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明幸福给我看》

作者：连亚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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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犬改造了主人by连亚丽

继我家那只什么特技表演都会又乖巧惹人疼的老大之后，我又养了一只小妹，一开始我是很担心的，担心小妹如果不像老大那么神勇怎么办？尤其是我家老大真的是周遭朋友公认的超乖小狗，又聪明又漂亮，别说是想超越牠，就算想学到牠的十分之一都不容易。

所以我很担心第二只狗可能我会失手养成疯狗，毕竟人都有出生就残缺的，狗一定也可能有天生就智障的吧？如果我教得不好怎么办？

所以我真的花了很多工夫在小妹身上，牠一加入这个家庭我就天天为牠做特训，甚至还做了个功课表，每隔几个小时就照表操课，果然成效卓著，我家小妹也是聪明得很。（请想象连亚丽得意的模样）

其实我并不要求我的狗必须真的什么特技都会，只要不乱叫、爱干净、不随地大小便就已经够了啦！不过我的狗都很会讨好我，牠们通常会的都不只是这些而已，哇哈哈哈哈哈……我养的都是神犬嘛！牠们要这么聪明，我有什么办法呢？（连亚丽再度嚣张起来）

不过养狗之后连我也被改造了，以前我一个人住的时候真的很懒得打扫，可是养了狗之后，八成是因为我的狗有洁癖吧，一开始我告诉自己，狗狗爱干净有什么不好？牠很爱干净，我以后才可以拥有良好的生活品质啊！所以我也连带的养成了打扫的习惯，以前一星期难得拖一次地，我现在天天都拖地，而且我经常帮狗狗洗澡，还好我的狗狗也爱洗澡，所以每次牠们洗完澡，我家就有了两个现成的活动芳香剂。

我看过很多人因为家里有狗味，所以就点了一大堆的熏香产品，想掩盖臭味，那实在太蠢了……久了味道只会更恶心，只要把臭味去除不就好了吗？那些熏香的钱还可以省下来咧！而且有很多养狗的人真的生活品质奇差，我光是家里有狗味都没办法接受，可是有些人却可以一点也不在乎的继续生活，我有时候都会怀疑难不成是我有洁癖吗？我可是人尽皆知的懒散女，我家以前就像核弹爆发的现场，我跟朋友说大家都不信，总认为女孩子不可能脏乱到什么地步，但我承认有一度我房间地板上的东西堆得跟床铺一样高。

不过我已经改了，没办法，养狗之后地板上是不允许乱丢东西的，一开始是因为怕狗狗还不懂事，不小心误食了不该吃的东西，但是收拾以后发现这样狗狗活动的空间也会比较大，所以之后我就慢慢改变了随手乱丢的习惯，但我承认我家所有的柜子上都堆满了东西，哈哈哈……但我想这些都还可以慢慢的改善。

但是地板可就天天都要拖，我有一回去友人家里，她养的狗竟然在脚踏垫上大便，我看了吓了一跳，不过最令我惊吓的是她接下来的动作，她竟然只是把大便捡起来丢掉，然后补上一句，“狗的大便都是干的，没关系。”意思就是脚踏垫也不用立刻拿去洗，竟然就这么继续摆在那里！

我简直吓疯了，恨不得马上离开那地方，更别提那朋友家中有着浓重的狗味，真的让人很不舒服，所以我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在我身上。

我养狗是因为我喜欢狗，我喜欢我跟狗之间的相处，但这不代表我要养一只随地大小便的狗，然后成天生活在臭味四溢的环境里，让我的狗爱怎样就怎样，即使毁了我的生活品质也无所谓……这种事我绝不允许！因为养狗是让主人的生活更美好，如果变成那样子，生活怎么会美好得起来？你能想象男女主角每次都在满是屎尿臭味的环境里接吻吗？那样子怎么美好得起来呢？就算两个人爱得死去活来，但是换个场景不是会比较好吗？大家看得也开心嘛！

所以求求大家，别被狗牵着鼻子走，你才是主人，你有权利要求你跟狗狗都有良好的生活品质，而这是需要你们一起努力的，加油！别让那些没有养狗的人误会每个养狗的人家里都很臭、很脏，我们一起来改变这个观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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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外头的温度低得吓人，但是里头的气氛却是热烈得令人不得不脱掉外套，每年年终的跨年活动总是热闹非凡，不管是酒吧派对，还是政府举办的万人跨年演唱会，无论走到哪儿，所有的人都是穿着厚外套，同时却又兴奋得满脸通红。

而林秋霓永远都记得那晚自己所看到的──

那对亲密的恋人在跨年派对是多么的引人注意，男的俊帅，女的美丽，他们就像是标准的情侣，彼此的眼里只有对方，也不管身处哪里，亲热的动作配合着绝佳的默契，让其他没有恋人的孤单人们羡慕不已。

“唉，看到他们就觉得自己真该谈一场恋爱。”

不只是林秋霓注意到了那对情侣，身旁的好友小朱也是。

“他们大概是真的很相爱吧！”林秋霓忍不住说道。

“对啊，这年头哪个男人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还跟女友手牵着手，一般男人就怕女友黏答答，损害到自己的男子气概，不过看来那家伙是一点也不怕，一副沉醉在爱河里的傻样，看了真是又火大又羡慕，一样都是人，为什么崔丽可以那么幸运？”

崔丽可是台北夜生活有名的女性代表，没有人知道她做什么工作，也没有人知道她的来历，她既没有有钱的爹娘，也没有傲人的工作成就，但是她有个帅气又多金的男友就够了，而他们经常在各大公开场合出双入对，所以崔丽这名字就莫名其妙的传了开来。

“唉……”林秋霓叹了口气。“我也想不透，为什么有的女人就可以那么幸运的找到深爱自己的男人？这真的是老天的安排吗？那为什么会这么不公平呢？”

“妳也可以啊！妳一点也不输崔丽，她可以找到那么好的男朋友，妳当然也找得到。”小朱安慰她。

“我倒不那么有信心。”谈过几次失败的恋爱后，林秋霓发现感情真的是可遇而不可求，她羡慕那些勇于追求爱情的人，不过追得要死，求得要命就真的可以得到真爱吗？她可不那么想。

“就算没信心，也别太悲观嘛！”小朱拿起酒杯，碰了一下她的杯子，两个身边没有男伴的女子一起干了杯子里的酒。

“我想大概只有像他们那样的情侣才有可能一辈子相爱到老。”林秋霓羡慕的说。

“没有一份爱是可以天荒地老的。”小朱一点也不相信这种话。“他们只是今天心情好，所以互动多，看起来一副甜蜜幸福的模样，搞不好哪天他们吵起架也是翻脸不认人，只是我们外人看不到那种场面。”

“感情那么好的人哪会有时间吵架呢？！”

“不一定啊！人很犯贱的，无聊的时候就喜欢没事找事。”

“但是就算是心爱的人找自己麻烦，也一定可以忍得下来啊！用爱包容对方的一切。”

“那是古代人才会有的观念，现代人哪会把爱跟包容付诸实现，一个不爽上网打个网炮，不过瘾还可以约出来上宾馆真枪实弹做一次，现在的年轻妹妹多勇猛啊！搞不好还不用付钱，表现得不错，下次要约还可以直接打电话，比叫鸡的风险还低呢！对方是自愿的，遇上临检还不用吓得落荒而逃，实惠又经济，搞得我们这些年纪稍微大一点点的女人都快混不下去了，现在可是二十岁以下少女们的天下。”小朱上一个男友就是这么玩玩的，所以她对山盟海誓一点好感也没有。

“可是至少曾经拥有过也好啊，我可没有在跨年夜跟男友手牵手，甜甜蜜蜜的一起倒数过呢！”

“拜托！妳有我啊！我就不相信全世界的人都那么幸福，总是有人会落单的嘛！再说我们两个还一起出来跨年，多少人是闷在家里的沙发上看着电视无聊过一夜的，既然我们出来了，就一定要玩个过瘾。”小朱又跟酒保叫了两杯酒。

“喝这么多不太好吧？”她很清楚小朱的酒量实在不怎么样。

“管他的！”小朱一点也不在乎。“出来就是要玩到爽为止，我们可不是出门自暴自弃的！人家可以幸福甜蜜，但是至少我们还是活会，机会可是比他们多太多了，我们今天晚上绝对不能输！走吧，我带妳去多认识几个帅哥。”

拉着林秋霓的手，小朱决定今晚要豁出去了。

※※※※※※※※※※※※※※

八个月后

“妳感觉好点了吗？”

林秋霓担心的看着小朱隆起的肚子，只见她气喘吁吁的坐了下来，就一副再也走不动的样子。

“一点也不好。”小朱翻个白眼，“热死我了……”

这肚子就是那天跨年喝挂的结果，小朱把林秋霓一个人丢在酒吧里，自己硬是跟着第一次见面的男人回家，为了不背负一夜情的恶名，后来她逼自己跟那家伙短暂交往了一星期，而一周情的结果就是让她大了肚子。

如今她得顶着八月天的大太阳到妇产科做产检，她连走在街上都觉得自己是只快被烤熟的猪。

“David呢？”

“我不知道，反正我过我的，他过他的。”David的中文名字是许大伟，是她肚子里孩子的爸，而他知道小朱怀孕之后只说了他不可能结婚，如果她想生下小孩他也没意见，不过他很坦白的告诉小朱他不是个有钱人，甚至连信用卡债都还没有还清。

这样的答案已经够明显了，还好小朱并不是非常讨厌他，所以孩子她要，至于钱……因为现在还没有发生任何缺钱的状况，所以有他没他都不是太大的问题，总之她要许大伟签下放弃抚养权的声明文件，管这东西以后在法律上站不站得住脚，她自己辛苦生下孩子是事实，以后哪天许大伟突然发了神经跑来抢孩子，她可不要像个白痴母猪白白帮人生小孩。

“还好David也没那么坏。”事到如今，林秋霓只能这么说，许大伟虽然只是个打工族，工作时有时无，不过偶尔也会拿出几千元给小朱，虽然数目不多，但对他那种人来说已经算是大数目了，毕竟他要玩要混都要钱，小朱从没跟他要过钱，他却自己会把钱拿来，这年头算是很难得了。

虽然他自认负不起责任，但都比那些明明负不起责任还硬要负责任把人娶回家，逼着两个不相爱的人一起惨澹过日子的白目男好得多。

“是啊，反正小孩是我自己要生的，我对他也没太多的要求啦。”小朱对许大伟也没什么埋怨，毕竟当初拉着许大伟上床的是她，敢做就要敢当，再说她当时对许大伟本来就没有感情，愿意把孩子生下来纯粹也是因为她怕以后没机会生。

“妳还真想得开。”林秋霓实在很佩服好友，对小朱来说，这世界上好像没什么可以难得倒她的大问题。

“要不然呢？人总是要继续活下去嘛！”小朱对着她无奈的笑笑。“反正我还有好朋友可以陪我一起做产检。”

“妳再撑几十天就好了啊！”好像才一晃眼，小朱就快要生了。

“日子过得快活，时间流逝的速度自然也跟着变快，我看我生完之后，身材应该也恢复不了了吧？”小朱扶着旁边的椅子站了起来，对着落地窗不停打量自己肥胖的身躯。

“妳只是需要时间而已。”

两个人一边聊着，只见外头突然走进来一群人，而那个肚子明显大起来的女子她们两个都见过……

“崔丽？”

小朱跟林秋霓互望一眼，脸上全挂着震惊。

小朱赶忙坐了下来，背对着那群走进妇产科的人。

林秋霓也是一脸小心，不敢让自己的眼神泄漏出讶异。一开始她以为认错了人，但不可能啊，那个大腹便便的女子的确是崔丽！

而她们两个都是认识崔丽的，虽然崔丽不见得认识她们两个……

崔丽以前在那家酒吧是风云人物，因为她有个帅气十足的知名男友，而她跟男友之间的浓情蜜意总是让人又妒又羡，可是此时此刻陪着崔丽一起来的那个长相平凡的男子一副呵疼她的模样，摆明就是崔丽腹中孩子的爸，而一旁那位看起来乡土味十足的亲切阿姨口口声声的对着护士说：“我媳妇、我媳妇……”

“怎么会这样？”林秋霓百思不得其解。

“奇怪了，崔丽怎么会嫁给他？”

“要跟她打招呼吗？”

她们虽然跟崔丽不熟，不过大家那阵子常去酒吧，也算是打过照面，崔丽可能不见得知道她们叫什么名字，可是见了面总是认得出来。

“如果待会儿走过去她认出我们，再跟她点个头就好了。”

两人小声的讨论了起来。

“嗯。”这听起来像是个不错的决定。

在轮到小朱进去产检之前，虽然双方没有正式打招呼，不过崔丽婆婆的大嗓门足以让她们更确定那位孕妇的确是崔丽，她们两个只听着崔丽的婆婆不停关心的问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还跟护士说她媳妇是第一胎很紧张，全家人都很期待这小宝宝的到来，而崔丽的丈夫则不停的被老妈使唤，一下要他拿水给崔丽喝，一下子要他帮崔丽搧风，让他忙得团团转。

崔丽的丈夫看起来就是个老实人，脸上一直带着满足的笑意，除了老公和婆婆以外，身边还有一个女孩好像是崔丽的小姑，简直就像是全家总动员，不过这一家人好像都非常的疼爱她，虽然从他们的衣着看来崔丽不像是嫁入豪门，她的婆婆穿得就像是一般欧巴桑，她的丈夫浑身上下也没有半样名牌，他的穿著甚至谈不上有什么品味，更别提她的小姑是个十足的台妹，但是每个人都不时用关心的话语在照料她……

林秋霓和小朱交换个眼神，她们都知道彼此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那像是不可能会发生的事却发现在她们眼前，直到候诊的号码提醒小朱轮到她了，她们两个才起身走向诊疗室。

这时崔丽抬起头，也看到了她们，小朱不自在的跟她挥了挥手，崔丽愣了一下，过了几秒才认出她们，绽开一抹微笑。

“妈，我遇到朋友了。”崔丽回头跟婆婆说了声，然后走向她们。

“嘿，崔丽，妳现在几个月了？”小朱本身也是孕妇，所以对于孕妇的话题特别容易上手，一开头就先提这方面的问题。

“我现在才六个月，妳的肚子很大了，应该快生了吧？”崔丽的脸上没有尴尬，一提到孕妇的话题，她的话匣子也跟着打开。

“是啊！我已经八个月了。那是妳先生啊？我都还不知道妳结婚了呢！”

“我也是最近才结的婚，还不能拍婚纱照呢！所以我打算等孩子生下来，瘦了以后再拍。”崔丽一手摸着肚子，一副幸福模样。

“真羡慕妳，我都还没结婚呢。”

“真的啊？”崔丽好像有点惊讶。

“不过这年头不结婚也没什么关系，反正还有朋友嘛！”小朱握了握林秋霓的手。“有朋友在是好得多了。”

“也对。”崔丽边点头边对着林秋霓笑了笑。“我是本来就有打算要结婚，只是那阵子我先生的家人想看日子，哪知道一看就看到了我肚子都大了，所以后来还是大着肚子办喜宴。”

“那一定很累吧？”

“还好啦，我们也没请几桌，都只是一些亲戚而已。”

“难怪没听说妳结婚的消息。”

“我……我结婚的事，并没有通知太多朋友。”崔丽说得有些迟疑，表情也有些犹疑。“妳们应该知道……”

小朱和林秋霓同时点头。“我懂，我知道……”

她们其实都不讨厌崔丽，她个性开朗，本来就属于人见人爱型的女孩，再说崔丽现在脸上的表情也足以说明一切，所以小朱跟林秋霓都不想打破砂锅问到底，有些事彼此大致上了解就好，再说哪有人这么久没见，以前也不见得有多熟，一见面就不停的打探人家的私事，这种人最惹人厌了。

崔丽松了口气，感觉得出来她们没有恶意，微笑的说：“总之这一切很难解释，我只能说人生真的很奇妙，也许在下一个街角妳转个弯就遇上了妳的真命天子。”

“我以为……我以为妳已经找到了最好的了。”

崔丽那时的男友明明是个大帅哥，而且家里又有钱，人又有品味，开的是好车，用的是名牌，说起话来不但有水准，又会好几种语言，这样的人不才是所有的人所认同的最好的男人吗？为什么崔丽会跟那其貌不扬的男人在一块？

“是不是最好的这一点很难去定义……我花了很久的时间才确定了什么样的男人对我是最好的，才是我所需要的，而我相信现在我的确是已经找到最好的了。”

崔丽脸上有的只是满足，很难想象这样完美的女子，美丽善良可爱的崔丽，她身边本来就有个再完美不过的男友，可是她却甘于跟一个看起来一点也不起眼的男子在一块，嫁进一个看来只是小康的家庭，虽然看得出来这家人都对她很好，但在一般世俗的观念里，这真的是幸福吗？

林秋霓和小朱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她们不了解崔丽想要的是什么，但是她脸上一点也没有后悔的表情，那满满的幸福让她们就算有再多的疑惑都问不出口。

小朱和崔丽交换了电话号码，崔丽说她想多交些孕妇朋友，可以有交流的机会，爱交朋友的小朱也不排斥，听得出来崔丽似乎和过去的朋友们全疏远了，这是她们可以了解的，一旦崔丽换了爱人，那会是什么样的情状？以崔丽前男友的势力，她一定很难继续在那个圈子生活，再加上婚姻生活也会占去她大半的时间，会跟过去的朋友疏远也是免不了的事。

在回程的路上，林秋霓和小朱不时叹着气，她们对于幸福的观念完全被颠覆了，真正的幸福应该是什么？在她们脑海里留下了大大的问号。

“妳想崔丽的前男友会怎么样？”

“我无法想象……”

“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妳觉得幸福真的会是这样吗？”

“我也不知道，因为我从来没见过幸福这东西啊！”

※※※※※※※※※※※※※※※

崔丽的事件在林秋霓心里造成很大的冲击，她脑海中的完美情侣竟然也有分手的时候，而且照崔丽那肚子算来，她根本就是在跨年夜之后的三个月内怀的身孕，那人人称羡的恋情就这么画下了句点，那么……男主角呢？

他看起来是那么的爱崔丽，若他知道崔丽选择的男人样样都不如他，他会怎么想？还有，他们到底是怎么结束的？这些全在奇Qisuu.сom书林秋霓心里形成巨大的问号。

不过这也只能算是人性的八卦现象而已，毕竟那些全和她无关，不管是崔丽或是那位超级男主角，他们的人生其实都和她无关，而此时此刻她最重要的事就是赶到医院去，因为小朱刚刚打电话给她，说阵痛已经开始了。

从冷气房冲出来，迎面而来的热浪实在使人无法忍受，站在路边，她只想赶紧拦下一辆计程车。

这时有辆计程车正好往路边开来，她赶紧上前一步。

“喂！这是我拦的车！”

她才想伸手打开车门，后来就传来了一声不客气的叫唤。

也对，她都还没伸手，这辆空车就自动往路边靠过来，显然是别人叫的，可是她有急事啊！

“对不起，我必须马上到医院一趟！”

“生小孩啊？有这么急吗？我也要到医院！我也很急！”男子不客气的回道。

“是生小孩啊，我最要好的朋友决定要当个单亲妈妈，她现在已经阵痛了，刚刚打电话给我，她现在需要我在旁边陪着她。求求你，把车让给我嘛！”林秋霓想也没想的就说，抬起眼正想哀求那位男士，在她的眼对上他的脸时，林秋霓的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似的发不出声音。

“哪家医院？”那位一脸不爽的帅男等着她的回答，一秒之后他又问了一次，“我问妳是哪家医院？！”

林秋霓傻傻的说出医院的名称。

“同一家，上车吧！”

※※※※※※※※※※※※※※※

他甚至不需要她分摊计程车钱，到了医院之后两人各奔东西，林秋霓怀着怪异的心情找到了小朱，只见她正一头汗水的在床上挣扎，而她身边已经有人了，许大伟一脸苍白的坐在床畔。

“David？你怎么来了？”

面对林秋霓的疑问，许大伟只是尴尬的笑了笑。

“我也不知道，我打电话跟他说我要生了，结果他就跑来了。”小朱代替他回答。“我已经要他先做好心理准备了，我怕我等一下真的会抓狂。”

“还好啦……”许大伟干笑了两声。

“David，我们可能还需要一些东西，你可以去医院的福利社帮我们买吗？”林秋霓从皮包里掏出钞票。

“没关系，妳不用给我钱，还需要什么，我立刻去买。”许大伟不敢跟她拿钱，毕竟生孩子这项他好像什么也没付到，他并不是不想支付所有费用，只是能力不够，而且他完全不想要结婚，如果只是小东西，他倒是还付得起。

“呃……那就麻烦你……”林秋霓将所需的东西告诉他，这些东西本来就是她们打算到了医院才买的。

许大伟像是得到了指令的士兵，快步的跑出待产室。

“妳猜我刚刚遇到谁了。”

“拜托……我就知道妳急着要支开他是有事要跟我说。”小朱一副她早料到的表情。

“我刚才是跟Rex一起来的。”

“什么？”小朱差点忘了自己还在阵痛，双眼瞪得大大的。“妳是说崔丽的那个Rex？张业飞？”

“真的，我接到妳打来的电话急着要拦计程车赶来医院的时候，不小心差点搭上他拦的车，后来他知道我也要到医院，就让我上车一起来了。”

“他没让妳付钱吧？”小朱只想得到现实的问题。

“当然没有，他是什么角色，哪可能会让我付钱？！”

“那妳有跟他说话吗？”

“只有一开始，我那时也很急，他口气也很不好，不过后来他让我上了车就没再说话了，而我也不知道我能跟他说什么。”

“他看起来怎么样？”

“跟以前一样啊，只是脸色有点臭……”

“妳觉得他会不会是受情伤太重啊？”小朱八卦的问。

“光是看外表哪看得出来，我只觉得他好像也有急事吧！毕竟是要赶到医院来，他又不是来产房这边，所以我想应该不是什么开心的事。”

“我可不觉得来产房这边会是什么开心的事……”小朱皱起了眉，她的阵痛又开始了。“我应该要选择剖腹的，这实在很痛……”

林秋霓见她痛得半死，遇上Rex的事好像也不怎么重要了，赶紧握住好友的手给她最多的支持。

“还好妳来了，刚才David在这儿我还真不知道要跟他说什么才好……”小朱边忍着痛边说。

“不过他也算满有心的，我还以为他不会来。”

“他大概也想感受一下吧？满足他的参与感。”小朱只能这么猜。

“别这么说嘛，就算当不成夫妻，妳至少还多个朋友，现在多少人谈不拢就翻脸的。”虽然许大伟没有因为搞大了小朱的肚子就娶她为妻，但是怎么算都比现在一般不负责任的男人要好得多了。

“这倒也是，反正这本来就是我的决定，而且我对他的期待本来就不高。”

“如果是崔丽的话，情况就不是这样了，她丈夫真的很疼她，我昨天才接到她的电话，她跟我说她老公已经把所有婴儿用品都买好了。”小朱越来越羡慕崔丽了，这个月跟崔丽通了几次电话，每一次通话后她就更相信崔丽是幸福的。

“是不是她如果跟了Rex情况就不会是如此？”

“我觉得是，毕竟再有钱、再帅也不见得能给得起真正的幸福啊！妳能想象他穿一身的亚曼尼在医院里陪产，甚至扶着大肚子的崔丽一起去做产检吗？像那样的男人搞不好比David还糟，他根本不可能参与这些事。”

“说得也是……”林秋霓也无法想象，如果那天在医院里遇上的是崔丽和Rex，那画面会是如何？但是崔丽和她丈夫一家人出现的画面却显得格外和谐且自然。

只是像他那样的男人……真的不会有为了心爱的人而付出关心的一面吗？

一声尖锐的抽气声唤醒了林秋霓的沉思，小朱的表情变得狰狞。

“秋霓，我拜托妳一件事，等一下别让David进来！”

“为什么？”

“我发现我越来越不能控制自己了，我怕我等下痛到发疯会扁他……”

“好，那我让他在外头等好了。”

“好，反正千万别让他进来就是了……”小朱喘着气说，开始了漫长且充满疼痛的生产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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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许大伟在当晚当了爸爸，他睁着一双兴奋的眼丝毫没有疲态，不断的说着自己的女儿有多可爱，到半夜了他还留在医院里头不肯定，反倒直催着林秋霓回家睡觉，隔天早上再来接班。

林秋霓也累了，既然小朱也劝她回家，她只好先回家再说，才走出医院大门，就又看到了那熟悉的身影。

张业飞？怎么又是他？

而他也看到了自己，像是认出了她，不过他的表情不像是要跟她打招呼，只是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然后收起了已经通完话的手机。

林秋霓挣扎着是不是该跟他打招呼，既然都已经四目相对了，而她还搭了人家的免费顺风车，如果连声招呼都不打，好像有点……

“嗨……”她卑微的向他点了下头。

张业飞像是考虑了一下，才跟着点头当作回应。

“你还在医院啊？”

“妳不也是吗？”他说时还看了她身上的衣服一眼，看得出来她一直都留在医院里。

“我朋友已经生了，所以……”看来她并不适合跟他聊天，还是快点结束对话比较好。“谢谢你今天让我搭车过来。”

张业飞耸了耸肩，像是在告诉她不用客气。

正当他要离开的时候，医院里突然跑出一个人，气喘吁吁的奔向林秋霓。

“秋霓、秋霓……小朱说妳东西忘了拿！”许大伟拿了一袋文件来到林秋霓面前，才要把文件交给她，突然认出了那个要经过他的男子。“Rex？张业飞，你怎么在这儿？”

“你……”张业飞停下脚步。Rex的确是他的英文名字，但只有认识他的人才会叫他Rex啊！他疑惑的看了眼前这穿着一身花衬衫的男子。

“我是你同学许大伟啊！”

“大伟？David？”

“对，我念了三年美国学校就没念了，我爸生意失败，我妈跟人跑了，所以我就念不起美国学校，改念别的学校，我以为你可能不记得我了。”许大伟笑说，“有几次我在一家酒吧遇到你，可是都没机会跟你打招呼，因为你看起来很忙，我……你们认识啊？”

他说到一半才想起林秋霓正在跟张业飞讲话。

“不……不熟，我……”林秋霓赶紧否认。

“我们早上搭同一辆车过来的。”张业飞直接承认。

“那是……”许大伟好像有点迷糊了。

没打算让许大伟搞清楚，林秋霓先开口解释，“他就是我那朋友刚出生的宝宝的爸爸。”

“对！Rex，我的女儿好可爱喔！你要不要看看她？”许大伟脸上有着初为人父的骄傲。

“David，探视时间已经过了。”宝宝都在育婴室里，有固定的探视时间，现在可不是宝宝见人的时候，林秋霓提醒他。

“啊？对……呵呵……”许大伟开心的傻笑着。

“我看还是改天吧！”张业飞客气的说。

“好啊！你来医院做什么？”

“我母亲住院，今天才送进加护病房。”

“啊？是这样啊！”许大伟脸上有着尴尬。“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关系，她已经住院好一阵子了，本来情况就不是很好。”张业飞说话时脸上并没有太多的情绪。

“那我……”本来口才就不怎么样的许大伟一听他这么说，这下更不知所措，深怕自己说错了话。

“我有空的话再去看你的女儿。”张业飞像是看出了他不知如何收尾。

“好，我孩子的妈姓朱。”

两个男人互相点个头，许大伟搔搔头又走回医院，留下张业飞和林秋霓站在原地。

“我……”林秋霓想再说些什么，但好像什么都不应该说，赶紧也开口告退，“那就这样了，再见。”

怎知张业飞突然唤住了她，“妳要搭便车吗？”

“不用了，我搭计程车就好了。”她挥挥手，一副不必麻烦的模样。

“妳住哪？”

林秋霓迟疑的说出自己住的地方，张业飞点了点头。

“反正顺路，就一起搭车吧！妳一个女孩子晚上搭车不太安全。”

※※※※※※※※※※※※※※※

搭上了计程车，林秋霓只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她可不想重来一次今天那沉默的共乘经历。

“张先生，对不起，我还没跟你介绍过我自己，我姓林。”

“妳知道我是谁？”张业飞有点惊讶，但随后又好像想起了什么，收敛惊讶的表情。

“我以前见过你几次，不过我跟David一样，我想大多数的人应该都知道你是谁，可能是看过你，或是知道你这个人，但是应该都跟你不熟。”她说得有些尴尬，毕竟张业飞是名人，而她只是个无名小卒。

“在哪里看过？”

“跟David一样，在一家酒吧，他就是在那儿跟我的朋友认识的。”她并不是酒吧的常客，但有几次去总看得到张业飞，或许是他这人太醒目，所以容易让人一见到他就印象深刻吧！

张业飞说了那家酒吧的店名，只见她点了点头。

“你跟你的女朋友是那家酒吧的名人，所以我们都看过你们……”

惨了！她是怎么了？她竟然提到了崔丽？！林秋霓急忙闭上嘴，什么也不敢再说。

“我跟她已经是过去式了。”

“哦……”她不敢再多问，赶紧换了个话题，“我本来以为David不会陪小朱待产，所以才会急着赶到医院。”

林秋霓为了自己跟他抢计程车一事又做了解释。

“结果David还是来了。”

“是啊，他其实也不算是个不负责任的人，只是……他们现在的情况比较特殊。”

“我大概可以了解，不过就是David搞大了妳朋友的肚子，妳朋友想生下孩子，她不见得是想要一个丈夫，她只是想要个小孩，而David不认为自己是块结婚的料，但是他愿意当孩子的爸爸，他们两个完全没有情感基础，而这也是他们的共识之一。”

“你分析得很好……”林秋霓不得不佩服他。

“现在满街上都是这种人。”他说得一副没什么了不起的样子。

“其实像他们那样也没什么不好，至少见了面大家都还是朋友，而且David虽然有些靠不住，不过他还算满尽心的。”

“他不是个坏人，他从念书的时候就是那副样子，这么多年一点也没变。”

张业飞本来一开始还没认出许大伟，不过对照他那无害的傻笑，倒是让他想起了求学时的同学，结果果然是同一人。

“我知道他不是坏人，要不然他弄大了我好朋友的肚子，我也不可能给他好脸色看。”

“看得出来妳是会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人。”至少她还会为了好友请假到医院陪产，算是挺够义气的了。

“这也没办法，她想一个人生下那孩子不是不可能，只是还需要一点帮助，而我能做的也只有这样。”她笑了笑，然后又想到这时候在他面前笑好像不是很恰当。“你……你母亲的病情还好吗？”

“我不是说了，她在加护病房里。”这样哪可能还会好得起来？

“对……”林秋霓有点不好意思，都已经送进加护病房了，情况怎么会好？自己问的问题简直像白痴一样。

“她已经昏迷很久了，这几天可能就会不行了，今天是医院突然发出病危通知，所以我才赶来的。”

听起来好像是不太妙，但是林秋霓从他脸上看不出来有什么难过的迹象。

“我……”她语塞。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人生不就是这样吗？生老病死，每个人都会经历这些。”

“嗯。”她点了点头，看了他一眼。

张业飞也望着她，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她，“我给妳我的名片好了，就当是多个朋友，反正都见了两次……”

林秋霓手忙脚乱的从自己的皮包里找出名片，客气又生硬的与他交换名片。

张业飞看了眼她的名片，突然出现怪异的表情。

“我认识你们公司的总经理。”

“是吗？”林秋霓倒是跟总经理不太热，毕竟她只是个小职员，在公司随时都有被淘汰的可能，如果不绷紧神经，一点小失误都可以让自己丢饭碗，哪有可能天天看到老总现身？

“我跟他念同一间研究所，他算得上是我的学长。”

“哦，我不太清楚，我只是公司的小职员而已。”林秋霓笑笑的说，事实上她也明白像张业飞这样的人，他们的世界本来就和自己相差甚远。

计程车开到她家附近，她掏出钱想付清计程车费，但张业飞拒绝了她。

“妳不用这么做。”

“可是我希望我能这么做啊！”她不管他怎么想，伸手将五百元递给司机，还客气的跟司机说：“麻烦你载这位先生回家。”

“妳这样让我很为难。”他一点也不习惯这种事的发生，而他更不习惯在计程车上跟一个女人抢着付帐。

“算是谢谢你下午的帮忙，我当时还以为你会抢着上计程车，谢谢你让我跟你一起搭车，再见啰！”

她下车之后跟他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进巷子里，转了个弯，她立刻松了口气，整个人也松懈下来。

跟张业飞同搭一辆车的压力可真大，她更担心自己不小心说错了什么话就惨了，以他的势力，竟然连自己公司的总经理都认识，这也难怪崔丽一离开他就中断和所有朋友的联络，张业飞认识的人面也未免太广了吧？跟这种男人交往是很危险的，要是哪天撕破了脸，就真的别想在台北继续混下去了。

只是张业飞又是怎么想的呢？

林秋霓摇摇头，她也不清楚。

她甚至不敢多看他几眼，这男人又帅又危险，跟他太接近好像随时会有警铃响起，她还是小心点好，不过话说回来，这一天不过只是个巧合，张业飞那样的人哪可能真会和自己扯上什么关系呢！

想太多了！帅哥只是用来看的，可不是用来让自己担心的。

踩着轻快的步伐回家，她明天还得去医院跟许大伟换班，小朱生了女儿，她也成了现成的干妈，她可要好好的陪着好友迎接这个新生命。

※※※※※※※※※※※※※※※

张业飞在计程车上反复的看着手上的名片。

“那位小姐条件不错啊，你应该要去追她。”前方的司机大哥突然对他说道。

“为什么？”

“因为像你这种条件的男人，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有些女孩子吃定了你们这种有钱人，根本不会跟你们抢着付钱，反而算准了像你们这种人一定是凯子爹，可是她却不会啊！感觉得出来她不是那种会占人便宜的女孩子。”司机大哥说出了他阅人无数的心得。

“就为了她不会占我便宜？”

“还有她讲话很温柔，长得也很漂亮，知道你是她老板的朋友也不会请你帮她在老板面前美言几句，这应该都是优点吧？”

“听起来是。”

“再加上你手上还有她的名片，上面一定有她的电话号码，你要是想追她，以你的条件，百分之百一定有机会。”司机大哥像是很喜欢当红娘。

“再看看吧！”张业飞淡淡的回应。

他并没有打算再跟任何人交往，至少他还没有那个心情，自从崔丽离开之后，他对感情这件事就失去了兴趣，他没有想过崔丽对自己会有那么大的影响力，他们在一起是那么的愉快，崔丽的一举一勤，她说的每一句话，她的每一个表情，都是那样的吸引他，每一次他们出去总是能玩得尽兴，她是个可以让他快乐的女人。

可是她却在过完跨年之后，就跟他说再见。

理由是她有一天晚上搭计程车回家时，遇上了一个勇敢的计程车司机，那个司机不但陪她走进巷子护送她回家，还在隔|奇+_+书*_*网|天把她忘在车上的手机送还给她，她请了那位老实的司机吃了顿饭，后来那位老实的司机又回请她吃了顿饭，之后他们不知道一起吃了几顿饭，没多久崔丽便告诉他，她爱上了那位计程车司机。

这简直令他无法接受，但当时张业飞为了维持风度并没有做出太大的反应，只是大方的祝她幸福，没多久他就听到了崔丽奉子成婚的消息，前后甚至不到两个月，这速度未免也快得离谱。

那个连胖了一公斤都会嘟着嘴巴硬是绝食一天的女人，竟然肯为了那个男人任自己平坦的小腹隆起，天晓得他天天都看崔丽在睡前硬是做五十个仰卧起坐，她就是不许自己胖一些些，崔丽重视外表甚过生命，可是她却为了一个男人……不，要加上“老实”！崔丽当时不停的重复“老实”这两个字，逼着他接受那男人有多好。

张业飞听得出来她已经尽量不想伤害到自己，她把所有的错都往她自己身上揽，她哭着向他道歉，她坚决的吐露她的想法，而且不容许任何的劝阻，甚至没给他半点机会说出他想挽回……即便他强烈的自尊心也不可能说出任何挽回的字句，但是他看得出来崔丽不会有回头的打算。

“他真的是个很好的男人，我见到他的第三次就知道他是我想嫁的男人了。”

老天！他跟崔丽同居了三年，竟然比不过一个她只见过三次的男人，这怎么可能呢？

“他跟妳求婚了是不是？”一开始他还怀疑崔丽只是想结婚，而那个男人跟她求婚了，所以她才会回过头来要求和自己分手。

“没有，不过我想我应该要先跟你把分手的事谈清楚，才能坦然的面对他还有我自己的情感。”

张业飞从来没有什么宗教信仰，不过当他听崔丽这么说时，他真有种冲动想打电话去各大灵异节目，问问有没有哪个神坛是专门驱魔的，他认为崔丽一定是被人下符作法了，他不信她会对他说出这种话。

她要的是爱……难道这三年他不曾给过她吗？

他专心的只跟她谈情说爱，他甚至不给任何女人机会，以他的条件，就算他向全世界宣布他是有女友的，甚至他就算结婚了，都可能会有女人自动巴上来要当小的，他没一次接受，他连精神上的越轨都不曾发生过，结果呢？他的女人不过是搭了一趟计程车，就被一个“老实又善良”的司机载走，并一去不回。

这世上还有天理吗？

他不只一次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不明白这种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尤其是他看过了那位老实先生后，简直想切腹自杀算了。

那老实人矮也就算了，发线还高得令张业飞不禁要怀疑他明明是秃头，脸上挂着温和得近乎痴呆的笑容就叫做古意，吞吞吐吐的对答明明就是迟钝，却被称为老实，那辆明明老旧却擦得发亮的计程车能跟他那限量版的跑车相比吗？

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的愤怒根本不足以形容他的心情，他简直受了严重的内伤，自己尽心尽力呵护的女友，最后竟不敌这种角色，沦落到跟人跑的凄凉惨败。

张业飞不再开他的跑车上街，同时彻底的对满街跑的黄色计程车投降，偶尔在车上听听运将发牢骚吐苦水，他想知道，开计程车的人有什么好？他到底哪里不对了？是他太少对崔丽谈情说爱吗？但他从不认为自己是个不解风情的男友，崔丽不管是在人前人后总是夸他好，结果呢？他的优势跑到哪里去了？

他不认为自己是失恋了，可是胸口那郁闷的感觉摆明了淤积太多不爽所导致，谁料得到他张业飞也有被女人搞得灰头土脸的时候？！

司机将车停在大楼底下，还不忘回头忠告他：“我是说真的，这世界上好女人不多了，你要把握机会。”

张业飞对他无奈的扯动了下嘴角，踏着沉重的脚步回到那没有崔丽的家，回到那到处都有着崔丽身影的房子，也许他会以为她还在自己身边吧。

※※※※※※※※※※※※※※※

“你钱都给我了，那你这个月怎么生活？”小朱皱着眉问许大伟。

“我没关系啦，我跟朋友借就有了，再说我那房子是我爸妈留给我的，又不用付房租，所以只要吃得省一点，还是可以过得去。”许大伟对一切都很看得开，乐天派的他对金钱更是一点概念也没有。

“秋霓，妳劝劝他好不好？”小朱对许大伟简直一点办法也没有，能有个人帮忙她当然很感激，可是许大伟自己都过得不好了，何必搞这种飞机？再说她也没跟他要钱。

“David，这样吧！你自己留一点好不好？以后等你手头比较不紧的时候再说啦！小朱并没有要跟你要钱的意思，而且她已经先存了一笔钱，现在还够用，你要是真把钱都给了她，你自己身上一毛也没有，这样她也会担心你的。”

“你要是把自己饿死了，我马上让小孩叫别人爸爸！别蠢了好不好？”小朱真搞不懂男人在想什么，他们害怕责任，却又硬着头皮想扛起责任，她老早就发现许大伟这几天都没吃饭，结果是他把钱全给了自己，身上只剩下十六元，这也太离谱了吧？

“我只是……想帮帮妳。”许大伟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当初是自己没戴套子闯出来的祸。

“我不会因为你不帮我就跟你翻脸的，我们本来不是就说好了吗？”她从来没想从许大伟身上捞到什么好处。

“好，我知道了。”许大伟拿回那迭钞票，然后又分了一半给她。“那就一半吧！求求妳，我真的希望我可以帮上一点忙。”

小朱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懒得再跟他争辩了。“好了、好了，你快点吃饭吧！那可是秋霓特别为你买的。”

看来许大伟也真的饿了，他立刻坐下来，呼噜呼噜的吃起桌上的食物。

林秋霓和小朱对望了一眼，真不知道要说许大伟是懂事还是天真，但他的好心是真的。

就在许大伟大吃大喝时，病房里来了个访客，林秋霓循着声音回头一看，竟看到张业飞拿了一大篮的水果走了进来。

“Rex！”正在吃东西的许大伟一看到他便热情的打招呼。

张业飞看到了林秋霓脸上的惊讶，只是微微的对她一笑，然后转向许大伟，“我记得你跟我说过孩子的妈姓朱，我今天有空，所以就过来看看了。”

“你人来就好，干嘛还带礼物呢！这样我很不好意思耶……”许大伟搔搔头，有点不知所措。“同学十几年没见，才看到你就收礼。”

“干嘛这么客气！”张业飞把水果篮递给林秋霓，她应该知道这东西要怎么处理。

林秋霓很有默契的微笑接过。

“David，我怎么不知道你认识这么有名的人？”还躺在床上的小朱惊讶的问道。

她的话让张业飞又笑了一下。

许大伟赶紧解释：“我跟他以前念同一所学校啦，当过几年同学，前几天我在楼下遇到他在跟秋霓说话，所以我才又跟他相认的，以前我也不太好意思说啊，毕竟Rex现在已经不是普通人了……”

许大伟说话时，还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

“还这么客气，以前我们也算不错啊！”张业飞仍站着，看见许大伟面前桌上还摆着没吃完的食物。“你在吃东西，那我就不打扰了……”

“等等！”许大伟急忙唤住他。“现在是探视时间，Rex，你一定要看看我女儿，她好可爱！秋霓，妳带他去看好不好？我吃完马上过去。”

看许大伟那一副急着向朋友献宝的模样，林秋霓忍不住泛起笑意。

“好啊，你慢慢吃，可别噎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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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你母亲的病情好点了吗？”走出病房，林秋霓主动找个话题，她知道张业飞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我是来收病危通知的。”张业飞坦白的说。

母亲随时都有走的可能，而他已经厌烦了待在加护病房外忍受那煎熬，所以他才绕过来这头看看，希望可以感受另一种不同于等待死亡的气氛。

林秋霓脸上有着不舍，但以她的立场又不好多说什么，只好领着他来到婴儿室，站在玻璃前看着那一排排小人儿。

“右边第三个，是David的女儿。”她的脸贴近玻璃，拿着一张牌子，指着里头那个沉睡的小女婴，没多久护士就把婴儿推向他们，让他们就近看看小宝宝的模样。

“其实每一个看起来好像都长得差不多。”张业飞实在不懂怎么评论婴儿们的长相，是要说可爱，还是说什么才好，最后他说：“看起来好像都很小。”

“这是当然啊！这里的宝宝都才刚出生没多久。”林秋霓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他对孩子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从他看着那些宝宝的眼神就可以知道。

“David对宝宝似乎非常狂热，一开始我跟小朱都以为他大概对小孩不会有多大的兴趣，不过打从他第一次亲手抱宝宝之后，现在开口闭口都是在说她。”

“是女生？”

“对，不过David说他一点也不在乎是男是女。”

“他从以前就是这样的个性，什么都不在乎，我看他就算没有钱也没有关系吧！”

“你猜得没错，他的确是这样。”林秋霓把许大伟的事跟张业飞提了一下。“他这几天都没吃饭，连到医院也是走路来的，后来我们才发现他把钱都给了小朱，他身上只剩下十六元。”

“那他现在有工作吗？”

“没有啊！他的工作总是不固定，不过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心急。”

“妳们怎么认识他的？”

“就是在同一家酒吧，你也常去不是吗？”

“我已经很久没去了。”打从跟崔丽分手之后，他就很少再踏进那种地方了。

“总之，当初是因为跨年，David也跟朋友去酒吧玩，小朱当晚就丢下我跟着他走了。”林秋霓说话时还露出无奈的笑容。

“那妳呢？”

“我像个白痴一样在人群里找了她一夜，因为酒吧里头太吵，我根本没听见手机有简讯传进来的声音，最后我急得要报警了，拿出手机才看到她传给我的简讯，叫我自己回家。”她的表情有装出来的气愤。

“跨年夜？”

“是啊。”她点了点头。

“那妳呢？”

“我就自己回家了啊。”

“听起来不太像是愉快的回忆。”

“也还好啦！那晚我们有看到烟火，所以还不算太糟。”她倒是很容易满足，再说哪一天还不都一样，跨年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特别意义，只是那天大家好像多了个名目可以搞活动而已。

“David本来是在做什么的？”

“他好像什么都做，没钱就去当搬货工人，他那个人其实挺好的，就是散漫了点，对一切都不是很用心，不过我想有了小孩之后他应该会有所改变吧！”

“人本来就会变。”张业飞像是很有感触，虽然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如果有机会，我可以帮他找份工作。妳吃饭了吗？”

帮David找工作跟她吃饭了没这两句为什么会连在一块？

“我……”林秋霓还来不及想出答案。

“我不太喜欢在医院吃饭，我请妳去附近吃饭，妳觉得怎么样？”张业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她提出邀约，或许是他真的不喜欢在医院里吃饭吧！而他也不想一个人吃饭。“我想等会儿David吃完饭会开始对我说一堆关于他的宝宝有多可爱的话，我想我们最好快点走，因为我的确会搭不上话。”

林秋霓此时脸上多了些体谅，她能理解他的感受。

“好，反正我要去帮小朱买些东西，就顺便吃饭好了。”

※※※※※※※※※※※※※※※

林秋霓的确是个好女人，她美丽风趣，而且不做作，最重要的是识相。

或许是因为她也知道崔丽这个人的关系，所以她不会提到跟崔丽有关的话题，甚至还会刻意避开跟感情有关的话题，像是怕他情伤未愈，谈到那些事会感伤。

“……原来David家里也曾经过得不错，念得起那种学校的人家境一定都很好。”他们共同的话题就是许大伟了，所以聊的也只是他。“看得出来他有那种富家公子的味道，只是穿着打扮不太像，不过对金钱没有概念这点就很明显了。”

“妳觉得有钱人对金钱都没有概念吗？”

“应该是感觉的问题，比如我的用钱感觉单位是元，而你的单位可能是千，甚至到万你才会有感觉，而David的感觉单位应该跟你差不多。”

“我的感觉单位早已经被信用卡毁灭了。”

“那又是更高的等级了。”她笑了笑。

“妳怎么那么喜欢笑？”

“因为我本来就长得不怎样，没事笑一下可能会有美化的功能，免得你吃不下饭啊！”她又笑了。

“妳自己清楚妳没有那么糟。”

“我可不这么认为，不过你的话会让我觉得很安慰。”

“为什么妳知道有我这个人，我却一直没见过妳呢？”

“显然你当时有更重要的事啊。”她小心的没提起崔丽。

“妳是指当时我跟别人在一起吗？”

“好像是吧！”她点了点头，假装不太记得。“而且我们的朋友圈本来就不一样，像David明明就知道你是他同窗三年的同学，他不也没过去跟你打招呼吗？或许也是怕真过去跟你打了招呼，反而会被误会是想攀关系，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的成就不如你，所以才不想现身吧！”

“人的世界还真复杂。”

“一直都是如此，不是吗？所以才要以开心的心情去面对啊。”她又笑了。

进了这家餐厅也只有他点餐，她只是点了杯饮料陪着他吃饭，看得出来张业飞好像有些抑郁，林秋霓猜想可能是因为他的母亲正在住院，而且病情很严重，所以他才总是不笑，而除了知道他母亲的事之外，她还知道这个优秀的男子的前女友嫁给了一个看来也不怎样的男人，不知怎地，林秋霓就是对张业飞有一种怪异的感觉。

她不敢说是同情，因为像张业飞条件这么好的男人根本不需要同情，可是每次看着他的时候，她就是会出现一种觉得应该要关心他的情绪。

“真羡慕妳这种无忧无虑的人。”

“我……”她无忧无虑？小朱还说她悲观咧，怎么在张业飞面前，她却成了无忧无虑的快乐小鸟儿了？

林秋霓本来还想为自己解释，不过才刚要开口又放弃。

算了！干嘛跟张业飞说这些呢？就算告诉他自己也有烦恼又如何？他们的价值观不同，她的烦恼在他眼里搞不好根本微不足道，收回了快到嘴边的话语，她只有继续傻笑。

就让他那么以为吧！他们本来就不在同一条轨道上，就算他误会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

虽然林秋霓好像各方面条件都还不差，可是就是少了那么点什么。

即使明明脑子里是这么想的，但张业飞还是会打电话给她，约她出来一起吃饭，或只是闲聊也好，毕竟彼此都还不熟，有很多问题可以问，话题也不至于太无聊。

“我下班了。”林秋霓还站在百货公司门口就接到了他的电话。

“妳在哪里？”

“我出来帮小朱买一些婴儿用品，她说她不想让David去买，因为他老是乱买一通，尽是买些用不着的东西。”她笑说着许大伟的糗事，接着才问：“你呢？”

“我刚才去看塔位。”

“塔位？”这是不是代表……他母亲真的过世了？“那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昨天半夜。”

医院已发出多次病危通知，但总在鬼门关前又救回张业飞的母亲，不过身体器官早已经多重衰竭，撑到昨夜还是不治。

“那……你吃饭了吗？需不需要我帮你什么？”她很自然的就开了口。“你现在人在哪里？”

跟张业飞约好了，知道了他在哪里，林秋霓把小朱要的东西送回小朱那儿，就立刻赶到他身边。

其实林秋霓知道自己没有必要来的，他们的交情也没真好到那地步，可是她听到他的声音时，就是觉得他好像需要有个人……不能说是照顾他，他已经是个大人了，也不能说是陪伴他，张业飞的朋友那么多，哪会缺朋友陪伴，所以林秋霓告诉自己，他需要一个人买东西给他吃，而她正好知道他喜欢吃什么！她用这理由说服自己去见他。

她排了半小时的队，买到了他上回跟自己闲聊时提过的馅饼，然后再到张业飞守灵的地点，把热腾腾的馅饼递给他。

张业飞自然有请礼仪公司处理一切，只是他是独子，还有许多事要处理，到了晚上他还在那儿。

“你晚上需要留在这里守灵吗？”

“他们是跟我说现在要不要留下来都没有关系，所以我想我会回去睡觉吧！明天早上到公司开个会，开完会再过来。”除了母亲的丧事之外，他还有很多事要忙，张业飞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问她：“妳晚上一个人跑来这种地方不会怕吗？”

“不会啊！”她耸了耸肩，不以为意的说道：“你订的这间守灵室这么高级，搞不好比饭店还气派，一点也不会有阴森森的感觉。”

“吃完这个，我再跟他们讨论一下，等一下我送妳回去。”

“好啊！”

其实她跟张业飞的“友情”很平常，他们从来不聊深入的事，而且彼此相处也不会有任何的尴尬，或许是林秋霓特别清楚分寸拿捏，所以才总能避免不适当的话题，没让张业飞有任何的不愉快。

她甚至觉得自己对他似乎真的太好了，有时候林秋霓也搞不懂为什么自己的潜意识会要求她这么做，比如对他和颜悦色，她根本没必要这样的啊！难道是因为张业飞告诉过她他认识公司的老总？这应该不是主因才对。

可是她却几度答应他的邀约，陪他一起吃饭，甚至还跟他一起看过一场冗长又无聊的艺术电影，她明明可以把这些时间省下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可是她都拨给了张业飞。

“你自己开车？”

她还是头一次坐上张业飞的车，她以前从来没看他亲自开车，而这种名贵的车子令她上车时还有点紧张。

“对。”他已经好一阵子没自己开车了。

“我以为你习惯搭计程车。”

“搭计程车是很方便，只是昨晚太晚了，计程车不好拦。”

“你没有计程车的电话号码吗？你可以把电话号码抄起来，那电话号码都很好记的，然后打电话叫车，半夜也可以叫得到车。你需要电话号码吗？我抄给你？”

“不用了。”张业飞摇了摇头，或许过一阵子他就会重新恢复开车的习惯，这阵子搭计程车他已经有点腻了，他还是比较喜欢自己掌控驾御的感觉。

“我很鸡婆对不对？”林秋霓又对他笑了。

“妳只是习惯照顾别人。”

他可以感受得到，林秋霓总是会把一切做得好好的，不管他需要什么或不需要什么，她永远会先准备好，他不得不承认有这样的朋友是很好的。

“你可以直接说我鸡婆就好了，我并不觉得我会照顾别人。”她别过头看了他一眼。“你……你没什么事吧？我本来想发生这种事，你应该会……有些感伤，不过我想你应该是个男子汉，所以……”

“妳想安慰我的丧母之痛吗？”张业飞扬起眉问道，听她吞吞吐吐、结结巴巴的讲一堆，大概猜到了她的用意。

“算是吧！”看得出来他根本一点都不需要安慰，林秋霓只觉得自己真的是个白痴，怎么老是在他面前表现得这么笨呢？

“我母亲的病已经很久了，从第一次病发，到最后……她没醒过几次，刚开始可能还会难过，第一次收到病危通知，我以为她真的要走了，那时候情绪的确会受到影响，不过之后的情况一直都是那样，所以我想我也跟着麻木了吧！”

他甚至挤不出半滴眼泪，可能是因为自己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所以实在没办法跟着有什么情绪变化，不过他还是有担心的事。

“我比较烦恼的是有一些年纪比较大的女性长辈，她们如果到灵堂去，应该会有比较惊人的表现，而我真的不太想去面对那近乎歇斯底里的哀号……但那种场景一定会有，所以我可能会偏向冷静一些，我只希望我的冷静可以让她们稍微收敛一下情绪。”

今天就有几个长辈哭得惊天动地，所以他才决定还是尽量过自己的生活，毕竟逝者已矣，一切都交给礼仪公司处理就可以处理得非常好了，要是成天待在那里听着所有的人大哭大闹，久了，对自己的心理影响可能会很负面。

“其实我也不太记得我母亲过世时的事了，我本来想拿我的经验来安慰你，不过我在路上想了很久，却什么也想不起来，还好你一点也不需要我的安慰。”林秋霓一边说，一边装出松了口气的样子。

“什么时候的事？”

“我念小学的时候。”

“生病？”

“不是，我爸搞外遇，她就闹自杀，前前后后闹了几次都没有成功，所以就像狼来了一样，最后那次没有人理她，我回到家的时候就看到她躺在地上了。”她说得很轻松，好像只是个笑话。

“妳吓到了吗？”那时候她才念国小，应该会害怕吧？

“倒是没有，我以为她睡着了，只是没睡在床上，她的表情也没有太吓人，所以我并没有什么太糟糕的记忆。”

“如果妳的记忆都很糟的话，我想妳应该也笑不出来吧？像妳这么容易笑的人，应该生活都是很圆满的。”

“或许吧。”虽然听他这么说总觉得怪怪的，她当然也有不愉快的记忆，只是她还不认为自己应该对他吐露才没开口，而张业飞老是把她说得像是不知人间疾苦，这让她有些委屈，只是她没打算多为自己解释，毕竟这世上又不是只有懂得悲伤的人才算阅历丰富。

好不容易抵达了她的住处，林秋霓在下车前免不了又要说些关心的话。

“我想你应该已经把所有的事都处理好了，我可能也帮不上你什么忙，不过如果有事的话，你可以打通电话给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我会尽量帮你。”

张业飞看着她，眼神变得不同。

“我会打电话给妳。”

“好，再见。”她向张业飞挥了挥手，转身走进巷子内，一直到离开了他的视线范围，她才听见车子驶离的声音。

唉，她实在不应该跟张业飞这么接近的，每次她都告诉自己他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但是一接到他的电话，她就老是不受控制，真是怪了，她到底是怎么了？

手机铃声响起，从铃声辨认出打来的是小朱，才接通就听到小朱那急着打听八卦的声音。

“怎样？妳又跟Rex出去啊？你们现在进展如何？”

“哪有什么进展啊！我不是跟妳说过了，我跟他只是朋友吗？”

她打从一开始就没向小朱隐瞒她跟张业飞联络的事情，可是小朱却认定她跟张业飞发展情感关系的可能，简直令她百口莫辩。

“我才不相信有什么纯友谊的事呢！”

“怎么会没有？我跟他见过这么多次面，我们连手都没牵过半次，话题也都是在安全的范围，妳干嘛不干脆的接受我跟他真的是朋友？”

“因为我觉得这样很可惜啊！”

“有什么好可惜的啊？”

“妳的条件很好啊！Rex不会是瞎了眼吧？”

“我的条件好？妳告诉我，我怎么能跟崔丽比？”她跟小朱明明都见过崔丽，崔丽可是一等一的大美人。

“妳也不差啊！妳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比不上她？”

“我不知道，但是我就是觉得她比较好啊，而且我还觉得讨论这种问题有点无聊。”

“拜托，我还在坐月子，本来就很无聊嘛！我还以为打电话给妳可以从妳那里得到一些有趣的八卦。”

“哪有什么有趣的八卦？打从我认识Rex开始，他母亲就在加护病房里，一天到晚都处于病危状态，妳觉得我跟他有可能有心思在这时候谈论儿女私情吗？”

“不过他妈不是已经……”今晚秋霓才告诉她张业飞的母亲过世了，而她要去看他。

“那不就是了吗？在这种时候，难过都来不及了，妳觉得他有可能在这时候把我吗？就跟妳说了，我们只是朋友，妳硬是不信！”

“我不是不相信他，我只是不相信妳啊！妳跟他走得那么近，他又长得那么帅，我就不相信妳不会对他动心！”

“小朱，妳觉得我看起来像白痴吗？他的条件那么好，我可不认为我跟他之间有什么机会，而且他现在的状况，好像每个人都应该多关心他一点。”

“妳这么爱关心人，干嘛不去老人院或育幼院帮忙？”

“妳是专门打电话来找我麻烦的吗？”林秋霓有些不耐烦了。“亏我还是妳的好朋友，妳竟然这么说。”

“好啦！我不过是个产后肥了十公斤瘦不下来的女人，像妳这种身材窈窕的女性可不可以别跟我计较啊？”小朱对于她那消除不掉的肥肉可是在意得很。

“妳一定可以瘦下来的，别那么担心嘛！都还没一个月呢。”

“肉长在我身上啊，我想如果我是崔丽，一定可以很快就瘦下来，崔丽说她已经不在乎身材了，不过她那种体质一定胖不起来。”

“妳有跟崔丽联络吗？”

“有啊！她常打电话给我……”小朱像是发现了什么，赶紧补充道：“我知道妳要问什么！我没跟她提过妳跟Rex的事。”

“我是觉得我们之间既然没发生什么，如果刻意跟她提，好像有点怪。”林秋霓可不希望造成奇怪的传言。

“那我就等你们发生了什么再告诉她好了，我想她应该会很高兴，我听得出来其实她对Rex是有点愧疚的。”

“是吗？”林秋霓淡淡的应了声。

结束了和小朱的通话，林秋霓只觉得自己的心情有些诡异，她发现自己是感谢崔丽的，如果她仍然和张业飞在一起，自己根本就不可能跟那个万人迷一起吃饭、聊天，这些事简直是不可思议到了极点，张业飞跟她的生活完全没有交集，他可能连看都不会多看自己一眼，可是老天却突然把他们凑在一块，并让他们成为朋友。

但这对她来说好像太过奢侈，她不应该跟这种男人走得太近，不过仔细想想，这情况似乎也不会维持太久，林秋霓一直认为这阵子她跟张业飞走得比较近，等他处理完母亲的后事之后，一切又回到正常的轨道上，似乎就没什么机会能再与她产生交集，或许她能成为张业飞的朋友也只有这阵子而已。

只是一想到此，她竟觉得有些落寞，八成是她太久没交男朋友，所以才会觉得有个人陪很好吧！

不过这段期间有张业飞陪着她，这在往后应该会成为很难得的经验才是。林秋霓再一次扯动唇角，决定给自己一个微笑，用笑容来面对她和张业飞之间的纯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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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果然处理完他母亲的后事之后，林秋霓有好一阵子没再接过张业飞打来的电话，而她也不可能主动打电话给他，她总觉得自己打去似乎会打扰到他的生活，跟自己比起来，张业飞的确是个大忙人。

虽然这似乎有些不公平，既然是朋友应该交流管道会是平等的，可是林秋霓明白在自己的观念里，她跟张业飞却从来都不是对等的。

小朱说她是被张业飞利用了，利用她的善良在那阵子陪伴他，林秋霓却不这么想，如果真要说是利用，那怎么不说是她利用了张业飞呢？更别提每次出门吃饭都是张业飞请客，林秋霓怎么想都认为自己才是占了便宜的那一个。

只是嘴里虽然这么说，她还是常常在独处的时候对着手机发呆，猜想着手机是不是有了问题？是不是她不小心把张业飞的电话号码设进了拒听名单，否则她怎么会再也没接到他的电话……

日子还是要过，只是她没想到张业飞会突然找到公司来。

“秋霓，妳有访客。”

“好。”

她抬起头，看到张业飞站在办公室里，顺着其他同事的指引正望向自己。

“Rex……你怎么来了？”她有点惊讶，不过立刻想到了张业飞对她说过他认识老总。“你来找我们总经理的吗？”

“我到附近办事，顺便过来找妳。”

“是喔，你最近过得怎么样？一切都还好吗？”

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神情自然，现在办公室里所有的人一定都紧盯着他们，她最好注意自己说话的语气，免得大家胡乱揣测他们之间的关系。

“我到国外去了一趟，回来又忙着搬家，这阵子的确很忙。”他说话时手一直帅气的插在口袋里，好像在讲述什么无关紧要的事。

“看起来是去有阳光沙滩的地方喔，你晒黑了不少。”林秋霓几乎要为自己喝采了，她表现得真好，就好像他们真的是朋友，她还露出自然的笑容，张业飞应该不会觉得她的表现有什么不同吧？

“晚上要一起吃饭吗？”

“今晚可能不行，我得帮小朱带小孩，她晚上要去健身。”

“David呢？”

“他现在在健身中心工作，所以才介绍小朱去的。”她笑着说明其他人的近况。

“那只好再电话联络啰！”

林秋霓注意到他并没有因为她的拒绝而出现惋惜的表情，所以也只能继续笑着跟他说再见。

但是张业飞的感觉的确有所不同，一离开了她工作的地方，他只觉得自己太过冲动，他大可以打通电话给林秋霓|奇+_+书*_*网|就好了，怎么会突然跑到她上班的地方去找她呢？而最糟的是，她还刚好有事，没办法跟他一块吃饭，这可不是他原本所预期的。

虽然林秋霓的态度仍然和先前没两样，她的笑容还有说话的语气都是那样的自然亲切，可是他的感觉却不一样了，他希望她能多一些回应，至少不要真的就像是朋友那样。

走出了大楼，张业飞总算了解了自己的心情，他知道自己似乎是有些喜欢她的，或许就如同那个计程车司机所言，他应该要试着去追求林秋霓才对。

打从崔丽离开之后，他一直都是一个人，这空窗期也维持得太久了，他应该要开始重新经营自己的感情生活，而林秋霓应该会是个不错的对象。

也许他可以再打通电话给她，找回他们之前的友情，接下来想再发展别的，应该就不难了……

※※※※※※※※※※※※※※※

而另一头，林秋霓也开始后悔了。

她今晚根本就不应该来小朱这儿，而且就算来了也不应该跟小朱提起张业飞的事，小朱的反应几乎让她无力招架。

“Rex到妳的公司去找妳？”

“对啊，我们只是聊了一下，前后不到五分钟吧！”

“说了什么？”小朱露出有好戏看的笑容。

“就只是说他最近在做些什么。”她尽量不让表情有太多的变化，专心的把目光集中在宝宝身上。

“这种事干嘛特别跑到妳的公司跟妳报告？！铁定有问题。”

“要不然妳认为还有什么问题？”

“妳啊！把一切想得太简单了。”

“难道要想得复杂一点才会快乐？”

她拒绝揣测张业飞的想法，但不否认最近已经开始喜欢听到小朱怀疑她跟张业飞之间有发展的可能，这改变大概是从自己和张业飞少了联络之后才开始的。

以前小朱每次乱猜她都觉得困扰，但打从张业飞真的消失了，小朱开始认为她是被耍了，张业飞只是那阵子需要人陪，所以才利用了她，林秋霓对这种怀疑很感冒，她说服自己如果真是如此，自己不也同样利用了他？毕竟能跟帅哥一起吃饭、聊天，这应该是种享受吧。

不过当张业飞真的消失了，她的生活从有帅哥相约变回孤家寡人的在家吃泡面之后，她的心情一直很低落，她也说不出原因为何，只能一直假装自己没受影响。

现在张业飞又出现了，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表现出和先前一样友好的模样，她还要继续装下去吗？

“那他还有约妳一起吃饭吗？”

“有啊，不过我拒绝了。”这就是她和过去不同的地方，以前每次张业飞不管跟她说什么，她总是点头答应，现在一切已经不一样了。

“妳干嘛要拒绝啊？！”小朱气坏了。“他可是难得一见的好男人耶！不管哪方面都是一等一的优，他约妳吃饭，妳还拿乔？秋霓，妳到底是怎么了？”

“妳才奇怪吧？妳一会儿说他只是在利用我，现在他出现了，妳又要怪我怎么不答应他的邀约，妳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啊！”林秋霓忍不住要抱怨好友，怎么立场一点也不坚定。

“我本来以为他再也不会出现了啊，可是他又来找妳，而且是亲自到妳的公司当着妳的面约妳，这应该证明了什么吧！”

“证明了什么？”林秋霓反问她。

“证明他很有心啊。”

“他搞不好只是路过而已。”

“他有这么说吗？”

“他说他到附近办事，顺便过来找我。”

“妳看，他大可以办完事以后就回去，何必还要绕过来找妳？”

“小朱，妳的意思是妳现在站在和他同一边，妳认为我应该要答应他的邀约跟他一起去吃饭，是吗？”

“当然是，不吃白不吃，妳上次跟我说他带妳去的餐厅，我连去都没去过，就算妳真的对他没兴趣，去好好吃一顿也不错啊。”小朱说得理直气壮。

“妳现在是这么说，天晓得我要是真的再跟张业飞去吃饭，妳一定又会有另一种说法出现。”

“哎哟，我只是在跟妳开玩笑啊，妳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也希望妳能找到一个爱妳的男人，然后幸福快乐的谈一场恋爱，有时候我只是想亏妳而已，又不是真的要酸妳。”小朱露出了忏悔的表情。

“我不知道……反正他也没有什么表示，现在谈这些好像都太早了，搞到最后如果什么也没发生，不就是我在自作多情吗？再说我那时候对他好是因为我知道他的状况，他的女友离开他，加上他的家人重病过世，所以才特别没办法拒绝他，现在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他应该恢复得差不多了，这阵子他也完全没有跟我联络，我想……”

林秋霓试着想厘清自己的思绪，不希望张业飞一出现她的生活又要跟着他团团转，但话才说了一半，她的手机竟然响了起来。

小朱眼明手快的拿起她的手机，看到上面显示的是张业飞的来电，小朱夸张的大笑起来，不顾林秋霓的反对就径自接听电话。

“Rex？”

张业飞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林秋霓口中老是提起她的好友，也就是那个才生完孩子不久的小朱。

“对，妳是……小朱？”

“没错！你要找秋霓吗？她现在在我家，你要不要帮我送她回去？”小朱大方的问道。

张业飞只听到林秋霓在电话那头惊叫着想阻止她的声音，他甚至可以想象林秋霓现在那急坏了的表情。

“好啊，妳家在哪里？”

小朱东躲西闪，就是不让林秋霓拿到手机，一边告诉张业飞自己住处的地址，约他在附近的超商前接人，确定他知道位置之后，才切断通讯，回头对林秋霓露出胜利的微笑。

“小朱，妳在干什么啦？我的天啊……”

林秋霓简直无法想象她竟然当着自己的面做出这种事，她几乎要撞墙自尽了，如果张业飞真以为她有其他的企图怎么办？她可是一点都不想让他误会自己啊！

“这样不是很好吗？我觉得这是很难得的机会，妳想想妳单身多久了？妳上一次恋爱是两年前的事耶！妳看，我都当妈了，妳还在孤孤单单，Rex的条件那么好，而且现在是他主动回过头来找妳，那妳还在怕什么？”

“我怕什么？我……”林秋霓想找个理由，却说什么都不对。

“反正我保证以后不管妳跟Rex发生什么，我都永远支持妳，而且绝对不会笑妳。”小朱举起手，做出发誓的样子。

“又不是妳，妳当然这么说。”

“妳少在这里拖拖拉拉的，我都还没拆穿妳咧，妳居然骗他说什么要帮我带小孩，我差点说溜了嘴，还好我反应快。妳快点下楼，到外头那间超商门口等着，我看他应该很快就来了，好好表现，我相信妳一定比崔丽更适合他。”

※※※※※※※※※※※※※※※

不提到崔丽还好，一想到她，林秋霓就觉得自信全失。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输给崔丽，平常她对自己的外表明明也挺有把握的啊！

八成是因为她看过张业飞和崔丽如胶似漆的画面，所以她才老是觉得自己比不上崔丽，认为自己没有魅力。

站在超商前发呆，林秋霓甚至没发现他已经到了，直到听到喇叭的声音才回过神来。

“我以为妳不上车。”她一上车，张业飞就说。

他明明就看到林秋霓站在超商前面，可是她却背着自己望着店里发呆，完全没注意到他已经到了。

“不是，我只是在看里面的东西。”她随便找了个借口。

“什么东西？”

“杂志，我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周刊。”

“妳喜欢看哪一种周刊？”

“我想看看最近有没有哪家周刊刊登有关你的新闻，这样我可以好好的挖苦你。”她又赶紧想了一个借口。

“妳觉得我有机会登上那种东西吗？”

“当然，你可别太小看自己了。”她笑着说道。

“我最近应该没什么东西可以被写的。”他空窗都多久了，身边唯一可能被拍的人也只有林秋霓一个。

“那也可能被说成是同性恋啊。”

“我看起来不太像吧？”

“有些同性恋看起来也很man啊。”她努力找话题，假装自己应对得很轻松，只怕两人少了对话，气氛就会变得尴尬。

“妳真的希望我变成同志吗？”

“嗯……”她考虑了一下，决定挑战他的反应。“我觉得那好像也不错，因为同志给人的印象都是很体贴也很细心，而且有很多同志长得很帅啊。”

张业飞回头，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妳是不是在暗指我这个人平常不够体贴细心？”

“我什么都没说。”她举起双手，一副无辜的表情。“对了，小朱很喜欢捉弄别人，我本来想把手机抢回来的，可是她一直不肯还我，所以真的很不好意思，还害你跑来接我。”

说完，她还给了张业飞一个抱歉的笑容。

“没关系，反正我也没什么事。”

“你后来吃过晚餐了吗？”

“吃了啊，不过我还没吃消夜，妳想不想吃点什么？”

“我们每次见面老是在吃东西，这样很容易变胖吧！”

“妳不觉得妳很有口福吗？”张业飞试着用与她相同的轻松口吻说道。

“我很怕我会变胖，小朱最近一直在减肥，我是她的教练，天天都得盯着她别让她吃太多，我可不希望到头来她瘦了，我反而成了大肥猪。”

“妳不是那种会胖的体质吧？”

林秋霓的脸明明就是标准的鹅蛋脸，身材也属修长，想胖恐怕也不容易。

“你会这么说，是因为你没看到我汗流浃背猛做运动的画面。”

张业飞有些怀疑，不过想起以前崔丽也是为了保持最佳体态固定上健身房，完全不允许自己有发胖的可能，相较之下，林秋霓说的话就好像挺可信的。

“那妳陪我吃吧，我是真的有点饿了。”

她想开口说不，脑子里甚至也编好了理由，她可以告诉张业飞她累了，想回去睡觉，可是一对上他的眼眸，她竟然又退缩了。

“好啊。”

※※※※※※※※※※※※※※※

走在热闹的街上，虽然时间已经晚了，夜市里还是人山人海，她和张业飞并肩走着，虽然她没想到张业飞会来这里吃消夜，不过偶尔来逛逛夜市也很不错。

“妳想要吃草莓吗？”看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卖草莓的摊子上，张业飞问。

“不要，草莓很容易就坏了，而且一次得买那么大盒，还得洗……很麻烦。”她的话比较像是在说服自己，其实她是想买的，不过每次都没吃完，老是觉得很浪费。“你想吃什么？我先陪你去吃吧！你不是说你饿了吗？”

走到里头卖小吃的地方更是热闹非凡，张业飞先叫了一客牛排，然后起身要她在这里等，他去买饮料过来。

在等待他的过程，林秋霓只觉得自己好像真的也饿了，真糟糕！现在她还得眼睁睁的看着他吃，她到底是跟来这儿做什么啊？她早就应该要回家了，就算煮碗面吃也好。

林秋霓沮丧的想着，不过当她看到张业飞拿着装了满满的草莓的杯子回来时，她不禁扬起了笑容。

“给我的吗？”她期待的问道。

“当然。”看到她的笑容，张业飞只觉得去买草莓给她的行为好像很值得。

从他手里接过了那杯草莓，林秋霓只觉得自己的心情好了起来，而且心里还泛着甜甜的味道。

杯子里装满了草莓，还淋上了炼乳，林秋霓吃进嘴里，甜在心里，因为她怎么也没想到张业飞会买这个给她吃，坐在一旁陪着他吃牛排，即使周遭一片喧闹声，这一切还是完美得没得挑。

“妳真的不饿吗？”张业飞边切牛排边问。

“还好啦……”吃了那杯草莓之后，她觉得饥饿感已经消减了许多。

“嘴巴张开。”他叉起一块牛排，送到她的嘴边。

林秋霓没想到他会做出这种动作，不过还是乖乖的张奇QīsuＵ.сom书口，吃进嘴里的牛排真是美味极了，她津津有味的嚼了几下。

“你不吃吗？”

“这里有这么多摊位，我待会儿还想吃别的。”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林秋霓也大方的用吃草莓的叉子跟他分享一客牛排，两人一边吃一边说话，气氛好像变得更好了，这跟之前他们一起去吃饭的感觉完全不同，好像真有某种东西在酝酿。

连吃了好几摊小吃，吃饱了，喝足了，他们还跑进夹娃娃店，抓了三只娃娃当是运动，林秋霓一直兴奋的在他身边欢呼叫好。

“你怎么这么厉害？！”

她本来不认为张业飞可以夹到娃娃，可是他却是一脸自信满满，而结果也证明他的确有两把刷子。

“只要角度对了，就行了啊。”张业飞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他也没把握自己可以夹到娃娃，不过好运就是连着来。

“我想你应该不会想要这些娃娃吧？”她手里的娃娃全是她挑的，她相中了哪一款，张业飞马上投币，而她挑的都是极其可爱的玩偶。

“当然是给妳的，妳觉得我有可能把这些娃娃带回去当纪念品吗？”这些玩偶太过可爱，不像是他的风格吧？更何况他本来就是要给她的。

“太好了，我喜欢这只兔子。”她拿着其中一只兔子，开心的说。

看着她的笑容，张业飞认为她的笑容有传染力，之前他老是觉得这女孩太开心了，不懂她有什么好高兴的，可是和她在一起的确没有压力，她从来不会说出不中听的话，虽然她总是笑咪咪的，但是言语动作却带着体贴。

林秋霓从来没对他放过电，她应该不讨厌自己，才会经常和他一起出来吧？

送她回去的路上，林秋霓一直嚷着她的肚子快撑爆了，不时以埋怨的眼神看着他，嘟着嘴碎碎念：“我早就知道不能跟你一起出门，我明明就不是很饿，结果还吃了一大堆，这样下去，我一定会胖死的。”

“妳真的不喜欢跟我一起出来吗？”她刚才明明很高兴的。

“我只是……”她一脸无奈的想解释。

“怕胖？”

“怕死了！”

“那妳可以跟我一起上健身房啊。”

“那种地方我怎么可能进得去？”

“为什么进不去？”

林秋霓看了他一眼，怀疑他是不是在装傻。

“那种地方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进得去的，我知道有些健身房的收费很不便宜。”

“妳不是跟我说小朱也有在健身吗？”他还以为她们有相同的习惯，毕竟她们是好友不是吗？

“那是她产后想甩掉肥肉，我还没那么惨吧？而且那种花费也不在我的预算当中，我不想浪费那些钱，宁可少吃一点。”

“妳都不吃东西的话，那我怎么约妳出来？”

张业飞的话让她有些受宠若惊，不过她并没有直接表现在脸上，只是用轻松的语气说：“我们可以去别的地方，不见得每次都得吃东西啊。”

“那妳想去哪里？”

“我不知道……最近好像没什么地方想去。”她可是一点计画也没有，尤其是跟张业飞在一块，她实在想不出两人除了吃饭以外，还能一起做什么事。

“妳喜欢打电玩吗？”

“电玩？”

“是啊！比如赛车之类的……”

林秋霓的眼睛突然发亮，紧盯着他，拚命的点头。

“好像很好玩。”

她一脸有兴趣的模样看起来很有趣。

“那改天到我家来打电玩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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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在一阵激烈的厮杀之后，张业飞的车遥遥领先。

“不公平！再一次。”

林秋霓根本是杀红了眼，就不相信自己真的会输。

“妳还要玩几次啊？”张业飞完全没想到她会对电玩这么着迷，打从她进门到现在，他们两个除了坐在电视前拚命的比赛谁开得快以外，根本没有其他的交流，这可不是他要林秋霓来家里的主要目的。

“再一次嘛，拜托。”林秋霓忍不住要求他，第一次玩难免觉得新鲜有趣，再加上她一直输，换作是别人，大概恼羞成怒就不玩了，可是她不一样，她的斗志已经完全燃烧起来。

她从来没有玩得这么过瘾，张业飞的电玩实在豪华，不但有专用的电玩室，里头有着舒适的座椅外，甚至还有赛车用方向盘，让操控更加顺手，林秋霓简直爱死了这一切。

“如果妳又输了要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你赢了我，难道没有赢到成就感？”林秋霓睁大眼看着他，彷佛他说了什么傻话。

“的确是没有啊。”以她的功力，从第一个弯道开始，他就可以一路领先到底了。

“喂，说这种话很不公平耶！你家有这些东西，可以天天玩，我跟你又不一样，这是我第一次玩，难免技术稍差，这也是应该的啊。”林秋霓为自己奇烂无比的赛车技术叫屈。

“妳以后可以常来玩啊。”

“不好吧？你平常工作应该很忙，我要是来你家，你不会很不方便吗？”

“我一个人住，没什么方便不方便的。”

“你下班以后不会很想一个人静一静吗？”

“妳会吗？”

“我倒没想过，因为我一直都是一个人，所以根本没遇过那种需要一个人静一静的时候。”她本来就没有那么多朋友，有交情的也只有小朱一个，小朱生了孩子之后，生活重心就全在宝宝身上，而她又没有小朱那长袖善舞的能耐，想再认识新的朋友本来就不容易，倒是他……

她明明记得张业飞永远都有一大票的朋友，他一走进酒吧就不时有人朝他走去，攀攀关系、打打屁、聊聊天……他好像不太可能跟自己一样有无聊的时候。

“妳生活过得那么无聊，不想有所改变吗？”

“我想过了啊，也想买一组电玩放在家里玩，可是我可能没办法买像你这么豪华的配备，不过只要有很基本的装备，我应该就可以玩得很高兴了。”她开玩笑的说。

“妳要是真的买了这些配备放在家里，以后就会更不想出门，也不再有任何的社交生活，接着就越来越闷，最后把自己闷出病……”

“你真的很怕我哪天比你厉害是不是？”她露出挑衅的表情。

“对，算我怕了妳。这样吧，如果妳这一场赢了我，我把这组电玩送给妳。但是如果妳输了……”

“不要！”没等他说完，林秋霓就先拒绝。她家那么小，哪可能放得下这些，就连张业飞这间电玩室都比她家还大，她要是真的赢得这些东西，要摆在哪里啊？

“为什么不要？妳不是很喜欢吗？”

“我家放不下啊，你以为每个人的家都跟你家一样大啊！再说，我才不跟人打赌呢！”她连猜拳都很容易输，那对她来说太不利了。

“我都还没说要赌什么。”

“反正我不喜欢这种赌的方式。”

“那妳喜欢什么？”

“你陪我再玩一场就好了，拜托……”她双手合十，做出恳求的模样。

“真受不了妳。”张业飞实在不懂，明明自己就在她身边，为什么她就只对电玩感兴趣？

“那就是答应我啰！”虽然他嘴里这么说，但脸上却有包容的笑，这应该是愿意吧？

“如果我对妳这么好，妳会有所回报吗？”

“当然，我不是一向也对你很好吗？”她笑嘻嘻的回道。

“妳有没有想过，我要的可能不只是这样而已？”他看着林秋霓，突然这么问道。

林秋霓的心漏跳了一拍，她好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只能力持镇定，露出一贯甜美的笑容，反问：“要不然你还要什么？我给得起的也有限啊。”

“我保证我要的妳绝对给得起。”他神秘的说道，一边按下了开始键，展开一场关键的比赛。

而这场比赛一开始她的车就状况连连，一下子撞山，一下子撞墙壁，原本已经开始熟悉的赛程，一下子她又全忘光了，而林秋霓把自己败北的因素归咎到张业飞身上，都是他没事讲那些让她心跳加速的话，她变得不安，手指头根本不听她的指挥，最后她果然又落败了。

当他抵达终点时，她还在手忙脚乱的想倒车。

“不公平！”没等他再开口，林秋霓立刻先发制人。“再一次。”

“没有再一次了！”他们已经玩了一整个晚上，他可不想今晚就在打电玩中度过，放下手中的操控器，他转身面对林秋霓，只见她还紧握着方向盘，一脸紧张的看着自己。“妳在紧张什么？”

“哦……没有啊。”她放下方向盘，回望着他，试图露出微笑，但脸上的肌肉却僵硬得笑不出来。“你……你要干嘛？”

“妳没有被人吻过吗？”他才不相信林秋霓没有恋爱的经验。

“我……”

她要怎么回答？

她当然跟其他人接过吻，但是此时此刻，要吻她的人是张业飞啊！她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而且好紧张。

张业飞挪动身子，离她越来越近，他的脸几乎就要贴上她的，而他的气息也掩盖了她……

林秋霓几乎可以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她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动作，但是就算她想做什么动作，这时候也动不了，她的身体僵硬得无法动弹。

直到他的吻真的落在自己的唇瓣上，温柔且缓慢的对她施加甜蜜的压力，她的身子从僵硬逐渐软化在他怀里，她感觉得到他的双手拥抱着自己，甚至发现自己曾想象过这件事的发生，而这一切就如同她所想象的那般浪漫，她居然有种美梦成真的感觉。

他们的唇几度短暂的分开，又随即缠绵在一块，两人的身子交迭在沙发上，轻柔的抚摸和碰触都证明他们对于彼此的好感的确存在，等到试探过彼此的心意，并确定了对方的反应后，他的动作也跟着大胆起来。

林秋霓发现他的手早已经探入自己的衣服里，她的内衣被解开，而她分不清楚胸口的压力是来自他大手揉弄的力道，还是她真的害怕两人之间的互动将会产生的影响……

当他亲吻她裸露出来的肌肤时，她明显的倒抽了一口气，张业飞顿时发现这地方不是个好选择。

“我带妳回房里。”

他的确是渴望着她的，打从崔丽离开之后，他也曾经跟其他人发生过关系，但是感觉并不同，那不是想认真交往的关系，只是单纯的宣泄欲望而已，而此刻他虽然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能跟林秋霓发展出什么，可是感觉已经被挑起，他不认为他会在这时候放弃。

林秋霓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着挪动脚步的，但是当她跌到柔软的大床上时，知道情势似乎已经无法挽回，这时候她已经说不出拒绝了。

没有过多的言语，除了彼此的喘息之外，林秋霓的心慌随着两人渐渐裸裎的身躯而加深，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恐惧的接受他的索取，她知道她一开始就对张业飞没有任何的拒绝能力，即使她的心一直对她大喊着这是不对的，她仍无法自拔。

当他的坚挺穿过她体内那层薄膜，尖锐的刺痛让她清醒，但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他们两人同时停住动作，惊讶的看着彼此，像是在等待对方做出反应，才要决定自己该怎么回应。

但最后先开口的还是张业飞，毕竟他算是情场老手，他只是轻声的在她耳边说着没关系，轻声的哄骗她，试着再将她拉进他所编织的迷幻境地。

而林秋霓照着做了，她试着挥去担忧，只因为她不想破坏此刻的一切，更怕自己表现得像个受惊的笨蛋，会使他看轻自己。

还好不想破坏气氛的人不只是她，张业飞很快的就让她忘了那些不确定，温柔的拉着她跌进欲望的深渊里，从今晚开始，他们不再只是朋友。

※※※※※※※※※※※※※※※

社交圈的人都知道张业飞又开始活跃，经常可以看到他带着新女友现身，露出久违的笑容。

林秋霓算过了，她每次和张业飞一块出门都可以认识新的朋友，他所认识的人简直多得让她眼花，她想不透既然他有这么多的朋友，为什么当时他只想约自己一起吃饭？

“因为我喜欢妳啊！”他是这么回答的。

是吗？林秋霓一点也不认为这会是正确的答案，尤其是这晚她穿着一身全新的行头陪着他参加友人的派对时，和张业飞好友的女友谈起，才确定了真正的原因。

“还好Rex现在又恢复正常了，每次出来少了他总觉得好像少了什么，是因为认识妳的关系吧？”香侬拿着香槟，看着林秋霓。

“我没那么大的能耐啦。”事实上林秋霓一点也不认为自己帮了张业飞什么，她和张业飞的交往就和过去两人刚开始认识时没什么两样，只是多了一些亲密的接触而已，其他时间他们的对话言谈都没有改变过，说是谈恋爱，好像还不至于那么深入，至少他们从来没有认真的向对方说出任何惊天动地的情话。

“妳当然有，那阵子……”香侬放低了音量。“我是指他跟崔丽分手之后，每次约他出来他都不愿意出门，老是推说自己有事，朋友间的聚会也都不参加了，我们都很担心他。”

“那是因为那阵子他母亲生病了，所以他才比较没有时间。”

“不，他母亲生病的事已经很久了，而且他跟他妈的感情也不怎么好，他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婚了，他一直都是跟他爸在一起。”

“这……”这些事她全都不知道，只记得他每次提到母亲时都只是淡淡的，到他母亲过世后他都没在自己面前表露出伤痛，她还以为张业飞是在强忍伤心，这些事她从来没问过他。

“其实你们很相配，看得出来妳很爱他，他是应该要找个爱他的人才对，妳可不要随便又跟计程车司机跑了。”

“计程车司机？”她并不知道崔丽老公的职业。

“崔丽当初就是嫁给了一个计程车司机啊，她突然跟Rex分手，我们都还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问Rex，他也没说原因，没多久崔丽就结婚了，而且还是先上车后补票，她连帖子都不敢发，还是其他朋友看到她大了肚子，这事才传开的。这种事发生在Rex身上实在很不可思议，他的条件那么好，我想这对他的打击应该很大吧！也难怪他那阵子比较消沉。”

“其实我见过崔丽，她好像过得很幸福。”

“没有钱，哪会有什么幸福可言？！跟了Rex可不一样，他以前对崔丽可是好得让人羡慕，崔丽手上永远有最新的名牌包包，他现在对妳一定也很大方吧？”

“我……还好啦。”其实林秋霓昨天才收到了他送给自己的名牌包，她原本还沉浸在喜悦里，但现在听到香侬这么说，知道以前崔丽也有一样的礼物，她的好心情顿时消减了不少。

“妳要对他好一点，Rex真的是个好人。”

“我知道。”林秋霓对她微笑，回头在人海中找寻自己的男友，看到他和另一群朋友站在一块，像是感应到她的目光，张业飞对她笑了一下，然后继续和友人畅谈。

林秋霓只觉得自己的心里像是缺了一角，就算张业飞一直表现良好，但是两人交往至今，她竟然还是无法确定这一切就是她要的。

她知道当初张业飞之所以会找上自己陪他一起吃饭，不过就是因为他不想和过去的友人往来，怕有人会提起崔丽，所以他才选择了自己，但是什么让他突然觉得自己适合跟他在一起呢？

这大概会是她心里永远的谜题。

※※※※※※※※※※※※※※※

“秋霓，我晚上有事，妳可不可以来帮我看着小小猪？”

林秋霓一早就接到了小朱的电话。

“今晚啊？”

“对啊，我本来要叫David的，可是他最近上夜班，我就没拜托他了。”好不容易许大伟才找到了一份稳定的工作，小朱也不想耽误他。

“好啊，那我把事情推掉好了。”既然小朱有难，那她也没有不帮忙的道理，林秋霓立刻答应。

“妳晚上有事啊？”

“Rex要我跟他去朋友家里，其实我不去也没关系。”

“那我看还是算了，我请保母帮我带到晚上好了。”现在小朱已经重新投入职场，白天工作时就把小孩交给保母，晚上则自己带，既然林秋霓也有事，而且还是跟张业飞有关，她当然不能耽误好友，毕竟林秋霓也找了很久才找到她的白马王子，她当然要让林秋霓好好享受一下恋爱的感觉。

“没关系啦，我可以帮妳带小孩啊。”

“其实我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是因为当初我坐月子时崔丽的婆婆有代替她来探望过我，我觉得满不好意思的，所以我才想现在她生了孩子，应该去看看她。”

“她生了啊？”

“对啊，她月子都快坐完了，我就是想妳现在跟Rex在一块，我也不太好意思跟妳提她的事。”

“哪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我并不会因此就不喜欢她啊。”

“但是妳不会觉得怪怪的吗？”

“不会啦！把小孩交给我吧，我下班就过去妳家。”

林秋霓答应了她，接着拨了通电话给张业飞，秘书说他在开会，所以她留了话，一下班便前往好友的住处。

小朱把孩子接回来，大包小包的，再加上怀里的婴儿，林秋霓一看到她，连忙上前帮她提东西。

“谢啦！我真的觉得我都快变成神力女超人了，有了小孩之后，臂力都增强了，结果运动量这么大也没瘦多少，真是气人！”小朱嘴里虽然这么抱怨，但是看着女儿时，眼神却是温柔的。

“妳还会继续瘦的，别那么担心嘛。”林秋霓安慰她。

“我可没像妳这么乐观，妳自己可要小心了，千万别在这时候怀孕，有了小孩之后是很麻烦的。”

“可是妳忙得很快乐啊！”

“我是苦中作乐啦，我又不喜欢成天板着脸，而且就算日子再难过也是得过啊！”

“还好David还算争气，要不然妳会更难过吧？”

“他啊……我也不知道，本来我就不期待他能帮我什么，不过他现在工作稳定对我来说的确是有好处。”小朱赶忙换下上班时穿的衣服，一边对着她说道：“妳有跟Rex说一声吧？我可不想让他恨我抢走了他的女朋友。”

“我有请秘书留话给他，没关系啦。”

“其实像妳跟他这样，好像生小孩也没问题，至少你们不会像我这么苦，以他的财力，小孩二十四小时都可以请人带，妳应该也不会太辛苦啦！”

“妳在说什么啊？”林秋霓有点不好意思的骂道。“我跟他还谈不到那种事啦！”

“那种事可不是说谈就可以计画得来的，我当初也没想到跟David在一起会闹出人命来啊，结果现在还不是连小孩都生出来了？妳看看，过几天又要跨年了，这不过是一年之间发生的事而已，我就已经从辣妹变成了肥妈，很多事都不是能够预期的。”

“我保证我会很小心的。”她装出生气的表情，瞪着好友。

“妳以为我不知道啊？这种事哪是妳能决定的，决定的应该是Rex吧？妳要真有胆子跟他说妳不想这么早怀孕，请他做好防护措施，我就服了妳！”小朱又不是今天才认识她，林秋霓的胆子有多大她可是一清二楚，尤其是碰上了张业飞，林秋霓有时嘴里说得好像不把他当回事，事实上她可是非常在意张业飞。

“妳很讨厌耶，老是喜欢说这些……”林秋霓明知道自己说不过她，索性不跟她争辩了。

“好啦！我换了衣服就走，小小猪的事妳知道怎么弄，所以我就不担心了，有事打电话给我，我只是去看看她，很快就会回来。”

“我知道了，帮我问候她一声。”

“妳真这么有风度？”小朱怀疑的扬起眉。

“这也没什么好没风度的啊，毕竟我跟她又没有什么过节。”

“其实我已经跟她说了妳跟Rex的事了。”

“哦……”林秋霓点头，却不敢多问。

“她也是带着祝福的心情希望妳跟他能幸福。”

“真的吗？”林秋霓有些惊讶。

“当然是真的，现在妳们各自找到了自己所爱的人，崔丽一直都过得很幸福啊，妳只要好好的把握现在拥有的就好了，瞧妳紧张的，我只是喜欢闹妳而已，妳怎么还这么容易被我呼隆啊！”

“妳啊……这是什么烂习惯嘛！”林秋霓笑骂着，不过听她这么说，自己的确是安心了些。

目送小朱匆忙的带了东西出门，林秋霓坐到小宝宝的床畔看护她。

其实听着小朱转达崔丽的话，她的心情平静了点，打从和张业飞在一起至今，她一直都觉得这好像只是一场梦，而她一直不了解自己能在这场梦里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她甚至怀疑她跟张业飞真的是在恋爱吗？他们的一切都很公式化，好像突破了那层亲密之后，他们的生活就理所当然的得连结在一块，几乎每天下班他们都会互打电话得知对方在哪里，如果没有别的安排，他就会到公司接她下班，然后两人一起吃饭聊天过夜。

除了在床上以外，他们真的有那么心连心吗？林秋霓有时都要怀疑。

他们的话题和以前一样没有变动，她在张业飞面前还是谈笑风生的好伴侣，她甚至发现就算两人一起出门，他也不像对待崔丽那样时时刻刻牵着她的手，或是当着大众面前对她做出亲密的举动。

虽然那不是她所要求的，她也不是那种喜欢在所有的人面前肉麻兮兮的展示恋情的人，但……她看过张业飞跟崔丽曾经是那样的，为什么对象换成了自己，他反而变了个样呢？

还是她不如崔丽那般会撒娇耍赖？她看过崔丽当着众人的面主动吻他，那些画面林秋霓是怎么也忘不掉的，她真希望自己跟张业飞除了当彼此的伴之外，也能多些情感上的交流互动。

才在想着，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妳在哪里？”他的语气跟平常不太一样。

“我留了话，请你的秘书转告你，我今天晚上要帮小朱带孩子啊。”林秋霓解释。

“但是我没有说好啊！妳为什么不推掉呢？”

“因为……”她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才好，她一点也不认为自己非得跟他去参加朋友的聚会不可，那些人她都不熟，而她并不是每次都能融入他们的话题，帮小朱带孩子反而自在些，更何况她偶尔一次下去应该也没关系才对啊。想了半天，林秋霓只能喃喃的说道：“我现在已经在她家了。”

他总不会真要她现在立刻赶过去吧？

“算了、算了！我自己去好了。”

“那……”林秋霓还想再找其他的解决办法，没想到还没说出口，张业飞竟然把电话给挂了。

他连再见都没有说一声，这样算是在生气吗？

林秋霓开始感到不安，发现自己好像仍不知道怎么捉摸爱人的心意，而这可能会是两人之间未来最大的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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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Rex，你没带女朋友一起过来吗？”

“她今晚有事。”几乎所有的人看到他都要问一样的问题，张业飞觉得有点烦，但又不得不回答。

“你可要小心一点，别让女朋友又跑了！”

这话刺着了张业飞的痛处，当初他离开社交圈就是因为不希望和崔丽分手后听到其他人的安慰话语，好不容易一切回到了轨道，他身边有了新的伴侣，结果一样躲不了。

他突然有点生林秋霓的气，她怎么会以为用一通电话就可以向自己交代，她至少应该要跟他通话，和他讨论之后再决定今晚是否要跟自己一块出席，再说她本来一向都以自己为中心点，他要林秋霓做什么，她总是乖乖的照办，怎么这一次她竟然自己决定了？

张业飞没等派对结束就先离开了，他打了电话给林秋霓，知道她已离开小朱的住处，便直接到她家去接她。

“妳回这里做什么？妳为什么不直接回我那儿去？”她才一上车，张业飞就不高兴的问道。

“因为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会打电话给我，小朱刚好帮我买了些东西，我只是想拿回家里。”她说得很委屈，但仍避开了他挂自己电话的事不说，她宁可相信他不是故意的。

“妳不会打电话来问我吗？”总之他的心情还是不好。“小朱今晚是在忙什么？她不是一直认为她是女超人吗？为什么会突然要妳去帮她？David呢？”

“她……有点事，而David最近都上晚班，所以才请我帮忙。”

“妳还没告诉我她在忙什么事。”其实他也不是真的想知道小朱在忙什么，在张业飞的心里，哪有什么事是可能会比他还重要的，他只是想让林秋霓明白，要她把自己放在第一位而已。

“她去见一个还在坐月子的朋友。”

“妳的朋友为什么都在生小孩啊？”张业飞的心情不好，反映在他的言语上。

林秋霓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回答，她怎么能告诉他小朱去看的人是崔丽。

可能是等不到她回应，张业飞不耐烦的回头看着她。“妳为什么不说话？”

“你好像不太高兴，我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我只是觉得妳很奇怪，妳似乎都不会顾虑到我，妳难道都不在乎我会怎么想吗？我已经答应了别人，结果变成我一个人去……”

就算是一个人去又如何？林秋霓不明白这有什么关系。

“每个人都在我问，你女朋友呢？还以为……”

“还以为我跟崔丽一样？”

林秋霓突然接了这一句，车子里的气氛顿时降到了冰点，她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她从来不会在张业飞面前提到崔丽，可是她竟然把她的名字说了出来。

“妳怎么可能会跟崔丽一样？”张业飞冷冷的说道：“她至少比妳懂得怎么跟我在一起，她比妳了解怎么跟我相处。”

林秋霓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就算是她先提起崔丽，他也没必要这么说吧！

车里的气氛糟到让她没办法继续待下去，她也是有脾气的人，就算她没办法跟张业飞吵架，也无法假装他什么也没说过。

“我觉得我还是回去好了，你在这里让我下车吧。”

她的话才一说完，张业飞又接着说：“崔丽也不可能一吵架就想逃走。”

“但我不是她啊。”林秋霓难过的回头望着他，“你还是觉得你应该要跟她那样的女人在一起是不是？”

张业飞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应林秋霓的话，他的确将林秋霓当成是崔丽的替代品，他需要的是一个女人，而林秋霓符合他心中所期望的形象，但他并非完全不喜欢林秋霓，只是他需要更多时间来向自己证明林秋霓能成为他所要的人，而林秋霓不应该在这时候提起崔丽，她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

他连做了数次深呼吸，像是在压抑情绪，“妳不应该提起她。”

林秋霓也冷静了下来，她知道他试着在控制自己的情绪，而她也应该这么做，他们都不希望因为这种小事发生争吵。

“我知道。”她轻声的应道。

车上再也没有人说话，而张业飞也没有送她回去，这一晚林秋霓的心情一直很低落，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他的沉默，他们两人永远都有聊不完的话题，气氛永远都是轻松自在，但林秋霓明白那种气氛是她刻意营造的，她老是故意装出傻乎乎的样子，说一些她自己都觉得很傻气的话，让两人之间多些话题可以交谈，但这一晚她真的没有力气再装出什么事也没发生。

她躺在大床上时甚至是背对着他的，林秋霓不了解自己是怎么了，她明明可以想出和解的办法，让两人之间的摩擦消失，可是她什么也不肯做，明知道背对着他的这个动作只会把他们的关系弄得更僵，但她就是不想也不愿转过来面对他，像是在对他做出沉默的抗议。

同时她又难过得不停暗骂自己，她讨厌自己变成这样，明明总是可以把两人之间的尴尬化解，为什么今天她就是不能做到？今晚要是真这样下去，她肯定会失眠的。早知道她应该要坚持下车，回到自己家里冷静一下，搞不好她就算在自己家里失眠都比现在好……

正当她这么想着，突然有双温暖的手将她揽进怀里。

张业飞从她身后紧紧的环抱住她，林秋霓感觉得到他在自己耳边叹了一口气。

她的反应只是轻轻的握着他的手，像是在告诉他自己没事。

肢体语言在黑夜里成了最好的沟通工具，无声的拥抱传达了彼此的心意，他们本来过得很快乐，为什么突然会为了那种无谓的小事而起争执呢？

像是要证明彼此并没有因为那小小的不愉快而有了改变，当张业飞的吻落到她的肩头时，林秋霓转身投入他怀里，她这才明白自己有多需要他的拥抱，她不想跟张业飞吵架，更不想要跟他冷战，她只希望他们能像平常一样，就算都不提到爱也没关系，她只要他抱着自己，让她明白张业飞还是要她的就好。

黑暗里他伸向自己的手仍是充满了渴望，这只证明他们对于彼此仍有着绝对的吸引力，他们的动作像是要让对方知道两人的关系仍不受影响，亲密的联系能将两人紧紧的绑在一起，只有这一刻才是最真实的。

激情席卷了他们，瞬间修补了两人之间的裂痕，将他们带回没有出现冲突之前，林秋霓可以感受到他对自己的狂热，他撞击在她身上的力道也比过去要重得多，但她一点也不在意，仰起头亲吻他，她的手回拥他的肩头，表现得也比往日主动，直到两人的欲望都被满足了，他们仍然相拥着，不愿放开彼此。

林秋霓只记得当她窝进他怀里时，张业飞轻拍着她的背，像是在哄她入睡，而她所有的不安和伤感也跟着烟消云散，靠在他胸前听着他的心跳，她就这么躺在心爱的人怀里睡着。

那一夜的争执像是没有存在过，林秋霓只记得那晚张业飞狠狠的爱了自己好几回，这应该已经证明了一切吧？

或许争吵真是沟通的一种方式，打从那次之后她觉得自己有了改变，或许是真的不想再发生同样的事，她成为真正的小女人，她的生活全绕着张业飞运作，不管他说什么，林秋霓永远都只有点头的份，她告诉自己，如果崔丽可以做得到，那她也可以，而且她有崔丽无法达到的优势，因为此时此刻张业飞是属于她的，只要她好好的珍惜这份情感，那崔丽永远比不上她。

时间一久，张业飞自然会明白自己跟崔丽之间的不同，她是绝对不可能会为了其他男人而离开张业飞的。

为了表示对彼此的认真，他们决定住在一块，林秋霓把所有的物品都搬进了张业飞的屋子里，正式当起了这间屋子的女主人，省去张业飞接送她的时间，他们可以天天都见到彼此。

林秋霓端着一壶茶走进书房，看见他桌上的茶杯空了，就帮他倒满。

“这茶会不会太甜？”这奶茶可是她精心研究出来的，不管是比例还是甜度都经过测试，光是红茶她就找了十几种，连添加的鲜乳都买了好几个品牌来测试。

“这样刚好。”张业飞转头对她笑说。“妳喜欢什么牌子的东西？”

“什么牌子？”

“比如皮包、手表，或是其他任何东西，我回台湾时可以在免税商店帮妳买。”

“你要出国啊？”

“我今年圣诞节要回美国。”张业飞一边说一边看着电脑萤幕。

林秋霓听了很不是滋味，她原本还期待着两人可以一块过圣诞节，他却没提他要回美国的事，他不是都跟崔丽一起过圣诞和跨年的吗？为什么他们现在这么亲近了，他竟然没把自己列进他的计画里头？

“哦，你不要花钱买东西给我了，我的东西都够用，多了我也用不完。”

她不是那种一心只想追求名牌的女人，而且平常张业飞买给她的东西已经够多了，更何况他一个人要去美国过圣诞节，她哪可能还会期待他带什么礼物回来。

“妳不跟我说，我到时候也只是随便乱买，还不如买妳喜欢的。”

“那就别买了，我是说真的，我……我不喜欢那些。”

“哪些？妳是说我买给妳的东西？”张业飞突然转头看着她。

“因为我平常也用不着，而且我不希望你花那么多钱在我身上。”

“这有什么关系？”张业飞一点也不以为意。“妳干嘛心疼那点钱？！该花的本来就是要花，而且我喜欢给妳用好的东西。”

他对女人本来就很大方，再说林秋霓已经够省了，跟了他的女人没有必要勤俭度日，甚至不工作都无所谓，他可以让林秋霓过足好日子，像是想到了什么，张业飞突然拉开了书桌的抽屉，从里头拿出了一本支票簿。

“对了，我应该给妳钱让妳去买衣服才对，妳一定很舍不得花钱买新衣服吧？我不在的时候妳可以约小朱陪妳逛街，买一些新衣服，反正妳的衣柜还那么空。”

“你为什么要给我钱买衣服？”

“因为妳老是穿那几件，或许妳平常的生活圈不需要妳添购太多行头，但是现在我们在一块，我常会带妳出门，以妳现有的服装选择，妳应该每次出门都很头痛吧？还不如多买一些衣服，让妳可以有多一些搭配的变化。”他说得很理所当然。

“跟我在一起会令你很苦恼吗？”

不知为何，林秋霓竟觉得有些自卑，她本来就不是他们这个生活圈的人，甚至不习惯这种有人供养的生活方式。

“当然不会，我只是觉得跟我在一起妳会变得辛苦一点，所以才想帮妳分担一些妳本来不会有的花费。”他说得好像这真的是他的责任，同时在支票上写了数字，接着把支票递给她。“如果不够再跟我说，妳不需要帮我省这点钱，我只是想多疼妳一点而已。”

“用这种方式吗？”她微微皱着眉，看着手中的支票，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应该要开心的面对这种事，因为这种金钱往来如果一个不小心，很可能会把他们的关系扭曲。

“如果妳不把这张支票想歪的话，应该要很坦然的接受这笔钱，除非妳还不愿意正视我们之间的关系。妳认为我给了妳这笔钱以后，我们就会变成只是为了钱而在一起吗？”

林秋霓摇了摇头，她知道那不是事实。

“这不就好了？”张业飞将她拉到身边，拿过她手上的茶壶随手放到桌上，接着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妳就是喜欢把简单的事想得太复杂。”

“你会去多久？”林秋霓只想知道张业飞若返美会待多久。

“回来时应该是明年初了，前后会有十几天，因为我很久没回去了，好不容易有个长假，我爸希望我回去一趟。”

原来他爸爸还活着，他以前从来没向自己提起过他的家人，林秋霓暗暗想着，不确定自己能否再多问一些，但又怕问了他会以为自己也想跟着去美国，张业飞没把她算进度假计画的用意已经够明显了，如果她多问了什么，都好像不太对。

“妳在想什么？”

“哦，我只是在想哪家百货公司还有在打折。”她回过神，随便掰了个借口。

“我说过了，妳不需要担心钱的事，不需要那么小家子气。”

她不是小家子气，在她的世界里，她已经过得比一般人都要好了，只是跟张业飞他们这个等级的人相比，她反而变成穷酸鬼。

“因为我本来就不是你们这一类的人啊。”她试着用温柔的语气说道。

“我为什么不能跟妳是同一类的人？”张业飞总觉得自己好像常听到林秋霓这么说，她似乎永远都觉得他们不是同一国的。

“我记得我很久以前跟你说过有关感觉单位的事，我的感觉单位跟你一直都不一样。”一块钱对她来说都会很有感觉，要是有一块钱掉在地上，她是会弯腰捡起来的那种人，可是张业飞并不是这种人。

“那妳可以改变妳的感觉单位啊。”

“跟你在一起，我就势必得改变很多事对不对？”她是可以为了他而改变，但变成一个完全没有自我的女子，这样真的对这段感情有帮助吗？

“我并没有强迫妳得有所改变，但是如果那能让我们相处得更融洽的话，又有什么不好？”

林秋霓垂着眼，她发现他们之间永远都是她在退让……

难道是因为她的男人是公认的好货色，所以她就得为了保有这个男子的疼爱，而强迫自己改变？

她突然想起了崔丽，当初她也不解为什么崔丽会舍弃张业飞这样的男人，嫁给一个计程车司机，但现在她似乎渐渐的明白崔丽为什么会做出那种选择了。

“妳有在听我说话吗？”张业飞说了一大堆，却得不到她的反应。

“没有。”她坦白的招认，她刚刚根本没在听他说什么。

“我在跟妳说话的时候，妳居然在发呆？”

“我只是在计画你不在台湾的时候我要做些什么。”

“妳要做什么？”张业飞瞇起眼，等着她说出答案，而他只希望她不要趁自己不在时爬墙去。

“我想每天关在这里打电玩。”她笑着说道，同时把心里的想法掩藏起来。

“我并不介意妳出去玩啊。”前提是她不会跟着人家跑掉，那她想出去玩什么都行。“不过要注意安全就是了。”

“我知道。”林秋霓点了点头，从他腿上站了起来，离开他的拥抱，轻快的说：“我先把衣服拿去洗，要不然晚一点我一定又会忘了。等下你要吃消夜吗？”

“不用了。”

“好，那我先去忙。”

说完，她翩然离开了书房。

张业飞坐在椅子上看着她离开，他知道自己是在勉强她，每一次他说了什么林秋霓明明不认同的话，换作是以前，她一定会开玩笑的反驳自己，可是现在她却变了，她什么也不说，只是微笑，看起来像是认同，但他看得出来她眼里有疑惑。

他知道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像崔丽那样，但崔丽给他的感觉他一直没办法在林秋霓身上找到，他们两人都知道，他们此时在一块只是在试着配合彼此，但这种磨合期得维持多久？

如果到最后他们发现彼此在一起根本只是一种勉强，那又该怎么办呢？

在张业飞返美的前两天，她出现了感冒的症状。

“妳吃过药了吗？”

“吃过了。”她点头，但光是这个动作都令她头疼万分。

“我要不要找小朱来照顾妳？妳一个人行吗？”

“当然可以，要不然你以为我以前感冒都怎么办？”她已经习惯一个人处理这些病痛了，而且这不过是个小感冒而已。

林秋霓起身，决定还是先回房睡觉，为了怕将感冒传染给他，她昨晚就搬进客房了。

“我明天早上的飞机，如果妳还在睡的话，我就不叫妳了。”张业飞也不想吵醒她，她这几天病得很重，总是一直在房里休息。

“好。”她一边说还一边打喷嚏，走回房里，她甚至连依依不舍的动作都做不出来，这样也好，反正她本来就不打算对张业飞的离开表现出任何情绪，毕竟他只是去度假，过一阵子她要是有了休假，一样也可以弃他于不顾一个人去旅行。

等她睡醒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她记得半夜有起来喝过一次水，但是一回房又睡着了奇QīsuＵ.сom书，再醒来时张业飞已经离开了。

看着空无一人的屋子，林秋霓有时会怀疑自己待在这屋子里做什么。她从来也没把这里当成是自己的家，就像张业飞一样，他从来也没把自己当成女友看待，她觉得自己在他身边就像是个娃娃，她的功能就是让所有的人知道他是有伴侣的，他们之间的互动一直都不像是情人，不论张业飞对她再温柔体贴，他们之间都不像情人那般亲昵。

他从来没告诉过自己关于他的事，就连他还有家人在美国她都不知道，甚至在他回去恳亲时她也被丢在一边，她真不懂这到底算什么……

林秋霓坐在沙发上，一点也不想动，她觉得自己好像跌进了泥淖里头，直到电话铃声响起。

“喂？”

“秋霓？我是小朱。”小朱的声音热力十足。“咦？妳的声音怎么怪怪的？”

“我重感冒。”

“啊，这样啊！那Rex呢？他有照顾妳吗？”

“他今天回美国去过圣诞节了。”

“什么？妳感冒了，他还有心情回美国过圣诞节？”小朱非常不爽。

“他本来就计画好的，所以也没办法变动。”

“他本来计画好的，那妳怎么没跟着去？”

“他跟他的家人一起过，我……我有什么立场跟着去？我又不是他们的什么人！”

“为什么妳不是？妳跟他在一起，这是所有的人都知道的事，他干嘛这样啊？简直完全没把妳放在眼里嘛！”

“没关系，反正我本来也不可能跟着他一块去。”

“为什么不去？崔丽跟我说过她也跟Rex一起去过美国，还见过他爸爸跟其他的弟妹，如果他真是认真的跟妳交往，就应该要带妳一起去啊。”

“小朱，我都不确定我是不是认真的，怎么可能在这时候跟着他一块去呢？！”

“我太了解妳了，妳只是嘴上这么说，妳对他当然是认真的！妳比谁都还要死心眼，不可能只是跟Rex玩玩而已，妳不是那种女人。”

“那妳要我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妳啊，妳该好好养病，要不要我带点吃的过去给妳？”

“妳还要带小孩，不用麻烦了啦。”

“有什么好麻烦的，白天David没事，我叫他来带小孩，等会儿我买东西给妳送过去。”小朱豪爽的说，不等她说出拒绝的话便挂断电话。

林秋霓突然觉得男人再好，好像都没有朋友来得实际，至少朋友在她最糟的时候，还会照顾她。

而张业飞呢？林秋霓只能希望他的假期愉快，也希望自己在这段期间别冒出太糟的想法，她已经尽量的为了维护这段感情而退让，只怕有一天她会直接退出这场爱情竞赛，把资格让给其他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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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妳好点了吗？”

林秋霓躺在床上，接到张业飞的电话，用带有浓重鼻音的声音说道：“我好多了。”

“听起来不太好。”刚才电话接通时，他还以为打错了，因为林秋霓的声音除了混着鼻音之外，嗓子还是哑的。“妳刚才在睡觉是不是？电话响了好久妳才接。”

“对。”她无奈的承认，即使已经试着装出有精神的声音，可是嗓子不帮忙，她也没办法，张业飞应该听得出来她的声音有多糟。“我想我只要再休息几天就好了。”

“我出国那么多天了，妳如果只是小感冒的话，应该早就好了吧？妳有去看医生吗？”

听到她的声音，张业飞只觉得有种罪恶感，光想到林秋霓一个人待在家里，病得那么严重他却没在她身边照顾她，怎么想他都觉得自己似乎有点说不过去，他还记得以前崔丽生病的时候，他甚至会半夜爬起来倒杯热茶给她喝，可是对象换成了林秋霓之后，有很多事他都变得无心去做，一次失败的经验让他了解感情付出再多似乎都没有用，他不知道自己是真的无心了，还是懒了，这或许对林秋霓很不公平，但是他并不想改变这状态。

“我已经看过医生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才说完她就连咳了好几声。

“小朱可以过去看妳吗？”

“她已经来过了，也是她陪我去看医生的。Rex，我想先去喝杯水，等你回来再聊好不好？”

“好，那妳好好休息。”

放下话筒，林秋霓只感觉自己的额头不停的冒着汗，她的脑袋昏昏沉沉的，根本没办法集中注意力跟他好好说话，但事实上林秋霓也不想在这时候和张业飞交谈，圣诞节都过了，他现在才打电话回来，虽然她一点也不在乎那些节日，又不是非得一起过圣诞节或是跨年两人在一起才有意义，但是他为什么陪着崔丽过那些节日，就不能把时间留给自己呢？

她想不透当中到底出了什么错，为什么他可以给崔丽的都不能给自己？她到底是哪里比不上崔丽？经过这阵子的相处，难道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了他改变多少？

她躲进被子里，从眼里汩汩冒出的是泪吗？她已经无力去分辨，不过此刻她很确定那人人称羡的白马王子的确不见得适合自己，也许她要的跟崔丽一样，只是要个平凡的男人来爱她而已。

可是现在她爱上的男人不是她原先以为的那样，那她可以脱得了身吗？

她知道自己没有勇气像崔丽一样离开张业飞，她真的做不到，因为如果连自己都离开了他，那张业飞怎么办？

她竟然这时候还担心着张业飞的心情，看来她真的没救了！

好不容易感冒总算好转，虽然喉咙还是哑的，但林秋霓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出门了，她不想继续闷在屋子里，圣诞节和跨年她一个节日也没过到，虽然她一点也不在乎那些节日，但是她不想就只是窝在空无一人的屋里。

小朱邀她到家里吃火锅，她欣然赴约，还买了一些好料当伴手，虽然只是到小朱家里吃火锅，但这比自己一个人待在家里吃便当或泡面要来得好。

不知道为什么，小朱的家里虽然不像张业飞家里那么豪华舒适，但是气氛就是好了许多。

“对了，我还约了崔丽，妳不会介意吧？”

“当然不会啊。”林秋霓甚至还想见见崔丽呢！她不见得是想向崔丽吐苦水或是请教她怎么跟张业飞相处，她只是羡慕崔丽有离开张业飞的勇气。

“那就好，其实她人挺好的，而且打从她跟张业飞分手之后就再也没有朋友了，妳也知道，她以前都跟那个圈子的人在一块，嫁给现在的丈夫所有的人都不看好，连最好的朋友都常对她冷言冷语，说是她眼光不好，还是……”小朱小心的说。

“我了解，当初我们也是这么想的啊。”林秋霓叹了口气，“其实我还满佩服她的，至少她现在过得很好，不是吗？”

“我觉得她幸福极了，她家里的每个人都很乐意帮她带小孩，她才坐完月子没多久，本来想去找份工作，她老公还求她别去，跟她说虽然自己赚得不多，但是也不要让她那么辛苦，光是听了都觉得感动。”

林秋霓想起了自己，张业飞给她的支票她都还没兑现，她明白他并不是对自己不好，只是……情感上似乎就不是那么足够。

“要是哪天我跟张业飞吹了，至少还会有妳在吧？”她突然问小朱。

“这是当然啊！不过前提是妳得先找到一个对妳好的人再说，因为张业飞也不是完全对妳不好，有个人作伴总比都没人陪来得好吧！”小朱一点也不希望好友落单。

“我现在觉得有时候一个人好像也没那么糟。”

“才怪！妳一个人的时候也不过就是天天闷在家里，那有什么好啊！”小朱一点也不认同，手里忙着准备火锅。

蓦地，门铃响起，小朱便要林秋霓去开门。

林秋霓深吸了口气，挤出笑容，门一开，果真见到了崔丽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站在门口。

“秋霓，妳好啊！”崔丽大方的跟她打招呼。“我带了好多东西来。”

“来，我帮妳。”林秋霓赶紧伸手帮她把东西拿进屋里。

小朱回头跟崔丽打了声招呼，“崔丽，我以为妳会带宝宝过来呢！”

“我婆婆说我好不容易可以跟朋友一块，要我别担心孩子，怕我出来会不方便，她跟我小姑都说要帮我带孩子，所以我就没带宝宝一块出来了，我也怕孩子一吵会手忙脚乱。”崔丽不好意思的说。

“哪会啊！我家的小小猪还不是小宝宝，带来有什么关系！”小朱豪爽的说，“快坐下吧！火锅快好了。”

“我婆婆的亲戚带了很多瘦身的产品给我，我看我是吃不完了，所以带了一些来给妳，还有我们家最近拜拜买了好多水果，根本吃不完，我也带了一些过来，我想妳还要上班，平常应该没有空去买。”

“真不好意思，每次妳都带一堆东西来我家。”小朱不停的道谢。

“没关系啦，反正也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家里有的才拿过来，我老公家的亲戚多，常常会送些东西，都是不用钱的。”

“妳啊，真是颠覆了我们的观念，本来以为嫁给那种大家庭，亲戚多麻烦一定会多，不过看起来妳根本是如鱼得水。”小朱忍不住转头面对林秋霓，“妳看崔丽她三句话里头一定会有一句是跟她家里的人有关，她嫁过去，整个家族的人都疼她疼得不得了。”

“真让人羡慕。”林秋霓衷心的说。

“这哪有什么啊！”崔丽不好意思的挥挥手。“我们家虽然没什么钱，不过大家天天都过得快快乐乐的，这样我就很满足了。”

“我家也是啊！哈哈……妳们两个可不要嫌弃我这个小窝，现在多了个宝宝，家里好像永远都整理不完，永远都有好多东西要清理。”小朱一副她也没办法的表情。

“没关系啊！等下吃完我帮妳收拾一下。”林秋霓主动表示。

“我就在等妳说这句话！”小朱高兴的拍拍好友的手。“每次David来都说要帮我，不过他那个大老粗，每次都把干净的抹布跟脏的混在一块，抹过地的水也都不换过，一桶拖到底，简直把我吓坏了。”

“但至少他还肯主动帮妳啊！”David虽然有时候经常帮倒忙，但是他有那个心已经很难得了，林秋霓想起了张业飞，跟她们两个相较之下，自己的情况只是更糟而已。

三个女人坐在地板上，围着小矮桌吃火锅，虽然是第一次跟崔丽这样坐下来聊天，但是崔丽是个很好相处的人，所以气氛一直都很好，只要不提到张业飞，她们两个之间就一点尴尬也没有。

“我好久没有这样跟朋友说话了，打从结婚之后，以前的朋友也都疏远了，见了面大家都好像巴不得知道我过得不好，没有人相信我嫁给我老公会有好日子过。”崔丽感叹的说。

“那种朋友不要也罢！”小朱已经跟崔丽比较熟了，听崔丽提起跟过去的朋友交谈的内容，不禁替她愤慨。

“我承认我以前也没有过得不好啦，我身上的名牌也比较多，可是现在就算我没有穿着名牌时装，没有背上名牌背包，可是我也不会因此就变得不快乐，只是她们好像都不认为我会这么知足，前几天遇见一个朋友，她看我手里提着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购物袋，就不停的说我好可怜，我听了真的觉得很难过，我跟她说我过得很好，她怎么都不相信，好像我手里得拿一个名牌皮包才能证明我真的幸福。”

“怎么会这样？”林秋霓不舍的看着她。

“或许那些人的印象就是如此吧！再加上我以前跟Rex在一起……他的确是很大方。”说到这儿，崔丽还不好意思的看了林秋霓一眼。“我不是有意要提起他，妳千万不要介意。”

“我真的不会。”林秋霓主动伸手握住她的手。“我觉得我现在可以了解妳之所以选择妳丈夫的原因，我真的可以了解！”

“秋霓，妳今天表现得很怪喔！”打从林秋霓一进门，问她如果她跟张业飞分手，她会不会跟她中断友情开始，林秋霓说的话都像是在为什么事做伏笔，小朱不禁要怀疑是否有什么事发生了。“妳跟Rex不会是吵架了吧？”

“要吵早就吵了，我只是觉得我跟他不像想象中的那么适合在一起，我也希望能够谈个单纯的恋爱，我们可以互相依赖，然后我可以享受被人疼爱的感觉，但是我现在已经明白从他身上是找不到那种感觉的。”林秋霓说话时仍露出笑容，但那笑容看来是勉强了些。

“秋霓，我跟Rex分手是因为我认识了我现在的丈夫，发现我爱上我老公了才跟Rex分手，但是妳除了这个原因之外，平常妳跟他难道过得不好？”崔丽有些不明白。

“要怎么样才算好呢？”林秋霓看着她们两人，“我也不需要名牌，甚至还有一份工作可以养活我自己，对我来说……我谈恋爱是为了什么？我只是为了可以有个人爱我而已。”

“爱这种事太虚幻了吧？”小朱可不认同。“妳看崔丽，她之所以能离开Rex，是因为她找到真爱了，但是妳呢？妳找到了什么？妳现在跟Rex好好的，那就好好的过下去，爱可以慢慢培养，就算现在没有爱，至少还有个人可以照顾妳，这样妳还有什么好不满意的？妳跟他在一起还不到三个月，就认为你们两个不可能了吗？”

“是啊，Rex从来没有对不起我，是我辜负了他，其实他人很好的，只是我跟他没有缘分。”崔丽也免不了要投张业飞一票。

“我知道他人很好，但也许跟他有缘分的人并不是我啊！我并不期待他能跟我结婚生子，只要求他能给我爱的感觉而已，他……我有时候觉得他还在怀念他跟妳的过去。”

崔丽愣了一下，和小朱对望了一会儿。

“秋霓，妳怎么知道？他有跟妳提过吗？”小朱连忙问道。

“他没有提，”林秋霓摇了摇头，表情却显得无奈。“但是我感受得到，我们一起出门时，永远只是走在一起而已，他从来不曾主动牵我的手，在他的朋友面前，我觉得自己就像个花瓶，他不想让其他人觉得他只有一个人，所以我永远都要待在他身边，当他身边的那个伴，可是我心里比谁都明白，他只是需要一个伴，而不是需要一个可以谈恋爱的人。”

小朱跟崔丽无言了，她们都看得出来林秋霓脸上写着失落，即使她是笑着说话，眼神却流露出落寞。

“我真不应该在这时候提这种感伤的事，好像在破坏气氛。”看她们两个突然默不作声，林秋霓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

“如果妳真的觉得妳跟Rex不适合，那……那我也不勉强妳了。”原本小朱是强烈反对她跟张业飞闹分手的，秋霓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个她愿意抛开束缚好好去爱的男人，哪知道结果会是如此，如果好友真的不开心，那她个人的期待也只是给秋霓压力而已。

“我只是说说，不见得会真的跟他分手，至少……我知道我没有崔丽那么勇敢。”林秋霓羡慕的看了崔丽一眼。

两个女人交换了一个会心的眼神。

“好了、好了！这种让人难过的话题就到此为止，我们今天是来开心的。”小朱卖力的带动气氛。“从现在开始，我们要开开心心的，妳们两个，火锅料没吃完不准妳们回家！不许给我留下食物，老娘我还想减肥哪！”

张业飞打了电话给林秋霓，原本想告诉她自己明天就会返台，但她手机却是关机的状态，而打到家里也一直没有人接，他不禁开始紧张，回美国度假这么多天，他前后只拨过一次电话给她，上次通话时林秋霓还病得很严重，难道她真的病得连电话都没办法接了？

不可能啊！她不过是感冒而已，而她已经是个成人了，病得再严重都应该懂得去看医生才对，再说她也看过医生了，病情应该早就已经好转……张业飞突然疑心病大起，猜测林秋霓是否有了新欢。

当初崔丽也是如此，她才见过对方几次面就认定了对方是她想嫁的人，难保同样的事不会发生在林秋霓身上……

张业飞一整天都心神不宁，还好隔天他便搭上了飞机回到台湾，至少他可以亲自问问她，而不是等她来告诉自己。

提着行李打开家门，屋子里是黑的，这代表她根本还没回家，她应该知道自己今天会回台湾吧？为什么她没有在家里等着自己呢？

放下行李，张业飞打了她的手机，等了好久，他差点以为又会转进语音信箱，还好最后林秋霓的声音还是在电话那头出现。

“妳在哪里？我都已经回来了，妳怎么没有在家里等我呢？”他抱怨的质问。

或许是感应到了他的不悦，林秋霓的声音变得迟疑。

“你没有要我在家里等你啊！要不然我现在就赶回去？”

“妳在哪里？”

“我在台中。”

“妳去台中干嘛？”

“我在我表姊家，她今天结婚，我来吃喜酒的。”

这理由听起来好像合理多了，既然是亲戚的喜酒，张业飞也觉得自己不应该要求太多。

“这么晚了，妳怎么回来？”

“我可以搭巴士。”

“好吧。”

挂了电话，在等着她回来时，张业飞一直显得很焦虑，他在屋子里来回的走动，而他明明可以再打通电话给她，告诉她等她到台北他可以开车过去接她回来，但是他什么都没做，只是闷不吭声的在家里等着她回来。

足足过了三个小时之后，家中的大门才有了动静，林秋霓的身影也出现在他眼前。

“妳去吃喜酒，为什么那么晚了还待在那里？”

还没等她开口，张业飞所有的不耐烦立即爆发。

“因为我今天本来要住在那儿的。”

“妳不是说妳去吃喜酒吗？妳住在那里干嘛？”

“当天来回太累了，所以我舅妈才希望我住在那里一晚，而且婚礼有很多事要忙，他们也希望我能留在那里帮忙。”

“又不是妳要结婚，妳留在那边能帮上什么忙？”

林秋霓望着他，发现他只是想找自己麻烦而已，她怎么也没想到两个人将近半个月没见面，他一回来会是对自己百般刁难。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不满？”她问得很艰难，原本以为张业飞一回来她可以改变自己，尽量压抑住自己的情绪，继续把握住这个黄金单身汉，在他的疼爱恩宠下好好生活，别再想那些情啊爱的不切实际的东西，可是当两人一见面却是这种状况，她不免要觉得自己太过天真了。

“难道我不能对妳有不满？我以为妳会待在家里等我的！我们那么久没见到面了，妳为什么还要出去？”

“因为我根本不知道你今天要回来啊，你没有跟我说。”为什么他去美国都没先跟她说一声，而她却得像个小媳妇似的守着这间屋子等着他回来？

“妳可以问我啊！我打过电话回来……”张业飞完全不记得自己没有告诉过她返台的日期，但是她应该大概知道自己会在这几天回来才对啊！

“那时候我在生病啊。”

难道需要她提醒张业飞，他离开的这段期间，从头到尾只打过一次电话给她？

“算了！”张业飞挥挥手，表示不想再谈，“妳就是做不到……”

“做不到什么？我跟你说了，我今天是到台中参加婚礼，这应该是个正当理由吧？你不能挥挥手就定了我的罪名，然后不听我解释。”林秋霓想为自己据理力争。

“我不管妳有什么事，但妳应该知道我是这几天回台湾的。”

“我连你要去美国的日期都不知道，为什么你会一口咬定我得知道你这几天会回来呢？Rex，我没有在这屋子里迎接你的大驾，难道真是滔天大罪？”她不能接受他一回来就拿这件事大作文章，而她不认为自己真做错了什么，她也有她自己的生活要过，可是张业飞却只要她为他而活。

“妳为什么不问我呢？”

“我怎么问？我想你大概不喜欢我问太多啊，我根本就不了解你要我怎么做才对，或许我就算真的问了，你可能还反过来嫌我管得太多，我认为你只是想找我的麻烦，硬挑我的毛病而已，不管我做了什么，你都不会高兴。”她望着心爱的人，说出了她的感觉。

“我没有那样，妳为什么要扭曲我的意思呢？妳根本就不了解我。”

“可能吧！或许我的确不了解你，但我知道你打从心底就不认同我，你只是需要我的存在而已，你怕我像崔丽一样，所以你总是想掌控我所有的行动，确定你不会再遇上相同的事，但是你看清楚，我并不是她啊！”

“我当然知道妳不是她！妳要我再说一次吗？我不想拿妳们两个做比较，但每次都是妳先提起她的名字！”

“我知道我比不上她，她永远都可以把你收服得服服帖帖，她永远都能了解你在想什么，她永远都最懂你的心意……”

“妳知道就好，那妳为什么不改变这一点呢？妳至少能像个体贴的女朋友，试着了解我吧？”

“你从来没想让我了解你，我就算试了又有什么用？”

“妳觉得我们这样争论有意义吗？妳不肯试，却又只想指责我，如果是崔丽，她才不会这么说，她甚至不会跟我争吵。”

“她不会跟你争吵是因为你总是让着她。”林秋霓笑得很无奈。“我跟她见过面，她跟我说了很多以前你们之间发生的事，我知道你们以前相处的情形，就算她没跟我说，我也亲眼看过，我知道你跟她在一起很幸福快乐，可是你跟我在一起，你对待我的方式从来都不是那样！”

张业飞看着她，脸上一度出现怀疑。

“我上次跟你说过小朱去看坐月子的朋友，那个朋友就是她。”

她……生了？张业飞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知道崔丽结了婚，也听说她怀孕的消息，但是他一直不愿意相信那是事实，现在崔丽已经生了？是真的吗？她真的替那个计程车司机生了孩子？

“她一直告诉我，你是个很温柔的男友，总是待她很好，对她非常的体贴，我没有告诉她其实我都知道，并不是你真的那样对我，而是我以前看过你们在一起的模样，跨年的时候你们两个在酒吧里头是那么的引人注目，但你们的眼里就只有对方，我一直记得那个画面，因为那晚我一直在看着你们，我希望哪天也可以有相同的机会，跟我所爱的人……”

张业飞打断了她的话，“妳是故意的，是不是？”

他看着她的眼神起了变化，脸色铁青，像是真的生气了。

“妳故意去认识她，想知道什么？妳想从她口中打听什么？”

林秋霓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她知道崔丽一直是他心里头的痛，难道这个痛要持续一辈子？如果他真有心，他应该知道现在跟他在一起的人是她啊！

“我没有你所说的那么有心机，也没想过我会有机会认识她，甚至没想过我会有机会认识你！这一切不是我安排的！”

“不是妳还有谁？妳故意接近我，假装同情我，伪装成是我的朋友，然后呢？妳还有什么打算？”

林秋霓无法相信这些话竟然会从张业飞口中说出来，难道他把他们之间的事都忘了？当初是他先吻她的，是他先告诉她不想就这么维持两人之间的友谊，所以他不但吻了自己，还带着她到处见他的朋友，宣布她是他的新任女友，难道她连这些都可以设计？

“你真的那么想？还是你只是在生气才说这些？”她希望这只是张业飞的气话而已，否则真的太伤人了。

“妳觉得呢？”张业飞冷淡的反问她。

两人对望了几秒，林秋霓败下阵来，轻声的说：“我懂了。”

她拿起皮包要往外走去，这屋子是他的，她当初根本就不应该搬进来，在两人还没确定彼此的想法前，这样的同居的确太冒险了。

“妳不需要走，我知道妳也无处可去。”张业飞阻止她离开。“我现在告诉妳，我搬到这屋子里来，的确是为了要躲避崔丽，因为我先前住的那房子里，每个角落都可以看到我跟她的身影，所以我才想离开那屋子，给自己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我现在认为也许应该要回到那里去，至少在那地方我还有些甜蜜的回忆。”

他大步走向门口，拉开大门便离开了屋子，留下林秋霓一个人站在原处，直到她的腿再也支撑不住才缓缓的垮了下来，瘫坐在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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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天亮的时候，她已经把行李都整理好了，叫了一辆计程车，把东西全送上车，随便找了间旅社住了进去，请了一个早上的假看房子，她也想随便找间房子住，但临时要找新的住处似乎又不是那么容易。

下午她进公司上班，接到崔丽打来的电话，这还是她第一次接到崔丽的电话，一时还有些惊讶，不过听到她那温柔的声音时，林秋霓竟然觉得有些安慰。

“秋霓，妳手机没开，我找了妳一早上，还好小朱告诉我妳公司的电话号码，我想妳可以做一些Rex爱吃的菜给他吃，我这里有食谱，妳什么时候有空？我带去给妳。”

其实崔丽一直对于林秋霓那天所说的话感到耿耿于怀，她看得出来林秋霓是真的爱着张业飞，所以她才想帮林秋霓的忙，让她多点机会制造和张业飞之间的浪漫情调，而煮他爱吃的菜给他吃应该是个不错的方法，至少她以前用这招还挺有效的。

“我……可能用不到了。”

“什么意思？”

林秋霓叹了口气，告诉她昨晚和张业飞发生的争吵，她今天一早就已经离开他的屋子了。

“怎么会这样？那妳现在已经找到住的地方了吗？”

“没关系啦，住的地方可以慢慢找，反正我暂时先住在旅社，这几天下了班再去找就好了。”

“妳想住哪个地区啊？我老公的亲戚在妳公司附近有房子要出租，应该还没有租出去，我打电话帮妳问问，妳等我喔！一有消息我就打电话给妳。”崔丽热情的说，根本不让她有机会拒绝就挂了电话。

林秋霓愣了一下，不知道自己要做何感想，但这时候有个人这么热情的帮忙，的确让她的心情好过了很多，她不应该把心思全摆在张业飞一个人身上，应该要有自己的社交生活，而不是为了保有一个完美的男友而失去自我。

没多久，崔丽果然又打电话给她，告诉她房子还没租出去，跟她约了下班要陪她一起去看房子。

“妳不要担心，我会请他算妳便宜一点，我那亲戚人很好，房子也很新喔，才刚装潢过，他也不想租给不认识的人，租给认识的人总是比较好嘛！”

“崔丽，真的很谢谢妳。”

“别这么说嘛，朋友就应该互相帮忙啊，妳先有个落脚处，再想想妳跟Rex之间的关系，也许只是小吵一下，过几天就没事了。”

崔丽言谈间仍不停劝她，要她别放弃和张业飞之间的感情，但林秋霓明白，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她早就已经有了这打算，只是一直在等着有事件爆发，好让她有个理由离开，而不是在完全相安无事时，告诉张业飞自己不想继续经营这段感情。

下班后，她来到和崔丽约好的地方看了房子，一切果然如崔丽所说的那样，林秋霓立刻就决定租了下来，而崔丽的老公甚至还放弃了做生意的机会，开着计程车帮林秋霓搬行李，甚至不辞辛劳的一一搬上楼，这一切令林秋霓感动万分。

她握着崔丽的手，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才好，倒是崔丽拍了拍她的手，给了她不少安慰。

林秋霓原本还不好意思让崔丽的老公帮忙搬东西，但是崔丽的老公一点也不介意，他还特地跑回家一趟，把家里多出来的热水瓶搬了一个给她用。

“这不是新的啦，不过我想妳一个人住，总要喝点水吧？”

面对这样亲切的对待，林秋霓只觉得好感动。

“妳老公真的很好，他真的好疼妳。”

“呵呵，他这人就是这样，虽然不太会说话，但是有很多事不用跟他说他也会先帮我做好，他说妳是我的朋友，也就是他的朋友，为朋友做点事是应该的，再说每个人都会有需要人帮忙的时候嘛！”

“我可以了解妳为什么会嫁给他，他真的很会照顾人。”

“是啊，我们每个人要求的不就只是如此吗？”

崔丽夫妻俩帮林秋霓把住的地方打点好时，已经将近半夜了，也许是昨晚一夜没睡，再加上这一天的奔波折腾，林秋霓原以为自己的情绪还没恢复，也许这一夜又会失眠，但一躺在床上，却出乎意料之外的一觉到天亮。

出门上班前，她对着镜子化了淡妆，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失恋的女人，努力挤出笑容，她决定从今天开始，要活得比过去还好！

冷静了几天，张业飞也明白他不应该跟林秋霓说那些话，他那晚的确有些失控，对林秋霓的指责似乎有些过当，但是话已经说出口，他还能怎么样？

他打电话给林秋霓，不过手机一直没有接通，心想也许她还在生气，所以决定直接回去面对她，也许他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把话说开了，也许就没事了。

不过才一回到家，他就只看到钥匙被摆在桌上，而他出国前开给她的支票压在钥匙底下，他走进房间，只见林秋霓的衣服已经都搬走了，剩下几个他当初买给她的名牌包留在柜子里头，她早已经不在屋内。

从管理员口中得知前几天林秋霓一早就带着行李离开了，张业飞这才发现事态严重，不过他并不急着去找林秋霓把话说清楚，也许是有了崔丽的经验，再加上他对林秋霓一向都比较有把握，所以一直到了把手边的事全部忙完了才去找她。

林秋霓在公司里头一听到有访客，不禁愣了一下，起身看到张业飞时，她的笑容顿时消失无踪。

张业飞自然也看到了她表情的变化，不过公司里人多，她总不会当着大家的面和他吵架吧？

“我等妳下班，我想我们应该要谈一谈。”

林秋霓的眼神回避着他，轻声的说：“我今天有事。”

“那妳什么时候会忙完？”

“改天吧！有机会我们再谈。”

“怎么约改天？妳似乎根本不接我的电话。”

对，她看到了他的来电显示，所以才刻意不接听电话，但是难道不应该？他们最后一次谈话的情况说明了他们不适合在一起。

“好，我会接你的电话，但现在不要在这里谈好吗？你这样会造成我的困扰。”她委婉的说。

“我今晚会再打电话给妳。”

林秋霓点了点头，她知道自己的表情很僵硬，但她真的连一个笑容都挤不出来，甚至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会接他的电话，只想先打发他离开再说。

张业飞一走，其他同事立刻围了上来。

“秋霓，那不是妳男友吗？他来找妳做什么啊？”

“只是交代我一些事情而已。”林秋霓不知道要怎么跟同事们说他们早已经吹了，只能简单的带过。

“妳好幸福喔，张业飞是老总的学弟，我刚才还看到他去跟老总聊了一下才过来，公司里有总经理可以罩妳，妳真的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听着同事这么说，林秋霓只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她虽然只是个小职员，但是平常工作也算认真努力，难道她还用得着老总罩？

“他只是去找老总谈一下而已，怎么会扯到我身上？妳们也未免想太多了吧！”冷着脸，林秋霓头一次给同事们臭脸看，她不喜欢这种说法，她的人生好像全为了张业飞就被抹杀了。

晚上回到住处，她仍一直没打算要开机，洗过了澡又拖过了地，她闷在屋子里直到情绪快爆发了，才打开手机，恢复通话。

不到五分钟，她立刻接到了张业飞打来的电话。

“我以为妳又不接电话了，我已经打了一整晚了。”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知道妳还在生我的气，但妳不认为我们应该要好好谈谈吗？”

“我想已经不用了吧。”她的语气疏远且冷淡。

“我承认是我脾气不好，我当时正在气头上，说了些不该说的话，我以为妳应该可以谅解。”

他要谅解？可以啊！

“我可以谅解。”林秋霓说出他要的回应。

“那妳要回来吗？”

“我已经搬走了，现在有我自己的家。”

“这么快？管理员说妳隔天早上就搬走了。”

“难道我还要在那里等你回来？”她的语气没有愤怒，只是充满了无奈，她以为自己接了电话以后会对他凶一点，显示自己的不满和难过，但是她没有，甚至凶不起来，她能做的就只是让语气维持冰冷，但这语调听起来一点也不吓人。

“告诉我妳在哪里，我过去接妳，我们见个面。”

“Rex，我觉得我们应该要冷静下来，给彼此一点空间。”她没办法就这么假装没事了，然后跟他见面，再装成是情侣档，她心里已经留下了阴影，她没办法就这么再跟他相处。

“我们已经冷静了好几天了，过去这一个月以来我们只见过一次面，难道这么久还不够妳冷静？”

所以最难说出口的话还是得由她亲口说才行。林秋霓深吸了口气，把自己想了一整晚的话说了出来，“我想过了，我觉得我不适合跟你在一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其实张业飞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尤其是林秋霓那么快就搬走，留下了钥匙|Qī|shu|ωang|、支票和数个名牌包，证明了她一点也不在乎那些东西与她离去的决心，再加上她找了新的住处，还有她在公司里垂着眼不愿看着自己的表现。

“就为了我那天说错了话？”

“其实不全是那样，我早就知道我们不适合了，只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向你开口……”林秋霓并不希望自己的言语刺伤他，所以又补了几句，“你真的是个好人，也对我很好，我们吵架的次数真的很少，或许是我不知好歹吧？你对我那么好，我竟然还……”

“秋霓，我知道我不应该那样骂妳，那晚我会那么生气只是因为我想见到妳而已，我以为妳会在家里等我回来，我是忘了告诉妳我回国的时间，但是在我的印象里头，只要我一回到家，妳永远都会在这里，我只是照着我的习惯误判了妳而已，妳真的要为了我一次的失误就跟我说再见吗？”

他不能接受一切就这样结束，如果崔丽是因为爱上了别人，那也就算了，但秋霓呢？她身边没有人，并且告诉过自己，在他出现以前她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难道这段时间以来两个人的生活没让她有半点留恋？

“我只是觉得我们还是当朋友比较好，至少那时候我们比较快乐，也比较没有负担。我明白你只是暂时还没办法从崔丽的事件中回神，而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也给了我自己机会，我以为我可以让你快乐点，现在我明白我的能力似乎还不够，你需要的不是我。”

“但是我现在需要的是妳啊，妳要我说什么？说我很后悔那天对妳大吼大叫，还是我误解妳？我承认我误会妳了，也知道我那样做是不对的，妳难道就不能回来？还是我的道歉对妳来说仍然不够？”

他认错了，那她就应该要全盘接受吗？林秋霓暗暗挣扎，有一部分的她还是依恋着张业飞，但是她没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再度投进他的怀抱，她办不到！

“我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没办法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就回到你身边，请你原谅我，我真的没办法，对不起……”

她挂断电话，同时将手机关了机，只怕再和张业飞多说一句话，一切就会回到原点，她又会变成那个没有自己的林秋霓，她好不容易才搬了出来，也自己过了好几天，这几天除了情绪低落一点之外，其实也没什么不好，她不用报告自己的行踪，也不需要早早回家，她可以一个人在外头闲晃到想回家为止，也不需要勉强自己微笑。

虽然她想念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她怀念两人在床上缠绵的拥抱，但少了爱，就算享受了激情又如何？她一个人一样可以睡得很好，甚至只要多盖一条毯子，在这寒冷的冬夜里，她一样不会受凉。

未来的日子她会试着多为自己着想一些，并小心不让自己再度成为另一个人的替代品。

张业飞并不打算让她静太久，隔天傍晚，一到下班时间，他就已经等在林秋霓的公司楼下，他不认为自己有糟到得连续被两个女人打回票，而林秋霓一向容易心软，她不至于真的会因为一次的争吵就跟自己分手。

除非她真的有胆子当面对着自己说，否则她休想就这么溜走！

林秋霓很难不注意到他的存在，张业飞本来就比其他人都要高上一个头，他就站在大门口谁会看不到他，她想低着头装作没看到他赶紧溜走，但是又怕他真的会在那边继续站下去，她根本就不应该走向他的，可是她无法视而不见。

看着她走过来，张业飞开口，“我来接妳的。”

“我昨天已经跟你说过了，我们不应该在这时候……”她的双手紧扯着皮包的背带，眉头也因为为难而紧蹙。

“那是妳说的，我什么都没有答应。走吧！”

张业飞不给她任何拒绝的机会，昨晚林秋霓竟然挂他电话，除了对不起以外，她以为挂了电话就没事了吗？

他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离人群，林秋霓可以感觉得他的力道，她想挣脱，但是眼角余光瞄到同事们已经看到了她和张业飞，如果这时候她做出任何动作，都会造成话题，她只能任由他将自己拉到他的车上，至少在车上他们可以多点隐私，但她的情绪始终低落。

上了车，她一句话也不说，她能感觉得到张业飞的目光像是要穿透她似的停在她身上，但她连回望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只是低着头等他开口。

“我带妳去吃饭。”他没有提及昨晚的事，只是像没事发生似的宣布要带她去吃饭。

“我不饿。”

“那就不去吃饭，我只是想跟妳在一起。”

“Rex，这样没有用，我……我想回家，我真的没办法在这时候假装没事，我们真的不应该再见面了。”她一边说话，一边摸着被他握疼的手腕，她觉得害怕，因为自己说出了拒绝，而现在车上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她得跟张业飞面对面，心中涌出的恐惧超乎了她的想象。

看着自己的手腕微微泛红，她想起了以前总是期待他可以和自己手牵手，好不容易他终于做了一次，却只是握住她的手腕，试着将她强行带上他的车，果然这一切都跟她想象的不一样。

他的大手伸了过来，才刚碰到她的手，林秋霓就整个人震了一下，她的动作让张业飞有些吃惊，他不顾她的反对再度握住她的手腕，轻轻的抚摸着刚刚自己握过的地方。

“我刚刚弄痛妳了吗？”

“没有。”她反射性的否认。

“我只是有点心急，并没有要伤害妳的意思。”张业飞解释。

“我知道。”林秋霓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但是一路上却紧咬着下唇。

车里的寂静让张业飞难以忍受，他并不希望事情变成这样。

“秋霓，我已经道过歉了，请妳别这样对我好吗？”

她不说话的时候，张业飞只觉得自己连呼吸都跟着困难，以前只有崔丽有能力可以这么折磨他，现在却连林秋霓也有了这份能耐。

“我还有事，想要回家。”她努力挤出话。

张业飞见她如此坚持，终于也让步了。

“我带妳去吃顿饭，然后我保证会送妳回去，好不好？”见她不说话，他只得又补充，“就像我们以前还是朋友的时候一样，妳忘了我们常在一起吃饭的吗？”

她当然记得，那时候虽然他们不是情人，但两人在一起时的气氛却是和谐又自然的，她发现自己只怀念那段时光，那时候每天下班她总是期待着可以接到他的电话，然后在他旁边像个小傻瓜一样的说话，而现在他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如果从一开始她就不当他的情人，也许现在他们还是会跟那时候一样快乐，而不是……

“妳不是很喜欢吃那家店的饺子吗？我们今天去吃饺子好不好？”

张业飞记得她喜欢吃什么，只希望能讨她欢心，让她失了笑意的脸上能多些他熟悉的表情。

“我们可以像以前那样，只当朋友就好吗？”

还是他的朋友的时候，她的确过得比较快乐，她不要当崔丽的影子，不要当张业飞身边的花瓶，既然她没办法决绝的和张业飞闹翻，那她能不能只当他的朋友就好？

张业飞望着她，只见她低头望着两人的手，她看起来很落寞，他甚至不懂自己是怎么把她变成这样的……

他没有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透过两人的碰触，试着告诉她自己有多心疼她，也许他真的一直没有打算要当她的男友，但是从今天开始他会试着改变这一点。

她的手一直被握着，是真正的握着，林秋霓分不清楚眼前的人是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张业飞，他突然变得温柔，好像变成了另一个人。

吃饭的时候他一直说她瘦了，问她最近都在做些什么，还告诉她返美时他去滑雪的事，以前吃饭时找寻话题好像是她的工作，现在全由张业飞一人主导，她只要负责回答就好，感觉就像角色颠倒。

“……管理员说妳一个人叫了计程车把东西搬走？”

“后来是崔丽她老公帮我搬的。”

她知道张业飞一定会很在意这件事，但硬是在这时候说出了口，她不知道自己是想惹怒他，还是想破坏眼前短暂的和平假象。

“是吗？”张业飞的声音果然出现了变化。“妳常跟她见面是不是？”

“这个月才开始熟的。”

“所以妳跟她认识不深？”

“我知道她是个很好的朋友，我有困难的时候，她很帮我。”

她所谓的困难就是跟他吵架，拿着行李无处可去时，是吗？

张业飞突然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但那天的确是他说话过分了些，林秋霓为了他临时搭巴士赶回台北，结果他还对她发脾气。

“我没有要妳搬走，我当时只是有些生气，但是并没有要妳走的意思，我不知道妳会真的走掉。”

“没关系，反正我本来就应该要搬的。”

她这句话让张业飞顿了一下。“为什么？我们本来不是过得很好吗？”

“我们是过得很好，但那不是我要的。”

“妳可以告诉我，妳想要什么？”张业飞夹了几个饺子放到她的碗里，“只要妳别叫我转行去开计程车就好。”

开计程车？他以为她是崔丽吗？只想嫁给计程车司机？

林秋霓终于抬起眼看他，然后轻声的说：“如果真的那么容易就好了。”

“我不见得做不到，我可以当妳一个人的司机，妳想去哪里我都可以带妳去。”

如果张业飞上个月这么对自己说，也许她会感动一些，如今林秋霓只是扯动了一下嘴角，挤出一朵不像笑的笑。“其实我可以自己搭车回去，因为我们住的地方已经不一样了。”

“没关系，我想送妳回去，等妳把这些东西都吃完以后我就送妳回去。”张业飞忍着隐隐作痛的感觉说道：“妳还说妳怕变胖，现在瘦成这样了，总可以多吃一点了吧？我才一个月没好好看着妳，妳就把自己饿得瘦巴巴的。”

“我只是前一阵子生了病，才会瘦下来。”她不想让他以为自己是为情消瘦。

“妳是不是有点怨我那时候没有留下来陪妳？”张业飞想起了这件事，他当时的确没将林秋霓考虑进去。

林秋霓摇头。“不是，我知道有很多事是不能勉强的，你其实也没习惯我的存在，我根本就不知道你要去美国过节，你也没有预料到我会生病，所以这也怪不了任何人。”

“我觉得我已经习惯妳的存在了，我有点不习惯一个人住，常常看着电视突然想跟妳说话，可是刚要开口才想起来妳不在家里。”

她可以想象那画面，因为她也是，每次下了班她总是差点搭上前往张业飞家的车，忘了自己已经搬出来一个人住了。

“没关系，习惯是会改变的。”林秋霓淡淡的说。

“或许我并不想改变这种习惯。”

“那你觉得我应该在这时候说些什么？”他不会真期望她鼓励他继续存在这种幻想吧？“Rex，跟你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我了解到你只是不想一个人，不见得是怕寂寞，只是希望能回到过去跟崔丽在一起的时候那种气氛，我想那段时间你一定是过得很快乐，所以总会有意无意的要求我得跟她一样，你之所以会选择我，可能是因为在某方面我的确是符合你的需要，但我不喜欢我们交往时的气氛，我真的不喜欢那样。”

“但是妳从来没有说出来。”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可能是我之前还很迷恋你吧？我以为只要照着你的想法去做，一切都会很完美，毕竟所有的人都认为你很完美，我以为只要待在你身边，照着你的步伐走，我就会变成大家羡慕的对象，结果我发现事实根本不是如此，而且我过得一点也不开心，好几次都想离开你，但是我只要一想到这明明是我以前所向往的生活，就又开始迟疑，我埋怨自己，怪罪我自己要求太多，大家都在羡慕我，我竟然还这么不知足。”

她叹了口气，只觉得自己好傻。

“其实谈恋爱的是我，只有我才知道自己快不快乐，就算所有的人都羡慕我，那又怎么样？我竟然没有早点想到这点，直到我跟崔丽聊过之后，才发现我要的跟她没有两样，只是她比我幸运，早一步找到了她要的幸福，所有的人都觉得她很笨，竟然放弃了你这么好的男人去屈就一个计程车司机，不了解她到底在想些什么，但我懂她在想什么，我跟崔丽说我很羡慕她的勇敢，她敢离开你，这种事不是人人都做得到，至少我想了很久，却没有开口跟你提过，我连有这种念头都觉得罪恶，可是我现在真的想开了……是为我好，也是为你好，你有很多机会可以去找适合你的人，而我……我现在很确定你不是我要的那种男人。”

张业飞无法想象这种话竟会从林秋霓口中说出来，这一晚她一直表现得很胆怯，但此时此刻居然面对着他亲口说他不是她要的男人。

连续被两个女人甩了，这可不在张业飞的人生计画当中，他从小就是女孩子们追逐的对象，第一次有了想要定下来的决心，结果崔丽离开他，他单身了一阵子又认识了林秋霓，现在林秋霓又认为他不是她想要的男人。

“妳还是没告诉我，妳要的是什么样的男人？妳从来都不说，怎么知道我做不到呢？”

“因为你的确做不到啊！”

“妳还是认为我心里只有崔丽吗？”

“应该说你觉得跟她在一起比跟我在一起要开心。”

“我从来没那么说过。”他不懂林秋霓为什么会这么想，他到底是哪一点做错了，让她有这种误解？“是什么让妳这么想？妳会这么想一定有原因吧？”

林秋霓顿了很久，不愿给他答案。

“我吃饱了，想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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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在她的住处楼下，张业飞有些舍不得就这样让她走，以往他总可以带着她回家，他在书房的时候，她会倒茶给他喝，睡觉时，她总是会依偎着自己入眠，现在眼前的林秋霓像是变了个人。

“我们明天晚上一起吃饭？”

“你为什么还认为我会跟你一起吃饭？”

“因为妳说妳想回到我们还是朋友的时候，而那时候我们时常一块吃饭不是吗？”

张业飞也不懂自己这回为什么没有让她走，上一次崔丽开诚布公的跟自己谈完之后，他二话不说的就让崔丽离开了，可是这回他竟然紧抓着林秋霓不肯放手，这一点也不像是他的作风，他八成是被甩怕了才如此堕落，他如果要女人，难道还怕没有？他明明不缺女人的，一大堆女人抢着想占住他身边的位置，可是他却不愿就这么让林秋霓离开。

“Rex……”林秋霓不知道该怎么让他知道她已经决心放弃他了，张业飞不应该再把时间浪费在她身上。

“崔丽找到了她爱的人，但妳呢？妳身边又没有其他人，也没有对其他人动心，为什么我不能继续跟妳在一起？就算妳不认为我会是个好对象，但我总要有个平反的机会，证明我也可以给妳想要的吧？”

“你这么做只是在浪费你的时间而已。”

“妳怎么知道我是在浪费时间？也许我之前没有把崔丽追回来才是错的，我听她说她有了喜欢的人，就轻易的让她离开，我不会再犯第二次的错，我不想失去妳。”

“问题是，我不见得值得你这样挽回啊！你的条件很好，一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你，你根本就不需要在乎我……”

张业飞紧紧的握住她的手，看着她认真的说：“我真的很在乎妳，我之前也不认为我会这样，可是当我知道妳搬走的时候，家里少了妳，我只觉得一切都不对劲了，我才明白原来我是很在乎妳的。”

林秋霓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她的手被他的大掌完全包覆，今天她的手好像一直放错了位置，从来都不曾和他的握在一起，可是现在他却握着自己的手。

“我说过，我以前看过你跟崔丽在一起，你们每次不管去哪里你都会握着她的手，那一次跨年我看到你们，你们好像完全忘了其他人的存在，眼里就只有对方，我那时候跟小朱说我很羡慕你们，因为光是在旁边都看得出来你们真的好幸福。”

“妳为什么就只记得我跟她幸福甜蜜的样子？我们两个也有啊！”他忍不住要为彼此抱屈，难道他跟崔丽曾经交往的事实要永远卡在他们之间吗？

“我们没有啊。”

“为什么没有？我们又不是真的只为了要在一起才在一起，妳之所以会愿意跟我交往还搬进我家，一定是因为我们之间有什么值得妳愿意那么做的！”他不相信他们之间真的没有所谓幸福甜蜜的时候。

“你知道吗？我跟你一起出门的时候，你从来没有像牵着崔丽那样的握着我的手，从来没有。”这也是她为什么会看着两人的手发愣的原因，因为她从来没看过这景象。“真难想象我们在床上是那样的亲密，可是出门后就完全不一样了，我并不是那种喜欢刻意在大众面前表现亲热的人，但是落差太明显了，我没有办法假装它不存在，你只是想带我出去给你的朋友们看，让大家知道你现在是有女朋友的，并证明你已经摆脱了跟崔丽分手的痛苦，但是我就只能当你身边的花瓶，而这不是我想要的啊。”

张业飞松开了手，因为在他的记忆里，他似乎的确没有这么握着她的手，甚至不常听林秋霓表达她的意见，她永远只是微笑的看着自己，然后对自己所说的每一句话都点头同意。

“我先走了。”

见他一语不发的发愣，林秋霓从他手中抽回了自己的手，打开车门离开，她甚至没有回头多看他一眼，因为她知道自己说的都是张业飞从来没有想过的，而他需要很长的时间消化她积压已久的真心话。

张业飞回到家里，四周静得让他有些不耐烦，他当初搬新家只是为了彻底摆脱那个有着崔丽的回忆，和崔丽在一起时他享受了前所未有的愉快，他们两个是人人称羡的神仙眷侣，失去她之后他的人生顿时从彩色变成黑白，最糟的是基于维持男子气概，他还没办法倾吐心中的无奈。

直到认识了林秋霓，她风趣又善解人意，总是面露笑容，就算有时面对他近乎刁难的要求，她也一并接收，而且是微笑的接受。久了，他突然觉得好像时候到了，他应该要再跟其他人交往，而不是整天就这么闷闷不乐，林秋霓是现成的人选，她美丽而且善良，和崔丽一样可以让他开心一点，这些好像就构成了他跟林秋霓交往的理由。

他有意识到林秋霓有几次好像要开口跟自己说些什么，但后来她都只是笑了笑就带过，她也许也忍了很久吧！

打开电视，张业飞让电视维持放送，至少屋子里不会寂静得令人难以忍受，他决定去洗个澡，也许明天再去剪个头发，改变一下门面，然后再到林秋霓的公司楼下等她，直到她相信他改变了为止。张业飞决定再把林秋霓追回来，因为他知道自己真的一点也不想只做她的朋友。

他就是不能轻易的与她分手，他知道林秋霓还是爱着自己的，只是她不喜欢现在的状况，那他可以改啊！

他不要再闷不吭声的看着自己的女友离开，如果她要的只是关心和体贴，那他有什么做不到的？！

而林秋霓只觉得自己没用到了极点，她应该一看到他就赶快逃走，可是每次看到张业飞站在那里，她真的舍不得让他像个傻瓜痴痴的等下去，所以几经内心交战，最后她都还是乖乖的走向他，然后暗暗安慰自己，就算不当情人，他们也还是朋友，跟朋友出去应该是很正常自然的。

可是他们却是十指紧握的朋友……像是要满足林秋霓之前的期待，不管去哪里，张业飞一定是握着她的手，偶尔甚至还会搂着她的腰，还有他低头对着她说话的神情，几度让她差点忘记自己已经片面宣布和他分手了。

而这一切真是令她又爱又恨……

“我真的得去吗？”

今晚张业飞又要带她去参加朋友的聚会，以前她总觉得那种上流社会的派对和自己永远扯不上关系，打从成为张业飞的女友之后，她好像就成了这种聚会的常客，而她现在跟张业飞已经不再是情侣了，她还需要跟他一起去吗？

“一起去有什么不好？”

“我已经不再是你的女朋友了。”

“但在我心里妳还是啊，而且妳说的我都会为妳改进，难道妳都不觉得感动？”

说到感动，林秋霓果然心软了，张业飞的确已经有所改进，但是……

“我不喜欢去那种场合。”她把所有上得了大场面的皮包都留在他家，如果出去，她手上连个名牌包包都没有，那一定会害他丢脸的。“而且我现在的打扮也不适合……”

“我买了一些东西给妳。”张业飞指了指后座，他早已料到会有这种结果，所以一点也不想给林秋霓任何借口。

“你不需要花钱买这些的……”她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生气，她不想被收买，但是这好像又很必须。

“是为了妳，也是为了我啊，我以前不是跟妳解释过了吗？”

“所以当你的女朋友是很辛苦的。”

“这算是我的原罪吗？”

林秋霓有些不忍的看着他，她知道那也不是他故意要造成的，只是跟他在一起，如果真的完全不打扮也太说不过去了，她一点也不希望让张业飞没面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妳就打开来看看吧！今天晚上应该会挺好玩的，妳上次说妳很喜欢的那个艺人也会去，还有我的学长也会去。”

“总经理？”

“是啊，他现在重新恢复单身，所以最近可能会常遇上他。”

“那我……”在那种场合遇见自己的上司，该怎么反应比较好呢？

“妳别担心，他公私分得很清楚的，尽量自在点，别尴尬就好了，我会在一旁陪着妳的。”

果然老总的作风跟在公司里完全不一样，他还很意外自家员工真的跟自己的学弟谈恋爱，而且还在一起这么久，他居然都不知道。

“Rex，真见外，你应该早点跟我说的，秋霓没说你是她的男友我还可以谅解，女孩子脸皮本来就此较薄，但是你都没跟我提，至少说一声让我心里有个底嘛！”老总笑咪咪的说。

一旁的女子也跟着加入话题，“是啊，都是同一家公司的，跟徐总说一声，徐总也可以好好照顾秋霓嘛！”

“学长是个公私分明的人，他看人都是看才能，是不是我的女朋友并不是他用人的重点。”张业飞一边说还一边看着林秋霓。“再说秋霓她工作也很认真，如果是因为我帮她美言几句而受到特别的照顾，她也会不高兴。”

“说得没错，我就是欣赏Rex这点，跟他做朋友一点压力也没有，都不用担心欠他人情债！哈哈……”徐总称许的点头。

林秋霓只能傻笑，她的确是如张业飞所说的，才不需要靠张业飞求得升迁的机会。

一旁张业飞的几个友人似乎知道这话题似乎开错了，她们原本只是想拍拍张业飞跟徐总的马屁而已，谁不想要讨好张业飞啊！他一直都是社交圈的大红人，人帅，事业又好，得罪他可没好处，只好赶紧转移话题。

其中一人瞄到了林秋霓手上的名牌包，连忙说道：“哇，这包包是最新的耶！我好几个贵妇朋友想买都买不到，妳怎么会有这个？妳在哪里买的？”

“呃……是Rex买的。”林秋霓很不好意思的承认。

“那是我送给她的礼物，秋霓平常都不太会买贵的东西，所以我只有在一些特别的节日才能有理由送她东西。”张业飞替她解释。

“妳真的很幸福耶！妳实在要好好珍惜这么好的男人，我就说嘛，美女还是要人来疼的，妳可别像崔丽那样，放着这么好的男人不要，跑去过那种苦日子，那真的是笨到了极点。”

“我知道崔丽过得很好啊！”林秋霓忍不住要为崔丽说话。

“妳才不知道呢！我跟崔丽以前也是要好的姊妹，她现在生了小孩，说起话来全是小孩子跟她家的人怎么怎么，整个人都被柴米油盐酱醋茶盖过，穿着打扮也是一副穷酸样，她以前手上拿的包包全都是名牌货，结果我上次遇见她，她竟然只拎了个购物袋，一副刚从市场回来的样子。”

“可是那有什么不对吗？她现在的确是个很快乐的家庭主妇啊！而且她每次提到她的家人时，都一副很幸福的样子，她老公也对她很体贴温柔，我都看过，他们夫妻真的很好。”

“哪有可能会好到哪里去，那都只是做做样子而已，对照她以前过的那种生活，她现在哪可能过得惯出入没轿车接送，一家子好几口人同住一间小公寓，成天在家里带小孩，手边连个名牌包包都没有的生活！”

“妳又不是她，怎么能确定那样是不幸福的？”

林秋霓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把无明火，烧得她理智全失。她真的很为崔丽抱不平，这人居然还声称是崔丽过去的好友，她现在总算可以了解崔丽之所以不想再跟这群人往来的原因了。

所有的人都被林秋霓的火气吓住，大家纷纷看向张业飞，只见他面露微笑，一点也不认为林秋霓的表现有什么不妥。

“像妳这种人凭什么说妳是崔丽的好朋友？！如果妳真的是她的好友，应该要为她的幸福而感到高兴，就因为她嫁给了一个计程车司机，就因为她手上没有拿着名牌包包，妳就断定她过得不好，不幸福难道就是靠那些东西来证明？她比妳们想象的都要幸福得太多了，她的老公、婆婆和小姑都好疼她，就算他们不像妳们这么富裕，但是他们过得比妳们这群势利眼的家伙都要自在欢喜得太多了！

“崔丽的老公虽然话不多，但是他永远都是默默的为崔丽做好让她开心的事，包括崔丽的朋友出了事，他也是二话不说放下手边的工作，毫无怨言的现身帮忙，就只是因为那跟崔丽有关，所以每一件事他都看得很重要，比他的生命都还要重要！崔丽要跟朋友见面，她的婆婆跟小姑争先恐后的帮她带小孩，要她好好出去玩，一家人和乐融融，天天都一起吃晚饭。

“崔丽损失了什么吗？她不过就是淘汰了妳们这群白痴，接受了一个温暖而热情的家庭而已！妳们的钱买得到那种幸福吗？妳们的钱甚至没办法把妳们那污秽势利的心眼变得干净纯洁一些，凭什么以为妳们的钱那么伟大，还大言不惭的跟我谈幸福？！请教一下，妳手上那个假名牌包包到底给了妳多少幸福？如果幸福可以靠一个包包就换来的话，我怎么看不到妳脸上流露幸福的光彩，只看到一个连名牌化妆品都遮不住脸上的尖酸刻薄的女人！”

林秋霓一古脑把心中的不满说了出来，在场所有的人都愣住，连在弹奏音乐的琴师都忍不住停下手指。

“妳……”

那群自诩为上流人士的名媛被她说得哑口无言，而站在她身边的张业飞一点也没有要责怪她的意思，被海骂的名媛只好转向林秋霓的顶头上司徐总求助。

“徐总，你的员工都是这样的吗？”

“对啊！我公司里的人从来不会用钱评断他人。秋霓，妳真是让我对妳刮目相看。”

“是啊、是啊！”

其他人也纷纷围了上来为她的理论喝采，照理来说，崔丽等于是林秋霓的情敌，可是她却跳出来为崔丽说话，这真的很难得，反而是那几个拿着名牌包的名媛悄悄的消失在人群里，惭愧得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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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结果，张业飞竟然完全没有责怪她……

林秋霓实在觉得很好奇，换作是以前，光是提到崔丽的名字，张业飞就一副不自在的模样，接着便会与她翻脸，而她在大庭广众之下为崔丽说话，他竟然一点反应也没有，不知道这代表了什么意义。

隔天，张业飞一样在下班时间到公司来接她，不过这回林秋霓的同事们也朝他们走来，今天老总特别找林秋霓去聊了一会儿，所有的人都知道老总非常的赏识林秋霓，都在猜一定是张业飞的关系，所以下了班再看到他来接林秋霓，几个人不由自主的围了上来，想探听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才靠过来，大家的目光就全摆在张业飞身上，这个男人实在长得太帅了，近看更是电力十足，众家姊妹被迷得昏头转向。

“秋霓，妳男朋友换发型了啊？”

“很帅喔！”

几个同事老早就想认识张业飞了，可是总没机会跟这位大帅哥说上话，他每次都是来去匆匆，跟林秋霓说完话之后就走人，而平常林秋霓又不太喜欢提及他，这回正面碰上，总是要打个招呼了吧？

“妳们是秋霓的同事吗？”

“是啊！你要小心一点喔，她是我们公司最受欢迎的单身女郎，前几天还有人送花给她喔。”一名女同事多嘴的向张业飞打小报告。

“送花啊？”张业飞瞅了林秋霓一眼，只见她一脸尴尬。

“对啊，她以前都没有把花带回去，八成是怕你来接她的时候会看到花。”

“是啊，前几天那束花她有带走。”另一个同事说道。

林秋霓突然有种想冒冷汗的感觉，但是她并不想示弱，就算有人送花给自己，那又如何？她又不是第一次收到花。

“因为那束花很漂亮。”她解释。

再说她没必要每次都把花转送给其他人吧，尤其是送给这群爱挖她墙角的同事！

“好啦！张先生，反正你要顾好你的女朋友就是了，她的行情太好了，常害我们没得混。”

“才不是这样……”林秋霓忍不住要为自己解释，但她又不想解释得太清楚，她心里有某部分是想让张业飞知道自己不只有他这一个选择而已，她的确可以再选择其他人，确实是有很多男性对她具有好感，只是她承认那些人的条件都没有张业飞好就是了。

“那很自然啊！”张业飞倒是不把那些危机放在眼里。“有人喜欢她是应该的。我们先走啰，我今天要带她去吃点好料。”

“我们要去吃烧烤，你们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其他同事突然开口邀请。

“好啊！我本来也打算带她去吃烧烤。”

他话一说完立刻感觉到林秋霓握了下自己的手，像是在暗示什么。

“我偶尔也应该要认识一下妳的同事。”他低头对着她说。

而他跟她说话的样子就像是在她的耳边低喃什么，林秋霓竟然看到自己的同事们眼神里透露出羡慕。

自己也曾经用相同的眼神看着张业飞跟崔丽啊……

“走吧！”张业飞拉拉她的手，提醒她该走了。

他知道林秋霓已经感受到了自己的不同，而他需要再加把劲，他是可以变成林秋霓所需要的男人，也可以像那个计程车司机一样赢得佳人芳心。

林秋霓可以感觉得出来张业飞已经收服了她的同事，她的同事们向他打听他跟老总的关系，张业飞都只是轻描淡写的带过。

不过他倒是没忘记提起前一晚林秋霓当着所有的人面前给那群自诩为名媛难看的事，顿时所有的同事都瞪大了眼，对林秋霓大大的改观。

“秋霓，妳真是太帅了！”

“对啊，妳竟然有勇气那样说。”

本来以为林秋霓只是个柔弱小女生的同事们都大喊不可思议，但同时又佩服不已。

“可是张先生，说真的，你不是老总的学弟吗？老总常提起你耶！你难道不会到老总面前帮秋霓美言几句？”

“不需要吧？我巴不得她事业无成，在工作上没有成就感，也许她会比较安分的让我养她，最好是公司直接开除她，这样我可以省下很多麻烦。”张业飞半开玩笑的说。

“你的意思是结婚吗？”其中一个同事张大了嘴问道。

另一个同事则说：“就算不结婚，也可以啊！现在这年头，谈恋爱要比结婚好多了，像他们这样甜甜蜜蜜的就已经够了啊！”

林秋霓坐在一旁看着大家对于自己的恋情不停的发表意见，她却没办法站出来跟所有人说：你们全搞错了！我跟张业飞已经吹了，我们现在只是朋友间的交往而已……她真的说不出口。

因为这阵子虽然他们不再同住一个屋檐下，但除了睡觉跟工作之外，其他的时间她一直都跟张业飞在一起，他们的互动甚至比交往时还要好。

“多吃一点，妳想不想再吃烤肉？我再叫一盘好不好？”张业飞一副贴心男友的态势，从头到尾不停的照顾她，一下子帮她拿饮料，一下子帮她夹菜。

“秋霓，妳真的很让人嫉妒耶，我跟我老公在一起那么多年，他从来没有这样照顾过我，每一次出门都是我帮他夹菜，他永远像个大老爷一样坐在那边等着我帮他把所有吃的东西都弄好。”

“对啊，张先生，你真的很疼女朋友喔！”

林秋霓觉得这些话好刺耳，因为她以前也是那个照顾别人的人，张业飞不过是最近才开始转性的。

吃完了饭，张业飞爽快的买了单，这下他在林秋霓的同事们心里更留下了大方的好印象，反倒是林秋霓觉得怪怪的，她应该要跟所有的人说张业飞已经不是她的男友了，可是她不但说不出这项事实，反倒还默许他以她男友的身分自居。

林秋霓居然有些讨厌起自己……

张业飞开车送她回家，在车上时还提到──

“我觉得我应该多认识一些妳的朋友，比如我好像也没跟小朱吃过饭，甚至没见过她几次。”

“你没有必要这么做。”

“当然有必要，只要是妳的朋友，我应该都要认识他们，我不在妳身边的时候，他们都可以帮我照顾妳，我应该要跟他们打好关系才对。”

“这真的是太离谱了，我们都已经分手了，我……我觉得这样很奇怪，我应该要跟大家说我们已经不是男女朋友了，可是……”

“妳说不出来。”

“对，我很没用，我没有跟所有的人报告我的感情状况的习惯。”

林秋霓发现她气自己比较多一点，但是张业飞也不应该明知道她说不出口，还利用这种状况跟她的朋友打好关系，这样以后如果他们的事被发现了，她怎么面对江东父老？

“但是你也没有必要认识我的朋友，然后把我们的状况弄得更复杂啊！如果他们以后知道我们早就分手了，那我怎么……”

“我们没有要分手啊。”张业飞细心的帮她把发丝拨到耳后，温柔的说：“妳怎么知道我们不会再在一起？我已经有所改变了，难道妳还没有感觉出来？”

“我知道你改变了，改变了发型，也改变了对待我的态度，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我们已经失败过一次，我不想再冒这种险，我说过了，我们当朋友比当情人要好，我不想再……”

没等她把话说完，张业飞低头吻住了她的唇，不再让她有机会开口说话。他已经等了好久，都快忘记亲吻林秋霓是什么样的感觉了，他发现自己竟然想念着她的吻，还有她的拥抱……在他怀里的女子曾是那样迷人的依偎着自己，而现在他竟然连吻她的机会都没有。

“如果我们只当朋友，那我怎么吻妳呢？”

回到家中，林秋霓只觉得张业飞的吻似乎还停在自己的嘴上，他以前的吻有这么温柔吗？她已经完全不记得了，有一瞬间几乎要向他举白旗投降，觉得自己不应该再这么坚持。

可是她今晚已经够懦弱了，在其他人面前她说不出自己和张业飞已经玩完了，这就够丢脸的了，如果她还因为他的吻立刻融化在他怀里，那她回到家要怎么面对自己啊？！

林秋霓气呼呼的走进浴室，扭开水龙头，掬起水往脸上泼，希望可以让自己冷静下来。

擦干了脸之后，她抬头看向镜子，只看见镜子里的自己脸上的红晕仍未褪去，她现在只希望张业飞没发现她的脸红成这样……车上的灯光那么暗，他应该没发现吧？

这一晚她竟然梦见了张业飞，在梦里他们拥抱着彼此，张业飞还对她说了很多情话，那多情的模样几乎要让她心软，但是她一直对着他摇头，企图说服他他们两个人不适合在一起，可是到最后她竟然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醒来时，林秋霓只觉得自己彻底的失败。

一到公司，同事们不停的讨论着昨晚和他们这对情侣档一块去吃饭的情景，其他同事也羡慕的加入讨论，林秋霓觉得自己好像被困在一张网里，张业飞的势力包围着她，她好像真的没办法从中脱离了。

最糟的是，张业飞竟然还送花来公司，这是他们认识以来他第一次送花给自己，而且还是送到公司来，显然是为了昨天同事们所说的话，想跟其他竞争者互别苗头。

“秋霓，妳看看，他一定是在吃醋，我就知道男人最吃这一套了，平常装作不以为意，一听到有人送花给妳，他一定气炸了，他昨天有跟妳说什么吗？”一名同事兴高采烈的问道。

“没有，他只是送我回家而已。”

“送妳回家？妳有没有搞错啊？妳怎么这么不争气？！”

同事们纷纷瞪大了眼，觉得她太丢脸了。

“什么不争气？”

“妳就只让他送妳回家，为什么不去他家呢？现在都什么时代了，你们交往也有一阵子了，大大方方的去他家过夜不就好了！那又没什么。”

林秋霓一脸尴尬，不知道要怎么向大家说明，她日前才气呼呼的从张业飞的屋子里搬出来，她跟张业飞之间的关系才没她们想象的那么柏拉图咧！张业飞第一次吻她的时候就已经顺便把她带上床了，只是现在他们关系紧张，才不再进行亲密的接触。

“秋霓，我真不知道妳在想什么，他体格好，看起来又健康，好不容易交到这么帅的男友，|Qī|shu|ωang|换作是我，一定……”同事说出了她可能会做的事。

林秋霓惊吓得瞪大眼，发现女性一讨论起这方面的事，往往都比男人要大胆许多。

“对啊！去买一些漂亮的内衣嘛，偶尔也为自己争取一点福利啊！男人有时候也需要女方主动，妳没听过“女追男隔层纱”这句话吗？妳只要给他一点甜头，他马上就会知道该怎么做。”

显然所有的人都被张业飞那翩翩的风采给骗了，甚至教导起林秋霓怎么引诱张业飞上床，大家激动的讨论招式，好像所有的人都很内行，反倒林秋霓觉得自己简直是哑巴吃黄连，只有她知道自己根本什么也不用做，张业飞才不是她们想象的那么含蓄的人。

“好，就这么说定了，我认识一个专柜小姐，她人很好，我们一起去买，她一定可以算我们便宜一点。”

“什么东西啊？”林秋霓这才回过神来，发现同事们好像约了什么事。

“装傻啊？反正妳也要一起来，我们可是为了妳喔！今天下班以后我带妳去挑几套男人喜欢的款式，我告诉妳，我老公平常都软趴趴的装死，我每次一穿上性感的睡衣站到他面前，他立刻活力十足，真的很厉害。”

“不好啦，我不需要……”林秋霓简直吓坏了。

“妳放心，也有比较纯情款式的内衣，很适合妳。我保证今天张先生看到妳的时候眼睛一定瞪得大大的，到时候……”

众家女性以高分贝的笑声做结尾，听在林秋霓耳里只觉毛骨悚然。

她从来也没跟同事们这么亲近过，可是张业飞光是请大家吃了顿饭就有这样的效果，看来自己以后真的很难逃出他的手掌心了。

下班时，张业飞果然出现在公司楼下，不过他并没有料到会有一行人簇拥着林秋霓上了他的车。

“我们全都是为了你好。”已婚的女同事用心良苦的说。

“为我好？”张业飞扬起眉，似乎有些不解。

“没什么啦！”林秋霓急着要解释，不希望张业飞知道同事们正想架着她去购买足以让男人迷倒的内在美，这种事说出来多糗！

“你晚上有甜头可以吃了。”另一名同事眼神暧昧的透露。

“才没那回事！”林秋霓紧张兮兮的反驳。

“晚一点到百货公司来接我们，我们先吃饭，买好东西后，就会把她还给你，到时候你一定会感谢我们的，我们会把她打造成性感女神，搞不好你会从今天晚上一直忙到明天天亮，如果你体力够的话。”

这些话如果还不能让张业飞了解发生了什么事，那林秋霓红得像苹果般的脸也差不多说明了一切。

将娘子军送到百货公司门口，林秋霓求救似的望向他，但他狠下心不出手解救她，事实上他也很想看看结果会变成什么样。

简单的在美食街吃过东西，林秋霓跟着其他人一块来到了内衣专卖区，之后的状况只能用尴尬到想死来形容，同事们七嘴八舌的替她挑了一堆火辣内衣，那些她平常根本不敢穿的款式，在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评论下，好像都变得理所当然，女人本来就应该要这么打扮，不穿的人才是傻瓜，等林秋霓清醒过来时，她已经提着大包小包，像被催眠似的买了一大堆。

张业飞在约定的时间抵达，跟她那群热心的同事挥挥手道再见，便开车将美人带走。

“妳买了什么？”

“没什么！”打死她都不想告诉张业飞她的袋子里装满了性感内衣，这话说出来多糗啊！

“可是妳的同事告诉我那些东西应该是穿给我看的。”

“才没那种事……”她防御似的把袋子往自己脚边堆，试着不让他有任何机会看到。“你不是要送我回家吗？”

“是啊，我要回去好好看。”他点着头说道。

但这条路不是回她家的路啊，而是……

“Rex，我是说我想回我家。”她才不要跟着他去他那里，这多糗啊！那不就是表示她真的是为了今晚而做准备？

“那本来就是妳家啊！”

“可是我们……我们已经不再是……”她不知道要用什么句子来解释两人之间的关系，如果说他们真的不再是情人，但她在人前也没否认过啊。“我不是为了你买这些东西。”

她干脆间接承认袋子里头装的是什么，可是她得先把话说清楚，那可不是为了他买的喔。

“是吗？”他的表情显得有点失望。

林秋霓明明知道他是装的，还是觉得自己很糟，她根本没必要说出那句话，说好不当情人，也没必要把关系弄得那么僵啊，不过就是去他家而已。

“那我……我去帮你打扫好了。”

反正以前他的屋子都是她在整理，好一阵子没住在那里，天晓得张业飞这个看来无所不能的大男人会把屋子弄得多乱，搞不好穿过的衣服到现在都还没清洗，厨房的碗盘也堆积如山。

“我已经请了一名帮佣，一星期会来家里打扫两次。”

那……那她去他家还有什么功能？林秋霓瞪大了眼看着他。

“那我没事去你家做什么？”

他该不会真的只想带她回家上床吧？她才不要只做那种事……

“打电玩好不好？妳不是很喜欢玩赛车吗？”他转头给了她一个极具魅力的笑容，彷佛一点心机也没有。

不过林秋霓还记得自己上次到他家打电玩发生了什么事，除非张业飞忘了，那一晚结束了赛车比赛后，她就胡里胡涂的在他家过夜，而且还是跟他睡在同一张床上……

“只有打电玩而已吗？”

“莫非妳还想玩别的？”他回问。

“我没……没有。”她快速的摇头，只希望他不要误会自己真有意愿要引诱才好，再说他们是朋友，偶尔一起打电玩也是很自然健康的不是吗？

跟着张业飞来到他的住处，林秋霓刻意没把今天购买的东西带上楼，这应该可以证明那些特殊道具真的不是为了要穿给他看才买。

“东西真的不用带走吗？”张业飞要关上车门时还开口询问。

她肯定的点头，“真的不用！我回去时还要再带走，拿上拿下的很麻烦。”

“我可以帮妳拿啊。”

“不用啦！你们大楼管理得很好，总不可能真的有人会破坏你的车子偷走我的东西吧？”

“好吧！既然妳这么说。”张业飞神情自若的说。

和她一起上楼时，他紧握着她的手，林秋霓有些害羞的想缩回自己的手，但他却不愿放开。

“妳不是喜欢我牵着妳吗？”发现她试着想缩回手，张业飞怀疑的问。

“那是以前，可是我们现在不需要这样啊，而且我也不是真的喜欢你这么做，只是那时候我觉得跟你手牵手好像能证明我们感情很好。”

“我觉得我们现在感情也很好啊。”他带着她走出电梯，掏出钥匙，边开门边说。

“Rex，你真的不能接受我们已经分手的事实吗？”她迟疑的停在他家的大门前，不敢走进屋内。

但张业飞只是轻轻的一拉，照样将她拉进了屋里，反手关上门，替她拿下挂在肩上的包包，随便往旁边一放，大步一跨，将她压制在墙壁和自己的身躯之间，低下头缓缓的靠近她的脸。

“当然，在我心里，我从来没跟妳分开过。”他贴在她唇边，近乎呢喃的说道，接着吻上她的唇，他的身体逼近她，没让她有任何逃脱的空间。

林秋霓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至少在踏进这屋子前他的表现都很绅士，也没有任何不寻常的动作，但是一进到屋里，他整个人就变了样，他的吻几乎吞没了她所有的抗议，他的手更是不理会她的推拒，性感的在她身上游移。

“Rex……”当她的裙子掉落在地上时，下半身的凉意让她喊出了他的名字。“不要这样，我……”

“这是新的对不对？”他的大掌滑过她的俏臀，勾住那件黑色蕾丝底裤的边缘，充满诱惑的在她腰问来回轻抚。

那迷人的碰触几乎让林秋霓说不出话，她知道自己在这方面完全抵抗不了他，只有她那群同事才会以为张业飞不解风情，事实上这家伙在这方面可是经验老到。

“妳无法想象我有多想妳……”张业飞在她耳边低语，双手褪去了她上半身的衣物，当她全身只穿着贴身衣物时，他觉得自己口干舌燥，没想到请她的同事们吃顿饭可以得到这么好的回报。“我应该常常请妳的那些同事吃饭。”

林秋霓想用手挡住自己，但她的双手却被他握住，而他的眼神令她全身泛起红晕。

“不要这样看我。”她轻声的讨饶，早该知道进了这屋子一切都不再单纯，但是她不曾在卧室以外的地方穿得这么少出现在他面前，张业飞的目光让她羞得不知如何是好。

张业飞将目光移向她的眼睛，将她紧紧的拥在怀里，让双手和身子感应她曼妙的曲线，在她耳边诉说：“妳要知道，我如果要了妳，绝对不只是因为我想要个伴而已，我是真的喜欢妳这个人，我喜欢妳害羞的样子，喜欢妳笑的样子，也喜欢妳在我身边的样子……”

林秋霓望着他，她的身体在他的碰触下微微颤抖，而她的心却因为他的话语而不再抗拒这亲密的接触，她的身子渴望着他的贴近，她身上每个细胞都在等待着他的碰触。

“Rex……”她轻声喊着他的名字。

娇喃的声音加快了他的动作，像是得到了应允，他不再是慢条斯理的想撩起她的热情，踢开脚边的衣物，他一把抱起她，让她坐在旁边的柜子上，并迅速的挺进她温暖的体内。

两人像是获得救赎般的拥有了彼此，那充满了愉快的撞击将两人逐渐带上高峰，林秋霓在迷乱中望着爱人的眼睛，只见他也回望着自己，在激情中他不时给她最温柔的亲吻，像是在告诉她，这一切不只是单纯的肉体关系而已，他是真的在爱她。

她不知道自己还要再坚持什么，她也爱着这个男人啊，她可以感觉得出来张业飞已经在改进了，他现在出门会握着她的手，他提起崔丽时不再心痛，他仔细的倾听自己的声音，甚至面对她的拒绝时没有为了维护他的男性尊严掉头就走，他已经改变了，也和过去不同了。

她不知道是不是在激情中所以特别无法抗拒对方的魅力，不过此时此刻张业飞的确显得非常完美，至少在亲密行为这方面他可以得到满分，而他们的关系本来就非比寻常，林秋霓不懂自己怎么会以为他们还可以当朋友，在他们对彼此的身体都还有着眷恋的时候，他们怎么可能只当朋友。

闭上眼，她决定不再去想这个问题，反正现在都已经这样了，不管还有多少问题，都得留到她清醒后才能好好思考……

洗过了澡，林秋霓回到熟悉的卧室，这一回有了爱人拥着她入眠，她的身体明明是疲累的，却意外的睡不着觉。

“妳还不睡吗？在想什么？”张业飞想哄她入眠，在她耳边轻声的问。

“我只是……”她分不清楚现在的感觉是后悔还是庆幸，但是她的确有些懊恼。“我觉得自己好没用。”

“妳的确很没用，买那么多漂亮的内衣，真的害我被妳引诱得手了，又害羞得不得了。”张业飞爱怜的点着她的鼻子。

这的确是很没面子，林秋霓忍不住要扳回颜面。

“又不是特别为了你买的，我已经说过了……”

“只有我看得到，当然是为了我买的。”张业飞说得理所当然。

“谁说的？！你又知道了？”

“妳才没勇气让别人这样看妳！”张业飞太了解她了，她有时说的话都只是故意气他而已。“如果妳真有勇气让别的男人看到妳那些蕾丝玩意儿，那我愿意去外头裸奔。”

林秋霓深吸一口气，一副老娘跟你拚了的架式，但前后维持不到三秒，她还是相信自己办不到，颓然的叹了口气。

“妳看吧！”张业飞满足的抱紧她，大掌滑过她的胸前，停在蕾丝内衣上头，来回轻抚。“其实妳如果真想引诱我，根本就不用穿成这样……不过我还满享受脱掉它的过程。”

“我们……我们真的不能只当朋友就好吗？”她还在执着于那个只做朋友的想法。

“我不跟朋友上床的。”张业飞翻身迭到她的身上，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我可以向妳保证，以后当我的情人，妳会比当我的朋友还开心。”

“就像崔丽那样吗？”

“会比她更幸福！”张业飞肯定的说，“我现在已经不在乎妳是否再提到她，我在乎的是妳，崔丽对我而言已经是个过去式了，我不会否认她的确曾经存在我心中，但眼前我认为妳比她重要得多。”

“是因为你今天跟我上过床才这么说的吗？”

“我以为我已经很卖力，让妳累得没办法胡思乱想，结果妳还是想那么多，会不会是妳还不够累啊？”他装出色迷迷的模样看着身下的人儿。

“你……你少乱说了。”林秋霓立刻又红了脸，嘟起嘴抱怨道：“我是很认真的在跟你讨论我们的未来，你干嘛一直开玩笑？！”

“我们的未来就是幸福快乐的在一起，还有什么好讨论的？还是妳觉得我还有哪里不够好？妳可以跟我说，我愿意改变自己，变成妳喜欢的样子。”

“你不怕那样子会令你失去自我吗？”她当初为了他改变那么多，结果老是觉得不再像自己，难道他不会有这种感觉？

“怎么会呢？我还是我，为了喜欢的人改变，难道我就不是我了？再说妳搬走之后，我每次回到家里才觉得我像是变了个人，妳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想了很多事，觉得我好像是真的对妳不够好。我想过原因，也许只是我怕付出，我不想再面对另一次失败，而妳似乎根本不需要我对妳那么好……”

“谁说的？！”林秋霓立刻提出抗议。

张业飞在她唇上轻吻了一下，像是道歉，笑着对她说：“因为我对妳特别的有信心啊！我看得出来妳对我很认真。”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臭美啊！”真是气死人了，她一点也不喜欢他这种说法，认真的看待爱情好像真的比较蠢，她才不当他眼里的笨蛋咧。

“生什么气呢？这是种赞美啊。”他双手捧着林秋霓的脸颊，轻声细语的说：“我看得出来妳不只是跟我玩玩而已，妳看着我的眼神是我在崔丽眼里所看不到的，我应该要早点对妳好一些，这样妳就不会跑掉，我只是在当时不想让自己陷得太深，我怕妳会像崔丽一样，某一天突然跟我说妳爱上了别的男人，大概是这层疑虑一直存在，所以每次我想对妳好一点，都会怀疑是不是有这必要，如果妳哪一天又跟我说妳要离开我，那我对妳的付出不就都白费了？”

“那我跟你说我要跟你分手，你为什么还要挽回这段你没付出过的感情呢？”

“因为我觉得我很傻啊！我什么都没做，就要眼睁睁的看着妳走，所以我想试着挽回，当初我的确是为了维护尊严，所以崔丽跟我说她想离开我时，我完全没有异议的让她离去，但是这一次我不想再那样让妳离开，我不再认为什么也不说就让妳走是很帅气的做法，因为我一点也不想让妳离开我。”

“为什么？”他如果真的不想让她走，应该还会有理由吧。

“因为我很喜欢跟妳在一起，我喜欢我们两个在一块的感觉，我可以吻妳、亲妳，可以伸手就抱住妳，妳不开心的时候我可以哄妳，妳觉得难过的时候我可以安慰妳，现在这些我都可以为妳做到，如果我不是真心的，我又怎么可能这么做？”

“就只有这样而已吗？”

“还有，我发现我慢慢的爱上妳了。”

“现在才开始的吗？”

“以前就有感觉了，只是现在我才愿意面对这种感觉。”

“那你干嘛不爽快一点？”

“什么意思？”

林秋霓的表情怪怪的，吞吞吐吐的说：“就是……爽快一点的说啊……”

张业飞瞪着她，“拜托，今天做的都不算吗？”

“有些事不见得要用……做的啊……用说的不是比较直接？”

他挑起眉跟林秋霓对望一会儿，就在她觉得他不可能会说出口时，他竟然叹了口气，整个人趴在她身上，重得让她几乎要抗议了，但这时她耳边突然传来了只有她一个人才听得到的话语──

“我爱妳。”

这大概就是他最后的限度了，林秋霓伸手拥紧了他。

“我也爱你。”

张业飞侧过脸，深深的吻她，两人交换了幸福的笑。

“那我要不要去把车子里其他的东西拿上来呢？”

林秋霓笑得很神秘，拉起被子盖住两人。

“等有空的时候再去拿吧！我们现在还有其他的事要做……”

被子里的两具身躯交迭嬉闹，证明了旧爱不见得最美，但真爱就得好好把握，而幸福根本就不需要证明给别人看，只要自己明白就好。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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