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选老婆》 作者:连亚丽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序 爱说教 连亚丽 我跟编辑在讨论,每次写序都写得有点像是在说教一样,哈哈哈…… 其实我自己也没有做得多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是希望可以尽点力,就算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变成完人,至少也要灌输其它人不要伤害自己的观念。 前阵子学校还没放寒假之前,有一天早上我买完早餐,习惯性的就会到便利商店去买饮料,但是那一天我突然想多买一点零食,所以就站在放饮料的冰柜前转了身,结果我一转身,当场就看到了一个念国小的小女生,她在偷东西! 我当场就愣住了,可是当时大家赶着上学上班,店里人很多,我就故意在她旁边站了许久,因为我明明看到了她蹲在地上,试着要把架子上的零食放进她带来的小纸袋里头,纸袋里头已经有东西了,但是我不确定那装了什么,可是她在偷东西我很肯定,因为她本来是要把架子上的一个小零嘴放进去的,是刚好我转了身才看见那一幕。 在那一秒我和她都对看了一眼,她马上把眼睛别开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她还是个小孩完全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就把心虚写在脸上。 不只是她吓一跳,我也吓了一跳啊!我站在那边站了很久,假装在选东西,我想看看她敢不敢当我的面再偷一次,如果她再搞一次我一定马上会叫店员过来,因为如果我就在她旁边她还敢偷,这不只代表她喜欢偷东西而已,更代表她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后者这项我觉得比偷窃还严重。) 但是她没有因为这样就走了,反而还是背对着店员蹲在原处,而她的纸袋就放在地上,她像是在等着我走,而且我可以一直感应到她那小鹿斑比般的眼睛一直在瞄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觉得她很可怜,我想到了如果我当场叫店员过来,那她怎么办?她还很小,应该不到十岁,而且店里人那么多,她被揭穿后一定会吓死,她只是年纪太小了不知道这种事情的严重性,再说这么小就偷东西,那是不是国中就要去援交了? 我当场就开始天人交战起来,那对我们这种大人来说不过是几十块钱的东西而已,也许这真的不关我的事,是店员自己没有注意到,可是我又觉得我要是没有让她知道那是不对的,好象很说不过去。我相信她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她甚至知道可以放在纸袋里头,而且我站在她旁边她居然真以为我没看见,就一直蹲在那里并且试图装出“没事”的样子等我先离开。 不管尽管我在那边考虑了很久,最后我还是付了钱走了,我也没有告诉那个店员,因为店里人真的太多了啦!我真的不好意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大喊:“喂!蹲在那边的那个小朋友在偷东西!” 而这件事之后在我心里留下了阴影,我看到小朋友,尤其是有带着纸袋的那种,我就会想……这个小朋友是不是也要偷东西啊?总之这件事就卡在我心里,这几天早上我又去那家店,又看到了那个店员,因为那个店员之前有帮我留过杂志,至少他认得我,所以我就跟他说了。 “你知不知道你们店里早上有小朋友会偷东西?” 他很惊讶问我什么时候,我就跟他说有一段时间了,我每次来都很想跟他说,可是我又觉得开不了口,而且我像神经病一样一边说一边脸红,虽然做错事的人不是我,但是当真开口了,我又觉得我说得太晚,而且这种事实在很令人尴尬,所以我就突然觉得我的脸都烧起来了,唉! 我告诉他那天发生的经过,请他们以后人多的时候要多注意,还有小朋友偷东西时所带的道具纸袋,以及这件事之后在我心里所留下的阴影和障碍等等。(我不是故意每次都把事情讲得这么好笑,但是我遇上太尴尬的事情,就会不由自主的搞笑起来。) 因为我真的觉得这种事不说也不对,说了又好象是在打小报告,怎么做都不对的感觉让人很煎熬,不过我总算说了出来,这也让我松了口气,至少店员多少也会多注意带着纸袋进店里的小学生,那也可以让那小女生多点警惕,让她不敢再做这样的事情。 我想那小朋友她可能不知道这样的事情的严重性,因为她看起来年纪还很小,虽然她偷的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可是如果没有人告诉她,她是不是就会一直这么下去? 因为像那样的小孩子,根本就不知道便利商店里有摄影机,甚至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可能会被发现,看到那一幕的惊吓,到现在还一直留在我脑海里。 其实只要是钱可以解决的事都还有转圜的余地,但是如果她下次又犯,被抓到的话怎么办?那些被抓之后的场面可能会伤到她,甚至是伤害到她的家人,那些心理层面的问题才是最重要的。 我想在面对引诱的时候,大家还是要有正确的观念,像很多小女生就觉得有钱赚很好,所以认为援交也是种赚钱的方式,甚至会大方的说她又不偷不抢。 那的确是不偷不抢,但是那不是好事啊! 尤其前阵子还有高中生为了没钱买手机,甚至是大学生因为刷卡过度被逼债而自杀的新闻,那些观念都很不正常,我真的希望可以传递一些正确的观念给看我的书的人。 我一直都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我既不崇敬鬼神也从不烧香拜佛,我甚至不吃素,所以如果照一些宗教的理论来看,我根本就没打算要为自己的未来或是下辈子铺路的意向,尤其平常我也只是纯粹因为好赌所以才买公益彩券……相对来说我真的没做过多少善事,向大家说教有时候我也会觉得自己站不住脚啦! 但是在我有机会的时候,还是希望大家能够了解,不做坏事不代表你就是个好人,虽然没有人要求你一定得当好人,但是千万请你不要当一个会伤害自己的人。 希望大家幸福平安! 第一章 这世界上每个人对于自己的人生都抱持着不一样的态度,有些人乐天知命,抱着得过且过的心态,反正过一天就算一天嘛!计画哪赶得上变化,干脆就这么过下去就好。 但也有人是事事做计画,比如赵芸欢就是。 她从小就是个开朗乐观的女孩,认得她的人除了记得芸欢有张漂亮的小脸蛋以外,一定会对于她的认真和上进很有印象,尤其是她在诉说着自己的未来计画时,充满了期望和信心的表情更是令人难忘。 现在的年轻人很少会为了自己的未来做打算,但芸欢不是,她从小就立定了志向,未来她要当个会赚钱的人。 要是有点野心的人,一定会把志愿再放大些,好歹也要是个“赚大钱的人”,但她却只希望自己可以平平顺顺的过一辈子,至少不要穷得让生活陷入困境,因为她从小过惯了苦日子,父母一共生了六个孩子却无力扶养,自小看着别人家的孩子买零食吃糖果,而她却只有躲在杂货店门口流口水的份,所以她才决定她这辈子不要当穷人!她甚至在第一次看到《贫穷贵公子》那部漫画的时候就感动得流下了眼泪,因为她完全可以了解为了一块钱斤斤计较的生活是怎么回事。 她很努力的念书,虽然学历不是一切,但是唯有良好的学历才可以保障自己的未来,更少这是个“保障”,所以怎么说她也要把保障先取得了再说,再加上成绩优秀可以拿点奖学金,这更是个强力诱惑。 一路念到了台北的大学,半工半读的求学生涯过去,毕了业后她便在台北住了下来,这儿求职的机会多,而且她能得到的工作薪水也较高,她最满意的要算是这间租来的小套房,虽然比不上什么豪宅,但环境却已经比过去住在老家时那间破房子好得太多了。 她不想再回去那间破旧的简陋小屋,不是她自愿和家人疏远,而是老爸和老妈已经逃债逃得不知去向,她很努力的在为自己打拚,为自己生活,甚至有时候梦见了小时候所住的那间小房子,半夜总被冻醒还得跟姊妹抢被子的记忆都会让她直打颤,她只希望她的人生可以从这里开始,既然她都已经从地狱里爬出来了,那么她就要继续再往上爬。 只是她的爬升在最近遇上了瓶颈…… “又怎么了?”接到了二哥打来的电话,身为家中老四的芸欢立刻开始头大了起来。 “我……我最近有点麻烦。” “二哥,不是我不帮你,是我真的没办法帮你了。”才听到这儿她就已经先开口挡掉二哥接下来要说的话。 芸欢决定这一次她绝不会心软,她为自己定下了的家庭负担金额这个月已经超过了,她好不容易才凑齐了钱付了小弟私校的学费,昨天大姊才打电话来跟她要钱被她拒绝,今天却又轮到了二哥。 “妳就帮小弟付学费,是我的比较急耶!妳有没有搞错?他晚念一年书又不会怎样,我急着赔钱给人家。” “我真的没办法帮你,我这个月已经透支了。” “那妳去跟朋友借借看。”二哥想也不想的就说。 “我已经没有朋友了!如果你还记得你四个月前要我去凑三万块帮你付车祸的医药费的事,你后来根本就没还我!”芸欢忍不住要提醒他。“二哥,你那笔钱如果不还我,我永远都不可能再借钱给你了!大哥跟大姊他们这几天也都在打电话跟我要钱,我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 “难道妳要眼睁睁看着我去坐牢吗?” “我真的没办法,我没办法一个人养活一家子,时间已经不早了,等下我还得出门上班,如果大哥他们打电话给你,你顺便告诉他们,我这个月已经没钱了,我也有我的人生计画,如果你们都还是小孩子,那我养你们或许我会觉得那是应该的,但是你们都是成人了,我真的没办法再这样继续下去。”没听二哥再把话说完,芸欢便先挂断了电话,待在原地坐了五分钟:心情跟着变糟。 每次一接到家人打来的电话总是令她心烦,她上头有两个哥哥一个姊姊,下面还有一个小弟和一个小妹,但是他们却没有一个在工作。 打从她毕了业之后每个月都捉襟见肘,一领到薪水就是这个缺钱那个出事,好不容易打发了兄弟姊妹,却轮到了爸妈打电话来要生活费,如今她出社会已经三年,生活的历练要她慢慢的学会拒绝,至少她不愿意再这么供应金钱援助,她有信心自己独立生活,但是她不能再继续这么下去。 所以上个月她搬了家,换了手机号码,哪知道小弟又把电话号码留给了其它人,这个月一领薪兄姊们马上又打电话来要钱……难道这就是血浓于水的亲情吗?她有时候都不知道自己还可以再撑多久。 “管他的!日子还是得过下去。” 深吸了一口气,她站起身穿上外套,就算心情再糟还是得去上班。 芸欢的工作情况不错,至少她很得上司的赏识,进公司三年,口齿伶俐加上还不错的外型马上让她成为公司里的大红人,公司里所有的男性同事经常对她大献殷勤,而她也不因为这样就受到女同事们的排挤,反而因为她交际手腕圆滑,和同事们相处都非常愉快。 芸欢有些舍不得离开这里,但是她已经接收到了竞争对手公司私底下想要挖角的讯恳,而且对方提出来的薪资比这里多了一倍,她不得不承认这的确令她很心动。 她是真的需要钱,尤其每个月辛辛苦苦赚来的薪水总在接到亲人打来哀求诉苦的电诂后一点一滴的出借,像肉包子打狗一样一去不复回,她很担心是不是等自己老的时候一样要过这样的生活,她永远只能看着别人吃香喝辣,自己却只能在月底吃泡面度日,所以除了节流之外,她也需要能提供更多薪资的工作。 “芸欢,老总找妳。”韵荷敲敲她的桌子,笑着跟她说。 “好,我马上去。”芸欢拿起了桌上的档案夹,起身走向总经理的办公室。 礼貌性的敲敲门,得了应允她才打开门走进办公室内。 “芸欢,这次的案子做得不错喔,连董事长都觉得妳处理得很漂亮。” “不只是我的功劳,韵荷姊还有其它的同事也都很帮忙。”她的确不认为自己一个入有办法把工作做得这么完美,公司里的同事个个都很肯做事,这才是最重要的。 “我就是欣赏妳这点,每次做了什么总是不居功,这点很好!我打算把接下来的案子也交给妳处理,妳下星期可以交得出来吗?”总经理也很看重她,虽然她年纪轻轻,但是在处事上却很成熟懂事。 “可以。” 当然,芸欢最大的优点是因为她未婚,而且没有恋情困扰,一般像她这样的女孩子追求者多,三天两头的就是吃喝玩乐,但芸欢却刚好相反,公司里和她一样资历的女孩不是没有,芸欢之所以被看重就是因为她很尽责,不管多少工作给她,她都可以二话不说的接下,而且一定保证在时间内交件,就算是加班赶工她也从不喊苦,更不会出现什么要回家带小孩,要和男友约会之类的借口推托。 “我知道周经理的公司有跟妳接触对吧?” 像这么好的员工不被挖角才奇怪,尤其是她半个月前帮公司办的那个发表会,竟然还上了报,像他们这种小公司可以用小成本搞出大场面这可不容易,大家都好奇芸欢怎么搞定的,但是她却只是笑笑说都是大家的功劳,好象她真的没帮上什么忙似的。 “呃……”芸欢的表情写满了尴尬,虽然她还没答应对方,但是这消息被老总知道了总是有些过意不去。 “别担心,他们公司的确比我们大了很多,而且他们看得上妳,表示妳真的很有实力,只是大公司的制度和我们这种小公司的确不能比较,想在那里闯出一番成绩来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容易。” “我知道。”她的志向并不包括要闯出什么样的事业,而是……她真的需要再多赚点钱,只是现在自己所待的公司真的无法提供她更好的待遇。 “我倒是挺建议妳趁年轻多去闯闯,妳很有机会,只是待在这里有些大材小用了。” “总经理……我……”她都还没答应人家呢! 总经理将手一抬,露出了笑容示意他全都了解。 “芸欢,我知道妳的意思,我也了解妳为什么现在还待在这里,这证明了妳是个很念旧的好人。我只是给妳一些建议,如果妳真的什么都不懂,只要妳还能做点事,留妳在这里也没关系,至少妳看起来还挺赏心悦目的,但是妳有能力,妳真的是个很有潜力的女孩子,妳的未来绝对不只是待在这小公司里而已,我不想看到妳的天分被埋没,如果转移阵地可以让妳的发展更好,我真的鼓励妳这么做。” 苏总经理是个很爱才也很惜才的人,他更了解自家公司是没法提供芸欢更好的工作舞台,如果她真的可以和人拚一拚,为什么不放手让她去呢? “我会再考虑,只是我真的很舍不得这里,” “妳再想想,我建议妳去,至少吸收点经验,趁着妳还年轻,多点历练是很不错的。等妳决定了,还是有什么困扰,可以再找我聊聊。” “好,谢谢总经理。” ※※※※※※※ 面对着未来工作的抉择芸欢一直举棋不定,她需要多赚点钱,但是现在待的公司里同事们相处又是这么愉快,同学们都说进入社会后求职的公司里内部总是勾心斗角,要找到好相处的同事都很不容易,但是她却很幸运的到了这家公司一待就是三年,比起换了不只三个工作的同学们她的确是幸运很多,只是……挖角公司提出的薪资的确比较高,而且这么一来她也可以少一些负担。 下了班和韵荷到附近的咖啡店坐了一下,聊了聊这件事,韵荷也明白她的难处,虽然舍不得她走,但却给了她不少鼓励。 芸欢望着玻璃窗外发呆,仍为这件事困扰不已。 “他真的很帅是不是?”韵荷的声音突然传进了她耳中。 芸欢迷惘的回过头来看了韵荷一眼。“什么?” “妳不是在看他吗?”韵荷只见芸欢望着窗外,顺着她的目光望出,只看到一个大帅哥正从一辆豪华房车里走了出来,直觉就是芸欢在看帅哥。 “哪个?”芸欢把视线挪回窗外,果然看到了韵荷所说的那个帅哥。 他的确很帅,在人来人往的街上很难去仔细注意到每个人,但是一眼望去就是很难让人忽略他,除了他高大的身材优势,再加上那一身雍容气派,那男人似乎也很习惯了别人的目光,即使满街上的人都不由自主的回头多看他几眼,他还是没露出扭捏或是不安的神态,反而旁若无人的低下头,亲热的握着一个老太太的手扶着她下车。 “妳看会不会是被包养的?” “啊?”韵荷姊的话让芸欢吓了一跳。 “条件那么好,身边跟的却是欧巴桑,八成是被包养的,现在的男人多得是让人包养的,要是我有钱也想去包一个。” 韵荷姊年过三十却未婚,也许是工作表现好,领的薪水也不错,放眼望去能跟她匹配的男人太少,加上她独立惯了也爱上自由自在,不肯拉下脸来当小女人,结果也只能自己陪自己过。 “有时候我看着妳,真不知道我该劝妳多为自己的前途打算,还是要妳先放下一切去谈一段恋爱,我一直觉得我这辈子最遗憾的事就是没好好谈上一段恋爱,每一次的恋情都是惨淡做结,没有惊天动地,却也没有铭心刻骨,等我工作越来越上轨道,有了个小小的职称,一切都稳定下来了,反而是我看不上别人,等年纪越来越大,选择也越来越少,最后我干脆就放弃了。但是芸欢,妳还很年轻,妳真的希望自己生命中最光华的几年岁月里,就是在工作中度过的吗?没有人呵护,没有人在乎,一转眼等过了三十,很多事就都来不及了。” “韵荷姊,妳知道我没有机会去想其它的,光是家里的事就已经够我烦恼了,我怎么还有可能再去谈感情?!再说……如果有人知道我家里的情况,还敢来追我吗?对方要负担的不只是我一个人,我的家人如果找上门来借钱,迟早都会出问题的。” 芸欢倒是想得很透彻,她早就已经不抱希望了,以前她总以为只要自己肯努力,她迟早可以跳脱过去的阴影创造属于自己的人生,如今呢?她的确跳脱出来了,但是却摆脱不了…… “唉,妳这么努力,这对妳真的很不公平。” 韵荷当然晓得芸欢的情况,也十分同情她,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即使是超级大明星,还没入土亲人就先发制人的要确保所有财产,甚至对遗产分配斤斤计较,更何况是市井小民呢! “我会撑过来的。”芸欢对着韵荷笑了笑。“妳知道吗?这三年来我一直把妳当成是我的偶像,有房子有车子,工作又认真,而且潇洒又没有牵绊,我真希望有一天我能跟妳一样。” “傻瓜!像我有什么好的?”韵荷拍拍她的手,回了她一笑。“我才不希望妳像我,妳还有大好的未来,妳要是跳了槽,以后的发展绝对不会只是像我这样而已,不过我还是希望妳可以先找到一个爱妳疼妳的人,结了婚,安安心心的由老公包养就好。” “哪有那么容易啊……”这年头有能力包养女人的男人已经不多了,再说真有能力的不是去大陆包二奶,就是在台湾娶进口新娘,学历高自主性强的台湾女人老早就不吃香了。 “就算不容易妳也要努力啊!可不要等妳过了三十岁变成跟我一样,那多可惜!” 两个女子相视一笑,但心里却很明白,对于感情大家都是一样的无力。 ※※※※※※※※ “那个姑娘好标致啊!”老妇人指着咖啡店里的小姐说道。 “奶奶,妳不是约了张小姐在楼上?” 邬尹魁就是为了奶奶特别从纽约赶回来相亲讨奶奶欢心,结果奶奶半路还三心二意直盯着别的女孩瞧。 “你不喜欢?那我介绍给你大哥好了!” “大哥哪还需要妳介绍,他跟他女朋友不是快结婚了?!” “早就吹了啦!” “奶奶,妳也知道吹了是什么意思啊?”邬尹魁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每天都闲着没事看电视嘛!”邬奶奶说着就拍了拍孙子的手。“我去问问人家,跟她要个电话号码也好。” 要电话号码?不好吧……奶奶都七老八十了还做这种事。 邬尹魁连忙开口劝道:“奶奶,别这样,张小姐还在楼上等不是吗?” “你管她那么多,像她们那种小姐总是会迟到个半小时,我要个电话号码顶多五分钟而已,你不要也没关系啊!我还可以给你哥咧!” 邬奶奶兴致勃勃的走进了咖啡店里,停在两位小姐眼前。 韵荷和芸欢两人也是一脸的吃惊,怎么也想不到那个一身高贵打扮的老太太会突然跑来站在两人面前。 “两位小姐请问贵姓啊?”老太太说话的声音很和蔼。 韵荷首先客气的笑了笑,答道:“我姓辜,她姓赵。” “奶奶……”邬尹魁眼看着奶奶像是真的要当街跟人要电话号码,在后头不安的喊了声。 奶奶?韵荷和芸欢两人同时又交换了一个眼神,原本还真以为这男人是吃软饭的呢!原来他是孙子辈的,看来这老太太的保养也真不错,照这样算她至少也该有六十了吧,但看起来至少年轻了十岁。 “别吵嘛!别吵嘛!我在跟小姐要电话号码。” “要电话号码?”坐着的两个女子同时说了声。 不会吧?芸欢看了韵荷一眼,韵荷也回了她一个很惊讶的眼神。 “对啊!我还有另一个孙子,条件很不错喔!妳们两个的电话号码可不可以给我?看看大家有没有那个缘分。” 这位老太太也太有勇气了,居然为了孙子当街向看中意的女孩子要电话号码,不过这种事应该没几个人会遇得上吧! “可以啊!”正当芸欢还目瞪口呆的时候,韵荷居然先回了神,还拿出纸笔抄下了电话号码,递给老太太,甚至还加了一句,“她还没有男朋友喔!” “啊!这么年轻漂亮还没有男朋友啊?”邬奶奶开心的接过了纸条,不由得用手推了孙子一把。“我这孙子也不错,如果妳不喜欢,我还有另一个孙子,两个都不错喔。” “奶奶……”邬尹魁看了那女孩一眼,她脸上的表情彷佛看到了外星人,虽然表情不讨喜,却也看得出来她的确是长得挺标致的。“不好意思,我奶奶她很喜欢这样。” 虽然尴尬也得解释一下,不过看来另一个比较年长的女子倒是很能接受。 “没关系,这样的奶奶很可爱啊!” “你看到没?人家都说我可爱。”邬奶奶高兴极了。“妳的呢?妳的电话号码也可以顺便给我啊!” 虽然这个女孩子长得没另一个女孩漂亮,但是却很会说话。 “奶奶,我很老了,你孙子不会喜欢我的啦!”韵荷笑着说。 “谁说的,我孙子都快四十了,就算年纪大点谈得来也好啊!现在不也流行姊弟恋吗?妳看起来这么伶俐,哪怕没机会!” 瞧!这老太太真的很跟得上时代,连姊弟恋她都晓得。 纸条又推回了韵荷桌上,要她也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 韵荷只得也硬着头皮填了号码上去。 “咦?写错了一个号码喔!”芸欢眼尖的看见了韵荷像是故意般的写错了一个号码。 韵荷用眼神示意她是故意的,芸欢则是假装没看到,刻意的替她把号码纠正过来。 “是八不是九喔!” “对啊……写错了……”韵荷一点也不想卷入这种路上相亲的事件中,原本只是想着老太太身边的男人看来还不错,若是介绍给芸欢应该很适合,哪知道会连自己也栽了跟头。 “好好好,谢谢妳们啊!”收妥了纸条,老太太跟她们说了谢谢,转身跟着孙子一块走向电梯口。 而她那帅得很过分的孙子则回头给了她们两人一个很有魅力却带着深深歉意的微笑。 一等他们离开,韵荷马上瞪了芸欢一眼。 “妳看不出来我是故意写错号码的吗?” “韵荷姊,那是个好机会啊!我想弟弟长得不错,哥哥应该也不差,妳不可以这样妄自菲薄。” “我都几岁的人了!我三十五了,哪还有什么机会啊!我很清楚我未来的生活就是我一个人过了,但妳不是啊!” “我为什么不可以也是这样?” “因为……因为不是每个女人都能过这样的生活,妳年轻又漂亮,妳的机会还有很多。” “韵荷姊,妳明知道我不可能了,哪个男人禁得起我身后的那一堆债务?我们一家人会把对方整死的,不可能有人知道我家的背景后还敢跟我交往的。”芸欢早已经想得透彻。 “妳不要想得那么悲观啊!” “妳不也是一样?”芸欢反问她。 韵荷突然放下了坚持的态度,看了眼前的小妹妹,因为她也说不出什么有力的证明。 “我只是觉得妳不会像我这样。” “那我们就一起努力吧!”芸欢拿起咖啡杯轻轻的撞了她的杯子一下,露出甜甜的笑,但在饮进咖啡的同时却只在嘴里尝到苦涩。 第二章 “这个你也不喜欢,那个你也不喜欢,到底你喜欢的是哪个啊?” “奶奶,我过几天就要回美国了,哪可能看了人家几眼就有办法拖着对方跟我一起回纽约去?”邬尹魁笑着说道。 他不觉得奶奶多事,甚至就像那天在咖啡店里遇上的那个女人说的一样,他只觉得奶奶很可爱,一把年纪了却从来都闲不下来,尤其奶奶帮他和老哥泡女人的手段一次比一次有趣,前几天她还带着兄弟俩一起去酒吧玩呢! 现场所有的男士都对这个老奶奶非常感兴趣,毕竟这年头多得是年过五十就什么毛病都跑出来的人,奶奶活得健康又自在,对于后辈来说也减轻了不少压力,只是奶奶急着要帮他们找到如花美眷的心意有时让人吃不消。 “你怎么知道不可能,爱情的发生往往不到一秒的时间。”哪知道邬奶奶竟然这么回答。 “妳拿码表算过?”邬尹魁反问她。 “这是靠经验的累积,哪用得着码表,我看一眼就知道。” “妳跟爷爷也是这样吗?” “是啊!不过我们是约了三次会我才发现他好象是个可以谈恋爱的对象,在第三次约会的时候,他帮我点了我前一次点过的菜,我就知道我爱上他了。” “那是爷爷记性好!” 帮帮忙,不过就是一道菜,他还以为爷爷做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壮举。 “至少他还挺贴心的啊!”奶奶不服气的反驳。 “奶奶……男人的把戏很多的。” “至少他肯为我耍把戏啊!” “有利用价值或是无聊的时候,拿出来要要当练习也是常有的事情啊!”邬尹魁说得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你就是这样才交不到女朋友。” “昨天晚上明明是妳自己说我马子太多的。” “马子跟女朋友是不一样的啊!你还要奶奶跟你解释其中的差别啊?”部奶奶瞪了孙子一眼。“算了!我去找尹聪,他至少没像你这样老是爱顶嘴,我搜集了一大堆的电话号码,不给白不给。” “他已经到公司去了。” 大哥可是大忙人兼工作狂一个,要不是工作狂热耽误了他的婚事,导致交往多年的女友求去,要不然现在老早成家了。 “那你还待在这儿干嘛?” “陪陪您老人家嘛!”还有什么,他一年也就回台湾这么几奇Qisuu.сom书天,爸妈早交代了他回台湾就要多陪陪奶奶。 “去去去!” “去哪里啊?”邬尹魁问道。 “这个,”奶奶从包包里拿出了那一叠大大小小的纸条。“把这个拿到公司去给你哥。” “妳不会以为他真的会打吧?”鄂尹魁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 “管他打不打,反正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他才不像你这么不懂事。” “我哪里不懂事了,奶奶。”邬尹魁马上做出了委屈的表情。 “都几岁的人还装这种表情,想唬我啊!再回去练个几年,别在这儿碍眼,快把电话号码送去给你哥,奶奶我下午还有约会呢!才懒得理你。” ※※※※※※※※ 敲了敲办公室的门,邬尹魁走进了办公室内。 邬尹聪跟着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来了?” “奶奶要我把她搜集来的美少女电话号码给你。” “我对美少女可没兴趣。” “我知道,不过奶奶说那是她的一片心意,反正要我交给你,你要不要打随便你。”邬尹魁自在的直接坐在大哥的办公桌上。“你知道奶奶这些电话号码都怎么要来的吗?” “八成是去跟朋友的什么人要的吧!”他哪管得了那么多。 “奶奶是亲自上街跟人要的!我那天被她拉去相亲,对方人都在楼上等着了,结果奶奶看到有两个不错的妞坐在咖啡店里喝东西,就直接跑去跟人家要了电话号码。” “所以你的意思是有经过奶奶的专业眼光审核过?” “除此之外,还加了她拉下老脸去跟人家要这一项。” “那你怎么不留着?你不相信她的眼光啊?”邬尹聪反问他。 “我过几天人就回纽约去了,我要这干嘛?谁会因为我打了一通电话就跟着我一起回纽约去?!”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会不会有?你干脆跟奶奶说纽约有人在等你回去不就好了?”他才不相信这小子在纽约没女人呢! “奶奶说那种的不长久。”邬尹魁又不是没跟奶奶说过。 “奶奶还真聪明。” “总而言之,这些就请你收下吧!”邬尹魁把那叠纸条全放在大哥桌上。 在将纸条放上桌的同时,邬尹魁意外的看见了最上头的那张,纸张上头印了几个字,是那天那家咖啡店的名字。 “这张就是那天奶奶当着我的面跑去要来的,我还记得其中一个女孩子长得很漂亮,让人光是看她一眼就很难忘,应该是你喜欢的那型。” “两个电话号码?”邬尹聪看了纸条一眼,发现上头有两个电话号码。 “另一个也不错,年纪比较大了些,看得出来两个人都是粉领族。” “你也觉得不错?” “是不错啊!看起来都是有念过书的。” “谁没念过书?” “有些人就算有学历但是看起来还是乡土味浓厚,说话也难登大雅之堂,这两个看起来都像是知识分子。” “总之你对她们有不错的评价就是了。” “怎么?你不会真的想打吧?”邬尹魁看得出来老哥脸上有着兴味。 “有空就打打看啊!有什么不好?” “你又没看过对方。” “那又怎么样?你们不是都觉得不错?”邬尹聪耸着肩说。 “那你就试试吧!” “搞不好你下趟回来就看得到其中一个当了我老婆。” “结婚哪有那么容易?你跟小云在一起那么久,还不是为了结婚这件事拖了好几年。”要是结婚真这么简单,老哥早就结了吧! “那是因为我们两个个性不一样,我知道只要我们结婚一切就不同了,她要辞职,要当家庭主妇,但是我很清楚她要的更多,她要我减少工作,她还要人陪伴,那些我根本都给不起,分手只是迟早的事。” “你想得开就好。” “你会想当我的伴郎吧?” “当然,如果你结得了婚的话。” “有些事很难说的。”邬尹聪拿着那张纸条反复看了看。 猜得出来他是真的有兴趣,只是邬尹魁不了解心里为什么有种奇异的感觉,他居然忆起了那个女孩的脸,她那带着惊讶又有些不知所措的表情,竟然一直都在他心里。 而他非常不喜欢这样,不过才见过一面,他竟然把那女孩的脸记得这么的清楚,这要说是他跟爷爷一样记性好,还是…… 挥了挥手,邬尹魁决定还是快点走人,至少闪过心里的那种异样感受。 “我走了!你自己慢慢打吧!” ※※※※※※※※ “韵荷姊?怎么了?” 来到新的公司也有两个星期了,刚进公司有很多事都不懂,而且新公司的竞争激烈,能挤进百铧并不是容易的事,所以吸收的人都是潜力不错的人才,虽然说有竞争才会有进步,但是竞争过头压力也不小。 “妳在忙吗?” “没,还好。” “你们公司的老板是不是姓邬啊?” “是啊!”如果芸欢没记错的话,老板的名字的确是邬尹聪没错。 “所以他没有骗我……”辜韵荷自言自语。 “怎么了?” “妳记得有一次我们两个在喝咖啡的时候,有一个老太太跑来跟我们要电话号码的事吗?” “记得啊!还好我换了电话号码。” “但是我没换啊……” “妳的意思是?”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妳说,今天下班我们约个地方见。” “好啊!” 约定了见面的地点,结束了电话,芸欢还一头雾水,马上有人传她进董事长办公室。 “找我?” 经理站在她面前,确定的点了点头。 “我做错了什么吗?”芸欢实在很担心,她才进公司没多久,而且工作上还没完全发挥出自己的实力,如果真出了什么大错,她可能也别想在公司里继续待下去了。“我从来没有见过董事长……” “我不知道,妳自己看着办吧!” 经理也不知道原因,接到董事长打来的电话,询问是否有位新进员工叫赵芸欢的, 接着等他确认真有其人后,董事长便要求要见赵小姐,是福是祸恐怕也没人晓得。 “好吧!” “在十六楼。”经理提醒她。 “嗯。”芸欢点了点头,也只能硬着头皮上楼去见老板。 ※※※※※※※※ 第一次见到邬尹聪的印象只能说很好,跟原本所想象的严厉完全不同,基本上邬尹聪给人的感觉顶多只能说严谨,但倒不至于是严厉,虽然他对待员工要求很严格,但是和她说话的时候,他居然是有些紧张的。 “妳就是赵芸欢?” “对。” “妳认识辜韵荷吗?” “她……你们……”芸欢有些胡涂了。“你们认识吗?刚刚她才打了电话给我。” “她说了什么?” “她问我,公司的老板是不是姓邬……” “妳怎么说?” “我说是。” “然后呢?” “她……说了些我听不懂的话。” “她说什么妳听不懂?” “什么谁没有骗谁之类的话吧?我真的听不懂,所以我们才约了晚上见面,我们前后谈不到一分钟。”老板该不会真以为她在上班时间和前公司同事聊天吧?最近还流行什么商业间谍,芸欢可不希望这公司连一个月都做不到就得走路。 像是看出了她的担心,眼前的女孩看起来是个好人,加上自己又是董事长,也许情绪太过激动,语气有些急切,吓到了赵芸欢。 “我没有别的意思,但是我希望可以知道妳们今晚约在哪里,我不会现身,我只想远远看着她就好,我保证我不会伤害她。” “董事长……你跟韵荷姊……”韵荷姊该不会是想告诉她,结果打电话给她的人是董事长吧? “对,我打了电话给她。” 邬尹聪直接承认,这一承认芸欢的下巴差点就掉了下来。 “我跟她说我是邬尹聪,她不相信。” “啊……”芸欢根本整个人都傻住。“你知道韵荷姊她……她不谈感情的吗?” “我知道,我知道她所有事,她把所有事都告诉我了,我们像好朋友那样聊天,每天一聊都是好几个小时,可是……” “你对她是真心的?”芸欢知道自己问得太直接,眼前的人正是人称铁面无私的邬尹聪,而且还是她的顶头上司,但是这个男人却因为一通电话跟韵荷姊陷入热恋? 邬尹聪想了想,确定的点了点头。“是。” “但是你没有见过她。” “对。” “我不能这么做,至少她应该要知道你想见她,我怎么知道你要是见了她不喜欢她的模样或是她没有像你所喜欢的那般,你是否会对她印象改观,甚至从此不再跟她联络,或是……” “我不会!”邬尹聪确定的说道。“我只想见到她告诉她我不会,她不应该怀疑我的。” “董事长,可是你要知道,发生这种事情……本来就有点吓人。” 如果邬尹聪是平常人也就算了,如果讲过电话又很来电,却发现对方居然是大名鼎鼎的邬尹聪本人,不吓死才怪! “为什么?” “这……你很有名吧?”芸欢说得吞吞吐吐。 “她不会喜欢我这种人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韵荷姊一直认为她不应该谈恋爱,她也认为她老了,所以不像年轻人那样……”芸欢突然停住。“不对!我觉得你应该要改变她的想法,我也认为她不应该那样想,也许你们很有机会,我也不希望她就那样过一辈子,如果你是真心的,我们今晚约在XX咖啡店,我觉得你们该见见面。” ※※※※※※※※ 韵荷的眼睛有些浮肿,看来像是哭过了似的。 等芸欢一坐下,她就开门见山的说道:“我跟一个男人通了快三个星期的电话,他昨晚才告诉我,他是邬尹聪。” “那妳……妳喜欢跟他说话吗?”其实这些芸欢早就知道了。 “应该是喜欢吧!否则我们怎么会天天抱着电话说个不停,不能讲电话的时候我们就写mail,我们几乎时时刻刻都在传递讯息给对方,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他是邬尹聪,芸欢,妳听清楚了吗?他是妳的老板,我真不敢相信我怎么会遇上这种事情,我以为我们可以有未来,但是他怎么可以是邬尹聪!” “韵荷姊,这没有什么不好啊!你们两情相悦,又男未婚女未嫁,这样有什么不好?” “他是大老板,而我呢?我只是个小职员,我怎么可能和那种人在一起,我们的身分地位阶级完全不一样。” “韵荷姊,但是你们谈得来啊!” “那有什么用,他没有见过我,他见过的美女何其多,怎么可能真的看得上我这样的人。” “妳为什么不让他来告诉妳他的想法?” “我不能再接他的电话了。” “要是……要是他人已经来了呢?” “他怎么可能……” “今天在公司里,他把我叫了去……”芸欢吐了吐舌头。“他说他在等妳开机。” 韵荷整个人僵硬,接着问:“妳是说他就待在这咖啡店里?” “对,而且他来了很久都没有走掉,他现在在跟我比手势,他要妳开机让他打电话给妳,他说除非妳同意见他,他才会过来。” 韵荷一动也不敢动,直直的盯着桌上关了机的手机,考虑着是否要如芸欢所说的那般开机让邬尹聪打进来。 “他对妳是真心的,难道妳不知道吗?” “我知道……但是……” 他们聊了那么多,他们知道彼此最私密的小故事,韵荷怎么会不知道他是真心的,只是她又怎么去接受那个和自己谈了半个多月恋爱的男人居然会是百铧的老板邬尹聪! “他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妳爱的人啊!并不是因为他是我的老板我才帮他说话,只是我看了他的表情,他跟妳一样,在面对真正的情感时,你们一样茫然不知所措,但是我却看得出来你们都很认真。”芸欢把手机放到韵荷手里。“韵荷姊,妳有权利要这段感情的啊!如果你们都那么认真,为什么因为他是邬尹聪就要放弃呢?” “我不知道……” 正当她还在犹豫的时候,已经有人缓缓的朝她们走近,韵荷甚至不需要回头,她就已经知道是他来了。 “我看我应该先离开了。”芸欢起身,朝邬尹聪笑了笑。“就靠你自己去说服她了。” “好。”他已经等不及了,他看着芸欢不停的苦劝着韵荷,却不见她动手将手机打开,所以邬尹聪忍不住直接走了过来,在她面前坐定。 眼前清秀的女子就是和他通了半个多月的电话的女人,她就像自己所想象的一样,可是她看着自己的时候眼里却满是泪水。 “我想……我应该打电话给我弟,要他回台湾参加婚礼。”邬尹聪的第一句话就是这样,他在电话里已经向她求过婚了,当时的他是很认真的。 “你确定吗?我们……” “妳不确定的部分我会负责搞定它,但是妳应该确定芸欢就是妳的伴娘吧?” 韵荷一时间又哭又笑的,不知道自己到底该表现出哪一种情绪,她一向自认为情绪掌控得很好,可是在真的面对他时,她却全都控制不了。 “你怎么确定真的会是我?也许你要找的女人不是我这样的……” “我很确定,我再确定不过了。在还没看到妳之前,我就已经知道了。” “那现在呢?” “现在我看到妳了,我更不可能让妳逃走。” 邬尹聪温柔的对着她微笑,伸手握住了韵荷的手,而躲在门外的芸欢则目睹了这一切。 看来韵荷姊是找到了她的真命天子了! 原本心里的担忧也全放下了,但在看着邬尹聪的时候,芸欢突然想起了另一个人……那天和老太太在一起的另一个男子,他呢?怎么不是他? 还是那人根本就对她们俩没兴趣? 像他那种人应该是个左右逢源的男人,实在也没必要靠奶奶在街上找人要电话号码,再说他也没打来,一样都写下了电话号码,她却什么事也没发生,这到底该庆幸还是该悲哀呢? 第三章 一路风尘仆仆的赶回台湾,邬尹魁实在不敢相信,老哥居然真的要结婚了,而且如果他没听错,他未来的大嫂就是那张纸条上两个女人其中的一个,居然这么巧,大哥还真的打了电话,也真的将要迎娶其中的一个女子。 不知道为什么,直觉告诉他应该就是“她”了,那个有着漂亮脸蛋的女人。 印象中的她看起来很温柔,也很可爱,好象所有的好处她都有,但是她即将是他的大嫂。 邬尹魁突然在心里反复的问着自己,为什么他那时候不打电话? 明明那纸条也曾经过他手上,为什么他就没勇气打个电话给对方?为什么他就对那种动作感到不屑?为什么他现在觉得有些懊恼? 如果他做了那动作,只是拿起话筒拨给了她,也许明天结婚的人就不是大哥了啊! 再说如果他打了电话,就算他不会和那个女人发展出任何结果,那他现在心里也不至于会有些小遗憾存在,现在也不会这么不是滋味吧! 他在飞机上反复的想着这件事,不停的剖析自己的心情,事实上他一点也不介意结婚这件事,尤其如果对方是那个女孩的话,那有什么好介意,每天都可以跟一个看起来赏心悦目的女人一起生活,但是现在想这些又有什么用?他们明天就要结婚了,而他下了飞机就得赶往订婚宴的现场。 一进饭店,邬尹魁马上被迎向了新郎休息室,里头有位老太太正在向所有人发号施令。 一转身见着了孙子,邬奶奶脸上立刻堆满了笑意。 “你看吧!我就跟你说要电话号码很有用你不信,你哥就这样娶到老婆了!”奶奶可得意了。 “好了好了!别再说了!哥人呢?” “在忙着呢!你过去新娘那边看看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顺便去跟人家打个招呼。”奶奶像是很忙,随意的打发了个差事给他。 换了件看起来比较正式的外套,邬尹魁走向了新娘休息室,敲了敲门。 里头有人开了门,他有些不自在的走了进去。 身穿白纱礼服的女子就坐在里头,她身上的礼服不太像是一般新娘所穿的那般夸张豪华,合身的白色礼服没有什么繁复的花样,最多也只是头上有个由银色发夹所组合成的星星形状装饰品。 “嗨!我是新郎的弟弟,今天的伴郎,我们之前有见过。” 芸欢跟着起身,她是见过这男人一面,不过记忆里的他可没穿得这么正式,而此时此刻的他帅得让人双脚发软。 “你好……呃……那个……”她想解释韵荷姊还在化妆间里头化妆,但是话还没说完他就又开口了。 “妳看起来很漂亮。” “喔……谢谢。”她很尴尬,不知道为什么,芸欢只觉得自己好象手脚都有些不听使唤,可能是因为他们一点也不熟,所以没什么话题可以聊才会这样,再加上邬奶奶跟她们要电话号码的时候她也在场。“衣服是奶奶选的。” 事实上又不是她要嫁进邬家,可是部奶奶要大家都叫她奶奶,所以她才跟着喊的,而且这婚礼所有的一切都是邬奶奶选的。 “妳看起来有点紧张。” “我?”芸欢觉得有些迷糊。“可能吧!” 毕竟今晚也是个大场面,她没有跟公司里的人提过她会担任老板结婚时的伴娘工作,如果等下出去看到了经理跟老总他们,被人认出来她居然是伴娘,不知道回公司之后又会发生哪些奇怪的事,尤其那天董事长指明要见她的事被传了开,公司里的气氛就一直怪里怪气的。 “奶奶说妳还在工作。” “是啊。” “哪间公司?” “我……我在百铧。” “妳在我老哥的公司工作?”邬尹魁显得很惊讶。 “对,不过我才刚进公司一个多月,我也没想到结果会……” 没等她说完,邬尹魁又打断了她。 “我大概知道过程。”他没兴趣知道更多。 可恶!她看起来好美,而且一个月前他明明还到过大哥的公司,居然没跟她碰上面,奶奶说大哥和她在谈恋爱期间根本没见过彼此,她甚至不知道大哥就是百铧的老板。 他居然什么都错过了…… “芸欢!妳进来一不好吗?”化妆间里头传出了叫唤。 “好,我马上来。”芸欢朝里头喊了一声,转身对着邬尹魁说:“不好意思,我先进去一下。” “妳先去忙吧!”邬尹魁看着她隐入化妆间里,待在这儿好象也没什么事,招呼既然已经打过了,以后还怕见不到面吗? 只是……下次见到她,他可能就得突破自己的心防开口喊她大嫂了,他只怕自己到时候喊不出来罢了。 ※※※※※※※※ 订婚宴开始前奶奶特地交代了邬尹魁多留个位子给伴娘,要他和伴娘坐在一块。 “我为什么要跟伴娘坐在一起?” “你很讨厌耶!那你就自己带个伴回来啊,你形单影只的看起来多可怜,我是好意帮你找个人作伴,你还嫌烦啊!” “到底是谁陪谁啊?搞不好伴娘也没伴,妳要我去陪人家的成分比较多吧!出卖亲孙……” “你真的很爱挑耶!你也不看看你哥听我的都结婚了,还娶到漂亮老婆,你再这么挑下去,就只能跟马子混一辈子。” “混就混啊!”邬尹魁不以为意的说道。 “哼!不跟你说了,不肖孙。”邬奶奶瞪了他一眼,直接走进宴会厅, 订婚宴上没什么值得注意的,又不是结婚典礼,所以只有简单的介绍让新人上台亮亮相。 只是在行经会场的时候,邬尹魁突然被张照片给吸引住。 他当然认得出照片上的新郎官是老哥,但是……他旁边的人居然不是“她”,至少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个她。 “老哥,这是你老婆啊?”邬尹魁问道。 “刚刚奶奶不是要你去跟她打招呼吗?” “可是我不是跟她说话啊!是一个也在你公司里工作的……” “那是芸欢,是韵荷以前的同事,韵荷都当她是小妹妹,是她帮我把你大嫂追回来的,她也算是媒人之一。” “那纸条上的另一个电话号码是她的。” “你说巧不巧?芸欢的电话号码换了,所以上头唯一一个打得通的电话号码是韵荷的,韵荷说她本来想留假的电话号码,结果被芸欢识破,她只好乖乖的写上自己的号码,她根本没想过会发生这种事情,更没想过会这样子就结婚。” “她是故意把电话号码换掉的吧?”话虽这么说,但是邬尹魁却只觉得心头特别爽快。 “她……她有点事情,所以得换电话号码。” 邬尹聪从韵荷那边听了些芸欢的事,自然知道原因,不过家庭问题属于芸欢自己的私事,总不好由他四处跟人说。 “什么事?” “你自己不会去问她?那是人家的私事嘛!”没想到老弟竟然会问这么多,邬尹聪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随口问问啰!” “你的兴趣还真广泛,芸欢人很好,看得出来是个善良的女孩子,没事别乱动她,我可先警告你。” “我会是那种人吗?” “我哪知道,你突然对她那么有兴趣,要是搞出了什么来,我老婆可是会先杀了我的。” 邬尹聪太了解韵荷的个性,她这人就是喜欢为朋友两肋插刀,而且她一向非常照顾芸欢,要是芸欢有了什么,他这个当老公的是不可能有好日子过的,就算他贵为上市公司的董事长,韵荷一样不会把他放在眼里。 “你还想结婚吗?趁着今天只是订婚而已,你现在想逃婚的话,我还可以帮你一点忙。” “没那么可怕,韵荷只是很保护她的小妹妹,既然是韵荷的小妹妹,就是我的小妹妹……” “既然是你的小妹妹,那我也把她当小妹妹看不就好了!”邬尹魁接了句。 “哈……谁不知道你对小妹妹最有兴趣了!” “老哥,你这样说自己的弟弟的啊?” “就是自己的弟弟我才最了解啊!” ※※※※※※※※ 订婚宴开始,新娘果然是别人。 而那个头上有个星星图样的女孩就坐在邬尹魁旁边。 “奶奶要我帮妳留了位子。” “谢谢。”芸欢给了他一个笑容,但眼神一直盯在那对新人身上。 “妳跟我大嫂本来是同一家公司的啊?” “对,我是后来才到百铧的。” “跳槽?”邬尹魁想也不想的就问道。 哪知真给他猜中了,只见她脸上一阵尴尬,跟着点了点头。 “呃……对。” “那应该遗算有点本事吧!我知道我哥的公司从不请废人的,他在管理员工上头几乎没把人当人看过。” “也没那么糟啦。”芸欢承认在百铧的确工作要求上是苛刻了些,不过辛苦的成果却全反应在薪资所得上头,然而也只有邬尹聪的弟弟敢这么说自己的兄长。 邬尹魁注意到芸欢不是把目光集中在新人身上,要不就是低着头装出很专心在吃东西的模样,对于周围则连看也不看,包括他在内。 “这给妳。” 没什么事,她又只顾着猛吃,邬尹魁眼看她碗里头快空了,干脆帮她多夹点菜。 “谢谢。”芸欢总算抬头看了他一眼,跟着又是一句谢谢。 邬尹魁还来不及多说些什么,一旁就有亲戚开口了。 “尹魁啊!伴娘是你女朋友啊?” 这不可把两人都弄傻眼了,芸欢抬起头来,看着对方又看看邬尹魁,连忙摇头。 在她摇头的同时,郁尹魁也跟着解释,“她是我哥公司里的员工,也是我大嫂的朋友。” “好可惜啊!你们两个看起来还挺相称的,你哥都结婚了,你动作也要快点啊!” 每次参加婚宴总会遇上这种自以为是长辈的怪人,这种人老是喜欢说些没人想当真,但听在当事者耳中却显得很刺耳的话。 邬尹魁没再理会对方,只是低下头和赵芸欢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看来她似乎也很了解这种事很常见,没见她想多做解释。 “你在纽约那么多年,都没想过要落地生根吗?我看你啊,年纪也到了,可别像尹聪这样,还好真给他找到了老婆,要不然再拖下去,生出来的儿子就跟孙子一样大了。” 邬尹魁的表情藏不住烦闷,但是他可以接收到从赵芸欢那儿所投射过来的怜悯眼光,回头又和她交换了一次眼神,他还是没打算要理会那个什么谁的姑姑或谁的阿姨。 “老女人话总是比较多。”他低声的说道,音量只有芸欢听得见。 “小声点。”芸欢当然了解那种被亲友逼婚的不悦,但是她可不希望坐在对面的那个浓妆艳抹的阿姨听见了邬尹魁的话。 “你们在说什么啊?说给我们听嘛。”哪知道那个欧巴桑摆明了不想放过他们两个,硬是要装熟。“尹魁,听说你在纽约发展得不错啊!我女儿也在纽约念书耶!想说跟你留个电话号码,哪天如果有什么事,我也可以把女儿托给你麻烦你帮我照顾照顾,反正大家都很熟嘛!” 当留电话号码几个字传进两人的耳中,邬尹魁和趟芸欢同时又看向了对方,芸欢脸上极度明显的在忍住笑意,因为她很清楚这样要电话号码的结局会是如何,八成是邬奶奶把邬尹聪的故事发扬光大,这些不熟的亲戚一定也知道故事大纲才打算如法炮制一番,加上邬尹魁似乎真的还挺有名气的,长得也是人模人样,难怪被对方视为乘龙快婿。 “妳还笑啊?”邬尹魁拿起碗喝了口汤,在拿起碗遮住嘴巴时说道。 “我没有啊。”芸欢也跟着有样学样,借着吃东西的动作盖住嘴巴,顺便掩饰笑意。 “妳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我哪有……”她的确快笑翻了,但是她倒还没这么放肆。 “瞎子才看不出来妳在憋笑。” “那么这一桌的人可能都瞎了,你应该庆幸你耳聪目明。” “我一向都满会感恩的。” 两人低声的对应着,同桌的那位欧巴桑却还是不愿放弃。 “尹魁,我这儿有带纸笔,你把你的电话号码抄给我好了。” “我在喝汤。”邬尹魁一点也没想把电话号码留给那个体重肯定破百的欧巴桑,天晓得她女儿会不会长得跟牛头马面一样。 “那你说,我来抄就好,几号?” 面对同桌等着看他如何应对的亲友,还有身边那个憋笑憋到连手都在微微发抖的小美女,他实在是有些火了,索性直接答道:“我不想把我的电话号码留给妳,也没时间解决别人的疑难杂症,妳找其它人要电话号码吧!要不然要她出状况时打给驻美代表处,找人解决就好了,何必麻烦根本就没见过面的人,套这种交情未免太厚脸皮。” 他这一答,果然把整桌人都吓傻了,虽然他没露出太严厉的表情,但是话语却字字充满了利刃。 大家都跟着低头乖乖吃饭,没人胆敢再对他多说些什么,芸欢也没敢再多看他的脸,继续吃她的饭,倒是从他那儿夹过来的菜一直没断过。 这男人算起来还挺会照顾人的,就是讲话直接了点,不过换个角度想,至少他不像自己是个烂好人,这应该算是种优点吧! 哪知道才静默了不到五分钟,那个欧巴桑像是又想起了什么,“也对啦!尹魁,你这么忙,连抽个空回台湾一趟都不容易,哪里还有什么时间可以照顾其它人。要不然这样好了,我把我女儿的电话号码留给你,你好歹也在纽约住了十几年了,也算是在地人了,我女儿才去了那儿几个月,人生地不熟的,都没机会四处走走,也没去观光过,你要是有空就帮忙招待招待,算是给阿姨一个面子。” “我不要!” 邬尹魁回得很快,就算不是烂好人,一般人一定也会说些自己真的很忙没有时间之类的推托借口,可是邬尹魁却是直接说他不要。 这下整桌的人又静了下来,众人皆瞪大了眼,等着看他会怎么反应。 “去念书又不是去观光的,想去玩怎么不干脆参加旅行团就好了!再说,我根本不知道妳是哪里冒出来的阿姨,搞不好我们还是第一次见面妳就要我替妳照顾妳女儿,有没有搞错啊?” 哇……够直接! 这男人要是想跟女人分手,八成也可以很容易的说“我不爱妳了”或是“妳可以滚了”这样的话。 芸欢忍不住又多看了他几眼,其实邬尹魁怎么看都是个笑脸迎人的人,至少在这之前她看过了他陪着老奶奶到处走的模样,感觉上会孝顺的人应该都不会太狠心,怎么这下全超出了她的想象。 芸欢眼看着场面有些僵,连忙想逃出战场,即使这场战争呈现着一面倒的态势,她也不想待在原地,她根本就坐立难安。 “我……我去帮新娘换套衣服。” “我跟妳一起去。” “我是要去帮新娘换衣服。”芸欢小声的重复一次。 “我顺便看看我哥要不要换啊!” “他应该……”芸欢本来还想说新郎应该不用换衣服的奇Qisuu.сom书,但却接收到了他警告的眼神,看起来挺吓人的,让她连忙改口,“好,好……麻烦你了。” 两人一起起身,她定到了韵荷的身边,他也一路跟随,直到进了新娘休息室里头。 韵荷有些惊讶他怎么会跟来,不过还是先走进了布帘后头让芸欢帮自己穿上另一套礼服。“尹魁,怎么了?” “菜不好吃。”邬尹魁隔着布帘简单的说道。 “同桌的人有点吵。”芸欢跟着加了句。 这下韵荷就懂了,虽然芸欢说得含蓄,但是韵荷也是过来人啊! “年纪到了,难免喝喜酒就是会遇上这种事,别忘了我可是晚婚的代表性人物,那种事我见多了。”韵荷可是撑到了三十五岁才嫁人,在这之前她喝过的喜酒不下数十摊,哪一次她不是活像被凌迟过似的。 “妳放心吧!他的反应够那个阿姨回家气得三天吃不下饭。” “这么酷?”韵荷回头看了小叔一眼。 “总是要有人给她一点教训。” “老人家有时候就是没话找话,别人结不结婚是他们唯一的话题,别理他们就是了。” “我没兴趣再进去吃东西了。” “你说什么?”芸欢马上转头看向他。 这代表她得一个人跟一群不认识的人坐在一起,她才不要呢!如果是平常也就算了,现在可不一样,所有人明明都看着邬尹魁和她一起出来的,现在她要一个人走回去坐下,继续那顿难以下咽的喜酒? “妳可以跟我一起出去晃晃啊!反正饭店里这么大,附近不是还有购物商场吗?” “韵荷姊。”芸欢喊了声。 这男人未免太任性了,他说不喜欢吃就不想再进去,但是她不是这样的人啊! “没关系啊!反正等下吃完饭就是送客而已,换了这套就没事了,妳就跟他一起去逛逛吧!” “我……穿成这样去逛街?” 芸欢比了自己一下,她身上穿的是伴娘的小礼服啊! “妳穿这样有什么不好?” “没有人会穿成这样去逛街的!”如果他脑袋还正常的话,就应该知道她穿这样哪也去不成。 “妳可以先把衣服换掉啊!奶奶那儿我跟她说一声就好了。”哪知道韵荷还这么说道。“尹魁,你要记得把她送回家,我想晚上可能会很忙,明天一早你可不可以再去帮我接芸欢来?” “没问题。” 第四章 “我看是妳也不想待在里头吧?” 说要溜走的人是他,怎么她看起来比较高兴? “你又知道了。”芸欢看了他一眼,打死不承认。 “妳吃饭的时候根本没敢抬头看别人。” “那是因为……公司里头也有人去啊!” “他们不知道妳今天当伴娘?” “当然不知道。” “董事长的太太的手帕交,怕公司里会有耳语吗?” “反正……没必要造成莫须有的麻烦。”芸欢说得简单。 天晓得他从哪里要来的这辆车,他们才一下楼,马上就有人送上了车钥匙,而邬尹魁手上还提着一袋行李,看起来他们两个人活像要去私奔似的,原本说是要到附近去逛逛的,哪知道他却又改变了主意,害她也不得不跟随,因为韵荷姊说了要他送自己回去。 “我本来以为妳才是新娘,妳不会觉得有些遗憾吗?” “什么遗憾?”芸欢疑惑的问。 “妳换掉了手机号码,结果是韵荷嫁给我哥。” “为什么要遗憾?他们两个很配啊!”她很坦率的说道。 他们两个明明很登对,要是换成她才奇怪咧! “妳不想嫁入豪门啊?”邬尹魁说着,却在后视镜里看见了她脸上那敬谢不敏的眼神。 “我看机会还是留给别人吧!” “所以妳才干脆换了手机号码?” “我那天是在跟韵荷姊讨论要离职的事,而且我本来就打算跳脱过去的生活圈,所以那只是个时机问题,我更不可能因为我留了电话号码给一个老婆婆,然后就把号码给换了!” “那妳为什么要换号码?躲人?躲感情债?” 这是很直接的反应,他就是觉得她在躲人,刻意的不让人找到。 “算是躲债,也算是躲人吧!” 总之,她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向一个认识不深的人说明,自己是因为想躲开贪得无厌的家人才出此下策。 “那妳……” “你的问题一直都这么多吗?” “大概是刚刚被问烦了,所以想找个人报复一下。” “那我岂不是很冤枉?”芸欢委屈的看他一眼。 “随便问问嘛!要不然车上没人说话不是很无聊吗?” “你可以听听广播。”她指了一下车上的音响。 “我只想跟妳说话。” “跟我说话很无聊。” “看妳憋笑倒是挺好笑的。” 当时看着那个阿姨硬要向他要电话号码确实是挺好笑的啊!尤其是邬尹魁脸上那种不太快乐的表情实在很逗嘛!芸欢心想。 “我看照这样下去,迟早到处要电话号码会变成未来的一股趋势。” “不过妳看起来不太喜欢赶流行嘛!” “什么意思?”这跟赶流行有什么关系?芸欢脸上又挂起了疑惑。 “妳没有跟我要电话号码啊!” 她没有必要向邬尹魁要电话号码吧?他不过是韵荷姊的小叔,而且人住在纽约,他们两个之间根本就没什么交集,但是她该怎么客气的跟邬尹魁说她的确是没打算要跟他要电话号码?这么一说会不会太伤人了? “你不是住在美国吗?”她迂回的问道。 “那又怎么样?” “没事不需要浪费电话费打国际长途电话吧?” “可是只要妳打来就是代表有事啊!” “但是我真的没什么事啊!” “既然没事,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 “就没事,为什么还要打电话?” “妳现在是在跟我比赛绕口令吗?”他瞪了她一眼。 哪知道被他的电眼扫到,她还真的有点怕,只好嗫嚅的说:“不是。” “那妳就把我的电话号码输入妳的手机里头,这会很困难吗?” “是不困难,但是我不认为有其必要性。” “为什么没必要?” “因为……我没有理由打电话给你啊!而且……打到纽约很贵。”这样够清楚了吧? “妳居然只为了电话费而不打电话给我。” “停!”芸欢举起手,做了一个暂停的动作。“我不赶流行,我也不会主动打电话给男人,这样够清楚了吗?不要再继续扯下去了。” “那妳把电话号码给我?” “为什么?” “我打给妳,可以帮妳省下电话费。” “你要说什么现在不能说吗?为什么要等到你回纽约才打给我?” “因为我暂时还没想到要跟妳说什么。” 这男人……怎么有理说不清,而且他好象根本听不懂人话。 “你确定你会送我回家再说。” 还是先说清楚比较好,她不想临时被他从车上踢下去,谁知道他心情不好会干出什么事来。 “会啊!等我找到餐厅吃了饭以后。” “刚才不是已经吃过了?” “小姐,我才刚下飞机,而且我刚刚在饭店里只吃了几口饭,我现在不但有时差的问题,而且我空腹的时候心情都不是很好。” 糟!他果然是心情不好。 “前面右转有间店。”芸欢马上跟着说。 邬尹魁满意的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用眼神告诉她孺子可教也。 芸欢一头雾水的看着身边开车的男子,她实在搞不懂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他可以对待老人家温和有礼,却又可以因为肚子饿而不爽,挺可怕的,她最好还是小心为上。 ※※※※※※※※ 小小的店里塞了满满的人,只是简单的咖哩烩饭,但是看起来邬尹魁吃得还挺开心的。 “妳常来这里吃吗?” “对,我住这附近,所以等下我直接走回去就好了。” “我跟我大嫂说我会送妳回去。” “我已经到家了啊!我就住在这大楼里其中的一间。” “这栋不叫大楼吧?”这间咖哩餐厅所在的建筑不过也才四层楼。 “好吧!我住在这栋“小楼”的楼上。”芸欢没好气的说。 她早该料到像他这种人应该看不起这种小房子,不过他大概不知道“台北居,大不易”,光是要买上一间小小的套房也得花上好几百万,一般的租屋族除非租得大老远,否则小小一间有厕所的套房就已经要算是极度享受了。 “我没有看不起的意思。” “但是你有看不起的表情。” “妳这么注意着我的脸做什么?”他得意的反问。 “说话的时候看着别人只是种礼貌而已。” “看下出来妳是个有礼貌的人。” “没关系,我看得出来你很没礼貌。” 她干脆也直说了,跟邬尹魁交手几次下来,芸欢渐渐的了解跟这种人说话实在不用太委婉。 “妳什么时候开始说话这么直接了?” “刚刚才开始的。” 吃光了餐盘里的最后一口饭,她拿起了皮夹,掏钱出来替他把钱付了。 “妳怎么知道我身上没带钱?” “你不是才刚下飞机吗?”她一早就听邬奶奶说他要一路从纽约飞回来直接参加婚礼,哪还有时间去换台币啊! “那明天我再请妳吃饭。” “不用了,我跟太直接的人一起吃饭容易消化不良。” “这句话有点伤人。” 芸欢回过身看了他一眼。“你看起来不太像是受了伤的样子。” “因为我的皮比较厚。”邬尹魁起身,跟着她一起走到店外。 “那我就不用担心啰!”她耸了耸肩,换下了那身小礼服,不待在大饭店里好好把饭吃完,却自费吃了咖哩饭,还好省下了车钱,也算不无小补。 看吧!她事事都在算计,每一块钱都数得清清楚楚,这不知道算不算是好习惯?只是这倒是让她很清楚,像她这样的人是完全不适合嫁入豪门的,穷人本来就没办法过好日子,再说有哪个男人这么有勇气,娶她不只是娶她一个,她身后还背着一大家子的人,哪是这么简单的事,一般人要是知道她包括哥哥姊姊的小孩一人得养一家十口,三不五时就会有人打电话来要钱,不吓死才怪! “我就住楼上。” “我送妳上去。” “不需要送来送去的,到这里就好了,明天你如果不方便来接我,我可以自己搭车过去。” “我会来接妳。” “好,还有这个。”芸欢突然掏了一百块给他。 “妳拿钱给我做什么?” “你的车停在停车场里,那是要收费的。”她提醒他。 “哦。”这点他倒是没有想到。“谢了!” “Bye。”她给了他一个若有似无的微笑便转身离去。 看着她转身走到了咖哩餐厅旁的小铁门,打开了门跟着整个人影就消失在门内,邬尹魁在原地站了几秒,才缓缓的踱着步离去。 ※※※※※※※※ 隔天一早邬尹魁便开着车来接她,赵芸欢不是个喜欢迟到的人,所以早早等在了楼下。 一等她上车,邬尹魁立刻发现她的脸色不太好。 “妳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因为我还没化妆。”芸欢故意把自己的脸色难看归咎于没化妆。 “真的是这样吗?” 芸欢马上做出了夸张的惊讶表情反问他:“你该不会是没看过没有化妆的女人吧?真抱歉把你吓着了。” “我倒是很少看到说谎说得像妳这么差劲的人。” 芸欢耸了耸肩,不打算响应他,但她也没时间响应,皮包里的手机跟着响起,她看起来有些无可奈何的接起了电话。“喂。” “姊,是我。”小弟昨天才打了电话给她,告诉她原本自己汇给他的学费被他花光了,现在他又要来讨生活费。 “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既然是你自己放弃了升学的机会,那我就不会再帮你了,你知道我有多失望吗?我以为你应该会是他们当中比较有机会跳脱那种环境的,没想到你还是跟他们一样。” 昨晚芸欢一夜无法成眠,她没想到小弟会这么做,他竟然把钱全数花光,现在学校早就已经开学了,而年满二十的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着兵单寄到,去军中数馒头。 “我本来就不是念什么好学校,有念完没念完又有什么差别?”对于有没有升学这码子事他一点也不在乎。 “我不想再听你说那些了,这是你自己的人生,你早就已经成年了,你要怎么过日子都是你的事,我没有必要继续听你说那些无聊的理由。”失望导致芸欢一点也不想再听小弟的解释。 “但是我需要钱啊!我身上现在就只剩下三百块了。” “你还敢跟我说这种话……我汇了那么多钱给你,那是要给你当学费的,你念的是私立学校,我至少汇了好几万,结果呢?你把钱全花光了,也没去注册,还跟我说学历没有用,不过才一个多月,你竟然又打来跟我说你没钱了!” 要不是她昨晚想起了小弟,不知道他书念得怎么样才打了电话给他,否则芸欢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这种事。 “大哥他们还不是一样……” “难道你觉得像他们那样很好吗?没事就向别人伸手要钱,你想一辈子都做乞丐,那你就跟他们一样吧!我不管了!你听清楚,我再也不管你们了。你不需要再告诉大哥他们我的电话号码了,我今天就会把这号码换掉!” 芸欢关掉了手机,呼吸仍然显得有些急促,她知道邬尹魁就坐在她旁边,即使她极力的降低了音量,但是在这么狭小的车内空间里,他一定也听见了她说了什么。 “又要换号码了吗?”邬尹魁隔了许久才开口说道。 “不关你的事。”她淡淡的说道,但是表情还是很僵,而且她的脑子快爆炸了。 本来以为只要让小弟安分的把书念完,等他毕了业去当了兵,找了正当的工作,以后就可以多一个人替她分担,哪知道小弟和大家一样不成材,拿了钱也不知道全花到哪里去了,几万块一个月就全部用完了,那她呢?她这么辛苦又是为了什么?这几年来她省吃俭用栽培他,结果他现在竟然…… “伴娘不适合在今天哭吧?”看着她眼眶泛红的模样,邬尹魁忍不住提醒,要是赵芸欢真的红着眼到婚礼现场去,八成会有一堆人以为是他又做了什么才让美女哭成这样。 芸欢听了他的话,只得吸吸鼻子,重新振作起精神,毕竟她今天还要当伴娘,结婚是喜事,她总不好哭丧着脸去。 “你吃过早餐了吗?”稳住了情绪,她才回过头来对着邬尹魁问。 “妳还没吃吧?” “嗯,前面有家早餐店,我想去买点(奇*书*网.整*理*提*供)吃的先垫垫肚子,顺便也帮你买一些,你想吃什么?” “都好。” 车子停在早餐店前,芸欢开门下车,她连走路的姿势看起来都是难过的,看起来很没精神,尤其是她在等着老板做早餐时,看起来都有点失神。 过不久她带了一些早点回来,两个饭团加上蛋饼和豆浆。 “我想他们可能会准备一些吃的,不过等下准备婚礼的时候应该会很忙,我们可能没什么时间可以吃东西,或者又可能跟昨天一样。” “今天只有家人在,不会像昨天那样来那么多人。” “是吗?”她有些怀疑,不过又能怎样,反正那又不是她的家人,也不是她日后要面对的人,而芸欢相信韵荷姊在面对那些三姑六婆的时候反应能力绝对会比自己好。 看着她打开了饭团咬了一口,邬尹魁也跟着吃了起来。 车子就停在路边,两个人都没说话,只是静静的吃着东西,空气里像是有种气氛在发酵,只是邬尹魁不怎么确定自己所感应到的是什么。 他知道他有点喜欢身边那个咬着饭团的女孩,但是那也可能只是一种心疼而已,尤其是听见了她和电话里的人的对话,隐约的可以猜出她是真的缺钱,但为什么缺钱,他倒没向芸欢问起,邬尹魁知道这个时机问那些问题都不适合,加上他们的交情真的没到那里。 “你一定在猜是谁跟我要钱吧?”哪知他还在想,芸欢就自己开口了。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用眼神询问。 “我小弟,他把我汇给他注册的学费全部花光下,我一直以为他会有点出息的,就算书念不好,至少拿一张文凭,往后工作上也能多点保障,但是他不这么想,他认为他不应该把时间花在学校里。” “每个人的选择都不一样。” “我倒是认为选择和家族基因有关,所以我怀疑我应该是个变种。” “妳看起来不太像是异形。”邬尹魁试着把气氛弄缓,至少她别再面无表情,他居然希望赵芸欢在面对自己时能是有笑容的,这真是不可思议,他一定是有问题。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也许我等下吃了饭团就会变成外星人。” “妳想太多了。”他当然不信。 “真难骗……”她闷闷的说。 他还想再回她几句,但手机已经响起,原来是奶奶在催人了,答应了奶奶马上到,邬尹魁快速的把剩下的几口饭团塞进嘴里。 “奶奶以为我把妳拐到火星去了。”他抽出一张面纸,擦了擦嘴,顺便回她一个笑容。“别闷闷不乐的,这世界上每个人的选择都不一样,妳弟也不小了,他懂得怎么处理的,就像妳说的,既然他这样选择他未来的出路,妳就由他去吧!别连妳的生活都被牵累了就好。” 芸欢深吸了口气,她很清楚邬尹魁是不会了解她的处境的,但她也没必要去向外人解释。 不被牵累……怎么可能? 她这一辈子全跟这家人紧紧的联系在一起,她放不下,她也不像邬尹魁可以那般直接且冷淡,她顶多只能在嘴巴上撑几天,过几天她自然就会不忍心,放不下其它人的生活困顿,她连自己多吃碗牛肉面都会感到罪恶。 这就是她的弱点,这就是她的要害,她没办法看开,更是无法看淡。 收拾起心情,看着路面,芸欢试着挤出笑容。 “走吧!别让他们等太久了。” ※※※※※※※※ 简单的结婚典礼,人虽然不比昨天那场订婚宴多,但是气氛却是相对隆重不少,当新娘的手由父亲交至新郎的手中时,在场许多人都跟着感动落泪。 这回芸欢的头上不再是由银色发夹组合起来的星星装饰品,而是随意的披散在肩后,白色的小礼服和昨天是同一套,但是搭配上乌黑的秀发,分明的对比明显的抢眼许多。 不过邬尹魁却怀疑是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这么想,因为他眼中就只有赵芸欢一个人,整场婚礼下来他甚至不像其它人是把目光集中在新娘子身上,因为他几乎没办法把眼光从赵芸欢脸上多挪开几秒。 她看起来有些像是在强颜欢笑,不过这不是很奇怪吗?如果只是因为弟弟没有如她所愿的把书念完,这又有什么好在意的,她看起来压力好大,未免太容易把事情想得太严重了吧? 婚礼完成,花园里有着简单的西式餐点供大家食用,其它的亲友们则轮流和新娘拍照,专业的摄影师正准备拍下新人的合照,提供给媒体使用,而伴娘和伴郎也被安排在一旁,邬尹魁没再和芸欢交谈,当她穿上了小礼服,和她说话立刻多了点压力,他心里总有个小声音在提醒他,话说多了当心连自己都陷进去,尤其赵芸欢经过化妆师精心打扮过,看起来就像是个真的新娘似的,要是多说了几句,不小心他一个闪神真把人给娶回家就槽了,他虽然不排斥结婚,但是他并不想让婚姻这件事发生得太早。 “砰”的一声,不知哪个小花童顽皮的在她身边玩拉炮,小彩带伴随着巨响让芸欢整个人跳了起来,邬尹魁想也不想的就挺身护在她前头。 这动作实在太明显了,所有人都往他们两人那儿望了去,只见邬尹魁低着头询问她有没有吓着,而芸欢的大眼睛则扭捏的流转着,要是这两人没有对彼此有一点点的好感才有鬼呢! 第五章 邬尹魁和赵芸欢之间的动作全看在了邬奶奶眼里,奶奶可从来没见尹魁对哪个女孩子这么照顾,毕竟是自己的孙子,他想什么可瞒不过奶奶的法眼,连续两天这两个孩子的互动一直不太寻常,再加上尹魁和芸欢两个本来看起来就很登对,尹魁怎么说就是比尹聪多了些帅劲,不论是个头或是外表都跟时下模特儿没两样,从小他五官就明显,后来在国外住久了,不知道是哪里受了影响,除了头发是黑的,一开口又是一堆外国话,不知情的人多半以为他是混血儿,没人猜得出他是纯正的台湾人。 打从尹魁一出生邬奶奶就担心着这小子迟早会搞出人命来,老天给他这么一副好容貌,至少交个女朋友生个小曾孙,这总不难吧!哪知道……三十几年过去,本以为他会最容易结婚的,居然还一路平安无事的活到了现在这把年纪依然未婚。 现在总算出现了一个赵芸欢,那小妮子看起来就伶俐,一双大眼睛随便电都可以电昏一票人,这下连尹魁也没例外,连电了两天,今天这场婚礼尹魁果然从头到尾都只盯着她瞧,但是两个人却好象是欠人推上一把,怎么都没有爆出象样点的火花来。 所以奶奶才故意派了小朋友站在芸欢身旁玩拉炮,这一拉,果然出现了小小的火花,虽然不怎么象样,但是还算上得了台面,至少小两口有了点互动,要是那个摄影师没拍到,她铁定会取他小命。 “尹魁,记得送赵小姐回去。”奶奶假装不以为意的吩咐着。 “好。”邬尹魁应了声。 婚礼已经结束,餐点也吃得差不多,接下来似乎真的没什么事了,她也该离开了,芸欢听见了奶奶的话,连忙转身跟邬尹魁说:“我先去换个衣服。” 邬尹魁应了声,看着她和大嫂一起走进屋内,而大哥则还在户外和其它人聊天,走近一听才发现他在谈公事。 “连结婚都没忘了工作啊!” “我们没有打算一结婚就要跟着改变原有的生活,韵荷明天照常上班,我也是。” “没有蜜月?” “我们没打算要度蜜月。”邬尹聪说得很理所当然,他就是和韵荷这点合得来,要是换成其它女人,铁定不能认同这样的结婚方式,他愿意挪出两天来把婚事办完已经算是极限了。 两个工作狂,也真是相配。邬尹魁在心里想着。 “你呢?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他也是在百忙当中抽了三天空回台湾,原本休了假一回美就得重新投入工作,哪知道回到纽约才一个月,老哥传了消息说要结婚,害他又千里迢迢的跑回台湾。 “我跟你说的那个案子,你做得怎么样?如果可以的话,我这个月就会找人带合约过去。” “你要派谁来?” “如果你喜欢的话,我会派你想见的人去。” 邬尹聪说得很明显,奶奶早已经提醒过他了,再加上那个案子在尹魁上一趟回台湾时他们就已经详谈过,重点是还没派人过去对方的厂里看看,而尹魁是自家人,自然不会有什么差错,然而如果他真的喜欢芸欢,又是认真的话,他可以放下提防之心,多给两人制造一些正当的接触管道。 “你不是要我离她远一点,别打她主意吗?” “奶奶说你们两个有点可能性,虽然我跟韵荷都不看好,不过韵荷说如果芸欢可以嫁到国外去也不是什么坏事。” “你们真的让我怀疑她是在逃难的。” 怎么听起来赵芸欢身后的麻烦事还真的不少,不管是他自己看见的,还是从老哥这儿听来的,似乎都不怎么好。 “至少是希望她可以过更好的生活,不过……你给不给得起,我倒是还挺怀疑的。”尹聪故意用激将法。 “那大家就走着瞧吧!反正这种事情本来就不是我自己能控制的,你们旁边的人想敲边鼓也不见得敲得成。” 感情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哪是这些人随便凑个对就真的可以配得起来,他倒是还想看看赵芸欢究竟能有多吸引人,至少想迷倒他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 “妳想吃东西吗?” 车子还没驶到她的住处,邬尹魁在车上问道。 “我不饿,直接送我回去就好了,谢谢。”她回得很客套。 别说是大家没给机会,明明就是这女人不肯配合,邬尹魁有时也不明白自己的心里究竟是怎么想,他承认赵芸欢的确很吸引人,但是明知道大家都想把两人配成一对,这点总让他不太舒服,他的个性一向就不喜欢照着别人的意思走。 “我明天就回纽约了。” “那我该说什么?”芸欢竟然这么反问他。 “妳可以祝我一路顺风。” “你不是一直都住在纽约吗?”对他来说台北跟纽约的距离应该不是问题才对,哪像她,她长这么大连台湾尾的垦丁都没去过。 “但是我还挺希望听到妳说些什么的。” 芸欢看了他半天,还是挤不出话来。“我想我们没有熟到需要我说什么。” “照妳这种说法,我看也没几个人跟妳熟过。” “你觉得我应该是那种没有朋友的人吗?” “有的应该也只是淡如水的那种交情吧!”以她这种闷葫芦个性,哪交得到什么生死至友。 “没事搞得那么熟做什么?”哪知芸欢居然这么反问他。“你不是也不喜欢别人跟你装熟吗?” “妳这么了解我?” “我只是随便猜猜,你昨晚对那个欧巴桑的态度,我可以很清楚知道你大概是哪种人。” “妳对我的评价似乎不太高,” “你怎么会这么想?”她唇边有了笑意,眼里也多了些否定。“我只是觉得你活得很潇洒,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像你这样,其实你这样没什么不好啊!” “我还以为妳不喜欢我的个性。” “我喜不喜欢应该不是重点才对。”她轻声的说,跟着把目光放在窗外的街景。 像邬尹魁这样的人应该很多人喜欢才对,不只是她而已,大多数的女人都会喜欢像邬尹魁这种长相的人,他不管是哪方面都很好,但是对她来说又有什么用,她像是被诅咒过了一样,从出生到现在,她不是没有过少女怀春时期,只是她所有的烦恼都在怎么多省一块钱,怎么多赚一块钱,如果每天都被收支压得喘不过气来,她又怎么会有时间去想情爱问题。 “妳到底是只针对我,对我没兴趣,还是妳对其他的男人都是这样?” 邬尹魁忍不住要问,从他出生以来,只要他在的地方所有女人都会害羞的偷瞄他,不管是在台湾遗是在纽约,任何人种都一样,偏偏就是赵芸欢不买帐,她不要说没偷瞄过他一眼,就算是她正眼看着自己,她的眼神也从来没有过任何带着情愫的意味。 “什么?” “我觉得妳这样好象是另类的挑衅。”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不过请你相信我真的没那个意思。” 她可不希望又引发误会,这里离她住的地方还很远,要是下车走到捷运站还有段距离。 “妳怎么可能会对我没兴趣。”他的言语间带着浓浓的抱怨。 “我……我为什么一定得对你有兴趣才行?”她脸上有着不解。 “因为大家都希望妳能对我有兴趣,妳难道看不出来吗?” 算了!邬尹魁明白自己的个性本来就直接,再这么拐弯抹角也没意义,索性直说了。 她摇摇头,眼里还是写了不明白,甚至还开口问:“谁?” “妳是木头啊!” “我才不是。”她一副懒得跟他说的模样,尤其她一点也不喜欢他说的那句形容词,木头?怎么能够因为她没感觉到大家在瞎配对,他就说她是木头。“韵荷姊已经跟董事长结婚了,他们应该满意了才对啊。再说……”邬尹魁看起来就是一副浪子样,部家的人哪还会指望他能娶得到老婆。 “再说什么?” “没什么。”她可不想话说出了口,等下这个男人又对自己翻脸。“你开错路了,前面不能左转。” “我没说我现在就要送妳回去啊!” “可是我现在不饿啊。”要去吃饭的话,现在也才下午三点多,也未免太不是时候了吧? “那我们可以去看个电影什么的。” “我不喜欢看电影。”她摇摇头,对这个提议投下反对票。 “那妳喜欢什么?” “我没什么嗜好。” “妳平常都做些什么?” “我……我都待在家里。”下了班之后她就都待在家里想企画案了,哪还有什么时间出门。 “没上班的时候,假日呢?” “打工啊!” “妳几岁了,不适合打工了吧?”邬尹魁以为打工这词儿只适合用在在学学生身上。 但她没有回话,只是脸上的笑多了些无奈。 “妳不打算跟我解释吗?” “你说得没错,我没什么好解释的。”她淡淡的说道。 邬家的人哪知道缺钱的滋味,如果真的钱够用,谁不想假日的时候在家里好好休息,她又何必四处打工。 看她的表情变了,邬尹魁也像是发现了自己说了什么白目的话,跟着又开口,“妳似乎不是一个很容易了解的人。” “这没什么关系吧!我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她的目光像是被定了位,直直的望向她那方的窗外,连回头看他一眼都不肯,只是自顾自的把自己说得不重要,尽可能的打消邬尹魁试探的企图。 “如果我们有发展的可能,那妳肯定就是个重要的人物了。” “别开玩笑了,我们怎么有可能呢?你条件很好,应该不差我这样的人凑热闹吧!”她脸上有着微笑,声音不高不低。 邬尹魁听她说得很委婉,又故意把自己的行情往下拉,听在耳里总觉得自己有些不忍心。 “妳没有那么差啊!” “你是同情我才这么说的吧?” “至少妳长得还不错。” “谢谢,你真体贴。” “这不是客套话。” “那就算是场面话好了。” “车里就我们两个人而已,我根本没必要骗妳啊!” “那就是你同情心浥滥吧!”芸欢努力的在为他的证美找借口。 “据我所知,我倒是没那种当烂好人的习惯。”邬尹魁生平最自豪的就是他为人一点也不做作扭捏,更不喜欢说些场面话讨人欢心,基本上都是别人想讨他欢心,他根本没必要倒过来做。 “但我有。” “妳不是昨天才改掉了习惯决定要直接点吗?” “有些老习惯改不掉。”她耸耸肩,很清楚自己就是这德行,也许过几天她会拨个电话给小弟,看看他是不是已经有悔改的心意。如果有的话她可以考虑汇点钱给他,毕竟她也不希望小弟就这么因为缺钱而误入歧途。“你还要带我去哪里?如果没事的话,我想回去了。” “妳今天应该没时间再去打工了,留点时间跟我在一起很为难妳吗?” “我是怕委屈你了。”她无意说得如此讽刺,但是话一出口,的确多了些反讽的意味,芸欢跟着回头看了他一眼,伴君如伴虎,身边这头大老虎的个性既直接又毫不掩饰,她可不希望他听了之后抓狂,所以又补了一句,“其实我满想回去休息的。” “昨晚没睡好?”他看得出来她气色一直不太好,至少没像前一天那样。 “对。” “那我们去喝杯咖啡?” 大概是刚刚说了什么让她太内疚了,芸欢只觉得自己真的没救了,明明没必要再给他机会,却还是硬生生的点了头,这不要是再扯下去不知道要扯到什么时候,只能希望那真的只是喝一杯咖啡的时间,别再节外生枝就好。 ※※※※※※※※ 不过这一杯咖啡的时间似乎过得很快,邬尹魁问了她一些工作上的事,这倒是引起了她的兴趣,她刚进百铧很多事都不懂,而出乎意料之外的,邬尹魁明明看起来像是个不事生产的大少爷,可是他对这方面却懂得比她猜想的要多。 “跟妳聊工作的事情显然比较有头绪。”邬尹魁说着。 “什么头绪?” “感觉上比较有话聊,也比较容易了解妳。” “我没什么好了解的,我唯一的兴趣就是工作。” “看来妳是打算在我哥的公司里大展身手。” 他话才一说,芸欢这才想起现在坐在自己对面的人正是大老板的亲兄弟,她似乎不好跟上头的人有太多的牵扯,还是别提工作的事比较好。 “我想百锋里的人才那么多,应该轮不到我。” 这也是事实,她进公司一个月,做的仍是普通文书做的工作,有几次同事推的案子她都很想参与,怎奈资历太浅,见识也下够广,她除了自叹不如之外,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其它的同事打成一片,毕竟在原本的公司里制度不如百铧,刚进到公司她也不好说什么,同事问的竞争很明显,彷佛要找到能和韵荷姊一样的好同事都下怎么容易。 “别提工作的事了,我觉得我们不太方便谈那个。”芸欢打住了话题,试着把话题转向其它方面。 “为什么不方便?” “因为你的身分不适合我继续说下去。” “我又不是百铧的人。” “你是邬先生的弟弟。” 这很明显吧!昨天公司里的人已经看到她去当伴娘了,她都不知道明天该怎么去面对其它的同事,不知道其它人会认为她是靠着裙带关系进公司的,还是会怎么想,她真的不想再出现其它的状况。 “那又怎么样,所有人不是都晓得我哥铁面无私?”这应该是个既定的事实了,那又何必担心别人的眼光? “不过我总不好给人机会说。” “妳未免太在意别人的想法了。”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我跟你不一样啊!”她就是这么没用,就是这么怕事,所以才一辈子为别人做牛做马不是吗? “妳为什么不试着改变一下呢?” “我知道我做不到,所以我能做的就只是在工作上多尽一点心力,安分守己就好,就像我知道我没有偏财运,就不会奢望去买张彩券中大奖,我只会把五十块钱省下来。” “听起来真悲哀。”邬尹魁看着她,她脸上少了些防备,却多了无奈。 “每个人的命运不一样,我只是比较认命而已。” “这种观念不太好。”他警告她,至少他个人就下希望她这样。 “有些观念是根深柢固没法改变的。” “我听我哥说是妳劝我大嫂见他的,怎么妳对于自己的事情就这么容易退却?妳那时候劝别人的勇气都到哪里去了?” 邬尹魁也听了大哥的恋爱故事,芸欢在其中占的是一个关键性的角色,他确定芸欢不可能因为大哥是她的老板就让步,就像她跟自己说话时也是小心翼翼,所以她应该对感情也很勇敢才对,可是跟她说过几次话,他根本看不出来她的勇敢都表现在哪方面。 “也许不是自己的事情,说起来总是比较容易吧!”她望了望窗外的天色,轻声的说道:“看起来好象快下雨了,我们还是走吧。” ※※※※※※※※ 除了那杯咖啡以外,邬尹魁又带着她去吃了晚餐。 “我可不是随便让人请客的。” 他记得芸欢请了他吃咖哩饭,还拿钱让他付掉停车费,甚至连早餐都是她去买的。 “那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她显得很不安,因为她这辈子还没进来过这种餐厅,桌上一堆刀叉,芸欢一时之间还分不清楚要用哪根才行。“这种昂贵的餐点实在不适合我。” “我觉得妳挺适合的啊。”邬尹魁对着她笑,她看起来气色好多了,而且眉宇问也少了些忧愁,也许是卸下了心防,所以言语间不再与他针锋相对,还算是个可以谈话的对象。 “你知道台湾最近出了一个上流社会的贵夫人?” “不知道。” “我一直都以为要像她那样的人才能在这种地方吃东西。”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芸欢的脸上多了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我只能说……她是个非常特立独行的人吧!” “妳喜欢纽约吗?” “我没有出国的经验,所以我没办法告诉你我喜不喜欢那地方。”她说的是实话,纽约对她来说跟天堂一样遥远,却不见得会是个天堂。 “妳没有踏出过台湾?” “是啊,毕竟我不是上流社会的人,不是人人都有那机会的。” “在百铧应该会常有出差的经验吧?” “到新竹,我和同事去过一次。” “我是说到纽约。”老哥明明就已经暗示会派她去了。 “那种机会应该轮不到我才对。”芸欢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妳如果到纽约,我可以当妳的导游。” “你想气死你的亲戚啊?”她可没忘记在订婚宴上那个极力要把女儿介绍给邬尹魁的妇人。 “这跟她没关系。” “那也跟我没关系啊!我不会有机会去的。”她轻快的答道。 “如果有机会呢?” “那应该也没有时间到处跑才对。” “不见得是到处跑,也许只是走走逛逛而已。” “请你这种大人物作陪,太过大材小用了吧?” 她可不奢望这种事降临在自己身上,她知道的邬尹魁的工作可不比邬尹聪轻松,他愿意继续待在纽约就是因为那儿的事业做得太大,而算一算邬尹魁的成就可一点也没比大哥差,甚至是在世界华人圈都很有名气。 不过……有些名声似乎都沾了些粉红花边就是了。 “我不觉得是大材小用就好。” 邬尹魁眼睛看着她,在心里却已经盘算着等这小妞到了纽约,他要怎么好好“招待”她一番。 第六章 其实和邬尹魁说话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也许是多交谈了几次,所以已经在心里有个底了,知道他是个直接的人,和他相处起来也没有想象中的可怕。 道了再见后,她还是留了电话号码给他,不过是公司的。 “妳真的打算又要换号码吗?”邬尹魁问她。 “可能吧。” 她不得不换号码,小弟一定会告诉其它人她的电话号码,接下来她除了接受无止尽的轰炸外,也没有别的办法,但是她却很怀疑,这次再换号码结果会不会一样,搞不好她过两天一样心软,一样会把钱一笔笔的汇出去,尤其是大哥的女儿出了车祸,而小妹也有好几个月没消息了,她这样的担心似乎这辈子不可能会停了。 “妳不觉得这样很累吗?” “没关系,也许我也真的懒得再换了。”她动手摸摸口袋里的手机,嘴角又出现了无奈,跟着推开车门跟他说了声再见,挥了挥手,人便下了车,跟着隐没在大楼底下的铁门后。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鄢尹魁才让车子驶进车道里,他同时在心里确定了另一件事,他知道他们一定会如她所说的再见到彼此。 然而回到纽约,忙碌的工作并没有让他忘记这件事,随着时间的拉长,邬尹魁显得有些没耐性,明明说好了会让她到纽约来一趟,怎么眼看一个月又要过去了,人却还没看到? “怎么了?”打了通电话回台湾,听见老哥的声音却仍是气定神闲。 “你那案子我已经处理好了,你不是要派人过来?” “当时你又没说要见她。” “你一定要逼我说吗?”拜托,全家都知道奶奶中意赵芸欢,怎么连老哥都看不出来? “耳听为凭。” 好!他认了。“我要她到纽约来!” 说就说,他的确很想念赵芸欢,即便他们之间就只是吃了几次饭的交集而已,但是他意外的想念她,邬尹魁甚至想念她脸上无奈的表情,而且他渴望看见赵芸欢对着自己露出笑颜。 “她还在赶办签证,过几天就到了,我会要她自己跟你联络。” “还要几天?” “你自己打去问她吧!你要我替你查她的分机吗?” “你帮我转过去不就得了!” “唉……你追妞的功力没进步嘛!” 真可惜,一向号称泡妞无敌手的老弟,这回竟然近情情怯,甚至还主动打电话回来,可见尹魁对于赵小姐也没他自己所说的那么云淡风清。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起。“你好。” “我是邬尹魁。” 电话那端突然静默了几秒。 “妳听见了吗?我是邬尹魁。”他已经觉得很没面子了,居然要老哥帮忙把人送到纽约去,这会儿自己还打电话给她。 “我听见了,你……你怎么会打电话给我?”她的声音里有着惊讶。 “这几天妳是不是会到纽约?” “嗯……可是签证还没下来,应该是下星期吧。” “还要等到下星期?” “今天已经是星期五了。”所以说下星期也不为过啊! “妳知道要带什么文件来吗?” “经理已经交给我了,但是……”她压低了音量。“你确定只有我一个人去吗?因为我并没有太大的把握,而且我的语言沟通能力可能不会很好,再加上我原本负责的范围并不包括海外的项目……” 。没等她说完,邬尹魁已经开始翻白眼了,她该不会真以为她到纽约全都是为了工作吧? “反正我这边有人会负责,妳不用担心,妳只要负责把妳看到的做成演示文稿呈上去就行了。”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我还有事要办,妳确定了机位之后把资料传给我,到时候会有人到机场接妳。” “呃……可是……”她第一次搭飞机就要一路飞到纽约去,这是很吓人的。 “就这样,妳有问题再打电话给我。” 他一派潇洒的挂断电话,留下芸欢一个人忐忑不安的拿着话筒发呆,下星期的纽约行不知道会是什么局面。 ※※※※※※※※ 冷毙了!这是芸欢走出机场唯一的想法。 在飞机上身边坐的是一个正要到纽约游学的毛头小子,瘦瘦矮矮,戴了副眼镜,学着嬉皮留着一头乱发,而且坐在旁边还可以闻得见那头乱发上的发胶味,也不知道抹了那么多发胶,揉出一颗鸡窝头有什么特别意义,不过看来他本人倒是对自己的造形奇特颇为得意。 而十几个钟头下来这个鸡窝头下睡觉也就算了,还净找她聊天,一样的年纪,对方却是要到纽约游学,嘴里还不停说着只要他回台湾随便找个工作薪水都会比之前的高,而且就算没钱游学也可以先跟银行借个百来万,反正回台湾之后他就是留学归国的怪怪学者,只要穿著看起来越怪越随意,再随随便便讲两句英文,也会有人捧着钱请他去当什么总监或高级主管。 听在芸欢耳里只能摇头叹息,明明是一样的年纪,怎么其它人就是会有这种一步登天的想法,没有真材实料,光是嘴巴溜两句英文就可以混得开,这似乎不是什么好观念,再说贷款想还也没那么容易,他最好回台湾可以遇得上瞎了眼的老板,要不然想学英文在台湾多得是补习班,实在没必要在这儿混三个月就假装很行的回去嚣张,否则要是进了像百铧这样的公司,里头多得是硕士博士,哪轮得到他装疯卖傻。 不过她一路没响应,那小子却当她是认同,反倒是一路不停的说下去,连续的疲劳轰炸让芸欢精神不济,好不容易撑到了下飞机,哪知道出了关,那家伙还是一直跟着她。 “对不起,我看到有人来接我了,bye。” 她认出了一个老外手里拿着一块牌子,写的是她的英文名字,头也不回的就走向那个外国人,可是身后的那个男子还是一直跟着她。 “喂!赵小姐,妳要不要留下联络方式?我可以打电话给妳啊!妳要在纽约待多久?我们可以出去逛逛嘛!反正刚到这儿一定是先上中央公园走走,然后再去电影里那几个曾经出现的场景坐坐,接着再……” 年轻人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另一个黑发男子突然出现在机场大厅里,而且眼睛还直直的望着自己,眼里写着满满的不爽。 芸欢一直没看到邬尹魁,那个老外叫麦克,很好心的替她提行李,她回过头来才看见邬尹魁就在不远处。 “你怎么来了?” “来接妳。”他简单的说着。 好不容易才把她弄到纽约来,他甚至排除万难不顾风雪交加亲自来接机,哪知道她一出来后头就多了个跟屁虫,看得出来她行色匆匆,但是身后那只苍蝇却紧紧跟随。 “你……不是已经派人来接我了吗?” 她看了麦克一眼,其实见到了邬尹魁不知为何她竟然有些安心,原本那些不安和慌张也跟着消失,很奇怪的她就是知道邬尹魁会帮她,她明知道邬尹魁不是个烂好人,她不应该有这种想法才对,可是这想法就是冒出了芸欢心里,甚至抚平了她的忐忑。 “妳又不认识他,怕妳半路被人拐走了。” “我年纪那么大了,拐我有什么用。”她笑了笑,将外套又拉紧了些。 可是当她拉紧大衣时,她竟然感觉到有一只臂膀横过了她的肩头。 她瞪大了眼看着邬尹魁这不寻常的举动,一脸的不解,搞什么啊? 芸欢试着把他的手给抖开,但是他的掌心却握紧了她的肩头,头甚至低了下来在她耳边低声的说道:“妳后头的苍蝇还真是多。” “什么苍蝇?”她眨了眨眼,不了解他所说的话。 这时候被称做苍蝇的那个游学男子适时的开口提醒芸欢他的存在。 “赵小姐,妳还没把电话号码留给我啊!我会住在布鲁克林的……” 哪知道邬尹魁突然回头,在芸欢视线范围所不及之处恶狠狠的瞪了那个男人一眼,吓得他将接下来的话吞回肚子里。 “她不会把电话号码留给你。” “为……为……什么?”这男人八成是她的男朋友,不过她在飞机上不是说是要来纽约出差的吗? 芸欢在一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才好,事实上她是一点也不喜欢那个幼稚男跟自己有任何的牵扯,他实在很烦人,果真是有点符合邬尹魁口中的苍蝇这个形容词。 “你问那么多干嘛!” 邬尹魁的语气实在没办法好得起来,但是听在芸欢耳里倒是很习惯,反正他的个性就是这样,她不也了解吗?所以这种恶劣的口气应该很像邬尹魁的行事风格。 游学小白目就这么傻在原地,没敢再追上,毕竟那家伙块头比他大,身边还跟着一个看起来很能打的老外,他可是要留着这条小命回台湾当假ABC,不能一到纽约就先客死异乡,还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少惹事为妙。 看着美女被帅哥带走,他只能安慰自己那不算什么,反正等他混完这几个月,回台湾随便找间酒吧,还怕泡不到妞吗? ※※※※※※※※ “妳很冷是不是?” 她一路都瑟缩成一团,连脸上都多了两块红晕,看起来很可爱,但是鼻头也是红的,就表示她真的冻坏了。 “我没想到会这么冷,外头还在下雪。” 她看着窗外,眼里有着新奇,这可是她第一次亲眼看到雪,她真想伸手去碰碰那从天而降的雪花,不过那动作看在别人眼里应该会被笑吧?尤其是她身边坐着一个从不会掩饰情绪的邬尹魁。 芸欢提醒自己别失态,回头马上收敛脸上的兴奋表情,她这趟是来工作的,可不是观光,她为了这次出差在家里做了半个月的准备,还请公司里的同事在下班后教导她一些工作上的会话,还有该知道的事项,免得真的去跟人家谈的时候丢脸。 “我明天要先做什么?”她还是先把话题放在工作上好了。 “后天才有事,明天可能会再下场大雪。” “大雪?”不会吧?看起来这雪已经够大了,他的意思不会是还会更冷吧? “妳担心什么?明天不会有什么人出门,这场雪如果继续下的话。” “这样啊……”她看起来有些失望。“那我们要到哪儿去?” “我先带妳去吃点东西,妳应该很饿了吧?” “是有点。”在飞机上她几乎没吃什么,她一向对那种加热过的东西没什么好感。 “妳想吃什么?” “里头有很大块的肉的汉堡和刚炸好的薯条。” “妳喜欢吃美式食物?那妳应该很适合住在这里。”他微笑的对她说。 “不行,”芸欢摇摇头,又把外套拉紧了些,即使坐在车里有暖气,但是光是看到雪她就已经觉得冷了。“我怕冷。” “对于这点倒是很容易解决。” 邬尹魁再一次对着她微笑:心情的欢愉全写在脸上,好不容易盼到了她来,看着她就坐在自己身边,接下来的……他有把握自己可以掌控得好,把她留在纽约好象也不是太难的事了。 ※※※※※※※※ “我以为他们会让我住在饭店或是小旅馆之类的。”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在电视上看过的豪华公寓竟会出现在眼前,而且这间公寓还是邬尹魁所拥有的,她等于是住在他家。 “因为妳只有一个人来,另一个同事本来就已经在纽约待了一个多月,公司早已经帮他租了房子,总不能要妳去跟他挤吧!”他说得很自然。“再加上我要是没好好照顾妳,我大嫂也不会放过我。” “别这么说,我跟韵……”还没说完,芸欢就马上改口,“董事长夫人只是朋友。” 她当伴娘的事在公司里被传开,原本只是一个默默无名的小员工,在公司里也毫不起眼的她竟然立刻成了大红人,走到哪里都有人认得她,原本甚至不会跟她打招呼的同事也变得热情多了,。芸欢很清楚这些改变是为了什么,她并不希望继续利用自己和韵荷姊的关系做为后盾,她只想让大家知道有能力可以做好她的工作。 “妳在我面前直接叫她韵荷就好了,董事长夫人这几个字光听就让人起鸡皮疙瘩,何必把明明就很熟的人叫得这么生疏!”他脱下了大衣,走到餐厅里对着她招手。“妳过来一下。” “噢。”芸欢应了声,却没打算要脱下大衣。 走到他身边,才看他从橱柜里拿出了好几个盒子。 “这给妳。” “巧克力?”她看见盒子上清楚的写着那里头装的是巧克力。 “给妳吃的。” 芸欢忍不住笑。“你为什么会拿这东西给我吃?” “因为我觉得妳很适合吃啊!妳不喜欢吗?打开来吃吃看。”反正他出差的时候在机场看到了就买了。 “不会不喜欢,只是觉得很奇怪……”她伸手打开了其中一盒,还没拿起一颗来尝,邬尹魁就动手拿了一颗白巧克力,直接递到她嘴边。 芸欢有点迟疑的张开嘴,让他把巧克力塞进自己嘴里,这动作实在有点超过,毕竟他们也没要好到这地步,还互相喂食……这不太好吧? 不过来不及想太多,浓醇的香味立刻在她嘴里化了开,让她忘了要提醒邬尹魁下回别再做出这般失礼的动作。 “好好吃。”她忍不住说道。 “我就知道妳会喜欢。”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只是觉得妳会喜欢。” “你都靠直觉行事的吗?” “是啊!” “真奇怪……”芸欢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好象有哪里不对劲。 “哪里奇怪?”他反问她,看着她就站在自己眼前,看了好几次,他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远在千里之外的人儿,竟然此刻会真实出现在这屋子里。 “我说不上来。”她耸耸肩。 “我弄点热的给妳喝。” “没关系,我刚刚吃好饱。”她笑了笑。 他带着她到道地的美式餐厅用餐,拿着大汉堡吃下肚,除了满足还是满足,而且一吃饱,人就有些昏昏欲睡,尤其她撑了一天一夜没睡,也真有些累了。 “拿着。”他把一杯刚泡好的牛奶放到她手上让她暖手。“妳是不是累了?” “有一点,那个人在飞机上一直说话,所以……” “所以妳都没机会打盹?” 芸欢无奈的点点头,她可以明白那个游学狂终于要抵达他梦想中的城市那种兴奋,可是连带着要她也跟着high也太强人所难。 “妳真是烂好人,不会叫他不要吵啊?”真受不了她,想睡觉就要对方闭嘴不就好了,何必还硬撑着被打扰。“真拿妳没办法,我带妳到房间去。” 也许她就是这种个性,才害他每次见到芸欢就想保护她,免得有人去烦她。 怪了!他不是烂好人啊!怎么老是见到她就想对她好……这又算什么? 邬尹魁用手爬梳头发,试着想抓去那种感觉,接着走到客厅替她拿起了行李,回头对着她喊:“跟我走。” ※※※※※※※※ 洗过了澡,换上了保暖的睡衣,躺上床,芸欢还是觉得有些冷。 也许是这房间太大了,比起她租赁的小套房,这房间简直大得不象话,如果门口那儿再加个小流理台,中间的空间加两张沙发,窗外的阳台上再多个洗衣机,弄成一间小公寓都还有空位。 不过光是这么想象就令她想笑,在这样现代感十足的房间里,如果真多了流理台、洗衣机或是沙发都很不搭调……就像她待在这里一样,这地方并不属于她。 房门被打开了,邬尹魁走了进来,芸欢躺着床上,睁着眼看着他,但身子却没想动,她好不容易才暖了被子,可不希望这一动又让温度流失。 “我忘了拿电毯给妳。” 他从柜子里拿出了一条电毯,即使屋子里已经开了暖气,她还是缩成一团的躲在床上,看得出来她是真的怕冷。 “谢谢。”再赖着不起来就有些失礼了,她在床上坐起,看着他身上也穿上了睡衣跟袍子,一条温暖的毯子跟着盖上了她的身子。 她想伸手把毯子拉好,但手却在半途被他握住,像是在感应她的手温,他触了几下。 “妳怎么这么怕冷啊?”他脸上有些怀疑,怎么都进屋这么久了,也喝过热的,暖气也开了,她的手还是冰冰凉凉。 “我本来就住在亚热带国家啊!” 台北再冷顶多也是三、四度,除非上山才看得到下雪,她一到纽约就遇上大风雪,冷也是应该的吧! 她想把手抽回来,可是手却被他紧握着不放,他用两掌把她的手握住,跟着轻轻的呵着气,然后搓了几下试着让她回暖。 “没关系,有电毯,我等下就不冷了。”芸欢对着他说道,因为他的动作有些干扰她,但是受干扰的是她的什么,她也说不上来。 “要我陪妳睡吗?” “当然不用!”芸欢迅速的把手抽了回来,眼里写满了警戒,连声音都是充满坚决。 邬尹魁不会以为她是那种容易受引诱的小女生吧!虽然他看起来是很诱人,长相也比一般人还要出色,但是她可没打算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在董事长的弟弟家过夜,虽然是打着出差的名号,不过她还懂得怎么洁身自爱,才不会乱来咧! “我的意思是我是大暖炉啊!我以前的女朋友都说我……” “停!”芸欢伸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我知道你说话本来就此较直接,我没有想歪。” “妳没有想歪才怪,妳脸都红了。”瞧她那张脸,铁定是想歪了才涨红的,当他瞎了啊? “那是因为电毯发挥它的功能了。” “少来!”邬尹魁挥挥手,一副不予采信的样子。 “不管你了,我要睡了!”再扯下去一定没完没了,芸欢干脆拉起了被子把头给蒙住,来个眼不见为净。 “我有跟妳说我就睡在哪个房间吧?” 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你说过了。” “妳不要把自己给闷死了。” 黑发再次冒出被子外头,芸欢有些受不了的说:“你到底要不要去睡觉啊?你一直待在这里我怎么睡……” “妳睡不着,怪到我头上,难不成我还要唱催眠曲给妳听吗?” “我……”芸欢把话咽回肚子里去,毕竟这是他的房子,她再扯下去也不是办法。“我真的要睡了。” “妳睡啊!” 真是的,好不容易才见到她,她一看到自己是有小小的欣喜,但是小得几乎来不及让他捕捉,吃过饭聊过天,一般正常的男女交往应该是回到屋子里就关灯一起睡,结果呢?她竟然冷得发抖还不要他陪……真是不识货。 邬尹魁站在床边人都还没走,看着看着,竟然发现她在被子下的身子已经出现了规律的轻缓起伏了,赵芸欢竟然就当着他的面,在他还没离去前,真的睡着了。 邬尹魁只觉颜面尽失,但是又何奈,她真的困了嘛。 低下身子帮她把被子拉好,再碰碰她的手,确定了她柔软的小手是温暖的,却舍不得放开,把她的手放在掌心上,明显女性化的手和他的大掌形成对比,邬尹魁顺手拨开了她脸上的发丝,就这么把她的睡颜深深的印进了心里。 第七章 “又不是小孩,居然还赖床。” 邬尹魁回房睡了一觉,起床到她房里找她,她竟然还在熟睡。 伸手拿起她的发丝在她脸上轻撩了几下,长长的睫毛微微的动了一下,接着她才幽幽醒来。 “天亮了。”他忍着想吻她的冲动说道。 “哦。”她脸上有两团刚睡醒的红晕,双眼迷蒙,和完全清醒时的她很不一样。 “外头在下大雪。” “真的吗?”她有些惊讶,看着窗外,果真看见了雪花飘过窗前, “天气很冷,不过我们今天不出门,所以妳不用担心。” 很少出现这种大风雪,这一回风雪来得又急又快,而街道上全是跟人一样高的雪堆,要等人清除掉也得等上好一阵子。 “这里常这样吗?” “好几年才遇得上一次,我本来还担心着妳搭乘的那架飞机没办法降落。”还好她是在大风雪来之前抵达的,这样正好,可以把她多留在这里几天。 “这样还会维持几天?” “两、三天,或是三、四天吧!”他伸手把她从床上拉起来,不让她继续躺着,哪知道她人才一离开被窝,跟着就打了一个喷嚏。 “妳不会是感冒了吧?”她也未免太虚弱了? “不是。”一离开温暖的被窝,总是会打几个颤,这是很平常的事,她才想起身去拿外套,邬尹魁已经将外套拿了过来,两三下的就围在她的身上。 “多穿点衣服,我煮东西给妳吃。” “你煮给我吃?”她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这么冷,总不能还出去买吧!动作快点,别着凉了。” 说着他便转身离开了房间,留下芸欢看着他的背影,仍处于浑沌的迷惑当中,直到另一个喷嚏提醒了她真的该起来了,她才赶紧起身刷牙洗脸,包上暖暖的外衣,试着让自己从迷乱中清醒过来,她可不希望邬尹魁在自己心中留下任何带着温柔的形象。 ※※※※※※※※ “那是什么?”芸欢指着一个散发出香味的机器问。 “那是面包机。” “连面包都自己做?” “不难啊!反正把材料全部放进去,按一下激活键就好了。”邬尹魁说得倒轻松。 “闻起来很香。” “吃起来更棒!”他脸上出现了得意。 “我们今天不去可以吗?我是来出差的,总不好只是待在这里,这样好象在度假似的。”芸欢觉得有罪恶感,她光是闻到面包香味就已经觉得自己很糟糕了,竟然远渡重洋来鬼混。 “度假?所以妳觉得很快乐啰?” “我觉得很罪恶。”她老实的坦承,昨天那餐她甚至还回味无穷,尤其是刚炸好的薯条,好吃得不得了! “妳又没吃苹果。” “这跟苹果有什么关系?” “夏娃是吃了禁果后才犯了罪,所以我很确定妳现在还是无罪状态。” “什么跟什么……”芸欢没好气的应了声,但听见“叮”的响了一声,她的罪恶感又全转换成期待。 “帮我把盘子拿过来。”鄢尹魁指向一个柜子,芸欢立刻把盘子取了出来。 “颜色很漂亮。”芸欢看着他把面包取出,忍不住说道。 “吃起来也不错,吃了以后保证妳舍不得回台湾。” “你知道有一种日式的大泡芙很好吃,韵荷姊跟我说在日本的上野车站里有分店在卖,远远的就可以闻见那种香味,可惜我没去过日本,可是我听她形容的感觉就觉得好象很好吃。” “妳喜欢吗?改天我带妳去吃吃看。” “那在日本。”芸欢还以为他没听清楚自己说什么,重复一次那个泡芙店的位置。 “妳刚刚说过了啊!” “我怎么可能去日本?”她对日本的幻想也仅止于韵荷姊曾经说过的那个可口泡芙而已,芸欢知道日本消费奇高,像她这样的穷人家是不可能去的。 “妳想去就可以去。” “我不想去。”她替他把煮好的浓汤盛在碗里,两人就坐在吧台旁边聊边吃早餐。 “为什么?妳不是想吃什么泡芙的吗?” 芸欢停下了手边的动作,像是想跟他说些什么,但是话终究还是没出口。 “妳想说什么?怎么不说了?”邬尹魁当然看得出来她的欲言又止。 “我想在你的世界里是没有限制的,但我不是,有些事情就算我想做,还是得忍下来。”她试着找寻适合的话语说。 “这样不是活得很痛苦吗?” “有时候这都是不得已的。” “妳又要推出认命的说法吗?”邬尹魁还记得她说过的话。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不重复了。”她微笑,脸上又出现了那种熟悉的无奈。 接下来餐桌上少了些声音,两个人默默的吃着刚出炉的面包和浓汤,各自想着该怎么和对方相处。 直到吃饱喝足了,芸欢帮着他洗碗时,邬尹魁才又开口,“我真的不知道妳究竟是哪里不对劲。” “我有不对劲吗?” “当然有,妳……妳根本就不像正常的女孩子。” “我哪里不正常了?” “妳看起来是很正常,但是心理不正常。” 他话才一说完,只见芸欢一脸委屈的看着自己,像是考虑要不要骂他,后来果真慢吞吞的吐了一句,“你才心理变态。” 她的表情很可爱,而她的用语也很逗趣。 “我不是那个意思,是心态,心态不正常(奇*书*网.整*理*提*供)吧!我总觉得妳放弃了很多妳可以拥有的事物,也不知道是为了谁在忙,可是却一直在欺负自己。” “我有吗?” “妳当然有!” “我没有欺负自己。”芸欢试着替自己解释。 “但是妳也没对自己好啊!” “我对自己很好了!” “妳放弃了大好机会。” “我哪有?!”她从小到大哪一次不是抓住了机会往上爬,她从来只有向上提升,没有堕落。 “有。”邬尹魁认真的放下了擦碗的布,转过身握着她的肩,让她面对着自己,“妳放弃我!” “你?你是我这种人可以放弃的吗?”她看着他的表情像是在告诉他吃错药了。 “妳看,妳又这么说。”邬尹魁最气她老是把自己说得很不值。“为什么妳不行?每个人都是平等的,尤其是在爱情面前,大家都喜欢把我们配成对,只有妳一直认为不可能,然后每一次我提起这话题,妳就不停的把自己说得很低下,好象阶级制度还存在似的,妳到底以为我应该需要哪种女人啊?” “比我好的那种啊!”芸欢很自然的说道。 偏偏鄢尹魁最讨厌她这种自然。“妳哪里不好了?” “我……反正我从头到尾都不够好。” “妳有偏执狂啊!我觉得好就好,妳怎么可以自己否定自己的价值?” “你到底觉得我哪里好?”奇怪了,这个心直口快的人,居然一直在劝她要认清楚自己的优点。 “我不知道。” “那你还说……”这男人老是说些让她摸不着头绪的话,要是常跟他这么扯下去,她一定会变成傻瓜。 “只要我喜欢妳就好,我哪说得出来妳究竟哪里好。” 这句话像颗炸弹在两人之间炸开……空气跟着冻结了两秒,芸欢随之迅速的毁掉了话语里告白的可能性,她宁可用鄢尹魁一向直言的个性来做解释。 反正就是喜欢而已嘛……就像她喜欢泰迪熊,总不可能要嫁给泰迪熊的道理一样。 “妳怎么不说话?” “我……我在想我要说什么啊。”她紧张得舌头都快打结了。 尤其邬尹魁紧握着自己的肩膀,不让她转开的态势,让她躲不开他的目光,这才令人不安,而她的心跳竟然在这时候莫名其妙的跟着加速。 “妳不会想快一点啊!” “你不要催我嘛。”她小声的说着。 邬尹魁低头看着她那为难的模样,她的脸有些红,而眼神也不如之前那般坚定,他想也不想的便低下了头,直接吻住了她的唇。 这一来可非同小可,他竟然冲动的吻了赵芸欢! 这跟他原本的计画不一样啊!他打算慢慢的感化她,让她自然而然的接受自己,但绝不是这么仓皇的就跨入这一步。 吃惊的不只是邬尹魁,芸欢的脑袋也是一阵空白,她好不容易才说服自己邬尹魁对她只是泰迪熊心态,哪知道这一吻,把她自欺欺人的谎言全给戳破了,她还要怎么说服自己他们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 一吻既毕,邬尹魁不得不做出退让,或许他应该把话说得更清楚些。 “好吧!”他放开了她的肩膀,双手一摊。“我还满喜欢妳的。” “为什么?” “喜欢就是喜欢,虽然我不喜欢别人把我们配对,可是我就是喜欢妳了,我有什么办法。” “我不是很好的对象。” 芸欢即使有些受宠若惊,但是她还有些理智存在,她知道这是不可以的,邬家虽然财大势大,可是她背后还背着一家人的生计,他可以忍受多少次家人需索无度的要求? “我觉得妳是就好了。” “邬尹魁,你不了解,我不是一个人而已,我没办法像其它人那样轻轻松松的谈恋爱,我有压力,我有很多无法排解的困难。” 就算她是有些动心的,但是她早就认定了不可能会有人接受她这样的背景,更明白只要自己涉入得太多,到时候她想抽离这段感情她一定会受伤,而邬尹魁却不会像她伤得那么重。 “妳有什么困难?妳有什么压力?妳可以告诉我啊!不要老是把自己说得那么惨,至少我还会想要妳,这就表示妳应该有所不同。” “那只是表示你的品味跟正常人不太一样而已……”芸欢小声的说。 虽然音量不大,但邬尹魁还是听见了,马上瞪了她一眼。 “我跟妳说这样就这样!”丢下话,彷佛只要是他说的就算。 “谁说的……” “那妳到底要我怎样啊!妳说嘛!我也可以对妳很好啊!”邬尹魁虽然觉得没面子,但是这是事实,如果芸欢愿意和他在一起,他一定会很疼她的。 “你明明都对我大吼大叫。” “我……”脾气才刚要发作,一看她那小媳妇似的表情,邬尹魁只得再收了回去。“我答应妳以后不会对妳大吼大叫。” “而且我这次来纽约是为了工作,我不希望有儿女私情涉入。”她必须坚定立场,不能受情感左右。 “谁说妳全部时间都要花在工作上?”他斜睨了她一眼。 “你看你……”又这样,每次她说什么就一定错,只有他决定的才是有效票,这样算什么!如果要邬尹魁当她的男朋友,她永远都只有被吃得死死的份。 可是芸欢却忘了,她在抱怨时的口吻,竟然就和在谈恋爱的人和男友说话时的口气相同。 “好好好!反正今天外头下着大雪,我们也出不去,再加上妳一出门就成了棒冰,今天不是工作天,那……我们培养一下儿女私情应该不为过。” “谁说不为过,我又不是来纽约跟你谈恋爱的!” “妳是啊!”邬尹魁将她手上迟迟不肯放下的盘子拿开,拉来了一条干净的纸巾擦去了她手上的水分,接着用她的手环住自己的腰。“我千辛万苦的等着妳来自投罗网,等了一个月耶!” “你说什么?”芸欢忘了自己的手正环着他,反而呆呆的看着邬尹魁那张得意的帅脸。 “我说,我一直在等妳来。” “你为什么知道我会来?” “因为我希望妳能够来啊!” “你的意思是……”芸欢有些不敢置信。“就是因为你,所以我才会被派到纽约来?” “当然,这也是给妳一次磨练的机会,如果妳做得不好,妳回去一样没法交差。” 邬尹魁又不是傻子,要是他真的只是让芸欢来让自己见一面,芸欢一定会翻脸的,她最不喜欢把工作跟私事混为一谈,当然他也得把工作一直挂在嘴上,免得她起疑。 “你们怎么可以派我来?!我在百铧根本还是个新人,而且我本来就不是负责这种海外项目,结果把我弄到这里来,要是被我搞砸了怎么办?” “我已经帮妳想好了,如果妳搞砸了,那就要在纽约多受一个月的训。” “我不能在纽约待这么久!”芸欢的脸上出现了为难。“我还有家人在台湾,他们会找我,我如果不在的话,他们根本没办法……” “妳家人里头不是只有一个已经满二十岁的小弟吗?” “不止……”芸欢的肩膀微微的垮下。 “那还有几个?” “七个到十个,如果连我哥的孩子算进来的话。” “为什么妳哥的孩子要算在妳头上?那孩子又不是妳生的。” 对啊!她也常这么想,但是当大哥打电话来,说孩子又是发烧,又是感冒的,身为亲人,她还能怎么做? “但我跟他们是家人啊!” “你们根本就不住在一起,一年中也没见几次面,妳跟他们的感情有好到必须养他全家吗?连妳小弟都已经满二十岁了,都是大人了,那点生活琐事都处理不好,这是妳太不信任他们的求生本能,还是他们太过依赖妳了?” ※※※※※※※※ 也许邬尹魁说得没错,是她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 芸欢望着窗外纷飞的雪花,呆坐着不知道要做什么才好。 一件大外套突然披到了她肩上,她这才回头看了邬尹魁一眼。“我今天已经比昨天好多了。” 昨天才刚下飞机她冷得直打颤,而现在她已经大概可以习惯这温度了,更何况屋里都有暖气,她根本不必怕的。 “我只是不希望妳感冒。” 邬尹魁似乎真的遵守了他的承诺,果然和她说话时就明显的好相处了些,也不再语气急促略带胁迫。 “好可惜,雪太大了,要不然我真想去摸摸看。” “可以啊!”邬尹魁伸手将她拉起。 随便拉了条围巾在她脖子上绕了两圈,又帮她把大衣给穿上,确定她包得紧紧的,他才握着她的手带着她走向了书房的窗台,打开了窗户,寒风立刻从缝隙窜了进来。 “哇啊!”虽然冷,但是看到窗台上堆了一堆雪,芸欢所感受到的兴奋还是比寒意多。 “妳可以把手伸出去摸摸看。” 芸欢伸手碰了碰,的确是一堆冰,这初体验感觉还不错,只是冷了些。 “雪的感觉就是这样。”鄢尹魁看得出来芸欢很开心,她碰着雪的样子像个小孩,脸上同时出现了微笑,不时回过头看着自己。 “好冰喔!” “是雪啊,当然冰了。”他将她拉到怀里,从后面伸手环住她。 “我常在电视上看到有人打雪仗,怎么他们都不怕冷?”这一直是她心里的疑惑。 “那多半有戴着手套,当然不怕了!别玩太久,等下把手冻着了。” 芸欢依依不舍的把雪放回原处,手上多了些湿润,窗子跟着被关上,寒风不再吹进室内,窗外的风雪就这么又被隔开。 “手给我。” 她的手一伸出,竟看见他直接把她的手擦在自己的衣服上。 “我的手湿湿的。”芸欢连忙开口。 “我知道,所以要擦干啊!” “就往你衣服上擦啊?” “只是雪水没关系。”邬尹魁倒是很大剌剌,擦干了她的手连忙用自己的大掌包住,就怕她的手又冷着。 所有的动作都看在芸欢眼里,她一直没有想过他会是这样的人,感觉上他总是粗枝大叶,但是真当他想对人好,似乎又会流露出另一番带着粗鲁的温柔。 “你在纽约待多久了?” “十几年了吧!” “你喜欢这里吗?” “是啊!纽约是世界人种最多的地方,几乎所有人都汇集在这儿,永远都有最新的事物等着人们去探索,算是个很新奇的都市吧!”邬尹魁低头看着她,给了她一个鼓励的微笑。“妳呢?妳想不想留在这里?” “我……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我不能留在这里。” “妳还是决定要为别人而活?”如果芸欢真这样决定,他可以让步帮她想出其它的替代方案。“妳可以待在这里,每半年回台湾一次也行啊!” “我不能,我已经跟你说了,我还有家人,他们……不像一般人那样,我不知道我要怎么说才好,但是我的家庭绝对不是你所能想象的那样。” “也许我不知道妳的家人怎么了,但是我可以看得出来妳过得很不快乐,而我很希望可以帮妳创造多一点愉快的世界。” 他说得这么认真,芸欢却越听越疑惑。 “在这里漂亮的女人那么多,你没必要为了哄我说这种话啊。” “我又不是在哄妳,只是在跟妳陈述事实,我告诉妳如果跟我在一起可以过什么样的日子,我可以为妳做些什么,就只是这样而已。”他就是想跟芸欢在一起,并且愿意为她解决任何事。 “你怎么确定我会是你喜欢的那种人?也许我们再多相处一天你就会后悔了,我既不解风情又是块木头……不是吗?”木头是他用在自己身上的形容词,他应该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他想了想,说了句:“我再试试。” 接着就把她拉向了自己,按着她的头让两人的唇再一次的贴近彼此。 第八章 这一次的吻不只是短暂的接触,而是带着温柔的诱哄,拥着芸欢的男性躯体不时传来温暖的讯息,她的身子慢慢的融化在他传来的暖意当中,软绵绵的往他的怀抱偎去。 她不知道被亲吻的感觉会是这样,甚至有些迷恋于被保护着的安全感,尤其是当邬尹魁的手环绕着自己时,她可以明显感觉得到他足以护卫自己的力量,然后跟着感觉到自己像是缩小了。 “妳还觉得自己像木头吗?”轻啄着她的唇,他带着笑意问道。 “我怎么知道,木头是你说的。”她红着脸回道。 “我当时对妳不了解啊!” “那你现在就了解了吗?”哪是几个吻就可以知道对方的感受。 “至少我知道妳不是完全没感应,我现在只希望妳可以在纽约待久一点,或者干脆就直接留下来。”反正他很喜欢芸欢,也喜欢有她在,就算她留下来也没关系,他只要能天天见到她就好。 “我留下来做什么?” “陪我啊!” 芸欢抬头看着他,实在不明白这样的男人为什么会需要人陪。 “你还要人陪啊?” “人本来就不是独居的动物啊!” “所以你是寂寞的?” 原来像他这样的人也有寂寞的时候,芸欢的心突然柔软了起来,她一直以为就只有自己会这样,像邬尹魁活得如此多彩多姿,又没什么后顾之忧,结果有些东西还是钱买不到的。 “至少我现在不寂寞了。” 将她拥紧了一些,鄢尹魁在心里盘算着两人还剩多少时间,总之他已经决定这次见面一定要把她留在身边。 ※※※※※※※※ 芸欢不懂这样到底算不算是绅士,当她在夜里醒来,看见了邬尹魁的脸就在自己眼前,她心里只有一堆问号。 不过真如他所说的,他的确像是座大暖炉,只是不知道他以前和他的女友在一起时,是被动发热还是自动发热的。 邬尹魁没有急着脱去她的衣物,也没有霸道的想从她身上索取什么,他只是对着她笑,然后温柔的环抱她,一面哄她入睡。 芸欢就这么胡里胡涂的睡着了,连一点点应该有的不安或矜持也全数消散,从他身上传来的男性气味虽然陌生,却带着一股令人心安的镇定感。 房里的小灯虽然不足以亮到照亮整个房间,却可以映出邬尹魁脸上的轮廓,看得越久,芸欢越觉得这男人实在很有魅力。 他不应该在纽约从商,要是去拍什么时装杂志应该会更有看头才是,而这男人处处毫不保留的明示着对自己的好感,让她除了受宠若惊之外,还有着一堆莫名的感动。 邬尹魁的身子动了一下,把她搂紧了些,沙哑的声音跟着响起。 “妳睡不着吗?” 他的眼睛甚至都没有张开,居然就知道她醒了。 “不是。”她轻声的应着,接着将头埋回他怀里,这动作好自然,彷佛她以前就常这么做似的。 感觉到他的手轻抚着自己的脸颊,他的动作除了温柔之外一直都带着芸欢以前所不曾感受到的怜惜,她这才明白原来恋爱是这么回事,也许她了解得不多,但她是喜欢这样被疼爱的,被自己所喜欢的男子注视,甚至是两人间小小的拌嘴对话,每一秒空气中似乎都带着甜味,这感觉其实很好。 “我觉得很安心。”她轻轻的补了一句。 “我倒觉得挺挫败的。”哪知邬尹魁竟然这么说。 “为什么?” “妳真当我是柳下惠啊?” 芸欢整个人在他怀里僵住,想起了两人的姿势似乎真的太过亲密了。 “别担心,我还没到要强迫别人的地步。”像是要安抚她似的,邬尹魁把她又搂紧了些,试着抚去她的紧张。“先睡好吗?明天早上我带妳去吃点别的。” “好。” 芸欢把心思放在明天的工作上,这趟她是要来会见另一家公司的主管,虽然百铧在纽约有特派专员,轮不到她出面,但这是个学习的好机会,她得多用点心在工作上,而不是被身边这个男人把自己的理智全打乱。 但是她不得不承认,能躺在他怀里真的很舒服,叹了口气,她放软了身子,闭上了眼,决定还是先别多想,有什么事情等到天亮了再说。 ※※※※※※※※ 她没看过邬尹魁工作的样子,感觉上他就像是个大少爷,更别提他还会烤面包给她吃,泡牛奶给她喝,结果当他换上了正式的西服站上火线,他的态度和表情与她所见过的邬尹魁完全不同,他就像是另一个人似的。 芸欢可以确定他和邬尹聪的确是兄弟,邬尹聪铁血手腕的作风跟邬尹魁一模一样,甚至一同开会她都可以觉得他并没把自己当追求中的女友看待。 对方公司的案子被驳回,他要求在三天内要看到新的样本,如果办不到就换另一家公司。 “他真的很酷。”百铧驻美的同事魏茂达悄悄的对着她说道。 “他一直都这样的吗?” “就跟他哥一样啊!” 芸欢只觉得有些恐怖,她真怀疑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劝韵荷姊接受邬尹聪,像他们这种一工作起来就像是变了个人的男人,实在不是容易捉摸的,她不认为自己有像韵荷姊那样的勇气。 写了份报告回台湾,没多久邬尹魁便出现在她身边。 “下午没什么事,妳要不要出去逛逛?” “不要,外头好冷。”虽然风雪没有前两天大,但是雪还是一直在落,好象也没什么地方可以去。 “到室内有暖气的地方妳觉得怎么样?”他对着她露齿一笑。 “你要上班吧?” “我该处理的事已经都处理完了。”他发现她的表情有些生硬。“妳不想去走走吗?好不容易才来这儿一趟。” “我只是觉得让你耗时间陪我好象有点……” “我不是已经跟妳说过了,是妳来陪我的。”他不在意的拿起芸欢的外套为她穿上。“我们先去吃点东西,晚上我订了票,带妳去百老汇看歌舞剧。” “你让我觉得我好象是来度假的。” “这有什么不好?只要我们能在一起就好了啊!”他说得倒是轻松。 芸欢看着他,分不清眼前的男子到底有多少种面貌,他有时直接,有时又像个居家的好男人,真的在公司里他又完全像另一个她不认识的陌生人。 但是说起来她还是比较喜欢和自己在一起的邬尹魁,他不管走到哪里都会握着她的手,从街边的橱窗或是任何一个可以反射出两人的场景里,芸欢看着两人并肩站在一块的身影,似乎连她都被那画面催眠了,而且真以为两人是有未来发展性的。 吃饭的时候邬尹魁接了通电话,跟着把手机递给她。 “我大嫂打来的。” 芸欢接了过去,听见了韵荷的声音。 “芸欢,妳还习惯吗?我看了新闻说有大雪。” “还好,真的很冷就是了。” “尹魁没欺负妳吧?”说真的她跟尹魁也不熟,就算尹聪信得过自己的弟弟,她也担心芸欢只身前往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没有。”芸欢知道韵荷姊是担心自己,多加了句,“他人满好的。” “这样我就放心了,还有件事我要跟妳说,妳大姊今天跑到公司来了。” 这一惊非同小可,芸欢差点站了起来。 “妳说……她跑去公司找我?” “对,”韵荷告诉她事情的来龙去脉,因为芸欢的家人不知道她早已经离职了,所以跑到她旧的公司去找她,还好全被韵荷给挡了下来。“我没有告诉她妳现在在哪里上班,不过她看来好象不肯死心。” “我的天啊……韵荷姊,妳不会还借钱给她吧?” 芸欢知道大姊的个性,她找不到钱,在路上遇见任何人她都有办法开口向对方借钱,那行径简直跟诈欺集团没两样,不外是诉说自己的苦处,然后再引起对方同情,这类的事情她遇过千百次了。 “我没有,妳跟我说过的我都记得,所以我告诉她我们都不知道妳人在哪里,对于她的要求我也没有同意。” 韵荷并不是心肠不好,但她是最了解芸欢情况的人,也知道那个年纪和自己差不多、好手好脚却不停诉说自己命苦的女人是什么样的人,赵家的人个个都身体健康,却只有芸欢是在工作的,其它人平日全游手好闲,没钱了就找芸欢要,韵荷深知内情,自然挤不出半点同情心来。 “那我该怎么办?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们会去找妳,她一定为妳带来不少麻烦……” “没关系,妳别忘了我可不是好惹的。”韵荷一向都把芸欢当亲妹妹看待,加上尹魁又对芸欢有意思,邬家人全希望芸欢这趟到纽约去,可以跟尹魁发展出好消息来,说什么她都会把这件事挡下来。“只是我希望妳可以在纽约待久一点,我已经跟尹魁说了,尹聪也同意妳可以在那边多待几个月,也许直接把妳调到纽约分部,有尹魁照顾妳我也放心,短期之内别回台湾。我认为妳的家人他们也应该要学着独立,不能凡事都靠妳一个人打理,妳还很年轻,如果这种情况一久,妳迟早也会吃不消的。” “我没想过这么多,但是我能在这里待多久?” “签证有多久就待多久,反正尹魁是自己人,他要是对妳不好妳就马上打电话给我,我就算亲自去接也会把妳接回来。”韵荷说得果断。 “韵荷姊……” “妳不要担心,反正我会跟尹魁说清楚,你们之间会有什么发展是你们的事,我跟邬家的人都不会介入,但是他不许欺负妳,他自己会知道怎么掌握分寸的。” 挂了电话,芸欢只觉得自己失了胃口,小心翼翼的看了邬尹魁一眼,发现他正在用着担心的眼神看着自己。 “妳还好吗?” “嗯。”她点点头,试着挤出笑容,但是显然失败了。 “还是妳不喜欢住在我那里?” 大嫂已经在电话里说了,要芸欢在他那里多待一阵子不让她回台湾,免得她又被她的家人找上,据说她已经有一阵子没再给他们钱了,人也跑到纽约来,一旦失去了金钱的援助久了,狗急跳墙大概就是她家人的写照,而大嫂不想让她回台湾也是为了她好。 “我要是住久了,你不会觉得不方便吗?” 她不希望两人之间卡着这样的问题,好象全是她在占他便宜似的,虽然百铧愿意帮她弄个在海外工作的名目,但她是住在邬尹魁的家里,而且她昨晚甚至还和他相拥共眠,这是不是代表了什么? “至少妳抱起来很舒服。”邬尹魁笑着替她把发丝撩到耳后,然后握着她的手说:“我知道妳现在有困难,但是妳不觉得这样的安排很好吗?妳在这里一样可以工作,我们还可以在一起,而且妳也可以让妳的家人学习独立,妳如果放手任他们去,也许他们才会意识到除非自己站起来,要不然老是靠人帮忙也不是办法。” 芸欢深吸了口气,跟着点点头,但心里却还是充满不安,只能希望真能如邬尹魁所说的那样,她这一趟离开台湾,可以让家人们知道依靠自己不是长久的解决之道。 ※※※※※※※※ 芸欢的英文不是很好,但是在纽约待了两个星期已经有了明显的进步,阿达帮了她不少忙,因为海外部门就他们两个台湾人,所以和台北联系的工作方面多了个人支持,也替阿达分担了不少工作。 “妳跟邬少进行得怎么样?”有一天阿达突然问她。 “我们……没怎样。” “哈哈,少来!邬少看到妳的时候整个人都不一样,以前我待在纽约,三、四个月没看到他人也算平常,明明一样在同栋大楼里工作,又是他哥的海外分部主管,也没见他来关心几回,妳一来,我三天两头的看到他在这里。” “他……只是来接我的。”唉!其实她也没必要这么避讳,反正阿达又不是不知道她就住在邬尹魁那儿。 “说人人到。”阿达压低了声音,用手指了指门口。 芸欢跟着抬头,果真见到了他已经到了办公室,小脸跟着多了些红晕。 “妳该下班了。” “嗯。”芸欢点点头,小心的避开了阿达戏谑的眼神,拿起外套跟着邬尹魁离开。 “妳的脸怎么这么红?妳发烧了啊?”邬尹魁用手碰了碰她的脸,怀疑的问道。 “不是。”他不问还好,一问芸欢只觉得更尴尬。 “那妳在脸红什么?” “没事。”她才不要跟他说呢!芸欢坐上了他的车,只想扯开话题,“我们要去哪里?” “回家。” “不吃饭吗?” “在路上买回去就好,妳想吃什么?” “我不知道……你呢?”她这阵子天天吃什么都是由邬尹魁决定的,临时把决定权交到她手上,她还真不知道要选什么才好。 但身子却被搂近他身边,跟着耳边就传来了一句低喃-- “我想吃妳。” 芸欢倒抽了口气,那惊骇的表情全落在他眼里,跟着引出了一串笑声。 “妳看妳紧张成什么样?” “你知道我会紧张,干嘛还要吓我?” “好玩啊!” “哪里好玩?”她没好气的回道,心里却是小鹿乱撞,这阵子他们天天交换无数个吻,连她自己和邬尹魁说话都像个小女人似的,摆明了已经是一对,只是他们还没跨过那条界限,她还没想好如果真的发生了,她该怎么去面对。 “只是想试探妳而已。”他爱怜的摸摸她的头发,看来她好象还没感应到,不过他已经发觉自己没办法再忍受多久了。“难道妳一点都不同情我吗?” “那……那种事情哪是建立在同情上头的。” “那该建立在哪里?” “爱情啊!” “所以妳不爱我?我记得昨晚有人还说……” “嘘!”芸欢连忙堵住他的嘴,她当然记得昨晚睡前她说了什么,明明是他先把自己吻得晕头转向的,所以她才会突然冒出那句话来啊!“别在车上谈这些嘛!” 邬尹魁只能叹口气。算了!反正回家之后,她总没借口了吧! ※※※※※※※※ “妳想去哪里过圣诞?”在睡前邬尹魁突然问道。 搂着她已经成了他的睡前习惯,尽管这么做总是提醒着他诱人的娇躯就近在咫尺,可是每一回邬尹魁都忍了下来。 “我不知道,有假期吗?”她看来很纯真,一点也不知道邬尹魁心里在想什么。 “当然有。”他已经将所有事务都挪开,就是要问她想上哪去,反正不管去哪里他都奉陪。“我们去东京好不好?” “不好。”她马上就投反对票,芸欢知道她根本没有闲钱可以出国,每个月把钱分一分,剩下的钱就只够她生活,哪还有钱可以出国玩。 “妳不是想去吃什么泡芙?” “为了我想吃泡芙专门去那里一趟,这也太奢侈了。” 芸欢虽然知道他们的生活本来就不像自己这么小家子气,但是太过豪气也不是她的作风啊! 鄂尹魁隐约猜出了她的担忧,接着说:“不只是吃泡芙,我也想去泡温泉。” “你泡温泉,那我要做什么?” “替我擦背啰!” 芸欢笑出声。“你把我当丫鬟啊?” “当然不是。” “那是什么?” “一起洗鸳鸯浴的对象。” 鸳鸯浴?那不就意味着两人要袒裎相见? 她像是被定格似的一动也不动,邬尹魁不禁叹口气,将脸靠在她的小脸旁,低声的问:“妳还是没办法吗?” “我不懂你的意思。”芸欢唯一能做的就是装傻。 “就是这个意思。”他低下头来,找到了她柔软的唇办轻轻的印下,直到轻吻延伸为缠绵,而他的手也不再只局限于原处,大掌轻滑过她身体的曲线,跟着在她圆润的臀部游栘,轻轻的拉拢她靠近。 两人的身体紧紧的贴合,她再也不能假装那紧贴着自己的私密部位的灼热|奇+_+书*_*网|是不存在的,小脸立刻涨得通红。 心跳得好快,她可以明显的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而当中还夹杂着两人的喘息,不只是他的,还有自己的,尤其当他的手滑进了自己的衣服里,包覆了她胸前的隆起,轻缓的揉弄令她几乎难以自持。 这感觉带着轻微的疼痛,却又带来无限的欢愉,她想缩起身子不让他碰,但她表现出来的反应却是微微的挺起身子迎向他,邬尹魁像是得到了某种讯号,跟着解开了她的衣物。 空气是冰凉的,但是气氛却过于热烈,以往他们睡前平静的谈话,这回添加了过多的热情,芸欢提醒着自己该拒绝,但是当他的唇轻吻着自己的身子时,她再也说不出话来,连她的喘息听来都带着太多的娇柔。 “邬尹魁……”她低喊着他的名字,试着要让他放过自己,可是当他的唇离开了自己的身子,回吻住自己,她所有的抗议又跟着吞了回去。 灼热的贴近在告诉她有什么事就要发生了,但是她的身子却渴望着他能再贴近一些。 当火焰燃过了极限,邬尹魁再也无法忍耐,挺身挤进了她的温柔里,芸欢逸出尖锐的抽气声,接着马上试着要推开他。 “等等。”他低声的安慰,身下的她无处可躲,而他并不想就此中止。 “可是……”她好痛,芸欢没有想过会是这样,她被激情冲昏头了,但是现在清醒已经太迟了。 轻吻安抚着她的紧张,他的手把退烧的热情再度引至燃点。 “我不会伤害妳。”邬尹魁在她耳边立下保证,感觉她的身子不再紧绷,轻缓的律动才渐渐扬起,这浪漫的夜只属于他们两人。 第九章 上野车站里有两个人正在寻找香味的来源…… “在那里。”邬尹魁拉着她的手,指了指前方的长龙。 韵荷姊说的果然没错,只要在车站里绝对不会错过那令人垂涎的香味,跟着邬尹魁走,排了一会儿的队伍,果真让他们买到了香喷喷的泡芙。 一回到饭店两人就迫不及待的打开盒子,心满意足的吃了起来。 “好好吃。”芸欢开心的笑着。 “妳看起来好快乐。” “我是啊。”她甜甜的对他一笑。 芸欢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过这样的生活,然而当了邬尹魁的女朋友之后,她的生活也完全不一样了,从他身上她接收了源源不绝的疼爱,尤其是邬尹魁的体贴更是她从未想过的,他几乎是把自己捧在手心上头,就像他所说的他答应过的事就不会改变,邬尹魁不但没再大声的跟她说过话,连动作都带着满满的温柔。 他想让她吃泡芙就带着她到日本玩,还陪着她在车站里找那家店,想不让芸欢感动都难。 正当芸欢张口欲咬泡芙,邬尹魁突然开口。 “那妳要不要嫁给我?” “啊?你说什么?” “我是说结婚,我们应该可以结婚了吧?” “为什么?”芸欢有些惊讶,她没想到会这么快。 “因为我不想再等了,妳如果嫁给我,以后也不用再为工作签证的事情奔波,而且我们可以名正言顺的在一起,这不是很好吗?” 他说得很诚恳,眼里也写着笑意,彷佛对于自己的求婚势在必得,但是…… “我可不可以再想想?” “妳还要再想?”邬尹魁扬起眉,拿走她手中的泡芙,将芸欢拉过来面对着自己,一副打算要帮她解除疑惑的态度。“妳担心什么?” “尹魁,你不知道我的家人,他们……” 如果她真的嫁给了邬尹魁,只怕家人会高兴到放鞭炮,跟着一天到晚就会有人跑到邬家去跟他们要钱,她总不能害得邬家鸡犬不宁吧? “妳嫁到纽约来,他们能够拿妳怎么样?再说妳除了嫁到纽约,难道还有其它的办法让妳脱离他们的魔掌吗?” “除非……除非他们不知道我结婚的事。” “妳的确没必要告知啊!反正他们除了跟妳要钱之外,何时关心过妳的生活?妳感冒发烧流鼻涕的时候,他们有任何人去探望过妳,或是给妳一句问候吗?” 的确没有……芸欢突然觉得很悲哀,打从她开始有能力赚钱,她就一直背负着这个大家庭的生计,其它人不是没有工作,有工作也是有一搭没一搭,一缺钱就找上她。 她并没有自私到要坐视不管,只是这样下去能够过一辈子吗?好不容易现在她有了邬尹魁,而这男人甚至愿意娶她为妻,她却裹足不前。 “我们先不要想那么多好不好?” “不好。”邬尹魁答得很快。 他已经决定了这趟到日本来就要搞定这场婚事,没必要拖下去。 “你怎么这样……”他居然一口就拒绝了,芸欢还以为撒撒娇就可以拖延一阵子。 “我们明天一早就要回纽约了,妳以后可以跟我们的孩子或孙子说,当年我们是在日本求婚成功的啊!多棒!” “在哪里求婚还不都一样……”芸欢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只觉得自己突然拒绝他好象也有些不识相,好象是她破坏了他精心策画的求婚戏码。 “怎么会一样?”他揉着芸欢的头发,微笑地说:“妳想吃泡芙所以我才带妳到日本来,通常这时候女方一定会满心感动,对于接下来的求婚行动也只会含着眼泪带着微笑的点头,哪知道妳这么不解风情,居然没有眼泪也没有微笑,就跟我说妳还要再考虑考虑,小姐,妳不觉得这样很伤人吗?” 的确……她现在很有罪恶感了,她真的破坏了这个计画。 “那是因为……人家求婚会有……会有一些什么的,可是你……都没有,感觉上好象不是真的嘛!我以为你只是在开玩笑。” “OK,那刚刚算彩排,现在正式的才开始。” 邬尹魁突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从沙发后头拿出一束花,再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盒子,打开了盒子露出里头亮晶晶的钻戒。 “赵芸欢小姐,我保证我会爱妳疼妳宠妳,妳可以嫁给我吗?” 她眼睛眨了眨,没想到邬尹魁会真的变出这些花样来,而她本以为感动落泪只是电影才会有的画面,真当他半跪在地上对着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时,芸欢就像中了邪似的,居然就照着那求婚公式眼眶自动泛红,眼泪跟着滑落脸颊。 “喂!先说YES再哭好不好?”他口气有些差,但是表情却很温柔。 她点点头,直接扑进他怀里。 “傻瓜,妳还真的哭啊!人家演戏的搞不好是点眼药水呢。”邬尹魁一面开着玩笑,一面抽了几张面纸帮她擦泪。 “你还说……”芸欢搥了他一下,但是手却被他握住,跟着手指便多了一枚钻戒。 邬尹魁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急着想绑住她,但是他已经渐渐习惯了有芸欢在的日子,既然两人世界很快乐,就算是想个办法套住彼此好了,他可不希望芸欢哪天就不见了,他连警告逃妻的权利都没有。 “妳想要什么时候结婚?”他吻着她脸上的泪问。 “都好。” “妳想去哪里度蜜月?” “都可以。” “那妳想生几个宝宝?” “那就要看你啰。”她小声的说着,献上了甜甜的吻。 “妳跟我下战帖啊?看我的厉害……” “啊!”房里传出了尖叫声,不久则被细细的喘息取代。 好吧!这男人既然这么有诚意,那她还有什么好犹豫?虽然她怕冷,但是在凉飕飕的纽约,她有这个大暖炉在,也许这辈子都不用再怕冷了。 ※※※※※※※※ “好刺眼啊!” 阿达夸张的用手挡住眼睛,一副怕被那钻戒的光芒闪到瞎眼的模样,逗得芸欢尴尬 “决定要公开了?” “我们也没有隐瞒过啊!”芸欢红着脸说。 “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你们两个可是标准的单身公害,男的帅女的美,妳一到公司来天天都有别的楼层的人混上来想向我学几句中国话来泡妳,我可是一直忍着没说妳是邬少的人,不过妳也别开心,邬少在这儿也是吃得很开,他那极具东方特色又带点西方色彩的脸孔和身材,在纽约也是都会女性眼中的上等猎物,多得是女生对他虎视眈眈,现在公开了不是很好吗?妳少了苍蝇尾随在后,他也可以省些事儿。” 阿达可是很看好他们这一对,尤其邬少对芸欢一往情深,天天按时接送,勤快的模样根本就摆明了不在乎别人的眼光。 “对了,你知道哪里可以买面包的原料吗?” “超市里应该都有吧!” “我中午想去买。” “想烤面包啊?” “对啊!” “我有没有口福?” “当然有,如果你告诉我哪里买得到的话,我想给他一个惊喜,他这几天要去出差,我想在他回来之前弄好。” “你们两个搞浪漫的啊?” “总要有点生活情趣嘛!”芸欢不好意思的说。 “我带妳去吧!既然妳说我也可以有份,那我可以指定配料吧?” “当然可以。” 到纽约三个月,刚开始一切还在摸索当中,现在她已经渐渐的学习当个家庭主妇了,虽然邬尹魁请了钟点管家,平常也有人会帮忙采购食物,不过偶尔她也能上街买些自己想要的东西,这种日子实在不错,而她订的食谱也寄到纽约了,即使芸欢不认为自己的厨艺有多好,但是她愿意为了尹魁好好练习。 电话铃声响起,芸欢立刻就冲到电话旁拿起话筒。 “妳在做什么?”邬尹魁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不告诉你。”她顽皮的回道,买了好多材料都是等着他回来要煮一顿丰盛的大餐给他吃,怎么可以现在就透露。“你什么时候回来?” “后天吧!要不要我带什么回去给妳?” “不要再买巧克力给我了。”芸欢连忙提醒他。 “我已经买了。” “我才来几个月就胖了三公斤了,都是你害的啦!”芸欢忍不住要抱怨。 “小姐,妳确定妳是因为吃巧克力胖的吗?” 他可不确定,尤其他们从来没做过任何保护措施,而且几乎夜夜春宵,谁能保证她是胖了而不是有了? “应该是吧……”她自己都说得没自信了,连邬尹魁都记得她的生理期已经迟了一段时间了。 “怀疑了吧?”他当然听得出来芸欢语气问的不同。“乖乖的等我回来,如果不舒服,记得马上打电话给我。” 既然他们都已经决定要结婚了,那他可不希望在婚前芸欢发生任何差错,总之等最近的工作忙完,他们自然会选一天把结婚的手续办一办。 “好。”交换了几句情人间的私语,芸欢才放下话筒。 呆坐在原处,连她都不禁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怀孕了,尤其她的生理期一向都很规律,从没有像这次晚这么久,如果真的有了那该怎么办? 她知道有尹魁在他一定会照顾自己,但是她真的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要当妈妈了吗?她连怎么照顾宝宝都还不知道,如果她笨手笨脚约可顾不来怎么办? 不过脑子在一片乱当中却还是有些甜甜的,至少那是他们两个的孩子,感觉上两人似乎又更亲密了些。 电话铃声再度响起时,芸欢已经多了些勇气。 “芸欢吗?” “韵荷姊,妳怎么打来了?”台湾的时间应该还是白天吧! “妳的家人今天又来公司了。” “啊……他们不是已经知道我没在那里工作了吗?” “这次是妳大哥,他们找不到妳,所以跑来找我,要我如果见到妳就转告妳……妳小弟过世了。” 芸欢整个脑袋都空白了。“怎么会?” “他好象是加入了飚车族,前几天跟人去飚车,和另一方互看不顺眼,所以就打了起来,对方带了西瓜刀,所有人看到有刀就一哄而散,而他逃走的时候不小心摔了车,所以就被追上来的人给砍伤了……”韵荷也有些不忍心再说了。 “我知道了,我会马上赶回去。” ※※※※※※※※ 如果她没有离开台湾,也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芸欢不停的自责,她不知道小弟会加入飚车族,直到回到台湾才知道小弟把自己汇给他的钱全拿去改装车子,成天就是在外头逞凶斗狠,没钱了就抢,没想到却抢到了对方的人,在街上被另一派人马认了出来,所以对方就一路追杀,而当他在仓皇中摔了车,同伴全都溜走了,他只能留在原地任人宰割,年轻的生命就这么走了。 “妳躲着我们做什么?找妳也找不到人,连收尸都要钱妳知不知道!”大姊很不高兴的当着众人的面骂着:“我们哪有钱可以付,四处去求爷爷告奶奶的借也借不着,妳自己看着办好了,等一下就会有人来收钱,到时候我们可不管了!” 所有人都把小弟的死怪到她头上,没有人掉泪,甚至连小妹都还不知去向,大哥说前阵子小妹才因为援交被抓,打电话给他要他去警局保人,问题是他根本凑不出钱,所以就没去保她出来。 “还有,我告诉妳爸妈现在在南部,前几天来看了一下,他们也没办法处理,说要等妳回来把小弟的事交给妳自己去办,我们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没办法搞下去,既然妳出现了,小弟的事就交给妳,我这个月房租还得缴,妳才汇三千块给我,我怎么过活?”二哥也跟着起哄,好不容易等到芸欢出现,当然要乘这机会好好捞一笔。 “我不会给你们半毛钱。”芸欢的泪流干了,面对着冷血的家人,她真的再也没有其它的话好说。 “妳说不给就不给吗?妳不给我们怎么生活,妳到底还是不是人啊!小弟会死也是因为妳,就因为妳不给他钱他才去抢去偷,搞得连命都没了,妳现在还想逼死我吗?” “你们每个人都有手有脚,为什么不去找份工作做?为什么成天就只会找我要钱?为什么出了事情就全部推到我身上?” 芸欢再也不能忍耐下去了,索性把肚子里的委屈全说了出来。 “我根本就不应该回来,你们对小弟尽过什么力?除了帮他收尸之外,等我一回来你们就像秃鹰一样只会跟我要钱,我请问你们……我到底欠了你们什么?从以前到现在,我凭什么要养你们这些人!每次都只会把家人家人挂在嘴上,哪一次你们把我当成家人过?你们谁关心过我?” 兄姊们静了几秒,一会儿大姊又开口了,“我们里头就只有妳日子过得最好啊!不跟妳要,难道跟爸妈要?从以前他们就在四处躲债,现在也是一样啊!” “那你们呢?为什么你们连生活费都要跟我要?为什么大哥的小孩学费是我出?为什么二嫂要开刀也得要跟我要钱?为什么连大姊想离婚都要找我?”芸欢站了起来,突然觉得一阵恶心。“我真的看腻了你们的嘴脸,我的确不应该回来!我们根本就不是家人,以前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妳别走啊!钱还得付啊!丧葬费我们还没筹出来。”大哥眼看着她要走,开口第一句话竟然是要她把钱留下。 芸欢再一次感到心寒,打开皮包把装满了钞票的信封留下。 一看到钱,所有人也下再缠着她了,三个人开始吵着钱该由谁先用,没人理会芸欢是否已经离去,只有诵经声不停的从录音机里传出…… ※※※※※※※※ “大嫂,芸欢不见了!” 邬尹魁怎么知道他才去洛杉矶出了个差,短短几天,回来未婚妻就下见了,屋子里还留着芸欢买的食谱,冰箱里还冰着她准备好的食材,看样子是打算要好好不厨做顿饭,但是人却消失了。 “她没跟你说吗?” “说什么?” “我想她可能已经回台湾了,她家的人跑到公司跟我说她小弟被杀死了,我听她一副很紧张的样子,我还跟她说如果她要回台湾我会去接她,怎么回来了也没跟我说。” “她什么也没跟我说,我一回来就发现她不见了,我前晚打电话回来她明明还好好的,到昨天就打不通了。” “我想她可能太着急了,而且……” 邬尹魁没听到她接下来说了什么,目光突然定在厨房的吧台上。 那枚闪闪发亮的戒指应该是套在芸欢手上的吧?她怎么会把戒指留在这里?她甚至不应该把戒指拿下来啊! 不祥的预感跟着浮现邬尹魁的心中…… “尹魁,你先别急,我有她的手机号码,我打看看,等我找到人马上回电话给你。” 韵荷临时想到了她可以先打电话找人。 “我马上搭最近的班机回去,妳如果找到她,先帮我把人留住就好。” “好。” 韵荷放下了话筒,也觉得情况不对,芸欢一声不吭的就走了,连尹魁都不知道她回台湾,之前打电话给他们才听说了他们决定要结婚的事,邬家上下都还在为这件事开心不已,哪知道会出这种事,换做是平常,芸欢想回台湾至少她回来前也会先跟尹魁说一声才对,可是她却连说都没说,这是不是代表出了什么事? 赶紧拨了芸欢的手机,响了许久终于有人接听。 “芸欢,是我!” “韵荷姊。” “妳人在哪里?尹魁快急疯了,我们都好担心妳,妳在哪里,我马上过去接妳。” “我想先一个人静一静。” “情况不太好是不是?”韵荷大概可以猜想得到,而芸欢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也透露了她的情绪很糟。 “对。” “我先转告尹魁,至少别让他太担心,妳等情绪平复了些一定要打电话给我,公司那边我会跟尹聪先说一声,妳什么都不用操心,我手机会二十四小时开机,有任何问题一定要打电话给我,知道吗?” “好。” ※※※※※※※※ 邬尹魁一抵达台北,立刻就找上了韵荷,确定了韵荷曾跟芸欢通过电话,知道她人没事,才稍微安心。 “这是她家里的钥匙,她出国的时候拿给我的,我本来今天想过去看看,但是她说她想一个人静一静,所以……” 事实上韵荷根本没想到尹魁动作会这么快,一眨眼人竟然已经到了台湾,原本她还想先去看看芸欢的情况,现在尹魁既然回来了,那就由他去好了,至少他现在是芸欢最亲近的人。 “我想先打个电话给她。” 至少先听到她的声音,确定她平安无事都好,邬尹魁头一次发现自己也会心急,搭机回台途中他只差没要空中小姐去转告机长叫他飞快点。 “她把手机关机了,我昨晚不放心又打了一次,但是她没有接。” “那好吧!” 说好了从今以后他们不论什么都要两个人一起面对,结果呢?芸欢竟然什么也没说就走了,丢了戒指就跑,那他们之间的关系究竟算什么?! 邬尹魁快速来到芸欢的住处,登上了楼,直接用钥匙开门,快步走进那间小套房。 屋里不怎么大,一眼就可以看见床上躺着一个人,这下他总算安了心,反手关上了门,轻手轻脚的走到她身边。 一堆用过的面纸凌乱的散在床铺四周,光看就令人心疼,也不知道芸欢哭了多久,被子蒙着头,看不清她的脸,但邬尹魁很确定躺在床上的人是她没错,这阵子的相处下来,他就算蒙着脸都可以闻出她的气味来。 窄小双人床加上他显得有些挤,不过他累坏了一点也不介意,脱去了外套直接躺上床,加上心头的大石已经除去,整个人也跟着松懈下来,躺在心爱的女子身边,跟着睡着。 第十章 等芸欢幽幽转醒,发现身边竟然躺着一个人,这可把她吓坏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邬尹魁会在台北,他不是应该在洛杉矶吗? 不……算了算日子,他应该是回到纽约了,怎么现在他就躺在这里? 微微起身看了个仔细,没错!真的是他!芸欢倒抽了口气,这下她真的醒了。 他怎么会在这里?她想马上从床上跳开,但是又怕动作太大会惊醒尹魁,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不过她第一个动作居然是帮他把被子盖好,所有的动作都是轻缓的。 怎知道她一离开被窝,冬日的台北气温也是低得吓人,一个大喷嚏就这么爆了出来…… “妳醒了啊?” 背后传来了沙哑的声音,证实邬尹魁也醒了。 “对……”芸欢只觉得自己的背脊在发凉,甚至可以感觉得到他的目光。 “妳事情处理完了吗?如果处理好了我们就回去。” “回哪里去?”她轻声的反问他。 她没想过要再回纽约,打从她把戒指放在吧台上,只身离开后她就知道她再也不会回纽约去了,如果当初她没有那么自私,如果她肯多点牺牲奉献,小弟就不会发生这种不幸,然而当她回到台湾,面对其它家人的指责和不谅解,她更是难以平复自己的心情,她不敢想象以后要是其它人又出了什么事,是不是她又会被当成箭靶。就算她开口向其它人说了狠话,表明不会再管他们的死活,但是她却很清楚,经过小弟这个事件之后,她的内疚和自责不会容许她再一次自私的离去。 “回纽约。”邬尹魁跟着起身,下床拿了件外套给她,然后自己才穿上外套。 “我不能再回去了。”芸欢不敢抬头看他,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跟他开口,但是她一定得说。 “为什么?” “我的家人在这里,我不希望下一次发生事情的时候,我还得面临一次无能为力的煎熬。”当她在飞机上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却又知道自己回来也没办法改变事实,那种心情几乎让她没办法承受。 “难道妳现在就有办法可以解决吗?”不是他为人冷漠,邬尹魁明白芸欢的家庭状况,她跟那群人除了血缘关系之外,根本没有任何情感上的交流,而利用亲属关系的勒索她倒是遇过无数次。“还是妳真的有被虐狂?妳就是喜欢别人把妳当成是最重要的人物,把钱给他们究竟是妳想证明妳是被需要的,还是妳真的觉得他们没有妳会死?” “可是我小弟真的死了,难道你不知道吗?他在街上被人活活砍死,没有人救他!”芸欢抬起头对着他喊道。 “就算妳人在台湾,难道妳救得了他吗?他不肯去念书,只想跟人混,又偷又抢的,难道是妳造成的吗?他今天不是缺了胳臂断了腿,他有手有脚,却成天只想飚车跟人竞速,妳花在他身上的心血他不曾领悟,那是他自己的选择,妳就算再责怪自己又能够怎么样,我不相信妳人在台湾就可以时时刻刻拿着绳子绑着他要他听妳的,妳就算是提供他金钱上的援助他一样还是会背着妳去飚车!我就不相信妳可以给他多少钱,妳必须了解,妳就算把所有钱都给他,他一样还是会那么做。” “我……”芸欢知道他说得对,但是她的自责怎是这样就可以消除的? “妳想清楚,妳自己的能力底限在哪里,这不是一个人的问题,妳后头还有多少人是这样的?妳既然没有能力改变他们,妳也不应该养成他们这种习性啊!我们已经沟通过好多次了,妳的所得有一半以上都是给他们的,哪个人会像妳这样?而他们又感激过妳吗?家人的意义是什么?难道就是伸手要钱的对象而已?我不明白妳这样恋恋不舍,同情心泛滥有什么意义!” “我不是你这种人,我一开始就跟你说过了,我的个性就是如此……我没办法像你总能说得那么潇洒做得那么决绝,我不是那种人。”芸欢的眼泪跟着又滑落脸颊,她需妥的是安慰,可是邬尹魁却只要她忘掉一切跟着他远走高飞。 “还是妳真的习惯了这样的被勒索?” “那不算是勒索……”她自己也说得不确定,但是她不要尹魁这么说,钱是她自己给的,他们没有拿刀拿枪逼她交钱啊。 “那是种情感勒索不是吗?如果妳喜欢这样自欺欺人,那就随妳便好了,不过我要告诉妳,没有一个正常人会像妳这样被人予取予求,我也不希望我的伴侣会是这样,也许妳当初所考虑的是妳的另一伴承受不起金钱财物上的损失,但是我必须让妳知道,我承受不起的是跟一个明明做着事却还硬要为自己的愚行辩解的女人。” “你怎么能这么说?”他不是最疼她也最爱她的吗?邬尹魁怎么可以当着她的面说出这种话?! “我为什么不能?”邬尹魁气得根本不想再谈,他大老远的飞回台湾接她,结果她竟然还在为那些无能的家人说话,难道他才是坏人吗?“我何必从纽约飞回来扮黑脸?我只是想让妳清醒点,让妳过好一点的日子,结果妳宁可走回头路,那妳还要我说什么?” “至少你不应该在这时候跟我说这种话啊!”她才刚承受了亲人丧生的悲痛,她最亲爱的男人竟然还违反了他的承诺对她大吼大叫。 “我说完又不会跟妳要钱!再怎么说,我都比妳在乎的那些人有品多了!” 邬尹魁连看都没多看她一眼,直接转身走人,留下芸欢一个人呆站在屋内,感觉台北的气温比纽约的大雪还冷。 ※※※※※※※※ “芸欢,妳好久没有打电话给我了。” 韵荷的声音在电话另一头响起,芸欢只觉肾满心的罪恶。 “我最近比较忙。” “新公司还好吗?” “呃……还好。”她说了谎,今天她才递了辞呈。 邬尹魁怒气冲冲的离开,也宣告了两人的恋情终结,她没办法继续待在百铧便辞了职,随便找了份工作,也曾安慰自己从头做起没什么不好,但是情况越来越不对,她好象真的怀孕了,小腹日渐隆起,往后的日子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但是现在的工作可能没办法再继续了,而她根本没有多余的存款可以待产,每个月还要应付其它家人的电话勒索,她几乎每天夜里都忧心得无法成眠。 她知道尹魁说得对,是她把自己逼到这种田地,她原本可以放手,却一再的被自己的软弱打败,这个月她没再汇钱给任何人,反正汇得再多对他们来说永远都不够,她又何必这样硬撑,她失去的已经比任何人都要多了。 “是吗?”韵荷有些不相信。“下班我去找妳?” “我今天要加班,改天好了,这阵子公司里比较忙,我想下个月初可能会轻松点,到时候我再打电话给妳。” “好啊!妳可别又换了电话号码才好。” “不会啦。” 她当然会换,已经有好一阵子没跟韵荷姊见面,就怕韵荷姊会看出她怀孕,接下来天气渐渐转暖,大外套也盖不住她的身形了,要是被邬家的人知道她怀孕的消息,又不知道会引发哪种惊天动地的战争,即使这样对于处处照顾她的韵荷姊有些不公平,不过芸欢决定还是离他们远一些。 用了手边最后一点钱,到联络上的高中同学家中帮忙,搬离了台北,来到郊区的小|奇+_+书*_*网|工厂当会计,景气不好让同学的公司倒闭,加上家中的父母年纪也大了,所以一个女孩子便挑起了工厂营运的重责大任,虽然不是什么大工厂,但是生活上倒是比过去当职员还过得去,既然芸欢有难,同学当然也答应让她前来。 “那孩子的爸呢?”小慈担心的看着她。 “他不知道。” “妳没打算跟他说?” “说了对我没好处。”芸欢耸耸肩,她已经无路可退了,再加上邬家还有个老奶奶,奶奶不会让邬家的孙子流落在外,如果她真的被逮着,她自己都不敢想象后果会如何,最重要的是……她一点都不想再见到邬尹魁了。 尤其是在说了那么多恶毒的话之后,她就算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但是自己真如他所预言的落难至此,她还有什么脸见他? “没关系,反正我也嫁不掉,我家又只有我这么一个女儿,如果妳生了就当是我的孩子来养也没关系啊!”小慈安慰着她。 “妳怎么可能嫁不掉,妳现在事业有成,比起以前在台北的时候混得还好,一定会有很多男人在妳的后头追着妳跑。” “要是赚得比我少,我哪看得上眼啊!”小慈也明白现在自己的处境。 “我不是跟妳说过,以前我有个同事韵荷姊,她的想法也跟妳一样,结果她后来认识了……” “我知道,妳跟我说过了!但是像那样可以持续到完成婚姻的故事,在一般人当中又真能发生几次?也许她那次就只是奇迹而已,我可不奢望会有什么奇迹出现在我身上。”小慈说得洒脱,那种态度芸欢只觉似曾相识,小慈和未婚前的韵荷姊几乎一模一样,连面对感情的态度都差不多,只是不晓得当她遇上了真命天子时,又会是怎样的景况。 而这时机来得很快,才隔了两个月,芸欢就发现小慈上班时常常心不在焉,一问之下才发现她利用网络认识了一个男人。 “这感觉真奇怪,我们又没见过彼此,可是就像是遇上了自己的另一个自己的原形,我不管说什么他都懂,而他说的每件事我居然都可以了解,真是太可怕了!”小慈嘴里虽然说着可怕,但是脸上却散发恋爱的光芒。 “妳要好好把握喔!”芸欢鼓励她去追求恋情,怎知小慈竟然不以为然。 “没用的,我跟他之间不可能,他人在国外工作,我在这里也走不开,我们两个是不可能凑在一块的。” 越说不可能,事情就发生得越凑巧,经过三个月的交往,对方竟然出其不意的跑回台湾,带着一束鲜花和精美的戒指上门求婚。 不但把小慈吓得魂飞魄散,也把芸欢吓到早产…… “芸欢,妳怎么会在这里?”阿达怎么也没想到半年下见人影的赵芸欢会待在这里。 “我……”芸欢脸色发白,她身上一件能遮掩的外套也没有,快足月的大肚子就这么挺着,除非阿达瞎了,否则他不可能看不出来她快生了。 “我的老天,妳该不会是怀了邬少的孩子吧?”阿达算数还算好,若真要推算回怀孕的时日,当时眼前的准妈妈应该就在纽约,而且天天都和他当同事。 芸欢除了脚软,连肚子都开始隐隐作痛。 “我……我想我快生了。” ※※※※※※※※ 一行人匆匆忙忙的把芸欢送到了医院,小慈则一路痛骂苦阿达。 “都是你啦!没事突然跑回来吓我,现在把芸欢都吓到了,她快生了你知不知道?!” “我怎么知道?她也是我的同事啊!我们在纽约天天都同一个办公室,我可是为了妳才把工作辞了回台湾,哪知道地球这么小,她竟然会在这里,我最后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还说要烤面包给邬少吃,做好也会分一些给我,哪晓得她没几天人就不见了。” 冤家相聚的开头虽然没什么好话,但是两人对起话来倒是很投缘,只是待在产房里的芸欢可不好过…… 她整整痛了一天一夜,孩子还是生不出来,好不容易羊水终于破了,医生宣布如果再生不出来就要剖腹。 “那就剖腹好了!”小慈马上下了决定,看着芸欢痛得不成人形,她已经私下和阿达做出协议,除非她哪天想不开,否则这辈子她是不打算生小孩了。 芸欢根本没力气再说话,她痛得吃不下睡不着,每一次的阵痛都像是要她的命一样,而她早已筋疲力竭,再也没办法挤出一丝力气把孩子生出来。 “芸欢!”熟悉的叫唤让她稍稍回了神,事实上她已经痛得快晕过去了。 韵荷的脸出现在她眼前,但是芸欢的脑子还是一片浑沌。 “妳怎么不跟我说?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接到了尹魁气急败坏的电话,韵荷立刻驱车前来,哪知道一到医院就看见芸欢一副快不行的样子,肚子仍挺得大大的,孩子却怎么也不肯落地。 小慈和阿达七嘴八舌的把这两天的生产过程花了十分钟才报告完毕,韵荷脸上则是青一阵白一阵,听起来情况很不妙,如果羊水破得太久,孩子再生不出来很可能会缺氧,而芸欢也可能因为失血过多出现生命危险。 “直接剖腹,不要再等了!”她看得出来芸欢早已经意识不清,再也没力气了,低下头在芸欢耳边说着:“尹魁现在在飞机上,他就快到了,妳再忍一下他就到了。” “我不要他来……” 邬尹魁的名字一被提起,芸欢原本快闭上的眼立刻睁开。 “芸欢,听我的话,他一定得来,这是他的小孩,他一直都很想妳,但是我们没有人知道妳在哪里……” “我不想见他。”她的唇色发白,冷汗直流,却还是一直坚持着。“我真的不想见他。” 没等韵荷再为小叔多说几句好话,护士便进来直接把芸欢推进手术室里。 ※※※※※※※※ 邬尹魁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当他接到阿达偷偷打来的电话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邬少,我没办法跟你说太久,我遇到芸欢了,她看到我就吓到早产了,现在人在医院里面,已经生了一下午孩子还是生不出来,你看看要不要请你家的人过来,她情况不太好。” “芸欢?” “对!就是我在纽约的时候那位女同事,跟你住在一起还打算要结婚的那一位!她躲在我女朋友家工作,我跟我女朋友也是第一次见面,所以……总之她现在人在医院里生小孩就是了,那小孩应该是你的!” 就这样,邬尹魁再一次成为空中飞人,一路从纽约狂赶回台湾,好不容易到了医院却发现所有人都面色惨白。 “孩子已经生出来了,是男孩。”阿达一看到他就说。 “她人呢?” “在急救。”邬尹聪比他早到一步,第一手的消息他已经知道了。 “为什么?”既然孩子都已经生出来了,人应该也要出来了吧? “生了三十几个小时都生不出来,后来才推进去剖腹,不过她现在昏迷不醒。” “昏迷不醒?” “医生说她失血过多。” “我保证她有定期产检!医生也都说她好好的啊!而且预产期明明就是下个星期。”小慈忍不住站起来说道:“都是阿达啦!他突然跑回台湾,芸欢一看到他就吓傻了,她说她不想见到你们嘛!结果现在搞成这样,人还昏迷不醒,要是出了什么事……我的老天,我该怎么办?!” 小慈简直吓得快神智不清,那是条人命啊!芸欢还是她最好的同学。 “先别着急,我先联络台北的医院,如果不行,我们马上转院。”邬尹聪当机立断。 不论如何,芸欢都是拚了命的把邬家的血脉生了出来,他们一定会尽所有能力把她救活! ※※※※※※※※ “好可爱!看看他这耳朵,这鼻子,跟爷爷一模一样。” “奶奶,妳抱好久了,手酸不酸啊?” “不酸不酸,这可是我的小曾孙呢!多可爱!” 有很多人在说话,芸欢认出了邬奶奶的声音,邬奶奶怎么会在这里?也许这只是梦,但是她好累,根本无法张开眼确定这究竟是梦还是现实,没多久她又陷入了黑暗里。 再一次醒来,她以为自己还在梦境里,她的梦是一片无止尽的黑暗,而睁开了眼屋里也是暗的,不过她听得见铃铛声,好象是给小孩子玩的玩具,在一片昏暗中轻巧的响着。 “给你,别让他着凉,要是醒了再叫我。” “妈,谢谢。” “别说这些,有事就叫我,你好好照顾芸欢,既然医生说没事了就好,孩子我们全家可以一起帮忙照顾,没关系的。” “好。” 关上了门,把孩子放回婴儿床里,也许是动作扰醒了宝宝,只见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突然又睁开,还好这小子会认爹,一见邬尹魁就不敢哭,只是用着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打量着爸爸,没一会儿又闭上了眼,安安静静的睡了。 邬尹魁松了口气,孩子比妈妈早出院,让家人看了几天,好不容易今天才把妈妈也接了回来,芸欢清醒过几次,但是睁开眼没一会就又闭上,医生说她还很虚弱,还好当时有及时决定让她剖腹,否则可能连孩子都保不住,后来眼看着撑不了立刻转到大医院去,送到加护病房里住了三天情况才好转,简直把大家都吓坏了。 邬尹魁更是难以原谅自己,在他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之后,也难怪芸欢不想再见到他,就算他后来托大嫂找人,芸欢也刻意的远离了大嫂,之后几个月她就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怎么找都找不着。 还好阿达阴错阳差的认识了小慈,不过这一吓也让孩子提早了一星期出世。 坐在床边看着床上躺的人,他几乎快认不得她了,她的脸好苍白,尤其当他第一次看到她被推出来要上救护车转到大医院去时,邬尹魁差点以为自己要失去她了,芸欢的脸看起来完全没有血色,她就像是已经死了一样,奶奶甚至吓得当场哭了出来,而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医院的。 他想不到芸欢竟然会把这种天大的事瞒着他独力撑过这么久,他甚至来不及看到芸欢肚子隆起的模样,有时候他会觉得生气,但是多半时间他都是自责的,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芸欢不想见到自己,甚至连她最后说的话都是她不要见他,要是她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她的遗言就是那句了,而他这辈子根本别想再翻身,还好人救了回来,要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再把眼光挪到她精巧的小脸上,邬尹魁这才发现她也正看着自己,当四目交接时,他的心跳跟着停了一拍,接着疾速跃动。 “妳醒了吗?” 她没有力气说话,只是眼皮合上又睁开,像是在应答他的询问。 “妳想做什么?想吃东西吗?奶奶替妳准备了很多补品,但是妳一直昏昏沉沉的妳饿吗?我拿粥给妳吃好不好?”他小心的询问着,只怕她这一次醒来可能只有短短几秒。 见她又眨了眨眼,他立刻拿起话筒请求支持。 不到几分钟管家马上送来了餐点,其它人也陆续走进房里。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奶奶看见芸欢终于醒了过来,心情大好,连着几天虽然有小曾孙在抱,但是她心里始终还是挂念着芸欢。 邬尹魁将她轻轻的扶起,由韵荷一口一口的喂着她吃东西。 “妳看到宝宝了吗?好漂亮,是个小男生喔!”韵荷尽量不去提起尹魁的事,也没人责怪她为什么一声不响的失踪,大家尽量的把话题放在孩子身上。 “是啊!跟尹魁就像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看到邬尹魁的母亲把孩子抱到她眼前,那个熟睡的宝宝是从她身上剥离出去的生命,芸欢看得有些入神,但是她却没有力气可以伸手抱抱他。 “多吃点东西,等养足了精神,想怎么抱就怎么抱,这小娃出生就害妈妈吃尽苦头,出了娘胎就乖了,妳别担心,我们都会照顾他,妳现在只要把身体养好就好了,一切都不会有事的。” 不会有事……是吗? 芸欢有些累,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倒下,这几天她一直昏昏沉沉的,知道有人喂她吃东西,但是她的眼皮总像是吊着重物,醒来没一会儿她就又陷入迷茫。 她想说话,但是她连吞咽都觉得累极,好不容易吃完了一碗粥,她的极限也到此了,听不清其它人又说了什么,她再一次沉进黑暗里。 尾声 耳边似乎一直有人在对她说话,但是她听不见那人说了什么,她只觉得好累,她更怕醒来后要面对的问题,她知道邬尹魁就在她身边,她生了孩子,他知道那是他的吗?而她人都在邬家了,看来部家的人应该都已经知道了……那他们会怎么对她? 芸欢忐忑不安的在床上多躺了几天,好不容易可以开始下床走动,洗过了脸,看着一头乱发,她也只能随便梳一梳,她跟韵荷姊说想洗头,马上引来奶奶的一阵惊慌,力勤她坐月子绝对不可以轻忽,最后韵荷姊才答应她过几天等她精神体力都好些会陪她到美容院去整理。 而邬奶奶今天才问她孩子要取什么名字,等着要办满月酒,然而她甚至都还不是邬家的人,这满月酒又该怎么办下去…… 她呆坐在房里,不知道未来该何去何从,房门突然被打开,邬尹魁抱着宝宝进来,告诉她宝宝睡了。 芸欢定到婴儿床边,看着他把孩子放进床内,宝宝动了几下,盖上了被子,拉了下摇铃,轻柔的音乐一传出,宝宝也安详的睡了。 “妳想不想多吃点什么?” “不要了。”她今天吃了好几餐,每隔几个小时管家就会端些吃的给她,连吃了几天,她的体力也不像之前那么虚弱。 除了吃饭之外他们之间也没有话题可以聊了,中断了半年多的感情想在几天之内回想起来,距离最近的尽是不愉快的回忆,两人都怕说了什么触到了不该谈的范围,又会引起一阵波澜。 但沉默却令她更加烦躁,她总不能一辈子都住在这里,邬尹魁终究要回纽约去不是吗?她至少可以暗示他能够回去了,邬尹魁这趟回来如果是想看他的孩子,那她愿意让他见孩子,但是她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了。 “你不回纽约了吗?” “妳呢?” “我应该会回去小慈那里。”事实上她根本不确定未来她还能去哪里,但是她肯定自己不会继续留在此处。 “妳不打算跟我回去?” “我要照顾孩子。”她答得很客气。 “我想带你们两个回去。” 他一直都没打算要让芸欢跟宝宝待在台湾,但是邬尹魁没想到芸欢真会对他这么说。 房里突然静了下来,直到她再度开口,“我不想跟你在一起。” 这下让邬尹魁也跟着无言了,其实他有很多话想说,但是不知道如何开口。 “我想……孩子可以跟你姓,我这几天身体比较好了,我可以自己搭车回去,如果你要回纽约可以打电话通知我,我再来带他回去。” 总之,她不想继续待在邬家,这地方令她神经紧绷,除了她的孩子是邬尹魁的之外,她根本没有道理继续留在这里,他们之间的感情也早在半年前就已经完了,他把自己痛骂了一顿之后就走了,她不也费了千辛万苦才逃到小慈那儿,现在既然孩子的事情曝光了,继续让两个人这么撑着也不是办法,她几乎快没办法忽视夜里躺在身边的那个人就是邬尹魁了,这事实让她每天都想哭,可是奶奶却交代她坐月子不可以哭,她只觉得自己好痛苦。 “可是我想带妳回去,孩子的事情可以等我们结了婚再说……” “我们不会结婚了。”他们的感情早就毁了,何必等孩子出世了又要重新谈,更何况她现在根本就没有心情再谈他们之间的事。 “我们当然会结婚。”邬尹魁并不打算接受她的意见。“我从来没打算让我的小孩成为单亲家庭的孩子,再说我也不打算让妳就这样走掉。芸欢,如果妳还在生我的气,妳可以跟我直说,不要找其它的借口。” “我不是在生你的气,我们之间也没有什么气好生了。”都过了那么久了,还有什么好说?他为人潇洒,生了气转头就走,而她呢? “妳没有跟我说妳怀孕了,妳也没有告诉大嫂,我们根本没有人知道妳怎么了,妳就消失了,所有人都在找妳,妳却躲到乡下去。”他不是没找过她,尤其是大嫂一和芸欢失联,他立刻就请人找她,哪知道她居然还有地方可以躲。“妳至少也该给我一个机会再跟妳谈一谈,妳明明知道妳怀孕了,可是妳却不告诉大嫂,也不让我知道,妳是为了要惩罚我吗?” “我为什么要惩罚你?” “因为妳在生我气啊!” “我已经说了我没有生气。” “那妳为什么不跟我回纽约?” 她没有看着邬尹魁,因为她知道只要看着他,自己一定什么也说不出来,她一向懦弱又没用,邬尹魁当初说的都没错,是她把自己害成这样,就连他想救她走她都不肯,然而他也走了,既然走了又何必因为她生了孩子就又回来?难道她也得配合假装这半年的空白不存在吗? “因为我不想跟你在一起……我真的不想再见到你了。” “芸欢……”她怎么能这么说?“我知道是我说话太冲了,但是我以为妳会听我的,妳明知道我是为妳好才说那些话,我当时只是在气头上,妳难道不明白吗?” “我知道,但是这不也是个很好的证明吗?证明我们根本就不适合。”这半年她想了很多,也认清了事实。 鄢尹魁走到她身前,要她看着自己,他可以放下身段,他甚至愿意挽回。 “我知道是我的错,我知道我不应该丢下妳就走,我知道我脾气不好,但是我都可以改。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不也过得很快乐吗?妳难道都忘了?我只是不希望妳一辈子都被那些人害了,而我不管怎么跟妳说,妳根本就不把我的话当一回事,难道妳还是要这样过一辈子?都已经过了半年了,如果妳真的醒了,妳应该知道我都是为了妳好,也许我的作法太直接、太冲动,但是妳难道隔了半年还要坚持己见吗?”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邬家的人都对我很好,这次出了事情也是你们花了钱想尽办法才把我救回来……我很感激你们。” 她知道她命危的时候,邬家人紧急替她转院,用尽各种管道就只为了救她,但是惊动邬家的人并不在她原本的计画之内。 “妳生的是我的孩子,救妳不只是因为妳是孩子的妈而已……妳知道当我赶回台湾,看到妳像死了一样的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我有多担心吗?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妳了,我还有很多话想跟妳说,妳不能醒了跟我说声谢谢,然后告诉我妳不想见我就走掉,我们之间还有很多事没有谈完。” “我已经都说得很清楚了。” “妳只是想溜走而已,妳怕什么?妳怕我再向妳发脾气?妳根本就没有地方可以去了,妳为什么还要这么死撑着不想和我在一起?还是妳要我向妳保证什么?我都可以答应啊!” “我不要……”她不要继续这话题,该说的她都已经说了,她不想再谈了。 站起身,她随手捞了件外套,慌张的穿上,她不想再和他继续这样的话题,这很伤人。 “别走!”邬尹魁拦住她,握紧她的手。“我不会再让妳走了!妳看到我们的孩子了吗?他甚至都还没满月,妳怎么忍心让他没有爸爸或是没有妈妈?!妳这么坚持如果真的对妳有好处,那我可以让步,问题是,妳到底想清楚了没有?妳看着我……”他伸手碰着她的脸。“我很爱妳,虽然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妳总可以了解吧!宝宝都还没长大,我们还等着要告诉他爸爸是在东京跟妈妈求婚的,因为我带妈咪去吃她想吃的泡芙,所以她很感动的答应要嫁给我,妳全都忘了吗?” 芸欢的脑海里浮现了邬尹魁拿着花束和戒指半跪在自己眼前的画面,他说他一定要给她一个完美的求婚过程,以免她临时怯场下点头,所以她当时感动得泪流满面,让他把戒指套进自己的手指,而现在呢? 他们到底出了什么事了……为什么宝宝都出世了,他们却还是各走各的路? “不能哭。”邬尹魁擦着她的眼泪,轻声的说:“奶奶说坐月子的时候不能哭,妳忘了吗?” “我不知道我还能说什么,是你丢下我的……”她以为他生了气过几天就会回来,可是他没有,难不成当时还要她去求他吗?“我不知道我怀孕了,可是等肚子大了,你也走了很久。” “我以为妳不会接我电话了,大嫂不是常打电话给妳吗?我以为妳会跟她说的,可是妳根本什么也不说,最后就不见了。” “因为我不知道我要跟她说什么,要是她知道我怀孕了,一定会告诉你。” 当时的惶恐现在想起来还记忆犹新,担心、恐惧和懊悔全涌上心头,她天天都睡不好,直到联络上了小慈,确定了未来有地方可去,她才稍微放了心。 “妳要是早点跟我说不就没事了吗?” “可是你在生我的气……” “是妳在生我的气吧!”邬尹魁低头在她颊边落下不舍的亲吻,他这半年来每次想到她就是一阵心痛,哪知道她竟然挺着大肚子躲在乡下当工厂会计,还差点为了生孩子命丧黄泉,还好现在她好端端的在自己怀里,他甚至连抱着她都不敢太过用力,就怕把她给弄伤了。 “我没有。”她多得是自责,明知道尹魁是为了她好,她却不领情,才搞得他怒不可遏。 “我们以后不要再这样了,等妳好一点我们马上去公证,然后带宝宝回纽约去,我只想好好照顾妳,妳这一次差点连命都丢了,我如果再不把妳绑在身边,我真怕妳又会出事。” “我们真的要结婚吗?”她还是很担心。 “当然要结,这次我不会再拖拖拉拉了,如果之前我们在纽约先结婚,现在也不会变成这样,搞得我就算想登报警告逃妻都没办法,妳要是嫁给我,以后就逃不掉了。” “要是你对我不好怎么办?” “我保证我不会再对妳凶了。”好吧!算他耐性不足,他大老远从纽约飞回台湾要接她,却遇上她说那堆傻话才让他一时失去理智走人,一回到美国邬尹魁就后悔了,哪知道接下来事件会越变越离谱。“总之这辈子我都不会再让妳走了!奶奶还警告我如果又欺负妳,一定会把我的皮给剥了。” “你只怕奶奶啊?” “她都那么老了,要是害她气到中风总不好吧?”邬尹魁无奈的说着,但是看着她的眼神却带着温柔。“奶奶说生一个就好,不要再拿命去搏了,看妳为了生宝宝搞得差点没命,连大哥都不打算让大嫂生了。” “有这么糟吗?” “妳当然不知道有多糟,妳昏迷了几天妳知道吗?我光是接病危通知就接到手软!我差点以为我就要失去妳了。” “我不知道……”她只是觉得很累,对于那段期间发生的事她根本一点记忆也没有,最后一点印象是韵荷姊告诉自己尹魁就在飞机上正要赶回来看她。 “妳还差点害妳的好同学结不了婚。” “为什么?” “小慈说如果妳不肯嫁给我,那她也不肯嫁给阿达,她怪阿达突然跑回台湾把妳吓到早产,迁怒到他身上,而阿达辞了纽约的工作,打算入赘她家,放弃了一切的结果居然还被她打了回票,他现在应该是最希望我们可以和好的人,所以妳可别乱来。” “有这么糟吗?”她是记得当她在阵痛的时候,小慈气得不停的咒骂阿达,只可惜她痛得太厉害,所以根本没办法阻止。 “为了阿达的幸福,我也不能让妳走。” “哦……”她应了声,觉得有些抱歉,其实这根本不关阿达的事,她是受了点惊吓没错,不过那天早上她就已经觉得肚子有些怪怪的,只是离预产期还有一星期,她一直以为不会这么快。“我会打电话跟小慈解释的。” “那我们呢?”鄢尹魁追问着,至少他也要亲耳听见她承诺两人的未来吧! “你不是都已经决定了吗?”她怎么好意思再撑,事实上邬尹魁说的都没错,她怎么好意思再回小慈那里去,她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在小慈那儿住一辈子啊! “但妳是心甘情愿的吗?” “是逼不得已的。”她故意这么说。 “那我要怎么让妳心甘情愿?” 芸欢想了想,才慢吞吞的开口,“我前阵子看过日本电视频道,有一个蛋糕师傅会做很好吃的巧克力蛋糕……” 泡芙事件的翻版……没问题!他可以接受。 “店开在哪里?” “好象是大阪还是名古屋吧?” “好,我会请人去查,在回纽约之前,我会先带妳去买,这样好不好?” “好吧!”她脸上终于出现了笑容。 “那以后我就可以跟宝宝说,爹地是在东京用泡芙跟妈咪求婚,然后妈咪逃婚之后爹地又带她去吃巧克力蛋糕才又破镜重圆……妳不觉得宝宝会觉得妳很贪吃吗?” “当初明明是你说这样比较浪漫的……” “全都是吃的,妳也不想想其它的。” “因为你一直都只有带我去吃东西啊!” “谁说的,我求婚那天也有送妳花啊!” 才说着要和好,怎奈一下子就又斗起嘴来,宝宝像是听见了他们的吵闹,跟着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两人互看了一眼,赶紧停止争吵,果真声音一消失,宝宝也不哭了,哇了几声就又继续睡了。 “看来我们以后不能再吵架了。”邬尹魁小声的说道。 “那你惹我生气的时候怎么办?” “就这么办好了。”邬尹魁低下头,吻住了她的甜唇,让她再也发不出声音。 总之他把他的逃妻追回来了,以后也不会让她有机会溜走,明明就爱得半死,为了那么一点面子问题拉不下脸也不是办法,总是要有人退一步,才会有海阔天空的机会嘛!如今眼前又是一片光明灿烂,他可得先想好明年的结婚纪念日要搞出什么感人的戏码,反正多做几次那种感人肺腑的行动,以芸欢念旧又爱哭的好心肠,想把老婆再追回来也不是难事。 不过他可不希望这种你追我跑的事件再次重演,赶紧拿出放在身上的钻戒再一次套进她手指。 “可是我现在身材已经走样了耶。”像是想起了什么,芸欢突然对他说道。 “我不觉得有啊!”芸欢的身材是比以前丰腴一些,但是脸蛋还是一样甜美可人。“奶奶说妳这种底子不可能会发胖的,加上这阵子又在医院住了那么久,早就已经瘦了一圈了,妳还怕胖,想气死那些减不了肥的人吗?” “可是我身上有疤……”剖腹产的时候留了一条疤在身上,她已经看到伤口了。 “不过我还是一样爱妳啊!” “是真的爱还是同情的爱?” “当然是真的爱,要不然我何必放着一堆工作不管,留在这里守着妳!”多吻了她几下,像是种保证。 “我本来买了很多材料要做饭给你吃的。” “等回纽约我再带妳去买,妳还担心什么都可以跟我说。”反正往后不管芸欢还有什么困扰,他都会直接替她解决。 “我怕我不会照顾宝宝。”她也是第一次当妈妈啊! “奶奶跟我妈会轮流到纽约去陪我们住一阵子,我也会另外请保母,所以这些妳都不用担心,只要安心的当我的老婆就好。” “你全都替我想好了是不是?” “早在半年前我就已经都想好了,哪知道现在才真的派得上用场,还好还用得着。” “那好吧!”芸欢不得不承认,有人宠的日子还是比较好过。 虽然这男人既直接又恶霸,却时常处处为她着想,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ㄍㄧㄥ什么。 “妳以为这样就要ending了吗?” “什么?”芸欢仰起头看他。 “我说了一大堆我爱妳,妳就只说一句“那好吧”?” “还要说啊!” “当然要……”又不是只有女人才爱听“我爱你”!他都已经牺牲至此了,换一句“我爱你”也不为过吧! “我爱你。” “这还差不多!” 【全书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