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我弹琴说爱》 作者:连亚丽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序 养狗的条件 连亚丽 每次想在序里写我养的狗有多可爱之前,都会考虑到我这么写会不会让很多人也跟着兴起养狗的念头,而我明知道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好好照顾自己的宠物,所以就会很担心。 在这儿我真的要再三的请那些想养狗的人要考虑清楚。 第一,你的环境是不是真的能够养宠物?比如你是跟家人同住的,你的家人能忍受你的狗或猫可能会尿尿在他们的鞋子或被子上吗?(很多没教好的宠物很可能会做这种事)。 第二,你的经济能力是否许可?很多人一发现原来小狗一出生要驱虫、还要打三次预防针,有的一针就要价八百块,除了那以外还要打狂犬病疫苗,还要植晶片……这都要钱!更别提狗狗的饲料等等……吃喝拉撒都要钱,养狗的花费说多不多,但说少对于一些人来说也不算少。 很多人一知道预防针要八百块就开始嫌贵,甚至开始抱怨说抱回来到现在光打预防针就打掉了好几千块,也就不想再帮狗狗打针了,甚至很多人嫌贵也不帮狗狗植晶片了,这都要列进考虑的范围里,你如果只是个没有收入的学生族群,就要考虑你的经济情况。 第三,你确定有办法天天去帮牠们捡大便吗?很多人根本不愿意好好整理环境,所以屋子里都有狗狗的骚味,还硬说是养狗一定会有那种味道;如果你很勤快的处理牠们的排泄物,家里是不会有那种味道的。 但你不能不承认,很多人宁可坐在电视前望着电视好几个小时,都懒得去处理狗狗的大便。积上一整天才肯整理一次,狗狗乱尿时也不马上擦起来,搞得家里到处都是狗狗的屎尿味,狗狗接着继续四处大小便,恶性循环下去,惨的是所有人的居住品质,包括你的家人,甚至你的邻居,大家都会很倒楣,而最后倒大楣的会是你,因为引起了众怒,你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我很讨厌那种养狗以后把所有错都怪到狗狗身上的说法,比如很多人都说养狗家里一定会有狗味,这种说法我就不太能接受,因为你只要多几个整理的动作而已,家里才不会有那种味道咧! 再说,狗狗本身也很爱干净啊!难不成你真以为狗狗会很想把屋子弄得很臭,很脏吗?牠又不会自己拿拖把拖地,这些事都是要由你来做的,如果你没办法做这些事,能做的就只是一直喷香水,想假装那些臭味不存在,那我只能建议你──不要养狗! 要养狗就要有自觉,如果你真的没有时间陪牠,一回到家又拚命的抱牠,要牠认定你的存在是重要的,接着又在牠脑海里固定了没你牠会死的印象后,每天离开牠好几个小时,那牠不叫死才怪!你的邻居也会被你吵死! 我所住的大楼里就有一只大狗,虽然我没见过那只狗,因为住得有点远,但是有时候牠白天会不停的哭叫,听其他邻居说过,那主人白天不在家,所以狗狗想主人就拚命的叫个不停。 养狗的人最怕遇上那种养狗却不会好好照顾的人,我每次遇到那种人都会很生气,因为养宠物明明是很棒的事,却常因为很多人不会养狗又不肯好好照顾,而造成其他人的不便,让更多养狗的人连带着被误解,也让很多没有养狗的人误以为养狗是件讨厌的事。 所以养宠物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如果不好好的对待你的宠物,造成了身边所有人的不便,出门你就得面对所有人不认同的目光,甚至是嫌恶……如果你没有可以照顾宠物的能力,请你千万别养狗!拜托。 第一章 演奏会场里有着不自在的琴声,曲子不算流畅,就算不去在意那个明显弹错的音符,整首曲子演奏下来,就像是在告诉所有人演奏者有多么紧张。 结束了一首曲子的演奏,瘦削的国中女生卑微的站了起来,朝着台下那些一脸木然的观众们行礼,接着黯然退回舞台后方。 赵友晶一下台,另一个在十分钟前也上过台的女孩马上迎了上来。 “怎样?”戴着眼镜的小安问道。 “我有一个地方弹错了。”赵友晶懊恼得想掐死自己。为了这个演奏会,她打从三个月前就开始练习,哪知道本以为会完美无缺的演奏,结果还是出了状况。她本来认为自己应该已经不会出错了,可是却还是大意的跳了一个音。 “我还不是一样?刚刚有一整段直接跳了过去咧,我连弹都没弹到……”小安没好气的说。 正当她们两个还在为刚刚的演出情况懊恼的同时,一旁却传来刺耳的讥笑。 “妳们两个小女生别一脸担心的样子,放心好了,妳们在弹的时候,台下的观众老早就睡死了,不会有人注意到妳们哪里弹错,哈哈哈……” 小安和友晶两人回头看了说话的人一眼,发现他们正是经常在同一个音乐教室里练习的高中生乐团。不敢回话的她们只能低着头默默坐在一块,谁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种场面。 说话的那伙人看起来就像小混混,偏偏又都是音乐能手,明明都是学古典乐长大的孩子,竟组了个流行乐团,不过是高中生的年纪而已,却嚣张得跟什么一样,平常在音乐教室里租了一个练习室,隔音墙都挡不掉他们喧闹的乐声。 尤其是他们那个吉他手……什么乐器都会,长得也不赖,至少在这些国中女生眼里,像他那种长相还有身高,的确很有当白马王子的条件。可惜这群高中生的嘴巴一个比一个坏,而且还特别喜欢欺负他们这些还在努力学习古典乐的国中生。 “放心好了!接下来这演奏会的高潮就靠我们啦!”团长开心的说道,话一说完,其他团员也跟着欢呼。 有几次像这样的演奏会里,他们这个乐团总会穿插在当中表演,而最让友晶气不过的,是他们的表演总能成为演奏会当中的高潮。 在全是正统的古典演奏之后,他们那一个摆明了是要进军流行乐的乐团当然比较占优势,哗众取宠的表演方式和那些弹奏古典乐曲的表演相较起来,流行乐当然较受一般人欢迎,他们自然也能得到最多的掌声。 所以每次跟他们一起表演,老显得他们这些弹古典乐的像傻瓜一样。 长得很帅的吉他手背好了吉他,看着一旁那几个乖宝宝状的演奏者,忍不住说道: “你们这些小笨蛋,每年有那么多人从音乐学院毕业,最后真有几个人可以变成莫札特或萧邦?到头来,你们唯一的出路还不是只能当老师教音乐去?这种工作只能说是音匠而已,唯有创作才是王道啊!你们懂不懂?你的爸妈花钱来给你学音乐,难道就只是希望你们永远都弹别人写的曲子?弹上一千遍、一万遍那又怎么样?别真以为自己弹一弹就会变成贝多芬,有点自我吧!” 国中生哪懂什么自我?更何况是他们这群从小就学音乐,并立志要成为音乐家的孩子们。 在一阵沉默之中,一个女孩的声音打破了寂静,赵友晶站了起来,对着那个大言不惭的吉他手说道:“难道弹别的曲子、唱别的歌……你们就比我们高级了吗?” 也许是刚才在台上出糗的事令她决定豁出去了吧!反正她已经受够了这群嚣张的高中生,她学音乐可不是为了让他们来对自己冷嘲热讽的,而且此时她需要做些事情来发泄心中的不满。 “如果妳真的觉得自己不低级,就应该更认真的看待自己的演奏会,我听妳练了那么久,一点进步也没有,妳还真觉得自己高级吗?” 这个国中女生的琴室就在他们练习室隔壁,每个星期一、三、五都会出现她那清汤挂面的瘦弱身影,她琴不是弹得不好,而是明显的没有进步。不过瞧她平常一副乖巧模样,此时此刻她那白净的脸庞上竟带着不容妥协的神情,这倒是和她给人的印象颇具差异。 “我……我有课业压力啊!”友晶不甘心的回道。 “妳才国二耶,我们今年高三了,一样有升大学的压力,但我们还不是天天练,妳有听过我们凸槌吗?少拿那些课业做借口,我告诉妳,妳要是真想弹那些死人歌一辈子,那就好好弹,我甚至现在就可以告诉妳,妳这辈子的下场会是怎么样!妳永远找不到自己,永远只能活在那些包袱底下,搞不好妳长大了也只会变成像孙小姐那样的欧巴桑!” 孙小姐是个常在音乐教室里出现的欧巴桑,看起来虽然像是菜市场里卖菜的阿姨,穿得随便,身材也早已有了中年肥态,配上那花白的头发,怎么看都和再平凡不过的中年妇女没两样,但孙小姐却拉得一手好琴,而且她手上拿的小提琴还是出现在音乐教室里最贵的一把。可是她却始终只有一个人,常在音乐教室里出入的人都一定看过她。 孙小姐老是找间空的教室,就这么一个人在里头拉上一整晚的琴,什么话也不说,就那样孤零零的一个人,而她流畅的琴声中永远都带着百般的无奈,所以他们私下都说孙小姐那把价值近百万的琴是“奈何琴”。 “你说什么?!”友晶简直气炸了,虽然她不可能比那个吉他手高大,但是她可不想就这么认输,更何况这家伙还把她说成老姑婆。“你以为你是算命的啊!随便说说别人就要照着你的话活吗?” “我说妳会那样就是会那样,妳这个性摆明了就顽固不冥,妳就是我所说的那种人,顽固而且不肯接受现实,退缩而不肯面对进步,我现在才不想浪费时间向妳多做解释,反正妳什么也听不进去。等妳老了,妳就知道我说的话有多切实,当妳后悔自己蹉跎掉青春时,就会发现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因为妳已经变成另一个孙小姐了。” “你这个白痴,你这只蠢猪,你……” 友晶只想扑过去扁人,但后头小安和其他一起学琴的国中生们纷纷上前制止她。 “雷达,别跟那种无聊的小孩子吵,该我们上台去了。” 他们的团长说了话,一群人拿起了各自的乐器,挺起了胸膛向舞台走去。 后台里,友晶这群人只听见外头爆出了今晚从没出现过的热烈掌声,接着摇滚的乐声顿时轰动整个会场,而在后台的他们只能远远的看着灯光照在别人身上。怀着怨愤,友晶决定一定要活出自我,让那个叫雷达的王八蛋看看他错得有多离谱! ※※※※※※※※※※※※※※ 多年后 “我跟阿汉分手了!” 赵友晶一走进咖啡厅,只见两位死党早已经在老地方等着她了,走到位置前还没坐下,她就先宣布。 “咦?”宝玉和怡怡两人都吓了一跳。“为什么?你们不是已经决定年底要结婚了吗?为什么这么突然就分手了?” “因为我再也受不了他那个奇烂无比的品味了!”友晶恶狠狠的说道。“跟一个品味那么差的男人在一起,岂不是表示我也是他烂品味当中的一项战利品吗?而我一直以为他缺的只是一个可以帮他打理的女人,后来发现他根本不缺女人,他只要照着他妈的旨意走就好了。” 一听到那种以母为天的男人,其他两人脸上都露出了厌恶的表情,外加一声恶心的“恶……”,反感的表现充分展露出能够了解友晶的感受,她们可以想见老人家的品味会是如何,那绝不是友晶想改变就可以改变的。 “我想我不会忍受永远只当妈妈儿子的男人。”宝玉开口说道。 “我觉得我比较不能忍受品味太差的男人,如果他只听他妈的话,那只表示他是个没有主见的人。”怡怡跟着说,“我宁愿我的男友跟我说他是个同性恋,也好过他跟我说他只想当妈咪的乖宝宝,至少同志还比较会打扮自己。” 尤其是风靡都会女性的美国电视节目,专由五个同性恋男子帮忙异性恋男子改头换面,经由同性恋男子独特的眼光去打造一个能上得了台面的男子汉,看过那节目的女人无不哀怨为什么一样都是男人,同性恋男子就是比一般异性恋的男人还懂得经营自己?! “可是就这样分手,妳不觉得可惜吗?至少阿汉他也算是个人……”宝玉怀疑的说道。 “但他不算是个男人啊!”友晶失望的回话,“我一直希望可以改变他,他如果真的在意我的感受,就会愿意为我而改变,但是我发现跟他妈比起来,我根本微不足道。他妈不喜欢我情人节的时候送他的那件衬衫,她说那衣服阿汉根本没有场合可以穿,而阿汉竟然当着我的面要求我把发票给他妈,让他妈去那家店里换其他的衣服回来。” “啊?妳给了吗?” “给了啊!我还顺便告诉他们,我没办法再跟他们这家人耗下去,要不然我会发疯,然后我就走了。”友晶吐出了一口大气,“那真是我这半年来最爽的一天!我把那话说完之后,才了解我忍了多久,我一直都在等待那一刻,当我说出来之后,简直爽翻了!可以为自己而活、能够坦白的说出自己的感受,这样的人生才有意义啊!” 宝玉和怡怡也听得频频点头。 “他妈还叫阿汉来跟我要什么他们家上次不要的衣柜,上次他妈换了一个衣柜,硬是说丢掉可惜,逼着阿汉把那破柜子运到我那儿强迫我收下。她把那破东西当礼物一样送给我,只差没要我跪下来谢谢她,分手以后我还愁着要找人来搬去丢掉呢!还好他今天就来运走了。” “什么?!连那种破东西她也要讨回去?” “是啊,她妈还要阿汉把我送的衣服也拿来还我呢!”友晶简直气坏了,“他妈还说当初愿意让阿汉跟我在一起,完全是看在我是个音乐老师的份上,以为我应该乖顺听话又懂事,因为在一般人的心目中,老师好像就是那个样儿。后来她发现错看我,认为我不适合当他们家的媳妇,还高兴着还好我跟阿汉分手了,讲得好像我真的有多不堪似的。” “那妳怎么说?” “我直接要阿汉把那些衣服全扔掉啊,难不成还真的收下当纪念吗?阿汉还一副为难的站在我家前面十几分钟,才扛着那个破衣柜跟那些衣服滚蛋。”友晶说得咬牙切齿。 要不是她一时胡涂,以为女人真的要在年华还没老去前,就找个稳定的依靠为结婚做准备,现在也不会落得这种下场。浪费了半年时间跟一个有恋母情结的男人在一起,气得自己都快生理机能失调,谈恋爱比没谈恋爱还辛苦,把自己搞成这样又是何苦? “往好的方面想,妳现在又恢复单身了,以后总可以放心的跟我们一起在酒吧里混久一点了!”宝玉倒是已经先想到好的方面去。 “对啊!打从妳跟那个阿汉在一起以后,我们姊妹就疏远了许多,分手也算好事一桩。”怡怡也很赞同。 “看来我真的比较适合单身吧,与其勉强和一个自己不爱的人在一起,还是拥有自我会快乐一些。” 事到如今,友晶只能挥去心头的失落,和阿汉分手最让她失望的是她本以为自己可以在三十岁以前结婚生子,现在好像没办法了,因为光是要重新打造出一段可以禁得超考验的恋情,就不是几个月可以办得到;再加上结婚不是短时间就可以决定,更别提生小孩还要两夫妻有了经济基础才可以考虑…… 现在想这么多都没用了,她赶不上自己的人生计画,而她也没有心情再去为自己做其他的规画了。 反正计画永远赶不上变化,还是让一切顺其自然好了! 只是她不甘心啊……难道她这辈子真的要如同那个多年前所遇见的男孩所说的那样,最后只能成为另一个孤寂的孙小姐吗? ※※※※※※※※※※※※※※※ 在酒吧里头,一群孤男寡女眼露哀怨的齐坐在吧台前,明明满屋子的俊男美女,就是没有半点男女私情存在;空气里氤氲着的气息摆明带着暧昧,却没有任何人敢轻举妄动,只能趁对方不注意时偷偷瞄上一眼,希望自己的举动不会被发现。 像这般小心翼翼只是想保护自己的尊严,谁也不希望到了这把年纪再遇上情感挫折,又不是十七、八岁的少男少女,更不是感情态度开放的七年级生。上前搭讪要是被打枪的话,自尊可是会受重伤的,成功把到的妹也不见得是什么好货色,搞不好还染得一身病回家,那可就不只是难堪而已。 而这样保持着淡如水也不是全然的没交集,只是偶尔点个头,谈些无关紧要、不涉及儿女私情的话题,打打屁、乱哈拉一气都好,至少享受过放松气氛后再回家睡个好觉,这都比一下班只能在家里对着电视发呆要好得多。 “再说天气这么热,留在家里吹冷气也很耗电费……”老王说明自己之所以出现在酒吧里的理由。 “说得也是,这天气热得我都不想带女人回家了。”陶胖边喝了一口马丁尼边说道。 “少来了!”众男子同时啐了他一口,所有人都清楚陶胖没带女人回家,绝对和天气热不热无关。 “你们不觉得吗?有个女的黏在旁边,热得要死又黏呼呼的感觉很不好,而她们连睡觉都要用你的手当枕头,我最讨厌这样了,那很容易造成血液循环不佳,甚至有的男人会因此手臂肌肉受损,引发某种病症,我可不是乱说的喔!上次新闻里真的有讨论过……” “问题是你有肌肉吗?”雷御达扬起眉,怀疑的看着陶胖,还手臂肌肉受损咧!他全身上下明明只有肥肉,否则怎么会叫陶胖? “兄弟,只要我肯练,迟早都可以练得出来的。”这是陶胖一贯的回应。 “没什么迟早,你现在“早”就“迟”了!” 雷御达的话惹来众人一阵大笑,酒杯碰撞声再次响起,此时酒吧的门被推了开,一群女子走了进来。 “女人帮来了……”男人帮出现了警示语。 众人不约而同的把眼神别开,假装没有人注意她们进来了,反正她们也不常表现出对这边有兴趣的模样,还不如大家就各占天涯一方,和平相处就好。 不过就算明明已经小心的不去注意了,眼角还是会很不小心的瞄向那帮女子,并发现今天里头多了个新面孔。 “友晶,妳以后没事就过来这儿,我们晚上没别的地方好去都耗在这里,这是老板娘阿咪,那个是老板阿旺……” 女人帮里的人在为那个新来的做介绍,男人帮这头则悄悄的蔓延起一片讨论声── “真可怜,又一个不怕死的。” “加入那群女人之后,简直就是自断生路……” 来这间酒吧久了,就知道那群女人帮简直是新时代里有自虐倾向的女性,她们自以为有个性,拿独立来当幌子,其实喝醉的次数一个比一个多,内心比谁都还要孤单,却老是要装出一副很OK的样子。 习惯来这酒吧里的男人帮都了解这些女人在想些什么,却从来没有人胆敢跨越雷池一步,谁都知道……有些女人宁可压抑自己,也不愿意让人看轻,到最后被自己的尊严给绑死的机会大过一切。 友晶坐上了高脚椅,只觉得这里的气氛有点怪。其实这间酒吧并不大,也不像沙龙或LOUNGE,入口只有一处,而座位则是绕着中心的吧台,围成一个大大的椭圆型圈子,看得出来会进到这间酒吧的多半是常客,只是…… 怎么楚河汉界这么明显? 打从入口进门,男左女右各据一方,男人只跟男人说话,甚至连服务的人员都是男人;女人则只跟女人聊天,服务这边的也是老板娘。 “别太惊讶,到这儿来的多半都这样。”宝玉自然明白她的讶异,毕竟这屋子里的男男女女竟表现出对彼此完全不感兴趣的摸檬,实在不太像是都会里饥渴男女该有的反应。 “为什么?” “听说这间酒吧以前凑成了一对情侣,不过他们后来闹翻了,两方人马也就跟着分裂,从此就这副模样了。” “这倒好!反正我近期内也不想再有感情牵扯。”友晶认同的点了头。 反正她也没打算要重新展开自己的感情生活,这间酒吧壁垒如此分明应该也不是坏事,至少不会有瞎了狗眼的男人上前来攀谈,惹她白眼。 “妳放心吧!对面那区的没人敢越雷池一步,这边就像布满了地雷,一有个不小心随时会炸得自尊心碎裂,这年头没几个男人禁得起这种考验。”怡怡将酒递给两位好友,听闻她们的讨论也跟着加入。 “不就是这样吗?这年头的男人一个比一个还要懦弱。”友晶刚分手的前任男友就是太过懦弱,什么都只听他妈的。 “所以才会有一堆男人只肯娶外籍新娘,不敢放手追本土台湾女啊!”宝玉早已经认清了这局势。 “我看过不了多久,阿汉他老妈一定会得意的寄来他跟外籍新娘结婚的喜帖轰炸我……” 一想到这儿,友晶就哀怨的多喝了几口酒,她不是难过那段感情的逝去,而是不甘心自己曾经努力经营,却仍得面对失败。 最气人的是这段恋情结束后,她左思右想就是想不起来两人曾经有过“恋情”。他们之所以在一起只为了想找个伴结婚而已,所以那些所谓在谈恋爱时会发生的“心灵相通”或是“甜蜜约定”什么也没发生过,这才是让友晶最怨恨的,这简直是失败透顶的交往。 “笑话!她想炸就炸得了吗?要我是妳,她敢这么嚣张,我肯定包个白包回去给她,她敢寄帖子来就不要怕挨回马枪!”宝玉冷哼了一声。 这一说果真让全体女性差点都起立为她鼓掌,没错!做人就是要这么直来直往才爽快,哪有必要分了手还要挨闷棍呢? 这头女性同胞高谈阔论著,另一头的男人帮想假装没听到宝玉说的那些话都不行,众人脸色一白,悄悄在心里的评分表上帮宝玉再加上一次大扣分,这女人实在猛得让人不寒而栗。 “还说男人懦弱咧……还不就这种女人太多,才让我们谁都勇猛不起来。”陶胖忍不住的暗骂。 “算了,那群女人也算可怜的,把自己搞得像无敌铁金刚,哪个男人受得了跟那么强悍的女人在一起?”老王早已认定了女人帮这辈子不会有搞头。 “但我们这样又算什么?她们是没人要才到这里来,我们也好不到哪儿去啊,明明是大家抢着要,却得窝到这种地方来避开烦恼。”一旁的黑糖又叫了一瓶啤酒,无奈的对着好友们说道。 众人同时叹了口气,这晚注定了要一杯再一杯…… 坐在最边缘角落里的雷御达倒是没跟进,酒杯里的液体还剩一半,但他没再继续添过,脑子里老觉得那头女人帮里的新面孔他似乎在哪里看过。那小巧而挺直的鼻子、大又有神的眼睛、那张脸蛋……他是肯定见过的,但配合她那女性化的身躯,他就再也想不起来对方是何许人物。 不过,她手上那只充满民族风情的藤编手提袋,倒是让他多看了两眼,尤其那上头一个大大的红心,证明着她应该是个热情的人才对。 但她到底是谁呢?雷御达脑海中的记忆是泛着黄的,可见两人相识的起点应该距今已经有点历史了,她的眼神带着一些落寞,凝视着酒杯的表情也多了些不服气,而这不甘不愿的怨愤表情就是那样的似曾相识。 雷御达并不喜欢这种记忆模糊的情况,他的记性一直都算是不错的,如果他真见过那女人,不可能完全记不起来才对。 而他要是真走过去对着对方说:“我是不是在哪里看过妳?” 这手法又显得太老套,但他确定自己是见过她的,只是一时无法从记忆中得到答案。 也许是被这出了断层的记忆给搞得有些不耐烦了,他提早离开了酒吧,他得想起那个女人是谁才行! 第二章 闹钟响起时,赵友晶只想拿把枪轰掉自己的脑袋。八成是昨晚酒喝多了,宿醉令她头疼欲裂,一出现大一些的声响她就不由自主的想撞墙。 “赵老师,怎么今天脸色这么难看啊?昨晚没睡好吗?”学校里教数学的罗老师穿着她那标准制服装──蕾丝花边连身裙,走过来关心的询问。 友晶可以靠她身上的色彩来判定今天星期几,罗老师通常星期一都穿紫色的。 “昨晚在准备这星期的教材,所以晚睡了些……” 友晶只得编出谎言来,她可不希望罗老师发现她昨晚上了酒吧,还喝了个烂醉。这个学校里年过三十而未婚的老师占了所有老师人数的一半以上,这年纪的女人八卦倾向可是很吓人的,友晶喝酒的事要真传了出去可不得了。 “真是辛苦妳了。”罗老师微笑着点了头。 “哪里。”友晶别过头,赶紧再拿起茶杯灌进了一大口浓茶提神。 还好她赶在出门前洗了澡,连头发都洗过了,只希望身上别还带着酒味才好。 当初她就是怕自己会成为这学校里老姑婆俱乐部的一员,才处心积虑的想把自己给嫁掉;哪知道人算不如天算,她的结婚计画也完蛋了。 一想到以后自己就会跟这里的未婚女老师们一样,友晶心中的失落感可不是那么简单就能被抚平的。光是想到以后会有人对着她叫老姑婆,她就只想再来一杯酒,让自己永远醉倒算了,也就不用再面对世俗的眼光。 尤其是昨晚醉得一塌胡涂,却还梦见了那个吉他手严厉的对她的人生发表评论,真是场噩梦啊!他还教训自己只会照着世俗的规矩走,纯粹为了结婚而结婚,不管她跟哪个男人交往都一样会以分手收场。真是气死人了! 吉他手就像是住在她心里深层的魔鬼,和他有关的噩梦总会久久出现一次,而且每次都挑在她最低潮时出现。 顶着快爆出脑浆的头走进了音乐教室,在聆听了三节同学们的吟唱后,友晶只觉得自己的头疼状况并没有减轻,即使又经过了一个午休的歇息,下午上辅导课时她只觉得头痛得更厉害了。 接受个别辅导的同学都是决定要上大学的音乐系,只可惜现在时代不同了,当年他们只想练好考试的qi書網-奇书项目,而现在学音乐的孩子则个个都自许为“周杰伦第二”,对于考试的项目练习状况很差,要真拿出老师的威严说上两句,正值青春期的孩子就开始顶起嘴来。 尤其学琴的孩子家境多半是小康以上,家里有点钱再加上家长一宠,就什么也听不进去了。特别是那几个带头的,老是让人恨得牙痒痒的,这点赵友晶倒不是第一次见识过,早在她念国中时就已经见过像这种一心只想进演艺圈的人了。 “老师,妳怎么这么不识货?刚刚那首可是我自己作词、作曲写的歌呢!妳要知道我根本就不在乎文凭,就算升不上大学也就算了啊!妳不会以为我真的在乎吧?只要我有才华,一样可以在音乐界立足,再说……我根本就不想弹那些陈腔滥调,我们这一代的人已经跟你们那时期不一样了,现在学琴的谁希罕去开演奏会啊!我要开的是演唱会。” 方愿凯一如往常的提着自己的梦想,其他几个也是一副赞同模样,而今天赵友晶实在一点也不想再跟他们斗了,不练就不练嘛!还真以为她想听吗?每个弹得都那么烂,她头都痛死了,不练就拉倒啊! “好啊!随便你们吧!我只求你们不要再把这里当乐团练习室,主任要是听到了,等一下又要找我麻烦了。” 友晶干脆随他们去,反正这几个孩子只肯将心思用在乐团上头,真要考的科目总是只有半吊子。他们一心就只想进入演艺圈,变成第二个五月天或是周杰伦,她苦口婆心劝得再多只是惹他们厌烦。 而刚刚方愿凯说的话语里提到两代之间的观念差异,她竟被归类到老的那一代去,这简直又是另一次的打击。 她哪里老了?赵友晶自认为心境还是很年轻,只是她的观念和作风没有那么开放而已。 算了,跟这些不可雕的朽木争论也没好处,友晶决定还是让他们自由发挥所谓年轻人的创作。 不过既然是辅导科目之一,老师也不能离开教室,友晶随手拿了本书摊在桌前,任由他们几个欢天喜地的讨论,而自己则陷进了沉思…… 一样张狂的话语在多年前她也听过,那时候她还只是个国中生而已,现在看着一样年纪的高中生说着和多年前一样的话语,感觉还是一样。 她只记得后来听说那群人要出唱片,音乐教室里的班主任还很高兴呢,不过他们其中的一员却突然在发片前意外过世,最后专辑也没发成,梦想破灭对他们来说一定很痛苦吧? “我叔叔认识那唱片公司的老板,本来他们以前也是要出唱片的,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出成,不过他们也组了一个乐团。我叔叔常跟我说当年他们有多好玩,把马子有多容易,只要拿着一把吉他,女孩子就会自动围上来……”雷至恩得意的向其他同学说道。 反正在学校里又不能练团,这群孩子们干脆就开始聊起了对于未来的梦想,顺便筑起了明星梦,光想到可以泡到数不尽的马子,就已经飘飘欲仙了。 “下课了!你们早点回家吧!” 冷淡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几个同学回头一看,只见那音乐老师已经收拾了她的书站了起来。 “老师,我们的生活可不像妳,外头的世界这么多采多姿,我们哪可能下了课就真的回家去啊?那是妳自己的行程吧?”方愿凯嘲笑道。 “我的行程不需要向你们解释。”赵友晶瞪了那孩子一眼。 “我看了不起也只是多加一个逛街的行程吧!”雷至恩说道。 “老师,妳可千万别约罗老师一起去逛街,要是连妳都穿成那样,那这学校以后一定招不到新生。”这团里唯一的女生朱小念也跟着发表意见。 虽然身处于阳盛阴衰的团体里,不过朱小念可样样都不输男生,有时连动作都比男孩子还男孩子,连装扮也特别与众不同,一身为了学校而修饰的庞克模样站在一群学生当中,还是免不了会让人印象深刻。 “虽然妳已经不年轻了,不过至少穿衣服这方面还没太离谱,可别让罗老师给带坏了才好。”方愿凯又开了口。 话一说完,其他同学也跟着附和,“对啊、对啊……” 赵友晶眼睛一瞇,装出了生气的表情,“喂……这是赞美还是侮辱啊?” “一半一半啰!”众人一阵大笑。 “懒得跟你们啰唆……” 可恨的小孩,真是气死人了! 赵友晶转了身离开教室,还是离开比较好,免得哪天真的给这群小孩气死,那多划不来。 ※※※※※※※ 一群孩子上了悍马车,车里立刻多了股汗臭味。 “你们今天上过体育课啊?”因为那汗味实在浓得有些吓人,雷御达忍不住开口问道。 “没有啊,体育课是昨天。” “你们是白痴啊!”朱小念受不了地骂道,“身上臭得要死还不自知?” “这叫男人味。”其他男孩立刻替自己伸冤。 “是乳臭未干吧?”朱小念顶了句。 “哪像妳啊!明明是女孩子讲话却像个男人婆。” “要你管!” 车里吵成了一团,雷御达也没想去阻止,车还停在校门口,本来早就该离开,载这群孩子去餐厅做试唱,可是临行前雷至恩却把东西忘在音乐教室里,所以又跑回去拿了。 车门被打开,另一股新鲜的汗臭味又冲了进来,跑得全身是汗的雷至恩坐进了车里,一边气喘吁吁的道歉,“不好意思,我差点把东西给忘了,叔,我们可以走了!” “都你啦,等你等半天……” 既然人都到齐了,车子也加进车潮里缓慢向前移动,而挞伐雷至恩的话语也跟着响起。 “教室被锁起来了嘛,我还去找赵老师开门啊,还好她还没走。” “我就说嘛,她下了课之后哪会有什么行程,还不就是学校、家里两头跑而已,我们学校里专门出产这种老姑婆。” “不过她是比其他女老师好得多了,只可惜过几年她大概就会变得跟其他女老师一样了吧?” “你们都这样在背后说老师坏话的吗?”雷御达忍不住插了嘴。 “这哪算坏话啊?”雷至恩赶紧澄清,“对我们来说,过了二十五就是老女人了嘛!” “对啊,雷叔,你自己看,路边那个穿着黑色套装的,也是我们学校的老师,我们学校的老师都长这个样,就连修女都穿得比她有型。” “还有左边那个想过马路的,你有没有看到?她身上那些蕾丝,你自己说夸不夸张?” 雷御达回头一看,果然被那堆蕾丝给吓了一跳,还真的是挺夸张的。 “这边这个站在便利商店门口的,就是教音乐的赵老师。” 雷御达本以为会连看三个怪女人,不过这个赵老师并不怎么恐怖啊,她全身上下就散发学音乐的气质,飘逸的长发加上白皙的肤色,细致的五官再搭配上秾纤合度的身材,带着些微民族风的服装配上那只藤编的手提袋…… 靠!那只手提袋他昨天才在酒吧里看过,想不起来她是谁还让他昨晚差点失眠,尤其是那提袋上的心型图案他是不可能会弄错的,还有那女人的外型,根本就是同一个人嘛! 一个快速的路边停车,雷御达将车停在赵老师所站的店门口前,拿出了一张钞票,一边清着喉咙开口,“小恩,去帮我买包喉糖,顺便帮同学买些饮料。” “好。”雷至恩虽然有些不解,不过有饮料可以喝,而且千元大钞找回的零钱叔叔一定会全部给自己,那跑个腿也没什么不好。 打开车门下了车,雷至恩跑过赵友晶身边时还向她打了声招呼。 “你怎么又出现啦?”赵友晶问道。 “买饮料嘛,赵老师,妳要喝点什么吗?算是感谢妳刚才帮我开门,我请妳喝。”雷至恩大方的说。 “不用了!”赵友晶摇着手拒绝,哪有让学生请客的道理? “妳不用客气啦,喝可乐好了!”雷至恩边说边从冰柜里取出了一大堆可乐。 “你买这么多干什么?” “还有其他同学也要喝啊!”他比了比外头的那辆悍马车。 “你们开那辆车?” “是我叔叔开的啦,我请他载我们去餐厅试唱。” “试唱?” “妳不会以为我们永远就只能停留在空想当中吧?我们练了那么久,也想要有实战的经验啊,等夏天一到,我们还要去报名海洋祭呢!到时候我们要是得了名次,妳就红了。” “关……关我什么事啊?”友晶结巴的问道。 “我们以后要真红了,会有多少学弟妹慕名来念我们学校啊,妳又是学校里的音乐老师,总可以沾点光啊!”雷至恩得意的说道。 “你想太多了!”赵友晶想也不想的就先泼他一桶冷水。“等你们真的出了名再说这种话会不会比较好一点?天都还没黑就作起白日梦──” “老师……妳真的很不给面子耶!” “我只是希望你们除了梦想之外,也可以活得实际点。” 雷至恩没好气的望了她一眼,结了帐拿着装了饮料和喉糖的提袋,和赵友晶一起走出店外,其他人已经拉下了车窗,在车子里和他们打招呼。 “赵老师,等一下要乖乖回家喔!”方愿凯还故意扯开了喉咙对她喊道。 要不是看在那车里开车的会是学生家长,赵友晶早就不顾站在大街上,大吼着要方愿凯闭嘴了。 “来,老师,这罐请妳。”雷至恩拿出了一瓶可乐硬塞进了赵友晶的提袋里头。“BYE啦!” “老师掰掰。”车里的同学们也一块对她招了手。 “再见。”赵友晶扯动嘴角,跟他们挥了挥手,顺便看了车子里的驾驶一眼,不过只是确定了对方是个男性,也没想看得更清楚就转身离去。 雷至恩上了车,将东西分给大家,然后对着叔叔说:“我刚才也请老师喝一罐饮料,没关系吧?” “那是应该的。”雷御达点了头。“她就是你们学校的老师啊?” “是啊,刚才那个就是教音乐的赵老师,我们学校的老师每个都是乖乖牌,我看她们下课后唯一的活动就是参加没有结果的相亲吧!哈哈哈……”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我看是没救啦,都那个样子,个性也不开朗,而且每天待在学校里又没机会认识新的男人。学校里的男老师长得貌不惊人,她们除了组成老姑婆俱乐部以外,也没别的活动了吧!” “我倒不这么想,我昨晚才在酒吧里见过刚刚那个赵老师。” 此话一出,所有的孩子都傻了眼…… “怎么可能?小叔,你是不是看错了?”雷至恩首先问道。 “我不会认错人的。” “什么?!”得到这肯定的答案,大家又是一惊。 “你们可别在学校里乱说,如果你们学校真的都是一群未婚女老师组成的,那肯定会对这种消息特别感兴趣,到时候给赵老师惹了麻烦可不好,她不过是跟一群女性的朋友去喝点小酒而已。” 雷御达有些后悔说出了赵友晶曾过去酒吧的事,虽然那对成人来说并不算什么,可是毕竟这车里头都是未成年的孩子,他们的想法可能就不一样,他赶紧开口警告着。 “女性……难不成赵老师是女同志?”方愿凯大胆假设。 “不可能啦!我听说赵老师有男朋友。”朱小念立刻反驳。 “那还需要猜吗?就是分手了才会去喝酒啊!”后头的贝斯手笑着说道。 “难怪她今天都不想说话,换作是平常我跟她应那些话,她铁定会跟我争执老半天,今天她连说都不想说就直接坐到一边去让我们自己玩。”方愿凯想起了今天老师的反应。 “不过我真的想象不出来她是会去酒吧喝酒的人耶……” “那又没什么!至少知道她会喝酒,感觉就屌了点。” “说得也是,看在她人还不错的份上,就帮她保守一下秘密好了。” ※※※※※※※ 八成是被那群孩子给激着了,以往她和阿汉交往时也不见得天天见面,平常都是自己一个人窝在家里,或是到学生家里教琴,但现在赵友晶就是不甘心只待在家里。 开什么玩笑!她还很年轻好不好?从现在开始,她一定要活出自己的人生,至少那些该玩的她一定都要玩到才不枉此生。 晚上,她又跟宝玉到了那家酒吧,走到附近就发现一辆大车就那么大剌剌的停在路边。 “妳看,最近就流行开这种悍马车,我猜八成又是那些外型很瘦小的男人想壮大自己的信心才开这种车。” “我今天也看到学生的家长开了一辆这种车。”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最近就流行这种东西嘛,玩车的男人肯定都不会是好男人,有些人把钱全花在车上,却对女友小气得半死,对车好对女友可不见得有这么好。”宝玉对男人的成见特别深,一开口都没好话。 “反正我们又不靠男人接送,我在想我是不是也应该买一辆车代步?”友晶突然提到。 “买了车妳要停在哪里?买车容易养车难,有停车位的话就还好,没停车位的话,真的光找地方停就够受的了。” “所以我看我还是先存头期款的钱,买个小公寓比较实际。我们学校的老师有好几个都买了自己的房子,我想我迟早也会变成那样吧!”友晶灰心的说道,“一个人买房子是比较辛苦一点,不过我偶尔还可以教教琴,赚点外快,应该还是可以撑得住。” “别那么快就把自己的未来给决定了好吗?这几天老是听妳这么说,听得我都快吓死了,人生里头就算没有爱情也有许多事可以补足啊!”宝玉试着提振友晶的精神。 “我知道啊,所以我现在才都跟妳们一起出来混嘛,要真的每天都窝在家里自闭也很糗……” “妳也知道糗啊?我以为妳已经不食人间烟火了,妳根本不知道妳以前错过了多少有趣的事。” “所以我现在才要努力的补回来啊!” 而且赵友晶已经决定了,不管她的人生里是不是能有婚姻这一项,如果下次她还有机会再谈恋爱,肯定要谈场轰轰烈烈的爱情才不枉此生,要不然她老觉得自己像是白活了一样。 推开了大门,两人一起走进酒吧里。 “要补是可以,可别像昨晚喝那么多就好,还好我昨天送妳回家的时候有帮妳按闹钟,要不然妳今天铁定会迟到。” “知道了啦!”友晶不好意思的看了好友一眼。 两人的对话可是一字不漏的传进了一旁的男人帮耳里,这头也开始传出了细碎的讨论声── “昨天女杀手明明自己也喝挂啊!” “还记得帮人家按闹钟,真了不起!” “没出事才厉害吧?单身女孩子喝得醉茫茫回家,竟然还没出事,真不晓得她们是胆子太大还是怎样?” “那很容易解决吧?”雷御达说道,“这年头什么贴心的服务都有,也应该会有计程车行专门接送女孩的。” 一看到赵友晶进门,这回雷御达更确定了她就是至恩学校里的音乐老师,因为她还是拿着那一模一样的手提袋。 除此之外,雷御达甚至发现自己在这之前的确见过她,只不过那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她要不记得也情有可原。因为雷御达也是想了半天,才因为她的职业而确定了就是她没错;没想到她还真的变成音乐老师了。 “的确好像有看过这方面的新闻。”陶胖点了点头,“不过女人那样子也太乱来了吧?” 老王则有另一种看法,“你们哪懂啊?这招才高明。” “什么高明?” “你们没听过“酒后失身卡自然”吗?”老王用着台语解释,“就算真的失了态,从冰清玉洁的玉女变成了欲火中烧的欲女,也有个台阶可下,推说是喝醉惹的祸。” “你对女人的成见也很深嘛,现在的女性自主意识比较高,她们认为男人可以在外头喝酒,她们也行,所以才会这样吧?”雷御达对着老王说道。 “问题是喝得烂醉总是不好。”老王还是坚持着男性主义,认定女人就是不可以跟男人一样。 “喂,你自己也常这样好不好?”陶胖忍不住应道,“你想想,前几天是谁扛你进计程车的?本来那司机还不想载你咧,就怕你吐在人家车上。” “我是男人啊,女人喝醉又晚归,发生危险的机会比男人高太多了。”老王还是不认同女人帮的作为。 “你该不会是认为她们应该要有男人接送,才可以肆无忌惮的外出吧?”雷御达有点啼笑皆非。 “她们?像那种女人哪可能找得到男人接送啊?我告诉你们,天底下是没有男人受得了那种女权强势主义者的!” 第三章 虽然说才刚和男友分手没多久,不过友晶对帅哥的注意力还是没减弱,总感觉对面有个强力发电机在运作着。 抬头看了眼,果然发现了一座大电厂。 友晶已经有些忘了自己上一次盯着帅哥看是什么时候了,她好像有好久没再注意过其他男人的长相,打从和阿汉在一起之后,她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如何改进他其差无比的品味。 而坐在对面的那个男人的确有点帅得不象话,那张脸简直可以去当电影明星了,而且穿的衣服也算合宜,没有雅痞般的做作,只有着纯粹想到酒吧坐坐的休闲,毕竟这里又不时兴泡妞的把戏,所以穿得太过火也不太适合。 可是那男人……怎么感觉很面熟啊? “怎样?发现宝物了吗?”怡怡拿着杯酒向友晶走了过来。 发现了好友的眼神直盯着对面那头,一向敏感的她立刻懂了发生什么事。 她小声的在友晶耳边说道:“如果妳看的是那个穿黑衣服的男人,那妳可就看对人了!他姓雷,人不但长得帅,而且还是个大老板哪!专做汽车零件生意的,不过他以前并不常来,我猜他八成也是跟女友分手了没地方去才跑来这儿的。 “这里的男人差不多都那个样,消失个几个月去谈恋爱,再出现时又是一副恨女人恨得要死的模样,每天就讲着女人有多坏,不过没多久就又无声无息的消失,说穿了还不是又跑去恋爱了?!” “我只是觉得好像在哪里看过他……”友晶疑惑的说,只是她说不出来是在哪里见过的。 “这借口有点老套吧?”怡怡做了个鬼脸。“纯粹欣赏又不是什么坏事,大家都觉得那个雷先生的确长得不错啊!” “怡怡,我说真的,我真的见过他!”友晶认真的说道。 “妳有见过他是理所当然的,如果妳看过前几个月的八卦周刊就看得到他,他就是被拍到接送名模去吃消夜的男人。” 咦?这么一说,她好像还真有印象。在教师室里的确有流传那一本八卦周刊,当然,那周刊是从学生那里没收来的,而校方虽然禁止学生在上课时阅读那些刊物,不过一有空,一群女老师们可是经常围成一圈,一起讨论八卦话题。 “原来是这样啊……可能就是妳说的那个原因吧!” 友晶向怡怡点了点头,不过心里却仍带着一丝怀疑,她不觉得只是在杂志见过那男人而已,她肯定是亲眼见过他的,只是当时的他和现在不太一样而已。她得好好想想,否则记性退化搞不好也是衰老的另一种症状,她可不想未老先衰,连脑袋都跟着不灵光。 ※※※※※※※※※※※※※※※ “再弹一遍,你在这个小节的时候应该要快一点……” 友晶认真的指导着学生,好不容易方愿凯今天终于肯好好的弹,她得把这孩子那些错误的部分全纠正回来才行。 “老师,我已经弹三遍了。” “再多练一次嘛!你想想,离指定考没剩多久时间了,我以前在你这年纪时一天都练三小时以上,你才弹三遍──” “问题是妳想考好学校,而我学音乐并不是为了这个啊!我妈也说过,她让我学音乐纯粹只是为了要培养我的兴趣,让我变得有气质一点而已,搞不好我猜她只是想向朋友炫耀有个会弹琴的儿子这才是重点,妳还以为我的家人真的在乎那个考试吗?就算不考音乐系,我也可以考别的啊!反正我的人生又不是只为着考上音乐系而活的。” “但我的存在是为了要指导学生啊,要不然你要我怎么做?上课时间我就光坐在旁边,让你们这群孩子排演今天去餐厅演唱的曲目吗?” “能这样是最好啦!”方愿凯笑着说。 不过话说回来,他们手上可是有着赵友晶的把柄,也不用太怕她就是了。方愿凯给了其他人一个暗示的眼神。 “赵老师,我最近认为妳的生活好像也不只有指导学生而已喔!”雷至恩笑得很邪恶。 “是这样没错,不过我只要在学校里头,还是得尽老师的本分啊!”赵友晶认为自己还是得尽责。 “那下了课以后呢?” “我下了课以后的事有必要向你们报告吗?”友晶皱着眉,有些不以为然的问道。 “是没有这个必要啦!不过我们消息很灵通的,虽然一开始我也不太相信,但是原来妳没有我们所想象的那么食古不化嘛!” “哇!原来你会用“食古不化”这个成语啊?”赵友晶装出了惊讶的表情问道,言语间充满了反讽意味。 “赵老师,妳别装了,我们知道妳晚上会到“边界”去。”边界就是那家酒吧的名字。 赵友晶愣了一下,否认还是承认在她心里交战,但是迟了三秒没有回应早已经说明了一切,所以她决定不当一回事。反正她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没必要怕这几个小孩。 “所以呢?”她耸耸肩,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我得遗憾我没有像你们所想象的那样,每晚以看电视来打发时间吗?” “话不是这么说,我们只是觉得妳跟其他老师不太一样而已。” “最好只是这样。”友晶尽力的不动怒,她知道就算她没在酒吧里做什么,只要学校里有其他老师知道她晚上去酒吧喝酒,那接下来的麻烦可就大了。 “妳放心好了,我们会帮妳保密的,玩音乐的小孩不会变坏嘛!我们也没打算要害妳,妳不用太紧张。”方愿凯说得颇有气概。 “我问心无愧,所以一点也不紧张。” 赵友晶嘴里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却急着想把告密的家伙给揪出来,明明她跟这些孩子一点交集也没有,怎么他们会晓得她的新去处呢? 想了老半天,她还是想不出个关联来,直到晚上去酒吧时经过了那辆悍马车,她灵光一闪,总算将事件串在了一块。 可恶!原来就是这个人…… ※※※※※※※※※※※※※※※ 雷御达才走近了车子,不带善意的女声冷不防的传了过来── “我有哪里惹到你了吗?” 他回头一看,先是从底下看到了那有着一颗心的藤编手提袋,接着往上移,对上了赵友晶那充满敌意的眼神。 “妳是在责怪我跟我侄子说在这儿看过妳吗?那不过是随口提及而已,我并没有恶意。”他可没想过自己和赵友晶在多年之后相逢,第一次的谈话竟会与多年前一样不友善。 “你明知道我担任教职,这种话会对我产生困扰。” “他们给妳带来困扰了吗?”他状似轻松的双手插回裤子的口袋,用背倚着车和她交谈。 “少用那种事不关己的方式跟我说话,像你这样的人哪懂得别人的心情?我晚上是到酒吧来没错,但他们那年纪的孩子怎么懂得我来这里只是单纯的和朋友聚聚?” 看他那满不在乎的神态,友晶更是火大,原本对他的好印象也全毁了,她才不管他帅不帅,惹到她就算是帅哥也一样! “妳不只是和朋友聚聚而已吧?妳们根本是来开批斗大会的。”不知为何,雷御达就是想捉弄她,所以态度特别的轻慢。 “那又关你什么事?难道进到里头我们还需要讨论指定话题吗?你别告诉我你只是想为男人争口气,所以就干脆告诉我的学生,他们的老师夜夜流连酒吧?毁掉我的教师形象让你舒坦点了吗?” 友晶瞪着他说话,眼前的他那动作和表情都让她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她就是怎么也想不起来曾在哪里见过他。 “妳放心,妳在他们心中的形象还没那么糟,再说如果妳真的那么在乎形象的话,根本连这地方都不应该来。” “我要不要去什么地方不是谁能管得住的,如果他们真把我说得再糟,我都不会跟那些孩子计较,我只是惊讶一个大男人怎么会这么多嘴?你处事都这么不经大脑的吗?”她都几岁的人了,连个人身自由都没有吗?友晶一点也不服气。 “那妳呢?明明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光想到会损及形象就跟着惊慌失措,一辈子都活在这压力底下,妳不觉得我当初说的话一点也没错吗?像妳这样不肯接受进步的人,除了只能为别人而活之外,永远也找不到自我!” 这话太熟了……说她是永远找不到自我的人,每次都用这种指责态度对她说话的人,这人经常出现在她梦里啊! 友晶的眼里闪过了光芒,她记得这话……那是…… “你就是那个吉他手?” 他变得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当年他还只是个高中生而已,感觉上虽然高,但身材却没有现在这么壮,而且少掉那一身摇滚装扮变成了时尚男,难怪她根本就认不出来。 “妳到现在才认出我啊?”他有些好笑的说。 该难过吗?雷御达还以为每个女人都会对他印象深刻的,尤其是在求学时期,打从高中他就女友不断,这赵老师竟然压根把他忘记了,几经他提醒才忆起自己。 “你以为你有什么好值得记忆的吗?看来你还是跟当年没两样,耍痞子那种招数只对未成年少女有用!老娘才不吃这套!” 算了!形象、气质她都可以抛到一旁,当年是她年纪幼小才讲不过他,可是经过了时空替换,现在的她可不是好欺负的,想对骂她不见得会输,但她跟这个姓雷的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尤其她没把自己嫁出去,这事实根本验证了他当初所说的,她可不想让自己的弱点显露在这男人面前,大家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安全。 头一扭,友晶转了身,踏着愤怒的脚步,将那跩得二五八万的男人给甩到脑后去。 “喂!别这样……”雷御达并没想过要惹她生气,可是看来她是真的火大了,这可不是他的原意。 但友晶对他的叫唤充耳不闻,只顾着往酒吧里走,同时注意到除了她的脚步声之外,后头竟又跟来了另一个步伐。 友晶决定不回头看他一眼,反正两人再接触,铁定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像他这样不负责任的男人,对于自己的言论也不会有分寸上的拿捏。 她不是怕吵不赢这家伙,只是最讨厌面对这样的痞子,有几个钱就以为自己屌,长得好一点就更是跩了起来,她才不是那种盲目的少女,会将他的行为解释为又酷又帅;她年纪大了,见的世面也算多了,这种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走进酒吧,她决定今天要喝到爽为止,她实在太闷了,怎么做都不是!在他们那种人眼里,友晶觉得自己就是永远被看扁的那一方,她永远都不能是玩乐高手,永远都要被视为是有所压抑的可怜虫。 “友晶,妳今天怎么这么晚来?我还以为妳不来了。”怡怡望着她问,只发现友晶的表情很火大,显然是出了事。 “干嘛这么生氯?阿汉又去找妳了吗?”宝玉直觉认为铁定和阿汉有关系。 不过问了半天,友晶还是不改大便脸,直到一向不涉及女性区域的老板阿旺突然送来了一瓶冰啤酒摆在友晶面前,大家才都愣了住。 “你跑来我的地盘干嘛?”老板娘阿咪瞪着自己的男友不爽的问道。 他们已经说好了以后各管一边,谁也不干涉谁,怎么现在他又自己跑来服务女客? “我帮我的客人送酒。”老板陪着笑脸说道,手还指了雷御达,“雷先生说要妳消消气。” 友晶头一抬,这才发现对面所有男性都跟自己这边的女性一样,每个人都把目光集中在她身上。 “王八蛋……”友晶恶狠狠的瞪了雷御达一眼,接着又气呼呼的扭开头。 “姓雷的惹到妳了?”宝玉小心的问道。 “他八百年前就已经惹到我了!” ※※※※※※※※※※※※※※※ 最近酒吧里的气氛很有趣,所有人都带着看好戏的心情早早入座qi書網-奇书,就只想看看雷御达和赵友晶两方人马会上演什么样的冲突…… 大家都在猜雷御达是不是真的对赵友晶有兴趣?可是他那些动作又像只是在逗弄少女一般,实在让人感觉不出来有追求的意味存在。只是这难得出现在边界里的男女互动,就像是一个契机,不知不觉拉拢了两派人马,也提供了两方交谈的话题。 “这么早?”老王远远就看到宝玉,虽然在店里大家都不会交谈,对彼此的论调也无法认同,但总还维持着基本礼貌,在店外遇着也会打个招呼。 “还用得着说吗?你还不是一样!最近大家都想早早去看好戏,今天的重头戏演完了吗?” “刚演完了。” “什么?!”宝玉一副扼腕的模样。“我就知道我不应该加班!他今天送什么?” “巧克力。” “结果呢?” “给怡怡带回家喂宠物。” “噗!”宝玉笑了起来,一脸的得意。 “别这么狠心嘛!又不是什么深仇大恨,赵老师干嘛那么气雷达?”老王只知道雷御达失口说了什么,结果赵老师就恨他入骨。 “站在男性的立场,你们当然倾向雷达啊!” “不过是说错了话而已,都道歉了,应该就没事了吧?” “那不是一句话,而是十几年的恩怨耶!” “妳们女人也太会记仇了吧?” “你们男人难道真觉得随便说错了话,道个歉就可以烟消云散吗?我想不透你到了这把年纪还这么天真是怎样?你以为你还是未成年人啊?” “干……干嘛……朝我发飙啊?”老王一脸的苦瓜,他也不是这个意思啊! “反正你们这群男人真的很令人抓狂。” “我……我是无辜的啊!” “哼!”宝玉冷冷的哼了他一声,转身走进酒吧里。 老王只能可怜的走在她身后,宝玉推门进去之后,反弹回来的门还差点打中他的脸。 男人帮这头只见老王神情哀怨,刚刚明明还乐得很,怎么一出去接个电话,进门来就换了样子? “出什么事了吗?”陶胖问道。 “还不都是雷达!”老王指了好友。 “最近跟我有仇的人还坐在对面,怎么连你也出事?”雷御达可不认为赵友晶会找老王报仇。 老王无奈的说:“你跟赵友晶的恩怨不早点解决,女人帮只会愈来愈变本加厉,她们现在完全把我们这群男人当笑话看,我们动辄得咎。我刚刚还莫名其妙的被宝玉骂了一顿,说什么我们这群男人都有未成年人的天真,以为说错话道个歉就没事了……一大堆,我根本搞不懂她们在火什么?无缘无故就拿我开刀。” “唉……”一旁传来了叹息,老板阿旺一手拿着玻璃杯擦拭,一边说道:“女人真的是很麻烦的。” “没错!”所有男性都认同的点头。 “但雷达跟赵小姐的过节到底是什么啊?”解铃还需系铃人,这一切都得由雷达自己去处理才行,他不早早解决,他们男人帮这头就得永远吃鳖了。 “那要从十几年前说起……”雷御达耸耸肩,谈起了当年的状况。 ※※※※※※※※※※※※※※※ “然后他就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会孤独到死,好像我这辈子完全都不会有出息一样,难道我不结婚就一定是没人要?难道我没结婚就一定是个失败的人吗?” 光想到友晶就火大,她本想以后再也不要来了,省得落人口实,说她正派老师出入不当场所;但这不过只是间小酒吧,大家只是进来喝点小酒,一般人都可以这么做,为什么她就不行? 而且她要是真的胆小不敢来了,天晓得雷痞子又会说些什么,搞不好他还会很得意自己所说的都命中,她拘谨的个性逼使她连来酒吧都不敢,哼!她就是要来给他看,她一点也不怕! “是真的有点过火,我实在没想到雷达会说这种话。”怡怡摇着头遗憾的说。 明明看起来还人模人样的,怎么说起话来竟然这么狠,而且还十几年如一日,用词都没有改过。 “妳怎么也开始叫他雷达了?”雷御达的绰号是男人帮那边才喊的,宝玉立刻反应。 怡怡有点尴尬的说:“那要叫他什么?反正这也不是什么好听的小名啊!” “算了算了!叫他什么都无所谓,反正我最气的是我现在的单身状态完全被他的说辞命中,简直……”这才是最让友晶无法忍受的。“他搞不好还自认为是算命仙,明天边界门口就摆起摊子测字去了!” “可是他还是有道歉啊!”怡怡还是不太能接受雷达竟然会是个坏家伙。 “妳们看他那副嘴脸,那算什么道歉?他明明就笑得那么得意!他所谓的道歉行为只是种挑衅,也可以说是种戏弄,就是想看我的反应而已。” 宝玉在一旁点着头,“没错,我就说这年纪的男人根本忘了自己已经三十好几了,却还老是喜欢玩那种幼稚的把戏。他愈是认为友晶在众人面前会无所适从,友晶妳就愈应该镇定下来给他看,让他知道妳完全不会受到他的影响。” “这是当然!”友晶早已经下定了决心,死都不会让雷御达看不起自己。 ※※※※※※※※※※※※※※※ 回家的路上,她可没忽略掉那辆一直跟在后头的悍马车,开一台那么显眼的车子,真以为所有人都看不到啊! 下了车后,友晶干脆等在原地,看看那家伙到底想搞什么鬼? 悍马车果然跟了过来,停在她面前。 “你又想干嘛?”友晶一脸的不悦。 “我想我们应该要好好谈谈,至少把话讲开。” 雷御达已经把所有逗弄小女生的招式都用光了,而这么一来,只是让赵友晶愈来愈气他,这可不是他的原意。他并不想当她永远的敌人,所以还是决定跟她好好把话谈开。 “我说过了,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你喜欢看我出糗,而我不会中你的圈套。”友晶帅气的说完,还奉送了一记白眼。 “我可以跟妳道歉啊!”雷御达没向女人这么低声下气过,不过仔细想想,他的确是说得有些过分。 十几年前是因为自己的不成熟,而这一回则是自己单纯的只想逗逗她而已;哪知道好像真的有些过头了。 “不用了,你已经道过好几次歉了,像我这样坚持己见、注定要不幸一辈子的女人,何德何能让你这个大老板来向我卑躬屈膝的说抱歉?” 雷御达忍不住要翻白眼,他其实并没有要说得这么过分,只不过那些话语在她心里就是会不停的被重复、放大,也难怪她气得脸都歪了! 打开了车门,他走到赵友晶面前,虽然有几分无奈,但他不想让这样的敌对状况永远维持下去,再说他也不想真的伤到对方的心。 尤其他得知赵友晶才和男友分手没多久,怀抱着可以结婚的想法破灭,再遇上自己跟她说那些话,这对赵友晶的打击应该很大才对。 “妳要我怎么跟妳道歉才会原谅我?” 一见到他走了过来,赵友晶才觉得自己多了些压力,她告诉自己八成是因为雷御达的身形比较高大,一靠近就给人不少威胁感。 她皱眉看着站在眼前的男人,怀疑着他的诚意有多少? “这又是整我的另一种方式吗?” “妳为什么对我这么没信心?” 他可是真的很诚心的想取得她的原谅,他这辈子可没对哪个女人这么友善过,他的友善通常是伴随着企图的,而这回…… 好吧!他承认自己不完全没有企图。 “哈!你觉得你是个足以让人信任的人吗?从以前到现在,你们这种人的行事风格我看多了。总以自我为中心,把其他奉公守法的人当白痴,好像所有人都得照你们的方式过活才算上道,讥笑别人的安分守己,好像你们随心所欲才算活得有品质! “就像以前练琴的时候一样,对,我弹古典有什么错?我不是不想弹别的,但老师帮我设定的表演曲目就是那首,可是却要被你们讲得好像我活脱脱是个木头人,只能傻傻的被人牵着鼻子走,而你们又好到哪里去?最后你们的梦想一样没有实现啊!你们后来出唱片的愿望不也幻灭了?” 赵友晶一口气把自己所有的不满都说了出来。 雷御达被她的话语吓了住,他可以想象赵友晶一定不开心,可是她的话语却显示着,她把自己多年前的失言记得很清楚。 “我们本来是要出的,只是……包子后来走了……” 第四章 “就像老天开的玩笑一样,签约那天下着大雨,我们还笑说遇雨则发,但是上了车不到五分钟却发生了意外……” 两人就近坐在路旁的花圃边,友晶听着雷御达述说他们的故事,只觉得莫名的跟着难过起来。 她记得当年那五个人老是喜欢嘲笑他们这些国中生,虽然友晶总是很气他们那组人马,可是看得出来他们感情很好,就像现在方愿凯、雷至恩他们一行人一样,老是打打闹闹,可是却为了一样的梦想在努力着。 “所以你们的梦想就被迫放弃了?” “没有人有心情再继续下去。” 他说得很平淡,但是从雷御达的侧脸看来,赵友晶总觉得有那么点落寞存在。毕竟她看过他们以前有多努力,后来变成这样,也许他心中还是会有些遗憾吧? 可能平常雷御达并没有机会提起过去的事,一遇上赵友晶,他整个人也彷佛跌进了时光隧道里,那些过去的记忆全都回到他脑海里,让他想开口和人谈谈这些往事。 “你后来呢?” “我毕业以后跟其中一个团员一起出国分别在美国念书,车祸发生后他身上留下了一些后遗症,有一只手再也没办法动。他想离开这个伤心地,我则必须另寻出路;念完了书,他继续待在国外,我则回台湾工作。” “你们的人生果然和一般人不太一样,我不是针对你们的车祸而幸灾乐祸,只是觉得你们的人生好像高低起伏很大。”比起她的单调呆板,从头到尾就是照着刻板印象升学、教书,每一句还真都给他说得准准的。 “妳不会真的很担心自己会变成孙小姐吧?” “我的确是照着她的模式在成长啊,但我可没说过以后会变成像她那样的人。毕竟我的人生还是可以有所选择的,再说……我也买不起奈何琴,要真想象她一样,至少得够有钱,一架“史坦威”最便宜的也要两百万,我哪买得起?” 雷御达闻言点了点头,“妳的确是可以有其他的选择。” 事实上,雷御达也不相信像她这样的女孩子真有什么孤单到死的机会,至少酒吧里的男人替她在外貌上头打了很不错的分数,而且音乐老师应该是个文静得让男人想讨回家当老婆的职业,她样样都很吃香。 “好了!闲聊够了,我要回家了。”友晶起身,拍了拍裙襬。 “妳还没说妳已经原谅我了。” 友晶回头装出无所谓的表情,“我才不会跟幼稚的男人计较咧!” “喂!”雷御达有些不满,他还以为道了那么多次歉,还跟她掏心挖肺的聊了那么久,她应该会有多一点的表示,至少明白他不是个坏人。 “我已经没事了,你也早点回家吧!”友晶朝他挥了挥手,提起她的藤编手提包,走向了自己所住的公寓。 雷御达只是看着她打开了一楼的铁门,跟着隐没在门后。 虽然察觉到自己的唇角有着些微扬起的迹象,但他不认为自己得掩去这解脱的喜悦,或许往后他不见得只能成为赵友晶的敌人。 而经过这一次的交谈后,赵友晶也显得可爱得不只是只能当他的朋友而已。 ※※※※※※※※※ 本以为和友晶已经完全误会冰释,隔天雷御达到了边界坐了一整夜,却没看到她进门。 “一定是她知道你今天没准备礼物,所以才故意不来的。”陶胖还在旁边笑嘻嘻的说道。 雷御达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手上拿着的正是他昨晚送给友晶的巧克力。 “你怎么会有这个?” “怡怡给我的。”陶胖吃得津津有味。 “那是我昨天送给友晶的,她丢给怡怡说要给她带回去喂宠物,结果你却拿去吃了,难不成你是怡怡养的狗啊?”发现友晶一整晚都没出现已经很闷了,他干脆拿陶胖来开刀。 “什么?!”陶胖停住了咀嚼,愣在原处。 “哈哈哈……陶胖,谁教你这么爱吃,你还以为那是怡怡特地买来送你的啊?收到这巧克力时,你是不是还有点飘飘然呢?”老王在一旁幸灾乐祸。 全给老王说中了,陶胖脸都绿了,把巧克力丢在桌上,封着雷御达说道:“喂,这是你买的,剩下的你自己吃!” 后头冷不防的出现了声音── “你们可真大胆,进我的店还带外食,谁也不许吃!”老板阿旺一把抓起了那剩下的巧克力直接没收,往垃圾筒里一扔,顺便问道:“雷达,你确定你跟友晶的过节已经处理完毕了吗?” “是啊。”难不成他跟赵友晶的关系已经成了这家店的热门话题了吗? “但今天女主角没来,你知道大家有多失望吗?”老板近乎无情的说道。 这是什么话啊?雷御达没好气的啐道:“你们真的把我向她求饶的过程当作好戏看啊?” 众人互望了一眼,异口同声的回答:“是啊!” 搞了半天自己竟然还成为其他人的余兴节目…… “亏你们说得出来!”雷御达又喝了口啤酒,看来他是真的得去确定一下才行。“我先走了。” “咦?你不再等一等?”男主角一走就真的没戏看了。 “我还有别的事。” 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边界,雷御达开着车来到了赵友晶的住处,但车子一停下来他就后悔了。 他根本没什么理由可以来见她,要是她真的发现自己的车就在楼下,搞不好还会觉得他别有所求。再度发动了车子,雷御达离开了那里,决定回家洗个冷水澡。 他最近的生活或许是太无聊了点,一个人的日子的确自由了许多,但是过久了还真觉得好像缺少了什么…… 可是谁又会是填补那个空缺的人呢? ※※※※※※※※ “雷至恩,你快点好不好?老是丢三落四的!”等在校门口的同学们骂道。 “我已经在快了,还不是阿凯把东西丢在教室里,就跟你说不要随便把弹片给女生看你就不信,还要我回去帮你拿……”雷至恩边说边抱怨。 “最后人家是拿给你,又不是亲自拿给我,你不去拿我哪知道你放哪里啊?”方愿凯明知道他说得没错,还是要找些借口来把责任推给好友。“拿好了就快点上车啊!” “雷至恩!” 后头传来的叫唤声止住了雷至恩的脚步。 赵友晶拿着一个文件夹追了上来。“你把东西丢在音乐教室里了!” “那不是我的啦……”雷至恩委屈的说道,他才没真的粗心到这地步呢! 此时,朱小念只好自己承认,“那是我的啦……” “妳猪头啊!里头放的是我们的报名表耶!竟然把它丢在学校里。” 朱小念赶紧下了车,向赵老师拿过了文件夹。“老师,不好意思,这是我的啦!” “以后别再忘在教室里了。”赵友晶说着,但眼神始终没有挪到那辆大车子上头,也许是在学生面前,她特别不想跟雷御达接触。 “老师,妳不认识我叔叔吗?”雷至恩突然问道。 而坐在车里等着赵友晶有所表示的雷御达闻言,也不再默不作声,昨天赵友晶甚至没到边界去,他一直很想再见她一面。 挤出笑容,雷御达向赵友晶笑了笑,礼貌性的喊了声:“赵老师。” “雷先生。”赵友晶也回了声,感觉有些不自在。 “老师,我们先走了喔!” “好,再见。”赵友晶尴尬的站在原地举手乱挥了一通,但隐约间她竟然听见雷御达对着自己说了声── “晚上见!” 她还来不及回神,悍马车已经开走了,只能震惊的站在原地,不断的猜想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 那到底要不要去啊? 结束了两节的钢琴课,这是最近她的新兼差。她想过了宝玉她们所说的话,也许她应该要多为自己做准备,或许真的会找不到自己未来的另一伴,而如果一辈子都这样的话,那她应该要有些积蓄才对。所以平常晚上没事还不如多兼几堂课赚点钱。 而今天她自己是不是就应该这样回家洗个澡上床睡觉就好?可是一想到雷御达临走前说过“晚上见”,她如果没出现是不是……会有点奇怪? 还是算了吧!回家睡觉好了,她好不容易今天有了敷脸的兴致,还不如回家好好洗个澡、边看电视边保养,也好过在边界跟雷御达闹尴尬。 他们现在的确已经没什么过节了,但和好后的状况反而让她不自在。友晶打从心底不想变成雷御达的朋友,这并不带有恶意,只是她老觉得不对劲…… 要她当雷御达的朋友,就像那天那样,两人一起坐在楼下的花圃边聊上好几个小时,聊的过程是很顺利,可是一回到家,她就像是心里卡住了什么似的,久久都没办法顺畅过来。 那种感觉她并不喜欢,老觉得心头就快要冒出对他的好感来,而她对这种想法很恐惧。 对!还是回家吧! 心一横,友晶决定不给自己任何机会,坚决的回家去,但就在快到家门前,友晶竟然发现住家楼下有着她所不欢迎的人。 阿汉一见到她就走了过来,一副不知该把手脚放到哪里的紧张模样。 “友晶,妳……妳回来啦?”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还有什么东西没有归还给阿汉跟他妈了,两人之间应该早就没有牵扯了,难不成这附近还有阿汉所认识的人吗? “你是来找我的吗?” “对……对……” “有什么事吗?”虽然友晶一点也不想跟他说话了,不过她还是维持着基本的礼貌。 “我……我们可不可以找家店坐坐、喝点东西?” “我想那不太好。”友晶想也不想的就立刻拒绝了,她的表情甚至没有太多的抱歉。 阿汉看得出来她对于自己的拒绝一点也不会不好意思,整颗心也跟着更为慌乱。 “拜托妳,给我一个机会,我知道我妈太过分了,我已经受不了她了,所以我需要找一个人好好谈谈。我很难过我们不能在一起,我也知道错了,就像妳所说的,我已经是个大人了,不应该还被老妈管得死死的。我也想跟我妈谈谈,可是她根本不肯听我解释,我真的很难过我们不能在一起,可不可以──” “我看不出来你当初哪里难过了?”友晶冷淡的回道,当初她提出分手时,阿汉根本没有意见啊! “我是真的很难过,也许是我当初不会想吧……但是妳明知道我妈就只有跟我一个人相依为命而已,她或许有时候会比较有占有欲,妳常看电视应该都知道单亲妈妈多少都会如此。我想我以后不会再样样都听她的了,妳想要我做什么我都可以听妳的,我们可以──”阿汉努力的想为自己辩解。 “真抱歉,我不常看电视,无法理解你跟你妈之间的爱恨情仇,也不想去理解那些跟我无关的事。”友晶摇了摇头,根本不接受他的说法。 他们分手都有段时间了,她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也确定自己不会吃回头草,现在阿汉不管跟她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但是妳一定可以体谅我啊!” “我已经不是你的女朋友了,就算我能体谅你,我也不愿意那么做。阿汉,我们已经没什么好说了,请你离开好吗?” “友晶,不要这样对我,我已经连一个朋友都没有了。公司里的人知道我妈要帮我找越南新娘,都把我当怪胎看,甚至还有人在我背后传些不好听的流言;等我回到家,我妈又那么专制的想掌控我……”阿汉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几乎就要在大马路上哭了起来。 友晶简直快被他的反应给弄得进退不得,尤其他这模样已经引来了旁人的注意,而她是真的不想听阿汉再多说任何话了。 就在这时,她竟然看到了那辆悍马车出现在街角那端,这简直令她大喜过望。 她一转身,立刻朝那辆大车奔去。就像是在满足她的期望似的,悍马车竟然真的开到了她面前并停了下来,雷御达甚至还来不及开口说话,赵友晶劈头第一句竟然是── “拜托,让我上车。” 雷御达的心猛然的震了一下,不过他还是保持镇定,帅气地回道:“那有什么问题?” 车门一开,赵友晶手忙脚乱的爬上了车,看起来就像是被鬼追一样。 “有人在追妳吗?” “对。”她只感觉全身上下都不舒服。 明明已经说好要分手了,阿汉突然又跑回来跟她诉苦,她一点也不想维持这样的友谊。 “那就交给我处理吧!”雷御达不知从哪儿冒出了英雄救美的想法,立刻帅气的给出回应,不改他那潇洒的作风,直接推开了车门,跨着大步走下车。 阿汉发现友晶上了那辆悍马车已经有些惊讶了,她怎么可能会搭其他人的车呢?而这车子的主人跟她熟吗?怎么他以前都没听友晶说过她认识这样的朋友?而下车的是个男人,这更是令他震惊不已。 雷御达很快的就认出了是哪个男人在追她,放眼望去就他一个人还在盯着自己的车看,不知哪来的一股火就烧了上来,雷御达脸上出现了不悦的表情,连语气也多了些江湖味道。 “你想干嘛?” “我……我认识赵友晶,是她的……朋友。”阿汉硬是把“男朋友”三字给吞进了肚子里,他真怕这男人火气一来,会当街痛扁他一顿。 “我一点也不认为你还是她的朋友,你要是识相的话就滚远一点,别让我看到你还在缠着她,要不然我铁定要你好看!” 雷御达很清楚自己随口说上两句,就足以让对方吓得屁滚尿流,因为眼前的男子脸上摆明就写着“懦弱”两字。 他每次一开口,对方总会不由得轻微跳动一下,彷佛真被吓坏了似的,他连最狠的话都还没说出来,就已经有这样的效果了。 “我……你……” 阿汉本想摸摸鼻子就走,但是这样太丢脸了,他好不容易才勇敢的跑来找友晶要求复合,要真这么跑了,不就枉费了他的努力吗? 所以他最后还是鼓足了勇气,问了一句比较带有男子气概的话,“你……凭什么这么说?这是……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 “凭什么?你是瞎了还是脑袋有问题?你白痴到看不出来我们是什么关系吗?” 雷御达上前走了两步,而阿汉也跟着倒退了两小步,直到对方走到他面前,倾下身在他耳边用着恶狠狠的表情、配上胜利者的语气宣布── “我警告你,要是敢再接近我的女人,我肯定会把你碎尸万断!” ※※※※※※※※※ 坐在雷御达的车上,友晶只觉得自己手脚都不知道该摆哪。她家就住在这儿,可是她上了雷御达的车,好像还要他送自己回家也太扯了,只好就顺着他的建议,到附近找了家咖啡馆坐坐,等着阿汉离开。 “他就是妳以前的男朋友?” “对。”友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承认得这么羞愧,随即补了一句,“我跟他已经分手一阵子了。” “我知道啊,边界里所有人都知道妳是分手了才到那里去的,那边根本就是失恋男女的集散中心。” “我没有失恋。”她对这两个字很敏感。 “那要用什么说法才好?”或许她不肯承认失败吧,雷御达不介意换个说法来解释那状况。 “就只是单纯的两个人不适合在一起。” “那倒是很明显……” “什么很明显?” “你们两个很明显看得出来不适合。” 这倒是实话,可是她当时的想法只是外表不代表一切啊,虽然阿汉在外表上非常的不突出,但她总以为爱可以改变他,反正男人本来就比较不在乎穿着,只要有个贴心的女友负责打理,她相信自己一定可以帮他改头换面,让他成为最IN的都会青年;哪知道……阿汉的外表已经有他妈负责,甚至根本不许她插手。 “妳不说什么吗?” “没什么好说的啊,我都已经跟他分手了。只觉得我当时的想法太过简单了,两个人在一起本来就很复杂,我以为可以很简单的,现在我清楚是怎么回事了就好,既然都已经结束了,我就只会往前看。” “能这样最好。”既然友晶都说了要往前看,那他也不再执着于她前男友的话题了。“妳昨天没去边界?” “是啊,我昨天晚上在忙。” “妳不是学校里的老师吗?为什么要忙到晚上?” “我兼了两堂课。” “每天吗?” “一星期休息三天。” “这样不会太累了吗?” “还好啦!趁年轻多赚点钱也不错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不想只是待在家里头。你知道你们家的小孩都怎么说我的,如果我真的要变成老姑婆,也要变成那种拥有百万名琴的老姑婆,至少那样感觉起来还比较不悲哀。”她想起了孙小姐的事,说着说着自己就笑了起来。 “没那么惨好吗?妳明知道至恩他只是个小孩,他们那年纪说什么都可以不用记在心里头的。” “那你呢?你不也这么说?”赵友晶用着仍带埋怨的眼神看着他。 “我都已经道过歉了,妳要我背负一辈子的罪名吗?更何况我自己也没有结婚啊,而且年纪又比妳大,妳光想到这儿就应该要有胜利的感觉了。” “这又不是什么竞技比赛,哪有什么胜利感可言?!” “妳这么敏感的心竟然就只用来记恨,这未免太过浪费了吧?” “你又知道我的心敏感了?” “我是不清楚,不过这样吧!我留个电话给妳……”他掏出了纸笔,写上自己的号码。 “要做什么?” “以后那个男的要是又跑去找妳麻烦,妳可以打电话跟我说,也许我有空的话就可以再过去演演英雄救美的戏码。” “看不出来你这么有表演欲!”友晶忍不住要损他几句。 “拜托,妳看过我以前玩乐团的模样,还会怀疑我是个没有表演欲的人吗?” 说得也是,友晶笑了起来,而她这个笑容也深深的印进了雷御达的心里。 第五章 安全的回到家以后,友晶才想起来忘了问雷御达当时怎么这么巧,刚好把车开来这附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有其他的事要办,拖了他这么久的时间,不知道会不会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雷御达一直没有表现出不耐烦的样子,所以应该没关系吧?而他的出现的确使她心安了不少。 洗过了澡躺上床,友晶一直想着他和自己说话的神情,有几次她都觉得那好像只是一场梦一样。 雷御达在某些人的心里应该就像是个王子,至少他样样都不差,相貌和财力都颇佳,只是……她现在想这些好吗? 她可没想过自己跟雷御达会有什么可能性存在,或许是一开始的吵嘴让她觉得雷御达就是不欣赏她这一型的女孩子吧! 但是打从和阿汉分手之后,她就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没有机会了,对于许多事总是充满了无力感,也许她以后也会像孙小姐一样,拥有自己的一架奈何琴。 因为她老是没办法改变自己,更怕就算改变了自我,也不会改变两人之间的状况,他喜欢的应该就是与自己相反、拥有自我主见的女孩子,所以还是睡吧!别想太多比较好。 隔天到了学校,赵友晶从方愿凯那儿接到了一张邀请卡。 “这是什么?” “上面不是写了吗?邀请卡。” “你们给我的邀请卡?”怎么友晶老觉得其中有诈? “对啦!因为我们的试唱已经成功了啊,那家店想请我们去表演,我们想了想,就请妳一起去看看啊!” “喔……是这样啊……”友晶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妳放心好了,那店里也可以点酒喝的。” “我不是嗜酒如命的人。”赵友晶赶紧解释奇Qisuu.сom书,一边打开信封。“晚上八点?我要到那里可能会有点赶。” 其实应该说肯定来不及,她第二堂课就是上到八点,再赶去那家餐厅时一定过了八点了。 “老师,妳晚上又没干嘛,顶多也只是去酒吧坐坐,我们的演出是八点耶!对妳来说时间应该绰绰有余吧?” “我晚上还要上两堂课,你以为我不去酒吧就只能坐在家里,等钱从天上掉下来啊?你们这些小孩子根本不懂大人的辛苦。” 方愿凯的表情稍微变了一下,明白自己真的把老师看扁了。“那……妳就尽量试试吧!” “好。” 其实友晶去那餐厅看他们演出的意愿并不高,她不是个只拘泥于古典乐世界的人,只是晚上还要教课,虽然才两堂,可是上完课她总是觉得好累,回到家洗个澡再整理一下,时间就过了。 有时她真怕时间就会这么流逝掉,她总觉得自己什么也没抓住,更怕自己会就这样迷迷糊糊的过完了人生。 她脑海里又浮出了“但是又何奈”这几个字,即使她害怕会是如此,但好像真的只能选择过这样的生活。 ※※※※※※※※※※※※※※※ 雷御达回到办公室前,从秘书那儿接到了至恩的留言,打了电话给他,从他口中得知今晚要正式演出的消息。 “那很好啊!恭喜你了。” “小叔,我们也有把邀请卡给赵老师,可是她说她可能会赶不到。” “喔!她现在晚上还有兼课是吧!”他想起了赵友晶跟自己提过的。 “她现在晚上都没再去酒吧了吗?” “大概是怕你们真把消息传出去吧?你也知道,当老师的得避避嫌。”雷御达宁可把原因归于她的神圣教职,而不是她想和自己拉远距离。 “可是我们又没有跟其他人说过。”雷至恩不平的说道。 他们可是讲义气的团体耶!哪可能会真的去扯老师的后腿?再说赵老师也没哪里惹到他们。 “但总是不太好吧?我也没办法说什么。” “如果有老师来支持的话,我们的演出可能会比较有保证……” 说穿了,他们只是想拉个人来背书,证明他们虽然玩团,但是课业也没有怠惰,感觉上形象会清新一点。尤其是晚上也会有几家唱片公司的星探来,他们总想把自己的形象提升到最高。 “好吧!要不然这样吧,赵老师有我的电话,你请她打电话给我,我跟她谈谈好了。” “好。” “你们今晚自己去千万要小心交通安全。”这才是雷御达最在意的。 当初他听到至恩说要自己开车,立刻就阻止了。那几个孩子根本没有驾照,偏偏至恩的爸爸没有空,只好由他这个小叔出马接送,至少顾到了那几个孩子们的安全,别让惨事再一次的重演。 “我知道啦!” ※※※※※※※※※※※※※※※ 而从雷至恩口中听到要她打电话给雷御达,赵友晶有些疑惑。 “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就是……我小叔说妳晚上下了课以后他可以去接妳,这样会比较快,妳一个人如果临时再拦车,恐怕也有危险。” “啊?”有必要吗?赵友晶怀疑的问:“这样太麻烦雷先生了吧?” “不会、不会,我小叔的车那么酷,他一定也希望多些机会在街上走动走动!”雷至恩乱扯着,还不忘加几句,“反正老师妳一定要来啦!再说我小叔也长得很帅啊,妳要是一个人去看反而尴尬,有个伴总比较好嘛!我们就派我小叔当专门接待妳的人,妳尽管放心的来就好。” 赵友晶忖度着雷至恩的话,他说得也没错啦!一个人去似乎是寂寞了点,她一开始不太想去的原因也是如此。要她一个人去那种明知道会很热闹的地方,形单影只的也颇凄凉,要是雷御达也一起去就好多了。 拗不过那些孩子的要求,下课后赵友晶拨通了雷御达的手机,告诉他今晚上课的地点。 “嗯……你会准时来接我吧?” 接她?!什么?!雷御达一开始还在为听到她的声音而感到惊喜,但他并没有想过要去接她啊!不过他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开口才好,因为他确实没有反对的理由。 “至恩说你会过来接我一起去看他们表演。” 可恶!那小子直接把自家人给卖了!雷御达暗骂道。 “喔,可以啊……妳八点就下课吗?” “对,我刚刚已经给你地址了,不过我可能会晚个五分钟才下来……你觉得这样赶得上吗?”其实赵友晶实在不确定赶不赶得上。“我很怕真的会赶不上,而且我去的意愿也不是太高,我本来想拒绝他们的,因为要是答应了最后却没到,好像不太好。” 一听到她想不去,雷御达立刻接话,“只要赶得上就好,晚一点应该没太大关系,而且我相信他们一定很期待妳去。” 其实他觉得自己比较期待可以见到她,那几个小子不过是想找个老师撑撑场面而已。 “那好吧!” 听到赵友晶退让的同意,雷御达只觉得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他甚至盘算起晚上要穿什么衣服才好,生命里似乎出现了什么有趣的事物,促使他要振奋起来。 ※※※※※※※※※※※※※※※ 上完了课,赵友晶离开教室的第一件事是冲到厕所去,不是为了上厕所,而是为了照照镜子,确定自己的外表没有什么不妥。 拢了拢长发她才下楼去,不过她并没有看到那辆熟悉的大车。 一旁的小轿车突然对她按了两下喇叭,降下车窗后才让她看清了里头坐的是雷御达。 “你怎么换了车了?” “我偶尔会开别辆车。” 雷御达可没说他是为了她才开这辆车,毕竟开着悍马车好像太过阳刚了点,他可不认为每个女性都会欣赏那辆车,而赵友晶的气质的确是比较适合这样的轿跑车。 “不好意思还要你过来接我,要是不用来接我,你现在应该已经在那里了。”赵友晶有些抱歉的说道。 “没关系,我们在他们反而不自在吧?记得以前我根本就不许我的家人去看我演出,就怕他们一来,我就开始乱了手脚。” “你会这样吗?” “多少会啊!要是弹古典的还没话说,安分的坐在原处就好,但我们是乐团,音乐以外的临场表演比较多,在家人面前表演总会觉得不好意思吧!” “我没听错的话……你是在暗示我你是个害羞的人吗?”她皱起眉,做出了她才不信的表情。 “我确定我不是。”男子汉大丈夫,他怎么会是个害羞的大男人呢? “我也是这么想的,你们以前根本就是一群疯子,我就看不出来有害羞的少年站在台上。” 她还记得以前看到雷御达他们演出时,他甚至还会脱光上衣咧!多年不见,他现在身材比以前那清瘦模样还要壮上许多,搞不好偶尔也会脱序演出。 “总比手指打结的钢琴美少女好吧?” “我哪里手指打结了?我只不过弹错了一点点而已。”赵友晶瞪大了眼反驳他,虽然他们现在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敌对了,可是她对于雷御达仍有防心。 “那惊吓过度的钢琴美少女妳觉得怎么样?” “我也没惊吓过度啊!”和她在一起表演的人当中,她还算是镇定的呢! “妳为什么总是不肯承认自己有弱点存在呢?” “因为我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弱点啊!”她不甘示弱的说。 “算了,再说下去我们又要吵架了。”雷御达记得她这种表情,一旦赵友晶脸上有了这种表情,接下来他也不会好过。 “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你说啊,我到底有什么弱点了?我明明就是个奋斗女青年,偏偏到了你嘴巴,我好像总是很差劲似的。” 她觉得有点难过,因为她不希望雷御达是用这种观点看待自己,她甚至希望自己在他心里形象可以再好一点。 “我没有觉得妳很差劲。”她怎么会这么想? “可是你每次提到我的时候,总是……总是让我觉得我好像一无是处似的,其实我并不需要获得你的认同,但我也没有必要活得这么委屈吧!也许在你们这种人眼里,我的生活没有你们多彩多姿,可是我也没真的逊到那种地步吧!” “算我失言了好不好?我们不要再讨论这个话题了。”他只怕赵友晶愈讲愈火,而他一点也不想让两人的关系回到之前那样的水火不容。 “我只是想为自己解释而已,我想让你知道我没有你所想象的那么弱;我自己可以把自己照顾得很好,这已经证明了一切。”她拿起了手机,找出他的电话号码,跟着删除掉。 雷御达看着她的动作,心里有着不好的预感。“妳在干嘛?” “我把你的电话删了,这样就算下次我真的遇上什么,也可以不经由你自己解决,免得我真的成了你嘴里那满是弱点的人。” “妳要我跟妳解释多少次?我并不是真的觉得妳……”雷御达觉得自己好像跳到黄河里都洗不清了。 缓和了态度,他知道赵友晶现在正处于浑身是刺的过渡阶段,他只能用引导的方式来跟她交谈。 “我只是觉得妳身边应该要有个人照顾妳,前提也不完全是因为妳什么事都做不好,妳应该要晓得,当男人这么说的时候,也许只是想要有个机会可以……可以去照顾妳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慌乱了,雷御达话一说完,只想狠狠的甩自己一个耳光,他甚至还没有做好向赵友晶告白的心理准备,但这话一说了出去,好像就已经把梗给做好了。 赵友晶好像也吓了一跳,两人突然都尴尬了起来,谁也不知道要怎么接话才好。还好已经快到目的地了,雷御达只能先找地方将车停下,再想想该怎么办才好。 “他们演唱的餐厅是你介绍的吗?” 终于在两人一起走向那餐厅时,友晶率先打破了沉默。她很明显的想从刚刚的话题中另寻出路。 “是我朋友开的。” 雷御达不太喜欢她从上个话题中跳出,虽然他还没想到该怎么解释之前自己的话语是什么意思,但他不希望赵友晶就这么忘了刚刚那个话题。 “喔。”她点了点头,目光只集中在其他地方。 走进了餐厅,台上早已经热闹成一团,高分贝的音乐声占据了所有人的耳朵。 赵友晶抬起头,只见雷御达的嘴动了几下,但她发现自己已经听不清楚雷御达对自己说些什么了,只能踮起脚尖、仰着头,在他耳边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他低下头在她耳边说话时,温热的气息轻袭着她的耳根,一种亲昵的气氛笼罩着两人。 “结束了以后再告诉妳。” 接着,他握住了赵友晶的手,将她带到了前头,趁赵友晶还处于两人十指紧扣的震惊中时,带着她挤进了人群当中。 “走啊,既然来了,就应该要玩得开心点。” 在赵友晶的生命里,她从来没去参加过什么演唱会,更没在拥挤的人潮里挤进最前方,让自己躲在欢乐的人群中感染同样热烈的气氛;而雷御达将她带进了那个从来不属于她的地方。 当她发现自己也跟着在摇滚乐声中举起了手,同时也发现自己的人生似乎真的要改变了。 ※※※※※※※※※※※※※※※ “其实他们并没有我想的糟嘛!” “妳也是啊,当有记者来问妳的时候,妳竟然没掀他们的底……我看他们那几个小孩以后在学校里应该会很挺妳才对。”雷御达一边开车一边说道。 “没办法啊,我被训练成要做个有礼貌的人,我说的都只是客套话。”赵友晶笑着说。 她也没想到真的会有记者来访问她,原来雷至恩他们一直要她到场,就是希望能有师长出面来当后援,只是回到学校,这一切就又得重新拟定一套说辞了。 所以结束后,她留下来跟几个孩子们商讨对策,至少把这场演出说是表演就好,先看看学校怎么反应;否则如果校方有人反对学生课外打工,那后果就又完全不同了。 “我怎么从来没听妳跟我说过客套话?” “有机会的话我会试试的。” “我记得妳今晚明明有机会的……”她应该没忘记在去听那些孩子表演前,自己在这车子里跟她说过什么吧? “什么机会?” “我们今天才讨论过的。” “讨论过什么?”雷御达说的该不会是……他指称老是说自己不好,只是认为她应该要有个男人在身边照顾那件事吧?赵友晶开始紧张了起来。 “像妳这样有礼貌又懂得客套的女孩子,不应该学会装傻这一套吧?”雷御达看了她一眼,他才不相信她真的忘记了。“妳不给我一点回答吗?” “你不需要我给你回答吧?会有一大堆女人抢着答复你才对,我应该不需要去抢占名额。” “既然我已经决定要把名额保留给妳了,那妳还担心什么?” 赵友晶皱了下眉头,脸上有着勉强,“总之……我觉得这样子不太好……” “妳看吧,搞了半天是妳对我不满。” “这很不应该吗?你也不想想,你给我的印象本来就不怎么好吧?”她说话时还不忘偷瞄了雷御达几眼。 “好吧!”雷御达叹了口气,一副落寞的模样。 见他这么说,友晶也只能点点头,“嗯。” 不过她一应完,雷御达立刻又有了新反应。 “嗯什么嗯啊?这时候妳应该要说妳没有那个意思,只是不知道面对这种事实该怎么回答才可以保留得住妳的女性矜持,所以才故意用不像拒绝的拒绝先逃避掉我的问题而已。” “啊?我是吗?”她是这么想的吗?赵友晶自己也开始怀疑了。 “妳当然是啊!”雷御达想也不想的就替她回答,“妳各方面不是都很正常的吗?妳有近视吗?” “两百多度……” “所以就算是轻微的啰?” “还好……” “妳瞎了眼的部分在之前就已经结束了,跟那种貌不惊人的家伙交往,已经证明了妳的眼光有多差,而妳不认为在经历那次经验之后,应该有所学习成长,至少在选择对象这方面有所精进?” “啊?”赵友晶被他一连串的话语给弄得一头雾水。 “我就是证明妳的眼光已有所改变的人,妳不跟我交往的话,难不成还有更好的对象吗?” “话不能这么说,这根本就是两码子事……”赵友晶可不认为自己真的这么好骗。 雷御达随口说两句,她就真的给他牵着鼻子走的话,那她岂不是白活了! “而且……我以前的男朋友在追我之前都会……先有一些动作,你……什么都没有,连束花也没送过,我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跟你交往,你当我是什么啊?” 她说得结结巴巴,也许心情也受了波动,但她就是不能接受自己有跟这男人展开恋情机会的事实。 雷御达瞪了她一眼,语气不悦的说:“妳真的很难搞定耶……” 他都已经低头先向她臣服了,哪一次不是他随口说两句,女方就会体贴的了解他的心意,进而和自己交往?偏偏这位女老师竟然还坚持要有追求的过程,那种爱情公式是在电车男的剧情里才会出现的,他可没那么多时间可以跟赵友晶耗在追求上头。 “我也知道你办不到,像你这样的人──” “妳为什么老是喜欢说“像你这样的人”?我为什么在妳心里就是被分派到另一种人去?我难道不能成为跟妳同一种的人吗?” “我想这有点难度。” 赵友晶明白他们之间的歧异实在太大了,和他相比,雷御达显得八面玲珑,对于任何事都勇于尝试;反观自己,虽然口口声声说着要突破自我,可是真的面对新发展时,又开始裹足不前。 “妳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觉得跟不上你,没办法配合你的行事作风去改变我自己,如果这样……我们在一起会很痛苦。” “谁说的!”雷御达并不喜欢她的理由。“我愿意为了妳走慢一点,甚至可以留下来等妳,这样总行了吧?” 他的话让赵友晶的心跳加速了起来,脸上有着不知所措的表情,但心里的确有了些感动。 “总之,我会让妳知道那些第一印象都是错的,我一样可以当个不错的男朋友。” “你的意思是……你要跟我交往吗?”友晶迟疑的问道,她深怕自己会错了意。 雷御达肯定的看着她说道:“没错。” 第六章 他们真的适合吗? 赵友晶觉得自己所想的一点也没错,雷御达的朋友多得数不清,他除了工作上的同事,每次被他带出门吃个饭都可以遇上他的朋友,她还真想问问雷御达是怎么交到那么多朋友的? 她除了高中和大学的同学以外,出了社会后就只能认识学校里的老师,接着就再也没机会认识其他的新朋友了。可是雷御达和她完全不同,他四海之内皆兄弟的交友方式,让他好像走到哪里都吃得开。 两人在一起愈久,友晶只觉得两人之间的差距愈来愈大,她不是唯一想拉近彼此距离的人,只是雷御达的方式令她无法接受。 她可以感受得出来,即使他一开始说会放慢脚步等她跟上,可是事实却不是如此。大概只有他们约会的第一天他还记得这件事,之后他就恢复成那个自我的雷御达,也忘了之前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 “刚刚那个人是我马术教练的弟弟。”雷御达和人打完招呼后,对着赵友晶解释。 “你也会骑马?”赵友晶有点惊讶。 “不然咧?玩乐团是十八岁那时候的事,之后我就再也没碰过音乐,所以我总要再培养其他的兴趣啊!” 瞧他说得这么理所当然……赵友晶开始想起自己为自己培养过什么兴趣?结果答案是没有。 她除了弹琴之外,就再也没学过其他的事物,后来她成了老师,每天教的也是音乐,弹琴对她来说,后来就不再是兴趣了,而只是她的职业而已。 “妳想学骑马吗?我可以带妳去。” 友晶摇了摇头。“不要,我又不是名模,要是跌下来的话得休养那么久,那我的工作怎么办?” “妳想得太远了,又不是每个人都会摔马,而且有专业的教练陪着,那种意外发生的机率非常小,再说……大不了我照顾妳啊,妳干嘛这么担心?” “这是经过大脑所说出来的话吗?”她怀疑的问。 那种事又不是说他照顾就能照顾的,他们的交情也只在初步交往当中,现在就讲得好像真的可以依靠他,赵友晶自己都不相信。 “妳在暗示我经常说话不经大脑吗?” 雷御达当然知道她不相信自己,他们都已经出双入对好一阵子了,可是感觉上赵友晶就是没把自己当男友看待过。 “反正……我不想骑马,我对那种活动有阴影存在。” “如果是心理上的障碍,妳不觉得更应该去突破它吗?” “不要,我的习惯是我认为办不到就不想接触,你不会真的想逼我去接受吧?”她直接的拒绝了。 “妳难道就不能试着融入我的生活吗?” “你平常又没常去骑马。”骑马这件事什么时候又变成他的生活必备品之一了?先前她从来没听他说过啊! “我这个星期天就要去骑马。” “好啊!那你星期天去骑马,我跟宝玉还有怡怡出去逛逛。”反正友晶打从心底就不想去。 “妳不想跟我一起去吗?” “我完全不想骑马。” “妳可以试试啊!那很好玩的,而且那也是一种不错的运动。”雷御达又开始想说服她。 “我是说真的,我不想骑马。” “妳可以为了我陪我去玩一次啊,也许妳试过了以后就会喜欢的,而且我已经决定星期天要去了。” 友晶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应该要跟他说清楚才行。上次他也是这样,一听到她有什么是不喜欢或是不想做的,雷御达就特别想去踩她的地雷。 “请你别让我觉得你很幼稚好吗?你好像是因为我不想去,所以才故意要去骑马的,你想测试我的忠诚度吗?” 还真给她说中了,他本以为自己如果要她陪着去,友晶一定会肯的;哪知道她竟然这么坚持。 “是啊,测验结束,妳的确没打算为了我改变什么。”雷御达没好气的说。 “我早就说过了……”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呢? 友晶觉得有些无力,她本以为他们的交往会是充满愉快的;哪知道他们每天都处于磨合期,雷御达根本没遵从他自己的承诺,还说什么会配合她的脚步,结果根本就做不到。 “妳老是让自己的成见绊住一切。” “我也想试着配合你,可是你不觉得你老是喜欢故意挑我不可能办得到的事来试探我吗?你老是让我觉得你想测试我可以为你做到什么地步,就像你明知道我最讨厌吃海鲜了,那天还硬要去海产店吃饭……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难道看我为难会让你高兴点吗?” 她那晚除了炒面以外什么也没吃,而这是她原本就告诉过雷御达的,他却想改变她的习惯,硬是带着她去吃海鲜。 这件事她一直耿耿于怀,那天她盯着一桌生猛海鲜,却一点食欲也没有。害怕自己什么都不吃好像会辜负雷御达的好意,所以她只能勉强吃那盘炒面;谁知道他还是一脸的不太高兴。 那晚的气氛僵得让她到现在还觉得不自在,而现在他又要来一次…… “我只是觉得妳错过了那些很可惜,妳不是不喜欢吃,只是从来没试过,而且妳禁止自己去试。” “你要我怎么让你相信我不喜欢吃海鲜?要这样吗?”赵友晶卷起了袖子,让他看看她手臂上的伤痕。“我会过敏,你懂了吗?那天回家我就过敏了,我的手还有我自己抓出来的痕迹,这样你满意了吧?” 雷御达愣了一下,这点他倒是没有问过她,但她自己为什么不说呢? “妳没有跟我说过,妳应该在事前就要告诉我了。” “我跟你说过,我很讨厌吃海鲜了,但是你不肯听不是吗?”赵友晶起了身,她打从一开始就不看好两个人能有什么未来。 雷御达就如她想象那般对自己存有偏见,而她不再希望他能配合自己的脚步,因为他根本就办不到。 “妳要去哪里?” “到边界去。” “我们一起去。” “不要。”赵友晶对他摇了摇头。“在那里出现的人是不适合在一块的,我现在终于了解这点了。我试过好好跟你相处,以为或许跟你在一起会比跟阿汉在一起好,至少你看起来不像是那种只会听妈妈话的男人,但我发现我错了!至少阿汉他妈不在身边时,他还会尊重我的意见,而你只听你自己的。” 雷御达只觉得难受,他或许真的太过自我,但他以为……以为友晶会照着他的想法走,因为她一直都是那样文文弱弱的,好像由他来决定一切就行了,但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 “友晶!”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但赵友晶却拿开了他的手,脸上虽然没有厌恶,却多了些无奈。 她只觉得自己笨得跟猪一样,这种根本不可能的事她为什么在一开始要所有期望? 她不是一直都觉得她和雷御达之间是不会有爱情产生的吗?为什么她还要给他机会?这阵子还老是跟他混在一块,现在好了吧?早知道连试都别试,现在感觉也不会这么难受了。 “我要走了,你何不就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过,这样对我们两个都好。” 她起身的同时还拿起了帐单,不想最后落了个白吃白喝的罪名。这阵子他们出门都是由雷御达付帐,也许最后一次她可以做点回馈。 “妳不用这么做。” “我的礼貌和客套在提醒我必须这么做。”她只是微微一笑,但眼里并不带着太多笑意。 雷御达接过了帐单,他可没习惯让女人付帐。 “如果我道歉有用吗?”好吧!他认了,反正遇上了赵友晶,他就是注定了非道歉不可。 “可以啊,不过我们只能当朋友了。”她并不想撕破脸,但她真的不想再试下去了。 宝玉和怡怡她们都还不知道自己正在和雷御达交往,而她也还没想到要用什么方式告诉她们,如果可以直接免掉这个过程连提都不必提起,就再好不过了。 “我已经说了,我愿意道歉了啊!” 雷御达只觉得自己窝囊极了! 他不能控制自己把友晶想成是个什么都可以依自己的女子,因为她看起来就像是这样,不管是她的外表、她的职业,甚至是她的个性,她就像是所有男人理想中的女性一样,好像完全没有个性,也不会有所抵抗。 可是真的认识她之后,他就渐渐吃到苦头了,每一次他一出错,下场总是得三跪九叩的求饶。 “有必要每次都这样吗?我以为你应该看得出来我们一点也不适合了。”她一边说着,一面往门口走去。 “妳一定要把话说得这么死吗?妳不是也同意我们还需要一点时间,现在还不到一星期妳就反悔了?” “我想我们都没有时间再这样一直试下去,我有种不好的预感,要是再这么试下去对我们都不好,也许到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你希望出现那种场面吗?”她说得很坚决。 她已经给过了机会,并不是她不愿意去试,而是事实就摆在眼前,他们真的不适合。 “再给我一个星期就好。” “时间并不是我能给的。” “那妳能给我什么?” “或许就是因为我什么都没办法给你。”她转过了身,看着他认真的再次重复,“我们真的不适合。” ※※※※※※※※※※ 雷御达从来没遇过这种事,原本还想着两人之间的相处还不错,也许赵友晶就是他命中注定的伴侣,怎知道不过才一星期的时间,她就自行宣布两人玩完了。 他是有错,改不回来那个发号施令的个性,甚至操之过急的希望可以在对方生命里占有重要地位;但他只是想让友晶把自己摆在第一位而已,而他自己也不能解释为什么会这么不理智。 “你没开车来吧?”边界的老板阿旺看他喝了这么多酒,不免要问一问,要是在这儿喝得烂醉还酒后驾车,他可是不允许的。 “我坐计程车来的。”别说是老板了,雷御达自己也不想因为喝太多酒而挂在自己手上。 “那就好!”老板这才放心的又递了一杯酒给他。 “干嘛啊……”老王也发现了好友今晚似乎喝得比平常要多,免不了要关心一下,“有什么事可以让我们雷达这么苦恼吗?” “别提了!”他一点也不想提起,尤其是对面少了个赵友晶。 她明明说他们还可以当朋友的,可是之后一个礼拜,他却从来没在边界看过她。 “你该不会是背着我们交了新的女朋友吧?” “如果有的话,我还会坐在这里吗?”雷御达反问他。 “搞不好瞬间被甩啊,虽然可能性不高……” 该死的哪里可能性不高了!他的确是在一星期之内就被判出局了! 最气人的是他竟然只牵过她的手而已,这哪像是他的风格啊?!他一向都快狠准的就解决了,这一次偏偏什么也没得手就只能黯然下场。 “你呢?你不打算跟宝玉发展什么吗?” 就因为他前阵子跟友晶出了一点小问题,连带的使酒吧里的界限不再那么明显,男人帮和女人帮也多了些交流,不像过去那样相敬如宾。而他可不是瞎子,他看过几次老王和宝玉交谈的画面。 “我……我跟她?怎么……怎么可能啊!”老王虽然想撑起男子气概,说些不可能的话语,可是结巴的语气已经显露了讯息。 “哪有什么不可能?你又没去试?反正她一直也没交男朋友不是吗?” “但是……”老王双手紧握着酒杯,脸上满是犹豫,“你觉得像她那样子的女人会喜欢我这种男人吗?我既没有车子也没有房子,甚至连存款都没有,搞不好我薪水还比她少,虽然表面风光,可是真要跟她比,还真样样不如她,她那种女人哪会看得上我这种货色?” “那你觉得她应该要一辈子孤独的躲在女人帮的群众里,永远侮辱男人就好了吗?” “也不能这样说……我现在终于了解她为什么对男人会有这么多的不满,尤其我就是她嘴里那种不争气的男人类型。”老王说着说着,竟然连点自信也没了。 “你够了没啊?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逊了?你不是一向都对感情这方面有很多的意见吗?你不是一直很不屑她的那些理论吗?怎么这会儿你又像个缩头乌龟似的裹足不前?”雷御达忍不住痛骂了老王一顿。 “你不能站在我的立场帮我想想吗?我又不是你,你样样都强,当然觉得这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任何女人也许都可能会拜倒在你的西装裤底下,但我不是啊!谈钱没钱、谈外表也比不上年轻小伙子,我最近甚至发现我的发线有倒退的迹象,搞不好我到了四十岁以后就秃了,到时候我的竞争力就更差了。” 老王以前的豪情万丈全部消失无踪,在酒吧里的男人对话怎么听都显得辛酸。 “可不可以请你别在我心情很差的时候说这种话来泼我冷水?” “我是在羡慕你,哪里在泼你冷水了?你到底有没有听懂我刚刚说了些什么啊?” “我……”可是我也没比你好到哪里去啊!雷御达在心底吶喊着。 打从他国中开始就桃花不断,走到哪儿没有哪个女孩不喜欢他。他会弹琴,所有女孩都把他当白马王子看待;他还玩乐团,那一玩更让女孩为他疯狂;他甚至出国留学,国、英、台,甚至连广东话跟日语、法文他都有所涉猎…… 这全都是在为他自己加分,现在他甚至拥有不错的职业和地位,简直是爱情市场中位于金字塔顶端的抢手人物,结果他竟惨遭滑铁卢。 “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啦,你哪知道自己占了多少优势?跟我们比起来,你想谈恋爱简直是易如反掌,就只看你有没有看得上眼的女人而已,你根本就不用担心自己把不上,哪像我们──” “我真的有你所说的那么好的话,那我现在坐在这里喝什么闷酒?” “我哪知道?也许你只是觉得有时候喝闷酒、装装忧郁也不错啊!”老王唯一的猜测就是如此。 雷御达被他的说法给弄得哭笑不得,低头看着手上的酒杯……他的确是在喝闷酒不是吗? 想起了自己曾对友晶说的,面对自己认为穿越不过的困难,愈应该要有勇气去挑战它才对,而现在他竟然坐在这儿喝闷酒,这未免太不像自己了。 对!他不要就这么被甩掉,他有足够的本事可以向友晶证明自己,而不是浪费时间在这里怨叹遇人不淑。 起了身付完帐,他决定回家洗个澡,从明天起,他要活出另一个雷御达。 ※※※※※※※※※※ 不知道是谁的手机不停的在大唱着流行情歌,所有人互望着彼此,像是在猜测那声音是从谁身上发出来的。直到众人把眼神落在她身上,赵友晶才发现那是她的手机在响。 可恶!一定是雷御达换的,她平常根本不会去弄这些。手机对她来说唯一的功能就是接电话跟打电话而已,她哪懂得搞那些花样? 打从和他闹翻了之后,她就没再去动过自己的手机,怎么会突然变成这个音乐她也不知道。 “喂?” “是我。”光听声音就知道是他了。 “你怎么会打电话给我?” “妳吃过晚餐了吗?” “我吃过了。” “那妳想不想喝点什么?” “我还有课。” “妳星期三不是没课吗?” “从这星期开始上啊!”反正少了雷御达得应付,那剩下那些时间也没做什么,还不如拿来赚钱。 “妳有这么缺钱吗?” “这不是缺不缺钱的问题,我现在没时间再跟你说了,我要在下一站下车了,再见。” 挂了电话,赵友晶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好快。 她没想要这么冷淡的和他说话,但她就怕自己如果温顺了点,雷御达又会以为她好欺负,还不如就保持距离比较好;要不然难保她不会又像上次一样把持不住自己,面对他的道歉就心软了。 不过一整晚上课时,她心里总想着那通电话,开始猜测他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自己说?虽然她想不透两人之间有什么要紧的事非谈不可,但如果是真的很重要的事怎么办? 或者雷御达打电话给自己根本也没有任何想挽回的意思,像他那样的男人随便一弹指,都会有一堆女人自己扑上前去争宠。搞不好是她自己想多了,雷御达根本没那个意思,要不然他也不会消失了一个星期才打电话来。 回家的路上,她一直把手机紧抓在手上,她无法解释自己的举动,但这一切看起来就像是在抓着一个希望。 她告诉自己,要是再接到他的电话就得听他把话说完,不能再那么任性的把电话给挂了……就算是普通朋友,这样的反应都是很失礼的。 但是她的电话一直都没有再响起相同的乐声,再一次响起时她吓了一跳,但不是刚刚那首歌,所以友晶很快的晓得这不是雷御达打来的,而是宝玉打来问她今晚要不要一起去边界。 “我刚下课,已经快到家了。” “这么说妳是不想来了。”宝玉有点遗憾的说。 “妳知道我最近兼了很多课,回到家都好累了。” “本来我今晚想找个人聊聊的,因为怡怡今晚也不出门,说真的……我居然觉得有点寂寞。” “啊……”一听宝玉这么说,友晶反而担心了起来。“妳要不要来我家?干脆妳今晚就住我家好了,我们可以买点啤酒在我家喝,妳觉得怎么样?” “改天好了,妳别担心我了,我只是一时情绪无法平复。今天又接到我妈的电话了,所以难免心情不太好。”宝玉的母亲催她结婚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次接到老妈催婚的电话,总让她情绪荡到谷底。 “妳确定吗?我……要不然我去妳那里。” “我现在人在外头了,妳放心啦!我不会有事的,我一个人晃晃就好了。” “这样好吗?妳一个人啊?” “有什么不好的?我可不是普通的泼辣,坏人看到我还要自己先倒退三步,免得被我的口水给淹没。妳大可放心,我明天再给妳电话。” “好。” 宝玉的口气很坚决,友晶也没办法再多说些什么,只好由她去。 才挂了电话,她人也走到了自家楼下,这时才看到雷御达等在那儿。一时之间她整个人都愣了住,不知道还该不该走上前去? “干嘛这么一脸惊讶的表情?”雷御达脸上有着不自在,他只觉得自己所有的泡妞绝活好像都不管用了,只好回归传统,直接用守门来围堵了。 “你怎么来了?” “来找妳的。” “可是我……”她想说她累了要回家休息去,可是当她看见他就半倚在墙上等着自己的画面时,那些拒绝的话语就像是泡沫一样的消失在她脑海里,她甚至找不出任何话语来和他对谈。 “妳不是想要花吗?我带了花来,放在车上,不过妳得跟我去吃消夜,我才会给妳。” “你不用送花给我……”她也没要求他要送啊! “可是我都已经带来了,妳不要的话我怎么办?” 被他这么一问,她还真不知道要怎么答。“我不奇Qisuu.сom书知道……” 雷御达拉起了她的手,往自己的车子走去,微笑说道:“那就跟我一起想想办法吧!我真的不想就这样放开妳。” 第七章 明明已经决定了不再和雷御达往来了,可是真的一见到他,原先那些决定好像都失去了效用。 跟他一起去吃了消夜已经很糟,收了花之后她竟然还意乱情迷的让他吻了自己,这真是…… “我到底是怎么了啊?” 一早醒来,友晶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只发现自己脸颊泛红,一副还没从昨晚的甜蜜里回复的傻样子。 多泼了些冷水到脸上,仍浇不熄脸上的火热,友晶只好告诉自己,她可不是随便就原谅雷御达的。 他答应了自己以后不会再那么无理取闹,而且以后都会采纳她的意见,做个体贴温柔的好男友。 所以她原谅了他先前的霸道,也不再追究两人之间的不愉快,甚至还接受了他的花,这应该都很自然吧?但她会不会显得太好骗了点? “别傻了,我们两个在一起是天经地义的事,这跟妳好不好骗有什么关系?” 昨晚当她迟疑的提出心中忧虑时,雷御达是这么回应她的。 但是既然他说这跟好不好骗无关,那为什么还要再加一句“别傻了”?难不成在感情这方面她真的有这么笨吗? 不过她承认昨晚的确好睡了些,即使平常工作量这么大,和雷御达分手后她几乎没一天能好好睡到天亮,总是在半夜就醒了过来,任由茫然和失措淹没自己。 经过昨天的长谈后,她只能祈祷雷御达最好能做得到,要是他下次再敢造次,她是肯定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了。 一早人才刚到学校,就接到了他的电话。 “我晚上去接妳下课,妳会在哪间教室上课?” “可是我上完课有点晚了,没关系吗?” “没办法啊,谁教妳一时得失心疯,兼那么多课……”雷御达还能抗议吗?既然她都已经接了课,就得上完啊! “好啦。”既然都已经和好了,友晶也不再抱怨什么了。 “昨天已经说好了,下个月别再接那么多课了。” “我知道了。” 结束了电话,友晶只发现所有的女老师都仰起头,怀疑的看着自己。她只好尴尬的笑笑,收起了手机,赶快准备今天要上的课本,顺便掩住脸上的甜蜜表情。 “赵老师,妳不是已经跟男朋友分手了吗?” “刚刚打来的是新男友,是不是?” 没给她机会逃走,所有的女老师全围了上来。 前不久,赵友晶失恋的消息火速传开后,众女老师们才刚要将她正式视为未婚女教师的同志,怎么这下子她这么快就找到了新恋情? “我……我才刚开始和他交往不久,还不能确定是不是以后就可以顺利的开花结果,所以我……”友晶结结巴巴的想找个好一点的应付理由,至少别把话说得太死,要是自己真的又和雷御达闹翻了,也不会太难堪。 “怎么这么快啊?妳跟上一任男友分手也才多久?” “很快吗?已经两个月了啊!” “才两个月,妳就又接受了另一个男人?”永远穿着蕾丝花衣服的罗老师很不满的说道。 “那妳认为我应该等多久才行?”友晶困惑的问。 这一问倒也把对方给问傻了,但是两个月显然不符合罗老师心中的贞节尺度。 “总之,我觉得妳谈感情的方式太过随便了。” “啊?”赵友晶完全傻眼。 “罗老师,妳太保守了吧?女人的青春有限,不趁着年轻多谈点恋爱怎么行呢?”另一位周老师则开放得多了,但她接下来的话就让友晶无法认同了。“反正到头来都是要失败的,还不如多尝试,否则等老了以后,就什么机会也没有了。” “谢谢妳们的关心,我……我先去上课了。” 友晶活像是逃难般的溜进了音乐教室里,她可不希望听太多有损信心的言论。 她好不容易才又相信了雷御达,虽然不期望两人之间的感情可以发展到手牵手共度一生,但那过程应该才是最重要的啊!要是半途就挂了,那她以后会被这些女老师们说成什么样子啊…… 看来想轻松的谈个恋爱对她来说,好像不是那么容易了。 ※※※※※※※※※※※※※※※ 都已经准备好了今晚的约会行程了,正要出发去接友晶,却先接到了她的电话,说她今晚没办法和自己见面。 “告诉我妳不是在闹别扭。” 他可不希望是因为昨天在车上吻了她,她回家以后胡思乱想,所以今天就又开始乱来了。 “我不是啦!”友晶委屈的说,“我接到了宝玉的电话,昨晚她本来要约我去边界,但我没有答应她,今天她打了电话给我,语气听起来怪怪的,我很担心她昨晚出了事,因为她平常从来不会这样,所以我才──” “所以妳就说今天下了课要去陪她是吗?” “对。”她答得有点愧疚。 “那妳打算跟她耗到什么时候?” “我今晚可能会在她家过夜,我想好好陪她。” “什么?!”雷御达显得很失望。“妳难道就不能去看看她,确定她没事就打电话给我吗?” “你不要这么小气嘛!我觉得她真的有点不太对劲,当朋友的本来就应该要在彼此有困难的时候照应对方啊!” “好了好了,妳忙完再打电话给我吧!”她都这么说了,他还能说些什么?雷御达无奈的应道。 “可是……我……我如果今晚陪她,那可能就不会打给你了。” “为什么?不过是打个电话而已。” “不太好吧?我在她家,你知道……我们要是讲电话的话,她一定会知道我……” “妳怕我们在一起的事被她发现?”雷御达想都不用想就可以从她结结巴巴的语句里猜出她的意思。 “也不是这样啦……她心情不太好,我不想在这时候跟她提这件事。”他干嘛这么聪明,这么快就猜到啊?赵友晶暗骂着。 “最好只是这样,我可没兴趣当人家的地下情人。” “我知道了啦,要上课了,我明天再打电话给你。” 赶紧挂了电话,赵友晶只觉得自己以后得更小心才行,想对雷御达说谎可不是简单的事,而她只是需要多一点的时间让朋友们接受他而已。 尤其宝玉最讨厌男人了,每次一提到男人她就意见特别多,要是她知道自己和雷御达在一块,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她还是先打探好友的情况,再想想怎么告诉她们比较好。 ※※※※※※※※※※※※※※※ 宝玉焦躁的模样可把友晶给吓坏了! 很少抽烟的她连在酒吧里也难得点上一根烟,可是进到她的住处后,友晶只看见满是烟蒂的烟灰缸,而宝玉脸上的表情比她上次花了五千块包牌买大乐透却一张也没中还难看。 “妳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我完蛋了……” “妳可别吓我!”友晶一点也不欣赏她的玩笑话。 宝玉在这群好友里头一向是最精明也最能干的,友晶根本想不出来有什么事难得倒她。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哪知宝玉开口只问:“妳有买啤酒来吗?” “有啊!”她还买了一手咧! “才六瓶怎么够?”宝玉看了她一眼,起身从厨房的柜子里拿出了一瓶伏特加。“还好我平常就有准备。” “妳倒是先说说发生了什么事,别让我在这儿干著急嘛!” 宝玉拿出了酒杯,加了几颗冰块,接着倒进了烈酒,一口干了它。 “宝玉!”看着她的动作,友晶不禁失声喊出口。 “我昨晚做了件蠢事。”宝玉终于决定要说了。 “什么蠢事?” “妳知道老王吧?” “我知道,他也常去边界是不是?那个老是穿灰色衣服的男人。” “那件衣服不是灰色的……”宝玉颓丧的说,“那是因为跟黑色的衣服放在一起洗,所以才变成灰色的,他以为晚上穿到酒吧去暗暗的大家也看不出来。” “啊?”友晶愣了一下,不过不管老王身上穿的是黑的、灰的,还是白的,这跟宝玉有什么关系?“所以这跟老王有什么关系吗?” “我昨天晚上跟他上床了……”说完,宝玉还恨恨的搥了一下桌子。 “喝!”友晶倒抽了一口气,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她无法相信这种事竟然会发生在宝玉身上。“怎……怎么会?” “我也不知道,我一定是疯了!我很久没有跟男人交往了,昨天晚上喝了几杯酒,我要回去的时候他刚好也要回家,我有些醉了,所以他就说要送我回来;哪知道……反正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他强迫妳是不是?”友晶直接就想到最坏的。 “不是……”如果是这样就好了,她现在也不用羞愧到想自杀了;偏偏她是自愿的,甚至是她把老王给拖进房里的。“老天……反正我做了一件蠢到不行的事。” “是他先跟妳告白吗?” “没有,我们只是单纯的在喝了酒之后发生了肉体上的关系。”宝玉试着把整个事件用比较理性的字句来阐述。 “就只是因为喝酒吗?” 她不相信宝玉的酒量有那么差,真的会到酒后乱性的地步,而且她们都很懂得自制,如果没有朋友在场,是不可能会让自己醉倒的。 “不完全是……”老实说,宝玉自己也无法整理出一个正当的说法来。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啊!我只是突然怀念起有个男人陪着我的感觉,我需要有人抱着我,让我知道我不是真的完全没有人要,而且我……我已经单身很久了,妳懂吗?” “嗯。”友晶点了点头。 她知道宝玉之前的男友伤她很深,所以之后宝玉就一心只想赚钱,在公司里力争上游,获得了不错的职位。 然而赚得愈多,她对自己的设限也就愈多,薪水比她少的、其貌不扬的、学历不高的,甚至是谈吐俗气的,全都会被她打回票,连看都不会多看对方一眼,而老王……他压根不是宝玉喜欢的那型啊! “那怎么辨?他有说什么吗?” “没有,一早我就叫醒他,要他滚了。” 什么?!那场面会有多尴尬啊!友晶光是想象就觉得脸上有黑线落了下来,当事者应该更难堪才是。 “妳不用露出那种表情,像他们那种男人,这种一夜情不可能是头一遭,我只是觉得很呕,竟然会跟他在一起!” 她一早醒来,发现她花了好几万买的大床上竟多了一个男人,她就差点昏了过去。一股怒火往头顶上窜,也忘了昨晚自己也有错,就先把老王给轰了出去,然后躲在家里窝了一整天,连公司也没办法去。 宝玉根本不想出门见人,她以为到了晚上应该就会好过一些,哪知道那懊恼持续到夜里竟然没有稍微消减些。 “他……完全都没说什么吗?” “像那种懦弱的男人会敢向我说什么?我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他想溜!笑话!难不成他以为我会当场唱哭调要他负责任吗?一脸惊慌失措的样子,也不想想自己都三十好几了,还那副糗样!”宝玉一提到老王情绪更坏了。 “他也许不是故意那样的。” “友晶,我男人看多了,像那种男人多半都这样啦!他搞不好还怕我要他负责咧,我叫他走,他跑得多快啊!” “妳……妳难道对他真的没有好感吗?”友晶很难想象宝玉会是个被欲望牵着走的人。 “当时我根本也没有想那么多啊!” 那种事情发生得很突然,天雷一旦勾动了地火,就一发不可收拾。 她当时也有想过是不是要停止,而老王的动作也很迟疑,他甚至还忧心的对着自己问了好几次:“妳确定妳没有喝醉吗?”她点着头说没问题,结果呢…… 她当时根本没想到醒来之后会这么后悔啊! “那现在怎么办?妳……打算怎么处理?” “我一等他走掉,就自己去买了事后避孕药,我可不希望错了一次之后还留下什么纪念品来。”宝玉拨了拨她那削得很有型的短发,脸上的懊恼一直没有消失过。 “那我要不要去找他谈一谈?” “不用,这种事过了之后就船过水无痕了,以后他不提、我不提,这就只是个意外事件而已。” “宝玉……男女之间的事可以这样就完全不当一回事吗?”友晶怀疑的问。 “要不然呢?都已经错过一次了,难道我跟他都要为这一次的错误再进行一次错误的交往还是什么?友晶,现在时代已经不一样了,我跟他做了什么并不代表我就是爱他,还是真的对他有感情,我只是当时需要有个男人、他需要有个女人,而我们彼此出现在对方面前,就只是这样而已,再也没有别的了。” ※※※※※※※※※※※※※※※ 雷御达到了酒吧时,老王早已经喝挂了,他还是第一次看老王喝成这个样子,连站都站不稳,最后他只好将老王送回家。 “雷达,你不知道我做了什么,全世界的人搞不好都不会相信我做了什么。”老王醉言醉语的说。 “你还能做什么啊?喝成这样有没有搞错啊?你别吐在我车上!” 他的车还要用来载友晶,要是她闻到满车子的酒气,搞不好会以为他趁她不在去寻欢了。 那家伙脑袋很单纯,有时候事情在她脑子里只有二分法,不是最好就是最糟,他可不想再向她解释一遍。 “唉……雷达,我真的把我自己给毁了。” “你除了发酒疯以外,也没什么大碍吧?” “我问题可多了,宝玉从今以后都不会再理我了。”老王说着说着,竟然就要哭了起来。 “喂!”雷御达脸都绿了,他可不习惯有男人对着自己大哭,就连赵友晶都没在他面前掉过眼泪咧!“你敢哭的话,我就把你丢下车。” “我没办法啊!我本来以为我跟她会有点机会的,现在连半点机会都没有了,她还把我赶出来。” “她又不是边界的老板,你想去的话,没人赶得了你啦!” “我是被她从她家赶出来!” 雷御达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去她家干嘛?” “你有这么纯洁吗?你以为我们还能干嘛?”老王忍不住吼了他一声。 这个答案太惊人了,也太伤人了……雷御达真想拿把刀切腹算了! 他追了赵友晶这么久,两人就只停留在亲亲抱抱上头,老王老说自己条件不好,竟早他一步达阵了,这……要是老王知道他追个女孩追得这么辛苦,他面子怎么挂得住? “你们怎么会突然发展这么快?你不是才说她看不上你还是什么的……” 老王对着自己大吐苦水说把不到宝玉,也不过才前一天的事啊!怎么突然他们两个瞬间就发展得这么迅速? “我们两个都喝了一点酒。” “这算什么啊?我们到边界去哪个人不喝酒?大家每次去都喝,怎么就光你们两个发生这种事?”雷御达只差没大喊不公平,因为这种事竟没发生在自己身上。 “因为我昨晚送她回去,我从来没有送过她,可是她昨天喝得很茫,站在店门口整个人摇摇晃晃的,而且她只有一个人去,怡怡跟友晶都不在她身边,我本来想进去叫其他女人帮的人帮帮她,可是我……” “你没叫其他人帮忙?” “我想……这应该是个不错的机会,可以表现一下我的绅士风度。” “你的绅士风度没有告诉你,不要随便上人家的床吗?”雷御达立刻泼了他一桶冷水。 在“现代男性约会守则”里头,女伴要是真的喝醉了一定就别乱碰,趁人之危的下场可不是好处理的,轻的话少掉一个朋友,重的话被告成妨碍性自主都有可能。 不管是不是出自好意,这时候绝对得把持住自己,过了这一关的话,所谓的绅士风度才会被彰显出来,这情况才会变成是加分的助力。 “我哪知道会变成这样啊!你也知道情势对了,就算我想阻止也阻止不了啊!那种事很自然就发生了,我……” “问题是她隔天就把你给赶了出来啊!”雷御达听不下去他那自欺欺人的说法。“如果情况真的那么OK,那为什么天亮以后就又变了?” “我哪知道啊!我要是那么懂女人心,现在有可能还孤家寡人吗?她居然可以那么冷静的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还跟我说这只是一夜情而已,叫我不要当一回事……你想想,她怎么可以说这种话?我虽然外表上看起来很花心,事实上根本就没怎么花心过啊!我觉得自己彻底的被误解了,而且我现在甚至有种被利用的感觉……” 还好宝玉事后没有包红包给他,老王一想起这点就无法承受。 “雷达,你告诉我,我是不是成了某人的泄欲工具了?要不然她怎么可以把我用了就甩掉?而且还那么的毫不留情,你觉得我是吗?” 雷御达无言的看着好友,只能感叹世道真的不同了! 以前这种话是由女人开口,而现在坐在他车上活像个神经病不停喃喃自语的男子,则是被新时代女性逼得快撞墙的二十一世纪男。 雷御达脑海里浮出了友晶的脸孔,他可不希望女友也被宝玉给带坏了!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够窝囊了,哪知道比自己还窝囊的境界一山还有一山高,他可得管好友晶才行。 ※※※※※※※※※※※※※※※ 本以为今天是赵友晶一星期当中唯一一天晚上不用赶着去兼课的日子;哪知道餐厅都订了,那位小姐竟然跟他说今晚又要去陪宝玉。 “喂!妳到底要陪她陪多久?” 雷御达还没跟她说自己已经晓得发生了什么事,毕竟这种事实在不好提起,可是也不能因为上错了床,就占用他的女友啊! 他好不容易才跟友晶谈好要重新开始,也正要开始摸索怎么当个好男友,结果现在他连见到女友的机会都少得可怜。 “等她心情平复一点啊!” “有什么好不能平复的?日子总是要过下去啊!她不是都可以把话说得很漂亮吗?什么独立的女性要懂得排解自己的情绪,面对困难的时候要镇定之类的……”雷御达不只一次听过宝玉在边界里大放厥辞,结果现在不过是错搞了一夜情而已,她就把自己曾说过的话全抛在脑后。 “可是……你们男人不懂啦,我没办法跟你说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这对女孩子来说,是很……反正她需要一段时间的平复,我想多陪陪她。” “那就带她去喝酒啊!” “就是因为喝酒才……”友晶差点就把实情给说了出来,赶紧改口,“你真的把我们当成酒鬼了啊?我们也没有那么爱喝酒啊!” “那要不然呢?妳就永远住在她家省房租啊!” “呃……你怎么知道我打算跟宝玉合租房子?”友晶尴尬的说道。 第八章 “我随便乱说的,妳不会当真吧?” 友晶的话让雷御达紧张了起来,要是友晶真的跟那个男人克星住在一块,那他以后不就没戏可唱了? “我今天有跟她谈过这件事,我们想以前每次出去玩回家,都要花两次计程车钱,而且居住的品质也不是很好;如果我们两个住在一起的话,也许各方面都可以过得比较好,花费方面也可以省下不少。” “小姐,那是指跟男朋友住在一起,两个女人在一起有什么搞头?妳想省钱的话可以来找我啊,住在我家甚至还不会跟妳收房租,妳想出门,我还可以专车接送妳去任何地方。妳不要我为妳做牛做马,竟然跑去跟女人同居,妳到底是对我有哪里不满啊?” 雷御达只觉得前途多难,他得趁友晶还没做出错误决定之前,快点将她导入正途。 “我没事干嘛去你家住?而且我认识宝玉也比认识你久,我们不过是试着在交往而已,要是哪天我们又翻脸了,那我怎么办?” “我不是已经跟妳保证过,不会再发生那种事了吗?” 雷御达想不透,自己为什么要为了一个只吻过一次的女孩子这样委曲求全?但他真的不希望友晶和自己渐行渐远。 “你不要这样嘛,我又不是跟她住在一起了就不会再跟你见面。”友晶放软了语气,希望可以安抚他的情绪。 “可是妳如果真跟她住在一起的话,以妳们两个的个性,妳觉得我们还会有希望吗?廖宝玉视男人为眼中钉,难道她还会赞成妳跟异性交往吗?等她过阵子恢复清醒了,又开始看到男人就喊打,要是知道我们在一起,她铁定会卖命鼓吹妳把我宰来吃。” “呵呵呵……”听他这么一说,赵友晶竟然笑了起来。 “妳竟然还笑得出来?妳不会以为我只是在开玩笑吧?” “是啊,我怎么有可能把你给宰了!”她光是想象就觉得很好笑。 “怎么不可能?” “当然不可能啊!” “为什么?” “你知道我是教钢琴的,手是我的赚钱工具,我怕扭到自己的手指头。” ※※※※※※※※※※ 结果她竟然把她的手指头看得比自己还重要! “怎样?赵友晶说她要搬去跟宝玉住在一起吗?” 现在老王所有的资讯来源就靠雷御达提供了。 宝玉不但不来酒吧,连友晶也不来了,就只剩下怡怡有时候还会来喝几杯,不过怡怡显然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而且最近边界里的界限也模糊了不少,只见陶胖整天都跟怡怡耗在一块,不管是扮丑、扮笨、装可爱样样都来,不时逗得整间酒吧的人哈哈大笑,笑得最高兴的就是女人帮的帮众们,看得他们男人帮的都快觉得面子扫地。 “她们打算去找大一点的房子一起合租。” “什么?!那我呢?她有没有提到我?宝玉难道完全忘了那回事吗?” “你想宝玉那个性哪有可能向赵友晶提到你?她光是向赵友晶承认你们出了事,就已经要耗掉她半生功力了,这么丢脸的事她一定是死都不再提起。” “说得也是……”老王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自己未来该怎么办?他虽然是个男人,但要他做到完全遗忘那一夜的风流,他实在办不到。 “你要不要自己去找她好好谈谈?送个花什么的……”雷御达提出建议。 “她一定会把花丢出来,然后叫我去死吧!”宝玉的个性一向烈得很,老王唯一想得出来的结局就是如此。 “你难道就不能靠自己搞定廖宝玉吗?你就是一直都这么懦弱,遇上事情就躲起来喝酒,想知道对方的心情又不敢自己去问,也难怪廖宝玉讨厌这种男人。你换个角度想想,要是你是女人,你敢跟这样的男人在一起吗?难不成你还期望廖宝玉打电给你,夸你表现不错,问你要不要再来一次吗?” “你也知道我那晚喝多了,所以表现怎么样其实我自己也不记得了,你觉得女人会记得这些吗?”老王半捂着嘴悄悄的在雷卸达耳边问道。 这一问差点把雷御达给气死;没想到自己随口说说,老王竟然还认真起来了。 “我看你没救了,以后别再问我这些蠢问题,你自己都不想点办法,搞不好你自己根本也认为那只是玩玩而已,所以才一点也不当真。” “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当真啊,我要是被打枪了怎么办?” “像你这种个性的男人,廖宝玉要不把你打枪才奇怪咧!” ※※※※※※※※※※ “妳不觉得我们这样很辛苦吗?” “你累了吗?” “是妳累了吧?妳不会以为我没发现妳在打瞌睡吧?” 雷御达真想抓住她把她摇醒,赵友晶一副快睡着的样子,难不成还要他在约会时自己唱独脚戏吗? 好不容易才接到了人,以为今天晚上两个可以去喝个咖啡,还是去看场晚场电影;哪知道一看到她,赵友晶脸上就写着睡眠不足,好不容易吃完了消夜,她已经明显的体力不支,那昏昏欲睡的模样真是扫兴极了。 “我是有点累。” “妳累到差点睡在我车子里头,就在我跟妳讲话的时候,这样有违妳一向所坚持的礼仪吧?” “对不起嘛!”她努力的深吸一口气,按下车窗希望外头的风可以让自己稍微清醒些。“宝玉的心情很低落,我昨晚跟她聊到很晚,所以有点没睡好。” “好啦……”雷御达瞪了她一眼,伸手把外套从后座拉了出来,抛到她身上。“妳想睡就睡吧!到了我再叫妳。” “可以吗?”她是真的很想睡觉,整晚上课时她连五线谱都看不清楚。 本想打电话跟雷御达取消今晚的见面,可是一想到他每次在电话里那不满的声音,友晶就又心软了;哪知道一坐上他的车,她的瞌睡虫就又冒了出来。 “我能说不行吗?妳又要说我不够体贴了。” “我才不会那样说咧!” “很难讲,谁知道妳心里在想什么……”雷御达自言自语,顺便帮她把车窗拉高点,免得她吹多了风犯头疼。 车子里的人少了交谈,却多了温馨的气氛,雷御达发现自己已经不再是以前的自己了,他竟然变成了愿意去体谅对方的男人,为赵友晶所做的一切也只是希望自己能在她心里留下好印象。 这真是奇怪了,他居然会为了一个女人付出至此!不过看着她疲乏的睡脸,好像自己的委屈也不再是那么重要了。 将车停在赵友晶家楼下,雷御达有些舍不得叫醒她,但既然都已经到了,也总不能让她一直睡在车上到天亮吧? 摇了摇她的肩膀,友晶才张开迷蒙的眼,只见雷御达温柔的看着自己。 “到了。” “喔。”她想起身,可是他的外套盖着自己,温暖得让她有些不想醒来。 “妳明天晚上不会又要跟宝玉在一起吧?” “我尽量看看能不能把时间空出来好不好?” “唉……我们到底还要过这样的日子过多久?我甚至都没机会可以好好的带妳去吃顿饭。” “我们刚刚才吃过耶!” “消夜跟晚餐是不一样的,我们可以一整个晚上都在一起,而不是只见到彼此短短一两个钟头,或只是单纯接送妳而已,妳应该不只是想要一个司机吧?”他扬起了眉,威胁性十足的问道。 “当然不是啊!” “所以我们应该趁两个人有时间相处时,多做些可以增进彼此感情的事。” “比如呢?你以前都跟你女朋友做些什么?” 那还用说吗?还不就是直接带回家……至于做什么?这种话似乎不太适合在赵友晶面前说出来。 “反正妳现在又没时间给我,做什么好像也不太重要了。”雷御达也只能这么说。 “好啦……那我先走了。”将外套留在车上,她伸手要打开车门,却被拉了回去。 “妳忘了要给我一个吻了。” “你需要我给的吻吗?” “随时都很需要。”雷御达笑着说道。 拉过了她的人,倾身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友晶害羞的表情在他眼里看来分外美丽。 “我明天再打电话给你。” 她拿起了包包,想藉由找寻钥匙来掩饰自己的尴尬,但是她伸手在包包里捞了几回,却捞不到她的钥匙。 “我的钥匙不见了!” “是吗?妳再找找看,有没有掉到车上了?” “没有、没有,我没有拿出来过。” “刚刚去吃东西的时候妳有拿出来吗?” “没有啊……” 他们出门都是雷御达在付帐,她根本没有打开包包的机会。 “妳仔细想想,还有可能放在哪里?” 她认真的想了几回,有个画面闪过了脑海,她把钥匙放在音乐教室的钢琴上头了……而今晚雷御达说过会来接她,所以一下课她急着要早点下楼,也就忘了拿走了。 “那怎么办?我们再回去音乐教室拿?” “时间都已经过了十点,他们不知道还有没有人在?” “我载妳回去拿,妳知道他们的电话吗?先打电话问问有没有人在。” “好。”友晶立刻拨了电话,确定了还有人在练团,她总算放了心。 雷御达立刻将车掉头开回音乐教室。 还好现在教室都开放得比较晚,专门给一些乐团练习的小房间还有人在练唱,不过这么晚了,还待在那儿的人比较少,怕她一个人上去遇上危险,雷御达还坚持要陪她一起去拿。 两人一起走上楼,找到了她稍早所待的那间练琴室,果然看到了她那个吊着一只小乌龟玩偶的钥匙就躺在钢琴上。 “妳怎么会这么不小心?”找到了钥匙,雷御达也松了口气,假意的瞪她一眼骂道。 “因为你要来接我,我怕你在楼下等很久啊!” “居然这么粗心……这真不像妳。” “我从来也没把钥匙弄丢过啊!”这还是破天荒的头一遭呢!友晶可怜兮兮的说。 “如果没有我在的话,妳一个人千万不能晚上跑来拿钥匙,这样很危险,妳懂吗?”雷御达再三的交代,他可不放心自己娇俏的女友单独跑回来拿钥匙。 他可不能保证所有玩乐团的人都是什么好家伙,而这里都是一间间的小隔音室,过了热门的补习时间后人就少了许多,要真出了什么事,那可能叫破喉咙也没人听见。 “好啦,我知道了。” 其实有个男友还挺窝心的! 她可不敢保证以前和阿汉在一起时,阿汉可以为了她找不到钥匙还跑出来陪她回去找。光是那么晚出门,就过不了阿汉他妈那一关了,搞不好阿汉他妈还会说她是不正经的女孩子,那么晚了还约她乖巧的儿子出门咧! 雷御达坐在琴椅上,眼角看了眼那台钢琴,突然想起自己已经好久好久没碰过琴了。 “你很久没摸琴了吧?” 她知道雷御达不只是弹吉他而已,其他各种乐器都能来上几下,而钢琴才是他最早接触的乐器。 “妳想要我弹一首歌给妳吗?” “不用了,这么久没有弹琴,你搞不好早就忘了怎么弹了。”她可是一点信心也没有。 “妳太小看我了喔!” 雷御达坐正了身子,将双手摆在琴键上开始弹了起来。 也许一开始技巧上还有些生疏,可是之后慢慢的找回了以前的音感,行云流水般的乐声充满了小小的隔音间。 不管他的琴弹得是好是坏,赵友晶只觉得整颗心都变得好暖、好暖。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的男友会弹琴给自己听,尤其她就是学音乐的,她对弹琴的热情早已经因为频繁的接触而冷却了。而雷御达弹给她听的“卡农”,却让她想起了许多以前学琴的过程,还有两人在多年前遇见彼此的景况,这一切竟莫名的浪漫起来。 她曾想象过的浪漫场景都只是电视上出现过的,送送花或是在雨中散散步之类的把戏,可是让对方为自己弹一首曲子,这倒是她没想过的。 而她也没想到自己会跟当年那个臭屁的吉他手在一起,看看现在……当年的大男孩已经是个大男人了,他脸上不再挂着那跩得半死的表情,反而温柔的为她弹着浪漫的“卡农钢琴版”…… 往后就算他再出现在自己的梦里,也许也不再是噩梦了,因为现实里的梦是如此的浪漫甜蜜。 而他弹的这首曲子就像他们……永远都有一个人在前面,而另一个人跟在后头追着,只是这样的互动真能衍生出绵延不绝的感觉吗?如果真的可以,也许就代表着他们真的有可能一直这么交往下去。 “怎样?没有差很多吧?妳可要知道,我十几年没再碰过琴了。”雷御达弹完了曲子站起身,拉起了她的手往外头走去。 “我以为你全部都会忘光。” 雷御达只是对着她笑笑,没有多说什么。 因为他总不能告诉她,高中时期他全靠这首曲子去把妹,当年弹得太多,所以现在想忘也忘不了吧? 而这些小事如今他只能记在心里,毕竟他还是得在友晶面前留下好一点的印象,那些风花雪月就当作从来不存在吧! ※※※※※※※※※ 搞不好就是那次弹琴给她听所建的功劳吧! 打从那晚之后,友晶对待雷御达的方式就出现了明显的不同,她不但事事顺着他,甚至连原本说好了要搬去跟宝玉住在一块的事也取消了。 “我今天去帮宝玉收拾东西。” 宝玉已经找到了新居,所以一帮好友要去帮她搬家,友晶自然也不会缺席。 只不过顾到了好友,也不能忘了自己的男友。她答应过雷御达今晚要到他家煮饭给他吃的,虽然是几样简单的家常菜,不过雷御达看起来还算满意。 两个人坐在沙发里聊着今天所发生的事。 “听起来她好像已经恢复正常了。” 他该额手称庆吗?最近廖宝玉的确没再找他女朋友诉苦了,友晶下了课后就乖乖的由他接走,这的确是好现象。 “要不然呢?我也认为宝玉应该要快速的振作起来,有些事情并不值得扛在肩上,背负一辈子的懊恼。” 她的话让雷御达稍微愣了一下。至今友晶仍不知道他早已经晓得宝玉之所以情绪不佳的原因,还不就是她跟老王上错了床。 老王跟宝玉两个都为了同一个事件懊恼了许久,只是友晶现在的论调怎么跟宝玉那么像?要是哪天他真的把友晶弄上了床,结果她和宝玉一样不把那当一回事,怎么办? 雷御达心中响起了警铃…… “话不能这么说,如果是自己曾经做过的事,就应该要去面对啊!” “但是……那是她不想记起的回忆啊!不好的回忆就应该要遗忘才好啊!”友晶认真的说道。 “妳又怎么知道那会是不好的回忆?” 根据他的了解,事发的时候宝玉自己也是同意的,所以这件事情的确是很平常的男欢女爱,没有强迫的成分在内,除非是老王自己表现不好而没告诉他。 “因为……因为她不是很想提起啊!”友晶说得有些不确定,但同时又得小心用辞。 雷御达精得很,要是她说错了一句话,他很可能就会联想出前因后果,这种事她可不希望弄得人尽皆知,至少传出去的话对宝玉还是不太好。 “小姐,妳还想瞒我多久啊?”雷御达干脆自己承认了。 原本不想提起也只是想替宝玉保留一下颜面,但要是她真的把那独立女性观念传染给他的女友,就另当别论了。雷御达认为自己需要好好跟友晶讨论一下这个话题。 “瞒你什么?”友晶简直吓呆了,她应该没有说溜嘴啊! “我知道妳不想告诉我发生什么事,完全是为了保护妳的好朋友,但是妳们难道都没想过老王是我的朋友,出了什么事我会不知道吗?” 老王!怎么办?她从来没提过老王啊! 雷御达怎么会知道这事跟他有关的?友晶当场傻了眼,嘴巴动了几下想开口,却又找不出适当的句子来。 “她跟老王上了床,所以才懊恼了好一阵子,妳去安慰她,我全都晓得。” “可是我没有说是为了这件事啊!” “除了这件事之外,她还会为了其他的事而烦恼吗?友晶,妳觉得我有这么单纯吗?像廖宝玉那样的女孩子,有什么事难得倒她?重点就在于这事情是她所在意的,所以她才会失常那么多天,妳难道真的以为她说的会是真话吗?她口口声声都说不在意,其实她心里比谁都还要在乎,要不然这点小事怎么可能难得倒她?!” 友晶听着他说完,似乎也觉得有点道理,但又不那么肯定。 “你真的觉得她是在乎的?” “女人不可能会不在乎这种事,尤其她又不是那种一天到晚随便跟男人发生一夜情的人。” “没错!宝玉不是那么随便的女人!她打从上次和男友分手之后,就再也没有跟任何男人有过那种关系了。”既然他都已经知道了,友晶认为自己更应该要捍卫好友的名节。 雷御达看她急着想帮朋友澄清的表情,心中只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所以她应该不至于是醉到失去知觉才做那种事的啊!我想以她这种独立新女性的作风,应该也跟妳承认了她不是被迫的。” “对!她只是觉得自己很寂寞,而且很想念被男人拥抱的感觉,我想再坚强的人一定也会有脆弱的时候,老王刚好在那时候出现了,所以──”友晶继续努力的把这意外合理化,可是她话才讲到一半,雷御达突然打断了她。 “妳呢?” “我?”友晶指着自己,脸上有着疑惑,但怕他误会,又连声的否认,“不不不,那种事不可能发生在我身上。我上次喝比较多是因为我知道宝玉会送我回家,所以才敢喝那么多,有了她这个例子,我保证再也不敢喝太多酒了。” 她可不想落到和宝玉一样的下场,要换成是她,她可能反应会比宝玉更激烈许多吧! “我不介意啊!”雷御达竟然还耸了耸肩,一副不在乎的模样,“如果妳喝多了,我一定会在旁边看着的,肥水总不能落入外人田里。” “你少乱说!”友晶用手肘撞了他一下,但随后整个人被搂进他怀里。 “妳也会有那种感觉吗?觉得寂寞,希望有个男人可以抱着妳。” “我……我不知道。”或许有时候会吧! 尤其是习惯了和他相处之后,雷御达经常搂着她,有时候还会对着她说些甜蜜的情话,甚至|Qī|shu|ωang|偶尔弹弹吉他给她听……她不得不承认那感觉还不错,如果哪天失去了这些,也许她也会想念这种感觉吧! “什么不知道?真是不老实。”雷御达显然不满意她的答案。 “要不然你要我怎么说?”这本来就令人很难启齿嘛! “说妳觉得这样很好,说妳喜欢我这样抱着妳,说妳喜欢跟我在一起。”他一边说着,一边轻抚着她的脸庞,那动作像是在对她施着法术。 而友晶只是仰头看着他,紧闭着嘴深怕自己真的说出了什么;但虽然什么也没说,脸上甜蜜的笑容却已经说明了一切。 承接了雷御达所给予的亲吻,她慢慢的接受了自己的确爱上了这男人的事实。 第九章 雷御达睁开眼醒来,只见自己的手臂上躺着一个女人,而心里则是有着浓浓的满足感。 这样的景况已经好久不曾出现过,他甚至一点也不觉得手酸。 低下头看着友晶的脸,长而翘的睫毛像把扇子,在她眼下形成阴影,红润的唇瓣就像是在引诱他亲吻似的。在她唇边留下亲吻对他来说似乎还不够,他慢慢的将吻洒落在她的脸颊上。 友晶动了一下,身上那温柔的拥抱告诉她,抱着她的人是雷御达,她本能的反应就是将脸埋在他的胸口躲去他的吻。他的胸口传来了因为笑而衍生的轻微震动,友晶也跟着嘴角上扬。 “等妳开始放暑假以后,我就轻松多了。”他一边抚摸着她的长发,一边说道。 “有差别吗?” “当然有,知道妳白天就只会待在这里,哪里也不去,我会安心一点。” “可是我还是要上课啊!” “有我在妳就不用那么累了啊!” “我已经尽量在减少课程了,那比平常的工作量要少得多了,所以不会太累啦!”她解释着。 “我想拥有妳的全部,妳难道不能体谅我的心意吗?” “可是……你应该知道你已经是了啊!” 还不都是他老灌自己这些迷汤,她所有的坚持也没维持到多久。她老是对雷御达所说的话语心软,等自己发现已经躺在他床上了,一切也成了事实改变不了。 还好雷御达没让她像宝玉那样后悔,不但加倍体贴她,还把她当成公主一般的宠爱。 “这对男人来说,是永远都不够的。” “那你还想要怎么样?”友晶有些担心的看着他,只怕自己做不到他所想要的。 “我想永远把妳藏起来,让妳变成我的,让所有男人都不能靠近妳。” “你真的以为还有哪个男人接近得了我吗?” 他们除了上班时间之外几乎都在一起,根本没有人有机会接近得了她。 “那是因为我保护得好。” 雷御达翻身压上她柔软的娇躯,让彼此的身躯紧紧的贴合在一起。他身上的火热瞬间传给了友晶,他的大手所传递的性感讯息让她闭起了眼,脸上多了些害羞的神色,耳根子也立刻转红。 从他身上,友晶明白男女之间不只是拥抱和亲吻而已,还有更多的亲密是她无法启齿,但却勇于承受的。 而从两人的亲密关系上,她慢慢的有了当女人的自信,尤其是他着迷的碰触着自己的时候,每一个热切的抚摸、每一次饥渴的喘息都在告诉她,雷御达有多需要她。 而她也是如此,在他身下,她彷佛整个人都融化了。雷御达让她成为了百分之百的女人,不再对亲密的举动感到恐惧和不安,只要有他在,好像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而且理所当然的只该给予他生命的全部。 “妳看起来真美。” 友晶幸福的表情看在雷御达眼里更是甜蜜,他还以为他的心可能再也不会为了哪个女人而有所起伏,可是友晶却将恋爱的感觉重新带回到他身上。 他心里开始牵挂着她,不只是纯粹的将她当成一个女人而已,而是他心中最重要的人。 “我有吗?”她微微的笑了,有着被称赞后的羞涩。 “当然有,我一定会让妳变成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不会有人像我对妳这么好了,所以妳可不要以为别的男人有多好,没人比得过我的。”他一边说着,眼里还带着得意。 “老王卖瓜!”友晶点着他的鼻子说道。 “老王他哪有瓜可以卖啊!他连自己的女人都保不住,哪有我这么罩!”雷御达起身拉了件裤子套上,想去准备早餐给她吃。 “我最近也真的没再听宝玉提起他了。” “宝玉后来根本就没再去过边界了,这样的反应应该已经很明显了。” “老王……是不是真的有点喜欢宝玉啊?” “应该有一点吧!不过宝玉那女人眼高于顶,妳告诉我,妳有听过她提及哪个男人不错?连我这么顶级的货色,她还不是把我说成坏男人似的?玩车的男人不见得会把车看得比自己的女朋友重要,妳自己说,我是不是对妳很好?”雷御达可还记得以前宝玉给过自己的批评。 “可是很多男人是把车子看得比老婆重要啊……你不能否认这种事情的存在。” “好好好,我知道妳是廖宝玉的拥护者,不过妳要想想,她的话如果那么实在,为什么妳跟男人在一起过得比较幸福?” “你怎么知道我一个人的时候不幸福?”她又不是那种非要男人才能活下去的女人。 话才说完,才刚离开床铺的雷御达立刻又跳回床上,面色不善的对着她警告:“我以为我刚刚已经证明过了,妳还要我再证明一次吗?” “大白天的,不要一直这样好不好啊!”友晶小声的对着他骂道。 “又没有关系,在家里根本没有人知道我们在做什么,而且哪条法律规定了这种事只能在晚上做?” 雷御达可是一点也不在乎,直接钻进了被子底下,惹来了她的阵阵惊呼。她赤裸着身子羞得无处可躲,而她的反应逗得他笑出了声。 “雷御达,不要闹了,我很怕痒啊!” “妳不会真以为我只是想搔妳痒吧?我哪会做那么单纯的事。”雷御达装出了色迷迷的表情说道。 “可是我们刚才才……” “亲爱的,我可以把妳困在这张床上一整天,妳大可以相信我的能力!”他吻住了友晶的香唇,像是为了要证明自己似的,将她的手拉到自己身上,要她主动碰触自己。“妳不觉得两个人在一起才比较幸福吗?” “你呢?跟我在一起,你开心吗?” “当然开心,我觉得我好像很久没这么开心过了。”他脸上的真诚让友晶相信他说的是实话。 “我有时候会担心,你只是想把我弄上床而已。” 可是面对着他的爱情攻势,她又做不了最后的防守,有时她不免要担心,这样的关系是否不够强固? “我是啊!”见她一脸惊讶,雷御达紧接着又说道:“别傻了!妳以为我只想跟妳玩玩啊?一旦上了我的床,我就不会放过妳了。” 现在可是连玩笑都不能乱开了,赵友晶这笨蛋很容易相信他所说的任何一句话,要是没把话补好,她搞不好会真的以为他是花心大少爷。 “你吓了我一跳。”她微嘟着唇抱怨。 “妳怎么这么白痴啊?哪个男人会当着女人的面说那种话?!” 才说完,友晶的表情又变了个样,雷御达只差没举起手往她头上敲去。 “我的心里现在全被妳塞得满满的,早已经装不进其他人了,这样够不够诚意啊?别老是乱怀疑我。” “谁教你前科那么多!” “我跟妳在一起以后一直很乖吧?再说我以前也没多乱来啊!”就算有,他现在打死也不会承认的。 “你要是真的对不起我,你就完蛋了。”虽然友晶明知道自己的威胁可能一点也不管用,但她还是要装出气魄来。 “我早就知道不能跟女人帮为敌了。” 两人相视而笑,此时友晶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音乐声又换了,友晶抱怨着,要不是她对这种东西的使用方式一窍不通,才轮不到他来替自己做主呢! “你老是一直在帮我换铃声……” “这应该是妳的朋友打的,不是宝玉就是怡怡。” 雷御达早已经把女友的手机分门别类,一听来电铃声就可以立刻断定这是谁打来的。 这招他可是从以前的女友那儿学来的,只要是陌生的电话或是男人打来的,立刻会转换成大白鲨的音乐,提醒他有危险。 “真是的……”友晶接起了电话,果然没错,是宝玉打来的。“宝玉,妳怎么了?” “我现在人在医院里。” “医院?怎么了?” “我把脚给撞断了……” ※※※※※※※※※※※※※※※ 友晶匆匆忙忙赶到医院来,只见宝玉的一只脚已经裹上了石膏。 “友晶,妳绝对不会相信我有多倒楣……” 宝玉憋在肚子里的话终于有对象可以吐露,一看到友晶,宝玉立刻就开口,但是当她看到了跟在友晶后头走进来的人,她的话也跟着停住。 “雷达?你怎么也来了?” “他……他送我来的。” “一大早?”宝玉又不是笨蛋,都还没过中午就可以找得到这么现成的司机,除非他们约好一起晨跑。 “我……”友晶想找个好理由,但是一时之间她实在想不出来要用什么借口来解释比较好。 “我跟友晶在一起已经有一阵子了。”雷御达连瞒都不瞒就直接把两人交往的事给说了出来。 “你们两个怎么会凑在一块?!” “或许是缘分吧!妳需要我给妳这么老套的理由吗?”雷御达反问她。 “那倒不必!”宝玉举起手做了个制止的动作。“友晶,妳怎么都没有跟我提过?” “她怕妳对我印象不好,所以一直想等妳对我的印象改观之后再告诉妳。”雷御达干脆接手,把宝玉想要的答案给她,要不然若换成是友晶来回答,她一定吞吞吐吐,扯上一些乱七八糟的事,却答不出重点来。 宝玉瞪大了眼,对照着友晶脸上惭愧的表情,这一切都让她了解雷御达说的是真的。 “友晶,妳怎么会以为我不会祝福妳呢?” “我不是这个意思啦!只是还没想好要怎么告诉妳而已……”友晶简直内疚到不行,欺骗朋友不是她想要的。 “算了!算了!雷御达没欺负妳吧?” “我怎么可能欺负她?妳不知道她根本也没那么好欺负。” 雷御达真不晓得这是哪门子先入为主的观念,好像每个人一知道友晶和他在一起,就会显得很担心的样子,他也是堂堂黄金单身汉一个耶!哪个女人不想跟他在一起?可是他在女人帮面前,偏偏好像很没行情似的。 “他没有啦!”友晶也希望男友真的能得到好友的认同。“他……他对我很好。” 不过要她说出这种话来,就像是要她的命一样,一说完,她的脸就跟着红了起来,真是丢脸极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我也没理由反对你们在一起啊!反正如果雷御达敢造次,妳就跟我说,我一定会帮妳报仇的。”宝玉直爽的说道。 “妳跟全世界的男人都有仇啊?”雷御达虽然知道她只是说说,但是听在耳里可不好受。 “没办法,坏男人太多,总是需要一些比较勇敢的女人站出来。” “还说要站出来呢!妳的脚现在这样,要怎么站?”友晶担忧的问。 光看到宝玉的脚拖着那厚重的石膏,友晶就已经替宝玉觉得疼了,接下来不知道这石膏还要打多久,宝玉以后恐怕连出门上班都会有问题。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穿高跟鞋,鞋跟踩进了水沟盖里,我小心翼翼的拔了出来,本以为没事了;哪知道我一后退,竟然后头一辆轿车就撞了上来,还好只是伤到了脚,要是撞花了脸,或是直接让我头壳落地,那后果更惨……” “是对方送妳到医院来的吗?” “是那个小孩的妈妈。撞到我的是个未成年的少年,真不晓得现在的小孩是在想什么?明明没有驾照却还要开车,撞了人还不是只有靠爸妈出面来解决?如果真的把我给撞死了,那他们怎么赔偿?我真怕我最后的人生价值只能从对方的死亡赔偿金里判定,那岂不是太可悲了?” “怎么会这样啊……”赵友晶同情的看着好友,她看得出来宝玉是真的受了很大的惊吓。 “妳不需要那么担心的看着我,我除了对他破口大骂以外,发生事情到现在可没掉过半滴眼泪,只是一想到以后怎么上班,我就烦死了……” 她总不能一直请假在家里休养,可是她得等上好一阵子才能完全复元,拖着伤腿,光上下班她就无法想象会有多不方便。 友晶正要开口说自己可以帮忙,这时病房里突然冲进了一个慌张的人影…… “怎么了?宝玉,妳怎么了?” 三人同时望向那一脸苍白的男子。 宝玉看了看友晶,发现她的表情写着惊讶,再看看雷御达,果然从他那想假装没事的脸上,明白是他打电话通知老王来医院。看来雷御达肯定晓得她和老王之间的过节。 “妳伤得严不严重?怎么会被车撞成这样?妳现在觉得怎么样?”老王也不管这里有其他人在,心急之情溢于言表。 “你跑来这里干嘛?”宝玉冷着脸问道。 “我来看妳啊!我知道妳出了车祸,所以我──” “看到了,你现在可以走了吧?”她不是故意要对老王这么凶,只是想不出自己有什么好继续跟他扯下去。 尤其是他们出了事的隔天早上,他一脸惊慌的模样简直把她给气炸了,所以她立刻二话不说的把他赶出家门,最后甚至搬出了那间公寓,好让自己忘记自己曾干过什么蠢事。 “宝玉,妳不要对我这么凶嘛,我……我有话想跟妳说。” 老王本来还挺犹豫的,不知道该不该说出自己对她的心意?相对于宝玉的强势,他简直没用到了极点,可是一听到宝玉出了车祸,他当场吓呆了。 他害怕自己的心意来不及说出口,就再也没有机会,所以他立刻就跳上了车赶到医院来还好看到她人还活着,可是现在话已经到了嘴边,他一定要说出来才行。 “我先和友晶去买些日用品回来。”雷御达见状,马上拉着友晶离开病房。 “喂!想闪人啊?”宝玉马上开口,他们摆明了就是要让自己跟老王单独相处,何必还找其他借口? “宝玉,我们只是去帮妳买些日用品,就让老王跟妳谈谈吧!”友晶也跟着说道。 两人不敢在病房里多作逗留,赶紧离开,好给那两个人有个私密的空间可以谈谈。 至于日后老王能不能求得芳心,就得看他的造化了!如果老是认为自己高攀不上,那只是永远都没有机会,既然老王都已经来了也开了口,那两人和解的机会应该很大才是。 ※※※※※※※※※※※※※※※ 经过了一阵长谈之后,宝玉和老王总算达成合解。虽然宝玉还是处处给老王脸色看,不过老王倒是很满足当小男人的乐趣,反正就是依着她,总有一天宝玉会了解他存在的意义和价值。 最令人跌破眼镜的是怡怡,知道了宝玉受伤的消息,怡怡赶到医院时也是有护花使者陪伴,而且送她来的还是陶胖,更是让大家意外。 最惊人的是怡怡完全没有半点扭捏,反而从头到尾不停的大笑。陶胖的存在就像是为了逗她开心,三句话总有一句是他在搞笑,就算内容不好笑,他的动作还是可以使怡怡开心地笑个不停。 而陶胖一点也不在乎损及自己的男性形象,一见怡怡笑得开心,他表演得更是卖力。 “我从来没看过怡怡那么开心!陶胖随便做个动作,都可以让她咯咯笑个不停,她以前很少笑,总是板着一张脸,可是现在却变得这么多。”怡怡的转变最令友晶感到讶异。 “那就是爱情的伟大吧?妳不也是过得很开心?妳想想,妳以前有这么幸福过吗?” 友晶看了他一眼,悄声的说道:“你又没有逗我笑。” “这车里就我们两个人,妳以为妳讲小声点我就听不到了吗?”雷御达斜睨了她一眼,脸上多了些不服气。“我昨天不是才租了搞笑片给妳看?” “那怎么能算?陶胖会为了怡怡做一整套的熊猫装,穿着逗她笑,你──” 没等她说完,雷御达立刻警告:“妳想都别想,我不可能穿上那种玩偶装来装可爱逗妳笑。” “我又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指一些实际上的行动啊,今天看到怡怡那么幸福,我觉得好羡慕喔!” “小姐,人家也羡慕妳啊,妳真是人在福中不知福!有这么帅的男朋友站在旁边,妳应该就要笑得阖不拢嘴了。” “你自己讲都不害臊啊!”友晶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 她承认到目前为止,有时候光看着雷御达,自己的心还是会怦怦跳,不过她可不希望他靠这点就跩了起来。 “没办法啊!谁教我女朋友老是害羞得不敢当面称赞我,还说她羡慕别人有搞笑的男友,我只好自吹自擂,让她了解自己的男人有多好!”他说一说还装出无可奈何的表情,伸过了手将她的小手握在手心当中。 “拉我的手做什么?” “只是想握着妳的手而已啊,妳不觉得这样也很甜蜜吗?” “你专心开车啦!” 皮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抽回了手,打开皮包找寻手机。 “那是什么人打来的?”雷御达立刻听出了那是大白鲨出没的音乐,这声音就像是在向他昭示有危险,他马上紧张的问道。 友晶只是疑惑的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接起了电话听到了声音,才发现是阿汉打来的。 “你打电话给我做什么?” “友晶,我很担心妳,我昨天去妳家找妳找不到,打电话给妳爸妈他们也说妳没有回家,我甚至还打电话到学校去,我还──” “你在说什么啊?你凭什么这么做?”友晶被他所说的话吓了一大跳,立刻大叫了起来。 “因为我很担心妳啊!妳爸妈已经从中部赶到台北来了,我现在就跟他们在一起。” “阿汉,你太过分了,你怎么可以擅自这么做?我们都已经分手那么久了,你怎么可以随便打电话给我的家人,甚至打到我学校去?你真的太过分了!” 她的爸妈退休后就跟着结婚的哥哥移居到中部去了;哪知道现在阿汉竟然一通电话就惊动了老人家。 “因为我找不到妳啊!而且妳从来不会在别的地方过夜,所以我就──” “你太离谱了,你明明早就看过我的男友了,怎么可以这么做?我们早就已经分手了,你竟然还打电话给我的爸妈!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人怎么会是妳的男友?妳根本就不适合跟那种人在一起,妳爸妈认为妳会嫁的人是我,甚至连妳学校里的老师也都没有看过妳的新男友啊!最重要的是我昨晚去找妳,是因为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跟妳说,我一定要见到妳才行!” “阿汉,我现在就跟我的男友在一起。” “什么?!”阿汉的声音显得很震惊。“妳昨晚跟他在一起吗?” “这不关你的事!把电话交给我爸妈,我亲自跟他们说。” 第十章 众人坐在一块,场面简直僵到了极点。 赵友晶只觉得自己已经毁了,她从小到大都是父母心中的好孩子,什么事都不需要爸妈担心,哪知道会在生命中最平顺的阶段里发生这么糗的事。 在来到餐厅之前,她已经跟雷御达讨论过了,他的主张是实话实说,谎言只会愈滚愈大,再说她又不是未成年少女,已经不需要再隐瞒什么了。 可是站在友晶的立场,要她跟爸妈说她经常都住在男友住处,这种话实在说不出口,所以折衷的对策就是让大家知道他们的确在一起,不过有没有做什么就不关其他人的事了。 “友晶,妳知道妳在做什么吗?”赵爸爸脸色凝重的问道。 本以为女儿在台北出了事,哪知道赶到台北来,却发现她早已经交了其他的男朋友,而且夜不归营,而急得像无头苍蝇到处说友晶失踪了的阿汉又算什么呢? “我当然知道,爸,我已经跟阿汉分手很久了,我根本没有想过他会这么做,而且……我也没想到他会为了这么小的事打电话给你们,甚至还打电话通知学校。” 友晶光是想到回学校之后还得面对一大群未婚女老师们的好奇询问,她就真想辞职算了。 还好从头到尾雷御达都陪着她,甚至还帮她打气,安慰她一切都不会有问题;反正有他在,如果有什么她没办法解释的,就都由他来开口好了,让所有人把错都怪到他头上也无所谓。 “阿汉是担心妳啊,妳一个女孩子三更半夜不回家,这样像什么话?” “赵伯伯,请你不要责怪友晶,她是跟我在一起,如果你要怪就怪我好了。”雷御达脸上完全没有显露出担心,甚至看起来就像是在跟人聊天,神情里完全不带紧张情绪。 “我不知道你跟我女儿是什么关系,但是你难道不知道我女儿已经有男朋友了吗?” “爸,我早就跟阿汉分手了,阿汉自己应该很清楚才对。我上次见到他,他还提说他妈要他娶外籍新娘,当时他也有看到御达来接我。他明明就知道我已经心有所属,却还自作主张的把你们找来台北,我……我真的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友晶气得真想一把掐死阿汉。 她不时气呼呼的瞪向他,可是阿汉不知道是白目还是真的不认为自己有错,仍一直解释着他是出自好意。 “阿汉,是这样吗?你既然已经跟友晶分手了,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赵爸爸并不是个闭塞的人,女儿年纪也不小了,谈恋爱交朋友是很自然的事,而他看到雷御达的第一眼,就对他印象颇佳,不管是谈吐或是风度,都要比阿汉好上许多,阿汉也许老实诚恳,但相较于雷御达的成熟,就显得幼稚许多。 “我……我是想友晶应该不可能真的跟他在一起啊!” “所以你认为我们分手之后,我就应该剃度出家,不能去找寻我自己的幸福吗?”友晶一听他这么说,立刻严厉的反驳。 惹恼她的除了阿汉的擅做主张之外,她更担心自己现有的幸福会因此消失无踪。她好不容易才跟雷御达度过磨合期,恋情正甜蜜竟然遇上这种事,她一心只想捍卫现有的爱情。 “友晶。”赵妈妈赶紧出口提醒女儿。 她可从来没看过自家女儿这么凶恶的模样,友晶从小习琴,培养出来的气质和举止一向是赵妈妈最骄傲的,但就算再生气也不能失了风度啊! 尤其现在大家都坐在餐厅里,虽然是包厢,但声音太大也不好,让服务生看到了多失礼啊! “妈,他真的太过分了……他甚至打电话到我的学校去,我要怎么面对其他的同事啊?妳也知道学校里的情况,大都是没有结婚的女老师,她们会扯出什么样的闲话来?我光想到就不敢回去了。”友晶气得真想把阿汉的头给扭下来。 “妳自己也知道这样,为什么晚上还不回自己住的地方去?”赵爸爸问道。 “因为我没想到会有这种白痴无缘无故跑去四处找我啊!我跟我男友在一起,在我的认知里就是全世界只有他会照顾我、在乎我,那我跟一个最在乎我去哪里的人在一起有什么错?我根本没想到阿汉会莫名其妙的发疯找我,然后把这事情闹得这么大啊!更何况我又不是小孩子,这种事竟然还会发生在我身上!” 友晶不顾一切的把话说了出来。 雷御达脸上出现了笑容,因为他从来没听过友晶说过这些,稍早在车上还说他不会像陶胖一样扮熊猫逗她笑,其实她心里根本就不是那样想的。 “我也很在乎妳,也可以照顾妳啊!”阿汉忍不住的想为自己叫屈。 “阿汉,你到底要我跟你说几次?我们早就分手了!你妈还说我本来就不适合跟你交往,你甚至还要结婚了!而且你明知道我已经有了男朋友,隔了快半年竟然又跑回来假装我的男友打电话给我爸妈、打电话通知学校,谎报我失踪的消息!我现在还得坐在这里,跟我的家人、我的男友一起听你说疯话吗?” “妳不能这么说啊!我打电话给妳,一直都找不到妳的人。”阿汉解释着。 “因为我帮她把你的电话列进了拒接的名单里。”雷御达在此时开口。 这件事连友晶自己都不知道,她还在猜想为什么阿汉会疯狂到这地步?他明知道自己的手机号码,为什么连打都不打就自己搞出这些飞机来? “你怎么可以这么做?”阿汉很惊讶雷御达竟会说出这种话来。 “因为我不喜欢你跟她苦苦纠缠,这应该很自然吧?”雷御达没有动气,只是平淡的解释,“你们都已经分手了,你却还跑去找她,再对照今天的事,我还是认为我当初所做的是对的,只可惜友晶没有早一些向赵伯父、赵伯母解释我跟她的事情。也许她觉得应该要等到感情稳定之后再告诉父母,只是这么一来,却给了你捣乱的机会。” “爸妈,你们怎么不打电话给我,就相信了阿汉的话呢?” “因为阿汉的语气很急,所以我们才以为妳真的失踪了嘛……” 赵氏夫妻对看了一眼,表情有些尴尬。 赵母吞吞吐吐的说:“而且……我们也不知道妳跟他已经分手那么久了,我还以为……你们一直相处得很好,妳没有告诉我们你跟阿汉已经分手了啊!” “我……妳要我怎么说?要是我真的跟妳说我们已经分手了,妳一定又会胡思乱想一大堆,成天逼着我解释原因,然后跟我说上一大堆会嫁不出去的警告,接着再急着介绍新的男友给我。妳不会以为我真的希望分手了还要去面对那些吧?”友晶无奈的说道。 年纪一过二十五,来自于爸妈和亲友方面的压力,远比找不到稳定的感情要来得大上许多,这点友晶清楚得很。 “唉……”赵伯父也觉得事情闹成这样实在难看极了。 一听到友晶失踪,当父母的总是心急得忘了一切;哪知道这原来只是阿汉自己惹出来的祸。 “没关系,现在误会解释开了就好,你们也看到了友晶平安无事,原本我想找个机会正式的登门拜访;没想到初次见面竟然是经由这样的误会,不过改天我还是会和友晶回去拜访两位。”雷御达不愧是见过世面,连场面话也说得漂亮,立刻化解了所有的尴尬,赢得了赵氏夫妇的谅解和喜爱。 “那我怎么办?”阿汉颓丧的坐在一旁,就只能看着友晶和雷御达你一句、我一语的表现恩爱。 他急了一整夜,忙了一早上,结果却只能得到自作多情的说法,而友晶还气他气得不得了。 “妳说我只是个永远都听妈妈的窝囊废,我已经努力的改了,甚至还拒了婚,以为这样就可以再跟妳在一起,我甚至连求婚的台词跟戒指都准备好了,打算要给妳一个惊喜,可是妳却──” “阿汉,你公平一点好吗?你拒婚怎么可能是因为我?你只是自己也不希望变成你母亲的傀儡而已,所以你把我给拉下水,假装是为了我而做出这些事来!如果你真的是为我好,那你早看过了我的新男友,为什么你不肯给我祝福,还把事情搞得这么难看?你所做的一切明明是在害我,更别提结婚……我根本就不可能嫁给你啊!”友晶皱着眉说道。 她只怕阿汉说的这些话听在雷御达耳里,会让她所爱的人心里不是滋味。 “我们在一起也有快乐的时候啊,难道妳全都忘了吗?” “我现在心里早已经没有容纳你的空间了,这会是我最后一次说这种话,而我也不认为经过这一次的事件之后,我们还能再做朋友,我希望你好自为之。”友晶冷淡的说道,“请你现在就离开吧!接下来我们的聚会不适合有你在场。” 换作是以前,友晶绝对想象不出来自己会说出这种话。这话绝情到了极点,她甚至还当场把阿汉给赶走,一点情面也不留,不像是她的作风。 可是和雷御达在一起久了,她渐渐的也了解到有些事真的该把话说清楚时,就一定得勇敢的说出心里的感受,太多的妇人之仁最后不只会伤害自己,也可能会伤害到自己不想伤害的人。 阿汉苍白着脸,像只被击败的公鸡,垂头丧气的离开。 气氛在他离开之后就稍微正常了点,毕竟赵家父母还是对女儿的新男友有着许多好奇,这些好奇早已经盖过了对于阿汉的同情。 说穿了,眼前的人才是目前和女儿的幸福关系最深的关键人,而阿汉那边,女儿都已经解释了他们分手已久,实在没什么好提。 问清楚了雷御达的工作,从他的谈吐和气度都可以断定这男人非比寻常,年纪轻轻就已经拥有了不错的事业基础,对待自家女儿也非常体贴,甚至早在十几年前他就已经认识友晶了。 听闻他也曾学过琴,有着一样的学习经验,怎么说雷御达在各个方面都太适合女儿了。 “原来你也弹琴啊,那真是太好了!”赵母只差没把“琴瑟合鸣”这一类的话语给说出口,但喜孜孜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你们现在交往也很顺利,对于未来有什么盘算吗?” 不管怎么说,父母还是只关心儿女的终身大事,尤其赵家就剩这个女儿云英未嫁,友晶的单身一直是父母心中的牵挂,每次跟亲友聚在一起,人家免不了总要问:“你们家当老师的那个结婚了没?”被问多了,自然连父母也紧张了起来。 “你们是指……”其实雷御达很明白赵家父母指的是什么,不过他并不打算回答得那么清楚。 他只是陪友晶来处理阿汉闯出的大祸,并不包括就要因此答应娶他们家的女儿啊! “没有结婚的打算吗?”赵母捺不住性子直接问了。 “当然没有!”既然对方都问了,雷御达也不客气的直说。 这一说,在场三人全愣了住,包括友晶都瞪大了眼,好像她从来没想过雷御达会这么说。 雷御达确定的点点头,继续说道:“我和友晶交往,是因为我们喜欢彼此,我们很享受在一起的时间,但我们并不是现实的只以结婚做为交往的前提,如果真是那样,感情这件事就变得毫无意义了! “每一对男女的交往应该都是诚心的想和对方在一起,而不是用未来会不会结婚来做为认定的条件。人要能够长久的在一起,还是要有一定的感情作为基础,还好我跟友晶都不是只把结婚挂在嘴边的人,所以我们交往的目的只是单纯的让彼此开心,目前我们都过得还不错,我想这样是最好的。” 雷御达的说法让所有人都哑口无言。 因为一提起结婚,那好像就显得自己把婚姻看得比感情还重要,谁会开口说我只要婚姻不要感情? 但是从来没想过要结婚……这也太令人失望了吧? 不过既然女儿好不容易才找到了条件这么好的男朋友,总也不能在父母亲第一次见女婿时就逼婚吧? 所有人只好挤出笑脸,继续撑完这一场会面…… ※※※※※※※※※※ 将友晶的父母送回去之后,雷御达又紧接着送女友回家,离开前还不忘交代着:“明天到了学校如果有事情就打电话给我,知道吗?” 他只担心阿汉惹出来的流言流语会让友晶在学校里受到欺凌。 “好。”友晶朝他点了点头,道了再见就回到自己的住处。 在进门前遇上了房东,连房东也被阿汉给骚扰了,所以友晶只好站在楼梯口向房东解释了事件的过程。 等到解释完时,她已经口干舌燥,而房东的表情似乎仍有疑虑,她没再想多作解释,只暗自决定了要搬家。 回到了自己的住处,洗过了澡,她一个人坐在床边,看着手机发出了唯有雷御达打来时才会有的专属乐声,但她却不想接起…… 她听了太多雷御达自己所说的话,他的确是个体贴的男人,对于她也多所包容……但是他不想结婚。 在回程的车上,他提起了爸妈在餐厅里所说的话时,甚至摇了头,他说那种逼婚的手段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识了,不过她的爸妈还算含蓄。 友晶可以想象有多少女人希望嫁给他,所以他当然不可能是第一次遇见女人向他提起婚姻,可是她从来没有想过雷御达是不结婚的啊! 或许她可以不要现在就想到结婚的问题,雷御达说得没错,他们目前的关系良好,过得快乐这才是重点,可是……永远都不结婚吗? 在和雷御达交往后,她心底曾经燃起一丝希望,以为自己总算找到了可以将她从老姑婆储备名单中解救出来的人,可是……最后她竟然只是从“老处女”变成“非老处女”而已。 这结果她一时之间还不太能接受,所以友晶不知道自己还能对着雷御达说些什么,因为她心中的失望让她哑口无言。 可是如果她不回个电话给他,雷御达迟早还是会再打来一次,隔了五分钟之后,她收拾好了情绪,用着和平常一样的语气打了电话给他,告诉他自己刚刚在洗澡,还有遇上房东的事。 结束了电话之后,友晶发现自己失眠了,因为不管要不要结婚,不管他们是不是以感情为基础,她一直都忘了问雷御达,他们的感情……是爱吗? ※※※※※※※※※※ 来到了边界,老王贴心的扶着宝玉坐进女人帮这边的位置,接着立刻退开,躲到男人帮那头,避免打扰了女性之间的聚会。 “虽然我很受不了他,不过既然我现在行动不方便,也只能找人来帮忙了!”宝玉用着一副不在乎的模样说道。 “其实老王他人也不是那么坏啦!”怡怡开口说道。 “随CALL随到这点倒是挺好的。”宝玉不得不承认,虽然那男人在各方面都比她弱,但至少老王有心照顾自己这点倒是真的。 “再给我一瓶!”友晶像是没听到她们的对话,对着老板娘阿咪说道。 宝玉跟怡怡都发现她喝得太快了,以往一瓶啤酒友晶都可以喝上大半天,可是今晚她却已经喝了第二瓶了。 “友晶,妳还在为阿汉的事情烦啊?”宝玉问道。 听到了阿汉干的蠢事之后,大家都为友晶抱不平,还好事情后来圆满的解决了,也没有引起太大的反弹,只是友晶的心情看起来似乎没有平复。 “不是,那事情已经过了。” “学校里……没出什么事吧?”怡怡很清楚友晶的状况,尤其友晶待的学校里女老师又多,八卦一传,友晶就很难做人。 “反正都要放暑假了,她们再想说闲话也得多等两个月我才听得到。”而且她今天已经去找过了资料,如果真的待不下,她可以转到别的学校去。 明天一早她就可以得到回应,如果确定她可以转校,也许她接下来找房子就可以选在离新学校比较近的地点,反正她也想搬家。 “那妳还有什么好闷的?”宝玉只觉得奇怪。 “没有啦!我都多久没来边界了,只是想偶尔来一次,就多喝几杯而已,反正才喝两瓶,总不可能这样就醉了吧?” “说得也是,今天真稀奇,雷御达竟然没有来。”怡怡本以为他们两个最近已经是连体婴了咧,每次打电话给友晶,雷御达永远都在她旁边。 “他公司里最近很忙,所以晚上没有空再出门了。”友晶明知道不必解释,但她就是忍不住的说了。 “妳可要小心一点,像雷御达那样的男人,多得是女人垂涎,妳不要以为他真的工作忙就算了,偶尔还是要盯一下。”宝玉还是不太相信男人,对友晶的提醒不曾间断。 “我知道,不过如果他真的跟别的女人在一起,那我能做的也是由他去啊!反正我又不是他老婆,我们之间也没有什么约定是绝对要对彼此忠实的,要是我真的没有那个能力留住他,我也不想勉强。” 再说……雷御达又没有要娶她,跟自己在一起也是纯粹因为现在两人对彼此都还有好感而已,等哪天好感不在,一切就跟着烟消云散了。 “妳这样想就对了!”宝玉倒是很赞同她这样的想法。 “不过……我有件事要宣布。”怡怡突然开了口,脸带羞怯的说道,“我跟陶胖已经决定要结婚了。” 友晶差点把含在嘴里的啤酒给喷出来,谁也没想到怡怡跟陶胖的发展会这么迅速,他们竟然已经论及婚嫁了! “呃……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说才好,陶胖常常逗我开心|Qī|shu|ωang|,而且我上次答应过他,如果他真的减肥让体重掉到七十五,我就嫁给他。所以他这阵子很努力,每天都只吃烫青菜,而且早上六点就起床运动,我看他很拚,所以……”怡怡解释着之所以答应陶胖求婚的理由。 边界的老板娘闻言,也凑过来讨论,“哇……难怪我前几天还觉得陶胖瘦了点,我看他最近来都不喝啤酒了,原来是在减肥啊!” “老实说,老王那家伙也是一直在提结婚的事。” 除了怡怡以外,连宝玉都这么说,这下子友晶整个人都愣了住,只能带着茫然问道:“妳们都要结婚了啊?” “我还没有啦!怡怡应该比较早吧!我现在脚这个样子,妳们认为我会想当个跛脚新娘吗?”宝玉反问道。 虽然她没有说会不会嫁给老王,但是从她的口气里听来,似乎面对老王的求婚也不会拒绝了。 相较于宝玉和怡怡,友晶只觉得自己悲哀极了,因为雷御达不但从来没有向她求过婚,甚至还直接对她的父母说过,他根本没有结婚的打算。 “友晶,妳呢?妳应该也快了吧?我看雷御达就只想把妳绑在腰带上,走到哪带到哪,妳跟他应该也不会拖太久吧?” “我……我也不知道。”友晶只能推说自己不知道。 还好这时雷御达打了电话来,她向好友点了头,接起了电话。 “妳在边界啊?” “是啊,我跟怡怡还有宝玉她们在一起。” “有人会送妳回家吗?还是要我过去接妳?”最近他实在忙得焦头烂额,刚刚才离开公司就立刻拨了电话给友晶。 “不用了,你还要过来很麻烦,陶胖他们如果有空,我就麻烦他们顺便送我回去。” “那就好,我要先回去了,我刚刚才开完会。” “嗯,那就这样吧!” 友晶没有告诉他关于好友们传出喜事的消息,她怕自己提了,只会给雷御达惹来麻烦,让他以为自己是别有暗示。 但是她已经没了喝酒的兴致了,待在这儿听别人谈论婚事,自己也不好受,只好起身告辞,她还是回家好好静一静吧! ※※※※※※※※※※ 不过她人还没到家,才坐在计程车上,雷御达的电话竟然就又打来了。 “妳现在人在哪里?” “我正要回家啊!” “我不是跟妳说了要人家送妳吗?妳也答应我了,怎么又自己搭计程车?” 要不是陶胖刚才打了电话给他,告诉他要结婚的消息,他根本就不知道友晶一个人离开了边界,而且是没有人接送的,这怎么行呢? “雷御达,你……我已经快到家了,现在搭计程车本来就很方便,我不需要麻烦别人啊!” “妳可以要我去载妳啊!我刚才明明问过妳了。” “我并不想麻烦你啊!” “这不是麻烦不麻烦的问题,如果妳一个人遇到什么不好的事,那该怎么办?我已经跟妳说过了,妳为什么就是不肯听我的?” 不知道她是哪来的勇气,在她和雷御达正式开始交往之后,她就再也不敢顶撞他,或许她只是怕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雷御达就会把她给甩了。 而她认为自己已经交付出所有的全部,深怕这一切就这么毁灭,所以面对雷御达时,她总是小心的不敢过于任性,即使有时有些小抱怨,也止于娇嗔的程度,但这回她是真的火了! 友晶索性什么也不管的就对着他吼道:“要不然你想怎样?你烦不烦啊你!我又不是你什么人!你管的未免也太多了吧?你这么喜欢管,干嘛不去买只狗管个过瘾?!” 说完,她立刻就把电话给挂了,手还在微微颤抖,连计程车司机都面露恐惧的看着她。 “没事!我只是跟男朋友吵架而已。”她竟然还开口安慰了受惊的司机。 司机给了她一个尴尬的笑容,友晶只能将视线转向车外,多作几次深呼吸,决定要重新找回自我。 ※※※※※※※※※※ 她的自我只维持了半小时,怒气腾腾的雷御达在被挂了电话之后,就立刻赶到了她的住处。 他的个性哪能容忍得了女友这么对他说话?更何况他完全是出于好意,他一点也不懂自己到底哪点惹到了她? “你回去吧!我要睡了。” “妳不把话说清楚,我今晚是不可能走的。”雷御达一把推开了门,心情简直恶劣到了最高点。“妳平常根本不会这样,如果妳对我有什么不满,妳可以直接说,何必为了那点小事就发脾气?” “我不想提了。”她开不了口,没办法告诉雷御达,她之所以心情不佳是因为自己没有被求婚。 “妳不能这样对我,妳明明就不高兴,却丢了一句不想提就算了,那我怎么办?” “你不需要怎么办啊……”友晶不认为他得说得如此委屈,委屈的人是她,雷御达一样可以逍遥自在的当他的单身汉。 “妳不要对我用这招!妳明明知道我很在乎妳的感觉,我问妳问题妳又不给我答案,我累得半死还跑来看妳,不是为了要得到这种回应。” “那你何不回你家去让我冷静一下?” 雷御达真的有点火了,他每分每秒都想当个体贴的好情人,结果友晶却给他这种回应,他真是白忙了。 “赵友晶,这样子不像妳。”他要走之前还丢了这一句。 友晶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听到他关上门离开的声音,她的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难道她自己没有感受到吗…… 她早就已经不认识自己了。 尾声 另一间学校竟然决定录用她,本以为希望不大的,不过得到这消息后,友晶像是被打了一剂强心针,整个人也有了确切的目标。 她一直想成为宝玉口中所说的那种独立女生,可是说真的,她还没一次做到过,不过也许现在就是她开始独立的新契机! 她开始着手整理所有的物品,一边找新的住处,甚至开始学习使用手机,第一件事就是把雷御达的来电也转入了拒接的电话名单里。 “妳跟雷御达吵架了吗?”宝玉首先打来关切。 “拜托,他不会是连这种小事都会去打小报告的人吧?” “他说妳根本不接他电话。”这种事发生在一向表现出“夫管严”模样的友晶身上就很不寻常。 “我只是认为我们需要分开一阵子,因为我受不了我们天天都黏在一起,人跟人之间本来就需要空间。”她说得很有条理,而这话也是以前宝玉常说的,所以宝玉也没办法反驳她。 “既然妳都这么说了,我也无话可说。但是我觉得他还满闷的,好像没搞清楚他做错了什么。” “我跟他都没有人有错,我只是不认为我们必须天天都在一起、每隔三小时就打一通电话,我已经厌烦那种生活了。”友晶说得相当绝决。 宝玉一听就知道友晶这回是认真的,自然也没再多帮雷御达说话了。 “那……怡怡结婚,妳总会到吧!” “她哪天要结婚?” “下个星期天,订婚跟结婚同一天,我脚这样子是当不成伴娘了,所以她这几天急着找人当伴娘,应该是要指定妳,不过妳最近还真难找……我也是打了好几通电话才找到妳。” 尤其是学校已经放了暑假,总不能打到学校找人,而友晶只要不开手机就很难找得到她。 “请她找别人吧!” 她那天根本就不想去,陶胖是雷御达的朋友,他哪可能那天会不到场?搞不好陶胖还会请他当伴郎,那她还得跟他再被配对,以她现在的状况,她根本就不想再跟雷御达一起出现。 “友晶,要结婚的人是怡怡啊!妳连当她伴娘都不肯吗?” “宝玉……妳明知道我的问题不是针对她,而是……” “那就是跟雷御达有关啰?” “我现在手机有插播,我正在等电话,待会儿再打给妳好不好?” 也没等宝玉说好,友晶就快速的挂了电话。 确定了是新的房东打电话来告诉她冷气已经装好了,她才松了口气,立刻联络了搬家公司来。 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她人就已经待在新的住处。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有种报复的快感,这下子她就不用再担心雷御达会找上门来了,虽然觉得有点对不起怡怡,不过她心意到了就好。 打了电话给音乐教室,毕竟她一整个暑假也不能闲着,多接几堂课准没错。 确定了暑期的课表,她只觉得自己崭新的人生就要从此展开了! 不过到了音乐教室,这个暑假接到的第一堂课就让她傻了眼。 等在音乐教室里的正是雷御达。 “下次妳确定要闹失踪的话,麻烦顺便把妳兼差的地方也换一下。”他老大爷竟然还丢了这么一句。 “你钢琴不是弹得很好吗?来学干嘛?”被他这么一说,友晶简直气炸了,亏她换了学校也换了住处;没想到竟然败在这点。 他摊摊手,“我不来上课的话,妳不知道还要躲我躲多久,妳什么时候才要恢复正常啊?” “我一直都很正常。”友晶打开了琴盖,手摆在琴键上。 “是因为怡怡跟宝玉她们都要结婚的关系吗?” “抱歉,我没兴趣跟任何人结婚,所以这不是影响我的原因。”她冷着脸说道,反正他又没打算要结婚,那她要真的说出来,反倒会让他看不起吧? “所以妳的意思是问题出在我身上啰?” “你尽量把问题推到我身上好了,我不想谈这种事。你要学琴那我们就开始,你不想学的话,那我下去跟主任说一声,把你这堂课退掉。” “妳让我觉得妳是想看我发脾气。”雷御达已经完全拿她没办法了。 他这回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友晶发了脾气就再也不想见他,不管他怎么拉低姿态,她都不买帐。 “我没有那么无聊。” “那妳到底在生什么气?问妳妳也不肯说,也不肯跟我谈,不但不肯接我电话,还搬了家又换了学校,妳到底对我有什么不满?” “我只是不喜欢我们相处的状况。” “比如呢?” “我觉得我们不太适合彼此了。一开始或许有个人关心会觉得很窝心,或是甜蜜,可是久了,我突然觉得你好烦,我好像什么事都需要跟你报告。我们又不是只能跟对方在一起,在没有结婚之前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可是你让我觉得只要我跟你在一起,我就再也没有别的机会了。” 而他又不结婚,友晶希望自己是可以结婚的,但她所有的时间都给他霸住了,那她还有什么机会? “而妳不想跟我在一起,只因为妳希望能有机会认识其他的人?” “你也可以这么说,我不介意。” “但我不相信我比别人差,妳觉得妳就算认识了别人,有可能会有人像我对妳这么好吗?” “你觉得怎么样才算好?我相信你财力雄厚,可以让我衣食无缺,但那对我来说不是重点,我如果吃包子就会饱,那我不见得一定要吃牛排不可。而且你让我对我们的未来没有信心,我相信我的条件不是那么差…… “你也知道,当老师的女人很吃香,至少走到哪儿如果跟人家说我未婚,就会一直有热心的人想帮我介绍男朋友。也许我多认识一些人,最后可以找到我的幸福;而我要是跟你在一起,我们就永远只是现在这样而已,我相信这不是我所要的。” “说到最后……”雷御达总算懂了。“妳认为妳是想结婚的,而妳发现我并不想踏入婚姻,所以妳才觉得对我没有信心?妳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要绕这么一大圈呢?” 友晶垂着头想了许久,想不出自己该回他什么话才好? 她一点也不想承认有这回事存在,可是她的话语里的确是提供了这样的讯息,雷御达不是笨蛋,他总会猜出理由的。 “只要妳跟我说,妳怕我们到最后不会有好结果,妳担心妳浪费了所有的青春跟我在一起,最后却一无所有,那我可以想办法解决啊!” 雷御达认为所有问题的症结就是在结婚这项。 打从那天和友晶的爸妈见过面后,提到结婚的问题,他那些回应在赵氏夫妻那方是没有问题的,可是友晶这边却说不通。 “要解决什么?你最后还不是只想说服我不结婚也很好,两人只要幸福快乐的在一起就好……” 友晶脸上出现了无奈的笑。 “我当然知道你是对的,但是偶尔我也想做错的选择……就像我说过的牛排跟包子一样,怎么说牛排的经济价值都比较高,吃牛排比较划算,可是我也有想吃包子的时候。这已经不是光靠是非对错就可以引导我去做出选择的,是我自己想这么选。” “妳又不是我,怎么可以替我回答呢?妳又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只想说服妳,而不是改变我自己?从我们开始交往,妳嫌我太过专制恶霸,我后来还不是为了妳改变了?” 友晶仰起头看着他,怀疑的问道:“有吗?那也只是一开始,后来只是我不再反对你而已吧!” 否则她怎么会任他玩弄自己的手机,时时刻刻让他摇控自己的行踪? “所以妳就是非要把我想得那么坏不可了?妳忘了去想想我会这么在意妳是因为我很重视妳,我想保护我心爱的人不被人抢走,我只是希望可以独占妳的全部而已,妳都不能把这些行为解释成我很爱妳吗?” 所以……是爱吗? 赵友晶眼里写满了不确定,她真的不打算再谈一次失败的恋情,所以她不能冒任何风险。 但她却忍不住要用失望的语气问他:“那你为什么不想娶我?” 当老师的她总被灌输这是个最容易嫁掉的职业,可是她周遭的同事却没几个结得了婚,如果真像所有人说的那样她们都是上等货、都是人家求之不得的老婆材料,那为什么她嫁不出去? “那是因为妳后来就不接我电话,也不想见到我,甚至不给我任何机会接近妳,所以我根本没有空跟妳求婚啊!” 雷御达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只钻戒,拉起了她的手,戴进了她的指间。 “妳看,戴着戒指弹琴还满好看的吧?” 友晶看着手上的戒指,看着看着戒指就模糊了…… “傻瓜,我说过我会对妳很好,肯定就是有求必应啊!妳怎么会觉得我只会想说服妳跟我一样抱持不婚主义?那我们以后要是有了小孩怎么办?我还是会希望我的小孩可以跟我姓啊!”看到她眼里多了泪水,雷御达只能这么解释着。 “可是如果你有一天后悔娶了我,你就会说都是我害你跌进婚姻里。” “所以妳得尽量不让我后悔才行。”雷御达握住了她的手,怕她等会儿就把戒指给脱掉。“我已经答应至恩他们,如果结婚就请他们当婚礼歌手,妳总不希望他们失望吧?” “我才不要为了满足他们当歌手的愿望而结婚咧!”友晶嘟着嘴说道。 “那就为了我好了!” 友晶看了他许久,放软了声音忧心的问:“你是真心想结婚吗?” 雷御达想了想,微笑的回应:“我想那也是迟早的事吧?等我的占有欲愈来愈不可收拾以后,我除了把妳娶回家以外,好像也没别的办法了,谁教我就这么喜欢妳。这阵子见不到妳,我每天都心情坏到了极点,成天只想找人发飙吵架,所以为了维护世界和平,妳是应该要嫁给我的。” “我可没那么有使命感。” “我婚都已经求了,妳不能不嫁喔!”他可不接受拒绝的。 “那……那你再弹一次卡农给我听。” 她当初就是在同样的小隔间里,听着他弹卡农,感觉那前所未有的幸福,才答应了他的追求;如果他想求婚的话,当然也得再来一次。 “那有什么问题?我就知道妳会来这套,所以来之前我已经在家里练好了。妳要知道,我可不是随便弹给人家听的,不过为了妳,我可以破例几次。” 雷御达帅气的对她眨眨眼,将手放在琴键上,开始弹奏了起来…… 幸福的歌曲充满了整个室内,浪漫的曲子感动了友晶。 也许嫁给雷御达是个不错的决定,不是为了维护世界和平,只是为了这男人可以弹出这样充满爱意的卡农。 或许她也不用再逼雷御达得时时刻刻把爱挂在嘴边,从琴声里她就已经确定了自己和这男人是相爱着。 最后,她在卡农的旋律里头告别了单身,这样的结局肯定是幸福的。 【全书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