这陌生年轻人让人想到的首先不是丰神俊朗、玉树临风,而是‘美’,真难想象,一个男子可以长成如此的完美,忽然,他的心头涌上了一个长发女子的身影,同样是绝对完美的容貌…… 龙九天双眼紧眯,猛地闪出一阵金色的光华,却是一闪即逝,身上的气质忽然就微微变了一些,只是大家的注意力都被这年轻人吸引住了,没有人注意到他的神情变化。 年轻人的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在看到龙九天时,眉头稍微一动,旋即扫过,最后落在卜风身上,神情一震,笑了。 那笑容异常地灿烂,没有半分的虚假,卜风也不由淡淡地笑了笑。 这会儿功夫,长发年轻人已经走了过来,善意地向卜风笑笑,接着道:“在下司徒汉,想与兄弟赌一局,如何?” 看着司徒汉的笑容,卜风点了点头:“卜风!” 那长发年轻人司徒汉很是高兴,转身看着何向东,笑着道:“何老,借贵宝地一用,如何?” “你如何知道我便是何向东?”何向东紧盯着司徒汉,双眼眯起来,散出一阵阵寒气,冰冷的声音中透出一丝丝杀气。 适才还在外面的那七个黑衣年轻人不知何时已经走进来了,围在司徒汉的身边,封死了他后退的每一个方向,冰冷的目光透过墨镜死死地盯着司徒汉,那紧迫的压力让从未见过如此阵仗的卜风一时也有些压抑。 只是,位于烽烟中心的司徒汉却面色自然,淡声道:“何老不必如此,知道便是知道,难道还需要什么理由么?”说着,他笑了笑,向何向东眨了眨眼道:“我们应该不是敌人!” “退下,不得无礼!”何向东愣了一愣,转而大声呵斥着那几个围上来的黑衣年轻人,接着向着司徒汉抱拳道:“司徒兄弟客气了,这里本来便是以赌会友,老夫又有什么权力说不?,哈哈!” 司徒汉抱拳回礼,转而看着卜风笑道:“你我就玩最简单的比大小如何?” 卜风笑了笑,点头应是,事实上他也仅仅玩过这种大小游戏而已。 龙九天嘿嘿笑着,退到一边准备看戏,他对这两人之间的比试非常感兴趣。 叶氏兄弟俩人也退开几步,站在一旁,俩人心中都是一个心思,都想要看看老爷子所欣赏的这个年轻人到底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 何向东走到赌桌前,他知道卜风定然不会在意谁来摇色子,只是看着司徒汉,单手指着赌桌上摆放着的钢盅。 司徒汉笑着点点头,道:“麻烦何老了!” 场中那些穿戴整齐的大佬们退到一边,站在叶氏兄弟的身后,静静地看着赌桌前的三个人,心头为即将开始的赌局微微有些兴奋,先不说这比试的两人都很是与众不同,便只是为看看何老的手段,也是不虚此行了。 一片寂静之中渐渐响起了色子之间以及色子同钢盅碰撞的声响! 第四章 …… 随着何向东右手的摇摆翻转,色子同钢盅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叮叮琅琅的,尽管是最基本的震盅手法,此刻所聚的这些道上翻云覆雨的大腕也没有一个敢于大意轻忽的,都在全神贯注得听音分辨,毕竟,此刻正在操盅的不是别人,而是只手翻天! 何向东的神情越趋凝重,右手的摇摆中带上了轻微的震颤,色子同钢盅相撞的声音越发得混杂难辨。 随着他右手的速度越来越快,色子同钢盅的碰撞声中出现了一丝丝剧烈转动的色子同空气摩擦发出的丝丝声,还有钢盅缝隙中透出的空气发出的声响,一切变得混乱起来,各种微弱的声音参杂其中,将色子同钢盅碰撞的声音隐藏其中,厅中各界赌中豪雄的面色随之越发凝重,一层层细密的汗珠从他们的额头上滑下来,却没有谁敢擦汗,甚至没有谁会意识到…… 叶氏兄弟的面色依旧沉稳,看不出变化,司徒汉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目光随意地在何向东和卜风之间转换着,卜风却似乎丝毫没有在意这场中的境况,双眼盯着钢盅的方向,只是略显放大的瞳孔却清楚地告诉司徒汉,这个有些冷的家伙正在发呆…… 最清闲的人便是龙九天,他什么都不关心,只是注意着卜风,对于这个家伙的所有事,他从来都是很感兴趣的…… 钢盅忽然脱出了何向东的右手,旋转着飞了起来,声音更加地杂乱无章,各种声响混杂在一起,将色子同钢盅的碰撞声彻底地隐藏了起来,钢盅旋转着,一圈一圈地飞上了半空之中。 那些赌界的大哥们瞪大了双眼,目光死死地随着半空中旋转的钢盅,所有的声响仿佛忽然之间猛然放大,又忽然变得无影无踪了,耳中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有一片从未有过的安静和虚无,一颗颗豆大的汗珠顺着细密的汗迹滑了下来,从鼻端滑落,在空中以奇特的姿态滴落下来。 砰地一声轻响,汗珠落到地下的声音将一片寂静和虚无打破,一切又恢复了寻常,半空中,处在最高点的钢盅随着杂乱的声响从最高点开始滑落,只是,那些大佬们俱都摇头,无心再听了,那刹那间的失聪将先前的努力都完全废了! 尽管心头失望,他们却还是将目光瞬即转向了场中的另外两位高人——叶氏兄弟,在他们看来,若是这场中还有谁有可能听得清楚这一系列的变化,那一定便是这叶氏二老了。 叶氏兄弟的面色虽然依旧沉稳,只是额头上也都见了少许的汗迹,双耳轻颤着。 司徒汉也没有再看着卜风的反应,微笑着看着半空中翻转的钢盅,脑海中浮现出钢盅之中六颗色子之间相互碰撞的场景。 龙九天瞅了瞅司徒汉,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卜风,暗暗查了一番卜风的五官和脉轮运转,却发现这小子的的确确是在发呆,心头自语着:若是这他都行,那可真是有古怪了。 钢盅便要落到桌上时,何向东右手轻轻一拨一扫,钢盅稳稳得落在铁盘之中,没有半分地偏差,一阵咔咔的轻响。 叶子云的双眼猛然瞪大,精光毕射,过了许久,等到一切的声音都平息下来之后,他的双眼渐渐恢复往昔的样子,出声道:“厉害!” 站在他身边的叶子刚轻轻点点头,没有说话,将一直未曾移动的目光偏向了仍然在发呆的卜风和微笑的司徒汉。 操盅的何向东轻轻出了一口气,也看向了赌桌边上的卜风和司徒两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他移向了那两人,一片安静。 龙九天笑嘻嘻地盯着卜风,轻轻推了一下卜风,等着他的反应。 果然,卜风微微一个激灵,瞳孔微缩,目光从钢盅上扫过,随着他的目光和注意力集中到那个钢盅上面,一种从未有感觉到的,但却异常熟悉的感觉从他的精神深处某一个神秘的地方传了出来,他可以感觉地到,一丝丝精神从他的身上延伸了出去,仿佛八脚蛇一般将那个钢盅紧紧地缠绕在一起,接着一波波的脉动从精神深处传了出来,顺着那奇特的精神触角探了出来,触角随着那节奏轻轻抖动着,连带着那钢盅本身的节奏似乎也抖动了起来,那里的影象在他的精神世界之中变得模糊起来,怪异地扭曲着,过了半晌,一幅幅图像呈现了出来…… 卜风身体轻轻颤抖了几下,微微叹了口气,喃喃自语:为什么,怎么现在成了这样,成了这样…… 轻微的声音逃不过最临近他的龙九天的双耳,龙九天神情一愣。 叶氏兄弟和何向东也听到了卜风的声音,叶氏兄弟同是一愣,接着叶子云皱着眉头暗自道:还以为是个了不起的高手,接着他摇摇头,暗自道:不过,一个年轻人听不出来也是正常的。 叶子刚看着何向东面上的十足的信心,眉头微皱,定定地盯着卜风。 司徒向着卜风轻轻一笑,伸手在赌桌前专设的暗阁下轻轻叩了一下。 卜风面无表情地接着叩了一下,冷冰冰的。龙九天注意着卜风的面色变化,心头叹了口气,这几日那份少许的少年心性又没了,又成了这副模样,同时,他也越发好奇,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让卜风忽然又成了这副老样子,看来,卜风的心性之所以一直如此的淡然麻木必然同这其中的某些变化有关系。 看着赌桌前两人的样子,几乎所有的旁观者都惊奇地看着面色依旧的司徒,暗自惊奇,这小子竟然有这份把握,只凭这一份的自信,就已经很不简单了。没有人注意卜风,在他们看来,只有这两个年轻人都听不出来才是最正常的! 何向东深深地看了一眼卜风,伸手揭开了钢盅,一片赞叹之声四起。 连叶子云和叶子刚也点头不已,将色子全都震碎不是很难,只不过,若要想将全部的色子都在最后钢盅落地时震碎,就需要炉火纯青的技巧和对力度的精确把握了,的确是只手翻天啊! 司徒面色依旧,笑着揭开身前的暗格。 随之,卜风面无表情地揭开暗格,面色比先前又难看了几分,双眼死死地盯着钢盅之下的那一滩粉末。神情隐约有些恍惚,喃喃自语着:为什么现在只要看着,便会知道,只要看着就会知道这些,他将茫然的目光从四周那一张张充满惊叹和讶异的面上扫过,生怕就仿佛刚才一般,看着这些人,那奇特的触角就会出来,然后就马上带着他的心神去看到这些人之后的未来,身子轻轻颤抖着,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动了怜悯之心,他看不透这些人的未来。 乱跳的心逐渐平息下来,耳旁的惊讶、赞叹和鼓掌声渐渐从虚空变大,钻进他的耳朵里,卜风开始细细地思考这一段时间自己的变化,到底是什么,是什么让自己又有了变化呢?为什么刚才仅仅是看着那个钢盅,之后发生的一切就都钻进了自己的脑海呢?为什么?想到这一段时间以来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这些事情,卜风心头一颤,莫非是脉轮,脉轮竟然刺激了这种感觉么…… 龙九天盯着那一堆粉末的目光缓缓移到卜风前面暗格上扣下的那个硕大的‘零’,面上怪怪地笑着,只是心头的疑惑却是越发重了,这个家伙,这都可以么,这都可以,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刚才钢盅那里的精神波动似乎有些变化,不过,明明没有可能透视的啊,明明没有感觉到他的脉轮转动,怎么弄的呢…… 司徒也盯着卜风,越是感兴趣了,自从在机场匆忙一瞥之间发现这个奇怪的少年身上竟然散出他本族特有的脉轮气息之后,他便一直密切注意着这个少年的行踪,直到这场赌局。 现在,他对于这个冷冷的少年是越发得好奇了! “好,好!”司徒面上的笑容越发地灿烂,看着卜风有些麻木的表情,缓缓地到:“卜兄,我们再来一局如何?我来操盅,你猜大小!” 几乎所有的声音都低了下来,场中不多的一些人都盯上了卜风,等着看卜风的反应,现在在他们的眼中,这两个年轻人都不再是适才的乳臭小儿了,而是两位同只手翻天、叶氏二老相抗衡的绝顶高手,他们那被安逸生活抚顺的心湖再次起了波浪,略带些兴奋得期待着一场水平绝顶的比试! 便是连何向东和叶氏兄弟也期待着卜风的回答,叶子刚淡泊的面色中也泛起了一丝期待。 卜风摇了摇头,转过身去,神情有些恍惚地看着前方大门的方向。 第五章 室内一片安静,龙九天与何向东众人都有些奇怪卜风的回答,龙九天顺着卜风的目光凝望着前方,微微皱起了眉头,他越来越不懂了。 同龙九天同一心思的,还有微笑着的司徒汉和叶子刚。 室内一时间很安静,各方大佬都有些一时反应不过来,呆呆地看着卜风,何向东刚想要说话,忽然发现龙九天顺着卜风的目光有了些怪怪的变化。 司徒汉轻‘咦’一声,转身想着外面的方向看去。 隐隐约约,一阵脚步声从外面传进来,透过交织在外面的那些杂乱的声音,那脚步声竟然清清楚楚地传了进来,一种极端怪异的感觉传上了何向东的心头。更加怪异的事情发生了,外面那些杂乱的声音竟然随着那脚步声的节奏变化了起来,随和着那一拍一拍的脚步声。 声音越来越近了,卜风惊奇地发现,自己体内的脉轮竟然开始不受控制得转动起来,随着那脚步的节奏轻微地转动着,他大惊失色之下,强力集中精力,将转动着的脉轮压下,双眼中的麻木被一丝丝惊奇代替。 司徒汉吃惊地盯着那个方向,他体内的气脉也有一些不受控制得随着那奇异的节奏轻微地转动着。 此时这室中何向东、叶家兄弟还有那些各方的大佬都不是平凡之辈,旋即注意到这奇特的节奏,仿佛他们的一呼一吸都被那奇特的韵律调动起来了一般。 渐渐地,众人心头不由自主地有了一个奇怪而荒唐的感觉,仿佛四周成了一片虚无,广阔无边的空间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那脚步声,那边仿佛,他们走进了另外一个奇怪的世界之中! 那轻微的脚步声一起,龙九天眉头便皱了起来,余光四扫,看到所有人都在注意着临近内厅的拐角处,他的身子微微后缩,小心地后退着,一眨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只不过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他们都被那脚步声带动着呼吸的节奏,带动着心神的节奏。 脚步声渐响,人影从拐角处现了出来。 众人的心神再震,瞬间从那奇特的状态回来了,看着出现在眼前略显狂野的大汉! 来人长得很高,大约有一百九十公分左右,骨骼粗大,黑色的头发用一根丝带箍起来,一缕缕散在身后,颧骨微微有些突出,鼻梁很挺,面上显得很是粗糙,坑坑洼洼的,仿佛经常经受风吹雨打一般,一双狭长的眼睛很有神,粗黑浓厚的眉毛透着一汩汩的侠气。 整个人似乎应该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那身形样板和长相让别人第一眼看到,想到的便是一个山野樵夫,还残留着一丝丝的古风,仿佛是从数千年前的山野之中走出来的。这样一个人穿着一身黑白相间的竖格套装本来应该是很不相称的,但是,无论怎么看,这个山野樵夫同那身极其前卫的套装都很是相配,仿佛那款衣服就是为他专门设计的。 卜风的眼神紧紧地盯在来人的身上,那种奇特的气息让他有一种时空倒流的感觉。 来人停下身形,环顾四周,低声自语:这个家伙,跑得这么快。 说完,他抬起眼,看着卜风笑了,一口整齐洁净的牙齿闪着透亮的光泽。 又转身看了看司徒汉,那人缓声道:“可否允许在下来为两位做个公决?”铿锵有力的声音一如他的长相外貌,古风独特中透着山川野岭的豪气,一字一字之间的停顿交错,仿佛一阵音律,又仿佛山野夜色中的呼啸狂风。叶氏兄弟以及众人尚未从脚步声的奇特节奏中回过神来,便马上陷入到这新的节奏之中了,有些意志稍微薄弱的人深陷其中,不能自拔,根本没有注意到他说的是什么话。 司徒汉双眼的星芒连闪,看着来人那双漆黑如夜空的眼神,笑着点点头,缓缓道:“那就劳烦阁下了!” “劳烦!”卜风的声音有些沙哑,双眼却闪着奇异的光泽。 声音轻柔舒缓,却听着很不舒服,仿佛尖针刺耳,叶氏兄弟和何向东眉头紧皱,从那晕晕乎乎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何向东眉头紧皱,猛地大喝一声,声如洪钟,那些一方的大佬们刹那间都被这宏大的声响震醒了,摇头晃脑地甩甩,看着眼前那位身体壮硕的陌生人,一阵阵寒意从心底冒起,简直太可怕了,举手投足之间便控制了他们的心神。 那人又看了看司徒汉,点点头,没有说话,走上前去,站在赌桌前适才何向东的位置上,操起了那钢盅,放进去六粒色子,轻轻地震动起来,一串串仿佛来自天际的音符缓缓升了起来…… 他的手只是一上一下摇摆着,没有多余的动作,似乎全然不懂得何谓赌术手法,色子在钢盅中的运动也很规律,碰撞声很是规律地从其中传了出来。 但是,如此简单的撞盅却更是让司徒汉心下不安,虽然笑容依旧,但他眉宇间却有了一丝凝重,像这么一个人可能会如此地简单么〉?答案绝对是否定的,是以,越是平平无奇,他心头越是凝重,那大汉身上有一种奇特的节奏,那种节奏让他竟然会有些敬畏的感觉。 这些,都让他很不安。 何向东和叶氏兄弟,以及其中尚能勉强保持清醒的几个人也都小心翼翼地分辩着,一点不敢马虎,高度的紧张让这最基本的震荡声在此刻听来竟是充满了不可把握和难以捉摸。 卜风本人从来都不知晓什么赌术手法,以往的胜利不过是窥测到未来的结果而已,此时自然也没有刻意去分辨那单一节奏的声音,不过,他现在却对这个陌生人充满了兴趣,心头升起了一种渴望,他很想通过自己一直深恶痛绝的能力看一看这赌局的结果,他隐隐有一种感觉,这一次,将会有变化了,或者,这个变化将会影响他的一生。 或许是从修炼脉轮之后吧,他的预测能力已经不仅限于梦境的恍惚状态中了,他甚至可以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通过心神看到一些未来的轨迹。盯着那个上下摆动的钢盅,卜风有意地想着即将发生的未来…… 时间不断地推移,节奏依旧单一,只是卜风惊奇地发现,一切都变了—— 从精神深处延伸出来的触角搭在那钢盅的上面,精神深处传出来的脉动沿着精神的触角传到那个钢盅的上面,带动着钢盅的节奏轻轻地发生着变动,只是,这一次,钢盅的节奏也怪异了起来,不断地发生着变化,不,应该是那个人传到钢盅上面的节奏吧,不断地变化着,竟然连带着他的精神波动都随着发生了改变,一波波图像在他的心中呈现出来,不过,却不断变化着,那钢盅上面覆盖着的区域里面,一片模糊,虚空和模糊怪异的扭曲着…… 呈现在心神中的这赌局的未来是一片恍惚,一会儿是一种结局,紧接着呈现出来的却又是另外一种结局,各种结局交织在一起,让他难以分辨…… 卜风的冷冰冰的脸上泛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脸上的肌肉不由自主地颤抖着,眼睛的瞳孔忽而扩大,忽而又紧缩,很不规律地变动着,身子开始轻微地颤抖起来,嘴微微张开,无声地上下翻动着,双眼死死地盯着那个上下摆动的钢盅,不多时,已经是满头大汗,豆大的汗珠从他的泛红的脸上滴落下来,眼神中都是难以相信,还有一些难以压抑的惊恐……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怎会会有这么多种结局?未来——已经注定的事情又怎么会如此模糊,不——这不是—这不是未来将要发生的么,天啊,为什么竟然会有这么多重的结局…… —…… 只是,此时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陌生人手中震荡的钢盅所吸引,没有谁会注意到这个奇怪年轻人的异状。不过,却有例外,那陌生人一边摇晃着钢盅,目光盯在卜风的身上,看着卜风颤抖的身体和古怪的面色,他的嘴角泛起了一丝笑容,嘴唇轻动,他真得可以看到——真的可以看到时间的轨迹。 那么,他真得便是俞大哥所说的应劫者吧,终于等到了,终于等到了…… …… 第六章 碰撞声猛地停下来了,司徒汉脸上淡然的微笑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微蹙的眉头,略微低头思索,司徒汉抬起头,过了半晌,耸了耸肩,扣动了暗格中的选钮,尽管依旧有些难以确定,但他的动作却是异常的自信。 何向东他们几个人的面色也都有些怪怪的,互相对视了几眼,这几个赌界超级大腕的面上满是惊奇,竟然所有的人都认为是一个结果。难道竟然真得这么简单?还是这个人做了什么手脚?若是他能让所有人都得到同样一个错误的结果,那这个人的能力就太恐怖了。 素衣单薄的叶子刚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了卜风,却大吃一惊,卜风的面色简直糟糕透了,面部肌肉一颤一颤的,胸膛有些夸张地上下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双眼恍恍惚惚的,看着那钢盅缓缓地摇着头,仿佛在躲避着什么东西一般。 司徒汉也惊奇地看着卜风的样子,又会转头看了看那大汉脸上莫名的笑容,心头一阵发凉。 …… 仿佛过了整个世纪那么久,一切都静悄悄的。 “小兄弟?”那大汉的声音扬起,洪亮的声音将卜风从迷蒙的境界中惊醒,他急不可待得逃离那可怕的境界,不过面色已经是一片苍白了,眼前恍恍惚惚,看着那壮硕的大汉,卜风定了定神,接着才摇了摇头。 那大汉轻声笑了,粗糙的脸上泛起的笑容却是异常的温柔和安宁,带着那淡然的笑容,大汉大步地走到卜风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扬步而去,洪亮的声音有些轰轰然:“世间的万事万物,都有着他们固有的节奏,正是这种节奏的独立才造就了这三千大千世界!即便是那最不可测度的时间也是如此,感受律动,感受节奏——风有风的节奏,水有水的脉动,时间和空间也都有固有的节奏规律,世间的这一切,禁锢在时间和空间中,都被隐藏在固有的节奏之中了,随着空间和时间的节奏运转,若不能真正得把握节奏,空间和时间的节奏,你看到的永远都是幻影!” 声音渐渐远了,大汉也随着声音的缩小而消失在视线中了。 看了看面色苍白的卜风,又看了看桌上的钢盅,司徒汉向神情呆滞的卜风拱了拱手,也大步走开了,面上又挂起了淡淡的笑容,眉宇间带着一丝思索,长发随着脚步的节奏一飘一飘的… 何向东看看卜风的样子,向着叶氏兄弟道:“今天兄弟我先走一步,改日再叙!” 叶子刚点点头,看了看面色苍白的卜风,低声道:“照顾好卜兄弟,日后定当亲自上门拜访!” 又向着周围逐渐清醒过来的各方大佬抱拳搭礼,何向东携着卜风走出去了,却忘记了早已消失的龙九天。 犹豫了片晌,叶子刚上前打开钢盅,旋即呆在那里了。 看了看钢盅里的结果,余下的几人面面相觑,竟然真的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结果,但如此直接而简单的手法却让那个年轻人表现那么异常,这,却又是为了什么? 经过何向东主持的第一场赌局之后,这场中没有人会认为司徒汉和卜风看不透一个这么简单的赌局,尽管事实上卜风的确对此一窍不通。 叶子刚皱着眉头,缓缓抬起头,目光从钢盅里的色子上移起来,盯着卜风他们消失的方向/。 ———————— 香港的夜晚绝对要比白天繁华,大街上熙熙攘攘,很是吵闹。 不过这种吵闹声却并非处处都有,一条颇为偏僻的小路上,行人很少,店铺也不是很多,同这个喧闹的都市相比,显得很是寂静。 一个身着黑白条纹套装的大汉走在小路上,脚步声简洁但却明快。 “樵夫!” 大汉闻声身子一震,脸上都是怀旧的色彩,过了半晌方才缓缓转身,低声笑着道:“这么多年了,还以为龙老哥不想见我了。” 路边的阴影中,龙九天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双手背负,步履沉稳,满头金发轻微得飘扬,自有一股霸气。 “你似乎有些不一样了阿。”龙九天盯着樵夫说道,面色隐约之间变得严肃起来:“现在看着你的感觉,便仿佛看着俞瑞一般,你变了!” 樵夫摇了摇头:“只不过是大哥临终的时候告诉了我一些窍门,这些年我又从里面领悟出了一点东西而已。” “不说这个了,倒是你小子不在欧洲好好待着,却跑到这里来做什么?”龙九天看了那大汉半晌,而后抬起头,背负着双手走了过去问道,平日里总是玩世不恭的脸上带着丝丝怀念的温情。 那唤作樵夫的大汉有些惊奇:“你竟然知道我在欧洲?” “呵呵,樵夫,对了,是不是还应该称呼你一声石守信将军呢?很威风啊!”龙九天看着面色惊奇的樵夫,过了半晌,讲了句莫名其妙的话,笑了笑,接着又缓缓道:“自从当年你从山里出来遇到那个和尚皇帝之后,一直到前些年你去欧洲,你所有的经历我们大都是知道的。” “事实上,即使我不想这么做,东方也不会放任不管,在她的眼里,你们一直都是她的小弟弟!”过了半晌,龙九天摆了摆手,接着道。 说着,龙九天看着樵夫,淡淡的笑了,仿佛看着当年那个在山林间逍遥自在的小伙子。 “我还以为,从当日我们翻脸之后,今生再也不会见到你们了……唉,不说这些了……” 樵夫自言自语着摇了摇头,面上的感动渐渐消退下来,有些急促的呼吸也平复下来,长长得叹了口气,有些迷离的目光也从久远中恢复过来,开始低声缓缓地道:“我知道你是为什么来的,苍天之泪,对么?” 龙九天点了点头,接着反问:“那是当然得,对于这些东西,我一向都是有兴趣的,不过我却猜不透你为何也会在这里,莫非你对那玩意儿也有兴趣?这可不像是你的性格啊。” 樵夫没有回龙九天的话,轻声笑了笑,低声道:“那你可知道这些人所谓的‘苍天之泪’是装在什么容器里面的么?” 龙九天一愣,接着摇了摇头,疑惑地看着樵夫,体味着那微笑之中的意味,脑子里思索着樵夫的语气。 “昔日混沌,伏羲氏见五星之精飞坠梧桐,凤皇来仪。凤乃百鸟之王,非竹实不食,非悟桐不栖,非醴泉不饮。伏羲以知梧桐乃树中之良材,夺造化之精气,堪为雅乐,令人伐之。其树高三丈三尺,按三十三天之数,截为三段,分天、地、人三才。取上一段叩之,其声太清,以其过轻而废之;取下一段叩之,其声太浊,以其过重而废之;取中一段叩之,其声清浊相济,轻重相兼。送长流水中,浸七十二日,按七十二候之数。取起阴干,选良时吉日,用高手匠人刘子奇制成乐器。” 樵夫娓娓道来,古朴的言语之间伴着一丝丝难以掩饰的怀念和伤感:“你可记得这是何琴?” 龙九天皱了皱眉头,尽管他不明白樵夫所言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还是接着道:“伏羲认为此乃瑶池之乐,故名瑶琴。长三尺六寸一分,按周天三百六十一度;前阔八寸,按八节;后阔四寸,按四时;厚二寸,按两仪。有金童头,玉女腰,仙人背,龙池,凤沼,玉轸,金徽。先是五条弦在上,外按五行:金、木、水、火、土;内按五音:宫、商、角、徵、羽。尧舜时操五弦琴,歌‘南风’诗,天下大治。后因周文王被囚于羡里,吊子伯邑考,添弦一根,清幽哀怨,谓之文弦。后武王伐纣,前歌后舞,添弦一根,激烈发扬,谓之武弦。先是宫、商、角、徵、羽五弦,后加二弦,称为文武七弦琴。此琴抚到尽美尽善之处,啸虎闻而不吼,哀猿听而不啼。” 他本就对这些稀世异宝独有情钟,而且此琴他还曾经亲眼目睹,甚至曾于山畔小溪听人弹奏,此时讲来,旧日情景依然历历在目,心头感伤,看了看樵夫,知道他也是想起了往日的情景,拍了拍樵夫的肩膀,接着道:“当日,俞兄弟曾于溪畔演奏,山间群鸟来贺,我又怎能忘记?” 紧盯着龙九天的眼睛,樵夫缓缓地道:“那你又可知道,你现在追求的那苍天之泪,便是收藏在这琴具之中的,对于苍天之泪我自然是不感兴趣,不过,这把琴,我却是要收回的!” 龙九天点点头,面上的疑惑消去了一些:“的确,以你的性格,若这真是他留下来的琴,你倒是非拿不可了!不过,我却不明白,为何苍天之泪会装在这琴具之中?” 第七章 樵夫沉默了半晌,长长地叹了口气,面对着龙九天缓缓地道:“事实上,还有一事你不知道,那琴具之内所藏并非‘苍天之泪’!我的话,你可相信?” 龙九天一怔,想都没想,点了点头,嘴角升起一丝笑意:“你的话,我自然是信的!不过,那些人既然能知道苍天之泪,想必不会愚蠢到人不出来吧?苍天之泪的特征太明显了。” “呵呵,那把琴——”樵夫笑了笑,接着到。 “对,差点忘了瑶琴!相传那瑶琴有变幻之能,看来是真的了,只要将瑶琴幻化成传说中的黑盒,以瑶琴质材的特殊和其表面纹理,自然能将现在这些专家学者镇住,再加上那些个关于苍天之泪的传说,这一来,到真的仿佛那里面是苍天之泪了。呵呵……” 说到这里,龙九天不由地恍然大悟。 樵夫那颧骨高耸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笑意,不再那么干巴巴的,面容温和了一些,接着说:“即将展出的这件东西虽然不是苍天之泪,不过,却与苍天之泪有莫大的联系!” 说着,他看了看龙九天,目光有些怪怪的,很是神秘。 “那琴具之中承载的本是‘天心链‘,这东西,你总应该是知道的吧!” “天心链!!”龙九天满头金发飞扬,惊声道,尽管他对此事一无所知,但是,天心链他还是知道的,事实上早在很多年前他便知道这件远古留下来的神器,虽然没有人知道这件东西的下落,甚至连这天心链到底是什么东西也没人知道,不过,几乎所有的修道人都知道一点,这天心链中记载着这天地间最大的秘密,掌握了其中的秘密,便可以超越天地万象,跳出世间万物的束缚,所以,对于所有的修道中人,这天心链都是一种难以抑制的诱惑,事实上,每一次有关于天心链传言的出现,必然伴随着一次轰动各界的大搜索! 所以,听到这次展览不是真的苍天之泪,而竟然会是天心链时,这万载的生命还是不能让他镇静一些,深深吸了口气,龙九天双眼中的儿戏而淡然变成了严肃认真的神情,扫了一眼樵夫,问道:“天心链关系重大,我不得不慎重考虑一下,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连番的惊奇已经让他觉得这正件事情的背后有一条暗线在操纵着一切,而这条暗线,或许就是那个曾经懵懂的少年樵夫。 “所有的这些,都是俞大哥告诉我的!”樵夫似乎并没有打算瞒着龙九天,脸上流露出淡淡地伤感,摇摇头道:“当年初次见面时,你们便对于他那一身怪异的修为和推算能力特别惊讶,不知你们还记得么?” 龙九天点点头,再想到一些关于天心链的零星的传说,有些会意,不过却还是难以压抑心中的惊讶:“你是说——?” “不错,他的那一身修为本就来自天心链,而天心链也一直在他的身边,只不过我们一直都不知道罢了!”樵夫说:“据俞大哥最后告诉我的话,他直到最后,也没能悟透这上古异宝!” “那这天心链又怎么会流落到这里?还在琴具之中隐藏着,当年他怎么不给了你?还有,为什么要把瑶琴变成和装载‘苍天之泪‘一般的黑盒子?这么混人耳目有什么意义?”龙九天脑中的疑惑更多/。 …… 樵夫没有回答龙九天那一大堆的问题,低下头想着些什么。 “这么多年了也是告诉他们的时候了吧,现在的时间同俞大哥所言也很是吻合,刚好也碰到了应劫之人!”樵夫蒙蒙地轻声自语着,说到这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面色暗然地道:“龙大哥,这里面的事情万分的复杂,还是让我重头来说吧,你可知道俞兄当年是怎么走的么?” “当年你一直都不肯说实话,哼,什么异病缠身,走火入魔,拿那种小儿之言相欺我与东方——”龙九天讲着讲着,往日的种种浮现目前,当初在俞瑞墓前樵夫的推托之词更是历历在目,那积压了两千多年的火气旋即便涌上来了,当初便是因为此事,才搞得他们几个人不欢而散,到现在旧事重提,他仍旧觉得很是上火/。 没等到怒气冲冲的龙九天再说话,樵夫已自开口接着讲开了,目光幽幽的,完全没有注意到一旁龙九天双眼之中的火气,似乎全然都沉浸到对于往事的回忆之中了,看到樵夫那幽幽的眼神和面色上淡淡的凄然,龙九天那一肚子火气也消失地无影无踪了,心情变得有些沉重,安静下来,听着樵夫低沉的话语。 “当年你和东方大姐两人忽然回去紫玉谷之后,没过多久,大概是那年的除夕之夜,俞兄于静坐之中推算出楚国大势将不久矣,楚王皇室更将没落。他当时虽于晋国已然位至大夫,但念及身为楚人之情,却不忍楚国就此衰落。” “还有另外一个更主要的原因,你应该也是知道的。”樵夫看了看龙九天。 龙九天点点头:“我曾听俞瑞偶尔谈起,他的亡妻本是楚王熊氏的幼女。” “不错,大嫂临终之前的遗愿便是要俞大哥在必要的时候能帮帮楚国王室!” 樵夫语声淡淡的,但其中却包含着太多的无奈。 “由于大嫂临终的嘱托,俞兄便全然不顾天命定数,一意孤行,擅自泄露天机,透漏天地运数之理,到后来更是犯下了弥天大祸,想要强行逆转天命。”樵夫说到此处,摇摇头低声道:“俞兄的修为,你也是知晓的,当时他已音律大成,更是通过音律之道对于节奏之学深有感悟,几乎就已经要接近这宇宙之中最神秘的节奏脉动了,离窥晓世间至理也只差了一小步,即便是那九天之火的大劫也难以压得住他了。谁料,天地之理,实是奇妙万分,因缘际会之下,他却还是难逃此劫。” 面色微变之后,龙九天缓缓地接着道:“当时我便很难相信,以他的修为,早已是百病不侵,诸邪难入,又怎会因病身亡?不过当时你又不肯说实话,没想到,竟是因为触犯天劫!” “不过,当时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们事情呢?”龙九天和东方两人一直想不通,为什么当时樵夫一定不肯告诉他们两个人这件事情。 “这些都是俞兄临走之前交待下来的,这么多年,我也一直都不明白!”樵夫沉默半晌,接着道:“不过,现在的时机已至,我便乘此机会,将这些事情都告诉你们,这一切,应当都在他的计算之中吧!” “你可知道,那从上古流传下来的异宝——苍天之泪本来一直都被楚王室收藏着,只是由于楚王室历代一直没有找到使用苍天之泪的方法,所以才一直都难以打开苍天之泪之中蕴含的奇异力量。” “当时,俞兄知道楚国国运即将没落,开始的时候虽忧心忡忡,却没有做出什么大意的举动,一直都在祈福攒运,可是后来,他推算出楚国大难中竟有一点红光,便猜到楚国王室中或许有什么至宝可以改变国运家命。” 樵夫缓缓道:“推算的当日,俞兄马上便去了楚国,面见楚王,而且还从楚王那里得知楚王室一直都保藏着‘苍天之泪’。而他见到苍天之泪后,也忽然领悟到一个天大的秘密。” 说到这里,樵夫的面色上浮现出一丝丝的灰色,天道难测阿,便是这通天的秘密,才让俞瑞他最后落了个灰飞烟灭的下场。 “这‘苍天之泪’本来便是天心链上的一部分,当‘苍天之泪’同‘天心链’二者结合在一起的时候,通过特殊的节奏启动,可以强行逆转天势,也正是因为如此,俞兄他才会兴起了改变天地命数的念头,他认为这两物能汇聚,本身便是天命,甚至要改变运数也是天命!” “愚蠢,真是愚不可及!!”龙九天初闻惊天之秘,心头大震,震惊的同时却涌上了一丝莫名的畏惧,仿佛是对于那个秘密的畏惧。 逆转天命是修道的大忌讳,俞瑞竟然愚蠢至斯,天运大术,又岂能对抗?何况苍天之泪和天心链都是上古密器,年代久远,传言怎可轻信?他竟然轻易便用之来逆转运数。 再想到那惊天之密,他心头隐隐轻颤着,逆转天命,此等的秘密又怎么能被上天所允许?天运大术,自然消生,难怪俞瑞到最后竟然会落得那么一个下场,这一切,都已经在他得知这个秘密的同时就已经注定了阿。 这时,龙九天感觉到自己似乎抓到了一根隐藏在这整件事情之后的隐线,不禁又细想了一番此中的情况。 …… 过了半晌,龙九天低声自语:“楚氏幼女,感情,哎!这一切,早从他同楚氏幼女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便已经是注定的啦。” 想到了感情,他不禁暗暗低语:“没想到以他那么高的修为,还是难以摆脱感情的束缚,这世间之事,便也数着感情最是难以捉摸了……而上天也正是用这难以捉摸的情感将这一切巧妙地安排在一起,天命,天运阿!” 想到这里,龙九天暗然地摇了摇头,又想到了俞瑞那潇洒而古远的风骨。 第八章 樵夫看着龙九天的面色变化,并不知晓他心中所想,他微微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他不听我的劝告,执意定要如此,我也没有办法,只能随他去楚国行事,只是到了后来他布阵祈运之时,我自己也几乎便要相信了他这种荒谬之际的想法了——” 说着说着,樵夫的脸色变得很奇怪,似乎想到了什么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喃喃自语道:“他当时将‘苍天之泪’和‘天心链’二者合并之后,出现了一些非常奇怪的事情,非常的奇怪,尽管他将‘苍天之泪’、‘天心链’和他自己都一起禁制在一个奇怪的阵势里面,封闭空间,完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但我在阵势之外等候,却还是依旧能感觉到那一阵阵怪异的波动,隐隐约约能感觉到那里面的情景——” “那二者合并的一刹那,一种非常奇怪的节奏脉动从那个空间之中穿透了那个封闭空间的屏蔽,直接透过虚空传了出来,那种节奏,那种感觉,似乎时间忽然就加速了,而后又忽然减速了,时间仿佛变得可以弯曲变化了,似乎,都可以感觉得到时间的流动,一切周围的物体仿佛都在发生着变化,便是那虚空仿佛也都随着这奇特的节奏而发生了一些诡异的变化……” 摇了摇头,樵夫的面色已经是煞白,显然当时的景象让他心惊胆战,龙九天更是皱起了眉头,时间,这个概念从来都不曾属于他们修道之人,甚至于,时间本来便是上天的领域,没有人可以涉足其中的,以前不会有,以后也绝对不可能有的,若俞瑞当时竟然强力去改变什么,那下场—— 以龙九天的阅历和沉稳,他还是忍不住一个哆嗦,和苍天做对么?太可怕了。 到此时,他心头先前的观点更是又坚固了几分,这一切,都早已注定了吧,没有人是可以同天命作对的,哎,俞瑞自己又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呢?只是,他却还是不得不作出这自找灭亡的举动阿,命数阿! 樵夫愣了半晌,神思渐渐地从记忆之中那个永生难忘的场面中抽离了出来,接着道:“当时的情境很是怪异,我到现在都想不清楚,而且,那奇特的节奏出现不久,我的整个脑子仿佛就已经变得一片空白了,等到我神志清醒之后,一切都已经结束了,而苍天之泪和天心链也分开了。”樵夫面色很是难看:“当俞兄他从阵中出来之后,似乎衰老了数十年,长叹三声之后,把‘苍天之泪’交还给楚王,一句话也没有讲,便掩面而去了。” 樵夫回忆着当时的景象:“那之后,俞兄也并没有返回晋土,却在一处山野之中安家落户。俞兄也从那个时候开始变得有些怪异,每天也不怎么说话了,每日黄昏时分的鼓琴习惯也改去了,他把自己圈在一个木头搭制的小屋子里,只是一个人静静地坐着,整天对着那‘天心链’默默地发呆,没有多久,大约只有两个月的时间,他吩咐我去楚国取回他忘在那里的瑶琴。等我将琴取回之后,他就把‘天心链’封在其中了。这件事情,他没有多讲,据他那些时日的零星所言,瑶琴因为取材特殊,正好可以克制那‘天心链’其中的特异波动,封印之后,他当场便让我将此琴丢到山野之中,此后便什么话也没有说了,我当时尽管觉得非常不可思议,但却还是按照他所说的作了!” “没有多久,他便静悄悄得坐化了,什么也没有留下,只是在坐化前几天对我说了一些奇怪的话,而且他还不让我告诉你们关于他的事情,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吩咐,不过我还是照做了,当时的他,仿佛已经不是原先的那个俞瑞了。”樵夫闭着眼睛想了想,悠悠地道:“当时,他仿佛已经融入了这不可测的宇宙之中,似乎在最后的时分,他终于从天心链中领悟到了天地至理!” 樵夫恍恍惚惚地甩甩头,目光渐渐汇聚起来,接着说:“他临终时对我最大的嘱托便是要我等一个人的出现,他称呼这个人是应劫者!” “应劫者?” 樵夫面上浮现出笑意:“恩,直到今天,这应劫者才被我等到!” 说到这里,樵夫想到了那个沉默冰冷的少年,那少年身上似乎有一种奇怪的节奏在跳跃,那感觉,让他几乎便以为他便是当初那个悠远而潇洒的余瑞了。 “现在我也才开始对于当初他的吩咐和布置有些了解。”樵夫笑了笑,低声道。 龙九天也没有再问什么,现在,他心中除了天心链之外什么都没有,整个脑子里都是天心链。 他在修为上已经很多年没有寸进了,虽然现在离化体金龙、翱翔九天只有一步之遥,但这一步,却已经耗费了他数千年的漫长时光了,他已经有些等不上了,甚至开始焦躁,正当这个时候,听到了天心链的所在,他又怎么能不激动呢?这可能是一个转机,若是可以得到天心链—— 樵夫看着龙九天神不守舍的样子,沉默了一会道:“俞大哥虽然开始一心想要逆天行事,最后却对我说世事天注定,龙大哥,这天心链的得主早已天定,实不是可以争斗的!” 龙九天听到天心链,整个人马上一镇,哼了一声道:“这天心链我可是势在必得,你也知道我的情况,若是再没有突破,等到下一次龙心天劫的时候,我可能就顶不住了,现在一切的希望就都放在这天心链上了!” 樵夫摇了摇头,沉声道:“恐怕天心链只有应劫者才能得到,这是我从大哥当年的言语和布置猜出来的,要不然,大哥当初怎么会有那些举动?而且还吩咐我两千多年后的现在出来寻找应劫者,恰好这时候又有天心链的出世!” 龙九天眉头闪了一闪,低声道:“若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即便是违反了这里的规则,在这一界展现完全形态,我也在所不惜,总而言之,天心链我是势在必得的!” 樵夫笑了笑,过了好久,看着龙九天的样子,知道他这一次是动了真格的了,劝不住,还是摇了摇头,转身走开了,心头默默地道:“若要比实力,即使你不展现出完全形态,这一界确实很少有人能比得上你,不过只怕到时候就不是战斗的问题了!天命自有注定,难以改变啊!” 樵夫那雄壮的身形旋即消失在夜色之中,只留下龙九天迷惑中带着坚决的面孔依旧清晰。 ————————- 将神思恍惚的卜风架回住所之后,何向东忽然发现,那个有些狂傲的金发年轻人不见了,他不由得心下一惊,细细一想,似乎在赌场的时候就已经不见了,想到老爷子对这个家伙的重视,何向东将卜风送进房间之后,看着卜风一人在那里独自思索,知道他没有什么大碍,便马上便向着后花园的方向走去,这个时候,老爷子一般都是在这里的。 果然不出所料,当何向东到了住所后面的花园入口时,看到向老爷子果然正在里面,不过,和向老爷子在一起的还有那个满头金发的家伙…… 看着这家伙,何向东舒了口气,没有上前去,安心的退下来了,只要这家伙在就好,现在他都不在意这家伙是怎么忽然出现在这里的了。 月光轻轻地洒在花园中那些并非土生土长的花草植被上面,反映出一层怪异而清新的光泽。 那怪异的光泽映照着两个相邻的紫藤椅,发出一层紫幽幽的光泽,蒙在紫藤椅上面,连带着整个夜色似乎也朦胧了起来。 夜色中,龙九天皱着眉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考虑着什么东西。 “什么?”向老爷子猛然站起来,园园胖胖的脸上,白色的眉毛胡须飞舞,旋即垂了下去,贴在面上,一双眼睛瞪地大大的,有些呆呆地看着龙九天,过了半晌,方才反应过来,一屁股坐在藤椅上,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龙九天道:“恕我冒犯了,不过,前辈您又是如何知道的呢?我研究了这么长时间,都打不开那个盒子,仅仅是通过盒子和史料的记载来猜测其中的东西,您又是怎么知道里面不是苍天之泪呢?” “这你就不用管了,反正里面绝对不是苍天之泪就对了。”龙九天有些烦躁,对于同这些相门的家伙做交易,他是非常厌恶的,相门的这些家伙虽然实力不怎么样,不过他们在天机演算方面独特的造诣却让他们在每一次的交易之中成为最后的赢家。这一点,早在数百年前和那个相门的天相子做交易时,他就已经深深地了解到了。 事实上,若不是他还想从相门这里得到一些天机或者是消息,他甚至会冒着以大欺小的忌讳将那件东西通过强力手段搞到手再据为己有。不过,樵夫的那些话却让他有些心神不宁,而樵夫身上那种奇特的气质无疑成了那些话最好的证明。 “其他的你不用管,只要将那个盒子连带里面的东西送给我就可以了,相信你不会吝啬吧!”龙九天丝毫没有满足向辉好奇心的打算,只不过从他紧皱的眉头谁都可以看出来,对于他自己这个颇为无礼的要求,他也并不是很情愿的。 向辉甚至连考虑都没有考虑,马上点了点头,园园胖胖的脸上都是笑容:“这是晚辈的荣幸,前辈于我相门有恩,相门上下都是记得的!” 龙九天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无奈地说:“开个条件吧,别假惺惺的,而且我跟你们也没有关系,当年那只不过是一个交易而已!” 向辉面上那种嬉笑的表情也消失了,双眼透射出看透世俗的精光,看着龙九天认真地说道:“条件不敢,即使前辈什么也不做,这件东西我依然会送给您的,只不过我希望以后前辈可以对于晚辈在世俗间建立的这个组织稍加照顾,这其中关系的并不仅仅是一个组织的存亡这么简单!” 果然不出龙九天的所料,向辉的话头刚刚引起他的兴趣便打住了,不过龙九天并没有感到有什么诧异的,这种吊人胃口的说话方式本来就是相门这些神神秘秘家伙的一大特色。 只是,龙九天还是不由自主地一愣,向辉那说话的语气让他感觉到,似乎,眼前这个有些讨厌的家伙正在交待后事,尽管他有些讨厌相门的这些家伙,因为一旦挨上这些人,事情总是变得很麻烦,很麻烦,不过,对于相门的天机演算龙九天还是很佩服的。 所以,龙九天明白这交待后事并非是盲目的,甚至他可以肯定,这个看上去很健康的小老头在不久的将来便要魂归地府了。 看着向辉脸上诚恳的微笑,龙九天心头微微起了一丝波澜,这些相门的家伙虽然讨厌迂腐,不过他们从来都不懂地为自己打算,成天想着的都是天下大势,都是万民的运数…… 而现在这个家伙之所以在世间建立起这个一个组织,并且还嘱托他帮忙照顾这个组织,显然并不是出于世俗的情感,不是不舍他自己的心血,而是这个组织的存亡确实同一些天下大势联系了起来。 龙九天沉思了半晌,点了点头,无奈地道:“又被你们算计了!” 言罢,他便转身走开了,心头默默地骂自己:没出息,怎么又这么心软,真是不知悔改! 刚要踏出花园的小门时,龙九天的身后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谢谢前辈的大恩,晚辈另有一言相赠:莫要强求得失,顺其自然,缘尽也是缘起,应劫也是化劫!” 听闻此言,龙九天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隐约发现向辉那园园胖胖的脸上散布着一种异样的光泽,淡然但却庄重! 第九章 这次轰动整个世界的中华古文物会展总计共有三天的时间,而本次会展的压轴戏,‘苍天之泪‘的展览自然是安排在最后一天的。 早在前两天的时间,展览会上那些极其珍贵的宝物便通过它们那极其悠久的历史和难以想象的特异功效掀起了一浪接一浪的高潮,而这一浪浪的高潮更为最后的压轴戏烘托出了一种特殊的气氛。 狂热之中夹杂着些许的躁动。 可惜的是,卜风和龙九天并没有欣赏到前两天的这些珍宝,同时也没有感觉到这批珍宝所凝聚起来的那奇特的氛围…… 事实上,这两天时间,卜风只是那个房间里一直发呆而已。 开始的时候,他的双眼还时亮时暗,身上的两个脉轮都迅疾地运转着,那两种能量和脉轮的配合之下,他的身边几乎已经形成了一个奇特的能量漩涡,强大的能量涌进他的身体,不停地刺激着他的身体组织各感官,让他的精神更加地敏锐,不断地锻造着他那本来就比一般人强大的精神力量。 那个时候,龙九天还可以清晰地感应到卜风的精神触角小心翼翼地在周围这些事物上扫过,随后又延伸到窗外那广阔的天空下。虽然难以窥测到此时卜风精神境界中的想法,不过,龙九天还是可以体会到卜风那一波波伴随着震颤的精神波动中蕴含的是什么样的含义,那便仿佛当初他第一次睁开灵魂的眼睛,扫过紫玉谷那烟雾迷茫的上空,用精神窥测这个世界时的感觉,那种兴奋甚至现在都难以忘怀。 这同时,龙九天也可以明显地感应到那股精神和力量突然的增长,这种精神的探测本来就是一种很常见的精神修炼方法,对于卜风,这又是一次意义重大的第一次,自然令他又一个质的改变。实际上,龙九天相当地期待,当卜风结束这个精神锻造的修炼阶段后,会变成什么样子,还是同原来一般的冷漠淡然?抑或是另外一种完全不同的状态呢? 但一天之后,卜风的状况就发生了变化。 他全身的脉轮能量都忽然就没有了丝毫动静,甚至没有什么生息,龙九天试过一次之后,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奇怪的小家伙又在创造奇迹了,一个拥有脉轮的人类竟然可以将脉轮自主地运转都完全停下来,这对于他们这些年老资深的妖怪来说,都是一件比较麻烦的事情,要知道,他们生存所需要的能量已经完全由脉轮来提供了,一旦停止脉轮的运转便意味着身体失去了必需的能量,尽管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但却绝对不会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 对于卜风这个刚刚拥有脉轮、还不至于完全依赖脉轮的人类来说,这种情况无疑更加的奇怪,现且不说现代的体质是不是还适合脉轮的修炼。要知道体内的脉轮受到天地之间能量的感应,自然会自动地转动位身体转化能量,而这种转动的停止只有两个原因,要么便是他的身体周围已经成了一个能量的真空,脉轮没有了转动的必要,不过这完全没有可能,龙九天可以清晰地感应到周围充斥着的力量。 要么则是这个人主动通过意念控制脉轮停下来运转,不过这种情况更加不可能,一个刚刚拥有脉轮的人类甚至不能精准地控制脉轮的转动,更不要说停下来脉轮的自主转动了,以卜风的能量情况和修习的时间来看,这个还没有理解脉轮为何物的小家伙根本不具有停下脉轮的实力。 这些,都让龙九天感到奇怪,不过他显然很清楚,这个小家伙总会带来很多的惊奇,所以在最初的惊讶和不解之后,便不再理睬了,只任由那个小家伙在那里一直地发呆。 连龙九天都不知道卜风在做什么,所有的人也就当然都不能理解这个少年到底在做什么了。 没有谁会想到,卜风现在的状态并不是在刻意的修炼,而仅仅是由于那个樵夫的一句话,仅仅是由于那个空幻的——节奏! “世间的万事万物,都有着他们固有的节奏,正是这种节奏的独立才造就了这三千大千世界!” 那个大汉的话一直都因绕在卜风的耳际,正是对于节奏探究的渴望和执著,让他得以暂时地突破了自身力量局限,进入了精神的世界,同时通过那精神力量同外界的接触来锻造精神和力量。 虽然早在第一次的脉轮修炼之后,他那奇特的精神力量就已经可以直接从他的身上延伸出去了,并且随着那精神的触角,有时甚至还会有一种奇特的精神波动从精神的深处沿着精神触角将外界的物体包裹起来,那怪异的节奏仿佛可以同化一切的东西,将未来的影象带进他的脑海之中。这种奇特节奏的同化,早在他同龙九天和何向东去那个赌场小聚时就已经发现了。 那精神甚至可以同化一个人,只不过,同化一个人的节奏似乎并不是经常会发生的情况。 在奇特大汉(樵夫)那番奇妙的话之后,他忽然发现,事实上,他的精神力量似乎不仅仅能用于那种奇特而令人烦厌的用途。 通过有意识地调动精神,甚至是通过脉轮转动来提升感应之后,他可以感觉到精神力量向着四周延伸,探究着周围一切的脉动,一切的节奏! 这种感觉让他几乎有些难以自拔,只是,精神力量随着这种探究消弱的很快,短短的探究便耗费了他大量的精力。 对外界的短暂探究之后,他有些气馁地发现自己的精神力量只能对外界事物作出最简单的感应,尽管那奇特而新奇的感觉让他有些‘乐不思蜀’,不过对于深层节奏的探究却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反倒是他体内那一直都没有搞清楚的脉轮成了他的重点探究对象,将精神凝聚起来,沉到心灵底部之后,那个奇特的幻景之中,卜风的神志以一种很少见的朦胧状态混合在他身上的脉轮能量中体会这脉轮能量之中那由脉轮带来的节奏,那种不同外物的节奏直接对于卜风心灵和精神的冲击让他一阵阵兴奋的颤栗,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竟然会因为一种能量的研究而这么兴奋,不过,纯精神状态下,一切自然而然地就发生了。 精神和力量偶然结合产生的奇特混合体竟然可以停止脉轮的转动,而这种下意识的停止,仅仅是为了让那些能量脱离脉轮的影响,完全展示各自的节奏,以便于让能量那独特的节奏更加地清晰起来…… 就在卜风尽情地感悟精神世界中脉轮能量那独特的节奏时,龙九天也开始有些头痛地思索向辉所讲那句话的含义,令他感到不安的是,向辉那句话中也出现了应劫,同樵夫的话不谋和合,这让他对于樵夫作出的预言更加相信,难道说命中注定,这天心链真的不属于自己么?想到这里,龙九天也不禁有些黯然,毕竟这天心链关系到他是否能突破现在的境界,进而化身金龙! 叹了口气,龙九天又想到向辉那句话中还有说要顺其自然,这还比较好理解,或许是要自己不要强求天心链,那么‘应劫也是化劫’又怎么讲呢? 莫非这件事情还有转机?这劫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的是自己修炼上的磨难么? 若不是的话,那么说的又是什么? 龙九天脑子昏昏沉沉地思索着,也没兴趣再看窗外远处那漂亮典雅的艺术展馆了。 而向辉和何向东中间来了一次,发现两人都在思索些什么东西,也就没再打扰两人,悄悄地退开了。 …… 前两天的展览结束之后,整个展览方才真正步入高潮,似乎前面一切工作都只是在为这第三天的展览烘托一般,还有一点,任谁都可以猜到,第三天的所有也不过是一个更为临近的前奏,这一切都在为最后的‘皇后’出场作着铺垫。随着气氛的渐渐升温,周围一切,无论是同展览有关的还是无关的,都变得异常的敏感,浮躁,前两天不同寻常的一次次震惊让越来越多的人都企盼着最后一刻的到来,都企盼着‘苍天之泪’的展示,尽管到现在为止,一切同苍天之泪有关的消息都证明,展览中所谓的苍天之泪不过是一个被装在奇异盒子里的未知物品,能证明它身份的,仅仅有那个奇异的盒子。 即便如此,聚集着这个不夜城中越来越多的旅客还是紧张而又焦躁地期待着,气氛的升温和人性的浮躁让这些人没有精力再注意周围的环境。 就在这两天的时间里,形形色色的人通过各种途径进入到这个城市中,这个地方,这个闻名世界的自由港似乎在一夜之间就聚集了众多来自世界各地的盗贼,甚至连活跃在马六甲海峡的海盗也有一些偷偷摸摸地摸上了陆地,处理完手中一些零碎的珠宝之后,悄悄地掩进了这个繁华的都市!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不怀好意,但确绝对不是盗贼的大人物也随着他们涌了进来。 不仅仅是那些生活在黑暗世界的盗贼们,即使是那些稍微清醒点的居民,都在一夜之间,发现这个城市变得有些不一样了,空气中流动着一种怪怪的味道。 不过,却有一点是相同的,所有的人都在等待着,尽管那些心存私欲的家伙已经做好了一个个堪称完美的计划,甚至连撤退后去那里享受后半世的奢侈生活都计划地清清楚楚了,不过他们却都在等待着,他们还保留着一丝的清醒,毕竟到现在为止,这一切都只是传言,没有人真正见过苍天之泪,甚至没有人见过那个盒子。冒着这么大的风险进行这个行动,最起码要等到确信物有所值的时候。 所以,大家都在等待着! 到第三天的时候,这个城市的气氛由极度的喧哗变得异常的平静和安稳,只是,嗅觉灵敏的人却能从这种平静之中嗅到一些不寻常的气味,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第十章 到了第三天的凌晨,卜风竟然莫名其妙地睡着了,用睡着这个词来表示他现在的状态并不是很准确,因为他的无论是他的精神还是他的肉体都保持在和前两天同样的状态,而且同前两天一般,他正探究着那奇特的节奏奥秘。唯一能说明他进入睡眠状态的就是他有了一些幻觉,好像他的精神分成了两个独立的个体,在精神进行清晰探究的同时,又有一种迷迷糊糊的感觉,好像走进了一团迷雾之中,而这种感觉,同他以往走进那令人讨厌的梦境是完全一样的,所以,卜风才会认为他现在又再次进入讨厌的梦境中了! 在那一片迷蒙之中,卜风冷冷地看着前方的迷雾,等待着又一次心灵的判决,等着未来的路标再一次在他的眼前展现,他心头有些忐忑,不知道这一次预示出来的未来会不会有死亡,会不会有悲剧。 已经连续两次的梦境没有出现死亡了,或许这一次也不会有吧,看着眼前一如既往的迷雾,他能感到一种淡淡的期待。 四周的弥雾没有散去,但颜色却渐渐地变了,仿佛被什么染红了,淡红色在四周这个虚幻的空间里肆意地扩张着,这种颜色让他有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这,似乎同他在天空中漂浮时作的那个梦一般—— 只是,这一次的迷雾却更大,而那红色的蔓延也似乎无休止一般,虚幻空间的颜色越来越深了,四周出现了许多晶亮晶亮的红色小点,那些小点之间仿佛相互吸引着,缓缓地汇聚着,仿佛桌面上的水银,凝聚成一个更大的光点,那光点幻化成一团朦胧的光泽之后,猛然消失了,连同消失的,还有周围那淡红淡红的颜色,世界仿佛一下子遭到了清洗,一片干静,什么也没有了。 过了一会时间,一颗银色的光球缓缓从虚空中飘出来,绕着卜风转了几圈,猛然就钻进了卜风的身体,而这同时,一条银色的链条仿佛从卜风体内长出来斯的,忽然出现在卜风的脖经上了。 一种奇特的脉动从那其中传进了卜风的精神深处,仿佛是一种呼唤,又仿佛是一种奇特的咒语…… 梦境似乎难以抵挡那奇特的节奏脉动,轰然崩散了,整个虚幻的空间都再度化作一片虚无了! 卜风也从那种奇特的境界中醒了过来! 这个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下午了…… 随着那拥挤的人群从机场中走出来,凝冰看着拥挤的人群,皱着眉头带上墨镜,又抬起头看了一眼夕阳的方向那淡淡的红色,便转身无奈走进了这个喧哗异常的自由港,那美妙绝伦的背影在夕阳的照射下,更是显出一种独特的气氛,冷冷的,又夹着些淡淡而无奈的暖意。 只是,那暖意中却带着些许的萧瑟…… 第三天晚上的九点整,低沉的钟声响彻整个艺术展馆。 展览的前半部分进行得很是顺利,随着排列在最后的一件件珍稀宝物的相继出场,现场的气氛越来越热烈,热烈之中还夹杂着一些令人不安的躁动,中场休息的时候,会场之中,无论是那些聚在贵宾台上身份比较高贵的各色人等,抑或是大厅之中那些形形色色的观赏者,都在各怀心思地谈论着下部分将展示的‘苍天之泪’! 还有一群看上去便是知识分子的中老年人聚在会场的正中间。 这些平日里寡言少语、总是走在幕后的人此刻一个个都很是激动,面红耳赤地争论着,还有的人索性从身上取出一本本影印版的古老书籍,查证着,辩论着,将现场的气氛搞地更是热切。 四周还有一些游散的各色人种,这些人基本上都是来自世界各地的旅客,他们随意地转悠着,等待着最后半场的辉煌…… 卜风和龙九天两个人随意地在各种人群中穿插着,龙九天显得略微有些兴奋,还有些神不守舍。 尽管卜风心下有些奇怪,龙九天这般得神不守舍,似乎很不应该,不过他一贯也早习惯了将这些感觉抛弃,只是似乎毫无所觉地盯着前方的虚空,目光依旧冰冷而麻木。 “少鹏?” 卜风的身子忽然就定住了,龙九天可以看到卜风的脸色刹那间就失去了仅有的那一点点血色,嘴唇轻轻颤动了半晌,迈开腿接着往前走去,仅仅有那么一刹那的停顿,若不一直看着他,很难注意到,尽管心头还是有些疑惑,不过他也不想探究卜风的隐私。 不过,后边的人显然也注意到卜风那刹那间的停顿了,小跑着追了过来。 虽然展览馆里的人比较多,显得还有些拥挤,不过身后那人却也马上就追了上来。 卜风知道是躲不过了,索性就停了下来,微微叹了一口气,转过身去。 龙九天早在卜风停下来的那刹那就转身过来,看着小跑着过来的那几个人,显然刚才发声的是中间的年轻人,那人略微比卜风大一点,看上去却比卜风成熟事故了许多,方形的面孔让人看着很放心,气质很沉稳,虽然是小跑着过来的,却不显得狼狈,双眼精光闪闪的。一身体面的西装打扮更是让他显得沉稳,深深的眼神中丝毫没有同年纪的人应有的轻狂和浮躁,只有不属于年轻人的事故和深沉,只不过此刻那深沉中透出的却是激动,难以抑制的激动。 年轻人的浑身都有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威严散发出来,就走过来的这几步路,一举一动都很是适当得体,一看边是长期发号施令的上层人物,而且还非同一般。 那年轻人的身后跟着的两个人只比年轻人稍大几分,面孔有些死板,两个人看似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只是却一直紧紧贴着,龙九天能清楚地感到两个年轻人扫过来的目光之中包含着的戒备,他相信,只要现在他稍微有一点异常的动作,那两个死板的家伙马上就会扑上来。 他心头暗暗地想:看样子,这两个家伙都应该是保护中间那小子的,不修习道术异能的话,这种程度已经快要接近普通人类的极限了,他对那个年轻人的身份有多了几分猜测。 饶有趣味地打量着卜风,这个小家伙还真是复杂啊,不知不觉之中,他的兴致已经从那尚未出场的天心链转移到了卜风的身上…… 不过卜风却显然没有想那么多,他看着对面走过来的那个年轻人,一丝温暖从淡漠的眼神中透了出来,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压下心头忽然升起的激流,强自微微笑了笑,说道:“丁力,你还是老样子,一点也没变!” “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少鹏!” 那唤作丁力的年轻人听到卜风的轻声话语,整个人刹那间便定在那里,面上的表情忽然就定格了,从那已经成了定格的表情之中,却可以看得出一种很奇特的感情缓缓地从他的心头流过。 他缓缓地立在卜风的身前不远处,盯着卜风上上下下看了好久,深吸了一口气,旋即也就压下心头的激动,叹了口气道:“你却变了,我以前从来都没想过你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你还记得么?你曾跟我说过,你最喜欢阳光!”丁力目光一阵阵恍惚,仿佛随着心神回到了记忆的深处:“你小时候总是在笑的,还一直让我多笑笑……” 卜风微微一愣,目光中闪过一丝怀念,接着却被无尽的酸涩和无奈淹没了,缓缓地摇了摇头。 丁力说到这里,有些激动地双手搭上卜风的肩膀,狠狠地摇晃着,语气中带着些颤抖:“现在你怎么成了这样?怎么会在这里?这些年你不声不响地去了哪里?伯父一直都不许我们查探你的下落,那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当年,当年——”卜风轻声自语,眼前似乎又燃起了一堆火光,那个熟悉亲切的面孔在火光之中慈和地向他笑着,他得面色一片苍白,身子轻轻颤抖着,眼神恍恍惚惚的,瞳孔轻微地扩张,从那无限的深幽中透出一丝丝愤恨,但那愤恨却最终淹没在无奈和苍白之中了。 丁力看到卜风的样子,心头一阵阵难以压抑的酸涩,眼角微微有些湿润了。 丁力心头默默地回忆着:当初在少鹏母亲葬礼上的见面,似乎是他们两人在这之前的最后一次会面,自从那之后,少鹏便忽然性格大变,一改往日的阳光灿烂,整天将自己闷在屋子里,谁都不见,后来还曾经企图割腕自杀过,不过被保镖及时发现抢救过来了,在那后来紧接着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而且伯父似乎知道些什么,一直不让他们这些人去查寻少鹏的下落,一晃就这么多年过来了,这些年,他到底受了多少苦啊。 望着卜风苍白的面色,冰冷淡漠中带着无奈和忧伤的眼神,丁力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狠狠地将卜风抱了起来,眼角的虎泪大颗大颗得掉了下来,顺着鼻梁滑落下来,带着心头的激动和关怀,缓缓地流进卜风的衣领之中…… 也流进了卜风的心里… 正文 第六集 第一章 那滚烫的泪水仿佛一道利剑,将卜风蒙在心头的那层灰色的薄纱狠狠地划开了,他面上的冰冷终于开始消融了,嘴角轻轻颤抖着,双眼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雾,他紧紧地抓着丁力。 龙九天眉头轻皱,不知道暗自嘟囔了一句什么,转身看着展馆中的人来人往,不再看着久别重逢的两个朋友了。 就在他还在想是不是用这个关于卜风的独家新闻来向东方交换些正常子民待遇时,一个身影闪进了他的视线,伴随着那人的视线,一阵微弱的波动从他的身上扫了过去,那种奇特的波动是他从来都不曾遇到过的,似乎非常地绵长,但却没有什么生命的气息,倒像是用机器发出的那些讨厌但却有效的人造无线波动。 龙九天旁顾左右,看着没有人注意到这里,双眼瞳孔猛然金光一闪,那个奇特身影的全身在他的视线中刹那间骨肉分离开来,经脉气血的流动一览无遗,只是,从气血的流动情况和经脉状况来看,这个家伙明明就是一个没有任何修为的正常人类。 不对,龙九天忽然发现那个人双眼处的气血竟然是郁结不通的,这个家伙竟然是个盲人,而且那双眼睛的地方显出一种不和谐的暗灰色,那竟然是金属的么?龙九天暗暗地诧异。 不过,结合着刚才感应到的那真微弱而奇特的波动,龙九天瞬即恍然大悟,那是一双人造的眼睛,真是厉害,现在的科技发展还真是让人吃惊啊,就算是他也不能让一个双眼已经完全坏死的人重新看到东西。 龙九天呵呵地轻声笑了两下,刚想要移开目光,忽然注意到一件奇怪的事情,那个带着人造眼睛的家伙视线的落点都非常的巧妙,而且非常谨慎,虽然看上去很轻松的样子,但龙九天却可以感觉到那个人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气血流通也比正常人要快,显然是注意力高度集中。 那视线的落点让龙九天第一感觉想到的便是:这个家伙是个贼,而且还是一个很高明的贼! 作为一个没有祖宗的天生金鳞,龙九天虽然继承了龙族一脉对于宝物的独特情怀,但却没有祖宗给他遗留哪怕一丁点的宝物,所以他所有的收藏之中除了一些天才地宝是从自然福地获得的之外,大都是从其它的收藏者那里拿过来的,说的不客气点,也就是从其它人那里偷过来的! 经过这么多年的经验积攒,龙九天可以轻易地从那个家伙的视线和身体状况判断出来,这是一个来这里预先踩盘的贼,只不过这个家伙有些特殊而已。 转头看着金碧辉煌的大厅之中人流涌动,龙九天面上浮起了淡淡的微笑,轻声自语:看来今天晚上这里会很热闹啊…… ———————— 无声地拥抱了许久,卜风轻轻地松开丁力,双眼之中蓄积的水雾已经消失了,只是那水雾却融掉了一些淡漠。 “我父亲,这些年还好么?” 卜风轻声问,声音轻轻颤抖着,他转头看着远处,不敢正对着丁力的目光,他怕从那里看到一些不好的讯息,同时,他也觉得非常的内疚,为人之子竟然不能待在父亲身边尽孝道,而且这些年母亲亡故,以父亲的个性自然是孤单一人,这么些年,哎—— 丁力轻轻哼了一声,又过了些时间,方才接着道:“你放心,伯父他身体还好,只是这些年老了许多,常常一个人待着。我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啦,为什么这么多年你一走没有音讯,伯父他又不让我们去找你。” 顿了顿,他接着说:“我却知道他每天都去亲自打扫你以前住的房间,他每天,都在等着你回去。” 他身形轻轻的一震,心头自语着:“等我回去,等我回去……” “哎!” 感受着丁力语气中不满中透出的关切,卜风心头颇为温暖。 轻轻摇了摇头,卜风低声道:“不说这些这些事情了。” 丁力眉头一皱,刚想说些什么,只是看了看卜风颇为苍白的面色,又把嘴头的话缩了回去。 “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卜风出声打破两人之间沉寂的尴尬。 “还能怎样?一直顺着我父亲给我规划的路走而已。”丁力自嘲地笑了笑,接着道:“不过我现在已经适应了这种生活,让我去过一般人的生活,我自己都人受不了了。” “一直以来你都是个喜欢权力的人!”卜风轻声笑了笑,眼角出现了一抹怀旧的温润:“小时候我们一起的时候,你也总是做领导的!” 丁力也笑了,接着道:“是啊,哎!” “不过你要小心点,这条路不好走,不要陷得太深!”卜风深深地看了一眼丁力。 “恩,我知道的!”丁力点了点头,沉默了下来…… 正当两个人沉默的时候,一个中年人从后面走上来,小心异样地打量了卜风两眼,而后附在丁力的耳边轻声说了两句话,接着悄悄退开了,退在一旁,站在那两个年轻人的身后,眉头微微皱着,眼睛不时地向着丁力这边瞟着。 丁力微微想了一下,看着卜风歉意地道:“我有些事情!” 卜风笑了笑,点了点头,轻轻锤了丁力一拳。 “你现在住在那里?回家里去住吧!”丁力轻声道。 他停下来看了看卜风微皱的眉头,摇了摇头苦笑着道:“算啦,就知道你不肯回去,那你总得给我留个联系地址吧,万一有什么事情,我也能通知你,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想了想,卜风点点头。 “X市,三里桥,古船酒吧,有事情去那里找我!” “恩!”丁力松了口气,他还真担心卜风不留任何的联系方式,再躲起来又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见面了。 “给你,打这个号码,二十四小时都可以找到我!”丁力将个号码写下来递给卜风。 卜风看了看,将号码收了起来。 轻轻地锤了卜风一拳,丁力笑了笑:“伯父不用你担心,我们会替你照顾好的!” 说完以后,他转过身随着那个中年人便走开了。 看着那个宽厚的背影,卜风轻轻地笑了。 ———————— “那个小家伙有麻烦了!”龙九天看着丁力消失的地方,不紧不慢地轻声自语。 声音虽然很小,卜风却听得清清楚楚,他心下一惊,龙九天是不可能妄自发言的,他紧紧盯着那个方向。 正好有两人从那里走出去。 “运转你身上的妖气脉轮,把精神集中在那两个人身上!” 卜风正紧张地看着呢,忽然耳边传来龙九天那懒洋洋的声音。 他心下感激,连忙默默运转妖气脉轮,有意识地将急速增长起来的精神力凝聚在那两人的身上。随着妖气脉轮的运转,一丝丝淡淡的妖气顺着他的精神连接到那两个人的身上,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传上了他的心头,他仿佛一下子多出来两个躯体,连视线和听力也复杂了起来,甚至仿佛还多了一些莫名其妙的想法。 他猛然一惊,精神力旋即散了开来,那种奇特的感觉便消失了,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他恍然大悟,刚才忽然多出来的那些感觉应该都是那两个人的感官反映吧。 这个时候,那两个人已经快要出去了,卜风来不及多想,连忙按照刚才的办法将一丝妖气缠了上去,那种情况又出现了,不过卜风心中已经知道是怎么会事情了,没有太多惊讶,用意念将那杂乱的感官反应各自剥离开来。 渐渐地,在他的心神之中隐隐约约出现了三个人,一个是自己的本体,另外那两人的感官也清晰了起来,各自独立,仿佛就是自己又多出来两个身体思维似的。他心头微微有些着急,所以稍微体会了一下那种感觉,就将心神集中到那两人的感官上了。 一些他听不懂的语言叽里呱啦地从一人的嘴里传进另一人的耳朵里,虽然听不懂,但是卜风却从那一丝丝穿过心神的思维之中知晓了他们的想法。 ——— “小心点,那个家伙后面跟的那两个保镖很厉害,组织里上次行动的两个组员就是死在他们手上的!” “三泉君,你的胆子似乎变小了啊!” “小心点总是好的,我可不想死得不明不白,纯子还等着我回去结婚呢!” “呵呵,放心吧,我们只负责监视,具体行动是由上面的高手负责的,听说是上流的高手!你放心吧,还有,回去记得清我喝喜酒啊!” “哦!这就放心了,若是上流的高手出动,那是一定没有问题的吧,还从来没有听说过上流高手失手的事情——呵呵,一定请你。我们小心点跟着吧,你把地址汇报上去吧。” “恩!” “小心点,我今天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似乎要出麻烦了!” “放心——那漫天飞舞的樱花还等着你和纯子呢,哈哈,幸运的家伙啊!” “呵呵!” …… 凝神的龙九天暗暗点头赞许,心头默默地道:看来这小子身上的那种妖性真气真的是猫妖灌进来的,也只有猫妖的真气才能有这么灵敏的精神感应能力,这小子还真是好运气…… 卜风将精神从那两人的身上移回来,眉头紧皱,这些日本人为什么要找丁力的麻烦呢? ——不过—— 卜风转念一想:以丁力他现在的身份,这倒也没什么奇怪的,若是没有人刺杀反倒奇怪了,卜风不由地想起了小时候紧紧跟着父母的那些保镖。 哎!他轻轻摇了摇头,往事并不如烟,那一幕幕仍旧是如此的清晰。 第二章 将这些念头甩出脑袋,卜风的心神又回到了眼前的状况。 还是应该去帮他一把,卜风想到那两个家伙说到上流高手的时候,那两人的心神中都出现了颤栗的恐惧和极度的自信,由此看来,那所谓的上流高手应该不是一般的普通人。想到这里,他微微有些担心,那两个保镖可以对付得了么? 他不由地回头看了看龙九天,目光仍有些木木的,不过却带着一丝请求。 龙九天先是躲开卜风的目光,接着又无奈地点点头,苦笑着,暗自后悔自己多此一举:真是多事啊,这个麻烦的小家伙。 看了看展馆侧壁上显示的时间,龙九天心头默默算了算,应该还来得及吧,看来要快点解决那些家伙了。 想到这里,龙九天给卜风打了个眼色,当先走了出去。 收起那份感激,卜风连忙跟了上去。 ———————— 刚走出展览馆的大门,龙九天的精神触角便以他为中心,迅速地向着展馆前对着的三个方向延伸了出去,那强大的力量旋即跨过数公里的距离,席卷周围的人群,从漫漫的人海之中将那两人找了出来。 卜风还在震惊于他感应到的那强大无匹的精神力量,龙九天的身子已经窜了出去,视野中只剩下一道淡淡的影子,而且越来越模糊。 他心下焦急,连忙跟了上去,心急之下,妖气脉轮运转,淡绿色的真气将他的身体从地表托了起来,悬浮着飘了出去,从街面上的人群之中窜过,夜幕之中,霓虹灯下只留下一道淡绿色的影子,微不可见,而且在这样一个浮躁的夜晚,又有谁会注意到从身边扫过的那一股清风呢? 清风飘过,卜风的身子瞬即便已经闪过了千多米的距离,在这不自觉地急速的运动中,他非常惊讶地发现一抹抹难以辨认的模糊围绕在他的周围,上下飘忽着,那种强烈的模糊感让他忽然意识到这些都是急速后退的物体在他的是神经中产生的幻影,那种感觉,强烈地刺激着卜风,急风扑面,配合着周围强烈的模糊感,这似曾相识的熟悉感让他忽然间恍然大悟,不是四周的物体在飞退,而是自己在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前进,便仿佛飚车时驾驶着飞车飚到二百迈的时候从路两边闪过的景象。 就这么短短的一瞬间,又是两千多米闪过,初次以这么快速度飘行的卜风已经初步适应了这种强烈的刺激,自然外放的精神开始代替了他的眼睛,在四周急速掠过的物体和景物之中寻找固定的目标,只不过这却不是这么短的时间便可以掌握的技巧,一波波图像和庞大的讯息沿着外放的精神瞬间传进了卜风的心神之中,那庞大的信息量让他的大脑几乎瞬间便死机了,轰然一声,四周变得一片空寂,脑袋也变得昏昏沉沉的,冥冥之中,他甚至都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还在高速前行着。 …… 忽然,他的身体猛然被一股柔和的力道猛地一拉,瞬即停了下来,那强烈的惯性让他开始平复下来的精神差一点又崩溃了。 耳旁,一个熟悉的声音渐渐地清晰起来。 “小子——醒醒——” 眼前的景像也清晰起来了,摇摇晃晃的影响渐渐地合在一起,龙九天那熟悉的面孔从视线中浮现出来。 “这么差劲——”龙九天一边摇晃着卜风的身体,一边嘟囔着:“竟然将四周的信息全都收进精神网,真是大胆,你以为你的神经网是什么?每一个生命体上的所有的讯息若是综合换算成你们人类现在熟悉的信息形式,怕是全世界所有的电脑加起来,也不够储存的,哼!” 看着卜风已经清醒了,龙九天松了一口气,同时有些不屑地哼了几声,这小子真是莽撞啊。 事实上,虽然卜风尝试摄取信息的做法是有问题的,但他仅仅是将周围那些生物体留露在外面空气之中的一部分信息摄进了大脑,以他经过一次锻造的精神力量本不应该如此不堪的。 只不过,卜风身上所继承的是猫妖的真气,他又用这种真气来催动脉轮,带动精神力量,所以衍生出来的精神力量非常特殊,同一般的精神力量相比,这种精神实在是太过于灵敏了,那些被接收进来的信息在他的神经海中被瞬间解析分解,信息量一下子便以数十倍的速度增长了起来。 这就仿佛一个正常的人类,忽然听力被增强了数十倍,这个时候再在他的耳边敲一般的声响,那数十分贝的声音便如同被放大了数十倍,增强到上千分贝的恐怖波动了,由此形成的冲击可想而知。 只不过,龙九天却不知道这些异常的东西了,他现在的心神本就不在这里,只是着急着想要快些把这麻烦解决掉然后快些回去收他的天心链而已。 更何况,由于猫本性中充斥着的灵力太过于强烈,所谓过犹不及,强烈的灵性伴随着的便是对周围环境的强烈感应能力,这种能力会让猫族中踏上修炼道路的异类难以集中心神,而心神不定给这些异类所带来的后果便是灰飞烟灭,可惜可叹,这先天的优势却使得猫妖在妖界之中的数量非常地少。 在整个妖界之中要想找一个猫妖本就不易,若是再要找到一个将自己经历风霜洗礼、苦苦修行出来的妖气灌进人类体内的猫妖,那概率不会比在全人类中找到一个爱因斯坦的概率高,所以卜风的这种情况是非常特殊的,即使不是后无来者,最起码也应该是前无古人了。 —— “在高速移动的时候,要将你精神的频率调整到同周围的空气相和谐的频率。这便同你在高空飞行时的调节是一样的,你既然已经可以在高空做到这一点,相信在陆地上也不会很难,精神太过于混杂和纷乱对你很不利,这种情况一定要抑制,否则到你修行的关键时刻,精神太过繁杂的这些瑕疵很容易让你走火入魔。” 龙九天虽然一直挂念着最后展览的时间,不过却也知道这个指导至关重要,所以注意力也集中了起来:“另外,若是你需要在移动的同时寻找什么目标,那也不要直接放出精神力量去搜索,你以为你有多高的修为?即使是我们也很少会那么做的,没用而且麻烦。” “只要集中精神,通过神经波动略微模拟那个目标生物体的波动,就会引起那个目标本体精神力场的共振,这个时候,你将精神同周围空气协调到一致和谐,由精神的翅膀带着你快速地移动或者飞翔,自然就可以找得到那个目标了。” 龙九天压下焦灼的心态,耐心地指导着卜风。 他隐隐约约察觉出卜风身上所负的那过于旺盛精神力量对他而言太过危险了,他的修为根本不能控制那精神力。 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龙九天寻思着如何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过了许久,他忽然舒开眉头,看着卜风认真地道:“你身上的精神力量太过奇怪,而且那种强大的程度也超过了现在的修为所能承载的程度,你一般还是小心使用,否则会很危险的!” “还有——”想到那旺盛精神力量自然外伸探查的可能性,龙九天忽然想到或许可以用道家静养神魄精神的方法来帮助卜风将那精神力量变得缓和下来,道家清静无为的玄奥之道应该还可以让他更快地掌握自己的精神吧。 想到这里,龙九天将脑子里的思路和功法整理了一下,将一套很久以前他以道门长老的身份从道门中带出来的静养心法从记忆库中剥离出来。 他将右手轻轻探上卜风的额头,一丝丝金色的光泽从他的掌心渗出来,传进了卜风的额头,一套玄奥的道家静养心法旋即渗进了他的神经、映入了他的脑海之中。 精神的触角探在那道家心法上,缓缓地滑过那心法的精神轨迹,卜风心头刹那之间便滑过一种安宁的感觉,他面色上浮现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平和和满足,接着那种曼妙的感觉渐渐淡去,他的心神猛地一震,露出了异样震惊的神情。 一旁的龙九天不由地有些奇怪卜风的反应,不过对于这个奇怪的小家伙,他早已经失去了探究的信心。 轻轻颤抖着身体,卜风微微闭上了眼睛,回味着片刻之前的那阵安宁,刚才那种感觉,虽然很微弱,但他却清楚地知道,那便是他寻求了这么多年的安宁和平静,他甚至可以清楚地知道,那种安宁,或许可以让他摆脱这么多年来的噩梦,最起码,可以减轻那种深入到骨髓之中的折磨。 那阵安宁仿佛在他满是黑暗的心底投下了一丝的光线,虽然很小,很微弱,但对于这个已经快适应了完全黑暗的他来说,意义却是难以测估的,仿佛一个一直在黑暗中寻求光明的人,在他已经失去了信心的时候,忽然却看到了光明的存在,心情的激动和兴奋是难以言喻的。 哪怕再过于微弱,却也总让他看到了一线的光明和希望啊,对于一个生命来说,还有什么,会比希望更加重要呢? …… 第三章 就在卜风还沉浸在那种奇妙的感觉时,龙九天扫了卜风一眼,没有打扰他,右手轻弹,一丝细不可见的金丝从指尖上探出,缠上了其中一个家伙,那金丝霸道地直接从他的太阳穴上穿了进去,顺着下意识中舒开的神经爬了上去,钻进一个个的神经元,极其霸道地狂扫一番,将其中所包含的各种讯息一扫而空,再也没有半点的活性信息了。 金光扫过之后,那一片的神经也随着神经元的深度破坏片刻间就土崩瓦解了。 当那道金光从那家伙身上射出来的时候,他的神经系统几乎已经被那道霸道的金光破坏殆尽了,只有一双仍旧迟钝的眼神傻傻地盯着虚空,不过,那一双无神的瞳仁却再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自由地缩放了。 将心神从难得的激动和对于那丝希望的微微憧憬之中抽出,卜风正好捕捉那道金光遁出的时刻,同时映入他眼神的,还有地上的人那双空洞的眼睛。 尽管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很随意地使用精神力量,他还是不由自主地将少量的精神力量探到那人的身上,延伸进他的神经之中,却发现遍布疮痍,混乱不堪,到处都是破烂堵塞的神经纤维,神经系统早已经破落不堪了,残余的那么一点点生命信息杂乱地交接在一起,紊乱地混合着。 尽管以前从未接触过这种情况,不过接受过十数年的现代化教育,卜风清楚地知道神经系统的崩溃意味着什么,他抬起头,微微扫了龙九天一眼,眼神还是淡淡的,但是那其中却似乎有一丝不愿接受的感觉。 龙九天没有看卜风,他右手再挥,金光再次从指尖飞出,钻进了另一人的脑袋里,一闪而没。 卜风眉头轻轻地皱了起来,不过却也没说什么。 接着,卜风发现那个人动了,不过,动作却比较僵硬,他很是迟钝地从口袋里把手机掏出来,拨动了几个号码,从话筒之中遥遥传出了滴滴的声音。 就当卜风还大惑不解时,滴滴声消失了,从话筒的另一方传出了一个微小的声音/,叽里呱啦得,显然也是日语。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已经找到目标人物,他现在正在香港艺术展馆外西侧三千米左右的一条街道上停留,请组织马上抽调人手过来执行任务!”那人接着说道,面无表情,迟钝的动作和有些结巴的语言让卜风隐隐约约猜到一些眉目,看样子,这人应该是在龙九天的控制之下。 “干得好,三泉!”话筒那边的声音透出兴奋,完全没有注意到三泉语言的生硬和异样,接着,那边的声音就消失了。 龙九天信手一挥,金光从三泉的神经之中退了出来,流进了他的指尖,金光微微一闪,消失了。 而那被控制的三泉也随之晕倒了下来/。 卜风看着龙九天,虽然感激他为了自己不惜牵扯进这个麻烦里面,甚至还耽误了他自己的时间。但是,卜风却稍微有些不自然,尽管他早已看惯了死亡,但刚才这个人,毕竟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才死的,这让他感觉有些不舒服,尽管只是一点点。 龙九天看着远处,不时地看一眼远处高塔上的时钟,微微有些焦急,现在展览应该已经开始了吧,这个讨厌的家伙,怎么速度这么慢阿,若那目标真在这里,也早就不见了,真是个蠢货啊。 忽然,龙九天双眉一扬,目光中露出一丝欣喜的神色。 这个家伙,终于来了。 卜风也感应到一阵怪异的阴寒波动从不远处的空地上传了出来,只是却看不到那里有人,或是什么生物体。 他甩去了心头的不舒服,冷冷地看着那个地方,感应着波动的变化。 那种波动很阴寒缓慢,但同他身上的那种同样阴寒的妖气波动却有很大的不同,那波动很混乱,仿佛是很多的生物波动被杂糅在了一起,各种波混在一起,显得杂乱无章,但奇怪的却是这杂乱无章之中仿佛有一个波动总是占在上风,隐隐约约制约和影响着其他的各种波动。这种奇特的感觉让卜风很是奇怪,他现在渐渐熟悉了这种特殊的辨认方法,知道每一种波动都代表着一种生物体,每一个节奏都随同着一种物体,但这个生物竟然有这么混乱的波动,而且还好像是很多的波动混在一起的,到底会是什么东西呢? 波动越发地强烈,不远处的空地上渐渐地出现了一个影子,随着影子在昏暗灯光下的摇曳,那黑影的上空缓缓地浮现出了一个干枯漆黑的身影,披着一身黑袍,将整个身子包裹在其中,露在外面的肤色渗出一层惨绿色,整个人透着一股的阴寒,阴寒之中发出断断续续的低声嘶号,仿佛是被驱逐在九幽炼狱中的厉鬼在哭嚎。 “哼,这么低级的役鬼术!”龙九天扫了一眼那枯瘦的身影,低声自言自语,双眼之中出现了不耐烦的神色。 若不是他还有心想让卜风适应一下他现在身上的力量和精神状态,龙九天几乎就要将这个弱小但却讨厌的家伙一掌拍死了。 想到那已经开始了的展览,还有那块已经属于他的苍天之泪,龙九天心里暗暗地咒骂着:真是耗子,弱小但却讨厌的动物!还让我等了这么长时间。 冷冷淡淡地看着那个随风摆动的黑色身影,卜风隐隐约约听到了龙九天嘟囔的第一句话,心头暗自揣摩着:“役鬼术?竟然是鬼么?这种奇特的生命体原来也是存在的啊!” 想到刚才感应到的那些混杂的波动,他微微思索,已经有所了解,难怪会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波动,原来竟是一堆鬼魂啊,每一个鬼魂应该都有一阵属于他自己的独特波动,难怪会那么杂乱无章了。 役鬼术?嗯,或许那阵波动之中那个主导的波动便是施术者了吧。 想到这里,卜风不禁有些诧异,看着那泛着阴森寒气的黑色身影,低声自语道:“奇怪了,这个家伙怎么这么傻?将自己的精神波动和这一堆杂乱的波动绕在一起,难道他不怕那些杂乱的波动失控之后将他的精神彻底吞噬么?为什么不将那些波动索性都同化成同一种频率的波动呢?那样岂不是更好控制?” 卜风的声音渐渐地小了。 龙九天心头的震惊和无奈却是渐渐地将他的心神整个包裹起来了,这个小家伙,这个小家伙真得仅仅是个普通人类么? 原先他的意思只是想要借机让卜风见识、接触一下这种远远超出正常人理解范围的生命体,并且让他尝试着使用身上已经拥有的力量,适应他身躯中现在的脉轮力量和精神力,没想到这个家伙竟然可以一眼看出役鬼术的本质所在,并且还将眼前这个家伙的修为称之为愚蠢的举动—— 龙九天暗自叹了口气,看着卜风冰冷的面色上微微露出的不解,心头自语:难道每个人都想你这个小怪物一样,有那么强大的精神力量么?莫说是将这些鬼魂都完全炼化成统一的精神波动、化为本体的能量,便是将这些鬼魂束缚在一起,修成现在这种低级的役鬼术,也需要一个修鬼术者好些年的时间,若无高人指点,那即便是资质上佳的人类也需要十数年的努力摸索才能达到这种程度啊,而且这期间的风险代价更是非同一般,一不小心,便有可能被厉鬼反噬,彻底得灰飞烟灭! 哎,这个小家伙,还真是不知道普通修术人的艰辛阿! 龙九天不禁为眼前这个阴森鬼气的家伙有些不值,在现在这个时代,这些古老相传的奇门异术、道术修真已经从社会上渐渐隔离开来,这个家伙可以修到这种程度,显然是资质上佳的佼佼者,没想到他十数年的艰辛却被卜风这个刚刚接触修练的人看作是一种愚蠢的途径—— “哎!”想着想着,龙九天又叹了一口气。 —— “你们两个是什么人?”那个干枯的黑袍人发出一声尖细而阴森的声音,黑袍轻轻抖动,身影无声地飘了过来,挡在路边上,罩着全身的黑袍上露出的一双眼睛泛着黑绿色,冷冷阴森的目光从龙九天和卜风两个人身上扫过。 “啊——”忽然,他看到不远处地面上躺着的那两个家伙,其中还有一个是他曾经见过面的组织下层人物,好像便是负责这一次侦察行动的,这时,他心头升起了警兆,莫非这是个圈套?他心头一惊,下意识的谨慎让他不自禁得退开了一步,诧异地打量着龙九天和卜风。 只不过虽然开始吃了一惊,龙九天和卜风两人却实在难以让他有什么慎重的心态。 要知道龙九天的修为高深莫测,早已脱胎换体,内敛生息,凭他的能力根本看不出来龙九天和一般的人类有什么不同,而卜风身上的脉轮本就不是一般的修炼法门,自然而然得便隐去了能量的气息,所以除了身上那有些怪异的精神波动之外,他就也看不出这个家伙有什么能力了,就这么两个人类,他只需要几秒钟就可以统统解决掉了。 所以,他震惊的心马上平复了下来,而且那片刻前的震惊让他的心底升起了一种耻辱的感觉,对于一个组织的上流高手,大日本帝国高级精英竟然会被两个普通得支那人吓退,这种强烈的耻辱不停地灼烧着他那颗高傲的心灵,钻心的痛苦让他的心态忽然之间就变得躁动起来,身上的黑袍摆动的幅度忽然增大了许多,发出丝丝的声响。 第四章 “你们两个讨厌的蚂蚁,我要把你们都炼成厉鬼,永生永世都不得超脱!”那黑袍人的声音有些歇斯底里,沙哑中透着一种疯狂,他身上的黑袍剧烈得煽动起来,一丝丝黑气从身体的周围凝聚起来,黑气其中发出一些仿佛鬼哭的声音,很是阴森。 接着,那黑袍人惨绿色的双手从袍袖中伸出来,鸟爪一般干枯的双手在空中隔空化了一个类似阴阳鱼的图案,双手一翻,嘴里念念有词,从他胸前的黑袍中渗出一丝丝黑色的气雾,在夜空之中仿佛墨汁一般,将周围的空气染的一片漆黑。 随着念咒声越来越大,黑气越聚越多,而那气雾之中的颜色也越发得深了,越来越浓,气雾之中的黑色仿佛凝成了实质,触角一般抖动着,张牙舞爪的,片刻的时间,那团黑色的雾气就已经整个变成了一个硕大的怪物,大约涨到了三米的高低,形状不停地变化着,上面长满了一根根深幽色的触角,四处探伸着,带着一丝丝来自九幽之下的阴风鬼气,在昏暗的路灯下肆虐着,怪异的声响从其中透出来,让人不由地心寒胆战。 那枯瘦的身影狠狠地踏前一步,念咒声更大了,在暗夜之中,那凄厉的念咒声同雾体怪物的嘶号交织在一起,被淡淡的寒风带向了不知名的远处,情景很是诡异。 章鱼状的雾气怪物体随之更是疯狂得舞动起来,向着卜风两人的方向飘飞了过来,气温忽然之间仿佛减低了不少,一片阴暗,路灯的灯光也被这氛围中的雾气整个挡在了外面。 龙九天不屑地哼了一声,轻轻向后退了一步,将卜风让在前面。 “这个白吃,难道不怕惊扰到一般人么?斗法都不设一个屏障,还真是一个没有身为异类自觉的蠢货啊!”龙九天狠狠地瞪了一眼那歇斯底里喊叫着咒语的黑袍人,随之右手伸出来,轻轻地上下摆动着,一纹纹波浪似的淡色光泽从他的手上飘飞出来,轻微地带动着周围的空气抖动,那波浪无声无息地扩展出去,刹那之间,已经将这方圆数里之内的空间都笼罩了起来,奇特的节奏带动着这个空间震动,这整个范围的空间边缘一阵难以言喻的模糊,接着,仿佛便整个同原来那个世界隔离开来了。 卜风敏感的精神力马上便感觉到四周的流动着的风忽然变得陌生起来,似乎置身的整个空间也变了,他忍不住抬起头扫了一眼四周的虚空。 四周奇特的波动让他忽然想到了初次见到龙九天和东方姐的那天晚上,那个树林也仿佛被东方从整个空间隔离出来了,而且其中的波动同东方的感觉是非常地相似。 难道说—— 精神力从龙九天身上微微扫过,卜风感到龙九天似乎消失了,不是消失,而是融合进这个奇特的空间了,那种玄妙的感觉,仿佛他就是这个空间,这个空间就是他一样。 他隐隐约约想到了一种可能性,虽然非常的荒谬,但是却非常的合理——这个空间,已经不是他所处的那个世界,而是龙九天自己的世界,是属于他自己的空间领域! 想到这里,略微冷静地思索了一瞬,他马上也便想到了龙九天次举的用意,应该是想要让他来试一试吧。 只是,他却从来没有用身上的这些力量打斗的经验,看着那扑面而来的雾气鬼物,他有些手足无措,微微皱着眉头,不知该如何是好,难道要将自己的精神力量也参入到那混杂的精神力量之中,再去试着同化其中的节奏么〉?这似乎是他唯一可以使用的方法,经过了前三天的精神锻炼,他现在已经可以初步地利用自己的精神来同化一些其他的精神节奏了。 不过却不应该啊,龙九天刚才还警告自己不要随便使用这种精神力量的,看来他不是希望自己使用这种能力的,那,又是什么呢? 这时,他的耳边传进龙九天的声音:“先催发妖气脉轮试试,不用怕,有我在,这是我的空间,在我的空间里,没有任何人可以伤害到你!” 卜风轻轻地点了点头,心头定了下来,无视眼前越来越浓的黑雾,也不理会鬼物哭嚎之声,将心神聚集起来,默运妖气脉轮。 星星点点的绿色光泽从周围闪现出来,卜风身体里浮出一个淡绿色的立体螺纹,缓缓地转动开了,四周那些星星点点的光泽开始随着螺纹转动,迅猛地以螺旋形卷动起来,一闪一闪的,仿佛天上正在运行的星系一般,从那星点的光泽中透出一股阴柔但却霸道的力量,将已经靠近了的那鬼物雾气瞬即便推开数米远,那幽绿色的妖气之中透出的灵异和阴沉甚至让一旁观战的龙九天有些赞叹了。 “啧啧,真是不错,哈哈,没丢我的人!”龙九天看着看着,便有些不知廉耻地将卜风看作了自己的门下子弟,这种满足感让他都有些飘飘然,似乎都已经忘记了,在不远处的展馆中,正有一群居心叵测的家伙在窥伺着他的宝贝。 那黑色的鬼物受阻,长嘶了起来,一根根黑色的触角忽然加长,远远地向着卜风扫了过来,卷起了一股剧烈的狂风。 “开!”阴沉的咒语声忽然爆起,那黑袍人一击不中,再看到卜风身体周围的异象,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劲,一狠心就将数十年来苦心搜集的鬼魂厉魄释放了五分之一。 随着咒语的声响,那漆黑触角上的一个个突起相继爆裂开来,其中加杂着一些黑色的气芒,那里面禁锢着的游散鬼魂猛然间被释放了出来,那被长久禁锢起来的鬼魂一经释放,就仿佛发疯一般得向着卜风冲了过去,厉啸声不绝于耳,四周的氛围更加阴森,满天遍地扑过来的都是那发疯的厉鬼孤魂,将卜风的视线都阻隔了起来。 惊人的声势让卜风心头也是一惊,索性全力运转脉轮,弥散在他周围的妖气刹那间爆出一阵强烈的绿芒,紧接着光芒紧缩,产生了一团但绿色的火焰,以卜风为中心,向着四周辐射开来,那颇为柔弱的火焰仿佛是不可阻挡的,摧枯拉朽地将汹涌而来的那些鬼魂灼烧地烟消云散。 强烈的能量反应让四周变得一片模糊,隐隐约约看到那个黑色的身影被能量冲击波卷到了远处,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龙九天这一次悚然动容,妖火! “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变的啊?不可能是人类啊——”龙九天的视线透过那一片模糊,看着其中的卜风,喃喃自语:“不过只有一股外借来的百年妖气修为,再加上这么短时间的脉轮修炼,竟然就可以产生妖火了么?” 叹了口气,龙九天喃喃道:“要天下的人类修炼者都像他这样,那我们妖怪还混个屁啊……” …… 模糊渐渐散去,卜风的身影从爆炸中心显示了出来,他的苍白的面色又冷了几分,残留的妖气给他的冰冷之中又增加了几分的阴森,整个人看上去很是诡异,给人一种很不舒服的妖异感。 远处,那瘫倒在地上的黑袍人咳出了一摊黑色的血迹,看上去很是恶心。 那双油绿的眼睛中透出狠毒的光泽,仿佛毒蛇同耗子杂交后生出的杂种,让人厌恶而心寒。 那种狠毒中缓缓出现了一股子的疯狂,渐渐的,血红色中带着暗绿色将他的整个眼神完全覆盖。 他缓缓地念了一段咒语之后,那黑色的长袍猛然间膨胀了起来,宽大的长袍完全撑开之后,里面那原先干瘦的身躯还在膨胀着,将长袍化作了满天飘飞的碎屑,那身躯迅速地膨胀着,忽然噗得一声怪响,整个人就那么炸裂开了,从那炸裂的躯体上弹出了一个小小的饰物,饰物上弥漫着一层血色和绿色交织的怪异色彩,透出强大的鬼气,那翻滚的颜色显示着里面那个不甘的鬼魂。 饰物向着卜风笔直得飞过去,上面血红色的光泽和绿色大涨,放射出来的光泽交织在一起,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头像,疯狂得嚎叫着,虽然凄厉而恐怖,但卜风却知道,那便是刚刚那个穿着黑袍的家伙,没想到这个家伙竟然把他自己的精神通过肉体的强烈刺激瞬间提升了这么大的力量,不过这节奏却已经变了,这个东西已经不能算是原先那个家伙了吧。 看着眼前越来越大的那光泽和影像,卜风心头想着,只是他却一动也没有动。 他却是已经无可奈何了,刚刚全力运转脉轮时那忽然爆发出来的奇怪火焰(妖火)已经将他身上的所有气力都抽干了,现在他甚至连坐下去的力量都没有了,只能这么僵硬得站立着,看着那团光泽带着鬼气飞过来。 龙九天开始还在看着,想着卜风为何这么托大,那阴阳术士自爆产生的这个鬼物可不是适才的一般鬼物,没有那么好应付。 忽然,他看着卜风僵硬的身体,狠狠地一拍手,说道:“原来这个小家伙是脱力了!” 第五章 龙九天心头还有些为卜风的脱力而莫名的安心,毕竟这小家伙太快的成长速度已经让他这个老妖怪有些害怕和不舒服了。 向着那飞快地贴近卜风的鬼物,他轻轻地挥了挥手,卜风身体周围的空间忽然间就出现了一个黑色的虚空洞,那团光泽直接撞了进去,马上便消失了,下一时刻,在他的身前,出现了一个小黑色虚空洞,那光泽耀眼的饰物从里面飞了出来,却直接飞进了龙九天的手里。 龙九天手上的金光微微一闪,空中那个硕大的鬼物幻影头颅就消失得一干二净了,仿佛从来都不曾出现过,夜风轻轻地拂过,轻缓而温柔。 出现在卜风的身边,龙九天将一道真气打进卜风的体内,帮他恢复气力。 接着,龙九天将那个怪怪的饰物扔给卜风,淡声道:“你的战利品!” 顿了顿,他接着说:“我把里面的精神波动都震散了,只要将那些精神力量加以同化成你的波动节奏,那应该也是一件不错的鬼器!” 卜风将那饰物拿起来看了看,饰物是一个小小的戒指模样的东西,银色的戒指表面上还有一截怪怪触角,仿佛是什么骨头,闪着淡淡的毫光。 将偏小戒指轻轻戴在小拇指上,卜风向龙九天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恢复了一部分的体力。 龙九天扫了一眼远处高塔上的钟表,眉头微皱,一不小心,竟然忘了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都误了这么久了,展览已经开始一些时间了,但愿那些贼不要这么早下手。 看了看卜风,龙九天向着地上躺着的那两个人扫了一眼,转身走了回去,说道:“交给你了!” 接着,他前行的身影顿了顿,淡声补充道:“这两个家伙已经知道的太多了,对你的那个朋友应该是很危险的!” 说完,他不再说话,走了出去,周围的空间随着他的脚步开始缓缓地变化节奏,光泽微微一闪,渐渐得又融合进原先的世界里面去了。 卜风看了看地上的那两个家伙,一个已经被龙九天搞得神经系统错乱全毁,而另一个便是那个三泉了。 想着龙九天最后说的那句话,卜风轻轻地走到三泉的身边,右手伸出来,上面裹着一层绿色的光泽,向着三泉的身躯缓缓地劈了下去—— 这时,他忽然想起了,当三泉提到那个在海岛上等着他回去结婚的纯子时,面上的微笑,以及烙在他精神之中的那个温柔而充满了爱意的灿烂笑容。 卜风的心头不禁闪过一个念头:他,也是有人牵挂的啊! 劈出去的手缓了下来,手掌上透出的妖气一闪一闪的。 闭着眼睛,过了半晌,卜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扭转头,跟着龙九天的方向走去了。 忽然他又停下了身子,右手猛然后斩,一道绿色的妖气飞出,将那两个人包裹起来,在那绿色妖气的牵引下,那两个人身体周围出现了一些点点的绿色星光,在那颇为灿烂的星光之中,那两人的身躯片刻之间就化作了漫天的颗粒,消失了! …… 卜风一声不吭地跟在龙九天的身后,脑海里全是三泉记忆之中那个女孩幸福的笑容,面色虽然一片淡然冰冷,心头却是微微地刺痛。 前面的龙九天脚步不停,低声自语着:“要保护自己关心的人,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龙九天的话让卜风的脑子‘轰‘得一震。 “代价,代价!”他喃喃自语着,心情渐渐平复下来,只是面色仿佛又冷了几分。 …… —————————— 香港国际艺术展馆不远处,略微精准地来说,便是位于艺术展馆大门往东五百余米的地方,停着一辆银灰色的长厢面包车。 那车子里面的座位都是经过重新安置的,绕了一个大半圈,仅仅留下车后门处的一个缺口,中间留下很大的一块空间。三个人围坐在里面,居于中间的那人小心地在正中间的空地上摆放着一个精巧的仪器。 车子里面弥漫着淡淡的光泽,就着这淡淡的光泽,"奇"书"网-Q'i's'u'u'.'C'o'm"可以看到正中间那仪器上闪射出暗黑色的金属光泽。仪器不知道是什么金属制造的,上表面是光滑的弧形,微小的弧面只有不到十度,弧面上有几个旋钮,居中还有一个大红色的按钮,在弧面下面的侧壁上还有一个微小的液晶显示,上面标示着一排数字。 叱的一声轻响,车厢中间的窗口向两边移开,从前面爬后来一个颇为高瘦的人,手里拿着一款小巧的笔记本电脑。 淡淡的灯光下,可以看到那人面上的颧骨凸现,鼻梁很高,深蓝色的双眼一眨不眨,看上去有一种很怪异的感觉,仔细一看,竟然是龙九天在展馆中注意到的那个欧洲人。 坐在后厢的那三人默不作声地空出中间一个位置,那人轻轻地坐了下去,将手里拿的笔记本电脑放在膝盖上,打开了。荧光屏上闪出淡淡的光泽,映得他那双眼睛更是怪异。 他左手轻轻旋动着笔记本侧面的一个旋钮,从笔记本的侧壁上探出一个很奇怪的接口,接口的造型很奇怪,看得出来不是一般的数据线接口,应该是特制附加在笔记本上的。 他从身上取出了一个奇怪的装置,似乎是一个眼罩,但却要大一些,而且材料也很特殊,表面很光滑,闪着淡淡的银色光泽,还带着一条长长的线。线的尾端上也带着一个怪异的接口,看上去,同刚才电脑上伸出来的那个奇异接口应该是正好对应着的。 果然,他将两个数据接口连接在了一起,那眼罩状的装置上绿灯一闪一闪地亮了起来。 这时,他将那眼罩状的装置带在了双眼的外面,将一双眼睛微微罩了起来,从缝隙之中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那双眼睛忽然发出了淡淡的红光,红色的光线照在那银色的装置上面,装置上那个绿色的小灯暗了下去,其中亮起了闪闪的红色,那装置中发出轻微的声响,仿佛是在记录些什么东西。 过了半晌,那闪闪的红色光泽暗了下去,指示灯又变成绿色的了,这时,他将装置从眼睛上摘了下来,轻轻地放在一边。 他在笔记本上轻轻敲击了几下,荧光屏上出现了一幅幅的画面,竟然是展馆中的摆设情况,画面非常精细,有些还是放大了的图像。他又向其中输入了一些数据,随着键盘敲击声的继续,那一幅幅零散的图像渐渐地组合在了一起,过了半晌,那图像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幅三维的立体图,立体图的数据完全参照着适才的那些图像。 做完这些,那人抬起头,向着身边的一个同伴点了点头,那同伴点点头,旋即迅速地用一条数据线将地面上的仪器同笔记本电脑连接在了一起。 随着连接的完成,仪器上那个红色的按钮上闪出淡淡的红光,笔记本电脑的荧光屏上,那三维的立体图中也出现了一个淡淡的红点,那红点还在缓缓地移动着。 看了看周围默坐着的同伴,他低声道:“我再讲一次我们此次的计划!” “位于展馆图中的这个红点便是我们的炸弹!”指着屏幕上那个淡红色的小点,他轻声道:“根据我们的推算演练,这种高强度的炸弹只要在展品的十米之内爆炸,其产生的冲击波足以将那新式的防弹玻璃炸碎。” “根据雇主提供的情报,我们这次的目标是禁得住炸弹的冲击力的。所以,我们会将爆炸点设在目标正西的五米处,这个距离也不会遭到管理人员的禁止,那么炸弹产生的爆炸力和冲击波正好可以将我们的目标送出五百米,也就是大概在我们这里,误差将在十米之内。” “五分钟以后,也就是开场十五分钟以后,行动开始,收网行动将在一分钟之内完成,然后再用十分钟撤到指定地点,也就是说十六分钟以后,我们将撤退到指定地点,那里会有直升飞机等着我们!” 闪着怪异光泽的双眼缓缓扫过周围的三个同伴,他低声道:“现在开始装备武器,你们还有四分四十秒的时间!” 说完,那人盯着笔记本上缓缓移动的红色光点,不说话了。 他周围那三个同伴在暗淡的灯光下迅速地装配着车厢中的那些先进武器。 第六章 尽管已经开始展出十多分钟,开始那热烈的气氛还是没有散去,反而越来越烈了。 从装载着苍天之泪的那个黑盒子随着钢化玻璃柜从地面下升起来时开始,展馆会场中就响起了剧烈的掌声和讨论声,若不是此次的展览有严令不许携带相机,那此刻会场之中一定是闪光灯的世界了。 虽然仅仅是一个小黑盒子,但从大屏幕上放大的图像上来看,这个小黑盒子却也值得会场之中的这些人如此得激动和兴奋了。 乍看那小黑盒子,看不出来那到底是由什么材料制成的,据解说所言,那竟然是木质的,只不过不知道是什么神奇的木材,竟然如此得与众不同,上面还上散发出一层金属的光泽。整个盒子仿佛是一个完整的整体,没有开口的地方,不知道传言中的苍天之泪是如何进到里面的,盒面上还有一些奇怪的纹理,所有的纹理是连在一起的,纹理之中,缓缓流动着一丝淡银色的光泽,银光在纹理之中往流不息,给整个盒子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尽管那盒子是被装在钢化玻璃柜之中的,但现场中的所有观众却还是可以隐隐约约感觉到一种无声的乐符在空气中流动着,带动着会场之中的气氛和节奏。 几乎所有人都如痴如醉得欣赏着大屏幕上的奇特图像,当然,还是有一些例外的/。 在所有人都沉浸在奇特的气氛之中时,一个人影从各国旅客的人群之中轻而易举地穿了出来,轻轻地站在队伍的最前面,距离前面不远处的玻璃展柜仅仅只有五米。 那人看了看表,冷冷地扫视了一眼周围那些赞叹着的人群,将贴身衬衣最上面的两个金属纽扣扣在手中。 “滴,滴——” 当开场刚刚十五分钟的时候,那人将扣在手中的两个金属纽扣轻轻地扣在了一起。 当两个金属纽扣结合起来的那一刹那,轰然一声大震,一阵强烈的爆炸以那人为中心向着四周爆发开来,一层层剧烈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着,离得他比较近的那些观赏者刹那间便被这强大的爆炸力撕成粉碎了,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没有剩下。 便是远一点的,这方圆十数米范围之内的所有人也都无一例外地被猛烈的冲击波扫出了老远,而后重重得砸在了地面上、墙壁上,整个会场刹那间变得一片混乱,充斥着受伤者的呻吟声和不少女性的惊声尖叫,还有大惊失色的保安维持现场秩序的喝声。 距离比较远的那群学者先是惊愕而后马上变得激动起来,大声叫嚷着:先去找国宝,先去找国宝—— 说着,这些人挤开人群,向着爆炸的地方冲了过去,寻找那被爆炸淹没的国宝!而那些保安对着这群看上去很陌生的知识分子也不敢太过粗鲁,他们都清楚,这些人他们一个都得罪不起! 于是,现场的气氛变得更加得混乱了。 混乱的人群之中,只有少数几个还能保持清醒的人看到玻璃展柜中的黑盒子被强烈的冲击波带了出去,从炸开的墙壁向着东方飞了出去…… “头,在大门往东的方向,看这爆炸的程度,应该在大约五百米外!”会场的一个角落里,带着金丝眼镜的若汉默默估算了半晌之后,向着身边一个满头长发年轻人低声说道。 “嗯,你就在这里吧,我去就可以了!”那长发年轻人说着,缓缓地转过了身子,此时在会场灯光的照耀下,才看得见他的长相,竟然是曾经在赌场和卜风有过相交的那司徒汉,也就是那名闻天下的偷天组织的魁首! 若汉点了点头,小心地退到了人群之中,马上便淹没在那喧哗的人群之中找不到了。 司徒汉看了看四周的人群,身子忽然便淡化了,隐没在周围的空气之中。这时,那些站在炸裂墙壁周围的保安和一些赶过来的专家忽然感觉到一阵风从大厅里扫过,擦着身子吹向了外面…… 展馆大厅东侧五百米外,那个带头的欧洲人双眼闪光地看了看手里拿着的那个奇特的黑盒子,略微有些兴奋地向着身边的伙伴点了点头,他也没有想到,竟然会这么简单,他不由得松了口气,那仿佛雕刻一般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几丝笑容,笑着道:“不错,一千万美金到手了,马上撤!” 忽然,他的面色猛然变了变,迅速地转身,手中的银白色的手枪轻轻震动了三下,三颗子弹呈三角形向着身后射了出去。 这同时,他将手里的那小黑盒子抛给了身边的一个同伴,急声道:“奥瑞,你们带着东西先走,我马上就跟上来!” 这个时候,他已经转过了身子,看到了忽然出现在他身后的那三个奇怪的人,这三人似乎都长得一样,面色呆板苍白,没有表情,仿佛是从棺材里面爬出来的一样,都穿着一身绿色的衣服,衣服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制成的,即使在夜色之中,还是透着淡绿色的光泽,衣服的表面很是光滑。在他们身体的外围,一层淡紫色的电流吱吱得响着,流动在那层衣服的外面,不时地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恐怖的电压诱发着空气之中的电弧,蓝色的电弧一闪一闪的,缠绕在他们身体的周围,声势很是惊人。 汉斯刚刚凭着直觉和经验射出的三颗子弹都被那一圈的电弧光华变成了一摊高温的金属液体,滴在地面上,冒出吱吱的热气,似乎仍然在畏惧着那电弧之中蕴含的强大的力量。 汉斯心头微微有些惊讶,这么大的声势,为什么开始的时候会被这三个人无声无息地就走到了身后还不知晓呢?不过此时却显然不是探索这个问题的时候,那三人冷冷地,不说一句话,向着他走了过来,速度很是迅速。 汉斯身后的奥瑞想都没想,将手里的黑盒子顺势就抛给距离车子最近的那个矮个子:“弗莱斯,快走,我来掩护汉斯!” 弗莱斯看着最前面走过来的那三个奇怪的人,不禁有些犹豫,皱着眉头刚要说话,忽然他身边的车子猛然一震,车子上面闪过一丝丝蓝色的电光。 蓝色的电光迅速地在车子上面蔓延,向着油箱的方向狰狞地爬了过去,空气之中弥漫着一种怪怪的气味。 站在弗莱斯身边的曼德面色大惊,拉着弗莱斯的衣服,狠狠地向一边冲去,嘴里高喊着:汽车要爆炸了! 奥瑞面色一变,狠狠地一蹬地,向一旁的汉斯侧扑了过去,将两人的身子伏在地面上。 蓝色电光延伸到油箱的那一刹那,车子轰然爆出了一团火光,藏在车子里面的一些弹药都随之被高温的火焰引爆了,车体的碎片被爆炸产生的强大压力猛然间飚射了出去,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嗖嗖声,而车子上面的一部分则被爆炸推上了高空,在夜空之中划出一道火红色的弧线,将爆炸的声势一路上推,轰轰然,仿佛都将地面震得抖动起来,数十米之外的路灯一个个轰然炸裂,这四周的光线暗淡了下来,不过,爆炸中心的火势却是越来越大了。 汉斯和奥瑞在地上滚了两圈,将身上的火焰熄灭,顾不上身上一些细碎的伤口和灼痛,迅即得爬起来,盯着那些奇怪的人。 从车子爆炸的方向,又走过来一个家伙,也是一样的打扮,不过脸上却被超出预料之外的强烈爆炸划出了几道口子,那奇特的绿色衣服好像也损伤了一些,电光比那三人稍微弱了一些,看样子适才的爆炸应该就是这个家伙的杰作。 那人向着受伤倒地的弗莱斯走了过去,呆滞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弗莱斯手中紧抓的那个小黑盒子。 弗莱斯脸上露出了一丝怪怪的笑容,猛然间将手中的小黑盒子扔向了躺在不远处的曼德,左手轻轻在腰间拉动了一个机簧,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从地上猛然跃了起来,向着走过来的那个人扑了上去…… 不远处,那三人一点其他的反应都没有,面色呆板地向着刚刚爬起来的汉斯和奥瑞冲了过去,对那些射向身体的普通子弹丝毫不加躲避。双手微微扬起来,一道道的强大的电弧在他们的双手之间成型,强大的电弧护着头部,将打向头部的子弹都化作一摊液体。 汉斯和奥瑞不停地后退着,奥瑞眼中出现了一丝丝绝望的目光。 忽然又是轰然一声爆炸,汉斯回眼看去,刚刚弗莱斯倒地的地方,已经没有了弗莱斯纳矮胖的身影,只有那个穿着绿色衣服的家伙倒在地上,不甘心地扭动着残留的身体,他的头部已经被炸成了一摊粉碎。 失去了控制的电光将他的身体迅速地吞噬…… 紧接着,又是一阵爆炸声响起,那个奇特的电人已经完全爆成了一摊碎末了。 看着弗莱斯原先躺着的地方,想到这些年来一次次同生共死的经历,汉斯猛然大声地嚎叫,回头死死地盯着扑过来的那三人,他扔掉手中的枪支,双手前伸,一阵机械转动的喀喀声从他的身体上发了出来,双手从手臂上掉了下来,一双粗大的枪管从原先双手的地方伸了出来,枪管之中闪着一层淡红色的光泽,那光泽越来越明显了。 第七章 “去死!”汉斯将双臂的枪管对准奔过来那三人中间的那个家伙。 两道粗大的红色光泽从枪管之中喷发了出来,闪过两道红色的光华,迅即无比打在中间那人的身上,强大的激光能量透过那绿色衣服外面的电弧,重重地轰在那奇特的衣服上面,不过,被电弧销弱以后的激光仅仅将那层奇特的衣物打出了一个细小的裂纹。 力竭的汉斯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无奈地看着中间那人,心头很是遗憾,即使他已经拼上了全力,却也还是不能将那人打透,这些家伙都不是人,都是魔鬼! 忽然,他的脸上露出一丝兴奋的欢欣。中间那人身上那裂开小缝的奇特衣服上电光一阵不正常地流动,从那小缝之中穿了进去,空气中传出了一阵阵焦糊的味道,几乎是一瞬间,那个家伙就被强大的电流反噬彻底地烤成了一摊人形的黑炭碎屑/。 又是一阵猛烈的爆炸,那绿色的奇特电衣自动爆炸了,爆炸的冲击波将汉斯也冲出了几米,甩在地上。 “哈哈!”汉斯看了看站在身后的奥瑞,笑着向他点了点头。 两人看了看远处挣扎着爬起来的曼德,笑了笑,转身狠狠地盯着那两个电人,同时将身上的带着的炸弹拉响了,以两人为中心又引发了一场强烈的爆炸…… 等到爆炸的声势渐渐消去之后,从爆炸的中心走出残留的那两个人,虽然都有些狼狈,不过却都没有受到致命的打击,只是护着头部的电弧明显弱了许多,闪着微微的蓝色光华。 那两人从火焰之中走出来,向着曼德的方向走了过去。 躺在地上的曼德看着走过来的两人,动了动身体,想要找到身上的炸弹,却怎么也够不着了,他叹息了一声,看了看不远处身边那个黑色的小盒子,不甘心地闭上了眼睛。 一缕缕血迹从他的嘴角流了下来。 …… —————— 在数百米外,道路一旁的楼房中,十多层上的一个房间里,几个人正默默地通过一个硕大的投影屏看着着那一幕的发生,看着最后剩下的那个电人向着地上的那个小黑盒子走了过去。 小心拘谨地坐在侧面椅子上的那人是一个大约有六十多岁的老人,穿着一身得体的灰色西装,打着棕红色的领带,整个人显得很是精神,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完全不像是上了年纪的老人。 此刻,老人恭敬而羞惭地低下头,不安得等着主上的责罚,这一次由他所策划的整次行动已经完全失败,本来一切都很顺利,没想到最后却出现了这么几个奇怪的电人,将他高价雇用的这些家伙都消灭了。 哎! “哼!”看着屏幕上的那一幕,老人上首坐着的那个黑纱蒙面的年轻人低低哼了一声,冰冰的,透出内心的不悦。 声音微微有些尖细,似乎是个女子。 随着那冰冷的低哼,老人的身子不由一震,一阵寒意不由自主地从内心升了起来,关于主上对办事不力的下人的处罚手段,他也略有耳闻。更何况,这一次的事关重大…… 想到这里,他后背微微发凉,身子有些抑制不住地轻轻颤抖。 心头默默地向着历代祖先祈祷着:但愿主上看在他这一族人代代效忠扶持的功劳上,可以饶过他这一次!…… 那黑纱人站起身来,暗暗的灯光下,可以看到黑色衣装下那曼妙的身材,这的确是个女子,只是,那女子身上却显出一种不容违抗的气息,一看便知道,是身居高位,长期发号施令的人。 黑纱女子从那老人的身边走过,从窗口弹了出去。屋子里只留下一句:“没用的东西,哼!你们几个都留在这里,我一个人过去处理!” 看着窗口的位置,那老人长长得出了一口气,回身看了一眼屋子的阴影中那两个主上的随身侍从一动也不动地呆在黑暗之中。他抹去面上的冷汗,暗自庆幸不已,只要主上责骂就好,否则,若是主上一言不发,那真是麻烦大了。 蒙面女子那曼妙的身形在楼层的侧壁上借了一次力,轻飘飘地落在地面上,同时身子顺势便迅速地向前掠去,将从高处滑落下来的势能完全转化为前行的速度,划出一道淡黑色的虚影,向着夜色中那团醒目的火光飘了过去…… 凝冰飘在百多米的高空之中,将身体和气息完全隐藏在一片薄薄的水汽之中,小心翼翼地四处搜索着,心头暗自警惕,司徒那个家伙也应该在这附近呢,怎么现在还不出现呢?莫非这家伙在等我先出手么? 对于地上那两个奇怪的电人,她虽然微微有些惊奇,却是丝毫都不担心,那两个家伙绝对是人类,不过,似乎经过了一些科技手段的改造,可以通过身上的那件衣服来控制积蓄的电能,只是能量水平却不高,控制的精准程度更是差劲。 相比起来,那个藏在暗处的司徒才是真正需要担心的家伙。 就在凝冰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先出手的时候,忽然她又感应到一股陌生而活跃的气息从不远处飘进了下面的场地。 “噢?竟是是个古武术的高手?”凝冰轻声自语着,将目光投下去,安静地盯着百多米下的地方,她相信,司徒那个家伙一定也会先看这场戏的—— 那电人走到已经死去的曼德身边,将曼德的尸体挑到一边,刚要从地上捡那个黑盒子,忽然,一股凛冽的寒气隔空划了过来,仿佛一道锋利无比的刀片在夜空中无声地滑了过来,渗出丝丝冰寒的杀气。 他连忙将双手间聚拢形成的电弧举了起来,护住头部。 随着凛冽的寒气,一道凌厉而锋利的气劲仿佛刀锋一般斜斜地划了上来,恰好击在那道电弧上面。 那强大到连子弹都不能撼动半分的电弧在那细微而凌厉的剑气下竟然晃了几晃,能量又弱了一些。 瞬间又是三道剑气隔空袭来,他那呆滞的眼神隐隐约约发现一个淡淡的黑影出现在不远处,那凌厉的气劲便是从那人手中那把闪着寒光的剑上发出来的。 三道气劲先后击在那电弧上,一道比一道强大的剑气将那已经快要消失的电弧打压得仅仅剩下一丝淡蓝色的光丝,只是,那电人依旧呆呆得用那快要消失电弧护着头部,仿佛在执行一个程序一样,仿佛丝毫都没有其他的念头。 “哼!”那黑纱蒙面的女子不屑地哼了一声,手中的宝剑又带出一道凌厉的剑气,隐隐约约带着淡白色的剑芒透剑而出,带着吱吱的声响和月色般的光华,向着那个动作有些呆滞的电人劈了过去,那迟钝的电人仿佛没有意识到情况的危急,举起双手之间的蓝色电弧挡在头前,迷迷蒙蒙的双目死死地盯着剑锋上带出的光泽! 便在这时,变异忽生。 随着一阵轻轻的笑声,一个长发披肩的年轻人从远处飘近,那速度看上去似乎不是很快,只是,很矛盾的便是,在瞬间,那人就到了地上那个小黑盒子的旁边。 第八章 不远处的黑纱女子难以抑制地惊呼出声,前劈得剑锋逆势回收,接着剑锋倒转,双手握剑,重重地向着后来才过来那人的方向劈了出去,连绵不绝的真气通过锋利的剑锋化为一道长长的剑气,撕破空气,带着绮丽的淡白色光晕和凄厉的声响向前奔去,顷刻之间便到了那人的身后,声势惊人,仿佛眼看着便要将那似乎毫无防备的年轻人劈成两半了。 空气之中,似乎已经弥漫起一阵淡淡的血雾了! 那长发年轻人有些不耐烦地回手轻轻拨了一拨,他身体后面的那一片空气刹那之间就仿佛凝固了起来,在暗夜之中闪出一阵阵奇特的光泽。 长长的剑气便正正地劈在那层固化的空气上面!那将电弧形成的能量防护都可以轻易劈开的剑气竟然被那固化的空气轻而易举地就挡在外面了,微微的气流交窜之后,那淡白色的剑气便消散在空气之中了,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他将手收回来,遥遥向着地上的小黑盒子招了招手,那黑盒仿佛长了翅膀一般,轻飘飘地飘了起来,向着他的手中飞去。 小黑盒从地面上飞起来的时候,劈向电人的那道剑气也刚到劈在他双手之间的那道电弧上面,那微弱的电弧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剑气的光泽黯淡了一些,就从他双手之间劈了进去,锋利的剑气从那奇怪的绿色衣服滑进去,无声无息地从那人的骨肉之间劈了进去。 锋利的剑气并没有将他的身体带倒,那人依旧直挺挺地站在地面上,双眼迷蒙的瞳孔渐渐地散开了,绿色衣服上微弱的电光吱吱地响着,透出一阵阵微弱的电弧,从劈开的衣服钻进去,空气之中传出了一阵阵有机物被烧焦的特殊气味! ———— 位于太平洋西侧的一个偏僻小岛上,猛烈的海风疯狂得在乱石丛生的岛面上肆虐着,将岛面上较小的石块拍击地飞舞起来,将那些较为弱小的植物连根拔起,混杂在飞舞的石块碎屑之中,更是混乱,整个岛上,一片狼藉。 在小岛地下数十米的地方,却是一片寂静,地面上那狂暴的海风丝毫不能影响到这里,这个原先便自然存在的大型空洞之中现在横着一大片由金属打造的基地,在人造光源淡淡的光泽之下,显得很是奇特而诡异。 …… 在基地的最中心位置,一个全金属打造的实验室之中,超越了这个时代数十年的科技将这里装饰得让人心惊,恍若置身梦中一般。 实验室的正中,一个巨大荧光屏上的图像闪了几下之后忽然消失,围聚在荧光屏前面的几个人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懊恼地抱怨着。 一直端坐在居中后方的两个人仿佛没有注意到室中的气氛,一个看上去年纪不大的年轻人看着屏幕上白漆漆的护屏,摇摇头,淡淡地笑着道:“罗先生,不行啊,这里研究的进展实在太慢了,你也看到了,这些电人还不是很完善,在进行了电能强化以后基本上不能保留神智了,动作呆滞,除了力量和电力大幅增加之外,没有任何用出!” 那个年轻人的面色很是平静,目光中隐隐约约泛出一丝银色的光泽,不过却一闪即逝,那银色的光泽很是奇异,竟然同卜风常去的那个药店中那个小伙计的目光还有着几分的相似。 他带着微微的笑意,笑意之中却透着高远,仿佛他的心离这里很远很远,那种奇特的感觉,便仿佛这个年轻人正站在一个很遥远的地方看着这尘世一般。 尽管很是平和,但却有一种从骨子里透出的高傲衬托着他眼神中的那份平静,两种矛盾的气势夹杂起来,却又很是自然。 “是啊,不过我也没办法,将这方面的专家弄到这个岛上,每年都往这里的项目投放上百亿的资金,还要顶着委员团里其他那些家伙的压力。”另一个中年人微微叹了口气:“我也没办法啊,这里的成果,我也很不好交代,明年委员团又要换届了,我现在也很头痛阿,唉!” 中年人说话之间,露出一种无可奈何的苦笑,不过那双平稳的眼神和沉稳的气势却让人知道,他仿佛对这一切都成竹在胸,精神的短发根根直立,平稳之中透出一股属于军人的坚毅。 那年轻人轻声笑了笑,以他对于这位罗先生的了解,这位罗先生现在的抱怨不过是一种手段而已,他可不会以为这个家伙真是没有办法了,甚至这一次行动的失败,也有可能仅仅是这个家伙的一个筹码。 毕竟,以中国如此众多的人口,能在罗先生这个年纪就混到如今地位的人,也仅寥寥几人而已。 只不过,他没有任何理由对此感到厌烦,虽然这一次行动的失败让他很不开心,但这个罗先生越是有手段,对他们来说就越是有利,毕竟,罗先生暂时还不可能脱离他们的控制! 年轻人微微沉吟了半晌,轻声道:“这个行动你就不用管了,我会再找别人来做的。而你这里的研究,我会找个人来帮你,我相信,有了那个人的帮助,很快就会有进展的!” 说到这里,那年轻人轻轻地笑了笑,目光中透出一种神秘的神色。 那中年人点了点头,面色没有什么变化,眼神中却闪了几闪。 “再看看那几个电人传回来的影象吧,有些东西,我还是很有兴趣的。”那年轻人想到影象的最后显示出来的那剑气同一层奇特空气相撞的景象,双眼银光连闪,语气之中透出一种浓浓的趣味,这种能力,很有趣啊,似乎是古修真阿,难道也是从古境中出来的人么? ———————— 小黑盒子轻飘飘地从空中向着那年轻人飞了过去,这时,四周的温度忽然之间减低了下来,空气之中弥漫的水汽在寒气的作用下,一片片地凝结成冰晶,在淡淡火光的映照下,异常地美丽。 那由水汽凝结成的冰晶迅速地在空中凝聚成了一条渗着透骨寒气的长鞭,在夜色中闪出淡蓝色的幽暗光泽,蓝光一闪一闪的,忽明忽暗,充斥着神秘,美得可以让意大利那些挑剔的艺术家们忘记呼吸。 便是那黑纱蒙面的女子见惯了美不胜收的珍奇异宝,但此刻也被那神秘而诡魅的美丽震慑了心神。 猛地一震,她的心神从那种震慑中恢复了过来,暗呼幸运,刚刚迷失了心神的那种情况,对于一个修炼上乘武学的人来说是非常可怕的。 接着,她不由地对不远处那个奇特的长发年轻人和那个凝成冰带的神秘人充满了恐惧,她非常清楚要想做到他们刚刚那些看似随意的举动需要多么强大的修为,那几乎已经不是武学的修炼可以达到的程度了,家族流传下来的典籍中有所记载,那些是武学上的另一种修为,进行着这些奇特修为的人都叫做修真。 便是她家族流传下来的典籍之中也是有修真的典籍的,只不过现在她的精神力还不足以读取那些奇特的信息。 “竟然是修真!”她低声自语着,从小生活在一个封闭环境中的她对于这个现代的社会和这些典籍中记载的修真都是同样陌生的,但家族典籍的详细记载使得她对于修真的能力她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甚至她所修习的内功心法就是一种修真的初级准备修习发门。 震撼之余,她的心头不禁升起了深深失落,有了修真的参与,看来这一次要无功而返了,好不容易才发现了‘天心链’的下落,没想到竟然功亏一篑,或许这一辈子都难以从这些修真那里夺回来了。 想到这里,她的神情一阵黯然。 这个时候,她心头忽然浮现起了死不瞑目的爷爷在临终之时的连言嘱托:心儿,一定要找天心链,一定要找到天心链,完成我们家族数千年来的心愿啊!你答应爷爷—咳咳—答应爷爷啊——! 当时,甚至连她的答应声都没有听到,爷爷就那么睁着眼睛去了,带着整个家族两千多年来的遗憾和愤恨! “哎!” 黯然之后,那眼神之中瞬间又升起一种深深绝望之后的决然,她的脸上升起了淡淡的笑容。 终于要结束了么?两千多年的遗憾和愤恨,还有希望…… 那就让这一切都从她这里消失吧! 她回头向着数百米外的那栋楼轻轻笑了笑,隔着黑色的面纱,依然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她面上的笑意和一股发自内心的轻松!…… “主上,不要啊!”数百米之外的那个房间里,那个老人看着那个充满决然的笑容,猛然间站了起来,惊叫出声。 两道黑色的残影从身边掠过,带起一道微微的风,是那两个主上的贴身侍从。 老人来不及多做反应,身子随着那两道淡淡的幻影前飘,从窗口闪了出去,向着几百米外那微微的火光出掠了过去,心头异常地焦急,向着历代先祖的在天之灵祈祷着——— 第九章 那条美丽的冰晶长鞭从那个长发年轻人和那黑盒子之间扫过,那正在半空之中飞向长发年轻人的黑盒子仿佛被什么力道又牵引了一下,转了方向,向着上面的高空迅速地飘飞了过去,半空中,凝冰那完美曼妙的身影从一片暗色的水汽之中凸显了出来,她的脸上还带着得意的微笑。 黑纱蒙面的女子扭转头,双手握着剑柄,缓缓上提,双眼凝视着剑峰,心神渐渐变得一片虚无,传自家族的皇室潇湘功法全力运转,一层层润泽的白色光芒从剑峰上缓缓的渗了出来,一吞一吐,仿佛剑峰在呼吸一般,那润泽的光晕将周围的一些细碎能量吸收同化,那润泽的光芒缓缓地扩张着,一波波由剑峰从外界转化的纯正力量沿着剑柄传回到她的身体之中。 一片虚无之中,仿佛忽然出现了一缕光明,她轻轻地闭上眼睛,虚无的精神世界中,光明渐渐向四周蔓延着。 “虚之极,静之极,动生而神明!” 一个声音在她的心神之中缓缓升起。 这一刻,她感到丹田内部轻轻地波得一声,庞大的能量从外界沿着剑峰汹涌而来,那天地之间蕴含的能量仿佛都感应到了她丹田内部的召唤,以剑峰为媒介向着她的体内蜂拥而来。 那庞大的能量在她的丹田内部旋转着,挤压着,那一片淡淡的光晕之中,渐渐地升起了一点耀眼的光芒,温润但却耀眼的光泽将周围一切的光晕都压了下去,丹田内部强大的能量都涌进那珍珠一般大小的光珠之中。 片刻之间,一切就都结束了,外界的能量依旧沿着剑峰涌进她的丹田之中,但却没有了那淡白色的光晕,丹田正中悬浮着一颗比珍珠略大一些的光珠,一阵清爽而纯正的力量从光珠之中传出来,沿着她全身的经脉流转,奇特的清爽感仿佛清泉一般滋润着她的经脉,滋润着她的精神…… “内丹,内丹,死也无憾了!”轻声自语着,她轻轻地睁开眼睛,她的眼角掉下一颗晶莹的泪珠。 整个世界,全都变了,风吹草动,虫鸣鸟嘶,莫不清清楚楚地映照在心头,她能感觉到各种奇特的节奏在她身处的这个世界中振动着、运转着。 手中所擎的宝剑上笼罩着一层白色的光泽,在夜空之中显出一种庄严和厚重。 她将宝剑举起,内丹自动运转,强大的真气从其中传出来,引导着外界宝剑上凝聚起来的天地元气。 曼妙的身形轻飘飘地向着半空之中的那个小黑盒子飞了上去,那道乳白色的剑形光泽向着牵引着小盒子的无形力道劈了上去,夜空下,她仿佛下界的仙子一般,挥舞着神剑劈向无尽的虚空。 两道黑色的残影停在火堆的旁边,身后的不远处还站着一个老人。三人痴痴呆呆得看着半空中那奇特而美丽的景象,全身心都沉浸在震撼之中。 前面的两个黑衣年轻人淡漠得面色中透出几分惊愕和羡慕,那后面的老人则是早已不知不觉地泪流满面了,嘴里还喃喃地念叨着:天道,主上终于突破了潇湘功法的第九层…… 三人都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半空中那仙子一般的身影,忘记了行动,仿佛此刻的任何一个动作都会将这奇特的场景打破,都会打破这震慑人心的美丽,他们连呼吸都小心地抑制着,甚至都忘记了她们的主上此刻正面临着生死危机! 悬浮在半空之中的凝冰和地面上的司徒同时感觉到了天地元气的异常流转,不约而同地将目光移向了半空之中的那个女子,移向了那充盈着天地元气的剑锋,两人都心下赞誉,没想到这个小女孩竟可以在这种情况下突破武道的限制,转而踏入到修真的境界之中,真是难得啊,难得! 不过,凝冰扫了一眼地面上的司徒和半空之中的小黑盒子之后,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同她和司徒之间的争斗来说,一个人类的性命显然并非那么重要,即使这个人类很出色,那也是一样的,看了看半空中已经快要触到那两股力量的蒙纱女子,她心头暗道:可惜了她的良材美质,可惜了那青春花季啊! 司徒心头也是同一种的想法,尽管为那个女孩有些惋惜,只是,他却不会为了这么一个女孩而放弃这次的比试,毕竟只是一条生命而已,虽然他不会随便去伤害生命,但却也不觉得这自然界之中的生命枯萎有什么大不了的。 双眼死死地盯着那小黑盒子运行的轨迹,一根由空气化成的长索迅即地牵向了那黑盒…… 半空之中,凝冰所凝成的那条冰晶链上所带的寒性真气同司徒固化的空气中携带的真气交击碰撞着,一个个细小的气旋从那碰撞的中心向四周飞散,将周围的天地元气搅得一片混乱,那气旋带着天地元气之中的强大能量四处旋转着,划破紧压得空气,发出丝丝波波的声响,非常细小,但却很是尖锐,让人的耳鼓发麻,心头很不舒服。 那声响使得谁都不会怀疑这些气旋可以轻而易举地切进一个人的身体。 蒙面女子的身形已然接近那劲气交错的半空,剑锋上延伸而出的剑气已经接触到那冰寒的真气,一丝丝凉意仿佛钢针一般,顺着剑锋上的剑气从宝剑传进她的经脉之中,让她的经脉一阵阵麻痹,尽管还未接触到那强烈的真气,但周围的天地元气流动已经变得有些奇怪,她剑锋上所牵引的天地元气被那两股强烈能量的碰撞带动得摇摇晃晃,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被四周充斥着的能量气旋从剑身上撕扯出来。 气旋带着锋利的空气和能量碎片滑过她的护身真气,两股能量一阵消蚀,她身上白色的光泽一闪一闪的。 于一片混乱之中,她看着悬浮在半空中的那个小黑盒子,心头一阵平静,微笑着刺向了那能量风暴的正中心,心头默默念着:就让一切都结束吧,爷爷,对不起,我真得累了! 她平静地看着剑尖已经就要触上那风暴的正中心了,剧烈的能量波动牵引着她的身体一阵摇晃,那剑尖也随之飘逸,似乎就要脱离她的控制了。 她狠狠地一咬牙,从新结的内丹之中涌出一阵强大的真气,顺着经脉汹涌而出,将剑尖艰难得维持在原先的角度上,只是,那股能量显然已经超过了她现在的经脉所能负荷的,再加上外界的气旋撕扯,她的皮肤甚至可以感觉到一丝丝被刀锋滑过的冰凉感,仿佛那气旋随时都会透过微弱的护身真气,将她的皮肤切碎,内外夹击之下,她的经脉一阵晃动,经脉中的真气终于把持不住,开始随着外界的节奏轻微震动,刹那间,经脉之中的真气运行大乱,从内丹之中流出的真气乱窜,她心神大震,喉头一甜,一丝丝鲜血从嘴角渗了出来,顺着黑纱面巾留了下来,在那层白色光泽的映照下,那丝丝鲜血显得甚是夺目。 剑尖距离那平静的风暴之源仅仅只有不到一厘米了。 忽然,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那些让她皮肤发凉的气旋都停止了下来,那些涌动着的天地元气也停止流动,整个世界仿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就连她体内的真气也停止了流动,她的身体轻轻地悬浮在半空之中。 这一切,就仿佛时间忽然定格了,偏偏是她的心中还能清晰地感应到周围的这一切,一种非常怪异的感觉传上了她的心头,甚至她的心神也开始随着那怪异的节奏跳动了起来,一切终于开始模糊了。 司徒和凝冰在那一刻,身体都是猛地一颤,一种非常怪异的节奏仿佛忽然从虚空中蔓延了出来,难以抑制地将周围的这一切都包裹了进去,天地元气一阵轻轻地波动,便开始随着那奇特的节奏跳动了。 两人心头的警兆大起,甚至没有再做多余的思索,自从来到世俗一界之后,脉轮第一次全力运转,强大到难以估计的能量随着脉轮的转动在他们的身体之中流动了起来,带着两个人的身体迅速地升上了上千米的高空。 —————— 数千米外,浓浓的夜色掩盖下,一个黑衣老人静静地站立在黑暗之中,黑色拐杖和墨镜在四周那微弱的光线下散发出幽幽的光泽。 老人的身体猛地一阵,侧耳倾听,微风带来远处的信息,一丝一毫地传进了他的耳中,天地元气的流动将几千米外那奇特的场景分毫不差地传进他的感应之中。 他那奇特的感应网不由自主地一阵收缩,默默自语着:“何时又出了这么一个人物?啧啧,竟然可以完全把握空间的节奏,透过空间直接传导奇异的节奏,这种修为,差一点就要可以把握到时间的脉动了,真是可怕的修为,可怕!难怪我的占卜中竟然感应不到他的存在,连未来的预示之中也都没有他的存在,真是可怕之极的修为!” 微微叹了口气,那老者又接着道:“这一界真是诸界之中最大的变数啊!” “啧啧!” “这下子,从古境中出来的这两个小家伙要吃亏了,哈哈。” …… 第十章 千米的高空之上,一团晶莹透白的冰晶球轻轻地悬浮着,围绕在周围的水汽在那极度的低温下,迅速凝结成一大片深蓝色的晶体,凝结在那冰晶球的上面,使得冰晶球的体积不断地增大,随之而起的,是一阵阵奇特的节奏将周围的空间笼罩,那四周,刹那间仿佛就变成了一个冰雪的世界,一团团蓝色的冰晶和雪花漫空飞扬,轻轻地飞舞着,远远的看上去,竟是一片模糊,仿佛已经完全脱离了这个世界之外。 距此不远处,一团轻柔而温润的淡青色气团轻飘飘地悬浮在那里,气团的光泽白中泛青,淡然而轻柔的色彩之中,透出一种庞大的威压,其中隐隐约约还透出一丝丝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王者吼声,那周围的空气小心翼翼地流动着,风都躲到了远处,一切脉动和节奏都轻缓了下来,连空间都一阵颤栗,臣服在那青色气团中透出的庞大威压! 着两种奇特的节奏在接触的地方轻轻地触动了一下,紧接着两种节奏便都向着各自的方向退了回去。 冰晶球的正中心,凝冰神色慎重,远远地瞟了一眼那青色气团中的司徒,凝重地点了点头,达成了共识,而今之际,先要搞清楚形势才能再做打算,那种忽如起来的奇特节奏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强大的节奏让她现在仍然一阵心悸,她甚至有些庆幸,若不是见机得早,现在的自己或许已经被那奇特的节奏卷进什么奇特的私人空间了吧,到那时…… 一旦被别人的节奏所带动,而进入到别人的私人空间之中,那一切便都掌控在别人的一念之间了。 对于这一点,她毫不怀疑,她便拥有属于她自己的冰雪空间,在她的冰雪世界之中,她便是整个世界的主宰,一旦任何生命体进入到她的世界中,那生死存亡都只在她的一念之间! 想到这里,她的表情更是凝重,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拥有如此强大的实力/。 要知道,即使是谷里的长老亲自出手,也不可能这么简单就让自己如此地狼狈啊,若不是逃得快,怕不是结果比这还要再惨三分。 双眼瞳孔微微泛出晶莹的白色,凝冰盯着千米下方,适才她们所站立的地方。 这时,另一边的司徒也神情凝重地盯着下面那场地,嘴角轻轻动了两下,喃喃道:“竟然是他?” …… 黑纱女子的神智渐渐清醒了过来,刚清醒过来,便发现身前不远处正有一人含笑看着自己,她心头一震,出于自我保护,下意识地便要调转内丹,却骇然发现自己体内的真气完全被禁锢了,一丝一毫的能量都调动不起来。 她的心缓缓地沉了下去,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任何反抗能力了,不过,事已至此,她反倒是放开了,在开始的时候,本来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的。 这时,她才开始仔细地看眼前那人。 那人的骨架很是宽大,身形很高,长长的头发披散在肩膀上,一双浓浓的眉毛,一直延伸到太阳穴附近,很有古风侠气,面上斑斑点点,有些坑坑洼洼的,风雨和沧桑已经将他的面部雕刻得棱角分明。此刻,那双眼神中含蓄着慈和的笑意,温和而通达,透出岁月沧桑赋予的智慧。 虽然那一身黑白条纹的套装同他很是相配,但是他整个人看上去,却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仿佛燕赵侠士穿越了千多载的时空走进了这个喧哗的时代。 这种感觉,让她感到很是亲切,这同她生活的那个世界的感觉非常相似,竟有一刹那的时间,她感到自己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往日让她有些厌倦的家里了,如果那里还可以称之为家的话。 那人看了黑纱女子半晌,轻轻地点了点头,很是欣慰地笑了笑道:“这么小的年龄便能突破潇湘功的第九层,跨越武道极限,真是难能可贵,你们家族两千年来,也当以你为最了!” 说着说着,那人轻轻地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俞兄若是泉下有知,也些许有些安慰了!” 说话间,他的神色一片黯然,微不可闻得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转而看着蒙纱女子。 忽然,他恍然地哦了一声,对着依旧有些懵懂的女孩笑了笑,右手伸向后面,微微旋转了半圈,周围那已经凝固静止的天地元气又开始运转,仿佛时钟在短暂的停滞之后,又开始运转了。 他的身边,凝冰留下的深蓝色的冰晶和司徒固化的空气又开始对冲交击,锋利的气旋带着呜呜的声音漫空飞舞。 他右手轻轻地摆动着,那细微的动作都变得清清楚楚,每一次轻微地抖动都带着这个开放的空间轻微颤动,那清晰而固定的抖动旋律渐渐地形成了一种独特的节奏,开始自发地渗透到周围的空间之中,空间自发地沿袭着节奏开始震动。 一个清晰而独特的节奏透过空间,直接传到了这一片空间之中充斥着的天地元气上面,那两种正在抗衡的不同类型的元气被忽如其来的节奏震得猛然地一滞,由凝冰和司徒赋予那两团天地元气的两种节奏被空间传来的节奏干扰打乱,旋即,那两团天地元气失去了一直控制着它们的主原节奏,变得紊乱起来,蓝色的冰晶翻出一阵沧白色的光泽,冰晶开始融化,周围被元气凝结的水汽化作一团团水雾飘散开来,元气中那淡蓝色渐渐地消去了,那能量又回归为原先那纯粹的天地元气了。 而由司徒固化的那一索空气也随着原先节奏的脱离而散入了周围的空气之中,空气之中包裹着的那天地元气随之散成了一团纯粹的天地元气了。 两团纯粹的天地元气在半空之中滚动着,渐渐地融合起来,形成了一团集中的元气,在半空之中轻轻地抖动着。 此时,那大汉后伸的右手刚好旋转了一圈,那团天地元气也随之渐渐收拢起来,形成了一个白蒙蒙的光球,轻轻地停在他的掌心上面,随着他的右手缓缓地移到了他的面前。 看着那白蒙蒙的光球,他满意地轻声笑了笑,随即将目光转向了那看呆了的蒙纱女子,不待她有所反应,右手轻甩,那白蒙蒙的光球顺势前飘,粘附在那女子的剑尖上,顺势便沿着光泽锋利的剑身滑了上去,宝剑整个蒙上了一层白雾,一片白蒙之中透出剑峰森森的寒气和光泽。 那层白蒙蒙的光化顺着剑峰上滑,从那女子持剑双手的经脉滑了进去,纯净的天地元气仿佛山间小溪中潺潺流淌着的泉水,滋润着她先前受创的经脉,将经脉之中乱窜的真气都融合起来,向着丹田那颗微微有些黯淡的内丹流去。 看着那大汉脸上淡淡的微笑,蒙纱女子的双眼中显出了感激的神色,轻轻地闭上了眼睛,开始引导经脉之中充沛的元气。 那大汉右手轻轻一摆,一股柔和的气劲将女子包裹起来,缓缓地送到了地面上,远处呆立着的那三人看到主子的身形渐渐落了下来,飘飞的神思猛地从外面窜进了脑海之中。 三人连忙掠向了女子的落地之处,三面环卫,将他们的主子护在了中间,谨慎小心地看着半空之中那粗豪的男子。 …… 这些事情,都只在刹那之间便完成了,快地让半空之中的凝冰和司徒都没有什么思考的时间。 ———————— …… 远处那从空间中直接渗透出来的奇异节奏让龙九天心头一震,卜风隐隐约约得也感觉到一阵怪异的节奏,只是以他现在对于节奏的了解,却还分不清楚这阵奇特的节奏到底同自然万物之中一般的节奏有些什么区别。 龙九天不待对卜风解释什么,拉起卜风,带着他的身形掠向了那节奏之源,心头默默地推算着,这到底是何方神圣,都已经可以把握到空间的节奏,为何还会出现在人间界呢?莫非也是冲着天心链来的? 想到这里,龙九天心头凝重了起来,速度又快了些。 …… —————— 半空之中那大汉将女孩送到地面上之后,抬起头,双眼闪过一道精光,看着千多米的上空怪异景象,感受着那其中凝冰和司徒两人的空间节奏,心头也是微微震惊,将心中所知道的拥有自我空间的各界各道高人一一排出,其中就是找不到这么两个人的资料。 “莫非竟然是他们?古境里的那些修真和灵修们终于也开始介入到这一界的事情了么?”大汉低声自语,面色凝重了起来。 略微想了想,大汉身形闪转,面向着半空之中悬浮着的那个小黑盒子伸手一抓,那小盒子受力向着大汉飘飞过来。 正文 第七集 第一章 千多米的高空之上,冰雪空间之中的凝冰心神微动,面上浮出一丝丝的不服气,轻哼出声。 冰雪空间中心的凝冰冷冷地扫了一眼地面的方向,在冰雪空间的中心将双手高举,冰雪世界之中刹那间升起了漫天的风雪,狂风忽起,遍布冰雪空间的狂风带着漫天的风雪在这个空间之中越转越快了,冰雪空间中,通天的龙卷风携带着风雪狂暴得旋转着,席卷整个空间中的一切风雪,将一切的寒星远气全都卷了进去。 这同时,冰雪空间的本身却向着中心的方向发出了一阵阵缓缓但却不可抗拒的空间压力,强大的压力缓缓地将漫天的风雪挤压了进去,而那漫天的狂风之力受到外界的挤压之后却更加地狂暴,通天的风柱微微被挤压得缩小了一些,两股强大的力量将夹在中间的冰雪紧紧地挤压在一起,那漫天冰雪在内外强大压力的作用下,体积不断地减小,风柱在其中随着空间压力的不断增大而缩小。 没有多少时光,那漫天风雪便几乎完全消失了,所有的寒性元气都集中在冰雪空间中心的那一小点冰晶之中了,宏的一声巨响,那小冰晶忽然消失了,整个风雪空间之中充满了一种异样的平静,在这异样的平静之中,那小冰晶原先消失的地方缓缓地泛起了一丝丝深蓝色的光华。 在凝冰的头顶上方不远处,悬空漂浮着一点深蓝色的光点,晶莹剔透,轻轻地跳动着,看上去很是美丽。 凝冰小心地轻轻挥动右手,那可爱的深蓝色小光点便随着她右手的挥动向着地面飘了下去,一层淡蓝色的光层包裹在那光点的外面。 看着那深蓝色的小光点迅即地飘向地面,不远处光团之中的司徒旋即面色大变,苦笑着自语道:“冰晶核?这个家伙是不是想要把这个城市都毁掉了吧!” 他心中暗自地祈祷着但愿那个家伙能接下她的这一击,要不,这里可就全完了,想到那深蓝色小光点之中蕴含着的庞大的寒性能量,他不由打了一个寒颤,心神微动,一道淡青色的光泽闪过,他的身形又升高了数千米,这才放心地看着地面上的景象。 他的心头也不禁有些无奈,凝冰这个家伙太胡闹了,本来他们这些界外之人都是不允许干涉这一界的事情的,若是小心行事倒还好,没有人会在意他们出来玩玩的,不过,若是这一界出了太大的问题,恐怕族里那些家伙免不了要出来深究一番,到那时,说不定就把自己也给揪出来了,那可麻烦大了…… 司徒一面担心地分析着最坏的情况,一面抱怨着凝冰的小孩子脾气,双眼凝神,仔细地盯着下面的状况。 那冰晶核似缓实快地接近地面,眨眼的时间,便已经距离地面仅仅有数十米了,包裹在外面的那层淡蓝色的冰膜也开始缓缓地消失在周围的空气之中了。 直到这时,那冰晶核沿途经过的空气中那些弥漫的水汽才在极度的低温下开始凝结,光点经过的那一条路径在夜空之中渐渐地清晰起来,一丝丝淡蓝色的晶芒在半空之中带出一条长长路径,一闪一闪的。 抬头看着那冲着自己而来的冰晶核,感受着那极度的低温和压缩在其中的庞大力量,那大汉哈哈一笑,竟然做了一个非常奇怪的举动。 冰雪空间的凝冰面色一变,身子微微前倾,面色煞白,眉头微皱,忍不住出声骂着:“耍赖!” 悬浮于数千米高空的司徒也是眉头紧皱,心头虽然为那木盒之中的苍天之泪担心不已,但他想到那神秘大汉的种种与众不同之处,却又隐隐约约觉得事实并非他所想得这么简单。 那深蓝色的冰晶核外面包裹着的那层淡蓝色的冰晶彻底地消融了,深蓝色的光点同外界的空气直接接触,向外散发出一波波深蓝色的气雾,虽然还在数十米开外,但地面上的诸人已经感觉到了刺骨的冰寒迎面扑来,细碎的寒气和小冰晶仿佛无数细密的刚针,从上面沿着各个角度刺下来,让人脸面生疼。 数十米的距离,仅仅半秒钟不到的时间,那深蓝色的冰晶核就带着极度的冰寒,拖着一条长长的冰晶尾巴,向着那大汉托起的小木盒狠狠地砸了下去,那强烈的劲道和其中蕴含着的强烈寒气让人似乎已经看到那小黑盒子被冲击地烟消云散的场景。 冰晶核无声无息地砸在了那小黑盒子的表面,所有人,全都屏息凝视着那方寸之间的小黑盒,等待着预想之中小黑盒灰飞烟灭的场景,等待着那冰晶核化做漫天的冰雪飞扬。 只是,接下来的景象却让所有人全都惊诧不已。 深蓝色的冰晶似乎粘在那小黑盒上一般,一丝丝呈现出深蓝色的寒丝能量汹涌从冰晶核中流进那小黑盒子,只是,那普通而又古怪的小黑盒子却没有什么异样的变化,若一定要说有什么变化,那便是,小黑盒上那些银色的丝纹随着蓝色光丝的注入而越来越清晰明显了,淡银色的光泽如同一条循环往复的小溪,在盒子上的丝纹之中流转着。 随着冰晶核深蓝色的光华越来越盛,那小黑盒上的淡银色丝纹也越发地显眼,淡银色光泽的流动速度也渐渐地快了,一波波怪异但却悦耳的声音从空气之中悄悄地震荡开来,那感觉,仿佛便是一个个分割的音符在夜空下尽情地扭动着身体。 “哈哈,足够了!”听到小黑盒子上发出奇特的声响,仍旧悬浮在半空之中的那大汉纵声长笑,神情极是愉悦,笑声之中满是心愿了结的欣慰和轻松。 紧接着,大汉伸手重重地排出一掌,掌势不断地变化着,奇特的节奏带动着空气,刹那之间就形成了数千层怪异的空气膜,沿袭着奇特的节奏和韵律一波一波震动着那奇特的小黑盒子,在那一波波仿佛乐章般美妙的震动节奏之中,空气中的声响更是大了,那声响听上去已经可以分辨地出,的确是一个个的音符在跳动着。 随着音符的渐渐响起,那奇特的小黑盒子忽然起了变化,中间向着里面微微凹下去,随即,两边向外延伸,拉出一条平滑的弧线,形成了一个奇形怪状的长匣子,一端是略显方形的,而另一端却是尖形的,中间平滑的弧线将两端完美地结合在一起,表面上的木质似乎流水一般轻轻地涌动着,变化着,盒子上面原先缠绕着的那复杂的淡银色的纹理光丝此刻一条条都清晰了起来,在那奇形长匣的表面上,搭成了七根平行的银色光丝。 此刻,适才的那小黑盒子俨然已经变成了一把幽黑色古琴的模样,琴面上幽色的古朴光泽轻轻的流动着,琴弦上流动着淡银色的光丝,整个尚未完全成形的琴体之中还流动着一股淡蓝色的光晕,便是那冰晶核之中的能量。 朦胧变化的琴体表面忽然轻轻震了震,震波微笑地让人几乎注意不到,但那大汉的神情却凝重了起来,依旧前推的右手猛地向着虚空按了一下,包裹着那古琴的空间似乎都颤动了一下,古琴的震波被压紧的空间数百倍地扩展开来,又被忽然隔绝的空间四壁挤压了进去,来回往复,那震波刹那的时间就已经强大到难以想象了。 琴体在这奇异的震波之下仿佛流水一般轻柔地波动着,一点银色的光点从琴体之中隐隐闪现了出来。 那银色的光点一出现,四周汹涌澎湃着的天地元气就一股脑地向着那银色的光点涌了进去,那里仿佛一个能量的黑洞,无休止地吸收着四周的能量。冰晶核的深蓝色光芒一闪一闪的,蕴含在其中的强大寒属性能量一波波随着四周的天地元气涌了进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深蓝色的光泽渐渐地黯淡了下去,其中蕴含着的强大的能量已经被那银色的光点吸收地七七八八了。 银色的光点也随着强大能量的补充渐渐起了变化,一团流动的光泽在空中轻微的抖动着,轻颤着,仿佛一团水银一般, 直到这个时候,千米上空冰雪空间中的凝冰才知道,自己凝结起来的庞大能量都被下面那个家伙当作开启装置的激发能量了,而剩下的那些却又被当作食物喂给了那奇特的银色光点。 狠狠地一跺脚,凝冰所处的冰雪世界之中天塌地陷,冰雪风暴呼号肆虐着,一如她的心情那般,狂暴而无奈。 心神感应之下,银色光点旁边那已经变成淡蓝色的冰晶核猛地炸开了,虽然其中的大部分寒属性元气已经被那团银色的莫名物体所吸收了,但其中残留的那么一点能量仍然是非常强大的,那爆炸的冲击力形成一波波的冲击波向四周冲去,将周围的空气瞬间压缩,向外猛烈地挤了出去,那团虚空悬浮着的银色光团也受到这股力量的冲击,轻飘但却迅即地随着冲击波向外飞去。 只是,那大汉却似乎并不担心那银色的光团,他只是瞥了一眼,神秘地笑了笑,转而将仍旧在半空之中浮着的古琴取下来,凝视了半晌之后,他轻轻地抚摸着古旧的琴身,手指从琴尾沿着琴身上的纹理滑过,脸上流露出一丝丝伤感,还有淡淡的怀念…… 那银色的光团划过夜空,带着一条银色的光尾,向着展馆的方向漂去。 千米上空的凝冰扫了一眼,扬手便将冰雪空间之中刚刚凝结出来的冰晶核劈了出去,寒气冲破千多米的距离,带着淡蓝色的光泽随着那银色的光团飞了出去,想要在那大汉之前截住银色的光团。 …… 第二章 龙九天带着卜风的身子飞向那团渐渐暗淡下来的火光,高速移动之下,即便是一丝幻影也都没有留下,人类的视觉神经在对着这些稍瞬即逝的身影时,几乎都来不及反应。 卜风觉得耳边尽是空气的丝丝声,而他又不敢将精神力放得太开,所以只能感觉到头脑一片模糊,夜风从身边呼呼地闪过,夹杂在夜风之中的各种讯息从风中透出来,自主地沿着他的精神渗了进去,将远处发生的一切一古脑地传进他的大脑之中,只是,那各种讯息的综合体实在是太过复杂,是以即便是进入到他的大脑之中,他都难以分辨了。 正在处理这脑海中那庞大而驳杂的精神讯息,忽然,卜风感觉到拉着自己的龙九天猛然停了下来,而他自己的身子也随着龙九天猛地一顿,就停在了当地,视野中的那一片模糊开始退却,夜色之中,眼前的景物渐渐地清晰了起来。 一团银白色的光团飘忽飘忽地飞了过去,其后面不远的地方,一道深蓝色的光泽带着森森然的寒气紧追了上来,便正向着两人飞过来了。 前面那团银白色的光团感觉上很是温和,轻飘飘地,看上去便仿佛在淡淡的秋风之中蒲公英的花瓣轻舞飞扬着/。 而后面那道深蓝色的光泽散出的寒气却让龙九天眉头微皱,他感觉到这寒气中间的寒核元气很是精纯,似乎同寒冰谷里那恐怖的寒气还有些相似,待不得细想,寒气已经扑面而至了,而那团淡银色的光团也轻飘飘地飞向了身侧的卜风。 随意扫了一眼那银色的光团,龙九天看着眼前那越发明亮幽异的深蓝色光泽,双眼金光闪闪。 “化形!”凝视着眼前的深蓝色光芒中包裹着的冰晶核,龙九天低声喝道。 随着他的喝声,他身体的表面飞出了一层金色的光晕,那奇特的光晕透出一种独特的节奏,仿佛有生命的一般,迅即地化成了一个弧形的护罩,将他和卜风护在中心,金色护罩的外面闪着淡淡的金光,那淡淡的光泽之中隐隐散发出一种奇特的节奏,在漫天寒气的辐射刺激之下,竟然没有丝毫的异样,一如既往地淡然和温暖,一波波暖意从其中散发出来,仿佛清风拂过河流中映照的阳光,金色的波纹一波波地向外辐射开来。 在这护罩散发的金光之中,那深蓝色的光芒渐渐地淡去了,其中的寒性元气也在金光之中消融了,化为了一阵阵自然波动的天地元气。 ———————— 此时,那团银色的光泽已经飘到了卜风的身边,甚至已经要接触到卜风的身体了,那光团在他的身边,绕着他轻轻地飘舞着,仿佛是在观察什么,又或者在识别着什么东西。 卜风的心头却充满了一种奇特的感觉,那是一种直接从灵魂深处穿出来的感觉,尽管难以描述,但却深刻地仿佛早便已经烙在了他的灵魂之中/。 那种感觉,是一种莫名的熟悉,又似乎是一种亲切,那其中还参杂着少许的怀念,似若多年在外漂泊的游子终于回到了故乡,看到家门口那微笑着的慈祥的母亲! 轻轻地吸了一口略微带点凉意的空气,卜风不由自主地轻轻闭上了眼睛,完全放开了自己对于身体和精神的控制,任由敏感而宽广的精神同那银色的光团交流着,那光团之中的光泽轻轻地流动着,仿佛生命一般,透出一种奇特但是却富含生机的节奏,那奇特的生命小心地从银色的光团之中冒出了一点,探头探脑,向这个陌生的世界看了半晌之后,方才将触角伸进了卜风的精神世界之中,那奇特的节奏一旦进入到卜风的精神世界之中,便向着那精神世界的最深处钻了进去,穿过一层层精神烙印和奇特节奏的限制,刺进了那一片片连卜风都无法探测的黑暗之中,那里,是这个生命体独特精神烙印的深处,也是这个独特灵魂的深幽之处,那银色的光团带起的节奏在其中四处飞舞着,带动着周围一些奇特的印记和节奏开始散发出微微的律动。 尽管卜风已经完全放任精神自主感应流转,但他还是能模模糊糊地感应到一些奇特的感觉,好像有一些东西在他的精神之中渐渐地苏醒了,只是,具体是什么,他却又感觉不到了,仿佛,是一些很熟悉、但却有很陌生的节奏。 …… —————————— 冰晶核携带而来的寒气已经完全消散了,龙九天身体前面那层淡金色的光晕也从外面退下来,轻轻地渗进了他的身体,淡淡的金光逐渐地消失了,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先的时候,仿佛什么都未曾变化,而那奇特的护罩便似乎从来都不曾出现过,从龙九天的身上看不到任何的迹象。 看着眼前怪异的景象,龙九天心头大震。 那团银色的光华上探出一丝丝银色的光丝,伸进卜风的精神网中,轻轻地跳跃着,卜风那远比常人广阔强大的精神力场也随着闪闪淡淡的银色光华,一些奇特的节奏在他的精神深出轻轻跳动着,带着他整个的精神网都随之跳动起来,只是,不断变化的节奏却让人搞不清楚,这到底怎么一回事情。 龙九天双手不自觉地握了起来,此刻卜风的精神状态很是奇怪,也非常危险,仅仅是看卜风的样子就知道了,这小家伙现在的精神世界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心神控制。闪烁在他身体周围的那层淡淡的银色光华让龙九天颇为担心,他知道,此刻那银色光泽中的怪异波动哪怕是一个最简单的乱振,或是随意调节一下波动的振幅,都足以让卜风的精神完全错乱崩溃。 他小心但却无奈地注意着卜风的状况,这个时候,谁也帮不上他的忙了,但愿那银色光泽中的波动没有什么恶意,想到适才第一眼看到那团光泽时的感觉,他隐隐觉得,这银色光团竟然是有生命的,这个有些奇特的结论让他的心下一惊,不过,他却也有些期待这样的结果,最起码,一个有生命的波动,不会由于随意的乱振将卜风的精神搞得崩溃吧。 万一这小子出点什么问题,那东方非冻僵我不行啊,想到这里,龙九天无奈地摇了摇头,心头向着龙神默默地祈祷着:老祖宗,保佑弟子这一回吧,虽然弟子以前不够恭敬孝顺—— 小家伙,千万不要出事阿…… 龙九天身上散发出一层淡淡的金光,刚才从他身上飞出来的那层金色光膜又脱离了他的身体,缓缓地飘起来,不断地扩大,将卜风和龙九天两个人包裹在起来,那淡金色的光膜将两人同外面的世界完全隔离,带到了一个独特的空间之中。 此事关系重大,龙九天都不敢使用他的龙灵空间,害怕那里面充斥的独特节奏或许会影响到那银色的波动。他只能将自己曾经蜕变的一层外皮展开,将这里同外面隔绝开来。 …… 正当龙九天心头烦躁的时候,一波波奇特的节奏竟然透过由本体蜕变下来的外皮,直接钻进了这里面。 龙九天心头猛震,连忙又撒出一层金光,将卜风整个人又包了起来,金光再闪,他将卜风又塞进了另外一个隔绝的空间之中。 办完这一切,龙九天忍不住出声骂道:“妈的,这实力也太夸张了吧,竟然连老子的一层真皮都能穿过来,这么变态的家伙怎么会出现在这一界?差点就挡不住了,别再招惹我,惹急了我,我可不管什么见鬼的规则,便是直接展现完全形态,也非教训一下这个家伙,变态的家伙,这么强——” 他却不想想,既然他能来,那其它的强者为什么不能来呢? ——忽然,他呆住了。 那一波波古怪的节奏进入到里面之后,振动空气,发出了一个个的音符。 那一个个的音符结合起来,竟然谱成了一个他非常熟悉的曲调。 “峨峨兮若泰山,洋洋兮若江河——” 琴声悠扬飘荡着,龙九天忍不住闭上眼睛,心神仿佛又回到了许久以前。 仿佛置身山野溪畔,似乎俞瑞又在那溪畔静坐鼓琴,年轻的樵夫和东方、还有自己在一侧悄然倾听…… 百鸟争鸣,满山的自然乐章悦耳动听,山花竞开,一片的姹紫嫣红沁人心脾…… 一切的一切,仿佛都又回到了那个时候。 过了许久,龙九天睁开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低声自语道:“可惜,曲长存,而时不再,音犹在,而人早逝,哎,物是人非啊!” 面上闪过一丝怀念和暗然,龙九天将包裹在卜风身上的那层金光收取了回来,此刻,他心头已经知道了那个变态的家伙是谁,也知道,这安定心神的曲调定然是不会伤害到卜风的了,或许还应该可以起到什么意想不到的作用。 略微的黯然之后,龙九天向前面纵目望去,樵夫那熟悉高大的身影正悬在半空之中,盘膝而坐,悄然调琴。 琴声叮咚,从他那粗糙的双手之间滑出,飘荡在这一片隔绝的夜空之中,音乐的精灵在半空之中随着这曲调的节奏翩然起舞,整个夜空,似乎都被这曲调完全带动了起来,便是天上的黑云,也随着琴声飘忽跳跃着。 第三章 那琴声穿过上千米的距离,遥遥地送了出去。 千多米处的凝冰和更高处的司徒汉,在这琴声之中都有些飘飘然,美妙的音乐无声无息地将她们的心神调动了起来。 凝冰双眼放光地盯着那个正在鼓琴的樵夫大汉,心头的愤怒和不甘转为万分的诧异,真是难以想象,这么一个粗人,竟然可以弹奏出这么美妙的乐曲,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而高空的司徒心中又是另一种想法了,他虽然同样惊异于这曲调之美妙和独特,不过他心中却更加震惊于这奇特的节奏,想到了同樵夫的这两次相遇,想到赌场之中那奇特的节奏,想到适才刚开始时那从空间之中直接传出来的封闭空间的禁制节奏,想到那其一曲调之中的独特节奏,他心中越来越惊讶,这个粗豪的汉子,竟然已经将节奏把握地如此精妙,真是可怕的高手! 难道这家伙真的是人类么?人类,真是一个奇特的种族,明明就很弱小,还有那么多的缺点,却总是可以诞生出这么强大的异类! 这时,连番的变化让他都不记得此行的目的了。 …… 龙九天看着倾情鼓琴的樵夫,遥遥看着他紧闭的双眼,仿佛看到了这个不再年轻、但却依旧倔强的孩子在默默地流着泪,他那看透人世沧桑的双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一丝淡淡的关切。 想到这里,龙九天不由地将目光从樵夫身上移下来,看了看一边被银色光芒包裹起来的卜风。 他惊喜地发现,这当儿,那银色的光华开始缓缓地收进卜风的精神之中,那末奇特的波动似乎钻进了卜风的精神至深之处,而后波动便开始沉寂了下去,又开始了再次的休眠,仿佛一个玩累了的孩子终于开始睡觉了。 卜风的精神波动渐渐地开始恢复,只是那些不久之前被银光波动在底层的黑暗中撕开的裂缝,此刻又被黑暗渐渐地修复起来了,那个隐藏在深处的精神世界,再一次地被封闭了起来。 琴声再扬,转而悠然长鸣,声音渐渐地小了。 …… 琴声渐停,残留的余韵在空中跳跃着,舞动着。 便在琴声停止的那一刹那,包裹着卜风的那层银色光泽也随之一闪,向着卜风的脖颈处收拢了起来,随着轻轻一个悦耳的声响,那银光便完全消失了,只是收拢起来的银色光泽在消失的地方,凝结成了一个精巧的银色小链子,缠绕在卜风的脖颈上,银光渐渐散去,那小链看上去除了精巧一些,也看不到有什么特意的地方了,只不过在小链的下面,多出了一个嵌下去的小缺口,仿佛装饰一般,但却总是让人觉得少了些什么东西,若是那里能再多一个坠形饰物,就更是完美了。 龙九天定定地盯着卜风脖颈上多出来的那个银色的小链,呆呆的,这时,他忽然想起了樵夫说的那些话,应劫者—— 应劫者,原来就是这个小家伙了,龙九天有些不舍地看了几眼卜风脖经上的天心链,颓然地叹了口气,难怪樵夫会说自己一定得不到天心链,应劫者,竟然是这个小家伙,那老子还抢个屁啊,还得帮他防着别的强盗。 唉叹了一声命运这巧妙的安排,龙九天狠狠地咒骂了两声,将卜风的身子吸摄到了身边,开始小心地探查他现在的状况。 探测了半晌,龙九天呼了口气,还好,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经过这番的折腾,小家伙的精神力似乎又有增长了,唯一的一个奇怪地方便是,他隐隐约约感觉到卜风身上的精神在向内缩,按理说,他的精神力量又有增强,而他的脉轮修为却没有什么变化,对于精神力的控制能力没有增加,这种情况应该更加控制不住精神力,精神力外放才是正常的阿,为什么却会内缩呢? 或许,是那个天心链的原因吧,想到这里,龙九天又心情复杂地看了一眼卜风脖经上悬挂的天心链,真是奇妙的东西,可惜…… 无奈地摇了摇头,龙九天伸手蓄出一道劲气,便想要将昏迷之中的卜风激醒。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卜风那安宁平静的面色上,他动作一滞,轻轻地笑了笑,低声自语:“还是让他多睡一会吧,这小家伙可能很少能睡得这么香呢!” 言罢,他带着一丝怜悯和欢欣打出一道淡淡的金光,将卜风熟睡之中的身子托起来,渐渐地包裹在其中,那金光也消失在龙九天的身边了,被他塞进了龙灵空间了。 ———————— 凝冰的心神随着琴声的消散而恢复了过来,这时,她已经不存抢夺的心思了,她很清楚,即便是自己的完全形态,也不一定斗得过下面那个奇怪的人类,除非是在寒冰谷中,自己或许还能有一丝胜算。 更何况,反正东西也没有落到司徒的手中,这对于她来说,就已经足够了,本来便只是她和司徒的一场竞争而以,对于那东西,她却是不怎么感兴趣的。 想到这里,凝冰向上面扫了一眼,顺便扫了一眼远处金光中的身影,适才便是那个家伙将寒冰核的残余彻底消灭的,那种实力虽然收敛,但却应该也是超卓的修为啊,想着想着,她将冰雪空间的波动从身边散去,她已经认识到这两个家伙似乎都不是她可以对付的。 蓝色的光泽一闪,她的身形消失了。 由于那琴声的关系,还有后来龙九天将卜风塞进了自己的空间,凝冰丝毫都不知道,第二次自己的冰晶所攻击的来人之中,竟然还有那个有趣的人类,那个比自己还冷的小子,那个可以看透时间的小家伙。 上空中的司徒也差不多是这种心思,他虽然也不曾看到卜风,不过他却是曾经见过龙九天的,定定地看了一眼金光中的龙九天,轻轻地笑了笑,带着那团淡青色的光泽,他也从高空消失了。 …… 龙九天身形一闪,再次出现,便已经站在樵夫的身边了。 过了许久,樵夫缓缓地睁开眼睛,仿佛仍然沉浸在适才的气氛之中,面色上浮现出淡淡的忧伤,小心地抚着手中的黑色古琴。 樵夫脸上那瞬即消失的悲伤将龙九天的抱怨都压进了龙九天的肚子里。 他轻轻的拍了拍樵夫的肩膀,也没有说什么,一切的言语,同真正的感情相比都太过苍白了。 樵夫明白龙九天的意思,点了点头,收起脸上的哀伤和思念,淡然一笑,将目光放开,却忽然皱了皱眉,苦笑着,向龙九天指了指地面上躬身到地的三个男子,还有一个想着自己深深弯腰鞠躬的蒙纱女子。 这时,龙九天才注意到这几个人,他疑惑地看了看一旁的樵夫,樵夫淡淡地苦笑着,接着面色上浮现出一丝怀念,说道:“龙大哥可还记得我那天所讲的东西?俞大哥便是为了他们的祖先,才会——” 龙九天旋即恍然大悟,指着地上的四个人道:“你是说,他们是楚王室留下的后裔?” 樵夫点了点头,说道:“俞大哥最后虽然并没有能改变楚国的国运大势,但却替楚王室祈福,留下了一丝血脉。” 叹了口气,樵夫接着说道:“这两千多年来,我也一直都在注意着这些遗留下来的血脉,他们虽然保住了血脉的延续,却太过执著了,一直都遵从着祖上的遗愿,寻找天心链,希望借助这强大的力量恢复楚王室的正统。” 龙九天怜悯地看了看地上的那四个人,看了看那个正值花季的少女,他的目光更是沉郁,良久,才叹了口气道:“两千多年了,他们还是依旧生活在历史之中阿!” “真是固执的人类,生命难道就一定需要通过这固执的坚持来消耗么?” 说完之后,龙九天不禁想到了自己又何尝不是一样呢?还不是为了心中的一个目标固执地坚持着? 自从在紫玉谷中龙灵之气中诞生以来,这万年之久,自己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有朝一日可以恢复龙体金身,翱翔于九天之外。 但是,即便是恢复金身,化身天龙又能怎样?更何况,这一路荆棘丛生,不知道要到何时方能了却这桩心愿,或许,修行时一个不慎便落得个灰飞烟灭的下场,魂飞魄散了。 这,难道不也是固执的坚持么? 这生命到底该怎样继续下去呢?今后,又该何去何从呢—— 龙九天的眼神渐渐地悠远飘忽起来,面上浮现出淡淡的茫然,看着远处无穷无尽的虚空和黑暗,双眼中的悠远和飘忽渐渐地变成了虚无。 …… “龙大哥——” 一个浑厚的声音猛地在他的耳边响起,龙九天迷失的神情猛然一震,飘忽的神思从那一片迷茫的幻景之中抽离出来,望着远处的虚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长长地吸了口气,龙九天将清凉的空气通过呼吸道引进肺叶之中的肺泡,一个完整循环之后,他忽出一口浊气,心神也渐渐地清醒了起来。 想到刚才那萦绕心头的那些想法,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真是可怕,一不小心,竟然被心魔入侵,当时若不是樵夫的那一声大喝,即便运气好,逃过走火入魔的大难,也得落个功力大退。 哎,看来这一次的龙心天劫又快要到了! 夜风轻轻地吹过来,带起他满头的金发,也带起了他心头的那末忧虑。 第四章 又过了半晌,龙九天转过头来看了看身边满脸关切的樵夫,淡淡地笑了笑,那微笑之中,带着些许的谢意,还有掩饰不住的忧虑,金发飘扬,微微的夜风拂过,将他心头那迅速蔓延开来的迷惑吹散。 “一切自有天命!”呼了口气,龙九天自言自语着。 虽然声音很小,但却逃不过樵夫的视听,樵夫淡淡地笑了笑,笑容之中竟有些许神秘的意味,接着他随意地淡声道:“龙老哥不必忧心,缘起缘灭,应劫化劫,万事自有天命!” “应劫化劫!” 尽管说者无意,但听者却是有心。 樵夫的话让龙九天忽然想起了那天晚上离别时向辉对他讲的话,应劫者也是化劫者!再想到那天心链最终落到了卜风的身上,他心头又定了一些,或许,这应劫化劫都落在了这小家伙的身上吧,更何况,既然天命早有定数,那也无需多做烦恼。 想到这里,他心头的忧虑渐渐地散去了,面上又浮起了那玩世不恭的浅笑。 樵夫看了看龙九天的笑容,心头的焦虑也一扫而空了,他知道,龙九天又过了一关的心魔,即便是功力上再无寸近,应该也足以抵挡下一次的龙心天劫了。 这时,两人的目光才再次落到地面上的那四人身上。 樵夫当先飘了下去,看了看那弯下腰的蒙纱女子,低声道:“你们不必如此,我只是看你资质上佳,又机缘巧合刚刚入道,是以才帮你化去一劫。” 那蒙纱女子微微抬起头,目光之中的虔诚和感激让龙九天和樵夫都很是奇怪,难道便是因为那举手之劳,就值得她如此么? 接着,那女子抬头看着樵夫,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前辈,您是不是余夫子前辈?” 龙九天和樵夫的身子猛然一阵,两人对望了一眼,眼神中尽是震惊。 “小姑娘,你认错人了,我并不是俞瑞!”樵夫摇了摇头,淡淡地道。 “不可能,您刚刚所弹奏的难道不是《高山流水》么?这个世界上,只有余夫子伯牙大师才能弹奏出如此完美的《高山流水》!”那女子却很是固执,语声也不再颤抖,定定地看着樵夫。 “俞伯牙早在两千多年前就已经去世了!”樵夫低声道,语声中微微带着一丝苦涩。 又看了一眼那蒙纱女子,樵夫淡淡地道:“我是钟子期!” 那女子的身子狠狠地颤了一下,隔着黑色的面纱都可以清晰地看到她面色上的剧烈变化,仿佛埋藏在这个家族血脉之中数千年的深刻情感忽然一下子全都随着钟子期这三个字爆发出来了,她猛然跪倒在地,声音颤颤地道:“晚辈月氏孤女,楚世高祖所遗血脉的第五十九代后人,在此,代我楚氏一脉叩谢余夫子和钟夫子对我一族的大恩大德!” 说到这里,那女子便在地上磕头不已,她身后那三人也是神色激动万分,身子颤抖着随之扣头不已,这几人都激动不已,全然忘了磕头的力度控制,额头上旋即便隐隐见了血迹。 子期微微一愣,接着面色上显出了感慨的神色,右手隔空一拂,一股柔和的气劲应手而出,将地上四人的身子徐徐地拉了起来。 那女子又看了看钟子期,也便没有坚持,只是接着恭声解释道:“月氏祖上高祖熊氏临终留下遗言,凡我楚氏一脉后人,见到余夫子和钟夫子两位大人,以及两位夫子的后人晚辈,必当行后世晚辈之礼!今日也是夫子所鼓的琴声才让晚辈认出夫子的身份。” 隔了几秒钟,女子看到钟子期面上的疑惑,知道他奇怪为何自己可以认出这首曲子,又接着补充了一句:“当日余夫子为我楚氏祈福延脉之时,曾同我先祖熊氏切磋雅技,后来便留下了《高山流水》的乐谱。自我楚皇正室一脉没落,这两千余年来,余夫子所留乐谱一直都悬在我楚氏先祖古墓中的大堂之上,受我一族历代后人的代代供奉!” 听到这里,莫说是钟子期,便是龙九天也微微有些感动,楚世一脉两千余年来默默的坚持,还有他们深藏在血脉之中的感恩,这些都让龙九天和钟子期这两个早已对世事失去兴趣的人感到了一丝少有的感动。 夜风吹动着已经有些黯淡的火光,空气之中静静地流淌着一股莫名感动的节奏,过了许久,钟子期轻声叹了叹,看着那蒙纱女子的眼神中有多了几分的温暖和关切,张开嘴刚要劝说些什么,但看到黑纱下那坚毅的面色之后,却叹了口气,淡声道:“你们回去吧。” “钟夫子,求求您,看在余夫子的关系上,帮帮我们楚氏一脉,帮我们取到天心链!”那蒙纱女子月氏忽然又跪倒了,语声之中满是期盼,还有一丝丝很不自然的乞求。 她身后的三人看到一向倔强自强的主子竟然下跪相求,即便前面的这位便是家族传说中的钟夫子,他们还是觉得很是惊异,难以接受,马上也就随着她跪了下来。 钟子期微微一愣,他没有想到,像她这么一个倔强坚毅的女孩竟然会乞求别人,他心中几乎已经有一种要帮助这个楚氏孤女的冲动了,只是那种冲动旋即就被他压了下去,他长长地吸了一口气,背转身子,淡声道:“你们走吧,这件事我不会帮你们的。” 接着他顿了顿,说道:“天命早有注定,楚氏皇族也早在两千多年前就已经消亡了,你等还是早点醒过来吧!” 说完一后,他右手伸到身后,轻轻一拂,柔和的劲气轻舞,将四人抬了起来,缓缓地向着远方送了出去。 月氏的身子轻抖,黑纱覆盖下的面色上闪过一丝深深的失望,旋即面色又恢复了原先的平静冰冷,艰难地逆着那股劲风说道:“孤女月氏再次谢过钟夫子的大恩大德,还有今日的相救和成全之恩!” 接着,她转而看向钟子期身边的龙九天,平静地道:“无论如何,我是不会放弃的,日后但有得罪之处,还往前辈海涵,体谅我楚氏一脉不得不顺应先祖的遗愿!” 那柔和的劲气渐渐地几人送远了,劲气的消解之下,月氏的声音也越来越小了,断断续续的。 言及此处,月氏强行顶着那柔和但却难以抵御的劲气,遥遥向着钟子期和龙九天躬身行了几个礼,转身飘然远去了。 四个人的身影渐渐的消失在远处的黑暗之中了。 夜风扫过,将她们留下的气息也吹到了远方,一切,又恢复了沉寂。 龙九天苦笑了一声,看着远去的月氏,向着身边的钟子期道:“倔强的女孩阿,这下子,卜风这小家伙又多了一个麻烦!” 钟子期转过身来,望着月氏消失的方向,点了点头,先是露出了无奈和怜悯的神色,接着眼神中神光一闪,淡淡地笑着道:“天命如此,天命如此,我等也都无能为力啊!” 龙九天又笑了笑,接着转而看着钟子期,上下打量了半晌才道:“这天心链真是上古奇宝,想当年,你小子也不过是一个入门不久的修真,到现在,竟然已经凌驾于我这万载的修为之上了,真是奇妙!” 钟子期微微摇了摇头,正色道:“龙老哥这句话就错了,若是要比修为,我万万是比不上龙老哥的,这修为一事,须得要自己勤加努力,更是要经过岁月的积累,方能有所增长,实在是难以取巧。若说现在小有成就,那也不过是在节奏的方面有所领悟而已!” 龙九天哈哈笑了两声,拍了拍钟子期的肩膀,笑着道:“即便你的纯粹力量比不上我,但你对于大道的领悟却是在我之上的,这些日子你我正好交流交流,还有,东方这些年一直都很挂念你,这次你便跟我回去吧!” 钟子期还来不及说话,龙九天又接着道:“更何况,既然卜风这小家伙就是余瑞所讲的那个应劫者,那你这个启动命运转轮的家伙也不能就这么拍屁股走人啊,好歹要尽一份力啊,那个小家伙的情况也很是特殊,我们正好一起参研参研!” 钟子期笑着点了点头,事实上,这一次等到应劫者之后,两千多年来积压在他心头的重担终于卸下来了,他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见到龙九天,本就已经有意同龙九天一起回去了,再加上卜风的原因,更是推不得了。 “哈哈,能见到你,还能再次听到《高山流水》,东方一定会很开心的!” 夜风又起,将那团火苗鼓动起来,暗淡的火苗映照着龙九天和钟子期渐渐远去的身影。 四周的空间隐隐约约轻轻幻动了几下,那一直蒙罩着这片空间的节奏消失了,这一片的区域再次出现在普通人的观察范围之内,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警笛声,警车的灯光闪照着,向着这团火光奔发了过来…… 第五章 太平洋西侧,那个海风肆虐的小岛上。 位于最中心的实验室中,那些专家已经退去了,房间里仅仅留下了两个人,便是那两个一直坐在后面的中年人和年轻人。 又看了一遍电人传回来的那影象之后,那年轻人思索着后来出现的那奇特节奏,而那中年人的心中也转着一些想法,沉默的节奏将房间笼罩了起来。 …… 过了许久,那中年人忽然站起身子,从身上拿出一款很奇特的移动电话,那移动电话正闪着淡淡的红光。 向着坐着的那个年轻人抱歉地笑了笑,那中年人走出了实验室,径直走进了一间专门为他准备的隔绝房间,接通了电话。 移动电话接通之后,电话的顶端便闪出几束淡淡的七彩光泽,那淡淡光泽在半空之中相交混合,不一会,便在他的身前的墙壁上形成了一幅清晰的投影,投影之中,直挺挺地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军人,腰杆挺得笔直,棱角分明的面容孔显出铁一般的刚毅,上面没有丝毫的表情,肩上赫然便挂着上将的军衔。 投影中的军人看到中年人之后,那铁铸一般的面孔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容,点了点头。 接着他便皱起了眉头,出声道:“启明,出事了!” 罗启明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以唐毅的性格,若是他说出事了,那定然是出了大事情了,想到这里,他眉头又皱紧了几分,平稳地道:“什么事情?” “你儿子出麻烦了!”投影之中的唐毅那刚毅的面孔上显出了几分的无奈。 “阿杰出什么事情了?”罗启明的面色变了变,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难道有人对阿杰作了什么?这个倔强的孩子,为什么就一定要一个人出去独立呢?为什么就不能按照我替他安排的路走下去呢? 想着想着,他的心沉了下去,强烈的担心反倒让他的心沉静了下来,面色变得一片冰冷。 “不是阿杰出事,是你们家老二出大麻烦了!”投影中的唐毅摇了摇头。 “阿兴?”听到不是阿杰出事情,罗启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心头的紧张渐渐地消失了,紧接着他又皱起了眉头道:“他会出什么事?是不是这家伙又闯什么祸了?” “不错,这次他可真是惹麻烦了,而且还是大麻烦!”唐毅无奈地点点头:“若是处理地不好,怕是还要影响到最高委员会的平衡!” “什么事?”罗启明一震,精神高度集中起来,这小子到底又惹什么祸了,竟然搞得唐毅如此着急。 “你知道的,前不久日本的日新矿已经同巴西最大的铁矿供应集团达成了协议,将铁矿的价格忽然提高了百分之七十一点五。”唐毅沉声道:“前些日子,上面不是派了人前往香港同澳大利亚的铁矿供应集团秘密谈判了么?” “恩,这我知道!”罗启明皱着眉头,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你可还记得,是派谁去香港那边主持这次的谈判了么?” “不是丁昭然的儿子么?那小子似乎是叫丁力吧,这些年做事情倒是表现地很不错!” 罗启明说到这里,声音忽然停住了,一个想法滑过脑际,眉头紧紧地拧起了几天缝隙,马上道:“难道罗兴那个小兔崽子对丁力作了什么?” 说到这里,他心中越发觉得是如此,他在委员会中一向都和丁昭然那几人不和,而这一点,罗兴也是知道的,而且这小子好像私下同那丁力也很是不和,再加上这小子前些年跟着那个神秘的师傅学习了些特异的术法之后更是将谁都不放在眼里,难保这次不会乘机作出什么过分的举动,而且,以他现在那奇特的能力,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若是丁力被他杀了,那事情可真得严重了,丁昭然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若是被杀,定然引起轩然大波,若被丁昭然知道是他干的,那这件事就不仅仅是一个丁力和罗兴的问题了,定然会导致委员会的平衡被打破,想到这里,罗启明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后果简直太严重了。 “是不是罗兴这小兔崽子杀了丁力!”罗启明再次睁开眼睛时,目光中的忧虑已经消失,却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冷静,这种冷静,曾经帮助他度过了无数次的难关。 “那倒不是,我们都低估了这小家伙的智力了!”唐毅不禁苦涩地笑了笑,接着道:“你也知道罗兴这小家伙是个反日的激进分子,整天叫嚷着对日宣战,哎,这小子这一次在这件事上的处理到真是够高明的,不过就是用错了地方!” “这小子把丁力要去香港同澳大利亚的铁矿商密谈的消息通过特殊渠道传到了日本日新矿和日本政府的特别情报局,而且还夸大了消息,让那边的家伙都以为我们和澳方的铁矿供应集团已经达成了初步的一致!你也应该清楚,若是日新矿得到了这个消息以后会怎么样吧!”罗毅接着说道,面色渐渐地严峻了起来,形势的严重已经早已超过了小孩子的游戏范畴了。 “万一丁力被新日矿那边暗杀,那情况就更复杂了!丁昭然那个家伙的护犊可是远近闻名的,若他知道他的宝贝儿子被日本的日新矿集团找人暗杀了,而且还有罗兴在中间传递消息,那可说不定会出什么事情了!”罗启明的眉头拧着,心头浮上了深深的焦虑,这小孩子,真是不懂事,完全不顾大局形势,自以为是,胡作非为,哎…… “你说怎么办?”唐毅低沉的声音通过无线电波传过来之后,仍然可以感觉到其中的那一抹焦虑。 “你马上通知丁力有人要刺杀他的消息,同时派人追到香港保护丁力,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罗启明沉吟了半晌,接着说道:“我马上就回去,若是真地出了事情——” 罗启明说到这里,双眼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接着断然道:“就是不要这个儿子,也不能把事情搞大,这关系到了稳定的大局,关系到了国之大势!” 投影上的唐毅一阵沉默,他知道罗启明现在心头的感受,只是,他也知道,若是事情真地发展到了那一步,那也只有如此,方有可能平息委员会的内乱,才可能继续保持目前的这种微妙平衡,也唯有如此,才能保证国家的稳定和发展,这一点,才是最重要的! 随后,唐毅轻轻叹了口气,看了看罗启明,略微迟疑,开口道:“要不要找特别行动处的人帮忙?” 罗启明微微思索,接着点了点头:“为了确保无失,还是找特别行动处的人吧!” 说完之后,罗启明看着唐毅没有说话。 “但是你现在不在,只有我一个人是没有办法启动特别行动处的行动口令的!”唐毅皱着眉头,忽而他看着罗启明脸上无奈的表情,恍然大悟,点了点头:“你的意思是去找丁昭然么?他应该是会答应的吧,唉,无论如何,都已经惹下了祸端,以后我们再慢慢收场吧!” 言罢他也没说什么,点了点头,影像随之便消失了。 屋子里,只剩了罗启明挺立的身影,他有些呆呆地看着投影消失的地方,过了许久,终于长长地叹了口气,将移动电话收起来,转身走出了那间屋子,向着刚才那间中心的实验室走了过去。 那高大而宽厚的背影,此刻看起来,竟是异常地脆弱,步伐还隐约有些飘忽,仿佛只需要一根小指头,便已经足够将他推倒在地了。 …… 罗启明在实验室的门前吸了一口气,面上又露出了那淡淡的笑容,推门走了进去。 进到实验室之后的罗启明又恢复成原先的那个罗启明,气势沉稳,步伐坚定,仿佛没有任何的力量可以将他打倒,那平和沉稳的双眼之中,洋溢着一种一切尽在把握之中的自信。 那年轻人依旧坐在后面,听到罗启明的脚步声,转身向着罗启明淡淡地一笑,接着站起身子,走了上去。 “好了,我马上就走!”那年轻人似乎别有用意地看了看罗启明的面色,那眼神中透出一种怪异的神色,仿佛是敬佩,又仿佛是怜悯,多种感情参杂在了一起,怪怪的。 “现在么?好吧!”罗启明也没有挽留,一方面固然是因为现在他也有急事要走,另一方面,他同这些人只不过是合作关系,说得再直白一点,也就是简单地互相利用,完全没有什么交情可言,一旦协议达成,那便形同陌路。 说完,罗启明当先走了出去。 那年轻人笑了笑,随在罗启明的身后走了出去。 …… 在位于岛面地下数十米的那巨大基地的外侧,一扇厚重的钢铁大门缓缓地打开了一个缺口,一个年轻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罗启明礼貌性地向着年轻人挥了挥手,那年轻人淡然一笑,也便转身而去了。 忽然,年轻人又转过身来,看着罗启明道:“我找的人可能最近会过来,他过来以后,如何安排?” 罗启明没有丝毫的犹豫,说道:“我会交待这里的负责人,只要对得上我们的密码,他便知道是你的人来了,到时候他会全力配合!” 年轻人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向着弯弯曲曲的通道走了出去,通道里面,闪着淡黄色的人造光,映照着通道两侧微微潮湿的石壁,泛出一层淡淡的幽光,显得很是阴森。 第六章 沉沉的梦境之中,依旧是一片的迷雾。 卜风的神智在这一片迷雾之中渐渐地苏醒了过来,他看了看四周那一望无际的迷雾,身子不由自主地又轻轻颤了几颤,面色上的麻木退去,升起了一丝丝的恐惧,在这个虚幻的梦境之中,他不需要再用冰冷和麻木来掩饰什么,心神之中长久积压的恐惧再次控制了他的神色变化。 随着那些不受自己控制的精神触角四处延伸,他定定地看着那渐渐揭开的迷雾,他的双眼之中散发出一层死灰色,其中似乎还有一丝异常微弱的希望,毕竟,已经有两次的梦境之中,那些讨厌的死亡和悲剧没有来找自己了,或许,这一次,也不会有吧。 他心头默默地念叨着,身子轻颤着,紧张地看着那揭开的迷雾。 忽然,他感觉到脖颈处传出一阵微微的暖意,那暖意一直穿进了他的心神之中,传到了他的精神之中,那些不受他控制四处延伸的精神触角忽然之间就猛地从那些迷雾之中伸了回来,向着那暖意的源泉涌了上去。 那些精神触角一旦传到那暖意的源泉之后,便奇迹般得完全消失了,但那些不计其数的精神触角还是疯狂地向着那里涌过去,仿佛全然不在意似的。 没有精神触角的感应,那些已经渐渐揭开的迷雾又开始缓缓地合拢上了。 看着眼前这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情况,看着那渐渐的封闭上的迷雾,卜风的双眼瞪得大大的,心头猛跳:“这——” 终于那迷雾彻底地合上了,卜风整个人忽然就虚脱了下来,瘫倒在地上,重重地传着粗气。 死灰色的眼神之中,那抹希望之光渐渐地亮了起来,将周围的死灰色又驱散了一些。 他趴在地上,将头深深地埋在了双臂之间,身子轻轻地颤抖着。 过了许久许久,他站起身子,缓缓地抬起头,面上隐隐还带着泪痕,那冰冷麻木的双眼之中多了几分奇异的神采。 在那暖意的作用之下,他的心神开始模糊,迷雾在他的视线之中渐渐地模糊了起来,一种很舒服的暖暖的感觉在他的身上蔓延了开来,那感觉,仿佛是在他小的时候,夏日的午后沐浴着暖暖的阳光! …… 龙九天和钟子期在高空之中一个金色的光罩之中欢欣地交谈着节奏一道。 他们都丝毫没有注意到在龙九天的龙灵空间中,从卜风身上散出的那一丝丝灰色的精神触角全都涌进了刚刚依附在他脖颈上那个银色的链子中了。 …… 高空之中,金色的光罩避开剧烈的罡风,向着北方迅速地飞去。 龙灵空间之中,卜风喃喃地梦呓着:“正常人的生活——真好,真暖和——” 他的面上隐隐约约带着几道泪痕,还有一丝温暖,一丝年轻人应有的青春光泽! 那种光泽,叫做希望! —————————— 走出那长长的通道,站在海岛的中心位置,年轻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望着波涛汹涌的大海,感受着海面上席卷过来的狂风,他禁不住张开双臂,比上了眼睛,体会狂风吹拂在身上的那种感觉,仿佛在高空中受到了罡风吹打,那种熟悉的感觉,让他很是舒服,在这位于荒岛地下的基地之中,他总是会感觉到一种沉沉的压抑感,他生来就很是讨厌这种地洞,即使到现在,早已脱去灵体的他,仍旧是摆脱不了当初的这种心性,像他这样的生物,也就只有那广阔无边的天空,才能让他感觉到舒心啊! 年轻人缓缓地睁开眼睛,把目光投向了天空,透过狂风碎屑和一团团的乌云,辨别着天上那暗淡的星辰。 望着天空,他的双眼透出一层银色的金属光泽,睫毛似乎忽然长长了一些,还泛出一层淡淡的银光,眼神中透出锐利的光芒,那锐利的眼神并不是通过什么后天的功法修炼而来,而是他们这种天空的宠儿与生俱来的本能! 锐利的眼神透过狂烈的海风,穿透了头顶上空弥漫着的漆黑云层。 从亘古开始,便在遥远的宇宙中转动着的那些星体,此刻都映照在他的眼神之中,微微辨识了一下,他转向了东方的位置,看着一望无际的海面,低声自语道:“应该是在那边了吧!” 言罢,他的身体忽然冲天而起,一股淡银色的光泽将他的身躯包裹起来,随着他身体的迅速上升,那银色的光泽不断地扩大,开始绕着他的身体缓缓旋转起来,仿佛卷起了一阵强烈的旋风,那银色的旋风将周围肆虐着的海风都带地七零八落了,海岛上的状况,更是混乱了。 而此时,那包裹着年轻人的银色光泽竟在旋转之中变幻成了两扇巨大的银色光膜,轻轻地上下扇动着,便仿佛两扇巨大的翅膀一般。 银光包裹之中的年轻人早已看不见踪影了,两扇巨大的银光翅膀轻轻地拍动着,带着那年轻人迅速地穿过了高空的云层,消失在远处东方的那一片漫天乌云之中。 ———————— 东海辽阔的海面上,在一个数百公里的区域之中,剧烈的狂风带着海面表层的海水,肆无忌惮地呼啸着旋转着,极度湿润的空气之中,不时地闪出几条蓝紫色的闪电,很是恐怖。 数百米高的巨大气旋打着转在这一片辽阔的区域内相互碰撞着,挤压着,那些被强大的气旋打得四分五裂的气旋瞬间就被那强大的气旋卷了进去,于是,那些仿佛通天的气旋便更加地庞大了,黑压压的,卷带着上万吨的海水在辽阔的海面上横行无忌! 方圆数百里的一切生物都臣服在这强大的威势下,那些待在浅海的生物尽其所能地向着下面潜去,有些来不及下潜的马上就被强大的水压压成了一摊岁末漂浮上去,接着又被强大的气旋卷了进去。 还有一些不能下潜到更深海域的生物则是奋力地向着远方游去,强烈的危机让它们的潜能全部爆发,以往日速度的三四倍向着着恐怖的区域外游去,只不过,他们的速度却还是依旧太慢了,那猛烈的气旋带起的小型气旋分散在这片海面的几乎每一个区域,尽管是小气旋,但那数十米高低的气旋却还是在瞬间就把一片片海面十多米下的浅海鱼群卷了起来,刹那间撕裂成一团碎末,又卷了进去,向着其他的方向转了出去。 海面下,暗流汹涌,那似乎很是温和的潜流互相挤压着,隐隐地碰撞着,庞大的压力让处于这一片海域之中的生物刹那间就永远地化作了这大海之中的基本微粒。 …… 这一片恐怖的海域上空黑沉沉的一片,乌云滚滚,从数百公里之外,远远地看上去,这片黑漆漆的海域就仿佛一片人间地狱,那嘶啸的海风远远地传过来,配合着不时地雷声,仿佛无数的九幽厉鬼在地狱中凄号! 从西南方向,遥遥地闪现出一点银色的光泽,那光点越来越大了,向着这个方向飞了过来,速度很是迅速,不过几秒钟得时分,便已经出现在这那一片恐怖海域的外围了。 那银色的光团从上空降了下来,两扇银光羽翼轻轻地闪动着,强大的风力将海面带得一阵翻滚。 两扇羽翼中间的那团银色光泽渐渐地黯淡了下,从其中现出了一个人影,正是那年轻人,年轻人的双眼闪着银色的光泽,瞳孔完全是银色的,眼睛却泛着淡淡的金色,锐利的目光仿佛实质一般,穿透着恐怖海域之中的黑暗和风暴,看着其中偏东的那个方向。 过了半晌,他又将目光想着远处的海面下望了过去,在那锐利的目光之下,海面下黑漆漆的景象逐渐地浮现了出来,尽管那里连哪怕是一点点的天光都没有,但是他却还是可以辩清其中的各种东西。 他的这双眼睛,可以轻易地看透这一界中的东西! 年轻人看着那个方向,又看了看那一片海面上空狂烈的风暴和黑漆漆的乌云,眉头隐隐皱了起来,真是讨厌阿,竟然会在这种地方,讨厌的大海,真是麻烦,道宗的小家伙竟然将那个家伙给封禁在了这里,真是麻烦透顶! 低声嘀咕着,他身边环绕的银光又向着四周扩展了一些,将数十米内的海水都逼了开来。银色的羽翼轻轻闪动,带着他的身形斜斜地切进了那片阴森恐怖的海域,向着偏东的方向飞了过去。 …… 悬浮在海面上空的十米左右,停在四周那猛烈风暴的中心,那一团银光包裹中的年轻人微微皱着眉头,看着脚下的那片海域,锐利的目光透过数千米的海水,紧紧地盯着一片海底的山脉,那广阔的山脉之中,闪着一点淡淡的幽色光泽,在漆黑的海底,显得异常地清晰,此刻,年轻人便是盯着那点幽色的光泽凝神思索着。 “外围竟然还有阵势,颇为不弱啊!”年轻人低声自语着:“道宗的那些小家伙在五百多年前竟然就有这份修为,真是不简单,不简单啊。” …… 第七章 深海之底,一片连绵的海底群山之中,闪着一点幽色的黯淡光泽,那淡淡的光泽在漆黑一片的海底醒目异常。 那黯淡的光泽是从一团怪异的光球之中传出来的,不,那不是光球,应该说是带光的水球更是合适一些。 那个水球便停在那片海底山脉中一脉的山间,那里还生长着一些海底庞大的植物,只是这一片的植物却似乎太过茂密了一些,远比周围要茂密许多,仿佛是海神故意多留下了一些生物的种子在这里。 巨大的海底植物排列地也很是怪异,虽然上面都缠着数之不尽的藻类,飘舞着互相缠在了一起,看上去仿佛是一体的,但那八株巨大植物的主干却是呈现出一个奇特的圆形排列,却也不是圆形,更像是一个八卦,仿佛按照八卦的方位排列起来的。 那发着幽光的水球便是悬浮在那八卦形状的正中心,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丝丝绿色的微弱光丝从那些巨大植物的根部传上去,接着又从植物外体上传了出去,从八株植物上传出来的那些淡淡的光丝在海水之中缓缓地汇聚在一起,形成一个淡淡的团体,涌进了中间的那个水球之中,那其中的幽色光泽接着便亮了一些,不过,那水球其中的光泽却是渐渐地黯淡下去了。 只是,不过多会,又会有一丝丝光丝汇聚成团流进了那个水球之中,那水球之中的光泽又亮一些了,如此循环往复,形成了一个动态的平衡。 无穷无尽的能量从海底一丝丝得汇聚起来,补充着那水球之中的能量…… 随着那一丝丝的能量从海底汇聚起来,平静的海底随之便起了暗暗的激流,海底能量的微弱流动带动着深海的海水轻轻地流动起来,那一丝丝微弱但确持续了五百多年的潜流被时间和无数倍的扩大了。 那潜流延伸到海面上之后,便形成了那惊天动地的声势。 …… 这片海面上十米处,猛烈的风暴被阻隔在一片银色的光泽之外,银色光团之中,那年轻人双眼闪着淡淡的银色光泽,还带着一圈淡淡的金边,锐利的目光盯着海底那个奇特的八卦阵势和其中的那个水球,口中啧啧赞叹着:“不错,利用海底积攒的庞大能量作为封禁的能连来源,这是不错的创意!” 忽然,年轻人轻轻地抬起头,锐利的目光透过黑漆漆的风暴和乌云,辨了辨天上星辰的位置,自语道:“时候不早了,还是办正事吧,哎,真有些不舍得毁掉那些道宗的小家伙辛苦布下的阵势啊!” 说着,他摇了摇头,缓缓地伸出了右手,右手之中一团银色的光泽缓缓地流动着,过了半晌,那团银色的光泽汇聚起来,凝成了一片银色的羽毛,羽骨羽刺都清晰可见,仿佛一片真正的羽毛一般。 “去!”年轻人低声喝道。 随着他低沉的喝声,他手中那片银色的光羽带着银光从那片银色光团中穿了出去,射进了海面,向着海底迅速地滑了下去。 没过多久,那片银色的羽毛便已经到达了深海之底,悬浮在那巨大植物包围着的水球上方,羽毛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的银色光泽将海水避开,在深海之中,那精致的银色羽毛一闪一闪的,在深海之中,透过海水看去,仿佛海的精灵在轻轻地跳舞。 随着海面上那个年轻人的神思变化,那片羽毛轻轻地从八卦阵型的侧面滑了下去,羽毛上透射出一丝丝银色的光泽,那光泽脱离了羽毛之后,仿佛实质一般,又是一片羽毛,只是颜色淡了点点,那羽毛便停留在原先的位置了。 接着羽毛又变化位置,又凝出一条淡淡的银色羽毛,留在八卦的一侧。 …… 连续八次之后,已经有八条淡银色的羽毛留在了那八卦阵型的四周外围。 而原先的那片羽毛则是悬浮在了原先的位置,便在那水球的正上方,也在八卦方位的正上方。 接着,海面上的年轻人双眼放光,轻声喝道:“破!” 那片主羽迅即地向下落去,上面发出了一阵阵的银色光泽,当光羽同八卦阵势凝出的防护罩碰撞在一起的时候,整片光羽忽然间一闪,强烈的银色光泽闪出,整片光羽彻底消失了,完全化成了银色的能量,猛烈地冲击着那防护罩。 有一刹那的时间,那防护罩稍微被震地松动了一些。 这时,一直悬在周围的那八片羽毛动了,轻轻地顺着防护罩最脆弱的地方顺势滑了进去。 那个位置,却是正好将那八道汇聚起来的绿色的丝线能量挡住了,没有了从海底凝聚起来的能量,那个水球本身开始变得黯淡,而且开始轻轻地摇动着,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咆哮着摇晃一般,防护罩没有了能量的支持,也越来越弱了。 这个时候,海面上悬浮着的那年轻人轻轻地招了招手,强烈的银光一闪,随之一道庞大的吸力随着那银光脱手而出,向着海底钻了下去。 海底那个晃动地越来越厉害的水球受到这股庞大的吸引力,也开始向上飘着,与此同时,那八道银色的光羽猛然完全化成银色的光泽,剧烈的能量冲击将那微弱的仿护罩彻底冲破,那水球向着上空迅速地浮了上去。 水球之中的光泽迅速地黯淡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团墨绿色的液汁从水球的中心蔓延开来,迅速地将整个水球的内部都变成了墨绿色的粘稠液汁。 等到水球飘出海面,飘到了半空之时,水球的表面猛然一震,一层幽色的光泽迅速地一闪,接着那光泽迅速地暗去,随之,水球那光滑的表面彻底地迸裂了,那团墨绿色的液汁从其中蔓延出来,在半空之中肆意地扭动着,一丝丝墨绿的丝线漫空飞舞,随之还散发出一阵阵难听的丝丝声,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妖魔在这里残暴地咆哮着。 那年轻人则是有些不耐地看着,面上流露出一丝厌恶的神色,低声自语:“真是个讨人厌的低级生物!” —————————— 便在水球的表层迸裂的那一刹那,一丝微弱的精神讯息瞬即穿越了这狂烈的风暴,向着东海的方向远远地传了过去。 东海之底有一处极其神秘的存在,这数千年来,沿海的一大片区域之中不断地流传着关于它的各种传说,而龙宫之说更是屡见不鲜。 然而,但凡有些资历的修道者,都知道,在东海之底坐落着玄水宫,那里是道宗五门之水系的总部。 此刻,一丝奇特的精神讯息悄无声息地穿越了遥远的距离,透过海水向着坐落在东海底的玄水宫中传去。 这丝奇特的精神讯息竟然无声无息地就穿过了玄水宫外围的强大禁制,向玄水宫之中的静心斋迅即地飘去。 静心斋中,一个身着素装的女子冥神静坐,双手微翻成莲花状,她身体的周围都流动着一种宁静的气氛。素装女子似乎年纪已然不小,于沉静清洒之中透出一股藏不住的沧桑,然而,岁月似乎并没有在她的面上留下任何的痕迹,她的面容很是清秀,看上去也就仿佛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子,只是却让人感到一种宁静的慈和。 忽然,素装女子的身子轻轻一颤,双眼微微睁开,起身向着北方遥远的方向遥遥望去,过了半晌,才缓缓道:“到底是何人竟然如此神通广大,竟然可以破了我和天青师兄共同布下的禁制,放走了那个孽畜!” 闭上眼睛,凝神静气,素衣女子又潜心用玄门心法入境,推算了半晌。 …… “哎!怕是天下从此多事了!” 过了许久,那女子轻轻一叹,通透的双眼之中闪过了一丝怜悯,还有一丝的担心! —————————— 过了半晌,那些四散的墨绿色的液汁渐渐地聚合起来,竟然渐渐地形成了一个人的形状。 那人形的比例很是不协调,渐渐地调整着,过了许久,墨绿色的汁液消失,方才形成了一个真正的人体,苍白皮肤上闪着幽幽的绿色,让人有一种很怪异的感觉,但他的长相却很是英俊,只是透出一种邪异的感觉。头发很长,却都是绿色的,一双细长的眼睛很是妖异。 那肤色带些绿色的怪人艰难地睁开眼睛,过了许久,方才适应了外界的光线。 看着眼前淡银色光泽中的那个年轻人,那邪异的家伙怪笑了两声,声音很是阴柔:“便是你这个家伙把我从里面放出来的吧!” 银色光泽之中的年轻人淡淡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那我要好好地感谢你才对啊,哈哈哈!”那妖异的年轻人肆意地狂笑了半晌以后,阴柔地道:“看起来你还是一个修真阿,哈哈,那就把你完全融进我的灵魂之中吧,让你成为我的一分子,做为我重见天日之后的第一份祭祀!” 说着,那妖异的家伙挥手便打出了一道墨绿色的腐臭气息,卷向了那淡银色光泽之中的年轻人,不过他却没有注意到那年轻人脸上不耐得表情和怪异的嘲讽目光,事实上,即便注意到了,他也不会停手,这五百年来的封禁让他现在的神智很是不清楚,几乎已经不能正常地思考问题了,哪里还会注意这个年轻人身上那强大的气势呢。 “真是个白痴!”银光中的年轻人微微有些懊恼,自己竟然放了这么个白痴出来,这能起什么作用? 啪地一声脆响从风暴之中清晰地传了出来。 那妖异的家伙横飞着倒出了数十米,重重地摔进了海面下,而那银光中的年轻人依旧悬浮在原先的位置。 “嗷——嘶——我要生吞了你——”那个妖异的家伙莫名其妙地挨了一巴掌,不但没有因此而警醒一点,反而更加地疯狂起来了。 海面之下,那妖异的家伙身体一阵阵扭动,竟然变成了一条长达数十米的巨大怪物,浑身都是绿色的,光溜溜的,很是恶心,只有身子的下方有一条银色的丝线,那银色的丝线上闪着淡淡的光泽,一丝丝的电芒从那里射了出来。 怪物从海面上探出了一个硕大的三角脑袋,妖异的眼睛中透出疯狂的光泽,从头部那丝银线上飞闪出一道蓝紫色的电光,沿着潮湿的空气迅即无匹地向着银光之中的那个年轻人飞了上去。 看到了那丝电光,银光之中的那个年轻人打消了将这条讨厌的怪物剁碎的冲动,面色柔和了起来,心头暗暗道:还好,还好,总算消息没有问题,这家伙果然是可以变换电能的。 想着想着,银光一闪,他的身体迅速地前飘,刹那间便绕过了那一丝丝的电光,飞到那个怪物的头前。 他早已厌倦了这潮湿的海面,所以并不想浪费时间。 银色的光泽大涨,一片银色的光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蔓延了开来,与此同时,一种奇特的节奏从那银色的光线之中传了出来,带动着周围的一切都开始随着那种奇特的节奏而跃动,甚至连那个怪物,也在短暂的惊恐和挣扎之后,开始随着那个节奏脉动了起来。 周围的一切瞬间就变了,没有了汹涌的大海,没有了狂暴的旋风,也没有了那令人讨厌的潮湿的空气,所有的一切变得清新起来,四周一片空荡荡的,仿佛那旷阔的高空之中。 那年轻人虚空悬浮在这奇特空间中,惬意地伸了个懒腰,自言自语道:“还是在我的‘银羽空间’里比较舒服!” 接着,他看了看对面那变幻成人形的妖异年轻人,淡淡地道:“怎么样?还打么?” 那妖异的年轻人趴在地上,颤抖着身体,妖异的目光中透出恐惧,迅速地摇了摇头,这个奇异的空间让他的心头升起了一种发自本能的恐惧,这里充斥着一种奇异的气息,仿佛是他们那些生活在天空之中的天敌的气息,这让他很是恐惧,在这强烈的恐惧之下,他那昏昏沉沉了五百多年的大脑开始运转,一切变得清晰了起来,他内心狠狠地骂着自己是个蠢货,凭对方可以从那个阵势中放出自己,就应该知道对方的修为在自己之上,真是蠢货啊! 短暂的埋怨之后,他又开始恐惧,两种感觉在他的内心交替着,刚刚获得自由的狂喜已经消失地无影无踪了。 “既然是我把你放出来的,那以后你就听我的吧!”那年轻人淡淡地道,语气之中透出一种不容反驳。 趴在地上的妖异的年轻人狠狠地点着头,他现在只要可以存活就已经足够了,什么也不敢想。 那年轻人看了看地上的那妖异年轻人,淡淡地道:“我也不给你下什么禁制,也不限制你的行动自由,只要你帮我做些事情!” 那妖异的年轻人有些不敢相信得抬起头,旋即又畏惧地低下脑袋,颤颤地道:“您是说真的么?不限制我的自由?那您要我帮您做什么事情?” “哼!就你还值得我骗么?”年轻人的双眼射出淡淡的银光,泛出一丝丝的杀气,冷冷地道:“不过,你不要尝试着违抗我的命令,否则——” 一丝丝银光带着冰冷的杀气从年轻人身上射出来,扎到地上那个妖异的年轻人身上,那妖异的家伙旋即一阵颤抖,发出了极度痛苦的嘶号。 过了半晌,那银光退去,地上的妖异年轻人方才渐渐停止了颤抖,从地上爬起来,跪伏在那年轻人的身前,颤颤地道:“我以我的妖魂起誓,永远都不会违抗主人的命令!” 说话间,一丝丝奇异的震动从他的话语之中传进了他的身体,传进了一团墨绿色的球体之中。 以妖魂起誓,誓言便会直接地联结在妖魂之上,结出精神烙印,日后但有反抗之心,那精神烙印便会灼烧妖魂,定然落个生死两难的下场,此刻这妖异的年轻人已经被适才那痛不欲生的感觉吓得心惊胆战,只希望前面站着的主人能相信他,饶过他,所以便什么都不顾了,起了一个终生难以背叛的誓言。 虚空悬浮着的那年轻人显然也并不想同这头水怪电妖浪费时间,略微想了想,便道:“那好,你被困了五百多年,想必是需要补充一下电能的吧,这些天你先自由行动,过几天我自然会联系你!” 言罢,周围的空间节奏一阵轻微颤动,那空旷的空间消失了,又回到了原先那风暴肆虐的海面上。 那年轻人带着一丝银光消失在远方,仅留下一句淡淡的话:“你要觅食便去东北方那几个小海岛上去,那里也有充足的电能,别上大陆觅食!” 海面上那妖异的年轻人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接着愣了一愣,旋即点头,自语道:“小海岛么?应该就是那些原先那些倭寇的老家吧。” “嘿嘿,我记得倭寇里面的那些女人很不错啊!”妖异年轻人背上绿色的长发飘扬着,发出一阵怪异的笑声,邪异的眼神之中流露出一阵阵淫亵的光泽,仿佛想到了五六百年前在倭寇老窝里采摘过的那些娇嫩的小女人。 想到那些娇小的身躯和仿佛依旧残留在耳边的放荡的笑声和叫声,他的血脉不禁一阵地亢奋,传自父体血脉之中的淫亵之气将体内传自母体的电能神经压抑了下去。 海面上绿色的光线闪过,那妖异的年轻人已经贴着海面划出了数十里的距离。 绿色的光泽渐渐地消失不见了,海面上,狂风闪电依旧在肆虐着。 第八章 78 “前辈?前辈?卜小兄弟?” 向辉轻轻地敲了几下之后,发现里面没有反应。略为沉思,向辉向着跟在身后的阿康挥了挥手。 阿康点点头,转身打了个电话,过了几分钟的时间,一个仆人拿着一串钥匙走了上来,向着向辉和阿康行了个礼,将钥匙交到了阿康的手上,便退下去了。 阿康上前,轻轻地将房门打开。 向辉推开门,轻轻地当先走了进去。 向辉刚刚进门,房间里的桌面上铺着的一块玉片便闪出一丝丝金色的光泽,接着整张玉片轻飘飘地飞到向辉的身前,一丝金色的光泽从玉片上闪了出来,嗖忽便钻进了向辉的脑海之中,速度快地让向辉身后的阿康都来不及反应。 随着那道金光入脑,向辉只觉得一波波奇特的讯息顺着脑部四通八达的神经迅即地传播着,紧接着脑海中便浮现出一幅场景,一个硕大的金色光罩之中,龙九天懒洋洋地坐在那里,随之响起了龙九天那懒散的声音。 “向小子,我和卜风先走了。”影像之中的龙九天略微又想了想,接着说:“跟你的交易我会记住,将来无论有什么事情,只要你让人持着这方玉片来找我,我都会尽力去做的!” 言罢,龙九天打了个哈欠,那金光凝成的影像便渐渐地模糊了,最终消失了。 向辉身前漂浮着的那方玉片忽然失去了托力,落了下来,正好落在了他接着的手中,玉片上闪出一丝金色的光泽。 他看了看那方玉片,轻轻地笑了,圆胖圆胖的脸上闪现出一种淡然的光泽,仿佛一下子便松了口气。 “阿康,我们明天便回去!”向辉转身向外走去,随之轻声道:“让向东尽快过来找我!” 说完,他走出了房门,向着别墅侧面的书房走了过去。 ———————— 中国首都,北京南侧不远处的一个山腹之内,隐藏着一个巨大的基地。 一个长长的山间甬道尽头横着一扇硕大的金属门,两个衣装笔挺的人站在金属门的前面,其中有一个带着眼镜的中年男子紧皱着眉头,似乎心头很担心,细细一看,那人长得同卜风在展馆遇到的丁力很是相似。 此刻,那通道前壁上的绿灯轻闪着,旋即发出了一波电脑合成的声音。 “个人密码认证结束,请唐毅、丁昭然两位首长输入特别行动处开启口令!” 唐毅踏前一步,在侧壁上伸出来的键盘上敲了一连串的数字,接着他转身退了后去,身边那个微胖的中年男子前踏一步,接着在键盘上输入了另一串数字,噼里啪啦的。 等那带着眼镜的微胖中年人——也便是丁昭然输入完毕之后,通道铁门上壁的绿灯又闪了几闪,门轻轻地打开了,从里面露出了乳白色的人造光,将有些黯淡的通道照亮了一些,映着那人造光线,隐约可以发现那个带着眼镜的丁昭然额头上浮着一层汗迹。 丁昭然当先走了进去,唐毅紧跟着也进去了,那扇硕大的铁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地合上了,卡的一声轻响,一切又恢复了原先的景象,甬道里黑乎乎的,静悄悄的,一丝声响都没有。 两人轻车熟路,在通道中左拐右转走了几分钟,前方的光泽渐渐地亮了起来,一扇门在前面开启着,仿佛在等着两人。 两人没有犹豫,走了进去,那扇门也轻轻地合上了。 空阔的房间里很亮,但硕大的地方,却只坐着一个人,还是一个年轻人,长相并非很出众,只是面上却带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就连眼神之中,仿佛也微微有一丝淡淡的金纸色,仿佛大病初愈的样子,不过却于无形之中散发出一种奇特的气势,让人不敢小看。 年轻人抬起头,漠然地看了看进来的两人,轻轻地点了点头,却并没有站起来,而两人似乎也早便知道这年轻人的习惯和风格,走上前去坐在年轻人对面的两张椅子上。 年轻人冷冷地看着两人,目光之中透出一丝询问。 唐毅向丁昭然看了看,先开口说道:“我们需要特别行动组的支援,尽快派人到香港去保护一个人!” 那年轻人听完之后,没有问什么,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接着站起身,向着房间里面走去。 随着年轻人的步子,房间里那些摆放着的金属物体都开始轻轻地摇晃着,发出一声声怪异的声响,那年轻人微微皱了皱眉头,轻轻提了一口气,面上的金纸色一闪而逝,渐渐地淡了下去,比之开始也淡了一些,那些周围的金属物体又轻微地震了一下,随即,缓缓地停了下来。 那年轻人又起步向里走了进去。 房间的内侧,一扇门轻轻地开启,年轻人随即走了进去,那扇门又关上了。 房间里一片寂静,唐毅和丁昭然略微显得有些焦急。 丁昭然不禁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那手表的金属指针早停了下来,在原地怪异地跳动着,这时,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事情,懊恼地皱皱眉头,自言自语:“来这里见这个家伙怎么能带金属机械表呢?我真是急糊涂了,糊涂了!” 说完之后,他狠狠地瞪了一眼身边的唐毅,转头看着那年轻人进去的地方,没有说话了。 唐毅只能暗自苦笑,在焦急之下,身形又挺直了点,铁铸一般的面孔绷得紧紧的。 一种焦虑的气氛在房间里轻轻地流动着,带动着两人的神情又更见焦虑了。 …… 大约又过了几分钟的时间,那扇门又开了,那面色泛金的年轻人走了出来,相随着的还走出一个神情很是骠悍的年轻人,身形很是结实,显露在外面的皮肤泛出一层古铜色。 那年轻人径直走到唐毅和丁昭然的身前,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旋即出声道:“豹组三号豹三协助首长完成任务!” 唐毅看了看那唤作豹三的年轻人,神情中流露出几分的满意,这年轻人一眼看去便知道是从部队里选拔上去,进入到特别行动处的豹组的,看了看豹三那身充满了爆炸性的肌肉和那双仿佛充斥着兽性的眼神,唐毅点了点头,仿佛铁铸的面孔微微柔和了一些。 丁昭然更是用心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打量了半晌,还回身看了看那个面泛金色的年轻人,似乎有些不放心的样子。 那个面泛金色的年轻人扫了扫丁昭然的眼神,知道丁昭然心头的想法,不过却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看到了那年轻人点头,丁昭然似乎送了一口气,身上的压力仿佛片刻之间就少了一些,微微发胖的身上多了几分的信心,向着已经坐下来的那个年轻人也点了点头,便回身沿着来时的路走了出去。 唐毅也向着后面坐下的那年轻人礼仪性地点了点头,尽管他知道,那冷冰冰的家伙是一定不会理会他的,随之,唐毅和豹三跟着丁昭然迅速地走了出去。 走出通道尽头那扇铁门之后,唐毅才开始向身边的豹三讲述这一次的保护任务,等从那漆黑暗淡的长长山间甬道走出去以后,外面豁然开朗,山中清新的空气迎面扑来,将从甬道之中带出来的那股潮味吹散到空气之中,三人都是一阵清爽。 淡淡星光透过薄薄的云层洒下来,将这一片连绵的山脉照得清清冷冷的。 在那通道外面不远的地方,此时正停着三架直升飞机。 看到唐毅和那中年男子两人从通道里面走出来,从一架军绿色的直升飞机上面走下来一个中年的军人,快步跑了上来,先向着两人敬了一个军礼,接着便跟在了两人的身后。 走到直升机的前面,唐毅已经基本上将这一次的任务的大概讲清楚了,他轻轻地拍了拍豹三的肩膀,低声道:“这一次事关重大,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明白么?” 豹三的身上似乎仍然保留着一丝原先军人的风范,身形一正,大声应道:“是!” 唐毅看向了丁昭然,丁昭然也微微点了点头。 随之,豹三随着两人身后跟上来的那个中年军人上了其中的一架直升机,随着隆隆的声音,那架直升机先起飞了,向着南方,远处那一片漆黑的夜空飞了进去。 唐毅两人随之也上了另一架直升机,飞机马上便起飞了,却向着北方祖国心脏的位置飞了过去。 这时,从这山区外围的四周,一些穿着迷彩的军人显出身形,那些军人相互之间打了几个手势之后,成一定的阵型,返回到了中间停放直升机的地方,上了剩下的那一架飞机。 三架直升机都相继起飞了,山谷之中又恢复了一片宁静,山风带着远处植物的清新和泥土的芬芳飘了过来,将这里先前留下的气息一扫而空,一切的一切,又恢复了原先最开始的状况,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 —————————— 三个小时之后,一架军绿色的直升飞机带着震耳的轰鸣声停在了香港一个军区的一个小型机场之中。 那个中年军人许少将相跟着豹三,从直升机下来,相互敬礼之后,两人便随着早已等候在那里两个军人快步走出了小型的机场。 走出了机场,那里早已经停着三辆黑色的轿车了。 那两个挂着将星的香港军区负责人带着许姓的少将和豹三两人进了其中一辆加长的轿车。 三辆车子迅速地驶出了军区,向着香港维多利亚港的方向迅速地驶了过去。 …… —————————— 这个时候,已是午夜时分,x市中心的校园职工宿舍楼的最高一层上却有一件屋子里仍然亮着灯,浑黄色的灯光在夜色之中散射出一种浸透人心的温暖,仿佛波涛汹涌的海面上的灯塔一般。 东方春悦轻巧而悦耳的笑声从屋子外透过门缝传进来。 听着东方愉悦的笑声,龙九天不禁想到当东方春悦见到刻意隐藏了气息的钟子期时,她面上充斥着的那愉悦、欢欣和激动,那种表情让他很是满足,他淡淡地笑着,为了那种表情,他可以付出一切! 房间里,淡淡的金光轻闪,龙九天已经将卜风从龙灵空间中拉了出来。 此刻,卜风仍然闭着眼睛,呼吸很是悠长。 轻轻地将卜风的身子放在那架自己几乎从来不用的床上,龙九天瞥了一眼卜风的面容,他刹那间便呆了一呆,过了半晌,他回过神来,出声喊道:“东方,东方,快进来——” 他的声音很是着急,仿佛出了什么事一般,房间外面正淡笑着同钟子期交谈的东方忽然面色就变了一变,身形一闪,一道淡淡的紫影留在当地,人已经进到了龙九天的房间。 钟子期皱着眉头,轻声自语道:“不可能啊?怎么会有事呢?他只不过是暂时不适应天心链才会晕倒,又怎么会出事呢?” 想着想着,钟子期也不禁微微有些着急,快步向这里面走了进去。 钟子期进到龙九天的房间之后,却发现房间里面的场景很是奇怪,龙九天怪怪地盯着躺在床上的卜风,东方面上带着一丝欢欣和淡淡的怜悯,很是专注地看着床上的卜风,目光中透出几分的怜爱和欣慰。 看到两人的表情,钟子期刚刚提起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只是与此同时,却又升起了几丝好奇的神色。 他轻轻地走了过去,绕过卜风的背面,站在东方的身边,顺着东方温柔的目光看向了卜风的面色。 卜风睡得很沉,呼吸很是悠长,身子随着一呼一吸的节奏微不可辩地轻轻晃动着,面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很是恬然安宁。 东方上前一步,走到床边,将遮在卜风面前的那散乱的发丝轻轻地拨开,嘴里轻声道:“阿风,也可以拥有孩子的笑容啊!” 一张清秀但却苍白的脸从那散乱的发丝下面显现了出来,那消瘦的面颊和隐隐约约透出的悠远孤寂让钟子期的心狠狠地颤了一下。 他不禁指着卜风,面色上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惊奇:“他这么看,同俞大哥真是相像啊!” 龙九天和东方闻言皆是一愣,接着东方细细地打量着卜风,过了半晌,她才轻声道:“是啊,虽然乍看上去两人的性格相差甚远,余瑞总是轻轻地微笑着,阿风却总是冷着张脸,不过,他们两人骨子里透出来的都是一种古远而清寂的气势,仿佛在以另外一双眼睛冷眼看着这个世界!” “恩!”龙九天点了点头,接着道:“现在我总算明白了,为什么第一次看到这个小家伙,我竟然会有一种奇特的熟悉感,而且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要照顾于他,原来竟然是这般道理。” 东方轻轻地拂过卜风那苍白的面颊,轻声道:“是啊,这,或许就是缘分吧!” 钟子期静静地看着沉睡之中的卜风,没有讲话,他心中却是汹涌澎湃,他能感觉到,自己似乎已经抓到了一些线索,似乎看到了一些隐藏在世事之后的真相,这一切,或许都是命运的安排! 天心链,苍天之泪,余瑞,卜风——难道命运的转轮又回到了原点么? 一切,又要开始了吧! 想到这里,钟子期看着卜风的目光显出一片黯然,那黯然的神色一闪即逝,注意着卜风的东方和龙九天都没有注意到那黯然之中的无奈,还有那黯然之中的悲悯! 微微吸了一口气,钟子期看了看感慨着的龙九天和面带笑容的东方春悦,仿佛又看到了当初在山野溪畔倾听《高山流水》的龙九天和东方春悦,他心头轻轻一颤,轻声自语。 “命运阿!” 正文 第八集 第一章 位于蜀境深处的群山,终年烟霞缭绕,清远绵然之中都透着丝丝的仙气,是以,自古及今,都有玄圣之所游化,灵仙之所窟宅一说。 由于这里终年缠绕着的灵秀之气自然带动起周遭的仙霞奇景,所以尽管真正在这里见到仙侠踪迹的人很少,但这里却还是被称作群山仙境,仙家所居,终年游客不断,还经常会有一些诚心求道之人前来寻求仙缘,以求大道。 …… 夜风正凉,星月之光将群山都笼罩在一片清凉的氛围之中,那丝丝烟霞,在夜色的星光之中更是显得神秘而玄异。 此刻,在这蜀境群山的上空,一道银色的光泽急速地从东南的方向闪了过来,迅即地落进了群山之中,钻进两座普通青山之间的云雾之中,旋即消失了,随之,那两座青山之间的云雾一阵怪异的扭曲,从那扭曲的云雾之间,隐隐约约显露出了一丝细细的缝隙,缝隙之中,一阵阵清气缓缓地流淌出来,过了半晌,那扭曲渐渐地平息了下来,缝隙也随之消失了,一切又恢复了正常,月光依旧冰凉如水。 ———————— 青云群山,天子峰上的夫子洞,是道门木宗的禁地。 此刻,夫子洞中正有一老者盘膝而坐,老者的身形颇为高大,尽管盘坐在那里,还是能显出其宽阔的骨架,满头灰白的长发用一个青翠古朴的道士簪扎起来,身上披着一件灰色的道袍,灰色的道袍微微发白,虽然朴素但却很是干净。 一层晶莹润泽的深绿色光华将老者的面孔隐藏起来,那深绿色的光华轻缓地流动着,从内及外,流动交替着。天地元气虽然随着这绿色光华的流动而轻缓地变化着,然而,这种变化却显得很是自然,仿佛这天地元气本来就是要如此来运转的,没有半分的突兀。 老者本身的元气流转微不可察,那天地元气的自然流转不仅将老者的面孔遮了起来,更是将老者的气息隐藏了起来,若是闭上眼睛,仅仅通过天地元气的流转感应这夫子洞,只能感觉到这其中的天地元气生机旺盛,元气的流转也较之一般的所在要迅即生动许多,只不过,却很难察觉出其中还有一个人的存在。 仿佛那其中,仅仅种植着许许多多的植物,那些植物的气息随着旺盛的生机流转着。 忽然,夫子洞中的天地元气轻轻一颤,带动着整个天子峰周遭方圆数十里内的那些植被生物的气息都轻轻地颤动着。 夫子洞中的深绿色一闪即逝,绿色的光华渐渐散去之后,老者的古朴而慈和的面孔渐渐地浮现出来。 老者凝视着东南方向,青云群山之间所设的木宗山门。 那道精神讯息旋即出现在老者的感应之中,老者轻轻地站起身形,缓步前行,步子虽然很小,但却在短短一瞬间便跨越了百十米的空间,站在夫子洞的洞口处。而此时,那道银色的光华也正好到了夫子洞的洞口。 那道银色的光华轻轻地悬浮在老者的身前,略微围绕着老者转了一圈,旋即轻轻一振,随着银色的光华轻闪,那柄包裹在光华中的袖珍型的玄铁短剑轻轻地震了两下,停在了老者的身前不远处,一波波的精神讯息从其中散发了出来,在老者的精神感应之中凝成了一幅渐渐清晰的图像。 那清晰的图像之中,一个面容颇为清秀的女子淡淡地笑着,默默地注视着老者,良久方才淡声道:“天青道兄,当年玄水宫一别,至今也有百年了吧!” “是啊,只不过你看上去却是一点都没变,反倒是老道我,这些年又老了许多阿!”那唤作天青的老者轻轻叹了一声,似乎在怀念着曾经的青春年华,又或者是些其他的什么。 “要比较起来,以你们木宗的自然木性元气最是生机勃勃,固本培元,本就可以轻易驻颜,只不过,道兄你不屑如此小道罢了!”图像之中那女子轻轻摇了摇头,微笑着道。 天青笑了笑,却没有再围绕着这个话题说什么,只是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轻声道:“天玄,近日我一直心神不宁,今日你便传讯相召,是否有何变故?” 天玄点了点头,轻轻叹了口气,接着道:“天青道兄可曾记得,五百余年前,于玄水宫千里之外,东海之底,道兄与我共同禁锢了的那只绿妖电怪么?” 天青略为沉思,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慈和的面色渐渐严肃了起来。 当时利用海底积聚的木性元气而布下的禁锢阵势,虽然有颇多不足之处,但便是现在想起来,仍旧不失为一大奇阵,若是那里出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那定然当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吧。 “适才有人破了你我设下的禁制,于东海之底将那绿妖释放了!”天玄也微皱着眉头,接着道:“这绿妖倒可以先且不论,以你我的修为,当可再次降伏,只是,这释放了绿妖的神秘人竟然可以破去道兄牵引海底积累的木性元气所列的阵势,却是不可小看!” 天玄的话果真验证了天青心头的忧虑,他点了点头,面色更见肃然。 “此事虽小,但却关系重大。”天玄叹了口气,低声道:“近些年来,愚妹进入心念玄境之时渐感天下大势日久生变,然而情势变化却是诡异万分,难以测度,怕是又要有大事发生了!” 天青默然,转身盯着远处的群山,夜色之中,那群山之间隐隐折射着淡淡的光华。 过了半晌,天青淡声道:“这天下,从此又要多事了!” 他那慈和古朴的面上浮现出一丝丝淡淡的怜悯。 天玄看了看天青,似乎想说什么,却没有开口。 天青沉吟片刻,叹了口气,不经意地轻轻甩甩手,接着道:“罢了,罢了,终究还是难逃尘世俗缘,我也就乘着老朽之身尚还可使,再为这天下做些事情吧,唉!” 言语之中,除了那深深的无奈之外,还另有着一股子的沧桑和悲然,却不知这沧桑和悲意却是从何而起了。 天玄点了点头,心底下长长得出了一口气,面色也可以清晰地看得出明显放下了许多的心事。 须知道,这道门金、木、水、火、土五宗的领袖元老人物之中,天青虽然是出了名的心宽性慈,然而熟悉他的老一辈人物也都知晓,道门诸人之中也数他最是固执,而且自从五百年前火宗的天炎之变以后,向来都同天炎子相交深厚的天青子便一直深居不出,潜心静修,再也未涉尘世红尘,根本就不再干预木宗的门中之事,事无大小,皆交由其他的同们师兄弟,或者是门下弟子代为处理。 道门五宗老一辈的人物,谁都知晓,天青子在以此默默地对抗着当年的道门长老会。只是,再到后来,百多年之后,当年的长老会已经烟消云散,那些老一辈的道宗长老们,飞升的飞升,兵解的兵解,还有一些尚在这一界的,也找不到踪影了,不知道躲在哪一处的洞天福地清修呢。 只不过,天青子却依旧故然,再也没有插手道宗之事,甚至于,这五百年来,他都未曾出过这天子峰上的夫子洞了。 或许,是他早已经有些习惯如此安静的生活了?抑或是,这些年来,他还在耿耿于怀,即使当年的道宗长老会已经烟消云散,他却依然在为了自己当初不能为保全好友进一份心力而心头不安? 这些,却是谁都不知道了,即便与他当年相交深厚的道门五子中的其他三人—— …… 本来她还担心固执的天青不肯再插入到这些事情之中,然而却不料天青子竟早有了以身渡劫的想法,甚至放下了坚持数百年的固念,她心头自然是一下子便松了一口气。 只是,随着那种轻松的感觉,隐隐约约还有一丝酸楚和无奈从心头传了上来,不经意地扫了天青那高大的身影一眼,天玄竟微微有些慨然,天青子的身影在她的目光之中不经意地佝偻着。 …… “道门五宗门下皆有后世弟子履历红尘,不如就先交由这些身在红尘的弟子去打探打探,我等再做计划,道兄以为如何?” 天玄心头早有计划,此刻既然天青已经答应出山渡劫,她也就旋即说了出来。 “恩!”天青点了点头,他忽然笑了笑,面上闪出几丝慈和淡然的笑容,接着道:“我木宗门下现在便有青子辈的子弟在俗世历练,这些事情,当可交由他们代为打听。” “好,那便这样先决定吧!”天玄接着道:“我这便去通知其他几位道兄,也好让他们早作准备!” “劳烦!”天青微微稽首,接着仿佛想起了什么,接着道:“听闻吾门下青木所言,天鉴道兄的门下子弟也颇多在外历练,其中还有三代弟子在官府任职,很有些影响力,不如就着金门子弟代为领导,借助尘世官府的力量或许可多些方便,你认为如何?” “如此甚佳,道兄,我先且退了,不日之后,道宗五派聚首,我等相聚之日,再细做商量!” 天玄也还了个稽首,接着拿影像便渐渐消失了。 那柄于黝黑之中隐约透出银色光华的玄铁小剑随着精神讯息的消失,丧失了虚空悬浮的力量支持,轻轻地掉落了下来。 天青右手轻招,那柄玄铁小剑随之轻轻飘到了天青的手中,天青略为看了看闻名天下的玄水宫信物,转而望着远处的群山,清冷的月色在暗淡的夜色之中,更显冷清,将这仙境胜地也装扮得清清冷冷的。 只是,这清清冷冷的夜色之中,却流动着一股股躁动的空气,仿佛那天下之间已然扬起的潜流! 天青的平稳而慈和的面上流露出一丝异样的感情,记忆之中那些挥斥方遒的日子不知为何又涌上了心头,五百年前在火宗山门大阵之外的那个萧瑟的背影又再一次得冲上了脑海,那股萧瑟和孤寂仿佛冷风一般,拂过他的心头,凉飕飕的。 五百年了,不知他现在尚还安在? 哎! 摇了摇头,天青子望向了远方。 这天下,又起风了! 第二章 …… 夜色渐渐地深了,悄悄的夜风不仅不能打乱夜色的节奏,反而为着迷离的夜色更加增添了几分莫名的吸引了! 这个时代之中,工作的紧张和生活的压力混合起来的压迫感,让一些生活在阳光下的宠儿在渐深的夜色之中也开始浮躁起来,浮躁在她们的心头点燃了莫名的火焰,于是,这些白领们或单独,或三两成群地走上了夜色弥漫的大街! 而那些本来就喜欢生活在黑夜之中的人们开始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渐渐地出现在这个都市的各个角落里,这些黑暗的信奉者开始尽情地享受着夜色带来的浮躁、隐秘和莫名的刺激。 …… 四个刚刚认识便结伴而行的年轻女孩嘻嘻笑着,走在灯光略微暗淡的大街一侧,白天在宽敞办公室中的小心谨慎和一丝不苟此刻都消失得干干净净,此刻,她们只想要享受夜色赐予她们的激情青春。 听着那看似文静的同伴笑声讲述着耸人听闻的刺激经历和怪诞不经的思想,她们各自的心也开始渐渐地活跃了起来,笑声渐渐地大了起来,大声地向身边这些刚刚认识不久的女伴们讲述自己白天同老板在办公室里的激情会议,嘲笑着那腰缠万贯的老板不堪的精力和种种丑态! 那些刺激的经历让这些本就浮躁不堪的女子开始莫名的焦躁,于是,她们的声音更是大了,总是希望可以通过渐大的声音将心头的烦躁转移到那迷蒙的夜色之中,而这同时,清凉的夜风却不能阻止她们的身上越来越明显的燥热感,她们一个个将标准的白领套装轻轻地揭开一些,让充斥着神秘的夜风轻轻地流进去,期望那夜风之中的清凉可以让她们躁动的心安静下来。 只是,却更加地浮躁了,心头那团莫名的火焰跳动得越来越快,一种奇特的节奏带着怪异的温度升上了她们的面颊,将她们的面色染的一片微红,那淡淡然,但却娇艳欲滴红色,便仿佛春闺怨妇在寂寞的深夜中面上的表情一般,充斥着不自觉地诱惑。 …… —— “不过区区五百年,这世间竟有如此的变化!” 往日那蛮荒的小海岛上,如今竟然灯火辉煌,繁华似锦,熙熙攘攘的人群在通明的灯光下急匆匆地闪过,看着看着,站在十字路口的绿妖不由地轻声感叹起了时光的流失。淡淡的感伤将他眼神中那淫亵的气质也冲淡了不少,此时此刻的绿妖,身上散发出一种仿佛不属于他的忧郁气质,只是,那忧郁的气质一闪即逝,转而又被萎靡的淫亵之气所替代了。 便仿佛,适才那发出哲人一般感慨的,并不是他一般呢…… 披散的绿发长可及腰,带着一丝淡淡的湿气,绿油油的,还微卷着,在充斥于十字街头的夜风下,轻轻地飘荡着,荡出一波波的波浪,那淡绿色的肌肤在迷蒙的夜色和通明的灯光双重映照下,绿色淡去了不少,但却显得更是诡异,精雕细琢的细腻容貌再加上那双诡秘而变化莫测的眼神,一切变得如此的诡异,竟然充满了神秘的魅力,只是,那魅力之中,却充斥着强大的诱惑力,不过,在这样浮躁的一个都市,这样浮躁的一个年代,又有什么能比得上这种致命的诡秘更有诱惑力呢? —— 那四个女孩忽然将目光定在了街对面站立在十字路头的那个年轻人身上,便一动也不能动了。 十字路口上,那个年轻人身上神秘的气息让她们不能丝毫移动自己的目光,便连心神也彻底地被那诡秘的气息完全带走了,呆立在那里的,便剩下一幅躯壳而已! 绿妖微微转过头,眼神中泛出淡绿色的光华,淡淡地看着远处的那四个女孩,他可以清晰地看到那四个女孩面上的红晕,她们那略微有些迫切的呼吸声仿佛便响在他的耳边,他眼神之中的感伤彻底地消失了,眼神深处渐渐地燃起了那丝丝怪异而淫糜的火焰,一个古怪的微笑轻轻地爬上了他的嘴角。 带着那个怪异的微笑,他向着那四个有些发呆的女孩走了过去,眼神中的淫邪中带着一丝的嘲讽,淡淡地自语:“原来这么多年过去之后,变化得不过是外在的这个世界,人性竟然还是没有丝毫的变化啊——” 绿妖迈着轻巧而充满了神秘气息的步伐,轻轻地走到那四个女孩的身边,丝毫不加掩饰目光中的淫邪之意,放肆不羁的眼神在那四个女孩的身上转悠着,嘴角挂着那淡淡的微笑,微微挑起来,透出一丝丝的嘲讽。 近距离看着绿妖那精雕细琢的面孔和淡绿的肤色,感受着那双碧绿色眼睛之中透出的明显挑逗,那四个女孩的呼吸变得明显地急促起来,有一个女孩甚至已经开始不自觉地轻声呻吟,将早先已经揭开一些的衣领又拉开了一些。 绿妖倒是微微一愣,接着轻轻地笑了笑,右手轻轻地一挥,一层水汽轻轻地从他的右手渗透出来,以特异的节奏颤动着,仿佛一层层波浪向外扩散,刹那间,那四个女孩忽然感觉到四周的空间中充满了一层湿润的空气,微微有些闷热,还带着海面的腥臭,其中浮动着一丝丝邪异的气息。 在周围布下属于自己的节奏,绿妖轻轻走到那女子的身边,邪异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那身很是奇特的衣装,那女子的呼吸声更加地急促了,右手禁不住轻轻地滑进了衣领,下意识地轻轻挠动着。 过了许久,绿妖右手轻拨,一丝淡绿色的光泽轻闪,微不可觉,只是,那女孩身上已经揭开的衣服瞬即被剥离了开来,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女子在强大的欲望催动下,忍耐不住地靠了上来。 哼了几声,绿妖走向了那女子在夜色中更显白嫩的身躯…… 他的目中却反常得没有一丝的淫亵之意,有的,仅仅是讥讽和轻视,仿佛一个人正在看着一群发春的蝼蚁一般。 人类?哈哈,人类! 已经完全屈服在欲望的洪流之中了么? …… 尽管是在绿妖的私人空间之中,然而,那朦朦胧胧的空间却并没有将这整个空间同外面隔绝开来,从里面已就可以感受得到夜风,还有那略有些凉意的光线,便仿佛此刻依然还在那繁华大街的阴暗面一般,那在已经有些春情涌动的三个女子看看眼前那激情澎湃的场面,再看看不远处的人来人往,一种奇特的刺激感强烈地刺激着她们躁动的心,反而化作了一种更加奇特的欲望。 带着越发清晰的呻吟声,那三个女子也一步步地走向了浑身越发碧绿的绿妖…… 绿妖的目光更见迷离,讥讽之意渐渐地淹没在越发兴盛的欲望之中了。 …… 欲望,在夜色的掩饰下,更加疯狂地扭动着,将人性深处的脉动轻轻地带出来—— …… —————————— 越来越大的夜风有些疯狂地扫过地面,仿佛夜的神灵再也看不下去,想要借着这风、借着这夜色彻底地扫去地面上的污秽,扫去人世间的污秽一般。 …… 丝毫没有理会地上那四具已经枯萎的身躯,绿妖不经意地望着远处,将刚刚从那些女子的记忆中得到的信息略微整理了一番。 过了半晌,绿妖方才低声自语道:“五百年,五百年,这和世界变化太快了阿!原来这里现在叫做日本呢……” “电站么?难道如今的人类竟然已经可以凭空创造出电了么?嗯,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一样的电呢?” “还是去看看吧,真是有意思的东西呢……” …… 说着说着,他的目光之中透出了一丝闪亮的神采,轻轻一提身子,刚刚补充过的精力轻微地抖动着,引发脉轮的运转,身形已经猛然拔高了起来,升上了数百米的低空之中,旋即身形微侧前冲,带着一道淡绿色的幻影飘向了远处。 在他的身后,地面上缓缓地升起了四团淡绿色的烟雾,其中透出浓浓的腥气,仿佛刚打捞起来的海鱼身上那种味道一般。 而地面上,那四具枯萎的躯体也随之消失了,夜风吹过,那腥臭的气体一丝丝地散进了无尽的夜空! 随着那腥臭的消失,夜色之中的欲望也越发的膨胀了起来! …… 第三章 在酒店的大厅内侧,映着大堂顶上洒下来的明亮灯光,看着豹三刚毅得甚至有些纯朴的面容,丁力微微愣了一愣,旋即便迅速地点了点头,向着身后微微摆摆手。 一直站立在他身后的那两个保镖也随着丁力点头的动作而稍稍向后退出了一步,刚刚让出了一个人的位置,只是面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静静地站在丁力的身后。 许少将身边的豹三看着丁力身后那两个冷冰冰的随从,双眼的光泽一闪即逝,默默地走进了那个可以留出的空缺之内,向着一同跟来的许少将微微点了点头,也没有再言语了,只是收紧了全身的神经,他知道,从他走到这个年轻人身后的那一刻开始,这个年轻人的安危便已经完全地同自己联系在了一起,除非自己死亡,否则,不允许被保护人出现任何的意外。 这,就是他的任务,也是他生存的最高目标! 一直都有些担心的许少将也松了口气,他开始还有些担心这个以倔强闻名的家伙呢,还好,这小子还算识大体,知道这是大事情,马虎不得。 他很是满意地看了一眼马上紧张起来的豹三,看着丁力定定地道:“丁先生,在我来的时候,丁委员让我向您传个口信,他说尽力而为,安全第一!”直到这个时候,他还是有些希望丁力可以彻底的放弃这一次的行动,尽管他也知道,他的这个想法无异于痴人说梦。 “请转告我父亲,我会的!”丁力随意的回了一句,他知道,在现在这个时刻千万不能和老爷子打电话,否则老爷子很有可能会将自己马上招回去的。 看着丁力那双充盈着自信的眼睛,许少将微微皱了皱眉头,无奈地点了点头,深悉内情的他原先都还一直抱着想要劝这个年轻人先且回到大陆的想法,想让这个身份敏感的家伙趁早离开这是非之地,只是看到丁力的眼神之后,他又清切地感觉到了这个年轻人身上洋溢出的斗志、自信和那份不容怀疑的骄傲,他知道,即便此刻将整件事情的细节完全告诉他,这个年轻人也是不会退缩的,更何况,不到万不得已,自己也不敢擅自作主将这件事泄露出去,毕竟,这还关系着罗家的少爷,这些年轻人,玩得还真是过火啊,却要我们来这里擦屁股—— 默默地叹了口气,他心头默默地自语道:这些年轻人,全然不顾大局啊! 又定定地看了一眼豹三,许少将转身离开了,那残留的眼神之中分明带着一份无奈和叮嘱! …… 许少将刚刚离开不久,守在身后的那个助理就轻轻地附了上来,将手中半捂的电话递给丁力,随之向目含征询的丁力轻轻点了点头。 丁力轻轻吸了一口气,将状态略作调整,旋即接起助理递上来的电话,同电话另一边的人用娴熟的英语聊了起来。 —— 半晌之后,丁力默默地将电话递给身后的助理,漫声道:“我们马上就过去,那些澳洲人要求在他们那边谈判!” 豹三的身形轻晃,从丁力的身后闪出来,站在丁力身前的不远处,淡漠地道:“我走前面。” 随即也不等丁力有所表示,便当先轻轻地打开了门,在开门的那一刹那,在他身后不远处的丁力分明感受到一股兽性的气息从豹三的身上传了出来,警觉之中还带着丝丝的血腥。 守在丁力身后的那两个保镖则是面色微变,便在刚才那一刹那,他们清晰地感觉到那个上面派下来的年轻人忽然就转变了,全身那纯朴厚重的气息消失无踪,转而升起了一股子的彪悍,仿佛一只非洲丛林中的豹子,在危机四伏的丛林中小心翼翼地前进着。 接着,他们两人的面色也恢复如常了,将全身的肌肉有意识地调节起来,小心翼翼地察探着四周的气氛。 …… ———— 新田坐在冰冷坚硬的椅子上,身子纹丝不动,冰冷坚硬的椅面上传出一丝丝的凉意,这些冰冷的凉意顺着新田的大腿传了下去,不断积聚起来的凉气让新田的小腿一阵不自觉地痉挛,新田却似乎毫无所觉,双眼依旧定定得看着前方,只有埋在眼镜之后的目光中透出的那一缕缕的紧张和担心才让人知道,他现在是清醒着的。 在屋子里暗淡的灯光下,新田整个人便仿佛雕像一般,镜片上偶尔闪过几道淡淡的光华,更是带起一股很是紧张的气氛。 一切都静悄悄的,此时此刻,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为在屋子外面,没有谁会在这个时候去触新田的霉头。 虽然A小队的行动已生变故,但是,新田现在却还是本次行动小组的总负责人,拥有着本次行动调配的最高权威。所以,在这样一个敏感的时刻,所有组织中的人都理智地选择了沉默和躲避,各自怀着各种念头,静静地受灾等着另外一个小队的消息。 忽然,电话铃声响了,在静悄悄的屋子里面,连续急促的电话铃声显得异常地刺耳,新田即刻便紧张了起来,迅速地抓起了身边的电话,双目放光,惴惴的心头怀着几分希望和几分担忧接通了电话。 “组长,B队的行动很顺利,现在澳洲使节团的人已经全部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中方的代表正在向这边赶过来,预计一小时后会到,一切就绪,七个行动部的低级杀手,一个中级武士,一个高级忍者,还有一个上流大师都已经准备好了!” “好,有进一步的消息尽快报告!”新田先是长长得舒了一口气,接着又认真地交待了两句,便挂下了电话。 放下电话之后,新田整个人仿佛虚脱了一般,重重地靠在了椅子上,心头暗暗道:还好,还好,B队的行动还在把握之中,总算顺利地埋伏好了!若是再像A队一样莫名其妙地消失,那这一次的行动可就彻底失败了,到时候—— 更何况,现在已经损失了一个上流大师,若是接下来行动可以顺利完成,那或许还可以将功抵过吧,否则的话,真是—— 想到行动彻底失败的后果,新田不禁打了个冷战,他自己也曾经处理过失败者,清楚地知道组织处理失败者的残酷手段。 甩了甩头,将这些涌动在心头的忧虑和恐惧都甩出脑袋,新田又沉静了下来,面上一丝表情也没有,身体一动不动,只有镜片下闪动的光泽才能让人感觉到他心中的思绪和忧虑。 ———— …… 刚刚跨出电梯几步,走进了十一层的楼道之中,豹三的身子猛然就停了下来,全身的神经瞬间绷得紧紧的,上半身微微得向前弯曲,双眼精芒电射,一股强烈的气势透体而出,将楼道之中怪异的气氛震得轻轻一抖。 楼道中暗淡的黑暗下,随着豹三外放的气势和那早已弥漫在其中的阴森气势二者轻轻一触,那轻缓而沉默着的空气即刻便发出了一阵阵奇特的震动,怪异得流动着。 一直隐藏在黑暗之中的阴森气流随之四散飞舞,其中还透出一丝丝冰冷的杀气。 站在他身后的丁力虽然不能清晰地感觉到楼道之中的气氛变化,不过他却可以清晰地看到豹三后背上的肌肉在有节奏得颤动着,那种奇特的颤动节奏之中带着一丝丝血腥的味道,还有一丝丝的野性,仿佛这个豹组的精英又走进了危机四伏的丛林之中。 这个发现,让丁力整个人也瞬间谨慎了起来,小心翼翼得察探着四周,右手探进怀中,小心地将手搭在了一支小巧的手枪上了。 而站立在他身后的,那两个冷冰冰的保镖却显然从这奇特的气氛变化和空气流动之中看到了更多的东西,轻微得移动步伐,将丁力身体后方的角度封锁得密不透风,配合着前面豹三的气势,将丁力整个人都围在了一股紧密的防护之中了。 感应着周围空气之中纳暗藏着的紧张和危险,豹三眉头微皱,连声音也变地有些沙哑奇怪:“马上撤离这里!” 那沙哑的声音之中透出一丝紧张和不许反抗的决断,丁力刚想要开口,却被他身后的两个保镖强行拉着向后退开了。 丁力微微有些不情愿,眉头微皱,却听到随身保镖的冷冰冰地低声解释道:“有杀气!” 接着丁力轻轻点了点头,随着两个保镖迅速而轻缓得撤了出去,毕竟,他自己也是知道这次行动的危险性的,若新日矿知晓了这个消息,一定会千方百计地阻挠的,只是,这一次的谈判行动很是机密,新日矿到底是怎么获悉消息的呢? 更何况还有父亲不久前的再三叮嘱和上面高层的反常举动也让他心头默默地升起了警兆。 据他所知,这些特别行动处的人除非是情况危急,否则是不会出动的,而且要调动特别行动处的人,必须要有两个最高层的委员同时操作。 这其中一个委员定然是自己的父亲了,那另一人又会是谁呢?是卜伯父么?又不太像,和豹三同来的那个许上将似乎是军部唐毅的人,难道竟然是他么?那这次的行动到底还牵扯到一些什么东西呢?难道仅仅就是为了保护自己么?他可不认为唐毅会为了他的安全而调动这些人,在委员会里,唐毅和罗启明一向都同父亲不和,这其中,一定是有些东西自己不知道的吧,到底会是什么呢? 在这个危机时刻,丁力的心头竟然开始思索这次异常的人士调动背后的意义了。 第四章 楼道里面充斥着的那阴森异常的气息让走在最前面的豹三面色瞬间就绷紧了,对于杀气异常敏感的他可以清晰地分辨出来,眼前这奇特的气息和压抑的氛围并不是由于杀气所造成的,而是有人有人用异术驱动了阴森的鬼气。这让他全身的神经瞬间就紧张了起来,对抗这种异术,他只能全力以赴,他们豹组的人,本就不是专攻异术的。 双眼微微眯着,略显血色的目光从中透射出来,在四周阴森的环境之中往来扫视着,豹三的右手轻轻向后一挥,示意后面的几人先行撤退,同时他的身子也随之迅速地向后退了下来,沿着一条奇特的路线,将丁力前面所有可能受到袭击的角度都紧密地封锁了起来。 随着他后退的动作,楼道里面的那气息猛然间就是一涨,森冷的气流扑面而来,扑击出啪啪的响声,那其中夹杂着的森然的气流碎片将豹三的面上划出了几道小小的伤口,豹三本已发红的眼神越发地通红了,面上的伤口中透出的血腥气味让他没来由地一阵兴奋。 到了这个时候,情况越发地不对劲了。那漫天的阴冷气息越来越清晰明显,而此时的通道中却弥漫出一种让人很不心安的宁静,诡异的气势在黑暗和宁谧之中小心翼翼地扩散着。 忽然,前方通道中那明亮的灯光微微一闪,隐约间便暗淡了下来,一丝丝冰冷而诡异的淡绿色空气滑过通道,向着几个人轻飘飘地荡了过来,仿佛一丝暗夜的微风穿过通道的风口飘了进来一般,只是,那其中却透出一丝丝诡异而阴森的脉动。 豹三面色微变,向身后的几人打了一个迅速撤退的手势之后,屈膝瞪腿,身形反而前扑了出去,蓄足了力道的身体仿佛利箭一般,在空气中隐约留下了轻微的鸣响。 丁力也感觉到事不寻常,任由身后两个贴身保镖拉着自己的身体,从就近的楼梯口迅速地退了下去。 刚退到楼梯口,便发现七个穿着黑色衣装的陌生人悄无声息得从楼梯下的阴影之中切了出来。 站在丁力前面的保镖忽然斜斜地从楼梯口弯腰弹了出去,暗夜之中仅仅闪过了几抹淡淡的光影,站在正前面的那一片黑影之中刹那间便无声无息地倒下了四个身影。 几柄狭小的飞刀静静地插在那些黑衣人的喉咙上,如同月光一般刀锋上还带着幽蓝色的光泽,那刀锋反射着这里本来就很黯淡的光泽,在黑暗之中,倒很是显眼。 被倒下的几个同伴略微一挡,后面的三个杀手视野略微模糊了一刹那,旋即一阵淡淡的微风仿佛从虚空之中飘了出来,向他们的颈部飘了过来,让他们喉部的肌肤一阵不舒服的颤栗。 丰富的经验让他们即刻便作出了在这种环境下最恰当的选择,三个杀手仓促之间很有默契地同时射出了一枪,两颗子弹配合着角度拦截从前面扑过来的那个黑影,而另外一颗子弹却带着灼热的气浪,击向了后面光线映照下的丁力。 这个配合,他们早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甚至闭上眼睛,他们也可以轻易地打出这角度配合异常精妙的三发子弹。 他们原本也就没有打算向那黑影开的两枪可以起到什么效果,但是他们却能肯定,这个家伙一定是会扑向另外那颗子弹的轨迹的,毕竟那空隙的后面便是他要保护的目标人物,而目标人物身后的那个保镖此时显然已经来不及拦截这颗子弹了,这样的场景他们已经见了太多太多了。 这同时,他们甚至都已经做好了后几步的准备,等待着既定计划中的场景出现,尽管前方那个黑影的速度很快,但他们完全有把握在对方出现在预定位置的时候给他毙命的一击。 然而,他们却忽略了一点,尽管站在目标人物身后的那个保镖已经不可能赶到目标人物的前面去拦截那颗子弹,但他手上的飞刀却可以。 一抹淡色的光华轻闪,幽幽的光泽划破了楼梯下深深的黑暗。 铛然一声脆响,那狭长的飞刀已经带着吞吐着的淡色光华从正面轻轻地撞在了那颗子弹的上面,锐利的锋刃上依旧闪着蓝色的幽光,透出丝丝的寒气,那吞吐的寒气带着淡色的光泽裹着飞刀的锋刃轻轻地切向了那颗灼热的子弹。 轻轻地,甚至没有再发出什么声响,那柄飞刀上携带着的也不是很强的锋利真气便将那颗子弹从中间剖成了两半,两片残碎的弹片沿着歪歪斜斜的轨迹斜着飞了出去,而那柄飞刀却似乎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再滑过弹片之后,依旧带着森冷得寒气和幽蓝色的光泽飞向了中间那个猝不及防的杀手,无声无息的,仿佛死神的镰刀在收割一般。 直到那柄飞刀温柔地插进他的喉咙,他耳畔才响起了飞刀划破空气的微弱声音,只是,眼前却只剩下飞刀闪映出来的那淡淡的幽蓝色了。 其他两个杀手却没有时间看看从身边倒下的同伴,因为他们忽然发现先前那个黑影从眼前消失了踪迹。便在他们以为那个黑影会扑向中间那颗子弹的时候,那黑影晃了晃,闪过外围的两颗子之后,便忽然消失了,仿佛融进了身边无尽的黑暗之中。 这种从未有过的变故让他们的心头很是不安,四周的一切都变得充满了阴森可怖的气息,仿佛那一缕缕的空气刹那间便可能变成那可怕的锋刃,那微微流动的风更是让他们感到不安,喉咙出的皮肤泛出丝丝的凉意,似乎那微风便是锋刃上透出的杀气。 忽然,两人的眼前闪过一阵炫目的光泽,那光华,仿佛一捧月色之中搅进了一丝丝的幽蓝色,而后再肆意地旋转,安静的光华之中透出一股子的艳丽,那仿佛不可能存在于人世的美丽让人心神震颤。 炫目的美丽让两人的心头产生了一刹那的松懈,尽管以往丰富的经验让两人旋即从那奇特的松懈中苏醒过来,并且马上便绷紧了身上的神经,然而,这一切却都已经来不及了,他们可以感觉到一丝丝冰凉的气流直接从喉咙处传进了呼吸道,接着,才感觉到喉咙处似乎插着一个冰凉的物事。 是那把飞刀! 不甘心地倒下去,两人最后的眼前竟然浮现出了那团炫目的光泽,那惊心动魄的艳丽! 就在这时,变故忽生。 一把长长的弯刀映着暗淡的光线,显出一抹秋水般的温柔和阴柔,斜斜地自下而上撩了过来,仿佛要将那个刚刚落地的黑影从中间劈成两半,看上去,便仿佛一抹液态的流光斜斜地划了上去。 这个整体的布局很是巧妙,先让七个杀手去干扰丁力的两个保镖,利用这七个杀手的死亡来换取那两个保镖刹那地松懈,而后便伺机而动,先出其不意地杀掉一个保镖,而这之后,他相信凭他的实力,要一对一杀掉另外一个保镖,是不成问题的。 而他对于时机选择地甚至都称得上是完美了,耐心地等那保镖将两个杀手杀死之后,从空中落地的那一刹那,那一刹那无法借力的落地。 这一切都非常地完美,只可惜,他还是不够了解自己的对手,他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些人是永远都不会松懈的,他不知道,那两个保镖可以在半空之中改变移动的方向,尽管只能改变少许,但是,这却已经足够了。 那黑影在半空之中轻微地闪动了一下,微微向右硬是将身体偏移了半寸。 那一弯本来注定要将黑影从下腹劈成两半的斜斩轻轻地劈在了黑影的上面,只不过,由于黑影在半空之中的轻微变向,那一弯斜斩仅仅是斩进了那黑影的大腿骨上。 弯刀之后,一个相较比较矮小的黑影迅速地弃刀狂退,只是,他退地虽然很快,却也快不过那把闪着幽蓝色的飞刀。 幽蓝色的光芒轻闪,那矮小的黑影随之轻轻地倒在了地上,一双眼睛瞪得大大地,仿佛不相信,这世界上竟然还有这么快、这么准的飞刀—— 那黑影连看都没有再看一眼,强拉着丁力便从楼梯口撤了下去,另一个保镖紧紧地跟在丁力的后面,小心翼翼地防备着周围一切可能出现的变故。 …… 第五章 这个时候,楼道之中的豹三的境遇却很是不堪,一丝丝阴森的气流悄无声息地从身边流过,那丝丝的阴森气流之中隐藏着一道淡绿色的奇特真气,似乎活物一般,一击则退,隐藏在周围的阴暗之中,散发着一种很是奇怪的阴冷气息。 所以,到现在为止,数十息的时间,他身上已经布满了细碎的伤痕,但却依旧连对方的影子都没有摸到,只是小心地应付空气之中那肆虐着的阴森气流,以及不时地从气流之中爆出的邪异力量,还好那些鬼魅的阴气流大都是周围的空气混合着一丝丝鬼魄形成的,不是纯粹的阴气,否则纯粹的阴毒只怕早就从那些小伤疤渗进去,探进豹三体内的经脉肺腑了。 那隐藏在暗中的神秘人似乎对于豹三的抵抗能力很是惊奇,旋即释放出了更多的怪异气息,楼道之中,一丝丝怪异的气息流转着,还发出了丝丝的嚎叫声,带着淡淡的绿色,仿佛厉鬼在哭嚎。 那阴森的气息让豹三身上的汗毛猛地倒竖了起来,他默默地低声自语道:这,似乎是阴鬼气—— 到此时,他心中那略微有些焦躁的感觉反而消失了,他心头推算着时间,到这个时候,那两个保镖应该已经带着那家伙撤到外面了吧。 小心翼翼地分出一丝心神推测了一番外面的景象,他的心松了下来,还好,还好——便是这一当儿分神的功夫,他身上又多了几道细细的伤痕,其中有一丝阴森的气流更是沿着他的脖颈划过去了,若不是他及时反应过来,怕是就要将他的喉咙切开了。 凝神感应着四周气流的走向,豹三小心翼翼地闪躲着,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了,致使,他却慢慢得从那气息的分布和流转轨迹之中大概推算出了躲在暗中的那神秘人的方位。 豹三轻灵闪躲的动作忽然停顿了下来,不加理会缠绕在身边阴森冷气,低声嘶吼了一声。 “兽化!” 随着豹三的低声嘶吼,一层层淡红色的光泽开始从他的皮肤下迅速得渗透出来,仿佛血液在向外喷射一般,那红色的光泽渗出体外之后,便在他的身体周围轻轻地闪动着,那血色之中带着一种深深的召唤,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召唤。 紧接着,淡红色光泽中,豹三的形体发生了一些颇为明显的变化,尖利细长的爪子吱吱得从他的双手上延伸了出来,尖爪约摸延伸出了一分米左右,略微的弧度中闪着黑幽的光泽,仿佛金属一般,上面流动着一丝丝冰冷的气流,那尖爪,仿佛可以轻易得撕碎任何东西。 他满头的黑色短发都变成了一种怪异的黑红色,面上布满了淡色的斑纹,斑纹的暗红色之中隐约带着几丝淡黄色,身上的肌肉隆起了许多,那其中蕴含着的爆炸性力量让人感到一阵阵由衷的心悸,仿佛这整个人刹那之间就膨胀了起来,变成了一只硕大的野兽。 原先那黑亮而坚毅的眼神之中充斥着血色的气息,闪烁着暴虐而嗜血的光泽,兽性的气息在其中疯狂地流动着。 兽化之后的豹三任由那阴森锋利的气流划过坚硬的皮肤,转身向着楼道的一角扑了上去,超越了人体极限的速度在暗夜之中带出一道淡淡的红色幻影。 豹三兽化后的身体强行撞进了那里的墙壁,兽化后敏锐的精神可以清晰地感应到那团阴森的鬼气所在。 那个躲在暗处的阴阳师显然并没有料到,外面那个本来被自己耍得团团转的家伙竟然瞬间就变成了这么一个怪物,更没有想到他可以捕捉到自己的方位,此刻,一丝丝阴森的鬼气刚刚从他双手凝聚的手印之中流淌出来,他想都没想,瞬即便将那阴森的鬼气推了出去,其中的魂魄带着那丝丝的鬼气冲向了那团血红色的影子。 随之,那黑影向后迅速地退去,他是一个阴阳师,却不是格斗师,何况即便是格斗师,也不会愿意同这么一个怪物近身搏斗的吧。 但是,他却再次低估了兽化的豹三。 豹三并没有理会那扑面而来的阴森鬼气,而是再次加快速度向着前面那个黑影追了上去,那一丝丝的鬼气撞在他身体表面的红色光泽上,发出了吱吱的声音,那层红色的光泽透出了一丝丝热气,销蚀着那些阴森的鬼气,尽管有些鬼气刺穿了那层血色的光泽,但已经衰弱的力道却并没有对他强化后的身体造成太大的伤害,仅仅留下了一道道不算很深的伤痕。 这个时候,豹三已经冲到了那黑影的身前,一双闪烁着血腥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那黑影,盯着黑影中那阴阳师冰冷阴幽的眼神中透出的恐慌。 阴影之中的阴阳师大惊,却已经没有时间再去思索为什么那层奇怪的红色光华竟然可以抵挡鬼气凝聚起来的阴森力量了,他双手迅速的环抱,结出了一个很是怪异的手印,一个带在他右手上的戒指闪出淡淡的绿光,一丝丝阴森的气息从阴阳师的身上飘了出来,迅速地向戒指之中流了进去,那戒指发出了越发强烈的绿光。 只不过,这一切都太晚了,豹三没有再给阴阳师任何机会,他那双尖利的爪子将阴阳师带着戒指的右手硬生生得撕裂下来,虚空一划,尖爪上透出的冰冷气流狠狠地将那只还未彻底转化的奇形银色戒指抓成了几块碎片,连带着,空中那只右手也变成了一团血红的细沫。 随着戒指的破碎,那其中汹涌着的奇异的绿色能量咆哮着从破碎的封禁里面涌了出来。 在戒指之中的长期封禁已经让这些带着丝丝厉啸的凄魂厉魄失去了一切正常的脉动,他们仅仅能隐隐约约地记起来那个一直在对他们施行酷刑的精神烙印,而此刻,那个精神就在他们前方的不远处。 那阴阳师还没有来得及再做任何的补救防护措施,甚至来不及将自己的魂魄在身体没有死亡之前转移出去,忽然,他便感觉到自己脖颈处微微一凉,视野便旋转了开来,隐隐约约,他似乎看到了一具无头的尸体在那血色怪物的力爪下变成了一滩得细沫和漫天的血雾。 接着,一切都消失了,最后遗留在他脑海之中的念头就是,那具尸体,或许就是自己的吧,这个时候,惊恐才升了起来,不过,一切都已经淡化了,他的视野渐渐地淡化了—— 可怜这个倒霉的阴阳师,本来若是纯粹进行力量的对比,他是要超过豹三不少的,只是,他太大意了,而且,他的阴阳术也是非常地不适合于近身的战斗,而兽化之后的豹三却完全就是一架战斗的机器,于是,一切就全都没有了疑问…… 这时,凄魂厉魄带着凄厉的啸声,在黯淡的光线之下划过一道绿色的轨迹,迅速地将他释放出来的最后那一丝微弱的灵魂包裹起来,那一团厉魄之中,成百上千种不同的波动将阴阳师那一丝微弱的灵魂瞬间就振成了一丝没有丝毫特征的能量波动了,随着那团绿色的厉魄跳跃着—— 而那团厉魄在失去了依存的环境之后,又没有一个统一的精神波动进行有效地调动,各自以不同的节奏脉动了起来,这些不同的节奏混杂在一起,几乎瞬间就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共振,绿色的光华大盛,剧烈的抖动着,爆发出强大的能量波动—— 兽化之后的豹三嗅到那强烈的能量波动,身形一闪,红色的光泽涌动,从原先撞破的墙洞中飞闪出去,全力向着楼道后方的安全出口掠了过去,楼道之中闪过一道红色的光华。 只是,那团激化能量的迅猛程度却比之更猛烈,随着一声剧烈的爆炸声,那股强烈的冲击波就已经到了豹三的后背处,豹三双眼猛睁,闪射出更加浓烈的红色光华,身上的血红色流光也变深了一些,身形又快了几分,猛然一冲,从安全出口闪了出去,猛烈的冲击波重重地撞在他的后背上,狠狠地将那团血红色的光华撕裂,强烈的热气夹杂着爆炸中扬起的碎屑砸进了他后背的血肉之中。 他整个人被远远摔了出去/.[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被强烈的冲击波砸到地上之后,豹三身上的狂化现象已经随着能量的剧烈消耗而开始衰退了,钢铁一般的利爪开始缩进去了一些,发色上还隐隐约约有些暗红色,身上的肌肉也开始恢复正常的状况,那恐怖的膨胀开始了明显地消减了,仿佛一个充了气的皮球忽然干瘪下来一样,不过,豹三的面色看上去却还不错,虽然兽化给身体带来的痛苦他可以忍受的住,不过,那种脑袋里面忽然就混混沌沌,只有血浆一般红色的感觉总会让正常状态下的他有些不舒服。 第六章 略微观察了一下身体的情况,豹三忽然发现在自己的身边有一小块奇异的残片,那残片在暗处闪出淡淡的光华,正是那淡淡的光华吸引着他的目光,他隐约觉得,那似乎是那阴阳师手上的戒指的一个残片,他眉头微皱,思及当时那阴阳师通过这枚戒指凝聚起来的强大阴森力量,不由弯腰将那残片捡了起来,戒指残片上面那一节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骨片,渗出一层怪异的豪光。 尽管觉得很是有些怪异,但豹三此刻却没有时间来参详这个。将那块残片塞进衣兜中,也没有再理会后背上裸露出的大片伤口和那其中透出来的火一般的灼热感,豹三猛地从地面上翻起来,提起速度,前闪了出去,向着楼层的下方掠去。 前面,应该还会有人埋伏的吧。 凭着他兽类的敏锐直觉和丰富的经验,他心下迅速地做着判断。 野兽般敏锐的感觉让他的心头隐隐约约有了一种危险的感觉,他前行的速度更加地快了,楼道之中由于适才的爆炸而混浊起来的空气随着豹三的行动不正常地流动着。 —————— 迅速而小心地通过十一层的楼梯,站在第一层楼道口的出口位置,看着前方不远处大厅之中的房客保安,丁力的心头微微松了一口气,无论如何,总算见到人迹了啊,或许会安全一些了吧。 围在丁力身体前后的两个黑衣保镖虽然仍旧是一幅冷冰冰的神色,迅速地根据通道的地形地势选取了有利的地形,将丁力围在四周空间的攻击死角,用身体封死了四周的攻击角度,他们那冰冷的眼神之中也露出了一丝微微的松心。 到了这里,应该就不会有埋伏了吧,这里似乎已经不再适合埋伏暗杀了,再前进一些,走进人群之后,就安全了,到那时,他们两人有绝对的信心,可以保证丁力在人群之中的安全。 便在这时,一丝很奇怪的感觉传进了他们的心中,两个人心头警兆忽生,停在原地,全身的神经和肌肉瞬即绷紧,双眼闪着淡淡的寒光,注意着四周的一切风吹草动,感觉愈发敏锐的皮肤留意着四周的空气流动。 只是,四周轻微的空气流动似乎很是规律,轻轻地在外面的大厅同楼梯口之间交相流动着。 虽然这方圆十数米内的任何异动都逃不出他们那经过了千锤百炼的敏锐感觉,只是,他们却遗漏了一个方向,遗漏了一个地方。 大理石的地面下,一丝丝土脉缓缓地流动着,这种轻缓程度是如此地微弱,以至于便是站在大理石地板上的那两个保镖都仅仅能感觉到一丝警兆,但却分辨不出危机的来源,毕竟这个方向实在是有些太过于出乎意料了。 忽然丁力脚下传出了一声丝丝的怪异声响,那里的三块大理石地板瞬即被一股阴柔而强大的劲气震成了粉碎。 一柄闪着阴寒之气的弯刀斜斜地从地面下划了出来,锋利而阴寒的刀气斜斜地划向了丁力的喉咙,而另一股阴柔的力量却将他的身形吸在原地,让他动弹不得,眼睁睁地看着眼前那森寒的刀光越来越近,感觉着那刀锋带出的阴寒刀气切过空气,将喉咙表层的纤细皮肤渗地一阵颤栗。 两个黑衣保镖面色大变,时间的紧迫已经让他们没有了拔飞刀的时间,然而,当刚要向着不远处的丁力扑过去,四道预先便劈进空气之中的森冷刀气划着怪异的弧度迎面扑了上来,这四道刀气的角度是如此地刁钻,以至于他们俩若是还要继续前扑,那必然会被这锋利的刀气切过身体最脆弱的地方——喉咙,只是,若是如此,那冲过去的意义却也没有了,一具尸体,难道可以挡得住这么一个可怕的杀手么? 两个依旧还保持着最关键的冷静的保镖在不得以之下,身形微退,冰冷的目光之中微微透出了几丝的焦急。 他们那高速运转的大脑之中,似乎没有哪一种方案可以解决目前的困境呢。 …… 冰寒的真气已经快要触到了他的皮肤,到了这个绝望的时刻,丁力的目光之中仍然闪烁着一股不屈自信和坚毅,只是那自信之中却参杂进了一股子的凶狠,微微泛着寒光,仿佛兽化的豹三一般。 既然已经不能移动了,他也就没有再去想如何避开那如影随形的阴寒刀气,他的右手紧紧地攥着一柄小巧的手枪,眼睛微微眯着,盯着耀眼的刀气,等着刀气之后的那个人影从炫目的光泽中显现出来。 只是,到了这个关键的时刻,脑海之中却浮现出了一幅幅模糊但却清晰的图画,童年,玩伴,父亲…… 将脑海中最后浮现出的父亲甩出脑后,丁力心头狠狠地自语着,目光更见凶狠。 即使是死,也要再拖上这个家伙,无论谁想要我丁力的命,也要付出代价! —— 在这电火石花的一瞬间,那个从地下冲起的忍者看到了丁力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那仿佛野兽一般的眼神让他的心狠狠地一颤。 那眼神,便仿佛是他幼时第一次在那残忍的暗忍训练之中,看到了的那只由阴阳师召唤出来的鬼兽的眼神,甚至,还有更加地凌厉一些,充斥着血腥和暴戾的气息,虽然幼时的记忆轻轻一闪即过,不过,他身上凝聚起来的那股气势却不由得随之弱了几分,东洋流派的刀法本就首重气势,气势一弱,动作自然也就慢了半拍,便是这一瞬间的机会,丁力眯着泛出血色的双眼,冲着从刀影后闪出的那个黑影扣动了扳机。 一股灼热的气浪瞬即埋进了那个黑影的身躯之中,而那又被略微延迟了一刹那的刀气也终于轻轻地触上了丁力的脖颈,那种冰凉的寒意让他心神越发地清明,脑海中刹那间就再次闪过了那一幅幅的画面,父亲伤心的面容狠狠地撕扯着他的心……还有卜少鹏,那幼时最好的伙伴,没想到分别这么多年之后,刚刚获悉了他的下落,自己便要告别这个世界了,真是不甘心啊—— 丁力到了这个时候,双眼中那野兽般的光则更是凶狠,不甘和凶狠交织起来,狠狠地刺进那个忍者冰冷的眼神之中,似乎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在重伤之余,正等待着最后的一击。 就在丁力自付必死的时候,一道微红色的身影挡在了身前,随即便是一声利物撕裂空气的的丝丝声,旋即,他看到前方扑过来的那个黑影头部爆出了一团血雾,而身前,便在刚才那一刹那,已经多出了一个豹子一般的身影,身上带着一摊摊鲜红的血迹和腥臭,仿佛那血色掩盖下的恐怖肌肉在渐渐地缩下去,隐隐约约的,丁力竟然发现那个血红色身影的双手部分闪出一丝丝金属的寒光,不过却不甚清切。 豹三渐渐地转过身,依旧带着血红色的目光淡淡地看了一眼一侧的丁力,若不是这个家伙在最后那一刻的冷静和凶狠,若不是那颗子弹延迟了那个忍者的速度,那现在,这家伙已经躺在地上了,而自己的任务,也要彻底失败了! 想到了适才丁力身上透出的那种凶狠,豹三也不由心头微颤,他心头知晓,自己身上的兽性气息完全是来自于已经变异的基因和长达三年的非人训练,而丁力身上的那股子凶狠和凌厉,却完全是从他的本性中透露出来的,这小子,本就是一个野兽般的危险家伙。 这个小子,是个人物,豹三那野兽般的直觉让他似乎看到了眼前这个年轻却沉稳的家伙那无限光明的前程。 不过,这同他却没有什么关系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自己的任务—— …… 丁力却没有怎么在意豹三那略带赞赏的目光,他紧皱着眉头,盯着插在豹三肋下的那柄弯刀,低声问两个冲过来的保镖道:“附近哪里有医院,马上带着豹三去医院!” 镇定的语气之中还透出几分的焦急,丁力知道,那柄锋利的弯刀,本来应该是插在自己喉咙上的。 对于自己的生命,丁力向来都很珍惜,而对于一个刚刚救了他的人,他也是一样得珍惜的,便仿佛自己的生命。 “不用!”豹三不在意地摇了摇头,将已经用肋部肌肉夹紧的弯刀拔了出来,略微想了想,交给了丁力身边的一个保镖。 豹三拔出刀之后,那道位于肋下的很深的伤口竟然没有向外大量地流血,只是微微渗出一些,便已经开始凝结成血枷了。 第七章 看着这样异常的现象,丁力倒还罢了,他并不能理解这个异常的现象代表的是什么,只不过,这个异常变化让他略微有些焦躁的心安定了下来。 但丁力身边那两个保镖冰冷的面色却微微有些变了,他们通过十数年的残酷训练手段所锻炼出来的强悍肉体本来就已经达到了人类肉体的极限,然而却还是根本就不能同眼前这个豹三相比,这个奇怪家伙似乎根本就不是人类,那么快的愈合速度,比长年生活在非洲丛林之中的野兽还要强上几分,绝对不是正常人类所能拥有的。 不过,两人也旋即就明了了过来,毕竟,特别行动处直属的那些家伙们,都已经不算是人类了啊。 全身都是细小伤痕的豹三敏锐的目光向四周扫了一圈。 刚才这一系列的动作,从忍者的袭击,直到最后豹三的及时出现,也不过仅仅数秒的时间,快得几乎没有惊动到外边大厅之中的人,豹三略微扫视,低声道:“这里一定还有对方的人,我们小心点先走。” 说完,豹三看了看丁力,毕竟现在的行动权不是把持在他的手中,他能做的,仅仅是建议和保护而以。 经此一劫,丁力此刻回想起来仍旧是有些心寒,再加上他对于豹三的判断能力很是相信,所以也没说什么,点了点头,便向前走去,尽管刚从生死边缘走了一圈回来,他步态依然如常,龙行虎步,而且无形之中又多了几分的霸气的惨烈,很是有一番不凡的气势。 豹三抢在丁力的前面,双眼微微眯着,调节进入到眼睛之中的光线,将四周的情况尽收眼底,仅仅残留着不到一寸长短利爪的双手微微下垂,缩进袖中,再加上他身上那隆起的肌肉也几乎恢复了正常,所以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同,只是他身上那斑斑的血迹吸引了宾馆大厅之中众多的目光,不过,大厅之中那些人却被这四人的气势逼得不敢靠近,有几个胆子大些的,也只是远远得小声谈论着什么,目光从这四人身上警觉地扫过。 便在四人离去不久之后,大厅的角落里坐着的一个中年人将手中的报纸放下来,盯着楼梯口的位置看了半晌,面色一片惨白,小心翼翼得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之中,拨通了一个电话/。 “新田大人——”那中年人情不自禁得抹了抹额头上渗出的汗珠,接着颤声道:“完了,我们的人全都完了!” 电话的另一头传出了沉重的呼吸声,过了几秒钟的时间,那边的电话被狠狠地挂下了。 那中年人将额头的汗迹抹去,低着头,无声的双眼之中闪过几丝惨然和犹疑,默默自语道:“若回去,定然是难逃一死——” 他的呼吸加快了许多,胸膛上下起伏着,面色瞬息数变,过了许久,狠狠地将手中的报纸塞进一旁的垃圾桶里,又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喂,小姐,您好,请为我订一张最快去美国的班机机票。”中年人沉声道,带着浓重日本口音的英语之中还闪动着几丝的担忧和焦虑/。 …… ———————— 静室之中的新田面色惨然得瘫坐在那张椅子上,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微微有些发紫的嘴唇轻轻地颤动。 一幅幅图画在他的脑中忽闪着,交替着,幻灭着,便仿佛那早已经没有了的过去一般,似乎还带着淡淡的土黄色,似乎,是他那早已经忘记了的青春呢,还有女儿蹒跚学步的样子,此刻似乎也忽然一下子在他的脑海之中变得很是清晰了呢,还有那些—— 不知不觉之间,新田的全身都被一层汗水浸透了,不知从那里兴起的微风轻轻地扫过他的身体,一股忽然升起的冰凉让他已经有些迷糊的整个人瞬间便惊醒了过来,似乎仍旧沉浸在往事之中的双眼有些凄惶麻木地扫过房间里的东西。 —— 过了半晌,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颤颤巍巍地从身上掏出一柄手枪,略微犹豫,塞进了嘴里。 颤颤地叩动了板机,新天的身子重重地一颤,倒在了地上了。 “砰——” 那些一直守在门外的组织成员听到枪声,赶忙跑了进来,却看到新田已经倒在了椅子上,园瞪的眼神之中散出一丝丝很是怪异的神情,似乎是后悔,似乎是怀念,似乎是无奈,但却绝不是仇恨,他的嘴里还插着枪管,暗红色的血液顺着银白色的手枪涌出来,瞬间染红了枪管,顺着枪管流了下去,滴落在地面上,于极度的寂静之中发出清晰的声响。 众人的面色都是瞬息万变,看着地面上的新田,没有谁有心思去猜测这个家伙临死前那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大家都在思索着这一次失败的行动将给自己带来的是什么。 还有些会心之人小心地用眼角的余光注意着那两个似乎一直沉默着的副组长,心头盘算着怎么利用这一次难得的机会。 现场之中最大的两个负责人相互之间小心地传递着复杂的目光,过了半晌,两人相互轻轻地点了点头,嘴角隐隐约约还带起了一丝微笑,只是,那抹笑意瞬即就被沉痛哀悼的表情所覆盖,再也找不到一丝痕迹了。 …… ————————— 东京往东,千余里之外有一个小镇,镇名起得很奇怪,唤作金谷。 虽然是唤作镇,但这里的建筑规模和总体发展早已经远远地超过了一般的小城市,就算是同那些大都市相比,也似乎不差许多了/。 早些年前,这里曾经爆出蕴藏着大量金矿的消息,几乎是一夜之间,便有上万人不假思索地从这个资源贫乏的小岛国四周涌到了这个小镇子里,那情况,同老美当初的采金风暴也有的一拼,只不过唯一的差别就在于,这里的金矿仅仅数月的时间,就被采空了,甚至连原先那小镇子也被这些采金者搞得乌七八糟的,无论是后来的采金者,还是原先的居民,随着资源的缺空和环境的破坏,都纷纷得撤离了这个肮脏混乱的地方,仅仅有一小部分没有能力撤离的孤寡残老被抛弃在了这里,开始艰苦地“自力更生”/。 老天总是喜欢同人类这些渺小而卑微的生物开开玩笑,便在大家都抛弃了这个小镇之后,没有几年的时间,这里又爆出了重磅炸弹。 似乎是原先资源采集过程之中出了什么问题,也有可能是老天爷一时兴起的玩意儿,这个小镇周遭那脏兮兮的海域之中,每年栖息和游过的鱼群数量竟然忽然之间就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增加了起来。 于是,不出老天爷的所料,那些抛弃了这个小镇的家伙们又连夜之间从四面八方涌进了这个荒芜的小镇子,哭着喊着,要向那些还没去世的孤寡老残尽尽孝心,只不过,这一次的情况却已经有所不同了,这里的土地早已经被一些大型企业以极低的价格从那些孤寡手上买断了。 仅仅不到十年的时间,这里便因为资源的优势发展成了一个庞大的海鲜出口基地,而原先那些精明的投机者也从中捞取了难以想象的利润,这里也是发展得越来越红火了,这附近数十个城镇的电力都是从这个小镇上输送过去的。 …… 夜已经很深了,暖暖的海风带着微微的腥味从海面上卷过来,轻柔地抚摸着小镇。 小镇外不远处,便是这附近数十个城镇的电力基地。 门房中闪着淡淡的灯光,那里仅仅有一个警卫有些不耐烦地抽着烟,忍受着难耐的寂寞,嘴里恶毒地咒骂着电站的老板为什么还不加薪,咒骂着这该死的社会,咒骂着他所能想象到的一切…… 想到白天刚刚来电站视察过的那个千金小姐,那个心头又是烦躁又是嫉妒的警卫面上露出了一种怪异而扭曲的笑容,恶毒地用一切可以想到的方法在意识中蹂躏着那个看上去气质高贵的交际花小姐,想着想着,他的神思似乎都有一些不怎么灵光了—— 忽然,面前不远处的红色警示灯闪了几闪,一个声音由小及大地开始增强了。 剧烈的视觉和声觉效果将警卫飞舞的心神猛地从无限的恍惚之中拉进了躯体,等到他的眼神适应了窗子外面暗淡的景象,他的心神又是猛地一震,他的嘴不由自主地长大了/。 这,这是在梦中么? 似乎是老天爷故意开了个玩笑,此时此刻他看到的景象同适才梦幻之中的景象竟然是那么地相似,在门前的灯光映照下,那女子露出的侧面让他心头一阵迷乱,怎么一想到那个千金小姐,就真得来了—— 来不及为自己适才的想法而害怕,他便再一次有些迷乱了,那个在梦幻之中婉转逢迎的千金小姐那丰盈而性感的身子此刻正缠在一个年轻人的身上,潮红的面色在暗淡的灯光下竟然都可以清晰地辨析出来,那鼓涨的胸膛让警卫的心跳不由地加速/。 他已经完全不记得那女子身边还有个陌生的年轻人了,只是呆呆地盯着那个女子,这个电站老板的千金大小姐。 那两人渐渐地走了进去,警卫才忽然有些醒悟过来,只是,看着那女子的背影,他只能恶意地咒骂几声,再以绝对丰富的想象能力猜想一番马上即将发生的事情,甚至于场地什么的,他都已经完全想好了,不过,这一切,对于一个穷困潦倒的警卫来说,都太远了,他们,完全就是生活在两个世界的生物阿! “他妈的!”那警卫狠狠地向着地上啐了一口,有些不甘地骂道:“狗男女!” 这时,他不仅对于那个年轻人的身份有些好奇了,只是适才对于这个年轻人并没有过分得在意,现在他回想起来,才忽然发现,这个年轻人似乎并不是他所知道的这个小镇上的那些公子哥儿。 他将好奇的目光投了过去,开始仔细地打量那个有些神秘的背影。 第八章 在暗淡的灯光下,从海面上吹来的微风将那年轻人披在后背上的长发轻轻地拂了起来,透过那绿色的长发,隐隐约约地可以看到那背影似乎也有些泛绿,怪异的绿色在夜色之中轻轻地流动着,带着一股股难言的诡异。 那警卫的目光不经意间移到了那个男子的身子下面,忽然,他的双眼定住了,面色呆呆得盯着那里,那泛着绿色的男子幽绿色的双脚竟然没有沾地,他竟然是虚空悬浮着的,他—— 难道是鬼么? 四周的空气忽然变得很是潮湿,一丝丝阴森的感觉从那潮湿之中传进了他的皮肤之中, 一丝丝怪异的蓝色光华猛地从四周潮湿的空气之中爆闪了出来,发出吱吱的怪响,首尾相接着,在那警卫的身体四周电射飞窜,电光瞬即将那潮湿的空气完全电离,深蓝色的电光从那警卫的身体注进去,恐怖的电压在他的身体内旋即带出了强大的电流,那强大的电流几乎是立刻就打穿了警卫的身体,产生出猛烈的高温。 连带着那工作服,警卫的整个人消失得干干净净,似乎从来都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一般,只有那四周的空气依旧有些潮湿,带着淡淡的腥味,一丝丝怪异的烟气轻轻得从地上浮了起来,在昏昏的灯光下,隐隐有些扭曲。 绿妖回头扫了一眼那暗淡的灯光下浮起的丝丝烟气,轻声自语道:“这数百年来,电能损失太大了啊,唉!” 说着,绿妖轻轻得摇了摇头,仿佛又想到了这数百年来暗无天日的生活,慨叹之中还夹杂着几分的仇恨和无奈。 “绿君——,这里便是电站的枢纽了呢。”那个一直紧紧地粘在绿妖身上的女子面色潮红,微微眯着的眼睛意乱情迷地盯着绿妖那充满了魔异魅力的面庞,低声说着。 她似乎已经完全都忘记了,这个年轻人,她才仅仅认识了不到三个小时呢,不过,这又怎么样呢? 现在即使他让她马上去将整个电站都毁了,她也不会犹豫的吧,她,已经完全地迷失在那奇特而妖异的魅力之中了啊,那淡淡的腥味,其中竟然散发出了一波波的热意,仿佛是从心底升起的热意,让她的心中升起了一波波怪异的冲动,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目光更是迷乱了。 绿妖看了看眼前那些乱七八糟的古怪设备,又瞅了瞅身边那个衣衫已经快要解开的女子,嘴角撇起一丝嘲讽的笑容。 轻轻地将手探进那女子的衣衫,绿妖似乎全然没有感觉到那女子瞬间身体的剧烈抖动和飘起的娇喘声,低声凑在那女子的耳边道:“将这里的电能最大程度地放开——” 说着,他手上又轻轻地散出了一丝微弱的电流,让那女子的身子一阵轻颤。 那女子此刻早已经将一切的一切都忘记了,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带着微微的娇喘声,拉着绿妖走上前去按了几处的红色按钮,又拉了几个闸门,整个身子便贴在绿妖的身上,没有在动弹了,两只手仿佛抓狂一般地在绿妖的身上拉扯着//…… 感受着前面忽然便明显了起来的那股电能脉冲,绿妖的双眼散发出一丝丝深绿色的光泽,身上也隐隐约约地升起了一层绿色的电光,那一只紧贴在他身上的女子身子随着电流颤抖着,最里面发出了一波波不知道是痛苦还是快乐的呻吟声。 轻轻地向着前面招了招手,绿妖的身子轻飘飘地飞了起来,飘向了前方,电能脉冲最强烈的地方,飘向了那团特别粗大的线团。 绿妖双眼之中的绿光越发地闪亮了,轻轻将那线团外层的表皮都撕开,他已经可以清晰地感觉到那其中流动着的一丝丝电能了。 绿妖将手轻轻地按了上去,身形轻轻的一颤,轻轻地闭上了眼睛,强烈的电能汹涌着,一波波地顺着他的手冲进了他的身体,仿佛一场暴风雨猛烈地击打在早已很久没有得到雨水滋润的土地。 依附在绿妖身上的那个女子更是不堪,全身猛烈地抖动了几下,嗓子里仿佛是吼出一般,发出了一波波强烈的呻吟,又仿佛混合着其他一些什么东西,那潮红的面色,便仿佛她刚刚在这个男子身上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一般。 只是,瞬息之间,那娇美的身材便随着猛烈的电流彻底地消失了,化作了一层蒙蒙的烟气,被强烈电能散发出来的冲击波轻轻地扫开了。 那猛烈的电能,在绿妖的身体之中汹涌澎湃着,冲击着一个个早已经有些郁结的脉穴,绿妖体内原先存留着的那些精纯电能渐渐随着这些狂暴的、不怎么精纯的电能而舞动了起来,带动着这些强大的能量,沿着一个固定的轨迹运转了起来,那节奏,便同他那脉轮运转的节奏一般,随着脉轮运转的那些元气也随之反应着,而这仿佛相互呼应一般,渐渐的,两股能量的运转被那强大的节奏统一了起来,那些原先便储存起来的天地元气同那汹涌澎湃的电能之间相互转化着,这转化的过程之中,那些电能也越发地精纯了…… 强大的电能转化出来的能量迅速地推动着他体内脉轮的运转,速度越来越快了,一股酣畅淋漓的感觉从绿妖的体内传了出来,让他不自觉地颤动了几下,面上都是满足。 似乎,在这些能量的刺激下,他也终于快要突破晋级了呢。 在那强烈的刺激和满足之中,绿妖心头忽闪过一个念头,按照这个速度,再有几个电站的能量,应该就可以脱去原型,炼化到灵阶了吧。 …… —————————— 夜色渐渐地散去了,东升的朝阳将一波波金黄色的光芒轻轻地洒向了大地,轻而易举地便将适才还浸透在夜色之中的整个大地都淹没了,温暖的金黄色成了这天地之间的主旋律。 X市。 卜风轻轻地眯着眼睛,迎着从窗外透进的阳光,看了出去。 望着弥漫着一层金黄色的大地,他的心头竟似乎也慢慢得温暖了起来,混合着身上的那种麻痒的感觉,过了许久,一种从骨子里升起的舒适感将他的整个人都浸了进去。 卜风忍不住伸了一个懒腰,似乎他的精神也随着身体的舒展而舒展了开来,心头有些暖暖的,这种埋藏在记忆深处的感觉轻轻地将他的心撕开了一小条裂缝,这种感觉,让他都不再去想,自己现在到底是在哪里了。 轻轻得抚摸着身子下面舒软的床,卜风的目光微微有些迷离,低声自语着:多久了?似乎有好些年了吧,没想到我这一生,还可以这么舒服地躺在床上睡觉……说着说着,他那有些麻木的眼神深处缓缓地升起了一种怪异的神色,似乎是在感动着,但又似乎是在害怕着,害怕眼前的这一切都是幻梦,一不小心,又要从这幻梦之中醒来了—— 许久许久,他都不敢再动一下,眼睛一直盯着窗外的阳光,连眨不都曾眨一下,即使是幻梦,若他这样子一动不动,可能也不会马上就醒过来的吧,他心头默默地想着。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柔和而熟悉的声音在他的耳旁浮过。 “醒了?” 东方春悦带着淡淡的花香轻轻地出现在卜风的身前,微笑之中带着一些怜爱,一些欣喜,似乎,她也从卜风面上的金黄色光泽之中,看出了他现在的心境。 那淡淡的花香让卜风那仍旧有些不安稳的心神渐渐地平缓了下来,他向着东方春悦轻轻地点了点头,仿佛梦呓一般地轻声自语:这,似乎不是幻梦阿—— 东方春悦虽然没有听清他那不清晰的自语声,但却从那梦呓一般的声音之中,听到了一丝激动,欣喜,还有一丝的震颤。 —————————— 看着同龙九天相谈甚欢的那人,卜风微微一愣,不过面色旋即恢复了正常,只是心头隐隐有些震撼,这个粗豪的大汉,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了,自己开始钻研这节奏变化和精神的力量,可以说完全是受了他的启示。 龙九天和钟子期两人都微笑着,静静地看着卜风。 似乎,龙九天可以从卜风冰冷的眼神深处看出隐藏在那底下的一丝难得的平静,他的微笑之中带着些许的慰籍和欣喜。 钟子期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不自然地就想起了曾经的伯牙,想起了伯牙临风调琴的潇洒英姿,嘴角的微笑便渐渐地沉浸了进去,带出了一些难以自禁的怀旧和意念。 卜风尽管可以感觉到那两种微笑之中分明包含着一些其他的东西,只是,心头却也没有怎么追究了。 又回过头来,看了看东方春悦,过了半晌,卜风忽然淡声道:“姐姐,我先回去了。” 东方微微一愣,旋即点了点头,走到卜风的身边,轻轻地整了整他的衣领,笑着拍了拍卜风的肩膀。 …… 走到门口,卜风忽然回过头来,看了看龙九天和钟子期道:“改天还要再来请教何谓节奏。” 接着,没等两人有什么反应,他便转身走开了。 看着卜风的背影,东方春悦和龙九天不约而同地露出几丝欣喜和安慰。 而钟子期看着卜风的背影,眼神却渐渐的复杂了起来,有怜爱,有一些怀旧的意念,还有一些莫名的无奈和悲哀。 第九章 从东方的家里出来之后,卜风有些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的边上,不远处便是市立大学了,他不由自主地向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心头怀着一种莫名的感想和意念。 从市立大学那新建的校门之中,不时地,三三两两地走出一些学生,他们相互之间在说着什么,笑着,打闹着,簇拥着渐渐地走远了,一丝丝洋溢着青春的热情奔放着,挥洒着岁月赐予的激情和年轻。 卜风可以分明地看到那些年轻大学生脸上平和的笑容,可以感受到那轻悠的步伐之中洋溢着的青春活力。 这些东西同那笑声混杂起来,凝聚成一根根尖锐的突刺,狠狠地从他心头的那一丝裂缝之中扎了下去,撕开层层的束缚,深深地刺进了他那保护在麻木和淡然之下的脆弱心灵。 卜风的整个人呆呆地站立在那里,双眼有些迷蒙地盯着校门的方向,望着那些同龄人挥洒着青春和激情,他心灵之中压抑已久的悲愤和渴望迅速地滋生起来,仿佛破堤狂潮一般,汹涌澎湃着,冲击着他那已经很是脆弱的心灵防线。 视线之中的一切渐渐地模糊了,他的心灵在一波波强烈的冲击之中似乎抽离了开来,离开了他的身体,漂浮起来,在他的头顶上方异样安宁地盯着下面的这个世界,盯着这些奇妙的生物。 …… 也不知过了多久,卜风那飘离的灵魂轻飘飘地落了下去,重新隐进了他的身体,外界的声音和影象在他的神经感应之中再次渐渐地清晰起来,远处,那些年轻的同龄学生们一波波地进出校门,又走远了。 又深深地看了两眼,卜风低声道:“我也还是个学生啊,我也可以过这样子的生活——” 说到这里,卜风的似乎又想起了清晨时看到的那缕阳光,心头微微有些暖暖的。 他的拳头不自禁地捏紧了,闪过一丝决然的眼神。 转过身,卜风向着相反的方向走了开去,喃喃自语道:“好些日子都不曾见她了——” …… ——————————— 这些日子,阿金的日子过得很是清闲,小姐没有再每天缠着他讲外面这个世界里的新奇事情。这让他着实松了一口气,连着过了好些天的舒心日子,每日里,晒晒太阳,喝点小酒,吃个小菜,顺便再哼个小曲小调的,清闲自在的生活滋润得很,让他不禁都有些怀疑,早些年的自己是不是脑筋不正常阿,为什么要整天打打杀杀的呢?这种舒心的日子,才是最宝贵的阿! 只不过,舒心之余,阿金也微微有些担心。 让他担心的不是别人,却正好是那一位这些天没有缠着他的小姐。 虽然他很是有些沉浸于这种生活的舒心,只不过,小姐的反常也让他有些担忧,尽管不知道小姐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不过,他还是隐隐约约能够猜得到小姐这些天来反常的沉静同那个小子有关。 那个唤作卜风的小家伙—— 这个时候,阿金正躺在那个药店侧面的小院子里头晒太阳呢。 忽然,阿金躺着的身子迅速地坐了起来,半眯的眼睛里透射出两团金色的利芒,泛着冰冷的杀气,隐隐约约还带着一丝丝红色的光泽,隐隐带着些血腥的味道,让周围懒洋洋的阳光都向四面躲了开来,带出一丝怪异的微风。 阿金的身形一闪即逝,暖洋洋的后院里面仅仅留下了一个虚幻的影子。 —— 看着药店微敞的门里面没人,卜风微微皱了皱眉头,也没等什么,抬腿向着里面走去。 忽然一种异样的压迫感让他停下了步子,双眼下意识得微眯了起来,体内的脉轮受到外界气机的牵引,开始微微地转动着,一层淡绿色的气芒透体而出,在他的体表微微流动了起来,一丝丝诡异的气势缓缓地渗透出来,对抗着那种忽然出现的强大压迫感。 卜风甚至都没有细想,为什么这里会忽然出现这种怪异而强大的压迫感,他只是下意识得运转脉轮,自然而然地抵抗着外界的气势。 只不过,马上,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那种奇特的压迫感似乎并不是针对自己而来的,仿佛流水一般,轻轻地从自己的身边滑了开去,向着身后包了上去,只是,那强大的压迫感,即使是仅仅掠过自己的身躯,也让他不由自主地运转脉轮开始抵抗了。 —— 刚刚从后院中赶过来的阿金扫了一眼卜风,神色禁不住微微地一愣,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个小家伙竟然来了,只不过,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不知道他身后的那个家伙到底同他是什么关系,看着她这么鬼鬼祟祟地跟在小家伙的身后,定然是没有安什么好心的了,想到这个小家伙同小姐的复杂关系,阿金双眼中的神采大盛,已然知道接下来自己应该怎么做了。 所以也只是象征性地向着卜风点了点头,便转而看着卜风的身后,神情瞬间就变了,双眼迸发出金色的神采,冰冷的杀气缠绕着那似若金色的目光,恍若实质一般,从他的双眼迸发出来,绕着卜风身后的一个阴影上下转着,情况很是怪异。 那个阴影在那实质一般的金色目光之下渐渐地凝聚了起来,一个碧绿色的身影缓缓地从那阴影之中显出了身形,赫然便是前些日子一直跟着花灵东方的蛇妖小倩。 小倩身上碧绿色的衣裳无风自动,在外界那强大精神势场的带动下,轻轻地飘舞着,看上去更是增添了几分的古风英姿,飒爽之极。 只是,此刻小倩的心中却是苦不堪言,那糊涂不解的苦笑之中,还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恐惧,那是一种发自于本能的恐惧,仿佛在修炼妖道之前遇到天敌猛禽一般,只是,在她后来修炼有成之后,这种感觉渐渐地便很少出现了,前些日子,炼化原体,步入了灵阶之后,更是几乎完全摒弃了这种负面的心理因素,不知为何此刻竟然又出现了。 隐隐约约的,小倩的心头升起了一种很不妙的感觉,身上那飘飘的衣裳开始环绕上了一层层碧绿色的光泽,散发出一波波阴柔的脉动,携带着阴柔森然的妖气,勉强对抗着那恍若实质的眼神。 只是,那种恐惧的感觉却随之更加地明显了,直到这个时候,小倩才将那个忽然出现的家伙看了清楚,普普通通的相貌和穿戴,只是那双锐利的眼神和其中透射出的金色目光却让小倩心头狂跳,那种眼神,分明就是洪荒上古时的猛禽金翅所拥有的眼神啊! 心头惊惧之于,小倩还是不禁有些疑惑和埋怨这个神秘的家伙出现的不是地方,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刻出现在这里呢?莫非是专门来找自己麻烦的么?小倩想到了这里,不由打了一个寒蝉,这也不是完全不可能,这种发自于天生本能的敌意虽然会随着修炼而淡化,但却是不可能完全消失的,即使原来在紫玉谷时,也经常会有一些经过修炼的天敌来找自己的麻烦。 只不过,她却不知道,这人本来就是这里的主人,反倒是她自己,出现在这里真的是自找晦气了。 —— 那种恐惧感随着对方目光中越盛的金光而越发地强烈,小倩的身体已经微微有些颤抖了,混合着强大修为的天敌的眼神让她越来越不安了,甚至于是越来越害怕了,尽管这数百年的修炼已经让她几乎脱离了这种叫做害怕的情感,但是现在,她却分明体会到了这种感觉,而且还更为强烈。 心头一股寒意随之而起,眼前的这个家伙身上那股气势让她心头忽然升起了龙灵九天和花灵东方的身影,她的身子猛地一颤,知道眼前的这个家伙定然也已经修炼到了圣灵阶了,这个想法让她不寒而栗,须知,即便是在整个妖界,能够修到圣灵阶的妖族也是少之又少,这些妖族,要么就是称霸一方的豪雄,要么就是遁世潜修的前辈灵修,总之,一个个都是响彻妖界的大人物。 即使是不经常在妖界走动的紫玉谷,也由于有着龙灵和花灵这两大圣灵而在妖界有着非同一般的地位,尽管整个妖界之中,见过龙灵和花灵的妖族少之又少,甚至于,对很多妖族来说这只是一个传说,即便这样,紫玉谷还是因此而拥有着不一般的地位。 由此也可想而知,圣灵在妖界的地位是何等的尊崇了。 想到这里,小倩的身形微微有些发抖。 她现在几乎已经可以肯定,眼前这个家伙,一定是一个修到圣灵阶的洪荒猛禽。 第十章 而这个时候,阿金却刚刚打定了主意想要‘帮’卜风这个小子一次,将跟在他身后的那个蛇妖给打发了。 心念至此,阿金身上忽然闪起了一丝丝刺目的金光,那些金光在他的身体周围凝成了恍若羽毛的能量体,一波一波地轻轻抖动着,从其中散发出来强大的能量气息,让处于气势包围之中的小倩浑身针扎一般的难受,而前面的卜风虽然没有受到这强大气势的直接压迫下,却还是被那强大的威势压得难以动弹,他甚至于都没有看清那个散发出如此气势的神秘人物竟然就是药店中那个纯朴的小伙计,更不要说挣脱这股气势去看身后的事情了。 浑身丝毫不能动弹的窝囊感让卜风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尽管他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隐隐感觉到似乎是那个跟随着自己的小倩出了什么问题,而现在,自己竟然一点办法都没有,甚至于连身体都不能动弹,这个想法让他感到越发地难堪,他的心渐渐地沉了下去,刚刚还微微有些温暖的心灵此刻再度被一种怪异的感觉压了下去,那种沉重而压抑的感觉仿佛刹那之间,就填满了他的心灵。 那种沉甸甸的感觉,叫作责任! 随着那种感觉将自己的心塞满,在这个极度危急的关头,卜风的心头忽然闪过了一个念头,或许,我需要一些力量—— 以往一直生活在未来阴影下的卜风尽管极度地厌恶那种无奈而透然的生活,但另一方面,他从来都不曾感受到未来那些未知的威胁,便仿佛,他一直都是站在时间的平行线上,安静而无奈地注视着世事的发展,没有任何力量可以威胁到他。 而此刻,未知的未来,这种往昔让他极度向往的生活,却让他忽然感觉到了身上的压力,是那种叫作责任的东西,这种陌生的东西,让他的心头,再一次地,对于自己未来的路有了一个比较理性的想法。 …… “阿金——” 便在阿金身上的气势越来越强大,而卜风心头的思绪飘飞的时候,一个温柔而淡然的声音轻缓但却难以阻挡地蔓延在整个院落之内,将其中充斥着的那压迫感一扫而空。 仿佛一溪清凉的泉水从院落的侧面缓缓地流过,将这院落之中的燥热轻轻地带走。 小倩也猛然间惊异地发现,自己身上那可怕的压力,仿佛是在忽然之间,就消失了,一种极度的轻松感随着后背的冷汗轻轻地抚慰着她那依旧有些紧张的心灵。 不过紧接着,她却发现,那轻松的感觉之间还夹杂着一丝尖锐而隐秘的精神触角,轻轻地缠绕在她的周围,一时之间,她也没有点破。 目前最重要的事情便是卜风的安全了,身上的轻松感尚未从骨头缝里渗出来,小倩的身形便动了,带着一抹淡淡的绿芒,飘飘忽忽得闪到卜风的身前,将那个面相似乎很纯朴的小伙计和后来才出现的神秘女子遥遥挡住。 尽管知道自己刚刚进入灵阶的修为在眼前这个似乎已达圣灵阶的妖物前没有任何的作用,小倩还是凝起了气势,加速了脉轮的运转,一丝丝绿芒带着微微的腥臭气息从她身上的窍穴之中涌了出来,很是邪异地汇聚在一起,凝成一种液态般的绿色气雾,蒙在她的外围,将卜风护了起来,随着脉轮的运转,那绿芒张狂地向四周跳跃着,仿佛一团不安分的火焰,透出邪异而强大的能量气息。 阿金,那个看上去很是纯朴的小伙计微微有些诧异得看了小倩一眼,这个蛇妖到现在怎么也该知道自己的分量了吧,她不会天真地认为就凭她刚刚进入灵阶的那么点修为就能对抗自己吧,只是,为何她却如此得集聚能量气势呢? 不过,这疑惑在他的心头一闪即逝,他旋即便明了小倩的用意了。 她这是在招救兵,故意放大自己身上的能量气息,召唤同伴,最起码,也可以告诉附近的同伴这里出事了—— 阿金微微点了点头,淡淡地笑了笑,右手轻轻地虚空一抓,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右手处显示出一个金色的爪影,很是巨大,只是模模糊糊的,看不太清切。 随着那硕大的爪影虚空一抓,周围的空气没有任何的异动,依旧轻缓地流动着,就连那些飘散在微风中的气味也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只是,从小倩身上爆发出来的那强大的能量气息却随之一滞,那绿色的火焰一般的能量气雾也随之安分了下来,没有再向着四周张狂得跳跃了,仿佛忽然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卡住了一般。 阿金也微微摇了摇头,微不可闻得叹息了一声。 他也觉得很是可惜,这蛇妖召唤的那个同伴应该是很厉害的吧,看她失望的样子,最起码也应该是个灵阶中段以上的修灵吧,可惜啊,可惜,这么多年都没有动过手了,还真是痒痒得厉害呢。 想着想着,他不禁又摇了摇头,若不是看着小姐的意思不想把事情搞大,他倒真是想放任蛇妖将自己的同伴招引过来呢。 小倩的面色一变,皱着眉头,默思了片晌,身子微微一福,低声道:“紫玉谷灵修小倩拜见前辈,在此恭听前辈赐教!” 为了卜风,她在不得已之余,终于搬出了身后的紫玉谷,以眼前这个灵修的圣灵修为,定然是知晓紫玉谷的吧,现在她心头只能期望这个家伙还不愿意得罪紫玉谷的那两位圣灵。 其实,说得再明白些,小倩便是在用紫玉谷的名号同眼前这个神秘的圣灵打着商量。 她心下很是有些紧张地注意着阿金的面色,这已经是她们最后的希望了。 “紫玉谷?”阿金的面色忽然之间变得很是有些奇怪,奇怪地让朱灵都有些不可思议,在她的记忆之中,阿金似乎从来都没有过这么奇怪的面色呢,似乎是在怀念着什么,只是,却又隐隐约约夹杂着一些很怪异的感觉,是兴奋么?还是恨意什么的。 缓缓地,阿金的面上浮起了一丝丝很玩味的笑容,目光盯在小倩的身上,不过,小倩却分明感受得到,那空洞的目光之后,他的神思似乎早已经飞到了无限远处的某处过去了。 那玩味的笑容让她的心彻底地沉了下来,那种笑容,即便不是仇恨,也绝对不是什么交情,小倩隐隐约约觉得,似乎自己先前的决定错了,这个家伙,仿佛同紫玉谷还有着什么过节呢,哎—— 将心神收摄回来,小倩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张狂的绿芒回缩,又阴暗翠绿了几分,更显地诡异,身上的气势猛然就变得阴冷了几分,毫无表情的面上泛出几丝阴冷的气息,尽管她从紧张到阴冷的变化是如此得突然,但却让人觉得理所应当,似乎这才是这个冷血生物的本来面目。 而此刻,她也没有再掩饰什么的必要,拚就拼吧—— 她小心地注意着眼前的这个神秘人,看着他有些走神的样子,心头升起了一股偷袭的冲动,尽管他们灵修对于偷袭似乎很是有些不齿,但现在的情况却让她有些无奈,无论如何,还是卜风的安全最重要啊。 这时,面色阴冷的小倩忽然动了,身形微微向右闪出了几分,让出了挡在后面的卜风,她的面色很是古怪,她不知道为什么,身后的卜风会忽然拍着她的肩膀让她让开一些,以卜风现在的修为,还不够自己一只手打得,莫说是眼前这个圣灵阶的圣灵了。 只不过,对于卜风的要求,她虽然很不理解,却也是不会反抗的。 何况,对于卜风,她还有一些莫名的信任,一种超脱了理智之外的信任。 —— 直到这时,看着从蛇妖小倩身后走缓缓出来的卜风,阿金才有些恍然,似乎,这个蛇妖并不是另有居心啊,这两个小家伙,好像是一伙的—— 这个时候,卜风才终于清晰地看到,那个仅仅凭着气势就已经让他无法动弹的家伙,竟然是药店的那个小伙计,便是那个仿佛大山一般纯朴的小伙,只是,此刻再看着那依旧纯朴的面容,卜风却隐隐从中发现了那纯朴的目光之中闪过的精光,还有那一丝丝自然流漏出来的淡然杀气。 阿金收起心中那此起彼伏的波浪,微笑着向卜风点了点头,当他扫到卜风身后的小倩时,那微笑之中微微浮起一丝尴尬,毕竟,便在适才,他脑子里还在转着用这条蛇来下酒的想法,此刻,瞬间改变立场,让他也不禁有一丝尴尬。 若细细推敲起来,整件事情完全都是由他而起,甚至连一个说话的机会都不曾留给那个蛇妖,便连阿金他自己,心头也不禁有些怀疑,这种状况的出现,是不是由于天性之中对于爬虫蛇类的敌意呢?只不过,此刻再推敲这些似乎都已经没有什么价值了呢,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不是么? 阿金心头微微松了一口气,还好,小姐适时地出现了,否则,若是还不明就里,就将那蛇妖收了,看那小子和蛇妖之间的关系,说不定会让小姐的处境变得很尴尬呢,还好,嗯,这小家伙,竟然同紫玉谷还有一些瓜葛么—— 想到这里,他的心神不禁又有些飞扬了,尘封的往事冲破心灵的栅栏,一波波地从记忆深处涌了出来。 当年的赌约,那个让自己沉寂了五百多年的赌约啊! 尽管对于当初的事情,现今的他已经都看开了,只是,若说他心头都不曾怨愤苦闷过,却也是不可能的,五百年的时间对他的一生来说虽然短暂,但这五百年却消磨了自己心中的激情啊…… 轻轻叹了一口气,阿金不禁想到了那个人满头飞扬的金发和雄浑天下的霸气,他的心头升起了一种已经消失许久的感觉,不是怨愤,却是一丝激动,一丝兴奋,经过了这么多年的静修,现在的他应该已经可以同那个家伙放手一拼了吧。 他的眼神之中,不自觉地闪出了一丝丝刺目的金光,还夹杂着叱咤天下的豪气。 那其中,还有一种他陌生但却熟悉的感觉,唤作战意—— 正文 第九集 第一章 无论是对曾经那个纯朴的药房小伙计,还是如今这个神秘莫测的阿金,卜风都是抱着一种欣赏而尊敬的想法的,只不过,这是不是由于朱灵的缘由,卜风就不知晓了。 所以,卜风似乎全然不记得刚才的事情,轻轻点点头,算是对阿金的回礼了,虽然讶异于阿金双眼中闪现的奇怪神色,他却没再思索什么了,现在他心中只想上前看看那个清秀的女孩儿。 走上前去,卜风看着朱灵那清秀得如同甘泉一般的面孔,心情不自觉地便清静了下来。 注视了她许久,感受着从她身上溢出的山川灵气,卜风平静地轻声道:“你似乎瘦了!” 朱灵面上清秀的微笑猛地一滞,白皙的面色中不由得便起了几丝红霞,压抑在心头的某种感觉似乎随着卜风那轻轻淡淡的一句话,便刹那间沸腾了开来,挣脱了心灵的束缚,以一种非常奇怪的方式在她的心头翻滚着,那种奇异的感觉,让她的身体都失去了感觉,云里雾里一般,轻飘飘的,朦朦胧胧的。 只不过,体内充溢着的灵气渐渐地也自然随着她心情的起伏流淌了开来,轻轻拂过异样躁动的心灵,那山泉夜月般的轻灵,便让她缓缓安静了下来,尽管心头还是有种奇怪的感觉,不过,一切却也都仿佛恢复了正常,身体上的拘束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话刚出口,卜风心头也微微有些奇怪,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忽然说出这么奇怪的话来,刚刚一直在心头徘徊着的那些话,似乎并不是这样子的啊,为什么看到她之后,却忽然下意识地说出这么一句话呢? 错愕着,不解着,卜风微微摇了摇头,将那种奇怪的感觉从心头排了出去,他的心,又如同不久之前的一般清静和冰冷了。 看着不远处灵气迫人的朱灵,小倩渐渐地有些明了了,原来这两人竟和风少爷是旧识呢,又微微扫了站在朱灵身边的阿金一眼,小倩缓缓地退了后去,隐进院落一边的阴影之中,片刻之间,便消失不见了。 在虚空的阴影之中,小心地打量着那两人,小倩心头忽然便想起了不久之前花灵圣主对她说的那些话,风少爷的身边,真得都是些很不普通的人物呢,便连那个火猴子,也不是个简单的家伙—— 看来,自己以后还要多多努力修行才是,否则,自己的这点修为如何能派地上用场?阿金那迫人的杀气仿佛又加诸于身上了,那种难以抵抗的窒息和绝望让她心头一阵不安。 她心头默默地念叨着:要努力,要努力才行。 ——— 收摄心情,微微笑了笑,朱灵看着卜风:“好些日子没见你了,正好今日药店也没什么光顾,你便进来坐坐吧。” “不了!”微微摇了摇头,卜风又想了想,接着道:“我就是来看看而已。” 事实上,这个时候,他再想起来,却压根都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了,全然没有目的的举动,在他看来,隐隐有些不可思议,只是,这种不可思议,却并非那么得不能接受,他心中隐约有一种自然舒心的感觉。 想着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卜风竟不由得轻轻笑了笑,苍白色的面色上,那忽然绽放出来的笑容仿佛灿烂的阳光一般,瞬间便融化了那漫天的冰寒,眩目得让朱灵在惊诧之余,心头竟升起了一种感动。 那笑容昙花一现,在卜风自己尚未意识到什么的时候,便已经消失了,只留下朱灵心头那一丝淡淡的感动。 …… 看着卜风渐渐远去的背影,朱灵的心头回放着适才卜风嘴角那一丝灿烂到炫目的笑容,隐隐约约,莫名其妙的,她也笑了,一如阳光般灿烂,还多了几分的灵秀。 阿金的心神却早已经离开了这里,在过去和现在之间穿梭着,顺着穿梭的心神,往日的豪情仿佛又一丝丝从遥远的过去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之中,目中闪着奇异的光泽,阿金轻声自语着:“龙灵九天——” 远处,小倩惊讶的发现,那个阿金,那个仿佛来自于洪荒时期的猛兽飞禽,这个时候便真得仿佛一个人类药行的小伙计一般了,身上连一丝一毫的特异气息都没有了。这个发现,让她异常的吃惊,要知道,便是龙灵和花灵两个紫玉谷的领导人,身上那圣灵的气息也是不可能完全都收敛起来的。 莫非,这个家伙,竟然比龙灵和花灵还要厉害一些么?小倩不由地打了个寒蝉。 她却不知道,阿金之所以可以将气息完全收敛起来,却是仗着灵族的特异功法而不是他本身的修为。 …… 从酒吧里走出来,夜已经很深了,似乎有两三点的样子,冰冷的夜风拍打着卜风的脸面,刺骨的寒意驱散了他心头隐隐泛起的那些迷蒙,清醒和冷静再一次习惯性地占据了他的全部心神。 “阿曼竟然不在。”卜风轻声自语着:“就连阿杰那小子也好些天不见踪影了,真是有些不对劲呢,这小子虽然是滑头了些,不过却也从未旷工的啊。” 这轻声自语落在黑暗中小倩的耳朵里,她不由得好笑,那小子?滑头?风少爷倒像个老人家呢—— 冰冷的夜风又起,片刻之间就猛烈地将卜风心头升起的那些烦乱的想法吹到了不知名的远方,他甩了甩头,定了定心神,目光中又是一片的淡然,迈着沉重的步伐,沿着那条熟悉的路走向了远方,那里,有自己的房间,那个黑乎乎的屋子—— 安全而宁静—— —————— 香港,维多利亚港在夜色的点缀下越发地灿烂夺目,迷醉的灯光映着河面的倒影,一闪一闪得,让人炫目不已。 仿佛这些醉人的光华,也随着这整个自由港的节奏而开始晃动了。 不远的地方,在一栋别墅花园的外沿上,远远地看着维多利亚港的夜景,向辉轻轻地探了探手中黝黑的手仗,轻声道:“我明天回去!” 虽然向辉的声音很轻,仿佛是自言自语一般,不过,一直都站立在他身旁的阿康却听得清清楚楚,他微微一怔,先是习惯性地对老爷子的指示点了点头,接着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马上眉宇间就升起了一股子的担忧,求救似地看向了一旁也皱起了眉头的何向天。 何向天感觉到阿康看过来的眼神,轻轻的点了点头,接着轻咳了一声,似乎不经意地出声道:“老爷子,急着回去干什么,还是先且在这边多待些时日吧,你可好久都没有回来了。” 向辉轻轻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看着老爷子从容而安定的面容,何向东知道老爷子心头早有定计,再想要他改变主意,却是不太可能了,他的面色微微沉了下去,沉声接着说道:“老爷子,我也不跟您兜圈子了,您也知道总部有些人没安好心,他们的图谋是什么,您应该比我还清楚,只是,为什么您却一直都置之不理呢?而且现在他们的势力已经不容小看了。” 何向天微微停顿了半晌,接着道:“我有些担心,他们下一步就该对您动手了,那些小人伎俩,防不胜防。” 说完之后,何向天有些焦急地看着面色依旧未变的向辉,等着向辉的反应。 向辉不紧不慢地挥了挥手仗,盯着远处璀璨夺目的东方之珠,淡淡地道:“那你觉得我该如何呢?” 声音轻缓平淡,仿佛在述说着别人的事情一般。 何向东紧接着道:“您先别回去,我们先想办法把组织里面清理一下!” 略微沉吟了半晌,他接着道:“即便是到时候清理出了问题,您也不会身陷险境!” 向辉轻声笑了笑,仿佛自言自语,轻声道:“一架机器要想正常运转,构成这架机器的每一个齿轮都必须正常地转动才行,这数之不尽的齿轮之中,哪怕只有一个出了问题,机器都会出故障的,要么停止运行,要么便是陷入疯狂的恶行耗竭,最终也逃不了一个彻底损坏的结局。” “向东,你说,若是世界这架大机器上有一个齿轮不按照预定的轨道转动,那会出现什么情况呢?” 何向东没有说话,皱着眉头,思索着向辉话中的含义。 紧紧皱着眉头,阿康虽然也听不懂向老爷子的话,不过却清楚这话中的意思,那便是他定然是要回去了。 过了半晌,望着远处的夜景,向辉自言自语道:“那结局也定然是灰飞烟灭!” 说着说着,他的面上渐渐地泛起了一层庄严而润洁的光泽,望着远处的目光渐渐变得有些迷离,只是,那异样的迷离中却透出一种一往无前的坚定! 何向东猛然一阵,已然有些明白了向辉刚刚所讲的话,心头大惊,抬头看着向辉的后背,只见向辉矮矮胖胖的身材后面竟然隐隐泛出一层庄严的淡色光华,恍若佛光一般,让人的心头一阵安详宁静。 他心头暗暗自语:人说立地成佛,或许是真的吧—— 第二章 卜风坐在黑漆漆的屋子里,感受着夜晚的宁静,心头对于这个一向被自己厌恶但却牵挂着的屋子竟忽然有了几分的喜欢,或者说是,一种感恩,这许多年来,无论自己看到了什么,做了什么,这个小屋始终都是最终收留自己的避风港,外面的一切都被那厚厚的窗帘隔绝开来,尘嚣,世事,还有阳光—— 便连那些乱糟糟的心情,仿佛也被这屋子里永久不变的黑暗悄悄剔除了出去,回到这里的自己,总是冷静而麻木的。 抬起头,轻轻地扫视了一圈屋子里那稀稀落落的几件摆设,卜风忽然觉得,这里的每一件东西,都是那么的亲切,默默地散发出一丝丝的关怀和宽容。 当目光移动到那月弧形的书柜时,卜风的目光停顿了一下,接着便停留在那里,在宁静的黑暗之中,默默地盯着那在黑暗中隐约散出一层油光的书柜,透过书柜间微小的缝隙,看着里面,寻找着那丝微红的光泽。 “或许可以进去坐坐了呢!” 卜风轻声自语着,犹疑着,渴盼着,憧憬着,轻轻地望着被那一圈奇特的书柜围在中间的黑暗的半圆空间。 那里面,藏着自己的梦想和自己的希望。 他的心头似乎浮现出一幅遥远而熟悉的画面,一个冰冷而木然的少年在一个漆黑的房间里安置着一个精钢滑轨底座和一圈奇特的书柜……那少年最后将书柜合上之前,轻轻地瞥了一眼缝隙之中一瓶透出淡淡红光的红酒,而后木然得将那书柜合上了,将那后面的世界隔离开来,也将以前的那个自己隔离开来,那一刻,似乎又一个声音在对那个少年说道:从今以后,卜少鹏已经死了,这个世界上只有卜风…… …… 各种各样的念头仿佛滑过天际的流星,总在不经意间窜出来,而后又在毫无准备之下消失,从久远的记忆中抽回自己的思维之后,卜风不由得想起了这些天以来的种种,还有那几次无梦的睡眠,他觉得自己似乎已经摆脱了某些恐怖的东西,似乎摆脱了那几乎宿命的噩梦,似乎自己也已经可以过上正常人那样子的生活了吧,他心头默默地自语着。 只不过,一想要站起来向那边的书柜过去,他的身体便仿佛是不属于自己的一般,轻轻颤抖着,犹疑着,仿佛这身体也忽然间有了思想,犹疑并且畏惧着,畏惧着曾经的梦魇。 那里面,封闭着的是他的曾经—— 迟疑了许久,卜风终于将身子完全踏进了身处的干硬沙发之中,似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面色上的犹疑也消失不见了,冷淡淡的,眼神也是冷冰冰的,仿佛那双眼睛之中已经没有什么人世的事物了,只是,从眼底的深处透出微微的颓然。 他还在害怕着,尽管前些日子以来的经历让他觉得自己的生活似乎已经在变化了,只是,他还在害怕着,或许,这一切仅仅是个梦而已—— 他还是不敢有意识地去睡觉,哪怕仅仅是好好休息一番,他也是心怀畏惧的,这种畏惧甚至早已经超过了先前那些年他心头的那么点感情。先前的他对于生活是一点希望都不抱的,整个人仿佛只是一架机器一般,对于未来,那似若已知的未来,他都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若是说有,那也仅仅是一点点的畏惧,加上绝大部分的麻木。 而现在,他在早已绝望之后,不经意之间,又品尝到了那曾经梦寐以求的生活,那对于常人来说再也正常不过的生活,这绝大而突然的幸福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这便仿佛一个在沙漠之中忍受着缺水和太阳暴晒种种折磨的人,在绝望之际,忽然看到了不远处有一片绿洲,有湖光闪动,只是,他却又害怕前面的景象仅仅是海市蜃楼,那景象尽管让他早已消失的生机再次燃烧了起来,但是,却也让他早已无所畏惧的心,再次惶恐起来,毕竟,他现在也是一个有希望的人啊! 真是一种绝大的讽刺,然而,事实却正是如此,正是希望,让他再次害怕了起来—— 卜风麻木的眼神似若不经意地扫了一眼那半圈书柜,微微停顿的眼神中透出一种难以言表的感情,似乎是向往,却又夹杂着几分的畏惧。 “还是给自己留下一份希望吧!”轻轻地自语着,卜风将目光从那里移了开去。 静坐在黑暗之中,卜风保持着心头的沉静,努力不去想任何事情,只是,诸多的景象却是不依不挠地冲破重重障碍向着他的脑海刺进去。 卜风无奈地眨了眨略微有些疲惫的眼睛,站起身形从黑暗之中向着电脑的方向走了过去,便在他刚刚想要打开电脑,便像往常那般靠着码字来打发时间、打发心头的种种时,一幅画面仿佛不经意地涌上了他的脑海。 画面之中,卜风的身形僵硬着,一动不动,而他的身后,小倩身上覆盖着一层深绿色的光泽,紧咬着牙关,面色泛出铁青色地抵抗着从一旁那个药房小伙身上透出的强大气势。 凝神‘注视’着画面中小倩那苦苦坚持的身影,那个曾经一闪而逝的念头再次划过了他的脑海。 或许我需要一些力量—— 神思从那幅渐渐消退的画面上抽离开来,卜风微微皱着眉头,低下头略微思索着,不经意间目光瞥到了那个一直戴在右手小指上的奇形戒指,戒面上那不知何物骨头制成的物事泛着淡淡的光泽。 他心头微微一动,略微凝神,一直都在缓缓转动的两个脉轮在精神集中的状态下加速了运转,一丝丝微热得火元之力和泛着阴寒的妖力同时在他的身上体现了出来,两种力量同时地运转,让他的身上有了一种很怪异的感觉,仿佛那两股力量在他的身体中相互较量着,只是,卜风却并没有去注意这些,他也不是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感觉,早在第一次同时运转这两种脉轮时,便已经有了这种感觉了,毕竟,这两种力量是性质相反的力量啊。 随着那两种截然相反力量的奇特感觉传到卜风的感应神经网之中,卜风的精神力量也随之加强了,一丝丝的精神力量仿佛实质一般,凝成了精神的触角,轻轻地从卜风的神经海中探了出来。 卜风的嘴角轻轻一动,这才是他想要的结果。 关于精神力,早先他就曾经听龙九天略微讲过,不管是异类修灵还是人类修真,精神才是修练的根本,力量只是一种精神发挥效用所需要的媒介而已。而且,力量可以靠着苦苦的锻炼修行逐渐积累,但是精神方面的修为却是不能通过这种方法得到进展的,是以,修行才会叫做悟道。 属于精神世界的一切修行进展,都是只能靠一个悟字,若你机缘不合,天分不够,有再强的能量,也难以在精神世界中取得半点进展,更莫说是悟通道的真谛了。所以修道极重机缘天分,便是由于这精神修为的进展实在是难以捉摸,若突破了便是悟透了,否则,无论如何,也还是没有用处的,没有道理可讲,也没有什么窍门可传。 只不过,卜风却觉得有些不太对劲,这种理论同他身上的情况颇有些出入。早在香港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一件事情,当自己身上的脉轮加速运转时,似乎精神力量也随之就增强了,这同龙九天所讲的似乎不怎么一样呢。 事实上,这种怪异情况的产生却是来自于他身上的两个例外。首先是他本来就拥有着潜力庞大的精神力,脉轮的运转可以通过能量来刺激他的身体,让他身上的神经纤维变得更加敏锐,促进他发挥那强大的精神力,若是他本来没有那么强大的精神力,就算是神经纤维再敏锐,也不可能无中生有,产生多余的精神力量,这是其一。 再者,他身上的妖气是猫妖所灌注进来的,这种奇特的真气本身就非常得奇特,是众多异类灵修之中最为灵敏的,同精神的修为也有着密切的相关,再加上卜风原先强大的精神力量,就更加得不可测度了,没有谁会知道,一个预言师和猫妖的妖气结合起来以后,会发生什么样的情况。 无论如何,只要运转脉轮,便能是的精神更加得敏锐而强大。 而这一个事实对于卜风来说就已经足够了,他也完全没有必要知道这是为什么,不是么? —— 卜风小心得讲精神的触角探在那个异类的戒指上,似乎是镶嵌在戒指上的那节骨物上透出一丝丝凉气,虽然有些冰寒,但却不显得邪恶,那其中透出的波动微微有些紊乱,但却又不是那种杂乱无章的紊乱,倒仿佛是一种混沌之中的紊乱,一种原始的无秩序状态,散发出特异的气息。不由自主地,卜风将精神触角轻轻得探进那个骨物之中了。 渐渐地,他的面上隐隐流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嘻嘻,神秘魔师的主意不错啊,,,, 不过涅我在补充一条,要不断地换你的ip然后去疯狂地点哈哈. 太无耻了,,, 小三现在都不算好孩子了 第三章 过了许久,卜风将精神触角从那节骨物之中抽了回来,尽管额头带汗,却还是略微有些满意地看着手上那微微有些不同的戒指。 适才,通过精神触角小心的运作,他已经将封存在戒指之中的那些紊乱的精神力都按照自己的精神波动赋予了统一的节奏,此刻,那些按照统一节奏跃动着的精神体正在缓慢但却不可动摇地改变着那个戒指的组织结构,将那戒指的基本节奏向着统一的节奏同化着,随着同化程度的加强,那戒指的脉动便会越来越接近卜风的精神节奏,也会越来越容易同卜风的精神获得共鸣,发挥出它的功效。 因为是第一次通过精神力去改变其他精神的波动节奏,所以卜风很是小心谨慎,也有些紧张,那种虚无飘渺的感觉让他心头有些发慌,此刻一切结束了,他心头也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他将自己本身的精神波动轻轻增幅,小指上的那枚戒指便发出了轻微的白色光泽,淡白色的光泽显得有些苍白,散发出一丝丝阴冷的气息,那些储藏在其中的统一精神体随之共鸣,在戒指之中轻微地震颤着,随着戒指的阴冷气息,散出强大的精神力,虽然收敛,但那强大的力量还是让卜风有些意外。这精神力似乎比上次那个日本阴阳师最后用生命血肉所引发的强大攻击也不遑多让,甚至,还要更强大一些呢吧。 他心头微微有些疑惑,毕竟这已经是经过消耗的鬼器了,而且自己也不知道这个鬼器正确的催动法咒,难道还会比原先的力量更加强大么?或许是自己的幻觉吧,卜风心头这么想着,却也没有太过于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念头一闪即过。 他却不知道,虽然这件鬼器先前所拘的魂魄在上次他同那阴阳师的交锋中已经损失了很大一部分,只不过,最后那阴阳师用自己血肉生命所催化的厉魄却从一定程度上弥补了原先的消耗,再加上他用自己异常敏锐的精神力将鬼器中的精神都完全同化,此刻再使用起来,较之以前,就更是强大了。 同时,他还发现了另外一个问题,那个鬼器上所镶嵌着的骨头般的物事很是不一般,竟然可以将精神的波动增幅,相当于一个增幅器的功效,这就相当于平添了数倍的力量。 这个发现让卜风颇有些奇怪,仔细看着那节骨物冰冷细长而圆滑的外形,他不由留上了心,他本能得感觉到,这一定是一块骨头,只不过,却不是他所知道的任何一种生物的骨头,或许,根本就不是这一个世界上的生物呢。 这个忽如起来的想法着实让卜风自己也吓了一下,只不过,这种感觉随即就消失了,即使是那样,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整理了一下颇为杂乱的心绪,卜风将心思聚集在这件鬼器的利用上了,小心地试探着鬼器的作用,对于精神力量,他也仅仅知道如何去感应和同化而已,但看那天那个小日本的催发状况,似乎这还可以化为一种颇为强大的攻击力量呢。 “力量,现在我似乎需要一些力量了——”卜风不自觉地自语着,随即试探着那怪异的鬼器,试探着鬼器的诸般用途。 …… 将丁力护送回国之后,豹三一刻都没有耽搁,马上便起身返回基地了。 而知晓这些人物性格的丁委员也没有再执意去感激自己儿子的救命恩人,只是开始怒声呵斥不听话的儿子,苦笑的丁力无奈得接受着父亲大人的特殊关怀。不得已,还随着丁昭然去做了一次非常全面的身体检查,甚至便连他小时候还不到十岁时一不小心被卜少鹏,也就是卜风那小子给弄出来的一小块伤疤,也被那几个紧张的医师查了几遍。医师抚摸着那个伤疤的时候,同样对于这一块伤疤的来历了若指掌的丁昭然面色上露出的那丝悲然和怜悯让丁力的喉头一咽,几乎就要将这一次见到卜风的事情说出来了。 不过想到了卜风的交代和他现在的样子,丁力暗暗叹了口气。 检查的结果却让丁力觉得心慌不已,尽管自己的身体是绝对的健康,不过,一起随行的丁昭然的专门护理医生却在顺便检验丁委员身体的时候发现丁委员大人血压有升高的迹象,这个发现让护理医生很是不安,也让丁力心头难受得厉害。 他心里很清楚,父亲原先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只是自己这一次倔强的身陷险境才让老人家身体的状况出了问题,虽然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不过,对于一个常年被精心护理的中央委员来说,却也是比较少见的了。 感慨自责之余,丁力放下手头的事情,将后续的谈判工作都交手出去,小心地陪在老爷子身边。 —— ———————— 中国首都北京的南部不远处,在那个位于山腹之间的特殊基地正中,也就是这里最中央的总调度室内。 一个面上泛着金色的年轻人轻微地调节着呼吸的节奏,随着他的一呼一吸,房间内所有的金属物事都轻微地抖动着,那抖动的方向隐隐约约向着年轻人的方向,仿佛这年轻人的身上散发着一种吸引金属的磁场一般,抑或是,这个年轻人整个便已经是一个硕大的磁铁了。 随着年轻人呼吸的节奏渐渐地平缓了下来,那些金属物事的抖动也越发地轻微了,都几不可闻了,不过,到了这个时候,那些越发轻微的抖动却异常地忽然就完全随上年轻人呼吸的节奏,统一了脉动呢。 同年轻人呼吸完全统一起来的抖动节奏散发出一种奇特的氛围,似乎数十倍地扩大了磁场的效应,是以,虽然看上去调度室内似乎是变得平静了些,只是,敏感一些的人都能感觉到,调度室内的氛围更加地紧迫了,强势的五金磁场随着年轻人的调节缓缓地收摄了起来,节奏却更加地精粹,四周空间和地脉之中的五金之气也随着年轻人不断调节的节奏而轻缓地变动着,似乎那有些杂乱无章的五金之气,也渐渐随着那节奏而脉动了。 过了许久,那年轻人忽然睁开眼睛,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异色,四周的五金之气猛然间又混乱了一下,金属物事陡然狂震,散发出一波波怪异而刺耳的吱吱声响,脚下的地脉之中五金之气也异常地流动着,隐隐约约有金属的碰撞之声透过地皮传进他的耳朵。 只不过,这种声响旋即迅速地消失了,调度室内的那些适才还在振动着的金属物件也都马上停止了振动,忽然就安静了下来,便连地脉之中的那些五金之气也安稳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流动着,四周刹那之间就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在这种略微带些诡异色彩的宁静之中,一种祥和的气势不可抵御地从中滋生了出来,向着四周缓缓而坚定地流动着。 那面色泛金的年轻人眼中的异色全消,忽然扭转身子,面对着西南方向,微微躬身,似乎在朝拜什么,又仿佛在迎接着什么,面色一片虔诚。 果不其然,仅仅半晌的时分,一丝丝纯净的五金之气静悄悄地从地脉之中渗透了出来,一丝丝,一脉脉,停留在地面上空两米左右,紧接着,那微微泛出金紫色的气雾在半空之中缓缓地凝结成团,从其中某一个小点上缓缓透出一种奇特的节奏,那小团颜色渐渐加深的气雾随着凝结的趋势,按照那个奇特的节奏向着中央螺旋着转动。 本就非常纯净的五金之气竟然在那种奇特节奏的驱动下,越凝越小,最后凝成了一个实体一般金紫色圆形小球,上面还隐约雕刻着一些什么花纹,异样得古朴,若不是知晓这个金属小球是刚刚从气雾凝结而来的,说不定便会认定这个造型颜色俱都古朴的小圆球是哪朝哪代遗留下的珍稀文物呢。 那年轻人向着金属小球恭敬地躬身行了三个大礼,方才直起身子,右手一招,将那小球招进了手中,一丝淡金色的气脉从他手中缓缓地爬进了那个金属小球之中,气脉在小球的表面沿着古朴的花纹转了一圈,而后便钻进了其中,其上面的金紫色忽然大盛,一个人影虚像从那金紫色的光芒之中显现了出来。 向着那个气芒之中有些虚幻的身影,年轻人连忙恭恭敬敬的屈膝下拜,恭声道:“金元拜见祖师!” 虚影中的人影轻轻地笑了笑,摆摆手道:“起来,起来吧!” 人影渐渐地清晰了,穿着一身古色的道袍,飘然洒逸,看上去显得很是清瘦,面上仿佛没有血色一般,泛着金紫色,只是,在四周金紫色的气雾之中,他的面色看上去到仿佛很是白皙了,一双眼睛,即使是在虚影成像之中,也是炯炯然,颔下留着三缕短须,更显威严。 尽管是轻轻笑着的,显得很是慈和的面上却还是透出一股威仪。 那被唤作祖师的人影打量了站起身来的金元半晌,金元感觉到从那金紫色的虚影之中竟然无中生有,透出了一丝和五金之气融合在一起的柔和的精神力,轻轻地在自己的身体上绕了几圈,又钻进气脉之中略微窥测了一番,整个过程快得让金元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反应。 心头很是震惊,金元知道,千里之外的祖师在凭着通彻的大修为通过地脉五金之气传过了强大的精神力,查看自己的修为。 第四章 祖师轻声笑了笑,接着说道:“金元啊,修行又有进展!” 接着,略微停顿了一下又道:“不过你万莫只顾着能量的修行,而忽略了道的感悟,你现在拥有的能量已经超过了修为的境界,这个还要尽快解决才好!” 说着,那声音严肃了起来,金元连忙躬身,小心地回答道:“多些祖师关心,金元知晓分寸,近些时日早已放下了五金之气的摄取,每日只是静修参悟,希望可以早日晋升境界,掌握五金之气的节奏,以期再有突破。” 听到这里,虚影中的祖师宽慰地笑了笑,这个弟子真得让他满意,很是满意,一向严厉的他也不由地点了点头:“那就好,那就好,切莫只顾了能量而误入歧途啊,唉!” 他说到这里,仿佛想到了什么往事,略微失神,半晌,他缓缓地摇了摇头,将心神集中起来,看着金元慈和地道:“最近天下间纷扰将起,各方势力并起面世,形势不测,我等这些道门的老骨头,可能都会出山履世,你在俗世间先且有个准备,莫要到时候手忙脚乱。” 还依稀沉浸在祖师少有的关切中的金元浑身猛地一震,有些不敢相信得看着虚影中的祖师。 他在这个国家级的绝密基地把持工作这么多年,也算是经历了尘世间的大风大浪,再加上先前早些年未经俗世时的心性苦修,按说应该已经心如止水了。饶是如此,此刻都难以压抑自己心头的震惊。据他所知,在道宗,祖师辈分上的这些前辈们都已经有五百多年没有履历尘世了,此番下山,定然是即将要出什么大事了吧。就他修行的这两百多年来,虽然尘世间时有大事惊变发生,都从未听闻这些前辈有出山的打算,想到这里,他心头的震惊更是有增无减。 这些道宗的老前辈都已是半仙之体,除去了参悟天道,天下间还有什么事情能引起他们的关注呢? …… 不自觉地甩了甩头,金元将心头升起来的这些疑问甩出脑海,向着虚影中的祖师点了点头,说道:“祖师放心,弟子一定协同各宗的在外子弟在尘世间做好准备。” “还有一事,要着你去办。”祖师点了点头接着说:“近日东海玄水宫传出消息,一只被天青师弟和天玄师妹当年封禁于东海的电怪水妖被人从东海释放出来。这电怪早些年就已经修为高深,经过五百年的封禁修炼,修为应该更胜于前,你们万莫大意不得,千万不要亲自去对抗他,只须你等探听消息,然后传信回山,我们自会处理。” 金元点头应是,面上慎重了起来。 虚影中的祖师看到金元面色慎重,也满意地点了点头,微微一笑之后,身形影象便渐渐地稀疏,看不清楚了。 那团金紫色的五金气团也缓缓地散开了,一丝五金之气从气团中飘飞出来,射进了金元的额头,一些关于那绿妖电怪的详细资料从其中爆发开来,一股脑地冲进金元的脑海之中。 等到那讯息一丝一毫地收进了金元的神经网络内,那团金紫色的气雾已经消失不见了,一个圆形的金属小球安安静静地停在他的手心里。 看着那完全由五金之气凝结而成的金属小球,金元心头却没有如同往日那半的喜悦,倒不是因为现在他的修行出了问题,不能吸摄其中的五金之气,而是祖师刚才所讲述的东西实在是关系重大,让他一时都有些接受不了了。 过了半晌,金元将那个金属球收了起来,喃喃自语道:“道门天字辈长老下山?那还不得震翻天么?” 苦笑了两声,金元摇了摇头,按下了调度室墙壁上的一个按钮,淡声说道:“龙组现在有多少人在基地?青松、青木师兄弟还没有回来么?” 过了几秒钟,从隐在墙壁内侧的音箱中传出了一个女子柔和的声音:“木宗的两位道友刚刚返回,正有要紧的事情要向总长汇报。” “那让他们现在过来吧。”金元微微一怔,接着应了一声,便关了通话器,做到调度室的桌子后面等着青松、青木两人,心头猜测着两人会有什么什么事情,应该不会是处理那个僵尸的事情,那又会是什么事情呢?青木虽然年纪尚幼,青松却很老成持重,他认为有要紧事情,应该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吧,况且这两人这次出去的时间要比预计多出许多日子——— 这时,他不禁联想到适才祖师所讲的:最近天下间纷扰将起,各方势力并起面世——以及祖师所吩咐的查探绿妖电怪一事,眉头微皱,默默地自语道:“会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呢?” 正思索间,青松和青木师兄弟走了进来。 刚刚走进那扇特殊的金属感应门,走在后面的青木便开始大声叫嚷道:“金元师兄,出大事了,出大事了阿!” 一旁的青松狠狠地瞪了一眼青木,那锐利而严肃地目光将青木满肚子想说的话都给按了进去,青木缩了缩脑袋,无可奈何地撇了撇嘴,咋把咋把两下嘴,没敢再说什么了。 青松看着青木的样子,面色一沉,就想要训斥一番,只是,看着青木那似乎有些不怎么在意的样子,又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向着前面的金元歉意地笑了笑,金元看了看青木,也不禁莞尔,心头的那些许焦虑也被青木这一嗓子给喊得无影无踪了,心头默默道:即便是真有大事发生,我道门五宗的天字辈长老出山,难道还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么?我倒是杞人忧天了。 两人相继坐下之后,青木似乎又想说话,青松又瞪了一眼毛毛躁躁的青木,吓得青木眨巴眨巴眼睛,不敢说话了。 青松这才看着金元开口说道:“金师兄,这次出去多耽搁了几天的功夫,主要是前两天在一个小乡村里又发现了一只成了气候的山精,不得以花了几天的时间除去了那只山精。” 接着,青松顿了一顿。 熟悉青松性格的金元知道青松这便是要进入正题了,想到了祖师的嘱托,那恬静蓦然的面色不由也慎重起来,全神注意着青松说话。 果然,青松微微停顿之后,接着说:“前些日子,我和青木在南方除去了那只僵尸之后,本来是要快些赶回来的。路上却遇上了一件事——” 尽管有着百多年的静参修为,青松还是无法控制他心头的震撼,面上怪怪的表情让深知他底细的金元更是慎重。 …… —————————— 东京以东大约500多公里以外,坐落着闻名日本的关东核电站。很长一段时间以来,这里一直都为东京以及其周围的一些地区提供着生活和生产所必需的电能,是东京的能源要塞。 当地时间,凌晨四点时分。 一声凄厉的警报划破夜空,在夜色之中,传出老远老远,将整个夜空的安宁都瞬息打破了。 随着凄厉的警报声大作,关东核电站的值班是以及其他那些重要部门的留守人员都慌了神,一个个衣裳不整得从房间里冲出去,走到外面的空地上,听着传出的警报声,看着不远的地方闪烁的红灯。 无论是那些高级工程师,还是普通的电产保安,看着那个警报声传出的方向,看着那闪烁的红色灯光,心头都闪过一丝丝惊恐和畏惧,一个个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着:三级警报,三级警报,坏了,坏了—— 旋即,这些人都发疯似得冲了出去,从电站里面冲了出去,冲向了离这里不过三公里的一个小镇子,还有好些个家人,都是住在那里的,要让他们马上撤离这里,马上! 三公里的路途,说近不近,说远不远,这些刚刚还睡得迷迷糊糊的家伙神志已经被忽如其来的大变搞得不清楚了,几乎没有一个人想到可以开着车去,都拖着鞋,发疯似得向着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 不出半分钟的时间,那凄厉的警报声就将所有住在小镇上的电站相关负责人都从睡梦之中惊醒了,这其中,自然包括着那个刚刚走门路来这里镀层金的空降总工负责人。 事实上,刚刚被那警报声从睡梦之中惊醒时,这个肥头大耳的家伙甚至以为这是在梦境之中,倒头又睡着了,不过,最多过了半分钟的时间,无论是家用固定电话,还是移动电话,都纷纷嚷嚷得响起来了,那高分贝的声音带着所有人惶惶的心态,将那个刚刚再次进入梦想的家伙狠狠地揪了出来。 他猛地一个机灵,没有接那叫嚷着的电话,而是傻傻得听着,从不远处的电站传出的凄厉的警报声,那清晰的警报声,让越来越清醒的他心头发慌,隐隐约约,他似乎听到了外面小镇上的喧哗场景,那一片场景的混乱,还有那一片人心的惶惶。 过了半晌,他狠狠地打了一个冷战,将睡衣胡乱搭在身上,从屋子里面跑了出去,向着电站的方向遥遥得看了过去,不远处电站那闪烁的红灯将那一片的夜空照得一片血红,那血红色似乎还在缓缓地向四周渗透着,无来由得就爬过了空间的限制,从数里地外的天空渗进了他的心里,乍凉乍凉的,一股子忽然从心底迸发出来的冰寒几乎在瞬息之间,就将他的身子冻得僵硬,难以动弹丝毫了,那烦躁之极的警报声在耳边凄厉得肆虐着,他的面色刹那间就变得灰白,颤颤巍巍得指着那个方向,对后来出来的、站在他身边同样面色惨白的女人无意识地道:“出事了,泄漏,核泄漏——” “完了——”想到自己的政治生涯到此即将彻底结束,那总工的身形仿佛忽然就瘫了,冰寒和极端的虚弱两种并不矛盾的感觉深深地刺激着他的身体,他那双睡觉前还得意洋洋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了无一物的空洞。 他身边,那女子面色也是一般的灰白惨然,嘴唇颤颤巍巍的,忽然就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 于是,这夜色之中,更加得混乱了…… 小镇子里,那些居民,其中还有许多一部分是电站上的职工和家属,开始还被那凄厉的警报声给震得脑袋发晕,不知所以,片刻之间,他们忽然就反应过来了,三级警报,这是三级警报啊,核泄漏—— “快走!离开这里,离开这里——” 混乱之中,不知道是谁在夜色之中大喊了一句,于是所有的人都猛然醒转了,是啊,快离开这里,核泄漏啊…… 那些本该在城镇里维持秩序的警察们早已经在第一时间开着警车冲出了小镇,向着电站相反的方向冲了出去。 警局的头头们便在最前面,他们心头一边惶恐着,一边还在冷静地思考着,自己这般得从这里逃离出去,定然是要受上面处分的吧,现在的情况似乎很是混乱呢,这个念头刚刚出现,三个字马上就占据了他们的心头——核泄漏,这三个字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简直是太恐怖了啊,这些杂七杂八的念头刹那间就灰飞烟灭了,核泄漏啊,谁知道会辐射到多大的地区呢?谁知道到底会影响多少人呢? 政绩?地位?这些总要自己有命活着才能用得上吧,万一出点什么问题——,那可是核泄漏啊…… 想到这里,一阵冰寒笼罩全身,他们哪里还有胆子再去思索什么,禁不住开始骂骂咧咧得训斥前面的司机:“开快点,再快点!” 只不过,这些司机们平日里都一直被领导们叮嘱要开得尽量慢些,此刻上面的头头忽然就改变了指示,他们倒有一些不适应了,不过,在上面越来越盛的火气之下,他们也只好猛地睬深了油门,加大马力向前冲去,还好是晚上,路上的车辆并不是很多,不过,尽管是这样,还是有一些装载着头头们的轿车在司机的慌乱之下撞在了一期,或者就一头撞在了路边的树木上。 那些车辆炸出的火光和刺耳的声响,混合着远方凄厉的警报,还有那一片闪烁的红色光华,再交织着疯狂抢道前行的车辆,宁静的夜色,彻底地被撕成了粉碎,一切,都变得混乱起来了…… …… 而这个时候,在电站上数千米的高空,一团绿色的光华中,绿妖正心满意足得享受着那强烈的电能给自己带来的充沛精力,隐隐约约,体内那蠢蠢欲动的元气和电能让他感觉到,通过这一次能量的摄取,似乎自己马上就要脱去灵体,进入到灵阶了呢,这个征兆让他着实欣喜不已,这个欣喜再加上身上那充沛的精力,强烈的欲望不禁又涌了出来。 嘿嘿怪笑着,披散在绿妖身后的绿色长发飞扬起来,绿芒忽闪,他的身形已经向着西方漂移了过去,通过那一大片星星点点的人造灯光,他清楚地知道,那里,有一个大都市! 有都市的地方,自然就有女人—— 不远处,东京的夜色一如既往地在灯光中变幻着。 …… 第五章 凝冰将身体横在宽大的沙发上,很不舒服得在沙发上动着身子,面上尽都是不甘和不爽,狠狠地将手中那个皇冠——也是自己最得意地一件战利品——砸在了略微灰暗的墙角里。 那个在意大利皇家博物馆中倍受尊崇的皇冠似乎很不满意自己在这里的待遇,不甘心地在墙角的边围上跳动了几下子,不过,最终它却还是终于臣服了下来,弹着绕了几个小圈之后,无奈地躺倒在地上了,微微震了震,便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再也没有一点响声了,只有镶嵌在上面的宝石还一闪一闪的,不甘心地宣告着自己的高贵出身。 自从前几日从香港回来之后,她的心情就从未好过,尽管自己去抢夺‘苍天之泪’的主要原因还是同那个讨厌的司徒作对,而且最终也破坏了司徒的计划,不过,最终的无果而终、被其他的外人抢去了那件东西的这个结果却也让她的心中老大不愿意,她什么时候栽过这么大的跟头? “不行,一定要抢回来!”凝冰狠狠地在茶几上一拍,手心里淡蓝色的寒气微闪,那控制不住溢出的寒气已经将那可怜的茶几整个冻成了一个冰块,泛出淡蓝色的光泽。 只是,旋即她又有些头痛了,那天那个神秘大汉的修为实在让她有些心寒,而且,她回来之后还有些怀疑,当时那个家伙或许都没有全力出手,即使是那样,那种对于节奏的强大把持,还有那怪异的空间节奏,也是自己尽全力所不能及的,现在想起来,那仿佛是从空间里直接滋生出来的节奏仍然让她有些后怕,她一点都不怀疑,若那个神秘的大汉那天想要留下自己和司徒汉,也不是完全办不到的事情。 想到这里,她的面上露出几丝怪异的神色,司徒,或许,和这个讨厌的家伙一起合作才有成功的可能性吧。 旋即她又狠狠地甩了甩脑袋,自己怎么会忽然想起这么一个荒谬的主意呢?跟那个家伙合作?哼哼—— 这时,凝冰的面色忽然变得一片冰寒,深蓝色的气雾仿佛刹那间就冒了出来,包裹着她的身形,一种极度的低温无声无息地从她的身上扩散了开来,她身体周围的沙发家具等等东西在那强烈的冰寒之中,都纷纷微微地内缩,形成了一种很是畸形的形态,那距离她距离最近的柔软沙发在极度的低温下,也迅速地微微内缩,彻底冰冻硬化,最终竟然砰得一声轻响,碎成了一堆的冰晶。 深蓝色的气雾之中,凝冰的眼神死死地盯着窗口的方向,她的右手已经涅好印诀,一旦情况不妙,就先把自己的冰寒空间打开,躲进里面再说。 适才,从窗外一闪而逝的那强大气势让她的心头一寒,那强大的气势忽然出现在这么近的距离,也由不得她自己不紧张呢,跟那股强大的气势比起来,自己的胜算实在是不高,所以打一开始,凝冰就全力运转脉轮,提及冰寒元气防守,更是做好了打开冰雪空间的打算,她们妖族从来都不觉得逃跑是什么耻辱,早在幼年时残酷的生活中,她们就已经明白,生存才是最重要的。 “呵呵!”一声轻笑猛然从身后响起,清清淡淡的,距离如此之近的声音让凝冰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头皮发麻。 声音刚刚入耳,凝冰下意识地身体前倾,随之右手猛然后挥,一道深蓝色的轨迹清清楚楚地呈现在这个普通的房间里,泛白色的墙壁映着这幽冷的荧光,竟然也便升起了一种奇特的气息,整个房间里面都瞬间就冰冷了许多,那道蓝色的轨迹似乎延伸得很慢,让人可以清楚地看到其变化的轨迹,便仿佛一条泛着幽兰冰晶的河流从半空之中轻轻流过一般,只是,时间却仿佛停顿了一般,似乎便在同一时刻,那蓝色的轨迹已经到了身后那人的身前。 那些悬浮在空气之中的水汽闪着淡淡的光泽,散发出如同那冰晶一般的光泽,迅速地凝结,接着,竟然缩小,仿佛变成了无形的了,只是,一丝丝看不见的寒能却随着那小时的冰晶而注入到了那丝蓝色的轨迹之中了,直到此刻,那蓝色的轨迹渐渐地消失,方才看到,一个深蓝色的光球轻轻地悬浮在那里。 那被凝冰压缩在极小空间内的基度冰寒几乎在那一刹那之间就爆发出来了,那周围的空间仿佛都轻轻的颤抖了一下。 又是一声轻笑从身后传出,那淡淡的轻笑声让已经做好了逃跑准备的凝冰的身形忽然就定住了,那声音是多么的熟悉啊。 凝冰面上的冰寒和紧张惊讶渐渐地消融了,被一丝丝笑容彻底地取代了,那层深蓝色的冰寒气雾也迅速地消失不见了。 只有那个幽兰色的光球还在轻轻地旋转着,强大的寒能一丝丝从其中爆发出来,隐隐约约将身后那人围绕在其中了,仿佛在下一科,便要将那人彻底地冻成冰晶了。 那人轻轻点了点头,伸出右手举重若轻地在那个蓝色的光球周围轻轻划了一个圈,一丝丝银色的光泽从他右手手指经过的轨迹留了下来,那些银色的光泽缓缓地流动着,接着又聚合着,仿佛变是一片正在轻轻舒展的羽毛呢,微微扬动着的毛发轻微地摆动,一丝丝银色的能量波动从那其中透出来,看上去,就好像几片羽毛将那个蓝色的光球围在了中间一般,那一丝丝羽毛上伸出来的稚毛儿轻轻地将蓝色的光球所发出的强大寒属性能量拨开,一拨又是一卸,再加上那银色的羽毛状能量之中所包含着的特殊的能量性质,竟然将那个让人看着心寒恐怖的光球挡在了中间,滴溜溜地转动着。 凝冰丝毫都没有想适才由她手中所发出的那个足以将这片小区毁得干干净净的冰晶核,她只是有些忘乎所以地笑了。 那一脸欣喜的笑容,相信会让每一个认识她的人惊奇地掉了下巴呢,难道这个冷冰冰的家伙,也可以笑得这么灿烂么? 若是司徒见到了此刻的场景,怕是会马上大脑短路吧…… 凝冰迅速地转过身,顺势就扑了出去,欢快地笑着,身影带着一抹残影扑进了一个高大身影的怀里,那由迅捷的速度所形成的强大惯性,甚至可以轻易穿透一面墙壁。 那人显然早被凝冰这么折磨过许多次了,轻易地便将那强大的冲势化为虚无了,只是面上还是不由得升起了苦笑,轻声笑着道:“小冰冰进步了很多啊,轻点,我这把老骨头迟早得毁在你这个小丫头的手上啊!” 凝冰嘻嘻笑了两声,反驳道:“哦?那我岂不是马上就能名扬天下了?堂堂银羽圣灵都倒在我手里了呢,嘿嘿!” 说着,她自己倒先笑开了,似乎很久都没有这么笑过了呢,这畅快的笑让她心底的那些烦忧一下子都消失了。 抬起头,银羽正慈和地笑着,那年轻而英俊的面庞上都是欢喜和慈和的笑容。 凝冰把头从银羽的怀里伸出来,拉着银羽的手撒娇似得摇着,一幅小儿女态,平日里那冷冰冰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踪迹。 银羽爱怜地抚着凝冰的秀发,过了半晌,笑着道:“是谁胆敢欺负我们家小冰冰?告诉叔叔,叔叔帮你去揍他——” 凝冰轻笑着摇了摇头,刚要说话,却被银羽打住了。 “呵呵,还不想告诉叔叔呢,那你刚才摔东西干吗?”银羽笑着,看着凝冰。 凝冰看着银羽已经看到刚才发生的事情,便也不再隐瞒着自己的糟糕的心情,不满得哼了一声,接着道:“羽叔叔,有人抢走了我的东西!” 说话间,心头不禁又想起了苍天之泪,语声恨恨,仿佛真得是别人抢走了她的东西一般。 银羽也微微一愣,莫非还真有人敢抢她的东西不成?呵呵,他也升起了一丝兴趣,看着凝冰颇为气愤的面色接着道:“哦?是什么人,有这么大的胆子?连你的东西都敢抢,不是一向都是你抢别人的么?” 凝冰的面色一红,嘟着嘴。 看着凝冰微红的面色,银羽旋即便大概猜到了事情的始末,看来是小冰去抢东西却没抢到手啊,呵呵,不过他也颇为讶异,是什么人,竟然可以在凝冰的手底下把东西带走呢?这份修为,可当真不简单呢,对于凝冰的修为,他清楚地很,甚至他还算得上是凝冰的半个老师。 凝冰的修为已经到了灵阶中位,即便是在古境之中,也是难得的好手,自己也强不了她太多。而在古境的外面,更应该是鲜有敌手啊,即便是现在道宗那几个天字辈的家伙,也应该比凝冰强不了多少啊—— 颇有兴致地盯着凝冰,银羽问道:“你具体给我讲讲,到底是何物?何人抢去的?” 此时,他的心头已经在猜测了,隐隐约约的,他总觉得这件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至于是哪里不对劲,他却说不出来,不过,他却有一种很清晰的感觉,马上,凝冰的回答将给自己这种模糊的感觉一个很好的答复,于是,他略微都有些心动地盯着凝冰,得着他的回答。 第六章 凝冰一向都是很不屑于那些搬出长辈去讨公道的做法,而且她也从未有过向古境之中的那些前辈求援,不过,这一次抢夺行动异常难堪的收场,以及银羽的忽然出现和银羽现在那幅感兴趣的样子,这些都让她有一种发泄出来的冲动,这种感觉让她放下了心头的好恶,将自己不痛快的根源原原本本得倒了出来,仿佛竹简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得,仅仅半晌的时分,那本来就没有多么复杂的过程就被凝冰描述得清清楚楚了。 事情从心里面说出来,她也从心底里出了口气,似乎问题已经解决了一般,郁结已久的心头竟然忽而就通畅了起来。 注意到这些心情的变化,她的脸上升起了一种很怪异的表情,喃喃自语道:“我真是越来越像个人类了呢——” 不过,银羽却并没有注意到凝冰表情的变化,在凝冰开口之初,他便马上明白了自己心头那些不对劲的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一次自己来这里寻找凝冰,固然是存着探望一番这个自己很疼爱的晚辈的目的,不过同时却也还有着另外一个目的,那就是询问一下那件不久之前发生在香港的事情,他相信,这个在古境之外的世俗间已经呆了许久一段时间的小家伙应该是知道一些情况的,更何况,他也隐隐约约知道,自己这个疼爱的晚辈,这个寒冰谷中的公主大小姐在世俗界中的职业竟然是盗贼,一个并不怎么光彩的职业,若是被八荒山上那些从修炼开始就没有离开过古境的古板的老家伙们知道了,不知道他们会愤怒成什么样子呢。 还有一个缘由便是,凭着那天电人消亡之前传回的影像资料,他发现那里的事件似乎还卷进了其他的古境修真,想到这里,他脑海之中又浮现出了那个一闪即逝的空气固化的场景。 凭着他的了解和见识,似乎只有另外一个古境中的几个家伙才能通过脉轮的催动衍生出固化空气这种特殊的能力。而凝冰似乎应该对于那个古境之中的家伙有更多的一些了解吧,他们两族的关系自来都不怎么好呢。 便是基于这几条原因,他才会决定来问问这个小家伙的。 而开始凝冰的那些表现却让他心里有一些怪怪的感觉,仿佛什么东西已经穿插在了一起,却又被混在一起,看不清楚一般。 后来,等到凝冰一开口,银羽才猛然之间醒悟过来,原来这个小家伙说的那件东西就是自己也在查询的那件东西,也就是自己这一次来这里的目的呢。不过,结果却同他所猜测的有些不太一样,听着听着,银羽微微皱起了眉头。 半晌的时间,凝冰就已经将事情从头到尾讲述了一遍,而银羽的眉头却越发得紧皱了起来。 凝冰看着银羽严肃的样子,也不敢打扰他的思索,安安静静得坐在一旁,心头不禁有些惊讶,在她看来,能让他银羽叔叔如此一番模样的事情实在是不多呢,难道是因为那个神秘大汉那超觉的修行么?似乎又不太像,即便银羽叔叔也不一定能拿得下那个神秘的家伙,不过这件事情似乎还不至于会让银羽如此的一副模样,除非—— 再想想银羽这一次出山的时间如此的凑巧,莫非,他也对那件东西有兴趣么?想到这里,她心中有些模糊了,那件东西值得这么多的超绝人物的追逐么?不就是一件很古老的宝物么?更何况,即便传闻是真的,那里面真的便是那‘苍天之泪’,似乎也不应该惊动如此多的世外高人啊…… 想到这里,她微微摇了摇头,若不是因为同司徒的争斗,她也不会纠缠到这里面呢,哪里知道竟然卷进了这么多人,而且修为还如此的恐怖。 银羽的心中也很有些惊讶,他本来对于这些珍奇宝物也是没兴趣的,甚至于他在开始的时候都全不知情。何况,就算那里面是‘苍天之泪’那件从上古流传下来的物事,他也是没什么兴趣的,以他现在已经进入圣灵阶的修为,对于那些传闻中宝物都已经没有什么兴趣了,当然,若是传说中的‘天心链’——那件据说隐藏着通天之谜的宝物现世,他定然是会去追逐一番的。 到了他现在境界,修为已经是没有什么意义的问题了,最大的难关在于如何超越自我,最终跨过那道横于身前的无形障碍。传闻中,那‘天心链’中记载着这天地间最大的秘密,掌握了其中的秘密,便可以超越天地万象,跳出世间万物的束缚,这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才是一个极大的诱惑。 他之所以会格外关注‘苍天之泪’,着实是因为前两天凝冰的师尊寒山将从寒冰谷中传出了消息,八荒山上忽然传下了消息,竟然有许多年不曾显现的圣音指示下来要古境多加注意这件物事。 寒山将对于苍天之泪被别人得手的事情一点都没觉得惊奇,他只是特别嘱托银羽要尽快找到苍天之泪的下落并不惜一切代价搞到手。圣音的指示本就让他感觉到事情的重要性,先不说古境圣音那至高无上的权威性,就是有着大修为的寒山将那不惜一切代价的嘱托,也让他大意不得。 所以,他才在百忙之中,亲自来这里调查这件事情,寻求苍天之泪的下落。 此刻,再听到凝冰所言,竟然还有修为如此超绝的人物也卷进了此事,还将东西带走了。 这更让他查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按照凝冰的描述,那个神秘大汉竟然可以直接控制外在空间,通过空间来传递奇异的节奏,这已经是大乘的修为了,或许已经微微超过了自己,达到了寒山将的那种境界了。 看来自己先前对于这件事情所持的态度是太过于大意了,这件事情一定没有这么简单,他银羽打死也不会相信,为了苍天之泪一件古物,值得这么多的超级高手出山,而且事情还牵扯到妖族的灵神身上,事情就更是神秘难测了,他觉得自己很难猜测到这其中的奥秘,这个秘密,实在太大了。 略微思索了片刻,银羽斟酌着,问道:“你可知道那人可能在哪里?” 凝冰微微一顿,她心头刹那间竟然忽然升起了一种想法,若通过偷天组织那强大的情报网络,或许可以通过对那天展览现场以及整个城市大环境的彻底调查和分析来搜寻到那些人的消息呢吧。 她不仅微微顿了一下,偷天么?难道要去寻求他们的帮助? 银羽看到凝冰面色的一顿,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却也隐约感觉到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为难的地方。 尽管他也不希望凝冰这个小丫头为难,不过事关重大,他还是不得不无奈地道:“小丫头,这一次事关重大,若有什么方法,不妨先说出来。” 凝冰略微顿了顿,才接着道:“这件事,或许有人可以帮得上忙,他们组织的情报网络非常的强大,而且那人也是一个当事人。” 说到这里,凝冰话锋一转,接着道;“不过,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帮我们的忙呢——我平日里也一向都是和他作对的呢。” 又轻轻顿了一顿,她说出了最重要的一个理由:“那个家伙是龙境的人。” 凝冰轻轻皱着眉头,心里着实没有什么把握,那个讨厌的家伙会帮自己么?不大可能吧。 银羽听到这里,已经知道凝冰口里所讲的那人是谁,也明白凝冰心中的顾虑了。 他进入到化外古境只有五百多年的时间,只能算是一个外来者,对于两大化外古境之间那持续了无数岁月的争斗并不是非常清楚,同时,也不是很在意,他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妖境中住在八荒山上的那些地位尊崇、修为高深的前辈们也同那些年轻的小妖怪们一样,敌视着化外龙境的人。 仅从那些老家伙听到龙境的表现上,他就知道,这两族之间的矛盾由来已久,已经深入到每一个境中族人的血脉之中了。 同为化外古境,而且本身还有着不少的渊源,为什么这两族之间会有这么大的矛盾呢?这一点,别说是他这个古境的外来者,即便是凝冰的师尊,古境中土生土长的精英人物,也不知道他们两族之间的矛盾到底是什么,只是发自本能地厌恶着龙境的一切。 银羽也知道他自己肯定是想不通的了,笑了笑,避开这个敏感的话题道:“刚才你所说的人就是那个司徒吧,呵呵,虽然我们两族之间有些小矛盾,但无论如何,都同是四大古境之中的人,相信他不会在这件事情上为难我们的,这件事关系重大,是灵神的指示!” 略微想了想,凝冰也随之点了点头,的确,尽管由于两族之间的矛盾,她在世俗界没有少找他的麻烦,不过若是本族灵神的指示,那么古境之中没有人会违抗的,即便是龙境中的人若没有特殊情况也不敢违抗这些指示的,相信那个讨厌的家伙还是能分辨得清楚孰重孰轻的吧。 “羽叔叔,事不宜迟,既然您这么关心这件事,那我们就马上联系那个家伙吧,我能找到他的老窝,不过您还得跟我一起去。”凝冰嘻嘻的一笑,接着道:“有您在,不怕那个家伙不帮忙!” 看着凝冰面上那丝狡然的笑容,银羽不禁莞尔,他哪里会想不到,这个小丫头或许只是希望自己去能压压那个司徒给她压着底吧—— 他却无所谓,尽管自己现在也算是古境妖族中的一员,不过他却并没有太在乎两族之间的矛盾,甚至他有时候都觉得这种矛盾是不是有些过于荒谬了?似乎这两大古境中的人没一个能说清楚两族的矛盾始于何时,源于何由。 自然,他也不认为去找龙境的人帮这个忙有什么大不了的。 第七章 当卜风的心神从那种独特的静谧和安详之中回转过来之后,夜色已经完全退去,尽管黑色的窗帘很厚,但隔着窗帘,还是可以感觉到一丝丝明亮而清新的天光。 直到此时,他的心神还不由地停留在那个让他心神安宁的道宗心法上,自从那天晚上龙九天郑重其事地将那道宗中用于养气凝神的心法灌进卜风的脑海之后,他从未曾,事实上,也是没有时间去参详那个给了他些许希望的心法,固然是忙,只不过,在他的心头还有另外一种地顾虑,他害怕失望! 此刻,那种安宁的感觉仿佛仍旧萦绕在心头,那是一种他从未体味过的感觉,仿佛自己的精神都沉入了深深的睡眠之中,一切的一切,都安宁了下来。 那些个玄奥无比的经篆在他的脑海中一个一个轻微而自然地闪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仿佛,那些玄奥的经篆还带起了一种奇特的节奏一般,他隐隐约约觉得这些经篆不仅仅是一套静气凝神的修心法诀而已,那是一种直觉—— 品味着那种清静的感觉,卜风感觉到再也不用担心,在自己的身体进入到睡眠之后,那躁动的精神还会带领着自己去观看未来的标尺,那种安宁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同前些日子探索精神世界完全是两种感觉,一种极动,一种却是极静,尽管都让他远远地离开了那讨厌的未来,只是,其中的滋味却是难以一言蔽之的。 甚至,一直到此时此刻,那种安宁的感觉还残留在他的心头,周围那个躁动的世界到了此时似乎也安静了不少,卜风竟然觉得自己感觉不到那些躁动了,似乎,自己一下子就迟钝了许多,这种感觉让一向镇静的他还是不由地惊喜,他,需要的仅仅就是这么一份安静! —— 那一丝丝充盈在经脉身体之中的真气能量让卜风有一种神清气爽的感觉,配合着窗外那清新的天光,竟然在刹那间让卜风有了一种错觉,似乎,这便是自己一直以来所寻找着的生活了呢,安静而满足。 微微发楞的卜风盯着天花板,过了半晌,方才轻轻地叹了口气,自己现在离着先前的生活目标是越来越接近了,然而这种邻近的快乐生活却让他心头升起了一种不安的感觉,似乎是在害怕着,害怕这些都仅仅是一种错觉,害怕这越来越临近的生活原来竟是一场梦幻,害怕忽然之间自己就从美梦中惊醒…… 无论怎样,怀着心头的惴惴,一种陌生的感觉也从那一片死灰色的心灵深处升了起来,酸酸的,还微微有些涩涩的,不过,这种酸涩却让仿佛可以抹去他心头的惨白,轻轻地在那里画上了一笔温暖的色彩。 —— 将目光从天花板上移了下来,卜风不自觉地将目光盯在了右手小指的那枚戒指上,此刻,那枚戒指上依旧闪着一层淡淡的光泽,不过,同原先比起来,此刻的光泽要温润了许多,不像原先那般的冰冷,卜风心头知道,这只是由于昨晚被整体调频的那些精神所散发出来的统一的能量波动将那些阴森的气息压抑了下去,并不是那怪怪的骨头上的气息消失了。 关于那怪怪的骨头,总让卜风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前些时间,一开始接触的那戒指的时候,他似乎能从那怪怪而狭长的骨条上感应到一些什么东西,遥远,沧桑而且深幽,那似乎完全就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东西呢。 只不过,不知为什么,自从自己从香港回来之后,这些时间就再也没有感觉到那些感觉了,仅仅是觉得有些阴森的气息而已。 想到这里,卜风不由地再一次低下了头,将目光注视到了衣领下,聚集在那个莫名其妙出现的项链上面。 在他的脖颈,微微松开的衣领下面,一条银色的项链轻轻地挂在那里,轻微的冰凉感微微传到接触着的皮肤上,那种冰凉感并没有让卜风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甚至还微微有些舒适的感觉。 项链的造型很是古朴,也很简单,就是一条银色的链子,上面有一些看不清楚的雕刻,形成了微微的螺纹状银雕,整体看上去,除了古朴简单之外,就再也没有什么其它的特征了,若硬要说它还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这条银链在中间,也就是靠在卜风胸前的位置,隐隐约约有一个小小的缺口,却并不怎么明显,若不是贴着皮肤,卜风也感觉不到。他隐约觉得,那里应该是还有个什么东西的,这个链子似乎并不怎么完整呢。 这些天的事情,还有这条莫名出现的项链,他也曾细细地想过。 自从那天晚上在香港的展馆前,看到那点银色光团,并且在那种奇特的感觉中不知不觉地沉睡之后,再次醒过来,他已经在东方春悦的家中了,那个时候,这个银色的项链就已经出现了。东方春悦同龙九天他们并没有对自己说什么关于这条项链的东西,再加上他自己的个性,自然也懒得问,现在想起来,虽然是有些奇怪,不过,却也没有什么。 又甩了甩头,卜风难得自嘲地笑了一笑,自语道:我想这些又做什么。 接着,他将头抬起来,起身走到了窗前,闭上眼睛,透过厚厚的窗帘感受着外面射进来的淡淡天光。大约过了几分钟的时间,卜风睁开眼睛,抬起身,拉着那厚重窗帘的一角,似乎想要掀起来的样子,接着,他回头看了看那黑乎乎的屋子,微微停顿了片晌,拉着窗帘的手也缓缓地放了下去,又有些不舍地看了看外面天光投射在窗帘上的淡淡光华,终究还是叹了口气,转身走了几步,打开门,头也没回地走了出去。 他现在只是想要暂时地离开自己的屋子,他怕自己一下不小心,忍不住就掀开了那几扇厚重的窗帘,尽管他一直期待着,但是他也知道,一旦阳光进入到自己那安静的小屋之后,一切都会改变的,那个安静而安全的小屋子从此就再也回不来了,自己的生活也将改变,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 他期待着改变,但这同时,他自己又害怕着改变。 脑海里面思索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卜风随着自己的脚步随意在这个城市里面走着。 …… 看着街道那边不远处的那间熟悉校园,盯着校门前方不远处那巨大石雕上刻着的八字校训,卜风微微一怔,不知不觉,自己竟然又走到这里了,这已经是这些天的第二次了,他心头默默想着,盯着校训的双眼飘向了金属校门的缺口处,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透过校门看着里面,看着里面的那些学生们,看着那咫尺相隔的遥远。 望着对面校园中一个个穿插而过的身影,看着那些身影欢笑着、迈着轻松的步子在校园中随意得走动着,感觉着那一举一动中透出的青春和活力,卜风一时间竟有些痴了,久久都挪不开目光。 半晌,卜风将目光缓缓地回收,无意识地盯在前面的大街上,盯着那些来来往往的车流人群,心头百感交集,一些酸涩的感觉难以抑制地从心头升了起来,一种冲动随之而起,已经好多年未曾被冲动左右的思想在这个时刻显得是那么的脆弱。这些日子渐渐积攒起来的那些信心和此刻的冲动交织在一起,一鼓作气的,便将沉浸在心灵深处的那些顾虑撵出了一大片,将压抑在心底的渴望释放了出来,尽管只是一点点罢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提起右腿便要向前走去,眼睛死死地盯着街道的对面,盯着人来人往的校门。 在这整条街的喧哗之中,弥漫在路上扬起的灰尘下,那孤寂的背影后面透着几分的决然。 便在这个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那曼妙的声音中,还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惊奇和欢喜。 这个声音让卜风微微一愣,接着他那冰冷的面色上透出一丝温和,停下脚步,转过身,静静地看着后面,这个时候,他面上已经没有了那丝温和,依旧是冷冰冰的,不过,熟悉他的人,却能从那冰冰的眼神深处看到一丝流动的温情。 不远处,穿着一件深紫色外套的阿曼加快了脚步走上来,略微看了看卜风之后,不由分说,就是一个深深的拥抱。对于阿曼表达兴奋的这种方式,卜风早就已经习惯了,闻着从阿曼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香气,他只是安静地拍了拍阿曼的肩膀,看那样子,俨然就是阿曼的长辈一般呢,不过在看到跟在阿曼身后的炎天之后,他的面上却透出了一丝微微的笑意。 向着淹没在一堆大包小包中的炎天轻轻点了点头,卜风的眼神中透出了深深的同情。 看着卜风微微有些戏谑的表情,炎天有些不习惯地一愣,接着也不由得摇头,苦笑不已,他何时曾经如此地狼狈过啊。 不过,等到阿曼转身之后,这种苦笑马上就变成了一副真挚而幸福的笑容,映衬着他火红色的发丝,那笑容显得异常地灿烂。 炎天的表情变化之快,让卜风也为之惊愕。 —— “昨天便已经知道你回来了,怎么样?香港一行,似乎很有收获啊。” 阿曼细细地打量了卜风几眼,目光停留在卜风右手小指的那枚戒指上,眉头轻皱,低声问到:“这,似乎是鬼器吧?” 第八章 卜风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心头却在想着阿曼如何知道自己回来的,或许是她后来又去过古船了吧。 “这些年已经很少见了。”阿曼接着道:“修鬼道的人似乎越来越少了,而且一个个都不知道躲哪里去了。” 没等卜风开口,阿曼又说:“这件鬼器似乎品位还不错呢,力量倒还算纯净。” 阿曼身边的炎天轻瞥了一眼那枚戒指,他对于这个鬼器并没什么好感,尽管现在他已不算是道宗的人,而且也不甚同意道宗的许多教条观念,不过,道门正派的一些传统观念却也深深地印在了他的心中。鬼道本是远古之始自南方蛮荒之地流传而出的一种术法,以鬼魂生魄这些飘散的精神体作为修炼的一个能量来源,尽管也吸摄天地元气,只不过,主要却是通过那些天地元气来滋养鬼魄,再通过特殊的术法法咒,将这些鬼魄炼成威力强大的特殊精神存在,同修炼者本身的精魂相系,荣损与共。是一种危险而另类的修炼方法。 更何况,尽管修鬼道者战力强大,但是由于他们首重鬼器中的鬼魄修炼,自身的修炼境界却要差了一个等级,很少有达到大成境界、修通天道的人物出现,所以自古以来,修炼一界对于这一小道都是有些不屑的。 只有很少人,由于特殊原因不得不修炼鬼道,所以修鬼道的人少之又少,很少见到。 正是由于这些原因,炎天对于卜风身上的鬼器并没有多少好感。 炎天的眉头轻皱,看着那戒指轻轻地点了点头道:“这件鬼器上的鬼引似乎是一只鬼兽的残骨,这种鬼器应该是可以主动地吸收周围空间中飘散的魂魄精神体的,你自己要注意一些,平日小心些,特别是到了义庄或者是一些刚刚死人的地方,要记住将鬼兽兽骨的吸摄力压住,否则那些精魂生魄可能都经不住这鬼兽兽骨的吸摄,一旦被吸进去,那些魂魄都将彻底灰飞烟灭了,这太过残忍,你要切记切记!” 卜风自己微微一愣,他还不知道这戒指竟然还有这个功能,而且也意外地从炎天的嘴里知道了那块奇怪的骨头是什么鬼兽的残骨,接着,看着炎天面上严肃的表情,卜风面色也严肃了起来,认真地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了。 炎天看到卜风认真地点了点头,紧皱的眉宇松了开来,又想了想,接着道:“不过,这鬼器若是使用得当,还是能起到很大作用的,这其中的这些精神体是可以通过特殊的术法修炼成拥有一定意识的奇特鬼物的,不仅战斗能力强大,同时还能增强本体的精神修为。” “只不过,修炼的过程要小心谨慎,这完全是精神方面的修炼,一个不小心,本体精魂遭到反噬就很危险了。”炎天看着卜风,面色少有得严肃。 卜风自然也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不过毕竟还是少年人,见到新奇的事物,总是想要探索一番的。当听到炎天所讲,那些已经被调谐的精神体竟然还可以通过特殊的方法修炼成有意识的特殊鬼物,心中也有些好奇。尽管面色依旧沉静如水,还认真地向炎天点头保证,只是,眼神深处的那丝好奇却将他此刻内心的那些想法都完全暴露了出来。 炎天自然也是知道卜风心中想法的,他虽然有些怕卜风在修炼中出现什么问题,只不过,却又更担心卜风在没有任何指导的情况下去私下里摸索,那出问题的可能性就更大了,思索再三,炎天不得以叹了口气,将自己早些年偶尔得到的一些修炼鬼道的心得迅速地整理了一番,并且通过精神念力刻在了一方青翠色的玉片上了,顺手递给了卜风。 当然,又少不得一番的叮嘱,而一旁的阿曼也知道鬼道修炼中的危险,她狠狠地瞪了一眼炎天,在她看来,先前卜风都不知道什么鬼道,若不是这个多嘴的家伙,卜风又怎么会想修炼鬼道呢?只不过,她心头也明白,既然卜风已经有了一件鬼器,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来的,也不知道他懂不懂修炼之鬼道,不过,迟早,他也会开始摸索着去研究这件鬼器的吧,毕竟是年轻人的通性,即便是她自己,若是得了一件鬼器,怕也会不由地去研究一番的。 是以,瞪了炎天两眼之后,便也没有什么火气了,只是一个劲地叮嘱着卜风,修炼时的诸般禁忌。 猫妖一族的精神力强大无匹,修炼时也更容易出问题,所以,经过前辈们祖祖辈辈的探索和血的教训,猫妖一族在修炼的时候就有了一些特殊而有效的防护手段,尤其是对于精神方面的防护,此刻,阿曼担心卜风的修炼会出问题,更是认认真真地将那些禁忌,以及如何防护这些方法,一一清清楚楚地告知卜风,炎天还不时地补充上一两句心得。 对卜风来说,阿曼、炎天两人此刻对他所讲的这些全都是他闻所未闻的东西。 早些时间龙九天虽然也就修炼一途给卜风指导过一些比较基础的东西,不过却也从来未曾涉及到一个修炼者在修炼的同时要防护的问题。想想也不无道理,龙九天早已修到圣灵阶,修炼之时,自然而然地就会进入到他自己的龙灵空间中,当然不用再有意地注意防护手段,而卜风却是一个从未接触过修炼的菜鸟,又哪里有私人空间保护呢?只是,龙九天却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了。 两个人就着一个问题,在大街的一旁站立着,旁若无人地向卜风讲述着这些早已经远离世人的玄奥之学,还好阿曼心细,先开始时就将他们的谈话隔离了开来,否则,若是来来往往的行人听到他们零星所言,什么心魔,什么守护阵势—— 怕不是要有人去公安部门举报:有人在当街宣传异端邪说了呢。 …… 半个多时辰以后,卜风只感觉到耳边一轻,神经一松,心头也不由地松了一口气,终于完了。 不过,卜风还未从片刻的轻松中回过神来,就被阿曼拉起来,跨过人行横道,向着街对面学校的方向走了过去。 随着阿曼的步子,卜风心头很是有一些奇怪,为何会向着这个方向走呢?那里是学校啊。总不成,这两人也是要去学校的吧——想到这里,卜风自己都有些好笑了,两个年龄加起来超过一千岁的家伙要去这个学校么?那可真的是奇怪了啊。 不过,旋即,卜风的心头就浮现出东方和龙九天的身影,那两人的年龄加起来,早已近两万岁了,那还不一样呆在学校里么?想到这里,卜风甩了甩头,自己这是怎么了〉?脑子里为何会有这么多的想法呢? 不知为何,想着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卜风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精神竟然松弛了下来,一种修炼那道家心法时才会有的轻松和安宁从心底升了起来,在此时此刻,大街的喧哗下,竟然是如此地自然。 想着这些,卜风不自觉地就被阿曼拉着走到了那校门的前面,而且,看着阿曼的方向,似乎仍然要向里面走去。 卜风不由惊讶,莫非真地是要进去么?虽然心头有些惊讶,不过他刚才见到两人之前也有了想要进去的想法,此刻也没有多问什么,就跟着阿曼走了进去,面色淡然如前。 倒是跟在两人的身后,那个提着一对大包小包的炎天对于卜风的反应轻轻点了点头。心头默道:单以这份平淡自若的心境,这小家伙怕是就要比我道宗的许多弟子强上很多呢。 阿曼这三人个个都是不多见的人品,女的娇艳,提着一堆包的男子也俊朗阳光,洒脱不凡。跟着阿曼一起的卜风虽然看上去很是有些颓废之气,半长不短的头发披散着,遮着有些苍白的面孔,整个人的身上散发出一种很是奇特的气质,所以,在这三人之中,他倒是最引人注意的了。 不过还好,大学的校园之中本就是个性飞扬,所以虽然这三人的穿着气质很是不凡,却也没有太多的人注意,即便有些人注意到了,也仅仅是多看两眼就罢了。 进了学校之后,阿曼拉着卜风左转右转,穿过学校中央的小花园,不一会儿的工夫,竟然到了学校的一栋教学楼前,而且,阿曼硬是拉着卜风走了进去。看她的样子,似乎对这里很是熟悉。 走进教学楼的时候,卜风心头的疑虑也越发的重了,为何竟然又进了教学楼呢?她们总不会还要去听课吧,想到这里,饶是已卜风的个性,也不由得有些莞尔了。 那个念头一闪即逝,他心头默默地捉摸着:她到底是要来做什么的? 只不过,当他的目光不经意间从那些曾经出现在记忆中的门牌号上扫过以后,一幅幅发黄老照片从意识的深处升了起来。 刚刚来到这个城市时、刚刚进入大学校园时的那些情景仿佛回放一般,在他的眼前轻飘飘地浮过,那些沉淀着的,隐藏着的,快要随着时光消逝的,还有深深烙在心底的记忆似乎在一刹那之间就从心头释放出来了。 往日的记忆,似缓实快地在脑海中飞闪着,只不过,时间的观念仿佛在这里并不适用,那飞闪而过的每一幅图片都在他的脑海中定格,接着才缓缓地消逝。 一个漆黑的身影在画面之中静静地站立着,远离那些欢笑着的学生,孤然而寂寥,清冷的气质中隐藏着内心的惶恐和不安。那个身影凝视着虚空,目光中透出的麻木让卜风此刻想起都不由地心怀涩然。 …… 不由自主地,卜风停下身子,站在微微发黑的楼道之中,仍凭从一侧吹来的凉风将半长的发丝卷起来,轻轻地拂过自己的面颊,他凝视着楼道一端的黑暗,凝视着那里的虚空,仿佛,透过这数年的时空,他和当初那个寂寥而清冷的少年站在时光的两端对视着,互相品味着对方目光之中的冰冷和麻木,还有,那一丝挣扎着的希望—— 第九章 这个时候,对跟在身后的卜风一无所觉得阿曼早从一个教室里面走了出来,而且身边还跟着两个青春俏丽的女孩,都是一身学生的打扮,青纯而文静,透着学校中那股斯文而典雅的气质。 刚刚从教室里面走出来的阿曼似乎刚想说些什么,忽然被一旁的炎天轻轻地拍了拍,顺着炎天的目光,阿曼转身看着站立在楼道中的那个身影。漆黑,从他的身后闪现出来,发丝微微散乱着,目光有些痴痴地盯着楼道深处的虚空,麻木的神情泛出一丝丝冰冷的光泽,让人不由得怜悯,但却又不想接近。 望着那个身影,阿曼心头的那些兴奋劲儿似乎忽然一下子就全没了,双眼之中仅仅剩下那个寂寥而孤远的身影,脑海之中不时地闪现出一些往日的记忆、记忆中的卜风,仿佛,忽然又回到了那天晚上,在清冷的夜风中看着那个男孩眼角滴落的眼泪,晶莹而透亮—— 一丝淡淡的忧伤划过她满脸的兴奋,轻轻地镂刻在那娇艳欲滴的面容上了。 那两个随着阿曼走出的女孩儿也注意到了阿曼的神情变化,顺着阿曼的目光看出去,正好捕捉到卜风眼角闪过的丝寂寞和麻木。 其中那个蓄着长发的女孩看着那抹目光,心情也随之沉寂了下来,眼前这个世界似乎也随着那沉寂但却又轻缓地节奏开始跳动,让她的心头更多了几分的忧伤,淡淡的,但却纯纯的。 她凝视着那个似乎完全沉浸在黑暗中的身影,嘴唇轻轻地张着,秀丽而细长的柳眉轻皱着,一丝混杂着女性母爱的怜悯从她那震颤的心弦上滋生出来,缓缓地流向了不远处、站立在黑暗中的那个身影。 另一个流着齐耳短发的女孩在目光沾上卜风的面颊的那一刹那,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旋即便消失不见了,便仿佛身边的同伴一般,流露出一丝丝的怜悯。 站在阿曼身边的炎天将几人的表现尽收眼底,虽然想不通那一闪即逝的精光到底是何含义,不过却下意识地对那个留着齐耳短发的女孩留上了心。 半晌,卜风缓缓地回过神来,轻轻叹了一声,默默地注视着从那一片黑暗之中渐渐消失的那个黑影,眼神中隐约有些光泽刺破了冰冷和麻木。 他扭转头,却正好接触到阿曼几人有些怜悯的目光,不由迅速地收拾心情,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很不喜欢这种怜悯的目光,甚至,他有些讨厌这些怜悯,尤其是来自陌生人的怜悯。 将心头所有的思绪再次沉在心头,卜风的目光比之刚才又冷了几分,仿佛扫过虚空一般,从那两个陌生女孩儿的面上扫过,定在阿曼的身上。 以阿曼对于卜风的了解,自然清楚地知道他的好恶,知道他现在有些不高兴了。她面上的忧伤一扫而空,轻轻笑了两声,将身后的两个女孩拉到身边,对着卜风嘻嘻笑着道:“阿风,给你介绍两个朋友!” 卜风的目光依旧冰冷,微不可觉得点了点头。 阿曼的脸上忽然闪过一丝神秘的微笑,拉过其中那个身材昕长的长发女孩儿,亲昵在她的肩上轻轻拍了拍,微笑着说道:“这个小美女可是被称作这个学校里的校花呢,呵呵。” 说完之后,又轻轻地拍了拍那个长发女孩儿的肩膀,面上再次闪过一丝神秘的笑。 那个长发女孩却没有注意到这些,向着阿曼羞涩的笑了笑,而后她轻轻地踏前一步,向卜风伸出右手,微微笑着,大大方方地说道:“你好,我叫古月颖!” 脑海里依旧在回荡着各种各样的思绪,卜风本来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走上前来的这个女孩,他的双手微微下垂在身旁,丝毫都没有一点点要去同她握手的想法。 这,是他对于一个陌生人最常见的态度。 只是,从那女孩嘴里吐出的那三个字眼却让他心头忽然猛地震了一下。 “古月颖!” 那丝震惊的表情自然逃不过阿曼的眼神,她嘻嘻笑了笑,心头微微有些得意。 看了看眼前的女孩儿,卜风心头渐渐地升起了那个头发乱糟糟的瘦高青年人,那年轻人身上的汹汹酒气也随着这末记忆飘了起来,那感觉,便仿佛那双隐藏在眼镜片下的眼睛正神光闪闪地注视着他。 凝视着虚空中那双充满了真诚和渴求的眼睛,卜风默默地自语着:放心去吧,我会照顾好她的! 默然了半晌,卜风伸出手重重地握了握古月颖的手,向着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又深深地看了一眼古月颖,卜风松开手,向着阿曼的方向漂了一眼,眼神之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 在卜风的注视下,古月颖只感到这个男孩那冷冰冰的眼神之中似乎还包含着一种其他的感情,不过,还没等她分辨清楚那到底是什么,那冰凉而纤细的手就松开了她的右手,那双眼睛也离开了她的眼神。 在卜风看来,眼前的女孩儿是他受人嘱托所要照顾的,她的情况,自己定然是要了解的,然而,她却没什么必要知道自己的情况。所以,虽然古月颖先做了自我介绍,他却并没有说话,也没有礼貌性地做一个自我介绍。 尽管这个行动在一般人看来是很失礼的,然而,一旁的阿曼却知道,这个简单的握手动作,已经是卜风对于古月颖的一种肯定,而且,这个动作对于卜风来说,已经很少见了。 便是古月颖她自己,也没有觉得卜风这个反应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她只觉得,一切都很正常,似乎,这才应该是眼前这个年轻人的风格,若是他热情地答复了自己,反倒是有什么问题了呢。 另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的女孩儿也没有觉得有什么过分的地方,只是双眼之中又闪过一道光华,她轻轻地走上一步,向着卜风微微欠身,微笑着道:“学长好,我是张媛!” 说完之后,也没有等着卜风的回复,便轻轻退了回去。 这样一来,反倒是引起了卜风的一丝好感,这个女孩似乎有些不一般呢,想着,他也不由地向着王媛点了点头,冰冷的眼神底处流过一丝赞赏。 就在这时,一阵阵陌生而熟悉的铃声很突然地响了起来,那滴玲玲的声音曾经在卜风的幻想中出现过许多次。此刻,就这样清晰而清脆地在他的耳边响了开来,那清脆的声音将他往日的幻梦敲击得四散开来,迷蒙而四射的幻梦碎片,一时间竟然显出一阵阵奇特的光泽,这种叫做希望的光泽,让卜风愣住了,那铃声在他的耳中渐渐地越发清晰了。 阿曼看了一眼卜风双眼中的怪异神色,双眼轻撇,拉着卜风不由分说,就同古月颖和王媛那两人进了边上不远处的一间教室。 既然已经到了学校,卜风自然也不在意再走进教室了,而且这不正是他心头一直企盼的么?像个同龄的孩子一样,走进记忆中的教室认真而放松地听课—— 往日的企盼和心头隐隐约约的不安,让卜风都没有注意到阿曼和炎天面上那末奇特的笑容。 教室里的那些学生们如往常一般地谈论着校园里的花边新闻,不时地嘿嘿怪笑着,还有些女生则是兴高采烈地向身边的女伴夸耀着她昨天又在那个服装市场淘到了一件款式质量皆是上乘的便宜货。 上课铃声的余响还在耳边震荡着,混合着宽大教室里四处遍布的杂音,显得吵吵嚷嚷的,但却同杂货市场路边混合着小商小贩叫嚷的那种吵嚷截然不同,让卜风感觉不到半分的聒噪,甚至还透着一丝丝亲切的感觉。 双眼缓缓地扫过略显昏暗的教室,黄色的桌椅略微有些破旧,黑板上还留着一些班级的通知,暗红色的窗帘被狠狠地拉到两边,天光从窗外射进来,尽管带着外面的阴郁,但却也将教室照亮了许多,水泥地板的面上透着一层光,显得干净而清爽。 卜风的目光从这些物事上面一一滑过,细细地打量着桌角上的一个个裂痕,寻找着往日的记忆。 最后,他有些小心地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目光又扫视了教室一圈之后停留在中间那扇窗户上,透过干净的玻璃,注视着远处那广阔的天空,漫天的阴郁之下,他的心情却少有地平静着,这里的一切,从吵吵的噪音到破旧的桌椅,都让他感受到少有的宁静。 望着窗外,他心头默默地祈祷着,为了这份宁静,也为了这份企盼。 阿曼几人的目光一直都小心地落在卜风身上,阿曼和炎天一面宽慰于卜风面上流露出的平和,一面又不时地扫过教室门口,有些期待地等待着卜风面上表情的变化。 古月颖那两个女孩的目光也一直都停留在卜风的身上。 古月颖的目光一直都未曾离开卜风,先前她眼中的怜悯已经有大都转化为好奇,这个男孩,那怀旧的目光和奇特的气质让她感到越发地神秘,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呢?看他的样子和动作,仿佛他也曾经是这里的学生,莫非是往届的校友么? 而张媛的目光中,除了隐隐约约流露出的好奇之外,还有一丝很特别的光泽,似乎是在小心地观察着。 几人就在这安静而奇特的氛围之中,默不作声。 …… 阿曼那娇艳欲滴的容貌,炎天满头红发中荡出的洒逸,还有卜风身上那种神秘的气质,这些无一不让这些有些枯燥的学生感到新奇,教室中的很大一部分人已经开始默默地观察和打量着,随即,他们便发现了学校的校花竟然也同那几人坐在一起。 这几人之间似乎流动着一种奇特的氛围,随着越来越多的学生注意到这几人,那种奇特的氛围缓缓地扩散了出去,将整个教室都笼罩起来了。 便在这个时候,一个忽然从教室门口响起来的声音将教室里这种奇特的氛围打乱了。 “东方老师来了!” 第十章 随着这个有些急匆匆的声音,一个学生从教室的前门冲了进来,在前排随意找了个位置便坐下了。而刚刚沉浸在那种奇特氛围中的学生们也旋即就从那种氛围中清醒了过来,有些奇怪地看了看卜风他们几人,便转过头去,盯着教室的前门了,从那些学生侧面露出的一点点的表情,不难看出,这些学生们的心情都隐隐约约有些兴奋呢。 炎天和阿曼对视了一眼,无声地笑了笑,他们虽然是第一次来上课,不过,却早已经向古月颖两人打听清楚了,这节课来的老师也算他们的故识了,而这,也正是他们将卜风拉到这里的缘由。 只不过,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卜风原本就是这里的学生,世事的发展总是出人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呢。 东方春悦这两天的心情非常得不错,樵夫的到来,让她心头一直挂念着的事情总算有了个交待,即使是一直悬在心头的疑惑,也揭开了。更高兴的是,阿风这个小家伙,似乎已经开始渐渐地融化了呢。 想到阿风在沉睡中时流露出来的憨态和天真,东方就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真想不到呢,想他那么一个冷冰冰的小家伙,竟然会有那种表情。笑着笑着,她的心情又好了几分,不由带着满面的笑容走进了教学楼,她可是这所学校的模范教师呢。 刚进教学楼,卸开心头的私事,她的神情就猛地变了一变,不过,面色的变化来的快,也去的快,刹那之间,和煦的笑容就又挂在她的脸上了。 只是,从她身上却散发出一丝丝花香,带出一股强大的气势,从楼道里面,她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左侧有一间教室里面透出了一些很怪的气息,是几股气息交织在一起的,那其中,上下窜动着的,分明就是一股妖气! 带着身上若隐若现的强大气势,她轻轻地走近那个教室,心里还思索着,那种奇特的妖气让她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还有另外那种隐隐约约的气息,她有一种感觉,这里面一定是自己认识的人。 想到这里,她加快了脚步,面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走进了那间略显阴暗的教室。 —— 教室里面的炎天和阿曼也感觉到了楼道里东方刻意散发出来的威势,两人震惊于东方实力强大的同时,也不禁猜测着,这,应该就是她平日里震慑那些胆敢出现到她的课堂里的妖怪的方法吧,圣灵的气势,还真是极具威慑力呢。 想着,炎天的脸上不禁挂起了几丝怪怪的笑容。 而卜风,却似乎依旧沉浸在往日的记忆之中,虽然精神网已经下意识地感觉到了一种熟悉而强大的气息,不过却并没有在意,神情恍惚着,忆念着。 东方微笑着走进教室,双眼从进教室的那一刻,就扫向了坐在后排的那几人。 她的目光落到炎天身上时,炎天笑着眨了眨眼,她心头仅剩的那一丝戒备也消除了。向炎天笑着点了点头,她又看向了坐在炎天身边的那个身着紫衣的娇媚女子,适才她感觉到的那股妖气便是从她身上窜出来的,奇特而鬼魅,飘忽迷离。 “猫妖么?” 在一个已经修练到圣灵阶的圣灵面前,低等级妖族的任何变化掩饰都是毫无意义的,东方略微凝视了一眼,便看透了阿曼的原形所在。 倒是阿曼,开始的时候还有些期待地等着看卜风的面色变化,此刻被花灵东方双眼盯了片刻,心头就莫名地升起了一种悸动,虽然明知道对方的身份,也知道她不会是自己的敌人,不过,却丝毫不能阻止那种感觉在心头的滋生,这是低等级妖族在高等妖族面前的本能反应。 她的身子轻轻地颤抖着。 坐在她身边的炎天怜爱地轻拥着阿曼,轻抚着她的紫红头发。 东方的眼神扫过了阿曼之后,又从古月颖的身上扫过,微笑着、冲着她点了点头,心头默默道:这不是上次被小倩拘了魂魄的那个女孩么?同这个女孩,倒是有缘分的紧呢。 当她的目光触及到张媛时,微微定了一定,她记得这个女孩,这是一个纯粹的人类,不过,身体素质却很是不错,完全不似外表那般的柔弱呢,而且,她隐隐约约觉得这个女孩有些奇怪,似乎是怀着某种目的来这里的,在她的课堂上也从未认真听过课,每次都是静心地调养精神,到象是下了课就面临着身死的挑战一般。 最后东方的目光在微微偏转,挪到了最后一个身影的上面,她不由得轻轻‘哦’了一声,面上的表情迅速地变化着,很是怪异。 东方微微吸了口气,将心头的惊讶压了下去。 虽然坐在最后一排边上的那个男孩偏转着脑袋,下垂的头发遮着面孔,但是她还是可以清楚地认出来,那一定是阿风。 这时,她若有所得地偏转目光又看了看阿曼,难怪气息这么熟悉,原来竟同卜风身上的那股妖气是同源的,想来,这个猫妖便是将妖气灌进卜风体内的那个其他妖族了吧。 看着阿曼那微微带些恐惧的目光,东方忽然恍悟,有些歉意地笑了笑,将有意识散发出来的气息都收敛了回去,而后带着几分的感激向阿曼轻轻点了点头。没有了那强大气息的威慑,阿曼不禁松了口气,对于东方飘过来的眼神,她很是清楚,旋即也递了一个完全相同的眼神过去,刹那之间,那丝目光便在两个女子之间传递了一圈。 两人同时笑了,随之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卜风。 这个时候,在教室里变幻的气息刺激下,卜风终于从记忆的海洋中浮了起来。 诧异地看了看已经站在讲台上的东方,卜风忽然明白了阿曼和炎天那怪异的表情下掩藏的是什么意思。 看着台上的东方,他不禁微微笑了,这来自上古的花魂,自己的姐姐,总是让他感到温馨和安全。 这个时候,东方终于开始了这堂英语课,课堂也安静了下来。 卜风他们几人带着各自的表情,盯着讲台上的东方。 只有张媛还在不时地用眼角的余光注意着卜风,那闪亮的光泽,仿佛要从他身上挖出什么来似的。 —————————— 香港中环是香港地价最高的地段,同时,也是这个自由港中最繁华的商业区,那些国际知名的大公司在港的分公司几乎都设立在这里,这里,是全香港,乃至整个东南亚的生意人最向往的地方。 那些努力钻营的生意人,即使在梦里,也想着在这个黄金地段上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商业王国。 凝冰和银羽两人从中环外围一个没什么人注意的角落里走出来,赶了不远的几步路,就进了中环比较繁华的地段。 站在一栋气派非凡的写字楼前看了半晌,凝冰回身向着后面的银羽点了点头便走了进去,脸上挂起了一丝怪怪的笑容。 这栋写字楼三层的一半都是一家电脑公司的办公区,不大的一方待客区装饰得简洁大方,却又不失典雅,连银羽看着也不由地点头。 凝冰上来之后,半点都没有理会紧跟在身后的那个服务小姐,径直就往里面走。 那开始还精艳于凝冰绝世容貌的服务小姐在短暂的发呆之后,从后面迈着小碎步,紧跟着凝冰的脚步,用带着几分南粤口味的普通话焦急地说着:“这位小姐,您找哪位?有预约么?” 看着前面的凝冰没有搭理她,那服务小姐紧接着道:“这位小姐,里面是总经理的办公室,现在正在开会,禁止外人进去的!”看着凝冰连步子都没有缓一下,那服务小姐有些心急,一面向着站在里面同样不知所措的一个服务小姐打着手势,一面加紧了脚步,想要把凝冰拦下来,这个时候,有几个保安也发现事情似乎很不对劲,紧跑了两步跟了上来,想要把这个似乎脑袋有病的女人拦下来,若让这个女人就这么闯进去,好不容易才找到的这份工作铁定就没有了。 看着后面的保安跟了上来去拦那女子,那个服务小姐松了口气,不由地就缓下了脚步,现在不管怎么样,她都没什么责任了,如果这个女人有什么大的来头,那最后受处罚的也应该是那几个保安,若这女子就是来闹事的,那自己也已经尽到了责任呢。想到这里,她又仔细地想了想自己对这个女子所讲的每一句话,想了半晌,她不由地笑了笑,自己的每一句话都是公司的服务守则上所要求的,绝对没有得罪客户,不过旋即,她就将笑容隐去了,谨慎地看了看四周,又转而看着前面那个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的女子,不解地摇了摇头。 这个时候,先前站在里面的那个服务小姐已经将消息通报了进去,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主管模样的人。 他小心地打量了几眼走上来的凝冰,先是精艳于凝冰的绝世容颜,旋即开始在记忆库中迅速地搜索着,这女子到底是什么来历。他绝对不相信眼前这个冷艳的美女是个来这里无故取闹的神经病。苦苦搜索之后,却没有得到任何有关这个女子的资料,甚至连一点印象都没有,他可以确信自己没有见过她,否则,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印象呢? 又看了看走进的凝冰,他忽然有些恍然大悟了,或许,这是公司某个高层的情人呢,来这里,或许也是因为他们之间除了什么问题吧,想到这里,为难的神色在他的脸上一闪即逝,现在,他已经认定这个来势汹汹的女子和某个公司的高层有特殊关系了,那自己若还挡在前面,到最后一定没什么好果子吃,自己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部门主管,只要这女人在她男人面前吹吹气,自己就得卷铺盖卷滚蛋了。 想到这里,那主管小心地向侧面移了一步,正好让开了一个身位。凝冰一愣,她倒没有想到这个家伙竟然会让开,不过,却也没有停顿,径直向着里面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跟在她身后的那帮子保镖最是难受,他们到现在都不是特别地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情。只不过,有一件事情很奇怪,他们不管怎么跑,好像都追不上前面那个女人,看那女人细胳膊细腿的,而且步子迈地也不是很快,怎么可能追不上她呢? 只不过,他们却没有时间去思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情,只能再加把劲,狠命地往上面追。 安坐在最前面接待区的银羽有些好笑地看着那群青筋暴突的保安,看着他们那奇慢无比的动作,心头有些好笑,他当然不会认为这是这些保安们的问题,他都可以清晰地看到一丝奇特的气流在这些保安行进的路线上来回窜缩着,将保安们的动作变得迟缓下来。 这个时候,凝冰已经走到了那间最大的办公室门口,里面传出了一些议论声,应该是公司高层正在讨论什么东西。 凝冰猛地抬手将门打开,轻轻迈着步子走了进去。 虽然从外面看,办公室似乎并不怎么大,不过,打开门之后才看得到里面几乎百平米的大厅,一张长长的会议桌摆在前面,两侧是一些装饰品,还有几盆高大葱翠的绿色植物,最里面是硕大的落地窗,将中环繁华的景象尽皆引进了视野。 凝冰刚刚走进去,坐在会议桌上首的那两三人就察觉到了有陌生人冲进了办公室,那三人的眉头微皱,神色,转头盯着凝冰,他们也不由一刹那地失神,太冷了,也太美了。 而那些正在讨论着什么事情的管理层人员却还没有看到凝冰,正沉声争论着。 凝冰的目光散漫地扫过大厅,落在最上首那几人的身上,淡淡地说了一句:“把偷天给我叫出来,我有事情要跟他谈!” 正文 第十集 第一章 她分明看到那几人面色猛地变了一变,紧接着,那三人里面一个相对来说长相还算斯文的中年人站起身,很客气地道:“小姐,您在说什么?我听不懂,还有,我们的公司正在开会,希望您可以先出去,有什么事情,您出去先跟我讲,我是公司的公关负责人,或者我们再另约时间。” 说着,那中年人就往外走,同时向那几个呆立在门口的保安招了招手道:“你们先出去!” 这个时候,会议室里的争论已经停下了,那些适才没有注意到凝冰进来的人有些惊讶地看着凝冰,同时有些人不解地想着一向脾气都不怎么好的副总为什么忽然变得这么客气呢? 不过,他们的惊讶没有持续多久,就被一阵忽如其来的冷气给彻底打断了,那怪异的冷气来得太过于突然,整个大厅里面,忽然就变得如同寒冬腊八一般,那些冰冷的气流从四面八方吹进他们的衣领。只不过,到此时,他们却都感觉不到身体上的寒意了,看着那个刚才还活生生的副总裁,一丝丝冰冷的寒意从他们的心底直接爆发了出来。 凝冰的目光从前面不远处那个淡蓝色的人型冰柱上移了开去,淡淡地看着上首的另外两人,那两人的面色都有些骇然,只不过,那种骇然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看到一些奇异现象之后的骇然,而其中还带着一丝丝的担忧和着急。 凝冰可以清晰地感应到,办公室的外面不远处,一个普通职员穿着的年轻人正有些慌张地打着电话,向着话筒那边说着什么,眼神还不失地飘过来,这眼神却同那些普通职工们好奇的眼神不同,其中带着一丝丝的担忧。 嘴角泛出一丝轻轻的微笑,凝冰不由自主地又释放出了一些冰寒的真气,四周的气温更见低了,空气之中的水汽都凝成了一丝丝冰雾混合的朦胧气团,把整个办公室里面弄得朦朦胧胧的,还有些阴暗。 这个时候,办公室里那些管理者身份的普通人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虽然他们这些商场的精英比起一般的人类来,忍耐力要强上一些,精神也坚毅许多,不过,那越来越低的温度,让他们的忍耐力终于到了极限,在精神支撑下的生理随着忍耐力的崩溃也随之崩溃了,紧接着,这些精英们在人类最原始的保护自身的本能之下晕倒了,通过一种消耗最低的方式进行生理运转,虽然这样的情况之下,他们的生命仍然随着那冰冷的寒气而一丝丝的消耗着,不过,很显然,这种极其本能的方式让他们多出了不少苟延残喘的时间,现在这个时候,时间,就等于生命。 百平米的办公室中,歪歪斜斜地倒着一大片人,那些倒下的家伙一个个都面色发青,身体轻微地自然颤栗着,一波波微小的能量随着那轻微的颤栗产生出来,并且随着他们身体中肾上腺的紧急调节而流动到了这幅身体最需要能量的地方,保护着大脑,维持着那一丝的生机和希望。 只有那个原先坐在正中央的一个矮小汉子还能支撑起站立的身躯,一面通过密法保持着体内的生机,维持着消耗的程度,一面又费力地看着凝冰,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情况似乎也不太妙了,密法催生出来的那丝柔弱气流在体外寒气的逼迫之下,越来越微弱了,只能维持着体内的脏腑,由于那气息对于冰寒真气的吸引力,他体表外凝聚的冰寒气反倒是最多了,他也成了这些人之中最吃力的一个,随着他吃力的抵抗,外面的冰寒压力还在不断地增加着。 在他的右手边上,紧挨着的那个中年人也还保持着清醒地神志,只不过,越来越强大的压力已经让他不得不坐下来了,勉励运行着修行了好些年的气功心法,那平日里微弱不堪的气流此刻却起到了救命的作用,保持着他的清醒,艰难地维持着体表的温度。 从他们那个同伴被眼前的冰雪丽人变成一个冰棍之后,对同伴知根知底的两人就知道,眼前的丽人完全不是他们所能对抗的,他们现在苦苦地支撑对抗着对方释放出来的那么点气势,心头却在盼望着上面的头目尽快赶过来,这个女人根本就不是普通人所能应付的。 …… 当司徒汉忽然凭空挪移进来的时候,他只看到硕大的办公室中冰气朦胧,外围公司的管理人员早已经倒下了一地,还有一个组织内部的手下直挺挺地被冻成了一个冰块,剩下的两个家伙浑身打着哆嗦苦苦支撑着。 他浑然不在意那些早已经生死不明的下属,那些管理人员,只要自己出薪水,人才市场上一抓一大把,没什么值得珍惜的,他只是看着那两个依然保持清醒地家伙,满意地点了点头,心中已经决定要把这两个替自己长了面子的家伙给提拔一下。 用神念探了探冰棍中还没完蛋的那个家伙,司徒心想,顺便把那个冰棍也提拔一下吧,也算为组织吃了些苦头。 看完了这些,司徒微笑着走到凝冰的身边,近了凝冰的身边轻轻地鞠了一躬,很有绅士风度地柔声道:“换日小姐,不知道我的这些属下哪里得罪您了?他们可都是正经的生意人呢,若是有什么对您不敬的地方,还请您大人大量,我替他们给您陪礼了,您也宽宽手,把他们身上的寒冰气给收了吧,都是些下人,何必同他们计较呢?” 凝冰哼了一声:“正经生意人?你们组织每年百分之八十的黑钱不都是通过这家公司洗干净的么?”说着,她看了看司徒汉微微显得有些尴尬的面色,右手轻轻地摆了摆,刹那之间,屋子里萦绕着的朦胧气息都随着那轻轻的一摆而消失了,只有一丁点儿的淡蓝色气雾在凝冰的右手边上闪了一闪,接着那些寒冰气就又都凝结成液体般的真气传进凝冰的体内,同她的身体无分彼此了。 室内那股彻骨的冰寒也瞬息消失无踪了,没有了外在冰寒的压力,那个一直苦苦支撑站立着的矮个中年人再也支撑不住了,摇摇晃晃地倒在了椅子上,小心翼翼地调节着身体。 司徒汉有些惊异凝冰的表现,按照他对她的了解,这个女人不应该这么好讲话啊,难道是有什么阴谋么?想到这里,司徒汉不由地皱起了眉头,若是细想起来,这件事从头到尾都很是离奇。 先不说这个女人是怎么知道这家公司的背景,单单是她这一次的态度就有些耐人寻味了。这个女人一向以来都只在盗窃上跟他较劲,其他的方面,她一向都是不怎么理睬的阿,也从来没有主动来找过他,为何这一次却通过这家为组织洗钱的公司公开挑明要找自己呢?是另有目的呢?还是仅仅为了更快地找到自己而已? 凝冰却没有理会司徒汉现在在想些什么,她有些不屑地打量了一眼办公室里狼藉的景象,低低哼了一声,真不知道这个家伙为什么会和这些没用的人类一起做事情,他们能起到什么用处么? 想着想着,又哼了一声,她却不想想,这一次她来这里的目的就是借用偷天组织的情报网络,而这个情报网络正是这些看上去没什么用出的人类组织起来的,若仅仅有司徒汉一人,那偷天一定也是一个大盗,不过,却一定不可能成为一个强大的组织! 心里这么想着,她装作无意地随口问了一句:“知不知道那个高高大大的汉子是谁啊?” 说了一句,她马上就偏转头去了,把眼神之中那丝好奇给闪到一边,她可不想司徒看她的笑话呢,她可是从来都没有求过人,更别说是向他们龙境中的人求助了。 司徒微微一愣,也不在乎凝冰开始那些微不足道的讽刺,能让这个女人来主动找自己,还是有求于他,这对于他来说,就是一种极大的成就。自从不知道多久以前,他们化外龙境同化外妖境开始暗斗之后,他们还从来没有在这些狡猾的妖怪手中占到什么便宜呢,这次也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成功吧。 想到这里,司徒汉不禁有些飘飘然了,若是龙牙山上的那些老家伙们知道自己竟然可以让妖境中的人求到自己,那些老家伙们该会给自己不少好处的吧。 想着,他的脸上不禁流露出了一丝得色。 外面的那些员工早都被办公室里的异常情况搞得不能安心工作了,从那个女人进去之后,里面就没有了动静,他们一边掩饰着自己的好奇心,一边小心地偷窥着远处的办公室,希望从那紧闭的门缝中看到一些什么东西。 还有几个心思比较野的员工甚至都想要走过去了,不过,门口直挺挺地站着的那几个保安却让他们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过,所有的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正在开会着的办公室那边。 银羽独自坐在外面接待处的真皮沙发上,他坐的地方冷冷清清的,在这个时候,没有一个人会向这边扫一眼,大家都注意着办公室那边的状况呢。 对于里面的状况,银羽知晓得清清楚楚,他现在就想看看这两个古境小辈的表演,暂时还不想出面。关注着里面的发展,他索性从自己的银羽空间中取出了一坛好酒,独自斟饮开了。 这个时候,若是有哪一个靠近接待处的员工注意力能稍微向这接待室集中一下,必然能透过虚掩的门看到一幅很奇特的场景,一个穿着普通休闲衣装的俊郎年轻人坐在接待处的真皮沙发上,一手拿着一个乳白色的酒杯,一手随意得提着一坛酒,仅仅是看那坛子的色泽便知道是不知道藏了多少年的宝贝了,还好银羽将四溢酒香都用真气牵制住了,否则,这些凡人只怕片刻之间就被那浓烈的酒香迷倒了,用灵山上的天香草配出来了这种天香酿,虽然是酒中的极品,而且对于修炼中人还有莫大的好处,能辅助身体聚拢灵气,不过却不是普通人可以承受的,仅仅是那香气就足以将那些个海量的壮汉醉死了。 不过,银羽将酒香通过真气牵制起来倒不是为了这个原因,这些凡人的生死本就没有放在他的心上,主要是灵山上的天香草太难求到了,自己现在也就还有着一坛的天香酿,还是从八荒山上的一个老酒鬼那里偷过来的。 至于那只老猴精是怎么搞到的天香草,这他就不知道了,不过他猜测,不大可能是那老猴精去灵境的灵山上求到的呢,这许多年来,灵境变得同巫境一般,同龙境和妖境都很少交往了。 想着这天香酿的珍贵之处,银羽又倒了一杯之后小心地将酒坛子放进了银羽空间中了,端着乳白色的酒杯,细心地品味着天香酿中透出的天香草的芳香,品着品着,他都不舍得一下子喝掉了呢。 品味着天香草的芳香,他那丝聚拢在凝冰身后的神念不由地也有些迷醉了,受着天香酿的吸引力,摇晃着,仿佛就要向银羽的本体退回去了,也忘记了要静下心来看看。 一个圣灵阶的神念在办公室中随意地扫荡着,这种后果可想而知,那些刚刚就要从寒气中恢复过来的管理人员脑袋轰得一下子,又失去神志了。而那两个开始一直艰难的抵抗着凝冰寒气的汉子此刻也顶不下来了,脑子一沉,趴倒在桌子上了。 就算是司徒汉,在不经意之间被那强大的神念一扫,也不由得痴然了半晌,神思有些不集中了。 从那短暂的痴迷中恢复过来,司徒很警惕地看了看凝冰,从她的脸上看到一丝一闪即过的得意,司徒的心里头马上就凉了一大截。 “妈呀,还来了个圣灵阶的——” 从司徒脑海里翻出的第一个意识就是跑,能跑多远跑多远,最好一口气冲回龙牙山,他现在想起龙牙山上的那帮子老爷爷门,一个个都不是那么古板烦人了,他甚至没有去想为什么这里会出现一个圣灵阶的怪物,也没去想细细思考凝冰刚才的问题和这家伙的来意。 不过,还没有来得及他将这个想法付诸实践呢,凝冰就出声了,就算不看司徒的面色,她也知道这个老对手心里面想的是什么,换了是她自己,也一样,往日的对手忽然找上门来,身后面还跟着一个圣灵,不跑就是脑子有毛病,不管出了再大的问题,也是保命最先啊。 这就是生存最基本的道理,也是古境之中的基本法则。 第二章 “外面是古境的银羽圣灵,相信你应该听说过他的名头吧。”凝冰冷着脸,但却遮不住得意的神色,一面有意地放出气势,将司徒的去路堵死,神念紧紧地追摄着司徒。尽管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银羽会忽然将神念释放出来,她先前还以为银羽会坐在那里看看戏呢,这也是他一向的习惯了。 不过,就算想不明白,她也不会错过这个嘲弄龙境的机会,嘴里漫声说着:“不会怕了吧,你们龙境——”说到这里,凝冰顿了顿,看着司徒黑下来的面色,冷冷地笑了笑,没有再啃声了,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看着司徒那俊俏的面上黑乎乎的一片,凝冰很是开心,而且,下面的事情怎么说也是要有求于人,现在也不能做得太过分了。 既然凝冰的话已经扯到了龙境的上面,那司徒不能走,也不敢走了,先不说在银羽圣灵和这个女人的眼皮子底下走不走得了,就算真地可以走掉,日后说起来,也有失龙境的尊严,不说龙牙山上那些老古板,就自己兄长那一关就肯定过不去了。 想到这里,司徒无奈地眨眨眼睛,看了看凝冰说道:“银羽圣灵威名远播,我自然是听说过的,只不过久闻其名,却从来也没有见过圣灵他老人家,劳烦代为引荐!” 既然是决定了留下来,司徒的气势又渐渐上来了,他的脑筋也迅速地转开了,联想到凝冰刚才所讲的那些,似乎这一次他们来还是有求于我呢,何况,虽然龙境和妖族争斗了这么久,但却从来没有哪一方的势力敢于公然对另一方的人下狠手,毕竟都是四大古境的人,而且上面还有两族的灵神管制,大家也不敢闹得太凶。 凝冰看着司徒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状态,心底也颇为佩服,再说马上还有求于人,也就顺势下了台阶,冷冷地瞥了一眼司徒,转身向外走去。 司徒会意地跟了上去,临走时,回头看了一眼,排出一道柔和的真气,打进趴在桌子上首的那个矮个中年人体内,将他体内微微有些不顺的气机顺了顺,又绕着他体内早有的经脉了一圈,留在了他的体内。 那矮个中年人旋即便醒过来了,醒过来之后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状况比没有昏迷以前还要再好上几分,看到司徒正看着自己呢,心里明白这都是由于司徒的缘故,心头万分的激动,虽然组织里面像他这样的一阶令也能修炼一些常人接触不到的气功心法,而且三阶令更是能得到首领的指点,获得更高级的心法,不过,他要想熬到三阶令,可就不知道是何年何月才能实现的了,或许永远也没有那个机缘,在他们这些一阶令上面,还有一批二阶令眼巴巴地等着呢。 此刻,心中的梦想忽然实现,叫他如何能不激动呢? 还来不及如何感激首领的恩赐,司徒已经将那中年人的身体强行通过固化的空气拉了过来,问道:“叫什么?” “李德!”那人也知道首领的脾气,不敢怠慢,将心头的激动压下来,迅速地回答。 “噢,不错,这两年公司的业绩不错,早该提升了!今天的事情完了去联系四阶掌令,升你的级别!”司徒随意地道,这倒不假,这个公司这两年已经成了组织洗钱的一个主要渠道了,尽管他对于这些事情从来都不怎么过问,不过尽职的若汉却总是在他的耳边汇报这些情况,他多少也知道一些。 李经理闻言更加地激动起来了,一切都跟在梦里一样,他轻飘飘地,好像在云里雾里一般,他此刻都有些忍不住想要跪倒这个年轻首领的面前去亲吻他的皮鞋了。 司徒压根没有注意李德的面色变化,随口说了一句之后,接着道:“快追上前面的那位小姐,领着我们出去,控制一下公司的员工,知道得太多对工作没有好处!” 李经理心头一冷,不知道司徒的这句话是不是也把自己给包括进去了,不过,他也没时间去担心这个了,刚刚那个差点将自己冻成冰棍的女子已经走到了门口,正要开门呢。 李经理一惊,矮小的身躯已难以想象的速度迅速地奔到凝冰的前面,在凝冰之前将门打开了,躬身让到一边,将这个冷冷的女人给让了出去,他现在甚至有些感激这个差点把自己冻成冰棍的女人了呢,没有她,首领怎么会想起来这里?首领若是不来这里,自己又怎么可能得到升迁呢? 李经理刚刚出去,也就发现了那些公司员工的注意力似乎都在这边。 他能在偷天组织中混到一阶令就看得出这个人很有一些本事,再加上本来也是一个独脚大盗,这双眼睛自然要比一般人毒得多,手底下那些职员们躲躲闪闪,装模作样的目光那里瞒得住他。 “都认真工作!”李经理转过身子,看着手底下的职员沉声道,随即转身低着头向司徒问道:“您请这边走!” 那些职员看到一个极其俊美的男子从里面走了出来,经理还对那男子很是尊崇,更奇怪的是,他们从来没有见到那个男子是什么时候进去的,不过,心头的疑惑虽然多,他们却还是不敢不遵从老板的吩咐,现在世界上这么多人抢饭碗,丢了这里的工作,明天或许就得去庙街卖小商品了呢。 李经理注意到凝冰那冷冰冰的眼神注意着接待处的方向,心下尽管不甚了然,不过却也知道该怎么做,当先领着向接待处的方向走了过去,心头微微疑惑着,看那女子和首领的样子,仿佛是要去见什么人啊,难道—— 李经理额头上不禁流出了一丝丝的冷汗,难道接待处还有一个更神秘的人物不成? 带着心头的疑惑,李经理轻轻地拨开了接待处虚掩着的门,里面的景象让他整个人忽然就呆了一下,根本不用别人再说什么了,眼前的景象,那个闪着乳白色光泽的玉质酒杯,还有那个酒杯之中飘出来的淡淡的气雾,还有那个年轻人身上莫测高深的气势,这一切旋即就让他明白了自己的猜测没错,这个人一定是首领和那女子要见的人了。 想到这里,李经理很是乖巧得向里面的年轻人躬身行了一礼,而后向后退了两步,退到门外,微微低着眼睛,将门打开,留下了通道,等那女子和首领两人进去之后,他又小心地将门关上了。 他转过身,抬起手向一个不断往这边瞟的女职员点了点,那个职员刹那间面色变得苍白,双眼中透出深深的哀求和后悔,嘴唇微微哆嗦着似乎想要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李经理眉头微皱,又点了点那个职员,示意那个女职员过来,那女职员苍白的面上淌出细细的汗珠,她早已经为自己刚才的举动和好奇心后悔得不得了了,若是今天丢掉这个工作,那要怎么办?这个工作可是陪了那个恶心的邱主任一个星期后,才找到的,若是现在丢掉工作,那自己要怎么办? 要怎么办? 心头沉沉的,那女职员走到李经理的身前,乞怜得看着李经理,那一刻,她相信便是李经理马上要了她的身子,她也不会反抗的吧,毕竟,在这样的一个社会里面,比起生存其他的东西都太渺小了。 李经理不满意地看着那个职员,自己不过是要让她办件事情,犯得着这么害怕么?难道自己长得很可怕么?他却不知道,也无暇去猜测她的心思了。 下意识得摸了摸面颊上的横肉,李经理甩开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向那个很有些紧张的女员工低声吩咐道:“你挨个吩咐每一个员工,今天顶头的大老板来检查工作,叫他们小心点工作,否则——” 李经理的语气一寒,十数年的黑道生涯带给他的杀气一闪,那女职员刚刚恢复的面色又煞白了,拼命地点着头,好像李经理身上忽然散发出来的酷寒杀气是针对她的一般。 很满意地看着那女员工的反应,李经理轻轻挥了挥手:“快去吧,事情处理好了,我也不会亏待了你。” 那女职员本是抱着被辞职责骂的的心思过来的,到了这个时候,懵懵懂懂的,怀着难以相信的心情走了回去,这个时候,她想起来刚才发生的事情,仍旧像在梦中一般,怎么忽然之间天大的好事就落到自己头上了呢? 不过,不知怎么的,老板身上散出的那丝冰寒杀气在脑海中又是一闪,片刻之间,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就都消失了,按耐下心头的激动,女员工抬了抬头,心头十足的底气让她不由自主地将胸挺了起来,头也抬得更高了。 这个时候,她忽然觉得自己能感觉到下面那些普通员工的心思了,那些偷偷窥伺着的目光中的不解、羡慕和嫉妒一点一丝都逃不出自己的心思,太简单明了了,面对着这些,她倒没有像以前那样的在意了,一些小员工的心思而已,自己何必同他们计较呢?过了今天,自己可也不再是小人物了。 想着,想着,她的底气更加足了,快步走了过去,一个个,挨着办公桌走了过去,小声地告诫那些心里头还透着好奇心的员工们,那往日里听着柔柔的语气今天听在那些员工的耳朵里,竟然具有一种威势,而那威势,就来源于女子身后不远处站立着的老板。 感觉到老板眼神中透出的寒气,那些员工们都是心中一寒,好奇心一下子就去了大半,再加上那传话的女员工一个个挨个说了过去,谁也不敢注意那边的状况了,不管是真心的,还是装出来的,反正这些人都低下头去工作了。 其实,他压根就不用担心这些,从凝冰和司徒进到门中的那一刻,整个房间就被凝冰有意识地通过本体的节奏封闭起来了,除非此刻来了有大修为的人,能破去凝冰所布下的禁制,否则,外面的人是根本不可能感知到里面的事情的。 司徒和凝冰走进去之后,两个人也不由自主地愣了一愣。 很了解这位银羽圣灵的凝冰自然知道她这位长辈正在发酒瘾,而司徒以前在化外古境的时候也没少偷龙牙山上的酒喝,尽管没有喝到过这种酒中极品,不过没吃过猪肉,总也见过猪跑,他还是即刻就认出来那个俊朗年轻人手上捧着的正是天香酿。 此时此景,司徒汉还是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口水,双眼巴巴地盯着银羽,说得准确点,是盯着银羽手上那杯散发着淡红色酒雾的天香酿。 凝冰看了看眼前这两个都不是人的雄性生物,不屑地哼了一声,原来都是一个德性。 那一刻,她心中不由自主地浮起了一个孤寂瘦弱的背影,想起了那个叫做卜风的调酒师,而心中,却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直到银羽将那些漂浮在酒杯上方的酒雾完全吸了进去,他才醒过神来,刚醒过神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双直勾勾的眼睛,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的酒杯,看那漂亮的年轻人嘴角已经快要滴下来的口水,银羽就知道这也是一个小酒鬼,又轻轻瞥了一眼他旁边的凝冰,银羽知道,这个小酒鬼,就是凝冰抱怨着的那个讨厌鬼,就是自己此次的目的人物! 他因为适才发了酒瘾,也没有顾得上里面的情况是怎么样发展的了。这会儿看到司徒眼巴巴的神情,嘴角带出了一抹笑容,看在凝冰的眼里,连她那能操纵极度低温的身体也不由打了一个寒颤。 第三章 银羽手中的酒杯忽然轻轻动了动,向着司徒的方向微微倾斜了一些,银羽轻轻地将激发出来的酒香雾气牵引到司徒的眼前,看着飘到眼前的淡红色的酒雾,感受着酒香中天香草独特的香气,面色激动地一塌糊涂的司徒早忘了身在何处,也不管这酒香是怎么飘过来的了,现在他已经沉浸在那酒香气之中了,即使说让他享受完酒香之后就会龙牙山应付那些老古板,相信他也不会有半丝犹豫了,这是一个酒鬼酒瘾发了之后的必然反应。 银羽嘿嘿笑了两声,旋即发现凝冰还在一旁看着他,赶紧将面上怪怪的笑容抹去,换上了原来那幅世外高人的表情,只是看着司徒的眼神中还冒出淡淡的笑意。 乳白色的酒杯本就不大,而其中装着的天香酿更是只有少许,经过银羽刚才的催发,马上就见底了。 将最后的一丝酒香吸进喉管之后,司徒闭着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而后陶醉地回味了半晌,才有些舍不得地睁开眼睛。银羽那带着淡淡的笑容马上就进入到他的视线之中,那闲散的笑容在他的脑海里显得那么居心叵测,怪得让他觉得自己完全连一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了。 不过再想到刚刚才享受了人家的天香酿,心中也就没有什么气馁了。 压下心头的思绪,司徒走到银羽的身前三尺处,也没有说话,恭恭敬敬地向银羽弯腰行了一礼,以长辈礼相待。 银羽这下子对这个龙境的年轻人好感更增了,他本不属化外古境,可不管什么妖族和龙族之间的矛盾,看着自己喜欢的年轻人,大声笑着,重重地拍着司徒的肩膀,那豪爽的笑声和动作同他那斯文的外表毫不相符。 而司徒承受着银羽一下重过一下的拍击,苦着脸,也跟着笑着,那无可奈何的苦笑,让凝冰看地大是解气,都有上去自己动手拍拍他的想法了。 笑了半晌,司徒汉忽然发觉自己心头的那些担忧什么的都不见了,凭着本能,他能感觉到,这个银羽圣灵同其他的那些妖族不一样,一点都不招人厌,是个特别的妖怪,心里这么想着,司徒早放下了对于这个奇特妖族的成见,或者说,他从理智上并没有将此时的银羽看作妖族的人。 “尘世浮华喧噪,前辈在这里定然不习惯,有什么事情还是交由晚辈代为处理吧,晚辈在这这现世红尘之中也生活了十数年,堪做地主了!” 凝冰看司徒汉说话的样子,仿佛银羽是他们龙境内的前辈一般,很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再想想着两人从见面到现在,也不过就是有半杯酒的交往而已,难道那种东西竟然有这么大的功效? 心头思索着,凝冰看着那两个‘男人’的样子,心中不由有些嫉妒,这两人才刚刚接触,就混得这么熟了,把自己都给晾到了一边,凝冰愤愤地都想上去告诉满面笑容的银羽,这个司徒是个讨厌的龙族,不过这也就是一时的冲动,想到这次来这里的目的,她也不能毫无顾忌的,所以只是不开心地拧起了眉头,转头看着外面,不理会这两人之间的交谈。 银羽没有注意凝冰,听了司徒那乖巧的话,他只是笑了笑,心头却再次对这个年轻人赞叹不已,他也知道这次来定然是有什么事情找他做的,便主动地提出,这已经大大地给他这个前辈留了脸面,要让他这个妖族的圣灵去求一个龙族的小辈办事情,无论他心胸有多么豁达,无论他多么不在乎这两大古境之中的争端,都是一件很难堪的事情。 现在司徒主动提出,无论如何,也算是给他这个做前辈的留下了面子/。 “还正有事情要司徒小友帮忙。”银羽也敞开来说,到现在还遮遮掩掩的,就真是丢人了。 “哪敢,哪敢,能帮得上忙是晚辈的缘法。”司徒接着道:“更何况,就算为了那杯酒,晚辈也万死不辞!” 说着,司徒汉轻轻笑了起来,面色上流出一丝对于天香酿的回味。 凝冰听到这话,脸色却马上变了,司徒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我妖族圣灵的脸面还没有一杯酒的面子大么?他这是在折辱我妖族一脉么?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想到这里,凝冰马上就要发作,不过,一旁的银羽却深深地注视了凝冰一眼,目光中的含义很是清楚,甚至还带着些责备。 银羽知道司徒汉那句话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作为一个老资格的酒鬼,他很明白刚才司徒面上的表情,他比凝冰这个和他斗了许多年的人还要清楚这个小后辈的心思。 凝冰委屈得瞥了撇嘴,赌气地转过身,不理会这里了。 司徒也没有注意到他话里的问题,他现在还在回味着刚才的酒香。 “呵呵,看来小友也是爱酒之人,日后有暇定于小友同饮。” 银羽话一顿,神色一变,进入正题:“不过,现在却有事在身。” “前些天,从古境内的八荒山上传出了消息。”银羽的面色一片肃然,连带着司徒也抹去了面上的笑容认真了起来,他可不敢大意,不管银羽圣灵对他怎么客气,怎么不摆前辈的架子,人家总是圣灵级的灵修,是自己的前辈,更何况,他还是为妖境看守门户的重将寒山将极为看重的客卿,无论怎么讲,跟自己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人物,任他胆大包天,也不敢放肆。 再加上银羽刚才所说的话,八荒山—— 八荒山是妖境内最为神秘的一座山,这座山有特殊的力量在持护着。据他所知,整个古境之内,八荒山只有一处入口,山体的其他方向都隐藏在古境内为数不多的空间裂缝之中,莫说是从那里上山,就算是一个圣灵修为的灵修进入到那裂缝的方圆数十里内也难逃其中发出的强大吸力,最终的结果只有一个,就是陷入未知的空间。当然在妖境的历史上,也有人不相信这种说法,但是,那个圣灵在八荒山外百多里消失之后,再也没有消息了。从那以后,八荒山周围就形成了一片绝域,即便是那些隐居在八荒山上的老怪物们也只敢从一个方向,从八荒山唯一的入口进出这妖境的圣地! 而这唯一的通道入口处有一座上古绝阵,没有圣灵阶以上的力量根本没有办法从那里活着走出来。 同龙牙山一样,在古境的传说中,八荒山的内山是妖境的灵神休息的地方。那些后来被灵神召唤,进入到八荒山上隐修的老怪物们也只能住在前山而已。 尽管司徒从来没有进去过八荒山,不过,因为他的身份特殊,所以接触过一些古境中并不为人所知的东西,对于八荒山的情况,他知道的虽然不是很多,却也远超过了一般人。 到了这个时候他的神色越发严肃起来,身子不由自主地摆正挺直,细致而小心地听银羽所讲的每一句话。 “八荒山上的消息要我们注意一件古物的下落。”银羽并没有讲出是灵神的圣音指示,毕竟这是妖境的内部消息,即便他对龙族没有成见,还是觉得不适合告诉龙族的人,自不过,银羽并不知道,他根本就不应该将龙族扯到这件事情之中。 司徒听到这里,又看了一眼凝冰,联想到先前凝冰所问的那个问题,心中已经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情,只是妖族对于苍天之泪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不过,他旋即就把这些念头先放起来了。 “苍天之泪?”司徒想要确认自己的想法,只是他也明白这种确认是没有必要的了。 “不错,现在我希望尽快知道苍天之泪落到了什么人的手里!”银羽点了点头,看着司徒的双眼中微微闪过一丝焦急,他本就是百忙之间抽时间过来的,这件事虽然重要,但还有其他的事情也不能放松,那只绿妖电怪现在不知如何了,是时候派上用场了。 略微思索那天的场景,想到后来见到的金发修真,司徒的脑子里忽然迸出了赌场中见到的那个少年,他站起身子说:“可能我有一些线索,给我半天的时间,今晚我给你们消息。” 银羽对于这个答复很是满意,微微点了点头道:“劳烦!” …… 将凝冰和银羽两人安置在一所不常用的公寓之后,司徒马上给若汉打了个电话。 一个多小时以后,司徒在另一间公寓里见到了急匆匆地从印度分部赶回来的若汉。 司徒吩咐完若汉去调查那天参加会展的纪录,他心中几乎本能地认定,苍天之泪的最后下落一定同那个奇特的少年有关,所以尤其强调了卜风的特征相貌,要前去调查的若汉多加留意。 若汉走了之后,司徒思索了半晌,面上的表情阴晴变化,最终终于咬了咬牙,从身上取出一根长须状的东西,通体闪着淡淡的光泽,柔顺地搭在司徒的手中,长须的两端不安分地轻轻跳动着,很有灵性,仿佛活物一般。 司徒轻抚长须,一丝丝呈现出淡青色光泽的神念信息从他手掌上的神经元延伸出去,注进了长须之中。等到他手上那淡青色的光泽消失之后,原先银色的长须却呈现出了淡淡的青色,司徒举起长须,口中念着龙族的咒语,那根长须片刻之间就消失了,仿佛融进了虚空之中,无影无踪,半点气息都没有了。 司徒汉看了看远方银羽凝冰所在的方向,轻声自语道:“我们两族原本对立,也顾不得你对我的信任了。” 他知道,这个时候,自己的龙须应该已经在祖庙的本位池中了,或许,已经到了兄长的手里,过不了一会,这个消息就会传到龙牙山上了。 ———— 而在此刻的寒冰谷中,盘坐在冰晶寒核中的寒山将也并不知道,从八荒山上面传下来的事情发生了一些意想不到的变化,先前他从未想过的一种情况出现了,从八荒山上传出的消息竟然被和妖族有过节龙族知道了,而造成这种结果的人,竟然是他最信任的人银羽,而这其中的原因他想都未曾想过,难道银羽不知道两族之间的矛盾? 原先他并未明确的告知银羽这条消息一定不能被龙族的人知道,只是因为他心中下意识得以为龙族和妖族向来对立,有哪个妖怪不知道啊,在他看来,在所有古境中的妖怪看来,这吩咐显然是多此一举的,只不过,谁又想得到这消息竟然这么快就被龙族知晓了,而且还是银羽亲自告诉他们的,目的却是为了尽早调查目标的下落。 难道妖族和龙族之间不可化解的矛盾还需要解释么? 难道这两族之间的机密竟然可以交流的么? 难道? 现在已经没有难道了…… 大家似乎都忘了,银羽,本来就只是一个外来的妖怪啊! 一个进入到古境才不过五百年的妖怪,相对于那漫长的生命来说,这五百年实在只是一瞬间呢,而这一瞬间,又有什么仇恨能种到他的心底呢? …… 可见世事的发展决非偶然,冥冥中自有主宰。 第四章 在东方春悦的那节课上完之后,卜风并没有同阿曼炎天他们一起回酒吧,也没有和东方春悦回去,学校,教学楼,教室,还有课堂上那熟悉的气氛,这一切都让他心里有一些躁动,他需要时间,他需要静一静。 卜风从回校走回到自己那间小屋子的时候,已经到正午了,冬日的阳光也微微有些刺眼,进到黑乎乎的屋子里后,巨大的反差让他不由自主地眯了眯眼睛,接着,他就坐在了离门最近的那张椅子上,缓缓地适应着房间里面的黑暗,在黑暗中,他的心情渐渐地平静下来了。 他盯着半圆形的那弯书柜,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就这么一圈书柜,将他同自己咫尺之遥的世界隔绝了开来,这么多年来,无论心情如何的糟糕,无论遇到怎么样的事情,这屋子里的黑暗从来未曾抛弃他,那一圈书柜中的世界,永远都在闪着一点星星的希光之光。他不知道自己可以坚持这么多年到底是早已麻木的原因呢,还是着圈书柜的原因。 随着他的目光在书柜上扫过,记忆再一次的将他拉进了往日的岁月中。 …… 等到卜风一身冷汗地从这些年的记忆中醒转过来之后,已经是傍晚时分了。他提起精神看了一眼时间,走到窗前,轻轻地将窗帘掀开,扫了一眼外面已经微微有些暗下来的天空,看了一眼外面的世界,他那冰冰的眼神中分明闪过了一丝光泽。 他将窗帘放下,转身一步步走到那圈书柜的外围,定定地站立在那里,那丝光泽在他的眼神之中越来越亮,散发出一波波的炙热,让这黑暗的虚空都有了温度。 双手轻轻但是却坚定地搭在那闪着幽光的书柜上,上好木质沉重的手感让他的心越发地安定了下来,而眼神,却越发激烈了,仿佛已经透过着圈书柜看进了里面的世界。 “吱——”随着一个轻轻的声音,那圈书柜打开了一个缝隙,卜风轻轻地走了进去。 而后,那圈书柜又轻轻地关上了,将里外两个世界又隔绝了开来。 ———————————— 天刚微微暗下来,若汉就急匆匆地从外面赶了进来,先猛灌了一通水,而后长长得出了一口气,看了看一边坐着的司徒汉,伸出了右手的拇指比了比,又接着猛灌了一通。在印度分部的这整整两天他都滴水未沾,刚准备休息一下进点食,就被司徒急匆匆地招了回来,接着又是一个下午,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水分一丝丝地消失。 看到若汉的样子,司徒便知道这件事情有线索了。 若汉休息了片刻之后,从身边的包里取出了一大摞照片和一张光碟,放在司徒身前的桌子上道:“这是展馆当天的纪录,从备用机上录下来的。” 从其中找出一张照片,若汉指着其中一个面色苍白的年轻人,看了看司徒。 司徒汉看着照片上的年轻人,点了点头,照片上正是卜风和龙九天两人。 “当天晚上展馆的爆炸应该是这个欧洲人搞出来的。”若汉拉出另外的一张照片,照片上一个穿戴整齐的欧洲人站立在展品护栏外的不远处,双眼紧紧地盯着护栏中间护着的展品。 “我特别注意了你给我指出的那个年轻人,他在爆炸的当时并不在场。”若汉从里面拉出另一张照片,指着其中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人道:“光碟里面的纪录我详细地看过来,在他和这个西装年轻人待了几分钟后,这个西装年轻人先走了,随后,他就和那个金头发的家伙随着出去了,应该和这个西装年轻人有关。” 若汉微微皱起了眉头:“我将这几个人的登记资料都从展馆的资料室里搞了出来,不过,却查不下去,除了那个欧洲人,这几个家伙都是从内地过来的。我只能查到这些,还有他们的姓名,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名。” 他的双眼轻轻地眯起来,透出一丝丝神光,接着道:“调查的命令刚刚下去半个小时,内部就有人打出紧急电话,告诉我有人已经在注意这一次的调查了,而且,调查到了内地之后根本进行不下去。” 他看了一眼司徒道:“这个金发年轻人的档案倒是可以查得出来,不过只有他这一代有些简单的资料,根本查不到家庭状况和社会背景,什么都是一片空白。” 说着,若汉看了看司徒,心里默默地道:“这家伙就和你的档案差不多。” 司徒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金发人,对于这个家伙,他原本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这个家伙的修为高深莫测,一定不是个正常人,或许都不是人类呢,哪里会有什么祖宗十八代留在人类世界的档案里。 不过,接下来若汉的话就让他有些心惊了。 “尤其是头你给我指出的这个小子还有那个穿着西装的家伙,这两人的来历根本查不下去,我们安插的那些人根本接触不到他们的资料。”若汉耸了耸肩:“这两个小子背景太不简单了。” “哦?”司徒又看了看照片,目光在卜风的面上扫过,对于这个神秘的年轻人,他的兴趣是越来越大了。 若汉知道司徒对那个年轻人越发感兴趣了,他指了指其中一张照片上的那个欧洲人:“这个家伙同欧洲的一个佣兵团有些联系,有欧洲地区的风媒当时得到消息,这个佣兵团在那几天到了香港,那场爆炸应该就是他们搞出来的。不过,雇主是什么人,还没有调查清楚,似乎也是内地过来的。” 说到这里,若汉苦笑着道:“这些内地的家伙怎么都这么神秘。” 发了发牢骚,若汉抓起卜风和龙九天的照片道:“这两人是在会展的前一两天坐飞机到香港的,来了之后一直住在跑马场附近的一栋别墅里,别墅的主人是一家外资企业的头头,我怀疑这只是掩人耳目,不过要查幕后的主子是什么人可能要多花些时间。在那天晚上之后,这两个家伙似乎就完全消失了。” “至于你说的这个大汉。”若汉从身上取出了一幅人像素描,上面的人赫然便是钟子期。 “无论从什么资料库里面入手,根本就查不到有这么一个人,完全没有任何的资料。” “这个金发的家伙现在在国内的x市,还有你吩咐特别要注意的那个年轻人现在也在x市。” 将所有的照片都摊到一边,若汉将身子靠进沙发说:“这是现在全部的线索。” 司徒点了点头,看了看窗外已经黑下来的天空,对靠在沙发内的若汉说:“好了,你休息吧,这件事情接着调查,不过一定要小心,尤其是那个年轻人。” 说完,司徒便出去了,他现在还要赶紧过去和银羽、凝冰两人交差呢,心里捉摸着该告诉这两人一些什么,想要在银羽的面前扯谎是一定不可能的,圣灵的名声可不是那么简单就能混出来的,不过,要想适当地引导他们的思路方向,应该还是办得到的吧。 “就先且等等看,不知道龙牙山上对这件事情是什么态度呢。” 司徒心里转悠着这些念头。 …… ———————— 卜风轻轻地将椅子上厚厚的灰尘抹去,坐在原木小桌旁边的椅子上,随着瞳孔的变化,他慢慢地适应了里面纯粹的黑暗,自从阿曼第一次给他打入了那些真气(妖气)之后,他的眼睛就慢慢有了些奇怪的变化,其中一个特征就是他可以清楚地看到黑暗中的东西了。 看着小圆桌上那瓶红酒,卜风不由地就想起了当自己第一次进到古船酒吧时,原先那个令人尊敬的调酒师明叔对他说的话。 “年轻人,只要对自己有信心,无论什么样的门槛,都是可以跃过去的。” 耳际回绕着明叔的声音,卜风轻轻地将那瓶红酒打开,另一手拿起了旁边的高脚杯,向着其中缓缓地到了下去。 那红酒在这幽暗之中隐隐约约地泛着光泽,一丝丝地注进了高脚杯中,异常细碎的红色液滴在高脚杯的底上相互碰撞着,激荡出一纹纹的光圈,奇异而且诡秘。 …… 卜风躺在那张椅子上,面上的表情很平静,双眼闭着,似乎是睡了,一旁的小桌上依然还有没有喝完的半杯红酒轻轻地闪着光泽。 睡梦之中,那个熟悉的场景有一次地出现了。依旧是一片迷雾之中,经过了这段时间,经过了那两次没有梦境的沉睡,那片迷雾隐隐约约比以前地要淡一些,而且卜风下意识地感觉到,这迷雾的范围似乎大了许多,他心下知道,自己的感知范围又增大了许多,他现在的心情同预想之中悲哀和绝望,竟然是少有的平静,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平静的心情,难道对于未来的预测,自己已经不再厌恶了么? 不是的,这种平静的来源决计不是如此,尽管他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 脑海中忽然晃了一下古月颖那张清秀的面孔,隐藏在他精神深处的那股怪异感知体轻缓缓地爬了出来,连带着的,还有白天在学校对于那个女孩的感知,对于那个女孩在将来一些时间的感知,这种感知体以卜风的精神力量为能源,轻轻地爬出来,缠绕在卜风的身体周围,似乎又要去感知时间的节奏,又要将时间破开,将未来的画面显示出来了呢。 梦境之中,卜风的心情无忧无喜,看着眼前的迷雾越发稀薄,仿佛随时都能露出在迷雾之后的世界。 幽暗的空间中,高脚杯中的红酒倒映着旁边卜风身上奇怪的景象,一层灰蒙蒙的光泽蒙在他的身上,那光泽,仿佛在轻轻地抖动着,带动着周围的空间也有些不正常了,轻轻地挤压着,又拉伸着,轻轻地扭曲着。 便在那空间似乎都要撕裂的时候,卜风的脖颈上忽然亮了一下,从他的衣领之中,渐渐地飘起了圈银白色的链条,便是那晚从瑶琴之中飞出的银色光点所化的项链,便是那天心链! 此刻,天心链的整体发出了一丝丝银色的光泽,从卜风身体内散漫出的那层灰色的光泽竟然停止了奇特的震动,转而开始缓缓地接近那圈银色的光泽,伸了进去,便消失了,仿佛被那层银色的光泽同化一般,而那圈银色的光泽却没有随着灰色光泽的加入而增强一丁点了。 那层灰色的精神感知体不断地渗入到银色的光圈之中,似缓实快,短短几秒钟的时间,笼罩在卜风身外的那层灰色的感知体竟然都被银色的光圈给吸收了进去,尽管还不断地有一丝丝灰色光泽从卜风的体内飘逸出来,不过,他的精神力显然已经不足以支持更多的感知体从精神深处伸出来,只是那些零星的感知精神从精神深处渗透出来,就已经让他很是疲惫了。 而没有了灰色的感知体的刺激,天心链也渐渐恢复了正常,那圈银色的光泽缓缓地退去了,轻轻飘起来的天心链也又落在卜风的脖颈上,贴着他的脖颈,两端轻轻的粘合在一起,粘合的地方发出一阵雾蒙蒙的光泽便有消退下去了,仿佛从没有改变过一样的,而接口的地方,也看不出丝毫的痕迹了。 这个时候,在那一片梦境之中,卜风忽然有了一种疲惫的感觉,那是从精神中散发出来的疲惫感觉,让他无从抗拒的疲惫。 按说,对于一个有着超常精神力的生物存在在自己的精神凝聚之后所产生的精神境界中是从来都不可能感觉到疲惫的,精神的自我更新和调节可以让一个精神超常者保持精神能量的充沛。 这种异常状况的出现,主要是由于那奇特的天心链将卜风身上所凝聚起来的那精神力量都生吞了进去,虽然卜风灵魂深处异常的精神本源可以迅速并且源源不断地产生精神的力量,不过,这种更新的速度却还是跟不上天心链的吸收速度。此时此刻,若是换上一个普通的人类,天心链恐怖的吸收速度只怕早已经将那人的精神本源都破坏了。 这也是为什么,天心链的存在只对那些早已经修炼进化到圣灵阶的妖族、或者是在这一个阶层进化到同样高度的其它生物才有意义。若是修为不达到一定的程度,仅仅是天心链对于精神能量的无度索取就足以让拥有者的精神烙印灰飞烟灭了。 卜风虽然从修为上来讲,仅仅才是最初的阶段,不过,他的精神能量却是足够的充沛,尽管从量上还是难以比拟那些顶尖的修者灵物,不过,经过猫妖精神力的改造,再加上他本身精神本源的特异之处,他在精神力方向上的成长已经超出了常识的限制,前途难以测度。 …… 然而,对于这些,卜风却是完全都不知晓的,无论如何,这尚是第一次,他在这奇特的梦境之中睡着了。 面上带着平静的表情,他的心底回荡着作为一个普通人所拥有的幸福。 只是,这一切,却—— 第五章 在这个时候,银羽同凝冰正离开了香港,在数千米的高空中向着凝冰所在的那个城市——X市进发了。 在银羽的浩宇空间之中,凝冰独自站在一旁,面色显得很是奇怪,自从看到那张照片上那个面色苍白的年轻人之后,她便沉默了下来。 难道是他么?这次的事情竟然同他也有些关系么?或者说,这一次来的那个大汉竟然可能是来自巫族的高手么?巫族的那些家伙已经许多年没有消息了,还以为一个个都在精修巫族的高深卜术呢,没想到却也动了这些心思了。 想到这里,凝冰不由哧地冷笑了一声。 不过,她的面色随即又沉了下来,这一次的事情竟然这么麻烦么? 卜风的忽然插入,让她心中有了些烦躁的感觉。 不过,这些疑虑,只是在她的心中翻转着,她并没有告诉银羽。 银羽虽然也看出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不过他并没有深想,他知道,如果有必要,凝冰是会告诉他的。 他现在心里担心的是那只绿妖,五百多年前,那个家伙就是因为太过于招摇,才会被道宗的那些家伙给禁锢起来的,现在再把它放出来,不知道这个家伙会不会吸收以前的教训低调行事。 不过,想到这只绿妖刚刚从海底下放出来的时候,就想把他给吞噬了,银羽就乐观不起来,这个家伙,五百年的禁锢或许只能让他的脑袋被海水泡烂,更加地白吃。 银羽想到这里,不由地头痛起来,他觉得,这个白吃绿妖一定会给自己惹出来一大堆麻烦的,不过,现在唯一能让他放心一些的,也就是那只绿妖现在还在那个岛国上,这样可能会好一些。不过,无论如何,要快点解决这件事情,要不时间长了,指不定出什么问题呢。 哎,把这个白痴放出来,是对是措呢? 便在银羽心头惴惴的同时,在那个位于中国东南方领海外的那个岛上,绿妖又很是惬意得吞噬了一家电站的电能。 在半空中悬浮着的绿妖全然不顾自己此时的形象有可能被百多米下方的普通人看到,只是闭着眼睛,很是舒适得回味着那丝丝的电流和元气在体内交先变化着,酥麻的感觉轻微得刺激着他的肉体,一丝丝淡绿色的电光映照下,他的肤色更是显得森然而妖异了。 “或许——只需要再吸收一次了吧!” 绿妖睁开眼睛,双眼扫过百多米下方,那一大片灯火辉煌之中的黑暗和混乱,轻声自言自语着,旋即身体便消失在原地了,只留下一丝丝的电火,发出了吱吱的声响。 —————————— 日子仿佛忽然一下子就宁静下来了,那些纷纷扰扰和模糊不清的关系似乎消失得干干净净,便是在天下间暗暗流动着的暗潮,仿佛也躲开了这个城市,不敢打扰这里的安宁和静谧了。 清闲无事的卜风每日里总会抽出那么一些时间,修炼一番龙九天在香港时给他的那个道宗修心法门。虽然他并不是道门第子,而且对于道门的功法也很不了解,不过,他那强大的精神力却让他可以轻易地破除这些修炼法门的表面屏障,深入到这修心法门的内在精髓。那淡泊而清静的修炼境界让他很是留恋。 而且,随着这种法门的修炼,他虽然感觉到精神力渐渐有所增长,不过,让他惊喜的是,那有些浮躁而不受控制的精神力却有了收敛的趋势,那些自由散落在外的精神触角也缓缓地回收,躲进了精神的本源,不怎么肯出来了。 这个发现,让他很是开心了一阵子,因为在获知了精神力的感知和修炼法门之后,他渐渐地琢磨出一个规律,他自己在幻景之中对于未来的那些感应,都是基于这些噪乱而奇怪的精神力量,那些自由散落在外面的精神触角接触到外在世界的存在之后,无论是环境还是生物,便会自然主动地探进那种存在的时间轨迹之中,而那未来,也在那时间的轨迹之中若隐若现了。也就是说,只要收起了这些精神力,那些可怕的幻景都不会再出现了,只要可以将这些精神的触角都控制住了,或许,一切都将不一样了。 而那种道宗法门修炼的效果更让他舒心,仿佛那个法门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正好可以解决他的问题所在。 于是,他修炼地越发用心了。 只是,他却不知道,这一切,不过是因为那天心链的吸收和蚕食作用将他那奇特的精神力量保持在了一个较低的量度上了,说得再通俗一点,就是卜风身上那奇特的精神力量被天心链“吃”的怕了,不怎么敢出来了,而且,精神本源每日里滋生出来的多余的精神力量几乎都被天心链吞进去了,若不是他每天都通过道宗的法门凝炼精神力量,恐怕,精神本源滋生出来的那些可怜的精神力量都不够天心链吃的了,那接下来,等到精神力枯萎到一定程度,他的精神本源也会被天心链吸收进去的,而卜风这个存在,也就只能是灰飞烟灭了。 …… 城市中心的公园便倚着湖泊,边上散落着一些各类树木,还点缀着些许的常青绿色,配着没有结冰的小湖,看上去,倒也显得很有一番致趣了。 公园里,卜风靠在湖边的长椅上,微眯的双眼盯着湖面上微微泛起的涟漪,那一圈圈的涟漪在他的心头久久不散,他那微眯得双眼中泛出一丝丝淡淡的光泽,一眨不眨,竟仿佛是在发呆了,也不知道心头是在想些什么的。 是在想昨夜间配出的那瓶酒滋味如何呢?还是想这些日子以来的生活? 抑或是,根本就什么都没有想,只是,尽情得,放开心胸得,享受着这一份难得的安宁? 即便是在梦中,卜风也从来都不曾想象过,自己的这一生,竟然还是可以体会到这种宁静的。 …… 深了个懒腰,抬起头望了望微微暗淡下来的天色,卜风有些不舍得看了一眼旁边宁静的小湖,转过身子,便要离开了。 便在这个时候,卜风的眼角忽然扫到了一个相识的人影,目光不禁也就微微一顿,便是这当口儿,那个人影仿佛感应到了卜风的目光,也转过了身子,看了看卜风,笑了。 那笑容,恬淡自然,带着淡淡的女性的羞涩。 脑中闪过酒吧暗淡的灯光下那个高瘦而清秀的身影,卜风日渐平静的心头微黯,压下了心中些许的不习惯,向着那个女孩轻轻地点了点头,笑了笑,淡淡的笑容之中含着一份默默地关切。 古月颖看着卜风脸上那笨拙但却真挚的笑容,心头不期然地就升起了一股子的温暖,脚下不由自主地便走了过去。 …… 尽管有些不是很习惯同一个不怎么熟悉的女孩子走在一起,卜风还是强自忍住了这许多年的经历带来的微微不适的感觉,面色淡然地随意问着古月颖的生活近况,这些才是他所关心的东西呢。 这,是曾经的承诺! 走在卜风的身边,古月颖心头充满了一种奇特的感觉,怪异而陌生,心情恍惚的她只是下意识地回答着卜风的问题,对那些似乎不怎么合适的问题,没有做任何的思考。 …… 连着好些天的时间,卜风每天都能在公园中差不多的地方遇到那个唤作古月颖的女孩,现在他们俨然已经是朋友了。 除了以前在酒吧里结识相交的阿杰之外,这还是卜风他这些年来交的第一个年纪相仿的人类朋友呢。 再加上,现在的他心下里总是不怎么想去时时接触东方春悦他们那些不一般的另类所在,似乎,他从心底里在逃避着,毕竟,现在的他已经可以过一些正常的生活了,既然如此,那么又何必一定要去接触那些神秘而玄奥的所在呢?尽管东方她们对于卜风他的关爱之切时时让卜风念想着,但却终究还是没能挡得住他心中对于此时这种生活的留恋。 还是顺其自然的好吧,再过些日子,过些日子再去寻她们吧…… 心头怀着对东方春悦她们这些另类亲人的愧疚,卜风如是地安慰着自己,在这样的一个时候,古月颖这么一个普通人类朋友的出现,却让他的心里也有一些微微的颤动呢,对于这一份平平淡淡的友情,他虽然总是淡漠视之,实际上却也很是珍稀呢。 所以,虽然也觉得每天在相同的地方见到这么一个相同的女孩有些不怎么对劲,他也没有过多得考虑什么,只是下意识得这么重复着。 两人就这么在湖面散步着,聊一些很是无聊的话题,当然,卜风总是充当着那个耐心的听众,对于这些平凡到了庸俗的话题,他总是安静,但却很贪婪得享受着,这些,才是他所渴望着的。 而古月颖,也对这种静静的交流很是满意,自从自己出生之后,除了偶尔见到父亲的时候能有这种纯粹的安静,任何时候,心情都是阴郁的一塌糊涂了呢,对于这种感觉,她有些眷恋,很危险的眷恋。 便在这眷恋的同时,她身上却发生了一些很奇怪的现象,自从每日间白天和这卜风在一起闲庭散步之后,晚上回去休息之后便会梦到一些很是奇怪的东西,似乎只是一些奇奇怪怪的意向而已,一大片的迷雾,偶尔有一些忽如起来的意念窜进脑海之中,莫名其妙,但却理所应当得沉入到心神之底,成为在她心中对于这个世界最最基本的看法,仅仅在她先天意念的层面之下了…… 无声无息地,一些仿佛天生便蕴藏在她身体里面的灵气缓缓地挥发了出来,将她那些一直都未曾发掘过的精神力量带动起来,那一丝丝的仿佛卜风那怪异精神触角一般的所在伸出了体外,开始感触这个世界了…… 不过,这些变化她却并没有太过于在意,或许,这只是自己现在白日里混混沌沌所成的结果把—— …… “噢?又来了?”坐在在公园一角的长椅上,一个带着黑色盲人镜的老头子那漆黑的墨镜下面,似乎忽然就爆出了一团精芒。 虽然黑衣老人是朝着湖面的,不过,似乎他对于卜风两人的情况却很是了解,甚至连卜风那种淡淡的表情也感觉得出来,就更不用说古月颖那很是明显的神情恍惚了…… 待得两人走远了,那黑衣老人才低声喃喃自语着。 “这件事情又古怪,我老人家跟了他这么些日子,这还是头一回发现这小子和别人走得这么近乎呢……” 顿了顿,黑衣老人又接着补充了半句:“当然,只是说人啊,那些个老的和小的妖怪们,却是不当数的。” 思索了半晌,老人面色上露出了一丝怪异的笑容,缓缓地点了点头,又接着朝着小湖的方向,没有言语了。 第六章 这个时候,从卜风和古月颖他们身后的一个角落里面走出了一个全身绷得紧紧地年轻人,一身黑色的衣服似乎都要被他绷紧的身子给撑裂了,看着极其不协调,仿佛,只有那种上古时期的袍服穿在他的身上才会显得合适一样,他的面上是一片不正常的苍白色,似乎终年见不到阳光似的,他那双泛着淡青色的眼睛微微扫了一眼公园的四周的情景。 谨慎的眼神在远处那个盲人的身上转了一圈,又看着四处没有什么人,他的身形就往远处掠去了,那飘忽的身形渐渐地就消失了。 那个被他扫视了半晌的盲人老头不在意地哼了一声。 “古武术?这里,也是他们插得上手的地方么?不自量力!” 不大一会儿的时间,从这不是很大的公园的另一侧升起了一丝丝微弱的能量波动,正估摸着怎么利用一下那女孩同那卜风小子之间的奇特的关系的老头子可以清晰的辨认出来,那种遥遥得便泛着森冷寒气的能量是妖气,而且还是寒冰谷深处的千年寒玉酝酿出来的妖气! 那团妖气也是一闪便消失了,消失得无影无踪的…… 老头看了看卜风消失的方向,嘴里嘀嘀咕咕地道:“真有意思,这个小小的X市,什么时候也变得热闹起来了,呵呵,卜风这小家伙——” 说着说着,微笑着的老人家慢慢地站起了身子,动作慢得仿佛他都已经不怎么可以行动了,不过便是那么一恍惚的时间,那老人家的影子微微一闪,好像是湖中的水光微微闪了一闪,人就消失了。 湖面上的波纹依旧晃晃悠悠得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去了,四周那些树木的影子在其中飘飘荡荡的,中间隐隐约约还夹杂着那个老头没有完全消去的身影呢,看过去,飘忽而诡异。 —————————— 就在距离X市中心那所校园不远的地方,一间很是普通的楼房房间里面,笔直地挺立着两个穿着黑色衣服的年轻人,两人身上穿着的那两身不久之前从商场中购回的衣服都被他们那挺直的身形绷得紧紧的,仿佛随时都有可能被两人身体骨架撑破,被那身形中蕴含着的力量被撕得粉碎一般。 房间里面的摆设很是简单明了,不过,那随意的简单之中却泛出不一般的古雅清致。 墙壁似乎新近才被粉成淡白色,很是素净,整面墙壁上,只有中央靠上的地方嵌着一个发出淡紫色的铜框,铜框中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成的一面扁上印着两行古意盎然的古篆大字:峨峨兮若泰山,洋洋兮若江河—— 字迹本飞扬洒脱,然而,那其中内蕴的沧桑和无奈,却为整幅字平添了许多凝重的气氛,连带着这普普通通的房间一时间竟然也凝出了一股子古远而沧桑的气势。 一个面蒙黑纱、连全身也都罩在黑色沙衣中的年轻女子定定得盯着墙壁上挂着的那幅字,过了许久,方才转过身,看着挺立在身前的那两个随身护卫。轻巧而曼妙的动作姿态完美而富含着一股子的贵气,典雅之意在那一转身的刹那便宣泄而出了,端得是贵气迫人呢。 刚刚在香港才突破了潇湘功法十二层的黑纱女子根本还来不及去仔细地思索此次的修为进步,便马不停蹄地感到了这里。对于处于武道之上的修为,她是完全不了解的,若不是古墓中有祖上传承下来的一些奇妙修炼法门和古老相传的修真密事,怕是她根本就不会知晓这世界上还有着这种超越了武道的修为存在。 是以,此时的她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功力对于一个武人来说,已经是不可逾越的修为了。 没有这份认知和自觉的她丝毫不加以隐藏已经算不上内力修为的真元,平日里的行动和眼神之中自然包含着的潇湘功法在此刻却发生了质的转变,在她体内那由精纯内力凝结出来的丹窍的影响下,潇湘功法动辄便带起四周的天地元气,将周围的元气搞得很不安分。这让身处其中的贴身人等最是苦不堪言,不得不硬着头皮忍受着那散出的强大威压。 那散发出无形威压的眼神在两个护卫身上轻轻扫过,两个几乎已经遗忘了大部分神经感觉护卫忽然一下子感到后被一阵阵发凉,那种凉飕飕的感觉,从后被一直泛到心底。 黑纱女子扫了一眼之后,便转过了头,接着看墙壁上的那幅字了。 那两心意相通的护卫之中站在右侧的一个微微向前踏上了一步,头微微低着,沉声道:“主上,我二人近日一直按照主上的吩咐,跟踪那个年轻人。只是那年轻人这一周都未曾同那金发人联系。” 黑衣护卫说到这里,微微停顿了刹那,有些奇怪地接着道:“那年轻人似乎完全没有要去联系别人的意图,每天只是散步而已,要么就是在城中园地中静坐,倒也没有什么其它的举动了。” 显然他很是猜不透着卜风的举动。 黑纱女子微微点了点头,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心里头稍微有一点点诧异。 便在那天晚上之后,她调用了先辈在外界建立起来的所有势力,用了几天的时间,通过各种途径,总算查到了那个金发人的一些零星资料,再有一个收获便是,通过香港那边一些下属的调查,那金发人去香港时竟然是同一个年纪不大的男生同行的,而且便是当天晚上参观展览的时候,两人似乎也是一直在一起的,不过后来她却没有看到那个男生。尽管有些想不通,但一想到那金发人同钟子期夫子一般的大神通,有一些自己不能测度的事情,却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按照能够搜集到的那金发人可怜的一点点资料,她带着两个护卫和外务总管并没有赶回到古墓,而是直接到了X市/。 见识过那金发人的神通,她心下也非常清楚,要从那金发人身上下手,天心链可能永远都不可能落到她的手上,所以,无奈之下,她只能先且注意着那个跟着金发人一起的年轻人了,或许,只要从一定程度上控制了这个年轻人,会有什么收获也说不定。 此时的她,已经是在几近于绝望之中而盲目地投注了…… 她也不是不曾思考过,能同那金发人结伴同行的这个年轻的男生一定也有着他的过人之处,甚至于,他也是一个奇特的修炼者吧,然而,此刻的她,除了这样,还能怎么样呢?难道直接去找那金发人么?甚至是去求他么?或许那金发人看在钟夫子的面子上不会为难于她,不过,要想得到天心链一点半点的消息,恐怕都是不怎么可能的了,更何况,皇室的尊严也不允许她这么做。 总是有着百般的算计,在如此巨大的实力差距之下,也让她有些力不从心了,现在,她也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了,一个连下一顿饭都没有着落的人,是不会考虑明天的。 默默叹了口气,黑纱女子开口道:“再过数月的时间,又是闰年闰月了。封灵堂里的那个阵势似乎怕要挺不住了,这几个月——” 她双眼中的焦虑转为坚决,接着沉声道:“是我们最后的时间了!” 挺立在她身边的两个贴身侍卫闻言浑身猛地一颤,苍白的面上闪过一丝红晕,同时跪倒在地上:“主上宽心,天佑大楚!” 黑纱女子转身看着墙壁上古铜框架里的那两行字迹,默默地不说话。 第七章 夜色渐深渐重,浓厚的黑色将整个城市都压抑地开始轻轻地呻吟起来。 便在龙九天所居的那栋楼房顶端的上方,大约有百多米的空中,散发出一丝丝淡淡的花香,隐隐约约还带着星星点点紫色的气雾。空中那已经很猛烈的风丝毫都不能将那淡淡的花香吹散,便是将那呈椭圆形的紫色花雾形状也没有一丝半点的改变。 东方春悦的花灵之境中,蓝天白云,处处鸟语花香,青山绿水,奇花异木,甚是和谐。远远地看上去,一片青翠的草坪之后,古远而森然的林木随处可见,那一株株早已经从人类的世界中消失的上古植物千奇百怪地伸张着身躯,在这个灵气充沛的空间里面享受着自然的赐予,一丝丝的灵气从四周的空间中缓缓地流动进去,同时,另一股灵气便从这些上古的植物身体里自然流动出去了,带着植物本身所蕴含的生机灵力渐渐地散进了着周围的空间里面。 是以,这花灵空间之中的灵气非但没有因为要供养着大批的上古生物而减少,反倒因为这些上古灵物的护养和灵气的滋生补充,越发地充沛起来,隐隐约约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循环,生生不息,便仿佛,已经接近于那亘古长存的大自然了。 一股子的灵秀之气笼罩着整片的天空,将花灵之境衬托地越发地灵气盎然了。 龙九天、东方春悦和钟子期三人散散落落地盘坐在一条小溪的旁边,花灵东方的身边不时地有蜂舞蝶戏,那些以花灵空间的灵气为基础滋生出来的灵物都可以清晰地感觉到东方春悦身上的本原之气,缠绕在她的身边,久久不肯散去。 和着溪水流动的潺潺之声,一缕缕清脆的琴声从钟子期的指尖上缓缓流出,美妙的琴声中夹带着自然而滋生出来的节奏,顺而就带起了周遭灵气的舞动和变化,那种和谐但却反常的变动也吸引了不少花灵圣境中的小蜂小蝶,甚至一些稍微大一些的奇特生物,也被这里的灵气变化所吸引过来了。 龙九天舒舒服服地盘坐在山溪之畔,看着远处瞅着这里的一只独角白兽,也忍不住轻声地赞叹了起来:“樵夫,你这琴艺,也当称得上举世无双了啊,连着上古而存的独角瑞兽也被你吸引过来了……啧啧,我在东方的花灵空间之中,还从未见到过这种程度的灵兽呢。” 花灵东方春悦也有些惊喜地看着不远处的白色灵兽,爱怜地挥了挥手,一丝丝淡紫色的花灵之气从那瑞兽的身体四周涌现出来,接着便从那瑞兽头上的独角钻了进去,流进了那瑞兽的本命内丹了。那可爱之极的白色瑞兽得到这个空间里面最本源的灵气力量,躯体上泛出淡淡的紫色,那只黑色的独角也变得有些亮泽了,本已微微离地而起的四蹄到了此刻已经完全离开了地面,悬浮在空中,一丝丝白中泛紫的气雾将它的四蹄缠绕起来。 那瑞兽灵异非常,也知道是东方的馈赠和关爱,远远地向着东方春悦点了点头,双目中泛出一丝丝的感激和孺慕之情,旋即,便撒开了四蹄,微微跳动间,那四朵祥云般的雾气带着它远远地飞走了,速度到也是飞快,片刻之间,就已经不知所踪了。 钟子期看得也是惊异非常,微微赞叹了几声之后,目光触及到一旁面泛微笑的东方春悦,淡声道:“大姐的修为真是高深难测,如今怕已经超出了高阶的圣灵境了吧,我等凡夫俗子,倒看不出大姐的修为到底已经到了何等境界了……” 龙九天也是微微点头,笑着道:“是啊,仅仅看这花灵空间之中的灵气循环,俨然已经自成一体,这已经是圣灵阶的最高境界了。”他望了望那白色瑞兽消失的方向,不由低声叹道:“那白色的瑞兽应该是在这个空间自发地进化滋生出来的吧,我可不认为你先始的修为可以将这等程度的灵兽也接生移进到这花灵空间中呢。”说着,他探寻地看着东方。 东方春悦点了点头,微笑着道:“这灵兽在我这花灵空间中自我滋生,也是新近的事情了,我从前也未曾注意到呢。” 她心头也是开心的紧,自己的修为停留在圣灵高阶这个段位上已经有数千年的时间了吧,对于修为提升的渴望早已经在漫长的等待之中渐渐地消退了许多,没想到,毫无端倪的,竟然又有所提升了,再进一步,可能就要进入到那所谓的天道密境了吧。 而心头欣喜夹着羡慕的龙九天两人又是不由地赞叹了半晌。 …… 半晌之后,东方春悦忽然想到了卜风,便开口道:“有好些日子都未曾见到阿风了,不知他现在怎样了呢。” 龙九天微笑着道:“你无需担心,我这几日到是去看过他两次,他身上似乎发生了一些很奇妙的变化呢。” 想到这几天先后两次见到卜风的时候,卜风身上那怪异的精神力波动一次比一次微弱了,这小家伙应该是找到可以控制这些危险的精神力的方法了吧。想到隐隐约约轻松下来的卜风,龙九天不由欣慰地笑了。 心中泛出一个念头,他望着远处那一丛丛怪异的林木,低声道:“或许这个小家伙还是离我们远一些比较好呢,我们都知道他想要过的,仅仅是一个正常人的生活啊。” 听到龙九天的话,东方微微一愣,接着微不可觉得点了点头,只是面上却隐约有一丝不舍。 钟子期却未曾搭话,他呆呆地凝视着身前摆着的瑶琴,目光从晶莹润泽的琴弦上扫过,默默地叹息了一声。 气氛一时间又沉默了下来,龙九天淡淡地笑了笑,看了看东方春悦和一旁似乎在发呆的钟子期,双眼之中那淡然的眼神渐渐地带上了几分忧虑,思索着说:“不过,看来阿风他是没有这样的福气了,就这几天的日子,最起码已经有两拨人盯上了他。” 双眼闪过一丝奇特的神情,看了看面色有些木然的钟子期,他接着说:“其中的一批人还好,都只是古武术的修习者而已。另一波人却比较麻烦了,那晚我们在香港遇到的那修习寒冰心法的女子这些天也盯着阿风,应该是已经知晓天心链落在我们手上了,不过她可能还不知道天心链现在就挂在卜风的脖子上呢,这一点,可是连卜风自己都不怎么清楚啊。” “这女子应该是知道我们同他走得比较近,才会跟着他的吧。”钟子期笑了笑,说:“没有那个妖怪敢跟在三个圣灵身后找麻烦吧,阿风自然就成了她们的突破口了!可能这几日出现在城市里面的那圣灵,就是她身后的靠山吧。” 东方春悦也点了点头,这些日子,她们几人都感到这市里面忽然又出现了一股隐隐约约但却异常强横的气势,那种肆无忌惮的霸道,让东方春悦的脑海中忽然就升起了一段有些久远的记忆,似乎,五百年前的那人,也是这般的不可一世呢! 总之,无论如何,那气势也应该是个圣灵层次的高手了,这却是一定的,圣灵之间是不可能相互隐瞒的,更何况就在这弹丸之地。 龙九天心头猜测着,这天下间能修到圣灵阶的人物,除了那些隐于古境中的古修,剩下这些,搬着指头就可以数出来了,他猜测着这一次到底会见到那一位,他虽然没有东方的细腻,不过,对于这股异常熟悉的气势,他却要比东方更加得了解,这一定是上古天禽修成的圣灵,或许,同他认识的那只天禽圣灵有亲戚也是说不定的了呢…… 五百年前,他曾经受人的委托,或者是被人诓骗着,将一个拥有同样气势的妖怪给逼地退出三界之外了,想到这里,龙九天就不由地诅咒天相门的阴险和狡诈,还不断地为自己再次答应了天相门那个小牛鼻子向辉的一个条件而懊丧不已。 …… 钟子期又开口说话了,依旧洪亮的语声透亮:“哈哈,我们又何必忧心呢?说句不太谦虚的话,有我们三人在这里,无论是谁,在向阿风动手之前,总得要掂量掂量吧!” 说话间,一股子不加压抑的豪气从钟子期的身上透出来,冲天而起。 龙九天和东方春悦被这股豪气一激,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第八章 钟子期说得倒也不是什么豪言壮语,这个时候,在凝冰的住所之中,银羽已经有一些焦躁了,若是没有什么要紧事情的话,那他是不介意在这里耗着的,耗上个百八十年的,对于他来说,也仅仅就是一眨眼的瞬间罢了,只不过,现在他还有另外的事情要操心,他每日里还要留意着东南方岛上的新闻和沿海边境的一些新闻消息。 那头绿妖,实在让他很是放心不下呢,他总觉得,这五百年的囚禁生涯,让那个家伙本就不怎么发达的大脑彻底地变成了一摊浆糊。这么一个凭着本能在人世间胡闹的家伙,实在是危险得很/。 他倒不是怕顾及这头绿妖会伤人闹事,只是担心这头绿妖搞得动静太大,把道宗的那些家伙们又给惹毛了,再来个大围捕,那可就头大了,现在的形势本已纷繁复杂,他可不想再跟道宗的那些家伙们再有些什么瓜葛,那些小家伙们的能耐,也是不小呢。 更何况,他顾及的是道门五宗里头那些早已经不知道躲到哪里去清修的老家伙们,人类的修道天赋他可是不敢小看的,尽管现在道宗山门里面修为最高的那五个家伙也是相当于他们妖族刚入圣灵阶的修为了,不过却还没放在他的眼里。 不过,那些躲起来纳凉的老东西们里面,出几个有圣灵高阶修为的家伙,却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这些已经快要踏入天道密境的家伙虽然平日里一个个躲得天南海北的杳无音讯,不过万一道宗出了什么大问题,他们可是不会不管的,真要把这些家伙们惹出来,只怕便是向八荒山求助也不那么容易解决了。 这么一想,他的脑袋越发得大了。 便在这个时候,屋子里无端得闪过一阵寒气,寒气迅速消失的时候,凝冰已经静静地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了。 凝冰本来有话想要问银羽的,不过看着他似乎在思索什么,也就没有开口,静静地等着。 过了半晌,银羽抬起头,面上一派的轻松惬意,在晚辈的面前,自然不能丢了这份镇定,这可是银羽的处事原则。 “是不是想问问我们有什么打算?”这些日子,银羽只是吩咐凝冰抽个时间看看那个叫做卜风的小子在做什么,却没有再说什么了。 对于卜风,凝冰的心下里是有些关爱和欣赏的,虽然这一次的事情,这个冷冰冰的家伙似乎是站在自己敌对面的,凝冰还是不能改变心下的这些想法,她是不想和这个人类有什么冲突的。 银羽虽然不知道凝冰心中的想法,却能感觉到凝冰的异样,凝冰修炼的寒性心法本就是以静为主,修为越高,内在寒性外显,人也就越是冰冷安静,像她师尊寒山将,那个整天呆在寒冰谷的家伙,整个人要是没有什么动静,简直同谷里的一个冰块没有什么区别…… 凝冰的修为在寒冰谷也算得上是出类拔萃的,平日里也是一幅冷冰冰的冰山状,遇上什么事情,倒也不慌不忙,冷静而漠然。 不过,这一次着小姑娘却有些急躁呢。 银羽看着凝冰笑了笑,那笑容让凝冰不由得有些心慌。 “这个小小的城市里,竟然还有三个达到了圣灵阶修为的家伙,而且每次感应到他们的气息,都是在一起的……”银羽忍不住摇了摇头,三个圣灵,还是一伙的,这简直是有些吓人了,就算是自己上去,也不够人家一勺烩的。 “可能他们都是那个小家伙背后的人。”银羽想了想,接着道:“圣灵之间的战斗,无论是在哪一界也是要极力避免的。我猜他们三个也只是观望而已,除非情形不得已,他们应该是不会出手的,所以你倒是大可放心地看着那个小家伙。” 银羽宽了宽凝冰的心,接着说:“这里的情形,已经超出了我的估测,三个圣灵走在一起,可是了不得的大事情……啧啧,我要快些回去古境一次,看看你师尊和八荒山上的那些老东西们是什么意思……你这些日子也先且注意着那个人类的小家伙,切忌要小心,我虽然不曾亲眼见过他,却也总觉得这个小家伙本身就是一个很奇特的存在呢,毕竟能让三个圣灵都关照的人类,亘古之来,也不多见呢。” 银羽从来都不是一个啰嗦的长辈,说完这几句话之后,他站起来,向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凝冰笑了笑,身子上泛出一丝丝银色的光羽状光泽,旋即被那光羽状的光泽给带走了,屋子里,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来。 等到银羽已经消失了,凝冰才反应过来,那一丝的不舍才从面颊上浮现出来,不过,随着这丝得不舍,她也松了一口气,还好,这一次没有和那个小家伙起什么冲突,否则自己还真不知道会怎么样,难不成为了一个人类的家伙和师尊她们闹别扭么?呵呵,想到这里,她自己也不由得笑了,不过,自己能了无牵挂地对付这个家伙么?想到了卜风那张冷冰冰的脸,她面上不由得忧郁起来。 这些,都只是一刹那之间发生的事情,她的脸上,终究还是松心占据了主要的位置,不管以后怎么样,现在最起码不用和他起冲突的吧。 凝冰躺下来,闭着眼睛想起了卜风曾经为她调的那杯酒的味道…… X市的上空,一道不怎么显眼的银光闪过,向着北方划了过去…… 过了几秒钟的时间,那丝银光又从北方折向飞了回来,不过却只是遥遥地在X师的上方划过,向着东南方向飞了过去。银光中,缠绕着的银羽嘀咕着,还是先把那头绿妖亲自带到试验基地再回去吧,反正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紧接着,所有住在这个城市里的小妖小怪们那忽然又提起的心终于再次放下了,一些邻近的妖怪们互相交流着,这个陌生的圣灵终于走了…… 这些日子被阴雨那股霸道气息压抑的窝都不敢出的那些妖怪们三三两两地纷纷从家里面出来了,逛街的逛街,购物的购物,到也是很小的刺激了一下这个城市的经济发展。 整个城市里面,只有聚在一起的三个圣灵微微皱了皱眉头。 还躲在花灵空间里喝酒调琴的三人对视了半晌没有说话,都知道这个来历不明的圣灵应该是回去搬救兵了…… 这下子,可能比较麻烦了呢……难道这些来历不明的家伙也知道了那玩意儿实际上是天心链么?否则,怎么明显知道有三个圣灵敌对也还不放弃,也只有这么说才合理啊,否则,便是有足够吞了他们三个的恐怖势力,也不可能和三个圣灵做对啊…… 到底是何方神圣呢? 龙九天心头思索着。 ———————— 在这个时候,卜风这个始作俑者正随同着那越来越熟悉的古月颖从河边走了回来,两个人的眼神之中都荡漾着平静,古月颖那平静之下,不时地闪烁着怪异而幸福的光泽,看得出来,她已经渐渐地走出了父亲失踪的阴影。 而卜风却没有察觉到古月颖心头那丝怪怪的开心,他只是沉浸在这平静之中。 过了半晌,马上便要到两人平日间分开的岔道口了,古月颖忽然停下了脚步,面色微微一红,张开口,似乎想要对卜风说什么,不过却终究没有说出来,只是对停下来的卜风笑了笑,便转身,仿佛一只白色的蝴蝶一般,轻跑着,从岔道口消失了。 卜风有些呆呆地盯着那翩飞的蝴蝶渐渐地消失,心头忽然便升起了一种怪怪的感觉。 …… 一丝丝怪异的阴影从卜风身后的不远处迅速地凝聚起来,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那阴影之中,此时天色也不算太晚,但在还算明晰的光线之中,却只能依稀地辨出这人的面色颇为苍白,似乎年纪也不大,而面容却看不清楚了,仿佛那淡淡的光线被这人给吸收了一般呢。 那阴影缓缓地向前推移,阴影之中笼罩着的黑衣人随之渐渐地接近卜风,速度虽然不快,不过也就刹那之间,在那人的位置上,伸手便可以够得着卜风了。那年轻人神情凝重地轻轻伸出了右手,无声无息地,便要搭上卜风的脖颈了。 便在这时,他的耳旁忽然泛出一丝丝的凉气,一声冷哼仿佛直接从他的心头响起,震得他浑身发麻,那森然的凉气顷刻间将他的整个身子都包裹了起来,让他浑身的力气一丝都使不出来了,他甚至都没有气力转动眼球看看身侧那散发出凉气的到底是什么人。 卜风回过身来,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浑身黑衣面孔僵硬的年轻人,过了半晌,忽然说:“我不知道你为何屡次跟踪与我,还欲行刺与我,我也不想知道。” 他顿了顿,那淡然的语声忽然一阵冰凉,冰冷而尖锐的杀气压抑不住地颤栗着。 “替我给你的上司传一句话,别再来烦我了!” 似乎随着卜风的语气变化,那阵森然的寒气温度忽然就降低了许多,在那黑衣人的全身环绕流动着,差点便将那人冻僵了。 抬起头看了看西方渐渐偏移的夕阳,卜风双眼中透出的杀气也消失了,淡淡地说了一声:“放了他吧!” 言罢,卜风转身便走开了,黑衣人只感觉到缠绕在他身上的那丝丝凉气忽然一下子就消失了,心头忽然升起一个冰冷异常的声音:“告诉你们家主人,若是不顾教训,胆再敢来冒犯我家少爷,小心魂飞魄散!” 随着那真冰冷的声音,一阵无端的恐惧伴随着几丝腥臭的气味直接传进了他的心底,让他整个人忍不住一个震颤。 卜风走开了好久,那森然的寒气也消失了许久之后,那黑衣人才稍微活动了一下已经有些僵硬的四肢,连看都没有再看一眼卜风消失的方向,他拔起身形,用鬼魅一般的速度迅速地从另一个方向消失了。 第九章 另一条岔路上,古月颖惊叹连连。 她看着眼前这个带着黑色的盲人镜、穿着一身黑袍的老人,禁不住惊叹出声,这个看上去便有几分仙风道骨的老人家竟然可以清楚地推算出自己真正的出生年月。 古月颖心头的惊叹实在是难以言喻的,要知道,由于自己的出生年月同家乡古老相传的习俗相冲撞,她真正的出生年月从来都未曾外露,除了他的亲生父母之外,这世上应该再没有人知道了,便是她自己,也是在去年的年末,方才从父亲的口中得知的。 就在古月颖吃惊地紧盯着这黑衣老人的同时,这老头儿心头也是震惊不已,这也太巧了吧! 本来他只是有些怀疑,那个小家伙可能就是神谕中提到的那个家伙。不过,现在他却不敢明目张胆地接近这个小家伙,虽然跟在他身后的那只蛇妖不算什么,不过,那三个圣灵级别的家伙可不是说着玩的,自己的身份能不能瞒得住那三个家伙可是一点把握都没有,尤其是那个大汉子……所以,他便想要适当的接近一下这个小女孩,再用些手段,从这个途径不声不响地接近卜风,仔细地看看这个年轻人。 不过,同这小女孩一接触,再细细地推算了一番,结果却让这个老头吃惊不已,这普普通通的小女孩竟然出生在龙蛇相交的时分,更为可贵的是,她身上那与生俱来的强大灵气竟然含而未放,这么些年一点点异常都没有显现出来,这几乎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他可以断定,这女孩,一定可以成为一个天才的预言师! 想到这里,老头儿的身子也兴奋得颤抖起来了,这个时候,他早已经忘记了自己原先的目的了。 那双藏在盲人镜后面漆黑无光的眸子盯着古月颖,半晌之后,忍住了心头澎湃着的冲动和兴奋,老头儿面上故作淡然,悠然道:“你天生便是一个优秀的预言者!” 他本想找个什么其他的方法将这个资质绝佳的女孩先且哄住了,而后慢慢接近她,再另行他发慢慢得改变她的思想观念和对于这些玄奥之事的看法,相信只需几次秘术预示应验之后,这女孩也必定会转变心头的想法,最后等到时机成熟之时,再将此女收归门下,循序诱导,日后不难成就一代天才的预言师! 至于说服之事,对于这么一个尚且未经世事的、仿佛白纸一般女孩子,这实在是太容易了。 不过,这些念头在他心中闪过,话到嘴边,老头儿却忽然莫名得觉得甚是不妥,没有说出来,竟然老老实实得将心头憋着的那句话讲了出来。 注意着古月颖面上闪过的那复杂而斑驳的神情,感觉着她心跳得忽然变化和身体腺体的异常收缩颤动,老头儿那已经被岁月和占卜预言的奇特经历抹平的心头也微微有一些紧张,按照他对于这个时代的了解,对于这个时代中年轻人的了解,大多数人,不,是绝大多数人,听到这种奇怪之极的话后,总是嗤之以鼻的,即便是那些稳重一些的年亲人,虽然不会讥讽与此,心头也是不相信的。 本来他人相信与否,对老头儿来说,完全没有干系,与其注意这些,还不如去思索一下下顿饭吃什么。不过,现在的情势变化,却已经不是那么回事了,老头儿也是经过上一代的教导者的发掘并且培养这整个过程的,对于一个预言师的培养,他比那些从出生开始便一直生活在玄武岛上的预言师要清楚的多,特别是当这个天才绝佳的人还是一个普通人类的时候。 他清清楚楚记得,当年便是由于自己心头的那一丝怀疑,便将他正式成为一个预言学徒的时间延迟了整整十年,若不是他的教导者不舍得他的那点天资和聪颖,只怕这个时候,他埋在地下的尸骨也早已经风化了吧。每每想及此处,虽然知道是命运使然,他还是忍不住会长吁短叹一番。 所以,现在的他,异常紧张得注意着这个小女孩的反应,是嗤之以鼻呢?还是淡然一笑,无可无不可呢?后者总还稍微好一些,相信有个三五年的时间去感应,不难让她步入此道,若是前者的话,又得要更头痛一些了,要培养她对于巫神的虔诚信仰,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不过,古月颖的反应,却是他想都没有敢想过的。 “老先生!”古月颖的面上闪过了一阵阵复杂的变化之后,整个人忽然又平静下来了,只是却带着几分的很奇特的淡然口吻,向着神情紧张的老头儿:“您的推算卜测之能确是天下少有!” 那奇特的言语和神情之间的意思,倒是承认了老头儿的论断,自己便认为她自己是那天生的天才预言师了呢! “那个那个——”本来准备好了一大堆的言语想要对古月颖解释一下这个预言师是什么玩艺儿,并且将这个职业夸到天上少有、地上绝无的,现在的老头儿却忽然发现,那些都没有用,古月颖竟然都没有问那预言师是什么玩艺儿,她竟然对于老头子的判断早有所知么??????? 古月颖轻轻地将额头的刘海撇了撇,脑海之中有一种异常奇特的混乱,刚才的这些言语,本都不是她应该做出的回答,只是,不知为何,此刻却忽然都从她的脑海之中跳了出来,不可阻挡得便从嘴里说出来了,这种奇特的情形让她心头很是有一种怪怪的感觉,不过,似乎,这一切又是如此的平常和自然,那些奇怪到了她面上之后,表情却都成了淡然。 她那一双略微带着羞涩的眼睛盯着那一身黑衣的老头子,淡淡然的。 “你——”那黑衣老头儿清奇的面色一阵阵变色,最后还是忍耐不住,有些尴尬地低声问道:“小姑娘,这,我是说刚才我说的这些,你一点都不觉得奇怪么?预言师?这些东西可是和现代的科学完全不相符的啊?” 话一出口,老头儿不由得苦笑,这些话,怎得是我问出来的啊? 古月颖虽然面上还是一幅温柔文静的样貌,只是,眼神中却分明得闪过了一丝丝讶异而迷茫的神色,老头子的话让她猛地回了神,察觉到这情形的奇怪和诡异,她刚才同这个老头子的对话此刻完全可以记得清清楚楚,不过,自己为什么会说出那些话呢?为什么现在依然可以觉得这些有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是如此得理所当然呢? 为什么心情竟是异常的平静呢?仿佛,这一切,本来就都是早已知晓的了呢…… 她略为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接着道:“我不知道,不过,本来就该是这样子的啊,哪里有什么为什么,哪里有什么为什么了——” 老头儿听得古月颖得喃喃自语,再细细一想她前后的奇特反应,心头猛地灵光一闪,那黑色的盲人镜后面,黑少白多的那双死眼球中爆发出了一阵阵异样的光泽,无论是谁,若是注意到他此刻那双眼睛,一定不会认为这双眼睛看不到东西的,只不过,那普普通通的盲人镜,将这光泽遮挡得干干净净的,只有正好站在他对面的古月颖微微察觉到那墨镜似乎闪了一下,不过现在她那里还会注意这些呢? 又细细想了想,老头儿几乎已经可以肯定,古月颖这小女孩蕴含在体内的灵气不知道受到了什么东西的激发,已经开始微微得苏醒了,一丝丝微弱的精神力量从本原的精神源头中探出来,在这世界上胡乱得试探着,一些那猫属的灵气中所蕴含的特殊能力,渐渐得开始苏醒了,这些与生俱来的奇特的灵气一经苏醒,便自然而然地将她心中那些原本牢不可破的规则冲击得支离破碎了,另外一种与之相对的,精神感官的本能取而代之,代替着原先那些世人积累下来的经验规则,成为了她衡量这世间一切事物的基本标准……这个变化,无声无息,这个时候,除了这老头儿看出了一些端倪之外,就算是古月颖她自己也毫不知道,自己那些反常的反应到底代表着什么意思了。 这个女孩,她竟然莫名其妙地自发启蒙开光了…… 本是古月颖踏上这条道路最大的一个困难,现在却如此轻易地便解决了,除了巫族本族里土生土长的那些子弟们,老头儿还不曾见过有其他的人类可以做到这一点的,事实上,这里他所拿出来同古月颖进行比较的一共也不过就是他还有他记得的领他入门的那个老神婆子,现在那老神婆子也不知道在哪里了,估计要么是跨过了玄武岛上的天一涧,去到那无人可知的巫神密境了,要么,便是在天一涧中化作一堆枯骨了,不过想一想,没有那些宗室内堂的巫卜们给护法支持,只怕是后者居多…… 老头儿忽然警觉地摆了摆头,他怎么会莫名其妙得忽然想起来这些往事了?这可不是一个正常的现象,一个预言师的精神感应力代表着的是预言的范围,不过,更重要的预言的精确程度却是由一个预言师的精神坚毅性来决定的。他们这些从人类中被挑选出来的预言师在精神的感应力方面自来都是比不上那些巫境里的巫族人的,不过,由于他们经历了太多的世俗尘世,反倒在精神的坚毅性方面要高于那些几乎从来不出巫境的巫族人。所以,他的精神的坚毅比起一般人来,要好得太多了,几乎从来都不会想起一些影响精神波动的往事来。 没想到近日,在这么一个美质良材之畔,却忽然动了这些心思和意念,这却是怎么回事?莫非? 老头儿的心中忽然想到了一个让他异常惊讶的可能,难道,仅仅是这女孩目前激发出来的些许精神力量,便已经开始影响到自己的一些思想言行了么?再略微细想,与这女子相交至此时自己竟然一直都心有不安,事事慢她一拍,这对他这个以预示为本的预言师来说,简直是从未有之,自来都是他占尽先机,何来今日竟然时时摸不着头脑?更有可虑的是,如此灵气惊人的天才预言师胚胎之发掘,在这事先,他竟然一点异常的感应都没有,这么大的事情,但却丝毫没有异常的感应,这事情也是非比寻常,若依常理,除非这女孩儿的灵气精神力量要高于他,或是术法奇特可以抵免术数推演、巫心感应之奇效,方才有可能让他完全一无所知,但是,这可能么? 想到这里,老头儿是彻底得有些不知所以了,不过,随着这种心绪升起来的,却是他对于这女孩儿更高的期待,只要假以时日,这女孩儿必然能成为顶尖的预言师,甚至可以从精神力的修为上超过那些巫族的本族长老也未可知,真有那时,那他们这些从古境外面被招揽进去的‘非土著’今后的待遇也必然有所不同了吧,最起码,将来过那天一涧时,断不会因为没有高手护法而魂归幽冥了吧…… “老先生?老先生?”古月颖心头也对今日之事异常得惊异,不过,心头那种发乎于本性的平静却让她还能尽量保证正常的仪态,这时看得眼前这个神秘的老头子竟然痴痴地笑了起来,一时间也不由地慌乱和惊诧了。 口里轻声说着,她的心头升起了一种非常奇特的冲动,或者是本能的反应,那信息直接传送到大脑之中——跟着这个神秘的黑衣老头,去探索那个未知的世界…… 第十章 很是淡雅素净的房间里,那用黑纱蒙了面的女子静静地站在几前,背负着双手,双眼看着前面的虚空,不知在想些什么,便是那黑纱后面精光闪闪的眼神忽亮忽暗的,看得出来,心头正在犹豫着,不知如何抉择才好。 在她的身后,垂手站立着三人,两个年轻的男子也是全身黑衣,面色苍白如纸,神情坚毅而肃然,只是,靠着右面的那年轻人,苍白的面上却带着几丝汗渍,眼神中含着一丝若隐若现的恐惧。 另有一人,却是个约末六七十岁的老人家,显得颇为富态,面色红润,双眼神光的闪动显出此人也是一个了不得的人物。这人却是那日在香港时,随在楚氏后人身侧的老人家,而房中的这几人,也正是那楚氏的孤女和她的那两个贴身侍卫。老人此刻虔诚肃然得垂手站在那两个年轻人的前面,目光中闪着散不开的忧愁和担心。 屋子里的气氛越来越凝重,那股山雨欲来的气味带动着几人的呼吸不由得就有些沉重了,心跳也加速了不少,扑通扑通的,似乎一不小心,便要从那肉体的束缚中解脱出来一般。 这时,那女子猛然转身回头,双眼精光四射,一股毫不压抑的气势破体而出,冲涨四溢,让余下那三人一个踉跄,控制不住地后退了几步。 “此事不成,休提返回之事!”那女子淡淡地道,语声虽轻,却极是坚定。 若是平常往日,那三人顾及着身份,看到主上如此坚决,定然是不敢提出什么异议的,不过,今次却有所不同。 三人之中,那个目光中仍旧带着对于不可知事务的畏惧的贴身侍卫轻轻塌前一步,跪倒在地,沉声道:“望主上再行考虑!” 那女子平日里便说一是一,说二是二,谁敢反对,没想今日既已决定如此,这平日里一声不吭的侍卫竟然忽然出声反对,她心头便是猛然一怒,那液态般的真元迅速地汇聚旋转,真元流转形诸于体外,庞大的气势扑面便将那侍卫笼罩了进去,压得他支撑不住,顺息便趴倒在地上。 只是那侍卫却挣扎着,死死地咬着牙关,在这股强绝的气势下,竟然挣起了身子,身上的骨头在他强力的挣扎之下,啪啪作响,苍白的面上冷汗直流,不过,那双眼中却是依旧执著,颤抖着,沙哑而微弱的声音从他的口中传了出来:“望主上再行考虑!” 那女子面上恍若罩上了一层严霜,冷哼出声,身上的气势又涨,只听得咔嚓一声,跪倒在她前面的那侍卫的手臂便断了,折断的臂骨弯曲着,只是那黑衣侍卫却恍然未觉,不知道一种什么样的力量支持着他,反倒又借用着一只手撑起了身子,声音越发得小了,不过却依然坚定:“望主上再行考虑!” 那威压益重了,那黑衣侍卫已然折断的胳膊之中紧接着传出了一连串咔咔的响声,那其中的骨头竟然在这强大的压力之下碎开了,然则,那黑衣侍卫尽管面色愈发得苍白,面上也开始渗出丝丝的冷汗,不过,却依然苦苦用一只胳膊撑起身子,双眼坚定地直视着那女子。 固执而悲凉。 那女子怒气更是充盈,双眉微微一动,面上的寒气加重,便待要发作。旁边的老者看着看到此处,虽然心头惴惴不安,不过却还是旋即跪了下来,口里连呼:“主上息怒,主上息怒!” 待到此时,那女子目光略微一转,从那侍卫身上移到老者身上,双眼紧紧地盯着那老者,低声道:“怎的,难道你也要我再作考虑么?”说着,微微冷笑着,那笑声中竟包含着淡淡的杀气。 那老者悚然一惊,主上平日里虽也经常动怒,但一般却仅仅是惩戒而已,没想到今日为了这件事情,竟然动了杀意,饶是以他的胆量,背上也旋即冒出了冷汗,连声道:“老奴不敢,老奴不敢,只是望主上看在他一心为主的份上,莫要再怪罪于他!” 说着,趴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得等着那女子的反应,心头惴惴。 这当儿,那女子渐渐地从怒气中回过神来,微微一想,这贴身侍卫一直以来忠心耿耿,此时更是因为见得对方的实力深不可测,反才想要劝自己先行回去再作打算的,说到底,完全是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若依着自己的性子,本不该如此大怒啊,纵然由于现今的形势压抑难免会有牵连,只是,这反应却也太大了一些了,这怒气,竟似乎完全无法控制了,一股脑得便冲了上来。 想到这里,她细细一想,额头冷汗便出来了,自从在香港修为上有了重大突破,跨国潇湘功第十二层的门槛以武入道之后不久,自己的性子便一直难以收敛,略一回忆,却是喜怒无常,常有失控之嫌。 她本聪慧,不然也无法小小年纪,就有如此的成就,此时一旦意识到异常所在,再思及此处,不免更是细细思索,片刻的功夫,其缘由也就了然于胸了,只是,尽管清楚却也无奈的很。 这些精神的异常反应,往日习炼武学之日也时有发生,大抵便是因为真气积累速度过于快了,而精神却无力驾驭这些浑厚的真元,当年爷爷尚在世时便曾叹她过于追求力量的强大、真气的浑厚,而精神的修养却及不上真气的积累速度,是以终是不妥的很。 今日里这种情况的出现定然是因为匆然入道,却没有马上闭关潜修,过于浑厚的真元乱窜,那先前也微显不足的精神力无法驾驭真元,更是难以调节丹田内元气真元所凝结出的实质丹,导致她的性情也越发的反复无常了。 尽管明白了缘由所在,她却不免苦笑,此时何时?哪能有自己潜修的时间?封灵阵在早些年便已经有镇压不住那其中物事的前兆,再过些日子,等到今次闰年闰月晚间凌晨时分,那物事的气势暴涨之时,只怕那封灵阵定然是守不住了。 微微叹了口气,那女子扫了一眼地上跪着的三人,微微一拂手:“罢了,罢了,今次便算了,不过以后莫要劝我改变主意,我意已决,便留在这里,再等待时机!” 说话间,精光闪射的双眼中闪过一丝疲惫和无奈。 那老者本就一直注意着主上的神情变化,最后那一丝的疲惫也落入了他的眼中,他心头不免叹气,皇族复兴这么重的担子,竟然压在了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女孩身上,也未免过于苛刻了……这些年主上为了追求力量,拚命练功,导致性情也变得反复起来,时不时便大发雷霆,这些看在他的眼中,他心头也痛苦无奈,只是却也只能拚命在外面的世界里积攒实力以支持主上的复兴大业罢了。 “把他扶下去,好好处理一下身上的伤势!” “是!” 那三人缓缓地退了出去,房间里只留下那黑纱女子寂寥而无奈的身影。 —————————— 在这个喧闹的城市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卜风的那间屋子依然黑纱蒙面,从外面看上去黑乎乎的,不甚清楚其中的所置。 屋子的里面虽然仍旧显得有些幽暗,不过,比起以往的一片漆黑,却是好的多了,至少在其中已经可以大致分辨出物事和布置了,窗上的帘子虽然还没有去掉,不过,不知为什么,却透出了更多的天光,似乎薄了一些。 “共有四人,今日来犯的那黑衣人只是一个仆从,另有一年轻仆从,一管家模样的小老头,除此之外,便只有一个年轻的女子,听其称谓,却是身份最为尊贵的!” 看着卜风没有什么反应,小倩接着将她所听到的看到的,一一讲了出来。 …… 说完之后,小倩躬身侧立在一旁,等着看卜风的反应。 若不是估计着卜风可能会不开心,或许在跟踪那人回到那间房子里之后,她便也要跟着显出身形,尽管不至于要如何处置那胆大妄为的四人,却一定要让她们明白厉害,莫要再来烦少爷,那四人中最强的也不过仅仅是一个刚刚入道小姑娘而已,虽然的确天赋上佳,不过同她以入灵阶的修为比起来,就未免天上地下,无从作比了。 此刻,小倩微微低着头,等着卜风的反应,适才她去跟踪那黑衣人也是自己一时的主意,并没有征求卜风的同意,现在看着卜风默不作声得坐在哪里不说话,她的心头也微微有些不安,自从跟随卜风少爷之后,她还从未擅作主张行事,今次第一遭,虽然也是为了少爷,但小倩却不知卜风会如何反应,这个少爷,总让她有一种云里雾里的模糊感,看不清也猜不透。 她却不知,卜风此刻的不说话,并不是在思量此等小事,他也从未认为小倩是自己的奴仆,而且由于小倩一直坚持坚守在他身后的黑暗之中,默默地守护着他的平安,这份温情让他极为感激,也极为珍惜,总对这个看似纤纤的蛇妖有一种愧疚和另类的怜惜。 此刻,转在他心头的念头却是这些人的身份背景,他当日在香港时,由于意外,并没有见到那楚氏的后人一党,而这些时间也一直没有去见龙九天和钟子期两人,况且,便算是见到了两人,相信两人也不会对卜风说起这件事情,所以,他对这一女三男的身份很是摸不透,凭着小倩对于那四人言语对话的描述,看得出来这四人的等级观念似乎非同一般的森严,恍若回到了皇权时代一般。再细品其句中的意味,不难看出,那领头的女子不如何故,坚持留在此地。 “那女子刚刚入道~”卜风低声自语着,心头思索着。 而小倩听着卜风的低声自语,尚以为卜风在询问她,接着说道:“不错,那女子应该是刚刚入道不久,甚至连身体里充斥着的真元都无法精细控制,结成的真元内丹也无法正常运转,导致她的性情有些焦躁反复。按理说,如她这等的情况,当务之急,便是寻一处安全隐秘的地方静参玄功变化,等到精神修为和真元力量匹配之时,方才算是真正入道。现在这般,就有些不可理喻了,如此境况,实是非常危险,若一不小心,为心魔所乘,看她的精神修为不足,必定是一个散功的下场。” “那便更是奇怪了,听你所言她的神态气质,应该是极其聪慧之人,那定然已经知晓凭她的力量根本无法和你抗衡,不管她是出于什么目的,若是强行下手,定然无用,再加上她此刻正需调养,却无所顾忌,留在这里要静待时机。”卜风的思绪接着小倩的话,随即喃喃道:“她如此地这般,到底有何居心?” 卜风独自想了半晌,却怎么也想不通这一节,小倩所言对方的首脑——这女子定然是个身份尊贵的人,却要为何不顾修为和性命强自留在此地?说起来,卜风是不会在意她的去留和安危的,无论她是多么神秘尊贵的一个主子,毕竟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已,一个陌生人的生死向来都不在卜风的考虑范围之内。只不过,现在的情况却是,这女子留在此地的矛头却是直接指到了他的身上,这就不能不让他留心了,尽管不怎么在乎这么一个出入道的女子和那些古武术的修炼者,不过,若是让他为了一劳永逸,便不问是非着小倩去将这四人都给杀了,他也是办不到的,更何况,那样一来,更是将他拖进了这个泥潭,不得脱身,这就更不是卜风的目的了,他现在就是想着,怎么样才能搞清楚这些人的目的,并且尽快将自己从这是是非非里面脱出身来,现在他可不想卷进这些事情里面。不过,现在似乎并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办到这一点,而且,卜风隐隐约约有一种很麻烦的感觉,这件事情,似乎并不是那么好摆脱的呢…… 微微叹了口气,卜风站起了身子,低声道:“想要寻一份安宁且不可得,老天爷终究还是不想放过我呢。” 带着一丝苦笑,他从身边的桌子上拿起了一杯荡漾着红色幽光的鸡尾酒,轻轻地抿了一口。 …… 谁也不知道,一场席卷整个天下的风暴正在这个不是很大的城市里面酝酿着。 正文 第十一集 第一章 金元忽然睁开了双眼,双眼中金色的光泽微微一闪,静坐的身形微微一晃,人便已经站了起来,晃动着脑袋,扫视了大厅之中或坐或站的这十几个道门同宗子弟一遭之后,目光停留在那有些叽叽嚷嚷的青木身上半晌,微不可觉得苦笑着摇了摇头,接着待得大厅中的声音渐渐小下来了,也便是那些小字辈的弟子们都停止了议论,看着金元,眼里都是兴奋,等着金元说话。 青木心头最是藏不住事情,心里有话,旋即便说了出来,再加上他的嗓门又大,那硕大的声音在这大厅之中回荡着,着实将他自己也下了一跳。 “金元师兄,有何消息?可是已发现了那孽障的行踪所在?” 尴尬过后,青木顺即便兴奋了起来,刚刚金元师兄相招在特别行动处的龙组中效命的众道宗门人还有一两个无门无派的散修前来,将那日道门金宗的老祖宗天鉴子所吩咐的话讲了出来,这让他们这些小字辈的弟子们很是兴奋。 这些小字辈的门人大都是近百年来才开始修道的,有的,像青木他们,也就是不到三十岁的光景,难得的是心性仍然纯朴天真,但也只修炼了不到三十年而已。而这近百年来,天下日清,那些妖魔邪道日渐势弱,渐渐隐退天下,不再猖獗于世,余下的只有一些不成器的小妖小怪不时地出现,但也旋即就被这些年轻辈的子弟奉命出去歼灭了。 这样一来,这些年轻辈的子弟们只当这世上的妖魔都只是如此的水准,心性日骄,不把那邪魔外道放在眼中,在他们的心中,那些前辈们所言的,倾天下修道正派聚而歼之的妖魔都只是前辈为了督促修习才杜撰出来的,实际上并不存在,他们道门五宗的那五位老神仙已经是天地一般的人物,神通广大,他们是在不相信,有什么妖魔能比这些老神仙更厉害了。 他们也是门派之中的佼佼者,在他们心里,除了那高高在上老神仙之外,其他的同道即便是强于自己,也强的有限,更不要说邪魔外道了。 此刻听到有妖魔有横行于世,还是金宗的老祖宗吩咐下来的任务,心里头着实是为能有一个看的上眼的妖怪而兴奋不已,不过,却没有一点点地担心。即便听到金元所讲,那五位老神仙近日里也即将下山,他们也没有重视起来金元所讲的这个妖怪,而且,这个消息还导致了一个更是严重的结果,他们修道这许多年来,也仅仅是在前些年五宗聚会的盛事上见到了四位仙长而已,平时哪有机会见到这些神仙般的人物,这次五位老祖宗下山入世,若能在他们的面前表现一番,只要老祖宗随手恩赐些功法,便足以一飞冲天了吧…… 这些子弟们一个个心中都琢磨着这些事情,面上傻傻的笑容让金元和那些稍微稳重一些的师兄辈人物一阵阵苦笑,他们很是理解这些小家伙们的心中所想,甚至还有几个年长一些的,也存着这样的想法,不过区别便是他们不至于如此的盲目,五位仙长都要下山,这是何等的大事情啊,那妖怪的厉害也可想而知了,绝对不是他们这些年轻辈的所能理解的。 特别是青松,心头更是惊讶,要知道他们木宗的天青子老祖宗可是五百年未曾出过天子峰的夫子洞了,这下子竟然也下山,想到这里,他的心头就是一阵紧缩,不由自主地,心神就回到了那个晚上,想到了那两个完全无法战胜的妖族,那个神秘的前辈,还有那个很是特别的少年人……哎,即便些修行者之中的那蛇妖,也已经是结成了妖丹的,同他以前所见识过的那些妖怪完全不能相提并论/。他心头暗暗的琢磨,便只是单单只有那蛇妖,他们这里的这些人都上去,也不见得能一定灭了她呢…… 他的目光从兴奋的青木身上扫过,不由地向着金元扫了过去,正好碰到了金元看过来的目光,那金元的目光之中也是无奈之际,他是这些人之中年岁最长的,在修道之初,随同着门中师傅长辈们也见过一些很是有些修为的妖怪,其中不乏有修炼出妖丹的老妖,算是见识过那些老妖的修为。 看着青松,金元又看了看周围的小辈们,低声自语:“想当年,为了对付清明山腹地刚刚修成妖丹的一只僵尸王,师傅和三位师叔合力,四人合攻,再加上精妙法宝的配合,也还费了好些时间的方才将那僵尸王收服,如今这妖怪也是妖丹有成,比那僵尸王也差不了许多吧……”声音很小,不过却还是落到了青松的耳中,青松的眉头更皱了。 他当时就正好在场,虽然未曾亲自比拼,但对于那僵尸王的厉害,却一直记得。 如今这绿妖电怪既然是祖师爷点出来的,那定然有上五百年的道行了,说不得,可能都是一只妖丹大成的妖怪了,凭着他们这些人,说不得,还真不够那妖怪一顿饭吃的。 咳了两声,眉头微皱的金元肃然道:“祖师爷的指令是只让我们借助人世间政府的实力打探那只妖怪的下落,却严禁我等自行出手,诸位师弟切记切记!”说到这里,他有意识地在这话中加入了一些真元,低沉的声音中暗暗和着金轮脉气,整个大厅都嗡嗡作响。 大厅之中的人都安静了下来,惊异于金元那深厚的修为,同时也对金元所说的话上了些心,不过,却最终还是压不下心头原先的那些想法,虽然个个嘴上都是谨遵师命不敢擅动,然而都打定了主意,若是时机成熟,定然要好好得把握机会表现一下。 至于什么时候就是时机成熟了呢?? 这就是他们自己决定的了…… “如今已有那绿妖的大致下落,只是还需进一步确定其具体方位。”金元看着那一张张年轻而单纯的脸上的兴奋雀跃,禁不住叹了口气,这帮小子,总是要经历一些风雨的啊。 “那绿妖现在正在岛国日本,不日即将西来,诸位同道今次已宗派为别,这就速速到东海之滨细作打探吧,切忌擅自行动!” 随即,金元挥了挥手,那些人旋即就散了,迅速之极。 只见的从京都南方的一个山腹之上窜出十来道泛出淡淡华彩的光,那光华在半空微微停留一瞬,似乎是辨别方向,旋即就想着西南的方向射了过去,带出一丝丝的各色光彩,只是在阳光下显得不怎么清晰醒目。 这同时,那些土宗的道家子弟们则是直接用千里遁形之术,借着地脉,直接从地下驱使着脉气带着几个子弟便往东南方行去了,反倒是让金元这个特别行动处的领导人一阵阵担心,天上飞走的那些还好,总能知道大概的方向,但是从地下遁走的那些家伙却让他有些担心,这些家伙,在地下别给搞错方向,走丢了,直接窜进海里那可就麻烦了…… 他还在思索着土宗门人的方向问题,却忽然看到了一直站立在身边的青松面上那丝不加掩饰的苦笑,心下一动,微微回头。 便在他身后的不远处,青木和一个发质泛红的年轻人兴高采烈地说着什么,只是却还做贼心虚地不时偷眼撇过这边,又低声说些什么,仿佛在商量着什么一半,那两人的面上还泛出一种孩童似的神秘光泽来。 金元马上便知道青松为何会有那种表情了,那同青木在一起的年轻人他是知道的,甚至是久闻其大名了,这年轻人姓烈名牙,是火宗的弟子,极得火宗的宗主天裂的宠爱,而且据说其天资聪颖,也是百年难遇的修道奇才,这二者相加,造成的结果便是,这小子年纪轻轻,便已经有了不弱的修为,将天裂的烈火咒修习得着实不弱,被誉为火宗这近五百年来,最有可能修到天火境界的门人弟子。另一方面便是这小家伙平日里大胆顽皮,而且有极得诸位长辈的喜爱,不仅在门内搞的人见人怕,在外面也常常惹出一屁股的麻烦,反正最后也是长辈擦屁股,算得上是一个胆大包天的主。 更有甚者,金元听说,这小子被送到这人世间的特别行动处,就是因为山上的那帮子前辈长者渐渐有些害怕这小家伙了,所以才以这种名义遣送出来。 这两人聚到一处—— 金元摇了摇头,看着青松道:“看来,只能你同其一同前往了。” 青松点了点头,旋即向身后喝了一声:“走!” 随之身形一闪,这山腹外面那些绿色的树木之间便扫过一道影子,从那些树木的根系和茎叶之中飘过,顺息就没有了生息了。 “师兄自从开始修炼符咒之术后,连飞剑都懒得招了。” 那青木嘟囔了一声,随即便和烈牙两人也随即招出了飞剑,驭着一青一红两道剑光走了。 第二章 这边调查行踪的诸位道门子弟方才散开了去,在另一边,那被调查的对象——绿妖就收到了银羽从东海之外发出的讯息。 正在琢磨着到底是不是要把关东极北的最后一家电站留到晚上的绿妖收到讯息之后,旋即就做下了决定,现在就进餐,至于让那边等候他的银羽大人再等上他几个时辰,他可是想都不敢想的,便是那个念头不自觉地从脑海里滑过的时候,他的身子都是一阵颤抖,不过还好,妖魂中间的烙印并没有因为这无心之过就发作,也让他安心不少。 由于最近这一系列电站的先后失事,日本当局想不对这件事情重视起来都是不可能的,东京便紧临着关东,更何况,把整个日本加起来,也就屁股帘大的那么点地方,从东京到关东实在是太近太近了。日本当局知道这关东仅剩的最后一家电站一定还是会遇劫的,同时,东京的那帮子家伙也知道,这家电站一定是要保住的,否则整个关东关西,这包围着东京所在两地的电站就都玩完了,东京的电力本就是这两地提供的,现在由于这些电力枢纽的相继出事,东京已经快要倒退到百多年前时代了/。 不承认也不行,这个世界上钱还是很有用处的,日本本土的那些菊花武士和阴阳术士虽然不多,也大都没有在政府效力,不过东京还是养了不少能人的,都是当局拿钱从世界各地砸回来的。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时候,绝对没有谁会认为这些电站都发生了什么故障,大家都知道是有人在破坏这些电站,偏偏电站被破坏的那痕迹却又很是古怪,不像常人所为,想想也是,那些电站的电力都萎缩的不是一点半点的,最后毁坏的原因有的是被强大的电力毁了,究其痕迹,却不会是漏电,有的,干脆就是整个被一股庞大的力量砸成了碎片,这却是绿妖在吞噬电力之后一兴奋起来随手一砸得后果了。 如是种种,如此这般,反正最后的后果就是,从东京来了一批形态各异的人,都住进了这家电站之中,其中还有几个身上挂着几个骷髅头,双眼闪着碧油油的光泽,上半身还是几乎赤裸着的。 当绿妖那淡绿色的身影以一种非常诡异的方式忽然出现在这所残存的电站上方时,他便感觉到了今天的午餐似乎不会很顺利,从下面的那个电站之中,他不仅能够感觉到那充沛的电能,同时也感应到了一些各种各样的特异的能量,尽管对于他来说很是弱小,不过,却已经较一般的人类要强大太多了。没有丝毫的犹豫,绿妖带着一缕深紫的电光瞬息之间便冲破了那由钢铁铸成的巨大的枢纽门户,对于电力站的结构和布局,经过了这些天的经历探索,他已经非常清楚了。 第一个瞬间,绿妖便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忽然变得沉重了起来,悬浮的身体竟然有要掉落地面的那种趋势,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不过,对于这种感觉,他却很不喜欢,很不喜欢,尤其是当他的面前还站着几个明显不怀好意的人类时/,一下子,他的心情变得特别的糟糕。 体内的脉轮在妖丹的催促下急速的运转起来,一丝丝紫色的电光混杂在淡绿色的妖气之间,迅速地缠绕在绿妖的身体周围,便在那浓厚的妖气将自己缠绕起来的那一刻,身体上那种奇特的感觉忽然就减轻了许多,仿佛,一种非常奇特的力量被那混杂着电力的强大妖气给隔绝开来了,同时,他精确地捕捉到了一个有着深蓝色眼睛的年轻人面上忽然升起的惊奇。 麦克,那个拥有着海水一般蔚蓝眼睛的年轻人,那个刚刚在日本当局的金钱攻势下签了三年卖身契约的美国佬,忽然间感觉到自己似乎在单独面对着这个从天而降的奇特的绿人,那泛出明显的嘲讽的眼神毫无阻滞地从他的心头升了起来,生平第一次,他对于自己与生俱来的能力失去了信心。 他相信,即使有一个步兵团的军队在这里围住他,他也可以从容地逃脱,因为他在瞬息之间,可以将着一个团的军队都用加大的重力定倒在地面上,虽然如此大范围地使用能力他坚持不了多久,不过,以他的速度,一分钟已经足够了。 而现在,他心头非常清晰地浮现出了一中难以抗拒的感觉,他对他的能力不再有信心了,因为那个家伙,那个绿色的家伙竟然虚空悬浮着,轻缓地向着他走了过来,而那个家伙的方位,在他那独特的重力加大能力之中,已经感应不到了。 “吼——”麦克忍受不住心头升起的毛躁和不安,低声吼叫着,双眼血丝弥漫,样貌变得很是恐怖。 下一秒钟,那个适才还在虚空漫步的家伙便到了他的身边,而一丝深紫色的电弧,随着那恐怖的微笑,用一种他难以想象的速度在他的身体周围蔓延开了,竟仿佛在散叶开花一般,深紫色的电弧带着淡绿色的妖气,一丝丝一缕缕,恍若轻烟,只是,这无比清雅而悠散的紫绿色轻烟将麦克完全围起来的时候,麦克的脸上却透出了一股子的恐惧和绝望。 那丝丝的电弧已然刺破了空气,发出了吱吱的响声。淡绿色的妖气便顺着电弧在空气中击穿的那轨迹穿行着,煞是奇观。 “唉,没用的人类啊!”一声悠悠的叹息随着那丝电光轻飘飘得荡漾了开来。 不过只有一秒钟左右的时分,那麦克便在遍及方圆三尺的范围内瞬间化作飞灰,强烈的电能几乎是在一刹那之间爆发出来的,那将三尺方圆全都笼罩起来的紫色的电光映照着忽然动荡起来的妖气,二者相映成趣,妖气将这个身上怀有特异功能的家伙给死死地定在了原地,而那电光,一丝不差的,全都击在了他的身上,可怜,这个家伙一向都是用加重的重力将别人定在原地,而后再想法将人整死,到头来,自己却也倒在了这种方式下,实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从绿妖的忽然出现,到麦克的烟消云散,整个加起来,时间也不超过半分钟,迅速地让所有的人都有些呆了,这个麦克,虽然是刚刚加入到他们这个特殊的组织里面,由于这小子的目中无人,人缘也的确是坏得不能再坏了,不过,最起码,有一条大家都是承认的,这小子的确是有两把刷子的,只要想想,这个可恶的美国佬当年能从一队老美的步兵团的包围中从容逃走,还将那个长官搞得后半辈子无法履行一个男人的责任,就已经不敢小看这小子了,没想到,仅仅半分钟不到,这个陌生的绿人就已经把麦克从人间蒸发了。 想到这里,许多人都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大家心中都是一个打算,都是为了小日本的那些钞票而已,何必为此再搭上一条性命呢?更何况,一起来的人里面,还有他们日本本国的阴阳师,何不让他们去打头阵?说起来,他们才是这里的主人,不是么?自己可犯不上如此的拚命呢…… 不过,人群之中也有几个脑筋迟钝的家伙,一个上半身赤裸着,下半身也仅仅是围了一块抹布的精壮汉子猛地吼叫了一声,用怪异得语音叫了几声,大大咧咧得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站在绿妖的对面,那汉子猛地将腰间所垮的那一对骷髅头撕扯了下来,往空中一扔,咬破舌尖,张嘴就是一口浓浓的血雾喷在了那一串六个骷髅头的上面,那血雾的浓厚程度,让人不禁都要怀疑,这个壮汉身上到底有多少血,怎得这么多的血液,仿佛水一般就给喷出来了,而且还是从口里吐出来的…… 那不知是何物骷髅的奇特头骨遇到血雾之后,当即外貌形状就变了,从那骷髅的两个眼眶之中射出了血红色的光泽,而那骷髅的其他几个窍穴之中喷射出来的却是浓厚的黑烟,那几个骷髅头戴着血色的光泽和黑色的烟雾围绕着那个赤裸着上半身的壮汉旋转着,速度越来越快,将那壮汉的身形都遮掩了起来,从外面看上去,仅仅能看到一团黑色的烟雾之中不断的透射出血红色的光泽,甚至连那些散发出这些雾事的骷髅头也都看不清楚了。 周围的几个冷眼旁观的家伙这时候都有后退了一些,嘴里低声的咒骂着:“这个蛮子,又来这一套了。“ 不过嘴里说这是说着,骂着是骂着,而且还颇为恼怒不屑得盯着那团黑色的烟雾,但是这些人的心中却都在盼望着,这个丝毫礼仪都不懂的蛮子可以将这个来历不明实力可怕的家伙搞趴下了,最合适的是,来个两败俱伤。 第三章 凡是修道之人,皆对未知的所在有着一种强烈的好奇心,这也是他们在追寻天道这个艰苦而危险的旅程之中可以一直坚持下去的一种依赖,所以绿妖对于这个外国蛮子的术法还是很感兴趣的,不过现在的时机却不怎么样,事实上,是很不好,绿妖心头闪过银羽那淡然的面孔,内心禁不住颤抖着,面上那好奇的神色刹那就变成了不耐和烦躁,整个人似乎刹那间就变了一般,身上的淡绿肤色一闪一闪的,透出一股股的热气,其中夹杂着电光四射,似乎一个清静而淡然的儒者忽然就变成了一个焦躁而残暴的杀人屠夫,充斥着海腥气味的杀气狂暴得席卷而出,将整个电站都笼罩了起来。 而这个时候,那个有些倒霉的蛮子才刚刚完成了所谓的仪式,将那六块兽骨中吸纳的原始力量和自己的身体结合了起来。黑色的烟雾散去,从中发出了一阵阵的咆哮声,一个高大得称不上人类的身影从里面冲了出来,那巨大的身形中蕴含着的强大力量让地皮都震动了起来,那蛮子行走过后在硬化的地面上留下了一个个巨大的足迹,那双血红色瞪大得眼珠子,津津地盯着悬浮在半空之中的绿妖,不过,在变换到这仿佛野兽一般的状态之后,兽类灵敏的知觉反倒让他心头生出了一丝丝的畏惧,那是野兽在自然世界万千载的进化过程之中形成的一种本能,对于强者的畏惧。 那高大的身形的咆哮声渐渐得小了许多,迟疑着,望着半空的绿妖,不敢前进。 绿妖却失去了耐心,身形忽闪,那鬼魅一般的速度再次在几人的面前得到了完美地展示,下一个身影出现的时候,人已经在那野兽般的蛮子身后,嘴角上不时淡淡的微笑,而是一种狂暴的杀气,暴戾的气息将他俊秀的容貌扭曲得一塌糊涂。 那修长而有力的右手带动着狂暴的杀气几乎在一瞬间就卡在了那蛮子的脖颈上,猛然用力,绿妖双眼绿芒大盛,那拥有着非人力量的蛮子整个定然超过五百公斤的身躯被绿妖一只手从脖颈上拉了起来,而后重重地砸在地上,连续此番,便听得数十声的怦怦声,那蛮子已然快变成了一摊血浆的时候,那绿妖嘴里发出了嘿嘿的笑声,一团深紫色的高度凝聚的电光沿着他的右手直接传进了那蛮子野兽一般巨大的身形之中,砰然一声巨响,那蛮子的身躯便被那强大而集中的电能整个炸成了一摊粉碎。 支离破碎的血肉夹带着恐怖的电芒在这其中四散飞舞,有一个靠得比较近,想要浑水摸鱼的家伙一时躲避不及,被那蛮子的大半个脑袋正好砸在身上,其中蕴含着的强大的电能瞬间就让这个来自印度的光头嚎叫了起来,硕大的空间里弥漫着一种烤乳猪的香味,还有皮肤被烤焦的臭气,混杂着,乱七八糟的。 那些四处躲避着强大电芒的家伙甚至都忘记了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也忘记了他们各自所拥有者的能力,只是在不可思议的恐慌之中凭着本能和绝佳的身体条件躲避着电芒,甚至没有一个人想到从这里走不出五十步,就是出口了…… 这一切,都太快了,约摸也就是一分钟的时间,两个好手就在这陌生的绿妖手中化成了碎片,灰飞烟灭,尤其是那蛮子,漫天的血肉似乎正在向着这些来自世界各地的异能人士宣告着一种接近于崩溃的恐惧。 这个时候,绿妖已经站在了那电站枢纽的中心核心处,在他的手掌前方便是电力输出的核心了(小三胡诌的,都不合逻辑,别计较阿),感受着那充沛的能量,他那焦躁的心情有些平稳下来,发出嗜血光泽的双眼也开始变得清明。 便在他伸出右手的同时,身后传出了两声杀猪般的嚎叫,两股阴森的鬼气汇聚在一起,带动着方圆数里的无主阴魂,甚是有气势地冲了过来,从那团阴森的鬼气之中,他都能感应到那两个发出嚎叫声的阴阳术士的精神波动。 绿妖眉头皱着,这些下三烂的阴阳术士竟然也敢阻挡我进食么?若是万一被这些东西耽误了时间,那—— 他心头的怒火随着焦虑猛然飙升,一丝丝气旋渐渐地从他的身边兴起,仿佛猛烈的海风一般,粗暴地从他的身上卷了开去,离身之时,那混乱飞舞着的气旋已经有米许的粗细。 紧接着,他双眼散出尺许长的绿色光泽,整个人好像忽然就暴涨了一截,上半身忽然被暴涨的肌肉撑起的肌肤上露出了一片片绿色的鳞片,头部隐隐约约笼罩着一个硕大的海怪虚影,暴怒之下,绿妖竟然几乎想要恢复原型,将这些可恶的家伙都给吞进肚子里了…… 猛地地张口,那团呼啸而来的阴森鬼气,数米高低的阴云厉魄完全抵挡不住绿妖的妖气吸引,全被那绿妖轻轻松松得收进了肚中,便是那两个阴阳师为了加大控制的精度而灌入到那厉魄之中的精神力也被绿妖毫不客气的一口吞了,这种精魄厉鬼本也算得上他喜欢的事物,若不是此刻的心情焦虑而暴躁,他倒是还不至于顺着那两丝联系着阴阳师本体的精神力量给延伸过去,将那两个阴阳师的魂魄吸了个七七八八。 盘旋在绿妖的头顶,那海怪的影像也变得越发清晰了,只是,没有人知道那影像其实便是这个神秘人的本体,只道是一种特殊的术法呢。 躲在暗处的那两个阴阳士随之喷出一口黑血,那黑袍下的身子似乎瞬间就萎缩了许多,本是撑起的黑袍耷拉下来,阴森森的三角眼中神光暗淡下来,用来隐蔽身形的低级术法破去,两个人瘫倒在地上仿佛两团烂泥一般,只有从那不断抖动着的身体才能看出来这两人现在似乎还有一口气没有咽下。 本就是持着观望态度的那些异能人士这个时候瞬息就消失得干干净净,笑话,以他们的异能,不管在哪个国家自然有人抢着用的,何必在这里拼命呢?来这里,无非是为了钱而已,但若是命丢了,要钱还有什么用?? 绿妖也无暇再去找这些小虾米的晦气,他向前伸出的右手被一层绿色的妖气笼罩着,那妖气缓缓地带起天地元气,那右手越发得朦胧起来,从朦朦胧胧的天地元气之中散射出晶莹的光泽,那晶莹的绿色,诡异奇密得很,那只手,温柔地捂上那电力输出的枢纽,接着,包裹着强大能量的外表瞬间就被里外形成的高压彻底烧得干干净净,那充沛的电能一下子接触到绿妖的右手,汹涌着冲进了那只奇异的手,晶莹的光泽更盛…… ———————————— 那黑袍老头儿嘻嘻哈哈地笑着,丝毫都没有了先前那世外高人的形象,漆黑的盲人镜随着他夸张的笑声乱逛着,似乎随时都有从他鼻梁上掉下来的可能,那深黑色的唐装也随之飘舞着,只是,配着老头毫无涵养的笑声,却没有丝毫的美感。 古月颖的脸色微微泛着红晕,额头上细细满满的一层汗渍,微微喘着气,似乎颇为吃力,不过,她的面上却透出夹杂着不解、难以接受的兴奋之色,那眼神,仿佛是她忽然看到了她现在待着的这个星球竟然是一个平地园锅的世界一般,本已经颠覆的七七八八的常识,在这一刻,已经正式地宣告崩溃了。 看着坐在一旁的那黑衣老头儿,古月颖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声:“老先生,这,这难道是真的么?真的能看到未来的事情?” 老头频频点头,他心里实在已经是乐翻了,本就知道这女子是一个天才的预言师,不过,哪里想得到?这女子简直就是天才中的天才,哈哈,即便是巫族里那些拥有着玄武一丝血统的本命族,似乎在刚刚接触占卜的基础修炼时,也仅此而已,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是的,一个奇迹,老头儿现在已经想不到其他什么词可以表达他心中对于这女子的看法了…… 一个人类,竟然拥有着如此不可思议的精神力量,灵气纯粹得让他都有些嫉妒了,他自己知道,虽然古月颖借助了他的精神力量,不过融合同化节奏时的精微操作,却完全都是小姑娘她自己的精神感应力,那种极端准确而精细的操作完全是一种天赋,那是他修炼了上千年都无法达到的境界,太奇妙了,除了族里那些带有玄武血脉的长老们,他还未见到过有谁能够如此精细得把握节奏,改变节奏,似乎一切都是浑然天成,不需半点的雕饰。 更奇特的是,仅仅三天之前,从这个女孩子的身上几乎都感应不到一丝一毫的灵气,而现在,哈哈,这精神灵力的复苏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他现在几乎已经可以肯定,不需要多少年,这女孩的修为一定可以超过他,甚至可以超过那些自以为是的本命玄武族—— 老头儿又有些忍不住了,天才啊——难怪说这三界六道之中最大的变数便在这人间界了,果真不错。 在适才借助着这老头儿那精神而强大的精神力量的指引,按照老头儿的法子占卜预测之时,从那一片据说是东海万年寿龟顶壳的精华上面,古月颖模模糊糊得看到了一幕场景,看到了一张电子记分牌,那记载着一个比较清晰的比分的电子记分牌上标着两个名称,她能模模糊糊地辨认出来,那其中,一个是皇马X,一个是X现代—— 就算是古月颖这个对于足球一无所知的女孩也知道这是一场足球比赛中的电子记分牌,而且,更加重要的是,这场比赛,是在今晚举行的,地点就在著名的工人体育馆…… 那一刹那,她自己的感性认知便已经先于自己的理智相信了这个老头,这个神秘莫测得黑衣老先生。 事实上,这些天,随着她用老头所教导的方法,借助于老头那强大无匹的精神力量,用那些仿佛从额头上伸出来的轻微而虚弱触角清晰地看到了隔壁的布置、用老头儿法子让自己的意识从这座城市的上空观察了几秒钟这个她一向以为熟悉的城市之后,她心头就已经相信了这个老头子所说的那些话,甚至于,当这个老头说出,未来是可以预测的这种荒谬不羁的话是,她都马上就相信了,尽管她一直在嘴硬—— “晚上看了比赛自然有个分晓。” 在她向这老头儿摇了摇头,低声说出这话时,她的心思竟然莫名其妙得到了卜风的身上,那低沉而让人心疼得忧伤,那似乎永远也看不到底的眼神,迷雾一般的气质回应在她的心头…… 她低声自言自语:“或许,可以用这种奇特的法子去看看他到底有什么心事呢,只是,这样好么?” 虽然也知晓这样冒昧的试探和窥测是不好的,不过她的心中却已经在为这种窥测寻找理由了,有的时候,缘由和结果本就是倒置的,倒也不是没有什么道理,只不过是为那些有违常理之事寻得一个借口罢了。 而这缘由借口,无声无息地便牵引了命运之轮的转动,将这一切带上了命运的舞台! 第四章 其实,随着同古月颖的接触渐多,老头儿越来越是感觉到这世事之奇特,命运之不可违背,万事万物都在命运的影响之下按照确定的旋律运转着,这世间,每一个生灵,甚至每一个物事,都被这些早已确定的节奏和旋律紧紧地联系在一起,组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网,于是乎,万事万物便都成了命运的玩偶,任其随意的摆弄了。 “月颖这小妮子,天生便已经是一个预言师了。”老头儿不止一次得感慨着,除了命运之外,他实在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可以解释古月颖对于这个职业的超强领悟能力。 老头儿到了此时,早已经没有什么顾忌了,此时此刻在他的心中,什么事情都不会比将这女孩带入占卜大道更加重了,若是眼前的这女孩忽然让他去杀了这个城市里盘亘着的那三个圣灵,相信他也不会有半点的犹豫,尽管他对付不了那三个已经接近密道的圣灵,不过,他相信,现在待在巫族密境里那些从人类世界里走进巫境的老家伙们绝对是乐意为了一个人类的天才的预言师而作任何事情的,毕竟他们也受了那拥有纯正血脉的本命玄武族数千年的气了。若是能从人类世界培养出一个天才预言师,他们的积极性不会比自己低的吧…… “对于那些老得不能再老的上古人类来说,三个圣灵,似乎真的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啊……” 想着想着,老头儿不仅又笑了。 嘻嘻哈哈的老头儿浑然不知,那已经在转动着的命运之轮在这里再一次被加大了速度…… 在花灵的花灵空间里面,琴声戛然而止,便在刚才,一股非常强大的精神力忽然出现在这个城市的一个角落里面,而且那股精神力量还以一种非常奇特的方法将隐藏在虚空之后的那神秘的秩序激起了一丝的波澜,似乎,那精神的力量竟然融进了那神秘的密道之中,只不过,即使对于他们这些接近玉密道的圣灵来说,时间也是一个难以触及的领域,所以东方和龙九天两人也都不知道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有从俞伯牙那里继承了一些天心链心得感悟的樵夫子期能大概分辨出那里的时间秩序正在被一种强大的精神力量以一种奇特的方法刺激着,那股精神力量似乎融进了时间的节奏之中。 钟子期的面色很是奇特,因为这时的情况,同他当年所见俞伯牙最后进行的那个神秘仪式很是有几分相像,他的心中越发的肯定,这一定是时间的节奏! 若说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种族是可以在神的领域里有所作为的话,那就只有古老传说之中的巫族了,这个种族之中的修炼者都非常的奇特,他们不像人类的修炼者一样去体悟天心变化,也不是像妖族一样积蓄力量,他们从开始修炼之后,便一致通过特殊的方法锻造那本已经强大的可怕的精神力量,巫族的修炼者认为精神力量是这个世界上力量的本原,他们认为精神力量可以沟通一切的能量,通过古老而玄奥的术法,他们可以沟通阴阳两界,体察三界六道,这已经不能算是修炼者的手段了。 传说中,那些在历史上偶尔不经意地出现,并且改变历史的走向的那些神秘的预言师都是巫族的人。 巫族所有的一切,都像是笼罩在迷雾之中一般,即便是已然在这个世界上存活了近万年的龙九天和东方春悦,也仅仅能断定这巫族和预言师确实是存在的,不过他们也不知道这个奇特的巫族到底是在那里,而这巫族之中的修炼者又是什么样的…… 不过,这些真实的传说,在这一刻,同时冲上了这三人的脑海,龙九天和东方春悦对望了一眼,巫族那两个字都已经要脱口而出了,已经默默地站立一旁的钟子期低声自语道:“竟然会是那些巫族人么?” ———— 淡雅素净的朱灵和面色肃然的阿金并然而立,包含着惊讶的目光凝视着的西方的天空。 过了许久,朱灵收回远眺的目光,低声自语:“巫族的人也出世了么?那些看不起人类的预言师怎么会到这凡尘之中呢?” …… 当此之时,正盘膝修心的卜风却猛然间被一股深深的悸动从入定中惊醒了过来,他动容地看着从额头天灵处延伸出来的那些深灰色的精神力量,那些这些天偃旗息鼓的精神力量此刻不知道受到了什么刺激,纷纷从卜风的精神本原中冲了出来,发疯一般地跳跃着,仿佛在同什么未知的所在共鸣一般,那跳跃的节奏竟似乎破开了那虚需荡荡的虚空,那被精神力量牵扯的虚空仿佛变成了有形之物,猛地拉扯,又猛地回收,形状千变万化,在深灰色的精神力量之中映衬着若有若无的虚体,这时候,一种奇怪的感觉传上了卜风的心头,那是一种异常熟悉的感觉,便仿佛—— 一种明悟忽得涌上了那清静异常的心头,卜风猛地站了起来,那种从精神力场之中传出来的感觉便仿佛是那一次次的噩梦中那撕开灰色迷雾的感觉阿,他的心跳速度越发的迅速起来,这么多年来,这种感觉从来都只在他昏睡过去之后才会出现,这还是第一次,他可以在自己清醒的时候如此清晰地感应到这种奇特的节奏,他努力地用神念记忆着精神力场的每一个变化,那些虚无飘渺的精神力量的任何一丝颤动都被他强自用心念印在了脑海之中,若不是他的精神力量本就异于常人,而且神念也经过了道家修心之法的锻造,只怕此刻已经支撑不住那庞大的工作量了,饶是如此,他的面色也变得越发苍白起来,体内的两个脉轮迅速地运转起来,将四周的天地元气疯狂地撕扯进来,然后经过迅速地凝集和纯化之后,输入到卜风的天灵和神经海,补充着那里消耗的庞大的能量,不过,这种补充的速度却远远赶不上神念记载所消耗的元气,一丝丝卜风的本命元气从他的精魄本原之中飘散了出来,补充进接近干涸的神经海和天灵。 卜风能明显地察觉出来现在自己情形的危险,他强自用神念去纪录精神力的波动,能量的消耗实在是太过于庞大了,过不了一是三刻,若是那些存在于本原精魄之中的本命元气也被这神念的消耗所牵累,只要那些本命元气告罄,莫说是这幅身躯,便是精神本源可能也无法存在了。 不过,他咬了咬牙关,沉下心来,不再思索这些东西,无论如何,一定要将精神力量的波动完全记录下来,说不定,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只有搞清楚了是怎么样的精神波动引起了时间节奏的变化,他才能彻底地解决自己身上的问题,才能摆脱那宿命般的噩梦。 神经海中储藏着的精神力量已经完全消耗空了,现在卜风的神念记载所消耗的每一份力量之中,有七分是那两个脉轮转化而来的精醇元气,另三分却是他的本命真元所化,随着精魄本原之中的本命真元越来越少,他的面色也越发苍白了,一种极度的虚弱感不断地冲击着。 那两个脉轮发疯一般的转动着,充斥在周围空间里的各种各样的能量都被这发疯的脉轮转动所形成的漩涡给带动了起来,带进卜风的体内,那些本来就不怎么坚韧的经脉被庞大而驳杂的能量冲击地支离破碎,不过旋即,一股草绿色的光泽闪过,那来自于朱灵的,荡漾着无限生机的力量便将那破碎的经脉修复起来,重新接着新的冲击,再次破碎,又再次地修复—— 便是这时,当卜风死命地咬紧牙关,铁下心来消耗着那所剩不多的本命真元时,他脖颈上的天心链被那强大的精神力量波动触动引发了,柔和的银色光泽从天心链上挥洒出来,那些柔和的光泽让卜风的身体仿佛浸泡在温热的海水一般舒适,早已被能量风暴席卷的支离破碎的皮肤在这柔和的白色光泽中开始迅速的恢复,新的肌肤开始滋生,有了这种柔和的银色光泽之后,那直接从他的本原中透出的草绿色的生命能量开始缩回到本原精魄之中,护住那一丝丝所剩不多的本命真元。 而这个时候,天心链已经从卜风的颈上脱离了下来,虚空漂浮在他身前不到一米的地方,开始了绕着卜风转动,那些依旧跳跃震动的精神力量的震动变得杂乱无章,一丝丝灰色的精神力量开始被那笼罩在银色光泽之中的天心链吸收了进去,随着越来越多的精神力量被吸收,那银色的柔和光泽之中多了一丝丝的灰色光泽,而那些感知到了危险的精神力量不舍得退了回去,退回到了精神的本原之中。 卜风的神念也随之停顿了下来,沉浸在遗憾之中的卜风默然不语,心头却在狂呼,只要再给他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他就可以将那精神力的波动完全记录下来,到时候就一定可以研究出来到底是什么节奏,是什么一直将自己捆在这宿命的噩梦之中,只要再给一分钟—— 忽闪的银光将卜风沉寂的心神勾动起来,知道此事急不得,何况这已经是莫大的收获了,他放下心头的遗憾,马上便被眼前的景象所惊呆了,银色的光泽轻轻的闪动着,撤离不及的精神力量被那银色光泽的中心吸摄过去,那一丝丝灰色的光泽不断地被银色的柔光同化,最后竟然都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灰色了,他瞪大了眼睛,惊讶地看着那银光将自己的精神力量都吞噬了进去,一点都没有注意到,在那银色柔光的作用下,自己身上那些破碎的伤口无声无息地恢复了,那新生的肌体要比以往的坚韧强劲上百倍。 而卜风呢?他却忽然想到了这些日子以来自己的情况,是了,也只有这么解释了,每每睡梦之中,定然是这奇特的银光将那些振动的精神力量吞噬,所以那精神力量的本能波动才无法贯通神秘的时间,所以自己这么些时间以来才会没有在梦到那些未来的事情—— 第五章 夜,清凉无声。 位于城市中心位置的一个小区里,从一件屋子那厚厚的窗帘之中透出了微微的豪光,光华流转变换,若是从外面看上去,也仅仅就如同里面正在看电视一般了,没有什么不同的,除了那光华的亮度可能稍微强烈了一些。 屋子里,卜风凝神站立着,集中心神,默默地注视着,对于眼前这些异变,他完全不知应该如何处理。 当那银色的光泽之中参杂的灰色渐渐消失,整团柔和的光华变成完全的银白色时(奇.书.网),那团银色的光团便开始向着已经停止在中央的天心链缓缓地收缩了,那光团收缩地很是迅速,仅仅半分钟不到的时间,那柔和的银白色光泽便消失的干干净净了,而那天心链也随之重新飘到了卜风的颈部,白色的光芒轻轻一闪,那看不出哪里有缺口锁链的天心链就已经套在了卜风的脖颈上,奇特的光芒也已经隐去,看上去便仿佛一个普普通通的银链一般了,卜风从来没有想过,这个来历古怪的银链竟然有这样的功效。 在连续一系列的意外之后,卜风的脑袋刚刚正常起来,马上便想到了挂在自己颈部的那银色链,他本来还打算着仔细看看这个奇特的银链,只是没想到,那银色的光芒彻底消失之后,一阵强烈的虚弱感瞬间就让他瘫坐了下来,强烈的能量亏损让他瞬间就失去了意识,巧的是他在昏晕之前一直都下意识地运着那道家的修心法决,似乎是那修心法诀的惯性一般,此刻,当他的意识重归于虚无之时,精神顺势就进入到了一种很奇特的状态。 在几乎干涸的神经海中,游荡着的那几丝从朱灵的那滴血液里传承的生命能量还没有彻底地返回意识的深处精神本源,便随着卜风下意识的修心法决开始轻缓地流动,还有一丝灰色的精神本源也被道家那繁杂而玄奥的经篆所引发,再加上从他身上的两个脉轮漩涡那里,不断地有外界的各种能量提纯后的混杂能量经过精神特性的改造后形成一丝丝精神力传进他的神经海,这些还非常微弱的能量也被道家经篆所形成的奇特节奏所带动。 那生命能量本就具有调和包容的特性,此刻精神的本源和那些由各种力量形成的精神力混杂在一起本应该混乱不堪的场景,在那鲜艳欲滴的草绿色生命能量的协调下,渐渐地竟然融合在了一起,混合着草绿色的生命能量,形成了一团虚无的能量,虽然不是纯粹的精神力量,却也完全不是那种储存在中丹田气脉中的能量,这是一种完全混沌的能量。 更加奇特的是,那混沌能量竟然开始随着那道家经篆形成特意节奏的流转振动,仿佛那节奏本就是适合于这混沌能量的一般,速度快的不可思议。 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谁能想得到,道家一个修心的法决之中竟然包含有这种奇特的节奏,这修心法诀本是道家根据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那些奇特的经篆而参悟出来的,只是,这修心法决却仅仅借助了那上古经篆的形体中包含的那一点点的奇特效力,却根本没有发挥出这些上古经篆的玄奥异力,甚至连这些经篆的本原力量和节奏都没有接触到分毫。而卜风,他根本就不知道开启这些经篆法咒的口诀,甚至一点都不晓得这些上古经篆的正确语音,那些源自上古的发音有着数量庞大到恐怖的音阶组成,以他现在的能力根本发不出来…… 话又说出来,一般来讲那些拥有灵性的物事,甚至使一些玄奥异常的经篆法诀,都常常会随着使用者的不断修炼和使用进而达到进一步的进化,从而开始从无意识到有意识地积攒自我的灵气,而后,当这灵气达到一定的临界值的时候,这些灵气便会同原物二者共同形成一种特殊的节奏,而一旦有哪间宝物已经可以产生出自己的节奏,那这件宝物便已经踏入了神器的行列,它已经不单单是一件工具,而变成了一种很特殊的存在,或许,拥有着独特节奏的它们可以称之为生命,这也便是所谓的宝物通灵之说。 卜风体内的这上古经篆从进入到卜风体内开始,就按着它本身所具有的节奏形成了一种奇特的精神存在,虽然没有实体,但具有一定节奏的它却也是地地道道的物事存在了。 这上古经篆到底是非同一般的所在,它仅仅通过虚无飘渺的意念便可以由形及体,由外及内,自主产生微弱的节奏,不过这节奏却太微弱了,甚至不能影响一个未经修炼的人类所具有的那么些点精神力和本命元气,须知,开始修炼这修心诀的修行者那精神能量和本命元气都胜过常人数百倍,这力量对于那微弱的节奏来说就更是庞大了,所以说,若是一切都在正常情况下,不管卜风修炼多长时间,都没可能触发这玄奥的节奏,因为越修炼,能量自然越强,便越是远离了触发的可能了。 本是毫无可能之事,此刻却因为卜风过渡的消耗,导致本命元气缺耗,神经海干涸,体内的能量微弱的可怜,刚好可以被那微弱的节奏所驱动,更由于那传承自朱灵的生命能量竟然调解各种能量形成了一种原始而混沌的能量,这种能量便于当初元蒙初开时驱动这种上古节奏的能量相差不多了,这么许多的意外交织在一起,竟然驱动了那上古传承的节奏,于是,一切的一切,都变成了必然。 没有人知道,这一个意外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没有人知道,那逐渐积累起来的混沌的力量会对他的精神和身体有一个什么样的影响,没有人知道,那从未有人破解驱动过的上古经篆节奏在启动之后,到底会将卜风的将来引上一条什么样的道路,没有人知道,是否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早在这些经篆诞生时便注定的命运! …… 小倩在被卜风身边那奇特而强大的能量乱流弹开第十次的时候,终于无奈地从他的身边走远了一些,那掺杂着天地元气的各种能量乱流之中夹杂着一种让她感到本能畏惧的能量,那是从远古祖先的血脉之中传承下来的对于混沌能量的恐惧。 在整个屋子的外围布下一个精密但却并不显得庞大的守护阵,将这里异常的能量流动同外界隔绝开来,小倩那曼妙的身形慢慢地融入了周围的黑暗之中,在卜风体内那上古经篆带动起来的能量风暴之中,小倩也开始了缓缓地吸纳那些奇特的能量,那让她有些畏惧的能量。 第六章 在这个怪异而荒谬的世界上,事情总是非常非常的巧,这些个巧合只能用那奇特的命运来解释,任何其他的猜测都是苍白的。 —— 当火宗的烈牙双眼带着极度的兴奋出现在绿妖前进的道路上时,青松甚至只来得及发出召集附近所有同道的信号,而这同时,见识过东方和龙九天两妖的恐怖实力,显得很是凝重的青木也禁不住心头的兴奋飞了上去,只不过他的目光之中,大都是凝重和小心。 这两个小家伙的监护人,青松道长很是无可奈何地随之升上了半空,将临行时便已经用真元力凝结进玉珏之中的符咒都准备好,谨慎异常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妖异无比的绿色身影,心头盼望着在这附近的同道尽快赶过来,只是他也不知道那些同道到底会在哪里,这东海海滨,绵延数千里,谁又知道那些家伙此刻到了哪里了呢? 烈牙虽然平日里一幅大大咧咧的样子,却也不是头脑简单之辈,否则也不可能修到烈火咒的真灵火九重的境界。 尽管由于一时的兴奋贸然挡住眼前这个明显是妖怪的家伙,他却也没有敢贸然去攻击,感觉着那个家伙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带着海风气息的妖气,他便算是再怎么狂妄,也知道自己不是人家的对手,就算是加上青木和青松两人,也未必是这个奇怪家伙的对手。不过他的心中却没有丝毫的担心,只是对于连累了青松师兄弟有些愧疚,再者便是加速了大脑的运转,想着应该如何对付这个家伙,硬碰硬估计是不行了,那么—— 忽然被一个火红头发的小子挡在前面,绿妖心头先是猛地一愣,紧接着,又是两个家伙出现在那红发小子的身边,那两人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让绿妖身上的气息一阵阵不由自主地乱窜飞扬,他那俊秀的面上刹那之间已经满是狰狞和怨愤。 他清清楚楚地记得,五百年前,在东海之滨,那两个将自己禁锢了五百年的家伙其中有一个身上就是这种味道,想着这五百年来在那漆黑无光的深海之底,每日里无时无刻不在忍受的那木性能量的刺激和煎熬…… “尔等小辈,也敢拦我的去路!”身上爆发出强大妖气的绿妖森然地目光逡巡在青松和青木两师兄弟的身上,那森然的声音忽然疯狂起来:“你二人是不是道门木宗的小儿?” 转了转脑袋,绿妖心头窜上了当年那道人自报的名号,接着问道:“天青子那小儿是尔等何人?” 说完之后,绿妖紧紧地盯着青松青木两人。 “呸!” 这数百年来整个木宗上下也只有青木一人由于当年的机缘巧合才能进到天子峰的夫子洞,而且天资内蕴的青木很是得那天青子老道的宠爱,天青子平日里指点青木修行之余对青木也很是关切。 是以这天青子在青木的心中,完全便是一个神一般完美的存在,这同时,他心底深处更是将和蔼慈祥的天青子看作自己最亲的亲人,哪里容得下一个来历不明的妖怪对于天青子如此的侮辱? “哪里钻出来的妖怪,竟然如此地出言无状!我天青子祖师那是神仙一般的人物,你这个妖怪是什么东西,竟敢出言侮辱。”青木大怒,将体内的所有真元都凝聚起来,过渡到那柄曾被炎天重铸过的天青剑上,那古朴的三尺宝剑上青色的光华混杂着白色的光华闪动飞舞,龙吟声渐渐响起,从剑尖上透出了一道混着交织着木属性力量的纯粹元能,剑罡很短,只有一尺不到的长短,青白相间,恍若实质一般,那剑芒飞腾闪耀,似乎在苦苦地挣扎着,看那剑芒闪动之间的光华闪耀,便仿佛一头蛟龙被困于剑中,时刻想要破剑而出,择人而噬。 青木此刻使用天青剑的法子却与一般的飞剑很是有些不同,若常规而言,练气士用三味真火淬以本命真元,精炼五金练出来的飞剑都存剑于心,以意导气,以神御剑,鲜有将飞剑实体化后而后再用于攻击之用的。青木却是无可奈何,此剑本就是蒙天青子老祖宗所赐的上品飞剑,再经过了炎天用天火淬以元能矿重铸之后,更是神威不凡,以青木现在的功力实在不够驱使此剑,而且若将飞剑收于体内,那飞剑中所蕴含着的强大力量却在他体内的真元窍穴之中冲突乱窜,让他难以定心修习,甚至连修为也受其影响,是以,青木便将那柄剑置于体外,平日里用剑鞘收起负于后背,由于此事,没少让那些不解实情的同道笑话。 再加上青木当日里与那龙九天动手之时,飞剑御空袭敌,却刹那之间便被那龙九天收了去,是以,他本来也是小心翼翼,不敢轻易御剑破空,只打算用这实体的神剑防御一番。 不过,绿妖对于天青子的辱骂却让青木将心头的谨慎和小心都抛诸于脑后,一波波的真元从体内汹涌而出,但那闪耀着青白色光芒的剑却仿佛一个黑洞一般,怎得都填不满,那真元呼呼得冲进去,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天青剑的剑芒略微涨了一些,淡青色的光华亮了一些。不过,随之而来,那天青剑上传过来的吸引力越发得大了,青木只觉得体内的真元飞速得消失,饶是他一向胆大,此刻也心头惊惧,空出的左手虚空连着化了九个道符,合了九九归元之数,那九个用真元力划出的道符在虚空中若隐若现,连成一体,形成了一个微小的归元阵势。 这道符本是天青子传于青木天青剑时一并传于他的,为的就是怕青木得修为不够驱使此剑,这道符合成九九归元阵后,同镂刻在天青剑柄珠子里的阵势遥相呼应,那天青剑便可以借着阵势之力自动吸收方圆百丈中的木属性力。 此刻几人只在百余米外的低空,地下便是郁郁葱葱的植被,那一片片茂密的植被自有生以来所积聚起来的强大而精纯的真元力开始一丝丝一毫毫由小及大的积攒起来,顺着草木植被被汇聚在一起,便在那天青剑的正下方,可能是由于此处的植被茂密,又远离尘世,不曾被那现代工业的残渣废气污染,那些草木植被的木属性力量颇为不小,而且聚集的速度也很快,等到那能量聚积成一团用肉眼可以清晰看到的草绿色能量时,那团能量猛然便消失在地面上,同一时刻,已经有些筋疲力尽的青木只觉得天青剑中猛然灌入了一股充盈着勃勃生机的能量,那天青剑上剑光大涨,剑体猛颤,刹那间便脱手而出,剑体中所孕育的剑灵本是天青和青木的心头正气所化,此刻自主出击,自然便向着这方圆百多丈中唯一的一团妖气斩了过去。 绿妖正被青木骂得心头生烟,再加上积聚在心头的刻骨仇恨,气愤和怨恨让他的浑身直哆嗦,那有五百多年没有高速运行过的脑瓜子几乎就要当机崩溃了,哪里还思索天青剑上过多的异象,看着剑光来了,伸手便抓,五道黯淡中呈现出一股子妖异的妖气随着他的右手探先将天青剑的剑路封锁了起来。 被绿妖的妖气一激,天青剑上来自炎天重铸此剑时所加元能矿的元能忽而就大涨,天青剑的剑芒猛然拉长了数丈,散发出一股纯粹而强大的热能,本是散发出勃勃生机的剑芒能量忽然被一股无属性的灼热白光所取代,那些从绿妖手上散出的妖气遇上那道由本元能化成的白芒,刹那便烟消云散。 绿妖到底是接近灵阶的妖怪了,看得这股灼热的元能威力非同小可,心意稍改,全力探出的右手在半空之中划过一个诡异而巧妙的弧线,硬生生得将右手避过了剑路,身形猛地一闪,比剑光还要快上三分得躲开天青剑的第一波白芒。 虽然他躲得比较快,然而大意之下,右手还是被那元能白芒灼烧出一片黑漆漆的伤痕,滴着深绿色的稠液,气得浑身直颤的绿妖的面容已经完全被怨愤和狰狞扭曲了,妖丹在他的本体内开始疯狂地运转着,裸露出来皮肤上闪现出一片片绿森森的鳞片,方圆数十丈的空间里立时便充满了一股腥臭的气息,就连那太阳的光线也被这忽然出现的庞大妖气给挡在了外面,青松三人立刻便感觉到四周阴沉沉的,隐隐约约都有雷霆和风暴的声音,再一刹那,又仿佛是生灵的哀嚎和呻吟。 天青剑在这强大的妖气场中运行的似乎也有些吃力,明显看得出来剑芒缩短了许多,拖在剑身后面的剑尾移动速度也慢了许多。 青木心头暗叹:不好,莫要被这妖怪将天青剑收了去!此刻他心头已经有些后悔自己的冒失,天青剑这等的神兵都不能奈何这妖怪分毫,而且此刻似乎那天青剑都要被妖怪收了去了,这天青剑可是祖师所赐,已然被别人收过一次,这次怎能再被这妖怪收走了?心急之下,青木将体内所剩不多的真元调动起来,便要上去拼命。 站在青木身边的轻松哪里能让青木这么冒冒失失得上前,万一这青木在这里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莫说是祖师爷,便是他自己也是永远不会原谅自己的/。看着青木似欲上前,青松伸手猛地一拉,将青木远远地甩在了身后的数丈外,向着前面面容狰狞的绿妖大喝一声:“大胆妖孽莫要猖狂!” 说话间,青松将一直攥在手中的那方玉珏用真元力猛地震碎,封在其中的那三个威力强大的符咒在青松的神念引导下以极快的速度,向着越来越阴森黯淡的妖气团中心撞了过去。 一马当先的九九聚元咒瞬息之间便汇聚了大量的天地元气,只看见各色的光点在四周方圆百多丈的空间里面渐渐地亮起来,然后又猛地化作一丝丝光华窜进了九九归元咒汇聚的真元中心,那个原先不过磨盘大小的银色真元符咒片刻之间便飞涨了数十倍,那符咒到了绿妖藏身的妖气团边缘时,已然是数丈大小,呈现为一个奇特的符型古篆,闪着通透而怪异的光泽,灼亮灼亮的。 此时,紧跟在九九聚元咒的两侧,那两个纯阴性的阴水咒和葵元咒重叠在一起,一股巨大的吸力从两个符咒交叠的中心位置传出来,九九聚元咒所凝结起来的庞大的能量被源源不断地吸收进那个交叠而成的符咒,两个交叠在一起的古篆型真元在半空中迅速地冲涨起来,淡银色的光泽变得黑亮黑亮的,深幽中透出丝丝阴暗的光华,整个天地之间似乎忽然就变的潮湿起来,一股股的水汽从四周的空气中,百多米下的地面上,还有四周的各种草木上疯狂得涌现出来,大量的水汽凝结在一起,夹杂着在那些水汽之中的,是一滴滴已经凝化为液体状态的水性能量,那一滴滴闪着黑色光华的水元能以极快的速度会合在一起,在阴水葵元二咒合一的神形牵引之下,水元能凝结出一条晶莹深幽的微小黑色长龙。 那些外在的水汽在这微小黑龙产生的同时便一层层一粒粒迅速地将那微小精致的仿佛艺术品一般的黑龙缠绕起来,以其形态为基本,片刻之间,一条仰天长啸的黑龙便在半空中散发出了强大的威势,那黑龙摇头摆尾,仿佛有神智一般,在空中略微盘旋,便携着云雾之势,直冲向那个最是浓密的妖气团核心,阴水咒和葵元咒凝结起来的那个硕大的黑亮符咒随着巨大黑龙的奔势冲进了水汽凝结黑龙的龙头之中,那本来还有些朦朦胧胧的龙头上的黑亮光泽更盛,龙角龙鳞,甚至是连一根根的龙须也清晰了起来,闪现出深幽通透的光泽,仿佛黑水晶铸成的。 黑龙厉啸一声,已经黯淡下去的九九聚元咒随之被吸了进去,那越发黑亮地刺目的黑龙猛地摆尾,冲进了绿妖所在的妖气核心之中。 第七章 青松的面色微微有些苍白,虽然这九九聚元咒、阴水咒和葵元咒三个强大的符咒都是预先就准备好了用特殊方法印在那玉珏之中的,不过,具体操作起来,却还是以青松的元神为牵引,丝毫马虎不得。阴水咒和葵元咒合并之后所产生的巨大的水元能已经超出了他的控制能力,若不是这些神秘的符咒本身就有驾驭真元的能力,只怕此时的青松早被强大的水元能反噬身亡了…… 来不及调养精神,青松紧张地盯着那妖气团核心部位的深绿色气团,暗自用真元力在手心处准备了一道千里神行咒,只待得情况一有异常,他便打算带上这两个胆大包天的混小子有多远走多远,现在的攻击已经是他的极限所在了。 他隐隐约约察觉到这个来历不明的妖怪似乎比他们想象的还有厉害许多,这些在他看来已经是威力强大的攻击可能并不一定对他都多大的影响,想到这里,青松将有些萎顿的神念全部集中在天灵窍,画着千里神行咒的右手微微举起来。 再说那一团妖气迷雾之中的绿妖凌空用强大的妖气虚摄着蠢蠢欲动的天青剑,他也有些惧怕天青剑上浩然正气所养出的灵气,另外天青剑中纯粹的元能所化成的元热能也让他颇为忌惮,那元能中带着天火的痕迹,似乎,这柄剑竟然是经过天火的淬炼才炼成的…… 只不过,此时他的心智已经被怒火掩盖,一心只想着将眼前那闪烁着灼热光芒的天青剑收了,再将那三个道宗的小儿生吞了,这才能解他的心头之恨,天青剑上的光芒毕竟只是一是受激才爆发出来的,盘旋在绿妖周围的浓烈的妖气已经将那小小归元阵势的能量通道切断,而另一方面,妖气却是越来越重了,此消彼长之下,天青剑上的光泽渐渐缩了回去。 情形忽变,那条由九九聚能咒、阴水咒和葵元咒三咒合一,调动方圆数百长里的水元能所形成的黑龙携带着庞大的阴性气息冲着隐于中心的他冲了过来,威势惊人,饶是他自视甚高,也不敢硬硬得站在原地受这一击。 看了看那几乎就已经要被强大的妖气逼回原型的天青剑,绿妖心头不甘得吼了两声,身上的鳞片有明显了许多,上半身长长了半米左右,黑色的浓汁散发出浓烈的腥臭从那鳞片之间的缝隙中流出来,狠狠地向着迎面扑过来的水龙拍出了一掌,成波纹状的妖气一圈圈从绿妖的手掌心荡漾开来,那些荡漾着的妖气波纹在四周充斥着妖气的空气之中传播得异常迅速,几乎是刚出绿妖的手心,顷刻间就荡到了整个被妖气所笼罩着的空间里面,那黑亮地水龙整个身体都陷在了这强大而宽广的妖气波纹之中。 看着那柄脱离了自己控制的天青剑带着一抹剑光从重重的妖气包裹中冲了出去,绿妖心头一阵恼火,双手齐扬,两手的拇指和食指并拢在一起,其余六指微微曲张,两手拇指和食指所围拢出来的那奇特的四边形附在头顶上方少许的位置上,口中低喝一声。 那虚空附在他身后的鱼怪头像越发的清晰了,那鱼怪硕大的脑袋随着绿妖的喝声出口而变得狰狞起来,紧接着流淌着黑色气雾液汁的大嘴张开,附和着低声地嘶鸣着,仿佛那有妖气幻化出来的怪物已经变成实体就要择人而噬一般。 随着那幻化出的鱼怪一声嘶吼,那妖气的幻影从绿妖的身后脱离出来,拖着一条长长的朦朦胧胧的尾巴,那妖气凝化的鱼怪在妖气之中行动自在非常,鱼尾轻摆,顺息便迎上了那冲过来的黑龙,周围荡漾着的妖气波纹一阵阵剧烈的抖动,那一圈圈的波纹忽然改变了扩散的方式,本是向着四面八方扩散的,此刻却忽然向着中心聚拢,那庞大的妖气向着中心的鱼怪和水龙压迫了过来,速度比之刚才的扩散还要再快上几分,回收的妖气遇到了鱼怪的幻化真身便以妖气能量的方式填充了进去,鱼怪得到能量补充,身形暴涨,适才不过三五米大小的身体须臾便成了一条几乎可与黑龙比较大小的十多张的庞然大物,嘶吼声越发响亮,随着剧烈的嘶吼,鱼怪大嘴一张,那幻化成实体的整个灵体猛地冲涨了半倍,头部越发清晰,猛地就吐出了一道深紫色的闪电,那灵体中所有的能量都集中在了这一击的闪电之中,随着闪电离体,那鱼怪也缩小到三两米的大小,一闪身退回到绿妖的身后,依附在他的天灵上空少许处。 而从其他方向聚拢过来的妖气波纹则已经在强烈的能量压力下凝结成了深绿色实质一般能量体,一圈圈地,带着恐怖的力道,向着中心的黑龙勒了上去,只要被这些由妖气凝成实体的波纹划上一下,便是那由水元力凝成的黑龙也得四分五裂。 怒极的绿妖显然想速战速决迅速地解决这三个讨厌的家伙,所以此刻也收起了大意轻心,浓缩在那道深紫色的有些不起眼的闪电中的电力,是刚刚从四周聚拢进鱼怪体内的庞大的妖气的所化。眼前这声势大于威力的黑龙根本就经不起自己灵体发出的闪电这一击,便是远处的那三个小家伙,此刻都已经被绿妖的这一击强大的闪电锁定了位置和元气特征/。 发出一击之后的绿妖好整以暇地盯着远处的那三个似乎槽蒙的道宗小儿,那符咒虽然强大,不过,施咒之人的修为却差远了,水龙的能量核心是由九九聚能咒所聚拢起来的各种能量所组成的,如此一来,虽然用取巧的方法勉强凑够了需要的能量,只不过,那驳杂的能量根本就不足以发挥这符咒百分之一的威力。绿妖双眼散发出红色的光泽,盯着远处那三个道宗小儿的眼神中都是狰狞,似乎在等待着那三个被小儿被闪电彻底毁灭的场景。 这一番绿妖的灵体出窍,说来话长,其实却也不过仅仅是几个呼吸的时间,那天青剑此刻才带着微弱的光泽歪歪斜斜地落到青木的手中,而一旁的烈牙从头到尾都还未出手。 勉强发出三咒的青松在绿妖灵体出窍的那一刹那就知道他们还是低估了这个来历不明的妖怪,而他费尽全力所引出的水龙威力太差,也根本禁不住绿妖的此击。 等着青木将天青剑收到手中,青松低喝一声:“走!” 说话间,青松的右手迅捷地在青木和烈牙的身上划过,那道由真元力凝结出来的千里神行符咒随之印在两人的身上,散发出淡淡的银色光泽,闪动着一股异常的能量波动。 “破七星!动!”青松瞪大眼睛,全力施展,木宗的道家心法全力发动,百年苦修的真元尽数从窍穴中迸涌而出,透空灌注进划在三人身上的神行咒上,那符咒的银色光化猛地亮了起来,异常的波动被那符咒奇特的能力所牵引,带动着在周围妖气笼罩范围内的那么点灵气怪异的震颤着。 从头到尾都没有找到机会出手的烈牙感觉到一股奇异的波动带动自己体内的真灵火元怪异地流转,身上产生了一种奇特的感觉,仿佛天下虽大,瞬息万里也等闲。这时候,知道快要‘逃走’的他也终于忍不住心头的恼怒,扬手就是两道火红色的暗淡光华打了出去,那两道光华很是暗淡,而且几乎也没有带起什么能量波动,仿佛只是两团很微弱很微弱的火元力一般。 绿妖撇到那两丝火星般微弱的火光,不屑地哼了一声,这种程度的攻击,他是连防御都懒得防御的。 即便是同为道宗的青松和青木也没有注意到烈牙的举动。 绿色的波纹就像一柄柄锋利无比的神兵利刃,将那条黑色水龙由水汽凝结成的外表切割的四分五裂,只有最中心那由能量组成的核心依旧丝毫无损,咆哮着冲过那一道道的波纹,冲向了闪电,只是经过了那一圈圈无所不在的波纹的削弱之后,威势少了许多,颜色也淡了一些。 那道深紫色的闪电在触到黑龙的刹那间,内蕴的强大力量忽然爆发出来,数百万道深紫色的电光从那平平无奇的闪电中爆发出来,向这前面疾冲而去,周围的空气被强大的电弧击打得发出剧烈的滋滋声,被那深紫色电光接触到的水汽刹那间电离,方圆百丈之内,都迅速地被电离成一块绝佳的导体,那深紫色的电能在这里肆虐飞舞着,发出仿佛风暴一般的声响,一片天昏地暗,仿佛人间地狱。 那黑龙的能量核心本是靠着其中的水元力协调各种能量结合而成,此刻水元力被这强大的电能彻底地击散,各种力量没有了约束,也都瞬息就消散了,那看似威力强大的水龙由于能量不纯,竟然没有能阻挡电光的分毫。 当扩散最快的电光刚刚接触到三人的时候,千里神行咒也已然发动,银色的光华形成一个特殊的符咒将三个人连成一体,以超过了剑光数倍的速度狂飙而去,只留下了一个虚虚的幻影在原地。 那等着看好戏的绿妖发现这三人忽然被一个闪着银色光华的奇特符咒带着逃了出去,面上的微笑猛地凝固,那刚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冒了出来,在绿色的妖气中气得暴跳,充满了野性地嘶吼着,两个眼珠子已经完全变成了红色的,那一抹淡淡的绿色也消失了,恐怖异常。 暴跳的绿妖并没有注意到,四周那肆虐着的庞大的紫色电网竟然没有将那两道淡淡的火光挡住,那暗淡的火光瞬息就到了自己的身旁,那两道暗淡的火光忽然就猛烈地爆炸,散发出剧烈的火光,可以看得清清楚楚,四面八方,恐怖的火元力都从空气中闪现出来,化作一粒粒红色的光电,发疯一般地冲了过来,更是激发了那两团红芒的威力,熊熊的火焰中,两团黑色的光华从那两团红芒中心的位置爆发了出来,随着黑色火光散发出一波波扭曲着空气的炙热能量,地脉之下,被这强大的火精所吸引,一丝丝的地心精火冲透地脉,撕开一条裂缝,化作一道黑中透紫的火光,从地面上直接冲起来,注进了那团黑色的火光之中,那火焰越发得黑了,透着幽异而古怪的黑色几乎便同那燃烧在地心的真火一般了,那让周围其它的能量气息都发颤的高密度火元力直接便在绿妖的身边爆发了开来,那火焰将绿妖周围百多丈的所有妖气都烧得干干净净。方圆数百丈的地面被那强大的火气所迫,比比波波得乱响着,远离中心处一层层的地皮翻卷起来,而在那团火光的下方一片,那些土地的外壳直接便被强大的火力灼热融化成一摊古怪的红色液体了,散发出丝丝的热气,将这一片景象完全扭曲。 绿妖身上的磷甲,那可以抵挡得住一般品质飞剑全力一击的磷甲,在那强烈的火焰之下,也禁受不住地发出吱吱声,迅速地便有了融化的迹象,剧痛之下的绿妖仰天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吼叫,迅速的驾驭着电光,凭借着电光的速度冲出了地狱一般的火海,此时,那剧烈的火焰已经将百多米下的地上完全灼烧烘烤得变黄变焦,远处的地面禁不住卷曲起来,靠得近一些的地方,植物已经完全被烤干变成了灰烬,一丝一毫都没有剩下了。 暴跳如雷的绿妖驾着电光,没有去理会自己身上被那强烈火焰灼烧出的伤痕,便要去追那三个逃走的家伙。 这时,一只修长而晶莹的手掌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绿妖的心头陡然就是一阵寒气升了起来 第八章 千里神行咒,瞬息千里! 借着一口元气,青松连连催动符咒,等到那印在三人身上的符咒本体随着真元力的消失而渐渐暗淡下来的时候,笼罩着三人身体的那个巨大的银色符咒经篆也随之而暗淡,最终消失了,不过,这个时候,三人已经远在数千里之外的大漠中。 真元力完全透支的青松勉力维持着在半空中摇摇晃晃的身体,扫了一眼那黄沙瀚海,满意地点了点头,低声咕喃着:这一次,若不是那前辈所赠予的符咒之术,只怕连逃也逃不出来! 他心头也在暗暗震惊于符咒之术的威力,在这之前,他还从未试过那些消耗元力过大的符咒,今日事急之下贸然一试,竟然有如许的威力,若是像那前辈那般修为的高人施展出来,怕不得比这厉害万倍,那可真是惊天动地了—— 小心的将真元渡入天青剑,青木有些心疼地看着有些暗淡的剑光,完全没有注意到,便在他的身边,那烈牙咧嘴嘿嘿地笑着,甚至连眼睛里,也都是难以掩饰的笑意。 倒是青松先注意到了烈牙怪异的笑容,他想到在神行咒发起的那刹那烈牙抛出的两团红芒,结合着在百多里外是感应到的那处地方忽然出现的庞大到惊人的火元汇聚,二者一联系起来,青松也猜了个七七八八。 “烈牙,你最后所放出的那两道火元力到底是何物?似乎从未在火宗中见过此物,不知可否见告?”青松笑了笑看着那烈牙说道。 心头开心的烈牙哪里会有什么顾忌,忍不住嘻嘻笑了两声,这才同青松见了礼,嘿嘿笑着道:“师兄未曾见过倒也是应该的,那两颗地火精珠是祖师爷爷他老人家采集地心之火的精华混以西方太乙金精按我火宗烈火阵炼制的,全火宗上上下下也不超过百颗,这还是祖师爷爷怕我在外面遇险,才给了我两颗,师弟我便一下子都给那恶心得绿色妖怪了。” 说到这里,烈牙又忍不住笑了。 青松也不由得笑了,只有那青木还是心疼地用体内渐渐积聚起来的元气温养着那天青剑…… 大风一起,黄沙漫天。 —————— 可能那个此刻正乐呵呵得督促古月颖发掘精神力,修习巫族术法的黑衣老头怎么也推算不出,凭着那日被老者和古月颖两人合力引起的时间节奏变动情况,卜风竟然体会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精神力修习方法,这种方法甚至连卜风那精神本源的本命元气都可以加以修养,他体内所有的力量,无论是先天赋予的,抑或是后天修习或偶然得来的那些力量,都在这种奇特的修习方法之中不停地向着他那越发深不可测的神经海中输送着,在那一个个自由运行的经篆节奏之下,这些能量形成了一个平衡而协调的体系,经历了这个奇特体系的淬炼,混杂着的各种力量同精神力完全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呈现出淡灰色的精神力量。那灰色依然比几天前要深得多了。 对于卜风来说,只有不断地在这条路上摸索,才有可能真正地了解那奇特的节奏和精神力的作用机制,也唯有如此,方能真正地去掉心头之患,现在的他已经不再奢望要彻底地摆脱那宿命,只是想能够确确实实地把握那宿命中的能力,只是想要可以清楚明白地把握那推测未来的能力! 连续半月之久的修炼让卜风的神经海内只剩下一种性质的奇特能量,说是精神能量,然而却又有着一些原先精神力所不具备着的特性,然而若说这不是精神力,却是怎么也说不通的。 那两个脉轮在长时间的连续运转之中,渐渐地发生了一些演化,相互之间在卜风的身体上达成了一种平衡,尽管仍旧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脉轮和能量,不过,结合在卜风的身上,却没有了那种突兀,而现在的卜风也不再需要在专门分出心神监控这两种不同属性的能量和脉轮会发生什么意外了。 在他体内产生的这个完全新生的能量吸取和淬炼的体系,渐渐地同卜风的身体神念融合在一起,由于这个奇特的能量淬炼体系可以淬炼那藏于卜风精神本源之中的本命元气和精神本源力量,所以这个体系更是紧密地同那神秘莫测地精神本源联系在了一起,那玄奥经篆的节奏以一种卜风完全不了解的方式将卜风的精神本源带上了一条他完全未知的修炼路途…… 从此以往,在卜风的身上,精神的修炼和道行修为的锻炼已经完全合二为一,而且这奇特的修炼方式竟然可以深入到卜风的生命本源,这相对于传统中的只能开发本源潜力的修炼方法而言,不仅仅是一个进步这么简单,或许可以说,这完全是一个质的变化! 漆黑的屋子里,能量风暴已然渐渐地消失,只有卜风身周三尺范围之内才有异常的能量流动,那新生的能量之树仍旧在卜风的体内生长着,连接着卜风身体的每一个细小角落,阴暗之中,可以看到卜风身上奇特的景象,在他胸腹之间,悬着两个色彩鲜艳的奇形罗轮,模模糊糊之间,竟然可以透过忽闪着的能量波动看到那两个螺纹状的三维脉轮上的精细的花纹,那螺纹上面闪动着红色和森绿色两种光华,一丝丝灰色的光泽在黑暗之中竟然比那两团火红色和森然的绿色更加显眼,在卜风身体上仿佛根须一般的延伸着,遍布着他的整个身体…… 卜风身体的一侧,端坐着的小倩已经几乎看不到她的身体,一团深绿色的气团将她的身体笼罩起来,不断的旋转着,其中,还有一丝丝开始时从卜风身上的能量漩涡中飘荡出来的奇特的力量,在那绿色气团的上空,一条背生双翼的银环蛇若隐若现,仿佛在那绿色的气雾之中翻滚腾挪,方才十几日的功夫,寄着卜风身上奇特的能量漩涡,小倩这个刚刚踏入灵阶不久的蛇妖竟然直接就跨过了灵阶的初阶,开始向着中阶的妖灵迈入了。 …… 夜。 三辆黑色的轿车急匆匆地相继停在了三里桥的街口当中,还好此时已经夜色颇深,这里倒也没有什么车,便是人也不多,只有稀稀落落的几个人进出,那黑色的车面上印照着夜色和街上闪烁着的灯火,着实有几分怪异的感觉生出来。 车子刚刚停下,一个高大的身影便从车中大踏步走了下来,快步走了出去。 古船酒吧中闪着幽暗的灯光,沙哑的歌声从一个披着长发的歌手的喉咙里撕扯出来,这歌是从古诗中摘录出来的,配上新调也还颇有气势,原先诗中所蕴含的苍凉气势从中透出,那一干酒吧之中的客人倒也沉迷其中。 门咔地一声开了,三个人大步走到吧台边上。脚步声虽然不是很急,不过,却听地出来这几人心头的焦虑,只不过顾及着礼节方才保持着最后一份镇静。 随着这三人,带进酒吧的是一种很凝重的气势,所以虽然三人从进门到现在的声音都很小,但酒吧中的声音却小了下来,幽暗处的各种声音似乎忽然便消失了,连那在酒吧中间的歌台上的歌手也停了下来,诧异地看着这三人。 走在最前的是一个须发花白的老人,身材雄壮,高大的身形笔挺,气势沉稳不凡,两个年轻人紧紧地跟在老人的身后,年轻而冷酷的面色上现出忧虑和焦急,还有奇怪和不解,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关键的时刻,老爷子竟然会来这么个地方。 到了吧台边上,那走在最前的老人冲着吧台中的阿杰拱了拱手,又看了看四周,沉声道:“小兄弟好,我打听个人!” 那老人略为停顿,接着道:“卜风可在此处?” 这下便轮到阿杰愣了一愣,没想到今天刚刚回到店里,竟然有两拨人来这里找卜风,这事情也未免太奇怪了,竟然有人知道这里有个卜风,还是两拨人。他心头略微想了想适才那个年轻人,气度沉稳,看上去也是了不得的人物,而眼前的这个老人家,显然也并非常人…… 心头转悠着这些年头,阿杰向着老人家礼貌地点了点头,旋即回答说道:“阿风他有好几天都没有来这里了,您是哪位?若是他来的话,有什么需要我转告的消息么?” 白袍大褂的老人家听到卜风不在,眉头微皱,沉凝了半晌,接着道:“老夫何向东,是卜兄弟的故人,有急事寻他。” “若是见到卜兄弟,便请转告他故人何向东找他去山间故地就是了!” 老人家心事重重,说完这句话后,微微和阿杰道了声告别,转身便随同着那两个还犹疑不定的年轻人走了出去。 阿杰目光随着老人一直到酒吧的门口,而后久久盯着那里,等他回过神来,酒吧里的音乐早起,昏暗的灯光摇曳着,灯红酒绿,那些酒客们三三两两地说着什么,声音很小,不知道是不是还在议论刚才进来的那个老人家。 阿杰的目光又扫了扫酒吧,苦笑着自语:“阿风这小子也不知道跑那里去了,竟然有这么些人在找他……阿曼她也不见人影,还真是奇怪的很。” 门口忽而又走进了一个人,和门口站着的服务生小姐调笑着,那服务生小姑娘或许是出于职业习惯,也微笑着应付了几句这个样貌很生的顾客,她的心中也暗暗地奇怪,怎的今天一会儿的功夫就来了这么三拨奇怪的人呢?从开始那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人,那个白布大褂的老爷子,一直到现在的这个俊少爷,三拨人都不是熟客,而且一个个似乎都不是普通人。 看了看那个少爷的背影,那服务生小姑娘扭头看了看门外面,透过那门的缝隙,在酒吧门口澄黄色的灯光下,可以隐约看到几个面容严肃的人守在酒吧外面,冷冰冰的气息透过门缝渗进来。 她记得那几人都是随着最后这个年轻人来的,摇了摇头,她心中不解的很,今天这到底是什么日子? 那轻佻的少年快步走到吧台,嘻嘻笑着坐到一边,看着吧台里面正在调酒的阿杰,双眼打量着酒吧的情况。 “哥——” 第九章 古船酒吧。 低且沉的音乐声在酒吧里昏暗的灯光下飘荡着,夜色的精灵似乎被那乐声从外面的夜色中吸引进来,随着乐声轻轻起舞…… 阿杰阴沉着脸不说话,只顾着自己调酒,没有理会那轻佻的少年人。 过了片刻,那少年许是发现了阿杰并没有理会他,也安静了下来,不再四处张望,无辜地看着阿杰说:“别这样,你说的话,我都还记得的,我知道你不想我到这里来找你的,我这么长时间,不是一直都没有来过的么?” 说完,他无辜地看着阿杰,面上的表情也很是无奈,还有几分对于兄长的讨好…… 阿杰皱着眉头,转回身拿了一杯酒,递到吧台上,点上一支烟,自己也坐了下来,看着那少年,低声道:“说吧,有什么事?” 那少年看着阿杰开口了,嘻嘻笑着:“这也不能全怨我,你现在又从叔叔家搬走了,我一时不知道你在那里,心里又想你的紧,只好来这里来找你了,其实也没有什么事情,只是来看看你。” “没什么事情?我跟你说莫要到这里来找我,你难道不会等我联系你么?”阿杰的眉头一拧,获得站起身子,就要发火。 不过他看到那少年双眼之中闪烁着的真情,不由地停了下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道:“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对着自己脾气的地方,阿兴你是不是又想要逼着我离开这里阿。” “这里不是叔叔的酒吧么〉?怎么会——”那少年放下酒杯便要争辩。 阿杰瞪着眼睛盯着那少年沉声道:“不是什么?若是其他人知道了我的身份,我还能干的下去了,你别跟我捣乱,你可别忘了我前几份工作是怎么丢的。” 那少年委屈地看着阿杰,低声的争辩着:“可我这次来,都没有带人进来,就当我是一个普通的顾客好了,难道还会累着你么?” 看着那少年似乎毫无悔改之意,阿杰的怒火生了上来,指着酒吧的门骂道:“没有带进来,那几个保镖守在酒吧门口,我们这里还做不做生意——” 那少年看着阿杰发火了,心里头也惴惴的,连忙接着道:“哥,你别生气,我以后都不带他们来了,这下可以了吧,就我一个人来。” 说着,那少年拿起酒杯喝了一小口酒道:“我都好长时间没有见你了,别见了我就是骂。” 看了看那少年尤显稚嫩的脸盘,阿杰将想说的话都憋回肚子里,思索了半晌,无奈地道:“没有保镖在身边,是很危险的。” “嘻嘻,哥,你这么多年还不是一个人,再说,我跟着师傅学了这么些年的异术,一般人又怎么会是我的对手?保护自己绰绰有余了。” “一个人?哼,别以为我不知道,我身边什么时候没有父亲的人手?便是你这个小东西这些年也往我身边支使了不少保镖吧。”阿杰瞄了那少年一眼,那少年便不争辩了,嘻嘻笑着。 …… 两兄弟又谈了半晌,那少年站起身子,有些不舍地对着阿杰道:“哥,你一人在外,多加小心,父亲现在挺担心你一个人的——” 阿杰没有接口,默默地转身去擦吧台上装酒的柜子。 那少年巴巴舌头,也不接着那个话题说话了,开口道:“那我先走了,改天再来找你吧。” 阿杰点了点头。 那少年便离去了,嘴里嘟喃着:“若是提出来要他回家去,还不得被他骂死……” …… ——————- 在古月颖的住所之中,那黑衣老头在房间里喘着粗气,不解地用手摩挲着桌面上的几块灰黑色小骨头,那几块骨头上面闪着油蒙蒙的光泽,看得出是常年被人抚摸而至,老头儿那双隐藏在墨镜下面的眼珠子不知道看不看得到,不过却也紧紧地盯着那几个骨头,仿佛那之中有什么大的奥秘一般。 过了一会儿,这老头儿又下了决心,将那几方骨头拿起来到手中,双手合拢,将骨头都夹在中间,嘴里念念有词,一些古怪的音符随之而出,那些音符带着奇特的魔力,古怪的音波将周围的空气也带动起,按照奇特的节奏震动起来,一丝丝若有若无的精神力量从老头儿的天灵上透出来,随在音波之中,不断地随着语音改变着节奏,那些奇特的波动以他的双手为中心,渐渐地向这里面合拢,而那精神力量随着合拢的过程,渐渐显出了一丝淡淡的银色光泽,扯动着四周的空间,不过,却渐渐地隐没进了他的双手之间,旋即,黑衣老头口中的音节忽大,那一丝银色的光泽在他的指缝之间猛烈的扭动了一下,便沉默了下来,那几方骨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他的双手之间落到了桌面上,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声息。 那老头甩了甩头上的汗水,呼吸声更见粗重了,他急忙用双手去触摸掉落在桌面上的骨块,凝神感应着,过了半晌,他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将那几块奇特的骨块收起来,站起身子,自言自语道:“竟然又是如此,怎么竟然一点端倪也看不出来呢?混沌一片——” 又沉默了半晌,老头儿忽然高声唤道:“颖儿?” 片刻的功夫,古月颖便到了老头儿的房间里面,恭恭敬敬地向这老头行了一个长辈之礼,站在一旁等着老头交待事情。 老头满意地大量了古月颖半晌,笑道:“进步神速阿,现在你诱发出来的精神力已经足以使用一些小的占术了,虽不能料前世今生,不能预测未来,不过却能进入到一般人的神经海之中了,不错,不错。” 说着,老头的面色转为严肃,认真地对古月颖说道:“近日里你不要出去,我适才为你占了一手,卦象不明,混沌难分,只是我心中总觉得惴惴,未免事端,你最近不要出去。” 看着老人很严肃,古月颖点了点头。 “你出去吧,加紧练习我传给你的功法,凝炼诱发你的精神力量,你天资绝佳,不过却不能因此而懈怠,知道么?” “知道了!” 古月颖恭恭敬敬地再次行礼之后,转身走了出去,将身后的门关上,自从那天晚上从电视直播上看到了那场比赛的结果之后,古月颖几乎把这个来历奇怪神秘但却温和而慈祥的老头儿看作了神仙一般的人物,凡是老头儿吩咐或者是暗示的事情,她都一定会去做,一个可以预测未来的人,难道还会有错么?在这种思想下,她对于那些精神力的修炼法门更是刻苦修习,超卓的天资一步步被发掘出来,进展堪称神速。 只不过,小姑娘却不知道,这未来到底是怎样的未来呢〉?与其说老头儿在预测未来,倒不如说老头儿在被未来牵着鼻子走,而她呢,却随着老头儿向着那迷雾之中的未来行进,一步步参与到未来的勾画之中—— …… ———————— …… 话说那日里,青松师兄弟三人既然已经获悉那绿妖的踪迹,而且还以己身深深地体会到了那绿妖的厉害,若非那妖孽过于自大,即便是有炎天赠予的符咒之术,再加上神兵天青,和烈牙的那火精珠相助,他们三人也是没有机会从那绿妖手中逃脱的,实力的差距太大。 以那绿妖的修为,瞬息千里实是易如反掌,耽误的时间长了,再想找到他的下落可就不怎么容易了。所以,深刻认识到这些问题的师兄弟三人在大漠中略作调整之后便急匆匆地赶回到了那北京南部山腹之间的基地中。 金元在知晓情况之后,也不敢大意,凝神具意,给其他几支分队又补发了万勿轻易出手相栏绿妖的讯息,接着,不顾精神损耗的疲惫状况,便又耗费了大量的元气用道门金宗的联络密法将这里的情况通知了远在数千里之外的金宗祖师爷——天鉴老神仙。 连续数次的传达讯息之后,饶是金元的修为深厚,也疲惫不堪,精力不济,当下便回到了自己的修习室中,静养修习,以图恢复精神。 而清松师兄弟三人则在基地中等待着迎接祖师爷爷,因为金元给山门中通报的接应地址是在这基地之中。 这却让师兄弟三人兴奋难当,这次可是要迎接五大宗派的祖师爷爷,这算得上是数百年来的盛事了,却给他们几人撞上了,而且那几位老神仙平日里都难的一见,能见到他们的仙颜,着实让这三人兴奋,尤其是青木和烈牙两个小家伙。 …… …… 当日下午时分,天鉴子陪同着土宗的天奎子和火宗的天裂,这三人一并到了那山腹的基地之中。 第十章 话说当日下午时分,天鉴子陪同着土宗的天奎子和火宗的天裂,这三人一并到了那山腹的基地之中。 等到了之后,他们才知道,天鉴子他们三人早在金元传讯之前就知道了那绿妖的踪迹,金元传讯之时,三位老神仙正在绿妖同青松师兄弟三人动过手的地方。倒不是因为这三位老神仙已经有了未卜先知的法力,只不过由于火宗的天裂很是宠着烈牙,所以他赐给烈牙作保命之用的地火精珠之中还带了几道传讯的法阵,为的就是以防万一,只要紧急情况出现,烈牙使用地火精珠之时其中的传讯法阵便会自动将方位讯息传到天裂那里,所以早在青木师兄弟三人对敌的时候,那烈牙抛出了地火精珠之后,正在金宗门户群山中等候木宗天青和玄水宫天玄的天裂就已经接收到传讯法阵传来的讯息,担忧烈牙情况的天裂心头焦急,也便当即就循着那讯息找到了烈牙他们和绿妖动手的地方,天鉴子吩咐过门下弟子,留下了一道给天青和天玄的讯息,也随同这天奎子追着天裂而去了。 不过,当这三人到了绿妖同青松师兄弟三人斗法之地后,只看到那被地火精珠引发的地火灼烧得崩裂的土地和一大片彻底地化为飞灰的森林,空气中弥漫着的海风妖气仍旧肆虐,只是,却没有发现青松师兄弟三人的踪迹,那绿妖也没有了踪迹。 这时,距离着天裂收到地火精珠的警讯之时也不过须臾的时间,斗法的双方却已经连一点踪迹都没有了。 天裂和天鉴他们三人要搜寻绿妖踪迹和那烈牙三师兄弟的下落时,却忽然收到了正在基地里的金元的千里传讯,三人在接到讯息之后,又在妖气纵横的原地仔细搜索了半晌,却没有发现绿妖一点点的踪迹,仿佛那妖怪忽然就凭空消失了一般,浓烈的妖气紧紧笼罩着方圆百丈,百丈之外,连一点点地妖气都发现不了了。天鉴三人都是道宗里面精修道行的绝顶高手,虽然要比妖界的圣灵级高手还稍微差些,却也是属于同一个数量级的高手了,精修到了这一步,他们都非常清楚,若是一个妖怪想要如此这般在他们三人的搜索下全然不留痕迹,那这份道行修为一定不会比他们差了。 这个发现让三个天字辈的老道士担忧不已,同时也惊奇得很,若是一个如此修为的妖怪,又怎么会让青松师兄弟三人逃掉呢?何况从那百丈方圆中遗留的妖气看来,那妖怪似乎最多也仅仅是个灵阶初段的修为…… 这些发现联系在一起,天鉴子三人心头都有了一个大致的推断,定然是有一个绝顶高手将这绿妖带走了,否则这情况真没有得解释了……而且他们三人都曾经同天玄有过联系,知道那绿妖就是被一个有着绝顶修为的神秘客从东海之地的禁锢中放出来的,此刻诸多因素联系在一起,三人断定今天这个带走了绿妖的家伙十有八九便是那个释放了绿妖的家伙了…… 这份修为,当真—— 怀着一份担忧,天鉴子三人又最后仔细地将附近数百公里搜寻了一番,没有发现什么踪迹,才转道而行,迅速地到了金元他们所在的基地之中。 ———— 在山腹的基地之中,天鉴子、天奎子与天裂子端坐在那比较大的中央调度室上首,青松、青木还有烈牙恭恭敬敬得站在下手的位置上,年长稳重的青松作为三人的代表,将那绿妖的情况细细得讲了出来,将他三人与那绿妖对战斗法的过程也详细地讲述了一番。 如是如是这般…… 听完青松所述之后,天鉴子沉思了半晌,面色怪怪地看了看同样面色奇怪的天奎和天裂二人,天裂的面色之中明显地泛出不能致信的惊喜,看得出来是强自压着心头的激动。 “这符咒之术是何人传授你的?”天鉴子双眼射出两道金色的厉芒,面上的金紫之色越发地重了,将整个脸面笼罩起来,死死的顶着青松。 青松被天鉴子怪异的表情和严肃的态度所迫,心头惴惴直跳,不敢思索什么,连忙叩头在地,将当日里偶然遇到龙九天和东方春悦之事细细讲了出来,后来的炎天更是详细地描述了一番面容和修为。 他从当日和炎天离别之后,就一直在思索这个前辈的身份,而且当时也记得非常用心,这二者相加,使得他对于炎天的描述,几乎是一毫不差,将炎天于一些细小之处显露出来的性格也推测地十有九中。 …… 死一般的沉寂,堂上上首所坐的那三人全都沉默了下来,一股凝重的压力无意之间散发出来,将青松三人死死地压倒在地上,不得动弹。 青木和烈牙也开始猜测这炎天到底是和身份,看起来同诸位老神仙也是相识的,只是关系却似乎有些怪异了。 过了许久之后,天鉴子忽然沉声道:“天青道兄,你也都听到了。” 趴在地上的青松和青木两人猛地一惊,心头一震,天青子祖师爷竟然已经到了? 挺着凝重的压力,师兄弟两人艰难地回转头,只能微微扫到天青子那古朴的面色,那平素温和如玉的面色上,此刻竟然是木然,混杂着几丝激动,兴奋,还有愧疚,再夹杂着一些青松二人难以理解的感情,混杂在一起,双眼盯着虚空,很是空洞。 “定然是他了,能熔炼我这把天青剑的人,当今之世少之又少,更何况这符咒之学,当年也只有他曾习练,一切可以加强实力的修炼方法,都是他所追求的啊——”天青的面色渐渐地恢复正常,只不过,那双眼睛之中,仍然闪动着一种怪异的感情,他的声音也变地轻悠,在那奇特的感情和氛围之中,一切的场景仿佛忽然都被岁月染成了淡淡的黄色,仿佛那发黄的老相片一般。 皱着眉头的天鉴还想说些什么,想了想,却终于长长地叹息了一声,低声道:“罢了罢了,当年之事,我也不知究竟孰对孰错了——” 他双眼之中闪过一丝清澈的温情,低声接着道:“告诉他,师兄一直都挂念着他,希望他可以回来——” 说着,天鉴转身轻飘飘地闪了几下,身影就消失了,天奎和天玄看了看天青,向着他点了点头,也随着天鉴去了后面专门为这几位老神仙分出来的休息室了,只有天裂留在了当地,面上复杂的表情渐渐安静下来,看着天青,双眼中满是坚定:“天青师兄,见了我师兄,告诉他,这么多年来,天裂很想念他,而且师尊兵解之前对他也一直念念不忘,希望他可以回来接管火宗一脉……” 说完之后,天裂向着天青打了一个揖手,便也消失了。 硕大的厅堂里面,除了跪在地上的青木师兄弟三人之外,便只剩下一个沉默着的天青,刹那的光景,天青子喃喃自语说了几句什么,忽然轻轻一扬袍袖,宽大的道袍带起几缕微风,将青松青木和烈牙三人从地上卷起来。慈祥地注视了三人半晌,天青温声道:“青松青木的修为都有所进展,青松,你得此遇合,自己更应当刻苦修行,莫要辜负了他的一番好意……” 向着烈牙笑了笑,天青赞道:“果然是良材美质,除了他之外,能在这么小的年纪便可将烈火咒修到真火九重境界的也只有你了。” 说着,天青唏嘘长叹,看了看恭敬地站在身边的青木,双眼中的慈祥之色更重,微微点了点头道:“青木跟我走,带我去你们见到他的那处地方。” 青木连连应是,满脸的喜色,只不过,旋即便张口问道:“他是谁啊?” 青松只觉得忽然间便有一种想要将这个小师弟狠狠地摔在地上,然后再使劲踩上几脚的冲动,便是烈牙那个混小子,听到了青木的问话之后,也不禁目露笑意。 天青子哈哈一笑,拉起了青木的手道:“便是那位你重铸飞剑之人了,你还真是一点儿都没变啊,哈哈——” 随着天青子的长笑声,两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了。 正文 第十二集 第一章 一间干净整洁的房间里,一个高大英俊的年轻人穿着皮上衣,坐在原产意大利的真皮沙发上,瞳孔中不时闪过的银色光华将手中的玉符映得不时地发出淡淡的光华。 把玩了半晌,银羽将掌中的玉符捏碎,那其中包含着的讯息迅速地钻进了他的心神之中。 …… 消化完脑中的讯息,又沉默了半晌,银羽微微笑着道:“这条狐狸倒也有些能耐,刚收到命令没多久,事情便办成了,真不错,比我会办事情,哈哈,看来,以后还是着她办事比较有效啊,人世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实在是搞不清楚啊,也懒得搞啊,哈哈,不错,这条狐狸……” 微笑着,银羽伸手从欧款休闲式的皮质上衣中取出了一方小小的玉石,那玉石随着银羽的意念所致而飘飞起来,悬浮在半空之中,在银羽的身前漂浮转动着,银羽的双眼陡然发出了两到银色的厉芒,那银色的厉芒带着一圈圈的精神波动投注到那方玉石之上,白色的玉石中渐渐地变得虚幻朦胧,从其中闪射出七色的光彩,过了半晌,银羽眼中射出的那两到银色光芒渐渐消失,而那方开始变得光彩动人的玉石也恢复了原状,看上去不过是一方不起眼的玉石而已。 “小黑子——”银羽眼睛盯着那方玉石,淡淡地出声喊道。 银羽的声音还没有落下去,门开了,从外面走进了一个穿着对襟长裳的古板中年人,那人看上去虽然不是老实巴交,却也便仿佛是那些教书先生一般,双眼正视前方,眼珠子黑乎乎的,只是在光泽的照射下,瞳孔微微有些发绿泛黄。 那古板先生进了屋之后,直挺挺地跪在地上,向着银羽磕了三个响头之后,方才站起身,垂手站在银羽的侧前方,小心地说道:“您有什么吩咐?” 声音之中也透着古板和老实。 银羽瞅了瞅着古板的‘教书先生’,忽然笑着道:“小黑子,你小子以前是不是在世俗间做过教书先生啊?怎么你这衣装打扮和行为举止,活脱脱的就是一个先生啊。” 说着他自己又笑了。 不过那中年人却没有一点笑的意思,竟然点了点头,肯定地说道:“嗯,三百年前刚刚修成人形之时,我曾经奉师命下山游历十年,这十年,我便一直做的是教书先生。” 大笑的银羽还想说什么,不过看了看那中年人古板的脸,无趣地道:“算了,一点幽默感都没有,跟那只老四腿一模一样。” “你先别回去小狐狸那里,带着我的传信玉珏前去东海之外的一个小岛,找到那里的负责人,按照我的吩咐将这玉珏交给绿妖——就是我刚刚收服的那只电怪,狐狸吩咐的事情他会协助你得,比你直接出面好的多,我们毕竟不是此界中人,能不出手就别出手,否则日后必有麻烦。听说那电怪今日里在实验室那批人的帮助下也还出了一些成果,顺便也试试这一批人,若是不错,以后就用他们办些事情也方便……” 这话说到后,已经是自言自语了,银羽忽然抬起头看了看古板的中年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你去吧,那小岛的地址已经刻在了玉珏的上面,它会引导你去那里得。 看着那中年人出去的背影,银羽低声自语道:“这么一只老实巴交的小妖怎么能和那只狡猾的狐狸一起办事情呢?奇怪,当真是奇怪的很——” —…… —————— 炎天打了个哈欠,看了看窗口的阿曼,说:“阿曼,你也歇歇吧,你都半个月没有合眼了……” 看上去精神依然不错的阿曼回头扫了炎天一眼,哼了一声道:“我精神好得很,你要是想休息,尽管去休息,我又没让你在这里等着。” 嘻嘻哈哈几下子,炎天也打住了困意,瞅了瞅这件房间得窗户斜下方千多米外的一家小院落,说道:“这小丫头和那个老头子进到院子里都半个多月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这小丫头也能不吃饭了么??真是奇怪的很……” 阿曼皱了皱眉头,低声道:“最奇怪的便是那个黑衣老头子了,虽然我看不透他的深浅,不过,那老头子一定不是寻常之辈,不知道是那一路的人马,感觉那中气质非常熟悉,倒像是我们猫族里的高人前辈似得。” 炎天摇了摇头,接口道:“不可能,若是妖族,即使他是圣灵也不可能瞒得过我的眼睛,他身上一点儿妖气都没有,他绝对是一个人类,只不过,这个老家伙看着总是神神秘秘的……” 面色变得沉凝起来,炎天看着阿曼沉声道:“这两天我便一直在想那个老头的身份来历。” 说到这里,炎天的面色又沉重了几分:“你还记得,那日里我们感应到得那奇怪而强烈的精神波动么?若是我没有搞错的话,那强大的精神波动应该是用来和时间的节奏沟通得。” 到这里,炎天停了下来,看着阿曼的表情变化。 阿曼有些艰难地甩了甩头上紫红色的短发,接着慢吞吞地道:“时间?你是说,那个老家伙能和时间的节奏沟通?那他一定就是——” 阿曼看着炎天,满眼都是不可思议和询问的神色。 炎天点了点头,沉声道:“不错,这个老头儿应该就是传说中巫族的人!” “巫族!”阿曼面色难看了几分:“我们族里的老辈人古老相传下来,这些巫族的人是预言师,厉害得可以占卜未来,而且以精神力的修为为主,精神力比我们猫族还要强很多!” “只不过,这个老家伙和古月颖这个小姑娘有什么关系么?他们两人又怎么可能有关系呢?怎么会和古月颖在一起呢?”阿曼觉得头都大了。 炎天也苦着一张脸,这谁能知道啊,这个神秘的老东西若是巫族的人,怎么会和古月颖这个普通的人类有什么关系呢? “不过,我觉得这个老头儿应该不会对古月颖不利,那天我们发现他们两人的时候,那老头儿对古月颖可是笑嘻嘻的。”阿曼接着道:“反正我们也不能去闯那院子四周的精神禁制,现在再去看看阿风吧,不知道阿风现在解了那个护卫阵势没有……” 点了点头,炎天自语道:“这是怎么了?怎么都发疯似得闭关啊,就连阿风这小子也学会闭关了么?还在屋子里摆下那么多的阵势——看那阵势,似乎是那条死蛇摆下的……这死蛇对阿风倒是真的不错,有她在,阿风也还安全些——” “你嘀嘀咕咕什么啊?不想去我一人走了/。”阿曼当先从窗户里飘了出去。 苦笑着的炎天走到这间卧室外面的另一间房间里,伸手在躺在床上酣睡的一对小青年男女上方轻轻一按,酣睡中的两人呼吸声开始变化,渐渐地有了苏醒的前兆迹象。 而炎天的身影,已经随着阿曼从窗口消失了。 在他的身后,那间屋子里,传出了一声惊叫:“啊!怎么我们一睡就是半个月啊——” “看来是我得功夫比较厉害,竟然一次就做了半个多月——” “要死阿你——” “哈哈!” —— ———————————— 青木发现祖师爷的神情有些恍惚,这一路上也不怎么说话,面色怪怪的,他也不敢打扰他老人家,只是一声不吭地在前面带路,耳旁风声呼啸,脚下云海翻滚,被荡漾着真元力的飞剑拉开一道狭长细小的缺口。 透过云海,青木仔细地辨认着下方的境况,对于那个城市,他的印象非常深刻,所以对那里的地理位置也就留了心,现在这般御剑飞行于高空,也能清楚地分辩路线。 不过片刻的功夫,两人便已经到了那x市的上空,在城市郊外找了个偏僻的地方降落下来之后。 站在一处略微隆起的山坡上,天青子背负着双手,静静地观望着不远处的城市,他并没有为这人世间翻天覆地的变化而惊叹,没有为那几乎完全变了一番模样的城市而感慨,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压抑在心头已经五百年的情感此刻如同火山爆发一般地奔放出来,那熊熊的火焰,早已经将他的整个人都笼罩在其中了,却哪里还顾得了这俗世间的沧海桑田? 而青木远远地站在天青子的身后,他虽然在人情事理方面如同一张白纸,却并不傻,否则也不可能获得天青子的垂青关爱,当然也看得出祖师爷的心情颇不平静,所以在落地之后,他便远远地站在一旁,在远处观望着,猜测着,不敢打扰祖师爷爷的思索。 太阳已经渐渐落去,晚霞映衬着血色的夕阳,洒下艳丽而凄然的霞光,抬起头看着那漫天的红光,天青子沉默了片晌之后,探出修长的右手,屈指在虚空中微微一弹,动作轻缓自然,就在那一弹指的刹那,一丝草绿色的真元力以一种很独特的方式扭曲着刺入那空荡荡的虚空之中,这便仿佛忽然向着平静的水中投入了一方石块,顷刻间,一圈圈肉眼看不到的波纹带着特殊的讯息以那真元力同虚空扭曲交杂之处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荡漾了开去,那波纹虽然看不到,不过,却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些城郊之外的植被忽然焕发生机,那生机向外围迅速地荡漾,带着一波苍翠的绿色波纹。 那独特的波纹迅速地荡漾在整个城市的上方,掠过这方圆数百公里的土地。 第二章 当阿曼和炎天两人到了卜风的房间外面时,不经意间开始了这次奇特修习的卜风并没有从那奇特的境界中苏醒,而小倩虽然停止了吸收那种称得上是混沌性质的古怪能量,不过要想将那种性质古怪的能量彻底地同她本身的真元和能量体系融合在一起却不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看了看房间的中心被几个守护阵势围绕起来的那两个气团,炎天无奈地耸了耸肩,低声道:“这小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关,那条死蛇这次也占便宜了,看那团妖气雾的颜色,便这几日的功夫,已经跨过了灵阶初段的境界了——” 说到这里,炎天小心地看了看阿曼,心头念叨着她不会生气吧,到现在她还未跨入灵阶呢,这些女人的心眼都是挺小的。 阿曼横了炎天一眼,不屑地道:“我们猫族的修行和你们可不一样,我们是尽量推迟精神力量的提升,而专注于精神境界的感悟,否则的话,凭着我们强大的精神力量,经历了八百年的修习,我便是再不济,也应该踏入灵阶中段了吧!” 炎天点了点头,阿曼这话到不是大话,据他所知,猫族的确是如此,他们这种奇特的修行习惯是来源于他们那与众不同的精神力天赋,若是按照常规的修行习惯,一味地提升力量,那因为他们那太过于强大的精神感知,往往会控制不住越来越强大的精神力量,遭心魔所噬,最终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所以这一族就成了妖族之中的异类,不像其他的妖怪那样追求力量的提升,反倒是像道宗的人类修士一样注重于心境的感悟和节奏的参悟,这不能不说是天下间的一个异类种族了。 得意洋洋地哼了一声,阿曼又在那些阵势的外围布下了几个可以隔绝精神触角的阵势,这是他们猫族代代相传的进行精神力修习的时候所需的护卫阵势,本来阿曼曾经教过卜风的,不过由于这一次的闭关修行完全出乎卜风的意料之外,所以事先他也没有布下这些阵势,而小倩所布下的那些防范阵势,都是真对于一般妖族修炼时可能遭遇的危险,对于卜风却还有些不足。 所以这次阿曼一口气便布下了数十个精神力的护卫阵势。 “呓?”一阵忽如其来的波动扫过这幽暗的房间,让阿曼不由惊诧,这波动绝无可能是自然而然形成的,不过那波动也仅仅是让她心神微震就消失了,倒看不出有什么特殊之处。 忽然间,阿曼发现炎天的情况变得很不对劲,他那红润的面色变得一片苍白,身体微微颤抖着,抬头望着城市北方郊外的方向,双眼之中荡漾着难以辨识的情感,波涛汹涌,难以自抑。 “怎么了?”阿曼担心地看着炎天,双眼中都是焦急,炎天很少,几乎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表情。 “故友来访!”沉默了片刻,炎天的嘴唇轻启,转身对阿曼留下一句:“你先回酒吧等我,我去会会故人,不用担心!” 话还未说完,炎天的身形已经消失。 “故人?”阿曼不解得摇了摇头,回头又看了看护卫着卜风的那一堆阵势,满意地点了点头。 ———————— 离开了卜风的家,心中有些担心炎天的阿曼便一路步行,回到了已经半月未至的古船酒吧,此刻已是华灯初上,这一条街上的酒吧都已经开始营业,古船也已到了营业时间,只是里面还没有多少客人,只有几个服务生在那里闲聊着,暂时代为管理酒吧的阿杰在吧台那里不怀好意得同两个小女生搭讪,不知道再聊些什么。 走进这个酒吧里面,看着那熟悉的布置,听着熟悉的声音,注意着阿杰的坏笑,一丝微笑爬上了阿曼的嘴角,心头的担忧和焦虑也少了许多。不知为何,每次来到这里,她总是能感觉到一份奇特的安宁和平和,这里的每一个人,每一件摆设都让她有一种亲切的感觉,可能,这也是为什么卜风那个小子会选择留在这里的原因吧。 正聊得起劲的阿杰忽然看到了好些日子未见的阿曼,嘴角的笑容荡漾开来,眼睛从那两个小姑娘的身上收回来投射到阿曼的身上,笑着同阿曼寒暄了几句,不过两人都很自然地没有询问对方前一阵子各自消失的原因,这个酒吧里有一个规矩,就是互不打探隐私,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才能保持如此的气氛,而阿曼和卜风这些奇特的存在能留在这里也有这个原因在里面。 阿曼正在不加掩饰得向那两个小姑娘揭露阿杰的险恶用心,逗得那两个小女生嘻嘻直笑。忽然,满面窘迫的阿杰哦了一声说道:“阿曼,你可曾见过阿风,前些天有人寻他!” 说着,阿杰就把那天来找阿风的两拨人的情形讲了一遍。 听完之后,阿曼思索了片刻,那第一拨人她也不从不知晓,据她所知,在古船酒吧的这些年,阿风一直都很低调,每日的生活也单调得很,可以说基本上没有什么朋友,认识的人也不多,寥寥可数,似乎并没有这么个年轻人,想了片刻还是不得要领,阿曼便放弃了,她心头猜测这年轻人或许是阿风以前的朋友吧,难不成是阿风去香港的那些日子认识的朋友么?这后一个可能性相当的小,以阿风的个性,即便是别人向他身边靠,他那冷冰冰的态度也会将大部分想同他交往的人吓走,所以阿曼暂且便认定那人是阿风以前的朋友了。 而这第二拨人,阿曼却是知道的。 何向东不就是赌场的那个老头子么〉?听阿杰的描述,似乎那老头子遇上什么麻烦事情了,否则以那老头的性子,应该不会找到阿风这里来的。 略微思索,阿曼便决定先替阿风去山中赌场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据她的了解,阿风对那个老头的观感还不错,而且她现在还是蛮想那个叫做菁菁的女孩子的,那个纯朴天真却并不缺乏狡诘的女孩子。 在阿杰那里给炎天留下消息之后,阿曼便起身前往那山间赌场了。 便在阿曼出门的刹那,她回身看 …… 似乎飘飞于九天之外的神念渐渐地回复到卜风的本体之中,他轻轻地睁开眼睛,那围绕在身体周围的特殊的能量场已经散去,便是那些由于能量特异流动而旋转汇集着的气团也早已经随着他的清醒而消散了,便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一样。只不过,在卜风的心头,却依旧深深的震撼于这一次不起而至的精神入定,虽然最终也没有能完全了解时间的节奏,没有清楚那天所感应到的那种奇特节奏变化,不过,现在的他已经开始了有规律的修习和探索,而不是在黑暗中摸索前进,二者之间,天差地别! 至于在研习的过程之中发生的精神力的变异情况更是让他受益匪浅,他的整个能量体系都已经发生了质的改变,就连那灵魂深处的精神本源也竟然开始了修炼,这体现在他的感官之中,最明显的一个表现便是,他现在整个人身体的各个感官都异乎寻常的敏锐,尤其是在精神修为大进之下深受刺激的大脑,尤为敏锐。隐藏于本原之中的精神力量虽然在天心链的限制之下并没有探出本体表现出来,不过,仅仅是内在的改变,已经让卜风整个人感觉完全不同了。 现在他甚至有了一种无所不能的感觉,不过内视之下,卜风猛然大惊,那两个不同属性的脉轮不知何时竟如同消失了一般,他按照往常的方法试着催动了一下那两个脉轮的运转,发现完全没有音讯,一点点动静都没有,他还没有来得及为这个奇特而沮丧的发现而苦恼,一丝明悟忽然出现在脑海之中,仿佛一道闪电照亮了暗夜的黑暗—— 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卜风将心神聚集到神经海中,发现在那边的浩瀚无际的混沌海洋之中,竟然会随着他的心神闪动而出现那两个脉轮的影象,由于仅仅是在神经海之中的精神力量所聚合,所以这两种本来是不同属性的脉轮现在竟然可以重合在一起,而最让卜风惊奇的便是,当他在神经海中催动这两个精神脉轮转动时,身体竟然同时也起了反应,便如同那两个脉轮仍旧在他的经脉中盘踞着一般,一丝丝或阴寒,或火热的能量从四周的空间涌进了他的身体,随着脉轮的运转精化,继而吸收更多的力量入体,其速度比之先前要快上百倍不止,唯一不同的只是那些吸收入体的能量在经过黄庭的奇特洗礼之后,最终都化为一种混沌的能量灌入了他的神经海,那种感觉,倒仿佛是精神力量一般了。 …… 感觉到自己竟然会不由自主地伸了伸懒腰,卜风猛地一愣,一种淡淡的喜悦带着心头的酸涩浮现在他的心头,现在的他,已经不再像是原来的那个古怪的家伙了。 站起身子,卜风看了看四周,这才发现了依然在一旁修炼的小倩,笼罩在她身体外面的那层绿色气雾已经收敛了许多,而悬浮在那气团上空的银翼蛇的气雾却越发地清晰了,散发出一阵阵阴寒的气势,卜风自然不知道,小倩已经算跨入了灵阶的中段,剩下所要做的,只是不断地补充积累真元,以之巩固先前的道行,再有便是坚固自己的道心。 看了看小倩一时半会儿没有清醒的迹象,卜风略微沉思了片刻,便想到了要先独自去古船酒吧看看,反正这里有阵势守护着,小倩也不会有危险。 他自己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次精神力的变异之后,原先纠缠着他的那种奇特能力又出现了,只是,方式完全不同了,他只是在想到某些事情的时候,脑子里隐隐约约地就会有一些近似于本能的感悟。由于这是一种近似于本能的感觉,所以他没有对此思虑过多,也并没有留意到这些奇特的感悟。 第三章 当卜风走进酒吧的时候,阿杰几乎已经快要攻破适才那两个小姑娘的最后一层心理防线了。 在暗淡的灯光下,那两个入世未深的小姑娘面色微红,盯着阿杰那俊朗的面孔发呆。 卜风走到吧台的时候,很入状态的阿杰方才发觉有人过来了。 看到竟然是卜风,阿杰的脸上立刻充满了一种真诚的喜悦,难得的是,这一次面对阿杰喜悦的卜风并不是那个死气沉沉的卜风,尽管依旧冷冰冰的,不过却起码多了几分的生气。 卜风历来没有与人寒暄的习惯,站定之后,他旋即便问了一个让阿杰目瞪口呆的问题。 “有什么人来找过我?”卜风嘴里忽然问出了一个问题。 阿杰眨巴眨巴眼睛,很无奈地自语道:“怎么这件事情也是他先提起来的?似乎应该我告诉他有人来找他的吧……” 接着,阿杰就把那两拨来找他的人都又讲了一遍,末了又补充了一句:“阿曼刚刚回来了,她听说那个姓何的老头子找你,马上便出去了。” “对了,她走的时候还给那炎天留下了话,说她去了山间赌坊!”阿杰拍了拍脑袋,接着说道,说着看向了卜风低声道:“这山间赌坊是不是说得北郊外的那里啊?“ 卜风点了点头,他心中虽然有些惊奇于阿杰竟然知道这个豪华赌坊的所在,不过现在他的心神完全没有可能会放在这件事情上,他的思绪飘忽就转移到了阿杰所说的那两拨人马上了。 按照阿杰的描述,那第一波人自然是丁力了,不知道他找来这里是有什么事情,当时自己交代了这里的地址之后,曾经对他说过若是没有什么大事勿要来这里相寻的,难道是除了什么事情了么?卜风不由得想到了丁力可能带来的各种大事,想来想去,却是噩耗居多,这些想法让他的心头很不宁静,难道是父亲他出事了么? … 想了半晌不得其要,卜风又将思绪放在了那第二拨人马的来意上,何向东找他又是什么事情呢〉?照他对于那个老头的理解,一定是了不得的大事情,想了想阿曼已经先去了,他心头微微升起了一丝不安,马上便决定先去那山间赌坊里看看再说。 当下,他匆匆地向阿杰交待了两句之后,也就出发了。 这时,距离阿曼离开这里还不到一个小时。 ———————— 西郊城外,残阳如血,天光寂寥,血红色的夕阳不甘地在大地的尽头挣扎着,却终于也仅仅是拖延了片刻而已。无边无际的天光渐渐地将天际的残红抹去,整个天空便只剩下一片寂寥和清净了。 荡荡的晚风带着不远处林地中的新鲜气味吹了过来,天青观望着那无际的寂寥,忍不住闭了眼睛,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将那缕微风中夹杂着的嫩绿的新鲜全部吸进了体内,过了半晌,才又呼了出来,那抹嫩绿在他的体内循环了一周,竟然更加得鲜嫩了,透过无色无味的微风,隐隐可以感受到那抹新绿,那抹鲜嫩的新绿! “师兄!” 这一声的轻唤,随着微风荡进了天青子的耳多,便仿佛滔天巨浪一般,顺着他的神经一路冲荡了开去,将天青子心头的宁静冲击地粉碎。 他依旧没有回头,只是那伟岸的身躯颤抖着,身体四周本来和谐的空间狂暴地闪出一丝丝、一缕缕翠绿色的丝条,那荡漾着无限生机的绿色丝条仿佛春季的杨柳拔枝,从那伟岸的身躯上抽了出来,忽然暴涨的木属性能量将空间里和谐分布着的五行平衡冲破,那空间里的能量开始猛烈的激荡起来,伴随着五行能量的激荡,空间也颤动起来,那清净而寂寥的一片空间渐渐地模糊,黑暗起来,将那个高大伟岸的身躯笼罩了起来,渐渐看不清那颤抖者的身体了。 整个天地间一片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那嫩绿的能量丝带缓缓消去,黑影慢慢地退去,消退的黑影中,那个身影清晰起来,依旧是那般的挺拔和出尘。 天青子轻轻得转过身,双眼之中的激荡还没有完全褪去,清澈的双眼中微微透着几丝水雾,朦胧而虚幻。 炎天静静地站立在天青的身后,满头的红色长发随着微风飘荡着,仿佛一团火焰在暗夜中燃烧着,一如五百年前他离开火宗的山门时那般地狂傲,那般的不可一世! 强自按耐感情的天青子终于忍不住颤颤地唤了一声:“天炎子!” 炎天那满头的红发猛然间越发地激荡,疯狂地在夜色的半空中飞舞,燃烧地更加剧烈。 那火红色的火焰之中,炎天颤抖着,低声自言自语:“天炎子——天炎子——,这是在叫我么?是在叫我——天炎子——五百多年了,没想到,这一生之中,竟然还有人会叫我这个称号,天炎子,哈哈——” 炎天猛得就大笑了起来,那巨大的笑声又猛然转变成一种类似野兽的嘶嚎,无法抑制的悲伤从那凄厉的嘶嚎声中散发出来,在这寂寥的旷野之中,是那般的凄凉! 在这凄厉之中,天青子微微地闭上了眼睛,将那蒙蒙的水雾从眼眶中隔绝了开来,只是古拙而清奇的面上却早已经满是悲伤和哀怜。 嘶嚎了许久许久,直到那压抑了五百多年的委屈渐渐的随着微风吹到很远很远之后,炎天渐渐的安静了下来,满头的红发轻飘飘地飘落下来,搭在他的肩上,在红发的映衬下,炎天俊郎而青春的容貌越发地夺目。 “五百年不见,师兄可还安好?” 天青子轻轻地点了点头,缓步走到炎天的身边,仔细地打量了炎天半晌,那适才满是忧伤的面上浮上几丝的宽慰,微微得点了点头道:“师兄老了!看到师弟还如以前一样得英姿勃发,修为更是突飞猛进,师兄我心头甚慰!” 炎天看着天青子那如同五百年前一般的温暖笑容,双眼之中涩涩的,就那么静静地注视着天青子。 轻柔中透着辆意的晚风之中,两个人就这么互相凝视着,夜,似乎也不由自主地寂静了几分。 远处林地中的沙沙声随着晚风越去越远…… —————————— 卜风轻灵的步子轻飘飘地踏在那座横在北郊外的山壁上,每一次的轻踏,总是会飘出数十米之外,夜空中的风儿似乎也缠绕在他的身边,将他的身躯向远处送去,那一起一落之间全无半点的烟火之气,恍如仙人一般的轻盈飘逸。 那些以他的神经海为主基地的奇特能量顺势就自然而然地从卜风的体内透了出来,轻轻地接触着那些风儿,那性质归于混沌的能量在自然界中活跃异常,似乎在同那风的精灵沟通一般,风势越来越轻灵,而卜风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了,一步出去,便是数十丈的距离,这种速度,都快要比得上他使用法诀的速度了,只是,此时的他心头焦虑,全没注意到这怪异的现象。 而那从神经海中流淌出来的能量顺势在卜风的身上上下流动,熟悉适应着他的经脉和身体的每一部分,同他的身体融合了起来…… 在这轻灵的风势的带动下,卜风很快就翻过了那连绵着的山势,远处,已经看的到那豪华山间赌坊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 他不由地加紧了步子,意念刚起,整个人就被那轻灵的风儿包在了其中,仿佛完全融进了风中一般,没有丝毫的重量,瞬间就随风晃过了这横跨山间的遥远距离。 全无预兆的高速让卜风一惊,连忙停了下来。 眼前眩目的灯光闪烁,楼前不远处的音乐喷泉依然飘出轻柔的音乐和浪花儿。 吓然地皱着眉头,回头看了看适才所在的山头,卜风不禁骇然,这几乎已经比得上御风飞行时的速度了,可自己明明不曾催动御风诀啊? 这当儿,已经有两个穿着黑色衣装的年轻人走近卜风,冷冷地打量了不知何时出现的卜风两眼之后,其中一个年轻人冷声说道:“不好意思,今天不营业了!”就在他说话间,另一个年轻人微微皱着眉头,冷眼看看卜风的身后,转而又看看卜风,看了许久却依然不知道他是怎么来的。 那年轻人谨慎地盯着卜风,双眼微眯,调节好进入眼睛的微弱光线,直勾勾地盯着卜风,轻声向着身边的同伴说道:“这个小子有问题!” 另一人不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卜风,手上扣了一把光泽暗淡的匕首,才低声问道:“你是什么人?” 说话之时,另一人已经取出了一把色泽黝黑的手枪,前面带着长长的消声器,手上关节泛青,似乎只要卜风的回答有什么不对的地方,马上就会抬手射击一般。而那个最先问话的年轻人也警觉地盯着卜风沉静如水的面容,衣袖中,扣着匕首的右手微微上扬,轻微地调节了一下匕首的方向和手臂的肌肉,他有绝对的自信心,只要眼前这个奇怪的少年人有一丝的异动,这柄匕首将在一秒种内插在他的咽喉上。 只是,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年轻人脸上那淡然而冷漠的表情,他的心头却难以平静。 “我找何向东!”卜风仿佛没有听到这两人的问话,淡声道,说着,他的眼神撇了撇两个年轻人扣着武器的右手,嘴角牵动了一下,接着又平静了下来,似乎一直就是这样,不过那两个年轻人却分明从卜风的脸上看到了一种奇怪的表情,虽然他们分辨不出那是什么,不过,却绝对不是恐惧和害怕! 听到卜风的话,那两个年轻人的双眼之中忽然就爆发出了强烈的光泽,似乎要择人而噬的猛兽,低沉地喝道:“朋友到底是什么人?” “卜风!” 第四章 “卜风!”淡然的声音轻飘飘地荡在那两人的耳边。 随着卜风的声音响起,那两人身上所凝聚起来的那股凌厉的杀气忽然就消失无踪了,扭头对视了一眼,紧接着向着卜风双手抱拳,那先出声的青年低声道:“冒犯了,近日里不太太平!老爷子早有吩咐,一旦卜先生过来,无须通报,马上让您进去!” 卜风微微点点头,便要抬腿起步,那人又接着叮嘱了一句:“今晚有人来踢场,领头的两人很是怪异,那些从属也都很怪异,一个个仿佛死人一般,卜先生小心!” 听到这里,卜风心头奇怪,这两人为何只字未提到早应先到的阿曼呢?接着,他心头释然,以阿曼的个性,实在不会如他这般进去的,想着,他不禁摆摆头,嘴角牵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微风一荡,卜风的身形消失在那灯光微闪的入口处,只留下那两个负责外围的年轻人一脸的惊异。错讹之后,两人连忙联系到里面负责警戒的同事,交待了卜风已经进去了,勿要相拦。 依着原先的记忆,卜风一路轻飘飘地走了进去,沿途的门都大开,一个人都看不到,静悄悄的,不过,他却能清晰地听到那些埋伏在四周关卡的警戒人员的呼吸声,感觉到他们那沉稳而缓慢的心跳。 赌场内,依旧是那般的布置,便连内侧门口处的那两幅联也同昔日见到时一般。 卜风进到了其中,略为打量,便发现这硕大的场地之中竟然没有赌客,只是从里面侧道的豪华包间之中传出微弱的声响。 这个时候,和向东已经知晓卜风已到,不知为何,他那一直悬着的心,竟然忽然就平静了下来,连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对于那个少年老成的卜风,他竟是如此这般的信任。 事实上,卜风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在不知不觉之间,对于这个沉默的少年毫无保留地信任着! ———— 卜风被人领进了包间的时候,正好便看到了宽敞包间的一侧翘腿坐在赌桌旁的阿曼,还有她身边不远处的何向东与高文几个曾经见过的熟人。阿曼与何向东那两人虽然已经知道卜风到了,但是看到他之后,依旧是心头大松,如释重负地向着卜风点了点头。 卜风打量着赌桌上的另外几人,其中那个肤色中泛着浓浓绿色的邪意年轻人懒散地靠在椅子上,饶有趣味地盯着卜风上下打量,赤裸裸的目光丝毫不加掩饰心头的情绪,而另外一个面色严肃呆板的中年人则是目不斜视,正襟危坐在那里,尽管如此,卜风却感觉到那教书先生一般的中年人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自己的身上,那森寒的感应波向着卜风的身上扫了过去,其中还夹杂着几分血腥的阴寒。 他感觉得到那几分阴寒之中隐藏的妖气攻击,若在之前,他定然得躲避开来,以他现在的修为,比一般的修士或许还能不分上下,不过,这个面色古板的中年人给他的感觉完全不比阿曼差,这份修为比他要强上太多了。只是,不知为何,心头却有一种很怪很怪的信心,仿佛这一波感应之中的妖气芒也没什么,很轻易便可以化解开来,这奇特的心绪仿佛是直接从灵魂深处发出的,以至于他的整个人都毫不怀疑。 卜风便静静地站在那里,似乎完全没有感觉到那波越来越近的感应波动。 阿曼晓得这其中的厉害,也清楚卜风的修为,虽然他天赋的确惊人,而且还有着奇巧得遇合,在短短的一年之间,修为竟然已经比得上苦修了数十年的那些修士,不过,那个古板的中年人至少也有数百年的道行了,就是凭着着数百年来积累的真元也足已让卜风万劫不复了。 心头焦急,阿曼顾不得那目光中不时流露出淫亵的绿肤年轻人待在一边的威胁,默运脉轮,凝聚妖气,准备随时救援卜风,这里的情况很是糟糕,何向东这边除了她和卜风之外,都是一些普通人中的高手,而且据她感应,这一次似乎小倩并没有跟在卜风的身边,但对方的那两个首领都有着不差于她的修为,那一批手下也是妖气十足,极其怪异,不是何向东他们所能应付的…… 阿曼心中暗暗打定主意,若卜风一有危险,不管如何,先带着卜风离开这里,只要找到炎天或是东方春悦他们任何一人,都足够应付这些人了。 主意已定,阿曼沉静下来,紧紧地注视着卜风,注意着那波感应和他周围的能量变动。 那感应波便要触到卜风身体的时候,卜风的面上闪过一丝淡淡的笑容,那奇怪而淡然的笑容让已经准备出击救助的阿曼愣了一愣,不自觉地便错过了救助的时机,而她再想要补救的时候,却发生了一幕让她极其错讹的景象。 便在那感应波就要触及到身体的那一刹那,卜风的心神之中闪过一个他自己都不甚明白的意念,神经海之中的混沌能量已经发动,那些依然停留在卜风身体表面的混沌能量受其所带动,完全超乎了卜风的控制和理解,在他的身体周围性成了一层薄薄的混沌能量,那混沌的能量迅速地变动振动的节奏,也就是顷刻之间,竟然同这四周的空间完全地统一了一起,振动的节奏同散布着各种能量的空间协调起来,仿佛,就已经融入了整个空间,那站立在能量层之中的卜风随之也好像完全消失,那里,分明地站立着卜风那孤寂的身影,只是,阿曼如此修为的高手却感应到那里是一片虚空,卜风仿佛已经被隔绝在这一个空间之外,仿佛站在异世界空旷的大陆上遥望着这里。 那种极其矛盾的感觉让深悉卜风底细的阿曼吃了一惊,这小子,什么时候竟然有这等的能耐了?莫非就是这几天那莫名其妙的修炼么? 由那古板中年人所发出的感应波偕同着那其中的血腥妖气在接触到卜风身体表面覆着的能量层的那一刹那,更加古怪而奇特的事情发生了,那攻击性的妖气和已精神能量为基础的感应波刚一接触混沌能量层,马上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消失地无声无息,仿佛什么事情都不曾发生一般。 然而,在这包间之中,除了两个当事人之外,至少还有阿曼和那邪异的年轻人是知道那精神波和妖气的存在的…… 而现在,竟然消失了,最为神秘的精神力量和妖气能量竟然都在他们的眼前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不知道是不是那混沌能量在故意折磨这三人,就在除卜风外的三人都惊愕于忽然消失得两种波动时,那两拨能量波动又出现在卜风的身后,从那层混沌能量的表面上静悄悄地吐了出去,就仿佛,刚才只不过是从卜风身体中穿过了一样。 只是,那两拨能量波动,同适才消失时没有半分的不同,从其能量强度一直到波动的节奏都是完全一致的,仿佛刚刚只不过是穿过了一道虚空,或者是,根本没有作任何的变化。 那古板中年人的脸面上,严肃而古板的表情彻底消失,瞪大了眼睛看着卜风,看着那仿佛置身化外的存在。这几人之中,他内心的震惊是最大的,那两拨能量波动本就是他发出以做试探之用的,同其心神有着微妙的联系,在那两种波动从卜风身前失去踪迹的那一刻,也彻底地同他的心神隔绝了开来,看着眼前那完全不在感应之中的卜风,他的心中升起了一种奇怪而可怕的念头—— 或许,刚才那两拨能量在那刹那之间已经被吸收进了另外一个世界之中,而后才又由另一侧送出去的…… 这需要多高的修为?这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可以如此熟练地操纵空间,这可是是圣灵阶的手段啊! 那中年人冷汗直流,看了看他身边与他有着同样想法的绿肤年轻人,眼神中散出了深深的担忧。 …… 而何向东虽然看到场中三个重量级的人物都情态有变,不过他却不是修道之人,感应不到这其中的奥妙,只是觉得这卜风初到,已经从气势上将这两个神秘的敌手压了下去。 刚才他与阿曼这方在气势上受制于人,所以看到卜风进来也没有办法起身相迎,只是略微点了点头而已,此刻一旦气势反扑,他立刻抓住机会,提凝气势,站起身来,呵呵笑着从赌桌边向着卜风走了出去。 阿曼也笑了起来,看着卜风。 第五章 微笑着看着卜风,阿曼也站起了身形。 这个时候,那个绿肤长发的年轻人给身后不远处的几个表情死板的保镖大汉打了个狠狠的眼神,然后有些不放心,又直接传了一道精神讯息过去,反正现在也不比隐隐藏藏的,那女子和新来的这神秘人定然早识破了他的妖体原形,犯不着再隐藏什么,更何况这些精神讯息对于其他的人来说完全是一些混乱的精神波动而已,只有他训练出来的那几个大汉才能明白其中的含义。 那中年人则又转过头去,微微低着头,表情呆板而严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过,看他那有些发黑的面色,心情应该并不怎么平静。见识到了卜风那奇特而强大的能力之后,他心里还是有些不甘心就此离去,或许,只是一件罕见的法宝,或者是一种奇特的法术吧,妖族敏锐的感觉让他总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尽管神秘,然而年龄却不大,应该不会超过百岁吧,或许连五十岁都不到啊。一个修为高深的修道人士虽然有很多种方法可以保持青春永驻,不过,举止气质却还是会流露出一些掩饰不住的东西,以他敏锐的观察力,他几乎都可以断定,这个神秘人事实上可能仅仅是个二十多岁的小娃娃…… 这个颇有几分自信的猜测让他心头鼓壮了一些,一个二十多岁的娃娃,即便是有什么奇特的术法或者法宝作后盾,又有什么可怕的?用这数百年来积累的真元力,即使耗也可以耗死他吧…… 尽管做着如此的打算和想法,他依旧难以安心,刚才的那一幕,已经深深地镇住了他,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的感觉,仿佛眼前这个年轻人是一个无法战胜的存在,那奇特而古怪的场景在他的心中控制不住地一遍遍回放,一丝丝阴暗的种子悄悄地种进了他的心灵…… 随着何向东走到赌桌的边上坐了下来,卜风的嘴角牵出了一丝微微的笑容,向着分别了许久的阿曼笑了笑,那少了许多苍白的笑容着实让阿曼宽慰不已,她开心得看着卜风,索性就起身向着卜风作的地方走了过来,卜风的位子在阿曼的斜对面,中间还隔着那个绿肤的长发年轻人。 便在阿曼从那绿肤年轻人身后走过的那一刹那,那绿肤年轻人的身上忽然冒出了一层细密的鳞片,森然的鳞片还闪着幽深的光泽,映着这包间之中的灯光,是那般的邪异而诡秘,那年轻人顷刻就已经彻底成了一只披满了鳞片的猛兽,猛兽身体上的鳞片上流动着深绿色的液汁,而且还有一丝丝深紫色的电芒在那鳞甲上闪着,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披着鳞甲的怪兽身形迅速地回转,一双硕大的尖爪向没有什么防备的阿曼拍了下去,而那双硕大的尖爪之间,还流动着一到深紫色的电弧,将周围的空气击得吱吱作响,强大的电压混合着其中的真元随着那一抓之威砸了下去,那电弧之中的真元早通过心神锁定了阿曼的身体。 阿曼没有丝毫的反应时间,面对着如此强力的一击,她只能后退,尽管她也知道在她的身后不远处还有三个这家伙的下属,不过她还是退了,那三个保镖模样的家伙没有什么修为,对她完全没什么杀伤力。 于是,阿曼飞退! 在她的身后,那三个早已经得到了指示的大汉猛地扑了上来,仿佛就以身体为武器向着阿曼撞了上去,他们的爆发力很强,速度很快,再加上三具两百多斤的躯体,却也虎虎生风,很有威势。 不过更加奇特的是,那三人的身上却出现了一层淡蓝色的电芒,虽然远远没有他们主人身上的电芒强大,不过,那淡蓝色的光华和空气中被电离的水雾发出的劈劈啪啪声响却告诉人们,那决不仅仅是一层出于美观设计的华丽的装饰—— 阿曼急运脉轮,顷刻之间,源源不绝的能量从体外和体内共同集合起来,在脉轮的作用下,迅速地转化为数量庞大的诡绿色妖气,在阿曼的身体四周浓浓地包裹上了一层严密的防护罩。速度之快,让一旁的那个紧紧地锁定了卜风的古板中年人面色阴沉。 猫妖的精神力量本就比其他的妖族强大许多,况且这些年来,阿曼一直依照着族中的训诫保持着精神力的境界层次,只是不断地积累真元和锻炼精神力的质量,所以她此刻聚集能量的速度比一般修炼到如此境界的妖族要强上许多。 而这显然超出了那绿肤鳞甲兽的估计,嘶吼一声,那鳞甲兽忽然发出了一道凄厉之极嚎叫,一道猛烈的精神讯息发了出去,围在阿曼身后的那三人随着凄厉的嚎叫也嘶吼了起来,那三具身体猛地爆炸了开来,三个人用本命元气所催发出来的强烈的电芒刹那间集合在一起,光芒大涨,泛出深紫色。 此时,阿曼要再躲避已经晚了,更何况,前面还有那鳞甲怪兽的墙大的电弧袭来,阿曼一咬牙,就硬撞了后去。 那道深紫色的电芒就狠狠地砸在了阿曼的背上,猛烈地撞击那层深绿色的护照, 说来话长,这一切从发生到现在不过只有几秒钟的时间。 卜风本就不擅长于打斗,仅仅知晓几个法决而已,也几乎没有什么斗法的经验,此刻事起仓促,他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不知应该如何应对,等看到阿曼被那强大的电芒击在身上,他浑身的血液猛地就冲上了脑门,那双冷漠的眼神之中射出两道血红色的凄厉光华,一团火焰猛地就从心底燃烧了起来,迅速地在他的身体中蔓延了开来,神经海中的混沌能量在这盛怒之下,自然催动运转,一个奇特的法决带着凶猛的气焰从他的灵魂深处的经篆古文中直接冒出来作用在那混沌的能量上。 都没来得及卜风反应,四周的风元素带起的风儿已经卷着卜风一闪而过,出现在阿曼的身前。 那个一直都在小心地注意着卜风的古板中年人面色呆滞,在卜风从他的感应网中消失的前一秒钟,他还没有感觉到卜风的身体上有什么能量的流动,甚至于卜风这个人都已经愣了,只是,忽然之间,人就不见了,全然没有半点的迹象,丝毫没有感应到四周的能量有什么异常的波动,这同他所知道的修士的战斗模式完全不同,一般的修士,只要本身所积累的真元不是特别地浑厚,根本就不会从本元中抽取那些经过了淬炼的能量进行战斗的,利用这个世界中充斥在空间里的能量进行战斗是一件非常常识性的东西。 难道这个神秘的年轻人竟然不用从四周的空间中摄取能量的么?难道他所积累的真元已经浑厚到不用再从这个世界吸收能量了么?抑或是,他拥有了自己的节奏空间,在独立空间中积蓄力量么? 其实,他这一点猜错了,卜风他也是要从四周吸设能量的,只不过这种吸摄的方式比较奇怪,而且他所吸摄的能量是那种同体内的混沌能量有些相似的能量,这种属性的能量根本就不为这个古板的中年妖怪所了解,他所注意着的,无非是那金木水火土的五行属性的能量,这些是修道界所依存的基本能量,无论是人是妖,都是从空间中摄取这五种属性中的某一种力量,而后再进行修炼的。 同时,卜风对于这种独特的能量掌握得还远远称不上娴熟,而且神经海中的储备也比较稀少,所以吸收的速度比较慢,能量也很小,因此,那古板先生装的老妖完全没有注意到卜风摄取能量的这一过程。 挡在阿曼的身前,卜风心头的怒火越炙,那些混沌的能量随着愤怒的火焰迅速地集聚起来,凝结出一层比之刚才要厚了不少的能量层,将卜风和他身后的阿曼两人包在了其中。 可惜,卜风完全不知如何应用这种强大而独特的能量,只是由着那混沌能量在怒火的引发下重复曾经下意识地感应到的法决,形成了一个完全的护盾,这一次凝结的能量比之刚才要强大了许多,是以散发出暗灰色的光芒,暗淡的光泽诡异地忽闪跳跃着…… 绿肤鳞甲怪双手之间深紫色的电弧重重地撞击在那护罩上,同适才完全相同的景象出现了,那深紫色的电弧无声无息地消失,仿佛砸进了护罩之中一般,只是通过肉眼,可以清晰地看到其中的卜风和阿曼并没有受到这电弧的攻击,那含蓄着恐怖能量的电弧也消失了。 同时,那电弧猛地又从原来消失的地方出现,不过呼啸着前进的方向却是完全相反,正向着迎着护罩扑过来的鳞甲怪,这忽然发生的巨变让鳞甲怪心头大惊,不过鳞甲怪那未曾彻底秀逗得脑袋也暗自庆幸着,若是这电弧从他的身后击过来,将自己砸向那个可怕的淡灰色结界,说不定马上就被这个古怪的神秘人流放到异世界的空间里去了,还好,还好—— 心中庆幸着,鳞甲怪借着电弧的恐怖力量猛地退了后去,那爆发出来的强烈电能让他这个操纵者也不由得真元大震,体表的鳞甲碎落了一大片,流出一层浓绿色的液汁,滴落在地面上,马上就将那坚硬的大理石地面腐蚀出一个一个的小洞,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很是刺耳。 卜风这一次却没有上次那般幸运,那层混沌能量虽然有着奇特的属性和效果,不过,毕竟能量的总量太少,而且卜风的修为实在太弱,要发动法诀将那电弧如此那般地炮制,仅仅堪堪完成而已,绕是如此,卜风还是被这次催发法诀所需的庞大能量本身给反震地真元乱窜。 第六章 强忍着痛楚,乘着那披在体外的混沌能量还未完全散去、发诀还有几分效果的时候,他将神念内视,却发现体内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在那广阔的神经海中混沌属性的奇特能量四处飞射,而仍然残留在他身体经脉肌肉组织中的那些能量则是毫无规则地化作细小的一道道能量流窜着,让卜风全身上下如同刀割一般难受,内里又感觉到火焰灼烧一般,神经海中还好点,那其中储存的混沌能量比起神经海的容量来说,实在是九牛一毛,所以动乱所造成的影响也不是很大,半晌的功夫,神经海中的痛楚和麻木已经好了许多,只是身体其他部位的感觉却没有好转。 虽然身体的状况非常糟糕,卜风却知道,在这个时候,自己千万不能倒下,否则,今日他和阿曼就得彻底交待在这格山沟沟里面了。 强忍着全身上下的痛楚,卜风转过头看了看身后的阿曼,阿曼也正看了过来,她那艳红的脸蛋此刻透着些许的仓白,嘴角渗出一丝丝的血迹,环绕在身上的妖气已经淡了许多,憔悴了许多。 压住心头再度升起的怒火,卜风缓缓地转过身,透过凌乱的发丝冷冷地盯着联袂站在身前不远处的那两人,眼神之中的冰凉似乎可以刺透人心一般,那鳞甲怪已经恢复了原来的邪异少年的样貌,只是身上带着创伤,怨愤中加着几丝畏惧地看着卜风。 而那古板的中年人带着畏惧地注意着卜风的状况,手中已经掐着遁地术的法诀,若不是他看到卜风身体周围的那淡灰色的奇特能量护罩弱了许多,几乎要消失不见了,他也不敢留在此地,看着卜风的样子,他总觉得这个神秘人或许已经受伤了,虽然理智让他赶紧离开此地,不过,本能的感觉确让他留了下来。他仔细的观察着卜风,隐隐约约觉得这个神秘的家伙可能并没有他想象之中的那般厉害,那动作,似乎是已经真元震荡了啊…… 卜风身后的阿曼不是不知道此刻的情况,她也处于纳奇特的护罩之内,同卜风的气机相连,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卜风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刚才将那一击电弧逆转已经耗损了他太多的能量,甚至到此刻依然刺激着他的身体,不过,她却没有办法,那三人用本命元气所引发出来的电能不可小看,让她体内的元气有些散乱,为了尽快恢复,她只能调息修养,希望卜风可以坚持到她恢复一些战斗能力…… 如此一来,调息之时又念念不忘当下的情形,心神难免混乱,而她们猫妖一族,超凡的精神力实在是太过于敏锐,平日里修炼时最忌讳的就是心神不宁,此刻这般情形之下,她勉力为之,心神不宁,敏锐地精神力已经开始萌生了乱象,开始从她的上丹田中蔓延出来,不安分地乱窜起来。 她所受的伤本不是非常严重,然而此时引发的内部的精神力的变动却即刻就加深了他的伤势,暴乱的精神力一发不可收拾,片刻之间就将阿曼体内的经脉搞得一塌糊涂,阿曼已经滋养了数百年的妖丹微微一震,一口紫色的鲜血忍不住喷了出来,随即阿曼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面色一片苍白。 卜风心中一急,猛然回身看去,正好看到了那一泓紫色的鲜血在半空中散落而下,阿曼苍白的面色让他心头猛颤,恍若当初从车窗中看到的母亲最后的笑容,让他的心底一阵阵剧痛。 那猛烈袭来的痛苦化作一道道心火,急火攻心,一时间神念大散,体外的混沌能量没有了神念的牵引,彻底地散去了,体内的状况更是一盘散沙,越发地混乱不堪,一口鲜血猛地涌上了喉头,他虽然强咬着嘴唇,那血却还是从嘴角渗了出来,苦苦支撑的身体也无法支持,摇摇晃晃地转过身,狠狠地盯了那鳞甲怪两眼,无奈地坐倒在地上,七窍之中都渗出淡淡的血丝,形容凄厉。 他目光中冰冷的寒意让那绿肤长发的妖怪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不过紧接着,他的面上便流露出狂喜之色,这个神秘的家伙竟然也倒下了,他心头如同忽然放下了一块大石一般,全身都松懈了下来,转头再看看那一旁站立着的古板的妖怪同伙,面上的表情也是如此这般。 “哈哈——”那绿肤长发的年轻人疯狂地笑了起来,而何向东为首的那些人却都只能气愤着、绝望着,何向东心中默默地道:阿泰,一切就看你的了,但愿你按着老爷子身前的交待可以找到强援—— …… 谁也没有注意到,甚至是阿曼她自己也不知道,便在刚才她真元乱窜之时,一道隐藏在她体内的符咒随之发动,向着远方的下符之人发出了一道讯息。 那包间之中,只有一阵阵发疯般的狂笑。 …… —————————— 炎天抬起头看了看极远之处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山门所在,轻声问道:“天青师兄,我师尊他老人家可还好么?” 寂寥的黑暗之中,天青子面上的表情看不清切,只是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天青子的身体微微震了一震,身体似乎是不自觉地又向着黑暗之中缩进了一些,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那黑暗之中传了出来:“师叔他老人家早在四百多年前就已经驾鹤西去了!” 炎天的表情忽然一下子就都凝固在脸上了,那已经飘落的长发猛地又飞扬了起来,带起了一丝丝的风声,在夜色之中,只能看得到一团红色的火焰炽烈地燃烧着,似乎在抗议上天的不公,抑或是命运的残酷! 天青子看着炎天久久无语,又过了一阵子,方才轻声道:“当年在你走后,师叔他老人家就闭关不出——长老会驱逐你的决定一直都深深地压在他的心底吧——” 说着,天青的心头长叹一声,面上闪过一丝丝痕是怪异的表情,自从天炎子被驱逐出道门之后,这五百年来,他自己有何尝不是一直活在愧疚之中呢?即使是天鉴子他们心里也不会好受吧。 “他老人家一直闭关不出,后来,在参悟最后一步之时,一时不慎,无奈之下,只有兵解转世!” 天青子说到这里也不甚唏嘘,他心里其实一直都认定了天炎子的师尊是因为天炎子被驱逐出道宗一事而心结难解,最终才落了个兵解的下场。 炎天呆呆的,看着虚空,不知道在凝视着什么,双眼一动不动,眼神之中各种各样的感情激荡着,这么多年来,即使一直背井离乡,他心中也未曾一刻忘记过师门,未曾有一刻能忘记师尊,还有师尊那火红色的胡须—— 他是个孤儿,幼时还未懂事时就被师尊抱上山,而后便一直在师尊的悉心照料下成长修行,再到后来由于天资聪颖而同道门中其他四宗的年轻高手并称为道门五子……当年师尊迫于长老会中的压力不得不将自己逐出道宗,他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愤,即使是对长老会中那些古板的不近人情的长老们,他也没有恨意,他只是不甘心,不服气,这五百年来,他在自己的路上越走越远,经历了千辛万苦,心里只有一个信念在支持着他,那就是有朝一日,他要证明自己的想法——不是只有道宗所谓的那些正宗修习方法才适合于人类,一个人类也可以像妖族那样以力量的积累为主进行修习! 那数百年中,每当自己快要忍受不住在冰火两重天中炼体的强烈痛苦时,他就告诉自己,有一天要堂堂正正的走回去,回到火宗,回到师尊的身边,他甚至可以想象得到,当他有一天终于回到火宗时,师尊脸上那宽慰的笑容! “你还记得天裂子么?”天青子的声音依旧温润,在渗着凉意的夜风中稳稳地传了开来。 他没有等炎天开口,自顾自得道:“便是你的那小师弟,他接掌了火宗一脉,继承了师叔的衣钵。我在来这里找你之前,他曾经对我交待过,你师尊临终之前还念念不忘你,希望你可以回去,回去接掌火宗一脉!” 炎天的面色瞬息间就变了几次,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企盼着可以重回火宗,可如今,机会便摆在眼前,他却忽然觉得一切都失去了意义,况且,即便是回归火宗,以他狂傲的个性,也绝对要在自己完全证明了自己之后! 想着想着,炎天摇了摇头,没有说话,默默地看着夜色掩盖下的虚空。 看着炎天的样子,天青子心中以为他是在顾及长老会当年的决议,略微顿了顿便接着说道:“当年参与了对你审判的长老会成员大都已经归隐不知所终,还有几个由于练功不慎也驾鹤西去了,如今的长老会以天鉴子师兄为首,甚至我都在其中占着一席之地,天鉴子师兄交待我对你说一句话:回来吧!” 炎天坚定地摇了摇头,转过身定定地看着天青子的双眼道:“你是明白我的,我又怎么可能这么回去?” 说话间,红色的火焰燃烧着,他那依旧年轻而且英俊的面庞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是那般的高傲,那双神光闪闪的眼睛中透着不可一世的气概! 看着夜风中挺立着的炎天,天青子忽然觉得自己的思绪翻飞,仿佛又回到了五百年前的火宗山门之外,仿佛又见到了当年那个桀骜不驯的天炎子! “你,一点都没有变啊!” 炎天看着天青子,双眼之中的狂傲消失,浮现出一丝温和的神情,刚要说话,忽然,他的面色一变,低喝一声:“阿曼——” 说着,他的身形一闪,那团红色的焰火迅速地消失在远处,向着北郊的方向飘飞了过去。 天青子一惊,眉头微皱,回身匆匆对着远处的青木发出了一道精神讯息,放出飞剑,青色的光泽闪耀之间,也跟着炎天追了上去。 青木呆呆地看着天青子远去的方向,似乎没有反应过来,过了几分钟,方才拍了拍脑门,张嘴吐出了窍穴之中正在温养的天青剑,而后有些不情愿地按着天青子的指示回身沿着原路回去了。 第七章 ———————— 有些张狂的绿妖扫了一眼已经倒下来的卜风,本是想要敞开了心得大笑一番,却发现那双冰冷的眼睛之中全无半分的表情,只是很淡漠地盯着他,那眼神便仿佛在看着一个死人一样,又仿佛只是注视着着虚空,绿妖仅仅对视半晌,那种虚荡荡的感觉就让让他的狂念和嚣张迅速地冷却下去,取而代之,心头竟然会升起了一种想要发狂的冲动,想要将这个年轻人的痕迹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绿妖的双眼发出一阵阵红色的光泽,痴呆中带着三分的疯狂,便在他要彻底发疯的那一须臾,卜风那奇特而神秘的修为巧之又巧地出现在他的脑际,身上的伤处又是一痛,快要迷失的心智猛地从迷离中扯了回来,他的心中大惊,今日的精神怎得如此的不堪?心头大惊之余,那忿念渐渐平复下来,他缓缓地压住了心头的怒火,仅仅一个小家伙就已经这么厉害了,谁知道他的后面还有什么神秘后盾?这人可是招惹不起,招惹不起…… 阿曼全然不知道这绿妖得心头在转着什么念头,不过,敏感的她却发现了从绿妖得眼神之中一闪而过的怒火和杀意,到了这时,她的心头反倒宁静了下来,无论如何,不能让卜风受到什么伤害,不能,心头闪过适才危急关头卜风挡在她身前的场景,阿曼不禁笑了笑,看了看卜风削瘦的背影,双眼之中流动着浓浓的亲情。 心下既然已经做出了取舍,阿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运转猫族中的秘法,利用强大的精神力将伤势压了下去,强自催发妖丹,一波波比之刚才还要精纯上几分妖元气从妖丹中涌出来,带着淡绿色接近透明的丹火,在她用精神力形成的一个微小力场之中流动着,那精纯无比的妖丹之气在阿曼的神魄引导下流动着,凝聚着,一丝丝猫类特有的灵气化作魅惑之气缓缓地飘荡了起来…… 绿妖的心中转了几个念头,考虑了半晌其间的利害关系,虽然始终都有些担忧卜风那奇特的修为,不过却始终都舍不得放弃娇艳欲滴的阿曼,双眼在阿曼的脸上又转悠了半晌。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命运了,本来已经打算要放弃的绿妖在这个紧要关头被阿曼身上微微升起的那丝魅惑之气所激,传承自其父的淫亵的神元荡起,神念大变,色心随之大盛,终于忍受不住,他猛地咬了咬牙,将其它的念头都甩出脑后,便向着卜风他们走去,眼睛尤有余辜地扫了卜风一眼。 那古板的中年妖怪微微皱了皱眉头,他可不想多惹事端,更何况,这两个家伙的来历这么奇怪,那年轻人还身负奇特的修为,这种人能躲掉已经是不错的选择了,这个恶心的海怪怎么还想要招惹? 尽管他并不怎么在意绿妖的生死,不过却不想被这个家伙连累,看着绿妖走了过去,他便想要阻挡。 他正想要上前阻挡,心中警兆忽起,身体下意识地就向后疾退,轰然便冲破了包间的墙壁,向着远处远远的遁去。 绿妖也终于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前方几步之遥传出了一阵强大的能量波动,还伴随着鼓荡不休的精神冲击,奇特的精神与能量攻击合为一体,让他得内心忍不住战栗开来,不过到了此时此刻,要躲却是已经来不及了。 阿曼猛地喝了一声,苍白的面色迅速地涌上了一片潮红,从地上飘飞了起来,双手猛地向前一推,那双手都已经长出了长而尖利的乌爪,在空中划出几道乌黑深幽的色泽,带出低沉的丝丝声,她那紫色的头发开始疯狂地生长,片刻之间就已经垂到了腰际,深紫色的光泽在那长发上流动着,她的头部上方出现了一团深绿色的气雾,那气雾迅速地凝聚,须臾间就形成一只大黑猫的形象在阿曼的头部上空咆哮撕扯着空气。 随着阿曼双手前推,那只张牙舞爪的黑猫猛地从她的头部飘飞开来,携着庞大的精神力量和精纯的妖气向绿妖冲了过去,那黑猫的身边围绕着一层接近透明的淡绿色丹火,将空气灼烧地发出一种诡异的颜色,极高分贝的音节随之向着绿妖冲去。 到了生死关头,绿妖数百年精修的道行毕竟非同小可,双眼神光闪闪地凝视着破空袭来的猫形真原体,绿妖的口里发出了一种野蛮的嚎叫,身上已经消失的鳞片再一次出现,迅速地将绿妖的身体覆盖起来,从他的天灵盖上冲出了一团浓绿色的气雾,那气雾进入到空气之中,没有片刻便化作了深黑色,只能透过深黑的外围看到其中心得一点深绿色,绿妖的本命元气在体外成型,隐隐显出一条形状怪异的深海鱼怪,便是这绿妖的原型了,那深黑色的深海鱼怪随着绿妖得死耗冲了上去,迎着阿曼所激发的猫型真元。 这二人的本命元气所化的原型猛烈地撞击在一起,时间仿佛忽然停止了一般,从那撞击的中心,可以清清楚楚地观察到一个漆黑的光点渐渐地扩展开来,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那漆黑色的光泽已经扩大为一个硕大的圆型光罩,刚好将那一猫一怪两个奇特的真原体包裹在其中,那两个混合着两人的神念的真原体感觉到越来越压迫的气氛,齐声嚎叫了一番,声音的分贝越来越高,高端的音频混合着奇特的音阶,瞬间划过了长空,窜上了上万米高空的平流层,将这方圆数里空间上空的云层冲散,照下了清冷的月光,披散在山头上。 低下的赌场之中,漆黑色的光罩忽然闪了一闪,漆黑色的光泽猛然间绽放出炙热的白芒,接着又还原为深不可测的漆黑,而那光罩之中的一猫一怪已经消失,只是,光罩之中充满了浓稠的能量,那奇特的能量在光罩之中越聚越小,被那不断紧锁着的光罩牵扯着,迅速地浓缩着。 阿曼那飘荡在半空之中的身体似乎在被一种强大的力量牵扯着,不与自主地扭动着,只是,她此时却分不出一丝力道去解脱这些牵扯着身体的旋转的力道,她所有的精神都集中在了那个越来越小的深黑色光球之中了。 她也不知道,这个绿妖竟然也已经修炼到了这等的境界,放出了本命元气化出的原型,而且这种又电能转化而来的阳性能量同她所释放出的阴性能量性质完全对立,两种属性完全相反的能量竟然在质量和数量上都达到了惊人的相似,更惊人的巧合是此时此刻,这两人的神念都依附在这两团属性单一的能量球上。两团能量在对撞的那一刹那就相互纠集在一起,两种属性的能量刹那之间就形成了强烈的共振,将依附在其中的精神力量从能量之中剥离出来,从而形成了两团极度精纯的单属性能量团以一猫一怪的原型对持着,而这将周围一切的对立能量隔绝吸收,竟然形成了一个奇特的能量地带,浑浑沌沌的能量被强行分成了两大阵营,单一的能量属性产生了庞大到可怕的能量壁垒。 这同时,那两团被从能量中隔离开的精神能量却缠绕在了一起,勉强围成了一个屏障,将那庞大的能量壁垒包裹在了中间。 到了此时此刻,阿曼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便是将那个不断塌陷的能量壁垒包裹中,尽量不要让它同外面的空间接触,否则,后果难以设想,这整个空间都会受到这个能量壁垒塌陷的影响。 那张狂的绿妖此时此刻也没有了半分的狂意,发生这种情况也让他始料未及,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用精神力包裹中那不断塌陷的能量壁垒,否则—— 那个已经从地下赌场中窜出的古板先生早在绿妖变身的时候就从另一个方向折返了回来,此时也面色大变得看着场中的情况。 当那个深黑色的光罩越来越小的时候,那古板先生终于定下心神,猛地将手中攥着的一根银色羽毛折断。 随着那根银色的羽毛被折断,一丝丝仿佛羽绒一般的淡银色簇团从那古板先生手里的银羽中散发出来,银白色的光泽柔和地闪了几闪,片刻就没有了踪迹。 第八章 现在的情况非常的奇特,适才还争斗厮杀的两个妖怪此时此刻却不得不合力凝聚起全部的精神力量维持那能量壁垒外围的屏障,只是,随着能量壁垒的塌陷,消耗的精神力越来越大,而随之,已经虚弱不堪的两人精神力却越来越微薄,此消彼长,阿曼和绿妖着两个始作俑者由精神力凝聚起来的强大的精神力屏障虽然达到了最为强大的一刻,不过却也开始向着衰落的方向前进,似乎时刻都可能崩溃。 阿曼的脸色殷红一片,而绿妖那淡绿的肤色此刻却是苍白一片。 体内的能量混乱不堪的卜风一直皱着眉头盯着阿曼和绿妖之间的那个深黑色光球,尽管他的身体和体内得能量严重失调,却没有对精神力造成太大的损伤,他可以比其他人更为清晰地感应到阿曼和绿妖这两个快要步入灵阶的妖怪合力布下的精神屏障的强大,也能透过那精神屏障的触角微微感应到其中那能量壁垒的可怕威力,那两种极性的能量完全对立所造成的塌陷已经开始引发空间的不稳定性,若是没有了精神屏障的护持,极有可能这个能量壁垒的瞬间打破将会导致空间的塌陷。 感觉到绿妖和阿曼两人全力支撑的精神屏障态势越来越弱,卜风那死寂的心灵也不禁微微颤抖着,不由自主地将神经海中所剩不多的一点还可以自由调动的能量提聚起来,只是此时他也插不上手,先不说那两人的精神屏障早已联结成一个整体,他的混沌力完全插不进去,便是能突破进去又能如何?体内的经脉和能量混乱着,只有神经海中还有一些微弱的能量可以抽取出来,却发挥不出什么作用了。 绿妖和阿曼都有些绝望地死盯着那几乎就要消失的深漆色精神屏障,从开始的变故到现在,两人的目光第一次碰撞到了一起,那其中都有一丝绝望和拼死一搏的坚定,若是一旦失守,他俩便必然首当其中,必须直接承受那已经压缩成一粒黄豆大小的能量壁垒了。 绿妖身上的鳞甲陡然竖起,深漆色的液汁从崩裂的伤口中汩汩地流出来,掉落在空中,却即刻被他身上涌现出来的妖气所气化,披落的绿色长发根根竖起,峻峭的面孔一片异样的苍白,那双充满了诡异吸引力的眼睛中只剩下一片无边无际的碧绿和深幽,鱼怪形状的原神在天灵上方出窍,翻滚腾挪着,精光闪闪,霎时便是一片深幽的绿光直接从那原神注进了精神屏障之中。 紫红色的长发再度伸张,阿曼的面色上涌着一波波的潮红,一头闪着幽蓝色光泽的黑猫原神从她的妖原体中脱壳而出,张嘴便是一口本命元气喷在了阿曼的天灵盖上,阿曼的双眼随之射出两道深幽的光泽,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深色波纹从她那突突跳动的天灵盖上荡漾了开来,那波纹刚刚脱离她的天灵便急速地改变了方向,涌入了那精神屏障之中。 那几乎已经要消失的精神屏障猛然间得到两人强大的本命原神相助,顺势就衍生出了一层层深色的护罩,一层又一层地加持了上去,将那越缩越小的能量壁垒包裹起来,绿妖和阿曼两人的元气却已经几乎耗得精干,无助地摔落在地面上,两双眼睛充斥着各种感情盯着那里的能量壁垒,那壁垒缩小一份,能量就强大一倍,等到能量壁垒缩小到一定程度,足以打开空间屏障的那一刹那,便是能量最强的一刻,只要可以撑过了那一刻,能量壁垒被打开的空间裂缝送到其他的空间,便可了结了这一次的危难。 只是,却不知道这精神屏障能不能撑到那一刻! 这当儿,一到银白色的光泽牵引着卜风从地面上飞出,笔直地向着那散发出闪亮的黑色光泽的精神屏障飞了过去,却是那两人的精神屏障大盛之时牵动了卜风脖颈上所挂的天心链,天心链‘见食欣喜’,便向着那精神屏障移动了过去,将已经没有了什么抵抗能力的卜风也带了过去。 卜风有苦说不出,身上的力道也挣脱不开这股牵引力,只能随之飞了过去,无奈之下,心性本就淡然的他眼神之中更是浮现出一种冷漠生死的淡然,还回头向着阿曼笑了笑。 那绿妖得面色一片死灰色的苍白,嘴里喃喃念着:疯子,疯子,是个疯子—— 古板的中年人也是面色死灰,双眼看着远处的天空,心里焦急地念叨着:怎么还没来,再不到就晚了…… 倒在地上的阿曼不晓得卜风的意思,她完全不知道卜风是身不由己地被天心链吸摄过去的,还当卜风是情急之下想要去对付那能量壁垒,双眼中都是惊诧和不及阻挡的愧疚,死死地盯着已经接近精神屏障的卜风,期待着奇迹的发生。 —————————— 再说那炎天,循着讯息找到这北郊山区之中时,忽然察觉到一丝丝非常特异的能量气息,紧接着那特异的能量气息就被一股强大的精神力所掩盖起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双眼暴闪出火红色的光泽,自语道:能量壁垒,竟然搞出了能量壁垒! 说话间,他的速度加快,向着那散发出强大精神能量网的山间赌场行进。 跟在他后面不远处的天青子也变了脸色,能量壁垒,处理不好就是一场灾难! …… 当炎天化作一道火红色的流光急匆匆地赶到了山间赌场时,正好看到了一幕奇特而诡异的场景,而那场景之中的主角正是卜风! 地下赌场已经被先前的能量风暴冲击得残破不堪,此时再被炎天携带着的惊人的火气一冲,整个赌场的地上部分全都被揭开了去,散发出朦朦胧胧的红色雾气,雾气的下方,是一个庞大而且平坦的场地。 那场地的中央部分悬着一个深漆色的光球,光球此刻约摸只有一个乒乓球大小的样子,不过散发出的实质般的豪光却笼罩了三尺方圆,光球的中心似乎另有天地,闪烁着一种不安分得能量讯息,而那层漆黑色的光照仿佛随时都可能被其中那恐怖的能量冲击开来。 在那黑色光球的上空,卜风悬空漂浮着,头部被一团柔和白色光芒笼罩着,那白色的光芒叟忽闪了一闪,卜风的身体就像下面的光球移动了一些,他的脚底几乎都已经要接触到那纯粹由精神力凝结出来的屏障上了。 那白色的光团便在此时散发出一圈圈波纹一般的光圈,那奇特的光圈一接触到卜风脚下的精神屏障,那黑色的光球竟然猛地收缩,散落在四处的黑色的光芒也随之收了回来,接着,又发生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料不到的事情,那黑色的光球竟然顺着白色的光圈飘向了卜风的头部,飘向了那团银白色的光团。 那黑色的光球竟然缓缓地融入了那团白色的光芒之中,接着便消失了,全然看不清楚哪白色的光芒之中正在发生什么事情。 身处其中的卜风第一次看到自己脖颈处挂着的那天心链发挥它那奇特的效力——吞噬精神力! 在卜风的感知之中,那黑色的光球迅速得暗淡下来,由绿妖和阿曼用原神合力凝结出来的精神力一丝丝得钻进了天心链中。 前几次,天心链发挥威力之时,都是在吞噬卜风他的精神力,这一次的吞噬却是针对于两妖合力所凝结出来的精神力,这就让卜风大大得感受到了这小东西的奇特之处,从天心链上散发出来的柔和的白色光芒照射在卜风的身上便渗透了进去。 早在天心链第一次同卜风的精神力量发生联系时,这些由天心链转化的柔和能量就参与了卜风身体的修建,此时这柔和的光泽接触到卜风的身体,柔和的能量即刻就水乳交融地融和进了卜风的身体,那些混乱的能量在这种柔和的能量的影响下,竟然开始有序地流动,重新流回了神经海,贮藏了起来,而那些白色的光芒轻柔得拂过卜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之后,便消失在卜风的肉体之中了。 在绿妖和阿曼的感应之中,两人凝结的精神力迅速地消失,片刻的功夫就已经完全感应不到那混合着原神本原的精神力量了,两人齐齐得面色大变。 一股恐怖的能量气息从那团白色的光芒之中冲了出来,那时已经压缩到了极致的能量壁垒,那强大的能量气息让炎天和随之身后的天青子两人的面色也凝重了起来。 炎天到了此刻再也不得保留实力,心念一动,便开启了自己的火元空间,那火元空间的边缘同空间接触的地方散发出一丝丝几乎无色透明的焰火,无声无息地裂开了这个空间,火元空间迅速扩张,只一眨眼的时间,那扭曲着的火元空间已经将卜风和其中的能量壁垒都封锁了起来,这样一来,即便是那能量壁垒爆炸,恐怖的威力也被限制在了火元空间所割裂开的那一小片空间,虽然空间的爆裂会波及到火元空间和炎天,不过,却已经不大可能波及到这个世界上了。 火元空间迅速地将隔绝的空间吞进去,只要将卜风的所在彻底吞进去,便可以完成炎天心中的想法了,不过,那样一来,就顾不得卜风了,只有先将他也吸入了火元空间再说了,否则万一这能量壁垒爆发出来,牵引到其他空间的能量,事情就更麻烦了—— 阿曼知道炎天的打算,强忍着伤爬了起来,嘶声道:“先救阿风!” 若是让阿曼在这个世界和卜风之间做一个单选的话,毫无疑问,阿曼时会选择卜风的! 第九章 现在的情况非常的奇特,适才还争斗厮杀的两个妖怪此时此刻却不得不合力凝聚起全部的精神力量维持那能量壁垒外围的屏障,只是,随着能量壁垒的塌陷,消耗的精神力越来越大,而随之,已经虚弱不堪的两人精神力却越来越微薄,此消彼长,阿曼和绿妖着两个始作俑者由精神力凝聚起来的强大的精神力屏障虽然达到了最为强大的一刻,不过却也开始向着衰落的方向前进,似乎时刻都可能崩溃。 阿曼的脸色殷红一片,而绿妖那淡绿的肤色此刻却是苍白一片。 体内的能量混乱不堪的卜风一直皱着眉头盯着阿曼和绿妖之间的那个深黑色光球,尽管他的身体和体内得能量严重失调,却没有对精神力造成太大的损伤,他可以比其他人更为清晰地感应到阿曼和绿妖这两个快要步入灵阶的妖怪合力布下的精神屏障的强大,也能透过那精神屏障的触角微微感应到其中那能量壁垒的可怕威力,那两种极性的能量完全对立所造成的塌陷已经开始引发空间的不稳定性,若是没有了精神屏障的护持,极有可能这个能量壁垒的瞬间打破将会导致空间的塌陷。 感觉到绿妖和阿曼两人全力支撑的精神屏障态势越来越弱,卜风那死寂的心灵也不禁微微颤抖着,不由自主地将神经海中所剩不多的一点还可以自由调动的能量提聚起来,只是此时他也插不上手,先不说那两人的精神屏障早已联结成一个整体,他的混沌力完全插不进去,便是能突破进去又能如何?体内的经脉和能量混乱着,只有神经海中还有一些微弱的能量可以抽取出来,却发挥不出什么作用了。 绿妖和阿曼都有些绝望地死盯着那几乎就要消失的深漆色精神屏障,从开始的变故到现在,两人的目光第一次碰撞到了一起,那其中都有一丝绝望和拼死一搏的坚定,若是一旦失守,他俩便必然首当其中,必须直接承受那已经压缩成一粒黄豆大小的能量壁垒了。 绿妖身上的鳞甲陡然竖起,深漆色的液汁从崩裂的伤口中汩汩地流出来,掉落在空中,却即刻被他身上涌现出来的妖气所气化,披落的绿色长发根根竖起,峻峭的面孔一片异样的苍白,那双充满了诡异吸引力的眼睛中只剩下一片无边无际的碧绿和深幽,鱼怪形状的原神在天灵上方出窍,翻滚腾挪着,精光闪闪,霎时便是一片深幽的绿光直接从那原神注进了精神屏障之中。 紫红色的长发再度伸张,阿曼的面色上涌着一波波的潮红,一头闪着幽蓝色光泽的黑猫原神从她的妖原体中脱壳而出,张嘴便是一口本命元气喷在了阿曼的天灵盖上,阿曼的双眼随之射出两道深幽的光泽,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深色波纹从她那突突跳动的天灵盖上荡漾了开来,那波纹刚刚脱离她的天灵便急速地改变了方向,涌入了那精神屏障之中。 那几乎已经要消失的精神屏障猛然间得到两人强大的本命原神相助,顺势就衍生出了一层层深色的护罩,一层又一层地加持了上去,将那越缩越小的能量壁垒包裹起来,绿妖和阿曼两人的元气却已经几乎耗得精干,无助地摔落在地面上,两双眼睛充斥着各种感情盯着那里的能量壁垒,那壁垒缩小一份,能量就强大一倍,等到能量壁垒缩小到一定程度,足以打开空间屏障的那一刹那,便是能量最强的一刻,只要可以撑过了那一刻,能量壁垒被打开的空间裂缝送到其他的空间,便可了结了这一次的危难。 只是,却不知道这精神屏障能不能撑到那一刻! 这当儿,一到银白色的光泽牵引着卜风从地面上飞出,笔直地向着那散发出闪亮的黑色光泽的精神屏障飞了过去,却是那两人的精神屏障大盛之时牵动了卜风脖颈上所挂的天心链,天心链‘见食欣喜’,便向着那精神屏障移动了过去,将已经没有了什么抵抗能力的卜风也带了过去。 卜风有苦说不出,身上的力道也挣脱不开这股牵引力,只能随之飞了过去,无奈之下,心性本就淡然的他眼神之中更是浮现出一种冷漠生死的淡然,还回头向着阿曼笑了笑。 那绿妖得面色一片死灰色的苍白,嘴里喃喃念着:疯子,疯子,是个疯子—— 古板的中年人也是面色死灰,双眼看着远处的天空,心里焦急地念叨着:怎么还没来,再不到就晚了…… 倒在地上的阿曼不晓得卜风的意思,她完全不知道卜风是身不由己地被天心链吸摄过去的,还当卜风是情急之下想要去对付那能量壁垒,双眼中都是惊诧和不及阻挡的愧疚,死死地盯着已经接近精神屏障的卜风,期待着奇迹的发生。 —————————— 再说那炎天,循着讯息找到这北郊山区之中时,忽然察觉到一丝丝非常特异的能量气息,紧接着那特异的能量气息就被一股强大的精神力所掩盖起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双眼暴闪出火红色的光泽,自语道:能量壁垒,竟然搞出了能量壁垒! 说话间,他的速度加快,向着那散发出强大精神能量网的山间赌场行进。 跟在他后面不远处的天青子也变了脸色,能量壁垒,处理不好就是一场灾难! …… 当炎天化作一道火红色的流光急匆匆地赶到了山间赌场时,正好看到了一幕奇特而诡异的场景,而那场景之中的主角正是卜风! 地下赌场已经被先前的能量风暴冲击得残破不堪,此时再被炎天携带着的惊人的火气一冲,整个赌场的地上部分全都被揭开了去,散发出朦朦胧胧的红色雾气,雾气的下方,是一个庞大而且平坦的场地。 那场地的中央部分悬着一个深漆色的光球,光球此刻约摸只有一个乒乓球大小的样子,不过散发出的实质般的豪光却笼罩了三尺方圆,光球的中心似乎另有天地,闪烁着一种不安分得能量讯息,而那层漆黑色的光照仿佛随时都可能被其中那恐怖的能量冲击开来。 在那黑色光球的上空,卜风悬空漂浮着,头部被一团柔和白色光芒笼罩着,那白色的光芒叟忽闪了一闪,卜风的身体就像下面的光球移动了一些,他的脚底几乎都已经要接触到那纯粹由精神力凝结出来的屏障上了。 那白色的光团便在此时散发出一圈圈波纹一般的光圈,那奇特的光圈一接触到卜风脚下的精神屏障,那黑色的光球竟然猛地收缩,散落在四处的黑色的光芒也随之收了回来,接着,又发生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料不到的事情,那黑色的光球竟然顺着白色的光圈飘向了卜风的头部,飘向了那团银白色的光团。 那黑色的光球竟然缓缓地融入了那团白色的光芒之中,接着便消失了,全然看不清楚哪白色的光芒之中正在发生什么事情。 身处其中的卜风第一次看到自己脖颈处挂着的那天心链发挥它那奇特的效力——吞噬精神力! 在卜风的感知之中,那黑色的光球迅速得暗淡下来,由绿妖和阿曼用原神合力凝结出来的精神力一丝丝得钻进了天心链中。 前几次,天心链发挥威力之时,都是在吞噬卜风他的精神力,这一次的吞噬却是针对于两妖合力所凝结出来的精神力,这就让卜风大大得感受到了这小东西的奇特之处,从天心链上散发出来的柔和的白色光芒照射在卜风的身上便渗透了进去。 早在天心链第一次同卜风的精神力量发生联系时,这些由天心链转化的柔和能量就参与了卜风身体的修建,此时这柔和的光泽接触到卜风的身体,柔和的能量即刻就水乳交融地融和进了卜风的身体,那些混乱的能量在这种柔和的能量的影响下,竟然开始有序地流动,重新流回了神经海,贮藏了起来,而那些白色的光芒轻柔得拂过卜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之后,便消失在卜风的肉体之中了。 在绿妖和阿曼的感应之中,两人凝结的精神力迅速地消失,片刻的功夫就已经完全感应不到那混合着原神本原的精神力量了,两人齐齐得面色大变。 一股恐怖的能量气息从那团白色的光芒之中冲了出来,那时已经压缩到了极致的能量壁垒,那强大的能量气息让炎天和随之身后的天青子两人的面色也凝重了起来。 炎天到了此刻再也不得保留实力,心念一动,便开启了自己的火元空间,那火元空间的边缘同空间接触的地方散发出一丝丝几乎无色透明的焰火,无声无息地裂开了这个空间,火元空间迅速扩张,只一眨眼的时间,那扭曲着的火元空间已经将卜风和其中的能量壁垒都封锁了起来,这样一来,即便是那能量壁垒爆炸,恐怖的威力也被限制在了火元空间所割裂开的那一小片空间,虽然空间的爆裂会波及到火元空间和炎天,不过,却已经不大可能波及到这个世界上了。 火元空间迅速地将隔绝的空间吞进去,只要将卜风的所在彻底吞进去,便可以完成炎天心中的想法了,不过,那样一来,就顾不得卜风了,只有先将他也吸入了火元空间再说了,否则万一这能量壁垒爆发出来,牵引到其他空间的能量,事情就更麻烦了—— 阿曼知道炎天的打算,强忍着伤爬了起来,嘶声道:“先救阿风!” 若是让阿曼在这个世界和卜风之间做一个单选的话,毫无疑问,阿曼时会选择卜风的! 第十章 进入到了这个奇特的空间层中,卜风的神念感觉到一阵阵空旷充斥在这空间之中,这空间仿佛没有界限,没有天地之分,没有阴阳之别,整个空间之中冲吃着的都是那混沌的能量,原先这个空间之中的空间能量已经在混沌能量的同化之下变成了混沌能量,这里,就仿佛一个非常巨大的混沌能量场。 不知道在这个奇特的异世界待了多久,卜风那丝神念自然地消耗,最终完全消散在了那异世界的空间之中,完全融入了那个空间。 在那能量壁垒的这一侧,虽然没有了直接而清晰的感应,卜风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随着那丝神念消散最终分散在那广阔的异空间之中,自己的灵魂精神同那个异世界有了一种独特的联系,仿佛那个异世界也成了自己的一部分,那种感觉异常的玄妙,一闪即逝,卜风完全把握不住。 不过,当卜风的神念再次转移到那能量壁垒之时,却发现不知何时开始,那能量壁垒竟然已经不再吸收这里的能量了,那适才如同洪荒猛兽的能量壁垒此刻安安静静地悬浮在神经海之中,周围的混沌能量都融洽地流动着,完全没有半分突兀,那能量壁垒竟然完美地融合进了这个空间的节奏之中。 卜风神念一动,想到那异世界之中被同化的混沌能量,那能量壁垒之中竟然涌出了一波波的混沌能量,他心念之中再去了那念头,那能量的流动忽然停止。那一刹那,他感觉到,自己完全可以控制那个空间,那种非常奇特的感觉猛烈的冲击着卜风的心灵,那是一种非常独特的感觉! 便好像,一种超然于万物之上的神灵的感觉! 一个道行比高阶的妖原体都差了许多的人,竟然可以像圣灵那般结成自己的空间,实在是难以想象! 不过,在卜风的身上,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是意外! …… 将神念抽出神经海时,卜风的脑海之中不知为何,忽然闪现出了戴在右手小指上的那枚戒指,自从他按照炎天所授的方法用那里面纯粹的精神能去温养鬼兽的骸骨之后,他就没有再注意过那里面的情形了,直到此时,这样一个时刻,脑海中竟然忽然闪现出了它的影像,卜风的神念一转,娴熟地分出了一丝神念带在精神力之中钻进了那枚戒指之中,这一次的经历,让他在精神力的精微操作方面整整提高了一个档次! 神念进入到那枚戒指之中后,他马上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原先那些按照一个节奏流动的混沌性的力量,此刻竟然变得有些混乱,这样来表达这种状态不对,应该说是忽然之间这里就多出了许多种的节奏,而这些节奏,虽然繁多,却没有混乱地互相影响,反而在那鬼兽骨之中统一地协调起来。 卜风微微一愣,经历了这一次的经历,他对于节奏深有领悟,若是这戒指之中的节奏什么时候失去了控制,这么多种奇特的节奏或许会出现什么变故呢吧,同时他对于这种竟然在混沌之中都可以保全的节奏感到非常的好奇,微微一想,便通过混沌精神感应将那枚戒指上的兽骨同神经海之中的能量壁垒连接了起来,心念一动,已经将那兽骨中的精神烙印吸收了过去,进入到那个属于卜风的能量空间中了! 此刻,他不知道,自己这一时的举动竟然会造就出一个奇特的存在! 神念归体,重新打开了六识,卜风缓缓地张开了眼睛,在他的精神世界之中,已经过了许久许久,对于这个世界,他隐隐都有了陌生的感觉! …… —————————— 卜风在精神世界之中同能量壁垒相抗,并且最终成功融合了能量壁垒的经历完全是发生在精神和能量的层次上,是以,卜风的神识回归之时,炎天其实刚刚将火元空间的扩张停止下来不久。 炎天的双眼睁大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被火元空间隔绝开来的卜风,虽然他并不知道卜风到底对那能量壁垒做了什么,不过,通过对于火元空间包围层面的绝对了解和完全感应,他可以清清楚楚地感应到卜风身上奇特的能量变化状况。 在这个正常层面的空间之中,炎天只感觉到卜风身上的能量以一种几乎同能量流动同步的速度变化着,先是那团柔和的银白色光芒从卜风的头顶上消失,统统涌进了他脖颈上的那个银色挂链,接着炎天发现,那被吸入了银白色光团中的能量壁垒也消失了,只是从卜风的头部散发出一种类似于能量壁垒的混乱的能量波动,那混乱的节奏从卜风的体内穿出来之后,已经非常地微弱了,不过,却还是将卜风身体周围的空间拉扯出一条条黑色的裂纹,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将这空间撕烂,彻底地打破这个层面上的空间法则。 那混乱的节奏本来是越来越强大,卜风身体周围的空间已经被强大的撕扯力道扭出了一条条深黑色的裂纹,从那一条条的裂纹之中,甚至可以感觉到从另外一个空间中吹过来的能量风暴,那透过空间缝隙的阻挡而吹过来的能量风暴依然将四周本已经混乱的能量搞得越发地混乱不堪,若是卜风通过这缝隙陷落过去,那各未知的空间中的能量风暴在一瞬间就可以将卜风的身体彻底地撕裂成基本粒子。 正当炎天几乎要忍不住出手将卜风摄入到火元空间的时候,那混乱的节奏,一直都在增强的节奏,竟然在嗖呼之间,就迅速地消退,接着,莫名其妙地就彻底地消失了,一种混沌而原始的节奏取而代之,这种混沌的节奏本就是这个空间之中的原始节奏,在这混沌的节奏之下,那些空间裂缝渐渐的消去,不断减小的裂缝之中,深黑色的光泽不甘地闪烁着,最终随着这个空间节奏的最终统一而消失了。 …… 炎天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缓缓睁开眼睛的卜风,心头的惊讶难以表述,只是有些发呆地看着卜风,不自觉地将火元空间所形成的屏障解了开来。 “这个小家伙,真是神奇!”一个清脆却沉稳的声音悠悠然地传进了炎天的耳朵。 炎天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说道:“是啊,这个小子,嘿嘿,看不透啊,看不透!” 接着,炎天猛地反应了过来,刚才那个声音不是天青子的,而自己的身后,明明只有天青子一人而已。 他稳稳地站立在那里,精神猛地绷紧,已经开始收摄的火元空间又微微的张开,在他的身边,那火元空间同他的本体呼应,渗出了一苗苗几近于无色的火焰,随着火焰的跳动,炎天他的影像也模糊了起来,微微扭曲着,方位轻微得变化着,让人摸不清楚到底他是在哪个方位,到底是在如何晃动,亦或是完全就没有丝毫的动作。 在炎天的精神紧张起来的片刻之间,一丝丝充满了生机的轻柔而刚强的力量轻轻得从他的后背传了过来,接触在他身周的火焰苗上,旋即巧妙地一扭一滑,从那火焰上闪了开去。 炎天明显松了一口气,全身已经绷紧的神经微微松懈了一些,那丝轻柔的力量他很熟悉,正如那丝力量的主人对他的火焰力量很熟悉一样,五百年前,他俩曾经并肩作战——炎天将心中忽然升起的往事抛诸脑后,心里安定了下来,至少,现在天青子还在他的身后,看来自己刚才是太过于紧张了,即便是像龙九天那样修为的圣灵也没有可能无声无息得就通过天青子的防守。 略为思索,炎天轻轻地侧转身,一个修长的身影赫然入目。 那人双脚离地三尺左右,闲适自在地背着手,双眼中闪射出银白色的金属光泽,如同实质一般,仿佛可以看透着世界的一切存在,他的面上带着微笑和惊奇,似乎卜风的存在让他有些惊讶。 那肤色程惨绿色的妖怪和那貌似古板教书先生的妖怪都埋头跪在这年轻人的身后,动都不动一下。 那年轻人看了卜风半晌,又啧啧赞叹了几声,转过头来,同炎天的目光对视在一起,双眼之中的银色光华一闪,嘴角的笑容又带了起来,不知在想些什么,那笑容中带着一种很怪异的感觉。 不知怎的,炎天竟然觉得这年轻人的目光是那么得熟悉,仿佛曾经,他们也这般对视过一般。 那年轻人锐利的目光看的出炎天眼神中的疑惑和思索,嘴角的笑容越发得明显了。 他轻轻地笑了笑,对着炎天轻声道:“没想到,你竟然成功了,真是没想到!” 说着,那年轻人还不断地打量着炎天。 炎天的身形轻轻一颤,微眯得双眼神光大盛,猛地出声道:“是你!!” 那年轻人点了点头,接着道:“四百多年了,没想到,你竟然成功了,呵呵,你们人类的潜力,真是不可思议!” 炎天还要说些什么,忽然,一阵奇特的能量波动带着一个虚无的节奏直接从这个空间层面上泛了开来,那奇特而虚无的节奏虽然弱小的很,却也让他身上那无色的火焰都轻微得抖了抖,他微愣,转头看了过去。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正文 第十三集 第一章 那年轻人目光中的银色光芒闪烁起来,转身看着微微睁开了眼睛的卜风,刚才从卜风身上发出来的奇特的虚无的节奏竟然轻微地影响了他体内能量的流动,这简直是不可能的。 节奏是一种律动,一种规则,它的存在是以能量作为基础的,一般来说,两种不同的节奏混杂在一起,总是有较高能量基础的节奏可以同化另一种能量基础比较薄弱的节奏,而如今,那微弱虚无节奏的能量基础是那么得薄弱,一个连灵阶都没有达到的修道士,催动出来的节奏竟然可以使得他这个圣灵的能量都受其影响,尽管那影响的力度是那么得微弱,不过,却足以说明,那种虚无节奏是一种比之他的能量法则更高阶的规则了。而这,又怎么可能,一切的节奏都是从能量中衍生出来的,如此微弱的能量怎么可能会催发出这么高阶的节奏?? 那年轻人的目光落在卜风身上的时候,卜风也顺着他的目光扫了回去。 刚刚从混沌一片的精神世界中回归,卜风对于这个世界都已经忘却了许多许多,一时间不能适应,下意识地盯着那年轻人,眼神之中混杂着精神中的混沌就这么盯着那年轻人银色的双眸,皱着眉头思索着,回忆着这个世界。 同卜风对视着的年轻人几乎难以压制心头的惊讶,同卜风对视着的眼眸中银色的光华闪动,尽管他清清楚楚地感应到眼前这个小家伙所拥有的能量实在是太少太少了,距离灵阶的标准都还差了很远,不过,心头却是不能自己得生出了警兆,仿佛这个小家伙可以对他构成威胁一般,而那小家伙目光中的奇特节奏也让他的眼神有些不舒服。 便在这个年头升起的那一刻,那年轻人心中升起了一丝杀机,银眸中的目光猛然尖锐了起来,直突突地便刺在了卜风的双眼之中,连带着那丝锐利无匹的杀意刺进了卜风的眼神。 依旧有些模模糊糊的卜风忽然间收到那丝锐利的杀意,整个人猛地一个激灵便从朦胧中醒转了过来。他破除融合了能量壁垒之后,身体和精神都十分的虚弱,哪里还禁得起这丝杀意的侵袭?那杀意从卜风的眼神直接冲进了卜风的神经海,神经海中的混沌能量迅速得将那丝杀意包裹起来,虚无的混沌节奏缓缓地将那纯粹由意念组成的杀意分解消散。 卜风的身体受此一激,禁不住面色一白,上身微微摇晃。 身后到了刺激的神经迅速地运转,将那些失落在片刻之前的记忆和感觉一一纳回了他的中枢之内。卜风的目光清明起来,淡漠和冰冷取代了模模糊糊的混沌和虚无,淡淡地对视着那年轻人更加锐利的目光,仿佛他所对视的那双银眸之中没有杀意,也是虚无的一般。 炎天可以清晰地感应到那年轻人身上忽然散发出来的杀机,看到卜风的面色发白,他的身形一闪,已经挡在了卜风的身前,迎上了那双银色的眼眸,无色的火焰轻微的跳动着,和那银眸中的锐利目光对持着,空气之中忽然就充斥着一种极端紧张的气氛。 一直在炎天之后的天青子将手中的那枚三棱铜镜微微上调了一个角度,那古朴铜镜其中的一棱镜面上赫然出现了那长发银眸年轻人的影像,天青子左手持镜,右手微抬,五指虚空罩着铜镜的那个镜面,从他的五指尖端,流出五丝青翠的淡淡烟雾,那烟雾也透过虚空罩在了那个映着银眸年轻人的镜面。 那同炎天对视的年轻人忽然感觉到一丝丝坚韧而绵长的木属性能量轻轻地流转在自己的身侧,而究其来源,却仿佛无根一般,那五丝柔和的能量完全是直接透过空间施加在自己身上的。他的面色微变,收起了嘴角的笑容,微微转过头,扫了一眼天青子,目光落在天青子手上的那面铜镜上,那双可以看透三界的银眸中光芒一闪,他不禁动容,不由自主地轻声道:“竟然是心元镜!没想到这宝贝竟然落到了道宗的手上。” 越过炎天的肩头,他的目光再次同卜风对视在一起,那双银眸中交织着各种各样的神色,过了许久,那双银眸中射出两道尺许长的光泽,那年轻人轻声道:“小家伙真了不得。” “若依着我往日的脾气,今日便是拚着受伤,也非杀了你,免得日后后悔!”年轻人说话间看了看炎天,道:“你两人都刚刚达到了圣灵之境而已,若是我放手一搏,你两人还挡不住我,小道士你可相信?” “银羽前辈是享誉三界的绝顶高手,我与天青两人的确是拦不住你的!”炎天不假思索,说话间,红色的长发飞扬,双眼中透出一丝丝锐利和坚定,话锋一转:“不过,银羽前辈您恐怕也无法全身而退吧!” 银羽心头的主意既然已经打定了,便不怎么在乎炎天话语之中的熊熊火气,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道:“小道士你倒是和四百多年前一般的火爆脾气!”接着,他没有再同炎天说话,看着那目光依旧冷淡的卜风,银眸中笑意更盛,丝毫不加掩饰他的赞叹之意,说道:“小兄弟天赋异禀,日后成就非是我所能猜测的,今日我们就此别过,相信我们还会见面的!” 一直没有出声的卜风忽然开口了,由于身体状况不佳,他那淡漠的声音微微有些沙哑:“把那个绿肤的妖怪留下!” 说话间,卜风微微扫过盘膝坐在炎天他们身侧、面色苍白的阿曼。 听到卜风的话,银羽的银眸中忽然闪过两道锐利的厉芒,强子压着怒气,摇了摇头,转身就要离开。 天青子此时微微皱了皱眉头,这少年人莫非是疯了么?此时此刻,竟然口出狂言,莫非他当真不明白此间的形势么?看他的样子,却不似如此啊。 而炎天的目光在阿曼的脸上一扫,身上的火焰也猛地腾升了起来,双眼闪烁着熊熊的火气,死死地盯了几眼跟在银羽身后的绿妖,没有说话,只是他身上凝聚起来的气势却告诉银羽,他的心思也是如同卜风一般,甚至火气还要更大一些。 银羽感应到炎天身上凝聚起来的气势,眉头微皱,缓缓地转身,身上也开始闪动着一层银色的光芒,那光芒一缕缕地突刺出来,竟然如同一根根长长的羽毛一般,那羽毛状的光芒上缓缓流动着一丝丝更加微小的气脉,使得那些羽毛都仿佛有了生命。 “你们莫要逼我!” 炎天双眼依旧死死的盯着那绿妖,沉声道:“昔日在寒冰谷中的成全之恩,炎天不敢有丝毫的忘却,只是,这个绿妖却必须留下,即便今日前辈带走了他,日后即便追到天涯海角,我也非灭了他的妖魂!” 银羽的脾气本就不怎么好,此番出于多种的因由才如此好说话,此刻再度受激,灵魂中那种桀骜不驯的天性压抑不住升了起来,银眸中的光芒越来越盛,全省的光羽不安分地抖动着,附近的田地元气在他的带动之下,瑟瑟发抖着,随着那些光羽的跳动而震动。 炎天和天青子两人马上就感觉到了压力,虽然他俩也差不多达到了圣灵阶的境界,不过,要同银羽这个早已经进入圣灵阶数百年的老怪物相比,却是仍然有所不及的,单单看,此刻虽然两人同抗,而银羽的威势仿佛全积压在一人身上便知道二者的差异。 银羽的威势不断地升级,而炎天,在银羽威势的积压增长之中,身上那些几近于无色的火焰呼哧一声,窜了起来,接着又缩回到了那充满了火性能量的火元空间之中,那火元空间在炎天的操纵下变化着,周围的火性能量迅速地流了进去,一丝丝怪异的声音从火元空间那一片诡异的空间外围发了出来,那里的景象已经完全扭曲了,那一大片空间似乎折叠着,变得越发的幽深起来,即使背景是虚空,也看得出来那虚空和黑暗被一种强大的能量扭曲了,而那空间的外围,这一界的空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响,仿佛随时都可能在那些无色能量的压迫下崩溃分解。 银羽眼角一跳,面上闪出了兴奋之情,哈哈笑着道:“不错,不错,你这小道士,通过我圣族的脉轮催动脉轮空间,竟然已经可以催发出天火了,当真是前无古人!” 面对着炎天催发出来的天火,虽然银羽对着两人的胜算大大降低,不过,这却激起了他心中的骜性,身上的气势再增,那些银色的羽毛一根根仿佛实质一般,纤毫毕现,光丝颤动,仿佛绒毛一般,那些羽毛旁侧的空间也发出了吱嘎吱嘎的声音,那声音就仿佛从幽冥鬼蜮中传来的一般,空间颤抖着,随时都有可能分崩离析。 第二章 面对着如此的威势,卜风完全插不上手,莫说他此刻身上的能量未复,即便是已经恢复如初,以他的能量储备,也无法同这些真正的决定高手对抗,他双眼紧紧盯着银羽身后的那绿妖,积累起来的混沌能量流动在身体的周围,这奇特属性的能量虽然直接对抗银羽他们太过于微薄,不过,若是论功效,其巧妙莫测之能却是远远地超出了他们许多。 心中升起一个个奇怪的法决,卜风感觉这些直接从混沌中衍生出来法决随时可以将自己送到那绿妖的身边。 那些光羽轻微地颤抖着,空间颤栗着,而银羽的面色却忽然变了,他猛地向着身后甩出了一道银色的光羽,光羽叟呼射入了那绿妖的天灵,精纯之极的妖气瞬间便带动着绿妖萎靡不堪的真元轮回了三十六个周天。 绿妖还没有反应过来,银羽夹带在那根光羽之中的妖气力道已经将他带了起来,向着南方飚飞而去。 绿妖身体飘动的同时,那混沌的能量便迅速地覆盖上了卜风的身体,卜风的神念中奇特的法诀一闪,神经海中的经篆配合着法诀微微一变,卜风的身形随之模糊,继而消失,同时,卜风的身形已经出现在那绿妖的身后不远处。 借助着那混沌能量和奇特的法诀,卜风的身体竟然直接突破了空间,瞬移了过去。 银羽的面色一变,而炎天和天青子二人也是一般的惊奇,这是一个都没有达到灵阶的修士么? 不过,不同于炎天和天青子二人的惊喜交加,银羽的心中却有些焦急,这头白吃绿妖虽然比较讨厌,但是目前南海基地中的科研项目却还需要它的能力才行,目前实在是死不得,那个小家伙的能力奇特,若是追上那头蠢货,虽然那蠢货的修为高出不少,说不定那蠢货也活不了命,只是,目前他受气势所限,却动弹不得,再加上—— 百多里外,绿妖疯狂的逃窜,带出了一条深紫色的电光,而一团灰色的影子遥遥追在他的身后。 一个奇特的印诀随着卜风的神念带动,牵引他的右手轻捏手印,右手上随之升起了一丝丝朦朦胧胧的灰色光泽来,那灰色光泽之中,他的右手变得色泽晶莹,然而,在那晶莹的色彩之中,却越发虚无了,那右手带着灰色的光芒轻轻在空中拍了一下,一个晶莹的手印随之马上便出现在了绿妖的身后,向着那绿妖的身背印了上去。 仿佛卜风的那手印在光芒闪动的刹那之间就直接出现在了那绿妖的后背一般,晶莹色泽的手印轻轻地印在那绿妖的后背上,接着,绿妖猛地喷出了一口深黑色的液汁,逃逸的速度更快了,胆子都快要吓破了的绿妖拼出了老命,催发本命元气疯狂得向着远方荡去。 不知道是不是那绿妖的气数未尽,就快要追上那绿妖的妖风时,卜风体内的能量却凝结不出一个攻击性的印诀了,他身体本就没有复原,而且适才催发那个顺移的法诀,消耗更大,体内神经海之中的能量竟然已经消耗了个七七八八了。 没奈何,没有了混沌能量之后,他也无法进行那种空间瞬移,却是追不上绿妖驾驭的电光了,只得听了下来。 “错过了这一次机会,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这妖怪!”遥遥望了望远方的电光,卜风遗憾地叹了口气。 在风儿的带动下,卜风的身形轻飘飘地出现在银羽他们几人的身边。 天青子看着卜风那奇异的身法竟然可以不带动空中的能量,丝毫没有焰火气息仿佛风中的精灵一般,再次惊讶地难以自己,这个冷冰冰的小家伙,真是一个人类么? 银羽却没有注意返回来的卜风,他抬起头,双眼盯着几人的上空,银眸中都是戒备,外放的气势回收,在体表凝结出了一层细密的羽毛,真元波动内敛回收,虽然比之刚才的气势虽然看着是不起眼了,可在炎天看来,却又有所提高。 在这个时候,炎天也感应到,他来了! 卜风刚刚感觉到那股熟悉的气息,一道金光已经刺破了天际,从高空滑落了下来,出现在这几人的身边。 一头金色的长发,懒洋洋的表情,却不是那龙九天又是谁。 —————————— 龙九天的手里还提着一个中年人,他刚一落地,顺手就将那人给抛了出去。 那中年人在高速冲落的惯性之下,再被龙九天这么一抛,整个人斜斜地飞了出去,在半空之中打了几个转,踉踉跄跄地落在了十多米外的阴影之中了。 龙九天扫了一眼那阴影中站定的中年人,不甘心得小声嘀咕:“这都没摔倒,真失败——” 接着,龙九天嘴角浮上了坏坏的笑容,右手向着那暗影中隔空一招,一道强大的劲气瞬间就裹上了那中年人,可怜那家伙刚刚站定了身形,忽然又被一股大力牵引着飞到了龙九天的身边了。 龙九天瞥了瞥那个被几次变速运行整得面色煞白的中年人,也不理会他正在扑哧扑哧喘着气,劈头盖脸得便问道:“说吧,要我来这里干什么?你得要求是把这些家伙都赶走么?” 那人还未开口,龙九天已经接着说:“我猜对了吧,这就是你提出的要求?那我赶走了这些家伙之后,我们之间的关系就一笔勾销了阿,以后再也抹要来找我了——” 那中年人满脸苦笑,不过还是摇了摇头,低声道:“晚辈的请求早已经告诉过您了!” 说完,他看了看场中的众人,却没有开口说什么了。 龙九天忽然之间暴跳起来,指着那中年人的鼻子,张大了嘴,似乎是要骂什么,不过,等了半晌,却终于没有骂出来,只是面色憋得红红的,他狠狠地甩了甩手,哼了一声,低声咕喃着:相门里面没有一个好东西…… 尽管心里面老大不乐意,龙九天还是转过了身子,瞅了瞅眼下这残破的地下赌场,和场中的形势。 他的目光扫过天青子,微微笑了笑,对着浑身冒火的炎天点了点头,那目光落到了一旁卜风身上时,龙九天咦得一声,身形一闪,出现在卜风的身边,上下打量着卜风,轻声道:“小子进了一大步啊,我刚刚都没有察觉到你的存在,啧啧,你这小子,修为是越来越奇怪了——” 卜风无所谓得耸了耸肩,苍白的面上浮现出几丝淡淡的微笑:“我自己也很不明白!” 龙九天只有苦笑:“你这个小家伙,天生的命运便是创造奇迹吧!” 这当儿,那被晃悠得七晕八素的中年人走到那几个已经被赌场中能量风暴震晕的人中间,看了看何向东他们几个只是晕了过去,并无大碍,也就松下了一口气。 银羽的全身都已经被那细密的光羽遮蔽起来,便是那一双眼睛的外层,都浮着一层毛绒绒的光丝,那银色的眼眸中,两道银色的厉芒吞吐着,谨慎得打量着龙九天,他在香港的时候从司徒那里见过龙九天和卜风一起的照片,知道这个家伙便是那奇特少年卜风身后三个圣灵中的一个,仅仅是从自然流露出来的气势,他就知道这金发人的修为不在自己之下,甚至还有过之。 银羽暗自庆幸自己当机立断,将那头绿妖先给弄到了南海,否则,等到这个时候,绿妖得去留就不是他所能控制的了…… “小鸟,一直盯着我做什么?”同那卜风轻声说了几句之后,龙九天缓缓转过身子,若无其事得盯着银羽。 说话间,他隐隐约约觉得站在自己面前、这个浑身光羽的家伙很是有些熟悉,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龙九天盯着银羽,自言自语着:“怎么看着这只小鸟,这么熟悉,圣灵级的鸟儿,可是不多见的啊,在哪里见过?” 银羽对龙九天的无礼言语恍若未问,只是用银色的眼眸专心得打量着这个有些疯疯癫癫的家伙,这个疯癫的家伙从出现到现在,虽然一直都是若无其事的样子,只不过,银羽却没有找到一个破绽可以出手,面对着这个家伙,他心头对于自己极端的自信开始有些动摇,他完全摸不清楚这个家伙的修为,将浩宇空间悄悄地打开,一丝丝储存在浩宇空间中的精纯的能量同他的脉轮联系了起来。 “啊!想起来了——”自言自语的龙九天忽然大声叫了一声,指着银羽惊讶得说道:“你同那只小金乌像得很,难怪这么熟悉却不认得,原来是像他!” 龙九天上下打量着银羽,啧啧叫唤着,嘴里说着:“真像,这气势,一模一样,真是不可思议,不可思议——” 听到了龙九天的话,一直细细观察龙九天的银羽身上的银芒忽然大涨了起来,整团光芒膨胀了许多,那双银色的眼眸中目光更加得锐利,只是锐利之中,添加了许多的焦急和震惊。 第三章 龙九天的话仿佛一颗重磅炸弹,在银羽的耳边轰然炸响。 “你是何人,你认识我的兄长么?” “你在何时何地见过他?” 银羽面色一变,一口气接连抛出了两个问题,银芒爆闪的双眼紧紧地盯着龙九天,想要抓住龙九天一丝一毫的反应,他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里听到有关兄长的事情,这五百年来,虽然他一直都在查询兄长的下落,不过,却始终都没有办法发现一点的踪迹,好象从五百年前的那天之后,兄长他就忽然消失在这个世界之中了。 龙九天显然并不怎么注意银羽的表情和目光,也没有想太多,接着话头张口便回答道:“认识么?我同他也算是相识吧。” 嘿嘿笑了两声,龙九天嘀咕着:打过架当然算是相识了。 “五百年前,我在落日峰上见过他的——”龙九天说到这里,声音戛然而止,满脸的恼怒。 他怎么会将这么重要的事情说出来?而且还是当着这么一个敏感的人物说出来,这不是在给自己找麻烦么? “我是不是疯了??为什么告诉他是在落日峰见得那只小金乌?傻子也知道落日峰是三界散修专门用来决斗的地方!!!”龙九天痛苦得呻吟着,他几乎已经可以预见,麻烦,又要来了。 “落日峰?!!”银羽的声音陡然提高了许多个音阶,那一直都紧缩在身表的银色的浓密羽毛忽然绽放开来,一道道刺目的银光从那些羽毛上放射出来,银羽整个人便如同一个刺猬一般,全身长满了光刺,那眩目的银色光芒拖着数十米长的光尾从这暗夜之中的天际隐没,这个现在几乎变成了广场的赌场侧后方不远处的大楼都随着银羽散发出来恐怖的力度而颤抖着。 早已经江阿曼用火元空间保护起来的炎天和天青子对视了一眼,嘀咕着:“还好没打起来,这个家伙,真是有些恐怖——” 天青子对于炎天的感慨深有同感,纯粹从力量上来看,他还要在炎天之下,勉强算是刚刚达到了妖族圣灵阶的能量修为程度,看到银羽忽然爆发出来的气势,也是震惊不已。 “厉害,厉害!!” 龙九天皱着眉头,挥手打出了一道金光将阿泰——那个适才带他来到这里的中年人和晕倒的何向东他们笼罩了起来,挡着银羽外放的气势。 那些带着庞大威势的银色光芒到了卜风的身边之后,卜风身上的混沌能量缓缓流转,法诀自然施为,那银色的光芒扭曲着,从卜风的身边绕了开去,而一部分的光与则是从卜风的身前消失,再度出现在卜风的身后,好象从他的护罩中穿了过去。 准备着随时救援卜风的龙九天瞪大了眼睛,看了半晌卜风身体周围那一层混沌的能量层,无奈得苦笑着:“这个小家伙,太奇妙了,竟然修炼出了混沌属性的能量,这可是本源的能量——” “我兄长现在何处?”银羽那双银色的眼眸中透出一丝丝毫无感情得厉芒,注视着满脸苦笑的龙九天。 事到如今,龙九天也徒呼奈何,现在他总不能说刚刚是自己的脑子秀逗了,实际上他并不认识那个什么金乌的…… “这个,我也不知道,五百多年了,谁知道他跑去哪里了,可能在人间,可能在妖界,升天了也说不定——”龙九天无所谓的说着,心中却将自己骂了不知道多少遍了,自己的这些毛病,不知道已经惹了多少毛病出来。 “你将我兄长怎样了?”银羽身上的那层银芒抖动着,看得出来,他已经气得快要发飚了,只不过,心中对于兄长的挂念才让他忍住了心头的那团火焰,他一直都不知道当年兄长为什么会忽然失踪,现在遇到机会,自然是要搞清楚,否则,按照他的个性和桀骜不驯的脾气,即便不是龙九天的对手,也早忍不住和龙九天打开了。 “打了一架呗!”龙九天说:“打完之后,他就走了,至于去了哪里,我就不知道了!” 龙九天嘴里说着,心头已经将相门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一遍,当年就是因为相门的那个天相子,他才不得不和那只金乌达了一架,逼那个金乌退隐,现在又是因为相门的原因,自己又不得不对上了哪只小金乌的兄弟…… “他奶奶的——”龙九天忍不住骂了出来。 卜风他们都被忽如起来的变化和这两人之间的关系搞晕了,只知道这两个家伙似乎是有仇的。 炎天暗笑,这下好了,有人替我教训这只大鸟了—— ———— 外面的情况水火交加,卜风的脑海中却忽然猛地一声闷响,过度使用的混沌力量和纯正的精神力量混杂着,在他自己的脑海之中乱窜着,平日里被混沌能量同化压制的精神力量在混沌能量薄弱的时候竟然可以挡得出混沌能量那虚无的节奏…… 那精神力量竟然有智慧一般,知道天心链的厉害,索性不出神经海,就在混沌能量的海洋之中躲藏着,凝聚着力量。 那些精神越聚越浓厚,仿佛将卜风的一分神念投影进了这充斥着虚无节奏的神经海中了…… 混沌能量的减弱,使得那虚无节奏也变弱了许多…… 精神本原忽然缠上了那神念的分体,一种奇特而玄奥的节奏从精神本原中的神秘深处延伸了出来,探在那神念上。 这个时候,神经海之中的动静已经让卜风察觉到了不妙,两种节奏在神经海中的微妙变化让卜风紧张万分,却又无法可施,对于节奏的变化和控制,他只是一个新手而已,何况,现在这两种节奏都是玄奥异常,往日平时,控制这些节奏,他都是靠着本能中的天分进行的,若要精准把握,却是不能得。 不过,对于忽然从精神中衍生出来的节奏,他却充满了兴趣,那兴趣甚至压下了他的恐惧,因为,那种节奏,便如同那日里他在小屋中感应到城市中撕裂了时间序列的节奏一模一样,那节奏,便是他极力寻求着的,时间的控制节奏! 他将心神完全凝聚在神经海中,索性将大部分的神念都投射进神经海,只留下一丝神念沉入了精神本原深处的生命能量中。 那节奏轻轻地深入到了他的精神本体之中,轻微而玄奥的抖动着,那节奏,忽然之间就影响了他的精神本体,那里的空间忽然仿佛变换了一般,尽管还是在神经海,不过,却又似乎离这神经海已经相差了无数个时空,奇特的感觉让卜风几乎无法忍受,一种极度的憋闷从他虚无的精神中升起。 一阵强烈的眩晕感传到了他的精神中,他忍受着那一波波奇特的烦闷和阻碍,强行记忆着精神节奏变化的每一个微小的地方……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幅幅鲜明的图画出现在他的精神之中,先是一个虚无荒凉的场景,落日的余晖照射在一片荒凉而广阔无边的沙漠上,泛起了一阵阵仿佛涟漪一般的红色的波纹。 一个虚空悬浮在那沙漠上空的火红色的巨大石块上面光芒闪烁,一道金色的光泽和银白色的光泽对抗着—— 紧接着,那幅图画隐去,又是一幅图升起来,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那巨大的红色石块上,那一金一银两道光芒在那身影的两方对持着。 那身影是谁来着?没等卜风想出来,画面又变了,在那巨大石块的上方,一些穿这奇特衣物的怪异的人漂浮着,却是分成了两批,彼此之间,离得远远的,在那里观望着红色巨石上的情况。 接着,那片荒凉的沙漠退去,红色的巨石消失,一个熟悉的场景出现了,暗淡的灯光弥漫在四周,他仿佛都可以听得到那异常熟悉的低语声和舞台中传出的歌声,丁力的身影闪过,一个红发的小子出现在视线之中,忽然,画面之中又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却是阿杰,那红发小子同阿杰说着什么,渐渐地,画面再次暗淡了下来—— 当前一波的画面再次消去,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卜风的脑海中,卜风旋即认了出来,那个人影是古月颖,那个被托付与他照料的女孩子,那场景也非常的熟悉,便是在那个公园之中,在幻境之中,他看到古月颖微笑着,向着他走了过来,旋即,那图画也褪去了—— 神经海之中,只剩下那一片虚无…… 却是混沌能量的虚无节奏渐渐占了上风,将那精神的节奏同化了…… 从混混沌沌的神经海中退出来,卜风茫然地睁开眼睛,这一次,他在完全清醒的情况下,又看到了那些画面,他可以肯定,那一定是未来的画面—— 他的心中没有任何的感觉,终究还是如此,命运啊! 不过,对于这个,他却似乎并不是那么得憎恨了 第四章 透过那一层厚厚的光羽,仿佛都可以听得到银羽心情激荡之下剧烈的喘息声,那层已经缩回到银羽贴身所在的光羽又开始向着外围扩张,一波波银白色的光纹随着银羽的喘息声收缩着,那蕴含着圣灵力量的光纹将周围空间里的一切异己能量都排了开去,银羽所在的方圆三米之内,形成了一个奇特的能量真空,只有从浩宇空间边沿的空间裂缝处透出的罡风一波波推了出来。 这场中的众人都紧张地关注着银羽的反应,不过是各自怀着不同的心思罢了。 “嘿嘿,快打啊,快打——”炎天颇有些急不可耐,看着银羽周身涌动的光纹,他心中不可抑制地升起了一股浓重的战意,体内流动着的好战的血液随着那光纹中的庞大能量波动滚动着,沸腾着。 “圣灵之间的战斗,一旦爆发——,不行,不行,这些人都没有什么防御能力——”天青子看了看银羽,心惊于光纹中那庞大的能量波动之同时,也清楚地知道,这圣灵之间的战与否完全不是自己可以控制的。 微微叹息了一声,天青子手中持着的那三棱铜镜轻轻一转,此时三棱铜镜中的影像却是阿曼、阿泰和那些个没有法力的平凡人物,在铜镜中可以清晰地看到一层浓绿的光泽将那些个身影覆盖起来。 龙九天无奈地咒骂着,一会儿咒骂自己的愚蠢,一会儿又转而咒骂那天相门下的奸诈,再一瞬间,那咒骂声却到了眼前那个几乎已经要爆发的银羽头上。 “这个白痴莫非真的要开打了?麻烦啊,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站立在龙九天的身边,卜风只是淡淡地看着这剑拔弩张的场面,目光悠远而飘摇,心头却早已经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了,他清楚地知道,这一场战斗,无论如何,也是打不起来的! “吼——”随着一声沉重的闷响,银羽身上那一层细细密密的光羽猛地向着外层扩散了三米方圆,随之蔓延的光纹将周围的整个空间都震了开去。 所有的人都感觉到轰得一声巨响在脑海里震荡开来。 炎天的双眼发出了刺目的亮光,兴奋地盯着风暴中心的银羽。 龙九天虽然有些恼怒,却也不得不发动属于他们上古龙族的节奏,散开了自己的龙灵空间,面对一个发怒的圣灵,即便是他,也不敢太过于随便的,圣灵和圣灵之间的拼斗,已经不仅仅是力量的比拼了。 老成稳重的天青子持镜的左手微晃,右手捏着一个奇特的法诀,飞快地在空中画了一个符号,随之拍出,一个青色的咒文符号轻飘飘地印在了那面铜镜上,随着铜镜上闪烁的青光,显像在铜镜之中的那几人忽然从原地消失,瞬间被一团青色的光芒瞬移到了天青子和炎天的身后,那里,天青子早已经布下了一个防御的阵势。 只有卜风,依旧清清冷冷得站在那里,双眼似乎淡漠地注视着场中的银羽,似乎早已经飞到了无限远处的虚无。 银羽身周那光纹带出的罡风向着四面八方激荡而去,那猛烈的罡风只能将卜风额前的发丝轻轻地拂起,显出那双漆黑色的眸子,迷迷朦朦—— 出乎众人的意料之外,在猛烈的罡风之后,那一圈圈银白色的光纹渐渐地向回缩去,不多时,那一圈圈的银色波纹已经隐没进银羽的身体之中,消失不见了,而一直覆盖在银羽身体表面的那层细密光羽竟然也消失了,只是余留的光芒依旧刺眼,一个修长的身影从那光芒之中缓缓地走了出来。 耀眼的光团丝毫不能影响龙九天他们几人的观察,那修长的身影两侧赫然出现了一双硕大的翅膀,由于翅膀上只带着微微的豪光,所以在身后那耀眼的光泽之中并不显眼。 那双翅膀轻微地拍打起来,一丝丝有别于刚才那猛烈罡风的风势扬了起来,那修长的身影在光幕的背景之中缓缓地飘了起来。 那双翅膀的光泽猛闪,轻微的风势随之猛涨,一股股的罡风狂飚地扫过地面。 银光毕现,银羽那修长的身影随着罡风的呼啸向着云层之上的高空迅速地窜了上去,瞬息之间,便已经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内。 “三日之后,落日峰顶!” 一个清亮的声音回荡在那渐渐退却的罡风之中。 龙九天微微一愣,接着在原地跳了起来,右手狠狠地向着上空挥了一拳,一道金色的拳风顺着他手臂延伸的方向飚了出去,将众人头顶厚厚的云层轰开了一片直径可达数十公里的空隙,清冷的月光从那空隙中照射下来,投射在几人的身上,一丝丝凉意从他们的心头升起。 猛地转过身子,龙九天带着一溜儿的金光出现在天青子和炎天身后的那个防御阵势之外,那阵势只是对于散乱的能量有阻挡的效果,对于龙九天来说,形同虚设。龙九天的身子晃了晃,便已经站在那个带他来到这里的阿泰身边了。 龙九天将阿泰从地面上拎了起来,却发现阿泰在被天青子的术法传送的时候已经昏迷了过去,狠狠地瞪了半晌阿泰那张苍白的脸,他终于还是将阿泰的身子放到了地上,只是面部已经憋地通红通红的,看得出来,他现在的心情不爽的很…… 狠狠地一跺脚,金光一闪,龙九天的身形已经随之消失,暴跳的龙九天甚至都忘记了要同卜风打个招呼,说不得,回去之后,又要被花灵东方责骂了。 意犹未尽的炎天很是不甘心得自言自语:“怎么忽然就停了呢?真的很扫兴……” “嘿嘿,不过,三天之后,落日峰之战,我是不会错过的……”炎天想着想着就笑了起来,那轻微的笑容在月光之下,是那么的无耻。 天青子很是无奈地看着这个似乎没有什么改变的天炎子,心头也不知是喜是悲。 一时间,竟然没有谁注意到卜风悄然离去了。 这也难怪,卜风身体周围环绕着的那层混沌能量将他的生命精神波动完全掩盖了起来,整个人纯粹从精神世界感应起来,完全是一片虚无,再加上奇特的御风法诀完全将这个瘦弱的少年融进了风的世界里,轻飘飘地随着微风远去。又有谁能够察觉到他的离去呢? 过了半晌,炎天忽然转了转脑袋看看四周,又回身向天青子道:“那小家伙呢?”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天青子很老实地说了一句,心中的讶异不在炎天之下,这小家伙道行虽然不高,不过却是如此地让人惊奇,先前竟然可以化解了那能量壁垒,在我等的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就消失了,真是了不得,了不得…… 这一晚上,天青接连见到了两个圣灵,异象纷出,他那稳固的道心之中微微有一些很奇妙的触动感悟。 “看来这人间界,从此多事了!” 炎天翻了翻白眼,低声叨咕着:又来了,五百多年了,怎么还是这副德性,好像天下就是你们家的—— 嘴里自言自语地说着,炎天反手一牵一引,一股柔和的吸力将阿曼从阵势中带了出来,头也不回地向着远方飚去,一道火红色的光泽一闪即逝。 看着远方红光消失的方向,天青子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知道炎天不愿意跟他回去道宗,虽然心里难免是有些遗憾的,不过,看到炎天如今依然如往昔一般,心头却是高兴的很。 略为沉凝了半晌,天青子手中的铜镜轻摇,口中低喝一声:“疾!” 那阵势中的几人从原地消失,下一刻,那几人已经出现在了赌场不远处的房间里,悠悠醒转。 而天青子,却化作一道绿色的光华随风飘向了北方。 凉月无声,那破旧场地一侧的暗影怪异地摇摆着,须臾时光,一条修长的身影从暗影中显出身形,注视着银羽消失的方向,双眼中透出尺许长的金色光泽,锐利的金光将空气破开,似乎都要将这空间撕开一个裂口。 “二弟——” 一声悠然长叹在夜色中飘飞。 第五章 —————————— 三天之后的下午。 由于那小倩依旧在精修未醒,卜风只是在那屋子的外面又用新近悟出的混沌能量使用法门融合着五行之力布出了几个阵势,将那屋子同外界几乎完全隔离了开来,免得小倩在闭关之时,受到什么伤害。 …… 卜风站在东方的身前,凝视着东方透出关切的双眼,淡淡的神情中透出了一丝温馨,一丝感动。 过了许久,东方轻轻地拉起了卜风冰冷的手,关切地问道:“你为何也要去那落日峰?那是一处凶险之地,以你的修为,去了那里还是颇为危险的。” 说话间,东方的秀眉蹙在一起,那绝世的姿容看得她身边的龙九天眼睛都直了…… “我,便应该在那里的!”卜风沉默了半晌,终究还是不想向东方隐瞒什么,只是他所能讲得,也只有这么一句话而已了。 东方微微一愣,还想要再说什么的时候,忽然她的身后伸出一只手,在她的肩膀上轻轻地拍了拍。 “让他去吧!”钟子期那充满了沧桑感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他看了看卜风,目光的深处的怜悯一闪即逝,这几人之中,可能只有他才真的明白卜风刚刚那句话中的含义所在。 东方春悦看着钟子期,紧紧地盯着他的双眼,她清晰地察觉到了那其中一闪而逝的怜悯,敏锐的灵觉让她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偏偏却又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让她有如此的情绪。 “难道是阿风么?”东方轻声自语,微微转过头,看着静静站立在身前的卜风,那消瘦的身影仿佛渐渐从眼前淡去。 略一凝神,却又发现一切都是幻像,卜风依旧悄然站立在她的眼前。 凝视着卜风,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 数万米之上的平流层中,龙九天和东方几人静静地悬浮着,脚下万里的云海翻滚着,几人没有说话,只是注视着西方,太阳落下的方向。 卜风虽然不明白这几人为何来到这里,不过却也没有发言相问,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本来以他的道行是无法升上这平流层的,即便是一个妖丹有成的妖怪,也会被平流层下方那厚达万米的空间中的罡风撕裂的,不过,卜风所掌握的混沌能量和御风诀却让他可以完全融入到风中,那罡风再厉害,却也不可能对自己造成什么伤害的吧,这奇特的功法让东方几人一阵惊奇。 过了少许时间,一声清鸣从远处的云海之上传来,悠长而清凉的长鸣声停歇之时,一道修长的身影已经出现在龙九天的身边,银羽今日穿着一袭藏青色的长袍,头上的长发用发带系起来,整个人看上去清新脱俗,全然没有半点的烟火气。 龙九天看了看银羽,点了点头,微微一笑。 或许是由于决斗在即,银羽今日里心情全然不像那晚一般的激动,很是平静地向着龙九天点了点头,又扫了一眼东方她们,虽然目露异色,惊奇于东方和钟子期的修为,却也不以为意,今日的决斗,仅仅是他同龙九天之间的,与他人全都无关,他轻轻地转过身子,如同这几人一般地,静静地看着那西方渐渐落下的夕阳了。 东方春悦当年曾经见过那金翅大鹏,脑海中的印象很深,此刻见到银羽,双眼中异芒闪烁,忍不住轻声道了一声:“好生得相似!” 片刻之后,那血色的夕阳已经沉入到了地平线下,只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霞光依旧恋恋不舍地在西方的半空中游弋,未几,那几道霞光也渐渐地暗淡了下来,而这边,龙九天他们这些人的面色却变得凝重了起来,紧紧地盯着那夕阳沉落的一点,注视着血红色霞光的消退变化。 受诸人的感染,卜风也凝视着那一点的霞光,只是他却看不出哪里有什么样的不同,直到现在,他依然对今日的行程很是迷惑,在他的印象里,那落日峰定然是应该在深山之内的蛮荒古老之地,而且在那天晚上的那些未来画面之中,他也隐隐约约瞥见了那落日峰的环境。虽然那落日风完全不像是一般的山峰,不是坐落在地面上,却是飘飞在半空中的,然而,从画面中看到的环境却俨然不可能会是在这上万米的高空。 “咦?”忽然,卜风轻声出口,他忽然感觉到了一些不同。 虽然在他的肉眼看来,那落日的霞光依旧没有什么异常,不过,在精神感应之中,混沌的能量却隐隐约约感觉到了空间的变化,从那落日霞光与地面接触的一点处,传出了一阵阵空间折叠的波动,对于空间的变化,卜风已经算是有一定经验的了,他知道那一点处的空间正在以一种他不知道的规律节奏变化,却不是一般的通过打破节奏而破开空间。更像是,那一点处的空间本身所发出的节奏变化。 “怎么可能?”卜风惊讶地喃喃自语:“空间不过是一种独特节奏的固化,若是节奏可以变化,那怎么可能形成固化的空间呢?这明明就是一个独特的空间,却又为何竟然可以变换不同的节奏呢?” “这落日峰亘古而存,是三界中一个非常独特的所在。”钟子期轻微的声音传进卜风的耳朵:“这个独特的地方,藏在一个不断偏移的空间之中,这个空间的节奏每时每刻都在变化,然而这种节奏的变化只是不断的改变这个空间的位置层面,却不会影响到空间之中的稳定。” “而且,这落日峰还有一个奇特的特点,每月正中之日的黄昏时分,落日余晖同地面相交的最后一点,总是会同这个空间的轨道相重合。” 卜风一想,今日果然是十五中旬。 他还想要问些什么,忽然,神经海中的混沌能量微微一震。 在他眼中,一切依旧,然而神经海中的影像却大有不同,那一直被关注的一点仿佛变成了一个黑洞一般,这一界的整个空间都发生了微微的完全,向着那一点微微偏斜。 钟子期背后的瑶琴忽然从背囊里飞出,悬浮在他的身前,琴上散发出一阵阵七彩的光泽,那七道流光在七根琴弦上流转着。 右手轻拨,七色的光华流动,一丝丝人耳接收不到的声波从瑶琴上散发了出去,如同波纹一般,带着独特的节奏扩散开来。 忽然,那波纹接触到空间微微的折曲之处,波纹中蕴含着的节奏猛然大振,四周的云海在这波纹之中一阵抖动,眼前不远处,正对着那落霞目标的一个基点扭曲了起来,随着琴声中蕴含着的节奏抖动起来,两种扭曲的节奏将那一点拉扯地几乎就要裂开了。 那一点出的空间仿佛玻璃一般,虽然仍旧是通透的,不过却让人有了距离感,模模糊糊的感觉。 “就是现在!”钟子期伸手拉起卜风,当先向着那一点冲了过去。 等到钟子期接触到那一点的时候,从钟子期身上荡漾出一层层的节奏波纹,将他和卜风两人包裹在中央,紧接着,卜风只觉得眼前一暗,浑浑沌沌的,世界在身边扭曲着,这种感觉同上一次他的原神在精神世界中穿透空间是非常相似的,只不过,这一次还有参杂着肉体被扭曲的怪异感觉。 不多久,卜风的眼前一亮,一丝丝暗红色的光泽钻进了他的眼睛,他将瞳孔聚焦在眼前的这个世界上。 这里的空气中都弥漫着一丝丝暗红色的光泽,便如同那晚霞的颜色一般。整个空间非常的空旷,广阔无边,似乎没有边界一般。 在他前方的不远处,悬浮着一个孤零零的山头。山石完全是红色的,却正是卜风在那晚的未来画面中看到的山头。 “这便是落日峰了吧!”卜风轻声自语。 第六章 几道轻微的能量气息轻闪,在卜风身前的数十米处,显出一个漆黑的极点,从那极点的幽深漆黑之中,飘出了三团能量,那三团能量窜出了那个极点之后,便落在了不远的半空之中,等能量的波动停止下来,那三团闪着耀眼光泽的能量团渐渐收敛,卜风采发现,从那无限小的一个基点中窜出来的三团能量竟然就是龙九天、东方春悦和那银羽。 他三人同钟子期和卜风进入这个世界的方法完全是不一样的,略微想了想,卜风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妖族的灵体竟然可以化作完全的能量形式存在,真是奇特——” 刚跨入这一界的银羽似乎对这里非常熟悉,微眯着眼睛扫视了一周,他天生锐利的目光可以让他轻易得看清这里方圆十数里的范围。 目光最后落在了龙九天身上,银羽双眸中银光微闪。 龙九天无奈得耸了耸肩,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好说的? 一点金芒划破暗红色的天空,无声无息得出现在那落日峰上,在那悬浮的落日峰头虚空飘着,显出了龙九天的身形,那山头同别处有所不同,漂浮于其上的龙九天金发飞扬,衣襟飘飞,似乎有很强烈的风势。 银羽双眸银光刺出,修长的身形带着银光沿着目光刺破的空间地飘了出去,尽管不是直线飞行,速度却一点都不比龙九天慢,银光在几个节点上微微闪烁,人就到了那落日峰头,默默地同龙九天对视着。 “过去之后切记不要接近那落日峰!”钟子期严肃说道,旋即身形忽动,伟岸的身形已经在落日峰外围数十米处的高空了。 东方春悦却是不怎么着急,对于龙九天,她是非常有信心的,她看得出来,那银羽仅仅是刚跨入圣灵中阶而已,而龙九天却早已经在千多年前的那次龙心天劫后就已经踏入了圣灵中阶的境界,双方的实力差距一目了然,只要龙九天不要过分大意,绝对是万无一失的。 她反倒是有些担心卜风,不放心得看了看卜风,飞到卜风的身边,微微一笑,带着卜风飘到了钟子期的身侧不远处,便停留在卜风的身边,关照道:“仔细看看,圣灵之间的战斗,应该对你的帮助很大!” 卜风点了点头,便转身注视着那落日峰,心中却很是有一些不适应,人类之间的决斗哪里有如此简洁明了的,每每都是废话一箩筐,之后再加上些场面话,等到真正的决斗,却是匆匆了结。这妖族之间的决斗真是简洁痛快,二话不说,当下便直接进入主题。 想到这里,卜风不由升起了一种很奇特的感觉,若是以前的他,怕是根本不会想这些“无聊”的东西吧。 “真的变了么?”卜风轻轻叹息了一声,摆摆头,甩去了那烦乱得思绪,认真注视着那落日峰,那充斥着神经海的混沌能量让他的目光可以轻松得破开落日峰头盘旋着的浓密红雾,看清对持着的龙九天和银羽。 落日峰头,龙九天吸了一口充斥着怪异气味的空气,微微皱了皱眉头,自言自语道:“五百多年了,这里的味道竟然还是这么臭,真是个讨厌的地方。” 忽然,龙九天放大了声音,看着对面表情异常严肃的银羽:“小子,真要打?” 银羽没有讲话,致使双眸中的银光大盛,一股强烈的战意从中透了出来,那强盛的战意如同实质一般,将落日峰上充斥着的红色雾气都排开了一大片,向着四周激荡飞舞! 龙九天无奈地叹了口气,低声道:“要打就快点,打完了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太臭了——” 言罢,他右臂平伸,轻轻一振,一丝奇特的节奏从手臂上的金光开始震荡,瞬息之间,迅速地将他身处的整个空间都包裹起来。 龙九天的身形变得模模糊糊,他已经通过自己的身体将龙灵空间和落日峰的这个空间连接在了一起,身形飘忽,有些不知身处何处的感觉。 对于龙九天如此迅速得召唤出龙灵空间,银羽显然有些出乎意料,微微一愣之后,禁不住长啸一声,嘹亮的清鸣直冲霄汉,银眸中目光震动,一层由细茸一般的光羽组成的银光波纹从银眸向着四周蔓延开来,那节奏浩然而刚毅,正是他的浩宇空间。 龙九天丝毫没有等银羽将空间完全绽开的意思,提升的右臂微屈,狠狠地一拳就砸了出去,他拿飘忽的身上金光一亮,身形却更加模糊了,从龙灵空间中抽出的强大的能量顺着这一记简单的直拳凝结成一个高度集中的光球向着银羽砸了过去,正在展开浩宇空间的银羽除非暂时放弃展开空间,否则是无论如何也躲不开这一记能量球的了。 模模糊糊的龙九天笑嘻嘻得,他清清楚楚地记得,五百年前,那只小金乌在自己的这一次抢攻之下,竟然没有躲避,而是硬受了这一记能量丹的轰击,展开了他的空间,然后,嘿嘿,结局就提前注定了—— 他有些好奇,这只小鸟会怎么选择呢? “若是他躲开,那我只要一直连续攻击,接着龙灵空间里的能量,他又怎么耗得过我,只要他能量少有衰竭,便是结束的时候了吧——若是他不躲开,嘿嘿!”龙九天得意洋洋地自言自语:“那能量丹可没有那么简单啊!” “等等我——”一声长呼从远处传了过来。 龙九天此刻沉入龙灵空间,耳目比之平时还要聪灵数十倍,自然清清楚楚的听到了这凄厉的号叫,不由得一愣,纵眼望去,只见一条火红色的光华拖着长长尾焰从远方的天际窜了过来。 下一刻,炎天已经出现在落日峰的上空,长长得喘息了几声,咒骂着:“落日峰这个破空间太大了,小爷我不过落点把握得差了一点点,差点就找不到这里了,他奶奶的——”原来炎天也在落日峰空间交叠之时找到了一个空间破点所在,不过,由于落点差了一些,而落日峰所处空间又太过于大了,所以便不知道落到了何处,还好他的落点并不是像差太远,而且他的修为高深,感应到了这里的能量变化,是以才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 咒骂完,炎天笑嘻嘻得向着不远处的卜风他们打了个招呼,便转头向着落日峰中大喊:“你们继续,继续!” 看着炎天咧着嘴笑嘻嘻的模样,龙九天不由得气结,当时便想冲出这见鬼的落日峰,将炎天先揍一顿。 银羽却是无暇顾及外间的情况,他早已展开一对硕大的光羽翅,尽力躲避着那追踪着自己气息的金色的能量丹,同时分心展开自己的浩宇空间,龙九天所挑选的时间太过于巧妙,让他现在所处的境地很是尴尬。 其实,主要还是龙九天的空间展开速度太过于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让他先前的诸般打算全都落空,此刻,银羽的心中一阵阵的透凉,境界之差,竟然会导致如此不可逾越的差距么? 想归想,他却丝毫没有放弃的念头,羽翅再振,那一双已经三米长的光羽陡然又伸长了两米,银光更盛,速度瞬间又加大了许多,此时他的身形已经完全看不清楚了,只能看到一道模模糊糊的银光在落日峰头快速地闪动着,几乎便要追上光速的恐怖速度将落日峰上那不大的空间撕扯得啪啪作响,那道以接近光速的恐怖速度流动的银色光华仿佛一条极其纤细却极其锐利的丝线,切割着空间和这里本来就不怎么稳定的能量,不过,那看似非常一般的落日峰头上的红色山石却丝毫不受影响,完全没有一点点受损的迹象。 卜风却没有注意到那落日峰头同那上方空间的强烈对比,他对于这刚开始便展开的战况感到非常地不可思议。 “难道他们的实力相差如此之大么?可是为什么我感觉到他们的力量却没有什么太大的差距呢?”卜风见都没有见过高阶的修炼者之间的拼斗,不过,在他理解,拼斗无非是能量的比拼而已。 “力量,难道最重要的不是力量么?”带着几许的疑惑,卜风静静地看着那影响模糊的龙九天,想要抓住其中的关键之处。 站在卜风身边的东方一直都留意着卜风,主要是怕他一不小心进入到那落日峰的能量范围之内,此刻听到卜风的喃喃自语,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轻声接着道:“力量?什么是力量,难道只有真元才是力量么?难道只有那些流动着的,可以随时抽取应敌的才是力量么?” 卜风的眉头蹙了起来,东方春悦的话他虽然不是非常理解,不过,却感觉到迷迷朦朦之中,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脑海中成长。 东方右手轻轻探出,伸进了她的花灵空间,模模糊糊的右手轻轻一摆,两指之间已经拈上了一朵绛紫色的花儿,那花儿散发出浓烈的灵气和生机,卜风一眼就可以辨认出来,这花儿一定不是这个充满了红色雾气的空间可以孕育出来的,甚至便是现在被人类已经作践地不成样子的人间界也绝无可能滋生出这样的花儿来。 “这是什么?花儿么?”东方看着卜风,微微笑了笑。 卜风看着那多花儿化作了星星点点的七彩光点,最后消于无形,而东方的手上却出现了一团纯净之极的灵气。 那团灵气渐渐地从这个空间消失,适才的花香依旧在卜风的鼻尖萦绕。 东方丝毫不给卜风时间思考,右手轻摇,食指和中指的指间上各自出现了一小团的气雾,食指上那团雾气闪着洁白的光泽,而中指尖端上的雾气却闪现出幽深而透亮的漆黑光泽。她轻轻地向着手心吹了口气,对于节奏非常敏锐的卜风准确地捕捉到她手掌心中一小块区域的节奏变化,随着那节奏的震动,东方的整只手完全被那种节奏包围起来,独立于这个空间之外。这怪异之极的感觉让卜风神经海中的能量运行速度陡然加快了许多,他全身的腺体受到神经海中能量的刺激,加速运转—— 东方将那闪着白色光芒的食指和闪着幽深光泽的中指轻轻地合在了一起,她微笑着,将自己的右手从那种节奏中脱了出来。于是卜风就看到了一个奇特的场景,一小块独立于这落日峰所在的微小空间在他的眼前不过一尺之遥,那其中两团极性相反的能量无声无息地汇聚在一起,竟形成了一个卜风非常熟悉的能量壁垒,而此时,那能量壁垒的形成却是如此的无声无息,如此的轻易,轻易得仿佛,那不是一个足以拉出黑洞、撕裂空间的能量壁垒,而仅仅是小女儿家在锦缎上绣出的一朵花儿一般。 看着卜风诧异的模样,东方轻轻摆了摆右手,微笑着到;“规则,等你现在所能理解的力量积累到不能再增长的时候,便会发现,规则才是最重要的,掌握了规则,力量随处皆是,俯仰皆可取,又何必将能量的积累放在心上?” 食指轻轻点在那一小块空间上,那空间的节奏随着东方的心意减弱、消失,而那空间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那吸收了大量能量的能量壁垒被东方随手塞进了自己的花灵空间,分解成了基本的能量分子,她微笑着道:“这能量壁垒可以吸收空间的能量,空间,是更稳定的能量来源呢!” 轻轻拍了拍卜风的肩膀,东方觉得现在的卜风采是一个年轻人应有的样子,对这个世界永远保持兴趣,这才是年轻的关键! 第七章 “难道对于规则理解的差距是不可弥补的么?”卜风看着银羽的狼狈样子,尽管明白了龙九天和银羽的差距所在,却还是难以接受,为何银羽的败退竟然如此地迅速和纯粹了。 “战斗才刚刚开始,圣灵之间的战争,虽然胜败早已注定,结局是难以预料的——”花灵东方看了看那依旧以超高速运行的银光,淡淡地道,她知道即便这银羽拼着硬受龙九天的那一击攻击展开他的空间,尽管那空间会不断地被感染,不过那空间里面的能量应该还是足以支撑他全力攻击很长时间的,这之间的凶险和变化,任谁也是难以预料的。 似乎是为了印证东方的这句话,她的话音刚落,落日峰头那丝银光忽然便停了下来,说停便停,以致于那超高速的银光其后携带着的能量乱流凶猛地前窜撞在了落日峰拿红色的山石上,却没有对那看似普通的山石造成任何的损伤,而那几乎要破碎的空间随着银光的忽然停顿猛地扭曲了起来,形成了一个以那银光为尖端的凸形扭曲空间,向着前面撕扯。 银光中银羽的面容冷峻依旧,那恐怖的速度所导致的惯性似乎丝毫都没有对他造成什么伤害,而由恐怖速度引发的空间撕扯力也被他渐渐展开的浩宇空间所消减,渐渐安静了下来。 龙九天所发出的那一点金色的光泽毕竟还在这个空间之中,必须尊从这个空间的空间法则,虽然已经追到了那银羽的所在,不过,却被那凸形的怪异空间扭曲给拉扯地旋转了开去,没有直接击中到银羽,只有一点细碎的金光在那扭曲空间面上选抓的时候脱开了金色的光团逆着空间面延伸了上去,迅速地窜进了银羽那渐渐展开的浩宇空间,消失不见了。 银羽先前虽然一惊,不过旋即发现那金光在进入到自己的浩宇空间之后,便消失无踪了,便也放下心来,极力从浩宇空间中抽取能量,补充本体的真元,适才以超高速飞行,虽然只是片刻,却耗掉了很大一部分真元储备,让他心头很是有些不安。 他小心得注意着龙九天,提防着这个没有什么前辈自觉的家伙再抽空子给自己来一击。 龙九天却是笑眯眯的,不急不缓地看着银羽恢复。 “不知道这只小鸟的空间节奏能坚持多久呢?”龙九天默默地盘算着,心里不自觉地又开始将其同五百年前那金乌放到一起相比较了起来。 一直都紧紧注意着落日峰顶决战状况的炎天在开始银羽拖着几近碎裂的空间狂奔的时候就兴奋得手舞足蹈,恨不得自己上去同那家伙狠狠地打上一场,到了这个时候,看着本已落了后筹的银羽竟然用极快的速度将空间扭曲凸起,巧妙而精准地借空间之力将龙九天先前的攻击化于无形,心头大赞,更是心痒难耐,完完全全地将自己投入到了那落日峰顶的决战中了。 “老龙这个家伙,怎么不乘着此时接着攻击?他的龙灵空间早已展开,只要压着那家伙狠劲用能量猛砸,那家伙迟早顶不住啊……”炎天着急地积极嘟喃着,双手紧搓,一丝丝几乎无色的火焰在他的手掌中间冒了出来,嗤嗤地微响着,他却丝毫没有在意,只是颇为懊恼地看看那场上好整以暇的龙九天,又瞅瞅已经展开了空间的银羽:“tnnd,这下好了,那家伙的空间也展开了,两个拥有自我空间的老不死的要拼到什么时候才拼得出胜负——” “咦?哈哈,这样也不错,这就可以看很长时间了——哈哈!”炎天愣一愣之后,忽然想到了一宗好处,马上便笑了开来,心念微动,屁股下面已经出现了一张紫藤长椅,边上手边虚空悬浮着一个银盘,上面摆着一个陶壶,还有一个白玉酒杯。 “那倒不尽然!”卜风所站之处同炎天离得不远,他也一直注意着落日峰上的情形,耳中更是将炎天的自言自语听了个清清楚楚。 在炎天已经做好了长久观战准备的时候,卜风却轻声反对:“照我看,那银羽却是坚持不了多长时间的!” “哦?”炎天本来一向对自己的判断都是极其自信的,不过,对于卜风这个奇怪的小子,他一向都看不清摸不透,所以听到了卜风的话,对自己的判断就起了些许的疑心,又凝神看了看场中已经从对持开始对轰的两个老妖怪。 只见那落日峰顶,红色的云雾飘散到了更高处,依旧遮掩着山体的上空,而龙九天和银羽却开始从各自的空间里抽出能量,猛烈地对轰着,金色的能量球同银羽身上激射出的银色的光羽对撞所散发出来的耀眼的光辉刺破落日峰上空的红色云雾,将那本来暗红色的天空一时间也照得绚烂多彩。 不时地,龙九天还张嘴喷出一口口淡金色的烟雾之气,只是这看似随时都有可能飘散的烟雾之气却总是可以穿过那银色的光羽,向着银羽藏身的浩宇空间屏障附上去,那烟雾之气本是龙九天发出的龙息,至阳至刚,属性单一,能量确实充盈到了极点,这种单一属性的极限力量,对于空间屏障的破坏力银羽自然是知道的。 所以,银羽总是小心翼翼的用浩宇空间中庞大的能量以绵延之法缓缓化去那腐蚀着空间屏障的龙息,同时还不得不分心二用,激发光羽对敌,狼狈不堪。 其实他也可以通过本命元气化出可以腐蚀空间屏障的力量,不过,对于这种方式他还不是很熟悉,消耗的元气又很大,若是贸然运用出来,对那个龙九天有没有效果先且不说了,他的元气那里比的上这头老龙万年的积累阿,那样一来,只会完蛋得早点而已。 龙九天却不管这些,也丝毫不在意那银羽到底是如何得咬牙切齿,他越打兴致越高,已经有好几百年不曾这么痛快过了,他现在都已经忘记了为什么要在这里同这个家伙比拼了,在决战之前的那些个埋怨的情绪也不知道到了哪里去了,现在他的心中只有越来越强烈的兴奋,手足并用,拳打脚踢,甚至兴奋起来,都忘记了人形的身体头上并没有角了,猛地便是一个头槌的姿势撞了去。 一个打得兴起的万年老龙是非常可怕的,炎天目瞪口呆的看着龙九天全身上下的各个部位不时地飞出一些金色的细纹,或者是忽然就横空扫出了一条金色的耀眼龙尾,要么便是一口接一口的龙息,仿佛那转化为龙息的元气一钱不值似的。 这个时候,修为的深浅之别就显现出来了,虽然从能量的储量上来讲,银羽和龙九天都是靠着各自的空间提供,到了这个境界,能量几乎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了,不过,对于能量的使用,对于规则的把握,这两人却是大大不同的。龙九天那几乎全方位的攻击看似杂乱无章,实际上每一波的能量都在银羽能量转换衔接的时候发出来,攻击点的掌握更是精准,再加上龙九天真身本为金龙,龙气真元霸道无匹,更是砸得那银羽有些无奈,一时间,也只有死力地防御了,没得什么作为。 “不过,”炎天细细看了看,摇了摇头接着说:“这银羽进入圣灵之境恐怕也已经有数百年,修为也是凭得深厚,现在虽然居于下风,只有防守,进退攻防之间,却也丝毫不乱,再加上圣灵空间中的能量几乎是无穷的,一时之间,龙大哥只怕也奈何不了他!这两人之间的决战只怕还得些时日。” 说者,炎天转过头去看着卜风,自然是等着卜风的解释。 卜风轻轻摇了摇头,说道:“圣灵的能力鬼神难测,我现在修为相差过多,难以知其分明,想来炎大哥所说的必然没错。” “不过,那银羽的私人空间的节奏正在随着龙大哥的进攻而改变,不出多少时间,其空间中节奏定然混乱,空间崩溃之后,想来他坚持不了少时间的。”卜风凝神在神经海,控制着混沌能量感应了半晌之后才又接着说。 炎天闻言面色大惊,微眯着双眼,不多时,额头上已经出现了一层淡淡的红光,想来是正在全力催动精神力分辨落日峰其中的节奏变化。 而那东方春悦却是讶异非常得看着卜风,她自然是知道龙九天所用的战术,事实上,五百年前,龙九天同那金乌比斗时就曾经如此,借着能量对抗之际悄悄地把一丝由龙角精魄化作的纯精神波动元植入了那金乌的私人空间,要知道,那龙角本是龙族产生节奏的中枢所在,由龙角之魄所化的精神波动元更是具有非同一般的节奏感染能力,是以,那精神波动元虽然初始的时候还非常微弱,甚至难以察觉,不过,却会越来越强,最终将空间节奏感染破坏,当时,那金乌便是败于此处。 她看着卜风,微笑着轻声说:“没想到阿风对于节奏的把握竟然精进于斯,当真是厉害非凡。阿龙和那银羽的争斗如此激烈,各种能量汇杂,节奏如此混乱,阿风竟然可以从中分辨得出那银羽的空间节奏变化,只是这一份的感应力,便已经不亚于圣灵低阶的修为了!” 卜风淡淡笑了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自从修炼之后,他素来便觉得自己的精神力异于常人,在前些天晚上被异常的节奏变化所触动,深入修炼,更是将他体内奇特的精神力和那各种各样储藏于他体内的神奇力量相结合,产生了那种混混沌沌的力量,没曾想到,那种混混沌沌的力量虽然没有了原先各种力量的明显特征,不过性极混沌,便如一张白纸一般,倒是可以发挥出更多的特性,精神感应力也随着能量的积累修行而越发得强盛了,精进之快,称得上是匪夷所思,连卜风他自己也暗暗震惊,譬如今日里,全心全意凝聚着混沌能量,竟然可以在节奏混乱的落日峰顶上分辨出细小的空间节奏变化,虽然也有发挥超然之处,不过这时的精神修为节奏把握,却已经是大为不凡了。 却说那炎天,凝神感应了半晌之后,终于精神归窍,微叹了一声:“当真是高明!” 却不知是在说卜风呢,还是在说那场中使出了奇计的龙九天了。 落日峰顶上,那红云之下,虽然仍然是一片的光华闪烁,金色的光团和一片片银色的光羽对撞,散发出阵阵的能量反应和强烈的光华,虽然四散的恐怖能量对于那落日峰的山体并没有什么损伤之处,不过,却将上空的红云震得乱飞,奇特的便是,那红云不论如何得变化,最终却都将落日峰紧紧罩了起来,此处却先停笔不论,转眼看那龙九天和银羽两人。 第八章 龙九天状极轻松,闲散地将身形游离于龙灵空间和这落日峰上空间之间,身形模模糊糊,或是弹指、拍掌、出拳,总有一团纯粹的能量随着他的动作飞出去,其实,圣灵之间的决战早都没有什么招式一说,便是此刻他站在那里不动,只要意念一动,也自然会有能量攻击之效果,不过是他自己有此癖好。 银羽双手合起,捏着一个奇怪的印诀,立时便有一层略微显得暗淡一点的的银色光盾悬浮在他的身前两米许,这光盾并非是用来阻挡那些能量团的攻击的,在他的意念催动下,自然银色的光羽飘飞而出,借着浩宇空间中的能量准确地截击龙九天打出来的金色拳风掌气。那光盾却是用来阻挡龙九天不时地喷出的龙息所用。 还有不时地,那龙九天身型微动,便有一条金色的龙尾刺破空间,径直得从身边冒出来砸向浩宇空间的屏障,这龙尾乃是龙九天的真体所化,威力恐怖,也全靠这那灵动的银盾阻挡。他虽然还有些许的奇技,不过,在龙九天那强大的能量之下,先机已失,更何况,些许的招式也是没有用处,是以,他也只是如此用最简单的法子防御着,抵挡着龙九天那看似纷繁复杂的纯能量攻击。 只是,越是到后来,银羽的心中便越是惊异,浩宇空间同他同属一源,节奏之本便在他的灵体精魂之中,所以浩宇空间之中的节奏变化自然是瞒不住他,随着龙九天一波一波的攻势,尤其是有龙息攻上来的时候,他的浩宇空间内便会发生不正常得震动,那震动越来越是明显,本来他还有些怀疑那是由龙息产生的特异效果,只是一时而已,没想到,这种越来越强烈的震动竟然开始腐蚀破坏浩宇空间中的本原节奏,甚至有一部分空间中的节奏已经开始在这腐蚀之下变得混乱起来了。 银羽猛然记起适才自己通过扭曲的空间化解龙九天那一击时,隐约中所见的一丝金光逆着扭曲的空间进入到了自己的浩宇空间之中,只是当时并没有在意,此时想起来,只怕现在这种怪异的情况便是植根于当时了,否则,龙息再是厉害,已经被银盾挡在了空间之外,又如何能影响到空间内部的节奏呢?? 念及此处,银羽心中已经是一片灰暗,空间的节奏被那莫名其妙的金丝破坏之后,浩宇空间定然支撑不了多久,如此一来,哪里还支撑得住龙九天这凶猛的攻击?看来自己早在一开始便已经输了阿…… 心中翻滚着这些念头,银羽的气势反而更增,先前担心减弱能量屏蔽才没有利用自己恐怖的身法速度,此时没有了获胜的信心之后,反而没有了那些个顾虑,索性就改变了战术,将一大部的能量都用来支撑速度。 场中的场面忽变,只见那站定了身形的银羽忽然之间便从当地消失了,速度之快匪夷所思,落日峰顶只有一丝银色的光芒围绕着龙九天四处乱飞,而附者龙九天意念的金色能量丹则追着那银色的光丝,绕着落日峰迅捷得飞舞着,不时地有金色的光团追上银色的光丝,却同一根根银色的光羽同时化作了五颜六色的光彩,映衬着红色的山石,红色的云雾,却也别有一番韵味。 龙九天双眼一亮,一双眼睛刹那间充满了金色的光华,只是他的目光却无论如何也追不到那银羽的身影,只有靠着神念牵引能量了,如此一来,却同他原先的打算不同了,他本就是想要那般得手足并用打上一个过瘾,这时只能站着用神念牵引能量对敌,却没什么意思了,一时兴趣大减,心中就升起了尽快结束的念头。 银羽此时的速度快起来,一时间,倒有了攻击的机会,只见一丝丝银光从那几不可见的隐丝上散出来,在龙九天的四周散布着,银丝的速度快速异常,是以没多久,那散布着的银色的光泽便几乎成了一张大网,隐隐约约将龙九天罩了起来。 “结!”落日峰上空的红色云雾被一声忽如起来的大喝声震得翻滚不休。 那四散着的银光猛然亮了起来,化作了一根根的羽毛,而那光状的羽毛又在半空之中结出了一张大网,恰恰将其中的龙九天网罗起来。 只是,那银色的光羽中力量不足,却起不到什么实质性的作用,龙九天甚至都没有支撑一个防护罩,只是任由着那银光羽网套在身体外围展开的龙灵空间屏障上。自己却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了一根细细的弯曲状角质物。 他轻轻地抚摸了两下那角状物,摇了摇头道:“你这小子,却是比不上那只小金乌,竟然用这种法子,没用,而且一定意思都没了……” 轻微的声音透过银羽所布下的羽网,仿佛丝毫都不收那银色羽网的限制一般,他将那外形古朴的角状物磨蹭了两下,那角状物上随之散出一丝丝的金光点点,片刻间,那金色的光点就将龙九天的身型完全隐没起来,龙九天仿佛置身在一片金色的星海之中一般,那金色的光点星星点点地布在他的身边,按照一种奇特的节奏转动着,其中的每一个金色的光点都按照那共同的节奏震动,仿佛,这便是一个星空似的。 随着那金色光点的振动,那银羽忽然便停了下来,立定在远处,身上的银光大盛,接着迅速地消退了下去,可看到那一层代表着浩宇空间屏障的淡灰色膜层渐渐地淡化了。而那里,竟然微微闪出了一些计金色的光点,便如同龙九天身边的一样。 银羽大骇,浩宇空间里面那本来还不是非常强盛的异样的节奏随着龙九天身边的金色星云的出现,短短一瞬,就将他浩宇空间内的节奏破坏了。 他却不知道,龙九天为了能够迅速地解决这已经变得无聊的争斗,拿出了自己兑换灵体之时从本体上取下来的龙角,这龙角有两支,一只被他用特殊的方法转化之后,作了灵体的节奏之源,而另外这一支却被保留了下来,这两支龙角都是操纵节奏的最上层的宝贝,而且由于同属龙九天的金龙本体,两只龙角可以互相呼应,此时在银羽的浩宇空间之内,那节奏的变化便是龙九天本灵体中那龙角所化的节奏,受到龙九天手中那另外一支龙角的牵引和呼应,自然迅速地就将那浩宇空间里的节奏感染了。 炎天惊诧,虽然他也察觉到那银羽的空间有些许的变化,但却没曾想到,空间的崩溃竟然如此之快。 东方春悦和钟子期两人对视一笑,他们自然是非常清楚龙九天的心思,龙九天如此迅速地结束战斗,其实说起来,只不过是因为银羽的速度太过快了,他的拳脚攻击已无效果,而他所沉迷的,吸引着他同这银羽相斗的因素,也就是这种原始拳脚攻击中充斥着的那种畅快和随意吧。 卜风若有所思地回忆着适才那一刹那间,龙九天手中那龙角的变化和银羽的空间节奏的相应崩溃,其间的节奏变化细微之处此时又一一浮现了出来,在脑海中回映,他细细地捉摸着棋中的节奏掌控变异一道,沉迷其中。 便在这几人各自有所思索之时,在几人的另外一侧,落日峰的斜侧上空,两道金色的光芒忽然刺破了空间,从落日峰这一界的空间中显现了出来,那两道金色的厉芒从出现到极盛只有些许的功夫,强烈的光芒照得那金芒的周边数丈之地都难以视物,旋即,刹那之间,那两道金芒便是猛地一闪,一涨即缩,便弱了下去,而那两道金芒所引发出来的耀眼光泽也随之弱了下去,那处地方已经显出了一人的身形,而那两道耀眼的金芒竟然是从那人的双眼之中射出来,那金色的目光锐利无匹。 “哦——”炎天看着那忽然出现的布衣年轻人,身上的气势也是跃跃欲试,涨缩不定,看了一眼,忽然炎天又转过头去看了看那落日峰顶上的银羽,这两人的目光都是锐利无匹,且身上有一种极其相似的气质,这布衣年轻人的气势虽然深深地内敛,然而却终究瞒不住像他这般的高手。 “神翅金乌!” 钟子期虽然不认识这布衣年轻人到底是何人,不过以他从天心链中参悟而来的奇特的道行却可以隐隐约约看到这年轻人的本相,竟然是一只上古洪荒时期的金乌神鸟,与那银羽的本相银羽大鹏皆是上古神鸟一属,此刻忽然出现,想来通那银羽应该是有些渊源。 第九章 看这金乌的道行,灵光内敛,霸气隐现,比那银羽大鹏要高出不少,钟子期思及此处,身形微动,已经将瑶琴拿在手中,指触琴弦,隐隐挡在了卜风的身前,至于那落日峰顶上的龙九天,他却是不担心的,落日峰上有一些很独特的特性,上古之时便已随着这落日峰一起出现,这落日峰顶只容两人争斗,两人聚于其上,当真元鼓动之时,落日峰顶自有禁制升起,看似柔弱的红云可将整个峰顶隔绝开来,若是两人争斗之时再有第三人从外部妄想进入,或是攻击禁制内部的人,那红云即可牵引落日峰顶上决斗的两人的真元,同时随同着落日峰本身奇特而神秘的力量反击这攻击之人,上古之时,那些修为深厚无匹的古仙人都禁不住那禁制的反击,更何况是现代的修炼者呢? 因此特性,这里才被三界之人当作是决斗的上佳场所,而钟子期自然也是知道这些典故的,是以丝毫不担心那金乌会对顶上正在决斗的龙九天有什么伤害,只是怕那金乌忽然攻击他们这几人,而卜风的修为最低,难免不会被其所伤。 站在卜风另外一侧的东方春悦自然知道钟子期的想法,她看着钟子期,微微摇了摇头,眼神示意钟子期将瑶琴收起来不必担心,钟子期一愣,却也马上收起了瑶琴。 “金翅道友,昔年一别,至今已有五百余年,道友修为大进,可喜可贺!”东方春悦遥遥看着那布衣年轻人,轻柔的声音非常柔和地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甚是好听。 那被东方春悦唤作金翅的年轻人充满了金光的双眼向着东方看了过来,微微笑着,身形移动,已经出现在东方春悦的身前不远处了,向着东方笑着道:“金翅能有今日的修行全靠当日两位前辈的指点,更何况,以金翅今时今日的修为,仍然觉得花灵前辈的修为深不可测,比只当年更是精进,这才是值得恭贺之事!” 东方微笑不语。 “阿金?” 本来正在思索节奏变化奥秘的卜风,被金翅破入空间的威势从入定中惊醒了过来,此刻神元归窍,六识复用,方才看到,沿前不远处,站着的那布衣年轻人,正是他在朱灵的药店中相熟的小伙计阿金,心头大惊,再仔细看那一惯憨厚朴实的阿金,哪里有半分的憨气?尺许长的金色目光透出无穷的威势,虽然气势内敛,不过卜风的精神力最是敏锐,倒也能察觉出那微笑的面孔之下所潜藏着的霸气。 金翅定眼一看,东方春悦身边那少年人正是卜风,他当日虽然在那赌场的山间也见到了卜风,不过却没想到今日能在这落日峰上见到卜风,要知道想进入落日峰必然要破入空间,卜风就是天赋再高,也没有可能破开空间屏障的。 不过,脑中如此想着,他已经向着卜风笑着点了点头,走近卜风,微微拱手,说道:“原来是风少爷,小姐对你挂念的很呢,风少爷有些时日未曾去了!” 经金翅一说,卜风不由想起了那清泉冷月一般的朱灵,嘴角不自觉便挂上了笑容,回声道:“最近烦杂之事颇多,一时忙不过来,过了这些日子,定然要去灵姐那里的!” 接着,他看了看同往日的阿金气势完全不同的金翅,叹了一声道:“我与你见了这么许多次,却不曾发现你竟然已经是圣灵阶的大高手,呵呵,眼力真是没用啊。” 金翅微微摇了摇头,接着道:“这却是全赖着主母和小姐之赐了!” 说话间,面上的神色恭敬异常,看得出来,这金乌圣灵对于他口中的那主母和小姐很是尊敬忠诚。 东方春悦和钟子期在那里捉摸着这金翅圣灵口中的主母何小姐到底是何方神圣,同时看着卜风心头惊诧,阿风什么时候竟然识的此人,而且听他们说话的语气,竟然同那神秘的小姐也有些交情。 钟子期还罢了,东方对卜风却是了解熟悉,知道卜风一直性格孤僻,少有朋友,仅有的几个朋友除了那酒吧之中的熟人,便是他们这几人了,而且终日里都是沉默不语,在那古船酒吧和家中,何时又识得了这么一个神秘的人物呢?? “阿风这小子当真是个谜团——”东方春悦微微喃喃道,同阿风相识这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和经历便历历在目,这个小家伙身边充斥着各种各样的神秘人物,一切的隐秘似乎都在以阿风为中心进行着,不知是阿风被牵引进了什么深不可测的谜团图谋,抑或还是阿风将这许多的种族人物都带进了命运的转轮,随其流转了。 东方春悦正思索着,那落日峰顶,龙九天和银羽之斗却又有了变化,银羽自然是不敌龙九天,没有了浩宇空间的支持,他的能量完全跟不上供应,没有多久,便已经感觉到体内的能量运转之间颇为晦涩,而若是要再重新通过本原节奏创化开启浩宇空间,却是来不及了,败退是片刻可待。 龙九天自然是非常清楚银羽的处境,甚至龙九天都已经开始倒计时,看着只银羽大鹏还可以坚持多久的时间。 只是,这许多人却都忽略了银羽的性格,银羽虽然外表儒雅,似乎颇为淡然,实则很是倔强,宁折勿弯,性格很是要强,以他这种心性本来是无法修到如此高的圣灵境界,可以说他有着今日的成就,完全是由于金翅这个大哥的悉心引导。 今日之决斗,牵涉到五百年前金翅的异常消失,他更是不可能就此放弃,眼见是不可为,败退在即,银羽的心中却反而升起了百倍的勇气,那一团团金色的纯阳刚能量和淡金色的雾状龙息此刻看来完全不似刚才那般的威力惊人。 身形猛地拔高了数米许,银羽傲然一笑,身体外围缠绕着的那一层细细密密的银色光羽绽放作了丝丝点点的光星,颇为恋恋不舍得绕着那银羽绕了片刻,便消失不见了,最终化作了基本的能量,融入了这落日峰上奇特的空间之中,不见踪迹了。 却是那银羽将外置护身的能量给撤了开去,如此一来,面对着龙九天潮水一般的凶猛攻击,自然是危险了许多,不过那银羽似乎忽然变得并不在乎龙九天的攻击,有几颗金色的光球来不及阻止的,那银羽也毫不惊慌,索性就用那修行了数千年的强横肉体直接去抵挡那龙九天真元所凝聚的能量球了,只见,那金色的光球带着刺目的金光搜忽便引入了银羽的身体,那光球引入的体表之处,银羽的身上透着一种异样的金色光华,其间还有银色的光丝游动,看上去很是怪异,而且还透着一丝丝恐怖的意味,要知道龙九天的真元性极阳刚,而银羽本是大鹏所化,性格霸道,修行之后的真元也是强横无匹,这两种真元同时在银羽的体表接触,自然互相之间不能相容。 “叱!”银羽忽然猛地大喝了一声,那犹自透着金色和银丝怪芒的体表皮肤猛然间炸裂了开来,带着一丝丝模糊的血肉,银色的光丝霸道地将那一片被龙九天真元所侵的皮肤血肉尽皆炸了开去,虽然那纯阳刚的能量很是猛烈,不过被牵连着血肉一起炸了开去,却也起不到什么作用了。 龙九天微微一愣,他想不到这银羽对自己竟然如此之狠,本来他已经想要停手,两人之间的比斗本不是为了什么生死大事,只是龙九天恪于誓言,没办法告诉银羽那金翅的下落,这才不得已交手,接受了银羽的决斗相求,到了此时,银羽既然已经败退在即,他又怎么会接着攻击呢?只待片刻,便要收手了,银羽又何必如此?他却不知道这银羽的刚烈,和心中对于金翅数百年来的挂念,这些融合在一起,便有了银羽现在的想法,却一点儿也是不奇怪的了。 龙九天思付之间,便没有继续那刚猛的真元能量攻击,银羽抓得片刻的时机,心神凝聚,双臂向这两侧平平张开,双手五指成爪状虚抓,那空气之中便是一阵呜呜的声音,此时他已经将所有的能量都从外抽回,凝聚在体内,虽然没有了浩宇空间的能量补充,体内的力量却也是大的惊人了,五指成爪一抓之下,空间呜鸣,而那散发暗红色的空间也似乎微微的颤抖了起来。 一声清晰而嘹亮的鸣叫声蓦然从银羽微张的嘴中发了出来,那清亮的长鸣越来越高,竟然震得上空百多米处、笼罩着落日峰的红色烟雾也一阵阵扭曲,一圈圈银色的音波带着那红色的烟雾向着外围散开了数十米。 随着那嘹亮的清鸣,银羽张开的双手掌心和他的额头天灵三处忽然闪出了刺目的银色光点,那光点越来越亮,须臾之间,就将银羽又笼罩进了一团刺目的银色光团之中了。 落日峰顶之外,金翅叫了一声:“不好!小羽竟然想要化除本体相战,他这又是何苦?”说着,金翅的面上显出了些许的激动,他自然知道,若不是由于他的原因,银羽又怎么会如此? 第十章 龙九天也被银羽吓了一跳,他的神念一直都牵引着银羽,虽然银羽在银色的光团之中,看不见人影,不过他却清楚地知道,这小家伙竟然要化出本体大鹏,不计一切地争斗一番了,如此一来,便是想要相让,他也不敢如此了,一个圣灵阶的妖族化出了本体之后,那力量暴增,就算是他的修为要高于银羽,却也容不得相让了,否则,最后说不定把自己也给赔进去了,他可不会做出这种愚蠢的选择,说不得,只有—— 龙九天无奈之中,也有些许的恼怒,心中升起了一丝杀机。 落日峰顶,越来越盛的银光扩张到了二十米方圆便停止了下来,只是那银色的光团伸缩不定,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其中吞吐呼吸,节奏异常的玄妙,渐渐地,便连带着银色光华周围的空气也随之都动了起来,便在这个时候,那层银光迅速的回收,不多时,那银光的中心已经隐隐约约的出现了一只身形庞大的银羽巨鸟,一双硕大的眼珠子微微转动,透射出一米余长的银色目光,铁喙微弯,闪烁着淡淡的银色光华,温润之中却透着森然的杀气,头顶处一团银色的羽绒同周围的羽毛截然不同,银色的光华比之周围身体羽毛上的银光亮了许多,一双利爪抓着虚空便如同将那身躯下的空气全都抓在了爪中一般了虽然双翼合拢,不过,身躯却已经庞大的很,足足有四米高低,若使将双翼打开,怕是会有十多米了,却是那上古洪荒的遗种银羽大鹏。 银羽真身银羽大鹏鸟紧紧地盯着龙九天,双眼中爆发出来的银色的目光如同实质透过虚空,透出了霸道的气息和不惜一死的决心,龙九天受此霸道的气息相激,胸中那久违的豪气掩饰不住地升了起来,仰天长笑,大笑声中,金色的长发陡然长了许多,披散在身后,随风摆动,他的身上弥散出一层细细的金色岁光点,那些光点本是他练化的本体,化作特殊的能量形式,藏于灵体之中,此时此刻,他心中的战意激昂,不自觉间,已经触动了那本体的能量形式从灵体中投了出来,形成了此时的境况,只见那金色的光点越来越盛,在龙九天的身边渐渐浓密起来,凝聚成实质一般,仿佛一片片龙鳞生成,在他的头顶上,两只古拙的龙角也在那细碎的金色星点之中举了起来。 比银羽那银羽大鹏鸟的气息要强烈数十倍的霸道的阳刚气息随之爆发了出来,猛烈地将落日峰顶上空的红色烟雾鼓动的激昂四射,那银羽大鹏似乎也有些畏惧这种极其强烈地刚猛气息,双翅微微地打开,气势暴涨,对抗着龙九天身上的气息。 眼看着龙九天的金龙本体便要展开了,那金乌也便在此时意识到了形势已经快要发展到不可控制,于是口中一声长啸,急促的啸声刺破了落日峰上空的红色云雾,传了进去,在落日峰顶回旋缭绕,久久不绝。 这清鸣之音非比寻常,乃是金翅以原神与其本体节奏共振而后发出的,具有其上古金乌鸣叫的特点,音阶可以一分为二,带着两种不同的节奏,其一穿过龙九天体外的防护能量传进了正在化龙的龙九天耳中,而其二,则是本体以清鸣之声直接传进了已经显出大鹏本体的银羽耳中。 与银羽而言,这声音太过于熟悉了,数千年的相知教导,情意深重非常,此刻全都随着金乌的这声鸣叫流淌了出来,感情汹涌,喷薄而出,便是在此情此景,那全身覆盖着银色羽毛的大鹏巨鸟的身形一阵阵剧烈的抖动,巨鸟身形长立而起,双翅完全绽开,足足有二十米许的硕大的身体向上冲出,几乎是一瞬间,那大鹏巨鸟的巨大身形便冲出了落日峰顶终年笼罩的红色云雾,出现在了金乌的身前,银芒抖动,大鹏鸟的身形迅速地缩小到了两米许,身体重心完全罩在一团银芒之中,身上的银色羽毛纷纷化作了七彩的豪光,微微一闪,引入那银芒的中心消失不见了,片刻的时分,那银芒消失,银羽已经恢复了人形,面色微微有些苍白,望着一身布衣得金乌,嘴唇颤抖着,过了良久,才发出一声似若鸟鸣的声音,那清亮的声音中包含着炙烈的感情。 反观落日峰顶的龙九天,再听到那声长鸣,接受到其中的信息之后他便开始收束已被战意蒸得沸腾起来的龙魂,身上那层金色的星光丝丝点点开始回收,额头上的两只龙角也退了回去,过了半晌之后,他那长了许多的身形也随着金色的光点回收,渐渐的恢复了原来的身形大小,只是那满头的金发依旧没有变短恢复,披散在他的后背,随风飘舞。 待得龙魂渐渐的安定下来,龙九天吁了一口气,嘴里骂道:“tnnd,说不打就不打了,这些小辈怎么搞得,若是老龙我依然是当年的脾气,非生吞了这只小鸟——” 说着,龙九天又将龙魂的躁动压了下去,面色渐渐地扼平静了下来,心中却是大骂那银羽混账。 炎天不甘心地咂巴咂巴嘴,低声嘟囔道:“紧要关头,却来了这么个家伙,扫兴的很——” …… 龙九天从那落日峰顶窜了出来,站在东方春悦的身边,看着那两兄弟互叙别情,心里却依旧骂着银羽那家伙的混账行径,将自己的战意全都挑动了起来,却忽然不打了。 东方看着龙九天不快的面色,知道龙九天心中的想法,狠狠地瞪了龙九天一眼,在龙九天的胳膊上狠狠地掐了一下,低声附在龙九天的耳边道:“人家兄弟重逢,你不开心啊,难道你一天不打架就不舒服啊——” 龙九天嘶声张嘴,却是不敢说什么的,只是陪笑着:“哪里,哪里,他兄弟二人今日能够团聚,我实在是高兴得紧呢,我怎么会想打架么?不会,我是最爱好和平的龙了!” “什么龙,一只爬虫——” “你不服气啊?怎么不说话〉?” “那个,是~唉——” “是什么——不服气以后别跟我在一起。” …… 钟子期看着这两人虽然数千载过后,依旧如往昔一般,微笑不语。 卜风也不禁莞尔,东方春悦虽然平日里待他温柔可亲,仿佛姐姐一般悉心照料他,对其他人也是一般的温柔而和煦,不过跟龙九天在一起的时候,却总是仿佛小女孩儿一般的不讲道理,可爱的紧。 忽然,卜风的脑海中闪过一丝灵光,面色一沉,转身望着身后不远处的天空,暗红色的天空充斥着红色的火云,迷迷茫茫。 刚才,他忽然想起来,当日在那灵光一闪的未来画面之中他清晰地看到的一幕场景,当龙九天同银羽尚在落日峰顶时,那落日峰的外围除了他们几人,明明还有两拨气势非常奇怪的人,为何却一直没有见到呢? 虽然一直以来,他都厌恶着这种能力,恐惧着那在未来画面之中看到的悲剧,不过,他许多年来的经历已经让他从来都不曾对那预示中的未来有过一丝半点的怀疑,他确信,一定是真的,那里,一定是有人的,不过—— 那些人却隐去了身形,现在这落日峰头,除了卜风之外,剩下的几人,便是最弱的炎天,也已经是拥有圣灵阶修为的绝顶高手,能在这些人面前隐去身形不被发现,这些人的修为当真是恐怖——想到这里,卜风的心里不由发寒,暗暗庆幸自己从预示中得到的未来启示,他没有注意到,现在的他,当修为增加之后,预测之事不再只是那些让他感情波动很大的悲剧之时,对于这预测,他也不似往昔那般的抵触,甚至于到了现在,他竟然已经开始接受这种能力了—— 其实,正是由于未来的难以预测,这世上之人,无论何者,均都是想要知晓未来的,卜风虽然先前由于这预测之事往往是人间惨剧,而又无从阻止,是以渐渐心性大变,孤僻异常,对于这未来和预测便有了恐惧之心,然而,无论如何,人性之中对于未来的渴求却是没有失去的,那预测之术在没有对卜风多做为难之后,也渐渐地被卜风接受了呢。 这却是题外之话了。 …… 金翅同银羽相谈了些许时分,想是察觉到了周围还有龙九天他们,觉得怠慢了这几人,便暂且先放下了这些年来对于银羽的思念和心中那浓浓的感情,转身到了龙九天和东方春悦的身前。 龙九天细细地打量了金翅半晌,忽然笑着道:“金翅,这五百年不见,没想到你的修为竟然精进若斯,最难得的便是这份内敛的功夫,当真是厉害非凡呢,难得,难得!” 金翅微微笑了笑,也没有谦虚什么,倘然接受了龙九天的赞誉,只是等龙九天停下了话头之后,方才道:“舍弟银羽多有得罪,前辈你大人大量,莫要与他计较!” 说着,金翅向着龙九天微微躬身行了一礼,他素来高傲,虽然经过了五百多年的退隐静修,心性依然未改多少,此刻也是由于龙九天先前对银羽忍让了许多,才会向龙九天微微躬身行礼,如若不然,当日里他在这落日峰顶被龙九天击成重伤,虽然由于决斗前的誓约所限不得不答应了归隐的要求,却也不曾对龙九天低头。 龙九天愣了一愣,说道:“银羽为了你,明知不敌,也敢向我挑战,我很是佩服,对贵兄弟之间的这份情谊敬佩的紧,更何况,他的修为深厚,性格洒脱,我喜爱的紧,哪里会怪他?” 接着,龙九天忽然道:“这么多年来,金兄心中是不是依然对我有所怨恨?” 说完,同那金翅金色的双瞳紧紧地对视着,面上也少了一惯的嬉笑,很是严肃。 正文 第十四集 第一章 接着,龙九天忽然道:“这么多年来,金兄心中是不是依然对我有所怨恨?” 说完,同那金翅金色的双瞳紧紧地对视着,面上也少了一惯的嬉笑,很是严肃。 东方春悦知道,虽然恪于天相子的誓约,他当年不得不解决这只曾经掀起一片腥风血雨的神鸟金乌,然而自从五百年前同金翅于此决斗之后,龙九天一直都对这只金乌神鸟很是欣赏,常常由于自己将金翅逼得退隐而心中不快。此时与此处见到了金翅,以他直爽的性格自然不免要将这件事情问出来,以免郁结于心中不痛快。 金翅闻此言,不由愣住了,凝视着龙九天的双眼,良久方才从龙九天的眼神上移开了双眼金瞳,望着龙九天肩后的虚空万里,面上的表情变换,发丝飘动,一身灰色的布衣无风自动,显然心中的感情波动的厉害。他的心中思绪翻滚,想当年重伤退隐之后,由于性子刚烈,他拒绝了龙九天和花灵东方的救助,孤身远走,机缘巧合之下见到了主母,感其医救赠功之德,后来便投靠了主母,做个家臣,日子一直恬淡自在,远离往昔的日日争斗。 时至今日,当日里迫他退隐之人便站在他的眼前,以此相问,他心中自然难免波涛汹涌,若说他不介意,却是不可能的,以他的心高气傲,又怎会丝毫不介意呢?只是,这五百年一直在主母和小姐的身边,日日受其熏陶,却也想通了许多的事情,对于这一份昔日的仇怨,他越来越看淡,只觉得那往事似乎已经过去了数不清的岁月了。 “在下却早已将当日之事淡忘了!”金翅的目光从远方收了回来,看着龙九天,微笑着道,那目光之中充斥着一种平淡充和的光芒。 龙九天又看了金翅几眼,看着他不似作伪,应该是真的将那段仇怨给放下了,他便放心地笑了。 东方春悦也微微笑着,心头为龙九天欣喜,总算是了去了他一桩心事。 钟子期先前还板着他那张坑坑洼洼的黑脸淡淡然地看着龙九天和那金翅几人,过了半晌,发现卜风没什么声息,便回转头去看了一眼,却发现卜风正微微扬头,看着远处暗红色的天空,眉头微皱。 凌乱的发丝在微风中轻微得扬起,卜风深沉的双眸在这暗红色的空间越发得神秘,此时,凝神感应远方的他精神高度集中,灵觉比往常胜了数倍,旋即便察觉到钟子期正在看他,他缓缓转过身来,看着钟子期略微疑惑的双眼,低声说了一句让钟子期大为惊诧的话来。 “有人在看着我们!” 卜风淡淡然的话仿佛一颗炸弹一般在钟子期的耳边响起,让他不由有些愣了,须臾,方才集中了心神,看了看卜风那冷冷的面色,心中不由得就完全信了他的说法,心头越发得惊讶,以他和东方几人的修为,竟然没有发现有人在旁窥测,此时他也不去细想为何卜风竟然可以察觉到异状,这个冷冰冰的小家伙,总是这么的出人意料,便如同,他那早已逝去的兄长一般—— 钟子期错愕半晌,嘴唇微张,用了传音之法,将卜风所讲之事告于了龙九天和东方春悦知道,两人听到之后也是微微一愣,不过比起钟子期来,这两人对于卜风更是没来由的信任了,哪里会怀疑卜风的判断? 东方与龙九天对视了一眼,两人心意相通,心中就有了计较。 当下,龙九天脚下迈出一步,身形忽闪之间便已经到了卜风的身侧,顺着卜风的目光向那一片空荡荡的虚空看了过去,虽然没有看到什么异状,却还是吐气开声,沉声道:“何方的朋友,来了许久,为何不现身一见?” 声音嘹亮,回荡在那暗红色的虚空之中。 金翅和银羽并不知晓此事,是以被龙九天忽然而然的动作和喝声惊得一愣,心头都闪过一个念头:难道有人在旁窥测? 龙九天喝声过后,那一片空荡荡的空间却并没有什么异状发生,卜风眉头微皱,刚想要说些什么,忽然众人注视的那片暗红色的空间中有一处发出了刺目的白光,这阵白光怪异的很,虽然看上去很是炙烈,让人不敢直目注视,不过,白光映照到四面八方,落日峰周围那几人却感到一丝丝的凉意渗入心脾。 众人其中以卜风的修为最低,在这强烈的白光之中,竟然有些许的寒冷,不过他体内所含蕴的混沌能量性质奇特,几乎可以同任何得能量相沟通,那渗着寒意的白光也是一种能量形式,此刻照射在卜风的身上,首先便接触到了那一层混沌的能量,混沌能量的虚无节奏随着能量和那白光混杂在一起,由于混沌能量的节奏是虚无空荡,所以并不被那白光之中所蕴含着的节奏所排斥,两种节奏混杂在一起,不多久,那白光之中的节奏渐渐得就被那混沌能量所同化了,而那寒意也便消失了,卜风身上不适的感觉也随之消失了。 卜风现在对于节奏的了解早已不比一般的高手差,甚至已经快追得上圣灵级的绝顶高手,经此变化,心头已经知道那白光之中的奇特节奏定然是那寒意的源泉,他心中忽然升起了一个念头,若是可以模仿出那种节奏,那么应该也是具有这种极寒的特性的吧! 想到这里,他便仔细留意着那白光之中的节奏,他的精神力极其敏锐,而且通过这一段时间对于那晚上偶尔所感时间节奏的变化的研究,对于节奏的把握更是精准,再加上混沌能量的虚无特性,没多久竟然被他找到了门径。 那刺目而冰寒的白光似乎完全是从另外一个空间中传过来的,便在这当儿的功夫,积累成型,恍若一张数米高的大门悬立在高空。 那白色光门中的光泽忽然微微暗了一些,光线变得柔和起来,光门正中一阵阵模糊,从中走出了几个身影。 几个身影走出之后,那白色的光门便暗了下去,白色的光泽越来越微弱,最后完全消失了。 众人还未来得及仔细看看那几个先前走出的人,便感觉到又是一阵异常的能量波动从那不远的地方传了出来。 一点金色的光华从适才那白色光门的不远处忽然出现,那金色光点想着四周渐渐得扩大,不多时,金光便已经扩散到了米许的范围,只是金色的光点扩散之后,竟然成了一团球状的金色圆球,那圆球再长大一些,金色光球的表层便隐隐约约显出了一片片鱼鳞状的光鳞,很是好看。 先前龙九天对于那团透着寒气的白色光芒已经感到了一种隐约熟悉的感觉,那寒气虽然不是很强烈,然而那种发自心底的冰寒却让龙九天想到了寒冰谷中拿仿佛可以冻僵一切的玄气。而他还没有来得及去注意从那白芒中走出的几人,却忽然发现一股浓烈的龙气从那金色的光团之中散发了出来,心下啊就是一惊,忙转头望去。 只见光球扩张到四米直径之后,鳞片已经越来越明显,忽然间,金色的光鳞逆转,张了开来,那光球忽然也随着倒逆的金鳞张开来了一个大口子,便如同一只大嘴忽然张开了一般,直径两米余的一个空洞中,披着金色的光华,缓缓地走出了几人。 金光灿灿之际,龙九天只觉得那几人身上的龙气浓烈之极,细细分辨,那三人之中,前面两人身上的龙气虽然浓烈,不过却又不似他自己这般的纯粹,微微显得有些驳杂,应该不是兽体龙身,最后一人身上的龙气却是既纯且浓,相比前面两人,龙气虽收敛的紧,不过却是瞒不住同为龙体的龙九天,龙九天暗自估摸着,最后那人的修为只怕还在他之上,或许已是真龙之体,同时,前面两人身上那奇特的龙气却又让他很是惊讶,这两人明明不是龙族灵脉,却不知修道了什么奇特的法诀,获得如此深厚的龙气,若是不细辨,怕是还把他们当做了同类呢,这法诀端得其妙不凡。 这么想着,那灿灿的金光已然渐渐退了去,龙九天认真地打量了几眼,走在最先的那人面色白皙,双眼有神,偏偏生的一双卧蚕眉,俊逸潇洒,气度非凡,看起来年纪不大,穿着一身的白色衣装,长发用玉簪扎在头顶,举止之间自然而然得散发出一股子的贵气。走在他左后方的那人面色赤红,铜铃大眼,高鼻阔口,虽然粗豪,不过目光之中却多柔和之意,带着些许的书卷气,不像个粗人,大异常人。 龙九天对于最后那人最是关注,定眼看去,走在最后的是一个老者,身着灰色的麻衣,一头苍白的长发用一根麻绳在额头一箍,洒然散落下来,面容高古清奇,背负着双手,施施然迈步走了出来,一双清明的眼睛上下打量了龙九天半晌之后,缓缓点点头,便向着卜风看了去。龙九天知道这老者修为高深莫测,定然是察觉出来最先发现他们的是卜风,是以才注意打量卜风。 而先前从白色的光门中走出的那拨人的身形面貌也看得清楚了。 先前出来的那三人领先者板着脸,穿着一身皮质的软甲,甲胄不知是何物所制,虽然初看上去平平无奇,细细观察,却发现那甲胄似乎在不停的流动着,液体一般,然而却又不是液体,那甲胄散发出来的寒气就已经让落日峰头周围的这几人感到心惊,不知那面色白皙如玉,形容严肃之人何以竟然可以穿在其中,看样子,似乎长着此甲,这让几人心头都有些惊异,再细看时,只觉得那人的目光都是如同那甲胄一般的冰寒,整个人就如同一块寒冰一般。 炎天看着那人,心头就是一惊! 第二章 炎天第一眼看到那人,心头就是一跳,先前他已经察觉到那白色光芒中透出的寒气甚是熟悉,此刻见到此人,心下更是肯定了,这几人都是出自于极北之地的寒冰谷,那森然的寒气非是一般的寒气可比,乃是寒冰谷中一种唤作玄冰所散发出来的寒气,唤作玄气,那寒冰谷中玄气之最甚至可以同天火抗衡,端得是非同小可。四百余年前,自己借着寒冰谷中的玄气锻炼天火,修炼灵体,之间曾与谷中外围之地遇到了银羽一次,当时那领头之人便在银羽的身侧,那时听闻银羽将其称为寒山将,似是哪寒冰谷中的谷主,这人修为非同小可,当时便远胜于自己,后来虽然在寒冰谷中得寒冰玄气之助,靠着冰火两重天之妙法炼了灵体,强修脉轮空间,进境非凡,然而如今仍非此人的敌手—— 寒山将的身便跟着一人,对寒山将执礼甚恭,似乎是那寒山将的弟子,看上去虽然朴实的紧,修为却是不低,双眼神芒灵动,不是愚笨之人,却应是大智若愚之像。 炎天看着这几人,心下里暗自捉摸着,不知这几人是敌是友,想到这几人的修为,心中自然是警惕起来,他却没有注意到那寒山将身后数米之外的干瘦老头二,扫了一眼便即放过了。 东方春悦却是一直紧紧地盯着那干瘦的老头儿看着,说起来,这边的众人之中,虽然龙九天的修为高深,而且龙气霸道威猛,化作真身龙体之后,战力或许是众人之冠,不过,若是论到了修为境界,却要比如今已经步入了圣灵高阶的东方春悦稍微低上一些,而钟子期虽然是在节奏一道上道行甚深,不过,毕竟修行事日毕东方出月和龙九天要差了许多,修为比不得这两人。 早在这三人走出来,东方春悦便发现了这个身上的气机稳健平常的干瘦老头儿不同寻常,那老头儿气息寻常,然而东方细细分辨,却只觉那老头儿的气息到了精微之处,实际上飘忽不定,只是由于节奏层次太过于精微,是以不易察觉。 “东边的这三人之中,怕是那干瘦老头儿的修为最高!”东方春悦同龙九天的心灵相通,此刻遇到如此高手,不知敌友,心下谨慎,暗自同龙九天开始商量对策。 “我所注意的三人身上龙气绵长,不知修得是何等功法,妙不可言,那麻衣老头儿应该已经修到了真龙之身,修为在我之上,只怕你也比不上!”龙九天面色上一片肃然。 而那干瘦的老头儿虽然开始漫不经心的,后来发现东方春悦的修为实已进入圣灵高阶,比自己数万年的修为也相差不了多少,心下已经有些凝重,再仔细打量那个最开始注意到他们存在的小家伙,却是越打量越心惊,那小家伙修为甚浅,然而身上的能量确实混混沌沌,自成一体,难以侧度的很。 那两方阵营之中的两个老头儿紧紧地盯着卜风,细细打量着,而卜风也发觉了那两个老头儿的注视打量,依着他的性子,自然也就冷冰冰得回盯了过去,通过神妙的混沌能量催动精神,注意这两个老头儿身周的细微节奏变化。 此话先按住不提。 ———— 这期间,那后来而至的两拨人马也都在仔细打量着龙九天几人,看到龙九天几人个个修为不凡,除了那个小家伙,都已是圣灵阶的绝顶高手,心中也很是吃惊。 双方正互相打量着,忽然一个清越的声音越众而出,从龙九天的身后走出了一人。 “寒山将谷主为何至此?” 却是银羽走了出来,他走出了几步之后,忽然注意到了阴在寒山将身后不远处的那干瘦老头儿,微微惊讶,轻轻咦得一声,连忙打招呼:“竟然连石尊者也下山了,到底是出了何事?” 说着这话,他看向了寒山将,那干瘦的石尊者一双小眼睛盯着卜风,似乎都没有听到银羽的话,自然是不会回答他了。 龙九天他们没想到银羽竟然认得那人,均感错愕,看金翅时,发现他也是刚刚知道,面上有诧异之色。 那寒山将踏前一步,冰霜一般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微微向着银羽点头,接着道:“银羽兄竟然在这里,吾境同龙境稍微起了一些争议,须在此处以战定论,却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情!” 说话间,他转而看着龙九天,拱手为礼,冷峻冰寒的声音如同一片片雪花儿在这暗红的空间飘落下来:“还要请这位道友多多谅解,吾等并非有意偷窥,只是处于来此途中,看得几位在此相斗,不好现身,而事情紧急,拖延不得,只得在此等候,不想却被诸位发现,望几位可以体谅!” 说完,寒山将便是长长得一揖,面上的表情依旧冰冷肃然。 银羽眉头微皱,他对于古境之事也颇为了解,虽然两境之间在这落日峰上的比斗颇多,不过,这一次竟然会出动了八荒山上石尊者,可见事情非同小可,不过,此时还有龙族的人在场,人比较杂,他也没有细问,微微退后了些,回到了金翅的身边。 心里不知怎么得却忽然想起了自己尚在古境中时骗得这老头儿的天香酿,心中感觉颇有些怪异。 银羽这遐想不妨先略过不提。 从金色龙嘴远门中走出的那龙气甚浓的诸人中当先那贵气迫人的俊秀年轻人这当儿也排众而出,向着龙九天微微一礼,清越的声音旋即响在诸人的耳边:“还望这位道友多多见量!” 说话间,玉面含笑,他也能清晰地感觉到龙九天身上的纯粹龙气,知道龙九天乃是龙胎灵脉,与他们龙族也算是同源,是以说话间很是客气,也显得亲切的许多。 这其间的区别龙九天自然察觉的出来,他的性子向来光明磊落,喜欢的便是爽快之人,况且这几人身上的那龙气也着实是让他觉得很是亲切,当下对于龙族这几人的的观感大好,呵呵笑着,当先向着那俊秀的年轻人还了一礼,而后才对着面色依旧冷峻不变的寒山将回了一礼。 金翅看着身边的银羽,微微沉思,接着道:“这五百年,小羽你竟然投入了妖族古境,真是没想到!”说着一顿,又说道:“龙族与妖族向来有仇怨,不过这一次的比斗却是非同一般,龙族中的人我虽不知底细,不过妖族中竟然出动了一个八荒山上的修者,想来龙族那人也是不凡,或许是龙牙山上下来的!” 说话的声音不小,想来是为了给龙九天和东方春悦他们几个不知情况的人提个醒。 东方春悦心细如发,自然不会不懂金翅所言之意,回身向着金翅一笑,谢过了金翅的提点,又同钟子期耳语了片刻,想来是在安排对策应对之法。 这当儿,那妖族古境三人之中的干瘦老头儿轻轻踏前一步,瞬息便已经站在了卜风的身前不远处,好奇地盯着卜风,问道:“小娃娃,你是继承的何方道派?修为凭得古怪,先前是你发现了我等的踪迹吧!” 钟子期知道这老头儿的修为高深莫测,早已挡在了卜风的身前,生怕卜风有什么闪失。 那老头儿却浑然不在意,只是透过空隙看着卜风,等着卜风说话。 龙族里面那个麻衣老头儿也注意着卜风,竖起耳朵,等着卜风的回答,他也看不透这小家伙,同时对于卜风可以看到他们的踪迹,感到非常的惊讶,要知道,即便是换作了他,也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发现他们这些人的踪迹,这小家伙的年纪如此之轻自然瞒不过他,虽然能量状况是奇怪了些,不过修为也不怎样,为何竟然可以看到他们的踪迹呢? 卜风先是微微一愣,接着便蹙起了眉头,他倒不是不想回答,只是不知应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卜风半晌不语,那干瘦老头儿的性子急燥,早已有些不耐,若不是心里实在好奇地很,早就上去试试这小子的特异之处了。 寒山将知道这石尊者的急躁脾性,害怕这老者一旦性子发了,非要同这小家伙切磋一下,这小子修为如此之低,哪里挡得住他的万年修为?因着这小子同那几人起了冲突就不划算了。 想到此处,身形一晃,就出现在那老头儿的身边,轻声道:“不如让我的这位徒弟玄灵同小道友略作切磋,如何?” 他的那位弟子随他修行两千多年,资质上佳,此刻也已经快要进入圣灵阶了,比卜风尚未达到灵阶的修为强了太多,他说这话显然有些以大欺小,不过他这边三人之中只有他那徒儿最弱,而且为人也很是沉稳,让他相试,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免得这石尊者疯疯癫癫得去与那少年人切磋,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话刚说话,玄灵已经跟了上来,他虽然长相老师憨厚,人却是极聪明的,再者也明白那石尊者疯疯癫癫的性格,清楚寒山将的目的,旋即便走上前去,向着被钟子期挡住的卜风微微行了一礼,宏声道:“还请这位道友指教!” 东方春悦与龙九天这方所有的人都是一愣,都没有想到这些神秘人出现之后竟然忽然提出了要同卜风切磋,看那玄灵的修行,也有千年的道行,而卜风只不过刚刚入道而已。东方心头就是一惊,刚想要阻止这一场绝对不公平的比试,忽然被龙九天拉了一下,龙九天的声音便传入了她的神念:等等再说。 东方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第三章 就在东方为对方这忽如起来的邀战心惊不已的时候,一直站在卜风身后的钟子期也是心头大震。 钟子期看出这玄灵早已有千多年的修行,而且功力精粹,双眼内蕴晶芒,身周的寒气似乎已经达到了玄气的级别,虽然还未进入圣灵阶,却也非同小可,哪里是卜风所能抵挡的呢?马上变了脸色,抬起了手,想要拒绝这玄灵的请求,却听得身后半晌没有讲话的卜风淡声道:“钟大哥先且退后些,不用担心我!” 那手执瑶琴的钟子期一愣,转身看着卜风那冰冷但是决然的面色想了想,便退到了卜风的身后不远处,他一直知道这小家伙冷冰冰的,有些愤世之慨,却没有注意到这小家伙的性子也是如此的好强自傲,适才看到卜风的眼神,直到劝解无用,更不好逆了他的意思,何况,他精研节奏,对于卜风的了解还在龙九天之上,对卜风也并不是很担心,知道这个小家伙虽然在能量的修行方面不怎么样,不过对于节奏的体悟却是非同小可,而且身上所负有的那种能量的节奏更是前所未见,实力莫测,所以他想了想也就退了后去。 龙九天和东方春悦虽然也有些不安,不过这两人却是知道卜风那倔强的性子,而且他们同卜风相处渐久,不知为何对他有一种奇特的信心,况且,钟子期距离卜风只有数步之遥,万一有什么不测,也可以及时救援,所以也就耐住了性子,没有说什么。 只有金翅最是焦急,他对朱灵母女很是忠诚,在灵山之上虽然只是以仆从身份自居,不过在心底里面从来都将朱灵视作自己的女儿一般对待,他知道朱灵对卜风有一些难以说明白的心意,自然也将卜风看作了自己人,此时看到那玄灵修为颇为深厚,不禁十分担心,当下便想要阻止。 只是这时,卜风已然御风前行到那玄灵的身前不远处虚空站定,金翅皱着眉头,又看了看钟子期和东方几个人的面色,心头一松,也就没有说什么,他心里自语着:无论如何,他们总不会让卜风有什么损伤吧。 玄灵看着卜风的御风之诀甚是巧妙,完全没有能量驾驭风势的波动感应,心下对卜风又看重了几分,再度拱手行礼之后,脉轮旋转,便放出了身上的气势,精气神合一,体内真元流转,他原是寒冰谷中的灵兽修炼得道,又跟随着寒山将修炼,对于寒气的驾驭天下少有,当下里,一丝丝寒气从他的身上散播了开来,将那满空的红色云雾也迫散了许多,那寒气出了玄灵的身体之后竟然愈发得冰寒,连带着周围那暗红色的空间也似乎带上了不少寒意,很是惊人。 卜风身负的混沌能量完全不用他自己控制,随着寒气的兴起,自然而然开始流动,他开始在那白色的光芒出现时,曾经暗自通过混沌能量模仿研习那寒气之源的节奏,此时身体陷入到寒气之中,混沌能量参杂于寒气之中自然运转,混沌的节奏本是虚无,此时卜风又是有意识得模仿,成效不小,片刻之间,那混沌能量竟然也可以如同那寒气一般,散发出了淡淡的寒气,虽然比那寒气还是不如,显然并没有真正的把握到那寒气之源的节奏,不过,却很是相似了,那混沌所画寒气同周围的寒气相结合融合,渐渐得便无分彼此了,卜风置身与寒气其间,那玄灵只觉得卜风的身型越来越模糊,渐渐得融入了那漫天的寒气之中,仿佛消失了一般。 寒山将自然最使了解这寒气之术,况且,他害怕玄灵分寸把握不好伤了这小娃娃,所以一之都注意这卜风的状况,此时不禁大惊,以他的修为,自然知道卜风不是消失在那寒气之中,而是已经催发出一般的寒气,整个人便仿佛化作了寒气一般,寒气便是他,他便是寒气,是以玄灵才会有卜风消失了的怪异感觉。这个发现让寒山将大为惊讶,同时对于卜风的好奇心大增,这小家伙竟然可以催发出这等的寒气,按照他的观察,卜风片刻之前在这寒气之中还有些不适应,而此时竟然已经可以融入这寒气中了,难道这人的天分竟然如此之高?片刻间就可悟出这寒气催生的妙法不成? 那寒山将的双眼闪闪发光,注视着卜风,到了此时,他已经不是刚刚那般的想法了,而场中的玄灵也是心头大惊,哪里还敢存着开始相让的想法?只觉得眼前这个少年当真是高深莫测,小视不得。 当下里,便全力运转脉轮,妖气催发,他的妖魂中节奏之源是从寒冰谷中的玄气中悟得,再加上他本是寒冰谷中的灵兽,自然对于寒气有着非同一般的掌握,此刻心中没有了相让之心,自然是威力倍增,空气中的寒气刹那间就增加了数倍,只见那周围数丈之内的暗红色的烟气都被那如同实质的寒气破散了。 处于当中的卜风看上去宛然无事,身体周围弥散着的混沌力量早已化作了一种类似于身外寒气的能量,同四周的那寒气融于一起,那漫天的寒气到了卜风的身边,在这奇特能量的作用下自然绕开了卜风的身体,从他的侧面流转开来,往返反复,好似那寒气在绕着卜风旋转一般。 然而,这却是看上去的表面现象而已,那寒气非同小可,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卜风虽然仗着自己身怀着节奏虚无的混沌能量,可以模仿出那寒气的独特节奏,进而催发出类似的寒气,不过,他的身体却没有经过寒气的长期锻造,如果不是他的身体两次三番被各种力量锻造,甚至还怀有天心链中的奇特力量,只怕早已经承受不住那寒气的森然寒意了。即便如此,卜风也不过是强弩之末,面上虽然依旧冷冰冰的,双眼淡淡得看着散发出寒气的玄灵,幽深的瞳孔深潭一般难以侧度,不知心头在想些什么,实则已经有些经受不住混沌能量催发得出来的寒气,不过他心性向来淡漠之极,对什么事情都不怎么在乎,况且,早在数日之前,他便已经知道自己即将在数日之后回去古船酒吧还在那里碰到丁力,此刻又怎么可能有事呢?所以,心中更是无所畏惧,任由得那寒气一丝丝一缕缕得像自己的身子骨里面钻进去。 卜风一言不发,淡淡得看着玄灵,玄灵只道是这少年人高深莫测,丝毫不在意自己催发出来的寒气,心性谨慎的他自然更加卖力得催发寒气,同时心里捉摸这应对之策。 那玄灵的修行日久,道行深厚,虽然在节奏的感悟上比不上卜风,不过,对于自己的寒冰节奏本原却是驾驭得很好,用起了全副的精神催发控制寒冰节奏,全力催发之下,双眼披上了一层晶莹的光泽,周围空气之中透着的那寒意比之刚才灵动了许多,一丝丝精神力量从玄灵的本体之中不自觉得渗透进了那围绕着卜风旋转的寒气之中。 卜风体外的混沌能量本身就含有一部分精神能量的特性,此刻遇到了寒气之中玄灵的精神力,自然而然就起了一丝丝玄妙的反应,早先卜风所闭关钻研的精神力量对于节奏的剖析自然随着混沌能量的游转运转了开来,而一部份真正精纯的精神力量也受气机牵引从卜风的魂魄深处伸出了触角,盘上了寒气之中那玄灵的精神力,这精神力之间的接触很是玄奥,卜风在这之前,自来都只是通过自身的精神力量依靠着灵魂深处的本能下意识地剖析自己身上的时间节奏,是以所预测出来的都只是他自己在将来所要经历的看到的。而今日,鬼使神差得,竟然直接用精神触角接触到了这玄灵的精神力,当下里,那精神触角挑动节奏,又有那奇特的混沌能量配合着操纵节奏,没多时,一幕幕破碎而模糊的画面就穿入了卜风的脑海。 朦朦胧胧之中,只见那玄灵同一个穿戴异常整洁的中年人聚在一起,那中年人将一个小小的黑匣子递给玄灵,而玄灵也将一张光碟送到了那中年人的手上,而后,两个人便发出了一阵虚无的笑声,朦朦胧胧的,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卜风现在对于精神力的操控还不够精细,而对于时间节奏,他更是没有掌握多少,此刻的预测还只是依靠着隐藏在他那奇特精神力深处的某种灵魂本能而已,所以画面很是纷乱,同往昔相比,没有丝毫的次序,混乱的很,卜风只扫到几幅还算清晰的画面,脑中的一切就已经消失了。 这当儿,卜风的神念完全不自觉地集中在精神力的运用和时间节奏的剖析改变之中,没有注意到身体周围怪异的情况,像往昔一般,一丝丝灰色的精神触角在寒气之中如同八爪鱼般盘旋,绕着玄灵那无形的精神力,那森茫茫的寒气被无质的精神力带动得四乱飞舞,再加上时间节奏的微微变化,让卜风所处那一处空间时而拉扯,时而凝聚,卜风的影像在那股难以察觉的力量下面不停得随着空间儿改变,仿佛他整个人都成了面粉捏成的,不断地改变着形体,仔细看去,竟然从那里面可以看到许多的幻影,仿佛许许多多的人物重叠在了一起,看上去就仿佛幽灵一般,场景异常的诡异。 场中之人哪一个不是功力高深造化通神之人,却也从来没有见到过这种场景,面色惊异得看着场中的情景,情形一时非常的怪异。 不过,修为到了圣灵阶,对于时间的节奏虽然无法把握,却隐隐约约已经可以感应得到了,这些人都明白场中卜风正在使时间的节奏微微变化,这种变化到底是什么在他们看来就不明所以了。 那石尊者和龙族的麻衣老头儿两人已经达到了圣灵高阶,在三界之中修者这个层面上也算是绝顶的好手,他们活着的年岁甚久,对于早已隐没不出的巫族也最是了解,此刻见到了卜风的这般能耐,心头都暗暗猜测,卜风这小子是不是巫族的人呢?想到巫族的神秘,两人都是不敢大意。 …… 第四章 那石尊者先前还不晓得卜风的情况,然而却察觉到卜风这小子竟然可以巧妙的把握节奏一道,通过节奏的调整来模仿催发出寒气不说,按照刚才自己所见到的,似乎都已经在通过精神能量调整时间的节奏,这等惊人的能力连他都是限于听闻的,八荒山上的那些老不死的,虽然一个个功力通玄,然而,每人也只拥有一个独特的妖魂,各自拥有各自的节奏之源,哪里能像卜风这般得变换节奏呢?而对于时间节奏,他们也只是外行而已,可触其门而不得入,这时间的领域,自来都是上天所有,除了巫族的那些老不死们,从位听说过还有其他什么人可以操纵时间的节奏,想到这里,这只老猴子心头就痒痒的,再也忍不住,身子一蹿,已经出现在卜风和那玄灵之间。 此时,寒山将也正在凝视着卜风,注意力都在卜风的身上,便没有注意到石尊者的身上,否则以他端庄的性子,也不可能让石尊者便这么下去,以大欺小,甚是不合适。不过却已经晚了,等到寒山将反应过来了想要阻止的时候,那玄灵已经被石尊者随手一抛从场中扔了过来,刚好落在自己的身边。 玄灵在那石尊者的随手一抓一抛之下,早已经被封住了脉轮,在空中也动弹不得,寒山将连忙伸手将玄灵接住了,这时,那石尊者已经嘿嘿笑着道:“小娃娃操纵节奏的本事真是非同一般,老头子今天心痒难耐,虽然是以大欺小,也只能这么着一回了,小娃娃别见怪,老头儿自然不绘伤了你,你放手过来——” 东方春悦和龙九天两人面色大变,这老头儿连东方春悦也不知是不是敌手,卜风又算得了什么?虽然卜风在节奏一道上确实了得,不过毕竟是初悟,而且他修为太浅,功力太弱,有再好的技巧也弥补不了的,便仿佛一三岁小儿即时剑法招数再奥妙,也抵不住一个大汉子的挺直一剑重击。 两人刚要上前阻挡,便听的身后传出了那金翅清越嘹亮的声音:“石尊者不可!” 那老头儿听得有人唤他,微微抬头,却发现说话的那布衣年轻人很是面熟,心头诧异,他都已经数千年没有进入人间界,何以竟然有人认得他呢?他双眼精光一亮,一双眼睛刹那间就如同火焰在瞳孔中燃烧一般,金翅的原型三足金乌便已然入了他的法眼,他一愣,这人虽然是妖,却并非妖境中的人——这么一打岔,就没有贸然出手。 金翅看着石尊者停下了手,看着自己,晓得石尊者在想什么,当先越众而出,清声道:“尊者可还记得当日到我灵山寻天香草乎?” 他微笑着道:“当日尊者在灵山求取天香草,夫人赠那天香草与尊者时,小人曾经见过尊者一面。” 那石尊者的面色一下子变得很是奇怪,又看了金翅几眼,嘿嘿笑了两声道:“原来是你这只小鸟啊,嘿嘿当日匆匆一见,今日未曾认出来,嘿嘿,莫怪,莫怪——”老头子说着尴尬地挠了挠头。 “哈哈,老猴儿,我看未必是求取吧?”龙境那麻衣老头儿哈哈大笑着,抬手指着石尊者,面上满是畅快,看样子,这两人似乎彼此间很熟悉,看得那老头儿的面色变化,便猜知事情如何如何了。 其他几个古境中人,连带着寒山将师徒,也都面色古怪,灵山乃是灵族的圣地,这千多年来随着灵族渐渐变得低调,那灵山对于古境中人也越发得神秘了起来,很少有人能进到灵山之中,甚至连灵山的确切方位,也很少有人能知道。那灵山上聚集着天地初开以来的灵气,孕育的灵草异兽不计其数,便是古境中人也很是眼馋,尤其是其中有一味奇草,唤作天香草,用于酿酒,可以酿出一种冠绝天下的天香酿,酒香淳郁,可比之瑶池仙品,是以古境中的好酒之人莫不对此垂涎,然而,早在千多年前,灵山就已经封山,不过这千多年来依然是经常有人忍受不住肚中酒虫的诱惑,寻到灵山去窃取那天香草,每每被灵山上的灵族之人捉到,那灵山之主为人甚是宽厚,也不甚为难这些人,往往还能赐予一些天香草,不过,灵山上有颇多上古异兽,有一些修为日深的虽然受某种原因所限在灵山上难以进阶修行,不过若是拼斗起来,可比圣灵阶的高手,还有一些从古遗留下来的怪阵势,不少人自从上了灵山,便再也没有下来,想来是被那些异兽和阵势困住了,久而久之,去寻得人也就少了。 适才金翅所说,这老头儿曾经蒙灵山之人赠与天香草,大家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想不到这老头儿酒瘾如此之大,想来都是好笑不已。 那石尊者尴尬得笑了笑,看着金翅颇为客气地道:“多年未见,不知夫人可好?” 金翅笑着点了点头,接着指了指卜风,微笑着道:“这位风少爷乃是小姐的好朋友,还请尊者能收下留情!” 那石尊者看了一眼卜风,面上表情大异,不由自语:“这小子当真是奇了,不过二十多岁,竟然同灵族有交情——” 不过,灵族的面子却不能不给,当年若不是那灵族的尊夫人相救,只怕自己现在还困在灵山那个破洞里面出不来呢,当下,微微点了点头,又深深的看了卜风几眼,发现那少年人的目光依旧没有什么变化,冷漠淡然,丝毫未变,不禁暗暗奇怪,身形微退,站在了那寒山将的身前少许的地方。 可笑的是,卜风到现在还没有把精神力整顿清楚,他第一次利用自己的精神力去感应改变他人精神中的时间节奏,很不习惯,神志到现在还微微有些迷失,自然依旧是原来的那副模样,他压根都不知道这片刻之间所发生的事情。到这老头儿退开了之后,才渐渐恢复了,目光微微一扫,却发现刚才那玄灵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经回去了,只是自己的身上依旧是冷的要命,适才模仿那寒气节奏所产生的寒气不是自己的身体所能抵御的。还好,那玄灵退得早,否则,只怕现在卜风的身体早已经经受不住了。 寒山将看了看卜风,转身又看了看那龙境中的年轻人,目光相接,精神交流了半晌,转过了头来,向着龙九天冷声道:“今日之事,是我等行事鲁莽了,还望见谅,我等还有事情,暂且别过!” 说着,寒山将向着龙九天、东方春悦和金翅几人各做了一揖,而后向着银羽问了一句:“银羽兄可同我一起走么?” 银羽摇摇头道:“在下才同兄长相聚,要好生聚上一聚,日后再为古境效力,还请寒山将兄谅解!” 寒山将点了点头,道:“理当如此!” 言罢,伸手后摆,手臂上猛然一亮,寒气涌动,众人之间那寒山将身上的寒气四射,随着手臂后摆,身后白光大闪,不多时,又出现了一个白光大门,他当先便走了进去,身形消失不见,他那玄灵徒儿很是懂事,向着众人,连带着卜风,一一行了一礼之后才走了进去。 那石尊者看了卜风几眼,眼神中带着的几分恋恋不舍让卜风心头发寒,有些不甘心得摇了摇头,石尊者又转身狠狠地盯了那麻衣老头儿一眼,嘴里狠狠地骂了一句什么,也带着一道光芒闪进了白色的光门之中,那白们渐渐得就消失不见了。 那三人走后,金翅看了看银羽,两人目光交错,微微一笑。 金翅走到卜风的身边,看了看神志已经恢复的卜风,笑着道:“风少爷,小姐对你想念的紧,若是有暇,定要来看看小姐阿!” 看着今日的金翅,卜风越发得觉得这人的神秘,还有那如同空谷幽兰一般的朱灵儿,在他的心中也越发得迷幻幽远。 每次想到那朱灵,卜风的心中总是清凉一片,整个人也变得清爽起来,很是舒适,他不禁笑了,牵动着嘴角的笑意,卜风点了点头,轻声道:“会的,我也想她得紧呢,转告灵姐,要她保重!” 金翅笑着点了点头道:“风少爷也保重,有什么麻烦事情,不妨来找我们,小姐定然很高兴能帮忙得!” 说罢,向着卜风点了点头,转过身对龙九天道:“多谢前辈对小羽手下留情,今日暂且别过!” 说到这里,银羽已经到了他的身边,两人转身,化作一金一银两个光团,朦朦胧胧中可以看到那刺目的金光中是一只三足金色怪鸟,而银色的光团中是一只大鹏,两道光泽忽得一闪,刺破了空间,从这一界消失了,只留下那漫天的红色烟云散出一丝丝的涟漪,从两人消失的那里向着四周一圈圈得扩散出来,带着漫天的烟云。 金翅的声音随着那涟漪散了出来:“当日之约,定然紧守,前辈放心,哈哈!” 金色的光芒随之大盛,向四面八方散开,瞬间就没有一丝痕迹了。 第五章 片刻的时分,那寒山将和金翅银羽两批人都已离开了这落日峰,这诡秘的空间以下子冷清了不少,红色的云雾弥散流转着。 而另一边那龙境中出来的三人却没有马上就离开,当先的那年轻人缓步虚空,走到龙九天的身边,很客气地温声说道:“这位道友也是我龙族一脉,已有这般道行,化身天龙金身可待啊!真是可喜可贺啊。” 龙九天呵呵笑着,他心里头实在是有些开心的,眼前这个家伙虽然不是龙体而是一个正正经经的人类,不过修炼的却的确是正宗的龙族的功法,一个人类竟然可以修炼龙族的功法,而且看样子却还是修炼有成,修行深厚的紧,真是妙不可言,那浓烈的龙气让他很是亲切,在这个世界上,像他这样单独修炼的龙族,要想遇到一个同伴,实在是很困难的啊。 更何况,他以金鳞之身修龙道,全然没有化龙的经验,只是靠着本心积累修为,感悟天地,比不得龙境中有系统的龙族功法和诸般秘法,有了龙境的朋友,日后龙心天劫之时,或者还可以从龙境中寻得一些帮助呢。 …… 而那年轻人,却也心中存着自己的想法,单单是一个龙九天就已经值得龙境相交接纳了,一个靠这自己的本能天心而修到如此地步的龙族在古境之外实在不是很多,况且还有一个看上去境界更高的东方春悦,加上那钟子期大汉,三个圣灵的联合,实力颇为强悍。最紧要的便是那卜风了,那小子似乎同巫族和灵族都有些关系,修为虽然微弱的很,却又奇怪的紧,气质特殊,让他心头总有一种奇特的感觉,他觉得必须得要乘着这机会结识这几人,日后那小子说不定是关系到古境命运的重要人物。 心中这般想着,那年轻人面上的微笑更盛,向着东方春悦微微躬身,道:“道友已经有圣灵高阶的修为,比我要高明得多了,天道密境之功指日可待!” 说着又赞叹了一番。 这个年轻人长相清秀斯文,身上又带着一股子的贵气,此刻是一心接纳,客气有礼得向着龙九天和东方春悦这几人恭维了一番,让这几人心头也很是舒畅,尤其是龙九天,得到了另外一个修炼龙族功法的人的夸赞,更是开心不已,笑个不停。 “我等三人乃是化外古境中的龙境中人,今次多有冒犯!”那年轻人看到功夫做得差不多了,微笑着接着道:“几位道友多多包涵,小弟司徒空!” “哈哈,无妨,你我也算是一族同脉,算不得外人,无妨,无妨的!”龙九天笑着道。 东方春悦对这年轻人也颇有好感,何况对于化外古境中的龙境她也多多少少有些了解,那里的确是龙族的大本营,说通龙九天是同宗同脉也不错,想到这里,她觉得那唤作司徒空的年轻人又亲切了几分,自修道以来,她同龙九天一直在一起,却没有什么其他的同伴了,这龙境的年亲人也算的上是她们的亲戚了。 那司徒空可以清晰地感觉到龙九天和东方春悦心中的真诚和亲近之意,微微想了想,从身上取出了一方玉牌,小小的玉牌上面雕刻着九条飞龙,看上去栩栩如真,龙身上都透出淡淡的金光,而玉牌的边沿上却散发出一丝丝清凉的气息,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这是我龙境的九龙令符,持之可入龙境,畅通无阻!”司徒空索性将龙境中的通行令赠了一方给龙九天,反正龙九天也算得上是龙族一脉,而且还是正宗的龙体修行,要真得比起来,却是比他这个人类修龙族功法的要正宗的多了。 当下,那司徒空又将龙境在这一界的入口仔细得告语了龙九天和东方春悦几人,还顺便大概得讲了一番龙境中的情况,龙九天和东方春悦也听得津津有味的,不时地问些什么。 那司徒汉真不愧是古境龙族一脉的杰出外交人才,心灵生就八面玲珑,将东方春悦和龙九天两个性格相异的圣灵都哄得眉开眼笑。 这当儿的功夫,那个麻衣老头儿站在卜风的身边,仔仔细细得打量着卜风,生怕错过了一点点,看那模样,就只差没有上前来在卜风的身上捏捏掐掐了,一双手不安分地在搓动着。 卜风却也不理那老头儿,由得他去看,只是心理捉摸着适才精神力对于时间节奏的作用,那精神触角对于节奏的作用法则,他现在依然是模模糊糊的,搞不清楚,不过却总算有了些门路,回忆着当时闭关所得,他将刚才那一段记忆从神经海中调了出来,一遍一遍得细细捉摸,心头渐渐有了一些领悟。 直到那边同龙九天说话的司徒空同东方几人走过来,那麻衣老头儿依然在看着卜风,不过却是毫无所得,那老头儿看了看走过来的司徒空,丧气得叹了口气道:“这小娃儿真的是怪异的紧——” 东方、龙九天和钟子期三人对视,不约而同地笑了。 那司徒空深深地看了卜风两眼,将卜风完全记载了心中,笑着道:“这位小兄弟修为奇特,非是我所能了解的!”说着,面上还漏出了一丝丝怪异的表情,他先在心里可真是认定了卜风同巫境有什么关系,否则,敖云长老怎么会看不出来他的深浅呢?看他的修为也不是很高,却如此神秘,也只有巫境的人有这种特性了吧。 卜风依然冷着一张脸,自顾自得思索着时间的节奏,对外这些东西却是冲耳不闻,那三人也不在乎卜风如此无礼的态度,而东方春悦却觉得有些不妥,上古龙境非同小可,卜风这小家伙古怪神秘,日后说不定还要同龙境有所来往,这般的冷漠淡然,万一得罪了龙境这几人却是不好,想着,她在卜风肩上轻轻按了一下,将卜风从沉思之中拉了回来。 沉思之中的卜风忽然被人惊醒,心头很有些不快,目光中透出一丝丝的寒意,面色更加得冰冷,微微转头,却发现是东方,心头的寒意片刻便消于无形了,看了看东方,从东方那温柔的眼神中,他知道东方的意思,明白东方一片苦心完全是为了自己。 转过头来,看着那贵气迫人的年轻人,如此面对面站着,他忽然发现这人身上的气质似曾相识,不过却无暇顾及这些,只是想说一句客套的话,张了张嘴,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心头苦笑,这不是难为自己么,面上的表情异常得古怪。 那司徒空一直在龙境中负责诸般事宜,阅历比东方和龙九天这两个万年的老妖还要丰富的多,看到了卜风面上的表情,如何不知道这年轻人心中的想法,不由地笑了起来:“卜风小兄弟直爽脱俗之人,何必顾及那些俗礼?” 他对卜风的印象非常的好,此刻心头愉快,不由心头一动,伸出右手,向着卜风轻轻一点,一道龙型的金光从他的手指尖上飞了出去,附在卜风的身上,旋即消失。 “这是我的一丝龙魄,日后小兄弟若是遇到龙境之人,凭着兄弟我的这丝龙魂,他们也能对小兄弟有所帮助!”那司徒空笑着,看着卜风。 那龙魂一入到卜风的体内,旋即进入到了卜风的神经海中,消失不见了,当下里,连司徒也觉得自己送入卜风体内的那龙魂若隐若现了,面色变得很奇怪,看着卜风,诧异得道:“我适才送入小兄弟体内的那龙魂竟然若隐若现,连我都感觉有些模糊,这是何故?真是怪哉!” 司徒空这数千年来,从未遇到过这等事情,觉得卜风越发的神秘。 卜风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却不知道他曾经修习的脉轮之功便是那司徒汉不小心弄出来的龙族之功法,身上本来就有一些龙族的气息,只是后来他体内的能量发生了变化,各种能量混杂在一起,连带着一些精神力,变成了一种奇怪的混沌能量,节奏虚无,便连气息也变得虚无,那龙族的气息自然也消失了,此刻那龙魂入体,也旋即被虚无隐藏了起来。 对于自己身上的奇怪现象,卜风见怪不怪,看着司徒空的表情,他不禁想了想司徒空适才送入体内的那龙魂,随着自己的神念变化,神经海中忽然游出了一条金色的小龙,在神经海浩瀚的混沌能量中畅意地游动着。 随着那条小龙出现在神经海中,卜风身上那丝龙魂的气息忽然就旺盛了起来。 感应着忽然又旺盛起来的龙魂的气息,司徒空更是诧异莫名,那一直注意着卜风的麻衣老头儿忍不住呻吟出声:“这小娃娃是个不折不扣的怪物!” 卜风的神念再变,那小龙从神经海中消失,身上的气息也消失了。 司徒空苦笑着,他还能说什么,龙牙山上的老怪物都说这小子是个怪物了—— 卜风依旧淡然地看了看那老头儿,没说什么,他心底非常认同那老头儿的话,自己真的是个怪物啊……唉! 他又看了看司徒空,司徒双眼中真诚让他心头微动,忽然很认真地对司徒空说道:“我是卜风!” 那司徒空愣了一愣,接着笑着道:“司徒空!” 接着,司徒空拍了拍卜风的肩膀,哈哈笑着,想着龙九天、东方春悦和钟子期那三人一拱手,转身而去,那金色的光团再次出现,龙鳞逆张,通道出现。 卜风忽然转头对着那犹自摇头晃脑的麻衣老头儿说了一句话:“其实我开始也并没有察觉到你们的气息,不过我知道,你们这个时间是应该在那里的!” 说这话时,卜风双眼之中闪现着一种奇特的光芒,似乎是冰冷而麻木的,然而却又似乎是一种无奈的苦笑。 那麻衣老头儿一愣,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老头儿敖云,小兄弟再会!” 言罢,也消失了,那金色的光团随着老头儿的消失渐渐得淡了下来,终于也消失不见了。 第六章 钟子期看着卜风,嘴里面嘟喃着:“这小子也太快了吧,这么短的时间就已经能感悟到时间的节奏了?” 再者,他也被卜风刚才体内的龙魂的若隐若现给搞得一个机灵,这已经不是能量修习的事情了,据他了解,那龙魂可是一种纯粹的精神烙印,竟然被卜风一阵隐去,一阵而显出,这种对于精神的把握力,让钟子期也吓了一跳,他可不是刚刚那两拨人,不晓得卜风是个什么来历,他对于卜风的底细可是知道的清清楚楚,修行不过是年许的时间,虽然对于精神能力和节奏的把握很是有些独特的天赋,不过也不应该这么快啊。 那本就是疙疙瘩瘩的大黑脸越发地黑了,嘟嘟囔囔得念叨着,手里面还拎着那那把瑶琴,很是怪异。 沉默了半晌的炎天看着钟子期的那般模样,早已经忍不住笑了出来,他同钟子期并不熟悉,此刻一笑,倒显得很是突兀了,不过钟子期也非平常人,闻声抬起头看了看炎天,那黑乎乎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个笑容。 炎天双眼一亮,向着钟子期翘了翘大拇指,心头暗道:这个黑大个子倒不是个俗人啊! 两个加起来快三千岁的老不死开始在那里挤眉弄眼,情形之恐怖,旷古绝今—— 龙九天早已经被这个地方那红色云雾中透出的古怪味道熏怕了,到了这个时候,看着这几拨人都已经走了,就剩下的这几个熟人眼对眼了。 打了个哈欠,龙九天看了看卜风,又摇了摇头,对这个小家伙,他可是从来都不想要深究的。 “走吧。”东方春悦看了看卜风,又看了看龙九天,微笑着看了看龙九天,面上泛着一种奇特的笑意,她可清楚地知道这头懒龙现在心里在想着什么,无非就是睡觉而以,算起来,他已经好些日子没有消失了。 “走了,走了——” 几道光华闪过,那落日峰的周围已经没有了几人的踪影,红色的云雾依旧翻滚,映衬着暗红色的天空更加得迷蒙,那悬浮在半空之中的落日峰滴溜溜得转了起来,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数万米的高空,罡风凛冽,龙九天长长得吸了一口气,面色愉悦,东方春悦和钟子期微笑着,看着这头老龙。 “对了,阿风,天相子拿个兔崽子的小徒孙有东西给你,那阿泰带过来,先给我了。”龙九天说着,凝神在自己的龙灵空间中搜索,搜了半天,却没见踪影,嘿嘿笑了笑道:“忘带了,你随东方回去去取一下吧!” 卜风点了点头,眼神中透出几许笑意,这老龙,大概又要睡了吧。 长长得伸了个懒腰,龙九天想着东方和钟子期的方向打了个哈欠:“我先走了,有事呼我——” 话音尤在耳边,龙九天的身子已经随着罡风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同钟子期对视着笑了半晌,东方春悦转过身看了看面色有些苍白的卜风,想到卜风身上那种性质趋于‘无’的能量,她心头一动,从花灵空间中取出了一个小玉瓶递给了卜风。 晶莹剔透的白色玉瓶中,流动着数滴深紫色的液体,即便是隔着玉瓶,都能感觉到那液体中透出的森森寒意,好在卜风适才已经在那玄灵和自己搞出来的寒气中适应了半晌,否则,贸然接触到如此冰寒之物,说不得也会打寒颤的。 “这是紫玉谷中的紫玉浆,性极阴寒,本来不是用于你们人类修真,不过阿风你的修为奇特,身上的能量没有属性,想来应该是可以使用的,利用这紫玉浆修行,可以凝练心神,保守原神不受外魔侵袭,而且还可以使身体不畏寒冷,很是神妙,你不妨一试,若是不能适应,也莫要勉强!” 东方春悦小心地叮嘱了一番使用者紫玉浆的方法和禁忌。 “走吧,回去吧!”钟子期笑着道,说话间,他还向着一边的炎天招了招手,想要这小子同他二人一同回去,也好同这个颇为有趣的红毛小子好生得聊聊,这两千多年来,他还真没有几个聊得开的朋友呢,肚子里着实攒了许多话,给龙九天东方春悦他们两人倾吐了几天之后,又开始寻觅新的听众了。 东方春悦看了看炎天,笑着回头向钟子期点点头,便要前行。不想那炎天却忽然作出了倾听的动作,半晌之后,方才咧开嘴开心地笑着道:“你们走吧,兄弟我得去找阿曼了,少陪了,哈哈——” 东方和卜风不由得相视一笑,心头也为炎天开心,心头都思索着,这两人之间竟然已经发展出很不错的关系了啊,只有钟子期不明白,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自己寻觅的听众消失在天际,嘴里喃喃道:阿曼?阿曼是什么人? 看着炎天渐渐消失的身影,卜风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嘴里不自觉地就说了出来:“不行,我得先回去一趟,过会儿让小倩去姐姐那里取东西吧!”话说出来,连卜风自己也是一愣,为何自己会忽然有这么个念头呢?当真是奇怪,他想了想,却是不得要领。 而东方春悦和钟子期只是微微一愣,便从原地消失了,只留下两道残余的光影,呼啸不止的罡风,还有钟子期嗡嗡的嘟囔声:怎么今天这些小家伙们都有事情?见了鬼了,扔下我老人家一个—— 卜风笑了笑,他的身形杳立于罡风之中,淡然的双眼盯着西方天际的残阳余光,默默地想着,脑中各种难以解释的问题一个个冒了出来。 他们在落日峰那一界中的时间不短,而在人间界,时间却几乎没有改变,依旧还是当时的时分,漫天红色的霞光映衬,一丝丝照在卜风的脸上,将他那消瘦的身影淹没在残照之中…… …… 卜风走进自己的屋子,缓步避开了重重叠叠的阵势,走到阵眼的中央位置。 阵眼中央位置的稍稍靠侧处,虚空悬浮着一个忽明忽暗绿色光球,灵动的光球很大,直径约摸有一米上下,卜风看着那明暗不定的光球,心下痢不敢大意,只是小心地看着,未敢去接触那光球。 看了半晌,卜风忽有所得,心下一动,他发现那光球的忽明忽暗竟然是由表面上一层微显灰暗的能量层引发的,又仔细看了看,发现果然如此,那光球内里的部分状态非常稳定,表面上的光暗不定全由面上的那层能量造成,而在外面的那层能量竟然是浑沌的能量。 卜风细细地观察了半晌,发现最外层的那浑沌能量同小倩内在所化的那团绿色光球之间几乎没有联系了,只是那浑沌能量层消退的速度异常缓慢,而居中的绿色的光球中能量基本上处于稳定状态,在这一层怪异的能量覆盖下只能小心地缓缓地吸收一丝丝的混沌能量,速度却是极慢的。 “小倩倒是小心地很!”待得将其中的情况缘由彻底了解清楚,卜风自言自语道,那层浑沌能量很特殊,可以将小倩的精神感应同外界彻底隔绝,而且浑沌能量的节奏性质本就是虚无,小倩的精神节奏与之不同,进入到浑沌能量层中也是旋即便被那混沌能量所吞噬了,是以,居中的小倩丝毫不知道外面这层浑沌能量有多少,否则,若是她知道只有这么薄薄的一层,早已经脱困而出了吧,这对于她实在是构不成什么威胁呢。 其实,他却没有站在小倩的位置上,自然不了解小倩的小心谨慎,小倩本是兽类妖身修道,数百年坚持不懈地吸收天地日月精华,再加上多番的遇合,方才有今日的成就,对于现在的修行倍感珍贵,自然小心谨慎。 对于这浑沌能量,卜风倒是非常熟悉的,他轻轻上前一步,刚好走到了那绿色光球的正前方,右手前伸,右手五指对着前面一尺处的光球微微弯曲,呈爪状,随其心念,一小团浑沌能量从他的神经海中漂动了出来,在他的手心处绕着中心一点缓缓旋转,一股微笑但却持久而恒定的吸力在卜风的爪心产生,正对着这股漩涡吸力的那浑沌能量首当其冲,一丝丝一毫毫地从那绿色光球的表面脱离,流动到卜风的手掌中心,又充实到那漩涡中,卜风小心地控制着那漩涡,不断地将一丝丝浑沌能量从手掌心引入神经海,是以那漩涡中吸引力的力度始终比较微弱,只能牵扯前面光球面上的一丝丝能量。 那层浑沌能量的量并不大,片刻时分,小漩涡中的吸引力就将那层浑沌能量都吸入了卜风的手掌心,而内里那绿色的光球能量却都非常收敛,向着中心盘旋,非是表面那一层游离的浑沌能量可比,是以,那漩涡微弱的吸引力当下便不能起作用了,而卜风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当下目光中的笑意微微一闪,那些浑沌能量已经进入到了神经海,手心的吸引力也消失了,看了看已经完全从浑沌能量层中露出来的绿色光球,卜风推测着,估计要恢复也要片刻的光景吧。 他一人无事,就开始思索这些天来的两次使用混沌能量对抗的情况,这种奇特的能量的确是妙极,而且无性质、节奏虚无这两个特点使得只要卜风的控制能力足够,他的浑沌能量可以催化变化为一切其他的能量形式,只不过,这仅仅是理论上的可能性罢了,即使是以卜风的道行和对于节奏的把握能力,这种程度都不是五年十年可以达到的境界。 这修行,本就不是短期内可以提升的行当。 第七章 虽然知道基于混沌能量的全面转化不是自己现在就可以完成的,不过,这么一番思索,却让卜风认识到了自己的弱点,浑沌能量自在变化,节奏虚无,这都让自己在很多方面有所取巧,不过,自己的道行不够,能量的积累太少,即便是在取巧的情况之下,每每还都是不够使用,最后总是落个‘戛然而止’的下场,催发一个法诀都反受能量不足的限制,而且身体的强度也远远不够。 若是说卜风曾经对于这些都不屑一顾的话,那么现在走进了这个全新世界之后的卜风已经变得身不由己,经历了一二再,再而三的冲击,又亲眼见识到了圣灵那强大到恐怖的修为,他心底不可抑制得升起了一丝丝异样的感觉,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习惯屈服的人,无论那对象是天,是地,还是该死的命运,更不用说是那些圣灵了。 当一番细致的分析比较之后,卜风对于修炼的积极性再一次提高了,他心底下意识地将所有的缺陷都罗列起来,轻声对自己说:这些,都有待于进一步的修行—— 卜风是一个想到就做得人,念及此处,当即盘膝坐在了当地,反正此刻外围的阵势也还没有解去,倒是不担心,何况他有一种奇特的预感,这一次的修练只需要少许的时间而已。 心念微动,将东方春悦所赠予的紫玉浆从怀里掏出来,卜风忍不住又盯着那晶莹剔透的玉瓶看了看,那玉瓶散发着晶莹的光泽,里面的流动着紫色的液体,朦朦胧胧,恍若一件神奇的艺术品一般,在这光线暗淡的屋子里,透着神秘的光采。 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在打开了了那玉瓶之后,卜风依然是忍不住一个哆嗦,那其中透出来寒气丝毫不亚于那玄灵所牵引出来的寒气,而且卜风现在没有用浑沌能量阻挡,更是冰寒的很。当下,他不敢耽搁,按照东方所指导的方法,用浑沌能量将玉瓶里面的那紫色的液体牵引了两滴出来,那两滴紫色的液体普出玉瓶,便化作了一团紫色的气雾,变换的光线将那紫色气雾映衬得恍若梦幻,还好卜风的心性神智都比常人要坚定许多倍,否则,若是一个正常的人类在这里,只怕早已经不自觉地迷失了,被冻僵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这先按住不提,卜风用浑沌能量将那团紫色的气雾包裹起来,通过节奏的变化,小心得将那紫色的气雾中极阴之性化去,那寒意也随之没有了那份阴冷尖锐,变得温和起来。 在浑沌能量的作用下,那团紫色的气雾化作了一丝丝一缕缕的紫色气体,完全融入了那一团几近无色的浑沌能量之中,既然那紫玉浆所化气体的阴冷极性已经被化去了,卜风便没有急着吸收这纯净之极的能量,而是将精神力注入了那团参杂有紫玉浆的混沌能量,他那精细的精神力小心地侵入到那紫玉浆的基本组成之中,对紫玉浆产生极寒性质的节奏细细地分析了半晌,这剖析节奏一事,卜风已经不是首次,再来分析自然是驾轻就熟,不过片刻的时光就已经将那紫玉浆的节奏之源掌握了一个七七八八,尽管没有办法完全模仿,却已经可以通过混沌能量催化出类似的节奏,产生出那种具有安心凝神作用的奇特能量。 既然已经分析得七七八八了,卜风马上将那浑沌能量通过经脉引入了神经海,那些紫色的气雾在进入到神经海之后,迅速得被广阔无垠的神经海所淹没,片刻,便已经没有一点点紫色了。 卜风的精神神智随着紫玉浆的吸收,也更加安宁而清静了,道心越发的坚定,他将心神沉下来,心存脉轮之念,原先存在体内的那两个脉轮便随之出现在他的神经海中,两个完全由精神力量催发浑沌能量形成的脉轮在神经海中开始转动,周围空间中的阴寒的妖气和火属性的能量汹涌着流入卜风的身体,半晌之后,两个脉轮不自觉地重叠在在一起,混沌能量以更快的速度冲进卜风的身体,经过神经海中的节奏炼化,形成混沌能量,帮助卜风消化神经海中的紫玉浆,在这有意识的修炼之下,他的能量储备迅速地增长。 也不知过了多久,卜风沉在神经海中的神念一动,眼睛缓缓展开,大觉神经海中能量充沛,神气充盈。 向着小倩那光团的方向看了一眼,卜风的身形从地面上飘起来,轻飘飘地落在小倩的身前不远处,此时,他体内的混沌能量有所增长,对于风的节奏把握更是精准,移动起来无声无息,真得是如同风一般,融入自然之中了。 那绿色的光团已经消失,小倩的身形从中显露出来,身上的阴冷气息少了很多,多了一份晶莹,关是看看卖相,卜风就知道小倩大有所进。 卜风刚站在那里打量了两眼,小倩的眼睛便睁开了,两道深绿色的光泽一闪而逝,再看时,那双眼睛却已经是平平无奇的黑色了。 看到卜风站在身前,小倩忽然拜倒,嘴里轻声道:“多谢少爷成全,小倩感激不尽!” 卜风眉头微皱,嘴角露出一丝苦笑道:“这与我有什么关系?以我的修为哪里又能成全你?” 不过旋即他便转移话题,在这个问题上同小倩争执显然是非常不明智的。 “不说这个了,你去东方姐姐那里取一件东西吧。”卜风打住小倩想要争论的话头,迅速地将话题转变。 “好,小倩这就去花灵处取!” 声音刚刚响起,小倩的身影已经消失了,一点气息都没有了,以往那股阴森冰寒的气息已经从她的身上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卜风暗暗赞叹道,果然是大有所进。 ………… 这个时候,古船酒吧中的客人很少,看样子似乎是一些正好空闲着,而又百无聊赖的小资们。 灯光很昏暗的照在吧台的边上,双眼微微眯起来的炎天一面敲着吧台催酒,一面对身边的阿曼笑着道:“嘿嘿,阿曼,你得伤完全好了么?这么急着呼我有什么事情么?” 阿曼的面色依然有一些苍白,不过看上去却精神的很,闻言也没有说话,只是长长得伸了一个懒腰,面上泛着慵懒的味道,淡紫色的嘴唇闪着无比诱惑的光泽,一时间炎天呆在了那里,愣愣得看着阿曼,甚至连心脏的跳动都停止了下来,若是嘴边再有一点口水那就更完美了—— “哼——”阿曼显然也为自己的魅力得意不已,所以对于炎天的痴痴呆呆并没有予以追究,瞪了一眼之后,给与了这个家伙一定的理解和默许。 “嘿嘿!”炎天嬉皮笑脸,讨好得看着阿曼,他的这一副模样,若是让道宗的那四位老神仙看在眼里,定然会被活活噎死的,这个家伙,这个无赖,简直就是在给道宗的脸上抹黑啊,枉他还是曾经威震天下的道门五子之一。 阿曼看了看炎天,脸上的表情也正经下来,轻声道:“我得出去一段时间!” 炎天似乎并没有意识到阿曼态度的转变,依旧嬉皮笑脸地,接口便是:“好啊,去哪儿,我陪着你,多么烂漫的二人世界啊~~”他那一头红色的长发微微飘荡起来,尽力做出一副陶醉的表情。 “你正经一点儿!”阿曼狠狠地用尖角高跟鞋在炎天的脚上踩了一脚,接着没有理会嘶声咧气的炎天满脸的通红,说道:“我得一个人走,是族里的召唤!” 忍住脚上穿来的剧痛,炎天轻轻嘶了两声,面上的表情恢复了正常,看着一本正经的阿曼问道:“什么?妖族么?” 阿曼并没有理会炎天的问题,接着说:“反正我得单独回去一段时间——” 炎天还想再争一些什么,不过看着阿曼认真的表情,只能作罢,嘴里嘟囔着:不就是一个古境么?有什么了不起,还不让我进去,想当年—— 阿曼犹豫了半晌,最后却什么也没讲,站起身子蛮横地说了一句:“要你管我?” 话刚说完,又狠狠地在炎天的脚上踩了一脚,而后她的身子便从这酒吧之中消失了,还好这吧台边上的灯光非常昏暗,否则,阿曼的这一凭空消失还不把那些客人吓出病来? 一直有些迷迷糊糊的炎天神念紧紧追着从高空向南飞去的阿曼,轻声自语道:“踩死我了,莫非修道人就是不怕踩的么,这个蛮横的女人啊……咦,似乎不对啊,那妖境入口的寒冰谷可是在北方呢?难道这猫妖一族竟然不属妖境的么?” 炎天摇了摇头,抽回自己的神念,哈了口气,拍着吧台道:“阿杰,你这个臭小子,我的酒呢?” “什么,没有了?那你有什么,有票票么?把票票给辕三那小子也行——” “白痴……” …… 第八章 小倩走后,卜风犹自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思索着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不经意间便想到这一年以来的经历,虽然他前些年的经历也是世人难以相信的离奇,这一年来的经历也足够让他此刻心里有了不可思议的感觉,仿佛在不经意间,自己忽然就走进了另外一个世界,同以前的生活、世界似乎很近,然而,在他的心中,原先的世界仅仅剩下记忆,模模糊糊得存在于他的脑海中,越来越淡了。 这么乱七八糟的想了一阵,卜风的心情渐渐得有些烦躁了,从神经海中蓦然传出了一阵阵无比的清凉,那清凉之意沿着卜风身体中的神经网络流过,一丝丝一缕缕,将透心的清凉带到他全身的每一个地方,随着这股清流,卜风的心神迅速得安宁下来,眼神中涨缩不停的瞳孔也恢复了原先的模样,整个人身上都透出一股凉意,让人心神清宁。 他心神一动,神念进入神经海,竟然不由地笑了出来,刚才那清凉的感觉,便是由紫玉浆的节奏自主在神经海中运转而后借助着混沌能量产生的,卜风闭着眼睛,轻声自语:“这紫玉浆中的节奏竟然如此有效,这效用比之于它对于能量的积累作用要强得多了,这一次竟然可以感知到我的思维混乱自主发挥作用。” 说到这里,卜风的声音停了一下,在椅子上坐直,思索了半晌,又接着道:“若是将这个节奏一直保持在神经海中,那岂不是可以避免这些杂乱的情绪变动,还能避免精神修炼时的走火入魔?” 想到就做,卜风通过精神力,有意识地将那从紫玉浆中摸索出来的节奏小心得推动起来,顿时神经海中一片清凉,他的身上也随之透出一丝丝清凉。不过,卜风一旦停止了操控那精神力,那节奏便迅速的被神经海中的虚无节奏所感染替代,保持不住,而卜风怎么可能一直集中精神来保持这个节奏呢?想了半晌,卜风有些丧气地发现,除非他可以将神念分出来一部分,用之来保持着推动这清凉的节奏,否则,他先前的想法是不可能实现的,而要想将神念分出来一部分,那对于现在的他是完全不可能的,化身千万的神通只有跨入圣灵阶的妖族绝顶高手才能掌握,或者是那些已经初步悟出藏在这大千世界纷乱节奏后的‘道’一节奏的道门高手也能有这种神通,卜风却是不行的,虽然他先前也试着分出一部分神念送入到能量壁垒所连接的空间,不过,那独立神念存在的时间却很有限,而且,那对于他来说太过勉强,这条路却是不通的。 “不过,若是将这节奏置于一个没有其他节奏的空间中呢?”卜风喃喃自语,缓缓地将右手抬了起来,右手小指上的那枚戒指闪着淡淡的银色光华,这戒指的构造奇特,本身就可以隔开戒指外面空间的混乱节奏,而且自从卜风那晚将其中蕴含着鬼兽在内的所有节奏都移到了同能量壁垒相连的那个空间之后,这戒指里面便空了下来。 将一丝丝混沌能量沿着尾指推入到那戒指之中,那戒指的光华蓦然亮了起来,卜风通过精神力在戒指中将那清凉的节奏推动了起来,不一会儿,整个戒指中的混沌能量便都已经按照那清凉节奏振动起来。 卜风将精神从中抽离,神念不再推动能量运行那个节奏,注意着那戒指的状况。 由于这里所有的混沌能量都已经按照一个杰奏来振动,没有其他节奏影响,那个独特的清凉节奏竟然随着惯性延续了下去,那戒指散发出一丝丝清凉的气息,淡淡的寒气为那银色的戒指罩上了一层朦朦胧胧的青色雾气,戒指本身的银色光华透过青色的雾气闪烁着,散发出一阵阵迷离的光彩,几乎让人想不到,这仅仅是一枚银制的戒指而已。 轻轻抚摸着那枚艺术品一般的戒指,清凉的气息沿着手指一丝丝地传入身体,片刻之后,整个身体都感觉到一阵阵清凉舒爽,心神更是宁静无波,端得是效果显著。 正感受着那清凉的气息,忽然卜风神念一动,抬头看去,却是小倩已经回来了,手上拿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盒子,盒子的卖相很一般,看上去颇为普通,不过盒面上却有一丝丝的真元力在循着特殊的规则流动着,隐隐构成了一个阵法。 卜风点了点头,没有接小倩递过来的那小盒,微笑着道:“你拿着吧,我身上可是没有兜的。” 微微一顿,卜风接着道:“姐姐有什么交待么?” 说着,他转过头,锐利的目光透过那沉沉窗帘,看着外面的夜色。 小倩还为卜风那清淡的微笑而心神震动,听到卜风的问话,呆了一呆,才接着道:“花灵说,这是天相门的向辉,就是你和龙灵在香港时遇到的那人送过来的,向辉临终托付你将这东西交给政府!” 卜风不由皱起了眉头,这个向辉已经去世了么?这个念头并没有让他有太多惊奇。只是,他竟然知道自己和上面有点关系,这就让卜风很是惊讶了,看来自己还是小看了这个组织。 这时,他忽然想起了丁力先前曾经到古船去找过他,心神一动,莫非,这二者之间还有什么关系不成?否则,丁力怎么会忽然来找自己呢?看来,还是要去见见丁力才好。 转过头来,却发现小倩看着自己的目光颇为奇怪,便接着问道:“小倩,怎么这么看着我?” “今天少爷似乎不怎么一样了,身上有一种安宁的味道,刚刚还笑了!”小倩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卜风一愣,看着小倩看清丽的面容,不禁又微笑了起来,淡淡的微笑,瞬间就将眼前这黑漆漆的屋子淹没了—— ———————————— 夜,三里桥,凉风阵阵。 古船酒吧外的停车场中,停着不多的几辆车,在最靠外面的那一辆车上,一双颇为锐利的眼神警戒地盯着外面——古船酒吧门口附近的地方,卜风从木质的长廊上走过,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那辆车的后车窗,目光收回时又在黑暗中的几个暗影交叉处扫了过去,轻声自语:“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他又看了一眼适才注意的那辆黑色的轿车,接着噢的一声,心头恍然,可能是丁力来了吧,对于这种防弹的车型,卜风并不陌生,那并不是有钱就可以买得到的。 想到这里,卜风已经走到了长廊的尽头,推门走了进去。 门吱哑得一声轻响,留下了外面藏在暗处的那几个侍卫一声长长得呼气声。 “这小子是什么人?太厉害了。” …… 那黑暗中,无线电波带着如此一般的讯息迅速得交流着。 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鼻而来,微微变换而昏暗的灯光让卜风的心头升起了一种亲切的感觉,升起一股暖意,在胸腔中环绕着。 他轻轻地向着周围几个打招呼的服务生点了点头。 “少鹏!”一声轻唤夹杂在几个服务生的问候中传入了卜风的耳中。 卜风循着声音看过去,正是丁力,坐在一个角落里,正向着卜风招手呢,面上的笑容在那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很是灿烂,手上烟头的红光一闪一闪的。 看着丁力,卜风面上和眼中的冰霜不自主地便消去了,将黑夹克外套脱下来,搭在手上,便走了过去。 “我都要不敢认你了,才几日不见,又稳重多了,看来,你是真的适合这种生活啊!”卜风看了看丁力,依旧是一个精干的小平头,一套西装齐齐整整,连头发都梳得一丝不苟,目光很是厚重,表现出的稳重和沉着完全不是这个年龄的人所能具有的,或许是长期身居高位,身上不由自主地便散发出了一种气势和威严,这种气势虽然同修炼者利用精神和真元所散发出的气势大不相同,不过却效果却相差不多。 卜风不得不承认,丁力就有着一份天赋,天生便是做领导的,想到这里,幼年时候的事情从记忆的深处涌现出来,似乎早在那个时候,这小子就已经开始憧憬这种生活了吧。 “少鹏,你的精神很不错啊!”丁力盯着卜风看了半晌,面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看着卜风似乎比以前精神多了,不是一幅死气沉沉的模样了,他的心中着实是开心得很。 卜风淡淡的笑了笑,没有说话,将目光移到一侧的壁炉上,看着那微弱的火苗跳动着,他轻声问了一句:“我父亲,他也还好么?” 他的心噗嗵噗嗵直跳,小心而紧张得等着丁力的回答,紧张的精神刺激右手尾戒中的紫玉浆节奏,散发出一阵阵冰寒,覆在他的身上,让他的心渐渐得稳定下来,那冰寒从卜风的身上透出来,让丁力的身子一颤,心也不由自主地一颤。 第九章 那少年老成的面色缓和了许多,看着卜风这个少年的玩伴,丁力的双眼中一片淡淡的伤感。 “伯父还好!” 丁力说话间,看着卜风紧张的身体明显地轻松了下来,身上那森然的寒气也消去了不少。 他不由叹了口气,看着卜风的侧面,那凌乱的发丝下目光中的淡然和不经意间透出的痛苦,让他的心中凄苦,忍不住再次轻声地问出了那个问题:“为什么,为什么不回去?” 卜风的身子猛地颤抖了一下,身上的寒气猛然间爆发了一瞬,接着又迅速消失了,壁炉中的火苗儿窒了一窒,又欢快得跳动起来了。 丁力知道自己又触到了卜风心中的伤痕,看着卜风半晌无语,还想要劝劝他,却终于也没有说出口,只是长长得叹了一口气,闷坐在那里,也不开口,闷着抽烟,缭绕的烟雾片刻就将他的头部淹没了进去,只有一个红色的小点一闪一闪的。 在这酒吧中,变换的灯光,忧郁的歌声,混乱而低沉的说话混杂交织成一种独特的气氛,而这一角,那红色的烟头一闪一闪的,卜风身上的寒气随着一种淡漠的气息伸缩吞吐,同酒吧中的气息截然不同,然而,卜风又却似乎完全沉入了这酒吧的氛围之中,身影都有些模糊起来。 壁炉中的火苗经过适才卜风身上那寒气的刺激,燃烧得更加激烈,火势颇为凶猛,照得卜风的面上一片明亮的红色。 “你怎么会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卜风转过身来,看着丁力,眼神中的激动已然消失不见,恢复了那一片淡淡然的清冷。 丁力心下叹了口气,目光一整,神情便严肃了下来:“前些天,我接到了一个陌生人的电话,让我来找你,从这里取一件东西!” “你应该知道,很少有人知道我的私人电话!”丁力看着卜风,声音沉了下来,接着道:“而知道我和你的关系的人就更少了,就连父亲他都不知道我前一段时间曾经见过你!” 卜风点了点头,微微一顿:“他们一定查出了我的家庭背景,他们真够厉害的!” “你知道这些人的背景?他们让你转交的是什么东西?”丁力双眼一亮,他从卜风说话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些东西。 卜风点了点头,看了看丁力,微微耸耸肩:“他们是什么人,你就不用管了,总之,我相信他们对我们没有恶意,我把东西交给你吧,具体是什么东西我也不知道。” 说完之后,卜风向着身后伸出手,像是要从那空气中取出什么东西一般的动作,让丁力大为不解。 接着,让丁力瞠目结舌的事情发生了,卜风那伸出去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手中便出现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小匣子,情形之诡异,让丁力不由地睁大了眼睛,心头大异。 卜风将手伸回来,转过头看到丁力的模样,微微一笑,也没有多作解释,难道让他把正躲在暗处偷笑得小倩叫出来,然后指着小倩对丁力说:“看吧,刚才便是她把东西交到我手中的。嗯,对,什么?你怎么看不到她?这个——她会隐身术法,一般人都是看不到的——隐身术是什么?她为什么会隐身术?噢,忘了告诉你了,隐身术是一种法术,小倩她是一只修炼了几百年的蛇妖,自然会这种小把戏……” 想着,想着,卜风不由地笑了。 躲在卜风身侧的黑暗中,小倩看着卜风面上柔和的微笑,轻声自语:少爷今天已经是第三次笑了,真好! 卜风不知道,这一段时间的修练,对抗,一直到他将那紫玉浆中的清凉节奏感悟出来,他心灵的修为彻底地上了一个台阶,往昔的痛苦的记忆在清静冰凉的心灵中渐渐淡去,这么多年的经历所加附在他身上的冷漠开始有了融化的迹象,而他幼年时期的心性在常年笼罩心头的黑云催压减小之时,也渐渐显露了出来。 丁力到底是经历过风浪的人物,对于这些奇异的超自然现象,他也曾经见识过,虽然没有料到这种情形会出现在幼年好友卜风的身上,不由地诧异,不过,他旋即就从震惊中清醒了过来,看着卜风嘴角那怪怪的笑容,丁力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眼前的卜风同记忆中幼年时期的卜风的影像在他的眼前交叠着,晃悠着,影像重叠,他的形象渐渐模糊起来,最后,嘴角那一丝怪怪的微笑彻底地融合在一起—— 狠狠地抽了一口,丁力闭上眼睛,过了半晌,方才长长地将口中的烟气喷了出来,睁开眼睛,看着卜风笑着道:“你和我,已经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啊——”言语中,颇多感慨。 卜风点了点头,目光中也显出一丝的感慨,幼年时两个亲如一体的兄弟,依随着各自的命运,今日已然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这又怎能不让人感慨? 这当儿,酒吧的门吱呀一声,卜风心头一动,同丁力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向着门口看了过去,他的心中,隐隐约约觉得进来的这人似乎同他两人都还有些关系。 门开了,走进来一个年轻小子,头发火红,跟炎天有的一拼,模样儿很是俊秀,不过却带着几分的轻佻和浮躁,卜风却留意了那小子的一双眼睛,虽然傲气冲天,不过那重重傲气之下,却有着一份灵动和清明,而且这小子身上隐隐透出一丝丝火性元气。 丁力只朝着门口看了一眼,面色便黑了下来,沉着脸。 在他身后,坐在侧面的那两个随身保镖看到年轻小子进来,旋即站到了丁力的身后,毫无表情的面上透出几分的谨慎。 “怎么,认识?”卜风看了丁力一眼,看着丁力的面色,便知道这两人可能还有什么过节呢,不过无论如何,能让丁力在乎,这本事已经不能小看了。 丁力点了点头,嘿嘿笑了声,看着向着这边走过来的那小子,轻声道:“他老子跟我们两家的老爷子一样,也是上面的,不过,我们家老爷子和他老子政见有分歧,素来不合!” “这小子看上去虽然衣服纨绔子弟的模样,心计却很深。”丁力面上的肌肉抖动了两下,显然是气极:“上次在香港,我差点儿就被小日本的给下了黑手,事后我捉摸着,那次的事情,十有八九就是这小子干得!” 卜风看得出来这小子不是个简单角色,点了点头,稍稍又抽了一眼那少年人,便转过了身去,他隐约觉得这少年很是面熟,不知道在哪里曾经见过。 这当儿功夫,那人已经走了过来,在丁力的前面不远处站定了身形,看着丁力笑了笑道:“真是巧了,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见到了丁兄!” 丁力的面上也恢复了微笑,淡淡的笑着,拱了拱手道:“的确是巧了,罗兴兄也知道这家店么?” 罗兴犹豫了一下,笑着道:“来这里找个朋友!”说话间,他看了看自顾自喝酒的卜风,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惊讶。 丁力却仿佛没有注意到罗兴的眼神,丝毫没有要为罗兴介绍卜风的打算,口里打了个哈哈,不咸不淡笑了笑,看了一眼罗兴的身后,轻声道:“兴少爷今天出门没带人在身边么?那可是很危险啊——” “呵呵,劳烦丁兄担心了,莫说是我还带了几个人在外面,就算是一个人又怕什么?”罗兴看了看丁力身后的那两个年轻侍卫者,轻轻笑了笑:“一般人来几个,小弟我还是不含糊的,不过丁兄可是要小心啊!” 罗兴目光中带着挑衅和浓浓的讽刺,不过那两个年轻的保镖双眼却依然一片冰冷,丝毫不为所动。 心中微微赞了一声,这两个保镖真是厉害,比我手底下那些个家伙强太多了,罗兴心中这么想着,目光不经意地便扫到了丁力身前的桌子上摆着的那小盒子,盒子上还带着一丝丝真元的气息,他的双眼一亮,又打量了几眼,心头自语道:“这是什么玩意儿?不一般阿,竟然有道门中人加持阵法,丁力找了这家店,应该就是来拿着东西的吧,搞得这么隐秘,到底是什么东西呢?丁力身边那人是什么来头?看他的样子,应该不是丁力手下的人才对啊——” 罗兴心头想着这些,目光在那盒子上扫了一番,才收回了眼神。心里暗暗觉得可惜,若大哥不在这家店里,这家店还不是叔叔的,那就不用顾及什么,想个法子找点他的晦气,说不定乘着乱子,还能把东西搞过来,现在这里可是不行,倒霉…… “阿风?”一个声音忽然从吧台的方向传了过来,旋即便听得到脚步声,声音也渐渐得变大了:“刚过来?” 卜风回过头,点了点头,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 阿杰当下也是一愣,显然是不怎么习惯卜风如此柔和的面部表情,一丝轻柔的声音传进卜风的耳朵。 “呵呵,看着你的表情,他们都不怎么习惯呢。不过,少爷这样子比以前帅气了许多呢——” 却是隐在暗处的小倩插上了一句。 卜风微微一愣,旋即莞尔。 第十章 听着小倩的调笑,卜风一愣,原先这小倩不怎么讲话啊,怎得现在也开始调笑他了。其实原先小倩只是被卜风冷冰冰的气息隔绝的远远的,这些天卜风的性情渐渐好转,小倩她自然会开口同卜风说说话儿,在紫玉谷那世外桃源中长大,虽然已经有着几百岁的年纪,她的心性却也同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没有什么分别,前些天在卜风的身边憋得也怪寂寞的。 卜风看着阿杰,指了指一边站着的丁力,随口介绍:“丁力,兄弟!” 接着他又指着阿杰,扭转头对丁力说:“阿杰,兄弟!” 丁力和阿杰两人客套了一番,几句话下来,就觉得亲切相熟的很,都觉得对方很对自己的胃口,更何况,他两人年纪相仿,同卜风的关系都非同一般,因着卜风的关系,自然是越发得觉得对方顺眼了,聊得开心,竟然把卜风给晾到一边去了。 隔了半晌,丁力才拍了拍阿杰的肩膀,看着卜风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嘿嘿,一时兴起,倒把你晾到这里了。” 阿杰也是嘿嘿笑了笑,却没有说什么,他跟卜风的关系不同于丁力,一直以来他所熟悉佩服的都是那个冷冰冰的卜风,是以长期以来,对于卜风他隐隐约约总是有一些敬畏,虽然现在卜风看上去跟以前不怎么一样了,不过他却也不怎么敢太过随便,想想卜风以前淡漠冰凉的眼神就有些发怵。 这时,那边被晾在一边的那红发年轻小子干咳了两声。 丁力笑了笑,转身看着那红发年轻小子说道:“今天兄弟我还有事,就先同小兴兄弟别过,呵呵,请!” 说完,伸出右手虚引,作送客状。 “哼——”那红头发的小年轻显然对丁力的态度很不满意,冷冷的哼了一声。 “你在这里干吗?”阿杰看着那小年轻人,冷着一张脸。 丁力连忙从后面拉了一把阿杰,对这个新交的朋友,他很是看中,不想他就这么得罪了对面这个家伙,那小子虽然看上去不济事,不过却不是一个酒吧的调酒师能招惹得起的。 不过,似乎阿杰对他的阻挡全然没有注意到,没有理会丁力,大步走上前去,三两步就走到了那罗兴的跟前,几乎是指着那罗兴的鼻子,沉声道:“你小子是诚心不让我好过是不是?来了这里还要跟我惹麻烦——” “我——”罗兴一接话头,就像要分辨。 “我什么?以后你再也别来这里了,我再见你一次,我自己走!”阿杰看着罗兴还想分辩,心下更气,面色瞬间涨得通红。 “大哥——”看着阿杰真得恼了,罗兴也不敢多作解释,只是小心得看着阿杰,面上的表情混合着不服气的委屈和赔笑。 “大哥?”丁力愣愣地看着事态一直发展到现在,面上的沉稳早已经消失不见,只是长大了一张嘴,呆呆得看看阿杰,又看看一连小心的罗兴,喃喃道:“这个世界,太小了吧!” 卜风也颇为惊异,这事情的确是巧得很,没想到阿杰竟然也是和丁力一样的太子党。 心头感慨着命运的无所不在,卜风的目光不经意地在阿杰和罗兴身上扫了过去。 不知为何,罗兴那破有些怪异的表情落到卜风的眼中,即刻让他心头升起了一种奇特的触动,那张脸上的谄笑和委屈交织在一起,编织出来的——,是亲情! 念及此处,罗兴那嚣张而且轻佻的态度在卜风的心中成了孩子气,而现在那满脸的怪异表情也变得可亲起来,他不禁微微笑了,看着罗兴,心中都有些羡慕阿杰了。 “算了,都过来坐下吧!”卜风轻声道,轻微的声音轻飘飘得传进每一个人的耳中。 罗杰听到卜风说话,涨得通红的面色缓和了下来,狠狠地瞪了罗兴一眼,便转身走到了卜风的身边坐下了。 丁力早已经坐在了卜风的身边,笑嘻嘻地看着罗兴尴尬的模样,心头的舒爽简直是难以言喻,原本心中对于罗兴的那些仇怨也尽随着这舒爽的感觉消失无踪了。 看着罗兴站在原地,尴尬得看着自己不敢过来,阿杰也笑了,摇了摇头,苦笑着道:“还站着做什么,过来坐下吧,给你介绍一下!” “丁力,我新交的兄弟!”阿杰在丁力的肩上垒了一拳,笑着对罗兴道。 罗兴不说话,只是瞅了一眼笑嘻嘻的丁力,撇了撇嘴。 丁力心中更是大爽,现在这小子还得唤自己一声哥哥了吧,哈哈…… 想着想着,他就笑了出来,看着罗兴说:“认识,老相识了,哈哈!” 卜风自然清楚丁力和罗兴之间的那点儿事情,看着罗兴有点儿不自在,微微笑了笑,看了一眼丁力说道:“好了,好了,不管以前有什么过节的,今天既然坐在一起了,因为阿杰的关系,以后就这么算了,不要让阿杰为难!” 说完之后,卜风看着丁力,丁力连忙点了点头,笑着道:“理应如此!” 接着,卜风又看向了罗兴,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那罗兴还想说些什么,不过被阿杰的眼睛一瞪,再经过卜风那淡淡的目光一扫,当下就蔫蔫地道:“好吧!” 话一说出口,罗兴心头便觉得有些怪异,看着面色微微显得有些颓废的卜风,心头捉摸着,这里的几个人里面,自己和大哥两人,再加上那丁力,怎么也仗着家世背景,比起旁人来多几分底气,那丁力做事情还颇得上面那些老爷子满意,算得上是个角色,自己也好歹挂着一个特部巡查的名义,为什么坐到了一起,却是都被这小子压得死死的。 想着想着,对卜风的兴趣就起来了,坐在那里,小心地打量着卜风。 丁力和阿杰两人聊得很开,过了半晌之后,那两人已经嘻嘻笑着,小心地指点着酒吧里的那些个女孩子们,开始了评点。 卜风看着丁力的样子,只觉得有些好笑,没想到这小子现在如此的地位,竟然还是这么一副模样。 罗兴只是注意着卜风,也不说话。 卜风看着壁炉中跳动的火光,听着丁力和阿杰那毫无营养的扯淡,听着听着,心头竟然升起了一种宁静,那是一种散发着平和和温暖的宁静,同他借助着紫玉浆神奇节奏得来的清凉全然不同,让他很是有些依恋。 …… 片刻之后,卜风忽然站了起来,微笑着道:“我去拿几杯酒过来!” 阿杰听到卜风的话,双眼猛地就是一亮,看着身边的丁力,啧啧赞叹着:“这下可是有福了,好些时间没有喝过阿风调的酒了,那叫一个绝啊!” “哦,他还有这本事?”丁力愣了一愣,看着卜风的背影,笑着道,不过,那笑声中透出的意味却是早已经信了阿杰的话了。 两个人相视一笑,又开始天南海北地瞎聊,罗兴却一直没有掺乎进去,只是远远得盯着那个在吧台后面调酒的卜风,偶尔能透过那凌乱的发丝看到那一双淡漠而无谓的眼神。 …… 灯光依旧的昏暗,昏暗就昏暗吧,只是那昏暗中的眩目却让人的心头产生一种怪异的矛盾感,感官上的怪异矛盾带来的是精神上的刺激。 不多的时间,卜风手里托了一个托盘,上面盛着四杯色彩很是艳丽的红酒,昏暗的灯光在酒杯上反射、从艳红的酒液面上反射出来的光华交织在一起,再配着一丝丝透过了红酒折射过来的光线,将那四杯酒映衬得更是色彩艳丽,四周似乎都围绕着一层烟雾。 卜风刚将托盘放下,阿杰和丁力便抢一般得拿了一杯过去,好在两人都还懂得如何品尝红酒,没有牛嚼牡丹,细细地品味着。那罗兴看了看阿杰面上陶醉的表情,也从托盘中取了一杯过去,浅浅得品了一小口,面上旋即露出了惊异的神色,这酒看上去色彩艳丽,然而细细一品,却透出一丝丝闲适而清淡的意味,让人心头升起一种宁静而懒散的感觉,仿佛夏日的午后在林荫中,沐浴着星星点点从树叶中撒下来的阳光。 卜风从托盘上端起最后一杯,刚放到嘴边,忽然神经海中猛地一震,却是那隐藏在神经海深处的能量壁垒莫名得震动,卜风心头一紧,神念迅速地沉入神经海,那能量壁垒的威力他可是见识过的。 正文 第十五集 第一章 将神念深入神经海之时,卜风心中难免震惊,能量壁垒的威力他可是见识过的,虽然被自己处理安置在神经海中,然后又用虚无的节奏小心翼翼地控制着,不敢有丝毫地惊动,不过这种变态的玩艺儿,谁知道又会出什么问题呢?他现在心头暗暗苦笑,把这么个玩艺儿搞到自己的神经海中,现在想想,还真是胆大包天啊—— 由于四周没有阵势护卫,他并没有,也不敢贸然就将神念探进那能量壁垒相连的空间,只是在神经海中,在能量壁垒的周围细细地查探,由于混沌能量和虚无节奏的同化,那里早已经没有了什么异动,形成了一个看似很平静的深幽色光团,静悄悄地悬浮在那里,四周神经海中的混沌能量和精神能量闪出淡淡的光华,恍若星空一般,而那深幽色的光团便仿佛是浩瀚宇宙中的一片星云。 在广阔的神经海中,卜风的神念逐次得扫了过去,由于那震动忽然消失不见了,卜风也不知道到底应该去扫视哪里,只是小心得在那能量壁垒的四周扫动检索着,他虽然知道触动能量壁垒比较危险,不过像他这样一个人却几乎没有什么危险意识,无论什么事情,想到了,自然也就去做了,至于危险,或许在他的心中只是一种历史上的名词,尽管鲜活,却没有多大的约束意义,这种无视规则和冒险的心态,可能就是最终造就了他的根源吧! 便在卜风几乎要退出神经海的时候,在卜风神念的不远处,又是一阵异样的波动传了过来,那异样的节奏在神经海中虚无的节奏之中很是突兀,卜风的神念匆匆一扫,就已经发现了那节奏所在。 卜风的神念接触到那异样的节奏波动之后,大吃一惊,他还从未见识过有哪一种节奏可以在充斥着虚无的混沌能量中保持着鲜活的波动,而现在他的神念所笼罩着的这一个节奏显然将他以往的认识打破了,这节奏的脉动并不是很强烈,每过半晌方才轻微地跳动一下,速度很是均匀,不加快,也不会减慢,仿佛心跳一般的节奏,稳健得很。 在卜风更加吃惊的是,那稳健的节奏仿佛心脏的脉动,扑通扑通的,分明让卜风感觉到一种生命的鲜活气息。 这个念头刚刚产生,卜风便吃了一惊,另外一个荒谬的念头随之而至,莫非,这神经海中竟然还产生了生命不成? 这怪异的情况让卜风的心头微微有些发麻,他小心翼翼地用神念探入到那个鲜活节奏的领域之内,熟悉的感觉随着那极其有规律的脉动从卜风的心底升了起来,这分明便是那戒指中鬼兽的精神烙印,明明在前些天连同着那戒指中的精神力量被他给送入了能量壁垒相接的空间,何以又忽然出现在这里,而且从形态到内在都大变,仅仅保持着原先那精神烙印一点点的痕迹。 在那个节奏的领域中心,纯粹的节奏之源微微震动着,引发并且保持着这奇特的节奏。 那节奏震动之间,散发出的精神波动越来越鲜活,生命气息也越来越鲜明,让卜风不禁生出一阵阵的错觉,仿佛被他神念所笼罩着的那一片区域,正在孕育生命,新生的生命自然而然所散发出来的新奇气息让卜风庞大的神经海一阵阵颤抖,那幼小的生命节奏奇迹般地在神经海中充斥一切的虚无节奏中渐渐地壮大了起来。 当卜风的神念轻微地接触到那生命之源的节奏时,先是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节奏顺着卜风的神念逆流,瞬间就冲破了冲进了卜风精神本体,生命节奏得力量仿佛一阵尖细无比的针,刺破精神本体外围的层层屏障,一路冲入了卜风灵魂本体的核心,隐藏进卜风的灵魂,而后便消失无踪了,而卜风,在那生命节奏的波动冲入精神深处灵魂本源的一刹那,就忽然对于那正在跃动着的生命节奏有了一种奇特而紧密的联系。 一些简单至极的节奏投入卜风的神念,化作了精神波动却又繁杂到了极点,让卜风的那强大的精神都为之一震,瞬间就失去了所有的知觉,片刻才又渐渐地恢复了知觉,卜风知道那精神节奏不是自己现在的修为所能参悟,那是生命的本源节奏!所以,当下也只是将那精神波动的余震使用加强了虚无节奏的混沌能量封存了起来。 经过了那一波生命节奏的恐怖波动,一幅出乎卜风意料的画面直接出现在卜风的脑海,他‘看到’那幅幻象中的图画的时候,就知道,那是来自于那奇特生命的波动。 那幅画面便仿佛一幅深蓝色的画布上分布着几个闪亮的光点,一个淡淡的红色光点,在那红色光点的边上,还有一个说不出颜色来的区域,画布上的深蓝色仿佛黏稠的油浆在那个区域的周围流动着,就是不能进入到那一片区域。 在那画布的外围,还有两个油绿色的光点,一闪一闪的,很是诡异。 这幅图象对于卜风来说很是熟悉,他曾经通过自己的精神力量,从酒吧的上空俯视这座酒吧,除了颜色略有不同之外,一切都是相符的,那一片奇特的区域便是卜风他自己,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代表着他的那一份区域变化了许多,不过却可以确认这一点。而那淡淡的红色光点,想来就是那罗兴吧,他是一个火性真元的修习者,那另外两团油绿色的鬼火呢? 将神念从神经海中抽离了出来,卜风的嘴角挂上了一丝冷笑,轻轻地啜了一口红酒。 这一切说来话长,不过在旁人的眼中,不过是酒杯在卜风的嘴边停顿了刹那的光景。 放下手中的酒杯,卜风轻轻站起来,透过酒吧中的喧闹,向着门外看了一眼,微笑着道:“都走吧,时间不早了!” 说着,他将手里的酒杯摇了摇,放在桌子上,便站起来,双眼看着门口那边,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丁力看了看时间,的确不早了,再加上最近的日程表实在是紧得很,也旋即站了起来,向在另外一桌上坐着的那两个保镖点了点头。 坐在一边的罗兴今天到这里也是挤着时间表过来的,他不同于他大哥,从师学习了些修为之法后,便跟着父亲作些事情,尽管都不是什么大事情,每日里时间还是排得满满的,若非知道阿杰在这里,他哪里会有时间逛酒吧呢? 至于阿杰却是没有什么时间的观念,同他弟弟罗兴相比,他实在是太闲了,以至于每天都只有靠着勾引小女生来打发时间。看着卜风和丁力都要走了,他打了个哈欠,双眼在酒吧里扫了一圈,旋即确定了两个目标,心头盘算着,过会儿只有找她们打发时间了,夜还长着呢—— 看着阿杰的表情和懒洋洋的样子,丁力和罗兴都从心底升起一些羡慕,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旋即两人对视了一眼,罗兴哼了一声转开头,丁力现在只觉得罗兴完全是小孩子脾性,心头好笑,却并不生气,跟阿杰笑了笑,交待了两句联系方式,便跟在缓步而出的卜风身后走了出去。 罗兴跟阿杰两兄弟跟在后面,罗兴看着阿杰的心情不错,小心地将父亲的交待传达给阿杰:“大哥,最近的形势比较乱,父亲希望你能回去,哪怕什么事情都不错,就在家休息休息,调调酒也好!” “哼——”阿杰不在意地哼了一声,没有说话,罗兴也再多说什么,阿杰的意思已经和明显了,事实上,以他对于阿杰的了解,他这个大哥压根就不可能听话回家里去,否则,他当初也不会搬出来的。 等阿杰和罗兴出了酒吧的大门,卜风已经走到了那木质走廊的末端。 从他走出酒吧大门开始,敏锐地精神力就已经从黑暗中将那两团鬼火似的阴森力量定了精准的方位,神经海中那个依存着先前鬼兽精神烙印而生的生命节奏依靠精神力的联系感应到那两团阴森能量的精准存在之后,忽然变得更加欢快,振动节奏加快,散发出一种吞噬的欲望,眼看着就要冲出神经海,破体而出,却被没什么心理准备的卜风大惊之下慌忙拦住了。 走到了此处,卜风已经将那生命节奏产生的前因后果和此刻的怪异表现在脑海中推断了一番,再结合着印象中对于那两团阴森能量的记忆和判断,心中有了一些想法,或许,那节奏还真是一个生命呢,炎天给他的鬼道典籍中记载有一种专门吞噬鬼魂的灵体——鬼兽,不过他依然有些迷惑不解,那记载之中说鬼兽是一种生活在灵鬼界的高级灵体,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思索不出个所以然来,卜风也就不再想这件事情了,反正已经是必然存在了,是不是鬼兽,只要试试便知。 嘴角又出现了一丝莫名奇妙的微笑,卜风忽然停下来,转过身对身后的丁力和罗加兄弟这三人笑了笑,看着丁力和罗兴,轻声道:“你们得罪的人可真不少,都找到这里来了!” 说完之后,从他的脑门上方窜出一道闪着幽深色彩的光华,划破了酒吧门口这一片安静的空间,发出了嗤的一声响。 第二章 从卜风的脑门上泛出一蓬幽深的光华之后,卜风轻斥一声:“出来!” 接着,便是一道幽绿的光华窜出了卜风的天灵,在卜风上方转了个圈,发出一个怪异而低沉的声音,仿佛是猫的叫声,却又比那要古怪许多,让人听了浑身的寒毛都直了,发憷得厉害,沉浸在一种从灵魂中传出的恐惧感中。 那古怪而邪气的叫声发出之后,黑暗中的两个角落里忽然就发出了两道油绿色的光泽,接着两个异国的腔调怪声怪气地响了起来,那似乎是日语的腔调中透出难以掩饰的惊慌和不知所措。那两团油绿色的光团从黑暗中亮起之后,越来越亮,所有的保卫人员都只觉得身边一股阴森森的气息在旋转,阴风阵阵,让人心头发毛。 “妈啊,见鬼了!”阿杰呆呆得看着那两团越来越浓烈的绿色光团,四周一阵阵阴风带着鬼号的怪异声音扑向了那两个光团,他只感觉到从地下也升上来一丝丝的阴森气息,直奔着那两团光团投射了过去,于是,那两光团就愈发地亮了,鬼气浓郁之极。 这个时候,盘旋在卜风头顶的那幽绿的光团猛然间又是一声怪啸,那怪啸声中,隐隐约约包含着几分表达不清的欣喜之意,紧接着一分为二,变成了两道更细的光华,随着四周聚拢起来的阴森鬼气,冲着酒吧不远处逐渐亮起来的那两团油绿色的光芒处飞射了过去。 丁力身边的两个保镖性子非常的谨慎,听到卜风的话,再看到卜风身上的超自然现象,当下里便将丁力架在了中间,两人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四周的黑暗,右手指已经扣上了扳机,而左手都扣上了蓝汪汪的飞刀。听到那两处地方发出那种绿油油的光华,那两个保镖当即将枪都抬了起来,瞄准适才发出了叫声的两处暗影,面色凝重,他们对于上一次在香港时遭到小日本方面的狙击可是依然记得清清楚楚,虽然当时是那个特别行动处的豹三留下来对付那个阴森邪异的家伙,不过,他们却也能轻易得认出来,出现在这里的这两个家伙就同那晚上他们所遭遇的那阴阳师是完全一样。 黑暗中,丁力和罗兴带来的那些保安人员也紧张了起来,从黑暗中的各个埋伏点奔了出来,将卜风四人围在了当中,还有几人留在了暗处,紧张地打开了枪膛的保险,看着那两团怪异的光团,还好这些人跟随着罗兴和丁力都见识过世面,还不至于被这种超自然的现象吓得闷过去。 即使是一秒钟的时间,对于这些处于高度紧张中的保卫人员来说都是极其漫长的。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两道幽深的光团扑进了黑暗之中,那两团绿油油的光华几乎没有任何地反应,就消失,暗淡了下去,两声闷哼从黑暗中穿了出来,距离那两团光影比较接近的几个保卫人员当下就闻到一股非常古怪的腥臭味道从那里穿了出来,随着这股腥臭的味道,阴风更盛,方圆千多米之内的所有孤魂野鬼都被这恐怖的漩涡吸引了过来,成千上万带着强烈怨气的鬼魄被那漩涡强行地吸收了进去。 “小心,有毒气!”敏感而谨慎的保卫人员捂着鼻子迅速地退后了几步,向着罗兴和丁力的周围靠拢了过去,将那四人包围地更加紧密,一边用联络的暗语呼叫着,让其余的保卫人员先护送着那四人撤退开,一边紧张地盯着那两处透着诡异和腥臭味道得黑暗,等着那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忽然爆发出来的恐怖的宁静,和黑暗! 这当儿,最先接触到那腥臭气味的两个保卫人员已经倒在了地上,不知时晕倒了还是已经死了。 那些保卫人员看到此景,心头凝重,升起了一种难以对抗的无力感,不过长期严格训练出来的坚韧的精神让他们依旧保持着清醒和稳重,只是更加地谨慎起来,层层包围,把丁力、罗兴这四人携着往后撤退,迅速地远离那腥臭的气息。 “这些小日本,真是一点儿都没有身为鬼道中人的自觉,修士的脸都被他们丢光了!”卜风扫了一眼那两个倒在地上的保卫人员,心头波澜不惊,丝毫都没有在意那两人的死活,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轻声说出了当日龙九天的抱怨。 卜风还没有能修炼出自己的空间,又没有足够的修为随意驱使操作能量壁垒所牵连的那个奇特空间,只好另想办法,将体内的混沌能量化作薄薄的一层,将这些人都笼罩起来,混沌能量的虚无节奏将这薄薄的一层能量罩同四周的空间渐渐同化,混沌能量包围下的百多平米的空间渐渐地模糊暗淡,最终从外面的视野中完全消失了。 这一切,不过半分钟的光景,等到那些听到了奇异声响的人过来看时,这里已经成了一片模模糊糊的黑暗,什么都没有了,赶过来的那几人虽然看不到,然而被四周的阴风鬼气搞得全身发毛,低声咒骂了几句,连忙走开了。 维持这么薄薄的一层混沌能量罩,让卜风体内的混沌能量迅速地消耗,他再一次意识到了自己真元的不足,能量壁垒衔接的空间虽然可以积累、吸收庞大的能量,不过,卜风却无法精准地把握空间和能量的尺度,只能守着一个充斥着混沌能量的空间,再无奈地从四周的空间中吸取混沌能量和各种各样的能量,神经海中完全精神体的脉轮飞速地旋转,补充着神经海中的能量,混沌节奏又将各种各样的能量同化转化为基本的混沌能量,再顺着卜风的精神网络游离出去,补充到混沌能量层之中,将能量层散布完整。 还好,混沌能量恐怖的同化作用可以自主地将周围一些游离能量吸收进去补充一部分消耗,否则,卜风现在的修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布下方圆百多米的这么一个能量罩。 ——— 那两个可怜的阴阳师本来用门中的隐踪秘法将身上浓烈的鬼魄气息都掩盖了起来,即使是一般的修士也完全察觉不到那鬼气的存在,不过,他们却碰上了精神能力几乎可以比拟圣灵的卜风,而更倒霉的是,他们遇上了一个已经蓄养了一只带有鬼兽烙印的精神生命体的卜风。两个阴阳师掩盖之后的气息在卜风的感应中不过是两团阴森的气息,而在那刚刚生成的生命体还不怎么清楚的灵智中,就是两盘子热气腾腾的美味—— 那两个阴阳术士知道卜风发现了他们的踪迹之后,已经全力运转阴阳术,凝聚鬼气阴神,准备向着目标人物全力一击,身上浓烈的鬼气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个阴性能量形成的特殊防护层。对于那两道迅速飞过来的幽深的微小光团,两个阴阳术士并没有太在意,他们可以感觉到那两个微小光团的其中有着一些熟悉的气息,不过很是微弱,仗着体外鬼气魂魄凝成的防护层,两个阴阳师看都没看,只是紧紧地盯着场中的目标人物,手上捏着招鬼印诀,将手指戒指中的鬼气用术法引发出来,形成阴法鬼阵,吸收大地之下的陈年阴气和四周所有的孤魂野鬼,凝成两团阴森森的绿色光团。 再说那一分为二的两团深幽色的光团,离开卜风的上空之后,受着黑暗中那两处用术法掩盖住的浓烈鬼魄气息的吸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破鬼气布成的屏障,直接冲进了那两团鬼气浓烈的绿色光团,那两个阴阳术士只道是那带着鬼气的光团受到了阴法鬼阵的牵引被法阵吸收了进去,变成了众多鬼魄中的一员,心头暗暗欣喜自己的功力又有精进,更是卖力地从四周吸收鬼气。 却不料,那两个绿色的光团迅速地暗淡了下去,两个阴阳术士感受着越来越微弱的鬼气,心头大骇,使出了全部的精神力,沉到了鬼器之中,以自己的魂魄为阵心,引导四周的鬼气和阴气,阵法的威力瞬间就增大了数倍,四周的阴风怒号,向着中心旋转的鬼气几乎都快要将那些保卫人员的身影带倒了。 卜风却分明地感觉到了那精神生命体的狂喜,一种强烈的充足感顺着那生命体和卜风之间的独特精神联系传入了卜风的灵魂,让卜风几乎有一种呻吟的冲动,全身轻飘飘的! 那两个阴阳师忽然陷入了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因为他们绝望得发现,精神力发疯一般地从身体里面抽出去,连带着自己的生命也随之注入了鬼阵之中! 第三章 那两个阴阳师绝望地发现,加强了数倍之后的阴法鬼阵虽然吸收鬼气的速度也随之加快了数倍,不过,却丝毫都不能补救到那越来越微弱的鬼气团,他们感觉到自己的精神似乎都被那阴法鬼阵的吸引力给带动了起来,开始向着法阵之中飘散,而到了这个时候,他们却依然不知道,造成这一切奇异变化的源头就是那两团幽深而微弱的光团! 精神力不断地发散这个可怕的发现让两个阴阳师心头的恐惧升到了极点,精神牵动之下,存留在身体之中的魂魄运起了鬼遁之法,借着四周的阴森鬼气就想要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两个人已经算不得人类的身体发出了一阵阵腥臭的味道,迅速地化作两团黑色的气雾,融入了四周的鬼气之中,虽然要比周围的阴森鬼气颜色深一些,还带着更加腥臭的气味,然而若是不仔细观察,却也看不出来,一时间那两人仿佛忽然消失在漫天的鬼气之中一般,情形十分的怪异。 这个时候就是那些保卫人员向着四周退开的刹那。 那两团已经暗淡得几乎看不清楚的绿色鬼气团终于完全消失了,那两个鬼气团原先的存身之所,出现了两道幽深的光华,正是刚才投入到鬼气团中的那两道光华,只是颜色深了一些,看上去,光团的形体也稍稍变大了一些。 卜风的精神和那奇特的生命体紧密相通,通过那精神生命体的精神力量可以感应到适才所发生的一切,看到那两个披挂着黑色罩头长袍的阴阳师从原地消失不见了,面上一惊,不由自主地就发出了一个纯粹精神的意念——别让他们跑了! 然而,卜风旋即醒悟了过来,这精神意念来的好生地奇怪,纯粹的精神意念只在自己的脑海中转了一圈就消失了,难道自己还需要再给自己下个命令么?甚或是,难道这精神意念是给其他什么生命发出的? 在这危急的时刻,卜风又走神了,面上挂着一种奇怪的表情,心头的想法以一种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进行着,难道自己再给那神经海中的奇特节奏发送讯息么?看来自己还真的是把那节奏当作了一个生命了阿,他的面色更加的奇怪——心头不无嘲弄地想着,就算那节奏真的是生命,此刻也不过是刚刚出生,又怎么能和一种陌生的生命沟通呢? 面上奇特的表情还未褪去,卜风猛的长大了嘴,站在原地,面色瞬间就凝固了,僵硬的表情仿佛劣质的雕刻一般,让淡漠而冷静的他显得颇为怪异,冰冷而奇特的目光中全都是不敢相信,那奇特的节奏,那从卜风的神经海中飞出去的光团中心节奏,竟然给卜风回复了一个意念—— 小case! 原先被阴法鬼阵牵引出来的阴森鬼气和阵阵的阴风此刻依旧在围绕着那两个微小的光团旋转,只是没有了阵眼核心之后,周围的鬼魄有些四散飞射,那阵阵的阴风之中,混乱得很,发出各种各样凄厉的嚎叫声,便如同一群被囚禁了多时的野兽忽然被释放,心神早逝的群兽所造成的混乱一般模样。 卜风收到奇特的意念之后,那两个微弱的光团窜上了十多米得半空,汇合到了一起,旋即就形成了一个拥有着奇特外形的光团,看那大致的模样,仿佛一只具有奇特样貌的长毛狗,四肢却短得不成比例,耳朵极其长,拖拉着。 那奇特的光团发出了一声怪异的叫声,不像是犬吠,倒有些像是狼嚎,那怪异的叫声钢针一般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中,让那些经历了严格训练的保卫人员神情一呆。 而随着那奇特的叫声,一圈圈如同实质的声波向四周蔓延,带着一圈圈涟漪般的波纹划过阴风,便仿佛一潭深水在夜幕中荡了开来,随着这波纹荡开,周围那一直呼啸着的阴风忽然就停了下来,而那鬼气也都停顿在空中,来不及逃窜的孤寡鬼魄在阴风鬼气之中瑟瑟发抖,不敢丝毫动弹,整个世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没有了四周阴风鬼气相助,两个阴阳师的鬼遁不攻自破,两团黑漆漆的烟雾从四周的烟雾中显现出来,颜色渐深,现出了两个人形,那两人身上的腥臭气息很重,刚刚被迫从空中现出了形体,张口就是一口腥臭的血液吐了出去,在夜幕之中,那血液也散发出绿油油的光彩。随着那色彩诡异而幽深血雨纷飞,那两个阴阳师从半空掉了下来,摔倒在地上。 他们两人都没有来得及思考为什么四周盘旋的阴风鬼气会忽然停止下来,刚刚化去了形体的他们就从遁术中破了开来。这就仿佛两人本来是化作了透明的液体顺着流水的方向流动,忽然那藏身的流水却变成了冰块,两人那奇妙的遁术自然也就没有任何作用了,难不成也要变成冰块不成? 两人刚刚现身,那类犬的奇特光团就带着比刚才的阴法鬼阵更加阴森的气息冲了过来,在两个阴阳师四周的阴风鬼气之中盘旋着,仿佛在观察这两个家伙,盘旋之时,鬼气受其带动,牵引着那阴阳师身上有些散乱的精神力。那两个阴阳师惨嚎一声,凄厉的叫声一接触到四周那仿佛凝固的阴风鬼气就消弱了不少,仿佛在痛苦地呻吟一般。 带着油绿色的血色一爆一闪,两个身影先后炸裂了开来,带着油绿色的荧光的血雾弥漫扩散,紧接着收缩成两团带着星星点点绿色荧光的血雾红芒,窜进了两个小小的银色小点之中,随之而起,两人身体周围的阴风又开始拂动,固定一般的鬼气也松动了起来,那两个银色的光点将周围固态一般的阴风鬼气震动地颤动了起来。那银色的光点周围,松动的阴风鬼气凝聚成两个硕大的鬼影,依稀还带着原先那阴阳师的可怖相貌,两个鬼影在空中竟然互相拉扯撕裂起来,争夺着一丝丝从周围的诡异环境中引发出来的阴风鬼气,几乎是瞬间的功夫,两团鬼影已经混成了一团,其中只是隐隐约约闪现着原先一团鬼影的大概形状。威势着实涨了不少。 “哦!竟然把同伴吞噬了~果真是奇特的种族!”卜风微微一愣,接着嗤笑了一声,不屑地看了看那一团张牙舞爪的鬼影,心头隐隐约约有了恶心的感觉,烦躁的感觉一起,那还在等待着食物自我补充的奇异光团马上便感觉到了卜风的不快,冲着那盘丰盛的糕点冲了下去。 那鬼气凝结起来的鬼影也拼出了最后的一击,迎着那幽深颜色的光团撞了上去,经过阴风的阻挡和削弱之后,还能听到凄厉的嚎叫和阴森的声响。 光团在前冲之时,迅速地扩张蔓延,还没接触到鬼影之时,就已经变成了一只丈许高低的光影怪兽,长大了嘴巴,冲着那迎面而来的鬼影就是一吸,四面八方的阴风鬼气流水一般冲进那光影怪兽的嘴里,忽然兴起的漩涡将那鬼影拉扯着进了光影怪兽的大嘴中。 那鬼影冲进了幽深的光团之后,便一点儿声息都没有了 相貌奇特的光影怪兽迅速地缩小体型,须臾的功夫,又变成了原先那般的样貌,只是颜色又亮了一些,头颅上,那一双长长的耳状光影的根源处出现了两个绿油油的小点,仿佛是一双眼睛,那两个绿色的小点微微眨了眨,悬浮于半空之中,竟似乎还转了转头,颇有兴致地看着四周,看着这个还没有来得及观察的空间,看着不远处,人群之中那淡漠而消瘦的身影! 那一刹那,卜风感觉到,自己又有一双眼睛,在远处,带着一种奇特的感情,同自己对视着,眼神一般得冰冷而淡漠! 他轻轻地拂过额前的发丝,如同夜空一般深邃淡漠、又如同万古冰山一般寒冷的眼神闪了闪,又复归于平淡了! 那怪兽模样的光影额头上方的绿色光点眨巴眨巴,让所有的人都真切地意识到这团光影之中生命的存在,而后,微微一声轻叫,四周凝结起来的鬼气受到牵引命令,乖乖地化作一泉淡黑色的流水投入到光影的嘴中。 那仿佛冻结的空气也恢复了原先的旷达,夜风又起,轻微凉爽,拂在面上,给人一种舒爽的感觉! 而那光影却已经消失了,只有卜风的额头轻轻闪了闪淡淡的幽光! 那些保卫人员有条不紊地处理着场中的那些杂留痕迹,将那两团血雾爆发处的具有强烈腐蚀性的衣装碎片装进了一个不知用什么东西制成的小盒子里面,又收集了一些模模糊糊的血雾。 卜风意念轻转,一直笼罩在四周的混沌能量层渐渐地消散,化作基本的混沌能量顺着他的精神联系回流进卜风的神经海。 卜风那本来已经接近于干涸的神经海渐渐地充盈起来,那混沌能量层在空气之中同化的能量也随着补充到卜风的身体,将神经海又扩充了一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可以调动的混沌能量又增强了不少,速度之快,见效之迅捷,同他的静坐潜修完全不是同一档次! 而且,随着那光影重新回到神经海的生命节奏之核心,一种奇特的感觉充盈在卜风的精神深处,仿佛有一丝丝的凉意顺着神经延伸进了自己的灵魂,灵魂中升起一种强烈的充实感和满足感! “难怪那些修鬼道的家伙这么喜欢吞噬别人的魂魄,当真是大补——”卜风感受着精神的充盈,轻声自语,他没有发现自己右手尾指上的那枚戒指随着那灵体吞噬了两个阴阳师之后也改变了形状,上面多出了两个微微的凸起,围拢在中间那个明显的凸起两边,让人看不太明了。 这个时候,一直都被那些忠实的手下保卫人员包裹起来的丁力才有些吃力地从两个保镖的包围中挤了出来,走到卜风的身边,整了整凌乱的衣领,一边上上下下地打量这卜风,那目光,好像从来都不曾见过卜风一般,过了半晌,丁力才轻轻叹了一声:“兄弟,这么多年——我现在真得是完全不了解你了!” 那奇特的目光之中带着一些不舍,一些怜悯,全都注入正对视着的卜风的眼神之中。 卜风眼神中的淡漠在那奇特的感情冲击之下,渐渐地融化了,他微微地笑了。 “无论何时,你我都是兄弟!” 那轻微而坚定的声音让丁力的眼睛酸酸的。 第四章 ———————— “那两个怪物都给吃了,你们是没看见还是白痴阿,让我过去——” “别跟着我,你这个白痴把我的鞋踩掉了——” “罗兴,你这个混蛋让这些白痴护卫都让开!” …… 阿杰比丁力还不如,这时才骂骂咧咧地走了过来,身后紧贴着一群保安人员,看他的样子似乎也是刚刚从那些保卫人员的包围之中挤出来的。这些保卫人员原都是都是罗兴的随行,罗兴刚刚去查看那两个奇异杀手遗留下来的痕迹,留下来大部分的保卫守护着这个大哥,这些深知罗兴脾气作风的保卫自然是一点儿都不敢大意,将阿杰里三层外三层地围起来。 阿杰摸了一把汗,若无其事地看了卜风两眼,笑着道:“就知道你个家伙不是人——嘿嘿,不是正常人!” 说着,阿杰甩了甩头,长发飘荡之际,附在卜风的耳边轻声道:“阿风,把你的那只宠物放出来再瞧瞧,真够眩的!” 卜风面上的淡漠对阿杰从来都没有什么作用,阿杰嘟嘟喃喃地在卜风的身边说个不停,连一边上站着的丁力都面色苍白了起来,卜风面上挂着淡淡的苦笑,这个家伙—— “那两个家伙一定是小日本的阴阳师!”罗兴从那现场中走了过来,说话间,看了卜风一眼。 那里的一切都已经收拾妥当,除了阿杰和丁力身边这几个保卫人员之外,其余的人都隐入了暗处,星光淡淡的照在那里,微风拂过,将微微带着腥臭的气息带到远方,夜色朦胧,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当儿,两辆黑色的特制轿车也开了过来,分别停在了丁力和罗兴的身边。 罗兴接着道:“我曾经和这些家伙打过交道,这些家伙是小日本的宝贝疙瘩,这一次毫无所获地折损了两个,嘿嘿,够他们心疼一阵子了!” 丁力别有意味地看了罗兴一眼,沉声道:“现在的问题是,这两个家伙怎么会知道我们的行踪呢?他们的目标到底是谁呢?” 罗兴的面色也沉了下来,这两个阴阳师会出现在这里同样让他很是吃了一惊,他和丁力的行踪都很保密,而他大哥阿杰的身份更是少有人知,难道是冲着卜风去的?却又似乎说不通,看他们刚刚的架势和埋伏,分明就是冲着丁力和他来的。 想了想,却始终不得要领,罗兴心头灵光一闪,暗暗道:师傅对这些小日本的阴阳师很是了解,去问问他可能会有收获吧,而且,刚刚那卜风所施展的到底是什么神通?竟然也如此邪门,轻易地就将那两个阴阳师吞噬了…… 念及此处,罗兴就不再思考这个问题了,看了看时间,向同卜风告了个别,盯了丁力一眼,然后向着阿杰身后的两个保卫人员使了个眼色,便先钻进车里面了,那两个保卫人员接着也将反抗的阿杰架了起来,向车的方向走了过去/。 “放开我!”阿杰的表情相当地愤怒:“小兴,你出来,让他们放开我!” “小兴——” 不过,对于阿杰的咆哮,罗兴仿佛压根都没有听到,那两个保卫人员没有罗兴的命令,又不敢松开暴跳的阿杰,而且这个家伙还是主子的亲哥哥,手上的力度还要把握好了,真是费了老大的劲头,才将阿杰塞进车里面。 阿杰无奈地咆哮了半天,终于还是被塞进了车里面,他知道罗兴担心他的安全,是打定了主意要把他带走了,所以喊累了以后也就不再罗嗦什么了,只是气得嘴唇发抖,罗兴这个做弟弟的,竟然胁迫这个他做哥哥的! 摇起车窗,阿杰向着卜风和暗暗发笑的丁力无奈而气愤地摆了摆头,车子发动了,旋即就远去了。 丁力笑着将西装的扣子扣上,看着载着阿杰和罗兴远去的几辆车,笑着道:“这下子,罗兴那小子可有的苦头吃了!” 卜风笑了笑说:“无论如何,小兴对阿杰的这份情意,当真是宝贵的紧!” 说到这里,卜风回过头看着丁力,认真地说:“阿力,我看得出来,你和小兴似乎有些过节,而且你们这些搞政治的,关系也复杂的很。作兄弟的拜托你一件事,看在我和阿杰的份上,将来无论如何,给小兴留条后路!” 丁力一怔,面上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凝重地点了点头,接着道:“你放心,如果将来有这么一天,我绝对不会做得太绝就是了——不过,将来的事情当真难说得很!”他摇了摇头,苦笑着。 看着丁力的表情,卜风一愣,方才意识到自己适才竟然是在一种奇特的无意识状态下说了那些话,心中一凛,知道又是古怪的精神力量发生了什么玄机,看出了什么未来的门道,既然如此,那将来的局势已经了然—— 卜风看了看丁力,转身看着远处的夜空,那目光似乎在追逐着天际的流风,幽远深邃,却灵动异常。 他轻声道:“总之,如果有那么一天,你记住今日所讲的话便是了!” 说着,心头升起了一种混杂着苍白无力、无奈和寂寥的古怪情感来,仿佛这整个世间,也只有他孤孤单单的一人而已了—— 眼神深处的寂寥和落寞同夜空的深远融合起来。 卜风那幽远而轻灵的语音轻飘飘地夜空中飘荡,无比清晰地响在丁力的耳畔,响在丁力的心头,他心头一凛,看着卜风单薄的侧影,一时间竟仿佛从来都不认识眼前这个深沉而淡漠的年轻人一般了—— 夜风将卜风额前的碎发带起来,一根根发丝轻灵飞舞,恍若夜的精灵,那一双凝视着夜空的眼神仿佛完全同夜色融为一体,连带着卜风的灵魂,也同这夜色,不分彼此了…… —————— 一道接近于透明的光泽猛地一闪,一圈圈洁白近于透明的光晕向四周的空间荡漾,接着不多久就是轰然一声巨响,落日峰的那个小山头狠狠地震动着,笼罩在落日峰四周的红色云雾被强大的冲击波带动得波澜起伏,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地拉扯开来,即便是落日峰这奇特的空间,似乎也经受不住如此剧烈的能量冲击,空间的振颤带出一丝丝空间的碎纹向着四周散开,将能量冲击的强大力度向着这整个空间摊了下去。 “痛快——”轰然巨响之中,清清楚楚地响起了一个洪亮而低沉的声音,声音的频率很是古怪,虽然以意念的形式入脑,全然便是人类的语言一样了,不过,若仔细分辨,却根本不可能是一个人类在讲话,倒像是洪荒猛兽低沉的嚎叫,让人脑海中不自觉地就出现一幅巨龙仰天长吟的景象。 不知道有多少个音阶的声音还在着落日峰的空间里面回荡不休,两道金黄色的光团已经从那落日峰头闪射了出来。 一道金色的光芒消去之时,一个面相高古的麻衣老头哈哈大笑,大呼痛快。 而在老头的不远处,另一道光芒之中,缓缓显出了石尊者那猴头猴脑的瘦小身形,那瘦小的身形此刻豪气毕现,一双火眼金睛金光四射,指着那蚂蚁老头儿也是一个劲儿地只道痛快。 远处妖境的寒山将和龙族的司马空两人看着两个拼斗的老头儿都从落日峰现身出来,再见到如此的情景,便知道又是一个不分胜负之局,司马空对于这个结局非常的满意,很符合他们龙族一贯平稳的方针和目前的形势。 不过,寒山将却隐约有些心事重重,似乎对这个结果有些不怎么满意,不过,对此,他却无能为力。 无论这两人如何想法,都只能马上飞到两个长老的身边,拼斗是完了,不过还有许多的后续工作要完成的,这次的决斗又关系着两境今后百年的关系和交往方针。 先到的司马空笑吟吟地向着那麻衣老头儿行了一礼,道:“云长老的功力又有精进,晚辈望尘莫及啊!” 那麻衣老头儿一贯不喜多话,不过想来是刚刚打得开心,此刻仍然在兴头上,哈哈笑着道:“小子不必妄自菲薄,若不是你要主持龙境对外的大小事宜,修为只怕未必及不上我!哈哈!” 那浑身冒着冰冷寒气的寒山将面色冷峻地向石尊者行礼,慢吞吞地吐出几个字:“经此一战,尊者已经迈入天道密境了吧,恭喜!” 那石尊者笑着,双眼之中微显喜色。 寒山将轻声接着自言自语道:“八荒山后山的宗堂神庙又要多上一位清修长老了,可惜,今后我古境又少了一大助力!” 他的声音很轻,那石尊者和云长老两人打得痛快,此刻还在回味适才一战中的心得体会,是以并未留意,司徒空却是听得一清二楚,他心中也微微一叹,两境的情况都是一般,这云长老经过这一次的决斗,应该也要突破圣灵高阶,进入密境了,到了那时,按照龙境一贯的习俗,云长老定然是要去龙牙山后山的云谷中觅地潜修,除非关系到整个龙境的生死存亡,他从此便不再理会龙境中的任何事情了,历代进入后山云谷的高手莫不如是。 …… 第五章 寒山将和司徒空两人都是默然慨叹。 寒山将那双仿佛丝毫不带感情的眼神盯在笑呵呵的司徒空的身上,过了半晌,方才道:“今日一战,又是不分胜负,你我两境,百年内不得相互争斗,所有条约依然照旧!” 司徒空笑着道:“不错,不错!” 寒山将讲完之后,却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想了想接着说:“若两境在俗世间有冲突,那又如何?” 司徒空一愣:“俗世间?” 自语之时,他心头一惊,以往两境之间的约定只是用来解决古境之内的争端,而且事实上,古境中人很少会去俗世间,更不用说在俗世间产生冲突了,此时此刻,寒山将提出这个问题,显然不会是无的放矢,莫非—— 脑际灵光一闪,司徒空忽然想起了由司徒汉传回龙境的消息,妖境之人在俗世间寻找那苍天之泪又是为何?苍天之泪虽然有助于他等高阶的圣灵参悟修行,不过,却不应该引起如此大的重视才是啊,古境之中有助圣灵参悟与修行之物也很不少,犯不着再去俗世间同那些后世修真抢夺阿,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缘由呢—— 脑海里如是推测着,司徒空微微一笑,起手拂了拂两鬓垂下的发丝,笑着道:“俗世间么?我们以前没有规定这样子的条文呢!” 寒山将那冰冷的声音接着道:“就只要延续古境的约定即可,百年内互不干涉!” 司徒空想了想,直视着寒山将那似乎毫无感情的双眸,轻声问道:“那么,若是你我两境中人同时争夺同一物事,那又怎样?” 这个问题在古境之中并不稀奇,早些年的时候,龙境和妖境两境中人都看对不妨不顺眼,时不时地便有意地互相争夺一些东西,要么是什么灵兽,要么是仙草,有时候,甚至是为了一块普普通通的石头,都有可能引发一场声势浩大的争斗。 一直到千多年前,两境之间渐渐地建立起了一些非正式的规定习惯,若两境中人有什么争斗,便在这落日峰上以决斗解决,败者在引发纠纷一事上听从胜者的吩咐,这决斗只是私人性质的,完全不牵扯到两大古境的关系,于是,两镜之间的关系渐渐地平复了下来,到了这些年来,虽然还时常有一些争斗,不过却没有引发大范围的两境对抗了。 两境负责主持外务的负责人暗中也采用了这种方法,每百年安排一次决斗,决斗之人大都是两境的长老,这种名曰私人,实则官方的决斗渐渐被两境的一些上层人士所认可,所以,这许多年来,两镜之间的许多争端都是采用这种方法来解决的。 对于古境中得修炼者来说,时间尺度同外界的俗世间是完全不同的,千百年对于他们也只是一瞬而已,所以,为了方便从事,两镜百年才有这么一次决斗,潜规则所限,双方都有默契,代表必须是还未达到天道密境的修炼者,胜者在决斗之后百年时间里,对于两镜之间的纠纷具有主导权,这个规矩一直延续了上千年,至今已经是两镜中人都认可的了。 这一次百年的约定,决斗者便是那妖境的石尊者和龙境的敖云,同上一次的结果一般,又是一个平局,所以两镜中人在未来百年互不干涉,若有私人纠纷,私下解决,无论有何缘由,两境的主体集团不得干涉对方的事情。也就是说,如果妖境在未来百年中,先开始做一件事情,那么龙境便不能以龙境的名义再参与进此事,而且,若是龙境中有私人以个人的名义参与进去,那么在妖境认为必要的情况下,妖境可以以妖境的名义,动用境中的长老行使一定的约束行动,无论造成什么样的后果,龙境都不可以以龙境的名义追究此事。 这是两境约定俗成的规矩,司徒空脑海中又将这规定过了一遍:“为什么要将这个延展进俗世界呢?有必要么?莫非他们将要进行的事情如此地重要?那苍天之泪背后有什么奥秘么?” 寒山将之所以要提出这个要求也是无可奈何,由于同龙境之间的矛盾重重,而且龙境中的那些修炼者,不管是龙灵一脉的灵修,还是修炼龙族功法的上古人类后裔,都是实力高深莫测,高手如云。 若是在他们在俗世间的行动进行到了关键之处,却遇到龙境中人的捣乱,那事情就麻烦了,那些龙境里面的臭长虫,完全不会顾及妖境想要做的是什么事情,根本不会从利益角度上分析考虑,只要是可以让妖境头痛的事情,他们就很乐意去做的。这让寒山将很是头痛,一群不讲道理而且不考虑利益关系的高手是非常可怕的,最起码,对于他们妖境现在所要进行的计划是如此。 司徒空问完那句话后,便紧紧盯着那寒山将,不过寒山将那双眸子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变化,只是淡淡地道:“还按我们的老规矩,怎么样,互不干涉,即便出现了违规者,古境长老团也不得介入!” 司徒空虽然心中觉得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阴谋的,不过,想来想去,却是怎么也猜不透在这个规定之下,妖境会有什么收获,如果现在妖境的人已经知道那苍天之泪的下落,那即便是没有这条规定,龙境也不会冒着两境大起冲突的危险去抢夺那苍天之泪。如果他们还不知道下落,那么对那苍天之泪,两族也完全处在同一起跑线上——或者是其他的什么东西么? 思索了半晌,司徒空终于还是点了点头,他实在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不过,当他看到从寒山将眼角闪过的那一丝得意,他便后悔了,只是,无论如何,这做出的承诺,也没有收回来的可能了,他只能懊丧地看着寒山将和那火眼金睛的石尊者从红色的云雾中消失。 又在落日峰的上空想了半晌,司徒空微微摇了摇头,伸手从鬓角拽下了一根长长的发丝,将那长长的发丝那在手中,微微上举,随着他口中念动得咒语,一丝丝银白色的光泽从那发丝上透了出来,渐渐的,那发丝散发出来的银色光泽已经让人难以直视,恍若正午的阳光一般耀眼,不过,这种情况只出现了一瞬间,转眼之间,那光泽暗淡了下来,不过,整条发丝却仿佛变换了本质一般,全然都不像是人类的毛发了,通体流动着柔和的银色光芒,虽然散发出一种仿佛来自远古的野性呼唤,却显得很是庄严肃穆。那样貌,那气势,便仿佛是传说中神龙的龙须一般呢。 司徒空口中的咒语声忽然增大,那龙须般的银色长丝一阵阵颤抖,忽然便从司徒空的手上消失了,只留下一道银色的光华渐渐地淡去。 这个时候,远在另一界的司徒汉从椅子上猛地一下站了起来,不顾身边若汉那惊异的表情,右手轻轻地举起,向着前面的空气轻轻抓去,一条银色的长丝从那虚无的空中被他的右手抓了出来,灵动异常! “大哥——” 司徒汉柔顺的长发在那龙须般长丝的银色光泽下,闪着淡淡的光泽,目光从那长丝上移开,看着窗外的夜空,黯淡的星光将他的精致的面孔变得模糊起来,那双注视着夜空的眼中闪着晶亮的光芒。 —————————— 极北苦寒之地,地极之端,终年寒气缭绕,平均气温低于零下四十摄氏度,一般的生物在这里已经完全绝迹,只有少数从远古时的寒冰纪时期存留下来的奇特物种才能在这一片冰天雪地中生存,并且一代代地繁衍下来。在这一片绝域的中心,同万年的寒冰层相接的有一座庞大无比的山峰,巨大的山体如同一条盘亘在冰面上的巨龙,一眼望不到边际,向着两侧绵延的山体看去,只能看到黑乎乎的一片,山体的绝大部分都是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冰凝结而成,即便是有的地方可以看到一些绿得发黑的植被似的东西,也坚硬如铁,不知道是不是有生命的。 那巨大的山峰的中部,有一个狭窄的洞口,缺口处黑乎乎的,看不到那里面有多深,一丝丝肉眼可见的白色雾气从缺口中透出来,在那洞口的四周缭绕着,那白色的雾气,即便是看上一眼,都好像能把人冻僵一般。 一条紫红色的影子在那不知道多厚的冰层上方迅速地飘飞,向着那巨大的山峰飞去,不多时间,那红色的影子已经出现在那山峰的中部,便在那缺口的外面停了下来,等到那身影停了下来,才看清那身影的面貌,竟然是一个妩媚妖娆的女子,紫红色的复古衣装将她那婀娜多姿的身材凸现出来,一张轻纱蒙面,只留出一双荡漾着无边春色的眼睛,还有眉心一颗恰到好处的美人痣。 那女子对于那洞口中飘出来的白色寒气很是忌惮,停留的身影刚好在那雾气不能触及的地方。她从身上取出一根只有两寸许长短的黑色短棍,那短棍很细很细,黝黑黝黑的。 那女子将目光定在黝黑的细棍上,拿着短棍的右手轻轻搓了搓底端,顿时那短棍便散出了一丝丝黑色的烟雾,仿佛正在燃烧一般,那烟雾从短棍上散发出来之后,便向着洞口延伸了进去,仿佛一条黑色的长蛇,扭动着长长的身躯爬进那深不可测的山洞,洞口盘旋着的仿佛可以冻绝一切的寒气对那微弱的烟雾一点作用都没有。 过了半晌,洞口的寒气稍稍地回收,向着洞内回拢,紧接着,一条白色的身影从洞中窜了出来,等洞口的寒气恢复正常,白色的身影已经出现在那女子的身边。 第六章 白色的身影的出现让那冰崖之上更是寒冷。 “属下参见玄灵大人!”那女子连忙收起黝黑的短棍,缓缓地向着出现在洞口的玄灵拜了一拜,动作优美之极,配合着销魂荡魄的声音,很是有一番韵味蕴含其中。 面对着如此春色盎然的一幅图画,玄灵的一双眼睛中依旧透出冷冰冰的寒芒,带着森然的寒气盯了那女子一眼,玄灵点了点头,冷声道:“媚灵,辛苦了!” “不敢,不敢!”媚灵连忙接着道,看着玄灵的双眼中连一丝一毫的魅惑都没有了,在这冰天雪地之中,浑身依旧冒着丝丝冷汗,心头大悔,自己真的是昏了头了,竟然在玄灵大人的面前不自觉得用了本体的魅惑之术。 “你这么急着赶回来,有什么事情?”玄灵对于媚灵的惶恐恍若未闻,依然冷冷得看着她。 “大人,事情发生了一点点变化。”媚灵低着头,恭恭敬敬地对玄灵说道:“那个集团已经完全落在我的掌握中了,不过关于最重要实验的那一部分资料却被天相门的那个小东西派人取走了。” 媚灵顿了一顿,看着玄灵没有什么异常,接着道:“我让黑甲去找那资料,本来已经找到了那拿走资料的家伙,不过,却出来一个圣灵级别的灵修护住了那个家伙!” 玄灵面色微微一变,皱着眉头:“圣灵?” 媚灵连忙回答:“是的,当时银尊他老人家也在场!” “银羽前辈?”玄灵依稀觉得自己抓到了一些什么,紧紧地盯着那媚灵,双眼寒光爆射。 媚灵顶着玄灵目光中透出的森然寒意,身体微微哆嗦着,接着道:“是的,据黑甲说,银尊同那圣灵似乎有什么纠葛,最后同那冒出来的圣灵约定了在落日峰决战!” 听到这里,玄灵已经知道媚灵所说的那陌生的圣灵是什么人了,便在前一天,他还亲眼见到了银羽和那个圣灵之间的决斗,想到龙九天那恐怖的实力,玄灵的眉头再皱! 低着头的媚灵没有注意到玄灵面色的变化,接着说道:“现在属下应该怎么办?” 等了半晌,媚灵已经被玄灵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冻得冰冷一片的时候,玄灵方才开口:“你先回去,一切都按照原计划进行,资料的事情先不要插手,我会上报师尊,另外找人处理的!” 话刚说完,媚灵便感觉到身上的寒气渐渐退去了,过了半晌,她再抬起头的时候,眼前早没有了那玄灵的身影。那深不可测的洞口处,寒气吞吐缭绕,一切如同这万多年来一般。 原本担心因此而受到责罚的媚灵浑身都软了下来,吃力地呼了呼气,然后驾起一道紫红色的遁光,从这一片冰原绝域中消失了。 ———————— 卜风坐在那木椅上,右手轻轻地在身边的玻璃小几上敲击着。 从古船酒吧中回来之后,他总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事情,不过却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又思索了半晌,卜风无奈地摇了摇头,既然想不起来,那便由着它吧。 将心头的事情放下,卜风轻轻闭上眼睛,刚刚在古船酒吧,事出突然,他一直都没有来得及认真研究这忽然出现的生命节奏,此刻闲了下来,他运转混沌能量在身体周围简单地布下了一个精神守护的阵势,然后就将心神沉入神经海,放心地接近那一片虚无之中特立的生命节奏。 那一团幽绿色光团之中跃动着的生命节奏现在比当初又鲜活了几分,幽绿色光团也扩张了,比之原来更加地凝实,想来是刚刚进食的原因吧,难怪这些灵体都喜欢吞噬,成长效果的确是惊人的。 卜风的神念轻轻地在那幽绿色的光团上一触,那光团马上便起了反应,开始不停地转动,凝缩,最后变成了曾经出现在卜风眼前的那一——那一只长耳长毛宠物狗模样的形态,一双绿幽幽的眼睛盯着卜风的神念,那双眼神之中流露出来智慧和思维的波动让卜风心头一震,这个家伙,难道吸收那阴阳师的能量之后,连心智也跟着进化了么? 那长耳宠物狗状的灵物打量了卜风半晌,似乎从卜风的神念看出这个人的修为并不甚高,所以开始时目光中的谨慎也就消失了,双眼开始打量四周的神经海,神经海的广阔让他不由得诧异,以此修为竟然能扩展出如此广阔的神经海,自己的这个寄主似乎颇不简单呢…… 他的心智已经有所成长,不再是刚刚出世之时那般地毛毛躁躁,已经可以判断出卜风的修为不高,鬼灵道向来都是尊崇强者,天性使然,他便不自觉地有些看不起这个寄主,如此心态之下,竟然有些忘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和二者的关系。 他的生命节奏虽然是源于戒指上的鬼兽灵骨,不过精神本体却从卜风的神经海中汲取的,再加上适才吸收的精神力才达到现在的水平,只是这纯粹的精神力似乎也受那混沌节奏的侵蚀,让这鬼灵体不得不开始想办法对身体的组成进行一次调整,到底该如何呢? 由于这鬼灵的精神本体来源于卜风的精神力量,所以在卜风的有心感应之下,他的思维全都印在卜风的神念之中。 神念注视着那宠物狗,卜风发出一道精神讯息:“小长毛,我倒是有个办法可以让你适应这里的节奏!” “什么方法?”那长毛宠物狗旋即便发过来一条讯息,接着才觉得有些不太对劲,这个修为不怎样的家伙竟然敢叫自己长毛?他从刚刚吸取得哪些魂魄的残碎记忆中知道,这并不是一个好称谓。 长毛变得很是气愤,几乎是怒号着:“你叫我什么?你应该尊称我森罗大人!” 卜风忽然觉得这个家伙很有趣,无论是那奇特的生命节奏,还是这奇特的精神存在,他想起了阿杰所讲的那句话,自言自语起来,一道道精神讯息在神经海中向四周波动开来: “一个鬼灵兽的宠物么?” “还真的是不错啊!” “叫他什么呢?还是长毛好听呢——” 我们的森罗大人开始有些抓狂了,抓狂之下的森罗几乎失去了理智,咆哮着,一双绿幽幽的眼睛闪烁着冲天的怒火,神经海中的精神波动混乱地交织着:我要向你挑战?你这个卑微的家伙~~~ 卜风一愣,神念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这个小家伙说什么?要跟我挑战?它可是从我的精神本源衍生出来的,竟然要跟我挑战? 还没有等卜风反应过来,那个小家伙已经发出一道精神波动,连接起了卜风,精神的波动调整变化,卜风被那波动一带,便窜进了能量壁垒所连接的那个空间,神念窜入能量壁垒的空间通道时,卜风将自己的一部分神念留在了神经海里,这种分化神念的操作对于他来说已经是驾轻就熟了。 原来那头脑稍微冷静下来的森罗也反应过来在卜风的神经海中和卜风战斗绝对是有死无生,而在它出生的那个混沌空间之中,这个修为不怎么样的主人一定不是自己的对手吧——他又忘记了,这个混沌空间也在卜风的神经海中,甚至这整个空间中充斥着的,都是卜风的那混沌能量! 当然,我们必须原谅我们的森罗,毕竟他才刚刚组建了灵体不到一天。 进入到这混沌空间之后,卜风本能地就是一惊,自从能量壁垒安稳下来之后,心有余悸的卜风一直都没有再触及这个奇特的空间,此刻再次近来,他心里马上升起的念头就是:那能量壁垒没有起什么变化吧,那可是在神经海里,若是起了什么意外的变化可就糟糕了。 神经海中的那部分神念在卜风的感应之下顺着能量壁垒传进了一丝丝的神念波动,将外面一切安稳的讯息传了过来,卜风才放下心来,开始仔细地打量这个空间,这整个空间之中所充斥着的都是混沌能量,整个空间的节奏就是虚无,完全同卜风的能量波动吻合在一起,神念漂浮其中,恍若泡在温度适宜的温泉之中,一丝丝舒爽的波动充斥着神念。 森罗并没有注意到卜风神念同周围混沌能量的契合波动,而是抢先利用精神本体的精神力驱动起一波波的能量攻击,向着卜风那飘飘荡荡的神念本体攻了过去,令他吃惊的事情发生了,那一波波的能量冲进卜风的神念本体,就没有一丝音讯了,反而让卜风的神念越发光亮充盈,森罗惊诧之下,又是一波波的混沌能量冲了过去—— 卜风享受着一波波的混沌能量,凝炼着神念,心头忽然一动,这个空间,或许也是可以发挥那些圣灵的私人空间那般的功效吧,他在落日峰上亲眼见识到了银羽和龙九天的私人空间,若是这个混沌空间也可以像那般得为自己提供无穷无尽的能量,那么自己就不再用为能量而发愁了—— 想到这个可能,卜风将凝聚起身体的神念瞬间分散,弥散在这整个混沌空间之中,却感觉到自己的这个混沌空间作为一个空间来说,还是太过于小了,其中蕴涵着的混沌能量虽然精纯,然而却远远不能达到无穷无尽的程度,或许,只要将这个空间扩充到无限的广阔之后,才能达到那些圣灵的境界吧—— 卜风思索着如何解决力量的问题,却没有注意到,那个几乎已经发狂的森罗…… 第七章 不知道第几次的攻击之后,森罗抓狂了! 森罗有气无力的嚎叫声将卜风从思考之中惊醒,他忽然想起来,这个小长毛似乎要在这里挑战自己呢,若不给他点厉害看看,他还不知道谁是主子啊,心念微动,气喘吁吁的森罗周围的混沌能量都凝成了实质一般的能量形态,能量不断地向内压缩,那凝实的混沌能量颜色越来越深,仿佛实质的牢笼将长毛森罗紧紧地束缚在里面。 森罗大惊之下,却发现自己对于周围这些混沌力量都失去了感应,甚至利用精神力量的转化也失去了作用,这些混沌能量不断地向里面挤压着,一丝丝的混沌能量冲进他的精神体,虚无的混沌节奏迅速地同化着他的精神本体,让森罗的心底升起了一丝发自本能的恐惧。 战栗发抖之下,森罗一面疯狂地催动灵体本源节奏对抗那虚无节奏,一面强行将一丝丝混沌能量转化为本体能量补充精神力的大量损失,那双绿油油的眼睛中充斥着哀求,看着那混沌的牢笼之外淡淡然的卜风。 卜风原本也只是想要吓唬吓唬他,对于这长毛鬼灵,卜风的心底还是颇为喜爱的,感应到那目光之中的哀求,他也便收去了对于混沌能量的控制,压抑在森罗精神本体四周的混沌能量失去了神念的驱动,瞬间就松散四散流动开来,森罗只觉得身上一轻,忍不住一屁股就蹲下来,哼哧哼哧地喘着气。那模样,让卜风对这个奇特的小家伙又多了几分喜爱。 他这么多年来压抑在心底的感情从来都无法渲泄,此时此刻看到这个颇为可爱的长毛,不由得将心头感情的目标对准了那喘着气的森罗身上—— “精神力量么?似乎没有办法适应虚无的节奏啊,不过,若是将精神本源用混沌节奏掩饰起来,然后将身体变成纯粹的混沌能量,那就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卜风利用神念观察着森罗的能量组成,自言自语着改造生命的恐怖任务—— 一丝丝混沌能量又起了变化…… —————— 北京,阳光有些苍白,不过依旧耀眼得很。 在喧闹的商业区之外,四环之外的一个僻静院落里,一个红色短发的高大老者大马金刀得坐在一张硕大的藤木椅上,右手端起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一仰头喝了下去。 这时,院落的外面传进了一些轻微的声响,似乎来了几辆车。 不多时,轻轻的敲门声响起,随在当、当敲门声之后的是一个少年人的声音:“师傅?” 那老者右手放下茶杯,向外轻轻一挥,屏风之外,那插着的门栓旋即松开,门无声无息得打开了,一个红色短发的少年人从门口走了进来,绕过一个小小的屏风,走到了老者的身前来。 看到那少年人,老者站了起来,一站起来,才发现,这老者的身形高大的异乎寻常。那少年人本已经不低,那老者却比那少年还要高出一个头,红发少年将近一百八十公分的身高,在老者的身前,依旧如同一个孩子一般。 老者看了看那少年人,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指了指身边的另外一张椅子。 那少年人恭恭敬敬地上前几步,给老者的杯中斟满了茶水之后,方才退到老者的身边,坐了下来。 苍白的阳光照在那少年人的面颊上,泛出一丝丝的潮红,那少年人竟然是罗兴。 若是有人看到罗兴现在的模样,定然会感到难以相信,这个向来嚣张傲慢的小少爷竟然也会有这般规矩恭敬的时候,要知道即便是在他老爸罗毅的眼前,他也很少会有这么规矩的时候啊。 那老者将罗兴斟满的茶水一口喝干了,放下杯子说:“什么事?练功遇到了什么问题么?” 他对自己的这个徒弟了解很深,这个小家伙向来只对力量感兴趣,别看他现在恭恭敬敬得喊自己师傅,替自己斟茶倒水,若是有一天这个小家伙的能力超过了自己,那这家伙一定不会再来这个地方,除了力量,他只对更加强大的存在感兴趣! 罗兴摇了摇头,将前两天晚上在古船酒吧之外遇袭的事情讲了出来,最后问道:“那小日本的阴阳师怎么可能知道我和丁力的行踪?师傅您最是清楚他们的状况,可知道他们究竟是通过何种手段得知我们的下落的?” 那红发老者沉默了半晌,却也想不清楚那些阴阳师究竟是如何探知罗兴和丁力的行踪的,他在阴阳师所属的组织中有一个秘密的情报来源,对于小日本那个组织的了解,就算是哪个组织内部的人员也难以企及,只不过,他却没有听说最近一段时间有针对于罗兴和丁力这些敏感人物的行动。 “难道?”红发老者双眼中的电芒一闪,扭转头看着罗兴道:“那天古船酒吧中还有什么人?据我推测,那两个阴阳师不是冲着你和丁力来的,他们还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来招惹你们,更何况,若是存心针对你二人,也不会只来两个阴阳师的。” 说完之后,他定定得看着罗兴,他收到消息,知道有些阴阳师秘密地潜入中国境内寻找前不久那两个完蛋的阴阳师身上所携带的两件鬼器。 对于那些阴阳师来说,虽然个人的修为非常重要,不过"奇"书"网-Q'i's'u'u'.'C'o'm",最重要的一件东西却是那镶嵌着鬼兽兽骨的鬼器,只要鬼器不要丧失,就可以尽快地从那些候选的弟子之中培训出新一代的阴阳师,实力不会有太大的损失。所以他们向来将鬼器看得很重。 罗兴被那红发老者的话一点,也忽然灵光一闪:“是啊,我一直都以为那两个阴阳师是冲着我和丁力两人来的,却没有想过他们是冲着别人来的!” 想到这里,罗兴已经把握到那些阴阳师真正的目标,一定是那神秘的卜风! “师傅,徒儿正要想你请教另一件事情,想来这两件事情之间定然是有联系的!”罗兴整理了一番思路,将那晚涉及到卜风之事完完整整地讲了出来,不过却略过了如何同卜风相识的一块,略过了自己的大哥 那红发老者盯着罗兴的双眼没有什么感情波动,只是在听到卜风收拾那两个阴阳师的手段时,眼角跳了一跳,然后便一直沉默着,深沉的双眼深处不时地闪着一些奇异的光泽。 罗兴看着沉默的老者,也不敢打扰,只是默默地等着。 过了半晌,那老者方才出口,面色凝重。 “依你所言,那年轻人召唤出的奇异灵体定然是鬼兽无疑!只是,鬼兽在这一界早已绝迹,即便是那些兽骨也是远古各界混战之时所残留下来的一些尸骨所化。远古大战之后,阴灵界同世俗界之间的通道被封印,也荒废日久,除了那些灵力低微的小鬼魂之外,几乎没有什么阴灵界的灵体可以通过那通道,更遑论像鬼兽这般灵力强大的存在了!” 老者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来,几乎在那里就是喃喃自语了,面上的表情也越发的严峻。 罗兴却被搞得晕头转向,以他的修为和现在的见识,完全无法理解老者刚才话中的含义,只是模模糊糊地认为这些东西应该同中国传统文化中所谓的阴司地狱有什么关系。 正当罗兴思索着这些难以理解的问题,红发老者忽然抬起头,向着罗兴挥了挥手。 如此场景,罗兴早已不是第一次遇到,这个神秘的师傅经常会忽然挥手让自己离开,却也从来没有解释过什么原因。不过,他也从来不回问得,这也是他为什么能从这老者这里得到强大力量的原因之一! 罗兴从椅子上站起身子,向着老者施了一礼,然后转身离开了这个院落,带着随行的几个保安人员驾车离开了这里,他知道,师傅一定不希望自己知道某些事情,既然如此,那便索性离得远远的。 那个院落里,阳光忽然暗了下来,一片森然的寒气几乎在瞬间就将整个院落笼罩起来,将外界的一切都同小院隔绝开来,包括那无所不在的阳光。 那位刚才坐在椅子上悠然自得的老者,此刻恭恭敬敬得双手下垂,脑袋微低,看着院落当中一片渐渐浓厚起来的寒冰雾气,那雾气越来越浓厚,到最后结成了一面寒光闪闪的冰晶,闪亮照人,从那寒冰晶中,缓缓地出现了一个人影。 “赤魂!” 寒气笼罩着的院落中回响起一个冰冷的声音,将这四周的氛围更是带动得森然。 “属下在!”那被唤作赤魂的红发老者恭恭敬敬地低下头:“玄灵大人有何吩咐?” 冰晶之中的玄灵面无表情地看着毕恭毕敬的赤魂接着道:“谷主命你动用这些年积累的所有资源查找一件东西,你抬头看看这件东西的外形!” 接着,当赤魂抬起头时,那寒冰晶上浮现出一个黑色的小匣子,从外表看丝毫看不出其中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第八章 赤魂注视着那小黑匣子,眉头微皱,他看不出其中的奥妙所在,若说这小黑匣子有什么特点,那就是实在太普通了。 “这个小匣子之中所装载的东西对于整个圣境来说至关重要,师尊已经下令,在世俗界中的所有圣境生灵都直接归你的调遣,务必要尽快找到这件东西,记住,不惜一切代价!”玄灵说到这里,院落中的寒气陡然增强,气势猛增,那寒冰晶上的森然光泽也大盛起来:“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明白么?” 在这恐怖的气势下,赤魂全身一颤,艰难得点了点头。 院落中的寒气渐渐得弱了,那玄灵点了点头,一甩手,一点冰晶从影像中飞出来,化作一点寒光射入赤魂的天灵,那一瞬间,所有在人间界中的圣境高手的名单便浮现在了赤魂的脑海之中,。 依旧是面无表情地看着赤魂,寒声说道:“这件东西前些天到了X市,现在估计依然在X市中,只不过很可能有圣灵阶级别的人物会守着这样东西,你的任务仅仅是尽快地找到者件东西的确切所在,如果可能,不计一切代价都要得到这件东西,若是事不可为,就将东西的下落禀告回来,再请师尊定夺!” 那赤魂刚才看到那黑色的小匣子时,脑海中就隐隐约约闪过了一条思绪,听到玄灵大人所讲那至关重要的小匣子现在很可能在X市,心头那条思绪猛然间就清晰了起来,会不会…… 他犹豫了那么一刹那,这个想法到现在为止还仅仅是自己的猜测,而且关系到整个圣境的东西怎么会落到世俗界的人类手中呢?若完全不是这么回事的话,那可就麻烦了……不过,想到这事情关系到了整个圣境,他终于还是开口道:“据属下得到的消息,前两天在X市,有一个叫做卜风的神秘人物将一个黑色的小匣子交给了一个政府官员,而且,拿小匣子的外貌同刚刚您所展示的外貌似乎完全一致,据属下的判断——” “那个小匣子有可能就是圣境所要得东西!” 寒冰晶中的玄灵面上闪过一丝怪异的表情,喃喃念道:“卜风——” 他可不会忘记这个名字,前些天的时候,便在那落日峰外,那个神秘的人类少年还曾经同他有过一番较量,那个神秘的年轻人类给他留下了太多的惊奇。没想到事隔几日,竟然又在这里听到了这个年轻人的名字,实在是出乎于他的意料之外了。 若说赤魂没有提到卜风,他对于赤魂所讲的东西还会有一些疑虑,而在听到了卜风的名字之后,他马上就意识到,赤魂所讲的,完全便是那至关重要的小匣子了,在落日峰头,他亲眼看到了那神秘的卜风同那几个圣灵在一起,而且关系还很不一般,既然魅灵说那小匣子很可能是在龙九天的保护之下,那出现在卜风的手中也就没有说不通的,虽然不知道那卜风为什么会将这件东西交给政府的官员,不过这样一来反倒更容易拿到那样东西了,世俗界里的官府虽然也很难对付,不过比起三个圣灵和那个神秘的卜风来说,却容易的多。 玄灵呼了一口气,接着说:“那你就快些去办这件事情吧,若是此事能成功,我定然会为你向师尊请功!” 说完之后,寒冰晶上玄灵的影像渐渐得模糊,院落之中的寒气也缓缓地消散了,过了半晌,那苍白的阳光又流进了这个孤寂的院落当中,一切又都如往昔一般了。 这时赤魂才记起来忘记告诉玄灵大人那卜风可以召唤鬼兽的事情,不过那小匣子关系重大,此事他也无暇去思考阴灵界的事情了,脑筋转了几转,便将那件事情抛到了脑后。 赤魂思索了半晌,一闪身,带着一团红色的光芒,从院落之中消失了。 —————— 卜风从神经海中的精神交流中拉出了自己的神思,心头着实诧异于神经海中那奇特灵体的节奏和精神波动,森罗那家伙吞噬了两个阴阳师之后,节奏更加鲜活了,而且似乎还多出了一些非常奇怪的精神波动,似乎是一些非常古怪的记忆呢,难道那个森罗已经有什么记忆了么?卜风不无诧异地猜测着,不过那仿佛记忆的精神波动他虽然感应的到,却理解不了,非常的混乱,尝试了几次之后,他也就放弃了,转而思考其奇特之处—— 森罗在自己充满了混沌同化的神经海中,竟然可以保持着不是混沌虚无的节奏,仅仅是这一条,便已经让卜风非常惊异了,对于混沌节奏的腐蚀性和同化能力,他从来不曾怀疑,即便是那天落日峰头的那个玄灵,以灵阶中段的实力所发出的寒冰节奏不也被这混沌节奏所侵蚀了么?难道说神经海中的这个小家伙的修为竟然已经达到了比灵阶中段还要的层次了么? 不可能。 而且,在森罗吞噬了两个阴阳师的灵魂之后,右手尾指上的那戒指竟然也随之发生了一些变化,不仅外形看上去多处了两条触角状的突起,而且似乎其中蕴含的精神波动也更强大了,戒指同神经海的联系也越发得明显了,波动强大了许多。 真得是很奇妙,生命的节奏,奥妙无穷啊! …… “嗯?”卜风忽然转过身,看向了房间的窗户。 从窗后的位置他感觉到了小倩的气息,她怎么会在那里?难道对于蛇来说,窗户比门要舒服么? 窗口处小倩的气息微微一闪,小倩已经出现在卜风的身前,由于修炼大有进境,此时小倩身上那森然的寒气已经收敛起来,而且寒气内敛,她的性情也随着修为得递升而变得温和起来,再加上小倩这些日子也开始学习现代人类的着装方式了,所以,至少从外表看起来,小倩已经分明是一个人类了,而且还是一个散发出青春气息的清秀少女。 小倩跟随卜风已经有些时日,早已经习惯了卜风的性格和他那张冷冰冰的脸,进来嘻嘻笑了笑,便坐在卜风的身边。 卜风心头纳闷,为什么一个那么严肃而清冷的妖怪跟着自己才这么点儿时间,竟然就已经散发出了如许青春的气息,难道自己便是一个冰冷气息的黑洞,一切接近自己的冰冷气息都已经被吸收?才使得小倩变成如此得模样? 想了想记忆中那个夜晚,小倩站在寒风中凄凄楚楚的模样,又看了看眼前的这个小丫头片子,卜风更是相信自己的判断。 小倩拉了拉卜风,上下看着卜风的脸,面上带着一种很奇特的笑容,笑了半晌,直到卜风忍不住皱起眉头的时候,小倩才忽然笑着道:“风少爷,别生气,嘻嘻,给你看个东西。” 说着小倩捂了捂嘴,吐吐舌头,又笑着道:“不是东西,是人,还是个漂亮的小姑娘!” 小倩从仔裤的口袋里伸出左手,轻轻一挥,卜风身前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就出现了一个女孩,细细一看,竟然还是一个认识的女子,便是那一天他在学校中所见到的那个张媛,那个古月颖的好朋友。 此刻,张媛闭着眼睛倒在那沙发上,面上却没有任何惊异的表情,似乎只是在香香甜甜的睡梦中。 卜风疑惑得转头看着小倩,他不知道这个女孩为何会在这里出现,而且还是在这种情况下出现。 小倩笑着看了看卜风道:“这小姑娘似乎是喜欢你,风少爷,这一段时间我经常发现她在暗处偷看着你哩——” [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卜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一段时间他也经常察觉到有人在暗中窥伺,先前还以为是开始那个楚氏皇族一伙的,也就没有怎么理会了,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女孩。 小倩面上的笑容更怪了,卜风扫了她一眼,忽然想到小倩刚刚的后半句话,面上的尴尬一闪即逝,整幅面孔旋即又隐藏在一片冰冷和灰白之中。 小倩也恢复了正经的模样,指着沙发上的张媛说:“她已经在暗处跟踪了我们一段时间,不知道是什么目的,刚才少爷进行精神修炼的时候她又从对面那栋楼里面偷窥,我便将她擒了过来!” 卜风点点头,看了看张媛,略为思索,说道:“把她弄醒来!” 小倩左手打了一个颇为清脆的响指,沙发上的张媛却依然还没有反应。 “起来!”卜风低沉的声音冷冰冰的。 小倩听着卜风冰冷的声音微微皱眉,刚刚让风少爷身上的寒意和颓败少了一些,没想到马上便又恢复了原来的这般模样,真是—— 唉—— 卜风却不知道小倩在想什么,他只是有一种发自心头的寒意,对于现在这种生活他的心中很是珍稀,然而却不断地有人在暗中窥伺,先是那什么楚氏皇族,然后又有这么一个女子,难道说老天就不能让自己过一点平静的生活么?心头闪过的这些念头让卜风的心情更加的烦躁,冰冷的寒意和灰白将他的身形笼罩了起来。 沙发上早已醒来的张媛在卜风声音中的寒意中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哆嗦,知道瞒不过前面的这两个人,也就睁开了眼睛,毫不畏惧地同卜风对视着。 卜风的双眼中没有丝毫的感情,就那么看着张媛的目光,仿佛看着虚无的空间一般。 坐在卜风身边的小倩刚刚准备问话,对面沙发上的张媛开口了。 张媛看着卜风的双眼中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旋即低下头掩饰那抹眼神,她伸手轻轻拂了拂额前的刘海,接着抬起头,看着卜风,双眼柔和地轻声道:“少爷,是老爷让我来的!” 卜风猛的就呆住了。 第九章 那轻微的话语仿佛恐怖的能量壁垒一般,将卜风身前的空间撕成了粉碎,也将卜风的思想撕成了粉碎,刹那间,卜风的神情完全呆滞,脑海中一片虚无,一切的思想都从他的脑海中消失,除了无边无际的虚无,还是虚无—— 迷迷蒙蒙之中的卜风抬起手无意识地指着眼前的虚空,张了张嘴,但却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呆呆地注视着眼前的虚空,呆呆地指着那一片的虚无,苍白的面色中透出一种怪异的潮红色,看上去透出三分的诡异,一时间,那神态动作,竟然仿佛凝结一般,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起来,奇特的氛围从卜风的身上向这四周散发出来,莫说是那张媛,即便是修为已经步入了灵阶中段的小倩也在那一刹那之间便被奇特的精神氛围笼罩起来,脑海中没有什么其他的念头,只是一片的茫然,还有一丝丝的苦涩。 过了好长时间,卜风那空洞的双眼中瞳孔再次聚焦起来,面上竟然渗出了一丝丝的汗渍,那双冰寒的眼神之中明显得透出了几丝疲惫的神态。 卜风看着张媛,竭力控制着情绪,淡声道:“走吧,走吧——” 说话之间,他的右手向外轻轻一挥,张媛便感觉到身体周围忽然缠上了一丝丝微弱的风,只是,那微弱到可以忽略的风势却将她的身形从沙发上带了起来,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着窗户飘飞了过去,此时眼前的景象已经看不清楚了,只是感觉到眼前白茫茫的一阵,等到视觉和身体的感观重新恢复之后,张媛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原先自己所在那间屋子里面,而身体前面那原先用来偷窥的微型望远镜已经镕成了一堆铁块,从那铁块的夹缝之中还可以看得到一些闪亮的晶体,似乎是原先那望远镜的透镜溶化之后形成的。 震惊了半晌,张媛甩了甩头,透过窗户看着对面那栋楼里的那间屋子,心头又泛起了一声沉重的叹息,低下头沉思片刻,她便转身离开了那间用来监视卜风的屋子,似乎仍然在微微震荡的空气之中,留下了一句轻声的自言自语:这件事,却是一定要回禀老爷的! …… 那间依旧有些漆黑的屋子里,卜风坐在那里,看着眼前的虚空,抬起的右手重重地垂了下来,那一刻,他那冰冷但却年轻的面上竟然浮现起一丝莫名苍老的感觉,让小倩的心头一颤,小倩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只是却停了下来,呆呆得看着卜风,双眼之中的怜惜毫不掩饰。 这一刻的小倩,完全便是一个充满了怜惜和爱心的小女孩,一双水灵的眼睛中充斥着怜惜和悲哀。 “父亲啊!” 卜风轻微的声音颤抖着,在这小屋之中回荡着,带起了一丝微弱的风势,将他额头的发丝轻轻地带了起来,向上飘飞。 —————— 赤魂从自己潜修的院落中出来之后,便带着一道红色的火光直奔着东海的方向前行。 以他的修行,御空而行从那里到东海之滨也不过就是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 驾着一道红光,赤魂降落在一个隐蔽的角落,便在东海之滨的一处礁石岸边,四周的地势险峻万分,黑青色的巨大礁石相连一片,遮蔽着远近数十里地的方原所在,那礁石之间窜动着水流劲势猛烈,不时地卷起白色的浪花拍打着礁岸,瞬时便飞溅起一摊的白色碎末,而后拿一摊白色的碎末在黑色的礁石上渗透浅析,渐渐地消失了踪迹,随着回流的水流,重新回归到那一片无边无际的大洋之中。 赤魂扬起头,向着四周张望了片刻,方才小心地放出了他们妖境用于联络的信号。一道深青色的光华从他手中的一块玉珏中飞射而出,向着辽阔的南面海域射去,随着神念的波动,顷刻之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过了不多的时间,一道乌黑的光泽从南方的海域上空飞了过来,那海天一线之处,带着些许钝光的乌色光华速度快的惊人,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似乎还远在天边的乌光便清晰地出现在了赤魂的视野之中。下一刻,一个全身穿着黑色对襟长衫的中年人便站在了赤魂的身边。 那中年汉子的面色阴沉,双手一筒,一双恍若无神的眼睛中透出一种怪异的色泽,盯着赤魂也不说话,便那么站在那里,仿佛一个旧社会私塾中的严厉先生一般。 赤魂扫了那黑衣汉子两眼,不由地翻起了白眼,瓮声瓮气地说道:“这么多年不见,没想到你这个家伙仍然是这么一副假正经的模样,一条畜牲老装出一副人样来。” 说话之间,火红色的胡须微微摆动。 那中年汉子对于赤魂毫不客气的挖苦讽刺毫不在乎,只是眨巴了一下眼睛,干巴巴地道:“什么事?” 想来赤魂对于这中年汉子是很熟悉的,知道这家伙不接自己的茬,也不再多说废话,面色一整,变得严肃起来,刚要开口,顿了一顿,双手合十,十指绞缠,掌心缓缓相离,一捧带着乌光的火星从他的掌心相抱之处飞了出来,缓缓地向着四周扩散,仿佛一圈水波一般将两个人的存身之处包裹了起来。随着那一圈水波一般的火星扫过,两人所在之处的能量波动泛出一丝怪异的波动,波动的节奏同那火星之中的先天元气一般,同外界的空间恍若隔离开来一般。 做好了这些,赤魂才放下了心,舒了一口气。 那中年黑衣汉子看到赤魂如此地小心谨慎,眉头也皱起来,神色明显的凝重起来,似乎非常平凡的双眼之中闪动出一丝丝绿中泛黑的古怪光泽,一眨也不眨地盯着赤魂。看他的模样,似乎猜到了一些什么。 “黑甲,哈哈,你也终于沉不住气了吧,以后少摆出那副德性,让大爷我看着就难受!”赤魂看着黑衣的中年汉子面色严峻起来,面上泛起了一丝丝的笑意,指着黑衣汉子笑骂道。 说完之后,他舒了口气,面色忽然再度变得严峻起来,看着黑甲那异彩闪动的双眼,沉声道:“想必你也应该能猜得到我这一次来找你为的是什么事情!”说着,紧紧地盯着黑甲的那双眼睛不再啃声。 “黑匣子有了下落?”从黑甲的嘴里,很艰难地挤出了几个字,同时他那黑乎乎的脸上也泛起了一丝的尴尬,毕竟这件事情的起因便是由于他和那狐狸做事情出了疏漏,所以说起来,赤魂现在所做的也是在帮他们擦屁股呢,他也紧紧地盯住赤魂,双眼微微眯起来,看上去似乎有一些紧张,等待着赤魂的反应。 赤魂点了点头,黑甲眯起来的那双小眼睛猛地张大,两道刺目的电芒从他的双眼之中透射而出,对在赤魂的眼神之上,让赤魂那非常凝实的神念也不由地微微一震,他不禁心头暗道:这个家伙,修为竟然精进地如此之快,如今我怕都不是他的敌手了——看来,以后对他要更加小心才是,这个家伙可不比那只狐狸好对付多少,哼哼…… 脑子里转着这些念头,赤魂还是将关于小黑匣子的状况详尽地说了一遍,这件事情关系重大,他可不敢有所隐瞒,甚至是一丝一毫的细节他都补充得清清楚楚,他解释地如此地详尽,尽管是由于事关重大,不过却也不是没有私心。 对这个小黑匣子的来历状况等等的了解,他是远远比不上黑甲的,况且,黑甲和那只狐狸在把事情搞砸之后定然着急得很,现在一定会不遗余力地帮他找回那个黑匣子,末了之后还不能同他争功,如此一来,不仅得以强援,还不用担心最后被他们分走功劳,实在是不得不为的美事。 将所有有用信息以及一些其它相关信息全都说出来之后,赤魂好整以暇地站在一边,等着黑甲的反应。 黑甲怎会不知赤魂心里打得是什么主意?只不过,这一次的事情却也是无可奈何,过失本就在他和那狐狸的身上,只要能将小黑匣找回来,付出什么代价也是值得的,这种关头,他又怎么还会计较什么利益得失呢? 他慢慢地思索了几分钟,将脑海之中的信息都综合整理了一番,目光再次回归平淡和浑浊,眨了眨眼睛,仿佛一个乡间老农在耕作之后眨眨泛着困乏的眼睛,而后缓缓地转过了身子。 赤魂等了半晌,看着黑甲忽然转过了身子,心头虽然微微有些着急,不过却认定了黑甲必然不会就此离去,对于这个家伙的性格他了解的很。只不过,话虽如此,看着黑甲那平平凡凡的面上丝毫没有了感情波动,他还是有一点儿不放心。 若是这家伙不主动点儿,那只能搬出玄灵大人的命令了,不过,那就不—— 他正转着这些念头,猜测着黑甲的反应,忽然黑甲站立的地方闪过一道乌黑发亮的光泽,黑光闪耀之后,黑甲的身子也随之消失了,只留下黑甲一句干巴巴的话:两日之后,此处再见! “哈哈——”赤魂大笑着,驾着一道红色的火光从那黑色的礁石上腾空而起,向着北方飞了回去。 …… 第十章 话说那黑甲离开那礁石遍布的东海之滨之后,并没有返回到他近日所居的南海基地,而是驾驭着乌光来到了南海之上的另外一处岛屿之上,这个方圆大约三公里的小型岛屿上没有人烟,只有一片杂乱的石林,荒芜的岛屿上生机全无。 黑甲落在岛屿之上,向着四周的海面上扫视了半晌,耗费巨大的灵力用神念将百里方圆的海面以及海面之下数十米的状况都探察了一番,直到确认四周没有什么可以的迹象,方才放下心来。只见他身上忽然黑色光雾缭绕,那黑色的光雾将他的身体包裹了进去,片刻之间,便看不到其中的物事了,只是一团黑色的光雾在岛面上抖动着,渐渐地,那黑色的光雾散去,原先黑甲所在的地方站立着一条庞大的犬状灵物,那灵物足足有三米高低,整个身体上没有一丝毛发,光滑的体表上覆盖着一层淡淡的黑光,能将之同犬类区分开来的便只有它额头上那根细长的银色尖角。 那两米高低的灵物在岛屿的表面上迅速绝伦地转了几圈,忽然在其中一处石林稍微稀疏的地方停了下来,又向左方微微移动了几步。只见它低下脑袋,用头顶上生长的那细长的尖角在地面上轻轻一扎,那银色的尖角上银色的光泽闪耀起来,一圈圈银色的光波从银角的底端向着尖端涌上来,而后沿着银角同地面的接触点钻进了地面之下,片刻之后,随着银色光波的钻入,那一处地面渐渐地开始隆起,又凹下,最后从中间撕开了一个圆形的缺口,那圆形的缺口越撕越大,最后扩张成一个直径近乎于一尺的无底深洞,从那不知道通到了何等深度的深洞之中,缓缓地流出了一丝丝银色的光泽,看上去似乎是同原先灵物银角涌出的光波一般,然而那颜色却又有所不同,而且带着一份一样的晶莹感。 从那一尺方圆的地洞之中发出的银色的光泽越来越盛,渐渐的,那黑色的灵兽整个身体都已经被那四散的银色光华所笼罩,晶亮的皮毛反射出银色晶润的光泽,等到银色的光泽达到最盛之时,黑甲所化的灵兽将脑袋从地面上抬起来,银色的光角上光华璀璨,随之从那地洞之中缓缓地流出了丝丝点点的液体,恍若一抹泉水一般,只不过,这泉水却是银色的,散发出晶亮的光泽。 那只有不过拳头粗细的晶莹液体从地洞之中延伸出来,向着上方延伸了不到一米的高度,虚空悬停在那里,丝丝点点的晶莹光点在其上流动着,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泽。这诡异的场景在此事看来却一点儿都不显得突兀,仿佛那奇特灵泉般的存在就应该如此地悬停在半空之中才是合理的。 银色的光纹荡起,黑甲所化的灵兽渐渐地在这银色的光纹之中恢复了原先那个黑衣中年大汉的模样,只不过,此时他的双手已经从袖筒之中伸了出来,他看着那悬停在半空之中的液体,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接着自言自语道:“没想到这南海的地底灵脉竟然有如此的品阶,比之那些仙山洞府所发掘出来的也相差不多了,啧啧。” 赞叹了半晌,黑甲双手捏着一个奇特的印诀,口里用一种奇特的语言念诵着咒语,体内的妖气灵力涌出,受咒语的影响,顺着手印一波波化作奇特的能量印记打在那悬停在半空之中的地底灵脉之上。 随着一个个银色的印诀打在那灵脉之上,那本来状态几乎是凝实的灵脉开始出现了一些变化,星星点点的光芒在银色的印诀作用之下从灵脉的下端涌了上来,迅速地聚集在那只灵脉的顶端,无穷数晶莹的光点各自闪着淡淡的光泽,那些光泽汇聚在一起,相互影响,相互折射,更是璀璨夺目,仿佛星云一般的景象,那黑甲如此面目阴沉,不想却造就出如此一番美丽的场景。 等到那星云之中的光点密实到一定程度之后,那顶端竟然形成了一个盘状的托起。 黑甲伸手一招,一根通体红色的毛发已经出现在他的手掌之间,夹在中食两个手指之间,那红色毛发通体都流动着一丝火红色的光晕,还散发出阵阵魅惑的香气,竟然是一根极为罕见的火狐狸的毛发。 他将那根毛发放在那由地底灵脉聚起的托起之上,银色的光泽迅速地缠上了那火红色的火狐之毛发,一阵阵奇特的波动从那火狐毛发上传了出来,而后顺着银色的光则传导到灵脉之上,带动着灵脉也起了一丝丝奇异的波动,顺势沿着地底的灵脉向着地脉相接的四面八方传导开去。 做完这些,黑甲静静地站立在那里,看着那星光点点的托起,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过了半晌,一阵阵奇异的波动从地底传了上来,紧接着,那星光密布的凸起之上,火狐毛发上的红光一阵阵跃动膨胀,升起了一幅由红光和银白色光芒组成的画面,一个面蒙轻纱的紫衣女子出现在那画面之中。 “黑甲,这么急着呼唤我,是那磁碟有消息了么?”画面之中的紫衣女子刚刚出现便出声问道。 黑甲点了点头,然后将赤魂告诉他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将那小黑匣子现在的状况告知魅灵。 魅灵听完之后,久久不语,过了半晌,方才有些不甘心地叹了一口气:“罢了,这一次也是我们做事出了疏漏,就算便宜了赤魂那个家伙吧!” 接着,魅灵微微眨了眨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睛,透过地脉的牵引看着沉默的黑甲说道:“你有什么打算?这件事情我们需得低调行事,尽量不要引起什么波动才好,否则,即便是找回了磁碟,往后也麻烦重重,不好收场!” 黑甲点了点头,黑的诡异的瞳仁微微转动,低声说道:“交还!” 魅灵微微一愣,接着露出了恍然的神色,接着说道:“你是说,用那一份情报网么?” “那份情报网的资料对我们的用处不大,不过,对于他们的用处,却是难以估量的,何况,他们完全不知道那小匣子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即便是知道了也没什么用处,我想他们应该是会交换的!”黑甲点了点头说。 “不错!”魅灵捋了捋发丝,娇笑着:“好,这按事情就由你来办,这一次可不要出现什么疏漏,否则,后果——”魅灵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地寒了下来。 黑甲闻言不由得一颤。 看着黑甲的反应,魅灵自己也想起了玄灵身上那仿佛可以冻结一切的恐怖寒气,不由得也是一个寒颤,接着她从袖管之中取出了一张光碟,右手轻轻地一摆,那张光碟便从那画面上消失,不多会儿功夫,黑甲所在岛屿地下的灵脉再次微微一震,一股强大的许多的波动从地下顺着灵脉传了上来,接着,便看到在那银白色的星光托起之上,缓缓地凝聚起来一层层细密的光点,在地下传来的奇特波动之中凝聚起来,最后凝成了一张光碟的形状。 黑甲伸手遥空一抓,遥遥抓起了那张光碟,那张光碟便飞到了手掌上,他的面上闪现出一丝丝的汗渍,利用地脉进行远距离的物质传送对他现在身负的修为来说还比较吃力。 光碟取到手,那地脉所化的灵泉凸起便渐渐地消失了,灵脉回流入那直径尺许的深洞,空气之中残留着的星星点点的银色光华则被黑甲一口气吸入,纳入了自己的妖气之中。 他额头上闪现出的银色光华渐渐暗去,看着光碟,思索了半晌,飞身而起,带着一道乌黑的光华飞向了远方。 正文 第十六集 第一章 X市,一个恬静的小院落之中,院子里面的那株梧桐树上挂着孤零零的几片叶子,枯黄色的叶片在风中抖动着,似乎随时都有可能随风而去,便是那株梧桐也无奈地在风中发抖,树下散落的叶片在风中颇为凌乱地飞舞着,同风中携带着的沙土相碰撞,发出咝咝呀呀的声音,隐没在风声之中。 浑丁于入定之中睁开双眼,那双白多黑少的眼睛中射出一种奇特的光泽,他自言自语着:召集令?到底出了何事?仔细算起来,我做这一界的观察使这么久,巫境长老会里的那一帮老东西还从来没有用过召集灵啊,到底出了什么事呢?难道是关于那天心链么?若是关于天心链一事,也不该现在召我回去阿,如今天心链已经落在了那几个圣灵的手中,想要夺回来却也不太容易—— 那又是为什么呢? 尽管疑惑不解,他却还是不得不听从召集令的调动,只得开始筹划自己走了之后这一段时间小颖那小妮子的修炼进程,那小妮子这一段时间似乎进境缓了下来,想到这里,浑丁心头微微升起一丝疑惑。 “不过,即便是这样的速度,对于那些玄武族人也算是快的了……”浑丁自语道,脑海之中刚刚升起的那一丝疑虑马上便被打消了,他接着开始为古月颖霞一段时间的精神修炼精心安排起来。 …… 古月颖再一次从入定之中醒转过来,这一段时间她总是没有办法安静地修炼,原先那通透玄灵的心境此刻消失地无影无踪,这并不是她修炼功法的问题,而是因为这一段时间以来,她的脑海中老在转悠着一个念头:到底要不要深入到他的精神世界中探测一番呢?或许,在了解了他的往事苦楚之后,可以帮到他呢,恩,是啊,还可以为他卜上一卦——只是,这样好么?他会让我这样做么?可以么? 想着想着,她的脑海中再度被一个冰冷而淡漠的眼神充斥起来,那些纷乱的念头再一次兴起,在她脑海的各个角落之中纷乱地飞舞着,让她完全静不下心来修炼师傅传下的功法。 “我这是怎么了?”狠劲地甩了甩头,那扎在身后的马尾辫甩了几甩,古月颖从练功的坐垫上站起身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闭着眼睛,想要平息纳烦乱得思绪,却是越理越乱。 “颖儿,到师傅房里来!”浑丁那深厚而缥缈的声音清晰地传进古月颖的耳朵里。 古月颖睁开眼睛,将乱成一团的思绪放在一边,向着师傅的房间走了过去,依旧烦乱的思绪让她腾不出脑细胞来猜测师傅忽然召见的目的何在。 走进浑丁的房间,古月颖先向浑丁行了一个弟子礼,而后乖巧地坐到浑丁的身边,等着浑丁吩咐。 浑丁看着乖巧的古月颖,双眼之中完全是慈爱,同这个女孩相处之日虽然不久,不过他已经从开始对她绝佳资质的震惊和狂喜渐渐转化为现在的慈爱和关切了。以他的眼力和精神修为,自然看得出来此刻古月颖精神的紊乱,对于这个天生心灵就纯净剔透的女孩来说,这样子的心境很是有一些不正常。 或许,是由于这一段时间精神力修为的提高过于迅速了吧,看来以后要减少一些修行强度才是,欲速则不达啊。 浑丁心头暗自琢磨着。 由于心中有事,对于古月颖的状况,他也没有过多地思考,只是觉得这是由于徒弟修行过勤,精神力增长过快所造成的。他的思绪瞬间便回到了这一次叫古月颖前来的正题上了。 “小颖,我要出去一段时间,这一段时间你就按照竹简上的指示来修炼吧!”浑丁温声道,他微微一顿,思索了片刻接着道:“修行的强度可以适当地调节一下,我看你最近的精神波动较大,可能是修行过快所造成的,莫要太过于急于求成,精神力的修行万万急不得,切记,切记!” 古月颖点了点头,她心头也觉得师傅所言甚有道理,这一段时间如此的心绪不宁或许真的是由于修行过于强迫所致吧,看来这一段时间还是需要缓一缓再说,先将心情调解一下,她的心头默默地想着。 浑丁伸手在古月颖的头上轻轻抚摸着,忽然想起了那天为古月颖所占的奇怪卦象,眉头一皱,另一只手掌一翻,空间一阵微微的波动,那手掌上便出现了一小块黑褐色的石块,细看之下,却又不像是石块,那上面赫然有一道弯弯的印记,泛出淡淡的金色,在黑褐色的底色上很是明显,有一条仿佛麻绳,但却散发出淡淡光华的绳索从那物事的顶端穿过,系在上面。浑丁摸了两下那非金非石的物事,散出一丝纯粹的精神源力在上面留了一个记号,然后便给古月颖戴在了脖颈上,轻声道:“这是一块玄武石,是圣尊在远古修炼时,本体所蜕下的,可以保持本源精神不被外力所侵扰,以师傅现在的修为也不太用不上,从今以后你就戴着它吧。” 顺着古月颖的胸膛,一阵阵柔和的力量从那玄武石上流进了她的体内,然后缓缓地顺着她体内的精神波动痕迹流了上去,最后消失在精神世界的本源深处,无法测度了。 古月颖感激地拉着浑丁的手,笑着道:“谢谢师傅!” “跟师傅客气什么!”浑丁笑着,轻轻地抚摸着古月颖的头。 —————— 司徒汉自从当日收到司徒空的灵讯之后,便开始密切地关注着这一界的大小事情,同时对于他所知道的那些在人间的妖族也紧密地监视起来,不过,监视并不是很顺利,便仅仅这两天的时间,已经有十多个派去监视凝冰的兄弟被抬进了医院。 而且,其他那些分散在世界各地的妖族也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动,一切似乎都很平静,便是整天从世界各地传回来的各种消息也不过便是那个妖怪和人类通婚了,或者是又有哪只老妖怪在哪个小国竞选总统之类的事情,同这些无聊的妖怪以往的所作所为没有半点儿差别。 不过,司徒汉总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他发自于本能的感应到一股暗流在蓄势,那庞大的暗流随时有可能将这一界所有的存在都卷进去,带入一段不可知的时空。然而,这仅仅是感觉而已,对于这奇特的感觉,他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根据。 妖族在人世间之中的生活时间要比他们龙族长久地多,从古至今,一直都有大量的妖族在人间从事着各种各样的行业,所以妖境在人间所经营的势力是龙境所不能比拟的,以往他们龙族对于妖族在人世间的经营都丝毫不以为意,反倒是鄙视妖族的这种行为,可到了现在,司徒汉虽然觉得妖族的经营非常地可怕,他能察觉到,那股由人间界引发的暗流不仅会影响这一界,而且一定会波及到四大古境,甚至是这整个时间层的所有空间—— 这个想法让司徒空那连神龙都无所畏惧的心灵一阵阵不由自主地振颤,他知道,一定会有什么发生的,便在这一界。 只是,他却怎么也抓不到那暗流的一丝踪迹,只是焦急地等待着。 便在偷天组织的第二十个兄弟被直着抬回来的时候,心情焦躁的司徒汉终于忍受不住心头的烦躁了,他径直从香港的基地飞向了X市,他要亲自去监视凝冰那个女人。同时,他也知道,现在的X市,形势险峻而奇特,聚集着众多的强者,圣灵都有好几个,若是人间界要发生什么异常地事情,那一定是会发生在这个地方的吧。 他不知道,这个时候,已经被先前的监视搞得心头火起的凝冰正在等着下一个倒霉鬼的出现,心里面琢磨着怎么处置下一个胆大包天的家伙。 “偷天的这些小毛贼竟然敢来监视姑奶奶我——”抱着一只硕大的毛公仔,躺在沙发上的凝冰自言自语,冰寒的灵气妖力带着神念将周遭的一个小区都完全笼罩起来,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静静地等待着。 心头的火气激起的冰寒让凝冰整个人的身体都散发出一层晶莹的蓝色,那散发着无穷魅力的晶蓝色映衬着凝冰绝世的容颜,恍若天上人间。 平日里司徒汉的镇静沉稳是连天才若汉都很佩服的,司徒汉那种淡淡的无谓之中,是一种超脱于俗事之外的透彻。所以尽管司徒汉从来都是不紧不慢,然而那超脱的智慧和观察力总让他的一切举动都能恰到好处,总是不迟不缓地出现在刚好需要的地方。不过,这一次的情况却很是异常,脑袋里面关于那奇特暗流的思索和难以测度的未来的诡秘让他的心神发乱,借着以前的印象,一直飞到了X市的上空,最后浑浑噩噩地降落下来,他今日的思绪混乱,早已忘记了要收敛身上的能量波动。 而且,更麻烦的是他的降落地点太过于凑巧。 第二章 混乱的思绪让司徒汉脑子晕晕乎乎的,他降落在了凝冰所在的那个小区,而且,此刻他的立身之处,正好便在凝冰居所下方的阴影之中,不过,脑袋发晕的司徒汉全然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的脑子里依旧在转着那些念头,飘逸的长发在带着冬日冰冷寒气的风中飘动着,俊秀地近乎于耀眼的面孔在黑暗之中似乎能发出一种柔和的光泽,让那黑暗也变得柔和了起来,没有了阴森之感。 他身上的气息由于思绪的波动也处于一种微弱的波动状况之中。 这种波动很是微弱,不过,对于已经将整个小区都监测起来的凝冰来说,如此微弱的能量波动也仿佛是巨大的灯塔一般,清晰地指示出司徒汉的方位所在,那独特的能量气息更是将司徒汉的身份暴露无疑。 “偷天那个混蛋——” 正缩在沙发里面思索着怎么处置下一个监视者的时候,凝冰身上那一层蓝色的光芒大盛,一双眼睛中闪现出晶亮晶亮的光华,透出白茫茫的寒气,接着,那强大的寒气忽然内敛,便是她身上那一层深蓝色的光华也消失无踪了,尽管现在还不知道是不是偷天这个家伙所布下的陷阱,她也不想由于自己身上外方的能量气息将这个家伙惊动了。 思索了半晌,凝冰悄悄地利用已经散布在周围灵气之中的那丝丝神念遥遥地观察着司徒汉的举动,那些距离司徒汉稍近一些的神念波动都已经自动散去,化作了空气之中的一圈圈念力波纹,否则,那神念的独特波动一定会惊动到司徒汉的。便是散播在小区之中的那一层淡淡的寒气也已经在凝冰的小心施为之下随着寒冷的风飘散到不知名的远方去了,整个小区之中,仅仅剩下一丝微弱的神念,躲藏在司徒汉远处的黑暗阴森之处,悄悄地观察着司徒汉,全力注意着四周每一丝一毫的波动。 过了许久,凝冰渐渐地明了,司徒汉身周散发出的波动微微有些紊乱,对于司徒汉这种程度的强者来说,似乎不应该会有这种情况的发生,如今,面对着这样的事实,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司徒汉这个家伙不知道在思索什么问题,竟然搞得心神大乱了,而且这个家伙竟然在这种时候到了这里,真是奇怪的很,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里是本姑娘的地盘呢? 哼哼,即便是个陷阱又能怎么样,难道我还会怕了你不成? 凝冰的嘴角撇弃了一丝笑容,如今这等机会若是不加以好好利用,真是对不起伟大的圣尊啊! 尽管心头已经有了定计,不过凝冰对于司徒汉依然是非常地顾忌,并没有直接催发体内流动着的寒性真元,而是通过飘散在外面的神念波动轻轻地召唤聚集空气之中的寒性能量,一丝丝的寒气从周围的空间之中辐射出来,向着那阴影之中聚集起来,那其中闪现出微弱的淡蓝色光泽,森然的寒气让那阴影更佳的阴森,冻彻人心的寒气缓缓地在那里聚集,那些寒性能量在凝冰神念的控制之下,开始按照玄气的能量排列次序进行宏观的重组,虽然这些基本的能量颗粒并不是玄子颗粒,不过,按照玄气的能量流动方式排列之后,那些寒性能量依旧产生了可怕的能量,急剧增强的冰寒让凝冰包裹在这一团能量外围的神念波动也微微颤抖着,似乎随时都可能被那寒星迫人的能量球冻成粉碎,撕碎了波动的节奏。 同时,由凝冰的窍穴中缓缓流动出一丝深蓝色的能量,那一丝由寒性真元高度凝结起来的真元缓缓地离开凝冰的身体,在她神念的控制之下,顷刻之间就包裹上了一层层压缩的空气伪装,将其中强大的能量波动隐藏起来。 凝冰看着眼前那几乎透明的一丝淡蓝,微笑着点了点头,轻轻地将挥了挥手,那一丝淡蓝随着她的手势缓缓地流出了窗口,又微微向下飘荡了一些距离,到了那司徒汉上空十多米的距离后便停止在了那里,四周的风势丝毫都不能吹动那一丝淡淡的蓝色。 看到已经布置好了,凝冰开心地打了一个响指。 顿时,在司徒汉身后远处的阴影之中凝结起来那一颗冰寒的能量球带着森然的寒气,划过一道蓝色的光华向着沉思之中的司徒汉飘飞了过去,那能量球的速度奇快无比,几乎是拿移动的一刹那就已经到了司徒汉的身后。 沉思之中的司徒汉猛然之间便被那强大的能量波动惊醒了过来,只是刚刚惊醒过来,那颗由寒星能量所组成的冰寒能量球已经到了自己的身后,几乎已经砸到他的屁股上了,那森然的寒气透过空气直接传到自己的肌肤上,他从来没有如此近距离地感受过这种似乎是玄气的寒性能量球,只觉得一股冰凉的寒气从肌肤渗了进去,让他的经脉窍穴都有些难受了。 当下,司徒汉丝毫没有犹豫,事实上,他也没有犹豫的时间,身子便腾空而起,向着上空飞了上去,那颗寒星能量球在屁股后面紧紧地跟着他,那森然的寒气让他只能迅速地在身后凝结起了一道能量防护层。 便在他的身体上升了十多米的时候,他的心头闪过一丝警兆,那双锐利的眼神豪光四射,已经发现眼前不到一米处有一丝几乎透明的淡蓝色迅速地向自己靠近着,这么近的距离,他可以透过那包裹着淡蓝的一层层空气屏障,直接感应到其中压缩着的恐怖能量。 到了这个时候,躲是肯定来不及了,电光一闪,司徒汉的脑海中讲眼前的形势迅速地分析处理,把心一横,瞬间将体内的脉轮提升到最快的旋转速度,一股庞大而浑厚的气劲疯狂地从他的身体里面流出来,包裹在他的身上将司徒整个人包上了一个硕大的气罩,气罩的顶端上,司徒汉的双手交叉,捏着一个奇怪的手印,一波波能量迅速地从高速旋转的脉轮中流出来涌进这个手印之中,通过手印的能量规制之后,又沿着手印特有的能量轨道冲出去,从那气罩的顶端螺旋着冲了出去。 而整个气罩这个时候也随着那螺旋的能量先锋而旋转了起来,旋转的速度瞬间就加持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 房间里面的凝冰惊咦了一声,右手五指迅速地散开,只听得一波波轻声地脆响,神念波动已经从司徒汉头顶上空的那一丝淡蓝上退去了,加持在那淡蓝色的浓缩真元中的空气屏障没有了凝冰神念的束缚,瞬间就完全消散了。 那一抹淡蓝随着凝冰最后的神念向司徒汉狠狠地冲了上去,没有了空气屏障,那一抹淡蓝的颜色迅速地变成了一种闪着黑色的幽蓝色。 在司徒汉身体气罩之上的那个先锋气旋最先接触到那一抹幽蓝色的恐怖能量,虽然那气旋的能量比之浓缩凝聚起来的幽蓝寒气要相差很多,不过,那气旋竟然旋转着,吃力地避开了一点点地方位,没有直接撞上那幽蓝色的能量,只不过,那浓缩到接近于玄气的寒气却是非同小可,不是司徒汉瞬间所发出来的能量可以比拟的,仅仅是寒气周围的气场,也将那气旋撕扯得混乱不堪,勉强地按照司徒汉的手印驱动旋转着。 司徒汉的身体也随着那气旋向着旁边旋转着,避开了那幽蓝色恐怖能量球的正面相撞。 感受着从身边窜过的幽蓝色的能量球中所散发出来的恐怖的冰寒,司徒汉面色发苦,加速抢冲,那螺旋形的气旋窜破空气,带着他的身体瞬间就达到了一个可怕的速度,突破了音障之后的波波脆响从空中传了出来,马上就被司徒汉抛到了身后远远的地方。 只看到一道发白的亮光冲天而起,瞬间就没有了踪影,而那一道发亮的白光之后,还尾随着两道蓝色的光华。 “吱吱——轰——” 从千多米之外的高空传出一丝丝微弱的声音,却被全力凝听得凝冰完全接受进了耳朵里面,凝冰的面上漏出了舒心的微笑,忍不住伸了一个懒腰,心头极为舒畅,让她几乎有一种想要唱出来的冲动。 “哼哼,哼哼哼,哼——” 千多米外的高空,空气之中的水汽被爆发出来的恐怖寒气瞬间就凝成了冰晶,而那些冰晶又都带着原先寒气的速度冲上了高空,闪闪发亮。 “凝冰——”那一阵恐怖的寒气爆发之后,司徒汉的身型渐渐地从风暴的中心显现出来,他那飘逸的长发已经被风暴吹得四零五散七零八落乱七八糟地披散着,身上的衣服也被体内爆发出来的真元冲击地丝丝缕缕,完全是一副乞丐的德行,狼狈的很。 “凝冰——你这个——”司徒汉哆哆嗦嗦地悬停在千多米的高空,恨恨地指着下面,说不出话来。 “阿欠——”四周的寒气让司徒汉一阵发抖,那渗入到他肌肤之中的寒气让他的皮肤发出淡淡的蓝色。 …… 第三章 小倩担心地看着黑暗中坐着的卜风,他已经如此不言不语地坐了一天有余,虽然以卜风现在的修为便是几年不睡觉不进食也不碍事,不过小倩的心底却从来没有把卜风当作一个同道看过,在她的眼中,卜风一直都是那个需要她保护着的风少爷罢了。 正当小倩考虑要不要去提醒一下卜风的时候,卜风忽然从黑暗中站起来,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步伐缓缓地,却很沉重,他脑子里面依旧在思索着,到底该不该回去看看他呢?这么多年,想必他的身体也不如当初了吧,不知道他还是不是经常咳嗽呢?不知道他的腿是不是还会经常疼痛呢? 一连串的问题纠集在卜风的脑海之中,让他的心神烦躁不堪。 卜风出了屋子,下意识地向着往常散步的那个公园的方向走了过去,下意识状况下他的身上缠绕着无数的细小气流,那些气流都是周遭空气微微流动产生的,那些几乎察觉不到的微弱气流一丝丝裹着卜风的身体,让卜风整个人都似乎变成了一丝微风,在空气之中沿着奇特的轨迹滑行着,他的双脚看似在一步一步地向前迈进,然而事实上,那双脚却从未沾到地面,脚下那微弱的气流沿着奇特而自然的轨迹流动,恰到好处地将卜风托了起来。 暗中跟在卜风身后的小倩看着卜风的行进方式,心中也是一惊,这小子什么时候竟然可以如此精确地操纵风了?即便是以她现在灵阶中段的实力都无法如此恰到好处地控制这么微弱的风力,不能如此精确而自然地利用风中所蕴含着的力量。不过,这个思虑一闪就消失了,她现在只是担心卜风,不知道他这一次能不能解过自己的心结。 这个时候,刚刚入定的古月颖被一阵没来由的悸动从那清明的境界之中惊醒过来,再也无法入定修炼了,不知为何,在这个时候,她的心头窜起来的老是那个冰冷而漠然的少年,老是那个探测卜风精神世界的诱人想法。 烦乱得心绪越禁越乱,持续了半晌,古月颖忽然想到师傅曾经说过,精神修炼一道不能勉强,应该使其自然,顺势导引才可,古月颖也就不再禁止心头那烦乱得思绪,仍其自生自灭,这样一来,反倒渐渐安定了下来。 “这不是长久之计,看来,这件事情还是应该早作决断才好,只是,我到底应不应该——?”古月颖站起来,看着从窗外投射在地面上的淡淡阳光。 “还是出去散散心吧,师傅也说这一段的修炼应该缓下来才好,或许是因为前一段时间的修炼太过于激进了吧!”思索了片刻,她甩了甩头,向着外面走了出去。 古月颖下意识地便向着前些日子经常遇到卜风的那个公园走了过去,她的脑子里转着那些烦乱得念头,不过这一次,她却不加禁止,而是想要尽情地发泄一番,将心头所有的念头都毫不抑制地放了出来,在脑海之中自由地转动着,而她的一丝神念,却一直保持着清明,感受着外面的蓝天白云,感受着那冰寒但却清新的空气,感受着淡淡的阳光洒在身上的舒适感—— 如此一来,心境竟然奇妙地进入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境界,虽然脑海里乱糟糟的,但是心境却空明一片,精神的感应能力迅速地赠强,只是她却无惊无喜,没有意识到自己境界的突破。 “卜风?”古月颖那一丝清明的神念先发现了有些浑浑噩噩的卜风,不由惊呼出口,这也太巧了吧,想什么就来什么。 而这个时候,卜风也被古月颖的话声从那沉迷的境界之中微微惊醒,抬起头看了一眼古月颖,古月颖的脸颊在寒风之中被冻得微微发红,鼻尖上还带着一丝丝由嘴里呼出的水汽,微微发亮,看上去霎是可爱。 看着这个女孩,卜风的心底不由地就想起了那天晚上在古船酒吧中那个带着金丝眼镜的青年人,想到了那人在托付古月颖的时候流露出的关怀和一点点不放心,那个人,或许是她的父辈吧。 想着想着,他心头忽然之间就被一种奇特感动所充斥起来,一丝丝从心底最深处的记忆中涌出来的热流将他设置在心灵外面的篱笆冲得四分五裂,那热流一直从心底传入了脑海之中。 “我得回去!” 而这个时候,古月颖看着卜风面上的表情变化,看着他眼神之中的冰寒和漠然迅速地变动,不由自主地就又想起了原先的那个想法,心头一发狠,不由地就张口问道:“卜风,我想,给你卜一卦,你看——” 由于不知道卜风对于卜卦的看法,也不知道卜风会有什么样子的反应,所以她的声音非常小,仿佛蚊子在哼哼一样。 说完之后,古月颖马上就有些后悔了,他会相信卜卦这种天方夜谭般的东西么?若是在以前我也是不怎么相信的,想必他也是这样子吧,那么,我要跟他解释么?还是——古月颖的脑子又开始乱了起来,只有心底还保持着那一丝的清明。 卜风却没有听到古月颖的问话,他刚刚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要回家去看看,这么多年没有回去过,对于家那个名次他都有一种奇特的感情,还有一丝丝的惧怕,下了决定之后,他自己又不由地点了点,坚定自己那似乎还不怎么坚定的决心。 古月颖看着卜风点头,却以为卜风他是同意了让她为他卜一卦,心头一阵阵的激动,也没有再思索什么,甚至没有思索卜风为什么不询问什么是卜卦这个问题,她只是感到一阵阵的兴奋和松心,觉得可以了去这么一个心愿了。 当下,古月颖走到卜风的身边,默运巫族的秘法,将精神力在神经海中渐渐聚集凝结成一丝丝的探索,然后缓缓地从神经海谈出来,那散发出阵阵波动的探索向着卜风的额头轻轻地点了上去,那一丝能量似乎并不能够刺入卜风下意识的精神守护之中,于是,古月颖眉头微皱,轻声自语道:“他的精神力竟然这么强大么?看来我要全力以赴才行啊。” 说着古月颖的天灵盖上闪现出一丝丝剧烈的波动,随之一股强大的精神力量透出古月颖的神经海,瞬间出现在了卜风的天灵盖上空,卜风驻守在神经海之外的精神力受到外部的刺激,猛地也变得厚重起来,闪出了一层微微的光华。 这个时候—— ———————— 黑色的雾气从西藏西北部的一座雪山顶端飘飞了起来,不多会儿,那里的黑色雾气已经凝结地仿佛实质一般了,形成一个两米余高的黑色椭圆形,在离地足足有十米的半空中飘浮着,忽然那巨大的椭圆形中散发出浓厚了数十倍的黑色光芒,这山脉顶端的空间便产生了一阵阵轻微的波动,随之一个黑衣老头拄着一柄暗黑色的拐杖从那椭圆形的光门之中走了出来,那老头儿还带着黑色的盲人镜,黑色的幽光从盲人镜的镜面上反射出去,透出几分诡异的感觉。正是那来自神秘古境的老头儿浑丁。 浑丁从光门中走出来之后,那黑色的光门便渐渐地消失在空气中了,浓浓的黑色雾气仿佛溶化在空中一般,片刻就无影无踪了。 浑丁老头儿皱着眉头,站在虚空之中,动也不动地遥望着东方,恐怖的精神力凝成一股细丝,以上升到力量层次的速度向着西藏的东北方向探去,瞬息之间,那精神力凝成的细丝已经扫过了西藏整个东方的数十座山脉,却没有发现什么异状,虽然有几座山脉的灵气比较充沛,不过却也不是非常惊人,甚至都比不上古境中的一般灵山。他有些不甘心,想要全力施为,凝结出精神网来探测这一片区域,不过却又担心如此一来惊动在这一片区域修行的那些密宗僧人,现在他对于这一界的看法已经完全不同当初了,在他看来,这一界真是这一个时间层面上最大的变数啊,小看不得,一个不小心,也许就栽到这一界的那些所谓凡人手上了,到时候可就哭都没地方哭去了,心里这么琢磨着,老头儿终于还是放弃了大范围地使用精神力的搜索方法。 “唉,真的是很无奈呢,这些小和尚们,为什么一个个都挤到这些鸟不拉屎的地方,真是,头疼啊!”浑丁稍稍用精神力扫上一座单独的山峰,没想到马上到就有几股不弱的精神力感应到他的精神搜索,从那座山峰的数个地方爆发出阵阵微弱但却清晰的梵音,随之一阵阵升起的精神力就将那座山峰的大部分都蒙起来了。 第四章 在西藏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几乎每一个山头里都有几个清修的密宗僧人,而且,几乎每一座山头都被这些密宗的僧人们用精神力守护了起来,若是一般情况下,这些精神守护只会保全山脉的灵气,抵抗外来的精神侵扰,对于那些普通人还有洗涤心灵的大大好处! 只不过这般情况却让浑丁很是难受,若直接突破了那些小和尚们布下的精神结界固然是不难,不过如此一来,那几个小和尚最轻也得落个精神崩溃的下场,那可就说不得要惊动密宗的和尚们了,惊动了俗世间的这些修行者,形势可就说不得会变成什么样子了,更何况,他同密宗还有一些渊源,这个狠手他还真下不了。 连着试了几座山峰,都是如此的情况,浑丁气得大骂了半晌,却也无可奈何,只有散去了探出去的那股精神力,呆在那里开始思索应该如何寻找那个地方,而又不能惊扰到别人。 “真是头疼啊,那些老家伙们又不知道具体方位是在什么地方,大范围的搜索又不行,这么大的地方,难道要老头儿我一步一步地走着去找一遍么?”浑丁想到这里,脑袋就有些涨。 浑丁想了半晌,却也没有什么取巧的办法,无奈地叹了口气,低声道:“只有先这么找了,便算是找不到,还是得待在这个鬼地方,等过些日子时间到了也能快点儿过去。”说话间,浑丁虚空悬浮的地方空间一阵微微的波动,人已经瞬移到了东方的一座积雪山脉的山顶上。 散出一丝微弱之极的精神波动,他察觉到这座山脉半山腰的几个山洞之中有几团淡金色的半精神体能量团,散发出柔和而坚韧的光泽,想来应该又是密宗的和尚。 如此情况,只能小心搜索了,他摇了摇头,从山巅上踏出一步,身形已经出现在数米之外,那双带着盲人镜的眼镜竟然也转动着,额头上更是散发出一丝微弱的灵气,在沿途的山路上微微扫过,看那山体之中的气脉波动有什么异状。 浑丁非常细致地探查着每一分的山脉,唯恐错过了一丝一毫。 他再次踏出一步,只是身形却没有随之出去,而是僵立在原地,面色刹那之间就变得一片苍白,那黑色衣裳包裹着的身子瑟瑟的发抖,低沉的嗓音让空气都开始颤抖:“小颖儿——” 话音未落,浑丁的身形已经伴随着一阵空间波动从原地消失了。 —— 再说那古月颖误会卜风点头的意思是同意她对他进行占卜之后,心情激荡之下,没有什么犹豫,精修的精神力从神经海探出,直接便向着卜风的天灵盖探了过去中,然而,等到她的精神力一接触到卜风的天灵,那精神力却并没有像她所想象的那样钻进卜风的神经海,反而受到了卜风精神力的下意识保护,她不明所以,只是以为自己的精神力还不够强大,于是更是全力将精神力向着卜风输送了过去,去寻求卜风的精神波动。 只是,她没有想到,她那虽然并不是非常强大,然而却异常精粹空明的精神力量触动了挂在卜风脖颈上的天心链。 卜风胸前白色的光芒微微一闪,古月颖发出的纯粹精神力量没有突破卜风的精神守护,反而顺着卜风身体滑了下去,流到了卜风的胸前,开始时古月颖虽然惊奇却还没有在意,她这才是第一次为别人进行占卜,将精神力渡入到他人体内感应他人的精神波动也是第一次,虽然这产生的现象同师尊所教导的不一样,不过她却没有太在意,只觉得可能是哪里出了一点点小问题吧,或者就是自己听师尊教导时走神了,以致于听错了现象,恩,很有可能。 然而,很快,古月颖便开始惊惧起来,因为她发现自己体内的精神力竟然不受自己的控制,仿佛洪水一般向外冲去,冲毁了一个个的精神堤坝,向着体外汹涌而去,最后都冲到了卜风的胸前,然后就消失不见了,卜风的胸前开始散发出一阵阵的银白色光芒,那里仿佛一个无底的深渊,将她体内的精神力疯狂地向外吸去。 这个时候,陷入了沉思的卜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一股不弱的精神力从古月颖的身上流出去,然后源源不断地被他脖颈上所挂着的天心链吸了进去,那天心链这一次被触动之后,疯狂地吸食着从古月颖那边吸收进来的灵气充沛的精神力,卜风甚至可以感觉到天心链兴奋得嚎叫声。 天心链上开始散发出一阵阵柔和的银白色光芒,卜风的心头大震,也无暇考虑那天心链为什么会忽然触动还吸收着古月颖的精神力量。只是焦急地思索着解救古月颖的方法,这天心链的贪婪,他可是亲自经历过的,前几次不小心触动之后,差点儿就将自己的精神力都吸食干净了,又何况是古月颖呢?他知道对天心链来说,自己的精神力是一点儿作用都没有的。 于是,卜风就将神经海内的脉轮急速地旋转起来,同时将神经海中的精神力量完全控制在神经海中,没有一丝一毫过于异常的波动流露出去,如此一来,就不怕天心链吸食了。随着神经海中那个微小脉轮的转动,一波波的能量从四面八方的空间中窜进了卜风的身体,而后又迅速地被卜风体内的能量合成系统在神经海中变成了虚无节奏的混沌能量。 说来话长,其实这全都是在一瞬间发生的事情。 卜风狠下心,右手紧紧地抓住了脖颈上的天心链,体内的混沌能量透过手掌疯狂地涌出来,将天心链一层层地包裹起来,同外界的能量隔绝起来,然而,那混沌能量却隔绝不了纯粹的精神力,只是做为一种食料不断地被天心链所吸收,而且无论卜风用多少混沌能量来暂时隔绝那天心链,他还是能感觉到古月颖的精神力毫无阻滞地冲进天心链中,而且那精神力的波动越来越汹涌,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古月颖的面色已经一片苍白,她双眼中的神色一片惊惧,无助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卜风,可使全身上下却一点儿都动弹不得,随着体内精神力的迅速减少,她眼神之中的无助渐渐的转化为绝望。 看着那无助而绝望的眼神,卜风的心神猛地一震,一种不知缘于何处的悸动从记忆的深处升了起来,化作巨大的声浪从口腔中爆发出来:“不!” 那巨大的声浪冲破了眼前的空间,让四周的一切能量都开始颤抖,其中蕴涵着的混沌能量冲击着一切的能量形式,甚至是这整个空间,都在这巨大的声浪中所携带着的混沌能量冲击下变得扭曲起来。 一股深灰色的精神波动猛地冲出了神经海,从他的身体里面探了出去,迅速地缠绕着那柔和光芒中心的天心链,然而,尽管如此,也仅仅是影响古月颖的那精神波动,在天心链那恐怖的吸力之下,他对于那些涌出神经海外的精神力几乎无法控制,若不是那些精神波动同他的混沌能量混杂在一起,他就完全都不能控制那精神波动的运行轨迹了,即便如此,他也仅仅能通过对于混沌能量的控制来影响精神波动。 庞大的精神力量再不风的催动之下丝毫不加保留地从神经海冲进了这个世界,那混合着混沌节奏的恐怖精神力量让这四周的空间都开吃颤抖,一圈圈空间的震荡波从这里沿着空间的介质一瞬间就传遍了整个空间,那震荡波的强大足以让这个空间里所有的真正强者察觉到,足以让那些真正的强者感到震惊,因为,这种震荡的节奏,是精神力量的震荡! 同在这个城市之中的强者几乎同时感应到了这里的异常,感应到了那庞大的精神冲击。 花灵空间中,东方春悦和钟子期两人身子猛地一震,对视一眼:“又来了,精神冲击,难道又是那个人么?” 东方却感觉到那股精神力似乎有一些熟悉的感觉,心头升起了一重非常不妙的预感,面色刹那之间就变了。钟子期显然也想到了这种可能,他看着东方春月的面色也变了,只不过,那一双眼神之中的却是无奈,而不是震惊! 紫红色的星光点点连连闪烁,东方春悦和钟子期两人已经到了那精神波动最强大的中心地带。 等到东方春悦和钟子期两人刚刚赶到这里,又是三道光华闪起,却是金翅和银羽两人到了,在两人的身前,还站立着一个灵气迫人的年轻女子,那年轻女子紧抿着薄薄的嘴唇,紧紧地看着不远处面色狰狞的卜风,看着那几乎要化成实质的一团团灰色的精神能量从卜风的神经海涌出来,然后扭曲着被吸引进那散发着白光的能量黑洞之中,她面色越发的紧张,洁白的肌肤上闪着淡淡的绿色光华。 金翅和银羽向着东方春悦和钟子期点了点头,却也不再打招呼了,这个时候,大家的心早已经完全关注在这卜风的身上了,东方春悦从到了这个地方开始,双眼就没有离开卜风的身体。 看着那淡淡的白色光芒,银羽和金翅压制不住心头的震惊,同时出声道:“天心链!” 第五章 卜风身上的白色的光芒看上去异常的柔和,只不过,那柔和的光泽落在众人的严重却让每一个人的心头都充满了寒意! 听到银羽和金翅这一对鸟兄鸟弟认出了卜风身上的天心链,东方春悦艰难得点了点头,对于卜风他们从香港带回来的这件上古奇宝,她的了解虽然也不是很多,不过却也知道此时的这种情况是天心链正在吸食着卜风的精神力量,而且,那恐怖的吸引力几乎是一个能量的黑洞,以她圣灵阶上段的修为都是断然无法阻止的。 她看了看银羽金翅,以及两人身前那灵气迫人的女孩,发现大家的注意力都完全集中在卜风的身上了,竟然忘记了将这一片空间同外面隔绝起来,于是环顾四周,伸手轻轻一牵,一蓬紫红色的星点从她的手中向四面八方散开,将这一片区域笼罩了起来,同外面的世界开来。 她的花灵空间刚刚布下,远方的天空就出现了两个人,其中的一个便是还没有来得及处理浑身破破碎碎衣服的司徒汉,一贯潇洒的司徒汉此时很是有一些狼狈,不过他却没怎么在意,而相距他不远处的另外一个,则是充斥着冰寒气息的凝冰,她是追随者司徒汉的气息飞上来的,脚上还挂着一双宠物熊形状的棉织拖鞋。 这两个冤家对头对视了一眼,同时转过头,非常默契得选择了暂时的和平,遥望着远方那爆发出强大精神波动的地方,凭着他们两人几乎快要突破灵级高段的修为,隐隐约约看出来那一片区域都被一层泛着淡紫色的空间阻挡开了,想想那精神波动的惊人,再估摸了一番这个私人空间的威力,两人心头都认定里面很可能是两个圣灵级别在干架,虽然非常期望可以看到这么难得的战斗场面,可是这两个家伙却都清楚这么做的风险。 两个人啧啧赞叹了几声,同时转身飞走了,只不过凝冰是飞回了自己家的方向,而司徒汉却是飞往他们偷天集团在城外的一处别墅。 “啊——你这个死女人!”司徒汉咒骂着,将身上那一片已经被凝冰扔出来的寒气冻碎的破布片拉扯下来,头也不回得飞走了。 …… 朱灵看着卜风身上冒出来的那些灰色的精神能量开始减少,卜风的面色更加狰狞,她的心不由地一震,再也难以抑制,双手平伸,嘴里捻动着古老的灵族咒语,即刻在双手之间就产生了一个淡绿色的光球,那光球之中充盈着生机勃勃的灵力,灵力以一种非常独特的归依运转着,光球的表面上还隐隐约约带着淡淡符咒,将其中的能量收敛起来,却是朱灵急切之下用灵族的秘法所催发出来的一个用来封印的小型阵法,朱灵咬了咬牙,那灵力球一脱手就向着卜风的身体飞了过去,正向着那团白色的光芒。 钟子期暗叫不妙,在场所有人中,他对于天心链是最了解的,当时天心链同卜风融合之后,他就一直担心卜风的状况,担心天心链对于卜风的影响,虽然以为卜风的精神力可能还不会触发这天心链,没想到这么快就出事了。 他虽然不知道那绿色的光球是什么用处,不过却也能隐隐约约的感觉出来,那绿色的光球能够将周围的能量收拢起来,然后能量的感应便消失了,应该是一个奇特的封印阵法,不过,一切非精神力的能量形式都不可能对天心链产生作用。况且,一旦天心链开始运转,精神力也只能充当天心链的食粮,基本上不能对它产生作用,那灵力光球只会促进那天心链的吸食作用,将情况变得更加糟糕。 钟子期的身型闪动,便向着那个绿色的光球飞了过去。 不过,却有人比他还快,一个全身黑衣的老头子忽然出现在他的身前,将那个灵力光球吸在了手中,悬浮在那老头的手掌上空,老头将绿色的光球回抛,迅速地飘落在朱灵的身边。 这个时候,那黑衣老头转过身子,盲人镜下闪射着幽深的光泽,扫了朱灵一眼:“灵族?竟然是灵族的人么?” 尽管认出来那个女人是灵族的人,气急的浑丁他也不顾忌什么了,张口就骂:“你这个笨蛋,差点儿害死他们两个人,你知道么?那天心链能用灵族的能量去阻止么?那小子死了不关我什么事,不过我的小颖是不能死的,绝对不能!” 朱灵本来也只是情急无奈,慌慌张张的时候才会想起用灵族能量去封锁那恐怖的精神力黑洞的,这个时候,听到了那浑丁的话,心底也是猛地一震,天心链,对于这件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东西,她虽然不是很了解,不过却从母亲那里听说了一些细枝末节,一切的能量对于天心链来说,都是食物而以,从古到今,那么多绝对的强者,虽然已经拥有了进入秘境的实力,最后还是被这天心链吸食地散功而亡,不知所踪。 她面色涨红,看了看那黑衣老头,刚想说话,身后的金翅已经当先冲了出来。 金翅依旧穿着那一身灰色的布衫,不过双眼中却透射出两道金色的厉芒,几乎可以刺破空间的厉芒,那双金色的厉芒直接射在黑衣浑丁的身上,浑丁哼了一声,一丝丝精神力的波动从他的灵窍之中散发了出来,微微能察觉到一阵空间的细微波动,浑丁的身型一阵阵飘忽,已经不在这一层空间了,而是在不同的空间层次中闪现着。金翅双眼中爆发出来的厉芒虽然厉害,不过却还是不能突破空间的屏障,根本就沾不上浑丁的身子。 “你是什么人?竟然敢对我们家小姐这么说话!”金翅双眼的神光渐渐地增强,身上隐隐出现了一层金色的羽绒,那些金色的光点噼里啪啦响,从空间中汲取的能量迅速地传入那两道由眼神化作的金色厉芒之中。 金翅说话间,朱灵身后的银羽也做势欲动,凝聚着体内的力量,身上闪着银色的光芒,他可不管其他什么东西,只要有人敢和他大哥干架,他就得马上去帮忙干架。 “回来!”尽管心头焦急万分,朱灵的声音依旧是那般的清新而自然,让场中心头焦虑的众人不由地心头一阵清凉。 金翅狠狠地瞪了浑丁一眼,身上那数之不尽的金色的光点就渐渐地消散在空中了,双眼中那两道金色的厉芒也随之消失了,闪身回到了朱灵的身后。 朱灵看着那黑衣浑丁,轻声道:“老先生,刚才我是一时情急,对不起!” “您快点儿帮帮他吧!”说着,朱灵的话中透出了一丝掩饰不住的焦急,盯着浑丁的双眼中都是焦急和忧虑,还有一丝的哀求。 黑衣老头也顾不得再跟朱灵说什么,早在那金翅出来的时候就死死地盯着那天心链光芒中的两个人,心头神念急速运转,思索着解救的方法,这个时候身形一闪,当下移动到卜风和古月颖的身边,他的身形不断地在不同的空间之中变换着,所以那庞大的精神力完全占不到他的身体,对他没有任何的影响。 老头看了看古月颖的情况,面上的表情一下子阴沉了起来,坏了,小妮子神经海中的精神力已经快被抽干了,其他的精神体系都已经开始渐渐消散了,若不是玄武石护着精神本源还没有崩溃,恐怕早就完蛋了。 年级此处,浑丁的手轻轻一拍,古月颖挂在脖颈上的那个玄武石已经从衣襟中跳了出来,上面闪着一层幽深的光芒,从浑丁身上涌出了一层层纯粹的精神力量冲进了那玄武石,刹那间,那幽深的光芒大盛,护住古月颖精神本源的力量增强了许多。 只是,那天心链的变态吸力却顺着古月颖的精神力量追了上来,沿着浑丁的精神力便钻了上来,搜索着浑丁的精神所在。 老头儿骂骂咧咧的,不断地变换着身型,在不同的空间中游走着,躲避着那精神吸引力的恐怖追踪,同时还不断地传送着精神力给玄武石,保护着古月颖的精神本源不散,面上也开始渗出一丝丝的汗渍。 …… 第六章 在浑丁老头儿狼狈得应对天心链那敏锐的吞噬力时,卜风的状况也不必老头儿强。 事实上,卜风的情况更加得糟糕,那广阔无边的神经海中的精神力量已经见底了,外界的能量所转化的那种混合着混沌能量的精神力量完全赶不上天心链的吞噬,便是他本身的精神本源都开始一丝丝被天心链的吸引力拉出来吞噬掉了,他的神念开始有些模糊,不过却还是死死地把持着精神力的控制,艰难得阻止着天心链对于古月颖的吞噬。然而,天心链产生的吸引力却一步一步地向着古月颖的精神本源灵魂所在移动了过去,卜风千辛万苦拼命破发出来的精神枷锁只能阻止古月颖的精神力量向外流动而已,却不能阻止那恐怖的白色光芒向着古月颖精神本源移动,卜风的神念此时已经完全深入到古月颖的神经海中,绝望地注视着那白色的光芒一丝丝地向着神经海的最深处深入,向着那灵魂所在的神经本源一丝丝地吞噬了过去,那柔和的白色光芒在卜风的神念之中,完全是不可阻挡的,宏大的气息让卜风几乎就放弃了最后的抵抗。 他的神念颤抖着,艰难得注视着那白色光芒的进一步深入,强大的精神力开始不顾后果地从本源之中涌了出来,那带着绿色生机节奏、混沌虚无节奏劾卜风本来灵魂力量的本源精神力发出一阵阵柔和的光泽,挡在古月颖的神经海中通向了精神本源的所在门户,那柔和的光辉居然在那一瞬间阻止了天心链向着里面的运动,然而,他的精神本源却迅速地消耗着,他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在消散,那白色的柔和光芒缓缓地推进,尽管不能越过卜风的本源精神屏障,却将那略带着灰色的柔和光泽向着里面推了进去。 卜风的神念开始消散,他几乎已经无法通过神念控制精神力了。这个时候他的脑海之中一片空白,完了么?一个奇异的念头在这危急的情况下用上了他的脑海,在他的脑海之中转悠着,那些从他的神经海中流出来的带着朦朦胧胧灰色的精神力量也开始从四周消散。 就在这时,忽然一股浑厚到无边无际的柔和的深幽色光芒从古月颖的神经本源中闪亮了起来,那股深幽色的光泽将卜风苦苦支撑着的精神本源也包裹了进去,刹那之间,一股苍凉的感觉注入了卜风的精神本源之中,那是一种来自于远古的苍茫,是一种无边无际的广阔,那一刹那,卜风看到了一篇无边无际的虚无,一片远古的苍茫大地。 接着,他那迷迷糊糊的神念再次清晰起来,渐渐地发现,那深幽色的古老力量竟然将古月颖的神经本源和自己的精神力量包裹的水泄不通,完全同那天心链隔绝了起来。 他的心头一松,精神力量不自觉地便开始了回缩,这个时候,一个苍老的声音直接传进了他的神念之中:“小子,不要停下来,快些凝聚精神力停下来那见鬼的天心链,你内我外,一起停下来那见鬼的玩意儿,要不然我们一起完蛋!” 卜风刚开始有些松懈的精神即刻再次绷得紧紧的,已经非常疲惫的精神本源跃动着,回到卜风的神经海中的灵魂本源之地积累起来,卜风的精神本源中由于被灵族的本源血液和混沌节奏改造过,所以完全不同于一般的精神本源,他的精神本源是可以自我修复和修炼的,而不是象一般人的精神本源只能保护而不可能修炼增长。 由于古月颖那边的情况有那股柔和的力量控制着,那卜风就可以将外界的能量转化的混沌能量完全吸收入神经海,在神经海的精神能量影响下,转换着能量的节奏,一丝丝的变成那奇特的精神力量,而后钻入到精神本源的领地,将庞大的精神力量转化成几乎可以忽略的一丝精神本源之力,虽然速度很慢,然而,对于精神本源来说却是一种极大的补充,他的神念越来越清晰,而且随之精神本源之力的修复和补充也越发地快了。 卜风一心一意恢复力量的时候,天心链的侵蚀和吞噬力量完全是依靠着浑丁老头一个人借仗着那玄武石抵挡,浑丁在不同的空间层次上不断地变换着躲避着天心链那股力量的吞噬,还要催发精神力去抵挡天心链的侵蚀,精神力迅速地消耗着,若不是他在漫长岁月中积累下了庞大到恐怖数量的精神力量,早已经精神枯竭了,绕是如此,此刻的浑丁老头儿也是万分的狼狈,身上带着一股黑烟不停地在这个空间闪灼着。 “小子,你到底好了没有?”浑丁看着卜风的精神力半晌没有什么动静,不禁着急起来,忍不住在卜风的神念中嚎叫着。 神经海中的精神力渐渐积累,卜风感觉到精神本源也在这种危急关头以一种异乎寻常的速度补充着,他没有理会那浑丁老头儿的嚎叫声,一丝若有若无的神念联系着古月颖,接着古月颖的精神力他可以感应到那柔和深沉的深幽色光泽的广阔无比,可以感应到浑丁老头儿现在的状态,他根本就不为这个老头儿担心,通过神念的那一丝联系,他只觉得这个老头的实力,实在是太恐怖了—— 等到精神本源终于恢复如初,甚至比之原先更有增长之后,卜风方才将神念从精神力的源泉之中抽离开来,他觉得,那些精神力量似乎发生了什么不同,不过却又说不清楚,只觉得精神本源之中流动着的精神力同混沌节奏的结合更加地彻底了,而神经海中的精神力的数量和质量也大大增强了。 通过刚才的斗争,卜风知道神经海中普通的精神力量完全无法奈何那该死的天心链,所以他将一丝丝珍贵的精神本源从本源之中抽离出来,汇聚在神经海的中心地带,只是,他却有些不知道应该如何操纵这些珍贵的本源之力去停下那该死的天心链,这个时候,卜风忽然想起来那个隐藏在自己神经海中的小长毛森罗,那个前两天刚刚在神念波动之中认自己为主人的家伙,难道看到神经海之中发生了动乱变故就跑掉了么? 这个没有义气的小家伙—— 卜风心头升起一股无可奈何的怒气,他的那股怒气还没有消失,一个颇为尴尬的声音在他的神念之中响了起来。 “嘿嘿,主人,我刚刚被那鬼东西的吞噬力量给卷散了,我可没有抛下您的意思,绝对没有,森罗可以发誓!” 随着那个声音渐渐清晰起来,神经海中那个连接着另外一个空间的能量壁垒门户缓缓转动着,一丝丝深色的光泽从里面射出来,接着一道深绿色的光从那些深色的光芒中闪现出来,一个两只长长的耳朵几乎要拖到脚下的怪兽形状的灵体在卜风的神经海中出现了,卜风的神念扫视着那个迅速成长起来的灵体,心头微微有些惊讶,随着能量的转化,这个小长毛似乎在心智方面也有所成长了,现在已经明显可以同人类这些高等生物比拟了,他却不知道这一只传承了鬼兽的灵体本来就是一种非常高等的生物形态,智慧完全不会亚于人类,随着本体能量的强大,心智自然会有所成长。 看着小长毛的能量又有增强,卜风知道这个家伙又去那充斥着混沌能量的异世界吞食了不少力量,他的神念一动,将神经海中已经凝聚起来的那精神本源之力一股脑儿得输入到自己的这个长毛宠物狗身上。 那长毛森罗忽然得到了这纯粹的精神本源能量,心头大喜,虽然不知道卜风是什么意思,不过却还是兴奋地将那些力量全都融合进混沌节奏掩饰的灵体本源之中,只不过,融合之后,它忽然发现,它的本源力量竟然无法同化那些卜风的本源精神力量。正当这个家伙想要通过鬼灵体的生命节奏强行同化那精神本源力量的时候,卜风冷冷的声音传进了它的神念之中/。 “小长毛,你去!用那些精神本源力量将天心链阻挡起来,记住只需要阻挡贴身的这个方向!”卜风那冷冰冰的腔调让那灵体也不由地一阵发寒,原本还想要在拖延一番,不过想到自己现在完全寄居在卜风的神经海中,而且本体又在卜风的手上,粮食还被卜风控制着,也就不敢招惹这个看上去心情很不好的主子,老老实实地从卜风的神经海中溜了出去,窜进了卜风的身体,在那天心链的势力范围旁边小心翼翼地收敛起一期外放的能量气息,它是一个纯粹的灵体,本身就是一种精神层面上的存在,虽然现在的身体开始由纯粹的精神存在变成了混杂着混沌能量的存在,不过对于精神力的精微控制仍然是卜风远远不及的,它并没有像卜风先前那般将精神力变成一个屏障去组织天心链同外界力量的接触,它只是观察着天心链的运转,观察着那吞噬的力量是如何从天心链上产生的。 至于观察的模本,那依然在不同的空间层次上躲闪的黑衣老头儿的精神力就非常非常地强大,作为一个观察模本是再好不过的了。 …… 第七章 长毛森罗这个从鬼兽灵骨中托生而出的灵体同卜风的神念是相通的,是以森罗的打算卜风也是完全清楚的。 借助那灵体对于精神力细微的观察能力,天心链的吞噬力一丝丝的分解开来,渐渐的,卜风开始观察出了一些门道,从天心链中散发出来的柔和光芒也是一种奇特的类精神力量,最奇怪的便是那些力量的组成形态,每一丝力量似乎都是在螺旋着的,尽管卜风不断地缩小观察的尺度,然而,一层一层地观察下去,却依旧发现这些力量的层次仿佛是无穷尽的,而且在那灵体所能观察的最下面一个层次上依然是螺旋状态。难怪会有这么强大的吞噬能力,不知道这些力量的层次等级究竟细微到了什么程度。 “真是见了鬼了,原先阴灵界中那些鬼帅级别的灵体对于灵力的控制也不见得有这种精细程度——”那长毛森罗咒骂着,胆小的森罗直觉地想要远远得躲开这个鬼东西,不过,在思索了卜风的态度、心情以及他和卜风之间的关系和能力对比之后,森罗放弃了躲避的念头! 又观察了半晌,在那浑丁老头儿的嚎叫和咒骂声中,那森罗终于开始行动了,它开始并没有利用卜风那精神本源力量去强行阻挡漩涡状态下的天心链吞噬力,而是顺着那些螺旋前行的精神力量加大了精神力的流转速度,有了灵体的推波助澜,那吞噬的力量猛然一下子就加强了,白色的光芒大盛。 那白色的光芒猛然将卜风整个笼罩起来,难见其面目,在卜风身体之外,一直密切注视着卜风状况的东方春悦和朱灵两女面色忽变,看着那白色的光芒心头更是焦虑。便是这是场中最冷静的银羽也面色大变,从那柔和的白色光芒之中散发出来的吞噬力已经让他的精神力都有一丝松动,太恐怖了,尤其是如此恐怖的力量竟然会披上这么一层圣洁的外衣更让银羽心头一阵阵发寒。 浑丁老头儿更是气愤无奈加惊异,在不同的空间层面中跳动的速度加快,便仿佛一层淡淡的黑烟幻影,在原来的存身之处抖动着,那玄武石散发出来的光芒也被他的精神力大幅增强,这才抵御住那忽然增强的吞噬力。 便当这老头儿稳定了形势,开口要骂的时候,忽然,那大盛的白色光芒闪了一闪,一道神念讯息传入了他的脑海之中。 “就是现在!快封——” 卜风略带紧张的神念传入到浑丁的脑海之中时,那森罗灵体已经开始有所动作了。 被不断加速到一个恐怖旋转速度的天心链吞噬力虽然吞噬能力是大大的加强了,然而,稳定性却是减弱了不少,那狡猾的灵体利用阴灵界的秘法加持了一把精神长矛,那长矛的本源就是来自于卜风精神本源的力量,而长矛的外围则环绕着一层层的灵力漩涡,那漩涡的旋转方向同天心链的吞噬力完全是相反的。 刚刚完成这个动作,森罗便以一种难以置信的速度窜进了那混沌空间,再也没有露面了。 再说天心链,就好比在高速运转的齿轮中忽然插入了一根逆向的倒钩,吞噬力所散发出来的柔和的白色光芒猛地一亮,散发出耀眼的光泽,接着,那受到了阻截的吞噬力的结构被彻底地破坏了,一丝丝细小的吞噬类精神力向着四面八方旋转着飞射了出去,而最中心的那一部分吞噬力却没有被这忽如起来的阻挡所破坏,毕竟,卜风的精神本源力还远远比不得天心链的威力。 四散飞射的白色光芒向着东方春悦和朱灵他们射了过去,东方虽然心中焦急,动作却依然优雅如前,纤细的右手轻轻一招,一片紫红色的光点凭空出现,将卜风和浑丁置身的那一片空间罩在中央,而那些四散飞射的白色的光芒在那紫红色的光点之中依旧向着四周飞射,却好像永远也飞不到边界一般,那极其矛盾的场景就好像那些光芒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之中,而是处于另外一个空间之中了。 众人都无暇考虑这等怪异的情况,依旧权力注意着场中的卜风和浑丁的状况,然而却也有所例外,那银羽对于卜风和浑丁的死活是没有什么感觉的,他看着东方春悦轻松布下的那一层紫红色的光点,心头大震,竟然可以将私人空间利用地如此精细娴熟,难道这个女子竟然已经达到了圣灵高阶,或者已经超越了圣灵阶的境界了么?这个想法让银羽颇为震惊,他从来没有想到这个女人竟然比那个不见踪影的龙九天还要强大。 浑丁老头儿显然也察觉到了卜风的对策,心头暗自感叹卜风对于精神力的敏感,随即密切地注意着天心链吞噬力的运转。当那灵体将卜风的精神本源力所化的长矛插入到那吞噬力极其细微层面的螺旋轨迹中时,浑丁身上的黑色烟气也猛然盛了起来,悠久岁月积攒起来的庞大精神全力涌出,他的整个身体刹那之间便完全消失了,投射到这个空间的那个幻影也被强大的精神力彻底地消融,随之玄武石上的深幽光芒甚至闪出了一丝丝金色的光点,将吞噬力缓缓地向后推移着。那白色光芒四射之时,浑丁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强大的精神力迅速地上前,强大的力量化作一把巨大的黑色刀芒,划开空间的阻滞,以难以想象的速度猛地切断了那一撮吞噬力同天心链之间的空间,然后那刀芒重新化作一层绵绵勃勃的精神力将那剩余的吞噬力包裹起来,几次闪烁,却不知道被那浑丁老头儿送到哪一个空间层面上去了,没有了吞噬的威胁,玄武石散发出来的深幽色光芒也迅速地淡了下来。 天心链失去了外方的吞噬力之后,同古月颖的联系又被一个空间断层给分割开来,对于古月颖那灵气逼人的精神力量失去了感应,况且卜风体内的那灵体也几乎在空间断层产生的同时就断绝了同外界那精神波动的联系,完全龟缩进卜风的神经海,收敛波动,卜风尽管胆大包天,不过在经历过天心链几次近乎于抢劫的吞噬之后,也不敢造次,只能无奈地将精神波动收敛起来,眼巴巴地看着身前的那团柔和的白色光芒,不时地看看对面闭着眼睛的古月颖,心头焦急,不过却也不敢轻易动弹,生怕一不小心再触动了这位大爷。 便是那修为深不可测的浑丁老头儿也不敢偷工减料,迅速地在不同的空间层面上躲闪着,不敢让最后的那一丝吞噬力抓到自己的踪迹。 感应不到能够引发吞噬的临界精神力,那白色的光芒终于开始渐渐地淡去了,卜风和那老头子同时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便是在场外一直注视着两人的那几位圣灵级高手也出了口气,这邪门的玩意儿终于停下来了。朱灵的面上明显泛出了一丝丝的松心,焦虑的眼神恢复了清明一片,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那天心链彻底地消失,她看了看卜风对面那紧闭着双眼的女子,眉头不由皱起来,她们灵族对于生机灵气这些接近本源的所在最是敏感,那个女子的面色泛青,尤其是天灵盖上竟然连一丝外散的灵气都没有,依次看来,这人类女子体内的精神力量已经接近于干涸,状况不妙的很。 场中的众人静静等待了半晌之后,那白色的光芒终于完全消去了,天心链也终归于平静,让卜风感到头皮发麻的是,天心链这个鬼东西竟然从自己的脖颈上消失了,而刚刚那团白色的光芒却都收进了自己的身体。 这个鬼玩意儿,钻进了我的身体,卜风无奈地转了这个念头之后,却也没有什么心思继续思考这个问题,将神经海内颇为紊乱的精神力微微调整了一下,将身体的机能调节到正常情况,这才使得身体四肢有了感觉。 随着一阵空间波动,浑丁漆黑的身子带着一丝丝黑色的烟雾在原地清晰了起来。 浑丁赶忙将古月颖抱在怀里,从身上探出一丝微弱的精神力探入古月颖的天灵,面色却是越来越严肃了,卜风看着浑丁面色的改变,心头大震,再想到古月颖刚刚被天心链吸收了那么多的精神力量,更是心头发颤,一个闪身便冲到了浑丁的身边,看着面色泛青的古月颖,卜风面色发苦,他那敏感的精神触角感应不到古月颖身上的精神波动,她的状况—— 她的状况完全便和一个死人一般了。 卜风的面色变得一片煞白—— 第八章 卜风的双眼从古月颖的面上迅速地转移到浑丁的身上,看着浑丁焦急地问:“她怎么样?” 浑丁将精神力从古月颖的身体里抽出来,皱着眉头没有说话,只是沉思着。 心头焦急的卜风感应到古月颖的状况似乎不太对劲,也顾不得浑丁老头儿的奇怪反应了,将一丝精神力送进了古月颖的体内,他可不敢使用太过强大的精神力量,经过了这几次的经历,还有在落日峰上无意识状况下的精神力运转,卜风约摸着可以把握到触动那天心链的临界能量,所以下手之时颇有分寸,却也不至于向浑丁老头儿那般的小心翼翼。 当他的那丝精神力在神念的控制之下进入到古月颖的神经海时,就发现情况非常的异常,他的精神力在古月颖的体内竟然没有遇到她体内精神力的排斥,准确的来说是没有遇到古月颖体内的精神力,而且在古月颖的神经海中也没有发现精神力的痕迹,那里完全就像是一个干涸的荷塘一般,了无生气,只有在神经海的深层,精神本源灵魂所在的地方才闪出一点幽深的光泽,却是那玄武石保护着的灵魂本源了,卜风的精神力量却没有敢于探入那灵魂本源之中,他能感应得到,那里的精神波动也是非常得微弱了,若不是那幽深的光芒守护着,只怕那精神本源都要消失了,他不敢轻易的触碰那里。 将神念从古月颖的身体里面抽离出来,卜风的面色如同那黑衣浑丁一般,一片灰白,他也没有理会已经走到身边的东方春悦和朱灵几人,只是皱着眉头问那浑丁老头:“她,这是怎么了?” 浑丁沉声道:“她的精神力几乎都要被天心链吞噬光了,若不是有玄武石护着精神本源,本源的灵魂都守不住了,即便如此,现在她的情况也非常糟糕,精神本源太过于微弱,已经失去了产生精神力的能力。” 说了半晌,浑丁抬起头,瞪了卜风一眼:“也就是说,她体内的精神力无法自我恢复,明白了么,小子,若不是你身上那鬼玩意儿,小颖怎么会这样?”浑丁死死地瞪着卜风,心头的焦急和忧伤完全化作怒火转移到卜风的身上。 他早已经忘了,便在前一段时间,他还把古月颖作为自己观察卜风这个奇怪家伙的一条途径,现在的他,完完全全将古月颖看作了自己的亲人,早已经有无数岁月没有波动的心灵剧烈的震动着,看着卜风的双眼几乎已经可以射出火光了,盲人镜下面射出一道道幽深的光泽,带着恐怖的能量气息。 而卜风却没有注意到浑丁的怒火,面色苍白地摇着头,双眼凝视着古月颖那没有一丝血色的面颊,将一波波虽然尚未达到触动天心链吞噬的程度,然而却也已经非常强大的精神力度入到古月颖的神经海中,那些精神力仿佛自来水一般流入到古月颖的神经海,然而,顷刻间,那些不属于古月颖精神波动的精神力就从古月颖的神经海中散发开来了,而后化作最基本的能量粒子消散在四周的空气之中。 浑丁的面色大变,刚想要阻止卜风这疯狂的举动,然而看着卜风的胸前似乎没有什么反应,也就不再阻止卜风,只是暗中凝聚起力量,随时准备从这个空间跳跃开去,嘴里喃喃自语:“哼,反正不是我的精神力,我也不心疼,你小子不信邪就试试——” 他对于卜风颇有些怨愤,将古月颖如今的状况全都记在了卜风的身上,自然是不介意卜风消耗精神力量的。 卜风恍然不觉精神力的大量流散,只是将神经海中的精神力一波波送进去,他本来就没有完全恢复过来,经过天心链的吞噬和灵体调运的精神力仍然非常混乱,只是靠着精神力量压制着那混乱的节奏,此刻随着一波波的精神力从神经海中涌出来,那些被压制着的节奏开始活跃起来,虚无节奏的同化速度虽然惊人,短时间却也无法将那些混乱的节奏一一同化,渐渐的,卜风神经海中的精神力开始紊乱起来,对于一个敏锐的精神修行者来说,这是非常可怕的。紊乱的精神力将卜风身体的神经系统也变得紊乱起来,他身上的各个部位开始不听指挥地乱颤,面色古怪地变换着,额头上那些披散着的发丝在四散精神力的带动下奇异地四散飘动着,配合着他的面色,更是奇怪得很。 一直注意着卜风的朱灵最先发现了卜风的异状,面色微变,迅速地伸手在卜风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她那纤细的手掌在接触到卜风的肩膀时浮现出一层柔和的淡绿色,一接触到卜风的身体就迅速地顺着神经系统钻进了卜风的神经海,那几点淡绿色的力量虽然很微弱,不过却有着奇怪的安定功效,让卜风那散乱的节奏渐渐地平和了下来,紊乱的精神力也开始平缓下来。 卜风混乱的神智被那仿佛山间泉水的力量微微一触,也开始缓缓地从那疯狂混乱中恢复了过来。只是他的面色仍然一片苍白,尽管留下一部分力量镇守神经海,还是坚持着向古月颖的神经海中输送力量,虽然,那些进入到古月颖神经海中的力量都迅速地消散,没有一丝一毫能够留下来,全都散开了,只是卜风却仿佛是完全没有注意到,执着地将精神力注入进去。 “够了,你小子别在这里发疯了!”浑丁沉声喝了一句,右手一扫,将卜风挡在一边,一层黑色的雾气将古月颖隔绝在里面,同卜风的精神力隔绝开来。 卜风冷冷地瞪了浑丁一眼,强力将精神力化作锥子一般的形状,旋转着冲了过去,不过却没有冲破浑丁的那层已经纯化为黑色的精神力量。 “没用的,她的神经海现在都不能进行精神的调节和梳理,没有办法接收任何人的精神力量,只能容纳她自己的本源产生的精神力,可是——”浑丁顿了一顿,苍老的面孔上浮现出一丝的悲伤:“她现在的本源已经微弱到丧失了产生精神力的程度了!” 卜风长长地喘着气,慢慢地平静下来,不再用精神力去突破那一层黑色的烟气了。 朱灵看着卜风颤抖着的身体,忍不住伸出手搭在卜风的身上,又输入了一丝丝饱含生机的力量,同时轻声道:“阿风,不要着急,会有办法的!” 朱灵天生就有那么一种让人心神宁静的魅力,身上那淡淡的灵气恍若一股灵泉一般,轻轻地泼洒在卜风烦乱得心头,让他躁动不已的心情渐渐的安定下来了,他缓缓地点了点头,他神念牵动着戒指之中的紫玉浆波动,随之同戒指紧密相接的神经海中的虚无节奏模拟着那紫玉浆的基本微粒节奏,一丝丝混沌力量化作冰冷刺骨的寒气,带着一丝丝淡淡的紫色,从卜风的神经海中流出来,瞬间流过卜风的全身,他尾指上那银白色的戒指上也散发出一丝丝紫色的寒气,紫玉浆那特有的清心凝神的作用便显现了出来,卜风那烦乱得心绪在那股寒气之下迅速地化为虚无,整个人站在那里,身上渗透出一股迫人的寒气,扭曲的面色再度冷峻下来,只是看着古月颖的冰冷眼神之中显露出一丝痛苦。 朱灵将这一切都收在眼底,不知道为什么,心底深处忽然泛起了一丝淡淡的忧伤,轻声叹息着:“若是我也变成这样,他会为了我痛苦么?”那双充斥着灵气的眼睛中泛出一中怪异的光泽,似乎是忧伤,期待,但又似乎是一种无法理解的感情。 过了半晌,卜风的心头忽然一震,迅速地转身,拉着朱灵的手,看着朱灵道:“你不是医生么?你看看,她,她现在的状况怎么样?” 朱灵的面上微微一红,轻轻挣了一下,却没有从卜风的手中拉回自己的手,心头泛起一种奇异的感觉,心神恍惚,不过在卜风身上那寒气的刺激下,却几乎瞬间恢复了心神的宁静,她暗叹了一声:我这是怎么了。 旋即向着卜风点了点头,微微红着脸看了看卜风抓着自己的手。 卜风一愣,旋即放下了朱灵的手,急着道:“快看看她吧——” 话还没有说完,朱灵已经走到了古月颖的身边,注视着古月颖那泛着青色的面容。 浑丁老头儿知道朱灵是灵族的人,心头也期待着灵族的这个小姑娘能有什么办法,于是也客客气气地将古月颖身上那一层精神守护撤去了,心头颇为不平静地注意着朱灵的反应。 一时间,众人都注意着这个灵气迫人的小姑娘,注意着她的面色变化。 第九章 朱灵心情颇不平静地将右手轻轻地搭在古月颖的额头,静心宁气,嫩绿色的灵气流转,她的心情也平复了下来。 一丝嫩绿色的光芒从她的手掌中央产生,旋即无声无息地流入了古月颖的身体,那一丝充斥着勃勃生机的力量在古月颖的身体内迅速地流动着,古月颖体内那些由于精神力量爆发而产生的创伤迅速地恢复着,等到那一丝嫩绿色的光芒回到了古月颖的额头时,她身上肉体的伤害几乎已经要完全康复了,只是,她的额头却依然是一片青灰色。 刚刚朱灵输入到古月颖体内的那丝嫩绿光芒进入到她的神经海之后,完全不能修复神经海的创伤,古月颖的神经海因为精神力量的干涸已经开始退化,即便在灵族的灵气修复之下,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好转,任那灵气如此的刺激,都不再产生一丝的精神力量,至于神经海深处的精神本源,朱灵也是不敢轻易试探的,那里微弱的灵魂气息让朱灵都感到惊诧,按照常理来说,一个人类的精神本源在这种程度上几乎已经相当于消亡了,也就是所说的魂飞魄散,而如今古月颖的精神本源虽然微弱,却仍然在跳动着,似乎没有熄灭的迹象。她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的奥秘所在,看来这就是那玄武石的功效了,据她所知,玄武石是巫族的一种宝物,对于精神本源和灵魂有着强大的护卫作用,可以保住灵魂的心灯不灭。 朱灵将那丝嫩绿色的光芒收回到掌心,而后轻轻地叹息了一声,轻声道:“我也没有办法,她的神经海似乎已经开始枯竭,根本就产生不了精神力量,而且——”她轻轻看了卜风一眼,接着道:“她的灵魂本源已经非常微弱了,若不是玄武石护着,只怕现在已经魂飞魄散了,饶是如此,她的灵魂本源也已经禁不起任何德冲击,很可能——” 听着朱灵的话,卜风的心头振颤:“真的没有办法了么?” 浑丁也看着朱灵的面孔,抱着古月颖的手微微颤抖着,他那悠久的生命并没有让他对于这个消息淡然处之,这个女孩,是他的弟子啊! 朱灵沉默了半晌,抬起头看着卜风,双眼之中的神色变得很奇怪,注视着卜风的眼神轻身问道:“阿风,你非常关心她是么?甚至可以为她付出生命的代价——”想到刚才卜风为了那女孩毫不顾忌狂乱的精神波动,她的心头微微一痛,不由自主地就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卜风微微一愣,不知道朱灵为什么会忽然问出这么一个问题,他看了看朱灵,而后转身看着古月颖,脑海中浮现出那天晚上那个充满了死气义无反顾的背影,想起了那个落魄的男人托付时的热切目光。 他也想起了自己曾经说过的那句话:无论是什么事,只要我不死,定会尽力完成的,你放心! 他微微点了点头,轻声说:“是的,为了她,我可以付出生命!” 朱灵看着卜风的侧面,心头一阵微微的刺痛,酸麻而冰寒的感觉从心底升起,让她的表情变得奇怪起来,过了半晌,她才点了点头,轻声道:“我明白了!”她的声音仍旧是那般的清新,只是清新中却带着一丝的幽怨和无奈的辛酸。 卜风却没有注意到朱灵的感情波动,只是定定地注视着古月颖那青灰色的面孔。 朱灵看着古月颖,轻声说道:“虽然我没有办法恢复她的精神本源和精神力,不过我有办法可以让她的神经海停止萎缩!” 说着,朱灵的右手抬起来,举到古月颖的额头上方,嘴里轻声地念动着灵族的咒语,声音飘缈而轻灵。 金翅的面色一变,双眼金光爆闪,带着一道刺目的金光出现在朱灵的身边,拉住她已经举起来的那只手,焦急地说道:“小姐,你要干什么?” 朱灵轻轻笑了笑,对着金翅摇了摇头,摆手将金翅甩开,而后将手放到古月颖的额头上空,继续那吟唱一般的灵族咒语,她的手上渐渐地凝聚起来一蓬嫩绿色的光化,光华越来越盛,让人不可直视。 焦躁的金翅双眼中爆射出两道刺目的金光,那两道金色的光华从他的双眼中冲出,直接将朱灵的右手封在了一团金色的光华之中,接着他拉着朱灵焦躁地道:“难道你又准备使用本命血咒么?你上次已经为那个小子——” “住嘴!”朱灵柔和的面色陡然严肃起来,她看着金翅的双眼之中满是肃然,寒声道:“若你是大名鼎鼎的金翅神乌,你可以阻止我,不过,若你是阿金,你就回去那边,我的事情轮不到你来管!” 金翅面上的肌肉一阵阵颤抖,身形微微抖动着,过了半晌,他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双眼之中射出的两道金色厉芒已经消失,狠狠地看了卜风一眼,转身退了下去,平淡无奇的双眼紧张地盯着朱灵,其中滚动着担心和忧虑。 场中的所有人对于灵境和灵族这个神秘的种族都有一定的了解,特别是那浑丁老头儿,对于灵境的状况更是清楚,听到了金翅所讲,心头都是一震,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那个散发出一阵阵清新气息的女子。 浑丁老头心头默默地念叨着:本命血咒,这可是以透支生命为代价才能施展的灵族术法,虽然威力强大,然而对于施法者却有很大的伤害,便是灵族中的强者,也不敢轻易使用,没想到这个女子竟然会为古月颖施展这种术法—— 老头儿看了看茫然的卜风,又看了看朱灵,心头一阵不忍,最后目光落在古月颖的身上,面上的表情一阵阵扭动,最终还是对古月颖的关心占了上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心底安慰着自己,没关系,只要她以后不再施展这种术法,对她的身体应该还不会有太大的伤害吧! 唉,就算我浑丁欠他们灵族一个人情吧,日后无论如何也是要回报的—— 卜风全然不知那本命血咒是一种什么样的术法,只是从金翅的反应中感觉到那术法似乎对于朱灵有很大的伤害,他的眉头皱起来,伸手拉住朱灵那只已经充满了绿色光芒的右手,用精神力封住灵气的波动,眼神带着一丝的担忧和关切,看着朱灵问道:“这种术法,怎么回事,对你有很大的损伤么?” 朱灵看着卜风眼神中的关切,心底微颤,摇了摇头,将卜风从身前推开,轻声道:“没关系,休息几天就好了!” 随后没有再同卜风说话,只是念动着那奇异的咒语,那绿色的光芒越来越盛了,最后那耀目的绿色光华集中在朱灵右手的中指上,猛地一缩,缩成了一颗异常璀璨的微型光珠,在她的中指尖上滴溜溜地转动着,绿色的光芒从那个光珠上散发出来,那强大的气势将卜风向后推出了一步,形成了一个硕大的光圈,浑丁老头儿的功力深厚,虽然没有被这光圈的力量推开,不过他却深知这个时候不能对施术者又一丁点儿的影响,所以也退出了那个绿色的光圈,古月颖的身体悬浮在朱灵的身前,在那嫩绿色的光罩中央静静地躺着。 而这个时候,朱灵口中的咒语加快了速度,那美妙的灵族语言也随着速度的加快仿佛暴风骤雨一般冲击着众人的脑海,绿色的光芒四散飞射,中央的朱灵中指尖上那点光芒越发闪亮,场景异常地美妙,璀璨而夺目。 随着那美妙的咒语提高到最高一个音阶,那咒语戛然而止,一切向外四射的绿色光点都迅速地回收,那绿色的光罩也飞速地回收进朱灵指尖上的那点星芒之中,那光华璀璨的星芒猛地一爆,却没有散发出一丝一毫的光芒,只是在朱灵那纤细的指尖上流出了一点血珠,鲜红中带着淡淡的绿色,充盈着勃发的生机,让这四周空间中的空气一下子变得芳香起来,地面下的那些早已经干枯的草根在这博大的生机之中爆发出一丝丝的春绿,顶破了覆盖在头顶上的重重泥土,露出地面,然后迅速地生长着。 那滴血珠将四周散射着的绿色的光丝都吸收之后,轻轻地滑落在古月颖的额头上,融入了古月颖的身体消失了,只能看到她的天灵盖上闪射出淡绿色的光华,而那光华也渐渐地暗淡下去了/。 过了许久,古月颖天灵上的绿色消失了,而同时那层青灰色也消失了。 面色透着苍白的朱灵的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注视着古月颖的卜风却没有发现,朱灵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忧郁。 金翅同他身边的银羽说了些什么,而后笑着拍了拍银羽的肩膀,从后面飘飞到朱灵的身边,轻轻地扶住她的肩膀,叹了口气,轻声道:“小姐,我们回灵山去吧!” 朱灵看了看注视着古月颖的卜风,淡淡的笑了笑,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将金翅的手推开,看了看浑丁而后将目光落在卜风的身上说:“阿风,我就能做这么多了,她的精神本源还需要另想办法。”而后顿了一顿又说:“我先走了!” 卜风转身看着朱灵苍白的面色,眼神中透出一丝关切,却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最后轻声道:“灵姐,谢谢你!” 朱灵笑了笑,只是那眼神之中全无笑意,只是一片淡淡的忧愁和一丝绝望,她拉着金翅,又深深地看了卜风一眼,而后两人身上闪过一道道金色的光华,便消失不见了。 银羽看着那道金色的光华消失,目光中的依恋也渐渐淡去了,看着场中的众人,他双手抱拳行了一礼,而后身形一闪,也带着一丝银色的光华消失在远方不见了。 浑丁抱起古月颖,看了看卜风,叹了口气,而后身边的空间一阵阵波动,身形渐渐模糊。 这个时候,一直沉默着的钟子期忽然说了一句话,身形已经快要消失的浑丁身上冒出一丝丝黑色的焰火,影像渐渐清晰起来。 而面色煞白的卜风也是转过身子紧紧地盯着钟子期。 那黑脸大汉说:“有个法子,或许能治好这个姑娘!” 第十章 “有个方法,或许能治好这个姑娘!” 钟子期虽然已经是经过了深切的思考才作出这个决定,不过等到这句话一说出口,他脸上还是显示出了几分后悔,要知道这么一来就将卜风同那该死的命运又拉进一步了,这些日子他和卜风待在一起,已经对这个年轻人产生了深深的好感,虽然说他从来没有想过要逃避命运,不过此刻亲手将卜风在那条路上推前了一步,却让他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看着卜风脸上迫切的表情,还有那浑丁老头闪闪发光的盲人镜,钟子期暗暗叹息了一声,面色木然地接着说:“只要可以找到苍天之泪,应该就可以救这个女孩!” 卜风自然是不太清楚苍天之泪是什么东西,不过浑丁却显然对苍天之泪很是了解,他皱了皱眉,轻声反问道:“苍天之泪么?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据说蕴含着恐怖能量的那件宝贝?从来都没有人搞明白那块石头有什么用处的吧,难道那它,可以救小颖么?” 事实上,在浑丁的心底深处,是不怎么相信钟子期的说法的,他在巫族的一些老家伙那里也听说过这件宝贝,不过却没有听说过这件宝贝有保护恢复人类魂魄的本事,只听说那块古怪的石头之中蕴含着恐怖的能量,有一个巫族的长老曾经在很久很久之前得到过这件宝贝,不过后来不仅无法参透那苍天之泪的作用,而且还被那其中释放出来的恐怖能量引发了精神力量的混乱,若不是被其他的巫族长老联手搭救,只怕那个老东西早就一命呜呼了。 不过,他对钟子期的印象非常深刻,当初在香港,钟子期波动琴弦引发空间节奏的变化之时,他就注意上了这个神秘的人类,这个人类对于节奏的领悟和控制甚至都超过了一般的圣灵高手。或许,他真得知道那苍天之泪的用法吧,想着想着,浑丁那双盲眼不由得也热切了起来,深色的光泽不由自主地透过盲人镜散发了出去。 钟子期微微点了点头,接着说道:“那苍天之泪,本来就是天心链的一部分!” 东方春悦早已经知道了这件密辛,闻言面色不由得大变,她早已从钟子期那里听到了当年俞伯牙将这二者合一之后的场景和后果,此刻听到钟子期竟然说如此方能解救那古月颖,心头大震,忍不住出声问道:“子期,你难道忘了——?” 东方春悦的声音微微发颤,看着钟子期的双眼中满是不敢相信。 钟子期看着东方春悦的双眼,目光中也带着几丝的犹豫,最后他断然地甩了甩头,将所有的纷乱思绪都抛出脑后,而后轻声对东方春悦道:“大姐,我怎么会忘记呢?不过,这是命啊,谁也违背不了的命啊!” 说着,钟子期的那双虎目泛出了淡淡的红色,激荡的心情已经开始冲击着他那早已经苍老到退化的泪腺,他狠狠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接着对东方春悦道:“你先什么都别问,完了之后我会给你一个解释的,相信我!” 东方春悦凝视着钟子期的双眼,良久良久,方才轻轻地点了点头,转身看着远方,不再说话了。 然而浑丁和卜风却从未听说过苍天之泪竟然同天心链是一体的这种惊人说法,卜风倒还罢了,就算是现在融入了他体内的那件天心链,他也仅仅是在得到了那天心链之后才知道这件玩意儿大有来历,至于苍天之泪,他得认识仅仅停留在听说过而已。所以他丝毫不觉得有什么惊奇和震惊,只是听到那苍天之泪同体内那个鬼玩意儿本来是一体的,才产生了几丝兴趣,不过他却完全不理解东方春悦和钟子期的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冷冰冰的双眼之中泛着一丝好奇的光泽。 而对于浑丁来说,钟子期的话却无异于平地一声惊雷,在他的耳旁轰然炸响,让这个几乎已经失去了震惊这种情绪的老家伙再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语不惊人死不休—— 浑丁微微有些发呆地看了钟子期半晌,对东方春悦和钟子期的话一句都没有听进去,半晌才稳定下心中翻腾的情绪,他思索了半晌,心底深处已经相信了刚刚钟子期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只是却还有些不太明白这同小颖的伤势有什么关系,于是便尽力沉下心态问道:“即便如此,那又如何?如何才能救治小颖?难道说——?” 他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浑身一震,口里面喃喃自语着:“苍天之泪,恐怖的能量,天心链,天心链,吞噬能量——”那盲人镜后面透射出来的光泽已经让卜风感觉到刺眼了,浑丁老头儿浑然未觉,只是喃喃自语着:“难道说,苍天之泪本来就是为天心链提供能量的么?老天——” 钟子期沉声道:“不错!那苍天之泪本来就是为天心链提供能量的,据我推测,只要将苍天之泪中蕴含的纯净能量注入到天心链中,自然会将天心链中原本那些驳杂的能量驱逐出去,而到了那个时候,只要小心搜集那女孩的精神力量,就不难让这个女孩干涸的神经海重新充满精神力量!” “不过,这也仅仅是我的一种推测而已,古往今来,只怕从来没有人试过,我也不敢保证这种方法一定能凑效!”钟子期轻声说着,他的心中又想起了那张略显苍白的清秀面孔,还有当年天心链同苍天之泪二者合一时产生的诡异场景,思绪越来越混乱,看着卜风的双眼之中不断地变换着画面,渐渐的,那个清秀的面孔终于同卜风那苍白而冰冷的面孔重合在了一起。 “命运啊,哎!”钟子期目光中的茫然退去,看着卜风的双眼之中满是一种难以描述的无奈,深深地盯了几眼之后,便转过了身去。 浑丁沉默了半晌,尽管钟子期的说法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了,不过却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推测,况且,到了这个时候,只能试一试这种方法了,即便是不行,也不会有什么损失,到时候再想办法去巫境求救吧。 想到这里,浑丁点了点头,旋即便想到了一个问题,眉头瞬间皱得老高:“只是,那苍天之泪从三千多年前就没有了下落,如今我们又怎么能在仓促之间找得到呢?” 钟子期看了浑丁一眼,淡声道:“我知道苍天之泪的下落!” 显然那浑丁老头儿心头也是这么认为的,听到钟子期的话以后并没有什么惊异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向着钟子期问道:“劳烦道友将那地址相告,日后浑丁定有相报!” 钟子期沉默了半晌,忽然摇了摇头:“不行,我不能将苍天之泪的下落告诉你!” 浑丁身上的精神波动猛地一震,将精神力凝结起来,心头也很猜不透钟子期的意思,既然不能告诉他那苍天之泪的下落,那他为什么要主动提起苍天之泪的功效呢?难道说他是想借以换取什么东西么?不过这,却也是应该的,为我浑丁徒儿的一条性命,他要换取什么也不奇怪。 “好吧,道友需要什么交换,只要我浑丁能搞到的东西,一定奉上!”浑丁看了看怀里的古月颖,叹了口气,开口问道,他这一句话,无疑已经将自己摆在了案板之上,即便是那钟子期要他们巫族的宝物,他也得回去偷了。 钟子期笑了笑,摇了摇头:“我并不是要换取什么东西,只不过那苍天之泪是掌握在我故人之后手中,只有我去才能顺利求得,况且我故人之后一直过得都是隐居的生活,不希望受到什么打扰!” 接着,钟子期看了看若有所思的卜风,说到:“我去帮你们把东西取回来!” 浑丁沉默了,过了许久,方才苦笑着轻声道:“没想到我老头儿今日便欠下了两份人情——” 一直都在倾听的卜风忽然开口接着道:“我和你一起去!” 钟子期点了点头,面色木然,不知道心里转的是什么念头,人老成精的浑丁只觉得他的双眼之中带着些许的悲伤,还有一丝无奈! 不过,他却没有时间思考这些了,低下头,看了看怀中仿佛睡着一般的古月颖! 正文 第十七集 第一章 卜风默默地注视着古月颖,额头的发丝被结界内的微风拂过,紧紧地贴在面上,双眼的神光从发丝之间投射出来,是黑暗,还是光明?抑或就是纯粹的虚无呢? 看着面色木然的钟子期,浑丁张开口,本来也想要说些什么,不过他的表情忽然变了一变,在西藏布下的精神结界忽然震了几震,显示出有一批实力不差的修行者进入到了那一大片的山域当中,巫族的使命再次浮上脑海,他无奈地苦笑着,眼巴巴地看了卜风几眼,张开嘴却说不出那托付古月颖的话,毕竟古月颖使自己的徒弟,而且就在刚才,他对这个小家伙得态度还是很不怎么样的,虽然是他身上的天心链引起了古月颖的这等伤势,不过他也隐约琢磨出来事情是怎么回事情了,在收束力量的时候,古月颖体内精神力的流转可是完全按照他们巫族的精神占卜法门运转的,她一定是在为这小家伙占卜才引发了那天心链的吞噬作用吧,如此说来倒也不能怪这个小子了。 一旁的钟子期将浑丁的犹豫不决看在眼里,知道这个巫族的老头儿似乎有什么事情急着去办,却又死要面子,不好将古月颖托付出去,等了半晌,看着为难的浑丁不开口,钟子期淡声道:“说起来,也是阿风身上的那天心链才引发了这个姑娘身上的精神力崩溃,我们不能不管,嗯——就这样吧,您把这姑娘留下来,过一段时间等到我们拿到天心链之后再行通知您,毕竟我们的方法也不一定有用,到时候还要您老的帮助!” 浑丁听了钟子期的话,马上便点了点头,又有些依依不舍得看了看古月颖,而后才将她送到卜风的手中,犹豫了片刻接着说:“如此就有劳了,老头儿现在的确有要事在身,耽搁不得,小徒只有先依靠两位了,等你们找到那苍天之泪,可以到西藏来找我!” 说着一道显出黑色的精神波动从浑丁的天灵盖上射出来,在卜风还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便窜入到他的神念之中,旋即他的脑海中就出现了一幅硕大的山区地图。 “这便是老头儿这些日子待的地方,你们到了这里自然能感应到我的存在!”说话间,浑丁身体周围的空间再起波动,人已经消失了。 等浑丁走了,卜风看了看钟子期说:“钟大哥,我们什么时候出发?”他也不问那苍天之泪到底在什么地方,只是心里有些着急,希望尽快出发去找那苍天之泪试试。 钟子期微笑着看看卜风,在卜风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轻声道:“不用着急,这女孩经过那灵族的本命血咒治疗之后,除了精神本源不振之外已经没有什么大碍,情况不会恶化的!” 他顿了顿,接着说:“我们明日再出发!” 说完之后,拍了拍卜风便向一直沉默不语的东方春悦走了过去。 卜风愣了一愣,也随着钟子期走了过去,身后还跟着心头仍然后怕不已的小倩。 “回去再说!”东方扫了一眼卜风,眼神之后有些担忧,而后看着钟子期说。 随之她的身形一闪,已经化作一片紫红色的星点消失在远方了,几个人旋即跟了上去。 一阵淡淡的紫红色光点闪烁,一直禁锢着这一片区域的花灵空间也消失了,只是在那一片颇为荒凉的草地上留下了一片突兀的嫩绿,散发出不属于这个季节的春意…… ———————— 极北之地的寒冰谷外,一片苍茫的冰原上忽然出现了一黑一红两个光点向着寒冰谷所在的那座山脉飞行而去,来势甚为迅速,顷刻间已经到了那山脉之上的半山洞口,也就是寒冰谷的结界所在之处。 那两团光团渐渐暗淡下来,显出了两个人形的本体,赫然便是黑甲和赤魂两人。 两人在那洞口外站定之后,黑甲看了看赤魂,低声道:“开始吧!” 一向喜欢同黑甲抬杠的赤魂此刻也不多话,从身上取出一根寸许长短的黑色短棍,那短棍很细,黝黑黝黑的,不知是什么材质所制。赤魂将目光定在黝黑的细棍上,拿着短棍的右手轻轻搓了搓底端,火红色的光泽从他的右手上散发出来,随之那短棍的顶端上便开始散出了一丝丝黑色的烟雾,仿佛正在剧烈燃烧着一般,那烟雾从短棍上散发出来之后,并没有被这莽莽冰原上剧烈的寒风吹散,而是凝成了一股,向着洞口缓缓地延伸了进去,仿佛一条黑色的长蛇,黑烟化作的长蛇到了洞口之后,似乎低低地嘶鸣了一声,而后洞口的结界微微一颤,散出一阵微弱的波动,而后那长蛇扭动着长长的身躯爬进那深不可测的山洞,洞口盘旋着的仿佛可以冻绝一切的寒气和罡风对那微弱的烟雾一点作用都没有。 那长蛇钻入了洞口之后,赤魂便将手上的那根黑色短棍收了起来,而后向着那洞口的方向微微低下头,默默地等待着,黑甲也同赤魂一般的姿势,虔诚地躬身等候着。 洞口的结界又是一阵明显的波动,那波动还未散去,一个冰冷的声音已经在赤魂和黑甲的耳旁响起。 “你二人前来,是有何事?”玄冰背负着双手,平凡而朴实的面上流动着一丝丝的玄气,散发出一阵阵恐怖的寒气。 他的心情颇为不好,他正在玄海之侧吸取玄气修淬炼本体的寒属性能量,没想到却被这两个家伙的召唤从入定之中惊醒,这几日吸取的玄气尚未完全转化,此刻在体内不安分地流动着,那剧烈的寒气让他这个天生的寒属性灵兽也颇有些受不了,若不是考虑到此二人前来可能同那份资料的下落有所关联,他完全不介意将这两个家伙先在这里晾上几天。 赤魂和黑甲两人全身都在微微颤抖着,玄灵身上那尚未完全练化的玄气让他们二人如坠冰窟,全身战栗着,尤其是火属性的赤魂,更是受不了这恐怖的玄气,在这气息的刺激下,不由自主地催动了本体真火,在脉轮之外覆盖上一层火红色的护罩,这才好了一些。 听到玄灵询问,赤魂紧接着回答:“玄灵大人,那小黑匣子的下落已经查明,而且——” 他禁不住打了一个哆嗦,接着道:“黑甲想出了一个方法,或许可以轻易取到那小黑匣子,还不会引起他人的注意!” 赤魂本来并不想将这一份功劳让给黑甲,不过他却看出此时玄灵大人的心情似乎颇为不佳,若是大人对于那方法没什么兴趣,那可就弄巧成拙了,与其如此,尚不如做个人情,也将这风险推给那黑甲,无论如何,到手的这一份功劳却是跑不了的了。 “哦?”玄灵听到小黑匣子的下落已经查明,心头就是一喜,本有的那么些不快也被抛诸脑后了,此刻听到赤魂所讲,不由将目光投向了沉默着的黑甲。 感受到玄灵询问的目光,黑甲恭声接着道:“玄灵大人,赤魂道兄已经查明那小黑匣子现在在官府的掌握之中。而我和媚灵在俗世间这段时间,偶然获得了一份关于俗世间各个国家势力的机密资料,这份资料虽然对于圣境毫无用处,不过想必政府定然是非常感兴趣的。再加上那小黑匣子之中的资料经过了层层加密,黑匣之外还有法阵密封,他们不明其中所藏,而我们提供的这份机密资料对他们的好处却在眼前,二者相较,想来以之交换不难成功!” “世人尽皆目光短浅,你的说法倒也不错!”玄灵双眼中的睿智光芒一闪即逝。 听到玄灵所说似乎对于这种方法颇为认同,黑甲精神一振,旋即接着道:“大人高见,只是现在还没有一个合适的交易人。” 黑甲略为顿了一顿,轻声道:“前一段时间我们圣境同政府的联系全是由银羽圣灵大人负责的,此刻他老人家不见踪迹,我想——”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玄灵已经明白他的意思,接口道:“你是想让我去做这笔交易,对么?” 黑甲的身子微微一颤,连声道:“属下不敢,属下不敢,只不过,若是大人您能亲自负责,此事更是万无一失!” 玄灵沉默了半晌,场中的气氛越来越压抑,黑甲低着头,身子微微颤抖着,而那赤魂虽然同样低头不语,不过心底却是颇为幸灾乐祸,暗自庆幸自己的英明果断。 风雪从冰原上扬起来,随着猛烈的罡风向着这山脉爆裂地冲击着,不过却没有一丝雪花冰屑可以冲进玄灵的三尺之内,赤魂和黑甲也刚好被玄灵的气息笼罩起来,那些冰屑雪花冲击到这三人之外,便被玄灵身上隐隐透出的玄气彻底地冻结,凝结在半空之中。 “好吧!” 玄灵那冰冷的声音此时在黑甲的耳中无比的悦耳动听。 ————— 苍茫冰原上寒风依旧,原先的人影却消失了! 第二章 在寒冰谷外的那三个妖怪谋算着如何拿回那个重要的小黑匣子的时候,在西藏那片古老而苍茫的山域之中,有一行三人,三个修行者在崎岖蜿蜒的山路上行走着。 “师兄,我们到底在找什么啊?”一个火红色头发的年轻人不满地嘟囔着。 “为什么不用神念搜索呢?凭我们三个人的修为,这么一座山脉用不了多长时间就可以用神念搜索一遍了,为什么要这么找呢?” 前面行走的那人年纪稍微大点儿,似乎有三十岁的光景,对于那年轻人的不满完全视若无睹,只是自顾自地观察着山脉之间的每一处所在,暗暗琢磨着什么东西。 “师兄,为什么不用飞的啊!好累啊——”那年轻人也已经习惯了领头的置之不理,一个人乐此不疲地嘟囔着。 “烈牙,你烦不烦!”那个一直摩挲着手中长剑的年轻人忽然抬起头出声说道:“金元师兄已经交待过了,不能太过于张扬,这一词的行动要保密,若是使用神念搜索,整个西藏的那些老和尚们都被惊动了,还保什么密阿?你还真是没脑子啊——” 这年轻人的长相完全不似烈牙那般机巧俊俏,不过朴实之中却透出一股子的灵动,赫然便是道门木宗的年轻弟子,青木! 青木说完之后,又低着头开始继续摩挲那柄古香古色的宝剑,仿佛那柄宝剑之中有着天大的玄机一般。那剑鞘上面透出一丝丝青色的光泽,但却不是金属的色泽,不知是什么材料做成的,剑柄的底端上还镶嵌着一颗青色的珠子,那珠子透着一丝丝淡淡的光气,看不透其中的光泽动静。 烈牙显然被青木的话刺激地不轻,噎住半晌说不出话来,最后惨号一声:“天啊,我烈牙竟然被青木这个傻小子嘲笑没脑子,还有没有天理啊——” 青松眉头微皱,接着苦笑着打断烈牙的惨号:“够了,你要再吵吵,就给我回去,你这么哭嚎叫嚷着,还不把密宗的那些老和尚都给喊出来,保密?还保个屁啊,啊?”说着,青松的声音也大了起来,将烈牙的惨号都压了下去。 烈牙面上的惨色迅速地消失,一脸嬉皮笑脸地轻声道:“师兄,你看,你这么大的声音,会惊动山里面的那些老和尚的,我们这一次的行动要保密!”说着,向四周看了几眼,又轻声轻气地说道:“保密!” 青松苦笑着,心头暗暗嘀咕着:“老天啊,金元师兄为什么要把这个家伙派过来?” 忽然,从远处出现了一个黑点,那黑点近了才看得出是一个人的模样,那人迅速地向着山上奔来,移动的速度非常快,几个起落,已经看得清楚长相了,远远看去,似乎颇为年轻。 那人的最后一次起落之后,已经落在了青松的身后。近处一看,这年轻人的神情和身体都很是骠悍,身体很是结实,胳膊上微微隆起肌肉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出恐怖的力量,他显露在外面的皮肤泛出一层古铜色。 “豹三,外面安排好了么?”青松看着这个彪悍的年轻人问道。 豹三双眼平视看着青松,低声道:“外围的行动已经安排妥当,随时候命!” 青松点了点头,接着道:“我等都不懂这行动规划之法,一切行动都由你来控制吧,我们只负责寻找那个地方!” 豹三微微一愣,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四个人默默无语地在这山脉之上缓缓地移动着,烈牙虽然不敢大声叫唤了,不过却还是低声嘟囔着,至于青松,则是将一波波真原力送入到天青剑中,而后将天青剑返回的真元在体内的经脉中流转一圈,最后注入到金丹之中,再进行下一个循环,剑柄底端的青珠上微微闪动着光芒。 青松忽然停下了步子,伸手一翻,取出一块黝黑黝黑的金属残片,那金属残片此刻微微抖动着,竟然散发出了一丝丝的彩色光芒——是的,那黝黑的金属残片散发出来的竟然是彩色的光芒。 除了青松之外的这三人显然都是第一次见到这个金属残片,眼神中都露出了惊异。 那彩色的光芒非常微弱,微微一闪之后,便消失了,而那金属残片也恢复了黝黑黝黑的光泽,在青松的手中静静地躺着,看上去似乎同一块精铁没有什么差别。 残留在这空气之中的,是一中非常奇特的能量波动,尽管微弱,然而,青松这三个修道中人却都能感应得到那微弱的力量之中蕴含着的是一种非常强大的气息,气息之中带着一股冰凉,让人心头发颤。修道人对于力量的敏感不是普通人可以比拟的,豹三虽然经过了基因的变异,也修炼了一种特殊的功法,不过却也仅仅能感应到那股微弱力量。 不过,经历了无数厮杀的豹三却从那股非常微弱的力量之中感应到一股杀气,一股毁天灭地的杀气,他的身体本能地弯曲起来,微微颤抖着,双眼中透出血红色的光芒,似乎马上就要进行身体的变异,身上透出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到。 青松看着豹三的奇特反应,连忙伸手在空中虚划几笔,一个奇特的符咒在半空闪现,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去!”青松画完之后,轻轻向着那符咒隔空一拍,那符咒瞬间就印在了豹三的额头上,一股非常柔和的力量从额头涌进了豹三的脑海,清凉之意瞬间流遍了他的全身,他双眼中的血色渐渐暗淡下来,身上的血腥气味也渐渐消失了,只是长长地喘着气,仿佛刚刚那一瞬间已经消耗了他很大的力气。 “恐怖的杀气!”平静下来的豹三眯着眼睛,紧紧地盯着青松手上的那黝黑残片,说完之后,豹三看着皱着眉头的青松,似乎想从那张脸上找到什么答案。 青松皱眉半晌,又闭上眼睛感应了片刻,却还是一无所获,张开眼睛叹了口气:“唉,这么快就消失了,若是再给我几秒钟的时间,我一定可以确定那里的方位的!” 有些不甘地摇了摇头,青松看了看不解的青木三人,轻声道:“你们一定非常奇怪我们来这里到底是要寻找什么,是么?” 烈牙赶紧点了点头,看了看青松手上那奇特的残片之后,又看着青松的双眼,等着青松解谜。 “这块残片是在两天前出现在金元师兄的练功房的!”青松轻声道:“金元师兄不知道是什么人放进去的,甚至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青松苦笑着,掩饰着心底的震惊,看着长大了嘴巴的烈牙和青木,还有满脸惊异的豹三,接着说:“这意味着什么,你们都应该清楚,几位祖师爷现在都在基地中参修,这个神秘人竟然可以秘密潜入基地,还神不知鬼不觉地地突破金元师兄布下的守护阵势,无声无息地留下这件东西,修为之深厚,实在难以想象,恐怕——恐怕不在诸位祖师爷之下了!” “祖师爷?”沉稳的豹三却是震惊于青松所讲的另外一件事情,压制不住激荡的心情说:“难道基地中禁区里的就是你们的祖师么?那几位道宗的老神仙?” 青松一愣,旋即想起来,也只有他们龙组的人才知道几位祖师爷降临基地的事情,其他特别行动组的成员都是不知道这件事情的,他点了点头:“不错,以几位老神仙的修为竟然也让这个神秘人无声无息地留下了这几件东西!” “金元师兄当时就向祖师禀告了此事,几位祖师爷也看了这块残片。”青松的语气凝重起来:“他们都认不出这块残片到底是什么材质制成的,而且这残片坚硬无比,即使是金鉴子老神仙也难损其分毫,几位老神仙感应到这其中蕴含着一丝非常强大能量气息和锐利的杀气,似乎是一种武器的残片!” 说到这里,青松停了下来。 烈牙也没有追问,他心头的震惊波涛汹涌:残片,仅仅是残片,就可以爆发出这么强大的气息,那完整的兵器将是怎么样的一种强大呢?烈牙感觉到一股狂热从心头升了起来,双眼中爆发出炙烈的光泽,若有若无的火焰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 豹三那沉稳的心也在异常地跳跃着,心头转着同烈牙一般的念头:恐怖的武器,若是能得到它的话—— 这个危险的念头一升起来,就难以压制,仍凭他如何地抵制,那念头却是越来越强大了。 第三章 青木的双眼中也爆出了一团厉芒,强大到恐怖的力量,对他绝对是一个致命的诱惑,不过从手上的天青剑上传来的那股温流却让他躁动不已的心沉定了下来,哼,我连天青剑百分之一的威力都发挥不出来,还羡慕什么其他的兵器,真是愚蠢啊—— 青松将三人的反应收在心底,豹三和烈牙的反应显然在他的意料之中,然而一向对于强大的修为也无比狂热的青木的反应却在他的意料之外了,他愣愣,满意地点了点头,心头非常的欣慰。 要知道,即使他自己听到这些的时候,也是难以压制心头的躁动,青木却可以做到这一点,也算是不枉祖师爷的教导了啊! 他真元流转,一个硕大的静心咒虚空现形,当头向着三人罩了下去,顿时烈牙和豹三如同被一瓢冰水当头浇下,心头的欲念和躁动顷刻间就被压制了下来,想到刚刚的情景,两人额头冷汗直流,真是侥幸啊,刚才那种情况,若是没有青松的静心咒,说不定欲念一生,日后就落个走火入魔的下场。 青松沉声道:“这个消息若是传出去,可想而知,无论是修道界还是世俗界,恐怕都会不惜一切代价寻找这件武器的,到了那个时候,必然会引起异常混乱,若是一个控制不好,甚至是一场灾难!” 烈牙难得严肃地点了点头。 豹三接着说道:“这种恐怖的武器,一定要在国家的掌握之中,否则落在了私人手中,那将是一场灾难!” “前不久这块残片就产生了一次变化,也是释放出能量气息,据几位老神仙的感应推测,引起这残片能量波动的地方应该就在西藏境内的,就在这一大片山脉之中,只是不知道具体方位如何!”青松的话,解开了一直萦绕在烈牙几个人心中的谜题。 “难怪跟做贼一样,飞也不让飞,搜也不让搜——”烈牙的话再一次让青松无语。 既然已经清楚任务了,四个人开始继续小心搜索。 上万米的高空之上,浑丁皱着眉头,这四个小家伙难道也是来找那个地方的?刚刚明显有那种能量气息从他们的身上传出来啊,难道他们也有这种残片? 浑丁把玩着手中一块黝黑色的残片,心头默默地思索着,这一次的事情充满了诡异,他直觉地感觉到,似乎,有什么阴谋! ———————— 自从昨晚东方和钟子期彻夜长谈之后,卜风总觉得东方怪怪的,看自己的目光之中除了关切之外,还多了一丝奇怪的东西—— 他看了看静静地在床上躺着的古月颖,微微叹了口气,起身走到了外面的客厅之中。 东方和钟子期两人沉默着坐在那里,看到卜风出来,东方走过来拉住卜风,将卜风按在沙发上,随后轻轻地坐在卜风的身边,轻轻探手向虚空一抓,紫红色的星光点点散开,她随之柔声道:“阿风,姐姐给你一件东西!” 东方春悦看着从虚空中一点一点显出身形的通体紫色灵兽,那灵兽有一米高矮,一丝丝淡紫色的灵气从那瑞兽的身体四周涌现出来,躯体上泛出淡淡的紫色,那只淡黑色的独角泛着深紫色的光泽,纯白色的四蹄悬浮在空中,一丝丝白中泛紫的气雾将它的四蹄微微缠绕起来,那灵兽一双硕大的眼珠子灵动地闪烁着,好奇而又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这个世界。 东方爱怜地向着那灵兽挥了挥手,那灵兽看到东方四蹄下方的云气微动,已经出现在东方的身边,那速度几乎已经比的上瞬移了,卜风惊异地看着那只灵兽,以他此刻的修为自然看的出,这只灵兽早已经突破了灵阶,若以体内的能量来衡量,甚至都快达到圣灵阶了,比小倩都浓厚几分。只是由于神体的限制,此刻尚未脱去兽形。 东方抚摸着那独角兽,一丝丝意念顺着灵气传入到那独角兽的神念之中,那独角兽嘶鸣了几声,有些不舍得在东方的身上蹭了几下,随后身体再度消失,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在卜风的身边了,好奇地打量着卜风,眼神之中还透露出一丝的不屑,似乎在鄙视卜风那尚未到达灵阶的能量储量。 卜风诧异地看了看那独角灵兽,而后又看着东方吃惊地道:“难道,你要送我的东西就是这个小家伙么?” 东方还未说话,那独角兽已经哼哼起来,狠狠地盯了卜风两眼,一道神念冲进卜风的脑海之中:“什么小家伙?我灵瑞在花灵空间中已经度过了数万年,你敢说我是小家伙?” 卜风的脑海中刹那之间就出现了花灵曾经说过的她和龙九天的修行时间,花灵才不过修行了上万年,你这个小家伙在花灵空间就敢说你过了数万年? “哼,你懂什么,花灵空间和你们这个空间是不一样的,时间的尺度都是不同的!” 卜风这个时候才忽然醒悟,自己脑海中忽然出现的这个神念就是眼前的这个小家伙,这只紫色的独角兽,以他的冷静也不由有些惊异,指了指哪独角兽,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呵呵,小瑞真了不起,竟然让阿风感到惊奇了呢!”花灵感应到它的神念,轻声笑着道。 接着,东方对卜风说:“这是我花灵空间里最厉害的小瑞,修行只怕已经快超越灵阶中段上位的程度了,你这一次去寻找那苍天之泪,虽然有樵夫陪同,我总还是放心不下,就让这只灵兽跟着你吧,以你的奇特能量和精神力,再加上小倩和小瑞,就算是对上圣灵也跑得了!” 钟子期笑着对卜风点了点头:“这独角兽——”看着那独角兽有些不高兴,钟子期接着改口道:“小瑞经过了花灵昨夜的一番成全之后,修为当真非同小可!” 卜风看着东方春悦,明显看得出花灵比昨日憔悴了一些,知道是昨天晚上增强那小瑞的修为所致,他轻轻点了点头,拉起了东方的手轻声道:“谢谢你,姐姐!”双眼之中的冰冷和灰白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濡慕和亲切。 东方笑着拍了拍卜风的肩膀:“你我姐弟,说这些就见外了!” 她看着卜风的目光之中渐渐地又流露出那奇特的感情,似乎是伤感,但是卜风却来不及分辨出来,那异样的感情就消失了。 “走吧!”钟子期站起身形,看着卜风。 卜风看着那悬浮在身边的独角兽,面色变得古怪起来,抬起头看了看东方春悦。 “不用担心,呵呵,小瑞不会这么跟着你的,我们的小瑞可是高手呢!”东方笑了笑。 那独角兽向着卜风嘶吼了两声,似乎在为卜风小瞧自己而感到愤怒,接着哼哼两声,双眼中透射出紫色的光芒,非常挑剔地在卜风身上扫视了一圈,最后目光定在卜风右手小指的那个银戒指上,硕大的眼睛中光华闪闪,那个戒指中流露出来的紫玉浆的气息让它有一种回到花灵空间的感觉,异常的亲切。 而且它对于能量非常敏感,隐隐约约地从那银戒指上感觉到了强大的能量气息,其实那强大的能量气息却不是戒指中蕴含着的,而是那一丝接通了能量壁垒空间的精神力所显露出来的。 独角兽回头恋恋不舍得看了东方春悦一眼,而后头顶的独角上散发出一阵柔和的深紫色光芒,那一团光芒越来越盛,最后将独角兽整个包裹起来,光团渐渐缩小,最后竟然缩成了一个光点的大小,闪出耀眼的深紫色光华,那深紫色的光华忽然移动起来,绕着东方春悦转了几圈,然后猛地就钻进了卜风右手小指的那枚戒指上,那戒指上微微闪出一阵能量波动,接着银色的戒指上泛出了一丝丝紫色的光华,而且仔细观察,可以看到那枚戒指的表面上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个奇异的紫色图案,虽然颜色比较浅,却也能看得出来是那只独角兽的形状,戒指上的紫色光华就是从这紫色的图案上面散发出来的。 钟子期移身走到卜风的身边,按着他的肩膀,向东方春悦挥了挥手,旋即周围的空间微微一颤,钟子期和卜风已经从这个房间里面消失,只留下脸上带着淡淡悲伤的花灵东方春悦,她轻声自语着:阿风,但愿你能走出命运的枷锁! 第四章 卜风这是第二次被钟子期带着进行瞬移,他对于瞬移是空间产生的压力并不陌生,所以将全部的精神都凝结在瞬移时的节奏波动上面,全力体会着空间节奏的每一丝精细变化,其实以卜风混沌能量的特性也是可以瞬移的,只不过,他还做不到如钟子期这般的精确,或许钟子期的精神力量并没有卜风的强大,不过他对于节奏的了解,尤其是空间节奏,是远远超过了卜风的,他可以非常精确地计算出空间在多大的精神力之下会产生多大的节奏变化,而这样的节奏变化又会产生多大的空间扭曲。 而对于瞬移目的地的掌控则完全是依赖于神念的扫描和精神力的感应了,一般来说,只要可以精确地掌控空间的扭曲,那么神念可以达到的地方都可以通过空间瞬移瞬间到达。 钟子期的修为已经达到了圣灵阶,况且由于其强大的精神力量,神念更是强大的恐怖,是以他的身形闪动之时,笼罩着整个X市的神念已经将目的地定位,一丝神念波动在扭曲的空间之中散发出强烈的波动,仿佛暗夜中的明灯一般,指引着空间扭曲的方向。 这些说来话长,其实也就是弹指的瞬间,等到扭曲的空间同那一丝精神力所做下的目标标志重合在一起,钟子期的精神波动再次破开空间的节奏,他和卜风两个人便已经出现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了。 感觉忽然到了这么一个陌生的环境中,卜风的神念从空间节奏的变化中抽离出来,注意着眼前的房间,这是一个装点得非常雅致的屋子,房间里面的摆设很是简单明了,随意的简单之中泛出古雅和清致,淡白色素净的墙壁上,只有中央靠上的地方嵌着一个发出淡紫色的铜框,铜框中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成的一面扁上印着两行古意盎然的古篆大字:峨峨兮若泰山,洋洋兮若江河——字迹本飞扬洒脱,其中却又内蕴着一股沧桑和无奈,为整幅字平添了许多凝重的气氛,连带着这普普通通的房间一时间竟然也凝出了一股子古远而沧桑的气势。 卜风看了看身边的钟子期,发现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墙壁上的那幅字,身子微微颤抖着,双眼之中竟然闪烁着淡淡的光华,那,似乎是泪光! 看到此情此景,卜风心头的震惊难以言喻,这到底是什么留下的书法字幅,竟然能让钟大哥这个坚毅而强大的圣灵级高手如此的心神震荡呢?他盯着那幅字仔细看了起来,只是感觉到其中蕴含着一股沧桑的气势,除此之外,竟然还有一丝莫名其妙的熟悉感,那种忽然从灵魂之中传出来的熟悉感让他的心头忽然有了一个念头——这幅字,似乎是我写的啊! 转瞬之间这个念头就被卜风抛到脑后了,姑且不论卜风有没有这么高的书法水平,便是那字迹之中的沧桑气势也显露出了这幅字的古老历史和悠久岁月,这又怎么可能是他卜风写的呢?他甚至有些为自己忽然产生的念头而好笑。 跟随着钟子期留下的印记追到这里来的小倩看到他们三人所在的这个房间,忍不住惊呼了出来:“怎么是这里?” 卜风闻言,心头惊诧,莫非小倩也知道这个地方?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他刚想要询问小倩,忽然听到房间的里屋传出了一声喝斥:“什么人?”接着,便有三条矫健的身影从里屋射了出来,一道似乎微弱的轻风扫过,在那三人还未站定之前,最先出现了一个轻纱蒙面的女子。 那女子的目光颇为严厉,刚想要喝斥这几个擅闯民宅的贼子,忽然发现了一直盯着墙上字幅的钟子期,目光中的严厉和冰冷迅速地消失,竟然当先跪了下来:恭敬地说道:“夫子!” 而后那三人站定之后,也是连忙跪倒在那女子的身后。 在那女子跪倒之时,卜风就皱着眉头闪身到了一旁,他可不敢承受这莫名其妙的一拜,况且,从那女子的目光之中他也看得出来,这一拜完全是向着他钟子期大哥的。 在看到那女子身后窜出来的一个黑衣男子的相貌之时,卜风想要询问小倩的问题瞬时就明朗了,难怪小倩回惊讶,这个男子他也是见过的,便是那个曾经因为跟踪自己而被小倩吓了一次的那个人。 而当先那个蒙面女子,看来就是那个所谓的楚氏皇族了吧,不过,他们和钟大哥到底是什么关系呢?难道她就是钟大哥所说的故人之后么?苍天之泪就是在他们这里么?卜风的脑海中迅速地分析这眼前的形势。 钟子期的目光从那幅充斥着古老沧桑气息的字幅上移下来,黑乎乎的脸上闪现着一种奇特的光芒,似乎在追忆往昔的岁月,他双眼之中的光忙不断地变换着,仿佛全然没有注意到跪倒在他身前的那四人一般。 过了许久,钟子期微微抬了抬手,一股柔和得气劲将那四人的身形从地面上抬起来,看着那蒙面女子还要施礼,他摆了摆手:“免了这些吧。” 黑纱蒙面的女子点了点头:“是!”声音还是很拘谨。 钟子期看着那女子,缓缓地闭上了双眼,似乎是自言自语地轻声说着:“苍心合一,天灵不灭!” 那句声音微弱的‘苍心合一,天灵不灭’仿佛一声天雷在那蒙面女子的耳边炸响,猝不及防的冲击让她自以为坚强的心灵剧烈的震动着,她似乎忘记了眼前这个钟夫子在她们遗族中的尊贵身份,颤颤巍巍地指着钟子期,出声问道:“夫子,您——您怎么会知道吾族的家训呢?祖上训诫,祖训不可外传与任何人,您是如何得知的呢?” “难道是先祖所告么?”她似乎找到了一条合理的解释,心灵的振颤慢慢的平息,却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极为不敬地指着钟夫子,连忙将手放下,垂手立在一旁,不过却还是注视着钟子期,等着他的回答。 钟子期看着这个谨守古训家规的可怜女子,摇了摇头,接着说出了一句更加令人震惊的话来。 “这句话,本来便是伯牙兄当年见到那苍天之泪的时候说的!” 说着,钟子期也不由得想起了当时的场景,当时俞伯牙一心逆天行事来到楚国,在楚王的先祖祠堂,见到了那苍天之泪,注视了那苍天之泪许久之后,忽然便说出了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而当时在场的楚王听到这句话便以为这是俞伯牙为楚王室一族占卜所得的箴言,认为那箴言中的天便是指的王族一脉,只要天心链和苍天之泪二者合一,就可以保证王族不灭。后来俞伯牙逆天不成反遭大祸,而楚王却将那句话作为祖训传了下来,训斥一代一代的后人寻找那天心链,以图二者和而为一,再兴王族! 关于那句莫名其妙的箴言,钟子期的心底虽然一直都不曾同意当年楚王的解说,然而却也不明其意,前一句话自然不难理解,可是后面的那‘天灵’究竟何指?俞伯牙在生之日也从未再提起过那句话,他这么多年来一直思索参悟,却也是全无效果,难明其意,直到他遇到卜风之后,才对那句箴言的理解有了进一步的突破,奇巧愈合之后,那已经身负天心链的卜风竟然又不得不寻找苍天之泪,这难道不是天命么? 尽管仍然难以参透天灵为何物,不过,钟子期却确定那神秘的箴言最终一定是应验在这个神奇的少年人身上的,所以他才会冒险将卜风推向了那玄奥难辨的命运长河! 钟子期的心念从记忆的长河中浮现出来,看着眼前这个震惊异常的女子,略微思索,却没有将那箴言迷题一事再提出来,只是指了指卜风,沉声说道:“天心链便在他的身上,苍心合一这句箴言也是应验在他的身上,其他的不必多说,到时自明,你,这便带我等回去吧!” “两千年来的心愿就要完成了么?”那蒙纱女子轻声自语着,看着卜风的目光之中都是层层的迷雾,似乎难以接受这忽然而至的命运,他们这两千年来的使命便是让天心链和苍天之泪合二为一,此时毫无征兆,忽然机会便出现在眼前,让她很是难以接受,尽管不是自己得到了天心链,然而终究还是要苍心合一了啊,是啊,两千余年的使命啊,就这么要结束了啊,姑且不论苍心合一之后是何等的结果,这束缚了整个家族两千多年的使命总算是要结束了啊。 卜风可以感应到那女子心神的激荡和精神的紊乱变换。 钟子期看着那黑纱女子的目光越来越柔和,轻声说道:“月儿,这么多年来,真是苦了你们这楚氏一族了!” 痴迷呆滞的楚氏月儿闻言身子一震,那层冰壳被钟子期的一句话击得粉碎,家族两千年来的辛酸和无奈从心底冲了出来,无可抑制的感情让她的双眼之中刹那间就充满了荧荧的泪光,开始低声哭泣了起来,波涛汹涌的情感化作晶莹的泪水,带着楚氏族人这两千年来的痛苦宣泄了出来。 站立在楚月儿身后的那三人的身形也随之颤抖起来,长达两千年的坚持和无奈啊,终于要结束了,他们的心头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心灵上那沉重的枷锁开始松动,甚至乎已经快要解开了! 哭泣了半晌,楚月儿停止了下来,目光再度恢复了原先的严肃,只是那严肃之中却比先前多了些许的生气和兴奋,她恭谨地向着钟子期欠身行了礼,而后看了看钟子期道:“夫子,我们这就走吧!” 钟子期微微点了点头。 第五章 这个时候,在那个同卜风的神经海中能量壁垒相接的空间中,正爆发着一场声势惊人的战斗! 而这场战斗的渊源还得从那独角兽说起。 当时独角兽被那枚戒指上的紫玉浆气息吸引,而将纯粹能量状态的本体投入了那枚戒指之中,而后,对于能量气息非常敏感的独角兽竟然顺着戒指之中的精神联系窜进了卜风的神经海中,寻根溯源找到了那能量壁垒的所在。 胆大包天的独角兽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冒失行动有多大的风险,它本来就是一只纯粹能量形态的灵兽,若是进入到一般修行者的神经海中,仅仅会出现两个结果,要么被神经海中的精神同化,要么就是将那神经海中的精神力量都化为己有,然而,由于卜风神经海中混沌精神能量的奇特节奏,使得它的能量对于周围那些精神能量的同化几乎没有什么作用,另一方面,由于它的能量形态已经上升到了生命层次的节奏,还有着庞大的能量作为基础,在这同化能力恐怖的虚无节奏之中也还能保持着原先的节奏形态不变,只是能量在同化和反同化之中不断地动荡着。 这些奇特的巧合之处暂且先抛开不说。 卜风的神经海中,那独角兽身上散发出淡淡的紫色光芒,四蹄虚空悬浮,围绕着中间那个能量壁垒形成的平衡空间通道转悠着,感应着其中传出来的庞大的能量气息,好奇的它却没有注意到,在它的身后,正有一团不是那么纯净的混沌能量在诡秘地跃动着。 异变忽起,一只由带着淡淡绿色的能量汇聚而成的‘腿’状长蹄狠狠地在那独角兽的屁股上踹了下去,随之那独角兽一头栽进了那个空间通道,深幽色的能量通道微微一震波动,随之那独角兽便从神经海中消失了,只留下了一个散发着愤怒的惨叫的尾音,而那尾音也被渐渐显出形状的一条长耳宠物狗(唉,这鬼兽的卖相实在是不怎么好,以后再进化吧)利用身上那仿佛混沌能量的奇特灵力消弭了。 接着,那长耳宠物狗带着诡秘的眼神一脚踏入了混沌空间! 然而,刚刚踏入到混沌空间的宠物狗马上就被一股非常强大的力量冲击上了那荒芜一片的混沌天空,不知道飞了多远才勉强停了下来。 晃了晃脑袋,看着全身上下冒着森然寒气的那只独角兽,长毛森罗愤怒了! 一股非常混乱的精神讯息传进了那同样愤怒的独角兽心中:我森罗是这个混沌空间的主宰,你这个蠢货竟然敢攻击我?我要你付出代价,代价—— 独角兽勉强用寒冰属性的能量压下的怒火轰得燃烧起来,一组精神信息冲着那只宠物狗森罗刺了过去:你这只蠢狗,刚才竟然敢踢小瑞大人我的屁股,我要你付出代价—— 那讯息尚未完全发完,怒火冲天的独角兽已经咆哮着冲了过去,张嘴一喷,一道带着紫红色光芒的冰寒能量就卷向了森罗。抓狂乱叫得森罗显然没有想到这个外来的张角蠢货竟然敢率先向自己攻击。猛地嚎叫了一声,愤怒之下,一双长长的耳朵竖立起来,通体闪烁着一种淡绿色的光芒,那淡绿色的光泽阴森异常,而且更为奇特的是,周围空间之中充斥着的那些混沌能量在这淡绿色的光泽的带动之下,竟然也有一小部分向着那独角兽攻击了过去,那淡绿色的光泽便包裹着混沌能量,化作一条硕大的森罗的形状,嘶叫着张嘴冲向独角兽。 独角兽愣了一愣,它也没想到面前这一只长毛狗竟然幻化出一只分身,而且那只蠢狗的分身似乎还可以调动周围的这些混沌能量,同时它却感觉到组成了自己本体的能量在这个诡异的空间之中不断地被一种虚无的节奏同化着,一丝丝的紫色光芒脱体而出,变成了那虚无的混沌能量,它只能将一大部分的精神力量都集中在头上的乌金角,利用本命节奏从四周的混沌空间之中吸取一丝丝的奇特混沌能量,而后通过生命原始的节奏,配合着体内庞大的能量将那些虚无的混沌能量转化补充进自己的能量本体,如此才能获得一个能量平衡而以。 那长毛狗的分身嘶吼着冲近了,独角兽已经可以感觉到那分身身上窜出的淡绿色森芒,没奈何,怒吼了一声,迎头赶上去,将自己剩余的能量集中起来,四蹄下面的云雾迅速扩散,将那分身和独角兽都包裹了进去,其中传出了剧烈的能量震荡和嘶吼。 在能量幻化的分身进入到那一层云雾之中后,森罗忽然感觉到自己感应不到自己的分身了,不过它却不担心,在这个混沌空间之中,充斥着的那虚无节奏可以同化一切的能量,想必那个独角兽现在还得拼命抵御虚无节奏的同化力吧,哈哈,想当初,天才的森罗也是在主子的帮助下还通过好长时间的尝试和实验才渐渐和这混沌节奏融了起来,将自己的生命节奏幻化在虚无之中,生生不息的生命节奏的外层包裹上了一层虚无节奏,同时对自己的能量作了一定的改造,还好那混沌能量可以融合本体的精神力量,虽然如此一来它就已经不再是纯粹的精神体了,不过不管怎么说属于自己的生命节奏却还是一般不变的,森罗将这个变化看作自己的一次成长和进化! 在天才的森罗看来,这只长着长角的蠢货一定是难逃被彻底同化的命运了,所以它只是悠闲得在那一团云雾的边沿吞吐着混沌能量,进行节奏的转化,将自己身体的能量向着虚无的节奏转变,他不禁有些感慨,若是他的本体就是能量形态的,那就不用费这么大劲来进行精神力和混沌能量的结合了,直接将伪装生命节奏,然后将本体的能量形态转变成混沌能量就大功告成了,还有这么充足的能量供自己吸收修炼,哪像现在这样,还必须将这些混杂着的能量进一步转化!他却不曾想到,那独角兽却是拥有完全能量的身体,尽管那种冰寒属性的能量同混沌能量的节奏相差很大,但是相比较而言,却比森罗的精神力要接近多了,如果独角兽的本体能量是混沌能量的亲戚,那森罗的精神力量连一个陌生的邻居都算不上,不过森罗却没有想这些,也没有向这个方向思考,哼,那愚蠢的独角兽怎么可能拥有森罗的天才? 在这个虚无的能量空间之中,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那云雾轰然散开了,忽然的能量冲击让边沿上的森罗都是一阵得波动。 接着,从轰然而散的云雾中心传出一阵阵能量波动的不断变换,一阵紫色的光芒在其中不停地变换着,在森罗还没有反应之前,从那团紫色的光芒之中冲出了那只独角兽,只不过,此时此刻的独角兽身上闪烁着的紫红色光芒已经有些黯淡,带着一些混沌能量的淡色,尤其是他那只蕴含着生命本元节奏的独角,竟然已经从完全的紫色变成了完全的淡灰色,同周围的混沌能量完全一体。 一波波的精神讯息从那独角兽的独角上向四周散发开来:哈哈,我小瑞真是个天才,竟然被我想到了这么好的法子,只要把本体的能量彻底地转化成这种混沌能量,那我岂不是就成了这里的主宰?好多能量啊,着整个空间都是能量啊,哈哈,以后要好好开拓一下空间,这都是我天才小瑞的能量了! 森罗目瞪口呆地注视着那一只杂色的独角兽,过了半晌才艰难得发出一条讯息:白痴,这里是我森罗的混沌空间—— 然后又是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不过,此时已经初步掌握了能量转化规律的小瑞已经能和那森罗斗个旗鼓相当了,两只绝对怪异的存在在这空间之中引起的剧烈能量波动冲击着这个本来不是很大的空间,那空间周围的屏障开始断裂,而后断裂的空间屏障化为纯粹的力量,转化为这个空间的基本组成——混沌能量,而后又是如此循环着—— 在这两只发育尚不健全的灵物的打斗之中,卜风的混沌空间迅速地扩张着,其中蕴含着的混沌能量也随着空间屏障的不断破碎而迅速增长着,卜风一直没有办法扩张的混沌空间就在这种情况下开始了扩张的旅程,这一扩张的意义深远,在不远的将来不仅让卜风彻底地摆脱了‘戛然而止’的称号,而且还完全改变了这两个小东西的命运…… 第六章 不管是楚氏的人还是焦急的卜风和钟子期,都不愿意将时间花费在坐车上,甚至于在如今的卜风看来,车那种交通工具只有一种象征性的意义罢了,完全提不上什么便利了,在楚氏月儿指引了大概方向之后,钟子期以随身瑶琴幻化出一个硕大的七彩光圈,带着月儿和那几个无法飞行的下属御空而行,没花多长时间已经出现在一片清奇的龙形山脉的上空了。 楚氏月儿刚刚凝丹,目力还无法穿透上万米的高空看到下面,而钟子期和卜风他们却都可以清晰地看到地面上那连绵的龙形山脉,看着下面,钟子期双目中闪着淡淡的光华,说道:“就是这里了,我们下去!” 七彩光圈随着钟子期的心念转动,已经化作一抹流光,仿佛天外流星一般降落在这龙形山脉的外围了,刚一落地,钟子期便收回了瑶琴,那七彩光芒微微一闪,化成那把古香古色的瑶琴自动飞回到他背上的琴匣之中。 卜风看着眼前这虽然不高但却连绵不断的山脉,敏感的精神力可以感觉到一片清奇雄厚的灵气从那山脉之中散发出来,仅仅是站在外围他都能感觉到提取能量的速度明显快了许多,全力凝聚起精神力看去,只见那从山脉之中散发出来的灵气一丝丝被吸收进身体,顿时身上就有一种清爽的感觉,这里的能量非常的纯粹,而且同精神力还有些相似。 钟子期感觉到卜风身上的能量流动,笑着对卜风说:“这里是当年楚王所选的龙脉,灵气比其他地方要充沛的多!” “的确!”卜风点了点头,这的确是一个灵气充沛的地方,看来这的确是一块风水宝地,只不过,楚王尽管选了这么一块风水宝地下葬,还是没有保住他们楚氏王族的兴盛不衰,显然这兴衰之事,全在天地命数,却同这风水地脉的关联不大,想到诡秘难测的命运,卜风心头微微一叹,却不知是为了楚氏王族的败落,还是为了自己身上难以摆脱的枷锁! 对于这个地方,钟子期似乎比那月儿还要熟悉,以他圣灵阶的恐怖修为带着众人两个短距离瞬移便已经到了山脉的中心位置,这里被周围的山脉围起来,是一个小小的平缓地带,地面上只有一些草木和山石。 这一次的瞬移卜风已经不需要钟子期的帮助,而是完全通过混沌能量和精神力量破开了瞬移通道,同钟子期所带诸人一前一后到了那山脉中心的位置,对于卜风身上的怪事已经看惯了的钟子期讶异地看着卜风,这小子什么时候竟然已经可以瞬移了呢?这可是得达到灵阶中段的修行者才有的神通啊,那条小蛇也不过勉强可以短距离地瞬移,这小家伙啊~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怪物! 小倩却丝毫不觉得卜风的这种超阶发挥有什么不正常,她待在卜风身边的时间最长,对于卜风身上发生的一切事情都认定是理所应当的,她只是闭着眼睛,完全依靠灵觉感受着这山脉中心地带庞大内敛的灵气,啧啧赞叹着:这里的灵气已经比得上紫玉谷了,只是收敛起来了,真是块绝佳的修炼宝地! 卜风自己却是有苦说不出,这瞬移所需要的能量惊人,仅仅是扭曲空间的那一刹那便消耗了他不少的能量,让他暗暗乍舌,更是感受到了自己积累的能量太少。 钟子期看了看山脉四周的地形之后,转身对楚月儿问道:“我记得便是在这个地方了吧,你带我们进去吧!” 他的话让卜风有些摸不着头脑,这里么?他四顾左右,却是没有发现哪里有王墓和其他古建筑的痕迹,远近目光所及之处连一所茅草屋都没有,只有枯败的草木和零散的山石,他看着当先走出的楚月儿,淡淡的目光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楚月儿走到前面一个的约摸有半人高低的石块边上,那石块远看平淡无奇,分布在周围的山石之中颇为普通,不过仔细一看,却能发现石块的中心位置微微下陷,似乎是一个手印的模样,她伸出右手在那下陷的位置上轻轻一按,潇湘真气突破之后转化的潇湘真元透体而出,传入了那石块的下陷处之中。按说这种程度的真元破入普通的石块,早已经应该破坏了石块的质地组成而造成石块的解体了,而这一块平淡无奇的石块却丝毫没有破裂的征兆,那个掌印形状的下陷边沿散发出淡淡的白色光芒。 卜风的精神力感应到的情况让他很有些吃惊,从楚月儿手中流出的那些真元竟然在接触到石块的时候就消失了,根本没有进入到山石的内部,那真元消失得非常诡异,没有什么能量波动,似乎无声无息地就这么消失了,接着那手印处起了变化,一阵微弱的空间波动过后,那山石缓缓飘浮起来,而那山石和地面之中的空间竟然形成了一个门一般的形状,散发出淡淡的白色光芒。 楚月儿看着光门出现,向钟子期微微点头,便当先走了进去,人一通过那淡淡的光幕便消失了,带出一阵微微的空间波动,卜风心头大是惊诧,刚刚那楚月儿所释放出来的真元仅仅是一个普通修炼者的一般水平,距离可以破开空间都还差得老远,为何却可以打开这么一个持续着的空间通道呢? 钟子期带着卜风几人尾随着楚月儿走了进去,而后那淡淡的光芒便消失了,山石落地,刺骨的寒风吹过,地面上残留的草木沙沙作响,一切又恢复了原先的平静。 卜风在光门之中空间扭曲的一刹那将精神力凝聚到不影响天心链的最大程度,在激烈震荡着的波动之中搜索那空间扭曲的原动力,这么一搜索,他发现这次空间变动有一个非常独特的地方,这一次空间扭曲时竟然有两个扭曲的奇点所在,而原先他进行瞬移之时,空间扭曲只有一个奇点,那便是终点所在,从理论上来说,这个空间通道竟然是双向的。 他压住心底的惊讶,将波动源锁定,等到光影变换,空间波动趋于稳定之时,他方才将那空间的波动源从震荡的波动之中搜索出来,那波动源是在这个已经趋于稳定的空间中的一个能量源头上,从能量的波动形态上看,不可能是楚月儿,她没有这么强大的能量。 眼前的光线再闪,渐渐明亮起来,空间波动消于平静,卜风也顺着自己的精神感应看到了那个能量源头。 那竟然是一颗巨大的椭圆形状的玉石,足足有一人高的石体都是碧绿色,流动着苍翠欲滴的色泽,镶嵌在一方用巨大的青石打造的平台之上,那不到一人高低的平台足足有二十多平方米,而那平台之上,就在碧绿色玉石的周围,还散布着四颗比较小,却也是有人头大小的碧绿玉石,也是光彩流动,这四周空间中流动着的灵气都是从那个巨大的青石石台上散发出来的。卜风的精神力顺着一丝丝流动着的灵气追踪了下去,最后发现这其中的灵气大都是那一人高低的玉石通过周围的四块玉石弥散出来的,而那巨大的碧绿色玉石竟然同这山体的灵脉相接,却不是镶嵌在那青石石台上,而是直接接通地脉的,难怪有这么恐怖的灵气波动。 而在那青石石台之上,还刻着几道似乎非常粗糙的条纹,那条纹的轨迹非常的奇特,尽管只是纵横交错的廖廖几道条纹,看上去却仿佛密密麻麻数不清楚,卜风本能得觉得那条纹便是刚才那空间波动的奥秘所在,然而他利用精神力观察了半晌,却还是没有发现那条纹之上有什么能量的波动,难道仅仅是这凭空的几道条纹就可以破开空间了么? 钟子期进入到这地下的洞府之中,四顾之下,唏嘘不已,轻声道:“这里的境况同当初还是一般无二,这两千年来没有丝毫的变化!” 他走到那巨大青石石台的边上,探手轻轻地抚摸着青石,目光落在这石台中间的那玉石上,渐渐地便有些痴了,显然是回忆到了往昔的岁月。 小倩这个外来客也惊奇不已地四处打量着这个百多平米的石府,适才看着青石台上所刻着的那些奇奇怪怪的条纹,那些条纹在她的精神感应之下纵横交错一道一道得增加,仿佛无穷无际一般,片刻时分就让她的脑袋都有些疼痛,精神力迅速地消耗着,大惊之下,她连忙将注意力从那些条纹上面移开,却发现卜风也正在注意着那些条纹,心头感慨卜风精神力的强大和这里的古怪,她转目四顾周遭这个石府。 卜风的神念之中,那些条纹一道一道得虚空展现,迅速地增加着,在虚空之中罗列出一个庞大的网格,密密麻麻的,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以他的精神力都感觉到有些吃力,又咬牙凝神感应了半晌,却发现那已经充斥着神念的网格丝毫没有什么规律所在。 忽然他想到了青石台上的那些碧绿色的玉石的方位,他笼罩在那一片条纹之上的精神力缓缓地回收,轻声自言自语道:或许,这些条纹根本就不是在一个平面上的呢—— 第七章 卜风灵光闪动之际,忽然认为这纹络似乎并不是位于一个层面上的,于是便仔细观察了一番。 他又仔细看了看那五方碧绿玉石的摆放位置,卜风略作思索,将精神力分成五股,一强四弱,而后分别按照那碧绿玉石能量的不同强度来推动五种节奏,中央那最强大的一股节奏是独一的,而剩下的四道精神力节奏则是一致的,如此一来就是两种节奏! 五股精神力按照那玉石的方位在半空中的两个平面上凝结,当五股精神力量按照两种不同的节奏齐集半空之时,他已经感觉到微微有些吃力了,同时控制五股不同节奏的精神力,无异于分出五份的元神来操纵精神力量,神经海中的精神力量迅速地消耗着,精神本源在神经海的召唤之下都开始微微闪动着深色的光华,尽管非常吃力,卜风却不敢将精神本源的力量引入神经海,万一再度引发了天心链,那可就糟糕了! 按照记忆中的条纹轨迹,卜风艰难地将那五股凝聚起来的精神力量在两个平面上同时缓缓推动起来,那五股不同节奏的精神力量流动的轨迹在同一个平面上的投影相叠加起来,看上去正好便是那条纹的轨迹了,果然,随着精神力的流动,那流动轨迹的周围空间已经开始微微的波动起来,从那些纵横交错的条纹中心产生的奇异节奏缓缓地影响着周围的空间波。那里的空间散发出淡淡的白色光芒。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光芒忽然消失了,已经明显起来的空间波动也随之消失了,卜风一脸苍白得站在那里苦笑着,自己现在的神经海中全部的精神力加起来是一种什么样的概念他虽然不是很清楚,不过却也觉得颇为强大了,没想到却不能将那些条纹彻底完成就已经撑不住了。 尽管如此,卜风却还是很有收获的,从刚刚的表现来看,只要将这些空间的条纹彻底完成,一定可以产生一个稳定的空间通道,这同自己利用精神力单独破开的空间通道不可同日而语,不仅可以维持较长时间的稳定,而且竟然可以让没有什么修为的普通人也通过。 更重要的是,这些条纹给他指出了一条全新的道路,原来,能量的巧妙运用竟然是可以达到这样的效果的! 钟子期深深地看了卜风两眼,刚才的空间波动将他从回忆之中惊醒,以他的精神力和对于节奏的敏感,自然对卜风身上所发生的事情非常清楚,卜风竟然这么快就参透了那些条纹的奥妙,而且以他现在的精神力竟然已经可以初步地运转那玄奥的阵图了,这给钟子期的已经不仅仅是惊讶了,他现在虽然也可以运用那个阵图,不过却要通过其他的能量载体,同时控制五份精神力的能力他不仅没有见过,而且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便是当年的俞大哥也没有这般强大而独特的精神修为,这小子对于精神力的感悟和细微操作已经超越了当年的他啊! 将那几道奇妙条纹的轨迹和玉石的摆设位置深深地记在心里,卜风才抬起头,看了看这个显然位于地下的石府。这里是一个方形的大堂,足足有四米高,长宽大概都是十米,虽然不是很大,不过由于其中除了中心位置的青石石台之外就没有其他的摆设了,所以给人的感觉很宽敞,再加上这下面的通风情况良好,气流通畅,顶上镶嵌着一颗硕大的珠子,散发出柔和的光芒,整个堂中的感觉更是明快宽旷。 这石府大堂的一侧是巨大的青石壁,另外一侧却有一个石门通向了外面,从这里看出去,通道里面也散布着淡淡的光华。 钟子期看着卜风已经将精神力收了回来,就像一直等候在一旁的楚月儿打了个前进的手势。 那楚月儿这个时候还有些发愣地盯着卜风,刚才卜风身上散发出来的精神力量让她很是震撼,她原本一直都没有注意到这个冰冷而沉默的年轻人,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同她年纪相仿的年轻人竟然如此厉害!只有楚月儿的那个侍卫因为曾经见识过卜风的厉害,所以对于卜风身上的精神力大放时释放的气势不以为意,似乎认为那是理所应当的。 楚月儿接到钟子期的示意之后略微失神,旋即便镇定心神,带着钟子期几人穿过了对面石壁上的石门,走进一条长长的通道,那通道之中弥散着夜明珠的淡淡豪光,通道很宽敞,大约有三米左右的宽度,在通道的两侧有许多的小石门,连接着一间间空荡荡的石室,每一间石室的上方都刻着几个字,卜风向来不是一个冒失的人,虽然想用精神力窥测一番这些石室中的状况,不过想到了这里毕竟是别人的私地,所以还是打消了那个念头。 那条通道很长,转了两个弯之后才看到通道的尽头,那里也是一个石门,虽然样子没有什奇特之处不过相比而言却大了许多,而且从那石门中散发出来的光泽将通道的尽头照得很亮,那是一种绿幽幽的光泽,尽管很亮,其中却泛着阴森的味道,似乎在提醒着卜风,这里是一片墓地! 在那石门的上方,同样刻着三个字,衬着绿幽幽的光泽,那三个字很散发出一种神秘的光泽,卜风仔细看了两眼,这三个字虽然是古篆,他却是认识的,便是‘封灵堂’三个字! 那封灵堂中虽然没有强大的能量波动,不过卜风却本能地感觉到了一丝丝不安的气息,还有传自心底的一种颤动,他知道这个封灵堂中一定有古怪,或许,那苍天之泪就在其中吧,带着这个念头,卜风双眼散发出淡淡的光华,跟随着钟子期走进了封灵堂—— 封灵堂中的景象让卜风大吃一惊! 倒不是说其中有什么异常的状况了,而是,这封灵堂中完全没有任何的摆设,比之刚才的那大堂还要旷阔许多的地下空间里面空空荡荡的,放眼看去,什么东西都没有,只能看到那青色的石壁。 钟子期当先走了几步,抬起头看着前面的一片虚空,他所看的地方便是这石室的正中央位置,卜风到现在依然没搞清楚钟子期为什么会盯着一片如此发呆,他的精神力已经在石室中无声无息地扫动了几遍,却没有发现一丝一毫的异常能量波动。无奈之下,他随着钟子期的目光认真地打量着那处于中央的一片空间,仔细看了半晌,竟然有所发现,原来在那一片空间的上空,也就是正中央的顶部石壁同四周的青色石壁有一些不一样,颜色要淡的多,而且卜风仔细看了半晌,那石壁上面竟然也有很少的几道神秘的条纹,然而他找了半晌却没有找到四周有什么可以支持条纹虚空显形的能量消耗,忽然卜风愣了一愣,低下头看了看那条纹正对着的地面,果然,那里的地面也是散发出淡淡的光晕,在夜明珠的光泽之下若是不注意很容易被忽略,同样,那上面也刻着有很少几道条纹。 尽管这顶部和地面上的条纹都同他先前在那青石石台上所看到的条纹不一样,简单了许多,不过,卜风却发现了二者的关联之处,这两组的条纹若是叠加起来,倒是同那青石台上的条纹有些相似了,不过却还是少一些什么,少什么呢? “奥——”卜风忍不住轻声呼出,身体周围在激荡混沌力的作用下缠绕着一丝丝微风,发丝微扬,恍若一下子从眼前这个世界中脱离开来一般,超脱异常,然而转瞬间,那个冷漠的少年又回来了。 卜风看了看钟子期,又看了看楚月儿,想了想,虽然觉得有些唐突不合适,不过最后却还是压不住心头的欲望,轻声问道:“楚——月儿姑娘,我想试试打开这里的空间禁制,如何?” 钟子期笑着看了看卜风,然后向着楚月儿微不可觉得点点头。 钟子期是什么身份?楚月儿当然得遵从,得到钟子期的授意也便向着卜风点了点头,同意了卜风的这个奇特请求,她只是心中奇怪这个年轻人是怎么知道这封灵堂中的禁制的呢?或许是那钟夫子相告的吧,夫子对他如此关心,难道这是夫子的弟子么?不过却又太像,哪里有弟子对师傅如此冷淡的? 微笑着的钟子期一面感慨卜风这个冷冰冰的小家伙对这些奇妙莫测的东西毫无免疫力,心头窃喜,一面又感慨卜风精神力的敏锐和难以相信的领悟力,他只知道封灵堂中的空间禁制同外面青石台上那个通道是同一种玄奥的远古术法,他也仅仅在这个地宫之中见识过,除了借助于这地宫之中的法阵布置外无法施展,没想到卜风在看了外面那个阵势之后,竟然可以看出里面这个术阵的奥秘所在,这个小子啊—— 他不知道卜风心中的方法竟然是无需通过原先的法阵布置的,若是知道的话,只怕更是惊奇了吧! 第八章 卜风得到了楚月儿的许可之后,便上前两步,等他走到了封灵堂的中央的位置时,看了看脚下一步前方那方闪着淡淡光华的石板,又抬起头看了看头顶上方那方石板,将两方石板上所刻着的条纹又仔细地记在心中,将先前从青石石台上记下的条纹从记忆之中调出来,又将二者仔细比较了半晌,终于从其中发现了一些规律,这上下两方石板的条纹叠加在一起之后,还缺少一笔就同原先所记的那副条纹的组成就是一模一样了,不过前面青石台上的条纹是在两个平面上通过能量流动引发空间波动的,而眼前的这个禁制却最少要在三个平面上才能凑全条纹,如此一来,两处条纹的空间结构便发生了变化,对于这等精微的阵势来说,此等的变化定然将影响整个阵势,从而影响能量分布和其作用。 想着想着,虽然知道了此处的禁制开启应该是添加那至关重要的一处条纹,不过卜风一时间却不知道应该向何处添加那最后的一笔了。空间扭曲不仅玄奥,而且这种能够引发空间波动的阵势都危险无比,只要有一点儿的错误,说不定就将引起空间的部分裂变,到时候深陷其中的操作者说不定便被空间乱流冲到哪个层面上去了,空间结构复杂无匹,要想安然返回这一处的空间,只怕终其一生也是不可能的了。所以历来精研牵扯到空间变动的阵势术法的修行者一定是胆大包天之辈,否则换作他人又有谁敢冒此等的风险? 站在正中央那方石板前方的卜风思索了半晌却也终究不知道应该如何下最后一笔,他的性格不同常人,最重直觉,此时索性将所有思绪放下来,前踏一步,站在了那方石板之上。 这个时候,一丝丝清凉的溪流顺着精神波动直接传进了卜风的神经海,他惊诧之下仔细感应,却是从脚下的头顶的那两方石板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的光华,那些淡淡的光华仿佛纤细的溪流一般,无声无息得传进了他的神经海中,那些淡淡的清凉还带着几分卜风理解不了的信息。 卜风不由自主地伸手在空中虚划出了那最后一道条纹,混沌能量顺着他的手指,缓缓流出,在半空之中留下了一道浅灰色的印记,那倒浅灰色的条纹划到最后一分之前,异变忽起,卜风脚下的那方石板和头顶的石板同时散发出强烈的光芒,在那强烈的光芒之中,那两方石板上所刻着的条纹变得鲜活起来,那爆发出来的光芒顺着条纹轻轻地流过,其速度已经超越了思维的速度,卜风只觉得那光芒才刚刚开始闪亮,条纹上的光芒在缓缓的流动着,不过,非常矛盾的是,等到卜风划完那最后的一分,上下两方石板上的光华也流到了那两方石板上条纹的最后一分了,所有的条纹都在同一时间完成了。 已经完整的术阵条纹散发出来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立体的光影,闪动着奇异的色彩,接着,一阵阵空间波动从那混沌能量所牵引出的那道条纹上显露出来,然后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强大的力量被那术阵牵引出来,补充入整个术阵,将那微弱的波动瞬间增幅到了一个恐怖的强度,卜风的身形已经从原地消失了,而卜风所站立的地方,却出现了一个淡淡的光圈,如同适才众人进入这个地下石府时所通过的那个淡淡的光圈一般,周围流动着的光色虽然看上去很淡,然而却非常的奇异,完全不似这个空间的能量光泽。 钟子期啧啧赞叹了两声,也随之走进了那个光圈之中,无声无息地消失了,小倩紧随其后。 而楚月儿却呆在了原地,以往她要想开启这里的禁制进入到封灵堂的内部,最少也得数个时辰来积蓄功力,才够牵引出那道条纹,否则根本就无法完成那看似简单的一笔。 愣了半晌之后,她摇了摇头,看了看垂手立在一侧的几个属下,略微想了想,淡声道:“你们也进来吧!” 那三个下属一愣,中间那个老者犹豫着道:“属下不敢,先祖有令,我等不得进入禁地!” 楚月儿淡然地笑了笑:“都过去了,一切,都要结束了,你们跟着我进去吧!” 言罢,转身也踏入了那个光圈之中,身形消失不见了,那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夹带着心头的各种心绪也随之走进了那道光圈之中,进入了他们的先祖这两千多年来的禁地! 再说卜风被那空间波动的扭曲带进了封灵堂的内部之后,任是他这般的心志坚定,也不由得惊呼出声,经过那空间波动的传送之后,他似乎完全出了那个地下的石府,头顶上是广阔无边的天空,天际挂着一抹血红色的残阳,红色的阳光将半边天都染红了,他向后望了一眼,却发现根本望不到边际,只能看到一片苍茫的白色石阶延伸到无穷远处,那白色的石阶上泛着淡淡的红色,显出一股子的沧桑和迟暮之感,在他的前方不远处,是一个巨大的殿堂,关是那那巨大的朱色巨门就有近十米高,卜风站到旁边仿佛蚂蚁一般。 任何一个人在看到这个一座雄伟的殿堂之后,都会忍不住惊叹的,卜风忍住高声呼喊的冲动,走进了那殿堂之中。那朱色的大门之后的殿堂,足足有足球场大小的宽阔场地,地面上都是巨大的青色石板,正中间铺着一条长长的白色的通道,通道约摸有六七米宽,在那通道的两侧,伫立着各种各样的青铜支架和木质支架,各种各样的琴具摆放在那些支架上面,那些足有两人高低的青铜支架泛出淡淡的光华。通道向前延伸了三十多米之后,两侧没有了各样的琴具,地面上铺着的白色石板也消失了。 卜风再向前走了几米,忽然前方传出了一阵浑厚无比的力道,将卜风的身子弹了回去,那一刹那,卜风感觉到在他的前方不远处有忽然涌现出一股难以估测的柔和力量,然而那股力量一闪即逝,他的精神力量向前面探了过去,却仿佛泥牛入海,无影无踪了。卜风还从来没有经历过如此这般的古怪情况,他将精神力从其它几个方向绕了过去,果不其然,都在那一片硕大区域的边界上散失了感应,他利用这种方法稍加推算,发现这一片古怪的区域覆盖了将近两百平方米,是一个硕大的圆形区域,在这个圆形区域的中心处,伫立着一个超过了五米的巨大青铜鼎,那青铜巨鼎的表面中间靠上嵌着一颗碧绿色的珠子,其中流动着碧绿色的光华。 卜风右手微张,灰色的混沌能量从体内流动出来,在手掌之中凝结成一个小小的能量球。混沌能量凝结之后,他忽然又发现了一个古怪的情况,他竟然无法从四周吸取到任何的能量,只能靠积存在体内的能量积蓄,仿佛这个空间不存在他可以辨识的能量一般,便连那虚无的混沌节奏都无法将周围空间中的能量同化,又或者是,周围的空间根本就没有能量的存在! “这里真是古怪的紧——”卜风轻声自语着,抬手将那个体内混沌能量凝结的能量球扔了出去,那混沌能量球刚刚脱手,便被一股无形的吸引力拉扯着绕着那圆形的区域旋转起来,还没有旋转一圈便消失了,所有的能量都被那无形的结界无声无息得吸收了,连一丝异常的能量波动都没有引起! 这个时候,钟子期和楚月儿他们也走了进来,他们刚好看到了卜风手上那混沌能量球被无声无息吸收的场景,深深了解混沌能量的小倩吃了一惊,以混沌能量的恐怖同化能力,向来都只有混沌同化其他能量,很少见到有能吸收混沌能量的其他能量形式啊! 钟子期却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看了看惊异的卜风,他笑着道:“阿风,是不是察觉到这里的异常了?” 卜风没有回头,他点了点头,看着前方不到十米处的那个巨大青铜鼎说:“真是古怪,我在这里感觉不到任何能量,一丝风都没有,连外面的阳光都是冰冷的,那青铜鼎外的结界虽然有能量反应,不过却是一闪即逝,而且连我的混沌能量都可以同化吸收!” 他顿了一顿,想了想神经海中的鬼灵兽长毛,才轻声说道:“到现在为止,我只见过一种类型的节奏能量可以将我的混沌能量同化,那便是拥有生命节奏的能量!” 说着,卜风转过头来,指着前方的一片虚空,轻声问道:“莫非,前面的这个结界是有生命的么?” “生命?”便是对卜风几乎盲信的小倩也认为卜风的问题有些莫名其妙,结界,能量结界又怎么会有生命呢? 不过钟子期的回答却让小倩大吃一惊。 第九章 小三今天身体不舒服,躺了一天,刚刚起来,就上来了,不好意思啊…… 希望大家可以给小三更多支持,现在需要动力…… 一个非专业的写手是很难的…… 嘿嘿,发发牢骚…… 看书吧,今天少发一章,不好意思…… ———————— 19 “不错,这里的结界的确是有生命的。” 钟子期看了看卜风,然后看着那硕大的无形结界,轻声道:“这里是当年俞大哥留下来的结界,不是普通结界,而且你也应该注意到了,这里的整个空间都不是在人间界的——” 他环顾四周那广阔的空间,伸手一招,背后的瑶琴已经化作一道七彩的流光横在他的身前,琴弦上七彩流动,他的右手五指在半空中轻轻拨过,一个个美妙的乐符随着七彩的豪光从瑶琴上缓缓漂荡起来,那一个个其妙的音符摇摆着,在大殿之中流动着,飘过那些青铜支架上的一架架琴具,当那些闪着七彩豪光的音符飘过那些已经颇具灵性的琴具之时,那些已经沉寂了两千年的琴具一架架散发出各色的光华,随着瑶琴的音符奏响了一曲奇妙的音乐,当大殿之中所有的琴具都奏响之后,顿时这空旷的大殿之中忽而恍若充斥着鸟语花香,忽而鸟语不再,花叶凋零,萧瑟的秋风带起枯黄的落叶在空中飘荡着,四季变换,万物轮回,两千载的岁月在弹指之间尽皆化作一个个音符,从时间的河流上缓缓地滑了过去,没有留下一丝的痕迹—— 钟子期的声音在岁月的流逝之中渐渐得变得沧桑:“这里,是俞大哥创造的空间,是他的私人空间!” 这时,瑶琴所化的七彩豪光英绕着整个大殿围绕了两圈,而后依依不舍得回到了钟子期的背上,而那些散发着各种颜色的琴具也缓缓地停落在原先停放的位置上,光华散去,又恢复了原先的那副模样。 此时卜风已经不再是当初在香港时对节奏一窍不通的那个小子,他对于节奏的掌控比之钟子期也相差不多了,所以受到那些音符的影响最小,最先从那奇特的音乐意境之中醒过来。 他环顾四周,自言自语道:“了不起,真了不起,竟然可以将私人空间和本体隔绝开来,变成这么一个单独存在的空间,如此操纵空间的能力,比之神人也不差了吧!” 钟子期感慨万分得点了点头:“这两千年来,我一直都在用心感悟节奏,进境颇为不慢,不过,这等操纵节奏之神术,于我而言,却还是遥遥无期!”他看了看卜风,轻声自语:或许只有你,才可能达到俞大哥的那种高度吧! 楚月儿和诸人此时才从刚才那阵音乐所营造的意境中清醒过来,她看了看无形结界之中央的那个青铜鼎,面色微变,对钟子期说:“夫子,时间就要到了,我们就开始吧!” 钟子期凝神一看,中央那青铜大鼎之上的碧绿色珠子散发出来的绿色光华渐渐得暗淡下来,知道时间快到了,便点了点头,身形闪动之间,已经站在卜风的身边,凝视着眼前的巨鼎,也不说话。 那楚月儿却走到卜风和钟子期两人的身前两步开外,注视着前面的巨鼎,双眼一眨不眨得盯着那碧绿色的珠子。 等到散发出碧绿色光芒的珠子彻底暗淡下来的时候,楚月儿马上向前走了两步,却没有受到了无形结界的阻挡,她回过头来说:“结界现在没有了,你们小心点儿,马上会有能量冲击的!”她的声音依旧很冷,不过却能听得出其中的焦急。 钟子期拍了拍卜风的肩膀说:“我们一共有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过了这半个小时之后,结界就会再度打开,结界同苍天之泪相连,我也没有办法破开这结界,要等下次结界关闭,就到了半个月以后了!” 卜风虽然心中对这个有生命的结界充满了好奇,却也知道时间紧迫,没有多问,点了点头。 忽然一波不是很爆烈,不过却非常绵长的能量缓缓地从那中心的巨鼎上传了出来,那绵长而柔和的力量将楚月儿的三个从人迫得退出了大殿之外,已经凝丹的楚月儿也被那绵长的力量迫得面色发白。 那能量冲击持续了约摸有一分钟,便消失了,楚月儿散去了保持身体平衡的力量,回到钟子期和卜风的身边,匆忙得说道:“先祖留下的遗训便只有这结界关闭开启的时间,下一步应该如何做,还请夫子指示!” “苍天之泪就在巨鼎之中,不过却有一个守护阵势守护着那巨鼎,”钟子期看着那巨鼎,忽然苦笑着道:“当年我的修为太低,俞大哥布阵的时候我根本无法靠近,所以这守护阵势到底应该如何应对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那巨鼎之中沉睡着一只来自灵兽,便是这阵势的阵眼所在了!” “事实上,刚才的结界便是由那只灵兽的灵体所化,那只巨鼎之中的阵势配合着那只灵兽的天赋异能可以吸设周围数百丈之内的所有能量灵气,每半个月那灵兽便会有一段时间停止吸收能量,每次持续半个小时,这段时间结界消失——” 钟子期说到这里,忽然面色一苦,那能量冲击随即又起了一波,这股柔和却绵长的能量是遇弱则弱,遇强则强,这股能量早已在此积攒了两千余年,强硬对抗实在是不明智的很,是以钟子期也只是定下心来,全心精心凝神,等着这一拨的能量波动过去再继续解说。 反而是那几位没有进行到修行者行列的武者侍从反而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由于体内没什么能量,所以那奇特的冲击波对他们几乎没什么影响。 巨大殿堂之中的情况非常的怪异,楚月儿,钟子期,卜风和小倩这四个修行者都闭气凝神,小心翼翼地收摄能量,不同青铜巨鼎中传出的能量波动对抗,而那三个随从却没什么事情,带着怪异的表情看着那几个一动不动的高人! 大概又是一分钟的无形静默,那能量冲击刚刚结束之后,卜风便前跨一步,身形瞬间移动到那青铜巨鼎的下方,再一步踏出,他已经站在了那青铜巨鼎的顶部,抬脚进入了那巨鼎之中。 在钟子期的苦笑声中,一声轰然巨响,卜风的身子从那青铜巨鼎之中飞了出来,颇为狼狈得在钟子期的身前不远处落下身形,额头的发丝被狂乱的能量都吹了起来,向着侧面飘散开来。 钟子期看着卜风的狼狈样子,心头不知怎得,竟升起了一股幸灾乐祸的感觉,哈哈,这个小子,让你再装酷——这个念头一起,钟子期的神情一愣,旋即便开心地笑了起来,这,是年轻的心情啊,那张布满了风霜的大黑脸上洋溢着一种叫做快乐的情绪! 他指了指那巨鼎,无奈得耸了耸肩,对冰着一张脸的卜风说:“刚刚还没说完,那灵兽一直都是在那苍天之泪的上面趴着的,而且但凡灵兽,精神都是极度敏锐,稍有惊动便会惊醒它的,如何在半个时辰里面将苍天之泪从那灵兽的肚皮下面捞出来还需要仔细研究研究,哎,看来是不用研究了,那家伙似乎开始苏醒了——” 卜风的表情忽然变得很奇怪,双眼有些迷离,盯着那青铜巨鼎不说话。 在卜风的神经海中,一个声音疯狂得咆哮着:“天啊,什么灵兽?那是鬼帅的气息,鬼帅竟然能进入到这一界么?天啊,这怎么可能,阴灵界的通道不是已经封死了么?怎么可能还有鬼帅进入到这一界?太令人难以置信了——” 原来在卜风被青铜巨鼎之中那股不亚于圣灵一击的大力掀翻的时候,正在混沌空间里面跟独角兽小瑞打得天昏地暗的长毛森罗忽然提出了停战的要求,而后飞快地从混沌空间进入到卜风的神经海中,巨鼎之中苏醒的灵兽身上那种气息让他感到异常的熟悉和惊讶,那种波动,竟然是,阴灵界中鬼帅级别的灵体的精神波动! 独角兽小瑞也跟着从混沌空间冲了出来,经过在混沌空间之中无休止的战斗,此时的独角兽身上已经找不到多少紫红色的地方了,大部分能量已经转化为混沌能量。他在一边上不断地打击和嘲笑长毛森罗的大惊小怪,然而这一次长毛森罗对于独角兽的挑衅却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只是凝神感应着外面越来越旺盛那股气息,那股鬼帅的气息! 本来钟子期和卜风都以为那灵兽苏醒之后一定会产生守护结界,做好了明日再来准备得两个人完全没有想到,预计中的结界并没有出现,不过却从那巨鼎之中钻出了一个暴怒之中的鬼帅,圣灵级别的鬼灵体! …… 第十章 随着那股强大的气息从青铜巨鼎之中不断地散发出来,在巨鼎的上空开始汇聚起一团强大的气息,力量给卜风的感觉非常纯正,他不禁有些疑惑,阴灵界的存在不是纯精神形态的么?况且能量会这么纯正么?那些阴阳师所使用的法术可都是阴森而冰寒的—— “难道我森罗不就是一个宽厚而正直的阴灵界的鬼兽么?我的能量哪里有阴森?”长毛很是不满。 对于长毛的不满,卜风只当没察觉到,长毛的能量么?那不就是卜风他自己的混沌能量么?这只小长毛——对了,这鬼帅难道也同长毛一般,利用其它能量覆盖了自己的精神本体么? 便在那强大的气息猛烈吞吐之间,青铜巨鼎的出口处开始流动着一团深绿色的光华,随着那团绿色光团的流动,光华越来越耀眼,渐渐得,便仿佛这大殿之中忽然升起了一轮太阳一般,一轮深绿色的太阳,阴气森森的绿色光华照在大殿之中剩下的四个人身上,仅仅是那阴森恐怖的气势就已经将修为最低的楚月儿从大殿的朱色大门之中挤压了出去,小倩、卜风和钟子期三人凝神观望着那硕大的深绿色光球! 还好大殿之中的那些青铜器具都有小型的结界守护,所以越来越来庞大的气势并没有冲击到那古拙的青铜器皿和其中的琴具。不过强大的冲击波却将大殿之中的青石地板掀起了一片一片,接着又在森绿色的冲击波中化为粉碎了。 钟子期的面色也严肃起来,从这能量波动来看,眼前这灵体的实力完全可以比得上龙九天,而且这只灵体似乎还未完全苏醒,若是等他完全苏醒,那么——钟子期的念头刚刚闪过,那绿色的光团猛地一下子暴开,狂乱的能量冲击之中,卜风布下一个混沌能量罩,那些四散飞射的能量从混沌能量罩的一段进入,另一端便直接出去了,没有了那灵体和灵阵吸取禁锢四周空间的能量,这四周的能量含量甚至还超过了灵气充裕的那龙形山脉中,一波波的能量根本就是主动地冲进卜风的身体,然后迅速的转化为混沌能量。 四散飞射的能量减少了,而那光球也消失了,在青铜巨鼎的上空,盘旋着一个人首兽身的巨大家伙,上半身是人形,下面却是一条牛一般的躯体,双耳上系着一双金环,肤色棕色,不过却渗透出淡淡的绿色,双手握着一把古怪的长兵器,长长的兵器顶端是三叉刃,那不知道是不是能量转化的兵刃上闪着深深的绿色光华,那人首兽身的怪物虚空踏在巨鼎之上,看上去竟然比巨鼎都要大许多,钟子期几人同他相比,就仿佛刚刚出生的婴儿一般。 一波波上位者的威压从那鬼帅的能量外体上散发出来,让小倩和卜风都有一种非常沉重的压力感,小倩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卜风的性格向来是遇强则强,鬼帅的一波波威压不仅没有让他感觉到半分的畏惧,反而激起了他心头的傲气,身上的精神力一波波流动开来,虚无的节奏将他周围的一切能量和精神力量都同化,那独特而精纯的节奏将鬼帅加诸于卜风身上的威压销于刹那之间。 尚未完全苏醒过来的鬼帅感应到在自己领地之中,正站立着三个携带着不弱能量的家伙,其中一个家伙的能量更是超乎一般的强大,让他隐约感觉到一种威胁,本能反应之下,那鬼帅猛地嚎叫了一声,顿时一圈圈的音波携带着惊人的杀伤力向着四周扩散,带着深绿色的波纹想四周以音素扩散,那些在刚才的能量飞射下都没有什么损坏的青铜支架的外围都散发出一圈圈剧烈震荡的光波涟漪,结界在鬼帅音波的强烈刺激之下,也轰然破开了。 一圈圈深绿色波动讲着些青铜器皿东倒西歪地推出数十米远,有的更是直接被强大的能量波动抛出了大殿,从那白色的石阶上滚了下去,没了踪迹。 颇为凄厉恐怖的嚎叫声尚未停歇,深绿色的音波依然在大殿之中肆虐着,那柄巨大的三叉刃已经携带着呼啸之声向三人的站身之处斩了过来,那三叉刃上冒出一团深绿色的火焰,破开空气,发出咝咝的怪异声音,当那三叉刃挥到一半之时,速度涨到了极为恐怖的程度,深绿色的火焰边沿上冒着空间波动摩擦出来的白色火焰,直直地向着三人斩了过来! 而那三叉刃的锋刃所在,带着空气燃烧的白色光焰向着最中央的钟子期斩了下去,钟子期身上圣灵级别的气息让他感觉到一种威胁。 在鬼帅的威压之下气势大减的小倩看到那鬼帅拿着三叉刃的双手开始动弹之时,就已经迅速地飘身退了后去,面对高位的存在,她全力发挥,体内的妖丹迅速地转动,将本体之中的能量猛烈集聚起来,双手捏成兰花指,中指轻弹,两道凝实的、带着一丝混沌力量属性的油绿色妖气划过大殿之中剧烈波动的空气,向那鬼帅硕大的脑袋冲了过去,这两道妖气属性阴森冰寒,带着紫玉浆的冰寒属性,一路飘过的轨迹都冒着丝丝的寒气。那鬼帅对于这两道妖气的攻击完全没有反应,直等到那两道已经有磨盘大小的妖气迎面冲来,却忽然张开了大嘴,猛地一吸,那两道本来已经快要接触到鬼帅脑袋的妖气在这强烈的一吸之中竟然拐着弯绕进了那鬼帅的大嘴之中,接着就消失了,连一丝波澜都没有引起。 钟子期对于这种灵物也不甚了解,他总觉得眼前这灵兽似乎有些古怪,他还不知道,眼前这个人首兽身的家伙完全就不是这一界的灵兽,而是阴灵界中圣灵级别的鬼帅,也不能怪他的见识浅薄,事实上,早在他踏入修炼一途之前的数千年,阴灵界通向这一界的通道就消失了,虽然在蛮荒之地还有一些修炼鬼道的小宗散修,不过却也不过是依靠着残留在这一界的阴灵界的灵体所化的鬼灵骨来搜集利用游离的散魂阴魂来修炼,阴灵界的事情到了现在基本上已经从修炼者的记忆之中消失了。 看着小倩那两道试探性的妖气全然无功,钟子期的黑脸上光芒一闪,他并没有出手阻挡已经快要接触到自己身体的三叉刃,而是大喝一声,须发皆张,豪气毕现,右手抬起,猛地一拳轰了出去,直到那一拳轰到了最后一分的时候,一团没有属性的淡白色能量才从那钵盂大的拳头上弹出来,那淡白色的光芒在他的拳头上闪现的时候,却已经有一圈七彩光芒自动从他后背的瑶琴上散发出来,将和卜风两人护在中央,对上了三叉刃带出来的深绿色的妖异火焰。 时间的拿捏分毫不差,果然不愧是圣灵级别的高手! 淡白色的光芒在那深绿色的火焰接触到七彩光波的时候,就已经出现在那鬼帅的正面了,化作一个几乎透明的淡白色拳头向这鬼帅的脑袋砸了下去,也不能怪大家都以它的脑袋作为目标,只怪他的脑袋实在是过于巨大了,随手一击出去,便在脑袋那里了,况且看样子那兽身比脑袋要坚硬厚实地多,没理由舍软求硬啊。 鬼帅虽然尚未清醒,不过却也感觉得到迎面砸过来的这个拳头同刚才那两道妖气不能相提并论,高速狠斩得三叉刃交在右手,左手幻化出一面仿佛一潭深水般的能量盾,其中分出了一层一层的深绿色,缓缓地向着各个方向流动着,看样子好不诡异。 那淡白色的拳头冲进了那潭深绿色的激流之中,一层一层的能量波动将那拳头上携带着的无属性能量一丝一丝地削弱,仿佛剥皮一般,等到那拳头终于冲出了深潭之后,却已经比之先前要弱了许多,被鬼帅挥手一拳轰散了。钟子期看着自己的一拳攻势被如此瓦解,心头也是震惊加震怒,吐气开声,瑶琴一声凤鸣冲鞘而出,七彩琴弦流光溢彩,顿时围绕在两人身体外围的那七彩豪光大盛,将那三叉刃散发出来的深绿色火焰迫地步步后退。 瑶琴入手,钟子期右手前拨一根单弦,一道淡红色的光波以他的身体为中心迅速地向四周扩散开来,那光波冲入七彩光芒,顿时便是光芒大涨,将三叉刃的实体都震退开来,那泛着深色光底的幽绿色三叉刃胶结在一片七彩光芒之中,连续不断涌出来的七色光芒将三叉刃之中携带者的强大能量一波波仿佛水磨一般抹去。 钟子期又拨响了第二根琴弦,紧接着便是第三根,橙黄两色的光芒带着振颤人心的铿锵音律,化作两道刀芒,迅即地向着鬼帅斩了下去,那音律波动将这大殿之中的节奏变得犹如金石一般。 面对着钟子期用瑶琴发出的两色刀芒,鬼帅不得不收回兵刃。 正文 第十八集 第一章 面对着钟子期用瑶琴发出的两色刀芒,鬼帅不得不收回兵刃。 只见那鬼帅收回手中的三叉刃,三叉刃横胸而立,双耳金环一阵抖动,散发出一阵阵金石相交的脆响,三叉刃上的光泽含蕴不发,同那两道刀芒牵引着,等到橙黄两色的刀芒席卷而来之时,三叉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横空劈去,空气发出剧烈的嘶鸣,那两色刀芒相继重重地撞击在三叉刃的本体之上,当三叉刃去势已尽之时,又是一声琴声,一道绿色的刀芒瞬间已经出现在鬼帅的身前不远处,精确地劈在那三叉刃上能量流动的节点之上,将三叉刃撞击地倒转而起,改变了方向的绿色的刀芒依然携带着强大的锋芒向着鬼帅狠斩而去,重重地劈在鬼帅的兽身之上! 那刀芒砍在鬼帅的兽身之上,却仿佛砍进了一团不断流动的能量之河,深绿色的兽体恍若幻影一般地剧烈抖动着,在发出了无奈的呜鸣之后,那仿佛可以开天裂地的一道刀芒竟然被那鬼兽的兽体化去了,除了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之外,就只留下了那鬼帅剧烈的嘶嚎声。 脑子里面依然是一团浆糊的鬼帅被彻底地激怒了,钟子期的那一记绿色刀芒将它体表的能量震的一阵阵剧烈的波动,几千年来他还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双耳之上的两个金环剧烈地抖动起来,震动着散发出一波波的金色光芒,那些金色的光芒迅速地半空之中凝结起来,产生出两个放大了数倍金环,足足一人大小金环随着那鬼帅的催动,转动着,从两个方向攻了过来。 没想到刚才那一记黄色刀芒竟然被那灵兽的身体挡了下来,钟子期还在震惊于那灵兽强大的能量,却不想,两道金环已经冲了过来,而且丝毫没有理会站在不远处的卜风,只是朝着刚刚攻击了鬼帅的钟子期卷了过来,一左一右,一快一慢,让钟子期的面色也凝重起来,这只灵兽竟然懂得如此高超的战斗技巧,到底是何方的灵兽呢? —— 这几个迅若闪电的回合爆发之时,卜风的神念完全沉浸在神经海之中,对于外界的事情丝毫没有感应,他刚才被森罗的嚎叫声触动之后便不顾外界情况地进入神经海,发现了那森罗一副异常激动地模样在那里上下跳动着。 “主人,那是鬼帅,阴灵界的超级高手!”森罗所恢复的那一点二关于阴灵界的记忆让森罗从气息上便认出了那怪物的出产地。 森罗的话给了卜风一定的触动,他的双眼一亮:“也是跟你一样的灵体么?” “不错,我们阴灵界的所有灵体都是由最高级的精神力凝结而成的灵体,都是高贵的精神体存在!”森罗洋洋自得地吹嘘着。 独角兽哼了一声,漫声道:“可惜啊,现在你也就是一个混合着精神力和混沌能量的杂种货色啊!” 森罗一双长耳一振,刚想要予以还击,却忽然感觉到了卜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连忙乖乖地趴下身子。 卜风制止了神经海中的混乱,心神迅速地思索着,追逐着脑际一闪而过的那道灵光。 “这鬼帅现在看上去却也是一个能量体了,那岂不是说,这鬼帅也是用一层能量将它的本源精神和生命节奏包裹了起来?若是可以直接通过精神振荡透过能量将它的精神本源重创,那这个家伙就——” 独角兽蹲在相距森罗不远的地方,本能地感觉到了一丝寒意,身子悄悄地一缩,便想要退回到混沌空间去,不想冲向那空间通道的身子却仿佛撞上了一团炙烈的火焰一般,剧烈的炽热让他的身子猛地就蹿了回来,刚想叫骂,忽然想到了什么,偷偷看了一眼卜风也就没敢说什么,乖乖地蹲了下去。 卜风上下打量了一番那颜色变得灰暗的独角兽,淡声道:“今天给你们两个小家伙加餐!” 说到这里,卜风看着长毛森罗那双碧幽幽的大眼睛,轻声道:“这长毛吞噬一个鬼帅之后,会有多大长进呢?”却不是对森罗说话,而是在自言自语呢,那轻声地自言自语在这个精神世界之中化作精神波动让森罗浑身的长毛不由地竖立了起来,短暂的恐惧之后,一阵阵强烈的诱惑从心头升了起来,瞬间就到了让他难以忍受的地步,吞噬鬼帅,吞噬鬼帅之后的森罗将会进化成更加强大的存在—— …… 鬼帅身上那被钟子期的又一道蓝色刀芒轰击出来的创口随着他身上流动着的能量再次恢复,仿佛没有受到任何的创伤,而且看他身上所闪动着的能量,竟然不仅没有丝毫减少的趋势,反而有着越来越强大的趋势! 虽然惊异于这怪物的恢复速度和恐怖的能量积累,钟子期却也打得豪兴大发,狠狠地拨动了那最后一根琴弦,一簇簇紫色的光采在瑶琴上积聚起来,瞬间就将钟子期整个身体笼罩在了一片紫色光海之中,而后砰得一声,一道硕大的紫色刀芒已经划破了空间的限制,直接出现在那鬼帅的身后,从上向下,那长达数十米的刀芒重重地劈下去,刀芒所带出的能量波动即使是站在大殿之外的楚月儿几人依然感受的清清楚楚,而小倩也已经被强大的能量波动推出了大殿,两个圣灵级别的存在的战斗让她这个刚刚步入灵修中段的蛇妖心中有一种无力的感觉。 凶狠的鬼帅也不躲闪,只是将手中的三叉刃高举过头顶,三叉刃上的深绿色光芒在他的催动之下也幻化出一把数十米长的三叉刃,同那一道紫色的刀芒重重地相撞在一起。 便在那刀芒重重地劈在三叉刃上的那一刹那,钟子期的脑海中传来了卜风的神念讯息:钟大哥,这些能量攻击是不可能从根本上重创鬼帅的,我有办法对付他,不过需要你配合我! “鬼帅?”钟子期忍不住叫出声来,旋即轻拨琴弦,挡住能量冲击的余波。 他虽然不知道卜风为什么会认出眼前这个圣灵级别的怪物是阴灵界的鬼帅,不过却是绝对相信卜风的,乘着能量冲击小了点儿,冲着卜风点了点头:“好,你说,怎么办?” “钟大哥,你和他游斗,不要用全力,只要小股的力量进行骚扰性的攻击即可,我会让独角兽出来帮你,你们缠住他!”卜风说完之后,轻斥一声:“小瑞,还不出来?” 旋即,他的脑门上闪出一道灰色的光芒,那道光芒落在卜风的身前不远处,一只淡灰色的独角兽显出形体,那独角兽看着不远处的鬼帅,咆哮了一声,身形随之极涨,淡灰色的能量波动围绕着他的身体,那独角兽瞬间就涨到了同鬼帅一般的大小,旋即张嘴就是一道混沌能量喷了出去,那浑沌能量仿佛一条淡灰色的长蛇,在半空之中不断地变换着方向,绕着那鬼帅游走起来,脑袋本就没有清醒的鬼帅看着眼前忽然出现的庞然大物突出了这么一条小蛇,不断地在身前缠绕着,不明其意,只是双眼盯着那小蛇,双手横握三叉刃,狠狠地劈了下去,没想到那长蛇却非常的滑流,竟然身形盘旋着从三叉刃下逃离了出去,再次绕着鬼帅的身体飞速地旋转着。 由混沌能量组成的那条小蛇不断地从鬼帅的身上拉扯出一丝丝颇为微弱的能量,然后利用本身的混沌虚无节奏将那些微弱的能量转化为本身的能量,积少成多,他的速度又迅速异常,片刻之间就吸收了不少的能量,身躯也变大了不少,愤怒的鬼帅已经发现了这条小蛇的怪异,竟然可以吸收自己的力量,双眼深绿色的光芒一闪,一股庞大的精神力锁定那小蛇,提起三叉刃就要劈下去,而这个时候,那长蛇状的混沌能量似乎知道难以逃脱,索性也嘶嚎了一声,身形剧缩,瞬间变小了数倍,狠狠地撞在了那鬼帅的身子上,凝缩的混沌能量在鬼帅的身体上爆炸开来,交织着混沌虚无节奏在鬼帅体表的能量之中肆意地同化着那些纯粹的能量/。 鬼帅惊诧愤怒,利用本命的精神本源开始同那混沌节奏对抗,最后死死地将体表的那一层能量从躯体上面剥离开来,瞬间又补充上了一层能量。正当愤怒的鬼帅一刃将那剥离出来的混沌能量劈进了深绿色的火焰之时,一团巨大的灰色影子从前面冲了过来,却是那小瑞合体冲撞了过来,身上的混沌能量大盛,全力推运混沌虚无节奏,将四周的零散力量都收附在身体的表面,形成一团巨大的能量撞了过去。 天性凶残暴戾的鬼帅怎么会退缩?早已经出离了愤怒的他怒吼着—— 第二章 在独角兽混沌能量体的猛烈冲击之下,鬼帅愤怒了! 生性凶残暴戾的鬼帅怎么会退缩,三叉刃离手而出,悬浮在头顶上空化作一道深绿色的光芒盘旋,身体也向着小瑞所化的那一团能量球撞了过去,这个时候,一道道的七彩光芒从他身体的四周不断地袭击了过来,还伴随着一个个奇特的音符,那些音符的节奏不断地冲击着他体外的能量,引发那些能量的节奏变化。 能量体外层的那些能量都有些不听使唤了,鬼帅气得抓挖乱跳,更是凶猛地向着那一团能量撞了出去,可惜他的脑子已经气糊涂了,小瑞化成的那一团硕大的能量球体急速停止,庞大的混沌能量瞬间破开空间,小瑞已经从他的身前消失,下一瞬间,失踪的小瑞已经出现在鬼帅身体的后防方,而鬼帅巨大的身型依然在前冲,小瑞变得巨大的尖角狠狠地挫在了那鬼帅的身体上,一份强大的混沌能量在虚无节奏的推动下随着那尖角破开他体表的那一层能量,冲进了鬼帅的身体。 小瑞的尖角本就是他的本源节奏所在,推动节奏自然比适才那离体的能量强大了不知道多少倍,那一团由尖角处推动出来的精纯的混沌能量旋转着,仿佛一个锥子钻进鬼帅的身体,不断地同化着他的身体。 不过,那一团破入的能量刚刚接触到一层奇异的精神体时,便同小瑞断去了联系,片刻之后,那鬼帅破碎的体表又重新恢复了正常。 小瑞颇为失望,没想到那么一团具有感染力的混沌能量进入到这个家伙体内之后,竟然这么容易就被消灭了,果然是圣灵级别的,恐怖啊! 早已经一片密密麻麻精神细丝分布在那鬼帅身体周围的卜风双眼光芒大盛,刚才那一刹那,那混沌能量被鬼帅吞噬的一刹那,他感觉到了一股恐怖的精神波动,那一定是鬼帅的精神本源了,他将那精神波动的波动节奏细细地记在脑海之中,同时发布指令,让小瑞就按照刚才的方法不断地激怒眼前这个庞然大物,让鬼帅利用精神力化解混沌能量的侵蚀。 钟子期的身形在鬼帅的身边不断地闪动,从各个方向拨出那七彩的光芒,一拨拨的音符带着强大的节奏感应力冲向了鬼帅,让愤怒的鬼帅不断地咆哮着,他体表的能量开始沸腾起来。 在钟子期的催动之下,大殿之中所有的琴具都自动飞起来,在半空之中不时地散播出一曲曲的旋律,那些旋律带着强大的节奏波动冲向鬼帅,将鬼帅身体表面上已经开始沸腾的能量变得混乱起来。 鬼帅虽然愤怒,然而却还是不得不利用自己庞大的精神力混合着生命的本源节奏去推动能量节奏,将那些沸腾着的能量稳定下来,不过钟子期在节奏一道上的成就已经站在了圣灵级别的最高峰,各种各样的节奏搭配起来,化作一道道彩色的光华从那些琴具上飞射出来,不断地侵蚀着,那速度远远超过了鬼帅的融合速度。 卜风的身形在他布下的精神网络之中忽隐忽现,不时地打出一道道的混沌能量去骚扰眼前这个已经处于极度愤怒状态下的鬼帅,最重要的却是坚持不断地感应这鬼帅的精神波动,在自己布下来的精神网中定位那鬼帅的精神本源。 钟子期忽然停下来不断转动的身形,悬浮在那鬼帅的身前不远处,双手同时按在了虚空的瑶琴之上,十指波动,七道光华,红橙黄绿蓝靛紫,一一从琴弦上脱离出来,那七道光华在钟子期的控制之下,将四周所有猛烈波动的琴具的音符都吸引过来,搭配出一片音律的海洋,化形为一条光彩流溢的彩凤,伴随着一声声的凤鸣之音,冲向了鬼帅的脑袋,这全力一击冲破了鬼帅头顶上护卫着的那三叉刃,带着一条火红色的光尾爆发出绚烂的彩光,让人的眼神一刹那失去了作用,小瑞这个时候也将放大了数十倍的尖角狠狠地刺进了那鬼帅的兽身之中,猛烈的混沌节奏直接从尖角之中冲出来,而后在鬼帅的体内能量中混乱的波动着。 鬼帅的脑袋已经在一片绚烂的彩光之中化作了一蓬深绿色的光华消失不见了,而他身上的能量在混沌节奏的影响之下,也彻底地混乱起来,愤怒的鬼帅忘记了一直在一旁窥测的卜风,一心只想着将那两个重创了自己能量外体的家伙砸成粉碎。一股强大的精神力量从鬼帅的体内深处传了出来,那强大的精神能量在半空之中凝结出两个鬼帅的模样,一个手执三叉刃,一个双手举着一对金环,强大的精神威压让小瑞和钟子期两个人马上就感觉到了压迫,原先那鬼帅利用外体能量,只不过相当于一个刚刚进入圣灵级别的修行者,此刻却瞬间提升了一个等级。 在精神本体中本命节奏的催动下,这两个纯粹精神体对于外界的节奏干扰几乎是免疫的。 三叉刃猛地一划,精神力刺破空间,拉出一条空间乱流向着钟子期卷了过去,钟子期晓得厉害,身形一闪,也没敢在这空间波动剧烈的时候利用瞬移,只是利用身法闪动了过去,避开那闪动着黑色光芒的空间乱流,那乱流追了钟子期半晌之后,无声无息地从大殿的侧壁上飞了出去,数十米长的一大片侧壁的巨石随之被卷入了空间乱流搅得粉碎。 “我的妈啊——”小瑞被那精神本体的威力吓了一跳,乘着第二波的精神攻击没有发出,身形迅速地闪动,已经回到了卜风的身边,光芒一闪,从那戒指中钻了进去。 卜风这个时候已经把握到了那鬼帅的本源精神所在,神经海中混沌能量迅速地转化为精神力,一分为五,五道纯净的精神力进入到混沌空间之中,却是为了躲避强大精神波动被天心链感应触发。 混沌空间之中,那五道精神力量沿着五道条纹划了过去,那五道条纹之中标示着鬼帅精神本源的空间方位,混沌空间隐隐一阵波动,迅速地完成了一个如同墓地入口的空间通道,淡淡的白色光芒散发出来,映照在周围的浅灰色空间中,一个双向的空间通道出现在混沌空间之中。 混沌空间中,伏在卜风神念身边的长毛森罗冲进了那闪着淡色光芒的空间通道,而卜风则开始吸收四周的混沌能量,迅速地补充剧烈消耗的精神力量,他忽然感觉到似乎这混沌空间之中的能连又增加了不少,不仅迅速地补充了他的消耗而且似乎没有什么损失变化,不过现在却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他一边小心地从精神本源中调动出一丝丝的本源精神力量,穿过混沌空间和神经海的精神联系将那些本源精神力量吸取进来,另一边,他的双眼紧紧地盯着那空间通道的出口,这只是一个大胆的尝试,他也不知道在自己的混沌空间中利用那条纹开辟出来的空间通道是不是一定能够通到那鬼帅的精神本源之中,毕竟,这里同外面的空间是不一样的,尽管他心中有一种强大到意识的直觉——可以的! 窜回到混沌空间的小瑞刚刚露头,就被卜风一脚踢出了混沌空间,顺着来路从那戒指中冲了出去。 那只失去了目标的鬼帅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的靠近,冲过来对着小瑞就是两道金环挥出。 那两道金环挥到一半的时候,那鬼帅精神体的形象忽然大变,兽身开始变成一团精神能量扭曲着,散发出深深的绿色,而他的脑袋却还是人形的,只不过表情瞬息万变,扭曲着的表情配合着那一团精神体的能量,阴森恐怖,让小瑞一时间都忘记了身处何处,他可是知道卜风的计划的,也知道这精神体目前痛苦的根源在哪里,心底下想着,一团寒气就给冒出来了,老天,这个小少爷真得是个魔鬼啊—— “将一个阴灵鬼体的精神本源隔离——还真得是很毒的法子呢!”小瑞自言自语着,看着那扭曲着的鬼帅的能量体,嘴角露出一丝属于胜利者的笑容,其中还夹杂着一丝贪婪。 第三章 话说那森罗一咬牙窜进了那由条纹创造的空间通道,虽然在神经海中留下了一小块生命节奏的精神印记,以备牺牲之后重整旗鼓,不过森罗还是心头发毛,卜风虽然没有说什么,不过他却知道这是主子第一次利用这些条纹来创造空间门,第一次,我的妈啊,即便是打通了空间通道,若是一个单向的通道,那英明神武的森罗大人就得过去喂那只丑陋的鬼帅了—— 当森罗从白色的光门之中穿过以后,进入到了一个充斥着深绿色的奇异空间之中,一片森绿色散发出凛凛的光泽,将森罗对于这个空间完全失去空间的距离感,不知有多大,森罗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一双微微涨起来的长耳耷拉了下去,还好,没有传到陌生的空间里面去,看样子,这里应该就是那鬼帅精神体所在的地方吧,再看看身后散发出淡淡白芒的通道口没有消失的迹象,森罗的心便定下来一半。 脑子里面转悠着这些念头,他马上就感应到了一波波强大的精神波动,他原先就是一个纯粹的精神灵体,虽然现在改变了身体的能量组成,但是对于精神波动的辨识能力却不是一般的存在可以比拟的,仅仅是一阵精神波动,就让森罗的精神波动一阵震颤,鬼帅级别的精神力量跟他现在的精神体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阶别之间的实力差是下位者无法体会的。 不过想到了卜风所布置下来的任务,森罗强撑起胆量,发出了一声嘶吼,只是,那一声嘶吼在森罗的嘴里嚎出来,却是不断的颤抖着,接着森罗就全力喷出一团混沌能量,那团能量带着森罗的恐惧狠狠地向着前方不远处的那一团深绿色冲了上去。 那一团深绿色感应到了有能量进行攻击,不由大是震怒,在自己能量外体的层层覆盖之下,竟然还有能量攻击可以达到这最里层的精神本体,这个发现让他震怒,那一团深绿色的光团在森罗的前方扭曲了半晌之后,便显出了如同外面那鬼帅形体一般的一个深绿色身影,只不过,这个鬼帅的形体要小得多,比森罗也大不了多少,显出了原形的鬼帅那双铜铃大小的眼睛闪出晶莹的绿色光华,紧紧地盯着森罗,就仿佛盯着一顿午餐一般,眼神里流露出来的几乎没有什么其他的感情,只有贪婪! 也没见鬼帅如何作势,一道精神波动已经带着森绿色的光纹将森罗发出的那一道混沌能量销于无形之中,接着又是一道锥形的精神波,在这个充斥着能量的空间中带着锥形的能量外层向森罗转动着钻了过来,虽然速度奇快,却也还击不中森罗,森罗的身形迅速地在那鬼帅的四周闪动着,却是不敢有一科的停留,他能感应到自己的每一个存身之处都被鬼帅的精神锥刺得一片惨败,每一片接触到那精神锥的能量都被瞬间转化成了一种呈现出深绿色的蠕动着的光球,森罗知道,那是被同化了的能量! 躲闪了半晌之后的森罗忽然发现一个奇异的现象,按说这鬼帅应该比自己的速度快才是,然而奇怪的是,这鬼帅竟然站在原地毫不动弹,只是发出一些精神波动来追击自己,莫非? 森罗瞅空子又是一道混沌能量喷了出去,这一次的混沌能量却是分成了两根锥形的能量,一前一后,互相配合着刺了过去,当前一根灰色的光锥距离那鬼帅还有数米的距离之时,后面的光锥忽然加速前冲,在鬼帅的身前不远处爆出了一团灰色的云雾,将鬼帅的整个前方都掩盖在一片虚无的节奏之中,前面的光锥在那一片云雾之中迅速地变换方向,那一片灰色的云雾之中充满了能量的波动,只不过,绕是鬼帅如此的强大,却也不能从那浑乱的虚无节奏之中分辨出光锥的去向。 等到混沌能量在眼前再度出现的时候,已经刺在了那鬼帅的精神体上了,能量锥带着混沌的虚无节奏向着鬼帅的精神深处钻进去,不过却被那鬼帅的生命节奏抵挡在精神体的外层止步,虽然如此,这却是森罗的攻击第一次接触到鬼帅,这一次的成功让森罗心中的恐惧稍微压下去了一点儿,同时,看着那暴跳如雷,但是却在原地没有走动的鬼帅,森罗心中不由得确定了自己的推断,这个家伙,似乎不能动弹呢? 心中的贪婪和欲望将恐惧从精神深处一点点儿抽丝剥茧般地抽离开去,森罗开始不断地停顿下来,向着中间的鬼帅投放出一波波的混沌能量,那些混沌能量带着虚无的节奏同化着四周充斥着的能量,将鬼帅同这些能量之间的联系一丝丝地切断,这整个充斥着深绿色能量的空间之中,弥散着那鬼帅惊怒交加的震动精神波。 鬼帅真正地愤怒了,眼前这个仅仅达到了鬼将级别的小东西,竟然胆敢攻击自己,而且还对自己的精神体造成了伤害,这是不能饶恕的,他要毁了这个小东西,深沉的低嚎声从他那精神体中散播出来,带着满腔的愤怒和毁灭的欲望,震荡波动迅速地蔓延开来,所有的能量,无论是先前属于鬼帅控制的那些深绿色的能量,还是森罗释放出来的,在鬼帅的身边抽冷子袭击鬼帅的那些混沌能量都在如此庞大的精神波动之下颤抖着,而那些脱离了森罗的混沌能量更是同森罗断开了联系,漫无目的地在四周的能量空间中散发传播者混沌的虚无节奏,将一团团深绿色变成淡灰色,从那鬼帅精神体之中发出来的精神波动却是越来越强烈了,而那些深绿色的能量在这强烈的精神波动之下蠕动着,一波一波的振颤着,从四周凝聚起来,然后那些不断浓缩起来的能量越缩越小,一蓬星云一般的深绿色能量在这奇特的精神力下最后竟然化作了一颗黄豆大小的光点,那光点仿佛已经凝聚成了实质的晶体,中央的那鬼帅双眼光华猛涨,那晶体便从鬼帅的天灵盖上钻了进去,而后,森罗明显得感觉到了鬼帅原先所消耗了的那一点点精神力似乎又恢复了! 抵抗着那震荡波动的侵蚀和影响,一圈圈的精神震荡不由自主地从森罗的体内散发了出来,带着虚无的节奏将外界的一切震荡节奏都排除在外,混沌虚无简直就是一切纯粹节奏的攻击的噩梦,那些强烈的精神震荡在虚无的节奏之下迅速地转变成一圈圈没有特定节奏的散乱波动。 然而,这对抗并没有出现在森罗的思想之中,震惊,恐惧,贪婪在森罗的精神波动之中交战着,眼前的这个鬼帅,竟然可以将这些能量浓缩成精神力量吸收,这比他现在吸收能量塑造能量外体的能力要强大太多了,这种能力—— 那种奇特的精神化能力和鬼帅强大的精神波动让森罗彻底地抛弃了心中源自于本能的恐惧,念叨着这种能力,森罗终于想起了自己前来这处空间的真正目的——诱饵! 森罗嚎叫起来,外体的混沌能量完全从他的身体上脱离了开来,化作另外一个完全是灰色的森罗横冲直撞,将挡在鬼帅身前的所有悬浮着的能量都扯得粉碎,而后义无反顾地扑向了鬼帅的身上,这一次森罗将全部的混沌能量都释放了出去,威力惊人,然而鬼帅依然在消化刚才吸收的那些精神能量,对于森罗的再次挑衅完全没有在意,只是散发出一波精神震荡守护在精神本体的周围,森罗那纯粹灰色的混沌能量体在接触到精神震荡的那一刹那爆发出更加强大的虚无节奏,这种同化能力惊人的虚无节奏超出了鬼帅对于这一波攻击的预计,也再一次超出了森罗对于混沌的认识,那强大的混沌能量中的虚无节奏将精神震荡的波动几乎是瞬间就变成了各种各样的奇异波动,完全没有了一致的震荡节奏,而精神震荡的守护也随之消失了,那深灰色的能量森罗冲了进去,重重地砸在了鬼帅的身上,这一对鬼帅造成的损伤远远地超过了以往,鬼帅显然没有预料到眼前这个鬼将不仅抗过了自己的精神震荡,而且还发出了如此强大的一次攻击,再一次的受伤让这个鬼帅的脑袋中只剩下了怒火和一股毁灭一切的欲望,几千年来,还从来没有任何的存在胆敢伤害自己。 鬼帅的精神本体在一波更加强大的波动之中充涨了起来,散发着幽光的三叉刃出现在涨高了不少的鬼帅的双手之中。他兽体下面的四蹄飞蹬,扬起那幽光闪闪的三叉刃就向着森罗冲了过来。鬼帅的精神力量是强大无匹,不过冲击力却不是非常强大,森罗借着两次躲闪的机会,还扬手撒出了一团混沌的能量节奏,更是让发昏的鬼帅震怒,不顾一切地向着森罗的精神体冲了过去。 这个时候,森罗已经转移到了那个散发出淡淡白色光芒的传送门的前面,四肢扬起冲进了那白色的光门,在进入光门的前一刻,还将体内的精神本体力量用混沌节奏催发凝集起来一团,冲着鬼帅的脑袋砸了下去。 那鬼帅看着森罗消失在前面那个白色的光门之后本来还有一丝犹豫,旋即便遭到了那团精粹精神力和混沌节奏的攻击,身形暴跳,不顾一切地冲进了那道白色的光门。 第四章 受到了再一次挑衅的鬼帅忍无可忍,看着森罗消失在前面那个白色的光门,不顾一切地冲进了那道白色的光门。 当那鬼帅冲进白色光门的一刹那,白色的光芒大盛,空间波动一阵剧烈的改变,那传送光门便从充斥着绿色能量的奇异空间之中消失了,那些游离在奇异空间中的能量更是一片散乱,同时,在大殿之中的两个鬼帅精神分身也发生了重大的变化,身上爆发出一团团的绿色光团,体形不断的变化着,精神波动异常的紊乱,过了不久,这两团失去了鬼帅本体精神感应得分身就化作了一团精粹的精神力量,在半空之中化作两团绿色的光球滴溜溜地转动着。 刚刚被那金环的精神震荡震得头晕眼花的小瑞发现那个追着自己跑的鬼帅分身忽然变成了一团绿色光球,散发出杂乱的精神波动,一愣之下,小瑞旋即嘿嘿笑了起来,小心得看了几眼那团绿色的精神光球,最后身形闪动,出现在原先鬼帅的那个能量本体之处,那里,纯粹的能量滚动着,一会儿化作鬼帅的兽体人头,一会儿却又变成一团混杂的能量球。 小瑞贪婪地看着那一团精纯的能量,眨巴眨巴眼睛,脑袋上深灰色的尖角渐渐变长,那变长的尖角伸进了那团能量之中,一波波的混沌节奏从尖角上催动出来,缓缓改变着那一团精纯而庞大的能量缓缓,没有了鬼帅的精神本源生命节奏的控制,那些能量迅速地被改变了节奏,新生的混沌能量随着尖角流进了小瑞的身体,让他那灰色的躯体不断的闪动着光华。 钟子期也讶异地看了看眼前那个漂浮着的绿色的光球,忽然又看了看双眼紧闭的卜风身上微微散发出一阵压制着的精神波动,心头了然这忽然的变化是卜风搞的鬼,可他还是很惊奇这小子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他的精神网将这大殿中的一切都感应地非常清楚,却没有注意到卜风做出什么精神攻击,他惊奇地看着卜风,微微皱眉思索着。 在卜风的混沌空间之中,白色的光芒退去,那连接着鬼帅精神空间的传送阵也消失了,那阔敞的混沌空间之中只剩下卜风和森罗,还有那个冲进来的鬼帅,卜风看着那鬼帅的精神本源终于被引进了自己的混沌空间,长长出了一口气,在森罗的脑袋上抚了两下。 那鬼帅此时也忽然醒悟过来,不过传送门已经消失,了无退路,他全力呼唤本体之外的两个精神分神,却丝毫没有感应到那两个分神的气息,知道自己被限制在了其他的空间之中,不由怒火焚烧地看着前面悬浮着的卜风和那只可恶的长毛鬼将,看着卜风的时候,他本能地感觉到了一阵战栗。在这个混沌空间之中,卜风的神念精神同整个空间相联系,每一丝能量都混杂着一丝卜风的精神感应,可以说卜风就是这整个空间,每一丝能量都是卜风的一个精神点,鬼帅虽然厉害,不过精神本源进入到这里之后,还是被整个混沌空间中的虚无节奏压制地一阵阵不舒服。 更何况,失去了两个精神分神之后,他也损失了不小一部分的实力。 卜风将鬼帅周围的混沌能量撤离开来,那一片关阔的区域瞬间形成了一个能量的真空,随后,卜风轻斥一声:变! 那一片空间已经在卜风的意念之中停止了任何一丝的空间波动,那一片区域的空间节奏和规则彻底改变,全然陌生了起来,鬼帅虽然已经可以破开空间,然而,在卜风这一片早已经改变了规则的空间之中,他也不敢任意地破开空间,空间广阔无边,在不懂空间规则的时候随意破开空间只会引来空间乱流,将自己葬送在空间的断层之中。 这个混沌空间之中越来越活跃的虚无节奏让鬼帅发自精神深处地一阵阵恐惧,本能反应之下,鬼帅级别的特殊领域开始运转,推动精神领域的波动迅速地向四周推开来。 森罗猛地跳起来,毛发乍起,一双长耳晃动,一波波尖锐之极的精神讯息传到卜风的神念之中——终极防护领域!老大,快点儿动手,这个鬼帅的特殊领域能力竟然是终极防护,若等到他展开终极防护领域,那即便是空间的切割也奈何不了他了—— 卜风心神一凝,想到了开始时青铜巨鼎边缘那一圈结界,心中了然那便是这鬼帅所谓的终极守护领域了,更是知道厉害,连忙开始凝聚精神力,还好这是在属于他的混沌空间,鬼帅释放精神波动和操作精神力的速度远远比不上卜风的速度,这个时候,速度就是一切! 便在鬼帅凝聚精神力感应空间规则,以便于布下终极防护领域的时候,那一片区域的空间开始扭曲,扭曲到一定程度之后便形成了一道道的裂缝,丝丝黑色的幽深光华从裂缝之中透出来,那些裂缝不断的扩张着,几乎是在一瞬间,那一片区域就已经被空间乱流覆盖了。 鬼帅的精神本体刚开始展开终极领域,尚未完成,就被空间乱流切割成一片一片的碎片,隔绝在一个个更加细小的空间之中。 卜风的精神神念一阵阵剧烈的波动,身上的光华忽明忽暗,即使在自己的混沌空间之中,要想如此精微地操作空间切割,仍然是非常消耗力气的,何况,他还必须维持着那数量庞大的微小的断面子空间。 “化!”精神本源的力量从混沌空间的通道加速涌了进来,冲进卜风的元神,补充着精神力的迅速消耗。 随着卜风的再一次精神震荡,那一个个隔绝着鬼帅精神分支的微笑断面空间中即刻跳动起来混沌的节奏,虚无的节奏在那微小的空间之中全力推动着,一切不是虚无的节奏在这占据着主导地位的强大节奏之下,几乎没有什么抵抗之力,就迅速地转化了,那些分散着的鬼帅的精神体也随着强大的虚无节奏被同化了,形成了一团团没有特异节奏的纯粹精神本源力。 森罗在一旁看着卜风这恐怖的分割同化操作,心头忍不住一阵阵战栗,不过,当他看到那封存在一个个断面子空间中的本源精神的时候,双眼放光,嘴角还挂着晶莹的光华—— 唉,可怕的强权啊,我们的森罗在卜风的不断压迫和外界的诱导之下,终于堕落成一只标准的宠物了! 当那些断裂层面的字空间都稳定下来之后,卜风凝聚精神本源的力量,分散出一丝丝的精神力,开始按照混沌空间的规则缓缓地改变节奏,想要开始将那些断层空间都融合进混沌空间,忽然那精神本源力量自发地虚空划了一道怪异的条纹,那条纹歪曲扭转,散出淡淡的白光,同先前卜风所记忆下来的那些空间条纹完全不同,然而,卜风敏锐的精神感应却让他发现,那一道扭曲着的条纹是那条纹之中一道的反向运转,至于精神本源的力量为什么会自发地划出这么一道奇特的条纹,卜风却怎么样想不出来,只是感觉到一份奇特的记忆忽然出现在他的神念之中,隐隐约约包括着那一组古怪条纹的奇特的用法,还没有仔细品尝那份记忆,随即发生的事情就让卜风的双眼睁得越来越大,这,也太神了—— 那一道条纹划出之后,那些断层上的破碎者的空间竟然无声无息地都融入了混沌空间之中,那些断裂的空间层面上仅仅发出了一波淡淡的空间波动,而这个时候,卜风用来改变空间节奏的那些散乱开来的精神力量却还没有开始推发混沌节奏,难道便是那一道条纹么?那一道不知为何法出来的条纹竟然有如许的威力么?简直就是空间操纵的神级手段了! 卜风浑然没有注意那些从子空间中飘散出来的精神力量,只是呆呆地思索着刚才的每一个细节,那其特的条纹怎么会忽然自发出现了呢?虽然卜风也利用那条纹布了一个空间传送门,不过,他仅仅了解那一组稳定空间传送门的条纹的用法,却完全不了解这些条纹是什么—— 思索未知的谜题总是劳而无功的,卜风无奈地看着那散去了淡淡白光的条纹,心中也开始想到一个问题,看来,我真的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怪物阿,他摇了摇头,想到条纹划出时出现在神念中的那一组记忆,将精神力凝聚到那一组关于条纹的记忆上,卜风仅仅从那一组模模糊糊的记忆之中看到两幅图,一副就是那组条纹产生空间传送门的那种能量流转图,而另外一副,却是刚刚那一道古怪的反转流动条纹图,那可以将所有破碎空间融合进本体节奏的空间神技!至于其它的记忆模块,却根本看不清楚,无论卜风怎么努力,只能感应到一片模糊,看来是自己的道行不足吧,这些不知道哪里来的记忆似乎不让看呢。 他不甘心得有探测了半晌,忽然笑了起来,什么时候我也变得这么贪婪了呢?是我的自然终归会是我的,不是我的,又岂是努力就可以改变的? 心神平稳下来,卜风看到眼前的混沌空间中飘浮着似乎无数的晶莹绿色光点,都是那鬼帅精神本源被虚无节奏同化之后的纯粹本源力量,卜风看了看趴在一边上尽力压制贪婪欲望的森罗,轻轻拍了拍森罗的脑袋:“长毛,开饭咯!” 第五章 “长毛,开饭咯!” 森罗从来没有觉得‘长毛’这个名字竟然会这么得悦耳动听,他感动得痛哭流涕,下一刻却早已欢呼雀跃着冲向了一团飘散着的本源精神,绿色的光华跃动,森罗开始了自己的异能——吞噬! 卜风的神念凝聚在一团微微有些异样的精神本源的上面,却发现虽然失去了鬼帅的意识,这一团明显强大的精神本源依然还保留着一丝生生不息的节奏,对于这种节奏,卜风也不陌生,当初森罗刚刚在他的混沌空间重生的时候,他也曾经捕捉到了这么一丝生命节奏,不过那时他的精神力和对节奏的感悟还不足以参悟生命节奏,后来就忘了这么回事了,现在看到鬼帅的这生命节奏,他才想起来,连忙用虚无节奏将那带着生命节奏的精神本源吸收进自己的神念之中,他看了一眼不断吞噬的森罗,心念闪动,出了混沌空间,进入到神经海中,想了半晌,终究还是觉得将鬼帅的这个生命节奏存放在神经海太不安全,最后估摸了一下自己现在的实力和精神本源的虚无节奏,一狠心便将鬼帅那残存的生命节奏推进了神经海最深处的精神本源之中,一道微微的绿色光华闪过,那一片幽深的区域恢复了原先的平静和深沉。 将鬼帅最后残存的生命节奏扔进精神本源去处理,卜风的心神从神经海中飘荡出来,六识重现恢复。 钟子期看着卜风的眼睛忽然睁开,便问道:“怎么样??” 卜风将刚才所有的情况都对钟子期说了出来,然后接着说道:“就剩下最后一点儿生命节奏了,现在时间这么紧张,还是先找到苍天之泪吧!” 钟子期听到卜风将鬼帅的生命节奏放进了自己的精神本体,猛地就是一惊,这可不是开玩笑,生命节奏奇妙异常,一般都只能随着生命的终结而自动散去,这一次卜风收了那生命节奏,万一被那鬼帅的生命节奏反噬,就是一个万劫不复的下场!不过他也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来不及了,思索了半晌,他的手上升起一团散发出无限生机的七彩光团,轻轻地拍进了卜风的天灵盖! “这是我这些年来对于节奏感悟的一点点记载,虽然说节奏之道重在自己的体验,不过我的这些许心得可能会对你的参悟有所帮助!”钟子期收回贴在卜风天灵上的手,无奈得看着卜风,对于卜风的‘大胆妄为’很是无奈! 卜风感激得向钟子期点了点头,这个黑脸大汉对他一直是非常的关照,这一次竟然把这么重要的感悟经验心得送给了自己,这些心得对自己以后在节奏感悟方面的修行有着无法估量的价值! 钟子期拍了拍卜风的肩膀,卜风温和而感激的目光让他的心头也是暖洋洋的,他转身跨出一步,便站在了那青铜巨鼎之上。 卜风看了看正在青铜巨鼎的上空消化那鬼帅留下来的能量本体的独角兽小瑞,也随之跟了上去,站在青铜巨鼎的上空。 看着青铜巨鼎里面的状况,钟子期和卜风两人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那巨鼎之中竟然是空着的,什么也没有,连一丝异常的波动都感应不到! “莫非那苍天之泪又被封进了其它的子空间〉?”钟子期皱着眉头,心里苦笑着,埋怨着俞伯牙将苍天之泪藏得太深了。 对于这种情况,卜风也是一筹莫展,那苍天之泪若是被藏进了其它的子空间,那可就一点儿办法也没有了,没有那个空间的波动定位,是不可能从复杂的空间层次之中找到那个空间的! “恩?”卜风心中一动,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钟大哥,你说那苍天之泪会不会就藏在那鬼帅精神本体潜藏的那个子空间里面呢?”说着,他的目光中散发出闪亮的精光,一定是这样的。 钟子期也是眉头舒展,大是赞同这种猜测,旋即就问道:“那子空间的坐标你还有吧?” “还在脑子里呢,没有来得及毁去!”卜风笑了笑,旋即伸手在空中一拨,五道精神力量划过,在两个层面上完成了那个术阵的条纹,一道散发出白色光芒的空间通道出现在眼前。 这一次卜风已经可以非常熟练地使用这种不知道来历的空间控制方法了,消耗的力量也随着熟练程度的提高减少了不少,没有原先那般的吃力了。 这个时候,原先被庞大的气势和能量隔绝在大殿外面的那几人也进来了,钟子期让他们在外面等候着,便跟着卜风走进了那空间通道。 两人进入到那一片充斥着散乱能量的空间之后,便看到一颗闪耀着耀眼光华的光球悬浮在这个奇异空间的上空,耀眼的光泽让卜风分辨不出那到底是什么颜色,这个空间似乎有一种奇特的规则,将那光球中不断散发出来的力量透空吸收引导,而后以一种两人不知道的节奏补充到外面的那个空间,维持着那个空间的延续。 卜风看了半晌之后,才领悟出来俞伯牙那个私人空间为何可以独立存在这么长的时间,这完全都是这苍天之泪的能量在支撑着! 钟子期仔细地观察了半晌,发现苍天之泪所散发出来的能量都是被一个空间阵势吸走了,而且,苍天之泪也被那个空间阵势禁锢在中心,要想取到苍天之泪,一定首先得破开这个阵势! 正在卜风思索如何破开这个禁锢阵势的时候,他右手尾指上的戒指光芒一闪,长毛森罗从混沌空间里面窜了出来。 卜风没想到长毛这么快就能出来,诧异地看了一眼长毛。 “太多了,一次吃得太多会拉肚子的!”趴在卜风身边的长毛向卜风传递着精神波动。 “老大,这里的这个阵势在鬼帅的记忆中有点儿印象,是阴灵界中的封灵阵,是那些鬼帅级别的大统领专门用来管教那些不听话的鬼将下属的,可以不断地吸收捆在阵势之中的灵体的能量!”长毛说着,又费劲得从那些得自于鬼帅的零星记忆中搜索着。 过了半晌才接着说:“这个阵势同空间是完全契合的,必须将空间破除融合,才能破开阵势!” 长毛的精神波动不是真对于卜风一个人的,所以钟子期也能感应到长毛的精神讯息,他‘听’到这里,便发出一道讯息:“破除空间?那苍天之泪也会被空间乱流吞噬的,不行,得另想办法!” “嘿嘿,老大有一招能将空间融合,只要接通了这里和混沌空间的通道,然后把这个封灵子空间融合进混沌空间,不就可以了?”长毛得意地道,那神情语言就只差没有高声喊出来:我森罗的老大太牛了—— 如森罗所料,钟子期的面色果然变了,融合空间?如此广阔的空间要完全改变空间节奏,谈何容易,这小子竟然还有这等的手段? 瞪了得意扬扬的森罗一眼,卜风摇了摇头,看着不远处的那苍天之泪,轻声道:“我哪里有融合空间的本事,即便是耗尽了我的精神力也难以完成的——不过,按照长毛所讲,那么这封灵空间一定是同苍天之泪的能量输出频率相契合的,如此才能将苍天之泪散发出来的能量都吸走,现在这整个空间都和苍天之泪相连接,自然不易分离,若是把苍天之泪周围的那一小片空间同外界彻底分离,然后再想要将那一小片区域融合却也不是什么难事!” 钟子期盯着卜风,若有所思,坑坑洼洼的大黑脸上泛出智慧的光芒,说道:“你是说,你能将将那一小片区域精确地切割出来么?若有一丝差池,苍天之泪可抗拒不了空间乱流的吸引,况且如此精细的节奏操纵,一定会大量地损耗你的精神本源,那是在透支生命!” 钟子期的面色一片严肃,大脸沉下来,变得黑乎乎的,沉声接着说:“我不同意你这么做!” 卜风整个人身上的那种淡漠消去,一股子绝然的傲气一闪即逝,不过眨眼间那冰冷的淡漠又将他眼神之中的自信掩盖下去了,他轻声道:“我有办法,别忘了我可以修炼精神本源,就算损耗点儿,以后也能补回来的,难道你不相信我么?”说完之后,卜风背负着双手,看着那苍天之泪不说话了。 钟子期看着卜风的侧影,过了半晌,拧着的每头舒展开来,微微点了点头,眉宇之间尽是无奈。 第六章 看着钟子期也终于同意了这个观点,卜风前踏一步,双手平举,微弱但是精纯的精神力量从他的手上散发出来,一丝丝纤细的精神力量在卜风的精准操纵之下愁死一般从他的体内探伸出来,那些微弱精神力量的波动完全一致,都是混沌的虚无节奏。 卜风的身形绕着那悬挂在半空之中的苍天之泪迅速地旋转,那一丝丝节奏完全相同的精神力量从卜风的双手上流出来,而后驻留在卜风所经过的每一分空间之中,那些淡淡的精神力量基本上没有影响到周围空间的波动,所以苍天之泪的力量依然缓缓地通过这个空间流出去,而这一个空间的空间规则也没有任何的变动,一切都静悄悄的。 卜风飞行的速度快速绝伦,片刻时分,一道道长长的精神丝已经将那一片包含着苍天之泪的空间完全包裹起来,由于那些精神丝的波动实在是太微弱了,根本影响不到这个空间能量的正常运转,所以这一个封灵空间的规则并没有被触发。 这个时候卜风停了下来,他的面色凝重,操纵如此巨量的精神细丝以同样的一种节奏跃动,消耗的精神力量实在是恐怖的很,便是布下这一片网络,他已经感觉精神力有些不够用了。不过,卜风却有后备依仗,他的神念探进混沌空间,飘浮在混沌空间的由鬼帅留下来的那些精纯的精神本源力量顺着神念缓缓地流出来,而后由顺着卜风的双手流出来,得到了这股精神力量的补充,卜风又在原先自己布下的精神网络外围,几乎是贴着那一层精神网络又布下了一层精神网络,这一次的精神波动同样的微弱,不过,这一片精神丝网络的波动节奏却是卜风模仿的鬼帅的精神波动,所以看上去便是一片淡绿色的精神网络覆盖在一片淡灰色的精神网络上面。 同时控制着两张如此精细的精神网络保持两种不同的节奏,消耗的巨大的精神本源让卜风的面色一片苍白,他伫立在原地,源源不断地从混沌空间抽出那鬼帅残留的精神本源力量,补充着自己的能量消耗,看得他身边的森罗满脸的苍白,却是在心疼混沌空间之中的那些精神力量呢,森罗嘴里还轻声念叨着:少用点儿,少用点儿啊,老大—— 当然,他的抱怨和祈祷是绝对不敢让卜风听到的。 鬼帅留下的精神本源的确是庞大,半晌的时分就让卜风恢复了神经海中的精神力储备,不过他用来进行精微节奏控制的本源精神力却是没有恢复多少,卜风小心地感应了一下身上的情况,默默地祈祷:这个时候,一定不要触发到天心链才好啊! 本源精神力在神经海中分成两种截然不同的节奏波动神念,忽然同时剧烈地震动了一下,而后那两股本源精神便消失了,化作震荡波传播了开去,震动猛烈之极,强大的震荡波让卜风的神经海中一片波涛汹涌!卜风屏息凝视地注意着自己身上的状况,属于天心链的那淡淡的白色光芒一闪,让卜风的心瞬间提了起来,额头的冷汗一丝丝地冒了出来,不过,可能是由于天心链没有发现强大的精神力量,那淡淡的白光一闪之后便消失了—— 卜风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这个时候,前面那两层精神网络也开始起了变化,在卜风的神经海中发生的强烈震荡波的两道频率同那两层精神网络的频率是完全一致的,是以,猛烈的精神震荡瞬间就引起了那两道精神网的共鸣。 两种截然不同的节奏在那两个精神网络上迅速地震荡开来,强烈的震荡波被广阔而精细的精神网剧烈地增幅放大,等到那精神震荡传遍了整个网络之后,那一层组成精神网络的精神里细丝彻底地被震荡震散了,而那两种剧烈震动的节奏在彼此的刺激影响之下,依然在不断地增幅,强烈的震荡波从混沌节奏的那一层面传导到那个模仿鬼帅波动的节奏的层面上,瞬间又被强大的震荡波反震回来,而后再次爆发出更加强大的精神震荡,两股震荡波在这么狭小的空间层面之间不断地互相刺激着,那一片网络所在之空间层面彻底地波动了起来。 当两股强烈的震荡波最终在一声人类难以听到的音波中化为虚无的时候,那个层面已经变成了一把锋利无匹的空间球型刀,刀锋所在,整个空间被切割开来了,那个层面是如此地精细,以至于里面和外面的两部分空间都丝毫地没有受到影响! 由于苍天之泪所在的空间忽然缩小,困在里面那苍天之泪散发出来的强大的力量忽然失去了足够的空间释放,这就好像原先是在整个大海中流动的海水忽然被限制只能在一条河流之中流动,河流的通道一定不堪重负,同样,里面那一片空间也承受不了。 庞大的能量开始沿着空间断裂的地方流动着,那汹涌澎湃的力量冲击着精细的空间断层,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将那一个断层冲击地稀巴烂。 卜风的面色越发凝重,强忍着头部的眩晕,沿着精神波动回到了混沌空间之中,他的双手同时伸起,运起精神本源的精萃力量,五道精神力量隔空划出,瞬间划出了那一道空间之门的术阵,而空间之门的精神标的便是苍天之泪! 苍天之泪所处的那一片空间正处于爆发的边沿,苍天之泪中散发出来的能量无处可去挤压在那一小片空间之中,强烈的震荡所切割出来的空间断层几乎就要承受不住这强大的压力而崩溃了,那一个原先整整齐齐的切面上散发出浓烈的黑色光芒,变得扭曲起来。 白色的光芒出现的时候,挤压在那个狭窄空间之中的庞大的恐怖的能量终于找到了宣泄口,顺着那白色光芒构建出来的双向空间通道倒涌了进去,难以想象庞大的能量连带着空间的震荡波动将那苍天之泪之内的一切空间都冲进了那个白色的光门之中,冲进了卜风的混沌空间。 那猛烈的能量波浪冲进了混沌空间之后,狠狠地撞在卜风的神念之上,那庞大的能量几乎将卜风的神念彻底震散,虽然卜风最终把持住了神念波动的一致,然而却还是被那强大的能量冲击撞出了不知多远的距离,他只发现身后的不远处便是一片黑色的断层,是这一片混沌空间目前的边界所在,而且他对于那光门上的精神波动几乎已经感应不到了,不知是精神感应力大减,还是距离实在太远! 下意识得摸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卜风心头暗暗后怕,差点儿被冲出这个空间,依靠着微弱的感应,卜风的身体化作基本的精神力量,沿着混沌空间中的能量缝隙迅速地流动着,即便是这种接近于瞬移的速度,依然还花费了他不短一段时间才回到原先那空间通道光门所在的地方。 在那光门的下方远处,闪动着苍天之泪熟悉的能量波动,卜风知道第一步已经成功了,将苍天之泪搞进了自己的混沌空间。他迅速的移动到包裹着苍天之泪的那一片空间处,那一小片空间在混沌空间之中显得异常的突兀,散发出耀眼的光华,不断地向外传送着纯粹的能量,夺目绚烂,不过卜风却没有时间欣赏这等的美景,他已经有一种支撑不下来的感觉,知道精神本源消耗太多,神念快支撑不住了。 混沌空间是卜风的私人空间,在这里面施行空间切割远远比外面省力气,况且这一次他是进行无序切割,所以没有费多大的精神力就将那一片空间切割地一片破碎了,只有苍天之泪在其本核节奏的强力支撑下还保持着暂时的完整,卜风不知道那苍天之泪在破碎空间中能支持多长时间,所以他以最快的速度利用那个反写的条纹将破碎的空间彻底地融合。 绚烂的光华闪动,空间波动急速变化,而后,一切又都恢复了原先的宁静,只是,在那混沌空间的中心悬浮起了一颗散发出绚烂能量光彩的球体,仿佛这个世界的太阳一般,给整个混沌空间都披上了一层光彩! 而卜风的神念也终于支持不住,散开成一团精神波动自动绕着那颗混沌空间的太阳旋转起来! 第七章 当卜风将苍天之泪从封灵空间中移走之后,这个原先用于封灵的空间已经随着苍天之泪的离去而开始混乱,空间的规则便是从这个空间里面吸取力量。、 “糟糕!”钟子期只感觉到身上的力量仿佛流水一般难以抑制的向外面流动着,他虽然大惊失色,却也是猛力地控制着体内的力量,对抗着外界空间的压迫,等待着卜风的苏醒,现在情况复杂难言,他是万万不能移动卜风的。 便是那条胆小的森罗也苦着一张长长的脸坚持着,它身上那积累起来的混沌力量一波波被这个空间挤压出来吸走,身上闪动着淡灰色的活跃光泽,不过他现在也不敢贸然进入到卜风的混沌空间去。 忽然,那一直处于神游状态的卜风斜斜得倒下来,钟子期和森罗都是一惊,连忙将卜风扶住,这个时候,空间的波动越发的爆裂,几乎随时都可能彻底破碎,钟子期扶着卜风从那微微波动的双向通道中闪了出去。 等他们刚刚走出那道淡淡的白色光门,白色的光门边沿空间波动迅速地变化,接着随着白色光芒的震荡彻底消失了—— 森罗后怕地一屁股坐在地上,这个时候看着那讨厌的独角兽小瑞竟然有了一种亲切的感觉,他呼呼喘着气,唉,也难为他了,竟然将肯将纯粹的混沌能量从嘴里吐出来—— 钟子期当先抱着卜风从那大殿的门中闪了出去,仅仅留下一句话:“两个小东西,这个空间没有了苍天之泪,已经快彻底崩溃了,快走!” 随着他的身形,大殿之中所有的琴具也都飞了出去,化作各色的光芒投进了钟子期背后的瑶琴之中。 那一座雄伟壮观的大殿早已经被鬼帅搞出来的空间乱流斩毁掉了一面墙壁,此刻在大殿之中空间波动的振动之下发出轰隆隆的巨响,数米直方的巨大青石块从倒塌的侧壁上飞射而下,砸在那一匹青铜器皿之上,将那些存放了两千多年的青铜器砸地一滩粉碎,巨大的声响将小瑞从那团依旧没有吸收完全的能量之中惊醒了过来,四周巨大的变故让他惊呆了,大殿正中央那个硕大的青铜巨鼎在那个已经被隔绝的空间中搅得粉碎,那个异常的子空间中能量乱流横冲直撞,将空间断层刺激地散发出一道道黑色的光芒,不断地吞噬着周围的空间,影响着这里的整个封灵空间,小瑞看了看地上似乎累得走不动的森罗,低头狠狠地一角顶了上去,将森罗从大殿的巨门之中顶飞了出去,随之也驾着淡灰色的云雾冲了出去。 大殿之外,由这个空间里面纯粹能量所化的血色残阳在半空之中跃动着,升到了正上方的天空当空而照,散发出强烈的光芒,那光芒随着空间的波动而变化着,整个天空都在一片不安分的空间波中震荡着,巨殿之前的一片白色石阶早已经被震毁,这整个空间都已经要毁灭了! —— 等到钟子期带着小倩他们冲出了那空间通道以后,已经被封灵堂空间中的事情震动地脑袋发晕的楚月儿在钟子期的授意之下关闭了封灵堂中央的那个空间通道,即便如此,等过了片刻,众人还是感觉到了一阵异常明显的空间波动,想来是封灵空间彻底地毁灭了吧! 那一阵空间波动终于消失之后,森罗和小瑞不约而同地舒了一口气,太可怕了,若是还待在那封灵空间里面,会是怎么样的一个场景呢?森罗和小瑞同时一个哆嗦…… 钟子期凝神探查着被小倩抱在怀里的卜风的情况,小倩一脸担忧,她明明可以感应到卜风的身体状况没有什么异常,可是卜风却对于她的精神召唤没有任何的反应,难道是他的精神本源也出了问题了么? 探查了卜风半晌,钟子期的大黑脸越发的黑了,他没有理会小倩探寻的目光,将森罗和小瑞从地上拎起来,沉声吩咐道:“你们两个进去混沌空间看看怎么回事,我感觉不到他的神念,可是他的精神本源却没有什么异常,真是古怪!” 事关卜风,森罗和小瑞不满地瞪了钟子期一眼之后,从那枚银色的戒指窜回了混沌空间。 小瑞和森罗在广阔的混沌空间之中搜寻了半晌,却依然没有察觉卜风的神念。进行了一番全面的搜查之后,森罗和小瑞在混沌空间的通道口上会面了。 “没有!”森罗摇着脑袋,一双常长的耳朵耷拉着。 “我也没找到!”小瑞对于森罗的回答一点儿都不惊讶,只是觉得失望,事实上,当他们两个进入到这混沌空间之后,就没有察觉到卜风的神念,这同往常的情况全然不同,往常若是卜风进入混沌空间,他们可以清晰地感应到卜风的所在,而这一次却没有感应! “独角的,是不是觉得哪儿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啊?”森罗忽然抬起脑袋四周转悠着,疑惑地问道。 “长毛,我也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对劲啊——”独角兽小瑞忽然停下了,双眼死死地盯着那一轮散发出能量光芒的‘太阳’,惊得动弹不得。 森罗顺着独角兽的目光看过去,整个身子也呆在了那里,半晌都说不出话了。 “那,是什么?”森罗艰难地咽着唾沫。 “好像是个太阳!”独角兽难以移动自己的目光。 “胡扯,这里那里有什么太阳。”森罗鄙视着独角兽,接着大声地喊道:“那是月亮!” …… 钟子期站在一张石床边上,看着石床上躺着的卜风,耳朵里面听着森罗和独角兽又开始争论那到底是月亮还是太阳。 “混沌空间里面竟然也没有找到他的神念本体?”钟子期皱着眉头,说实话,他心底没有什么担心,这个奇特的家伙有太多的举动和表现都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对于这样一个神秘的家伙,他实在是用不着有太多的担心,他只是搞不明白,这一次卜风究竟又怎么了,为什么搜遍全身就是找不到他的神念本体,然而却能分明感觉到他的本命原神在躯体散发出来的正常波动! “不用担心,他的原神一定是在躯体内呢,也没有受到任何的损伤!”钟子期对忧心加内疚的小倩说:“可能是精神损耗太大了,所以才处于这种休眠状态来补充精神力,只要精神力补充道正常程度便会醒来了!” “是真的么?”小倩这个时候就好像一个小孩子一般。 钟子期笑了笑,点点头,这一刻,小倩只觉得这个黑脸大汉变得很帅很帅—— 楚月儿自从逃离那封灵空间之后,就再也没有说话,眼神很空洞,便是她身后的那三个人也显得精神颓丧,那个年纪略大的老头儿更是好像一下子就苍老了数十岁一般,原本光滑的额头瞬间爬上了许多的皱纹。 钟子期的目光从卜风的身上收回来,从楚月儿几人的面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楚月儿的脸上,而楚月儿完全没有注意到钟子期的注视,空洞的眼神之中流露着一种不知何去何从的茫然。 是啊,两千多年数十代人的守护,随着封灵空间的彻底毁灭了而结束了,难道说,这数千载的守护和坚持就这么结束了么?难道真的便如钟夫子所言,这一切都是先祖的误解么?族群的光辉已然不可恢复了么? 这一个一个的问题压在楚月儿心头,让她喘不过气来,从出生到现在一直坚持的路在眼前忽然消失,让她完全迷失了,不知道应该何去何从! 钟子期黑着脸,沉默着看着眼前这几个可怜的人,过了半晌,他似乎下了什么决定,轻轻抚着楚月儿的头,用与他形象大为不符的柔和的声音轻声说着:“月儿!” 纳柔和的声音一遍一遍地在楚月儿的耳边回响,奇妙的节奏指引着楚月儿的心神渐渐地从一片迷雾之中走了出来,她的眼前,光明渐渐升了起来,迷雾在那柔和的光线之下漂离消散,随之这个冰冷的世界开始温暖起来,楚月儿的烦躁而迷茫心神在温和的光明之中苏醒,她那双迷茫的眼神深处闪现出了点点的光明,她将目光从眼前的一片虚空转移开来,看着钟子期,轻声问道:“夫子,你说我应该如何?” “月儿,做我的弟子吧!”钟子期爱怜地抚着楚月儿的发丝。 钟子期说出的话让楚月儿呆住了,她的眼圈渐渐红了,忽然投进了钟子期的怀里,再也忍不住地哭泣起来了。 楚月儿身后的那三人也随之伏倒在钟子期的脚下哭泣了起来! 看着那石床上躺着的卜风,钟子期的目光模糊起来,轻声自言自语:“一切,都会好的!” …… 第八章 再说卜风的神念经历了超高负荷得精神消耗之后,在混沌空间里面散落成了基本的神念波粒,围绕着混沌空间中新生的太阳旋转着! 那苍天之泪散发出来的能量一波一波充斥着混沌空间,挤压着混沌空间的空间边界,无声无息然而却又无可抵御地扩张着这个奇特的空间,那些几乎无属性的力量在离开了苍天之泪以后,就在混沌虚无节奏的感应同化之下迅速得转变为混沌力量,这些力量混合着空间边界破碎所爆发出来的强大力量继续开阔这个空间。而这些能量的波动却对处于基本波粒状况的卜风的神念没有什么作用。 那些神念的基本波粒在围绕着苍天之泪旋转的时候,同周围散发出来的新生的力量擦肩而过,而后竟然有一颗颗的微粒由于旋转的速度被新生力量影响而投入到了那耀眼的光球之中了,这些基本的微粒带着卜风的潜意识冲进了一层邝广无边的能量—— 卜风的基本神念微粒在那一片能量之中以能量颗粒的最大速度穿行着,而那一片能量层却似乎没有边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波粒周围的能量越来越浓厚,浓厚的能量挤压起来,形成了晶体一般的存在,却比一般能量晶体的密度要大的多了,就连卜风神念的基本微粒在这晶体之中都感觉到拥挤,卜风的神念微粒带着卜风灵魂的基本节奏,似乎也随带着卜风那倔强的性格,在那拥挤的能量颗粒之中艰难得前行着,向着前方不远处的光明! 许多的神念微粒在周围几乎堵塞了整个通道的能量微粒的阻拦下停止了下来,又被这些能量颗粒带出了那一片能量的海洋,越来越少的神念微粒向着那中心前进而去,等到那最终的少许神念颗粒几乎无法前进的时候,前方豁然开朗,能量的壁垒彻底消失,整个空间之中充斥着的都是精神波动的基本颗粒,那些精神的基本颗粒欢迎着同为精神波动的神念波粒,一丝丝欢愉的讯息交流着。 在这个几乎纯粹是精神波粒的空间之中,卜风的神念波粒感觉到了一阵阵召唤,直接从灵魂的基本波动之中穿了出来,那是这些微粒存在的基本规则。这些波粒无视周围那些繁杂的精神波动,一往无前得冲向了前方,冲向了那个发出召唤的神秘地方! 然而,周围那些精神波粒所产生的精神波动无处不在,在这样的精神波动之中,卜风的基本神念波粒几乎没有前进多少,就被凝固在一片波动之中了,随后,从那中心又推出了一波波的精神波动,将这些处于外侧的精神波动推出了精神的海洋,这些精神波动刚刚跨过那一层几乎凝实的能量颗粒壁,就瞬间转化成了庞大的惊人的能量颗粒,将原先的一层能量颗粒挤压出去,而卜风的那基本神念波粒却坚持着灵魂的基本波动,艰难得维持着精神玻粒的特征,一层一层得如此变化,一波一波的精神里挤压出来,再一次一次地推动着卜风那禁锢在一片能量之中的基本神念波粒,最终,不知道又过了多久,那一颗携带着神秘召唤得神念波粒终于被化作强烈的光芒从太阳之中喷薄而出了! 那一颗神念波粒刚刚被冲击出‘太阳’,迅速地就被散发着同样节奏波动的神念颗粒群吸收了,继续围绕着那太阳旋转起来,那来自于太阳中心的召唤随着波动散发出去,传入了每一个基本神念波粒的基本节奏之中,于是,几乎所有的神念波粒都开始进行那一次艰难的旅程,寻求神秘的召唤之源! 然而,卜风的神念对于那苍天之泪的核心来说,还是过于粗糙,即便是他的基本神念波粒也难以通过核心之外的精神海洋,所以,一波波的神念波粒最终也只能沿着‘先人’的足迹,虽然这些波粒不断地精微的方向上进化着,不过,这些波粒最终也没有穿越那一片神秘的精神海洋! 尽管如此,在这个时候,卜风的神念基本波粒都经过了苍天之泪外围能量海洋和精神海洋的双重净化,了解到了精微世界的操作和进化规则,这对卜风来说,意义之重大难以言喻,这代表着他的神念已经跨入了一道自我进化的大门,这简直是难以想象的,一个可以不断进化的神念,只要有足够的时间支持,那么最终的卜风将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在这个虚无的混沌世界之中,那些散乱的神念波粒在同一灵魂节奏的感应之下,渐渐地聚集在一起,当那些神念波粒凝聚到了一定程度的时候,所有的神念波粒猛地就是一阵共鸣,随之一圈圈类似于苍天之泪精神海洋的那种淡白色光芒在这些共鸣的波粒周围出现了,那淡白色将所有的波粒都蒙上了一层光芒,接着,一切都模糊了起来,太阳的光芒开始炙烈,空间开始模糊,混沌空间的波动也开始有些细微的转变,尽管依旧是虚无的节奏,却似乎更加的精微了! 当太阳的光芒开始恢复,空间的波动也随之稳定下来的时候,那一层淡淡的白色光芒也消失了,卜风的神念重新凝结起来,契合着混沌空间的节奏缓缓地震动着。 卜风恢复的神念惊奇而贪婪得‘注视着’那一轮耀眼的光球,他现在可以清晰地感应到一波波的能量颗粒随着耀眼的光芒从那光球之中散发出来,甚至可以感应到每一个能量颗粒的存在,那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 记忆的波动也渐渐地开始震动,卜风也忽然想起了混沌空间外面的境况,通过混沌通道的精神联系瞬移到了神经海,神经海中的精神世界让他一阵阵诧异,这就是自己的神经海么?见识了苍天之泪的精神海洋之后,卜风感觉到自己神经海完全就是一摊稀泥,那些精神力量甚至连稀泥都算不上,一个个的精神颗粒胡乱得堆砌着,微粒毫无规则得流动,那些微粒,竟然还都以几种不同的状态存在着,有些是基本的虚无节奏,这个同自己的灵魂相契合,而有些则按照一种生机勃勃的节奏振动,还有少数的微粒竟然散发出淡淡的绿色光泽,那熟悉的波动竟然是先前鬼帅的波动节奏,混杂的颗粒,混杂的节奏,连带着混杂的秩序,这一切让卜风的神经海处于一种庞大的混杂之中! “真是太令人难以忍受了!”卜风的神念在这颇为强烈的刺激之下,忘记了先前回到外面世界的目的,循着精神混乱的来源迅速地转移到了神经海深处的精神本源之地,看着那散发出淡淡灰色的灵魂之灯。 那往日让卜风心生敬畏的灵魂之灯,在此刻看来,竟觉得不过是一个建造的颇为粗糙的大门而已。 尽管如此,他也不敢大意,那里毕竟是自己的本命节奏,卜风将神念的感应力再度精微,精确地操纵着神念的波粒进入到了那灵魂之门! 里面有三种节奏各自为政,那种占据着统治地位的是卜风的本命节奏,虚无的混沌,稍微次之的是一颗生机勃勃的晶体,那晶体的形状便仿佛是一滴血液,那熟悉的形状和熟悉的节奏让卜风精微操作的神念忽然就呆住了,他认识这种节奏,认识这生机勃发的血滴状晶体,那—— 那是朱灵的精血!那天朱灵为古月颖施展本命血咒的场景缓缓地从卜风的记忆之中流动出来,当时没有注意到的细节一一浮现出来,朱灵的每一个眼神都在卜风的精神之中放大了,那眼神之中的浓浓感情让卜风的神念振颤,自己就因为一个自以为是的怪异诅咒,因为那完全是精神力散乱造成的怪异的命运就应该伤害她么?天啊,为了那个诅咒和心底的恐惧懦弱,已经伤害了多少人了呢?父亲,阿曼,东方姐,朱灵,丁力…… 混乱的思维影响了卜风的神念波动,本命之源也随之波动起来,大惊失色的卜风连忙稳定情绪,将神念波动再次调解,将周围泼有些混乱的精神波动调理了一番,接着他便看到了第三个波动之源,便是那鬼帅的生命节奏! 卜风进入到精微层次上的神念波粒最先探入到那鬼帅的生命节奏之中,缓缓地按照自己的意愿流动着,了解着这生命节奏的奥秘,鬼帅的所有记忆和生命的烙印都清晰地记载在这生命节奏之中,有些地方连他现在那精微的波粒探查不了…… 最终卜风还是没有办法可以将那三种本源的节奏完全融合在一起,那些本源节奏对于他依然是一片迷雾,再清晰的迷雾,只要还未散去,就都是迷雾! 不过,他通过精微操作将从本源节奏中延伸出来的精神波粒的次序通道一一调理了一番,虽然神经海依然还是充斥着三种节奏的波粒,不过却已经算的上是一条污浊的河流了吧! …… 缓缓地睁开眼睛,卜风看着目光所及之处是一片古青色的石壁—— 第九章 缓缓地睁开眼睛,卜风看着目光所及之处是一片古青色的石壁—— 清醒的卜风没有丝毫的动作,静静地看着头顶上那一片古青色的石壁,石壁的表层有一些粗糙的纹理,似乎是水流所遗留下来的痕迹,此刻,他的思想就如同那粗糙难明的纹理一般,虽然似乎全然没有规律,不过却依然有着同样的源头和存在的源头。 经历了精微层次洗礼的精神异常灵动而敏感,在卜风的心头流动着的,竟然是关于那朱灵的点点滴滴,他不由自主地想着朱灵那恬静而幽致的面孔,想着那一双充斥着柔和灵气的双眼,想着那柔顺黑亮的长发,还有仿佛清泉山风的轻柔话语——一次一次对于那个淡漠冰冷少年的关怀和温暖,两次不顾一切的施展本命血咒,还有最后离去前的那不舍而绝望的眼神…… 这些记忆在卜风精微的精神中不断地重放着,他感受着精神深处每一丝的细微波动,沉浸其中,他从来没有想到,原来这个女孩在自己的心中竟然留下这么多的印记,思绪飘飞,纷纷乱舞,在那飘飞的思绪之中,卜风的心头有一种很宁静的感觉,仿佛他已经找到了自己之所以存在的目的了,他体味着这种从所未有的感觉。 久久,卜风忽然从那冰冷的石床上坐了起来,双眼仿佛已经透过了地底墓穴的洞壁,轻声自语道:“我会去找你的!” —— “找谁啊?”森罗的突然从石床下面冒出了一个小脑袋,接着独角兽小瑞的那只尖角也从下面冒出来了,一双灵气充沛的大眼睛也盯着卜风,那一双曾经是那么纯洁的眼睛此刻却萦绕着几分怪怪的笑意。 气结的卜风一愣,探手将这两个家伙抓起来,随手就顺着石门扔了出去,心头的思绪也被这两个家伙搞得一塌糊涂。 “少爷~” 森罗的嚎叫声还没有传过来,小倩的身影已经随着她的声音一同出现在卜风的身边。 卜风看着小倩,轻轻地帮她擦去脸上那仍然没有干净的泪痕,微微笑了。 “少爷,你又笑了!” “为什么不笑呢?因为我自己的懦弱,已经伤害了太多人了——”卜风轻声自言自语,面上的笑容越发地灵动了。 “阿风!”钟子期这个大汉总是会选择在一些关键的时候出现,他看着卜风,黑脸上透出惊讶的光泽,啧啧赞叹着:“你这个小子进境也太快了吧,年前在香港的时候还被我的一些小手段搞得晕头转向的,现在竟然已经精微到了这种程度,看来你小子对于精神力和节奏的感悟真的是天赋异常!” 卜风当之无愧地点了点头,一丝微弱的精神力在他的精微操纵下将空间四周的一切波动清晰地传进了他的神念之中,那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感觉让他情不自禁地闭上眼睛。 那丝精神力似乎缓慢然则迅速地在他周围的空间里震动着,卜风将神念从那感悟中抽离,看着钟子期问出了心头的疑问,说道:“钟大哥,苍天之泪已经收进了我的混沌空间,不过,苍天之泪散发出来的为何却不是纯粹的精神力量?似乎苍天之泪将精神力量都转化成了无属性的能量,还有,这苍天之泪应该如何才能同天心链结合在一起呢?” 钟子期听了卜风的疑问之后,也是微微一愣,接着大黑脸微微红了一下,尴尬地道:“当年我的修为不够,俞大哥将二者合并的时候我并没有看清楚,不过似乎是把他们放在一起就可以了!” “可是现在苍天之泪和天心链都收进了我的身体,苍天之泪散发出来的能量太强大,贸然从混沌空间拉出来只怕会出问题,而那天心链却不知道是融合进了什么地方,我根本就不知道如何抽离出来!”卜风也很无奈,这两件东西现在虽然都已经搞到手了,不过却取不出来。 钟子期事先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子,他沉思了半晌,然后接着说:“这苍天之泪和天心链都是以精神能量为基础的远古神物,传说中对于精神力的修炼最精通的便是巫族的人,或许,他们知道如何使用苍天之泪和天心链吧!” “那天的那个浑丁老头儿,似乎同巫族有些关系,通过他可能就能找到巫境,到了那里应该会有收获!”钟子期看了看卜风说:“我答应了月儿在这里教导她一段时间,所以这一次只能你和小倩去了!” 卜风点点头,面上流露出淡淡的笑意,真诚地对钟子期说:“谢谢你,钟大哥!” 那灿烂的笑意是钟子期在卜风的脸上从来没有见过的,此刻他不由失神。 …… 出了那龙形山脉,卜风和小倩两人在万米高空高速飞行了一段时间之后忽然停了下来。 “小倩,你知道西藏在哪儿么?” “似乎是在西边,少爷!” “——我也知道是在西边,不过,你也没有那里的具体方位么?” “少爷,我可是个妖怪啊,这么多年一直都待在紫玉谷,又怎么会知道这个什么西藏在哪里呢?难道是在东方么?明明是叫做‘西’藏啊——” “那个,那个,咳咳——算了,我们去坐飞机吧,坐飞机舒服!” “飞机?”一直处于窃听状态的森罗和独角兽通过戒指钻了出来,兴高采烈地看着卜风。 小瑞脚踏四方祥云,独角上光华闪闪,功力又有大进,看着卜风问道:“风少爷,飞机是什么东西?好吃么?” “飞机是用来坐的!”森罗不屑地看着小瑞,现在他也不敢轻易挑起战端,小瑞吸收了鬼帅的能量外体之后又在混沌空间得了苍天之泪的好处,现在实力委实难测的很。 说着,森罗看着卜风,谄媚地笑着道:“老大,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坐飞机吧,我从一个魂魄得记忆里知道那飞机就是在天上飞的,是一种人类利用各种从矿石中提炼出来的物质为材料造出来的可以在天上飞的大鸟!” “是这样么?” …… 原来这种无聊的闲扯也是具有杀伤力的,尤其是当这种闲扯已经提升了一个境界之后,卜风终于忍无可忍,一脚一个,将两个可怜的小家伙从万米高空踹了下去。 猛烈的罡风飞舞,森罗和小瑞的惨叫声瞬间就被吹散了…… ———— 卜风、小倩两个人决定开始坐飞机之后,当然也还有森罗和小瑞这两个小东西,他们便降落到一个不大的城市,而后由于两人还是无法把握方向和位置,只能乘坐着汽车中规中矩地到了那片区域的省会所在,最后又去买票乘坐飞机,其间的经过虽然平淡无奇,甚至可以说是简单到了庸俗,然而,就在这平淡的生活之中,经历了一次精神洗礼的卜风却一直在默默地惊叹着,惊叹着路上所见到的那个母亲对于婴孩的纯洁爱意,惊叹着无意间所瞥见的那陌生人真诚的笑容,惊叹着那平淡到庸碌的生活中的每一处美妙! 自从精神力量的修为进入到了精微境界,卜风对于生命的节奏的了解进了一步,而随之对于这个世界的认识也深了一层,整个人似乎重生了一般,原先那让他喘不过气来的压抑和束缚似乎都消失在生命的轮回之际,或许是因为曾经生活在一片虚无的黑暗之中吧,他对于眼前的光明异常珍惜,对于生活之中的每一丝美都感动不已,在他的眼中,原先那个充斥着黑暗和诅咒世界无处不是光明,尽管同样是在寻求救治古月颖的路途上,现在的路却已经完全不同于消失在身后的那条路上! 所谓境由心造,便是这般情景了吧! …… 在这个季节,由于地势的原因,西藏的气温很低,不过那几乎都可以冻彻生命的寒冷却让人感觉非常的清新,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有一种舒适的清新感觉,这一片古老而神秘的土地似乎有一种奇特的魅力,他可以让每一个到了这里的人都有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这一片天地的冲动! 在次日的清晨,刚刚下了飞机的卜风心头便有这么一种冲动的感觉,沉浸在那奇异的感觉之后半晌,他抬起头看着头顶上空那一片开阔的天空,双掌合十,向着那广阔的天空微微一拜,依旧苍白的面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和对生命的虔诚! 小倩只是默默地注意着卜风的变化,心底着实为卜风开心,她知道在这样一种时候,一无所扰的思考和感受才是卜风所需要的,所以,她一路上只是跟随着卜风的脚步,几乎没有讲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面上还不时地挂着几丝甜甜的笑容。 在小倩前几百年的生命之中,最重要的事情除了修炼之外,还是修炼,然而,自从跟随了卜风之后,她生命之中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已经变成了卜风的安全,以及,他的快乐! …… 第十章 卜风忽然发现,他不知道应该如何才能找到那个老头儿。 虽然已经到了西藏,但是西藏太大了,这么大的地方,卜风不知道那个老头儿到底在哪儿,那老头儿走的时候也并没有说清楚什么确切的地点,尽管那老头儿曾经留下了一个精神讯息,不过那精神讯息早已经在卜风重生之时从卜风的神经海中彻底的消逝了啊—— 莫非,要我在这一片土地上释放出大规模的精神讯息才能找得到他么?或许吧,以他那变态的实力,只要我在这里释放出精神波动震荡,无论他在西藏的那一个角落,都应该是能够清晰地感应到的吧。 卜风思索着,就打算要唤出森罗去大规模地散发出精神波动,他完全没有考虑过这样做的后果会是怎么样的,他不知道在这一片古老的土地上,居住着数量相当庞大的修行者,那些密宗的修行者终其一生都在追求着精神的进化和升华,他们对于精神波动异常敏感。 不过卜风总觉得这种方法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他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身边的小倩,将自己的想法简单地说了一下,而小倩听完之后只觉得这是一个非常有效的方法,而且也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卜风忘记了,小倩可是一个自出生开始就几乎没有进入到世俗界的纯洁的妖怪啊! 得到了小倩的赞同之后,卜风虽然心中依旧觉得不妥,却也不再犹豫什么了,如今的时间宝贵的很,古月颖的情况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呢,想到这里他就有些着急。 在卜风的精神力进化之后,他那一片幽深的神经海颜色更纯了,改变了精神颗粒排列顺序之后的神经海完全成了一片黑色的海洋,而随之,森罗的能量外体也变成了纯粹的黑色。 卜风的命令刚刚下达,那乌色的光华便以那超越了人类普通反应速度的高速冲上了千多米的空中,森罗显出纯黑色的外形,头部扬起,在猛烈的寒风中嘶嚎着,一波波精神波动从他的精神本体中传播了开去。 那些精神波动的讯息符号是:浑丁老头儿,森罗大人的老大在找你! 那携带者讯息的精神波动在高空之中向着四面八方传播开去,便在森罗还想要继续嘶嚎的时候,忽然感觉到北方出现了一阵非常微弱的奇特能量波动,若不是他正在开阔的高空凝聚精神散发讯息波动,那可能以他的精神感应都无法察觉。 森罗感觉到了那能量反应的奇特波动,瞬息便下降到地面上,趴在卜风的身边,发出一道精神讯息:“老大,我发现北方有一个地方散发出一种奇特的能量波动——哎呀,竟然这么快就消失了!” 森罗发现卜风并没有回复他的精神讯息,抬起脑袋看了看,卜风正抬起头望着东北的方向。 “非常人所在之处,必有非常之事!”卜风嘴里喃喃了两句之后,回头给了小倩一个眼神,转身便运转混沌能量,御风而行,小倩和森罗他们紧紧地跟在卜风的身后。 他们都不知道,就在卜风几人从那里消失不久后,数十道颇为不弱的精神波动扫过卜风他们适才所在的地方,而后其中几道最为强大的精神波动相互交流了一些什么便散开了,返回到了这一片土地上的各大寺院! 而这个时候,浑丁老头儿正在神山圣湖中拿着那块黑色残片定位那能量波动的确切所在呢,老头儿差点被森罗的精神讯息搞得岔过气去,他如此小心得隐藏形迹,就是不想惊动这里的修行者。 今儿个老头儿的运道实在不怎么样,先是道宗的那几个修行者也找了过来,后来竟然尾随着来了一批军队围起了神山圣湖,而现在竟然有个家伙用这么明显的精神波动散发出来这么一条讯息,我的天啊…… 浑丁彻底无语了,数千年的精神修行都不能让他把波动的心情稳定下来,持着那残片的双手不断地颤抖着,过了许久,老头儿才狠狠地朝着发出讯息的那方向上看了几眼,接着也不再理会这个,这一次他已经把握到了那波动的大概方位了,最要紧的事情是尽快找到那里,查清楚这一次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而同时,神山之上的道宗小子也笑岔了气,这是什么人?莫非强大的精神讯息竟然是一个白痴发出来的么?有这么找人的么? 青松到底比两个傻笑的师弟要老成的多,他只是惊讶于那阵精神波动的强大,眉头微皱,看来这一次的事情果然不简单,幸好已经发出了信息让金元师兄过来了,不过尽管如此还是—— 他将这个念头甩出脑海,接着开始定位适才的那奇怪波动,手里的残片上古怪的气息越来越强大了,那波动的源头正在不断地靠近。 正飞向神山圣湖波动之源的敖云和另一个方向上的石尊者也忽然愣在了空中,停下来看着森罗嚎叫的那个方向,不可抑止地狂笑了起来,他们两人可是直到浑丁儿老头的,那个老头儿是巫境的观察使,其实就是个苦力。笑完之后,两个人也开始思索这一次的任务,竟然有巫族的人插手,古老传说中巫族可以看透未来的奇术让这些古境里的老怪物对巫族的人都是能躲就躲,从来不和这些巫族的家伙发生争执,笑话,人家都看透未来了,还要争就是逆天行事了,这些修为都进入了秘境的家伙对于天命一说可是没有丝毫怀疑的。 在巫族参与的阴影下,尽管对这一次任务都不抱什么信心了,石尊者和敖云还是向着神山圣湖飞了过去,就算空手而回也得先去试试吧—— 再说卜风几人的速度飞快,没用多长时间,便来到了发出古怪波动所在之地的附近一座山头,远远看去,前面是一片没有辽阔的的湖泊,那湖泊在这么寒冷的冬季都没有冻结,湖水轻轻流动着,湖水之后便是一座雄奇的山脉,山湖之间充满了一种静谧的气息,让人的心头一片清明! “为什么停下来,难道是因为地面上那些封锁这里的人么?可他们很弱阿,都是一些气息稍为强壮点儿的正常人类而已!”小倩对于卜风在这个山头上忽然停下来很是不解。 看着那美丽的湖泊和山脉,卜风轻声说:“前面的整片山区和湖泊都被细密的精神波动覆盖起来,那波动似乎就是那个老头儿的,不过我感到那座山里面还有其他一些修行者!”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而且下面还有军队封锁,这里似乎将会发生什么大事呢,情形古怪的很,我们还是小心点儿,找到那老头儿就行了,别惹麻烦!” “真不知道是我保护你,还是你保护我了……”小倩喃喃自语,她刚才完全没有感应到前面的山脉被精神波动封锁了。 卜风想了半晌,最后还是决定先不贸然进去,打探清楚再说,于是两个人就小心得飞向了那封锁军队的营地所在,森罗和小瑞都依依不舍地钻回了那戒指之中。 摸过了外围的那几重防守哨岗,卜风靠近了围在中央的营地总指挥部。 总指挥部的外面布着一圈的暗哨,除了这些暗哨之外,在指挥部的外围还站着一圈五个守卫,这五个守卫在军营之外的军人身上都散发出一阵阵非常浓烈的血腥味和猛烈的兽性气息,似乎,那军装之下并不是人类,而是蛮荒野兽披上了一层人皮。 在卜风的精神力感应之下,那些暗哨几乎没有发挥什么作用,小倩早已经隐去了身形根在卜风的身后了,而卜风整个人就仿佛风的精灵一般,完全融入了风中,全身上下散发出来的都是风的气息,在简单地利用混沌力量将身体释放出来的波动调整之后,利用光线和视神经产生视野之中已经察觉不到卜风的身形了,如此一来,他的整个人就已经成了一股风,融在圣湖上刮过来的寒风之中,轻轻地穿过了那五个血腥味极浓的守卫军。 那五个豹组的成员虽然本能地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不对劲,不过他们却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四周空间中充斥着的除了寒风,还是寒风! 总指挥所是一个硕大的帆布帐篷,围得严严实实的,门口还堵着两个守卫,卜风也就没想着进去,便附在那帐篷的后面开始倾听里面的动静。 正文 第十九集 第一章 驻扎在此处军营的总指挥所是一个硕大的帆布帐篷,围得严严实实的,门口还堵着两个彪悍的守卫,卜风此来只是想要打探一番,看看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以做猜测那浑丁老头方位一些参考消息,所以也就没想着进去,便附在那帐篷的后面开始倾听里面的动静。 “王将军,所有通往神山圣湖的通道都已经封禁起来了!”一个硬朗的声音透过帐篷钻进卜风的耳朵里。 “山上的情况怎么样?豹组的豹三有没有发回来什么消息呢?” 接着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帐中响起。 “还没有新的消息,他们还正在寻找!” “哦!” “金组长,我们军方需要作一些什么配合么?”那个王将军思索了半晌之后,忽然问到。 “不需要了,王将军只要负责将这一片区域封锁起来,不要让闲杂人等进入就可以了!”平淡的声音之中竟然带着几分金石的声音,而且在这人说话之时,卜风清晰地感觉到了一丝微弱金属性能量的波动从地下传来。 “少爷,是道门的金宗的门人!”小倩发过来一道精神讯息,花灵东方曾经给她讲过道宗的情况。 这时,那个苍老的声音接着说道:“好吧,苏德,你去再检查一下下面的布置,这一次的行动不能出漏子,明白么?” “明白!” 那个苍老的声音之中满是威严。 卜风忽然一愣,那个苍老的声音似乎非常熟悉,只不过却仿佛在记忆的深处,离现在好远好远了,似乎在久远之前,自己也曾亲耳聆听到这个声音说了一句同样的话。 他心头一动,将森罗召唤出来,森罗隐去身形,化作能量流透过帐篷钻了进去,顿时,帐篷里面的景象在卜风的脑海里显现了出来。 帐篷之中有四个人,一个神情异常彪悍的中年人正从帐篷中大步走了出去,应该是那个负责去检查的军官,在帐篷靠着出口的这一边笔直地站立着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长得颇为儒雅,不过卜风却能感觉到那人身上隐藏着一股血腥的味道,流动着明显的能量气息,带着血腥气息的能量在那中年人的身上肆意地流淌着,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失去控制一般,而那中年人的右手一直都捏着一个印决,那是一个能够调整能量气息的简单印决。 在中间的一把座椅上坐着一个年轻人,肤色泛着淡淡的金色,似乎染病在身,那年轻人身体的气息同四周的天地元气融合在一起,虽然还是会偶尔流露出一丝丝金属性的元力,不过却已经可以将身体融入到天地之中了,达到了道宗融合于天地之中的最初境界,算得上是一个灵阶中段的高手,同刚刚进入灵阶中段的小倩实力相当,这人应该就是那个金组长了。 一个高大的背影正背对着森罗,所以卜风看不清楚,不过很显然,刚才那个让卜风感觉到熟悉的声音就是这个人发出来的。 那笔挺的背影让卜风感觉到记忆中的一个影子正不断的接近自己。 森罗在卜风的示意之下转了一个圈,那老人的面孔终于出现在卜风的脑海之中,一个方方正正的国字脸,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丝毫不显老态,下颔绕着一圈浓密而坚硬的胡须渣子,头顶留着苍白色的短发,那身影面貌同记忆之中的影像重叠在一起。 “竟然是舅舅!”卜风心神大震之下脱口而出,这个老将军竟然是自己的舅舅,自己还小的时候经常能在家里见到的舅舅。 “什么人?”王老将军猛地转头,声音迅速地传了过来,不过他马上就反应过来那个声音是叫自己舅舅,连忙大声喝道:“豹少将,不要下杀——” 老将军的话还没有说话,一股凌厉的劲风已经透过帐篷扑面而来,浓烈血腥味道瞬间爆发出来,以卜风的实力竟然也被那浓厚的血腥味道和杀气迫得一滞没有躲闪,他身上的混沌能量自主反应,结出一层薄薄的能量罩,一个纯黑色的能量罩瞬间将卜风的身形笼罩起来。 这时,帐篷已经被那股凌厉的劲气夹带着杀气钻出了一个一人大小的洞,呼呼的寒风从洞口灌进去,强烈的寒风之中,一股凌厉的的劲风逆风而上,径直地撞上了卜风混沌能量罩,混沌能量罩的空间缩略功能瞬间激发,那凌厉的劲气瞬间就被转移,从卜风的身后射了出去,而后,一把暗红色的刀重重地看在了能量罩上,却被混沌能量罩给震了回去。 夹带着杀气冲出来的那个身影在第一波的气攻击被轻易化解之后就感觉到了眼前这个神秘人物的深不可测,所以紧随其后的第二刀更是全力以赴,血红色的杀气竟然凝聚成精神力随着刀锋疯狂地卷动起来,卷向了卜风。 不过卜风的混沌能量却是从神经海中诞生的,包含着精神力的特性,对于这精神攻击也丝毫没有减少威力,反而将那疯狂的血红色杀气同化成了一波混沌状态的精神力送进了神经海。这倒是一个新的发现,卜风以前还没有发现这能量罩竟然可以吸收别人的精神力量呢,不过他却误会了,这并不是以前他没有发现,而是以前根本就没有这种功能,这种性质是从鬼帅的生命节奏那里继承下来的,同鬼帅的终极守护结界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刀上所附带着的精神力被无声无息地吸收之后,那刀锋已经接触到了混沌罩,刀锋上所携带着的狂暴能量丝毫不能撼动混沌罩,反而让一丝丝的混沌能量沿着刀锋钻进了刀体之中,混沌的虚无节奏将刀体之中所蕴含着的狂暴能量迅速地转化成虚无的混沌能量,狂暴震动的刀体也稳定了下来,而且那混沌能量顺着刀柄涌了上去。 无数次出生入死所积攒下来的战斗本能让那人本能地做出反应,将刀狠力投了出去,随即身体迅速地后退,从那破洞之中退了回去。 果然,那柄血红色的刀被混沌罩以更快的速度震了回来,擦着他依旧在半空中的身体而过,重重地钉在地面上,刀柄猛烈的振颤着,而这时,他的身体才落到地上,双眼都是震惊地看着那帐篷的破洞,这人赫然便是那长相颇为儒雅的豹灵少将,实在难以将这么一个儒雅的中年人同刚才那狂暴的一击联系起来,卜风也很是惊奇,那浓烈的杀气虽然不是修炼出来的精神力量,不过却比一般的精神力还要厉害的很。 刺骨的寒风从那破洞之中灌了回来,在那刺骨的寒风之中,那个帐外的神秘人走了进来,猛烈的寒风甚至不能扬起他的衣角! 王老将军更是震惊不已,那战斗力恐怖的豹少将,豹组首领竟然刚刚出去就被迫了回来,连这神秘人的一招都没有接下来,他睁大眼睛,看着那个神秘人的面貌,总觉得非常得熟悉,不过却记不起来什么时候见过这么一个人,他在脑海中搜索着自己认识的所有异能人士,却没有发现谁跟眼前这个人能重合在一起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比豹组头领还强的这么一个人,自己不可能记不起来啊。 说来话长,其实从卜风不小心被发现,直到卜风将那人迫退而后自己走进帐篷,也不过是眨眼的功夫! 金元也站了起来,看着眼前不断逼近的这个年轻人,虽然卜风身上的混沌能量罩已经回收,不过刚才那一刹那所散发出来的混沌能量却没有逃过他的感应,那股奇特的能量竟然轻易就将豹灵的狂暴攻击化解了,虽然肯定眼前这个年轻人也是修行者,他却从来都未听闻过修行界有这种能量修行者,更猜不出来眼前神秘人的来历。 这个时候,异变又起,一个刺耳的声音以精神波动的形式震荡开来。 “好大的胆子,竟然攻击我森罗大人的老大主人!” 随之,一个纯黑色的长毛宠物狗凭空出现在帐篷的上空,那自称森罗的长毛宠物狗尾巴一扫,一股混沌力量从那尾巴上卷了出来,瞬间就到了豹灵的身边,向着豹灵卷了上去。 被这忽然出现的怪物惊了一愣的豹灵反应迅速,就地就是一滚,然而那一道混沌能量却已经锁定了他的气息,尾随而至,身子已经侧倒在地的豹灵双眼红芒一闪,右手在地上狠狠地一拍,已经倒在了地上的身体离地而起,在半空中滑了一个半圆,闪身站在了原先站立的地方。 森罗嘿嘿笑着,不屑地盯着豹灵,那道混沌能量忽然一分而为二,再分而为四,四道纯黑色的乌光封死了豹灵所有可以逃避的角度。 第二章 四道纯黑色的乌光封死了豹灵所有可以逃避的角度。 豹灵眼看着避无可避,双目血光闪动,身上的血红色光泽也越来越浓,强烈的杀气伴随着血腥气味从他的身上滚滚地涌动出来,整个人瞬间就从一个儒雅的学者变成了一个修罗战场上屠夫,地上的血红色的长刀自动飞到他的手中,发出嗡嗡的声音。 豹灵身上的血红色光芒越来越浓,长刀随之也暴射出一道如同实质的红芒,他双眼紧紧盯着眼前飞驰而至的两道黑色能量,一眨不眨,似乎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两道能量也已经快要接触到他那全无防备的后背了。 便在豹灵准备强硬从前面突围的时候,金元出手了,虽然他不是一个出色的战士,不过他对于节奏的了解却远远超过了豹灵,他更了解那混沌能量的可怕,知道以豹灵的实力,若是硬对硬一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想要从前面突围难上加难,其实豹灵也不是不知道突围的艰难性,不过如今的形势如此,若不突围,只能同四道黑色的光芒对抗,他刚才也曾经领教过这些怪异的能量,知道厉害无比,所以无奈之下,只能选择向前突,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金元的身子一闪,人影迅即出现在豹灵的身后,而后他的双手扬起,五金节奏从他的身上散发开来,这方圆数百丈的地下五金灵脉受到这节奏的调动,沿着灵脉瞬息而至,只听到众人的脚底下发出一阵阵铿锵的金石之声,一面金色的屏障已经从地面上升起来,那完全由五金脉气组成的屏障将金元和豹灵护在里面,四道混沌能量撞在那屏障之上,微微滞了一下,那虚无的节奏便开始强硬地转化五金节奏。 吞噬了鬼帅的部分精神本源力之后,森罗以其精神本能赋予了他自己混沌能量另外一个特性——吞噬,这是纯粹的吞噬,而不是混沌虚无节奏的同化作用。这个时候,吞噬也开始发挥作用,那五金矿脉的灵气一波波被森罗的混沌能量所吸收。 金元的面色微变,这混沌能量的厉害远在自己的想象之上,而且看那怪物的修为也颇为不低,如今在能量特性和修为道行的反面都已经毫无优势,形势堪忧啊!他右手猛地抓上了豹灵的肩膀,接着轻声念道:“五金脉气,为我所御,疾!” 两个人的身体迅速地蒙上一层五金脉气的金光,窜进了下的五金灵脉,而后顺着五金灵脉钻出了森罗那四道混沌能量所布下的包围圈,两道金光一闪,金元和豹灵已经出现在王老将军的身前,将老将军护在身后。 而这一当尔的功夫,在帐篷之外的那五个豹组护卫也已经窜进了帐篷里面,五个人小心翼翼地围在卜风的身后,狂暴的杀气从那五人的身体里面冲出来,他们身上的红光闪动,随时都有可能异化。 卜风丝毫没有在意身后那五道狂暴的杀气和极其血腥的气息,只是眉头皱了皱,向着金元几人的方向抬起手微微一招。 在卜风的手刚刚抬起时,金元和豹灵便开始全神防守,而卜风身后的那五人更是脊背微弯,双手上扬,随时准备扑上去给这个神秘的敌人以致命的一击,有两个护卫的手上已经伸出金刚一般的乌色钢爪。 卜风的右手一招之后,出乎意料的,并没有出现意料之中的狂暴能量反应,甚至连一丝一毫的节奏波动都没有,尽管如此,金元和豹灵更是小心,提起全身的功力准备随时防御卜风的强大攻击。 这个时候,悬浮在帐篷上空金元几人之后的森罗动了,飞到了卜风的身前,趴在了卜风的身边,等着卜风的奖励,这一次的森罗可是为老大出了一口气阿,那个家伙那么点儿实力竟然敢招惹老大,嘿嘿—— 卜风抬手在森罗的脑袋上狠狠地敲了一下,纯粹的能量撞击之下,还发出了一波波嗡嗡的声音,接着趴在地上的森罗便开始晕晕乎乎地在卜风的身边转圈,完全没有了方向的感觉,过了半晌之后,四蹄发软,在地面上乱踩,几个忽悠之后,身子一歪就倒在卜风的身上,脑袋不断地晃悠着,过了半晌才趴起来,一双碧绿色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盯着卜风,不知道自己那里又做错了,竟然被敲了这么一个暴栗。 金元几人都已经傻了,这是怎么回事? 那王老将军这个时候还在思索着这个神秘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人?他深信一定是认识这个年轻人的,只是却无论如何也想不清楚,只觉得脑袋涨涨的。 金元发愣的同时更是浑身发寒,那奇特的怪物似乎是一个纯粹的能量体,本就可以吸收支配天地之间的能量,而且看那修为,似乎还在自己之上,没想到趴在这年轻人的身前,就仿佛一只宠物那般乖巧听话,那这个年轻人的实力—— “回去!”卜风对着地上的森罗喝了一声。 森罗看着卜风的态度,也松了一口气,若是卜风淡淡的看着他,而不说话,那森罗大人今天可就惨了,现在这般的厉声喝斥反而是没有什么问题的,森罗连忙化作一道乌光投进了卜风尾指的戒指之中,那戒指乌光一闪,便又散发出原先银色的光泽了。 混沌空间中的小瑞自然免不了嘲笑森罗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而紧接着又是一场空间大开垦,此处却先按住不提了! 卜风看着金元和豹灵如临大敌的模样,淡淡的笑了笑,轻声道:“刚才是森罗鲁莽了,我代他向各位陪个不是!”言罢,双手微微抱拳一揖,不过他的语气神态之中却丝毫没有犯了过错的直觉,反倒是金元和豹灵两人抱拳回礼的作势更像是赔礼呢。 这几人显然没有轻易相信卜风的话,鲁莽?那你为什么要摸入这军营重地偷听呢?总不是鲁莽了罢,轻易深入到军营重地,仅仅是这一条,就可以把你抓起来了,只不过,现在谁又有能力将卜风抓起来呢?所以也便都是仿若恍然地点点头罢了,等着卜风下一步的动作,没有人会相信这个家伙捣了这么大的乱子之后会忽然走开的。 当然,也绝对没有任何人猜得到卜风接下来所讲的话。 卜风的目光转到正在沉思的王老将军的脸上,轻声道:“舅舅,你不记得我了?” 说着,卜风的双眼闪过一阵淡淡的忧伤,是在为这些年的岁月而感伤么? 那轻微的声音在寒风之中轻柔地响在王老将军的耳边,他的脑子里面嗡的一声,记忆中一幅早已经发黄的图片渐渐地清晰起来,而后,那幅图片中的那个天真少年同眼前的神秘人重合在一起。 王老将军的身子猛地一震,大步走上前去,看着近在咫尺的卜风,颤声问道:“你是少鹏?” 看着王老将军的眼神,卜风微微点点头,心头感情也是一波波汹涌澎湃。 王老将军的双眼蕴含淡淡的泪光,上下打量着卜风,嘴里不断地说:“好,好,长大了,长大了——”他的双手在卜风的肩膀上重重地捏着,随着激荡的心情不断地加大力道,通红的面颊上肌肉微微颤抖着。 忽然,王老将军微微闭上了双眼,身子微微颤抖,再睁开眼睛时,双眼神光暴射,狠狠地抬起右手在卜风的面上扇了一巴掌。 众人都被这个再度产生的突然变化惊呆了,金元和豹灵更是紧张地看着卜风,注意着每一丝的能量波动,虽然这个神秘人似乎同王老将军是故识,不过以这神秘人高深莫测的实力,想来从来都没有被人如此的侮辱吧,象这一种异能的修行者从来都是脾气古怪的紧,谁能猜得出来他们会有什么反应呢?万一忽然发飚的话,那王老将军可就危险了,而无论从哪一个角度来讲,豹灵和金元却不能让王老将军受到伤害。 “这是代你父亲打得!”王老将军激动地指着卜风,右手颤颤悠悠的,接着又举起了手。 卜风的身子忽然就跪倒了,低着头,抑制着汹涌澎湃的感情,不让眼中的泪花飞出来,身子也在微微颤抖着,这么多年以来心头的悔恨在此时被舅舅的一巴掌完全激化。 一直隐身在暗处的小倩忽然发现卜风被那小老头儿扇了一巴掌,而且还跪倒在地上,心头大震,哪里还管什么原因,在她心中,除了花灵和龙灵之外,没有人可以教训卜风的,黑色的光影忽闪,她从卜风的身后显出身形来,便要拉卜风起来,语声中略带着哭音:“少爷,怎么了,你这是怎么了?少爷,起来!这个小老头儿敢打你——” 低着头的卜风挥了挥手,轻声道:“小倩,退下!” 小倩似乎要哭出来一般,摇了摇头,却不放手,拉着卜风的手还是试图往起拉卜风。 “退下!”卜风猛地怒吼了一声,发丝飘扬,隐约可以看到他发红的双眼,那巨大的声浪之中携带着的数千阶的精神波动化作圈圈黑色的波纹,透空出现,迅速蔓延,将猝不及防的小倩猛地就抛出了已经破碎的帐篷,更是将那帐篷的一个角落彻底地化为粉碎了。 一时间寒风呼啸。 第三章 呼啸的寒风从帐篷的裂口之处灌了进来,将外面的寒冷和苍茫都带了进来。 卜风依旧跪而不语,低着头看不清面上的表情,不过从那颤抖的身形却不难发现他此时的心潮澎湃。 金元两个人则是看着又一个神秘高手从卜风的身边出现,看样子又是这个神秘人的下属,那女子似乎是妖族,也有灵阶中段的修为吧,如此修为竟然被卜风的一声断喝迫出了帐篷,这等的修为真是可怕—— 看着跪倒在地上的卜风,王老将军举起的右手停滞在半空之中,颤颤地说:“这一下,是替你过世的母亲打得!” 不过,他的右手却迟迟没有落下去,只是看着卜风,身子开始颤抖着。 过了半晌,卜风抬起头,几缕发丝耷拉在苍白的面颊上,被发丝微微遮蔽着的双眼之中已经充满了泪光,透过发丝散出淡淡的红色光华,那眼神之中的悲伤让王老将军的心头剧烈的颤抖着。 王老将军忽然将跪倒在地上的卜风拉起来,有力的双手抱起卜风,声音哽咽着:“少鹏,这些年你——” “舅舅!”卜风在喊出了这声之后,终于也忍不住了,出声哭了出来,身形不断地颤抖着,以往压抑了太多太多的悲伤和悔恨,痛苦和无奈,在他精神升华之后,终于在这么一个契机之中发泄了出来。 金元和豹灵对视一眼,而后轻轻地从帐篷中退了出去,好在一切行动已经安排好,暂时也不用王老将军再指挥了,小倩也退了出去,她虽然对于人情事理还不是很清楚,不过也觉得卜风现在的状况不错,况且那个小老头子看来对于少爷也爱护的很,应该不会伤害少爷的! 围在卜风身后的那五人早已经退了开去,而他们身后的那个硕大的裂口破洞也被修理好了,那刺骨的寒风重新被帐篷隔绝在外面。 …… 龙境的敖云和那妖境的石尊者都是抱着小心谨慎的态度来到这神山圣湖的,两个人窜入那神山之时,都将气息完全收敛起来,他们两人——其实都不是人的说——都已经是踏入了秘境的绝顶高手,有意收敛气息之下,浑身的气息完全收敛,同周围空间的节奏处处融合,当今之世,任谁也难以察觉。 两人都携带着那如浑丁手中一般的残片,到了神山上开始仔细搜寻奇特的气息之源。 在神山同圣湖相连接的地方,是一片颇为平坦的地带,其中有一个忽然下凹之处,约摸有四五平方米的大小,这块凹地平时是完全浸在湖水之中,只有在这圣湖水位有所变化的时候,才会有可能显露出来。 一团淡色的光雾泛着微微的白色光芒在这神山圣湖的相接之处凭空出现,那淡色的光雾迅速散去之后,从其中显出两个人的身影,其中一个是个女子,紫色的短发闪烁着妖异的光泽,精致的面空充满了异样的诱惑力。那女子的身后之人通体笼罩在一间深褐色的长袍之中,面容也罩住了。 紫发女子凝神看了看前面不远处隐藏在湖水之中的凹地,转身对身后那长袍之中的人说:“爷爷,就是这里了吧?” 长袍人点点头,没有说话,轻轻踏前一步,就已经到了水面之上,悬空漂浮着,他的右手从长袍的袖管之中伸出来,皮肤上面闪烁着一个‘爷爷’不应有的光泽,不过上面却绘着一些深色的条纹,那些条纹扭曲着,似乎有神奇的魔力,让人的眼神一旦接触就难以挪移。 那带着诡异条纹的右手向着下方的凹地轻轻一按,那湖水就自动分流,绕着那凹地形成了一个小型的漩涡,那漩涡非常平静,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响,漩涡之下,渐渐地显出那个凹地。 那片凹地的表面都是光滑的石块,这是常年浸泡在圣湖水中的结果,在那光滑的石块表面隐隐约约印着一些条纹,似乎是石块之中的杂质所形成的纹理,纹理条纹和周围的颜色区别不大,若不仔细观察很难发现。 那长袍人看到那石块之上显现出来的条纹之后,身子明显得一震,刺目的白色光华从他那褐袍笼罩中的双眼中散发出来。 “这里的空间通道竟然是那些老不死的封闭的么?难道他们忘了,这个世界上还有吾族可以操纵高阶组合节奏的么?哈哈,不过是低阶的一个空间封印,哼哼,怕是他们的那些走狗也能解开吧,这些老不死的,一定是以为我们已经彻底被消灭在阴灵界了吧——” 他喃喃自语着,接着面上露出了奇特而疯狂的笑容,身上的长袍随着强烈的疯狂而激荡着,过了半晌之后,那疯狂的笑容收起来,左手也从长袍之中伸出来,双手交错交叠在一起,一丝丝柔和的白色光芒从双手上微微浮现出来,同那一身神秘幽深的褐袍相映衬,那圣洁柔和的光泽都显得神秘起来。 他的双手在空中轻轻划过,一丝丝白芒从指尖上涌出来,留在那指尖滑过的轨迹上,半空中出现了几道彼此交错的条纹。 当长袍人收起双手的时候,半空之中那几道条纹的光芒忽然加强了,映照在地面上的凹地上,投射下来的条纹正好同凹地上的那条纹重合,二者重合的那一刹那,凹地上的那条纹也散发出了白色的光芒,和半空之中的条纹相映衬,散出耀眼的光泽,那凹地上的空间微微一震波动,接着,一道散发出淡淡白色光芒的门户出现在长袍人的身前。 那长袍人嘿嘿笑了两声,自言自语道:“那些老不死的东西竟然用组合节奏封闭了这里——不过,这里面封闭着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呢?可以让那些老不死的如此费心得封闭?哼哼——” 右手一招,紫发女子便飞到那长袍人的身边,紧接着跟随着长袍人走进了那一道光门之中,那长袍人消失的一刹那,右手轻轻划过一道弯曲的条纹,白色的光芒一闪,那光门开始分崩离析,而光门正下方凹地上的条纹也黯淡起来,当光门消失之后,漩绕着凹地一周漩涡也开始缓缓地回流,片刻之间就又恢复了原先的状况,从湖面上吹过来的寒风扫过神山上纵横交错的石块! 虽然光门出现时的空间波动非常微弱,不过却瞒不过此刻神山之上那几个圣灵阶的高手,浑丁老头儿距离此处最近,感应到空间波动之后马上就飞身过来,不过即便如此也仅仅看到了凹地上的漩涡回流,他刚想到上前去看个仔细,却发现又有人向这个方向飞了过来,身形一摆,黑色的烟雾轻闪,他的人已经从原地上消失了。 龙境敖云和石尊者几乎是不分先后到了这里,两人先前一直收敛气息,是以都不知道对方的存在,不过看到彼此之后却也不显得多么惊奇。 石尊者瞥了敖云一眼,自言自语道:“龙境的人还真是像苍蝇一样,怎么甩也甩不掉啊!” 敖云老头儿性格不似石尊者那般的随便,是一个颇为古板的老头子,虽然不想另惹事端,然而却按耐不住心头的火气,抬手一掌就拍了过去,金色的掌影带着呼呼的龙啸,向着石尊者就拍了过去,石尊者嘿嘿笑了两声,抬手就是一拳接了上去,拳掌相接,竟然连一丝一毫的气息都没有激起,金色的掌影迅速地在石尊者的拳头外暗淡,而后渐渐便消失。 石尊者接着道:“敖老长虫,现在可不是打架的时候——别以为你猴爷爷怕你,要想打架等到这里的事情了结了再去落日峰便是,猴爷爷一定奉陪!” 接着石尊者的酒糟鼻子猛地动了两下,嘿嘿怪笑着:“浑丁老头儿,既然来了也不见见老朋友么?” 第四章 石尊者的酒糟鼻子猛地动了两下,嘿嘿怪笑着:“浑丁老头儿,既然来了也不见见老朋友么?” 接着,黑色的云雾一丝丝从石尊者身边的空间中流动出来,浑丁无奈的从那黑色的云雾之中显出身形,看着石尊者低声道:“忘了你这个老猴儿的鼻子了,真是够奇怪的,你一头猴儿,如何会有一只狗一样的鼻子?” 接着浑丁没再理会石尊者,看着敖云说道:“老长虫也来了啊!” 敖云看了看浑丁,虚空一抓,将那一片残片抓在手中,沉声道:“浑丁,想必你也有这奇异的残片吧,我们今天废话少说,老头儿我这一次来这里完全是长老会决定的命令,哼哼,仅仅是个命令而已,至于我自己,今天来了就是想看看热闹而已,如何?不妨碍你们巫境的大事吧?” 石尊者也打了两个哈哈,点点头,心里头琢磨着:你们巫境要管的事情,我还是躲着点儿好,毕竟你们的后台硬啊,唉,为什么我们的白虎圣尊没有预测未来的本事呢? 浑丁摇了摇头,苦笑着道:“到现在我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些老——唉,反正我也不明白的很,只是想一探究竟而已!” 浑丁看着石尊者和敖云面上都不以为意,知道不相信自己的说辞,也就不再解释,转开话题道:“两位刚刚也感应到这里的空间波动了吧,或许这里就是我们寻找的那波动之源也未可知呢!” 石尊者和敖云点了点头,敖云接着说:“刚才的空间波动虽然微弱,不过总还是有迹可寻,我们不如就近找找吧,或许可以找到什么!” 浑丁点点头,正要仔细搜索这附近,忽然怀里的残片又开始微微发热,气息变得比前面几次的反应都浓烈,怪异的能量在其中流动着。 石尊者和敖云也都感应到了异常,知道那波动之源的反应便在这瞬息之间了,连忙凝神感应。 果不其然,在几人不远处的那奇特凹地上,又散发出一阵微弱但却清晰的能量波动,浑丁的身形一闪,出现在那凹地之上空,右手一摆,凹地之上流动着的水流开始向着圣湖退了开去,退开了一片硕大的湖底地面,而那凹地正散发出微弱的能量波动! ———————— 再说卜风同王老将军久别重逢,在帐中叙说着一些卜风小时候的事情,两个人都绝口不提卜风后来离家出走的事情,卜风虽然心中的结已经解开,不过,此时却不知道应该如何说起,只觉得事情怪异而漫长,索性也就先不说,心里琢磨着以后有机会了再说不迟。 而王老将军则是担心触发卜风心头的隐伤,关于卜风的出走,他同步风的父亲也商谈过许多次,多多少少知道一些,晓得此刻不是谈及那些事情的时候。 两人正说着卜风童年的乐事,忽然卜风的眉头微微一皱,抬头看了一眼神山和圣湖相接的方向。 他适才感应到一阵非常熟悉的空间波动,那种微弱的空间波动同卜风利用那些神秘条纹条纹来开启空间通道时引起的空间波动非常的相似,所以虽然微弱,但还是即刻就被卜风感知到了,他对于那些奇特的条纹很是好奇,一直都在思索着那些条纹的奥秘所在和其起源。 不过卜风此时刚同舅舅重逢,所以也就按耐下心头的好奇,接着同舅舅谈起小时候的那些事情,一老一少两人相谈甚欢,卜风看着已经满头苍发的舅舅不时地开怀大笑,心中暖洋洋的。 这时,又是一阵奇异的节奏波动从那个方向传了过来,以卜风现在对于节奏的敏感,即刻就判断出来那是两个修行者对抗所导致的节奏变化,而且,从节奏的特征和强度来看,绝对是两个顶级高手!随后不久,那里又传出了那种波动,那种吸引卜风来到这神山圣湖的奇异波动! 王老将军将卜风微弱的表情变化收在眼底,他制止了继续讲趣事的卜风,爱怜地拍了拍卜风的肩膀,轻声道:“少鹏,你不必这里陪我这个老头子,去做你自己的事情吧,况且老头子自己也还有事情要做,以后见面的机会还多着呢,去吧!” 卜风看着舅舅,知道老人的话在理,同时心里想着:自己既然已经解开了心结,那以后定然要多抽出一些时间陪陪家里的老人,见面的机会不会少,也不在乎这么一会儿时间。 于是,卜风就站起身来,微一思索,轻声道:“小倩——” 帐篷的出口轻轻一晃,小倩的身影就闪了进来,站在了卜风的身边,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长裳,柔顺黑亮的长发披散在身后,在这冬天雪地之中,面色如常,看上去很是精神。 她看了看王老将军,轻声问道:“少爷,小倩刚刚对这个小老先生不敬,是该罚——” 王老将军笑着摆了摆手道:“什么敬不敬的,小丫头可爱的很,对少鹏也好的很,他怎么敢罚你呢?”说着还上下打量着小倩,笑容颇为畅快。 知道卜风不怪自己,小倩松了一口气,轻声自语道:还小丫头呢,姑娘我可比你老多了,不是不是,是你小子姑娘我小多了,姑娘我怎么会老呢?才刚刚—— 卜风自然可以清晰地听到小倩的自言自语,横了小倩一眼,无奈地笑了笑,接着说道:“小倩,今日之事颇多难明之处,诡异非常,这里可能不是很安全,你留在舅舅的身边,时刻护着他的周全,我过去看看!” 小倩面色一急,刚要说话,卜风摆了摆头,眉头皱起来:“怎么了,我的话现在就这么没用么?” 接着卜风面色一缓,轻声道:“以我现在的实力,即便是碰上圣灵级别的高手,也可以保全自己了,你又何必担心呢?你只要护好舅舅的周全,就可以让我很放心了,这样对我的帮助更大!” 小倩歪着脑袋想了想,轻轻点了点头,看了看王老将军,对卜风说道:“你放心,有我在,谁也别想动这个小老头——不是,王老将军一下!” 卜风笑了笑,向小倩点了点头,随即站起身来同王老将军一起走出帐篷。 帐外,金元和豹灵两人站在凛冽的寒风之中,看到卜风和王老将军两人出来,走上来向着两人笑了。 看到两人为了自己和舅舅说话方便而站到外面的风雪之中,卜风微微有一丝歉意,略微凝神道:“这里的事情非常古怪,两位小心!”说着,他看了看金元说:“据我所知,现在山上最少有三个圣灵级的高手!” 言罢,卜风又看了看王老将军,身形已经随着寒风而去了,瞬息就没了踪迹,留下金元愣在了那里,三个圣灵级别的高手,天啊,圣灵级别,这件事情得马上禀告祖师才是! …… 再说浑丁三人虽然看到了那节奏之源头,不过却拿那凹地一点儿办法都没有,浑丁的精神力是三人之中最强大的,不过扫来扫去,却一点儿异常的波动也没有发现,平滑的凹地上隐隐约约带着一些颜色相近的条纹,浑丁虽然觉得那条纹有古怪,不过精神力扫过去却一点儿异常都没有,他用精神力不断的试探着,心里琢磨着在巫境之中是不是听闻过这种古怪的条纹,不过想来想去,忽然他隐隐约约记起来当年他的指引人——那个老婆子曾经偶尔说起些过一些似乎相关的东西…… 在那些专注于占卜星测等等预言术的群体之中,流传着一个传说,传说中,这个世界上有一个神秘的族群,这个族群之中的每一个成员都是非常强大的预言师,而且,在传说中,这个族群里面最强大的预言师可以自由的穿梭于时间和命运的河流,清晰地看到未来的发展,是真正神一般的存在!这个族群叫做卜天神族—— 当时,老婆子曾经非常严肃地告诉浑丁,这不仅仅是一个传说,巫境的真正领导一族——玄武族就同这卜天一族有一些密切得关系,由于种族关系,不是玄武族的老婆子并不是巫境的高层,所以对于那神秘玄武族也不很了解,也并不是非常清楚确切的情况,只是老婆子却肯定地告诉浑丁,那玄武族之所以能够掌控整个巫境,便是因为有一种神秘的节奏操纵方法,可以同时操纵两个以上的节奏,并且通过一种特殊条纹的奇特配合从而达到难以想象的效果,据说,这种节奏操作的方法是从卜天一族传出来的—— 从那以后,浑丁在修炼精神力量的时候就试图同时操纵两股精神力量,继而是两种不同的节奏,数千年下来,现在的浑丁已经可以初步地操纵两种节奏,不过却完全不知道应该选择什么样的节奏,应该如何配合才能发挥出老婆子当年说的那种叠加效果—— 第五章 此刻,在这神山圣湖之上,看着这些奇特的条纹,浑丁的脑海中灵光一闪,那节奏的组合之法或许同这些条纹有些关系呢,不过尽管如此,他却还是不太相信呢。 “似乎不是玄武族干得啊,否则我应该有所感应才对,而且,若是玄武族下的空间封印,那为何还要老头儿我来这里探查一番呢?不过,总不会真得是那所谓的卜天神族吧!”浑丁看着那些条纹苦笑着,心里也不大相信。 石尊者和敖云两人则一直在旁边歇着,一点儿探测的想法都没有,若是连巫族的人无法破解的谜题,那其他人就更不行了,何必白费力气呢? 看来只有等到下一次的波动开始的时候尽力将那波动进行一次精神定位,只要有了精神定位,直接破开空间过去也就是了,只是那空间的精神位置似乎被什么阻挡住了,在不断的幻变着,不好定位得很! 就在石尊者这个不干活的家伙嘲笑浑丁的能耐时,一阵寒风扬起,卜风的身形出现在几人的身后不远处。 浑丁看着卜风到了,双眼一亮,不过那光芒旋即隐去,对着卜风道:“你来了啊,什么也先别说了,先来看看这里的这些古怪条纹吧!” 说着,便向卜风招手,让卜风过去,浑丁其实是害怕卜风不知轻重,当着敖云和石尊者的面就说出来天心链和苍天之泪的事情,那就麻烦了,据他所知,妖境和龙境似乎也在找那些东西。 卜风听着浑丁的话,似乎早就已经同自己有什么约定一样,不过他还算不傻,看着敖云和石尊者两个老圣灵(他还不知道这两个老家伙已经超越了圣灵,进入了秘境)也在场,便猜到了浑丁可能是不愿意让这两人知道这些事情。 当下,他笑了笑,向石尊者和敖云点点头打过招呼,很配合得走了上去,虚空一步踏出就已经站在浑丁的身边了。 不过,浑丁和卜风两人的这番对话却让石尊者和敖云两个老成精的秘境高手生出了许多的想法,也验证原来的猜测,早在落日峰头,他们两个人就猜到这个奇特的年轻人同巫境有什么关系,看现在这两人的相互态度,似乎这小子的地位还不在那浑丁老头儿之下,看他的年龄还这么小,难道是巫境里面那玄武族的族人么?一定是,也只有这样子解释才合理,否则,一个年轻人怎么可能拥有那么奇特而强大的精神力和对于节奏的感知力呢? 比起石尊者来,敖云更是深信不疑,因为卜风曾经对他说的那句话,他隐约知道这个小家伙似乎可以感应到时间的节奏,看到未来的存在!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的想法,赞同得点了点头,这样一来,两个老家伙对于卜风的态度也就客气了许多,玄武族在巫境之中的地位就相当于他们两境中在八荒山后山(龙牙山云谷)中潜修的那些秘境长老,实在是小看不得。 看这石尊者和敖云这两个老怪物级别的家伙竟然同时都对卜风如此的客气,始作俑者浑丁就有些纳闷了,这两个家伙怎么会认识这小子呢?而且对这小子还这么客气?这小子,根据那些日子的调查明明就没有什么特殊的修行背景啊,当真是神秘的很啊,如此想着,浑丁不由自主地开始推测卜风的来历—— 这三个老家伙在那里开始推测卜风的背景之时,卜风已经在那里开始观察那凹地上面的条纹了,他第一眼看到那条纹的时候,心头就是一震,根据自己对于先前那一组空间条纹的研究,眼前的这一组条纹一定是那种条纹一样的奇特标记,那种蕴含着玄奇奥秘的奇特标记! 他仔细的观察了半晌,将这一组的条纹也记在脑海之中,在神经海中同原先记忆的那一组条纹对比分析着,最后发现,若是将所有的条纹都从图案之中拆分开来,这一组的条纹同原先那组纹的基本组成是完全是一致的,只不过是投影的层面有所不同,所以才形成了不同的图案,而这投影的层面和角度,据卜风的了解,应该就是代表着每一股力量的节奏特征,而这也就揭示了奇特条纹的开启方法,不过这各种奇异的投影在空间层面上的反射可以确定几户无穷尽的组合方式,若是利用穷举法,只怕是没有任何的生物可以得到这正常的开启方法了,不过,卜风对于这些奇异的纹理,对于这些奇特的节奏似乎有着一种天生的直觉,当他的脑海中出现了节奏的组成和大概的力量组合原理之后,这特定的组合方式竟然从灵魂中一闪而出,那种感觉,仿佛,这些节奏的叠加之术是自己非常熟悉的一般。 “怎么会如此?”卜风虽然惊讶,不过早已经对自己的怪异之处也见怪不怪的卜风放弃了思索这其中的道理所在,脑海中那节奏组合的投影方式已经越来越明显。 “或许,我知道怎么开启这里的设置!”卜风轻声道,他轻微的声音在寒风之中迅速得飘散,只剩下了一丝微弱的声音,不过这一丝微弱之极的声音却让三个老头子极其得震惊了一下,好在石尊者和敖云先前已经认为卜风是那神秘的玄武族人,而玄武族那些神秘的家伙能解开这里的设置也算是说得过去,所以他们俩倒是旋即就平静下来了,心中更是认定了先前的判断。 相比而言,浑丁更是震惊,毕竟他知道这个小家伙应该跟玄武族没什么关系,作为统帅巫境的玄武族在人间界的一个观察使,浑丁虽然对玄武族几乎谈不上了解,不过通过每一次在巫境奇异空间的联络,浑丁却对那些玄武族人有一定的气息感觉,卜风给他的感觉同那些玄武族人是不同的,而且,若这小子真是玄武族人,玄武族的那些家伙总应该适当得告知他这个观察使一下吧……不过,各种思绪,加上石尊者和敖云对于卜风的态度更让浑丁觉得这小子神秘了,到底是什么来历呢? “知道如何的开启,知道如何开启,若不是玄武族人,莫非这个小子竟然是卜天神族的人么?嘿嘿,却也不太可能呢,那毕竟只是个传说罢了……” 整个心神都是猛地一震之后,浑丁嘿嘿地笑了笑,为自己刚才胡乱的猜测感到好笑,浑丁他将心头萦绕的谜团甩开,细致地盯着卜风,仔细地看卜风如何解开这里的设置。 卜风有思索了半晌那条纹的方位和角度,最终确认了脑海中那种组合方式的确是这里的开启手法,他的心头也很激动,这是他第三次操作触发这种奇特的条纹,若是这一次成功的话,那么就可以确定自己的想法是对的—— 关于空间的条纹只有这么一组基本构成,只不过是投影层面和角度等等会有不同! 他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抓住了一些未知世界的所在! 他轻轻出了口气,双手微微抬起,一丝丝黑色的精神力从他的神经海中飘逸出来,在半空之中迅速地分成了分离的精神力,其中几道精神力下降到一个层面上,另外的几道精神力上升到另外一个层面上,而那些分离的精神力竟然在半空之中沿着不同的轨迹在不同的层面上画出几道条纹,纯黑色精神力凝成的条纹在半空之中散发出深沉的色泽。 在更加精微的层次上经历了精神升华之后,卜风对于精神力的操作更加纯熟而精微,如今在两个层面上分心操作四股精神力的运转轨迹颇为轻松,完全不像以前那样要拼了命才行。 卜风在那里操纵着精神力的精密运行,却把三个老头子看的心惊胆战的,精神力还可以如此的利用么?他们看的出来,这可不是简单得分心几用而已,那每一股精神力的节奏和轨迹角度都是完全不同的,虽然每一股节奏都非常微弱,但是这毕竟是同时在操纵着四股完全不同的精神节奏,真的是变态的修为啊,这个小家伙啊—— 敖云和石尊者不免又是一次的惊叹,传说没错,玄武族的族人果然都是变态,若是那些变态的怪物不是把他们的变态实力完全花费在诡异难测的时间和命运之上,那——太可怕了! 敖云和石尊者再一次想到了一次,眼神中都是寒意。 浑丁眼里的卜风更加神秘,他老头儿这么多年的精修,到现在也不过可以同时操纵两种节奏,而这小家伙竟然操纵着四种节奏,这完全不是精神能量储备的问题,也不是依靠不断精修就能达到的高度,这是——TMD天赋啊,现在的浑丁心中越发地认为卜风是那神秘的卜天神族的族人! 当那四道精神力在半空中完成了奇特的图案之后,纯黑色的光芒大盛,投影到地面上同那凹地上的条纹完全重合,那四道精神力的节奏通过图案交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全新的节奏,凹面上的条纹也散发出阵阵光芒,接着,一道散发出淡淡光泽的空间门就出现在卜风的身前了。 第六章 随着卜风双手的玄奥动作,当那几重节奏互相交叠之时,空间的波动瞬间增幅,浑丁的全身剧烈的振颤。 “果然是组合节奏,果然是组合节奏的神术,难道这个小家伙卜风竟然同玄武族有关系?或者,这个小家伙难道跟那神秘的神族有关系么?” “老天啊!” 他整个人都呆在了那里,盯着空间门的目光痴痴的。 寒风从圣湖之上吹上来,拂过卜风额头的发丝,他的双手依旧在虚空悬停,上面散发出纯粹的黑色光芒,牵引着那空间术阵图,一双冰冷之中却泛着柔和的眼神看着那光芒闪闪的空间通道,这一切,组成了一幅奇特的图案,一幅异常震撼的图案! 卜风松了一口气,果然是这样,从这一刻开始,他真正地开始了在这玄奥条纹方面的研究,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回过头来微微笑了笑,卜风当先踏进了那空间通道,随之石尊者和敖云也跟着走了进去,发呆的浑丁被石尊者的一口酒气喷醒过来,也连忙就跟了进去,闪身不见了。 不过,三人走进去之后却没有注意到那空间通道依然是敞开着的,卜风的精神力和叠加节奏的特异效果足以让这空间门持续一段不短的时间。 —— 卜风走进那道空间门,在他穿出了淡色的光门之后,不由得惊呆了! 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天地,大地平缓地延伸到视野的尽头,和天空连在一起。 一眼看去,恍若一片辽阔的海洋,广阔的苍穹中没有日月星辰,不知从何而来的光芒将这一片广阔大的天地照成淡红色,天空是红色的,大地是红色的,就连这天地之间也充斥着淡红色的异样光芒。 放眼看去,天地相接,让人分不清楚二者的界限,整个世界就是一片广阔无边的淡红,这广阔的天地之间,除了淡红之外,什么都没有,没有山川,没有河流,没有任何的生物,只有平缓的大地和弧形的苍穹之间那一片无边无际的淡红和沉寂! 这一片天地之中没有空气的存在,所以连一丝风都感觉不到,只有空间里面流动着的能量乱流让人感觉到这不是一个静止的画面,而是一个真真切切的空间,一个让人闷得发慌的空间! 卜风进入到这个空间之后,便在这个空间之中无意识地迅速前进着,在那一片广阔无边的大地上飞跃前行,行动迅速之极,瞬即奔出了很远,向着远处那大地和天空相接的地方走去。 “糟了,那小子怎么跑那么快,似乎不太对劲——”浑丁从空间通道出来却发现卜风已经不见了踪影,而且这里空间的奇特之处也让他心惊,他比卜风多出了数千年的修行,经历了许多次修行中的魔劫之后,他的心志坚定如铁,不过却还是不能完全避免这其中战意的影响,精神力量和思绪的冲动让浑丁老头顾不得想其他的,沉下心默诵精神守护的静念咒。 石尊者和龙族的敖云精心修行了数万年,虽然由于身为异族修行艰难,比之年岁偏小的浑丁修行还差些,不过其修行的年月却让这两个老怪物对这里的战意的抵抗力更加强,修行中无数次的劫难让他们的心志几乎没有缝隙。 三个老家伙都沉心对抗这种怪异的战意。 …… 卜风在那一望无际的荒漠之中狂奔着,淡红色的光芒笼罩在四周的空间,场景奇异而诡秘。 四周的一切都让他心底发慌,一种无法压抑的躁动直接从心底升起,暴躁地在自己的身体里跳动着,似乎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在神经海中的意识中流转着,神经海中的黑色海洋掀起了一波又一波的巨浪,冲击着卜风的思维,这一切都让卜风变得狂暴起来,他透过前面的一片虚空望着地平线上天地相接的地方,身上的能量开始汇聚,神经海中的精神力量迅速流动。 “杀!杀——”精神讯息在卜风的脑海之中震动着。 这个时候从外界看上去,卜风已经完全就是一个疯子了,在这没有空气的空间中竟然在喘气,四周的红色光气一丝丝地流进他的天灵盖中,那些红色的光气其中都蕴含着一种奇特的精神力量,可以让人的精神躁乱,虽然卜风的精神力量非常强大可以自主地抵御其他精神力量的攻击,不过,可惜的是,这些红色光气之中让人精神躁乱的精神波动实际上是一种战意,并不是精神的攻击。 在远古之前,在这个空间中发生了难以计数的战斗,而每一次的战斗都会让这个空间之中多出许多携带着庞大战斗意志的魂魄精神残波,数之不尽的战斗之后,交战双方的战意开始凝结在一起,不管这些交战者到了最后是个如何的下场,这些战意都保存了下来,在这个奇异的空间之中积累着,无数次的积累让这些战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在这里交战的生物都会受到战意的影响,那些毁灭在这里的生物存在的灵魂也充满了毁灭和厮杀的欲望,随着这个空间之中战斗的数量越来越多,规模越来越大,这些充满毁灭欲望的灵魂也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在积累着,而后这些灵魂在相互之间的争斗之间最后毁灭成基本的精神微粒,携带着毁灭的气息,远古时期数之不尽的战争和无穷时间的积累,便形成了这里的这些红色的光气,这种奇特的精神存在! 这光气交织混杂在这个空间的空间能量之中,影响着每一个来到这个空间的存在! 这种战意严格说来并不是普通的精神力量,而是比一般意义的精神力量更加精微的波粒存在,它并不会直接产生精神冲击的攻击,影响的是生物存在的心志和思维波动,却不是固定存在着的精神节奏,这些独特的战意能够将置身其中的生物心志中潜藏的战意都引发出来,越是精神力强大的存在思维波动越剧烈,而且精神度的精微性也让他们更加容易感应到这些波粒的影响,如此一来,也就越容易受到到这种奇特战意的影响,只有那些心志坚定的存在才能将这里战意的影响降低到最低的程度。 卜风强大的精神力量让他刚刚进入到这个空间就被这些战意影响着,而且更加糟糕的是他有着同精神力量不相匹配的心志,尽管经历了一次精神升华之后他想通了许多的东西,心志比之以往坚定了许多,不过相对于他现在所掌握的庞大精神力量来说,他现在的心志依然是脆弱的可怜,那些战意的轻轻拨动就已经让他心底深处的阴影开始晃动,心灵深处的记忆和各种情绪在外面那波动的挑动下开始剧烈地复苏,冲击着卜风的心灵,而后冲击着他的大脑,这一波一波的心灵震动将广阔的神经海带动得波澜起伏,整个人就仿佛一包即将爆炸的炸弹!一旦心灵完全被那些情绪波动彻底覆盖,那失控的精神力量将在不同情绪的影响下爆发出强烈的精神震荡! 卜风的面色忽晴忽暗,一会儿怒目圆睁,一会儿却又淡漠冰冷,一会儿咬牙切齿,一会儿身子剧烈的抽搐,眼角带着丝丝的泪光,他已经迷失在那记忆的海洋之中了,本能之中的厮杀和毁灭的欲望在那些复杂的情绪波动之中渐渐壮大起来,神经海中的黑色能量充斥着狂暴的杀意,受到卜风本题情绪的吸引,方圆数十里的空间之中的庞大的红色光气剧烈地流动着,这些类似于精神力的波动窜进卜风的天灵,加速卜风的狂化和彻底的疯狂! 在混沌空间之中,森罗和小瑞发现情形不对劲,刚刚小心得探出了一丝精神感应,顷刻间就被神经海之中的狂暴海洋给淹没了。 两个本来正在战斗的小家伙意识到了情况的大条,凑在一起思索了半晌,最后认定他们俩要是这么出去一定死路一条,而且还帮不上忙,所以应该呆在混沌空间里面。 “从大局考虑,我们应该呆在这里——”森罗扯着嗓子,看了看独角兽小瑞。 “恩,有道理!”独角兽小瑞这还是第一次对于森罗的意见说出‘有道理’这三个字,显然有些不习惯,不过旋即他自己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现在最要紧的是保存实力,而后才能观察形势,这样才能起到关键的作用!” “没错——” “有道理!” …… 不过,这两个胆小的家伙却也想出了一个法子,他们在混沌空间之中发现那由苍天之泪散发出来的力量虽然已经变成了纯粹的能量,但是却可以让精神力的节奏稳定下来,能平稳精神,这些能量或许可以帮助主子稳定那狂暴的精神海吧。 于是,两个小家伙搭建了一条精神联系,将苍天之泪散发出来的能量引进卜风的精神海,那些耀眼的光泽冲进了黑压压的神经海中,也的确起到了一点作用,让卜风的一丝神念不灭,保持着最后一丝的情形,否则,卜风早被彻底湮没了! 第七章 苍天之泪散发出来的能量一丝丝地流进了卜风的精神海,那些耀眼的光泽冲进了黑压压的神经海中,给狂暴的神经海带来了一丝平和。 这个时候卜风所引发的那些光气的波动已经强大到足以引起这个空间中存在的注意了,不过,浑丁老头儿和那两位古境的长老级人物的精神力量也是战意的重要影响对象,虽然这三者的心志坚如磐石,但是却也不敢疏忽大意,一不小心被那战意影响了心志,就只会有一个走火入魔,魂飞魄散的下场! 三个老家伙到底老妖怪级的人物,经验丰富,刚刚进入到这一个古怪的空间,马上就关闭了心灵的窗口,将精神状态调整到一种非常奇特的状态,降低精神感应力,如此一来,自然受到的影响就比卜风要轻得多了,不过显然,这样一来对于外界的感应能力却也降低了许多。 他们三人的心里头丝毫没有担心卜风,石尊者和敖云两个老家伙早已经被那‘玄武族’的小家伙的修为震了一震,而浑丁也没有为卜风担心,一个可以同时操纵四种精神节奏的人,而且还可能是传说中的卜天神族,难道会对抗不了这里的战意的影响么?只需要有坚定的心志就可以了,一个心志不坚的人怎么可能有那么强大的修为呢? 可惜的是,卜风虽然的确有着强大的精神力和精微的精神修为,不过他的心志实在是太不坚定了,这也难怪,毕竟在一年之前,他还是那么一个冰冷而淡漠的人类,那个时候他的心志比普通人类都还要差许多,现在尽管有重大的进展,却也远远无法匹配强横的精神力! 于是,这三个老家伙都没有察觉到卜风已经处在一个极其危险的状态下了。 ———— 那些红色的光气向着卜风这份难得的大餐迅速地汇聚,其中蕴涵着的奇特精神波动也越来越强烈,那躁乱的精神波动在卜风的周围空间之中撕扯着,相互之间互相影响着,狂暴的战意随着一波波的战意的毁灭而更加得猖獗起来,到了最后,四周空间所有带有战斗气息的精神波动都凝成了一股强大的战意,那战意令周围的红色光气战栗着冲了进去。 强大战意的引发了红色光气的剧烈震荡,震荡波依附着光波,红色的光气之中的战意沸腾了,沸腾的战意瞬间就达到了数百万的恐怖阶层,传遍这个空间的每一个角落,从不知名的远方传出了两道繁杂难明的精神讯息波动,那精神波动似乎刚刚出现就已经到了卜风的周围这一片奇特的空间之中,这两道精神波动刚刚在卜风的身边出现,人类完全难以理解的精神波动从那两组波动之中散发出来,同时将卜风头顶转动的红色光球包裹了起来,引发这些怪异状况的战意便开始散发出凄厉的波动,而后过了半晌之后,整个被撕裂成了两团红色的光气,分别钻进了那两道精神波动之中! 这两道精神波动同先前那些杂乱的战意不同,不是有混杂着灵魂印记和战意的躁动节奏,而是两股有着一定独特节奏的波动,恐怖的战意没有紊乱的迹象,而是按照一个固定的节奏运转着!那两道精神波动对于卜风的存在视若无睹,吸收了卜风头顶上由战意组成的红色光球之后,相对着彼此散发出一波波数百万阶的恐怖精神波动,一股足以毁灭一切的战意从那两个恐怖的波动之中散发出来,那一瞬间的爆发就是近千万阶的恐怖波动—— 随之,那两团红色的光气竟然在卜风的头顶上空凝结出了两团凝实的影象出来,左侧是一只体型庞大的猛虎状光气,不过那足足百多米的光气怪物却又不是猛虎,因为光气给那猛虎的身上还带上了一根根尖锐的突起,额头上的一根银白色突起在这红色的光气之中散发出血红色的杀气,狂暴的杀气从那血红色的角状突起上散发出来,即可便引发了周围狂暴的精神波动,而猛虎的对面竟然是一条巨龙,红色的光气组成的身体上竟然散发出一丝丝的金光,金色的光丝在红色的龙体之上电光一般地窜动着,那淡红色的龙体在金光的刺激下,散发出青色的光泽,猛烈的气势冲天而起,数百米的身躯盘旋着,庞大的威压从那躯体之中散发出来。 顷刻间,数百里之内的红色光气为之一空,四周的光气不断的冲进这两条庞然大物的体内,两个怪物的躯体增长到几乎千多米的时候,终于停止了继续冲涨,不过却越来越凝实了,龙吟虎啸在那狂暴而繁杂的精神波动之中攒动着,于是,光气的波动越发地恐怖了。 那些由更加精微的粒子所组合而成的战意光气在半空中两个怪物的恐怖的精神波动带动之下,顺间就产生了近千万阶的波动,随着那两大怪物的体型增大,冲天的咆哮声中,那精神波动的阶位迅速地攀升,以百万阶为单位向上飚升着。 淡淡白光在卜风身上微微闪烁着,早已经融入卜风身体的天心链受到这恐怖的精神波动迅速地苏醒着! …… “爷爷,怎么回事?”那紫发女子明显感觉到了周围的异常,原先散乱的光气忽然变得狂暴,疯狂地向着一个方向涌动了过去。 那长袍人没有回到紫发女子,只是凝神感应,小心翼翼地探测着周围空间之中忽然多出来的那些近千万阶的精神波动,那精神波动的恐怖阶位让精神修为已经深不可测的他也搞不清楚,便是接受那精神波动都有些吃力。 过了半晌,长袍人放弃了探测那些恐怖波动之中的精神讯息,收回了自己的精神触角。 “有其他人闯进来了,而且似乎还引发了这个空间里面的什么恐怖东西!”那长袍人双眼神光闪动,观望者白色光罩外面红色光气的疯狂涌动,忽然嘿嘿笑了两声:“哼哼,到底是什么东西呢〉?上千万阶的精神波动,即使是吾族的那些魂庙长老们可能也就是这种程度啊!难怪会被那些老不死的东西封禁到这里的这个空间里面!” “我们过去看看!” 思索着,那长袍人带着紫发女子身形闪动,迅速地向那光气异常的地方飞了过去,想要一探究竟。 而这个时候,浑丁老头儿和石尊者那三人也发掘情形的不对劲了,那两股强大的精神波动让三个人都感觉到震惊,到底是什么东西呢?这真是一个古怪的空间,虽然在这充满躁动战意的空间里他们三人都不能、也不敢完全发挥自己的实力,而且那两股精神波动又是那般的强大,这三个老家伙还是决定过去看看,倒不是说这三个老家伙在担心卜风(当然也是有这个原因的),最重要的原因却是他们现在的境界和修行已经很少能够遇到这种程度的挑战了,若是就此放弃,可能终生都难以寸进了,只有迎头而上,才可能再有突破! —————— 那深褐色的长袍人拉着紫发女子迅速地从卜风的前方逼近那一片风起云涌的区域,庞大的红色光气疯狂地向着那个方向涌过去,这个空间的能量也以那里为中心疯狂的旋转着,让行走在这能量狂潮之中的人都感觉处于一个硕大的漩涡之中,周围便是广阔而深沉的大海! “我的老天,这是上古时期生物遗留下来的战魂么?一定是上古时期那些强大种族的战魂,否则那些老东西们怎么会这么小心地封禁呢?哈哈,没想到这两个战魂竟然苏醒了?那帮老家伙想必会非常头痛吧——” 那长袍人在卜风之外的数千米外抬起头看着那一片区域上空那两个庞大的恐怖的红色怪物,几乎千米的庞大身躯在数千米外看上去依旧非常的清晰,仿佛一切就在眼前一般,而且,那两个庞大怪物正在相互咆哮着,血红色的猛虎额头那银白色的凸起上散发出数百万阶的精神波动迅猛而狂暴地带着杀气冲向那散发出金色光丝的淡青色巨龙,而同时那巨龙身上也散发出了强大的精神波动冲向猛虎。 “他们在——他们在交流么?”那长袍人忽然醒悟过来,接着又是一阵震惊:“老天爷,这两个战魂果然是强大的恐怖,难道他们在用数百万阶的精神波动交流么?” 第八章 头顶上空,那庞大阶层的精神波动忽然散发出越发强大的战意,两只恐怖的怪物仰天狂啸,剧烈的精神冲击瞬息之间将周围上千公里的空间中的淡红色光气都一扫而空,便是那深不可测的神秘长袍人都被这恐怖的精神冲击冲出了数千米才停下来,护卫着两个人淡白色的精神光盾早已经在庞大的冲击中消失了。那长袍人护着紫发的女子,微微喘着气,自言自语:“太恐怖了些了,仅仅是战魂残魄就有如此的威势,若是真得让这两个怪物从这个禁制里面冲出去,修养恢复到完全形态,那颠覆三界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啊——那些老家伙们当初怎么不彻底消灭了这两个家伙的战魂呢?还真不太像他们的个性呢,哼哼——” 那神秘人嘴角挂上了诡秘的微笑。 庞大的精神冲击之后,那两只庞大的怪物在半空中冲击开来,猛虎微微低下头,额头上的白色短角缓缓地变长,白色的豪光之中充满了杀气,冷冰冰的,那巨龙的体表上钻出了细细密密的鳞甲装青色能量,而后庞大的脑袋一转,又是一声龙吟,龙尾轻摆! 这当儿,那猛虎身形一闪,几乎上千米的巨大身躯竟然有超出了想象的速度,那绝对不是瞬间移动,而是纯粹的速度,绝对恐怖的速度!在这恐怖的速度之下,时间几乎还没有流动,猛虎额头上巨大的白角已经向着巨龙的身躯撞了上去,而那巨龙似乎对于猛虎的攻击方式非常熟悉,娴熟地轻轻一摆,龙躯一摆之下已经以毫厘之差躲过了那白色巨角的冲击,同时龙尾一摆,狠狠地向着猛虎扑过来的身子扫过去,那龙尾摆动时带出了一丝丝白色的光华,夹杂着黑色的细碎光泽,黑色与白色的结合竟然是那般的突兀和奇特,那是空间碎裂的前兆,这简单的一记摆尾竟然几乎就要将空间击碎了。 不过那几乎碎裂的空间却微微一阵波动,那神奇的波动之后,发出了黑白交织光泽之处一阵阵空间颤动,又恢复了原先的状态,这里的空间已经被设置通道的神秘种族利用空间节奏的叠加之术完全禁锢了! 硕大的猛虎双眼散发出血红色的光泽和冲天的杀气,并没有躲避巨龙的这一记摆尾,虎躯忽然加速,恐怖的速度再次出现,那白色的巨角正好同龙尾撞击在一起,整个空间似乎都猛地震了一下,时间也仿佛微微停止了一瞬间! 紧接着,庞大的精神冲击从那两大怪物接触之处散发出来,要知道,这两个战魂虽然凝成了实体,然而却都是纯粹的战魂,是原先战死在这里的远古生物的灵魂在这漫天的杀气之中变异产生的,是纯粹的精神体,所以散发出来的也是强大的精神力量! 如此的交战对于这两大战魂来说似乎早已经不是第一次,两大战魂都咆哮着,身躯闪动之间,便要开始组织第二波的纯粹攻击了! 就在这个时候,异变忽起,一道冲天的白色光芒瞬间冲了上来,出现在两大战魂眼神交接之处,停留在那精神波动最强大的原点之处! 原来是卜风身上已经蠢蠢欲动的天心链在这强大的精神冲击之下终于彻底的暴发了,头顶上空的恐怖精神爆炸对于天心链来说是它这数百万年以来从来没有品尝过的美味,白色的光团将卜风包裹在其中,瞬间就冲破了那两大战魂身边的精神干扰和结界,出现在这个空间精神波动最强大的地方! 周围所有狂暴着的精神力量在白色的光团出现之后,都改变了流动的轨迹,被那白色光团之中产生的恐怖的吸引力拉扯了过去,那白色的光团吸收着这些数百万阶位的精神波动,外放的吞噬力更是强大,从那白色的光团之间显出了一团越来越大的黑色虚空,那里是绝对的虚空,周围所有的精神力量,无论是那两个庞大的战魂身上散发出来的超高阶的精神波动还是那些红色的战意波动都被那恐怖的能量黑洞吸引了进去! 双眼睁到几乎要爆裂,长袍人全力凝神感应着那狂暴精神风暴,双手在空中不断地滑动,一条条奇异的条纹散发出淡淡的白光,瞬息就叠加交织在一起,他所能掌控的最强大坚固的空间节奏将长袍人和紫发女子包围在其中,那庞大的精神冲击冲到这一小片异常的空间之后,渐渐地就被那空间波动转化成了无害的精神波动,便是那些被精神漩涡散射出来超高阶的精神波动也最终难以突破这强大的空间防御—— 虽然看不到那长袍人的面色如何,不过他的双手之上已经满是汗渍了,精神力在双手之间按照奇特的条纹流动,维持着这个空间节奏! “爷爷,这是——我的老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紫发女子已经被防护之外那狂暴的精神波动和狂暴的空间彻底惊呆了,整个世界就是一片红色的漩涡,天空和大地都已经消失了,只有一片狂暴的杀意和那恐怖的精神黑洞! “天心链——是天心链的精神黑洞!”长袍人呆呆地看着那一片恐怖空间中心的白色光芒和那一点淡淡虚无的黑色,浑身都在激动的颤抖。 …… 那两个战魂虽然在被封禁到这里之后,被悠久的岁月渐渐地抹去了原先的记忆,不过却还是有着原先的一些神念残留,空间的精神力黑洞和那团白色的光华显然让这两个战魂联想到了什么东西,奋力地嘶吼起来,龙吟虎啸之音响彻了整个空间,其中除了狂暴的杀意,竟然还有那么一丝的恐惧和不甘心! 处于其中的卜风身体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由于天心链已经融合进了他的身体,所以那些狂暴而恐怖的精神波动都是直接冲进了他的身体,然后通过他的身体再传进那天心链之中的,那近千万阶的精神波动已经超过了卜风目前精神微粒的层次,所以在那超阶的精神波动之下,卜风的整个身体瞬间都破碎了,破碎成了他现在的精神微粒,不过那些精神微粒在那狂暴的精神波动之下继续分解着,不断地精微细化!就连那最为奇奥的精神本源、灵魂中心都开始分解,只不过,精神本源分解之后却没有象其他的精神颗粒那样散开重新循环,而是在原处不停地吸收白色的光芒! 若不是天心链上那白色的光团始终都保持着这一团的精神微粒不散,卜风的精神本源早已经被狂暴的精神冲击到这个世界的某个地方去了,甚或是早已经被天心链吸引进那精神黑洞了! ———— 这个时候,在同卜风神经海密切联系的混沌空间之中。 “老天——外面爆炸了,森罗,切断混沌空间跟外面的精神联系!”小瑞疯狂地嚎叫着,他在混沌空间中感觉到神经海的巨变之后,刚刚伸出去一丝精神触角就被迅速的吞噬了,吞噬力还沿着精神触角向着混沌空间的方向伸了进来! 森罗没有丝毫的犹豫,几乎是手起刀落,强烈的精神震荡将这个混沌空间和外界神经海之间的精神联系震成了基本的精神颗粒! “天啊,太可怕了,远远得超越了百万阶的精神波动,一下子就可以把我小瑞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了,天心链的吞噬力,还有——”小瑞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着:“老大,老大怎么办?” “就是,老大,老大怎么样了——”森罗的声音也微微颤抖着。 “不行,我们得出去,老大的麻烦似乎很大——”独角兽小瑞的声音虽然颤抖着,不过那一双大眼之中的目光却很坚定。 森罗迅速的赞同之后,两个小东西忽然就愣住了。 “独角的,没有了和外界的精神联系,我们怎么出去?”森罗的声音颤颤的,一双长长的耳朵抖动着。 小瑞也愣了,一屁股坐了下来,呆呆地望着混沌空间中那一轮永远不落的太阳。 “我记得那一界的精神坐标!”森罗思索了半晌才说道,不过旋即便耷拉下来脑袋,若是想凭空就此破开这两个空间之间的通道,必须得有圣灵阶的实力才行,这可同扭曲空间的瞬间移动大不相同,圣灵和他们现在的阶位虽然只是一步之遥,不过这一步却无异于天上地下! “我一定要出去——森罗,你这条蠢狗,难道你就这么没出息?这么快就没有信心了,不就是圣灵阶么?小瑞一定能成功地!”小瑞忽然站了起来,盯着森罗道。 森罗的双眼之中也开始闪动起异样的光芒,他没有回答小瑞的嘲讽问题,而是猛地扑了过去,混沌能量全力运转,带着恐怖的速度撞了过去,猝不及防的小瑞被森罗的这一下野蛮攻击撞得飞出了老远老远,在远处的混沌空间飘荡着,疯狂地嚎叫起来,抬起独角向森罗冲过来—— 第九章 卜风的身体现在已经完全是一片精神颗粒的海洋,那些精神颗粒在千万阶的精神风暴的锻造之下,分裂,而后继续分裂,不断地精微,而后还是分裂和精微化! 在天心链的奇特作用和那两大战魂超过千万界的恐怖波动之下,所有的颗粒都已经分裂到空间层次极限的时候,空间开始凝固了,这一维度的空间概念在已经分裂到了空间层次精微极限的这些精神微粒而言,完全消失了,于是,那数之不尽的微粒看到了流动的时间…… 这些微粒到了这一刻,完成了空间层次的蜕变,从能量的角度和广义生命角度来分析,他们进化了,从空间维度的能量进化到了时间层次的门口,只需要踏过这一到门,进入到那时间的河流之中,进化将会彻底完成! 而这进化,若是从人类的狭义生命角度来分析,那就是灭亡——卜风这个生命烙印的彻底湮灭! 然而,此刻的那些早已经分散成无数份的精神微粒不会具有卜风的思想,他们欢欣雀跃着向时间的河流之中冲去,向着更高阶的层次进化冲了过去!若是没有意外,卜风这个生命存在将会从空间维度上消失,而在时间的维度上得到真正的永生! 不过,不巧的是,这个时候意外发生了,一直在天心链的照耀下变化着的精神之源、灵魂之本开始突破了凝固空间的维度限制,散发出一道白蒙蒙的光泽,那白蒙蒙的光泽将卜风的所有精神微粒笼罩在其中,而后,一个超越空间的节奏——生命节奏开始缓缓地跳动,似乎受到了卜风灵魂的催动,这缓慢而稳定的节奏在卜风的本原之中渐渐地变得强大起来,而后所有散乱的卜风的精神微粒都感应着这个统一的生命节奏开始跃动,那些隐藏在每一个颗粒之中的烙印重新地汇聚在一起,然而,祸福相依,这些精神微粒汇聚在一起之后,群体震动之下,单独的精微性也迅速下降到了空间层次之内,层次得下调,使得那通向了时间之河的通道刹那间烟消云散,凝固的空间接着开始缓缓运转,空间的节奏重新运转! 而同时,所有精神颗粒的汇聚和生命节奏的推动让卜风的神念在时间之门的门槛上,重生了! 尽管最终没有跨过那一道门槛,卜风的精神微粒的精微性却是曾经已经无限接近了这个空间的维度,那些千万阶的精神波动对于卜风最基本的精神颗粒已经不存在强烈的冲击力,他的神念波粒开始重新汇聚,就仿佛上次在混沌空间中的苍天之泪旁边一般! 无穷无尽的精神颗粒开始组成了一个人影的形状,便在那朦胧的白色光芒之中,卜风的身体重新塑造,由于没有冲过那个屏障,基本粒子的精微性也比那巅峰时期退化了许多,最后体现在精神能量的波位阶层上后,只有百多万阶层的本能阶层了,尽管如此,却已经是几乎超越了世间的任何种族,如此天赋的本能天资给卜风的未来提供了无限的可能性! 恍若瞬息之间,月色般柔和的白色光芒轻闪,一个全新重生的卜风出现在白色的光芒之中,随之,在他的身上出现了一件完全由精神能量凝结而成的白色的复古长裳,样式说不出的古怪。 便连那黑色的发丝都比以往多了许多的灵动,生动异常,仿佛那组成发丝的每一个基本粒子都在跳跃着生命的舞蹈,光洁的皮肤散发出淡淡的光泽,虽然依然是原先的那幅面貌,不过原先的卜风身上散发出来的是一种颓废和黑暗,而现在,他的身上散发出来一阵阵的生机和灵动。 天心链那恐怖的吞噬力对于他已经完全失去了作用,那柔和的光泽洒在卜风的身上,只让他觉得一阵地舒爽! 这个时候,在卜风的身边数百公里都沉浸在那恐怖的波动之中,他轻轻地张开眼睛,迷茫的双眼在天际扫过,缓缓回收,从那两只庞大的远古战魂精神体上扫过去,而后落在自己身体周围的白色光芒之上。 “我是谁?怎么会在这个地方?这是哪里?” 仿佛生命诞生之处的喜悦和陌生感充斥在他的心灵之中。 —— 随着生命节奏的推动,记忆,仿佛来自于前生的记忆缓缓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他那一双迷茫的眼睛渐渐地亮了起来,生动的光芒充斥着他的双眼,从那光芒之中滋生出强大的生机,给这一片充斥着死亡和毁灭的空间带来一片平和! “卜风,我是卜风,那是前世?还是今生……” “唉,一切都过去了——” 这方圆数百公里的空间之中,只有卜风所处的白色光芒之中处于宁静的状态,那两只体形庞大的精神怪物在受到了天心链所引发的黑洞的吸引之后,非但没有努力去试图逃离黑洞的吞噬作用,彼此之间的争斗还越发的激烈,或许是认为没有逃离的机会,一虎一龙之间的战斗完全不再顾及什么,巨大的体形在半空之中的黑洞边缘相互撞击着,龙吟虎啸依旧引发着剧烈的精神波动,不过,随着那精神黑洞将精神力量一丝丝地抽离,那两战魂的精神体的体型都开始缩水,尽管攻击的频率加大了,攻击的效果却下降了! 数百公里之内的红色的光气猛烈抖动扭转,充斥在天地之间的能量疯狂地扭动着,一片混沌的淡红色带着这个空间积累无数岁月的战意让这一片空间更加疯狂,除了被禁制的空间之外,一切都在颤抖着,早已经消失了踪迹的天地似乎在号哭一般,一派末日的景象! 数百万阶、接近千万阶的精神讯息和精神能量攻击疯狂地交织在其中,撕扯着周围的一切能量,而后带着增幅的力量冲向两个战魂的彼此之身! 全身的基本粒子都精微到了空间维度层次上之后,卜风的精神力已经可以轻易地接受这种阶位的精神波动,他将神念伸进那些复杂交织着的精神讯息之中,各种各样的情绪在那数百万阶的精神波动之中汹涌而来。 有雄浑不屈的战意,有对天心链和精神黑洞强大吞噬力的恐惧,有对于即将完全湮灭在精神黑洞中的生命节奏的不舍—— 那复杂交织混合起来的精神波动让卜风那双充满了生机的眼神不断地波动着,他试图理解这强烈而爆裂的情绪,各个层次上的精神波动被他强大而精微的精神力一波波迅速地剥离,到了最后,呈现在卜风的脑海之中的,只有那两个孤寂的战魂对于生命烙印、本源节奏的留恋和不舍! 无论是哪一种存在,不管是精神体,能量体,还是普通的生物,都有一个共通之处,那就是对于本源节奏的维护,这是任何独特存在的原始本能,若是从人类熟悉的角度来解释这种本能,那就是对于生命的珍惜和对于死亡的抗拒! 这种精神波动引起了卜风的精神共鸣,让卜风的神经海中的精神波动也轻微地散发出了一波波对于生命节奏的依恋,那数百万阶的精神波动就仿佛一道横空出世的霹雳,忽然就击在了那正在以最后的精神力相搏的一虎一龙这两个战魂的精神深处! 他们显然没有想到,这个无比熟悉的空间之中,竟然还有着颇为不弱的存在可以跟他们进行这种数百万阶位上的沟通,两个战魂很有默契地收束精神攻击,强力地推动这生命节奏,保持着每一丝的精神力量,开始寻找那同样高等级的存在! 不过,当两个战魂的目光随着精神波动的跟踪落在了卜风的身上时,那两个战魂的精神体猛地就是一震,然后那猛虎和巨龙身上的光泽都猛地亮了许多,周围的空间能量更加剧烈地变动,那两个战魂在一种难以言表的情绪之下开始全力释放出精神力量,没有再顾及精神黑洞的威胁,虽然一波波的精神能量迅速地被黑洞吸收,但是一波混杂着各种各样的精神波动从那两个战魂的本源之处疯狂地冲击出来,冲进了卜风的脑海之中。 “你们终于决定了要彻底地毁灭我么?”猛虎的咆哮之声伴随着他的每一丝精神波动,旷久的苍茫感充斥在那奇异的精神波动之中:“虚伪的家伙们,既然如此,当年为什么还要封印我,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家伙,吾以整个虎族的荣耀发出诅咒,总有一天,你们这些虚伪的家伙都会遭到彻底地灭亡!” “这一次又是以命运为借口么,你们这些自诩站在命运之河上空的秩序守护种族——” 一声足以撕裂一般空间的龙吟插进了那烦躁的精神波动,却是那巨龙发出的精神波动在振颤:“你们这些虚伪的混蛋啊,即便是神也不能如此随意地践踏吾族的尊严,不能践踏我们尊贵龙族的荣耀——” 第十章 那两只巨大战魂的愤怒充斥着整个空间。 数百万阶的两股精神波动同时在卜风的神经海中咆哮着,卜风在依旧沉浸在白色光芒之中的身子猛地就是一震,面色一阵阵发白,虽然他也达到了这个精微的层次,但是一个刚刚爬上了一级阶梯的孩童可以根一个早已经站在上面的成年人比力气么?尽管这个孩童和成年人都可以看到这一级的阶梯上同样的风景,不过,显然两个人的力量完全没有可比性! 白色的光芒调节着他的神念,神经海中的力量运转起来,将那精神波动的振颤一波波缓解下来,将随之而来的那一串精神波动勉力地抵挡着,小心翼翼地带神经海。然而那些精神波动似乎无穷无尽,这两个被封禁在这里无数岁月的战魂的精神咆哮越来越激烈,而且看他们已经不顾天心链的黑洞影响而全力调动精神力量,和那不善的精神波动,就知道随时打算着给卜风最后一击! “够了!我根本就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神经海中的各种烦乱讯息让卜风的神念都是一阵抖动,随着他的意念发动,一道白色的精神波动从天心链散发出来的白色光芒之中冲击了出来,携带着天心链的威势和精微无比的精神力量瞬间就冲进了那两个战魂的神念之中。 那两个战魂本能地一愣,接着卜风那比较生涩的神念波动又开始传进他们的神念之中:“我不知道你们说的虚伪的家伙们是什么人,他们跟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也从来没有封印你们,更是从来没有毁灭你们的想法,你们明白么?别在我的神经海中咆哮了,你们这两个老东西搞错了!” 卜风的心里面也是一个气苦啊,刚刚重生的庆幸和欣喜此时被这两个老家伙破坏无遗,莫名其妙地就被这两个不知道是多少年前就已经形成的战魂老混蛋给痛骂了一顿,而且还被那只老虎指着鼻子诅咒了一番,再想到那巨龙的精神波动,和自己那仿佛来自于前世的黑暗记忆,卜风很不符合他现在那几乎称得上‘圣洁’ 的外表,狠狠地骂了一句。 “让那该死的命运去见鬼吧!” 骂完之后,卜风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在这没有空气的空间,吐出了一团白色的精神力量,他的心头颇为畅快! 若说那两个老战魂开始还不相信卜风的话,那么等到卜风骂出了那一句‘让那该死的命运去见鬼吧’之后,两个战魂马上就相信了卜风定然不是他们先前认为的那些人,因为他们所痛恨着的那一个种族将命运奉为最高的信仰和神明,莫说是如此的咒骂,就算是是听到了有人敢于如此咒骂命运也会拼命的,而且卜风骂完之后的畅快也是装不出来的。 更何况,那一声咒骂让两个战魂的心中也颇为畅快,只觉得憋在心头的一口恶气忽然就从嗓子眼里窜出去了! 两大战魂凝聚起来打算向着卜风作最后的一击的强大的精神波动已经成型,猛虎的白色独角上冒出来的红色的光气凝聚成一只小型的猛虎,同本体不同的是,这支小型的猛虎背上还生着一双硕大的翅膀,那光气之中凝聚着庞大的杀气,通红的双眼之中冒出的都是血一般的光华,让卜风一阵森然。 而那巨龙凝气化形,将光气化作了一条八爪飞龙,霸气磅礴,两条小型的怪物本来都已经锁定了卜风的精神波动,让卜风的心神一阵悸动,若不是经历了精神波粒的重生,仅仅是那强大无匹的气势就足以将先前的卜风整个儿撕裂成这个空间的光气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两大战魂的精神波动狂震,将锁定的气息微微一转,同时向着那红色光气笼罩着的天空咒骂着:“让那该死的命运见鬼去吧!”百万阶的精神讯息之后,那两道惊天动地的攻击就向着上空发了出去。 云随龙,风随虎,那一龙一虎带着庞大的气息和光气组成的能量云雾,携带着毁天灭地的无穷战意冲上了高空,而后,龙虎交汇,两股不同的精神力量相交汇,接着就是一瞬死一般的沉寂,旋即所有的精神波动都在一阵剧烈的爆炸之中消散了,整个空间之间弥漫着的光气剧烈震动着,超过千万阶的强烈冲击波扫平方圆百万里内的一切,不知道已经沉淀了多少万年的地表也在那震天的红色之中翻卷起来,就连这已经被秘法封禁了的空间竟然也产生了一丝的空间裂纹,不过或许是因为能量不够,那空间裂纹转瞬即逝,虽然空间裂缝弥补上了,那龙虎交汇的一击却已经让这一界的空间坐标从不断变换中稳定了下来! 这一刻,所有这个空间之中的存在都震惊地亲身感受着,全力抵抗着那剧烈的风暴! 那神秘的长袍人也被这风暴的外延吹出了数百里,所幸他剧烈爆炸的核心之处较远,精神护罩才没有在冲击波的冲击下碎裂,他呆呆地望着那爆炸的中心处,脑海里面回荡着的还是那白色的光芒和虚无的淡黑,嘴里喃喃着:“天心链,天心链——复生传承——”深褐色的长袍之下,那一双眼睛之中闪烁着的是一种期待,守候了不知多久之后忽然发现希望而爆发出来的期待! 若不是那紫发女子被外面惊天动地的威势所震惊而没有注意到她爷爷的举动和表现,定然会怀疑刚才那一波强大的精神冲击波已经将她爷爷的脑袋给震出问题来了! 在另外的一个方向,早已经被先前的精神震荡冲出了不知多远的浑丁、石尊者和敖云那三个老头儿还没有稳定下来震动的精神,就再一次地被强烈的冲击波冲出了数百公里! 三个老头儿从地面翻卷而起的不知多厚的尘土中探出脑袋来,习惯性地做了几次没有效果的呼吸,而后相互看着彼此,眼神之中的震惊和无奈交集,一时三人皆是无语,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他们三人都是超越了圣灵级的超级高手,无论放在哪一界都是万人敌,可是今天在这个鬼地方,竟然被精神能量的余波给冲击地如此狼狈! 这个空间之中的红色光气狂飙,地面上的沙尘在能量冲击之下翻卷上数千米的高空,剧烈地旋转着,三个老头儿都没有看清楚远处的高空上那两个爆发出如此强大威势的存在到底是什么东西,只是判断出那两个强大无匹的存在几乎有上千米的体型…… 圣尊啊,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三个老头无一例外地在心头呻吟着! 这一波强烈的冲击波甚至冲出了那个依然存在着的空间门,虽然那波动在空间的通道之中被空间的牵扯力撕碎消失,不过却有一波波带着狂暴杀意的红色光气在猛烈的冲击和空间波动之下冲出了那个双向的空间通道,渗透进了外面的空间,那神山圣湖! 然而,强大的冲击也使得那空间通道发生了一丝扭曲,接着在空间波动的波及影响之下,那双向的空间通道也湮没了,仅仅遗留下一丝丝空间的波动,旋即就被那依旧震荡着的空间波动湮没了,没有一丝一毫的踪迹了。 那微弱但是狂暴无匹的红色光气刚刚离开那奇特的空间进入到人间界的神山圣湖之后,马上释放出强烈的杀气,方圆百里的范围之内,一切的存在都感应到了这强烈的杀气,尤其是那些身上本携带着惊人杀气的豹组的几个成员更是能清晰地感应到那恐怖的气息,而且在那气息一激之下,他们身上的杀气也开始狂暴起来,不受控制地流窜着! 青松和青木烈牙师兄弟三人身边的豹三距离那杀气最是接近,也最先受到那气息的影响,杀气不受控制地在他的身上窜动着,血红色的光芒大盛,不断扭曲着,在豹三的神志和那诡异杀气的不同操纵之间扭曲着,他的面容已经扭曲,表情时而痛苦时而狰狞,面上的花纹开始出现,身上兽性的气息苏醒,体型也开始发生了变化,双眼散发出浓烈的血红色的光化。他身上的杀气一盛,那些微弱的红色光气就直奔着这边移动过来,豹三身上那狂暴的杀气对那些携带着战意的红色光气来说完全是一盏指路的明灯! 青松三个师兄弟也受到那些狂暴战意的影响,不过他们从小便在道宗修炼,最重心志的锻炼,况且从那神秘空间渗透出来的红色光气微乎其微,数量甚少,所以此刻他们三人受到的影响也比较小,看到豹三身上的狂化,三个师兄弟都是心头震惊,默念山门的清心咒,注视着豹三的变化,凝结真元随时准备出手。 正文 第二十集 第一章 话说青松等三个师兄弟也都受到那些狂暴战意的心神影响,不过他们从小便在道宗修炼,最重心志的锻炼,况且从那神秘空间渗透出来的红色光气微乎其微,数量甚少,所以此刻他们三人受到的影响也比较小,看到豹三身上的狂化,三个师兄弟都是心头震惊,默念山门的清心咒,注视着豹三的变化,凝结真元随时准备出手。 豹三身上的血红色光泽越来越盛了,面容的扭曲也远远不止往日狂化时那般模样,颤抖的身上散发出恐怖的杀气,让他们三人身上都一阵阵针刺般的不适感觉。 青松不敢再犹豫,情况的危急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他断喝一声,静心宁神咒瞬间在空中的音波催动下凝结成型,带着一丝丝的真原力,猛地压在豹三的额头,然而豹三的身躯却还是在不断的扭曲着,只是那些红色的光气受到静心宁神咒的能量干涉,不再能进入到豹三的身体了,豹三咆哮着就向着青松冲了过来,血红色的双眼散发出强烈的杀气,青木和烈牙一看豹三已经失去理智,真原力凝结起来,上前就死死地按住了豹三,同他们三个修行者比较,豹三即便是受到了那些怪异精神存在得影响,也到底还是相差一筹,扭动反抗了一会儿,还是没有挣脱开来。只是在地面上疯狂地嘶吼着,完全变成了野兽一般的通红眼神注视着青松那棱角分明的脸上,牙齿交错发出吱吱的声响,那扭曲的面孔和充满杀气的眼神让青松也是一惊! 看到红色的光气不再能侵入到豹三的天灵,青松镇定下来,接连就是几个捆绑和束缚的符咒打在那豹三的身体上,在豹三的扭动之下,有两个闪烁着银色光华的符咒竟然被体表的血红色光气冲散了,青松赶忙又是一连窜的符咒拍下去,这才压住了狂暴的豹三,他的面上渗出汗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旋即凝神感应四周的那些狂暴光气! 那些微弱之极的光气由于数量微乎其微,所以在强烈的阳光之下基本上看不出颜色,师兄弟三人只是可以凭着神念感应到一丝丝散发着狂暴的战意和杀气的红色的光气,转而向着军营的方向飘了过去。师兄弟三人对视一眼,压住心头的震惊,转而带着豹三紧追而去,那军营之中的战士们发狂还能压制的住,若是那所有的豹组成员都如同这豹三一般狂化,那可就麻烦了! 他们没有注意到,便在这同时,还有另外一部分的光气向着这附近那些散发出强大精神波动的存在涌了过去,那些存在所散发出来的强大的精神波动便仿佛引路灯塔一般,指引着这些充满杀气战意的怪异精神波流动着。 再说西藏的那些密宗僧人们,先前被森罗那张狂的嚎叫从精神静修中惊醒过来,循着一丝精神波动追寻到了这神山圣湖,旋即又被神山上那怪异的气氛搞得警觉起来,神山圣湖是他们藏族心目之中的圣地所在,怎能容得其他的修炼者在这里胡乱祸害? 震惊之余,这些僧人们小心翼翼地召唤同门,等到这一片土地上的不少密宗高手陆陆续续到了之后,这些僧人们便布下阵势,将精神力探入神山之上开始搜索,那山下有着部队驻守,这些一心修行得出家人可不想同政府有什么矛盾,所以也只能靠着精神力的搜索了。 如是一来,那些精神力的波动正好吸引了从神秘空间之中散发出来的精神存在。 那些红色的光气在阳光的照射之下,循着这些精神波动的延伸轨迹向着那一群精神力强大的密宗高手侵蚀了过去,那些感受到了不正常的密宗高手虽然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不过他们却以为这是神山上那些别有用心者所布下的精神禁制和陷阱。 那战意对于精神能力强大的存在拥有惊人的影响力,这些苦修的密宗僧人们一不小心之下,有三四个僧人便被这些战意杀气所影响,心头开始升起了狂暴的战意和杀气,连用以搜索的精神波动也随之张狂起来,猛烈而狂暴地扫过神山,从那驻守的军营之上肆无忌惮地扫过,三四个精修密宗心法的密宗高手的精神力非同小可,肆意而为的精神波动让那些战士们也是一阵不由自主地发怵。 而其余那七八个僧人虽然没有被战意蒙蔽心智,却也受到了那些精神波的影响,难以阻止那三四个已经有些发狂的家伙。 更糟糕的是,这个时候,在军营之中的那些豹组成员本来已经在狂化的边沿,此刻被这战意挑动,再也无法压制对于战斗的渴望和充盈在心头的杀气,一个个在低沉的嘶吼之中冲破了金元所布下来的静心咒结界,开始了狂化,五个豹组成员杀气冲天,那在无数次生死拼斗之中磨砺出来的杀气对着密宗僧人们的精神波动狠狠地撞击了上去。 能清晰地看到那五个豹组成员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通红的气流相互凝结扭曲,结成了一条模模糊糊的豹形气,冲了上去,凶狠地撞向上空那密宗的搜索精神波动。 金元无奈地看着那五个冲破了静心咒的豹组战士仰天嘶吼,体内的真元更是毫无保留地冲出来,一部分再次冲向那几个似乎失去理智的豹组成员,另外一部分却全部留下来包在那豹灵少将的身体周围。 豹灵少将紧咬着牙齿,端坐在地面上,双手凝结成古怪的手印凝定心神,豆大的汗珠从脸上淌下来,本来还颇为儒雅的面孔微微扭曲着,金丝眼镜随着他的太阳穴不断地上下跳动着。距离他不远之处的地面上插着那把血红色的刀,刀柄微微颤抖着,金元支撑着的防护结界之外,红色的光气显出淡红的色彩,在这些战士杀气的刺激下疯狂地嘶吼着,精神冲击不断地加强。 金元的面上已经是一片金紫色,四周地层之下的五金矿脉缓缓随着他的呼吸震动着,金元决定,若是控制不住,只能先把豹灵击晕再说。 而那王老将军一生戎马,铁血的军旅生涯让他身上也是充斥着浓烈的杀气,此时也毫无例外地受到了外围波动的影响,面容可怖,双手青筋暴突,额头上的血管剧烈震动着,双眼血丝充盈,短发蛏然。 小倩颇为紧张地注意着王老将军的样子,传承自紫玉浆的寒气随着她的本体脉轮旋转一丝丝渗透出来,轻轻地笼罩在王老将军的身体周围,那冰寒的气息保持着王老将军最后的神智和清醒。 她不时地抬头看看山上的方向,期待着那个熟悉的身影从那里走下来。 —————— “为什么不快点儿躲开这里?” 卜风看着精神黑洞的吞噬力已经真正地波及到了那两个耗费了大部分精神力量的战魂,将他们凝聚成型的精神力一丝丝抽离开去,忽然生涩地利用强大的精神操纵力发出一波上百万阶的精神波动:“为什么还要在这里拼斗?为什么不想办法逃离呢?” 忽然插进来的上百万阶可以感应的精神波动,让那两个依旧在痛骂着命运和一个虚伪的族群的战魂都是一愣,不过,紧接着这种吃惊就变成了怒吼和咆哮。 “逃离?我们伟大的虎族从来都是只有前进,没有后退,怎么可能象那些卑微的存在一般选择逃离呢?”一波强烈的波动从那巨大的猛虎额头的独角上散发出来,直接冲进了卜风的神经海,那猛烈的波动虽然依旧有一些精神波动是卜风无法接受的,不过却也已经让卜风可以理解这战魂的意思了。 接着那强烈的波动还未散去,另外一股充斥着龙吟的宏厚声音已经出现在卜风的神经海:“你可知道这是什么?这是天心链的精神黑洞,一切纯粹精神体的噩梦!若是我的肉体没有毁去,甚至是能量体存在,哼,又怎会如此?” 接着两个战魂忽然对视了一眼,竟然从死对头的眼睛之中看到了相同的东西。一波波的神念波动从那两个战魂已经开始分裂的精神体上散发出来:“你叫做人类么?恩,你虽然也可以勉强算得上不弱的存在,不过却比我们此刻这残缺不全的神念都要弱小的多,为何你的精神波动却没有受到天心链的影响呢?” 卜风一愣,他这个时候才忽然发现,原来自己一直都在天心链的势力范围之内,而奇怪的是,这一次天心链并没有找他的麻烦,那恐怖的吞噬力只是通过覆盖在身体上的白色光芒散播了出去,却对自己没有什么影响。 “我也不知道,这天心链上一次爆发差点儿就让我魂飞魄散,为何这一次竟然没有影响到我呢?”他茫然地摇了摇头,心头的疑惑更深。 这个发现让那两个已经完全绝望的战魂双眼一亮,似乎看到了希望! 两个战魂的精神波动迅速的相互交流着,那超高阶位的精神波动加上奇快的交流速度让卜风完全无法了解其中的含义,只能感觉到那些讯息之中的各种情绪交集。 “人类,我们做一笔交易!”忽然,两波相同的精神波动以比较缓慢的速度和较低的阶位传进卜风的脑海。 “什么交易?”卜风实在有些想不明白,在如此危急的情况下,这两个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的战魂竟然不想办法脱离,反而要和他做什么交易,若是卜风原先那冷漠淡然的性格,定然不甩他们,只是此刻的卜风心头总是怀着一份对于生命杰奏的异样情绪,竟然产生了不忍得心绪,不忍两个生命的节奏就此消失! “我们可以让你拥有更加强大的力量,而你帮助我们逃出这里,走出这个空间!”猛虎战魂的精神波动之中依旧洋溢着冲天的杀气。 卜风一愣,接着微微笑了笑,精神波动之中带着轻微的不解:“依你们如此强横的实力还无法摆脱,我又能帮上什么忙,这天心链虽在我的体内融合,但是我完全无法控制!” “我们自然有办法,但是必须要经过你的同意!”那巨龙战魂悠长的精神波动也显得很短促,显然天心链的吞噬已经让这两个强大无比的家伙也吃了不小的亏了。 “好!不过我带你们出去也仅仅是看在我们对于命运有同等的态度,至于给我强横力量,却是不必了,我自己自然有提升力量的方法!”卜风微微思索,微笑着道。 那两大战魂皆是一愣,神念波动之中震荡着一种奇异的情绪,接着也不再犹豫,巨大的体形猛然又长大了几分,周围的光气疯狂地汇聚上去,而当这庞大的力量疯狂地冲击精神黑洞的时候,两道微弱然而清晰的神念从两个战魂庞大的精神体中冲了出来,直接向着那团白色的光芒冲了过去,那战魂的速度已经达到了这一个空间的顶级速度,在那一刹那,天心链的吞噬力也来不及作用,接着两道战魂就冲进了卜风的天灵盖! “快点打开你识海门户的精神守护!”猛烈的咆哮声冲进卜风的神念。 卜风神念疾转,连忙将围绕在神经海四周的那些淡白色的精神能量护罩散开,紧接着,两道充斥着恐怖战意的神念就冲进了卜风的神经海,仅仅是一瞬间的冲击就让卜风那早已经强化到恐怖的精神世界都猛烈地振颤着! 那两道战魂的意念冲进神经海之后,卜风的神经海中便是微微一丝空间波动,在短暂的一瞬间之后,两道战魂就消失了,只留下一丝微弱的精神联系在神经海中游荡着,同卜风原先的混沌空间在神经海中的精神联系一般,只是要精微得多。 而那两道战魂神念消失在卜风的神经海的同时,在卜风的太阳穴两侧忽然闪了一闪,那光亮成型,左侧是一条龙型,右侧则是一条长着翅膀的猛虎,光亮闪了几闪就消失了! 战魂的基本意念进入到卜风的神经海之中后,被那两大战魂所凝聚到这四周的精神能量没有了战魂意念的束缚,恍若脱缰的野马,向着四周奔散,不过却被天心链那精神黑洞的吞噬力场所笼罩,顷刻间就冲进了那精神黑洞之中。 外围的精神能量虽然充盈,不过却没有剧烈的波动,不会触发到天心链的吞噬界限,天心链开始从吞噬状态恢复,那精神黑洞没有了天心链的支持,也开始回缩,黑色的光芒缓缓地缩小,最后消失在淡白色的光晕之中,只留下了卜风那散发出淡淡白光的身体。 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的卜风将神念从神经海中脱离出来,尽管仔细地探查了一番,他还是不知道那两个老东西到底在哪里破开了空间,在自己的神经海中竟然找不到地方了,真是讽刺啊,而且,让他颇有些担心的是,混沌空间的精神联系也找不到了,真不知道那两个小家伙现在到底怎么样了,不过,以那两个小家伙的精明,总不可能在天心链的作用下被彻底地粉碎了吧…… 想到森罗和小瑞两小的往昔种种,卜风不禁莞尔,将心头的一丝担忧冲散,自信那两个小东西定然不会无用至此的。 游目四顾,卜风忽然发现就在自己的身前不远处,悬浮着一团滚动着的水银一般的液体,散发着淡淡的金属光泽,浑圆一体,不知是何物所成。他心念一动,莫非这是那枚戒指在精神冲击下精微重组而后形成的? 思及此处,卜风右手轻摆,那团浑圆一体的液态金属已经轻轻地上前,在他的右手小指上轻轻缠绕,凝成了一个微小的指环,闪着淡淡的白色光芒,那指环同肌肤相接之处柔软轻滑,只让卜风觉得那指环是从自己的身上长出来的一般。他轻轻抚摸着那枚朴实无华的指环,心中喜欢异常,神念转动之间,一丝丝精微的精神力从他的神经海游出来,伸进那指环之中,在指环之中形成了一个个微小的齿轮,而后那一个个微小的齿轮又一轮一轮地契合在一起,每一个新的齿轮都比上一个齿轮要精微一个结构层次…… 那指环忽然发出嗡嗡的声响,将卜风的神念从神经海中震了出来,那指环上散发出一圈白色的光晕,清醒过来的卜风看着那白晕之中的指环,心里赞叹着,这指环的基本粒子精微之极,几乎都要及得上精神玻粒了,不过也幸好如此,否则的话,那些精微的齿轮也无法成型,而自己的设想也没办法完成了。 他轻轻地用精神波动散发出一个意念,意念直接从神经海传入到那指环的波动之中,随即指环上散发出来淡白色的光泽,光泽流动之间,周围空间之中的那些淡红色的光气都疯狂地涌进了那指环之中,过了半晌,卜风又轻轻地利用精神波动推动了一个节奏,将指环的吞噬作用反向封禁起来,指环之中的那些精神波虽然同一般修炼者的精神力量不在一个精微层次上,不过,以卜风现在的精微层次却能轻易将之化解,他将那些光气的波粒组成一层一层剥离开来,注意着那些波粒的组成结构和形式,最终将所有的波粒完全剖解,变成了基本的精神波粒,利用神经海中全新的混沌节奏无声无息地将那些波粒再度地精微化,直到达到了自己的精神波粒的精微层次,方才送进了神经海。 “何不如此——”卜风忽然轻声自语,接着左手轻抚那枚淡银色的戒指,一个混沌节奏便传进了那戒指之中同神经海相连的精神通道之处,于是,从那戒指之中流出的精神波都被混沌节奏打破重组,而后变成基本粒子流进了卜风的神经海。 第二章 这个广阔无边的精神空间对于此刻的卜风来说,无异于一套享之不尽的大餐,若是他愿意,利用这里积累的战意和其他精神波,一定可以将他的神经海扩充到一个绝对恐怖的程度,而到了那个时候,若是纯粹比较精神力的积累,世间一定罕有敌手了,只不过,经历了两次重生,尤其是在天心链的作用下他还体会到了更加神秘的精微层次,现在的卜风对于力量的了解有了全新的认识,他知道,若是能进入到下一个精微层次,只要有非常微量的能量已经比的上这里所有的能量所能发挥的作用了,层次之间的鸿沟完全不是数量所能弥补的,所以在微微填充了神经海半晌之后,他便停下来了指环的吞噬力,轻轻抚摸着那指环,心中对于层次的感悟更加清晰。 这个时候,卜风周围那横亘了数百里的风暴已经开始减弱消失。 在风暴的外围,那个长袍人感应到精神风暴的变化,他透过那漫漫的红色漩涡,看着中央的那一点位置,半晌,他转过头看着那紫发的女子轻声道:“此间之事诡异难明,着实危险,曼儿,你先回去吧!” 原来,那紫发女子竟然是阿曼,阿曼看着自己的爷爷,嘴角一撇,就要撒娇,她可不想错过这么有意思的事情。 不过,那长袍人的双眼猛地就闪出了强烈的神光,在那光泽的注视下,阿曼心头一惊,知道此时不是撒娇的时候,也晓得容不得自己任性,吐了吐舌头,不乐意地点了点头。 长袍人自然知道阿曼的心思,他无奈地笑了笑,点点头,不再说话。 双手十指交叉,指尖滑动,精神波动推动着几个奇特的节奏交叉结合在一起,旋即一道微小的空间门在他所布下的精神防护之中显现出来。 阿曼不舍得看了看长袍人,接着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绿色的光芒从空间通道里钻了出去,那空间通道旋即消失。 长袍人看着阿曼从空间通道走出,心头大定,于是便散去了精神守护圈,转身向着那红色的漩涡中心投了过去,红色的光气在他的体外便被那褐色的长袍滑开,不能触及。 他遥望着远方天际的那白色光泽,双眼显出难以抑制的激动。 ———— 卜风的身形从半空之中闪过,向着原先的空间通道飞了过去,不过,他却没有发现那可以持续很长时间的空间通道,心头一动,这才恍然,或许是刚才那精神风暴的冲击把空间门的结构破坏了吧,他这时想来刚才的那精神风暴仍然是震动不已。 虽然没有发现空间通道,他却在原先空间通道的位置后面数十里的地方发现了浑丁那三个老头儿。 此时此刻,那三个老头儿动作异常夸张地跳动着,各自的手里面都拿着一些似乎颇为残旧的金属,隐约能看出来是兵器的模样,不过那起中透出来的霸道波动和杀气却在宣示着它们兵器的身份。 卜风落在那三人的身边,这才发现,原先平整的地面早已经被狂暴的精神冲击所破坏,将地底深处的积层完全翻了起来,地面被一层层一片片的褶子覆盖,直至千里之外亦是如此。 被漫长岁月所淹没在地下的那些残旧的存在也都随着地层的卷曲而被翻了起来,一片片得散落在那黄沙一般的无垠地面上,竟然处处都是各样的冷兵器,杀气迫人。 地面上是各种各样的冷兵器残件,几乎没有一件是完整的,不过每一件残旧的兵器上都散发出颇为强大的波动,那些能量形式颇为霸道,充盈着狂暴的杀气,完全不似现在的修行者所修练得能量波动,似乎,那些能量的唯一用途就是拼杀搏斗、就是战斗! 卜风随手一捞,混沌能量卷起一根厚实宽重的剑落在手中,那长剑的剑尖不知被何割去了,剑身上被其他兵器留下了一道道长长的划痕,还有几个地方崩开了缺口,剑柄也早已被悠久的岁月消蚀去了原来的模样,看上去只有厚实的剑身才能看出来是一把剑,重剑的锋芒早已消去,剑脊也没有了轮廓,原先的花纹也消失,看上去破旧不堪。 虽然遍地都是如此这般的兵器,只是不知为什么,卜风在第一时间就喜欢上了这把破旧无比的剑,这把剑有何特殊之处呢? 若说是有的话,那也仅仅是这把剑上并没有散发出那雄浑的霸气,也没有冲天的杀气,仅仅有非常微弱的杀气从剑身上流露出来,而且,还夹杂着一丝古怪的气息,混杂在杀气之中,便是那种气息吸引着卜风,让他不由自主地将这兵残剑取在了手中。 此时此刻,卜风也无暇思考这奇特的气息。他右手携剑在虚空上轻轻划过,划过几剑之后,已经在空间遗留下几道能量的残留印记,那些混沌能量在卜风的强大神念控制下推动着不同的节奏,而后叠加在一起,若是再加上最后一种节奏的推动,赫然便是一个空间通道了,然而卜风却停了下来,转而将那已经叠加起来的几个节奏印记在右手小指上。 随后,他微微笑着,精神力量透空而出,补上了最后的一点印记,节奏推动,开启了一个微小的空间,他将重剑猛挥,重剑的气息顺着精神联系飞进了那奇特的空间之中,将那微小的空间中的能量迅速同化,混沌能量也推动促发那种气息冲进了那个微小的空间,接着,卜风随手一抛,那柄剑已经被他扔进了那个空间之中,推动最后一个空间节奏的神念缓缓收回,那微型的空间通道也消失不见了,只是小指上隐约留下了那把剑的形状一般的淡色痕迹,微弱的很,而且在小指指环的遮掩之下,除非仔细观察,否则是难以发现的。 虚无的节奏在那个打通的空间之中运转着,渐渐地将那其中的力量转化成卜风的混沌力量,将那个空间向着卜风的私人空间转化着,幸好,这一次卜风所选择的空间层次较低,空间较小,所以其中的能量也就比较弱小,这才让卜风留在其中的混沌节奏可以尽快地转化它们,否则,若要将这个空间转化为他的私人混沌空间,只怕需要很长时间。 尽管如此,那私人空间也不是一时可以形成的,现在卜风还基本上掌握不了那私人空间的运作,只能通过节奏叠加创造的稳定空间通道来提取东西,麻烦的很啊。 卜风心里想着以前那随心所欲的混沌空间,又随便向那空间之中扔进了一些虽然破旧,但确杀气盈野的兵器。 收好兵器的卜风没有发现那几个刚才手舞足蹈的老头子已经停了下来,看着卜风不断地摇着头,那石尊者嘴里嘟囔着:就算是圣灵也没有这么随意开启空间的习惯啊,收一把兵器就要开启一个私人空间么?你当所有层面的空间都是你们家的后院么?这小子,也不怕哪一次开启的空间通道接通什么不该接通的地方,哼哼—— 嘟囔了半天,石尊者忽然道:“我们走吧!” 敖云点了点头,这一次的发现实在是非同小可,仅仅是这些已经发现的兵器残件就具有难以想象的价值,通过这些兵器不难推断出一个早已失落的时代,一个高度发达的战争时代! 如此重大的事件,他需要尽快回长老会去交待。 浑丁也是这样的念头,所以也点点头,在这个空间留下了精神印记,以便于今后进入这个空间的坐标。 于此同时,浑丁老头儿轻斥出声,一个阶位颇为复杂的奇特音节从他的嘴里吐出来,随之眼前的空间一阵波动,一圈圈涟漪随着音节开始震荡开来,一个黑色的空间通道也随之出现在几个人的身前。 卜风大为惊讶,空间的操作竟然还可以通过这种方式么?虽然是两个都有精神标记坐标的空间层面,然而利用一个音节就可以破开空间通道的手法,他也从来没有想过,细细思索之下,只觉得大有收获。虽然他现在的精神波粒精微度要比浑丁这个精修精神的巫族人都精深地多,不过说到操作的手法,却是远远不及了。 “看来,这经验果然也是非同小可,每一种经验都是一种规则的体现啊,今后还要努力学习这些前人积累的经验才是,世间的规则何其广阔啊——”卜风心头默默地想着,想着,他也随着那老头儿三人跨进了黑色的空间通道之中。 于此同时,数公里之外,那跟着卜风的长袍人也身形闪动,从一个白色的空间通道中走了进去。 卜风从一圈圈黑色的烟雾所组成的通道中中走了出来,浑丁和那两个古境的老头儿都已经站在了通道的外围。 石尊者嘿嘿笑了笑,扒开葫芦塞子又灌了一口老酒,红通通的鼻子舒展开来,大口吸气道:“tnnd,还是这里好啊,哈哈,还是这里好,在那个该死的空间里,会憋死我的!” 接着,没有理会敖云不屑的目光,石尊者手里的葫芦已经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他移步到卜风的身前,不敢托大,双手环抱,行了一个同辈之间的告别礼节,转身笑着破空而去,瞬息就消失在北方,留下来的,仅仅有淡淡的酒香味。 接着敖云也如是施为一番,转身而去,让卜风有些摸不着头脑,以他现在的眼力,自然看得出来,这两人都已经是超越了圣灵的存在,地位之尊荣显赫非同一般,虽然有过一面之缘,不过对他如此地‘抬举’,却让他自己有些不知所为了。 早已经认为卜风是神秘种族传人的浑丁自然也不以为意,他看着那两人都已经走远了,旋即走到了卜风得身边,轻声问道:“卜小兄可是已经找到了那苍天之泪了么?” 卜风眉头微皱,刚想要说话,忽然他猛地转过头去,看着神山圣湖之畔的那一片林地所在,那里正好是驻守着附近的军营所在,此刻,从那里传出了一波波的精神冲击,还有那熟悉的杀气和战意。 想到此刻王老将军正身在军营之中,卜风面色一变,身形一闪,已经飞向了那林地处的军营,浑丁老头儿感应到那里的状况也是眉头微皱,难道竟然是从那个空间里渗透出来的那些古怪的精神波在作怪么?恩?竟然还有些小和尚?啧啧,都是密宗的修行啊,看来此事还需得管上一管,否则那莲花生今后定然会寻老头儿我的不自在呢…… 说话间,浑丁也从原地消失。 当卜风的身形出现在军方的营地之时,在那营地之中正爆发这一场混战。 五个豹组的战士处于狂化的状态,挥舞着黑黝黝的钢爪攻击着一群僧人,那些僧人之中有三四个也是双眼通红,挥舞着金刚降魔杵,恍若金刚在世,身上散发出金色的光泽,在林地军营边缘的那一片硕大场地上冲击着,同几个豹组的战士互相冲击着。 而除此之外的七八个光头僧人更是狼狈,他们是那几个根基比较扎实而且处处小心的僧人,并没有受到战意的蒙蔽,心智还算清楚,所以在场中上下奔窜着阻止那三四个同门的肆意破坏,不敢让那几个心智不清的家伙对那几个也出于狂化状态的军人造成过大的伤害,同时,他们还需要不时地躲避那几个豹组战士的无差别攻击,如此下来,场中最狼狈的反倒是他们,身上的僧袍都已经是破碎得一缕一缕,苦口婆心得劝导常常被那些密宗同门的一杵化为粉碎。 另外青松不断地化出一个个硕大的银色符咒,无差别地砸向那些狂化的豹组战士,远处的空地上,青木和烈牙两人压住那不断嚎叫的豹三,艰难得压抑着心头那股子将豹三击昏的冲动。 在这几人的身后不远处,原先军营中心得那帐篷早已经在先前的能量冲击下化为粉碎,一团红色的光气聚集在金元的头顶上空,伺机突破金元的静心咒防护,在静心咒的防护结界之中,豹灵的脸色一片赤红,呼吸声异常地厚重,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狂化。 金元面对这外围的那些光气和身边那个随时可能发狂的家伙,一点儿都不敢大意。 在他们的不远处,王老将军在那紫色的寒雾之中依旧如是,小倩焦急地等待着风少爷回来,若是王老将军出点儿什么事,她真不知道应该如何向风少爷交待了啊。 而在空地的周围,一圈圈的普通战士们由于精神感应力不高,受到的影响反倒是最小的,在指挥官的指挥下,这些战士们一圈圈围绕起营地,看着营地之中那匪夷所思的战斗,一个个傻呆呆的,那几个指挥官一个个紧张地观察着场中的状况,看着王老将军和豹灵几人的状况,手足无措,最高指挥官都在那里,他们现在什么命令都不好下啊—— 总而言之,场面上是一片混乱! 一道微风扫过,一身白色长衫的卜风已经站在了王老将军的身后,小倩都没有发现卜风是何时出现的,她也只觉得眼前一花,卜风已经站在王老将军的身后了。 卜风看了看王老将军扭曲的面孔,知道无甚大碍,松了一口气,精神触角旋即探进了王老将军的神经海,将那些愤怒狂暴的情绪轻轻地压了下去,同时,右手小指上的指环白光一闪,王老将军周围的那些散发出战意的精神波都被指环吸收一空,王老将军扭曲着的面色渐渐地恢复了正常,他睁开眼睛,恍若刚刚从睡梦之中醒过来,看着眼前不远处的混乱场面,面色大变,站起身子前踏一步,大喝道:“都给我住手!” 第三章 “都给我住手!” 王老将军大喝一声。 只可惜,如今在圣湖之畔上拼斗的那些个家伙都已经陷入了疯狂之中,哪些正常的密宗僧人和青松也忙的焦头烂额,哪里会理会他呢? 又是一道金色的降魔杵光芒被两个狂化战士的气爪拨开,向着王老将军的方向飞了过来,小倩轻拨右手,一道青色的气劲横空而起,将那一道金色的降魔杵光芒挡了开去,青色的气劲去势不减,砸在两个正在阻止战事的密宗修行者的身上,将那两个猝不及防的家伙打出了数十米远,向湖中落下去,两个僧人的身形还未接触到湖水,身形一扭,脚尖在湖面上轻点,又飞了回来,无暇看小倩这边的是怎么回事,忙着去阻止那砸向一个狂化战士脑袋的金刚降魔杵。 这时,那几个不知所措的指挥官都已经冲到了王老将军的身前请示情况了—— 王老将军到底是经历过大阵仗的,如此的场景之下,犹自心头不乱,他止住一个指挥军官的问话,回身向着小倩比了比大拇指,旋即就发现了身后的卜风,他一愣,也不问什么,指了指前面的那混乱场面,说道:“少鹏,这是怎么了?能阻止他们么?” 卜风点了点头,看着王老将军的眼神中满是温和的关怀,对身边的小倩说道:“小倩,看好舅舅!” 随即右脚前踏一步,身形已经站在了金元的身边,右手轻挥,指环上的白光闪动,笼罩在那静心咒结界上空的一团红色的光气已经化作养料冲进了指环之中,旋即化作基本的离子冲进了卜风的神经海。 没有了外面的压力,金元旋即轻松了许多,豹灵没有了外面那些精神波的影响,状况也好了一些,呼吸声开始减缓。 卜风却没有停留,不见动身,身形却早已经出现在那最混乱的战局之中,他本不善于战斗,也从未同人近身相斗,此刻看到这么许多人混乱地战斗在一起,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分开他们,索性就一声长啸,带着十多万阶的精神波动冲进了那搏斗之中的每一个人的神经海中。 那猛烈的精神波动瞬间就让这些家伙都昏迷了过去,瞬间就统统倒在了地上。 看着瞬间就倒了一地的僧人和非僧人,卜风自语道:“竟然连万阶的精神波动都禁受不起么?真是脆弱啊,他们密宗的和尚们不是最注重精神修行么?修行都修到哪里去了……” 刚刚赶到卜风身边的浑丁老头儿正好听到了卜风的自言自语,脑袋里面一阵阵眩晕,差点儿就晕倒在这里,他忍不住低声呵斥道:圣尊阿,万阶的精神波动,不要说是这些修行者,就是一个圣灵阶的绝对高手也够他受的了,难道你以为天下的修行者都是像你一般的怪物么…… 浑丁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无奈地摇着头,要这么说来,他浑丁老头儿现在也不过能勉强发出十万阶的精神波动,也算是年纪都活到狗身上了吧……说着,浑丁狠狠地瞪了卜风一眼,自己啐了自己一口,不再言语。 卜风自然听到了浑丁的自语,他一愣,旋即微笑起来,是啊,也只有怪物才能和自己有着最大的交集吧! 笑着,卜风的右手挥出,一波波已经分不清出能量形态的混沌能量精确地流进了每一个倒下的修行者的神经海中,那些基本的微粒汇聚成一道白色的清流,在那些混乱着的神经海中轻轻地流过,将混乱的根源,罪恶的念头都梳理开来,神经海中混乱的精神波动被梳理到卜风认可的通畅之后,白色的清流方才轻轻地从那些神经海中留了出来,顺着原先的精神印记溜回到卜风的神经海中了。 而此时,那些经历了一番精神洗礼的修行者们也苏醒过来了,卜风所认为的堪算通畅,对于这些完全没有领悟到层次变化的修行者来说,那完全是神灵附体之后的舒畅感觉,那些同样的精神力量在卜风所梳理得通道之中流动着,散发出柔和而温暖的光芒,在密宗僧人的内视之中,一环环浮光流绕环转在神经海舍利之心的周围,密宗的修行者对于精神能量有着更深的认识,在这些密宗僧人看来,神经海中那温顺而绵延的感觉也只有在初次体悟到佛心所在之时才体会过,恍若佛祖的光芒照耀在心头一般,种种迹象表明,他们竟然已经在不知不觉之间触及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触及到了佛祖法旨更深一层的意义了,往日里一些不甚明白的经文法旨在神经海中佛光的映照下,也豁然开朗,只觉得平静如古井的心头升起了一丝丝难以压制的喜悦之情。 这些终其一生都在追求精神境界提升的密宗僧人们从地面上站了起来,他们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一身白衣的卜风,寒风轻轻地拂动那白色的长衫,一层层温顺而柔和的波浪在长衫之上摆动着,他的面上还带着淡淡的微笑,经历了微粒精微化重组之后,他的眼神是那般的高远深邃,平和而深厚。站在那阳光之中,透着温暖而柔和的光芒,就如同体内神经海中那些流动着精神轨迹中的感觉一般。 没有任何的感悟和解释,所有的密宗僧人都虔诚地拜伏在卜风的身前,全身都趴在地面上,只有一双双手合十在头顶的上方上下摆动着,他们的心头涌动着一切对于眼前这白衣人的赞颂、感激和崇高的敬仰之辞! 那虔诚的颂赞声节奏非常奇特,携带着那些密宗修行者精神世界的振颤,通过了一种奇特难明的规律,甚至带动了卜风身上的最基本的精神波粒,让他的整个人散发出七彩的光芒,站在那冬日的阳光之中,真得便如同神佛一般了,就连站在卜风身边的浑丁在那一瞬间也有了一种想法,或许,这个小家伙真的是上天神佛降临呢…… 这个在一般的修行者看来也已经入了神境的浑丁老头儿,这一刻竟然真得相信了卜风这个小家伙是真正的神佛呢,只是,那些真正的神佛到底是如何神秘而强大的存在呢?圣尊和那传说之中掌控者命运走向的卜天一族或许就是这一般的存在吧! 金元那几个修行者也深深地感受到了卜风身上那强大无匹但却温顺柔和的精神波动,仿佛浩瀚无边的天空一般。 不自觉地,几个道宗的修行者和豹组的战士们虔诚地向着卜风低头行了一礼! 而那些普通的战士们却只能感觉到一阵阵温暖的光泽从身上拂过去,神智就开始迷失在那温暖之中,一切都不知晓了…… 那温和的光芒渐渐消失,卜风也察觉到经过了这一次精神波粒的自觉波动,那些跨越了此时的精微层次的精神波粒更加地稳定,而他对于这个层次的掌握也越发地熟练了! “散了吧!”卜风心头的喜悦从面上散发出来,随着他平和的声音传播开来。 那轻微的喝声让那些密宗的僧人们从朝圣之中清醒过来,他们从地面上抬起头,虔诚的目光在卜风的身上停留了一刹那,接着便悄然无息地向后退去,背向着那圣湖退了后去,只是,当他们已经走入了圣湖之后,却发现原来这些僧人们竟然是虚空踏步而出的,面向着卜风的方向,这些密宗的修行者一步一步地向后退去,似缓实快,旋即消失在视野之外! 浑丁那浑浊不清的眼珠子透过盲人镜瞅了瞅那些密宗僧人们消失的方向,又转过头对着面色平和的卜风,也不知道那盲人镜下的眼睛是否真能看得到影像,开口说道:“这些小和尚们倒也不吃亏,此次回去之后,只要闭关参悟,应当可以再进一步了,哼哼,仅仅跪了一下,精神境界就升华若斯,还当真是划算的买卖啊!” 卜风点点头,忽然发现自己的神经海中竟然多出了一个精神讯息,他刚才全然没有注意到,显然是刚才自己也沉于那奇特境界的一刹那所收到的,他将精神讯息利用精神波动展开,竟然是数十万阶的精神波动,这是自己目前所见的,除了那两个绝对不是人的老东西之外,最强大的精神波动了。 那破译开来的讯息更是让他震惊,竟然是关于天心链的:天心链与吾族有莫大的关系,望小友可尽快至吾族一行,欲前往吾族只需按照如下方法释放精神波动,自有吾族使者相接! 后面的讯息便是一种古怪的精神波动的释放方法,卜风将之封存在神经海中,也没有细看,那精神讯息让他也忽然想起了自己此次来西藏的最先目的所在,想到了目前天心链的古怪状况和不知所踪的苍天之泪!这些相接而来的纷乱的想法让卜风将那个引起这一切想法的精神讯息放到了一边,没有理会,如此一来,便又走了后来的许多的弯路,却也是运数使然。 卜风对着犹自感慨的浑丁说道:“老头——前辈。” 浑丁颇为难受地扭了扭身子,接着道:“你还是叫我老头吧,前辈可当不起,我也叫你小子就是了,‘卜小兄’实在是肉麻的很——”他心里嘟囔着:谁知道你小子是什么来历,你的便宜可是不能占的,现在占了,以后还不定得还多少呢…… 卜风点了点头,他现在也着实不想叫这个家伙前辈了,还是老头儿叫起来最舒服。 “苍天之泪的确是取到了,不过,”卜风说道:“我们取到苍天之泪以后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将苍天之泪和天心链二者合二为一,那天心链早已融入了我的身体,我自己都难以操纵,而且,现在那苍天之泪——” 卜风顿了顿,苦笑着道:“现在苍天之泪也不见了!” “不见了,怎么会不见的?你不是找到了么?”浑丁右手所持的黑色拐杖在地面上顿了几顿,一时间竟然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嗯,原先苍天之泪是直接封进了我的混沌空间,不过后来由于一些变故混沌空间和我的精神联系已经切断了,也就是说,实际上是装着苍天之泪的混沌空间不见了……”卜风并没有详细解释其间的变故,只是简短地讲了一下。 “什么?”浑丁的盲人镜在鼻梁上晃了两晃,那一双无神的眼睛在盲人镜的下面睁得似乎都要超过盲人镜的大小了,以他对于妖族的了解,自然知道这种通过自己脉轮的节奏而产生的私人空间是怎么回事,那私人空间的源泉就是修炼者本体的脉轮节奏,除非脉轮的运转停歇,否则私人空间就不可能失去感应,况且,话说回来,若是脉轮停止运转,那私人空间也会随着节奏的停歇而失去力量的源泉而消失。 他的眉头深深的皱起来,沉声道:“如此一来,只怕你的混沌空间也会逐渐消失的,我们必须尽快找到才行,否则,时间一长——”他停了下来,不过话语之间的意思自然明了。 卜风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看浑丁老头,他心中对这种说法师并不认同的,那混沌空间的混沌节奏特殊,可以同化空间之中的任何能量补充支撑空间的结构,还有苍天之泪所散发出来的那变态的能量支撑着,况且,他相信长毛森罗和独角兽小瑞也还在那里面,如此一来,情况已经是大大的不同,那混沌空间又怎么可能消失呢?只不过是不太容易找得到罢了…… 浑丁他握着拐杖的右手抓着拐杖上下抖动了几下,最后落在地上,心里迅速转悠着这样的念头,若是卜风失去了那混沌空间的精神联系,无疑就失去了坐标,那么再想要在浩瀚无边的空间层次之中寻找到那个混沌空间可就无异于海底捞针了,那苍天之泪尽管还是封在混沌空间之中的,却和丢失在浩瀚的空间层次之中并无一点区别,唯一可以倚仗的,只能是那空间之中奇特的混沌能量所形成的标记了吧,即便有这等的特性,要想寻找依旧是几乎不可能的,老天啊—— 他思索了半晌,用拐杖敲着地面,出声道:“以我的修行经验和年月,均无法解决现在的问题,不如你同我一起回巫境一遭,有几个修为远超过我而且见闻广博得前辈也在巫境之中潜修,或许他们可以帮忙找到你的混沌空间,将小颖的神魂从天心链中放出来,唉,若是老婆子还在,以她对于空间节奏的操纵和识别能力,也不是没有办法找到你的混沌空间啊……” 浑丁的后半句话声音降低,摇头晃脑,面色上带着几分恍惚的凄然。 卜风略一思索,旋即点了点头说:“好,我就跟你去一次巫境也好,不过我这里需要先交待一些事情,你等我片刻!” 言罢,卜风转身行进到了王老将军的身前,老将军这个时候依旧没有从刚才的奇异景象之中回过神来,他看了卜风片刻,右手轻轻抚摸着卜风的头发,轻声叹道:“我真不知道你还是不是那个小少鹏了!” 卜风也笑了笑,温和的笑容之中也显出几分不应有的沧桑,几次轮回一般的重生,恍若前世今生在心中迷蒙着,好多的事情都已经被淡忘在精神的深处,他都不知道自己现在还是不是以前的卜风了。 看着王老将军那发白的双鬓,他不由得握起了老将军的手,轻轻地拂着老将军的手说道:“舅舅,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还是那个小少鹏啊!人世沧桑变化,你又何必如此在意?” 第四章 卜风轻轻地拂着老将军的手说道:“舅舅,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还是那个小少鹏啊!人世沧桑变化,你又何必如此在意?” 没有等老将军在说什么,卜风接着说:“如今我又有一些急事需要去其它地方一段时间,虽然我也想跟你多待一段时间,不过此事关系到孩儿我心中的一份承诺,还有一份责任,实在是耽误不得——” 这时,卜风心中所想的竟然是早些时日将古月颖之事了结,也好去灵山圣境寻那幽兰一般的女子。 老将军自然不致到卜风心中所想的是什么念头,他欣慰地笑了笑说:“你能知道责任当然好,舅舅怎么会怪你呢?好男儿当如是!”他的面色微沉,接着轻声道:“只是,你也应当知道为人子者,也是有着一份责任的啊!” 他说完之后,双目炯炯,直勾勾地注视着卜风的眼神。 卜风这一次却没有躲闪,经历了这么多之后他也看开了,心头虽然还有些悔恨,不过却再无心结。 他直视着老将军的目光,坚定地点了点头,嘴唇紧抿,没有说话,一切尽在眼神的交流意会之中。 看着卜风那平和但却坚定的眼神,老将军开怀大笑,从卜风的眼神之中,他没有再看到往昔那般的冰冷和阴影,那不久之前的淡漠完全被平和和温暖所取代,他不知道在这片刻的功夫里,卜风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他也不想知道,他只知道,那个爬在自己脖子上撒尿的小少鹏又回来了,尽管他已经长大了! “小伙子,去吧!”老将军重重地在卜风的肩膀上拍了几下,目光之中没有不舍,只有欣慰。 卜风张了张口,却没说什么,他笑着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在身边不远处的那几个豹组战士和他们的首领豹灵,心头一动,想到了豹灵身上那几乎已经形成了凝实精神力量的杀气,心念转动之际,轻声自语:“索性就一并成全了他们吧/。” 卜风的精神触角从神经海中探出来,迅速地分为七支数十万阶的精微波动探进了豹组那七人的天灵盖,毫无阻滞地伸进他们的神经海中,以数十万阶的精神波动对这些稍微超越常人的存在进行精神分析实在是一种浪费,那些精神触角一触即回,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不过这一刹那卜风已经将这七人所修行的奇特的功法了然于心,也对那凝实的杀气有了一定的认识,知道此等的杀气若是不加以收敛,日后随着狂化的程度加深便会深入影响到人的性情,而后,只怕只能做一个真正的杀人机器了,人类的情感都将被腐蚀,若是侥幸修到更高的阶段,只会更加危险。 他微微皱眉,旋即双目一亮,面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刚刚在探测那密宗僧人的精神状态之时所分析记忆的密宗的修行之法已经涌上了心头,利用那种佛门心法来消弭豹灵他们身上的杀气所带来的负面影响实在是合适的很,佛门主心之修行,若是稍微加以改动,或许可以另辟蹊径,将这功法同豹组成员完全契合起来。 他略一凝神,高阶的精神波动振颤忙碌着,须臾的时分,出声轻喝:“凝神,运功!” 那轻微的喝声在豹灵和其他六个豹组成员的耳中仿佛响雷一般炸开,将他们的一切杂乱思绪尽皆除去,让他们的心灵在那一刻无比地平静,这七人也知道时机难得,利用他们的法门就地盘坐修行起来,血红色的真气在经脉之中流转着。 旋即,卜风的精神波动已经窜进了这七人的神经海中,通过内视,他将七人的真气波动记在心下,高阶的精神波动轻易便将那七人神经海中可怜但却杀气冲天的精神力带动起来按照一条奇异的路线在神经海中流动,而且利用精神力将那血红色的真气通神经海中的几丝精神力联系在一起。 当源自于卜风的高阶精神力沿着那奇异路线运行了两圈之后,那条奇异的路线竟然散发出了淡淡的金光,以卜风如此境界的精神力运行密宗的法门自然是轻易就可以得到佛光的共鸣。佛光亮起之后,那七人神经海中的精神力量已经开始主动地随着佛光的指引流转,血红色的杀气中心围绕着一团金色的光芒,诡异之极。他们体内那血红色的真气流转速度也随着神经海中的变异加快,一丝丝的精神力量流进真气之中,进行着奇异的变化…… 卜风又仔细观察分析了半晌,最后收回了探入豹组七人的精神触角,看着那盘膝运功的七人,那豹灵的修为最为精深,而且精神力也比一般的豹组成员要强大得多,甚至可以比拟一些专门修行精神力的修行者了,此刻,豹灵的天灵盖上已经散发出淡淡的金光了,配合着身上的血红色气流,诡异之中却是和谐和宁静,卜风微微点了点头,轻声道:“这就是所谓的毒手佛心了吧!” 金元将那七人的前后变化看在眼中,虽然不甚了解,不过却知道这奇异地变化完全是由那个身着白衣的家伙造成的,心头的震惊超越了语言可以表述的境界,此等修为,此等境界,已经远远地超越了他的认识了,他诚心诚意地再次向着卜风稽首行礼:“的确是毒手佛心,前辈的修为当真是神鬼难测,晚辈敬佩万分,敬佩万分!” 这个时候,青木看着卜风,忽然出声问道:“我们是不是见过面啊?在X城外的那个林地里面,当时还有三个妖怪,两个大妖怪,一个小妖怪——” “小妖怪?”一个阴侧侧的声音在青木的耳边响起,一股子森然的寒气让青木手中的天青剑亮起了一道明亮的光泽,秋月一般,闪烁着灼灼的光华,光华所指,正是不知何时站在青木身后的小倩。 青木吓了一跳,身子不由自主地前行一步,指着小倩道:“啊——就是这个妖怪啊!” 说着,青木左手捏印,就要拔剑,看那样子,似乎是又想起了除魔卫道的道门训示了。 青松站在青木的身边,苦笑着伸手拍出,一团淡淡的元气飘出,将青木左手捏的剑印拍散了,同时传音到青木的耳中喝道:“不要鲁莽!” 虽然青松是挡下了青木的飞剑,不过却没有挡下烈牙的一道火焰剑。 一道纯粹由火星真元所化的剑锋破空而出,向着小倩的侧影斩了下去,周围的空气刹那间变得火热。 小倩笑了笑,单手挥出,一道掌影带着森然寒气封了上去,将那火焰剑锋的走势拦了下来,随即掌影之中携带的寒性真元化作一片片切入到那火焰之间,那纯粹的火性真元在小倩恰到好处的寒性灵气的阻挡下,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就化作一丝丝的火性能量飘散在四周的空间中了。 “妖孽,看我烈焰真火!!”烈牙飘身一侧,双手捏印,眼神专注地盯着小倩,全然没有注意到青松无奈的眼神。 虽然火宗道门的那些长老们对于烈牙的胡闹一向都是纵容非常,不过却对烈牙一直输入一个非常坚定的念头:除魔卫道,正邪不两立!在道门五宗之中,火宗每年在天下各处所擒杀的妖魔邪怪是最多的,这也是那些同天炎子同辈的长老们因由天炎子一事而起的愤念。在这样子的一个环境之中长大,列牙对于妖族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攻击! 随着烈牙的神念运转,体内的真火汹涌而出,缠绕在双手之间,撕扯着周围的空气,火星四溅,而小倩只是饶有趣味地盯着烈牙双手之间的火焰,喃喃自语:原来竟然是那个混蛋的同门啊,他们道门的一个个都不怎么有礼貌阿,压根不懂得尊重女性么? 便当烈牙双手之间的真火炙热之时,金元一步蹿到烈牙的身边,伸出右手下压,金色的手印将烈牙双手之间的火焰完全收拢起来,最终在金属性的强大力量之下全都化作了基本的火性真元,而后那些火性真元又都被烈牙的手印自动吸收进去了。 “金元师兄,她是妖怪——”烈牙头上的红发窜起来,犹显稚嫩的脸上全是不解和愤怒,不过金元却没有回答他的不解和愤怒,反倒是青松又再次传音断喝一声:闭嘴! 烈牙在俗世间都是跟随着青松,所以青松在他的心目中也是颇有些威严的,严厉断喝之下,只能不甘心地闭了嘴,不过看着小倩的双眼中闪动着的还是熊熊的火光。 金元向着小倩微微苦笑着道:“还望姑娘不要怪罪!”他自然知道这个带着灿烂笑容、穿着白色羽绒衣和牛仔裤的小姑娘是妖怪,而且还是一个修为隐隐高于自己的妖怪,不过他也知道这个小姑娘跟那个穿着白色长衫的年轻人关系密切,而且也没有丝毫的恶意,如此情况之下,自然是不能轻易得罪的,更何况能够跟在那白衣人身边的妖怪也不能以常理论之,这就是对于卜风的敬仰所致了。 “没关系,没关系,我是跟他们闹着玩的!”小倩轻轻挥了挥手,嘻嘻笑了两声,紧了紧那白色的羽绒风衣,又回到了卜风的身后,站在王老将军的身边轻轻地扶住王老将军,面上带着笑容,便仿佛是老将军的孙女一般,乖巧之极。 王老将军虽然有些丈二金刚,不知道为什么忽然着小女孩就跟那些龙族的人打起来了,又莫名其妙地停了下来,不过看到小倩如此乖巧的模样,却依然笑着拍了拍小倩扶着自己的胳膊。 卜风也是不由得苦笑,对着金元轻声道:“小倩性子便是如此,你们不要怪她,她没有丝毫恶意!” 随即,卜风的目光转到青木身上,看了两眼,记起来的确是同这个短发年轻人有过一面之缘,那回忆仿佛来自前世一般,似乎模糊然而却有清晰的很,真的让卜风心头慨然。 “我的确是在那里见过两位道友!”卜风笑着向青松点了点头:“两位道友自那一别都是修为大进啊!” 青松恭敬地稽首,只是他一身严严整整的中山装,却行了一个道宗的礼节,看上去颇为怪异。 青木也只好随着师兄一起行礼,只有烈牙犹自瞪着小倩。 卜风心头也不由好笑,从刚才烈牙的火性真元流转,他看的出来这小子和炎天应该是份数同门,那神秘的炎天看来也应该是火宗的门人吧,这道门火宗一脉同小倩还真是水火不容啊。 他整理思绪,看着金元说道:“道友,还劳烦几位守护着豹灵少将诸人行攻,小弟另有要事,这便得要离开了!” 金元自然是点头应是,豹组本来也同龙组一脉,他作为特别行动队的首领,自然是义不容辞了。 说话间,他点头回身,走到了王老将军的身边,轻声向小倩道:“小倩,我此去巫境有浑丁老头儿陪同,定然不会有什么危险,况且如今我修为大有长进,便是遇上圣灵也可安然无恙,你就不用跟过去了,还是待在舅舅身边吧!” 小倩想了想,也知道卜风所言属实,如今一个非常悲哀的现实就是,她这个原先处于保护者地位的灵阶中段现在几乎已经成了风少爷的累赘了。 她乖巧地点了点头,挽着老爷子的胳膊轻声道:“你放心去吧,风少爷!” 卜风在小倩的肩上轻轻拍了拍,对于这个如今俨然已经成了小妹妹的小倩,他心中一直是非常感激的。 目光又从王老将军的眼神上移开,卜风转身前行,三两步便同远处的浑丁站在了一起,两人旋即便失去了踪影。 [请看小说网 www.qiyebooks.com] 而所有的战士们也开始在指挥官的示意下散了开去,今日里所经历的这些场景完全都是梦幻一般,让这些心志坚定的铁血兵士们都心摇神拽,不过豹组那几个战士的非人实力和刚才所见的一切却给了这些兵士们对于军队和国家无比的信任,相信他们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些场景的吧! 王老将军看着卜风和浑丁两人消失的方向,远处依然是青天白日! 第五章 这是一个充满了七色光彩的世界,整个空间似乎都在散发出各种各样的色彩和光泽,各色光泽不时地在身前身后闪现而后又消失,接着又在下一个地方再次出现,这些光彩和色泽来得毫无先兆,然而却又自然而然,仿佛就是这个空间本身的特质一样,看不到那些光源的移动,也不知道发出各色光泽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各种各样的色彩充斥在空间之中,让人的眼睛都失去了辨别能力,只觉得一片火辣辣的。 卜风此刻就站在这样的一个空间之中,即便是他那已经精微到一定程度的眼神,也看不出来这里的光泽到底是来自于什么样的光体,他有一个错觉,似乎那些发出各色光泽的,都是一些纯粹意义上的点罢了,完全没有大小的概念,自然也就无法察觉了,不过却是绝对存在着的。他的眼神在四处搜索着,无穷的变幻着的色彩和光泽开始让他的眼睛有灼烧的感觉,视线开始有一些模糊。 “闭上你的眼睛!”浑丁喝道:“老头子我的眼睛就是毁在这里的!” 卜风心头一惊,旋即闭上了眼睛,一闭上眼睛,眼前便是火光冲天,眼睛之中一阵阵的难受,这才发现原来自己所受到的伤害远远比自己的想象要严重得多,他不敢大意,旋即从神经海中的本源之处引出一道轻缓的清流,柔和的清流散发出淡淡的白色光泽,推动着卜风的本源节奏将眼睛部位的神经微粒都用本源节奏轻微地润养了一番,那些基本的微粒在本源节奏的温养之下散发出纯粹的生机,又重新按照原先的节奏振动。 这一种奇特的疗养方法是卜风在重生之际所感悟出来的,同原先那得自于朱灵的灵族生源节奏有着莫大的干系,他神经海的本源节奏之中原先所存在着的那灵族的生源节奏虽然已经彻底地在天心链的作用下湮没消失了,不过却在他灵魂的本源节奏之中留下了一些奇特的印记,让他的本源节奏也拥有了那一份印有独特的节奏带来的奇异的生机功效,尽管以他现在的精神精微度还是无法彻底地了解自己本源节奏之中发生的变故和其中的奥秘,却已经可以初步地利用那本源节奏了。 象这一种奇特的疗养之法,是卜风在重生之际体悟于他自己身体器官的组建和各项器官的节奏启动,仅仅是一个初步的了解,就已经让卜风受益无穷,可以利用自己的本源节奏推动身体各处的功能节奏了,也是因为他本源节奏之中遗留下来的那些充斥着生机的印记,本源节奏才具有了如此的神效,可以重新激发功能节奏,否则卜风即便是指导身体各处的功能节奏也是无法推动的。 卜风在消除了眼睛所受的伤害之后,便放出了精神触角探查周围的诡异空间,吃了一次亏之后,他也不敢再大意了,在这个诡异空间之中散发出淡白色的精神触角轻微地在四周游动着。小心探查之下,他竟然发现,现在身处的世界是一个极度扭曲的世界,他有一种荒谬的感觉,仿佛自己的身体被空间扭曲了,不过,理智告诉他,这并不是自己的身体扭曲了,而是周围的空间扭曲了,如此参照之下才会产生那样的错觉。 空间的尺度已经打破,完全无法确定空间的方位,卜风只觉得在自己的精神感应之中,四周完全没有一丝的色彩,仅有的便是一点点的漆黑,遍布他精神网络的黑点,那是纯粹的黑暗,点缀在空间的幕布之上,让虚无的空间从虚无之中显出了本体,便是那些纯粹的黑暗扭曲着空间,无数的黑暗让这里的空间扭曲到了一种难以想象的地步! “老天!”卜风轻声道:“不要告诉我,我开始看到的那些各色光彩都是空间断点!” 浑丁还没来得及做出回应,卜风便接着道:“太可怕了,像这样子的一个空间竟然可以保持平衡,太诡异了!这些空间断点之中的每一个都足以撕烂这个空间,没想到所有的空间断点加在一起,反而保持了奇异的平衡,真不敢想象若是忽然有一处空间断点发生了异常波动,这里的情形会是怎么样的——” 浑丁笑了笑,他开始被老婆子指引进入到这里之后,惊讶之情比卜风有过之而无不及,便连那一双从数次尘劫中保留下的眼睛也在那些空间异芒的作用下失去了功效,老婆子当时还说一切都是天命,所以就不加阻挡—— 他摇了摇头,心里纳闷,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老是会莫名其妙地想起来那个老婆子,这是那老婆子进入天一涧后数千年来从未有过的事情,以自己现在的修为,绝对不可能是妄思突想了,或许是冥思,难道说? 浑丁心头一震,想到了一种可能,难道说是那不知生死的老婆子所引起的感应么? 他旋即就停止了这项思考,因为卜风的精神触角正在向一个空间断点探了过去。 浑丁的后背上马上就冒出了一团团的冷汗,冷汗将他全身上下所有能湿的东西都湿透了,他的身上迅速地冒出了一团团的黑色,紧张地把从卜风天灵盖上延伸出来的几道白色光带包裹地严严实实的,包裹严实之后,浑丁这才舒了一口气,马上气得大骂:“你小子干什么?这里的空间断点无穷无尽,我们巫境中人都不知道是通向什么样的空间,你这家伙怎得如此肆意妄为?这里的东西你碰都不能碰!” 卜风笑着点了点头,他完全没有打算用精神触角去接触那空间断点,这里的情况如此复杂怪异,他也不敢造次,不过浑丁老头儿的反应也太过于激烈了吧,看着老头儿对他的态度有些不满,卜风连忙转移话题,抛出了一个从开始持续到现在的问题。 “老头,这里是哪儿?不是去你们巫境的么?难道这里是必经的通道么?为何不快些进入巫境呢?巫境是哪一个空间断点相接呢?有何特征?” 卜风本来不是一个多话的人,从来都不是,甚至可以说他是一个寡言少语的人,不过重生之后的卜风却比以往活泼了许多,加上这个时候的确是心头疑惑,于是一口气就问出了许多的问题,让浑丁这个对于曾经那淡漠冰冷的少年有着些许了解的老头儿诧异不已。 老头儿一愣之后,面上露出了奇异的表情,嘿嘿笑了两声道:“我们现在便是在巫境之中,你以为巫境是什么?仅仅是一个空间层次么?你错了,巫境就是由这里所有的空间断点所连接着的空间所组成的,其中拥有无穷的空间层面,谁也不知道巫境到底有多大!” 老头儿手里的黝黑拐杖小心翼翼在空中顿了顿,接着道:“莫说是我们巫境,便是其他的三大化外古境,虽然没有这无穷多的空间层面,不过却也绝对不是一个空间层面那么简单,只有俗世间的凡夫俗子仅仅拥有一个空间层面!” 老头儿嘴里说着,精神触角却在小心得窥测着周围的空间断点,心里按照巫境之中的算法推算着目前所处的空间地段。 卜风刚想要再问一些关于这个奇特古境的东西,忽然浑丁老头儿踏前一步,同浑丁的精神相接的卜风也随之踏前一步,他隐隐约约听到了浑丁老头儿的精神世界中有一声轻语:好像是这里吧…… 一片巨大的荒漠在脚下延展,一直延展到无限远处,空中没有阳光射下来,在卜风所在之处,只能感觉到一片黑压压的乌云几乎将整个天幕都遮掩起来了,抬头望去,那黑压压的一片乌云竟然在迅速地移动着。 四周的空气之中充斥着强烈的硫磺味道,卜风连忙停止了呼吸,这一片荒芜的荒漠黄沙让人心头生闷,卜风转身看着浑丁老头儿,却发现那个老头儿手中的黝黑拐杖已经散发出了一团浓烈的黑色云气,云气之中有一个金色的符咒从拐杖上显露出来,并且迅速地旋转着,金色的光芒从黑色的云气之中显露出来,那是一种奇特的金色,也是奇特的黑色,两种颜色交织在一起,迅速地形成了一个网状的护照,一层一层的黑金色网将两个人包围在其中,卜风感觉到那一层层网竟然是由不同的能量波动所形成的一个护罩,浑丁拐杖上的金色符咒将精神力量的网结推动到了一个极限速度,顷刻之间,已经有超过十万的精神网络笼罩在两个人的身体外面。 卜风的不解马上就被头顶上迅速下压得黑云所揭破,不,不是黑云,那是一片黑色的飓风,猛烈地冲击下来,那猛烈地飓风最终并没有压倒下来,而是在数千米的空中停止下来,卜风现在已经利用精神力量感应地出,那一片黑色的飓风原来竟然是由密密麻麻微小生物所组成的,老天,到底需要多少数量的微小生物才能组成那遮天盖地的黑压压的飓风啊! 从那猛烈的飓风之中,忽然传出了一道精神波动,一道单独的精神波动,颇为不弱,以卜风布在外面的一丝精神触角感应,那波动至少也有数千阶,比一般的修行者都要强大许多,若是单单比较精神波动,这种程度已经相当于灵阶初段的修行者了。紧接着,从那飓风之中传出了更多的精神波动,后续的精神波动的阶层只有数百,不过,那些奇异的精神波动同时发出之后,越聚越多,虽然精神波动的阶层是没有办法叠加的,不过那无穷无尽的波动却发生了一种奇异的共振现象,无穷尽的数据之中,总是会产生难以测度的规则的! 漫天席地的黑色飓风之中散发出的精神波动经过了奇异的组合而配合之后,竟然产生了一道足足有数十万阶的精神波动横扫而来,那强大的精神波动异常的尖锐,形成了一片铺天盖地的精神锋刃,瞬间将卜风那足足有十万阶位的精神触角切成了粉碎,而后又切上了浑丁老头儿拐杖所布下的那层层的防护网,虽然防护罩有超过十万层的阶位,不过这些阶位的拼接却不尽人意,比不得那无穷尽的精神波动所组合而成的锋刃,在锋刃的强力切割作用下,数百层的精神网开始接连着崩溃。 “见鬼!”卜风刚要凝聚自己的精神力量拼聚混沌节奏的防护罩。 这时,浑丁老头儿喝了一声:“还不快走。” 原来老头儿布下了那防护网络之后,接连不停地应用巫族的推算方法计算出了原路的空间坐标,破开了来时的空间通道,一个散发出黑色黝光的凹形空间门在老头儿和卜风的身后显现出来。 浑丁喝完之后,一闪身便进了那空间通道之中,而卜风也连忙跟了进去,他可没有兴趣留在这里和那无穷无尽的可怕生物比拼精神冲击波。谁知道那无穷尽的组合之中会不会衍生出来百万阶以上的精神攻击呢? 回到了那闪烁着各色光泽的空间之后,卜风连忙闭上了眼睛,这时他脑子里面忽然泛起了一些不对劲,莫非这个老头儿不认识路么?怎么会走进这么一个奇异的空间?他还没有发问,浑丁老头儿已经再一次地接通了一个空间断点。 随之,卜风只觉得眼前微微一暗,接着空间通道中的那种熟悉的压力作用在身上,旋即眼前又是一亮,他已经进入到了一个充满了光明的世界之中,他小心地缓缓睁开眼睛,眼前没有了那些五颜六色的奇异空间光芒,也没有适才那奇异空间中的荒沙旷野和无边的黑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苍翠的丛林,四周都是绿色的丛林,无穷无尽的绿色覆盖着这里的大地,卜风正处在一片巨大丛林的某一个角落里,不知道外面的丛里还有多么广阔,不知名的绿色植被粗壮异常,高耸直上,不过稀稀拉拉的光线照下来依旧将密布的丛林照得亮堂堂的,丛林之中几乎没有阴影,从此便知这里的光线一定不是来自于太阳那种一个位点状的光源,倒像是一片天空都是光源似的,空气之中充斥着人类生活必需的氧气,卜风虽然可以调节身体的能量供应而不需在这异世界呼吸,却还是被那清新的空气所吸引,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周围浓郁的苍绿色和清新的空气全都纳入到胸腔之中,舒适异常! 此刻,浑丁老头正在他的身前,老头儿的模样还是非常地小心,手中的黝黑拐杖上散发出阵阵的黑色云气,一个个古怪的符咒时隐时现,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推动着攻击性的法咒冲出来一般。 难道这样一个地方还会有什么危险么?这里应该是很安全的了吧,想到了刚才那铺天盖地的黑色飓风和那狂烈飓风之中的奇异生物,那仿佛马蜂一般的密密麻麻的生物,卜风此刻心里仍旧是一阵恶寒,那些马蜂一般的小生物竟然可以发出强烈到恐怖的精神震荡,老天爷—— 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卜风刚想问浑丁老头儿为何还是这般的小心翼翼,难不成,这里还不是此行的目的地么?这个老头儿又走错地方了么?卜风心头的这种猜测越来越强烈。 马上,周围情况的剧烈变化就验证了卜风的猜测。 脚下的整个大地忽然开始震动,地面上的树木丛林随着震动也开始摇晃起来,越来越强烈的震动将地面上一大片的丛林都震了起来,强烈的震荡将大片的林地掀倒,高大的树木一片一片地倒在地面上,砸在卜风撑起的混沌能量罩上,被混沌能量消去,而地面上传来的震荡却越来越强烈。 第六章 脚下的整个大地忽然开始震动,地面上的树木丛林随着震动也开始摇晃起来,越来越强烈的震动将地面上一大片的丛林都震了起来,强烈的震荡将大片的林地掀倒,高大的树木一片一片地倒在地面上,砸在卜风撑起的混沌能量罩上,被混沌能量消去,而地面上传来的震荡却越来越强烈。 卜风和浑丁对视一眼,身形向着高空窜去,在这陌生的空间他们可不敢随意地使用瞬移和空间移动,只怕一不小心陷入了什么其他怪异空间层面上去,还好卜风对于风的掌控已经达到了宗师的水准,在微弱能量的牵引下,迅速地随着上升气流飞向了高空,通过气流不断加速,速度越来越快,片刻之间就窜到了数万米的高空之上了。 半晌,那浑丁老头儿才跟了上来,显然这个老头儿是习惯了空间移动,对于这种比较基础的飞行并没有下太多的功夫钻研,飞行地速度不是很快,完全是靠着浑厚的能量将身体托起来的,只是卜风却没有时间来鄙视老头儿对于飞行艺术的玷污,他已经被下面的场景惊呆了。 飞上来的浑丁喘了两口气,刚想教训卜风不顾长者独自开溜,却看到卜风目瞪口呆的模样,精神触角将下面的场景收进脑海,却看到了一幅非常恐怖的画面,下面,整个儿那一片大地,不,那一层长着丛林的广阔的表层,竟然是一个奇大无比动物的后背,那巨大的生物从这数万米的高空看上去都异常地清晰,怕是有上万米的长度吧,此刻那巨大无比的生物嘴里正抬起脑袋,它的脑袋上一个不知道有什么作用的器官在四处波动着,忽然,那怪物向着高空抬起了古怪的头颅,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什么熟悉的器官都没有,只有四条长长的触角和刚才的那个奇异的波动状的巨大的肉瘤。 那怪物体型巨大,动作却异常地迅速,身形移动,竟然离地而起,向着卜风的方向飞了过来,竟然是感应到了卜风两人身上陌生的精神气息了,那上千米的触角抖动着,一圈圈肉眼看得见的波动迅速在空中蔓延,所有一切的存在在这波动之下都变得粉碎,空间也开始振颤。 不用卜风吩咐,浑丁早已经开始定位来时的通道,还好这一次浑丁老头儿有所准备,没有完全消去来时的空间印记,片刻那空间空道就破开了。 不过这个时候那巨大无比的怪兽所发出的那一波冲击波文已经在空气中传了过来,高空之中的云层被震地虚无一片,空气发出炽烈的高温,温度还在不断地升高,那逼近波纹的边沿上竟然发出了白色的光焰,卜风不知道这一波的攻击强度究竟能达到什么程度,不过根据对方的体型推算也不敢大意,凝聚起神经海中的精神力量,瞬间发出了一波三十万阶的精神震荡,强烈的震荡带着混沌的虚无节奏向着四面八方扩展,将那迎面而来的推了开去,三十万阶的精神波动将随后二至的两波攻击也粉碎了,向着那怪物巨大的本体震荡了过去,不过,卜风却没有兴趣留下来看结果。 “见鬼!”浑丁老头儿骂道。 卜风和那巨大的怪物两波强烈的精神震动将这里的空间震得一阵阵地振颤,空间节奏发生了一定的扭曲变化,刚刚开启的空间通道也因此而被空间层面之力撕扯得粉碎,若不是浑丁老头儿小心,只怕已经在摇摆着的空间通道之中被撕碎了。 “小子,你拖住这个怪物,把震荡波动都同我们这里隔绝开来,否则在这震荡的空间中完全无法打开空间通道——”浑丁说完之后,也不等卜风答话,黑色的拐杖举起,双手紧握那拐杖的尽头,拐杖上同时亮起了两团黑色的光芒,那两个黑亮的光芒在浑丁的催动之下竟然带起了两种不同的节奏,两种节奏借助着拿拐杖之上的法阵推动了两个防御的法阵。 一道道水一般的波纹从那拐杖之上荡漾开来,随之竟然有火焰从那水纹的下面浮现出来,那并非幻想,而是绝对的火性力量,那两个同时催发的节奏推动的竟然是一水一火两大法阵。 浑丁的样子相当的吃力,这几千年来他一直在摸索着这种节奏的叠加之术,经过了不知道多少的试验和研究,虽然已经可以初步地推动两种节奏,不过却也还是仅仅可以催发这一种基本的叠加法阵,或者说,是一种类似于节奏叠加的术法吧,仅仅是两种法阵的物理性结合,却谈不上节奏叠加的节奏扩张作用! 尽管如此,依旧是效果惊人,两道法阵将刚才的空间震荡波从浑丁的身边推开。浑丁老头儿开始专心致志地寻找目标空间坐标和空间节奏,天灵之上的光芒闪动,准备破开回去的空间通道。 这时,那巨大的怪物距离卜风两人已经不足千米了,也就仅仅是那巨怪一个身子的长度而已了,这时,卜风才算初步看出了这怪物的样貌,那硕大无朋的脑袋就占了巨怪身体的三分之一,数百米长的大脑袋上生长着四条长长的黑色触角和一个肉瘤,身子完全是一块,是仿佛岩石一般的物质组成的,同柔软的触角不同。 巨怪被刚才卜风所发出的三十万阶的精神波动重重地击在身上,那肉瘤一阵阵剧烈的颤抖,岩石一般的身体被震出了一道道的裂纹,随着咔咔的巨响,那身体在卜风的目瞪口呆之中化成了一篇篇的碎壳,从巨怪的身体上剥离了下来,就完全是岩石风化一般。 卜风的惊讶转瞬即逝,那巨怪依然逼近,四道触角和中间的肉瘤振颤着,那四道触角的震荡波通过其特的方式传播到中间的肉瘤之上,那肉瘤的震荡开始剧烈地增幅,整个巨怪头颅所在的空间都是一阵阵的异常波动,仅仅是肉瘤的震荡就已经让周围的空间感觉到了一阵阵不安。 “这一次的攻击怕有五十万阶吧,还仅仅在孕育阶段就有如此的威势——”卜风不再迟疑,大喝一声,身上的月白长衫剧烈的震荡,一圈圈的白色波纹从他的额头上散发出来。 他的双手举起,右手虚空一划,左手同时也在虚空之中划过了几道奇特的划痕。 随后,白色的光芒大盛,纷纷灌注到了那几道划痕之中,白色的光芒形成了一团炽热的火焰,最后,当那火焰几乎就要爆发,眼看着爆出恐怖的震荡之时,卜风一直悬浮着的右手轻轻在划痕之上补了一划,由节奏叠加所打开的奇特的空间门产生,这空间门在卜风的控制之下出现在震荡影响最小的地方,而且由于节奏叠加破开空间之术的奥妙,竟然没有被强烈的精神震荡摧毁。 白色的光炎瞬间穿过了那不断震荡着的空间门,旋即,那空间门就支持不住了,随即那团光炎已经从巨怪的头顶出现,直接撞上了那巨怪脑袋上的肉瘤,本来卜风是想要在巨怪的肉瘤发出攻击之前先行将那肉瘤毁掉,没想到,如此一来更是刺激了那肉瘤之中的精神波动。 那强烈的白色光炎唯一起到的作用就是暂时将肉瘤爆发的波动压进了肉瘤之中,那一团光炎之中穿出来的更加剧烈的震荡让卜风知道,那肉瘤之中所蕴含的波动没有被消灭在雏形,而是更加剧烈了。 不过,一瞬间的延缓就足够改变局面了,浑丁老头儿的声音适时响起。 旋即一道黑色的乌光从浑丁老头的防护罩中发出来,将卜风从原地带离,带入了那散着黑色光芒的空间通道了。 在脱离那奇异空间的一刹那,卜风听到了一声,哦,不,是感觉到了一股接近百万阶的精神震荡炸裂—— 进入那熟悉的七彩世界之后,卜风长长嘘了一口气,百万阶,只怕那脆弱的空间都承受不住吧,若是那里的空间层面发生混乱,再想回来就不是那么容易得乐,他看了看浑丁,再也忍不住,喝问道:“老头儿,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难道你竟然是不认识路的么?” 浑丁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曾经是去过的,当年我的引路人,那个老婆子曾经带我去过那个地方,不过,嘿嘿,好几千年前的事情了,老头儿的记性不怎么好,有点儿疏漏,这一次应该是不会错的了!” 说着,浑丁向侧面移动了一步,接通了另外一个空间断点。 无奈的卜风也只能跟了上去,心里默默的想着这一次千万不要再走错地方,即便是走错了地方,也千万不能碰上更加可怕的怪物,数万阶的波动它还能应付,若是出来数百万阶的,就仿佛战魂空间中哪两个老东西一般的怪物,那可就糟糕透顶了啊。 再一次的空间波动之后,卜风先看了看身边的浑丁,他现在可是不怎么相信自己对于陌生空间的认识了,还是看浑丁的反应比较直接一些,只要老家伙的样子是满脸的戒备,那也不用再观察什么环境了,直接动身打算离开也就是了—— 不过还好,浑丁老头儿这一次的表现还算正常,脸上没有什么紧张的表情,卜风再转眼看了看浑丁老头儿手中的黝黑拐杖,只觉得还算正常,并没有黑色的烟气和奇异的符咒闪现,看到一切正常,卜风也就开始转而观察周围的环境了。 这一次所进入的陌生空间倒是比适才两处空间要正常的多了,苍色的山岩连接而成一片绵亘的山壁,山壁之上的岩峰之中透着淡淡的绿色,如此的山壁一脉连接这一脉,形成了一片苍古的山域,眺目望去,眼中只有苍色的山脉,没有什么高大的植被,惟有的几点淡绿都散散漫漫地镶嵌在漫眼的山岩之间,半空之中和山壁之后还时常会传出一些小动物移动和鸣叫的声音,生机盎然,此刻身处之所便是一处山脉之间突出的岩壁,是一处颇为平缓的平台,约摸有三米见方的一处地方,脚下的一条石缝制中流着清冽的山泉水。 卜风四处眺望,却看不到这蔓延山脉的尽头,头顶的天空晴朗一片,飘着几朵淡淡的白色云朵,青天白日,一片空明,将这山境映衬得越发地清秀和苍古,让人心中也是清明一片。 浑丁老头儿四处瞅了瞅,点着道对卜风说道:“这一次没问题,应该是这里了,我不会记错的,只不过这个家伙现在究竟在不在这里却是个问题了呢,真是头痛啊!” 浑丁摇着脑袋,轻声自语了两句之后,从山岩上猛地跳起来,身形窜上高空,向着东方飞了过去。卜风当下也跟了上去,白衣飘然,身形已经在半空的云气之中游荡了,他将精神触角释放出来,小心得感应着这个空间中的一切节奏。 这个空间虽然同人世间非常相似,不过二者的尺度却似乎有所不同,卜风两人也不知道在这山脉之上飞行了多久,似乎已经很久很久了,不过从天空撒下的阳光却依然是原先的那般模样,方向也没有丝毫的变化,若不是下面的山脉景象在不断地变化,卜风一定会以为他们其实一直都呆在原地了呢。 便在卜风几乎要认定这个广阔无边的世界完全是一片山脉组成之时,前面的景象发生了变化,可以看到一圈突起的山脉向这上空高高的挺起,将里面的一小块空间围了起来,在那一圈突起之上,有一个小小的黑点随着距离的拉近越来越大,越来越明显,等到卜风看的清楚的时候,才发现那里竟然是一座寺庙形状的建筑,尽管比较古老,但是卜风可以从建筑的风格和外围的色彩格调之中看出这是一座寺庙,一座悬空的寺庙,寺庙的四周围绕着一圈黄色的围墙,约摸有百多米见方,中央偏后之处的寺庙顶部是一些金色的琉璃瓦,还有各种祥禽异兽的雕刻在那玻利瓦的外壁之上,不大的小庙伫立在那悬空之寺的中心位置,丝丝流云从那悬空寺的四周旋绕而过,一切都自然而幽静,寺中也没有丝毫的嘈杂。 卜风对如此幽静的所在向来都是心怀向往的,心随意转,缠绕着身体的风气让他的速度骤然加快,瞬间便到了浑丁老头儿的前面,当先飞到了那一处悬空之寺的附近,他将身子悬浮在半空之中,深吸了一口气,同时精神的触角延伸开来,在四周的空气之中感受着那悬空寺周遭的安宁。 嘟囔着卜风那完全超出想象的飞行速度,浑丁追赶了上来,在卜风的身边微微一停,便当下越过了那高耸起来的一圈山脉,进入到了悬空之寺的范围之内后,便落在了那一片悬空漂浮着的土地上。 “空象大师可在?浑丁前来拜访!”浑丁老头儿在那寺庙的入口处沉声喝道。 卜风这时也跟了下来,他站在浑丁的身边,打量着这奇异的悬空之寺,目光从那一片悬空而漂浮的土地边沿看下去,只发现一片漆沉沉的虚空,似乎是没有底界的,他有一种感觉,这一定又是眼睛在欺骗自己,在跨越了空间限制之后,眼睛所看到的一切都有可能是幻象,虽然有心用精神触角一探下方的虚空,不过这些地方的奇诡之处卜风早已有所领教,而且这里还是有主人的,擅自窥测从他们人类的道理上也说不太过去,于是卜风就放弃了这个念头,只是同浑丁老头仪起等着里面的反应。 两人等了颇有一会儿的时间,那寺庙之中依然没有任何的回应,浑丁皱着眉头轻声自语:“这个老和尚又去哪里了?” 卜风颇有些不明白,在他的印象之中,浑丁老头并不是一个死守规矩的死板家伙,为何今日里却不进去着悬空寺中寻上一寻,却只停留在外面等回音呢?凭着自己的感觉,卜风认定这并不符合浑丁老头的本性。 莫非这寺庙有什么问题? 卜风心头闪过一个念头,淡声问道:“老头,事关重大,为何不进去寻上一寻呢?说不定这位空象前辈正在入定打坐,所以听不到我等的声音啊!” 他也知道自己完全是胡扯,一个让浑丁都如此重视的修炼者,还是巫境中人,漫说是自己二人已经到了人家的寺门口,就算是进入到这个空间的那一阵波动都足以将人家主人从入定中惊醒的。他说这一句话,只是想引出话题,让老头说说这寺庙之中到底有什么玄虚,让浑丁也如此顾及。 果然,浑丁哼了一声,接着说道:“你当这里只是一个小小的悬空寺这么简单不成?这个悬空寺只是一个入口而已……小子,你看到下面的那一片虚空了么?那里搅缠着数量庞大的空间层面,都是那个老和尚住在这里以后接通到这个层面上来的,那些空间层面混乱得搅缠着,我看即便是那个老和尚,现在可能也搞不太清楚这些空间层面的相接关系了,我们擅自闯进去,不是自找烦恼么?” 说着,浑丁老头自言自语着道:这个老和尚,为什么不去好好念经,反而整天泡在这一堆空间里面呢?真是搞不懂这些和尚啊—— 忽然,一阵浑厚的佛号声从那悬空寺中心传了出来,将浑丁的自言自语打断,也将卜风的目光引住到了寺庙之中,那浑厚的佛号所发出的方向忽然到了身边,然而卜风的身边却还是一片的虚空而已。 第七章 忽然,一阵浑厚的佛号声从那悬空寺中心传了出来,将浑丁的自言自语打断,也将卜风的目光引住到了寺庙之中,那浑厚的佛号所发出的方向忽然到了身边,然而卜风的身边却还是一片的虚空而已。 卜风心头一惊,他明知道发出了佛号的这个老和尚是利用空间移动在变换位置,然而却丝毫把握不到那老和尚的所在,因为这身体所处的空间竟然没有异常的空间波动,空间节奏丝毫未变。 一个圆圆胖胖地光头出现在卜风的眼前,那个光头缓缓地回过头来,笑眯眯地看着卜风,卜风这才看清楚这个神秘和尚的脸面,同想象之中的那一张风干橘子皮老脸完全不同,圆圆胖胖,油光满面,披着一件淡黄色的普通僧袍,只有那一双拖到了他肩膀下的长长的白色眉毛让卜风知道这个老和尚的‘老’并非来自于浑丁的臆测。 那老和尚完全没有理会浑丁老头儿,只是上下打量着卜风,目光之中闪动着的光芒绝对不是面对一个普通的陌生人时所具有的眼神,而像是,像是在评估什么东西似的,一双眯着的眼睛上下扫视着卜风的身体,那之中就只剩下没有闪动评估的数据了。 以卜风的淡然,还是被这个老和尚那颇为暧昧的目光打量得一阵难受,就在他眉头几乎就要皱起来的时候,那个老和尚终于开口说话了/。 “其实,空间移动并不一定会引起空间的异常波动,你知道,空间总是有其固有的波动和节奏的,这些波动虽然仅仅是随着空间固有节奏的跃动而散发出来的,不过,任何的空间都有共同之处,所有的空间波动都是通过空间介质传播的,这传播之间,自然有规律,只要你把握了规律,噢,不,仅仅是了解就可以,就可以在空间的自发波动之中寻找到空间缝隙,剩下的就只是一些小技巧罢了!” 那老和尚似乎早已经知道卜风心中的疑惑,笑着说道,将空间的隐秘规则轻轻地道了出来,那神态,仿佛他正在给他的弟子讲解某一段佛经一般,闲适而自然。 卜风对于这些节奏和规则的痴迷远远超出一般人,他对于节奏之道从来都是自己探索分析,此刻听到了这个老和尚所讲的如此道理,心神迷醉,他的精神层次精微之极,旋即便利用不同的精神层次模拟着空间层次的节奏进行分析,迅速地消化着老和尚的这句话,完全忘记了身处何处,所为何来! 浑丁疑惑地看着那老和尚,他对这个老和尚都不是非常熟悉,何况是卜风呢?然而看刚才老和尚对卜风的打量和指导,又哪里会是陌生人呢?他思索着其中的因由,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进了耳中。 “浑丁老头,许久不见了!” “花生和尚?哈哈,你这和尚怎么也到了这里?”浑丁看着从庙门之中大步走出来的一个异常苍老的瘦高和尚,心情大好,他没有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了相交好友。 那瘦高的和尚满脸的褶子,仿佛风干的橘子皮一般,苍老的很,身材异常地枯瘦,宽大的红色僧袍被风鼓起来,微微作响,似乎一阵风就可以将他从这悬空寺上吹落,那瘦高和尚走近之后笑着看了看浑丁,而后向先前一直站在卜风身边的那长眉胖和尚弯腰合十,道:“师兄!” 卜风看着着苍老之极的和尚叫原先的这胖和尚作师兄,心中升起一种荒谬的感觉,那瘦高和尚似乎都可以做这油光满面的和尚的师傅有余了,没想到竟然还是个辈分较低的。 浑丁也猛地一愣,他从不知道花生和尚竟然同这里的空象大师还有师兄弟的渊源,他和这瘦高和尚相交数千年,也从未听闻他同这空象有什么关系啊,更何况,据他所知,空象乃是禅宗的高僧进阶修炼,而这花生和尚却是密宗的大人物,两者又怎得走到了一起?还是师兄弟的关系—— 浑丁面上泛着疑惑,看了看那瘦瘦高高的好友。 花生和尚笑了笑,面上显露出同苍老的肤色完全不相称的纯真笑容,却又自然而然,淡声道:“和尚当年未入密宗之前,也是禅宗弟子,同空象师兄有数百载的同门之缘!” 浑丁点了点头,而后向着那胖大和尚沉声道:“空象大师,浑丁此来实有要事相求!” 空象点点头,示意那浑丁接着说,他的面上依旧是笑眯眯的,眯着的小缝制中神光闪动,似乎依旧还在不停地打量着卜风呢。 “我想拜托大师,帮我等二人搜索一个空间层!”浑丁说着,指了指卜风接着说:“就是这个小子的私人空间,不知为何竟然同他的本体分离了——” 浑丁说到这里,又不由地瞅了卜风一眼,这小子身上的问题怎么都是如此地奇异呢? 他接着说:“那私人空间之中储放着一件关键物品,那物品同我徒儿的安危息息相关。而现在这小子感应不到那私人空间,所以我希望空象大师可以帮助我们将那失去了联系的私人空间找回来,如此方能救得我徒儿的性命。” 空象还未做声,那花生和尚已然面带疑惑地看着浑丁道:“你徒儿?你浑丁老头向来孑然一身,何时又有了一个徒儿?” “自然是老夫我新收的徒儿,难不成还是骗来的不成?”浑丁哼哼了两声,得意得炫耀道:“我那徒儿可比你的那些徒子徒孙强多了,灵气充裕,天生就是占卜师的好材料,不怕告诉你,她的精神感知力非比寻常,借助那敏锐的感知力,老头子得到了一次非常清晰的预测!你也应该知道,一般的预测都是模模糊糊,隐藏在时间的河流之中难以窥测全貌,而那一次老夫我借助了那徒儿的感知力,竟然预测得异常清晰!” 那两个光头和尚听浑丁说到这里,都是悚然动容,他们巫境中的每一个修炼者都是非常强大的占卜师,以他们在占卜星象上的造诣,也不过能窥得未来之一二,预测结果总是只有一个大概的范围,似是而非,只有在非常例外的情况下才能从纷繁复杂的预测支流之中得到比较清晰的预测方向。而按照浑丁所言,他竟然借助那徒儿的精神感知力辨明了未来的方向,还得到了颇为精准的结果,如此说来,这老头子的徒儿实在是了不得啊,真是天赋奇才! 卜风也是颇为惊异,没想到那古月颖对于时间节奏竟然有如此精确地感应能力,他心头默默地自语:如此说来,倒也是和以前的我甚为相似了,想到这里,他不由得为那女孩一阵黯然,一个女孩也在忍受着自己以前的那种生活,忍受着那似乎无边际的黑暗,真是—— 不过,他却想错了,古月颖虽然对于时间节奏的精神感知敏锐,对于未来支流的选择精准,不过她的精神力却远远逊于卜风,若是没有浑丁的精神力的指引帮助,完全没有办法感应到时间的节奏,更不要说预测了,从这一点上来说,她要比卜风幸运的多! 那被浑丁唤作花生和尚的枯瘦和尚激动之余面露疑惑,上下看着浑丁说道:“浑丁老头,不是你自吹自擂吧?” 肥肥胖胖的空象大师也眯着小眼睛看着浑丁,那目光之中也是那般的含义。 倒不是这两个和尚疑心过剩,只不过浑丁所讲之事若是属实,那么他的徒儿绝对有可能成为前所未有的占卜师,定能在占卜界中刮起一场飓风,占卜界横跨这个时间唯度的所有空间层面,跨越了空间的屏障,是研究时间的奇特群体,可以说是这个时间唯度之中处于金字塔顶的群体,占卜界之中的飓风定然会波及整个时间唯度的所有空间层面! 浑丁也知道自己所讲的东西是什么概念,能引起什么样的后果,看着那两个老和尚询问的目光,他坚定地点了点头,心里轻声自语着:那小丫头实在是个天生的占卜师啊,或许是所有空间层面之中最大的奇迹吧,当然,要除了卜风这个怪物—— 那两个老和尚面上都泛出了奇异的色彩,空象大师眯着的小眼睛中散出阵阵精光,盯着浑丁轻声问道:“你那徒儿,可也是人类?” 花生和尚也等着浑丁的回答,目光之中带着几分期待。 “不错,一个人类的小女孩!”浑丁轻轻点了点头,得意地笑了起来。 空象同花生和尚两人对视了一眼,也露出了微笑,那是一种极为舒畅的微笑,空象眯着的双眼中透出意味深长的神光,轻声自语着:“一定要将那女孩儿培养成最顶尖的占卜师,哼哼,玄武族也不能总压在我们这些人类的头顶上吧!” 听到了空象的自语声,花生和尚轻轻点了点头。 三个老东西颇为惬意地畅想了一番充满希望的未来,花生和尚的眉头皱起来,忽然问道:“浑丁老头,你刚刚说那徒儿现在怎么了?出了什么问题?需要找到这位小友的那混沌空间才能恢复,是么?” “不错,的确如此,其中的情况颇为复杂,先且不说了。”浑丁说道:“我还得赶紧去向长老会的那些家伙们交代一下上次的任务,那些家伙一定知道我回到巫境,此事就拜托了!” 空象接口说道:“嗯,你去吧,这位小友就留在这里,我来想办法试试,无论如何,都得让那女孩儿恢复,若是我不行,还有——” 空象的话还没有说完,黑色的雾气从浑丁的天灵盖上冒了出来,将他的身影包裹起来,微微一闪,空间轻微得一阵波动之后,那老头儿已经从悬空寺消失了,花生和尚摇了摇头,接着说道:“这个家伙,总是这么急急躁躁的,话都没有听完就走了,日后肯定又会怪我没有在第一时间告诉他呢!” 空象眯着眼睛,不置可否,转过身子来,对卜风说道:“你跟我来!” 旋即,空象当先走了出去,花生和尚笑着看了看卜风:“走吧!” 不知道为什么,卜风心里有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从见到这两个和尚的时候就开始了,似乎这两个家伙早已经认识自己一样了。 花生和尚看着卜风的表情,笑了笑说:“你想得不错,我们都已经知道你和浑丁老头儿要来,而且,我们也早知道你这个人了,至于其中的来龙去脉,非一时可以说清楚的!” 说着,他也转过身子跟那空象走了回去。 卜风完全没有时间惊诧那花生和尚对于自己心中所想的精确测度,便迅速地跟着那两个人的身影走了过去,那两人的身影在前面忽隐忽现,似乎随时都有可能从眼前消失,卜风知道是由于这悬空寺中特殊的空间结果导致的,所以他也不敢迟疑,紧跟着两人的步子,不敢走错一步。 原先卜风在寺外时所看到的悬空寺虽然不是很小,却也绝对称不上大,没想到进到里面之后,卜风才发现这寺庙之中另有乾坤,一条青石小路就仿佛走不到头一样,走了许久,卜风才发现前面出现了一间小屋子,屋子很旧了,墙壁上那淡淡的黄色褪去之后闪现出一种很沧桑的色调。 空象走到那屋子前面之后,回头看了身后的花生和尚和卜风一眼,这才轻轻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透过前面的花生和尚,卜风可以看到那屋门的一个缝隙,里面很暗,黑乎乎的,似乎没有光线。 在花生和尚之后,卜风也随之走了进去。 屋子的门在身后自动关闭,卜风从踏进屋子的一刹那就知道自己又在无声无息之间进入了另外一个空间,这里没有光线,眼睛已经完全失去了作用,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脚下的地面是不是真的存在,对于自己身体的触角,他也有些不敢相信了。 “身体的感觉都是迷惑心灵的,在这里,只需要用心来感觉就是了!”空象那宽厚的声音在卜风的神经海中响了起来。 卜风将精神触角向四周探出,所处之处是一片虚无的空间,在精神世界之中,前方的左侧有一团金色的光泽,金色的光泽之中隐约可以看到一颗金光闪闪的舍利子,而在另外的一侧,有一朵泛着淡淡光华的莲花,莲花之中坐着一个和尚的精神灵体,赫然便是那花生和尚,那莲花和其中的灵体散发出阵阵的生机,若是单比活力,要超过了另一侧的那团金光,也就是那空象和尚的舍利子。 卜风心中暗道: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关看这两个和尚的外表,谁又能看得出其精神灵体的活力之差别呢?或许大家都以为那空象和尚的活力要充沛一些吧,这也怪不得大家,以那花生和尚的修为,为何将自己的身体搞得那般的苍老呢? 他想着这些,将自己的精神触角向四周延伸,发现在前方,有一处非常诡异的空间。 这屋子里整个空间的结构本就非常地稳定,而在那一小片空间之中的节奏显然更是特殊,那里的节奏由三种相互联系的节奏组成,三种节奏按照奇特的规律震动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处更加稳定的空间区域,卜风的精神触角轻轻一阵,再度精微化,精微了许多的精神微粒透入那三种配合的节奏,发现里面还有一处更加奇特的微型空间,哦,不,那不是一处空间,而是一点,纯粹意义上的点,卜风感觉不到那一点的大小,那一点的空间节奏非常的混乱,时而一变,同周围的空间节奏格格不入,不过,由于这个空间本身的结构就异常稳定,而且在那一点之外显然还有什么法阵的限制,所以那一点上混乱的节奏才得以没有影响到这整个空间的稳定。 卜风探索着这些,空象的声音又再度响起:“不要将你的精神触角伸进前面的那个禁制之中,那里面有一个接通了外面那层空间的空间断点……还有,给我一团你的混沌能量,以做搜索的标记之用!” 第八章 “不要将你的精神触角伸进前面的那个禁制之中,那里面有一个接通了外面那层空间的空间断点……还有,给我一团你的混沌能量,以做搜索的标记之用!” 听到了那个奇异的断点是通向那变态的、充满了繁杂空间层面的混乱空间,卜风将自己的精神触角收了回来,他已经领教过了那混乱的空间,那里的每一个空间层面都是难以测度,而且空间层的数目实在是有些变态。 卜风心神转动,将一团混沌能量从神经海中抽出来,混沌能量飘向那一团金光之中的舍利所在。 等那混沌能量逼近之后,一团金色的光华从舍利之中冒起,将混沌能量包裹起来,向着前面那个被禁制着的空间飘了过去。 混沌的虚无节奏将空象的力量一丝丝同化吸收,空象没想到卜风那混沌能量的同化特性竟然厉害至斯,忍不住发出了一波波的精神波动:这混沌能量的节奏当真是厉害! 与此同时,他也加大了包裹着混沌能量球的金色能量,发动精神法决,将那一团金光包裹着的混沌能量送进了禁制之中的空间了。 卜风的精神触角发现,在空象的操纵之下,那一团混沌能量的一部份探进了那空间断点,然而,却依然存留了一小部分在那空间断点之外,难以想象,空间断点之处的空间撕扯力道何等得恐怖,仅仅那一团混沌能量又怎么经受得起呢?他仔细地琢磨着,小心翼翼地利用精神力量轻微地探在仅留的那部分混沌力量上,在这冲动的同时,他已经将那一丝精神力量同神经海的联系切得若有若无,只要那空间断点之处发生一点儿的异动,马上就会扯断,如此一来,就不怕空间震荡顺着精神联系冲进神经海了,只不过,如此一来,那一丝精神力量所感受到的波动和节奏也只有一小部分能顺着微弱的联系会到神经海中的本体之中了。 那一瞬间,卜风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不过,想象之中的震荡并没有发生,那一丝微弱的精神联系依然完好无损,从那精神联系传递过来的波动平和而淡定。似乎,钻入了那空间断点的混沌能量同这一小团混沌能量已经完全分开了,空间断点之中的波动并没有顺着能量震荡起来。不过,他却感觉到这一团混沌能量周围空间的波动在不断地变换着,变化速度之快是前所未见,若不是他将精神的精微度提高到了数十万阶,定然难以捕捉那速度。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空间固有节奏的间隙么?”卜风心头忽然升起了一丝明悟,刚开始见到空象的时候,空象所讲的话在脑海之中再次出现,当时的场景回放,空间移动可以在空间节奏的间隙之中无声无息地进行,那么只要把握住空间节奏的间隙规律,就可以超越这个空间的影响了,定然是如此。 这一刻,卜风对于空间的认识更进一步,虽然他还是没有把握空间的节奏间隙何在,不过,空象的指引却为他揭开了一扇新的窗户,从那里看出去,又是另外一条道路。 忽然,空象舍利的金光开始闪耀起来,那禁制空间一阵波动,卜风微弱的精神联系在禁制空间的波动之中扯断了,当他犹豫着要不要再次探入禁制空间的时候,那金色莲花台上的花生和尚发出一道精神讯息:“小友,空象师兄已经开始搜索你那空间了,你我还是先行出去吧!” 听到花生和尚如此说,卜风点了点头,跟在花生的身后,又通过那道木门回到了原先的屋子前面。 微风之中,花生和尚身上的红色僧袍飘荡,他看着卜风微微笑着,轻声问道:“小友,浑丁老头走得匆忙,并没有说清楚此事的原委,若是可以的话,还请小友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上一讲,或许还有其他的方法也未可知!”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个穿着月白长衫的年轻人,花生和尚总是有一种奇特的亲切感,在卜风的灵魂之中,有一种他所熟悉的东西,只不过,到底是什么呢?花生和尚却看不出来了,卜风的精神世界完全被淡白色的精神力量笼罩起来,其他存在的精神力量除非有绝对的力量差异,否则都是不可能突入到卜风的精神世界之中的。 卜风心头一动,这个花生和尚的灵体活力充沛,一定在精神和灵魂的修为方面有深厚的造诣,说不定真能想到什么方法也不一定。 心下里做如此的想法,卜风便将发生在古月颖身上的事情讲了出来,从事情的开始之缘由天心链开始讲起。花生和尚的面色随着卜风的讲述渐渐地变化着,僧袍剧烈抖动着…… 等到卜风原原本本讲完之后,极度惊诧的花生和尚一言未发,站在那里,双目依然远眺着悬空寺外的景象。 卜风耐心得等着他的反应,这时,两人身后不远处的木门吱呀一声,接着从里面走出了胖大和尚空象,空象的面色并不怎么好,虽然依旧还是笑嘻嘻的,不过眯着的眼睛中却没有什么笑意。 “没找到么?”花生看着空象的样子便知道不顺利。 空象的样子很疲惫,他摇了摇头,接着道:“空间的层次繁杂无比,仅仅靠着空间的能量特性要想找到那私人空间,实在是太过于困难了,刚刚我已经寻找了数十万的空间层面,却没有丝毫的所得,如此下去,最终也只能依靠运气了!” 花生和尚点点头:“空间层面不计其数,若是如此寻找,的确是太过困难了,不过——” 他顿了顿,接着说:“或许还有其他的方法可让那女孩儿恢复!” 说完之后,他转而面向卜风,卜风身上的白色长衫轻微得激荡着,看着那花生和尚,双眼之中闪动着精芒。 “对于那苍天之泪和天心链的秘辛,我也并不甚了解,不过为什么一定要找回原先的那些精神力量呢?”花生和尚枯瘦的脸上显出一丝丝的光泽,接着说:“或许可以通过其他的方法救治纳女孩儿,就你刚才所讲,那女孩儿的灵魂并没有受到很重的创伤,只是本源封闭,而神经海中的力量枯竭了,如此才导致了现在的这般情况。” 花生和尚想了想说:“我有个方法可以通过本源来提炼精神力量,修炼魂魄的强度,不过这种密宗之的修行方法我也只是在自己身上运用过罢了,不知道是不是可以应用在那女孩儿的身上,若是可以成功,哪怕她只剩下一丝的灵魂之力,也是可以恢复的的!” “通过精神本源?”卜风心中微微有些失望:“但是,她的灵魂已经关闭,我们又如何能调动她的本源力量呢?即使可以进入到她的本源之中,也是难以办到的,她的本源虽然受创不深,不过也已经很是脆弱,经受不起太强的精神震荡,一不小心就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花生和尚摇了摇头说:“不,不需要调运她的精神本源,也不会震荡她神经海中的灵魂之灯,只需要对她的灵魂之力进行刺激即可!” 看着卜风皱起的眉头,花生和尚微微笑了笑:“刺激她的灵魂之力并不一定会在神经海中进行,在我们密宗看来,人类的整幅身体之中,处处都有灵魂之力的踪迹,而不是仅仅存在于神经海中,所以我们密宗的修炼方法就是通过对于苦行的修炼来刺激肌体,引发肌体之中隐藏着的灵魂力量,从而修炼精神的本源,修炼灵魂!” 这对于卜风而言,完全是一种陌生的说法,在身体的其他部位,竟然也还有精神本源力量的存在么?这是他从来没有想到过的,密宗的修行之法和理论真是让他大吃一惊。 空象又恢复了笑眯眯的模样,他看了看卜风,知道卜风心中的感受,莫说卜风,当初他们整个师门都认为花生和尚是在胡说八道,最后才会让他远走西域,直到后来花生和尚真正地创立了一支与众不同的修炼途径,并且创立了密宗的一个独特支派后,才验证了他所言完全没错。 空象瞅着卜风轻声道:“我这师弟所言倒是不假,莲花生莲台所持,生魂不灭!” “莲花生大师?”卜风心中震惊,他对于密宗虽然没有什么了解,不过却还是知道莲花生大师的,这可是密宗之中传闻最广的大师,没想到竟然就是眼前的这个花生和尚,如此一来,卜风对于莲花生所讲的方法又信了几分。 卜风清清探出精神力的触角在自己的身体上下小心得感应着,不过他将精神力提升到数十万阶的精微度,却依然还是没有发现精神本源力量的存在,难道这精神本源在身体的其他部位竟然隐藏地如此之深,竟然可以超过数十万阶的波动么? 莲花生感应到卜风身上的精神波动,知道卜风是在搜索身体之中隐藏的灵魂之力,他微微摇了摇头,接着说:“身体之中的灵魂之力必须在特殊的心境之下,通过特殊的法门,才能显示出来,需要通过密宗的手印和身印来调度!” 说话之间,莲花生右手五指变化,捏成了一个奇异的手印,轻声呵道:“嘛~” 瞬时,一团金色的光华从他的身上蓬散开来,整个人便仿佛镀上了一层金光,以卜风的精神感知力,自然能感觉到这一股金光同一般精神力量的区别所在,先前他没有感觉到莲花生和尚的神经海中有任何的精神波动,接着便在那手印和真言之后,忽然从莲花生的身上就闪出了这一层金光,这一层由纯粹精神力化作的金色光华,这精神的力量完全是从肉体之中直接爆发出来的,而不是从那精神力的源泉神经海中流出来的。 如此的以身相传自然最有说服力,卜风对于密宗的修行之法由一丝的疑惑变成了惊叹。 “我们人类的肉体本身就是一个极大的宝库,道宗的修行之法便是通过修身以度世,虽然佛门之中的修行首重修心,但是通过这种肉体的苦行修炼,也可以促进精神的修炼!”莲花生和尚说到这里,却被那空象打断了。 “这只是你们密宗的修行方法!”空象大师笑嘻嘻地接着说:“我虽然承认你们密宗的修行之法有独到之处,不过,你们的修行之法并不是我佛门正统,佛法无边,正宗佛门修行之法又怎么会需要通过肉体的修行来进行精神的修练呢?正所谓佛心自在!” 莲花生面色一沉:“师兄,我们密宗也是~” “好了,好了,我们不说这个问题了,说了几千年了,麻烦的很~~”空象接着又摆了摆头,似乎很宽厚得看了看莲花生,目光移动到卜风的身上,似乎刚才的话题完全是由那莲花生和尚所挑起来的呢。 莲花生无语,这个空象和尚每当说到这个话题的时候总是会如此一幅模样,他只好作罢,接着刚才开始的话题:“好了,我的意思是说,可以通过密宗的秘法刺激那个女孩儿身体,激发她肉体之内隐藏着的精神力量,若是可以成功的话,只需积累到一定程度,沟通了精神本源,后面就没有问题了!” 卜风点点头,神色颇有些激动,古月颖的事情一直让他心中难受,无论如何,他觉得没有尽头一个监护人应该尽到的责任,没有实现当初对于那个托付者许下的诺言。 莲花生接着说:“不过,我们密宗的修行是通过身印和秘法刺激自己的身体,不知道应用于他人的身上之后可不可以起到作用呢。” 卜风的面色暗了暗,接着微笑起来,向着莲花生躬身道:“无论如何,总是有希望了啊,谢谢你!” “我们救得是浑丁老头儿的徒儿,况且此举不关是帮那老头儿,也是为了我们自己着想的,你又何必如此?”莲花生问道。 卜风笑而不答,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瞳孔聚焦到无穷远处的天际,心中自语道:因为男人的承诺! 莲花生看着卜风是如此的表情,也不再问这个问题,沉默了半晌,接着道:“打开你的识海守护,接收我密宗的心法!” 卜风额头上空的白色光芒一闪,一团柔和的白色光团笼罩在额头上,然后向着莲花生点了点头。 莲花生右手捏印成诀,金色的光芒在右手的印决之上形成一个金色的手印,随着莲花生的一声轻喝,金色的手印脱手而出,接触到了卜风额头的那一团白色的光芒,接着那金色的光芒渐渐地发散了,消散进入到卜风头顶上的白色光团中,闪了几下就不再发出金色的光芒了,随之,一点金色的涟漪从那金光消失的地方缓缓出现,而莲花生的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个金黄色的法轮,足足有一尺高低的金色法轮在莲花生的手中自在得转动着,随着那法轮的转动,梵音忽起,一波波的金色光芒从那法轮之中穿了出来,却是随着法轮的转动开启,从里面的佛法中传出来的密宗教义,那金色的光波缓缓地从卜风额头的涟漪中流动了进去,半晌之后,梵音渐渐停歇下来,而那从法轮之中传出的金色光波也暗淡下来,随之卜风天灵盖上的白色光芒也收了回去,在他的神经海中,也多出了莲花生所赠予的秘法和密宗的佛法教义。 “虽然你不是我密宗弟子,不过我还是传你我密宗的佛法教义,如此一来,有助于对于那秘法的领悟!”莲花生笑着道。 卜风没有说什么,深深地向着眼前这个瘦弱而干枯的和尚弯腰鞠了一躬。 —— “师弟,这却是为何?”那空象和尚向着莲花生的神经海中发出了一波精神讯息,刚才莲花生传卜风密宗教义一事让他颇为惊讶,据他所知,那密宗法轮之中的佛法教义是密宗的根本所在,向来是只传下一代的接替者,不知为何莲花生却传了卜风,莲花生对卜风所讲的理由完全只是一个肤浅的借口罢了。 “这孩子与我密宗有一段缘法!”莲花生笑着回答道:“刚才我传密宗修行之法时,在他的神经海中感受到了我密宗的气息,竟然是浓郁异常,我可以肯定那气息不是修炼佛法所致,而是我密宗弟子的信仰精神所化!” 其实在莲花生的心中对于那密宗佛法的气息还是有所怀疑的,卜风如此的年龄,而且修行之法又同密宗没有什么关联,怎么会受到密宗弟子的信仰和虔诚的祷告呢?想来应该是这小子的天赋所致吧!如此心思之下,他才将密宗的修行根本教义传给了卜风,却也是存了要卜风发扬光大的私心了。 空象一愣,微微点点头。 这时,空间微微一阵波动,浑丁老头儿出现在卜风的身边不远处,看着卜风向着那莲花生鞠躬行礼,不由吃了一惊,接着笑道:“这小子怎么会向你这花生和尚行礼的?” 说着,他怪笑着向那花生和尚发出了一波隐秘的精神讯息,花生和尚的面色变了变,身形闪动,红色的僧袍似乎刚刚被微风掀起,他的身影就已经出现在卜风的身后了,连连道:“不敢,不敢!” 浑丁嘿嘿笑着,他刚才讲自己心中的一些猜测告知了那花生和尚,指出了这小子的神秘来历和所掌握的那种奇异叠加节奏之术。 莲花生进入这巫境的时间要比浑丁悠久,加上这巫境之中还有不少通过修佛进入巫境的和尚一脉,所以他对于巫境的了解要在浑丁之上,当然对于一些传说之中的事情也有着一定的了解,早在几千年前,他曾经从修为远胜他的一个佛门的前辈那里听说过一些关于巫境的密辛,知道一些关于卜天族的传说并不仅仅是传说那么简单,而且巫境的玄武族同那卜天一族还有着奇特的关系。 而且,那佛门的前辈的确曾经说过卜天一族的独特节奏操纵方法:节奏叠加之术—— 知道了卜风很可能同那神秘的种族有什么联系,莲花生怎么敢受卜风的大礼?他幻化身形,走到卜风的身后,连说不敢。 第九章 空象也得到了浑丁老头儿的讯息,他并没有像莲花生那般的震惊,他早便知道这卜风有些非同一般,虽然没有想到这个小家伙竟然同占卜界最神秘的种族有什么关系,不过却也不至于那般的惊讶了。他看着疑惑不已的卜风,轻声自语:难怪老大姐拿残破的讯息里面讲到和浑丁一起前来的这小子非常不凡,是事情的关键所在…… 卜风不知道那莲花生为何会忽然变得小心起来,似乎比之刚才还要客气许多,他想不出原因所在,也就不再想这个问题,只是向刚来一会儿的浑丁重复了一番莲花生的解救想法。 浑丁听完之后,盲人镜下闪出阵阵精光,连声道:“妙法!我怎得把这花生和尚给忘记了,他可是灵魂修行的专家!” “我们这便回去吧!”知道了另有方法,浑丁一阵兴奋,马上便提出了要离开,现在回去人间界去尝试这种方法。 “等等!”空象拦下欲走的浑丁老头儿,他的面色变得很古怪,眯着的双眼之中散射出奇异的精光,轻声道:“浑丁你可知道,今日我早便知道你要来了,而且还知道是同这位卜风施主一起!” 浑丁摇了摇头,接着面色一变:“难道空象大师已经可以做出如此清晰的预测了么?” “非也,这是一个人告诉我的!”空象摇了摇头,面色怪怪地看着浑丁道:“是亦大姐她利用精神讯息传递过来的消息!” 空象的话让浑丁整个人瞬间就呆在那里了,甚至是莲花生和尚也惊呆了,他也并不知道此事。 “亦——大姐,你是说得哪个亦大姐?”浑丁结结巴巴的,身子竟然在颤抖着。 卜风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带着墨镜(盲人境)的老头如此一般模样,心里惊奇这所谓的亦大姐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只是一个名字就让老头子如此的震惊失态了。 “还有哪一个亦大姐?这巫境,甚至是这整个时间尺度之中的所有空间层面,也只有这么一个亦大姐啊,若是多了,那还了得?!”空象面色怪怪的,叹了口气之后,看着面色激动的浑丁道:“你小子不会忘了是谁把你带进巫境的吧,嘿嘿+ ——” 浑丁激动的上前两步,抓着那空象和尚的手,连连问到:“老婆子竟然从那见鬼的天一涧中出来了么?这么多年了,她竟然真得从里面出来了么?” “不!”空象摇了摇头,无情地向着浑丁那火热的心头浇上了一捧冷水/。 浑丁一愣,激动得心情稍微退下去了一些,接着问道:“那空象大师又为何说,老婆子她传来了精神讯息?”他的面上疑惑和激动混杂着,但是更多的则是期待。 空象眯着小眼睛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看自己那一双被浑丁死死捏着的手。 浑丁噢了一声,连忙放下空象和尚,双眼却一直紧紧地盯着空象和尚,等着他的回答。 莲花生也忍不住了,他那枯瘦的脸上泛着激动的神色,有些焦急地说道:“师兄——” 空象双手举起来,在空中摇了摇,接着道:“你们两个一直在说话,哪里有和尚我说话的机会呢?” “好了,就说就说——亦大姐前些时间的确从天一涧中传出了精神讯息,由于我这里的空间结构比较特殊,距离天一涧的入口比较接近,所以她也只给我发了讯息,话说回来,即便是给你们两个发了讯息,可能也无法穿越空间乱流的干扰!虽然我是收到了亦大姐的精神讯息,不过那精神讯息在到了我这里的时候也已经被干扰得微弱了许多,只能从里面读出一部分信息,那一部分信息之中就有你们近日要来的一个预示,而且预示之中明确地指出了,和浑丁老头儿你一起来的人——”空象转身看了看也在注意聆听的卜风,说道:“也就是这个小子可以从天一涧中把亦大姐她接出来!” “亦大姐在天一涧中的这几千年一定修为大进,在那一道精神讯息之中,她对于自己的这个预示非常肯定。而且,依照我的判断,上一次从天一涧中传出精神讯息的举动显然已经让她元气大伤,所以后来无论我怎样向那天一涧中传入精神讯息,都无法收到她的回应了,而那个鬼地方——”空象的面色变了变接着道:“那个鬼地方,以我现在的修为还不能进去!” 卜风听着空象口中的那亦大姐竟然在先前就已经预示到了自己的到来,而且,竟然还说自己可以从那个什么天一涧中接出她来。 仅仅是看空象和尚提到天一涧时的面色变化,就知道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了,笑话,以那空象和尚的修为尚且不足以进入,我卜风又怎么进得去?这不是开玩笑么?虽然经历了波粒重组之后,他的精神波粒的精微度甚至要强于空象和尚,不过,修为并不仅仅是看你的精微度如何的,就算那空象和尚不用精修了几千年的精神力量硬攻,自己也没有一点儿可能超过这个和尚,他对于空间节奏的掌控已经远远超出了卜风的想象了。 想着这些,卜风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看了看沉默的浑丁,而后盯着空象大师说道:“空象大师,以你的修为尚且不足以进入那天一涧,小子我就更差了,或许是那位亦大姐出错了吧!” 空象微微一笑,摇了摇头说道:“小子,你们的到来已经证明亦大姐的所言不虚,而且你的精神修为虽然还不怎么样,不过我却看不透你精神的精微度,如此古怪的情况还是和尚我第一次见到,再加上你身上的上古异宝天心链可以吞噬强大的精神波动,很有可能你真得可以出入那天一涧呢——” “不过,那天一涧是巫境之中最神秘的地方,其中的凶险不是我们这些未曾经历者可以想象的。”空象说着,眯着的眼睛缓缓睁开了,空明的眼神之中流动着润泽的光华,悠扬的声音仿佛在经过了此境群山的震荡一般:“在我们巫境世代相传的传说之中,那天一涧中隐藏着一个巫境之中最大的奥妙所在,唤做无间河,按照上一代修行者所传下来的说法,那无间河中隐藏着空间的终极奥妙,甚至还隐藏着时间的奥妙!” 空象的面色也激动起来,他看着卜风道:“你知道对于我们巫境中人来说,时间的奥妙就是我们所追求的最高目标!不过,即便我们巫境中的修行者都是各自领域之中的顶级天才,却还是无法接触到时间真正的奥秘,虽然每一代都会有一些修为特别精深的天才人物走到空间钻研的尽头,不过,要想跨过那空间节奏的最后束缚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莲花生和浑丁老头儿听着空象说到这里,都是长长一叹,目光之中显露出心头的怆然,是啊,历代的那些先辈,一个个都有惊天动地的修行,可最后都没有能突破空间的最后束缚,有些先辈直接催动强大无匹的精神力量引发空间本源节奏强行到达最后一关,不过这些强行挑战极限的人都已经在空间节奏运行到极端之时灰飞烟灭了,剩下的一些修行者有一部分潜藏起来,继续原先的修行,积累精神力量,希望可以通过力量的积攒最终突破极限,这些修行者都隐藏在巫境那些纷乱空间的其中之一,不再出世。而另外一部分则是选择进入这诡异莫测的天一涧,希望可以从天一涧中找到突破极限的方法,可是这些进入到天一涧中的先辈也都一去不复返。 空象口中说着这些巫境之中的秘辛,面上的表情渐渐得平静下来,那平静之中是一种淡然的无奈。 卜风的心头猛地一震,那种无奈,卜风见得太多太多了,那是面对命运之时的无奈,面对着难以逆转的天命之时的无奈——天相门的向辉向老爷子,楚氏王族的楚月儿,钟子期大哥,还有,曾经那在命运的绝对威严下颤抖着的卜风—— 他的心中涌起了一种奇怪的情感,而空象大师,这个在空间的节奏上有着超绝造诣的绝顶高手此刻在卜风看来也变得普通起来,身上那神秘的光圈完全被命运的车轮辗碎,是啊,无论什么人,不管是蝼蚁一般脆弱的普通人,还是这些存活了漫长岁月的绝顶修行者,都不过是命运的玩偶罢了,有谁逃得出这命运的轮回呢?漫说是突破空间节奏完全是一种虚无飘渺的传说,就算最终真正接触到了时间的节奏,那又如何?难道可以逃脱命运的束缚么?难道可以从此不再受到命运的摆布么? 卜风身上的月白色长衫随着他的叹息声轻轻扬起,而后又恢复了平静,他的目光之中也出现了那淡淡的无奈,同空象和尚眼中的光芒完全一般了,而后他就转过了身子,看着悬空寺外的广阔空间,这才任凭心头的情感激荡开来,神经海中的精神力量开始推动着虚无的节奏,将心情激荡之下变化的那些精神力量收归调节。心里思索着空象的话,和到底要不要去那天一涧,无论那亦大姐传出了什么样子的预言讯息,进入天一涧都是九死一生的冒险,他刚刚才摆脱了心灵的阴影,恢复了心性,对于生命正有着前所未有的珍稀,这个时候让他再度经历生死之关隘的冒险,的确是一个比较难以做出的选择。 不过,在古月颖这件事情上,虽然浑丁是古月颖的师傅,而且这几个前辈都早已表示是为了他们自己的利益和喜好,可卜风心中却认定了自己欠他们一份情意,由于当初的那个承诺,他一直都将古月颖看作是自己的妹妹一般。 另外一个原因就是空象所讲述的那些,他经历了太多在命运之下无能为力的感觉,他清楚地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子的感觉,那种奇特的感觉让他对于这些人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情绪——似乎是怜悯,不,那情绪不是针对于任何其他人的,那种类似于怜悯是针对于自己的,一个生活在尘世之中的玩偶!就是这种类似于怜悯的情绪,让卜风心中动摇,因为这种情绪甚至超过了卜风对于自己生命的珍稀! 再说浑丁听了空象的讲述之后,心中已然明白了这神秘的卜风可能是老婆子能从天一涧出来的唯一希望,他虽然非常想要让卜风去天一涧中尝试一番,不过,却又说不出口,他和莲花生都是被老婆子接引进这巫境之中的,现在老婆子被困在天一涧中,他们不进去,反而要不相干的外人进去帮助老婆子出来,这些话,实在是说不来,只是,他们几个谁都明白,那天一涧,的确不是他们现在能进去的地方,就算是修为最高的空象大师,也还没有达到当年老婆子的层次,连那老婆子进去都出不来,何况是他们呢?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这小子奇特的精神能量和那天心链或许真的可以起到作用。 不过,这些话怎么说得出来呢? 浑丁和莲花生两人的精神讯息频频交流着,最后,两人都下了决心,无论如何,都要求那卜风一试,老婆子虽然凶了点儿,不过对他们却是好的没话说,若不是老婆子护着,当年刚刚进入到巫境之中他们只怕早已经被那可恶的玄武族人收服了做下人了。 浑丁再次深深地看了那莲花生一眼,微微点头,面上带着苦笑,颇为不自然得抬头看着背身的卜风,刚要开口说话,卜风已经转过了身子,他双眼之中的波动已经消失,恢复了一片平静,看着浑丁和那两个和尚,轻轻地点了点头,微笑着道:“如此奇异的所在,我倒是想要见识一下!!” 空象和尚身子一震,一直笑眯眯的面色之中泛出几分的激动,他深吸口气,沉声问道:“卜风小友,你可要考虑清楚,须知你完全没有必要进去那天一涧,而且,天一涧中的凶险可怕远远超过了你的想象,虽然亦大姐预言你可以接她出来,不过我等占卜师所做的预言毕竟只是时间之河中的一个支流而已,未来到底会向着那一个方向发展,谁都无法预计,事情干系重大,你要考虑清楚!” 卜风点点头,淡声道:“我已经考虑清楚了!” 浑丁从卜风那淡然的眼神之中看到一种熟悉的东西,那是同当初那个冰冷而淡漠的卜风眼神中一般的倔强和桀骜! 空象看着卜风,点点头道:“那小姑娘的事情你可以放心,若你一时出不来,和尚我会和莲花生师弟亲自出去一趟,联手施救,若是我等二人不成,我便去寻巫境之中那些隐居起来的前辈修者,他们一定有办法的,你可放心!” 卜风面上泛起一丝微笑,道:“谢谢你!如此一来,我就没有什么后顾之忧,可以放心一试了!” “那我们就下去吧!”空象双掌合十,向着卜风征询道。 “下去?不是去什么天一涧么?”卜风心中疑惑。 “那天一涧是我们对于一个神秘空间的称呼,并非你想象之中的那般!”空象笑了笑,解释道:“而且,我这悬空寺下的虚空之中就有一条通往天一涧中的通道!” “空间通道么?难怪这下面的空间波动比较怪异!”卜风了然的点了点头。 不过那空象却摇了摇头,说:“非也,并不是空间通道,而是——似乎不太好说,你到了之后,自然也就明白了!” 卜风点点头,心中的好奇越来越重了,他那奇异的精神力量和精神深处的灵魂之中有一种奇异的感觉,此去天一涧,虽然凶险,却一定有难以想象的重大收获!那天一涧到底会是如何一番模样呢? 第十章 西藏的神山圣湖之畔,原先的驻军已经退去了,经过了卜风的警告,金元他们知道,这神山之中出现的那奇异气息是从另外一个空间渗透出来的,并不是他们所能觊觎的,虽然卜风说的比较隐晦,不过却指出了这件事情其中已经有了圣灵级高手的参与,圣灵级别的高手啊,即便是道宗现在的几个老神仙可能也是刚刚触及到圣灵级别的门槛罢了,事情的严重性已经超出了开始时候的估计,这些有凡人所组建的军队已经完全派不上用场,甚至是他们,在如此的情况下也发挥不了什么作用,以金元他自己的修为,要想透过空间规则准确地破开空间还不够,要知道,准确地破空已经是圣灵级别的能力了。 况且,仅仅是那其中飘出来的一点儿红色的光气就已经造成了混乱。那奇异空间之中的情况委实是难以测度啊,再加上卜风也给了他们两三件从奇异空间中收起来的霸道兵器以供他们研究,所以龙组和豹组的这些人在金元、豹灵和王老将军的再三考虑之下,都退出了这一片即将充满了是非的区域。 在走的时候,金元还以道宗弟子和政府官员的双重身份拜访了一些藏族地区的密宗宗派,指出了事情的严重性,本来金元还担心这些固执的修行者会不听自己的劝告而盲目地参与到这件事情之中,毕竟那里是藏族的神山圣湖,而藏族人的信仰又是那么的虔诚,不过,事情却是出奇的顺利。 原来当日那些密宗的几个高手回到各自的宗派之后都将那天发生的情况完全告知了本宗派,那几个个修行者本就是各自宗派精英栋梁,甚或根本就是一个密宗修行支派的宗主,他们亲自经历了卜风的帮助从而修行大为精近。 由他们的口中说出来的话,自然是没有什么修行者会怀疑的,再加上便在这些修行者交待了这些事情和本宗派中的一些事情之后,这些修行者无一例外都闭入死关开始参悟其所得所感。 密宗之死关乃是有大修为的高僧在突破之前的必需功课,如此一来,口口相传,这一片土地之上,每一个宗派的修行者都将卜风看作了罗汉下界。 所以在金元无意中说出了这些警告都是那卜风给出的之后,那些原先还在衡量思索的宗派马上就答应下来了。没有哪一个密宗弟子会违背佛祖代言人的指令的! 处理完了西藏这边的情况之后,金元即刻赶回到了龙组的基地,将这里发生的情况完完本本地禀告给了已经全都到达的五位宗主,同时开始了对那些上古遗留下来的兵器进行研究。 而这个时间,小倩陪同着王老将军回到了北京的军区驻所,王老将军对小倩这个精灵的小女孩是越来越喜欢,若不是小倩曾经非常严肃地坦明她只是卜风的一个侍女也不会同卜风有什么更深的关系,老将军几乎想要这小姑娘做卜风的媳妇了。 也难怪王老将军如此地着急,他们王、卜两家都算得上是显赫之门,不过历来人丁稀少。 卜风家的老爷子在卜风的母亲去世之后一直都没有续弦的意思,所以在年轻一代,卜家只有卜风这么一根小独苗,而老王家也只有一个女孩儿,从小就被送到了英国读书。 “那个疯丫头啊——”王老爷子想到了自己家的宝贝女儿就是一阵的头痛,他看着挽着自己胳膊的小丫头,心中忽然有了一个主意。 “小倩,舅舅跟你商量个事儿。” “嗯?噢,你说吧,我听着呢!”小倩甩着几乎拖到腿部的长发,两眼却在扫视着大街四周的境况,这里的繁华是小倩从来没有见识过的,虽然数百年前她也曾经出过紫玉谷,不过却仅仅在谷外最近的一家村子里转悠了一圈。 而现在,每日里跟着卜风也没有时间见识一下现代化的城市,直到今天才算是在首都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繁华! “你喜不喜欢舅舅呢?”王老将军笑眯眯地看着小倩。 “嗯?喜欢倒是还挺喜欢的,不过我们的年龄相差太大了——”小倩转头瞥了一眼王老将军,心里嘀咕着:你连我的一个零头都比不上吧,小老头,若不是仗着风少爷的关系,怎么可能是姑娘的长辈呢?哼哼,不过,这小老头对我的确还不错。 “……我是说——” …… —————————— 因为敖云和石尊者由于和浑丁的誓言所限,并没有将那空间中曾经出现的恐怖战魂告知各自的长老团。修为到了他们的境界,每一个誓言都同元气规则相联系,自然是万万违背不得! 尽管如此,两大古境——妖族和龙族的长老团在见到这两位长老带回去的远古兵器样品之后,也是大为震惊,都开始派遣了更多的高手进入到了这一片奇异的区域,按着敖云和石尊者的指引进入到了那奇异的空间之中,开始探索那一片广阔无垠的空间。 如此一来,事情就变得更为复杂了,龙族和妖族两族本来就有矛盾,再聚集到这一个奇异的空间之中,受到那其中漫天战意的影响,更是难以压抑心中的火气,于是,大大小小的战役在这奇异的空间之中不断地爆发着。 还好,这样的情况持续了没几天,巫族的长老团就派出了两个黑衣使者进入到了这一个神秘的空间,名义上是‘维和’。 即便同为四大古境之列,巫境的神秘地位依然是远远处于其他三境之上,传说中,巫境的职责就是监查四大古境中的其他三境,而且巫境的实力高深莫测,巫境此来的那两位黑衣使者的惊人实力也证明了这种说法非是妄言。 这些爱管闲事的巫族使者总是在制止着龙族和妖族两族之间的战斗,而且,{奇.书。网}他们对于这种制止的行动似乎非常上瘾,总是在一旁冷眼窥测,等到局势已经开始转为爆裂之时才出来制止双方的人马,这一种制止的行为总是暴力的,非常暴力! 在妖族和龙族损失了几个已经超过了灵阶中段、几乎进入圣灵阶的高手之后,作为两族首领的敖云和石尊者终于达成了协议,在这奇异的空间之中暂时保持和平,否则,后果只怕是两族的这些好手都被那两个黑衣使者屠戮一空! 更加重要的一个原因两个人都清楚,却都没有挑明,他们两人都是见识过那两大战魂的恐怖实力的,谁都不知道什么样的暴动就会引发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所以两人都不敢轻易再启战端了。 再者,暂且不说这些也要顾虑巫族的牵制,同为四大古境之一的巫族对他们这些古境中人也太过于神秘,单单是巫族那两个长老的实力都已经不是他们两个进入秘道的高手所能抗衡的! 于是,在这奇异的空间之中,两大古境的人开始了和平的搜索行动,探索着这个奇异的空间,而在两族没有了冲突之后,巫族的那两个长老却仿佛消失了一般,没有踪影了,仿佛他们真的是来维持和平的一般,只不过,敖云和石尊者却总能依稀感觉到那两个家伙依然留在这个空间之中,不过是不知道在哪里,他们都能感觉到这个空间之中存在着什么让巫族感兴趣,或者是说害怕着的东西! 四大古境之中,只有灵族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 ———— 这个时候,中国的首都北京,正进行着一场秘密的交易。 在数十层楼之上的一间宽敞而光亮的办公室中,飘着淡淡的茶香气,罗毅穿着一身淡灰色的西装,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举起茶杯轻轻撇了撇,而后向着另外一边沙发上的人点点头,轻轻喝了一口。 在在另外一边的沙发上,玄灵并没有理会罗毅的微笑和善意的点头,他看了一眼罗毅身边的桌子上放着的小黑匣子,寒声道:“想好了么?” 赤魂和黑甲两人站立在玄灵的身后,在玄灵身上寒气的影响之下,两个人都有些不自在,这两个修行了数百年的妖怪都很惊讶,为什么那个明显没有什么修为的罗毅在玄灵大人如此的威势之下竟然一点儿问题都没有,而且还敢讨价还价呢? 真得是想不通啊,若和那罗毅调换一下位置,只怕他们两人早已经在玄灵大人的威势之下胡里胡涂得达成协议了吧…… 罗毅放下茶杯,目光从窗外收了回来,耸了耸肩,点点头:“成交!” 说完,站起身来,将小匣子递了过来,同时将黑甲手中递过去的一张光碟拿在手中。 他还想要说些什么,忽然房间里的寒气大盛,接着玄灵三人已经从这房间里面消失了,只留下玄灵冰冷的声音:“再会~” 罗毅愣了一愣,嘴角撇弃了一丝苦笑,轻声自语道:“这一次为了从老丁那个家伙手中拿到这个小匣子,可是付出了不少的代价啊,唉——” 他将手中的光碟拿起来,看了几眼接着说:“不过能得到那些国家的情报网络资料,还真得是赚大发了啊!”他的双眼之中透射出几道摄人的精光,淡淡地道:“说起来,又到了重新洗牌的时候了啊,哼哼,是不是该留下几个鱼饵呢?” 心思转到这里,忽然房间一角上的电话铃声响起,罗毅眉头一皱。 这电话是自己的私人电话,极其隐秘,只有少数的人才知晓,此时响起,却是不知出了何事。 罗毅心中这么思索着,接起了电话。 “老爹,你什么时候放我出去啊——”那透过了电话线路电波转化的声浪震得罗毅耳中发麻。 罗毅先是心头恼怒,便是那些各国的首脑也无人敢如此喝他,不过,旋即他的那一丝怒火就消失了,只是嘴角瞥起了无奈的苦笑。 “阿杰,你再安心在家休养两天,莫非和为父相处几日就这般的困难么?你放心,我不会管你的私生活,过些日子自然会将你送回去的,不会干涉你现在的生活,你暂且安心住上两日。” —— 挂了电话,罗毅的目光从光碟上移开,看着窗外的景象,天还正蓝! …… 在极北冰原之中的寒冰谷入口处,玄灵双手轻挥,从那白蒙蒙的入口处散发出来的森然寒气就随着他的手势聚拢起来,凝聚成一团球状的寒气,浓缩的寒气散发出冰蓝的颜色,中心透着一点幽蓝幽蓝的寒光,虚空悬浮在玄灵的右手上空,玄灵张嘴一吸,那冰蓝的寒气球便轻飘飘地飞进了他的口中,而后化作一丝丝的寒性能量流动在他的体内了。 淡白色的光华再闪,玄灵已经消失了,那黑漆漆的洞口处白色的寒气还没有凝聚起来,依稀可以看得到,那洞口之处的景象一阵阵的扭曲,洞口之中的黑暗也随着那扭曲变化了一下,随后,寒气又再次笼罩起了那洞口,而那扭曲也终究看不到了! 进了寒冰谷后的玄灵走过了寒冰谷的前谷,经过了几重的禁制之后,独自走到了一片散发出浓烈蓝雾的区域之中。 他身上的白色寒气一丝丝地从体内流动出来,随着脉轮的旋转将自己的身体护了起来,这一片浓烈的蓝色雾气是由玄气混合着空气凝成的,虽然是玄灵他的本体就是寒属性的,不过,对于这里的寒气却还是忌惮的很。 小心得在那蓝色的雾气之中前行,玄灵向着那雾气之中透出幽蓝色光泽的中心走了过去。 “师尊!”玄灵在那幽蓝色光泽大盛的外围就不得不停了下来,在向里面走,就已经到了玄冰湖,那里的玄气是他承受不了的。 一个比那寒气还要冰冷的声音从幽蓝色的光泽中传了出来:“玄灵,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那些资料已经拿到了,我已经交给了魅灵和黑甲,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开始做最后的准备了吧!”玄灵跪在地上低声说,在寒山将的面前,他身上的白色光芒已经收了起来,任由着这冰雾之中混合着玄气的寒气侵蚀着自己的身体,颤颤发抖。 “好!”寒山将沉寂了半晌之后才开口道:“这件事情是圣尊亲自交代下来的,只有你我师徒二人知晓,甚至连那些八荒山上的长老都不知道,不能泄露半句出去!”说着,那声音传出的中心处的蓝色光芒猛地扩张了一些,将玄灵的身形也包裹了进去。 忽然陷入了玄气之中,玄灵的身子迅速地凝结在猛烈升起的寒气之中,脉轮自主疯狂地运转,将那些恐怖的玄气低档在身体外面,玄灵能感觉到脉轮在体内的疯狂运转已经开始散发出一丝丝冰火,他身上的白光朦朦胧胧的,不断改变着行装,似乎随时都可能显出原形,这里的玄气太过于恐怖了,这一幅人类的身体完全无法抗衡。 不过,那恐怖的玄气来得快,也去得快,玄灵尚未感觉到寒气的减弱,身边的蓝色光芒已经消去了,那玄气也随之而去了,他身体的感觉再一次回来,心脏猛烈跳动着,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若是这一次可以完成圣尊的任务,那今后你便是这寒冰谷主——”寒山将的声音渐渐地低了,说到最后的几个字时,便几乎已经消失了。 蓝色的寒气再次外放,这一次却没有了彻骨的冰寒,而是直接将玄灵从那蓝光大盛的玄冰湖边上推了出去。 被推出了那一片玄雾的玄灵在外围看着哪蓝光,心中轻轻一叹:师傅啊,我如此尽心努力,仅仅是为了您对我的恩情啊—— 随着白色的光芒轻轻闪动,玄灵也消失了! 正文 第二十一集 第一章 卜风站在一根高达数十米的冰锥之上,望着远方似乎无穷无尽的幽蓝色世界,心头激荡,禁不住长长得吸了一口气,周围那些闪着淡淡蓝光寒气即刻一丝丝投入到他的喉咙当中,若不是经过了围绕在他身边的那几乎万层的混沌属性的能量波动的过滤,只怕,仅仅是这一口气,就足以将卜风的内脏完全冻结了,这里,是玄气的世界! “由于地下的紫寒玉,这里方圆数千公里都是覆盖在玄冰之下的!” 空象那浑厚的声音在距离卜风百米左右响起/。 “紫寒玉?”卜风轻声自语,这个名称非常的熟悉,他微微一思索,当即便想到了自己的确是听说过这种极寒的玉石,东方大姐的出生之地不就是紫玉谷么?据她说那紫玉谷中的核心便是这种紫玉了,不过,东方曾经说起过这紫寒玉虽然性极冰寒,不过,只要在它一定范围之外,不仅不受寒气的影响,还能聚集灵气,保证一个四季如春的硕大区域,便如同紫玉谷一般。 带着这个疑惑,卜风问道:“大师,我也曾经听说过这紫寒玉,不过,似乎在紫寒玉所影响的核心空间之外应该是四季如春的啊?为何这里只是一片的冰天雪地呢?” 空象微微一愣,他似乎没有想到卜风竟然了解这紫寒玉的特性,笑了笑接着说:“不错,只不过——” “这里成型的紫寒玉覆盖面极大,这数千公里的区域都是紫寒玉德核心影响区域,而紫寒玉所聚集起来的灵气则是在我们刚才过来的那一整个空间,事实上,悬空寺所在之星球的地下完全是紫寒玉!” “那我们现在是在地下?”卜风愣了一愣,刚才跟着空象从悬空寺下面的那零乱空间中走了下来,还以为早已经进入了其他的异度空间,没想到却是进入了这里这个奇特星球的内部而已。 空象点了点头说:“好了,我们还是快点儿出发吧,在这里只能御空飞行,却是不能随便空间瞬移的,一不小心就会破坏整个星球的内部结构!” 言罢,空象的脚下浮现出一座巨大的金色莲台,将莲花生和浑丁老头儿两人都载了上去,向着卜风的方向飞了过来。 “呵呵,大师放心,那小子飞得绝对比这个莲台快许多!”浑丁知道空象是担心卜风的速度太慢了,于是便笑着说道。 “噢?”空象微微一惊,这莲台乃是通过佛心舍利所炼,速度比一般修炼者的御空之术都要快许多。不过卜风的行动显然即可打消了他的疑虑,那月白色的身影在这幽蓝的世界中,仿佛一丝寒风,在漫天玄气之中飘过,不见作势瞬即在数百米之外了,在空象的精神感应之中,卜风的整个人已经完全变成了一缕寒风了。 对于这种奇特的化风之术,空象只能赞叹,旋即金色的莲台加快速度,追了上去。 卜风在寒风之中惬意地体会着速度带来的快感,这里的玄气在经过万层的混沌能量守护之后也变得温和起来,一丝丝玄气能量安静得潜伏在神经海的一个微小区域之中,卜风的精神触角小心而精微地探究着那玄气的能量节奏,一层一层得剥离了玄气的能量颗粒外层布置,向着节奏的核心探究着—— 忽然,从身后传来空象的喝声/。 “暂且停下!” 空象的声音之中带着几分地焦急。 卜风将最外层转化为寒风的混沌层从寒风之中剥离开来,身形停在一根怕有千多米的冰锥顶端,半晌,空象的金色莲台出现在卜风的身边,他看了看卜风道:“小友的化风之法真是奇特,飞行的速度快绝,只是,前面就是这一片冰原的核心区域了,到了那里之后要多加小心!” 莲花生看着空象的面色,面色一变问道:“难道是有精纯玄气所化的灵性节奏么?” 卜风听到莲花生的问话,心中一惊,玄气所化的灵性节奏?难道这玄气节奏还可以转化为灵性生命么? 空象在三人的注视下,缓缓点了点头:“我也是不久之前才发现的,这一片冰原之中的确是有玄气所凝结的生命体,不过据我所知,这灵玄体通常都在下面的紫寒玉中吸纳灵气,即便是偶尔出来,也只在中间的那小片区域之中活动,所以我们只要小心即可,不要惊动了它,否则就麻烦了,那灵玄体是这里的玄气所化,可以轻易操纵这里所有的玄气,在这里对上它是没有胜算的!” 其他三人点点头,卜风也变得谨慎起来,在这里还是小心为妙,若是在一个充满玄气的世界之中碰到玄气所化的生命,那的确是不妙的很。 再向前千米之后,地面的蓝色越发的纯粹,即便是空中的玄气也变得幽蓝幽蓝的,闪着淡淡的光泽。三个人小心翼翼地前进,谁都不敢大意,不过,似乎麻烦总是跟卜风很有缘份。 在卜风前面视线的尽头,忽然出现了几条垂直于地面的黑线,那几条黑线迅速地向着这边扫了过来。 空象的面色一变,喝了一声:“小心,这是玄冰风暴,是从那玄炎边界上射回来的!” 说完以后,金色的莲台以最快的速度,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向着前面冲去,想要在那黑色的玄冰风暴到达这里之前冲出这一片灵玄体的活动区域,否则,因为玄冰风暴而激起灵玄体—— 不过那玄冰风暴的速度超出了想象,几个瞬息之间,就已经完全显露出那接天一般的巨大身影,方圆数百米的巨大风暴旋转着,表面上是一层淡淡黑色,其中的玄冰玄气从黑色之中显出深深的幽蓝色,剧烈的旋转将那玄冰风暴周围数千米的区域都笼罩在其中,猛烈的寒风呼啸着向那玄冰风暴的中心飞了过去,卷进了风暴之中,化作玄冰风暴肆虐的冰气了。 空象控制着金色的莲台飞向侧方,不过,金色的莲台也受到了这疯狂的风暴的影响,由风暴席卷起地面上积压着的凝结玄气在空中肆虐着,周围的温度瞬间就下降了,一片迷离的风暴之中蓝色越发幽深。 那极度的冰寒侵蚀着纯粹能量形态的莲台,空象只能停下来,念咒维持着莲台的稳定,不受那风暴的影响,等待着风暴过后,以他的修行,这种程度的玄冰风暴还是无法通过金色莲台的守护的。 卜风的景况却比这糟糕了百倍,他原本的御空飞行就是化作寒风融入玄气之中,一时大意没有仔细分析形势,忘记了这风暴的源泉就是由节奏的差异带来的风的旋转节奏。而现在,他也俨然就是一丝寒风了。 等到他醒悟过来,身形已经在寒风之中剧烈地转动着,随着周围的玄气向那风暴中心飞过去了。这却都是卜风自己的运气问题了啊,本来以混沌能量的特异修为和他在精神层次方面的精微度,是不可能被这玄冰风暴所吸引进风暴之中的,只不过,作为寒风的卜风却是躲不过那风暴中心的风源吸引了啊。 剧烈旋转着的寒风之中,卜风集中精神,将自己体表的那一层混沌能量所化的寒风撕扯开来,精神力量随之从神经海中辐射开来,在卜风的身体周围围上了一圈,他的双手结成一个奇特的手印,脑海之中将莲花生所给的密宗修行方法过了一遍,那其中最大的特征就是利用艰苦的环境磨炼身体,从而激发出肉体之中所蕴含着的奇特的精神力量了,这里的环境,似乎已经符合要求了啊—— 随着卜风手印的变化,体外的那一层精神力量忽然缩进了他的体内,而且,这同时卜风身体外化作了寒风的混沌能量也都收了回来,猛烈的寒风夹杂着玄气和碎裂的冰块直接冲击在卜风的身体上,那猛烈的玄气一接触到卜风的身体便化作了恐怖的极寒,向着他的肉体侵蚀而去,寒冰锥夹带着旋转的力道,不断地加速,而后也撞击在卜风的身上,他的身体在剧烈的旋转之中,随着风暴猛烈的转动着,完全没有设下体表的防御! 莲台之中的空象和莲花生还有浑丁三人混身猛地一震,这个小子,这不是在找死么?就算是体格再强大,也禁受不住玄气如此的冲击啊,何况还有其中蕴含着的各种冰锥和锋刃。 莲花生艰难得转头看着浑丁,沉声道:“这小子捏着我们密宗的修行手印,难道,他是要在这里,要在那玄冰风暴之中修行我们密宗的心法么?” 说话间,莲花生的面色已经扭曲起来,冲着那浑丁几乎咆哮着道:“浑丁老头儿,你带来的这个小子,莫非平日里就是如此的性情么?疯了啊——” 空象默念法号,脚下的莲台金光大盛,将几块撞击过来的巨大冰锥化成了粉末,随即又被猛烈的风暴漩涡卷了进去。 这当儿,卜风的身子已经随着旋风进入到了那黑色的巨大风暴中心。 空象面色微微一变,心头道:那风暴的中心是从玄炎边境上吸收的炎华之气啊,这小子—— 老和尚一双洁白的寿眉轻微颤了一下,接着,双手合十,默然不语。 浑丁老头儿看着情况不妙,便想要去救人,事到如今,也说不得什么灵玄体了,若是卜风在这里就挂了,那还—— 空象的身子一震,眯着的双眼完全睁开,从中射出了剧烈的金光,两道金光从空象的双手拨了出去将浑丁老头儿和密宗的莲花生大师两人拦在莲台之上,他的面色已经恢复如初,其中带着一丝平和淡然,轻声道:“若是这小子撑不过这一关,那也不用去什么天一涧了——” 说完之后,空象双手合十,从莲台上望着远方那黑色的风暴席卷着一切可以带起的玄寒气和冰锥转向了前方。 本来要出手去救卜风的浑丁和莲花生两人听到空象的话都是一愣,缓缓地放下了手,也看着那风暴中心的巨大黑色旋论了。 再说卜风,他对于那密宗修行之法的认识还不够精准,手印和力度的控制都太过粗糙,所以开始时的玄气一丝丝侵入到身体之中,还好他的身体经历了重生之后,几乎已经算不上是人类了,精微的粒子甚至比玄气的节奏都要精深的多,尽管彻骨的冰寒是难免的,但是玄气节奏的干扰却不能影响到他身体之中的那些精微粒子,更不用说精微层次更胜一筹的精神力量了,唯一比较麻烦的就是那些可恶的冰锥,带着巨大的冲击力撞击在自己的身上,那疼痛到让卜风非常非常的难受。 这只是他在灵光一现之间想要试一下密宗的心法奥秘,此刻既然已经有所收获,对于那密宗心法的层次和影响的微粒精微度都有了一定的了解,那卜风原先的打算就已经实现了,正当卜风将精神力量重新覆盖身体,加大了混沌力量的输出,转化风力,想要借助了旋转力度和对语风势的精微操作从这其中的旋风吸引力逃脱出去之时,眼前一黑,他已经被吸进了风暴的中心。 刚刚经历了玄气冰寒的卜风忽然感觉到了一股燥热,不,是一种几乎可以将自己的整个身体都融化的极度高温从前面传了出来,一点红色的火光在那风暴的中心狰狞地笑着,向着卜风的灵魂咆哮着,那便是这玄冰风暴从玄炎边境之上所携带过来的炎华之气,也是这风暴的根源所在了! 那极度的高温瞬间就破开了卜风身体表层重新覆盖的数千层精神守护,对于寒气卜风非常熟悉,然而对于这极度高温的炎华之气,卜风却没有什么应对经验,他的身体也没有建立起自主的反应机制。卜风的身体开始感受到那高温的触角,体内的水分开始蒸发。 此时此刻,卜风也不能再顾及什么,数万层的精神力量被他在瞬间从神经海中释放出来,恐怖的压力和波动在这风暴中心延展爆发开来—— …… 观望着那庞大玄冰风暴远去的空象三人忽然面色一变,那空象和尚已经双手发力,金色的莲台迅速远离那玄冰风暴所在的区域了,一阵猛烈的爆炸声从那风暴的中心传了出来,那黑色的旋风中心在这猛烈的爆炸之中撕扯成了一片片古怪的物事,而包含在这风暴中心的那一点炎华之气也终于在这玄气聚集之处显出了身形。 一道白色的光芒从风暴中心的漩涡之中窜了出来,冲上了高空,片刻之后,那白色的光点在高空浮空而下,向着金色的莲台飞了过去,正是面上有些狼狈的卜风,月白色的长衫也在先前的爆炸之中弄得褴褛一片。 爆炸和炎华的突然出现,让这一片玄冰绝域忽然充满了古怪的气息,卜风敏锐的精神力忽然感觉到四周的玄气之中闪烁着的那幽蓝中透射着奇异而神秘的光泽,方圆数千米之中的区域,都被一层似乎星光闪闪的幽蓝色笼罩,那之中甚至闪动着生机,和灵动。 卜风可以感觉到一个奇异而强大的节奏从冰原下方出现,同时,数十万阶的波动瞬间就在这冰原之中散发开来,从那笼罩了数千米区域的蓝色光化之中,空象大师的金色莲台在数十万阶的波动之中彻底地粉碎,空象知道情况不妙,那灵玄体已经被惊醒了,大意不得,本源节奏一动,同周围空间的固有节奏相沟通,连带着莲花生和浑丁三人的身体已经进入到了这一片不稳定空间的空间缝隙之中,在空间节奏的自主推动之中,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那缝隙的另外一端上,他丝毫不敢有大意,屏气注意着这空间缝隙的变化,光亮一闪,这三人出现在数千米之外的缝隙通道。 注视着那一片数千米的蓝色光华,空象和尚轻呼:侥幸,这一条空间的固有缝隙通向了区域之外,还好没等到那之中的空间波动也发生变化呢。 而卜风却没有空象对于空间的那等掌握里,在这波动的空间之中,他也不敢随意使用空间瞬移,整个人都笼罩在那幽蓝色的光华之中。 一团眩目的光泽从卜风的头顶上空百多米产生,那光华一闪,顿时这一片区域的幽蓝色又加深了几分,而且一点点的幽蓝星光闪着灵动的光泽从四周冲进了那眩目的光则之中,在这强大的玄气之中,那一丝炎华之气瞬间就消失了,整个天空之中,只有一片幽蓝,还有就是,一点月白色的卜风! 地面上的玄气都升腾起来,无数突起的数千米冰锥都完全消失—— “坏了,惊动了这灵玄体了!”浑丁眉头紧皱,那数十万波的波动让他应付起来很是吃力,他询问的目光看向了空象大师,或许现在只有这空象和尚,才有可能从那其中将卜风完好地带回来吧。 “先等等,这里的空间很不稳定,而在这里利用太强大的法诀也会引起整个空间的变动,先看看情况再说!”空象面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心中开始做最坏的打算,实在不行,为了那小子,也只能冒着整个空间毁灭的危险强行发动空间转送了。 那眩目的光则在卜风的脑袋顶上迅速凝聚,没有多少时间,已经缩成了一团十米直径的硕大光球了,透着湛蓝色,幽深的光泽从中间射出来,让卜风的心身一摄,卜风本能的感觉到这个家伙在愤怒地盯着自己,或许是把自己当成那炎华天敌了吧。 “老天,真够倒霉的——” …… 第二章 “老天!” 刚刚数十万层次的波动已经让卜风心中不报有任何其他的顾及了,在这种情况下,只能一拼了。 没有等那灵玄体发动振动波和玄气的攻击,卜风双手缓缓推出,混沌能量在精神力量的排列之下,组成了一道十万层次的攻击波冲了出去,那淡白色的光泽一层一层,恍若水波一般地在空中流动开来,所有的蓝色光化在这流动着的水波之中都扭动起来,随着水波的光华扭曲。这一击,竟然带动起了这数千米的空间,淡白色的水波在数千米的高空之中缓缓地向着中心的那一点最深的幽蓝流动着。 卜风的双手散发出强烈的白色光芒,右手尾指上的戒指疯狂地吸收着四周的那些玄气波动,同时将那些波动在戒指中转化成卜风所能使用的混沌精神微粒,补充进卜风的神经海,这一波强大的攻击已经让卜风的神经海开始告罄,虽然他的精神层次比较精深,但是他的精神力量却不足啊——比起可以完全调动这玄冰世界能量的灵玄体来说,卜风神经海中储存着的力量,不过是沧海一粟。 水波荡漾,虽然似乎轻缓而柔和,却带着无法阻挡的趋势从这数千米的空间流过,不够纯粹的玄气在在足足有十万层的波动之下迅速地被消融转化为混沌能量,混合在水波之中,变成了那荡漾着的浪花儿,向着灵玄体的领域覆盖清剿。最中央那一片幽蓝色已经完全没有了通透的感觉,幽深的区域似乎将外围的蓝色光华都吸收了进去,一片暗色的幽光扩散着,这整个冰原在那幽光的扩散之中都震动起来,奇异而精微的节奏让处在数千米之外的金色莲台都开始颤抖,金色的佛光在灵玄体的本源节奏影响下颤抖着,外层的一波金光同那发狂一般的玄气对抗着。 在那一片幽深的黑暗之中,灵玄体的形体完全看不清切,只是卜风清晰地感觉到那个鲜明的节奏正在跳跃着,他知道,那灵玄体便在那幽蓝色的深处观望着他。浩瀚的水波刚刚接触到灵玄体所处幽深光华便停了下来,虽然仍旧在向前流淌着,不过却如何也卷不过那幽暗的蓝。 卜风将眼睛闭上,进入到精神的世界之中,在这样的环境之中,触角感官已经完全不可靠了,最可靠的便是自己的精神和直觉。 在他白蒙蒙的精神世界之中,一大片跃动着的幽蓝色的黑暗在前方的不远处悬浮着,那广阔的幽蓝让卜风的心中升起了一种无力的感觉,精神力量的比拼也完全不会占到任何的优势,唯一的突破口的就是这灵玄体的精神节奏极其单纯,或许可以从节奏上找到一线生机。 白色的光丝在卜风的全力运作之下不断的锻炼精微,最终精微到了卜风现在的极限水平,那一道标准的精神力量分散成了五十万层次的光丝,卜风将那五十万层的精为精神丝从精神本源中散发了出去,在那缩小到了五十万层次之一的精神丝的感应之中,那一片幽蓝被无限地扩大了,而同时,那紧凑而密致的光泽和精神力量也多处了许多黑暗的沟壑,一丝丝微妙的精神丝从那些黑暗的沟壑之中延伸进去,在那群山的缝隙之中探了进去,越探越深,向着最中央的核心延伸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根根精微的精神丝在那硕大无匹山体的中央核心之外被阻挡了下来,而卜风则坚持着不断地将庞大数量的精微精神丝线送了出去,他的身体已经完全笼罩在一片白色的光芒之中了,由于一切的精神运作都只在极其精微的层次上发生,那些精细的精神丝线在灵玄体的精神体中捉迷藏一般的小心游走没有产生精神力量的激烈碰撞,所以如此层次的精神操作也没有引发隐藏在卜风体内的天心链。 神经海之中的精神力量越来越少,那指环所能转化补充的力量相对于消耗还是太少了,如此的精微操作也不知道还能支持多久,到了这个时候,卜风反倒是想要引发那天心链的吞噬作用了,经过上一次的经历,卜风隐约觉得那天心链对于自己应该没有什么作用了吧,在这种情况下,那天心链的吞噬实在是个很不错的选择啊。 也不知道究竟应该有何种程度的精神碰撞才会引发那天心链呢,或许用那五十万层次的精神波动狠狠地在自己的身上轰一下就可以了,上一次在战魂空间所发生的精神冲击也不过是数十万波呢——只不过,似乎这天心链也在不断地变化呢,原先的时候那一个空间壁垒所造成的空间波动不会超过十万层次的波动,却引起了天心链的吞噬作用,而后来到了战魂空间后,竟然达到了数十万波的精神冲击才引发了那天心链呢,是由于精神波粒的精深化么? 将那个无法验证的问题甩在一边,卜风在精神的世界之中有些无奈地思索着目前的情况,以及自己主动激活天心链吞噬作用的可能性…… 看着精神世界中那幽蓝色的光华开始膨胀,卜风甩了甩头道:没办法了—— 从指环之中传进来的力量已经开始凝聚起来,一层一层地在精微操作下化作冲击波的原始雏形,他开始准备着激发那天心链的精神冲击了,在卜风现在的精神状态之下,数十万层的精神波动凝聚起来吃力异常,那幽蓝色的光华几乎已经快要触及到卜风的精神本体了,那数十万波的精神冲击波才初步成型,卜风却已经没有时间继续等候了,在意念的遥控之下,那庞大的冲击波在卜风的神经海中开始转动—— 就在这个时候,一种非常奇特的感觉传进了卜风自己的灵魂之中,猛然间,他的整个脑海中浮现起一片无边无际的空荡和迷蒙,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奇异感觉呢?接着,从那无边的空荡之中,卜风感觉到似乎有一丝非常怪异的感觉在生长起来,那种感觉让他的灵魂之中有一种舒畅的快感,便仿佛,春天的嫩芽正在从地面下的黑暗之中冲出来一般,是一种脱离束缚的快感! 在精神的视线之中,忽然出现了一团白色的光芒,非常熟悉的白色光芒—— 那是——卜风忽然震惊地发现,那一团白色光芒下的眼神正是自己的眼神啊,这一刻,他同自己在这奇异的空间之中对视着,在这一刻,一切都忘记了,整个世界都平静下来,那数十万波的精神冲击在神经海中停止旋转,而那一片扩展着的幽蓝也停止了下来。 在灵玄体能力领域的外围,空象三人忽然发现那狂暴的冰雪世界忽然停止了下来,幽蓝色的光华在半空之中轻微地闪烁着,而其他的一切风暴都停止了,空中滚动着的冰锥和蓝色的玄气冲击波都消失了,这整个冰原上一片平静,便是那最中央灵玄体所覆盖着的幽暗之中,蓝色的灵光也闪烁着平静的感觉呢! 整个世界的一切都变得纯粹,所有的复杂在这简单的虚无之中都简化了,一切都纯粹了起来,无论是这里的一片冰雪,这里的奇异空间,还是那白色光芒之中笼罩着的生命节奏!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卜风再一次感觉到了自己的神经海,感觉到自己重新回到了那一片白色的光芒之中,自己的思想重新灌注进了脑海当中,他的灵魂有一种非常清凉而轻松的感觉,似乎刚才经历的那纯粹是一场灵魂的洗礼! 他知道,便在刚才自己想要破釜沉舟的一刻,精神丝终于联系到了灵玄体的节奏之中,而那一片平静的世界就是那灵玄体的精神世界,在那里,卜风并没有感受到预想之中的怒火,只有一片的平静和纯粹! 卜风第一次认识到,原来节奏并不是越复杂越高级呢—— 神经海中的神念隐约觉得有一些改变,不过却察觉不到到底是那里有改变,精神力量以就是白蒙蒙的一片。 卜风将神经海中的神念归位,缓缓睁开双眼,便在他睁眼的一刹那,他那依旧留在神经海中的神念似乎察觉到那一片白蒙蒙的神经海中闪着淡淡的蓝色光华,清凉而宁静。 心境有所不同,眼前的世界自然也随之而改变,所谓境随心造,也就是如此吧! 适才那散发出冰寒的幽蓝此刻竟然处处透着淡淡的宁静温和,便连灵玄体所处的那一片幽暗也光亮了许多,隐约可以看清其中的一点深蓝,一闪一闪的,卜风感觉到那深蓝透着的并非怒火。 是啊,从极度冰寒的紫寒玉中诞生出来灵玄体生命节奏是那般的纯洁,就仿佛紫寒玉衍生出来的寒气一般,那种感觉很熟悉,很亲切,就好像初次见到了东方春悦是一般呢,从进入灵玄体的精神世界的那一刻起,卜风就知道这灵玄体对自己只是一种好奇,对于自己这种生命节奏的纯粹的好奇而已! 他散去了凝结在神经海中的精神波动,淡淡的白色光芒轻闪,已经破烂不堪的月白色长衫恢复原先的样貌,上面竟然朦朦胧胧闪着蓝色的寒光。 光芒散去,卜风悬浮在半空之中,望着那幽蓝色的一点光华,微微点头,送过去一道平和而轻淡的精神讯息,淡白色的光芒从他的神经海中传了出来,从半空之中平平传了过去,这一次的精神讯息接触到了那抹蓝之后,微微一碰,接着就从蓝色之中渗透了进去,进入了最中央的那一点幽蓝! 接着,卜风微微笑了笑,转身踏步,遥空走了出去,一步踏出就是数百米,几个闪身已经到了那金色的莲台边上。而那蓝色的光华也没有丝毫阻拦卜风从灵玄体的覆盖区域之中离去。 空象三人看着从那一片迷蒙的蓝色中走出的卜风,错讹不已,过了许久相互对视着眼神才分开,那空象眯着眼睛,呵呵地笑着点头,莲花生也点头道:这个小子,的确是出乎意料的——强! 浑丁嘿嘿笑着,自语道:强?或许神秘更适合他吧—— 这个时候,那一片覆盖着数千米的蓝也开始缓缓回收了,满天的幽蓝无声无息地流动着,向着下方回缩,最后融入了地面表层的蓝色,而后那一点散发出让人恐怖寒意的蓝也随之进入到了地下的紫寒玉中了,空象看看那缓缓回收的冰寒玄气,双眼金光一闪,金色的莲台轻闪,同卜风向着前方行进。 没有了对于那灵玄体的担忧,行进的速度顿时加快了许多,经历了刚才和灵玄体的精神沟通,卜风身化玄气似乎越发容易了,混沌能量在这玄气充斥着的世界之中瞬间就转化,淡蓝色的玄气中就连生命节奏都变得纯粹了一些,配合着玄气,仿佛卜风真的变成了灵玄体一般的存在了呢! 空象三人没了顾虑,速度也大为增加。 一行四人的在空中迅速的移动着,过了半晌,已经快要这一片广阔的冰原了。 卜风看着同样停下来的空象大师,指着前面问道:“那里,那里是什么?” “那里就是我刚才所讲的冰炎边境!过了冰炎边境之后就是炎华窟了,那里已经接近这个星球的中心地带,是绝对的地心高温!”空象接着说道:“事实上,也正是由于这里的星球底层有一片紫寒玉的存在,才会产生冰原,否则在这地底的深处,又如何会有冰的存在呢?更谈不上玄气那种极寒的所在了!” 前方,在淡蓝充斥着的冰原玄气前面,是一片红色,一条红色的界限在冰原的劲头,将那蓝色的玄气迫开,完全形成了两个极端不同的世界,蓝色的玄气和红色的炎气相交的地方形成了一片可怕的黑暗,从这里可以感觉到那里的空间波动虽然被极端属性的能量压制住了,不过却是异常的霍乱,那是两种极端属性的能量经过悠久岁月的碰撞而形成的空间断层! 再向前行不远,就已经到了那一片冰原的边沿了,蓝色的玄气反而变得浓厚起来,可能是受到了远处那炎华之气的刺激吧。 等到肉眼已经可以看到千多米外的那一片蒸腾着空气的红色空间时,空象停了下来,转过头对莲花生和浑丁两人说道:“你们就到这里吧,前面再过不远就到入口了!” 莲花生和浑丁没有什么犹豫,点了点头,浑丁老头儿看了卜风半晌,在卜风的肩头轻轻拍了拍,转身而去了。 等到原地就剩下卜风和空象两人之后,空象一言不发当先走了出去,卜风也随着飘了出去。 再前进百米,卜风已经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地心炎华的温度,混沌能量转化为一层深蓝色的玄气,在月白色的长衫上蒙罩着,将一丝丝冲进玄气之中的火红色炎华从外面挡住。 在前方不远处,地面上已经完全是火红色的岩浆在流动着,空气在强烈的高温之下扭曲着,视线仅仅能维持在百米之内,炎华那奇特而燥热的节奏在卜风的精神世界之中清晰地震荡着。 不过,这些在卜风的眼神之中都只是一掠而过,他的目光停留在那一片暗色的区域上,那里的空间波动让卜风清楚,那一定是天一涧的入口所在了吧。卜风跟在那空象的身边,向那一片暗色的区域飘飞过去,周围的温度时而极高,时而极低,剧烈的温度变化让隔着一层能量防护的卜风也一阵阵不适的感觉,心中不禁产生种种错觉。 那似乎只有百米的距离,却怎么也走不到尽头,卜风知道,一定又是空间的扭曲所造成的感官错觉了,他看了看身边的空象,对这里比较熟悉的空象依旧是一派平和,淡淡的金光将他肥胖的身子包裹起来,于是卜风他也就静下心来,跟了下去。 四周的景象不断地在极寒和极热之间变幻着,诡异的感觉冲击着卜风的心神,随带着的,还有在这特殊环境下彼此激化的玄气和炎华之气更是爆发出了越发恐怖的威力,即便是一个灵阶中段的修行者在这样的环境之中也无法待上很长时间的,只有圣灵那源源不断的能量才能支持防护罩的永久维持,才能在这里存活下去,毕竟,没有哪一个修行者可以只靠肉体就承受这两种极端属性的能量冲击啊。 就在卜风已经在这被深寒的蓝色和烦躁的火红完全覆盖的空间之中产生了厌烦的感觉之时,他忽然又看到了一幅熟悉的场景,这幅场景完全是在他的眼前忽然出现的,便在这之前的一秒钟,卜风的精神之中都是先前那般的赤红和淡蓝,然而就在一瞬间之后,他的眼前出现了一条分明的边境,一边是几乎散发着黝黑色的深蓝,而另外一边则是淡淡的红,那淡红之中充斥着真正的炎华,而不仅仅是炎华之气,极热的炎华扭曲着空间之中的一切存在。 “这,不是刚才就已经经过的那一条分界线么?”卜风惊奇地看着眼前的这条分界线,看着这一条将炎华和蓝玄分隔开来的分界线。 “万法由心!”空象看着卜风惊奇万分的表情双手合十道。 卜风无奈地瞅了一眼那空象和尚,嘟囔着:哎,这些和尚怎么都这么喜欢打哑谜呢? 这当儿,空象停了下来,将卜风拦了下来,轻声道:“就这里了,这里才是真正的入口!现在开始要万分小心,跟着我,一部都不要错,一步之间可能就相隔着无数的空间!” 卜风自然知道这其中的风险,郑重地点点头,双手提起前伸,右手在上半身上轻轻划了一圈,同时左手又划了一圈,双手同时动作,两道十万层的精神波动附加在身上。 空象也在头顶上方划了一个法轮形状的符,金色光华流散,那金色的法轮印在他的头顶眉心之处,整个人身上的佛光大盛,他回头向着卜风轻轻点点头,同时轻轻踏前一步。 卜风不敢大意,随着空象的动作踏了出去,从动作到距离和落点角度的掌握都分毫不差,只是时间稍微差上片刻,若是将时间的尺度折叠起来,卜风的身影完全同那空象和尚重叠在一起了。 便是这一步之差,就是天地之分! 第三章 一步之差,就是天地之分! 看着周围那一片春意盎然的田野和远处的山谷丛林,听着不知名的鸟儿在空中欢笑着飞过,感受着随着空气进入到体内的花香气息和泥土的芬芳,卜风的眉头却皱了起来,难道,这便是那天一涧么?他丝毫不敢大意,在空间波动急剧变化之处,空间波动会引起其他空间层面的影象投影到这一个空间层次之中,形成怪异的影象层叠现象,也就是说,这一片的鸟语花香和春意盎然,很可能只是一种错觉,空间的错觉而以! 空象双眼前视,对周围的环境视而不见,在他那一刻已经步入了佛心境界的空灵舍利之中,鸟语花香和沼泽丛林并无不同之处,所以眼前的环境完全对他没有任何的影响,他只是缓缓地前行,口中颂着教宗的经文,淡淡的佛光缭绕,行走在这一片祥和的田野之中,恍若金佛下凡! 卜风将环境对于感官和精神所造成的刺激和精神波动都从心头抛出,精神的触角紧紧锁定着空象和尚的身体,将他的每一个动作完全烙印在精神世界之中,然后指引着自己的身体重复空象的动作,不敢有丝毫的错误! 就如此,小心翼翼的走了约摸有数千米,那似乎不甚远的山野丛林依旧还在远处,好像他们两人没有丝毫的动作一样。空象已经闭上了眼睛,口中所念诵着得佛经化作一波波雄浑的声浪滚滚在半空之中流过,荡涤着空间的一切。 卜风忽然发现,自己布在体外的那两层高达二十万层的精神守护竟然已经在这一片田野之中被消磨了数万层之多。如此无声无息的消磨让卜风的心头震惊,不过事实上只不过是他的感官被这里的环境所欺骗了,实际上的精神攻击又怎么会如此的平和和宁静呢? 不知道走出了多远,卜风在这里完全没有距离的概念了,他小心翼翼地跟着前面的空象,琢磨着空象每一步的落点,和周围空间的微弱波动迹象,渐渐的,卜风自己也可以看出一些门道了,在这里行走最主要的便是要避开异常的空间波动,由于这些几乎被各种各样的空间投影所笼罩,而且波动繁杂,相互交织在一起,所以要想完全探测出每一股的异常空间波动几乎是不可能的,而空象大师却是凭着他在空间固有节奏的深刻认识,利用舍利金光追随着这混杂的空间之中那一丝相同的波动前进,卜风的精神触角通过空象身上的那层金光接触到那一波轻微的固有节奏波动,将自己的精神触角也锁定了那微弱的波动,而不再继续分散在周围各种各样的空间干扰上了,他的心灵也随着专注进入到了一种平和的禅境之中,身外万物都从视线之中消失。 空象微微点点头,继续前进着,他对于卜风的表现满意极了,拥有这种精神察觉力,才有可能通过这一段通道,真正地进入到那天一涧中! …… “阿弥陀佛!”空象和尚那浑厚的声音将一脸平和的卜风从禅境之中拉扯出来。 身前已经没有了那空间波动所造成的幻境,他身处在一个奇怪的所在,后面是一个黑洞洞的漩涡,而前面则是一条弯弯曲曲,但却延伸出去不知道多远的深涧,两侧的山岩散发出淡淡的黑色光芒,精神触角都无法穿透,两侧古怪的山岩不知道有多高,即便是卜风的精神触角也无法延伸到那山岩的至高出,从那上面透出的光线依稀可见,拉出了一个长长的“一”字。 “我也只能送到这里了,再向前走,老和尚我也受不了了!”空象苦笑着,他虽然已经来过了这里几次,不过每一次到了这里之后都在这两侧岩石的奇怪作用之下失去了一探究竟的信心,这一次也不例外,他在精神方面的修为可以嗅到前面的危险是他无法抵御的,而这个小家伙,他行么? 看着面色平和的卜风,空象不知道那是充满信心的平静,抑或是一种完全无知的平静? 他轻轻摇摇头,将刚才想要说的话都缩了回去,右手轻弹,在卜风的额头上已经埋进了一点金色的光泽,不过却被卜风神经海中的精神防护挡在了神经海的外面,不得其门而入,空象一惊,旋即笑着点头,现在卜风在精神方面的造诣直接影响着这一次的成败,自然是越厉害越好! “这是什么?”卜风疑惑地问那微笑的空象。 “这是我的一点舍利金光,同我的舍利本源相同,若是你在里面无法前进了,可以循着这舍利金光的本源联系退出来!”空象解释说,不过他心中却没有什么信心,进了那神秘的天一涧,这些精神联系真得还会起作用么? 卜风一愣,接着打开了神经海外围的那一层层白色光芒,将那一点金光安置在神经海中,储存在其中的一个角落里,金色的光芒旋即隐去,能量已经被混沌能量所消化,而节奏却记在了卜风的脑海之中了。 空象再次双手合十,颂着祥和的梵音退后一步,那黑色的漩涡将他的身体彻底淹没,转眼之间,就失去了一切的气息。 卜风抬起头,看了看不知道位于何等高度抑或是何等空间层面上的那一条长长光线,微笑着踏出步子。 …… 在神秘而混乱的空间海洋之中,漂流着一个闪烁着深灰色光华的古怪空间,这个空间不断地蚕食着空间乱流之中的微小空间断层,贪吃之相不加掩饰,丝毫不加挑剔选择,而且,从这个空间之中闪烁出来的那一丝丝深灰色的光芒也具有着可怕的腐蚀力和吞噬力,将那些接触到的空间能量一丝丝地吸收进去,那些被撕扯进乱流之中漂流着的残存星球也在那吞噬力的作用下被吸收进那空间之中了,那一团深灰色的混沌不断地吞噬着、扩张着,随着空间的洪流在这充斥着空间断层的无限乱流之中,无休止地漂流! 在那深灰色的空间之中,光芒披散在空间的每一个角落之中,空间的正中央悬挂着一轮耀目的光华,而且,在那一轮光华的周围竟然还有着数十个不是很大的星球在旋转着,围绕着那一轮光华旋转着,就仿佛那一轮光华的卫星一般。 在一颗略显蓝色的卫星上面,若是按照人类世界的尺度标准来计算,一团足足有千米直径的深灰色光团撕扯着周围空气,携带着几乎可以破开空间的速度冲向了天空,那一团深灰色的光团中央面对着天空的方向可以看到一点异常明显的光泽,竟然闪着淡淡的黑色,同周围的混沌能量完全不同,那一点黑暗,给人一种可怕的感觉! 本来虚无的天空在那光团的冲击之下,忽然出现了一只体型硕大的怪物,那怪物的身体足足有数百米长,一双长长的耳朵搭在脚下,从双耳的缝隙之中仅仅闪烁着绿油油的目光,透出无限的阴森,健壮的四肢趴在地上,看上去,似乎是一条放大了许多倍的—— 长毛宠物狗! “绝对防御!”空中忽然响起了一个长长的声调。 接着,那长毛怪物身上长长的毛发忽然竖了起来,一道道淡绿色的纯粹精神力量散发出来,而周围的空间却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似乎那些精纯的精神力量也在这混沌的空间被消化了。 然而,那冲击上来的深灰色的巨大光团却停住了,无声无息地停止在半空之中,那深灰色的光团迅速地向着中央的那一点黑色聚拢,光团消失之后,显出了另外一个体型巨大的怪物,额头上顶着长长的尖角,散发出黑色的奇异光泽,便是这黑色的尖角,把周围的能量吸收进去,四蹄踏着深色的云团,同样是灰色的能量,却显出一丝丝的冰冷的寒意,而且那怪物身上流动着的深灰色光芒看上去也灵动了几分,尖角下的一双眼睛灵动地眨了眨,很不屑地看着高空之中的那长毛怪物,尖角狠狠地前撮,便向着那一片虚空之中挫了下去,似乎那里有什么看不见的存在! 而这个时候高空之中长毛竖立的怪物发出一阵阵的怪笑,深绿色的幽异眼神之中透着古怪的光泽。 “独角的,承认你不行了吧!哈哈,伟大森罗的绝对防御又怎么会被你这个丑陋的独角给破开呢?” 那独角兽沉沉地吼叫了几声,空中风云变色,深灰色的能量带出一股股强烈的能量风暴。 接着一道道激烈的深灰色能量风暴在那尖角精神力量的指引下冲击着前面那一道看不见的屏障,不过,一道道的深灰色的能量风暴接触到前面的一个屏障之后都消失了,而那些空中夹杂着的实体异物都被他弹了回去,交杂在空中,发出怪异而刺耳的声音/。 “长毛,你就躲在那乌龟壳里别出来!否则小瑞我要你的好看!”那独角兽的怒火几乎达到了这星球上的每一个角落里,接着又是那长毛怪物可怕而又无耻的笑声。 —— 如此的景况,又持续了许久,那些风暴终于散去了,独角兽脚踏四朵云华,飘在半空之中悠闲地散布,深灰色的混沌能量自然地冲进那黑色的尖角之中,不断地积累着,突破着独角兽体内的能量,将他的身体更加精化。 “唉,独角的——”长毛怪物忽然出现在独角兽的身边,旋即双耳抖动着骂道:“别打——有正经事情!” 独角兽停下了攻击之后,那长毛怪看着那一轮射出耀眼光芒的‘太阳’,轻声叹了口气道:“独角的,你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见到老大呢?森罗有些想他了呢,不知道他怎么样了,有没有撑过那一次的精神风暴!” “哼,我们两个在这漂流的空间都活下来了,何况是老大呢?”那独角兽哼了一声不屑地说道,不过在他的眼神之中也带着几丝的担忧,两只数百米级别的巨大怪兽在半空之中遥望着远方,充满了怪异而平静的氛围。 “独角,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一下你!” “哈哈,长毛的,果然还是我小瑞比较厉害,你说吧,小瑞我宽宏大量,不会计较以前你对小瑞大人的不敬的!” “哼哼,独角的,你说,你说那个圣灵级别的标志是什么啊?” “这个,这个,就是达到花灵主子的那种程度吧——” “你这个笨蛋,废话——” “嘿嘿——难道你知道?” “————” 两个已经成长成巨大怪物的小东西没有想到,他们现在的水平已经达到了圣灵,甚至已经在强大的能量滋养下开始超越圣灵初段了呢! 只不过,在这充斥着混沌能量的空间之中,由于苍天之泪的强大能量释放量,空间的能量密度要远远地超出一般的空间,仅仅靠着圣灵初段的修为,依旧是破不开这混沌空间壁垒的。 第四章 …… 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似乎已经很多年过去了。这里没有四季变换,只能感觉到周围那黑色的岩石不断地随着时间而变化,其中蕴涵着的能量竟然随着四季的变换而改变着属性,时而温和,时而暴烈,时而萧瑟,时而肃杀,精神力量的风暴在这诡秘的天一涧中不时地冲击着,不知从何而起,也不知从何而结束,在那猛烈的风暴之中,卜风已经开始渐渐地憔悴下去。 前面所尝试的纯粹的混沌能量攻击对于这黑色的岩壁和地面来说,完全不起作用,即便是那几乎可以吞噬一切能量的混沌节奏也在那黑色的岩石之中无声无息的消失,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在这神秘的天一涧中,卜风并不敢催动太过于强大的精神冲击,这里的空间节奏变幻莫测,所以完全没有办法空间移动,若是在这种古怪的地方因为精神冲击太过强大而破开空间的节奏,那说不定就会陷入到了什么未知的空间之中,那恐怕就不仅仅是围困那么简单了吧。 百般无奈之下,卜风的身形随着由能量制造出来的微风飘了上去,看似缓慢的身形迅速地上升,两侧滑过一片片黑色的岩壁—— 无穷无际的黑色,卜风神经海中储存着的混沌能量几乎已经消耗完了,按照他的大概推算,最起码已经丝毫不停地飞行了几个月的时间了,在他的下面已经抛下了百万公里,然而在他的上面,那一条白色的光线条却依然是那般地微小和遥远,两侧黑色岩壁依旧是烦躁地令人发疯,就连黑色岩壁之间所夹着的空间,也没有什么改变,还是仅仅两米左右的距离,一切似乎都没有随着飞行上升而改变,除了脚下的黑暗越来越浓厚了。 便这样,再过了数十天后,一脸疲惫的卜风降落在了原先的所在,他连抬头的欲望都没有了,长了许多的发丝披散在面庞的前面,身上那完全由精神力变异的月白色的长衫也已经被这空间无处不在的微小精神漩涡磨蹭地不成样子了,而且以他现在的状况,也没有丝毫的必要去消耗宝贵的能量补充那由能量构成的衣衫了,即便有那多余的能量,也早已经没有了那份心情。 好在这个地方虽然处处有怪异的精神波动,能量却还算充沛,专心修行了一段不算很长的时间,卜风已经感觉到自己的神经海中充满力量的波动了,现在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和精力的充沛,否则忽然出现什么异常情况可就麻烦了。 …… 依旧是一片的苍茫谷地,两侧的黑色岩壁高可通天,这许多年他尝试了无数的方法,却始终都不能飞跃这两侧的山壁,这两年他也没有了这种念头,知道这山壁古怪,恐怕是永远无法超越的了,唯一的生路所在,便是将这两侧的石壁彻底摧毁才行。 只是,虽然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修为也越发高深,翻山倒海不在话下,却是对这古怪的岩壁没有什么办法。 他的力量本来可以好无困难地凿山穿洞,却是始终无法破坏这黑色岩壁的一丝一毫,那其中的力量古怪而且强大。 在这个神秘的空间之中经过了这许多年的时间,卜风已经没有了当初那简单的想法。 “小心行事么?”卜风嘲讽地笑着,那是对自己无知的嘲讽和无奈。 如何小心?被困这奇特的山壁之间,卜风此刻已经没有其他办法可以出困而出了,所有的法子都使得差不多了,只有那新生之后的百万阶层精神力,和混合交杂的攻击由于着实危险,才一直没有权利施展,以防压制不住而惹火烧身,不过是到如今,也没有其他的法子可想了,漫长而烦躁的岁月已经让卜风心中不甚压抑,几乎难以忍受了,他心中的那团压抑火焰似乎可以焚烧一切。 再一次地舒展神念,将那百万阶精神攻击,以及两团不同分属的精神波动相胶合的要义从心中略了一遍之后,卜风举起右手,凝视着右手的手心之中开始流动着的白色光芒,轻声自语道:“事到如今,也只能强力一试了,若不能以拙破拙,只怕是难以出去了!” 卜风的双手微张,左右双手的手心之中各自流动着一团白色的力量,那是凝实的精神能量所散发出来的光泽,两团光泽在卜风的手心之中越来越盛,那其中蕴涵着的精神力量也越来越浓厚。 卜风的神经海中,一片波涛汹涌,精微的操作之下,那些精微层次极高的波粒一层一层地迅速叠加起来,千层,万层,十万层—— 那两团白色的光泽迅速地扩张着,不知道笼罩了多么庞大的范围,而其中所积累的精神波粒的层次已经超过了百万层,这已经是卜风现在的操作极限了,出乎卜风的意料之外,这庞大到恐怖的精神风暴竟然没有撕开这里的空间壁垒,在那两团白色的光团之中,那黑色的岩壁上依旧闪烁着令人感到全身发冷的黑色,深深的黑色。 在卜风的控制之下,那两团超过百万阶的精神波动在卜风的刻意操纵之下狠狠地纠缠在一起,仿佛两颗炸弹对撞在了一起,轰然一声巨响,这空间之中的岩壁也微微摇晃着,空间波动迅速地变化着,然而最终却还是没有撕裂这里的空间,同时,那一团仿佛太阳一般的光团已经砸向了一侧的岩壁/,那其中夹杂着百万阶的精神波动,这些经过混合之后混乱的精神波动比单单百万阶层的波动更具有威力,若在外界可以轻易地撕开一个空间的壁垒。 耀眼的光芒之中,一层一层精神波动在这百万层次的水准之上不断地冲击着岩壁,冲击着岩壁之中的古怪力量,由卜风双手结合起来的两团百万层次的精神冲击将卜风体内的天心链触发了,天心链独有的牛奶一般的柔和光泽从卜风的胸部散发出来,即便是在如此耀眼的光泽之中,依旧看的清楚,凝神神经海中的卜风也可以在精神世界中看到天心链特有的光泽在自己的体内绽放开来。 他猛地一惊,他如今的身体和精神海的确是不惧怕天心链的吞噬能力了,不过这些精神攻击波动却不知道会不会也能避免天心链的吞噬,卜风估算其可能性微乎其微,若是天心链将苦苦凝结起来的精神风暴完全吸收的话,那自己先前的作为可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在卜风的震惊和不甘之中,那乳白色的天心链光芒从自己的身上扫过,从神经海中扫过,从他的神念上扫过,那种力量同自己重生以后的混沌力量颇为相似,温和的感觉充盈着他的身体,淡白色的光芒非常的微弱,仅仅在卜风的体内微微扫视了一圈,接着便消失了。 却是卜风他自己太过于紧张了,这百万阶的精神波动还不足以引发那精神黑洞,而天心链的普通吞噬力却没有那么宽广的作用范围。 卜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还好!“ ———— 百万阶的精神攻击继续进行着,然而一层又一层,那些力量的攻击似乎并没有得到应有的效果,几乎可以瞬间消灭一个普通圣灵阶高手的恐怖的波动在这黑色的岩壁之上,渐渐地消磨殆尽了—— 黑色崖壁之中,黑色的能量在卜风的精神世界之中急速流动起来,一层层黑色的丝网在那强烈的炫目光泽之中消失退去,那白色的光团虽然渐渐渗入了其中,却在似乎永无止境的黑色丝网之中渐渐暗淡下来了,终至于黯淡无色,几乎消失的境地,岩壁发出咔咔的声响,剧烈之极。 一切的波动都消失了,巨响消失了,混乱的精神能量波动所造成的精神风暴消失了,岩壁的轻微晃动也消失了,一切都消失了! 但是,那岩壁依旧如故,除了在靠近卜风的那一片岩壁上的色泽稍微淡了一些之外,没有丝毫的变化,那恐怖的能量再一次被吞噬了! 其中流动着的黑色能量迅速地补充着,渐渐地,连那丝暗淡的色彩也没有了踪迹! 看着那两侧不知道延伸至哪里的恐怖的岩壁,卜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呆呆地看着那不知有多高的白色光线! 这岩壁之中的能量如是强大,何日才能突破? “何日方能突破?”卜风望着那白色的丝线,心渐渐沉了下去,这已经是自己最后的方法了,没想到两团百万阶的精神波动所造成的精神干涉漩涡依然难以破损这可怕的石壁。 那空谷幽兰一般的身影从记忆的深处轻轻地滑了出来,若有若无的香气在卜风的鼻尖上飘荡出来。 他眼神之中的躁动不安和绝望渐渐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定和坚决。 “我卜风又怎能被困于此?我终还需去寻她呢……” 到了此时此境,卜风再也无法压制心头的情感,他再一次升起了强烈的愿望,一定要去那灵山圣境寻那心中的女子! …… 下意识地挥动着自己的双腿,卜风抬起手拂了拂已经披散在身后的长发,他的头发已经开始变得灰白,手背上带着淡淡的黑褐色斑点,那一双腿几乎已经不再归自己的神经管理,而是不由自主地向前跃动着。 转身看着那黑色的岩壁,卜风摸摸自己额头上的皱纹,心中忽然升起了一种很好笑的念头,这么多年了,连自己也都如此地苍老了,为什么还要想着那个不切实际的念头呢?这里,的确是修行者的禁区所在,没有人能够从这个地方走出去的,这么多年来,什么办法都用过了,然而,却怎么也走不出这一片恐怖而单调的区域,可是,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却从来没有过放弃的想法呢? “我,还真的是个不可理喻的怪物啊!”卜风自言自语着,心中却明了,这么多年的时日,自己之所以可以坚持下来进行着各种明知徒劳的努力,只不过是为了见那心中女子一面,亲自告诉她一句话罢了! 而其他的许多前尘往事,已经随着这漫长而烦躁的岁月,被无情地风霜所湮没了,便是当初自己进来时所关切的那古月颖,也几乎忘却了,这许多年过去了,那女孩儿想必也已经在空象他们的救助之中康复了吧,那密宗的心法的确奇妙无穷! “只是,父亲和舅舅他们只怕早已经过世了吧——”卜风那淡漠而苍老的面孔上拂过了一丝难以压制的痛苦。 当年终究没有去见父亲一面,这是卜风这一辈子最大的遗憾了,直到今时今日,卜风依旧无法释怀。 “不知道他老人家走的时候是不是非常痛恨自己这个不屑子呢?唉,往事尽皆如烟如尘——” 随着深深的叹息,所有的思绪如烟般散去,唯留得便是那不去的遗憾和那双略带怨恨的空灵眼神。 —— “好了,开始吧,希望这一次可以有个了结呢!”卜风将苍白的头发束在身后,双手交叠起来,形成了一个古怪的印记。 这么多年在这个古怪的空间之中,不断地利用精神力量轰击着这里奇怪的黑色岩壁,卜风对于精神力量的控制和掌握也越来越精准,而且,对于那节奏的叠加之术,他也做出了重大的突破,那些可以打开空间通道的奇异的划痕似乎是一种非常古怪的手印,从那一组可以破开空间的划痕之中,他领悟出了一种节奏叠加的手印,只要结合着一种特异的节奏施展叠加,就可以轻易地使用原先还有些吃力的破空叠加术阵,可惜的是,这里的空间节奏太过于变换,完全无法准确把握,否则卜风早已经用这方法破开空间了呢。 就在前一段时间,卜风忽然发现,那种手印只要控制地准确,使用其它的特殊节奏进行催发,还可以让精神力量的波动瞬间提高数倍,这是一种完全意义上的叠加,可以让两团不同阶层的力量突破阶层的限制叠加起来,如此一来,也就相当于卜风的精神修行前进了一大步,阶层叠加的精神波动同普通意义上的简单相加已经完全是两个概念了。 那是一个精微度的进化! 况且现在他卜风已经无所畏惧了,就算是天心链的吞噬作用也不知道为什么对他的精神力量起不到明显的吞噬作用了,他全无担心! 今天,养精蓄锐的卜风将要结合这手印术阵,使用自己的极限力量,他也不知道这二者集合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成败在此一举了,他已经无法再忍耐这种烦躁和单调的生活了! 卜风双手所捏的印记之中开始流动着白色的光芒,比以前更加凝结而精粹的精神力量在手印之中顺着手印所指引的特定方向流动着,混沌节奏和那个增幅力量的节奏随着手印结合着,两种奇特的节奏瞬间结合,而同时卜风神经海中的所有精神力量瞬间波粒化,转化为最基本的精神波粒,那些波粒通过了手印的叠加之术,瞬间就完成了百万阶的精神波动,那精神波动依旧在迅速地增幅,竟然超过了两百万阶的精神波动,奇特的手印加上特意节奏的配合将卜风神经海中的精神波粒掠夺一空,庞大的吸引力仿佛天心链一般从手印上传进了神经海,撕扯着神经海中的所有力量,那手印在卜风的精神世界之中,已经,已经俨然变成了一个黑洞,狂暴的黑洞—— 是的,那节奏叠加之术已经超过了卜风的想象,完全失控了,卜风的神经海中的一切都在那狂烈的撕扯力道之中开始粉碎,破裂成更加精微的粒子形态! 接着,便在那手印叠加的狂暴吸引力开始抽取到卜风的精神本源灵魂印记时,天心链的白色光芒在卜风的神经海中蓬起,不仅没有吸收卜风的精神力量,反而在其中留下了一丝丝温和的奇特力量,迅速地补充着卜风的神经海,填充着那手印所需要的力量! 超过两百万阶的精神波动狂烈地冲击着卜风神经海中的一切,一切粒子都破裂成基本微粒,便在那一片粒子的海洋之中,两个基本的微粒上闪过两道狂暴而强大无匹的气息,接着,那霸道的气息硬是将两百万阶的精神风暴牵引到了其它的地方。 一个充斥着通天的红色杀气的空间之中,一条肋生双翅的白虎灵体睁开通红的双眼,狂暴的杀气让那整个空间一颤,白虎的双眼紧紧盯着那个空间的中心,那里有一点淡淡的白色光芒,是这里通往外界的通道! “竟然在无间空间?这个人类竟然到了无间空间么?——那些阴险的家伙生存的地方啊,可恶啊,杀,杀——” 在卜风那沸腾的精神世界之中,充斥着无边的杀气,漫天的血红! …… 第五章 在卜风的神经海中蛰伏的白虎被卜风神经海中瞬息而起的那两百万阶的波动冲击惊醒了—— “杀,杀——” 空间剧烈的波动之中,那一条巨大的白虎带着恐怖的杀气从那白色的光点中消失,同时,在卜风的右侧太阳穴处,一个白色的印记瞬间绽放出强烈的血红色光泽,一条肋生双翅的白虎图案出现在那里,半晌之后,从那血色的图案之中冲出了一道恐怖的精神力量,那力量带着狂暴的杀气从血红色的团之中冲了出去,跟着卜风那两百万阶的精神冲击狠狠地砸向了黑色光泽剧烈闪烁着的黑色的岩壁,那血红色的光芒携带着数千万阶层的波动力量,将卜风那一道两百万阶层的能量瞬间就淹没了! 杀气四射迸散,红色的光泽窜入到那黑色的岩石之中,随之,前面那两百万阶的白色光芒也在疯狂地流转着,冲击着那中间的黑色光芒,在这恐怖力量的撼动之下,整个岩壁里面的古怪能量屏障开始颤动,整个岩壁也都开始剧烈的颤抖着,而那一道疯狂的杀气似乎不满足于目前的状态,在那黑色烟雾迷茫着的岩壁之中疯狂的咆哮着。 受到那狂暴杀气中千万阶层的波动刺激,在卜风的神经海中扫过的那天心链的光芒忽然一闪,已经从卜风的神经海中延伸了出来,向着那一团散发出疯狂杀意的白虎灵体照了下去。 杀气之中笼罩着的虎战魂的灵体对于卜风身上的天心链早已经有所准备,当卜风身上的波动变化的那一刹那,灵体的速度在瞬间就达到了这个空间的极限,险险地从那柔和的乳白色光芒之中逃脱开去,接着,在卜风刚刚稳定下来的神经海中,一颗再次精微化的的基本波粒上血红色的光芒一闪,空间微微扭曲,在那基本的微粒之内,一个特殊的空间再一次在白虎战魂的奇异法诀作用下开启,白虎战魂闪了进去,精神联系则完全是借用卜风体内的那奇异能量。 在卜风的精神世界之中留下了一道道杀气四射的百万阶精神波动:“小子,快点儿把你神经海中的那种奇特能量输进我的存身空间,没有你那种能量的掩饰,我的波动节奏是瞒不过天心链的吞噬力的,若被那吞噬力进来,我会被那该死的天心链彻底吸收的,能量~” “给我能量~”虎战魂的咆哮声让卜风的神念轻颤。 随之一道奇异的精神联系出现在卜风的意念之中,便是那通往白虎战魂空间的精神联系。 精神讯息已经随着空间波动的迅速消失了,而杀意依然散发在卜风的神经海中,卜风的神念下意识地将一波波经过天心链再次洗礼的精神力量送进了那个白虎战魂空间! “不要惊动我,我现在很虚弱,需要尽快调养……”虎族战魂的波动渐渐微弱下来。 —— 在卜风利用叠加之术发出超过两百万阶层的精神波动之时,不同于虎战魂的杀气空间,在另外一个流动着霸道力量奇异空间之中,一条体型巨大的龙咆哮着百万阶以上的讯息波动:“很不弱的波动啊,哦,难道那个人类的小子竟然已经可以发出两百万阶的精神波动了么?如此一来,精微度再次进化,这里就不怎么稳定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那巨龙的精神触角探出了这个空间,同这里的本体卜风联系在一起,卜风的记忆在巨龙的世界之中只是一道微笑的精神讯息,瞬间就已经完全进入到了巨龙的精神世界,融化了进去,于是,前因后果全都瞬间了然了。 “真是个麻烦的小东西啊,为什么要来这恐怖的无间空间呢?仅仅一个拥有百万阶波动层次的修行者就敢来这里么?即便是我们龙族最强大的战士,也不敢轻易进入的地方啊!” “唉,这里的寄身空间似乎又要完了——”一声悠然而又苍茫的精神讯息之后,那巨龙的身影消失了,这空间开始振动分裂。 一道青色的巨龙从卜风左侧太阳穴处的龙型图案中窜行了出来,带着巨龙的声威和强烈的霸气! …… 在卜风那一道超过了两百万阶的精神冲击和白虎战魂的战意混合攻击之下,那黑色的岩壁轰隆隆的发出了巨响,随之,那黑色岩壁的表层猛烈地脱落下来,内里,一层层深黑色的光泽也被白色的冲击波和血红色的杀意扭曲地四分五裂,四散迸射了! 轰然巨响之中,那天一涧一侧的岩壁开始轰然倒塌,黑色的岩石铺天盖地地砸了下来,无边无际。 紧接着,一条青色的巨龙带着霸道的青色能量,随同着数千万阶的龙哮波动向着那轰然倒塌下来的黑色岩壁轰击了上去,狂暴的青色巨龙直冲而起,冲天而上,黑色的岩壁碎片随带着,剧烈的摩擦带起一条巨大的黑色尾焰! 有了刚才那白虎战魂的前车之鉴,巨龙战魂显然早有准备,当一道白光从卜风身上飞射而起的时候,那巨龙已经化出了一个能量分身,同时精神本体以他现在的状态所能达到的极限速度钻进了卜风的神经海中早已经创建出来的空间,顺带着也留下了一道道相似的精神讯息! 卜风无奈地将半空之中窜起的那一道白色精神力量收起来,其实,天心链的吞噬力还没出现,那一道白光只是卜风提醒那巨龙的精神讯息,却被巨龙的战魂误解了呢。他将一波波的白色精神力量冲进那巨龙的战魂空间,心中着实惊叹不已,这两个强大战魂明显要比当天在战魂空间看到时弱了许多,应该是尚未恢复到那一天的水平,不过却能轻易地发出数百万阶的精神波动,真是难以逾越的层次障碍啊! “弱小的人类啊,为什么你会进入到这个恐怖的所在呢?”巨龙那咆哮似的精神讯息旋即便透过卜风传进去那些淡白色的精神力量船送进他的神经海中。 “恐怖的所在?”卜风惊奇地问道:“难道您也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么?” “哼,我当然知道,这里是无间空间,那个可恶族群所居住的地方就在这无间空间之中的某一个角落里,可恶而强大的族群啊,哼——人类啊,你怎么会进入到这里呢?像你这么弱小的存在在这无间空间之中寸步难行!”巨龙的精神讯息咆哮着。 卜风无奈地耸了耸肩:“是啊,原来,我自己竟然是这么弱小的存在啊!” 原先所认知的世界再一次发生了崩溃,什么圣灵级,什么绝顶高手,哼,卜风他自己现在可以利用手印瞬间制造出超过两百万阶的精神波动,那两百万阶的精神冲击绝对可以秒杀圣灵级的那些所谓高手了,但是,在这天一涧—— “是无间空间~”巨龙可以清晰地感应到卜风的想法,龙哮波动再起,纠正着卜风的思想。 “在天一——无间空间之中,竟然用了这么多年都走不出去这一条长涧,哼,真得是可悲啊!”卜风说道。 “小子,你又错了,这哪里是什么长涧?你又哪里消耗了很多年的时间?哼哼,不过是无间空间之中的精神沼泽罢了——小子,再输送些能量进来,我现在的灵体,太弱了——伟大的龙族,竟然杯那些可恶的家伙害到如此弱小的地步——” 一波波的淡白的精神能量通过精神联系输进那巨龙的战魂空间,但是那巨龙的咆哮却渐渐地弱不可闻了,惊愕于巨龙的最后那一道精神讯息的卜风再次连声询问着。 “什么?精神沼泽?难道不是已经过去了很多年了么?” “巨龙——” 对于卜风的询问,那巨龙全无所觉,似乎已经开始在战魂空间入定修炼了啊。 神经海中的能量风暴早已经消失,天心连也再次熄灭了乳白色的光芒,不知所踪了。 将心神稳定下来,卜风疑惑地睁开双眼,轻声自语道:“那巨龙的话当真是莫名其妙,难道不是很多年过去了么?毕竟头发都已经花白了啊——” “啊,怎么会这样——!”卜风惊叹出声,他抓着披散在背后的长发,那长发却是闪着润泽的黑色光华,他抬起手,手背上也完全没有什么黑褐色的老人斑,大惊之下,卜风右手轻拂。 在灵玄体精神世界之中有所感悟的他经过一段时间的思索对于玄气节奏已经有了再次突破,轻而易举地在身前凝结出了一道蓝色的玄冰,那玄冰的冰面光滑,完全便是一面幽蓝的镜子。 在那幽蓝得镜面之中,卜风看到一张熟悉而年轻的面庞,同他先前在天一涧——不,是这无间空间的精神沼泽中所见到的苍老的面孔完全不同了,那似乎是自己许多年前的样子呢,难道说—— 忽然的想法让卜风一惊,心中升起了一种怪异的感觉。 “一定是这样子了,或许我进入这里的时间远远没有自己感觉中的那么悠久,这应该是精神干扰所造成幻象吧,真是可怕的精神干扰,若是没有那战魂的帮助,或许我依然还不知所以,如此一来,那虚幻的苍老可能会要了我的命呢——” 卜风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这无间空间之中,果然是可怕! 沉浸在那虚幻和现实交接的世界中半晌,卜风这才抬起头,却发现那熟悉的黑色岩壁已经消失,原先那整个的天一涧也都完全消失,他正身处在一个山谷之中,远处是一圈高大的悬崖,这里被悬崖围困在中间,四周生长着茂密而高大的草木,浓浓的绿色混杂在空气之中,清新的空气之中湿气甚重,那茂密的草木之中游走着奇异而古老的各种微小生物,卜风清晰地看到一只体型颇为不小的怪兽从那谷底丛林的一端走了过来,草木之中散发出沙沙的响声。 这里似乎是一处原始森林,而且,是一个充斥着杂乱精神波动的原始森林! 他忽然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面上显出欢愉之色,这一次陷入到精神沼泽之中,虽然现实时间或许并没有多久,不过在他的精神存在而言,却无异于在其中度过了漫长的岁月。 这许多年来,虽然凭借着信念和心中的心诺坚持了下来,可他却一直存着一个遗憾,一直后悔当初由于自己的怯懦而没有侍奉在父亲身边,甚至在卷入到这件事情之前也没有见到父亲一眼,如今从精神沼泽逃离,让他忽然明了这一切不过是场幻梦,那时间没过多久,父亲一定也应该还安然,心中的渴盼就更加地强烈了,只盼望着快些找到那老太婆,否则,自己很可能也出不去这古怪的地方…… 抬头望去,眼前景象的怪异变化和精神世界之中剧烈的反差让卜风整个人有一种如在梦中的感觉,对于眼前所看到的所谓现实也不怎么相信了,说不定,这里还是幻境呢,再说,我又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样的一个地方呢?原先的那天一涧呢?巨龙口中的那精神沼泽呢?在哪里? 脑海之中转着各种各样的奇怪念头,卜风回转身子,向自己的身后看去,在他的身后不远处的山壁之中,有一个黑黝黝的洞口,凭卜风的修为竟然看不到那洞口到底有多深,一片黑暗,那一片黑暗之中带着熟悉的感觉,卜风看了看那洞口的四壁,果然,那四壁似乎都被什么其它力量炸裂了,一道道深深的裂缝在那洞口的四壁上延伸着,不过这些裂缝却没有毁了那洞口。 那洞口之中的奇异黑色让卜风了然,那里面或许就是自己刚才所在的地方,也就是那精神沼泽吧,很可能,这也是从空象和尚那里进入这无间空间的入口呢。 “吼_——” 低沉的兽吼声震得卜风双耳发麻,他忽然想起了还有一只猛兽在自己的身后,连忙转过身去,那怪兽已经爬到了卜风身前不到十米的地方了。 那只猛兽约摸有两米高低,超过四米的长度,身上还披着一层金色的毛发,站立在地上,就仿佛一只放大的几倍的猛虎一般,只不过那怪兽的脑袋却同猛虎大为不同,额上对生着一双弯曲的尖角,硕大的一双眼睛中闪着金色的光华,仅仅看那猛兽所过的谷底林木中的那一段路程,就看的出来这是一只什么类型的猛兽,在那猛兽的身后是一条长长的通道,通道的两侧,横七竖八地倒着一地的树木。 卜风谨慎得打量着那只站定的猛兽,对于那猛兽硕大的体型他倒不怎么担心,他的目光在那猛兽身上的金色毛发上停留着,那金色的毛发表层都流动着一层不易察觉的金光,散发出一种奇特的波动,将这个空间中充斥着的杂乱精神力都挡在了外面。对上能在精神力量如此混杂的环境中生存在下的怪物一点儿都大意不得呢。 那金毛兽前爪在地上猛地一压,脑袋一伏,一双硕大的眼睛金光闪闪得看着卜风这个外来者,忽然,空气发出了丝丝的声响,而在卜风的身前,那金毛兽已经消失不见了,空气中残留着金色的幻影。 “后面!”卜风的心神一动,一丝丝微弱的风势从身后流动过来。 那金毛兽移动的速度竟然如斯之快,让卜风心中一动。 第六章 卜风随着金毛兽掀起的那阵微风,运起了化风之术,顺势而前,同时向着身后打出了一道试探性的精神波动,一道千多层的精神波动攻击还无法凝实成那白色的光芒,只是微微闪着淡白色,肉眼几乎看不到! 在他的神念观察之中,那一道千多层精神波动在触及到了一圈圈的金色涟漪之后,迅速地消失了,那一圈圈金色的涟漪在空中也顿了一顿,而后又恢复了平静,迅速地向着卜风所在的位置冲了过来,速度迅速之极! “竟然对于精神攻击免疫么?”卜风一惊,旋即转动神经海中的混沌脉轮。 两团纯白色的混沌能量从卜风神经海中转动着的脉轮中凝实,此时,这些混沌能量同神经海中的精神力量几乎已经完全一样了,只是这混沌力量还达不到精神波动的精微度。 卜风的身子一停一闪,已经从那微风之中脱离出来,身形迅速地向侧面一偏,让开了从后面逼上开的强烈风势,那金毛兽的身形出现在卜风的身侧,双方相距不过一臂的距离。 “去!”卜风大喝一声,凝结在双手掌中的混沌能量全力爆发,那两团混沌能量穿过了空气的阻滞,重重地砸在了那金毛兽的身上,如此的攻击同精神波动的攻击不同,直接作用在那金毛兽的身体上。 那金毛兽的硕大的体型顺着那混沌能量爆发的方向飞了出去,砸到了一片高大的树木,最后跌落在数十米之外,发出一声沉闷的重响,地面上的湿气和泥土飞溅,一片狼藉。 卜风嘘了一口气:“还好,这家伙不会对混沌能量也免疫,否则就麻烦了!” 话刚说完,那一片狼藉的泥土湿气之中再次发出一声巨大的兽吼,比之刚才响亮了数倍不止,那巨大的声浪将那些飞溅起来的泥土全都冲到了四面八方,让开了中央的那一片空地,金毛兽的双眼金光大盛,透出强烈的杀机瞪视着卜风这个胆敢攻击于他的奇怪生物! 卜风一愣,刚才的混沌能量足以穿透半米厚的钢板,直接砸在这金毛兽的身上,这家伙竟然还可以爬起来,而且看样子,完全没有伤害到这个金毛的家伙,卜风的精神力大盛,感知力扩张了数百倍的目光盯在那金毛兽的金色皮毛上,一个个微小的金色漩涡排列有序地分布在那金色的皮毛之上,金色漩涡之间的排列紧密有序,就仿佛阵势一般,便是这种奇特的漩涡排列将波动的攻击给挡下来了吧。 “若是用能量波动的形式将这排列的漩涡加持在体表的衣服上面,或许,也可以达到这样的效果吧!” 在这个时候,卜风的脑子又走神了。 腥风扑鼻,等卜风定睛再看时,那金毛兽的身子已经到了卜风身前的两米外,那磨盘大小的大嘴之中,两排尖利的牙齿闪着微微耀眼的寒光,向卜风咬了过来。 卜风大惊,身形猛退,体外的一层混沌能量迅速凝结成一个防护罩,不过尽管如此,却还是被这金毛兽撞了上来。 虽然金毛兽那尖利的牙齿都被混沌能量阻隔在卜风的身体之外了,不过,巨大的冲击力却将猝不及防的卜风撞飞了出去。卜风在半空之中稳住自己的身形,被直接撞击的胸口隐隐作痛,他还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一种短兵相接的战斗,有限的几次战斗也是通过波动的攻击来进行的。 看来,自己的身体真是一无是处啊,只能靠着精神和能量波动进行攻击,碰上这么个对波动有抵抗力的家伙,还真的是很麻烦啊! 没有时间思考,那金毛兽的身子又扑了过来。 卜风双眼中平和的光芒一收,煞气闪现,轻声道:“哼,可以化解波动力量的漩涡屏障么?一千层你化解的了,我倒要看看你这只畜牲怎么挡得住上万层的精神波动!” 不小心被撞了一下之后,卜风对于这金毛兽也升起了一丝杀机,右手之中白色的光芒迅速地凝聚,上万层的精神波动在瞬间从神经海一波波压缩起来,储存在他的右手掌心之中。 便在那金毛兽几乎要触及到卜风的身体之时,卜风手掌中心那万层的波动光球也已经抬起来,准备随时给那金毛兽一击。 “畜牲敢尔!”一声炸雷一般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忽然响了起来,随之,一阵猛烈的风暴从卜风的眼前扫过。 等风暴停歇之时,卜风发现那金毛兽已经倒在了数十米外的一个深坑之中,全身的金色毛发凌乱地炸开,气息奄奄了,卜风不由得骇然,他完全没有看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情。 而在那深坑的上面,站着一个约莫二十岁的精干年轻人,那年轻人的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一块块虬结的肌肉虽然不像那些健美选手一般的夸张,不过却显示出了那其中所蕴含着的爆炸性力量。他身上披着一件不知道用什么材料裁成的兽皮衣衫,纯黑色的兽皮在阳光下闪烁着幽深的光彩,一柄黝黑黝黑的巨斧抗在身后,一双赤脚踩在地面上,却没有陷入到那松软的泥土之中。 那年轻人缓缓转过头来,对着卜风咧嘴一笑,露出了两排洁白而整齐的牙齿,高挺的鼻梁显出一股强烈的刚强之气,浓眉下是一双炯炯有神得大眼,整个人给卜风的感觉就是阳光,看着这年轻人的微笑,就仿佛感受到了阳光洒在身上的那种感觉! 卜风还在为那忽然出现年轻人的恐怖速度感到吃惊的时候,那年轻人再一次展示了那几乎超过了卜风感应神念的绝对速度。 在卜风的精神世界之中,仅仅留下一道精神残影,那年轻人就已经站在了卜风的身边,呵呵笑着,看着卜风,面上都是善意,目光中闪动着透亮而纯洁的光泽,在卜风的身子上下打量着,就仿佛一个小孩在打量着从没有见过的新鲜物事一样。 “连神念都无法锁定的速度,这是人类所能拥有的速度么?”卜风暗自惊叹,看着眼前这个怪物一般的纯洁年轻人,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他对于这无间空间之中的一切都抱着谨慎的态度,看着年轻人刚才展现出来的身手和速度就知道这个家伙的修为达到了自己难以企及的程度,何况,在这个神秘的空间里面存活者的生物,又怎么会简单呢? “这家伙似乎还蛮好相处的吧!”卜风思索着,想着要不要向他打听一下这无间空间中的情况,对这里面的状况,他完全没有一点儿了解,只不过,卜风也搞不清楚,这家伙究竟是这无间空间之中的土著居民呢,还是也一样从外面进来的,按照空象和尚他们的说法,除了那亦老婆子之外,可能还有许多其他的巫境的前辈修炼者进入到了这无间空间之中,或许这个家伙也是一个呢,修为倒是够强,不过,这幅模样却怎么看也不像啊—— “为何忽然消失了呢?”那年轻人的目光在四周的树林草木之中扫过,凝神感应却怎么也发现不了刚才那千万阶层波动的振动元,总不可能是这个打扮怪异的陌生人吧,他想着也不由得笑了,这怎么可能,他的修为似乎只有百多万阶层,嗯,似乎正在精微进化呢,不过即使稳定下来以后,却也不过两百万阶层而已吧。 自言自语了半晌,那年轻人好奇的目光在卜风身上的月白色长衫上转开,又盯在了卜风右手尾指的指环上,手指头轻轻动着,似乎想要触摸一下,双眼闪动着透亮的光芒。 那年轻人双眼中纯洁的光泽让卜风的心中一暖,一阵清和的感觉从灵魂中升起,那种感觉,就仿佛他当时进入到那灵玄体的精神世界一样。 “前——兄弟!”卜风将前辈那两个字憋在嘴里,终究还是觉得叫这个年轻的家伙兄弟合适一些,同别人的交际从来都不是他的强项,他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过了半晌之后,只是将右手抬了起来,伸到那年轻人的眼前,银白色的指环在阳光下闪烁着银亮的柔和光华,偶尔其中还反映着四周的翠绿,很是灵动,卜风看了看指环,又看着那年轻人接着说道:“很喜欢这个么?” 那年轻人双眼紧紧盯着那银亮的指环,指环上反射着的阳光丝毫不能让他的双眼眨动一下,听到卜风的话,他使劲地连连点头,右手伸了出来,似乎想要摸一下那指环,接着抬起头看了看卜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将手伸了回去,一双眼睛却恋恋不舍得盯着那指环。 卜风看着那年轻人脸上憨厚的笑容,心中升起了一种莫名的情愫,微微笑了笑,将那指环卸了下来,轻轻向着那年轻人递了出去。 那年轻人一愣,将目光从指环上转到卜风的双眼,问道:“这个——” 卜风向前一送,说道:“送给你的!” 卜风的目光都没有捕捉到动作的影子,那指环已经在那年轻人的手中了,他右手摸着指环,抬起头看了看卜风,小心得道:“不能反悔的啊,这个送给我了,嘿嘿!” “呵呵,的确是送给你的!”卜风不禁莞尔。 卜风看着那年轻人的样子,嘴角撇起,心中一种很奇怪的安宁的感觉,还从中间品出了几分快乐! 那年轻人抚摸了半晌之后,将那个银色的指环也带在右手的尾指上,然而笑着抬起头,看着卜风道:“你真是个好人啊!” “你的身子这么瘦弱,是玄族的人么?” “也不像啊,你的精神力虽然挺不错的,不过却比那些家伙差远了,而且长得也比那些家伙像个男人呢——” 什么叫做还像个男人呢?卜风一愣,不由气结,这家伙难道平日里就是这么说话的么?会气死人的—— 不过还没等卜风说话,那年轻人又开口说了。 “你是从哪里来的啊?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你啊,还有你身上的衣服也很奇怪啊,我在这里从来都没有见过!” “恩,这么看来,你既不是我们村子里的人,又不是那个玄族里面的人,那一定是从外面进来的了?是么?”那家伙终于停了下来,炯炯的大眼看着卜风,等着卜风的回答。 卜风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他点了点头:“不错,我的确不是这无间空间里面的人,是从外面进来的,你一直都住在这里面么?这个无间空间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我一直都住在这里啊,什么地方?就是这个么地方啊!”那年轻人对于卜风的问题感到很奇怪,他从来都未曾思索过类似的问题,只觉得想着卜风提出的那绕口令一般的问题,脑袋都有些发晕了。 “那你刚才说村子在哪里呢?能带我过去么?我想问一些事情!”卜风问了两句,看着那年轻人憨厚的面孔,就知道问不清楚,于是便开始打探其他的事情,若是可以去这年轻人所讲的的村子里,可能会问清楚吧,说不定这些住在这里面的人还能指点一下那个亦老太婆的所在呢。 “啊——”那年轻人的面色一变,连连摇头:“不行,村子里有规矩的,不能随便往村子里面带人的,而且,村里的那些老家伙们很凶的,我听一些长辈说,老早以前,恩,就是很早以前,可能有几万年了吧,也有外面的人进来村子里面,后来都被那些老家伙打得半死扔出去了——有几个留下来的,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了呢——近万年以来,就再也没有外面的修行者能找到村子里了呢,外面的那些修行者都比以前弱了许多,即使通过了精神沼泽,也都被困在这无间空间中的一些古老禁制中了!” 那年轻人上下打量着卜风,摇了摇头道:“即使是那些被困起来的家伙也都很厉害的,你,啧啧,肯定禁不住他们的一只手打得!” 这叫什么话?这小子也太不会说话了吧,就算看我打不过那些家伙,也不能说得这么直白啊! 饶是以他的淡定,听着轩十的话都有些不舒服。 双眼一阵翻白…… 可轩十却丝毫未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炯炯的双眼在卜风的身体上下扫视着,嘴里还嘀咕着:最多有百万阶的波动层次,怎么经得起那些老东西揍呢?就我的一般形态…… 第七章 卜风双眼一阵翻白,这话也说得太过于直白了吧。 饶是以他的淡定,听着轩十的话都有些不舒服。 不过,卜风听着那年轻人的话,却是心头震惊,由此说来,上万年以前进来这里的家伙,而且还走进了这家伙的村子里,修为一定是高深莫测的吧,竟然被也被村里的人打得半死,现在都万多年过去了,那些老家伙们能厉害到什么程度呢?如此说来,还真的是不要去了比较好呢—— “那,这样子的话,你们的村子我还是不去了吧——”卜风不自然得笑了笑,笑话,去找打么?我可是进来找人的呢,又不是来找打的,这个恐怖的空间里的土著居民,哼哼,只要看看这家伙就知道厉害到什么程度了。 “那么,你刚刚说的那些玄族人也是这里的土著么?”看着那年轻人脸上忽然浮现出来的疑惑,卜风连忙解释道:“我是说,那些玄族人也是这里的人吧,跟你们一样一直住在这里的?” 那年轻人点了点头,接着道:“不错,他们也是老早以前就住在这里了呢,听一些长辈说,早在现在这一个时间尺度的空间层面形成之后,我们就住在这里了,那是很久很久之前了——” 卜风还没有再问,那年轻人忽然惊声道:“你不会想去玄族人的村落打听吧?” 点了点头,卜风还没时间思索那傻乎乎的家伙为何会忽然便聪明了,那年轻人已经叫了出来:“若你去那玄族,那你一定是傻了,一定是疯了,我们村子里的人一般都不想去那玄族的村子的,那些玄族的家伙,一个个都是疯子,我宁可和我们村里的那几个老头打一仗,也不想去玄族的村子,玄族的那些老东西们,简直就是可怕!” 那年轻人的面色变得很古怪,光洁的额头上渗出一丝丝的冷汗,连连摇了摇头,看着卜风,坚定地说道:“你,绝对不能去那里,否则一定会后悔的,一定会的!” 卜风看着那年轻人难得严肃的眼神,过了半晌,方才无奈得点点头:“好吧,那玄族的村落我也不去了!” 那年轻人马上就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松心的笑容说道:“这就对了,这就对了,对了,你还要打听些什么啊?” 卜风想了想,刚要说话,忽然一阵异常的波动打断了他的话头,神念疾扫,却是那只先前已经奄奄一息的金毛兽从大坑之中飞跃了出来,身形如电,龇牙咧嘴地向着那轩十的后脑勺扑了过去。 又是轰然一声巨响,卜风只看到那轩十的右手动了一动,那金毛兽就从视线之中消失了,远处的灌木和丛林被掀倒一大片,那轩十啧啧两声,轻声道:“看来这里的家伙们都不认识我啊,爷爷我不找他们,已经是他们祖上积德了,现在竟然还敢扑上来,啧啧——” 卜风愕然,这话中之意他还是听得出来的,不就是说所有知道他的动物都得躲他躲得远远的么? 他摇头笑了笑,接着刚才的话题说道:“兄弟,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那年轻人一拍脑袋,脆亮的声音让卜风头皮一阵发麻,拍自己的脑袋,用得着这么用力么? “我是轩十,在我们这一代中排行第十,所以长辈们就这么叫我了,呵呵,你呢?”那年轻人兴奋地介绍着自己,双眼发亮地盯着卜风。 “卜风,你叫我阿风吧,朋友们都这么叫我!” “我们是朋友了?哈哈,我轩十也有朋友了!”那轩十大笑着,一双大手重重地拍着卜风的肩膀。 轩十拍在卜风肩膀上的大手让卜风猝不及防的身子一晃,他无奈地看着这个似乎憨厚过头的轩十兄弟。 “对了,你们外面是怎么样的啊?”轩十看着卜风,一双眼睛闪着好奇的光芒,就像个孩子一样。 “——”卜风张了张口,想了半晌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这个本来应该很简单的问题,到了嘴边之后,却觉得无论如何表述都不合适,甚至连一个确切一些的词都说不出来了。 憋了半晌,卜风只能承认一点,自己的确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了,对于外面的那个世界,他还真是不知道应该如何描述才好呢,难道说外面的高科技时代,英特网和高楼大厦么?在已经具有了如此大修为的层次看来,这似乎有点儿太过肤浅了,不过是几百年发展起来的,几百年的时间或许也就是几个修行的瞬间吧,但是说什么呢?说外面的灯红酒绿物欲横流和信仰迷失么?也不太合适啊,那应该说什么呢? “这个,我还真得不知道该如何说才好,若是你出去看看便什么都清楚了!”卜风无奈地道,他最重还是放弃了回答这个似乎很简单的问题。 “出去?”轩十的目光一闪,接着耷拉下脑袋,摇摇头自言自语道:“那可不行,我们族里的人若是没有两族长老的共同批准,是不允许出去的,从我记事开始,玄族的村子和我们村子里就从来没有人出去过,只有那几个不属于我们武族和玄族的外来者负责向长老们通报一些外面的事情!!” 轩十似乎不愿意谈这个话题,说到这里之后甩了甩头,看着卜风问道:“你进来这里做什么呢?难道也跟原先进来的那些人一样,要找无间河么?” “无间河?”卜风一愣,旋即想起了空象和尚曾经说起过这个神秘的地方,似乎原先的那些前辈们都是进来找寻那条无间河,以求突破空间最终的节奏束缚的呢。 “是啊,我听一个被困在玄冰旋涡的老头说,他就是进来找什么无间河的呢——”轩十的声音很低,他小心得左右扫视了半晌才接着道:“这可不能被我们村子里的那些老家伙们知道,他们可是不让我们接触外面进来的人呢,那个老道士也是我偷偷见的,嘿嘿,这也不能怪我,这里面的日子太无聊了啊,整天就是跟那一群老家伙修炼,修炼——” 卜风点点头,自语道:“难怪你这个家伙见了我就如此的兴奋呢——” 轩十没注意卜风说什么,他看了看左右,右手一挥,一颗需要五六人合抱的巨树就被一股沛然大力连根拔起,飞到了两人的身边,轻轻地落在地上,没有惊起一丝的泥土,她一屁股坐在了上面,将卜风也拉着坐在了身边。 “我不是来找那无间河的!”卜风坐下之后说:“我是受人之托来找一个老太婆的,你有没有在这里面见过一个老太婆呢?” “老太婆?老太婆——”轩十皱着眉头,想了半晌后方才摇了摇头:“没见过,这无间空间奇大无比,我所知道的地方不过沧海一粟,可能那老太婆在我没去过的其它地方吧,或者,也有可能那老太婆根本就没进来,现在还被困在精神沼泽呢!” 卜风原本也就没打算从轩十这里问到老太婆的所在之处,不过听到轩十确实不知道,心中还是有些失望,他摇了摇头道:“不,那老太婆一定进来了,而且还向无间空间的外面发出了精神讯息!” “哦?”轩十猛地站了起来,面上都是惊异之色:“竟然能把精神讯息送出这无间空间么?不可能啊,这无间空间的空间结构特异,外面进来的那些修行者怎么可能将精神讯息送出去呢?我的精神力量都穿不过这里的空间屏障——” “噢,我知道了,她可能是被困在空间凹层中了,这无间空间之中有许多的空间凹层,都是在太古时期空间折叠产生的裂缝所形成的,那里的空间变动异常激烈,空间屏障也比其它地方要弱许多,若是把握好时机,或许真的可以将精神讯息传出去吧,不过那些空间凹层都危险的很,空间变动太过于异常了,我都很少会去那种地方的,一不小心被卷进空间乱流可就麻烦大了!” 轩十说着,看了看卜风,皱着眉头问道:“你一定要去找那老太婆么?” “不错,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卜风毫不迟疑的点了点头/。 “这件事情我帮不上你,我对空间凹层的了解很少,而且进入空间凹层之后,空间的异常波动会使我自动进入战斗形态,那就瞒不过村里的那些老家伙了,那可真的麻烦了,我铁定会被关个几百年的,这还罢了,而你却一定会被我连累的,那些老家伙们指不定会怎么处置你呢!”轩十看着卜风,不好意思地低声说:“对不起,阿风!” “呵呵,没关系的了,你已经帮了我大忙了,若不是你,我根本就不知道应该去什么样的地方找那个老太婆呢!”卜风在那轩十宽阔壮实的肩膀上轻轻擂了一拳笑着道。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那个老头被困的玄冰旋涡在哪里,对那个地方我比较熟悉,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去走就不会有什么危险的!”轩十说:“那个老头说不定会帮得上忙,那个邋遢老道不知道是修行的何等功法,我都看不透他的修为深浅,啧啧,虽然总是被我打得很狼狈,不过,我总觉得他在隐藏实力,我有一种直觉,可能我处于战斗形态的时候都打不过他,则,说来也奇怪的紧,即便以那老头现在表现出来的修为,玄冰旋涡应该困不住他了啊,早应该从那玄冰旋涡里面出来了,哼,真不知道那老头是怎么想的,难道那玄冰旋涡之中很舒服么?冰凉冰凉的————” “得了,我先把那玄冰旋涡的所在告诉你吧,那老道应该会帮你的吧,那老家伙可是一个喜欢热闹的人——”说着,轩十右手在空中轻轻一弹,空气的涟漪迅速地在他的手指尖上荡漾开来,那迅即无匹的速度和压力瞬间就形成了十万层左右的波动,这波动带着奇特的信息形式触及到了卜风覆盖在体外的精神力量,那一瞬间,卜风就从那些特异的波动之中了解到了玄冰旋涡的一切和在那其中的老头的一些资料。 卜风吃惊得看着轩十,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只要波动的层次足够,仅仅利用纯粹的空气波动也可以传递信息,他心中忽然升起了一种明悟,以前对于精神力量的理解太过于狭窄了,或许精神波动只不过一个波动的特殊层次范围而已,同其它的能量波动等等波动也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如此说来,肉体之中的精神力量也不一定就是同神经海中的力量一般的能量模式,只要是一种同样层次的波动就可以了啊,难怪以前怎么也发掘不出来肉体之中的精神力量,原来是概念的理解出了问题! …… “阿风,你在想什么呢——”轩十开心得笑着道:“对了,阿风啊,你这身子也太弱了吧,兄弟我只要一拳,一拳就能打趴下你!” 看着轩十举起拳头,似乎想要试试,卜风再次气结,没好气地甩开轩十的手,指着自己的脑袋说:“我又不象你,哥哥我可是内秀!” “内秀?内秀啥意思?”轩十一双大眼睛一瞪,不解地看着卜风,接着还没等卜风开口,他忽然哦了一声,接着恍然道:“内秀——你是说你是修炼的精神力量吧!” 轩十盯着卜风的双眼忽然冒出了两道黑亮的光泽,瞳孔急剧地收缩,眼白都闪现出淡淡的黑色光芒,直勾勾地盯着卜风。 在轩十目光的那两道黑亮光泽之下,卜风忽然觉得神经海中一阵不舒服地颤动,而且全身上下的细胞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麻痒痒的,好不难受,他不由自主地转开了身子,离开那轩十的目光范围。 轩十双眼之中的黑色光芒渐渐敛去,瞳孔再次扩张为原先的模样,点了点头,又摇摇头,认真地看着卜风道:“你的精神修为还说得过去,以精神波粒的精微度来看,应该可以产生两百万层的精神波动了吧,不过你的身体却太虚弱了,而且,你肉体的力量同你神经海中的精神力量完全不相配啊?难道你进行修行的时候,从来都不提炼肉体之中的波动力量么?真是古怪的很呢!” “肉体之中的波动力量?”卜风听得心头一动,想起了莲花生所传的密宗修行之法,轩十所讲的是不是同密宗的教义一般呢? 轩十点点头,接着说道:“不错,肉体之中的波动力量啊,难道你从来不曾提炼肉体中的力量么?那种波动得力量不比神经海中的精神力量弱小,而且,通过那种力量的提炼,可以把你的肉体大程度的强化!” “以你现在的这种修为,在我们这里实在很危险呢,先不说我们村子里的人和玄族的那些家伙,就是这里一些很厉害的猛兽你都应付不了,那些上古的猛兽就算我现在的形态遇上了,也很难对付呢,那些空间凹层区域的情况复杂的很,里面说不定有什么东西呢——嗯,真得是很麻烦呢——” 轩十说到这里,挠了挠后脑勺,自言自语道:按照族里面的规矩,我又不能把精神增幅的秘术告诉你,那只能告诉你如何提炼肉体的波动之力了,反正族里对于那些基本的功法也没有什么限制的,不错,修行这种功法时开始的进步还是很快的—— 说到这里,轩十的眉头皱了起来,而卜风这个时候也感觉到了周围的空气之中传过了一丝丝微弱的波动,那波动似乎只是短短的一瞬而已,不过,卜风却知道,那其中至少包含着十万阶层次的波动,只不过是压缩极其紧密,所以才在极短的时间之中消失。 不过,尽管卜风能感觉到那阵波动的阶层复杂,他却无法破译其中的讯息了。 轩十的眉头皱了半晌,垂头丧气地看着卜风说道:“刚溜出来就得回去,这些老家伙还真是烦啊——” 看着轩十垂头丧气的模样和那双眼睛之中孩童气的不甘心,卜风笑了。 “笑什么笑,还兄弟呢,我倒霉了你这么开心,哼!”轩十瞥了一眼卜风,不满地哼哼着:“好了,时间不多了,那些老家伙又要我回去修练了,刚出来怎么就被发现了呢?真是不小心的很!” “打开你的识海守护!”轩十右手平伸,在空中微微一旋,缓慢而微弱的动作却带起了一道微型的旋风,那旋风瞬间就成型,其中还闪着淡淡的能量光华,透出一丝丝的黑色。 卜风额头上的白光一闪,神经海外的防护精神力打开,那旋风自动地升起来,窜进了卜风额头上的那道白色的光芒之中,旋即就消失了,那似乎由空气旋转而成的旋风竟然从精神能量的通道钻进了卜风的神经海中,而且刚刚进入神经海,就转化为一阵阵的讯息波动了。 这当儿,一直都是这轩十一人在自言自语的个人表演,卜风刚想说话,忽然又感觉到了一阵比之刚才要强烈了许多的波动从空中散发出来,虽然卜风难以准确理解那一阵奇异波动之中包含的信息,不过却也能从那讯息的波动频率上感觉出来,这绝对不会是什么赞誉或者柔和的讯息! 况且,看轩十那忽然变黑的面孔也就知道了…… “坏了,那个老家伙生气了!”轩十慌忙的眼神让卜风想到了那些父母发火时的小孩儿。 “我得马上走了!”轩十从那巨木上面站了起来,眼看着就要走了,卜风额头上白色光芒一闪,一道淡淡的白色光芒窜出来贴在了那轩十额头之外的寸许处,却钻不进去了,卜风感觉到自己发出的精神讯息在轩十的身体外面遇到了一个个紧密之极的微型波动旋涡,将自己的精神力量绞得粉碎,那种漩涡的状态和位置同刚才所见的金毛兽身上的奇异毛发相似的很,卜风旋即便发现自己发出的精神讯息已经成了一道破散的能量,飘散在空中了,那道白光也随之而消失了。 “什么啊?”轩十还没怎么意识到,就发现卜风发出的精神讯息被自己身体外面的那些独特气旋绞碎了。 “那指环里面的一些小机关!”卜风又发出了一波精神讯息。 散处淡白色的光芒再一次接触到轩十体表的那层层旋涡上,不过,这一次那些旋涡的不断转动却没有将那白色的光芒完全绞碎,而是奇异地绞了进去,带进了轩十的神经海中了。 轩十来不及察看那里面的讯息到底是些什么东西,身形一闪,已经消失了。 这一次轩十的动作速度远超上一次的速度,所以卜风完全没有看到轩十的动作,甚至不知道那轩十是从哪一个方向消失了,他无奈地耸了耸肩,第一时间的感觉就是,自己还真不一定能抗得过这家伙的一拳呢,这家伙似乎对于精神攻击也有一定的自动防御,而卜风却丝毫不懂得任何的其他攻击了,自己实在是太弱了啊—— 卜风将神经海中的讯息整理了一番,那密宗的修行之法和轩十所给的肉体精神力量的修行方法现在都没有时间修炼,他将轩十发给他的那关于玄冰旋涡的讯息通过精神波动破译开来,其中还有一些关于这无间空间之中空间凹层的讯息。 “还是先去找那玄冰旋涡里的老家伙吧,或许能知道一些什么消息吧,否则的话,按照轩十给的讯息,仅仅是他知道的地方,就有数百处的空间凹层区域了,一个个找下去会累死人的!”卜风无奈地叹道,无论如何,总算是有了一点儿头绪了吧,这总比让自己搜遍整个无间空间要轻松吧。 苦笑着,卜风的化风之术运起,身形飘飞而出,向着那困着奇异老头的玄冰旋涡飞了过去。 身后的丛林中充斥着微小生物的怪异鸣叫,其中参杂着丛林的嫩绿,混合起来飘荡在这一片山谷腹地的上空…… 第八章 若是按照这无间空间的习惯衡量尺度来说,玄冰漩涡并不算很远。然而,按照人家界中的世俗衡量尺度来计算,这玄冰旋涡和卜风原先所在的山谷腹地之间又何止千里之遥? 卜风化风而行,却依旧过了许久之后方才来到这一片奇异的区域,从一片荒凉的沙地忽然就变换成了冰天雪地,二者之间没有过渡的区域,突兀而又奇异,让卜风的心中有一种怪异绝伦的感觉。 —— 既便是对于玄气如此熟悉的卜风,在这个玄冰旋涡之中也应付地有些吃力,事实上,无论是谁,当他面对着夹杂在玄冰风暴之中精神风暴之后,都会有些头痛的感觉的,玄冰风暴之中复杂而爆裂的波动几乎可以掩饰这些奇异精神风暴的一切波动讯息了,然而,精神风暴的力量却要远远地超过了玄冰风暴,在这个几乎可以说充斥着玄冰风暴的世界之中,难道面对着每一波的玄冰风暴都要以面对精神风暴的礼仪来迎接麽?那卜风的精神力量绝对支撑不了多久的,何况他那个可以自动吸收补充精神力量的指环还送给了轩十。 想到这里,卜风忽然苦笑起来,自己的性情变得连自己都不认识了,难道自己原先的时候就是这样子冲动的么?本来若是按照轩十的引导行进的话,虽然慢了一些却可以避开这一片玄冰风暴的区域,可是自己却仗着对于玄属性能量的深度了解而选择了这一条路,选择了这一条处处隐藏着精神风暴的道路! “还真是倒霉呢,看来我的两次重生虽然改变了许多东西,却没有改变这一点啊!”卜风乘着空歇自言自语道,迅速地从周围的玄气中吸收能量补充着自己的精神力量。 望着前面冲天而起的玄冰风暴铺天盖地,卜风皱着眉头,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精神力的消耗速度要超过卜风的速度,而且,这些可恶的精神风暴太过于隐秘,卜风很难发现踪迹。 精神触角触及到神经海中储藏着的那两种修行方法,卜风的心头一动,到了这个时候才开始修行虽然太过于功利,不过,说不定也会有些效果的吧,卜风的神念在那密宗心法的精神讯息上停顿了一些,转而打开了那轩十所送的修行方法上。 又是一道通天的蓝色风暴席卷而来,体型庞大的风暴将卜风前面所有的方向都阻挡起来,无奈之下,卜风只能再一次凝聚起了数十万阶的精神波动,高度凝聚的精神波动在卜风的手掌上化为一柄白色的长剑,随着卜风的身形变化,锋刃所及玄气凝结的风暴也即刻划开了一条口子,乘着那风暴开了裂缝的时机,卜风的身形恍若一条游鱼一般灵活,随风而动,顺着那裂缝带起的风势钻了过去,直接就穿过了那直径足足有上百米的玄冰风暴,穿过之后,卜风叹道:“又是一个假的!” 乘着那一波的玄冰风暴刚刚过去这片刻的宁静,卜风的神念又迅速地在神经海中扫描起来,那轩十留下的修行方法在他的神念中迅速地扫过,刹那的功夫,那并非很多的讯息就印在他的脑海中了,只是,虽然那几条关于修行的讯息并非很复杂,甚至可以说是简单的过分,同卜风以前所见识到的那些修行法诀相比便似乎是孩童的玩意儿,不过,卜风却完全无法真正理解这几句简单的精神讯息,因为它们实在是太过于简单了啊! 卜风的脑海中刹那间滑过了许多的念头,或许,是我现在的层次还不够吧,所以才无法理解轩十所留下来的奇异功法,事实上,也的确如此,轩十这个家伙又怎么会考虑卜风的接受能力和他们族中功法之间的距离呢?他只是简单地将族里修行的初步功法留给了卜风便以为万事大吉了,说句不太礼貌的话,这个家伙,真的是少一根筋呢! —— 灵光一闪,卜风忽然想到,那密宗的修行功法还在自己的神经海中呢,先前好高骛远,没有先看看密宗的功法,就直接想要修行轩十留下的修行之法,真是够愚蠢的。 卜风的神念将那密宗的功法从神经海中展开,顿时密宗的功法,连带着莲花生送进他神经海中的密宗的教义在他的脑海中闪过,那些教义很是晦涩难明,而且这个时候也并不是思索什么教义的地方,卜风只是将所有的注意力全斗凝聚在其中那一部分关于肉体精神力量修行的内容上面,手印,身印和一个个奇妙的心印的描述和配合的功法迅速地印在他的脑海之中,一遍一遍地闪现。 以卜风现在的精神世界的波粒精微性,这些精神讯息的阶层实在是太过于粗糙了,所以在他的脑海中这些精神讯息地破译和接受速度完全突破了正常的范畴,他的脑海可以瞬间重复上万次的功法记录,如此恐怖的记忆能力和虚拟操作能力实在是恐怖啊,如此的修为基础也帮助了他的修行。 一法通,万法通,对于精神力量的修行,卜风本来就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专家,他的精神力量完全是自己一个人摸索出来的,其间虽然路途曲折,不过自己的艰苦摸索也使得他对于力量的了解非常之深刻,而且在跟轩十接触的那一小段时间中,他对于精神力的理解再有突破,认识到一切力量的本质都是相同的,精神力量也是一种特殊节奏的波动而已,同声音这种空气的震荡波动并没有本质上的差别。 而密宗修行方法中最困难的一点就是从肉体之中识别挑选特异的精神力量,并且最终通过印法和真言的配合刺激这些潜藏在肉体每一处的奇异波动能量,识别波动对现在的卜风来说,简单易行,而印法和真言的配合在完全复制记忆的卜风来看,更是易如反掌。 “嘛~”卜风轻喝一声,右手捏印,奇特的声音波动和那印诀的怪异节奏配合之下,卜风能感觉到自己的浑身一热,他那精微之极的精神触角早已经在那一瞬间就抓住了从肉体的每一个细胞之中传出来的奇异的波动,虽然那波动一闪即逝,卜风却还是将那波动的节奏记在了脑海之中,而且那波动的阶层并不是很高,并非很难掌握。 卜风迅速地适应着那真言和手印的配合,忽然他想到来一种可能性,这真言和手印的配合无法就是通过特定波动和特定的节奏来引发特定的能量波动,由此让肉体之中的波动能量共鸣,仅此而已,所以,为什么一定要有手印和真言的配合呢?或许,通过神经海中的混沌节奏模拟,也是可以做到这一点的吧。 卜风向来都不是一个谨慎的人,事实上,他现在的修为也都是在一次次匪夷所思的试验之中得来的,脑海中刚刚才有了这个念头,他神经海中的混沌能量已经开始付诸于实践了,一个个奇妙的手印节奏直接在混沌能量的模拟之下产生,随之,仿佛真言一般的波动在神经海中荡漾开来,一次次的调整之后,他的身体再次微微一震,浑身的每一个细胞之中都散出热量,随着他对于神经海中原始波动的调整,全身散发出来的那些能量波动越来越强大,阶层随着调整呈现出了几何级数的增长! 这个时候,在卜风的身体外围荡漾着一层细密的白色光芒,这些白色光芒都是直接从卜风的肉体之中流动出来的,这,便是密宗所讲的,那储藏在人类的肉体之中的精神力量了! 整个人都沉浸在淡白色的波动光芒中的卜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并不是在一个设置了阵法防护的修练密室,而是在一个处处隐藏着精神风暴的玄冰风暴群中,四周的玄冰风暴携带者冲天的玄气撕扯着空气和能量,感应到了卜风身上的那淡淡的精神力量之后,受其带动,向着卜风的所在冲了过来,刹那间,又是铺天盖地的风暴。 感应到外界忽然强大了数十倍的玄气气息,正在模拟着密宗法诀的卜风也忽然反应过来这里并不是一个很合适的试验基地,他的神念在玄气及体的一刹那边从神经海中飞出来,体表的那一层完全从肉体表层细胞中散发出来的淡白色的波动在卜风匆忙地意念之中,非常听话地流转变化,按照玄冰节奏而震动,变成了一层幽蓝色的玄气,而同时这幽蓝色的玄气还带着几分风的飘逸,在卜风的化风之术中,他的整个人就如同变成了一团由玄气而成的微风,在玄冰风暴的漩涡力道场中旋转着,顺势而行,丝毫没有勉强,等到这一道幽蓝色的寒风旋转了三圈之后,骤强的风势相对卜风来说已经变弱了许多,而卜风也随之将自己所化的寒风微微一偏,两股力道相交,一丝激流震荡,卜风已经从中逃离出来,他预备在神经海外围的庞大的精神力量再一次失去了作用,因为这一次的玄冰风暴之中也还没有精神风暴! 虽然刚才的修行被那玄冰风暴的出现打断了,不过卜风确有重大的收获,原来那些由肉体的细胞中散发出来波动也是一样可以通过神念来指挥的,而且同神经海中的能量一般如指臂使,虽然是另外一种陌生的波动,可是精微度和阶位却不差于神经海中的精神力。 —— “一拳,我只要一拳就可以打到你——”轩十竖着的拳头再一次出现在卜风的脑海之中。 “唉,看来,我得好好修练一下这具肉体了呢!”卜风轻声自语,轻微的声音刚刚出口就被剧烈的寒风所掩盖了。 他身上的白色光芒闪烁着,密宗的修行之法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奇特状态持续进行着。 又是一波的玄冰风暴席卷而来,卜风这一次并没有使用神经海中的精神力量凝聚成锋刃,而是捏紧了右手的拳头,自语道:“密宗的修行之法,似乎便是要通过刺激肉体来促进这些波动的成长呢,这玄冰风暴倒是不错的试炼对象呢,不过,还是要做好准备,说不定里面还有那可恶的精神风暴,大意不得,神经海中的防护还要加强——” 当卜风伸出的右手接触到那玄冰风暴的一刹那,卜风就知道自己再一次高估了自己,长期以来顺利异常的精神修炼让他心中渐渐产生了一种错觉,似乎这力量的修炼完全是靠着一个感悟,只要有所感悟,一切问题就都迎刃而解了。 不错,在修行的过程之中,感悟的确是关系到境界提升的关键,然而,即便是境界有了提升,力量也不会凭空产生,修行本就是一个苦闷而又单调的积累过程,苦修是没有一个修行者所必须要具备的觉悟! 难道一个刚刚开始进行纯肉体波动修行的修行者可以借助肉体产生的波动力量来抵抗这可怕的玄冰风暴么?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等到卜风的整个身体都被席卷而来的风暴狂暴地撕扯进那以恐怖速度旋转着的玄气冰屑中时,那将身体的表层皮肉撕裂开来的冰屑才告诉了卜风上述的否定答案! 那纯粹的玄气将卜风肉体所产生的那么点儿波动瞬间就撕扯得粉碎了,身体被玄气带动着剧烈的旋转着,剧烈的旋转让他的眼前一片漆黑,由于并没有足够的能量保护身体,也没有施行化风之术,所以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在经受着玄气和玄冰碎屑的密集撕扯冲击。 “TNND,谁说这密宗心法可以迅速提升肉体的精神力量啊——”忍受着覆盖全身上下的剧烈疼痛,咒骂着密宗心法,卜风的精神触角越发的敏锐,上万阶层的精神力量波动瞬间就将他整个血淋淋的身体完全包裹了起来。 “破——”随之那精神波动的阶层再一次在卜风的嘶吼之中增强,百万层的波动将卜风的整个身体都几乎衍化了,完全化作一点耀目的白色光泽从那风暴之中冲了出来。 强烈的波动让风暴中心的核心节奏也发生了剧烈的变化,那向着前方旋转而去的玄冰风暴忽然开始向后旋转开来,忽然调转了方向的旋转倾向和原先的旋转风暴剧烈地冲击着,那狂暴的撕扯力携带着漫天飞起的蓝色玄气和玄冰的粉末碎屑,将整个风暴彻底解体了,随带着的,还有邻近的两个已经成型的玄冰风暴,也在这恐怖的波动之中彻底湮灭了! 在数千米的远方,一点白色的光泽在空中闪动着,从中逐渐出现了卜风的身体,异常的狼狈,全身上下都是细碎而密集的伤口,尽管狼狈非常,卜风还算是保持了一定程度的清醒,没有浪费掉这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 他经过了粒子重组的身体本来就具有极强的恢复能力,而且那密宗的法诀更是催动出了身体每一个微小部分的潜力所在,一丝丝白色的光芒密集地从他的身体上下涌出来,而后弥散在构成伤口的每一个破损的组织和细胞,随着法诀的运转,那淡白色的光芒越来越粘稠,卜风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增强,而那些破损之处的细胞则是在淡白色光芒的蒙罩之下迅速地重生。 随着时间的流转,那密宗的法诀终于开始按照卜风身体的细胞本能运转起来,卜风的神念也完全沉浸到了肉体的成长之中,这一次卜风在神念消散之前,先行将神经海中庞大的精神力量散出体外,布下了一道百万阶层的波动防御。 …… 卜风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自动地散发出一丝丝的热量,那些热量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道道的奇异波动,而后这奇异的波动自动地覆盖在每一个细胞的表层,仿佛细胞的铠甲一般,随着波动的汇聚,弥散出淡白色的光泽。 从入定之中睁开眼睛,卜风举起右手,发现那上面的伤口已经基本愈合了,皮肤下面流动着淡淡的白色光泽,虽然那淡白色的光泽让他的每一个细胞都温暖舒适,然而,从观感的角度出发,却是异常的诡异。 “难怪那些密宗的和尚都在深山之中修行,原来是这个道理呢!”卜风自言自语道:“任谁也不会以这么一种奇异的姿态出现在世人的眼前吧!” 他忽然发现似乎出了一些问题,尽管自己已经收起了密宗的心法,神经海中琢磨着乱七八糟的事情,但是,这些淡白色的光泽并没有要消退的迹象。 惊讶诧异之中,卜风尝试着停止下来这波动的产生,然而,密宗修行密法之中的那些停止收功的法诀却忽然失去效用了,卜风不知道,由于他的身体经过了一次极其精微性的粒子重组,在入定修行之中,密宗的法印和节奏的震动已经在不自觉地情况下深入到了每一个细胞之中,现在的每一个细胞都是按照本能来产生这种波动,进行这种镀化的工程。 然而,卜风的神念却没有办法深入到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之中去停止这种出乎于本能的波动衍生。 随着密宗收功法诀的运转,卜风发现自己身上的状况更是诡异,一会儿是手臂的皮肤下那淡白色光泽消失了,然而其他部位却是照常流转着,一会儿,手臂上那淡白色的光泽闪起,而腿上却有一部分的淡白色光泽开始消散,整个身体甚至失去了那神秘的美感,不断变化的光泽给人的完全是一种极端诡异的感觉! “这一次真得成怪物了!”连番的尝试之后,卜风终于放弃了这只会让身体的观感更加糟糕的法诀,他看着自己的皮肤下面流动着的淡白色的光芒,苦笑着说道。 第九章 前面又是一波的风暴席卷了过来,凭着卜风散发出来的那超百万阶的精神屏障,他知道这一波的玄冰风暴之中掩藏着真正的精神风暴,现在的卜风可不想自找麻烦,他已经琢磨出一些这里的玄冰风暴运行轨迹的规律,所以乘着那玄冰风暴还有数百米的距离,他赶紧着以自己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冲出了那一波玄冰风暴的死角,顿时就能感觉到身上的压力一轻,而后,那些带着精神风暴的玄冰风暴也果然按照卜风预计的前行轨迹堪堪冲过了卜风的身边,向着身后的远方呼啸而去了。 “事已至此,不如将那轩十留下的修行之法也一并修行一番吧,反正境况再糟糕也不会超过如此吧,这修行之法总不至于会让我长出其他的器官来吧!”卜风心中琢磨着,同时神念延伸到那轩十所留的修行法诀之上,神念的波动不断精微,神经海的意念之中咔嚓一声轻响,那修行法诀已经完全展现出来。 有了修行那密宗秘法的经历,卜风总算可以看得懂其中的一些字句,不至于完全摸不着头脑,显然那所谓的体元之波便是肉体之中蕴含着的精神力量吧…… 卜风一字一字地琢磨着那短短的修行秘诀,虽然卜风依旧还无法彻底了悟其中的含义,却已经可以初步了解其修行之法的脉络,他参悟了半晌之后,看着那修行法诀中的一句法诀在神念中轻声自言自语,反复地念叨着:“波态之妙,元自查之——波态之妙,元自查之——” 想到自己身体的古怪和法诀在身体上的自动流转,他不由起了一个念头:“波态之妙,应该是那奇特力量的奥妙了,而这‘元自查之’中的元字可能是身体吧,这里的修行本体可是身体了,恩,或许还真得是要完全依靠身体的本能来体悟,倒也不妨一试!” 想着想着,卜风放开了自己的神念对于身体的控制,顿时神念开始脱离了肉体,迅速地回缩进神经海的一个角落之中,而那轩十所留下的修行之法却被卜风以密宗的印法方式在神经海中传了出去,那奇妙的波动节奏带着轩十的修行之法冲进了卜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卜风如此妙想填开的做法无异于是要将体悟功法秘诀的任务完全交给自己的肉体了。 虽然还不知道这种方法会不会凑效,不过,仅仅是这种想法已经算得上卜风对于自己身体认识上的进步了。 随着卜风身上力量的波动越来越强烈,那玄冰风暴也都受其规则牵引向着卜风席卷过来了,那方圆数百米的玄蓝色风暴一波一波地从卜风的身上扫过去,偶尔还有那么一两股风暴之中夹带着可怕的精神风暴,就仿佛战意一般的诱导性精神力量以漩涡的方式冲击着,还好卜风的神念现在已经完全收摄起来,整个身体都已经交给了肉体自己支配,难道有什么诱导性的精神影响会对一幅纯粹的肉体其什么作用么?尽管这幅身体有些特别! 所以,那本来最让卜风头痛的精神风暴现在反而失去了最大的功效,不过,在那超过万阶的精神冲击和玄冰风暴的冲击之下,他用于防护身体的精神力量迅速地消耗着。 神念完全龟息于神经海的卜风并没有感觉到时间的流逝,入定的时间已经远远超过了开始的预计,他已经从一次试验之中转入到了真正的修行过程,原本还残留的一丝神念也终于隐藏入神经海了,在那一片无边无际的乳白之中沉入休眠,他体外所笼罩的那一道超百万阶的精神守护渐渐地暗淡下来了。 在那无休止的风暴的袭击之下,卜风身上的最后一层淡白色的光芒终于消失了,只有在体表的皮肤下还闪烁着淡淡的光泽,不过那光泽却是肉体产生的,他神经海中的力量已经见底了,虽然在自主地吸收转化混沌能量,不过转化的那么点儿能量却根本不足以维持百万阶的波动防护,每产生一丝的力量就会被那防护的波动节奏所吸收,他的神经海中力量已经告罄,而这个时候,他的神念却还在休眠! 当在一波的玄冰风暴冲击过来的时候,卜风完全成了一座不设防的城市,那幽蓝色的光华剧烈地撕扯着周围的空气,受到力量的牵引,卜风的身体从地面上飘飞起来,卷入了那风暴之中,直径几乎千米的玄冰风暴并没有因为其中夹带了一个不足两米高低的人类而有什么异常的表现,风暴在这一片漩涡规则的无形牵引之中,迅速地沿着特定的轨迹漂移着,仿佛一条巨大的长蛇在玄冰地面上游动着。 最终,这一波地玄冰风暴终于在一片空间波动特异的区域之中缓了下来,这里的空间异常的宁静,方圆不过两千米的一片圆形区域之中,没有任何的风暴痕迹,这个区域外面的风暴冲击到这个圆形区域的边沿之时,就陡然减速,而后消失在这一片区域的边沿之上,那圆形的边沿界限构成了一个奇特的分水岭,将狂暴和宁静分割开来,而在那宁静的区域之中,光洁的冰面上不断地飘洒着一层层的冰屑,而后那冰屑也在极端的冰寒之中再度碎裂组成了冰面的一部分,那冰面更加的幽蓝。 玄冰风暴最终在那边沿之上停止了下来,漫天的冰屑混杂在冰蓝色的玄气之中随着残留的风在空中飘舞着,从那一片幽蓝之中,缓步飘出了一个淡白色的身影,身上那在能量补充下恢复原样的长衫轻飘飘地飞舞。 卜风睁开眼睛,他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神念开始颤动之时只觉得身体似乎在剧烈的旋转,而后全身上下的波动忽然剧烈起来,猛烈的撕扯力道从身体的内部传出来,相比之下,外面风暴的撕扯就仿佛消失了一般,那剧烈的撕扯力道让卜风的神念处于一种极端的痛苦之中,那极端的痛苦让一秒钟都如同一个世纪那么绵长,不知道过了多久,身体的剧烈痛苦终于停了下来,而卜风的神念也从休眠之中彻底清醒,身体的控制权再次回到了神念的手中,他发现一个非常恐怖的现实——神经海中的力量已经消耗地差不多了,而且自己的身体正处在急速旋转的黑暗之中,紧接着,还没感觉到什么痛苦的撕扯力道,一片幽蓝色的光明就闪现在眼前。 卜风的身子随着微弱的风势飘荡下来,站立在那足以照出人影光滑冰面上,幽蓝色的冰面之中闪耀着淡淡的白色光芒,这一次从玄冰风暴之中出来并没有带给他任何的伤痕,而且,卜风发现皮肤下面流动着的那一层光泽也消失了,不过全身上下却充满了力量的感觉。 “或许是那轩十留下的古怪法诀发挥作用了吧!”卜风精微的精神触角发现,并不是细胞不再产生波动,而是那些波动在产生之后直接充斥进了细胞之中而不是流出来构成细胞外层的铠甲,他很是有些佩服自己的处理方法,满意地挥了挥拳头,感受着不同于神经海中的力量流动,心情说不出的舒畅。 是阿,在这样的一个恐怖空间之中,有什么是比力量还要重要的呢? 自我满足了半晌,卜风这才开始观察自己所处的奇特地方。 充斥着整个空间的宁静和微弱的古怪空间波动将这一片幽蓝色的冰面衬托得无比诡异。 “这不是那轩十所讲的玄冰漩涡的中心区域么?”卜风诧异地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之间竟然被那风暴携带进了中心区域之中。 将轩十留下的关于玄冰漩涡和那怪老头儿的资料在脑海中又过了一遍,卜风缓步前行到那圆形区域的最中心,他看了半晌之后,依然看不出来这里的玄虚,而且在这种古怪的地方,他也不敢大意地用大规模的精神触角去细细研究。 “看来,只能试试那轩十的法子了——”卜风无奈地叹了口气,很不情愿地皱了皱眉头。 而后,他做了一件似乎非常难以理喻的事情,难道我们可怜的卜风在那玄冰风暴之中把脑袋转坏了么? “死糟老头——”一声呼喊从卜风的口中传了出来,在能量波动的带动之下,这一声呼喊几乎传遍了整个冰原,一些依旧飘散在半空之中的冰屑都被这硕大的声浪所震,在半空中怪异地舞动着。 “死糟老头,出来——” —— 接连的呼喊从卜风的口中传了出来,一声比一声要大。 喊了几声之后,从他身前的不远处,那一片幽兰冰面的正中心传出了一阵阵空间的异常波动,随着那一阵略微显出蓝色的波动,冰面上出现了一个邋邋遢遢的人影。 “死小子,叫什么叫,吵着道爷我睡觉了!”那古怪的身影一闪就出现在卜风的身边,速度之快不亚于当时轩十的移动速度,不过修行了轩十所送方法之后对于速度有了新认识的卜风却能隐约看到他移动的轨迹了,尽管还看不清切。 “咦?不是那小子,比那个小子白多了啊,恩?你是什么人?” 卜风的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硕大的脑袋,幽蓝色的胡须头发混成一团,一片混乱的幽蓝色发丝之中闪出两道晶亮的目光,仿佛厉鬼一般吓人。 卜风被忽然出现的刺猬一般的脑袋吓了一大跳,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心脏扑通扑通直跳,他抚了抚胸口,心头道:这个糟老头子吓死人了—— “什么,对了,你刚才叫我糟老头子??”那脑袋再次逼近,几乎是凑在卜风的耳朵边上吼叫着:“你敢说我是糟老头子,你敢说我是糟老头子——” 恐怖的声浪由于极快的速度和阶位层次的基础,形成了一道青色的波浪,将卜风的身形瞬间冲出了千米之外,落在那一片诡异区域的边沿之上,再过一步便是狂暴的风雪和玄冰风暴。 “坏了,似乎犯了这个糟老头子的忌讳了——该死的轩十啊,害死我了——”卜风嘟囔着,身形迅速地移动,全力感应着那糟老头子迅即无比的攻击,身体的反应却跟不上思维的速度,总是在那纯粹速度解释的拳头下像个沙袋一般地飞来飞去。 “该死的轩十,该死的糟老头子啊……” …… 此刻,远在无间空间一个神秘山谷之中的轩十轻声自语道:“嘿嘿,那个老家伙可是最讨厌我叫他糟老头子的呢,只要阿风这么叫,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从玄冰漩涡的核心空间出来的吧,不过——” “啊——坏了,阿风连我都打不过,怎么可能打得过那个糟老头子的呢?坏了坏了——” 以他的修为自然知道,那老家伙的修为深度是自己都无法比拟的,更别说是卜风了。 轩十偷偷地扫视了一圈练功谷的四周,那足足有三四千米的山壁上空无一物,光滑无比,他的身子一抖,一团能量的气息从他的身体里面透出来,然后在他的身边逐渐凝聚起来,形成了一团人形的能量气息,散发出同轩十一般的气息,同时,轩十他将全身的能量气息都收敛起来,右手轻轻一招,远处放在石块上的黑色斧头轻飘飘地飞了过来,落在他的手中。 将那黑色的巨斧挂在身后,轩十的身子轻飘飘地向着山谷出口的方向飘了上去,行动之间不仅速度快绝,更是没有带起丝毫的能量气息,就连山谷之中的风向都没有丝毫的改变,一丝丝微风从轩十的身上穿透了过去,仍旧从原先的方向,按照原先的速度流转开去,一切,仿佛完全都没有丝毫的变化。 轩十的面色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不过,就在他的身形刚刚飘出了那山谷出口的时候,一只足足有三四米高的青色手掌不知道从何而起,忽然出现在轩十的身前,重重地拍落了下来,那手掌完全看不出是由能量幻化而来的,凝实地就好像真的手掌一般,纹理清晰。 “给我滚下去——”巨大的声浪让轩十的双耳发麻。 同时,轩十的身子被那手掌重重地一拍,就仿佛炮弹一般,瞬间就从那山谷出口的方向冲了下去,轰然一声巨响,在山谷另外一侧的光滑山壁之上多处了一个深深的洞穴,紧接着,一团尘土飞扬之中,轩十从里面冲了出来,身上的兽皮早已经化成了粉碎。 他看着那山谷出口的方向,气得浑身直抖,在原地跳来跳去的,张口想骂,不过思索了半晌,权衡利弊和实力的对比,最终还是闭上了嘴,抽出背后挂着的巨斧,在山谷的底端重重地劈下了一斧,一道不知道有多深的沟壑在那巨斧前劈的方向上延展。 “死老头子,看得这么紧!”轩十在心中骂道:“阿风,没办法了,你自求多福吧!” 这时,在阳光的照射下,刚刚被轩十砸出来的那个深深的洞穴渐渐地恢复了原状,一层层的土黄色的能量气息之中,那山谷底端上被巨斧劈出来的沟壑也合拢了,恢复了原样。 …… “躲开了——”卜风将速度提升到极致,身形迅速地在那幽蓝色的玄冰面上移动着,他身上的衣服再一次破烂的不成样子了,到处都被抓地破破烂烂,他的精神可以观察到那老头儿的身影和行动,不过身体的速度却跟不上精神的反应,每每都落后一拍,被那一双如影随形的双手拍打在身上,那螺旋着的力道可以轻易地撕开他体表那层微弱的精神守护,撕裂长衫,在他的身上留下一个个的伤口。 就在卜风以为躲过了那老头儿的攻击之时,那老头儿哼了一声,身形瞬间再次加速,从卜风的感应之中失去了踪迹,等到卜风再次察觉到那糟老头子的所在之时,他已经被一拳砸飞了数十米远。那糟老头子似乎处处留手,所以尽管将卜风像一个沙袋一般地打来打去,却一直没有在卜风的身上留下什么致命的伤害,只是让卜风疼痛无比,那老头的每一次攻击都带出几丝针一般的力量,直接作用在他的神经末梢之上,让他好不痛苦。 随着卜风肉体之中所有细胞的迅速运作,那老头儿打击的速度也在不断地加快,这个过程之中,卜风只是利用整幅身体上下的所有细胞来产生能量波动,借以驱动身体的迅速移动,却没有动用神经海中正在不断恢复着的力量。 时间从那糟老头子的拳头下面流动着,卜风渐渐适应了这一种奇特的能量利用方式,体内的细胞创造出来得能量波动已经开始自发地带动着他的身体动作,这些动作完全是肉体自发的反应,而不是卜风神经海中神念的欲念,如此一来,卜风的动作又加快了许多。 那糟老头子咦了一声之后,速度再一次地加快,不过,卜风却也可以偶尔的闪过几次攻击了。 “打够了没有!”卜风神经海内的能量终于补充地七七八八了,他已经受够了这一种沙袋一般的感觉,他又什么时候受到过这种待遇呢? 一波波的白色波浪迅速地在卜风的天灵盖上荡漾开来,一百多万阶的精神波动瞬间在卜风的头顶上空压缩成一圈白色的锋刃,那白色的锋刃边沿闪着淡淡的寒光,那是一种可以切割空间的感觉。 “噢?不错啊,一百万阶的波动,比起你那女人一样的身体来,精神力量倒还有些看头,嘿嘿!”那个糟老头子发现卜风正在急剧压缩精神力量,并不阻止,只是颇有兴趣地看着卜风,双手在身上不自觉地擦动着,从那刺猬一般脑袋上,可以看出他的双眼肿正闪动着兴奋的光泽! 卜风知道这个糟老头子不好对付的很,于是便想到了要利用那节奏叠加的方法来提升精神波动的阶位。 淡白色的光泽从卜风的双手上流动出来,他的双手交叉结印,一个奇形古怪的印诀在卜风的双手之间捏成,那淡白色的光泽沿着印诀灵动地流动着,随之卜风神经海中的神念一分为二,同时催动着两个不同的特异节奏,在这种奇特节奏叠加之术下,那已经上百万阶层的精神波动迅速地增幅,瞬间就攀升到了两百万阶,虽然同是百万阶层的能量波动,两百万层的阶位同一百万层却完全是两个境界,这一处宁静的圆形区域中也开始飘散出一波波的雪花冰屑,玄气从冰面下流动出来。 那老头的面色一变,全然没有注意这四周的变化,看着卜风双手之间的奇特印诀,指着卜风喝道:“节奏叠加之术,你竟然是那玄族的人么?” 第十章 卜风手上的印记交叠—— 那老头的面色大变,全然没有注意这四周的变化,看着卜风双手之间的奇特印诀,大惊失色,指着卜风喝道:“节奏叠加之术,你竟然是那玄族的人么?” 那糟老头子的一句话对卜风来说却是当头一棒,他忽然记起了来这里的目的所在,心中充盈的火气忽然就消失了,全身上下白色的光泽开始收拢,只是他双手捏成的印诀威力巨大,此等印诀他也只是略窥皮毛难以准确掌控,所以那印诀竟然拆分不开,双手被印诀的奇妙力量紧紧锁在一起,神经海中的力量被那印诀迅速地抽出来。 此时卜风的神念已经分成了两部分,两个分开的神念分别催动着一个节奏。 “分,分,再分一个——”在卜风的心头剧烈的意念翻滚着,他的神经海中充盈的白色能量已经快要干涸,而且,卜风能察觉到,体内的那天心链,似乎在这两百万阶的波动之前又有一些震动的趋势了,若是这波动的精微阶层再次攀升,或许那天心链也就被触发了,如此一来,就把事情搞得麻烦了—— “分~”神经海中的精神本源微微一震,卜风一直紧闭着的口中忽然大喝出声,他终于再次分出了一个分元神念。 神念分元体在卜风的意念转动之下,迅速地将神经海中已经所剩不多的能量压缩排列,一把由数十万阶的精神波动所组成的空间利刃在卜风的头顶上空形成,此时他已经顾不得这里独特的空间结构了,总之这两百万阶的波动攻击一定不能在这个空间发出来,更不能对着那个糟老头子,他还有事相求呢。 白色的空间利刃轻轻一挥,随之,卜风头顶的空间被切出了一条狭窄的缝隙,那不知道通向了何方的空间缝隙中透出黑黝黝的光泽和诡异的吸撤力道,这无间空间之中的特异规则驱动着那已经切割开来的缝隙合拢,恐怖的空间之力将那缝隙迅速地变小,卜风完全无能为力,不过,就那一刹那的功夫就已经足够了。 “去!”卜风的第三神念轻轻一震,同时原先的两个分元神念体剧烈推动那两个叠加的节奏,双手手印向上一推,已经在手印的印诀之上结合而成的那两百万阶层的空间波动闪耀出剧烈的白光,猛地在卜风的推动之下冲进了那几乎已经要完全合拢的空间缝隙,紧接着,那空间缝隙便完全合拢了,在最后的那一刹那,卜风所依附在波动之上的一丝神念传回了一波波超越了卜风感应层次的剧烈波动,那空间缝隙所连接的空间,只怕在这一击之下已经完全毁灭了吧! 那个糟老头子诧异地看着卜风,嘴里念叨着,那满头刺猬般的毛发根根竖起。 体内那乳白色的柔和光泽终于消去了,卜风舒了一口气,这天心链总算没有触发。 这时他才转而看着那个糟老头子,虽然刚才的火气消地差不多了,不过看着那颗四周都长满毛发的脑袋,卜风依然是恨得牙痒痒的,沙袋一般的经历,这还是有生以来的第一遭呢。 “小子,瞪什么瞪,玄族的人很了不起啊?以为道爷我不敢揍你们玄族的人是不是?”那糟老头子浑身的骨头一阵啪啦乱响,随之体型忽然便增高了许多,原本就同卜风平齐的身形此刻已经高出了他一个脑袋。 尽管老头的声音很大,卜风却分明听得出来其中的色厉内荏。 “糟老头子,我可不是什么玄族的人——”卜风接口说道。 那糟老头子一愣,双眼中的神光大盛,身形迅速地飞了过来,身形长高之后,这老头子的速度更是让卜风难以招架,这一次卜风连看都看不清楚了,索性也就不动了。 “恩?不是玄族的?不是那些怪物你怎么会这节奏叠加之术?别想蒙道爷我,哼哼,道爷我可是见过你们玄族的节奏叠加之术的,哼哼——不过,似乎也不太像啊,玄族的怎么会有你这么弱的家伙呢?若是玄族的家伙就这么弱,道爷我当年也不至于——哼哼,总之,你小子的身份很怪异阿,很怪!”糟老头子围着卜风的身子左右转着圈最里面嘟囔着。 “反正我不是那玄族中人,信于不信,都在于你了!”卜风被那糟老头子搞得再次烦躁起来,心里头琢磨着,这无间空间里面的人果真一个个都不太正常的样子! “不好!”糟老头子的身形忽然停了下来,他的右手猛地一抓,卜风想要躲闪,却最终还是被抓住了肩膀。 这个时候,四周空气之中的蓝色大盛,丝丝玄气从那光滑的玄冰面下面流荡出来,这一片圆形的区域中心旋转着一个微笑的旋涡,那旋涡虽然还比较小,然而从那转速来看,却已经比外面那些玄冰风暴要猛烈的多了,这一旋涡不仅带动着那一片方圆两三千米的圆形区域起了变动,甚至在这之外的方圆万米都开始随着这个节奏旋转开来,外层的玄气猛烈地随着旋涡的方向冲进来。 “走!”糟老头子右手虚空猛地一抓,泛出淡淡蓝色的右手在空中撕开了一小微小的口子,随之他的身子就闪了进去,而卜风也在那糟老头子左手的带动之下从那微小的空间缝隙之中钻了进去,随后糟老头子那只泛着蓝色的右手从缝隙之内的空间又是轻轻一挥,那缝隙迅速地合拢起来,将外面的剧烈风暴完全遮蔽开来。 在一处充斥着深蓝色粘稠液体的所在,卜风神经海中的白色能量汹涌而出,在他的体表包上了一层淡淡的白光,将那深蓝色的液体阻挡在外,即便如此,卜风还是能感觉到一股彻骨的冰寒。 “嘿嘿——” 卜风顺着那可恶的笑声看了过去,就在自己身边不过一米之外,那个糟老头子惬意地躺在那里,全身上下都浸泡在那深蓝色的液体之中,似乎全然都感觉不到其中彻骨的冰寒。 “糟老头子,带我来这个鬼地方做什么?”卜风虽然知道这个糟老头子刚才也是一番好意,不过还是被老头子那仿佛耍猴一般的眼神气得够呛。 “哼,小子,刚才若不是道爷心存天道慈悲之感,就把你小子丢在那玄冰旋涡里面试试,那可不是外面那些儿戏般的小风暴,就依你现在的修为,哼哼,即便能活着出来,也得脱一层皮!”那糟老头子在深蓝色的海洋之中气愤得跳动着,满头的幽蓝色毛发被那深蓝色的液体掀开,露出了一张颇为年轻的脸,而且,不知是不是因为这里深蓝色的环境,那面上闪着的也是一层晶莹剔透的蓝色! “看什么看?没见过啊,道爷我体表的这一层玄蓝色可是这玄冰旋涡核心的玄华所化,哼,没见识的小鬼!”那糟老头子看着卜风琢磨的目光,心里按奈不住,已经忍不住蹦跳着开骂了。 卜风不由得笑了:“原来你这糟老头子是因为那一层深蓝色的皮肤没法见人,这才会留了这么长的毛发啊,哈哈,这么说来,你这么多年都躲在这玄冰旋涡的核心之中,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吧,难怪,难怪!” 那老头子显然气得够呛,只不过,围着卜风转了几圈之后,终究还是按耐住了心头的怒气,周围的深蓝色液体剧烈地震荡了一会儿,也随之而停止了下来,重新恢复了开始时候的宁静。 “小子,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知道道爷我在这里的?”那老头精光四射的双眼紧紧盯着卜风的目光。 卜风忽然再一次地记起了自己此次前来的使命,把怒气全都压了下去,语言也恭敬了一些,在那白色的护罩之中双手抱拳道:“小子卜风是从无间空间外面来的,本来也不知道前辈在这里潜修,是个朋友告知小子一个有大神通的前辈在这里潜修,所以我才找了过来!” “哼,肯定是轩十那个小子了,这个混蛋——”糟老头子哼唧了几声,又问道:“那你来找道爷有什么事,那轩十不比道爷差,而且还是那狗屁武族的族人,他没办法的事情,道爷我也是一定没办法的,再说了,你跟道爷我非亲非故的,道爷我为什么要帮你!” 说着,这糟老头子躺在那蓝色的液体之中,双脚翘了起来,很是得意地看着卜风。 卜风点点头,的确,小子我此次前来也不过是想要碰碰运气而已,前辈和小子全无瓜葛,的确没有必要帮忙,如此说来,还请前辈帮忙将晚辈送出这玄冰旋涡核心,小子这就告辞了。 那老头子一愣,面上的表情呆呆的,他显然没有想到卜风会有如此的回答,于是试探着问道:“小鬼,你这就要走了?”言语之中尽是不可思议和难以相信,还有那掩饰不住的失望。 卜风点了点头,身上的白色光芒闪烁着,接着道:“当然,如果您不愿相送,小子我倒是也还记住了刚才那空间的坐标!” 言罢,右手探出,白色的光芒大盛,便要凝缩空间利刃。 那糟老头子连忙挡住卜风,将卜风的右手一掌拍了回去,急着问道:“小鬼,你不求我?求求我,说不定我就答应帮忙了,道爷我的心肠还不坏!” 卜风毅然摇摇头,面色上闪着淡然的笑容,轻声道:“既然前辈在此一心清修,小子我又怎么好打扰呢?先前的得罪和打扰还望前辈海涵!” 说着,精神力量再次开始凝缩。 那蓝面老头的面色变了几变,终于狠狠地一咬牙,狠狠地谈出手在四周那液体之中一拍,说道:“说罢,什么事,道爷我答应你帮忙了!”说着,最里面还嘟囔着:“什么啊,跟道爷我想得完全不一样,怎么也得求求道爷我,道爷我再拒绝几次,然后你接着求道爷,如此道爷我才能深受你的感动,顺应天心之慈,这才能出手帮你啊……” “真的,你真得答应帮忙了?太好了!”卜风面上的一片感激之情倒是不假,虽然心头窃喜阴谋得逞,不过却依旧是非常感谢这个怪老道,何况现在看着这个怪老道爷似乎没有刚才那般的惹人讨厌了,倒是天真的很,难怪和那憨厚的轩十会成为朋友。 “算我老道栽了,不过,也不能怪老道我不矜持啊,这个见鬼的地方实在是太无聊了啊,那轩十也不过百多年才来上那么一次,老道我实在是太过于无聊了啊,道尊师傅在上,弟子我实在不是有意如此折我道教的威风,实在,是无聊……” 那怪老道嘟囔着,双手不住地比划着,最后看向了卜风,眼神中透出的是拼命压抑着的兴奋,开口说道:“小子,什么事,说吧!” “晚辈我本是中国X市人氏……” “等等,中国??中国是哪一片的啊?噢,对了,几千年前有个从外面进来的小鬼说他是什么中原炎氏的蚩尤,你说的中国想必也就是这个中原吧??哈哈,道爷我的记忆力可是没有一点衰竭啊!” “……好吧,小子我是中原人氏,来这无间空间是为了找寻一个人的——” “找人?一定是个女人吧,看你这个小子如此地拼命——” “被道爷我说中了吧,呵呵,好男儿自当如此,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道爷我理解,非常理解,哼哼,想当年道爷我未曾入道之前,也曾经是一代风流啊,周围所有部落的女子在抢亲大会上都给道爷我抛媚眼呢,哈哈,要不是道尊那个老东西硬是把道爷我抓上山修道的话……” …… 卜风到现在才感觉到,原来有的时候沟通真的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啊,仅仅将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情解释清楚,就花了他不知道多长的时间,他只感觉到四周的蓝色水流方向改变了四次,据那老道讲,这水流的方向改变一次,就差不多相当于无间空间的一次日升日落,而那人类的世俗空间,怪老道却忘记了时间的标尺了,虽然时间尺度相同,当时二者的衡量标尺却是完全不一样的。 “噢,原来是这样,小鬼头倒也有些胆量,如此的修为竟然敢闯进这无间空间,嘿嘿,有道爷我当年的几分本色,不错,不错啊,如此说来,道爷我应该帮忙才是!”那怪老道嘿嘿笑了两声,眼神之中忽然透出了一种让卜风感觉到非常危险的光泽。 接着,那怪老道的右手在蓝色的水流之中轻飘飘地拍了两下,那右手就神鬼莫测地伸进了卜风的白色护罩之中,在卜风的眉心上轻轻一点,一点幽蓝带着极度的冰寒和宁静从卜风的识海漂了进去,瞬间就到了精神本源的所在,这一点幽蓝之中完全没有任何的敌意,而且那节奏极其纯粹强大,沿着精细而奇特的路径在精神本源的世界中漂移,竟然没有引起神经海中精神本源的防抗,那一点幽蓝轻飘飘地,轻车熟路地飘进了卜风的灵魂之灯! 而卜风被老道的一指点上之后,神念的速度变得异常缓慢,等到他终于开始意识到情况不妙的时候,那一点幽蓝已经飘进了自己的灵魂之灯,而且神经海中的力量也似乎变得粘稠起来,竟然似乎失去了控制一般,体外的精神波动自动回收,将卜风的身体完全裸露在那蓝色的海洋之中,深入到灵魂之中的冰寒,从身体的每一个部位刺了进来。 “精神本源竟然如此地怪异?乖乖,竟然是混沌节奏,不过肉体的力量也太差了,这才万多年,人类就变得我都不认识了呢……”老道轻轻嘟囔了两声,接着他的声音大了起来,在卜风的耳边响起:“嘿嘿,小子,你现在的修为要去那空间凹层地带简直就是找死,老道我怀着一片天心,不得不帮帮你呢,你神经海开发地还看得过去,老道我就好好锻炼一下你的肉体力量,你这幅身体虽然材质上乘,不过显然缺乏锻炼,哼哼,我们部落的那些女人都比你强多了——” 那邋遢老道用那种看猪肉一般的眼神扫视着卜风的身体,不满地摇着头,满头的发丝搅动着那深蓝色的粘稠液体。 哆嗦地几乎说不出来话的卜风狠狠地盯了那老道一眼,这老道不知道用什么手法将他的精神力量封锁了,现在他只能依靠着身体上下每一个细胞所散发出来的那些身体之中提炼的奇异波动来抵抗着强烈的冰寒。 密宗的修行之教义中有一句话说对了,这人类的肉体果然是下贱的很,没有外力的刺激就难以发挥出内在的潜力,在那强烈冰寒的刺激下,卜风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发疯地制造者能量波动,而后凝结起来冲进细胞之中,可怜的细胞被那能量波动冲爆之后,再一次重新从那奇异波动能量的基础上构建起来,而后又是再一次的循环构建,在卜风的神经海中,那一篇由轩十留下来的基本的炼体之法随着卜风修炼的进境再一次闪现出来,以奇异的节奏影响细胞的构建,每一个细胞的表层上都形成了一圈又奇异波动旋转而成的波动力量,如此不断的循环着…… “这小子也太夸张了吧,这细胞生长得跟再生虫一样迅速……”邋遢老道吃惊地看着卜风,转而怪怪地笑了 …… 正文 第二十二集 第一章 迅速进展的修行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卜风特殊的身体素质和其基本粒子的精微度虽然让他在开始的修行之中速度很快,不过,当那不断强大的细胞波动渐渐得强大起来之后,卜风身上那波粒性特异的细胞已经坚硬到远远超出了正常情况,修行法诀所带出来的波动气旋很难催发进一步的细胞破裂和重生,也就是说卜风现在的修行已经到了一个瓶颈,原先的超速在这个时候忽然剧烈得刹车,缓了下来。 那老道一直都在注意着卜风的修行进展,自然是察觉到了卜风身上的异状,他在那深蓝色的玄华海中上下翻腾,双手紧搓着,很是焦急地看着卜风身上抖动的光华,似乎那正在修行的人是他自己而不是卜风呢。 “怎么这么慢啊,要按照这种程度,完成了第一波的修行之后得到什么时候啊,道爷我怎么等得上呢?不行,不行,肯定不行,这实在是太慢了啊——”老道在玄华海中来回转动着身形,焦急地自言自语着。 …… “怎么又卡住了啊,这些破波动怎么这么难搞?”老道已经忍不住破口大骂了,他看了卜风半晌,忽然摇了摇头,嘿嘿笑着道:“他修行慢我管不着,不过,我可以给他提提速啊,哈哈,还是道爷我聪明啊,除了道爷我之外,天底下还有什么人可以利用玄华的能量来帮人修行的呢??” 说话间,那老道停下来了不断转悠的身形,停留在卜风的身体上方,悬浮在那玄华之液中,便在那里盘膝而坐,右手捏着一个奇怪的印诀,口中喃喃念着冗长的咒语,不知道是何时何地的语言,诡异的很。 随着那老道的咒语的抑扬顿挫,玄华海中的深蓝玄华缓缓分出了一丝丝的玄华围绕着卜风的身体开始迅速得旋转起来,那旋转的方向恰恰是同卜风身体细胞表层的波动旋转方向相反的,那细密而精细的玄华丝就仿佛为卜风身上每一个细胞都加上了一层的绞索,而且还是带着极寒倒钩的绞索,沿着卜风细胞表层那一层波动的反方向开始绞动。 一声忽然高亢的咒语之后,那一根根极其细微的玄华之蓝的转速陡然加大,老道右手所捏的印诀又变了一变,玄华海中的能量让那玄华之蓝的转速几乎在瞬间就加速到了一个非常可怕的程度,而这个时候,卜风身上那些蒙罩着一层波动力量的细胞才感受到忽然加诸于上的强烈的撕扯力量,这种感觉刚刚集中传送到卜风的神经系统,那些细胞便开始迅速地破裂。 急速转动的玄华之蓝在卜风的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微小的漩涡,但是这漩涡却被浑丁所控,几乎没有影响到玄华海的其他地方,只是在卜风的身体周围转动着,旋转着,将卜风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撕得粉碎,然而残留下来的那些力量波动开始迅速地凝结变化,一丝丝更加强大的波动再一次从毁灭之中衍生,重新组建新的细胞和身体,只不过,这些波动同那玄华之蓝的撕扯力道相比依旧是微弱的很,于是,下一波的撕裂再度发生。 卜风强大而敏锐的精神感应力让他的神经末稍几乎遍布身体的每一个部位,比正常的人类要多出数十倍,这也就意味着,在这细胞不断撕裂重组的过程之中,他所能感受到的痛苦比正常的人类要强烈数十倍,敏锐的感应力随着痛苦只会变得更加的敏锐而精细,几乎每一个细胞的撕裂过程都在他的神经海中放大、延长,那剧烈的痛苦让他神经海中的能量开始不正常地流动,只不过这些流动刚开始自主向着卜风的身体上覆盖过去,就被一点深蓝挡住了,随着那深蓝的颜色加深,神经海中的能量再一次恢复了平稳,只是,痛苦依旧在继续。 “还是太慢,再快点儿——”那老道完全无视卜风神经海中充斥着的剧烈痛苦,只是全神贯注地注意着卜风肉体细胞的重生和那些细胞的强度,嘴里自言自语着:“当年道尊那老头儿给道爷我奠基的时候,似乎就是这种重生速度吧,不过这小子的抵抗能力似乎比我强啊,依旧有潜力可挖,嘿嘿,道爷我今天就发发善心,棒棒这个小鬼——” 玩得兴起老道却忘记了,自己是如何痛恨那道尊的…… “起!”邋遢老道面上的蓝光一闪,身上的能量流动忽然清晰了起来,一层深蓝色的光华之中还夹带着一丝丝的青色亮光,在他的体表沿着奇异的路径运行着,那些流动着的力量全都贯注到他右手的手印之中,古怪的手印仿佛一个无底黑洞,那般强大的力量贯注进去之后,右手之上竟然没有丝毫的变化,甚至连一丝的能量流动都感应不到,仿佛,那强大的力量完全被手印吞噬掉了一般。 不过,随着老道身上深蓝色光华的剧烈运作,卜风身体周围的那一道微型漩涡迅速地扩大着,其中的卜风早已经不见了人影,那越来越大的漩涡在玄华海中开始沿着一定的路径旋转,而这方向依旧是同卜风身体波动的旋转方向相反的。 更加强大的力量让卜风的身体的碎裂速度超出了他细胞的重生速度,便在卜风全身的神经末稍都在剧烈疼痛带起的神经电流下销毁的那一刹那,轩十那炼体法诀的第二个部分从每一个细胞的本能波动之中闪现出来,与此同时,在卜风身体的每一个部分忽然迸发出更加强大的波动,这些强大的波动从周围吸摄住一丝丝的玄华之蓝,将那纯粹的玄华之蓝当作补充的能量迅速地构建着重新的身体细胞。 而这个时候,肉体波动的强烈振颤沿着身体的印记冲上了神经海,强大的波动将平稳的神经海震动起来,那强烈的振颤让卜风神经海中的能量开始激烈地流动,那一点深蓝再一次从卜风的精神本源中闪现出来,化作一团深蓝色的球体在卜风的神经海中撒下深蓝色的光泽,只不过,这一次那深蓝的震慑力却少了许多,而且在那原先纯粹的深蓝之上,一个个微小的白色斑点闪着柔和的光泽,那柔和的光泽中是精神本源中带出来的混沌节奏,混沌节奏不断地同化吞噬那深蓝,尽管深蓝的节奏异常坚定且强大,但是那深蓝在这神经海中毕竟隔绝了外在的能量支撑,而混沌节奏的吞噬能力不仅强大无匹,这里还是混沌节奏的基地所在,周围的力量都是混沌能量,此消彼长,深蓝之上的白色光点越来越密集。 全神结印的老道满头的毛发忽然张开,双眼精光四射,注视着卜风喃喃自语:“这小子的混沌节奏竟然如此厉害,道爷我在这玄华之海中凝结而成的玄蓝道心是何等的纯粹,竟然也被这混沌节奏同化了,这小子,嘿嘿——” 正说话间,卜风的神经海中轻微一震,那深蓝已经完全被淡白色所笼罩,而被那玄蓝道心节奏所封印的精神力量汹涌而出,瞬间贯注到卜风的全身上下,一层朦朦胧胧的白色光华冲进了卜风的每一个细胞范围之中,冲进了那些正在组建细胞的波动之中。 淡白色的光华混合着一丝丝的玄华之蓝,然后在他身体中那些奇特波动的组合作用下,共同完成了新一次的重新组建。 在这组建的过程之中,卜风神经海中的强大力量将身体周围迅速旋转着的那玄华挡开了数米的范围,他的身上闪现着三种波动,一种是玄华的淡蓝,一种是混沌精神力量的淡白,还有那强大的波动泛出的无色波动,从这三种波动之中,破损的身体迅速地恢复着,玄华属水,而水本是生命节奏的源泉,多了玄华节奏的力量,身体的恢复速度更是惊人! 时间就在那三种波动的凝合之中一点一点的过去了,按照人间界的时间量度来讲,是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 …… “坏了——”惊异而满意地看着卜风变化的老道忽然发现卜风体内的混沌能量竟然顺着玄蓝色玄华之丝的联系爬上了自己的身体,从体表开始向着身体侵蚀进来。 老道知道这混沌节奏颇不简单,当下也不敢大意,念随心起,玄蓝道心从灵魂之中亮起,瞬间深蓝将这老道的身体完全覆盖,而那坚定的玄蓝道心带动着全身上下的节奏同统一起来,已经钻到了老道体表的混沌节奏面对着如此强大而统一的节奏也无处下手,再加上这一次也算是客场作战,所以渐渐地便在那老道的体表消散了。 “终于没事了,差点儿阴沟翻船,若是被这古怪的混沌节奏侵入了身体,那可真是麻烦了,麻烦,哼哼,还亏老道我的反应敏捷,道心坚定啊——”老道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刚刚睁开眼睛,定睛一看,眼前不足两寸的地方便是一张熟悉的脸,那张脸上充盈着庞大的怒气,几乎要将那整张脸孔都挤破了,那扭曲的面庞让老道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一步,脸上带着怪怪的笑容。 接着一声足足有百万波动的怒吼声传进了邋遢老道的耳朵。 “糟老头子——” 强烈的声波几乎将老道的耳鼓震碎,猝不及防的老道被震得双眼直冒金花,过了半晌,方才回转神来,那卜风却又已经在他的身边了。 “等等,别叫了——”老道连忙捂着耳朵闪开了,身形在玄华海中的速度极快,心头嘿嘿笑着,这下子你小子追不上了吧。 谁曾想,卜风却紧紧地跟了上来,脸上带着几乎完全没有减少的怒气。 “坏了,忘了这小子现在的身体有一部分是玄华组成的了——”老道哀号了一声,接着双手连摆,面上带着让卜风恶心的笑容停了下来。 “小子,道爷我可是为了你好啊!” “为了我好?哼哼——” “你小子也不想想,道爷我费了多大的功夫才让你的炼体有了初步的成就啊——你以为那武族的修行之法是什么,是什么修行的二流功法么?哼哼,轩十那家伙号称武族的天才人物,都是百多年才有所小成,你小子这么快——嗯,看这里玄华的流动方向和周期,都不足一年的时间就有了现在的进展,哼哼,若不是道爷我,你小子能有现在的速度,还追着道爷我跑——” 老道越说越是生气,本来是卜风追着他在这玄华海中跑动,现在老道却忽然反客为主,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满头浓密的毛发都竖起来,硕大的脑袋迫在卜风的眼前,一句一句地逼问着卜风。 卜风被老道忽然升起来的气势迫退了两步,心里嘟囔着,怎么忽然又成了这番局面了?那撕裂身体的痛苦从记忆之中传了出来,让他的身体微微发抖,卜风的面色又沉了下来,向前踏出了一步,紧紧瞪着眼前那双硕大的眼睛道:“难道我还要感谢你不成?即便是助我修行,也不用把我身上的细胞都撕裂吧,啊?即便如此,你也可以先将我的神经末梢封闭了吧,你不是没有这能力吧?啊?” “这个,道爷我没想起来,总之,道爷我难道还对不起你了?这都怪你这小子的进展速度太慢——”老道听了卜风的话,略为有些尴尬,不过旋即就再次瞪大了眼睛。 吼了半晌,卜风心头的那股子怨气也消得差不多了,再加上这老道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若是按照自己原先的速度,说不定这一次的修行真得上百年,到时候先不说找那老太婆的事情,自己在外面世界可是还有许多牵挂了啊,那些亲人可没有如此的寿命和本事,想到这里,他心头对这个别有用心的邋遢老道还多了几分感激—— “咦~”卜风忽然惊奇地看着那老道的脸,啧啧叹了几声。 “怎么了?”老道看着卜风瞅着自己的脸,心里略微有些着急,难道自己英俊的脸蛋又有了什么变化?老天爷,千万不要再变成其它什么颜色才好啊,现在的蓝色也总算适应了,若是变成红色,那道爷我以后可怎么办啊…… “竟然变色了——”卜风惊奇地赞叹着。 卜风的话让老道心里猛地就是一颤,面色苦了下来。 不过,接下来卜风的话却让老道欣喜若狂。 “糟老头子,不,糟老道,没想到你这张脸变成白的以后,还能看啊——” “白得?”老道没有计较卜风那句话中连续出现的两个忌讳词语,只是抓着卜风的手激动地问,随之还没等卜风回答,他先甩开了卜风的手,右手在那玄华海中一拍,一面底部微微泛着蓝光的镜子已经出现在老道的身前,老道将眉毛胡须和头发都撂开了,凑着镜子仔细地看了半晌,面上的表情越来越开心,哈哈笑了起来。 “哈哈,道爷我终于变回来了,哈哈,道爷我终于可以从这该死的地方出去了——” “这个该死的地方,该死的地方啊——”老道双手在身前猛地一合一挥,一道强烈的劲道从他的双手散发出去,将四周的玄华完全迫离身体,进入到玄华海后卜风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家伙没有泡在那玄华海的深蓝之中。 便在那老道洋洋得意地梳理那满头乱糟糟的毛发时,一波波轻微但却清晰的声音隐约传进了这玄华海,那声音很是奇怪,飘飘忽忽的,仿佛,仿佛不是从这个空间传出来的。 “蓝毛~” 卜风正惊讶于忽然出现的这个古怪声音,寻找着声音的来源,他没有发现那老道的面色忽然就沉下来,如同锅底一般,黑乎乎的。 “XXXX的——”随着那‘蓝毛’的叫声一波波地传进玄华海,老道脸上的表情已经只能用恐怖来形容了,右手狠狠地挥了一挥,从牙缝里面挤出了几个字眼:“小子,我们出去,这一次非得把那个杂毛老道扔进这该死的玄华海淹死不行——” 卜风暗暗嘀咕着:杂毛老道??这个词你也有资格说么…… 不过这等话卜风是不会说出来的,傻子都能看得出来,这邋遢老道现在已经完全就是一座火山了,而且还是一座马上即将喷发的活火山! 一道深蓝将这周围的玄华都映衬地没了颜色,深蓝之后,老道和卜风两人的身形从玄华海中消失,玄华海中依然还在回荡着一声声怪异的声调。 “蓝毛~蓝毛~” 从玄华海所在的核心空间窜了出来,卜风和那怪老道便回到了原先他们所在那一片冰玉之上,刚才还风暴凶猛似乎随时都会崩溃的冰玉这个时候已经恢复了平静,冰玉的表层上依旧是一片光滑。 老道从半空直接窜了出去,卜风也只有跟着老道向着上空冲出去,他感应到在上空的万米之外,隐约有一团炙热的气息,那种炙热的感觉仿佛他在进入天一涧前见到的那炎华之气,只是比那更加的强烈。 卜风经过修行炼体,身体的强度大为增强,速度也随之大有长进,已经可以勉强跟的上前面那老道的速度了。 上面那团炙热的气息越来越强烈,而且卜风的耳朵还捕捉到了一阵狂笑声。 上面老道的身形忽然停了下来,卜风也随之停在了那老道身后的百余米,缓缓上升,这时那邋遢老道熟悉的声音顺着罡风传了下来。 “你这个杂毛,红毛怪物——”邋遢老道狠狠地叫嚷着。 “蓝毛~” “哼哼,红毛怪物~” “XX,你个蓝毛是不是又想打架?” “哼哼,红毛,上一次揍你揍得还是太轻了是不是?这一次道爷我要是抓住你,非把你扔进玄华海里面泡泡你不成——” “蓝毛,道爷我这一次来就是带你去炎华洞烤烤火的——” …… 这个时候卜风才看到了那一直跟邋遢老道对骂的家伙,却即刻就被那家伙吓了一大跳,那家伙的造型要比邋遢老道夸张的多,全身上下都是一片火辣辣的红色,就连那一双眼睛都闪着或红色的光泽,身上的衣服不像邋遢老道那长袍一样破破烂烂不成样子,而是穿着一件道袍,火红色的道袍,前面绣着一个硕大的八卦,身后还背着一个足足有半人高低的葫芦,火红色的葫芦! “这,又是谁?”卜风暗自诧异。 第二章 那老道全身上下都是一片火辣辣的红色,就连那一双眼睛都闪着或红色的光泽,身上的衣服不像邋遢老道那长袍一样破破烂烂不成样子,而是穿着一件道袍,火红色的道袍,前面绣着一个硕大的八卦,身后还背着一个足足有半人高低的葫芦,火红色的葫芦! 严格的说起来,若是透过滤色镜来观察,再将身上的一切东西都刨除,这家伙和邋遢老道还是有几分相似的,最相似的就是那一头浓密的毛发,不过这家伙那满头火红色的毛发完全炸了起来,一根根都透着火气。 卜风还观察着那红毛老道的特征,对比着前面斗嘴这两人的形态特征,那红毛老道忽然就从他的视野中消失了,目光之中只留下一道淡红色的残影,紧接着便是一阵轰鸣之声,四周的云气向着四周奔散,火红色的气流夹杂着一丝丝蓝色的玄气扫过天空,卜风的身形迅速地后退,他可不想在这个时候被搅在里面,这两个老东西随便哪一个都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一口气上升了千米,卜风这才小心得停了下来,凝神注意着下面那场打斗,凭着他现在的眼神只能看清楚一道火红色的光芒和一道深蓝色的光芒在半空之中对冲,时不时地撞在一起,发出硕大的声响。 卜风乍舌,看来那蓝毛——邋遢老道和自己动手的时候还是让着自己,否则就算是卜风经过了那功法炼体的第一阶段,在这老道现在的速度之下,恐怕也支撑不了多长的时间。 两个老道完全没有什么招式的概念,也没有通过奇特的术法和道术,只是纯粹地将身体当作兵器相互进攻者,一道是极冷的玄华之气,而另外一道则是极热的炎华之气,红色和蓝色的光芒交相辉映,在这上万米的高空绽放出炫目的光泽,猛烈的罡风丝毫不能影响那炫目光华所带来的震撼视觉观感,而且更让那光彩显得飘逸灵动。 卜风分心而用,神念一分为二,紧紧地盯着那两道光芒的运行轨迹,对于现在的身体力量,卜风没有一个很好的把握,他自从开始修行之后,所有的修行都是内修,进行精神力量和脉轮能量的积累精化,从来没有修行过这种古怪的纯肉体力量。 他所知道的修行观念让他不会应用这种力量,甚至在刚才的高速飞行之中,卜风也察觉到这种依靠纯肉体力量进行飞行的方法虽然速度比化风之术还要快许多,却让他感到很不适应,有一种很不协调的感觉。 既然在卜风的下方千多米外,就有一场有两个老道负责讲解的纯肉体能量应用研讨试验会—— 卜风自然没有理由不多加注意了,他的神念紧紧地追踪着两个老道的每一个动作和肌体的反应,利用百万高阶的精神波动迅速地在不同的精神层面上分析思索着每一个动作的微小细节,强大的精神操纵能力让卜风对于这些极其复杂的动作分析地得心应手。 每一次的分析结果都直接作为身体的记忆,通过轩十留下来的功法传进了身体细胞的那些波动之中。 “哦,原来是飞行时的动作和方向把握不够,难怪如此地别扭——” 观察分析了半晌,卜风终于找到了自己飞行时的那种怪异感觉的起因,不由地大为振奋,看的更是仔细了。 两个老道边骂边打,光华闪耀,时光飞逝。 …… “蓝毛,你个老东西,道爷我这一次不让你了——”剧斗之中的两团光芒忽然分开落在相距百米的两边,那火红色的老道身上那原先还算光鲜的道袍一道道的裂口,头发上闪现出淡淡的蓝光,那些蓝光迅速地蒸腾,化作一丝丝的蓝色气雾飘散而去。 红毛老道开口叫嚷了半晌之后,双手交叉捏印,沉声喝道:“华龙暴!” 那邋遢老道似乎要稍微胜上一筹,最起码身上没有明显的中招迹象,他嘿嘿笑着,看着那红毛老道的双手结印,面色一征,接着怒骂道:“nnd,又玩这个——” 随之,他的双手也结了一个同样古怪的印诀,只不过,同红毛老道身上流动着的火光相对,他身上流动着一层深蓝色的冰晶。 红毛老道的龙暴二字出口,身上的道袍微微一扬,火红色的光华从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之中冒了出来,而后那火红色的光芒凝聚在老道的双手之间,手印变换之后,那火红色的光芒已经形成了一条凝实的火红色的龙,龙形的火红冲天而起,携带着恐怖的热气冲向了那蓝毛的老道。 老道骂骂咧咧的,身上的那一层冰晶迅速地加厚,瞬间就叠加了不知多少万层,一层一层的冰晶瞬间叠加在一起之后,给空间都带来了一定的影响,一丝丝空间波动微微荡了一下。 下一个时刻,那龙形的火红就已经冲到了那一层冰晶之上了,奇怪的是,那龙形的火红在冲撞上深蓝的冰晶护罩之后,并没有产生激烈的能量变化,而是微微一颤就消失了,那般声势的火龙只荡漾出了几个火星,随着罡风消逝了! 声势如此惊人,竟然只是个假象! 这个时候一直分心而用的卜风却发现那蓝毛老道的嘴角带着几丝怪怪的笑容。 还没来得及思索那诡异笑容的意思,卜风便发现在蓝毛老道的身后忽然就出现了一点火星,当那火星在一瞬间之后接触到蓝毛老道身周的防护冰晶之时,火星已经变成了那红毛老道先前身体所化的红色光芒,火红色的本体迅速地突破了那约摸百多万层防护冰晶罩。 而这个时候,蓝毛老道的身子奇异的一扭,卜风的神念将那奇异的扭动一分不差地记忆下来,而后,下方的境况又生出了变化。 蓝毛老道的身子忽然消失了,那冰晶之中充斥着一团深蓝,而那冲破了防护冰晶的红毛老道一头就撞进了那一团深蓝之中,红毛老道哀号了一声,刚想从那其中退出来,屁股上却被种种地揣上了一脚,而后一头栽了进去。 这个时候,卜风才发现了站在那红毛老道身后的蓝毛老道,他的脸上正挂着刚才那般的笑容,笑嘻嘻地看着那一团深蓝之中的红毛老道,双手伸进那深蓝之中,不断地补充着深蓝的能量损耗。 “怎么样啊,红头杂毛?还是你师兄道爷我厉害吧,以后乖乖的,见了面就先叫师兄,怎么样啊?”那邋遢老道现在的模样简直嚣张极了。 “呸——阿欠——”一声沉闷的声音从那深蓝之中穿了出来,却是那浸泡在深蓝之中的红毛老道发抖着叫骂。 “红毛,你师兄我这一次可是直接将玄华海和这里的空间连接了起来,若是你以为凭着你的修为可以抗拒整个玄华海的力量,那就等你冻僵了以后,我们再谈,师兄我不着急,哈哈,不着急啊——” “蓝————” “对了,红毛,你仔细看看师兄我,现在的样子,哈哈——”邋遢老道得意地狂笑起来,双手将头上的发丝胡须完全拨开,一层冰晶闪过,那些杂乱的发丝已经完全脱去了,随风而飘飞远去,显露出了一张年轻英俊的面庞,衬着蓝色的发丝,很是有一种独特的气质,加上老道现在接近两米的高度,更是英伟不凡,只不过,面上的笑容过于不堪。 “你——你怎么——”那准备叫骂的红毛看着邋遢老道白皙的面色,忽然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了,就连身体外面那一层的火光也一时散去,从火光外渗入得玄华让他的身子剧烈抖动着。 邋遢老道嘿嘿笑着,双手回收,插在腰间,那样子要多张狂有多张狂,要多得意有多得意,莫说是那正与他唱对台的红毛了,便是在上面的卜风看着都有些想要迎面揍他一拳的冲动。 老道得意地笑着,却没发现他的双手离开那空间交叉的波动之处后,交叉之处的波动渐渐地发生了一些异常的变化,也就是那邋遢老道笑了有两三声的样子,红毛老道的身形一扭一闪,那动作同刚才邋遢老道的动作完全一致,身体每一个部位的运作方式和运作的角度幅度都是完全一致的,卜风的神念再一次将这个动作记下来。 随着那一扭一闪,红毛的身影从那深蓝色的玄华海中消失了。 而在邋遢老道的身后,火红色的光华一闪,那红毛颇为狼狈地出现在邋遢老道的身后,他并没有像卜风所想象之中的那样去攻击邋遢老道,而是身子一窜,窜近那邋遢老道,双眼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邋遢老道的脸面,似乎不相信似的。 邋遢老道也不加防备,背着双手,得意洋洋地将脑袋扬起来,正对着红毛的视线,那般神态真是—— 看了半晌之后,红毛伸手出去便要接触那邋遢老道的脸,却被邋遢老道一抬脚猛地踹了出去,带着惨号飞出了百多米。 瞬间的功夫,红毛又出现在邋遢老道的身边,不过这一次的红毛并没有准备亲手验证一下那邋遢老道脸面上到底是不是真的人皮—— 盯着那邋遢老道白皙的面色,红毛的面色瞬息万变,双手紧紧捏着,指节卡巴卡巴地响,脑门上窜着一道忽低忽高的焰苗,不知道为什么事情而犹豫着。 就这样过了半晌,那红毛长大了嘴,却只发出了一丁点儿的声音:“师兄~” 邋遢老道脸上的笑容再度扩张了几分,右手在那红毛的肩膀上轻轻拍拍,说不出的从容,轻声接着道:“师弟好,我们师兄弟亲如一家,呵呵,不用客气,不用客气!” “那个,师兄——你的脸是怎么回事?”红毛憋了半天,终于还是嗫嗫嚅嚅地开口问道/。 “什么怎么回事〉?师兄我本来就是如此的——”那邋遢老道说到这里,笑起来,指着红毛道:“哦,明白了,你是对你现在的这张红毛脸不满意,是不是呢啊?” “师兄体表的那一层的玄华似乎都不见了,莫非师兄修习了其它的功法?不可能啊,你现在的道心依旧是玄华节奏啊,这可瞒不过我的。”那红毛对于邋遢老道现在的状况感觉到异常的吃惊。 “哈哈!”邋遢老道也忽然想起这一茬了,他在自己恢复了白色的肤色之后,就没有仔细想过其中的缘由,此时红毛一提,他也觉得疑惑,心里头暗暗嘀咕着:对啊,这玄华是道心节奏所幻化,如何会消去了呢?莫非—— 邋遢老道抬起头看了看数百米之外的卜风,他忽然想起来,在帮那小子修炼的时候,那小子的混沌能量有一部分冲进了自己的体表,却被玄蓝道心阻止了混沌节奏的奇异的同化作用,莫非,是那一层混沌能量的原因么? 他想着这些,伸出右手,神念骤然加大精微度,一丝神念从神经海中的道心散出来,钻进了右手皮肤组织之中,那淡淡微微的神念只感觉到体表上蒙罩着一层混和能量,最外层的那混沌力量依旧没有消失,只是那混沌力量的同化速度和自己玄华本源节奏的节奏感应速度保持在了一个奇特的平衡之中,是以,每一分的玄华被混沌能量同化,就有一分的混沌能量被玄华重新同化过来,毕竟邋遢老道的玄蓝道心坚定异常,而且是绝对纯粹的存在。 红毛看着邋遢老道的面色古怪,也不知道这‘师兄’是在思考着自己最关心的问题,还以为邋遢老道不想告诉自己这其中的奥妙所在。 说起来,这种可能性是最大的,蓝毛这家伙和自己总是对着干,哼哼,若非如此,也不至于搞得他成了一个蓝毛,而自己变成这般德行了。 压住心头的火气,红毛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恭顺一些,舒服一些,看到蓝毛师兄的眼珠子动了几下,红毛刚想要追问,不想那邋遢老道却看着他诡秘地笑了起来,笑了半晌之后,邋遢老道转身就向着玄冰漩涡的外围飞去,一阵风势扫过,上空那奇特的少年也跟着邋遢老道的那道蓝光而去了。 “等等我——”红毛紧跟着前面的两条身影追了上去。 第三章 “等等我——”红毛紧跟着前面的两条身影追了上去。 由于那邋遢老道要将就卜风的速度,所以速度并不是非常快,半晌之后,红毛已经窜到了前面那两人的身后。 红毛跟着两人飞了半晌,觉得已经飞出了玄冰漩涡核心区域的百里之外,他看了一眼下方,已经没有那一片蓝之风暴了,只有这无间空间之中特异的死寂荒原,普通的鸟兽绝迹,偶尔有一两只极其巨大的怪鸟从四周出现,也第一时间就被有心献殷勤的红毛一把野火烧干净了,不过,前面的两人却始终对他的存在完全没有概念。 又伸手劈了一只从侧翼追上来的独角飞禽之后,红马瞅了瞅前面的邋遢老道,最后看着身边的卜风尴尬地笑着:“嘿嘿,这位小兄弟是什么人呢?怎得会跟师——兄在一起呢?” 暗自出了一口气,红毛心里嘀咕着:差点儿就叫成蓝毛了,以后这称呼要小心才是,哼哼,师兄?等道爷我知道了如何脱去这一层火皮,道爷我非把你这个蓝毛老杂毛扔进那炎华洞烤上个几百年! 卜风还没有说话,邋遢老道已经接口道:“这小子,这小子是故人,是道爷我的故人,哈哈!” 他可不想因为卜风说话不小心透漏了这个秘密,这个可以让表层皮肤恢复原色的秘密呢。 “这谎话说得真是烂到了极点!”卜风无奈地盯着前面那大笑的老道,心里叹息着。 红毛轻轻嘀咕了两句:妈的,莫说进入无间空间的时间,就算是躲进玄冰海也有数千年的时间了,到哪里去找一个这么年轻的故人去?难不成那冻死人的地方还有什么人迹不成,哼! 不过这个时候红毛却是不敢如此对邋遢老道说话的,只是没话找话地接着问了一句。 “对了,师兄这数千年不出玄冰海,怎得今天却舍得出来了呢?” 邋遢老道哼唧了几声,回了一声道:“这小子找道爷我帮忙,道爷念着天心仁慈,不得已而出手帮他一帮!” “哦?何事?师弟我现在也颇有些闲暇,愿意助师兄完成此次的善举!”红毛赶紧着就跟了一句,身形一闪便超过了卜风,紧紧地跟在那邋遢老道的身后,笑嘻嘻地问道,心想怎么都得跟着这个家伙才行。 同那红毛老道第一次近距离接触的卜风被那老道身上散发出来的热量烤得退后了一些,不过他听到红毛老道说话,似乎是要帮自己的忙,想到这红毛老道深不可测的修为,卜风心中一动,若是他帮忙,事情可能会更顺利一些,毕竟那凹层空间到底有什么古怪谁也不知道,多一个这等的高手总不是坏事,想到这里,他的速度加快,跟进了上去。 显然邋遢老道心里也琢磨着同样的念头,听到红毛老道自告奋勇地要帮忙,虽然知道这家伙不过是想跟在身边以便套取那恢复容貌的秘术,不过有这么个高手跟在身边,到时候若是情况不妙也能帮上忙,那小子的实力虽然进步了些,不过还是太弱了啊! “我们要去找一个老女人!”邋遢老道想了想卜风所说的事情,终于总结出来这么一句。 “老女人——”卜风无奈的呻吟着,那低微而无奈的呻吟声瞬间就被高空的罡风吹散了。 “女人?”红毛叫了一声,上下打量着那邋遢老道的背影,嘴里啧啧感叹着:“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难怪师兄如此着急——” 他的话还没有说话,只觉得眼前那邋遢老道的身影忽然停住了,再一个瞬间他的神念才反应过来,前面那停住的身影只不过是邋遢老道的一个虚影罢了,只不过那老家伙的动作太快。 刚刚反应过来的红毛没来得及躲闪,就被头顶上空的一股大力狠狠地踹下来数千米,轰然一声砸进了那坑坑洼洼的地面,而这个时候,邋遢老道那停留在前方的身影才开始虚化消失。 卜风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唾沫,X的,邋遢老道刚才的速度把他给吓坏了,他的神念完全没有注意到邋遢老道的移动,那移动的速度早已经超过了卜风的神念感应速度,自己刚刚还以为进步颇大的速度跟人家比起来,简直就是狗屁,他现在绝对相信,若是下手不留情面,这邋里邋遢的老道可以在一个照面把自己的脑袋歇下来。 首先,老道的精神修为绝对不会比自己弱,只会更加强大,而且,那恐怖的速度可以让卜风的一切攻击手段都失去目标,这个时候,卜风再一次的体会到了这纯肉体力量修炼的重要性! 隔了半晌,红毛怒气冲冲地追了上来,身上蒸腾着几近无色的火焰,只不过,在看到邋遢老道那不再蓝幽幽的面色之后,他又强压着自己心头的那股子火气,闷声跟在了后面。 正在那红毛身边不远之外的卜风自然不想失去这个助力,他对于这两个老道之间的恩怨是一点儿兴趣都没有的,看着那红毛生闷气跟在邋遢老道的身后,他想了想便贴了过去,轻声道:“前辈,我们此去是要往凹层空间找一个巫境前辈,是一个——” 他想了想,发现还真的没有什么太好的词来形容那亦前辈的特征,只能接着道:“是一个老婆子!” “凹层空间?”红毛叫了一声,接着道:“竟然在那种见鬼的地方!” “哦,前辈莫非对于凹层空间很了解么?”卜风双眼一亮, “哼哼,若是说到对于凹层空间的了解,我若是认第二,只怕就没有人敢认第一了!”红毛趾高气扬的,双眼一挑。 “你这货一点儿没变,真够能吹的,听闻凹层空间之中藏着古境的大奥秘,你怎得也没入内去得些好处呢,莫不是你已经进入过这些凹层空间的核心?难道传言是假,凹层空间核心没有什么奥秘可言?抑或是得了其中的好处之后师弟你还是如此的无用么?”前面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声音,让红毛的面色刹那间由火红色憋成了一种奇异的艳红,卜风适时地插话,将那红毛的情绪发泄出来。 “空间凹层各有不同,据我所知,这里面至少有数百个空间凹层区域,每一个空间结构都不相同,不过却都有一个统一点,就是每一个空间凹层笼罩的区域之中都有数之不尽的空间节点……” 红毛终于忍住了心中窜起的怒火,不理会邋遢老道的讽刺,自顾自得说着他所知道关于凹层空间的事情。 …… 当卜风正在无间空间中寻找空间凹层的时候,外面的世界里也是潜流激荡。 在北冰洋的底部,横亘着一座巨大的水下基地,方圆可达数十公里的巨大基地就像洪荒猛兽一般躺在大洋之底,全身上下都是一片沉寂的黝黑,没有一丝的光亮,在这巨大基地的四周,地磁场不断地发生变化,那磁场波动的怪异变化足以在瞬间杀死一头成熟雄壮的海狮,于是,几乎所有的鱼类都从这黝黑猛兽的身周绝迹,方圆数百里没有任何的海洋生物存在! 此刻,两点微弱的灯光从远处游动了过来,速度很快,片刻的时分,那两点灯光已经看得清楚了,却是一艘潜艇带着呜呜的低沉声音向着那大洋之夏的基地靠拢着,潜艇的表层闪动着一层淡淡的光华,这种防护罩一样的能量层让潜艇避免了那变化磁场波动的影响。 等到潜艇靠拢到基地附近百米左右的时候,那基地的顶部忽然亮起了一束耀眼的白光,随着那一束白光越来越粗壮,可以依稀透过耀眼的光泽看到这个奇异基地的顶部开出了一个硕大的入口,那耀眼的白光将周围的海水完全阻挡开来。 那潜艇行驶到那一束白色的光柱之中后,便在奇特的力量作用下飘过了百多米的距离,进入了基地之中,而后白色的光芒渐渐收敛,入口关闭,而那黑漆漆的海水再一次贴近了基地。 在明亮的基地之中,白色的光束收敛,那一架潜艇停在了一个宽敞的平台之上。 随着潜艇探照灯的关闭,潜艇那一扇可以承受深海高压的门咔嚓一声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了一个穿着很是新潮时尚的女子,淡红的轻纱遮掩着面孔,一双灵动的双眼转动之间直可勾人魂魄。 根在那女子身后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家,两个全身漆黑的精瘦汉子一左一右搀扶着这个老人家跟在那女子的身后走了下来,那位老人家的双眼看着四周散发出明亮白色光芒的墙壁和墙壁上嵌着的一些测试仪器,激动地全身颤抖,双眼放光! “杨先生,您看这基地怎么样?”那女子走下了潜艇之后,回过头来轻声问道,无意间流露出来几丝的魅惑。 “太令人吃惊了,这简直太令人吃惊了,这么庞大的工程是如何在北冰洋底完成的呢?”老人家挣脱了两个保镖模样男子的搀扶,指着墙壁上一个不断跳动着的数字道:“这里的磁场变动如此地迅速,波动已经足够杀死一条成熟的蓝鲸,竟然可以通过波动的干涉和特殊媒介的传导将这些波动从基地之中散播出去,却不影响基地内部的磁场波动情况,太了不起了,仅此一项就足以让这个设计者列入诺贝尔奖的候选人名单了,梅小姐,请您告诉我这里地下基地到底是由哪位科学家设计的呢?” “我说过这里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或许再往里面走,您还会有更大的惊喜!”那女子没有回答老人家的问题,只是轻微地点了点头之后,在通道一侧的墙壁上轻轻按了一下,一个通道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前方通道的一侧。 老人家这个时候完全是迫不及待地冲了进去,紧紧地跟在了那女子的身后,双眼放出的光华异常的炙烈,那两个保镖连忙追了上去将老人搀扶起来。 又向着里面走了有千多米,那女子带着满头白发的老人走进了一间摆设杂乱的大厅,大厅之中遍布着各种各样的仪器,有些仪器有着锃亮的外壳,而有些仪器的上面还都是裸露着的电路线,不过,所有的这些仪器都具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奇异而陌生! 在这凌乱的各种仪器之中,还散布着十几个肤色各异的人。 当那娇媚的女子引领着那满头白发的老人家走进这大厅的时候,这十几个人都专注于各自身边的仪器或者是图纸之上,没有一个人抬头向着发出声响的地方看了一眼。 “真——”那老人家双眼扫过大厅中的几个人之后,忍不住惊呼出声,看着身边那笑吟吟的娇媚女子出声道:“全世界最优秀的地磁学家都集中在这里了,真是不可思议啊,不可思议!” 那女子微微欠身,微笑着拍了拍手,清脆的响声带着奇异的节奏在大厅之中回荡着,将大厅之中的那十几位研究人员都从沉思中惊醒过来,个个转头看着这边。 “这位是——” 娇媚的女子还未来得及介绍这白发苍苍的老人家,从那十几个研究人员之中便走出了一个金发碧眼的中年男子,那中年男子快步走了过来,大声道:“站在能量转化领域顶端的专家,杨先生,久仰您的大名了!” 所有的研究人员也都随着那中年男子走了过来,一位来自欧洲的科学家走过来向着老先生微微一弯腰,用带着欧洲贵族气息的英语说道:“杨先生,我曾经在剑桥大学听过您的演讲,对您在能量转化领域之中所作出的重大突破感到非常得敬佩!” “非常感谢——” …… 几分钟后,杨老先生已经开始同几个来自不同国度的科学家争论起来,右手指着一幅图纸比划着,声音非常地嘹亮,哪里有一丝一毫苍老的意思呢?而那几位科学家也都在同老先生争论着,面红耳赤—— 原先准备将杨先生介绍给这里研究人员的那女子片刻惊愕之后,微微笑着摇了摇头,从里面悄悄地退了出来,看起来并不需要自己的介绍了啊! “下面,又该去请下一个了吧!”轻纱女子右手轻摇,一张羊皮致出现在她的右手之中,她的目光从那上面的一排名字中扫了下去,最后落在了杨山崎先生的下面,那里是一个很长的英文名字,地址一栏标的是:伦敦! 第四章 …… “便是这里么?”邋遢老道环顾四周的怪异淡红,感受着那淡红中显露出来的炎热,他很是疑惑地看着那红毛,他感觉到这红毛似乎想把自己骗到炎热的火性区域之中。 “不错!”红毛舒服地吸了一口气,四周的淡红都开始自动地在他的身边聚集起来,而后钻进了他的每一个毛孔之中,让他浑身舒畅,他自然知道邋遢老道的顾虑,接着道:“师兄也知道我为了修炼这炎华之气,先前没有进入炎华洞前曾经在无间空间找寻了许多的炎热地带修行,这里便是其中之一的修行之地,而且早先听道尊那个老家伙说起这凹层空间的奇妙,也想探测一番,只不过后来因为其中的空间结构特异而放弃了在这里面修行。数千年前,老道——小弟我炎华之气大成,从炎华洞出来后再一次来到这里,又来过这里探求这炎热之谜,希望可以帮助炎华之气的修行更进一步。” 红毛接着嘿嘿笑了两声:“嘿嘿,那一次虽然还是没能进到这空间凹层的凹层核心点之中,却在这里面碰上了一个女人!” “女人?”邋遢老道和卜风都是双眼一亮。 “不错,一个挺厉害的小姑娘!”红毛的面色显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接着说道:“那小姑娘不知道是哪一个古族的祭祀,修行的是星空大预言术,来这空间凹层寻找时间河的!” “嘿嘿——”邋遢老道对于这红毛道士显然了解的很,一看红毛的面色就知道那小姑娘说不定还让这红毛吃了什么哑巴亏,不过此时他也没有说出来这些东西。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或许从这里面可以得到一些线索也说不定的!”红毛自然听得出来邋遢老道笑声之中的意思,不过,他却不敢说什么,当初的那小姑娘的确让他感觉到很是憋气。 “小姑娘也是女人啊,也算符合要求!”邋遢老道略为思索了半晌,蹦出来这么一句。 他盯了红毛几眼说:“你既然来过,应该对里面挺熟悉的吧,在前面带路吧,若是找到了那小姑娘,哼哼,师兄我就告诉你怎么把你那张脸变回来!!” 红毛猛地点头,激动得身上一阵阵火气蒸腾,淡红色的气雾迷茫,一个窜身就钻进了前面那一片茫茫的淡红之中。 邋遢老道也随之窜了进去,卜风紧随其后,不敢丝毫大意,这里的炎热让他很讨厌,不知道是不是在玄冰海中重塑身体的原因,现在他的身体强度虽然比以前强了许多,不过对于炎热的抵抗能力却降低了,对于这些炎热心中不由自主地厌恶着。 紧紧地跟着前面的邋遢老道,卜风在这一片迷蒙的淡红之中走出了数千米,他就开始学着前面那个显然也非常讨厌炎热的邋遢老道将体内的气息完全收敛起来,卜风不知道老道为什么不放出一层能量防止这些热量的侵袭,可能是因为这空间凹层之处的环境特异吧。 卜风也没敢放出精神力量隔绝四周的热量,他只是学着老道将全身的气息都收敛起来,以他现在对于身体的控制,已经可以将每一个毛孔之中的气息都精确控制,如此一来之后,竟然顷刻就凉爽了许多,身边的淡红开始微微散了一些,卜风恍然,原来自己身体之中的玄华气息吸引了这些莫名其妙的淡红,从而才会有非常炎热的感觉,此时收敛了身体气息,那些被属性相反的玄华吸引的炎热能量也散开了一些,虽然四周依旧炎热,却比刚才好多了。 这时候,邋遢老道忽然嘿嘿一笑,再往前走,卜风就完全感觉不到那邋遢老道身上的气息变化了,他心头一动,嘴角不由升起了一丝真诚的笑意,这老道,倒也不错,怕我不明其中的关键故意放出气息变化指示于我。 随着这两人又走出了千多米的距离之后,四处的淡红色已经渐渐转浓,而炎热更是让卜风体表生汗,只不过如此一来,那些从体内渗出的冰寒汗渍反而让卜风更加舒畅,炎热之意,一时大减! 在走出几步的光景,四周的情景再变,周围那炎热的红虽然没有加深,温度却猛然增高了许多,让置身其中的卜风犹如走进烤炉一般,若不是卜风的体质特异,只怕一个刹那就被那股高温烤晕了过去,便是如此,他也感觉到微微有些不适的感觉,好在那高温只能让他的体表皮肤不适,却无法真正威胁到包含有玄华之质的这具身体。 前方两人也已经停了下来,卜风知道事有蹊跷,停身细望,锐利的目光透过那迷迷蒙蒙的炎热之红后,停留在不远前方的半空之中那四团火焰之上,火焰闪动之间,颇为灵动,而且那四团火焰显出的竟然是大鸟一般的形态,顶冠茂密,后带三尾,体型怪异,若不是羽冠和尾羽的形状,倒是颇似兽类,不知是何等的怪物,竟然散发出如此的高温,仅仅是远处观望,已经让卜风感觉到扑鼻而来的高温炎热了。 四只超过了五米的火鸟四角而立,相互之间相距不过十米而已。 面对着这四只古怪的火鸟,卜风之外的其他两人的态度却都是迥异。 邋遢老道的厌恶自然是不必多说了,不过除此之外,那邋遢老道还多了几分想要将那怪鸟踩扁的心思,他低声咒骂了几声,身形前移,便飞身而起,接近了那火鸟之时身上已经蒙上了一层冰幽幽的蓝光,虽然这里的环境未知,空间结构复杂,可以总不能被这火鸟烤死了不是。 不过,在邋遢老道的身前火光一闪,却飘出了那红毛的身影。 “师兄,这只小鸟先且让给我吧,我这宝贝可早已有多年不曾进食了!” 说着,那红毛拍了拍身后携带着的那硕大葫芦,那火红色的葫芦颜色更是红艳,通体红光缭绕,等红毛轻拍之后,火焰一突一突的,竟仿佛听到了红毛的话,在做回应一般。 邋遢老道本来也不想跟这些火性的东西打交道,既然有人愿意代劳,自然是最好不过,当下就想闪开走人,不过师兄的尊严却还是保留顾及的。 “嗯,如此说来,那便赏给你吧!”邋遢老道装模作样的思索了半晌才点了点头,而后也顾不得红毛的反应回答,身子一闪就从半空返回,站在了卜风身边不远处,身体周围的蓝光泛出丝丝寒光,照在卜风的身上,让卜风通体舒畅。 红毛今次也不同邋遢老道抬杠,似乎真的还颇为感谢邋遢老道的意思,笑呵呵得谢过之后,身形瞬间加速,从那漫天的火光之中冲向了伫立在侧方空中的一头火鸟。 红毛所化的火光隐藏在四周那炎热的红中,让卜风很难发现其位置所在,半晌卜风才从能量流转的方向和方式抓到了红毛的身形转动,只见红毛只是不断地围绕着侧方天际的那只火鸟旋转,却没有什么动作,而让卜风奇怪的是,那只火鸟也仅仅是转动着鸟头扫视着,不曾对于红毛作出任何回应。 “哼哼,幻化虚影,也敢在道爷面前卖弄,真是无知畜牲——”红毛站在一只火焰巨鸟的身前,看着那足足有他三倍高低的大鸟,哼了一声,右手轻轻一抹,竟然在那火影之鸟的鸟身上扫了过去,穿身而过,果然是虚影,不过,红毛却感觉到那火鸟虚影之中的火元气充沛而强大,比自己估计要强大的多,让自己已经适应了炎华的身体都有些不适应。 便在红毛认定了那团火影是火鸟虚影之时,卜风惊讶得发现,在那火鸟淹没在火焰之中的通灵双眼之中闪出了一丝的讽刺和嘲笑之意,那神情宛然便是人类的眼神了,哪里是一个不开化的兽类啊。 此时,红毛也感觉到了那团幻化成火鸟虚影的火焰有问题,他挥过的右手虽然从大鸟的身体中穿了过去,不过,却感觉到似乎那火焰之气也带着几分的生气,而不仅仅是化作虚影的一团火焰而已。 只是,这个时候,那明显是幻化虚影分身的火焰鸟却一声凌厉的鸣叫出口,那双充盈着怒气和嘲讽的双眼旋即被火焰所遮蔽,随之一团巨大的火焰从那巨鸟的嘴中喷射出来,向着近在咫尺的红毛老道冲了过去。 卜风微微觉得有些不对劲,红毛对于火性的真元几乎是免疫的,难道是我高估了这头火焰鸟么?仅仅如此而已么? 赤红色的火焰冲着红毛的侧面飞了过去,红毛也不理睬,他虽然由于这火焰鸟忽然的攻击惊了一惊,不过对于这种纯粹的火焰他却是毫不惧怕的,即便是纯粹的炎华也无法伤害到他,何况是这明显不纯的火焰之气呢? 那团直径半米左右的火焰在飞到红毛的身边之时,轰然炸开,赤红色的灼热气雾之中,火鸟纷飞,数十只小了一个型号的三尾火鸟从中飞了出来,缠绕着从不同的方向撞上了红毛的身体,那方向的选择之妙,仿佛每一只火鸟都是本体一般。 尽管红毛不惧怕这等的火焰攻击,可是,就那携带着的冲击力经过了各种角度的配合之后竟然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撕扯力量,将红毛的身子向着那只火鸟的身后拨了过去。 红毛猝不及防,他对于火焰攻击丝毫不加躲闪,也就没有想到这火焰团忽然炸开飞出来的火鸟竟然将自己撞了开去,那多种力道的配合方式又哪里是一只不开化的火鸟所能掌握的?大意之下,红毛的身子被推开了数米的距离,他距离那火鸟的距离本近,此刻已经站在了火鸟的那三只尾羽之后了。 那三尾猛地一扫,带起了强大的冲击力道,罡风四射,淡红的火焰激扬四起,那三尾羽竟然在瞬间就扫到了红毛的身上。 红毛双眼一瞪,这不过是一只虚影罢了,难道还要退开么?若是退开怕是给那蓝毛的杂毛当作今后的笑柄了,以后怎得还抬得起头来?再加上刚才被数十只小火鸟的冲击下竟然被掀动了身形,也是一个恼怒,于是不加躲闪,右手握拳,瞬息之间,红毛的拳头就带着丝丝的火焰迎着那三只尾羽上去了,面对约摸有两米左右宽的三片尾羽,红毛的拳头虽然仅仅是一点而已,却丝毫不显得渺小,重重得砸了上去。 轰得一声巨响,那交战之处的火焰狂飙,瞬息将红毛和火鸟淹没其中,卜风心中一震,一只虚影而已,纵然是携带着灵智神念可以散出出其不意的能量攻击,难道还可以同那红毛道士比拼力量么? 卜风定眼看去,穿过了层层浓密的火焰,那火鸟的和红毛道士相顾而立,红毛的怒骂声透过了火焰穿了出来。 “怎得虚影竟然忽然变成了实体?竟然将道爷我搞得如此狼狈——” 邋遢老道面上露出了怪怪的笑容,想来是看着红毛老道吃鳖而心头舒畅,不过卜风也从这笑容之中看出来,红毛应该是可以应付这火鸟的,否则邋遢老道也不会如此得弃置一旁。 红毛在右拳和三条尾羽接触的那一刹那,就感觉到方才似乎还是由火焰之气组成的尾羽幻影忽然之间竟变成了三条实体的尾羽,这怪鸟也不知道是哪里生出来的兽类,表层虽然是蒙着一层纯粹的炎华火焰,不过却还是有肉身的,三条巨大的尾羽之中的实体骨刺异常坚硬,让红毛的拳头一阵难受,仿佛一拳打在炎华洞的洞壁上那种感觉,而那尾羽之中的骨刺不过是轻轻一响,在这么强大的一拳之下竟然没有碎开。 虽然红毛是大意了,不过这怪物的骨头也太硬了吧! 红毛急火,双眼之中喷射出狂暴的焰苗,全身的骨头一阵阵脆响,身上的力量大盛,身形带着极快无比的速度冲击着四条火鸟,不过每每他的肉体冲击力量在巅峰之时,冲到的火鸟一定是个火焰虚影而已,而自己刚刚改变方向、力量衰减之时,身边那刚刚还是虚影的火鸟却变成了钢筋铁骨的实体怪物,要么是三条灵活的尾羽,要么是壮大的一双铁抓,要么就是那大嘴啄了下来,让红毛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却是如此?明明是幻影,却由不时地转化为本体,是速度太快才会如此么?”卜风双眼眯着,盯着场中的境况,他在外面看得分明,红毛的急速冲击本来就是想要依靠着速度来遏制巨鸟的分身和本体混杂,从而直接以最大的肉体力量攻击火鸟的本体,然而,那巨鸟的本体和幻影却完全违反了卜风所知道的规则,忽然是幻影,下一刻,幻影却成了本体,之间毫无变化预兆,卜风这个外人也难以分辨得开来,莫说是那红毛了。 “哼哼,小娃娃见识浅薄倒也罢了,里面那红毛蠢货亏得修行了这么长的念头,却也看不出来,这哪里是什么速度转化!”邋遢老道盯了四只火鸟半晌之后,嘴角撇起,不屑地看了一眼其中那猛烈冲击着的红毛和身边疑惑不解的卜风,接着说道:“这是空间投影,四个都不是本体,只不过,每一只都可能忽然发挥本体的功效!” 邋遢老道得话虽然是向着卜风说的,不过声音却很大,穿过了团团火焰的阻隔和冲击波的阻挡,传入了那郁闷的红毛耳中。 “他爷爷的小鸟,竟然敢戏弄道爷我!” 第五章 “他爷爷的小鸟,竟然敢戏弄道爷我!” 那红毛老道先是一阵暴跳的怒骂,冲击更加猛烈,似乎要将对于那了蓝毛的不满全都发泄在这里面的火鸟之上,速度再次加快之后,几乎在同一时间就穿过了四条火鸟的身形,火焰霏霏,虽然那四只巨大的火鸟虚影在他更为猛烈的冲击下四处飞散,不过四周的火焰再次凝聚出了几个虚影,却依然如故。 红毛发泄之后却还是不得不停止了疯狂的冲击,刚才一时大意没有看出其中的端倪,竟然被这一只怪鸟戏弄了,想来也怪不得红毛的见识浅薄,实在是想不到一只鸟兽而已,竟然会懂得如此境界的技巧。 “道爷我叫你藏——”红毛右手在身后的葫芦上轻轻一拍,那火红色的葫芦上闪现出一片片的光泽,恍若符咒一般地纷纷而过,随之,周围的红色气雾纷纷地投向了那葫芦口,顿时,一个微型的能量漩涡在那葫芦口的位置上产生了,充斥在周围的火焰和炎华属性的能量统统地被那漩涡吸收进去了,方圆数千米之内的红色火焰为之一空,而卜风却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吸扯力道,想来那宝贝葫芦竟然仅仅是对火焰才有作用的。 火鸟的虚影是靠着火焰的力量才能投影显性,此刻周围的火焰能量完全消失之后,顿时失去了一大依靠,在那一片失去了淡红的清凉空间之中,有一个微小的红点显得异常的突兀,那红点迅速地淡去了,几乎就要不见踪迹了。 邋遢老道盯着那红点的双眼一亮,卜风也从那红点之中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机。 身在场中的红毛就更不用说了,他将所有的火焰和炎华之气全都吸收干净了无非就是想要找出那火焰鸟隐藏的痕迹。 而今火焰和炎华之气散去,那一点红正是火鸟所处空间和这里的联系结点所在,这火鸟虽然颇具智慧,不过毕竟还及不上红毛的修行,当它察觉到不对劲、开始收摄投影之精神联系的时候,就已经晚了。 红毛老道不见动作,就已经站在了那一点快要消失的淡红之前,眯着眼睛,盯着那一点淡红,右手轻探一抓,随之,他右手五指的动作怪异非常,方位角度和力道也很怪异。 卜风看的非常仔细,心中一震,这不是同邋遢老道和这红毛两人进行空间挪移的时候扭动身体的动作非常相似么?在他的神经海中,那两个记录下来的动作从记忆之中回放,让卜风确认这二者之间的确相通。 果然,红毛老道的右手边沿散出一丝丝的红色厉芒,那是精纯无比的炎华,随之,那右手变得模模糊糊,一阵阵空间波动从那里散发出来。 “竟然将——”卜风看得目瞪口呆,那炎华的力量虽然强大,但是红毛老道此时并没有使出几成力量,偏偏是这么点力量却准确地破开了空间,抓进了那一点淡红之中。 “哼,给道爷我出来!”红毛老道的右手五指姿势不变,猛地回抽,顿时那淡红的颜色变得绚烂夺目,猛烈的红光瞬间暴出,而随之一声愤怒的鸟鸣声从那一点淡红之中穿出来,尖锐的鸣叫声瞬间传遍了这方圆百多里。 尖锐的鸟鸣之后,一只火红色的三尾怪鸟出现在红毛的身前不远处,不过一根尾羽却在红毛的手中攥着,这怪鸟的体形要比原先那几个空间投影的体型小上许多,只有一米高低,虽然作为一只鸟类也已经不小,可是在卜风看来却忽然精致了许多,原先颇为丑陋的样子,此时看上去却美了许多。 那三尾鸟知道被人攥住了尾羽,竟然也没有回头攻击红毛,可能是差觉不妙,两米长的肉翅翼展,一米高的身子迅速地向前面飞去,只是红光一闪,那火鸟就失去了踪影,而红毛下意识地低头一看,那一根尾羽竟然断在了手中。 红毛想不到那坚硬如铁的尾羽之骨竟然忽然就断了,旋即他就明白是这怪鸟自动断尾,以逃离此处,他的脸色沉了下来,三番两次的被这怪鸟戏耍让他感觉到很是气愤,再加上邋遢老道那阴阳怪气的嘲讽,更是让他的心里头发憋,那一口火气憋在心中,怎么也吐不出来,狠狠地一挥手,一道火红色的雷霆忽然闪现,灼热的雷霆那猛烈的冲击力和热量将下面数千米的土地完全裂成了一片翻滚的焦土。 “就不信抓不到这只丑鸟——”红毛简直要气炸了。 邋遢老道还没有开口嘲笑,卜风已经发现红毛也尾随着那火鸟消失了,只有淡淡的一丝红光在远处闪烁着。 随之蓝光一闪,那邋遢老道也尾随而上,卜风不敢迟疑,这一次红毛那老杂毛动了真火气,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全身上下白光一闪,卜风也随之而前飞去了。 卜风不断地加快速度,也就追了个首尾相接,刚刚看得到前面的蓝光而已。 一口气追出了数百里路,卜风发觉前方的火光冲天,其间还夹杂着红毛老道震耳的骂声。 停在了那团火光的百米之外,卜风这才发现邋遢老道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他精神触角微探,心中大震,方才全力追赶这两个老道就没有注意,这时候停下来才发觉竟然走进了这么一个奇怪的地方。 这里的空间似乎扭曲了,然而这种极其诡异的扭曲却是以凝固的形态出现的,完全没有异常地空间波动,除了仔细感应起来空间扭曲之外,别无异样,仅仅这一条就让卜风整个人浑身冒汗了,扭曲得空间仿佛忽然凝固在了这种状态之中,这需要何等的力量才能造成的扭曲结果啊—— 这扭曲空间将视线和精神触角完全扭曲,在前方的一个拐点之外,卜风察觉到有一点幽光,那幽光若是按照空间的最近路途来看,也在两三多千米外了,而且那里是这扭曲空间的一个节点,这却不是普通的空间节点,没有丝毫的空间波动散发出来,处处透出得平静让卜风心头发寒,他知道,这奇异的幽点应该算是凹层空间的核心了吧。 邋遢老道也盯着前方,想要装出一幅严肃的表情,不过,嘴角忍不住地嘲讽却将他的心态暴露出来,这老家伙现在还在耻笑着红毛么? 卜风忽然发现眼前的景象竟然发生了改变,这种奇异的凹层扭曲空间真是奇特,不知其本原节奏如何,没有任何的异常空间波动,眼前的景物和精神感应之中的场景再度变化。 “它——”卜风低呼一声,他竟然看到了那幽光异点,而且此时的距离仿佛不到两百米了,在那幽光异点之前,两团火光对持着,竟然是那只火鸟,在距离幽光异点之外的不远处,一双鸟眼很是鸟里鸟气地盯着红毛老道。 “这畜牲莫非是故意引我等来此奇异之所?”卜风看着那火鸟鸟气得目光,不由升起了这个念头。 还没等他有其他的想法,视野又变,那幽光之前,忽而就出现了一个人,盘坐在那火鸟的身后,看其打扮装束,竟然是个颇为年轻的女子,身上的衣物尽皆是草木兽皮所制,那里挡得住春光外泄? 邋遢老道身形一闪已经进了百多米,也走到了红毛老道的身边,卜风看着红毛的神情也变得古怪,心中一动,莫非这便是他所讲的那年轻女子么? 想着,卜风也跟了上去,近了那两个老道的身前,到了这里之后,那火鸟和其身后的女子已经已经看得清发丝皮肤了,那火鸟的位置明显将女子护在身后,双眼鸟气四射,盯着眼前的三个陌生人。 “就是这个女子!”红毛老道看着那火鸟身后的女子,丧气地道:“没想到今天竟然被这只丑鸟耍了一遭。” “修行星空预言术的祭祀?”邋遢老道扎巴咂巴嘴,双眼在那女子的身上扫来扫去,过了半晌才道:“很难将这女子和一个祭祀联系起来,以前族里的那些祭祀老家伙不都是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么?怎得这女子比道爷我穿得还少?莫非是后世的规矩变了?” 卜风仔细看了半晌,发现一个古怪的现象,那女子没有任何的动作,双眼虽然微微睁着,可是却看不到多少神光。 “这女子似乎不太对劲——”卜风皱着眉头轻声插进了一句。 “废话,神魄离体,能对劲才怪了!”邋遢老道看了卜风一眼,哼了声道。 红毛面上的怒气渐渐隐去,缓步走了上去,那火鸟此时也不再攻击红毛老道,将身子退到了一旁,让开前面的路,这时卜风才看清楚那女子的面貌,一双凤眼丹晶,朱唇轻点,鼻梁虽小,却是挺直,秀气不失刚毅,尤其是微微上撇的眼角,别有一番韵味,很是不凡。 等到卜风三人走到那女子的身边,忽然从那女子脖颈上所挂的一方椭圆玉石上散发出丝丝的冷光,那丝丝冷光仿若星光点点,在三人的眼前交织出一幅真切的画面,那画面之中的女子正是眼前这女子。 卜风知道这是此女留下的消息,便耐心等着,过了不多时分,那星空夜图之中女子身形灵动,透过那星光点点看着眼前的三个陌生人,那目光及体便仿佛真的有人站在身边一般了。 “亦星以部族祭祀之身而入卜道,修行星空预言术四千余载,终得进入我卜道之秘境,然而却千余年再无进展,一日冥冥之中自发感悟,知我卜道的终极奥秘隐于这无间空间,便毅然进入无间空间寻那时间河,料来时间河的所在必然可以助亦星进一步参悟星空预言术,感悟时间节奏。这凹层空间之中的核心幽点乃是曲折空间的节点所在,连接着数个空间,节奏力量尽皆怪异,我参其百多载依旧难以参悟其中的节奏之奥妙,然而星空预言术却预示这其中关系到亦星修行之重大机遇,是以决议一试,然而节点所处周边汇集了空间乱流在这无间空间奇异节奏影响下产生的庞大精神力量,亦星神魄纵然可以进去,却不知是否可以从中脱身,留此讯息于此,望后人得之此中的奥秘所在,不得妄试!” 星空暗夜图中的那女子说到这里之后,嘴角带笑的形象渐渐模糊起来,那星空之中点点星光闪烁一阵,也消失了,只留下那奇异的暗蓝玉石散发出淡淡光泽,而卜风的神思却全被其他的念头所带走了。 “亦星——” 卜风盯着盘坐前方的那女子,心潮澎湃,没想到那浑丁老头儿的引路之人,所谓的亦老婆子,竟然是这么一个年轻靓丽的女子,此次相遇真是巧之又巧,莫非真是冥冥之中的天意不成? 邋遢老道看着卜风发呆的样子,也猜出了一些端倪,喃喃道:“老婆子??这哪里是老婆子,不过是一个小女娃娃罢了——” 而红毛则是盯着那节点,沉默不语,似乎有心一探,那星空祭祀百多年的参悟告诉红毛老道,这节点其中定然大有文章,时间节奏,修行的终极奥秘对红毛的诱惑力太大了,让他几乎就忘记了这其中的凶险,那星空祭祀也未从中脱离,可以想象其中的危险。 邋遢老道也是苦苦忍着心中的欲念,他听过卜风所讲的渊源,知道卜风知此乃是运数,而自己师兄弟不过是应运而生推动命运而已,由此而言,自己两人万万是不能进入这节点的,否则定无幸理,若是顺应天意,说不定还会有什么意外的收获也未可知。 只是这其中的诱惑实在太大,他也是苦苦支撑着,看到了红毛的面色和几乎痴呆的眼神,邋遢老道心头一震,玄华之气的清冷节奏浑然运起,将心头的欲念压了下去。 “师弟!”一声轻喝之中夹杂着玄华之气的清冷冲进了那心中澎湃的红毛耳中,属性相左的玄华之气在红毛的体内瞬即激起了一道小小的玄华狂飙。 第六章 “师弟!”一声轻喝之中夹杂着玄华之气的清冷冲进了那心中澎湃的红毛耳中,属性相左的玄华之气在红毛的体内瞬即激起了一道小小的玄华狂飙。 将红毛的身子激得一震,他也旋即从那欲念之中清醒过来,却是浑身冷汗,难怪那亦星明知前途一片黑暗,却还是毅然前进,丝毫无悔,这种诱惑对于一个已经可以望到时间节奏门槛的修行者来说真是难以抵御。 卜风的修行时间还短,虽然此刻的修行也已经接近了两个老道的这般境界,不过毕竟没有以万年计算的修行岁月,对于那幽然的空间节点自然也就没有这两个老道心中那般强烈的欲念,只不过,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这个道理卜风却是清楚明白的。 凝视那空间节点半晌,卜风的心头竟然没有丝毫的情感波动,心头一片空灵。 他轻轻跨出一步,一步之间却已经到了那女子的身前,卜风的目光从那女子的面上移动到空间节点之上,幽然的光泽似乎可以吞噬他的神思,让他难以移开目光,心随神动,右脚轻轻抬起。 “不可!”一阵冰凉之气闪过,却是那邋遢老道冲了过来,站在卜风身边,右手抓在卜风的肩膀上,面上的表情难得得严肃,也是神光湛然。 “这凹层空间的空间节点周围都是混乱的空间碎流挤压产生的庞大的波动力量,其撕扯力度之大不是你可以想象的,你这种修为莫说是进去救人,根本就是进都进不去的!”邋遢老道皱着眉头看着卜风沉声道,扣着卜风肩膀的右手加大力道。 卜风回过头来,凝视着那邋遢老道晶莹如玉的面孔,良久。 忽然,他笑了,右肩轻轻一甩,那老道的手已经被百万层的精神波动弹开了,接着漫声道:“你这老道,难道我卜风是那么傻的人么?若是没有把握我又怎么会轻易进去?” 卜风的表情之中再次显现出骨子里的傲气和倔强,双眼神光闪闪,没等那邋遢老道说话便接着开口道:“卜风我虽然修为尚浅,不过却身怀一件上古异宝,可以从高阶的波动攻击之下逃得性命!” 这个时候,那红毛老道也已经跟了上来,红毛老道狠狠地瞪了一眼蹲在不远处的三尾火鸟,做出一副恶狠狠地表情,半晌才回过头来走到了卜风的身边,却正好听到了卜风的最后一句话。 “不惧怕波动攻击么?”红毛老道哂笑着,他一直都不知道卜风到底是什么来历,若不是看着卜风被那邋遢老道带在身后,以他的个性是连一眼都不会看这个小家伙的,此刻听到了卜风竟然说出此等狂妄的话,自然是不信的。 况且,刚刚他自己刚刚被那只三尾火鸟戏弄了一遭,此刻的心情正是糟糕透顶。 那邋遢老道却对卜风有一定的了解,知道卜风身怀组合节奏的密术,对其的来历也自有一番猜测,此时听到卜风如此自信,倒也是一愣。不过他却是相信卜风所言的,当下皱着眉头思索着到底是何种的神器异宝可以不惧怕空间乱流所凝化的波动攻击。 卜风对于那红毛老道的态度自然是清楚的很,事实上,那红毛老道也的确有小看他的本钱,仅仅是凭着拳头,那老道就可以将卜风打个半死,虽然卜风自信自己的精神本源不至于消散,可是,难道要卜风以那种飘渺无依的魂魄状态存活下去么?卜风却是不愿意的。 卜风转过头来看着那邋遢老道,定定地道:“跟老道你,我也无需隐瞒,小子身怀天心链,此物已经与我融为一体,可以吸收高阶的能量波动,这凹层空间节点之周边蕴含着的乱流波动奈何我不得!”卜风并没有具体地说出他同那天心链之间的奇异关系,融合是真,不过这一体之说却有些勉强,吸收高阶波动也是真,不过那却并非卜风所能控制的,在达到促发天心链的波动水平之前,那百万阶的波动也足够将卜风搞得狼狈不堪了,更何况,对于天心链他总是没有什么信心,似乎这玩意儿总是给自己带来麻烦,而从来没有解决过什么问题,他的嘴角不自然地苦笑着。 尽管心里面对于那天心链的防护作用还是没什么把握,卜风却知道自己是一定会进去那空间节点的,不仅仅因为曾经的诺言,事实上,更大的原因是卜风的直觉,一种必须要进去的直觉! 卜风心里想着这么些东西,琢磨着前面的这空间节点,以他对于天心链的了解,如果这节点所签引得是波动的力量,那应该不会对自己造成太大的伤害,不过,一旦又过于强大的波动引发了天心链的能量吞噬黑洞,那以后的事情就完全不在卜风的控制范围之中了,在这空间结构无比复杂的无间空间之中,还是层层叠叠的凹层空间,再加上这天心链,老天爷—— 卜风甩了甩头,双眼之中的神光消去,自言自语道:“无论如何,有了天心链,至少应该可以在那节点的波动结界之中保证安全了吧,至于其他的事情,碰到了再说吧。” 邋遢老道和红毛却愣在那里,听到了卜风同天心链融为一体之后,那两个老道就面面相觑,半晌无语。 过了半晌,那邋遢老道艰难得打了个嗝,上下瞄着卜风,喃喃道:天心链,竟然可以同天心链融为一体,他道尊大爷的,难怪竟然可以使用组合节奏的密术,这小子莫不是—— 说着,邋遢老道的面上泛起了奇怪的神色,似乎是畏惧,他甩了甩头,将后半句话吞了回去,却听着那红毛依旧在喃喃自语着:天心链,的确是可以防护他不被波动袭击了,不过此等的异宝难道在他的手中就是一件防护盔甲么?暴殄天物,若是那天心链给了道爷我—— 红毛全身一个冷战,接着面上也泛起了如同刚才那邋遢老道一般的怪异表情,怪怪得看着卜风,没有一点儿的轻视,只有一种怪怪的疑惑和迷茫,嘴里的喃喃自语已经变成了颤抖一般的声音:苍天在上,弟子只是随口胡说,随口胡说的,那玩意儿千万别落到弟子的手上,否则别说那些家伙,就是道尊那个老东西恐怕也不会放过我,爷爷我躲了这么久,可不想再卷进这件事情里面去…… 卜风全心地注意着节点那幽色的光华所笼罩着的极端静谧,并没有发觉两个老道士的异常表情,他观察了半晌之后,看了看身后盘坐在地上的那星空祭祀——亦星,也就是此次进入无间空间的缘由所在,自语道:“你这老婆子既然有本事预料到我要来,那少爷我也应该是救得了你的吧——” 言罢,卜风回头看了看两个依旧表现怪异的老道,想了想却什么也没说,右脚踏前一步,全身进入到那幽深的光华之中,那闪烁出幽深光泽的节点便在眼前,伸手便可触及。 邋遢老道这时也不阻止卜风了,只是和那红毛两人对视了一眼,苦笑着摇了摇头。 再说卜风,走进那幽深光华的一刹那,心中的那种奇特直觉更加强烈,仿佛那节点在呼唤着灵魂一般,一些不知道从哪里翻上来的精神的碎片丝丝缕缕地弥漫在神经海中,感觉异常的怪异,但是却又那般熟悉!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右手轻探,淡淡的白色光芒从右手上散发出来,朦朦胧胧的光泽之中,右手终于轻轻地接触到那幽深光泽深处的节点之处了,那一刻,卜风只能感觉到周身的白色光芒大盛,天心链那熟悉的乳白色光泽将他的全身都笼罩了起来,神经海几乎同外界外圈失去了联系,卜风只能通过直觉来猜测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仅仅是他的右手,他全身都无法动弹一下。 在那乳白色的光泽之中,时间已经完全失去了意义,一段或短或长的时间之后,卜风的右手轻轻动了一下,周身的乳白色光芒渐渐地开始退回到皮肤之下,那淡淡的光晕渐渐地消失了,尽管从大概推测的持续时间来看那天心链已经吞噬了庞大的可怕的波动能量,卜风的全身上下却没有丝毫的征兆,没有一丝一毫进入到卜风的神经海和遍布身体的其他波动元。 “这是哪里啊——”卜风傻了,天心链的那乳白色光芒是消失了,不过在他的身体周围还笼罩了一层本体的精神力量和波动漩涡所组成的白色防护罩,隔着自己的淡白色光芒罩,卜风看着如今所处的所在之地,尽管他心里有所准备,却还是再一次高估了自己的想象预测力,低估了世界的复杂性! 周围那各种各样的光彩同卜风最开始进入巫境的奇特通道那里一般,只不过,更加璀璨,那光点充斥着整个空间,还有一大片一大片的奇异色彩汇合成片,仿佛画布上倾泻而下的油彩,缓缓流动着,在这古怪的所在流动着,各种各样的奇异拉扯力保持着奇异的平衡,让身处其间的卜风身上几乎没有什么不适应的感觉。 “这里是空间的横断层面集群么?或者是,这里就是那节点的内部所在?”卜风喃喃自语着,他明白天心链已经帮他撑过了最危险的时刻,刚刚进入节点时那里狂暴的空间乱流波动已经过去了,这里是一个相对平衡的所在。 空间乱流所构成的平衡之中,在卜风的精神世界里,一幅幅奇特而陌生的画面从脑海中闪过,他感觉到似乎有一点幽亮幽亮的光在精神世界之中亮了起来,那种幽亮同卜风在空间节点外感应到的一般无二,卜风心头一喜,知道那幽亮便是凹层空间所通的核心所在。 幽亮的光泽开始增强,神经海中扫过的画面开始渐渐得转淡,便在这个时候,忽然从神经海中亮起了一幅画面,从那古怪的画面之中,涌出了无穷无尽的杀气,黑色的虚无之中透着森然,那透空而出的狂暴杀气让卜风心头一颤,这种杀气,太熟悉了! “吼——”这时,数百万阶层的嘶吼声从卜风神经海的深处传了出来,那嘶吼声中跃动着冲天的杀气。 冲天的杀气所引发的强烈的精神波动将卜风的神念都几乎彻底覆盖,蛰伏于其中的那龙王战魂所在的微元更是在强烈的精神波动之中同外界丧失了联系,血红色的光泽微微一闪,那猛虎战魂第一次出现在卜风的神经海中,便在那一幅充盈着虚无森然的画面之前,猛虎战魂嘶吼着,白色的独角闪动着血红色的杀气,同那画面之中的杀气微微交叉起来。 “糟啦——” 那两股恐怖的杀气接触之时,卜风心头一震,如此恐怖的波动若是在此时此处发生波动碰撞,定然会引起天心链的吞噬作用,若是如此,在这古怪而诡异的层面之中,卜风实在难以预料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不过,接下来并没有发生让卜风担心的剧烈的精神冲击,那两股杀气颇为安静地绞缠在一起,似乎在互相探测着,微微地摸索着,那本来已经开始变淡的虚无空间画面在卜风的神经海中渐渐得变得清晰起来,只是,这清晰之中的黑色依旧是那般的虚无,那恐怖的杀气尽管安静下来了,却让卜风的精神越发地颤动,仅仅透空而出就有如此的气势,若是在那虚无的空间之中,这种杀气怕是_—— 黑色的虚无微微一颤,卜风打了一个冷颤,在他的神经海中,忽然又响起了另外一道陌生的波动,一道透空而来的精神波动,不过这数百万阶的精神波动却并不是冲着卜风而来的,而是冲着那猛虎战魂。 血光缭绕的独角猛虎战魂在卜风的神经海中披着一层淡白,将混沌节奏的独特作用当作了最好的掩护,隔绝开卜风精神力量的同化,便如同当初那长毛森罗和独角兽小瑞的做法一般。 透空而来的精神波动让那猛虎战魂身上的血光变得越发地浓郁,流动地越发地剧烈。 “去这个空间,去这个空间——”猛虎战魂那低沉而充满了杀气的嘶吼声在卜风的神经海中响了起来。 随之,一道精微的精神联系出现在他的神经海中,那一道精神联系连接着卜风的神经海和那奇特的空间。 第七章 透空而来的精神波动让那猛虎战魂身上的血光变得越发地浓郁,流动地越发地剧烈。 “去这个空间,去这个空间——”猛虎战魂那低沉而充满了杀气的嘶吼声在卜风的神经海中响了起来。 随之,一道精微的精神联系出现在他的神经海中,那一道精神联系连接着卜风的神经海和那奇特的空间。 卜风皱着眉头,去那个陌生而诡异的空间么?神经海中标示着核心所在的幽深光泽闪动着,卜风实在不想在这个地方,在这个时间在节外生枝了,他心中忽然冒出了一个想法,这猛虎战魂杀气冲天,又如此的桀骜,而且修为这般恐怖难侧,与其将这不知何时爆炸的炸弹留在身边,不如乘着现在索性顺着那精神联系将它送出神经海,也免得以后再生事端。 神经海中那虚无的空间画面再次闪动扭曲,那一道精神联系上开始闪动起血红色的光泽,却是那猛虎战魂已经等得不耐烦,想要以现在这种纯粹的精神状态去那古怪的空间了。 不知出于何等的动机,那一刹那之间,卜风脑海中先前所有的思绪全都化为虚无,神经海中白色的光泽大盛,牵连着神经海的精神联系上闪过一道白色的光泽,空间微微一颤,卜风已经从这平衡的空间夹层之中消失了,而在他神经海中那虚无的空间也开始转而为虚无了—— 适才想要甩掉了那猛虎战魂的卜风竟然跟了上去! 等到那副画面彻底消失,卜风感觉到神经海中微微一颤,一道血光冲出了神经海,他的精神触角顺着那道血光的轨迹延伸出来,将这无边的黑暗纳入到精神感应之中。 猛虎战魂约摸有三米左右的微小身形悬浮在卜风的头顶上空,透过表层的白色能量层,散发出其中的血红色光泽,杀气一波波地涌出来,随同着那杀气的,还有一种非常古怪的波动。 在卜风的脚下,是一片实质的存在,精神触角所接触到的那虚无之中透出一股庞大的气势,那气势全都凝结在卜风头顶上空的猛虎战魂之上,尽管如此,依旧让卜风感到非常的不舒服。 这虚无之中,随着猛虎战魂身上的血红色光泽闪烁,渐渐地荡漾起了虚无的幽光,那虚无之中夹杂着一丝淡淡的白色,那白色尽是森然,仿佛一丝丝锐利的杀气一般,刺得卜风浑身生疼。 那森然而锐利的白让周围的空间渐渐清晰起来,却是一处广阔的大殿,逐渐亮起的大殿之中有几根直通殿顶的巨大柱子,那柱子在淡淡的白中闪着紫黑色的金属光泽,显出其紫铜的质量。 大殿的边沿也开始在淡白之中显现出来,百多根两人环抱的巨大柱子之后,便是四面黑色的墙壁,那墙壁似乎可以吸收光泽,淡淡的白刚刚照过去,就消失了,留下一片虚无。 “你是何等得存在?为何竟然有吾族的气息!” 卜风头顶上空的那猛虎战湖咆哮着释放出数百万阶的精神波动,重复着这么一个简单的讯息,恐怖的信息量化作精神波动将整个虚无的大殿搅动起来,那充斥其中的虚无气势也开始抖动起来。 随着大殿之中那虚无的抖动,另外一道数百万阶曾的精神波动震荡开来,这一波的波动震荡让大殿之中的森然淡白越发地明亮,却是这诡异空间中的存在所发出的精神波动。 “吾乃白虎,乃是苍茫天地灵气所凝,你又是何等的存在?!” “哼,休得掩饰,你虽炼化了庞大的天地灵气,本核却是我上古虎族一脉,定然同吾族有甚关系,吾乃上古虎族之王,怎会看不出你之核心?” 猛虎战魂的精神波动颇为愤怒,愤怒之外,还有些疑惑。 大殿之中那虚无之中的存在却没有回应猛虎战魂的精神讯息,猛虎战魂那血红色的精神波动在大殿之中闪烁着。 “只是,上古两族大战之时,吾与那龙族之王同归于尽,而吾族与龙族也在那大战之中灰飞烟灭,即便有侥幸存活下来的族人,又如何能从那些卑鄙的家伙手中逃得性命?哼,你又是从何处掠得吾族的气息,莫不是那些卑鄙家伙——” 触及到了心头的禁区之后,猛虎战魂身上的血红剧烈地闪烁起来,杀气陡然增强,冲破了大殿之中的虚无,整个大殿开始震荡。 “上古虎族的王者!”那虚无之中的精神震荡也开始强烈开来,一波波的精神波动在大殿之中的那百多根紫铜住上凝结,从那百多根的紫铜高柱上涌现出一层层的精神讯息,先后在大殿之中响了起来,大殿的四面墙壁一片虚无,将那些触及到墙壁的精神波完全吸收,没有留下一丝的痕迹。 卜风忽然发现,在那百多根的紫铜色高柱中间,升起了一块黑色的晶石,晶石中间闪动着森然的白色光泽,那白色的光泽从黑色的晶石之中跃动起来,渐渐地,那森然白光透出了黑色的晶石,凝结出了一个模模糊糊的影象。 黑色的晶石停滞在半空之中,那森然的白光所凝结出来的影像也清晰起来,竟然是一只白色的猛虎,头生独角,同那战魂一模一样。 卜风一惊,旋即更是仔细地看着那森然的白色精神体,那白光所凝结的猛虎同那战魂只有一点不同,在那白虎的身上,肋生双翅,那双白色的肉翅合拢在白虎的两侧,若是不注意很难发现。 从那白虎现出形体的一刻,卜风就知道,眼前这恐怖的存在定然同猛虎战魂有什么联系,或许,真如猛虎战魂所言,这白虎是上古虎族的一个族人,只是,那猛虎战魂曾经说过,虎族已经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了么? 强烈的威压让卜风不由自主地低下头,他的精神触角在那白虎的威压之下缩了回来,微微盘旋在身体四周的米许位置,神经海中一时间竟然是一片空白,仅有本能的恐惧。 卜风向来都是一个倔强的人,本能的恐惧只能让他的精神波动越发地激烈,白色光芒在神经海中剧烈地震荡着,那深不可测的神经海中全部的力量瞬间就被卜风完全抽了个干净,全都凝结起来,形成了两百万阶的精神波动拱卫在卜风的身边。 “哼——”卜风倔强得抬起头,尽管心头依旧难以抛却那种恐惧,他还是定定得注视着那白虎。 大殿中,黑色的晶石之上,白虎那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在卜风的身上一扫即过,停留在卜风头顶的那猛虎战魂身上,卜风可以感觉到白虎和猛虎战魂目光碰撞所产生的火光。 大殿之中的精神波动异常地激烈,即便是最弱小的卜风,身上依然荡漾着两百万阶层的精神波动,一波波的力量涌进他的身体转化成精神力量补充着干涸的神经海,而那两只恐怖的虎族生物,引发的波动更是惊人,每一次的攻击都是千万阶层的恐怖级数了(哎,各位兄弟姐妹莫说小三玩数字游戏,这级数除了拿数字那胡乱表示一下,小三不会整其他法子了)。 只不过,这么许多强大的精神波动全都集聚一堂,却没有引发出丝毫的精神冲击,不同的几股精神力量全都在静静地盘旋流动着,却没有发生什么碰撞,所以,在几股如此高阶的精神波动之下,卜风体内的那天心链没有丝毫的反应。 那白虎低沉的吼叫了一声,大殿之中的幽深光泽大盛,每一根紫铜柱上都闪起了高阶的波动,还有大殿四周那虚无的墙壁也开始缓缓流动起来,片刻的时光,从百多根紫铜高柱之中流动出来的波动和那四面墙壁的波动在大殿之中组成了一个奇特的精神力量布置,那四面墙壁之中的虚无光泽开始流动缓缓地将整个大殿的空间完全包裹起来,卜风顿时感觉到自己处于一处牢笼之中,外界的任何讯息都完全隔绝开来。 “上古虎族的王者,吾白虎——”那白虎身上的森然光泽一阵抖动,忽然爆发开来:“乃是吾虎族一脉的后裔!” 猛虎战魂血红色的光泽闪动,杀气猛烈地荡漾开来。 “哼,那卜天一族定然不会留下吾族一脉的后裔,你到底是何等的存在?为何会有吾虎族的本源核心!”那精神波动震荡之时,猛虎战魂由血红色光泽所组成的身型迅速地膨胀着,强大的威压爆发出来。 “原来真的是这样,原来真的是这样!”白虎低沉的波动在自言自语,下面那黑色的晶石发出距离的声音,似乎随时都会破裂开来,显然情绪异常的激动。 猛虎战魂紧紧地盯着那白虎,心头也是振颤异常,开始在通过空间节点之时,他通过卜风的精神世界竟然无意中发现了虎族一脉的气息,而后那股气息也透过空间的阻滞发现了自己的气息,而后那气息给出了一道精神联系,通向了这古怪的空间。战魂虽然知道这里的存在虽然同虎族有些渊源,却也没有想到竟然会出现一只白虎,而且那本源气息完全便是虎族的王族一脉所特有的,难道真的是虎族王族的后裔? 只不过,那卜天神族既然容不下龙虎两族,促使两族的消亡之后,又怎么会留下虎族一脉的后裔呢? 猛虎战魂咆哮着,在千万层次的精神波动之中思索着这个问题,不过,很显然他的思索并没有什么效果。 便在战魂已经有些厌烦这个问题的时候,那沉吟着的白虎低沉的咆哮了一声,那双同样血光闪闪的双眼之中流动着一些情感,似乎是伤悲和痛恨,不过,那其中还夹杂着几分怪异的情感。 “此处的空间已经被我禁锢,任何的波动都无法传出去,吾族的先祖,请你耐心得等待白虎的解释!” 白虎的精神波动包含着浓烈的情感,层层精神波动的情感交先混杂在一起,仿若发酵的酒一般,随之白虎那低沉的精神波动在接近千万层次的波动水平上流动开来,随之,黑色晶石之上散发出一捧幽色的光泽,形成了一组光屏,上面浮现出百万层次的画面交叠。 对于白虎那接近千万层次的低吟,卜风只能接收理解一部分,若不是有那百万阶层的光屏和其中闪烁的相关画面,卜风也难以理解白虎所讲述的缘由,那虎族的密辛! “吾幼时生活在无间空间之月曜,从来不知出身来历之概念,尊者曾曰吾等守护四圣皆是聚天地灵气而生于无间空间,生来便负着守护天地之间运数变化的任务,守护命运的监控者——卜天神族,是吾等的使命!” “神族有四大守护,名曰四圣,天圣,日圣,月圣,星圣!” “吾乃月圣白虎,在月曜空间经历了万余载的修行之后,开始执行守护天地命数的任务!进入到各个层面的空间,引导无数的世间各族,消灭一切敢于破坏运数规则的异类,百多万年的守护之间,吾消灭了难以计数的异类,也引导了无数醉心天道奥秘的种族走入修行一道,奉行天地奥妙运数为宗旨!” “百万年的守护,让吾建立了偌大的功勋!” 黑色水晶石上的那画面之中,层层叠叠着无数的画面,画面之中的情景皆是古老而苍茫的远古时期,无数的生物跪拜在地面上,向天朝拜着,祈祷着,那虔诚的祈祷和朝拜甚至让凝神注视画面的卜风感觉到一阵阵的怪异力量,便仿佛在神山圣湖之畔密宗几个修行弟子朝拜自己之时所感觉到的那种奇特的力量一般,古怪而强大。在那些画面的高空之中,一只巨大的白虎肋生双翅,虚空悬浮的巨大身体散射出一阵阵刺目的白光,同适才那白光一样的森然! “哼,不过是那卑鄙种族的一条看门狗罢了,还洋洋自得!”猛虎战魂低沉得咆哮着,剧烈的波动将卜风的精神海震出了一片一片的涟漪。 白虎没有理会那猛虎战魂挑衅的目光和扑面而来的战意,那双血红色的眼睛之中爆发出一阵阵强烈的情感波动,接着低吟:“那百万年,吾全心守护着圣族的宗旨!数十万年之前,吾接到圣族的消息,进入到阴灵界铲除一个逆天行事的奇特鬼族,那种鬼族乃是阴灵界中最为奇特的一种存在,阴灵界中的生灵将之唤作九魂一族!” “那九魂一族乃是从神族叛出,这一点毋庸置疑,他们和神族的关系复杂的很,虽然天圣一脉的玄武两族对九魂一族一直实施着强压打击,那星圣一脉却对九魂一族多有偏袒,哼哼,情况颇为古怪,神族的尊者最后强行将星圣隔绝在那一次的战斗之外,至此以往,星圣就隐于灵境之中,再没消息了。想那天圣和星圣早在我等加入神族之前的百万年就是神族守护了,对于神族的秘密也比我要清楚许多,这其中定让有什么神族的秘密是我与那日圣不知晓的,哼!神族之人对我等终究是放心不下!” “再说那九魂一族——” 第八章 白虎那特征明显的森然波动缓缓地回荡起来,他又想起了当初那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 “那阴灵界的九魂一族不仅修为深厚,而且身负组合节奏之神术,开始的剿灭行动非常不顺利,先期负责剿灭异教类的古修行者和守护境之属死伤惨重,直到吾亲至阴灵界,率领吾守护古境直属围剿那九魂一族,形势才有所转变!” “到后来,天圣以及其门下的守护族的战斗力度陡然加大,形势直转急下,数千年的时间就将九魂一族从阴灵界完全抹去!” “最后,那九魂一族的九位长老想要破空送走九魂一族的众多后裔子弟,神族尊者将整个阴灵界同所有的空间层面隔绝开来,断去了那九魂一族的最后一条退路,九魂的九大长老方才死心一战!” 那黑色的水晶上显示出一幅幅惊天动地的战斗场景,在那一片森绿色的诡异空间之中,一切的气息都在翻腾着,天地之间的分别完全消失,长相怪异奇特的万物哀号不已,数百万阶层的画面联系叠加在一起,将那远古大战生动地表现在卜风和那猛虎战魂的眼前! 一幅幅的画面叠加在一起,在那些画面之中,一个个巨大的鬼兽在阴灵界那荒芜的平原上冲击着,体型足足有大型山峰大小的鬼兽仅仅靠着变态的躯体力量就将那平原震得颤动起来,恐怖的重量携带着超绝速度形成了极其可怕的冲击力,将那些没有漂浮起来的修行者撞得血肉横飞,修行者的能量防护没有办法抵挡如此强大的冲击力,甚至有些鬼兽的手中提着一根椭圆形的棒子,那土黄色的棒子怎么看怎么像一座山头,上面甚至还有一颗颗的树木。 恐怖的巨大鬼兽伸手狠狠得一挥,便是一道冲击波从那小山头上面发了出去,却是由极快的速度压缩空气而形成的冲击波动,那波动的速度和力量都非常强大,若是直接撞在修行者的身上,那修行者定然便被砸飞了出去。 不过这些巨大鬼兽的缺点非常明显,他们除了如此巨大的身躯之外,几乎没有其他的能力,只能凭着天赋的体型去冲击,冲击波的供给范围也比较小,所以那些漂浮在高空中的修行者就可以不惧怕鬼兽的冲击和攻击,一心释放大型的攻击法咒,带着熊熊火焰或者滔天大水的术法从高空倾泻而来,将那些因为身躯过于巨大无法躲闪鬼兽淹没在术法的海洋之中,尽管这些大型鬼兽的身躯防御能力很强,却也禁不住如此的供击,所以这些鬼兽到了征战的后期往往都变成了那些修行者的猎物。 另外那些体型奇特的阴灵界生物显然已经达到了鬼帅甚至鬼王的级别,操纵着各自的领域能力,和一个个古人族或者妖族的圣灵级修行者对抗着,庞大的能量冲击将阴灵界的阴灵气冲击得震荡不已,耀眼的光泽不时地闪现—— 然而,在图画的层次渐渐渗入之后,卜风开始发现那些画面之中出现了一个个远远超过圣灵级别的高手,不知道是何等种族的存在,有些是以人类的体型出现的,有些则是以兽类的体型出现。 精神波动和各种各样的奇异波动都以百万阶层为单位在互相攻击着,那似乎无声无息的波动每一次的撞击都将阴灵界的地面掀开一道道数百公里的表层,周围若是有其他不够级别的修行者,定然在这猛烈的波动风暴之中灰飞烟灭。 一场场猛烈而惨烈的争斗在那层层叠加的画面之中闪现,卜风已经看花了眼,迅速变化的层面让卜风的精神波动也增强到了两百万阶层的最高阶位,他的大脑有一种随时当机的迹象。 便在卜风已经有些头晕的时候,忽然他从那层层叠叠的画面之中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一个不应该在这画面之中出现的身影。 “轩十!” 卜风惊呼出口,旋即他就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弱智错误,按照这白虎的说法,这些画面记录的都已经是数十万年前战斗场面,那个时候又哪里有轩十呢?无论如何卜风都不能相信轩十已经有数十万岁的‘高龄’了。 仔细观察了半晌,卜风在紧接着的画面之中看到了一个个同轩十长相异常相似的修行者,都是穿着兽皮的简单衣裳,拿着巨大的武器,战刀或者是巨型的战斧,在高空劈出一道道猛烈的波动,带出了一条条数万米的黑色空间波动,若不是那阴灵界的空间已经被天圣所彻底禁锢,只怕那一击足以穿破数以千百计的空间层面了吧,卜风看得心头发颤,这便是那轩十一族的武族人吧—— 还有另外的一些修行者,苍白的面色上没有丝毫的血光,这些修行者的双手都交叉起来,叠加出一个个古怪的手印,而后伴随着那些古怪的手印,一波波的精神波动便在手印的叠加之下爆发出去,威力恐怖可怕,丝毫不比那些轩十一般的战士差。 “叠加节奏!”卜风心头一动,禁不住低声自语,他在无间空间之中的这些时间让他知道自己参悟出来的那奇特的叠加节奏的方法并不是一种简单的技巧,事实上,这种奇特的技巧被认为是具有天赋属性的,只有那巫境中神秘的玄族人才具有使用这种技巧的血脉,其他种族的存在即便精神修为再强大也无法参悟这种独特的技巧。 尽管卜风一直都认为自己可以参悟出这种奇特的节奏叠加之术是受到了俞伯牙所遗留下来那些叠加空间节奏的影响,但是这却并不妨碍轩十和邋遢老道他们这些修行者怀疑卜风的来历! 那远古的战斗场面让卜风感觉到了深深的震撼,那些武族的战士和玄族的人,无论是哪一个都可以轻易战胜卜风,当然若是玄族的人只能利用精神力量的波动攻击的话,卜风或许还可以在特定的时刻通过一定的手法激发天心链的吞噬作用,以此来保护自己不受伤害—— 不由自主地再看了看同那些玄族和武族高手战斗着的褐色长袍人,卜风再一次感觉到了无奈和震撼,震撼之余,卜风也不由得苦笑不已,为了自己的见识浅薄和自高自大。 这些褐色的长袍人再一次让卜风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就在不久之前卜风认识中的绝顶高手,无论是那憨厚天真的轩十、还是邋遢老道和红毛老道,以这些神秘的褐色长袍人为参照标准,都不过是入门级的水平吧。 几乎每一个穿着褐色长袍的人都独自抵抗着一个玄族人和武族人的合力攻击,却丝毫不显得忙乱,虽然战斗的场面仅仅是白虎从那数十万年前的战场上保留下来的,但是卜风还是从里面看出了一些门道,那些玄族人的节奏叠加之术显然要比褐色的长袍人差许多,从那攻击效果的增幅来看,卜风推测那些玄族人同自己一般,只能通过特殊的手印叠加特异节奏,来增幅双倍的波动效果,然而,那些褐色的长袍人却大都可以叠加增幅到超过三倍的波动效果。 “果然是卜天神族的节奏叠加——”猛虎战魂的通过精神触角锁定了那一幅幅叠加图象之中的褐色长袍人,沉声低吟:“看来这九魂一族果然是从卜天族叛逃出来的了,难怪神族尊者无法容忍,非要将这一族置于死地!” 经历过当年那一场大战的白虎自然清楚这一点。 无声地点了点头,大殿半空的白虎低吼一声,身躯一挺,黑色的大殿之中顿时亮起森然的白光,顿时那数百万层的叠加画面消失了,而白虎的身形在那森然的白色光芒之中更显地雄威难挡! 紧接着,那黑色的水晶在卜风的眼前渐渐地扩大,却是卜风自己的精神精微度在不知不觉之间受到了那黑色水晶的影响,而不是水晶的物理属性变化。 那已经变成原先数百倍大小的黑色水晶之上,只残留下了最后的一幅画面。 白虎那低沉的波动仿佛传自于远古的吟唱一般。 “最后这一场战争甚至不得不惊动了卜天一族的尊者,战争陷入了僵持阶段之后,尊者从神族圣地之中透空一击,九魂一族的九位长老在尊者得透空一击之中毁去了七个,只剩下两个修为最为高深的长老挺过了尊者得透空一击,却也受到了极重的伤,一身修为散失了十之八九!” 画面之上,一道横跨整个阴灵界空间的耀眼波动仿佛涌起的水波一般,扫过了整幅画面,扫过了那阴灵界中一切九魂可能存在的层面,几乎一切被那耀眼光泽所扫过的存在都化为虚无,便连两个没有来得及躲避的武族战士也在那强大的波动之中彻底的烟消云散。 耀眼的光泽渐渐暗淡下去之后,在那九魂的长老聚集之处,已经是一片的废墟,断绝了任何生物的迹象,唯一残余的,只是两个摇摇欲坠的身影,那两个身上都冒着丝丝的白气,褐色的长跑丝丝缕缕,漏出了那褐色长袍下面掩盖着的晶莹肤色。 白虎那庞大的身型从天而降,巨大的翅膀以轻微的幅度扇动着,那独角之上用出来的白色杀气疯狂地涌向了那一片废墟之中两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淡白色的轻微光泽拉出了一条淡淡的轨迹,随之,那两位长老的其中之一已经挡在了白虎所散发出来的疯狂杀气之前,右手轻摆,几乎虚无的淡白色光泽将白虎那来势汹汹的杀气完全引导到了阴灵界的其他方位层面。 白虎低沉的咆哮着:“那长老重伤之下,竟然还挡住了吾的杀气,尽管是以性命为代价!其修为深不可测,堪比吾之当初!” 随着大殿之中白虎的低沉吟唱,画面中的那个身影化作了一丝丝淡白色的光泽,轻轻地飘散在那阴灵空间之中了! 那椽子与上古的记忆之中,月圣白虎硕大的双翅猛地一展一扇,巨大的身型带着无与伦比的速度冲向了仅存的那一位长老,白虎在这九魂一族的倔强之中愤怒了! 方圆可达百多公里的宽广废墟之中,那一位长老在褐色长袍之下的目光之中竟然闪现出了一丝丝奇特的笑意,他的双手轻轻地捏起了一个古怪的手印,一丝丝淡白色的光泽从他的身上流出来,传进了那手印之中,随着古怪手印的光泽流动,那长老的身体开始从下半脚部消失,丝丝的白光带着他的生命冲进了古怪的手印之中,那手印的光芒随着长老生命的消逝越发的璀璨! 轰然一声巨响! 第九章 尽管只是白虎的记忆波动而以,卜风还是在那庞大的气势对冲之中心中一颤! 他定睛再看,那黑色的晶石上的画面已经消失了,大殿之中回荡起了白虎的精神波动! “那九魂长老的最后一击,凝聚了他生命精华的一击,却并没有让吾受到丝毫的伤害!”白虎说起这些话时,丝毫没有应有的骄傲和炫耀,甚至于那森然的表情还带着几分的沉重! “在那眩目的光华之中,九魂大长老爆发出了数千万阶的精神波动,那数千万阶的波动丝毫没有顾及吾发出的波动攻击,却破开了吾之精神守护,那数千万阶的得波动之中携带着一点奇特的记忆波动,一份对于上古虎族的记忆!” 白虎低沉的吟唱无疑让猛虎战魂的精神大为震荡,接下来白虎的话却让猛虎战魂忍不住咆哮起来! 白虎接着道:“除此之外,还有一份坐标,一份通往无间河的精神联系坐标!” 黑色水晶之中再一次升腾起淡淡的光晕,那其中荡漾开来一幅幅的图画,图画之中却是一片难以计数的上古虎族在雄伟的远古建筑之前膜拜着他们的王者,膜拜着那虎族之王,那凶猛霸道的气势冲天而起,几乎要将那苍穹也刺开了! 猛虎战魂的灵魂沸腾了,那画面之中熟悉而遥远的场景让他的灵魂在一刹那完全沸腾了,他禁不住猛烈的咆哮起来,千万层次的波动在那结界之中震荡着,却被四周古怪的结界吸收了去,丝毫没有留给天心链复苏的机会! 白虎的精神讯息参杂在战魂混乱的意念之中流动着。 “由于那一份远古的记忆,吾在返回月耀之后,便背着卜天神族,按照那九魂一族长老提供的精神标记秘密潜入了无间河!”白虎那巨大的身躯开始颤抖起来,低沉的吟唱之中带着激动和沉郁:“在那苍茫无限的无间河中,时间的流动完全是难以预料的,吾耗费了数百万年时光的生命力量,方才从中看到了那一段早已消失的历史!” “那一段吾族的辉煌!” 白虎的猛烈咆哮混合着猛虎的咆哮,将大殿之中的黑色水晶和四周的那百多根巨大紫铜柱震得剧烈颤抖! 卜风早已经被这上古密辛震心头乱颤,此刻在猛虎战魂和白虎的混合波动长啸之中一阵阵心血沸腾,心中却在暗语:那九魂长老这一招,真——真他妈的黑啊…… 本来这一段密辛距离现在的卜风是无比遥远的,甚至他现在都不能完全理解那密辛其中所蕴含着的真切涵义和惊天动地的秘密,只是不知为何,在卜风的灵魂深处竟然忽得也升起了一种非常奇特而炽烈的感情,将他置身事外的精神灵魂拽了进去,在那感情的催发之下,从卜风的喉咙之中发出了一波波的长啸,那长啸绵绵,其中还叠加着层层的精神波动,此起彼伏而又互相结合,瞬间竟然形成了一波波接近五百万阶的啸声波动,完全超越了卜风现在所掌握的两百万阶层的波动精微性,只是,在这个时候,卜风又怎么会注意这些呢? 他的心,已经彻底地沸腾了,完全迷失在灵魂的深处! 那五百万阶的绵绵啸声之中的奇异感情完全不能用人世间的情感标准来准确衡量,太过于复杂了,不过,这啸声却同那两大上古虎族的悲切咆哮完全融为一体,将这大殿之中的空间震荡地越发地凄迷和悸动! 良久,两大战魂的咆哮终于停止了,而卜风那不知从何而起的奇异感情也渐渐地隐藏起来,啸声随之而渐渐降低,最终消失了! 当卜风的神念再一次完全回归自己的控制之时,他甚至来不及惊讶适才自己的怪异啸声,那啸声之中的波动恍若是从自己的灵魂深处荡漾出来的,而现在再一次消失了,这些他都无暇思考。 那猛虎战魂和白虎的目光全都集聚在卜风的身上,从中泄露出来的少许森然和狂暴的杀气让卜风一阵阵得不舒服,不过,不知为何,从那目光之中,卜风竟然感觉到一种惺惺相惜,有一种同为天涯沦落人的温和感觉,这一刹那,那两大上古虎族的成员之于卜风已经不是那般的高高在上无可触及,卜风可以感觉到他们的精神之中已经有了一丝微妙的联系! 黑色深沉的大殿之中,百多根巨型的铜柱高高竖起,四周的空间完全包裹在一片黑色的波动壁之中,白虎散发出的那森然之白没有一丝明亮的感觉,两大上古虎族的威严和无穷的威压都让这其中的气氛越发地沉凝! 卜风不自觉地微微一笑,那刹那的风华竟然让这大殿之中闪起了一丝光亮,一丝柔和的白色,那猛虎战魂和白虎的精神世界都为之一颤! 默然,卜风沉浸在那奇异的回味之中,方才那一刹那的情感波动让他心中升起一种奇异的清明,恍若心底积压了无数岁月的! 卜风刚才的啸声将他拉入了月圣白虎的视线范围,在那两大虎族残族之间的无穷尽的讯息层次之中,默默地流动着一层层关于卜风其人的讯息和争论,猛虎战魂寄生于卜风的精神世界之中,自然对于卜风的背景和经历有着详细的了解,在猛虎的阐述之中,那白虎的面色越来越是凝重。 “天心链——”白虎低沉啸声抑扬顿挫之间显出他心情的震荡! 却是猛虎讲出了卜风拥有天心链,这个消息让白虎沉寂的心灵再一次震颤起来 那森然的白让卜风的身子刹那之间完全动弹不得,只觉得白虎那充斥着无穷杀机和霸气的双眼紧紧地盯在自己的身上,那眼神一直深入到精神世界的深处,层次的差异让卜风感觉到自己的精神世界几乎完全展现那白虎的精神触角之下了! 片刻之后,那森然之白开始从卜风的身上退了开去。 刚才全身上下都笼罩于那白虎的精神威压之下,卜风还没有察觉到那森然之白的可怕,此刻从白虎的威压之下退了开来,那森然之白也开始退开,卜风这才察觉到白虎散发出来的森然之白仿佛一根根钢针一般,直接刺入了精神深处,尖锐地钢针撕裂了精神海中的层层波动,此刻那森然之白从精神海深处抽离开来,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痛苦从精神深处传出来! 等那一根根钢针从精神深处抽离开来,卜风察觉到那森然之白也从退了下去,身上一阵温和的感觉,却是精神力量开始修复那精神损伤了。 “的确是天心链的气息!”白虎的咆哮声之中夹带着几丝的疑惑:“不过,一个普通的人类又怎么可能接受天心链的力量?” “神族传闻之中,只有他们卜天一族,才可能接受天心链的气息——”白虎的神情忽然凝固,双眼之中的血红色的光芒大盛,从那半空之上直勾勾地盯着卜风,森然之白恍若潮水一般迅即地从四周空间之中侵了过来。 尽管知道自己的精神力量完全无法同那白虎相抗衡,这一次卜风却放出了一层层的精神防护,两百万阶的精神波动层层叠叠交叉起来挡在卜风的体表,将那森然之白挡在卜风的体表三尺之外。 “吼!”森然之白陡然大盛。 白虎生而为月圣,这无数岁月以来是为无数空间层面的至高尊圣,何时见过有人胆敢抵抗他的探查? 这渺小的生物不过仅仅有两百万阶的修行,那些比他强大数十倍的空间之王层次的存在在白虎的精神触角之前也不敢放肆,何况如此一个修为低浅的渺小人类? 白虎早已经忘却了愤怒的情绪波动特征,他面对卜风的反抗只是微微一愣,尔后便感觉到精神世界的波动在自发地聚集起来,那凝成了森然白色的杀气一波波冲向了被两百万层精神波动保护着的卜风,波动层次的差异是无法弥补的,那森然之白一旦增强了波动的频率和阶层,卜风便感觉到保护着自己的那两百万层次的精神波动都开始迅速地被排开,数以亿计的尖锐钢针刺进了卜风的防护之中,那森然之气即便是隔着百万层次的防护依旧让卜风感觉到一阵阵的心寒,无能为力的感觉涌上了卜风的心头,不过,与此同时,他却依然没有什么其他的情绪波动,每一个细胞之中的气旋波动也开始在强力的刺激之下冲出了细胞,如此数量的波动气旋以武族的修行心法在卜风的体表又凝成了一幅怪异的螺旋状波动防护。 那两百万层的精神守护仅仅支撑了数秒的时间,便在白虎的森然杀气之前千创百孔了,尖锐的杀气几乎就要刺上了卜风的身体,这时,那螺旋状的奇特波动开始推动运转起来,这奇特的气旋直接从卜风的细胞之中产生,螺旋,一层层绵延的波动将那尖锐钢针般的杀气消磨去了锋头厉气,而后,恍若无穷尽的波动接着以螺旋状的方式将那抹去了针头的钢针一丝丝地消磨了去…… 卜风两百万层的精神波动没能挡住的那森然之杀气竟然被身体的自发波动消磨褪去了,这个结果让卜风很是惊奇,他从来都没有存在过这种念头,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肉体细胞之中的波动精微层次甚至还没有达到百万阶层,不过轩十留下的武族心法的确不凡,竟然能将百万阶的波动排列组合成如此坚固的防御。 白虎又是一愣,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竟然可以抵挡这无坚不摧杀气,本源节奏轻微地震颤起来。 第十章 白虎又是一愣,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竟然可以抵挡这无坚不摧杀气,本源节奏轻微地震颤起来。 那黑色的水晶微微一颤,水波一般的波动从那水晶之上传了出来,顿时,白虎身上的白色光华越发耀眼,一种森然的冰冷迅速地蔓延开来,白虎开始有意识地凝结这种杀气,那森然之白的阶层瞬间又翻上了一个档次。 虽然卜风通过武族的心法消去了白虎那无意识杀气的锋头厉气,然而,武族心法毕竟是刚有小成而已,如何能抵挡得住白虎的有意攻击呢? 那层层叠叠排列的气旋波动在恐怖的威压之下以数万层为单位破裂着,虽然卜风的细胞在罄尽全力地创造这奇异的波动,不过二者相较,修复和补充的速度却是太低了,那螺旋着的波动瞬息之间就被彻底地撕开了一条长长的裂缝,由于完全是杀气威压这种不同于精神力量的波粒所刺开的裂缝,没有精神力量的激烈碰撞,所以如此境界层次的争锋竟然没有引发庞大的冲击波,天心链依旧蛰伏在卜风的身体之中,丝毫不知道那尖锐的杀气几乎已经要刺入到卜风的身体之中了呢!! 卜风甚至都没有来得及思索接下来钢针刺体的痛苦,那森然之白就出乎意料地退开了,去势甚至要超过了来时的速度,也是瞬息之间,神念微转的一眨,那森然之白就消失地干干净净。 只有破损的螺旋状气旋护体波动层,和卜风身体细胞超负荷所带来的阵痛提醒卜风刚才的一切并非是幻梦,而是再真切不过的事实! “白虎——他并非那卜天一族的族人!” 猛虎战魂那血红色的精神波动缓缓地从卜风的身边退了开去,原来刚才在最后一刻竟然是猛虎战魂的精神波动将白虎的森然之白挡在了卜风的外面,那猛虎战魂完全是以战意这种比卜风的精神力量更加高阶的离子组成的形体,同那森然之白的杀气的精微层次相似,所以,虽然战魂的战意从量上来讲并不比卜风的全部力量强大多少,却能挡得住那无孔不入的森然之白。 “只是,那卜天一族中的传说——”半空之中,黑色水晶之上的白虎注视着大殿之中颇为渺小的卜风:“还有,这个人类竟然懂得武族战士的炼体心法,这却是何故?” 白虎一直都死死盯着卜风的眼神转向了那血红色的无翅战魂,杀气冲天。 一道精神波动的讯息通过猛虎战魂的血光传向了那白虎,瞬间没入了森然之白,一丝波动的涟漪都没有。 那白虎在难以数尽的波动层面上下意识地低吟着:让那该死的命运去见鬼吧—— “让那该死的命运去见鬼吧——”低沉的波动在白虎的精神世界之中渐渐引发了共鸣,在白虎的整个精神世界之中都开始回荡起了这一个句子,相通的意思通过无数精神层面的表述方式在各自演绎震荡着! 这一次的讯息震荡比刚才针对于卜风而起的那森然杀气强大了数万倍,若不是白虎通过独特的方法将这空间封禁,只怕就这咆哮之中的波动也足以撕裂无数的空间位面了吧! 那似若咆哮的精神波动渐渐弱去了,白虎的目光重新聚集在卜风的身上,这一次,目光之中的森然虽然依旧如是,可是却没有了那股让卜风心头发寒的气息意味。 “无论如何,如此看待命运之人,万万不会是那卜天一族的族人,只是——”白虎沉凝半晌之后,微微甩了甩足足有两倍于卜风大小的脑袋,那独角之上的白色光泽带出一条森然的痕迹,随后那足以撕裂空间的白痕渐渐消失了。 那百多根用于封禁此处空间的紫黑色铜柱开始发出轻微的振颤波动,大殿之中被完全禁锢起来的空间随之微微一震。 那外界的讯息开始有一丝丝进入到卜风的精神感应之中。 遇到此等情况,卜风并没有因为可以获取外界的信息而高兴,反而升起了一种深深的忧虑。 “难道那封禁空间的强大术法竟然产生了缝隙漏洞么?”卜风心头一惊,那封禁的力量他刚才已经见识过了,究竟是什么竟然可以破开那强大的封禁呢?他的心中隐约有一种直觉,这可以撼动结界的,或许是那空间节点的力量吧。 “那空间节点所连之处的力量竟然强大如斯!” 白虎双眼血红色的光泽一阵阵闪动,先前将卜风和战魂从空间节点的通道之中抽离出来,竟然引发了那空间节点如此强大的撕扯力道,这是他始料未及的,不过无间空间之中神秘异常,即便他是顶级的存在也难以完全把握。 “这节点的气息,怎得如此古怪而强大,倒像是那地极尊者的气息……” 白虎甩甩硕大的脑袋,想要将这个忽然而起的想法抛诸脑后,地极尊者是何等的存在,又怎么可能出现在一个空间层面之中呢? 便在这个时候,猛虎战魂的神念波动散播出来。 “吾能量消耗过多,已然不足以支撑本源波动——” “这便须得退回寄生所在——白虎你定要记得吾族的神圣尊严是不可亵渎的!” 精神本体并未恢复的猛虎战魂带着淡淡的红光窜回了卜风的神经海,在这宽敞的大殿之中回荡着战魂的咆哮,充斥着霸气和杀意的波动之中竟然带着几分的庄严和几分的神圣! “巨龙一族——” 便在那猛虎战魂即将彻底消失于卜风的精神世界时,那猛虎战魂猛然发出了一波精神讯息,并不算很强大的精神讯息仅仅在卜风的精神世界之中荡漾着,却没有闯出那白色的汪洋,被混沌之力慢慢消解了。 “龙?”卜风眉头微皱:“这猛虎战魂似乎还有话对那白虎交代啊,难道是要说那巨龙战魂么?哼哼,不管它,不管它……” “吾族的光辉终将重临这一个时间维度,吾族的尊严将在所有的空间层面散播!” 在卜风恍惚之间,白虎的精神讯息一直突入了卜风的精神守护,在卜风的神经海中咆哮回荡起来! “此次空间节点行程之后,凭此信物至八荒圣境寻吾!” 感应到那虎王战魂在卜风体内再次蛰伏,白虎根本不想同卜风啰嗦什么,只是散出了一道精神讯息,还有一波甚是森然的精神波动。 白虎这一波的精神波动直接传入了卜风的精神世界,随之,还有一丝森然之白流入了卜风的精神网络之中,那森然之白进入卜风的神经海中忽然化作了一把杀气冲天的长刀,那奇异的长刀先在卜风的精神世界之中留下了一个精神印记形式的地图标示,其间有一个标记之上明显注明了八荒山的字样,却是利用一种奇异的空间法则标记的,待的地图雕刻于卜风的精神世界之中以后,那长刀就顺着精神波荡流开了。 精神波荡之中,长刀顺着卜风的精神网络流到了他的右臂之上,最后潜伏在卜风右手某一处波动之中,甚或是自行进入到了异空间层面,只在卜风的右手小指留下了一个刀形的印记,同那里原先就存在着的破旧长剑印记相映成趣! 那白虎留在卜风身体内的印记依旧带着森然之气,卜风一时间都有些承受不了,缓缓调节着体内的精神力量,一波波柔和的力量渐渐地抚去了那森然之气的冰寒,他完全没有去思索白虎后来的言行举止,也没有想白虎为什么要给他这奇特的‘信物’,他怎么会来这个可怕的地方,寻找这个可怕的存在呢? 不可能! 只是,白虎那精神讯息的坚定,便仿佛已经看到了日后卜风定然回来寻找他一般,再加上白虎那惊天动地的大神通,着实让卜风的心狠狠地一荡,尽管白色的汪洋迅速地抚平了他那振颤的心灵,但是,白虎却在卜风的心中留下了一样东西,一颗种子! 是种子,便会生根的,并且在合适的时间发芽…… …… “哼哼,没有一个正常人会主动去那什么八荒山上见他的吧——”卜风轻声嘀咕着。 “八荒山?似乎曾经听闻过这个所在啊——” 这个时候卜风已经敢小小放肆一番,因为他已经从那大殿之中‘脱身而出’,进入到了适才那奇特的节点通道之中了! 同那大殿之中深沉而森然的气息相比,这诡秘异常的空间节点通道竟然也变得舒适起来,看着在精神世界前方不断扩大的金色的光点,卜风甚至已经忘却了那让他浑身难受的森然之杀气,他没有预见到,不久之后,他这个显然不是正常人的存在真得主动找上了八荒山,这却是后话,暂且不提! 金色的光点逐渐扩展为一片金色的耀眼光华,那捧光华再一次得扩张,渐渐成了一片广阔无边的金色世界—— 那金色的光芒在卜风的精神世界之中以一种难以表述的方式蔓延着,那灿烂的金色将一切都遮蔽起来。 便在那灿烂的金色完全充斥起卜风的神经海之时,卜风忽然感觉到从自己的身体之中猛地荡出了一圈圈一层层的白色波浪,那白色的波浪来势汹涌,在卜风的神念反应过来之时,已经成了一片白色的汪洋,浩浩荡荡,无边无际—— 在那一片浩浩荡荡的汪洋之中,卜风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猛地一阵抽搐,不,是神经海在扭曲着,全身的感官神经在那一瞬间都被一种卜风无法理解的波动彻底摧毁了…… 那不知来历的金光围绕着那空间节点,以卜风的修为和见识,仅仅能勉强意识到,这是一种绝大神通布下的守护禁制,除此之外便一无所知了,他本能地感觉到,这里的禁制比起适才那白虎所布下的黑色空间禁制强大了百倍不止,虽然没有那般强烈的霸气,却让卜风深深地惊惧起来! “出来,出来,天心链——”从卜风的灵魂深处荡出了一波波奇异的精神波荡,那波动苍古之极,仿佛来自于万古洪荒之前。 在那苍古的精神波动之中,卜风的意识,也终于在那一片汪洋之中彻底迷失了,他没有看到,他的灵魂深处升起了一种怪异的光泽,随之天心链那柔和的光芒荡起,一片白色的汪洋在金色的璀璨之中波涛汹涌,渐渐泛荡起来! 随着白色汪洋的泛滥,卜风灵魂深处的那点苍茫深幽又再一次地失去了踪迹! 正文 第二十三集 第一章 绚烂的金色一丝丝,一层层地涌进了那白色的汪洋之中,白色的汪洋迅速地扩张着,那澎湃着的波动,几乎将这整个层面都已经囊括进去了。 白色的汪洋之中,卜风的神念和精神力量早已经在最初的震荡之中分散成了最基本的微粒,分散在那一片汪洋的每一个细微角落之中,甚至可以说,此刻的卜风便是那一片白色的汪洋了! 迷迷蒙蒙之中,金色的雾气在白色的汪洋上空荡起,一丝丝朦胧的金光恍若金蛇一般贴着白色的汪洋飞舞,同汪洋之中荡起的白色波浪交相映衬着,将那一片汪洋点缀得更加地迷蒙而神秘! 终于,充斥着整个空间的绚烂金色开始温和了起来,对于外来的白色不再猛烈地冲击,而是分出了一丝丝地金色轻柔地围绕在那一片汪洋之外,轻微地试探着,接触着,交换着基本的粒子。 卜风的神念波粒在这奇异的环境之中轻微地随着那一片汪洋之中的细流进入了充斥着这整个空间的金色流光。 在卜风的神念波粒触及到金色流光的那一个刹那,这一个层面的时间竟然诡异地停顿了那么一刹那。 哦,不是,不是时间的尺度停止,而是空间的规则在那一刹那完全烙印在了卜风神念的一个基本微粒之上,剧烈的空间尺度变化让一切都变得梦幻一般,就是高高在上的时间规则也荡漾出了一种奇异的幻觉,时间停止的幻梦! 如此一个奇异的所在,其空间规则自然是超越一般的规则存在,可想而知,脱离了天心链保护的那些神念波粒在空间规则烙上的一刹那就彻底地粉碎了,再一次进入了更加精微的粒子状态,而那由基本波粒粉碎之后转化而成的精微粒子依旧无法负担这空间的奇异规则,于是,又是一次的分裂—— 由那一片汪洋之中进入金色流光的神念波粒都在这奇异的空间规则烙印之下分裂着,卜风的神念所散开的精微粒子随着不断地分裂呈几何级数的数量增长,迅速地蔓延至这个空间之中的每一个角落…… 随着一次次的分裂,那些不断精微的基本粒子几乎已经失去了卜风的本源雕刻上去的基本特征,若是让那些波粒继续融合变化下去,可能这些波粒最终都将变化成这一片金色的流光一般的所在,变成无整体意识的存在充斥在这空间之中了! 在卜风踏在彻底湮灭的边沿之时,天心链的强大力量再一次显露无遗—— 那一片由天心链的奇异力量所化成的白色汪洋之中,忽然升起了一个奇异的漩涡,那奇异的漩涡中心荡漾着耀眼的乳白色光华,却正是卜风的本源神念经历了天心链的再一次洗礼之后全新登场了! 漩涡在白色的汪洋之中带起的旋转和撕扯力量随着金色的流光充斥着这里的整个空间层面,那些已经散落在这个空间四处的精微粒子受到了本源节奏的呼唤,仅余的那么一点儿本源特征开始产生了微弱之极的呼应,缓缓但却不可阻挡地向着那漩涡的中心流动过去! 在这以波粒大小为尺度的精微世界之中,时间的尺度也被颠覆,不知道流动着的波粒最终经历了多长的时间,最终,所有标记着本源节奏印记的神念波粒在那一片汪洋的中央合流汇聚起来,在那漩涡中心的本源节奏的调动之下,所有的神念波粒会同着天心链那乳白色的光华重新组合在一起,一粒粒,一丝丝,一层层,层层叠叠凝聚成出卜风的神念本体。 那其中,还带着点点的金光,却是在融合过程之中凝结于其中的金色光华了,这些金色光华都是散落在奇异空间之中的各种强大存在的烙印碎片,此刻在灵动节奏的带动下随之也进入到那一片白色汪洋! 漩涡之力拉扯进来的金色流光和天心链的乳白色光华按照卜风本源节奏的波动,轻而易举地便重新组合出来一具全新的肉身,尽管这一具肉体的一切特征无不同原先的卜风相同,其本质却是大有不同,上一次卜风的肉体重生虽然也是借助着天心链的力量,然而上一次的精微度比这一次却差了许多。 卜风的神念经历了这一次金色流光的洗礼,神念波粒已经可以容纳这奇异的空间规则,也就是说这些神念波粒的精微度真正地达到了空间节奏的极限,同那些金色的流光和白色汪洋已经无限的接近了! 在这一浩瀚的波涛起伏之中,卜风的精神世界之中,除了基本的本源之外,只有那两团白色光团包裹着的战魂依旧存在,哦,不,还有一团非常奇怪的精神波动,那波动的阶层似乎远远没有达到卜风现在精神波粒的精微度,然而,由于那精神波动的存在异常特殊,却在这席卷一切的波动之中再一次地保存了下来。 那精神波动,奇异地叠加着的精神力量,正是上一次在战魂空间之中的那个褐色长袍人,也就是阿曼的爷爷,如今卜风再见到那奇异的长袍人,一定能认出来,那神秘人的一身打扮,同那上古时期阴灵界的九魂一族一模一样。 那两大战魂本能地感应到了这神秘空间的可怕,都将神念完全沉入了深层次的休眠之中,加上外围的混沌波粒掩饰着,他们连一丝霸道的本元气息都没有显露出来。 …… 在这一片金色的流光之中,随着波粒的往返流动,渐渐地将这个空间原本平缓的节奏打乱了,那金色的深处,缓缓地流动起了一丝丝不同于周边金光的奇异流动,这些流动显然对于金色的流光非常熟悉,在金色流光的流动节奏之中轻缓自然地凝聚起来,形成了一点点蓝色的星光,那点点蓝色的星光随着流动的暗流越来越多,最终形成了一蓬蓝色的星光,一闪一闪的,在这一片金色之中更是显得幽然! 蓝色的幽然星光缓缓凝聚成了一个女子的形体,仔细一看,那女子同凹层空间节点之外的盘膝静坐的女子一模一样,颈部也挂着那幽蓝色的奇异项链,正是卜风此次进入无间空间所要寻找的亦星,亦大姐! 亦星在金色的流光之中随之轻飘飘地舞动着,缓缓地睁开双眼,身形微动,按着那金色流光的流动轨迹身子轻轻一扭,悬空静立在那流光之中。 “又有什么不知死活的家伙闯进地极神殿了么?”亦星说话间,伸了一个懒腰,连连哈欠不止,那般的懒散动作,同她安静而幽然的外表搭配在一起,别有一番奇特的魅力。 “这一次进来的家伙似乎还不错啊,竟然在地极神殿的金光防护之中支撑了这么久——”亦星似乎全然忘记了当初自己初次进来这神秘的节点之时所遭遇的一切恐怖,闲散地等着那金色的流光最终平静下来,这已经成了她现在的使命所在! 事实上,即便她有其他什么心思也无丝毫用处,她当年不过是占着机缘巧合,方才从那恐怖的金色流光之中逃脱出来,即便如此现在也被困其中,难以脱离出去!若是让她去帮别人逃脱毁灭的厄运,她是没有这个能力的,即便勉强可以,以她的个性,似乎也不会去冒这种危险的吧! 亦星在那金色的天空之中静静地悬浮着,安安静静地等待着一切的波动都归于平静,自从她机缘巧合进入这里之后,没过一些时间,总有一些家伙会尝试着通过节点的屏蔽进入这里来,有一些修为不够的,在外面的节点屏蔽之处就被空间乱流压缩的波动力量搅成了基本的粒子,流进了空间乱流之中,而那些修为高深的存在,在突破节点屏蔽之后虽然可以接触到这奇异的空间存在,却最终都无一例外地在这地极神殿的金光防护之中化为基本能量,补充进这地极神殿的能量之中! 过了半晌,那金色的波动依旧异常古怪,甚至,在亦星强大的灵念之中,出现了一些非常特殊的波动节奏,这奇特的节奏虽然也包含着这地极神殿的空间本原节奏,但是却又同那些金色的流光能量不同,仿佛在这神奇而古怪的地极神殿之中,忽然从金色的能量之中诞生出了一个新的生命一般! 亦星的眉头一皱,眼角跳了几下,慵懒的面色忽然僵住了—— “莫非,是他来了?” 旋即,亦星的面色上泛过一丝的失望,轻声自语道:“不可能的,若是外来人进入这地极神殿,就算不被守护金光的力量砸成半死也应该出气不多了,又怎么可能有如此清晰地节奏波动,还带有这个空间的基本规则呢?” 她一阵兴奋,一阵又有些愁眉苦脸。 不过,她的身形却以最快的速度向那奇异节奏的所在移动了过去,所谓的患得患失,便是如此一番模样吧! 等到亦星出现在地极神殿的入口处时,卜风的神念刚刚重新重组凝聚起来,身体正在通过金光和天心链的白色光芒组建着,那一片白色汪洋的中央,漩涡的力量已经开始减小。 亦星在这地极神殿之中修行了数千载的时间,对于这地极神殿的了解无人能及,而且修为也已经增强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地步,她的目光竟然可以透过有金色流光和白色光芒组成的那一片光舞,看到在那一片白色汪洋的中央,卜风正在迅速凝聚的身体! 亦星也已经是见多识广,在这地极神殿之中又修行了数千载,见过许多奇奇怪怪的高等级存在,这些不知道生活在宇宙哪一个角落之中的存在都是可以感应到地极神殿的存在,并且最终突破了空间节点的屏障进入地极神殿金光防护的强大存在。虽然最终这些强大的存在都已经在地极神殿的守护金光中消失无踪了,但是那些残留的印记之中却包含了那些强大存在的记忆和感悟,亦星身处其中修行日久,自然是吸收了这些广阔无边的经历和感悟。 尽管如此,见到那团光芒之中生出的卜风的人影,亦星还是一阵阵地惊异,纯粹能量体的存在她也不是没有见识过,不过生来就可以拥有地极神殿空间规则的能量存在亦星却从来没有见过,而且,按照亦星吸收的那庞大的记忆,从来没有任何的能量存在可以拥有如此灵动的节奏,能量存在的本原节奏都是从能量之中进化而来,虽然会随着能量的成长而不断的进化,但是在出生之初却不可能拥有如此灵动的神念节奏! 亦星双眼闪烁着幽深的光华,透过那阵阵的迷雾看着从汪洋中心升起来的卜风! “这些光雾真够讨厌的——” 亦星正看到关键时刻,忽然却被那汪洋之中飘过的一阵金色光点挡住了目光,眉头一皱,右手忽地扫出。 第二章 那白色汪洋的上空,本来是金色光化凝成的天幕,此刻却忽然出现了些许的星辰,虽然稀稀落落,但是却散发出一阵阵幽深而清明的星光,点点的星光落在白色的汪洋之上,虽然并不能消去由乳白色光芒组成的光幕,也不能彻底地驱除其中的那些金色光点,但是,却将那一团恰好阻挡在卜风身前的白色光雾照散了开来。 “赤——”亦星凝目一看,从汪洋之中飘飞而起的卜风已经披上了一件白色的长衫,从那汪洋之中飞了出来,那一片白色的汪洋也随之而想着中心缩了回去,她的右手又是一挥,白色汪洋上空的微弱星光便消失了,天空又成了金色流光的领域。 这时候,开始忙着观察卜风的亦星才注意到卜风脚下那一片白色汪洋的非凡之处,她闭上眼睛,右手轻轻搭在胸前的奇特饰物之上,幽幽星光一闪一闪的,半晌,亦星睁开眼睛,面上已经是一片难以抑制的兴奋之色。 “天心链,真的是天心链——” 这当儿,卜风神念之中的讯息渐渐在本原节奏的带动之下恢复了平稳,只是其中多了许多先前未有的感悟,却是这奇异空间之中沉淀积累下来的那些存在的烙印碎片了! 由于神念波粒和身体的基本组成微粒再一次经历了精微化,已然同天心链那柔和力量以及这奇异空间中防护金光的玻粒精微度处于同一个档次了,所以如今的卜风在不知不觉之间已经真正进入到了空间节奏的顶端阶层,精神触角向四周那金色的流光之中延伸开去。 “嗯?”卜风向前面探出去的那一丝精神力量发现了前方的流光之中有一团幽幽然的力量,恍若一团淡淡的星光交织在金色的流光之中,尽管两种力量全然不同,但却丝毫不显得突兀。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卜风的身形就已经超出了原先那一片白色汪洋的覆盖范围,到达了亦星所在的汪洋之畔,此时,天心链的气息也已经收拢起来,白色的汪洋随之消失,只有残留下来的那些柔和力量依旧泛着淡淡的白光,散落在金色的流光之中。 发现了天心链的气息之后,亦星已经可以肯定,刚才从那白色汪洋之中重生的存在一定便是卜算结果之中所显现出来的那个人,那个可以将自己带出这地级神殿的神秘存在! 心情升起了一丝丝激动地涟漪,亦星静静地站在那里,凝视着越来越近的白色身影。 感受到那团星光之中的平静安宁和若有若无的欣喜,卜风轻轻地落在亦星的身前不远之处,他的目光尚未适应这里这些金色的流光,所以只能凭着精神力量感应那幽然的星光,那似乎淡然的星光给他一种非常强大的感觉,那淡然星光虽然看似微弱,但卜风却知道,那淡然幽远之后所隐藏着的力量,一定远远超出了那节点之中的空间乱流所压缩出来的精神波动。 “你是何人?”随着卜风的意念流动,这里这些同样精微层次的金色流光轻微地散了开去,一层一层地金光荡开,逐渐显出了那亦星的身影。 短小的兽皮抹胸和短裙之中包裹着的丰满的身躯在卜风的视线之中出现,卜风的心扑通地一声,看着那女子愣住了。 亦星看着愣住的卜风,不禁莞尔一笑,那淡然的星光瞬间绽放出了炽烈的芳华。 “你,是亦前辈?”卜风看着那巧笑嫣然的亦星,双眼扫过亦星胸前的那幽蓝色的坠子。 到了这个时候,亦星已经完全肯定这白衣少年人一定是卜算之中的那个神秘存在了,虽然理智告诉她,对着这个神秘的存在应当小心应对才是,不过,她的本性却让她不由自主地想开开这少年人的玩笑。 “小子,看什么呢?这么入迷?”亦星不经意地挺了挺胸,胸前的坠子一晃一晃的,忽得闪出几点幽深的光华。 不出亦星所料,卜风那幽深的目光随之一敛,而他的面色微微一红,双眼迅速地从亦星的胸前闪了开去,尴尬地咳了两声,纵然是精神层次已经达到了如今的层次之后,他的心头还是忍不住微微一动,他旋即警觉,若是普通的女子,便是再美再媚,也绝无可能动荡他如今的心志,如此形势,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卜风已经中了那女子的精神影响,他心神一凛。 卜风的恢复速度却超出了亦星的估计,等到卜风再次回头的时候,双眼之中已经是一片清明,带着淡淡的笑容,那目光似乎可以看透一切,恍若同周围的金色流光融为一体。 亦星微微一滞,眼底闪出两道星光,旋即轻声问道:“你从何而来?” 她双眼盯着卜风,尽管她几乎已经可以确认卜风就是占卜之中显现出来的那救星所指,她还是颇为紧张地等着卜风的回答。 “小子在巫境之中受人所托,进来寻找前辈的踪迹!”卜风正声道。 “可是那空象小和尚?”亦星问道。 “不错!”卜风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了在这空间节点之外还有那两个老道正等消息呢。 “这里面到底是什么样的所在?仅仅是一个异层面空间么?为何这里的能量这般的古怪,似乎已经达到了空间节奏波粒的极限了!” 卜风的精神触角从四周的金色流光之中延展开来,搜索着其中的异状,寻思着何处才是出口通道。 亦星感觉着从卜风身上延展开来的精神力量,知道卜风正在寻找这地极神殿通向外面的通道所在,微微一笑,说道:“这里是无间空间之中距离时间河最近的所在之一!” 亦星的话让卜风的心猛地就是一震。 卜风惊讶地接着问道:“时间河?这是什么地方?我曾听闻空象大师讲过,前辈进入这无间空间是为了寻找无间河,难道那无间河、时间河——?” “不错!”亦星笑了笑,她很清楚卜风没有讲出来的话,点了点头! “无间河——,时间河难道真的存在么?”卜风说到这里,精神触角再一次从层次上精微化,向着四周这奇异的空间延展开去,面上泛起白色的光雾,波波震荡,不住地显示着他激荡的心情。 这一次精微化的结果让卜风也是大吃一惊,那金色的流光在他精微化的精神触角之下完全形成了一颗颗金色的微粒,他的神念在其中灵活地穿梭着,循着那金色微粒的缝隙流动着。 “难不成是这里的这些金色流光变化了不成?为何会是如此模样?”卜风感觉着那宏观层次中的金色波粒所组成的奇特阵列,心头泛起了一丝疑惑。 其实这却是他的错觉了,这种层次上的变化并非源自于金色流光的能量结构变化,而是源自于他精神力量的进化和修为层次的增长! 亦星的面上飞快的闪过一丝幽蓝的淡淡星光,惊奇之色清晰可见,在卜风精神力量再一次精微化的那一刹那,她感觉到眼前的卜风已经完全同这金色的流光融合在一起了。 这并不是错觉,亦星清楚地知道,刚才那一刻,卜风精神力量的层次已经精微到同这空间之中的金色流光同一层次了,那是空间节奏的极限所在。 “若不是在地极神殿之中另有机缘,只怕本姑娘现在还不如这个小家伙——”亦星丧气地想着:“没想到修行了上万年的星空预言术,还比是比这个小家伙强不了多少——” 修习了上万年的星空预言术,再加上这地极神殿之中的机缘奇遇,她的灵觉早已经提升到空间节奏的极限,自然可以感觉到卜风现在的年纪大概在千年之内,甚至还要更短。 她却不知道,卜风现在的年龄尚不过二十多岁而已,只是,卜风又何尝不是经历了地极神殿的改造才达到如今的水平呢?一切皆是缘法! 精神触角在向外扩散了几乎无穷尽的距离之后,卜风皱着眉头将发散开来的精神力量收了回来,一层淡淡的白色波纹在金色的世界之中扫过。 “既然那无间河同这个空间的层面接近,为何我却完全感应不到那无间河的存在?难道那无间河不是一处空间层面的存在么?”卜风看着亦星,面色上带着几分的疑惑。 “跟我来!”亦星不由得好笑,她没想到这年轻的小家伙修为已经到了如此的层次,却还对深奥的修行境界毫无所知,要知道即便是站在空间节奏的顶级,也是难以准确感触无间河的,那里是突破了空间节奏的另一个维度层面,只有在空间节奏同那神秘的无间河发生部分共振之处,他们这些站在空间节奏顶端的存在才能感应到无间河的奇异流动! 卜风看着亦星面上那若有若无的笑容,知道刚才的问题一定犯了什么低级错误,饶是以他的生性,此时都不由得有些尴尬,他对于节奏的了解相比他的修为还是太差了啊,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卜风紧跟着亦星飞闪而过! 一道淡淡的白色光芒随着一丝淡蓝色的星光从金色的世界之中扫过! 不多时,那两道淡淡的光芒停在了一片金色的流光中央。 在一身白衣的卜风身前不远处,金色的流光依旧如同其他地方一样静静地流动着,只是,此时的卜风却惊讶地看着前方十多米外的那奇特所在,若是闭上眼睛,他一定无法从一模一样的能量流动之中发现这奇异的所在。 那视线之中的一片淡金色湖泊在卜风的精神世界之中依然是一丝丝金色的流光,同这空间其他地方没有一点儿的区别,但是另外一方面,他的视觉和下意识之中的直觉却告诉他,这一次视觉感应到的才是真实! 这奇异的感官差异和精神世界的错觉让卜风的精神世界一片紊乱,若是你没有经历过这种奇异的感官和精神触角的功能失常凋萎,一定是无法理解他现在的心情的。 这就仿佛,一个人先前依靠听觉认识世界,而后别人告诉他听觉是不可靠的,要依靠视觉来认识世界,但是到了最后,忽然发现视觉的感应出了问题,而原先那被认为不可靠的听觉才是准确的感应手段! 当卜风经历那奇特的感官错乱时,亦星却虔诚地在那一片金色的湖泊之前拜倒了。 她的身体完全匍匐在地面之上,脸面也贴在金色的地面之上,双臂向前平伸,嘴唇在地上轻轻地一吻,接着轻声祷告着,那上古之时的古老语音荡漾着说不出的虔诚和岁月的沧桑! 直到这一刻,卜风才忽然意识到,这个年轻艳丽的女子是一个有着万载高龄的高古人类! 在那古老沧桑的语音之中,卜风的心中也升起了一种非常奇异的感觉,不由自主地拜倒在地,跟随着亦星行起了那五体参拜的大礼! 第三章 卜风拜倒在地,行起了五体参拜的大礼! 随着卜风的参拜,在他那平静的心灵之中,响起了古老的祷告之声,随之,那祷告之声开始从卜风的嘴里流动出来,他全然未觉地参拜着,祷告着! 没有了视觉的帮助,亦星和卜风都感应不到眼前那一片金色湖泊的变动,那金色的湖泊随着古老的祷告之声荡漾起了一波波的波浪,轻微地拍打着无形的壁垒,随着波浪的推动,湖泊之中凝结出一片光滑的镜面,足有千多米方圆,那千多米方圆的镜面之中呈现出了一幅怪异的画面。 先是在那金色的镜面之上翻出了一个个的黑色小点,在金色的背景之中,黑色的小点微不可见,不过,有一些斑点却渐渐地从原先芝麻般的大小变成了磨盘一般大小的黑色斑迹,只是即便是磨盘般的大小,在那千多米方圆的巨大镜面之上,依旧是微小的斑点而已,那些黑色的斑点越来越多,逐渐蔓延开来,几乎覆盖了整个金色的镜面,黑色的斑点在金色的镜面之上四处流动着,那流动的轨迹完全没有任何的规律,就仿佛那基本分子的热运动一般呢,于默然的杂乱之中揭示着一些世界上最基本的奥妙。 然而,凑近点儿,却看得出那密密麻麻的黑色斑点都具有完全相同的形状,都是一个个硕大的黑色三维双头光锥,只不过,这些光锥的大小不一,有磨盘一般大小的光锥,也有芝麻般大小的,还有更小一些的光锥,这些光锥全都是尖锐的那一端相对着,尖对尖,不停地转动着,尽管那些尖锥转动起来几乎看不出来什么异状,却能看出来不停转动的光锥散出的黑色光芒。 随着卜风心头的平静和空明,在他的心底也出现了一片金色的湖泊,一如前方不远处的那金色湖泊一般。 前方那金色湖泊之中所呈现出来的一切,也都在卜风的心海之中上演着,那黑色的光锥,金色的流光和黑色的光丝带动着,在他的心海之中运转着…… 一方面,卜风能清晰地看到心海之中那一幕幕怪异而玄奥的景象,另一方面,卜风却又在虔诚地祷告着,那古老的咒语一般的祷告声洗涤着他的心灵,这一刻,他的神念完全分成了两部分,这并不是以往那种通过神念催发节奏叠加时的分化神念,而是几乎彻底地分成了两种神念,两种的分化程度不可同日而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那金色的湖泊之中,依旧是原先的那般景象,锥形的光体迅捷地转动着,锥尖依旧正对着锥尖,转动,流转,一条条通过锥尖连在一起的长条黑斑在那金色的镜面上以恐怖的速度不断地来回扫过,只留下一道道黑色的光芒,似乎停留在了时间的后面! 那金色的湖泊之上的景象似乎永远都是如此一般,没有丝毫的变动,在这不断地转动和流转的过程之中,亦星的祷告声渐渐地开始降低了,过了半晌之后,从亦星口中传出来的那古老的祷告声完全停止了,一蓬蓬星光从她匍匐在地面上的身体上散发出来,围绕着她的身体流转了两圈,似乎在引领着什么其他的力量流动。 半晌,星光散去,亦星的双手又拜了几拜,才从地面上爬了起来。 “哎,又是如此一般景象!” 亦星很是沮丧地看着前方不远处的金色湖泊,那其中的景象一如这千多年来一般,没有丝毫的改变。 “咦?”亦星面上的表情忽然变了,她那张沮丧的脸上冲斥着惊讶和激动,双眼紧紧地盯着旁边的卜风,眨也不眨。 这个时候,在卜风那平静的心海之中,他那虔诚的神念依旧发出了古老的祈祷波动,而那注视着金色湖泊的神念也一如既往地紧紧注视着那湖泊之中数量庞大的黑色光锥。 随着那神念在金色的湖泊之上不断地扫视逡巡,卜风的潜意识之中逐渐升起了一种奇特的波动,那波动从卜风的灵魂深处缓缓地泛了起来,逐渐蔓延进那金色的湖泊,随着波动扫过,金色的湖面上升起一丝丝涟漪,那黑色的光锥也随着涟漪而微微晃动着,然而,那黑色光锥的锥尖却始终正对着其他光锥的锥尖,这两个锥尖相连着,随着波动上下微微荡漾着。 奇特的波动将卜风那用至于观察的神念覆盖之后,卜风的神念忽然升起了一种怪异的感觉,感应的触角在金色的湖面之上迅速的沿着一条奇特的痕迹扫了过去,随着那触角扫过,一幕奇异的情景出现在卜风的心海之中。 那一波神念在湖面之上扫过的轨迹玄奥之极,恰好是一条长长的光锥,刚好是那无穷尽的黑色斑点之中相联系的一条光锥,皆是锥尖正对着锥尖,虽然每一个黑色的光锥都在转动着,不断地变动着位置,但是那一条光锥相连的黑色轨迹在那乱流之中并没有移动整体的位置,只是不断地变换着其中的组成光锥而已,那静止与转动之间,流荡着亘古不变的玄奥! 那一刻,一种奇异的感觉从那金色的湖泊之中泛了出来,刹那之间,连卜风最基本的神念波粒都没来得及反应,那玄奥的感觉就消失了,只有一丝丝奇异的波动开始在卜风的灵魂之中平息下来! 那沧桑而古老的祷告之声渐渐地变换成一种奇异的波动,从卜风的神念之中散发出去…… 卜风的神念,醉了! 在亦星的眼中,刚才的一切却全然不是卜风心海中那般的场景! 金色的湖泊忽然轻微地震荡起来,一条奇异的痕迹从湖面上扫了过去,黑色的光点微微一闪! “老天爷!” 呆滞了半晌,亦星心头的激动忽然爆发开来,丝毫没有一点儿淑女的觉悟,她猛地跳了起来,下落之际,那刹那之间的速度带出的力道让她的短裙微微翻起,春光乍泄,衣衫而逝,只是,在这孤寂的奇异层面,也不会有什么存在能观赏到那刹那的春光了! “变了,竟然变了,这金色的湖泊竟然有了变化了——” 她紧紧地盯着卜风和前方的那一方金色湖泊,金色的湖泊之上的黑色光锥转动着,仿佛有一层滤镜忽然蒙罩在那湖泊之上,那景象在亦星的目光之中仿佛三维图像一般,凸出了一部分黑色的斑点光锥,全神凝视的亦星傻傻地盯着湖面上异乎寻常的变动,半晌之后,一波波金色的光波从湖泊上荡漾开来,奇异的金色光波突破了金色湖泊的无形壁垒,从痴痴呆呆的亦星的身上扫了过去。 无声无息的,那金色的湖面上再一次恢复了平静,黑色的光锥逐渐变小,终于消失在金色的波动之中了! “刚刚,莫非是我眼花了么?”看着前方不远处那平静的金色湖泊,亦星疑惑地摇了摇头,眼前的一切同以往没有丝毫的不同,只有她心中似乎多了一些东西,一些微弱的波动在心灵深处缓缓地震荡着,终于归之于寂静了! …… “你终于醒了!!” 当卜风的神念从那奇异的境界之中苏醒过来之后,一个清醇的声音将卜风的神念从精神世界之中唤了出来! 卜风挣开眼睛,看着身前两步外的亦星微微笑了。 亦星在卜风的笑容之中,心境越发得平和,心随意转,也不由地笑了起来,那笑容,于艳丽之中还显出了淡淡的平和! “走吧!”卜风看着那金色的湖泊,湖面上一片平静! “嗯?”亦星微微一愣,她也随着卜风的目光看了看那平静的湖泊,上面金色的波光荡漾。 说话间,卜风已经当先走了开去,白色的身影在亦星的视野之中渐渐淡去了。 “什么时候,他成了主人,我却成了客人??”亦星看着卜风的背影,轻声自语道,眉宇之间满是不解,嘴角带着淡淡的苦笑,旋即这苦笑就被微笑取代了去,她正在思索,刚才金色湖泊之中的波动到底在她的心底留下了什么呢? 还有,卜风到底从这最贴近时间河的金色湖泊之中得到了什么呢?? “走就走吧……”亦星耸了耸肩,放下心中所有的思虑,也不管卜风这所谓的‘走’是要去向哪里,跟着卜风飘了出去,在金色的世界之中留下一条淡淡的幽色蓝带。 两道淡淡地光华在金色的世界之中漂流了许久,那白色的光点停了下来,随之,淡蓝的光华也停在那白色身影的边上。 亦星拢了拢额前的碎发,看着卜风问道:“到这里来干嘛?” 她看了看周围,四周依旧是一片金色的流光,同这空间的其他所在并没有丝毫的不同,卜风也只是站在那里,没有什么异常的动作,这让亦星很是有些疑惑,她不知道卜风到底是想做些什么。 “不过,无论这小子想做什么,总比这千多年来的无聊要强的多了啊!!”亦星心下想着。 她不知道,在卜风的心中,也不知道自己将会在这似乎丝毫没有异样的地方做些什么,他只是完全放任着自己的身体,还有自己的灵魂!! 轻轻一笑,卜风的身体上忽然亮起了一层淡淡的银白色光芒,在那银白色的光芒之中,夹杂着星星点点的金光印记。 卜风闭上眼睛,感觉着灵魂在轻灵地舞动着,恍若随时都可能随着这金色的流动而去了,精神世界之中的灵魂在完全自由的状态之下,轻轻起舞,玄奥的手印出现在卜风已经不再控制的身体上,一个全身都被金光笼罩起来,不,是一个完全由金色的流光组成的怪异金发年轻人的影像从卜风的灵魂深处一扫而过,留下一丝淡淡的悸动,接着,这空间之中的金色流光开始随着那奇异手印而古怪得流动起来,一层层的波纹在卜风的身上荡漾开来,那层层波纹从亦星身上轻微得扫了过去。 第四章 灵魂在轻灵地舞动着,恍若随时都可能随着这金色的流动而去了,精神世界之中的灵魂在完全自由的状态之下,轻轻起舞,玄奥的手印出现在卜风已经不再控制的身体上,一个全身都被金光笼罩起来,不,是一个完全由金色的流光组成的怪异金发老者的影像从卜风的灵魂深处一扫而过,留下一丝淡淡的悸动,接着,这空间之中的金色流光开始随着那奇异手印而古怪得流动起来,一层层的波纹在卜风的身上荡漾开来,那层层波纹从亦星身上轻微得扫了过去。 卜风闭上眼睛,感觉着灵魂在轻灵地舞动着,恍若随时都可能随着这金色的流动而去了,精神世界之中的灵魂在完全自由的状态之下,轻轻起舞,玄奥的手印出现在卜风已经不再控制的身体上,一个全身都被金光笼罩起来,不,是一个完全由金色的流光组成的怪异金发年轻人的影像从卜风的灵魂深处一扫而过,留下一丝淡淡的悸动,接着,这空间之中的金色流光开始随着那奇异手印而古怪得流动起来,一层层的波纹在卜风的身上荡漾开来,那层层波纹从亦星身上轻微得扫了过去。 …… 与此同时,在无间河之外的无间天外天冒出了一丝白色的混沌力量,一如卜风的本源那般,虽然混沌一闪即逝,却也已经惊醒了其中那三个绝对顶级的存在,尤其是一团金光,适才那淡白色的混沌即是从那金光之中冒出来的,那金光之中依稀有一个年轻人的身影。 …… 下一刻,亦星感觉到四周那灿烂的金光忽然变成了一片黑色的虚空,只有在前方闪现着一个金色的点,其中流动着亦星非常熟悉的气息。 “我们竟然出来了,我们竟然真得从地极神殿之中出来了!!” 亦星高高的鼻梁挺起,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双峰高高地隆起,那一片虚空之中,又是一片春光泛滥啊,只可惜,此时的卜风还在小心翼翼地平息着天心链的吞噬作用,刚才在突破地极神殿的一刹那,那金色的防护阵法所爆发出来的狂暴能量瞬间就引发了天心链的吞噬作用,直到此时,在天心链奇异吞噬光芒的周边上,依旧泛着淡淡的金色。 同天心链一起已经经历了十多次波动能量吞噬的卜风对于天心链的吞噬作用和其作用的方式也非常了解了,此刻,他小心翼翼地把握着那一丝朦朦胧胧的感悟,利用空间节奏顶级的波粒精微度调解着天心链。 达到现在的层次之后,卜风再一次震撼于天心链的强大和神秘,即便是空间节奏顶端的精微度粒子依旧无法探测到天心链的核心—— “真是,可怕!” 卜风的双眼盯着亦星——身上最明显的女性特征,喃喃地说道,也不知道是惊讶于天心链的可怕,抑或是别的什么! 而在亦星的心中却反复得回荡着一幕幕的场景,那无数场景变幻消逝,竟然是随着那地极神殿空间留在亦星身上的最后金光而波荡着,亦星的精神世界在这一刻隐约同地极神殿连接在了一起,心中忽有所悟…… “数千年前,我无意间进入这地极神殿,便是为了今日将他带上这一程的路途了啊——” 那一潭平静的水动了,波光荡漾,渐渐地,那水又再一次地平静下来了,只留下一声叹息在水面上轻轻飞舞。 …… —————— 此时,在人间界的三千红尘之中处处都弥漫着火红的气息! 一座有些年代的四合大院之中,夏日的高温被那占据着院落大部分空间的大树隔绝在外,午后的阳光透过颇为茂密的树叶投在地上一些细小的白色斑点,随着午后的微不可查的轻风,那些白色的斑点轻微地颤动着,变幻着大小形状和位置。 好一幅幽静的图案! “老爷子——” 从院落深处传出的银铃般的声音打破了院落之中的悠然,为着院落之中平添了些许的活泼。 随着那悦耳的声音从院落深处渐渐地流动出来,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儿从院落深处的一间屋子里面走了出来,那轻盈的步伐,就仿佛跳舞一般,双手还在轻轻地挥着,带动着整个身体的节奏,带动着周围那些微弱风儿的节奏,在这沉寂的夏日午后,似乎那微弱的风气都在这女孩儿的带动之下来回蹿缩了起来了呢! “老爷子——” 那女孩儿手上拿着一顶用院落中大树上的树枝编成的翠色的环帽,向天井后方的院落中走了进去。 等到小倩穿过了两重院落之间的那一道门,她向着左方的一个小凉亭跑了过去,在那凉亭里面,正坐了两人,两人本正在品茗,听到女孩儿的声音,笑着看着走过来的女孩儿,眼神之中都是宠溺! 那女孩儿走入了四角凉亭之后,窜到那一个儒雅清瘦的中年人身边,迅速地将新鲜的树枝编制成的翠环套在了中年人的头上。 “嘻嘻,老爷子戴上还蛮不错的!”女孩自己个儿将那翠环戴在中年人头上之后,轻声笑了起来。 “哎,小倩,太偏心了,老头子怎么说也认识你在先吧,怎么连这树枝编的帽子都不给一顶戴戴啊——” 坐在中年人对面的那老者苦笑着摇了摇头,那老者生的相貌很是威猛,即便在此时,说着如此老小的挑弄话语,声音依旧是铿锵有力,陪着那挺直的脊梁和挺立的一头苍色短发,威严的气息完全掩饰不住,同这院落之中幽静恬然的气息全不相配。 “舅哥,想戴就给你吧,跟小孩子计较什么!”那中年人将头上的翠环摘了下来,带着微微戏谑的笑容将那顶翠环送到了对面那老者的身前。 那中年人轻微的动作和柔和的声音仿佛一股春风,将老者铿锵有力的声音带出来的那金戈气息无声无息地淹没,让人大心眼里流出一股子的舒服,仔细看那中年人,生得很是清秀,虽然鬓角飞霜,却丝毫不能影响他的清秀之气,反倒是越发地增加了一股子的儒雅。 只是,那眼睛,那是一双怎么样的眼睛啊,平静之下隐藏着的深幽不可测度,那其中流动着的平和之下有多少忧伤呢? 捕捉着那眼神之中的深幽,默默注视着那中年人的小倩悄悄叹了一口气。 “哈哈,老头子我怎么会如此这般的没出息?只不过,小倩对你这家伙也太好了——”老者摇了摇头道:“到底是你们少鹏身边的人啊,见到你这老爷子,就把老头我扔到一边上去了,命苦啊,菲菲出去就没有个消息,小倩也不待见我——” 说道少鹏之时,老头忽然从对面的妹夫眼中发现了那熟悉的伤感,自然是马上就转口,将话题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 “呵呵,菲菲什么时候回来?去年十二月回去伦敦,到现在为止还没又回来过么??”那中年人眼中的伤感只是一闪即逝,当老头提到了菲菲的时候,眼神中也是一片的柔和和关心。 “这疯丫头,走了大半年的,就是平时匆匆几个电话,连回来一趟都舍不得,难道老王我连一程的机票也买不起么?”老头说着说着,就上了气,看着那中年人脸上的笑意接着说道:“她若是回来,就算不见我这个孤老头子,也不会不来这里见你这个姑父的吧,哼哼——” 中年人呵呵笑了两声,没有说什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老王头接着嘟囔了两句,忽然感觉头顶上一阵青翠的凉意传来,心头一动,余光看去,却是一顶翠环戴在了自己的头上,而那白衣裙的小倩则是站在自己的身边,笑嘻嘻地看着他,还做着个鬼脸:“小老头儿真小气!” 那老王头和中年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了起来,其中,还夹杂着小倩那银铃一般的笑声! 笑了半晌之后,老王头几乎要岔气了,才停止了下来,他看了看面色难得欢愉的中年人,心头一动,说道:“青海,你这两天应该不是很忙吧,菲菲早就要我们过去玩一圈,不如乘这个机会去一次,怎么样?” 那被唤作青海的中年人微微一愣,略微思索,接着点了点头,呵呵笑着道:“好,这一次我们去伦敦看看非丫头,几天的时间应该还是有的!” 说完之后,青海笑了笑,转头向前院喊了一声:“小宋,过来一下!” 青海的话声刚落,一个身影就从前面的院落里面快速地走了进来,走近一看,却是一个肤色白皙的青年人,约摸有三十岁的光景。 “卜委员,您叫我有什么事?” 青年人小宋快步走过来之后,先是微笑着向老王头和小倩点头打过招呼,而后才看着坐着石椅上的中年人问道。 “这两天我想去伦敦一趟,私事,你给我安排一下行程,对了,我跟王老将军一起过去!” 卜青海,最高委员会的卜委员轻声吩咐道,他轻微的话语之中自然有一股威严。 小宋眉头一皱,卜委员怎么能如此随意地私自外出去其他国家呢?如此实在是有些危险啊,只是,他抬起头看了看卜青海恬淡的面孔上那双深幽的眼神之后,苦笑着点了点头,将满肚子的劝解都给憋了回去,而后无奈地回答道:“好吧,我现在按排一下时间行程,过会儿来向您汇报!” 等卜青海微微点了点头之后,宋秘书大步退了出去,微微摇头,轻轻叹了口气。 看着宋秘书的背影,老王向卜青海努了努嘴,竖起大拇指,无声地笑了。 卜青海一愣,接着也笑了。 “小宋跟我十多年了!”卜青海看着小宋走出去的那道门,眼神深处的幽深微微一荡。 十多年前,小宋跟随自己,是那一年秋季自己进入了委员会之后,而那一年的初夏,儿子离开了家,从此再也没有回来过。 卜青海的眼神中泛出的那抹波纹瞬间就将这整个院落都包裹了进去,老王心头微微一叹,看着院落中间的那道门后面的树荫,心中暗暗叹息着:两年了,自从上次相见面后,少鹏已经两年没消息了! 小倩呵呵笑着,拉着卜青海的胳膊,笑着道:“老爷子,我也去玩!” 卜青海拍拍小倩的手臂,没有说话,他的心里忽然升起了一种非常奇异的感觉,似乎,血液之中有什么在逐渐地升温。 …… 第五章 显然,小宋对于卜青海的这个忽然决定感觉到很不满意。 “不行,这样绝对不行,至少要把他们带上,这是我的底线!”小宋愤愤地说。 “没问题,这次我们跟王将军一起出去,不会有问题的,他身边的那两个小家伙你也是见识过的——”卜青海苦笑着,解释着,好像小宋才是主子,而他却成了秘书一般。 “不行!”小宋的样子非常的坚决。 王将军也无奈地看着卜青海,他对卜青海身边的这个小宋也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尽管他非常地希望卜青海身边能少带点儿人,要带着大棒人马过去,就没什么意思了啊,何况,他对于安全的问题一点儿都不担心,他可是见识过小倩的能耐的。 只是,难道他能对小宋说:“没问题的,这小姑娘,就是小倩,很厉害的,她可是一个活了好几百多年妖怪啊!” 小宋皱着眉头,还想要说什么,异变忽起。 小倩的身形恍若一道青烟,嗖忽从卜青海的身后消失,忽然,又出现在卜青海的身前,右手将卜青海挡在身后,左手轻轻掐着一个基本的防护印诀。 一道蒙蒙的绿色光华从小倩掐着印诀的左手上散发出来,随之小倩的身上爆出了一股非常强大的气势,那气势甚至形成了一股实质的气场,将凉亭之中的茶具桌椅完全扫了开去。 处于气场保护之中的王老将军双眼一瞪,他那在战场上千锤百炼形成的强大直觉让他在这个时候也意识到了异常的感觉。 那宋秘书的反应竟然不必王老将军慢,小倩掐出印诀的那一刹那,他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体内积累的真元喷薄而出,散发出一层淡淡的金色光华,警惕地看着四周。 忽然,小倩身上爆发出来的那绿蒙蒙的气场就消失了,她左手的印诀也消失了。 王老将军更是一脸惊愕地盯着小倩的前方,呆住了的眼神之中渐渐涌出了欣喜。 ———— 卜青海看着身前不到一米外的那个白衣年轻人,双眼的瞳孔猛地一缩,接着,从那深幽之中爆发出了一团炽烈的火焰,那忽如其来的火焰将卜青海眼神之中的一切深幽瞬间蒸发了,他的眼神之中,只剩下了一片火焰! “父亲——”那白衣年轻人双眼之中充斥着抹不去的浓烈情感,只是,在那情感波涛的深处,却只有一片淡然。 宋秘书紧紧逼视着那白衣年轻人的双眼中散发出的金色光芒刹那之间就完全消失了,他的嘴张得大大的,父亲?? 难道这个奇特的年轻人竟然是卜委员的儿子??在卜委员身边待了十多年的小宋全然不知道,卜青海什么时候竟然会有这么一个儿子—— 卜青海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发觉自己的声带忽然之间完全失去作用了。 半晌,卜青海和那白衣年轻人狠狠地抱在一起,两人都没有再说什么,这凉亭之中,忽然就失去了一切声音。 小倩紧抿着嘴唇,眼角荡漾着几点泪花儿,无声地轻声道:风少爷,你终于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忽然,小倩的神情又是一紧,看着凉亭前面三米外的空地,强大到恐怖的压迫感忽然从那里传了出来,随即,那里凭空出现了三个身影。 让小倩感到恐怖的时,这三人的出场方式同卜风的完全一样,没有丝毫的空间波动,就跨过了空间层次,跳跃了出来! 小倩阴冷的目光从那三人的身上谨慎得扫过,身子小心得阻挡在卜风和卜青海几人的前面。 卜风自然察觉到了那忽然出现的三个存在,对于他们的强大,他的心中最是了解不过,只是,这几人为何会同时出现在这里呢? “三位,为何会来这里?”卜风转过身来,看着不远处的那三人轻声道。 “小子,我可不是跟这两个老东西一起来的,别把我们当一伙!!”三人之中的那女子目光在院落之中扫视了一圈之后,方才懒懒地接着说,慵懒的声音让人听着很舒服,只不过,这话语之中的意思却让那两个距她不过半步之遥的古怪男子心头火气窜动,只是,那女子虽然没有什么遮蔽,小倩却看不到那女子的容貌,或者说是小倩的眼睛看到了,但是却没有反映到她的精神世界之中,没有形成一个有效的精神映像。 “什么老东西??哼哼,亦婆子,你也有资格说我们是老东西?”那穿着一身火红色道袍,背后还背着一个硕大葫芦的红毛道人冲着前面的女子大声嚷嚷着,那双鼓起的眼珠子,就只差没有喷火了。 “哼,不是跟我们来的?反正有个老太婆是探着我们的精神印记到这儿的!”那垂着一头蓝色发丝,面色却异常白皙的男子嘴角带着很是古怪的笑容,目光从前面那女子的身上瞟了过去,轻声自言自语着。 这两个老家伙的话显然触犯到了前面那女子心头的忌讳,那女子身上不多的几件衣服缓缓波荡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星光忽然在这夏日的午后出现在那女子的身周,情形异常的诡异,饶是小倩身边不远处的王老将军见多识广,此刻依旧面色呆滞地看了看那女子身边的星光,又抬起头,透过枝叶的间隙看了看那一轮火红的骄阳! “老东西,你们刚刚说什么?”那女子的身形在星光之中缓缓地转了过来,幽蓝色的星光之中泛着小倩无法理解的可怕力量。 “怎么?又想打架?” 两个古怪装束的道士忽然异口同声地说了一句,同时身子向后一致退开了一步,显然对于那女子忌惮的很。 看着前面这一幕熟悉的场景,卜风苦笑无语,心头默默地叹道:老天爷,怎么这三个家伙走到一起了?就算走到一起也与我没什么所谓,不过,为什么让他们一起到了我这里?莫非真像那亦星所讲,我卜风得罪了神灵不成? 卜风向着卜青海微微苦笑,双眼瞥了一眼那虚空漂浮的幽然星光,低声道:父亲,这些事情,待会儿再跟您解释! 卜青海到底是非凡人物,虽然心中难免惊讶,却是丝毫没有慌乱,微微笑着点了点头,在卜风的肩上拍了拍。 这时,忽然有几道身影从前面的院落之中窜了进来,眨眼之间,在凉亭之外,凉亭同那三个怪异打扮的家伙之间,已经出现了五个穿着整齐的青年人,都差不多是二十多岁的光景,一个个相貌冷峻,双眼之中闪着冰冷的寒光,紧紧地盯着那一团虚空悬浮的幽然星光,还有那两个道装的怪人。那五人,手中都拿着沉重的枪械,不同一般的枪械上闪着黑幽幽的寒光。 与此同时,另有五人将凉亭围在当中,目光死死地盯在卜青海身边的卜风身上。 “那是少爷,无妨,保护委员立即离开这里!”小宋一步踏出凉亭,走到那围住凉亭的五人之间,沉声道,身上散发出淡淡的金光,凝视着前方不远处那三个怪异打扮的家伙,尤其是那一团星光之中包裹的女子,他无法想象那怪异女子的道行已经达到了何种的程度,不过,他很清楚一点,即便这里所有的保卫人员一起出手,也不是那女子的一招之敌。 “无妨!”卜青海出声阻止那走近身的五个年轻人。 那五个年轻人一愣,旋即停了下来,看着小宋,对他们来说,虽然卜青海是他们最重要的保护目标,但是,顶头上司却是小宋。 小宋向来都知道卜青海的固执,他没有讲话,默默地注视着前方那一层星光包裹着的奇异女子。 既然小宋没有下令阻止,那五个年轻人手中的枪械微微放低,身形很快地走到凉亭之中,便要强行将卜青海带离这里。 卜青海眉头微皱,刚要说话,卜风已经先开口了。 “小倩!” 卜风淡淡地瞥了一眼那五个凑上来的年轻保镖,虽然那五人都只是拿着枪械,不过卜风却还是清晰地察觉到了那五人体内流动着的能量,那冰冷的能量充斥着杀气,只是,冰寒的杀气之中却又透着庄严肃穆! 凝神注视那三个古怪家伙的小倩应声到了卜风身边,目光顺势在那凑上来的五个年轻人身上一扫,阴冷的目光似乎可以让人的血液凝固,那五人的步伐一滞,俱都非常谨慎地看着小倩,小倩的目光让他们体内的能量都微微一滞。 不过,这几人,却对卜风视而无睹。 “护着父亲的安全!”卜风淡淡地道,他的目光已经移到了一旁。 他知道亦星最容不得别人将她同“老”或者是其他相近意思的词汇联系在一起,而且,在地极神殿之中被关了这么久,这个女人的脾气也从不怎么好变成非常糟糕了,上万年的清修并没有磨去她的火气。 她的脾气上来可不会顾及什么,只是,这一仗若是打开了,莫说这个院落,只怕北京都完蛋了! “老天——”卜风再次轻轻一叹,身形已经无端地消失在小倩的身边。 那五个谨慎注视着小倩的年轻人瞳孔狠狠地一缩,他们丝毫没有察觉到能量有任何异常的流动,然而,卜风却毫无端倪的消失了,到底是什么手段?即便是空间挪移,也会引发空间能量的震荡。 小倩自然不会理会这五个年轻人心头升起的惊骇,她在身边布下一个简单的能量防护罩,又将向灵阶进化时所兑的原形灵体通过本体的法咒催发成一张散发出幽寒灵光的光网,挡在她和身后的卜青海外围。 这当儿,卜风已经出现在凉亭外围,轻飘飘地悬浮在亦星的身边。 那五个已经将亦星三人包围起来的保镖忽然发现包围圈之中又出现了一个陌生的人影,那冰冷的目光之中显出一丝骇然,手中的奇异武器不自觉地就瞄向了那淡淡然的卜风。 “那是少爷!”小宋站在包围圈的外围,微微想了想,挥了挥手,反正这些人加起来也依旧不是对手,还不如先看看事态的发展,若是情况有变再另想办法,小宋心中有一种感觉,这个神秘的少爷应该会有办法的吧。 顿时,那形成了包围的五人都将手中的武器放了下来,静静地退开了几步,默默地注视着场中的四人。 卜风出现在亦星身边的时候,在亦星的压力之下,那蓝毛和红毛老道两人已经开始散发出一丝丝的独特属性能量气息,液态的玄华死死流淌在那蓝毛老道的身边,而在红毛老道身边,则是流淌着淡红色的炎华,那两股能量气息都非常的收敛,竟然完全没有散发到周围空间的能量之中,否则,以玄华和炎华的恐怖极端属性,只怕那一丝丝的气息已经足以将这整个院落毁灭了。 亦星的右手轻轻抬起来,掌心闪烁着一点光芒,周围的星光无穷尽地涌进去,而后又不知道从哪里生出的星光出现在她的身边。 一道淡淡地白色光芒闪过,却是卜风右手轻轻挥过,横在了亦星的身前,而在卜风的右手掌心处,也浮现出一个小小的漩涡,那漩涡轻微地旋转着,将亦星掌心那耀眼光芒散漏出来的星光都吸收了进去,而后化作淡淡的白色光晕。 第六章 一道淡淡地白色光芒闪过,却是卜风右手轻轻挥过,横在了亦星的身前,而在卜风的右手掌心处,也浮现出一个小小的漩涡,那漩涡轻微地旋转着,将亦星掌心那耀眼光芒散漏出来的星光都吸收了进去,而后化作淡淡的白色光晕。 “大姐!”卜风无奈地看着亦星,轻声道:“这里是人间界,禁不起你们的手脚,而且,这里好像是我家啊!!” 亦星看着卜风那淡淡的目光,过了半晌,方才哼了一声,右手垂了下去,掌心之中的那一点耀眼的光点也开始暗淡下去了。 “两个老东西,这一次是给这小子面子,否则——”亦星的话说到嘴边,自己也觉得似乎没什么意思,便停了下来,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两个似乎颇为得意的家伙。 蓝毛老道和红毛老道两人也知道不能过分的激怒这个疯女人,否则,真得打起来,他们两个人一起上,也占不了便宜。 想到这里,红毛就是一阵的纳闷,这疯女人进了那空间节点,不仅活着出来了,而且还变得厉害多了,真是没天理啊! 卜风看着这三人的表情,心头苦笑不已,最要紧的就是,这三个家伙,他都惹不起,蓝毛和红毛虽然单个比起来都比亦星差上一筹,可却都不弱于卜风,都已经是空间节奏顶端阶层的高手,至于亦星,他就更惹不起了。 “你们怎么会来这里的?”卜风又回到了原先的那个话题。 这一次,亦星没有讲话,只是在那里老神自在地看着她自己的手指,上下比划着。 蓝毛老道说:“我们两个在那里面呆够了,自然就出来了,外面就认识你一个人,不来找你怎么办??” 蓝毛老道虽然说得道理十足,而且气势汹汹,不过卜风却还是发现这老头的意思不止于此,这两个老家伙恐怕是害怕体表的那一层混沌能量消散之后又恢复了原先的肤色,这才眼巴巴地跑过来跟着自己,他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反正这两个老家伙是赶不走的,卜风自知没那个能耐,他又想起了亦星,他实在不知道这个女人为什么也会跟过来,出了那空间节点之后,凭着亦星在星空大预言术上的造诣,他们很快就找到了一个无间空间的精神沼泽,又根据空象和尚留下的印记,他们很容易就回到了空象所在的那个空间之中。 浑丁老头和花生和尚这些年一直都在调教已经恢复的古月颖,只有空象和尚依旧在研究空间节奏。 卜风和亦星到了那里面之后,他马上就被空象和尚带到花生和尚所在的巫境之区了,虽然古月颖在入关修习,他却从花生和尚的口中知道古月颖已经彻底恢复,如此,卜风也就彻底放心了/。 没有了那份嘱托的压迫,卜风没多久就告别了那两人,直接出了巫境,然后,他搜索到小倩的气息之后,直接就跨越空间,来到了小倩的身边,却不想,却到了自己家里,见到了已经十多年不见的父亲! 然而,这亦星却又是为何会来到这里呢?? 没等卜风发问,亦星已经懒洋洋地说:“姐姐想出来透透气,外面就只认识你一个人,不来找你,那姐姐该去哪儿啊?” 说到这里,亦星可怜巴巴地看看卜风,双手不知何时已经拉上了卜风的胳膊,几乎就要贴身上来了。 卜风头皮发麻,连忙点头,白光一闪,微微躲开,看着亦星那高挺的鼻梁和深幽的眼神,心头不禁就是一荡,心中大惊之下,白光再闪,只在那亦星和两个老道的耳边留下一句无奈的嘱托:“那三位就留下来吧,这里倒也不缺几位的住处,只是须得记得这里是人间界,惹出了麻烦你们能走得,我却走不得了!” 亦星微微一笑,甚是得意,那两个老道也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卜风已经出现在卜青海的身边了,他看了看院落之中那些年轻而冷峻的委员护卫,又看了看亦星三人,说道:“大姐,两位前辈——” 话声刚到这里,亦星已经重重地哼了一声:“前辈??莫非这两个老东西还要做我的前辈??” 卜风看着亦星的样子,只能无奈地向着两个嘿嘿直笑的老道苦笑摇头,接着说:“两位兄长,大姐,这里不比里面,几位若要出去,还是换换衣装打扮为好,如何?” 那三人一愣,亦星的目光在场中扫视了一圈,最后停留在小倩的身上,上下看了看,然后嘴角带着顽皮得笑容,歪着脑袋向小倩点了点头。 旋即,幽然星光蓦然闪起,而亦星的身影再次消失。 “嘻嘻!” 亦星出现在小倩身边的时候,已经同小倩一般打扮了,一身白色的连衣裙,映衬着她那洁白的肌肤,很是有一种炫目的感觉,而且,那幽蓝的眼神和微微高挺的鼻梁让这文静的女子身上不时地透出一丝丝的神秘,和野性! 亦星笑嘻嘻地挽着小倩的胳膊,开始的时候,小倩的整个身子都是冰凉冰凉的,僵硬的很。 以小倩现在灵阶中段的修为虽然难以揣测亦星的修为,不过却清楚地明白,这神秘女子的修为绝对在紫玉谷的两位圣灵之上,超越圣灵的实力威压让小倩难以自制自己的紧张,不过,半晌之后,小倩的身体渐渐恢复了正常人类身体的温度,肌体也开始柔软起来,因为她兽类本能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女子对她没有任何的恶意。 再说两个老道,看着亦星变成那同小倩一般打扮,便在院落里面瞅了瞅,还不时地批评着某某的打扮难看,半晌之后,这两个老家伙看着卜风身上那白色的长袍,齐齐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顿时两人身上都是一变,那蓝毛老道身上是一件海蓝色的长袍,脑袋上的杂毛乱发紧皆消失无踪,众人一看,这家伙去了那奇异的打扮,梳理整齐满脑袋杂乱的蓝毛之后,却也是一个俊俏的年轻人呢,肤色白皙,丝毫未显老态,那蓝色的复古长袍穿在身上,竟然有一种儒雅之气流露出来,若非卜风知道这老家伙的底细,很可能也会由于他的这幅样貌而认为老家伙是个文静而儒雅的长者呢! 而那红毛老道先前未除去脑袋上的红色杂毛,只是变换了一件红色的长袍穿在身上,这时瞅见蓝毛老道剃去了胡须,梳理了杂发,嘿嘿一笑,脸面上一层淡淡的红色流光扫过,顿时,胡须尽去,头发也去了许多,仅仅留下了一个小平头,却是看中了小宋的发型了。 他背后那火红色的奇异大葫芦也在他挥手之间消去了影踪,不知道被这家伙藏匿到哪里去了。 卜风看着那红毛老道整理之后的造型,愣愣地说不出话来,而其他人看到了虽然也是一愣,却不像卜风那般的吃惊。 红毛老道经过一番整理之后,竟然也是英俊异常,不过,让卜风吃惊的却是,这家伙的长相,竟然同那蓝毛老道有七八成相似。 不,不仅仅是相似那么简单,这两个看上去年轻得不像话的老东西简直就长的一模一样!! 对于这两个老道之间的恩怨好歹知道一些的卜风怔怔地看着那两个乐呵呵的老家伙,心里又想起了第一次见到红毛老道时两个老道的那场打斗…… —————————— “这里的古文化保留工作做得比我们要好许多,看看这里的建筑,至少也都有百年的历史了,这在国内几乎是见不到的,看来,我们也必须开始重视这些问题了啊,文化才是一个民族的脊梁啊!” 卜青海说着,双眼凝视着远方那橙色的三角屋顶,微微一叹。 卜风点了点头,而后哑然失笑,看着身边颇为感慨的卜青海说道:“这次出来只是散心,不提这些了!” 卜青海一愣,看了看卜风,也笑了起来:“好,不提这些,不提这些了!” 后面不远处的王海老将军哈哈笑了几声之后,快步走了上来,看着卜青海笑着说:“青海啊,你们这两父子还真得是像啊,看看你们俩的样子,为何散个步都相距如此之远呢?难道这是你们卜家的习惯不成?” 卜青海一愣,身子一震。 在卜风和卜青海之间,相隔着三步的距离,两个人虽然一同在这清幽的小路上走着,相互之间还说着话,不过,两人之间,却依旧是相距那三步的距离,而且,两个人的动作竟然是那般的相像,都是那般的古雅而清幽。 以卜风的耳力,自然将舅舅的话听得清清楚楚的,他的心中也是猛的一震,是啊,父亲似乎从来都不懂得表达感情呢,和自己在一起,似乎永远都是隔着一段距离的,就连当天他从巫境出来之后直接回到久别家中,见到父亲之后,父亲似乎都是克制的,那汹涌澎湃的感情,卜风可以感受地清清楚楚,但是,他的父亲,却始终不曾让那感情痛痛快快地宣泄出来。 王海丝毫没有在意发呆的卜风心中的震动,只是一手将卜风拉了过去,将卜风和卜青海两人的身子几乎贴在了一起,而后方才呵呵笑着松开了手,说道:“这才像一对父子啊!” 卜风转过头,正好看到卜青海的目光,那目光之中流动着的爱意让卜风心头又是猛地一震,不由自主地握上了卜青海的手,轻声道:“父亲!” 卜青海捏着卜风的手握紧了一些,笑了起来! 这个时候,从身后传来一阵的喧闹之声,卜风和不青海相视一笑,松开手,并肩走在那林荫小道上。 不用回头,卜风也知道身后那喧闹之声一定是红毛老道和蓝毛老道。 哦,不,这两个老家伙竟然吵吵着给自己改了名字,一个唤作玄帅,一个却唤作炎酷! 卜风四处看了几眼之后,忽然记起此来的正事似乎还没有人提起。 “舅舅,怎么没见菲菲呢?她便在这学校之中攻读学位呢吧,她知道我们来么?” 王海嘿嘿笑了两声,而后接着说:“她当然不知道,这一次我想给她一个惊喜,她有半年多没回去了……” 看着卜风,他笑着接着说:“不知道她现在还认不认得你,她只有半年没见我们,却已经有十多年没有见你了!” 言下唏嘘不已。 卜风一愣,他的脑海之中闪过一些以为早已经忘记的片断,儿时的回忆穿过了那一层已经非常不堪的栅栏,嚯得一声,卜风只觉得自己的童年向自己奔了过来,异常得鲜明,恍如昨日。 想到儿时为了一叶红枫跟自己吵得不可开交的那女孩儿,卜风的脸上挂上了一丝笑容,异常的温和。 第七章 卜风的脑海之中闪过一些以为早已经忘记的片断,儿时的回忆穿过了那一层已经非常不堪的栅栏,嚯得一声,卜风只觉得自己的童年向自己奔了过来,异常得鲜明,恍如昨日。 想到儿时为了一叶红枫跟自己吵得不可开交的那女孩儿,卜风的脸上挂上了一丝笑容,异常的温和。 王海没有看到卜风的笑容,他忽然记起来一件事情,一件很了不得的事情。 “坏了!” “怎么了?” 小倩走上来问道。 但是王海却没有来得及回答,就转过了头,满怀希翼得看着卜青海说:“青海,你说那丫头现在会不会在学校里呢〉?她可别去了其他的国家,那就麻烦了,哎,我怎么把这种可能给忘记了呢?真是的,早知如此,当初就不应该听那丫头的把其他的那些保镖都撤开,剩下的那小常又不给我汇报——” 嘟嘟囔囔地抱怨了半晌,王海向着卜青海身后不远处的小宋招了招手,说道:“小宋,打个电话,问问菲菲现在在哪儿呢?” “这丫头,千万别出去啊,跟上次一样就麻烦了——”王海焦急的嘟囔着。 看着王海的模样,小倩笑了起来,而那在小倩身边的亦星也笑起来。 小宋点了点头,从身上拿出手机播了一个号码,走到了一旁去打电话了。 电话响了半晌之后才有人接了起来,那是一个柔柔的女声。 “宋哥?” “阿羽,老爷子他们过来了,现在就在你们学校里面。” “啊?!卜委员也来了么?” “不错,你们现在在哪里?” “我们在三号楼的礼堂,小姐现在听一个讲座,我去通知小姐,你们到三号楼的礼堂前面来吧!!” “好的!” —— 挂了电话,小宋暗暗道:“还好——” ———— 在英国一所古老名校的学术礼堂之中,正进行着一场异常热烈的讲座,只不过,这种热烈,是由一个人支撑起来的热烈! 一个中年的英国人站在讲台上,异常兴奋得讲述着自己的理论。 “……现在世界各处的专家学者都在叫嚣着能源枯竭,无论是政客,财团还是物理学家,甚至哲学家也在疯狂得叫嚣着,不,他们错了,他们都错了,我们生活的这个星球上还有巨大的原始能源未曾开采,而这些能源还是可再生的资源,也就是说我们还有几乎无限的能源可以利用,这些能源足够支持到人类最重的灭亡,我敢保证,人类最重的灭亡一定不是由于资源的枯竭……” 那中年人虽然演讲的非常兴奋,神情异常得热烈,不过,看他的相貌,却是那种标准的英国人,长而尖的脸型,脑袋上只挂着几丝的头发,象征性得表征着这里原先曾经是一片茂密发丝的领土。他的穿着也非常英国化,一身灰色的西装,领带系得非常的严整。 在台下,虽然人颇为不少,不过却也谈不上多,硕大的礼堂只有前面一小部分有人。 在一张靠着外围通道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东方的女孩儿,扎着一条长长的辫子,右手托腮正仔细得听上面的那学者演讲,不过,再仔细一看却并非如此,她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前面不远几排的几个年轻人,几个很年轻的男子,看那些男子的侧面,也一个东方人,而且个个都俊朗非常。 那女子在后面闲极无聊地打量着那些东方男子,心里头暗暗打着分:“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一批东方帅哥,古怪了,平日里在学校也没加过啊,,啧啧,那家伙得眉毛似乎能打个八分,恩,还有那个,鼻子可以达到九分了,眼睛看不到,还有那个……” 忽然,从侧面的通道走进来一个女子,那女子的脚步声非常的轻微。 那是一个非常秀气的女子,面容的曲线非常柔和,个子也不高,只有一百六十公分左右,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异常的舒心。 那女子走到了那扎辫子的女孩儿身边之后,低下头轻声道:“菲菲,两位老爷子都来了,现在可能已经到了礼堂外面了!” 扎辫子的那女孩猛地就从椅子上站起来了,忽然吐了吐舌头,又赶忙坐了下去,还好这里是侧面,并没有影响到别的听众。 “什么?他们都来了?我怎么不知道??常姐,他们怎么会来?” 那女孩儿,对,就是王海的宝贝女儿王菲菲,她甩了甩辫子,没等那女子说什么,就接着哼了一声道:“肯定是我爸爸又想给我一个惊喜,他上次来的时候也是这样,不告诉我,那一次她来的时候我给跑到巴黎去了,弄得我急忙赶飞机飞过来的,这个老头子——” 菲菲边上的那女子只是笑着,看着女孩儿不说话,过了半晌之后,方才轻声道:“菲菲,我们是不是出去?他们可能到门口了!” “不去!”菲菲刚站起来,忽然再一次坐下来,撅着小嘴道:“不告诉我,哼,我不出去,让他们进来,我还要听讲座呢!” 说完之后,她不管什么,双眼盯着上面讲台上的那中年教授听了起来,只不过,仅仅看那双眼珠子,就知道她连一分都没有听见去了。 那女子很了解菲菲的脾气,看着她的样子,知道她是不会出去的,也就没说什么,再次轻悄悄地走了出去,临出去之前,目光在前面那几个东方男子的身上扫过,她记得很清楚,讲座开始后挺长一段时间,都没见到这几人。 她轻轻笑了笑,为自己的敏感摇了摇头。 刚走出那礼堂的大门,便看到熟悉的宋哥,还有两位老爷子,以及在王老爷子身边曾经见过的小倩姑娘,之外,还有几个陌生人在两位老爷子的身边,她微微皱眉,难道这几人是保镖么?她在四周没有感觉到两个老爷子的保镖的存在,难道就是这四个人么?小宋也太大意了吧,两位老爷子的安全怎么能马虎呢?看着四个人似乎都没有什么异常的能量气息,跟普通人差不多,只不过气质清澈一些而已,而且男子俊朗,女子美貌,仅此而已。 她微微皱着眉头看着小宋,目光之中满是不解,还有一点儿责备。 小宋自然知道常羽的心中想什么,不过他现在也没法解释,难道要他现在对常羽说:“这四个人,都是神仙一般的人物,功力难以测度,每一个都比我们佛宗的那些长老要强大的多,对了,还有那小倩,那小倩别看平日一幅小女儿样,比我们的长老也差不了多少!” “小常!”这个时候,王海当先走了过来,笑呵呵得看着那女子。 常羽停止思索,快步走到了王海身前,微微欠身一礼,看着王海的目光在她的身后搜索,笑着解释:“老爷,菲菲她在里面,她说让你们进去,似乎有点儿生气!” “哦?”王海双眉一挑,接着苦笑起来。 而卜青海则在一旁笑而不语。 常羽这时候才走了过去,向着卜青海行了一礼,她原先曾经是卜青海的手下,便同这小宋一起保护卜青海的安全,时间长达五年之久,对于这个温文儒雅的长者,向来崇敬的很,除此之外,比对王海还多出了几份的亲近。 行礼之后,常羽的目光装作不经意地在卜青海身后的卜风和亦星四人身上扫视了一圈,最后不自觉得停留在卜风的面上,这个年轻人,同卜委员实在是太想了,不是说这两人的长相有多么相似,而是他同卜青海的气质非常相似,若非知道卜青海孤身一人,她一定会以为这个年轻人是卜青海的儿子呢。 如此一来,对于卜风和亦星几人的注意力,就全都被卜风同卜青海之间的相似所吸引走了。 “走吧,进就进去吧,这个丫头啊!”王海叹了口气,不过眼神之中依旧是散着兴奋的光芒,无论如何,半年多没见的女儿就在里面,马上就可以见面了,他怎么能不高兴呢? 卜青海也点了点头,踏步走了出去。 卜风几人自然跟在后面。 一行几人走进那礼堂,半晌之后,轻轻坐在了先开始的那女孩儿菲菲身后一排了。 讲座还在继续,这些人也都没有讲话,王海老头儿只是看着女儿的背影,乐呵呵的。 其他几人也都没有听上面的讲座,从坐下来开始,常羽就小心地打量着卜风,猜测着,这年轻人似乎是卜委员的亲戚吧。 卜风坐下之后,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落在前面那几个俊朗东方男子背影上,看了一眼才移开,而后又落到另外一个黑暗的角落里。 注意着卜风的常羽正好捕捉到了卜风眼神深处闪过的那一丝神光,那丝神光让常羽的心头一颤,脑海之中竟然产生了片刻的空白。 亦星和那两个现在是帅哥的老头儿进来之后,目光也掠过了那两处,微微一笑,便各自开始扫视着异域的学校礼堂了,这里面的一切摆设都让他们感觉很新鲜。 “一个地球这般大小行星的地磁能量若是合理转化,足以打破空间尺度——”那教授的目光越来越炽烈,双手挥舞着,盯着前方的虚无大声道:“由于其特殊的能量形态,地磁能的作用范围可以包括整个宇宙空间,是空间能量的极限状态,而且这种作用是不需要时间的,从另外一个角度上来讲,地磁能就好象是画在时间标尺的那些标度,永远不会随着时间流动,没有消亡,只有存在于不同的时间标尺——也就是说,只要有一定的方法可以同时激发宇宙之中不同星球的地磁能量,这些能量就可以汇聚在一起,而且能量强大到一定程度之后,只要通过一定的、特殊的方式运作之后,一定可以打开破开这个世界上的最后的一层屏障,打通时间的大路!” “时间的大路!” 台下的卜风和亦星诸人都微微震颤了一下,接着,那两个昔日的老道哼了一声,转而低下了脑袋,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而亦星和卜风都一时间有些发呆,身上的精神波动轻轻一晃。 与此同时,在这礼堂前方的一个边角之中,那三人的身体也是同时一颤,那白发老者更是心跳迅速加快,当下便拍起手来—— …… 第八章 半晌之后,激情四射的演讲终于结束了,观众之中那些学生和自主前来的学者开始退去,前面几个组织者开始上台收拾演讲留下的痕迹,和那些设施,而那个讲了数个小时的教授,也终于开始停歇下来,在那里一个劲儿得喝着水。 在前排边角黑暗之中忽然传出了一个女子的声音。 “罗伯特先生,按照您所讲的,地磁能是一种非常庞大的可再生能源,那么,您对于能量转化的细节有过研究么?” “这位小姐,我只是通过了一系列的理论研究推导出一个转化公式而已,还没有通过实际的验证,事实上,这个距离实际应用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很遗憾,不过,我有百分之百的信心,地磁能一定是可以转化为庞大的可应用能量!”讲台之上的那位教授放下水杯说道。 边角的黑暗之中一阵低语,接着,那声音再一次传了出来:“罗伯特先生,我这边有一位先生想要跟您谈谈,麻烦您过来!” 讲台上的罗伯特教授显然一愣,接着走了下去,走到了那个边角上。 当罗伯特看到黑暗之中的那个老人之后,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呼:“Mr杨!!” 接着,他的声音也小了下来。 那边的寂静持续了半晌之后,罗伯特忽然对着台上的一个助手说道:“请将我实验室之中的那些数据资料收拾一下,然后尽快送到这里!” 接着他的声音小了下来,不过却还可以听得到。 “我跟你们去,我一定要跟你们去,能做杨先生的助手是我的荣幸!” …… “不行!”一个金石一般清朗的声音响彻在礼堂之中。 这个时候,卜风他们刚刚走到礼堂的门口,却忽然被这声音震了一震。 走在前面,依旧不理会王海的菲菲忽然停了下来,转回身看着礼堂的前面,那发出声音的正是开始她看着的几个东方俊朗男子之一,而其他的几个男子也站起来,看着罗伯特所在的那个角落。 “罗伯特先生,我劝您最好不要跟他们走,您或许应该知道,最近这一段时间,世界上已经有一批最优秀的地磁学家,空间学家,能量学家和宇宙学家消失了,就是这些人在捣鬼!” 那个俊朗男子不急不缓地说道,剩下的四个男子站在他的身边,不怎么在意地看着那黑暗之中的四个人,罗伯特,一个老者,还有两个黑衣人,其中一个是个女子,另外一个,看体形似乎也是个女子,他们心中很有些不爽,不过是两个女子,为什么会让他们五人一起来呢?? 难道,对付两个女子也需要他们五个人么?哼哼…… 那黑暗之中得两个女子都没有说话,倒是罗伯特抢先说道:“这位先生,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我是不会放弃这一次机会的,抱歉了!” 那男子一愣,接着摇了摇头,说道:“我是不会让您跟着她们走的,她们都不是——唉,你不明白,总之我不会让您去的!” 说着,他向前走了一步,便是一步,就到了前面的那黑暗之中,站在了那四人身前的不远处。 而他身后的四个男子也已经站在了四周,将中间的四个人围了起来。 礼堂门口的菲菲啊得一声轻呼,而后双眼透着灿灿的光泽,极感兴趣地盯着那里,还向着前面走了几步。 常羽看了看小宋,皱着眉头,那不知来历的五个人,功力都不在她之下,留在这里并不是很明智的选择。 小宋也皱着眉头,他看着卜青海,微微摇头,而后露出了询问的神色,等着卜青海的指令。 “菲菲——” “不走,我要看!!!” 卜青海刚开始说话,就被菲菲截住了话头,他无奈地苦笑,接着,看了看卜风。 卜风微微笑着点了点头,那五个家伙不过是灵阶初段的龙族,而黑暗之中的两个女子却也不过是两个灵阶初段的妖族而已,看来是龙族又在找妖族的麻烦了,知道这两族之间有宿怨的卜风并不奇怪,也并不在乎,既然这好多年没见过面的小表妹想要看看,那就让她看吧,尽管她还没有认出来自己是她的表哥,想着想着,卜风不由得苦笑起来。 看着卜风轻松的表情,卜青海向小宋点点头。 小宋也不多说,他对于卜风的实力至今心有余悸,只是向着有些不解的常羽投过去一个安心得眼神。 在前面看着那五个东方男子和黑暗边角之中被围四人的王菲菲虽然说生性单纯,但是出声在她这样的家庭之中,小时候的玩伴都会处处耍上一些心机,耳濡目染之下,自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她虽然跟父亲和卜老爷子两人赌气,一直没有跟两个前辈说什么,不过,目光却已经小心翼翼地在卜风几人的身上扫视了几圈了,她在年前回国的时候曾经在家中见过小倩,那个时候就听说这女孩儿是卜家表哥的侍女—— 真是很古怪的一个称呼,现在这个年头竟然还有侍女一说,凭着女性的直觉,从第一眼见到小倩,她就知道这个女孩儿不简单,不过由于上次回家比较匆忙,所以一直也没有跟小倩深交,不过心里的印象却深刻的很,加之,对于那个十多年没有见过面,却忽然冒出来的表兄,她心中更是升起了炽烈的好奇。 从在老爷子身边看到卜风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认出了卜风一定是表兄,不仅仅因为她对于卜青海的了解,更因为那种女性的直觉。不过,既然父亲和姑父都没有先开口说什么,她自然也是会撑着的,而且,她现在都记得,小时候这个表哥连一片红枫叶都不让给自己,哼,现在见了面还不主动跟我打招呼,看你先说,还是我先说—— 抱着心头的这么些小心思,王菲菲一直都忍住了骨子里对于表哥升起的那种亲切感,强忍着不说话,不过却一直默默地注意着自己的这个表哥,这个消失了十多年的表哥,越是注意,就越是惊讶,他身上那种淡定而从容的气质让王菲菲几乎以为这个家伙就是姑父了,一个年轻人竟然拥有这种气质——啧啧,记得小时候,这家伙可是比较活泼的呢,哪里有这么安分呢??? 注意到卜青海征求了卜风的意见之后,方才放心得让自己停在这里看这一出明显有些凶险的场景,王菲菲心中的惊讶更盛了,前面那些人明显不是普通人,她能隐约感到那些人身上的危险气息,留在这里本来就是一个无理的请求,是故意说出来气两个老爷子和这个表哥的,没想到他们竟然答应了她,惊讶之中,菲菲隐约还感觉到一丝甜蜜,一丝被父母兄长宠溺之后才会拥有的甜蜜! 而这个时候,礼堂前面那并不算宽敞的边角之中,变故又起。 “哼——”看不清楚面貌的两个黑衣女人之中有一个发出了一声颇为气恼的冷哼。 “我们圣族的事情,你们管的着么?” 那甜美的声音正是刚才那发问的女子,甜美之中带着几分的气愤。 “什么狗屁的圣族,不过是一群妖怪而已!”外围五人之中那个为首的老大没有说话,却是一个年轻一点儿的家伙接过了话头。 “你——”那姑娘显然瞬间就被激怒了,语气之中携带着的气愤已经丝毫不加掩饰,还有愠怒! 一直没有讲话的那个黑衣女子忽然开口了。 “薇儿,莫跟他们这些长虫争论,想来找麻烦,也得照照镜子!” 虽然这话的意思一点儿都不娇柔,不过,那声音之中却带着浓浓的妩媚,仅仅是声音就已经让礼堂后面的王菲菲听得很是惊讶了,作为一个同性,她竟然很期待看到那黑衣女子的真面目。 “你这个——妖怪!”刚才讲话的那个年轻男子面上一红,恼怒地接着骂了一句,却不知道该骂什么才好,憋了半晌,依旧是刚才的那句妖怪,却把自己憋了个面红耳赤。 “小心!”那五个男子之中的老大一声轻呼,右手横扫,汹涌的能量划破空气发出了嗤嗤的声响,一道带着淡淡金光的波纹凭空出现,恍若一面金色的盾牌,携带着赫赫的威势,挡在了那年轻男子的身前,便在同时,一层暗淡的红色气体忽然出现在那层金色的波纹之外,险险被挡在那金色的波纹盾牌外面,那红色气体看似微弱不堪,只是那金色的巨盾同红色气体相接的地方却被那红色气体所腐蚀,甚至发出了吱吱的怪异声响,让人的耳朵和神经都很不舒服。 偶尔有几丝的红色气体突破了金色光盾的外围而飘散出去,飘过了礼堂之中的那一排黑色的椅子,瞬息之间就毫无阻滞地飘了过去,恍若那黑色的椅子都是幻境一般,最后那红色的气体落入到大地之上,渐渐地渗了进去消失了。 只是留下了一摊的黑色粉末随风飘扬,却是那椅子在红色气体的腐蚀之下彻底化为粉末了。 这红色气体的阴毒让远处眺望的王菲菲心中一阵阵 隔着那一层金色的波纹,那年轻男子依旧能感觉到那暗淡的红色气体之中带着的躁动,他的心也是一阵阵的躁动。 还好那红色的气体出现的忽然,消失地却也迅速,紧接着,很快就消失了。 倒是那五人之中的老大面色一整,伸手一按,那激动的年轻人顿时安静了下来。 “竟然是千年灵狐,这般的修为应该已经跨越灵阶初段了吧!” 对面的那黑衣女子也是心中一阵惊讶,刚才她忽然偷袭,本想着先解决一个再说,没想到却被那家伙给挡住了,看来先前自己也看走眼了,那个领头的家伙修为不弱于自己啊,这一次真得比较麻烦呢,薇儿刚刚进入灵阶初段而已,虽然手上有威力强大的法宝,不过最多只能对付两个家伙—— 怎得龙族会忽然派出了五个灵阶初段的家伙出来呢?难道说圣族的计划已经被他们察觉到了么? 她的心中一阵阵发寒,她自己也不知道心头那突如其来的寒意是因为对于情报外泄这件事情本身,抑或是由于脑海中忽然出现的那个充斥着寒气的身影——玄灵少谷主! “哼!”那黑衣女子将头抬起来,红色的长发恍若瀑布一般从黑色的斗篷下面倾泻出来,她默默地计算着时间,刚才的那一波攻击固然是想要先解决一个,不过,却还有一个更加重要的作用,那就是发送求救信号,那一波的攻击之中含蕴着大量的本体气息,黑甲那敏锐的探查力足以在五百公里之内感应到这种气息,而且,现在黑甲便在英国的另外一个小城镇寻找实验的所需人员,二者相距也不过三百多公里,这,都是早就已经计划好的,毕竟事有万一,而现在,万一不是已经发生了么? 仿佛可以探知对手的脑中所想,龙境那五个男子其中的一个年轻人忽然眉头一皱,在头领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那头领的面色随之严峻起来,微微点了点头,双眼之中的神光从开始的沉稳变得尖锐,丝毫不加掩饰其中的杀气,死死地盯着那已经卸开了黑色外逃的妩媚女子。 “哼,想要拖延时间么?恐怕你等不到妖境的救兵了吧!”他身上的气势陡然增长,随同着另外四人有意放出的气势,恍若一股狂飙,汹涌澎湃,旋即扫过了这整个大殿,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妖族的两人自然也不示弱,全力释放气势,抵御住那五人的气势加迫。 而且,从那依旧罩着面纱的女子身上散发出了一波波异常清冷的气息,虽然那气势也不是很冷,不过却将那五人释放出来的气息牢牢地挡在了外面。 这时,双方的人马都已经是箭在弦上,一触即发了,礼堂之中刚才剩下的几人也都在这两方修行者身上有意散发出来的气息迫得心头惊惧,从礼堂的后门溜走了,场中仅仅剩下那白发老者和罗伯特,还有这两方敌对人马。 再有的,便是在外围好整以暇的卜风诸人了,任这两方的气势如何地增加,却都不能侵入到那些人的身周。 化外两境的这些修行者都不是泛泛之辈,此时双方同时释放气息,一方面是给对方一个下马威,另一方面,却是在清场了,须知,他们这可不是在唱戏,谁想来看就能看的。 只是,气势全力释放之后,却对那些人没有丝毫的影响。 双方都是一阵沉默,那妖狐和龙境修行者头领的目光同时看向了礼堂门口的那些人,那群人个个都是相貌不凡,只是不知为何,这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一个身穿奇异白袍的年轻男子身上,那男子的目光正对着礼堂的窗外,没有什么波动,一片淡然,从他身上,那两人没有感受到丝毫的灵力波动。 这个,只让他们更加地惊恐。 只不过眨眼的时分,两人的额上已经是冷汗淋漓,迅速地收回了目光,再也不敢多看那年轻人一眼了。 第九章 妖狐和龙境修行者头领的目光同时看向了礼堂门口的那些人,那群人个个都是相貌不凡,只是不知为何,这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一个身穿奇异白袍的年轻男子身上,那男子的目光正对着礼堂的窗外,没有什么波动,一片淡然,从他身上,那两人没有感受到丝毫的灵力波动。 这个,只让他们更加地惊恐。 只不过眨眼的时分,两人的额上已经是冷汗淋漓,迅速地收回了目光,再也不敢多看那年轻人一眼了。 余下几人感觉到了气氛异常,注视那首领,等着号令声下。 “尽快!”那头领想了半晌之后,转过头向着身边的同伴沉声喝道,右手一挥而下。 剩下的四个年轻人旋即就很有默契地分成了两组,其中两个迎上了那已经脱下黑色衣装的妩媚女子,而另外两个则将目光对准了另外一个黑衣包裹之中的女子。 头领的目光之中闪过两道金色的光芒,随之他的身形迅速地移动,瞬息就出现在那妩媚女子的身后,一掌向那女子的肩上排去,掌势雄浑,一掌拍出竟然风雷声起,那掌心之中,一丝丝的金色电光乱窜,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却是类似道家掌心雷一般的招数,不过这招数却是依靠着本命元力催发,而不是道家那沟通天地之术了。 那妩媚女子的面上竟然泛出了一丝妩媚之极的笑容,柔弱无骨的身体非但不避,反而向后靠了下去,正向着那带着金色电光的掌影。 妖媚灵狐的姿态很是优雅,连贯而美妙的动作之间全然没有半点儿生息,安静得很。 相较而言,这两人一动一静,相映成趣,很是和谐。 这龙境修行者的头领忽然发现对方那妩媚的笑容之中,带着几分狡猾的笑意,还有一丝火热,那火热的红光在瞬息间就跨过虚空,直接燃烧在了他的心底,那魅惑的火焰让那头领的心头一阵怪异的蠕动,不过,幸亏他常年居于化外古境,艰苦的修行让他瞬息之间就扑灭了心头的那炽烈火焰。 可是那头领的心神毕竟是难以自制地一震,就是这一呆之下,掌势不免就慢了几分,心中的计划全都乱套了。 便在这一个瞬间,那先前还向着后面倒下去的柔软身体忽然就奇异地扭了扭,那腰肢似乎没有骨头,横着一扭,已经避过了排向肩头的那一掌,而她的右手却带着几丝红色的气体迅速地排向了身侧,这个时候,那头领的身体刚好同她擦身而过。 那头领到底是几乎跨越了灵阶初段的高手,知道避不开这一击,索性转身,迅速地将身体送了上去。 只不过,他也知道那红色气体乃是这灵狐的独特妖气,威力惊人,丝毫不敢大意,只得先行使出密术。 “出!” 随着他神念闪动,口中大喝一声,金色的声浪将那几乎已经沾身的红色气体微微一阻,接着一条淡金色的灵体已经从他的身上蹿了出来,却是他放出了自己的灵体,灵体在他的控制之下,迅速地迎向了灵狐的掌势,将快要沾上身体的那几丝红色气体全都一冲而散。 啪地一声轻响,灵狐那一掌的已经拍在了淡金色的灵体身上,这却不是散乱的红色妖气可以比拟的,那一掌之中的妖气澎湃,随着这一击全都释放了出来,金红两色的光芒猛地闪了一闪,瞬息将那两人的身躯完全隐没在一片的光晕之中,四散飞射的妖气能量相交,将这大殿照耀的一片光亮,很是好看。 光芒散去之后,那灵体身上的金色光芒明显弱了许多,受创的灵体还发出了一声嘶鸣,随之那头领自己身体之中也是一阵气血翻腾,这灵体本是突破进入到灵阶时利用原来的本体原相通过精神力量炼制出来的灵体,同他的本体息息相关,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如此与那灵狐相较,他已经功差一筹,还未曾使出全力,就已经受伤了,这就是他的实战经验太差了。 狐媚的妖族灵狐右手一拍,接着身子扭了一扭,从她的身后窜出了七条彩色的光带,似乎这妖狐身上的一切都是那般的悄然和灵活,七条彩色的光带虽然携带着的力量明显超出了刚才的红色妖气,不过却依旧没有带出丝毫的声响,而且更加地柔和了。 在外围观看得小倩面上显出几分的凝重,这七条彩色光带定然是妖狐在脱去原型炼化本体之时,将自己本体的七尾炼化而成的,同其他妖族退去灵体时的手段倒也相差不多,只是这七尾却似乎完全是妖狐此时的身体一部分一样,似乎这妖狐从未将本体分割。 随着那光带的卷出,她发出了一种奇异而温柔的喘息声,那喘息声是那般得魅惑,以至于远远在外围的王菲菲都感觉到心头一颤,心神不定,从此可以推想那首当其冲的龙境之人的感受了。 那七条彩色的光带却分出了四条迎向了另外那两个稍微年轻一点儿的龙境男子,光带灵动之极,丝毫不似一人在操纵,而像同时有两人各操纵着两条光带前来围攻这两人了。 七彩的豪光四射,到底是突破了灵阶初段而进入中段的大妖怪,这一手全方位的覆盖攻击手段的攻击力度丝毫不弱于那两个龙境灵阶初段战士的全力攻击力度。 只是,再加上那同样步入到中段的头领之后,狐妖的情势就比较危急了,还好她那本命原神的灵狐七尾时常会有一些新奇的攻击手段,夹带着其中的魅惑之气辅助,这才堪堪守住那三人的攻击,这也是由于那头领开始一时大意受了些小伤,否则,只怕她是根本支撑不下来的! 相比灵狐这边岌岌可危的形势,那灵阶初段的妖族女子对上两个龙境的灵阶初段,却并没有落到下风,甚至还隐隐占着上风。 倒不是那妖族女子的功法厉害,而是因为她手中的那莲花一般的兵器,那兵器通体雪白晶莹,透着丝丝的寒气,随着兵器的挥动,莲花兵器就会散出一瓣瓣的洁白花瓣,而那美丽的花瓣,每一瓣都带着恐怖的寒气,即便是碰上一下,都会麻痹半晌,虽然那些花瓣并不会自主去攻击,却在那兵器本身奇异力量的催动之下缠绕着那女子舞动起来,一片片雪白的光芒花瓣相接,形成一个完全的寒气守护,那些稍微弱上一些的金色龙气甫一碰上那寒气四射的花瓣儿,便同一瓣瓣的白色花儿一同消失了,而后,那奇异的晶莹莲花武器却又再次生出了一朵儿冰寒的雾气,雾气升腾凝结,汇成一朵花儿,堵在那缺口之上,便又如同开始一般了。 和她对敌的那两个家伙心中异常的苦闷,一方面他们要小心那奇异兵器的走向,仅仅是花瓣之中的寒气就可以让他们身子一阵儿麻痹了,若是被那玩意儿砸上一下子,那后果可真是可怕的很啊—— 最让他们郁闷的就是,明明那女子的功力并不怎么深厚,但是却对他们俩的攻击完全免疫,他们只能被动地充当沙包的角色。 这个时候场上的形势很是奇异,妖族和龙境两帮子人马基本上处于一个奇异的平衡,虽然是龙境占上风,可由于那妖族女子有一件神奇的兵器,这种上风却并不明显。 只是,妖族到底是占着法宝的功效而取巧了。不到十分钟,形势就发生了变化。 不管是什么样的奇异兵器,总是需要使用者的元气作为沟通力量的桥梁的。 这一冰莲宝器也是一样,这兵器原先的主人是一个远远地超越了圣灵的强大存在,所以,尽管是非常厉害,却不是那女子可以催发出来的,短短的时间,维持那冰莲的应用,已经消耗掉了那女子大量的元气,她的身上闪出一丝丝的白色光芒,那些光芒幻化成花瓣的形状,在女子的黑色衣装外面时闪时现。 开始时,那两个围攻的家伙还以为又是那冰莲的奇异功效,越发小心翼翼了,不过,旋即,在那女子中了开打以来的第一掌之后,两个围攻的龙境战士刹那间意识到,那绝对防御似乎开始松懈了,而且,那女子身上幻化的花瓣并不是冰莲的功效,而是那女子的妖族本体在能量大幅耗费的情况下开始显露出来,力量明显地开始下降了。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于是,开始占据着上风,维持着整体的形势平衡的这边的战局开始逆转,而同时,在另外一边,那灵狐也是力量告罄,虽然她的战斗经验丰富,而且狐族还有很多防不胜防的攻击手段,可是两个初段加上一个中段的灵阶高手对上一个中段的高手以后,结局基本上已经注定了,就算是耗真元,她也输定了! 败退来的很快,比预计地要快的多。 白色的光芒忽然大盛,而后冰莲轻飘飘地从那女子手中飞了出去,悬浮在半空之中,刚刚守护住砸向了她天灵的一击。 只是,那女子却猛地喷出了一口血,发出了一声低微的呻吟,头上的黑纱也随之落下来了。 那边的灵狐本来也是苦苦支撑,这个时候听到了这边女子的呻吟,即刻就乱了手脚,身上又中了一道金色的刀芒,背后那七尾彩色的光尾已经黯淡到几乎消失不见了。 两道利芒从灵狐身前的那龙境头领眼神之中闪过,他的双手已经带着两道锋利之极的金色光刀斩了下去,那金色的锋芒瞬间就隔开了两人之间的空气,那空气中留着淡淡的白色焰尾。 这时,一团绿色的光芒忽然出现在那金色的刀芒前面,那金色的刀芒斩在绿色的光盾上面,只留下了两道金色的痕迹而已,渐渐地就失去了踪迹,龙境那头领只觉得自己体内的能量涌出去所化作的金色刀芒被那绿色能量吞噬了,丝毫没有留下一点儿痕迹,极度的惊诧之下,他的身形迅速地后退。 “什么人?”那头领身形后退的时候已经暴喝出声,刚才那绿色的怪异能量之中带着一股子森然的妖气,应该是妖族的救兵吧,只是,他明明没有感觉到有妖气的接近,为何忽然就出现在这里了? 等他落地之后,才发现战局早已停止,他前面不远处站着一个穿着白裙的女孩儿,冷冷地盯了他一眼之后,转头看着另外一个方向,目光之中带着几分怪异的光泽。 惊诧之下,他下意识地转头一看。 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年轻人静静地站立在那妖族少女的身前,注视着那女子显露出来的如花容颜,而刚才围攻那女子的两个同族,此时已经站在自己身后了,满脸的茫然。 卜风双眼紧紧地盯着前面不远处的那女子,他心头扑通扑通跳动着,看着那魂牵梦萦的熟悉面孔。 那一双灵动的眼神泛着几分黯淡,及腰的头发闪着黑亮的光泽,面容依旧是那般的清纯,犹如山间的泉水一般,空灵! “灵姐,你瘦了!” 第十章 “灵姐,你瘦了!” 卜风专注的双眼之中泛着一丝的怜惜,心中激荡的情感开始平复下来。 这时,卜青海他们正诧异地发现身边的卜风忽然不见了,而那超乎寻常的战局忽然之间就停止了,而后卜风就出现在那里了。 卜青海看着远处的卜风和那女子,面上露出一丝奇怪的笑意,轻声自语道:“这小子的眼光不错啊!” 而在卜青海身后,亦星和那两个同样穿着长袍的家伙正死死盯着卜风。 “这小子,刚才的精神波动真是够激烈的!”亦星说道。 “这小子,竟然会有这么激动的时候么?我还以为他就是一块木头!”穿着蓝色长袍的玄帅摸着已经没有胡须的下巴,啧啧地说道:“难道这小子和那小花妖有什么奸情不成?” 满身火红的炎酷迅速地点了点头。 众人都盯着场中的那白衣少年。 一时间,谁都停下了思绪。 ————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一个银玲一般的声音随着那女子的朱唇轻启而打破了沉寂。 那女子面上泛着淡红,眉头微皱,她被卜风那专注的眼神盯得心跳加快。 卜风一怔,身子微微颤抖了半晌,而后轻轻地叹了口气,轻声自语道:“却是我认错了,哎,早先就应该知道,若是她的话,又怎么会被两个灵阶初段的小家伙搞得如此狼狈呢?哎——” 小倩眉头微皱,从开始她就知道,虽然那女子同朱灵的长相一模一样,气质也很是相似,不过二人的修为却有天差地别,那朱灵是灵族中人,而且似乎地位不低,修为深厚难测,似乎已经是圣灵阶的高手,又怎么会如此狼狈? 只不过,那熟悉的面孔忽然出现在卜风的眼前之时,却在刹那之间牵动了他心中的这段情感,将卜风心中的风暴激发了。 —— 卜风又在那面色微红的女子面上看了半晌之后,轻轻摇了摇头。 “你们走吧!”卜风恢复了淡然的目光看了看在一旁乘机调养的灵狐妖。 灵狐和那酷似朱灵的女子还未说话,龙境的那领头之人已经出口拦截道:“阁下和人,可知我等乃是化外古境的龙族弟子,此乃我古境私事,为何您要加以阻拦?” 他显然知道卜风的强大,只是这一次的行动也非同小可,他们监视了妖族这么长时间,虽然早发现妖族似乎有什么举动了,可是却一直没抓到线索,这一次好不容易抓到一条线索,若是就这么放弃,一定是不甘心的。 知道龙境这边五人的实力实在不够看的,所以他就抬出了龙境的牌子来,想来如此强大的修行者应该是知道化外古境的吧,他虽然强大,却怎么惹的起龙境呢?〉? “龙境?”卜风淡淡地扫了一眼那男子,忽然想起了当初司徒曾经送给他一道龙魂,只是在后来的精神重组时那道龙魂被化解成了基本的粒子了,现在早已经找不到了。 不过,还有一条货真价实的上古龙族啊——卜风心头一动。 上次在无间空间冲出精神沼泽之后,他和那两大战魂的精神世界都有了精神力量的联系,虽然主要是他提供纯净的精神力量以供那两大战魂掩饰痕迹,不过他也可以从那两大战魂的精神世界之中抽出一丝精神力量使用了。 精神触角微微一探,一丝携带着上古龙族王者气息的精神波动已经从卜风的眼神之中探了出来,波涛顿起,霸道的气息汹涌澎湃。 那眼神虽然只是一闪即逝,不过,目光注视之下,强大的龙族威压已经随着那目光汹涌而出,这龙威丝毫没有掩饰遮掩,疯狂地撕扯着眼前这人间界的空间规则,那目光所及之处已经是一片充斥着威压得汪洋大海了。 那五个龙族的修行者全都死死地压倒在地上瑟瑟发抖,丝毫动弹不得,置身于汪洋大海之中,精神世界一片的空白。 卜风的目光仅仅停留了短短的一瞬,而后就转过身去,又看了那貌似朱灵的女子一眼,此时他眼中那汹涌的龙威已经消失不见,他微微地笑了笑,点头轻声道:“走吧!” 那女子的面上微微一红,搀扶着灵狐向着卜风点点头,双眼之中闪过异样的光彩,而后身形一动,就消失了,随之消失的,还有那位一直站在两女身后的白发老者。 剩下的那位罗伯特教授双眼闪闪发光,他几乎已经不会思考了,等到两个女子和白发老者消失之后,他才反应过来,那灵狐临去之时给他留下了一道讯息,此时此刻,要他放弃这一次的研究之旅,已经是不可能的了,见识了这些超人的奇异能力之后,他的脑袋似乎运转地更快了,这些未知的神秘总是让他感觉到兴奋。 没有思索犹豫,他满是不舍和好奇地看了卜风等人两眼之后,胳膊肘下面夹着书迅速地离去了。 这个时候,来自龙境的五人依旧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卜风看着刚才那妖族女子离开的地方,眼神有些恍惚,轻声自语:“我这便去寻她就是了,也不再躲避什么了……” 心中定了主意,卜风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好了起来,他转头轻挥衣袖,淡淡的白色光芒卷出,那随意一卷带着上万层的波动力量,将那五人从地上卷飞了开去,带出了礼堂之后,随着一道淡淡的白芒直接卷上了上万米的高空。 等那龙境的五人清醒过来之后,身形已经在万米的高空了,罡风呼啸,一片瑟然,耳边却清晰地响起了卜风那淡淡的声音:“你等回去只管向司徒空说,是卜风放走了那几个妖族便是了,相信司徒也不会不给我这个面子!” 旋即,高空之中的罡风呼啸,已经将这五人的身形带出了千多米外了,只是,那五人依旧有些懵懵懂懂,眼神都呆呆的…… …… 礼堂门口,身着白色长袍的卜风背负着双手,他望着远处的天际,忽然轻声道:“你等,可知道化外灵境的所在?” 亦星一愣,微微点了点头。 小倩闭上眼睛,隐隐有泪水从眼角滑落,只是,她的面上却是带着笑容的! 天上,风起云动! —————— 在中国的西部,有一片漫漫的荒原,这荒原占地极广,几可达数万平方公里。 唯一可以形容这荒原的词语,就是贫瘠! 骄阳烈焰丝毫都不顾及这地球上亿万生灵的感受,只是专注地灼烧着这一片大地。 卜风抬头,眯着眼睛看了看太阳的方向,然后确认了方向继续前进,,身形闪动之间,白色的光华已经飞出了千多米。 随之一道金色的光影忽然出现在卜风的身前,将卜风挡了下来。 “好了,停下!”柔和的声音出现在那金色的光影出现之后。 光影之中的金光敛去,显出了亦星那充满了野性的身躯,还有那双幽深的眼睛。 “为何停下,到了么?”卜风看着亦星,精神触角已经飞出了百多公里,却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的能量波动,从其能量流动的特征来看,这里的空间结构也稳定的很。 亦星摇了摇头,向着前方看了看,转回头来跟卜风说:“大约还有千多公里,剩下的路,我们得走过去!” 卜风皱眉不语。 “其实从那荒原的边境开始,就已经同灵境息息相关了,否则这里的地脉正旺,又怎能生出这一片荒寂的平原?”亦星笑了两声,很是傲然地接着说:“灵境乃是上古所成的一处灵气漩涡,这处漩涡的威力惊人之极,这个时间尺度上所有的空间都会受到漩涡的吸引力,从而灵气外泄,被这漩涡吸收,只不过,从空间层面的结构来说,分布位置同那漩涡相近的地方,灵气总是被吸收得快一些,如此就造成了这种旺盛地脉之上的大面积荒原,而且,因为在中央这一片区域上的吸引力量是直接作用在空间层面上的,空间结构和能量结构都比较复杂,所以最好便是小心得走过去!” 卜风飘飞于高空之上,四下扫望荒原,锐利的目光让他可以看得到这荒原的整体外形,却是一片椭圆形的灰黄色,而并非漩涡带出的圆周形状,他略一思索,旋即明白,这里的椭圆形在空间层面的投影正是一个圆形,想来—— 卜风的身子忽然大震,双眼精光闪烁,白色的光芒透出了数尺,瞬间已经将这椭圆外形准确地雕刻在精神世界之中,他的心也在激荡着,竟然是这样,这灵境的入口竟然是如此寻找的么? 在精神世界之中,卜风将那灰黄色的椭圆缓缓变换着角度,投影于另外一个平面之上,渐渐的,那另外一个平面上的投影越来越规则,在那角度变化的某一个刹那的时候,竟然形成了一个完完全全的圆形。 卜风微微一笑,心神从精神世界之中出来,望着前方那一片椭圆的正中心,身形嗖户下降了数千米,双脚落实,抬脚向前走去。 亦星在数千米上的高空看着卜风的背影,忽而笑了,那挺直鼻梁顶端的一双幽深眼神中满是敬佩,还有一种庆幸,不知道缘何而起的庆幸,她也迅速降下了身形,跟了上去。 待得行到了那荒原中心的区域之后,卜风下脚开始小心起来,每一步都花去很长时间,越到后来,越是小心,时间也相应得越是长了,亦星却不怎么在意,她只是跟着卜风的步子前行。 卜风又小心地计算了半晌之后,精神触角完全收敛起来,轻轻踏出了一步,虽然是右脚先起的,可是他的双脚却是同时着地了,那一刹那,便感觉到这荒原之上有一股莫名的吸力从脚下的大地传上来。 卜风刚想到看看那亦星怎样了,忽然身上一沉,却听得亦星的声音就在耳边/。 “你背着我吧,嘻嘻!” 卜风无奈得点了点头,想到刚才竟然会想起去担心她,真是—— 卜风脑海之中的那椭圆与圆形投影之间的角度在那一刹那化成了一股奇异的地精神力量,那股精神力量作用在卜风和亦星的身上,竟然也将这两人的身躯带出了空间层面,在广泛的空间世界之中投影出去,角度正是早已计算好了的。 一股力道一撕,一扯,卜风已经发现自己所处的世界变了。 这哪里还是那贫瘠的荒原?一片嫩绿几乎笼罩了整个视野。 亦星从卜风的背后跳了下来,挡住刚刚想要前行的卜风,摇了摇头说:“不能走了,再走就到灵玄天了!” 卜风不知道这灵玄天是什么所在,而亦星也没有解释,她站在那原地之上,左手抚上胸前的那星蓝坠子,右手掐着印诀,脸面上顿时升起了一层蓝色的星光,星光朦胧,瞬即飘飞,化作星星点点的精神波动传了出去。 待得那星光散去,亦星只是站在那里,打量着脚下方圆之地,却对周围那郁郁葱葱的景象全不在意。 卜风知道在这里不得大意,也不想多惹事端,所以只是陪着那亦星呆呆得站着。 半晌,亦星忽然抬头,轻声道:“来了!” 正文 第二十四集 第一章 卜风也感觉到似乎前面那一片郁郁葱葱之中的生机发生了变化,刚在诧异之间,忽然那一片郁郁葱葱的景象全都消失了,转而出现了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而在小路的劲头,站着两个年轻的女子。 卜风骇然,刚才那一刻,他分明可以感觉到那郁郁葱葱的景象不是幻境,而是实实在在的景物,为何却嗖户不见了呢?这整个空间的转换之间竟然没有散发出一点儿的异常能量。 深吸了口气,卜风向那小小的弯道走了上去,那尽头的两个女子,一如朱灵般淡雅素净。 “亦前辈?”那两个女子之中年级偏长的一个向亦星和卜风两人躬身行礼,她分不清楚眼前这两人究竟谁才是主母所言的亦前辈,这两人的修为都是那般的深沉如海难以测度,所以她只能向两人同时躬身,以待对方自己解明身份。 果然,卜风微微一侧身,让开了那女子的一拜,目光绕过那两个女子,看向了那弯曲小道之后的一片雨雾。 亦星对于这女子能识得她的身份并无多少意外,她同这里的主人在万年前便曾经见过。 亦星点点头,那两个女子随即前行带路,走入了那一片的烟雨朦胧。 亦星和卜风紧随其后,这迷雾之中的道路依旧是弯弯曲曲的,跟着前面两个女子的气息,卜风两人走了许久,只觉得不断得转弯,不断的转弯,他的思绪也随着这里的弯道不断得转着转着,翻入了一片的迷雾之中,朱灵的面孔隐约从迷雾之中显出来,让他的心难以平静下来。 就要见到她了么? 不知她这些日子过得怎么样了啊! …… 卜风的心越飞越远,难以按奈。 “到了!”亦星轻声说,声音之中夹杂着强大的精神魄力,瞬间将卜风那四散飞射的思绪重新凝结在一起。 只是,思绪虽然凝结在一起了,他的心却依旧是分散着的,分散在记忆的片断之中。 到了迷雾之外的开阔山野,那两个女子向卜风两人微微躬身,接着便转身走进了迷雾之中。 在这个时候,在山野之中忽然又出现了两个穿着古怪的奇异男子,这两个男子一如山精鬼怪一般,形貌特异的很,全然不似先前女子般的清秀。 只是,他们的气质,却是一样的淳朴。 那两人只是微微一笑,也不说话,当先便走,两双没有穿鞋的大脚丫子在山路上行进得很快。 卜风此时的心里早已经被那个魂牵梦萦的身影占满了,"奇"书"网-Q'i's'u'u'.'C'o'm"哪来的剩余空间容纳着两个古怪的家伙呢? 而亦星却注意到了眼前这两个家伙的古怪,亦星的双眼微微眯起来,她瞅着前面那两人的古怪装束,幽深的眼神之中闪烁着深蓝的光彩,虽然前面那两人身上的气质是那般醇和,不过,亦星绝对不相信,区区两个接引使敢于赤着脚丫子走在灵界的大地上,即便是灵境之中的圣灵级高手,也不敢如此这般行径,这里的地面上充满了灵境无所不在的吸力,只消和灵气一接触,就可以引发漩涡的吸引力,除非有特异功法和通天的修行,否则定然难逃灵气漩涡的吸引力。 亦星的眼神落在那两个古怪家伙的赤脚丫子上,忽然停下来。 前面那连个古怪的家伙虽然没有回头,不过却明显地察觉到了身后的异样,那两人缓缓回头,看着亦星的面上显出了疑惑。 亦星没有说话,只是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那两人的大脚丫子。 那两人的目光随着亦星移动到自己的脚上之后,又看了看亦星两人,面上忽然显出了很沮丧的神情,身上的气息也陡然就显现出了一股子的野性。 “哎,没想到竟然在这里出了问题!”靠左的那家伙在地上狠狠吐了一口唾沫,而后摇头对右面的同伴说。 右面的同伴将脚在地上狠狠踹了半晌,也摇头叹气。 “就差一点儿了,要把这两个家伙骗进去,他们的力量可能就够头用一阵子了吧,妈的——” 亦星哼了一声,左手抚上那星蓝色的坠子,口中开始念诵古老的咒语。 随着亦星星空预言术的施展,星空之力透过虚空而来,在亦星强大精神力量的引导之下,从那两个怪人的头顶上闪了过去,那强大的星空之力将那两个怪人惊出了满头的冷汗,瞬间就放出了强大的力量,将自己和那星空之力隔绝起来。 便是两种力量交接的一瞬间,在这忽然变成幽暗夜空的所在之处,飘出了两幅古怪的图案,却是两个身形巨大的人形怪物,同刚才的那两个赤脚丫子异常相似,只是型号大了许多。 那两副星空之中的幻象忽而出现,旋即消失。 “竟然是山精!”亦星也是一骇,她没有想到,用星空预言术探测出来这两个怪人的来历竟然是这般,竟然是上古时期的山精,这山精虽然算不上什么顶级的生物存在,不过却是上古时期传言的神族一脉,到了后世甚是少见。 卜风这时也已经从魂游之中清醒过来,看到了眼前的场景,以他的眼力,自然也明白是怎么回事。 他轻喝一声,一股混沌精神元力瞬即散漫开来,混沌元力的强大吞噬能力显示出来,这四周空间之中的灵气和两个山精散发出来的强大力量都在那混沌元力的同化之中开始闪现出淡淡的白色,随之融合在那混沌之中,就连亦星所引来的星空之力也随之而微微改变着。 亦星面色一顿,迅速停下了星空预言术,将星空之力透空送回了其原本所在的异空。 那两个山精开始时还打算靠着两人的实力同亦星搏上一搏,此刻在卜风混沌之力的腐蚀之下,面色大变,大声呼喊:“妈啊,混沌——” 随着大声呼喊,两个山精身上瞬间爆发出了强达千万阶层的古怪力道,那力道瞬间就将前面的山脉撕开了一条黑漆漆裂缝,旋即两个山精就消失在那裂缝之中了,那山体上面撕开的裂口旋即就合住了。 亦星啧啧两声,称赞道:“到底是上古传说的山精神族,虽然不算很强大,却也已经站在了空间节奏的顶端了,这种同空间融合的手段,普通空间节奏的顶级存在都不可能施展,看来是传自于山古神族的真正秘传了!” 卜风点点头,白色的光芒笼罩在那山体之上,却丝毫察觉不到其中有那两人的气息,然而,刚才那两人却定然是融入了这山体之中,其后就没有丝毫的气息变化了,以卜风对于空间波动的熟悉,刚才那个裂口只是一种同一空间层面上的裂口而已,并不是连接不同空间的通道,如此想来,那两人应当是通过这山体融合,融和进了一个奇异的山脉空间之中,此等手段闻所未闻。 白色的光芒从那山体之上退了回来,恍若潮水一般,瞬即消失在卜风的身上,依稀可以见到那白色的光芒竟然融入了卜风身体的每一处细胞之中,非是如同往常那般进入到神经海。 “你对于肉体波动的修行已经达到了这般地步了?”亦星一惊,原来卜风虽然精神修行也已经进入到了空间节奏的顶级,不过肉体的修行却还仅仅是一个初等的境界,发之于外,收之其中。 而刚才,亦星却分明感觉到那一阵白色的光芒同往西卜风贮藏与神经海之中的精神力量并无丝毫的分别,没想到那白色光芒竟然是他肉体波动修行进化而来的波动能量,这等进步,真是难以相信。 卜风微微一笑,从那空间节点,也就是亦星口中的地极神殿中脱身而出之后,他的精神波粒之中融和了许多地极神殿中的奇妙精神烙印,那些生存于宇宙的各个角落中的高等级存在的精神烙印之中有各种各样的修行心得法门,还有更加珍贵的经验,凭借着那些经验,卜风自行摸索出一套奇异的实验方法,可以瞬间创造出数十万层次的微型空间。 本来这些微型空间由于能量波动太过于微弱,所以没有丝毫用处,连一身衣服也放不进去。可是卜风灵光一闪之下就利用这些微型空间进行混沌能量的吞噬实验,数十万层次的空间之中都是不同状态的混沌力量,还有另外数十万层的空间投影之中却是那些肉体细胞产生的波动力量,此等二者不断地对照反应,实验的空间层面和其投影之中自然是时刻保持着空间结构和能量结构的同步。 如此试验之下,一段时间之后竟然被卜风摸索出了肉体波动修行的一种特异方法,可以在很短时间内将肉体波动转化为类似混沌精神力量的波动,那肉体波动的节奏在不断地改变和进化之中,如今已经同混沌节奏有了百分之九十的相似度。 所以尽管这些肉体波动并不同于神经海中的精神波粒,却也同那混沌属性的精神波动几乎无二了,连亦星的感应都瞒了过去。 “怎么回事?你小子,快说!”亦星对于卜风在修行之上的突飞猛进总是异常好奇的,她总想知道,到底为什么这小子可以继承地极神殿的意念。 在出了地极神殿之后,亦星已经暗自利用星空预言术推算过卜风的来历和其三生三世,却只能看到一片混沌,就连卜风在今生的过往经历也难以窥测,更不用说他的未来了。几次的劳而无功之后,亦星就放弃了那种方法,只是,她对于卜风的好奇更是与日俱增了,她觉得,只要可以参透卜风身上的秘密,说不定就可以突破空间节奏最后的限制,正式进入到时间节奏的修行范畴之中,而不必只在时间河流的门口徘徊。 “其实那波动——” 卜风的解释被一个温和的声音打断了。 “亦道友,别来无恙!” 亦星面上泛出喜色,朗声道:“可是灵境之主?” “雀仙门徒这里有礼了,接客来迟,让两位道友受了那山精的惊扰,尚请恕罪!” 那声音依旧渺渺,似乎离得还很远。 第二章 “雀仙门徒?”卜风问道。 亦星点点头,接着道:“灵境之中向来信奉雀灵神,所以灵境之主自称做雀仙门徒!” “来了!”亦星轻声道,随即目光已经转到了那山体之后的一片雾气之中。 卜风也感觉到雾气之中忽然泛起了一阵温和的风,风起之时,黑色的山体之后雾气也是一荡,那雾气仿佛被掀起的门帘,轻轻地被那微风卷了开去,显出了雾气之后的景象,一片堪称茂密的林地。 那林地之中,缓步走出了一个女子,那女子高挽秀发,身上一袭翠色的袍服,袍服样式简单古朴,上面没有丝毫的装饰。 翠服女子身后,跟着两个中年妇人,身上流动着庞大的能量气息,那气息却是仿佛植被一般的生机,她们微微低头,看不清楚长相。 即便不看亦星的反应,卜风也知道前面的那翠服女子定然是这灵境之主——雀仙门徒了! 想起了此来的目的,卜风待得那女子走近,来不及细细打量,便深吸了一口气,前踏一步躬身行礼道:“晚辈卜风,拜见朱前辈!” 亦星看着卜风如此拘礼,鼻子里哼了一声,暗道:这小子见了丈母娘倒是满恭敬的。 对面走来的那女子,雀仙门徒也在打量卜风,亦星于她算是旧识,自然不算陌生,而卜风却是她从未见过的。 看着年轻人身周萦绕着细微的白色光点,却又不着痕迹,几难得见,气质高华,气息难以测度,定然是已经踏入空间节奏顶端的绝顶高手,只是她却从未听闻过巫境之中有如此高手,难道是玄武族的人从那无间空间出来了么?听闻这亦星大祭祀进入巫境千多年后就进了无间空间,恐怕这年轻人就是她在无间空间之中结识的吧,看他外表文弱,应该是那玄族一脉的族人。 雀仙门徒,朱柔打量着那躬身行礼的年轻男子,轻挥素手,柔声道:“不敢,不敢,道友已登临空间之绝境,妾身怎敢以前辈自居!” 说话间,那朱柔已经走到了卜风身前五尺之处。 朱柔的一拂之力带着淡淡的微风将卜风躬身的势子缓了一缓,此时,她走近卜风身边,一股子柔和的力量自然而然阻止了卜风的下拜,那股力量一如朱灵当初缓和卜风心情的力量,柔和而淡然。 熟悉的气息让卜风的心中升起一种罕见的情绪,似乎回到了那恬静的睡眠之中,他的心中更生濡慕之情,身上白色的光点微微一闪,无处不在的混沌波动已经从朱柔携带着的那柔和气劲之中带出了一条圆滑的轨迹,他的身子终归拜了下去。 口中轻声道:“我与贵境的少主朱灵乃是旧识,昔日里蒙她照顾良多,伯母当此一拜!” 听到朱灵二字,朱柔的气息微微一乱,面上闪过一丝怪异的情感,接着右手轻摆,已经将那股阻止卜风的气劲荡了开去,看着卜风的双眼之中闪烁着奇异的光泽。 容卜风拜完之后,朱柔轻探素手,亲手将卜风搀扶起来,看着卜风连连点头,面上荡漾着浓浓的温情。 “你便是灵儿在人世间所遇的那卜风?” “恩,晚辈今次前来,就是特来见上她一面的!”卜风恭恭敬敬地回答。 那朱柔看了卜风半晌,面上的表情再次恢复原先的温和淡然,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又转身向着等候一边的亦星道:“亦大祭祀,别来可好?” “还好,还好,您总算还记得有我这个人啊!”亦星被冷落了这么长时间,自然心里不怎么舒服。 那朱柔莞尔一笑,笑道:“万载如一日,大祭司依旧如是!” 万载的记忆一一回放心头,亦星心中的少许不快在这回忆之中烟消云散,轻轻摇头,叹了口气,时间过得太快了! “我这次来,只是为这小子带路而已!” 亦星看了一眼卜风,又看了一眼朱柔,目光之中带着几分戏谑。 听着亦星语气之中那善意的戏谑,朱柔的气息微微一变,继而恢复,轻声道:“如此,请二位随我来吧!” ———— 卜风和亦星两人跟随着朱柔的脚步,通过了一片迷迷蒙蒙的云雾,而后又经过了一条山间小道,最后到达了一座秀气迫人的山峰的山脚之下。 山峰恍若女子的眉黛,灵秀而且轻灵,一层淡淡的绿色笼罩在那山峰之上,让人看着就是一阵的心神舒泰,这山峰或许正在灵境那灵气漩涡的一个要紧位置上,否则,区区一座山脉怎么会流动着如此强大的生机呢?那浓厚的生机甚至可以化而为淡绿色的气体,在这山峰的四周飘荡起伏。便是这强大的灵气,让这山峰周围的鸟兽都变得灵气四动,祺瑞非凡。卜风心中暗叹,如此灵气之下,就算是抓一只鸡过来,过些日子只怕都会比凤凰好看的,当然,卖相归卖相,鸡永远是鸡,凤凰永远是凤凰! 容得卜风和亦星在山脚下赞叹了半晌,而后轻柔的音乐忽然从那山峰脚下的一条小道传了出来,紧接着,一对对的年轻男女从那小道之后行进了出来,表情肃穆而恭敬,手上捧着灵光闪烁的宝器,那十多人走上来之后,在朱柔的身前丈外遥遥下拜。 “起来吧!”朱柔那柔和的声音在此刻很是威严。 卜风也忽然意识到,这个温和而慈善的女子,原来本是这四大古境之一的灵境之主。 在见识了巫境之中的无间空间之后,卜风对于那所谓的四大古境又有了一个新的认识,虽然没有进过灵境、龙境和妖境,不过,可以同巫境并列于世,想来也定然是无比神秘的所在,而这朱柔掌管灵境,这不能不让卜风于亲切之外升起一股子的敬畏。 当卜风随着朱柔走过山脚下第一个弯道之时,周围灵气的细微变动让卜风心中一动,就在刚才那一个转身之间,他已经踏入了另外一个空间,然而,转身回顾,却依旧可以看到刚才路上的花花木木,连刚才所见花草之上飞舞的虫儿的声音都清晰可闻,甚至于,卜风相信,只要现在他往后退上几步,都可以抚摸到那花草。 只是,卜风知道,那已经是在另外一个空间之中了,一切的视觉、嗅觉,甚至与触觉,都是这里灵气的所化,只是一种精神幻象而已。 卜风的心中忽然之间升起了一种奇怪的感觉,有一种异常奇异的触动直接在精神世界之中荡漾开来,又以最快的速度闪入了自己的精神本源深处的灵魂之中,难以测度了,下一个瞬间,他觉得自己距离自己的灵魂又近了一些,虽然依旧难以把握,却依稀可以感觉地到灵魂的脉动了。 那奇异的感悟到底是什么呢?[请看小说网 www.qiyebooks.com] 卜风深深诧然,只是那感悟却似闪电一般,那瞬之后再无痕迹了。 便在卜风的追溯之时,朱柔已经引领着卜风和亦星两人穿过了半山腰,而两人也先后通过了一路上的数十个不同的空间,这灵秀的山峰原来竟是一座结构复杂的空间架构,其维系之力,便是庞大的灵气,充足的灵气将不同的空间层面通过如此的结构堆砌在一起,形成了如此一座山峰般的精神外象,这其中那各个不同的空间层面之中存在着各种怪异而强大的种族,或怪兽,或奇异花草,甚至有些是人类世界之中传说的上古种族——便如同那山精一般的奇异种族。 只不过,这里所有的空间,都被灵气漩涡的规则所束缚,那些空间之中的各个物种,无论多么强大,由于他们都是秉承灵气漩涡之中的灵气和特异的空间而生,所以终究是逃不出灵气漩涡的规则,只能束缚其中。 朱柔边走边指着两侧山道上的一些奇花异草介绍着,不时地指着远处一些形状特异的兽类向两人讲述那兽类的悠久历史和了不得的背景来历,开始时卜风还对于那些曾经于传说中听闻的兽类而惊诧,到了后来,那些神话之中吞云吐雾的神兽已经不能引起卜风一丝一毫的兴趣了,而且卜风也清楚,眼前所见的每一只兽类都同现下的置身之所相距无限远的空间距离。说是亲见,其实却跟电影上看到的,没有丝毫的差别。 这一趟的路途相比卜风的想象要长了一些,不过却还没有超出他的思维范围。半个时辰之后,卜风已经站在那山峰之巅,前进几步,就能看到悬浮于峰巅之上的那空中花园的通道。 ———— 灵境的规则森严,直到卜风坐在一处殿堂的侧座,那些迎接引领的男女退下之时,他们都没有说什么,只是朱柔不时地轻声说上一两句,只是,那朱柔再和善也是化外古境之主,大名鼎鼎的雀仙门徒,话也少得很。 亦星在地极神殿之中单独待了数千年,而卜风也向来不是多话的人,所以三人端坐在大殿之上,殿中就是一片出奇的宁静,或者说是沉寂。 轻轻品尝了一口灵山特产的天香酿,卜风终于忍不住轻声问道:“前辈,为何没有见到那阿金前辈?” 卜风到底是脸皮薄,本是要问朱灵的下落,话到嘴边却改成了那随在朱灵身边的三足金乌——阿金。 朱柔面色一顿,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卜风看不清切的神情,而后沉默半晌,才接着说道:“阿金?他现在灵儿那里,你此来是寻灵儿的吧,我曾经听闻阿金说起过你!” 卜风那接近千万层波动防御着的脸面刷得就红了,让一边的亦星噗嗤一笑。 朱柔的面色很温和,她看着卜风,轻声道:“你是个好孩子!” 话声顿住,朱柔凝视着卜风,久久不语,目光之中似乎有千言万语。 半晌之后,她方才轻轻一叹:“去吧!” 说完,她转身面对着亦星道:“风小友去自然有人引领去我儿阿灵的居所,我园中有几株不多见的灵花结果,大祭祀陪我去看看吧!” 亦星怎么不明白朱柔的意思,她点了点头,向着卜风嘿嘿一笑,随着朱柔从后面出去了。 这时从前面的大门进来一个女子,面上带着淡淡的笑,那笑容太过于标准,以至于卜风怀疑她根本就不是在笑。 那女子似乎得到了朱柔的吩咐,进来之后也没有说话,只是向着卜风微微躬身一礼,随后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在卜风身前两尺外当先引路,从殿堂的正门走了出去。 卜风无暇去思索朱柔到底是通过什么手段通知了这个引路的女子,或者是早就已经吩咐下去了,他的心里仅仅剩下朱灵那空谷幽兰一般的身影和灵气迫人的面孔。 随着那女子走在路上的卜风丝毫没有注意到穿过了多少的庭院,眼前豁然开朗之时,卜风发现自己站在了一面不算很高的悬崖之下,那约摸有十多丈的悬崖面如同镜面一般光滑,向着内侧歪了进去。 卜风被这开阔之地的风势一激,抬头望去,只见那悬崖之畔的两侧都是一片淡淡的翠色烟气,卜风可以从那烟气的平静之后嗅到危险的味道,他自然没有心思去理会那里究竟是什么样子的所在。 向着悬崖之上望去,他可以看到悬崖上有一间不大的屋子,很是精致。 相隔这么远,那小屋都能让卜风感觉到一股亲切的味道,就如同当初那药铺一般,他躁动的心再一次平静下来,心中再一次默默地道: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要告诉你—— 深深吸了一口气,卜风的身形带着淡淡的白色光华闪了一下,白色的光华再一次出现的时候,已经在那悬崖的顶端了,就在那小屋前面的不远处。 这个时候,在悬崖侧巅之上,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男子回身望来,轻声道:“你来了!” 崖顶的风势将那人的发丝,却遮不住双眼之中爆闪而出的金色光华! 第三章 白色的光华再一次出现的时候,已经在那悬崖的顶端了,就在那小屋前面的不远处。 这个时候,在悬崖侧巅之上,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男子回身望来,轻声道:“你来了!” 崖顶的风势将那人的发丝,却遮不住双眼之中爆闪而出的金色光华! 此处骤然见到了往日的相识,而且还是朱灵身边的亲近之人,卜风心中再次升起了一股子的热潮,他缓步前行,走到了金乌身边,也看着前方那迷迷蒙蒙的翠色烟气,极目而眺,目光却始终难以穿透那烟气,借助着崖顶的大风,他缓缓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半晌,方才感觉到精神世界之中的白色波涛退却,他这才缓缓舒了口气,转眼看向了身边的阿金,一别经年,阿金依旧如往昔一般的纯朴,只是,卜风今日的修为已经非同小可,站在空间节奏的顶端,他已经超出了阿金这个圣灵太多太多了,自然看得出阿金的锋芒内敛。 卜风尚未开口,阿金已经点头赞道:“别去经年,不想阿风竟然已经到了如斯地步,我已经完全看不透你的修为了,当真是难以置信,难以置信!” 笑了笑,卜风忽然察觉到口唇有些发干,抿了抿嘴唇,他轻声道:“世事变化莫测,岂是我等可以测度的?” 微微一顿,卜风轻声问到:“灵姐,她,她还好么?” 这短短一句话问来,却让卜风的心跳骤然加速,精神世界再起波涛,他屏气凝神,注意着阿金的反应,等他的回答。 久久无语,阿金忽然轻声道:“小姐在里面!” 说完之后,他的身形一闪,已经从悬崖之上飞驰而下,金光闪动之间,可见金乌原形向着远方飞去。 卜风虽然有些奇怪阿金的反应,只是,和朱灵相近在即,他心中有怎么容得下其他的事情,他深深吸气,渐渐平复下心中的思绪,将精神重新回复了原先的淡然平静,最后方才轻轻退下了悬崖之巅,走近了那精致的小屋。 走到小屋之前,也不待多等,卜风害怕自己一等就改变了心中打定的主意,是以轻轻推门走了进去。 开门看到了屋子里面的摆设之后,卜风的身子猛地一震,身上的白光忽然就飞舞而出,环绕着卜风的身体,强烈的震荡着,那屋子之中的摆设竟然同以往那个药铺全然无二,甚至就连那药铺中间的小门和深蓝色的门帘也都全无二致。 卜风的眼眶一热,笑了,他真得笑了! 即便让他现在去死,他也可以无悔了! 定下心神,带着满足的微笑,卜风掀开了药铺中间的深蓝门帘,向着院落之中走了进去。 掀开门帘,那个熟悉的背影就映入了卜风的眼帘之中,那身影,依旧是那般的清幽,只往那平淡无奇的院落之中一站,就让整个院落之中平添了许多的清秀灵气,那风儿也温和了许多。 当卜风走进院落之时,那请秀挺拔的身影微微转身,看着卜风微微一笑。 不知道怎得,卜风竟然觉得,那微笑,带着几分的凄迷。 “灵姐!”卜风看着那女子清幽的面色,心头一颤。 朱灵似乎全然没有听到卜风的声音,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而后竟然返身便向着院落里面的那间小屋走了过去。 卜风看到如此的场景,心中大震,他全然不知道为何朱灵会如此。 “难道她不想见我么?难道她不想见我?”卜风默默自语着。 眼看朱灵就要走入那挂着翠色帘子的里屋了,卜风心中的纷念四起,难以压抑心中的情感,向着那朱灵大声道:“无论如何,今日我一定要告诉你,记得你当初曾经问过我,为了那古月颖是否愿意抛去性命?” “我当时告诉你是的!有位故人将古月颖托付与我,我心中一直当那古月颖是我的晚辈照顾着,为了对于故人的那份承诺,我是愿意抛却性命不要的!”卜风大声呼喊着:“可是为了你,我卜风不仅可以不要性命,我可以抛弃一切!” “甚至灵魂湮灭,永不超生!”卜风嘶声嚎叫着,他那苍白的脸上,哪里还能见到一丝从容淡定的神色? 已经走到了那门口的朱灵听到卜风如此凄惶的声音,掀开帘子,回头轻轻一叹,轻声道:“阿风,你走吧!” 言罢,那帘子已经放下来了,将朱灵那清幽的身影遮蔽其中,终不得见了。 卜风呆呆得看着那翠色的帘子,他甚至还无法接受这片刻之间所发生的一切,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为什么朱灵对自己视若无睹?难道我伤她伤得如此之重?以至于她今日连话都不愿对我讲了么?或者是这一切都是我误会了?她对我完全没有这等心思,只是我一人心中怀着这等的念头/。 定然是如此吧,想着朱灵那视若无睹的目光,和最后的那句:阿风,你走吧! 是了,定然是如此了,想我卜风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人类而已,而她却贵为灵境之少主,我又怎么配得上她,而她又怎么可能看的上我?哼哼,可笑我竟然如此得自作多情,笑煞世人,笑煞世人了,我卜风竟然是一个如此可笑的存在,哈哈…… 卜风心中一阵阵的凄苦,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为了什么而如此的凄苦,是因为自己的尊严被践踏了么?这对于他这个傲性非常的人来说是一种极大的打击,然而,心中却为什么依旧是朱灵的身影呢? 在那连绵的笑声和悔恨羞辱之中,卜风冲出了精致的木屋。 在悬崖之畔,伫立着阿金那不算高大却坚定的身影,他只是看着状若疯狂的卜风从那院落之中冲出来,伸手想要阻挡,却又缩了回去,长长叹了口气,看着卜风从那悬崖之上飞身而下,终究消失在视野之中。 那悬崖之畔,只留下阿金轻微的叹息声:有缘无份,为之奈何? 卜风在前所未有的屈辱和疯狂之中,不知怎得就冲出了那空中花园,冲到了灵山的山颠之上,这时,亦星和朱柔早已经知道了一些情况和卜风的异常反应,两人在空中花园的庭院之前已经看到了卜风,此时追着卜风到了灵山之巅。 卜风在那山颠上横冲直撞,可惜,没有了朱柔这雀仙门徒的指引,卜风的步子始终在那山颠的方寸之地上面来回冲撞,不得而出,看上去可笑,而且疯狂。 亦星看着面色黯然的朱柔,面色紧绷起来,冷声道:“这是为何?朱圣主!他怎得变成如此模样?似乎你早有所料啊,哼哼!” 朱柔看着似若疯狂的卜风,并未说话。 亦星倾听了半晌,面色又变得阴沉了几分,接着道:“莫非你们是看不起他么?这小子虽然没有什么大靠山,大来历,不过却显然不是平常身份,若是我猜测无疑,他应该同那卜天神族有些渊源,你等竟然如此短时,哼,我亦星和你相交近万载,向来引为知交,想来是我亦星瞎了眼睛,竟然高攀上了灵境的圣主,哼哼,当真是瞎了眼睛!” 朱柔听着亦星露骨的叫骂,却丝毫没有什么还口的迹象,半晌,她才将目光从卜风的身上移开,而后轻声叹息道:“有缘无份!” 朱柔面上忽然生出了几分憔悴和伤悲,亦星看在眼中,心中一动,她和朱柔相交于万载之前,虽然也并没有多久的交情,可很是投契,向来引以为知交,她从心底也不相信朱柔是那般的势利小人,刚才只是看着卜风的样子,又听着卜风的喃喃疯语,这才忍不住讽刺了几句,这时候看得朱柔的神情,分明是另有隐情才是。 亦星将朱柔的素手握在掌中,注视着朱柔的双眼问道:“姐姐,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朱柔看了看亦星,却摇头不答。 卜风的疯言疯语和那堪称可笑的来回冲撞在心情烦躁亦星的眼中变得甚是可恶,她狠狠咒骂着:小子,能不能安静点儿?烦死了! 她似乎没有骂够,看着卜风的样子越发生气,索性身形闪动之间跟在卜风的身后追着骂道:你这个没出息东西,发生么疯?就算人家看不上年也用不着如此吧,啊,再说,你不是一向很有自信的么?在地极神殿之中都能脱身而出,怎么如今竟然不相信自己了呢?事情到底如何?你搞清楚了么? …… 亦星越说越是火气冲天,双手掐着手印,一道道从天外星空之中招来的蓝色星元力砸在四周,布出层层叠叠的能量禁制将卜风挡在里面,可是,卜风虽然有些痴迷,身上的精神力量却依旧有着精妙的分辨力,一层层蓝色的星元力屏障在淡白色的潮水之中化了开来,卜风的身形再一次冲了出去。 卜风带着满身水波一般的精神波动,一马当先得冲在前面,而跟在卜风身后的亦星也随之闪动着身形,两个身影,一白一篮,围绕着空中花园下面,那秀山山巅的一个剑锋转动着,尽管卜风身上的水波是混沌之力,然而没有了一定规则的指引,却也始终被局限于那个单独的空间之中不得而出了。 不知道卜风是不是冲得够拉风,亦星却绝对不是,她满肚子都是火气,那蓬勃而起的火气终于汇聚起来,猛烈得爆发出来! 亦星停下身形,用那流传于上古时期的语言疯狂得咒骂着卜风,而后提升到上空之中,左手抚摸着胸前的蓝色晶链,右手轻轻指着下面的卜风,抑扬顿挫的咒语声从上空飘荡开来,那苍茫而古老的声音将一波波的星空之力从亿万里之外的宇宙一角拉扯过来,通过奇妙的空间裂缝汇聚在亦星的心念之间。 幽蓝色的光丝绞结一起,螺旋而起,终成了一条长长的索带,吞吐空气之中的翠色烟霞,却是将周围空间之中的充沛灵气也化为己用了。 “起,缚!” 那星光凝聚的锁链大张,瞬间延长了数丈的长短,已经拦在了卜风的身前,开始层层叠叠缠了起来,若是卜风躲避不开,必然身陷其中,即使是以他的实力,要想从亦星全力调动的异空之力之中脱困而处,也非是易事,更何况卜风现在疯疯癫癫,也难以凝聚全身力量了。 不过,卜风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给他的对手以最大的意外,便在亦星笑着收网之时,卜风忽然不见了! 卜风身上的那混沌元力最大的特征就是吞噬和转化,没有属性的混沌元力在特定的节奏催动之下可以转化为任意一种属性的力量,是以,当卜风的身子接触到那强大坚韧的星空索之时,混沌元力还在摸索星空之力的运行轨迹和其元生节奏,便有一丝的混沌力量接触到了星空索之中所参杂着的灵气。 卜风体内混沌力量的根源之中就有当初朱灵所滴下那滴血液中的生机灵气,所以卜风的混沌元力对于灵气的节奏之源毫不陌生,在接触的那一个刹那,混沌力量当下就转化为一丝丝的灵气,在星空索上延展开来。 而后,也就是一个刹那的光景,卜风的整个身体都化为通透的灵气,沿着星空索上的灵气到达了星空索的外层,随之,混沌元力遇到了星空索禁制外的空气,再一次转化为混沌元力的形态,整个过程虽然叙述起来颇为复杂,只是在亦星看来,其实就是短短一瞬,那星空索收紧之时,卜风已经从另外一端蹿了出来,而后继续狂奔了。 亦星已经出了了愤怒,她右手轻招,源源不断地星空元力再一次投空补充,星星索之中的星空元力片刻就将其中的灵气排除出去,同时亦星张嘴轻呼一声,一圈圈听不到的声波从她的口中荡漾开来,直接透出了这一个空间层面。 “召唤?”在一边一直默默看着的朱柔面色一顿,随即出声道:“将空中花园禁制起来!” 四个随从出声答应之后,身形消失在那空中花园的入口,同时空中花园整体上笼罩起一层深绿色的烟霞,整个用灵气包上了一层层不可测度的能量了。 当空中花园的气息完全消失在一片浓郁的灵气之中后,亦星存身之处忽然散发出浓烈的高温,一只三足怪鸟落在亦星的肩头。 看着那散发出浓烈高温的三足巨鸟,朱柔面色一紧,那三足怪鸟乃是太古三足金乌的始祖鸟,算得上是阿金的始祖级别,即便在灵境也找不到一只,没想到亦星竟然能召唤出来。 若是卜风此时神智清醒,他一定认得出来,这三足巨鸟就是当初在无间空间的凹层空间时,那一只将红毛老道戏弄了一番的那只三足怪鸟,若是那样,他一定就会多加注意那怪鸟的独特攻击手段了,只是,他此刻却是疯疯颠颠,神智痴迷。 三足怪鸟的身形忽然一化为二,二化为四,四只三足火鸟散发着浓烈的白色火焰将卜风整个围了起来,卜风身上的精神力量大涨,强大的力量接触到三足火鸟之后,却忽然穿透了过去,然而接下来卜风的身子接触到那三足火鸟之后,那三足火鸟身上窜出的通天火焰却忽然将卜风阻了一阻,这就是三足火鸟的特异攻击手段——空间镜像攻击,时而虚幻,时而真实,难以揣测! 不过卜风的力量终究不是那三足巨鸟可以比拟的,他身上白色的精神波动再一次剧烈地冲击,强烈的波动让空间振荡,那三足巨鸟也随之产生了一阵阵的涟漪,随之消失了,而卜风身上的混沌波动在这一次猛烈扩涨之后,却是微微一缩,一张一弛,这是力量应用之中无可避免的死角。 这便是亦星所创造的机会了,星空索全力而出,没有丝毫杂质力量的星空索将卜风捆得粽子一般,同时强大的星空之力带着冰冷的太空之气传入了卜风的身体,让他整个人为之一振,身体振荡之时,神念也清醒了几分。 当卜风迷迷荡荡之时,亦星的大喝之声已经响起在他的耳畔。 “你这个天杀的神经病,怎得对自己这点儿信心都没有呢?这世上又有谁敢看你不起?” 巨大的声波将卜风的身子都震出了数十米外,他的目光渐渐从纯粹的痴迷之中醒转过来,心中首先产生的感觉就是痛苦和羞辱,而后,亦星的话才一丝丝钻了进来,化作一行行银白色的大字在精神世界之中大放光彩,原来却是亦星将这句话化作了精神突刺,传入了卜风的精神世界之中了。 随着亦星那精神突刺在卜风的脑海之中掀起一波波的震荡,一幅幅往日同朱灵在一起的场景在卜风的脑海中升起来,提高到那精神突刺化作的字样的高度,也开始散发出银色的光泽,在那一片白色的汪洋之中依旧显眼的很。 在这个时候,从卜风的灵魂深处流淌出了一点儿淡绿,那淡绿虽然微小,但是在白色的汪洋之中却异常醒目,转眼之间,那一抹淡绿已经化作了一丝丝的绿色光点,绿色的光点在卜风的精神世界之中逐渐展示出一幅场景,却不是卜风记忆之中的任何一幅场景,但是卜风却知道,这确实是自己的记忆,只不过,是贮存在混沌能量之中的记忆,卜风的神念越发清晰,他的眼角带着一点点的晶莹光泽。 在那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之中,朱灵的指尖在卜风额头上划开了一个小小的缝隙,而后她的指尖上也轻轻破开了一个缝隙,从中流淌出一滴翠绿色的血珠,那血珠晶莹剔透,带着强烈的生机,缓缓地滴落在卜风的额头,倘入卜风额头上的那个伤口之中,而后,朱灵的右手抚着卜风额头上的伤痕,口中轻轻念诵着一个个奇异字符,那些绕口而怪异的字符在卜风此刻听起来,是那般得震撼。 每一个字符都仿佛万斤重锤,狠狠地砸落在卜风的心头,让他的精神世界一次次得震荡着,汪洋之中掀起了滔天巨浪,白色的巨浪破空而出,将卜风脑海之中的一切都彻底的淹没,惟有那字符的音节,依旧微弱而又坚定地响在卜风的脑海之中! 那古怪的音阶,卜风曾经是听过的,当时,朱灵正在为古月颖施行本命血咒,那个以施术者生命力量为代价的灵族密咒! 卜风的脑海之中清清楚楚地记起了浑丁老头儿曾经说过的一句话:这本命血咒与修为无关,乃是灵族之中具有圣神血脉的王族以生命力量为代价施行的救命术法,管你再高的修为,也只能施行一次,第二次,付出的就是生命! 付出的就是生命—— 付出的就是生命—— 第四章 “付出的就是生命——” 滔天巨浪之中,回响起了浑丁老头儿的声音,还有朱灵在施术之前看向自己的那个眼神,不知为何,卜风可以清清楚楚记得那个眼神,空明之中闪烁着的是,幽怨而悲伤! 卜风得面色一片苍白,白色的光晕在他的身上胡乱得窜动着,他嘴角颤抖着,心中忽然升起了一个很可怕的想法,难道她,难道她已经—— 不可能的,怎么会,我刚刚才看见她了,我刚刚看见她了! 刚才那个让卜风痛苦而羞辱的片刻,此刻却成了卜风唯一能安慰自己的原因,只是,那个片刻一再得回放,卜风发现,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感觉到‘那朱灵’的存在,似乎,那里只是一个幻象罢了! 一切的不合理都有了解释,为什么朱灵忽然变得如此冷漠?为什么她一句话也不对自己说?为什么她最后留下了那么一句话呢〉? 卜风心中的一切疑惑都得到了最合理的解释,只是,他却宁愿没有这个解释,他宁愿,这一切都是幻梦! 可是,卜风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他的灵姐直到最后,想的都是不连累他啊! 卜风闭上眼睛,他丝毫不掩饰眼角滴落的泪水,甚至丝毫没有压抑从心底升起的那股子悲伤,那股子足以将自己毁灭的悲伤! 亦星看着卜风忽然就安静下来了,而且眼角滑落下了两滴泪水,她的心中一震,她给卜风如此的行径给吓坏了,她慌了手脚,那星空索也随之断了,消散在这空间之中,星空元力再一次回归了外太空! 亦星手足无措的看着卜风,半晌,忽然转身看向了朱柔,她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卜风得怪异行径让她彻底慌了手脚,她也察觉到,似乎,自己并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当她看着朱柔的时候,她心中的疑惑越发得强烈了,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和不知所措,也更加得强烈了,因为—— 她看到朱柔的肩膀也在微微颤抖,大名鼎鼎的雀仙门徒,似乎在哭泣! 她忽然就明白了,只是,心中那股子无能为力,却越发得强烈了,这并不是修为就可以解决的问题! ———— 卜风站起身子,看着那秀峰之下的秀丽景观,身上的白色光晕逐渐隐没进他的身体,半晌,他身上已经看不出一闪一闪的白色光泽了! 他回过头来,走到朱柔的身前,轻声问道:“伯母,我想再看看她!” 朱柔看了卜风半晌,默默点了点头,右手一挥,浓绿掩盖的空中花园显出了入口,她拾阶而上,卜风静静地跟随了上去。 卜风的平静让朱柔惊异,却让亦星感觉到害怕,万年修行星空大预言术的亦星感觉到,似乎又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只是她却说不出来,而且凭现在杂乱的心境也无法卜测,她将那种怪异的感觉甩出心头,紧跟着卜风走了上去。 她身后,翠色的烟霞流转,又将空中花园的入口堵上了! —— 当卜风掀开了深蓝色的布帘之时,他的双眼之中只剩下了一具冰棺,冰棺之中流淌着翠色的气体,那浓郁的翠色丝毫不能遮蔽冰棺中那女子苍白的面容! 卜风平静得跨过门槛,静静地走了过去,似乎怕惊扰了冰棺之中那女子的睡眠。 亦星却发现卜风适才触摸的门框已经在一阵淡白色的光晕之中消失了,消失得无声无息,一如卜风的脚步一般! 朱柔和亦星两人都担心卜风会不会再一次发疯,所以都留在了那屋子里面,静静地看着卜风,也看着冰棺之中那个清纯的女子。 还有阿金,那朴素的药房小伙子,此刻也安安静静地看着卜风,他心中轻声道:小姐,他来看你了! 卜风走到那冰棺前,轻轻跪倒在那里,手轻轻的抚摸着冰棺,看着那冰棺之中一如往昔清幽的女子,看着那精巧的五官,那长长的睫毛,那小巧的鼻翼,还有那天鹅一般修长的脖颈! 他轻轻地笑着,笑得异常地安静,异常地平和,看着冰棺之中的朱灵,目光满是清明,抚摸了半晌,他轻声对着棺中的女子说道:“灵儿,你知道么?为了你,我可以不惜一切!” 忽然,卜风的身上流出了一条条白色的溪流,白色的溪流数目越来越多,几乎在瞬间就增长到了一个难以测度的数目,将那冰棺完全包裹在其中了,无数的溪流都静静地流淌进去,带着一波波的混沌元力! “没用的,她的生机已经耗尽,若不是这里的灵气滋养着灵魂,早已经魂飞魄散了,连主母也没有办法!”阿金说着就要上前去阻止卜风,他心中担心卜风一不小心损坏了朱灵的身体。 朱柔也眉宇微微一皱,她也在担心同样的问题,便在她刚刚想要说话的时候,忽然她感觉到一阵阵异常古怪的波动从卜风置身之处传了出来,她眼角的余光看到了颤抖着的亦星。 这时,卜风忽然转过了头,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那笑容异常的安静,安静到让朱柔和阿金的心都即刻就安定了下来。 “我知道混沌元力也补充不了她耗去的生机——”卜风轻轻一顿,面上闪过了一丝痛苦,接着道:“我只是想要看看,她的将来!” 这句话说出,就仿佛整个灵境的灵气忽然之间爆发出来,让在场的几人全都瞬间僵住了。 朱柔忽然想起了那种怪异的波动究竟是什么。 那是时间节奏的波动! 亦星颤颤巍巍地指着卜风,长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她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卜风可以从地极神殿之中脱身而出,为什么卜风可以在地极神殿距离无间河最近的那金色湖泊之中看到上天的昭示。 除了那些号称卜天的神族之外,世界上又怎么可能还有其他的种族可以如此轻易得掀起时间节奏的波澜呢? 亦星是一个修习了星空大预言术万年之久的大预言师,但是,即便她顺利地召唤到广阔无边的星空之力,也不能如此轻易得引起时间节奏的波澜,只会引起时间节奏的混乱,而后看到一番不知道从何而起也不知从何而灭的幻象。 却是不能准确地揭开空间节奏和时间节奏之间那一层难以突破的阻挡,这也正是预言术之所以神妙缥缈的原因,因为他们这些预言师永远无法确认看到的那些场景到底是何时发生的! 此刻亦星却忽然听到了卜风竟然可以看到朱灵的未来,她心中早先的那个猜测再一次确定,在整个时间的唯度之中,只有至高无上的卜天神族,才可以做到这一点。 所以,她心中已然确认,卜风不仅仅是同那卜天一族有些渊源,而是,他本身就是卜天神族! “卜天神族——”饶是以亦星的修为和沉静,都无法在当下就接受自己的这个判断,她不禁轻呼出声。 等亦星出声之后,才忽然醒觉,刚才有人和她同时说出了这个族群的名称,她转头轻撇,却看到朱柔看着自己的目光之中也满是惊诧,还有一丝丝的畏惧,以及深深的绝望! 卜风却丝毫不知道亦星和朱柔两人的心中所思,他在心中下了那个决定之后,脑海之中忽然出现了一幅熟悉的场景。 灰色的烟雾迷迷蒙蒙,与之前他在幻梦之中所看到不同的是,那灰色的烟雾之中贯穿着一条长长的黑线,将精神力凝聚在那长长的黑线上之后,卜风忽然发现,那黑线是一个个双头皆尖的尖锥组合而成,那些尖锥都是尖对尖,快速地转动着。虽然每一个尖锥的转动速度都是不同,甚至有些的转动方向也全然不同,但是那些尖锥组成的黑线整体而言,却是异常地安静,静止在灰色的云雾之中! 这是他在地极神殿之中的金色湖泊里面看到的场景,当时就是凭着其中的领悟,他才能带着亦星脱离地极神殿,现在,当他的精神触角出自本能地开始接触时间节奏时,这幅图像再一次地出现在卜风的精神世界之中,而卜风也对这幅图像有了进一步的领悟。 在他的本源灵魂之中出现了一种奇异的感觉,似乎是春季里小草破土而出的声音,似乎是一只只嫩芽从石块之下努力钻出来的声音,卜风感觉到,灵魂之中,有一些东西苏醒了,原先有些模糊的东西,渐渐地变得清晰起来,那杂乱的精神触角不再胡乱地窜动。 一种奇异的节奏从卜风的灵魂之中运转起来,随之卜风全身的精神力量也开始随着那个节奏运转,那白色的精神力量形成了一条长长的双头尖锥集合体,那尖锥缓缓地转出了卜风的精神世界,出现在卜风的眼前。 随后,亦星、朱柔和那阿金看到一幅奇异的场景,一条由乳白色的双头光锥叠加起来的长长的丝索从卜风的额头上一点点拔出来,而后停留在那冰棺的上空,轻轻地透过了冰棺,出现在朱灵的上空,丝索一端的尖锥连接在朱灵的天灵盖上。 在那一片淡白色的光晕之中,缓缓地响起了一个异常怪异的音阶,整个空间随着那音阶剧烈地颤抖,空气之中的灵气仿佛脱缰的野马一般,四处乱窜,在这悬崖的两侧,那些翠绿色的烟霞也开始抖动,不断的变幻。 阿金轻轻地倒在地上,脸上一片苍白。 第五章 在那一片淡白色的光晕之中,缓缓地响起了一个异常怪异的音阶,整个空间随着那音阶剧烈地颤抖,空气之中的灵气仿佛脱缰的野马一般,四处乱窜,在这悬崖的两侧,那些翠绿色的烟霞也开始抖动,不断的变幻。 阿金轻轻地倒在地上,脸上一片苍白。 随后又响起了一个的音阶,这一个音阶同样让这整个空间振颤许久,都会让悬崖后山两侧的翠绿烟霞抖动变幻,亦星和朱柔惊骇万分,这奇异的音阶最少有千万阶层的波动,一个音阶便是如此的阶层波动,这已经超出了空间节奏的范畴,这已经是时间层面上的手段了,这是属于神的领域! 而这音阶,一定是神族的语言! 卜风在灵魂之中催发出第一个音阶的时候,就已经陷入了那沉沉的幻梦之中,这一次他在幻梦之中看到的景象异常清晰,恍若实景一般,而且,所有的画面,都沿着那乳白色的光锥丝索排列着,按照时间的顺序,一幕一幕,恍若电影胶片一般。 卜风缓缓地扫过了一幅幅的场景,瞬间已经寻到了朱灵离开自己的那一个片刻,当时他自己目光之中的淡漠和木然、还有朱灵心中的酸楚,尽皆出现在卜风的精神世界之中,清晰之极。 而后便是朱灵返回到这灵山圣境之中,雀仙门徒目光之中的慈和悲痛,还有那伤心欲绝的眼泪,一幕一幕的场景—— 到了朱灵的身体躺进了灵气所凝的冰棺之中,她的心中,竟然是一个沉睡着的少年人,那少年人面颊上凌乱地头发遮住了眼睛,身子一抖一抖的,卜风的心中大震,那个少年,便是曾经的自己! 卜风的精神力量,顺着那光锥长索延展上去,看到了悬崖两侧那翠绿色的烟霞,看到了三个古怪打扮得男子,那三个男子之中靠后的两人竟然便是卜风在秀山外面遇到的那两个山精。 前进,不断的前进—— 下一刻,卜风看到周围已经全部都是翠绿色的烟霞了,那三个传说中属于神灵后裔的山精吞吐烟霞,将周围浓郁的烟霞一波波吞进肚中,周围的景象渐渐清晰起来。 在那一片翠绿色的烟霞之中,也不知道究竟行进了多久,卜风感觉到前方出现了一股庞大到难以抗拒的气息,恍若是整个天地忽然凝缩起来出现在卜风的身边,强大的威压让卜风不能动弹,也让那三个山精也丝毫动弹不得。这般强大的气息,卜风只在无间空间的节点通道之中见识过,便是那猛虎战魂的血脉后裔,上古虎族王族的遗脉! 那三个山精忽然跪了下来,用一种古老的礼仪开始膜拜,前方出现了一种奇异的声音,不知从何而起,也不知从何而终,那声音入耳之时,卜风看到那根连接在朱灵身上的乳白色丝索一阵阵抖动,最后轻轻一声,从朱灵的额头上摘落了下来,而卜风的体内,已经是一片干涸了,每一处细胞之中和其周围盘旋着的波动都已经消失地干干净净,每一寸的地方都是那般地干涸,大面积的龟裂在他的精神世界之中产生,以至于开始纷纷碎裂,终于,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黑暗,黑暗之中,回荡着一切崩裂之前最后入耳的那个声音—— —— 卜风醒过来,已经是第三天的早晨了。 小屋之中,冰棺之中的女子依然沉睡,亦星和朱柔却不在了,想来那雀仙门徒贵为灵境之主,自然事务繁忙,不能长久守候与此,倒是那亦星很可能是去‘为非作歹’了,早在进入这秀山之时,卜风就发现亦星看着秀山上那些花花草草的双眼发光,而且还暗自留下了一些微弱的精神印记,依照她的性情,自然不会放过了,在冰棺之前,除了卜风之外,只有阿金守护在一边。 卜风和阿金对视半晌,两人皆是无语,只不过阿金看着卜风的目光之中有几分敬畏,还闪动着希望的光华,卜风身上层出不穷的奇迹让阿金对卜风有一种难以解释的信心。 此后卜风便一直在那冰棺之前守护着棺中的女子,他看着朱灵那清幽的面孔,心中思索着那天他在幻境之中看到的那些场景,那些翠色的烟霞显然就是这悬崖两侧的烟霞了,灵境将朱灵安置在这里显然并不是一个偶然,这悬崖两侧的翠霞一定是有着什么秘密的,虽然翠霞之中的气息被隔绝在其中,卜风还是能感觉到其中隐藏着一个极其强大的存在,想到这里,那天最后入耳的奇异鸣叫声再次回响,让猝不及防的卜风一阵阵眩晕,这仅仅是留在卜风记忆之中的一个精神印记而已,就已经有了如此的威势,若是那隐藏其中的存在真的出现在眼前,那—— 卜风刚刚将激荡的精神调理清晰,忽然心中升起了一个念头,难道说,那奇异的存在可以救灵儿么?我看到的那未来之中,我带着朱灵进入到翠霞之中,定然就是求救的吧,一定是这样,那奇异的存在既然隐身于灵境密境的翠霞之中,定然同灵境有着很深的渊源,如此说来,一定是会救灵儿的了,恩,不错,肯定是这样的,这可是已经发生了的未来啊,还有那三个山精——卜风思索了半晌,心中已有所得,那翠霞明显是一种威力强大的禁制,而从卜风记忆之中的未来片断来看,那山精的所为显然可以让他们安然通过那灵气禁制区域! 双眼闪着明亮的光泽,卜风对冰棺外侧的阿金说:“请灵境圣主过来,快请朱伯母过来!” 卜风催促的很急,看着卜风他的表情,阿金也非常兴奋,迅速地消失在这悬崖之上,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朱柔就出现在这小屋之中了,她的面上也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这三天以来,她一直都怀着一种希望,那种希望在阿金的喜悦之中再一次地扩张了。 朱柔看着卜风,很少见得有些焦急。 卜风扫了一眼朱柔的身后,没看到亦星的踪迹,而后开口道:“伯母,灵儿应该还有救!” 这句很简单的话在朱柔的耳边回荡激越,让她那颗清修数万年的心也随之摇晃,朱柔深吸了一口气,压抑躁动的心情,问道:“你,可有什么办法?”她面上的表情愈发得焦急。 卜风没有说话,他踏步走出了那小屋,朱柔和阿金两人紧跟而出。 朱柔和阿金出来之后,看到卜风站立在那悬崖的侧巅之上,面朝着翠绿色的烟霞,望着那翠霞深处的幽然。 朱柔刚要追问,忽然心下一动,问道:“你可是说那翠霞之后——” 话说到这里,她已经停了下来,那翠霞之中隐藏的秘密是灵境之中的绝密,便是阿金也不怎么清楚。 卜风回过头来,轻轻点点头,而后又转头看着那一片翠霞了,翠霞翻滚腾挪,却丝毫没有显露出其中的气息,远远望去,那一片翠霞就仿佛一个深不可测的水潭一般,让人心中一阵发寒。 得到了卜风的回答之后,朱柔瞬即目光黯然,摇了摇头,接着叹了口气说:“不可能的,这一片翠霞乃是灵境之中的禁地,若是没有雀灵神的指引,便是我也难以深入进去!” 她微微一顿,抬起头看着那一片烟霞,轻声道:“的确,伟大的雀灵神是存身于这烟霞之中的,但是她已经沉眠了万年之久,连我都无法感应到昭示,你们又怎么可能进去呢?” 阿金听到朱柔所讲的话,身子一颤,刚要问话,忽然一个声音从他的身后响了起来。 “什么,天啊,你是说你们灵境所信仰的雀灵神——朱雀,便在这翠霞之中么?你说的可是真的?老天爷,雀灵神啊——” 亦星满脸不可思议得看着那翠绿色的烟霞,似乎随时都可能飞入那烟霞之中。 朱柔看着亦星的模样,连忙接着道:“这外面的禁制是灵境灵气的本源所化,即便是空间节奏的顶极修为也无法进入,那里面是异常纯净的灵气,任何的存在进入其中之后,身体都会在强大的压力之中瞬间转化为纯粹的灵气!” 她看着那翠霞,接着说:“我们修炼之人,即便是修为再高,却依然不可能变成纯粹的灵气吧,若是进入其中,非灵气的成分瞬息转化,后果可想而知了,更何况,即便侥幸进入其中,还有许多异常强大的禁制,又怎么可能见到灵神呢?” “哎!” 朱柔和亦星两人同时一叹,朱柔自然是为希望渺茫而叹息,但是那亦星却不知道了。 卜风回转头来,看着朱柔轻声道:“也不尽然,那山精是纯粹的灵气之体吧?!” 接着,他抬起右手,右手上散发出阵阵的白色光芒,那白色的光芒开始转而化作淡淡的绿色,接着完全化作了一团绿色的气体,看不出形状了。 阿金倒吸一口凉气,看着卜风惊奇地道:“你竟然可以转化为纯粹的灵气,混沌之力的转化之力是强大,但你的身体是如何转化的?莫不是,你整个身体已经经过了什么改造,完全成了能量体了不成?” “可不是,这家伙,哼哼,在那——里头可是纯粹重组了一次身体啊,好运的家伙,经此一变,肉体凡胎尽去,已然是混沌元力之体!” 亦星代卜风回答,她很是恼怒,她在地极神殿之中的时间远比卜风要长,可是论起两人的收获,却是天差地别了,她修行数千载,也不过将本体的灵气培育得纯粹了一些,星空元力精粹了一些,却没有变成纯粹的能量体。 他却不知道,卜风早已经在战魂空间之时,就已经在机缘巧合之中成了混沌元力之体了。 只是,如果没有天心链保护着灵魂本体,即便卜风的修为再强大,也不能转化为纯粹的能量体,转化过程之中,整个身体会完全化作基本颗粒,若是没有天心链护着灵魂本源,那灵魂自然会消散,到那时,只能落下一个魂飞魄散的下场了! 想来是命运如此! 朱柔看着卜风那恍若一团绿色烟霞的右手,蹙眉不语。 第六章 朱柔看着卜风那恍若一团绿色烟霞的右手,蹙眉不语,作为灵境秀山的主子,她自然清楚那一片翠绿色的烟霞乃是禁地,对于隐藏其中的雀灵神她也知道的比别人要清楚,并不仅仅是可以通过灵气的漩涡便可以见到雀灵神的,其中凶险之处一言难尽,而且,朱柔心中还隐约有些担心卜风见到那雀灵神,想那雀灵神乃是无比尊贵的顶级存在,在自己的栖息之地被贸然打扰,后果难以想象,雀灵神若是怪罪下来,莫说卜风还有灵儿的性命,便是这整个灵境恐怕都面临着一场劫难,她是灵境之主,不得不考虑这些,是以心中顾虑重重! 卜风阅历尚浅,而且从来没有站在统领的角度看待过问题,所以并不清楚朱柔心中的忧虑,只当是她在忧心进不去这灵气漩涡。 而亦星却能猜到朱柔的心事,她早在进入巫境之前就是一个大部落的大祭祀,对于一个高层决策者所应该拥有的处世态度自然清楚地很,她略为思索,轻轻拉着朱柔的素手道:“朱姐,这一切都是命数使然,不必过于担心,即便因此之故而为灵境招来大难,也是没奈何的事情,以你的修行应当看得开才是啊,何必如此斤斤计算?未免失却了行事的真意了!何况阿风来历背景颇不简单,或许此行会很顺利也说不定呢,你说呢?” 朱柔身子一震,双眼之中的迷梦之色减退,而后双眼盯在那冰棺之中的女子面上,轻轻点点头。 —— 在朱柔的引领之下,片刻的功夫就找到了山精在这灵境之中的藏身所在,原来就在灵山的一处子空间之中,不过一炷香的脚程几人就已经到了。 朱柔小心地将路边两侧大树上伸出的藤蔓枝条拨了开去,灵气转动,施放了一个护卫的灵气符咒,淡淡的绿光将三人包在当中。 亦星眉宇一皱,朱柔本是灵境之主,在这灵山之上有什么能伤得了她,只是却又为何如此小心呢?想来定然是有什么古怪才对,她思索着对于那两个山精的回忆,那两个山精虽然修为深厚,也都已经达到了千万阶层,算是勉强进入空间节奏的顶端了,不过,有三人在此,却也不用担心,何况还是在灵山如此灵气充溢的所在呢?当年的修行界中有一句话,千万不要同雀仙门徒在灵气充沛之地发生争斗,否则,漫天的灵气都将是你的敌人! 她思索半晌不得要领,轻声问道:“为何如此小心?” 卜风也停下倾听。 朱柔仔细看着四周的一草一木,异常地仔细,轻声说道:“我虽然是灵境之主,不过灵境之中有许多地方却是我也未曾来过的,其中多有上古时期流传至今的强大种族,马虎不得,这一处空间之中的山精我虽然不熟悉,却也知道,修为高深的很,其中的首领是一个山精王,更是功参造化。” 卜风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时亦星也忽然想到了同样的问题,轻呼一声,而后两人同时问道:“这之中究竟有多少山精?” “三个!”朱柔说道:“山精一族的寿命极长,却是没有生育能力的,每一个山精都是由山精之王用自己的本命精元混合天地灵气造就出来的,其中花费的时间至少有数千年,所以山精一族的成员很少,远古之时更是卷入了神族的争斗,遭遇了灭族之祸,现在的族人更是稀少,几乎灭绝!” 卜风和亦星对视一眼,知道自己两人遇到的山精一定不是那个山精之王,如此想来他们也小心了许多,那两个山精已经是空间节奏的顶级高手了,那个山精首领贵为山精王,可以创造山精,修为还了得? 三人就如此,小心翼翼得走了没有几步,忽然路两边高大树木一阵怪异的转动,片刻时分就完全缩进了地面之下,同时,三人的四周忽然隆起了一个个土丘,土丘越来越大,渐渐得变成了一片山丘,此时三人看起来就是置身于一片山丘之中的一处山峰之上。 朱柔也不着慌,她早已经料到了这等情形,像山精这种可以同天地化为一体的存在,对于领地之中的一草一木都有精神上的联系,怎么可能察觉不出外人的侵入呢? 朱柔经常会怀疑亦星到底是不是一个擅长预言术的大祭祀,亦星身上完全见不到一个星空大祭祀的沉稳和冷静,她的火爆脾气让朱柔经常会认为亦星是一个斗士! 这不,刚刚出现了灵气异动,她的火气就升起来了。 浩瀚的星空元力从亦星掐印的右手上流动出来,朱柔见势不妙,也来不及跟亦星打招呼,赶忙一道道灵气印诀打了上去,将亦星那一股子的星空之力硬生生得封印进那星空之外。 亦星双眉一掀,看着朱柔就要嚷嚷。 朱柔苦笑一声,先给亦星赔了个不是,接着道:“这山精甚是小气,只要你得罪过他们,他们就会记一辈子,我们此来有求于他们,怎么好得罪他们呢?” 亦星眉头一皱,说道:“难不成就让他们欺到头上?这山丘之中的灵气越来越盛,而且看着山丘之中灵气流动的轨迹,这似乎是一个阵势,等到阵势形成之后,可就由不得我们了!” 朱柔微微一笑:“不妨事,你得星空之力毁灭性太强,若是引发出来,只怕此处的山丘灵气都会被破坏殆尽,还是让我来吧,我自有办法!” 卜风看着朱柔张嘴轻呼,一股异常清越的长鸣声起,那长鸣声悠久不绝,震荡着这整个空间,脚下连绵的山丘自然也被那长鸣所震。 当那山丘缓缓震动之际,忽然从山丘之中生长出了一颗颗绿色的嫩芽,那嫩绿迅速地在眼前的茫茫山丘之上扩张,没有多长时间,眼前的山丘之上,已经遍布着绿色的嫩芽了,有些嫩芽已经生长成一颗颗的树苗,这些树苗的生长速度极为恐怖,眨眼之间,卜风的视野之中已经是一片绿色的海洋了,无数的参天大树屹立在山丘的每一个角落之中。 随着那些树木的生长,脚下连绵的山丘开始缓缓下降。 卜风略一思索,已经明白其中的关键,这些山丘和树木都是灵气所化。此间的灵气虽然充足,却也是有限度的,先前单一幻化山丘自然是连绵不绝。 但是朱柔所播下的那些灵树嫩芽吸摄灵气的速度却超过了那些山丘,所以当灵苗播下之后,大量的灵气被这些树苗夺走,山丘也渐渐开始萎缩了。虽然道理是这么讲,但此等的手段,也只能是朱柔才能施用了吧,除了灵境秀山的主子之外,这世上能同山精在灵气使用上一较长短的存在几乎不存在了! 没有多长时间,山丘彻底消失,眼前出现了一大片茫茫的森林。 朱柔微微一笑,右手一挥,那苍茫的森林便消失无踪了,尽皆化为灵气从这里逸出,便在这当儿,两个身影从一旁的土地山石之中钻了出来,最先出来的就是那两双赤着的大脚丫子。 两个山精从山石之中钻出来之后,双眼炯炯地盯着朱柔,其中闪烁着睿智而深远的光泽,全然不符卜风心之中对于山精的认识,半晌那两双大眼之中的神光退去,又恢复了那幅笨拙的样子,向着朱柔低头俯身行了一个古怪的礼节,沉声道:“吾族山不山,水不水参见灵神使者!” 朱柔点头还礼。 “灵神使者请跟我们来,吾族之王有请!” 言罢,那两个山精族的大汉一眼都未看卜风两人,当先引路而去。 朱柔三人相跟而去,亦星和卜风两人都暗自惊叹:到底是灵境的主子啊! 在这空间之中,山精异常熟悉其中规则,前方的山丘、树林和湍急的河流在山不山和水不水两人之前尽皆散了开来,让一条通道。 正当亦星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当先领路的那山精,也分不清是山不山,还是水不水,回身道:“到了,几位请!” 言罢,眼前的虚空荡出一圈圈的涟漪,一道山石雕成的巨型拱门显于半空之中,那两个山精当先走了进去! 朱柔和亦星三人也跟了进去,亦星暗自在拱门之外留下了一个精神印记,她总是不怎么相信这古怪的山精。 刚刚跨入那拱门,卜风眼前的世界就完全变了,不再是一片山青青水粼粼,而是一片的荒凉,难以想象在灵气如此充裕的灵山之上,竟然还会存在着如此荒凉的所在! 就在卜风打量四周那一片荒漠的时候,一个干涩的声音在他的精神世界之中响起:“欢迎几位!” 卜风身上的白光轻闪,一圈似若无形的波纹扫过了这荒凉的沙漠,隐藏于荒凉之下的景象出现在他的精神世界之中。 在那荒漠的正中央,站着一个高大壮硕的汉子,铁塔一般的身躯黝黑黝黑的,在那一片荒沙之中很是显眼,那汉子的双眼微微张开,两道刺目的光华闪过,随后,那目光渐渐柔和下来。 卜风三人忽然就站在了汉子的身前不远处,卜风知道刚才是那汉子操纵空间所致,他心中一凛,这汉子的修为远远地超出了自己,可能亦星也不是敌手。 朱柔的目光却在那汉子四周的地面上扫视着,过了半晌之后,她抬起头看了看汉子手中举着的一柄石锤,面色凝重起来,轻轻吐出了两个字:“神罚?!” 第七章 “神罚?!” 那汉子点了点头,干涩的声音再一次出现在卜风的精神世界之中。 “恩,千年之前,不知为何,灵神在我族的本源空间之中降下神罚,尽管这千年来我靠着灵山之中的灵气阻挡神罚进一步扩张,却始终还是无法凑效,这百年来神罚的扩张速度更是加快了许多!” 说着,那汉子的目光撇向了卜风和亦星两人,涩声道:“先前山不山和水不水两人就是想将你二人骗于此处,以你等的能量来抵抗神罚!这神罚将此处的灵气都吸收一空,若不是千年来我在此处布阵抵挡,只怕我们山精一族的本源空间早就毁了!” 言罢,目光从两人身上离开,不再理睬,只是昂首持锤,默默抵挡着神罚的灵气吸力。 如此态度让亦星气得身子发颤,那件事情在这大汉说来竟然如此的理所应当,她何时受过这等的奚落,当下面色大变,几乎忍不住就想要引发星空之力轰滥了这一片荒漠。不过想到此来的目的,她压抑住自己的心情,转头看卜风,卜风却是满脸凝重地看着那汉子身周地面上的一圈奇异划痕。 她仔细看了半晌,只觉得那划痕玄奥莫测,一丝丝若有若无的灵气流荡其中。 卜风的目光从地面上升起来,仔细看了看那大汉手中的石锤,那上面也雕刻着几道划痕,卜风虽然没有见过一模一样的划痕,不过他一眼就可以认出来,这划痕乃是一种可以大幅增强波动层次的阵势,这,是节奏叠加的阵势! “节奏叠加!”卜风轻声道,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那阵势之中的能量流动。 卜风的声音虽小,可是在场之人尽都是已达空间节奏顶级的绝顶高手,自然个个都听得清清楚楚,众人都是一震,尤以那大汉的震撼最是强烈。这节奏叠加的阵势乃是他山精一族自远古传承下来的,此时却被一个外人认了出来,居然还识得是节奏叠加之术,那这人—— 那阵势之中的大汉没有动弹,只是看着卜风的目光之中已经充满了尊敬,干涩的声音似乎也柔和了一些:“没想到阁下竟然是神族一脉,看阁下的样貌,应当是天脉座下的玄族吧!” 卜风眉头皱起摇了摇头,接着道:“天脉一说我从未听闻过,不过玄族却是听说过的,你说的可是无间空间之中的玄族?我不是玄族中人,甚至从来没有见过玄族的人!” 那大汉点了点头,疑惑地看着卜风,半晌才道:“不错,你不是玄族之人,那你是哪一脉的神族遗民?我们山精一族同雀仙门徒一般,都乃是灵神一脉的神族遗民!” 朱柔听到此处,忽然响起了灵境之中传承的一个传说,面色大变,霍然转身看着卜风,久久不语,双眼之中的神色瞬息万变。 半晌之后,朱柔竟然在卜风身前欠身行礼:“先前由于小女之事,朱柔竟然没有认出来道友竟然是混沌遗民!” 混沌遗民其身份在神族之中要高于她这灵境之主多甚/,这一点灵境之主的朱柔自然是清楚的。 山精王闻得朱柔所言,双眼之中光华爆闪,一股子强绝的气势从他身上闪出来,双眼炯炯得看着卜风,在这强大的气势逼迫之下,卜风身上的混沌元力波动自然而然地荡起了一圈圈的波纹,显出了一层层淡白色的能量波荡。 那山精在阵势之中大喝一声,巨大的石锤猛地散发出一波波强大的波动,地面上的划痕之中也猛然充满了灵气波动,一个奇异的符咒显形在半空之中,由那石锤和地面上的划痕组成,而那符咒笼罩之中的大汉的身子忽然弯了下来,巨大的石锤悬空而立,抵抗着神罚的强大威力。 亦星从开始听到天脉时就神色大变,而后再听闻那大汉和朱柔之言,只觉得记忆之中巫族的古老传说和先前的疑惑在心中一一出现,而后那地极神殿之中的感悟也猛地出现在脑海之中,一切于瞬息之间豁然开朗! 她在地极神殿之中修行数千载,也算是神族地脉的弟子门人,那地极神殿之中对于神族之事虽然凌乱而破碎,不过她却也从中大概知道神族之中有天脉、地脉、道脉,甚至在远古时期还有奇异的混沌一脉。 卜风身负混沌元力,照现在的形势而言,一定便是那混沌一脉的后裔了,那么—— 在亦星的脑海之中闪出了一幅幅的画面,久久,她才叹了口气。 原来,自己这数千年来在地极神殿之中的经历,只不过是为了迎接混沌遗民的回归! 亦星想到此处之后,忽然想起了秀山之上灵棺之中的那朱灵,想来,那女子也不过是迎接混沌遗民的一颗棋子罢了,亦星想到此处之后,心中就是一阵的黯然,只觉得颇有些心灰意冷,不知道自己苦苦追求的到底是什么了。 亦星这瞬息之间转过的念头自然是无人知晓,此刻那朱柔和山精王都震撼于卜风的身份。 只不过卜风对于他们所讲的混沌遗民却是一点儿兴趣都没有,他心中只是挂念着那个清幽的女子,只是想知道这山精王如何才能协助他进入那片翠霞之中,去寻找灵族的圣神雀灵! 卜风闪开身形,避开了山精王得一拜,面色上满是不解,还有一丝不耐烦。看着朱柔和亦星两人都在思索,他知道只有自己点名来意了。 “实不相瞒,此来贵境实是有事相求!”卜风对那犹自弯身参拜的大汉说道。 那大汉身子转过来,硬是向着卜风行了礼,面上已经红彤彤的,身上的灵气波荡,赶忙站了起来,手持那开始发出吱吱声的石锤,神罚的威力强大,没有了他主持阵势,即便有手中的神器石锤,这阵势也难以抵挡片刻。 “神罚威力强大,请恕在下不得不起身做答,有何吩咐请讲!” 卜风虽然不解这山精王者的恭谨态度从何而来,却也不想追究,反正只要能帮他进入那翠霞之中就是了,何必管那么许多? 当下卜风就将事情从头至尾说了一遍,只略去了自己预测未来之事。 山精之王听完之后,沉默半晌,接着道:“吾族神罚已久,吾等开设法坛,却始终得不到灵神的指示,我也早想亲自进入那翠霞神地参拜灵神,以求指示!只是,虽然那灵神领地的外围翠霞之畔,吾族是安然可以通过的,不过再往里面走还有诸多禁制,譬如其后的灵气漩涡。那最后的几处禁制最是强大,都是同灵神的心念相联系的,若是没有灵神的允许,我等无论如何也是进不去的!” 卜风自然不担心这一点,他坚信在他的预测之中,最后那一声奇异的鸣叫之声一定是雀灵神所发,也就是说他们一定是可以见到雀灵神的。 “无妨,我自有办法,一定是可以见到灵神尊上的!”卜风淡然道。 那山精又想了半晌,最后从记忆之中挖掘出来远古之时的灵神似乎和混沌一脉神族的关系密切,看在当初同混沌一脉的交情上,想来灵神会见这个混沌遗民吧,不过他却也把握不准,因为这些记忆都是传承了不知道多少代的,也不知是不是传说,不过事到如今,只有一试了,如此机会他自然是不会放过的。 大汉点了点头,接着道:“现在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在我等离开之后,须得有人主持这里的这个阵势抵抗灵气漩涡的吸引拉扯之力,吾族的山不山,水不水的修为都不足以运行这阵势!” 说着,他将目光投向了朱柔,想来是希望朱柔能在此主持这个阵势。 这时,亦星轻哼了一声,道:“这里我来吧!” 那大汉的目光从朱柔挪到亦星身上,愣了一愣。 亦星知道这山精王是在怀疑自己是否可以胜任,她心头气急,却也不说话,轻唱咒语,右手虚空一引,浩瀚的星空之力从异空召唤而来,瞬间充斥在她的右手之中,星空之力凝成一团深幽。 当她手中凝聚的星空之力达到了一定强度之后,一股强绝得吸引力忽然从整个空间散发出来,仿佛这个空间忽然敞开了一个小孔,以致于此处空间之中的所有能量都向着那小孔涌去,聚集起来的庞大能量瞬息就消失了一大半。感受到了所谓神罚的威力,亦星心头虽然大震,不过却是越发气愤,左手按在胸前的那晶石项坠上,右手之中掐着的印诀一变,顿时星空之力以超过刚才百余倍的速度涌了出来,聚集在她的手中,那强大的星空元力粘稠异常,瞬息已经凝成了一团透着深紫色的光球。 虽然空间的吸引力随之增加,不过亦星手中的那星空元力也在不断增强。 四周的荒漠之中开始出现零星的小草,不过,这现象只是一瞬而已。 那强大的吸引力完全没有上限,不断的增强,而星空元力虽然也是无穷无限,不过亦星的身体却已经负荷不了更加强大的能量流了,是以她吸摄力量的速度慢了下来,那深幽色的光球渐渐褪去了颜色,最终消失在这虚空之中了,亦星的身上冒出了一层冷汗,这神罚的威力着实强大! 此时,荒漠上的那点零星的嫩绿也再一次消失了。 尽管如此,却已经让那山精王颇为惊讶了,他看着亦星连点头道:“竟然是星空之力,你是地极一脉的星空大祭祀吧!” 亦星点头不语,傲然看着那大汉,调息着体内翻腾的能量。 山精王接着说:“那就麻烦大祭祀在此处先维持此阵的运转,只需维持这柄石锤的运作即可!” 说话间,他持锤的右手轻轻一颤,石锤上忽然射出了一到蒙蒙的光华,泛作光波传进了亦星的精神世界之中。 亦星默然消化着山精王传入体内的那石锤的施行法门,旋即明了,她再调息了半晌,而后向一直注视着她的山精王点了点头,便向前跨出了一步,再挎一步便将进入那地面的法阵之中了。 “亦姐!”卜风忽然喊住了亦星,他觉得亦星对自己变得颇为冷淡,不过却似乎是自己的错觉吧。 “小心点儿!”卜风心中思索着,一边轻声道。 亦星回过头来,深深的注视着卜风,半晌点了点头,微微一笑,那笑容之中有欣慰,也有一些卜风看不出来的奇异嘱托,似乎在给卜风交待一些什么,只是卜风却有些难以领悟,他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再次笑了笑,亦星抬脚走入了那法阵之中,随着那山精王的一声大吼,石锤脱手而出,旋即那大汉从阵中窜了出来,而亦星口中默念着奇异的法诀,伸手将那石锤握在手中,法阵轻轻一颤,地面上的那些划痕也是猛地一亮,旋即,一切又再一次恢复了原先的状况。 亦星入阵之后,闭上眼睛,在那里调节气息,不说话了。 山精王转身看了看沉思的卜风,沉声道:“时间紧迫,我等这便走吧!” 卜风看着朱柔,朱柔也点了点头。 随后山精王沉声一喝,巨大的手掌一拨,空间已经撕开了一道口子,巨大的石拱门再次出现,三人相随走出那石门。 那一片遭到神罚的荒漠之中,只有一阵蒙眬的星光,还有那个面色淡然的亦星呆呆得看着卜风的背影最后消失,她不知道这一切渊源的源头卜风到底会面临着什么,不过,或许不会是他所期望的吧。 “哎……” 第八章 卜风本来以为在进入那翠绿色的烟霞范围之前,朱柔会有所指示,谁知那朱柔只是深深地看了冰棺之中的女儿半晌,便将冰棺送到了卜风的身前,灵气成带,轻微震颤,缓缓送到了卜风的手上。 “灵儿身上的生机已绝,周身只有灵气在流动,也进得这烟霞,你便带她进去吧!” 卜风点点头,看着那朱柔没有其他的吩咐,伸手一招,冰棺已经停在了头顶上分一尺许的位置,他身上的白色光泽轻轻闪烁,半晌完全转化而成淡淡的绿色灵气,此时山精王随同着山不山,水不水两人已经成了一团带着淡黄色的灵气了,显出一股子的浑厚。 四人带着一具冰棺,灵气闪烁之间,飘下了悬崖,进入了那翠霞之中! 进入翠霞的刹那,卜风蓦然回头,看到朱柔的目中竟然噙着泪水…… 刚刚进入翠霞之时,卜风便感觉到一股强绝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下来,四面充足的可怕的灵气从身体的每一个毛孔窜进去,似乎要将自己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都扎干才罢休,他心中一震,看头顶冰棺之中的朱灵没有什么异样,这才放下心来,混沌元力迅速运转,推动着灵气的节奏,片刻功夫,周围的压力大减,几乎已经感觉不到有什么异样了,却是他的身体已经完全转化为灵气了,在四周灵气的海洋之中流动着! 在那灵气海洋之中向前流动了不知多长时间,前面才出现了一些异样,却是一点点的光芒,从暗淡转而为耀眼。 卜风知道前面便是小型的灵气漩涡,光点不过是庞大灵气相互摩擦产生的能量幻象罢了!他不敢大意,连忙给身边的三个山精发出了一道精神讯息,要三人护着那冰棺,到了那些遍布灵气小漩涡的所在之后他最多能保证自己的无恙。 在这灵气聚集之处,必须是灵气体方能保证不被强大的灵气压力压爆,然而,到了这小型漩涡之处,却对一切的灵气都产生各个方向的撕扯力,他必须小心应付各个方向上的力道,方能安然从这里出去,这是在进入之前山精王所说的讯息。 耀眼的光芒开始在精神世界中笼罩一切,卜风凭着强悍的精神力维持着身体所化灵气团的完整,同时里用混沌元力的特征微微变化改变着,抵消着强大的撕扯力。 即便以卜风精神的强悍,再闯出了那一片闪烁着光点的漩涡密集处之后,都已经筋疲力尽,精神世界之中的光芒都暗淡了下来,灵气几乎都要散乱开来了,若不是山精王曾经打出了几层灵气护着他,恐怕他连这里也闯不出去,他琢磨着那山精到底是如何闯出来的,那山不山和水不水比他的修为都差了一些,怎么可能保持形体完整呢? 感觉着身边那三团浑厚灵气的强悍十足,卜风纳闷不已,不过此时他却没有精神去继续思考这个问题了,他在精神世界之中有意识地推动混沌节奏,四周的充沛灵气迅速得交换补充,而后在他的神经海核心之处转化为他可以控制的混沌元力,又再一次被变成了灵气的形式,只不过,这一次的灵气却是卜风的混沌元力所化,是他可以轻易控制的。 山精族的那三团土黄色灵气忽然停了下来,依旧在那三团灵气之中护卫着的冰棺也随之一顿,卜风不知何事,也赶忙停止了下来,好在这里已经没有密密麻麻的灵气漩涡,虽然四周来自纯粹灵气的压力依旧大的可怕,不过却已经不足以威胁到卜风了。 待得他停下来,山精王发送了一波轻微的灵气,那一尾淡淡的灵气带着山精王的谨慎小心送到了卜风的精神世界之中,那之中的消息只有寥寥数字,却让卜风的精神世界之中也瞬间就惊出了一阵波澜。 “禁制有变!” 卜风的精神世界之中一阵轻颤,此话的意思非常明确,这灵神领地之中的禁制自然是归灵神管辖,此刻生变,含义再明白不过了,灵神已经注意到了他们,饶是卜风如此得胆大,却也是一阵的心惊肉跳,能被朱柔和山精王这些绝对顶级的存在当作神来供奉的,是何等的存在啊! 他发现,自己从来没有仔细想过这个问题,而且,此时此刻,他忽然记起来,在自己所看到的未来预测之中,并没有看到那灵神是否将朱灵救了回来,心中的依仗忽得就没了,他的心忽得就凉了。 卜风久久没有回应那山精王的讯息,过了半晌,方才将心中的层层波澜都压了下去,无论如何,都已经走到此处,返回去是不可能了,只好接着走下去了,至于结果如何,那便看天意吧! 天意?哼,没想到又是天意啊! 卜风轻轻一叹,显出了身形,自从进入这灵气禁制之中以后,他一直是以一团灵气的形式出现的,由于对那灵神下意识的恐惧,那团灵气也一直没有固定形态,此刻心中放下羁绊,他又恢复了那种超人一等的淡定和从容,自然显出了原来的身形。 那山精王看着卜风显出了身形,也显出了那高壮大汉的样貌,山不山和水不水自然也是随其族长的动作一致了,两人显出身形,抬着那具冰棺,跟在山精王的身后。 卜风回头扫了一眼,看着山精王,发出一道讯息:“下一步应该如何前进?” 那山精王凝视前方半晌,缓缓摇了摇头,一切禁制已经大变,他完全判断不出前面哪里有危险,哪里是安全的。 卜风微微一笑,对山精王的无计可施没有丝毫意外,微笑之间,他轻轻踏出一步,身形已经前飘而出,那步履轻盈得仿佛闲庭散布。 山精王一愣,接着目光之中的惊愕转而为敬佩,哈哈一笑,也随着卜风的步子走了出去。 卜风的脚步很随意,他放开了身体的管制,肉体之中的能量流动随意地驱动着身体,在这一片绿茫茫的区域之中漫无目的地前进。 忽然,他心有所感,回头一看,正好看到了山精王和两个山精族的族人从后面跟了上来,山精王、山不山和水不水正吞吐烟霞,四周的景物渐渐清晰起来,卜风心中一震,这不正是卜风在那预测中看到的场景么? 他轻轻一笑,知道再有片刻就将见到那雀灵神,虽然面上的表情依旧淡然,心中却不由得凝重起来,这完全不是他所能控制的。 果然,就一个转身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威压已经忽然施加在身上,周围的灵气却只是微微一荡,他感觉前进的步子一乱,身上的能量受到周围那微弱灵气波动的影响,竟然让身子一滞,几乎摔倒在地上。 身后轻微两声惊呼,却是山不山和水不水两人跌在了地上,而那一具冰棺随着两人的跌倒,正好飞了出来,卜风连忙伸手一招,一道白色的光带将那冰棺拽了回来。 卜风仓促之间,竟然没有转化混沌元力,不过,出乎意料的是,周围那庞大的灵气竟然没有对他的身子施加强大的压力,恍如此刻几人已经从这一片禁制的区域之中走出去了。 当然,也有另外一个可能,那就是此时此处的灵气虽然强大如昔,却已经不再是自然聚集之处了,而是在雀灵神的直接控制中的灵气! 山精王的举动证明了卜风的猜测。 山精王忽然也跪倒在地,双眼直勾勾的看着前方,半晌,喉咙里面忽然发出了一种奇异的声音,随着那声音,一波波复杂的精神波动从他的身子上面震荡开来,向着这四周的灵气之中散了开去。 山不山和水不水正好已经跌倒了,倒不用起来了,顺势一转身子,已经轨道在那里,随着山精王向着前方叩拜起来,嘴里同样说着那奇异的语言,似乎是山精一族的语言,卜风丝毫都理解不了,就连那精神波动,由于排列的顺序异常复杂,卜风一时间也难以搞得明白。 不过这却丝毫不影响卜风的判断,因为这当儿,那一阵阵强烈威压忽然出现了方向性,卜风可以轻易地察觉到前方不远处有一个极其强大的气息,在轻轻得吞吐灵气,那一吞一吐之间,周围的灵气就如同飓风来临一般剧烈得流动着。 很奇妙的是,卜风可以从那狂风巨澜之中轻易地分辨出那轻微的吞吐之声,一阵奇异的鸣叫声从小到大,忽然出现在卜风的灵魂深处,从他的灵魂深处,那精神本源之中,忽然涌处了一点淡绿,轻轻地在卜风的灵魂之中震颤开来,却是那一滴朱灵用本命血咒加持过的血液,那带着雀灵神的气息的血液在轻轻地颤动着,带动着卜风的整个精神世界都一阵阵地波动! 在精神世界波动之时,卜风忽然感觉到,似乎自己的灵魂在轻轻地低语,似乎在向着冥冥之中的命运倾诉着什么,他感觉到灵魂在倾诉自己的生命,在倾诉自己以往的一切,但是却没有丝毫的力量去阻止。 大惊之中,迷迷蒙蒙的卜风开始呼唤天心链—— 等到他的精神世界之中白光大盛之时,一切已经过去了,他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异常的安定,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更加的安定,以至于他身上的那层白光也显得清闲而淡然,他全没有了刚开始的那种紧张。 那种全身心的安定和舒适让卜风忽然后悔召唤出了天心链,因为他对于天心链的控制力度虽然有所加强,但却只能发,而不能收! 感应到前方那强大无匹的能量气息,天心链特有的乳白色光晕轻飘飘从卜风的身上脱离出来,散发出一团白芒将卜风包围在其中,而后那特异的吞噬力道缓缓地运行,四周的灵气恍若奔腾的河流一般,冲进天心链那一团微弱的白色光晕之中,那奇异的吞噬力度自然而然地透过了这庞大的灵气传向了隐藏于后方的那神秘存在处,传向了灵境的图腾,雀灵神! 事态的发展已经超出了卜风的控制! 便在卜风担心天心链不受控制、大肆吸收一番的时候,天心链似乎感应到了卜风的感应和担心,穿出来的那强大的吞噬力度竟然缓缓地开始回缩,竟然最终完全消失了。 卜风心中大异,莫非我竟然可以控制这天心链了不成? 不过,接下来的景象却让他心中的那么一点点惊讶扩张成了惊骇,自从得到天心链之后,虽然天心链的收发不受控制,不过却每每在关键时刻显灵,而后又悄然隐入卜风的身体,任他如何寻找,都难以抓到半点踪迹。 天心链更是从未失手,可是,这一次—— 天心链竟然从卜风的头上轻轻地飘了开去,向着前方的存在,向着雀灵神飘了过去。 这一片的绿茫茫的灵气海洋之中,只回荡着那雀灵神发出的一声悠长的鸣叫,卜风可以读懂那长鸣之中的精神讯息,那是—— “天心锁!” 在这灵气海洋之中的时光是异常宁静的,若是没有了朱灵此事的牵挂,卜风甚至想要一直这么站下去,便这么静静的站着! 第九章 “是伟大的雀灵神么——” 卜风的话刚刚说到这里,便被那绿雾之中的雀灵神打断了,一个无比柔和的精神讯息清晰地出现在他的精神世界之中,那轻微的讯息将卜风的话语完全打断,将他所有的精神触角全都吸引了过去,一切都安静下来了,卜风没有办法调动一点儿力气,不是没有办法,而是他通心底地不想了! “你终于来了,我已经等了你许久许久——” “哦,我忘记了,你还尚未苏醒,自然是不认得我了。” “只是——” …… 那讯息异常的杂乱,似乎是那雀灵神在自言自语,在卜风的精神世界之中自言自语,卜风很享受那讯息之中奇异的力量,他感觉到自己的灵魂非常的舒适,他对于这股讯息,感到非常亲切,似乎还有那么一丁点儿的熟悉。 半晌之后,已经停止的讯息再一次从卜风的精神世界之中升起来。 “我知道你的来意,但是,救活这个女子,不仅仅需要我的血液,同样需要天心锁的力量,只有开启天心锁,利用其中的无上天心,你我合力方能起死回生,给她已经断绝的生命重新赋予生机!” —— “但是,我应当如何开启那天心链,哦,天心锁呢?” 卜风没想到这雀灵神竟然知道自己的来意,想来刚才的那一阵精神异常是雀灵神在察看自己的精神世界吧,而自己的来意也是雀灵神从自己的记忆之中搜去的吧,不过,雀灵神竟然如此的直接,如此地好说话,竟然没有丝毫的为难于他,就同意给朱灵治疗,这实在不符合卜风先前对于神灵的印象,以至于他先前所准备的所有的方案都没有了用处,他愣了愣,方才接着雀灵神的话说到,此刻,对于这个从未蒙面的雀灵神,卜风更是感到亲切。 精神世界之中微微一动,白光轻闪,在卜风的眼前已经出现了一个光团,同样是白色的,不过那种白色却同卜风那混沌元力波动的白色不同,有些斑驳,不够纯粹。 那略显斑驳的白色光球在卜风的眼前炸开,顷刻,一道久已经被卜风忘却的讯息出现在他的精神世界之中,却是当初在西藏的神山圣湖之畔,来自于一个不知来历的神秘人的讯息,其中提及:天心链与吾族有莫大的关系,望小友可尽快至吾族一行,欲前往吾族只需按照如下方法释放精神波动,自有吾族使者相接! 接着,在他的精神世界之中出现了一幅地图,地图上清晰地表明了如何去那神秘人所言之处。 “难道,去这里就可以找出天心链的秘密么?” 卜风忽然顿了一顿,微微皱眉道:“可是,据我所知,天心链的启动必须要有苍天之泪为辅,此刻那苍天之泪已经丧失在茫茫的空间海洋之中,却应该如何是好?还请灵神不吝赐教!” 卜风的精神听到那雀灵神轻轻一笑,接着那团淡淡的乳白色光晕从前方飞了回来,重新回到了卜风的身体之中。 那个柔和的讯息在卜风的精神世界之中再次出现:“这有何难,只要知道了如何开启天心链,苍天之泪又怎么可能寻找不到?这却是多虑了,你尽管去那九魂一族的领地便是,到时候自然会知道的!” 卜风点点头,不知为何,他对这个雀灵神没有半点怀疑,甚至完全没有兴起那个念头。 忽然,他心中一动,九魂?九魂? 卜风的精神波动自然瞒不过雀灵神,那柔和的声音轻声道:“不错,那传给你讯息之人一定是九魂一族的遗民了——” “我知你不仅进过地极神殿,还曾经亲见过月圣白虎————哼,说来倒是可惜了九魂长老的一番苦心了,只不过,仅仅凭白虎的实力怎么可能是神族的敌手?那白虎不过是混沌尊者的一丝力量投影罢了!” 那个声音停顿了一下,接着道:“你从月圣白虎之处听闻过九魂,自然知道他们曾经是神族之人,不过你不知道得是,九魂一族乃是混沌遗民,哼,日圣和月圣原先都乃神族的敌人,虽然他们加入了神族,但是神族的那三位尊者却不会将此等神族的密辛告知他们,所以那白虎才会错过了你——那九魂一族自然不会害你,你前去了便是!还有,关于那两大远古战魂和白虎之言,你万万不能泄露出去,那白虎乃是妖境背后的图腾神灵,远古之时就已经是万妖之王,即便在神族之中身份也仅次于神尊而已,关于他所讲的东西你务必小心,不能泄露了。” “一场大的风波在所难免,虽然白虎的实力不足以撼动神族,不过让那三位尊者忙乎一番,倒也是我乐意看到的呢,想当年,若不是他们,混沌——哼,算了,这些你以后自然会知道得,我已经在你的那一片记忆之中作了一些禁制,今后除非是神族之中的天极、地极、道极这三位尊者,外人是察看不到的了,不过,想来你也不会很快遇到那三位大尊者的吧,他们定然被什么事情缠住了手脚,否则,怎么容得你来见我?” 那个声音忽然停下来了,其中透出淡淡的忧虑,而后又过了半晌,方才轻声道:“好了,你这便去吧,万要小心!” 那柔和的声音之中的关切让卜风一阵阵的温暖,他点了点头,压下去想要询问关于这莫名其妙神族内幕的迫切渴望,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冰棺,深深地注视着那冰棺之中的女子,心中对自己说:管他什么神族,我只要将灵儿治好了也就罢了,又怎么会卷入到那什么神族的事情之中呢?哼—— 说完之后,卜风向着前面的那雀灵神所在之处轻轻一抱拳,又向着一边的山精族三人点点头,而后转身而去,瞬息就消失了。 等到卜风离去之后,山精王的精神世界之中忽然显出了雀灵神的声音,此刻那柔和的声音之中充满了威严,难怪山精王如此强大的存在也瑟瑟发抖。 “你是山精一族这一代的王,也是我灵境一脉的神族遗民,如今我以灵神朱雀之名,允你重回神族之列,为我仆从,你可愿意?” 山精王的脸上露出了欣喜若狂的表情,狠狠地在地上磕着头。 一声清鸣,山精族的三人身上已经开始散发出淡淡的朦胧光华,同先前的土黄色相比,多了许多的灵动,完全不似原先那般的呆板了,些许的转变竟然造成了天差地别,那三个山精族人身上都是奇异的神光,四周的灵气自动将三人包裹起来,半晌就没有了面貌了。 山精王向着前方的雀灵神深深施礼,施得却是记忆之中传承下来的,神族仆人对于主人的礼节。 雀灵神的威严声音接着道:“你山精一族领地之中的神罚乃是应混沌而生,此时,你山精族在混沌回归之事上的功德已经圆满,神罚自然结束,你便先去安排一下那地极神族一脉的大祭祀,而后回来为我看守这禁地吧!” 山精王和两个山精同时施礼,而后消失在这茫茫的灵气之中! 而后,一声低吟清鸣回荡在这灵气的海洋之中,这里的灵气更加浓密了,从先前雀灵神的所在之处缓缓走出了一个身影,模糊之中,可以分辨出来竟然是一个女子的身影,那女子轻轻走到了冰棺之前,低头看着那冰棺之中的女子,她的面孔映在冰棺之上,竟然—— 竟然同冰棺之中的那个清幽女子合而为一,二者难以区分了! 一声叹息将这里的灵气激荡起来,一切,终归看不到了! …… 再说卜风从那灵境之中脱身之后便进入到了荒原之中,他在精神世界之中辨识了一番地图,发现那地图乃是同地脉联系起来的精神印记,是以颇为清楚,他又轻轻辨识了一下地脉的走向,而后周身化作了一道淡淡的白光,投入地下,钻进了地脉之中,按着地图的索引飞驰而去了。 这个时候,在北冰洋之下的那个奇异基地之中爆发出了一阵阵的欢呼。 白发苍苍的杨老先生激动地痛哭流涕,看着实验室正中央那个巨大的空心玻璃高柱,那方圆数米的玻璃柱子显出淡淡的黑色,玻璃柱子的周围有一圈圈肉眼可见的能量防护,还有一些繁杂的符咒刻在玻璃柱子的外围,一种奇异的力量将空心玻璃柱包裹地严严实实的。 透过了那一层显出淡黑色的玻璃,可以看到玻璃高柱之中的空心之处有一幕奇景,一点点黑色的光点在那空心之中闪烁着,而在空心处的一个仪表上,闪烁着一个巨大数字的迅速变化,那仪表上写着一个英文字母,还有一行汉字,是地磁消耗指数! 庞大的地磁能量从北冰洋下方抽了出来,而后在这里转化为可以撕裂空间的强大力量,这如何能让这些科学家们感觉到激动呢?终于成功了,试想之中的能量转化方案终于成功了,也不枉他们在此地夜以继日的工作了这么长时间。 在这实验室的外面,魅灵和黑甲他们负责这个部分研究的几人(妖)静静地立在一旁,玄灵站在几个人的上首,恭敬地看着前方那个白色的身影。 那白色的身影转回身来,正是那寒冰谷的谷主寒山将,此刻他的身上流动着一层淡淡的白雾,那白雾透着晶蓝,虽然那晶蓝只是围绕着寒山将缓缓流动,其他人都不在那晶蓝的影响范围之中,可是所有的人都能感受到一股子的寒气直接从心底升起。 寒山将看着玄灵点点头,那张紧绷绷的冰冷面孔上竟然显出了一丝笑意。 玄灵和魅灵几人都受宠若惊,同时低下头来,那白衣人也不理会几人,再一次转过身去,看着实验室之中的那圆型玻璃柱,看着那其中强大的力量在闪烁,空间晶点一闪一闪的! 第十章 地脉的流动速度快绝,没有多久,卜风已经感觉到那地图的精神印记指向了最后的一点,那里便是九魂一族的栖息所在了,他从地脉之中蹿了出来,化作一股清风向前飘去。 再前不远,卜风进入了一片山区之中,山区的地势颇为平缓,没有特别高达的山峰,只是连绵不绝。 在山区之中转了半晌,卜风停在一片颇为光滑的山壁之前,从那山壁上面,卜风感觉到了一阵异常能量的流动,山林之中的灵气汇聚在山壁之上缓缓流动着,整座山的灵气全都凝结此处了,此处的情景卜风异常的熟悉,当初去那楚王的地下宫殿寻找苍天之泪时,不也是这般的境况么?几乎一模一样。 以卜风此时此刻的修为,第一眼看去就抓住了关键所在,他的右手在那光滑的石壁上轻轻一按,白色光芒闪起,顿时那石壁之上显出了两道划痕,虽然那划痕并不是完全的阵势,卜风却认得出来,那正是他曾经见识过那个空间传送阵势的划痕,乃是两种节奏叠加而成。 卜风微微一笑,以他此时的修为和对于节奏叠加之术的研究,自然可以轻易地激发这个阵势,不过,想到了此来的目的,卜风不由地有了另外一个主意,按照那雀灵神所言,只要这九魂一族见到了自己的混沌元力,就一定不会为难自己,那天心链的开启方法自然也能到手了,既然如此,何不就此告知他们自己的身份呢?何不—— 卜风心中既然有了如此想法,手上的白光大盛,两道精神波动随着那两道混沌白光在半空之中划下了几道玄奥的划痕,正是那空间传送的阵势,而后那白色的混沌波动随着石壁之上的灵气联系到了阵势,白光凝成的阵势微微一闪,那阵势的终点已经赫然印在了其中了,混沌波动流转开来。 随之,那阵势散出一捧迷离的光华罩住卜风,卜风的身形渐渐看不到了,当那光华消失之时,卜风已经从石壁之前消失了。 而与此同时,在一片山清水秀的山林之中,蓦地出现了一道蒙蒙的白光,光华之后,出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 卜风出现的地方,同那石壁处设置的空间传送门的出口非常接近,是以,他刚刚出现,马上就惊动了此处放哨接应的人。 一声恍若猫叫的声音响起,那其中的波动旋即传遍了这个奇异的所在,同时,卜风的身周忽然出现了四条身影,那四人都穿着黑色的袭地长袍,面目都看不清楚,只有那一双散发出森绿色光芒的眼睛让卜风感觉到了这的确是确确实实的存在。 那四人的身上都流动着略显白色的光芒,同卜风的混沌元力似乎颇为相像,四人占据着四方,身上的能量通过奇异的阵法隐约连接在一起,将卜风包围在当中。一层层的气机将卜风牢牢牵引在其中。 卜风身子轻轻一晃,混沌波动透体而出,顿时,强烈的白色光华猛地扩张开来,瞬息之间就将那一层一层的精神网络完全同化,朦胧的白色光芒冲天而起,这混沌元力虽然并没有对那负责看守门户的四个九魂族人造成任何的伤害,不过,那混沌之力中有一种奇特的力量,那力量竟然直接作用在他们四人的灵魂深处,让他们忍不住都跪倒在地,向着卜风的方向拜倒,怎么也站不起身,事实上,这四个九魂一族的门户守卫已经没有半点反抗的年头了,混沌元力乃是他们修行灵魂的独特力量的祖宗,在这纯粹的混沌元力之中,他们的灵魂之中只有臣服这一种念头。 白光一闪,一个褐色的身影颤颤巍巍地跪倒在那一团混沌光华之前,在那褐色的身影之后,又陆陆续续地来了百多个身穿黑色和灰色长袍的族人,尽皆随着褐色长袍人拜倒在地。 那混沌之力半晌才渐渐消散,从中出现了卜风的身影,他没有想到自己直接展示混沌力量竟然会造成如此的后果,眼前那百多人,看其装扮,定然便是九魂一族的族人了,雀灵神之言果然无误,这些九魂一族的族人对于混沌力量当真是谦恭和拜服的! 想到了此来有求于人,卜风也不好就这么站着受人家的大礼,他连忙散出了一波波的混沌波动,将地上跪伏着的百多个族人搀扶了起来,而后,卜风的目光落在了当先的那个褐色长袍人身上,他看着那长袍人的闪烁着奇异光华的双眼。 卜风尚未开口,那长袍人已经出声道:“你终于来了,自从一年前我在那战魂空间之前见到了你,就一直在等你的到来!” 那长袍人非常激动,接着道:“没想到,短短年许的时间,你的修为竟然精进如斯,混沌神力越发醇厚了!” “原来那给我留下消息的人便是你了!”卜风恍然大悟。 长袍人连连点头,躬身道:“我乃九魂一族的族长——” 这个时候,卜风忽然感觉到有一双眼神之中包含的波动异常古怪,让他感觉到那般的熟悉,他转身向侧面看了过去,顿时呆住了。 半晌他的面上才显出了微笑,轻声道:“竟然是你,阿曼!” 阿曼虽然对于卜风所代表的那个神秘存在也是畏惧不已,不过看到卜风依然如同往昔一般,便放下心来,她将黑色的长袍掀了开来,走上前来,啧啧地打量了卜风半晌,接着道:“阿风,你小子现在厉害多了阿,了不得,了不得!” 说话间已经在卜风的肩膀上拍了几下,身子在卜风身上轻轻蹭着,卜风苦笑着接受阿曼这独特的问候。 “胡闹!”阿曼的身形忽然被那褐色长袍人拽了后去,那长袍人显然怒急,浑身都在颤抖。 “爷爷——” “你少说话,在大人面前,你怎能如此放肆?” 卜风看着情况不对,连忙跟那褐色长袍人说:“无妨,无妨,我二人向来如此!” 便在卜风还想在说什么的时候,忽然从空间之中透出了一波波古怪而强大的精神波动。 “大人既然前来,还请到神庙一聚,吾等九人受制,不得离开这神庙半步,还请大人亲自前来!” 这个忽然出现的精神讯息让卜风的灵魂深处微微一动,他觉得自己对于这个声音很熟悉,很熟悉。 自然而然的,卜风的身子又是微微一闪,白色混沌之力将他的身形带向了不知名的远处,带向了精神讯息的来源之地,这九魂一族的神庙! 九魂一族的神庙并没有卜风想象之中的那般恢宏,到象是一个家族祠堂,虽然不算大,却显出非同一般的气势,岁月和历史从那祠堂的每一个角落里时不时地闪现出来,那些青色的石块带着从远古至今的奇异划痕,一块块的青色石块上的划痕围成一个卜风不知道的阵势,隐隐将神庙的内中包围起来,卜风丝毫都察觉不到这青石祠堂之中有什么修为深厚的存在,他的心中一惊,白虎和雀灵神那般神级的存在虽然修为远超自己,但是由于自己超强的精神感应力,他们都没有办法隐藏那强大的气息,难道这九魂神庙之中存在的修为竟然超过了那两大神灵么? 卜风定了定心神,抬起头看了看门户上面的青石上写着的两个字:魂庙! 而后,他轻轻地从神庙的正面的那面青石拱门走了进去。 便是这一步之差,这神庙给卜风的感觉就忽然变了,不再是那般的平静和沉默,神庙之中透出了一股异常强烈的精神波动,那波动显得纷乱,似乎并不只是一个独特个体的精神波动,反倒象是有很多的人在同时说话,精神波动颇为紊乱,卜风可以轻易地察觉到那紊乱的精神波动之中的激动和兴奋。 卜风穿过了神庙中央的一道小门户之后,走进了一个不大的石室,那石室四面都是青色的石块,除了拱门之外,完全同外界隔绝开来,在四周的石壁之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划痕,便是在那拱门之处,地面上和头顶的墙壁上也刻得密密麻麻的,所有的划痕上都流动着淡淡的能量气息。 这神庙本身的材料、布局和结构特异,本就是一个奇异的阵势,再加上里面这石室四壁上密密麻麻的阵势,更是将石室之中的气息完全隐藏起来,让人丝毫察觉不到其中的能量气息和精神波动。 当卜风跨入到这石室中后,那些紊乱的精神波动瞬息之间就完全消失了。 他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石室,最后落在中央的简陋石桌之上,那石桌面上摆放着五块石头,那五块石头似乎随意地摆放在石桌之上,但是卜风却感觉到那五块石头和下面的石桌一起组成了一个汇聚能量的阵势,卜风知道这神庙的秘密,一定就在那五个青色石块中央的那几个光团上了,那上面流动着强烈的精神波动,卜风从来都没有见过有什么存在可以散发出如此强大的精神波动,除了那些顶级存在的灵魂! 刚才的那个声音再一次响在卜风的脑海之中。 “你终于来了!” 卜风愣了愣,又是这句话。 不过他对于这些奇异种族的渊源没有丝毫的兴趣,他现在只想从这里得到天心链的开启法门,所以他干脆开门见山地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几位——,老先生,卜风受灵境雀灵神的指引,前来求助,希望贵族之人可以将天心链的开启法门相告,卜风感激不尽!” 那五个石块之中漂浮着的几个光团显然在半空之中呆了一下,卜风可以从那微微一滞感觉到‘他们’心中的错讹。 接着那个声音接连响起:“雀灵神?神族星圣雀灵神么?也只有她了,除了她了,还会有什么存在会帮助我们呢?哼哼,其他的神族都巴不得我们九魂一族彻底灭绝,不,想必他们已经认为我们彻底灭绝了吧,哼哼,等到他日混沌回归之时——” 那个声音在那里自顾自地自言自语,其间还有其他的不同声音也响了起来,好几道的精神波动在卜风的精神世界之中杂乱地回响着,丝毫不顾及卜风这个主人的感受,卜风又不敢切断精神联系,他也只能忍耐着。 半晌之后,其他的声音都消失了,原先的那个声音沉声道:“我等九人乃是九魂一族的长老,当年在阴灵界,吾族被神族其他族群围攻,我等九人拼死一战,送出了一些族人,虽然最后侥天之幸逃得一丝生魂不灭,不过却也身躯全毁,无法还原,从此并只能以此状态存在于世,此种状态之下实在难以施行开启天心之法门,希望你可以为我等重塑身躯!” 卜风一愣,接着有点儿明白过来,轻声问道:“又是那混沌元力么?” 那几个魂魄在石块之中静下来,先始得那个声音道:“不错,只有纯粹的混沌元力才能为我等重塑身躯,但是这数十万年以来,我等的后人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修炼出纯粹的混沌元力!”说到这里,那声音停了下来,似乎在等卜风的回答。 卜风没有犹豫,点了点头道:“还请相告,应该如何施为?” 那些魂魄各自发出了一波波的精神波动,窜出了石块的阵势送进卜风的神经海。 卜风一愣,问道:“如此简单?” 接着他没有等那些魂魄回答,双手张开,伸指轻弹,没一会儿,在那石块上方已经出现了九团朦朦胧胧的白色光团,却是卜风用混沌元力所凝结出来的九个能量团,这也是那九个魂魄的唯一要求,简单地让卜风觉得不敢相信! 不过卜风的担心旋即便被那九位‘老先生’,九个魂魄证明了是没有必要的,那五块青色的石块噗得一声轻响炸裂开来,同时,一直游荡在那其中的九道光华飞射而出,各自寻找着自己的精神印记,冲进了卜风为他们准备的混沌元力之中。 当这九个魂魄冲进了那九团混沌元力之中后,那九团白色的光团就开始猛涨,这九个孤魂在此处已经积攒了数十万年的力量,只不过由于没有混沌元力为引才没办法重凝身躯,此刻得到了混沌元力之后,以此相引,再用他们自己攒下来的强大的能量迅速地通过那一点儿的混沌元力塑造身躯,在极其强大的能量的作用之下,瞬间就生成了九个颇为高大的身躯,白色的光华一阵猛闪,接着渐渐平息下去,那九个重新塑体的九魂族人已经站在了卜风的身前,每人身上都是一袭及地的白色长袍,强大的力量肆无忌惮地在那白袍之下流动着。 卜风咋把咋把嘴,这也太快了吧,快得让他来不及反应,这九人就已经站在自己的面前了。 那九人重新凝结躯体之后,并没有过多地沉溺在对于躯体重生的欢喜之中,旋即跪倒在卜风的身前,施行着一种古老的礼节。 卜风连忙闪开,他可不敢受这些老家伙的跪拜,倒不是他对这些老家伙心存尊敬,也不是因为他那淡然地心性,事实上,若不是担心这一拜会将他牵扯到什么麻烦之中,卜风压根就不会注意这些人的跪拜,你们跪拜便跪拜吧,关我啥事? 只不过,卜风隐约有种感觉,这些老家伙的这一拜会让自己麻烦缠身,终生难以摆脱的,是以,那九个老家伙刚刚下跪,他就已经闪开到了其他的方向,只不过,他还是没有躲开,那九个老家伙的速度快得惊人,就在卜风以为躲开的时候,已经看到了那九人面对着自己喃喃念叨古老的语言,那古老的语言同山精族的那种语言颇为相似,卜风甚至怀疑这两种语言压根就是一样的。 那九个白袍老先生跪拜行礼之后,站起了身子,看着卜风微微皱着的眉头,那为首的老者忽然轻声道:“您现在可能有很多事情不明白,不过,只要等到混沌回归之时,你便会明白这一切了!” 卜风没有让那老者继续说下去,他看了看那为首的白袍老者,要了摇头道:“我现在只想知道天心链究竟是如何开启的!” 那老者向卜风微微低头,颇为恭敬得说道:“天心链开启之法需得九魂合一之体方可施展,您还需稍待片刻!” 说着,那九个白袍人的身影在卜风的身前不远处开始缓缓转动,九人围绕成圈,他们的速度越来越快,渐渐得卜风就看不到人影了,一层朦胧的混沌之光从那九人之圈散发出来,混沌元力的流动之通畅让卜风忍不住心头叹道:“果然是老怪物,从我这里承袭的混沌元力,竟然比我使得还要顺手!” 半晌的光景,那白色的光圈渐渐地回缩,终于缩为一点光星,那光星又猛地炸开,白色光芒流动之间,卜风的身前已经站着一个人影了。 那人全身白色的长袍,上面绣着一只硕大的黑猫,双眼幽光闪烁,恍若活的一般,在他的身体光芒闪烁。 那白袍人的身形比先前那九个身影都要高大许多,身上流动着的混沌之力更加强大,只不过在白色的光芒之外,流动着一层五彩的神光。 第二十五集 第01~02章 第一章 那白袍人的身形比先前那九个身影都要高大许多,身上流动着的混沌之力更加强大,只不过在白色的光芒之外,流动着一层五彩的神光。 “吾乃您最忠实的仆人,九魂!”白袍人躬身行礼。 卜风想躲开那九魂的一拜,可却没有能躲开来,他皱眉不语。 “大人,先得罪您了!”那白袍九魂说道,而后轻声地喊了一声:“起!” 随之他的右手向着卜风一招,卜风倒是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吸引力,只是一团乳白色的光华猛地从他的天灵盖上蹿了出去,奔向了那九魂的右手。 卜风心中不由气苦,这天心链虽然是他所有,不过听别人的话却胜过了听他自己的,若是他想要那天心链从身体里面分离出来,那天心链定然是不会理睬他的,这已经被无数次的实验证明了! 那九魂右手的上方悬浮着那天心链的乳白色光芒,那光芒微微一缩,卜风可以看到那天心链的原型在那里微微转动着,这还是自从天心链融入体内之后他第一次见到天心链的原型,还是如同开始一样,只是多了些润泽的光彩。 “开启天心链,尚需苍天之泪为引,那苍天之泪现在何处?!”那九魂看着卜风说道。 卜风眉头一皱,将自己得到苍天之泪的前前后后境况说了一遍,而后看着那长袍人,他现在已经完全相信了雀灵神的话,相信这九魂族的奇特人物定然可以从茫茫空间找回那苍天之泪的。 想到了苍天之泪,卜风不由得又一次想起了那两个小家伙,已经有好些时间没有见到那两个小家伙了,不知道他们怎么样啊! 果然,那九魂听完了卜风所言之后,没有什么惊讶,轻轻点点头,而后右手托着天心链轻轻一闪,左手虚空划了几个玄奥的符号,那几个符号在半空之中由白色的混沌之力凝结起来,飘进了天心链的那团白色光芒之中,而后天心链上面的光芒竟然开始微微吞吐,这是卜风从来没有见到过的,天心链似乎在呼吸一般,白色的光芒忽长忽短,透过白色的光芒,卜风看到那天心链原型正中的那一个微小的缺口处散发出一丝丝的五彩神光,同那长袍九魂身上蒙着的光泽一般,甚至更加地纯粹而且绚烂! 那神光吞吐了半晌,卜风忽然感觉到周围的空间一阵阵异常的波动,接着一个空间裂缝猛地在卜风身前不远处撕了开来,一道炫目的光团从那条裂缝之中蹿了出来,直接冲进了五彩神光之中,正好就附着在了那天心链中央的微小缺口之上! 接着那空间裂缝之中传出了一股子不怎么纯粹的混沌力量的气息,虽然不怎么纯粹,可是却是非常强大的混沌气息,似乎那裂口之内的整个空间都充斥着混沌之力,便在这同时,卜风感觉到自己的神经海之中微微一颤,一个灰色的光点忽然出现在他的精神世界之中。 从那光点之中,猛地跳出来两个巨大的灰色身影。 一个双耳及地、体形巨大的宠物狗状怪物咆哮着,另外一个却长着一只尖锐的黑色长角,闪着森然的寒芒。 这两个正在咆哮着的小家伙不正是那鬼物森罗和独角兽小瑞却又是谁呢? 卜风的神念在精神世界之中凝出了形体,看着那两个忽然从精神联系窜出来的小家伙,那两个巨大的小家伙似乎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事实上,当九魂通过密法将那苍天之泪从茫茫空间召唤回来的那一个刹那,混沌空间之中同卜风原有的精神联系忽然也随同恢复了,而森罗和小瑞两个小家伙随着那恢复的精神联系就被传送了回来,他们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那混沌空间之中的太阳忽然就消失了,而后两个家伙迷迷糊糊就被传送进了一个熟悉但却陌生的白色的世界之中,周围都是白色的光芒,那白色的光芒比他们周身的灰色混沌力量还要强大,不断吞噬着,转化着他们的身体! 就当这两个小家伙几乎绝望的时候,忽然那些已经被吞噬转化的白色的光芒回到了各自的本源核心周围,重新塑造他们的身体,同时,一个非常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们的眼前,那个白色的身影依旧消瘦而淡然! 依旧风标绝世! 卜风看着两个已经变化成原先大小的小家伙,轻轻地抚摸着两个小家伙的独角和耳朵,轻声道:“你们终于回来了!” “老大!” 两个小家伙几乎是哭喊着叫唤出来,他们终于他妈的回家了啊。 (小三又粗口了,哈哈,不好意思,非粗口不能表达心中的激动之情!) 一人两兽免不了又是一番的激动,那连个小家伙献宝一般地将这些日子的经历讲述了一遍,而后将卜风的那一丝分神引入了如今的混沌空间参观了一番,那里面,几乎已经是一个袖珍型宇宙了,竟然有了两三个不大不小的星系,那些星球之中生长着一些奇异的生物,都是这两个小家伙在空间乱流之中吞噬其他的空间,并且从其他空间的生物改造而来的! 那整个空间完全是混沌的力量,澎湃的力量瞬间就让卜风的一丝神念生长到一个星球般的大小,旋即,强大的混沌力量在如今卜风越发精粹的混沌元力的作用下迅速得改变起来,虽然这一次混沌净化的速度很快,但是,那能量也太过于恐怖了,又怎么可能一时间就转化完全呢? …… 卜风从精神世界之中醒转过来的时候,已经感觉到力量呈倍数上增,那混沌空间之中强大的力量虽然只转化了微不足道的一点儿,却已经让卜风受益不浅了啊。 白袍九魂感受着卜风身上忽然就强大了一倍的力量,更是心惊,不过,他对于这个混沌元力的拥有者从来都是无比地信仰诚服的,无论是远古以前,还是现在! 白袍九魂看着卜风的目光扫了过来,恭声道:“这天心链的开启,我只知道手法而已,但是却无法开启,这天心链需要拥有纯粹的混沌之体和混沌元神的存在才可以开启!” 他注视着卜风,目光有些狂热地说道:“整个天下,天心之密只有您才能开启,天心只有一个主人,不管是之前,还是以后!!” 卜风对于那长袍九魂玄玄乎乎的话并没有多么在意,最近这一段时间以来,他已经听腻了这些话了,他只是不置可否地点点头,而后征询地看着那九魂。 白袍九魂连忙发出了一个精神讯息,那带着五彩神光的精神讯息在卜风的精神世界之中缓缓展开来,是一组手印,那些手印竟然是通过节奏叠加之术来组合的,而且在那精神讯息之中,还附带着有精神叠加之术的手印配合。 卜风双眼一亮,这是他曾经最渴望的东西,虽然对于节奏叠加的道理通晓了一些,可是这玩意儿却要有手印配和,而这些手印却需要漫长岁月的实践,是以卜风到现在为止,仅仅能使用几个节奏叠加的术法/,此时得到的这些手印无疑让他的实力瞬间就增强了好大一截。 只不过,短暂的兴奋之后,卜风再一次将注意力转移开来,他将那几组手印完全记在心里,又反复琢磨了半晌之后,轻轻点了点头,伸手轻轻一招,手上的混沌之力以一种全新的方式运转,顿时,那天心链从九魂的手上飞了回来,到了卜风的手上之后,轻轻停在上面,闪着柔和的光泽,卜风看着那银白色的链子,已经链子正中的那一点翠绿色的宝石,卜风知道那就是苍天之泪的原型了,他将那链子轻轻挂在了自己的脖颈。 卜风的动作异常的熟悉,仿佛这个动作他已经做过无数次了一般! 在那一刹那,白袍九魂的身子剧颤,跪倒了下来,他仿佛看到了他等待了百万年的主人,看到了混沌! 卜风想要跟九魂道谢,可是那白袍九魂却是异常古怪,跪倒在地喃喃自语,似乎看不到卜风一般…… 卜风想了想,微微一叹,双手手印凝结,瞬间就从那空间传送的阵势出去了,到了那出口之后,卜风看了眼那巨大的石壁,白光一闪,已经从那山林之中消失了! 功力修为增强之后,卜风的速度快了一倍不止,片刻的时分,他就回到了那灵境之中。 轻车熟路,他轻轻地飘进了雀灵神的所在禁地之中,此时,那山精一族的几个人还没有来得及从族中领地出来到此处守护禁地呢,可见卜风的速度之快了。 卜风进入雀灵神的领域之中后,也不急着呼唤那雀灵神,却静静地站立在那里,神念沉入到精神世界之中,开始将那九魂所给的奇异法门细细地在心中思索起来,用心体悟那古老法门的奥秘所在。 隐于禁地之中的雀灵神对于卜风的回来却没有感到惊奇,事实上,便在卜风回来的前一刻,她收到了一个数十万年没有音讯的老相识的消息,那个老相识告诉她,卜风,要回来了! 当然,那就是九魂,远古时期混沌一脉神族的守护族首领! 雀灵神在那一片迷雾之中,看着脖颈上带着天心链的卜风,那个白色的身影同她记忆之中的那个身影是那般地相似,几乎完全重合了起来,尽管她知道,此时的卜风还不是他,不过,她却几乎已经将卜风当作他了啊! 久久,雀灵神轻声叹道:“你回来了!” 雀灵神的话语让卜风从那无甚所得的体悟之中清醒过来,他点了点头,知道雀灵神一定在前方注视着他,便也抬起头看向了前方的迷雾,他能感觉到雀灵神的灼灼目光。 “你这么着急她么?”雀灵神的声音之中夹带着一些很奇怪的东西,让卜风感觉到非常的古怪。 第二章 “你这么着急她么?”雀灵神的声音之中夹带着一些很奇怪的东西,让卜风感觉到非常的古怪。 尽管感觉到怪异,卜风还是微微点了点头。 雀灵神久久无语,片刻,方才说道:“好了,那这就开始吧,你先得将天心链开启才是!” 卜风点点头,不过心里却没底,那法诀当真是太过于简单,只有一个手印配合而已,对于混沌元力的流动和应用没有提及,卜风很难相信这个法诀可以开启天心链,事实上,他有些怀疑,那九魂并不知晓天心链开启的真正秘密! 不过,想是这样想,事实如何总要试一试才知道的,说不定那法诀真的会起作用呢。 想到这里,卜风长吸一口气,混沌元力顺势而起,他担心能量再次成为开启的瓶颈,所以神经海中连接混沌空间的精神联系微微一闪,能量的大门已经开启,庞大的混沌之力通过这一道门户从那混沌空间冲了出来,灌进了卜风的神经海之中,庞大的力量让卜风的身体恍若变成了一轮炫目的太阳。 雀灵神从迷雾之中看着那一轮完全由混沌元力构成的炫目的太阳,{奇.书。网}失望地微微一叹,他还是没有领悟那天心之密啊,混沌元力怎可如此地施展呢?看来,他的回归还需一段时间。 在那炫目的光华之中,卜风双手结印,念出了那简单到可怕的开启口诀:“开!” 事情的发展没有出乎卜风的意料,那天心链上只是微微闪动了一阵乳色的光华,便没有什么变化了,终究还是没有成功开启。 混沌元力缓缓回收,炫目的光华也暗淡下来,卜风的身形再一次显现了出来,他懊丧地摇了摇头:“这法诀似乎没有作用,或者是,我的修为还不足以开启这天心链!” 雀灵神也颇为失望,接着卜风的话头说道:“非是你的修为不足,而是你对力量的认识还差的很远,当你真正能够应用这混沌元力之后,自然就可以开启天心链了,到了那时,我也方能救治这个女子了!” 雀灵神的声音到了后来就渐渐减弱了,后来几不可闻了,卜风自然知道雀灵神的意思,只是他也无能为力。 当下,他索性就盘膝坐在那迷雾之中,心中暗道:那我就在此处体悟这混沌元力,想必灵神不会吝啬这一脚的地方吧! 隐于禁地迷雾之中的雀灵神看着那盘膝坐下的卜风,轻声自语道:“我堂堂神灵之尊,竟然一而再地说了谎话——” 她看了看身边那冰棺之中的女子,轻声道:“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嫉妒吧,真想不到,我竟然会嫉妒她?!” 迷雾之中的轻语也终于消失了,卜风在那迷雾之中的身影也迷迷蒙蒙了。 卜风在那迷雾之中抛去了想要尽快开启天心链的想法,事实上,他知道自己的修行已经出了问题,只不过,一直以来,形势所迫,总是难以静下心来好好思索一番解决之道,直到如今,总算是有了机会,也有了必要来认真思索这个问题了。 他的修行本来就是建立在体悟的基础上,从开始仅仅拥有普通人类修行者的力量开始,他就已经在节奏的体悟一道上走出了一段很远的距离,那个时候,修行并不是他的全部,只是他生命之中的一部分而已,所以他可以站在一个客观的立场上,安安静静地体悟,感受节奏! 而后不久,他便被牵连进了一系列的麻烦之中,先是因为向辉那老头儿牵扯进妖族的事情,而后一直都是小事不断,更因为从千古船之中的那个承诺而不得不为古月颖负上一份责任,偏偏那个女孩儿竟然如此地费事,累得他去楚王地宫找鬼帅火拼一场不说,还将他人生的轨迹引入了巫境,在最后,终于进入了那无间空间! 卜风轻轻叹了口气,在进入无间空间开始的那一段时间,精神沼泽对他的伤害看似已经完全消失,实际上却越来越明显地显现了出来,便是在那精神沼泽之中,在那传说中的天一涧,卜风渐渐地走上了一条追求纯粹力量的道路,当时的他,仅仅是为了走出去,但是命运就是如此,总会在人生那些看似无奈的际遇之中无声无息改变着你前进的轨迹,让你走上那条早已经划好的道路! 他抬起头,透过层层的迷雾,看着天空轻声问道:“这一切,都是你早已经设计好了的吧,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呢??” 卜风双眼之中的利芒猝闪,忽然,他右侧太阳穴上的红色光华大闪,那股子强大的杀气冲天而起,一个体形巨大的血红色猛虎出现在卜风的头顶之上,看那猛虎的体形却是增大了许多倍的,显然因为卜风得到了混沌空间之中的恐怖能量支持,这个家伙也得了巨大的好处! 血红色的猛虎战魂低沉的咆哮声震动着这层层迷雾,巨大的眼珠子看着卜风的前方,低沉的古怪声音传了出来,虽然卜风不明白这种古老的语言,但是那一阵的精神波动他却是可以理解的。 “星圣朱雀!” 迷雾之后的禁地之中,朱雀自然也感应到了猛虎战魂强大的杀气和战意,她虽然从卜风的记忆之中知道这猛虎战魂的存在,但是却没有想到会在此时此刻遇到这远古时期强大虎族的王者! “虎王!”雀灵神朱雀的声音依旧那般轻柔:“好久不见了,你可安好?” 那猛虎战魂听到了雀灵神如此地轻声细语,却是仰天长吼,巨大的血红色波浪将这一片绿色的烟雾尽皆扫了开去。 “哼,莫要出言讽刺与我,当日若非你们神族使用阴谋诡计,诱使吾族同那龙族斗得两败俱伤,你们神族虽然强大,却也不可能如此轻易地除去我等两大战族,卑鄙的神族!” “呵,虎王莫要动怒,一切尽都是命运的安排,就算你虎族和龙族联合起来,即便可以将那些附庸神族重创,却也不可能伤害到神族尊者的,这一点你该是知道的,况且,你等两族不过是混沌——哼,有些棋盘外的事情,你等身为棋子又怎么会知道?” 朱雀的声音淡淡的,但是对于虎王战魂来说,却仿佛清水泼在了沸油之上。 虎王身上的血红色光芒瞬即增强了许多,一闪一闪的,巨大的身躯散发出无穷的战意,似乎随时可能扑上前去撕咬一番。 不过,忽然他转头看着北方的天际,沉寂了半晌,又是嘶吼一声,巨大的身躯一摆,渐渐缩小,同时数百万阶的精神讯息冲进了卜风的神经海中。 “走,去那八荒山!” 在那猛虎战魂终于化作一道血红色的光芒冲进卜风的神经海时,一个强霸的声音回响在这灵境的禁地之中。 “吾族的光辉终将重新回到这一个维度!” “我可不知道那八荒山应当怎么走!” 卜风的精神世界被那猛虎战魂催促的讯息堵塞地恍若凌乱的蜘蛛网一般,他无奈地瞬间以五百万阶的精神波动在精神世界之中说出了郁结于心的话。 瞬即,从那猛虎战魂所占据的空间向卜风的神经海传出了一幅标记着精神烙印的方位图,却是一幅很复杂得空间方位图,交叠着空间的层次变化,卜风琢磨了一番,方才将那方位图搞明白,这让那猛虎战魂越发的焦急起来,仿佛在八荒山上有非常重大的事情即将发生,或者,已经在发生了! 卜风知道当时猛虎战魂和那月圣白虎之间有事情瞒着自己,不过对于这件事情他并不是很关心。 但是他却也不会耽误虎王战魂的事情,不知道他到底是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心态,一直以来他都不曾拒绝他们的要求,可能是这两大远古战魂所坚持着对于命运的态度,正是他一直想做但却做不到的。 他没有那个勇气。 —— 卜风的身形随着那空间地形图上的精神烙印迅速地飘移,向着那白虎的居所——八荒山! 他却不知道,这个时候,八荒山上已经乱作了一团…… 第二十五集 第03~04章 第三章 八荒山后山的宗庙是一个由上千块两米见方的巨石所搭建起来的广阔殿堂,巨大的殿堂入口之处有一座巨大的白虎石像,肋生双翅的白虎石像栩栩如生,似乎随时都可能一飞冲天! 在那巨大殿堂的内侧,过了白虎石像之后那百多米相对狭窄的通道后,就是一个巨大的殿堂,数百米见方的殿堂约摸有百多米高,巨石殿堂之中空空荡荡的,几乎什么都没有! 这,是八荒山的宗庙从前的面貌,也是那些隐于八荒山后山的妖族长老们所熟知的宗庙。 可是,今天,一切都变了! 妖境宗庙的大长老自打妖境建立了宗庙就一直执掌妖境宗庙,就连其他的妖境长老也不知道这个老妖怪的本体是什么,即便那个以辨识能力闻名妖境的火眼金睛也看不出这个老东西是什么玩意儿变得,这只有两个可能,一,这个老东西的本体就是人,他是远古的人类修行者,当然,绝对没人会相信这一点,八荒山宗庙的大长老是个人类?哈哈,笑话,这种话说出去,会被古境所有的修行者都笑掉大牙的,所以只能是第二个可能,这个老妖怪的修行高深莫测,至少比其他的宗庙长老高出一倍不止,因为那火眼金睛可以清晰地辨析出其他长老的本体原形,不管是猴子还是耗子! 那个老妖怪在妖境之中一向是效仿神龙之行,见首不见尾,除开宗庙的祭祀活动,其他长老都难见得到他,就算是见到了,也只能看到这个老东西一脸的默然。 就连祭祀伟大的灵神之时,也看不到这个老妖怪的脸上有什么恭敬之情。 就是这么个一个老妖怪,今天在进入宗庙之后大叫了一声。 其他几位同样得到了灵神召唤的长老开始还守在外面,听到了老妖怪的惊叫之声后,他们马上冲进了那宗庙,冲过了巨大的白虎石像,然后他们也惊呆了,惊呼的声音远远超出了开始他们听到的声音,他们完全不能相信,眼前的这个堆斥着古怪仪器和线路的巨大的房间就是原先那个空空荡荡的大殿。 他们没有发现,那个穿着大祭祀长袍的老妖怪的目光一直都紧紧地盯着那一对古怪仪器上面,大殿最上方悬挂着的那个古怪玩意儿,那个散发出紫红色光泽的金属球正在滴溜溜地转动着,相隔百多米,他也可以清晰地看到那奇异的紫金球,一面刻着一只巨龙的雕像,另外一面,刻着一只猛虎的雕像! “龙虎结!” 接着,他向着那紫金球的方向不由自主地跪下了,。忽如其来的强大威压让他喘不过气来。 紧随其后,那几个宗庙的长老祭祀也全都跪了下来,同样是那个方向,他们开始膜拜,对象不是那紫金球,而是忽然出现在那里的一方黑色水晶,那巨大的黑水晶就在紫金球的下方,缓缓地飘荡着,从中透出了无限的威压! 那是承载着灵神的黑水晶,每千年一次的祭天大典之时,他们这些宗庙的长老祭祀都可以见到这方黑色的水晶,并且亲耳聆听灵神的教诲,然而,今天却并非祭天大典,也不是什么需要灵神出来的大日子! 宗庙长老祭祀跪在地上,虔诚的膜拜着,心中也不免思索这其中的缘由! 只有那个大长老,跪伏在地上的身形不断地抖动着,那股庞大的威压几乎全部压在了他的身上,让他的身子完全支撑不住,半晌就完全趴倒在地上了,巨大的压力让那经过禁制的青色巨石铺就的地面吱嘎吱嘎地响! 其他的几个长老都发现了不对劲,他们都发现灵神所在的那黑色水晶飞到了大长老的头顶上空,在那里悬浮着,一动不动,而被压倒在地上的大长老身上透着一层层紫色的光华,艰难地抵挡着灵神那强大的威压。 “哼!” 一声冷哼从黑色的水晶之中荡漾开来,强烈的精神震荡将几个长老的精神世界搞得一阵颤抖,几个长老连忙将脑袋低了下去,心里什么念头都没有了,只有深深地敬畏,还有恐惧! “尔乃玄族之人?”黑水晶中的精神讯息带着强烈的杀气一波波地冲击着,在这些长老的精神世界中卷带起滔天巨浪。 “吾乃玄族长老,代表的是神族尊者,你怎可——” 那处于威压之中的大长老忽然感觉到身上的压力松了一些,忍耐着强烈的精神冲击送出了一个波动讯息。 那长老的讯息发送到一半就被黑水晶中透出来的滔天杀气给淹没了。 “没想到连你这个奴才竟然也知道吾族的秘密,神族之人欺我太甚!” 接着,他只觉得眼前的光线忽然一暗,勉强抬头,正好看到了一个体型巨大的汉子站在眼前,还有一个闪着血红色光芒的锤子砸了过来,那锤子上的诡异红光跳动着,让他的身子剧烈颤抖着,他能感觉到无数的魂魄在哭嚎。 接着,他听到砰的一声,而后,那仓惶逃出的神念就被那巨大锤子的血色光芒吸收了,下一刻,被禁锢在那血红色的锤子里的无数魂魄号哭着向着他的神念扑了过来,而后一切都消失了,他作为神族在妖境代表的使命也结束了,这个玄族老家伙最后的一个念头就是:月圣到底是从何得知那龙虎结得秘密呢?这数十万年以来,他一直都没有出过这妖境的八荒山啊…… 其他的几个长老也被这忽如其来的变故吓坏了,不过他们却不敢有什么其他念头,依旧虔诚地跪在那里,他们的神念可以察觉到三股冰冷而嗜杀的神念从身子上扫过去,其中一股更是夹杂着无数魂魄的哭嚎之声,好不凄厉! “起来!” 那杀气凛凛的声音此刻听在那几个跪倒的长老耳中是那般地悦耳,他们一愣之后,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却看到眼前多处了三个人,一个体型巨大的汉子,手上拿着一只重大的铜锤,那铜锤的表面闪烁着红艳的光泽,红艳之下却隐约透着鬼哭神嚎,此时,那巨大的铜锤之上正粘着一些粘稠的物事,让几个长老的心中一阵阵发憷,即便不看地面上躺到的那个老东西,他们也知道那是大长老的脑浆。 此时他们早就忘了看看已经死去的大长老的尸体,以辨别这个老东西到底是什么变得,所以他们也没注意到地面上躺着的依旧是那大长老原来的模样,那老东西竟然真得是一个人类修行者。 黑色的水晶缓缓地飘了上去,再一次飘到了大殿顶部悬挂着的那个紫金球下面。 几个长老身前的那三人之中,走出一个面目冷峻的女子,那女子身上穿着一袭淡绿色的长袍,淡雅非常,手上托着一朵寒气四射的白莲花。 那女子走到几个长老身边,轻声道:“灵神有命,你等先行出去,召集我妖境的所有人手,守在外面,任何人都不得进入!” 几个长老此时巴不得早点儿出去,哪里会有异议,向着悬浮在上空的黑色水晶再次叩拜,而后便奔出了那宗庙的大殿,便到了大殿门口之时,忽然间眼前多出了一个身影,那男子似乎颇为儒雅,面色却是一片苍白,他微微一笑,露出了两颗带着血红色的尖锐獠牙,却不正是刚才那三人之中居中的那人么? 白衣男子笑了笑,淡声道:“你等刚才看到了什么?” 几个宗庙的长老都忙不迭地连连摇头,而后从那白衣男子的身边穿了出去。 宗庙长老都是妖境之中修为最深厚的妖怪,每一个都是超越了圣灵的秘境高手,这几个长老之中,即便是最差得一个,也可以瞬发百万阶层的波动攻击,莫说放在古境之外,即便在古境内也是少有的好手,只不过,今日他们遇到的先是妖境的灵神,而后又是这三个强大之极的妖怪,这三个妖怪从数十万年前就一直跟着白虎东征西讨,镇压一切反抗神族的力量,早已经进入了空间节奏的顶级,是整个妖境之中除白虎外最强大的三个妖怪! 这几人,当然都是那宗庙长老奈何不得的了。 几个宗庙长老走出了八荒山后山的宗庙之后,各自使用密法向他们各自控制着的一脉妖族好手发出紧急讯息,要这些好手都赶紧着到八荒后山来,他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不过,凭感觉,抑或是猜也能猜出来,一定是关乎古境的大事,否则,十万年来都牛逼烘烘的大长老怎么会忽然掉了脑袋?还有那三个传说中灵神大人的侍者又怎么会忽然出现呢? 在妖境之中,宗庙长老的权威是不容置疑的,讯息送出去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各脉的人马就在八荒山的后山聚集起来了,这些好手,都是圣灵级的好手,可以说,整个妖境之中的圣灵好手基本都到齐了。 有一个长老皱着眉头看着天际,他这一脉的那寒冰谷主竟然没有对他的讯息作出任何回应。 又等了半晌,他依然还是没有等到那个家伙,这个地炎兽修行而成的长老咬着牙齿愤愤地响:等这件事情过去以后,一定要把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整治一番,那家伙似乎是万载寒石修行而成,那就把那家伙关到地炎火脉里头烧它个痛快! 心里头愤愤地想着,他的动作却没有慢下来,迅速地随着其他长老将这些圣灵好手分布在了前往宗庙的必经之路上。 八荒山的空间结构特殊,只有一个方向可以进来,所以还算一处利于防守的地方! 而在宗庙的殿堂之中,三个灵神侍者已经用一些闪烁着奇异光彩的物事将那大殿整个儿禁制起来了,那个奇异的禁制之中的彩色石头可以将这三人的能量波动连接在一起,如此一来,除非对方可以达到空间节奏的顶端,并且开发的能量超过了他们三人之和,否则是不可能突破进这里的。 当那三人布置禁制的时候,大殿后方得阴影之中走出了一个人,正是那寒山将。 第四章 当那三人布置禁制的时候,大殿后方得阴影之中走出了一个人,正是那寒山将。 满身冒寒气的寒山将在那一堆的仪表之中操作着,早在半月之前,北冰洋底的实验就已经完成了,而他也将那里的研究成果完全搬到了这宗庙的大殿之中,至于那几个人类科学家,还有魅灵黑甲等参与此事的几个妖族,自然是从这个世界上永远消失了! 唯一留下了性命的便是玄灵,不过玄灵也已经在寒冰谷的玄气之中待了半个多月了,至今已久处于晋级修行之中,他,将是未来的寒冰谷主,自然得有圣灵的修行才行! 寒山将甩去了这些思绪,开始专心致志地整理那些仪器,将六组堆砌出来的仪器一一校正,这已经不再是当初实验室里的那些仪器了,甚至可以说,这些仪器根本就不可能出现在人类世界之中,为了保证这些仪器可以接受超强能量的冲击,这些仪器的材料都是灵神白虎座下的三个侍者专门从其他空间搜集的一些古怪金属,有些关键处的晶体,完全是依照着他的构想由纯粹能量合成的,当然这个合成工作是那三侍完成得。 当六组仪器完全准备妥当之后,那三侍也都将这大殿的禁制准备好了,一层黑色的光华蓦然从殿堂四壁的巨石上升起,将大殿整个护卫了起来。 那三侍走到了寒山将得身边,居中的那白衣男子向寒山将微微一笑。 寒山将知道这六人的了得,也清楚这六人在妖境之中的地位只怕是仅次于灵神而已,所以自然不敢怠慢,连忙回礼,小心地将身子让开,向这三人解释了一番仪器的构建。 那三人倒是听得很仔细,就算是他们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灵神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不惜把神族派过来的那玄族使者干掉和神族决裂,到底是为了什么,仔细听了半晌,他们更是迷糊,这些都是能量转化仪器而已,能降地磁能转化成其他形式的能量,可是,这到底有什么用处呢? 没有留给他们思索的时间,巨型的黑色水晶之中传出了灵神白虎的命令。 “你三人各自携带一套仪器,挪移到吾指定的星系之中,将仪器安置与指定星球的两极之端!” 白虎的命令之后,紧随着就是一波波精神讯息传了出来,却是一些空间层次的坐标。 那三侍开始听寒山将介绍了半晌,也明白这些玩意儿是怎么安装的,虽然依旧不太明白灵神的意思,他们却知道应当如何执行老板的命令,再加上他们的身份特殊,向来都是直接接收灵神的命令,所以从来都没有养成啰嗦询问的毛病,灵神命令一下,三侍就开始行动了。 这三人都是踏入空间节奏顶端的高手,对于空间的把握能力远非一般的修行者可以理解,强大的精神力量以特殊的节奏推动,瞬息之间,一股精神力道蓦然切出,空间波动缓缓地荡漾开来。 在寒山将躲避忽然荡起的空间波荡之时,那三人已经从这殿堂之中消失了。 而同时,寒山将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另外三套仪器也已经消失了,他心中一惊,这殿中除了灵神只有四人而已,而那三人已经各自去安置装备了,剩下的他又不可能精准完成这种跨越了空间层面的空间大传送,所以那三套装备一定是灵神不知不觉地挪走了。 从寒山将所处空间的时间尺度看来,仅仅是一眨眼的时间,那三人就都回来了,黑色的水晶中荡起了又一层的精神波动,这一次的讯息已经超越了百万层次,以寒山将圣灵级别的实力完全没法接受,那庞大的讯息波动让他感觉到一阵阵地眩晕。 于眩晕之中,他发现,灵神三侍各自将一条闪着奇异光彩的精神联系连接在了巨型黑色水晶上方的那紫金球中。 六条淡淡的光带缠绕在那紫金球上,接着,那些光带越来越暗,终于看不到了,只是,那紫金球的表面上却开始散发出一层层的深紫色光华,越来越亮,而其速度也是越来越快了! 那巨型的黑色水晶之中爆发出了一波波浩瀚的精神讯息,寒山将和三侍都被这忽然爆发出来的波动吓了一跳,等到波动渐渐平息下来之后,他们的精神世界之中都听到了笑声,是的,非常疯狂的笑声,主杀戮的月圣白虎竟然在笑,而且笑得异常开心,异常疯狂! 莫说是那寒山将,就是长年随同在灵神身边的三侍也感觉到一阵阵的心寒,他们不约而同地看着黑色水晶之上悬挂着的那紫金球,面色微微发白,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哎,没想到,你竟然真得背叛了神族!”一个沉厚的声音忽然在这巨大的殿堂之中响了起来。 接着,三侍和寒山将大惊失色,在他们前方不远处,忽然出现了四个人,当先的一人,不,那似乎并不是个人,只是一个光团,似乎可以占据一个空间,也似乎仅仅是方寸大小的一个光团,奇怪的是,开始时三侍竟然把那光团看作了一个人,而现在他们看上去却又像是一条龙。 三侍到底是跟随了白虎数十万年的老下属,对于神族之事颇有些了解,他们三人面色凝重起来,仍旧是居中的那个白衣男子踏前一步,沉声道:“日圣大人似乎误会了,我族月圣大人并没有背叛神族的意思,只是这个来自玄族的家伙在我古境之中实在太过嚣张,不尊月圣灵神,我等三人一气之下,才下了杀手,实在是个误会!” “哼!” 一声轻哼从那光团身后的一个黑袍人那里传了出来,接着,大殿之中响起了一个颇为低沉的声音:“事实俱在,尔等狡辩什么!” 地上躺着的那人本是他玄族的族人,他自然心里头不爽快地很。 “妈的,我大哥跟日圣他老人家说话,哪儿轮得上你插嘴,哪里来的狗东西!”那高大的汉子倒提透着血红色光泽的铜锤骂道。 “你——”那黑袍人的身子微微一颤,显然被气得不轻,一道发黑的利刃忽然就出现在那大汉的右侧,向着他的脑袋削了下去,无声无息,异常诡异。 那大汉察觉之时,利刃几乎切到了他的脖颈之上。 好在他身边的那白袍女子发觉得早,右手的莲花轻轻一送,一层层的寒气瞬间在那大汉的身边凝结起来,凝结成一层一层的莲花,阻挡着那黑色的精神利刃,那精神力量凝成的利刃也着实了得,切碎了数万层的防护之后,竟然似乎没有销去开始的一分力量。 那黑衣人的强大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之外,这种力量,甚至已经到了至高无上的白虎杀神那般的境界了吧。 白色的杀气忽然出现在那三侍的身边,将那悄无声息的奇异力量挡开了。 尽管如此,那大汉依旧是面色一白,张口便要开骂,却被白袍女子挡住了。 这时,从那黑色的水晶之中传出了一道充满了杀机的精神波动。 “可是玄族族长?” 顿时,白虎座下的三侍都恭谨地垂下头,而那阴侧侧的黑袍人也微微向着黑色水晶弯腰/。 “玄一参见月圣灵神大人!” 虽然他的动作还算恭谨,不过,语气却很是轻慢,似乎已经不把白虎当回事儿了。 “哼,天脉尊者天圣竟然还不露面?吾进入神族百万年,难道到今天还是不能见到天圣之尊么?莫非他的预言术便能论定吾等的结果么?” 黑色的水晶之中又是一声冷哼,接着,那黑袍人忽然察觉到身体周围的力量都向这中央压迫,仿佛他所在的整个空间都开始向中央挤压一般,而且,那之中还有一根根白色的刺目光泽,泛着森然寒光,让他的精神世界都开始缓缓地抖动,那是白虎的杀气。月圣白虎主宰杀戮,莫说是他,就算其他灵神出手也得小心他的杀气! 黑袍人非常艰难得将两手举到胸前,结成了一个古怪的手印,与此同时轻声一喝,精神波动完全涌出来,流入那手印之中,顿时,空间忽然一阵扭曲,强大的精神力量猛然爆发出来,那空间的压迫力微微一松,乘此机会,他的身子一闪,空间轻颤,却已经打开了一条空间通道。 “哼!” 白虎的冷哼入耳之时,那黑袍人已经知道不妙,果然,他打开的那空间裂缝竟然冲出了一道刺目的白光,森然的杀气让他不得不躲了开去,如此一来就再次陷入了空间囚笼之中。 下一个片刻,那黑衣人身上忽然爆发出一团非常古怪的力量,便连黑衣人也没有想到。 一声轻响,黑衣人衣领里头钻出了一块青色的石头,竟然是那玄武石,玄武石上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却将白虎的森芒杀气完全消去了一个刹那,接着拿玄武石就碎开了。 不过仅仅一个瞬间已经足够了。 “何必为难一个晚辈!”随着黑衣人前来的光团之中的声音依旧沉稳,随之,光团一闪,仿佛有什么在半空轻轻点了一下,一股子霸道的气息猛然间将空间震了一下,那黑袍人身周充斥着的压力顿时消失了。 玄族玄一经此一变,也不敢轻易得罪月圣,向着光团行了一礼之后,向后退开一步。 那光团一阵轻微波动,接着也飘了起来,在半空之中正对着那方黑色的水晶。 “月圣白虎,我此来乃是奉了天极尊者的命令,要你同我前去无间天,事情如何,在那里说个清楚也就是了!” 黑色的水晶之中一阵阵气雾蒸腾,一团刺目的光泽陡然在大殿之中闪起,下一科,整个大殿之中都充满了钢针一般的杀气,让每一个人都极其难受,尤其是修为不够的寒山将。 此时,刚才的黑色水晶前虚空站立着一只体形巨大的猛虎,同古境宗庙外面的那石像一样,只不过少了双翅膀。 当灵神白虎显身之时,对面那光团也是剧烈得波动,那光团渐渐地凝成了一条体长百米的巨龙模样,巨龙的颜色发青,这便是那日圣青龙了,也是龙境背后的灵神,白虎的宿敌! 青龙和白虎对于彼此都不陌生,虽然同是神族的守护灵神,他们却一直都是死对头,明里暗里,这百万年来他们不知道已经干了多少场架了。 “莫不是以为我怕了你,天极尊者已有死令,携带那龙虎结与我同回无间天,否则今日便当你判出神族!!”青龙此时的声音哪里还有一点二沉稳,满是霸道的精神讯息让大殿之中的所有存在身子直发抖。 “哈哈,今日老子就判出神族了,神族那些无耻的家伙难道还想再骗我么?数十万年以来我等的就是这一天!”白虎疯狂的大笑,双眼之中的血光越来越浓厚了。 “就地格杀!”青龙的精神波动猛然之间将大殿的那层黑光守护震得剧烈波荡,同时,巨大的龙尾已经摆了出去,直接向着半空之中的紫金球砸了过去。 第二十五集 第五章 白虎的身形在那一刹那已经出现在青龙的巨尾行进途中,青龙也不躲让,顿时,两个灵神的身躯直接碰撞在一起,千万层的精神波动却没有向着外面爆发,反而沿着彼此的身子钻了进去。 “哼,先且停住!” 白虎那森然的声音就仿佛一根根银色的钢针在空中散播开来。 青龙的身子一停,那双巨大的眼珠子盯着白虎。 “我非是怕了你,只是不想和你如此糊涂地打上一场,反而让神族的那三个老东西看笑话!”白虎怒吼道:“青龙,你这个蠢货,也被神族的那些老东西骗了百万年!” “哼!”青龙对于白虎的讯息丝毫不加在意,目光之中的战意和杀气却是越来越强了。 转眼间,青龙和白虎的身子又碰撞在了一起,但是谁也没有看到他们的移动过程,仿佛只有他们的攻击相互接触的时候他们才从另外一个空间之中出现一般,所有的人都在仰头注意着上面的战局,这两大灵神的战争全然不像他们想象之中的那般波动横飞,空间爆炸,反而安静的可怕,就连两个当事人,也都是忽隐忽现,行踪不定,场面变得很是诡异。 卜风,不,实际上是猛虎战魂,便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顺着猛虎战魂的一路指引,卜风挪移到了那八荒山的宗庙之外,虽然妖境宗庙已经被白虎的座下三侍使用能量禁制起来,不过,一切以能量形态存在的禁制对于卜风来说都形同虚设。 莫说是混沌空间,卜风甚至没有提取神经海之中的精神力量,就利用混沌力量的特性从那能量禁制的一面融了进去,紧接着又从另外一面钻了出去,他其实早在青龙出现的时候便已经到了,只是仗着混沌力量的特性黏附在那巨石外的能量层上,由于场面混乱,再加上混沌力量的特征,所以那两大灵神也没有发现卜风的存在。 猛虎战魂则是一直盯着黑色水晶上空的那紫金球,精神震荡不已,在卜风的精神世界之中咕咕喃喃地说:“龙虎结,龙虎交汇,时空倒转,白虎竟然从上古废墟之中得到了龙虎结,他竟然真得找到了……” 半晌之后,青龙和白虎两大灵神之间的战斗将猛虎战魂从神思恍惚之中醒转过来。 看着青龙和白虎之间的争斗,那猛虎战魂先是看着兴奋不已,在卜风的精神世界之中不断地骂着白虎的失误和那青龙的愚蠢,不过,忽然,那猛虎战魂的魂魄整个儿一颤,矿吼道:“不行,怎能让他俩继续战斗,一定要停止,一定要停止!!” 卜风也猛地一愣,接着微微摇头。 就在这当儿,那猛虎战魂已经从他的神经海中飞驰而出。 血红色的光芒携带着五千万阶层的恐怖波动闪过大殿,顺序就将这里的空间结构破坏,而后又强行压缩在一起,半空之中的两个巨大身影忽然分离开来,却是那青龙和白虎停止了下来。 青龙诧异地看着在他和白虎之间的那个血红色的,巨大的猛虎! 那血红色的猛虎魂魄浑身上下散发出无边的杀气和霸气,竟然是难得一见的战魂,而且,更加让他惊异的是,这猛虎战魂同白虎几乎一模一样,那白虎竟然在另外一侧向着猛虎战魂行了一个晚辈的礼节! 青龙一下子就蒙了,他同白虎素来不合,也正因为如此,他对于白虎的了解比白虎那些属下对白虎的了解还要更深,他从来不知道作为神族守护灵神的白虎,什么时候竟然有了一个长辈??? 那巨大的血红色猛虎战魂藐视地盯了青龙半晌,而后却没有对青龙说任何话,也没有理会白虎,反而是仰天长吼一声,巨大的声浪之中携带着滚滚的波涛,在大殿之中开始震荡开来。 “龙族之王,你给我滚出来!” 地面上的那一众人物,自从见到了猛虎战魂的出现之后,已经彻底惊呆了,完全丧失了反应能力。 而青龙在猛虎战魂出现之后也懵了,此时听到了猛虎战魂忽然喊出了龙族之王后,他更是懵了,我不就在这里么? 就算是白虎也被猛虎战魂这一嗓子给喊晕了,上一次在空间节点之外的奇度空间相逢之时,猛虎战魂忘记了告诉他远古龙族的龙王也在卜风的精神世界之中,所以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甚至不知道猛虎战魂为什么要喊那一嗓子,龙族之王,可恶的日圣青龙不就在眼前么?? 谁也不知道,这强大的波动却是吼给卜风听得。 “……声音就不能小点儿么?”卜风轻声自语着,同时,他将猛虎战魂这一嗓子的精神波动全封不动地传进了巨龙所在的那个奇异微元空间。 下一刻,滚滚的精神波动直接从卜风的精神世界之中传了出来,沿着卜风所依附的那殿堂四壁的能量层滚滚震开。 “吼!”[请看小说网 www.qiyebooks.com] 随之,那蛰伏已久的巨龙从卜风的精神世界蹿了出去,在那一瞬间他已经收到了卜风传给他的这一段时间以来的记忆,那不过十万阶层的精神讯息在一瞬间就已经完全融入了巨龙战魂的魂魄之中。 巨龙战魂那比青龙庞大了一倍的身躯出现在青龙的身前不远处,正对着猛虎战魂,两大战魂就那么互相对视着。 这宗庙之中,除了两大战魂和旁观的卜风之外,所有的存在,不管是人是妖,抑或是什么不人不妖的存在,都他妈傻了! 这不是在做梦了吧! 甚至那两大灵神,青龙和白虎都有了这种想法,那巨龙战魂身上冒出来的强烈的青色光华和猛虎战魂身上的血光互相映衬着,闪烁着猛烈的光华,那激烈碰撞之处,更是有五彩光华射出来! 久久,那两大战魂才结束了对持! “你看,那是什么!” 猛虎战魂的声音引导者巨龙战魂的精神触角在大殿顶层搜索,忽然巨龙战魂呆住了,他看到了当年巨龙和猛虎两族争夺了数万年的东西,龙虎结! “龙虎结,龙虎交汇,时空倒转!” 同猛虎战魂一般的喃喃声出现在大殿之中。 接着,那一段惨烈的战争从早已经忘却的记忆之中浮现出来,巨龙战魂和猛虎战魂忽然间同时看向了对方,在这一刻,他们忽然有些明白了,这龙虎结似乎需要龙虎两族同时开启,只是,为什么当初两族一定要拼死争斗呢?即便是灭族也在所不惜,难道,当初他们竟然没有领悟这么简单的道理么?不,不可能,抑或是,这就是命运么? 这就是那该死的命运么〉? 两大战魂的面上都浮现出了惨烈的笑容,还有一股子歇斯底里的疯狂! “尔乃吾龙族之后!”巨龙战魂的声音忽然变得陌生起来,那并不是远古时期人类的语言,也不是远古祭祀所用的神族语言,而是,远古龙语! 虽然青龙已经猜到了,不过当巨龙战魂用龙语说出来之后,他还是一愣,这远古龙语便是他们龙境之中也只有他一人(一龙)懂得,只有在修行之中进入到入定境界之后他才会讲这种古老而奇异的语言。 此时此地,忽然听到了这种语言,青龙下意识地使用同样的远古龙语道:“是的,吾族之王!” 接着,青龙都惊异于自己的回答,他看着烟前不远处的那条巨龙战魂,双眼之中还是有些迷茫,从远古的记忆之中忽然出现了一些东西,只不过那些东西却都是影子一般,看不清楚。 “吾族的辉煌!”巨龙战魂的身上忽然闪起了剧烈的青光,随之,青龙也受到了牵引,身上的青光剧烈震颤,爆发出来同巨龙战魂的青色光华绞缠在一起,最终合起来,分不出彼此了。 许久许久之后,那青色的刺目光华方才暗淡下来,从中现出了青龙和巨龙战魂的身影。 青龙猛地一声龙啸,悠长的啸声持续了很长时间,其中尽是激愤。 忽然,一个淡淡的声音从啸声之中传了出来,异常清晰。 “哎,看来,青龙你也要背叛了!” 第二十五集 第六章 忽然,一个淡淡的声音从啸声之中传了出来,异常清晰。 “哎,看来,青龙你也要背叛了!” 青龙和白虎忽然之间都从半空之中消失了,而后就是两声轻响,而后,青龙和白虎两个身影已经重重地甩在大殿的两侧墙壁之上了,而在青龙白虎中间,却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个年轻人,金发黑眸,浑身上下都透着金光,似乎柔和,但却不能逼视。 依旧是混沌能量状态的卜风忽然间剧烈地颤了一下,精神世界之中一阵波荡,他记得这种光芒,这是他在那凹层空间的空间节点之中的地极神殿中曾经见识过得金色光华,比那更加得,强大! “地极尊者!” 青龙爆喝出那金发年轻人的身份。 此人竟然是神族之中的尊者,地极尊者! 白虎身上的白色光华剧烈闪烁着,从他的肋下生出了两只巨大的翅膀,而青龙也随着一阵咒语声变大了许多,面对着神族之中的尊者,即便是两大灵神联手,也绝对不敢大意,甚至,他们都没有感觉到一丝的胜算! 白虎的心中异常悲凉,今日之事,他策划已久,没想到还是被神族的尊者知道了。 当初阴灵界同九魂一族大战之后,他在妖境之中蛰伏了数十万年,等着神族对他放松警惕,而后按照当初在无间河中得到的讯息去找到了远古虎族和龙族的战场废墟,从那里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这个当年大战的缘由之物,据说可以倒转时空的龙虎结,然而,他却始终无法开启那龙虎结,最后他想到了一个方法,通过地磁能得转化来利用广阔无垠空间之中的星球的地磁能! 于是,他秘密选出寒山将为他处理外面的事情,通过一切手段,利用人间界的科研力量寻找转化地磁能得方案,直到今天,一切才尽皆到位,而他的梦想——将时间挪移回百万年前龙虎两族的大战之前,也终将就可能实现了,却忽然冒出了神族的人,而且还惹来了地极尊者! 对于地极尊者的强大,白虎最清楚不过,当初地极尊者的透空一击就将九魂一族的九位长老重创,那种强横,让白虎永生难以忘记,那是不可能战胜的,强大! “我好不甘,我好不甘呢!!” 白虎的双翅拍动,精神波动迅速地攀升,与此同时,知道了白虎将要放手一搏的青龙也念出了龙族的密咒,远古龙族的语言悠悠响起,他身上的精神波动迅速地增强。 龙族和虎族提取终极力量的方式是一样的,都是压缩异次元空间,利用空间破碎时产生的巨大的能量,与此同时刺激自己的精神魂魄,爆发更加强大的精神力量,将这股精神力量和异次元空间破碎的空间合二为一,形成超乎其本身实力数倍的强大攻击! 这种攻击虽然强大,但其结果却是异常的惨烈,在最终异次元空间爆破的同时,魂魄就会开始涣散,攻击之后,一切的灵魂印记都会彻底消失! …… 一个个异次元空间在白虎和青龙的施为之下彻底粉碎,那爆破的力量不断地增强,这个空间却是越来越宁静了。 那金发年轻人,地极尊者微微摇了摇头,轻声道:“还不醒悟?你们怎么可能伤得了我?可怜你们龙虎两族争斗了百万年,却依旧不知道,尔等原先的本源也是吾卜天一族,哼,混沌入无间之日,尔等不过是一丝混沌元力罢了,仗着无间河的滋养方才在宇宙之中形成两大种族,不过却已经是分开的混沌元力罢了,对吾等又有什么伤害?” 他的目光淡淡的,没有丝毫的感情波动,看着那巨龙战魂和猛虎战魂,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卜风所在的位置,眉头似乎皱了一下,而后目光旋即离开那里,看着那紫金色的龙虎结,微微摇头道:“念在尔等也算是混沌元力的一丝后裔,我不妨告诉尔等,真正的龙虎结乃是天心之谜,尔等争了百万年的这龙虎结,不过是一件子虚乌有的东西。” “因为,尔等两大种族在百万年前一定是不能结合的,那混沌元力在百万年前一定是不能出现的!” 金色的光芒大闪。 白虎和青龙的两种气息忽然停下来了。 …… 那两大战魂虽然知道白虎和青龙的攻击是一种必死无疑的方式,不过却没有丝毫的波动,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金发年轻人,这两个斗争了百万年的冤家对头目光之中都闪动着一种同样的东西,疯狂! 他们在等一个机会! 白虎和青龙的身躯忽然炸开,全都散作了五彩的斑点,向着那金发的地极尊者笼罩了过去,速度不快,但让人感觉根本就躲不开,因为那是整个空间层面的攻击,完全无法躲让。 卜风对于这些五彩的光点也不陌生,这些光点都是空间断点,那一片光点是压缩到了极致爆炸之后的异次元所形成的一片空间乱流,即便是像他这样站在空间节奏顶峰的存在,也不敢轻易进入空间乱流,这里的空间波动异常古怪,而且规则更是古怪,随时可能将一个决定高手撕成基本粒子,湮没其中! 便在此时,那巨龙和猛虎也忽然动了,他们的移动方向是正对着对方的,瞬间就撞在了一起。 而后那对撞处爆发出一道炫目的强光,从里面飞出了一团淡白色的光团,迅速地飞向了那紫金色的龙虎结! 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那一点淡白色的光团,大家的目光都被那两团光彩夺目的光点夺取了。 但是卜风看到了,因为那小光团的力量非常像卜风的混沌元力,只不过其中还有一股子的毁灭性。 卜风诧然,这便是龙虎交汇的力量么?果然非同一般,竟然同混沌力量如此相似,难道这龙虎两族不过是混沌力量延续的另外一种形式么?一种深深的战栗干忽然出现在心中,又忽然消失了,他忽然觉得,这一切都是早已经注定的了,连同数百万年前的战斗! 他甚至没有来得及有任何其他的情绪波动,忽然就发现在紫金色的龙虎结前面出现了一个身影,那金发黑眸的地极尊者。 面对着那淡白色的微弱光团,地极尊者的面色凝重了起来,他缓缓伸出了右手,在身子前面微微一抖,忽然,卜风有一种异常的感觉,似乎那一刻时间停止了,但是他体内的混沌之元忽然猛烈流动起来,强烈的混沌让他旋即从那古怪的感觉中醒转,而后他看到,那淡白色的光球也是在半空之中微微停顿了一下,又接着飞了过去,向着那地极尊者的右手。 地极尊者右手之上猛地爆出了一团强烈的金色光芒,接着,那淡白色的光团狠狠地砸在了金色的光芒之中,一声剧烈的爆炸,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爆炸之中崩散了。 也就是在那一刻,卜风微微叹息一声,化为混沌之力,从那石壁上退了开去,他倒不是害怕那强烈的爆炸,而是害怕,地极尊者,因为他忽然那两团五彩光点还有地面上的所有的人都呆呆得定住了,除了那淡白色的龙虎交汇光球之外,都定住了! 那一刻,他的心里一阵发寒,这个地极尊者,他的修为已经完全超出了卜风的想象,他竟然可以操纵时间,这样一个人,几乎是不可能战胜的,若不是龙虎交汇的力量独特非常,可能也被定住了。 心中大震得卜风没有注意一个问题,他也是其中那个没有被时间停顿控制的存在! 场中爆炸之后,那大殿之中的时间开始流动起来,两团光点轰得对撞在一起,地上的人开始惊讶得呼叫! 而地极尊者站在那里,看着大殿的一个角落,那里的能量流动微微有些异常,刚才卜风从这里溜走了! 他的右手上,滴下了一滴金色的血液,只是他却丝毫没有注意到,他只是渐渐皱起眉头! 过了半晌之后,那金发年轻人终于叹息一声,皱着眉头没头没尾得说了一句话:“天极,道极,真的麻烦来了!” 冥冥之中的无间天外天,忽然出现了两个突兀而自然的精神波动同那金发年轻人传出的精神波动汇聚在一起。 而后就是那地极尊者的一声叹息:“他,终于回来了,难道我们真得要按照原来的计划行事么?玄武,现在还来得及阻止——” 地极尊者的声音被一声叹息所阻止。 那茫茫空间乱流之中的所有空间层面都轻轻一顿,而后一切又都按照原先的趋势发展下去了,一切都没有什么不同,除了那无间天外天上的叹息声! 在那巨大殿堂上空悬挂着的紫金球忽然裂开来了,里面是一条银色的项链,同卜风脖颈上挂着的那天心链,一模一样,只不过却缺少了几分神韵! …… 第二十五集 第七章 卜风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狼狈过,这倒不是说他受到了什么伤害,这个判断是基于他的精神状态而言的,任何一个见过他的人,都不会相信他也会有失魂落魄的时候。 从八荒山奔出来之后,卜风的心就一直在剧烈的跳动着,他的精神世界有些混乱,前所未有的混乱,因为这种混乱是由他的恐惧之心而起的,这对于他来讲,又是一个从所未有! 见识了那金发黑眸的地极尊者那一手可以停顿时间的本事之后,卜风心头的恐惧便开始默默地蔓延开来了,因为在那一刻,就在混沌元力将他从那停顿的时间层面上拉回来的那一刻,他的灵魂之中忽然升起了一个非常强烈的预感,不,那不是预感,而是不远的将来即将发生的事情,那就似乎—— 他和这地极尊者之间将会有一场战争,这个已经进入到时间节奏层面上的恐怖存在,是自己的敌人! 没有看到时间停顿时那一幅场景的人,绝对不会想象到那有多么可怕,青龙、白虎还有两大远古战魂,四个已经开始步入到神之领域的恐怖存在都没有挡住那地极尊者,那时间停顿的一刹那,虽然时间很短,但是却足已改变一切了! 混乱的思绪在卜风的脑海之中转动着,在这一片混乱之中,他没有注意到,在他那恍若幽冥之境一般深沉的灵魂本源之中,正跳跃着一种灰色的光华,非常古怪的灰色光华,虽然你第一眼看上去觉得那似乎是灰色,但是仔细观察半晌,却会发现,那竟然是白色的火焰,是的,一团白色的火焰正散发出灰色的光泽,很矛盾,但却是灵魂感应到的真实! …… 当卜风的精神开始安定下来的时候,他已经在灵境之中了,而且就在雀灵神的领域之中! 当他清醒的时候,正好听到了雀灵神的声音:“阿——风,你这是怎么了?” 卜风没有注意雀灵神对他改变了称呼,他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倒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他不知道从何说起,他开始整理思路,希望能理出一个头绪来,而后,说不定这雀灵神可以出出主意,卜风打心底里对这雀灵神抱着一份亲近之心。 雀灵神似乎也有些心神不宁,她那轻柔悦耳的声音悠悠在卜风的耳边响起。 “阿风,其实我独自便可以救治那唤作朱灵的小姑娘!”雀灵神轻声道:“唤醒她只需要我的一滴血而已,并不需要天心链!” 卜风一愣,还在思考其他问题的脑子一时间没有转过来,他下意识地皱起眉头,仔细思索雀灵神刚才所讲的那句话,那一句简简单单的话。 “对不起!” 雀灵神的道歉让卜风的大脑重新陷入了彻底的混乱,刚刚理出的一些头绪也被打乱了,要知道,刚刚轻声说对不起的那女子不是别人,而是神族的守护灵神,星圣朱雀啊,他卜风就算自恃再高,在人家面前也不过就是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晚辈! 卜风的死机却让雀灵神误以为卜风在责怪他,她轻轻一叹,叹息之中带着几分古怪的萧瑟和忧伤,而后轻声道:“我这便将她还给你!” 四周的灵气轻轻一闪,卜风发现那冰棺已经在身前了,他探头看去,那其中躺着的那清幽女子,依旧在沉睡着。 灵气跃动之间,那完全由灵气聚成的冰棺开始融化,化作一丝丝淡淡的灵气钻进了朱灵的身体,而后随着那雀灵神的清亮长鸣,在朱灵身体上空的灵气开始剧烈的抖动翻滚,随之,从那混乱的灵气之中缓缓地滴下了一个液滴,那液滴恍若翠绿色的宝石一般,闪烁着晶莹剔透的光泽,正是灵神朱雀之血,号称可以治愈世间一切伤害的朱雀之血! 朱雀之血缓缓渗入到朱灵的天灵盖,随之,四周越来越浓洌的灵气将朱灵的身体完全包裹起来,方圆百多丈之内都看不清楚,在这一刻,卜风将一切的担忧都抛出了脑海之外,他心中仅仅记挂着那翠色艳霞之中的女子,朱灵! 压抑着扑通扑通乱跳的心脏,卜风的喉头不由自主地一动,盯着那团翠色艳霞的眼神直勾勾的,全部的精神触角都凝聚在了那四周,小心翼翼地等待着,等待着感受她那份独有的清幽! 为了这一天,他已经等了好久好久! 翠色的艳霞渐渐散去了,从艳霞之间显出了一个清幽而恬静的身影,全无半点装饰的白色丝袍拖曳在地面上,更显得那女子的幽然,那天鹅一般修长的脖颈,绸缎一般光洁的皮肤,还有那一双恍若山间石泉的眼神。 “灵儿!” 卜风轻声唤道。 朱灵的身子轻轻一颤,她知道自己沉睡之后发生的一切,刚刚朱雀在唤醒她时就已经将最近关于她的种种都化作精神烙印添加在她的记忆之中了,她自然知道眼前这个熟悉的白衣男子为自己做了些什么,只不过,当她真正地听到卜风叫她灵儿的时候,她的心还是不禁一颤,当他还叫自己灵姐的时候,她就一次次地幻想着,有一天他会亲昵地喊自己灵儿,如今,这一天终于被她盼到了,尽管经历了诸多的纷扰,不过,终于还是被她等到这一天了啊! “这些年,我一直都想亲口跟你讲一句话——”卜风向前走了两步,看着朱灵的双眼说道:“或许为了责任我可以为那小颖儿抛弃生命,但是为了你,我可以抛弃一切,包括我的灵魂!” 朱灵身子轻轻一颤,而后向前一步,和卜风轻轻地拥抱在一起。 卜风的身子开始时不习惯地一缩,接着他手上的力道渐渐稳下来了,而他的精神世界也从剧烈震动迅速地回转,变成了空悠和安宁! 从来没有一刻,卜风的心中像此刻这般的平静! 这一片迷雾之中隐约传出一声轻微的哼声,带着老西儿特有的味道。 忽然,四周的绿色雾气产生了一些怪异的变化,便仿佛一条丝带忽然绷紧了。 紧接着,沉醉于平静之中的卜风面色一沉,将朱灵向身后微微一拉,抬起头看着前方的茫茫绿雾,那绿色的雾气开始渐渐退开了。 从那散开的绿色雾气之中开始流露出淡淡的金光,那金光虽然很轻淡,却将周围那一片绿色的艳霞都迫开了,显出了一片纯粹的金色光华,淡淡的,但却压得卜风喘不过气来。 卜风满脸凝重地看着那个金发黑眸的年轻男子,那地极尊者! 地极尊者的目光在卜风身上停留了一下,而后转到了卜风身后的朱灵身上,面色微微一变,先开口道:“朱雀,你们俩——,难道你已经回归了么?” 最后一句话却是那地极尊者看着卜风问的,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 卜风明显得感觉到那地极尊者身体周围的金光稠密了许多,而且在他的脑袋上陡然升起了一枚金色的光球,微微转动着! 卜风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到那绿雾之中忽然传出了一声冷哼。 “哼,当着他的面,地极尊者难道连朱雀都辨别不出来了么?” 却是朱雀开口了,那轻柔的声音之中没有什么恭谨,还带着几分的讽刺,如此的语调全然不像一个守护灵神在跟神族的地极尊者讲话。 金发黑眸的地极尊者果然面色微变,接着他却笑了,看着卜风和朱灵两人的样子,轻声道:“我却忘记了,混沌回归的时间似乎还不到!” 他的面上闪出一种颇为古怪的笑意,看着朱灵的双眼黑色的光芒大盛,时间节奏轻微一颤,顿时朱灵的前世今生已经全然在他的眼前了,他轻轻笑道:“只是,朱雀,他如今喜欢的,似乎并不是你,而是你的一部分转世灵魂呢!” 地极尊者的面色一如开始般的轻松和从容。 这句话似乎说道了朱雀的痛处,她沉默了半晌,而后才轻轻哼了一声:“我们的事情用不着你管,你来我灵境何事?” 随着朱雀的声音,一团庞大的气息在卜风的身后凝聚起来,随后那气息缓缓前移,却是那朱雀第一次显出了实体走了出来。 卜风忽然察觉到身后的朱灵身子一颤,一声轻呼。 被眼前两人这些摸不着头脑的搞得精神混乱的卜风也连忙转身,向着走到了身边的朱雀一看,顿时就傻在那里了。 第二十五集 第八章 若不是卜风能请切地感觉到自己身后那个犹自在轻轻颤抖的女子便是朱灵,他一定以为自己看到的才是朱灵了。 “你——”卜风的话说到一半之后就说不下去了,他将朱灵轻轻拉到眼前,拉到了那朱雀的身边,看着那两张一模一样的面孔,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了。 “他竟然什么都不知道!”地极尊者在一边微微笑了起来,接着又点头说道:“这样才好,这样才好,若是他已经明了一切了,那才是真得麻烦了,哎,我们终究还是不敢让他真得去解读天心啊……” 地极尊者的话说到后半截的时候就没音了,只在自己的心里头嘟囔着。 同朱灵一模一样,甚至衣服也是完全一样的朱雀看着卜风那茫然的眼神,目光之中渐渐流露出了一股子的温情和爱恋,说道:“既然地极尊者以及那个说出来了,那我又何必非要等到你回归之日呢?” 朱雀的话虽然是对着卜风说的,可是卜风却不大明白,他皱着眉头,看着朱雀,也不说话,右手轻轻拉着朱灵,他知道心中同样的惊讶的朱灵正想要给她们灵境的灵神朱雀下拜。 朱雀同卜风对视着,而后转过眼神看着朱灵,轻声道:“你乃是我部分灵魂的转世投生,如今,回来吧!” 朱雀那轻柔的声音带着神奇的魔力,让朱灵的脑海之中闪过了一些她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记忆,却是朱雀已经开始向朱灵的脑海中灌输转世之时的记忆了,朱灵的身上透出一股淡淡的绿芒。 忽然,一道白色的光华闪过,卜风已经站在了那朱雀和朱灵两人的中间,他的动作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甚至朱灵都不知道卜风要干什么,她轻轻拉住卜风,害怕卜风忽然要跟灵神过不去,虽然她现在比谁都迷糊,可是她却绝对不会让卜风和灵神朱雀有什么摩擦的,不仅仅是因为这么多年来在灵境中对灵神的膜拜,也由于那一份源自于灵魂的亲切。 “为什么?”朱雀看着卜风轻声问道,声音微微发抖。 卜风摇了摇头,转身注视着朱灵的双眼道:“我不知道什么部分灵魂转世,我只知道,我喜欢的是朱灵!” 说完之后,卜风转身看着朱雀接着道:“我不允许任何人改动她的灵魂!” 卜风的话让朱雀很是大吃了一惊,她的身子颤抖了半晌,而后露出了一个惨然的笑容,轻声道:“你,还是这么得固执!” “看来,只有等你回归之日了!”朱雀的声音非常小,她说话时似乎是看着卜风的,那双眼睛的瞳孔却是发散的。 那地极尊者更是惊讶万分,他摇了摇头,不知道嘟囔着什么。 这个时候,这迷雾之中又出现了两股气息,一股如同那地极尊者一般的强大无匹,而另外一股子气息的强大也远远超出了卜风。 “地极,为何还未取到天心!”飘逸的声音几乎同时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响起。 听到了天心两字之后,卜风一惊,看着地极尊者身边忽然出现的两个人影,其中一个穿着淡蓝色的道袍,三缕长须,恍若神仙中人一般的潇洒飘逸,刚才的声音便是这人说出的。 “你?” 而当卜风的目光落在后面那人的脸上时,他顿时就是一惊。 紧接着,两个不同的声音开始呼应卜风的那声惊呼。 “哎,可不就是道爷么?” “哎,就是道爷啊!” “是道爷我,你个红毛,不过是爷爷我的一小撮灵魂——” “狗屁不通,你这蓝毛是道爷老子用最没用的那部分垃圾灵魂造出来的——” “他妈的……” …… 那两个声音都是卜风非常熟悉的,一个是那主修玄华节奏的邋遢老道,另外一个是主修炎华节奏的红毛老道。 只不过,此时那两个不同的声音竟然是从一个人的嗓子里面嚎出来的,便是在那穿着淡蓝色道袍的长者的身后那人了,那人的容貌同那两个杂毛道士一模一样,只不过是黑色的长发,身上一袭黑色的道袍。 穿着淡蓝道袍的那人轻轻哼了一声,顿时,那两个烦躁的声音都没有了。 地极尊者看了半晌那黑发黑袍的道士,而后转身问那穿着淡蓝道袍的道人:“道极,这不是你那第子么?怎么变成如此一番模样?生似有了两个灵魂!” “什么两个灵魂,地极尊者,只是我,那红毛是那一部分垃圾,过一段就没了,就没了——” “你——” 眼看着那黑发道人又开始叫嚷起来,道极尊者忍不住喝了一声。 “住嘴!” 那两股子声音又没音了,不过看黑发道人面上丰富的表情,大家却猜得出来那两个家伙亦然在‘内斗不休’。 道极尊者微微皱眉道:“这个小东西这么多年为了躲开我,竟然把自己的灵魂分成了两部分,而后两部分灵魂分别修行,开始只是气息大变,灵魂也还始终如一,这么多年下来,竟然真得演变成了两个不同的灵魂了,真是头痛之极!” “怎么是为了躲开您呢?”那黑发道人猛地摆手。 “住嘴,我还不知道你的心思,你懒惰成性,不过是为了躲开师尊交付给你的任务罢了!”道极尊者越说越努,似乎随时可能上去将那黑发道人从这灵境踹出去。 那黑发道人看得道极尊者发火了,也不敢放肆,小心地低下头/。 “好了,道极,我们还是先行将天心回收吧!”地极说到这里,又轻轻地向道极尊者发出了一个精神讯息,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只看着道极尊者点了点头,目光向着卜风看了过来,最后停留在卜风脖颈之上的那嵌着苍天之泪的天心链上,目泛异彩。 那种光彩之中,包含着非常矛盾的心思。 ———— “这两人都是神族尊者,我们远非其敌,此次前来便是图谋你那天心,我们想办法快走!”朱雀早在道极尊者的那徒弟在那里自言自语(其实就是两个杂毛对骂之时)的时候就给卜风悄悄送出了一条讯息。 卜风也看出来这两个尊者的目的便是自己脖子上挂的物事,他也知道即便三人一齐上,也不是地极尊者的敌手,所以微微点了点头。 过了半晌之后,朱雀又悄悄给卜风发出了一条讯息,是那朱雀想好的逃脱之法。 将那精神讯息仔细过了一遍,看着朱雀的目光之中那丝询问,卜风点点头,轻轻拉着身边的朱灵,等待时机。 当道极尊者的目光看过来的时候,朱雀的身形忽然迅速地转动起来,整个灵境之中充斥着的庞大的灵气也随之转动起来,一个巨大的漩涡在朱雀的脚下迅速地显现了出来,庞大的吸引力将卜风和朱灵两人瞬间就向着漩涡中心拉了出去。 千万不要在灵山之上同雀仙门徒为敌,这是修行界的说法,而另外一个传说却是,千万不要和朱雀在灵境之中为敌! 灵境之中的灵气漩涡所吸纳而来的庞大的灵气忽然的转动让道极尊者和地基尊者都是一滞,旋即,地极尊者头顶的金色光球加速转动,从忽然出现的灵气漩涡的强大吸引力中辟出了一条道路,直接通向了灵气漩涡的中心,直接通向了疾速向着漩涡中心飞去的卜风。 道极尊者也摆脱了强大的吸引力,却忽然被人拉住了,却是被后面的那黑发道人。 从那黑发道人的嘴里嚎出两个焦急的声音/。 “坏了,灵气漩涡,师尊——” “我的妈啊,完了,灵气漩涡啊,师尊啊,救命啊——” …… 道极尊者瞪了弟子一眼,他自然不会幼稚到相信这个小东西的话,不过他又能怎么样呢? 道极尊者无奈之极地摆了摆头,看着渐渐合拢的灵气漩涡出口! 此时地极尊者也从那快要合并的漩涡之口钻了出来,带着一身的金光。 道极尊者面色一变,他没想到地极尊者竟然会被那朱雀和一个没有回归的卜风迫出来。 只是他还没问什么,地极尊者已经开口了。 “她带他们去了无间河,你知道的,这灵气漩涡的另外一端便是无间河的外围了!” 道极尊者的面色一沉,过了半晌,他看了看地极尊者道:“太大意了,没想到朱雀如此疯狂,竟然敢带着尚未回归的他去了无间河,也难怪你没有追上去,那无间河之中处处都是时间断面,便是我们也不敢轻易进去,一个小小的灵神竟然敢带人进去,难道她不知道厉害么?” 地极尊者一句话也没有说,听了道极尊者的话之后,他看着道极尊者摇了摇头。 “难道她竟然知道当年他开辟出来的那条通道,可是——”道极尊者的目光和地基尊者的目光碰撞在一起。 地极尊者点了点头,叹息了一声道:“看来我们一直都低估了朱雀,若非彻底地掌握了时间节奏,她怎么可能进入时间河呢?而且当年他在无间河的时间断面中开辟出来的那条通道,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哼,这么多年的藏拙,只怕就是为得今天吧!” 道极尊者默默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我们赶紧回无间天外天,和天极去一趟无间河,否则,只怕这混沌回归就要失控了——” “不行,一定要在混沌回归之前将天心拿到手,天心一定不能落在混沌的手中,一定不行,哎,如今这般的情况都怪我们当初对混沌的放纵,我至今依旧无法赞同玄武的做法!” “道极,你也不用过于着急,天极在无间河中预测到的结果不是说我们来得及的么?否则他也不会一直放任那天心留落在外了,这其中还关系着混沌回归,时机一点儿都不能有差池!”地极尊者完全没有理会道极尊者对于天极的埋怨。 道极尊者点了点头,不过他还是看着地极尊者,两个人的目光之中都透出重重的忧虑。 地极尊者已经走进了空间通道,忽然通道中传出了一点点地讯息,模模糊糊,瞬息被空间力量所淹没了。 “道极,难道你从来没有想过天极那般的做法么?我们没有勇……” 而那黑发道人却依旧独自嘟囔着,两个不同的声音叫嚷着…… …… 第二十五集 第09~10章(全文完) 第九章 卜风看着眼前那一条奔腾不息的河流,尽管他知道这是精神幻想,不过依旧有些心血沸腾! 看了半晌之后,卜风将自己的混沌精神元延伸进脖颈上的天心链中,他如今对于预言已经颇有些感悟,已经可以初步地做到收发于心了,是以,他想到了通过这种方法来预测天心之秘,预测如何取到这天心之秘! 只不过,混沌元力一旦接触到那天心链,马上就是一阵乳白色的光华闪过,那些魂度精神元力就被天心连吸收了,连一点儿渣滓都剩不下,去多少便消失多少,没有一点儿含糊,这个往日里救过卜风许多次的吞噬效果,此刻让他束手无策。 又试了几种方法,依然是毫无效果,预言自然是需要精神力量为引子,但是这天心链可以吸收一切的波动力量,甚至是一切卜风知道的力量,如此一来,任何有关于天心链的未来预兆都不会在预言术之中出现的。 卜风也渐渐的接受了这个论断,颇无奈地瞅着那天心链…… 朱雀和朱灵两人坐在卜风身后的不远处,在那里不知道聊着什么,说实话,卜风心里头一直都在担心朱雀会不会和朱灵进行灵魂融合,即便现在都有些担心,只不过关是担心也于事无补,事实上,即便朱雀非要和朱灵进行融合,他也不能说什么,毕竟那是人家的一部分灵魂,而且朱灵作为朱雀部分灵魂的转身体,虽然对卜风真心实意地好,却也不怎么拒绝同朱雀的接触,因为她从灵魂深处就对那朱雀有着一份亲近,对于朱雀的请求更是不会有拒绝的心思。 观望了半晌之后,卜风回过头来,瞅着巧笑嫣然的朱雀,思索了半晌,终于忍不住问道:“那两位尊者究竟是何等人物,以他们的修为为何还要从我这里抢这天心链?还有,为什么他们似乎都很敌视我——” 卜风一面说着,一面琢磨着,他实在被这些人都搞腾糊涂了,似乎每一个人都认识他,但是他却一个都不识得这些人,而且,卜风不知道那些神一般的存在为何会盯上自己,为何会盯上那天心链,天心链的吞噬作用虽然可以吸收一切的精神波动,不过这,对于那已经踏入到时间领域之内的神族尊者应该没有什么吸引力了吧…… 卜风自己想不明白,只能盯着那朱雀,等着她的回答。 朱雀听到了卜风的问话之后,停下了对着朱灵的小声轻笑,伸手捋了捋额前的那两缕碎发,眉头微蹙,看着卜风,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她的脸上不由浮起了一丝苦笑,对着一直盯着她的卜风摇了摇头,接着轻声说道:“此事前后牵扯到了数百万年的事情,其中有一些我也不甚明了,一时实在难以说的清楚,只待得你悟通天心,便可知晓所有的内情了。” 看了看卜风,朱雀接着说:“更何况,我们虽然逃入了无间河,不过那神尊也都可以进入这无间河,神族之中最神秘的莫过于天极尊者,我自入神族以来,从未见过这天极尊者,据神界的传说,这天极尊者对于无间河的了解是任何人都难以匹敌的。也就是说他们随时都可能找到我们,你还是先参悟那天心之秘吧,那是我等唯一的机会了!” 听完朱雀的话,卜风虽然有些失望,却点了点头,扭头向着朱灵轻轻一笑,接着转身走到了那无间河边,看着那奔腾向东的无间河,不言语了。 他的身后又传来朱雀的声音:“无间河乃是天地之源,参悟天心之秘的关键只怕最后还是落在了这无间河上了!” 卜风眉头微皱,他看着无间河,若有所思,身上的混沌精神力轻轻地向着那无间河飘了过去。 朱雀面色大变,右手猛地一抖,顿时卜风的那一丝混沌精神元已经在无间河岸边被挡了下来,距离那无间河也不过几尺的距离。 “险些就酿成大祸了!”朱雀的面上冒着丝丝的冷汗,便是当时面对两位神族尊者时,她也没有如此的神情。 “我虽然不是很清楚这无间河的秘密,但却知道这无间河乃是天地运行规则的根源,这天地之间的所有事,无论大小,无论关乎何种生灵,甚至便是神族之事,也都由这无间河注定,这无间河可以说是时间流动的轨迹,任何生灵,不管以何种形式,只要接触到了无间河,便会被这无间河带入到一个对应的时间维度之中!” 朱雀停了下来,卜风的面色也是一片苍白,假使他刚才用混沌精神力接触到了这无间河,只怕此刻已经被带入了一个陌生的时空之中,不知死活了,任他有天大的本事,只怕也无法抗拒时间的变化! 卜风将心神平定下来之后,却并没有放弃对无间河的探索,尽管他知道关乎这无间河的探索,其中的风险异常之大。 这也是他之所以可以走到现在的重要原因。 卜风闭上眼睛,并没有调运混沌节奏,也没有驱使混沌精神触角,而是将所有的精神力量全都缩回体内,浑身气机彻底收敛起来。 当所有外界作用在精神世界的干扰都消失以后,他能听到灵魂深处有一个微弱的声音,似乎在召唤着什么,可是他却听不太清楚。 卜风极力地将一切的生机和波动都停缓下来,灵魂之中的声音也越来越大了,可是他却依旧难以懂得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虽然于此毫无所得,卜风却又了一个非常以外的收获,当他将所有的波动都收敛起来之后,冥冥之中,竟然可以感受到一幅画面,无数闪烁着七彩的诡异平面从他的眼前闪过,卜风甚至清晰地知道,那便是无间河! 只是,当卜风的脑海中出现了这些思绪的时候,他的灵魂便不再平静,而那幅图画也消失了,一切又恢复了原先的模样,卜风不甘心,又试了几次,只是,此时他一心想着看到无间河的那奇异图画,心里面有了执念,就做不到第一次的那般心如止水了,无论如何都看不到那无间河的画面了。 几次下来,卜风也有些灰心了,他睁开眼睛,盯着前面的无间河发愣,呆呆地看着。 …… 这一次,神族的人来得无声无息,无论是朱雀还是卜风,都没有察觉到神界尊者的到来,那三人恍若忽然就出现在卜风的身边了,其中那一个额头上长着两根长长触角的慈和老者,更是同卜风并肩而立,背负着双手看着滔滔向东流的无间河。 卜风心有所感,当下转头,便看到了身边的那高大老者,给卜风留下深刻印象的不是那一双长长的触角,而是老者的那一双眼睛,那一双仿佛涵盖了天地的眼睛,卜风从那一双眼睛之中,看到了无数的天地! “玄武!”这个时候,朱雀看着那忽然出现的高大长者惊呼出声,当先的那个老者她是认识的,那便是巫境的首领玄武,也是守护灵神之首。 朱雀看着玄武身后的地极尊者和道极尊者,心里面忽然升起了一个非常突然的想法,难道,神族之中最神秘的那天极尊者,其实便是玄武么???? 这个想法迅速地在朱雀的脑海之中蔓延开来,所向披靡。 …… 在那一刻,卜风甚至没有想到去惊讶,或者是去害怕,他只是看着那老者的双眼,一眼都没有看那老者身后的地极尊者和道极尊者,看着看着,卜风竟然笑了,笑得是那么的突兀,让朱雀和朱灵都是忧心不已。 谁料,那老者忽然也笑了,两人就那般地相视而笑,而后,两人转身看着那无间河。 那高大的老者淡声道:“在我们卜天一族之中,也只有你我四人是从这无间河中诞生的!可是即使是我们,对这无间河来说,也终究是河中泥鳅一般的存在,最多不过能够在其中穿梭罢了,终是难以窥其全貌,你我虽然选择的路不一样,可志向却是相同的,都想着有朝一日可以跳出河面,伫立在这无间河的上方,仔仔细细地看上一次这生我养我之地!” “百万年前,你将灵魂散去,只保留了本源核心,重新投入无间河,再入轮回,不也是为了突破瓶颈,参悟这无间河的奥秘么?” 那高大长者的话,本来卜风是应该完全听不懂得,奈何,他竟然鬼使神差地全然清楚,仿佛整个身体,甚至整个灵魂都已经不再属于卜风了,而是其他一些神秘莫测的存在。 卜风轻轻点了点头,在玄武尊者说话之时,他没有注意到,似乎自己灵魂深处的一些东西在缓缓苏醒着,随着那天极尊者的声音而缓缓苏醒。 “但是你我都应该明白,这无间河乃是万物之源,绝对容不得有任何地一点惊扰,无间河中的任何一点儿改变都可能会彻底地毁掉了这无尽时间层面中的一切平行世界,也毁去我等四人!” 天极尊者说着,双眼看着卜风胸前挂着的天心链,目光之中出现了一丝认真的神光。 “这天心链乃是这世上唯一可以对无间河造成干扰的存在,千万年前的那一场灾难你应该仍然记得吧,若非你我四人命不该绝,那一次所有时间层面的彻底毁灭就不会剩下无间天外天,所以,这个东西,要不得!” 他轻轻探手向那天心链抓了过去,而卜风也没有躲闪,他的目光之中一片茫然,似乎全然没有察觉到玄武的那只手。 玄武的手便要接触到那天心链时,忽然天心链上闪出了一道乳白色的光华,一股吞噬力道从天心链上散播出来,玄武微微一笑,轻声道:“这用于防护的阵法尚是当初你我四人合力所布,又怎么可能奈何得了我们呢?” 右手在那乳白色的光芒之中轻轻一抖,顿时那一团乳白色的光芒也消失了,天心链上的吞噬力道虽然依旧存在,却唯独漏出了那只手。 玄武面上带着笑容摸了上去,抓上了天心链,这时,他的动作一顿,摇了摇头叹道:“影子,竟然是虚空倒影,防范地倒是严密!” 地极尊者和道极尊者也微微笑了,此时,朱雀和朱灵都是满脸的茫然,她二人也在天极尊者玄武的声音之中无声无息地散失了神念的焦点,此刻不知道在那个世界里面迷失呢。 三人的轻笑声中,玄武的右手五指上闪烁着一点黑色的光华,那只右手便顺着虚空倒影的微弱精神联系探入了那藏匿着天心链实体的虚空之中了。 当玄武的手从那虚空之中伸出来后,手上已经多了一条银色的链子,正是那天心链。 拿着天心链,玄武心中舒了一口气,顿时,朱雀和朱灵,还有迷迷瞪瞪的卜风都从玄武的幻境之中走了出来,他们的神念都恢复了正常。 朱雀和朱灵看着玄武手中的那银色天心链,面色一片惨淡,还是完了,没想到这玄武竟然在无声无息之间就彻底地让他们的最后一丝希望也归于破灭,看来混沌他终究还是没有机会参悟天心链了,他不惜散去了灵魂,投入无间河重入轮回,所为的不外乎就是参悟天心链,此时,也终于彻底地失败了! 朱雀几乎已经看到了当混沌回归之后的绝望,朱雀知道混沌心中最深切的愿望,那也是他生存的唯一目标,百万年前是,如今也是,可是,随着天心链最终落在玄武的手上,一切都彻底完蛋了…… 卜风的眼中却看不出有什么强烈的情感波动,朱雀忽然生出了一个想法,既然他这一次转生轮回所为之事已经没了希望,为何还要让他回归呢?〉就现在这样,做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卜风,也挺好的! “玄武——天极尊者,”朱雀上前两步,向着天极尊者行了一个礼。 “便叫我玄武吧!”天极尊者玄武点了点头,看了朱雀两眼道:“我虽然知道混沌在散去了魂魄之前将他修行的烙印留给了你,不过却不知道你竟然也达到了真正的神尊之境,当真是个异数,罢了,此间事了,你也升上神尊之位吧,到时再传你我卜天一族的节奏秘术!” 地极尊者和道极尊者看着朱雀也同时点了点头,真正的神尊虽然不能改变时间的节奏,但是按照卜天一族的节奏秘术,却可以顺着时间的节奏知晓时间序列上的前后,也就是过去未来了。 而且神尊还可以利用时间的节奏,那地极尊者停顿时间的秘法便是如此,只不过按照时间的节奏模拟了一种镜像罢了,同空间镜像的应用,虚空倒影没有任何的区别,那般的神通是神尊独有! 朱雀并没有一丝的欢欣,她微微摇了摇头,看着玄武轻声问道:“我对神尊之位和卜天神族的节奏秘术并不感兴趣,我只是想要求玄武尊者一件事情!” 玄武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朱雀竟然放着卜天一族的节奏秘术而如此淡定,他点点头问道:“何事?” “让他永远不要回归!” 朱雀指着卜风。 第十章 “让他永远不要回归!” 此言一出,玄武和地极尊者还有道极尊者都是马上摇头不止。 玄武摆着头说道:“你该知道我卜天一族真正的族人只有我们四人,我们卜天一族乃是天地运数的守护族,万万缺少不得的,混沌更是缺少不得。” “更何况,”玄武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庄严异常,接着说:“混沌回归乃是命运注定的,岂是外力可以改变的?” 这个时候,一直都没有说话的卜风忽然笑了两声。 他的笑声非常的古怪,让玄武和其他两位尊者的心中忽然升起了一种非常不好,非常不好的感觉。 玄武尊者忽然面色大变,他手中的那天心链化作了一团淡淡的混沌元力,从他的指头缝里面飘散开来了。 顺着卜风的目光,玄武看了过去,却只看到了一抹淡淡的白光忽然闪烁在那无间河的河面之上…… 玄武额头上的两只触角忽然迅速地抖动起来,那一刻时间几乎完全停止了下来,只是,他似乎忘记了,时间的停滞仅仅不过是时间节奏的一堆相对幻象,若是放到了无间河之外的任何地方都一定是生效的,可是,这种时间的相对幻境对于无间河却是一点儿作用都没有。 那一抹淡淡的白光旋即从河面上消失了,卜风停滞在岸边的面孔,依旧带着古怪的笑意! 玄武的面上一片惨淡,他看着那无间河的河面,指着落入了无间河的天心链,颤声道:“天心竟然落入了无间河中,混沌,你知道这会引起什么样的风浪的,你知道的——” “现在已经有些时间层面开始消失了,时光开始倒流了——” 玄武额头上的触角一阵剧烈的晃动,他的面色一片苍白。 便在这时,无间河的四周忽然扭曲起来,却不是空间的那种扭曲,而是时间尺度的变化导致空间的变化,四周忽然出现了玄武的声音:“了流倒始开光时,了失消始开面层间时些有经已在现……” 那是玄武刚才所讲的话,不过,这一次却是倒着出现的。 即便是作为神族的尊者,可以穿梭于时间的隧道之中的卜天一族,在时间节奏真正的变换之中依旧是没有任何的办法。 时间向后倒退,场景随之缓缓地倒退了回去,玄武还有其他所有人,包括卜风,面上的表情都古怪的变化着,向着后面倒退,如此场景若是放在了人类世界之中,那便是一场闹剧,一场可以诱发无数笑声的闹剧罢了,可是此刻,这场闹剧却显得那般的诡异! 当时间逆转回到了那天心链落入到无间河的一刹那时,明显可以看到无间河上一颤,接着,那淡淡的银色光华从无间河中倒飞而出,飞到了卜风的怀里,挂在了卜风的脖颈上。 于是,时光再一次恢复了正常的顺序! 卜风惊呼出口,玄武、地极和道极也惊呼出口,随即那三位尊者便是一口长长的气出来了,玄武、地极和道极同时出现在卜风的三边,将他围了起来,将那里的所有空间层面都彻底得禁锢起来,那三个神尊的面色都很难看,很难看。 那朱雀和朱灵却是满脸的茫然,接着面上泛出了惊讶,她们的表现同刚才那幕场景一模一样,同已经逝去的那一小段时间一模一样,时光倒退了,而凭着她们二人的修为却不可能在混乱的时光中保持神念的清晰! 只有那三位神族的尊者由于出生无间河,可以穿行于时间之中,尽管无法对抗时间节奏的变化,却是可以意识到时间节奏的改变,可以记住时间节奏的每一个变化,他们全都记住了刚才那一幕古怪的镜像,记住了时间的倒流。 卜风虽然现在还没有回归觉醒,可是他的本源核心也是卜天一族的混沌尊者,自然也记住了这一次奇异非常的时光倒流! 对于这种时间节奏的变化,时光倒流,他们并不陌生,在千万年前,天心得出现就曾经让无间河起了波澜,时光倒流,那一次时光倒流并不像这一次一般这么短暂,那一次的时光一直倒流回遥远的遥远之前,回到了时间河产生了无间天外天之后的那一刻,也就是这卜天一族出生的下一刻! 所有一切的时间层面上,除了四个出生于无间河的卜天一族之外,全都消失了! 这一次,不知为何,时光倒流竟然停止在了产生的那一刻,不过,这其中的秘密,又有谁能知晓呢?这就是命运了! 被无数时间层面之中最强大的三个存在围在了当中,卜风的面上没有惊慌,只有惊奇,因为天心链再从无间河回到了自己的脖颈上以后,忽然发生了变化,天心链整个散发出了七彩的神光,而不是乳白色的光泽,从天心链中也没有生出那吞噬力,而是散发出了一道道的彩光。 在卜风的身上,似乎回应天心链的光彩,缓缓地散发出了同样的七彩神光,而且其中还有一团七彩的火焰,那火焰再第二眼看上去却是灰色的,非常的古怪,彩色的火焰竟然是灰色的,太矛盾了,可是,这就是现实啊! “他要在这里回归了么?”玄武的面色再一次变了,那七彩的神光是卜天神族特有的神光,是可以契合时间节奏的神光,那种神光,可以让时间产生倒流的幻象,虽然时间节奏没有真的改变,可是却能让被施用者身上的灵魂发生时光倒流的错觉,一切过往发生的事情都回重新回到这个灵魂之中,这是转生的神族觉醒之时的必要仪式! 天心链中的七彩光华一道一道得散射在卜风的身上,每一道七彩光环上去,对于卜风一人而言时光就回去了数十万年,而那数十万年之间发生在混沌灵魂上的一切也全都出现在了卜风的灵魂之中,那些记忆从灵魂深处觉醒了! 等到数十道得彩光之后,天心链恢复了正常, 卜风的双眼之中爆发出七彩的神光,他淡淡地看了一眼玄武、地极和道极尊者,轻轻笑了笑,便是那一笑之间,他已经从那被完全禁锢的空间之中走出来了,无声无息,混沌元力的本来面目便是无声无息,任何人都无法感觉到由混沌尊者所发出来的混沌元力是怎么样作用的! 卜风,哦,或者应该说是觉醒了的混沌尊者,卜天一族的混沌! 他从玄武的身边走了出去,径直走向了朱雀和朱灵,在那两个有些发呆的女子面上各自轻轻一吻,而后在两个女子的耳边轻声道:“不要怪我,一切都是命运,都是命运!” 那无比淡然地语气之中,都是无奈,还有一股子的疯狂,天性之中的疯狂! 朱雀和朱灵同时一颤。 只是,此刻卜风已经转身走开了,向着那玄武尊者身后的无间河。 朱雀和朱灵看着对方的眼神,身子都在颤抖着,她们心中的所思所想完全一样,这一刻,两个分别已久的灵魂一阵阵的共鸣,两人身上的绿色光芒一阵阵闪耀,最终将两人完全包裹在一起了! 那融合之后的朱雀,全身闪着五彩神光,她看着卜风那孤寂的身影,想要向前迈步,想要在这最后的时刻追随卜风的脚步,跟在他的身边,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步却无论如何也走不出去了/。 这百万年来,她一直都认为,自己可以永远的陪伴在他的身边,但是在这一刻,当卜风终于悟通了‘天心之秘’,终于迈出了对抗天地命运的这一步时,她却忽然惊惧地发现,她迈不出这一步了,她终于还是不敢同那命运对抗啊,她只能如此无奈地,看着卜风那孤寂的身影越行越远了…… 五彩的神光将朱雀的身影完全遮蔽起来,其中传出了轻轻的哭泣之声,那哭声,是在为卜风而担忧,抑或是,为了自己终究没有能陪在他的身边呢? 地极尊者和道极尊者两人挡在卜风前面,不过却丝毫没有将卜风的脚步放缓下来。 卜风看着两人,摇了摇头轻声道:“你们两个是挡不住我的!” 地极尊者和道极尊者两人面无表情,地极的头顶上飘起了那金色的光球,而道极的脑袋上则飘起了一个阴阳鱼的光球。 那两道攻击同时飘向了卜风,轻缓缓地,时间的幻象已经在攻击的同时附加上了,似乎一切都停止下来,仅仅剩下了那两个光球。 卜风轻声一喝,双手结出了一个奇异的手印,而后淡白色的混沌能量轻轻一闪,顿时,那两个光球也停止在半空了。地极尊者和道极尊者两人呆在原地,一动也不动,卜风从那两个已经快要接触到身体的光球中间走了出去,从呆着的地极和道极两人中间从容走了出去。 同时,从卜风身上窜出了两条巨大的黑影,携带者庞大的混沌能量,却是那长毛森罗和小瑞出来了,他们此时此刻贯通着那混沌空间之中恐怖的混沌能量,修为又岂是圣灵级别?早已经远远超出那个境界,只不过,对着地极和道极两位尊者,两个小家伙面上的凶狠刹那间就消失了,只是颤颤巍巍的。 不过,他们却依旧挡在了那两位尊者和卜风之间。 便在这时,忽闻一声。 “开!” 玄武淡声道,同时,那两个由地极和道极发出的光球迅速地奔了出去,而后又消失在忽然出现的空间裂缝之中! 地极尊者和道极尊者也恢复了行动,那两人转身看着已经走出去的卜风,看都没看那森罗和小瑞一眼,两人面色没变,接着扑了上去,对于卜风可以破解他们的联手攻击,对于如此的结果,他们可能知道的不必卜风少。 玄武的身影陡然出现在地极尊者和道极尊者的身前,他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我们拦不住他的,这一切,都是命运!” 森罗和小瑞同时猛点头,嗖得窜回到卜风的身后,跟着卜风往前慢慢走了过去。 三个神族至高无上的尊者,此刻都是满脸的无奈,还有不可言状的疯狂,他们等待这一刻,已经是无穷的岁月了,在混沌投入无间河以后,若非他们故意放纵,若非他们想要试验混沌元力,想要解开天心之秘,一丝混沌元力的发展不会演变成龙虎两族,只不过他们最终还是没有勇气让混沌元力再一次同天心之秘结合在一起,所以才有了龙虎两族的争斗,这一切本来就是他们不怎么成功的试验而已! 在疯狂之后,他们淡淡地看着卜风走到了那无间河边,等待着最终的结果,他们终究还是不敢同混沌一般,站到那里去同无间河相商谈啊—— 卜风停在那里,忽然回头笑了笑,那笑容之中带着淡淡的鄙夷,他轻声说道:“若是你们完全想断绝我利用天心的苗头,早在我觉醒之前很久就可以轻易将天心链夺走,将我带回无间天外天觉醒,可是你们没有,你们反而选择了利用天心链帮助我的觉醒!” “还有百万年前的龙虎两族——” 停了下来,卜风笑着道:“虽然你们没有勇气参悟天心之中的‘天咒’,可你们的潜意识之中却想要我来替你们参悟,你们——” 卜风的目光一一从玄武、地极尊者、道极尊者的面上扫了过去,最后轻声道:“其实也是想要用这‘天咒’来同命运谈判的,不是么?” 卜风的声音很小,似乎是自言自语,可那三位神尊是何等的人物,自然听得一清二楚,他们的面色都是一片苍白,就算是天极尊者玄武,也是身子微微颤抖着,因为卜风的话,完全点中了他们的要害,他们,对于命运也不是那么的虔诚,他们,也想通过命运独一无二的语言——‘天咒’,同命运谈判啊! 三位神族尊者,卜天一族的真正族人,面色一片苍白,天极玄武,传说之中距离命运最近的神尊,面色最是苍白,他跟随着卜风的方向,轻轻挪动了一下脚步,似乎想要跟上去,接着就重重的跪倒了,他终究还是不敢对抗那高高在上的,命运啊! 卜风转回身去,没有再理会那三个面色苍白的神尊,轻声自言自语:“天咒,传说中可以通天地命运交流的语言,哈哈,命运啊——” 他转过身来,看着身后的长毛森罗和小瑞,轻轻得挥了挥手道:“你二者于吾的宿缘也就到这里为止了,回去吧,回去吧——” 他右手猛地一挥,森罗和小瑞忽然就被那忽然而然的白色席卷而出,不知道卷到哪里去了。 收回了右手,卜风忽然转身,猛地扬起了头,仰天狂笑! 顿时,天上就是一阵电闪雷鸣,平静无波的无间河上也顷刻间波涛滚滚,巨浪滔天,无论是阴冥鬼界,还是修罗界场,抑或是人间界,都被巨大的声响震颤地发抖,巨大的声响弥漫着所有的时间层面上! 在所有时间层面都陷入一片阴云惨淡的同时,天地之间开始回荡起了一种奇怪的声音,似乎是喃喃自语,又似乎是疯狂的叫喊,这种恍若出自苍茫的语言同天地之间的巨大声浪彼此呼应着,虽然二者似乎纠缠在一起,但是却让人感觉到,似乎,那种古怪的声音,那种古怪的言语,在同那电闪雷鸣交流,在同这整个天地交流一样! 这一刻,天地之中所有的修行者都感觉到了天地之间的剧变,他们那坚定的道心在天地之威的震慑下,开始颤抖,开始恐惧! 整个天地之间的节奏全都开始疯狂地变换着,空间交叠幻化,那诡秘的时间节奏也开始缓缓地变动了起来,天地本源节奏的变化所产生的波动让所有的修行者都深深跪拜在地,颤抖着身躯,灵魂战栗着,等待着上苍的—— 怜悯…… 龙境之中的司徒兄弟,妖境之中的寒山将和凝冰师徒,敖云和石猴老头儿,巫境之中的浑丁、轩十,这些知道卜风的古境修行者的眼前浮现出了卜风那充满了不屑和狂傲的笑容,还有那充斥着无数时间层面的眼神—— 远在人类世界之中的东方春悦和龙九天诸人,都猛地征住,被天地之威压倒在地,东方的双眼之中除了惶恐和惊惧之外,还有一层掩饰不住的泪光,她看到了卜风,在无间河边上疯狂大笑的卜风。 她的精神世界之中窜出了认识卜风以来所有与之相关的画面,这些画面将那疯狂大笑的卜风盖了下去,但是最终,依旧是那狂笑之声充满了她的精神世界了—— 九魂空间之中,所有的九魂族人全都趴到在地上,那站在祭坛之上的九魂之王向着天际膜拜,天空之中那一片白蒙蒙的光雾之中是卜风的那孤寂的身形,九魂在巨大的天地之威前面,也想要站起身子,他知道主人混沌这一刻在对抗着整个天地,他想要站起来,陪同着主人一起,哪怕粉身碎骨也甘心。 当年,混沌入无间之后,他携带着天心之秘出逃天外天,本就已经完全放弃了一切的恐惧,可是今天,他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压下心中越来越深的恐惧,九魂,终于还是跪下了,向着天地,不甘心得跪下了! 在这对抗天地的道路之上,混沌主人,他终究还是孤独的啊! 九魂心中那从上古而来的怨愤猛地震颤起来,他身上的白光大盛,大喝一声,双膝就要离开地面,他的身子开始缓缓地上升,剧烈的白光抵抗着天地之威,将他的身形托起来,剧烈的白光之中,九魂的身体开始一丝丝的消失,在这强烈的能量交替之中,他的本体开始消逝了—— 天际的电闪雷鸣越发得密集,一阵轰隆之后,剧烈的雷电连续劈在九魂那一团白色的光团之上,那白光越发得剧烈了! 半晌之后,雷鸣之声渐渐缓了下来,而原先九魂所在的地方,却是一片空白了! ———— 无人知晓的语言开始回荡在所有空间的天地之间,交叠着天地之间的电闪雷鸣和地层的轰隆之声,那无人知晓的语言越来越高,越来越高,白色电光已经弥漫了整片的天地,大地的轰隆之声…… 天地之间,万物皆是命运的玩偶,在命运发出了愤怒的咆哮之时,所有的玩偶都颤抖着拜伏在命运的脚下,无论他们是冥土之下的幽魂,还是那高高在上的神族尊者,无论是何等桀骜的存在,全都在命运的雷霆之威下颤抖着,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只有在无间河畔,还有一个玩偶,一个唯一不惧怕命运的玩偶! 卜风仰面朝天,疯狂地叫嚷着,那古怪的语言,便是他追寻了数百万年的天心之秘——天咒! 而在他的手中,却是那一柄剑,被远古猛虎和巨龙战魂的龙虎之力滋养了的残缺的长剑,龙虎之力,充满了毁灭和战意的龙虎之力在混沌力量作用下,完全融合了,形成了一种充满了毁灭气息的混沌力量! 在卜风口中那不知意义的语音之中,那残缺的剑重重地向着前面的无间河劈了下去…… 《预言——天咒》终!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