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甲》

作者：连亚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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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你当初跟我交往的时候不就已经知道我是这种人了吗？”

大马路上，一对小情人发生了争执，引起来往人们的侧目。两人看起来不像是十几岁的孩子，也不像是成熟的都会男女，穿着打扮十分时髦，吵起架来根本不在乎身处于人来人往的闹区。

“但是你当初也说会对我好啊！”女孩忿忿不平的指责对方。

“那你要我对你多好？整天拿香拜你、你供起来才算好吗？”男孩可不服气。

“你去供别人吧！我不需要！”女孩气呼呼的骂道，转身就走。

“不需要你还跟我吵屁！”男孩也很酷，一点也没有追回女孩的动作。

这年头哪里还有人会哄女孩的？他只不过是想把个漂亮的小妞当女朋友，一开始好话说尽，可是在一起那么久，还是无法越雷池一步，看来他也不需要继续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这年头只要长得还能看的男孩，多得是小花痴会自动扑上来献身，他何必作践自己？把这女的捧得高高的，结果在一起一个月了，他什么甜头都没尝到，连和别的女孩鬼混都要招来她的一顿恶骂，那他算啥啊！

要滚就滚吧！他女朋友一大堆，才不缺这一个咧。

转个身，男孩想也不想的走人。

女孩抬起下巴走了几步，发现男孩根本没追上来，这下更火大了。

想她孙乃晴从小到大何时受过此种屈辱了，打从她上幼儿园起，就是众多男生争相献殷勤的对象，哪个男孩子见了她不是对她呵护备至？长了一张漂亮的脸，天生就注定她要在男人堆里吃香的，哪知道……偏偏她总是遇人不淑！

小健是他们那群人里最时髦的一个，举凡溜滑板、跳街舞，哪样不会？还开了间小服饰店当老板，有车、有房子、有店面，虽然背后一堆贷款积压如山，但在现今社会里，这种男朋友已经够称头了，谁晓得……

当初口口声声说会爱护她、疼惜她的男孩，一遇上朋友，她这个正牌女友还不是被扔得远远的。

现实总是残酷的，男孩子只有在追求的过程里才会百般讨好，真追上手了，就成天只想哄她上床，一旦被拒绝，拉不下脸来，态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哼！她这回铁了心了。

她都已经二十四了，何必还跟一堆小男生鬼混？她已经厌倦那种比天气还不牢靠的多变恋情，东挑西拣好不容易才选上个自己看得上眼的，结果还不是一样，倒不如直接找个路人甲恋爱，搞不好还有可能碰到真命天子！

小健那里铁定马上就有女人补位，而她呢？输人不输阵，她可不想输给那个死小子。

她一定要找个比他称头，比他有学识，比他还有男人味的人来证明自己！

※※※

严策武坐在房车里，膝上放着一台笔记型计算机，荧幕上闪动过股市行情，但他的心思却停留在下午会议中的决议案上。他是成功的说服了董事们，可是接下来在执行上可能还会出现一些问题，一思及此，他拿起电话打算交代助理一些事情，打通所有关节才有能让事情进行顺利。

车窗突然被敲了几下，他转头一看，一名年轻女孩站在车外，她的脸蛋应该是甜美柔和的，只可惜神情显得凶恶。他迟疑了一会儿，再回头看看前方，确认仍是红灯，还有时间，他才摇下车窗。

女孩看起来有些喘，接近傍晚的天色不算太过明亮，但街边已经点亮的霓虹灯足以映照出她精巧的五官。

“你……好过分！”

严策武微皱了眉，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你们没看到路面有水洼吗？”

“今天没下雨。”事实上是这几天根本没有下雨，路面哪来的积水？

“刚刚那里有人在修水管，抽了一堆水出来，我就站在旁边！”

孙乃晴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这么倒霉，被车子溅得一身是水，气得她没空理会脚下穿的不是运动鞋，拔腿追着，一心只想追到这辆肇事车子。

跑了三百公尺，她本来要放弃了，要不是刚巧遇上红灯，她根本不可能追上这辆车。气喘吁吁的她只知道要是不向这辆车的主人兴师问罪，她一定无法甘心；她今天已经够倒霉了！

“那你想怎么样？”

没想到这男人竟然如此恶霸，难道他不会先说对不起吗？

想必他是没遇过恶女，而且是已经受了男人一肚子窝囊气的恶女。

想也不想的，孙乃晴将手伸进车里一把抓起他膝上的计算机，转身就走。

严策武见状，立刻打开车门追过去。

“喂！”他开口唤了一声。

孙乃晴听见他的声音跟着转过身，一声不吭的往他车子走去，动作迅速的钻进车里，前座的司机似乎也被场面吓了一跳。

“搞什么！”严策武没想到会在路上遇到疯子，弯腰探进车里要抓她下来，却迎上她那双盛满泪水的大眼，她一副威胁着要哭的模样。

“你……”老天爷！他可什么都没做啊！

“我今天穿的是新鞋子。”她强忍着眼泪解释。

她穿新鞋干他什么事？严策武心里如是想着。

“因为我刚才追着你的车，所以现在我的脚很痛。”她的脚一定破皮了。“东西还你，你带我回家，当作是赔偿我，应该很合理吧！”

这小妮子还会讲理啊？

看她那身狼狈的模样，严策武想了想，算了，反正他不赶时间，再加上好男不和女斗，就接受这小妮子的威胁。

“直走，上高架桥。”她的声音里有着明显的硬咽。“面纸在哪里？”

严策武把一整盒的面纸递给她，看着她把计算机放到他回上，然后接过面纸盒，抽了几张往裙子上猛擦。看样子污泥是抹不掉了，跟着她又抽了一张面纸擤擤鼻涕。

还好她没有哇哇的哭出声来，要不然车上两个男人八成会被她吓死。

严策武瞧她前一秒还要哭要哭的，后一秒就像没事了一样。这小妮子顶多二十出头，这年头的女孩特别早熟，常把十秒钟掉泪当作竞赛，动不动就拿眼泪来威胁男人，实在令人难以消受，这就是他打死不碰这类幼稚年轻女孩的原因。

“看什么看？我又没有要勒索你。”

孙乃晴没错过他打量的眼光，她看得出来这男人的底细，高级房车外加司机，这家伙非富即贵，绝不会是什么穷家伙，但她也没要他的钱啊！她只是因为今天真的很倒霉，而且一身新衣被污水弄脏了，因此有些难过、有点故意无理取闹而已，但她什么都没说，其不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你已经勒索我载你回家了。”严策武提醒她。

“你们弄脏了我的衣服。”她拉开裙摆证明自己所言不虚。

严策武望了她一眼，算了，真要她这么回家，她大概会在半路哇哇大哭，这种女孩子非得男人把全天下摆放在她们脚下，既娇蛮又不懂得体贴人，大概是这年龄层的女孩的通病吧。

“你干嘛用那种眼神看我？”孙乃睛对他的目光很感冒，那双眼里明显的写着不认同。“是你们先做错事，你连道歉都没有跟我说，干嘛还要用那种眼神指责我呢？我又不是在无理取闹。”

“你不是在无理取闹？”严策武抬起眉，不以为然的说：“你有没有想过，你就这样上了我的车，如果我直接把你载回去，不让你下车，你会有什么下场？”

孙乃晴愣了一下，她的确没想那么多。

“你有司机，他不会跟着你做坏事。”她的语气有些不确定。

“你怎么知道？”他的表情一如先前的冷漠，虽然没有那种色迷迷的垂涎样，但是这种让人摸不着心意的表情更吓人。

“因为……你这种人怎么可能会对我这种小女生有兴趣？”好吧，她干脆贬低自己，就当是为了求生。

“你怎这么确定？”他挪动下身体，但他刚动她就整个人缩到角落，不见刚才那气呼呼的娇蛮样。

“你的眼睛跟我说的。”她明明在他眼中看到不悦和不满，他怎么可能会……

“你哪懂得看男人的眼睛？你才几岁？”

“二十四。”她只是看起来比实际年纪小而已。“不过我快满二十五岁了。”

他耸耸肩，“那不正好吗？如果我把你给怎么了，也不能算是诱拐未成年少女。”

“那可不行！”孙乃晴正色的摇摇头。

“你有什么权利说不？是你自己爬上我的车的。”

这种年轻女孩做事都不用大脑，自以为可以呼风唤雨，得让她尝尝苦头。

“因为……你不是路人甲。”

“路人甲？”难道他真的跟这小妮子有代沟吗？

他才大她十岁，虽然十年是个不小的距离可是他应该还没有和社会脱节，这是什么新兴的口头禅或是特定名词吗？

“你坐在车上啊，这怎么能算路人甲？”孙乃睛瞥了他一眼，看他一脸状况外的表奇Qisuu.сom书情。“算了，你不懂……”

“为什么得是路人甲？”还好他不算太笨，从她的话里他还是能了解症结点在哪里。

“因为……”她的男人运太烂了，千挑万选还不是一样要分手，还不如随便在路上找个路人甲恋爱，搞不好还会顺利一些，但是……这男人？

孙乃晴抬起眼又望向他，虽然他不算是路人甲，但毕竟还是在路上遇见的啊！

“因为什么？”等不到她的响应，只见她那双大眼飘来扭去的，一下犹豫，一下又怀疑，严策武忍不住问道。

她想了又想，突然开口问：“你不会想当我的路人甲吧？”

“当路人甲有什么好处？”

他是做生意的人，通常有好处他才会做选择，而他真的搞不憧，做路人甲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她正要回答，突然瞄见前面的号志灯，连忙对司机说：“在这里下高架桥，直走过一个红绿灯再右转，停在便利商店前面就好。”

接着她低下头，从包包里抽出一本本子写上自己的手机号码，撕下纸张交给严策武。

“这给你。”孙乃晴对他笑了笑。“如果你想报名当我的路人甲，再打电话给我啰！”

车子一停下，她便打开车门下车，回头对着严策武说：“你看，我这不是安全的抵达了吗？Bye！”

街灯映着她的背影，只见她踩着轻盈的脚步离去……严策武拿着纸条，皱了皱眉头，眼一抬便见司机正打量着自己，他淡声的开口。

“直接回家吧。”

※※※

“我要结婚！”

回到家接到妹妹从美国打来的电话，严策武这才发现傍晚那个霸王硬上车的女孩只是小事，也终于明白自己对那个女孩的敌意从何而来——完全起因于自己那幼稚到极点的妹妹。

也许是自小受宠，养成了筱吟任性的习惯，小时候还觉得她挺可爱的，到了青春期后就觉得她真是个恶魔，长大以后便成了大麻烦。

她三十不到便离了三次婚，这回又打电话回来吵着要结婚。

“要结就结吧。”筱吟十七岁就结婚了，离婚的速度比结婚更快，现在又要梅开四度他也不惊讶。

“那你什么时侯有空来？”

“我最近很忙，你可以像上次那样去拉斯韦加斯结婚就行了。”那次她喝醉酒和新郎就地成礼，不到一星期就离婚了，听她说来那过程似乎既简单又方便，比进超商买包烟还容易。

“我是你唯一的妹妹，现在是我要结婚耶！你不来观礼啊？”严筱吟大声的抱怨。

“我说了没空，再说你也不是第一次结婚，有必要每次都这么劳师动众吗？”事实上他的确没空出外，就算他有空，他也懒得把时间浪费在长途飞行上。

“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你妹妹啊？我是你唯一的亲人，你却表现得连个陌生人都还不如！”

“你在说这话时最好先搞清楚，你每个月的零用钱都是我这个比陌生人还不如的人给的，而且你已经三十岁了，你活到现在曾经自己付出劳力赚过一毛钱吗？老实说，我不认为有必要为了你这样的人浪费我的时间。”

“你竟然连这个都计较！”此刻的严筱吟巴不得装上翅膀飞回台湾和大哥面对面的大吵一架。

“我是不想计较，只要你不要常来烦我的话。”

“结婚后，Peter会负担我的生活，我才不要拿你半毛钱！”

“那个小毛头才二十岁，他端盘子养你能养多久？”严策武笃定她要不了多久又会打电话通知他离婚的消息。

“你就这么看不起我？这回我是认真的，所以我才想请你来，你竟然说这种话！”

“你哪一次不是说你是认真的？但你又有哪一次真的认真过？”

“你以为离婚全是我的错吗？”

“你若没有错，对方又怎会想要离婚？”

“错了，要离婚的人是我，是我甩了他们！”

“想结婚的是你，要离婚的也是你，你可不可以先确定自己是真心的想结婚？还是你是专门为了想离婚而结婚？”

“爱情来的时候，当然会想和对方长相厮守啊！”

“那你不能等你确定可以跟对方厮守一辈子后再结婚吗？我看你根本没想清楚，只为了想结婚而结婚，前前后后已经三次了，你还打算再玩第四次？”

“我不是在玩好吗？我是认真的！”严筱吟发起脾气来了。“你怎么可以因为自己不想结婚，就要所有人都跟你一样！”

“我没有要所有人跟我一样，我只是觉得你很无聊。要结你就去结，不用通知我了。”严策武直接挂断电话，懒得多说。

他知道筱吟的个性，没有顺着她的意，她铁定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只能庆幸她人不在台湾，所以她的那些把戏得由她身边的人去应付，他乐得清闲。

筱吟只喜欢嚷些恐吓的话，一旦发现他不肯帮忙，她就会明白事态的严重性。三十岁的女人还有什么不会的？她喜欢说些不负责任的话，也因为每回总有人顺着她，而他也明白就算自己不顺着她，她还是会照着她的想法去做，所以就常常放手不管她。

而另一个女孩，她年纪甚至比筱吟还小……

她的路人甲？怎么会轮得到他呢？

这世上的路人何其多，他已经交代小吴下次开车小心点，他可不想无缘无故的当上人家的路人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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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即便经济不景气，台湾还是开了几家知名品牌的旗舰店，而今天开幕的精品馆正是严策武的前任女友管潇所经营的。

他一向秉持着好聚好散的理论，也还好他所交往过的女人都不是死皮赖脸型的，一旦分手了，大家还是一样可以当朋友。

所以，在交往之前应该先看清对方的个性，千万别找那种小女生谈恋爱，要不然到头来吃苦头的可是自己。

“策武！”管潇一见他到，马上露出笑容迎上前来。

开幕典礼有名模走秀，场子里到处都是俊男美女，严策武是知名企业家，当然也在邀请之列，尤其身为管潇的前男友，分手后可以保持良好风度正常往来实同难得，管潇自然要他非得出席不可，至少让人看看她的前男友是个深具魅力的男子，长相和身家都属一流，只是两人个性不合，当不成情人还是当得了朋友。

“嗨！”严策武用她点了个头。

“你觉得怎么样？”管潇双手推开，像是在向他展示自己的成果。

“很不错的设计。”黑白色系的设计将馆内的空间明显隔开，给人很时尚的感觉，这对于那些有品味或者是没什么品味却想装有品味的人都很管用。

“那可不！请了纽约的设计师来设计的，等会儿会有走秀，我先去安排，你自己逛逛。”管潇得意的说，像花蝴蝶似的又飞开了。

望着她的背影，严策武回想当初是怎么想跟她，分手的。

那段感情发生得很自然，他送她回家，她邀他上楼，后来他就开始习惯在她屋子里出现，或是她有时也会出现在他屋子里，很自然的都会男女恋爱模式，连最后的分手都是那么的坦白，没有感觉了，便说再见，给对方一个温情的拥抱，下一次对方可以自然的响应自己一个笑容。

精品馆占地不小，除了宾客外，还有些穿着保色服装的店员，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虽然没有穿着样式相同的制服，但是一律深色系的服装让人可以辨认服务员该是哪位。在这种讲究时尚感的店里，店员的服装也是流行的指标之一，如果店员穿得乱七八糟，又如何说服客人这是间有品味的店？

严策武站在一件男装前，既然来了，总不好什么都不买就走，至少得帮管潇捧个场；再说，这店内的确有些不错的东西。

“路人甲，你喜欢这件吗？”

彷佛从外层空间飘来的一句话，击中了严策武体内最脆弱的神经，他回头一望，那位穿着深色衣服，脸上画着明亮彩妆的女孩正一脸笑意的看着他。

“你那是什么表情？”孙乃晴一脸不解的问道。

这男人老是喜欢用那种仿佛看到怪物的眼神看着她，她应该没有长得这么糟糕吧？刚刚还有个拍音乐录像带的导演跟她要电话，希望她可以答应当最近一支MV的女主角，可见她应该长得不是太吓人才对。

“我在这里工作。”见他迟迟没说话，孙乃晴索性自己先说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工作？”

“我本来就是做这行的啊！有什么好奇怪的？”

的确是没什么好特别奇怪，但他印象中不讲理的女孩子似乎都是没有固定的工作，整天只想赖着别人就行了。

“你当店员？”

“是啊！”她点点头。

这些日子以来，她好好的思索了自己的未来，最后决定要脱离以往的生活方式。只是她没有什么一技之长，又一直在服饰店里工作，如果她一辈子只能是个店员，那么她也应该找一家比较稳定的店，而不是几个月就换一家服饰店。刚好有朋友说这家精品馆要开幕，她就跑来应征，遇上了正在和设计师讨论的管潇，管潇打量了她一番，问她为什么想来工作，她坦白的回答，管潇便录用了她。

事实上，严策武并没有问这么多，可是孙乃晴却很自然的向他解释了前因后果，她讲得很有条理，但他听得有些茫然，因为在他的脑海里，眼前这位年轻女孩还停留在坐霸主车的野蛮阶段，如今她突然出现在这间店里，而且还摇身一变成了有礼貌的售货小姐，连穿着打扮都不像之前那样“青春”，或许是穿着打扮不同，所以整个人也跟着稳重了些，不像是黄毛丫头。

“那你……”他本来想说：那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可是面对一个有意要重新开始生活的女孩，这样的说话方式似乎不怎么友善。

“我觉得这衣服很适合你，你想不想试穿？”孙乃晴建议道。

“你想为我服务吗？”

“当然，我是这里的店员啊。”这男人是没进过服饰店啊？

孙乃晴上上下下打量他一遍，精准的说出他的尺寸，然后找出另一个颜色。

“我觉得米色也满适合你的。你喜欢这颜色吗？还是你要黑的？”

严策武耸耸肩，“都可以。”他从来不在店里试穿衣服的，却让她推进试衣间试穿过她拿给他的有服。

一走出来，她便站在他身前帮他打理服装，当她的手轻碰着衣服时，他并没有马上退开，这真不像是他。虽然这么想，可是严策武心里却有个冲动，想看看她会不会做出什么野蛮举动。像她这样的年轻女孩，一定会有些幼稚无知的行为吧。

可是他等了半天，什么也没有发生，孙乃晴只是找来一大堆适合他的衣服，见他都没有拒绝，她还真怀疑自己的推销能力是否真有这么好。

“你确定全都要买吗？”她的表情有些不忍，小声的提醒他，“这不便宜……”

照理说，她应该是喜孜孜的，第一天上班就遇到这么大方的客人，可是她却一脸的犹豫，这令严策武感到不解。

“没关系。”他脱下身上的衣服交给她。

“确定？”她又问了一遍。

“确定。”她该不会是以为他买不起吧？严策武觉得被轻视了。

“策武，你在这里啊！”管潇走过来，看见孙乃晴身边放了一迭衣物，心想她果然没选错人。她敢担保，任何一个男人在面对这样的女孩时，绝说不出一个“不”字，连一向冷静的严策武都不例外。“乃晴，这是严先生的东西吗？”

“是的。”孙乃晴朝她笑笑。

“好，帮他拿到柜台，要开始走秀了。”话一说完，管潇便拉着严策武离开。

孙乃晴将衣物拿到柜台，负责结账的男子叫阿东，阿东是职前训练的请师之一，他的穿著打扮入时，说话井然有序，态度谦和客气。

阿东是个男同志，他也毫不隐瞒自己的性向，不过他也用行动证明自己的确在销售上很有一套，让大家都很佩服他。

“不错喔！”阿东看着她抱了一堆的衣物走来，开口赞美。

“哪里。”她有些不好意思。“那位先生大概是管小姐的朋友。”

“我认得严先生，他以前也到过管小姐的店，但都没多买过什么，今天这可是大手笔。”店里随便一件衣服都得上万块，买了这么多不是大手笔是什么？他们一个月的薪水搞不好只能买半套而已。

孙乃晴帮忙把衣服整理迭好，放进购物袋里。

“严先生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他才三十几岁，已经是好几家公司的老板，钻石级的单身汉呢！所以买这些其实也不算什么，像他们那种有钱人，根本不会在乎这点小钱的。”

“我知道，他是那种出门都有司机开车的人。”孙乃晴接了一句，想起那天强迫他送她回去的情形。那天她心情超烂，又被溅了一身的脏水，会有反常举动也是可以理解的。

“当然啰！”阿东点点头，“长得好看又有钱，只可惜不是我们那圈子的。”

“呵呵……”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别说你找不到好男人，我也是啊。”

阿东早已经把孙乃晴当好姐妹看待，她虽然年纪轻，但很有sense，不管教什么一遍就会，而且反应也挺快的，加上她那张漂亮脸蛋，在店里很吃香。

“这世界上的好男人大概都不存在了。”她早已经看开了。

“别这么悲观，虽然你要的男人不存在，不过我倒是知道你是很多男人要的那种。”乃晴不管走到哪儿，都有人用着爱慕的眼光偷望着她。

“哪有啊！”孙乃晴低头打理东西，她只想把这份工作做好，她要好好把握管潇给她的这个机会。

“当然有，等会儿你就晓得了。”等走秀一结束，乃晴一定会变成所有男士的指定服务员。“你看看那个模特儿。”

孙乃晴抬起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光头的男模特儿正在走秀。

“他是我以前的男朋友。”阿东挑了挑眉，一副得意的模样。

“哇……”她差点把眼珠于瞪得掉下来。

“他还拍过不少广告。”

“你们是怎么分手的？”

“个性不合啊。”这是全世界最流行的分手理由。

“你没想过要为了他改变，或是他为你改变一下吗？”

“有些人的个性是一辈子都不会改变的。”阿东以过来人的身份说道。

“所以？”

“总是得有一方牺牲才能维持感情。”

“你觉得用牺牲换来的爱情不值得吗？”

“那要看对象，如果真是个好男人，牺牲点又有什么关系？可是……如果他是个好男人，他根本就不会要你为他牺牲。”阿东讲得很有道理。

“我怎么知道什么样的男人才是好男人呢？每次挑来挑去都挑错人。”

“你别再说要随便上街找个路人甲谈恋爱，那是行不通的。”阿东早听过她那恐怖的想法，连忙投否定票。

“知道啦，我也不是天天都遇得上顺眼的路人甲嘛！”

孙乃晴知道自己很难找得到想要的对象，因为她根本就不知道她要的是哪种男人，或许恋情短暂也得怪她自己，她总觉得男方应该要让她，若男方不肯屈就时，她就觉得他不好；也许她该站在对方的立场为他设想才对，而不是当自己是个高高在上的小公主。

她也没有勇气随便找个路人甲谈恋爱……但心里才想着，眼睛却又飘到严策武身上。

那他到底算不算是路人甲呢？

※※※

“不错吧？”一等走秀结束，管潇便回头问着严策武。

他点点头，“很不错。”

“我是说我的店员还不错吧！你这回买得不少，可见我没有看错人。”管潇一脸了然的说：“你啊，天生就是没办法抗拒那种小女生，老喜欢装得酷酷的，人家跟你说上几句，你就毫无招架能力。”

“你怎么突然那么了解我？”他不喜欢管潇话中的意思，即使他真的对那个年轻女孩有好感。

“你不知道我就是因为太了解你，所以才跟你分手的吗？”

“原来我们是因为了解而分开。”

“我了解你对我好只因为你觉得我很安全，这不是爱。”

“你也需要爱？”他以为管潇是不把爱当一回事的那种女人，没想到她还是很在乎。

“每个人都需要爱。”

“我不觉得我有特别需要。”爱只会让人懦弱，他可不愿意为了爱让自己变成呆子。

“总有一天你会需要的。”

“是吗？”

“当然是。”管潇扬声唤着孙乃晴，要她过来替严策武结账，跟着奇Qisuu.сom书回头对着他说：“有些爱是要付出代价的，既然你从我这儿分过一些来爱，所以现在付点小钱也不为过吧？”

“我会如你所愿。”严策武双手一摊，能用钱摆平的都是小事。

孙乃晴快步的走过来，管潇向她交代一下便走开了。

“这是明细。”她递了张单子给他。

严策武看了一眼，他相信她，说不出是为什么，但他就是相信她不会把他给卖了。

他和她一块走到柜台，掏出卡片结账。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上次说的路人甲是什么意思？”

他记得上回她还没解释完就下车了，留给他一肚子的疑问。

不过，他才说出“路人甲”三个字，柜台后的男店员就愣了一下，那动作并没逃过他的法眼。

“就……就是路人甲啊。”孙乃晴尴尬的说，当初她开口问他要不要当她的路人甲时，她似乎没这么紧张。

那名男店员似乎是知道路人甲的意思，嘴边的肌肉不停的抽动着。

“什么？”严策武对她的答案表示不满意。

“谢谢惠顾，这是你的衣服。”

孙乃晴小脸微红，连忙拿起那几只大纸袋到他眼前，一副急着打发他的模样。

严策武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这答案这么感兴趣，这分明跟他没什么关系才对。他提起那几袋衣物，对着站在他后头要送他离去的孙乃晴说：“我会打电话给你。”

“什么？”孙乃晴觉得自己快要脑充血了，她真怕再继续和这男人说下去，她会昏过去，这下丢脸丢大了，她并没有跟阿东说曾经见过这男人。

看来路人甲似乎是个很敏感的话题，看她在瞬间满脸通红，就表示那三个字背后有些不太寻常。

不过看着她这模样，他觉得挺有意思的，或许小女生虽然有她们麻烦的一面，但偶尔还是挺可爱的。

“慢走。”她语气急切的说。

“不逗你了，改天再问你。”说是不逗她了，可是他话里的意思却是这件事还没完。

“不送！”

※※※

“你认得他？”在打烊结账时阿东开口问道。

孙乃晴耸耸肩，“我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那他怎么知道路人甲的事？”

“我之前遇过他。”

“他是你的路人甲候选人之一吗？”

阿东话才说完，孙乃晴马上倒抽口气，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不是！”偏偏她还要否认。

不过两人的话题并没有继续下去，因为管潇带了几个店员走过来。

“大家今天都辛苦了。”她笑着说。

其它人也跟着露出笑容，生意好也代表他们的薪水会增加，在这种不景气的年代里，能在一间赚钱的店里工作，就算辛苦一些也无所谓，更别说来店里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如果嘴巴够甜，和对方搭得上话题的话，也可以成为步入上层阶级的跳板，有些人便是为了这个目的才来这里工作的。

“以后还要麻烦大家了。”

管潇虽然身为老板娘，但她深知要拉拢员工的心，才能让对方愿意为自己卖命。

而她的策略也奏效了，所有的员工都很敬重她，尤其孙乃晴更是视她为学习的对象。

简单的开了个十分钟会议，检讨今天的成果，管潇仍未显疲态，在员工面前她永远都是处于最佳状态。

“乃晴，今天表现得很好，以后要继续保持。”

乃晴的口齿清晰，态度不卑不亢，如果再经过多一些历练，一定可以成为这行的佼佼者。尤其店里并未把男装当主力，但今天却卖得特别好，显然有个漂亮可人的女店员是必须的。

“是的。”孙乃晴恭敬的点点头。

事实上，她很希望自己有一天也可以跟管潇一样，这不是指要跟她一样开这么大的店，而是那种态度和气质。管潇还亲自教授彩妆课程，因为在这店里工作的女性员工都得化妆，不能太抢眼，必须恰如其分，事后还送她们几个女店员一人一套昂贵的彩妆用品，如此的大手笔简直让孙乃晴咋舌。

“放轻松点，回去好好休息。”管潇一一和所有人打完招呼才离开。

孙乃晴望着她的背影，眼里写满了崇敬。

“她真的很厉害，对吧？”

“当然，要开这么大的店，自然要有点能力才行。”阿东跟了管潇好几年，有好处她总不会忘了员工那份。

“我真希望有天可以跟她一样。”

“当自己就好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我真的很羡慕她，她好像什么都知道，也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她就是想变成那种女人。

“等你年纪大了就会变成那样。”

“真的吗？”她倒是没什么把握。“那还要多久？”

“大概还要个十年吧。”

“有什么可以让人快速成长的吗？”

阿东点点头，“有啊。”

“什么？”

“只要多谈几次失败的恋爱就成了。”

※※※

说到失败的恋爱，严筱吟深知个中滋味。天晓得她的运气有多背，才嚷着要结婚，隔没几天她就打电话回来厚着脸皮跟严策武伸手要钱。

理由是因为Peter不喜欢她买的蓝色花瓶，两人为了花瓶大吵一架，婚事也跟着吹了。

不过，这已经比她上次离婚的理由合理多了，上回她离婚的原因是那男人不喜欢猫。如果是因为她养猫，对方不喜欢猫，导致两人分手还合理，但她根本没养猫，却为了另一半不喜欢猫而生气，进而分手就太过离谱了。

“我下个月要搬到法国。”严筱吟跟着宣布。

“随便你。”只要她别回台湾，就算她想搬到南极都好。

“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冷淡？”严筱吟最受不了的就是哥哥老是不把她当一回事。“别人家的兄弟姐妹都不会像你这样。”

“那是因为别人的妹妹不会一天到晚惹是生非。”

“我也没惹过什么事啊。”

“你怎么有脸说这种话。”他生平打的第一场架就是为了这个麻烦精，害他被学校记了大过，差点被退学，一切只因为她还是个初中生，却假扮成高中生跟人家去联谊，差点被人给卖了。这只是她无数恶行当中的一件而已，如果这还不算惹是生非，那她那些结婚离婚的次数也算是了吧。

“你根本不了解我！”

每回无话可说时，严筱吟就会用这句来概括一切，彷佛她的所作所为都是对的，只因为对方不了解她，所以错全不在她。

“事实上我根本不想了解你，这样你高兴了吧。”

卡一声的挂断电话，严策武并不在乎妹妹是否会暴跳如用。那场景他看过太多次，筱吟每一次的发作都会要人脱一层皮，但久而久之他的体内出现抗体，一旦有了抗体，她再怎么吵闹就都不管用了。

他转头看了眼沙发上堆放的那几袋衣服，想了想，他走进书房，找出那张纸条——他不明白怎么会留下这张纸条？

也许……他该拨个电话问问她关于路人甲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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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我……我觉得这样不太好……”

孙乃晴没想到真的接到严策武打来的电话，她紧张得话说得结结巴巴。

“那我到你店里找你好了。”

“不行！”她不想在店里和他闲扯，再说他是管潇的朋友，她不想因此影响管潇对她的好印象。

“那你几点下班？”严策武也没想过自己会这么紧追不舍，这才明白原来他还有些胁迫他人的天分。

她顿了一下，才问道：“你要送我回家啊？”

“好啊。”他爽快的说道。

告诉他时间后，她挂上电话，一转身就看见阿东正望着她。

“跟谁讲电话？”阿东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有事情发生了。

“没……没什么，朋友。”孙乃晴试图搪塞过去。

阿东觑了她一眼，“如果没什么，为什么你的脸会这么红？”

“你别问得这么清楚嘛。”

这多尴尬啊！她哪知道在路上找来的路人甲会自动回头，而她现在面对路人甲正面迎击有些手足无措，不过她并不想全盘托出。

“好啦，不逗你了。”阿东笑着拍拍她的肩，“不过有恋爱可以谈就谈吧，也不用在意太多，趁你现在还年轻，机会出现就要把握住，不然等你过了三十岁，想谈恋爱也没机会啰。”

“不过男人就不受此限对吧？”

“我能说不是吗？男人的确是越老越吃香。”

“那你觉得我是不是应该找同年纪的人谈恋爱会比较好？”

要是那位严先生真的对她有兴趣，两人之间的年龄差距，应该也要列入考虑。他那副成熟事业男的模样，少说也比她大上个十岁。，

“也不一定，有些人就算年纪大了，心态还是一样幼稚，我觉得谈得来、在一起开心比较重要。”

“是呀……”孙乃晴讷讷的接了句，对于下班后的约会突然有了些期待。

下班时间一到，她走到约定的地点，没见到那辆曾溅了她一身脏水的大房车，停在那里的是一辆黑头轿车。透过车窗，她有点讶异开车的是严策武。

她有些不自然的扯了下嘴角，伸手拉开车门坐进车里，接着车子便驶进车流里。

“那是什么？”严策武注意到她手上提了一盒东西。

“泡芙。你想不想吃？”

“好啊。”他把车开到路边的停车格里停好。

与她坐在车子上吃泡芙，这虽然不是严策武事先所想的，不过还在他能接受的范围之内。

“挺好吃的。”泡芙香软的奶油馅料让他受到诱惑，一入口果然和想象中的一样好吃。

“我也觉得很好吃，这家店很受欢迎，总是大排长龙。”

“你去排队吗？”她不是一整天都在上班？

“不是，是客人买来请我吃的。”孙乃晴动作秀气的吃着泡芙。

“听起来你的工作还不错，还有客人请你吃东西。”事实上他想着那客人应该是男的，买这种东西是想讨女孩欢心吧。

“对啊。”她点点头，“我也觉得满好的。”

那位客人只是说有家泡笑店的泡芙很好吃，她点头附和了一声，没多久那位先生便提了一盒泡芙到店里请她吃。

“那人是你的路人乙吗？”

他话一说完，孙乃晴差点岔了气，口里的泡芙险险就要咬出嘴。

“拜托……不要再提路人甲的事了。”她抬起眼看着他，小声的请求。

“那是你自己提出来的。”

“那天是意外，我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就当作没听过。再说……”她望了眼他手上的泡芙，“我已经请你吃泡芙了。”

“这明明是人家请你吃的。”她根本没花半毛钱。

“可是我有分给你啊！”她理直气壮的说。

“那我明天请你吃饭。”

“为什么？”她边说着边抽了张面纸给他。

这只是个很简单的动作，不过看在严策武的眼里却别具意义，甚至是有些窝心的，加上她刚才将泡芙包好才拿给他，在在显示着眼前的女孩跟他印象中那种娇蛮女有所不同。

“你总得吃饭吧？”

孙乃晴觉得奇怪的看他一眼，“你让我觉得你好像真的很想当路人甲。”

“你还没跟我说当路人甲有什么好处。”其实他已经大概知道她所谓的路人甲是什么意思，她把路人甲当成男朋友的代号，这很符合时下年轻人的口吻，总喜欢在正常名称外再取个替代的名号。

“没什么好处。”她耸耸肩又摇摇头，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那有什么坏处？”

坏处……孙乃晴愣了一下。

这阵子她一直在细数自己的缺点，也许她真有些地方不是很好吧。

“一堆吧。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像我这样的女孩子，在你眼里大概是那种任性又不负责任的类型，讲话幼稚又无知，穿着打扮也不够成熟稳重，碰上问题也得靠别人帮忙解决。”她一脸她早就知道他是这么想的表情。

“我从来没这么说过。”虽然他的确是那么想的。

“我知道你是那么想的，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孙乃晴一副要为自己辩白的模样，却又不知为何打住，咬了一口软绵绵的泡芙。

“怎么不说下去？”他想听她说任性有什么理由。

“算了，你一定会觉得我在辩解。”她闷闷的吃着奶油泡芙。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算不算？”

只见她放下手上的泡芙，又拿了一个递给他。

“再一个？”看样子她是不想继续说了，才用食物打发他。

不过泡芙的香味实在很诱人……严策武叹了口气，有些没辙，伸手接过她手上的泡芙。

“你知道我姓严？”他记得从来没向她介绍过自己。

“我知道你是管小姐的朋友。”

“所以你知道我的名字了？”

“知道啊！”他是大户，连阿东都知道他。

“那对我来说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什么不公平？”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孙。”她从背包里找出一张名片递给他。

“孙乃晴。”严策武照着上头的名字念了一遍。

“嗯，这可是我生平第一张名片。”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以前她只是个小店员，哪用得着什么名片，可是打从加入这家精品馆后，她学到了很多东西，所以她才特别感谢管潇的知遇之恩。

“你很喜欢在那里工作？”

“是啊！有工作才能生活不是吗？我觉得这工作很不错，而且管小姐以前也是这样起家的，也许将来有一天我可以跟她一样。”

“你崇拜职业妇女？”这太不像任性小公主了。

“每个人都是要工作的，不是吗？与其有一搭没一搭的打工，有一份可以让自己认真的工作真的很好。”

“我以为像你这样的女孩不会知道这个道理。”至少筱吟就不知道。

“我不工作的话，哪来的钱买泡芙吃。”

“靠路人甲啰！”严策武跟她开起玩笑。

他一向不是个可以这么和人聊天的人，尤其是跟个比自己小了整整十岁的女孩，他居然可以聊得这么开心，真是有些诡异。

“哪来那么多的路人甲啊。”她淡淡的说了句。

看她低着头的模样，他也觉得自己的话有些牵强。

“先生，你车子要停在这里吗？”

还没等他开口，窗边突然冒出一名中年妇女，看来是来开停车费的，严策武只好将车开走。

“从这里上高架桥。”孙乃晴指着前方的路说。

严策武看了她一眼，“我知道。”

“可是你没有上去啊。”

“因为我泡芙还没吃完。”刚刚那颗泡芙他才咬了一口，“我们找个地方继续吃吧。”

看着他的笑脸，孙乃晴觉得有点惊讶，她没想过严策武是个会微笑的人。

“好吧。”

也许她该给他一个机会，搞不好她真有机会碰上对的路人甲。

※※※

“我觉得你跟我妹妹是同一种人。”

“你有妹妹啊？”

孙乃晴没想到他会提到他妹妹，不过既然他说她跟他妹妹很像，那是不是表示他和她不可能发展出什么？

“有啊，是个大麻烦。”光是想到筱吟，他就觉得有些头大。

“你也会有处理不了的事情？”

“应该说我不想处理。”

“所以你就不理她了？”

“她在外国过得自由自在，这样也很好，何况她年纪不小了，没必要有个人在旁边念经给她听，她听得很烦，我讲得也累。”

“哈哈……”孙乃晴笑了起来。

原来这男人也是有罩门的，只要是碰上他不喜欢的，他会立刻闪人。

喝完最后一口饮料，她接过他手上的空用子站起来，严策武也跟着起身。

看着她把空罐子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里，他有点无法相信自己居然会坐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跟她边喝饮料边吃泡芙。

回到车上，他看得出来她有些累了，想到她可能在店里站了一整天，应该要回去休息了。

“你跟管小姐认识很久了吗？”

“好几年了吧。”他并没有提起和管潇的那一段。

“我觉得她是个好人，当初我根本想不到她会录用我。后来我才知道店里其它人之前都有受过训练，只有我什么都不会，可是她却可以接纳我，我真的很开心，被接纳的感觉很不错。”

严策武点点头。其实管潇会录用她并不是件奇怪的事，乃晴有一张亮丽的脸孔，可以吸引顾客上门消费，是她把事情想得太美好了些。

“你以前的工作不好吗？”

她耸耸肩，“没有现在的好，一样也是卖衣服，隔没多久就换一家店，薪水也不多，只够我自己生活。”她并没有说太多，因为她住的地方到了。“在这里停就好了，我住这附近。”

车子一停妥，她便开门下车，“晚安，Bye。”

看着她的身影隐入小巷内，严策武才回过神。

他看见坐椅上没吃完的泡芙，她说她住的地方没有冰箱，所以就把剩下的泡芙留给他当消夜。

严策武发现自己的唇角往上扬，而他并没有试图压抑心里的愉悦，也许乃晴真的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可怕。

※※※

孙乃晴宜到回到自己的住处，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来，把心里那口憋着的气缓缓吐出来。

其实她好紧张．可是她又不想表现得太慌乱。事实上，跟他那样的男人坐在一块得承受很大的压力，虽然她不明白严策武为什么会出现，可是既然他已经出现了，难道她真要躲吗？

孙乃晴告诉自己，千万别让他发现她的紧张，也别让他觉得她无法应付他，尽量表现得自然点，只是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能做到。

她知道在严策武的想法里，她只是个年轻女孩，虽然她不知道他会不会跟他妹妹坐在路边吃泡芙，不过他的话语里有那种意味在。

算了，她就别把事情相得太复杂，或计他只是觉得有趣好玩，想太多对她并没有什么帮助。

平稳了心情，认清了自己的立场，孙乃晴决定将一切回归到原点，一样准时上班，殷勤的接待客人，几天下来，严策武再也没出现．直到星期五晚上，她收到了一盒署名路人甲送来的泡芙。

接着她的手机收到严策武传来的讯息，写着他会在同一个地点等她下班。

“路人甲？”阿东也看见上头的署名，怀疑的问：“是谁啊？”

“我也不知道。”即使她知道这盒泡芙很有可能是严策武送的，但她还是没有向阿东说明。

“下班要不要一起去吃意大利而？我看你今天吃得不多。”

“我今晚有事，明天好了。”孙乃晴匆匆的收拾好东西，向同事们说再见，跟者走出店外，朝上回和严策武见面的地点走去。

她的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她明明已经告诫过自己严策武不是对她感兴趣，至少不是在感情方面的兴趣，但她还是难掩期待。

果然他的车子就停在那儿，车灯闪了两下，仿佛在对她眨眼，她走过去打开车门上车。

“收到路人甲送的东西了？”严策武看见她手上提的那盒泡芙，微微一笑。

“嗯。”她点点头，“谢谢。”

“别谢了，反正我吃得比较多。”他边说边发动车子。

“要去哪里吃？”

“空气比较好的公园，你觉得怎么样？”

上回坐在路边吸车子的废气，虽然有美女相伴，两人也相谈甚欢，但仍不是个太美好的经验，也许这响应该到远一点的地方去。

“好。”孙乃晴没有反对，只是怀疑他怎么会买到这盒泡芙，她实在无法想象他穿着这身名牌西装跟一群人站在店门口排队，接着心思一转，她又对自己的天真感到好笑，像严策武这样的人，他可以请司机帮他买，根本不需要他亲自动手。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想你怎么没有请司机开车？”

“下班后我习惯自己开车。”他操控方向盘的样子，似乎自己开车对他而言是件享受的事。

“我不会开车。”台北市寸土寸金，光是找停车位就得耗去大半天，搭捷运、分车，或是坐出租车都比自己开车来得方便，不过如果想出远门的话，自己开车是方便得多，只是她一直没什么机会到太远的地方。

“像你这样的女孩也没必要学开车。”

“为什么？”

“你可以找路人甲代劳呀。”漂亮的女孩自然会有人自告奋勇的接送。

“那我得多找几个路人甲才行，再将他们分成送泡芙组和接送组。”孙乃晴笑着接口道。

“你应该找个万能一点的路人甲，可以一次解决你所有的需要。”

“那太难了，世界上没有人是万能的，如果他真那么万能，他可以找个不麻烦的对象，何必找上我呢？”

“或许你有过人之处。”

孙乃晴可不认为自己有什么特别的。在他们这种人面前，她有什么权利说自己与众不同？怎么比都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如果她真说了什么大话，听在严策武耳里，大概会变得很可笑吧。

“我确定我没有。”

严策武倒不这么想，乃晴会让他连着两次约她出来，已经证明了她本身有着非凡的满力。

车子在公园附近停下，两人下了车，走进公园里，挑了张石板椅坐下，孙乃晴打开盒盖，拿了一颗大泡芙用纸包好递给他。

“你真的很喜欢吃这个吗？”

“还好，其实我不怎么挑，这不会太甜，吃多了不会腻，只是一颗泡芙并不便宜，偶尔吃一次也就够了，要是天天买上一盒，我很快就会破产。”

“你有路人甲啊！”

“我不能太常让路人甲破费，要不然他们很快就会离我而去。”她开玩笑的说，拿了罐饮料给他。“你呢？你真喜欢吃这个吗？”

“我也不挑。”

“我以为你是那种只跟漂亮女明星上餐馆的男人，你坐在我旁边我还觉得有些奇怪。”

“天天吃餐馆也会腻的。”

“喔……”她了解了。

也许严策武会约她，只是想换换口味而已，他可能吃腻了大餐，觉得和她坐在公园里这种不用花什么钱的聚会很新鲜吧。

“你以前也跟路人甲一起吃泡芙吗？”

“没有。”她摇摇头，“那天那位客人送了一盒给我，我还真有点吃惊。”

“这也算是在那里工作的福利吗？”

“算是吧，其实福利挺多的，管小姐送了我们很多东西，连化妆品都是她送的，衣服也是。”

“她已经快变成你的偶像了。”

“这也没什么不好，我真的觉得她很厉害。”孙乃晴说的都是真心话，或许是她没有姐姐辈的人在身边陪伴，所以会下意识的拿身边年纪比她长的女性做学习榜样。

“也许有很多人希望自己可以跟你一样。”

“不会吧。”她微皱起眉，“你不是认为我只是靠路人甲生存的吗？”

“那应该说有很多人希望可以跟你一样找到这么好的路人甲。”

“我并没有很好的路人甲。”她直视着他，希望他不要误解了什么才好。

“你觉得我还不够好吗？”

严策武的话仿佛是一颗原子弹在她脑子里炸开，她被炸得晕头转向，看着他的眼神就像看到了怪物，还没想出要话什么话才不会让他误会时，他伸手拨开她颊边的发丝，快速的啄了下她的红唇。

孙乃晴被他的动作吓得一动也不敢动，她不希望自己真说出什么蠢话吓跑他，可是她就算没说什么，他突如其来的举动也吓坏了她。

“你是什么意思？”

“我决定当你的路人甲了！”

“我不知道这样好不好……”

当初明明是她提出来的路人甲提议，现在严策武自告奋勇要当路人甲，她反而却步了。

这怎么可能呢？他是严策武耶！是多少女人暗恋的对象用，他怎么会看上她这样的女人？

“我知道好不好就行了，反正我不高兴总可以罢工吧？”严策武专注的看看她，根本不在乎她是否同意。

“这样啊……”刚刚那一吻让她连说话的能力都没有了。

“就这样。”他替她做出结论，跟着起身，将她从椅子上拉起。

这一次他握住了她的小手，再也没有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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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在公园发生的事已经过了好几天，孙乃晴还是不确定是否为真。

严策武真的吻过她吗？如果是真的，怎么三天了，他都没有打电话来？

还是他是到店里找她？要是被其它人知道了他是路人甲，那她该怎么办？

这事还是不要太早曝光的好，最重要的是连她自己都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如果突然有人问她是不是真的和严策武在一块，她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不过是和他一起吃了两次泡芙，而他亲了她一下，虽然他说了要当她的路人甲，但……这应该不算是正式的交往吧？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她居然会因为一直没有他的消息，而觉得胸口闷闷的？她试着深呼吸，看看情绪会不会跟着平稳些，哪知道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害得她差点跳起来。

有些手忙脚乱的接了电话，她毫无心理准备的听见他的声音。

“我晚上去接你。”严策武开门见山的说。

“不……不用了，我今天没有上班。”他只是想接她下班吧，既然她今天没有上班，那他可以省下这一项路人甲接送服务。

“你休假？”

“对啊。”她说得有些小心翼翼。

“都你怎么没跟我说，你应该有我的电话。”

“你没有问我，而且……我……”她怎么能够主动去约男人呢？何况还是一个工作忙碌的男人？如果严策武拒绝她，她会觉得很丢脸。

“下次早点跟我说，也许我可以带你去吃泡芙以外的东西。”严策武有些扼腕，白白浪费了一个晚上的相处机会。

“我明天也休假。”孙乃晴话一出口就有些后悔，她感觉自己好像不停的在丢出机会给他。

“那我现在过去接你。”

结束电话，孙乃晴坐在原地发呆，直到看见镜中的自己，她才回过神。

她一整天都待在家里，既没有化妆也没有打扮，这样的她怎么跟严策武出门？

她快速的跃起，换掉身上的家居服，看着衣橱里那些色彩粉嫩的洋装，她突然发现没有适合和严策武出门穿的衣服，她的打扮太青春洋溢了！而她很在乎自己和他站在一起的模样，她希望在他身边时，她是知性和成熟的。

但时间不容许她多浪费，随手拿起一件深色系的衣服往身上套，洗了脸再随意的拍上一些蜜粉，才刚搽上口红，手机又响了，告知他已经抵达。

孙乃晴匆匆的跑下楼，直奔严策武的车，坐定后，她才发现自己喘个不停。

“我又没催你，跑得这么急做什么？”严策武有些好笑的望着她，突然发现年轻女孩的优点在于她们还没受过太多污染，有时是很单纯且可爱的。

“迟到是不好的习惯。”她为自己的慌张找个合宜的理由。

“你会饿吗？”现在已经过了吃饭的时间。

“我吃过了。”孙乃晴低头看着自己的包包，刚刚出门时太匆忙了，不确定是否有把钥匙带出来，她翻着包包检视了一下，确定钥匙在包包里，她才松了口气。“你呢？”

“我也是。你想去哪里？”事实上，严策武不知道跟小自己十岁的美女出门能到哪儿去。

“我不知道。”他怎么把球丢给她呢？她根本就不知道该和他去哪里约会。

“那……想不想去我家玩？”

他不想排队买电影票，也不想跟她坐在电影院里盯着银幕，他只想坐在舒适的沙发上，手拥着美女，享受一个不需耗费心思宁静的两人世界。

“你家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吗？”

侧头看见她澄净的眼神，严策武这才发现，她是真的以为他家里有什么有趣的东西。

“没有，我只是不想坐在路边或是公园里。”

孙乃晴微张着嘴像是有些惊讶，然后点点头，看不出是同意还是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你怕会被路人甲吃了吗？”她的表情足够让他明白她脑子里的想法了。

“不是。”才怪……

她觉得到他家似乎有些羊入虎口，可是心里又有个声音告诉她：至少对象是严策武啊！他有什么不好？

偷偷的打量他的侧脸，孙乃晴承认他的确没什么不好，他很好看，虽然凭外表来判断一个人是很肤浅的，可是和他相处时并没有发生过什么不开心的事，加上她的心跳总是跟着他的一举一动而忽快忽慢，这应该代表些什么吧？

“我们买些东西回去当宵夜好吗？”他提议道。

“好啊。”至少他们相对无语时，还有件事可以做。

※※※

两人到超市买了些食物，提着大袋小袋的东西来到严策武的公寓，一进门，孙乃晴的紧张就跟着往上攀升。

这里和她以往接触的世界差距太大，以前她也会和朋友一块到单身男性友人的家中做客，但是大家都是小人物，屋子能够干干净净已属难能可贵，哪像严策武不但住面积达一整楼的大房子，屋里的每样东西都是高级品，让她看得有些惶恐。

她被严策武推到沙发上坐下，他跟着坐入她身旁，听者他询问她的话语，虽然他的语气不是那种百般讨好，却充满了他独特的魅力，而这也为她带来了很大的压力。

孙乃晴习惯和同年龄层的人相处，大家总是打打闹闹，有时说话没什么分寸，可是面对严策武的稳重，她不禁觉得有些惶恐，深怕一开口就说错话。

“你一个人住吗？”因为不说话更尴尬，所以她选择开口找些安全的话题。

“是啊！”严策武打开电视，随意的按着遥控器，柔软的沙发让两人身体紧挨在一块，他甚至可以感觉到她身上的温度透过衣服传过来。

“路人甲……”

“嗯？”他很自然的应了一声。如果这是她(奇*书*网.整*理*提*供)称呼他的代号，那他可以接受。

“你的约会方式都是这样的吗？”她不想让气氛变得回凝，所以忍不住问出心里的疑问。

“难道要天天坐在路边吃泡芙吗？”严策武好笑的反问她。

她摇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已经不是十几岁的小男生了，我不可能有精神天天带着你去看电影或郊游，你懂吗？”

她正值青春年华，想出门去玩是很自然的，但他没有那么多时间陪她，所以他必须先和她把话说清楚。

“我知道。”她也没想过要去看电影或是郊游啊！她的表情有些畏缩，像是发觉自己起了个不好的话题。

“也许你可以跟我说你想去哪里。”像是看出她的想法，严策武发现自己的态度不够体贴，跟着放级语气，伸手将她拉进怀里。

孙乃晴本想阻止他，但她伸出去的手尚未碰到他，便被他一把握住。

“你为什么这么紧张？”严策武低头轻声的问。她的身子有些僵硬，连眼神都在回避他。

她只是摇头，在他这样看着她时，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之前不是可以很正常的跟我说话吗？”看着她脸红得像苹果，他知道她，主紧张什么，便柔声哄着她说话。

“那时候我们没有坐得这么近啊。”

她回答的模样可以得到满分的同情分数，只可惜严策武不是裁判，而是她的对手。

他微微笑着，伸手碰触她粉做的脸颊，感受那不可思议的触感，跟着低下头吻住她的唇，轻柔的※※着她的甜蜜。

“因为这样我才能好好的吻你。”他的声音因为掺杂了渴望而变得低哑。

严策武这才明白他有多迷恋她，即使乃晴足足比他小了十岁，但是她的一个羞怯的表情，甚至是软软的语气，都可以把他迷倒。

“你不喜欢跟我在一起吗？”

“我只是觉得……这有点……奇怪……”

恐惧和惊慌早占住了她的心，纵使如此，她仍能感应到另一个想亲近他的念头，那冲动来得强烈，在他轻吻着她的时候，她竟是有些开心能得到他的垂青。

“你不觉得你也占了路人甲很多便宜吗？”严策武温柔的拨开她的发丝，没想过光是这么看着她也是种享受。

“你不是自愿的吗？”她有些小抱怨的咬着下唇，却立刻被他制止，他的手在她小巧的※※上轻抚着。

“那是因为我知道要怎么讨回公道。”严策武捧着她的小脸，在她脸上落下轻吻。

“我可不可以开除你？这样你就不用当我的路人甲了。”话虽是这么说，但孙乃晴很清楚她有多喜欢这个男人，而这更令她紧张万分，她知道她没办法对他说出拒绝的话。

“恐怕不行。”他将她搂得更紧，恣意的吻着她。“因为我发现我还满喜欢这份工作的。”

这个吻不再像之前公园里的亲吻那般短暂，孙乃晴觉得他们之间发展得有点快，可是她无法解释心里那悄悄燃起的火花代表什么意思；当严策武和她说话的时候，她总像个傻瓜一样。

他的吻有着难以言喻的疼惜，他吻着她的方式让她觉得自己仿佛是被珍视的。微微睁开眼，孙乃晴迎视他柔情的目光，这不像是他，虽然严策武一直都很绅士，也很体贴的，但她从未看过他如此温柔的眼神，可是当他这么望着她时，她发现自己软化了。

她害怕无法拒绝他，因为这个吻延续了太久，而且没有停止的迹象，迷魅的气氛在空气中增温，他的手不再只是停留在她的腰侧，而是开始在她身上探索着……从她双唇间逸出的呢喃让气氛更显暖昧。

她应该要阻止他吧？孙乃晴的心里开始交战，她才认识这个人没多久，可是到底要多久才算久？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而且他们前两次的确谈得很开心，但这就构成了可以更进一步的理由了吗？

难道是她给了他什么错误的想法，让他觉得她可以接受这样的亲密？

“你在想什么？”严策武可以感觉得出来她的紧张。

“我不知道。”她脑子一团乱，该怎么向他说明呢？她从来没遇过这种阵仗啊！以往她总是在对方碰到自己之前就先跳开，但在面对他的时候，她却像是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严策武停下动作，拨弄着她颈边的发丝，他并不想去逼她，但是她选择到他家，难道她真以为两人就只是吃宵夜、看电视就算了吗？

“你已经跟着我回家了。”他试着提醒她。

所以她今晚根本不应该答应跟他一起回来？孙乃晴眼里闪过了惊讶。难道他把她当成那种见了几次面、聊得来就可以带回家的女人？

严策武光是看着她，就可以明白她的想法。

“我以为你可以理解……你已经不是小女孩了，不是吗？”

乃晴已经二十四了，她不至于什么都不懂吧？

光是吻她，他就已经感受到空前的诱惑，他的确不想就这么结束。

孙乃晴不喜欢他的说法，她的确已经不是小女孩了，而且她也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太过单纯，那似乎会将他推得很远。

“我只是有点紧张。”她口是心非的说，脑子里像是有两方人马正在争战可是她似乎是选了不该选的那一方。

虽然她的回答令她自己有点后悔，却让严策武露出了笑容。热情重新被点燃，他将她从沙发上抱起，走向卧房。

孙乃睛感到心脏剧烈的跳动着，像是要跳出胸口。她虽然紧张，但也不希望严策武将她当成小孩，他们是相差了十岁没错，可是……她应该还有点机会吧！虽然她隐隐觉得这么做并不恰当，但她拒绝不了。

严策武是她所遇过最好的男人，他很温柔，也很体贴，有时哄着她的方式也令她觉得很窝心，他甚至愿意陪着她坐在路边吃泡芙。她不知道自己还在迟疑什么，现在的男人多半是没有耐性的，她不确定严策武是否会是缺乏耐心的人，最重要的是，她知道自己想从他身上获得一些安慰。

只是那安慰的方式是否是这一种？她真的不知道。

但接下来她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挣扎，严策武的动作比她的思绪转动还要迅速，而且他散发出来的魅力也淹没了她的理智，他在她身上引拨出一波波的渴望。

她希望自己可以永远抓住他的注意力，甚至是让他欢喜的，在他的亲吻下她似乎变了个人，一方面她觉得自己很糟糕，可是另一方面她却想与他贴近。

她的身子失去了衣物的遮掩，娇柔的曲线呈现在他眼前，这比他想象中的更为完美，即使他想放缓步调，也无法阻止急升的火热情欲。

“你比我想象中的更美。”他轻吻着怀中的人儿，大手滑向她的两腿※※处，想诱发出她更多的热情。

轻微的碰触引发出的热情和惊吓同等，孙乃晴顿时清醒过来，下意识的想闪躲，却发现自己早已被他困住，只能抖者声音求道；“我还没准备好……”

“我觉得你已经准备好了。”

他碰过那么多女人，怎么会察觉不出怀中女子的反应，她的身体反应完完全全透露出她的渴盼。

不理会她的话语，他仍执意长驱直入，却没料到会在中途碰见阻碍。

她惊喘一声，但他停不下来的直闯进她的※※当中。

“我的天啊！”她小声的喊着，随后用手捂住了脸。

严策武震惊得说不出话来，抱着她翻身坐起，却让两人的身子结合得更深，她仓惶的抱住他的肩膀，疼痛促使她又倒抽了几口气。

“你没有跟我说这个？”他抬起她的脸问道。

“我说我还没准备好……”她说了，只是他没有听懂。

“你有很多机会可以拒绝我。”他以为乃晴同意到他家，自然是明白会发生什么，难不成她真以为他们会盖棉被纯聊天啊？

“我……”她该怎么解释呢？孙乃睛垂下眼，看见两人赤裸的身体，她连忙闭上眼睛，但那相连的火热却是无法被遗忘的。

“你可以跟我说的。”严策武试着把语气放缓。看见她满脸的懊悔，他心里并不好受。轻拥着她，让她依偎着他。

“我不希望你真的把我当成小女生。”

她将脸靠在他的颈窝边，感受着疼痛和悔意占遍全身。

严策武叹了口气，低头吻着她的小脸，心里满满的都是怜惜。他原本并没有把这一段路人甲的机缘想得这般复杂，可是真当发生了，却怎么也简单不起来。

最糟的是，疼的不只是她，他得耗费多大的力气才能抵挡那蠢蠢欲动的渴望，但他仍忍着自身的疼痛安慰她。

“还疼不疼？”他的手滑下她的身子，却又像是有自主意识的爬回她的身前，握住那柔软的※※。

他的动作太过煽情，孙乃晴尴尬的只能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除了疼痛外，刚刚那些欢愉又悄悄的冒出来，她微微的动了下身子，却被他阻止。

“别动。”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喘息也不比她的轻缓，他的身体开始有了动作，在她的核心当中轻撞着。

他再次将她压在身下，奋力推进最深的柔软，有力的动作制造着狂炽的情焰，用甜蜜的亲吻安抚她的不安。

严策武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老是要把乃晴说成是小女生，仿佛这么说了就可以拉远两人的距离，但当真发生了什么，又岂是用几句话筑成的防线就可以抵制的？

至少当他拥抱着她柔软的身子，从中获得满足时，她就是最适合他的女人。

※※※

当激情平息后，两人仍维持着相拥的姿势，他爱怜的抬起上半身俯视着她的娇颜。

“当小女生真的这么糟吗？”他轻声的问道。

孙乃晴疲累的摇摇头，后悔已经来不及了，谁教她那么冲动。

“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没有。”她很老实。“我不知道会是这样……”

“那你以后怎么办？”不知为何，他就是担心乃晴日后若不是跟了他，那她该怎么办？

“不怎么办啊！”她的声音跟他的一样轻，有些像是情人间的低语，但他们讨论的内容实在不怎么浪漫。

孙乃晴抬起眼望着他，果然在他眼里看见了后悔，这有些伤她的心，她并不想看见他后悔，至少她希望他能藏起那隐约的悔意，这会让她好过一些，不过她还是选择安慰他。

“我迟早都得经过这个关卡对吧？”她扯动嘴角，希望自己可以自然一些。

“嗯。”严策武点点头，翻身躺到她身边，伸臂将她拥住。

“路人甲。”她喊了他一声。

“什么事？”

“我们在一起的这段时间里，你会对我很好……对不对？”

最坏的应该已经过了吧？如果成熟的人对于性事可以轻松应对，那她也可以，这应该可以证明她能够和他在一起……至少在这段期间内。

“对。”他轻吻她的颊侧。

“那你就不用担心我了。”她微微的笑了，伸手环住他的腰。“我会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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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她说她会很好？

可是严策武却觉得自己不怎么好过。

也许是因为她把距离给稍微的拉开了，他想象中她会爱闹烦人的情况一次也没有发生，所以他更想将她紧紧地拴在身边。

只是一旦见着了她娇美的笑容，他又不停的提醒自己：要维持适当的分寸，免得宠坏了她，结果害他又惹上一个大麻烦。

至于孙乃晴呢？她开始慢慢了解严策武要的是什么，他喜欢不黏人的女人，他喜欢不娇蛮的女人，想和他好好的相处就一定要照着他的喜好来，想得到他的关心与注意，她就得扮演好他理想中的对象。

虽然她一直怀疑自己做不来，却很努力在试，她不曾违逆过严策武的话，每次两人相处时，她总是很小心，尽力避免在无意间流露出他讨厌的模样。可是这么做到底有什么好处呢？

孙乃睛一边想，一边吃着泡芙，她看着仍在讲电话的男子，身子极亲密的靠在他身侧。

其实她要的不多啊！只要偶尔有个肩膀可以让她依靠就好。她真的很喜欢这样的感觉。

她听不懂他和对方说些什么，不过她不会多问，她只是很专心的吃着泡芙，享受依靠着他的感觉。她并没有太多机会和他独处，严策武有他自己的事业，光是处理公事就够忙了，所以她尽可能的不让自己成为他的烦恼。

还好她也有自己的日子要过，她要上班，下班也已经过了晚餐时间，两人能见面的时间，通常是她下班以后，不管她多么想见到他，还是得忍住自己的思念。

偶尔孙乃晴会注意到他并不是全然专心的在讲电话，有时她会感觉到他的目光定在她身上，她只要一抬头便会看见他望着她，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是有些虚荣的，毕竟她吸引的是严策武，她从没想过自己能有这能耐，到目前为止，她还是会因为他的注视而脸红心跳。

严策武放下电话，随即伸手将她搂入温暖的怀抱里。

他热情的吻着她的※※，她手上吃了一半的泡芙也被拿开，她看出他眼里炽热的欲望。

“等等……”孙乃睛小声的制止。

“怎么了？”他忍了一整个晚上，迫不及待的想抱她回房。

“泡芙要先冰起来。”她起身收拾桌上放泡芙的纸盒。

“你请假去买的吗？”

看着她走向厨房，严策武突然关心起那盒泡芙的来历，因为他今天并没有请司机去买。

“不是。”孙乃晴不以为意的回答，“这是上次送我吃的客人买的，他今天又送了一盒。”

将泡芙放进冰箱，她轻快的转过身，却看见严策武一脸的不高兴，他的眉紧紧蹙起，眼里也出现了些火花。

“那人为什么老是请你吃泡芙？”他很不想这么想，但是买泡芙给她吃应该是他的专利吧。

她耸耸肩，“我也不知道，也许他是好意吧。”

“下次别乱收别人的东西。你知不知道他也许很想当你的路人甲，你收了他的东西，要拿什么还人家？”

严策武有些恼火，乃晴很甜美，不会和他争吵，这段日子他们过得很快乐，因此一想到她还有其它的追求者，便让他非常不悦。

“可是……”东西是人家送来的，她总不好意思不收吧，再说只不过是盒泡芙而已啊！

她本来想解释的，但在看见严策武快翻脸的表情，孙乃晴一句话都吐不出来。

“还有什么好可是的！你已经不是小女生了，连人家这么一点把戏你都看不透吗？你可不可以用点脑袋想想？”

她不知道人家在追她吗？今天送盒泡芙，明天再送披萨，没事送这么多东西做什么？她不知道对方的企图吗？

孙乃晴低着头，像是个做错事情的小学生。她没想到一盒泡芙竟然会引发这么大的争议，也许严策武说得没错，那位先生真的对她有意，所以才偶尔会送点东西给她，但她从来没有对他释放过什么讯息，严策武这样的指责未免过火了。她并不会因为吃了人家两盒泡芙，就跟对方发展出什么关系用！

错了！她是！

她的确是和严策武吃了两盒泡芙后，就跟着上了他的床。

老天！他是因为这样才生气的吗？

她并不希望在严策武心里自己是个天真又无知的女孩，这阵子她让他将她塑造成他想要的样子，她以为自己应该有些成功，怎知他们认识的时间太过短暂，造成了他认为她是那种可以随便玩玩的白痴小女孩。

她从没见过他发火，不知道今晚是否还要留在这里？她应该在他火气未消前先闪人吗？

但是她什么动作都还没有做，严策武已经看穿了她心里在想些什么，起身挡住她的去路。

“你想都别想！”乃晴的心思很容易被摸透，她的眼睛根本藏不住她心里的想法。“你为什么不能成熟一点跟我解释清楚？遇到这种事就想溜，未免太幼稚了。”

“你要我解释什么？”她的声音微弱得几乎让人听不见。

一直在她面前表现良好的男朋友，突然对她暴跳如雷，初次遇上这种场面，她简直吓得想夺门而出。

“我不必样样都得教你吧？”严策武有些不耐烦，他只是想听她说那个送东西的男人对她并不具任何意义而已。

“他送泡芙到店里时我在忙，我甚至没有和他说话。”她说的是事实，连泡芙都是阿东替她收下的。

这并不是他想听的答案。“你不会告诉我你还想跟他说谢谢吧？”

他从没遇过这种情况，如果今天和他在一起的是别的女人，他压根不会在意，但是收到那盒泡芙的人是乃晴！她不是那些成熟懂事的女人，她很年轻，或许她根本就不清楚该怎么应付，所以她怎么可以在他不注意的时候，让别的男人对她大献殷勤？

“我……我不知道你在生什么气，那不过是一盒泡芙而已而且我明明就跟你在一起。”

孙乃睛握着拳头，强忍着没掉泪。既然他希望她表现出成熟，那她不能动不动就哭，若是她失去控制，严策武一定会更讨厌她。

看见她难过的表情，严策武也发现自己的脾气有些过头，他怎么也没想到会为了一盒泡芙大发雷霆。

“我只是很担心你。”

抑下怒气，他努力控制说话的口气。他并不想吓着乃晴，她很善良也很纯真，他只是担心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会有其它男人对着他的宝贝流口水。

孙乃睛不敢直视他的眼睛，缓缓的点了点头。

“我并不是在骂你，你懂吗？”他伸手将她拥在怀里。

天晓得他有多希望能永远这样抱着她。在这短短的一个月里，他已经完全被眼前这个纯净的小女人给征服了，她的一颦一笑总能牵动他的心神，他在意她的程度早已经超过他的预料。

他本来以为不会动心的，就只是当她的路人甲，几个亲吻和拥抱就算了。可是他对她的渴望却不只于此，尤其是在占有她的身体后，他心里升起一股猛烈的保护欲，任何一个垂涎她的人都有可能被他碎尸万段。

“那你是不是不生气了？”她问得有些可怜。

她的表情就像是挨骂一样，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他的心扭成一团，严策武只觉得自己这回真的要栽了。

不愿去想太多，他只是低头吻她，感觉她因为他而颤抖。

他将她抱回房里的大床上，用自己的身子覆盖住她，而他的热情马上得到温柔的响应。只是她似乎没有从刚刚的震撼里回过神，不像前几次那样的投入，她将脸藏在他怀里，直到他的渴望获得平息，他才抬起她的脸要她看着他。

她的呼吸仍有些不稳，脸上有着激情过后的红晕，娇柔的身子上有着他留下的红印，像是在提醒他刚刚那一场狂爱对她来说太过激烈了，她的模样是那么的令人心疼，他不知道该生谁的气好，可是却又不得不忍住火气，免得又吓着了她。

几个浓情的亲吻像是在解释，轻缓的叹息跟着逸出她的嘴。

“你在叹气吗？”

“嗯。”她点头承认，微微一笑。“我在想，你以前的女朋友一定不会有这种困扰，对吧？”

“没错。”他将她搂近一些，仿佛这样可以更靠近她的心。“你太年轻了，有很多事情——”

“原来我错在太年轻了？”孙乃晴打断他的话问道。

她什么都没做啊，只因为她的年轻，加上和他发展得太过迅速，便让他以为她是个容易掉入陷阱的小笨娃，这算什么？这会不会太不公平了？

“你的确和我以前交往过的女人不一样，至少她们习惯了那些手段和方式，她们可以处理得很好，而你……”严策武想着该怎么告诉她，自己有多担心她。

“你的意思是觉得我不会处理？你以为我会像对你那样，糊里糊涂的就跟别人在一起吗？”她垂下眼，突然觉得情况有些可笑，这一切都是她自己造成的，怪不得他会当她很好骗。

他可以感觉到她的不悦，但她试着按捺住脾气，说话的语气很轻柔，这证明了她也不希望吵架。

“好吧，我不想跟你吵，我知道我反应过度了。”他可以为了她而退一步。“你可以留下那盒泡芙，这样可以了吗？”

他不会真的以为她在意的是那盒泡芙吧？孙乃晴抬起眼看他，只见他伸手关掉床边的灯，房里霎时陷进一片黑暗。

恍然间，她觉得自己的世界也跟着变暗了。

※※※

“……当客人进门来时，他们可能只是逛逛而已，看看店里有些什么东西，尽管他们不一定会买，但是只要我们的服务态度良好，能在他们心里留下好印象，下次他们就会再来。”

管潇解说着和客人应对时该有的态度，即使所有人都知道该以客为尊，但是身为老板，她还是不厌其烦的一说再说。

结束了会议，管潇走到孙乃晴身边在她脸上打量了许久。

“昨天没睡好是不是？”

孙乃晴有些惊讶，早上化妆的时候，她注意到脸上有淡淡的黑眼圈，但她没想到管潇会发现。

“嗯，昨晚的确没睡好。”她该怎么跟老板说因为昨晚和男朋友有了一点小小的不愉快，以至于她彻夜难以合眼？

“来，这给你。”管潇打开随身的昂贵皮包，拿出一条没拆封的乳膏递给她。“这牌子的遮瑕膏很有效，送你。”

“管小姐，这……”这牌子的化妆品可是以价钱贵得离谱出名的，她怎么能收？孙乃晴赶紧退回去。

“没关系，你拿去。这代理商是我朋友，前两天送了我两条，我自己还有一条。”管潇作风大方，对待员工也很海派，硬是要她收下。

“谢谢。”孙乃晴只得乖乖的收下。

“很少看你这样，你一直都是精神很好的，别怪我多事，你是不是跟男朋友吵架了？”管潇问得很直接，她一眼就可以看出孙乃晴有些心神不宁。

“嗯……一点点。”这算什么回答，有就有，没有就没有，可是她却回答一点点。

“那就是有啰！是哪个男的这么不长眼啊？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还不好好珍惜，跟你吵什么啊？”管潇连问都没问就先站在孙乃晴这方，替她打抱不平的模样有些逗趣。

孙乃晴被她的话逗出了笑脸，“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这只是她和严策武之间的事，她认为没必要也不想弄得人尽皆知。

“乃晴，别受男人的窝囊气，你正值人生岁月里最美好的一段，如果花太多时间在错的男人身上就太浪费了。”管潇以过来人的身份提醒她。

“嗯。”孙乃晴点点头，一副受教的模样。

“像我啊，就是浪费太多时间在错的人身上，你看，我到现在还是孤家寡人。不过还好我有事业，没了男人，我一样有其它的事可以做。”

“你太客气了。”孙乃晴可不信管潇会有孤单的时候，开幕那天店里来了好多名流人士，其中几个都曾传言是管潇的男朋友，只是身为员工，她也不好去探听老板的情史，但是她很确定管潇的追求者很多。“你那么漂亮又有您力，怎么会没有男朋友？我还很希望能像你一样呢。”

“像我这样有什么好的？”管潇不认为她这般年纪有什么好，每个人都巴不得自己可以年轻一些。

“你很有能力啊！我觉得你好像不管碰到什么事情都可以轻松解决，不像我，就算我想解决，别人也认为我能力不足。”

“那是时间的累积，我也是从什么都不会开始学的。你啊，需要的只是别人多给你一些机会，我就觉得你的能力不错，是个可造之材。你的男朋友会不会对你要求太多了？有个乖巧听话的女朋友就该满足了，不是吗？”

“他总是让我觉得我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生。”

“那他该高兴一点才对，如果你样样都会，他这个男朋友还能有什么机会表现呢？女人呀，真的不能太万能，要不然到头来所有人都觉得你什么都行，什么都要你去做，那才真是倒大霉呢！”

也许是管潇的个性爽朗，让人放下心防的与她聊天，孙乃晴更加的喜欢她。

孙乃晴也觉得自己不应该太过消沉，和管潇聊天，自己可以从她身上沾染到一些活力。她深吸口气，露出灿烂的笑颜。

“我知道了，那我去工作了。”

“加油！”管潇朝她挥挥手，看着她离去。

她不知道乃晴会不会把她的话听进去，但事实上的确是如此。

如果她的能力不是这么的强，也许她曾爱过的男人会多体恤她一些，她也用不着在每一段感情里都扮演着照顾别人的角色，那样的恋爱谈来真是辛苦。

※※※

这是个时髦的发表会，最流行的信息产品自然得找来最时尚的人士与会，才可显出它的不凡，严策武这个台北都会圈里最有魅力的男人便是邀请的对象之一。

今晚他没打电话给孙乃晴，也许是因为昨晚的争执，他不希望自己太过在意她，分开一天是个可以让他冷静的好方法。

“策武！这里！”

开口喊他过去的人是管潇，她身边围了一堆人。

“在聊什么？”严策式开口问道。一进场他就发现这里闹哄哄的，有管潇在的地方总是热闹非凡。

“在聊老女人的心酸啊！”管潇一脸的自嘲，拿起香摈喝了一口。

“看不出来你有什么心酸可言。”管潇一向活得自在，她应该可以荣登最快乐单身女郎的榜首才对。

“男人不懂的啦。”另一名知名的女性杂志总编就能了解管潇的心情。“男人是越老越吃香，哪像我们女人啊！”

“错了！”另一位中年男子可不这么想。“我看大概也只有策武一个人吃香，我老了这么久，什么香也没吃到啊！”

“别把话题扯到我身上。”严策武连忙打住这话题。“还是谈谈女性的心酸吧。”

管潇和其它人互望了一眼，既然吃香的男人不想谈他的事，那她只好谈谈她心酸的事了。

“我店里有个漂亮的女孩竟然跟我说她很羡慕我。”

严策武脸上闪过了一瞬的怀疑，但他掩饰得很快。

“你是很令人羡慕啊！”

“唉，人为什么总是如此？当我们年轻的时候，巴不得可以快速成长，甚至想尽办法把自己弄得老气横秋，可是当我们老的时候，又渴望时间可以倒转。”女总编接口道。

“天晓得我才羡慕她呢！”管潇耸耸肩，“她既年轻又美丽，脸上连条皱纹都没有，更别说是眼袋、黑斑……那些令人懊恼的东西。”

“可是她还是羡慕你啊！”中年男子说道。

“像我这样有什么好羡慕的？像我们这年纪的女人，如果有一定的能力，就等于是自断后路一样，谈恋爱时该有的福利我们一样也享受不到。”

“没错。”女总编深有同感。“男人只喜欢呵护那些宛如被断手断脚的小动物。”

“他们总觉得我们什么都可以自己来。”管潇拿起杯子敬她。

“谁教你们这么强，偶尔也留点机会给男人表现。”

“这才呕呢。”管潇摇着头说：“我那员工竟然是因为她觉得自己没有表现能力的机会而苦恼，可以想见她男朋友什么事都帮她安排好了，她还羡慕我凡事得自己来。”

“人各有命啊！”女总编感叹道。

“你都跟员工聊那么深入的事？”严策武好奇的问道。

看来管潇并不知道他和乃晴在一块的事，他相信乃晴也不会主动提及，但管潇这么关心员工，迟早她总会知道的。

“管潇可是深受员工爱戴的好老板。”

这他当然知道，严策武几次从孙乃晴口中听出她对管潇的崇拜，他自然晓得管潇和员工的感情很好。

但是……如果有一天乃晴知道了他曾经和管潇有过一段，他不知道她是不是能像管潇那样，只当那是段陈年往事，一点也不会在意。

也许他该趁乃晴还不知道的时候，先断绝这个可能性。

或是他该在两人陷得太深之前先抽腿，若真爱上了她那样的女孩，他铁定不会太好过。

是该作个决定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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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考虑了半天，严策武最后还是开车来到孙乃晴的住处附近。

他喜欢有她的陪伴，而且这已经快要变成一种习惯，今晚他想见到她。

“喂？”电话铃响了四声，她的声音才响起。

“是我。”他不知道孙乃晴住的是哪一栋哪一楼，否则他会直接找上门。“你在吃东西啊？”

孙乃晴把咬了一口的泡芙放到一边，“嗯，怎么了？”

她有些惊讶严策武会打电话来，通常他在下班前没打电话来，就代表当晚他们不会见面。这似乎已经成了种默契。

“你在吃什么？”她最好别告诉他又是那个人买了泡芙送她。

“饼干。”孙乃晴已经学乖了，即使泡芙是她今天提早下班自己去排除买的。

“你吃过晚餐了吗？”她下班时间多半是晚上十点以后，有时候难免会饿肚子。

“我六点下班，已经吃过了。”

“你没有跟我说你今天可以提早下班。”早知道他就别去参加那个开幕会了。

他到现在还没有和乃晴一起在外头吃过饭，也许他们可以共度一次烛光晚餐。

“你没有问我啊。”

“那你今晚都在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在家里整理一些东西，顺便打扫一下。”

“想出来吗？”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思索该怎么回答，隔了几秒她才怯懦的开口：“我今天有点不舒服。”

“怎么了？”她该不会是为了前一晚的事情不开心，又不想把事情弄僵，所以委婉的拒绝他吧？

“我……”她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听着，我知道昨天也许是我反应过(奇*书*网.整*理*提*供)度了，但是……”

严策武觉得有必要和她把话说清楚，他不喜欢她玩把戏，如果她真有什么不高兴，她可以告诉他，没有必要用一些无聊的借口推开他。

“我生理痛。”

今天下班时还有点庆幸他没有打电话说要接她，因为她真的不舒服，也不好意思向他开口，可是她不希望他联想到其它地方去。

即使她的确是为了前一晚的事有些难过，但是那还不致构成她拒绝和他见面的理由。

这下又误会了……严策武有些懊恼自己的话说得太急。

“我能帮你什么忙吗？”虽然他真不知道自己能帮上什么忙。

“不用了，我知道该怎么办。”听出他话里的不知所措，孙乃晴的声音里有了些微的笑意。

“你知道我的电话号码，如果你真的不舒服……”他并不介意路人甲的服务项目多增加几项，他也不介意照顾她。事实上他是担心她的，毕竟她一个人住，如果真有什么需要的话，也该有个人陪着她。

“我没事。”他带着关怀的话语，让她前一晚的委屈一扫而空，这对孙乃晴来说已经够了。

“可是你刚刚说你生理痛。”

“这……这是会有点痛啊！”她觉得在电话里跟他解释这种事实在很尴尬。“这种健康教育的事情可不可以别再问我了？”

“好吧，我只是有些担心你。”听见她软软的求饶声，他可以想象她羞赧的表情。

“我知道，等下洗过澡我就要睡了。”

“你明天还要上班吗？”

“我已经请了假在家里休息，管小姐有特别制定生理假，所以我明天可以好好在家休息一天。”她真庆幸老板是女的，只有女性才能了解这种痛苦。

又是管潇……乃晴对于管潇的崇拜似乎有些过头了。

“我过几天要到日本一趟。”严策武开始担心他不在台湾的期间，会有其它男人冒出来向她献殷勤。

“喔……”她的声音里有着令他开心的失望。

“要我帮你带些什么吗？”这点他可以办到，女人总喜欢些小礼物，他可以买些东西讨她欢心，毕竟他才是乃晴名正言顺的路人甲。“我可以在免税商店买些化妆品之类的……”

“不用了，我不缺什么，今天管小姐还送了我一条很贵的遮瑕膏。”

“好吧，我过两天才会走，这几天如果有任何事情、任何需要，你会拨电话给你的路人甲吧？”

他确定乃晴有他的电话，只是她从来没有打电话给他。

“我会。”孙乃晴的心里有些甜，轻声的和他道晚安。

挂断电话，严策武心里有着不太好的预感，他真的不希望乃晴和管潇太过亲近，毕竟他和管潇曾经交往过，那是事实，而且是个可能会让他和乃晴之间出现变量的事实。

如果他真要和乃晴继续下去，他就该想个办法。

※※※

当孙乃晴再度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只觉得她比之前漂亮了些，这真是有些诡异。

她就像是一朵逐渐绽放的花，每天都有不一样的新面貌，每个角度都有着不同的美感，严策武怀疑有哪个男人会不喜欢这样的女子。

包装精美的礼物摆了一桌，孙乃晴看得有些傻眼。

“哪一个是给我的？”

他在车上说买了礼物送她，可是回到他的住处，客厅的桌上却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礼物，她心想他的朋友众多，也许他每回出外都会买上这么一大堆，可是她真的很好奇他会买什么给她。

“都是你的。”这是他利用有限的时间在免税商店买的，如果他更有空一点，买下来的东西就不只是这些，他有充分的能力可以提供乃晴在物质上所需要的一切。

“全部？”她脸上写着怀疑。

“全部。”他肯定的回道。

“你疯了吗？”孙乃晴一脸惊讶的望着他，她原本以为大概是钥匙圈之类的纪念品，但是这堆小山似的礼物每一个都比钥匙圈还大。

“我不知道你缺什么。”所以他干脆看到什么就买。

“我已经跟你说过我不缺什么了。”她脸上没有太多的喜悦，望着桌上的礼物，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她有些受宠若惊，这和她想象中的差距太大了，就算是再好的朋友，送礼的手笔也不会是如此阔绰，难道这就是成为男女朋友之后，有了肌肤之亲才有的待遇吗？

还是她眼前的这个男人一直都是这么对待他的女朋友？

“就算你不缺什么，应该也不会介意多些什么吧？”

没有人会不喜欢礼物，乃晴身上没有什么昂贵的名牌货，她的薪水也没优渥到足以让她负担那些昂贵的物品，但是她该知道他给得起，而且他愿意给。

“说真的，这样有点吓人……”她坐进沙发里，迟迟没有动手去拆开任何一项礼物。

“礼物又不会咬人。”他跟着坐进她身边，随手拎起一盒，拆去了包装纸，里头装的是当季的名牌皮包。“你喜欢这个颜色吗？”

孙乃晴认得出那牌子，那个牌子的皮包价值不斐，就算花掉她一个月的薪水，她都买不起，只有那些光顾精品店的客人才有能力买这种皮包，他居然买来送她。

“你知道我负担不起这些东西吧？”他是不是以为每个人都有这等能力可以做这种花费啊？“我以为你大概会买个钥匙圈之类的纪念品给我，这样一来，以后我是不是得回赠你一些什么？我送不起这么昂贵的东西。”

“这你可以放心。”他低头在她唇上轻吻一下。“因为我已经得到我的礼物了。”

“我可不希望自己变成‘天上掉下来的礼物’。”她意有所指的说。

“你是‘路上撞到的礼物’。”他纠正她的说法。

“意外的礼物不见得全都是好事。”

“你在担心什么？”严策武听出她声音里的沮丧。

孙乃晴摇着头，忖度着她该怎么说明。

“我只要求你当我的路人甲而已，并没有包括这些。”

“你只要开开心心的收下这些就好了，何必想那么多？”

“我该怎么跟你说你才懂呢？”她指着那只名牌皮包说：“像我这样的人，既没有有钱的老爸，也不是什么高级主管，我背着一个好几万的皮包出门不是很奇怪吗？这和我根本就……”

“你有个很棒的路人甲啊！”严策武扬起眉，“我倒觉得你应该要开始学着适应这样的生活，你难道不明白我可以让你过好一点的生活吗？我甚至可以照顾你的一切。”

“可是我会照顾自己啊。”她不希望他说的是她脑子里想的，他似乎是在暗示他要成为她的金主。

严策武微笑的看着她，心想也许她只是听不懂他的意思，索性将话说个明白。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不用工作，我可以照顾你，我也很欢迎你搬进这里，这样我们每天都可以看到对方，也可以多一点时间相处。”

看着他的脸，孙乃晴这才发现他是认真的。

“我觉得我们这样很好。”迟疑了半天，她才吐出这句话。

“你不希望多点时间跟我在一起吗？”严策武的表情很诚恳。其实他不反对乃晴外出工作，只是他不希望她在管潇的店里做事，如果她愿意把工作辞掉，那也没什么不好。

“你明明就不喜欢有人黏着你啊。”她直接点出他的喜恶。

他每次都在暗示她，说每个人都需要有自己的空间，可是现在他又说出这样的话，那她到底该相信哪个呢？

“但是我喜欢你待在这里。”

这是事实，他真的喜欢乃晴待在这屋子里，只要有她在，屋子里的气氛就完全不同，虽然他的确不喜欢女朋友紧迫盯人，可是他可以接受乃晴的存在，至少他可以盯着她。

“不行！”她脸上闪过顽皮的笑容，推开了他。

“为什么不行？”

“因为你是路人甲啊！”

“这有什么差别吗？”

“当然，你应该只在我有需要的时候才出现。”她想出了回避的理由。

不过严策武可不想让她这么轻松的进开，出其不意的将她拉回怀里。

“那我需要你的时候呢？”他挑衅的问道。

“你需要我做什么？”孙乃晴不解的看着他，“我只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年轻女孩，不是吗？”

“我以为在我的调教下，你应该已经成为女人了才对。”他的语气里充满挑逗，※※缓缓的贴近她在结束最后一个字时吻住她。

孙乃晴的脸在瞬间涨红，但她并没有太多时间可以害羞，这阵子的分离让某种需要高涨至令人难以忍受的程度，她想念严策武的拥抱，她也很清楚他需要的是什么。

顺从的任他褪去她身上的衣衫，在他火热的注视下，她总觉得自己是独一无二的，和自己喜欢的人发生亲密行为的确很甜蜜，她不否认自己也从中得到了满足，但她更希望她可以满足他。

如果成熟的男女得依赖这样的关系来联系、拉近彼此的情感，那她愿意配合。

只不过……她脑中的警铃突然又大响了起来。

“怎么了？”严策武见她挣扎着起身，脸上有着不解，她明明是很陶醉的，怎么突然推开他？

孙乃晴满脸红晕的望着他，“对不起……”

“究竟是怎么了？”天晓得他有多久没有碰她了，他费尽心思的讨好她，她至少也该配合些吧？

“我们不能这么做……”

“我们已经做过很多次了。”这不需要他来提醒吧。

“可是……”她有些难以启齿。“你没有保护我。”

“什么意思？”他眯起眼睛，心里冒出了怒气，但看见她惶然的模样，他又不能直接爆发，那会吓坏她。

“你可能会让我怀孕啊。”

她说得很小声，但他听得很清楚。严策武倏地将她抱起坐直身体，这问题的确很大条。

“你怎么会突然注意到这些事？”他们从没有做过任何保护措施，她之前也没有抱怨过，怎么她会想到这些呢？

“管小姐提醒过我……”

“她知道我们的事？”管潇不会已经知道乃晴的男朋友就是他吧？

“她只知道我有……特定的对象。”

这代表管潇仍然不知道他就是乃晴的现任情人。

“所以……”严策武示意她继续说。

“那只是woman’stalk，我怎么能跟你说……”

“你们在一起聊男人？”

“是生涯规划。”孙乃晴对于这点很坚持。“我们有谈过结婚生子的事，所以我知道……如果我没有能力养小孩的话，我就不应该——”

严策武打断她的话，“你可不可以离她远一点？”

孙乃晴有些傻眼，她没听错吧？严策武不也认识管潇吗？他们应该还是朋友吧！

“你有什么问题可以来问我。”

他当然知道乃晴对这方面不是很清楚，但是他实在不愿意前任女友和现任女友一起讨论这种事情。

“那……”她迟疑的看了他一眼。

“那什么？”

“你真的会保护我吗？”

叹了一口气，严策武说出违心之论：“当然。”

事实上，他只想赶紧搞大乃晴的肚子，如果怀孕可以让她辞去工作，那他很乐意毁了她的事业。

※※※

“你骗人！”

孙乃晴捶了他的胸口一下，她的气息仍未平缓，但是她知道严策武并没有如他所答应的那样。

严策武是有些开心的，他试着用亲吻平抚她的心情，只不过效果差强人意。

“你明明不喜欢这样的……”她显得很困扰，他明显的比过去都还要热情，夜已经过了大半，他们却没有入睡。

“我喜欢你，还是你需要我再向你证明一次？”短暂的分离的确造成了他的严重思念，一旦能再拥抱她，他便一点都不想放手。

“不要……”孙乃晴无力的推拒他在她身上流连的双手。“我好累喔，明天还要上班。”

“看吧，如果你听我的话，你就可以无忧无虑的睡到自然醒。”严策武提出了诱饵。望着她疲倦的小脸，他真的是有些心疼。

“我不想辞职。”听得出来她真的又累又困，挪动身子柔顺的窝进他怀里，那已成为她安歇的位置，她舒服的咕哝一声。

“如果你怀孕了怎么办？”她不是已经想到了吗？她应该要知道如果发生了该怎么办。

“那都是你害的……”她的眼睛已经睁不开。

严策武低笑了两声，亲吻着她的颊侧。

“既然是我做的，我就会负责。”这样她应该可以满意了吧？

他大方的提供解决之道，可是得到的却是她熟睡的鼻息，低头一看，她已经进入梦乡。

严策武看着她绝美的容颜，他是真心喜欢怀里的女子，那种喜欢不同于以往，他甚至愿意为她破例做些事，并为她扫去烦优。

他在她额间留下怜惜的亲吻，关掉床边的灯，闭上眼，他的心里涌现一股安心的感受。

“如果我不要你负责呢？”黑暗中突然传出细微的发问声。

严策武睁开眼，没好气的往怀里望去，房里的灯熄了，也看不见她的表情。

“装睡。”虽是指责，却听不见火气。

细碎的亲吻悄悄的从他的颈部开始往上，看来她的体力似乎已经恢复了，他露出笑容，翻身制住她的动作，温柔的小手跟着环上了他的颈项，释放着强烈的吸引力。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他的手再次滑上她曼妙的身子，揉弄着圆润的丰盈，听见她的呼吸声急促了起来。

“路人甲……”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嗯？”他低下头，以唇代替手的动作，舔舐着她甜美的顶峰，听着她发出阵阵迷人的嘤咛，每一次的相拥，那感觉都是如此的美好，两人的身子就像是本该在一块那般密合。

“为什么我会这么喜欢你呢？”她心醉的低问着。

她一直无法理解，她应该不会和严策武有所交集才对，他们的生活领域相差这么远，叫是她却像是找到属于自己的灵魂伴侣，总是想为他多做些什么。

“因为我真的是个很好的男人。”

其实严策武心里想问的问题与她相同，条件比乃晴好的女人很多，那些女人独立自主，根本不需要他多费心思，也不用他担心，但他偏偏只对乃晴产生强烈反应。

“有谁会像我这样对你？”他是这般的疼爱着她，甚至想把全世界都捧到她的面前。

有力的穿刺将两人紧紧的连在一起，孙乃晴的身子跟着一紧，闭上了眼，她总是无法从这销魂的滋味里跳脱出来，但是她心里有着另一个答案。

“我下一任的路人甲。”她埋在他怀里，轻喘着回答。

严策武的动作越发猛烈，像是在惩罚她说了不该说的话。

“你再说一遍！”他的语气是带着威胁的，但亲吻却包含了无限温柔。“你就不能在这时候说些好听的话吗？”

“什么样的话才算好听？”她已经快被他逼疯了，她的喘息声连自己听了都觉得脸红。

“你说呢？”他以诱人的律动迫使她说出一些他想听的话。

撩人的情动已经到达了临界点，可是他将她逼上了颠峰却不让她得到自由，孙乃晴几乎无法抵挡他的进攻，小手碰触着他火热的胸膛就像随时会被烫伤了般，这一切已经超出了她能承受的范围。

“不要这样……”她本以为不会这么狂烈的，严策武一向都能照着她能适应的步伐，这回却明显的不同，他好像要从她身上夺取些什么。

听见了她的恳求，他突然停下动作，“把你的心给我。”

“不行。”她微弱的拒绝了。

“为什么？”

她拉起他的手掌，放在她的胸口上。

“因为你早就把它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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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看着孙乃晴一脸的如沐春风，阿东只有满心的羡慕。

“下班啰！”孙乃晴踩着愉快的脚步，拿起包包就要离去。

“谈恋爱的人都像你这么快乐吗？”阿东问道。

孙乃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脸上满是娇羞，她并不想谈太多自己的事情，即使她和严策武的发展很顺利，但事情还没到可以公开的地步。

“我先走了。”望了眼手上全新的卡迪亚女表，她心想着严策武应该已经在车上等她了。

“好好享受两人世界吧。”阿东调侃的话从身后传来。

孙乃晴转身朝他挥挥手，快步的朝约定的地点走去。

一如往常一样，在见到她时，车子总会像眨眼睛一样的对她闪大灯。

一上车，她先给他一个亲吻，这动作她做来流畅自然，像是已经完全可以习惯这样的亲昵。

“你吃过饭了吗？”

“嗯。”她点点头，满脸笑意的望着心爱的男人。

“看来你今天过得很开心。”严策武本来还期待她会觉得工作太劳累而心生倦意，可是她总是不见疲态。

“阿东今天叫了我想吃的披萨。”

本来他们都吃便当的，所以今天换吃披萨她很开心。如果只有她一个人，即使一份小披萨都嫌多，而且她的食量也不够大，所以有人陪她一起吃挺不错的。

“你还真容易被食物收买。”严策武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不过他该庆幸乃睛是吃不胖的体质。“你喜欢吃为什么不跟我说？”

“因为我们很少一起出门吃东西。”因为工作时间错开了，有时休假也不见得能安排在同一天，几乎都是过了晚餐时间他们才能见面。

“所以我才说你应该把工作辞掉，这样我可以多点机会陪你吃饭。”轻踩油门，严策武驾着车往回家的方向开去。

“我对现在的工作很满意。”孙乃晴仍然认为他只是说说而已，她知道严策武的能力的确可以负担她的生活，但是她并不想这么做，她想靠自己创造出一片天地。“我跟你说过我们店长阿东吧？”

“那个同性恋？”这是他唯一可以接纳阿东的理由。

“别这么说，他是个好人，虽然嘴巴上老喜欢笑我，可是他对我很好，是个很nice的人。”她很希望他也能喜欢她的朋友。

“他笑你什么？”严策武只在意她是为了什么事情被嘲笑。

“你啊！”店里的同事都知道她在谈恋爱，所以她就成了其它恋爱运欠佳的人调侃的对象。

“他们认识我？”

“他们当然认识你，你是个大名人，不过……”孙乃晴顿了一下，瞥他一眼，“他们不知道我跟你在一起。”

“你没有跟他们提过？”

“我只有说你是路人甲。我想，即使我说了，他们也不会相信吧，毕竟我到现在还是不太能相信你会自愿变成我的路人甲啊！”

以严策武的名气和地位，他竟会甘心成为她的接送队长，这已经跌破她的眼镜了，她不想再摔烂其它朋友的眼镜。

“所以你的偶像也不知道呷？”

“谁？”她怎么不知道自己有偶像？

“就是管潇啊！你一天到晚把她挂在嘴边，将她说得无所不能，我以为她是你的偶像。”

“你吃醋吗？”看见他的表情，孙乃晴有些不解。“管小姐不是同性恋。”

老天！她居然还认真的加了一句。严策武看着她的表情，真不知道该不该跟她说实话。

“我认识她，我当然知道她不是。”更别提管潇还曾经是他的女朋友。

“那你担心什么？”

“我只是觉得你跟她太亲近了，而且我认为你根本不需要工作，可是你却不肯听我的。”

“我以为你在开玩笑。”他欣赏独立自主的女性，如果她真的放弃工作，整天待在他的金窝里当阿娇，这不是很奇怪吗？

路口红灯亮起，严策武停下车，转过头望着她，“我真的不是在开玩笑。”

“你怎么突然有这种想法？我以为你不希望我变成无所事事、成天想东想西的女人。”

“你不需要想东想西，你只要想我就够了。”他回答得理所当然。

“你不觉得耳朵会很痒吗？”她依然没把他的话当真，转头瞥见路边的烧肉店招牌，“管小姐说过这家店的东西很好吃，我们下次来这边吃饭好不好？”

严策武抬眼望去，发现那是他以前常和管潇一起用餐的日式烧肉店。

察觉到管潇在无意间渗透进他和乃睛之间的生活，他不喜欢这种情形，看来要找个机会和乃晴说清楚。

※※※

回到严策武的住处，简单的梳洗一番，换上睡衣，孙乃晴坐在床上，就着床头灯翻阅杂志。

“这里有你喔！”她朝他微笑，指着手上的杂志说。

严策武躺上床，将她拉到怀里，往杂志瞄了一眼，是前阵子那场发表会，照片里有四个人，除了他以外还有管潇，下头的注解写的是——不做情人们是朋友。

他忍不住骂了一句恶言，吓着了孙乃晴。

“怎么了？”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你干嘛看这种东西？”

“这上头有你，还有管小姐，阿东借我看的。”

“乃晴，我真的觉得你不应该继续待在那里工作。”

“为什么？”

严策武不想再瞒了，与其让她发现这件事，还不如他直接告诉她好。

“你知道管潇是谁吗？”

“我当然知道，她是我的老板啊。”孙乃晴只觉得他现在的表情有点像上回，他知道她收了人家送的泡芙时火冒三丈的模样。

这不是很奇怪吗？他明明和管小姐是朋友，却不喜欢她在管小姐底下做事。

“我跟她以前在一起。”

他们在一起？孙乃晴的脑子一时之间没有转过来，没办法把所有的话都连在一起。

“你不是已经看过杂志了吗？”

她摇着头，她才翻了几页，还没仔细看。

他指着那张照片要她看，孙乃晴专注的看着，他站在最左边，管流站在最右边，他们中间还夹了一对男女，但是当她看向照片下的注解，登时明白了。

严策武和管潇这对曾是亲密爱人的男女，即使分手后仍是好友，一起入镜却不见尴尬。

孙乃晴觉得胸口的空气被抽光，一时之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看着照片里管潇爽朗的笑容，她全身不由自主的僵硬。

“你的意思是……你也当过她的路人甲？”她抬起眼看着他，脸上有着说不出的难过。

“除了你以外，我没有当过别人的路人甲，但是我跟她上过床。”

这样够明白了吧，他不想再用任何可以替代的名词去形容，乃晴必须知道事实真相是什么。

“所以我才要你把工作辞掉，你不会希望在这种情况下为她做事吧。难道你希望哪天在你们的woman，stalk里，听到她提起跟我在一起的往事吗？我不想你从别人的口中知道这件事。”

孙乃晴低着头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反复的看着那一小段文字以及管潇的笑脸，即使中间隔了两个人，他们看起来还是很相衬，管潇的衣着品味不俗，而严策武也是，那她呢？

她只是管潇店里的一个小员工，她根本不会出现在这种场合里。

“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孙乃晴看起来大受打击，严策武连问了两声她才回过神。

“你为什么会跟她分手？”她轻声的问道：“你不是喜欢这样的女人吗？管小姐很完美，她是最适合你的女人，不是吗？”

也就是这样，她才希望自己可以像管潇一样，不论面对任何事情都可以完美的处理，永远都知道自己下一个方向在哪里，成熟一点、理智一些。

她之所以喜欢管潇，原来就是为了他啊！结果她把自己变成了什么？

“我跟她之间没有感觉了，所以我们决定当朋友比当情人好。”

孙乃晴惊讶的看着他，“你们曾经是那么亲密的情侣，怎能分手之后还和她当朋友？”

“当然可以，而且我们的确如此。”严策武早料到会发生这种情况，但他不后悔告诉她，至少这比她从别人口中得知要好。“你不能否认别人可以理智的面对这种事。”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不够理智？”

“你是不够理智。”他边说边下床，不愿意再接续这样的话题，乃晴的眼神让他觉得自己似乎哪里做错了，但他心差很清楚他一点错也没有。

“你们把感情看成了什么？”

“我们都是成年人，也许那时在一起只是想找个伴，直到我们发现彼此不适合，但难道我们就要翻脸、要吵架、要变成仇人才算是真心诚意吗？”

“你别走！”孙乃晴看他要走出房外，连忙下床。

“我不想再跟你讨论这件事，她是她，我是我，我们是我们，如果你不能理智的把这分开，硬要把所有事情扯在一块那我很难跟你沟通。”严策武把话说清楚。

她从后头拉住他，他不得不停下脚步，忍住心头的火气俯视着她。

“这是你的房子，我走。”

她垂头丧气的穿上自己的衣服，知道他在身后望着她，但是她没有回头看他的勇气，她脑子里只有他说她不够成熟理智的话，或许她真的是如此，就算她再怎么要求自己冷静她都办不到。

管潇待她那么好，她居然和她过去的男友在一起，就算他们两个都不在意，就算他们都不认为那有什么，但是她在意啊！

看她穿好衣服要离去，严策武再也忍不住的走向她，伸手将她抱住。“我们为什么要为了这种事情吵架？”

孙乃晴试着想推开他，却抵不过他的力道，她越挣扎他抱得越紧，紧得连一点空隙也没有，她觉得要窒息了。

“我不能呼吸了！”

他猛然松开手，她马上大口的吸进空气，回过身惊骇的望着他。

“对不起。”他双手一摊，显得有些无奈，她要离开他的举动让他害怕，他只是想要留下她，没有伤害她的想法。“我不希望你这样离开，这太愚蠢了！”

“我不愚蠢啊！”她对那两个字很感冒。

“我觉得我们为这种事情吵架太蠢了，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我们一直过得很好，没有必要为了过去的事情弄得不愉快。”

他说得没错，但是……她真的很难接受这件事。

孙乃晴走到沙发旁坐下，用手捂住脸，她的心好乱。

严策武在她身边坐下，但离她有点距离，这和平常不同，他们俩总是相拥着坐在沙发上，如今两人却离得远远的。

听见他点燃一根烟，烟草味跟着传过来，屋里陷入一片令人难以忍耐的沉默。

“如果……以后我们怎么了，我不可能再当你的朋友。”她的声音低低的飘了过来。

严策武低垂着眼，吸了口烟，“我知道。”

以乃晴的个性，她根本学不会把感情和理智分开看待。

“那不代表我就不成熟，我不希望你用那种方式解读我。”

她有必要把话说在前头，不希望哪天他们不能在一起了，她还得笑着跟他说嗨，她真的办不到。

她发现再也不能乐观的看待自己和严策武的关系，她从来没有认真的想过如果有天他离开她，那她又该怎么办？经过这段期间他的呵护宠爱，她知道自己已经没办法像过去那样自在的过着只有一个人的日子。

“不当朋友并不代表我们就一定得当敌人，我只是觉得我不是个很好的伪装者，我没办法像你们那样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严策武必须知道她的感受，如果有天他们分手了，他突然在路上看到她，走过来和她打声招呼，可能会把她吓死。

“我相信我跟管潇都没有伪装过什么。”严策武不喜欢她的用词。

“所以我才觉得你们‘天赋异禀’。”她回过头望着他，眼里满是担忧。“我想我也不用试着改变自己、想变成什么成熟的女性了，我不应该强迫自己做我根本做不到的事。”

“我没有要求你非得改变什么。”严策武放轻语气，他知道自己有时控制不住的情绪很容易影响她。

可是我却不由自主的想为你改变啊！孙乃晴在心里回了一句。

熄掉手上的烟，严策武朝她伸出手，“过来。”

孙乃晴看着他许久，情感淹没了她的理智，她目前还没有抵抗他的能力，她像着了魔似的缓缓移动身体窝进他怀里。

两人同时叹了口气……

“你保持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从刚才她的话里，他可以听得出一些弦外之音，他喜欢她这个样子，也没有要她做过什么改变。

“我觉得我现在糟透了……”她的语气很消沉。“我开始讨厌自己，这都是你害的。”

她握拳轻捶他的胸口，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躺在他的怀里，她觉得可以无理取闹一些，只因为她知道在这种温馨时刻里，他的容忍度会比平常大得多。

严策武不介意她把错推到他身上，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亲吻着她的唇，“我说过我可以负责的。”

“如果天塌下来了呢？”

“我可以帮你扛起来。”

孙乃晴努力压下听到他的回答所引起的惊讶，故作轻松的说：“你现在知道当路人甲不是件好差事了吧？”

“是啊！”他微微一笑，“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我又不是贼……”她忍不住嘟起嘴。

“我是啊！”他起身将她抱回房里。

“那我变成什么了？”

“你是路人甲的押寨夫人。”

※※※

虽说争吵是平息了，但孙乃晴每次见到管潇时，总是不由自主的忐忑起来。

她不需要主动告诉管潇这件事，但是她很怀疑，真的有女人可以不介意吗？

如果她知道了自己和严策武是现在进行式，那她是否还会如往常的对待自己？

不过，这一切只是孙乃晴自己的想法，她没有去问，更不会去提及，就连同事们好奇询问她的男朋友为何许人，她也只是轻描淡写的带过，即使她很想告诉全世界，她和最优秀的男人在一起，但她依旧什么都没做，只是把自己的感情当成是个秘密。

“乃晴，你明天可以上早班吗？”管潇看了一下班表，走过来和她讨论。

“可以啊。”孙乃晴点点头，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得做，也不曾迟到或早退，算是配合度很高的员工。

“那你就替Sandy明天的早班。”

“好。”她再次点头。

“她这两天到垦丁度假，说是玩得很高兴，要明天才回来，怕赶不上明天早上的班，所以要找人换班。”

管潇解释着理由，希望员工不会觉得自己被牺牲。其实这种事情通常不用她担心的，阿东是店长，可以由阿东作主，不过她是老板，不能什么事情都不在意，也不能什么都交给别人做，偶尔她还是要管管事。

“没关系。”

“那就好。”管潇走了一步，又回过头看着她，“对了，你和男朋友现在处得怎么样？应该已经好多了吧？”

记得之前乃晴还曾经因为男朋友的事情心烦，身为老板，对于员工也该多一些关心。

“好多了……”孙乃晴有些胆怯，深怕自己说错话。

“男人会珍惜像你这样的女孩子，你放心好了。”管潇对她笑了笑说。

“真的吗？”她倒不这度认为，多数的男人喜欢的应该是像管潇这样的女人吧？她实在搞不懂为什么严策武会跟她分手，管潇年纪虽然比她大，但各方面都和严策武很相配，她什么都懂，又很聪明，见过的世面也广，她实在挑不出管潇有什么毛病。

“当然是真的。”

“管小姐，有没有哪一段感情是让你最印象深刻的？”

糟糕乃晴恨不得把话收回来，一时没有多想问题就冲口而出。

管潇停下手边的工作，用手支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儿，好像这问题真的很难回答似的，过了许久才说：“其实每一段感情都满深刻的，因为有感觉才会在一起，所以都是有付出的吧。”

“那……如果结局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呢？”她忍不住又问了。

“那就没办法了，世事本来就无法尽如人意，比如我爱上了一个很好的男人，但是他不爱我的话，我就算再伤心、再难过，还是没有办法挽回他，这种事情很残酷，不过我们都必须去接受。”

“这样的事曾经发生过吗？”

“当然，我到现在都还没结婚，看得出来我的感情路也是很坎坷的，只是所有人都认为我很理智可以控制自己的感情，所以我再怎么悲惨还是得露出笑脸。”管潇给了她一个笑容，“现在你知道你有多幸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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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追究竟是幸或不幸？孙乃晴真的想不透。

严策武待在书房里办公，而她在看电视。其实她有些后悔今天答应他的邀约和他回来，她想回家洗衣服，也想回家看自己的电视或是书，甚至是回家对着墙发呆都好。

待在这屋子里，她总是不能确定自己在这屋子里是为了什么而存在。

她更不明白为什么严策武要要求她待在屋子里。

在她和管潇谈过以后，她觉得管潇在感情路上是受过伤的，只是她不方便也不太想去碰触那些伤口，他们都以成熟的态度为自己的感情负责，所以拒绝表露出伤怀。

也许严策武真的不明白吧！孙乃晴很担心她会是下一个伤心的人，而且到时候她还得逼着自己不能表现出悲哀。

在她为这些事情担忧时，发现她并没有怀孕，这让她松了口气。有时候她很难抉择，她不想拒绝严策武。可是另一方面她又担心自己会“中奖”，如果她不愿意拒绝严策武，那么她就必须保护自己，比如买避孕药。

只是……她年纪是不小了，却没有勇气走进药房买那东西。

老天！她只要一想到自己会变成那种无知的未婚妈妈，她就觉得很不堪，也许她真该要鼓起勇气，毕竟这事关她的一生，不容许她再犹豫下去。

“你在想什么？”

低沉的嗓音突然从一旁传来，孙乃晴差点跳起来。

惊魂未定的看着站在书房门口的严策武，她显得有些尴尬，本以为他会忙上一晚的。

“没什么。”她草草的回了一句，然后拿起遥控器漫无目的的转台，假装没事发生。

“你该看看你刚刚那千变万化的表情，还说没什么？”

严策武站在旁边看了她许久，发现她盯着电视荧幕，可是脑子里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下叹气、一下摇头，搞不好她偷偷在盘算着[奇][书][网]什么奇怪的计划，他怎么能不问个清楚？

“我在想明天要买些什么。”她随便掰了个理由，不过这理由也挺接近事实，她明天的确有购物的计划。

严策武在她身边坐下，“你想买什么？需要我给你一些意见吗？”

“不用。”她快速的回答引起他的怀疑。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毫不掩饰的打量着她。

“你到底想去买什么？”

“那是女孩子的事。”孙乃晴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女性用品？”

“对。”她点头点得很用力。

“需要我支持你吗？”

“什么支援？”他该不会想陪她去买吧？孙乃晴赶忙又说：“我自己去就好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伸手拿起一旁的西装外套，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给她。

孙乃晴接下来一看，那是张信用卡。

“我办了张卡给你。”

“我自己有钱啊！”她这样算不算是被包养了？孙乃晴突然觉得一股热气往头顶直冲而上，但那不是喜悦，而是羞惭。

“你可以去买一些想买的东西。”

“但我要买的东西并不会花到太多钱。”她并不是个奢侈的人，她赚得虽然不多，倒也够用，她从来没有发生过到了月底就捉襟见肘的事，她一向是有多少钱就用多少钱。

“而且我觉得这样有点奇怪……”

“这一点也不奇怪。”严策武捧起她的脸，认真的说：“我希望你可以过得快乐一点，不用被钱迫着跑，这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复杂。”

“我从来没有被钱追着跑的经验。”孙乃晴试着用幽默的口吻化解两人之间的尴尬。

他不等她再说什么拒绝的话语便低头吻住她，这招一向很有效，整个屋子在瞬间充满旖旎的气氛，只不过气氛再好也抵不住现实的考量。

“等一下……”她伸出手阻止他，这回多了些坚持。

这两天应该是她的危险期，若是在没有任何防护措施下和他发生亲密行为，难保这次她不会受孕，她必须鼓起勇气跟他说，她真的不希望胡里糊涂被搞大肚子。

“怎么了？”严策武的吻仍徘徊在她的颈项上，而且有逐步下滑的迹象，她的手看来并没有产生多大的阻碍。

“我们今天可不可以……不要？”因为她正处危险期。

他有些诧异，抬起头看着她，怀疑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毕竟她从来没有拒绝过他。

“因为……”她在脑子里不停地找着合适的理由，但是想了又想，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此时，电视突然传来一个老妇人的声音，用着平和诚恳的语调说：“……你的男人不会因为你的肥胖而不喜欢你，你更不需要因为不满意自己的身材而拒绝他的求欢，既然已经在一起了，你的家人、朋友、爱人，爱的是你的一切，他们会包容你的所有，所以每个人都要坦然的面对自己……”

孙乃晴回头看了电视一眼，本以为可能是在无意间转到减肥广告的频道，却没想到竟然是外国的宗教节目，加上了中文配音。

严策武也听见节目的宣导内容，差点笑岔了气。

“我想你应该没有那种困扰吧？”

孙乃晴满脸通红的瞪了他一眼，双手搜寻着沙发四周，找出遥控器关掉电视，可是她的手才刚放开遥控器，严策武又跟了上来，延续刚刚的热情向她索取着同等的对待。

但她并没有如他想象的一样，沉迷在他所制造出来的激情里，严策武不禁停止动作，低头望着她的脸，轻声的说：“我保证你的身材很完美，这样可以让你安心一些吗？”

孙乃晴被他逗笑了，唇边微微的扬起一道笑弧，其实她很喜欢他这么温柔的对着她说话，不管他说什么，总是令她感到放心和松懈，她跟着伸手搂住他的颈项。

“不是这样……”其实她担心的不是那个。

“那你应该没什么理由拒绝这个渴望你的男人才对。”他一边说，一边得意的将她抱起，往房间走去。

“路人甲，我觉得我们好像……”

他将她放在柔软的床垫上，“为什么欲言又止？”

“除了这个以外，我应该还有其它吸引你的地方吧？”

“当然。”他用唇膜拜着她身体每一处美妙的起伏，用手抚慰她不安的蠢动，像是在向她证明什么。“我喜欢你看着我的样子，我喜欢你的笑脸，我喜欢你生我气的模样。”

“还有呢？”他只需要用几句甜言蜜语就可以把她给迷醉。

严策武轻巧的褪去两人身上的衣物，刺激的快感顿时扫去孙乃晴心头的疑虑，她低喊了一声，呼吸跟着急促起来。

“我不否认现在是最棒的。”他脸上有着魔鬼般的魅惑，他的表情很沉醉也很享受。

孙乃晴望着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可以带给他如此巨大的欢愉？但她喜欢自己有这种能力，因为她是那么希望她可以受他喜爱啊！

“如果以后我的身材变形了，你也会爱我啰？”她轻声的问道。

“傻瓜，你的身材不会那么容易变形的。”

孙乃晴唇边漾起笑意，她高兴的是严策武没有注意到她问错话，她不知道为什么会问出他会不会爱她的蠢话，但还好他并没有注意到。

※※※

“你不是想去吃日本烧肉的吗？”

好不容易两人有机会可以一起晚餐，孙乃晴却想回家叫披萨吃。

“可是我今天比较想吃披萨嘛。”她显得有些为难。

她突然想到那是管潇强力推荐的店，而且管潇还是那家店的常客，她很有可能会和严策武在那里遇见管潇，光是想到这点，她就对那家店失去了兴趣。

她不想伤害管潇，尤其在她和管潇谈过后，管潇也说她不是不伤心，只是她的强烈个人形象不允许她伤心，如果她和严策武手牵手的出现在那家店里却遇上了管潇，那她以后要怎么面对管潇？

“好吧。”严策武显得有些无奈。

“你不喜欢吃披萨吗？那我们可以去吃别的。”

“炸鸡还是薯条？真想不到你喜欢吃快餐。”

“是啊。”孙乃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应了一句：“我平常还都点儿童餐咧！”

她这句酸溜溜的话，没想到严策武听了只是哈哈大笑。

孙乃晴转头看着窗外，悄悄的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该不该庆幸他没听出她的弦外之音。其实她是有些在意两人的年纪差距的，即使她明明知道两人在一起快乐比较重要，但她还是会担心她在严策武眼里只是个长不大的小孩。

回到住处，打电话叫了披萨后，孙乃晴便去洗洗澡，出来只听见严策武正怒气腾腾的讲电话，她很少见他发怒，但很显然的电话那端的人令他很火大。

“……我已经跟你说过了，你为什么不听呢……我不想听你解释！你闯的祸自己解决……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长大？这种事情你难道不知道要避吗……你十七岁就结婚了，到现在还不会避孕？你都三十岁了！”

这时电铃响了，她只得先去开门拿披萨，在送货员奇怪目光的注视下付账，背景音效仍是严策武暴怒的吼声。

用力摔上电话，严策武火冒三丈的脱掉西装外套，抬起眼看见孙乃晴站在角落里望着他，披萨已经送到了，而她一副不知道该先吃还是该先跟他说话的模样，让人看了有些心疼，看来他的怒气真的吓着了她，他试着稳住情绪向她伸出手。

她朝他走过来，跟着投入他怀里。

“没事。”他开口安慰着她。

“但是你看起来很生气。”

“是我妹妹打来的，她前阵子嚷着要结婚，现在被人搞大了肚子，可是她又不想结婚了。”他轻描淡写的解释着。“我真的很受不了她一天到晚出状况，本以为她人在美国，我可以落个轻松，不过现在看来她走得还不够远。”

“也许她很心慌吧。”她提出自己的想法。

“有什么好心慌的？她都三十岁了，本来就该懂事一些，面对事情只想着要别人帮忙，一点也不像是个成熟女人该有的态度。既然当初想和对方共度一生，就不应该又反悔。”

“那她现在该怎么办？”一个人在美国，举目无亲的，挺着一个大肚子不是很可怜吗？

“你觉得她可怜？”严策武瞥了她一眼，“不要把你的妇人之仁用在她身上，因为她真的不值得同情。”

他说得很决绝，孙乃睛听得很难过，她几次想开口问他，如果那个人是她的话又该怎么办？她也很担心会不会因为两人的亲密接触而中奖，到时候他是不是也会指责她不懂事，这么大了还不会保护自己？

“别想太多，吃点东西吧。”毕竟他的火气只针对筱吟，而不是乃晴。严策武发现怀里的人儿神色凝重，轻轻地拍着她的肩，“反正那不是你。”

这叫她怎么吃得下？孙乃晴只想冲到最近的药房买避孕药，她很害怕下一个大笨蛋会变成她。她知道严策武根本没有采取任何保护她的措施，他应该不是这么草率的人，可是他对待她的态度却是如此的放任，这叫她怎能不担心？

“你真的不想帮帮她吗？”再怎么说那女孩都是他妹妹，她觉得不管再怎么样，他应该还是会伸出援手。

“你不需要担心这件事，以一个三十岁的人来说，我认为这对她来说是个不错的考验。”

“这种考验不是人人都会喜欢吧？”

“人生本来就不能尽如人意。”严策武回答得很直接。

或许是……孙乃晴在心里回答。

她爱着这个男人，她喜欢他的体贴，喜欢他的温柔，但在他所有的美好当中，他仍是有着缺撼的，或许在享受了他那么多的好处以后，她是该忍受一些他的缺点。

但这样真的行得通吗？她可不这么认为。

※※※

严筱吟千里迢迢的飞回台湾，出现在严策武的办公室时，她穿着一身露肚子的中空装，色彩缤纷得像是南美洲鹦鹉，加上头上那顶没几个人有勇气戴出门的橘色彩帽，简直让人误会她是穿着夸张的秀服出来的。

“你回来做什么？”严策武光是看她那身打扮就觉得没力了，更别说他今天正忙，根本没时间管这个让人头痛的妹妹。

“你都不管我的死活，所以我只好回来。”严筱吟倒是一派自然，她已经习惯这样的打扮，就算引人注意她也不以为意，更何况她本来就是要别人注意才打扮成这样的。

“我现在在工作，你可不可以去找别的事做？”他的头开始隐隐作痛，只想尽快打发她走。

“我也想走，可是我没有家里的钥匙。”所以她一下飞机就直接搭车过来。“对了，出租车司机还在楼下等着付钱，我身上一毛钱都没有。”

“你的钱呢？”他一个月给她不少零用金，她不可能一毛钱都没有就回台湾。虽是这么想，严策武还是打内线交代秘书去打发楼下的司机。

“拿去当分手费了，要不然我怎么能抽身？”严筱吟说得好像事不关己。

严策武无奈的打开抽屉，拿出一迭钞票。

严彼吟开心的走过来，毫不客气的伸手要拿走钱。

“等等！”他手一缩，把钞票拿开。“你别回我那里，去住山上。”

“为什么？”她大声的抗议着，“你那里离市区比较近，回山上太远了。”

“要不要随你便。”他打定主意没得商量。

“你的女人也住那里是不是？”严筱吟心想这才是主因。“我又不会打扰你们，何必拒我于千里之外。”

“我不想让她见到你。”

他话一出口，马上引来严筱吟的强烈抗议。

“我就这么丢人现眼吗？见个面会怎么样？还是你那个女人见不得人？”

“她不是你这样的人。”

乃晴要是看到筱吟这样子，她一定会被吓傻。乃晴的心思很单纯，加上筱吟说话向来没什么分寸、口无遮拦的，即使筱吟没有恶意，但听在别人耳里可就不一定了。

“你喜欢的也不会是什么单纯的女人，我这样又有什么不对，见过世面的人都知道我很正常。”

这就是严策武担心的，乃晴和他以往交往的女人完全不同，她正是一个单纯的人。他并不是永远都不让她们碰面，只是现在并不是个好时机，乃睛需要比较多的时间来适应。

“哼！”严筱吟一把抢过他手上的钞票，一脸不高兴的转身就要走。

“对了。”严策武叫住她。

“干嘛？”她没好气的问道。

“你的肚子是怎么回事？”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天筱吟明明是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泣诉着她的万般苦命，嚷着她不要嫁，说她不知道该怎么办，还说她被人搞大了肚子，但是看她还有胆穿着中空装亮相，证明了她并没有如她所言的怀了三个月的身孕。

“我搞错了不行啊？”

说来丢脸，只不过是经期突然乱了，她就吓得六神无主。还好后来确定她没怀孕，她这才留了一笔钱给那个端盘子的，拍拍屁股躲回台湾。

“你……这种事情你也能搞错！”严策武简直快被她气死。

“你不知道女人的身体构造是很微妙的吗？”严筱吟回得理直气壮。“我要是能够透视自己的身体，早就去念医科了，干嘛还每天闲着没事晃来晃去！”

“你也知道自己无所事事啊，你都几岁的了，还过这种生活你不觉得很丢脸吗？像你这种年纪的人都有工作，也有能力养活自己，你呢？竟然还因为闲人身份沾沾自喜。”

“我就不信你的女人跟我不一样。”

“她有自己的工作。”乃晴的年纪虽然比筱吟还小，可是她的价值观念却未曾被扭曲过。

“这可稀奇了，你还跟那个姓管的女人在一块啊？”

就严筱吟记忆所及，她老哥的女朋友里就那个女强人管潇比较让人印象深刻。

“不是她。”

“真奇怪，那是谁？”

“不管是谁都不关你的事。”

“关心你一下也不行，真是难讨好。”严筱吟摸摸鼻子，一脸的没趣。

不过她刚回台湾，也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和老哥闲话家常上头，谁教她都是被骂的那一方。既然拿了一笔钱，她应该好好的帮自己买些行头才行！想到这里，严筱吟扭头就走。

看着妹妹像一阵风似的离开，严策武只觉得心烦，而让他更烦的是，他竟然在上班时间想念起孙乃晴，这实在不是个好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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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店里的人都停止了交谈，眼睛紧盯着刚刚走进来的女子，那身劲爆的打扮实在让人不敢领教，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穿得出门的。

就在所有人都看呆了的时候，管潇是头一个回过神来，她面带微笑起身相迎。“筱吟，你什么时候回台湾？”

严筱吟正拿着衣服在身前比着，突然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她不禁有些惊讶，回身一看，这女人她见过……不就是……

“嗨！管潇，这店是你开的？”

管潇微微一笑，“我只是其中的一个股东。”不过她却掌握着大股，所以说是她的也不为过。

“我刚回来，没什么衣服可以换穿，就先出来逛逛。”严筱吟其实没什么心机，就是个性随性了一些。“这件不错，有没有别的颜色？”

“有，你等会。”管潇回头对着孙乃晴喊了声：“乃晴，麻烦你拿别的颜色过来好吗？’

孙乃晴原本还傻傻的愣在原地，听见她的声音才回过神，“好。”

她快步走过去，找出其它颜色的衣物，递给那位花稍的女孩。严筱吟随手翻看了一下，皱了皱眉。

“都很不错，只是我比较喜欢鲜艳一点的衣服，这些太平凡了，有没有比较亮眼一点的？”

“有，请稍等一下。”孙乃晴见多了形形色色的客人，有暴发户，也有小气鬼附身的上班族，但她还是头一回碰上这么鲜艳的人，如果不仔细看还其分不出来她的脸到底在哪里。

拿出店里卖不出去的大花衣，果然马上掳获了严筱吟的心。

“对嘛，我就是要这种的，你们这店太死气沉沉了，亏你们设计得这么棒，应该要多卖些有朝气的东西。”她满意的望着那堆衣物，“我全要了，包起来。”呼！买东西就是要这样才过瘾。

解决完她的需要，她多了时间可以跟管潇聊一聊。

“对了，我听哥说你们已经切了，怎么了？”

严筱吟连问话都很直接，也没想到以前只见过管潇两回，想问什么就不管三七二十一的问了。

“合不来吧。”管潇被问得有些尴尬，连一旁的阿东和孙乃晴都觉得不好意思听，只好假装忙碌。

“哎呀，别介意，我哥那个人不管跟谁都合不来。”严筱吟看得很开，还安慰着管潇。“我看他注定要孤老一辈子，所以你也不用在意，你这么厉害，随便都可以找到一堆男朋友。”

“你真会安慰人。”管潇苦笑道。事实上她早和严策武分手了，伤痛难过的那一段也早就过了。

“这还用说，我离婚三次了！如果我不看开点，早就自杀了，我爸妈没给我留下什么好东西，就只剩下这颗乐观开朗的心是我最大的资产。”严筱吟说得洋洋得意。

离婚三次，刚自美返国，她的哥哥曾是管潇的男朋友……这三条线索很难不让孙乃睛联想到严策武，一时不察竟让衣服上的别针给刺伤手。

“噢！”她赶忙抽回手，免得血沾到衣物上。

“怎么了？”阿东听见她那声惊呼。

“刺到手了。”她小声的说，抽了张面纸把手指包起来。

“我来就好。”阿东拿过衣物，将所有衣服迭好放进袋子里。

孙乃晴则走进后头的员工休息室，没想到那支别针会刺得这么深，一时止不住血。

送走了严筱吟后，管潇也走进休息室，没想到孙乃晴也在里头。

“怎么了？”她注意到孙乃晴手上的面纸有血迹。

“刚才不小心刺到手。”孙乃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不过放心，我没有沾到衣服上。”

“没关系。”管潇挥挥手表示不在意。“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已经止住了。”孙乃晴连忙说道。

“那就好。”管潇一脸疲倦的坐在一旁。“刚才真是尴尬。”

孙乃晴微笑的看着她，其实在场的人都能明白的。

“失败的感情被人一再的提起，真是让人很难忍受。”管潇无奈的说。

“应该已经过去了吧？”孙乃晴试探的问道。

“的确是过去了，但只要被提起便会再想起。”管潇点了根烟。“不去想就没事，一想起就会跟着涌起许多苦涩，即使我们都安慰自己应该要往前看，仍免不了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浪费生命。”

孙乃晴看着她，心想她是不是也在浪费生命？

“你放心吧，你很幸运的。”

“是吗？”她真的怀疑，也许和严策武在一起时有幸福的感觉，可是她承认有时她仍会犹豫不决。

“你还年轻，我在你这年纪时不知道倒过几次大霉了，没一次感情是顺利的，你看你每天都笑呵呵的，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

“管小姐……”

唉！这叫她怎么说得出口？孙乃晴一直觉得总有一天管潇会知道她和严策武的事，除非他们永远都不一起出门，永远维持这般低调的恋情，但是……她真的很烦，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我没事，我倒觉得那个大麻烦回来，会有人比我更烦。”管潇随手将烟熄掉，深吸了口气，不稳的情绪已经平复了。

“哦？”

“你还记得开幕那天有位严先生吧？你接待的那位，买了十几万的那位大凯子。”

当然，他正是她的路人甲啊！孙乃晴点了点头。

“那个身上穿得五颜六色的女人是他妹妹，从小就是个麻烦精，我看他会比我更烦恼。”

※※※

“路人甲……”

她的声音一听就不知道对劲，原本他只是要打电话通知乃晴，告诉她因为最近工作实在很多，今晚没办法去接她下班，可是一察觉她有问题，一边工作一边讲电话的严策武，立刻放下手边的文件，专心的讲起电话。

“你不舒服是不是？”

“不是。”孙乃晴只是觉得有点闷。

“那我忙完再去找你，等会下了班你先回去，不过可能要晚一点”

“好。”今晚她真的很想见到严策武，她从来没有这么强烈的想念过他，尤其是见过他的妹妹之后。

“我会一直待在公司里，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好吗？”

“嗯。”她挂上电话后又觉得自己有点黏人。

也许他心里也直嘀咕吧，因为这实在不像她，她一直都很愿意配合他的生活方式，在他忙的时候她也可以自得其乐，现在她却变得好像不能没有他。

她有些担心自己是不是会成为他的负担，可是她又忍不住安慰自己，以严策武对她的态度来看，他应该还不至于会反感。

不过，直到过了晚上十二点，孙乃晴仍然等不到严策武的电话，她不禁要怀疑他是不是忘了两人的约定。到了一点的时候，她更是紧张到差点胃痛，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能在屋里走来走去，直到快两点的时候她才接到他的电话。

“你还没睡？”

“你呢？”都已经两点了，也许他也累了，如果还要他来接她，好像有些不够体贴。“你要不要直接回去，还要绕过来载我很麻烦。”

“没关系，我已经到了，你下来吧。”

孙乃晴立刻挂上电话，拿起一旁的包包，快速的奔下楼，跑向心爱男人的车。

“我又没有要你用跑的。”

孙乃晴一上车就不停的喘着气，她拍着胸口的时候，严策武注意到她手上的包扎。

她笑了笑，“我怕你等太久。”

车子里有着浓浓的酒味，她忍不住摸了摸鼻子，但又不好意思说那味道很重。虽然她看不出来严策武喝过酒，如果他真喝了酒也不能开车，可是……她心里的疑问还是没有问出口。

“你的手怎么了？”

“喔，不小心被别针刺到的。”她缩了缩手，有些不想谈，毕竟那只是小伤而已。为了引开他的注意，她只好随便找了个话题。“你知道我今天遇见谁了吗？”

“谁？”不会还有他的其它前任女友也到那家店购物吧？

“一个跟你有关的人。”孙乃晴小心的说，眼睛注意着他的表情。

严策武叹了口气，并不需要太多的时间去猜测就知道答案。“我妹？”

“嗯。”她点点头。

“她去你店里干嘛？”

“买衣服，然后她跟管小姐聊天，所以……”

“你才猜到她是我妹妹？”

“对。”孙乃晴看他的表情有些不悦，连忙接口道：“但她不知道我，她甚至没有注意到我，所以你不用担心。”

“我不是担心那个。”

“可是你看起来有点不太高兴……”她真怕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不是针对你。”严策武叹了口气，把车窗擦下来。“车上全是酒味，我把窗子打开来。”

“好。”原来他也发现了，孙乃晴这下明白酒味应该不是从他身上传出来的。“怎么回事？”

“我本来想早点去接你，不过那个大麻烦喝醉酒，才回台湾第一天就搞这种飞机，所以我先去接她，把她送回去后才来接你。”

“对不起，还让你来接我，已经很晚了。”她觉得有些抱歉。

严策武看了她一眼，他有点不习惯女人跟他道歉，而且还是他的女人，这感觉实在很怪。

“你在跟我道歉吗？”

“对啊！”孙乃晴点点头，这有什么不对吗？“我本来想打电话跟你说已经很晚了，让你不要过来，可是我又怕你已经睡了。”

“我说会去接你就一定会去接你。”他知道她很贴心，但是他并不想让她太内疚；再说，他一点也不介意乃晴带给他的麻烦，至少这跟筱吟比起来显得微不足道。

“那你明天还要上班吗？”明天是周休，他应该可以轻松一点。“不用，你呢？”

孙乃晴松了口气。还好他明天不用上班，要不然这也太累了。

“我可以睡晚一点，没关系。”她明天上晚班，睡到中午都没关系。

严策武沉默了一会儿才问：“你真的不考虑辞职吗？”

她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的侧脸，他像是感应到她的注视，侧头瞥她一眼。

“我觉得我们这样很辛苦，你不觉得吗？”

也许他可以引发她的罪恶感，乃晴很善良，也容易心软，所以他应该不需要花太多时间去说服她，之前他提起过几次，但是总没有下文，这次他决定表现得更坚定一些。

“但是……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啊。”其实她也有些想把工作辞掉，在店里面对管潇时，她的心头一直有着疙瘩。

“你能不能在这时候给我一点好消息呢？现在已经是半夜两点多了，我刚才送了一个既幼稚又任性的酒鬼回家，我以为在你这边可以得到一点正面的讯息，既然你和她不一样，应该可以听我的话才对。”

闻言，孙乃晴的决心更加动摇，毕竟他半夜两点还来接她，只为了能跟她在一块，他已经上了一天班，一定很累了，她不应该再和他作对。

“你怎么说？”看她的表情就知道他已经成功的引发她的内疚了。

“我再想想好不好？”

“好吧。”原来抵抗力薄弱的人是自己，她随便一句话就可以把他的坚持给打发掉。严策武摇摇头，对自己的无力感到无奈又好笑。

※※※

回到他的住处．吃了点在路上买的消夜，严策武都没再提起辞职的事，孙乃晴反而不安了起来。

“我答应你好了。”在睡觉前她突然开口。

“辞职？”严策武并没忘记这个话题。

“嗯。”她偎进他怀里点点头，她也想多点时间和他在一起。“其实我也觉得有些尴尬……”

“你反应真慢，我以为你会早点感觉到。”

“你都不觉得尴尬，为什么我要觉得尴尬？”

“因为你跟我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你的脸皮薄啊！”严策就低笑出声，将手放在她背后轻拍着，像是在哄她入睡似的。

“每次看见管小姐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而且她对我真的很好。”这就是最让孙乃晴放不下的，很少像管潇这么好的老板，而且管潇一直都很提携她，不管是福利或是薪资都比一般店员来得优渥。“我真的很舍不得辞职。”

“那我该说什么好？”他不希望她不开心。

“我不知道……其实这工作也不算太辛苦，而且同事们都对我很好，我想以后要找到一样好的工作应该是不可能了。”

他捏了下她的鼻子，“你为什么还要找工作？”

“我不用找工作吗？”她打了个呵欠，闭上眼睛。

“我不认为你需要。”

“我不想变成你的另一个麻烦。”

“反正你别半夜吵着要我去酒吧接你回家就好。”

等了许久，怀中人儿没再响应他，看样子应该是已经睡了，严策武跟着闭上眼，他开始觉得有她的生活也挺不错的。

就在他快睡着的时候，她突然又冒出声音。

“我才不会那样。”听起来是有些抱怨的。

“每次都装睡。”

严策武觉得又好笑又窝心，将她搂紧了些，打算等她辞掉工作后，再怂恿她搬来和他住。

※※※

虽然已经决定要辞职，但一见到管潇，孙乃晴总是开不了口。做了不到三个月就要辞职，这样是不是太辜负了管潇当初的好意呢？

心里的挣扎让她一整天心神不定，阿东自然也看出她脸色怪怪的，私下问了她原因。

“对不起，我真的很不专心。”她先道歉。

“没关系，又没出什么大楼子，我只是看你好像有心事。”

“我……我可能得辞职了。”

“为什么？”阿东很惊讶，他还挺喜欢乃晴的，如果她要走，他会有些舍不得。“因为路人甲的关系吗？”

孙乃晴看着他，点点头。

“他不喜欢你在这里工作？为什么？我看你工作得很开心啊！”阿东实在不太明白。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觉得整件事实在太复杂了。”她不知道该不该把内情说出来。

“你先别着急，也别想太多，下班后我请你喝杯咖啡，你再慢慢跟我说好不好？”

“好。”孙乃晴也觉得占用工作时间讨论私事并不好。

下班时，严策武打了通电话来，孙乃晴心想每回都是让他接送，偶尔两人[奇][书][网]也该分开一下，免得又像昨晚那样，搞到三更半夜，便告诉他她想一个人回去。

严策武声音听起来有些怪怪的，不过他没反对，因为他也许半夜还得去接筱吟。

他近来已经被严筱吟的胡闹搞得非常头痛，孙乃晴认为她还是不要在他这么烦闷的时候造成他的困扰会好些。

下班后和阿东到附近的咖啡店，孙乃阳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只见阿东一脸的震惊。

“你是说……你的路人甲是……严策武？”

不会吧，乃晴那时候不是还不认识他吗？

“我之前就见过他了，只是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后来他告诉我，他想当我的路人甲，那时候我也很惊讶。你想想，像我这样的人，既不是名门之后，也不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可是事情就这么发生了，有时候我自己都觉得就像是一场梦一样。”

“你为什么这么没自信呢？其实你人很好啊。”至少他就觉得像她这样的女孩应该很受男人欢迎。

“每天上班见到管小姐时都会觉得很尴尬，我想这是我自己的问题。我一直很喜欢这份工作，你知道当初管小姐录用我时我有多高兴吗？我觉得人生可以有另一个机会，你跟管小姐都教了我很多，我们也相处得很好，我来上班都觉得好开心。”

“我知道。”阿东对她笑了笑，拍拍她的手。

“我后来才知道他们以前在一起过，我真的很难接受，而且我很害怕有一天管小姐知道了，她会讨厌我，或是她会觉得我的存在令她不开心……”

阿东这才发现她的忧虑是什么，不过她说的也不无可能，任何一个女人面对这样的情况都不太能接受的。

“管小姐真的对我很好。”孙乃晴双手捂着脸，觉得自己像是个罪人。“就算他们。已经分手了，就算他们嘴巴上都说着没事，但是怎么会没事呢？我真的不想伤害管小姐，即使他们已经分手了，如果她知道我现在和路人甲在一起，她心里一定会觉得有些不好受。”

阿东点点头，“我能了解。”即使管潇人再好，她也不一定能接受这件事。“你真的很爱严策武吗？”

“我不知道……他对我很好，好到不能再好了。”

“会这么好多久？”阿东担心起她来，毕竟严策武可不是泛泛之辈，他在情场上打滚也够久了，有谁能确定他这回是不是认真的？

“我真的不知道。”孙乃晴心里也很犹豫。

“感情的事谁也没办法说个准，不过如果你真的要辞职，你应该要先想想，这个男人是不是真的值得你这么做。”

阿东能给的只是关心和建议，感情的事除了当事人以外，别人是没有说话的余地。

“嗯，我会好好想想。”毕竟能作决定的人只有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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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我还没有辞……”

一见到严策武，不待他开口询问，孙乃晴便先招了。

“我又没有逼你得什么时候辞。”严策武知道她的个性，拖久了她自然会受不了，他可不想逼她太紧，免得她日后后悔时反过来责怪他。

“唉，我一直开不了口。”孙乃晴快被自己的犹豫不决气死。这真的怪不了别人，全是她自己的个性使然，如果她果断一点，根本不会拖到现在。

“那就等你开得了口再说，如果你觉得你跟管潇不会因为这件事而产生不愉快，那我就无所谓，好不好？”

严策武嘴上虽然说无所谓，却不着痕迹的推了她一把，那正是孙乃晴最害怕的情况，如果管潇知道了，她一定会很不好过。

“你妹妹……她还好吗？”他这阵子的空闲时间全被严筱吟占去，她并没有抱怨，只是觉得他真的很可怜。

“她这几天就要滚了。”一提到他的妹妹，严策武的口气就变得很差。

昨晚载着醉得不省人事的筱吟回家，一把她拖进屋里，他就用冷水浇醒她，并告诉她这是最后一次了，如果她再不懂得节制，喝得烂醉再去搞什么自然失身的事，那就别怪他无情。

“她要去哪里？”

“哪里都行，非洲或南极都好，只要她别出现在我面前就好。我真是把她惯坏了，她才会有恃无恐，反正醉了打个电话通知我就行，她也知道我不可能放着她不管，如果我不去接她，会有一堆男人把她带回去胡搞。”

“你是说真的吗？”在酒吧里喝到烂醉，然后和男人胡搞？在孙乃晴的观念里根本无法接受这样的事情。

“她在美国习惯了那一套。”严策武当然明白她不能接受那种事，一开始他也以为乃晴和筱吟是同一类的女孩子，但是和乃晴在一起后，他才发现自己先入为主的想法错得有多离谱。

乃晴只是看起来比较娇滴滴，但像她这种年纪的女孩子哪个不是如此？正直青春，追求的人不少，被成群的男人捧上天，自然而然会带些娇气，但和他在一起后，她从来没有在他面前发过脾气，和筱吟比起来，乃晴简直可用完美来形容。

她甚至还会低声下气的和他道歉，也不认为是女孩就要被宠爱，死硬着一张嘴坚持不认错，或许就是他会喜欢她的原因。从以前到现在，他交过不少女人，哪个不是自认为是天之骄女，起了点争执就像黑羊白羊的故事一样没人想退一步，结果弄得分手收场。

“我说真的，如果你真的不想辞职就算了。”或许他也该退一步，既然乃晴喜欢在那里工作，而她也不觉得工作辛苦，那就随她去吧，他还不至于霸道到硬要她每天待在家里当闲人。

既然他可以和管潇理智的分手，那她应该也可以理智的接受乃晴才对。

“先别提那些了，回去我煮点吃的给你吃好不好？”也许是看他火气未消，孙乃晴小心的转移话题，希望可以让他忘记那些不愉快。

“当然好。”严策武对她笑了笑。

也许他应该做的事情是干脆定下来，这念头可是生平第一次冒出来，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和一个女人白首偕老，不过如果对象若是乃晴，他愿意考虑考虑。

※※※

简单的炒了几道菜，因为他们两人都没什么下厨的经验，所以是参照食谱做的，结果味道还不错。

只是等他们炒好时，时间已是晚上十点多，还好中途吃了些买来的小笼包果腹。

“我觉得这道炒牛肉满不错的，下次做应该会更完美。”严策武一副美食评论家的姿态。

“那蒸鱼呢？”她本来觉得蒸鱼成功的希望较大。

“那应该要用专用的蒸笼吧。”他把蒸鱼的失误怪罪到用具不足。

“我倒觉得是因为放的香料不够入味。”孙乃晴夹了一口鱼肉给他尝。“其实还是可以吃，只是味道有点淡。”

他们等不及坐到餐桌上吃，靠着厨房的台子就开始吃喝起来；其实只要能在一起，不管在哪里都好。

“汤很棒。”他舀了一口汤给她喝。

“嗯。”孙乃晴笑了笑，这道排骨汤的确是最成功的一道菜。

门铃突然响起，两人停下嘻笑，愉快的气氛跟着消褪，感觉似乎有什么事要发生。

严策武的脸瞬间冷了下来，会在这时候来拜访的人只有一个。他看了孙乃晴一眼，拍拍她的脸颊，像是在告诉她不会有事，然后朝门口走去。

门一开就听见喝醉的严筱吟又叫又闹的，活像个疯子，像是不把整栋大楼的人吵醒不甘愿般。

但这不是让严策武惊讶的，以严筱吟喝得烂醉的模样，她当然不可能有能力回来，送她回来的人……是管潇。

“策武，你快点帮忙。”管潇简直抓不住严筱吟。

她们是在酒吧里遇到的，严筱吟一见到她就冲了过来，那时她已经半醉了，再喝了几杯之后更是醉得一发不可收拾，她只差没爬上吧台大跳脱衣舞，最后还是管潇看不下去，硬是把她给拉出来。

但人是给拉了出来，要送去哪儿才是最头痛的，想来想去，管潇也只能把她送到严策武这里。严筱吟不等哥哥伸手拉住她，径自推开严策武，直接冲进屋子里，还没走到沙发前就跌了个狗吃屎。

“啊……”她惨叫了一声。

严筱吟抬起头，正巧望进厨房，发现里头有个年轻女孩正在看她。

“你是谁？”她指着孙乃晴问道。

“乃晴？”管潇惊讶的喊道。

孙乃晴只想当场消失，但是她已经被发现了，没办法闪躲，而管潇那不敢置信的眼神让她觉得很难堪。

“管小姐……”她想解释又不知道该从何解释起。

“你就是我哥的女人啊！哈……”严筱吟唯恐天下不乱的大闹，谁教昨天严策武赏了她一顿排头吃，她今天喝了酒就有胆子搞死他。

“筱吟！”严策武吼了她一声。

“怎样？说话不行啊！你两个女朋友都在，我看你怎么解决！”严筱吟豁出去了，指着孙乃晴吼道：“一定是你抢了人家的男朋友对吧，管潇人很好，她早就跟我哥在一起，一定是你……”

“筱吟，你再乱说！”听到妹妹的胡言乱语，严策武像个暴怒的狮子大吼。

“想打我是不是？”严筱吟吼了回去。

“管潇，这不关乃晴的事。”严策武看妹妹早已醉得一塌胡涂，看来只是想闹事，干脆直接向管潇解释。

管潇只是挥挥手，表示不想多听，毕竟他们已经分手了。只是她没有料到乃晴竟然和严策武在一起，她并不想责怪乃晴，虽后这种场面有点伤人，尤其她还是乃晴的老板，这让她觉得有点难堪。

“管小姐。”孙乃晴的心很慌，但是她不希望管潇因为这件事而难过，管潇在工作上给她不少帮助，她很在意她的想法。

“别说了。”管潇叹了口气。“我先走了。”

孙乃晴的脚就像生了根似的，眼睁睁的看着管潇离开，她的心情恶劣到极点，尤其她还被冠上抢人男朋友的罪名，这根本不是事实，她应该要解释清楚的。

“乃晴！”严策武看她拿起皮包便夺门而出，连忙出发喊她。

“我要跟她说清楚！”孙乃晴头也不回的说。

严策武追过去，身后却传来一声巨响，原来是严筱吟从沙发上摔下来，等她爬起来，他发现她因为脸直接撞击地面，结果门牙被撞断了，满脸是血。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啊！”

看来今晚注定要多灾多难了。

※※※

孙乃晴一路追下楼，直追到管潇的车子边，只见管潇已经发动车子要离开，她猛敲着车窗，管潇才拉下车窗。

“管小姐，刚开始我真的不知道他是你以前的男朋友，有好几次我都想告诉你，可是我很怕会伤了你，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她一脸歉然的说。

管潇沉默了一会儿，才抬头看向她。

“你们在一起很久了吗？”

“不，我们是最近才在一起的。但我之前真的不知道你们曾经交往过，我也觉得很不安，我很怕你知道后会不舒服，我本来想辞职的，可是……可是你对我很好，我觉得辞掉工作很对不起你，但如果你真的觉得这样让你很为难，我保证不会再出现在店里。”孙乃晴心里一阵慌乱，没头没脑的讲了一堆。“我真的……我真的很喜欢你，你是个好人，如果我伤害了你，我真的很抱歉。”

管潇可以看得出来她是真心的，只是现在这种情况，如果还要她接受，未免太为难她了。

“我知道，我没有怪你，但是……你记得我跟你说过，其实我的内心并没有那么坚强，这不是任何人的错，我只是需要一些时间适应，毕竟这真的太突然了。”管潇试着平和的说。其实她并不讨厌乃晴，只是乃晴爱上了她曾经爱过的男人，即使他们已经分手了，她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好，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感觉，明天我不会再到店里了。”孙乃晴知道她一定很难过，所以不想再出现在她面前。

“乃晴，其实你没有必要这么做。”

管潇很清楚她若是逼乃晴辞职，这样做太过意气用事，但是以后她要如何面对乃晴呢？她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我可以了解你的感觉，我是自愿的，我只是觉得辜负了你当初的赏识，这让我很难过，毕竟一开始是你给我机会的。”孙乃晴语气真诚的说。

管潇摇摇头，给了她一个微笑，她想安慰这个年轻的女孩，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能说的就是再见了。

“再见。”

事到如今，再说什么都已无用。管潇随即将车子开走。

孙乃晴目送着她的车子驶离视线，心想着今晚她不想再回到严策武那儿，便随手招了辆出租车离去。

※※※

送严筱吟到医院，脸上缝了好几针，严策武一等她清醒，便告诉她没有下次了，他决定和她脱离关系。

“你怎么可以这样？”严筱吟惊慌的问道，她怎么也没想到唯一的亲人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已经厌烦帮你处理这些蠢事了。”

“我又没怎么样？”事实上她根本不记得自己前一晚做了什么。

“你有没有想过这会造成我多少的困扰？每天喝个烂醉，就要人去接，醒来只要推说什么都不知道，就可以将一切当作没发生过吗？”严策武连看都不看她一眼，“你自己慢慢想吧。”

他早该这么做，而不是每回她一出事，他就跟着在后头处理，才会让筱吟有恃无恐，认为可以在外头为所欲为，导致她的行为越来越离谱。有些偏差的行为是无法矫正的，而他一点都不想为她再做任何努力。

如果连自己都要放弃自己，他又何必去营救这样的人，再多的亲情牵击都无法拉拢在这种情况底下造成的隔阂，更别说她喝醉洒还乱说话，造成管潇和乃晴之间的误解，这才是最令他火冒三丈的。。

付了医药费，他把严筱吟扔在医院里，不认为有送她回去的必要，她必须学着自己处理，三十岁的她早就应该有能力了。

开着车来到孙乃晴的住处附近，这时天已经亮了。

他打了电话，但她并没有接听，他毫不放弃的连拨了好几次。

他相信坚持到底的人才会获得最后的胜利，果然孙乃晴接起了电话，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模糊。

“我在楼下，我想见你。”发生了那种事，他知道乃晴一定会很难过，所以他才非得跑这趟不可。

“你回去睡觉好不好？今天你还要上班。”

她等了他一整夜，天都亮了他才打来……孙乃晴是有些难过的，虽然她知道严筱吟在他那边，可能会闹上一晚，而他必须照顾喝醉的妹妹。

“那你呢？”

“我想先休息一下，因为我没有睡好。”她的声音听起来的确很惹人心疼。

“那好吧。”严策武让步了。“你还好吗？”

“嗯。”孙乃晴像是怕自己的回答不够仔细，又加了一句：“我很好。”

“筱吟跌了一跤，拉得满脸是血，我送她到医院，才会这个时候打给你。”他主动向她解释。

“她没事吧？”

“你不用替她担心，她根本醉到连痛都感觉不到。”提到那个麻烦，严策武实在没什么好心情。“下班我去接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我想我们暂时不要见面比较好。”她低声说着。

“为什么？”

“我觉得……这样对我们比较好。”

“这样一点都不好。”严策武直接否定她的话。“你现在马上下来，我要见你。”

他原本还以为她真的没事，直到听到她提出暂时不要见面的要求，他才知道没事才怪。

“路人甲，不要这样……”她可怜兮兮的恳求道。

“这招现在不管用！你马上给我下来，要不然我会在这里等到你出来为止。”他好不容易才平息的火气又要上扬。

“好嘛！”孙乃晴一听他这么说，马上乖乖就范。

不一会儿，她的身影出现在街角，慢吞吞的走过来，坐进车内还没坐稳，他就发动车子往他家的方向驶去。

“你在生气是不是？”她小心的问道。

“我已经气了一个晚上，难道你就不能配合一点吗？”严策武的口气有点不好。

“我已经配合了二个月，你为什么……”她哽咽得说不下去，委屈的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

严策武看她没说话，瞥头一看就是这般惨状，自然什么脾气都发不起来，“回去再说好不好？”

两人回到他的住处，屋子里一团乱，客厅里被喝醉的严筱吟弄倒的东西依然倒在地上，厨房里还有着他们煮了却没吃完的饭菜。

“真是一团糟！”严策武看到家里搞成这样，就已经觉得快抓狂，可是还有个小麻烦正等着他安抚。

孙乃晴站在一旁，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好。其实她也很难过，她躲在家里哭了一整晚，好不容易想出了要分开一阵子，好好的想一想两人之间的事，却立刻被严策武否决掉。

老实说，她是想要好好冷静几天想想这些事，可是当她听到严策武的声音，就没办法控制自己。看到他这副疲累的模样，她甚至比他还难过。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见他露出那种表情，便毫不犹豫的走向他，给他一个很温柔的拥抱。

看来这拥抱很有效，严策武叹了口气，将她拥在怀里。

老天……他知道自己栽在这女人手里了，谁教她总是可以融化他。

“我知道筱吟说了很多不好听的话，但是你怕什么呢？”

“我能不怕吗？”孙乃晴抬起眼问他。

“有我在啊！”他至少是个靠得住的男人吧，就算她和管潇发生了什么不愉快，他都会站在她这边。

“我只是……我只是需要时间想一想。”

“你还要想什么？”他并不觉得自己对她不好，甚至是有哪里亏待了她，那她还要想些什么呢？

“我已经跟管小姐请辞了，昨晚看她那样子，我真的很难过。”

“这又不是你的错。”严策武不希望她因此而自责，毕竟他都和管潇都分手那么久了。

“我很担心万一哪天我们分手了，那我该怎么办？管小姐那么好，你都还会跟她分手，那我……”

严策武低笑几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他怎么也没想到他花了那么多心思在她身上，她居然还担心哪天会被路人甲甩掉？

“你不跟我说些什么吗？”她低声问着他。眼下只有他们两个人，私底下相处也要那么理智和成熟吗？“你有没有想过，我也需要你给我一点支持？”

严策武爱怜的抚着她的小脸，看着她用那种语气、那种眼神望着自己，他还有什么好坚持的？

“你是真的看不出来我有多爱你吗？”

孙乃晴愣了一下，然后笑容悄悄的爬上小脸。“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看着她满意的模样，他才知道原来他早该说出这句话了。

“我也爱你。”她主动在他唇上吻了一下。“听你这么说，我真的松了口气，我很担心你不爱我，或是我没办法变成你喜欢的那种女人。”

“我就喜欢你现在这样。”

“那我没有工作了该怎么办？”

“就留在这里当女工好了。”严策武开玩笑的说，轻吻着她的唇。

孙乃晴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趁着热吻的空档她又开口：“那……我是不是不用去买避孕药了？”

“你敢吃！”严策武装出恶狠狠的表情，瞪了她一眼。“我巴不得尽快搞大你的肚子，你还想溜啊！下个星期我们找一天去结婚。”

“真的要结婚吗？”

“当然，我可不想以后再冒出个路人乙、路人丙的。”

“傻瓜。”孙乃晴害羞的躲进他怀里。

虽然她从没想过她的路人甲理论有什么正确性，不过她的确是遇到了专属于她的路人甲，这也算是一种幸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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