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来爱去谁吃亏》 作者:凯琍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前言 欧巴桑的流水帐~凯琍 近来发觉自己有股“处男情结”,可又怕触犯儿童青少年法。 如果能发掘一个十七岁半的男孩,赶在他成年之前对他进行思想改造、情感交流,等他满十八岁时就能名正言顺的……嘿嘿嘿……呵呵呵…… 因此我写了这本书——给我处男,其余免谈! (什么?你说我心理变态?真是的,你现在才知道啊?) 俗话说女人三十如虎,四十如狼。 我正值三十,生肖又属虎,可说是虎虎生威,所以我有个计画,找个大我十二岁的虎爸来谈恋爱,碰巧他又有个小我十二岁的虎子,如此我们就成了“虎虎虎”!(这是日本偷袭珍珠港的代号,不知有人记得吗?) 虎爸技巧纯熟,虎子精力旺盛,我就跟他们父子杠上,享尽三十岁女人的快乐,哇哈哈哈~~如果生了小孩,也看不出谁是孩子的爹,说不定还三代同堂,酷呗! (真不愧是小说作者,想象力永远超过现实亿万年……) 以前看过不少“长腿叔叔”的故事,总是年长男人搭配年幼女子,从长辈和晚辈的关系转为情人,虽然浪漫却使我忧心不己。 因为~~讨厌,你们也知道的嘛!男人到了某个年纪以后,就无法再像一尾活龙,而女人却是愈陈愈香,二十吐蕊,三十开放,四十艳丽,五十妖娇。万一女主角活蹦乱跳,男士角时不我予,那将是多遗憾的结局!(现在你们明白我为什么有忧郁症了吧?谁教我这个也烦恼、那个也紧张,实在给它想得太多了……) 所以说呢~~女大男小才是最佳组合,我应该来写个姊弟恋,甚至是“长腿阿姨”的版本,这正是罗曼史作者应尽的职责呀!(说得好听,还不是自己贪恋少男美色……) 说到老女人这话题,我自己也觉得很奇妙,我竟然一点都不介意,反正老就老了,做个欧巴桑不是很轻松吗?讲话可以直来直往,穿著可以简单自然,行为更能随心所欲,我真高兴自己是个老女人,我终于不用再装可爱了! 当我骑着破烂脚踏车,自备环保餐具去吃饭,看到路边有可捡的东西就停下来,还敢跟老板讨价还价、说三道四,那种悠然自得的感觉真好,当我还年轻的时候脸皮比较薄,现在我却不在乎他人眼光,老娘我管你怎么想的咧! (附带一提,骂脏话也变得很顺口说……) 女人一旦过了三十岁又没结婚,似乎很容易被归类为“老处女”。 某天,某个朋友的小女儿,很白目的问我为什么不结婚?是不是要当老处女? 我一听大为震惊,谁说不结婚的女人就是老处女? 我立刻对这才国小一年级的小女孩说明,我老归老,绝对不是处女,我在几岁就脱离了处女,我历任的对象有几个,而且是两情相悦,并非被动或被强暴等等…… 朋友听我说得振振有词、理直气壮,苦笑着问我何必跟小孩当真? 不、不、不,我摇头澄清,这是教育的一部分,我们要让所有人都了解,不结婚的女人不一定就是处女,也不一定就不会得乳癌、子宫颈癌,事实上,我从二十五岁就定期去做抹片和乳房检查,现代有性经验的单身女子都该如此遵行。 另外扯个题外话,当我年纪还小的时候,常有种处女焦虑,担心有天意外身亡,居然还是处女,那不是很可惜、很可笑吗? 年纪大了一点以后,我不再有处女焦虑,反正我不是啦!然而另有一种高潮焦虑,担心有天意外身亡,居然还没有过高潮,那不是更可惜、更可笑吗?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教我遇到的男人都是一些肉脚?只好在小说里面尽情发挥啰! 现在的我已经心静如水,管他什么处不处女、高不高潮,我该焦虑的是万一有天意外身亡,居然从来没做过我自己,那不是最可惜、最可笑的事吗? 有天忽然想到,我已经一年多没谈恋爱了耶!时间过得真快,距离上次分手都那么久了,我一直是孤家寡人,过着单身“穷”族的生活。 说起孤独的最大原因,其实就是我自己,谁教我是个麻烦的女人?且听我一一道来。 1我只想恋爱,不想结婚生子。 像我这把年纪的男女,要交往就是要组织家庭,可我没那兴趣,太累太烦也太花钱,我光养活自己和猫狗,还有照顾爸妈就快撑不住了。除非有个男人愿意纯谈恋爱、不问将来,否则我怎敢辜负人家一片真心?造孽呀! 2我家猫狗众多,义工朋友也多,每天事情忙不完。 任何男人只要走进我家,看到满地毛发、屎尿,还有狗追猫、猫咬狗,恐怕都会落荒而逃,因为我常收容流浪动物,自己又懒惰不喜欢打扫,下场可想而知。除非有个男人不介意我爱抓跳蚤的习惯,否则,还是去找正常点的女人吧! 3我个性古怪、喜新厌旧、吹毛求疵。 想想自己谈恋爱的纪录,最长一年半,最短三个月,不管被甩或甩人,最后总是厌烦了、疲倦了、不想继续了,可见我耐心之不足、毅力之缺乏。更糟糕的是,我的嘴巴很毒,动不动就骂,“你这个没用的家伙!”据说男人最恨被女人说没用,自尊和爱情都会同时消失无踪。 换言之,除非有个被虐狂的男人出现,否则我就得继续孤独下去,在我找到想欺负的对象(对方也想被我欺负)之前,只好写写爱情小说来作梦啰~~ 某个睡不着的夜晚,雨声寂寥,玩猫耍狗也无用,于是我拿起一本小说来看。 哇靠~~这是哪个天才写的?简直就是掏心挖肺、深情无悔、逼人落泪,怎么我以前都没发现过,世界上竟有如此作品,结合真善美于一书内?翻到封面一瞧,作者居然名叫——凯琍! (好冷的笑话,而且还满恶的……不过这是真人真事,拜托相信偶啦!~~) 最近我颇有老年痴呆的症状,从某个周末掉了皮夹以后,就开始蠢蠢欲动、难以自拔。忘了带钥匙还算普通,常走的路也会迷失方向,甚至煞车不及撞上垃圾堆,更惨的是我不记得截稿日,当编辑火速来电才想起有这回事,原来今年我存款数字低迷,必须每个月写一本才够生活费。 这到底怎么回事?除了老年痴呆还有更好的解释吗? 现在是2004年4月12日晚上9点55分,我的双腿因为摔车而瘀青破皮,我的双手因为喂猫吃药满是抓痕,我的喉咙因为感冒咳嗽而发疼,我家目前有十二只动物,包括我这个笨女人,我的小说截稿日在八天后,目前只写了十分之一。 啊——我不管啦!(学小孩在地上踢脚翻滚)各位晚安,人家要去睡啰…… 在这无奇不有的世上,既然有“截稿日”的存在,也就有“拖稿日”的呼应。 这边脱脱、那边搞搞,像剥开洋葱一样,直到泪水、汗水、口水(请想象痴呆状……)混在一起,才能发现灵魂的核心,做出一道自己也很感动的料理。 本书的截稿日从15日延至20日再拖到25日,由此可见作者的赖皮功夫,以及编辑的宽容程度,但愿不要再破纪录了,我萎缩的存折正痴痴等着灌溉呀! 去年十一月,我哥我嫂生了一个白胖儿子,不知为何,命名的责任竟落在我身上,也让我对自己的名字产生兴趣,且看我研究出来的小小心得: “蔡”:一种杂车。 杂草?初次看到这解释,差点没让我吐血!在很久很久以前,蔡不是某地名或某小国名吗?结果居然只是一种杂草! 不过仔细想想,这是父亲给我的姓,代表我的出身背景;英文也有些好玩的姓氏,像是“Wood木材”、“Forest森林”、“Smith铁匠”、“Black黑色”、“White白色”,不正说明了他们祖先的特色? 确实,我就像杂草一样,来自大地,身分低微,四处皆可生存,不需特别呵护,天涯海角都是我的家。 “育”:栽培、教育。 这个字义看来简单,我替它多加了些延展,除了先天环境的陶冶,还包括后天内心的修养。有人说过,三十岁以前的面容可归因于遗传,三十岁以后的面容却要自己负责,目前已满三十岁的我深有同感。 所谓面由心生,如果我能更有智能、更有慈悲,我的脸应该是温柔安详的,如果我心中充满焦躁不安,我的脸势必让人感到不舒服。 但愿我从外界学习成熟,也从内心培育自我,成为一个里外皆圆满的人。 “琳”:一种美玉。 哇~~要从杂车中栽培出一块美玉,这可不是简单的差事。说到玉,听来就是种灵性的东西,不比钻石黄金高贵,却有浑然天成的质感,需找到适合的人戴上,才能显出高雅气质、清新脱俗。 玉不琢不成器,我生来可能是一块笨玉,历经生命琢磨而沉淀,无论呈现哪种颜色或状况,总是日积月累的结果,也是我生存过的证明。 不管我是杂草还是美玉,都要继续修身养性、探索自我,“育”这个字才是一生的功课,就让我珍惜自己的名字、发挥最大的含义吧! 亲爱的朋友们,我每个月至少要三万五千元,才够付房租、水电、保险、孝顺爸妈、养猫养狗、以及我自己的生活费。因此,如果有人愿意包养我,只要每个月给我三万五千元就够了,请各位买家多多下标吧! 对象:三十出头欧巴桑一名。 状况:脸型四方、五官平凡、身材骨感、发如杂草。 专长:睡觉、作梦、玩猫、打字、资源回收。 经历:恋爱失败七次。 备注:草食性动物,早睡晚起。 不分男女,独资或合购,请用力来包养偶呗!(说了这么多,还不就是希望多点人买我的书,甚至直接汇款、献金,都是我心所愿啊~~) “凯琍,你的每本作品我都有收藏……” 偶尔看到读者来信中出现这句话,第一个想法总是:天呀~~这家伙吃饱了撑着?有钱没地方花?要看小说用租的或借的就好,干嘛买来放在家里长灰尘? 第二个想法则是:对不起,像我这么无用的人,写出这么无用的东西,竟然还劳动先生、小姐们花钱购买,简直就是不可思议、不可原谅、不可想象…… 第三个想法才是:感恩的心,感谢有你……让我有勇气做我自己…… 我从来不买小说,也不看小说,连自己的小说都是因为自己写的才勉强留着,否则才不想浪费空间摆那些早就看过的东西。如果真有人觉得有必要收藏我的小说,我只能说这世界真是充满了奇迹,我上辈子不知修了多少福气才能得此福报。 感谢每位可爱又善良的读者,你们一定是上天派来的小天使,替我加油、给我支持,让我相信自己的存在是有意义的。 很久没办感恩大会了,趁此机会来叩谢我的小天使们。 龙潭的Angel:谢谢你的来信、剪报和礼物,不知你现在心情还好吗?逃避总无法长久,最终要面对自己,希望你已找到答案,快乐健康的生活着! 三重的千慧:原来你也到了被催婚的年龄,放心,人人都有耍赖的潜力,只要你尽情发挥、不动如山,最后大家都会懒得再催你,我就是最好的例子喔! 上海的Violet:高三的你还有空给我写信,真是不好意思,请快快回神念书吧!关于环保和动保,相信你有心就能尽一份力,我们彼此都加油~~ 马来西亚的Jason:想到异国有个十六岁的男孩会看我的小说,这件事真让人振奋!年过三十的女人是很需要鼓励的,否则我都忘了青春是怎么回事,多谢你啰~ 最后要请大家告诉大家,carrie的纲站常常挂掉,收到E─mail或来信也很少回复,所以……所以……请明白我都是感恩在心,原谅我这个罪人吧! 对了!我有个好朋友叫编辑大姊大,只要她发出一声河东狮吼,整个出版社都为之惶恐战栗,娇弱的我当然也不例外。在此奉她的旨令,向各位亲爱的朋友报告:本书最后有篇【缘起】,如果你是乖乖牌的读者,请照前后顺序看完;如果你是搞怪牌的读者,请先看后面再看前面。 不管蹲着看、躺着看、倒立看,你们都会有恍然大悟的感觉喔!(这是大姊大说的,我自己没啥意见,因为我看过太多遍了,换言之,我就是那个悲情牌的作者啦!) Carrie's e─mail:iamcarrie@msll.url.com.tw Carrie's homepage:http://net.csie.ncu.edu.tw/~eddie/carrie carrie's address:247台北县芦洲邮政4之319号信箱 第一章 “爸,我放寒假了!” 一开门,殷圣希急着要找父亲,却忽然停住脚步,原来办公室里还有别人。 那是个让人无法忽视的女子,除了她清丽的外表,更因她脱俗的气质,仿佛自成一个小宇宙,遥远飘忽的存在着。 殷镇达坐在沙发上,对儿子招手说:“圣希,你来得正好,我给你介绍,这位姊姊叫章咏琴,你就叫她一声琴姊吧!” “哦……琴姊。”殷圣希心跳不禁加快,章咏琴有双如猫的眼,冷漠中带着神秘,似乎能看穿人心的秘密。 “你好。”章咏琴点个头,收拾好文件,“董事长,我先告退。” 等章咏琴关上门,殷圣希长长吐口气,坐到老爸身旁,“她是谁?” 殷镇达捻熄烟蒂,笑得高深莫测,“刚才不是介绍过了?琴姊呀!” “你新交的女朋友?”圣希一出生就失去了母亲,早习惯父亲的风流倜傥,甚至有点引以为傲,谁教他有个帅气又多金的老爸? “才十五岁就这么早熟?”殷镇达摸摸儿子的头,“不过这次你猜错了,她是我的秘书,才刚升上来。” “哇~~她竟敢拒绝你?”圣希有种直觉,这位姊姊跟以前那些:“花瓶”不一样,她本身就是朵花,而且是开在悬崖边的那种。 “我又没说你怎么知道?”殷镇达爽朗一笑,并不否认。 “我就是知道,因为她看起来超酷的!” 在儿子面前,做老爸的最好别说谎,因此,殷镇达耸了耸肩,坦承道:“五年前她从工读生做起,全公司只要是男人都想追她,可惜连我也碰了钉子,大家败下阵来没面子,只好造谣说她是性冷感或女同志。” “真屌!”圣希忍不住吹声口哨,“琴姊今年几岁?” “让我想想……她今年二十三,大你八岁。” “八岁也不算很多。”圣希在心里盘算着、酝酿着。 “说得好,等你长大以后,想办法替老爸扳回一城。”殷镇达只当这是个玩笑,转个话题问:“对了,你来找我做什么?” “还问咧!我放假了,你不是要带我去玩?” 殷镇达拍了自己的额头一下,“糟糕!我忘了。我得去日本(奇*书*网.整*理*提*供)一趟,今晚的飞机。” “去找哪个姊姊还是阿姨?”圣希早就料到了,老爸的后宫遍及全球。 “给我三天时间摆平,马上回来陪你。”殷镇达心生歉疚,亟欲补偿,“你想要什么礼物?我买给你。” “我要一个妈妈,行不行?”殷圣希调皮的问。 “太难了,要找到像你妈一样的女人,恐怕得等下辈子。”殷镇达拿起桌上相框,那张永远微笑的面容,已是十五年前的回忆。 “妈是怎样的人?你多说一点给我听。”圣希对母亲毫无印象,只能从父亲口中拼凑轮廓,还有那些年代久远的照片。 殷镇达沉思了一会,“说真的,那位章咏琴有点像你妈,外表文静,内在坚强,让人觉得安心。当初我不知打败多少人才追到你妈,现在我老了,追不到年轻小姐了。” “你才不老,全公司里面你最帅了!”圣希替老爸打抱不平,“没关系,总有一天我把琴姊追来当你媳妇。” “哈哈~~”殷镇达又笑了,“其实她是你发现的,你还记得吗?” “不记得。”殷圣希老实摇头。 “大概是五年前吧!我们去参加一场毕业典礼,我在台上致词,你在后台碰到琴姊,就硬拉着我去认识她。” “真的呀?”圣希心想,自己当时才十岁,怎会有那种勇气? “如果不是你拉的线,她不会进公司当工读生,也不会变成我的秘书,说来该要感谢你找到这么好的人才。” 圣希调皮的吐吐舌,“那就先借给你,等我长大以后要还我喔!” 办公室里传出笑闹声,父子俩相处的时光,总是如此快乐珍贵,即使在许多日夜之后,一闭眼就能浮现那画面。 将近三年的岁月,随着日历一张张飘落,殷圣希常常想起当初,那是他第一次见到琴姊,不过根据老爸的说法,应该是第二次见面了。 就在当晚,因为高速公路上的一场车祸,带走了正值壮年的殷镇达,圣希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只有万贯家产陪伴他。 葬礼结束后,当律师宣布遗嘱,所有员工和亲友都为之哗然,殷镇达除了将十分之一财产送给章咏琴,更指定她做儿子的监护人,直到殷圣希满二十岁,才有资格掌管“全亚集团”。 章咏琴静静的签了字,她接受董事长的一切安排。 “狐狸精!”当场有人就开骂起来,“这么厉害的女人,我们怎么赢得了?” “这什么时候立的遗嘱?我要提出上诉!”不满的人们纷纷涌向律师,“分明是阴谋!没有公道、没有天理!” 幸好律师团多达十人,他们见过太多豪门恩怨,处理起来驾轻就熟。 圣希听不到那些抗议,他站在父亲灵堂前,仍无法接受事实,老爸说三天后就要回来陪他,怎么过了十几天还不出现?这一定是恶作剧,不好玩的恶作剧! 章咏琴避开人群,走到圣希面前,淡淡的说:“很晚了,你该回家了。” 她面无表情,语气平稳,不知为何却让他感到平静,或许在这荒谬震惊的时刻,他最需要的是个仍有理智的人。 两人坐上殷家专车,一路默默无语,当司机小林踩下煞车,她才开口对他说:“董事长不会回来了,但他也没离开过。” 圣希呆呆的望着她,瞬间双眼泛红,他明白她的意思,他完全明白,她不像其它人那样,她没说什么安慰的话,也没拍他的肩、摸他的头,可她就是碰着了他的心。 “我知道。”他深吸口气,不让泪水滑落。 小林下车开了门,管家老蔡在屋前等候,圣希像个木头人般缓缓移动身躯,回头一看,章咏琴那双如猫的眼依旧神秘,却不再冷漠。 于是他知道,他不会是个孤儿,他还有琴姊。 事后证明他是对的,在公司有琴姊打理,对亲族有琴姊应付,他被保护得很好,就跟老爸还在的时候一样,只要他乖乖念书、好好生活,没有任何问题会找上门, 既然章咏琴是他的法定监护人,联络本、成绩单、请假条都要她签名,而她也善尽职责、处处照料,除了没搬进殷家,她完全像个女主人。 圣希花了好一段时间才适应,琴姊的个性严谨,不像老爸那样幽默,每次面对她总让他紧张,虽然他知道她是为了他好,对此他深深感激。 老爸真有眼光,他不只一次这么想,如果换成别人来照顾他,铁定没办法做到这么多,琴姊的冷静带给他最大的安全感。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从国中升上清传高中,转眼已是高三,琴姊更盯紧他的课业,期许之心不言而喻,她要培养他成材,继承殷家事业。 然而,最近他陷入了低潮,一种前所未有的低潮,他称此为十七岁末期的忧郁。 “圣希,你在发什么呆?”忽然,好友的呼唤拉回了他的思绪。 转头一看,叶灿升抱了一大堆吃的喝的,笑得合不拢嘴,“你瞧,又有女生送礼物给你,我做中间人还可拿回扣呢!” “我没兴趣,都给你。”圣希厌倦了这些小女生,整天没事只会作梦,时间太多不会去当义工? “不会吧?这么无情?”叶灿升开始拆封,连连惊叹,“有奶茶、寿司、水果、蛋糕,还有爱心便当,我如果变成猪都要感谢她们。” 看好友吃得津津有味,圣希却悠悠叹息,有谁能了解他的心事? 叶灿升嘴里咬着鸡腿,哼一声问:“没事叹什么气?你长得这么帅,家里又有钱,干嘛不交女朋友?要不是我从小就认识你,还以为你是同性恋咧!” “我有喜欢的人,但她不喜欢我。” 圣希一脸绝望,叶灿升却是大乐,“是喔?这才有天理,不然就太不公平了。” “说得也是。”圣希对自己苦笑,“有时我真羡慕你,简单就能快乐。” “你是自找的,追你的女生你都不爱,偏偏要去爱不爱你的人。不过话说回来,到底是怎样的女人让你杠龟?我很好奇耶!” 圣希还没开口,刚好传来校内广播,“三年七班殷圣希同学,请向校长室报到。” 大家都清楚听到这“传唤”,目光集中在殷圣希身上,叶灿升不免替好友紧张,“你做了什么好事,竟然有劳校长出动?” “安啦!”圣希神秘一笑,蹦蹦跳跳离开教室,他期待已久的事终于要发生了。 叶灿升只觉莫名其妙,摇头说:“这家伙真有点毛病,有钱人就是这么神经!” 清传高中校长室前,殷圣希抓抓头发、整整衣服,深呼吸好几次才伸手敲门。 “请进。”开门的是教务主任,“章小姐已经来了。” “殷同学,请坐。”校长相当有礼,站起来迎接,“先喝杯茶吧!” 殷家是学校最大的赞助者,他们既不愿也不敢得罪,唯恐下学期的经费短缩。 尽管校长和主任亲切招呼,但圣希什么都看不见,他只看见章咏琴,她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站在窗前明亮的阳光中,随时可能蒸发消失。 分开了四十二个日夜,她比他记忆中更美丽,也更遥远。 主任悄悄关上门,“我们已经向章小姐报告了,关于殷同学你不想升学的事。” 校长跟着说:“殷同学的成绩向来优秀,我们实在想不出原因何在,只好请章小姐亲自来处理,那么我们就先告退,请两位好好谈一谈,” 章咏琴仍是不言不语,然而她的眼眸如冰、表情如雪,校长和主任连忙离开,免得扫到台风尾,怪罪到他们身上可惨了。 等大门一关,章咏琴转过身就给圣希一巴掌,“啪!” 他并不诧异,早知会有这种情况,只是脸上热辣辣的,如同他颤动的心。 “知道我为什么打你?” “知道。”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无可辩驳。 “有什么话要说?” “没……”他突然抬高音量,“有!” “说。”她终于正视他,并不认为他能使她惊讶。 “我不想念书了,我也不想继承公司,我要做我自己想做的事。” 他的发言只换来她的冷笑,“你想做什么?” “不知道……弹吉他、画素描、送报纸、卖鸡排,随便。” “啪!”她又给他一巴掌,平稳的呼吸稍微乱了,显示她被挑起了怒火,这没出息的孩子,究竟想怎样考验她的耐性? 尽管被打,圣希仍大声嚷嚷,“你只要照顾我到二十岁就好了,到时我想把公司卖人、送人都可以,你又不是我爸、我妈,你不用管我一辈子!” 谁教她出国一个多月,只吩咐管家和司机照顾他,竟然一通电话也不打给他,害他心情恶劣到了极点,当然要想办法报复,而最快的手段就是:捣蛋! 可惜不到十秒钟,她已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平静无波的说:“董事长对我有恩,我对你有责任。” “我才不想知道你跟我爸有什么关系,反正不要扯到我身上!”他是故意这么说的,其实他最清楚真相了,老爸从来都没追到琴姊。 “这不是你能拒绝的,在法律上我是你的监护人。” “那又怎样?法律是死的,人才是活的,你不用做到那么完美,你大可说你已经尽力,只可惜我是个败家子,这总行了吧?” “你在胡说什么?无理取闹!”她坐到皮椅上,以指尖揉揉太阳穴,略带疲惫的说:“我才刚下飞机,你就给我找这么多问题。” “谁教你出国的这段时间,对我不闻不问,好象我已经死了,我就偏要让你明白,我不只还活着,而且有我自己的主张!” “别动不动就大叫,我没想到你也有叛逆期。”那个遭逢丧父、强忍眼泪的他,和现在这个咄咄逼人的他,似乎只有外表相似,内心已完全不同了。 哦耶~~他终于让她伤脑筋了!看到这情况,他虽于心不忍,仍然倔强说:“我还没满十八岁,我当然有叛逆期,只是你从来没发现。” “你应该了解,我很忙。”这将近三年来,她不分日夜工作,就只为了顾好他的财产,更得安排他的未来。 “我当然了解,你就跟我爸一样,忙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但是你们都不知道我很寂寞!我寂寞得快死掉了!”他受够这孤单的日子,他不愿再忍耐了! 他的吶喊使她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你要我怎么做?” “我……我想要有家人,不管是爸妈、兄弟、姊妹都好,我不喜欢做孤儿。”说出了真心话,他不免有些害羞,他是多么孩子气呀! “我明白了。”在他二十岁以前,她不能让他出乱子,一切的付出都有必要。 “你千万别找那些恶心的亲戚过来,我会吐!”记得有几次,连管家和司机都挡不住那些贪婪的野兽,害他差点被生吞活剥。 “我没打算加速你的死期。”她对他有别的打算,长远而坚定。 “那你打算怎么做?”他紧握双拳,以免发抖。 “明天我就搬进去住,不过有个条件。” 他内心尖叫狂喜,脸上却得保持平静,“什么条件?” “我有个室友。”她从皮夹拿出一张照片,“安东尼得跟我一起住。” “安东尼?”他凑上前仔细一瞧,“这是迷你猪吗?” “它是一只猫。”她不想多做解释,迅速收回照片。 “你骗人,那才不是猫,那明明就是猪!”而且是只大肥猪,胖得像颗黄色气球,可和祭神用的猪公比美!她会养宠物已经够奇怪,还养这么一只笑死人的猪猫? 她无意与他辩论,走到门边,只丢下一句,“我将是个严厉的姊姊,希望你不会后悔。” 语毕,她推门离去,留下他站在原地,忽然想哭又想笑,这份暗恋的心情要到何时才能表达?若她明白他的疯狂都是为了她,可会因此有一丝感动? 但愿有一天,她能回过头来看看他,发现他已经是个男人,而不只是个男孩。为了那一天的到来,教他付出任何代价都值得。 周末,搬家公司送来章咏琴的行李,司机小林和管家老蔡都忙进忙出的,并请出自己的老婆来打点闺房。 “我也要帮忙!” 圣希再三要求,林嫂和蔡婶却不允许,“里面都是女人用的东西,你一个男孩子怎么可以碰?章小姐知道了会生气的。” “圣希少爷,你去照顾那只猫好了,听得怪可怜的。”老蔡指向笼中的大黄猫,此刻正在鬼哭神号、惊声尖叫。 什么嘛~~圣希心不甘、情不愿的走向猫笼,这只猫看起来比照片更肥胖、更讨厌,琴姊为何要养这丑东西?根本不配她的品味。 “安东尼?哼!”这名字更是可笑。 听到自己的名字,安东尼朝圣希一瞧,仿佛察觉到他的敌意,立刻竖起尾巴,发出攻击的低吼。 “臭猫!”圣希忍不住想吓唬它。 但安东尼也不是省油的灯,一张爪就抓伤他的手,毕竟猫掌附有“利刃”,人手只能脆弱流血了。 “可恶~~”若非看在琴姊的面子,他今晚就要吃猫香肠! “圣希少爷,你在做什么?”小林转过头,发现少爷竟踢倒猫笼,活像要跟那只猫拚命似的。 “牠抓我!好痛!”圣希气坏了。 小林和老蔡一听,放下行李街上前,有志一同——保护安东尼! “你们怎么不管我?流血了耶!”圣希比出大拇指,好长一道伤痕。 小林安抚猫咪,老蔡委婉解释,“章小姐吩咐过,要小心照顾这只猫,万一有什么闪失,我们不好交代。” “琴姊还没搬进来,你们就这么听她的话,那我算什么?” 老蔡苦笑道:“圣希少爷,你也知道章小姐多辛苦、多认真,她只不过养了一只猫,我们就体谅一下吧!” 圣希当然明白这道理,可他就是气不过,忿忿的转身回房去也,那叫啥安东尼的,下次碰到非给它好看! 第二章 从上午到傍晚,搬家的工程终于告一段落,圣希一直窝在房里,无聊得发慌,等不到琴姊回来,干脆溜到她的“新房”,看看布置成什么样子? 推门而入,他看到大片的白色系,点缀浅灰和浅蓝,正像琴姊内敛的个性,给人一种清爽却疏远的感觉。 “唉~~”没来由叹口气,他知道就算躺到床上,仍然接近不了她。 “喵~~”猫叫声传来,他发现安东尼趴在床上,不怀好意的盯着他。 这、这猪猫竟敢睡琴姊的床?所谓人不如猫真可悲呀!经过第一次痛苦的接触,圣希决定少惹它为妙,反正它只能喵喵叫,总不会向琴姊告密吧! “离我远一点!”圣希的警告刚好也是安东尼的心声,折腾了大半天后,这只猫现在只想睡大觉。 圣希在房里绕了一圈,仔细观察琴姊的东西,像是计算机、书籍、文具、摆饰,全带有她的风格,高雅大方、实用简洁。 真不像个女人!他做出这结论,却不肯死心,转向衣柜继续搜寻,里面大多是套装,以素色为主,少有俏丽设计,就像他平常看到的琴姊。 当他打开抽屉一看,那些“内在美”却使人大为惊艳! “这就是琴姊穿的内衣……”近乎透明的薄纱、性感奢华的蕾丝、缤纷浪漫的花纹,完全推翻了琴姊的端庄外表,这绝对是个火热到极点的女主人! 圣希拿起一件紫色丁字裤,摸起来好滑溜、好精致,根本遮不了多少肌肤,难道琴姊就喜欢这调调?女人真是奇妙的生物,外表跟内在有天壤之别。 “喀拉~~”忽然,开门声传来,他第一个想法就是躲起来,别无选择只有藏身衣柜。 进房的人正是章咏琴,看到主人归来,安东尼上前喵喵叫,似乎想告诉她有外人闯进,只可惜猫语是无法传达给人类的。 “安东尼乖。”章咏琴摸摸猫咪的头,“我先洗个澡再陪你玩。” 洗澡?太好了!圣希暗自庆幸,当琴姊走进浴室,他就有机会溜走了。 他发誓,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当他打开一丝细缝,竟看到琴姊开始脱衣,从套装、高跟鞋到丝袜、内衣裤,毫无保留的展现,让他无法转移视线。 此刻的她有如希腊女神,身材曼妙、神情安详,凡人只能叹为观止。 “喵~喵~”安东尼朝衣柜猛叫,焦躁极了。 “别闹,等我十分钟就好。”咏琴安抚一下爱猫,转身进浴室冲澡。 这是最佳时机,不走更待何时,即使心头翻涌不已,他还是得小心翼翼离开,免得出任何意外就完了。 看圣希悄悄走出衣柜,安东尼锐利的狂叫起来,害他头也不敢回的溜开,心中暗自庆幸猫眯是唯一证人,除了天知、地知,应该不会有人知道吧? 冲回自己的房间后,他才大大松口气,“呼~~” 多么冲击性的一天,发现琴姊的私密,又看到她的裸体,他心都快跳出来了! 咦?手上怎么有种滑嫩的触感?举起手一看,他竟握着那件紫色了字裤,糟糕,他一不注意就顺手牵羊了! 如果琴姊发觉了怎么办?他该偷偷放回去吗?可她正好在洗澡,万一当场撞见岂不更糟?现在这件小裤裤成了烫手山芋,如何处置都不妥。 而今他只能暗自祈祷,拜托老天保佑,别让琴姊发现这小秘密! 经过一夜辗转难眠,圣希脸上出现黑眼圈,边叹气边走出房。 “圣希少爷,该吃早餐了,章小姐在饭厅等你。”老蔡仍像平常一样,眼角带着微笑,语气带着慈祥。 “呃……琴姊有没有跟你说什么?”圣希压低音量问。 老蔡面露不解,“除了叫你起床吃饭,章小姐还该说什么吗?”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圣希猜琴姊可能没注意到,反正她有那么多小衣小裤,不过少了一件算什么。 “少爷,你看起来脸色很差。”同为男人,老蔡忍不住劝告,“不要自己玩得太过分,以后还要娶老婆的。” “你以为我是笨蛋呀?”圣希脸上猛然涨红,这禁忌话题多尴尬。 “你要保重身体,老爷才会安心。”老蔡笑呵呵的走开。 圣希最讨厌这种感觉了,所有人都拿他当小孩看,尤其是琴姊,在他老爸过世后,简直以为他只有五岁的智商。 不过话说回来,他实在是蠢到家了,昨晚偷闯琴姊的房间,不只偷窥她脱衣,还偷了一件小裤裤!他真希望自己只有五岁,或许有可能获得原谅。 “唉~~”不管怎样总得面对现实,就算被骂到狗血淋头,只要琴姊愿意留下来,叫他下跪认错也无所谓。 走进饭厅,他硬着头皮打招呼,“琴姊早……” “早。”她正在看报,涵盖中英法文,解析政经要闻。 圣希老早知道她才干过人,亲眼看到的时候仍受冲击,他怎会喜欢上这么聪明的女人?岂不注定要被她吃得死死的?看来除了认命也没办法了。 他坐到她对面,刚端起牛奶,章咏琴却突然说:“等等。” “怎么了?”难道她早已发觉,终于要跟他算帐了? “先分析上周的金融市场给我听。” “啊~~”身为公司继承人,他每天都得研究全球经济,这两天因为琴姊要搬进来,他兴奋过头,竟然忘了该做功课。 她只看他一眼,立刻看出他的窘况,“说不出来就不准吃。” “哪有这样的?”他还在发育期,早餐是很重要的耶! 她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既然你不听我的话,我立刻搬走。” “不要!”他发现自己叫得太大声,咳嗽几下才说:“我会改进的,明天我一定好好报告。” 真讨厌,琴姊就会威胁他,偏偏他就吃这一套,无奈心情谁人知? “关于申请学校的事,由我决定。”她继续看报,仿佛他是个隐形人。 “噢!”他没什么意见,他不过是闹给她看看而已,其实早接受自己的命运,谁教他有个太厉害的老爸? “没什么事了,你去上学吧!”她似乎想赶走他,省得在旁烦心。 “时间还早,我不能坐在这里吗?你说你要做我的家人,现在正是我们宝贵的相处时间,如果老爸还在的话,他绝对不会只看报不看我!” 这番激昂的发言,使她放下了报纸,面露无奈,“好,你有什么话想说?” “我、我想问你……”他脑中有无限问号,却得挑个安全的话题,“为什么养那只猫?为什么叫它安东尼?” 她凝视他两秒钟,“我不回答私人问题。” “我们不是一家人吗?你的宠物也是我的宠物呀!”多好,“家人”成了最佳借口,他笑得开怀灿烂! 她眼中明显写着不悦,尽可能平淡的回答,“它是我捡的流浪猫,已经养了五年,(奇*书*网.整*理*提*供)取名安东尼是因为……我看过一部卡通叫小甜甜,里面有个角色叫安东尼。” “难道说……琴姊喜欢像安东尼那样的男生?”圣希对这部“经典卡通”毫无印象,但已决定要买来仔细观赏,所有跟她有关的事都让他好奇。 “只是刚好想到而已,因为安东尼有一头金发,那只猫也是金黄色的。” “什么金发?它肥得像颗球,你应该叫它奶油!”或者猪油也不错。 她无意继续这话题,站起身说:“我该上班了。” “琴姊~~”他跟在她背后,亦步亦趋,“我也要跟你一起出门。” “不顺路,你搭别辆车。”她当他像个绊脚石。 他可没那么容易打发,“你每天工作都好晚才回来,早上是我们唯一聊天的机会,如果你连这点时间都不留给我,那我们还算什么家人?” “少说废话,上车。”她瞪他一眼,警告他在司机和管家面前收敛点。 “是~”目标既已达成,他怎敢得了便宜又卖乖? 就这样,清新的晨间时光,他们在车上有说有笑……大部分都是圣希在胡扯,但章咏琴也不会拒绝聆听。 他总算接近她一些了吧?在广阔无边的宇宙中,两颗星球要靠近是多么困难,若非他身不由己受她吸引,又何苦脱离自己的轨道,奋不顾身朝她而去?只是谁也不晓得,那结果将是永恒的缠绕,或是毁灭的爆炸? “Goodmorning!!”一进教室,圣希向全班打招呼,“多么美好的一天,让我们相亲相爱、拥抱彼此吧!” 大家面面相觑,不知这位“王子中的王子”是怎么了?几天前还哀声叹气的,现在却像中了大乐透,可他家已经够有钱了,银行都开了几十家,用得着买彩券吗? 叶灿升上前拉走好友,拐到角落处问:“瞧你傻笑成这样,脱离处男了不成?” “你这禽兽!”圣希做出神圣不可侵犯的态度,对此俗人嫌弃到了极点,“只贪肉欲却没有灵魂,怎能了解恋爱的真谛?” “那就算了,等你要出家再通知我。”叶灿升也不留恋,继续往红尘走去。 “哎呀~~开个玩笑都不行?兄台也太见外了。”圣希转为笑脸,握住知己的手臂,“我做了一件比禽兽更不如的事,才会特别装蒜,请见谅。” “什么事?快快吐实!”阿升顿时心跳加快、呼吸急促,毕竟他也是个青春期的少年,稍一挑动就猴急起来了。 “很抱歉,这是个秘密。”圣希才不想和别人分享琴姊的内在美。 “OK!”阿升做出了解的手势,“咱们下辈子有缘再重逢。” 圣希翻起旧帐,“小气鬼,你拍了小慈的清凉照,也一样没给我看呀!” “那当然,她是我马子,你该不会想调戏朋友妻吧?” 阿升紧张得直冒冷汗,因为他知道,小慈曾经是“圣希迷”的一员,后来被他死缠烂打才追到,万一小慈不是好马,还回头去吃草,他就要沦为“无马一族”了。 所幸,圣希根本不知有这回事,“我没那么无聊,光接近我喜欢的人就够困难了,哪有空跟你们玩劈腿?”年轻女孩他一个也看不上眼,有谁比得上琴姊优雅迷人? “那就好!”阿升终于安了心,也恢复对兄弟的义气,“看在你一片痴情份上,快告诉我,你到底用了什么方法“接近”她?” 圣希不答反问:“阿升,你有没有看过小甜甜?” “你是说布兰妮?电视上看过,唱歌的那个美国妞呀!” “不、不,我说的是一部卡通影片,你听过没?” 阿升用力敲敲脑袋,从内存中叫出档案,“好象听我姊提过,据说是古典派美少女的回忆,你问这个干嘛?” “当然是为了我的心上人~”圣希以梦幻的语气说:“她很喜欢里面的一个角色,所以我决定仔细研究,让她爱屋及乌,产生栘情作用。” 阿升实在服了这位大少爷,明明条件优得不得了,放着一堆爱慕者不管,偏偏要追那么高难度的对象,一听就知道是个姊姊情人,看他那副憧憬模样,绝对迷昏头了。 “算你走运,我姊刚好是漫画狂,收集的东西包罗万象,明天我就把片子带来,让你好好琢磨演技。” “阿升!”圣希感动得快哭了,“等我成功的那一天,我不会忘记提拔你的。” “不过话说在前头,你要就自己看,我没兴趣奉陪。”阿升为了追求小慈,已看遍史上前百大文艺爱情片,再也没兴趣自找苦吃。 圣希点头如捣蒜,“这是我毕生的愿望,我会好好练功的。” “祝你好运……虽然说初恋都……”很难有好结局。 阿升的话还没说完,第一堂课的老师已经走来,提早替他们结束话题,阿升也不想泼他冷水,就让圣希自己去领悟:幻灭是成长的开始。 周末时光,章咏琴照常以工作度过,圣希则窝在房里观赏“小甜甜”,没想到安东尼除了金发,还是大卷毛,动不动就掉泪,最后竟少年早逝,这真是太悲情了! 琴姊怎会看上这种小鬼头?还不如陶斯或大胡子……不知多有男人味。等等,难道琴姊喜欢的就是小男生,那不正是他目前的状态?或许他该对自己更有信心喔! 总而言之,金发和玫瑰是必备的,看完整套影片后,他做出决定,他要改变! 抓起手机,他打给熟识的美发师,“Paul,你什么时候有空?” “是圣希呀?”Paul在电话那端笑了一笑,“抱歉,到下个月底都排满了,最近预约的客人很多。” “不管!我一定要染发,我明天早上八点到,Bye!” “八点?我中午才上班耶~~”Paul的抗议完全被忽略,圣希已经关机,拿起镜子仔细对照,染成金发的模样应该很帅吧?琴姊看了不知会有什么反应? 安东尼呀安东尼,不管是卡通里的角色,或是现实中的肥猫,都赢不了他这个阳光之子,他才是活蹦乱跳的男子汉呢! 第二天,圣希一太早就出门,直到午后两点才回家,丢下背包大叫,“我饿死了!我要吃饭。” 管家老蔡刚走出厨房,那表情活像见了鬼,“少爷,你、你的头发……” “怎么样?帅呆了是吧?”圣希甩一甩头,金黄灿烂,“以后请叫我安东尼!” “安东尼?那不是猫的名字?”蔡婶不明白这是啥道理,只得旁敲侧击的问:“章小姐知道你染发的事吗?” 圣希装出不在乎的态度,“我为什么要跟她报告,染个头发有啥大惊小怪的?快点给我东西吃,不然我要你们也染发喔!” 受到这威胁,老蔡和妻子赶紧去张罗,以免被染成金毛,到时怎么见人?他们可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孩了。 过没多久,当圣希大嚼美食,司机小林跑进来报告,“圣希少爷!花店的人送花来,他们说是你订的。” “没错,叫他们送进来。”圣希很满意这家花店的效率,几个小时不到,就把全国所有品种的玫瑰都找来了。 “可是……这么多花要放哪儿?”小林指向大厅,几乎全被挤满了。 “到处放!”圣希早有计谋,“我要每个角落都看得到玫瑰花,包括厕所、厨房、窗户、墙壁、天花板,反正你们自己想办法就对了!” “唉~~”老蔡、小林、蔡婶、林嫂四人同时叹息,圣希少爷可真会替他们找麻烦,偏偏章小姐不在家,只好让这小霸王做主了。 放下手边正事,大家开始布置花居;圣希则一边念书、一边巡视,看看有哪里遗漏了,非要呈现花香处处,才符合他心中理想。 “少爷,花都插上了,你还满意吗?”老蔡敲敲酸疼的背,差点挺不直腰。 “很好。”圣希拍拍老蔡的肩膀,“剩下的送你老婆,别客气。” 蔡婶听了一点也不高兴,她手上全是花刺的伤痕,连看都不想看到花了。 晚上十一点多,章咏琴仍未返家,圣希干脆到她房里等着,一边陪大肥猫玩耍,一边自问自答、自导自演。 “安东尼,你知道自己是猪吗?虽然你伪装成猫的样子,但我一眼就看得出来,你的内在根本就是猪。” 安东尼只顾打呼噜,才不理这笨蛋的指控。 “不要再压抑了,快现出你的原形吧!试试看,学猪叫几声,你会发现自己的潜力无穷,说不定上辈子你就是神猪,大家都相信吃了你就有好运耶!” 安东尼翻个身,继续大睡,只差没流口水。 “搞什么东西?难道我的催眠一点都不管用?你这只野兽竟敢睡在美女的床上,小心有一天兴奋过度中风而死!” 圣希骂得正起劲,背后传来一个冷淡的声音,“安东尼最近掉了很多毛,原来是你给它的精神压力。” “琴姊,你回来了!”圣希撇开肥猫不管,“你看我的新造型酷不酷?” 还没进家门前,司机小林已向章咏琴报告一切,关于少爷今天古怪的举止,让他们感到万分忧心。 因此,她只问了个实际的问题,“你这样怎么去上学?” 圣希早有因应之道,“我会先用染色剂喷黑,虽然有点臭,却不算违反校规,然后等我回家洗头,就恢复阳光般的金发,不是很方便吗?” “随你高兴。”青春期的少年不可理谕,她懒得跟他辩论,“请你以后不要折磨安东尼,它是一只神经很纤细的猫。” 纤细?他对她的形容词瞠目结舌,“哪会呀?不管我怎么骂,它都睡得跟猪一样。” “要骂猫之前也得看主人,我说过它是猫不是猪,到底要强调几次你才懂?”章咏琴心疼爱猫所受的折磨,它看起来消瘦多了。 “我就是不懂,安东尼又不只它一个,现在我也有一头金发,我也要叫安东尼。”他在美发沙龙坐了五个小时,屁股都快开花了,竟换不到她一句赞美? “你是疯了还是怎样?”咏琴的耐心快被磨尽,“我要休息了,你回你房间去。” “不要!我等你好久了,我今天有做功课耶!”他背出刚看完的财经杂志,叽哩瓜啦,滔滔不绝。 “很好。”这孩子虽然有点傻气,脑袋却很灵光,可说过目不忘,她又挑出几个技术性的问题,考验他是否融会贯通。 他歪头想了一下,对答如流,仿佛脑中有部超级计算机,随时激活。 “及格。”如此一来她做的事才有意义,以免栽培出一个扶不起的阿斗。 “谢谢琴姊!等大学的通知单寄来,到时学校也快停课了,我可不可以跟你去公司见习?”他妄想这天很久了,借着学习的名义,时时跟在她身旁,近水楼台先得月。 “嗯……也好。”她没有拒绝的理由,只是不懂他为何突然变得上进? “还有,我看了“小甜甜”,真的好感人喔!” “是吗?”她坐到床上,累了一天,抱起安东尼当作抱枕。 他长长叹了口气,“琴姊,原来你跟我一样是孤儿。”同是天涯孤独人,他们应该相亲相爱、珍惜彼此才对。 “我有爸妈,他们住在南部。” “他们一定不是你亲生父母,我知道了,你是被卖掉的养女!” “你哪来这种想法?”她稍微皱眉,想通了几个关键点,“你以为我是小甜甜,从小生长在孤儿院?” “难道不是吗?你说我老爸对你有恩,不就是他把你从孤儿院拯救出来?”既然老爸先走一步,接下来就该由他来照顾她。 可惜,她才没那么悲情的人生,“我是因为考上北部的高中才离开家,受你父亲的恩惠是指他提供了奖学金,并在我念大学时让我进公司打工,这样你明白了没?” “我明白了……可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你那么喜欢安东尼?”为什么他染了金发,她就偏不喊他安东尼,也不像抱猫一样抱着他? “不过是小时候的回忆罢了,你想太多了。”她拿起杯子要倒水,发现水瓶里插满玫瑰,“为什么到处都是玫瑰花?” “小甜甜最喜欢玫瑰花了,我想你应该也是。” “有时间做这些傻事的话,不如多看点书。”她又不是小女生,看到花就尖叫,想要的话她自己会去买。 “琴姊,你太让我失望了!”亏他花费了这么多心力,换到的只是冷言冷语! “你更让我失望,把我的东西还我。” “你的东西……”他脸上忽然发烫,“什、什么东西?” “你心里有数。”她不想点破,免得气氛难堪。 “我不跟你说了,我要睡觉去了!”他打死也不敢承认,他到现在还留着那件小裤裤,跟所有的宝贝一起收藏在保险箱里。 看他面红耳赤冲出门,她唇边泛起微笑,有如蒙娜丽莎,耐人寻味。 第三章 那天起,圣希有意无意躲着章咏琴,他没脸见她,太可耻了,原来她早就猜到是他偷的,却默不作声、暗自观察,如此心机他怎么应付得了? 眼看只剩一个月就要毕业,原本他应该期待万分,现在却希望时间过慢点,否则进了公司实习,天天和琴姊面对面,他一定会羞愧至死。 学校里,阿升发现好友垂头丧气,自然要加减关心一下,“我说安东尼,你最近很颓废喔!” “别叫我安东尼。”圣希第二天就染回正常发色,他不配扮演那个纯情角色。 “到底发生啥事了?就算被甩了也不是世界末日……”话没说完,阿升已知自己猜中答案,圣希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阿升,你以前失恋都是怎么熬过的?” “呃~~我想想……”阿升转了转眼珠,“要难过就难过到底,尽量唱悲伤的情歌、喝失恋的苦酒,等你全部吐出来以后,失恋的感觉也消了一大半。” 圣希点个头,“好主意,帮我开个失恋Party怎样?” “我本来就有在打算了,这周末刚好是你生日,别说你连这个都忘了,人生只有一次十八岁生日耶!”阿升摩拳擦掌、蓄势待发,他对玩乐的事最在行了。 “对喔……”圣希真的忘了,他曾经那么期待十八岁,可以喝酒、抽烟、考驾照,还可以变成真正的男人。 “庆祝失恋,也庆祝生日,果然是置之死地而后生。”阿升真是佩服自己,想得出这么棒的句子。 “说得好!多找几个人来,我家很大,吃的喝的都免费供应,只要你们来陪我。”圣希怕一个人的寂寞,更怕和琴姊共处的寂寞。 “放心!”阿升拍着胸膛保证,“包你High翻天,忘了自己是谁。” 圣希听了只是苦笑,或许他能忘了自己是谁,却不能忘了心中的人影…… 白昼依旧漫长,夜晚依旧难熬,直到他生日那天,叶灿升带来二十多人,有男有女,全是精采人物,擅长各种表演,讨好圣希有如讨好王子。 这就像皇家的选亲舞会,各家美女使出浑身解数,只要能让圣希多看一眼,就有机会成为这栋豪宅的女主人,还有数不尽的金银财宝呢! “HappyBirthday!”香槟开了一打又一打,就算不为庆生,也为这夜晚、这音乐、这气氛,一切多完美。 阿升对自己的安排相当得意,凑到好友耳边问:“怎样?看上哪位公主了没?” “她们都很漂亮。”圣希已经醺然,不免吐出真言,“只是少了点什么……” “你呀!痴情病,无药可医。”阿升摇摇头,转身去找小慈跳舞。 圣希靠在露台边,默默咀嚼这句话,痴情真是一种不会痊愈的病吗?要多少时间、多少历练,才能让他好起来呢? 这时,管家老蔡蹑手蹑脚走近,低声问:“圣希少爷,小林打电话说章小姐快回来了,你看庆生会……该不该结束了?” 圣希胸口一阵火热,故意大声说:“我就是要等琴姊回来,欢迎她参加我们的疯狂Party!” 闻到浓烈的酒味,老蔡心中暗叫不妙,这下章小姐一定会生气,他们可有得受了。 没过十分钟,小林开车送章咏琴返家,一打开门,但见大厅满目疮痍,除了倒卧在沙发上的男女,还有散落的酒瓶和零食,酒精和香水混合成奇特的气味。 圣希嘴边叼根烟,故意高声叫,“欢迎回家,亲爱的琴姊!” 章咏琴没说半句话,伸手就给他一巴掌,打掉他的香烟,也打消他的醉意。 她的手指冷冷的,他的脸却热热的,先是一楞,继而大吼,“你凭什么打我? 我已经十八岁了,我想做什么都行!” “那是你的自由,我立刻搬走。”她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转身走向二楼。 “妳走呀!你走了就不要管我,我是死是活都不关你的事!”望着她的背影,圣希忽然想笑又想哭,为何面对最在乎的人,他总表现得像个小孩?为何想说的话一开了口,却变成伤人伤己的利刀? 众人皆醉我独醒中,阿升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已猜到十之八九,圣希喜欢的人应该是这位“琴姊”,她看起来就是个厉害角色,高深莫测却又神秘诱人。 眼看圣希落寞的靠在墙边,阿升走上前问:“喂!她真的要搬走了?是不是我们害的?我帮你去道歉好不好?” 圣希摇摇头,“不用了,反正她永远不会喜欢我。” “别这样,国父革命十次才成功,我跟小慈告白三十次才得逞,你这么点小挫折算什么?”阿升拿罐啤酒给他,“至少跟她喝一杯,让她知道今天是你生日。” “有必要吗?她都说要走了……”一想到此,圣希的心情更加沉重。 “当然有必要,垂死挣扎是人类的本能,就算只有一根稻车也得抓住啊!”阿升推好友走上阶梯,“要死就死得爽快点,先干为快。” “好吧~~我试试看就是了……”圣希拖着缓慢步伐走上楼。 “加油!”阿升给他一个爱的鼓励,转过身叫醒女友小慈,“我们该闪了,下一摊到我家顶楼,别在这里当电灯泡。” 小慈醉得迷迷糊糊,“你不是说要帮圣希介绍女朋友?他决定选谁了没?” “他的天命真女已经出现了,刚好不是这堆女生,真抱歉。”阿升一一踢醒大家,“走啰、走啰!让我们迎向崭新的一天,准备看日出去!” 当老蔡和小林送走客人,家里终于恢复清静,这一夜也该结束了吧…… “叩!叩!”圣希等了两分钟,没人应门,他只好自己开门,“琴姊,在你走之前,陪我喝一杯好吗?” “你还想讨打?”章咏琴正在收拾行李,她言出必行。 反倒是安东尼走向圣希,在他脚边摩来擦去,不管是人或动物,相处久了总有感情,圣希摸摸肥猫的头,苦笑道:“今天是我十八岁生日,你真的不知道?” 她停下动作,终于正眼看他,“抱歉,我忘了。” “现在还没十二点,你可以祝我生日快乐吗?”他心中一痛,问自己为何不放弃?这似乎不是意愿,而是能力的问题。 “生日快乐。”她主动接过啤酒,跟他手中的酒瓶轻碰一下。 “谢谢!我可不可以要礼物?”希望之火再次燃起,她总能轻易操纵他的心。 “礼物?”她稍微思考一下,“先考上驾照,给你买机车和汽车。” “我不要用钱买的礼物!”圣希的大嗓门吓着了安东尼,躲回女主人身后。 “难道你要我勾毛衣?还是做蛋糕?”她喝口啤酒,自嘲的说:“我没那么贤淑,女人该会的我一样都不会。” 酒意使他变得勇敢,吞吞吐吐的说:“我、我不要你做任何事,我只想……只想……成为你的安东尼。” “我已经有安东尼了。”她指向脚边的大肥猫。 拜托,这女人真会谋杀他的浪漫心情!“我的意思是,我想成为你的情人、你的爱人、你的男人、让你幸福的人!” 时间和空间都凝结了,她皱起眉头,“这酒好象怪怪的……” “你别转栘话题,我已经表白我的心意,至少你要给我一个回答!”生死存亡就看今晚了,但愿老天保佑,别教他死无葬身之地。 “我是说真的……我头晕眼花……”她忽然脚软,站也站不好,安东尼紧张得大叫,女主人万一倒下来它可接不住。 “琴姊!”圣希及时抱住她,不敢相信这事实,难道是阿升搞的鬼? 不管怎样,他得先扶她上床,看她一脸难过的样子,他心急如焚的冲向客厅,抓起手机还没打,就先收到一通简讯—— 兄弟一场,别说我不挺你,啤酒里面加了好料的,还有别忘了打开礼物,有很多种款式喔! 早就转大人的阿升留 “好料的?”他脑中浮现几个名词:忘情水、销魂散、快乐丸…… 删掉简讯后,他赶紧call阿升,却得到如此响应,“您播的电话目前无法响应,即将为您转接语音信箱……” “马的,这只大猪头!”现在该怎么办才好?如果要送医,就得先叫醒老蔡和小林,等医生验出琴姊被下药了,他岂不成了最大嫌疑犯?可要他吐出阿升的名字,又未免太对不起哥儿们的好意,他也不想害阿升从此有前科。 如今唯一之计,只好当作琴姊喝醉了,还得湮灭证据,把啤酒倒进马桶再说! “对了,阿升说有礼物,会不会是解药?”他四处寻找,很快发现一个粉红色礼盒,只可惜跟他想象的相差十万八千里,竟然是一大堆保险套! 卡片上有十几个签名,原来是大家合送的礼物,纷纷祝福他—— “解放人生!” “想爱就要快!” “有戴有保险!” 天啊~~这些家伙到底在想什么?除了性爱之外,十八岁就没有更好的礼物吗? 当他走回琴姊的房间,刚才的想法却完全消失,确实,十八岁最好的礼物就是如此,眼看心爱的女人躺在床上,不但无力抵抗,而且春情荡漾。 由于药效的关系,章咏琴全身发热,即使扯开了外套,露出细肩带上衣,仍然香汗淋漓、脸红如火,连发出的声音都不像她了。 “给我……给我水……” “是!”他慌忙倒了开水,靠近她唇边喂她喝下,看她以舌尖舔水的模样,教他每条神经都战栗起来。 “还有毛巾,沾点冷水……” “噢!”他第一次闯进她专用的浴室,碰巧又看见了那些内在美,不禁想象今天她穿的是哪种款式? “快点,我好热……” 她的呼唤更加深他的欲念,却不能在这时发作,强忍下绮丽的幻想,他必须以她的身体为第一考量,这才是真正的爱! 终于,他拿毛巾替她轻轻擦汗,尽管双手颤抖,他试着保持冷静,“我把冷气打开了,这个温度可以吗?” “还是很热……”她一个翻身,长裙变成了短裙,露出白嫩的小腿。 “室温只有十七度,更低的话你会着凉。”他为她盖上薄被,却立刻被她踢走,“呃……我先帮你脱鞋,好不好?” 不等她回答,他便动手为她脱去高跟鞋,并解开胸前两颗扣子,免得她因高领衬衫闷坏了,但他其实也了解,这只能治标不能治本。 “我……我可能中暑了,你去找医生来。”她极少承认自己的脆弱,现在却不是逞强的时候,她需要专业的医疗照顾。 他勉为其难的解释,“琴姊,对不起,你刚喝的啤酒被下药了。” “什么?”她一时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药,但我猜你可能会有某种需要……我看书上写说,女人不一定要有性行为,也能达到高潮……所以我来帮你解脱一下……”说这话的时候,他自己都脸红了,乱不好意思的。 “你……你疯了?”尽管身体不听使唤,她仍保有一丝神志,不敢相信的望着他。 “算了,你就当我疯了,反正我本来就没清醒过!”褪下她严肃的外衣,那煽情的内在美教人屏息,他不觉得是自己在帮她“解脱”,根本是她让他“崩溃”。 “你好大胆,你住手……”她又惊又怒,却无力推开他的纠缠。 “你在流汗,很热吗?”他先吻去她肩上的汗滴,双手捧住她最柔软的部位。 “不要……你的手不要……”她作梦也没想到,这男孩竟敢对她无礼,他不是一向最听她的话?是什么让他变得如此大胆? “抱歉,我的手不太灵活,弹吉他老是卡到手指,那我用嘴好了,我的舌头很厉害,可以拿樱桃梗打结喔!”凭着浅薄的知识和过多的幻想,他在她身上掀起温柔风暴。 “你这笨蛋……”她被他舔得更热了,甚至有种溺水奇QīsuU.сom书前的预感,下一秒就要沉沦、就要深陷。 他看她咬着唇,主动探入她口中,“没关系,你可以喊出来,不要忍着。” 她直接咬住他的拇指,也是泄怒也是折磨,她拿自己的反应没办法,或许是药效太强,或许是夜色太美,或许是两人交缠的身体太惹火。 “琴姊,你好可爱~~”他被咬了反而兴奋,更彻底“舌吻”她全身,直到她一阵阵的颤抖,他却还不放过她,开始下一波攻击。 “你闹够了没?”她的小腿被高高抬起,这姿势丢脸死了! 他仿佛上了瘾,要看尽她的嗔怒娇啼,要发掘她的敏感地带,说不定这是唯一机会,他怎能放过大好时光,今朝有酒今朝醉! 有一就有二,无三不成礼,再来四次、五次也不嫌多,莫非他也喝了特效啤酒,否则这番精力从何而来?她边喘息边问:“你……是不是……吃了什么药?” “爱情酿的酒,听过没有?”他畅快大笑,酒后吐真言,“从第一次见面我就想要你,想得脑袋快爆炸了,你总以为我年纪小,在这方面我可早熟得很!” “荒唐!”她想给他一巴掌,力气却使不出来。 “打呀!你快点打我,不然我又要发疯了!”他干脆吻上她的唇,尽情吸取,既然做都做了,还怕什么下场? 虚弱的她无法闪躲,承受他积压已久的欲望,那么坦率、那么强烈,虽然欠缺技巧和经验,却有种融化人心的力量。 除了她的樱唇,他还想占有她的娇躯,完整而深刻的,然而她已意识模糊,即使他对她霸王硬上弓,她也没有任何感觉了,她只记得,在她闭上眼睛后,仍听到他声声的呼唤,“琴姊、琴姊……” 就算是在梦中,他也要追上她,好不容易缩近的距离,绝对不能再次拉开,那寂寞将粉碎他的、心…… 一夜奇妙的梦境后,圣希悠然醒来,发现床上只剩自己一人,枕畔的淡香却证明那并不是梦,他和琴姊确实有过肌肤之亲,除了最后一个步骤,他们几乎是结合了。 “喵~~”安东尼躺在窗台上,对他打了声招呼,转头继续睡大觉。 “早呀!”圣希走下床,正想摸摸肥猫,看到桌上有张纸条,那是琴姊的笔迹我全都忘了,你最好也别记得,否则我不会原谅你的。 这留言真像她的作风,干净俐落、毫不留情,即使曾经天翻地覆,在她看来也是云淡风轻、水过无痕。 只可惜,他不是那种说忘就能忘的人,相反的,一旦留下痕迹就会一辈子记得。 穿好衣服,他走出琴姊的房间,并不想闪避其它人,看到管家老蔡直接问:“琴姊呢?” “章小姐去上班了。”老蔡稍早准备要叫醒少爷,发现他不在房里,现在从章小姐房里走出来,还一副理所当然、非我莫属的态度。 看来昨晚发生了不少事,老蔡决定静观其变,他没资格多问什么。 圣希双手扠腰,气呼呼的骂,“她现在的情况怎么能上班?这个笨蛋!” 少爷竟敢骂章小姐?看来真是造反了!老蔡识相的假装没听到,改问:“圣希少爷,你已经迟到了,要不要吃早餐?” “不用了,今天我要去学校请假。” “去学校还要请假?”老蔡真不懂这逻辑。 “我都十八岁了,自己做的事要自己负责,你说对吧?”阳光从窗口照进,使他充满勇气和活力,就像个真正的男人! “对、对。”老蔡点头再三,虽然他还是不懂。 总之,圣希前脚一踏出家门,大伙儿立刻聚在一起讨论,“我早就料到了,少爷一定会对章小姐出手的。” “搞不好是章小姐诱惑殷少爷。” “说不定是两情相悦,你们怎么都满腹阴谋论?” “虽然年纪有差,不过我很看好他们,少爷就是要章小姐才管得住。” “没错!娶个姊姊做老婆,小弟弟也能变大人。” “咱们在旁边守着就对了,以后放聪明点,别打扰了人家。” 得到结论后,各人去做各人的事;同一时间,圣希抵达清传高中,已是第三堂下课,叶灿升对他挤眉弄眼,笑问:“怎么样?昨晚很激情吧?” “激情个大头啦!”圣希把这白目的家伙拉到角落,开口就骂,“拜托你脑袋清醒一点好不好?没事给我搞这种飞机,差点害我人格分裂、名誉扫地!” “少来,看你满面春风,一定成了好事。”阿升贼兮兮的问:“保险套用了没?各种口味都有,包君满意喔!” “那是我的私事,我才不会告诉你,总之你少自作聪明,买卖那种药品是违法的,你还想活就别再闹了。” “我是上网邮购的,我也是第一次,以后不敢啦~~”阿升不是笨蛋,只不过爱开玩笑,有时开过了头。 “你自己看着办,我是来请假的。” “啥事这么了不起?还得劳动你亲自来请假?” “既然满十八岁了,我第一件要做的就是……”圣希停顿了一会儿,“不告诉你。” “真不够意思,耍我啊?”阿升气得想揍人,“那十八盒保险套可是我们逛遍大街小巷才买齐的耶!” “多谢你们的鸡婆。”圣希朝他吐个舌,“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的人是琴姊?我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 阿升从鼻孔哼了一声,“那还用问吗?不告诉你。” “行,咱们扯乎了。”圣希朝他挥挥手,“我去找导师了,Bye!” “客人请慢走~~”阿升站在原地想了又想,猜了又猜,喃喃自语,“满十八岁,除了抽烟、喝酒、泡Pub,还可以做什么?” 看来圣希除了太有钱之外,还太纯情了一点,这可真糟糕哪! 第四章 办完十八岁的第一件大事,圣希回家吃晚餐,左等右等就是不见琴姊,干脆直接来到“全亚集团”,他不想再闪躲了,他要直捣黄龙、命中目标! 警卫认出他的身分,自然不敢阻拦,只是迟疑的问:“要不要通知章小姐一下?” “不用了,她知道我会来找她。”圣希随口扯个谎,以免琴姊锁门不见他。 自从他父亲过世后,章咏琴的职称从秘书改为顾问,虽然公司仍有董事长、总经理等优秀主管,但人人都知道,没有章顾问的签字别想做事。 来到顶楼,四周早无人影,圣希通过秘书室,打开顾问室大门,看见章咏琴坐在计算机桌前,并未发觉他的出现,双手托颊正思索着。 她这模样真像个小女孩,他忍不住微笑,其实她该放松些、快乐些,若能抚平她双眉中的烦恼,教他做什么都愿意。 “叩叩~~”终于他敲了门,尽管他已在室内。 突来的打扰让她吃了一惊,“你来做什么?” 他大步走到桌前,双手架在胸膛,高高在上的问:“都已经十点多了,你怎么还不回家休息?” 他的态度令她更为诧异,“我几点下班,应该不需要你的允许吧?” “昨天晚上你明明没睡多少,为什么不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 “不准提那件事,我说过,我不会原谅你的!”想起自己曾被他“安慰”,而且还不只一次,她的心情糟透了。 “我早有心理准备,就算你恨我,一样改变不了我的爱。”今天起,他要做个坦率的男人,忠于自己的感情,里外如一。 “爱?”她微微眯起眼,想看出他有几分真心,“你是不是荷尔蒙分泌太旺盛了?想找女人的话,我可以替你安排。” 她竟敢污蠛他的纯情,这简直是不要命的挑衅!他用力拍桌,愤怒道:“这不只是性欲,如果是的话,昨晚我早就……早就……” “你该知道那是犯罪的行为。”她冷冷提醒他。 “如果爱上你是一种罪,我宁可成为罪人。” “爱情、爱情,多少罪恶以汝之名而行。”她感慨似的摇摇头,“想做我的男人,没那么简单。” “我就是要做你的男人,一个配得上你的男人!” “等你满二十岁,见多识广,或许有不同想法。”她并非不懂他的心,只是他还太年轻,随时可能变卦。 “我不想等!说不定我活不到二十岁,说不定我身患不治之症,说不定我明天就发生车祸,跟老爸一样,什么都来不及了。” “别拿你父亲做比较,他的人生相当精采。” “我知道……”他握紧双拳,强迫自己冷静,“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现在的心情就是爱你,我想因为将来而牺牲现在。” “小孩子。”她用这三个字形容,造成他致命的一击。 “小孩子有小孩子的方法,你别瞧不起我!” 她双眉一挑,故作期待,“哦~~我倒想看看,你有什么了不起的方法?” 他从皮夹抓出两张证件,凑近她眼前,“今天我请了假,考上机车和汽车驾照,你看,我可以载你去兜风了!” 这……这又怎样?她一时哑口无言,不知如何反应。 他继续自吹自擂,“我的笔试和路考都是满分,一次就过了,你不知道我多努力练习,我朋友说不会开车的男人是残障,所以我要证明我是个好男人!” 她转身背对他,双手遮住脸,肩膀微微颤抖。 “咦?你也不用感动到哭吧?”他走上前仔细一瞧,她根本没哭,而是强忍笑意,忍到眼角都有泪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你怎么可以嘲笑我?”他抓住她的肩膀摇晃,终于让她打破伪装,忍不住大笑起来。 “你……你好过分!”虽然他口中这样骂,心底却有股甜甜的暖流,难得看见她笑,而且是因为他,若能让她快乐,他愿意做个小丑。 她笑得肚疼,坐到椅上休息,当她抬起头,他正好有机会替她擦去泪滴,不无得意的说:“怎样?小孩子很有一套吧!能让你笑到哭出来。” “的确很有创意。”她不得不承认,他的天真使她印象深刻。 “那我有没有资格做你的男人?” “你是不是有被虐狂?”她有充足的理由怀疑他。 “没错!我喜欢你骂我、打我、鞭策我,只要你有一点点在乎我!” “傻瓜~”她边叹息边摇头,“你眼前有两条路,一条明亮宽阔,一条昏暗狭窄,为什么非要走困难的路?” “不知道。”他大大方方的承认,“我一定有病,而且无药可医。” 他的坦白让她印象深刻,“你变了,变得不太像你。” “也许是我变了,也许是我长大了,我希望你仔细看看我,把我当成考虑的对象之一,你会发现我并不比别人差。” 她照着他的话,静静看了他几分钟,那是女人打量男人的眼光,他必须站得直挺而毫无畏惧,最后她开了口,“我让司机先下班了,既然这样,麻烦你开车送我回家。” “这是我的荣车。”他接过钥匙,内心波涛澎湃汹涌。 回家途中,章咏琴一直没说什么,直到他停好车,她才淡淡给了句评语,“开得不错。” “谢谢!”圣希大受感动,那些风吹日晒也得练车的日子,都成了美好回忆,做个男人就是要这么酷! “章小姐、圣希少爷,你们回来了。”老蔡站在门口迎接,表情如同往常,仿佛他们一起回家是最正常不过的事。 “蔡叔,今天是我开的车喔!”圣希特别强调。 “真的?少爷长大了。”老蔡露出安慰的笑,“老爷知道了也会高兴的。” 相对于他们的兴高采烈,章咏琴只是静静走进屋,没人看得出她在想什么;圣希叹口气,无力感又升上心头,“蔡叔,当初你是怎么追到蔡婶的?” “这个嘛~~”老蔡不愧姜是老的辣,指出重点中的重点,“先成为她最需要的人,接下来就容易多了。” 圣希暗自咀嚼这句话,该怎么做才能成为琴姊最需要的人?看来他要学习的还很多,就算老爸在也不一定帮得了他,只有靠自己一点一滴摸索了。 没过几天,圣希收到了大学通知书,下课后就冲向“全亚集团”总公司,最近他经常出现,众人都认得这位小开,纷纷打招呼,“殷先生好!” “大家好!”圣希快乐得像匹马,只差没飞上天,大家看到他灿烂的笑脸,虽然不明白原因也跟着开心起来。 走进“顾问办公室”,首先看到的不是章咏琴,而是她的秘书范书平,圣希一直无法理解,琴姊为何要用男人担任秘书?而且还是个斯文秀气的小白脸? 范书平泡了杯咖啡,招呼圣希先坐下,“殷先生,不好意思,章小姐正在讲电话,请你稍候。” “没关系,我等!”圣希有的是耐心。 等候的时间内,两个男人相对无言,若非圣希突然跑来,范书平早该下班了,这时他只好东摸西摸,整理一下桌面。 “请问……你跟琴姊是什么关系?” “咦?为什么这么问?”范书平差点打翻整排资料夹。 圣希不愿有话藏心头,“请你直接回答我,这是男人和男人之间的对话。” 看来殷少爷是认真的,范书平摸摸眼镜,咳嗽几下才说:“在学校的时候,我是学长、她是学妹,后来进了公司,她是上司、我是属下。” “什么?以前你们是学长和学妹?!”圣希对这一点感到非常不悦。 范书平被他愤怒的表情吓着了,谨慎发言,“呃……只是刚好念同一所高中,我高三的时候她高一,当时她就小有名气,以第一名考进学校,果然成为杰出校友。” “除此以外,你们没有任何交情?” “当然,我们私交也不错,共事相当愉快。”范书平一说完话,连忙补充,“我已经订婚了,年底一定结婚!” “奇怪了,你的眼睛长在哪儿?”圣希不明白,范书平怎么可能不欣赏琴姊? 殷少爷果真是恋爱中的男人,范书平露出了解的微笑,“章小姐一进公司就引起多次内战,我不是那种喜欢抢破头的人,所以得到这个职位,算是无欲则刚吧!” “抱歉,问了这么多无礼的问题。”圣希鞠个躬表示歉意,他相信范书平的话,除非是同性恋或另有对象,否则不会对琴姊毫无感觉。 “千万别这么说!”范书平连忙摇手,“我能明白你的心情。” 圣希正想多问一些琴姊的事,刚好章咏琴已结束电话,走出门来,“你们在谈什么?好象很有趣的样子。” 章咏琴一出现,圣希的注意力马上转移,“琴姊,我有重要的事告诉你!” “范秘书,你先下班吧!”章咏琴不想让外人看到太多。 “好的,明天见。”范书平求之不得,在这两人之间,他的存在是多余的。 范书平一离开,章咏琴才让圣希进她办公室,“有话快说。” “我申请到第一志愿了!第一志愿耶!”他打开通知书,指出自己的名字,“你看,上面写着殷圣希,没错,就是我!” 瞧他兴奋得像只猴子似的,她第一百万次在心中感叹,为何她的人生必须跟他纠缠在一起?然而她没有选择余地,这已是既定事实。 她点个头说:“很好。” “岂只很好?应该说非常好、有够好、太好了!”他一点都不满意,她至少该用力抱住他,给他一个超级热吻才对! “别吵了。”她耳朵发疼,“我带你去买几件象样的西装。” “我已经有很多西装了。”虽说他才十八岁,由于家族企业的关系,免不了要出席一些正式场合,他从小就年年订作西装,穿得都没啥新鲜感了。 她的口气没得商量,“你那些是男孩子穿的,现在开始,你要做个男人。” “遵命!”琴姊总是对的,他只要举起双手双脚赞成就好。 “穿什么衣服就得像什么样,别让你的内在侮辱了外表。”她要他长大成器,不愧对殷董事长的期待,更不负她长久以来的用心。 “我一定全力以赴!”为了做她的男人,教他不穿衣服也行。 晚上七点,他们走进一家历史悠久的西服店,圣希发现没别的客人,难道琴姊包下了整间店?不会吧?她刚才反应那么冷淡,怎么可能为他如此大手笔? 正当他思索之际,文质彬彬的店长走到他面前,“殷先生,请到试衣室。” “哦!”圣希跟着店长走进一看,琴姊所说的“几件象样的西装”,居然有三十套,涵盖不同季节、质料、休闲、正式等款,而且半秒钟都不用等,老早就准备好了,全是他的尺寸! 不管店长还在介绍,不管自己衣衫不整,圣希已冲出房间,抓起章咏琴的手问:“这些都是要给我的?你什么时候订做的?” 她轻轻拍开他的手,“上个月吩咐的,你应该不会突然长高太多吧?” “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莫非她每天都在看他,眼光精确到不用多问? “我就是知道,行不行?”她懒得跟他解释,双颊却微微发红。 他感动得差点哭出来,一心只想紧紧拥抱她,但她看出他的冲动,指着他说:“快去换衣服,你这什么样子?” 他一低头,发现自己露出了胸膛,店员们都不好意思的望向别处,看来这不是表达感动的好时机,他还是先照琴姊的话做吧! 走进试衣室,圣希一边穿衣一边问店长,“请问琴姊她……我是说章小姐,她是不是花了很多时间挑选我的衣服?” 店长替他扣好袖扣,带着赞赏的口吻说:“是呀!从上个月初到现在,我几乎每天都跟章小姐通电话,这段时间我们推掉了其它生意,只负责做好这三十套西装。” “真是辛苦你们了。”圣希发觉自己有点哽咽,就算她忘了他的生日,但她一直在想他的事,不是吗? “最辛苦的人是章小姐,她的用心令人钦佩。”店长打开房门,心情又骄傲又忐忑,“请让章小姐看看,我们的作品她是否满意?” 圣希缓缓走出房间,仿佛第一次穿西装,只希望自己配得上这外表。 咏琴看了他一眼,口气和平常一样冷静,“还可以。” 然而,他心底有种微妙的感受,这么多的颜色、剪裁、配件,都是由琴姊决定的,仿佛妻子为丈夫挑购衣物,远比言语更贴切、更实在。 “这条领带不行,多拿几打过来。”章咏琴的品味一流、眼光独到,或者该说她是完美主义者,挑三拣四的让旁人抓狂。 然而客人就是金主,更何况这是位财神爷,所有店员都卯足全力,务必达到章小姊的标准,那正是他们的使命所在呀! 圣希不厌其烦的更换,几乎像个专业模特儿,比起琴姊为他的付出,他花这点精神算什么? 终于,章咏琴决定有十八套西装合格,只有十二套还需要修改,店长和店员们再三感谢,能有百分之六十通过检验,已经远超过他们的期待,由此可见章咏琴是个多么难讨好的客人,做她的生意就是在挑战自己的极限。 “麻烦你们送到这个地址。”章咏琴取出即期支票付款,“做得比我想象中还好。” “谢谢章小姐的肯定,我们会再求进步。”店长深深鞠躬以示敬意。 圣希默默看着这画面,深觉站在琴姊身旁万分荣幸,因为她是如此受人尊重,但愿有一天他也能让琴姊引以为荣。 回家的路上,由圣希开车载章咏琴,他的心情格外昂扬,声音格外兴奋,“琴姊,既然我申请到学校了,明天开始我可以去公司实习吗?我想跟着你学东西。” “那当然,否则我何必给你做西装?” “我不会辜负你的期望,你看着吧!”此刻他胸怀大志,就等大展身手了。 “我对你没什么期望,对得起你父亲就好了。” “你对我说话都好冷淡!”他这抱怨像是撒娇,眼中仍是暖暖笑意,“可是没关系,我知道你是在乎我的。” “无聊。”她打开车窗看风景,无意继续这话题。 “琴姊我爱你!我真的好爱你!”他勇敢的吐露心声,甚至唱起歌来,“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 “吵死了。”她干脆捂起耳朵。 但他唱得更是疯狂,简直到了咆哮的地步,“所以我求求你——别让我离开你!!” 车内、车外都是他的歌声,她除了聆听还能怎样?一抹微笑浮上嘴角,她在心里也默默跟着哼起:除了你,我不能感到一丝丝情意…… 第五章 隔天起,圣希向学校请了假,转向“全亚集团”报到,反正,学校是他家的附属单位;反正,剩下一个月他就要毕业;反正,他殷圣希想怎样就怎样。 对此最遗憾的人是阿升,自从圣希不去上学后,他能拿的好康礼物都没了。 公司里,笑容亲切的范书平正等着他,“章小姐说你要来实习,由我负责指导,希望我们相处愉快。” “请多多指教!”圣希满怀雄心,他就要更靠近琴姊了。 然而,想象中的紧凑会议、参访行程、招待客户,全不在他的工作范围内,目前他的职称是助理秘书,也就是范书平的助理,从文书处理开始做起。 本以为这不过是打打计算机、整理资料,谁知道规矩一大堆,尤其范书平的要求之严格,害圣希差点以为自己是个智障。 “不行、不行!章小姐最讨厌人家做事潦草,你一定要做到毫无错误,干净俐落,甚至是超乎完美!”范书平将报表全部退回,要求他立刻重做。 圣希顿时傻住,完美已是个不可能的任务,居然还得超乎完美? “我可不是针对你,别误会了。”范书平耐心解释,“你随便去打听就知道,章小姐的高标准不是一两天的事,我也是熬了快三年才了解,任何次级品在她看来都是无法饶恕的,为了避免被她骂到狗血淋头,唯一的方法就是压榨你自己。” “OK,我重做。”圣希没第二句话说,既然这是琴姊的交代,他必须尽力完成。 “除了文书处理,连泡咖啡都有学问。”范书平拿出厚厚一叠备忘录,“这些是我整理出来的心得,希望对你有帮助。” “范大哥,谢谢你。”圣希还没打开就感觉到那重量,可见是本血泪辛酸史。 “这下你应该了解,我为什么对章小姐没有非分之想,想做她的男人除非有三头六臂,不然就必须是个超人。”范书平开了个玩笑,转过身忙自己的事。 范书平的话让圣希颇有同感,更想到琴姊对他的培育,她要他成为最优秀的人才,是否也表示她希望他成为她的男人? 摸摸身上的手工制西装,他不禁有点同情那些店员,想必他们受到莫大的挑战,日夜加工才做出琴姊所要的水准。 好了,没有时间多想了,他告诉自己:快马加鞭,务必赶上琴姊的脚步! 从早上九点折磨到傍晚六点,下班时间终于到了,范书平收拾东西要离开,圣希连忙说:“琴姊还没走耶!” 范书平只是耸了耸肩,“章小姐一向工作得很晚,我可没办法,我要回家了。” “可是……”留她一人在那么大的办公室,多寂寞、多凄凉。 圣希的焦虑都写在脸上了,范书平含笑说明,“你放心,该做的事我都做完了,章小姐从来没要求我加班。” “那她为什么不早点下班?” “我想是责任感的关系吧!”范书平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为了你父亲的交代,她整个人绷得很紧,除了要求别人更要求自己,谁劝她都没用。” “原来如此……”圣希神情落寞的垂下头,他第一次希望老爸不曾把自己交付给琴姊,这对她来说太辛苦也太沉重了。 范书平拍拍他的肩膀,鼓励道:“加油!等过几年你能独当一面,她就要好好休息了,她常这么说。” “我会好好努力。”他欠她的那么多,不知一辈子能否还完? “你就等她一起下班吧!”范书平对他眨眨眼,“根据我所了解,至少要到十点才会离开喔!” “老天……”过去他常抱怨她只工作不理他,现在才了解她用心良苦,有谁会想过她这样的生活? “高处不胜寒,这是章小姐给我的感觉,希望你有能力陪伴她。”范书平留下语意深长的一句话,拿起公文包便离开了。 高处不胜寒,圣希默默思考这句话,外表坚强的琴姊或许也有寂寞的一面,要到何时他才有资格安慰她、照顾她,真希望他快快长大呀! 敲过门,圣希走进章咏琴的办公室,不太确定的说:“琴姊,范秘书已经下班了。” “你也可以走了。”她连抬头都省了,只顾研究合约书。 “我想留下来……多学点东西。”其实他想说的是——他要陪在她身旁,哪儿也不去。” “这有些资料,你看看也好。”她指向数量惊人的书柜,要他自己选取,那宝藏可说取之不竭、用之不尽。 “是!”他立刻抽了一本管理丛书,埋头苦读,里面有些做记号的地方,想必是琴姊画出的重点,他要赶上她的程度还有好长一段路。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两人共处一室,感觉却如此遥远,仿佛有道银河流过,她是织女,他是牛郎,连座鹊桥都求之不得。 看她伸手揉着额头,他放下书本,期期艾艾的问:“琴姊,我帮你按摩好不好?” 没想到她立刻答应了,“好。” “你、你说什么?”他竟能那样靠近她,甚至碰触她? “我说好。”她的反应似乎他只是提议来杯热茶,“有时我会找按摩师过来,确实是很好的放松之道,希望你的技巧不会太差。” “哦!我试试看。”他的双手抚上她的肩,第一个感觉就是她好瘦,而且太僵硬了,瞧她把自己折磨成什么样,他真想陪她度个长假,可惜她一定不会答应的。 他尽量放轻力道按摩,而她也确实累了,闭眼靠在椅背,逐渐陷入浅眠。 过了几十分钟,如此闻着她的发香、碰着她的肌肤,他忍不住从背后抱住她,低声呼唤,“琴姊……” 被他一抱,她顿时清醒,推开他的双臂,以冰冷的声音警告他,“不准这么做,否则我不让你来公司。” “为什么?妳明知道我的心意!”他必须抗议,他的感情全世界都看得到,就只有她视若无睹。 “就算知道,也不表示我得接受。”现在还太早了,她自有计画。 “如果你不爱我的话,这一切都没有意义了!”他要长大成熟、他要变得更好,完全是为了她呀! “别动不动就说爱,你懂什么?”她最讨厌肤浅的感情,不堪一击。 “我就是不懂,妳教教我!”他真被她气坏了,不管她会打他骂他,现在他一定要吻她,否则他会自我爆炸的! 这个吻来得火爆而粗鲁,却立刻转为柔情蜜意,谁教他是那么的爱她?根本舍不得伤害她,只想无止尽的怜惜她。 她试着挣脱,但他这次铁了心,硬是不让她逃开,除了占有她的红唇,更大胆侵犯她的敏感带,甚至拉起她的裙襬,意图探入蕾丝内裤。 “啪!”果不其然,她赏了他一巴掌。 “你打死我好了,我就是要爱你!”他被打得早就没感觉,习惯成自然。 “你有什么本事爱我?你不过是个小鬼!”她生气了,转身要走。 如果两人要吵架,他绝对占不了上风,拉住她的手立刻投降,“你别走……我想替你分忧解劳,我是真心的……” 她站住了不动,“除了耍脾气,你还会做什么?” “我会听你的话,你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他抚着她的掌心,一次又一次,带着颤抖,带着惶恐,“别让我离开你,拜托你……” 她任由他抚摸小手,最后也握住了他的手,“如果想做我的男人,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可能一步登天,懂不懂?” “懂!”他用力点头,神情认真。 “好了,回去工作,放开我的手。” “再一会儿……再一会儿就好了。”他恋恋不舍的放开她,看她转身走回座位,即使他的力气胜于她,但她掌握了他的快乐与痛苦,一念之间就能让他上天堂或下地狱。 琴姊呀琴姊,究竟妳是天使或撒旦?或许两者都是,他不能也不愿抗拒,唯有默默守着她、陪着她,直到她承认他的那一天。 那天起,圣希每天都安分守己,开车载章咏琴上班、加班、下班,不敢跨越雷池一步,唯恐她发飙动怒,随时弃他于不顾。 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他在工作上的学习已上轨道,现在他只烦恼这份僵持的感情,似乎永远没有拉近距离的机会。 当圣希第十三次叹息,范书平以为他有倦怠感,泡了杯咖啡给他鼓励,“最近从香港来了个大客户,章小姐可能会找你一起招待,到时应该会有些好玩的事。” “可能吧!”圣希喝口香醇的卡布其诺,不经意问起,“范大哥,你未婚妻是怎么样的人?” “很平凡的人,就跟我一样。”范书平虽然这么说,却笑得很甜蜜。 “有时我真羡慕你。” 范书平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感情这种事情没得选择,爱上就是爱上了,不管好坏都得接受,如果可以说放弃就放弃的话,又怎能算是真心呢?” “没错!”圣希一口气喝完咖啡,“我要振作,我一定会出运的!” 范书平呵呵笑着,心想年轻人真不错,冲劲十足,或许章小姐就需要这样的男人,愈挫愈勇、义无反顾。 当晚,章咏琴把圣希叫进办公室,“今天不用加班,我们先回家换衣服,准备接待香港来的客户。” “是!”他从下午就开始复习广东话,果然派上用场了。 当两人提早回到家,老蔡还吓了一跳,“要不要先吃饭?我立刻准备。” “不用了,你去这几个地方采购,送到饭店给简先生。”章咏琴早安排好给客户的礼物,以低调的方式赠送,更显出她的用心。 圣希在旁观察琴姊的作风,只觉他更欣赏她、更敬重她了。 “发什么呆?”她敲了他的头一下,“去换上第八号西装,配第二十五号领带,穿第十二号皮鞋。” 她将他的行头都归类整理过,号码和款式全记在脑中,比自己的衣服还清楚。 “知道了。”他摸摸自己的额头,就算被敲也甜蜜。 二十分钟后,他依照琴姊的吩咐,换好衣服走到客厅,发现琴姊动作比他更快,已经坐在沙发上看香港报纸。 今晚她穿了一身紫色雪纺纱小礼服,淡妆轻抹,长发飘逸,和平常专业的形象大不相同,流露出娇媚的女人味。 他一时看得傻了,站在原地不知该说什么,直到她抬起头看他,“领带没打好,教你几百次了还不会?” 不等他回答,她直接替他整理,如同妻子照顾丈夫,动作自然而不迟疑。 “谢谢……”他胸中小鹿乱撞,可能所有人都听到他的心跳声了。 章咏琴拿起小皮包,转身向老蔡吩咐,“我们先走了,礼物的事就麻烦你了。” 管家老蔡恭敬回答,“章小姐请放心,两位请慢走。” 等章咏琴和圣希一离开,大家立刻聚在一起,热烈讨论,“看到了没?这对金童玉女多相配!” “老爷要是看到这情况,一定也会拍手赞成。” “只希望那些亲戚别来搅局,那就天下太平了。” 此时,圣希开车和章咏琴前往饭店,途中他不断的偷看她,恨不得拿出手机拍照,记录她今晚的风情万种。 “开车专心点。”她注意到他的眼光,特别训斥,“只有小男孩才会心猿意马,真正的男人应该坐怀不乱。” 他说出真心话,“那才不算男人!看到喜欢的人本来就应该目不转睛。” “再说这种话你就给我下车,没礼貌。”她讨厌轻浮的男人,不准他学坏。 他吐个舌,不敢顶嘴,为了和她共度这难得的夜晚,就算有满腔爱语也得忍着。 两人一到饭店,发现简先生和简太太正在礼品店购物,他们是典型的香港人,说话快、吃饭快、行动快,做任何事都讲求效率。 “你们好,我是全亚集团的顾问章咏琴,这位是我的助理殷圣希。”章咏琴以流利的广东话发言,让简氏夫妇相当惊喜。 圣希也不遑多让,说出背熟的招呼语,“很荣幸跟你们见面,希望你们在台湾玩得愉快。” 简太太对圣希颇为惊艳,“年轻人,你很像我女儿喜欢的一个明星,如果让她看到你,一定开心得跳起来。” “谢谢您的称赞,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很乐意带她到处观光。”圣希说的只是应酬话,他想对方应该也是吧! 在简氏夫妇的要求下,圣希开车带他们到几个景点走马看花一下,当然也包括用餐、购物、拜拜等活动,让他们尽兴而归、不虚此行。 章咏琴并不急着做生意,只和简太太闲话家常,先拉交情再谈生意,即使买卖不成仁义仍在,商场中必须处处留退路。 简先生相当满意今晚的行程,“坦白说,我已经受够被拜托、被巴结的感觉了,难得一个晚上不用谈公事,大家可以做个朋友,真的很不错。” 章咏琴微笑了一下,“所谓欲速则不达,现在种下的种子,或许要三、五年才能开花,就看栽培者认为值不值得了。” 简先生赞成的点点头,“就拿这位小帅哥来说,殷小姐你对他的投资,有一天也会大有回报的。” “希望我没有看错人才好。”章咏琴喝口花茶,嗓音飘得远远的。 圣希听了忙道:“琴姊,我是最有潜力的股票,你放心,很快就涨停板了,到时你千万别拋售,我会一直守住股王的宝座。” 圣希天真急切的语气,让简先生和简太太都笑了,这年轻人的心情呼之欲出,就看章小姐如何调教他成为好男人。 午夜过后,圣希和章咏琴送简氏夫妇回到饭店,告别前简太太对章咏琴说了些悄悄话,似乎是有事相求,但不想让圣希知道。 简先生推了推圣希的手臂,“章小姐是块宝玉,你得好好守着,免得别人来抢。” 圣希脸上一红,不能承认也不能否认,“呃……我正在努力。” “年轻人希望无穷,加油!”简先生走向妻子,两人一起进房。 直到此时,圣希才上前问章咏琴,“琴姊,刚才简太太跟你说了什么?” 章咏琴故意不看他,“女人的秘密,你不能听。” 他对她的回答很不放心,非常不放心,“你会不会把我卖掉?我可是绩优股耶!” “难说。”她自己打开车门,今晚她选择后座,选择独处思考。 圣希抓抓后脑,心想他实在搞不懂女人,尤其是聪明的女人,偏偏他爱上了一个太聪明的女人,只有自立自强、自求多福的份了。 第二天早上,圣希神清气爽坐到餐桌前,准备向琴姊报告股市行情,昨晚回家后他用功了三个小时,成绩一定让她刮目相看。 老蔡端上热腾腾的早餐,“圣希少爷,你今天心情很好的样子。” “没错!”圣希拨了拨头发问:“蔡叔,你觉不觉得我愈来愈有男人味了?” “那当然!你一天比一天长大,已经不是小男生,是个男子汉了。”老蔡看圣希就像自己的孙儿,怎么看怎么满意。 “YA~~我是男子汉,顶天立地,齐家治国平天下,谁人跟我比?为了我的心上人,看我展开宇宙无敌超魅力!”圣希快乐的哼起Rap,自编自唱,得意极了。 稍后,章咏琴晚了一点才下楼,这几乎是不曾发生过奇QīsuU.сom书的事,圣希立刻关怀的问:“琴姊,你人不舒服吗?要不要在家休息?” “不用了,我只是不饿,我等一下就要到分公司去。”她穿著一套黑色裤装,看来格外严肃。 “我可不可以陪妳去?我从来没看过分公司长什么样子。”圣希替她倒了杯牛奶,“早餐很重要,你还是喝一点吧!” 她接过牛奶,若有所思,不知在考虑什么,最后从皮夹拿出一张照片,指着里面的小女孩说:“把这女孩约出来,陪她好好玩一天。” “这什么意思?”他的脑袋一时转不过来。 她的眼神像玻璃珠般变幻莫测,说话的态度却一如往常,“她是简先生的女儿,你有义务让她开心。” “我?我又不是牛郎!”他真不敢相信,她要他出卖色相? “你还不一定有资格当牛郎。”她又给他一张名片,“这是联络电话,你九点到饭店接简小姐。” “不!我要跟你去分公司,我是你的助理,不是伴游!”他终于明白简太太昨晚的举动,原来她是向琴姊要求“外卖”,太过分了! “真正的男人要能屈能伸,你自己看着办。”她没喝牛奶,站起身离去,今天小林做她的司机,用不着圣希了。 为什么?圣希望着她的背影,内心大喊:为什么她就得这么残忍?为什么他爱得这么痛苦?爱情的世界一点都不公平! 圣希的好心情全没了,老蔡在旁看得很清楚,一边收拾餐桌,一边若无其事的开口,“圣希少爷,你别生气,章小姐或许是给你磨练,工作上难免要接触女性,看你能不能和她们相处愉快,却又不让人家有机可乘。” “是吗?你不是在安慰我吧?”圣希整个人垂头丧气的。 老蔡不愧是老谋深算,推敲出更多道理,“你想想,你的年纪比章小姐小得多,如果你碰到年轻女孩就栘情别恋,那章小姐怎么办?她的青春都花在你身上了,不如先给你几次考验,才能确定你对她忠心不二。” 圣希气呼呼的抗议,“除了她,我对谁都没兴趣,她怎么可以不相信我?” “说得比做得容易,你就拿事实证明给章小姐看吧!”老蔡对他比出大拇指,转身走进厨房。 “好——”圣希忽然浑身是劲,管它什么考验,他一定能突破重围,获得美人心! 第六章 上午九点整,圣希来到饭店大厅,拿着照片搜寻他今天的客人,不,该说是客户的女儿,他纯粹为了公事而来。 “哈啰!你就是殷圣希?我的名字叫简佩恩,大家都叫我恩恩。”照片中的女孩自己现了身,两根辫子在她肩后晃来晃去。 恩恩,听起来跟大便一样,干脆叫嗯嗯不更快?他怀疑她还不到十岁,瘦瘦矮矮的像个小学生,简家夫妇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放心让这小女孩跟他独处一整天? “我已经十六岁了,请看我的护照。”简佩恩早习惯异样眼光,拿出护照作证 “真的?”圣希深觉不可思议,这女孩竟然只比他小两岁?会不会是某种基因的病变,让她一直长不高、长不大?或许她有什么令人同情的地方,他应该对她和善一点,毕竟人家也是个小小姐。 “我们去玩吧!我好期待喔!”她二话不说就挽住他的手臂,仿佛跟他很熟似的。 “请你不要这样做,我太高了,你可能会跌倒。”他委婉的拒绝了她。 “那我要拉你的外套,不然我不见了,你就找不到我了。” 她说得有道理,如此娇小的人很容易走失,为了简家夫妇着想,他还是得看紧她,于是他让她拉着衣角,咳嗽一声说:“我开了车,请跟我来。” “我们要去哪里?”她蹦跳着想靠近他一点。 “我先带你去九份,那是个古老的小镇,以前因矿坑而繁华,现在还能看到一些遗迹。”圣希已做好安排,不管怎么说,他得完成琴姊的交代。 “都听你的,只要你能陪我就好了。” 他发现她个性很爽朗,他不该把自己的坏心情转移到她身上,就像蔡叔说的,他多少得和年轻女性相处,必须培养自己的绅士风度。 上了车,他开始介绍沿途风景,简佩恩却没啥兴趣,她眼中闪着梦幻光彩,甚至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你长得好帅、好象王子喔!我可不可以摸你一下?” “不可以。”完全没得商量,他只卖笑不卖身。 他的拒绝只让她更有兴趣,“台湾的男孩是否都跟你一样?我看过很多爱情小说,你就像里面的男主角,酷得不得了!” “我没看过爱情小说,不予置评。”他想到学校那些女孩,几乎是人手一本爱情小说,不知到底有何魔力? “你真的好特别,我很高兴认识你。” “谢谢。”他忽然想念起琴姊,不知何时才有机会陪她游山玩水,她现在应该在分公司开会,他不过是陪小女孩观光,比较起来她辛苦多了。 九份到了,圣希带她走过曲折小径,找了家古朴的茶馆,点了许多道地小吃,客气而不失亲切的说:“请试试看,希望你会喜欢。” 恩恩一口菜都没动,双眼直视着他,“你有什么烦恼?可不可以告诉我?” “咦?我看起来很烦恼的样子吗?”他自认已够强颜欢笑、尽忠职守了。 “我爱看爱情小说,也爱听爱情故事,请你至少给我一个爱情烦恼吧!不然就算有好山好水、美食当前,我一样会不开心的。” 圣希在心中大叹难为,现在的小女生都在想什么啊?但见她一脸严肃,他若不给个答案,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无奈之余,他只好简单说明一下自己的情况,“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不,她明明也喜欢我,却表现得很讨厌我。” 恩恩脸上顿时发亮,倾身上前,“你喜欢的人是章小姐吗?” “你怎么知道?”莫非他脸上写了字?他摸摸自己的脸,应该没有吧? “我妈说的呀!她说你看章小姐的样子,就像猴子看到香蕉,大象看到花生米。” “她的形容很有趣。”他听了哭笑不得。 “拜托多说一点你们的故事,我好想听喔!”恩恩百般催促,她是个爱情迷,不一定要自己谈情说爱,却喜欢沉醉在那气氛。 圣希也不知怎么回事,看着她求情的眼眸,不禁就说出自己的心情,从第一次见到琴姊的那天,到老爸过世后的点点滴滴,都不由自主的溜出他口中。 恩恩不只听得入迷,还做出情节分析,“这就像长腿叔叔的翻版故事,不同的是,琴姊是个成熟的女人,她一直在等你长大,才能和你谈真正的恋爱。” “我已经长大了,但她就是不肯承认,对我忽冷忽热,我都不懂她在想什么。”他喝口高山茶,发觉茶都冷了,可见他说得多投入。 “可能是你还没达到她的标准,也可能是她不习惯你们的角色变化,本来她是姊姊、是监护人,一下变成你的情人,难免会觉得怪怪的。” “我要等到什么时候?我每天跟在她身旁,却连碰她一下也不行。” 圣希这问题问得好,她最喜欢替人解决爱情烦恼,“根据我看过上千本爱情小说的心得,你这种情况有三个,第一是装病装可怜,第二是让她吃醋,第三是威胁恐吓。” 他听了只是摇头,“你说的应该都没用,琴姊冷血的程度超乎你想象。” “试试看有什么关系?难道你不想知道她对你的感觉?你们这样僵持下去有何意义?生命苦短、青春不再,你决定要单恋她一辈子吗?” 她的逼问让他哑口无言,“我……我……” “听我的话没错,大不了就是继续单恋她,情况不可能更糟的。”恩恩露出超龄的微笑,那表情像个三十几岁的女人。 圣希忽然发现每个女人都不可小觑,即使是十六岁的娇小女孩,也有她奇特的思想和感受,更何况他所爱上的琴姊,内心之复杂只有加倍不会减少。 “亲爱的王子,你决定了吗?你的公主可是个难缠的对手喔!” 他拍拍胸膛,鼓起信心回答,“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决定我要向前冲,直到琴姊承认我是她唯一的男人!” 恩恩热烈的拍手叫好,她真喜欢看爱情故事,而且就在她眼前上演呢! 傍晚,突来的一场雷阵雨,让路上行人纷纷走避,唯有圣希冲到户外,伸开双臂尽情淋雨,还放声高喊,“来吧!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撑伞的人们以为他是疯子,刻意走到一旁免得遭殃。其中,有几个女孩用爱慕的眼光凝视他,“那男生很帅耶!是不是在拍广告?” “可能喔!”甚至有人拿出手机拍照,“说不定会在电视上看到,先拍起来。” “不晓得他广告的是什么产品?这阵子要特别注意。” 圣希并未发现自己引起的骚动,他只在意全身是否都湿了,还要跑到风特别大的路口,对准风向站直身体,不到头晕眼花绝不回家。 “哈啾!哈啾!” 终于,又淋雨又吹风的结果,造成圣希频打喷嚏、猛流鼻水,这一点都不好玩,但为了博取琴姊关心,他故意跟自己过不去,回家又泡了一场冰水澡。 当晚,他发烧超过三十八度,名正言顺躺到床上,期待琴姊的翩然到访。 “叩、叩!”敲门声起,管家老蔡端热汤进来,“圣希少爷,我看这样不行,还是请刘医生来一趟吧!” “不用了……”圣希的声音沙哑,毫无说服力。 “你再坚持的话,我就要跟章小姐说了。”老蔡从没看少爷生病这么严重过,他最大的优点就是身强体壮,怎会在夏天感冒?一定出了大毛病! “随便你……”事实上他求之不得,只是不方便直说。 半小时后,殷家的家庭医师出现了,随即做出诊断,“重感冒,必须休息三天以上,不准做任何工作。” “什么?”老蔡听了大惊失色,“我这就去告诉章小姐!” “没那么严重,不要吵到……”圣希的话还没说完,老蔡已丢下医生不管,飞奔向咏琴的房间,万一少爷有个三长两短,他怎么对得起过世的老爷? 刘医生是这个家的老朋友了,带着了解的微笑说:“看来章小姐比我开的药有效,她能安定人心。” “真抱歉,麻烦你跑这一趟。”圣希勉强坐起身致意。 “好好养病,年轻人很快就活蹦乱跳了。”刘医生算是看圣希从小长大的,对他的健康状况颇有信心。 “谢谢医生。”目送医生离开后,圣希拿起药包一看,感慨道:“哇~~每次要吃七颗,一天要吃四次,我成了药罐子!” 但愿恩恩的主意有用,否则,他岂不白吃了这些苦药? 这时,老蔡请来了章咏琴,忧心叨念,“章小姐,你一定要劝劝圣希少爷,他居然病得这么重,我担待不了这责任,你得帮帮忙呀!” 老蔡说得仿佛只要章咏琴一个口令,圣希就会立刻好起来,事实上也差不多如此。 “琴姊,我没生病,只是有点着凉……”圣希的话自相矛盾,瞧他脸色苍白、双眼无神,任何人都能判断他不对劲。 章咏琴拿起医生写的纸条,简短宣布,“你感冒了,快吃药。” “说得对、说得对,这儿有热开水,麻烦章小姐了。”老蔡看到章咏琴肯接管少爷,如释重负的走出房,这一来就不用他紧张了。 确定老蔡走远后,圣希才大胆回答,“我不想吃,除非你亲我一下,我就吃一颗药。” 她的反应迅速而坚定,“你去死吧!” 呜哇~~没良心的女人!他心痛得难以呼吸,咳嗽不断,“咳-咳——” 她看他演戏演了几分钟,愈演愈逼真写实,眼泪、鼻涕都出现了,再咳下去可能要咳血了,迫不得已她只好问:“你到底想怎样?” “只要你的吻,我就能好起来……” “你以为这是童话故事?”她只想给他一巴掌,“你都几岁了还这么幼稚?” 他被骂得臭头,干脆把脸埋进棉被,双手又捶又打,嘴里直嚷,“你不要管我,你让我死了算了……” 看他像小孩一样无理取闹,事实上也只有小孩才会如此要求,或许是命中注定,她就得伺候这坏脾气的大少爷。 “不准吵了,起来吃药。”看在他今天“伴游”的份上,她勉强自己对他温柔些,听说简小姐玩得很开心,还频频称赞他是最绅士的绅士。 他瞬间停下动作,对她睁大了眼,“你……你肯亲我?” “你不是说只要我的吻,你就能好起来?”其实她也犹豫了一下,但想到他肯听话委屈自己,她又觉得该给他一点奖赏。 “我是这样说没错……”明明是他提出的要求,这时却觉得害羞极了,“可没想到你会答应,不好意思……” 任性的家伙!她在心中骂了第N次,但不管怎么说,身体健康重于一切,她总不能看他发烧过度变成傻瓜,他现在就够傻的了。 “妳看!”他兴奋的打开药包,“医生说一次要吃七颗药,所以我要七个吻。” “很好,很有谈判的技巧。”不愧是她教出来的好孩子,现在报应实现在她身上了,非得应付这头受过教育的野兽。 “你真的会给我七个吻吗?”他期待得快尖叫出来。 她不想看他期待的眼,那让她隐隐发抖,“闭上眼睛。” 他乖乖照做,屏息以待,当她亲过他的额头、双眉、双颊还有鼻尖,总共六个吻了,他连忙睁开眼,“等等!最后一个吻可不可以亲嘴?” “你的要求还真多,不怕传染感冒给我?”她怕连他的傻气都会传染给她。 “轻轻的就好,不用舌吻没关系。” “作梦!”她先给他一巴掌,又给他一个吻,正是所谓的鞭子与爱,也是降服他最有用的方法。 事实证明,圣希陶醉不已,还想追加数量,“先打我十次,然后再亲我一次好不好?” “别想得寸进尺。”她拿起开水和药丸,“快吃药!” “是~~”他一次就吞了七颗药,根本不当一回事,咕嘟嘟喝完大杯开水。 “早点休息,晚安。”她的任务顺利完成,明天该吃的药等明天再说。 “等等!”他拉住她的手,笑咪咪的说:“我想跟妳一起睡……” “你疯了?”这孩子是怎么搞的?才出去玩一天,回来后整个人都变了! 他提出正大光明的理由,“医生说我身边要有人照顾,你留下来陪我嘛!说不定半夜我发高烧,临时要送医急救,你得寸步不离的守着我。” 她稍作了考虑,“不行,我不在房间的话,安东尼会吵到别人。” “为什么对它那么好?我就不如一只猫吗?而且我生病了耶!”他干脆投胎变成猫,不只每天跟她同睡同起,还能享受她的抚摸呢! “你生病并不是我的错,请你搞清楚。”她双手扠腰,义正辞严,“我是安东尼的主人,我有责任照顾它。” “那我也要做你的宠物,让你照顾我!” 听他说出孩子气的话,她皱起眉头问:“你今天是怎么回事?莫名其妙的感冒,还敢要求我做这个那个,你的脑袋有问题?” 圣希祭出哀兵政策,用力咳嗽,用力擤鼻涕,用力擦去眼角泪水,用力发出破碎的嗓音,“你不陪我的话,我会睡不着……” 她立刻反问:“那你过去十八年是怎么睡着的?” “不一样!现在我生病了,而且我爱你……” 看他一脸想哭的样子,她实在无力反抗,算了算了,就让他这一次吧!再闹下去的话,只怕他一整晚都睡不着,明天也别想好起来,她只得妥协到底了。 看她安静不说话,他以为她会生气、会拒绝,没想到她开口却说:“走得动吗?” “你是说我走不走得动?呃……可以呀……”他丢掉卫生纸,立刻爬下床。 “那就跟我回房,小声点,安东尼不喜欢陌生人,我怕它吵到大家。” “哦~~好……”他真不敢相信,他可以睡在琴姊的房间了,这实在太惊人、太神奇了,恩恩的建议超有用的,他决定以后他要多看爱情小说、吸收爱情智能! 悄悄打开门、打开灯,圣希和章咏琴终于共处一室,但还有个第三者存在,躺在猫窝里的安东尼抬头望向他们,本来有点不安兼不爽,经过女主人的安抚后,它翻过身继续大睡,反正也没什么值得它牺牲睡眠的。 “开水、毛巾、面纸,全在这儿,有什么需要再告诉我。”章咏琴要他先躺下来休息,自己则到浴室换了睡衣。 圣希躺在软绵绵的枕上,还有点飘飘然的像在作梦,直到他发现她也要上床,才大为不满的问:“你为什么不穿那些性感睡衣?” 为了不刺激病人,章咏琴选的是件保守的睡衣,没想到他对此也有意见,她没好气的说:“你也太啰唆了吧?干脆你自己去挑。” “好!”他完全忘了自己的病,跳起来打开衣柜,从上次探险以来,他一直期待重返现场,找出他最喜欢的一套:黑色薄纱睡衣,还有豹纹点缀,多酷! 章咏琴叹口气接了过去,转身脱去原本的睡衣,直接套上他指定的款式,在这换衣过程中,她的背部曲线全落入他眼中,而她也不想再多做遮掩。 “好了,大少爷,可以睡觉了吗?”她转过身来,让他看个彻底。 他吞下口水,不敢造次,“可以……当然可以……”一次实现这么多梦想,他怕幸运会很快被用光,更怕她真的生气不理他。 “哼!”她躺到他身旁,背对着他。 “琴姊……”他低声呼唤。 “还有什么吩咐?”她语带讽刺。 “没有,我只是想说谢谢你……”他呼吸她身上的芬芳,虽然鼻塞头痛也觉幸福,“我不会乱来,我已经很满足了。” “笨蛋。”她不再多说,身体却放松了些。 床边点亮了一盏温暖台灯,安东尼发出沉稳的呼噜,四下已悄无人声,在这宁静的夜,他的思绪起伏不定,百种滋味在心头。 “上一次很对不起……那瓶掺药的啤酒是我朋友恶作剧,我才不会用那种方法,我要等到你说愿意的时候。”他缓缓将她转过身,握住她的小手,“现在我只想牵你的手,可以吗?” 她没回答,也没反对,任他牵着手,两人默默沉入夜色,让梦境取代了现实。 朦胧中,圣希作了一场美梦,他在梦中拥抱琴姊,不只这样做还那样做,尝试过各种姿势,直到她的抗议声叫醒他,“你快把我压扁了,起来!” “呃?”他努力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她身上,经过一晚的休息,他已经退烧了,也流了满身汗,两人之间粘答答的。 “走开啦!”她奋力推开他,长长呼了口气,刚才她几乎不能喘气。 阳光中,她身上睡衣若隐若现,再加上被他的汗水弄湿,曼妙身材一览无遗。 “看什么看?”她狠狠瞪住他,“你这色狼,说什么你不会乱来,结果一整晚都在对我毛手毛脚。” “我有吗?”那不是梦?而是真的?一想到此,他兴奋难捺,却觉得唇上湿湿的,“抱歉,我好象又流鼻水了。” “笨蛋,你是在流鼻血!”她赶紧拿毛巾帮他压住,“慢慢呼吸,不要太用力。” “没办法,琴姊,你太漂亮了,我就算现在死了也值得。”他笑得傻呼呼的,“昨天晚上睡得真好,我梦到我跟你在一起耶!” “闭嘴!要是你因为流鼻血死掉,我一定把你从坟墓挖出来鞭尸!”她难得失去冷静自制,一看到他满脸是血,害她担忧得要命。 “哈哈……”他低笑起来,想象中那画面也满刺激的。 几分钟后,他流血的状况终于好转,她才放下心,松口气,坐到他身旁说:“你恢复正常好不好?昨天你陪了简小姐一天,回来以后就变得怪怪的。” “琴姊~~”他软软的喊着她,嗓音之撒娇无法形容,“很抱歉让你担心,可是我决定了,我要好好爱你。” “什么?”她眨眨眼,更迷惑了,从他坚定的笑容中,她有一种预感,接下来的日子可能都会很难过! 第七章 放假一天后,圣希重回公司,显得意气风发、活力旺盛。 范书平不只多看了他一眼,啧啧称奇,“你确定你有生病过?我怎么觉得你像是去度假回来?” “这么明显?哈哈!”圣希故意卖个关子,“应该说我是去了一趟天堂。” “一听就猜到你的恋情有进展了,不过章小姐看起来有点迷惘,好象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范书平的嗅觉很灵,随时感应办公室的气氛。 “其实我是受了高人指点,茅塞顿开。”圣希在心底又谢了恩恩一次,若非她提供的好点子,他怕要等好几年才能靠近琴姊。 范书平立即问:“那位高人是不是女的?” “你怎么一猜就中?”圣希睁大眼睛。 范书平有感而发,“女人的心理还是要女人才能了解,我们男人跟她们是不同星球的生物,有时要找到一位好翻译才能沟通。” 圣希被这番话逗得大乐,“没错!语言不通是很痛苦的。” 午后,章咏琴将圣希叫进办公室,“简先生他们今晚要离开台湾了,你送咖啡到贵宾室,陪简小姐聊聊。” “没问题。”圣希也想当面向她道谢,“但是……我想知道为什么?任何人都可以陪她去观光,为什么非得是我?” “因为简小姐指定要找你,她不只是我们客户的女儿,也是个特别的女孩。”章咏琴停顿了几秒钟,“她从十岁那年就没再长高,简先生和简太太只希望她能快乐。” 圣希整个人一楞,“这怎么回事?” 可惜章咏琴也没有答案,“医学不能解释的事情很多,或许是基因突变,或许是文明病,她能活几年都是个未知数。” 四周静默了片刻,而后他深吸口气说:“我了解了,我去向简小姐说声再见。” 几分钟后,圣希走进贵宾接待室,展开爽朗笑容说:“嗨!请用我特制的拿铁咖啡,保证让您喝到舌头都会融化。” 恩恩坐在宽大的沙发上,小小的身躯似乎要被淹没了,但那并不减少她眼中的神采,“你是不是有进步了?看起来不太一样耶!” “托福、托福,谢谢你的指教。”他深深向她一鞠躬。 “别忘了再接再厉,爱情的攻势就是要一波接一波,把人搞得晕头转向,忘了自己是谁。”她说话的口吻,俨然是个爱情教主。 “说得好,我会继续奋斗的!” 两人谈笑愉快,恩恩拿出一本厚重笔记簿,“你看,这是我的王子公主纪念册。” “什么意思?”他翻开一看,全是些情侣合照,并注明了基本资料、认识过程,原来这是一本爱情纪念册! “我常跟爸妈到处玩耍,这些都是我收集的真人真事,了不起吧?”恩恩像个展示玩具的小孩,一心想得到赞美。 “你的兴趣真特别,能采访到这么多人,表示你善于沟通,也很有人缘。”他大为佩服,翻到后面时更吃惊了,“怎么会有我跟琴姊的照片?” “我拜托章小姐给我的,她真的很严肃耶!我求了老半天才给我三张。”恩恩并不是很满意,这是她取得最少的一次。 他可以想象琴姊为难的模样,依照她内敛的个性,怎么可能让这小女孩收集他们的照片,还贴在这本可笑的纪念册上! 每看到一对情侣的影像,恩恩都有说不完的故事,直到圣希无意中翻到最后一页,看到恩恩的独照,旁边却是空白的,他立刻领悟那含义,“你在等你的故事发生吗?” 她以双手掩住发红的脸,“总有一天,我的王子会出现的。” “恩恩。”他第一次喊她的小名,“你是个与众不同的女孩,你的王子一定是个幸运儿,才能碰到世上最可爱的公主。” “我也这么认为耶!”她虽不好意思,对自己仍充满信心。 “祝福你,找到属于你的爱情故事。” 时光在不知不觉中度过,当两人握手道别,忽然她指着他的头发说:“你头上有东西,我帮你拿掉。” “哦!”他必须蹲下来,才能让她碰到,然而这只是个借口,她轻轻在他额头上一吻,“再见了,我的王子,我会记得这趟台湾之旅。” 她的声音带着叹息,流露出淡淡的少女感伤。 圣希不太明白这举动的意思,难道恩恩对他有种说不出的感情?管家老蔡的话忽然响起,原来这就是他的考验,他势必要拒绝别的女人,因为他已心有所属。 于是他微笑对她说:“等我和琴姊结婚的时候,欢迎你再来台湾,我把所有的婚纱照都送给你。” “我会期待的,先说声谢啰~~”恩恩转身飘然离去,那小小的身影很快就消失了。 圣希不由得心生感慨,这世上有许多等爱的人,寻寻觅觅不知另一半在何方,而他何其有幸,找到了今生的最爱,应该更要好好珍惜。 正当他想走出贵宾接待室,发现章咏琴刚好站在门口,不晓得她来了多久?看到了什么?是否有所误会? 他紧张的澄清,“琴姊,那只是友善的吻别……” “误会什么?我没那必要也没那想法。”她只是路过,只是不放心,只是想确认,他应该会处理得很圆满。 “你何必这么倔强?明明在吃醋还装没事,一点都不可爱。”像人家恩恩多坦率、多有趣,想到什么就做什么,那才可爱。 “我本来就不可爱!”她的音量至少提高了三倍,“你现在才知道?” 他差点大笑出来,但这绝对不是好主意,尤其当她以怒气掩饰害羞,他最好别火上加油,免得她发起冷战不理他。 他将她拉进接待室,反锁上门,打算郑重的向她“致歉”。 “你这是做什么?我还有工作,没空跟你玩小孩子的游戏!”她全身紧绷,被搂在他怀里动弹不得。 他靠近她耳边,反复呢喃,“琴姊,你好可爱,你好可爱好可爱,你真的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 “够了!我才不想听……”她连耳根都发烫起来! 无论她如何抵抗,他已决心要让她相信,在他眼中,她可爱得教他疯狂! 晚上十一点,圣希顺畅开着车,章咏琴坐在他身旁,正拿化妆镜照自己,余怒犹存的说:“我的嘴都肿了!” 现在想起来她仍不敢置信,这小子竟然在贵宾接待室里,又强势又热情的吻了她半个多小时,若非后来有人敲门,他还打算对她更进一步呢! “我有那么用力吗?”他自认挺温柔的,“是你太容易受伤了吧?” “殷圣希,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她快不认识他了。 他空出右手摸摸她的脸颊,“我的勇气是爱神给我的,别紧张,我还是一样爱你,只是我变得比较直接而已。” 她推开他的手,严肃警告,“你给我正经点!” “我一向都很正经,我告诉你,从今天起,我每天都要跟你睡觉,你不答应的话我就不去念大学,一整天二十四小时粘在你身边。” 车内忽然没了声响,章咏琴打开车窗吹吹冷风,确定自己不是在作噩梦。 “琴姊,你的脸色不太好,哪里不舒服?”他把车停在一旁,转头问她。 她并不在乎自己,反而伸手摸他的额头,“你确定你退烧了?脑袋没有坏掉?”否则怎会变成一个小流氓?她不记得自己有这样教过他呀? 他笑得真诚无邪,说出的话却教人昏倒,“琴姊,我知道你很有责任感,务必要把我培养成材,继承全亚集团的事业,所以你要先做我的情人,让我每天都乐意学习。等我满二十岁你就不是我的监护人,到时就快快乐乐的当我老婆吧!” 他正逐一实行恩恩的建议,首先装病装可怜,接着引起她的嫉妒,最后则是威胁恐吓,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章咏琴一脸茫然,仿佛他说的是外星话,又或者他被邪灵附身,总之这绝对不是殷圣希,不是那个被她瞪一眼就手足无措的男孩。 “乖,亲一下。”趁着她在发呆,他快速偷了个香,特别注意要放柔些。 车子继续往前进,他的情绪高昂,唱起了歌—— 人生几何,能够得到知己,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 她仍陷于惊吓和沉思,不知自己该怎么办,他的话句句切中要点,如果他在这时放弃学业,甚至放弃继承,她所有心力都将付诸流水,更别提报答殷董事长的恩情。 到家了,圣希停好车,为她开门,提醒她说:“该下车了。” 她静静让他牵起手,还没开口之前,他先打断了她的话,“琴姊,你在想要怎么处罚我?别这样,我会认真学习,从基层做起,还会好好念书、拿奖学金,只要你让我爱你就行了。” “如果我拒绝呢?”或许她该打醒他,即使要拿鞭子。 “你不会拒绝的,因为你也爱我,不是吗?”他信心满满,笑容洋溢;而她内心一震,居然无言以对。 是的,她爱他,就在不知不觉中,就在夜半梦回里,但她自认隐藏得很好,从未让他发觉过。究竟是什么启发了他?让他变得勇敢而自信? 管家老蔡站在门口,看他们在一起并不惊讶,这已成了常见的画面,“章小姐,圣希少爷,欢迎回家。” “蔡叔,以后你别等我们了,太辛苦了。”圣希特别交代,“现在开始我都睡琴姊的房间,不过你不用帮我搬东西,我一样会回房看书、用计算机。” “哦!我知道了。”老蔡楞了一下才回答,自从老爷过世后,他觉得这个家只有女主人,没想到现在男主人也出现了。 章咏琴站在圣希身旁,诧异不已的望着他,难道他丝毫不在乎别人眼光? “呃……章小姐脸色有点苍白,要不要我准备点吃的?”老蔡问得犹豫,他不知章小姐在想什么,似乎生气了又似乎受惊了。 “放心,她有我照顾,你去休息吧!”圣希搂住章咏琴的肩膀,那神情就像个丈夫,一心宠爱自己的娇妻。 “那么……两位晚安。”老蔡点个头,他知道没自己的事了,过世的老爷应该也能放心了,因为少爷已经不是个小孩了。 走上二楼,圣希牵着章咏琴进房,摸摸她的头发说:“琴姊,你一定累了,我放盆温水让你泡一泡,等你洗完澡再喝杯热牛奶,这样就能睡个好觉了。” 她没答复,只用莫名的眼神看着他,仿佛他头上长了两只鹿角。 他走到浴室门口,忽然又转回来,对她眨眼笑道:“对了,我还会帮你挑选睡衣,这件伟大的任务以后都交给我吧!” 当他一边高歌一边放水,她无力的坐到床边,忽然想笑又想哭,小男孩长大了,变成一个大男人,而她这个大女人有可能变成小女孩吗? 也许,脱下武装的外表,她可以撒娇、可以放肆,更可以做个真正的自己…… 早晨,章咏琴醒在温暖阳光中,仍有种不真实的感受,因为殷圣希睡在她身旁,以双手双脚包围她,唯恐她随时会脱逃。 这不是她原本的计画,应该等他满二十岁,继承公司,才有资格对她求爱,但为何现在他就迫不及待,软硬兼施的缠着她?或许在她不注意的时候,他已经从小猫变成老虎了。 “喵~~”猫窝里的安东尼打了个呵欠,它对圣希的存在已不见怪。 “早。”章咏琴对爱猫招呼一声,接着她花了不少力气,推开圣希健壮的身体,下床准备上班去,即使这是周末,即使公司没人在,她仍习惯以工作度过。 “你要去哪里?”当她换上白衬衫时,他从背后抱住她,咬着她的耳朵问。 “工作。”除此之外,她没别的嗜好。 “不行!”他立刻予以否决。 她皱眉瞪住他,“我已经让步很多了,你还有什么要求?” 他当然有所要求,而且要求的还不少,“范秘书告诉我说,自从我爸去世以后,你从来没休过假,就连过年你都在工作,这样下去会生病的!以后你都不准加班了,而且周末一定要休息,听到了没?” 他的口气令她想到某个人,事实上那就是她自己,过去她常这样命令他,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而今,角色竟然颠倒过来了! 他发现她微笑了,这不是她该有的反应,他捧起她的脸,忧虑而固执的说:“琴姊,你真的工作过度了,你需要好好放松一下,公司不会随随便便就倒的,你相信我,休息是为了走更长的路,有我陪在你身边,你别再虐待自己了!” 她长长叹了口气,决定对他妥协,也决定不让他发现,其实她很快乐。 果然他以为她还在生气,先发制人的说:“总之我决定了就是这样,今天我们到别墅去住一晚,什么工作都不能带,什么烦恼都不准想。” 不等她回答,他立刻转向衣柜,替她寻找合适的衣服,自言自语道:“晚上你就穿这件粉红色睡衣好了,还有同一款的内衣裤,至于白天呢……虽然我觉得不穿也可以,但为了避免春光外泄,还是让你穿个小可爱和超短裙……” 终于她有反应了,趋上前问:“我哪来这种衣服?” 他笑得露出一口白牙,甚至有银色闪光,“是我买给你的,谢谢你帮我订做西装,这叫礼尚往来。” “殷、圣、希!”她骂人的声音就跟以前一样,令人不寒而栗。 但他有满腔的爱,足以融化她冰雪的神情,“我爱你绝对比你爱我更多,这只是个开始,以后会有更多衣服送来,好了,你可别感动得哭了,给我一个吻就够了。” 看到那些性感裸露、煽情惹火的设计,她伸手就给他一巴掌,然而他明白打是情、骂是爱,他要用更漫长热烈的吻作回报。 当男人爱上女人,做什么都是对的! 第八章 山路蜿蜒,人烟逐渐稀少,举目所及是蓝天和绿野,虽然路程颠簸,让章咏琴有点儿头晕,看到自然美景仍感心胸舒畅。 多久没放假了?自从懂事以来,她一直在忙碌中度过,甚至以为念书、工作就是生活的全部,为了走出一条自己的路,她不曾停下来看风景,就这么往上爬、往上爬……直到她发现四周都没人了。 不,她不是孤独的,她将视线投向身旁的他,那小男孩现在已赶上来,握住她的手共度这人生路。 “会不会累?”圣希转头问她,“就快到了,你看到那片花田了吗?我就是想让你看这个,漂亮极了!” 向日葵在天地之间盛开,随风轻轻摇曳,仿佛一朵朵黄色的笑脸,对着阳光尽情绽放。车窗早已被打开,她呼吸着带有花香的空气,感受那热情的生命力。 当他停下车,她的眼睛睁得更大,那像是一栋小型城堡,以白砖红瓦建成,长春藤蔓延在屋顶上,铁栏杆围起的庭院里,种满了紫丁香、波斯菊以及红玫瑰。 “喜欢吗?”圣希握起她的手,“听我爸说,这以前是我妈设计的,可是我妈过世以后,我们就很少来这里了,只固定派人来打扫。” 章咏琴听过殷太太的故事,在圣希出生后没多久,她因血崩而离开人间。记得殷董事长以前说过,她跟殷太太有种神似的气质,还开玩笑的说如果圣希交给她,那就像交给殷太太,由母亲照顾儿子最适合了。 “你怎么了?还在生我的气?”圣希仔细端详她的表情,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章咏琴故意吊他胃口,只顾浏览美景却不回答。 他紧张兮兮的亲吻她的手指,“开心点嘛!我带你来这里,除了休息散心,也是想跟我爸妈介绍,他们的媳妇就是这么美丽又聪明。” “哼~”她总算发出声音,不置可否。 “来,笑一个,漂亮媳妇要见公婆啰!”他打开大门,屋里的摆设简洁优雅, “我爸说你跟我妈很像,看来品味也一样喔!” 她不得不点个头,承认殷太太的眼光独具,将这小城堡打点得相当雅致。 “你先到处看看,我去放行李。”他这么做是有道理的,晚上两人要共睡一张床,当然要做好万全准备。 章咏琴怎会不知他的用意?其实他能忍这么久已算是奇迹,十八岁的男孩哪个不是血气方刚?看在他温柔等待的份上,或许她心情一好就会答应吧! 不管了,她来这儿是放假的,那就任由感性做主,请理性先行回避了。 墙上挂了许多老照片,吸引了她的注意,那是殷家夫妇年轻时的模样,殷镇达和殷圣希父子俩当然长得很像,至于殷太太……确实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章咏琴默默在心里对她说:谢谢你将圣希带到这世界,他是个好孩子,也是个好男人。 “琴姊,我带了你喜欢的卡通喔!” 圣希的呼唤将她拉回现实,于是她转身走向客厅,他按下放影机,在她脸上偷了个吻,“你先慢慢看,我去准备大餐。” 章咏琴窝在躺椅中,双眼直视屏幕,听着那熟悉的主题曲,渐渐陷入了回忆。 从小因为家境清寒,她除了念书、做家事,还得照顾弟妹,生活充满冷酷的现实,只能从电视中得到一些幻想。 第一次看到小甜甜,她就认定那是她自己,不管有多少考验都要坚强、要勇敢,至于那拥有玫瑰园的富贵人家,则是她永远碰触不到的仙境。 在她心中,殷圣希就像安东尼,天生拥有“贵族”的气质,有时任性骄纵、有时多愁善感,不知人间疾苦。若说他是王子,她就是灰姑娘,直到命运让他们发现彼此。 至今,她仍不明白殷董事长为何将圣希托付给她,或许是看中她吃苦耐劳的能力,以及她不贪名利的傲骨,也或许……殷董事长发觉了她的寂寞。 大概过了三个小时,圣希推来一部餐车,“琴姊,请用我的爱情大餐!” 章咏琴发现他手上有不少伤痕,白色围裙也变得五颜六色,可见他做得相当辛苦,不过成果不怎么样,光是外观就不及格了。 “最近我才知道,范大哥很会煮菜耶!我请他设计今天的菜单,他说这都是你喜欢的食物,你吃看看味道怎么样?” 难看的东西不一定难吃,她告诉自己,至少不要辜负他的期待。 吃了几口以后,她发现吞咽并不困难,于是她缓缓吃了三分之二,放下刀叉说:“我饱了,谢谢。” 他几乎是瞪着她吃完这一餐,“然后呢?你不跟我说好好吃?而且你好爱我?” 安东尼果然是安东尼,她看看电视又看看他,这两者合而为一,成为鲜明而深刻的形象——他们真是大少爷呀! “来,你吃一口。”她卷起意大利面,送进他嘴中。 “嗯……”他咀嚼了两下,立刻吐出来,不太像个少爷。 她替他擦擦嘴,微笑问:“你说,我是不是对你很好呢?” “琴姊!你会拉肚子的,这根本不是食物,这是垃圾,你快把刚才吃的吐出来,否则我要送你去医院了,怎么办,都是我害了你!” “傻瓜,这点苦算什么?”有得吃总比饿肚子好,她从来不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 “对不起,我会努力向范大哥学习……”圣希心中充满自责,他竟让她吃下那恐怖的东西,她却连一句抱怨都没有,可见她对他的爱有多深,不,他非得更爱她不可! “你吃过没?别饿着了。” “我、我吃了蔡叔准备的便当。”这话一说出口,他欠她的更多了。 “那好,我们出去走走。”她拿起外套直接走向门口;他呆了一下才追上她,迟疑中握住她的手,而她并没有放开他。 夕阳落在山的那一边,彩霞满天,有如橘黄色的光网撒下,花草边缘都镶了一层余晖,时光暂停在这瞬间,世界如此安详美好。 圣希什么都看不到,他只看见她的笑容,一直挂在脸上不曾消失。 夜幕低垂,该是入梦的时分,但总有人舍不得睡,非要把握住每分每秒。 “琴姊,可以穿这件给我看看吗?” 床上满是薄纱小衣、蕾丝小裤,还有波浪边缘的、百棹裙襬的,散落成朵朵小花,让人看了眼花撩乱、目眩神迷。 这已经是章咏琴第九次换装,也快突破她的耐性极限,“够了没?我不是你的洋娃娃,我没必要穿这些玩意给你看。” “怎么这样?”他大失所望,“你帮我买西装的时候,我换了三十套都没喊累,现在我要你换的衣服才一点点,有什么关系?” “大笨蛋!”她把最后一件累赘丢到他头上,转身走进浴室冲澡,再不灭火的话,她就要像恐龙一样喷火了。 小男生就是小男生,满脑子色主意,他干脆叫她学脱衣女郎算了,疯子! 当她走出浴室,穿的不是性感睡衣,而是他的T恤,因为浴室里只有这一件,她也不管他怎么想,总之她要好好休息。 圣希已收拾好满室凌乱,抬头看她那清纯模样,比先前的打扮更让他心动。美好身材原本就不需烘托,只是一件宽大的纯白上衣,却能说明她窈窕的曲线。 他觉得他应该道个歉,“琴姊,对不起,我一时兴奋过头……” “别吵我,累了一天我要睡了。”她爬上床,拉起薄被遮住身子。 不会吧?他期待已久的夜晚就这样结束了?他不禁痛骂自己,都是被他搞砸了,想到今晚还得忍耐,他真想打电话拜托阿升买药…… 不行!他用力敲一下脑袋,就算流鼻血也不能动那念头,要成为配得上琴姊的男人,必须靠自己的力量达成目标。 静静洗过澡,静静躺到她身旁,他知道这将是痛苦的一夜,此刻只能期待爸妈在天之灵保佑他,让他咬牙切齿、血液倒流也要熬下去…… “你不要动来动去的好不好?”忽然她打破了沉默,因为他一直蠢蠢欲动,害她根本睡不着觉。 他的声音像刚吞了一包水泥,“抱歉……我在调整姿势,想找出最容易睡的方法。” “躺着就躺着,有什么好调整的?”她转头看住他,在夜灯柔和的光线中,发现他满头大汗、神情挣扎。 “呃……我肚子有点饿……我去厨房一下。”他需要冰块,他需要冷却,光是冲冷水澡已经没用了。 “你没事吧?”她坐起身,摸摸他的额头,“是不是感冒又复发了?” “其实那次感冒是意外,我身体很好……”就是因为太好了才难过呀! “拜托,你烫成这样还说好?”她确定他发烧了,这种全身发热又发抖的情况,需要立刻就医! “琴姊,你要做什么?”他看她打开大灯,还翻出记事本要打电话。 “找最近的医院,叫救护车过来。”她的眼神带着责怪,仿佛在说这还用问? “不用了!”他连忙挂断电话,亟欲解释却又含糊不清,“我没发烧也没感冒,我只是那个……很正常的反应……男人都会这样的,而且你就在我身旁……” 她停下手边动作,视线从他脸部往下栘,原来他说的是真话,他的问题就只是因为他太兴奋了,不需医生也看得出来。 气氛变得粉尴尬,两人都不知该说什么,她挂上电话、放下记事本,左看右看就是不看他,最后才挤出一句,“你……你这样……是不是很难过?” “没关系,反正习惯就好……”跟她同床共眠的这几晚,他不是失眠就是作春梦,两者都无法得到足够休息。 她提醒他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是你自己说的,如果我不跟你一起睡觉,你就不念大学,还要放弃公司。” “是啊……是我自找的。”他应该改口说,要她每晚献身给他,可那很难开口耶! “这样下去该怎么办?如果你总是睡不好,还能念书工作吗?”她指出事态的严重性,有如处理公事一般冷静。 “那不然……”他吞了吞口水,全身紧绷得快爆炸了,“我……我可不可以抱你?像一般夫妻做的那样?” 他这问题似乎点燃了一条电线,从他的眼神到她的眼神,全部在发热发光! “我不一定会跟你做夫妻。”她的回答让他心底一沉,但她接着又说:“不过,我愿意做你的情人,所以你可以抱我。” “耶?”他花了半分钟才听懂这话,她的意思是说……她承认他是个男人,而且有资格做她的情人,甚至可以拥有她! 她观察着他的表情,从痴呆到清醒,从清醒到狂喜,从狂喜到不知所措。 “那就这样,你自己看着办。”她不想让他好过,谁教他这几天对她没大没小的? “什么叫那就这样?琴姊……”看她背对他躺下,他脑中一片混乱,搂住她的肩膀却不知从何着手。上次的啤酒事件是因为她虚弱又有需要,加上他自己也喝多了才那么勇敢,现在他得到允许反而心慌,恋爱真是一种矛盾的情绪呀! “你不是洗过澡了吗?为什么全身都是汗味?”她推开他的手,嫌恶的说。 “这怎么能怪我?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紧张、多僵硬,我是为你着迷啊!” “走开啦~~不要碰我,讨厌!”她才懒得理他,还暗地做个鬼脸。 “琴-姊——”他被刺激得大喊,索性将她转过身,不管三七二十一,亲下去就对了!这粉红的小嘴,总爱说些气他的话,现在他要讨回公道! 接吻若有尽头,是因为有更好的发展,当他离开她的嘴唇,前往那细致的颈项,双手也跟着上下探索,连声赞叹,“琴姊,你好滑、好嫩、好好摸……你、你里面什么都没穿!”他还在猜她穿了哪套内在美,没想到是最自然的那一套。 “不行吗?”她冷静反问。 轰隆!在他脑中最后一道防线被炸毁了,关于理智那个区域完全沦陷,现在他要从人类变成野兽了! 过没多久,她低吟出声,“够了,不要再亲了……” 她身上许多地方都变得红肿,但他就是不肯放过她,继续在她白嫩的肌肤上种“草莓”,这全是他的杰作、他的记号。 渴望许久的梦终于实现,他正吻着她、抚着她,他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那个总是高高在上、冷漠遥远的琴姊,如今就在他怀中轻轻扭动。 “轻一点!你要把我吃了是不是?”她快呼吸不过来了,他或许技巧笨拙、不知轻重,但是缠功一流,爱抚得淋漓尽致。 “因为你太漂亮了,根本就停不下来,而且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你的声音好甜,我想听你再叫大声一点。”他的胆量忽然倍增,除了推卸责任竟敢多加要求。 “你……别太过分了!”给他一点颜色就开起染坊,男人果然是宠不得的,才刚尝到甜头就以为飞上天了。 她本想踢他一脚,却被他拉开双腿,躲不掉他的侵略,就在重要的最后关头,他想起一件大事,“对了!” 这家伙又怎么了?她看他猛然冲下床,打开抽屉拿出一个小盒子,不好意思的对她笑笑,“虽然很不想用,但是一定要用,我才不让你生孩子。” 她这才明白他在戴小套套,“为什么?你不喜欢小孩?”他自己也是个孩子呀! “我喜欢小孩,可我不想跟别人分享你的爱。”他快速回到床上,捧起她的双峰,口气霸道,“这里只有我可以亲,才不分给孩子呢!” 霎时之间,她有种天旋地转的晕眩感,她怎会碰上这么少爷的少爷?自我中心、为所欲为、任性幼稚……莫非真正有被虐狂的人是她自己? “你在想什么?不准发呆,我们要在一起了耶!”这种事居然要他提醒她,实在太不专心了! 她才回过神,他已进入她体内深处,强劲得让她眨出泪滴,“你……这笨蛋……温柔一点行不行?”距离她上次做这件事,已不知是多久以前了。 “抱歉,我不太清楚该怎么做?妳教我!”他可是个纯情少男,从没过别的经验。 “先退后……好,慢慢重来一次……”她也没想到要做技术指导,如此面对面的教学让人羞怯万分。 “可以吗?会不会不舒服?”他紧紧凝视她,双眼有如放大镜观察她。 “还好……你可以稍微用力……已经没关系了……”为什么她得说出这种话?丢脸死了!这就是跟处男发生关系的坏处,什么都得说清楚、讲明白。 他如获大赦,纵情发挥,在她耳边情话不断,“琴姊,我好爱你、好爱你……” 糟糕,她怎么一下就高潮了?可他还不想停下的样子,汗水从额头流到胸膛,在两人之间滑溜着,而他粗重的喘息更是火热,让她从耳朵到背脊都一阵颤抖。 “等等……我得休息一下!”她不得不提出暂停,连呼吸心跳都快来不及了。 “你在说什么啊?”他将她的手指含在口中,惩罚性的咬了一下,“又不是高速公路还有休息站,飞机一旦起飞就要到达终点!” 他继续高速飞行,她却是个晕机的乘客,“拜托你,我快昏倒了……” “不行,油箱是满的,没用完是无法降落的!”他替她换了轻松点的姿势,根据阿升所提供的幸福百科全书,女人的快乐指数可以无限攀升,他今天就要破她的纪录! 彻底崩溃过后,他们依偎在彼此怀里歇息,圣希迫不及待问:“琴姊,我表现得怎么样?算不算及格?” “我不想回答。”她心跳得无法平静,需要多些时间喘息。 “可是我很在意……我想知道……你有没有感觉高潮?”男子汉的尊严和骄傲,全凭她一句话发落,随时将他捧上天或踢下海。 可惜她并无意透露,“你给我闭嘴!”这问题太过无礼,她立刻打他一巴掌。 被打了三年之后,他根本没什么感觉,反而脑中灵光乍现,“我决定了,你每打我一下,我就要吻你十次!” “什么?”她有没有听错?这小子胆敢造反? 他不再多说,直接实践他的想法,做个好男人就该如此,在她开口说满意之前,他唯有力求表现、坚持到底! 半夜两点,他用身体喊醒她,“琴姊,对不起,我又想要了……” 凌晨五点,他以行动吵醒她,“琴姊,对不起,我停不下来……” 十八年来累积的精力惊人,短短一夜当然不够抒发,即使晨光洒进了屋内,他依旧乐此不疲、难以自拔。 “我是来这儿休息的,你一直压榨我的体力……放假以后我还要不要上班?”她全身都快散了,喉咙更是干哑。 “对不起,我错了……”他深切反省,并提出解决方案,“那你躺着别动,只要叫就好了。” “殷圣希。”她冷冷呼唤他的全名,“你不用念大学,也不用去上班了,你想怎样就怎样,我再也不管你了!” 他听了大惊失色,死命抱住她求情,“不行,我一定要你管我,你可以天天骂我、打我,就是不能不管我!” 情窦初开的男孩,对着他深爱的女人,总有一大堆愚蠢的言行,她除了接受别无方法,谁教她就是那幸运的女主角? 第九章 六月,凤凰花开,清传高中的毕业典礼上,圣希代表毕业生致词,底下的女学生都在拍照,想到学校的王子即将离开,她们除了流下眼泪更要留下回忆。 “虽然即将踏上不同的前程,我们都拥有同窗的情谊、师长的教诲、母校的精神……”说完一堆必要台词,圣希的话题一转,“这三年来我成长了很多,除了课内学业和课外活动,还有爱情这项学分,也正在进修中喔!” “耶?!”台下师生大吃一惊,你看我、我看你,却没人敢阻止殷圣希,连校长和主任都不知所措,毕竟他有可能成为本校的董事长呀! 等众人的惊呼平静下来,圣希才又开口,“或许有人会说,我太年轻不懂得爱情,但我认为爱情就是我的动力,为了我喜欢的人,我必须力求上进,做一个最好的我,让她眼中只看得到我。虽然她还没有接受我的求婚,不过我会坚持到她答应,这就是我人生的目标——给我所爱的人幸福。” 这、这究竟是毕业典礼或告白仪式?虽然老师们都感到万分困惑,对所有学生却是耳目一新,这次的毕业生致词不会被遗忘,年轻人就该勇敢说出真心话。 礼堂内一片寂静,忽然传出一声大叫,“殷圣希,你太帅了!” 原来那是叶灿升,以前他看圣希只会哀声叹气,还觉得这位大少爷中看不中用,今天被这段话感动万分,深深以他的哥儿们为荣。 叶灿升的吶喊引起共鸣,学生们纷纷起立鼓掌,“学长加油!向前冲!”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们的校训就是为你而立的!” 声嘶力竭的喝采中,也有些许感慨,“真可惜,不少女生都要失望了。” “才十八岁就有结婚对象,不嫌太早了吗?” “想必是很不得了的女人,希望有机会见识一下。” 圣希做个了帅气的敬礼动作,有如明星一般下台,场内仍气氛高昂、讨论不断,直到司仪宣布,“各位来宾,让我们掌声鼓励,欢迎本校的杰出校友致词!” “啪啪啪——”众人主动拍手,他们都认得这位杰出校友,常在财经杂志看到她的照片,虽然她从不接受访谈,总有媒体爱捕捉她美丽的容颜。 不受之前的骚动影响,章咏琴走上讲台,以沉稳的声音说:“各位来宾、各位同学,大家好。八年前我从这里毕业,很荣幸八年后我能再次回来,就我个人的一点点经验,与各位分享一些些心得……” 圣希差点从椅子上摔倒,他想都没想到琴姊会出席致词!昨天他问她能否参加毕业典礼,她还翻着行事历说应该没空,现在却以杰出校友的身分,站在台上冷静的说话,她根本就是在耍他嘛! 奇妙的是,在他模糊的记忆中,这情况似乎不是第一次了,她站在台上致词,而他用心聆听,被她脱俗的气质打动。 当章咏琴结束发言,大家报以热烈掌声,司仪接着说:“各位学弟、学妹有任何问题,请务必把握机会发问,相信学姊会给我们最完美的解答。” 以往来宾致词总让人打瞌睡,这回却大为不同,学生们一个个跳出来,抢到麦克风就发问,关于生涯规画、多元学习、职场历练等;章咏琴也都侃侃而谈,详尽回答。 圣希排在最后一个,时间已经所剩不多,他不作任何考虑就直接问:“我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这关于我人生的方向,那就是……琴姊,你愿意嫁给我吗?” “哇啊——”这声尖叫又是来自叶灿升,他怀疑圣希是否被下药了,今天简直是豁出去了,也不管结局是死是活,教他紧张得直发抖。 “殷圣希是不是疯了?刚刚才发表告白,现在又当场求婚?”大多数老师的反应都是紧皱眉头,“拜托!人家章小姐怎么会看上他?” 不过学生们的脑袋转得更快,“我想起来了,殷圣希不就是全亚集团的小开?难怪他敢向学姊求婚,有本钱嘛!” “不只这样,听说他们是监护人和被监护人的关系,事情发展超夸张的!” 女生都发出冰淇淋融化般的叹息,“要是我一定会答应,天呀~~好浪漫……” “你们赶快遮住我的嘴,我怕我会大喊我愿意!” “各位请肃静!”司仪维持了秩序,并很有礼貌的说:“学姊,这是您的私人问题,您可以选择回答或不回答。” 在众人瞩目中,章咏琴脸上浮现了微笑,神秘难测,教人心跳加速、冷汗频流,唯恐殷圣希就要面对生命难以承受之痛。 “既然这位同学有勇气问,我也有勇气回答。两年后等他满二十岁,如果成为一个好男人,我会慎重考虑他的求婚。” “哦耶!学姊你太棒了~~”叶灿升再次狂叫,这下他终于放心了,圣希不会失魂落魄的,他也不用挤破脑袋出些馊主意。此时他的心情有如为人父母,看到孩子终于不再被拋弃,有股感伤又安慰的欣喜。 礼堂内涌起一波波欢呼,几乎掀开了屋顶,连场外都听到欢声雷动,门口警卫还以为发生了什么暴动。直到多年以后,仍会有人谈起这场毕业典礼,谈起最特别的毕业生和来宾,当着全校师生的面,他们示范了一场恋爱讲座。 毕业典礼后,期待已久的暑假终于来到,学生们不是打工、玩耍、游学,就是忙着交男女朋友,不为别的,青春就是最好的理由。 看到街上来往的年轻人,圣希从不觉得自己跟他们是同类的,因为他从助理秘书被调为业务助理,既然都是助理,注定他要从最基本、最辛苦的开始学。 业务经理本身就是从基层升起,从不信什么特权、阶级、家世,对圣希只有更多训练而没有半点放水。这时圣希才明白范秘书有多亲切,这些业务员简直都是鬼,不只要吸客户的血,更要压榨属下的灵魂。 “我回来了……”如今他唯一的幸福是,当他跑完业务回到公司,琴姊仍在办公室加班,等会儿他们就能一起回家了。 “等等。”范书平挡住他的去路,“章小姐现在有访客,不方便。” 圣希眨眨疲倦的眼,“是谁?都已经下班了,有什么大客户吗?” “过去式的情敌,不用太紧张。” “什么?”圣希像被泼了盆冷水,每个细胞都清醒了,抓紧范书平的肩膀问:“范大哥,拜托你说清楚一点!” 光是“情敌”两字就打得他头冒金星,更别提“过去式”这形容词,那表示曾经发生过!确切事实,没得折扣! 范书平苦心相劝,“冷静点!根据我所得到的情报,他叫陈嵩仁,是章小姐的大学学长,曾经短暂交往,现在学成归国,正准备大展长才。” “他、他来做什么?要钱、要人、要工作?”圣希头皮发麻,拚命喘气。 “可能都有吧!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或朋友,他已经待了快一个小时,章小姐对他即使厌烦,也不方便直接赶人。” 圣希握紧双拳,露出尖锐的小虎牙,“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太岁头上动上,也不想想这是谁的地盘,竟敢来抢我的女人?” 自从毕业典礼之后,他心中早已认定,琴姊跟他是两情相悦、恩爱幸福,只不过要等到他满二十岁,目前他唯一的任务就是成长和学习,没想到还杀出个程咬金,这实在是好事多磨、夜长梦多呀! 范书平早有准备,送上两杯咖啡加奶精,“别激动,你送饮料进去,见机行事。” “好,看我的厉害,业务员可不是好惹的。”圣希知道琴姊不喜欢粗鲁言行,他得用更巧妙的方法来化解危机。 “叩叩!”敲门后,传来章咏琴的许可,“进来。” “打扰了,两位请用咖啡。”圣希细心有礼的招待客人,顺便观察敌情,看来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外型温文端正,但在银框眼镜后有双狡诈的眼,绝对不是好东西! “谢谢,你可以出去了。”章咏琴端起杯子,语气和平常没两样。 不行!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关键,他必须捍卫国土,死守家园,因此,他编了个无聊的借口,“我听范秘书说,陈嵩仁先生是刚回国的学者,我很想知道陈先生留学的经历,如果方便的话,等会儿可以拨点时间给我吗?” “我们还有事要谈,你该走了。”章咏琴再次强调,语气冰冷。 “没关系,我也想跟这位小弟弟聊一下。”陈嵩仁并非省油的灯,他有备而来,转向章咏琴问:“听说你交了一个小男朋友,年纪才十八岁,应该不会就是他吧?” 她的回答相当公式化,“那是我的私事,不在我们的谈话范围内。” 圣希握起拳头想开口,却被章咏琴的一个眼神制止了。 “啧啧!几年不见,你的眼光变差了。”陈嵩仁一边打量圣希,一边惋惜的说:“这小子也未免太嫩了,凭他哪配得上你?当初我真不该让你离开的。” “够了,事情到此为止……” 章咏琴正想送客,圣希却忍不住要发作,“没错,我就是很嫩、就是很年轻,一个晚上可以来七次;像你这种老男人做得到吗?而且我是全亚集团的继承人,等我跟琴姊结婚以后,我的财产就是她的财产,你一辈子也赚不到那么多钱!” “你说话未免太粗野了……” 陈嵩仁根本没机会抗议,圣希像拿着机关枪的神射手,连续发出猛烈攻击,“看你双眼浮肿,皮肤状况又差,我猜你一定肾亏,肝功能不佳,说不定还得过性病!还有你的额头太高,以后绝对会秃头;瞧瞧你那圈鲔鱼肚,不用等到老年就中风、心脏病、高血压,琴姊跟你在一起才可怜!” “你……你……”陈嵩仁被数落得一无是处,简直该自杀谢罪,否则没脸见人。 至于章咏琴呢?她转身面对窗外,因为不这么做的话,她怕自己会笑出声音。原本她就想一脚踢开陈嵩仁,那家伙厚脸皮的程度太夸张了,现在由圣希替她执行这差事,感觉特别畅快俐落! “你输得无话可说了吧?”圣希骄傲的哼了一声,“现在我告诉你,凭你的条件可以去找一些普通女人,应该还有点胜算,像琴姊这种不平凡的女人,只有我殷圣希有资格匹配,你最好别胡思乱想,省得自找苦吃。” 陈嵩仁依旧哑口无言,这年轻人狂妄得不可思议,看来时代真的变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很惭愧、很抱歉,其实这也不算什么,我能体谅你喜欢琴姊的心情,只要是男人都应该爱上她,可惜你只能欣赏不能靠近,还是另谋出路吧!” 圣希打开大门送客,不知为何,陈嵩仁居然无法反驳,还乖乖的走向门口,回头想看章咏琴最后一眼,发现她仍面对窗外,似乎对他已无留恋。 “加油!希望下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已经找到自己的幸福了。”圣希语带同情,却毫不犹豫地关上门。 直到此时,章咏琴才转过身来,发出清脆的笑声,圣希一听就发火,“琴姊你还笑?我嫉妒死了!为什么你跟那男的交往过?为什么你有旧情人?” “我都二十六岁了,有过几个男朋友算什么?”等他长大要等那么久,她不过是体验一下、见识一下,为生活谱上几段小插曲。 “不公平!我从来没爱过别人!”他气得哇哇叫,活像她做了对不起他的事。 “你想要公平的话,不妨多交几个女朋友,比较看看也好。”说得也是,让他多多观摩学习,才知道她的优点在哪里。 “你是故意说来气我的,你明知道我根本不想要别人!” “唉~~不然你要怎样?”她装作拿他没辙的样子。 他要的可多呢!先随便提两三样,免得把她吓坏,“我要你说爱我,永远只爱我一个,绝对不能多看别人一眼,也不能让别人看你。” “有些事并非挂在嘴边就能算数,你该成熟点。”她说不出甜言蜜语,她一向是低调的实际风格。 “你连说都不肯,我哪能放心?” “随便你。”反正她看准他爱她,不爱就拉倒呗! “琴姊!!”他气急败坏,几乎崩溃,为何他就是非她不可? “小声点,想让所有人都听到?小心隔墙有耳!”她瞪了他一眼,“刚才你说什么一个晚上七次?可笑!” “你怀疑我的能力?我今天就证明给你看!” “你少发神经。”看出他即将抓狂,她不动声色的远离他。 “我是说真的!我随时随地都想要你。”他拉住她亟欲逃走的娇躯,忙着吻她、抱她、摸她,恨不得当场就占有她。 受到如此攻势,她的长发很快散乱开来,口红也被他吃了一大半,不得不出声警告,“范秘书在外面,他随时会进来的!” 他像吸血鬼咬住她的颈子,嘿嘿低笑,“我已经让他下班了,他陪他未婚妻去挑戒指。” “谁准你擅自作主的?他可是我的秘书……”她无法把话说完,因为他封住了她的口,百般缠绵的舔着、吮着,几乎咬破了她的唇,一副要把她吞下喉的急样。 “今天不做七次,我是不会停的!”他刚揭开她的内在装扮,惊觉那是套有开口的设计,原来穿著这些小衣裤也可以做! “不要,你会弄脏我的衣服……”她才不允许他破坏她最爱的收藏。 “我买给你,我买一百套给你,可是现在……我非得把它弄得乱七八糟!” 所谓乱七八糟到底有多糟?最后她得到了答案,那只能以暴风雨来袭形容:丢了吧!再买新的就是了。 “圣希少爷、圣希少爷!” 周日上午,老蔡在房外急忙敲门,为的就是叫醒殷圣希,因为事态严重了。 “怎么了?”圣希穿著睡裤走出来,房里琴姊还在睡,昨晚他把她弄得太累了,直到一个小时前才放过她。 “有客人……最好别让章小姐看到。”老蔡低声加了句,“是来找麻烦的。” “了解,你先去招待,我随后就到。”圣希心里有数,那次他在毕业典礼上引发的骚动,竟然被人拍照上网,引来媒体关注,还上了些杂志,自然也传到公司和亲族中。 事实上他们来得这么晚,已经出乎他意料之外了,他还以为会有人抬棺抗议呢!不管怎样,这件事他一人做一人当,不能再让琴姊为他出面,他现在是个男人,他该保护她才对。 换过衣服,走下楼,他看到一个珠光宝气、头戴假发的女人。原来是他亲爱的姑姑,除了掌管家族中的慈善基金会,一有空就想来教育她的小侄子,以免他误入歧途,跟他老爸一样中了狐狸精的圈套。 “圣希,好久不见,看你长大了很多。”殷竹君堆起满面笑容,原本期待礼貌的响应,却只得到一声敷衍的“嗯哼”。 “咳!”殷竹君喝口茶清清喉,“我想你的智能应该随年龄增长,而不是萎缩吧?” “啊~~”圣希打个大大的呵欠。 殷竹君用力拍桌,差点打翻茶杯,“既然这样,我就明说了,那件事情我已经调查清楚,你在毕业典礼上说你要跟那个女人结婚,在场有几千个人都听到了!” “Sowhat?”圣希选择用英文回答,姑姑的第三任丈夫是美国人,当然听得懂。 “这么明显的事,你还没看出来吗?那狐狸精在你爸生前就迷惑他,还强迫他立下那种遗嘱:现在又想对你下手,如果你真的跟她结婚,你爸的心血就全落在她手中了!”狐狸精这名词惹恼了他,为此他开了口抗议,“什么叫做狐狸精,等你真的看过再来告诉我!就算我爸也喜欢琴姊又怎样?父子俩喜欢同一个女人不行吗?表示我们的眼光一样好,如果我爸还在的话,也会很高兴我爱上琴姊!” 殷竹君没料到圣希会顶嘴,以前他不是都静静的、楞楞的,躲在房间里不肯出来见人吗?从何时开始他竟学坏了、变野了? “你年纪这么小,你哪懂得什么叫爱?我知道你是受了诱惑,姑姑很愿意帮忙你,告她诱拐青少年,这是犯法的!” “哈哈!”想到琴姊向他讨饶的模样,他就觉得姑姑的话特别好笑。 “你也有同感对不对?那女人很奸诈的,她什么手段都用得出来!” “唉——”圣希叹口气表示同情,“你可能不晓得,我已经满十八岁了,我所做的事没有一样是犯法的,就算你不赞成也不能拿我怎样,懂了吗?” “你怎么这么傻?除了法律的问题,这世上还有道德伦理呀!”殷竹君说出内心最深的恐惧,“那女人以前是你爸的情妇,现在又跟你扯不清关系,你想想这多荒唐?别人会怎么想?我们家族的脸要往哪儿放?” 圣希从来没考虑这种小问题,“很抱歉,我的人生要由我自己决定,我才懒得管别人怎么想,你们有你们的感受,我也有我的自由。” “你就这么执迷不悟,不肯听姑姑的话?”殷竹君忧心如焚,皮包都抓皱了。 “没错!我就是要跟琴姊结婚,等我满二十岁的时候,还要把公司当结婚礼物送给她!”这倒是个好主意,省得一堆人来对他游说。 殷竹君被这宣言吓得脸色苍白,“你不是认真的吧?别……别开玩笑了……” “到时你们就等着看吧!”圣希冷笑起来,“我还是会发喜帖给大家,要来不来随便,我的朋友很多,不缺你们来凑热闹。” 殷竹君气得直发抖,“你这孩子……你这孩子!总有一天你会后侮的!” “不管我会后悔或庆幸,其实都不关你的事。” “好,这是你说的,我们以后就各过各的,我再也不会管你的闲事!”殷竹君抓起皱巴巴的皮包,走向门口还继续骂,“这绝对是诈叹,那个女人是个诈欺犯,你们父子俩都被骗了!” 管家老蔡替她打开大门,随即洒盐驱凶。 “做得好!”圣希哈哈大笑,当他一回头,发现章咏琴站在楼梯口,从她的表情看来,她什么都听到了,但她选择不作响应,转身就要回房。 他快步跟在她身后,忐忑不安的问:“琴姊,两年很快就过了,你等我好不好?” “那天我不是已经回答了?”她走到窗口,摸摸熟睡的安东尼。 “琴姊!”他开心大喊,想抱起她转圈圈,可他不小心撞翻安东尼,随即发生一场人猫大战,经过尖叫和流血后,照例由安东尼获胜,因为它有章咏琴撑腰。 “给你两年时间,希望你能跟它相处愉快。”她抱起肥猫说。 “我……我跟牠拚了!” 为了当琴姊的男人,叫他做什么都没问题! 第十章 两年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却让圣希衷心盼望,他要满二十岁,他要实行老爸的遗嘱,他要解除被监护人的身分。 就在生日前一周,他找来律师商谈,务必要以最快的速度,使他成为全亚集团的领导人,并删除那条该死的监护条约,他早就长大成人了! 律师给了他肯定的答复,“殷先生,在您生日当天,遗嘱将会自动生效,只要您签名盖章即可,当然也要章小姐的同意。” “没问题!到时我会抓着她的手签名。”圣希内心大喊万岁,他快出人头地了! “那么一周后我再过来,祝您生日快乐。”律师的心情也很好,又有一笔丰厚收入,他自然乐见其成。 解决了这件小事,圣希转向另一件大事,那就是向琴姊求婚,或者说逼婚、缠婚也没关系,反正打死他都要跟她结婚。 上完课,他从大学奔向公司,章咏琴果然还在加班,他除了替她带来晚餐,也带来预备的戒指,随时找机会戴到她手上。 “琴姊,休息一下,吃点东西。”他的厨艺还是不怎么样,但更少品味好多了,懂得采购她爱吃的美食。 “嗯~~”章咏琴一边享受他的按摩,一边漫不经心的用餐。 趁着她放松的时候,他顺口提起,“琴姊,我们结婚后要去哪里度蜜月?” 她放下汤碗,冷冷的问:“我何时说过要跟你结婚?” 他听了义愤填膺、慷慨激昂,“我的第一次给了你耶!你不对我负责要对谁负责?难道你吃完以后就当作没事?当然要用实际行动来证明你的承诺呀!” 他说了一大串话,她只当耳边风,左耳进右耳出,眼看他二十岁生日就要到了,他在想什么她清楚得很。 “我从来没对你承诺什么。”她开始享用烤布丁,并翻开财经晚报。 “在毕业典礼上你不是说了,给我两年的时间,等我变成一个好男人,你就会慎重考虑我的求婚!”若非为了这目标,他干嘛每天都用功念书,一有空就跑来公司实习? “我是说我会考虑,并没有说我会答应。”她指出其中的分别。 “难道你一直在欺骗我的感情、玩弄我的身体?你这坏女人!”他气得口不择言,还提起古早的回忆,“虽然我不太记得,但我爸说在我十岁那年,我是第一个发现你的人!而且从我十五岁起,就在你背后拚命追赶,一心想成为你的男人,现在我再也等不下去了!” “那又怎样?”开玩笑,她可是等了他十年,不捉弄他一下怎么行? 有一段时间他居然遗忘了她,当时她常到他念的国中去看他,偶然四目交接,他却当她是个陌生人,害她失落得去找别人谈风花雪月。 好,好个残酷的女人,他早该认清他爱上的就是这种魔女!看来他非得拿出最后王牌,“你不跟我结婚的话,我就要放弃继承权!” “你明白你自己在说什么吗?”她站起身凝视他,想确认他的真心。 “我非常明白!”这是他唯一的答案,如果没有她的存在,就算赢得全世界又怎样? 她故意做出苦恼的模样,揉揉太阳穴,叹息说:“除了跟你结婚以外,你还有什么条件,一次说出来好了。” 她、她答应了?为了完成老爸的遗嘱,她连结婚大事都愿意答应?圣希目瞪口呆了三秒钟,才想起有条附加条款,“对了,你不可以生孩子!” “我都二十八岁了,再不生孩子要等到什么时候?”她喜欢孩子,她想要孩子,只怕他太年轻,当不成好爸爸。 “如果你一定要生孩子,你得先签约,不能因为孩子而不理我、不抱我、不爱我!”她的爱得之不易,他才不想和别人共享,万一她多爱了孩子就少爱了他,那多痛苦! 章咏琴再次因他的任性而感叹,她这么做到底是对是错?选择小男孩或许还能教育,选择太少爷却很难改变,他天生就是这么可爱又可恨。 算了,人生总难完美,至少他的深情补足了一切,让她愿意说出最简洁的表达,“这个周末,你陪我回家一趟。” “回家?我家不就是妳家?”圣希忽然张大嘴、瞪大眼,“你是说你爸妈家?你要让我见岳父岳母?” 章咏琴不想多说,点到为止;可他没那么容易平静,抱住她自言自语,“琴姊,其实你是爱我的对不对?虽然你都不说出来,可是我很清楚的感觉到,你绝对爱我爱得要命,我就是你的王子、你的安东尼……” 她任他胡言乱语,不做任何回答,在她一向寂寞冷清的人生中,或许正需要这份天真的热情吧! 台南县,白河镇。 清明过后,正是莲花初开的季节,处处美景如画如梦,只有因风吹过而飘动时,才教人发觉它们是真的。 “琴姊,你早该带我来这儿的,美呆了!”圣希非常不专心的开车,一看到动人画面就要停下来拍照。 对章咏琴来说,这些事物早就太熟悉、没感觉了,从她的眼光看出去,只有经济利益、投资报酬的分析想法。 当她随口提出产业效应,他无法置信的盯着她,“拜托,这是你的故乡耶!你也未免太实际、太理性了,我真不敢相信我会爱上你!” “现在后侮还来得及。”她冷哼了一声。 “如果你是冰,我就是火,总有一天融化你。”他停下车,痛快的把她吻了一顿,不忘吃吃豆腐、占占便宜。 如此走走停停、玩闹不休的结果,当他们抵达章家的三合院,已是傍晚时分,乡下人家吃得早,晚饭都收起来了。 一下车,章咏琴表情平静的像只是路过此地,“我回来了。”她不想让爸妈费心准备,如果事先通知,他们准会“办桌”迎接她。 果然,章父和章母正坐在前庭泡茶纳凉,一看到女儿就惊喜的责怪,“回来怎么不早说?刚才我们才吃完西瓜,连一片都没留给你。” “我去打电话给业伦、耀庭和钰嘉,叫他们马上给我回来,还要买你最喜欢吃的方块酥、芒果干、蜜豆冰、鱿鱼羹……”章母的话没说完,已被一个陌生男人吓呆了,看他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一开口就说:“你们好,我叫殷圣希,请让我跟咏琴结婚。” “噗~~”章父喷出了满嘴的鸟笼茶,这辈子从没这么吃惊过。 章咏琴早料到有这场面,教人尴尬又难为情,她只想轻轻带过,“他是我以前老板的儿子,年纪比我小八岁,工作能力还不错,我也没更好的对象,所以……事情就是这样,你们跟他聊一聊好了。” 不等爸妈有所响应,章咏琴走进屋里,把行李往房间一放,躺到床上只想休息。她并不担心丢下圣希一个人,倘若这点小状况都无法应付,还有什么资格做她的丈夫?坐了大半天的车,她应该让自己放松些,窝在儿时的房里作个好梦。 屋外,圣希满面笑容,等不及要跟岳父岳母恳谈,他多想知道琴姊小时候是怎样的孩子?应该有些照片能让他大饱眼福,不过,还是先好好说服他们吧! “爸、妈,你们不用紧张,咏琴她比较害羞,就让我来说明好了……”他说故事的能力一流,不断强调自己的真情挚爱,务必要让岳父岳母接纳他这个女婿。 章家夫妇听着圣希的发言,心情慢慢从震惊转为安慰。 从小咏琴就是个聪慧独立的孩子,凭着一己之力开创前程,而家中环境能获得改善,也是听从她的建议、接受她的投资,从卖冰小贩转向自栽自销的花农,才有今天小康的局面。 许多年过去了,现在两个儿子已经结婚,幺女也有青梅竹马的男友,他们看咏琴那么专注事业,可能会单身一辈子,心中不免觉得愧疚,都是这个家让她太辛苦了,连最宝贵的青春也蹉跎了。 谁知咏琴突然带回准女婿,青年才俊,家境优渥,除了年纪小了一些,几乎没有任何缺点,他们夫妻只犹豫了一下下,立刻就点头同意了。 没多久,风闻消息的章家老二、老三和老幺都回来了,圣希一看到他们就亲热的招呼,“大弟、二弟、小妹,很高兴认识你们,以后姊夫会好好照顾你们的。” “你们发什么呆?快叫姊夫!”章父和章母已欣然接受,笑咪咪的对孩子们说。 “不急、不急,先听我说……”圣希又把故事从头说了一遍,他有信心能吸收这三张选票,真爱无敌,他连琴姊都能说动,还有什么办不到的事? 很快的,老幺章钰嘉展开笑颜,“姊夫,我真佩服你,要追到我姊很不容易耶!” “我也这么觉得,不过一切都是值得的。”圣希有感而发,“原本我应该是个被宠坏的小孩,就算继承公司也做不好,但咏琴让我变成今天的我,不敢说有多聪明能干,至少是个有信心、有责任感的我。” 章父听了深感安慰,喃喃道:“这都是福气,也是缘分。” “好了,大家来喝莲藕茶,钰嘉,你去喊姊姊出来,一家人总得见个面,叫她别不好意思了。”章母愈看女婿愈满意,大为赞赏女儿的眼光。 三催四请之后,章咏琴才慢吞吞的走出来,这种亲情流露的场面,是她最不能适应的,幸好家人都明白她有多么外冷内热。 喝过茶、聊过天,章家夫妇招呼女儿和女婿住下,忙着准备这个伺候那个,留下章家老二、老三、老幺在院里,三兄妹自个儿说起了心里话。 “没想到我们的姊夫这么幼齿。”章业伦叹了口气。 “听他叫我弟弟,感觉好奇怪。”章耀庭更是摇头。 “我相信大姊的眼光,绝对错不了!”章钰嘉是大姊的头号拥戴者,提醒两位哥哥说:“你们以前不是常被女朋友拋弃?如果没有大姊帮你们介绍对象,现在你们哪来的老婆和小孩?” 关于这点,章业伦和章耀庭也必须承认,不知为何,他们兄弟俩在爱情路上总是摔跤,终于发现身旁有最佳伴侣,就是大姊让他们开悟的。 “我看你们根本是在嫉妒姊夫,他长得跟王子一样帅!” “才没有!”章业伦就算有过这想法,也得立即澄清,“只不过我以为大姊会找个比较成熟的男人。” 章钰嘉可不这么认为,“成熟的男人虽然不错,年轻人有冲劲也很好呀!而且你们不觉得大姊太严肃了?像姊夫这种开朗个性才配她。” “说得也是有道理啦……但我还是不懂,大姊怎会看上那种小弟弟?”章耀庭对此百思不解,这跟大姊的形象一点都不符合。 “姊夫不是说了?他是大姊一手栽培的,说不定大姊早就喜欢他了,只是在等他长大,变成她理想中的男人,那不是很完美吗?”章钰嘉做出合理推论,女人当然比较了解女人。 听小妹如此分析,章业伦首先妥协,“好吧、好吧!只要大姊喜欢,我没意见。” 章耀庭也不想固执到底,“最重要的是大姊能幸福,其它都不是问题。” “没错,这才是重点!”章钰嘉对两位兄长耳提面命,“我们受过大姊那么多照顾,现在她要完成终身大事,我们非得挺她到底,如果有亲戚说啥闲话,你们都知道该怎么办吧?” “干嘛管人家怎么说?要结婚的人是我们大姊,他们最好都给我闭嘴!” “要是有人敢反对,我第一个就跟他没完,看我这双铁拳的厉害!” 他们兄弟俩说得热血沸腾,今天他们能有一番小成就、有一个小家庭,全靠大姊多方帮助,当然要为她争一口气、出一份力! “你们清醒一点好不好?大姊要办的是喜事,别搞成闹事!”章钰嘉真不想承认他们是她哥哥,“我们应该替她多多宣传,做好人际关系,才不会让她碰到难堪的状况。” “哦……原来如此。”章耀庭和章业伦这才领悟道理。 “所以啰~~明天我们就带姊夫到处去亮相,让大家明白他有多优秀、多杰出,而且对大姊一往情深、无怨无悔,这样不是很好吗?” “是!”章家兄弟一起回答,在他们家总是女生比男生聪明,总之男人听女人的话就对了! 得到章家一家人的祝福后,殷圣希大张旗鼓的筹备婚礼,章咏琴则继续日常生活:上班、加班、下班。 她知道她说了也没用,像他那种“贵族”就爱铺张热闹,跟她的低调作风完全不搭。也罢,一生只有一次,随他开心就好,她发现自己愈来愈宠他了。 他们结婚的消息轰动一时,虽说女大男小不算什么新闻,但豪门婚姻总引人注目,记者们挖出了一堆所谓“真相”,例如章咏琴曾是殷镇达的情人,在殷镇达过世后又勾搭上儿子,这女人实在老少咸宜、无所不能等等…… 圣希并不在乎别人指指点点,他只怕琴姊反悔不嫁他,但他显然是多虑了,她表现得比他镇定多了,当记者忽然冲上前来,她只说了句:“借过。” 这段影片在电视上反复播出,反而显出媒体的可笑,以及当事人的冷静,没过多久出现更耸动的话题,他们也不再成为注目焦点。 订婚宴在台南白河举行,全镇男女老少几乎都到了,就算素不相识,冲着免费的莲花大餐,连隔壁村的都风闻而至,一到场就满口吉祥祝福。 人山人海的场面,让章家夫妇面子十足,原本笑得合不拢嘴,看到女儿披上婚纱,却忍不住激动落泪,等了多久终于等到这天,再也没有任何遗憾。 结婚典礼转回了台北,最特别的来宾是简佩恩,她还是一样娇小,但她身旁有个大男孩,牵着她的手一起出席。 “恩恩!”圣希高兴得跳起来,“你不是说你人在南非?怎么突然出现了?” “为了取得你们的照片,我就算人在南极也得赶回来。”她念念不忘那本纪念册,希望让圣希和咏琴的故事更丰富。 “放心,我准备了一大本,你想怎么贴就怎么贴。”圣希一见面就注意到她身旁的男孩,这时才礼貌的问:“欢迎,请问贵姓大名?” “我叫Jason,我是恩恩的男朋友。”金发碧眼的男孩以英文回答,“她说你们是她最欣赏的王子和公主,绝对不能错过这场婚礼。” “谢谢!我真开心看到你们,希望我也有机会参加你们的婚礼。”圣希由衷为恩恩感到快乐,她值得一位真正的王子。 恩恩故意低声用中文说:“别告诉他纪念册的事,我正在写我跟他的故事呢!” “行,让我来。”圣希转向Jason,以英文说明,“恩恩是个很有才华的女孩,随时需要拍照和书写,你能了解她为何随身携带相机和计算机吧?” “当然,虽然我看不懂中文,我很期待她的作品出版。”Jason弯腰给恩恩一个吻,甜蜜之情溢于言表。 正当他们聊得热络,担任伴郎的叶灿升跑过来说:“抱歉打扰你们,圣希,你老婆要出来了,还不快过去接她?” “哦!我差点忘了。”这是圣希安排的仪式,他将挽着章咏琴走过红毯。 “别在最后关头搞砸了,我求求你!”叶灿升总为这老友担心,圣希一天不结婚,他就一天不能轻松,因为……小慈依然很崇拜圣希呢! “先失陪啰!”圣希挥别众人,走向他的新娘,他的梦想。 玫瑰花瓣洒下,结婚进行曲响起,恩恩拿起相机记录这一刻,她等了很久很久,从小她就相信童话,相信爱情小说,现在该是美梦成真的时候了。 两年后—— 当殷圣希火速冲到医院,发现妻子生了一对双胞胎,不禁呼天抢地的哀嚎,“小琴,为什么你生的是儿子?而且还一次生两个?!” 婚后他改口叫她小琴,因为她不再是他的姊姊,而是他的妻和他的爱。 章咏琴尚未完全恢复,虚弱的回话,“你是在对我抱怨吗……别人想要都得不到,你还吵什么吵……” “你又不是不知道,人家以前有恋姊情结,现在有恋妻情结,这两个小子一出生就要跟我抢老婆,我怎么受得了这种打击?”圣希自有一套理论,而且坚信不疑,“根据遗传显示,他们一定有恋母情结,跟我一样爱死你了,讨厌,想到就气!” 章咏琴才不想听他废话,“你给我滚,我要休息……” “不!趁着那两个小子还在睡觉,我得把握最后机会独占你!”握起她的手,他要守在她身旁,看她入睡,陪她入梦。 “随便你……”她没力气跟他吵架,双眼一闭就睡着了。 一个星期后,章咏琴母子出院返家,向公司请了三个月育婴假,在这段时间里,圣希每天下班赶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打开育婴房,绝望的发现妻子被抢走了。 “小琴,我不要!这本来都是我专用的,怎么可以让给别人?”他跪到她面前,抱住她的大腿哭号。 章咏琴叹口气提醒丈夫,“他们不是别人,是我们的儿子。” “不管啦~~我才是老大!”他和双胞胎争着吸奶,甚至动用武力,把两个婴儿推到旁边,自己独占她丰盈的胸部。 幸好双胞胎已经吃饱,躺进摇篮一会儿就入睡了,并不晓得他们有个愚蠢的父亲。 章咏琴本想随便敷衍他一下,可是他愈亲愈上瘾,还啧啧有声,唇手并用,惹得她轻轻颤抖,“你别闹了,我……我还要忙……” “再忙也得花时间陪我!我不是告诉过你,你要生孩子可以,但不准因此冷落我!”他解开她的衣扣,从胸前吻到小腹,那儿已平坦得像产前一样了。 “不行……孩子都在这儿……”她猜出他的用意,却软绵绵的推他不动。 “为了那两只小猪,我已经忍耐多久了?我现在就要!”他口气蛮横、动作轻柔,抱她躺到床上,浅浅探索她的情况。 她知道这几个月来他已濒临爆发,今天若不让他得逞,恐怕后果不堪设想,况且……她其实也准备好了。 她摸摸他的发,恩准道:“那你小声点……别吵醒孩子……” “可以吗?真的可以?”吵着要糖吃的小孩,突然得到一整盒糖果,他兴奋得快飞上天了。 “嘘……”她以吻封住他的嘴,免得他继续哇哇大叫。 一吻就不可收拾,除了超越极限别无出路,除了得忍住呻吟,她的身心都给了他,没有保留的余地。 “小琴、小琴!”他爱她爱得发狂,她可会明白?可能了解? “拜托你,我才刚好没多久……”算她怕了他,每次都这样。 “再一下下就好了,我好想念跟你在一起的感觉……”即使彻底抒发了,他仍舍不得离开她的温暖。 当床上的激烈震动转为平稳呼吸,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章咏琴听到双胞胎的啼哭,可能是睡得不安稳,于是她下床安抚他们,直到两张小脸都笑了,又都迷迷糊糊的睡了。 转过头,她发现丈夫也睡着了,那模样就像个孩子,而且是让她最不放心的孩子,居然还敢踢被! “傻瓜,想感冒是不是?以为那样我就会照顾你吗?连吃药都得讨价还价,坏孩子!”坐到床边,她替丈夫盖好被子,望着他的睡脸出神。 “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将会是在哪里……” 蒙胧中,圣希似乎听到有人在唱歌,他不确定那是谁的声音。他知道,他的妻子从来不把爱说出口,但就在此刻他听见了,她正轻轻的摸着他、柔柔的唱着歌- 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 这不是摇篮曲,不是唱给儿子听的,他很确定,这是她为他唱的情歌。 “你们都好好睡吧!”她亲过双胞胎的额头,至于丈夫,则亲在他唇上。 眨眨眼,圣希眨去感动的泪滴,不让她发现他已经醒了。 章咏琴静静走出育婴室,转进隔壁的更衣室,准备拿衣服洗澡去,看见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安东尼又溜进衣柜,正睡得香甜安详,当她的动作将它吵醒,才懒懒叫了声:“喵~~” “嗨!”她摸摸爱猫的下巴,闲聊似的说:“还记得吗?以前有个笨蛋也藏在这里,那时你叫得可真大声,谢谢你提醒我。” 安东尼听不懂人话,它只因主人的抚摸而打呼噜。 微风吹起窗帘,送进花香阵阵,玫瑰都开了,如果恋爱的话,就唱首情歌吧! 缘起 往事如昨,时光悠悠,回到章咏琴和殷圣希的初次见面。 当年章咏琴刚满十八,即将高中毕业,凭着优秀的成绩,她一直是奖学金的得主,也理所当然考上国立大学。 明天将是暑假的第一天,她已计画四处打工,筹措大一上学期的学费,既然已经成年,她不愿向父母伸手,更想为他们分劳解忧,多赚些钱来补贴家用。 家贫并非她的阻力,反而是她的助力,使她比同学们更多一份坚强独立。 当时才十岁的殷圣希,原本坐在贵宾席听老爸说话,实在觉得无聊便晃到后台,发现有个穿学生服的姊姊,专心看着手中稿纸,并未注意他的出现。 他可不习惯被忽略,主动问:“喂!你是谁?你在这里做什么?” 放下稿子,章咏琴看到一个衣冠楚楚的小男孩,即使他年纪尚小,她仍详实回答,“我是毕业生代表,等一下我要上台致词。” “什么叫致词?像我爸那样吗?”他指向台上的男人,口气中不无得意。 “那是你爸?”她看到正在发言的来宾,心中瞬间了然,“致词就是说话给大家听,我也准备了一些话要说。” 圣希不肯相信,“难道你跟我爸一样伟大?” “嗅!我想我没他那么伟大。”她不过是拿奖学金的学生,殷镇达却是提供奖学金的大老板。 “对嘛!”圣希这才安心了点,这个姊姊当然比不上他老爸,但为什么她也有一种威严的气质? 四周忽然静了下来,只有殷镇达透过麦克风传出的声音,圣希对那没兴趣,他只顾看着这位姊姊,“你认不认识我爸?我叫他等一下来找你。” “他一定很忙,没那么多时间。”她有自知之明,也不愿攀附权贵。 “谁说的?不管我叫他做什么,他都会听我的。” “我相信你爸对你很好,可是真的不用了。”他的口吻跟他父亲如出一辙,果然,小小年纪也盛气凌人。 圣希才不接受拒绝,“反正我叫他来找你就对了,你要在这里等我喔!” 当掌声响起,殷镇达微笑走向后台,没想到会被儿子堵住,“爸,你快点过来!我要你跟这个姊姊说话,说愈多愈好!” “哦?”殷镇达颇为好奇,是哪号人物让他儿子如此感兴趣? “抱歉,我不打扰您的时间,我该上台了。”章咏琴轻轻鞠个躬,等候司仪呼唤。 虽是初次见面,殷镇达对这女孩印象深刻,“等等!你是谁?介绍一下总行吧?” “我叫章咏琴,谢谢您提供的奖学金,我受惠很多。”转身走向讲台,她脸上毫无惧色,她早习惯荣耀之下的孤独。 “章咏琴?这名字好熟。”殷镇达摸摸下巴,想起了公司赞助的奖学金,三年来都由这女孩夺得第一名,难怪她会成为毕业生代表。 “爸!”圣希拉着父亲的手臂,“这个姊姊很不一样耶!你要不要追她?” “她才高中毕业,年纪不会太小了吗?”殷镇达为儿子牵红线的举动感到好笑。 圣希没什么年纪观念,只觉得这位姊姊配得上老爸,“没关系啦!我说她好就是好,你追追看嘛!” “这样啊~~”殷镇达抱起儿子,两人一起望向章咏琴,那冷静的气质带着超龄的成熟,或许他是不该拘泥于表面差别。 “怎么样?我的眼光不错吧?”圣希得意的问。 这秀外慧中的女孩难得一见,殷镇达抱着惜才的心情说:“就听你的话,先让她来公司打工,等我观察一阵再试试看。” “说话要算话,不能唬我喔!”圣希一再要求。 “放心,如果我追不到的话,就等你长大去追她吧!” “好哇~~”圣希回答得毫无犹豫,反而让殷镇达吓了一跳,看来儿子比他勇敢多了,说不定真会有那么一天呢! 一下台,章咏琴就被好友翁千惠拉到角落,她兴致勃勃的问:“咏琴,刚才在后台跟你说话的那个小男生是谁?” 章咏琴不想多做解释,“来宾的小孩。” 翁千惠也不想多问,她有兴趣的是,“你不觉得他很像你喜欢的那一款?” “什么意思?” “像安东尼那种贵族般的王子呀!”认识三年以来,翁千惠感到最不可思议的就是,像章咏琴这种冷傲的模范生,竟会在皮夹里放小甜甜和安东尼的卡片! 章咏琴稍微想了想,“嗯……可能吧!” “拜托!你就表现得明白一点会怎样?你真的很闷骚耶!”翁千惠跟章咏琴是完全不同的类型,她有话就说,而且非得说得尽情尽兴。 “那又怎样?他还小,不过是个孩子。” “小男生也会长大的,等他变成翩翩美少年,你不就能品尝甜美的果实?”翁千惠还有个小小嗜好,就是在上课时偷写爱情小说,章咏琴常常成为她笔下的女主角,因为咏琴真是太美又太酷了! “成熟的男人比较方便,不用从头教起。”章咏琴毕竟是务实的,即使她偏好王子般的男孩,那也不过是儿时梦想。 “换个角度想,你可以把小男生教育成你要的样子嘛!不管内在、外型、态度,都能符合你的理想,不是超幸福的吗?” 章咏琴第一次觉得好友的话有道理,同窗三年中,她一向认为翁千惠太梦幻、太天真,适合成为小说家而非一般人。 “怎么样?怎么样?心动了没?”翁千惠频频追问。 “有机会的话再说。”章咏琴不否认也不承认。 “机会一直在你身边,就看你要不要把握啰!”翁千惠朝她使个眼色,“你看,王子过来找你了耶!” 章咏琴眨了眨眼,不敢相信那小男孩真的带他爸爸来了,接下来她该说些什么?都是翁千惠搞的鬼,现在她觉得自己像个小女生,面对从影片中走出来的安东尼,一时紧张得不知所措。 “祝你好运!”翁千惠识相的闪到一边,她灵感大发,准备写下这故事,有关于长腿姊姊的故事,等小弟弟长大就能上演好戏了。 “章同学,能跟你借一点时间吗?”殷镇达微笑问。 “呃……好的。”章咏琴脸上微微发红,因为那个小男孩猛盯着她,令她想起小甜甜初次见到安东尼的时候,脸颊会变成玫瑰色实在是无能为力。 就从那天起,有颗小小的种子在她心中发芽,经过年年月月、风风雨雨,仍坚持着不肯枯萎,等待缘分灌溉,让它开花结果。 后记 某年某月某日到此一游 凯琍 这篇游记是三年多前写的,当时忧郁症快要爆发,身旁也没什么男人,或许可从文字中找到蓝色的线索,请随意参考啰! 放假前,时间过得好慢好慢,我都已经又吃又喝又睡了那么久,为何还没熬到这日子快些过去呢? 想着假期的点点滴滴,自己躺在床上偷笑起来,就像小时候要去远足一样,高兴得不知所以。 不想工作,不想写东西,不想撑着熬着等放假,啊~~夏日将至,不玩更待何时? 晨起,迷迷糊糊收拾行李,胸口还有点痛痛的,因为度假的兴奋之情,已由快乐转成了尖锐,仿佛一个渴求已久而终于喝到水的人,那水的味道甚至会像血,或像泪,实在太美好了而教人承受不起。 也不知该带些什么,光是衣服就让我思量许久,摆弄老半天才决定是哪几件,必须是符合我心情的、我灵感的,这对我很重要,衣服诉说着我的无声言语,我是来度假的,是来忘记一切的。 先回爸妈家告别,交代了一些事情,然后哥哥骑车载我到台北车站,我说了再见,转身一走进车站,旅人的气氛便随着冷气涌向我全身,背着行囊、踏着凉鞋的我,真的就是要离开这城市了。 长久以来一直觉得累,早上出门前编辑还打电话来,告诉我度假回来后该做的工作。我己成了文字工厂,不断压榨自己就会有作品,并非写不出来,却是被动的、受到压力的、出于理智反复锤炼就会写出来的东西。 啊~~那些一定要写、非写不可的日子,究竟都被时光藏到哪儿去了呢?就像花了多少时间相爱,就要用多少时间忘记;而花了多少时间失去,也就要用多少时间找回。但愿,在这次旅程中,我能找回我那起源的地方。 一位老伯伯走过我身边,他脖子上背着三、四个运动袋,身穿汗衫和短裤,满头白发加上满面笑容,似乎很愉悦又很不知所措,一种让人觉得难过的快乐方式。 后来他站到我对面的月台上,找了个女学生说话,那内容我自然听不到,只见那女学生很快就走了,后面一位小姐见状有点不安,闪躲着走避过去。 老伯伯仍是那洋溢的笑,却又带着些许失落,我不知他是否有精神疾病或任何苦衷,但我想他大概是跟我一样,只因为……寂寞吧! 这世界是如此之大,我的寂寞是如此微不足道,比起经济不景气、治安不安宁、地球不再美丽等等,真是不算什么的,但为何它就是能让我如此伤感呢? 火车开过板桥站,慢慢从地下迎向地上,一切变得明亮许多,天阴阴的,建筑物们都非常安静,草木花树们也谨守沉默,这世界以一种淡淡忧郁的面貌呈现在我面前,或者是我以淡淡忧郁的双眼看出去,才将它染上了这色彩吧? 我身旁的胖胖男子已打起鼾来,报纸还放在他手上,几乎是报纸一离开他的视线之后,他就已经让睡神阖上了双眼,多好,多令人羡慕的本领。我生平似乎不曾有过任何一次即刻入睡的经验,相信这是种天赐的恩惠吧! 一位阿嬷抱着孙儿走到前方无人的座椅,那小孩又吵又闹又不肯安睡,阿嬷于是抱着他唱,“妹妹抱着洋娃娃,走到花园来看花,娃娃哭了叫妈妈,树上小鸟笑哈哈……” 顿时我眼眶好热,多久没听到这首歌了?多久没人在我耳边唱催眠曲了?其实我也好想听听,好想让人抱着我、哄着我入睡,想来除了孩子以外,也只有情人才能有这特权吧!我是当下成孩子了,是否还可以当成情人呢? 最重要的是自己,而不是别人。 Yes,我就是那种十分钟前热泪盈眶,十分钟后又开始吃御饭团的人,而且每次都不会拆御饭团的包装,有好一些海苔得留到最后才能用手剥着吃。 火车过了新竹,阳光突然普照大地,可能是愈来愈远离北台湾的关系,就连天气也要跟着变好起来。窗外有山、有田、有池、有石,好象离我很近,一伸手就可以摸到似的,又像是幅画,只能观赏而无法碰触。 我左方的男子鼾声不断,时而像是气喘;我后方的婆媳聊天不断,时而伴着孙儿的吵闹声;我右前方的婴儿嚎啕大哭,阿嬷只得柔声哄慰,我发现不管我在任何地方,我的耳朵总难得到完全的寂寞。 隔着走道,坐在我右边的夫妻并不太交谈,先生略瘦,太太略胖,看来也并不很搭。但先生会拿蜜饯给太太吃,太太会拿牙签给先生用,当他们一起吃着铁路便当,还会偶尔讨论菜色,然后先生把便当盒收好,拿起矿泉水喝了几口,又递给了太太,等她喝完后,他才接着放回座位前的纲袋。 究竟要相处多久,才会有这份悠然自在?年轻人需要激情证明青春,年长的人则以柔情证明岁月的成熟一面。 高雄的天空是黑的,车厢内有小朋友在喊:好可怕喔! 爱河则更黑,跟墨汁一样,但我还是好开心、好兴奋,像个从没看过阴天的小孩。 下了车,高雄以倾盆大雨迎接我,车站里站了许多没带雨伞的人,出租车司机到处招客吆喝,啊~~这就是我的高雄。 站在远东百货前等朋友来接我,凉鞋都湿了,更凉了。在我身旁,是皮肤微黑的人们,正茫然望着大雨或等着公车,对他们来说可能是很不方便的一天吧!但对我来说,却像个雨中嬉戏踏水的小孩,不管下大雨或出太阳,我都会非常偏心地溺爱着高雄。 一年不见,高雄似是变了些,又似是老样子,当朋友骑车载我前往中山大学,沿途所经过的街景,都笼罩在一股阴黑之中,有如一座褪了色的城市,幽幽地不知要对我说些什么。 豪雨特报已发布,何时解除则不得而知,我们在雨中前进,抬头一看,啊~~那家电影院已结束营业,那家我曾和某个男生去过的电影院,当年我们看的是“新桥恋人”,而今我们早就不是恋人,而电影院也走入历史。 云朵是黑的,天空是白的,你曾是我的,而我已不是任何人的…… 回到中山,进了校友会馆,四周非常安静,窗外有机车声、狗叫声、蛙鸣声,最重要的是有海浪声,我终于能听着海浪声而入眠了,我所怀念的西子湾呀!今夜你仍灯火辉煌,船只们都是你皇冠上的宝石,闪闪生辉,好让我知道你的底线在哪儿。 白色浪花在黑色海洋中翻腾,卷上了沙滩,又离开了沙滩,在这一来一去之间,带走的是时光,是誓言,是短暂,抑或是宇宙的韵律,一切,就只是潮来潮往而已。 我打开电视没多久,又关上了,该看该听的不是那些,而是我身旁的一切,我活在这一刻,有风有雨,有雷声有浪声的这一夜。 夜半,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之后,发现房里是微亮的,海上船只的灯光,校园的路灯,海堤的灯塔,都微微照进了我这小房间,起身一看,落地窗外是点点橙光,在风雨中点点闪烁。等耳朵也适应了这车静之后,我听见了蝉声,甚至吵得我有点睡不着,或许,我的心跳也太大声了,所以没办法平静下来吧! 睡意降临前,意外地听见一声汽笛,啊~~多么幸福的声音,我跟孩子一般雀跃,怀抱满腔的感动睡去。 早起,鸟啼不断,虽也有工作的机械运作声,但我的耳朵只想听鸟啼,所以就只听鸟啼了,这儿和北部不同的是鸟啼中还有海鸥声! 上午去中山的理发院洗发,小姐问我是不是第一次来的?唉~~“少小离家老大还”的感触涌上心头,这儿已经没有人认识我了。 洗完头,剪完发,感觉清爽多了。阳光也从云间露了脸,甚至有一方蓝天出现,我撑起淡蓝色的伞遮阳,这才像是夏天嘛!走到莲花池畔,昨晚的风雨打落了许多鸡蛋花,我不禁拍了张照,捡了花朵,坐在树下凉荫中写这段文字。 孔雀园消失了,那些以前老是叽呱乱叫的孔雀们呢?不知足被送到了动物园或是哪儿?一滴雨水落到我手背上,身旁一朵、两朵落花纷落,鸟儿、蝉儿分别占据乐曲的各一章。 我有点不懂,在这美丽的小天地,为何只有我一人?中山的师生们都没发现这地方吗?凉亭内,有位老伯伯躺在桌上睡着了,我想他是唯一领略这夏日的人。 而我只想要忘了,忘了读者、编辑、版税等等,忘了这一切的一切,我才能想起我自己。 想来是下雨的关系,学生们或许都逃课了,学校非常安静,即使有些许声音,也被雨声遮掩了,教室站着某位老师,我以前也上过他的课,当然如今他还在,我却不在了。 来到图书馆,找了两本书,坐在沙发椅上,附近的学生都趴在桌上睡了,这天气似乎非常之好眠,看着窗外,海上风大雨大,树枝摇曳,白浪拍在堤防上,就像台风天一样,却是一种凄清的凉意。校园对我来说是有些陌生了,走在书架前、走廊上,都不禁要怀疑,过去我真的在这里生活过吗?那些足迹、回忆都上哪儿去了呢? 中午和一位十九岁的读者吃饭,她才念四技一年级,就像当初刚来中山的我,有好多事想做,好多人想认识,好多人生想要学习,每天可以熬夜到两三点,为了同学之间的感情而快乐或烦恼,兴奋谈着校内新生杯比赛(新生呀?多美好的这名词),开口就是,“反正还年轻嘛!”说着一些名词我已不熟悉,让我清楚感觉到,是呀!她是十九岁呀~~她正活在她的年纪里呀! 而我呢?将满二十七岁的我,拿校友证进入图书馆的我,该要怎样活在我这个年纪?除了对过往的怀念和感触,除了对生活的不满和习惯,还有可以什么突破自己的,不一样的,只属于我的二十七岁? 啊~~做些改变吧!除了工作、生活、家人、朋友等,我还有好多好多“自己”要去认识、去创造,而这世界提供了我演出的机会,我就该尽心尽力去诠释,一个叫做“我”的人。 漫步在鼓山区的巷弄里,因为雨天少有人行走,店家们都只痴痴望着我,而我很抱歉,因为我什么也不想吃、不想买,我只是来寻回忆的。 路上有些新的建筑、商店,也有些多少年来都是一样的景观,我独自走在黑亮的柏油路上,不时偷看着别人的生活,在那些纱门、铁门、木门之后,或许是佛堂、是车库、是客厅、是店面,那些人正在他们的生活之中;而我是旅人,我从旁而过,我悄然无声。 总算找到了家水果摊,市场早都收了,买水果时,阴雨忽而转大,把我的双脚都打湿了,但我反而觉得好玩,不由得像孩子般开心起来,小时候觉得踏雨水有趣,长大后只觉得雨天很不方便,务实的结果就是失去了乐趣,失去了纯真。 一路滂沱大雨,仿佛天空正参加了谁的丧礼,经过一处废宅,红砖红门,日式建筑,又有庭院,正是我最喜欢的那种,只可惜大门有锁,只好放弃一探究竟的冲动。冒雨回到学校,头发湿了一半仍觉好玩,但愿但愿一些该洗掉的都洗掉了,让我再做一个喜欢雨天的小孩吧! 写到这儿,突然想要忘了读者,忘了有人会看这些文字,其实他们都不是我,重要的是,我生活在这一刻,其它都是其次、都是附加,没有什么别的了。 走过隧道口,就像走进另一个世界,中山地大人少,学生又颇闲适,总有一种热闹不起来的落寞,只能山居海游,校园内的灯光总是橙黄,还有些黑暗之处,带给人一种梦幻宁静之感,一个人走在其中,心里就只有种感觉:幽暗,非常之幽暗。 4A广告设计奖刚好在体育馆展出,门口放了几堆雨伞和雨衣,我进去看了一下,金城武果然还是那么帅呀!除此,也回顾了以前我打羽毛球的地方。 走出来,从光亮处,走进幽暗,就是这样的。 真实的人生?回到会馆打开电视,公视正播出“世纪容颜”,介绍韩战归来的反共义士,他们经历过颠沛流离的人生,却是真实的人生。 看着看着哭了,我不想只活在计算机前、书页里,我想要有真实的人生、深刻的感受。光是织梦已经不能满足我了,让我投入这红尘去寻找自己吧!否则我怕自己就要被淹没了,我只活这么这么一次呀!我如何能不过我自己的人生呢? 五月三十。 早起,天仍下着雨,写了点东西准备出门,今天打算坐公车晃高雄,走出中山这个小天地。 经过莲花池,还是刻意逗留了一会儿,我总是无法不偏爱这儿,可就在这当时,一阵阵咪呜声传进了我耳里,在我心中有种不祥预兆,我又不想看,我又不得不看。 往前没走几步,在附设幼儿园的后院里,停车场旁,有只黑色虎斑小猫,已被雨淋得湿透,那双大眼也是湿的,啼叫得让我无法承受。当下只能想着,我只是游客,我还要去别的地方,好吧!我去买点东西给你吃,你可别哭了,这是我唯一能做的。 百货部没卖鲔鱼罐头,我只好买了份鲔鱼三明治,但交代说鲔鱼另外用袋子装,不要放在三明治里,既然店员不让我只买鲔鱼,我也只得这么做了。等了七、八分钟,等到三明治和鲔鱼,奔到幼儿园墙边,把鲔鱼放到小猫身旁,希望它会聪明得自己去吃,可它只会继续惨叫,对那袋鲔鱼视而不见。 我心急又无措,刚好幼儿园大门开着,有位家长在门口和老师说话,我绕过去进门,唤了老师说:“抱歉,你们后面那有只小猫,你们可不可以照顾它?”老师说没办法,带着歉意的笑。 我说那我进去看看它吧!走到停车场,小猫怕生要躲,我无法叫它吃下鲔鱼,后来一位像是园长(较为年长的关系)的女人走出,问我怎么进来的?我说我是游客,看到小猫就进来了。我说这猫很漂亮,眼睛是淡蓝色的,她说那你要养吗?我摇头,我只是来玩的,我还要去别的地方。 园长拿抹布抓起小猫,放在一个小塑料盒里,把鲔鱼也摆在旁边,她说他们这边有很多小朋友,小猫不可以在这儿,会有跳蚤病菌等。我替她撑伞,看她带猫走到园外,在工地处有座废弃小屋,是自来水公司的装电所吧?她于是把猫放在那儿。 小猫仍咪咪叫着,我受不住这心痛,决定去7-11买牛奶微波了给它喝,一路心神不宁,脑子想着许多主意、许多考量。总算回到小屋,就在海边,海风伴着雨水,吹呀吹的,我一开始找不到小猫,却又听得到声音,原来它躲到水管和电线里去了。 我撑开伞放在门口,挡住一些风雨,小猫仍怕生,对我狂叫着,不许靠近,我拿汤匙盛牛奶给它喝也被拨开,大约过了半小时的对峙,我想大概这世界上也只有我跟它了,所以它舔了舔我泼在它唇边的牛奶,然后一步接一步,我可以摸它了,可以抱它起来摇一摇,虽然它还是比较喜欢躲在角落。 抓来小猫喂它吃鲔鱼、喝牛奶,我开始用手机找人,找朋友、找家人、找同学,设想各种可能的方法。小猫不时叫着,睁大眼望着我,情感就在顿时滋生,我告诉它也告诉自己,我不会放弃的。 先找着一位开了猫餐厅的H小姐,但她一直没在店里,我怕今天是她公休日,于是又找我哥,要他从店里奔回我的住所,帮我找H小姐的手机号码,顺便看看我家那孤独的橘子胖猫。小屋里,我知道我走不开,若我能走开,我将万分佩服自己,但我就是不能,我没用,我会心痛。 如此撑了快一个小时,我蹲得脚麻,也实在想不出法子,风雨加剧,小猫正在发抖,我终于下定决心,把它放进我包包里,就算要我把它养在旅馆,我也不能放弃,就让管理员老伯伯去怀疑、举发和指责好了,我要带它走。 一路风雨迎来,我抱着袋子和小猫走回活动中心,正要按下电梯钮时,老哥打手机来了,他冲回我那儿替我找到H小姐的手机号码,太够意思了,但我告诉他别跟爸妈说我又捡了只小猫。 我call了又call,辗转找到H小姐的妹妹、父亲,最后才找到她,她建议我找一家高雄的兽医院收养,但后来说兽医院已经猫满为患,无力收养,H小姐于是说她愿意替我先养着,等我上网去帮小猫找主人。我几乎要哭了,多感动于这一刻,希望仍存在着,我快步走出校园,准备动身前往台南。 小猫安睡在我的布袋里,真奇怪,那个龇牙咧嘴的它为何不见了?怎么相处熟了就如此安心?我的双腿酸疼,只想快些抵达,搭上公车,小猫探出头来,我同样用牛奶和鲔鱼给它吃,吃完后它又钻回去睡了。 搭了十二点四十分的复兴号,前往台南,窗外是白蒙雨雾,我身旁的乘客发现这小猫,便笑了笑。我又喂它喝了些牛奶,它翻个身继续熟睡,车上很静,这人生本是流动的,这阴雨的日子,这来回的行程,一切都是安排,也是选择。 若我选择离开,它也许变成一只本领高强的野猫,也许就死在这个梅雨季里,而我选择了改变它的生命,希望它被收养、被照顾,或许少了野性的探险之旅,但我只能以我的观点设想,但愿它做只幸福而无用的猫。 来到台南后站,等H小姐开车来接我,正好身旁有只流浪狗,已经没什么毛了,皮肤病满是斑点,路人望着四面八方,就是看不到它。我把剩下的鲔鱼拿给它吃,本以为它站不起来,但为了食物它还是坚强站起,把鲔鱼吃得很干净,然后一个中年男子把它赶走了,我什么也不能为它做,没有人会想领养它,我只能把手边仅有的食物给它,让它吃过这一顿,再寻找下一顿。 H小姐开车来了,非常和善亲切,比我小两岁的她,在家人资助下开了一家猫餐厅,养了九只猫,都可爱得像活在天堂。她是养猫的专家了,我非常放心把小猫交给她,并允诺会请朋友上网帮猫找主人。在店里聊了两个小时,我替小猫拍了照,也拍了“小米”,之前我捡到五只小猫时,其中之一便是由H小姐收养,取名小米,如今才两个月大,己不同于当时,非常美丽整洁,而且,不认得我,很正常。 H小姐送我列车站,我身上只剩五百多块,便先拿五百块给她,请她务必要收下,聊表我的心意。若没有她帮忙,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我衷心感谢她。 搭了电车回高雄,窗外仍是雨雾蒙胧,像我小时候喜欢的一种贴纸,那些风景昼总漂浮在梦中。雨声让人平静,在去程和来程中,包包的重量已经变轻,小猫的生命方向也不同了。人生就是这样,车上有各种人,目的不同,下站上站。 走出高雄火车站,决定到雄中附近等公车,忽然又听到一阵咪呜声,不行了,我的心脏不行了,靠着墙壁深深呼吸,没人看出我在流泪,最后无能为力的离去。真实是甜美和痛苦和残忍,我再也撑不下去了,在这雨天,我搭上公车,看爱河泛着蓝光,心中只有自责和无奈。 这世界的流浪生命如此之多,有我能做的和不能做的,这次我选择了逃离,听海潮似乎平静多了,但随时又听见咪呜、咪呜声,那小小生命令我痛心,然而我做不到那么多,我不神圣,我是凡人。 一整天下来,就做了这件事,够了,在这末日似的雨天里,我的假期非常真实,回不到梦幻,逃不开现实,何妨拥抱最痛的感受? 附注:这篇游记并没有写完,一路上开始胸闷、心悸,看到流浪猫狗就想哭,回到北部没过多久,我去台大看精神科,医生宣布我是典型的忧郁症,因此开始服药、休息、沉潜,一直到现在,做了些努力和改变,也可说是生命的挣扎吧! 如果流泪了,要记得微笑;如果想死,必须想起爸妈;我不能做个不孝的女儿,我决定我要活下去,我要好好活下去。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