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乖乖牌》

作者：连亚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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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乖牌

连亚丽

常常有男性的友人跟我说他们理想中的女友是什么样子，而我发现很多人都特别喜欢那种他们一回到家就可以看得到的女孩子，他们眼中的乖乖牌就是这样。

但是我发现这时代很难有那种女孩子的存在，因为现在连女孩子都要工作，很少人是真的可以交了男友以后就把工作辞掉，毕竟不是每个人都会跟有钱的公子哥儿谈恋爱，甚至结婚，多半对方有个稳定的工作就很不错了。

如果女孩子本身有工作，那她就不能不去接触人群，然后一定也会有自己的交友圈，既然如此，要找到一个天天窝在家里，哪里也不去，人生唯一的宗旨就是等老公或男友回家的女孩……也太难了吧！

可是还是有很多男人的梦中情人是乖乖牌，先别说他们养不养得起，但他们就是想要完全的掌控，我想这才是主因吧！

我相信绝对还是有很多女孩子也想成为乖乖牌，甚至我们都明白乖乖牌确实是比较受到恋人喜爱的，可是我常说时代已经不一样了，就算我们都有心，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我们的成长环境已经不会强制我们变成那种乖乖牌，又不是古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思考和自主能力，当要放弃一切去迎合对方，我想那应该会是一件很难的课题。

楔子

“他怎么可以这么帅啊？”

“他随便一个姿势都好好看喔……”

一群女孩子站在一旁看着乌丞尉打篮球，毫不隐藏欣赏之情的大声叫好。

在球场上打篮球的男孩们个个奋力使劲的表演，只求能获得众家女子几声的叫好，怎奈越是刻意就越是失常，越是想把球投进篮框，球就越是不肯乖乖进去，几个男孩面露菜色，而名字不断被吼叫出声的男孩表情也不怎么好看，甚至还有点不耐烦。

“丞尉，叫你的后援会闭嘴啦！”

几个男孩在休息时间小声的向乌丞尉提出抱怨。

“关我什么事？！我又不认识她们……”乌丞尉也觉得有点冤，长得帅又不是他的错，明明是那群国中女生主动围上来的。

就在他极力撇清之时，一个矮小的女生突然走上前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粉蓝色的纸袋，直接就递到了乌丞尉的面前。

“乌同学，这个送给你。”

乌丞尉一脸的难以置信，眼前这摆明了若不是发育不良，就是还没发育的小女生，竟然叫他乌同学？

“你叫我乌同学？”他怀疑的问道。

乌丞尉的高中好友陈汉棋差点把喝了半口的水喷出来，长满了豆花的脸笑得部扭曲了。

“小妹妹，这个大哥哥不可能是你的同学啦！他已经念大学了，你还是回家乖乖念书吧！”

“干你屁事啊？豆花！”小女生怒瞪了陈汉棋一眼。

“喂喂……小朋友，你这样会不会太凶了？”陈汉棋倒抽一口气，没想到这乳臭未干的小姐竟然如此凶悍。

“怎样？你管不着！我就是喜欢凶，不行吗？”

乌丞尉自然也看不惯那小女生的霸道，不过他们的年纪明显比她大上许多，总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她杠上吧？

“汉棋，不用跟这种小孩子计较，我们走吧！”

两人收拾了一旁的袋子就要离开篮球场，但身后的小女生还是紧跟着不放，死命的对着乌丞尉大喊——

“乌同学，这是我要送你的，你还没有拿啊！”

“你拿回去吧！小妹妹。”乌丞尉面无表情的拒绝。

“这是我特地为了你买的，你怎么可以不拿？”

小女生脸上有着被拒绝的难堪，但生性骄傲的她容不得其它人的拒绝，她东西都带来了，乌丞尉就非得收下不可。

“我真的不想拿你的礼物。”

乌丞尉没想要让小女生伤心，不过以她这副咄咄逼人的态度，他的确是不想收这类无意义的礼物，他本来就什么都不缺，更何况就算他缺什么，也不至于要去拿这么小的小朋友送的礼物吧！

“我是一片好意，为了你特地请我爸找人要来的签名球衣，还有好几个签名球……”小女生努力的想证明她的礼物是具有非凡价值的，这连带的可以让他明白她非等闲之辈，她就是喜欢乌丞尉，而她要证明自己是有能力可以喜欢他的。

“我不管那是什么，你带回家去吧！”

乌丞尉伙同友人跨着大步离开篮球场，根本不把身后那小女生的呼喊当一回事。

“欣娜，帮我拦住他！”

像那样的霸道小女生铁定都会有跟班，乌丞尉和陈汉棋还在想怎么没人出来拦，等她多喊了好几声，才发现真的有一个小女孩站了出来。

刚出现的小女孩明显比那个霸道小女生高了一些，可是那一脸的稚气还是看得出来和小霸王差不多年纪，不过令人眼睛一亮的是，这小女孩全身上下黑得发亮的皮肤……

“哇……你晒得真漂亮！”乌丞尉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眼前的小女孩浑身上下都黑得极为抢眼，他从来都不觉得女孩子皮肤黑黑的有什么好看，这可能是因为大多数的人都晒得不均匀，看起来像是没洗澡的脏污，而不是黝黑，但是眼前这女孩的肤色是黑金黑金的那种亮，加上小孩子的皮肤本来就好，还有那两颗大大的眼睛，这样的小女孩让人看一眼就难以忘怀。

没想到宝玉喜欢的这个大哥哥竟然会冒出这句听起来好像是赞赏的话，石欣娜不禁愣住，忘了刚刚宝玉要她做什么。

“我要你拦住他，你在发什么呆啊！”杨宝玉迈着小短腿冲上前来对着石欣娜骂道，然后又转头看着乌丞尉，“你真的这么喜欢皮肤黑的人吗？我也可以晒黑啊！”

乌丞尉和陈汉棋无奈的互望一眼，他不明白像这样小小年纪的孩子，为什么会喜欢上自己？而且还喜欢得这么无理取闹。

“像你这样的女孩子，就算变成黑人，他一样不会喜欢你的。”陈汉棋翻个白眼，“我们还有其它的事要办，你不要再一直跟着我们了。”

“我又不是跟着你，你啰唆什么？！丑男！”

“喂！小妹妹，你不可以乱骂我的朋友！”乌丞尉听这小女生不断的口出恶一言，终于受不了的开口。

“明明就是你的朋友……”

天生骄纵的杨宝玉尽管退缩了一下，还是不愿意退让，想要开口解释，没想到陈汉棋先声夺人。

“走开啦！矮冬瓜！”

两个小女生被吼得吓了一跳，重重震了一下。

原本陈汉棋还不会这么火大，要不是这小女生一字一句越来越过火，他或许还可以当她是个不懂事的小女生，一切就这么算了，可是显然这小霸王平常被宠过了头，一定得有人挫挫她的锐气才行。

不过杨宝玉只愣了一下，随即大声反抗，“你叫什么叫啊！我哪里矮了？你才矮咧！你再怎么打篮球也不会再长高，赶紧放弃吧！只会欺负小孩。”

“你那么早熟，哪是小孩啊！刚刚还不承认自己是小朋友咧，我看你顶多才念国小，就已经会倒追男人，你这样哪还算小孩？！”

“关你屁事啊！不像你，没有人追就嫉妒别人。”

“被你这种又矮又胖的死小孩追，我还同情他咧！”

陈汉棋索性跟她吵了起来，他平常才不会跟小孩子计较，可是眼前这个过于早熟的女孩实在很讨人厌。

“别理她，我们走了。”乌丞尉拉了陈汉棋就要离开。

“可恶！你别想走，留下来把话说清楚啊！我哪里矮、哪里胖？！我只是还没发育完，以后还会再长的啊！你说奇Qisuu.сom书那话是什么意思……”杨宝玉还在后头大声叫嚣，气得一张脸红通通的，甚至还想追上去。

石欣娜一把拉住她。

“宝玉，别再追上去了。”

石欣娜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有勇气拉住杨宝玉，一直以来杨宝玉总是对她发号施令，她永远都只有遵从的份。

“你拉着我做什么？！我一定要跟他讲清楚，他那样太过分了。”

“宝玉，你这样，乌丞尉只会更生气……”

“你又知道他喜欢什么了？你别以为他说你晒得乌漆抹黑很漂亮就代表他爱上了你，你明明就晒得跟小黑人没两样，丑得要死，他会那么说是因为他姓乌，乌漆抹黑的乌，所以才会特别注意你。”杨宝玉气呼呼的说，还掰出一个歪理来解释乌丞尉的话，欣娜可别以为乌丞尉说了那句话就是喜欢上她，才没那种事！

石欣娜只能委屈的看着她，希望她可以小声点，别再这么吼下去。

“你看着，他喜欢黑的，我就可以晒得比你更黑，我一定可以的！”杨宝玉信誓旦旦的说出口。

从小凡是被她看上的，她就一定要拿到手，即使打从国小四年级至今她喜欢过无数个男孩，不过最中意的就属乌丞尉，虽然人家已经是个大学生，杨宝玉今年也才不过国小刚毕业，可是她可不会就此认输，年龄哪会是问题？爸爸跟妈妈还不是差了快二十岁，她跟乌丞尉差不到十岁呢！她现在早点追，先抢的人先赢，她才不觉得有什么好奇怪，只要是自己喜欢的，就一定要努力的去争取，总有一天乌丞尉一定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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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当然……世事多变！

一切自然不可能真如杨宝玉所想的那样。

石欣娜陪着杨宝玉苦追乌丞尉半年未果，每一回送礼物都是由她硬着头皮出马，在一群大哥哥面前为好友出尽洋相，那半年的时间简直是她这辈子最恐怖的梦魇，可是最可怕的不是那些出糗的片段，而是在同侪的压力下，她不敢拒绝杨宝玉的每一项不合理的要求。

每当杨宝玉对她提出那些恐怖的倒追手法时，她根本不敢想象有哪个男孩会接受这样的穷追猛打，而杨宝玉又不自己去做那些事，全都是叫她去做。

她是可以拒绝的，可是年幼的她还没学会怎么拒绝别人。

还好苦追乌丞尉半年后，杨宝玉转移了目标，和同校一个气味相投的早熟少年谈起了恋爱，不到一个月就如胶似漆，谁也离不开谁，陷入热恋之中的杨宝玉不再有时间理会她的跟班石欣娜，石欣娜也就脱离了苦海。

再加上石欣娜顺利的升上知名高中，而杨宝玉国中都还没毕业就大肚子生孩子去，这个变化也让她们两人渐行渐远，石欣娜总算挣脱了友谊的包袱，展开了全新的人生。

只可惜她的人生除了和杨宝玉疏远这一点算是顺利以外，其它各方面都不怎么顺遂。

石欣娜的爸妈在她国二那年离婚，石爸爸原本是开游泳池的，离开了那个有着游泳池的家，她也等于离开了阳光……

她的生活不再是坐在阳光普照的游泳池边晒太阳，当黝黑的皮肤褪色之后，她这才开始接受仿佛步入寒冬的生活方式。

石欣娜的爸妈并不是和平分手，在这之前他们已经吵了很多年，离婚之后母亲没有拿到半毛赡养费，为了抚养她长大，只好到酒店上班，将她拖给外婆照顾，在石欣娜高中毕业之前，她那对仇视彼此的父母相继因病过世；而她就只能跟外婆相依为命，在家里顿失经济支柱的情况下，开始了半工半读的生活。

还好现在打工已经是普遍现象，相对于考上私立学校的同学，她就读公立学校，学费负担已经比其它人少了许多，不过每回一到了要注册的时候，外婆便借口回南部妹妹家去帮忙，石欣娜也没说什么，当然知道外婆为什么要离开，因为外婆也没有能力可以帮她缴清学费，离开台北只是不想面对外孙女要缴学费的压力，虽然石欣娜有工作，有能力赚钱，可是每一次面对外婆脱逃的行为，她还是免不了感到难过。

深吸一口气，她继续低头发传单，在人群里，至少她觉得自己还比较不孤单，好过回到那冷清清的屋子里，感觉像被遗弃了一样。

前一阵子她甚至在大街上遇见杨宝玉，她那矮胖的身影比当年还要粗壮几分，而她除了手里牵了一个娃娃外，怀里还抱了另一个更小的宝宝。

杨宝玉嘴里不时抱怨着老公成天只肯窝在家里打电动，也不外出工作，害她在家里闷得有多慌，那一讲就是一个钟头，看她抱着宝宝竟然也不嫌手酸，不禁让石欣娜想起“为母则强”这四个字，佩服起杨宝玉，果然当上妈妈以后都会朝女超人的境界迈进，今天她光是在这街头站两小时就觉得有点头晕目眩了。

还好太阳快要下山了，也许等一会儿天气就不会这么热……她一边安慰着自己，一边试着将注意力摆在往来的人群身上。

百货公司前，穿着一身粉嫩的女孩看起来有着要抓狂的迹象，那甜美可人的装扮对上她那一脸恶狠狠的火大表情特别不协调，经过的路人忍不住要多看她几眼，而石欣娜也不例外，她喜欢那个女孩身上所穿的衣服，因为在这年纪谁不想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只是她没有多余的金钱好为自己买衣服，怎么穿都是穷酸样。

不过更令石欣娜觉得惊讶的是，跟那女孩在街头大吵的男子……不正是乌丞尉吗？

她不会认错的，因为她有半年的时间几乎每天都被迫缠着那家伙，包括乌丞尉会去的每个地方，他每一个要好的男同学，甚至连写过情书给他的女同学，她都认得……她没道理在隔了五年多以后忘了那家伙，即使他身上不再散发出大学生的气质，整个人还多了几分坏男人的意味，嘴巴周围还多了一圈很有形的胡子，但就算乌丞尉化成了灰。她都认得那个曾经让她丢脸到想死的家伙。

“我只是送汉棋回去，他明天就要回营了，我得把他送到车站去。”

乌丞尉知道自己迟到是事实，但是陈汉棋是他念大学时最要好的同学，现在在南部当军官，久久才跟自己见一次面，比起王雅玲，他的确比较想跟好友在一块鬼混，不过他还是好心的给了她一个解释。

“陈汉棋不会搭捷运啊？”

“他带了很多东西……”

“他又不是文弱书生，他不是在当兵吗？还用得着你去帮忙提东西吗？”

“他不是在当兵，他是军官，再说我已经好几个月没见到他了，我想多跟他聊聊啊！而且我以为你是跟我约七点，我怎么知道……”

乌丞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站在这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向她道歉，说久了他也开始有点恍神，讨好的话也不想多说，他知道如果王雅玲要的只是自己的低声下气，那么他诚心一点，她一定会原谅他，可是他就是连抱歉的话也不太想说。

“你怎么知道？我明明跟你说得很清楚了，你让我在这里等了半小时耶！半小时，你知不知道？！你能不能改改这个不守时的习惯？”

王雅玲完全不顾自己就身处于人来人往的街头，这一天她就是特别的想跟乌承尉吵架。

而她嚣张的气焰确实已经让乌丞尉开始有点不舒服了，当初他就是喜欢眼前这个具有中国古典美感的女孩，从外表看来，王雅玲活脱脱像是从四零年代走出来的古典美女，感觉上就应该是具有传统美德的那一型，细长的眼虽然是单眼皮，却有种特别的朦胧感觉，瘦削的身形也正是模特儿才有的身段，哪知道交往没多久，乌丞尉就觉得自己看走了眼，但总不能就当这一切只是个误会，一夜情这种事他做不来，所以只好虚伪的和她多过了几夜，而现在他觉得自己差不多也该抽身了，他甚至一开始就应该跟她玩玩一夜情就好，为了那无谓的坚持多撑了些时日，一样撑不起一段感情。

“你说话啊？干嘛不说话？”王雅玲气呼呼的瞪着他，继续破口大骂。

“我说什么都会被你骂，干嘛还要说啊？”

乌丞尉的火气已经上来了，以他的个性，根本不是会任由人海骂的猪头，再加上这阵子他真的已经受够了眼前这个女孩，王雅玲觉得她美丽无人能比吗？说实话，就连她身后发传单、正在偷偷看着他们吵架的那个女孩，长得都比她正点许多。

尤其是她那双眼……不知怎地，乌丞尉觉得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怪了！他应该要专心的跟王雅玲吵架才对，可是他光是眼神和那女孩接触，就觉得好像曾经发生过什么事。

王雅玲火大了，尤其是她在路边已经骂了好一阵子，总不能突然退缩吧？有很多人虽然眼睛不敢看向他们，可是竖起耳朵在聆听他们的争吵呢！她怎么能现在突然认输？

“你说什么？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

她往前站了一步，在爱情的路上她一向勇于追求，而现在她要争取的是乌丞尉的关注，既然他有打算要跟自己交往，就不能在约会的时候出现这种重大瑕疵，迟到简直就是情侣吵架的头号原因，他该不会连这点都不知道吧？！

王雅玲恶霸似的口吻，让乌丞尉联想起了某件事，他微微皱起眉头，在脑海中搜寻着任何跟那双大眼有关联的蛛丝马迹……

好不容易，总算找到了一个微胖的小霸王疯狂的在多年前倒追自己的事迹，而在那一连串小霸王所引发的事件里，有个老是一脸无奈的夹心饼干，那个黝黑的小女孩有着一双让人难以忘怀的大眼睛，当时他总是望着那双大眼，而忘了她是前来帮小霸王做什么事的，没想到隔了这么多年，他竟然还有机会在大街上遇见那个漂亮的小黑炭……

不！应该说是小白雪公主了，因为眼前的她肤色不再黝黑，却还是被他一眼认了出来，乌丞尉不禁要为自己的好眼力感到得意。

“我不想跟你吵了，你想继续在这里丢脸，请便。”乌丞尉发现自己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乌丞尉，你说什么？你打算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吗？”王雅玲当场愣住，她当初也是花了很多工夫才让乌丞尉看上自己的，她不过是想让他更加在乎自己，所以才对他的迟到念念有词，但是这又不算什么，也没严重到这地步吧？

“对！我想我们还是各走各的路比较好，既然你对我有这么多的不满，我想我们以后也用不着再联络了。”

“你说什么？”

王雅玲目瞪口呆的望着他，原以为在自己卖力的表演后，乌丞尉应该会觉得她真的很重视他，所以才会对他的迟到这么有意见，然后两人接下来应该要上演一场误会冰释的戏码，只要乌丞尉多对她说几句甜言蜜语就好了，结果……一切竟然全没照着她的剧本走！

“你听到我说什么了！”乌丞尉头也不回的说。

“乌丞尉，你不能就这样甩了我！”她对着他的背影大喊，也不管会不会更丢脸。刚刚她明明还以为所有的事都在掌控之中，现在失控至此，她不能真的失去乌丞尉，他已经是她能找到最好的对象了，大家都知道她正在和乌丞尉交往，要是他们突然分手，她怎么向看好他们的亲朋好友交代？

“我当然可以，我不喜欢像你这种个性的女孩子，也没兴趣在大庭广众之下演出吵架的戏码，你喜欢这么恶搞，就去找能配合你演出的伴来玩，我没有兴趣奉陪！”

乌丞尉回头，在距离王雅玲大约五步远的地方开口，而他的声音虽然不像王雅玲刚刚那么大声，却已经足够让所有的人都听见，连一旁偷偷的想走远一点的石欣娜都听得清清楚楚。

刚才和乌丞尉四目相接时，她就深怕对方会认出自己，可是她又不认为自己有那么容易被认出来，再加上当时又不是她去倒追乌丞尉，就算要被记得，应该也是行为夸张的杨宝玉比较容易被记住吧！

更别提那都是五年多前所发生的事了，当年她还只是个晒得乌漆抹黑的小女孩，五年多来她至少长高了十公分，连肤色也改变了许多，头发也留长了，甚至连脸型都拉长成鹅蛋脸，怎么说乌丞尉都不应该再认出她。

石欣娜在心里为自己找了几十个乌丞尉不会认得出她的理由，要自己别紧张，更不用试图闪躲，反正她又没做错过什么事，就算他真的认出她，她也不用对他怀有任何歉意。

可是当乌丞尉开口跟她说话时，这一切就不再只是她脑海中所想的那样……

当她再次转过身来，决定用泰然自若的态度继续把手上的传单发完，却发现伸手向她要传单的人就是乌丞封。

“你以前不是很黑的吗？”乌丞尉结果传单，对着石欣娜微笑的问。

石欣娜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会记得自己，只是不知所措的张着一双大眼。不知道应该往哪里瞧，半天说不出话。

“你忘了我吗？我姓乌，你小时候总是跟你那个凶得要死的小朋友跟在我的后头闹。”

“我没有闹……”石欣娜只能委屈的替自己辩解。

这语气倒是很像当年的她，乌丞尉忍不住笑了起来。

当年那个有着一双会发亮的大眼的女孩总是哀怨的陪在那个小霸王旁边劝说，那场景让乌丞尉印象深刻，那个小霸王有一阵子很密集的出现在他的生活之中，不时请人递送礼物给自己，而通常负责帮小霸王送礼物的都是眼前这个正在发传单的小女生，大概维持了几个月后，那个无理取闹的倒追事件才结束，而当时他记得很清楚，小霸王一直有个浑身黑得发亮的小女孩陪着，但眼前这女孩的眼睛一样会发亮，却有着一身白得不可思议的皮肤。

“我知道闹的是你的朋友，你现在还在当她的跟班吗？”

连乌丞尉都说她是杨宝玉的跟班……

正如乌丞尉所说的，当年她就是杨宝玉的跟班、跑腿，而其它同学也都是这么想的，她的国一生涯过得既痛苦又卑微，而那些她根本不愿回想的记忆现在全都涌了上来。

面对乌丞尉的疑问，她只是摇头，希望他不要继续和她说话，不用把当年的糗事记得那么清楚。

“没跟那种人在一起对你是好事！”

乌丞尉也不认为像她这样漂漂亮亮的小女生有必要去当一个粗野女孩的跟班，通常应该都是要反过来才对，美丽的女孩身边应该都会围着几个平凡的朋友，营造出众星拱月的现象，但是这似乎不是她的风格，眼前的女孩看起来过于害羞，或许她的个性真的很内向吧！

他还记得当年她每次帮忙朋友拿礼物给他时，晒得很健康的黝黑肤色依然遮掩不了因为过度难堪而涨红的脸，她的表情总是为难又挣扎，看得出来是被迫的，可是她还是每次硬着头皮出现在自己眼前，隔了几年再见到她，少了黝黑皮肤的掩饰，乌丞尉觉得她再脸红下去搞不好会爆炸……

“你现在在打工吗？有没有找其它的工作？”

“有。”石欣娜点点头。

“我给你一张名片，你如果想在餐厅打工，可以来这边，这是我熟的店，也省得你去别的地方打工，做得半死，最后一毛钱也领不到。”乌丞尉拿出一张名片给她。

“谢谢。”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帮自己，不过石欣娜还是道了谢。

“记得要去喔，我会打电话去交代一下，那边的工作很单纯，不会有人欺负你，知道吗？”

怪了……石欣娜抬头，狐疑的看了乌丞尉一眼，觉得他的话好像温暖得让她有些承受不住，他竟然会担心有人欺负她……

“干嘛这样看我？你脸上明明就写着很好欺负，我在猜，你做这工作其实也赚不了什么钱，还不如找个稳定一点的工作，你现在还在念书吗？”

虽然她很想跟乌丞尉解释她并不是个很好欺负的人，但是最后还是乖乖的应了声，点了下头。

“那要乖乖念书喔。”乌丞尉活像个大哥哥似的交代道。

“……好。”

听见她乖乖的应好，乌丞尉竟然对她笑了，他的笑容还是有着型男该有的魅力，不过石欣娜可没有时间好好欣赏，因为他刚刚才和女友站在大街上吵了一架，就算他根本不认为那有什么，她还是小心的望向那个他和女友吵架的地方，只见那个女孩还站在原地，甚至恨恨的瞪了自己一眼，她连忙又移开视线。

乌丞尉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王雅玲还待在那儿，他明白自己最好别拖累眼前这个可怜又胆小的小女生，决定还是早早回家睡觉比较实际。

“记得打电话去问问，那家店在这附近而已，我会打电话去交代一下，就这样，我先走了。”

石欣娜点点头，连抬眼跟他说再见的勇气都没有，她知道自己和乌丞尉这样的人永远不会有什么交集，不过对于他的关怀行为还是有些感动，至少她明白乌丞尉对自己不是完全只有恶劣的记忆。会愿意伸手帮她，甚至是在大街上和她说几句话。这对她来说都像是一种恩宠。

不过她还是别想太多比较好，像他那种人，也许只是一时无聊，心血来潮，这一切应该都不算什么，但是在街头的相遇还是留下了好印象，乌丞尉在石欣娜的记忆中也不全然只有难堪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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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乌先生，小鱼小姐打来的电话，一线。”是特助的声音。

“好。”乌丞尉挂断内线电话，按下了一线按键。

“大哥，我入围了今年的夏日祭冲浪比赛，你星期六要不要来看我比赛？”小鱼嗓音略带沙哑的说。

“星期六啊？”乌丞尉考虑了一下。

“不许你说没空喔！是因为星期六，我才找你来帮我加油的，那天你总不用上班吧！”

乌丞尉都可以想象小鱼嘟起嘴巴、两眼微眯，等着他回答的模样。

“我尽量安排看看，如果能去的话，我就过去。”

“不行！你一定得来！因为比赛完毕妈已经准备要做大餐了，你不来的话，我一定会很生气喔，以后都不理你了。”

“这种任性小女生才讲的话，真不像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你不是一向最看不起那种女生吗？”乌丞尉忍不住要亏一亏她。

小鱼是他同父异母的小妹，虽然是女孩儿，却非常的男性化，什么户外活动都难不倒她。

家里的生活很过得去，小鱼却没有染上什么富家娇娇女的气质，所以听她半带着撒娇的口吻开口说什么以后都不理你了之类的话，乌丞尉还真有点不习惯。

“喂！你说那是什么话啊？我好不容易才有想要撒娇的心情，你不是最喜欢那种娇滴滴的温柔女生？！想学来让你高兴一下，你还挑我毛病！哼！”小鱼马上又变回那个大而化之的男孩个性，连口吻都故意多了几分台湾江湖兄弟的搞笑意味。

结束了和妹妹的通话，乌丞尉放下话筒。换作是以前，他可不认为自己能跟同父异母的弟妹这样说话，父亲当年的一场外遇毁了原本幸福的家庭，乌丞尉的母亲无法接受丈夫的出轨，选择用自杀来结束生命，这让乌丞尉一直不能原谅父亲，父子之间有一段很长的水火不容时期，几乎每一次见面都是以大吵做结束。

对于乌正和后来所组成的家庭，乌丞尉也没有想加入的兴趣，直到年纪渐长，发现在感情的世界里自己的处理态度也不见得能面面俱到，相对于母亲自杀的时候那个还不到三十岁的父亲，就连自己现在都还不能拥有一份稳定的情感，又怎么能要求早婚的父亲可以在当时提出什么完美的解决办法！

虽然乌丞尉没有滥情到一次跟好几个女孩交往的纪录，但是他不否认自己也曾经有过几次出轨的行径，年轻时看到漂亮的女孩不心动才有鬼，总认为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你不说，我不说，自然没人会知道，再加上没有婚姻的束缚，他玩得可比老爸还凶。

渐渐的，他发现自己再也没有立场可以责怪父亲，所以也慢慢的融入了父亲的新家庭，对于弟弟和妹妹他也多了份当兄长的责任感，最近他甚至觉得自己越来越像居家型男人，难不成有了一定年纪之后，真的都要变成乖乖牌吗？

不不，他喜欢乖乖牌的女生，但是他自己可当不了那种男人。

乌丞尉不认为自己真有本事可以永远忠于一个女人，甚至是一份坚定不移的情感，那种从一而终的感觉让他觉得不可思议，更不是他会选择的项目，只是最近他真的太少出门玩了，连个固定的女朋友都没有，这样下去可不是什么好事，他得多和活跃于夜生活的朋友保持良好联系，毕竟认真工作也要有相同回报的顶级享受才行，他可不想整天窝在办公室里，回家只是倒头就睡，像他这样的男人，应该有个美丽女子陪伴身边，那感觉会好上几分。

※※※

“欣娜，恭喜你喔！”

半工半读了好几年，石欣娜总算熬到了毕业，她打工的餐厅同事特别祝贺她，连经理也抽空到后场来向她说声恭喜。

“谢谢。”石欣娜有点不好意思的跟所有的人点点头，眼看着毕业在即，她已经找到了一份正式的工作，不得不辞掉这晚上的打工，在这家餐厅工作了这么久，一旦要离开，说真的，还有些舍不得这些好伙伴。

“欣哪，今天是你最后一天打工，所以我们帮你留了一个特别席。”

“什么特别席？”

“VIP室啊！”

“在这里？”石欣娜一脸惊讶的问。

她打工的这家餐厅可不是什么小餐馆，没有预约想在这儿吃饭通常都得排一小时的队，而且这儿还是影视名人，甚至是国际媒体争相报导的亚洲十大知名餐厅之一，她在这儿工作这么久，都还没有资格到外场去做点餐的服务，在这餐厅里就连点餐的人员都得拥有一定的资历，甚至受过长期的专业训练，她当然也不可能在餐厅里用过餐，虽然有几次下班后大厨们会帮所有的同事炒个饭或炒个面，让大家吃消夜，但是石欣娜怎么也没想到经理竟然要招待她去VIP室吃饭。

“当然！”经理和蔼的点点头，反正今晚还有一问VIP室没有人用，再说欣娜在这家餐厅里整整做了四年，从她念大一到现在都要毕业了，公司从来都不录用工读生的，破例用了她以后再也没有别的例外，而她也是乖乖的从来都没惹过事，虽然做的都是后场的清洁工作，但是很认真，也不像一般时下女孩子那般的娇贵，要她做什么，她总是做到最好，大家对这样一个年轻的小妹妹都疼爱有加。“你都要走了，这是我们送给你的礼物。”

“这怎么好意思呢？”石欣娜真的没想到会收到这样的大礼，因为想在这家餐厅吃顿饭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光是一人份的餐点恐怕都不会太便宜，更何况是到VIP室？

“你放心好了，反正是自己人，那间房间今晚刚好空着，你就安心的去吃吧！”

经理带领她来到了VIP室，这一路石欣娜并不陌生，她的工作就是打扫餐厅，而且她是做大夜班，这家餐厅经常开到深夜，然后由她和其它同事们清理完厨房后，再仔仔细细的将外场精致装潢的每一个角落清扫打理干净。

“我以后会很想念这里。”

“你啊！以后就不用再日夜颠倒了，也要记得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喔。”经理看着石欣娜就像是在看自己的女儿一样，可惜一样的花样年纪，她的生活却此一般人困苦许多，虽然这家餐厅给所有员工的待遇都不薄，但是工作可不轻松，不是每个女孩都能每个晚上在这儿靠劳力工作到天亮。

“嗯。”石欣娜点了点头。

一个人坐在VIP室里用餐是有点怪，虽然她待的这间房还不是最大的一间房，但就只有她一个人，感觉还是有些空旷，偶尔几个同事进来送菜，顺便跟她道别，她的心情还是有些忐忑，毕竟这不是她该来的地方，她只想赶快吃完，赶快离开。

果然，当她快要吃完的时候，出事了……她从来没见过的老板竟然在这半夜十二点的时候到访！

“乌先生，还有房间，可是我们现在留给一个同事使用，因为她今天是最后一天在这儿上班，大家出了钱想让她在这里吃一次大餐……”经理有点不好意思的对着年轻的小老板解释

“是这样吗？那我去看看好了。”

乌丞尉领着几个从国外回来的好友临时过来这里用餐，知道餐厅客满是常态，可是那间永远都只让重要人士使用的VIP室里竟然有人，而且还是自己的员工，这就有点不寻常了。

他知道这家餐厅的制度一向都规定得非常严格，不太可能会让员工在上班时间窝在VIP室里享用大餐，而当职业素养相当好的经理这么跟他说时，乌丞尉只觉得奇怪，虽然他还不算是正式的经营者，但是老爸这一阵子窝在海边别墅不进城，他还是得关照一下餐厅的经营情形。

而另一头有人发现小老板来了，马上进去VIP室通风报信。

“欣娜，不好意思，老板来了。”

“老板来了？”石欣娜想也不想，自动从椅子上跳起来，拿着还装着食物的盘子不知道要上哪里去。“来，我来帮忙收。”

“不用、不用……我来就好。”几个外场的同事也跟着进来帮忙收拾。

但是动作都不如乌丞尉来得快，他跟着其它人的脚步走进来一看，只见大家慌张的在收拾，而他在人群里发现了石欣娜。

不知道为什么，他露出了笑容。

“你们不用收了，我认得她啊！”

几年没见，当年那个青涩的少女如今已经出落得更加标致动人，没有多加装扮的脸庞清秀得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乌先生，欣娜是餐厅的后场员工，她在这儿工作了四年，明天是她的毕业典礼，她今天是最后一天在这儿工作了。”

“真的？”乌丞尉微微一笑，走向石欣娜，同时说道：“我跟她一块吃饭，大家不用收了。”

石欣娜傻眼，根本就不知道乌丞尉是这家餐厅的老板，更没想到自己在这儿的最后一夜竟然会被老板逮到她在VIP室里用餐，她只觉得一切都变得好糟，更怕会给其它同事带来麻烦。

所有人的动作都变得迟疑，因为石欣娜在这儿工作这么久，从来没提过她认识乌丞尉。

“欣娜，你认识乌先生？”经理有点惊讶。

石欣娜微微的点头，承认道；“对，当初是他介绍我来这儿工作的。”

“喔……”经理松了口气。当初他的确是接到电话指示会有个女孩拿着名片来应征，但那通电话不是乌丞尉亲自打的，所以他根本不知道石欣娜认得乌丞尉。“欣娜，你怎么都没说你们认识啊？”

“我……我不知道他是老板啊。”石欣娜也是刚刚才知道，有几次她知道老板有来巡视过，不过时间通常是错开的，再加上她本来就是负责后场的工作，在这层级分明的工作环境，也没机会见老板的面。

“我得再声明一遍，我老爸才是目前的经营者，我只是代替他来看看而已。”乌丞尉一边解释，一边发现脸上有着止不住的笑意，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这女孩给他的印象都很有趣吧！

在他年少的记忆里，那些可怕的倒追经验中，这女孩都扮演着很重要的角色，而她从以前到现在，每次看到自己时的表情总是没有变，一样是既惊慌又不安，好像他是个多么可怕的人物，也许他可以扭转一下她对自己的想法和观念。

“你从来都没有跟我说过你叫什么名字，可是我却认得你，这样会不会有点不公平？”

“我姓石，石欣娜。”石欣娜有些紧张的说出自己的名字。

“石欣娜……”乌丞尉反复念了几逼她的名字。“好吧！欣娜，你不介意跟我的朋友一起吃饭吧？”

“这样好吗？我……我不认识你的朋友。而且我只是这里的清洁工……我刚刚已经快吃完了。所以……”

她连拒绝的话都说得结结巴巴，一如乌丞尉脑海中的印象，而他每次看到她这个表情，总会冒出一种很想照顾她的感觉，不过他怎么也没想到她真的会在这里工作这么多年，当初他只是无意间看到她在街头发传单，没想到一个不经意的动作之后，她就真的待在这家餐厅工作了这么多年，而且做的还是后场的工作，他知道那是很辛苦的。

“没关系，你过来就是了。”乌丞尉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到桌边坐下，微笑的对着其它员工吩咐：“今晚这些全都算我的，我认识欣娜少说也有十年，她在这里工作这么久，我应该要有点表示才对，请他们把其它的东西都送进来吧！我来好好请欣娜吃一顿。”

※※※

乌丞尉其中一个朋友是知名的明星许晴，石欣娜看得出来他们交情匪浅，两人言谈之间眼神的交会总带着和友谊不同的情绪，石欣娜小心的将这个发现记在心里，只怕自己说错了话，会惹得所有的人用餐情绪不佳。

“丞尉，你什么时候认识这么幼齿的小女生，我们怎么都不知道？！”

乌丞尉将石欣娜介绍给朋友认识之后，几个男子纷纷不平的开口。

“对啊！每次有漂亮的女孩都是你先认识，哪有这么好的事？”

“我跟欣娜认识少说也有十年了。”乌丞尉笑说，眼神也跟着转向石欣娜，不过说来好笑，他还是今天才知道她的名字。人跟人之间的缘分实在很奥妙，好像在绕来绕去，某个人最后还是会绕回到你身边，而且可能会同时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他只记得几年前看到石欣娜时，她的确是个很漂亮的小女生，但就只是漂亮而已，台北街头漂亮的女孩到处都是，可是现在再见到她，乌丞尉知道她已经不再只是漂亮的小女生而已，她的一颦一笑，少见的害羞和内向，活脱脱的温柔少女模样，他知道等一会儿结束这顿饭，几个好友一定会迫不及待的向他打听石欣娜的个人资料，不过他可没兴趣把美女拱手让人！

“你认识她这么多年，我怎么都不知道？”许晴一脸的不相信，她也曾经和乌丞尉短暂交往过，却从来都不知道有这号人物的存在。

“男人总是神秘一点才有味道，不是吗？哪能什么都让你摸得一清二楚？”乌丞尉开玩笑的说。

许晴则是瞪了他一眼。

好不容易结束了这顿饭，时间也已经不早了，乌丞尉不可能让其它人有送石欣娜回家的机会，身为她的“老友”，当然是由他来送。

石欣娜接收到乌丞尉的暗示，也明白他的朋友想抢着送自己回家，事实上她也不认为乌丞尉会比他的朋友安全到哪里去，可是她还是接受了乌丞尉的暗示，拒绝了其它人的接送，好不容易送走了其它人，乌丞尉转身面向她。

“走吧！我送你回家。”

石欣娜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自己骑机车来的。”

“你以为这么说我就真的拿你没办法了吗？”乌丞尉竟然回她这么一句。

“什么意思？”石欣娜愣了一下，她还以为今晚的碰面就到此为止，怎知乌丞尉似乎不这么想。

“走吧！深夜问题多，我想你不适合在这种地方待得太晚，既然这是你在餐厅工作的最后一晚，那我也得负责安安全全的送你回家。”乌丞尉想也不想，握住了她的手。

这动作他做起来一点也不扭捏尴尬，好像他以前也常常这么握着她的手，一开始石欣娜有些被他的动作吓着，她觉得被他握住的手开始发麻，有一股热气窜向她的脸庞，可是她不愿意露出惊慌，在乌丞尉这种老手面前，如果她表露出任何一点不安，都像是在证明自己很嫩，而她一点都不想让乌丞尉有那种感觉。

她一定也能证明她可以很正常的接受男女之间的互动，并对这样的接触不产生任何不该有的白痴误解。

※※※

走出餐厅，石欣娜呼吸到清新的空气，连脑袋也跟着清醒了不少，只是乌丞尉握着她的手仍没放开的意思。

他面带微笑，才刚经历了一阵子的感情空窗期，而石欣娜很对他的胃口，再加上她看起来就是那种又乖又容易掌控的女友类型，他打从在餐厅里和她聊天时，就知道自己喜欢这女孩，而他一旦喜欢上就不会轻易放弃机会。因为他一点都不想让自己的朋友把石欣娜追走。

“我不是跟你说我骑机车吗？你还要送我啊？”

石欣娜怕他不信，还掏出车钥匙给他看，证明自己是真的骑机车来的。

“你每天都是这样骑着机车来回吗？”

“是啊！”

“你一个人这么晚回家，会不会很不安全？”

“不会，我们打扫的工作通常都会做到天亮，天亮以后回去，其实还满安全的。”石欣娜一边解释，一边想着应该如何不着痕迹的缩回自己的手。“你还想继续送我去停放机车的地方吗？”

“是啊，不过去之前我得先跟你要电话号码才行。”乌丞尉一手拿出手机，另一手仍稳稳的握着她的手。

有股电流不停的从他的手中传向石欣娜，但那都不及他向她要电话号码来得让她吃惊。

“为什么？我们不见得会再见面了。”

因为这已经是她来餐厅工作的最后一天了，接下来她不可能再有机会到这里来，为什么乌丞尉还会想跟她联络？

“如果你不给我电话号码，那我们当然就不会见面了，可以的话，我明天请你吃饭？”乌丞尉想也没想，就开口邀她。

“我明天很忙。”

面对他单刀直入的邀请，石欣娜也拒绝得很快，这是她向来的习惯，她本来就不常接受别人的邀请，而且她明天真的有事。

“怎么？你那个野蛮朋友要使唤你上哪里去？”

“什么野蛮朋友？”石欣娜一时之间忘记了杨宝玉的事。

“就是那个矮矮胖胖的小女生，老是要你拿东西给我的那一个啊！你不是她的跟班吗？”

这是乌丞尉对石欣娜的印象，她一直都是个很好掌握的人，就连那个活像野猪的粗鲁小女孩都可以支使她去做任何事，当年他明明就能看的出来石欣娜眼里的不愿意，他却不明白为什么她总是愿意受那个小霸王控制，而现在他也不认为石欣娜已经摆脱了那种个性。

“她叫杨宝玉，但是我……我不是她的跟班。”

乌丞尉说得没错，那时候她的确是杨宝玉的跟班，但是都已经隔了那么多年，乌丞尉再度提起过去却仍记得当年她被杨宝玉压榨的情况，说来实在难堪。

“哦？”乌丞尉流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他还是比较相信自己的眼睛。

石欣娜看到他的表情，再次强调，“我跟她是朋友，朋友之间本来就会互相帮忙一些事。”

“好吧！”乌丞尉才不在乎她跟那个小霸王有什么交情，他比较在意眼前的事，对她露齿一笑。“你说你明天有什么事？”

“反正跟她没有关系。”她还是极力想撇清自己和杨宝玉之间的关系。

“原来你也有自己的私生活。”

“难道你以为我跟她是连体婴啊？”她试着用轻松的语气开玩笑。

“看得出来你们不是，不过我认识的你总是与她有所牵连。告诉我，你明天到底要去做什么？”

石欣娜顿了一下，“明天是我的毕业典礼，刚刚他们不是有说过吗？”

她明明记得在餐厅里大家跟他解释她为什么会在VIP室的时候，有跟他说过的啊。

“我当时可能没仔细听吧！我的注意力全摆在你身上，所以没仔细听其它人在说些什么。”

乌丞尉像是很习惯说这样的话来讨女人欢心，可惜石欣娜并不吃这一套，只是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回应他什么。

“不过毕业典礼去不去都不重要吧？”乌丞尉接着说。

“当然很重要，我一定要亲手拿到毕业证书，穿着学士服拍张照片，我才会甘心。”石欣娜很肯定的说。

“那你应该会很需要摄影师，我明天去帮你拍照好了，等结束后我们再一块去吃饭。”

石欣哪真的可以感觉到乌丞尉强烈的企图心，不禁狐疑的问：“你不会是真的就那么想约我吧？”

“是啊，我很想约你。”乌丞尉坦白的说，跟着她走到了她停放机车的地点，看着那辆小小的机车。“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还是很想送你回家，我载你回去好不好？”

“骑机车？”石欣娜可不认为他真会屈就这辆小绵羊。“那你怎么回去？”

乌丞尉帅气的接过她手上的钥匙，对她眨了眨眼，“那还不容易，我奇Qisuu.сom书随便拦辆计程车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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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最后负责骑车的人是石欣娜，因为乌丞尉的腿太长，坐上小绵羊之后根本就塞不下她了，所以只好改成由石欣娜载着他回家，只是她不了解，这样她一个人回家不就好了，何必还载着他，让他大大方方的搂着自己的腰，感觉她像是白痴一样，活生生给人吃豆腐。

“为什么我觉得我们这样十八相送有点蠢？”她忍不住说道。

不过她更气的是，竟然真的让他送自己回家，她应该直接跟他说不要就好了，偏偏她就是说不出口。

“怎么会？”乌丞尉发现自己很喜欢这样的亲近方式，他没有紧紧的搂着她，可是两人之间的距离却是拉不开的，他甚至喜欢她的头发飘过自己鼻端时所散发出来的淡淡香气。

他感觉到石欣娜微微的缩了一下，这动作立刻引来了他的关怀，他环在她腰际的手稍稍收紧。

“你会冷吗？”

“喂！这样不好玩喔，我不喜欢跟人贴这么近。”她刻意抗议的说，免得乌丞尉真以为她默许了他这个拥抱。

事实上她后悔极了，干嘛答应他要让他跟着自己回家？！可是这亲近的感觉却不完全是让她不舒服的，或许让她不舒服的是自己疯狂的心跳吧！她都快可以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了，这让石欣娜觉得自己很没用，乌丞尉不就是长得帅了一点，她竟然如此心神不宁。

“很好玩啊！我家里有一辆重型机车，明天换我载你去兜风好了。”乌丞尉放开双手，伸向空中，随意的挥舞着。

“不用了……”

一样的蠢把戏玩过一次就够了，她可不想再来一遍，而且她很清楚男人玩得把戏，她私下跟同学讨论时，大家都跟她说遇，男生就喜欢骑机车载女孩，那种两人得紧紧抱在一块的方式，不适合两个才认识没多久的人玩。

“你真是没有冒险精神，我保证一定会很好玩，你应该没有坐过重型机车吧？我当年有考过驾照，那可是要有重型机车驾照的人才可以上路的。”

“我保证我真的一点兴趣也没有。”她无奈的说。

骑到了位于旧小区的小公寓门口，石欣娜停下了机车。

乌丞尉下了车，仰头看着那斑驳的旧公寓。“你住这儿啊？”

“是啊。”

她知道住在这儿没什么了不起，乌丞尉的家境不错，当年杨宝玉就是在一个名流家庭宴会里见过他，惊为天人，从此紧追不舍，像那种名门世家的富裕生活，哪会是她这种人能相比的。

乌丞尉没说什么，只是一直望着那栋公寓，像是想说些什么，又开不了口。

“我跟宝玉是不一样的，你们才是一样的人。”

“什么意思？”

“宝玉跟你一样出身都很好。”

“你认为这是个问题吗？”

“不，这只是个事实。”她耸耸肩，面无表情。

“所以那就不是大问题了！”乌丞尉换了个话题，“很晚了，你该回去休息，你明天几点要出门？我来接你。”

“我的毕业典礼，你来干嘛？我自己去就好了。”她将安全帽放好，锁上机车，转身往公寓大门走去。

“我明天会来接你。”乌丞尉对着她的背影喊道。

“算了啦！你爬不起来的。”他今晚喝了不少香槟，再说现在都已经半夜三更了，回家躺在床上，一定一觉到下午。

“那我们明天等着瞧！”

※※※

她说得没错，乌丞尉回到家，简单冲了个澡，就躺在床上睡着了。

隔日醒来，眼睛才一睁开，竟已经是满室刺眼的阳光，往时钟一看，不得了，他肯定是迟到了！

匆匆起身梳洗，一边着装一边打电话给石欣娜，听到了她的声音，乌丞尉只觉得自己真是糗极了。

“嘿，你现在人在哪里？”

“我？我要回家啦！”她的语气轻快，彷佛完成了什么大事。

石欣娜早就料到了乌丞尉肯定起不来，果然她都参加完毕业典礼，要回家了，他才打电话来。

“你现在人在哪里？我过去接你，我不是说了要请你吃大餐的吗？”

“有必要吗？反正你都迟到了，何不回床上去继续补个眠？”她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只是觉得自己猜得一点都没错。

“谢谢你这么关心我的睡眠，不过你可以顺便给我一点补偿的机会吗？”他一点也不想在这小女生面前丢脸，总得做些什么补回来。

“你又不欠我什么，没有必要补偿我。”

“我不是说好了要去帮你拍照的吗？”

“那种小事不用放在心上，我已经请人帮我拍好了。”她的声音隐约带着笑意，好像拒绝他是一件会令她开心的事。

“你的声音听起来未免也太开心了。”

“因为今天真的是个值得高兴的日子啊。”

她熬了那么久，总算拿到了毕业证书，原本她还以为自己连大学都念不起，还好最后她还是撑了过来。

“而你依旧不打算跟我分享你的快乐。”

“因为你不需要分享我的快乐，就已经够开心了啊！”石欣娜的语气还是保持着轻快。

“别这样，让我请你吃顿饭就好，告诉我你在哪里，我现在已经准备要出门了。”乌丞尉说。

“不用了，我已经快到家了……”石欣娜不小心说溜了嘴。

“好，我马上到你家接你。”乌丞尉立刻挂断电话。

石欣娜只觉得自己真是有够笨的。这种笨蛋事应该不会发生在她身上才对，可是既然都已经说了，那也没办法，只好先回家等着。

没多久，她听见楼下传来重型机车低沉的引擎声，探头往外一看，果然看到了乌丞尉，他正脱下安全帽。

他仰起头看着公寓，然后拿出手机拨了她的电话号码。

“我已经到了，我在楼下等你。”他简单明了的说完就挂断电话，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石欣娜只能庆幸自己回家时洗过了脸，朝斑驳的镜子望了一眼，发现没什么外貌上的大问题之后，这才迈开脚步下楼。

看见她走出公寓大门，乌丞尉得意的拍了拍名贵的重型机车，昨天他答应过今天要让她见识一下他的小黑。

“你看，我骑着我心爱的小黑来带你出去玩。”

石欣娜一点也不捧场，皱着眉问：“你有没有想过要是我穿裙子的话，你怎么载我？”

“那我就带你去买裤子啊！”他说得倒简单。

“你就这么确定我一定会跟着你走？”

他当然有信心，昨晚和石欣娜聊过了之后，他就了解这女孩真的不善于拒绝别人，不知道她是对所有的人都这样，还是因为对象是他才让她特别无法抗拒，不过乌丞尉对自己的外表可是很有信心的，除非石欣娜的审美观真的差到了极点，否则她实在没理由对一个帅哥说不。

“跟我走也没那么糟，不是吗？”

他先戴上安全帽，再细心的帮石欣娜把她的安全帽戴好，他的动作很温柔，石欣娜真希望他别一直看着自己，因为他的眼睛很会放电，害她莫名的感到慌乱。

“你放心好了，我不会骑太快的。”他出发前不忘说道。

“我知道那是因为这辆机车很贵，就算是小小的擦撞，也会让你心痛死的。”石欣娜可不会像其它女孩那样称赞他的重型机车，硬是酸溜溜的说。

“是因为市区里多的是不守规则的机车骑士，所以骑太快没好处。”乌丞尉更正道。

“你也知道市区车子多，那买这种机车除了炫耀外，还有什么意思？”

她可是打定主意要挑这辆又黑又炫的重型机车的毛病，因为她不想让乌丞尉觉得她是那种白痴少女。

“它有它的优点，只是你还没有机会发现而已。”面对她刻意的挑衅，乌丞尉只是笑了笑，等她一跨上后座，立刻贴心的教导她应该怎么坐，并交代一些注意事项，然后开玩笑的说：“你不用真的学‘追梦人’那样把我抱得紧紧的，你也知道今天天气挺热的……”

真不晓得他干嘛说这些，她本来也没想要紧紧的抱着他啊！石欣娜被他逗得好气又好笑。

“你也知道今天天气这么热，还故意要要帅？！”

“你等一下就知道了。”他神秘的笑说，然后拉下了安全帽的前罩，发动机车，平稳的上路。

平稳的上路这形容一点也没错，这辆机车的确稳得不得了，石欣娜看过几则相关的新闻，这辆机车可不是一般弱鸡骑得动的，光是站在旁边看都觉得大，而且重量更是比一般机车重上好几倍，还好乌丞尉的身材够高大健壮，要不然那画面就像小孩子玩大车，多可笑啊。

而石欣娜也以为会骑这种车的人大概都喜欢要帅，肯定女人一坐上后座就开始玩起杂耍特技，要不然也来个蛇行或是超速证明自己的神勇，不过乌丞尉显然不来那一套，她不得不承认他的确不是那种讨人厌的人种，而这些在昨晚和乌丞尉聊天时就可以感觉得出来，他的确还没做出什么让她觉得讨厌的事。

重型机车遇到红灯停下来时，他们旁边正好停了一辆明显改装过的小绵羊，除了刺耳的引擎声引人注目之外，坐在荧光绿的小绵羊上头那两个染着金发的少年更是一副看起来就是中辍生的傻逊模样，两人还不怀好意的猛盯着乌丞尉的重型机车。

“喂！这辆车子不便宜吧？可是你骑得这么慢，胆子那么小，是不敢‘呸车’吗？”其中一名少年显然平常跟人飙车飙惯了，一开口就是这般听来有点挑衅意味的言词，再加上那带有台湾国语的口音，空气仿佛在瞬间凝结了起来。

这听起来是明显的侮辱，石欣娜觉得气氛变得诡异，深怕下一秒乌丞尉就跳下机车，冲过去海扁那两个小子，可是他却出乎她意料之外的哈哈大笑起来。

“这辆机车全台湾才一辆，我要是真的骑得那么快，人家连影子都看不到，又怎么知道我骑什么车？所有的人不就欣赏不到了？”乌丞尉开玩笑的说。

两名少年听了也觉得很有道理，立刻跟着大笑了起来。

“对啊，骑这种车子真的要慢慢骑，这样大家才看得清楚。”

一场原本可能会引爆口角的纷争，也被乌丞尉莫名其妙的理论化解了，石欣娜不知道自己唇角微扬是因为没发生意外，还是因为乌丞尉那说法真的很好笑，她只知道自己的确笑了。

机车离开市区，车速也慢慢的加快，石欣娜不知道车速到底有多快，但她原本是不需要伸手抱住乌丞尉的腰，可是后来她却伸手拉住了他身后的衣服，因为她注意到他们渐渐的追上前方的汽车，然后将那些车子远远的抛在脑后，发现这个变化时，她开始不想知道现在的时速到底是多少。

她不是真的害怕，因为这种速度对她来说只有刺激，并没有恐惧，她不是那么胆小的女生，而是这种重型机车的后座本来就会高一些，眼看着乌丞尉酷酷的趴在车身上，仿佛人车合体，而她一个人完全不搭调的以高高上的姿态挺身迎向强风，连脸都被吹得扭曲，身子也拗得很累，这看起来实在很糗，尤其一旁车子里的人看着她那模样都像是在笑她，而压低了身子之后，风势不再那么强，她总算可以专心的享受驰骋的快感。

轻轻的靠着他的身子，从他身上传来的温暖也替她挡掉了些许寒意，吹拂在她身上的风势也不再强劲得让她得挺身相迎，还好乌丞尉没说什么，要是他在这时候笑她是在学“追梦人”，她可就糗大了。

虽然她还是感觉不到骑这种价值不菲的重型机车有什么特别不同的优越感，可是跟另一个人如此贴近，却是她从来没有过的感受，虽然他们的动作不算亲密，过程中也没有交换什么言语，可是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一直冒出她的心头。

机车向前疾行了许久，直到看到了海，也已经是夕阳西下的时刻。

远远的，石欣娜就看到了那栋蓝白相间，充满了地中海风味的大型建筑物，在金黄色的夕照下，那景象显得特别美丽，而令她惊讶的是，乌丞尉竟然将机车骑进那建筑物的大门，沿着车道，经过小花园，大方的停了下来。

“你的机车可以这样停吗？这里看起来好像是餐厅耶！”石欣娜小心的问，远远看过来还不知道这是一间餐厅，因为外头也没什么招牌或广告牌，可是进到花雷里，透过窗子就可以看到里头摆了许多张桌子，看样子应该是一间在营业的餐厅才是，那乌丞尉把机车就这样骑进来好吗？

“放心好了，这是我们家的。”

“你们家将餐厅开在这里？”石欣娜觉得很惊讶，乌丞尉他家的人也未免太爱开餐厅了吧？

“因为我以前常跟骑重型机车的朋友一起出来玩，这段路很适合骑重型机车，可是每次来到这儿我们总是没地方去，我家人又刚好在这里弄了间房子，整天闲在屋里也挺无聊的，还不如顺便开间餐厅。”

“你家的人都住这儿？”

“这几年才搬过来的，他们喜欢住在这里，我爸在后头靠海那栋楼上有间专门的工作室，他住这儿正好，三餐有人照料，又不会吵……”

这时，后头走出一名中年男子，打断乌丞尉的话。

“谁说不会吵？大老远就听到你的机车的引擎声。”

石欣娜仔细一看，还真觉得这说话的男人和乌丞尉长得有几分相似，而乌丞尉一开口也证明了她的猜测无误。

“爸，阿姨今天准备什么好菜？”

“你以为你阿姨只会为了你煮菜啊？大老远跑来这里就为了吃饭！”乌正和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烟，点燃。

“怎样？阿姨不许你在屋子里抽烟啊？”

“她啊，就是规矩一大堆……”乌正和吐出一口烟，“你又带女朋友来玩啊？小女孩，这家伙的女朋友多到数不清，你可别随便让他给骗了。”

哪有老爸当场这么不给儿子面子的？

石欣娜看了乌丞尉一眼，等着看他的反应。

乌丞尉哈哈大笑，拍拍老爸的肩，回头唤道：“走吧！不用理他，他年纪大了就喜欢嫉妒我，我们进去吃点东西。”

他一点也不把老爸的话当一回事，更不急着向石欣娜解释那不是事实，只是一手轻轻搭在石欣娜的肩上，彷佛是个和善的大哥哥，带着她踏进那闻风格苍特的建筑物。

※※※

餐厅只占了这大建筑物的其中一部分，有一桌客人坐在靠窗的位子，而吧台里有人在忙碌着。

“小巴呢？”乌丞尉对着一个女孩问道。

“浪来了，他们一群人刚刚抱着冲浪板全跑了。”站在吧台里的少女手里忙着调果汁，笑着看了乌丞尉和石欣娜一眼。“刚好有客人来，我正在忙，你们要吃什么自己弄。”

“好。”乌丞尉走进吧台，洗了洗手，熟练的将少女刚才用过的器具清洗干净，然后对着石欣娜问道：“你要不要先喝点什么？”

“我不知道这里有什么可以喝……”

乌丞尉指了她手边的菜单。“你看看菜单，顺便点菜。还是你要晚点再吃？我们可以先拿着饮料出去走定晃晃，我小弟他们一群人正在外头冲浪，我们可以去看看，趁现在阳光不是很强。”

“哦，好啊。”

乌丞尉拿了两个杯子，倒了两杯红茶，加进奶精，走进厨房打了声招呼，便又带着她往外走去。

这里的一切对石欣娜来说都是那么的独特，海边别墅本来就很具有吸引力，加上餐厅里的地中海风情摆设，还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味，她都快觉得自己身处于异乡了。

“你们一家人真的都住在这儿啊！”

“我爸跟他现在的妻儿都住在这儿，这房子是他自己设计的，我小妈跟弟妹都住在这边帮忙，他们都满喜欢这样的生活。”

“嗯……住在这儿是挺不错的，刚刚那个是你妹妹？”

“辛迪是我弟弟的女朋友，我小妹应该跟我弟他们一块去冲浪了，你看……”乌丞尉指着海里那几个冲浪玩家。“里面那个唯一的女孩子才是我妹妹，她就跟你以前一样晒得乌漆抹黑的，不过她小时候可没你那时晒得那么漂亮，是现在看久了才懒得嫌弃她。她前一阵子才拿下女子街浪比赛的冠军。”乌丞尉说话时遣带着些许为人兄长的骄傲。

石欣娜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果然看到了海上有个穿着两截式运动型泳衣的女孩正威风八面的站在冲浪板上，在阳光下摆出帅气的姿势，那样子真的很美，也很有自信。

“你应该也很会游泳吧！”他记得杨宝玉说过，石欣娜之所以会晒黑，是因为以前家里开游泳池的关系。

“已经很久没有游了，现在可能早就忘光了吧……”

在石欣娜的心里，游泳已经不再是一件快乐的事，就像现在她站在夕阳下，阳光洒在她身上的感觉好陌生。

在水里逐浪的女孩看见乌丞尉，站在冲浪板上向他挥手，没多久就抱着冲浪板跑上岸来。

“哥，你回来啦！这是你朋友？不介绍一下？”

“她叫欣娜。”

“嘿，你好，我叫小鱼。”小鱼伸出黝黑的手臂。

石欣娜还以为她要跟自己握手，结果她是伸手拿走自己手里的冷饮。

“可不可以给我喝一口？我好渴啊！”小鱼恳求的说。

“好啊……”石欣娜觉得这一家子都没什么架子，好像随时都可以跟任何人成为好朋友。

“你真是的，干嘛拿人家的？我的饮料给你喝不就好了！”乌丞尉瞪了小鱼一眼。

“我们都是女生啊！有什么关系？！”

“你比人家大一岁耶！还欺负人家。”

“才一岁而已，又没什么了不起，我要当一辈子的无敌美少女。”

“是黑少女吧？”

“是黑美人！”

兄妹两人就这么当着石欣娜的面斗起嘴来，这样的嬉闹看在石欣娜的眼里却是另一种幸福，至少他们的家庭很和乐，虽然好像不是同一个母亲，可是看起来这是不受影响，或许这就是她一辈子都无法拥有的幸福啊！

待在海边别墅的时光感觉过得特别快，而石欣娜一向很欣赏有着高个的人，她发现乌家一家人的个都挺高的，和他们在一起，连带的她也跟着没有压力，她觉得自己是安全的，并且是隐形的，在这一家子和乐的气氛里，她的笑容也跟着增多。

“欣娜，你要跟我大哥交往吗？”

突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问句划破了热闹的气氛，直接像把刀插进了石欣娜的背后，亏她还认为这家人很好相处，怎么会意外的爆出这种话题？

她震惊的回头，只见这话是离她至少有五步远的小鱼问的，而其它人原本还在谈天说地，这会儿也全都望向石欣娜，像是在等着她回答。

“你不会是回答不出来吧？”小鱼见她整个人愣住，还跟着补上一句。

“小鱼，丞尉的事你少多嘴。”乌正和的现任妻子黄蓓赶紧出声，制止女儿再问下去。

“我只是问问啊！因为她就是大哥最喜欢的类型，乖巧温柔又体贴，而且白白净净的，很讨人喜欢。大哥不是一直说他以后一定会娶乖乖牌当老婆，省得他烦恼吗？”

“我看起来像是乖乖牌吗？”石欣娜吃惊的反问。

她认为自己只是第一次见到这家人，行为举止难免会比较矜持，她虽然仿不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来证明自己属于狂野型人物，但她也不要被冠上乖乖牌这种听起来很呆的形象。

“像啊！”小鱼点了点头。

其它人也跟着点头。

“大哥，你不会没有要追欣娜的意思吧？”小鱼转而询(奇*书*网.整*理*提*供)问乌丞尉。

“傻瓜！肯定是有，要不然大哥怎么会带她回来！”小巴敲了下妹妹的头，希望少根筋的她可以少说几句。

“你们两个全都给我闭嘴！”黄蓓板起脸孔。

就因为乌丞尉不是她亲生的孩子，所以她对他的一切也特别的在意，她可不希望家族里的和谐气氛被这两个小笨蛋毁掉，不管乌丞尉有没有打算要跟石欣娜在一起，在暧昧不清的时候，更不能容许有人来捣蛋。

“丞尉，外头的夜景还不错，你带欣娜出去走走吧！”她赶紧找个借口。

乌丞尉也觉得最好还是避开这个话题，点了点头，和石欣娜各自拿着饮料，走到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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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天黑以后，屋子外头点起了小小的灯泡，虽然屋里有冷气，可是外面的气温凉爽，还有海风徐徐吹拂，听着浪花阵阵，气氛好像更好一些，乌丞尉领着石欣娜在屋外散步。

“我以为外头会有很多蚊子。”石欣娜故作轻松的说，毕竟刚刚在屋里的话题太敏感了。

“我爸种了一些防蚊虫的花草，所以蚊子都被吓跑了。”

“你们家的人真的很多，你爸妈很随和。”

“她是我小妈，当年我爸搞外遇，我妈就自杀死了，有一阵子我不太能接受这个小妈，也不太能原谅我爸爸，不过……”乌丞尉耸耸肩，回头看着她吃惊的表情，突然又觉得有点好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希望她别露出这种表情。“不过我长大以后就知道，人的感情是别人没办法控制的，再说我小妈也不是当初跟我爸搞外遇被我妈抓到的那一个，恨她也没有用，我妈当初的选择并不是最好的，也太过于冲动。”

“所以你就这样接受了一切？”

其实乌丞尉的遭遇跟她有点像，当年如果她爸没有出轨，也许她的幸福家庭还在，她还是游泳池里的小黑炭，只是一旦幸福的家庭被破坏，接下来的她就不像乌丞尉那样好运了。

“为什么不？难道我就非得愤世嫉俗的永远痛恨这一切？”再说，要比花心，他在老爸那个年纪也不见得有多专情，老爸太年轻就结婚，自然无法定下来。

石欣娜叹了口长长的气。

他想要转换气氛，说些轻松的事，于是指着后头的空地，“我弟跟我妹的朋友太多了，来这里冲浪的人也有增加的趋势，加上冲浪已经是小鱼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事，所以我爸打算过一阵子加盖一间房子，开一间专门贩卖与冲浪有关的物品的店，交由小鱼负责，让她有固定的收入，免得她成天就只是混吃等死。而小巴平常就是跟我爸一起负责照顾这栋房子，帮我小妈采买餐厅要用的东西，跑跑腿什么的，还好有他在，所以我就不用担心他们两个老人家。”

“其实他们也不算老啊！”

“但是家里有长辈，总是比较令人担心，不是吗？你呢？你爸妈……”

“我没有爸妈。”石欣娜摇摇头。

“多久以前的事了？”

“很多年前的事了，我家以前是开游泳池的，所以我以前总是晒得很黑。”

“我记得。”

“爸妈离婚之后，我就再也没游过泳了，而我爸跟另一个女人在一起，没多久他就中风了，我妈为了养我去当酒店上班，喝酒喝到肝出问题，加上日夜颠倒，她的病情也跟着加重，我高中都还没毕业，他们就都走了，一切发生得很快，人的生命或许就是这么脆弱吧。”

“那你没有其它的兄弟姊妹吗？”

“没有，他们离婚后，我就再也没见过我爸了，我一直跟我外婆住在一起。”

“那你外婆呢？”

“她后来搬去南部跟她的妹妹一起住，大概是怕我花掉她的老本吧！”她开玩笑的说。

其实她知道外婆为什么要弃她而去，石欣娜也一直没有开口说什么，外婆从小照顾她也算是仁至义尽，至少每天都多准备她一个人的饭，也没让她饿着过，只是在爱的关怀方面一直都是零，直到石欣娜年纪大了点，就算是利用课余时间打工赚钱，省吃俭用一个月也没办法多给外婆多少钱，而外婆一直担心她会开口要学费，尤其是每到要注册的时候，外婆就会跑回南部，等注册时间过了之后她才回来，前一阵子外婆终于决定搬去南部跟妹妹同住，说是彼此有个照应，石欣娜却认为其实是外婆懒得再看顾她了，多一个人要担心确实是一件很烦人的事。

“或许是她认为你不需要再让人担心了，所以才会去做她想做的事。”乌丞尉安慰她。

“是啊，她说我长大了，可以照顾自己。”石欣娜点点头，其实一开始她是很慌的，虽然平常和外婆无话可说，但是至少感觉自己还不会那么孤单，外婆开口说她说要离开时，她真的有种要被遗弃的感觉。“我想我跟她现在都过得比以前开心吧！”

“你喜欢来这里吗？有空可以常来玩。”乌丞尉提议道。

“我要不要付你今晚的饭钱啊？因为你们毕竟是开餐厅的，总要有点收入。”她不介意花一点钱，虽然任何钱对她来说都是大数目，不过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就算刚刚那顿是晚餐，她也不会贪那一点小便宜。

再说今晚的用餐时间她真的很愉快，乌丞尉告诉所有的人今天是她毕业的日子，大家还举杯向她祝贺，虽然当时那种受瞩目的感觉曾让她有一瞬间有点无法适应，不过之后她竟觉得有一丝感动，她认为她感动到了，而她就该为了那点感动付出点什么。

“傻瓜！我说好要请你吃饭的，你担心什么？”

“你怕我没有钱吗？其实我接下来要开始上班了，所以生活还是过得去。”她知道自己看起来一副穷酸样，住那种破房子，骑那种烂车，可是她知道自己不会永远如此。

“不是，我只是想帮你庆祝，刚才在屋里拍的照片，等洗出来以后，我再送去给你。”

乌丞尉没将她那带着些微激动的语气放在心里，反而提起了刚刚在屋里拍的照片，大家聚在一块，对着镜头大合照，玩得还挺开心的。

突然，石欣娜觉得有个问题非得问出口不可。

“你……你是不是很少生气？就算有人对你说话下礼貌，还是……你好像都不太会跟人正面冲突。”

这是她跟他在一起几个小时之后的感想，当他们骑着重型机车在街上遇到那两个小混混时，她以为乌丞尉会跟他们吵起来，结果他也是用玩笑带过，后来小混混们要走的时候，还开心的向他挥了挥手，好像跟他成了朋友。

就连她自己也是，她有时候讲话就算很冲，乌丞尉也不会当作一回事，还是笑笑的，但他的笑不是刻意的讨好，而是充满了包容和关怀，她很少遇上这种人，甚至有一瞬间怀疑乌丞尉是装出来的，可是她又不那么确定。因为她也见过乌丞尉对着女友发脾气，甚至还当场甩了那个女孩的场面，难道这几年所有的人都变了？

“没事干嘛要跟人家起冲突呢？在这世界上，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再说我很喜欢这种受人欢迎的感觉。”

她的确知道乌丞尉是个受欢迎的人，昨晚一起吃饭的那个明星，还有其它几个作陪的朋友，大家对他说话的语气，还有那欢乐的气氛，她可以感觉得出来乌丞尉在朋友圈里肯定是个万人迷。

“我只是觉得每个人应该都有自己的个性，你……你好像一点脾气都没有，这样有点奇怪。”

乌丞尉在优渥的环境中长大，难免会有点脾气才对，她见识过有钱人的嚣张气焰，比如她国中时期那个疯狂的杨宝玉，现在突然和正常版的乌丞尉在一块，她的世界出现了很多让她无法解答的问号。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脾气？以前我的脾气也是很坏的，甚至现在也没有变得多好。”

也对，她才跟他才相处没多久，或许他的一举一动全都是装出来的，他爸爸不也说了他很会骗美眉吗？搞不好他只是短时间装出好人样，过一阵子便会现出原形。

“或许你有吧！我在街上看过你跟你的女朋友吵架。”

“你还记得那件事啊！”

“嗯。”石欣娜点点头，笑道：“所以我想小鱼刚刚说得没错，你可能真的会比较喜欢乖乖牌型的女孩子。”

“而你认为你不是那一型的？”

“当然不是！”她再肯定不过了。“只是我的外表容易让人误解，事实上我……我真的不是那种可以被控制的人。”

乌丞尉可不这么想，因为他从过去到现在所见过的石欣娜一直都是这样，她从小就跟在杨宝玉身边过着被压榨的生活，如果她真有个性一点，她会那样被人控制吗？眼前的她虽然看起来比以前好了些，可是她的外表就是很好欺负的样子，再加上她说话的口气一点也不凶恶，乌丞尉怎么看她都不像她所说的那样，不过既然她坚持她不是乖乖牌，那他也没必要硬是拆穿她。

“或许真如你所说的那样咖吧，不过我很惊讶你还记的那时候我跟那个女朋友分手的事，你对关于我的事记性都这么好吗？”

“我想那应该不是个值得记忆的事喔，只是当时的场面有点吓人，所以特别让我印象深刻吧！”她可不想再执着于这个话题，再加上时间已经不早了，她昨晚没睡多久，今天又搭着他的机车跑到这儿来，实在是有些累了。“我们什么时候要走？我实在有点累了。”

“我想你也差不多累了，我今天早上还睡得挺饱的，可是你应该一大早就醒了，我们进去跟大家打个招呼就走。”

“好。”

她陪着乌丞尉进屋里跟大家说再见，然后便离开了那栋屋子，朝着停放重型机车的地方走去，可是才走了两步，乌丞尉却唤住了她。

“走这边。”他一边说一边转着手上的钥匙。

“可是你的车子不是停在门口吗？”

“那是我要留下来给小巴骑的，现在我要开我的车回去。”

他走到车库旁，打开了门。

石欣娜跟着他走进地下室，只见里面停了六、七辆车，害她不禁看傻了眼。

“为什么有这么多车？”

“因为搬到这里来，车库就可以做大一点，车子就有地方放啊！”

“你们不是为了要把车库放满才买这么多车的吧？”

“我只能说我跟我爸都满爱车的。”

石欣娜叹了口气，“果然有钱人都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听她这么说，好像真的有什么事没完成，于是乌丞尉开口询问，“你有什么想做的事却做不到的吗？”

“没有，我只想回家好好睡一觉。”

※※※

事实上，石欣娜在车上就已经睡着了。

乌丞尉看着她的睡容，发现她连睡着的时候都露出抑郁的表情，他明白这女孩身边没有任何依靠，如果是这样，那也难怪她会和杨宝玉那种自私又任性的大小姐在一起，虽然石欣娜一直强调她已经多年没见过杨宝玉，不还如果她跟杨宝玉是朋友，那么杨宝玉的强势至少可以弥补她的不足。

像石欣娜这样的女孩，本来就应该要有个人在她身边照顾她，虽然她极力的想摆脱那种永远乖乖听令于他人的形象，不过乌丞尉并不那么喜欢她有主见时的模样，他反而很喜欢她害羞微笑的表情，那总是让他很想专心的看着她的脸，好像光是看着她就可以让自己得到某种满足感。

乌丞尉将车子开到她家楼下才摇醒她，石欣娜迷迷糊糊的醒来，也忘了自己到底睡了多久。

“你明天还要上哪去？”

“我想我会准备一些上班要用的东西吧。”

说穿了，她也没什么好准备的，好像一般社会新鲜人都会为自己好好打理一番，可是她身上又没有多余的钱可以将自己的外表打扮得光鲜亮丽，所以应该只是窝在家里，然后无聊一整天。

“你已找到工作了吗？”

“嗯。”她点了点头。“我星期一开始上班。”

“那还有好几天，你不打算做点别的事吗？”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去做兼差的工作，先撑几天吧！”她平常就有在打工，所以那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这样我们不就没时间见面了？”

石欣娜刚睡醒，实在分辨不出来他是开玩笑的还是认真的，不过她宁愿当他是在开玩笑。

“你都不用上班的啊？整天就这样游山玩水？”

可是话一说出口，她又觉得这么说有点蠢，事实上对他们这种有钱人来说，哪有必要每天苦哈哈的工作，或许整天玩乐才是他们的正事。

“我当然有工作，不过这几天比较闲倒是真的，明天我再打电话给你好了，我看得出来你是真的累了。”

石欣娜点了点头，跟他说声再见，才要打开车门，手却又被他一把握住，然后乌丞尉整个人靠过来，在她还来不及反应前，亲了下她的脸颊。

“Bye—bye；”他自在的跟她道再见。

石欣娜也只能生硬的挤出再见两字，她知道乌丞尉曾经在美国待了很长的一段时间，或许这动作对他来说很稀松平常，所以即使这动作超出了石欣娜能接受的范围，她还是逼着自己不做出任何惊讶的反应，即使她的动作僵硬得很明显。

下车后，她头也不回的走进公寓大门，回到自己狭小的租屋处，看着屋内一片黑暗，连盏灯都没有，不禁怀念起乌丞尉他们家那栋永远点着温馨灯光的海边别墅，里头和乐的笑声，还有人们温暖的互动。

这一晚对她来说就像是一场梦，她融入了那群陌生人里头，不再觉得自己是外来者，笑声在屋里回荡，仿佛每一句对话都充满乐趣，而她真想留住那一刻。

不过有过这种经验就好了，乌丞尉几乎快要将她带进一个新的世界，今天下午以来所发生的事情，对她来说都太过新奇，太多的事让她没办法一下子全部消化，当她躺在床上时，只觉得自己的双颊还在发热，乌丞尉留在她脸颊上的亲吻像是在提醒她，两人之间的友谊也许有发展成其它情感的可能。

而这个体会让石欣娜连睡着的时候都面带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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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一早醒来，石欣娜不急着起床，因为她知道自己今天并没有其它的事好做，而她赖在床上只是还在回想昨天所发生的一切，她跟乌丞尉在一起……

一切就像梦一样，她老是觉得不真实，甚至怀疑昨天所发生的事是不是自己想象出来的，摸了摸脸颊，昨晚他所吻的就是这个地方吧？

石欣娜不停的问自己，乌丞尉是不是真的对她有意思？她都已经大学毕业了，学生时期追求她的男孩子也是大排长龙，如果对方对自己有好感，她应该是可以感觉得到的，可是当对象换成是乌丞尉，她就老是怀疑自己会错意，乌丞尉没道理会喜欢自己吧？

他有那么多的机会可以认识各式各样的美女，有那么多的朋友，他的生活圈应该不乏有漂亮的女孩，可是他对她所表示出来的好感又是那么明显，石欣娜只能不停的告诉自己，全是她会错了意。

翻身下床，她稍微打扫了一不住处，还好过去四年在乌家的餐厅工作，那种高档餐厅给的薪水不算低，石欣娜觉得自己能租到这样的小套房已经算是非常幸运了，一个人要这么生活，如果赚不到够用的薪水，那将会非常的辛苦，不过以后她有了稳定的工作，也不用再苦恼学费的问题，生活应该会比较好过吧！

忙完了手边的琐事之后，石欣娜坐在屋子里发呆，本来应该是松了口气的她竟然发出了叹息，她有点害怕这样的孤单，突然想念起昨晚在海边那间漂亮的房子里和一群和善的人一起吃晚餐的时光，心想着是不是有一天她也能有自己的家人，能有窝心的伴侣陪伴？

如果真能有个人陪着她，那该有多好？

正当石欣娜这么想的时候，手机铃声响起，她看了上头的来电显示，出现乌丞尉三个字……

她突然觉得这是一种讯息，老天在她希望能有人陪伴的时候似乎在试着提醒地什么，她的心脏狂跳。按下了通话键，听到了乌丞尉的声音。

“是我，你昨晚睡得好吗？”

乌丞尉那迷人的声音给了她无限的力量，她难以抑制的露出笑容，同时告诉自己，如果真的错过这个人，她未来一定会很后悔。她可以和过去一样对于有意追求自己的人冷漠以对，可是一旦对象换成了乌丞尉，她就少了想为难他的想法，只能强忍着欣喜，希望她的语气不要对他透露太多的情绪，事实上她真的好想再见到乌丞尉。

“我昨晚一上床就睡着了。”

石欣娜听到自己的声音比往常还要温柔许多，而且她也说了谎，她昨晚睡前明明还不停的回味着下车前乌丞尉在她颊边所印下的亲吻。

“那你应该睡得很饱吧？太阳已经下山啰！你吃过晚饭了吗？”

“你还要约我一起吃晚餐吗？”

她真是有些受宠若惊，光是接到乌丞尉打来的电话就已经让她心跳加速了，结果他还想再见到自己，她不是在作梦吧？

“是啊，要不然你以为我打电话给你做什么？”乌丞尉大方的承认，反正他就是想跟石欣娜在一起，这总比下班之后买个便当回家吃，然后看一晚的电视再睡觉要美好得太多。

“我想也许你只是打来问我要不要看电影。”

“我们吃完晚餐再去看电影，你觉得怎么样？”

“都好。”

乌丞尉在开车去接她的途中对自己说，或许他对石欣娜的迷恋只是暂时的，刚好在这个时期，在这几天里，他们两个有时间，也有这个机会可以见面，这种事可能也只有这几天会发生，过一阵子一忙起来，也许这辈子再也没机会见到彼此也说不定。

可是车速却越来越快，这种急着想见她的情绪让他自己都觉得好笑，当石欣娜纤细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同时对他露出甜美的微笑时，乌丞尉完全了解了刚刚自己的心急。

没错！他就是急着想抵达这女孩的身边。

乌丞尉感觉得出来，过了昨天之后，石欣娜明显的平易近人许多，她不再对很多事都抱持着疑问，就算她还是有防人之心，却有了极大的改变。

尤其是她看着自己的眼神，她的眼神不再飘忽不定，反而定在他的身上，像是希望他可以给她什么响应。

她的转变让乌丞尉知道，他们两个要恋爱了！

交个女朋友对他来说一点也不稀奇，可是这女孩可以让他感受到“爱”的存在，不是每一个女朋友都能给他这样的强烈感应，不过乌丞尉并不害怕面对爱情，而且他相信自己会是这场爱情当中的胜利者。

在约会的过程里，有一种默契存在于他们两入之间，并流动于他们两人的眼里，他不费吹灰之力便握到了她的手，她知道自己应该要维持一点矜持，可是当他的手伸到她的眼前时，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手放在他的掌心里，当她感受到乌丞尉手掌的温度时，她便知道这一切都是对的。

石欣娜不想再骗自己只是单纯的和乌丞尉吃顿饭，她虽然没谈过恋爱，但是不想欺骗自己的心，她甚至没有去想，如果她会错了意怎么办？因为她根本没有时间去想那些有的没的，当乌丞尉牵着她的手的时候，她除了傻笑以外，脑子是完全没有作用的。

两人吃完了饭，看完了电影，在百货公司的咖啡座坐了下来，各点了一杯咖啡，轻松的聊天，谁也不急着想离开对方。

“你的新工作是做什么的？”乌丞尉关心的问。

“行政助理，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工作。”

“你没打算要继续念研究所吗？”

石欣娜摇摇头。“我想我现在最重要的事应该是赚钱养活自己。”

所以是钱的问题，乌丞尉大概了解了。

“申请助学贷款呢？”

“我正打算要开始还呢！再说我也不想一辈子都在还债，能越早开始工作越好。”

此时，她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她面露抱歉的看着乌丞尉。

“是我同学打来的。”

乌丞尉点点头，看着她按下通话键，发现就算是坐在一旁看着她都是一件舒服的事，石欣娜不是个在打扮上具有狂热的女孩，她的脸上总是干净清爽，没有任何多余的化妆品，就像她的个性一样很平实，衣服也不见得时髦，但是她的美丽已经让她够出色了，她说话的神情，低垂的睫毛，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都充满了吸引人的元素。

她跟同学说完了电话，放下手机，发现乌丞尉还在盯着自己看，不禁睁大了眼，像是在问他怎么了。

“没事，我只是在看你说话而已。”乌丞尉摇了摇头，“你同学打电话给你做什么？”

“她刚去了几家公司面试，问我一些意见，同时问我在做什么，我说我跟朋友在一起，她约我过几天一起去买东西。”

“所以你除了杨宝玉以外，还是有其它正常的朋友就是了。”他微微一笑的说。

“其实我已经很多年没有遇见杨宝玉了。”

“为什么？你们不是同学吗？”

“国一的时候她本来不是在倒追你吗？后来她跟班上另一个男同学谈恋爱，所以就不再逼我拿礼物去追着要送给你了，她就一路轰轰烈烈的跟那个男孩子谈恋爱谈到了毕业，国中毕业那年杨宝玉就已经怀孕，毕业时她的肚子都已经看得出来了，后来她就和那个男同学结婚了。”

“这样啊！不过我看得出来她本来就是个很早熟的小孩。”

“她现在已经不是小孩了，我之前还在路上发传单的时候遇见过她几次，她那时候常带着小孩出来逛街，而且是手里牵着一个，怀里还抱了一个，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我都快认不出她了，只觉得人生的变化真是大。”

“你会不会很羡慕她？”

“那倒也还好，因为她的婚姻似乎不是很幸福，有几次我在街头发传单，她可以站在我身边跟我连续说一小时，话题都是她老公有多糟，所以……羡慕？我想不至于。”石欣娜微笑的摇摇头。“我想她应该是我人生中最可怕的噩梦吧！”她有些受不了的缩了一下。“我不懂我以前怎么会那么听话，老是照着她说的话去做，甚至……”

她看了眼前的男子一眼，乌丞尉甚至还见到过她人生最糗的时期。

“所以那会造成你对感情的恐惧吗？”

“应该说，那影响了我对情感的渴望。”

“那我应该负起责任，帮助你扭转印象。”

“那不是你该负的责任。”她摇摇头，现在回想起过去，她除了苦笑以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是我太懦弱了，也不知道我以前为什么会跟她那么要好，因为宝玉很凶，我很讨厌有人大声跟我说话，每次她一大声，我就觉得好像我做错了什么，我希望照着她的话去做，如果能让她不再那样大声嚷嚷就好，再加上她心情好的时候常常请我吃东西，我小时候没什么零用钱，跟她在一起，就像是陪着一个财神爷，或许是我在她身上拿过好处的关系，所以每次她要我缠着你做一些我自己都很难接受的事，我即便不愿意，可是到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去做。”

石欣娜抬起头，对上了他的眼，给了他一个很无奈的笑。

“我想，你现在应该是唯一一个认识我，又知道我最不想让人知道的过去的人。”

“这样会让你想杀我灭口吗？”他扬起眉露反匿。

石欣娜逸出笑意，摇摇头。

虽然她面露笑容，但表情仍是带着一些羞涩，乌丞尉好想告诉她不需要这么压抑，不管是开心或是难过，她所表现出来的总还是只有一半而已，而另一半就像是故意藏在心里不让他看见。

“我以为你也会是那种希望有个家庭的女孩。”

“是因为昨晚我一直说你很幸运拥有那么多的家人吗？所以你觉得我也喜欢那种生活？”

“可能吧！再加上我觉得你应该是个居家型的女生。”

“那倒也还好，我已经习惯一个人了，虽然以前我跟我外婆住在一块，可是我们之间的对话并不多，有家人跟没有家人的感觉是差不多的，不过我应该庆幸你没再提起什么我像乖乖牌的温柔小女生之类的形容词。”

“你不喜欢那种形容？”乌丞尉觉得有点好笑，因为她明明就是啊！她连严厉或是凶恶的口气离装不出来。

“我的确不喜欢。”

“但是你不觉得那种个性很讨喜吗？”

“我想我不需要去讨人喜欢。”她还是坚持着。

问题是，她这种个性很讨他喜欢啊！乌丞尉心里暗忖。

小鱼说得没错，他的确就是喜欢欣娜这种个性的女孩子，这年头女孩子哪个不是标榜着自我和独立，说穿了那种女孩子到头来只会被自己的个性整死，他才没心情去伺候那种自以为有个性的小白痴，或许以前还会有力气去应付那种小女孩，现在他只想挑像欣娜这种不需要浪费他太多时间的好女孩，轻轻松松的谈恋爱，享受那种没有吵架也没有对立的感情。

不过既然她不喜欢那种形容，那他就不再提了，反正大家心知肚明就好，她再怎么否认，一样改变不了她的个性。

“你是不用去讨人喜欢，只要我喜欢你就够了。”乌丞尉很直接的说出自己对她的感觉。

“你是不是很习惯跟所有的女孩子都说这种话？”石欣娜被他的话微微的吓了一跳。

“你觉得我油嘴滑舌吗？”

“是啊！”她皱了下眉头，非常不喜欢这样。

“如果我真的喜欢你，就不可能隐藏我的感觉。”

“你没事喜欢我做什么？像你这样的人，应该会比较喜欢像许晴那样的女人吧！”

她忍不住想起了那晚那个女明星，当时她一直悄悄的注意着他们之间的互动，她可以感觉得出来许晴跟乌丞尉不会只是朋友而已，只是她不了解那晚乌丞尉为什么硬要送自己回家。

“你是为了想拒绝我，所以才硬把我跟她凑在一块的吗？我跟许晴现在只是朋友。”乌丞尉解释。

“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你们……你们好像不只是朋友而已。”

石欣娜注意到了他说“现在”只是朋友，那以前呢？她不相信他们之间真的只是朋友，就象现在她也不认为乌丞尉真的只是当她的朋友。

“除非你对所有的朋友都是这样，你总是暧昧不明，让人误会，那我或许就可以理解你跟她可能只是朋友。”

“我不是对所有的朋友都这样，如果你感应到了什么，那就是只有对你才这样。”乌丞尉像是一个拿着刀枪进攻的士兵，他所说的话总是一句比一句还直接。

石欣娜面对他的攻势，知道自己没有什么阻挡能力，乌丞尉或许话语说得直接，光听他说这些会觉得他真的很油腔滑调，可是她看着他的眼，看着他对着自己说话的表情，感受着他对于自己每一个细微动作的注意和呵护，她知道他所说的话或许是比较夸张，或是故意要逗她脸红而已，其实他并没有那么强势的想逼迫她接受什么，甚至他握着她的手的时候都是很温柔的，她一直想找出几个他让人讨厌的缺点，可是在她眼前的是乌丞尉这种等级的大帅哥，就算他真有什么讨人厌的缺点，他俊朗的外表也可以弥补一切。

说不喜欢帅哥的人一定是骗人的，要是真有这么好看的男人不停的对自己释放好感，不跟着飘飘欲仙才奇怪。

“你真的打算跟我在这儿喝咖啡吗？我以为像你这样的人这时候应该要上夜店去，跟我在一起不嫌无聊吗？”

“我没事不会去那种地方。”他昧着良心说道。

当然是有把妹的需要时才会去啊！不过这种事怎么可以当着石欣娜的面前说出来，他不认为她可以接受这种事，就算她能接受，要是说了出来也会让他在她心里的地位大打折扣。

“你觉得我会相信吗？”石欣娜对他露出一个她才不相信的表情。

乌丞尉不置可否的耸肩。“我只是想让你对我的印象好一点。”

所以他很在意自己对他的想法啰？

石欣娜的嘴唇维持一个弯度，她喜欢这样的对话，在一些用语里透露出在意着彼此感受的讯息，也许这样的方式也比较适合她。

“你觉得你自己以前给人的印象很糟吗？”

“会吗？你觉得我以前给你的印象很糟？”乌丞尉反问。

事实上他不太记得自己以前跟石欣娜的互动是如何，他对她的印象确实是有，但真正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倒不是那么清楚，虽然他记得石欣娜几年前就看得出是个美人胚子，只是他真的没想过将来她可能会在自己生命里出现影响力，甚至也没想过自己会有机会像现在这样和她坐在一块聊天。

“是你忘了我吧！”

“我一直都知道你以后可能会长得很漂亮。”

“所以呢？外表很重要吗？还是你只注意到这个？”

“我不否认喜欢看起来赏心悦目的东西，但是我不只注意到这些。”

他还注意到石欣娜在那个时候很害羞，常常脸红，眉头总是微皱，好像老是被强迫做她不想做的事，看起来很可怜。

“时间已经不早了，你如果真的没有其它的事要做，那我也不能再陪你了，我真的该回家了。”

石欣娜望了一眼手表，有点惊讶已经这么晚了，跟乌丞尉在一块，时间好像过得特别快。

“我明天晚上再请你吃饭，把时间空出来给我好不好？”

“又请我吃饭？我觉得认识你好像可以占到不少便宜。”

石欣娜看着眼前的咖啡杯，连这杯咖啡都是他付的钱，当然，她不会笨到跟乌丞尉抢着付账，他看起来就是不会让女人付账的那种男人，除此之外，她也不是有钱到可以每一样都跟人抢着付账就是了。

“我自愿让你占便宜啊！而且占到便宜的或许不只是你。”

事实上，乌丞尉愿意付出更大的代价，只要能这样跟她坐在一起说说话就好，他觉得这样的气氛和对话不是几杯咖啡或是几场电影就可以换得到的。

像是在证明他的话，乌丞尉伸手越过桌面又握住了她的小手，两人一起感受喻悦的气氛，相视而笑，带着看好的心情期待着接下来两人之间的发展。

※※※

因为星期一就要开始上班了，所以石欣娜和同学约好了要一起去买一些比较适合上班族穿的衣服。

可是在外头才逛了几个小时，天一黑，石欣娜就急急忙忙的赶回家，因为她记得乌丞尉说他晚上要打电话给自己，她担心如果同学一直在她身边，拿她怎么跟乌丞尉说话？

虽然他们的对话一直都还是维持在安全且正常的范围里，乌丞尉也不会跟她说什么甜言蜜语，不过石欣娜只想独享宝贵的私密谈话时间，要是有人在她身边时乌丞尉打电话给她，那气氛不就走样了？

所以石欣娜一跟同学说再见，就匆忙的赶回家，果然，在她踏人家门的那一刻，手机铃声响了。

她掩不住满脸的笑意，有种甜甜的感觉从心底升起。

“你回家了吗？”

“对，我刚到。”

“逛到这么晚？”他知道石欣娜今天跟同学出门，但是她们下午就开始逛街，不是吗？

“我同学的体力非常惊人。”石欣娜无奈的笑说。

“你一定累坏了吧？”

“有一点。”

“你们除了逛街以外，还有做什么吗？”

乌丞尉知道如果石欣娜和同学在一块应该就比较不需要担心，不过他还是多问了些，对于任何和她有关的小事情，他都不想错过。

“还好啦！她买了很多东西，我们两个一直在聊工作的事。”

其实石欣娜已经超过四十八个小时没见到乌丞尉，经过前几次的见面，每一回他们总是欲罢不能的在咖啡店里待上许久，聊着许多她从来不曾跟其它人聊过的话题，看着他握着自己的手，感觉两个人似乎就要跨到情侣的那一步。

不过乌丞尉说过他最近要开始忙了，她觉得有些失落，不过还好就算见不到面，他的电话也没少过。

“你买了什么吗？”

“没什么。”

她怎么好意思跟乌丞尉说她买的是路边摊货，她能花在置装上头的钱实在不多，所以除了为自己买了件衬衫以外，她再也没有其它的战利品。

“你今天晚上打算做什么？”

“没做什么啊，可能整理一下房间，然后就睡觉。”

石欣娜没有主动约他的打算，那不是她的个性，而且这几次跟乌丞尉通电话总觉得他似乎很忙，她也不想耽误他的时间。

“我明天要出差一趟，这阵子真的很忙。”乌丞尉的声音里有些许的遗憾，他也想多花点时间在她身上，只是该做的事还是得敞。

“喔。”石欣娜其实是有些失望的，虽然才两天没见到他，却好像少了什么。

“我可能要过半个月才会回来，到时候你应该已经开始上班了吧？”

“是啊。”石欣娜虽然还能跟他对话，却想着他要离开半个月，半个月是很久的时间啊！到时候他们之间原本美好的气氛会不会就跟着消失下见了？她不禁要担心。

像是感应到了石欣娜低落的心情，乌丞尉又接着说道：“这几天我会请人送一些东西给你。”

“什么东西？”

“你会用得到的东西。”

听起来很窝心，不过她可不认为这是什么好事。

“我想还是不要好了，我总不能莫名其妙的收你什么礼物吧？”

“那不能算是礼物，而且明天可能就送到你那儿了，你先收下，有什么问题等我回来再说。”

他只是想证明他给得起石欣娜所需要的每一样东西而已，虽然他们还没有正式的交往，可是他还是很想对她好一点。

“乌丞尉……”听起来这通电话似乎要结束了，石欣娜赶紧呼唤他的名字。

“你放心，等我回来以后再打电话给你，你乖乖的等我回来，好吗？”

她要听的也不过就是这句话而已，不禁松了口气。她真的怕半个月的时间太久，到时候所有曾经存在于两人之间的暧昧情愫也跟着消失。既然乌丞尉答应会打电话给她，让她安心了点。

“嗯。”

只是挂断电话之后，石欣娜还是有些怅然若失，她将乌丞尉曾经握过的手放到胸口，希望能将她带回那天两人在一块时的悸动里。

半个月啊……到时候乌丞尉还会记得他曾经那样握着她的手，用温柔的眼神凝视过自己吗？

叹了口气，石欣娜真怕这一切就到这里为止，她只怕自己对两人之间的发展有太多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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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刚踏进职场的新鲜感让石欣娜的生活找到了重心，可是随着乌丞尉的消失，她竟然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半个月过去了，而这段期间她的确是没接到乌丞尉打来的电话，感觉上半个月前发生在两人之间的事好像只是一场梦，他们谁也没有见过谁，两手交握的事实也从来不存在。

就算他再忙，打个电话应该也没关系吧？还是他怕会因为时差而打扰到她的睡眠？

不管怎样，石欣娜的心情都跌进了谷底，她好不容易才认定了乌丞尉是个好人，也期待着两人之间的发展，现在什么都没了……

但好处是让她冷静下来，在刚开始和乌丞尉接触频繁的那几天，她完全没办法冷静下来好好想清楚两人之间的关系，经过三个星期的思索和沉淀，她的感觉的确变了。

到了第四个星期，当她再度接到乌丞尉的电话时，太多的失望情绪已经让她少了期盼，她连语气听起来都不够兴奋，原本会充满了梦幻气氛的对话，听起来好像也只是单纯的朋友。

“你上班的情况怎么样？”

“还好，一切都还在学习中。”她用着一贯客套的话语响应，好像在这之前他们真的只是再单纯不过的朋友，连口气都像是在说公事。

“我本来打算上星期要回台湾的，不过临时又得到日本一趟，我想我大概下星期才会回去吧！”乌丞尉交代了他未来几天的行程。

“喔……”她不知道自己能为他的归期发表什么言论，因为她已经不认为乌丞尉什么时候回来会是她应该要关心的事了。

“把重心放在工作上本来就是应该的。”

“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他还以像石欣娜这样的女孩子应该会看重爱情更甚于工作，因为她脸上总是流露出梦幻般的神情，而他认为最适合她的工作不外乎就是当某人的乖巧小女友或是小妻子，她看起来就是惹人疼爱的模样，一点也不需要到外头去上班。

“是啊，我还满喜欢工作的。”

“所以你不是那种找到长期饭票就会想结婚的人啰？”

虽然他也没有结婚的打算，可是他的确是想过她如果跟了自己，就再也没有外出工作的必要了。

“我已经不是小女生了，再说现在会有那种打算的人应该也不多吧！”

“也许你可以找个有能力的人啊！”

“乌丞尉，我知道像你这种有能力的男人不多，我的运气恐怕没有那么好，能钓到一个金龟婿，所以我想还是靠自己比较好。”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这么一说也等于在向乌丞尉透露她不认为两人有什么机会，可是太久没见过面，甚至这段期间他们也没通过电话，感觉真的疏远了不少。

乌丞尉可以感觉得到她有些改变了，不过他并不担心这一点。

“你有收到我请人送过去的东西吗？”

“有……”石欣娜一想到这儿又是一肚子的疑问，因为乌丞尉让人送了好几套全新的衣服给她，而且那些衣服应该都不便宜，她跟乌丞尉又处于尴尬期，就这样白白收了他一大堆的礼物，她实在有些过意下去。

“你穿过那些衣服了吗？”

“嗯，我穿过了，可是你怎么会买衣服给我？”

“你开始上班了，所以我想你应该会需要一些比较正式的服装。”

“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买到的吗？”

乌丞尉又不是女人，他不可能亲自去帮她挑，因为他要出国的前几天明明都还很忙，那衣服是怎么来的？

“我可以请朋友帮忙。”

“喔……”这个答案让石欣娜又想到了很多其它的可能性，或许像他这种有钱人，真有一群幕僚是专门在帮他料理女友的琐事。如果真是如此，乌丞尉就算劈腿，也不用怕对其他女友招呼不周。

光是这样想，她竟然觉得有点没办法呼吸。

“欣娜？”

“嗯？我没事，只是今天上班有点累，谢谢你送我那些衣服，让你破费了，只是我不知道要怎么回报你。”

“那只是在我能力范围里能帮你做的事，等我回台湾以后，有空再陪你去买你想要的东西。”

“我想应该不用了啦。”

石欣娜分不清楚乌丞尉是好意，还是……还是他习惯用华服收买女人的心。

可是这对她来说已经有些过头了，因为这些多出来的福利并不在她的预期里，她只要看得到乌丞尉就好了，她宁可用那些东西来换取能见到彼此的机会，而不是那些物质上的享受。

“你觉得这样不好吗？”

“我只是……”她想开口跟乌丞尉说她很想见到他，可是隔了这么久没见，突然这么说又好像很唐突。“……我不知道。”

原本对他已经失去期待的心，随着他的电话还有关心的言语又悄悄升起希望，石欣娜很需要有人来告诉她应该怎么办才好，她真的分不清楚自己跟他之间是不是还有任何机会。

“没关系，等我回去再说好了。”

在乌丞尉的心里，石欣娜原本就是个很单纯，甚至有些内向的女孩，既然她不知道要怎么说出她的想法，那也许等他回台湾之后，见了面再谈会比较清楚。

※※※

不过乌丞尉都还没回台湾，有关他的绯闻就传得沸沸扬扬。

这几天公司上上下下都紧张兮兮的，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石欣娜和同事在午休时间外出用餐，经过便利商店想买瓶饮料回去喝，同事看到了架上的杂志，立刻伸出手指着封面。

“你看，下午要到公司来的就是他！”

“什么？”石欣娜不经意的看了杂志封面一眼。结果是某位女明星连劈三腿。还附上一张她和一个商界人士一同出游的照片，虽然照片模糊不清，但是旁边却写了“乌丞尉”三个字，让石欣娜瞪大了眼，而那位女明星正好就是许晴。

“这几天我们不是都在忙着迎接贵宾吗？”

石欣娜点了点头，这阵子公司里的气氛的确很不一样，好像有什么大人物要来，可是这跟乌丞尉有什么关系？他不是还在日本吗？

“就是他啊！他可能会把我们公司买下来，不过说好听一点是合并啦。”同事边说还边拿起杂志翻了翻。

“你是说……乌丞尉？”

“嗯哼！”同事点了点头。“不过公司被他买下，对我们有利无害，他的公司资源丰富，超多单身汉，也许我们都能有点机会，嫁不出去也没关系，能谈到恋爱比较实际。”

“是吗？”石欣娜愣愣的说，只觉得乌云罩顶。

她不记得是否曾跟乌丞尉提过自己待在哪家公司，因为当时心想就算说了，两人的工作领域也不可能相同，但是现在情况变成如此，乌丞尉竟然要买下她所工作的公司，这变化她也没办法掌控，最后还是忍不住想再确定一次。

“你是说乌丞尉今天下午要到公司里来？照片里的这个人？你说的真的就是他吗？”

“对啊！你相信他们只是在道别吗？”同事指着那张亲密照片。

“或许吧……”

石欣娜不想误会乌丞尉，虽然她也有些怀疑，不过八卦杂志不就是喜欢把一些很正常的举动说得很暧昧吗？他如果真的想追求自己，就不应该还给其它人暧昧的讯息才对。

“我可不相信有这种事，从来就没遇过哪个男的跟我道别的时候还会亲我一下。如果是自己的男朋友那还没什么话说，普通朋友我也有啊，可是我的普通朋友就不会这样。欣娜，你有遇过吗？”

这下子石欣娜说不出话了，因为这辈子唯一在她脸上留下道别吻的人就是乌丞尉，她当时还以为这是因为他在国外持久了的缘故，但是当他也吻了别人的时候，那个吻就不再具有魔力了。

而他已经回到台湾了，她居然都不知道……

她以为乌丞尉一回到台湾应该会打电话给自己，如果他真的对她有点感觉的话，他之前明明在电话里也说了会打电话给她，为什么在他和她联络之前会发生这些事？

八卦杂志的报导让石欣娜的心隐隐作痛，那感觉就好像生命里曾经发生一件好事，而那件事再也不会发生了，就算他们几次短暂的相处都挺愉快的，可是乌丞尉的确应该选择比较成熟的人当朋友，比如那个近来正好走熟女风的女明星——许晴。

她也见过许晴，许晴那身性感的穿著打扮的确是跟乌丞尉相配多了，反观自己这一身朴素到不行的上班族装扮……石欣娜怎么看都不觉得自己有哪里足以诱惑像乌丞尉那种成熟男子，更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魅力可以让他日不转睛。

突然，她一点信心都没有了，甚至认为或许就是因为乌丞尉觉得她的打扮不适合跟他一起出门，所以才会买那堆衣服给她吧？

不！不！这念头一出现，石欣娜又紧急在脑海中喊停。

她不想把乌丞尉想得那么糟，他应该是个好人才对，只是她前一阵子大概是鬼迷心窍了，才会以为两人之间有什么可能，现在即使当时的感受再真实，她都得冷静下来，把工作摆在第一位，如果乌丞尉真会跟她的工作扯上关系，那她就不能被儿女私情耽误了正事。

只是一想起这件事，石欣娜就忍不住想叹气，好不容易才遇上了一个觉得可能有点机会发展的男人，现在要她眼睁睁的看着一切就这么错失，她觉得万般惋惜。

但是她又能怎么样？乌丞尉的选择那么多，他本来就不见得非得选择自己，她要是把所有的希望都摆在他身上，也未免太过冒险了。

乌丞尉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也许她真的要重新评估。

深吸一口气，她不时的注意着办公室门口的动静，当乌丞尉出现时，她不要是那个被他的现身而吓傻的人，她要自己能自在的面对一切。

※※※

“乌先生，我们今天要谈的主题是……”

走进住商混合大楼的电梯，乌丞尉抬眼看着不断跳动的数字。电梯里的空间是不小，但是如果同时有一个小孩和一个拖着一车子菜的外籍佣人，这感觉就很奇怪……

“我们到会议室里头再谈吧！”他礼貌的说。

乌丞尉明白这间公司虽然没有位在黄金地段，也没进驻高级建材所打造的华丽大楼里，可是营运很不错，潜力十足，只是运气不佳，老是在错误的时刻做决策，导致至今仍发展不出什么名堂。

走进了公司内部，看起来就比较有公司的样子，里头空间虽然不是很大，但是看不到拿着杯子在闲聊喝茶的闲人，每个人都是专注于眼前的工作，连一旁传送报表的人脚步都不拖泥带水。

“乌先生，这边请。”

林总将他请至会议室，双手紧张的交握，他知道自家公司的营运出了状况，如果乌丞尉真的对公司有兴趣，那未来拥有更多资金运作，这间小小的公司将前途不可限量，可是他们眼前的资源就只有这么多，他还真怕乌丞尉会嫌弃。

会议室的门被轻敲了两下，一个熟悉的声音让乌丞尉回头。

“林总，经理要我把你要的资料送过来。”

乌丞尉看着眼前的人，石欣娜似乎没有发现他，只是把东西拿进来，然后就要转身离开。

“欣娜？”

石欣娜佯装惊讶的抬头，看着那个从几天前就让公司里所有的人都紧张兮兮的人物——乌丞尉。

她发现将近一个月不见，眼前的他确实已经和她记忆中的模样有了差别，但也可能是她在几个钟头前看到了那个杂志的封面，所以他的面貌已经不再像过去那般吸引她，她不再因为见到乌丞尉而脸红心跳，只是勉强的挤出一个笑容。

“石小姐，你认识乌先生啊？”林总开口问道。

“是啊。”乌丞尉点了点头，笑望着石欣娜，见到她让他心情大好。

他没有想到自己会提前见到石欣娜，他不过才回到台湾两天，工作又忙得不可开交，回到家的时间都已经很晚了，几次想打电话给她，又怕她已经睡了，今晚他原本空了时间想约她出来，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她，不过这里是石欣娜的工作场所，他也不方便有太过明显的表示。

“我跟欣娜是朋友。”乌丞尉解释。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她还能说什么？！石欣娜没有再替他的话多下任何批注，只是弯腰告退。

“你们慢慢聊，我先离开。”

“石小姐，麻烦你帮我们泡两杯咖啡，好吗？”

“好的。”

石欣娜退出会议室，只觉得从脚底直接麻到了头顶，一向穿得很休闲的乌丞尉突然穿着合身的西装，打着领带，一副再正式不过的模样出现在她的公司，她这才了解到两人之间的明显差别，她不觉得自己矮人一截，不过这一切就像是明显的区隔出了两人分别所处的世界。

更别提乌丞尉还打算买下她工作的这家公司，就算她知道乌丞尉的家境很好，也没想到会好到这种地步啊！难怪他还有专门帮他买衣服送给人的帮手，毕竟像他这样的人，哪有时间一次处理那么多事。

在茶水间泡了两杯咖啡，来到会议室门前，石欣娜深吸一口气，只希望自己表现正常。

端着咖啡走进会议室，她小心的不让汁液溅出杯外，乌丞尉是公司上下都很在乎的人物，所以她可不能在他面前失态，否则糗大的可能会是她自己，虽然她明白不是每个人的第一份工作都可以维持很久，可是她也没想要这么快就离开啊。

“石小姐，刚刚乌先生说你们常见面啊！”

林总怎么也没想到公司新来的女同事竟然有机会和乌丞尉搭上边，急着也想攀关系。

石欣娜觉得脚都软了，但也只能维持笑容，对上乌丞尉的眼，她看得出来他没有要为难她的意思，但是现在不管乌丞尉长得再帅，或是他的笑容再有魅力，她都得冷静以对。

“乌先生是大忙人，我也没见过他几次。”

乌丞尉觉得她似乎是想和自己拉远距离，不过他并不介意，以为石欣娜只是不希望将公私混为一谈，而他明白她绝不会因为两人有交情就刻意的希望在上司面前加强印象，她一直都不是爱出风头的人。

“你们怎么会认识呢？”林总又问。

这回乌丞尉先回答了。

“林总，因为欣娜才刚出社会工作，所以我只是跟她见面聊过几次，给她一些老大哥的意见而已。”

林总虽然还是不了解他们是怎么认识的，不过乌丞尉都已经说了是老大哥给小妹妹一些意见，那肯定不是坏事。

“是啊。”

石欣娜一点也不喜欢他的回答，她想说服自己乌丞尉只是不想替她惹麻烦，所以才故意简单带过两人之间的关系，可是她还是不喜欢这样啊！她怎么骗自己他们之间真的没有什么？不过她也没法就此爆发，只好还是忍耐着点了头。

“现在的年轻人啊，能幸运的遇上一个愿意教导的前辈可不容易，石小姐的运气可真好。”林总忍不住说道。

石欣娜发现自己再也挤不出笑容，退出会议室后，一整天的心情都十分低落，尤其是乌丞尉的态度，他说“老大哥的意见”……

他不会真当他只是个前辈，之前经常和她在一起，只是给她这个社会新鲜人一点建议吧？

她原本以为他们之间是有点不同的，当她和他在黑漆漆的电影院里看电影的时候，乌丞尉坐在她的身边，她的注意力完全不在电影上头，而是细数着他每一次的呼吸，听着他每一次被逗笑的声音，在他每一次倾身拿爆米花给她吃时，她憋着气希望自己别被他身上的古龙水味给迷惑。

现在想起来，一切都好蠢，当初石欣娜用来说服自己和乌丞尉出去的理由，没说出口却暗自期待两人之间能发展出什么的小愿望，都成了嘲弄她的笑柄，也伤了她的心。

※※※

乌丞尉工作完毕，拿起公文包要离开办公室，突然想起了什么，脚步也跟着顿了顿。

不知哪来的冲动，他决定打电话给石欣娜，虽然他们今天才见过面。而他等会儿约了客户吃饭，可是他都已经回到台湾，没打通电话跟她好好说几句话，这样似乎有点说不过去。

但是铃声响了许久，石欣娜都没有接。

他觉得有点怪，不过又帮她想了其它没接电话的理由。

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他的助理已经站在那儿等着了。

“乌先生，我们可以走了吗？”

“嗯。”乌丞尉点点头，决定晚一点再拨电话给石欣娜。

※※※

石欣娜窝在家里，一边吃便当，一边望着放在桌上的手机，她知道刚刚那通电话是乌丞尉打来的，可是她不想接，更怕的是一旦接通电话，不管他是要约自己上哪去，她一定都会答应。

她明明是个懂得拒绝别人的人啊！可是几次和乌丞尉交手，她发现往往等不到他问自己好不好，他就已经先行决定一切该怎么做了，她也想要有自己决定的时候，如果她一遇上乌丞尉就傻住，那她宁可在还没办法克制自己之前先不要跟他联络。

但是她不接乌丞尉的电话后，感觉又是这么的失落……

不行！她得争气点，干嘛为了接不接他打来的电话的问题而魂不守舍？

可是如果乌丞尉紧接着再打来，她知道自己一定会接。

石欣娜心一横，放下筷子，干脆直接关了手机，反正她就是这么没用，既然抗拒不了接他打来的电话的冲动，还不如直接把手机关了，听不到铃声，她或许就会忘了这件事。

※※※

当晚，乌丞尉和客户吃完了饭，结束了所有行程，回到家里，即使眼看着时间已经很晚了，还是忍不住又拨了通电话给石欣娜，因为他们真的有段时间没见面了，而今天他们意外的见了面，却没说什么话，这样似乎有些说不过去，毕竟在他们上一次见面时一切似乎都还不错，而他也认为两人之间也是有是有机会的。

但是他发现她的手机收不到讯号，这就等同于没开机了吧？可是她应该知道他之前有打过电话给她啊……为什么她没有回电？难道是怕打扰了自己？

乌丞尉还在想着，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喂？”

“喂？丞尉吗？”

“许晴？”

“对，是我，我真的很抱歉把你扯了进来。”

许晴一接通电话就连声抱歉，让乌丞尉一头雾水。

“什么意思？”

“前一阵子我们在日本碰了面，约吃饭的时候被狗仔队拍到了，这一期八卦周刊的封面登了我们的照片，现在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所以先打电话跟你说一声，看看你这头有没有发生什么问题。”

“有这种事？我还不知道。”乌丞尉这几天忙得焦头烂额，甚至连打通电话给石欣娜的时间都没有，所以他根本就没注意到自己上了八卦杂志的封面。

“我简直都快被这件事弄疯了，所有跟我一起吃过饭的人全都被写了进去，我现在根本就是人尽可夫，害我跟所有的人都当不成朋友，我看以后再也没有人敢追我了。”

许晴看到那则不实的报导时，气得手脚发抖，她都已经年过三十了，难道还不能跟异性一块外出吃饭吗？她如果再不扩展生活圈的话，恐怕就只能这样孤单过一生，更别提明明是跟一堆人出去吃饭，媒体记者偏偏就只拍她和其中一个男人，硬是看图说故事，把她的生活搞得一团乱。

“有这新闻啊？我再注意看看。”

“我希望这不会对你造成影响，我刚才领着朋友一块到另一个男主角家道歉呢！他老婆差点以为我真的跟他搞婚外情，还好当时我朋友带了DV，拍下我们真的有八个人在场，要不然我跳到黄河都洗不清了。”

乌丞尉开始回想起那晚他在日本跟许晴一块吃饭时是不是还有其它人在场，有没有拍照存证，因为他发现自己可能也得要面临某种解释的场面。

“丞尉？你有在听我说吗？”一直得不到乌丞尉的回应，许晴担心的问，“你最近没有正好在跟谁谈恋爱吧？我不会也害到你了吧？”

“没有，这只是小事而已。”

他希望这只是小事，虽然不知道在石欣娜心里这算不算是小事，不过她应该不至于会被八卦杂志的不实报导给骗了吧？

乌丞尉结束了和许晴的通话，不禁要开始怀疑今晚石欣娜没有接自己的电话，甚至关了手机，是因为根本不想和他联络。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就得花点心思解决这个小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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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石欣娜一早打开手机，就收到了乌丞尉的简讯，内容写着昨晚打电话给她，她的手机没有讯号，今天晚上他会再打电话给她。

所以呢？

所以他已经宣布了今晚将会打电话给她，那她就一定得接吗？

石欣娜皱起眉头，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处理才好。她是要继续假装没接到电话，还是大方的等着他打来？

若是真的接了他的电话，要跟他说些什么？

毕竟这回不再有林总在旁边碍事，在电话里他们的对话都会多些私密性，她是不是可以询问关于杂志封面的事？

可是乌丞尉如果真的在乎她的话，应该会主动提起吧！

好吧！就算这些都不成问题好了，他们已经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问没有好好谈过话，昨天见到乌丞尉的时候，她甚至明显的感应到两人之间的气氛已经不同以往，少了那种期待的心情之后，她很怀疑自己还能跟他说些什么。

※※※

当隔日乌丞尉拨了石欣娜的电话发现又拨不通时，不禁有点着急了，他只记得两人最后一次约会时，气氛还算不错，有几次他甚至觉得石欣娜和他一样，他们都感觉得出来彼此之间所存在的好感，他还因为这个发现而开心了一下，那种感觉是很难说的，男女之间如果真要发生什么，两人一定都会有所感应。

而他感应到了……那么没道理她突然开始不接他的电话吧？

乌丞尉伸手摸向手机，想再打一次，但是当他的手碰到手机时，随即放弃这个念头。

如果石欣娜光是看了一则不实的报导，(奇*书*网.整*理*提*供)甚至没有向他查证，就硬是要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那他真有必要继续下去吗？

他知道她的年纪比较小，而且她的生活圈也非常单纯，但如果她连这点体谅都做不到，以后会有的问题恐怕更多。

一想到这儿，乌丞尉硬是压抑住想打电话给她的冲动，他知道这种事急不来，还是好好想一想两人之间是不是真有可行性，否则勉强在一起，最后闹得不欢而散也没有意义。

只是放弃和石欣娜联络之后，他知道自己得先上酒吧喝一杯才行。

※※※

石欣娜上网找了些数据，眼看时间还不到晚上十点，或许她可以上床睡觉了，可是一点睡意也没有，最近她的情绪一直很紧绷，公司方面和乌丞尉的轻微接触让她紧张，她想安慰自己那没有什么，可是只要一想起乌丞尉的脸，她就只能不停的叹气。

她甚至想起了好久以前的那个晚上，她下车前，乌丞尉曾在她的脸颊上轻轻的亲了一记，还有两人在夜店里他说要送她回家时，主动握住她的手……

或许这些对他来说都不算什么吧！

将注意力集中在桌上的笔记型计算机，石欣娜无意识的随意移动鼠标，竟然在某大入口网站的首页看到了让她傻眼的标题。

许睛的绯闻男友乌姓小开进出夜店！

这下子，她可不能接受了……

她盯着那个标题看了许久，直到有勇气接受了，才继续看内文，内容不外乎足以耸动的文字描写他们俩的亲密互动，其实写些什么石欣娜不怎么在乎，不过那张许晴挽着乌丞尉的手臂的照片却让她像是被人甩了一巴掌。

她跟乌丞尉手牵手算什么，许晴依偎在他身边的动作亲密极了，她只是不懂，为什么乌丞尉身边已经有这样的人了，还要亲近自己？

石欣归懒得再骗自己两人之间的一切都是她的误食；让她误会的人是乌丞尉，如果不是他一再的给她那么多错误的讯息，她又怎么会误会。

还是他只是在要她而已？他觉得她单纯，好操弄是吗？

最令石欣娜气极的是，她还傻傻的跟着他出去好几次，这跟去送死又有什么差别引难怪乌丞尉会说占便宜的可能是他，因为对他那种人来说，花一杯咖啡或是一顿饭的钱就能得到一个傻女孩的爱慕，的确是便宜了他！

而她本来就不是乌丞尉这种人的对手，跟他扯在一块一定没好事。

石欣娜忿忿的关上计算机，冲进浴室里洗了个澡，决定将脑海中所有的画面都洗掉，她已经醒过来了！

※※※

乌丞尉再一次到石欣娜工作的地点，负责接待的林总还是一样的笑脸迎人，不过同时奉送他一个消息。

“我知道石小姐跟乌先生是朋友，本来今天应该要叫她来负责接待的，不过她清了病假……”

“她生病了？”

“是啊，听其它同事说，她昨天就已经咳得很厉害了，应该请假在家里休息，我看她一张脸红通通的，问她要不要回家休息，她硬是说没关系，撑到了下班才回家，今天请假表示病得不轻。”

从林总口中知道石欣娜生了病，一整个下午乌丞尉都没有心情谈公事，交代了其它人处理，他请司机将车子开到了石欣娜住的公寓底下，他知道自己应该先打电话给她，可是他们俩已经那么久没联络，现在突然又打这通电话似乎有点奇怪，而正当他犹豫不决时，他看到了穿着一身便服的石欣娜走出公寓大门。

或许是那天洗头忘了吹干才会染上感冒，原本以为很快就会痊愈，没想到却有越来越严重的趋势，今天一早她甚至没办法起床上班，而家里没有任何食物，一天没有进食，石欣娜只觉得自己越来越虚弱，硬是撑着身体下楼，打算到最近的便利商店随便买点吃的喝的，可是才刚走出公寓大门，她就觉得有些晕眩。

“欣娜？”

不知道是她的耳朵出了问题还是怎样，石欣娜一手扶着墙壁，头很晕，脚也是软的，她刚刚怎么以为自己可以有力气走到便利商店，应该要在家里躺着就好，可是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她已经下楼，就算想转身走回去，可能也没办法了。

“你不舒服是不是？”

乌丞尉只见她人一矮，整个人蹲在地上，好像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连忙跟着蹲下身查看。

她的耳朵嗡嗡叫，听到了声音，可是想张嘴却发现自己喘得很厉害，几乎就要呼吸不到空气了。

乌丞尉想也不想，一把将她拉起来，他知道她生病了，有股慌乱蔓延了他的全身，拦腰抱起她，就往自己的车子定去。

司机见状，赶紧下车帮他打开车门。

“到最近的医院去！快！”

※※※

当石欣娜再度睁开眼睛时，她已经在医院里了，不过这都不及她知道送她来医院的人是乌丞尉要来得让她震惊。

“你发烧了。”乌丞尉就坐在床畔陪着她，一见她醒来，便告诉她曾经发生过的事，“我去找你，连话都还没来得及跟你说上几句，你就昏过去了。”

“是吗？”她的喉咙有点干，而且也感觉得到自己的身体在微微发热，不过她不知道那是因为发烧，还是因为见到了乌丞尉。

“为什么生了病还要跑出来？如果不是遇上我，你这样倒在路上，被坏人带走了怎么办？”

乌丞尉有点生气，没办法想象如果他所说的话成了事实应该怎么办才好，尤其是石欣娜躺在床上那副虚弱的模样，他看了就有气，她不应该是这样子的啊！像她这样的女孩多的是男人愿意照顾，她根本就不需要一个人苦哈哈的过日子，连生病都没人照料。

“我只是想下楼买点东西，不知道会这样……”

她连说话都显得很虚弱，但也许就是因为这样，乌丞尉的火气也跟着稍稍降温。

“点滴打完之后，我送你回去。”他冷冷的道。

石欣娜只能点头，再度闭上眼睛，一半是因为虚弱，一半是因为，她不知道要用什么面目见他，她应该是很气乌丞尉，偏偏自己见了他又是这模样，她就算想冷酷也要不了帅，她觉得自己真是失败到了极点，还不如闭上眼睛假装他不存在会来得好一些。

好不容易打完了点滴，领了药，乌丞尉扶着脚步缓慢的石欣娜坐进车子后座，并吩咐司机开车。

回家的途中，她叹了口气，觉得很难受，为什么自己要在这么糟的时候遇上乌丞尉？尤其是他们已经有一阵子没有联系了，这样的见面真是让她既尴尬又无奈。

还好乌丞尉没再跟她说话，让她稍稍松了一口气，否则还真是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好。

不过当车子停下来，石欣娜发现自己身处于某栋大楼的地下室，不禁傻眼了。

“这里是？”

“我带你回我家，因为你一个人没办法照顾自己。”

“可是我……我已经好多了，可以回家休息。”

“你一点都不好！你一个人在家，谁准备东西给你吃？你还在发烧，听我的话好吗？”乌丞尉搞不懂她是怎么了，她的脸红得一点也不正常，他怎么可能让她一个人这样回家，没吃的、没喝的，她搞不好已经一整天都没吃过东西了。

或许是他太凶了，把石欣娜吓了一跳，张大眼委屈的看着他，乌丞尉差点就要向她投降说抱歉，他或许口气真的不好，他会说抱歉，但是得等回到他家去再说。

一手提着司机帮忙买来的食物，乌丞尉紧紧的握住她的手腕，拉着她跟他回家。

两人之间的气氛是僵凝的，但是他了解石欣娜的个性，她不会抗拒自己，然而他更怕面对她那委屈的眼神。

一进门，乌丞尉便要她坐在餐桌旁。

“先吃点东西，我看你快撑不住了。”

他快速的打开餐盒，把食物放在她的眼前，将筷子放进她的手里，只见她动了几下，吃的状况不是很好。

“你很渴吗？这边有水。”

石欣娜接过水杯，喝了几口，喉头不再那么干涩，一抬眼，她难过的目光又落在他身上，乌丞尉知道自己再也承受不住了。

“我不是要对你凶，但是你知不知道你把我吓坏了？我去找你，结果你就这样昏倒了，而且病成这样，你要我的口气怎么好得起来？”

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但是他明明就跟许晴在一起，为什么还要来找她呢？石欣娜虽然头脑晕沉，可是这念头一直在她心里盘旋。

“算了！我想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你的头是不是很晕？”

乌丞尉将手贴在她的额头上，那令人忧心的温度并没有比刚才好多少，见她点了点头，他更加担心了。

“你先随便吃一点东西填填肚子，等一下把药吃了，再好好休息。”他的口气像是在哄小孩子，她这样连话都说不出来的疲倦模样，教他看了难受极了。

最后她的确是勉强吃了几口，乌丞尉看着她把药吃了，然后带着她到房间去。

才多久没见，再见到她竟然就看到她病成这副模样，他不知道自己是在生她的气，还是生自己的气，因为他知道如果他和石欣娜在一起的话，她就算是生了病，也不需要一个人面对，瞧她把自己弄成什么样子……

石欣娜才一躺在床上，就累得闭上眼睛，没一会儿便昏睡过去。

乌丞尉坐在床边，看着她病得红通通的脸蛋，他知道自己今晚是走不开了……

※※※

半夜里，石欣娜再度醒来，看着这陌生的环境，想起自己是在乌丞尉的家中，她不过才微微的移动一下身子，床的另一头就动了起来，乌丞尉睡眼惺忪的撑起身子，就着床边的小灯看着她。

“你醒了吗？会不会不舒服？”

“我好多了……”石欣娜又一阵轻咳。

乌丞尉立刻将床头的水杯递给她，一边轻拍着她的背。

“喝点水会好一点。”

石欣娜就着杯缘喝了几口水，咳嗽稍止。

乌丞尉下床，吩咐道：“我先到厨房去把吃的热一热，因为你今天只吃了一点点东西，我怕你没有体力。还有，你流了不少汗，赶紧换下湿透的衣服，别让病情加重了。”

“衣服？”

“我把衣服放在床头，你别换太久，要不然我会以为你又昏倒了。”他关心的说，离去前又摸了摸她的脸。“还有点烫，你确定可以自己换衣服吗？”

石欣娜点了点头。这头不点不行，要是乌丞尉说要帮她换，那该怎么办？

“好，我先去弄点吃的。”

乌丞尉关掉了床边的小灯，改开大灯，这才离开了房间。

石欣娜一直到他离开了才敢打量这个房间，房里只有一张床，而穿着睡裤和T恤的乌丞尉刚才确实是睡在她身边，她告诉自己他只是在照顾她，可是又免不了要自问，他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如果他真的跟许晴在一起，那他带着她回到这儿，难道不怕被误会？

不过她现在没有时间想太多，赶紧起身脱下运动服，用干毛巾擦拭身上的汗水，换上乌丞尉替她准备的女性休闲服，感觉到身上干爽了不少，却不敢照镜子，因为她知道自己的病容一定很难看，走出卧房，循着明亮的灯光来到厨房。

乌丞尉看到她，明显的松了口气。

“幸好你还能走，你昨天几乎没办法走路，把我吓坏了。”

“我……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乌丞尉将热好的汤放到她的面前，旁边又放了杯水。

“你病了几天？”

“好几天了吧！”石欣娜垂着头，慢慢喝汤。

“生病了还硬撑，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他的语气有点抱怨。

石欣娜惊讶的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又不是医生。”

“但是我可以照顾你啊！”乌丞尉说得理所当然。

石欣娜却想起了他和许晴的那张照片，他回台湾好多天了，他们连一通电话都没联络过，他现在却因为她生病没打电话通知他而生气，这会不会太奇怪了？

“你为什么不说话？”

他说了可以照顾她，她却只是埋头继续喝汤，什么也没说。

“因为你很忙啊……”她好不容易挤出这句话。

“我可以请人来照顾你啊！你身边连个买东西给你吃的人都没有。”

“那太麻烦你了。”

“我不觉得麻烦就好。”乌丞尉把热好的面端上桌子，分了一小碗给她，然后伸手将她微乱的发丝拨到耳后，看到她的耳根子也是红的。“你这样……我都分不清楚你是脸红还是发烧。”

“我是在发烧啊。”她一脸无辜的说。

虽然他温柔的动作也让她脸红，但是她怎么能轻易承认？

乌丞尉叹了口气，像是有些拿她没办法，这阵子的确发生了太多事，让他们的注意力都不再摆在对方身上，但现在既然他已经让石欣娜进了他家的门，这就表示他们还有机会。

他扬起一抹无奈的笑，原以为他跟她大概不行了，哪知道一下子她又来到了自己眼前。

石欣娜抬眼看着他，看到他笑了，不禁猜想是不是自己眼花了，她以为跟乌丞尉或许连朋友都做不成，甚至是有点气他的，可是他在她最需要人照顾的时候突然出现，语气虽然有时候不是太好，可是他所做的一切似乎又全是为了她好，她完全不了解这男人到底对她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

就在她还搞不清楚应该怎么面对他的时候，乌丞尉又开口了。

“既然你现在就在我的眼前，要不要顺便处理一下我们之间的事？”

乌丞尉知道他得把之前的小事情解决一下，虽然石欣娜一直都没有提起任何和许晴有关的事，但是并不代表她不知情，最多只是说明了她不想多问，而他并不打算什么也不说就带过，如果这件事真的会让她在意，那他还是得解开她所有的疑惑，而他认定了石欣娜不接他的电话，应该是从他和许晴第一次登上八卦杂志开始的。

“什么事？”石欣娜差点握不住汤匙。

“你难道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或者是要问我？”乌丞尉问道。

“没有。”她肯定的摇了摇头，或许之前她会很想知道他和许晴到底是怎么回事，但现在她已经告诉过自己，乌丞尉和任何女人在一起都不关她的事，所以就没有问的必要了。

“你看过那本杂志了吗？还有那些报导？”

他指的是自己所想的那一本吗？石欣娜不确定的问：“哪一本？”

“写着我跟某位女明星在日本约会的那一本。”乌丞尉直接点出那本杂志。

石欣娜咧开嘴角，做了个不予置评的表情。“我想那应该跟我没关系吧！再说会有关于你的报导，好像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啊。”

“可是我觉得那跟你很有关系，而且我想跟你解释，不希望你认为我是那种人。”

“哪种人？”

“那种会让你印象不好的人。”

“乌丞尉，我说过了，那对我来说并不重要啊。”她露出微笑，假装自己真的不在意。

“但是自从我回到台湾以后，打了好几次电话给你，你都没有接。”

“就算我没有接你的电话，也不代表什么啊，你……你知道我在哪里工作，也知道我住在哪里，几次没有接到你的电话，应该不会影响我们的交情。”她尽量想把事情说得无关紧要。

“我们都知道，已经被影响了。”乌丞尉并不是那种随便就可以蒙混过去的人，他要是感觉不到有什么异状才奇怪。

“我不觉得啊！”石欣娜还是保持着笑容。

“好，就算你不觉得那有什么，我觉得还是有跟你解释的必要。我跟许晴不像八卦杂志写的那样，事实上还是她后来打电话给我，我才知道自己上了周刊的封面，她问我有没有需要她帮忙的地方，就怕我跟她上了这类杂志会替我惹来麻烦。如果你需要她亲口证实我跟她之间根本毫无关系，我可以安排你们一起吃顿饭。”

石欣娜有些惊讶乌丞尉会这么说，这表示他是真的很在意自己误会他，而经过了他的解释，她的确是好过一些，至少乌丞尉愿意向她解释。

“可是你好几次都请我吃饭，又为我做了那么多，我以后不就很难拒绝你了？”

“别傻了，我本来就是个很难拒绝的人。”乌丞尉突然回她这么一句。

石欣娜傻眼，而他只是给了她一记充满魅力的微笑。

“是啊！我看得出来你很受欢迎，因为你的朋友很多。”她只好这么说，试着让自己也加入“普通朋友”的行列，免得又想歪了。

“你是不是还对我跟许晴的关系有疑问？”

因为她刚刚已经跟他说过那对她不重要了，现在总不好又表现出很有兴趣的样子吧？所以她摇了摇头，专心的吃面。

“把东西吃完，然后再去睡一下，我已经帮你请了假，你明天可以再休息一天。”

“你帮我请假？”

“是啊，我亲自打电话跟林总说的。”

“这样好吗？”她生病，却由乌丞尉替她打电话去请假……

“有什么不好？你是真的病了，而且林总还要你好好养病，等病好了再回去上班。”

石欣娜看着他，不相信他不明白这动作会引发多大的联想。

“林总一直都知道我们是认识的，不是吗？”

但林总以为他们只是朋友，如果是由乌丞尉亲自打电话去帮她请假，那就又完全不同了。

乌丞尉当然明白，既然石欣娜是他想照顾的对象，那在工作上头他也会帮她安排好，至少多找几个人好好关照她是他可以做得到的，他不会让自己喜欢的女人受委屈，尤其是石欣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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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她就这么在乌丞尉的家里住了两天，本来隔天她好多了，想趁着乌丞尉不在的时候偷溜回家，哪知道她才一起床就发现屋子里竟然还有别人，一个年约四十岁的妇人受托来照顾她，吃的喝的补的一样都没少，就连让她换洗的衣物都是全新的，石欣娜只觉得自己好像又掉进了某种牢笼里，想逃却不知道该怎么走。

“你吃过药了吗？”乌丞尉下班回家，很自然的走到她身边，大掌覆在她的额头上，感应她的体温，关心的询问。

她知道自己躲不过他温柔的碰触，只好忍住悸动接受他的关心，同时开口响应，“嗯，陈阿姨也煮了很多菜。”

“你有吃饱就好，还会觉得不舒服吗？”

“不，我好多了。”石欣娜急着想证明自己已经好了。“而且我觉得应该离开了，总不能一直住在你家。”

“你明天再走吧！我可以送你回去，不过我想你明天还是在家里休息一天，别去上班比较好。”

“没关系，我真的好多了，今晚就可以回去，你不用送我，我自己搭车回去就好，而且我想我明天应该就可以上班了。”她真的已经好了很多，不再像前几天那样头晕目眩，也不再发烧了，甚至连咳嗽的次数都不那么频繁。

“你真的确定已经没事了？”

“我很确定。”

“那等会儿吃了晚餐，我再送你回去。”

听他这么说，石欣娜真的松了口气，虽然住在这儿也没什么不好，可是感觉总是有点怪怪的，她第一次在这屋里醒来时，乌丞尉甚至还睡在她身边，不过后来她才知道，他只是因为照顾她太累才会躺在床上睡了一会儿，之后那个房间一直都只有她一个人，他只有下班之后会到房里陪她，她躺在床上，而他半倚在她身边，有一搭没一搭的陪她聊天。两个人一起看看电视；她睡着了以后他会帮她把电视关掉，甚至还会帮她盖被子。

她知道自己原先对乌丞尉的气已经消了，至少他在她生病的时候照顾她是事实，有一种只有他们才懂的气氛又开始在空气中酝酿，眼前似乎又出现了第二次机会……

“对了，我说过要给你看那天在海边拍的照片，这一份是要给你的，放在我这儿很久了，因为我一直没机会跟你碰面。”

石欣娜知道他们为什么没有碰面的原因，但是她不想讨论之前闪躲他的事，接过照片，一张接一张的翻看，每一张照片里所有的人都笑得很开心，唯有她例外，只露出一抹浅笑，看着照片里的自己，她竟然有种很陌生的感觉，几乎都快认不出来了。

“我很喜欢这个。”她指着其中一张照片，她和乌丞尉并肩坐在一块，桌上摆着一盘牛肉馅饼。

“我也很喜欢这张照片。”乌丞尉看的却不是桌上的菜，而是他和石欣娜靠在一起的身影，虽然没有搂搂抱抱的动作，却感觉得出来这张照片的气氛很不同，不过还有另一张看来更亲密的照片被他扣留下来。

“我是说这个很好吃。”她指着照片里的牛肉馅饼。

“我以为你是在说我们两个很上相。”乌丞尉笑说。

石欣娜再端详了一遍照片，然后说出自己的感觉，“我不喜欢拍照。”

“可是你那天没拒绝，不是吗？”

“那是因为你弟弟说他想拍，而且你们家的人都很热情，所以我才不好拒绝。”她解释自己愿意入镜的原因，再加上那天的气氛一直很和乐，她很担心自己说出不当的话，会破坏所有的美好。

“没有家人陪着你，你一个人住会觉得寂寞吗？”

“这年头寂寞应该是一种常态吧！就算寂寞又有什么了不起的？”

石欣娜知道就算她说不寂寞，乌丞尉也会认为她在说谎，他知道自己是孤家寡人，与其撒谎说自己不寂寞，还不如承认它，同时让他知道她不会被那小小的寂寞打败。

“我只是觉得有时候如果能多个人陪，也许感觉很不错。”乌丞尉说。

石欣娜知道他说得没错。住在他家的这几天。她在昏昏沉沉的时候知道乌丞尉在她身边，被人照顾的感觉真的很好，可是受了他太多的照顾，反而让她的压力也越来越大，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能够回报他什么。

而乌丞尉真的在吃完饭以后送她回家，还帮她打包了一堆衣物让她带回去，真的要回到自己的小窝，石欣娜反而有点舍不得。

不过在她下车前，乌丞尉拉住了她。

“明天下班之后我们一起吃饭吧！你不是说你很喜欢吃馅饼吗？”

“要去海边的那间房子吃吗？会不会太远了？”

“我们到别的地方去吃。”

“你确定你会准时下班吗？”

她没有拒绝，因为这两天乌丞尉的表现的确是让她有点感动，可是像他这种大老板的行程应该比她忙碌许多才是，而且她真的很下确定两人是否还要这样继续见面。

“我会为你排除万难。”他笑着说道。

石欣娜愣住了。他何必为自己做这么多呢？这好像不应该是乌丞尉会说的话，尤其是对着她说。

“我应该没有这么了不起吧？”她皱起眉头，看着他。

“如果我吻过你的话，你也许就有这个价值了。”

她的眼睛睁得更大，分不清楚乌丞尉是不是在开玩笑，更不知道要用什么态度响应，但是他逐渐靠向她，当她感觉到自己的唇上多了一股压力时，他已经吻了自己。

石欣娜只觉得自己僵成一块石头，双手紧握成拳，连推开他的能力都没有，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才好。

好不容易结束这个吻，乌丞尉摸了摸她的脸颊，石欣娜知道他一定能感觉得出她的双颊在发烫，可是她还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以为我可以忍住不吻你的，可是我实在没办法抗拒你在我身边却什么也不做，至少得让我吻你，让你知道你的魅力有多可怕。”他微笑的说，不时还补上几个轻吻。

石欣娜看着他，虽然他的话语已经很清楚的说明了他伸手她的吸引，但她被那受宠若惊的感觉震住了。

“看来我以后得多吻你几次你才会懂，我明天再打电话给你。”

她点了点头，有些不舍的看了他几眼才离开，回到住处后，放下手上的东西，她整个人瘫在地板上，脑子像是失去作用，再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但是她听见了自己的心发出快乐的声音。

※※※

也许是乌丞尉的付出有了效果，石欣娜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相信他，可是他都已经解释了他和许晴的关系，那她似乎也没有为难他的理由了。

接下来石欣娜发现自己又落人了之前的情境里，只要他打电话来说了什么，她都只有说好的份，然后配合他的指令行事。

再加上她记得小鱼说过，乌丞尉就是喜欢那种乖乖牌的温柔小女生，而她一直把这句话记在心里，虽然她从不认为自己是那种女孩，也希望能有拒绝的机会，可是想见到乌丞尉的念头是那么的强烈，最后她还是向自己的感觉投降了，或许真的就如乌丞尉所说的，他本来就很难让人抗拒，那她硬是勉强自己装出不受他影响，也没有意思了。

他们开始习惯在下班之后见面，就算乌丞尉再忙，一定也会打电话让她知道他现在人在哪里，石欣娜虽然没有要求这些，可是他却贴心的让她掌握他的行踪，在某种程度上石欣娜明白自己对他来说是特别的，而这些举动也显示出他们是真的在“交往”。

除了这些以外，在礼物的馈赠上，乌丞尉也有着有钱人的豪气，他给了她一个新的名牌皮夹，她有点惊讶，因为她知道这牌子的皮件都非常昂贵，但她没说出口，只怕乌丞尉会觉得她太小家子气，眼里在乎的只是金钱上的价值。

打开皮夹后，她才看到了乌丞尉在里头放了一张两人的合照，那是他们上回在海边拍的，她之前都没注意到这张照片有什么不对劲，现在看来他们那时候就很像是一对恋人了，就算他们没有相拥，也没有什么肉麻的姿势出现，可是当他们两人同时出现在一张照片里，那不经意的靠近彼此的动作。在被拍摄的那一瞬间，好像也捕捉到了他们两人暗藏的情愫。

“你没有给我这张照片。”她回去反复翻了好几次那天所拍的照片，却没看过这张。

“现在不是已经给你了吗？”

他笑着握住石欣娜的手，好像他常常做这个动作，石欣娜对他来说有种魔力，当她愿意让他亲近时，他的保护欲就会跟着一发不可收拾。

“我星期六带你去度假好不好？”

“去海边吗？”

“那里人太多了，不适合我们，有空再去就行了。”

他才刚开始和石欣娜交往，正处于热恋期，不适合去人多的地方，他只想找个地方与她独处。

“我们为什么不能去人多的地方？”

这样的度假感觉上好像怪怪的，石欣娜想要临阵脱逃，虽然她知道自己拒绝不了，就如乌丞尉所说的，他的确是个很难让人抗拒得了的男人，待在他身边时，她觉得自己就像是被捧在手心上的小公主，而她喜欢这种感觉。

“因为我们在恋爱，有必要没事跟一堆人混在一块吗？”他说得很理所当然，帮她拍掉了裙摆上沾到的小东西，连动作都是体贴的。

“我们真的在恋爱吗？”

“当然是。”乌丞尉肯定的回答。

只有恋爱中的人才会忍不住老是握着对方的手，永远都有想亲吻对方的冲动，而乌丞尉发现自己需要得更多，石欣娜是个好女孩，他甚至有冲动想要她搬进自己的住处，好让他可以一直看得到她。

“那……你只会亲我一个吗？”

“当然啊！”

“要是你又跟其它的女性朋友一起吃饭，送人家回去的时候，你还会亲她们吗？”石欣娜在说出这些话时，表情明显的有些迟疑。

她其实不想说的，就算先前乌丞尉向她解释他和许晴被拍的那些照片只是个误会，她也是假装不知道他有被拍到那些照片，可是现在随着两个人的感情增温。连乌丞尉都认为他们是在谈恋爱了，那……她总可以问问了吧？

乌丞尉眯起眼望着她，像是想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什么。

“你那时候明明说你不在乎的啊！”

“我哪有那么说？！那时候我只是觉得那都不关我的事。”她回答得有点心虚。

“为什么你会觉得那不关你的事？我记得我离开台湾之前，我奇#書*網收集整理们之间的气氛一直很好，是你突然开始不接我的电话，而我不是个傻瓜，如果你不接我的电话，我也不会强迫你做些什么，你必须知道我是这种人，我不希望以后我们之间要是发生了什么误会，你又是这种不面对的态度。”

“什么不面对的态度？”

“就是把手机关掉，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啊！这就是不面对！你要知道，这种方式是很幼稚的，而且根本没办法解决问题。”乌丞尉觉得自己一定要先跟石欣娜说清楚，免得以后他成天为了这种小事烦恼。

幼稚？石欣娜可不喜欢这两个字。

“或许我面对感情的态度就是很幼稚吧！”她突然有点不舒服，乌丞尉摆明了在说她之前的态度很不成熟。

“欣娜……”他当然看得出来她的脸色微微起了变化，但他只是想跟她把话说清楚。“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我只是不希望以后我们之间再有误会产生，我们一定要先想好误会要是发生了，要怎么处理啊！”

“如果你不要老是做些会让我误会的事不就好了？”石欣娜的声音不带任何骄蛮，反而隐含委屈。

“那只是礼貌性的亲她一下，搞不好我根本就没有亲到，我跟许晴都在国外待了很长一段时间，我在国外念书的那几年，她也在那里求学，我们是认识很久的朋友。”

“你们连在日本都联络？”

“你要我怎么说？我在日本遇上她只是个巧合而已，更何况以我跟她的交情，在东京都可以遇得上，吃顿饭聊聊也是很自然的事，我们在台湾也常常约了一块吃饭啊，我昨天才跟她一起吃饭。”

昨天？石欣娜的脑子里警铃大作了，她完全不知道昨晚乌丞尉和许晴一起吃饭，还以为他只是跟其它人应筹，而她本来就不擅长当个黏答答的女友，只要乌丞尉每天打通电话给她，她以为这样就已经够了，哪知道他昨天竟然跟许晴一块去吃饭……

“是吗？就你们两个？”

“对，因为她有点事要跟我聊。”

没想到乌丞尉竟然还大方的承认，石欣娜傻眼了。

看见她一副吃惊的模样，乌丞尉又开口了，“那又没什么，我跟许晴本来就是认识很久的朋友，我也不会介意你跟其它男性友人一块去吃饭啊！”

“那是因为你知道我没有其它的男性友人。”

他当然知道石欣娜没有其它的异性友人，他当初会喜欢她就是因为知道她的生活圈很单纯，她的个性也是一样，不过他不想把这些话都说出来。

“好，我不管你到底有没有其它的异性友人，但是你必须要知道，我跟许晴的关系本来就比较特别。”

他跟许晴的关系本来就很特别，但是乌丞尉不可能在两人的感情都还没稳定，就告诉石欣娜自己曾经跟许晴交往过的事，他一点也不希望他们现在美好的关系因为他和许晴的过去再起波澜，再说许晴本来就是他的朋友，他也没想要因此跟她划清界线。

“就算我会不高兴你跟她走太近，你也不会顾虑到我吗？”石欣娜的脸上写着忧心。

“我当然会顾虑到你，但是我会跟你说清楚，让你不要担心。”乌丞尉本来以为只要跟石欣娜说清楚就好，但是看了她的表情之后，他发现自己的口气得再温柔一些，于是抱住她，安慰道：“我们现在在交往，你难道还要其它的证明？你应该知道我有多喜欢跟你在一起吧？”

她可以感受得到乌丞尉对自己的喜爱，可是心里还是不太好受，她讨厌自己这样，她应该能做到乌丞尉所希望的成熟，并能理性的面对他周遭的女性朋友，可是刚才她的反应连她自己也没办法接受。

“我该回去了。”她试着想挣脱他的拥抱。

乌丞尉抱着她不肯放手，他知道如果现在让石欣娜离开，那今晚的对话一定会留在她心里，他不愿意让她回去一个人胡思乱想。

“今晚别回去。”

“丞尉，你让我回去好好想想。”如果乌丞尉继续这样抱着她，她一定没办法冷静下来，想清楚两人之间的事，要是她留在他身边过夜，当然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既然我们没有吵架，那你还要回去想些什么？我不想让你走，也不想让这件事在你心里扩大。”

他坚定的眼神透露出他不接受拒绝，石欣娜也明白她不会对他说不，所以她留下来了，而这一回她不只是单纯的接受他的亲吻，她知道自己放弃了很多次可以说下的机会，可是就是说不出口。

但她不完全是不愿意的，她喜欢乌丞尉是个事实，她还在念国中的时候，杨宝玉说她已经脱离了处女之身，石欣娜非常的惊讶，但是杨宝玉大方的说跟喜欢的人在一起是天经地义的事，不过她没有忘记杨宝玉后来补充的那一句：我要是不答应他，他如果因此就不喜欢我，怎么办？

这理由很笨，可是在此时此刻，石欣娜却能了解当时杨宝玉的心情，因为她也是一样的，只是她同时也明白了自己爱乌丞尉多一些，她渴望能待在他身边，甚至不愿意做让他不高兴的事，这一切都只是希望他能多爱自己一点。

当一切结束之后，乌丞尉让她靠在他的胸口歇息，但他的手仍在她平滑的背上轻轻游移，像是要提醒她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静静的拥抱着彼此，石欣娜觉得有种脱胎换骨的感觉，在乌丞尉怀里的她，是个全新的自己，而且通过了那个关卡后，她明白自己越来越不可能离开乌丞尉了。

她想吻他，想抱他，想证明自己也是他的最爱，喜欢当她赖在他的怀里时他伸手抱住她的腰，也喜欢他看着自己的时候那充满证赏的眼神。

“我觉得现在可以放心一点了。”他在她耳边低声的说，“你呢？”

石欣娜拾起眼看着他的脸，发现他明显的松了口气。

“你为什么会觉得放心？”

“你现在是我的人了，至少在这部分你是只属于我的。”乌丞尉解释。

“所以你只是想占有我而已？”她反问他。

石欣娜希望能从乌丞尉嘴里听到多一些跟爱有关的话语，在这个意义重大的夜晚，她真的很需要听见跟爱有关的甜言蜜语。

“身为一个让男人渴望的女人，你应该要对你的魅力感到骄傲才对。”乌丞尉轻吻着她的脸颊，双手仍在她身上来回移动，像是在回味刚才的那场欢愉。

“你对我就只有渴望而已？”她轻声的问道。

“对，不过你可能还得再多加把劲，才能满足我的渴望。”乌丞尉吻住了她的唇。

“丞尉……”她趁着热吻的空档试着开口，想问问他除了渴望以外，是否也爱着她？

但是这话却没机会说出口，乌丞尉的动作令石欣娜倒抽一口气，脸颊也跟着烧红。

“不要这样。”

他的手在她身上施展魔法，石欣娜想躲开他的手，那新奇的刺激感却藉由每一个抚触引发她敏感的反应，她几乎快要承受不住这样的撩拨，到了嘴边的疑问再也说不出口，她身上的男子根本不让她有机会转移注意力。

他湿润的唇滑上了她粉嫩的顶点，她的身子跟着颤抖了起来，想用双手挡住自己，身下却感应到另一股压力，当他再一次侵入她的体内时，石欣娜听见两人的呼吸都变得清晰，除了激切的喘息声之外，她再也听不见其它的声音。

“从今以后，我要你心里只能有我。”他在她的耳边说道。

石欣娜轻轻的点头，让他拉着她的手环住他的腰，顺着他所带起的韵律，跟着跌进了迷蒙的情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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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隔天一早，石欣娜本来还想起床去上班，乌丞尉却帮她请了假，要她在家里休息，前一晚的疲累让她没有力气拒绝，当她再一次醒来时，乌丞尉已经离开了，石欣娜微笑的用沾有他的气味的被单包裹着自己，觉得自己像个被彻底爱过的女人。

好吧！既然她都已经见识过乌丞尉对于自己的狂热，那他爱不爱自己的事似乎就不用再问了，只要他们还在一起，还喜欢着对方，这才是她所关心的。

石欣娜不知道自己后来又睡了多久，她一向不是个喜欢赖床的人，却在乌丞尉的床上耗掉了大半天，当她发现天色要转暗了，才赶紧下床，在他回来之前洗了个澡，看着镜子里自己洁白的身子多了一些他所留下的印记，想起昨晚他曾如何碰触自己，她突然明白那些老是喜欢跟恋人腻在一块的人为什么离不开对方，事实上才几个小时没见到乌丞尉，她就已经好想他了。

还好乌丞尉没让她等太久，才过了下班时间没多久，他就赶回来陪石欣娜。

“你平常都这么早回家吗？”石欣娜故意这么问。

“你明知道我为什么急着回来。”

乌丞尉先给了她一记热吻，彷佛昨晚的诱人气氛还存在于两人之间，他的双手滑进白色的浴袍里，滑上她迷人的曲线，清幽的香气隐约传进他的鼻子里，他几乎等不及回到房里，就想帮她脱下浴袍。

“你穿这样真好看。”

“你不是说我穿这样很好看吗？”当他要拉开她绑在腰问的浴袍带子时，石欣娜笑着想躲开他的手。

乌丞尉反握住她的手，温柔的看着她，“别躲我。”

石欣娜果然不再拨开他的手，只是红着脸埋进他的怀里，任由他抱着自己。

“我真的好喜欢一回到家就看到你，就像这样，我可以抱着你，这种感觉真好，你喜欢这样吗？”乌丞尉一边吻着她一边问。

她轻轻的点了下头，他满意的笑了。

“我买了些衣服回来，怕你没衣服换，等一会儿吃过饭，我们再回去你那里拿你的衣服过来，好吗？”

“又是衣服？你们公司真的有专门的人负责帮你去买女友的衣服吗？”石欣娜老觉得奇怪，因为乌丞尉看起来不像是会专程去逛街帮女人买衣服的男人啊。

“公司里没有那个部门，不过我有认识的朋友在开服装店，我只要交代一声，就会有人把选好的衣服送来。”

“听起来好像服务很周到。”

“为了你，这么一点小事我不可能做不到。你呢？是不是应该做点女朋友应该做的事，回报我的体贴？”

石欣娜笑着踮起脚尖，在他的颊边印下一吻，同时发现自己如果愿意的话，的确有着能当温柔女友的天分，她真的很愿意配合乌丞尉所说的一切，成为他的乖乖牌女友。

换好衣服，两人一块去吃了顿浪漫的晚餐，手牵着手回到石欣娜的住处，这是乌丞尉第一次进入她的小屋，里头跟他想象的差不多，但他并不在意，反正他迟早会要石欣娜搬进他的住处。

“你要不要多带一点？我们有空就回来拿点东西，以后你可以把这房子退租，搬到我那儿去。”

“是为了帮我节省房租吗？”

“是为了我的私心。”乌丞尉笑着环住她的腰。

“不过我想你应该不需要我到你家帮你打扫或是洗衣服吧？”

“可是我需要下了班就看得到你啊，而且我不想老是赶在十二点以前送灰姑娘回家。”

“说穿了是因为懒惰吧？”

“不，我只是希望把时间花在更有效率的事情上头。”乌丞尉低头想吻她，却被她躲开。

“我去整理东西。”

石欣娜拿了屋里仅有的几个大袋子，随手装了一些东西进去，这才发现自己的物品还真是少得可怜，乌丞尉运笑说，大概再来一趟，就能够把她的东西掘光了。

回到了乌丞尉的屋子，他贴心的帮她把衣服放进衣柜里，还帮她准备了新的盥洗用具。

感觉他们两人似乎真的要步进同居时代，石欣娜不确定自己是否已经做好了准备，不过当她躺进乌丞尉的怀里时，这一切好像都是对的。

“你放心好了，我会让你很幸福的。”

在睡前乌丞尉似乎看出了她还有些犹豫，于是在她耳边轻声的许下承诺。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乌丞尉除了张开双手欢迎她搬进他的屋子里，还准备了衣服珠宝，样样不缺，他甚至告诉她，在哪个抽屉里有现金，全是要供她使用的，这些对石欣娜来说简直是不可思议。

“因为我一直都觉得你最适合当受宠的小女人，我喜欢你听我的话的样子，像你这样温柔体贴的女孩子最不会惹事，而且一定会把男友放在第一位，就像到目前为止，我甚至不记得你拒绝过我什么，只要我多跟你说几句，你总是可以照我的意思去做。”

“就因为这样，所以你才喜欢我？”为什么听起来她只是个很好控制的傻瓜？

“当然啊！我一点都不想浪费时间在两人相处所产生的争执上，要是你可以乖乖的听我的，那我们自然就不会有空吵架，可以甜甜蜜蜜的过日子，这样不是很好吗？”

“如果我哪天也有了自己的想法，或是变得不能认同你做的事情，你会不会就把我甩掉？”

“为什么你要那样？除非你真的舍得离开我，否则不会想要跟我作对。”乌丞尉自信满满的说。

但他的自信却让石欣娜开始担心，到目前为止她的确还不想跟他作对，只是在未来的日子里，她真的可以一直都受他控制吗？

石欣娜一点都不认为自己办得到。

※※※

和乌丞尉在一起，果然让石欣娜摆脱了贫困的生活，跟着他吃香喝辣，甚至每次只要两人手牵手去逛街，回来一定是双手提满大包小包，全都是她的新行头。

连公司里的同事都觉得石欣娜变得不一样了，尤其是乌丞尉大方的接送她上下班，根本连躲都不躲，这段恋情一开始就摊在阳光底下，公司的同事都羡慕她钓到金龟婿。

石欣娜开心的回去告诉乌丞尉，她在公司里并没有因为他的关系而受到影响，原本她还担心自己和乌丞尉相恋可能会在公司里引发其它联想，幸好公司的同事都还算客气，所以也没什么不好听的流言传出，多的是祝福和羡慕。

“如果真有人敢找你麻烦，你就辞职好了。”乌丞尉轻松的说。

“为什么要我辞职？为什么不是你放弃买下那间公司？只要你放弃，我们就不会变得太尴尬。”乌丞尉以后会是她的老板，石欣娜一点也不喜欢这样。

“我就算不买下那家公司，你还是会跟我在一起，我还是我啊！”乌丞尉拿起遥控器，按下电视的开关。

“我一定要配合你而改变吗？”

“对，你变成小公主让我宠你就好了。”乌丞尉一手环过她的肩头，张嘴吃下她递到面前的水果，看起来他还比较像是在享受。

石欣娜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不见得每个人都想当公主吧？”

“当公主有什么不好？！你可以安安稳稳的过舒服的日子，没必要去外头受气啊。”

“我的意思是现在时代已经不一样了，或许还是有人喜欢被宠的那一套，更何况我们是在谈恋爱，不是吗？”

“所以呢？我就不能宠你吗？”

“不是，我只是觉得我们应该谈情说爱的时候多一些，而不是由你为我做这么多，买些名牌的东西给我，甚至在金钱上支持我，我需要的可能不是只有这些而已。”

“但是你不得不承认，能为你做这些事，也许就是证明我在乎你的最直接表现，我们大可以省略那一套爱得死去活来的把戏，更直接一些的让你拥有最好的生活质量，不是更好？”乌丞尉一点也不认为自己这种做法有什么不对。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宝贝！”乌丞尉伸手将她揽进怀里，用着没什么大不了的口气跟她说：“你只是还不习惯而已，我知道这一切对你来说都是全新的体验，也许以后你也要把你的观念全部改过来，你应该知道你现在是跟我谈恋爱，而跟我谈恋爱的方式就是这样……”

突然，他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他大手一伸，接通电话。

“喂？许晴啊……我在家里啊！哦……还有谁在？好啊，我待会儿过去。”

打从乌丞尉说出许晴的名字，石欣娜整个人触电似的麻了一下，她期待乌丞尉告诉她没什么事，可是根据她听到的片段似乎不是如此。

“我朋友回台湾，约我一起去喝点东西。”乌丞尉松开了环抱着她的手臂，起身要去换衣服。

“现在？”石欣娜看了眼时钟，时间已经很晚了啊。

“对，你要不要一起来？”他随口说了一间俱乐部的名宇。

“你知道我不喜欢去那种地方。”而且她也不喜欢他去，换作是平常，他想去倒无所谓，可是如果许晴也在的话，她可就不这么想了，她看过许晴望着乌丞尉的眼神，一直都不认为他们只是单纯的朋友。“而且……我不喜欢你老是跟其它女人在一起。”

“我没有跟其它女人在一起，她是许晴啊！而且有很多其它的朋友在。”

“我知道还有其它的朋友，只是觉得你们……你跟她的友情好像不是你之前跟我说的那样。”

乌丞尉看着她，吐出一口气。既然他们已经正式的在一起了，那他跟许晴的过去也应该让石欣娜知道，免得日后她们见了面，从许晴嘴里得知，她反而更不好受。

“我承认我以前跟她在一起过，可是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你们在一起过？”那他之前为什么都没说？

“我没跟你说，是因为我怕你乱想啊！”

“你们为什么会分手？”

“因为个性不合。”这应该是最普遍的原因了。

“是因为她不愿意当你的乖乖牌女友吗？”

“她的脾气从以前到现在都很硬，跟男人差不多，所以我们交往没多久，就发现当朋友会比当情人好，不过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那你为什么到现在才说？”难怪他会说许晴是他很特别的朋友。

“现在我们的感情已经很稳定了，我觉得或许让你知道，你也能够接受。”可是看她的表情，显然不太能够接受，乌丞尉只好接着说：“要不然你要我怎么样？你不会真的幼稚到叫我不能跟过去交往过的女孩子联络吧？我不可能莫名其妙的就不跟许晴做朋友，我认识她很多年了。”

“我并不幼稚，也没有那样要求。”石欣娜受不了他每次都用幼稚这两个字来形容她的反应，或许她真的没办法像他那样成熟的处理感情，但这样并不代表她就是幼稚啊！

“好吧！既然你不去就算了，我换件衣服就要出门。”乌丞尉耸耸肩，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他知道反正石欣娜一定会乖乖的待在家里等他回来，她的个性就是这样，一旦成了他的人，她就不可能会做出让他不高兴的事。

“我待在家里，那你不留下来陪我吗？”石欣娜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宁愿跟他的朋友在一起，然后把她一个人丢在家里？

“我有个朋友很难得到台湾来，而且我也约你一起去了啊，你不肯去，我当然就自己去了，再说你也不喜欢那种场合，不是吗？反正我也觉得那种地方不太适合你。”

说得还真有道理，那种地方不适合她？因为她是个土包子吗？她不像他那些在国外混过的朋友一样上道，也不像许晴有着明星的光环，所以那间影视明星常去的俱乐部就不适合她？！这种回应让石欣娜很不好受。刚刚的确是她自己说不喜欢去那种地方，但她本来以为自己不想去的话，乌丞尉便会留下来陪她，看来他的朋友比较重要，因为他的朋友里有许晴嘛！她又算哪根葱了？！她永远就只能做他的乖乖牌温柔女友！

石欣娜强忍着心中的不悦，“如果有朋友约我，我也能出去吗？”

“你不会去的。”乌丞尉换了上衣，套上牛仔裤。“你不是那种个性的人，再说你又不喜欢上夜店，我很相信你。”

这是用信任来套牢她吗？石欣娜一点也不觉得开心，一等他离开，她突然发现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只是乌丞尉在控制她而已，他了解她所有的习惯，也清楚她不可能会跟朋友出去玩。

但就算她真的是如此，还是觉得很呕……

她洗过澡之后躺在床上，在睡前她一直告诉自己一定要有所改变，她不想只当乌丞尉的乖乖牌女友，如果他只是因为认为她好控制所以才跟她在一起，日后若是遇上另一个更愿意让他控制的女孩，那他要把她摆到哪里去？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勇气，她竟然起身下床，换掉身上的睡衣，决定她要上书店去混一晚……

※※※

乌丞尉喝了点酒，玩得相当尽兴，一想起好友跟他说的新笑话，忍不住嘴角上扬。

打开住处的大门，屋子里漆黑一片，他心想，时间已经过了午夜，欣娜八成已经睡了。

他尽量不出声，洗过澡之后爬上床，希望能找到一个温柔的拥抱，但……

床是空的？

他在床上摸了几下，发现床竟然是空的，立刻一跃而起，打开电灯，将被子从床上扯下，确定了床上真的空无一人！

现在是半夜三点，欣娜能跑到哪里去？

所有的疲倦从他身上消失，原本喝过酒应该是最好睡的时候，可是石欣娜的失踪却让他陷入震怒，他没办法想象她竟然一个人在半夜外出，而且连张纸条也没留下。

乌丞尉按下她的手机号码，却发现铃声从客厅传进房间，证明了她根本没带手机出门。

这下可好了！他今晚也别想睡了，无法想象在治安这么烂的台北，她三更半夜一个人在外头会发生什么事，他要真睡得着才有鬼！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她回家，累极了便打个一盹，在天微亮时惊醒过来，想起了石欣娜仍未返家，想找她也无从找起，他焦虑的走到阳台上，才深吸一口气想平复心情，哪知往楼下一看，竟然看到了石欣娜搭着别人的机车回来。

虽然从高楼往下看，人只有小小一个，可是他就是认得出来那人是石欣娜。乌丞尉想不到，她竟然敢让人家送她回到这儿。

没多久，大门传来一阵声响，乌丞尉走回客厅，看着石欣娜走进来。

“送你回来的那个人是谁？”

石欣娜惊讶的回头，她以为他就算回来了应该也还在睡觉，没想到竟然会在客厅里。

“那是我大学同科系的学长。”

“你跟他在一起做什么？”

“我去看书，遇到他，就跟他聊了一会儿，他最近跟朋友合伙做网络的生意，想问我有没有兴趣加入他们的团队，我听了觉得满有意思的，因为你接下来也要变成我的老板了，我想也许可以辞掉现在的工作，去做其它的事……”

乌丞尉的火气瞬间爆发，没等她把话说完，就对着她大吼：“看书？半夜？石欣娜，你有什么问题啊？！”

他急了一个晚上，结果她只轻描淡写的说她去看书？乌丞尉根本不能接受这种答案。

石欣娜知道乌丞尉或许会对她的行为感到不谅解，但如果他用大吼大叫来表达他的不谅解，这她可不能接受，因为他出门的时候，她也没对着他吼出什么不开心的话语啊！

“你是怎么了？”

“你什么时候不去看书，偏偏选三更半夜？”

“难道黄历上有说三更半夜不宜看书吗？”她反问。

“我管你什么黄历！你去看书看到天亮，好歹也留张纸条让我知道，我一回来看见屋子里没人，会有多担心你知道吗？”

“我已经是个大人了，以前也常晚上跟同学到书店耗到天亮，这又没什么。”她的确是为了要证明自己，所以才故意什么也不留就跑出去，但是她不喜欢乌丞尉这种反应。

“可是我们在一起之后，这就有什么了！”

“难道你希望我跟你一样在夜店耗到天亮，你才会高兴吗？”

“你可以等正常时段再去！再说我也没有耗到天亮才回来！”

“你何不说我得等到你同意才能出门？！”乌丞尉要的还不就只是掌控她的一切。

“那不是重点，重点是你枉费了我对你的信任，我没想到你竟然会给我要这种搞失踪的把戏。”

“我没有搞失踪，只是不知道你会这么早回来，更何况我又不是去饮酒作乐，是去书店看看书而已，你对我的信任不会这么薄弱吧？”

“你选半夜去？”

“那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书店啊！”

“我不管那是不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书店，你都不能这样对我。”

“我对你怎么了？乌丞尉，你讲点道理行吗？你可以跟朋友去喝酒玩乐，我却连去看个书都不行。”

“你选择看书的时间未免太离谱了！”

“所以我什么时候想看书，还是得经过你的同意啰？”

石欣娜不知道自己的脾气为什么会变得这么硬，也许是长久以来的压抑，再加上乌丞尉的咄咄逼人，她是个人啊！更何况她已经觉得自己够有风度了，他一起出游的对象里头甚至还有他的前任女友，而她呢？他竟然最后还说他也觉得她不适合跟他一起去夜店！

那她去书店好了，他又不高兴！到底要她怎么做？

“乌丞尉，我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乖乖牌，我已经暗示过你好几次了，也许我以前给你的印象的确是如此，我老是被杨宝玉吃得死死的，但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有多痛恨那个时期？我恨我自己太胆小，不敢把不喜欢的事说出来，我恨我当时得因为她的威胁利诱去做我不想做的事！但是我已经不再是过去的我了，可是你却变成了另一个想控制我的杨宝玉，我现在之所以愿意在你说那些我不想听的话的时候忍耐下来，是因为我不想让你失望，但是我发现我越来越难受了，我不想永远只听你的，我也有我的想法啊！”

“你难受？。所以你就要让我也跟着不好过吗？”

“你有什么不好过的？了不起再去找另一个公主让你好好的宠她，就算少了我对你也不会有什么差别吧！”石欣娜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但这的确是她心里最深的恐惧。

“这就是你眼里的我吗？你觉得我随随便便就会带个女人回来，把她捧得跟公主一样……”

“我跟你说过了，不见得每个人都想当公主，谈恋爱不是这种谈法，我从来没有妄想过要当公主！”

“我也跟你说过，跟我在一起的规则就是如此，我讨厌幼稚的作风，如果你不高兴我跟朋友出去，大可以直说，没必要连手机都不带就闹失踪，我跟你说过，我最讨厌这种不面对的闪避方式。”

“如果我真要闪避的话，何必还要回来面对你？”

“或许你只是拟好了跟我吵架的草稿，我才不相信你平常可以跟我吵得这么顺！”

“你怎么不说这些话早就在我心里积压了很久，所以我倒背如流？”

“很好！”乌丞尉双手一摊，他没想到原本好端端的石欣娜竟然会跟他吵起来，他不明白自己对她哪里不好，她一直都是那么的需要他的照顾，而他也一直这样的关心她，结果她现在反过来指责他的霸道，好像错的人是他。“我对你的好，最后竟然换来这种结果。”

“我需要的是一个男朋友，而不是一个管理者，更不是一个老是以‘老大哥’的态度来指导我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的人，我知道你的年纪比我大，也知道你的见识比我广，但我受不了你样样都要我只能听你的，你不愿意让我拥有自我，但是这也是我没办法割舍的部分。我没办法像你们那样冷静的谈恋爱，我不认为只要乖乖听你的，就可以保有我们的感情，我……我真的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样，也许你觉得我很软弱，我可能真的就得靠着某个人的帮助才能活下去，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在遇上你之前，我一直都过得好好的，没有必要因为认识你，我接下来就要攀附着你才能生活。”

“你想跟我说什么？”

“你常让我觉得你之所以跟我在一起。只是因为我比其它人好控制。可我不是这样啊！”石欣娜垂下了眼，她知道继续看着他。也许又要开始心软了，而且都已经吵成这样了，她需要时间冷静一下。“我觉得……我们还是分开一阵子吧！”

“一阵子……”乌丞尉冷笑着。“够吗？我们何不分开久一点？”

她从小到大就只是听身边的人的话，他认得小时候的石欣娜，她那懦弱的模样一直烙印在他的脑海里，他不见得是看不起她的个性，反正就是喜欢照顾她，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可是她突然像个搞叛逆的少女用最幼稚的手段打算向他宣告她已经长大了，这就让乌丞尉难以忍受了。

“事实上我也没耐性跟一个吵着要长大的小孩争辩，如果你真的觉得你一定要自食其力才能证明你的能耐，那你就去好了，去你那个狗屁学长那儿，看看他可不可以给你什么工作，我也受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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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就这样……她跟乌丞尉的恋情在一夕之间就没了。

回头想想，那应该也不算是什么严重的大争执，可是一向不反抗的她一旦违背了乌丞尉，下场就是死路一条。

石欣娜窝在自己原先住的小公寓里，过去那阵子的甜蜜就像是从来没发生过，她还是每天等着乌丞尉打电话给她，希望两人冷静过后可以有转圜的余地，怎知乌丞尉的高EQ完全没在她身上发挥效果，他说不需要再谈下去，也就没再打过电话给她了，事实证明乌丞尉的确只喜欢乖乖牌，而她也不过是个孬种，说要拥有自我，结果当乌丞尉真的不理她了，还不是连着几天以泪洗面。

她工作的公司最后还是转手了，在确定了交易之前，她还见过乌丞尉一次，因为公司决定要搬到他旗下的大楼里运作，搬离那栋住商混合大楼，众人七手八脚的帮忙把东西全搬到地段好、建材优质的商业大楼里，石欣娜看到了一脸严峻的乌丞尉和其它主管人员一行人走过大厅，她发现自己竟然反射性的躲进厕所，而且足足躲了十五分钟……

这窝囊的表现让她再也无法承受，隔天便递出辞呈，在公司进驻他旗下的大楼后，她决定离开人生中的第一份工作。

除此之外，她还把乌丞尉送给她的名牌包包上网拍卖，抽出了那张放在皮夹里的两人合照，用剪刀将照片剪得粉碎，好像这样就可以粉碎两人曾经在一起的事实。

在还没找到第二份工作前，她四处兼差，最后找到了一份外县市的工作，还有免费的宿舍可以住，石欣娜便毅然决然的离开台北。

而她辞职的事早在乌丞尉的预料之中，如果她真的到这栋大楼里工作，那他肯定不会错过她的身影，但是她工作的公司搬迁过来好一阵子，他竟然从没在人群里见过她，他心里多少有了个底，用不着林总来告诉他，就已经猜到她离职了。

表面上他没在这件事上表现出横心，但事实上根本不是如此。

当他赶走石欣娜的第一晚就后悔了，可是碍于男性自尊，他不能去求她回来，他从来都不像石欣娜所说的那么高EQ，他面对别的事都可以拥有高EQ，偏偏事情一跟石欣娜扯上牵连，他就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脾气。

他甚至不懂自己为什么要和她大吵一架，而他也没料到她什么都不听他的，当他叫她走，她还真的那么听话的就走了。

这不好了，原本也许会是一段美好的恋情，就这么夭折了，留下一肚子怨气让他气得快内伤，而石欣娜闪得远远的，到底是谁毁了这段感情，乌丞尉有时候还是想不透。

※※※

某日，乌丞尉接到了弟弟小巴的电话，得知小鱼到南台湾冲浪却摔断了手脚的事，他立刻拨了电话给小鱼，没想到却意外的得知石欣娜的消息……

受了伤的小鱼声音听起来还算正常，她说她是忘了脚上的绳子还连着冲浪板，就这么狠狠的摔了一跤，想伸手撑地，手就骨折了，原本在沙子上跌跤应该不会有事，但她的脚不幸卡在冲浪板上，结果就这么硬生生的折断。

“我在海里这么多年，都还没受过这种伤呢！”小鱼气呼呼的说。

“谁教你老是拖着冲浪板到处跑？！”乌丞尉数落她。

“嘿嘿……大哥，你觉得你应该用这种口气跟我说奇#書*網收集整理话吗？我在这儿的医院可遇到了跟你很熟的人喔！”

“什么很熟的人？”

“老妈说跟你有夫妻脸的那个。”

乌丞尉心里立刻有了底，当初他跟石欣娜到海边去，拍出来的合照大家都说他们有夫妻脸，难不成真的是她？

“别装傻哟！想假装猜不出来啊？”

“你是说欣娜啊！”他不情不愿的说出她的名宇。

“除了她，还有谁？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来南部工作的，我住院那天，皮皮说他去买便当的时候遇到欣娜，跟她打了招呼，告诉她我被送进医院，因为南部这儿也没什么熟人，所以她还到医院来陪了我一晚上。”

“一晚上啊……”乌丞尉发现自己竟然有点羡慕小鱼。

“要不然我能叫皮皮陪我去上厕所吗？我才不要皮皮帮我脱裤子咧！”小鱼没好气的说。

“你不是还有一只手是完好的？”

“问题是，没有骨折的那只手却扭伤了指头。”

“后来呢？”

“隔天我的手好了一点，可以自己脱裤子，她就走了。”

“你没好好谢谢人家？”

“有啊！我跟她说等她下次来海边别墅，我请她吃大餐。”

“喔……”乌丞尉想要她把所有和石欣娜有关的事都告诉他，可是又不知道应该从何问起。

“她说她在这里住了快半年，可是竟然都没去冲过浪。”小鱼的世界里就只有冲浪这件事。

“她可能没兴趣吧！”

“对啊，她说她要工作。”

“你有问她现在在做什么工作吗？”

“她说在工厂里当小主管，被发配到边疆，所以工作不会太多，才有空到医院里陪我，刚好这间医院她前阵子也常来，里头的医生都还认识她，一副很想把她的样子，还偷偷跟我问她的电话号码。”

这种事就不用告诉他了吧！乌丞尉翻了个白眼，一点也不想知道有其它的男人对着石欣娜流口水。

“你什么时候回来？”

“等人来接我啊！本来小巴说他要过来的，可是最近家里太忙了，我总不能随便搭车吧！我的冲浪板没地方放，所以……”

“我明天要去南部一趟，我去接你回来好了。”

“你来南部做什么？”

“跟南部的公司谈点生意。”

“可是你公司不是只做国际贸易吗？”

“公司在南部有分厂。”就算没有，他也可以去开一家。

※※※

一大早，乌丞尉便开着休旅车南下，中午左右便抵达了小鱼所住的旅馆，把车钥匙交给了皮皮，让他把车开回台北，而他随口打听了一下和石欣娜有关的事，接着便守在她会出现的便当店前。

和皮皮说的一样，石欣娜六点左右低着头走进便当店，买了个便当，一出店门就被乌丞尉拦住。

当她看到他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只能用相当不自然来形容。

“你来接小鱼的吗？”不过即便如此，她还是比他先开口。

“是啊，顺便来谈点生意。”他想挤出笑容，但看着她，他发现自己根本笑不出来。

石欣娜明显的瘦了一圈，感觉得出来她似乎不是过得很好，手里拿的包包也不是他当初送给她的名牌包，这不是他想象中石欣娜应该过的生活，看到她这样，乌丞尉一点也不好受。

“小鱼说你到医院去陪了她一晚。”

“嗯，我刚好有空，而且她那时候满不方便的。”

“你买便当吗？还是……我很久没见到你了，我请你吃顿饭？”

他还是想再试试，既然他大老远的跑来了，不希望他们就只是偶遇而已，而他知道石欣娜一向不会拒绝他。

可是，这次却出现了例外……

“改天吧！我等一下还要回去照顾我外婆。”

她还是不习惯狠心的拒绝别人，不过总算成功的抗拒了乌丞尉，他们两个都心里有数，她说的改天将是遥遥无期。

“你到南部来，就是为了要照顾你外婆？”

“是啊！”她点了点头。

“没打算再回台北吗？”

石欣娜摇了摇头，看了下手表，好像还有别的事。

“我要先走了。”

“欣娜！”乌丞尉唤住了她，对上她的大眼，千言万语又说不出口。“我再打电话给你。”

她看着他，似乎欲言又止，乌丞尉等着她说点什么，可是最后她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点点头，提着便当就匆匆的离开。

乌丞尉觉得自己像个傻瓜，花了一天的时间，结果就只是跟她说了这么几句话。

当晚搭飞机回到台北，乌丞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没办法睡着，半夜里他按下石欣娜的手机号码，结果才发现这个号早就停止使用了。

难怪她会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或许她想将老早换了号的事告诉他，可是想起了他曾经有过的恶形恶状，于是又打消了念头。

以前她不曾拒绝过他的邀约，她可以留在医院里陪小鱼一晚，却对他说她要回家陪外婆……显然他在石欣娜心里再也不是那么难以抗拒了。

※※※

再一次回到海边的房子里聚餐，是为了要庆祝小鱼拆掉丁手脚上的石膏，小鱼兴奋得拿着啤酒到处找人干怀。

“大哥！来，妹妹敬你。”

“喝这么多不好吧？”乌丞尉看着她晒得黑黑的脸还遮不住酒后的红晕，有些担心的问。

“哪有什么不好？我是在自己家里喝，你看，爸爸都不管我了，你还管那么多！你要是也对女朋友管东管西，人家会嫌你烦吧！”

“我的女朋友才不会像你这样。”

“哈哈，所以你的女朋友才跑掉的啊！”小鱼已经微醺了，索性巴着乌丞尉问一些平常她没胆子问的事，“大哥，为什么你不跟欣娜在一块？她不是你最喜欢的那一型吗？乖巧温柔又体贴，你就只喜欢那种傻蛋，不是吗？”

“只要乖巧温柔又体贴的人，就是傻蛋吗？”

“当然！这年头哪里还有那种女孩子那么没个性，要真那么没个性的话，在社会上生存很容易吃鳖吧！不过她说她从国中就开始打工，所以我想她应该也不会太好欺负，可能就是看起来比较柔弱，我想她的内心应该是很坚强的。”

“你从哪里看得出来她很坚强？”

“她说她一个人生活啊，我从小到大没有一个人生活过，不管走到哪儿都有朋友帮我，爸爸、妈妈，还有最疼我的哥哥，都在我身边，我好像什么都不用烦恼。可是欣娜就不一样了，她看起来很脆弱，可是跟她说话，我就觉得她好坚强喔！”

“你跟她谈了什么？”

“就是我那时候在医院住了一晚，欣娜在医院照顾我，她好像对那间医院很熟的样子，我问她，她跟我说，她外婆还没过世之前在那间医院住了快两个月。”

“还没过世前？”乌丞尉捕捉到了这几个字。

“对啊！她外婆已经过世了，她现在一个人住在那儿，什么都得靠她自己处理，我觉得她真厉害，要是换作我，没有爸妈跟你们，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可是她却只有一个人，本来那天我痛得哭哭啼啼，后来跟她聊一聊，我就觉得我很丢脸，因为欣娜说她很羡慕我有这么多爱我的家人……”

“你的意思是，她外婆已经过世了？”乌丞尉又问了一次。

“大哥，你是喝醉了啊？我说了好几次，她外婆在她到南部两个月后就过世了。”

这下子乌丞尉全懂了，也明白石欣娜有多不想见到他，当他看见她只买了一个便当，早该觉得有问题，石欣娜只是单纯的在躲他，她离开公司，不想回台北，不想跟他一块吃饭，全都是在躲他。

※※※

每天在固定的时间醒来，准时上班，下了班之后就去同一问便当店买便当，石欣娜很适应这样规律的生活，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买便当回家后会发现乌丞尉站在她家门口，她以为上一次见面她的拒绝就已经能说服他她已经变了，没想到他竟然又会出现在她眼前。

“我应该早就注意到你只买一个便当。”当他看到她回来时，只是这么说。

石欣娜没有开口，不知道他来做什么，不过她的心跳却像是在暗示她什么，尤其是他脸上那温柔的表情，她甚至不敢让视线停留在他脸上。

乌丞尉走近她，低头关怀的问：“你外婆什么时候走的？”

她最怕的就是这个，如果乌丞尉用那晚和她吵架时的语气说话，也许她还不会这么慌张，此刻这般关心的话语顿时让她承受不住，尤其他问的还是跟外婆有关的事，即使外婆已经走了一阵子，一股鼻酸还是呛着了她，她一直以为外婆是想摆脱她，结果等她来到这里，才发现外婆是得了癌症，所以才不想拖累她。

她在医院里专心的照顾外婆，但最后外婆还是走了，那是她在这世界上最后一个亲人，当外婆走的时候她真的受了很大的打击，原本照顾外婆的事取代了她在情感上所受的伤害，她不再有时间去想念乌丞尉，可是外婆一走，所有的失落感都重重的压在她身上，到现在她的心情还没有办法平复。

而乌丞尉的关怀刺中了她敏感的神经，石欣娜努力的想平息伤感的情绪，却怕一开口，眼泪就会跟着掉下来。

“你明知道我舍不得看你这样。”

乌丞尉叹了口气，上前将她搂进怀里。他就是受不了看到石欣娜受委屈，就算她只是皱着眉头，他都看得出来她快哭了，这连带的让他的心也揪在一块。

“我没事。”她试着隐忍住眼泪，乌丞尉的拥抱让她紧张万分，她不要再掉进相同的陷阱了。

“欣娜，我很抱歉之前那样子对你。”

“我没事。”她又说了一遍，她已经不再是那个为了他而活的石欣娜，眼前的乌丞尉也不再是那个让她难以抗拒的男子。

“可是我有事，我真的很想你。”

他的话让石欣娜隐忍的眼泪悄悄的滑落脸颊，但是她不要只是这样就对他投降，她不断的摇头，像是不相信他所说的话。

“你总是说我高EQ，可是每次一遇上跟你有关的事，我的EQ就全都不见了，我没办法……因为我很在乎你，也没办法忍受你不在乎我，我承认我有时候是很大男人主义，可是你不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我从来也没想过自己会变得这么霸道，可是我总以为只要能把你照顾好，你就会了解我对你的爱。”

“你确定那是爱吗？”

“那当然是爱！”少了石欣娜，他的生活就像是失去了重心，做什么事都不起劲，任何曾跟她一起去的地方，他都不想再走一回，他不想让这种生活继续下去。“眼我回台北，我可以向你证明，我知道我再也没办法失去你了。”

石欣娜还是摇了摇头。

“你现在对我来说已经不是那么不可抗拒了，我不会再像过去那样。”

乌丞尉给她的回应却是低头吻住她的唇，这甜美的感觉就像是梦一样，石欣娜现在就在他的怀里，真实的被他拥抱着，他不懂当初他们为什么会为了一件小事情就闹翻，这根本不像是他会做的事啊！他总算明白了她有逼疯自己的本事，只要跟石欣娜牵扯上，他就无法控制自己。

“你只喜欢乖乖牌的温柔女友，而我做不到，你忘了我们吵架的原因？”石欣娜并没有因为这个吻而昏头，她慌乱的提醒着乌丞尉，离开他之后，她的心一直隐隐作痛，她当然也想再回到乌丞尉的身边，但如果两人真的不合适，就下需要勉强在一起。

“但我爱的人是你啊！”他嗓音略带沙哑的说。“我不想让你一个人在这里孤单的生活，我可以陪你一辈子，照顾你到老，我永远都会在你身边，再也不会对你凶，只要你回到我身边就好，就算你真的不想当乖乖牌那一型的女朋友，也算了。”

“你在告诉我，我离开之后，你没再去捧其它人当公主吗？”

“当然没有，我一直以为你会留在台北，而你连要走都没有跟我说。”他伸手捧住她的脸，埋怨的说。

“我想你应该不想知道。”泪水在石欣娜的眼眶里打转，知道他没有跟别人在一起，的确让她松了口气。

“你一下子就躲得远远的，我怎么会知道呢？”乌丞尉擦掉了她脸上的泪痕，低头在她的唇上亲了几下。“你看，你变得多瘦，跟我回去，我一定可以把你养得白白胖胖，我保证你不会是孤单一个人，你还有我，我可以当你的家人，顺便还附带其它的家人给你，你觉得怎么样？”

“家人可以这样随便送来送去的吗？”

“只要你嫁给我，他们就算是附赠的。”

结婚？石欣娜希望自己别会错意才好。

“我现在只想把你从这里弄回台北，之后再想办法让你嫁给我，到时候你变成了乌太太，也许这样我就能安心一点。”

“我有这么让人不放心吗？”

“谁教你这么让人难以抗拒！我一个人受害就好，可不希望还有其它男人惨遭你的毒手。”

石欣娜一阵没好气，又哭又笑的瞪了他一眼。

“我真的很爱你，跟我一起回去好不好？”他再一次真诚的恳求道。

“不行，灰姑娘要在十二点以前到家。”她还是摇了摇头，她需要时间冷静一下，只怕自己又被冲了昏头。

“这容易。”乌丞尉从口袋里拿出两张机票。“我们可以用飞的。”

他连机票都准备好了？

“你怎么肯定我一定会答应？”

“你要是坚持不肯走，我也会把你绑走，谁教你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开溜，这么久都不跟我联络。”乌丞尉转动她的身子面对家门，拍拍她的屁股，催促道；“快点！我给你半个小时打包行李，我们得在十二点以前回家。”

石欣娜即使有些不甘心，说穿了，他的霸道在某方面还是没有改变。

不过她还是面带笑容的打开门，和乌丞尉一块进到屋里，整理行李。

想到未来的人生将由这名男子负责陪她走完，那股不甘于当乖乖牌的心情也跟着慢慢消失，因为她老早就爱上了乌丞尉，现在他又回到她的生命里，而这一回她再也不要放开他。

或许过几天她会找个机会告诉乌丞尉，她有多爱他吧！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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