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非得已》

作者：连亚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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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人往往到了某个年纪就会被逼迫着去做某些事，比如年轻时妳就得青春可爱，年纪大了一点妳就得要温柔妩媚，要是年纪再大了那么一点点……妳就要担心自己是不是会没有男朋友。

妳没结婚已经很惨了，如果还没有男友，简直就可以去申请社会救助，因为这跟肢体残缺没什么两样，妳连男友都找不到，如果不是生理上有问题，就一定是心理上有问题！

“我有个朋友大学毕业后接连考上两个公职，住的是公宅，平常开销也不大，薪水又很高，但她却还是一个人。她想找一个条件比她好的男人，要是条件比她差的她也看不上，还要求对方的薪水一定得比她高，而且必须对老婆或女友很大方，她可以给对方养，自己的钱又可以存下来，如果遇不上这样条件的男人，她宁可一个人过日子还比较轻松愉快。”路人甲在捷运列车上对着路人乙说道。

“用这种方式来解释自己不结婚好像不太对吧？”感情不是应该由爱来构成，哪是先衡量经济再决定呢？路人乙觉得其中必定有诈。“她提出的条件根本就不太可能实现啊！会不会还有其他的原因？”

“你的意思不会是说她是同性恋吧？”路人甲惊讶的问。

两人开始讨论起那位不婚女性的难言之隐，坐在一旁的花无缺冷着脸，真想开口制止他们，但最后还是隐忍了下来。

抵达朋友聚餐的会场，花无缺把刚刚在车上听见的讨论拿出来说，立刻引起一阵同仇敌忾的臭骂。

“他们凭什么那么说？没结婚、没男友就一定要被说成有病一样，难道这犯着他们了？”花无缺气呼呼的说道。

“难道要我跟人家说我才不管对方有没有钱，只要我爱他，就算要我养他都甘愿？我要是一说，搞不好人家以为我只要是男人都可以，马上又会被转化成另一种哈男人哈得要死的意思，谁敢那么说啊！”安妮点头赞同。

“对啊！尤其是跟已经结过婚的女人讲话时，还得面对她们那种隐藏在笑脸里的胜利姿态，好像她们已经结了婚就比妳高出一截！”维珍也跟着发言。

“最惹人厌的就是那种明知道妳没男友，还要一直问妳怎么不交个男朋友，每见一次面就要问一次，问到妳发火！”这才是花无缺的最痛，她几乎每隔几天就要被人问上一次。

“对啊！如果每个男人都那么好，我们为什么不交男朋友？就是因为找不到好男人啊！每次见面都要问，简直是故意找麻烦。”维珍也有相同的困扰。

“妳要是说找不到适台自己的对象，对方一定会说：“还不就是妳太挑了！”好像妳是什么阿猫阿拘都可以上床一起睡觉生小孩似的，还不许妳挑！真不晓得那些人心里在想什么？”花无缺忍不住越讲越激动。

“妳的生活要是过得好一点，不像那些黄脸婆又丑又胖，对方还会说妳外表光鲜亮丽，但内心一定……”

“很、空、虚！”所有人很有默契地一起咬牙切齿讲出这三个字。

花无缺拨拨头发，忽略掉别桌几个男士望过来的倾慕眼神，她们这群女生本来就很引人注目，早已习惯旁人的目光，她神色自若的继续加入朋友的讨论话题。

“对，也许有时夜深人静是很寂寞没错，但是我们真要为了怕寂寞而随便找个人陪伴吗？”她们也不是不承认自己的孤单，只是就为了不想寂寞而去找个男人来陪，那根本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现在情杀案那么多，不要说感情没培养出来，最后还分手分不清、惹得一身腥，连命都搞丢了才倒楣。”安妮可是很怕自己变成情杀案主角。

“最气人的是那些人都又老又丑，生活也不见得如意，却还自以为高人一等的对我们说那种话，这才是我最呕的部分！”花无缺最无法平衡的就是这个，如果今天是个漂亮的家庭主妇说这种话也就算了，偏偏用高姿态说话的人多半是些痴肥的黄脸婆，自己都弄得蓬头垢面竟然还有脸来嘲笑比她们年轻貌美的未婚女子。

“别提了，我才惨咧……”Mary一脸困扰的望着伙伴们。“妳们知道我买了房子之后，我那个已婚的朋友阿玲硬要说房子是乔治买给我的，还用那种不怀好意的口气跟我说：“别不承认了，大家都是这么好的朋友，干嘛不跟我说实话……”后来我不是很火的回答：“对啦！是他买给我的！”？”

众人纷纷点头，都听过Mary提过这件事，当时Mary也只能自我解嘲，都这把年纪了还有人认为她的姿色足以让男人甘心买楼给她，她不承认的话好像辜负了对方的期待，索性点头满足对方的猜测。

事实上，她们这群朋友都知道Mary为了买房子努力了多少年，只是长得太漂亮，就会有人觉得她一定是被包养的，非要抹杀她的努力不可。

“结果最近我再遇见阿玲，她居然问我：“妳怎么都不敢带男朋友来给我看，是不是妳男朋友长得又矮又丑又肥又秃头，所以妳才不敢带他来？”。”

“太过分了吧？”所有人连声惊呼。

“是啊，我哪有空专程带着乔治去给她看，再说哪个人会无聊到天天带着男友去跟朋友献宝？我们忙着工作连见面的机会都不多，能够在一起的时间那么少了，我还要牺牲两人相聚的时光把乔治带去给她评分？这……真是强人所难！”

“别理她了，那种人肯定不是什么好朋友，真是好朋友的话又怎么会做这种恶毒的猜测呢？”

“妳不觉得已婚的女性都这样吗？如果不把那些漂亮的未婚女性妖魔化，她们的心理就无法平衡，所以一定要把妳想到最差的情况去她们才能好过一点。”花无缺开口解释。

“妳们也知道我实在咽不下那口气，我有次跟乔治经过那附近，就要求他跟我去见见阿玲，可是我告诉乔治原因之后，乔治说他不想做这么愚蠢的事，他认为去了只有被评分的份，而他为什么要被那种恶毒的女人评分？他还要我别去在意那种话，除了她以外我还有其他的朋友，没必要为了争一口气去跟那种人瞎搅和。即使我知道乔治说的话没错，心里还是很不舒坦……妳们能了解吗？我甚至还没跟乔治串通好要他说那房子是他买给我的，要是我这么说，他一定会觉得我疯了，自己努力那么久的成就竟然要推给他去承担……”

“我们当然可以了解。”

大家同情的看了Mary一眼，她可是众人当中唯一有男友的，但她没有想过要结婚，再加上他们两人工作都忙，虽然名义上是男女朋友，可是大家都感觉得出来他们早已经不是热恋期的男女，维持这份情感多少是为了不希望被当成异类。

Mary甚至说过她已经做好心理准备，随时等着乔治遇上喜欢的人跟她提出分手，因为她老早就知道他们的感情只剩下形式而已，而她之所以愿意维持这个形式，只是不希望有人问到她有没有男友时要委屈的说没有，接着还要去面对那些人荒谬的揣测。

“这么想想，我们好像很悲哀似的……”

“也别这么说啊，妳想想有多少人可以像我们这么开心自在？”花无缺露出手上的小钻戒，得意的说：“我宁可为了要买哪件衣服烦恼，而不是为了老公和小孩操劳。”

“我也是！”众人再一次异口同声，接着笑成一团。

欢乐的单身女子聚会和以往一样，总是笑声满点，不过骂声也没少过。结束餐会之后，花无缺和Mary一起走向商圈。

“乔治有个朋友最近回台湾，是个主管级的人物，我见过了觉得人很不错……”

花无缺停住脚步，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Mary。“妳该不会是要帮我牵红线吧？”

“我……我只是想介绍你们认识。”Mary有些心虚的说。

“妳还记不记得上次维珍帮我介绍男人，结果差点搞到我们友谊破裂？”

“她刚刚还是跟我们一起坐在那儿喝咖啡聊是非啊！”

“但是那时候我几乎有三个月都不想跟她说话。”

因为维珍介绍的那个男人是被亲戚强迫推销来的，当时她为了拒绝就跟那个急着想结婚的二愣子说她还有很多未婚的女性友人，然后又在某次和花无缺见面的时候也约了那个二百五，紧接而来就是一连串的黏人攻势，搞到花无缺差点去报警。

“她也不是故意的啊，都是那男的有病。”

“妳跟这位乔治的朋友又有多熟？如果他也有毛病，而我不幸认识了他，接着会不会再发生同样的惨事？”

“无缺……别这样嘛，算我求妳了，我只要妳陪我去参加乔治他们公司的聚会，只要陪我去一趟就好了。”

极少这般委曲求全的Mary竟然开口求她出席，花无缺皱起眉，直觉就是她和乔治之间有了点问题。

“是乔治要妳约我去的吗？”

“对，他觉得如果约了其他的女人一起去，可能会降低他的审美眼光，而那位朋友最近跟他们公司有些合作，乔治希望自己可以表现出一副优越的雅痞形象，最好是连他身边的朋友也可以层次高一点……”

Mary越说越心虚，她觉得这样不太好，可是当乔治提出时她实在说不出反对理由，毕竟乔治很少会要求她什么，她身为乔治的女友不帮忙好像也说不过去。

“我可从来都不觉得我的层次有多高。”

“妳是啊！妳就是！”Mary连续两句肯定。“我知道我这么说很现实，可是我承认乔治的眼光没有错，妳既成熟又世故，妳面对那种人的时候一定可以很自在，而且他的等级也很高，所以不会像维珍上回介绍的人那样死缠烂打，这点我可以保证，因为他跟乔治一样……也是个大忙人。”

说到乔治很忙的时候，Mary脸上有着黯然，她其实不介意乔治那么忙，她知道乔治不会有时间和其他女人乱搞，但他们的感情也一直停滞不前，甚至在面对乔治要求她带无缺出席时，她也没办法不答应。

有时她真怀疑，这样的感情有必要继续吗？可是她又害怕自己会像其他好友一样，在面对外人询问有没有男友时，得像做了亏心事一样说没有，至少乔治拿出来撑撑场面还挺好用的。

“妳觉得我应该跟乔治分手吗？”

“干嘛？”花无缺愣了一下，“妳才在为了乔治求我出席聚会，怎么下一秒就问我分手的事？”

“我只是问问……”Mary叹口气。“老实说我也不知道要维持这样的状况多久，热恋的时候偶尔还会为他脸红心跳，但现在我真的没有感觉了，而我不敢跟他分手的原因只是我不想变成真正的single。”

“这种事我不敢给妳意见。其实乔治有时候也满好用的，比如我们几个姊妹出去玩得晚了点，他若是在场就会顺便送我们回家，我们倒还满缺这种苦力的。”花无缺试着用玩笑来化解Mary脸上的严肃。

“妳哪会缺苦力？随便一个弹指，哪个男人不马上过来当哈巴狗？再说乔治也只有送过大家两次。”

“那种男人都是别有居心啊，乔治肯送就已经不错了，我看他一副累得要死的样子，还肯帮妳把朋友一一安全送到家，这应该满让人感动了吧？”

“或许吧，就是因为他也帮过我一些忙，所以我面对他提出这要求时才拒绝不了……”

看吧，话题又绕回那个聚会了。花无缺一副受不了她的模样，随手挥了挥。“好了好了，妳总归一句就是希望我去，我去就是了！”

“无缺，妳别太勉强，如果妳真的不愿意，我……我可以想办法跟乔治说。”

“妳能想什么办法？还不就是掰些我出差的谎话，那他下次一定还会再约，到时妳又要掰另一个谎话，多麻烦。”花无缺都可以想象得出来Mary会怎么应对。“我去就是了，到时妳再打电话跟我确认时间地点。”

“陶先生，已经到了。”

司机的叫唤让陶越森睁开眼，叹了口气起身。他好不容易才抓到时间在车上稍微瞇了一下，连续忙了一个星期，让他累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还好参加完这个派对后他就可以直接回家好好睡觉，这已经是他这星期最后一个行程了，明后天他可以真正享受所谓的周末假期，天晓得他已经有多久没好好放过一次假了……

整理好身上的衣物，伸手在手表的位置调整了一下，下车后他的一双鹰眼立刻恢复炯炯有神的状态，没人看得出来他真的累坏了。

“越森！”乔治远远的就看见这位贵宾，这是公司办的派对，他理所当然的当起了招待人。“你精神不错喔！”

看来他的伪装还不错，至少骗过了乔治。陶越森打算停留一个小时就走人，接着他只想回到家中那张大床上，好好的睡到自然醒。

“你也是。”

“我女朋友今天带了她的好友来，你记得我跟你提过要介绍朋友给你认识的事吧？”

“你还真当一回事？”陶越森当时只是随口应了声“好”，没想到乔治会真的把那女孩约来。

“当然。”乔治一点也不想怠慢陶越森，因为陶越森一直是他向往的目标，他希望自己有天也能和陶越森一样。

只不过男人表现欣赏的方式不一样，他希望对方知道自己的等级也不差，这不是炫耀，只是种证明，证明他可以和陶越森一样，满足他的虚荣心。而他认为花无缺也是这种等级的女性，如果有机会让她和陶越森认识彼此，也许大家的交情可以再好上一些－－这世界就是这样，你会发现帅哥美女身边多的也是帅哥美女，这社会总有看不见的阶级制度在区隔人们。

叫来了Mary，乔治热情的向陶越森介绍自己的女友，然后才是今天的女主角。

“你一定觉得很奇怪，她的名字真的叫花无缺。”

“花无缺？”陶越森又念了一遍，眼睛望着那位下巴微微仰起的美丽姑娘，他倒不觉得奇怪，因为这女孩本来就长得一副与众不同的模样，名字怪一点也好像是应该的。

“我爸认为姓花的女孩很难取名字，取得不好容易招蜂引蝶或是变得太好笑，所以干脆就用这名字来当我的名字。”花无缺解释着。

“其实名字只是个代号，重要的是人。”陶越森接话。

花无缺听得懂他的意思，看来陶越森并不像其他人那么执着于她名字的有趣，以往每回向人介绍自己时，她总要花上十分钟跟对方讨论“有趣的名字”这话题，但对于他来说，这话题显然已经结束了。

“这话倒没错。”花无缺对他露齿一笑。

乔治和Mary嘴里说着还要去跟其他人打招呼，就留下了他们两个自己聊，花无缺和陶越森当然都明白这只是借口而已，还不就是想制造一点机会给他们。

“你知道他们想干嘛吧？”花无缺首先表态。

“大概猜得出来。”陶越森觉得这样的直接很适合她，花无缺看起来就不像是个会迂回的人。

“那我们也假装聊一下让他们安心好了。”

“这点倒是不用假装，我很乐意多跟妳聊聊。”很久没遇到聪明的女性，偶尔有这样既美丽又有脑袋的对象可以聊天也不错。

“是吗？我觉得你看起来还满累的，所以我刚刚还想该怎么让你多说点话才好。”花无缺抬头看了他一眼，真诚的说道。

“刚才乔治还说我挺有精神的。”

“你眼里有血丝，我猜你应该没睡好，你有时会深呼吸，我想那应该是想压住你的呵欠吧？”她可都看出来了。

“妳注意得真仔细。”陶越森不得不承认她说的都对。

“男人跟女人注意的不一样。”她一边说还一边露出笑容，不知情的人远远看来，会以为他们聊得很愉快。“你想我们要假装聊得很愉快多久比较适当？我真的不想扫乔治的兴。”

“我们是真的聊得挺愉快的啊。”

“这些充其量只是社交对话，就像我一进门的时候遇上好几个不熟的朋友，一直对着我说我今天很漂亮，我都在想：真的吗？也许听了会有点虚荣，但仔细想想……那也不过就是社交对话而已，我居然差点被自己的虚荣心给骗了。”花无缺很努力的找话题，不想让气氛变得太冷，尤其是站在一个大帅哥身边，就算这位帅哥对她没兴趣，也不能一副不耐烦的模样，否则可是会损及她的自尊心。

“妳是真的很漂亮。”陶越森由衷承认站在他眼前是一个出奇美丽的女子。

花无缺懂得打扮却不会太过夸张，满屋子的女人如果全穿上一模一样的衣服，她一定也会是最特别的那一个，因为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就是跟一般人不一样。

花无缺用一脸“我知道你是在说客套话”的表情说道：“我的虚荣心今天已经收摊了。”

“我说的不是社交辞令。”他认真的澄清。

“那我也只能隐藏住我的怀疑跟你说谢谢啰。”

“妳为什么要怀疑自己？妳这么不能肯定这个事实吗？”

“因为我确定你是个需要休息的男人，人在想睡觉的时候无法控制自己的语言系统。”

“妳怎么知道？妳看过这方面的医学报导？”

“没看过……不过我自己想睡觉的时候是这样。”她再一次对着陶越森微笑，想出了两全其美的办法。“我带你在会场绕一圈，如果没有碰上你想打招呼的人，我就编个谎话跟你一起溜出去，你回家睡觉，我回家敷脸，你觉得怎么样？”

“还不错……不过我其实没那么累。”他还想跟这女孩过招，碰上她这样的对手已经让他清醒了大半。

“别逞强了，你又不是十几岁的少年郎，人老了体力总是有差。”花无缺仰起下巴，一副不相信他的模样。

他都还不到三十五，有必要把他说成外强中干的中年人吗？陶越森立刻打起精神，免得被美女看轻。

“我真的没那么累。”

“我很想相信你，不过我相信你有比跟我耗下去更重要的事情想做。走吧！我们去绕一圈，然后各自回家，以后如果有机会我们总还会再见面的。”

她说得一派自然，即使陶越森真的还想跟她聊下去，却又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没错，他想再找到这女孩并不难，以后多的是机会。

“我想我是不可能忘掉妳的名字，不过妳真的还会给我机会吗？”

“你怎么会这么问呢？机会是自己找的，哪是我给的？”花无缺再度对他施展迷人笑靥。

“那我们约明晚一起吃饭？”

花无缺愣了一下，她只是想快速作战把今晚的任务给解决掉，好让Mary向乔治交差，怎么这男人还会真的提出邀约呢？

“我明晚的行程已经满了。”她装出遗憾的表情。

不是她不给机会，只是她不认为这样是好的。陶越森的条件很不赖，长得又高又帅，品味也不错，难怪乔治会把他当榜样。看他这么忙，应该也赚了不少钱才对，Mary还告诉她陶越森任职美商公司亚洲区的负责人，经常在亚洲各地四处跑，听起来的确是个事业有成的大忙人。

“那后天呢？星期日。”这两天是他近期内唯一空下来的时间，他的生活全给工作占满了，过了这两天之后又是一连串的忙碌，所以打铁要趁热，他已经单身一段时间了，在他见到眼前这位女子之后，又有了想找回感情生活的意愿。

“你怎么会有空？”花无缺反问他。

“事实上我只有这两天有空，而我怕接下来我遇不上像妳这样的女孩子，所以我很想把握住这个机会。”

陶越森说得很直接，跟着就托起了她的手肘走向人群。

“走吧！我尽早回去睡个好觉，也许明天中午前我就可以起床，把整个下午的时间都留给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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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花无缺说不上来陶越森有什么不好，但他似乎也没有非常好……不过她还是答应了他的追求，因为他这人做事就是讲求快狠准，跟她的行事风格很相近，而他的追求方式也很直接，窜会当晚他让司机送花无缺到家，隔天中午他就出现在她家楼下，和她出去吃了一顿饭又在咖啡厅里坐了一下午。

她有些惊讶自己竟然可以跟一个男人不间断的聊了一下午。以往总是讲上半小时后她就会和对方有许多观念不一致，因而发生一点点小争执，为了维持自己的风度，她通常会再忍上十分钟才起身告退，让这小约会在一小时之内就结束。

可是遇上陶越森却不一样，他们聊得太愉快了，而且陶越森有种魅力，当无缺坐在他面前时，他不会多看其他女人一眼，他的表现让无缺为他加了不少分。

“妳不想跟我在一起吗？”

当车子抵达她家楼下，陶越森在她要下车前突然这么问。

“这么快？”

花无缺只觉得这一切都像是场梦，陶越森很完美，他对女性非常温柔，但仍保有他自己的男性风格，他很体贴但又不软弱，很斯文但又很有个性，他简直就跟自己梦想中的男友无异，可是他居然这样单刀直入的问她要不要在一起，这实在快得让她有点惊讶。

“我没有太多时间可以追妳，不过我答应妳，应该有的妳都会有。”他一点也不觉得快慢有什么意义，难道有任何数据指出男女得约会几次后才可以认真发展？

“你认为什么是应该有的？”花无缺反问他，觉得这种诱惑很好笑。

“妳要的一切。”他说得倒很有自信。

“你真的知道我要什么吗？”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的到底是怎样的男人，陶越森会知道她真的想要什么吗？

“幸福吧？”

“这倒很容易猜，幸福不是人人都要的吗？”听来还不错，她还以为他会说出什么更石破天惊的话来。

“但我能给妳的比较多。”

“我相信你可以。”她肯定陶越森有那能力，有钱又有地位的男人的确可以给女人多一点的幸福。她不会欺瞒自己只要有爱情就一切完美，在没有爱情的时候这样的男人会是个好选择。

“那妳的意思是答应啰？”

“不是。”

“不是？”陶越森似乎很惊讶，他彷佛笃定花无缺会点头。“为什么？”

“你那是什么表情，你好像很有自信？”

“我不应该有自信吗？”他反问。

花无缺看着他，发现他还真应该有自信，毕竟他的条件真的很好，只是她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否定这提议。

“也许你应该有自信的，是我的问题。”

“妳有什么问题？”

“我也不知道。”

“拜托，别给我这种答案。”他最怕女人说“不知道”，这三个字简直比无字天书还难懂。

“我真的不知道，我以为你应该就是我要的那种男人，你真的……很完美，我相信跟你在一起所得到的快乐会比其他男人多，至少虚荣感也可以得到满足，只是我……我不知道为什么……”

“妳舍不得放弃单身的生活？妳怕名花有主之后不再有敢死队热情追求？妳总得给我一个答案。”陶越森提出几个可能的理由。

“好……我想想。”花无缺认真的盘算起来。“这么说吧！我的个性并不像我外表看起来这么洒脱。”

“那跟我要求和妳交往有什么关系？”

“应该会有点关系吧？”她觉得有关，只是一时之间说不出好答案。

“我认为这是无关的，我们只是试着交往，而我会试着让妳感觉我的确是妳想象中那么好，就算不是我也会努力变成是，如果妳真舍不得放弃现在的生活，我只会跟妳说，我的工作真的很忙，其实大部分时间我也许都不能陪在妳身边，妳一样可以自由来去，甚至当妳遇见比我好的人，妳都可以放心让对方追求，要是妳真的被追走了，我绝无异议。”

“你也太想得开了吧？”花无缺光听他这段说明就傻了，她还以为他会秉持着自信的态度，说一些“有我当妳男友，妳一定看不上其他人”之类的话。

“不然呢？妳不觉得先把一切说清楚，对妳来说会比较好吗？”

“感情这种事说得这么清楚，也太……太现实了。”

“戢……我懂了，所以妳还是想在现实中找寻一份比较迷离的情感？”

“这种说法好像在指出我仍有少女情怀。”但她并不想表现出任何一点点幼稚的思想，尤其是在这男人面前。

“如果我是妳的男朋友，我想我可以接受女友的些微任性。”他表现出大方的模样。－－“还有没有其他的诱因可以让我掉进你的陷阱？二化无缺笑着问，她明白陶越森是个很好的男友人选，只是她需要更多的理由来说服她和这男人交往。

“这个……”他倾过身，捧住花无缺的脸颊给她一个吻。“妳觉得怎么样？”

他的动作温柔至极，吻着她的时候就像是在疼着他最心爱的宝贝，那种被呵护的感觉比花无缺所曾想象过的还要甜美，而她的脑袋却像是被轰炸过一样，理智碎成了一片片。

“好，这理由好像还不错。”

第二天一早她被陶越森接出门，在外头玩了一整天，晚上陶越森直接带她回到自己的住处，那晚她就在陶家过夜了。

一切快得让她来不及回想，花无缺只害怕自己没办法加入这场成年人的爱情，所以连拒绝都不敢，就怕自己说了不要会显得很不上道。她一直认为自己可以向任何男人说不，可是面对陶越森时她真的说不出口，她希望自己可以像他所希望的那样成为他所需要的女人。

何况……成为他的女人后，她似乎也可以得到某种认证，证明她和陶越森是同等级的人。花无缺这才明白乔治的想法，他们都希望能够获得陶越森这名优越男子的认同。

陶越森没有让她太难过，至少在欢爱的过程中她没有产生太负面的想法，她还注意到他在亲吻时赞美她有多么美丽，而在两人交缠时又说着她有多么美好，他让她感觉到自己是极度为他所渴望的，很自然的她便交付了自己。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躺在哪个男人的床上，两人像电视上所演的情侣那般相拥而眠。她知道明日一早醒来后，自己一定会有满脑子乱七八槽的想法，可是这一刻陶越森就在她身边，她只觉得……一切好像都理所当然。

他没有呼呼大睡，只是关切着她会不会不舒服，那种小心呵疼的态度让花无缺不后悔将身子给了他，至少她知道陶越森是珍惜的。

“我把钥匙给妳，我大概星期三就会回来，妳可以过来等我吗？”

星期一起他就得面对连续三天的出差行程，即使他有些舍不得离开无缺，但这毕竟是不得已的，以后他们就得过着这样的生活，每一次见面都会变得十足珍贵。

“你希望我过来吗？”花无缺被他抱在怀里，甜蜜的吻不时落在她身上，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在告诉她，自己有多么为她着迷。

“当然，我恨不得妳能跟我一起去出差。”

他的手继续在她美丽的身子上游移，花无缺伸手贴上他的大掌，像是想制止他却又抵不过那迷人的挑逗轻喘起来。

陶越森听见她的声音，满意的在她耳边说：“我说过可以让妳很幸福，而且可以满足妳的一切要求，妳还记得吗？”

花无缺点点头，她得花很多力气才可以把注意力分一些到他所说的话语上，而当她发觉他分开自己双腿的动作时，才明白他话里的另一层意义。

“不只是今晚，以后我还可以给妳更多。”他只是怕伤了无缺，连力道都放轻不少。

“我已经……”她红着脸面对接下来又要发生的事，艰涩的开口：“够了。”

但他已经缓缓挤进那甜美的缝隙里，令人疯狂的紧窒感包裹住两人的感官，残余的疼痛稍稍让花无缺找回理智，但睁开眼对上他眼中的关心，一切似乎又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

“可是我还想多给妳一些。”

陶越森优秀的一面一定包括了对女友灌迷汤，和他在一起，花无缺只觉得自己的心一直保持满满的状态，盛装着许多不知名的情绪。

在睡前，她舒适的躺在男友怀里，轻声问：“这是一开始才这样，还是你以后都会对我这么温柔？”

“我保证在我能力范围内都会努力维持，妳呢？”

“我？我怎么了？”

“妳不给我一点保证吗？”

“你需要我向你保证什么？”

“妳想向我保证什么？”陶越|Qī|shu|ωang|森回问着她。

“我想想……”她闭上了眼，接着许久都没说话。

陶越森低头看着她半天，才从她平缓的呼吸发现她已经睡着了，亏他还等了那么久，以为她会说出什么甜蜜的话语，这睡着的反应真教人失望。

不过看在她累了一晚的份上，他可以体谅这点，也许以后她可以先向他保证，说话时不会说到一半就睡着。

陶越森走了两天，花无缺发现自己一直处于恍神的状态。那天陶越森送她到公司上班后就直奔机场，接着她就再也没有他的任何消息，即使手边仍有他家的钥匙，她还是觉得这一切就像一场梦，全部都是她的幻想而已，直到星期二晚上接到他的电话，一切才又真实起来。

“我以为你把我忘了。”她的声音难掩抱怨，却带着更多的撒娇意味。

“怎么可能？我明天晚上就回去了，妳想要什么？我可以买给妳。”

“买东西给我？”这种好处她以前幻想过，有了有钱的男友可以让她想要什么有什么，但当真的发生时她还是觉得挺恐怖的，她是真的没有这种习惯。花无缺想也不想就连忙拒绝，“不用了啦。”

“妳想要什么？”

“我一时之间想不出要什么，而且我觉得这样好怪……”

“有什么怪？”陶越森的语气像是这很理所当然。“我是可以自己帮妳随便挑一些，可是我想知道妳真的需要什么。”

“你忘了我的名字叫无缺吗？”

“我当然没忘，但妳不认为让妳保持无缺状态已经是我的责任了吗？”

这话听起来挺甜的，花无缺轻笑了两声。“我真的还不缺什么，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好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晚上，不过时间应该会有点晚，妳会先到我那里去吗？我可能赶不上陪妳吃晚餐。”

“嗯……”花无缺考虑了一下。“那我买东西过去等你回来吃？”

“好。”

结束了电话，花无缺又开始觉得心里满满的，他们从来没有提过谁爱谁的事，连在电话里也不说那种基本款肉麻话，可是感觉却依然甜蜜，她发现自己开始喜欢这样的恋情模式，也许维持这样的状态也不错。

在和女性友人们的聚会里，花无缺首度承认自己有男友的事实，惹来所有女性友人们的连声惊呼。

“你们真的在一起了？！”连Mary都很惊讶，因为不过才短短几天，怎么就已经发展得这么快了？

“我只能说……他做事很明快。”

“那妳现在觉得妳幸福吗？”其他的友人问道。

“感觉还好耶……因为现在才刚开始，所以我也下确定，不过没想象中那么槽就是了。”

花无缺不想把恋情说得太美好，她只怕话说得太满，以后出了问题就像是自打嘴巴，而她说的并没错，现在的确才刚开始，很多事情其实都还在不确定当中。

“哇！那个陶越森真的很帅耶，当他开口说要妳当他的女朋友时，妳一定很高兴吧？”大家都觉得花无缺很幸运。

“事实上被吓到的成分比较多，才认识一天他就开口，真不晓得他哪来那么大的勇气。”花无缺不好意思的说。

“能跟那种人在一起是妳的梦想啊！他所有的条件和妳所要的全都吻合，这应该很不错吧？”

“我也希望是这样，不过我想先维持现在的状况就好，我们都表现得很像理性的成年人，我也不希望搞得太轰轰烈烈，最后只留下一堆难堪的回忆。”花无缺说出真心话。“答应他之后，我觉得有点安心，因为我终于找到了挡箭牌，以后如果又有人问我，我就可以说我未婚但是有男友，感觉起来就不会太糟。我真的很厌倦面对那些疑问了，每次有人发现我未婚又没有男友，不是先猜我是同性恋，就是说我个性一定很差或眼光太高才找不到男人，我真的已经有点厌倦被那些人用怀疑的眼神打量，甚至被他们莫名其妙的评论。”

众人同情的看了花无缺一眼，其实她们心里想的都一样。

安妮拍拍花无缺的肩，“别想那么多嘛！反正妳就自在开心的去谈谈恋爱，尽情享受恋爱能有的快乐就好了。”

“说恋爱还太远了，我们现在还没谈到爱跟不爱的问题。”花无缺可真的没想那么远。“不过这样也好，他很忙，能给我的时间也很有限，至少我可以保有自己的私人空间，不会因为这样就改变自己的生活。”

“那就尽量交往看看啰，我想他应该是个不错的人，妳先放宽心就是了。”维珍也这么安慰她。

对于一直没有感情生活的花无缺来说，生命里突然出现一个男人应该是个不小的惊吓，大家都看得出来她脸上有着既期待又怕受伤害的表情，也没人敢给她太多压力，毕竟感情是自己谈出来的，除了当事人自己好好经营之外，其他人是没办法帮上忙的。

第一次以陶越森的女友身分进入他家，花无缺只觉得有点忐忑，大楼管理员微笑的将陶越森的信件交给她，彷佛已经事先收到陶越森的交代，而她表面上虽然保持平静，心里却七上八下的，就连拿着钥匙开门时也有些手忙脚乱，毕竟这不是她家，那门锁她还扭了半天才打开。

陶越森的房子比她家大上好几倍，先前她已经进来过一回，不过并没有多少时间可以好好看个清楚，这次总算有机会四处看个仔细。但她始终没办法把这里当作自己家那么自在，绕了一圈后便乖乖坐在沙发上，心里只想着陶越森把他家的钥匙这么轻易的就给了她，日后是不是也会要求她得把她家的钥匙给他呢？

眼看着时间已经过了八点，接着九点、十点……到了十一点时她已经昏昏欲睡，没想到他说会晚一点竟然是这么晚，就在她迷迷糊糊的打起瞌睡时，陶越森才抵达家门。

他一进门，映入眼里的就是蜷在沙发上已经睡着的花无缺，她穿苦一身浅色小格子裙装，秀发圈住了她的心形脸庞，当他走近时她才惊醒过来，迷蒙的眼神看起来格外惹人怜爱。

“我睡着了。”

“我看见了。”他蹲下身和她平视。“妳吃过饭了吗？”

“我带了点东西过来，还在桌子上。”

“妳怎么不先吃？”他站了起来，顺便将她从沙发上拉起。

“我以为你不会这么晚。”花无缺边说还边揉眼睛，再望了眼手表，时间已经超过午夜。

“妳以后得习惯我有时真会这么晚回来。”

“嗯。”她点点头，也许她真该向Mary讨教和工作忙碌的男友应该如何正确交往。

“我把东西热给妳吃。”陶越森将她安置在餐桌旁的椅子上，熟练的将食物放进微波炉里，接着走向客厅从行李中掏出几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放到她眼前。“这给妳。”

“礼物？”花无缺这才真正清醒过来，他居然真的买了礼物给她。

“对啊，我抽空在机场的免税店里买的。”

“我不是跟你说不用了吗？难不成你真的想收买我？”她还是第一次真正收到男人－－而且还是男友－－送给她的礼物，看着那些包装精美的盒子，她不敢伸手去碰，只好说些话来掩饰自己的不安。

“是啊，如果收买的方式有效，我会尽力去试试。”

“这就是我们交往的模式吗？”

“妳觉得交往都需要有模式吗？”

“应该都有吧。”

花无缺接着告诉陶越森，其实那晚答应了他的追求之后，回到自己的住处进浴室洗把脸后她就后悔了，因为她觉得自己太冲动。

但陶越森听了只是哈哈大笑，将微波炉里的食物端出来放到她面前，顺便低下头给了她一个亲吻。

“妳是被我的吻给骗了吗？”

“我觉得是，也可能是我真的很希望有人能那样吻我吧？”

“那我以后会试着多吻妳几次。”

“不过我知道真正的原因是什么，而我也不想瞒你。”

“妳的意思是妳跟我交往还有其他的理由？”

花无缺点头，告诉他因为自己未婚又没有男友，老是要遇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所有人总认为她没有男友就是有问题，而她已经懒得去应付那些事了，正好又碰上他的追求，所以就干脆的点了头。

“听起来妳似乎很在意别人对妳的看法，那我以后就是妳名正言顺的挡箭牌啰！”陶越森没有对她的用意多加评论。

“我也希望我不是这样，但老是发生一样的事我也会觉得烦。”

“妳觉得我听了妳的理由后该高兴还是难过呢？”

“你应该庆幸我很坦白吧？”至少她没有打从一开始就把爱放在嘴里说个不停，他们应该都知道爱是很虚幻的。

“我宁愿妳说妳是因为喜欢我。”

“如果不喜欢你的话也不会答应啊。”当然是因为觉得他这个人还不错，她才会想和他在一起。

“但如果能更喜欢一点的话会更好。”

“你太贪心了吧？你这么忙，你真的要一个女人把心全挂在你身上，那样也太折磨人了。”

“会吗？一个人的心里刚好住下一个人就够了，除非妳还有空间容纳其他人那才辛苦。”

“你不会觉得我还有别人吧？”这算是种吃醋的说法吗？花无缺笑开了脸，她居然有些开心陶越森会在乎这件事。“你会吃醋吗？”

“吃醋倒不至于，这纯属面子问题。”

“你不会想把我好好看着？”

“我太忙，恐怕没时间分分秒秒都守在妳身边。”

“你倒也知道自己的状况嘛。”

“不过我会利用其他的方式补偿妳啊。”

“比如礼物吗？”花无缺又看了桌上的那些礼物一眼。

“如果妳喜欢的话，下次我会再多帮妳买一些，或者妳想要什么可以直接告诉我，这样我比较不会挑错。”

“所以……以后我们就是这样吗？”她正在摸索他们之间的关系该怎么拿捏，而陶越森表现出来的就像是一个温柔的大忙人。

“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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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这样真的没错吗？

花无缺怀着不安留在他的住处过夜，他们的热情还是跟上回没两样，不过天一亮她就醒了，上班时间还没到，其实她可以再睡久一点，可是当她发现自己是躺在陶越森怀里的时候，就再也睡不着了，她甚至担心自己一个动作就会扰醒他。

唯一能做的，就是静静打量他睡着的容貌，陶越森的确在外表上占了很大的便宜，他那张脸就是标准的帅哥样，不过却有着不同于奶油小生的成熟和性感。她从来不觉得男人也会性感，可是打从认识陶越森之后，她就觉得自己观察男人的方式改变了，尤其是她老爱拿其他人和陶越森做比较，怎么比她都觉得自己选他似乎是选对了。

而他的确也让花无缺感受到些微的车福，她打开陶越森送的礼物，其中一只精致的女表是她想了好久却始终没买下的，她没告诉陶越森自己好久以前就想要这只手表了，可是他应该从她的表情上看得出来她的欢喜吧？

其实她真的应该谢谢他的。

花无缺忍不住在他脸上印了一记香吻，接着轻轻的挪开他的手臂，准备下床洗个澡，但她才一动就又被拉回原处。

“妳不睡觉，要去哪里？”他的声音有着刚睡醒的粗哑。

“我想趁着还有时间先洗个澡，别像上次那样赶着出门。”

陶越森深深的在她颈边吸了口气。“妳好香，不用洗了。”

“你不想让我下床啊？”

“对，我要妳在这张床上陪我。”他说得极端自然，像个任性的大男孩。“我想这样抱着妳，让妳哪里都去不了。”

“还不是都在你家里？”她只是要去洗个澡而已。

“妳一离开这张床，我就不能抱着妳了啊。”

“枕头给你就好了，”他要的应该是抱枕吧！花无缺脸上有着笑，想将枕头递给他，但人却被他紧紧的抱住。

“我喜欢妳。”他低下头轻吻着她的颈线。

花无缺听见自己轻喊一声，接着甜蜜的入侵便挤进她的体内，缓慢的律动提醒她，接下来要迎接的事物将带给她无限的狂喜。

“我喜欢妳这样。”陶越森在她耳边低语。

“我什么也没做啊。”花无缺攀着他，在他身下时她总柔弱得不像是自己，一切的动作都是由他主导。

“当我这么做的时候，妳的身体都在向我说妳喜欢我。”她的身子总是无条件的接受他，并享受着他的抚触。

“我有机会表现出一副不喜欢的样子吗？”

“当然没有，”他将花无缺调整到最舒适的角度，任她承接自己的渴望。“我会给妳最好的。”

花无缺不得不承认她的确享受到绝佳的欢爱，虽然无从比较，但至少她在过程中不是被勉强着去做不想做的事。陶越森是个顶级的调情高手，不过这也可能是因为两人聚少离多，所以他才在相聚时表现得特别好，但他待她好是事实，面对这么好的男人，她应该也没什么好挑剔的才对。

梳洗过后，两人一起外出上班。

“今下天晚上我可能要加班，如果妳到我那儿去而我还没回家，妳就先睡好不好？”送她到公司的路上，陶越森对她这么说。

“没关系，那我今晚就不过去了。”

“妳不想去我家吗？”

“你不在啊。”她睁着眼无辜的回答，刚刚他明明说他会加班的。

“可是我希望回家的时候可以看到妳啊，我待在台湾的时间并不多，我以为妳会希望多见到我。”

“你的意思是以后你会常在国外吗？”

“是啊，我不是跟妳说过了吗？而且我星期五又要飞一趟香港。”

“哦……那我晚上过去，你要我帮你准备点吃的吗？”

“不用了，我回去之前会买好。”

他把车停在花无缺的公司楼下，倾身在她还没准备前就吻了她一记，花无缺震了一下，因为他们的亲密动作很可能会被她的同事撞见。

“妳为什么会吓一跳？”也许是她的动作太明显了，连陶越森也被她的反应给弄傻了。

“会被人看到。”她小声的解释。

“妳可以告诉那些人我是妳男朋友啊。”

“我公司里的同事还没有人知道。”

“妳没跟他们提过妳已经名花有主了？”

花无缺摇摇头，“不是我没有提，是没有人问我，我也不好意思到处宣布啊。”

这理由听起来很正常，而她也没有刻意隐瞒的意思，陶越森想了想跟着点头。

“如果我太晚回去妳就先睡。”他再一次的叮咛。

“好。”花无缺给了他一个略带羞涩的微笑，跟着打开车门离去。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陶越森也跟着扬起笑意。

他发现自己是真的喜欢她，她很有个性，但是在他面前，她的个性就派不上用场，他们两个都没有要脾气的时间，有的只是数不尽的亲吻和拥抱。

无缺看来虽然独立，但他就是会忍不住的想照顾她，而她似乎也享受着他的关怀，这样的相处也许可以维持长久一点，他可不想再面对另一次的空窗期－－以他这种忙碌程度，光要抽出时间认识新的女性就已经够难了，更何况是要再遇上一个自己看得上眼的，能找到愿意接受他的无缺也许真是他走运吧！

花无缺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反复想着陶越森怎么有胆子把钥匙给她？在她的观念里这可是很重要的一件事，就算此时此刻，换成她也给不出自己的钥匙啊！

可是他竟然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家会被搬光，真不晓得他是真的信任她，还是一点也不在乎这屋子里的物品。她看过陶越森的衣橱，光是把那些衣服拿到拍卖网站上用一折出售，恐怕都可以大赚一笔。

不过她似乎也不用那么辛苦，光是陶越森送给她的那只表就价值不菲了，以她一个小组长的薪水，要很辛苦的存上一年半载可能才存得够买表的钱，她本来还想刷卡先买了再说，不过考虑再三后，还是认为这只是奢侈品不必急着买，没想到陶越森竟然轻轻松松的就把这只手表摆在她眼前，差别实在太大了。

她承认，有这样多金的男友的确会带给她某种程度的虚荣，虽然到目前为止，只有她的几个亲密好友知道，其他人大多不晓得她有位多金又体贴的男友，但就算不向全世界公布，在她心里已经得到很大的虚荣感了，就连站在他身边她都会觉得荣幸备至。

但这该是恋爱的感觉之一吗？

虽然花无缺并不祈求和陶越森之间能够有什么轰轰烈烈、爱得你死我活的恋情产生，可是每回当她把两人之间的事和“恋爱”两字想在一块时，又觉得好像不完全兜得上……

叹了口气，花无缺爬上他的床，在睡前告诉自己有很多事不能强求，她现在的生活已经比其他女人好太多了，如果还想要更多，贪心的后果通常不会有好下场。

清晨醒来时，陶越森已经躺在她身边了，他的睡容看起来比之前疲倦，花无缺回想着昨晚睡觉时已经十一点多了，陶越森铁定是过了午夜才到家，所以这回她连动都不敢动，就怕自己会像昨天早上那样吵醒他。

而他昨晚回家时也没吵醒她……一定是看她睡熟了才没叫她吧？花无缺嘴边浮现笑容，安静的躺在他身边望着他，突然觉得心中有幸福的感觉在蔓延。

直到床边的闹钟响起，陶越森才睁开眼，只见花无缺已经醒了正望着他。

“妳醒很久了吗？”

“有一阵子了。”

“怕吵醒我啊？”他揉了揉眼，对她微微一笑，两人偷闲躺在床上聊天。

“你看起来好累。”

他伸出手轻抚她颊边的发丝，淡淡的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我知道。”花无缺也不能忍受和一事无成的男人在一起，至少她的男人奋发向上，她应该为他感到高兴才对。她对陶越森露齿一笑。“快起来吧，你今天不是还要到香港去？需要我帮你整理东西吗？”

“不用了，只是去三天。妳要过去吗？”

花无缺愣了一下。“我去香港？”

“是啊，明、后天是周休，妳应该可以出国一趟吧？星期日晚上我们再一起回来，这样我星期日下午就有空可以陪妳。”

“不要吧，你是去工作的。”

“妳不想顺便去香港玩吗？”

“我又不是小孩子，不需要对玩乐有那么大的兴趣。”

“妳可以去逛街啊。”他还是希望无缺可以跟着去，所以努力的想说服她。

“下次吧！我怕时间太赶了。”

“我今天请秘书把机票准备好送到妳的公司去，妳今晚下了班就可以直接飞过来。”

“你真的想要我去吗？”

“当然。因为香港离台湾很近，所以我才希望妳去，要是太远的话我就不会要妳大老远飞过去了。”他搂着花无缺的腰将她拉向自己。“好不好？我帮妳安排好，妳晚上就飞过来。”

面对他这样的要求，花无缺发现自己竟然很难拒绝。“好。”

“妳什么都不用带，我要司机在妳下班后直接送妳去机场，妳到了那儿，缺什么再买。”

“什么都不带？我不用回家整理一下行李吗？我总要带一些衣服吧？”

“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会让妳光溜溜的。”

他话一说完，花无缺就瞪大了眼看着他，好几秒说不出话来，那表情惹得陶越森哈哈大笑。

“妳那是什么表情？我又不是没看过。”他怜爱的在她颊边落了一吻。

“那听起来还是挺……不能让人接受的。”花无缺含蓄的说。

“好，我知道了。”他起身，顺手将她从床上拉起来。“妳的矜持我还是得替妳维护的，是吧？”

花无缺点头，他们虽然已跨越亲密阶段，但话语要是太露骨她还是会受不了。

陶越森坐在床边看着她，对她说道：“妳害羞的样子还是很漂亮。”

“我其实没有那么……好看。”

她才刚起床，可以想象自己的头发有多乱，睡眼惺忪的样子有多糟，陶越森居然还说她美，她实在不能相信他话语中有几分真实性。

“只要我喜欢妳这样就好了。”陶越森投以肯定票，跟着拍拍她的屁股催促道：“快点去准备吧！我不想让妳迟到。”

一切就像梦一样。

以往花无缺要和姊妹们出国一趟，总得在一个月之前先计画好，排除万难去订机票和饭店，而且还得大家的假期都允许才能成行，这是她头一次早上说好，晚上就已经到达目的地。当她抵达饭店，看到陶越森已经在等着自己时，脸上还是写着对一切都感到不真实。

“怎么这种表情？”

“你真的在这里。”她喃喃的说道。

“妳不是因为我在这里才来的吗？”陶越森笑着反问她，拿起电话叫了一些餐点到房里。“妳想吃什么？”

“都好，我真的有点饿了。”

“累坏了对不对？”陶越森有些心疼的看着她，他知道无缺一下班就直奔机场搭上最近的一班飞机赶到香港，在途中一定没吃什么东西。

“还好。”花无缺不想表现得太过娇弱，这是她自己答应的，如果真的超过她所能负荷的她就不应该来。“你明天还要工作吗？”

“是啊，开三个会就结束。”听起来容易，事实上得耗掉一整天。“妳明天自己在这附近逛逛，后天下午我再陪妳。”

“没关系，我自己会照顾自己的。”她想让陶越森知道自己并不需要男友时时刻刻的陪伴，那感觉上好像很小女生。

“我总是会担心妳啊！”陶越森走向她，在她脸上印了一记亲吻。“我来不及帮妳准备信用卡，妳想买什么都买，信用卡帐单寄来之后再给我就好了。”

“你要帮我缴？”

“对。”他说得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你……你怎么会对我这么好？”

在一个月前的今天，她还怀抱着自己可能一辈子都找不到好男人的想法，可是此刻站在她眼前的竟然是她上任快满一周的男朋友，而陶越森大方得让她傻眼。

“不应该吗？”陶越森笑了笑。“我那么辛苦的忙碌奔波，还不是为了给自己和喜欢的人比较好的生活品质？我想疼妳，想给妳最好的，这都是很正常的。”

“你不怕自己这样的付出只是在帮其他男人养他未来的老婆吗？”

“所以我才要对妳好一点，让妳当不了别人的老婆。”

“这样好可怕……”她说出心中的感受。

“妳有什么好害怕的？”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生你的气，不想跟你在一起了，光想到你曾经对我这么大方，我可能就连分手都开不了口。”

“真有那么一天，妳才应该要跟我说。”

“你会希望我说吗？”

“当然，我希望妳也是心甘情愿的和我在一起。”

花无缺望着他，久久才吐出一句：“我现在是啊。”

这男人对她的体贴和慷慨只是附带的赠品而已，当他这么拥抱着她时所带给她的安全感才是她最最需要的。

“我知道妳是，每次我这样抱着妳时，妳都舒服得猛叹气。”

“这话很矛盾喔。”她仰起头有点觉得没面子，什么叫做舒服得猛叹气？

“我哪知道呢？这是妳表现出来的矛盾，不过妳要把责任归给我，我也承受就是了。”

“好委屈的说法，好像我真的很任性要你承受这些。”她不自觉的嘟起唇，心里埋怨着他也不想想他一句话就让她飞来香港了，这应该证明了什么才对。

“妳离任性还有一大段距离，我不介意妳对我任性一点，但是只能一点点，太离谱了我一样会制止妳。”陶越森挑上花无缺就是看准了她很自制，不过他也不想就这样宠坏她，女人一旦被宠坏了可是很麻烦的。

“听起来有点警告的意味。”

“是有啊，妳到现在才听出来？”他装出严肃的表情反问花无缺。“妳呢？妳对我没有什么期望吗？”

“我……我期望的你好像都有了。”花无缺老实的说。“我以前总是把另一半的条件订得老高，所有人都跟我说不可能会有这样的男人，有的话也可能老早就结婚了，大家都在看我的笑话，彷佛我把条件订得这么高，以后老死孤寂时就可以大方的嘲笑我。但现在你就在我眼前，有时候我还是觉得很不真实，就像我今天搭上飞机时，都怕我真的到了你却不在这儿，一样的感觉那天在你家等你回去时也发生过，我怕自己在那儿待了一夜，结果是别人回到家发现我不请自来。”

“别傻了，哪可能有那种事！”

“我觉得是因为有些事成了真，我却还不太能接受吧？”她自己也不确定，不过她给自己的理由是如此。

“我倒觉得妳应该已经接受我了，不是吗？”

“那也有可能是因为你常不在，所以我还没发现什么让我无法接受的。”

“所以聚少离多听起来似乎是个隐藏彼此缺点的好方式。”

“别为自己的忙碌找借口了，我又没怪你忙。”花无缺笑看着他，决定既然人都来了，接下来两天就要好好的放松一下。

门外传来铃声，服务生已经将餐点送来，鲜花、烛光、音乐配上美酒佳肴，这一切就像是公主过的生活，而花无缺知道，她的王子只是比较忙而已，不过她会试着去习惯的。

因为什么也没带，所以隔天在陶越森出门工作后，花无缺也跟着到附近的百货公司去为自己挑了一套充满春天气息的新装，当然还得为姊妹们带些小礼物，昨天下午Mary本来要约她和朋友一起吃饭，花无缺告诉她自己要到香港，今天其他好友们一定知道她人已经在这儿了，不买点小礼物回去抚平人心可不行。

还好她动作挺快的，才刚回饭店就接到陶越森留下的讯息，说是晚上耍和客户一块吃饭。这可把花无缺给吓着了，她一下班就直接到香港来，更别提前一晚就已经在陶越森的住处过夜了，她的包包里只有一盒蜜粉和一只口红，衣服已经来不及再去挑，但要和他的客户见面，她总得把妆弄整齐才行……

花无缺怎么想都觉得不妥，只好赶紧到附近的百货公司买些彩妆用品，顺便请专柜小姐帮她化个清爽不浓艳的妆，省得她回饭店手忙脚乱的乱涂。

好不容易搞定一切，当陶越森回饭店接她时，花无缺已经准备妥当，一见他就没好气的先抱怨两句。

“怎么那么临时？你如果早点说的话我就会买正式一点的衣服，可以再准备得充分一点。”

“妳已经够美了，而且只是吃顿饭，别那么担心好吗？”陶越森毫不掩饰对她的赞赏，这套裙装穿在她身上的确妩媚动人。

“我不希望你的客户觉得我太随便。”

“妳只担心他们吗？我以为妳打扮是要给我看的。”陶越森开玩笑的说道。

“你现在不是已经看到了吗？”

“所以我说美就够了。”他让花无缺挽着自己的手，走向附近的餐厅。“妳今天还做了什么？”

“我买了衣服，挑了点小礼物给我的朋友，她们知道我跟你跑到这儿来，回去铁定会对我严刑拷打。”

“什么意思？”陶越森一脸兴味的看着她。

“就是会跑来问我到这里做什么？或是你对我好不好这一类的话题。”

“妳会怎么说？”

“我怎么知道？我们不是明天才要回去吗？到我跟她们见面还有好几天的时间，得看你的表现啰。”她笑得一脸贼兮兮，不过陶越森倒是一点也不担心。

“我对自己还有点信心，妳最好把所有赞美的形容词都先想好。”

陶越森得意的看了她一眼，那自信的表情逗笑了花无缺，她挽着他的手臂，以女友的身分陪他去和客户见面，两人才刚开始的交往好像越来越正式了，而她喜欢这样的转变。

四章

陶越森的朋友看起来是位好好先生，不过他身边的那个女子则不怎么好惹，花无缺假装没看见她眼里的比较，低着头凝视陶越森在桌下握住自己的手。

“明天我们就要回台湾了。”陶越森对着朋友说道。

“怎么不多玩几天呢？”詹雨源热情的说。

“得回去工作啊，无缺也要上班。”

“花小姐是职业妇女啊？”

“嗯。”花无缺带着微笑应了声。

詹先生身旁的女伴茱蒂突然开了口，用带着港腔的国语说：“妳都已经是陶先生的人了，有必要在外头工作吗？这么有事业心啊？”

“我不干涉她的工作领域，她想工作我也觉得很好。”陶越森说道。

“那有什么好的？朝九晚五，哪能够专心的谈恋爱呢？”茱蒂挥挥手摆明了不接受他的说辞。

“我的生活不只谈恋爱这件事而已，应该还有很多事情此爱情更重要。”花无缺冷静的说着，她没有被激怒，比起还没有男友之前所面对的冷言冷语，茱蒂这还算小CaSe。

“妳觉得还有其他事比爱情重要，那妳把陶先生放在哪儿了？”

“放在跟他一样的位置啰。”花无缺露出微笑说。

她想知道陶越森听到自己的看法时有什么表情，而他只是露出笑容而已，甚至没有责怪她什么。

詹雨源倒是很欣赏花无缺的看法。“有自己的工作其实很不错，花小姐从事哪一行？”

“我只是个小职员，我的工作跟你们比起来不值一提。”花无缺客气的说。

面对这两个大老板，她不过是个小组长而已，哪上得了台面？她此刻最值钱的身价是陶越森的女友这一项，其他的还是不说也罢。

“那是当然啊！女人能够做什么好工作？”茱蒂跟着凑了句。

这可打到了花无缺的痛处，她从不认为女人会比男人差，而她最讨厌的就是那些喜欢把女人贬得一文不值的人，尤其是女人！自己也是女人却急着迫害自己的同类，真不晓得这种人是什么心态？

“不见得啊！台湾的殷琪也是女人，她在工作表现上却一点也不输给男人，她甚至未婚也过得自在快乐，我觉得女人要拥有的是自信，而不是用自卑的说法来解释一切。”她的语气虽然温柔亲切，但眼神却充满挑战的直视着茱蒂。

“没错！”詹雨源拍拍身边的女伴。“妳啊！就是我太宠妳了，妳才一点想法也没有，像花小姐这样有见解的女人不多，妳可要好好跟人家学学。”

“你干嘛帮着人家说话？|Qī|shu|ωang|我会这样全都是为了你耶，如果我每天忙苦工作，那谁来照顾你啊？”茱蒂娇滴滴的抱怨着。

“好好好，我知道……”詹雨源笑着多拍了她几下当是安慰。

花无缺和陶越森互望一眼。也许有些人需要的伴侣真的和他们不一样吧！

回到饭店，洗过澡躺在床上，花无缺拿着一份今天才买的旅游指南细细研究，直到陶越森步出浴室，她才放下手边的书。

“詹先生应该已经五十了吧？”花无缺问道。

“妳怎么会对人家的年纪感兴趣？”

花无缺耸耸肩。“我只是觉得茱蒂好像很年轻。”

“她跟妳同年纪吧？”

“什么？！”她还以为茱蒂至少也有三十五了。“她没事把自己弄得那么老气做什么？”

“看来她还不够老气，不是吗？妳刚刚的语气像是在怀疑他们的老少配。”陶越森边拉开被子躺上床边说。

“但是他们的差距比我想象的大了许多。”

“那又如何？我以为那在现在的世界里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世界不就如此？只要有钱，不管男或女想要找到年轻的伴侣都不是难事。

“我的世界里有钱人不常见，老少配也只限于十五岁之内。”花无缺转身面对他。“你以后老的时候会找那么年轻的女孩在一块吗？”

“为什么这么问？”陶越森伸手搂住她，希望无缺了解她就在他怀里，而不去假设未来的问题。

“因为你也是有钱的男人啊。”

“我可不需要人照顾。”

“照顾？”

“茱蒂是护士出身的，她在詹先生身边还要负责他的食衣住行，詹先生年轻时太忙碌，没办法好好照顾自己，现在身体常出状况，都得靠茱蒂在身边服侍他。”

“喔……”花无缺抬起眼担心的看着他。“你如果继续忙下去，以后会不会跟詹先生一样呢？”

“我很会争取时间休息的。”他低头吻着她，动手解开她身上的衣服。

“但是我们在一起睡觉时间都不够……”即使她也想让他享受那亲密的时刻，

可是他们的热情总是一发不可收拾，昨天晚上也是到了半夜才入睡，今晚又……

“妳这么担心？难道我的表现让妳怀疑我体虚吗？”他充满暗示的用身体顶住她，听见她轻微的抽气声，脸上不自觉的露出笑容。

“我没有怀疑过，我只是……”花无缺还想解释自己的担心，但——“你的手在干嘛？我还没说完……陶越森……”

“妳知道我在干嘛，我在速战速决。”陶越森在她耳边说道，身子跟着与她交缠。“不过我恐怕不会那么快，妳应该知道……”

花无缺只觉得又羞又好笑，她和陶越森单独在一起时，就发现其实他不是那么无趣，偶尔他的确会逗逗她，或是说笑话给她听，她总怀疑像他这么忙碌的人，怎么还可以有那么多时间去应付那么多事情，甚至是把时间花在她身上……

在一阵热烈的缠绵后，花无缺瘫软在陶越森身上，听着他的心跳仍然激越，舒服得叹了一口气。

“妳看……妳又舒服得叹气了。”陶越森一手抚着她的秀发，不时亲吻着她的脸，两人仍陶醉在刚刚的气氛中。“真的很棒对不对？”

花无缺红着脸点了点头，她只知道每当陶越森将手放在她身上，她全身上下就像是着了火，她喜欢看到他眼里满意的神色，只要他喜欢她，那似乎就比任何人对她的评价都要来得重要。

“你呢？我让你满足了吗？”

“当然，我只要这么抱着妳就够满足了，想着妳是我的，这应该会让其他男人嫉妒不已。”

“才不会，其实有时候男人看了我也会怕。”

“为什么？”

“觉得我们那群女人很难搞啊，看起来就是一副有自信的模样，很多男人觉得我们只能远远的欣赏，很少有人敢主动对我们采取追求。”

“但我不觉得妳是啊。”

“那是因为你比我有自信多了，而且你根本也没采取什么行动就把我追到手了，所以你才一点也没感觉。”

“谁说的？我记得那晚我哄了妳好久。”

“哪有人先把我的衣服都脱光了才开始哄……”花无缺光想起两人的初夜就脸红了起来。

“妳知道我不喜欢拖时间。”他陪着笑脸说道，不过心里却多了几分得意，他得到了最完整的无缺，她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包括她的身子只给他一个人。

“我那时候有点慌，但是我怕如果我不跟着你的脚步，可能会追不上你，而且如果我真的追下上你，我就会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很逊……”花无缺坦言。

“妳不用追着我，我以后都背着妳好了。”

“如果我变成大胖子呢？”

“那我就多吃一点把自己也变胖。”

“骗人，你一早就去健身房练了一小时。”她本来以为陶越森应该会睡到饱才起床，哪知今天一早他就起床了，跑去健身房练了一小时才出外洽公，像他这样自制的男人哪可能会有发胖的机会？

“那以后我也带妳一起去。”

“我们如果天天腻在一起，你不会觉得烦吗？再说……你去那里还带着我，别人会怎么看你？”

“他们会知道我是个疼女友的男人，不过如果妳不想跟我去，我们也可以在床上……”接下来的话陶越森用吻代替。“妳知道这个也可以消耗很多热量。”

“又要吗？”她好像已经感觉到他的欲望又蠢蠢欲动的碰触着自己。

“再一次，明天早上我就不用早起去运动了。”

“女友如果真的可以取代健身房的话，为什么健身房里还是那么多人？”

“宝贝，妳应该知道不是每一对情人都像我们这么幸福的。”

陶越森用行动证明他们的确如胶似漆。

花无缺发现自己的一脸春风怎么也藏不住，好友们一看到她就觉得她气色好得离奇。

“连妳身旁的空气都有幸福的甜蜜味道。”Mary做出吸嗅的动作说道。

“太夸张了啦！哪有这样……”花无缺只怕泄漏出什么，但又不敢多说。

“老实说，陶先生体力不错吧？”

“这问题太私密了。”她才不要在这么多人的面前承认咧。

“拜托，你们连周休两天假都不放过要黏在一起，还敢不承认啊？”维珍一语道破。

“阿珍，人家是热恋期，Mary以前刚开始跟乔治在一起的时候还不是连飞上海好几趟？”安妮接着说。

“妳们就行行好，别再挖苦我们了。”Mary苦着脸说，还补上一句。“妳们又不是不知道我跟乔治已经……就像家人一样了。”

“什么？！”众人闻言眼睛都睁大了。

花无缺跟着问：“家人？妳的意思是要结婚还是……”

“结什么婚啊？想太多了啦！”Mary挥挥手，一副不可能的表情。

“为什么这么说？你们两个在一起应该也有一年多了吧？这年头感情可以维持一年以上的都应该放烟火庆祝了，而且你们一直都处得不错啊。”维珍不解的说。

“烟火……我想我跟他之间就是少了爆点吧。”Mary苦涩的说。“还没有男友时，我们都只设定要有个理想的对象，也许我这么说太不知足，乔治的确是我理想的对象，但是理想和现实是不同的，我慢慢觉得我见到他已经没有像以前那样的感觉，好不容易可以约一次会，感觉起来却像是例行公事，一切都是千篇一律，没有变化。”

Mary已经好几次都提过类似的话语，但这次她却真的很苦恼似的。

“喂，妳还有男友耶，在我们这几个没有男友的人面前说这种话，妳会不会太过分了点？”维珍没好气的说。

“我知道我这么说很不知足，但是我已经决定撑过这个月，如果到月底前还是这样，我觉得还不如早早分手比较好。我花在这个男人身上就要满一年半了，我能付出的就到这儿为止，如果再这么原地踏步下去，我希望还我自由之身，我可以不要有男朋友，但我不想让感情成为一种勉强。”Mary语重心长的说道。

“Mary，妳觉得要怎么样才不算是原地踏步？妳要的是怎么样的感情？”花无缺问道。

“就像妳跟陶越森现在这样，我只要乔治记起来我们刚开始在一起的时候，是如何期待着每一次和对方见面的机会，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一切都制式化了，这样的感情已经不再有爱的存在，我这才发现我也是需要爱的女人。”Mary用手揉着太阳穴难过的说，“像我们这样的独立女性不应该被爱绊住才对，可是我最近竟然渴望有人爱我，我是不是真的太没用了？”

“别傻了！”安妮搂着她安慰道：“我们哪个人不需要爱啊！”

众人互看一眼，纷纷点头。装出不需要爱只是因为找不到它的存在，但谁的心里不渴望有个可以托付情感的对象呢？

再见到陶越森又是好几天后的事，他在书房里打了好几通电话，接着才回到卧室的大床上，而花无缺早已经在那儿等着他了。

“我以为妳会先睡着。”

花无缺摇摇头，看着他躺下将自己搂进怀里。

“睡不着吗？”陶越森抱着她问。

“我有事想问你。”

“想问什么？”他很乐意为她解答任何事。

“你需要爱吗？”

她的问题让陶越森愣了一下，不知道从何回答起这问题。“妳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呢？”

“我朋友发生的事……”她把Mary的事说了一遍，不过没有提起那是发生在Mary身上的，因为她想到陶越森也认得乔治，这种事似乎不好说出来。“后来我们大家都承认我们也是需要爱的。如果有一天你和我也变成那样了，也许我会和我的朋友一样，选择分手一途。”

“对于刚开始发展的我们来说，提到分手总是不太好吧？”

“我只是想知道你对这种事的看法。”

“不管我有什么看法，只要是妳提出的要求，我都不会拒绝。”陶越森给的回答很漂亮。

花无缺果然满意的露出笑颜，伸出玉臂回抱住他。“还好我们现在一切都很棒。”

“妳也觉得很棒？”

“至少我现在看到你还会有一点点的心跳加速。”

“才一点点啊？”陶越森扬起眉，彷佛对她的回答不太满意。“看来我得让妳为我心跳加速才行。”

花无缺轻呼一声，感觉他几乎是用扯的扯开她身下的底裤。

“轻一点，那是……”

“那是什么？”

“你都还没看到就弄坏了……”

陶越森还是一脸不解的看着她。

“那是我前几天才买的……”

他这才明白无缺吞吞吐吐的想说什么，连忙笑着安慰道：“妳穿什么还不都一样？我要的只有妳啊。”

这句话深得花无缺的心，她发现就算他们之间没提到什么爱与不爱的问题，可是陶越森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说出她想听的话。

她热情的承接他的疼爱，但心里却有个小小的声音提醒着她，陶越森并没有对她第一个问题做出回答，他需不需要爱似乎会是个谜，不过此时她没办法对那个问题做出太多猜测，这男人总有其他的办法可以让她闭嘴。

她在他身下扭动着身子，只希望得到更多的愉悦，当他进入她的身子时，她再也没办法想其他的事，热情跟着淹没了所有的疑虑……

他们的热恋期维持了许久，再一次到香港，这回花无缺干跪请了假白天就和他一块出发，不管走到哪儿，他们总是不惧他人打量，自在的让十指紧扣，完全不怕热恋的事实泄漏。

花无缺发现打从她和陶越森在一起之后，她总是习惯在两人见面时穿上裙装，不知为何，她就想让自己多添点女人味。

“你相信吗？我以前连一件裙子都没有。”

“为什么？妳的腿这么美。”陶越森将手滑上她光滑的大腿，来回的揉搓享受那绝佳的触感。

“因为我总觉得那是年纪比较大的女人才穿的，而我一直觉得我好像还很年轻，应该还是活在牛仔裤的时代，哪知道原来我已经不年轻了。”

“谁说的？妳跟我比起来还是很年轻啊，而且我喜欢妳穿这样，对我比较方便。”他贪恋的将女友抱至饭店的大床上，希望能在下午的会议之前先温存一回。

“是不是因为你觉得我此你年纪小了些，所以才特别疼我？”

花无缺配合着他的动作让他去掉自己的胸衣，看着他的眼神出现火焰，两人都在一起好一阵子了，陶越森看着她的身子时仍然有一样的反应，这让她有些得意。

“我只疼妳一个，要不然满街都是小女生，我总不能每个都要吧！”能占有这女人可以满足男人的成就感。

花无缺的娇喘声取代她的问题，看来他已经成功的占领她的神智，亲密的拨撩已经让她的渴望到达顶点，她的身子甚至微微仰起，像在祈求他将自己带往欢乐的

“等等！”她仰起的身子突然缩了回去，整个人蜷成一团，陶越森蓄势待发的身子哪经得起这样的退缩，大手一伸将她拉了回来。

“怎么了？”

“我们早上赶飞机过来，所以我忘了……”

“忘了什么？”

“忘了吃避孕药。”她惭愧得红了脸。

“什么？！”这简直比青天霹雳还糟糕，他知道这是无缺的危险期，而她忘了吃避孕药，他也没带套子来香港。“我也没准备啊……”

“你没带？”

“妳跟我一起来，我带那种东西做什么？”

他们早就认定对方，更别提他忙碌的程度根本不可能有机会对外发展，他连劈腿的时间都没有。

“那怎么办？”

他深吸口气，想要她的心情是那么强烈……

“试一试好吗？”

“试？”

“对。”他再一次将花无缺压回原处，用身子覆住她。

“可是……”花无缺想挣扎，但又想听他要说些什么。

“如果真的有了，我们就结婚。”

“可是我还没想到……”她还没想到结婚的问题啊！

花无缺的话语被他的吻给封住，她承认她的身子也渴望着他的侵入，他们的理智都敌不过两人对彼此的需要，当结合的一刻到来，他们两个都沉浸在喜悦之中，但心里却同时升起不安。

也许是冒险感觉起来特别刺激吧！他们探索着彼此，激情的火焰烧得比任何一次都要旺盛，每一个动作都像是会深入对方的灵魂，让彼此彻底的结合在一起，而最后他们也得到了满足。

激情过后，陶越森没时间多逗留，因为他们耗掉比计画中还要多的时间，他快速的冲澡，赶着换上衣服去开下午的会议，只在临别前回到床边给花无缺一个吻。

可是花无缺却在这时候握住他的手臂，用脆弱的声音对他说：“越森，我好怕……”

她终究藏不住秘密，她是真的怕，也许刚刚他们都被需要冲昏了头，但等她清醒过来，才发现自己真的做了超级大傻事。

他们都已经不是青少年了，怎么面对这样的事情时却还如此冲动？

“怕什么？有我在。”他给了沉稳的安慰，但心里其实也有些怀疑自己能否真做到。“我先去开会，晚上带妳去吃海鲜。”

见花无缺点了头，他才拿起公事包离开，在关上房门的那一刻，这才爆出轻微的咒骂。

他一定是疯了，竟然会同意这种事发生，还连结婚都搬出来了！他绝对是鬼迷心窍，这段稳定的恋情不见得永远都会如此，他千万不能因为短暂的甜蜜就把枷锁往身上套，切记、切记！同样的错误他陶越森不能再犯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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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事情才不是他说的那样……

花无缺可以感觉出来，他们之间的气氛在改变，他们两个都怕最恐怖的事会发生，一开始她还以为那是她自己的问题，后来却发现他们出门时不再十指紧扣。

打从他们在言不由衷的婚约保证下进行那一次的冒险后，一切都变得不同了，花无缺甚至感觉得到他的心在摆荡，陶越森的确是想对她好，可是他自己却也对结婚的事感到存疑。

她想告诉他，她根本就没想过结婚的事，他不需要对自己许下的承诺那么在意，但是她开不了口，她只怕说出来也会伤了自己，只好吞忍下来假装两人之间的隔阂不存在。

再一次到香港来，詹先生又约了他们一块吃饭。

但是到了餐厅花无缺才发现，詹先生身边的女伴又换了人，当初那个说着要照顾他一辈子的茱蒂已经改成了芬妮，一样妖娆的年轻女子服侍着一个年过五十的男人，而她们口中说的话一样是女人永远该当男人的附属品。

陶越森似乎早已习惯詹先生更换女伴的事，他脸上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意外。

詹雨源一样用着包容的口吻任由身边的年轻女孩娇嗔，他只负责享受美女陪伴的光环，也许等他利用完了也腻了之后，身边又可以再换上另一个年轻女孩。

这回花无缺不再解释，她只是看着窗外，想着没有人是值得同情的……

茱蒂少了詹先生的支持，也许日子不会再像过去那般优渥，而这位芬妮年华老去时，铁定也会被另一个比她年轻的女子取代，詹先生是一个没有心的男人，也许在他的观念里他可以买到任何人，即使花无缺想指责他的想法错误，但他身边被他买来的铁证却令她无法开口说任何话，事实上的确是有那种想法的女孩存在。

最糟的是这男人是陶越森的好友，她不相信陶越森不会有和詹先生一样的想法，而她的脑子现在也没办法想这么多，她只担心昨天在饭店里的意外是否会在两人未来的生活里种下巨大变化。

“妳不是最爱吃这道甜点吗？”陶越森见她一副恍神模样问道。

“她可能是在想刚刚在街上看到的名牌包吧！”芬妮用着与她那像是抽烟过量而沙哑的嗓子完全不搭的娇滴滴语气说道。

“她不常买那个。”陶越森替花无缺解释道。他没看过无缺拿那种昂贵的包包，无缺做过最奢侈的事是曾为她自己买过一颗零点五克拉的小钻戒，他问过无缺想不想要其他的东西，她却只说她想要会自己去挑。

“那是因为她不常来香港啊！对了，无缺，香港的名牌店我很熟的，妳喜欢什么牌子的可以跟我说，我很空的，可以带妳去买，等一下吃完饭妳有空的话我就带妳去。”看来芬妮的确比茱蒂嫩得多，不过也亲切得多。

“好啊。”花无缺告诉自己应该要转换心情，和芬妮出去晃晃，因为她真的想和陶越森保持一点距离，不过在她答应之后还是回头问了陶越森一声。“我可以跟她一块出去吗？”

“当然可以。”陶越森乐得有人能把花无缺带开，他需要时间好好静一静，整理一下情绪。

“那等会儿吃完饭后，我就先带妳去逛逛。”

让花无缺感到惊奇的是芬妮年纪虽小，但是对名牌的认识可不少，而且她处事圆滑，一点都不像是年纪比她小三岁的女孩。

“妳满好相处的嘛！”芬妮对她说道。

“我才正要说妳很好相处呢！”花无缺讶异的回她。

“是吗？我是习惯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她自嘲的说。

“那我是人还是鬼啊？”

“妳呀？妳是大美人！”芬妮笑得花枝乱颤的说道，没一会儿又问：“妳真的是上班族？”

“是啊。”花无缺点头。“我昨天请了假跟越森一起来，星期一回到台湾就又是朝九晚五的小职员了。”

“像妳这样的女人会不会看不起我啊？”芬妮这才问出心中的疑虑。

要是在半年前，也许花无缺会用力点头外加一次精神训话要芬妮自立自强，可是现在的她已经不是以前的她了，她学到不去改变其他人的生活，也不去断定别人的对错。

“妳的价值应该由妳自己决定。”

“其实有时候连我都看不起自己，但这也是没办qi书+奇书-齐书法的事，我从广州来的，一个人得养活一家子。”

“那一定很辛苦。”

“我也可以选择好好的工作，只是我选择了轻松的工作，只要和詹先生在一起久一点，也许我就可以一辈子都不用再工作了。”

“那妳以后要怎么办？”

“把所有的名牌都卖掉啊！回乡下去做个小买卖，一样可以过一辈子。”芬妮说得爽快，回头看了她一眼。“妳应该是会和陶越森结婚吧？我知道很多人都喜欢他，前几天我跟詹先生去参加婚宴，就听到有个大小姐在说她有多喜欢陶越森，妳一定花了很多心思才绑住他，不教教我吗？”

“其实也没有，纯粹只是因为他很忙，没时间再去找其他女人而已。”花无缺说的是实话。

“是这样吗？感觉你们两个的互动就和我跟詹先生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只是在照顾一个老人而已，你们两个比较像是在恋爱。”

“恋爱？”花无缺赶紧摇头。“我跟他从来没有提过谁爱谁，我们只是在试着交往而已。”

“妳干嘛不敢承认啊？爱就爱了，还要用其他的理由来掩饰。”芬妮倒是很直爽的指正。

“因为我们真的没有提过啊！”

“也没讲过结婚吗？”

“只有提过一次。”就在昨天，而且他们两个此时此刻都想假装没提过那回事，昨晚一整晚他们只顾着装睡，连话都不敢和对方多说上几句，

“有提过总比没提过好吧！哪像詹先生表面上好像对我很大方，只要一提到婚姻的事，他就立刻转移话题，好像真怕我高攀他似的，也不想想自己都几岁的人了，却成天要我帮他生个孩子。”

“他想要小孩？”

“对，他都五十了，之前那个就是生不出来才被他给淘汰掉，但是我也不见得想生啊！女人一旦有了孩子，想法就会完全不一样，虽然他说会给我很多钱，不过那哪有比当詹太太来得有保障呢？就算我生了小孩，孩子归他，我老了、丑了一样会被换掉。”

“真的会这样吗？”

“当然！”芬妮肯定的点头。“男人都是这副德行！”

逛完精品店，她只买了一个包包，芬妮却提着大包小包，还笑她太节制了，应该在男人宠爱时多挖点钱。面对芬妮的挖苦，花无缺只能苦笑。

芬妮还大方的请她吃了一顿饭，又交代她以后到香港记得找她。当花无缺回到饭店时已经不早了，陶越森还坐在书桌前埋首公事，一大堆的文件摆在桌上。

“回来啦，她带妳去吃什么好料？”无缺打过电话告诉他要和芬妮吃饭，他立刻就答应了。

“道地的港式烧腊。”

“听起来不错，以后可以叫她陪妳出去逛逛。”陶越森的目光落到她手上。“妳的东西呢？没请人家送回来？”

“什么东西？”

“妳买的东西啊！”

“这个。”花无缺举起右手的提袋。

“只有那个？”

“嗯，我买了一个包包。”

“妳不会是要跟我说，妳和芬妮在外头混了一天就只带这个东西回来而已？”

“对啊！”花无缺点点头。

“我以为妳会多买一点。”

“芬妮是买了不少。”但她不是那样的女孩啊！还是陶越森以为她和芬妮是同等级的女子？花无缺心里想着，但嘴里只说：“我想不出来缺什么所以就没买了，逛了一天好累，我先去洗个澡。”

“妳明天还要跟芬妮出去吗？”

“不要了，今天走了一下午，我的脚明天一定会很酸。”

“妳这么说是不想明天跟我出去逛逛啰？”他带着微笑问道。

花无缺回头望向他。“你明天有空吗？”

陶越森可是出了名的大忙人，上次来香港也只空出一下午和她出去走了一会儿，就又赶回来收拾行李再到机场搭飞机回台，这回他竟然说有空？

“只要我把这些都处理掉，明天一整天就都有空了。”

“好啊！”如果这是处理危机的好方法的话。她觉得他们之间的互动出了一点小问题，即使表面上看来风平浪静，但今天他们一起出门时，陶越森不再主动拉着她的手，这让她觉得自己被冷落了。

也许都是因为昨天，他们在清醒后都被自己的冲动给吓了一跳吧！

花无缺多望了他一眼，给他一个微笑后才走回卧房里洗澡，只希望明天他们就可以回到过去的甜蜜。

不过一早醒来，花无缺就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昨晚她不知道是自己睡得太熟还是有其他原因，她甚至没有感觉到陶越森回到床上来了，等她醒来时，他人已经不在房里，只有枕头上的凹痕证明他的确有在这床上躺过。

花无缺换上衣服，到楼下去吃了早餐，她故意不叫人送来，就是因为不想待在房里等他。

果然，等她慢条斯理的吃完早餐回到房里，他已经在里头等着。

“我才在想妳怎么不见了？”看到无缺时，他明显的松了口气。

花无缺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这样整他，但看到他的确担心了一下，她才觉得陶越森还是在意着她的。

“我只是去吃早餐而已，你不也是在楼下吃的吗？”

“我以为妳会叫人送到房里来。”

“你又不在，我一个人吃好怪，而且我才去吃了一下子。”

“我等了妳半个多小时。”几乎是四十五分钟，差不多快一小时。

“对不起嘛……”花无缺说着抱歉。

陶越森见她道歉，也跟着点了点头，其实看到她出现时他就已经没那么急了，整件事像是就这么算了。

“你都忙完了吗？”花无缺问道。

“差不多都忙完了，只要在回去之前打几通电话就好。”

“那你今天会陪我吗？”

“我昨天不是已经答应过妳今天会陪妳吗？”他有些没好气的说道。

事实上他也被自己的反应吓了一跳，当他回到房里却发现无缺不在这儿，等了许久又不见她回来，他整颗心都揪紧了。

“你还在生气啊？”花无缺走近他，小心的看了他一眼。

两人的距离突然被拉近，她毫无预警的被他抱进怀里，陶越森将她抱得好紧好紧，隔了许久才放开。

“下次记得留张纸条给我，免得我担心妳。”他在她耳边交代着。

“你怕我会把自己弄丢吗？”

“谁晓得……妳看起来虽然很独立，可是在我眼里还是需要我照顾的女人。

“我跟你来两次了，哪会那么容易迷路？”还是在他的怀里舒服些。花无缺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两天他们都没有这么亲密的碰过对方，他们原本总会在没有人的时候偷空亲吻对方，但这两天居然连个吻都没发生过。

“我只是不放心妳。”

“现在我就在这里，你总可以不用再担心了吧？”花无缺试着挤出笑容，她察觉到两人即使拥抱了却一样不打算亲吻对方，可见心中的问题还在。

“快走吧！晚上就要回去了，再晚出门恐怕什么都看不到。”

忙了好一阵子，好不容易陶越森终于可以正常的在下班时间回到家，但这晚花无缺却没有来。

打从上回在香港出了意外之后，他们两个就怪怪的，虽然无缺什么也没说，不过从她的眼神看得出来，她刻意的在回避着自己。

这样也好……反正他也还没想到如果事情真的发生了，她的肚子里真的有了他的种，那他是不是会点头将她娶回家？这种事情很难说，此时此刻他真的没想过结婚这档子事。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原本以为已经忙完所有事情，可以享受一个安静无打扰的夜晚，哪知竟然又有电话！

陶越森接起电话，一时之间没听出来电的人是谁。

“我是乔治。”

“嗨，好久不见。”陶越森跟着寒喧。

虽然两个人的交情没好到能和对方推心置腹，但乔治在陶越森心里一直是个很努力的男人，而他将工作摆在第一位的态度也是众所皆知，尤其他还是介绍他跟无缺认识的媒人，怎么说他对乔治的印象都很不错。

“越森，你在忙吗？”

“这几天比较闲，今天才把所有的事都忙完。”

一我也是……”乔治停顿一下，坦白的改口，“其实我不是，我明天早上还有一个会要开。”

他只是烦透了，需要一盏明灯指引，而陶越森一直是他的精神指标，他一直都期望自己可能成为像陶越森这样的男人，所以他需要陶越森给他一点意见。

“怎么了？”陶越森发现他说话颠三倒四，忍不住问道。

“你要不要出来见个面喝点东西？”

“好啊！”事实上他也需要和男性友人混一下，这阵子他把所有时间都给了无缺，这可能也是让他沉迷于和无缺交往最大的因素，最近他想让自己抽离一些。

没多久，陶越森就到达乔治所提的小酒馆，说是小酒馆还真是不大，店里只有一个长长的吧台，除了吧台的座位之外就再也没其他。

“突然打电话把你找出来，真的很不好意思，”乔治早已点了酒在喝，看到他真的来了客套的说道。

“别这么说，我也很久没出来了。”

“对啊！有了女朋友之后，所有时间好像就该留给她，搞得都失去了自我。”

“你好像没带女友出来啊？”

“她跟我提出分手了，前阵子的事，可是我也很忙，所以没多在意，直到最近才开始发现她真的不在我的生活里。”

“她是无缺的朋友对吧？”

“是啊，当初就是因为Mary我才认识无缺，还将她介绍给你。”

“无缺跟我提过她朋友可能会和男友分手，我记得是上个月之前的事了，不会就是Mary吧？”那位忙于工作的男友怎么听都像是乔治。

“她提过？！她说了什么？”乔治一脸的讶异。

陶越森把自己记得的说了一遍。

“大致上的对话是这样，详细的我也不记得了，她们最后就是一个个的承认自己需要爱，而无缺跑来问我我需要爱吗？”

“爱？”乔治重复了一遍，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但最让陶越森觉得不可思议的是他接下来讲的这句话－－

“谁不需要爱啊？”乔治想不透Mary对他有什么不满，结果竟然是她需要爱。“她需要难道我就不需要吗？但是如果我不努力一点，如果我不能维持良好的生活品质，我能给得起吗？”

说穿了他们努力半天又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可以让另一半也跟着享受，难不成她脚上那双要价上万的鞋店家会自动送出？怪他忙，这点他可以承受，但他难道给不起爱？说得好像他很残酷无情，真正残酷的是她！一年半的感情说分就分，他一开始还以为Mary只是嘴巴上说说而已，哪知道她竟然真的走了！

“女人还不就是这样？我已经跟无缺说过好几次我的工作会很忙，事先给她一点心理准备比较好，我就怕她哪天开始抱怨起我没时间陪她。”

“不过你一样也把时间都给了她不是吗？我有时候连加好几天的班还不就是为了陪Mary吃一顿晚餐？久了她不感动，反而说我们太平淡，这世界上哪来那么多轰轰烈烈的事发生？”

陶越森看着他说了这么多，明白乔治只是不知道要怎么把爱说出口而已，他以为尽力的满足对方就好，而Mary要的却不止如此。

“你觉得她要的会只是爱而已吗？”陶越森突然开口问道。

“你不是说她也说了她需要爱吗？”

“也许她们觉得要安定下来才是爱的表现。”

安定？难不成陶越森说的是……

“你不会是指结婚吧？”乔治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你觉得呢？女人嘴里说爱啊爱的，但是她们认为爱情的极致表现是什么？”

“是啊！爱哪是随口说说就算了，不做点什么她们好像就觉得没有爱存在，但是……不需要真的走到那一步吧？”

“没事是不用走到那一步啦！”陶越森点头同意。

“我不是怕结婚，只是我一直都觉得结婚好像是别人的事，我总觉得我好像还很年轻，没必要进行到那一步。”

“我也是。”陶越森何尝不是这么想。

尤其是那天他脱口而出愿意和无缺结婚，说完后他简直无法相信那是他说出口的话，他乎常根本就不是个会把结婚挂在嘴上的人啊！

“我知道自己的年纪的确到了可以结婚的时候，在经济上也可以承担一个家庭的开销，可是心理就是还没准备好。”他很后悔那天自己竟然主动把那两个字说出口，偏偏说了之后又不知道该怎么收尾，之后他和无缺之间的气氛就陆隆的。

“我想我一辈子都不会准备好，我们现在这样子明明就过得很不错，如果有了小孩一切就不一样了，出门要担心小孩给谁带，上班前还得负责送小孩到学校，假日好不容易坐下来打开电视却只能看卡通频道，可能连家里的地板上都堆满小孩的玩具，随时都有孩子的尖叫哭喊声，没有任何生活品质可言……”

陶越森不得不承认乔治把一切描述得太真实，连他听完心都凉了半截，但表面上还是镇定的问：“你怎么可以形容得这么贴切？”

”过年的时候我跟我爸到亲戚家拜年，一进门就是那种情况。”

“……我也还没做好当爸爸的心理准备。”

“你应该不会让那种事发生吧？就算无缺哪天学Mary走人，你应该也不会像我这样。”

“那很难说，人在一起久了总会产生很多默契，一旦那默契消失了，总得要有一段时间去适应，也许我也会不习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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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结束了男人之间的对话，陶越森回到家时反复想着同一件事。

事实上这几天的生活里少了无缺他已经有些不习惯，总在看到床上没有人时他才想起无缺今晚不会来，而她为什么没来他已经忘了原因。他下午打过电话给无缺，只听她说好像要和朋友去哪里，但真要细想她去哪里又想不起来，可见她的说辞只是用来推托而已，但他却没阻止她这么瞎掰下去，显然他自己也在闪躲这段感情。

在躺上床时，陶越森突然想起那天……

在他要离开饭店之前，无缺拉着他的手有些失措的说她很怕，她那时的神情他竟然一直记在心里。

陶越森这才发现担心的人不只是他而已，无缺也和他一样。

但他却只是简单的给她一点安慰就跑了？他这么做一点也不像是他，他陶越森从来没打算要当个不负责任的男人，也许他现在还没有定下来的打算，但他一点也不想让无缺陷入恐慌里。

他本来就有责任，那天如果不是他执意要继续，无缺也不会跟着配合他，但他之后竟然再也没提过这档子事，无缺会不会以为他只想逃避？或许这就是近来无缺出现在他生活里的次数减少的主因吧！

他应该要找个机会跟无缺说清楚，至少让她明白他并没有要弃她而去，让她的心安定下来，这段感情才有机会继续。他好不容易才又拥有一个恬静温柔的女友，他不想让无缺有任何不愉快，就算她的心情受到影响也应该是由他来摆平才对。

半夜十二点多，花无缺突然接到陶越森打来的电话。

都已经这么晚了，他居然还打电话给她？花无缺坐在床边，望着电话不打算伸手去接。

她知道陶越森最近都待在台湾，以往只要他在台湾，他们两个就会每天晚上都在一起，可是现在她却一点也没有陪在他身边的意愿。或许热恋期真的过了吧？再加上她的心还悬在香港的那一场意外里，在那之后他们的互动明显收敛许多，她难免会受到影响。

她无法解释心头的失望，她知道自己没有猜错，陶越森一定也被他自己说出口的结婚宣告吓着了，所以难免在那之后就开始对她保持距离。那种疏远的动作伤害了她，即使表面上他们还是情人，但是平常有的小动作，不要说是亲吻，就连最基本的牵手都变得尴尬万分。

而这又是为什么？就因为他们忘了做一次预防，担心着接下来的生活会因此起变化，就非得在一夕之间浓情转淡吗？

花无缺一面想着，电话铃声也在此时静止了，她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憋着气等铃声停止，她忍不住的摇头，只觉得自己好傻，就算不接起电话他也听不见自己的呼吸，可是她却怕到憋气。

旧什么？她很难解释，也许只是有点气他吧？可是他又没做错什么。

花无缺也搞不懂自己在想些什么，她希望他们之间的状况可以有所改善，但她却连接他电话的勇气都没有，也许他们是应该多点交谈才对，这样避不见面并不能改变什么。

才这么想着，电话就又来了，一样是陶越森打来的。

这一次花无缺接起了电话。“喂。”

“我刚才也打过一次，妳没有接。”他一开头就这么说。

“嗯，因为我刚刚在忙，等我要拿电话时已经停了。”

话题似乎到这儿就结束了，其实陶越森还没想好要跟花无缺说什么，他只是突然很想听听她的声音而已，平常就算他们用电话联络也不常闲聊，多半交代完该说的就挂断，而现在……

“妳现在在做什么？”想了半天，他终于挤出一句。

“我正准备睡觉，时间已经不早了，明天我们都还要上班。”

“……那妳早点睡吧。”陶越森老觉得自己还有话要说，但却想不起来到底要说些什么，而她提起了明天要上班，他这才想起时间真的不早。

“嗯……”她似乎想要说什么。

“怎么了？”陶越森只希望她能说点什么，他不想就这样挂电话。

但最后花无缺只是淡淡的说：“没事，你也早点睡，晚安。”

听见她挂了电话，陶越森依依不舍的将电话放下，这晚他心里一直觉得有什么事被他遗漏掉了，他们的对话竟然不到五分钟就结束，连个重点都没有谈到，这几天他一定得找无缺面对面好好谈谈才行，而前提是他得先把要说的话都想好，免得到时候又像刚才这样找不出开场白，只好提早让对话结束。

※※

女人帮的聚会在下班后再一次举行，恢复单身的Mary看起来没有特别快乐，她的眉宇之间一直打着忧郁的结。

结束聚会后，花无缺和Mary走向停车处，Mary在和乔治分手之后买了辆二手车，她说因为以后再也没有人会接送她了，所以有车会方便一些。

“妳还没想开啊？”花无缺也注意到Mary的情绪低落。

“我一直以为我会好过一点的……”

Mary也不懂自己怎么会这么失常，当初她想了好久才把分手说出口，现在却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这怎么行！她随即深吸口气，试着提振精神。

“也许是我还没把生活的重心给找回来吧！我以前把重心全摆在他身上，现在又变成一个人了，难免会有点失落感。”

“妳如果觉得这样不好，还不如跟他说，看看能不能重新来过。”

“怎么可以这样？”Mary中摇头拒绝这项提议。“分手是我自己提的，结果我不适应了就要求复合，这样不是太儿戏了吗？”

“可是妳现在的确不开心！”

“我说过这只是暂时的。”Mary试着挤出微笑假装自己真的没事。“妳这是尝一次搭我的车，我现在已经很上手了喔！我发现女人还是得自己学会一些事，以前我总以为只要有乔治在，开车的事永远轮不到我，现在我得学着自立自强，刚开始我还挺怕上路的，不过现在已经好多了。

“是吗？”其实花无缺还挺怕的。

“当然是真的，再给我多一点的时间，我一定可以开得更顺手。”

Mary的信誓旦旦在后来简直让花无缺吓出一身冷汗，从出发地到花无缺的住处也不过十五分钟路程，Mary不但熄了两次火还差点和另一辆车发生擦撞，尤其是在该右转的路段时她竟然卡在内侧车道开不出去，后头的车根本不让她过，一路上实在惊险极了。

“呼！总算把妳送到家了。”

“Mary，妳自己开车要小心一点。”花无缺下车前不忘叮嘱她，以Mary那新手级的开车方式，对路人来说简直是个威胁。

“我知道啦！再给我一个月时间，我一定可以开得比现在好，我只是需要练习而已。”Mary还是认为自己办得到。

跟Mary说了再见，花无缺步行回家，才一踏进自己的小窝，电话就跟着响起。

“是我。”

“嗯……我知道。”她是看了来电显示才接起电话的，陶越森似乎慢慢有男友的自觉，但她不打算那么快又恢复甜蜜女友的身分，她甚至觉得随着时间的过去自

己可能恢复不了了。

“妳今晚去哪里了？”

“我跟Mary她们一起吃饭，刚刚Mary才送我回来。”

“她开车？”

“对啊，她买了一辆二手车。”

“妳想要车吗？”

“如果有那种下车后可以把车折迭起来放进包包里的，我会考虑考虑。”她试着用俏皮的口吻去忽略他问话里的含意，但心里却不免猜测陶越森该不会连车都肯买给她吧？她绝对相信他送得起，只是她更肯定自己要不起而已。

“我见过乔治，他跟我说他们已经分手了。”陶越森努力想制造话题，今晚他约了无缺却被回拒，既然她是因为早和其他朋友约好了，那他也只好退让，但能把握时间多和她说点话，他就不能像前几次那样两、三句就被迫结束。

“嗯，Mary跟他分手一段时间了，所以她最近才在学着独立，买车是她的第一步。”

“那第二步是什么？”

“我不知道……她现在连车都开得不是很好，还在学习当中，我想应该要等她可以把车开得很稳之后才会计画未来吧！”而她也是，这阵子她的生活全绕着陶越森打转，也许她应该找回自己的步调，重新调适心情。

“那妳呢？”

“我？我很好啊。”

“妳今晚想到我这儿来吗？”

“已经很晚了，我今天好累。”她是真的累了，也许以前她再累都肯到陶越森那儿去，但现在她却只想留在家里，就算自己一个人看看电视都好。

“妳是不是不舒服？”陶越森的心重重的震了一下，这八成和他的神经过敏有关，他只担心着无缺是不是真的会在香港那次中上大奖？

“没有啊！只是上了一天班，晚上又跟她们出去，现在真的有点累了。”

“那……明天下班我去接妳。”

“你应该不会准时下班吧？”

“我尽量，我最近的工作大部分都已经完成了。”

“好，如果你不能来再跟我说一声。”

无缺似乎预期着他不会去，陶越森很难形容此刻心中的感受，他想告诉无缺他一定会到，但又明白太肯定的答复也等于断去自己的后路。

放下电话，陶越森开始发现自己真的想念花无缺。以前他也常因为出国而没办法和她相见，但在国外时他都没这么想念过她，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

他一次次告诫着自己别太受花无缺影响，但有些影响似乎已经造成了，而他是该更克制一些。

隔天，陶越森经由秘书那儿得到花无缺要取消约会的消息，他还打算把今天所有工作赶完，好好和她见上一面，结果她竟然有事。

陶越森立刻打了通电话给她。“是我。”

“你在上班吗？”

“嗯。”

“你上班时方便打电话给我吗？”花无缺记得平常他上班时就算有事要跟她说，也都是经由他的秘书。

“没关系，妳今晚有事？”

“嗯，我现在人在医院里。”

医院！陶越森的脑子一片轰然，像是有颗原子弹炸了开来似的。她在医院……该不会是因为她已经发现答案了吧？接下来她该不会是要跟他说他要当爸爸了吧？

“妳……妳在医院……在医院里做什么？”陶越森难得的结巴了起来。

“Mary昨天送我回来后在路上出了车祸，得留在医院里观察，我昨晚接到消息就过来照顾她了，今天如果她能出院的话，我也要陪她回家照顾她几天。”

原来不是为了那件事。陶越森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如释重负的心情，不过他很快的恢复了理智。

“如果有需要我帮忙时就跟我说一声。”

“不用啦，如果她可以出院的话，我陪她搭计程车回去就好了。”

“我可以送妳们回去。”

“你要上班啊，没关系的。”花无缺轻轻柔柔的婉拒了他的好意。

挂下电话后，陶越森突然感到一阵心慌，他这才发现他能给无缺的陪伴少得可怜，而无缺竟然已经习惯了不在他工作时打扰他，就算出了事她可能也会自己去解决而不通知他一声，要是过阵子她可以肯定自己有没有身孕，说不定也会一个人处理，然后再用那柔柔的声音告诉他：因为你要工作啊！

这怎么行？他虽然也害怕作那决定的场面，但他不希望无缺自己承担掉，他说过他会照顾她的，他得找个机会让无缺知道，他不会就这样躲开什么也不管。

既然是Mary出了事就该由乔治去负责，陶越森只想把花无缺的时间找回来，他不想让她一直有其他的借口闪躲自己，于是他拿起电话拨给乔治，决定告诉乔治有关Mary出车祸的消息。

乔治慌乱的赶到医院，看见Mary闭着眼睛躺在病床上，他整张脸瞬间刷白，看得出来整个人都乱了。

“Mary！Mary！”他大喊。

“乔治！”花无缺买完东西回来就看到乔治在病床旁紧张的大叫，她赶紧出声制止，“小声点。”

Mary慢慢的睁开眼，看到乔治就在她床前也吃了一惊。

“妳怎么会发生车祸？妳怎么会撞成这样？”

乔治只能庆幸陶越森打了电话给他，这才让他知道M章出了车祸，否则他相信Mary是绝对不可能告诉他的，而他一得到消息便什么也不管的冲到医院来。

“没什么，我只是不小心跟车跟太紧又误踩油门，撞到前面的车而已。”

Mary觉得有些丢脸，她不想在这时候见到乔治，尤其她什么妆也没化，脸上还多了几道伤，这么狼狈的出现在他面前，他一定会觉得自己和他分手之后过得很不好，而这是她最不想给乔治的印象。

“妳不是不会开车吗？妳怎么会自己开车呢？妳要去哪里可以叫我载妳去啊！”开车接送Mary不是他的责任吗？她什么时候需要自己开车了？乔治不停的问。

“我……”Mary欲言又止，不知该从何说起。“我最近买了一辆车，我想我应该要学着自己接送自己……”

因为他们已经分手了啊！她怎么好意思再请他送来送去？再说……就算他们没分手前，乔治的忙碌也让她开不了口要他接送自己。

“乔治，你跟Mary聊聊，我再去外头买点东西，这里就麻烦你看着一会儿好吗？”花无缺觉得自己此刻活像个大电灯泡，赶紧找了台阶让自己退场离开，给他们一个空间好好谈谈。

乔治只是猛点头，虽然看到Mary还会说话，但是他刚得到消息时差点就跟着心脏病发，他这才了解自己有多在乎Mary。

“我……我还是可以接送妳，我……我没想过要跟妳分手啊！”一等花无缺离开，乔治便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可是你真的觉得我们适合在一起吗？”Mary听到他这么说的确有些感动，但她很怕再回到过去那种已经制式化的生活。

“为什么不适合？我们已经习惯对方一年多了，我以为我们可以这样一辈子。”乔治一心只想挽回，他真的不习惯现在的生活，少了Mary一切都不对了，“妳出了车祸应该要打电话给我啊！这么重要的事，我以为妳一定会跟我说的，我会马上来帮妳、照顾妳，妳知道我会的。”

“我知道你会，但我也知道你有工作要做，你现在在这里那公司里怎么办？我真的没什么事，无缺已经请了假要陪我，等医生说我可以回家了，她就会陪我回去，这几天她会到我家陪我顺便照顾我。”

昨晚发生车祸后Mary才确实体会有姊妹淘的好处，她打了通电话无缺立刻就赶过来了，她这才发现自己早已经不奢望乔治。

“谁说的？！我也可以请假，我有很多假从来没休过，无缺可以为了妳请假，我也可以！妳可以到我家住，我一样可以照顾妳。”乔治急着证明他还是个好伴侣。

“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我不觉得麻烦啊！”乔治握住她的手，真诚的说道：“也许我有段时间让妳很失望，但是我还是有对妳好的时候吧？我真的希望妳可以留在我身边，我觉得妳才是这世界上唯一适合我的女人。”

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像是求婚的前言？Mary脸上的笑容有点僵了。

“Mary，我想……如果妳需要的话，我愿意和妳结婚。”

陶越森再度踏进那家小酒馆，乔治坐在和上回同样的位置上，看得出来在他抵达之前就已经先喝了好几杯。

乔治告诉陶越森，今天他冲到医院去探望Mary，甚至还开口向她求婚……

“然后她说什么？”陶越森不得不佩服乔治的勇气，他竟然开口求婚，但女主角的答案更令人关注。

“她说不要，然后就说无缺会照顾她，接着就把我赶回去上班了。”

乔治多喝了一口闷酒，他以为求婚就可以解决一切问题，但事实却不是他想的那样，Mary的脸上甚至没有半点笑容，原本她在看到他时的态度还算和缓，但后来却是冷着一张脸赶他走。

“她从来没用过那种口气跟我说话，还有她那个表情i……简直就不像是她了！而且她还学开车，你知道她当初跟我说什么？她说她本来就想学开车，但是从她认识我之后，她就觉得没有学开车的必要，因为我会接送她到处走，结果她竟然去学开车，还把自己撞成那样！就为了表示我们彻底分手了吗？所以她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你也知道女人开车有多恐怖，她没把命给撞掉已经是老天赏脸了。”

“怎么转变这么大？你到底怎么求婚的？”

陶越森觉得中间一定有个环节出错了，他也打着算盘只要乔治和Mary复合，无缺就没有要照顾Mary的借口可以推托和他见面。

“难道真的要跪下来吗？我办不到……”乔治摇摇头。“男儿膝下有黄金，我真的跪不下去。”

“也许那不是最主要的原因。你说了什么？”

“我说，如果她需要的话，我愿意跟她结婚。”

陶越森眼睛睁大了一下，摇摇头对他说：“这句话有严重的技术性错误。”

“是吗？哪里？”

“你的意思好像是她想结婚的话你可以勉强配合。”

“本来就是这样啊！”乔治还说得理所当然。“你知道我根本就不想结婚，要不是因为她，我怎么可能会有结婚的念头？”

“你觉得女人会喜欢这种求婚法吗？”

“老实说……我已经被她搞得六神无主了，难免会有言语上的失误。”乔治想想自己所说的话，的确有那么点不太动听。

“她真的说要无缺去照顾她？”陶越森只在意着花无缺的事，他很想找个机会和她谈谈，可是一直有事耽搁住。

“对啊！无缺没跟你说？”

“我今天只跟她通了一次电话。”而话题全绕在Mary身上，也许今晚他该再打通电话给她，让无缺知道他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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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花无缺的手机在夜里响了起来，虽然她已经切换成震动，但是Mary仍然听见了声响。

“妳不接吗？”Mary问她。

“我不想接。”

“是陶越森打的耶。”Mary看了眼来电显示提醒她。

“所以我才不想接。”花无缺瞪着电话说道。

“妳没告诉我你们吵架了。”

“我们的确没有吵架。”

“那妳怎么不接他电话呢？”

“这很难解释……”花无缺想了半天只能说：“我跟他现在有一点问题。”

“像我跟乔治那样的问题吗？不可能吧，你们才在一起没多久，蜜月期应该还没过才对。”Mary完全感觉不出来他们两个有什么异样。

“我们只是出了一点小状况，让我最近不太想去面对他，不过……应该再过一阵子就好了。”

“妳确定会好吗？”看无缺的表情，感觉上不是这么容易解决。

“只要我确定我没有怀孕的话。”

“什么？！”Mary声音稍微大了点，接着又按住脑袋，音频让她的脑子痛了起来。

“妳别激动，我的运气不见得会那么差。”

“这种事哪能够碰运气的？！”Mary可从来没遇过这种事，她跟乔治每次都小心得很，而无缺跟陶越森看起来都这么精明，怎么会栽在那上头？

“那只是个意外，我们还在热恋期，难免会擦枪走火……”花无缺说得轻描淡写，但心里却不是这么想。

“如果真像妳说得那么容易，妳怎么会跟陶越森出状况？”

“我不知道，但是我感觉得到。那天他还跟我说不会有问题，一切有他在，甚至连结婚都说出来了……”

Mary做出一个厌恶的表情。“我的天啊！男人到底在想什么？他们怎么会以为出问题时只要把结婚搬出来就没事了？”

今天她才被乔治气坏了，怎么连陶越森这么优秀的男人都信这一套呢？

“我知道他那时候只是想让我安心而已，可是他应该后悔了吧？我们的互动不再像之前那样，在香港那几天他没再碰过我，回到台湾之后我们甚至就不再约会了。”

“是妳在避他还是他在躲妳？”

“都有吧！”花无缺无奈的笑笑。“男人都以为只有他们怕结婚、怕负担，其实我们也很怕啊，只是他们解决不了我们的恐惧而己。”

“是啊。”Mary心有戚戚焉的说道。

“还好就算没有男人，我们还有姊妹在。”

“这倒是。”Mary点了点头，然后对她说：“我想把那辆车卖了，再买一辆好一点的车。”

“妳还敢再开啊？”

“这表示我很坚持要过一个人的生活，谁都别想阻止我。”

Mary已经出院，花无缺也回到公司上班了，不过她还是担心Mary一个人在家里，所以一下班就急着想到Mary的住处探望她。

但她才走出公司，便发现陶越森的车已经等在外头。

他对她招了招手，示意她上车。

花无缺有些不得已的走向他，几天不见，她再见到陶越森心里竟然qi书+奇书-齐书有几分紧张，不过她还是努力的抑下慌乱，站在车门外弯下腰对他露出镇定的微笑。

“你怎么来了？”

“我来接妳下班。”

“可是我今天答应了Mary要到她那里去，我跟你说过了她－－”

“妳先上车吧！这里不能停太久。”陶越森打断她的话，开了车门要她上车。

花无缺也注意到走出来的同事发现她正在和名车的车主说话，大家都想看看里头坐的是谁，而她还没打算让其他人知道自己在和大名鼎鼎的陶越森拍拖，只好硬着头皮上车。

她一边低着头扣上安全带，一边说道：“Mary昨天已经出院，不过她还是不太舒眼，我答应她下班后会再过去陪她。”

“妳昨天晚上没有接我的电话。”

“嗯……因为Mary跟我都累坏了，我把手机转成震动以免吵醒她，但是我也睡着了，所以就没有接到。”

“那妳早上为什么不回我电话呢？”

“因为你在上班啊！我总不方便在你上班的时间打给你吧？”她的说辞一直都是这套。

“我从来没说过会不方便。”

“可是你只说过我可以跟你的秘书联络，我以为那就表示你工作的时候跟你联络会不方便。”花无缺解释着。

“我现在可以告诉妳，那一点都不会不方便。”

“嗯，我知道了。”她低着头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你应该不知道Mary她家在哪里吧？你要送我过去吗？还是我等一下下车自己搭车去就好了？

“乔治已经过去了。”

“哦……”既然乔治要过去，那她好像该避一避。“他有跟你说他真的会过去吗？”

“我今天跟他通过电话，他说过他下班就会过去。”

“是吗？我不太放心耶，我打通电话给她好了。”她拿起电话拨给Mary，果然从Mary口中得知乔治真的在她家，而Mary的语气有些尴尬，听得出来他们那对正在破冰，她只能告诉Mary有任何问题就打电话给她。

才挂断电话陶越森便开口，“妳看，我跟妳说过了。”

“我只是放心不下她，她昨天一直不太舒服。”

“那妳呢？”

“我？”

“我的意思是妳会不舒服吗？”

“我很好啊。”花无缺回答，接着才意识到他的问句里有其他意思，他在怀疑她是不是怀孕了？“你的意思是……没有，我很好。”

“是还没有还是……”

“应该没那么快吧？至少还要过几天才知道。”她回答得很尴尬，感觉他们已经不再那么亲密，她却得告诉他这么私密的事。

陶越森的手伸过来握住她的手。“妳应该知道我很担心妳吧？”

“哦……”她假装没事的微笑。“你是说怀孕的事，不用那么担心，现在什么都还没有，如果发生了什么我一定会跟你说的。”

“我不是指那个，妳忘了妳跟我说过妳很害怕吗？我一直想抽空多陪陪妳，也许我在妳身边妳就不会担心了。”

“我很好，而且我也不是小孩子，我还不会到惊慌失措的地步。”花无缺发现自己睁眼说瞎话的功力越来越好了，一开始她当然会怕，但打从她发现陶越森的闪躲后她就完全不怕了。

而他现在表现出一副诚恳肯负责的态度，好像也太晚了一些。

“但我觉得妳这几天的表现会让我误以为妳在躲我。”

“我没有道理躲你不是吗？你对我那么好……”她说得有些苦涩，不诚实的人不只是他，连她也是……

他们之间什么时候开始要用谎言来堆砌事实了？

“我觉得我之前的表现不太好，那好像让我们留下了一些疙瘩。”

“没有……”她摇了摇头。“一切都很好。”

看她坚称没事，陶越森也不再多说，立刻转移话题。“妳想吃什么？我们等一下可以一起去吃，还是妳想先回去拿衣服，今晚我们可以一起过。”

“都好。”花无缺可以感觉得出来，陶越森今天想扭转形象当个体贴的男友，她如果不配合就太过分了。

“我看我们直接去吃东西好了，然后再去逛逛，也许我们可以直接买些衣服，妳就不用回家多跑一趟了。”

这算不算是金钱攻势？反正陶越森工作得那么辛苦，薪水高是当然的，他有的是钱可以来摆平女友。

虽然心里这么想，不过花无缺还是点了头。“好。”

陶越森对着她笑了，但他心里更清楚，无缺嘴里说着好，但肩头却一直都垮着，看来他今晚得好好表现才行。

连售货小姐都说他温柔体贴，甚至连洗澡水都是他放的，这下无缺应该没话说了吧？

不过她确实也什么都没说，和陶越森一起躺在按摩浴缸里，她只顾着低头玩水，应该有的鸳鸯戏水场面一直都没有发生，有的只是水声噗噜噗噜的背景音乐。

“妳喜欢吗？”陶越森把玩着她的头发，无缺将长发挽了起来，不过仍有几丝垂在她耳边。

“嗯，很舒服。”

“妳今天话好少。”

“会吗？可能是那位售货小姐话太多了，才显得我话少。”她试着多说一些话。

“妳知道我很努力想讨好妳。”

“我知道，而且我很感动，谢谢你。”花无缺终于抬起眼看他，她眼里没有责怪，也没有任何闹别扭的迹象。

“就只有这样吗？”他伸手将她捞向自己，缓缓的低下头想吻她。

就在唇才刚碰到彼此的瞬间，花无缺终于受不了了。

她别开脸，一副很困扰的模样对他说：“我们可不可以等……知道情况怎么样了……再……”

在她还没确定自己是不是怀孕之前，她真的不想再让陶越森碰她了，就连一个吻她都不要，因为这个吻晚了太多天，在她最需要他安慰的时候，他根本就不在意她的忧虑。

“所以妳还是很怕对不对？那妳为什么要装出没事的样子？”

“我们不要谈这个话题好不好？”花无缺不肯回答，她只是有些气他，但她打算气在心里就好。

“我跟妳说过了我会陪着妳，有我在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解决。”陶越森试着用和缓的语气安慰她。

“我当然知道你无所不能，但是我也有我想自己承担的事。”

“是吗？但是我记得那时候妳跟我说妳很怕，妳头一次跟我说这种话，我当然会担心妳。”

“后来我想一想就想通了，反正我们都是成人了……你还要继续抱着我吗？我想起来了。”

看来无缺是真的不想谈。陶越森放开她，两人擦干身子回到卧室里，花无缺坐在椅子上抹着陶越森今晚才买给她的整套保养组，她知道陶越森一直在看着她，但她决心要忽略他的眼神。

她才不要到头来和Mary一样受对方影响，她一开始只不过是想找个男朋友而已，而她也坦白的和陶越森说过自己想找男友的理由是什么，她真的没必要为了这个男人而影响自己的心情，他们不过就是彼此配合这么简单，如果要扯上太多情感就玩过头了。

回到床上，陶越森依旧对她伸出手臂，花无缺也没有抗拒的躺进他怀里，一如过去他们同床共枕时的情况，寻着了最舒适的姿势，两人沉默的等着睡神降临，明知道彼此都醒着也没人开口说话。

不知道隔了多久，陶越森突然在她额头上印了一吻，低声对着她说了对不起。

“我没有在生你的气。”花无缺迟了很久才应声，但听见他道了歉，她还是忍不住眼眶发热。

“我那几天表现得很差对不对？”

“我忘了。”她不想说，即使是真的让她难过，她都不想让陶越森知道。

“对不起……我以后一定会好好保护妳。”

他听得出来无缺的声音带了些哽咽，这让他有些心疼，他也搞不懂为什么那几天会刻意和无缺保持距离，无缺当然感觉得到他在回避，也难怪她会有这种反应。

“我想先跟你说清楚，不管发生了什么事，结婚都不会是我唯一想到的解决办法，我没有给你那种压力，过去没有，现在没有，未来－－”

“未来难道就不可能有？”陶越森抢着问，他不要无缺现在就先决定。

“我想应该不会有。”

“妳太肯定的话会伤到我的心。”

“你以为我还会相信吗？”她现在已经搞清楚陶越森对她说话的方式，他的话总是好听又窝心，但她会试着听听就算了。

“妳的意思是妳不会再相信我的话了？”

“我知道有些话你只是想说来让我开心而已，我很感谢你有那份心，但我不会当真。”

“妳把我想得很坏了是不是？”

“如果你很坏的话，那我只能说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和陶越森在一起本来就只是贪图自己可以摆脱没有男友的窘境而已，陶越森对她不错她就要偷笑了，她根本不应该再要求其他的。

“我不喜欢妳这么说，妳在我眼里一直都很好，妳只是这阵子情绪受到了影响，等这件事情过了我也会让这些不愉快跟着消失，这几天我都陪妳好不好？”他只担心如果无缺再继续闪躲，过阵子她就会跟着隐匿起来。

“我再想一想。”

“好。”陶越森没再逼她，只是抱着她感觉她在怀里的温度，发现自己似乎不太愿意失去这一切。

连着几天陶越森都到公司来接送她，久了同事们也发现花无缺有个多金男友，这才注意到她最近拿在手上的包包是价值上万的名牌货。

“无缺，妳这包包在哪里买的？”

“香港。”

“妳什么时候去香港的？”

“前阵子。”

“妳男朋友带妳去的啊？”

“不见得一定要跟他一起，我自己以前也去过。”

她不喜欢大家把她当成是被男友养的女人，尤其大家明明就是同事，却还要用那些物质方面的事去形容他们的交往，听了让人很不舒服，而且她手上这个包包明明就是她自己买的，她可没真的拿过信用卡帐单去给陶越森付钱，那种事她还真的做不来。

好不容易耗到下班时间，陶越森的车再次准时出现在她公司楼下，即使她昨天已经跟他说过自己不需要人接送，但他还是来了。

一等她坐进车里，陶越森便说：“我订了一家餐厅，妳应该没去过－－”

“我怀孕了。”

没等他说完，花无缺直接告诉他答案，因为她很急，虽然她表面上没有任何波动，但她知道自己必须把这问题丢出去，她已经闷了三天，打从三天前她就开始做测试，一次她觉得可能会有误差，两次竟然又中，直到今天做了第三次确定她真的怀孕了，她才首度面对这个事实。她没办法开口告诉任何人，只能把秘密闷在心里，但她可以告诉陶越森，她觉得只要说出去她就会好过一点。

陶越森试着不让表情有任何变化，仔细的在她身上来回看了一递才问：“妳去检查过了？”

“我买了验孕棒，结果就试出来了，我说过我会告诉你，所以……”她说得很自然，像是在告诉他自己刚刚去便利商店买了一罐饮料那么正常。

“妳的身体会觉得不舒服吗？”

“还好，我还没感觉到太不一样的感觉。”

“要不要我陪妳去做个检查？如果只是妳自己试的，也许结果不是很精准。”

“我已经连续试了三天，结果都一样。”

三天？这表示她前天就知道了，而这三天他们天天都同床共枕，她竟然连提都没提过，自己一个人处理？

陶越森开动车子，他不打算就这么一直把车停在路边和她讨论。

“既然已经确定了，妳是不是应该去医院一趟，做些例行检查之类的？”

“嗯，我知道，我会去的。”

“妳不想要我陪妳去吗？”

“不用了，我会跟Mary说，我想她会陪我去。”

“我不能陪妳去吗？”

“我觉得你在不是很方便。”

“为什么？我是孩子的爸爸啊。”

“你觉得我会把这孩子留下来吗？”在还没有生出来之前，她不认为那是个成形的婴儿，更不能称为孩子。

“妳的意思是妳不打算留？”

“我目前的确没有这个打算。”她已经想了三天，确定自己还没有生孩子的准备，如果再给她三年的时间，也许她一个人可以应付得来，但是现在她不认为自己有那能力。

“嗯，我会尊重妳的选择。”

除了这句话之外，陶越森发现自己也说不出别的，他的心里受到很大的冲击，这是他自己捅出来的楼子，管不住自己的冲动根本不该是他这年纪会出的纰漏，但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也无话可说。

“你放心，我很好。”花无缺安慰他一声。

“我以为这应该是我对妳说的话。”

“谁说都一样。”花无缺看着他，不明白他脸上的表情是代表忧郁还是松了口气，但她宁可把那归类成解脱。“走吧！去吃点东西，也许我们都会好过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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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事实上他一点也不好过，晚上陶越森根本无法成眠，他不时低头查看花无缺的反应，他希望自己可以照顾她，但她却表现得一点也不需要人照顾。

陶越森无法解释自己的懊恼，那天他不应该那么冲动的，结果他给无缺带来了什么？这一切竟然要由她去承担，如果她真的去拿掉孩子，对她的身体一定会产生不好的影响，他无法想象无缺要怎么去面对医生和护士将在她身上做的处置，那应该会让她不太好过。

等天一亮他便直接对花无缺说：“我想跟妳去。”

“不用了，我会跟Mary说，她陪我去会比较好。”花无缺没有看着他，只是打开自己的皮包寻找化妆品。

“但我想陪着妳啊！无缺，妳别把我排除在外，妳应该知道我有多难过，我不是这么冲动的人，但我却伤害了妳。”他真诚的看着她。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都已经发生了能说是谁的错？我想我那天根本就不应该跟你去香港，那么匆忙的出发，才会让我忘了吃避孕药，我们本来就说好了是由我吃药来做预防的，所以我也有责任。”她说得很轻松，完全没有怪他的意思。

陶越森蹲在她面前，双手握着她的手，眼睛直视着她，像是想从她脸上看出一点点情绪，但花无缺那双明亮的大眼却只是回望着他，没有任何的怨怼。

“我想过了，妳的解决方式不见得只能有一种，妳忘了有我在吗？就算妳把小孩生下来，我一样可以照顾你们，我想我们应该可以过得很快乐。”

“我还没有做好当妈妈的准备，我想我没办法去面对这样的事。”花无缺想也不想的说道。“不过我应该要高兴你没有怀疑我，我本来在想，你可能会认为这是我为了达到某种目的才故意怀的小孩。”

“我知道妳不会做这种事。”

“不过我还是怀孕了……”花无缺伸手摸摸他的脸颊。“我真的很抱歉，这件事把我们都吓坏了，但还好这是可以解决的。”

陶越森覆住她停在自己脸颊上的手，认真的对着她说：“把孩子生下来，我们结婚，我想跟妳在一起。”

“不要。”她摇头，“我不觉得以后我们还能够在一起。”

“为什么？”即使陶越森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他仍不想听到无缺说出这样的话。

“很难去说为什么，其实我常想我们交往的这段过程，一切都挺美好的，你对我很好，每次跟我说话时也都能说出我想听的，不过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却变了，虽然你后来还是恢复成一样温柔体贴的陶越森，我也很尽力站在你的立场帮你想，可是我的心骗不了自己。”

“我已经跟妳道过歉了，我知道我那时候表现得很差。”

“其实你会那样也没有错，你担心我会怀孕，而我也是，我想你一定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不过你还是维持着礼貌安慰我……”

“那不是因为我想维持礼貌，我是真的担心妳。”

“我常想如果那时候我能有勇气多抱抱你，或是找个机会跟你撒娇，你一定会给我一点关怀，我知道只要我向你索取，你一定都会给我，只是我没抓好那时机，也让你没有表现的机会。”

“那现在呢？这阵子妳知道我有多担心妳，我每天都守在妳身边，难道这不代表什么？”

“所以我才说我很感激你，只是我们已经错过那个时机了。”

“我不认为我们之间得为了那个时机的问题付出代价，既然妳已经有了我的小孩，我就不会眼睁睁看着妳去做那种事。”

“但你阻止不了我。”花无缺直言，陶越森不可能有那么多时间看着她。“而我只要做了也许你就再也不想见到我，这对我来说是好事。”

她话才一说完就被人紧紧的抱住。

“不许妳这么说，我的确阻止不了妳，但妳必须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可以让妳改变想法。”

“我知道你会让我改变想法，所以我才不想给你机会啊！”花无缺在他怀里闷闷的说道：“给了你机会，我怕以后后悔的会是我自己。”

在陶越森的坚持之下，花无缺还是和他一块到妇产科去做了检查，确定她的确怀了身孕。

“我不反对妳继续工作，但是那可能会对妳的身体造成负荷。”陶越森在送她到公司的路程上说道。

“应该只是暂时的吧，如果我做了手术的话，可能就－－”

“我们说好了这个月不提手术的事。”

“那只是你说的。”

“妳不愿意配合我一下吗？”

花无缺叹了口气，目光投向窗外。“我想你可以找到许多愿意配合你的女人。”

“无缺……是我让妳变得这么悲观吗？”

这阵子出现在他眼前的无缺总是没有朝气，像是少了什么，她看起来一副对任何事都很失望的样子。

“我以为我很想得开。”

“妳变了很多。”

“我只是……”她想不出合适的字句来描述自己此刻的想法。

“妳只是心情还不稳定，过阵子就会好的。”

“如果我继续这么尖酸刻薄呢？”

“我还是会一样喜欢妳。”

就是这样。每次她说了什么，陶越森就会对她灌迷汤，他总是说一些让她觉得甜蜜蜜的话，以前听了她会开心许久，但现在听了她总会先怀疑上几秒。

还好车子已经停在她公司楼下了，花无缺只想赶紧下车。

“我去上班了。”

“我下班来接妳，如果晚一点的话妳要等我喔。”

“嗯。”她回头关上车门，对他点了点头。

陶越森给她一个充满魅力的微笑，随即将车开走，花无缺这才吐出一口气，她只怕自己再这么下去，心里又会被他灌满迷汤而沉沦，但真要离开他，这时刻似乎还不是很适当，也许她是真的贪恋每天晚上可以躺在他身边接受他的呵护吧！

陶越森不计较花无缺的阴阳怪气，至少她肯留下孩子已经是给足他面子，他不了解的是自己明明就不想背上这些责任，可是却违反了自己的想法不停的对无缺释放出包容。

他大可不必如此，就像无缺所说的，他的确可以找到任何愿意配合他的女人，他最近的工作也不再像过去那么忙碌，要真的到酒吧里坐上一晚，不知会有多少女人自己送上门来，但他却没有那么做，他只是忠心的接送无缺回家，然后照顾她吃饭，偶尔伸出手抱抱她、碰碰她的脸颊，所有的动作都在证明着他心疼到舍不得离开她半步。

“妳今天在公司里会不舒服吗？”他让花无缺窝在自己怀里，喜欢她这么躺在他身边，她的身子总会徽微的往他那方向依偎，动作很轻微，但他却为此窝心不已。

“还好。”

“妳说“还好”的意思是还会有一点点不舒服吗？”他将大手覆盖着她仍平坦的小腹来回的轻揉着。

“我今天吐了。”

吐了？是孕吐吗？陶越森的手立刻停止动作，忧心的问：“妳真的不会不舒服吗？妳吐了，那－－”

“好像一定会这样，大多数的人都会孕吐。”

“那一定很不舒服吧？”

“一点点，比较不舒服的是我同事，她看到我吐了，因为我没有憋到进厕所，所以……”

“妳同事发现妳怀孕了？”

“可能吧！她只是用那种眼神看我，然后说了些让我跟她彼此心照不宣的话，我想过阵子全公司的人应该都会知道。”

今天她就是因此而心情不佳，因为她从来没想过要怎么跟其他人解释自己的情况，而她不喜欢因为自己的没有解释还要去面对其他同事的揣测，尤其在大家都知道她的男友就是陶越森的时候，她迟迟不发布结婚讯息迟早会有更难听的流言。

“他们应该都知道我吧？”

当然知道，陶越森那么有名，而且他天天到公司接送她，同事们早就知道她的男友就是陶越森了。“嗯。”

“如果他们敢对妳说些不好听的话，妳一定要告诉我。”陶越森早就下定决心不会让无缺受到半点委屈。

“你想帮我出气啊？”她觉得有些好笑的问。

“才不是，我去向他们告状，说是妳不肯嫁给我。”他笑着说，接着在她脸颊上印下一吻。“天晓得我还有没有办法让妳离开我，我一天没办法将妳守在身边就一天不能放心。”

“才不是这样……”

“当然是。”陶越森肯定的说道，接着抬起她的下巴，对准他渴望许久的红唇印了上去。

这是他们打从出事后的第一个吻。前阵子他们刻意避着彼此，好不容易他主动的想把话说清楚，无缺却再也不肯让他碰她，他真的好怀念他们的吻。

一开始花无缺仍然想将他推开，但他只用一只手就轻松的制住她的双手，另一手则享受着他所怀念的美妙曲线，无缺的身子有多敏感只有他才知道，甚至是她的喘息、她的娇吟，每一声都是为了他而起……

“不要这样，你忘了我现在肚子里头有……”

花无缺无助的在他身下挣扎，她已经抗拒这念头许久，她知道陶越森有多想要她，但是她就怕欲望再度抵抗不了理智。

“我知道。”他的手滑过她的小腹，再轻轻的往下移，缓慢的挑弄让无缺几(奇*书*网.整*理*提*供)乎无法自持。

“越森，不要这样。”她的身子因为欲望而颤抖，花无缺知道光靠她一个人是没办法阻止的。

“我只是要妳知道那天我们为什么会克制不住自己，妳想起来了吗？那天我们就是这样……”

他们的身体对彼此有着太大的吸引力，一旦天雷勾动地火就只有一发不可收拾，他不可能停得下来，他都已经将她抱在怀里了，也已经把她视为他的女人了，他怎么可能会停呢？

她当然记得，那天的过程中他们都知道没有防备，他却还是决定让一切继续。

“因为我要妳，我没办法就这样停住，妳一定不知道妳对我有多大的影响力，当妳那样看着我的时候，我真的好想让妳只属于我一个人。”

当他的欲望挤进那迷人的诱惑里，花无缺倒抽了口气，但随之而来的摩擦却又撩起更多的情欲。

她知道陶越森刻意放轻了力道，但这对他们来说都不够，她的身子像是有了意志，她柔嫩的胸部挤压着他坚硬的胸膛，他们的身子紧紧的交缠在一块，排山倒海而来的情潮淹没了他们。

当一切结束，他仍不停的吻着花无缺，想不透当初自己明明是想照顾她的，怎么最后会让她变得无法相信他？陶越森一直认为自己应该是个有担当的男人，他一定要找回无缺对他的信心。

“如果公司里的人让妳不快乐，那就把工作辞掉好不好？”

他光是想着无缺怀着他的小孩还要天天到公司去上班，就难免会担心，有好几次在公司里他都想拿起电话拨给无缺确定她平安无事，如果她能够待在家里，或许他会放心一点。

“我只是怀孕而已，还是有很多人都大着肚子去上班。”

但前提是那些孕妇都是结了婚的，只有她没有……还是无缺仍旧以为她会把孩子拿掉？陶越森不安的想着。

多吻了她几下，陶越森发现自己这个月大概会严重的失眠……

在姊妹们的聚会里，Mary秀出闪亮的钻戒，有些惭愧的宣布她即将踏入礼堂。

“别这样嘛！这是好事啊，干嘛不好意思说？”

大家都献上了祝福，毕竟她和乔治耗了那么久，本来大家都以为他们的浓情已经转淡，Mary更是几度认为他们的感情无救，决心往独立生活迈进，怎知一场车祸又将乔治拉了回来，而乔治这次是卯足了劲想把Mary追回去，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乔治这回真的很用心。

“我有种罪恶感，感觉我好像背叛了妳们。”Mary结结巴巴的说道。

“这也太严重了吧？虽然我不认为婚姻就是一切，却不代表妳的婚姻就不会为妳带来幸福啊。”维珍抱着她说。

“以后就少了一个单身公害。”安妮跟着补上一句。

“我看再来就轮到无缺了吧？”维珍回过头对着花无缺说。

“我？”花无缺瞪大了眼，一副不可能的表情，但随即也说道：“其实今天我也有个消息要告诉妳们。”

“不会比结婚还大条吧？”

可能会吧？但是花无缺很努力的想把大事化小。

“那要看妳们怎么想。”

“什么事？快说啊！”大家都露出期待的眼神。

“我怀孕了。”花无缺泰然自若的宣布。

她话一说完，所有人的动作全静止三秒，接着妳看我、我看妳，虽然大家都是新时代女性，但是最好的朋友竟然打算要未婚生子，这还是满让人讶异的，一时之间她们全都愣住了。

“这当然比结婚还大条！”Mary的反应特别激烈。“妳告诉我，陶越森那家伙不认帐是不是？他敢不认的话，我跟乔治的婚礼也完了，当初是乔治要我介绍妳给陶越森的，结果却把我的好朋友推入火坑，这样我怎么能跟乔治结婚？！陶越森在搞什么啊？！”

“不是这样，我只是不认为我想结婚，而且我也不确定我会留下这个小孩，所以……”花无缺耸了耸肩。

“那陶越森知道吗？”维珍紧张的问。

“我告诉他了，他也陪我去做了产检。”

“他没有立刻跟妳求婚吗？”

“他是提了，但我不想在这种情况下结婚。”花无缺无奈的表示，“这真的是个意外，我自己也有责任，我们本来就说好由我吃避孕药，但是我忘了吃……”

“他有很火大吗？”安妮接着又问：“他会不会以为妳是故意的啊？”

“这倒没有，因为他自己也知道，我们只是想冒个险，结果就……”结果就是玩火自焚。

“怎么可能？！”维珍一脸的不可置信。“你们两个看起来都是很能把持自己的人啊，要是十几岁的青少年出这种错我可能还会相信，可是发生在妳跟陶越森身上，这太不可思议了吧？！”

“但它还是发生了。”花无缺苦笑着。

“妳打算怎么办？真的要去拿掉？”Mary只担心这个，现在多少人怕自己生不出小孩，而无缺竟然一次就中了大奖。

“他要我给他一个月的时间。”

“给他时间？妳不会真的给吧？”安妮皱着眉说。

“他毕竟是制造者之一，我也要尊重他的想法。”

“拿掉真的很伤身体耶……”Mary是倾向希望无缺可以生下小孩，不过这毕竟是无缺的身体，她如果真的认为自己无法承担当母亲的责任那也没办法。

“妳真的不想嫁给陶越森吗？我觉得你们倒是挺配的，而且生活观念应该很相近才对。”安妮想不透花无缺竟然会不想嫁给陶越森。

“我觉得他给不了我安全感。”

“为什么？”

“应该要从那个意外说起……”花无缺简单的把事发经过描述一遍。“他那时候跟我说，就算我真的因为这样而怀孕他也会娶我，但是之后几天我们之间的气氛变得很怪，我们不敢面对彼此，连本来手牵手的动作也都消失了，我想他为了自己许下的那个承诺感到后悔吧？而我也很担心自己会不会怀孕，之后我们两个就越来越怪……直到前阵子他开始恢复正常了，开始花时间陪我，做些窝心的动作，但我的感觉已经不见了，我开始怀疑他跟我说的那些甜言蜜语的真实性，甚至开始怀疑他是不是我所需要的男人。”

“也许他当时也很恐慌吧？像他那样的人一定也没遇过这种事。”Mary忍不住要帮陶越森说几句话。“而且他之后不是也恢复了吗？妳刚刚来这里也是他送妳来的，他应该很担心妳吧？”

“我知道他很担心我，但这也可能是因为我肚子里有他的小孩啊！”花无缺忍不住要这么想。

“妳别把他想得这么坏嘛，或许他的确做了和他的形象不符的事，可是他现在应该比较谨慎了吧！”安妮对陶越森的印象也很好。

“我知道他有改变，而且他现在对我也很好，可是我们当初在一起只是试着交往而已，并不是以结婚为前提，更不是以共组家庭为目的，现在一切都不是我原本想象的那么单纯，而我却又卡在这当口无法抽身……”

“妳应该庆幸让妳无法抽身的对象是陶越森吧？”维珍也开了口。“我相信妳心里有挣扎，但是我仔细想想，要是对象换成了别人，妳还有挣扎的机会吗？也许妳根本想也不想的就把对方判出局了，而不是现在这样不上不下，这一切的理由就只有一个－－因为妳并不是妳表现出来的那么不喜欢陶越森。”

“我没有不喜欢他啊，我说过，如果我非得跟哪个人在一起不可，我也会挑一个自己愿意和他在一起的。”花无缺解释着。

“问题是陶越森比妳愿意还要高级……”安妮一手支着下巴，附和着维珍的话。

“哪有这回事！”

花无缺才不相信有什么更高级的存在，她不过就是把身边那个空着的男友位置让陶越森来填补而已，她并没打算要有任何情感上的牵扯啊！

“有，我看妳八成是真的爱着陶越森，所以才会对他期望这么高。”Mary干脆把“爱”字用进句子里。

爱？当这个字在花无缺脑子里发挥作用时，她跟着站了起来。

“妳干嘛？”大家看着她站了起来，还以为她想做什么。

“我要吐了……”

花无缺捂着嘴，接着冲向厕所，留下其他好友坐在原地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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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妳的脸色怎么这么苍白？”

花无缺才一上车，陶越森便发现她脸色不对。

“我不太喜欢那家餐厅的菜……”

花无缺不想告诉陶越森，那是因为自己听到Mary说她爱上了他而导致她呕吐的结果。

“我会记得下次别带妳去。”陶越森摸摸她的头发，低头再三确定她没事才将车开动。

花无缺摸着自己的胃，希望那不舒服的感觉可以早点消失，眼角余光瞄见排档旁边摆了一个精美的小纸袋。

“那是什么？”她忍不住问道，他买了礼物，是要送给她的吗？

“鞋子。”

“什么鞋子？”那袋子里装的东西她只要单手就能握住，不可能是他们两个的鞋子。

“妳打开看就知道了。”

花无缺伸手拿起那小纸袋打开，这才发现里头有一双好小好小的婴儿鞋……

“你怎么会有这个？”

“我晚上到百货公司去，本来是想帮妳买一些衣服的，逛到了这个我就顺便买了。”他笑着对她说。

“你怎么会一个人去百货公司？”

“还不是因为妳不敢向我要东西，所以我只好去帮妳买啊！”

“我已经跟你说过我不缺什么，而且你这阵子天天都买东西给我，现在又买了这个……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可能用不到这东西……”她甚至都还没做好准备要生小孩，陶越森竟然就已经把小孩的鞋子准备好了！

“妳还是没做好准备吗？”

“我不觉得我会是个好妈妈，如果我就这样生下小孩很不负责。”

“妳怎么知道妳不是？妳很细心也很温柔，我们的小孩应该会很棒。”陶越森已经开始对于未来有憧憬，他甚至会开始想象孩子可能长得像谁。

“你当然这么说，你一样上你的班，小孩到时候一定是我自己照顾，我连养只鱼都会养死，你怎么不想想你下班回家发现小孩少了一只手或一只脚？如果是给我照顾一定会出事的……”她一点经验也没有，要是真让小孩出了意外怎么办？

“我会找个有经验的保母替妳带小孩，妳想工作或是想做什么，小孩都不会限制住妳。”

“可是这样我就失去可以跟小孩相处的机会了！”花无缺突然出乎陶越森意料之外的大声抗议。

“那妳要我怎么做？妳想自己带小孩跟孩子培养感情，这我能了解，妳不认为自己可以负起照顾孩子的责任，我也可以配合妳请个保母，但这又违背妳想跟孩子一起成长的意愿，那妳到底要我怎么做？妳难道忘记妳已经怀孕了？！这是个已经发生的事实，不是假设！”

陶越森开始搞不懂花无缺要的是什么，他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她没有任何的顾虑，她如果真的那么想把孩子拿掉，他知道就算自己阻止她也没有用，她一定会去做人工流产的手术，但她没有……

他以为她也动摇了，这阵子他们处得很好，无缺的心态虽然经常摆荡不定，可是偶尔他们还是找得回以往的甜蜜，他认为这是个开始，但她现在却又这样反复无常，让他做什么、说什么都不对。

“那是因为我从来没想过我会当妈妈，我不想生小孩的原因是我一直都不认为我会是个好母亲，这不是因为我不爱小孩，只是我没想过会这么早，我一直以为我……至少不会是这么早……”

她的声音多了些哽咽，她根本没准备好，可是一切却逼着她得接受，她根本就不想扛起这责任，因为这不是陶越森嘴里说会帮她就没事的，她的身体会有变化，她的生命会多出另一个生命，这都不是他说会帮忙就可以了结的，但她却没有勇气说不。

花无缺这才明白好友们说的没错，如果换成其他人也许她会毫不留情的拒绝，然后转身离去，可是对象是陶越森……打从那天她就没跟他说过不，到了现在不管他要求什么，尽管她表面上不情不愿，事实上却照着他的意思行事。

“我根本就不想要这样……这跟我本来想的根本就不一样……”

她居然就这么大哭起来，就在陶越森的车子里，就在他隔壁的座位上，在车子还行驶在高架桥上头的时候，毫无预警的痛哭起来。

问题是这里又不能停车，陶越森甚至没办法立刻安慰她，可是她就像个受委屈的孩子哭得一抖一抖的，像是真有人欺负了她似的，而且完全没有停止的迹象。

“不要在这时候哭好不好……”

陶越森发现自己的声音微弱，看来他今晚会很难熬……

电梯里的四个人情况非常尴尬……

抽抽噎噎的哭泣间歇响起，陶越森身边的那对老夫妻极力忍住满肚子疑惑。

“许董事长。”陶越森维持该有的礼貌，还是得跟人家打个招呼。

“陶先生……”老夫妻很难忽略掉陶越森身边那个哭哭啼啼的女孩，但又不好意思多问，光从陶越森抱歉的眼神看来，两人都猜是小俩口吵了架，可是又不敢提。

“这给妳。”陶越森下车前多带了一些面纸，果然无缺真的很需要，她拿过面纸，很快就把面纸都弄湿了。

叮咚！电梯抵达的声音解救了那对尴尬的老夫妻，他们才一踏出电梯就听到后头传来更大声的哭泣。

丢脸死了……花无缺根本没想到自己会这么糗，她一直想忍住哭泣，电梯里明明还有别人，可是她控制不了自己，一等那对老夫妻离开她又哭了起来，但这纯粹只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太丢脸。

“好了、好了，不要再哭了，已经很多人都看到了……”

陶越森安慰着她，但不管他怎么安慰似乎都没有用，无缺从在车里就开始哭了，而且那哭声一路上都没停止过，在停车场里遇到的邻居，加上管理员，还有刚刚的许董夫妇全都被她吓傻了！老天……谁来救救他？他从来没想过无缺会用这种小女生的哭法宣泄不满。

“呜……”另一阵哭泣声又起了头。

花无缺怎么也想不透自己会发出呜咽的声音，她就像个小女生一样哭了好久却停不住，最夸张的是她的抽噎怎么都止不了，全身一抖一抖的，连呼吸都会不小心卡住，眼泪鼻涕乱飞一通。

好不容易终于到家，陶越森让她先进屋子，跟着把门关上后，他转身无奈的看着花无缺，然后走上前抱住了她。

“好，我答应妳……既然妳这么怕的话，那妳说什么都好，妳看妳哭成这样就像个小女生一样，以后我光照顾妳这个小孩应该就够我忙了。”

“我……是因为……我不想……这么早……”

她哭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一开始会哭是因为她真的觉得委屈，但后来她越哭越觉得自己好糗，她的糗态让她忍不住哭得更严重。

“我知道了，不要再哭了好不好？我们已经回家了，妳怎么还是一直哭呢？”

陶越森一边说着安慰的话语，一边伸手替她抹掉脸上残存的泪滴，心中有种哭笑不得的情绪，他这才发现无缺竟也有这么失控的一面，但当她在自己面前哭得这么伤心，他的心又跟着充满不舍。

“很多人……看到我在哭……”她会哭个不停跟被人看到也有很大的关联，她从没这么丢脸过。

“妳担心吗？该担心的是我，他们会认为我不知道是怎么欺负妳的，我都不觉得丢脸了。”

他话才一说完，她的脸又皱了起来，呜咽的声音再度逸出。

“呜……”

“我没有怪妳的意思！”陶越森赶忙解释，他可不想一整晚都让无缺哭哭啼啼的。“好了、好了，我什么都不说。”

多说多错，他还是闭紧嘴巴比较好，虽然他怀里抱着哭泣不止的无缺，但心中却是暖暖的，其实他是真的愿意为这小女人付出一切，当她哭泣的时候，他就算手足无措还是很高兴自己就在她身边，他知道无缺的这一面只有他才看得到……如果他那些被吓坏的邻居不算的话。

总之他只要无缺在他身边就好，她的恐慌和害怕他都懂，她不是不爱小孩，她只是怕自己没办法在这时候成为一个好妈妈，所以她担心生下孩子后自己没办法照顾，而他……他相信自己只要照顾这个在他怀里哭得凄凄切切的小女人就好。

隔天她的眼睛果然肿得没办法出门见人，花无缺不明白自己昨晚到底发了什么疯，她记得她甚至还用拳头捶了陶越森一、两下吧？结果他竟然都没有生气，还好声好气的在她耳边哄了她一整夜。

一早醒来想起昨晚发生的事，她真想埋在被子里让自己闷死算了。

“我帮妳请假了，妳今天在家里休息好不好？”

陶越森躲到被子底下跟她说话，他可以明白无缺不想见人的心情，她一向是那么高傲且自制的女孩，经过昨晚的折腾后，她所有的骄傲全被她的失态给毁了，今天她的心情一定会很差。

感觉到她点了头，他才凑过脸去吻了她一下。

“我去上班啰，有事再打电话给我，冰箱里还有些吃的，妳如果饿了也可以叫披萨，我晚上回来再带好吃的给妳。”交代完毕他才离开。

花无缺躺在床上觉得自己真的是白痴，她昨晚太夸张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也许她真的把所有的冤屈都宣泄掉了，但是隔天要面对的羞愧更令人难熬。

还好陶越森已经学聪明了，没敢再拿她昨晚的失态笑她，要不然她一定会缁羞成怒杀他灭口吧？

不过……想起他昨晚抱着自己安慰了一整晚，他在耳边说的话，还有她躲在他怀里哭的情景，其实心里面还是甜甜的，至少陶越森没被她吓得退避三舍。

浴室的镜子照出她的狼狈，她的眼睛简直肿得睁不开，还好她一早就坚持躲在被子里不见人，要不然陶越森见了她这副模样，应该会二话不说马上和她分手吧？

想到分手……她又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想跟他分手。经过昨晚，她怀疑会不会有另一个男人这样包容她的无理取闹，就算真的有另一个男人可以接受她这样，但那男人也不会是陶越森。

唉……她是不是真的放进太多感情了？花无缺将脸浸在水里，希望可以让自己混乱的脑袋清醒一些。

抬起脸望着镜子里那张哭肿的脸，花无缺叹了长长的一口气，拿起冷毛巾浸湿拧干，敷在肿胀的双眼上。她还是先想办法把脸弄回原状比较重要，她可不希望陶越森一回到家就看到她变成这个样子。

花无缺忐忑不安的等着下班时间到来，经过昨晚，她不知道陶越森会用什么眼光看待她，她本来想逃回自己的住处算了，可是又怕他以为自己是在生气，她居然开始担心起陶越森对她的看法。

她根本不用在乎他的想法啊！留在这里干嘛？昨晚她都已经这么丢脸了，而且陶越森也答应她如果她真的不想生就算了，她应该可以就这么一走了之才对！

花无缺想到这儿站了起来，拿起包包就要离去，不过门才一开，还没跨出去就听见电梯开启的声音，糟糕……他回来了！

她随手把包包往沙发上扔去，假装没事的站在原地，果然看见陶越森提着一袋晚餐走了出来。

“你……你回来了啊？”

花无缺挤出干涩的语句，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像是站在门口等着丈夫回家的小女人，而她根本没打算扮演这种角色。

陶越森倒是很高兴看到她，带着微笑朝她走来，一手扶着她纤细的腰往屋里定去。

“妳该不会是真的在等我吧？”他边说边在她颈边落下亲密的一吻。

“呃……因为我肚子有点饿了。”花无缺尴尬的掰着谎话。

“我买了妳喜欢吃的，先吃点东西好了。”

就这样，她的逃亡计画宣告失败，而她还把晚餐吃得精光，只差没连包装袋也啃下去。

“妳中午没有吃吗？”陶越森怀疑的问，无缺平常食量不大，可是今晚却好像饿得很。

“有啊……”天晓得她吃了多少东西！可能是因为怀孕的关系吧？今天一整天她都觉得好饿，搞不好是昨天浪费太多力气，所以今天才特别需要补充热量。

“妳今天有吐吗？”陶越森还猜她是不是吃的东西都吐光了，所以才这么饿。

“没有。”她今天一点也没有怀孕的不适，除了下午有点累睡了一觉之外，其他时间都好好的。

“那就好。”陶越森没等她动手就先收拾起桌上的东西，“妳记得我昨天跟妳说的话吗？”

哪一段？花无缺在心里问，昨天他说了好多话，多半都是为了安慰她不要再哭下去，多得让她分不清他说了哪些？

见她一副迷惘的模样，陶越森才主动告诉她。

“我是指宝宝的事，我想妳说的也没错，既然妳没做好心理准备，就算我希望妳可以把孩子生下来，对妳来说也只是一种强迫，如果妳真的不想在这个时候生小孩，我们也可以把计画挪后。”

“嗯。”她点了点头，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要怎么说才好。她昨天的确是为了这件事哭了一整晚，现在陶越森决定同意让她把孩子拿掉，她应该要高兴些才对，可是她的心却高兴不起来。

“这样就好了对不对？”陶越森用着轻快的语气说话，一面走向她，低头看着她的表情。“妳昨天真的把我吓坏了，今天心情应该好多了吧？”

花无缺给他的回应只有尴尬的沉默。

“妳如果决定了，我可以找一天陪妳去做手术。”

“不用了，我请Mary跟我去就好了。”她低声的说，如果真要做那种事，她还是希望陶越森别在她身边才好。

“好，妳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只要妳开心就好。”他轻搂着她的腰，像是很满足这样亲密的拥抱。

“那你呢？你是真的希望我把小孩生下来吗？”她好像一直只想到自己，陶越森呢？他的想法不会是真的希望她生吧？

“老实说我也没有当爸爸的准备，但是我希望妳能了解，我不是会逃避责任的人，就算我没有准备，一旦事情发生了我也会让自己准备充分，而且我不只会自己准备好，也会替妳准备好。不过……既然妳这么担心这件事，就还是等妳准备好了再说，如果这种事变成一种勉强，以后妳面对宝宝的时候一定也高兴不起来。”陶越森把他的想法向花无缺说了个明白。

“我觉得我一辈子都不可能准备好，我只可能变成一个神经质的母亲，我想过了我可能会每天接送小孩上下课，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担心着孩子，可是现实中我却没办法那样，我也有我的工作要做，我不能一直看顾着孩子，如果我做不到我就会觉得我没资格当妈妈，到头来我只会活得很痛苦。”她都快被自己脑海中的画面给吓死了，尤其现在治安又不好，她如果当妈妈也只会是个焦虑的母亲而已。

“妳怎么会想那么多？妳有没有想过妳生完小孩，小朋友头一、两年都还没办法去学校上课呢！”陶越森只觉得好笑。“这段期间妳有的是时间可以调适心态，加上有保母照顾宝宝，妳一样可以去上班，而且我说过了，如果妳真的不放心，也可以把工作辞掉在家里照顾小孩，妳怕不顺手，那就让保母跟妳一起照顾，这样妳还是可以一边学习……不过我想妳大概没办法放弃妳的工作吧？妳有想过妳是会为了小孩而放弃工作的人吗？”

这才是陶越森的疑问，他可以等下去，但他有时也不免要怀疑无缺是不是会这样犹豫一辈子，她可能永远都认为自己没办法当个好母亲，就跟着一辈子也不愿意生孩子。他本来也觉得自己不可能会想要小孩，但当他有了当爸爸的机会后，太多有关孩子的幻想也跟着冒出脑海，即使之前乔治所描述的家庭景况，包括尖叫哭闹的小孩、飞散凌乱的玩具，以及永远停在卡通台的电视这些都让人挺不能接受，不过当他的认知告诉他那会是他和无缺的宝宝时，一切似乎都不再那么难以忍受，有小孩也不再是那么恐怖的一件事。

“我……我只是觉得我还年轻。”她说得很心虚。

“妳是还年轻没错，但也许我已经不再年轻了，那个理由只能由妳来使用，我开始觉得我已经有负担这些的能力了，也许哪天我会真的想要拥有自己的小孩。”

“可是你不是那样的人啊！你不是也喜欢自由自在，你跟我说过你喜欢的是没有拘束的交往，你怎么会突然想要那些－－”

“也许是因为妳吧？或者是因为这一次的事件，我才发现其实当事情发生时，我竟然比事情还没发生前沉着许多，而且我想到那是我们两个的孩子，感觉起来就不可怕了，我想我们的小孩应该会很可爱才对，妳觉得呢？”

花无缺看了他一眼，陶越森脸上的期待让她的心很慌，她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希望能留下小孩。

“嗯。”她点了头。

“不管像妳或是像我，应该都会很可爱才对，虽然这么说有点自吹自擂，但妳有想象过吗？”

“我梦过。”

“妳有梦到？”

花无缺点头。“我梦见我们带小朋友出去玩。”

“男生吗？”

“都有……”她的梦里竟然有两个小孩，这简直把她吓坏了，不过看得出来是一大一小。

“都有！”陶越森只差没跳起来欢呼。

“不是双胞胎啦……”

“那也无所谓。”他一点都不在乎是不是双胞胎，至少在她的梦里是有将孩子生出来就好。

“但那只是梦而已。”用不着这么开心吧？虽然他笑起来很好看。

“这么棒的梦妳应该要跟我说啊！”

“这只是梦而已，难道你就梦过什么跟我有关的事？”

“我不用作梦，每天都跟妳在一起，这就已经像梦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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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真的吗？只要和对方在一起，这一切就会像是一场梦吗？

花无缺想起在两人刚开始交往时她也有过这种想法，每一次看到他朝自己走来，她的心就会怦怦跳个不停，可是后来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是恶梦吗？”她故意唱反调。

“我宁可妳说那是春梦。”

花无缺立刻给他一记粉拳。“不要乱说话，我现在是孕妇耶。”

“想做好胎教的话应该先决定是不是要把小孩留下来吧？”陶越森收起开玩笑的表情，认真的看着她。“离一个月还有段时间，我不会勉强妳，但是妳一定要好好考虑，好吗？”

花无缺点了点头，经过昨天那场大哭之后，她压抑多时的情绪已经宣泄许多。

“我后天又得去一趟香港，我想妳应该不适合飞行，要不要我请Mary去陪妳几天？”

“不用了，她已经决定要跟乔治结婚，这阵子应该会很忙。”

“唉……人家都要结婚了。”他竟然还输给乔治。

“他们认识了一年半，你不能拿我们跟他们相比。”

“反正我们先怀孕，还是领先他们一步。”陶越森得意的说，不过随后又补了一句：“那可以找其他的朋友陪妳吗？”

“我只是怀孕而已，又没什么大不了的，哪还要人家陪？”

“有人陪妳的话我会比较放心。”

“你尽管放心好了，我不会有事的。”

“好吧！我大概三天就回来，妳的手机要随时保持畅通，别让我找不到人。”他再三交代。

“你想查勤啊？”

“只是想安心而已，妳现在的情况不比平常，而且妳昨天又那个样子……别在我不在的时候自己偷哭喔。”他捏了捏她微翘的鼻子，开着玩笑说。

他今天上班时问了年过四十的女秘书，得知女人怀孕时情绪会超出自己所能控制的范围，这才解答了他对于昨晚无缺失控哭泣所有的怀疑，对于她现在这种特殊状况，他已经做好体谅的心理准备。

“我才没那么爱哭咧……”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她在陶越森心中的知性都会形象大概已经全毁了吧？

“我没有限制妳哭，不过要等我回来才可以，要不然没有人给妳面纸，也没有人安慰妳，我会很心疼的。”

又是这种甜言蜜语……花无缺在心里想着，如果这就是和陶越森在一起的额外福利，那她会尽量不当真就是了。

陶越森离开台湾后，花无缺头一次回到自己的住处，也许是习惯了有他在，晚上一个人睡觉时竟然老觉得好像少了什么。

还好陶越森的电话的确没少过，而她竟然在电话里问了他什么时候才要回来，那语气就像是个在等待丈夫回家的妻子。

“妳要来接机吗？”还好陶越森没指出这点，只是绕了个圈问。

“不是……我只是……”花无缺想了半天才掰出个理由。“我很想吃你那天买的牛肉面。”

“好，等我一回台湾就带妳去吃。”除了答应无缺要带她去吃牛肉面之外，陶越森还真的告诉她回台湾的时间。

挂了电话之后，花无缺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好快，她竟然表现得像是个等爱的小女人，这怎么行呢？不是说好要收敛自己的感情吗？

才这么想着，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花无缺一样管不住自己的动作，用着几乎不到一秒的时间就按下接听键直接将手机放在耳边。

“喂！”

“哈啰！”略略沙哑的开朗声音传来。

“芬妮？”

“对，是我。妳怎么没跟陶先生一起来香港呢？我还以为妳会来，我们又可以去好好逛街了。”

“我……我身体有点……”

“我知道，陶先生说妳有了小孩，所以不方便到香港，詹先生特地要我去选了几个礼物送妳，我上次跟妳去买过手提袋，我想妳应该很喜欢那牌子的东西，我帮妳挑子几款最新的，小姐跟我说是这几天才到货的，台湾一定买不到，妳带出门一定会让一大堆贵妇气炸，因为她们肯定还买不到。”

“越森跟你们说我怀孕了吗？”

“是啊！”芬妮听起来非常为她开心。“妳一定很高兴吧？詹先生也一直希望我可以帮他生个孩子，前阵子还逼我去检查，结果检查出来我没事，出问题的是他，他得了一些文明病，医生讲了一大堆可能性，总之就是他精虫量过少，所以就算我不避孕都很难会怀孕，我从下个月开始就得去做试管了。”

“啊……那会不会很辛苦？”

“辛苦也是没办法的事，我已经没办法躲了，而且他也答应会让我探视小孩，还有一些遗嘱继承的事也都签好了，所以妳知道我很羡慕妳吧？妳这么容易就怀孕了，我要是也能一次成功就好了，但是我却得开始打针吃药，把自己弄成容易生小孩的母猪。”

“别这么说嘛……”花无缺安慰着她。

“对了，妳怀孕也是好，妳知道我前阵子遇上了刘语燕吗？”

“她是谁？”

“妳不知道她是谁？我以为妳一定会知道，我听其他的姊妹说她以前是陶先生的女朋友，她大概是后悔跟陶先生分手，最近在打听陶先生的事，我正想警告妳这回一定要陪着陶先生到香港来，哪知道妳已经怀孕了！我看妳也不用担心了，陶越森看起来很想要这个小孩，他应该不会跟那女人鬼混，不过如果那女人也肯帮他生……这就很难说了。”

才一进门，陶越森就闻到香喷喷的炖牛肉味道，一时之间他还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房子。

“……要多久？我设定的计时器还没有响，现在这样可以了吗？哦，那还要加什么？”

他听得到无缺的声音，不过她好像在和其他人讨论如何做菜……

陶越森走到她面前，花无缺这才发现他已经回来了，她的表情有点讶异，不过随即就挂下了电话。

“我以为你会晚一点回来。”

“时间的确是差不多了。”他举起手要让她看自己手表上的时间。

“这么晚了啊……”花无缺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耗了那么多时间。

“妳在弄什么？”

“牛肉面。”

“我第一次看妳弄，闻味道还不错，原来妳会这些啊？”他还以为无缺是那种外形自信都一百但家事零分的女孩。

“芬妮教我的。”

“她用越洋电话教妳这些？”

“是啊，她说她没什么事。”

“她应该也跟妳说她帮妳买了些东西吧？”他指了指客厅地板上那几个大袋子。

“嗯。”花无缺抬头看了一眼，嘴角浮现笑容，没想到收到名牌礼物时她还是会满快乐的。

“妳不先去打开来看一看吗？”陶越森催她去看看。

花无缺当然很想看看有哪些东西，“可是我在煮东西。”

“我帮妳看火，妳去看吧！”

陶越森接过她手上的汤匙，她随即走到摆放袋子的地方打开那些礼物。

“哇……她真的买到了这个！”虽然音量不大，不过陶越森听得出她的兴奋。

“妳喜欢的话，我们下次去香港再买也可以。”

“我比较喜欢人家送的，这样代表我不用花钱。”花无缺头也不回的拆着所有的袋子。

“我送妳的不一样吗？”

“你也有送过我东西啊，所以……”

她说不出来自己已经把他当自己人这一类的话，她甚至会觉得他买给自己也等同是她自己花的钱，可是她又怕这样的话语会像无形的绳把两人捆在一起。

“所以怎样？”陶越森问道。

“所以不一样。”花无缺干脆给个任性的答案，反正她最近有要任性的特权。

“好吧！”虽然听不懂她所谓的不一样是怎么个不一样法，但陶越森也无意探究了。“妳今天怎么会突然想自己做？妳那天不是说妳想去吃那家牛肉面吗？”

“我只是……只是突然想自己动手做。”

都陆芬妮那天跟她说了一堆什么要抓住男人的心就要抓住男人的胃之类的话，再加上陶越森那个姓刘的前女友让她神经紧张到了极点，虽然她认为自己没必要为了这件事而穷紧张，但她忍不住又想到最近自己的行为就像个神经病，她的形象完全与当初陶越森所喜欢的自己不一样，他大可以在知道她不要小孩之后就和她划清界限，而他那天也说了他是想要小孩的……

这种种情况都让她感到不安，她是有想过要离开陶越森，但真的面对另一个女人的威胁时，她就开始不认为自己真的想离开他。

就像Mary以前也对乔治有诸多抱怨，可是最后她心里想的还是只有乔治，就算她认真的考虑了三个月才开口向乔治提分手，结果她还不是又花了三个月的时间认真的考虑和乔治复合，更别提中间还经历了学开车和出车祸等等的波折，最后她仍然要和乔治结婚……

但这代表她也会跟Mary一样吗？

“我看这应该已经好了，要我帮妳煮面吗？”陶越森从厨房那儿传来的问话让花无缺从自己的思绪中跳脱出来。

“哦……好。”花无缺随便应了声，在心中暗骂着自己。她在想什么？她怎么把Mary的例子套用在自己身上呢？不见得每个人都一定会变成那样，她竟然开始认为自己离开陶越森之后铁定会和Mary想念乔治一样的想念他。

看完芬妮所送的礼物，花无缺又走回厨房，陶越森早已经脱掉西装外套，卷起袖子摆出一副家庭煮夫的架式在为她下面条。

“妳自己去买这些东西？”

“嗯。”

“我记得孕妇好像不应该提重物。”

“那又不重，而且我分了两趟去。”本来她是打算一次买完的，不过因为她还是厨房新手，所以买回来的东西不够齐全，只好再去一趟。“你不介意我借用你的厨房吧？”

“妳需要跟我说这么客套的话吗？”陶越森扬起眉回望着她，好像认为她此话很不妥当。

“这里毕竟还是你家……”

“但我记得从我们交往的第一天开始，我就已经让妳当女主人了。”他老早就把钥匙给了她，不是吗？

“我是吗？”花无缺不自觉的开口问道。

“妳觉得妳不是吗？还是妳需要我再为妳做些什么，妳才能够明白妳自己现在的身分？”

“不用了，我已经拿到妈妈手册。”那本孕妇专有的手册已经在提醒她自己就快是个母亲了。

“妳去做产检？”这个动作背后的涵义是不是他所想的那样？无缺决定留下这孩子了吗？

“是啊，我想过了，也许我现在生小孩比较好，如果我过了三十岁以后才生小孩可能就没办法应付这一切，而且你确实可以提供小孩很好的生活，要是我多朝现实方面去考量，我就会选择把小孩生下来。”

“哦……妳考虑到现实面了。”陶越森觉得心里有些不舒坦。为什么她只考虑到现实面？难道她从头到尾都不认同他会是个好丈夫和好爸爸吗？就只因为她认为他可以付得起照顾小孩的费用，他的意义和作用就只有如此？

“是啊……”她以为陶越森知道她要把小孩生下来的消息会很高兴，可是他的反应看来并不怎么热烈……难道他真的在香港见过他的前女友了？“你这次去香港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吗？”

“还不就是老样子。”陶越森难掩不悦，连表情都变得冷淡。

像是感应到他的态度有所转变，花无缺满肚子的期待全都成了泡影，她以为告诉他自己打算把小孩生下来，他会表现出一些高兴的反应，但他却出乎意料之外的冷淡，是不是一旦男人得到他所想要的就会这样？他不是一直都很希望她可以把孩子生下来吗？

“面好了！妳先吃吧，我想先去洗个澡。”

他把火关掉，交代了一句就自顾自的走回卧房，留下花无缺一个人待在原地任满脑子思绪将自己给逼疯……

等陶越森洗完澡整理好心情，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

他得硬逼着自己把心中的不悦按捺下来，不停的灌输自己无缺是个孕妇，她的心情会处于起伏不定的状态好一阵子，也许她有时候会说出不太中听的话语，但这不一定代表她的想法就是如此。

决定好忽略她那些不中听的言词后，陶越森打算再以包容和宽大的心胸去面对她，然而一走出卧房，空气中的牛肉香味仍在，但家中却已空无一人，他找遍了所有的房间就是找不到无缺的人影。

他拿起手机急着想打通她的电话，却只得到关机的讯息。

无缺这么莫名其妙的就走了，难不成这位孕妇小姐又在闹什么脾气了？

撑着已经累透的身子，陶越森换上外出服再次打开大门，他决(奇*书*网.整*理*提*供)定去找花无缺说清楚讲明白，既然她都已经决定要把小孩生下来了，就不应该再搞这种无故失踪的把戏让他穷担心，如果她还真要靠他支援养育这小孩，那准爸爸的要求就是准妈妈不能再这么任性下去。

不过等陶越森到了花无缺的住处却发现屋里没有开灯，打电话也没有人接，一切都显示她根本没有回到这里，而时间已接近晚上九点，她还能到哪里去？

陶越森不安的在她家楼下等到半夜两点，疲倦和愤怒几乎快让他抓狂。半夜三点他终于回到自己的住处，他没时间也没心情和那个反复无常的女人耗下去，他有他的工作得应付，而他已经花了太多时间在她身上！

连续好一阵子他气得不想再和花无缺联络，她要生……那好！就生吧，当初是他劝她生下小孩，而她是怎么说的？她没做好心理准备，她怕自己没办法好好照顾小孩……这倒是真的，她连自己都没办法管理好，又怎么能把小孩照顾好？这样勉强生下来的孩子也只会受苦而已。

最令陶越森生气的是那一大锅炖牛肉最后还是他吃掉的，她不是说她想吃牛肉面吗？他赶着最近的一班飞机回台湾就为了要带她去吃牛肉面，结果她要自己煮，煮好了又不吭一声的跑掉，这样算什么？

她不自己来跟他联络，那也别怪他没兴趣拿热脸去贴冷屁股。陶越森自认他的耐性已经到达极限，如果无缺真以为他会再去找她就大错特错了！一直以来都是他在退让容忍，而他得到了什么？别怪他没心情去哄她，他不认为自己会接受在未来的日子里永远都得扮演陪罪的角色。

这一拖就冷战了一个月，他没再打过一通电话给她，他该说的早在她失踪那晚就已经留话在她的手机里，她不回电……那好！要装酷大家都有条件可以撑下去。

乔治和Mary的婚宴在几周前就已经订了时间，陶越森本来想请人包个礼金去就好，但又拗不过乔治的诚意邀约，只好在当天下了飞机直奔会场，他明知无缺一定不会错过好友的喜宴，但既然他来了自会有所准备。

还好他没有左顾右盼的习惯，席间他自在的和业界的朋友聊天，根本连去找寻她身影的意愿都没有。在来之前他就已经数度警告自己，就算他想知道无缺的情况也下愿意主动去找答案，过去这段日子已经把他所有的男性自尊心都给磨光了，而他需要有一些行动来表示自己不受花无缺影响。

尽管已经努力的避开，在新人敬酒的时候乔治还是偷偷在他耳边提起无缺。

“她就坐在你后面那桌。”

陶越森没多做表示，只是耸耸肩祝福他们新婚快乐，对自己的事仍一字不提，Mary则是要他有所行动。

“你们这样僵持下去也没有意义，你不去跟她说些话吗？”

“该说的我已经说过了。”陶越森忍不住要为自己的坚持叫好，他早该这么做了！

“她只是个孕妇，而且她的情绪很不稳定……”

“她都几岁的人了，还管不住自己的情绪？”陶越森反问着Mary。

Mary被他这么一问也说不出话来。说实在的她也觉得无缺这回反应过度了点，陶越森又没说他不负责，她自己从他家跑出来让他找了她一个晚上，既不回电也不理人，现在人家不找她了，她又觉得自己像是被抛弃了一样，每天以泪洗面也不能改变什么。乔治和她虽然想当和事佬，面对陶越森这么坚持的态度却也束手无策。

“你进来到现在连正眼也没看她一眼。”

“这不就是她想要的吗？”陶越森不认为自己有比较好过，既然这一切都是无缺当初要的，他也不过就是配合她而已。

“你知道女人总是比较口是心非。”

“那我只能建议她在耍脾气的时候先搞清楚对方是谁。”陶越森冷冰冰的丢下最后一句，一等他们敬完酒，他也跟着先告退离席并直接走出会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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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珍是Mary的伴娘，原本是想找花无缺的，可是她怀孕之后情绪经常处于低潮，身体也大不如前，这阵子她几乎整天都躺在家里，连工作也没办法兼顾。一开始她根本没想过会这么难熬，哪知道就在她决定要把小孩生下之后一切都变了样，她不但没办法照顾自己，和陶越森的关系也降至了冰点。

“妳去找他啊！”安妮就坐在花无缺身边催促道。

她们眼看着陶越森到这儿来，跟着没多久他又离开，可是这中间无缺和他却完全没有交集。

“妳没看到他的样子吗？他如果真想找我早就自己过来了，他明知道我会来……”花无缺觉得很难过，虽然是她先跑掉又不跟他联络的，可是在这种场合，他却来个视而不见，摆明了要让她难堪。

“无缺，妳还要闹多久脾气？是妳自己先不接他电话的，陶越森那天晚上在妳家等到半夜妳连通电话都不给，他还请乔治跟Mary一起帮忙找妳，结果妳后来也没回他一通电话，现在妳又怪他不理妳……那妳到底要怎样才满意？”

“反正他不理我就算了……就算没有他我还是活得下去。”

说得很潇洒，但花无缺却怀疑自己是不是能做到，这阵子她的工作已经辞了，接下来没有收入要怎么照顾小孩？除此之外，等害喜的情况好了点，她的肚子也会跟着大起来，到时候她又怎么找工作呢？

“别这么逞强好不好？妳这么说以后一定会后悔的，算一算陶越森也没有做什么事，妳何必这样整他？”

“妳怎么能够说他没有？他知道我要把小孩留下来之后就不理我了。”花无缺本来以为过阵子他就会主动来求和，哪知道陶越森竟一反常态对她采取冰冷手段。

“妳那天晚上不要跑掉就好了。”

“我……我气不过他那种态度啊！”花无缺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变得这么不可理喻，她知道安妮说的都是对的，她也知道陶越森或许只是当晚的反应不如自己预期，但是他不能每次面对重要时刻都给她这种反应啊！

“那妳打算气多久？气到幸福离妳而去为止吗？”安泥有些放弃了，也不再劝她。“我常以为我们这些女生大概就要这样一辈子了，我们有人人称羡的职业，有足够的金钱供我们花费在打扮上头，大家看到我们就觉得我们拥有全世界，但是Mary和乔治分手的时候我看到她的世界缺了一角，妳现在和陶越森搞成这样更让我觉得我们有多脆弱。我这才懂，我们比别人过得好是因为我们同时拥有骄傲和自信，就算我们过得再差，也只有我们自己知道。而妳被妳的骄傲给蒙蔽了，妳当然不可能为了钱去找陶越森，但是妳看看Mary，她一样也不是为了钱才和乔治在一起，难道她脸上的笑容就不是幸福？”

“我不会向他低头的。”

“那妳就永远别低头了，也别整天窝在家里发闷，这就是妳要为妳的骄傲所付出的代价。”

难道这真是她要付出的代价？

问题是她的骄傲还存在吗？她的骄傲早在陶越森不出现之后就被毁灭了，公司里的同事将她怀孕的事给传开了，而原本一天到晚接送她的陶先生不再出现后，她被抛弃的流言也跟着传遍整栋大楼。

她的骄傲老早就荡然无存了，她这才发现原来她的骄傲一开始是起自于她的单身贵族身分，可是在陶越森出现之后却是由他接着打造起来的，当他消失之后，她的骄傲自然也跟着毁灭，最后逼着她离职的不是她的孕吐，而是她再也忍受不了旁人同情的眼神。

花无缺开始不明白自己这么做到底有什么好处，她当初是为了什么离开陶越森的住处，为什么她要让他找了自己一整晚却连通电话都不给，为什么她要让他担心上好几天却无动于衷，她到底整到了陶越森，还是只折磨了自己呢？

这都还不是最糟的，隔了一阵子陶越森要人带了几份文件给Mary，请Mary转交给她，等花无缺打开文件之后，才被眼前的事实吓得脸色发白。

“这是什么意思？”花无缺望着Mary，希望好友能为她解释眼前的问题。

“陶越森的意思。”Mary虽然不愿意做这工作，但是让无缺的朋友来告诉她这件事总是比较好。“他要妳签下文件，答应小孩生下来后得跟他姓，如果小孩是跟着他姓他就付养育费用，如果妳不肯让小孩跟他姓，那他还是会付妳一笔钱，但前提是妳得签下文件，他不希望妳生下小孩后反悔又回头向他要钱，就算妳现在什么也不想要，可是他认为日子久了妳一定会后悔，所以他希望用这些动作来表示他的确是有意愿要照顾小孩，而肯不肯是在于妳，如果妳在这之后才又后悔向他要钱的话，他有权不予理会。”

“他这么说？”

Mary点了点头。“应该是他的律师这么说，他不想夜长梦多，而他认为妳闹脾气的时间已经够长，既然妳有精神闹别扭，那妳应该也已经有足够的准备去面对现实问题了，妳觉得呢？妳想怎么做？”

Mary也知道花无缺的生活就快面临瓶颈，没有工作她一样得活下去，但钱从哪里来？如果陶越森愿意照顾她当然最好，否则小孩生下来要花的钱更多，到时候无缺该怎么办？

“如果我不签呢？就表示我任性刁蛮故意为难他吗？”

“是。”Mary同意的点头。“不过我觉得妳为难自己的成分比较大，这对他来说根本就不痛不痒，陶越森的生活照旧，但妳的却已经全毁了，我从来都不认为妳会是这么笨的女人，可是妳现在已经完全不是我认识的花无缺了。妳有没有想过妳到底在做什么？如果妳早点把孩子拿掉的话，快刀斩乱麻重拾自己的单身贵族生活，也许情况会比现在好一些，但妳看看妳……妳有多久没照过镜子了？妳现在根本就像个弃妇，明明已经一无所有，却还蓬头垢面的想说服全世界妳一如往昔。”

“我现在已经没机会把孩子拿掉了。”超过三个月小孩已经不能拿了，而她也已经接受自己将为人母的事实，她根本没再想过要拿掉小孩的事。

“那妳打算怎么办？继续逃避吗？”

“我没有逃避啊！”

“妳认为妳现在这样不是逃避？”Mary走到她身边无奈的说道：“无缺，妳知道我们姊妹们都会帮妳渡过难关，就算妳没有工作大家也会一起分担妳的生活，但我不认为妳这样会快乐，妳得先接受事实，陶越森这回是真的铁了心，他不会照妳的剧本来向妳求和，妳想想看……如果站在他的立场，妳可能再回头找对方吗？再说他能做的也都做了，那天妳跑去维珍那儿，陶越森打电话给乔治找妳，一整夜我们全都忙翻了，妳有想过他的心情吗？没人知道妳到底在气什么，他怎么受得了一个女人这样对待他？别说妳一直都被捧在手心上，难道陶越森看起来像是被践踏过吗？妳应该比谁都清楚他的条件有多好，他再怎么有风度，也忍不下那口气吧！”

“妳跟乔治在一起的时候，乔治后来还不是到妳家去照顾妳？”

“那是因为我出了车祸。”

“但我现在是个孕妇！”难道她的情况没有比出车祸还严重？

“所以妳认为妳这样是对的？”Mary望着她，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无缺，我们以前都最讨厌女人这么不讲理，可是妳现在却在做这样的事。”

“我……”花无缺也拿不出理由来解释自己的行为。

“好啦！我看等妳想开妳搞不好都当奶奶了，这些东西妳留着慢慢考虑吧！陶越森去香港半个月，等他回来妳再－－”

“半个月？”陶越森从来没有在香港待过那么久，难不成他……

“是啊！他大概要到下个月初才会回台湾，所以妳还可以再考虑半个月，签好了再转交给我，妳一直都想耍帅不见他，那妳就继续装酷下去吧，这种事还是我来好了。”

“难道就这样了？”她心里一直都存有最后一点期望，而陶越森要Mary带给她的文件简直和最后通牒无异。

“这不就是妳要的吗？妳不是一直很希望让陶越森找不到妳吗？妳不是很想跟他划清界线吗？他现在都如妳所愿了，妳还要怎么样？”

但要她签下文件，她又是那么的不甘心……

Mary离开后，花无缺走进浴室，只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暗黄，连头发都乱七八糟的，这根本不是原来的她，她以前就算再怎么样也会把自己打理好，现在她看起来的确像是弃妇，完全找不出一丝过去的影子，搞不好陶越森此刻看到她也会倒退三步，避之唯恐不及……

或许她根本不用想这么多，他连去参加Mary的喜宴时都不肯多花点时间找寻她，现在也许已经投向另一个女人的怀抱，尤其他这趟到香港去半个月，那－－正好有他的前任女友在，历经她的无理取闹，再碰上急着想挽回过去恋情的前女友，陶越森有绝对合理的情势去接受另一个理智的女子。

一想及此，花无缺忍不住在浴室里哭了起来，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怎么会把这一切搞砸，她那天明明是想等在他家煮顿饭给他吃的，可是之后他的态度变得冷淡，她也跟着跑开，接下来一切就像失控了一样，她错估情势也把姿态摆得太高，现在她再也拉不下脸，而陶越森却已经直接向她宣告老子不玩了。

这大概就是玩火自焚吧！她花无缺怎么想得到自己也会有这一天？她一向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就算谈恋爱也不可能失去理智，和陶越森的关系也可以停顿在就只是交往中的对象阶段，可是她却把一切都搞砸了，陶越森已经对她失去耐性，到了这一刻她才明白自己有多在乎他，而一切却已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陶越森回到饭店的房间里，随手将外套往沙发上一扔，此时此刻他只想回床上好好大睡一场，哪知道才一踏进卧房，床上已经有人了……

走近一看，那位准妈妈睡得又香又甜，一副彷佛她理所当然应该在这房里的样子。她还真是大方，一声不响的跑掉，这会儿又一声不响的跑到香港来，她也真够大胆，谁准她大着肚子搭飞机的？

花无缺在睡梦中被摇醒，她本来只是想歇一会儿，哪知道竟睡得这么熟，睁开眼陶越森已经在她面前了。

“妳怎么会跑来这里？”

“我来找你。”她一边揉着眼睛一边说道。

“妳不能等我回台湾吗？医生有说妳现在适合搭飞机吗？”

“香港离台湾很近，而且我也没有不舒服。”花无缺勉强从床上坐起，跟着下了床。

她的身形明显有了变化，穿着娃娃装仍掩不住隆起的肚子，不是才五个月吗？陶越森看着她的肚子，刚刚的倦意已经不知去向，这是他头一次看到大着肚子的花无缺站在自己眼前，离他要为人父的日子似乎越来越近了。

“妳什么时候来的？”

“早上。”她一边说话，一边拿起外套穿上。

“吃过东西了吗？”

“芬妮带我去吃了些东西。”

连芬妮都知道她来了，可是他却被蒙在鼓里。

“妳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妳要来？”

“芬妮陪我来这儿的，经理看过我跟你来，所以就让我上来了……”花无缺回过身看着他，有些迟疑的开口：“你有邀请别人来吗？还是你希望我可以回避？”

“妳是什么意思？”她不会是在暗示他，如果有其他女人要来，她会识相的离开吧？

“我是说……如果你有朋友会来……”

“没有那种事！”陶越森冷冷的打断她。

气氛就这么僵住，陶越森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不耐烦，他以为无缺千里迢迢飞到香港来应该是有些话想告诉他的，可是她却先做那种无聊的揣测……不管怎么说，他的口气都太差了一点。

“妳……”他想解释自己的语气为何那么激动，但花无缺紧接着打断他。

“我把你要的东西带来给你了，既然你已经回来，那就这样，我把东西摆在桌上，你有空的话就－－”

“妳要去哪里？”她一边说竟然一边往门口移动，摆明了是想溜。

“回去。”

“回哪去？”

“台湾。”

“现在？”

“对啊，应该还有末班飞机吧？”

“妳不会想告诉我，妳到这里来只是拿份东西给我然后就要飞回台湾？”

“我还跟芬妮见了面。”

“妳是为她来香港的？”陶越森在心里警告着她最好别说是。

“嗯……对啊！我……”原本以为来到这里可以和陶越森重修旧好，看样子还是没办法，幸好她还有芬妮这个借口可以挡一挡。

“妳还敢说对？”陶越森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花无缺再一次被他吓得定在原地，她真的不应该来这里的，陶越森根本就不欢迎她，她简直是来自取其辱，他在喜宴那时就已经明白的表示不会理她了，现在她还自己跑来这里……

“我还是先走好了。”她转身拿起自己的随身背包，可是包包的另一端却被扯住了。

“妳刚才明明说妳是来找我的！”

“可是我的话已经说完了。”她睁着无辜的大眼看着他，就像是怕他会把自己生吃下肚似的。

“妳应该还有其他的话没说吧？

“你……要我说……说什么？”她结结巴巴的问。

“妳不会自己说吗？”

她想了许久，望着他的眼神闪烁不定，最后终于开了口。

“我不知道我应该说什么，你让我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你让我以为你是真的想要我把小孩生下来，可是当我告诉你我决定生下孩子之后，你又变得很冷淡，你甚至没有任何开心的表情就走开了。”

“所以妳就跑掉，然后不管是不是有一大堆人在找妳，妳都不理不睬？”陶越森一提起她那落跑行为就火大。

“……因为你让我很失望。”她终于把她想说的给说出口了，没等到陶越森反应，她先无所谓的耸耸肩，试着用不那么可怜的语气解释，“我承认我反应过度了，反正你已经把你的立场表明清楚，我也不能对你要求太多，发生这种事本来就不是我们想要的。”

“妳不记得妳那时候说了什么吗？”

“我跟你说我要把小孩生下来。”

“妳不是这么说的，妳说妳考虑了现实面，基于金钱的理由，妳把小孩生下来的话我有能力帮忙照顾他。”

“这不是你当初说的吗？”难不成他是反悔了？

“没有人听到这种话会高兴得起来，结果妳愿意生下我的孩子只因为我有经济能力，而不是因为我这个人。”

花无缺这才明白那天他为什么反应冷淡……原来就是为了这个。

“我只是不明白，我为妳做了那么多，妳到底感受到没有？我承认当时我太冲动了，孩子的事我本来就应该要负责，但是我没办法接受妳后来的转变，妳一走了之，也不管其他人是不是会担心妳，妳甚至没考虑到妳的状况，后来也不跟我联络。妳要我怎么想？我相信没有任何男人会接受这样的事，或许妳以为耍耍脾气，我就会追上去求爷爷告奶奶的向妳磕头认错，但是妳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不是乔治，或许他会为了Mary去做那些，但我不是他，我不认为我有什么错，而我们的情况也跟他们不同，我相信就算我当时回去找妳，妳也只会把我的动作曲解成我是因为想要小孩所以才逼不得已回头找妳。”

他说的没错，花无缺承认自己曾经那么想过。

“我知道妳是个孕妇，但我不认为怀孕会令妳失去理智，当初和我在一起的花无缺不是个幼稚的小女生，或许妳认为我让妳怀孕所以我就事事都该让着妳，但是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就这样了？”

她垂下了眼，努力不让自己蒙上哀伤的情绪，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陶越森不想和她在一起她也可以体谅，她的情绪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恢复而已。

“对，这个事件就只讨论到此，我今天真的累了一天，妳可以行行好，就乖乖的待在这里几天，等我把事情忙完我们再一起回台湾，别再玩那种你追我跑的游戏。”

“我留在这里？”有必要吗？他都已经把话说得这么清楚了，她还要留下来做什么？

“要不然妳还要去哪里？”陶越森放开她的皮包背带，直接走向她。“我甚至是第一次看到妳大肚子的模样，我们有必要再这么撑下去吗？妳认为我知道妳要生下小孩时的态度很冷淡，而我觉得妳只是为了我的钱生下小孩，这就是原因了不是吗？但妳仔细想想……这说开了不过就是误会而已，妳真的认为我能给妳的只是钱吗？还是妳真的忘了我也曾经对妳好过？”

“我……”事实上她的记忆已经很陌生了，她很想念有陶越森在的日子，但却卡在一股不确定上头。

他们从交往到最后，从来没对彼此说过任何一句和情爱有关的话语，也许陶越森常说些甜言蜜语让她心花怒放，但这都不是她真正想听见的。

“我记得我问过你，你是不是也需要爱？但是你没有回答我，也许你没有回答是因为你认为我的问题很无聊，可是我会开口问你，那是因为我知道我需要。”

她终于说了，终于面对自己的情感，即便她没有说她需要的爱必须从他身上得到，但……她是需要有人爱的。

说完后她只觉得松了口气，反正都到这个地步了，承认这件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在陶越森身上感受不到爱意，即便他对她好，这仍然不够。

“所以我们还是没办法在一起，我想太理智的交往对我来说还是不行……”她说到最后甚至还露出无奈的笑容。

“妳在开玩笑吗？如果我给不起，妳以为妳的肚子是怎么了？”陶越森终于搞清楚了，结果无缺什么都不缺，她要的就只是他说他爱她？

“意外。”他们不都承认了那只是个意外吗？

“我以为我已经跟妳解释过了，结果妳还是搞不懂。”

“你解释过什么？打从一开始我就跟你说得很清楚，我跟你在一起只是为了可以有个男朋友当我的挡箭牌而已，我并没有很认真的以为我们在一起的事真的可以维持到天荒地老，一切都是我自己说的……”

“但我并没有表示同意。”陶越森走到她身边，拉起她的手。“我都听见妳说了什么，或许一开始我们都只是想找个伴而已，但计画永远赶不上变化，我们还是得面对这一切。”

“怀孕的事只是不得已……”

“妳应该换个说法，”陶越森抬起她的下巴要她看着自己。“用情非得已来形容妳觉得怎么样？”

“是这样吗？”她的心里有着太多的期待，但却不容许她去肯定。

“更少我是，我也没想过会爱上一个这么任性的女人，我以为妳应该很理智温柔，在我面前会样样都听我的，乖的像小猫一样，整天只想缠着我跟我说妳有多爱我，结果妳没一样做得到，还挺着大肚子四处跑，怀孕的时候哭得像小娃娃……拜托，别再这样整我了。”

“好。”花无缺的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她何尝不是如此？她也没想过自己会真的爱上陶越森，甚至为他失去了自我。

久违的亲吻和拥抱提醒着他们有多么想念彼此。

“我以为你根本就不爱我。”她红着鼻子可怜的说。

“妳的感应能力也太差了。”陶越森抱紧她，伸手摸了摸她隆起的肚子，幸福在他心里蔓延开来。

“我哪知道你会那么不得已才爱上我？”

“妳不也是吗？不过妳现在就名符其实了。”

花无缺对着他又哭又笑，点了点头，现在她连爱都有了，这男人的确如他当初所承诺的，让她什么也不缺了！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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