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了你的规矩》

作者：连亚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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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前的SARS对我最大的影响应该就是：多了很多练习烹饪的机会。

那时候就算出门买吃的回家吃还是会怕怕，尤其是后来还有什么面摊的老板得了病还卖面，新闻一出更是人心惶惶，所以那阵子我几乎天天以玉米浓汤为主食，因为那是我少数会煮的东西之一，而我的烹饪能力唯一的评语就是──吃了还不至于出人命，但跟好吃绝对扯不上关系。

当年我还不会煮白饭，但是我不相信你们人人都会，反正吃面也是能活！所以我一直没打算要学会怎么煮白饭，后来搬了家有了厨房后，我也想开了，买了一个电子锅，照着说明书上说的做，失败了几次之后，煮饭现在对我来说已经不是那么难了。

不过，我找到了几年前在SARS过后某一个下大雨的中午，我所写的一篇文字，现在回想起当天所发生的事，我仍不禁失笑。

那么就由我来跟大家分享了……请大家准备好卫生纸。

本人今天已经饿了很久，打从半夜M小姐跟我说他们要去吃麻辣锅，本人怀着羡慕的心情，悲愤交加的嗑了一碗泡面后仍不满足，到了中午（其实也过了很久该吃饭了），我就决定要自力救济！

首先，前阵子O小姐教了我怎么炒面，我一直觉得她讲的那个好像很容易又方便，可是不知道要去哪里买她所讲的油面，就在超市里头买了冷冻的乌龙面，我想……反正都是面嘛，哪有什么差！然后跑去肉摊买牛肉。

“要炒的吗？”

“对！”

老板也不等我说完就直接包了一堆她自己腌渍过的牛肉给我。

我很想跟她说可不可以给我那种没腌过的，但是我看她都包了，也只好算了。

接着，我很兴奋的去买了一鸭两吃！这餐我当然是吃润饼包鸭肉啊！除非逼不得已，干嘛虐待自己！既然有能吃的，何必自己搞呢？不过，剩下来的炒鸭肉就成了我的实验品了。

到了半夜，肚子终于饿了，怀着期待的心情，把那堆炒过的鸭肉拿出来弄大火炒（因为我买的时候看老板也是这样炒），然后把那包冷冻的乌龙面丢了进去，哗啦啦的炒了两大碗公出来……

当然！大失败！我的妈呀……那些乌龙面整整瘦了一圈，因为皮都黏在锅子上了，什么烂不沾锅嘛！而且鸭肉配上乌龙面还真是很……怪！当然这餐是大失败。不过我仍有着期望，心想着乌龙面会吸水，下次炒的时候要记得加水就好！

然而机会又来了！下大雨的天气何必出门呢？赶紧又把准备好的材料给拿出来练习练习！

把肉从冷冻库拿出来一看……完了！老板娘本来切好的牛肉都黏在一起，成了一大块石头，我心想没关系，有微波炉，解冻一下就好！结果……我显然太心急，解了一分钟还是感觉解不了，干脆拿到砧板上自己乱切一通，结块的肉总算在我的乱刀下解决了！

丢下花生油，因为只有花生油，而且还是为了炸冷冻鸡块在超市买的！会买花生油的原因是：我根本不知道花生油跟其他的油有什么差别，当时只是随便买了一瓶油就回家了，回家看包装才发现“花生”两个字。

花生油的味道真的有点怪，不过反正要炒东西就一定要放油啊！（我还有点常识）只是肉一放下去，炸得到处都是，妈呀！还好我有锅盖护身！

接着就是把冷冻乌龙面撕开封套丢下去乱炒就好，这次我有记得要加水，不过那团乌龙不是很合作，在我使尽吃奶的力气要打开沙茶罐的时候，自己把水都吸干了，乌龙的心机实在很重！等我把盐啊、胡椒都加好了……乌龙面又“瘦身”了……也罢！老娘不在乎了！反正今天的一定会比上一次的成功！

但是你以为这样就可以了吗？我本人觉得这样无法显示出我的烹饪实力，所以我在要起锅前……加了一颗蛋！

画蛇添足已经不足以形容此刻的情况，我兴奋的端着碗公回到电脑前，跟朋友说我完成了今天的午餐，“牛肉花生油乌龙鸡蛋面！”

吃不到一半，我已经狂笑不已，再也无法吞咽，我的妈呀……好难吃！难吃到自己忍不住都笑了，因为我再也没吃过比这个还失败的食物，那味道真的好恐怖！而且这情况让我羞愤得忍不住狂笑，亏我花了那么多的工夫竟然还弄成这样，真不了解到底是怎么了？

我这才想起乌龙面怎么跟牛肉炒在一块？这显然就是个错误，这也就算了！最后加进去的鸡蛋全部糊成一团黏在面上面，然而在这一堆诡异的气味中，让人无法错过的明显花生油味依旧不死心的冒出来想毒害我，而且很奇怪……我明明是用炒的啊！可是乌龙面都断了？

总而言之，今天的午餐──超级大失败！

此食谱──除非逼不得已，不要轻易尝试！

这段文字在多年后看了还是让我忍不住的想大笑，尤其那碗恐怖的乌龙面也使不少人受到了惊吓，不过很奇怪，当我在做的时候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合理，真的吃了以后才发现错得有多离谱。

我有阵子跟朋友说我完了，我根本不会写美食的形容词，那时候我看了很多介绍食物的网站和电视节目，却完全无法产生共鸣，即使很多人都大赞着他们把食物的特质全说出来了，引人流了满地口水，我依然不动如山，而且脑子里唯一的想法是──妈的，这东西能吃啊？

我想那是自己的问题，因为我对很多食物都不具好感，光想到海鲜就直接画上难吃的等号，那在很多人印象当中的美味老是被我批评得十分不堪，其他的就更不用说了，所以我想，这辈子就是注定要当速食店的大户。

不过朋友竟然跟我说：“不要担心，虽然妳不会把食物形容得很好吃，但是妳绝对有把东西形容得超难吃的功力存在。”

所以我想，这应该还是满值得安慰的吧？或许这跟我写小说的情况差不多，在某方面不是写得很好，可是在另一方面的能力应该可以补过其他的缺失。

请各位读者多多包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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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妳觉得妳有能力胜任这个工作吗？”

“我当然有这个自信。”

“妳除了外语能力强之外，还有什么优势？”

“我工作能力强，勇于接受挑战，而且我对自己很有信心，重点是我说这些都没有用，你得给我机会才见识得到！我什么都能做，肯吃苦又耐劳，甚至不怕加班，我有绝对的能力可以应付任何工作。”

反正她已经没什么希望了，干脆就豁出去算了！魏比灵愈说愈狂妄，她甚至看到那个坐在后头、长得很帅的男人嘴边有了笑容。但她已经没什么好在乎了，她真的尽了力。

她花了两个小时在旁边等待这次的面试，在得知她的笔试成绩比人家差、工作经验又比人家少之后，她还能怎么做？就像个认输的失败者唯唯诺诺的应话吗？这不是她的作风，她要的是一个绝地大反攻的机会，所以她决定干脆来个出奇制胜，看看能不能有不同的效果。

“好，面试到此结束，星期五之前我们会通知妳结果。”

“呼……”走出了面谈室，魏比灵只觉得压力总算消失了。

这间新兴的公司并不是她唯一的选择，但在一片求职潮中，她自知没有优势，所以只能异军突起，采取主动攻势证明自己的野心。而刚刚那场面试里她已经表现得很清楚了，至于能不能被录取，这就不是她所能控制的了。

回到租屋处，人才一进门MAG就跑来告诉她，有她的越洋电话。匆忙跑到大家一起共用的电话那儿接起了话筒，只听见老妈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

“BB，我现在跟妳叔叔在夏威夷啊，妳在台湾要是找不到工作的话，就回洛杉矶吧！妈咪刚刚认识了一位先生，是在唐人街开餐馆的，他们正好缺个会计，妳可以去试试啊！别以为那只是小餐厅，那餐厅可以容纳很多人的，也是大事业喔！而且人家到现在还是未婚──”

“妈，妳有完没完啊？我还在找工作，妳用不着帮我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办法！”魏比灵连话都不用听完，就知道老妈在打什么主意。

“妳怎么这么说呢？妈也是为了妳好啊！妳看妳，没事跑回台湾找什么工作嘛！找了半天还不是一样没着落，我说的那个中国餐馆可是很有名气的，而且人家周先生前阵子才死了老婆，现在──”

“喀”的一声，电话毫不留情的被切断，魏比灵丢下了话筒，往房间走去。

什么母亲嘛！一天到晚只会跟男人去游山玩水，哪时候关心过自己的女儿了？说要帮她找工作，其实还不是又看中了哪个有钱人，想推女儿去援交而已！

魏比灵气呼呼的脱去了这身向室友借来的套装，一脸不爽的拿了衣物走进公用的浴室里洗澡。

站在莲蓬头下，她只觉得自己不顺到了极点。原本她在美国还有点机会的，结果全听信了好友的谎言，说什么在台湾随便混都可以混出个名堂，结果呢？

回台湾才发现满街都是ABC，一大堆都是仗着家里有钱天天游手好闲，再不济的就去美语教室教教洋文，混饭吃是没想象中难，但这哪混得出什么名堂来？这并不是比灵当初所想象的正式工作啊！

她原本是相中了台湾在亚洲的经济能力，看好亚太地区的竞争力，自认来此发展一定会比在美国发展更快、更好，哪知道来到这里盘缠用尽，教了两个月英文，她已经不想再这样混下去了。

要是她有个有钱的老爸或老妈那还没话说，但她没有啊！

她老爸早在她念小学的时候就离家出走了，之后老妈玩得更凶了，魏比灵之所以会跟老妈一起去洛杉矶，也只是因为老妈跟了个做生意的一起到美国混，没办法把比灵丢在台湾，逼不得已顺便带去美国。

她老妈跟着那人没多久就换人，靠男人养的生活一旦分手，经济来源也会跟着消失，老妈感情世界的紊乱程度可以从她有一餐没一餐的日子里看得出来。

再说人家泡的是她老妈，不见得愿意养她这拖油瓶，有时想起自己竟然可以撑到大学毕业，都觉得这是个奇迹，她只求老妈别留下一堆债让她帮忙还就好了。

也就是这样，魏比灵大学一毕业就决定到其他地方发展，免得自己还得成天收拾老妈的烂摊子，哪知道来到台湾，她一样没找到称头的工作。

接下来该怎么办？前途茫茫，这令她感到绝望极了。

“BB，我们晚一点要去夜店玩，妳要不要一起去？”她的室友KAREN在浴室外头喊着。

“我不去了，妳们自己去吧！”比灵的皮夹里剩不到五千块，还能靠那些钱活多久自己都不确定，哪还有钱去夜店玩？！想到这儿，比灵忍不住对着外头喊：“KAREN，我可不可以再到补习班去教课啊？我快没钱了。”

“好啊，我帮妳问问，反正现在想学英文的人那么多，辣妹老师在台湾可是很吃香的，想多上几堂课应该没什么问题。”

“谢了！”比灵关上了水笼头，围着浴巾走出来，只见KAREN仍努力的在对着镜子补妆。

“妳真的不跟我们去吗？ANDY也回台湾了，他那个凯子会付钱，所以妳不用担心会花钱啦！”

“我是真的没心情去。”

回台湾混了两个多月，却一无所成，整天就跟一大群人出去鬼混，这样的日子久了一点意义也没有，所以她努力的去大公司面试，希望可以为自己找一些机会，而不是永远只当美语老师。

经验不足却令她四处碰壁，唯一成功的一次是那个副总问她要不要另外兼差，他有通路可以让她担任外籍客户招待。这一听好像还不赖，结果详谈后才发现，那摆明了是替公司陪老外客户上床，简直把比灵给气坏了。

“别想那么多嘛，趁我们还年轻本来就应该多玩玩啊！而且在台湾超爽的，二十四小时都有地方去，我真是爱死了这里。”

KAREN对于未来一点计画也没有，喜欢待在台湾也只是这里的玩伴多，打工的时间又自由，随时都有玩伴可以约出门去，到处都有不打烊的店家提供各式需求，比在洛杉矶要方便得多。

“我可不这么想，如果再找不到工作我就要回去了。”在台湾她不被当台湾人看，回洛杉矶去也许还会比较有搞头。

“别那么悲观嘛！反正在哪里还不都一样？赚得到钱就行了啊！”

看KAREN说得那么轻松，比灵可不认为自己也那么想。她从小到大没过过一天安定的生活，这辈子至少搬过三十次以上的家，有一次还是从台湾直接搬到洛杉矶，历经不停的迁徙，她只渴望能有机会安定下来。她不要只停留在打工的阶段，如果真要留下来，她就只想找一份稳定的工作。

但是不是真能如愿，她实在一点信心也没有……

还好天无绝人之路，她豁出去的那次面试竟然成功了！

比灵简直高兴到不行，花了最后的一点钱到五分埔买了些适合在上班时穿的服装，将头发绾起，打扮着精明造型到公司上班去。

一开始她只负责对外窗口的工作，不过管他是什么工作，至少现在她是正常的上班族，下个月初就可以领到固定的薪水，如果再加上以后偶尔晚上去打个工教教英文课程，她的收入应该可以日趋稳定。有了这剂强心针后，台湾感觉似乎也慢慢的变得可爱起来了！

可是连续在柜台里待了快半个月，魏比灵开始觉得自己的人生是不是就要从此埋没在柜台里头了？

要不是当初她说了什么工作都肯做，现在她也不会忍气吞声的窝在这柜台里，化着干净的妆向往来的人鞠躬哈腰的，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干下去。

“妳看，古承殷是不是很帅？”

在她还在为自己的前途担心时，身旁突然传来了询问声，另一名柜台黄小姐带着痴痴的傻笑对她说道。

“是谁？”

“老板啊！妳在这里工作还不知道他是我们的老板吗？他待会儿就要走过来了，他一星期会到工厂去听一次简报，所以再过一分钟就会经过我们这里。”黄小姐把古承殷的一举一动记得清清楚楚。

早在三分钟前就补好妆，等着以最完美的姿态出现在古承殷面前；即使明知道古承殷不可能跟员工发展办公室恋情，不过做点努力总比什么都不做来得好嘛！

“我不太记得是谁……”魏比灵心虚的说。

“就是我们公司里最帅的那个啊！不过帅归帅，他规矩倒是很多，不讲了，他们要过来了。”黄小姐中断了对话，装出专业的模样。

果然，不久真的有人走了过来，不过比灵根本看不清楚对方是谁……

并非她目中无人，而是她带来台湾的隐型眼镜在面试过后就挂点了，而她一直还没去配副新的眼镜。比灵心想，自己近视不算深，所以这应该无所谓，反正坐在柜台里，近的东西拿到眼前总是看得到，再说还有另一个柜台小姐，总不太可能出错，所以在一片蒙眬里，她还是撑了下去。

隐约中只看得出来比较高的那个好像是老板，留着一头时髦冲锋头的是特别助理柯先生，而常跟在左右的是那位尽忠职守、对所有同仁都很好的傅经理。

一等他们经过，女同事就用着欣喜的声音对她说道：“妳有没有看到？就是他啊，高的那个，他真的很帅喔！”

“喔？”其实比灵看到的只是个人形而已，对于人的长相实在没什么太多的注意。

不过，她忍了将近半个月苦寻不着出头的机会，在跟黄小姐说完话之后，机会竟然就这么来了！

傅经理突然冲出了办公室，紧张的拿着一个纸袋交给了她。

“魏小姐，麻烦妳把这文件送下去，古先生的车子在楼下等着。快去！”

“好。”接过了经理传来的纸袋，魏比灵立刻起身。

黄小姐则小声的告诉她车型是什么，魏比灵点了点头表示了解，按了电梯立刻就下了楼。没花多少工夫找到了那辆停在大楼门口的轿车，而柯助理早已经在旁边举起手表不耐烦的等着了。

“傅经理有说翻译会在工厂那边吗？”

“没有交代，对不起。”比灵恭敬的说道。

柯治诚脸上有着担心，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妳不是ABC吗？我记得妳英文很好是不是？一起来吧！”柯助理催着她上车。

“可是……”

“妳不用担心，傅经理那边我会替妳说。”

一等比灵上了车，柯助理就把文件交给她，要她仔细看清楚等一下要来看厂的外国客户的资料。

“妳不用担心等一下要说些什么，但是如果有问题的时候妳就要指正出来。”

“好。”魏比灵心想，这将会是个大好机会，她一定得好好把握住才行。仔细的看过一遍客户的资料，熟记对方的姓名及职称，在心里告诉自己一定得好好表现。

车上不只有柯治诚，坐在后头的古承殷看了前座低头翻看着文件的女孩，同时认出了她。上回面试时她的表现的确令人印象深刻，不知道她临场反应如何？

但古承殷并不担心这个，他只是看着她的侧脸，发现她低着头时，那长长的眼睫毛实在无法令人忽视。他不得不承认那角度很好看，不过这念头只在他脑海里闪过一秒，他立刻要求自己别对自家公司里的人产生兴趣，即使对方秀色可餐，他都不能饥不择食。

而魏比灵则是紧张得手心冒汗，这次果然给她等着了好机会！

公司不知从哪儿找来的翻译，不但迟到而且翻译时漏洞百出，魏比灵一开始只是识相的跟在旁边一句话也没说，但是直到古承殷受不了自己开口，魏比灵就知道情况生变了。

不过，魏比灵也意外的发现古承殷明明自己英文很好，大概当老板的就是喜欢装派头，硬是假装自己听不懂，八成也只是试探对方吧？

“小姐？”跟着客户一起来的太太突然对着她说话，比灵立刻机灵的走过去，这才发现原来莱斯太太想上化妆室。

反正她也没什么事，干脆就领着莱斯太太一起去。不过，她才陪莱斯太太去了一趟厕所，回来时已经跟莱斯太太混熟了。她流利的英文让莱斯太太大为惊异，随口谈了几句，这才发现原来她和莱斯夫妇的女儿念的是同一所大学，而对方甚至还是她认识的人。

比灵只差没开始哼出“世界真是小小小”这首童谣来，莱斯太太热情的和她交谈，一回到莱斯先生身边，就立刻向先生介绍比灵是女儿的同校友人，不知不觉的也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一早上参观的行程里有了魏比灵的加入之后，气氛明显转好，她偶尔会跟着一起介绍公司的情况，所说的内容比古承殷和柯治诚想的都好得太多，而在回公司途中，柯治诚说她表现得不错，魏比灵只是客气的点了点头。

“那晚上的接风宴妳也一起来吧！”

“好。”魏比灵感觉自己松了口气。

她知道自己的表现好，除了运气好之外，也幸好这阵子当柜台，在应答方面受了些训练，所以标准的应答和介绍公司这一类事情对她来说都不困难，而莱斯太太也很和善，如果不是她出面拉着自己向丈夫介绍，可能今天一整天都轮不到自己说话的机会。

当晚的接风宴情况也很不错，莱斯先生方面有其他人搞定，而莱斯太太对比灵的接待更是满意得不得了。果然，三天后魏比灵立刻被调离柜台，直接升任翻译助理。

“她看起来还挺认真的。”

事实上，柯治诚对于魏比灵很有印象，纯粹是因为她在面试时背水一战的态度。本来公司已经预订要录取其他人了，可是既然她说她什么工作都肯做，加上她是真的长得挺漂亮的，所以干脆录取她担任柜台的工作，至少帮公司的门面加加分。

虽然长得漂亮的柜台小姐也没那么难找，只是要找个不像花痴的就很难，尤其公司里有个超级大帅哥坐镇，要找到一个不被古承殷的帅气所迷惑的就不容易了，而魏比灵看起来一点也不受影响，这就是她被录取的主因。

“还不知道她的工作能力怎么样。”古承殷确实对魏比灵有些刮目相看奇+shu$网收集整理，本以为她只是一般上班女性而已，不过魏比灵的反应的确很快，说话也很得体，而流利的外语的确是她的强项。

“不过很有拚劲啊！”柯治诚倒是很欣赏她。

“你也是啊！”

“还不是都跟你学的，要是不拚一点怎么行？！”柯治诚笑道。

两人看着那个捧着纸箱、开心的走向新办公桌的女孩，没人想得到这女孩会就此走进古承殷的生命里。

一早进了公司，所有人已经都等在会议室里头。魏比灵拿了一迭文件走进来，帮忙把所有东西都发好，接着坐进了柯治诚身边的位置。

柯治诚接过文件抬头看了她一眼，被她脸上多出来的眼镜给吓了一跳。

“妳脸上那是什么东西？”

“眼镜啊！”

“妳没事干嘛戴眼镜？”

“我近视啊，昨天领了薪水就去配了眼镜。”

“妳的意思是妳之前都没戴眼镜？”

“只有面试的时候戴过，不过那副隐型眼镜戴久了不太舒服，我就扔掉了。”

像是发现了他们两人的对话，古承殷的声音冷冷的丢了过来，“柯助理，接下来的你来说。”

柯治诚翻了下白眼，赶紧站起来接手。

而魏比灵只能偷偷吐了下舌头，瞄了古承殷一眼，怕他等会儿也找自己开刀。这一眼偷瞄过去，只见他也望着自己，恰好就看到了她吐舌头的画面，魏比灵眼神一闪，赶紧低下头来。

吓死人了……

这还是她头一次把古承殷看仔细，虽然大家平常都会见到面，不过古承殷就是和其他人不一样，老板的架势特别浓重，规矩也特别多，公司里几乎没有几个女性员工可以跟他说上话，高高在上的样子令人不敢亲近；更别提她之前的视茫茫状况，就算古承殷站在面前，她也不可能看得太清楚。戴上眼镜之后，古承殷整个人都明显了起来，尤其那五官更是明显得不得了！

这下魏比灵总算了解当初为什么柜台黄小姐会直夸他帅了，的确是长得还不赖，不过她打从上了高中后就出国念书了，在国外看过的帅哥多得数都数不清，看多了也就没什么了不起。

再作一次深呼吸，她可以把刚刚那个糗态扳回来的，她一直都希望可以在工作上有所表现，现在有了机会，她就只会努力的往上爬，一定要用实力证明自己，可千万不能在古承殷面前出包才行。

不过，即使她心里这么想，事实上似乎很难做到。她不过才戴上眼镜几天，却开始感觉所有人看自己的眼神全变了，比灵告诉自己大概是她想太多了，或许本来大家就是用这种眼神看她，只是自己以前没仔细注意吧？

“柯先生，我觉得这个合约有几个地方翻得不是很好，我们应该要再改一改，特助，你可不可以……”比灵拿着合约书走进了柯治诚的办公室，头还埋在文件里，边走边说。

但头一抬，却发现柯治诚人不在办公室里，倒是古承殷坐在办公桌旁，手里也拿着同一份合约书。一看到他，魏比灵立刻往后退了几步。

“妳觉得哪边要改？”刚好他也正想找小柯讨论这件事，古承殷抬起头看着她，却发现她往后退去。

“我用笔画了起来。”魏比灵鼓起勇气摊开她的那份放在桌上，指着里头画了线的部分，战战兢兢的向古承殷解释她的想法。

“那就照妳想的那样，等一下看到柯助理就跟他说。”古承殷简单的说完，本想走出办公室，却又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也许是他看得有些久，魏比灵心脏跟着加速了起来，怯怯的问道：“有什么不对吗？”

“妳什么时候才要把这难看的眼镜换掉啊？”

什么？！魏比灵眼睛睁得大大的，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这眼镜不难看啊……”她是很想理直气壮的回话，可是碍于对方是自己的老板，不敢直接把心里的话给说出来。

“妳的审美眼光有这么差吗？”

“这样不是比较专业吗？”她眼神闪烁，语气也变得不确定。

如果是柯治诚这么说，她也许还会俏皮的回他几句，可是现在对她说这种话的人是古承殷，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要怎么反应才好，只怕自己说错了一句话就惨了。

“专业又不是戴上一副丑眼镜就会自动产生的！”柯治诚从外头走进来，正好听到他们的对话，直接就加入了话题里，给了魏比灵建言，“而且连傅经理都觉得妳这眼镜很难看。”

“你们……太……奇怪了吧？”魏比灵只觉得自尊心受到了打击，亏她还沾沾自喜着自己这副打扮很像职业妇女，哪知道他们竟然一点也不捧场！

“妳才奇怪咧！原本那样不是好好的吗？没事干嘛戴这眼镜？”柯治诚不明白她干嘛要扮丑？

“我真的有近视，之前没戴眼镜什么都看不清楚啊！”她忍不住要喊冤。

“那就去配副隐型眼镜嘛！”

“下个月吧。”好不容易才领到了生平的第一份薪水，一领到钱她就已经发挥了精算长才，把这个月所有的支出都算好了，所以不可以再有意外的支出了。

“为什么要等下个月？”

比灵望向他们两个，心想他们该不会真的希望听到自己说薪水太少，所以钱不够用吧？

“我现在还住在外国人住的宿舍，所以……我想下个月搬到比较像一般人住的那种公寓去……然后我需要……”

“妳不会是在告诉我们……问题就在于妳钱不够吧？”柯治诚直接把她想要说的给说出来。

“因为我才刚回台湾三个月啊！”比灵委屈的替自己解释。

“妳在台湾都没有家人吗？”

“没有。”老妈的家人她一个也不认识，再说打从当年搬到美国去之后，就再也没跟台湾这边的亲人联络过，她当然得靠自己啊！

跟这两个男人讨论自己的眼镜怎么会扯到这里来？魏比灵清清喉咙，想把话题导向原始的关键。

“反正我觉得这眼镜很好看，而且我很喜欢……”

正当她还想为自己的黑框眼镜据理力争时，古承殷站了起来，直接丢了话，“不管妳怎么想，妳故意扮丑将会有损公司形象，请妳换掉！”

柯治诚和魏比灵都愣了住，同时望向他，难不成这又是古承殷的规矩之一？员工外型必须兼顾公司形象？

“先让她预支薪水。”古承殷对着柯治诚交代。

“喔，好。”柯治诚点了点头。

“拿到钱就去把眼镜换掉吧！”古承殷回头看着她说道。

只见魏比灵瞪着他，眼里只有不解。

“没听清楚吗？”古承殷微皱了眉，他以为自己已经帮她把问题解决了，怎么她的表情这么茫然？

魏比灵对着他露出了尴尬的笑容，躲在那大黑框眼镜后头的眼眸里有着不耻下问的勇气──

“预支是什么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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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真搞不懂你们在想什么，不是每一个ABC都很有钱好不好？”

柯治诚热心的帮魏比灵找了个住的地方，对于她只付得起微薄的租金感到怀疑，比灵忍不住要为自己的身分抱怨。

“我家很穷，我妈一天到晚闹失踪，我在美国时都是靠自己拿奖学金跟半工半读才完成学业的。”

“那妳怎么会跑回来台湾工作？”柯治诚还是觉得疑惑。

“因为大家都说回来台湾工作很容易赚钱啊！我哪知道他们说的竟然是教英文。”魏比灵不停的为自己叫屈，尤其是她被指称中文不佳，对此她真的很不服气。

她离开台湾时不过刚升上高中的程度，一个国中生哪需要知道预支是什么意思？她又没有工作经验，也没跟老妈预支过零用钱，哪会知道预支是什么意思啊？

“总之，以后如果有不懂的就问我吧！老板交代我要多教妳一点。”

“好啦！”比灵闷闷的应道。

“那妳身上的衣服总可以也跟着换了吧？”跟她一起工作了一个多月，就这两套衣服天天轮着穿，好歹也换一套吧？

“下下个月再换啊！现在又还没换季。”比灵说得理直气壮。她的行李就那么一点，可不想买上一大堆衣服摆在家里，更何况这已经是她给自己制定的工作服了，以目前穷困的状况还要花钱在这上头，她下不了手。

“可以预支啊！”

“不要！这样领到薪水少了那些钱，我觉得很心疼。”

“好啦！随便妳了。”柯治诚听她这么说也拿她没办法，反正魏比灵穿的衣服都还算端庄，也没什么好挑剔的，再说人长得漂亮穿什么都好看。对于她，柯治诚可是一点坏心也没有，有时候甚至觉得她还挺有趣的。

“那我们今天还要不要加班啊？”

加班可是魏比灵近来最喜欢做的事，一加班就有加班费，她一心一意就想多赚点钱。

“妳自己加班吧！我晚上要回南部一趟，所以今天不留下来加班了。不过，我想老板是铁定会留在公司里的，今天交代妳的事全都懂了吗？如果有任何问题再打电话给我。”

“不会有问题！”魏比灵信心十足的说道。

“最好不会有问题！老板那个人可不是随便可以应付得了的。”柯治诚要走之前还不忘吓吓她。

“我在贫民区住过，你当我是被吓大的啊？”魏比灵一点也不怕的回道。

“那明天就不要被我看到妳红着眼眶来上班。”

这话真的太可怕了，魏比灵实在不相信古承殷那个人会把女人骂到哭，她只要别出错就好了啊！

可是到了晚上，魏比灵真的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因为有份文件她一直弄不出来，而其他人早就下班了，古承殷还在办公室里等着要。她连晚餐的便当都还摆在一旁，肚子饿得咕噜咕噜叫，可是又不想认输打电话给柯治诚。

古承殷跨着大步走进办公室，手边还拿着几份文件，直接就摆在她桌上，一边说道：“把这些弄完妳就可以先走了！”

“好。”她乖乖的应了声，连头都不敢抬一下，心里却只想着今晚可能真的得入夜以后才走得了，不过古承殷呢？他不会还要继续加班吧？

比灵心里冒出了疑问，但很快的就忘了这问题。老板加不加班可不是她所能问的，再说她自己能不能回家洗衣服才是重点。现在一个人住，盖的只是薄薄的夏被，过阵子天气变冷了，她不但得多买床被子，还得多买些衣服，而且冬天的衣服肯定比夏天的贵，她得小心的计画才行。

好不容易做完了所有的工作，比灵只觉得脖子快断了，她一直很想加快打字速度，可是毕竟她对中文已经不像小时候那么熟悉，至少还需要一段时间才可以练到和其他人速度一样。

而她得习惯这种状态才行，以后多的是机会和古承殷一起工作，以他那拚命三郎的架势，未来跟在他身边工作的人日子都不会太好过。

捧着还没吃的便当走出了办公室，才刚按下了电梯，另一头就有人走了过来。这么晚怎么会有人？魏比灵整个人跟着跳了起来。

“妳怎么还在这里？”古承殷皱着眉看她，略过了她那吓一跳的动作问道。虽然他不记得自己长得有那么吓人，不过他不是早就交代了一件工作给她，要她做完就可以走了吗？魏比灵怎么现在才要走？

“我刚刚才弄完，已经把档案传给柯先生了，另外还印了一份做备份，放在他桌子上。”魏比灵小心的说道，还好电梯来了，她赶紧跳进了电梯里，并自动闪到一旁离古承殷最远的角落。

刻意的跟他保持距离也只是为了古承殷所订的规矩，柯助理说过，古承殷不喜欢跟女性员工太过亲近。

“是因为打字很慢吗？”古承殷跟着她一起跨进电梯里，一边问道。

“我速度会慢慢加快的，只是还不熟悉中文键盘而已。”她努力的为自己营造积极的形象。

“柯助理刚才打电话给我，说明天他可能还得留在南部家里处理一些事，妳知道要做些什么吗？”

“我知道。”即使听到这消息比灵有些心慌，不过她还是维持住了表面的镇定，“如果我有不清楚的地方，我会打电话跟柯先生联络的，他都有做行程记录。”

听起来应该是不用担心，古承殷的眼睛望向了她捧在手上的东西。“妳手上的便当是怎么回事？”

比灵看了眼手上的排骨便当，事实上她根本忙到没时间吃，总不能就这样丢了吧？回到家就算没吃，冰在小冰箱里，明天早上热一热还可以当早餐。

“我想带回去吃啊！”她装出没事般的说道，心里却很清楚古承殷那X光般的眼神不可能笨到不晓得她是忙到没时间吃吧？

古承殷没再多说什么，他知道像魏比灵这样的女孩子很有企图心，的确如柯治诚所说的那样很有干劲，可是离乡背井，一开始有很多事都不是她所能控制的，生活苦也是料想得到，而她如果真要在他身边工作，这些都只是刚起步而已，以后多的是苦差事得面对。

“妳住在哪里？我顺便送妳回去好了。”

魏比灵起先有些惊讶，但发现他不是在开玩笑，脸上的震惊立刻转为兴奋，并对他露出甜甜的笑，“好啊！麻烦你了。”

不过古承殷看得出来她的笑容里不带任何诱惑成分，了不起只是因为她不想花趟计程车钱。公车已经停驶了，他之所以愿意提出这项提议，也只是基于不忍心看她一个人冒着危险搭计程车，以她不熟悉台北城的情况看来，要是给坏人载走了，她可能也不知道。

而他的举动让魏比灵窝心极了，突然发现原来古承殷是个大好人，若换成是柯治诚帮忙，她倒觉得比较能想象。古承殷就像是和他们活在完全不同世界的人，居然也如此热心，令她有些讶异。

古承殷本来还有些后悔答应送她回家，别说是怕跟公司员工太过亲近，他更不喜欢两个完全不熟的人得在同一个密闭空间里，没有对话的沉闷气氛才教人难受。

不过一上了车他就发现自己多虑了，他根本不用担心两人在车上没有话题聊，魏比灵简直是问题宝宝，她好像还没把路给认清楚，甚至还边问他边专心的拿出笔记本画着地图。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计程车司机载我上高架桥，就是在骗我钱吗？”从古承殷口中得知要回她家根本不需要上高架桥，这简直让魏比灵气炸了。

“理论上是的。”

“可恶……”她小声的骂着，接着在笔记本上加了记号，之前有几次加完班搭计程车回家，都被计程车司机给骗了载去绕远路。

“妳如果加班加到这么晚应该不是很方便吧？”

“不会啊！很方便，我什么时候回去都可以。”她才不希望自己的性别被视为是种缺点。

“这么晚女孩子单独在外头很危险。”

“对了，我会去考驾照，以后就可以骑机车上班了，那会很方便也不会有危险。”

古承殷看了她一眼，他倒觉得骑机车还比较危险。

“而且机动性也很强。”

“妳确定妳可以看得懂笔试的题目吗？”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我中文没有那么差，我虽然不懂预支是什么意思，但也只有那一句啊，其他的我都懂。”魏比灵急着想表现自己的程度，情急之下还加了句，“我甚至还会背诗，只是有很多现代新兴的用词比较不了解，可是大多数我都看得懂。”

“妳会背什么诗？”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然后呢？”

忘了……魏比灵当场脸上掉下了黑线，早知道就背“床前明月光”那种简单的就好了，想背难一点的，偏偏后头竟然忘词，这下脸丢大了。

“我想一想明天再告诉你。”

不知为什么，她那愣住的表情竟让古承殷觉得好想笑，他已经好久没有机会这样笑过，可是为了不让她下不了台，只能轻咳一声带过，假装自己没有太大的反应。

但魏比灵心里还是懊恼不已，到家下车时她的肩膀都还是垮的，一副大受刺激的模样。

“明天早上记得先跟柯助理联络，别把行程给弄错了。”

“好，”她连笑都变得困难。“谢谢你送我回来，再见。”

看着古承殷将车开走，魏比灵只觉得自己似乎老是在他面前出糗。她一直都希望可以得到老板的赏识，可是每次当她想努力表现时，总会不小心出些纰漏，她可得想办法扳回颜面才行！

※※※

柯治诚不在的日子，魏比灵真恨不得自己能长出三头六臂来，她愈来愈佩服柯助理竟然可以一个人把大大小小的事都记录得那么详尽，只是他虽然已经交代得很仔细了，照表操课应该都可以做得到才对，可是有些事对魏比灵来说却仍显得吃力。

早上看完了厂区，要回公司时魏比灵只觉得肚子超饿，光是坐在车上经过卖吃的店家，看到那招牌，她的肚子就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妳很饿吗？”响彻云霄的叫声很难不让人注意到，古承殷知道她真的很努力的把注意力集中在工作上，可是有时她的努力对照她一些比较人性化的反应，反而让一切变得很好笑。

“还好。”魏比灵的确是饿得半死，可是既然古承殷都没喊饿，她现在就叫饿怎么行呢？

“我们去找家店吃饭好了。”

可以吗？跟这位大老板一起共进午餐？虽然殷商现在还只是间发展中的公司，可是感觉上以后好像会很威风，尤其是最近谈的生意愈来愈大，每次交易数字都高得吓人，她还听说公司半年后就要进驻昂贵的办公大楼扩大经营，厂区在今年就会增加两处，身边这个前景看好的大老板还没飞黄腾达就已经贵气逼人。

尤其今天柯助理没来上班，她又没驾照，出门办事由古承殷亲自开车，坐在他身边，魏比灵总感觉就好像委屈他了，现在他还得跟小助理一起吃饭，魏比灵只觉得让他陪自己吃饭更像是亵渎了他似的。

她的存在好像老是在破坏古承殷所立下的规矩。

魏比灵看着他，眼神有些犹豫，不过既然是老板说的，她也不好意思说不要，再加上她是真的很饿，也只好点了头。

没选什么高级餐厅，古承殷倒还没摆那么大的排场，路边的小牛排馆也够应付的了。只见魏比灵从无限量取用的自助吧取来一桌子的菜，接着专心的一样一样吃得精光，古承殷都要怀疑她是在台湾饿了多久？

“妳昨晚没吃吗？”他明明看见她带着便当说要回家吃的。

“那便当放太久坏掉了。”魏比灵连头也不抬的说道，只努力的低头猛吃。

昨晚她回到家一开，只闻到食物臭掉的味道，当然就不敢再吃，加上时间也已经很晚了，她不敢一个人跑去附近的便利商店买东西吃，只好吃着家里还剩的一包科学面就过了一餐。早上为了早点到公司又让她赶不及吃早餐，本来心想着可以干脆省下来，哪知道因此害自己饿得半死。

古承殷只是看着她，光看她吃好像什么东西都跟着好吃起来，而她吃东西也不像别的女人那样不自在，古承殷没看过哪个女人在自己面前可以吃得这么多，显然她根本就不担心自己的吃相会尽入他眼里。而魏比灵的吃相不是不好看，而是她明明没有狼吞虎咽，可是桌上的东西却能持续的消失。

“妳会不会吃太多了？”

“吃多一点晚上就可以吃少一些了啊！这么便宜又可以吃到饱，不多吃点怎么划得来？”

瞧她说得理直气壮的，古承殷只能暗想她可真是个奇葩，不过她吃着吃着竟然笑了起来。

“有什么事这么高兴吗？”

“你一直在看我吃，而我心里其实是很想保持点形象，可是又停不下来，我觉得这样的状况还挺好笑的。”她抬起眼无辜的看着他，说得很真诚又很无奈。

听她说完，这情况的确挺好笑的，古承殷嘴角也跟着扬起，其实魏比灵的个性还挺可爱的。

“我好像坏了你的规矩，害你送我回家，还害你跟我一起吃饭，我知道你不喜欢跟女性员工太接近。不过我觉得你跟柯先生人其实都满好的，我现在已经不像刚开始的时候那么紧张了，虽然有时候有些事情还是要勉强才跟得上你们，不过我觉得过阵子应该就可以适应得很好。”

因为她也是跟他们一样的人，他们两个做事都属于快狠准的类型，这正是她最喜欢的速度。虽然才刚加入不久，有时她都会担心自己的表现不好，会跟不上他们的脚步，但是她也从学习过程中得到了不少自信。

“妳真的觉得妳可以吗？”

“我会努力让自己可以。”她的个性就是如此，不管面对的是什么，她不会只去考虑后果，而是打从一开始就尽力，只为达成目标而努力。

“妳是不是认为凡事只要努力就行了？”

“我当然知道凡事不是如此，但是我不会因为觉得自己做不到就不给自己任何机会，我还是会努力去做。”她说得很肯定。

古承殷给了她一个微笑，说不出这样的想法是好是坏，却莫名的为了她而感到忧虑。或许是冥冥之中他真有感应到什么，打从第一眼见到这女孩，他就觉得这女孩似乎会闯进他的生活里，即使到此刻为止他都不认为有什么事该发生，但那种感应似乎愈来愈强烈，连古承殷自己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吃完我们就走吧！下午还有很多事要做。”

他的笑容就像昙花一现，立刻又变回了老板该有的样子。不过这餐是古承殷付的帐，虽然只是不怎么昂贵的牛排，但是魏比灵还是很高兴她和古承殷不是真的除了工作之外就毫无交集，至少从此以后他们有了一顿饭的交情，也许这样可以稍微舒解她每次面对古承殷的压力。

天晓得柯治诚是怎么撑过来的，工作上的严肃她可以认同，可是如果每次面对古承殷，她连呼吸都要谨慎，这样压力也太大了。

“好。”站起身，魏比灵重新作了个深呼吸，她知道从这一刻开始，她还是要配合古承殷，做个称职的左右手。

※※※

三个月后，魏比灵已经明显的进步了，甚至可以一手承接起柯治诚不在时的所有工作，连柯治诚都免不了要在古承殷面前多称赞她两句。

“她真的满不一样的，做什么事都很认真。”

一般像魏比灵这样的女孩子，多半仗着自己长得还不错就拿乔，动不动就发嗲的抱怨个没完，可是魏比灵却比男人还耐操，再多的工作交给她永远都只会说没问题，一点也不像曾在国外待过七、八年的人，拘谨的程度比土生土长的在地人还严重上几分。

“而且她人也很好相处，满讨人喜欢的。”

古承殷没多说什么，他当然知道大家都喜欢她，本来还担心着来个漂亮的女助理容易引起办公室不必要的暧昧问题，不过从头到尾魏比灵的存在似乎对整个办公室的气氛只有正面影响，她对工作的态度也传染给其他人，这倒是他们之前没想过的。

“你要把家人接到台北来吗？”古承殷没再继续讨论魏比灵的问题，只针对柯治诚问道。

这阵子柯助理偶尔总要回乡一次，身为家中的独子离开老家住在台北，有时老人家住个院，柯治诚总是担心不已，如今既然已经确定要待在台北发展，也许是该把家人给接到台北来了。

“还有很多问题，我爸妈住不惯这里，所以……”这是很多外地人的困扰，回乡去自己的雄心壮志又无从发展，但家乡的年迈父母又让他无法割舍。

“你不是已经请了外佣吗？”

“最近才请的，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多请个人照顾他们，总比这样两头跑要好，毕竟趁着年轻总是要先把事业给顾好。我八成是给魏比灵传染了，最近什么事都只想到工作优先。”

怎么话题又扯回魏比灵身上去了？古承殷皱了下眉。

“星期一到美国的事都没问题吧？”

“没问题……咦？等一下……”

完蛋了！他的签证好像过期了！柯治诚顿时脸都黑了，急忙冲回自己的办公室找出了护照，翻开美签，完了！他竟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事。

再走回古承殷的办公室时，只觉得自己的头像是被东西砸过了几百下，整个人垂头丧气到了极点。

“我签证过期了。”

“你现在才跟我说你签证过期了？”古承殷瞇起了眼，瞪着自己的最佳助理；没想到柯治诚会出这种错，他一个人不可能把所有流程都记得那么清楚，柯治诚的精准一向可以提供他所有的支援，结果他现在说他签证过期了？

而马上赶办也来不及了啊！今天都星期五了，星期一就要出发，怎么来得及？

此时，柯治诚脑海里突然闪过了魏比灵的脸……

“我保证在星期一之前，会把所有我知道的都教给魏小姐。”

魏比灵？古承殷看着他，一脸不认同。

“你认为交给她行得通吗？她根本没有出差的纪录，而且她奇+shu$网收集整理也不知道要怎么辅助我。”

“我保证一定可以，她很聪明也肯学习，而且英文能力比我强多了，长得也很甜美可人，只是我得叫她多准备几套衣服才行……”柯治诚光想到魏比灵整天就只靠那两套衣服混饭吃就头痛。

“柯治诚，你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要不然你要我怎么办嘛！我们都认同她有一定的工作能力，这回是逼不得已，你该不会真的那么讨厌她吧？”柯治诚说完，还惊讶的看着老板。

“这跟我讨不讨厌她没有关系。”

“真的没关系吗？可是我老觉得你每次提到她的时候反应都不热烈。”

“她只是员工之一而已，你要我有多热烈的反应？”

“至少也别冷淡得像是不喜欢人家啊，我知道你是怕回应太多会让人误以为你们之间有暧昧，不过有时候也不需要特别的想保持距离，我都可以感觉得出来她每次看到你整个人就小了一号，都是自己人，干嘛弄得那么吓人啊？”

整个人小一号？这未免也太夸张了吧？虽然他没有像其他人跟魏比灵保持着良好的互动，但是也没有坏到这地步啊！魏比灵看到自己的时候要那么紧张他有什么办法？

柯治诚见他没有回应，只好自己把错误补救回来。

“反正我会在星期一之前把所有该注意的都交代好，我相信她会把一切都处理得很好，就给她一个机会试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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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送他们到机场的过程里，柯治诚一边开车，还不停的对魏比灵交代着，简直比老太婆还唠叨。

而古承殷还是保持着一贯的面无表情，他也曾试着给魏比灵一些好脸色看，但是心里总有个声音叫他别拆掉两人之间的那座墙，至少魏比灵还认为他规矩多如牛毛，有点老板的架势是比较好驾御员工的。

摆脱了柯治诚那只老母鸡之后上了飞机，总算能安静一会儿，不过也安静得太久了。古承殷往旁边一看，才发现魏比灵上了飞机没多久就睡着了，而她睡着时手上还捧着资料袋，直接护在胸前。

空姐朝他走了过来，手里多了一条毯子，说是要帮魏比灵盖毯子，但很明显的眼里就只有古承殷一人。搭头等舱的多半不是一般人，而古承殷光是那副宛如从时装杂志里走出来的俊帅脸孔，就已经够吸引人想为他服务，再加上他跟他身边的那个女孩子很明显的就不是一对，谁不想乘机接近，为自己找些机会？

“要不要我帮你拿杯酒？”

古承殷习惯了这样的眼神接触，他可以看得出来哪些眼神是对自己有兴趣的，面对这样的示好，他偶尔会回以一些善意，不过不知是不是因为魏比灵就在旁边呼呼大睡着，他竟然有些顾忌。

空姐连续提了几个意见，古承殷都接连摇头，他不免要想到平常如果自己遇上这种示好都是怎么做的？他或许不会给电话号码，但是回个迷人的笑容驱使对方积极的争取，这应该才是他会做的。不过这回他却只是摇头再摇头，一定是身边这个女人的存在搞的鬼。

古承殷回头看了睡着的魏比灵一眼，却意外的发现她那双大眼睛正望着自己。

两人对看了几秒，魏比灵收回了视线，却收不回她那一脸的尴尬。

打从空姐为她盖上毯子时她就醒了过来，当然也听见了那位空姐轻声细语的在向古承殷发骚，她本来以为古承殷会回应些什么，不过看起来他还满自制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担心自己会听见？哪知她还在想着，古承殷就突然回过了头看她一眼，这一看可把她给看傻了，魏比灵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反应才好。

“我什么也没看到。”魏比灵多事的加了一句。

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古承殷几乎要翻起白眼了，天晓得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也没做什么啊！”他语气平淡的应了声。

“其实你可以把我当作柯先生，我想如果柯先生在，遇到这种事，你的反应应该会大不同。”

她老觉得古承殷对待自己和柯治诚有很大的不同，他们偶尔会像兄弟一样的开开玩笑，甚至气氛都是轻松的；只要她一加入，古承殷整个人就回到老板的态势，冷淡到了极点。

她常想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柯治诚也曾经向她解释过，古承殷不喜欢在职场上和女员工太亲近，她可以理解古承殷的顾虑，毕竟他真的长得挺帅的，担心影响女员工的心情，进而形成错误的认知。这些她都可以理解，可是他应该要知道她不是一般的女员工，魏比灵甚至希望古承殷可以把她当中性人看待，而不是女性员工。

“妳现在不会是在鼓励我尽量把握住每个主动送上门来的机会吧？”古承殷瞥了她一眼问道。

“我不介意你那样做啊！反正你又不是小男生……”

她这样的说法够明显了吧？魏比灵真的很希望古承殷不只把她当成女性员工而已，她也是很开明、很识相的。

“我的意思是……像你这样的人会遇到一些机会也是应该的，我只是不希望因为我是女性又是你的员工，进而影响或破坏你的好事。”

“妳想太多了。”古承殷维持着一贯冷淡的态度回道，但心里却不太舒服。魏比灵竟然鼓吹他尽量和其他女性调情，这算什么？

“好吧！如果你真的想在我面前保持形象的话，反正我已经声明我的立场了。”她嘟了下嘴巴，一副委屈模样，不过那表情只出现了一秒，她很快的又收回了属于她私底下比较可爱的神情。

可是古承殷还是捕捉到了那一秒，不得不承认魏比灵在工作上的表现有九十分以上的水准，只是她有几个神情在他脑海里一直把她的专业形象搞得很可爱，让他老是想在她面前板起脸孔，免得自己一个疏忽，就让不该有的感觉冒出头来。

“妳后来想起来了吗？”

“想起什么？”她拉好毯子，本来想再继续睡的，一听到古承殷的问题又睁开了眼。

““海上生明月”那件事。”古承殷提醒道。

“呃……”她哪还记得这种事？后来虽然想过要去把那首诗的尾巴给找出来，可是之后一路忙，她就完全把这件事给忘记了。“我还没想到……”

她说话的表情显得有些不甘心，慌张的眼神底下还带了些生闷气的成分，让古承殷忍不住想逗逗她。

“这么久了还想不起来啊？”

“我……”她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反正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所以我想……想不起来应该也没什么关系。”

“妳是这样想的吗？”他懒懒的将眼睛盯在她身上，想看看自己如果一直看着她，魏比灵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难不成他真的很在意那首诗后面写些什么吗？魏比灵的眼神带了些疑惑，她不了解那有什么重要的……

“那你会吗？”她反问，如果他真的是在嘲笑自己，那他也得会才有资格笑她啊！“你知道后面那几句是什么吗？”

“知道啊。”他答得好像这一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

啥？他知道？魏比灵的眼睛亮了一下，她没想到古承殷连这种诗词的东西都懂，好……她认输，反正他本来就是老板嘛！输给他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搞不好像古承殷这种人就是喜欢胜利的快感。

无奈的看了他几眼，虽然古承殷的眼里不带着得意，不过他那不用做表情就很帅的脸，就算眼里没有得意的神色，他的目光仍然令比灵很不舒服。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等妳自己想起来比较好玩。”

魏比灵瞇起了眼看着他，怀疑着自己有没有听错？“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也会像跟柯助理说话时那样跟我闹着玩吗？”

“基本上应该是不一样。”

“为什么？”她还以为自己可以跟柯治诚一样在他心里平起平坐了，虽然她不是想要在古承殷心里占有重要的地位，但至少可以像柯先生那样，成为让他信任的员工之一。

“因为妳本来就跟小柯不一样。”

“我哪里跟他不一样了？你也可以叫我小魏啊！”

难道古承殷一点也不明白吗？刚开始她只是想要有份工作做，可是到这公司来之后，她是真的喜欢上这份工作了。待在古承殷的身边虽然每天累得跟狗一样，可是精神上却是很充实的。

这里的每份工作对她来说都很有挑战性，加上古承殷总是会莫名其妙的给身边的人很大的安全性和信任感，她愈来愈觉得待在这公司以后一定会有前途，所以她很希望可以继续留下来，并且成为古承殷所信任的帮手。可是她老觉得跟柯治诚一比，古承殷就是对柯先生比较热络，对自己就冷淡许多。

“我为什么要叫妳小魏？”

“因为……这样听起来比较像熟人，你跟柯助理感觉就是一国的，我好像不是跟你们同阵营的人。”

古承殷望着她那张表情丰富的小脸，却看不出任何和其他女人一样会出现的娇羞模样。她只是睁着那双大眼，脸上还是维持着很认真的表情，却免不了偶尔会出现些别的；尤其是当她得不到他的回应时，她会皱着眉，一脸可怜的模样。

她话都说完那么久了，古承殷就只是继续用那眼神看着她而已，魏比灵根本猜不出来他在想什么？

“就当我没提过好了！”

算了……搞不好她愈说，古承殷只会愈觉得她像笨蛋，还不如闭嘴算了！认清楚男女之间的差别，本来男性之间的友情就是跟女人不同，她还是别妄想自己能成为古承殷心中的另一个小柯比较好。

正当她要把眼神挪开时，她竟然看见古承殷唇边出现了笑容，他该不会是真的觉得自己呆得很好笑吧？

“我不是在笑妳。”古承殷主动解释。

不过魏比灵一点也不信。“才怪。”

“妳何必想当另一个小柯？当自己不是很好？”

“我只是想证明我也可以做小柯能做的事，因为你打从知道这趟是我跟你一起来……就一直很不高兴。”她垂下了眼，目光也变得有些闪烁，“我不是想取代他的位置啦，只是我不认为你是那种会看不起女人的人。”

“我刚才已经说过……妳想太多了。”

“所以你真的不是歧视女性？”可是他很多规矩都是为了女性员工订的啊！包括他的咖啡，一开始古承殷连送咖啡这点小事都只让柯治诚负责，是到最近才慢慢的交由她来打理的。

“我保证不是。”

“好吧。”她脸上出现了大大的笑容，接着拉高了毛毯。“我要睡了，我昨晚担心得睡不着觉，你根本不知道你有时候还满吓人的。”

什么？！古承殷看着她当着自己的面找着了舒适的位置，竟然真的就开始睡了起来；要是她过了五分钟还打起呼来，他也不惊讶。不过古承殷确定她要真的敢嚣张的冒出打呼声，自己肯定会立刻摇醒她。

别开了眼，他开始正视心里的感觉。魏比灵的反应让他有点失望，他并不是对自己的外表太有信心，而是他已经认定的那种基本反射动作竟在她身上得不到相同的认证，多半的女性在他“蓄意且专心”的注视之下，总会出现娇羞害臊的反应，只有她……完全不把自己的眼神当一回事。

他相信魏比灵一点也不迟钝，她知道两人之间一直存在着某种紧张感，那感应打从两人一开始接触就存在着，但她认为那只是雇佣之间的关系影响，而不认为那是单纯的男女之间的互相吸引而已。

好吧！那就这样……他还是可以再撑一阵子，那种感觉应该很快就会过了。即便他承认魏比灵是个很甜美的女孩，但他仍不打算改变两人之间的关系，人总会在某一段时间里特别的欣赏某件事物，而等这时间一过……

正当古承殷还在想着这吸引很快就会消失，却感觉肩膀突然沉了一下，回头一看，只见魏比灵那家伙的确没打呼，不过她的头晃到了自己的身上，直接就靠着他的肩睡了起来。

古承殷只能要自己多作几个深呼吸，要自己忘掉肩上传来的温暖，但同时他又刻意的不推开她的依靠，在这一来一往的内心交战里头，古承殷只了解到一件事……这次他的麻烦大了！

“他们不是认真的要跟我们合作，对不对？”

即使魏比灵没有什么出差的经验，但这一次来她可以明显感觉得出来对方只是在耍他们而已，连个机会也不肯给。趁着和古承殷一起吃早餐时，魏比灵偷偷问了他。

“妳很着急吗？”古承殷明白她说得没错，同时有另一个竞争对手在争取这个案子，显然对方提出比他们还好的条件，所以美方的公司态度也变得暧昧。

“心里有点急没错，不过我不会表现在脸上。”她知道小不忍则乱大谋，只是这样被胡搞的感觉很差劲，如果没有诚意要跟他们合作，他们可以直接省掉这一趟出差的行程，根本就不需要白来这一趟。“只是感觉很糟。”

“这是常有的事，再说我们也不见得一定会输，不是吗？”

“这种情况就像是在劈腿，他们明明就已经先跟我们抛媚眼了，又跑去跟其他人上床。”她一边说话，一边用叉子忿忿的叉进桌上的食物里。

“只要他们还没有结婚，一切都不算是定案。”古承殷倒是一点也不把这种小事放在眼里。

“那我们怎么办？还要继续留下来吗？”

“我们有理由现在就走吗？就因为他们“劈腿”？”古承殷套用她的说法应道。

魏比灵耸了耸肩，叹了口气，事实上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再说她又不是老板，还是得由古承殷来做决定。

“那我们今天要做什么？”

“我会去打几通电话。”

“那我呢？”

“妳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什么？！”魏比灵愣了一下，望着他说不出话来。

“放妳一早上的假。”古承殷再一次解释。

“我可以帮你啊，你不可能完全没别的事好让我做吧？”还是他真的认为她的存在是无意义的？

“我以为可以休息妳应该会满高兴的。”

“我不需要休息啊！”

“那妳就去做做SPA好了。”

“我又不是来度假的。”

“魏小姐，妳是在找我麻烦吗？”他不过是要她休息几个小时而已，魏比灵却表现出一副彷佛自己被嫌弃的可怜模样，古承殷故意皱起了眉。

“我……”魏比灵委屈的低下头，一副想说又不能说出口的表情。“好，那我们中午要一起吃饭吗？”

“我再打电话给妳。”

魏比灵一早上都待在饭店房间里，手里拿着中文杂志，眼睛则不时望向一旁的电话。

都已经快十一点了，古承殷在干嘛？他怎么都没打来？

她丢下了杂志，走到电话旁，才一坐下电话就跟着响起，差点把她给吓死。赶紧接起了电话，但是说话的人不是古承殷，直到对方向她做了自我介绍，她才想起这人是昨天见过的，也就是这一趟来拜访的客户公司经理JOHN。

魏比灵立刻镇定了心情，用着寻常的口吻和对方谈话，她可不希望自己表现出一副急着打探消息的模样来。

“我想请妳吃顿饭，不知道妳有没有空？”

“恐怕不方便喔，我们今天还有其他的行程。”

“喔……其他的行程？”

“是啊。”魏比灵小心的应道。

在饭店里看电视也是行程的一种吧？她宁愿窝在饭店里，也不想跟这人去吃饭，再说公事可以有公事的谈法，她又不是第一天出来混的，这种饭局要是她真的私下答应，古承殷得知后搞不好还会以为她有意以美色来求对方签合约，她才不要把自己的形象给搞臭咧！

或许古承殷的规矩里还有禁止女性员工利用天生美色图利这一项，要是真的搞坏了古承殷的规矩，她可不敢想象后果会是如何？更何况她对古承殷有信心，自己所待的这家公司才不需要员工去做这种事。

“是什么样的行程？”

“这我就不方便说了。”

“是跟古先生一起吗？”

“是的，这一次我们是专程来工作的啊，只是一直没机会跟你们好好谈合约的事，我们星期五就回台湾了，我们也担心这一回跟贵公司的合作会出问题。”

“是这样啊……那……我们可以找个机会好好谈谈。”

“好的，那我问过古先生之后，确定了时间再跟你约好不好？”

呵呵……挂了电话后魏比灵简直高兴极了，现在发球权在自己手上，这下子可以从被动转为主动了。

魏比灵立刻兴奋的打了电话给古承殷，用着开心的语气对他说道：“中午啰！该吃饭了吧？”

“等一下在楼下餐厅见。”

古承殷也没想到她会这么急，他知道魏比灵应该不会笨到主动对自己表示好感，但是她声音里的热切也表现得太明显了吧？

带着怀疑下楼去，古承殷果然找到了满脸笑意的她，她那双大眼睛都笑瞇了起来。

“妳笑得未免也太开心了吧？发生了什么好事吗？”

“当然，我接到了JOHN的电话，他约我吃饭。”

古承殷眼神稍稍变了一下。

魏比灵心想这么说该不会让他误会了吧？赶紧把话说完，“你可别误会喔！我当然马上就婉转的拒绝他了，我跟他说我们这趟来还有其他的行程。”

她把两人的对话说了一遍，然后告诉古承殷，他们可以自行决定时间打电话去和JOHN所属的公司谈谈。

“所以妳才高兴成这样？”古承殷松了口气。

本来以为她傻傻的一股劲只想往前冲，天晓得JOHN如果乘机来约她，她是不是会为了合约而不择手段？他早就已经看出了JOHN对魏比灵很有好感，但一开始他并不以为意，不过照这情况看来，似乎真有那么回事，还好魏比灵还算挺聪明的，没真的送上门去。

“对啊，对于那种喜欢劈腿的人，自然也不用给他什么甜头吃，大家各凭本事嘛！再说我就不相信我们的条件比人家差，他得再多抛几个媚眼证明他很专情才有得谈。”

难不成这就是她的感情观吗？古承殷默不作声的想着。

直到魏比灵从胜利的快感中醒来，询问他的意见，“你想我们应该怎么做？你什么时候才要打电话给他们？”

“我早上已经跟另一家公司谈好了。”他早上提前和另一家公司谈好了合约，下午就要签。

“什么？！”魏比灵一听完，整个人都傻了住。她想不到古承殷的动作会那么快，还以为JOHN所属的公司是他们唯一一家此行所要接洽的公司，结果古承殷竟然还有案子可以谈。“为什么你不让我跟你一起去？”

“因为我根本没出去，下午才要签约，妳等一下把合同重新拟一份，我已经把摘要传到妳的信箱里了。”

“喔。”魏比灵垂下了眼，本以为自己早上谈的已经向胜利迈进了一小步，哪知道古承殷一个人就可以大跨步的迈向成功，搞不好他根本就不需要助理，一个人来就可以把两家通吃了再回台湾去。

“不过妳小心JOHN那个人是对的。”古承殷提醒着她，“就算跟他吃了饭，他也不见得会在合约上多做着墨，或许还会有其他不合理的要求，要真那样可就麻烦了。他看到喜欢的女性客户就会想搞这套，以前也有其他公司吃过他闷亏。

“而他们除了选择我们之外也没什么其他好挑的，他拿乔不过只是想乘机拖延时间，找机会制造我们的紧张，再以此来威胁，或是请求妳私下陪他吃顿饭。如果他们知道今天我已经跟另一家公司签约了，那他们会主动赶在我们回台湾之前来联系，根本轮不到我们派人陪他吃饭！”

古承殷解释得很清楚，魏比灵同时有了另一个念头──

“所以这才是你一开始不想让我一起来的主因吗？”

魏比灵这才明白，古承殷不喜欢带着女同事一起出差，就是怕对方会以为有机可乘而吃自家女同事豆腐，是这样吗？

但仔细想想……不会吧？她从来不认为自己很迷人啊，或许长得不难看是事实，只是不可能人人看到她都会喜欢她这型的吧？再说她已经很尽力的将打扮弄得很中性，浑身上下也没有哪里露过，应该不至于会……

没等古承殷回答，魏比灵自己就先否决了自己的想法。

“你跟我说过你没有性别歧视，我想你应该也不会对我的外表那么有信心吧？我可不认为我长这样有被歧视的可能。”说完，魏比灵还呵呵干笑了两声。

“怎么妳自己在面对这种话题时，反而这么没自信？”

“因为我的自信不是用在这方面啊！”她答得很理所当然。

“为什么不？”

“因为我跟你一样，把所有的心力都放在工作上啊！”

怎知她胸有成竹的说完，古承殷竟然回了她一句──

“妳怎么能确定我是那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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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魏比灵真的被问傻了，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才好？

倒是古承殷看了她的反应，给了她一个很迷人的微笑，可是这一笑更令魏比灵不知所措。

“我……下午我们签约的时候，我还需要再准备些什么吗？”

还是快点把话题导入正轨比较好，她不是刻意的想与古承殷保持距离，只是怕自己说错话令场面尴尬。尤其对方还是古承殷，若是柯治诚的话，她或许还可以说说笑笑，可是古承殷身上的气势老令她觉得不可侵犯，开个小玩笑她都会觉得过火，古承殷给她的压力真的很大。

“就照平常那样，我已经把数据都传到妳的信箱里了。”古承殷看见她的脸上泛出了些微的红晕，跟着问道：“妳想撇开刚刚的话题吗？”

魏比灵没想到古承殷会再将话题拉回刚刚的问题上，她怎么会知道古承殷是不是真把所有心力都摆在工作上？她只是认为两人在一起只能谈公事，而他一向也在工作上表现得好像很投入啊！

“我……我没有啊，我只是觉得你工作很认真，然后……很容易影响别人，殷商上上下下工作气氛都很好，所以我才想……”

“就因为这样，妳才觉得我只把所有心力放在工作上？”

魏比灵的眼神闪烁，低下头点了两下，不敢再多说什么。

“这话题也没那么可怕，我又不是什么圣人，或许我对工作的热忱比其他人要来得浓厚，不过我也有其他的想法，只是有时候不见得可以遇得上在各方面都能配合得了自己的人。”古承殷坦白的说。

“不会吧？”魏比灵竟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应了一句，不过她的表情仍是带着几分畏惧的。“你是不是弄错了？还是你真的不了解？我觉得你想得太多了，像你这样的人，即便全心投入在工作上，还是会有女人喜欢的，并且愿意去配合你的一切。”

据她所知，只要古承殷登高一呼，说他想找个可以配合自己的女人，一定有许多女孩子会争先恐后的愿意为他牺牲一切。

“我应该要高兴妳对我这么有信心吗？”古承殷反问她。

“不用，因为你自己也很清楚你具有的条件，也知道很多女人都会受你这样的人的吸引。”

她才不相信古承殷自己意识不到，别说是在自家的公司里头，每一次他们一起出公差到其他公司去，甚至是走在路上，不时都会有女孩子回头多看他几眼，他自己难道都没感觉到吗？她才不信咧！古承殷不是那么木头的人。

“那妳呢？妳是受到吸引的人其中之一吗？”古承殷大胆的提问，但他的表情却不带诱惑的成分，只是盯着她看。

“我？我不适合回答这种问题吧？”

魏比灵强烈的想撇清自己跟古承殷之间的吸引，她当然知道自己是受到吸引的，可是要她亲口对着古承殷说出来，她可一点都不愿意！古承殷的规矩里是最忌讳跟女性员工发生暧昧的，不是吗？

“为什么不适合？”

“因为我是你的员工啊！”她说话时一直假装很努力的吃着桌上的餐点，免得眼神对上他而泄漏出什么。

“承认受到吸引对妳来说有这么难吗？”

这句话让魏比灵受到了严重的惊吓，她可不认为自己的表现会让古承殷看出什么，但他怎么会这么说呢？她惊讶的抬头看向他，只见他脸上仍带着不以为意的表情，彷佛在说着什么稀松平常的事似的，难道他要自己打破自己的规矩吗？

“你……你怎么会这么说？”

“因为妳啊，妳刚才不是说很多女人都会对我另眼相待的吗？难道妳不是其中之一？”

“我当然不是！”她一心只想反驳，“我是你公司里的人，这种怀疑太不客观了。”

“感情的事怎么能用客不客观来评断，当事人通常都不会客观的。”他说得一派自然，好像真的理应如此。

“反正这都是不可能发生的事嘛……说了也没有用啊！”

“妳觉得我们之间不可能发生什么吗？”他又跟着说道。

魏比灵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开始虚弱了起来，怎么他每说一句话，她的心就愈来愈不受控制，她的身体甚至都跟着自己的心跳微微颤动了起来；她的耳里除了听得见古承殷的话之外，还可以听见猛烈的心跳声，她快被这情况给吓傻了！

可是对照古承殷那一派自然的表现，她都快以为自己疯了。

这明明是个不该出现的话题，为什么他可以谈得那么轻松？魏比灵一再的要求自己不可以太紧张，但她就是没办法克制自己的情绪。

“是啊，我不觉得那会发生在我们身上。”她试图挤出微笑，但在双眼对上他的目光时，喉咙就像是锁死了似的，连呼吸也跟着不顺畅。

“这样不是很可惜吗？”

魏比灵又是一震，“会吗？”

“当然很可惜。”古承殷点点头，像是在肯定自己的话。“我们在同一个工作场所工作，了解对方在做些什么，而且也是对方少数可以接触得到的异性。我们的工作有多忙妳应该很清楚，我相信妳很难有机会再认识其他男人，而我也不想浪费时间去找其他适合自己的女性，可是我们却不能在一起，这不是很可惜吗？”

“那是因为我们在同一个工作场合工作，不|奇+_+书*_*网|适合发展出恋情啊！”魏比灵说得振振有辞，即使心里出现了许多不同的配合方案，但是理智还是要她别乱说话才好，毕竟古承殷是她的老板。

“因为妳没办法把私人情感跟工作划分清楚是吗？”

“当然不是！”她一向公私分明的。

“那妳还有什么问题？”古承殷扬起眉怀疑的问道。

他看着她的眼神就像是在告诉她，这问题不过就跟一加一等于多少一样简单，可是他不了解到底是哪里难倒了她？

魏比灵张开了嘴想给他答案，可是想了半天就是找不出比较适合的字句来解释，空气中的对话空白了将近一分钟，他们的眼神也在空中纠缠了许久，最后魏比灵终于懂了……

“你是在整我对不对？你想试探我对吧？”

这是她唯一能想得到的理由，古承殷想试试她是不是真的能成为他的左右手，所以用这方式来考验她是不是能不受他的男色诱惑。

“妳对我的防心也太强了吧？”

古承殷的表情还是那样，一点都不像是在认真的诱她入陷阱，也不像是真想向她告白，让魏比灵完全无法捉摸他真正的意思是什么。

“如果这是考验的话，那我过关了吗？”她只在乎着自己在古承殷的心里是不是个适合当他助理的员工，而不是能不能和他一起恋爱的女子。

“妳是真的对我没有感觉，还是妳怕说了会影响工作？”

“如果我说我怕影响工作比较多呢？”她当然知道分寸，更何况对象还是她的老板。

“要是我说这对工作不会有影响呢？妳刚刚不也说妳可以公私分明的吗？”

“那你得说服我，因为我现在不敢相信你说的话哪一句是真的、哪一句是假的？我只怕说错了一句话，回台湾之后可能连这份工作都没了。你应该知道我很喜欢这份工作，我也很清楚除了殷商以外，我想再找到一样的工作并不容易……

“我知道能力比我强的人很多，我能得到这份工作只是个机缘而已，所以我能做的只是尽量的保住这份工作。”她认真的对古承殷说道，希望他真的能明白自己的困难。

“妳需要人说服吗？我以为妳一直很有自主性，也懂得自己该选择什么，妳真的认为需要我说服妳吗？”

他的话一步步的把魏比灵推到悬崖旁，好像不抓住他的话，自己就要跌进万丈深渊里；可是她就是不敢伸手向他，只能挤出求救似的讯息，渴望对方能给她多一点的支持。

“我……我需要，”她真的需要古承殷来说服自己，让她知道他是真的在跟自己谈论感情的事件，而不是像谈生意那样用着理所当然的语气；感情的发生从来都不是理所当然的衍生。“我需要你说服我。”

她连眼神都透露着茫然，她是那样的担忧，难道古承殷完全看不出来吗？只要他说他是认真的，他是真的认为两个人在一起是可行的，只要他说出来就好了，她并不是完全对他没有感觉啊！

“好啊！”他的语气没有特别的兴奋，一样保持着平稳，魏比灵等着他再多说些什么，哪知道接下来……什么都没发生，这话题就像是从来没被提过似的停止了。

※※※

魏比灵真的傻了眼，她以为古承殷应了好之后会给她一点点的承诺话语，就算不是承诺，什么都好，至少说些话啊！可是他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桌上的食物给吃完，然后跟着她回房，把下午要用的文件都整理出来，接着他就又变成了殷商的老板，两人之间的对话就只剩下公事。

中午他对自己说过的话就像是从来不存在似的，魏比灵只觉得自己挨了一记闷棍，痛得就像是哑巴吃黄连一样，连喊都喊不出来。她能做的就是假装那件事从来不存在，或是把那对话想成只是古承殷那阴险的家伙故意试探自己所做的测验。

而她要为自己感到骄傲，因为她没有因为那样就得意忘形，以为自己真有能耐迷倒那一心只有事业的帅哥，还好她也没给出什么太丢脸的答案，所以她还算是很坚贞的吧！

强抑下满肚子的问号，下午去把合约给签好了，并和JOHN约好了明天早上就把合约谈清楚，今天的工作算是告一个段落。

本来她不想跟古承殷共进晚餐的，但她又不希望他以为自己在生闷气，到这儿来之后他们都是一起吃饭的，没有必要因为中午的那场对话就受到影响。

他们一样一起吃晚饭，谈的也是工作上的问题，包括了下午签约的事项，还有她向柯治诚回报的内容，一切就和平常没两样。魏比灵几乎要为自己鼓起掌来，因为她表现得太好了！

她一点也不受影响，甚至没在脸上表现出任何的异状，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简直好到不可思议！

只要过了这关，以后在工作上要是遇上比古承殷更帅的男人，她可能都不会再被耍了。魏比灵只能这样安慰自己，即使她知道自己的心小小的受了伤，但她一样都可以忍住。

要回房前，她总算松了口气，这真是个奇妙的一天，而她觉得自己好像老了一岁。走出了电梯，眼看着自己的房间就在前方，她甚至觉得自己的脚步都轻快了起来，回到了自己的房里，不在这男人身边，她身上的压力也可以获得解放。

“等等。”

就在她要伸手打开房门前，古承殷叫住了她。

“你还要看资料吗？”魏比灵回头看着他，想也不想的就打开了手上的公事包，认为他只是要拿资料而已。

“妳忘了什么吗？”

“什么？”她记得她是比较晚离开的，桌上所有的文件全都仔仔细细的收进了包包里，没有任何遗漏的。

古承殷只是看了她一眼，拿过了她手上的电子钥匙，按开了房门，率先走进她房里。

魏比灵只能跟在他身后，她知道有些资料是不方便在外头就打开来讨论的，拿她的房间当办公室她并没有异议。

“我会把跟JOHN他们讨论的合约内容先整理出来，你现在就要看吗？”她想也不想的就先打开了电脑，跟着把公事包放在桌上，小心的找出了另一份合约。

但古承殷却只是靠在桌边，半坐在桌子上看着她所有的动作，用着他那一样满不在乎的语气对着她说道：“我以为妳需要我说服妳一些事。”

魏比灵的动作在空中停了住，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她以为那件事早在午餐过后就跟着烟消云散了，怎么……古承殷现在提的又是同一件事吗？

她回过头一脸震惊的看着古承殷，脸上换上了防备。

“我以为测验已经结束了。”她小心翼翼的说，却发现自己脸部的表情僵硬得无法挤出笑容来，好让这件事看起来像是个玩笑。

“我一直没有说这只是个测验而已。”

“那……这算是个玩笑吗？”她得有个确切的答案啊，因为她无法说服自己古承殷是真的认为自己适合他。

“我不像是在开玩笑吧？”

“那很难说，因为我不确定你的幽默感是否异于常人。”她试图让气氛轻松一点，却发现自己说话时语气相当紧绷。

“我想试着说服妳，妳可以认真点听我说吗？”古承殷提出了请求，而他的手也伸向了她。

“我……”她想说她很认真，可是她刚刚明明是试着想搞笑，只好清了清喉咙，应了一声：“好。”

“过来。”他的手一直停在空中，并维持着伸向她的动作，像是在等着她走近自己，将手搭上他的大掌。

但魏比灵却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手，像是怕他的手会变成异形，长出八条长须来。

“妳在怕什么？”古承殷看着她，几乎要被她脸上的表情给逗笑了。

“我没有啊！”她仰起头，装出自己什么也不怕的模样走向了他。但她才一走近，却发现他身上传来的压力再度笼罩住自己。

古承殷握起了她的手，手上的热力传到了她的指间，魏比灵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是冰凉的。

“这不是种考验，也不是妳所想的那样，我没有想要测试妳什么，只是觉得我们可以试试。”

“试什么？”她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试着在一起。”古承殷把玩她的小手，但眼神却紧盯着她。“我相信我们之间一直有着某种化学变化存在，如果我们能在一起，这应该是个不错的主意。”

“可是……我是你的员工，你不觉得这样……很冒险吗？或许你说的话会让我以为你在拿上司的地位来威胁我。”她试着再把工作插进两人之间，不让他口中所谓的“化学变化”成为主因。

“我需要那样吗？”古承殷看着她，他比谁都清楚他根本用不着拿老板的架势出来胁迫她什么，而他不信魏比灵认为自己会那么做。

“也许……对一个有心将全部心力摆在工作上的员工来说，那样做是有效的。”而她是真的希望他看到了自己对待工作的认真。

“但是对于两个原本就对彼此有好感的人来说，那种小伎俩一点也没有玩弄的必要，不是吗？”

魏比灵看着自己的手被他紧紧的握住，好像有股力气从他身上传递了过来，她不停的深呼吸着，只希望自己能保持清醒，别冲动的做出决定来。但是她身上有许多细胞是喜悦的，她是被注意到的，而且是被古承殷这男人注意到的！

这当中的意义是那么的不同，她竟然被自己心中遥不可及的偶像给看上，她心里的欣喜绝对是远远多过于恐慌的，但是她却表现不出雀跃，怕自己一微笑这个梦就会跟着幻灭掉。

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近，她被拥入了温暖的怀抱里，她才缓缓的吐出了那口始终不敢逸出的叹息。

魏比灵甚至不敢多看他一眼，只能将脸埋在陌生的胸膛前，感觉他的手搂紧着自己。他的手来回在她背部滑动着，试图给予她所需要的安全感，直到她的身体不再是僵硬着立在他怀里，古承殷才开始吻她。

一开始他也没想过自己会这么做，他试着勾引自己的女助理，甚至说服她两个人在一起是适当的，要是柯治诚晓得了不知道会做何感想？可是古承殷却发现自己抵挡不了这冲动。

他的确希望魏比灵能属于他，尤其是在听到JOHN打电话约她吃饭的消息之后，他更不能忍受魏比灵不属于他的事实，所以他能做的就是告知她自己的想法，并等着她给出他所想要的回应。

虽然她的回应有些怯懦，但古承殷是懂的，他知道魏比灵也明白两人之间的气氛的确不同，只是她和自己一样不太愿意接受这事实。她把情感摆得太后面，以至于当她在面对时比自己还想逃跑，而他能做的就是如她所说的那样，说服她，并让她知道这样做是对的。

而在说服魏比灵的同时，古承殷也说服了自己。她吻起来的感觉比他原本所想象的要好得太多，当她依偎在自己怀里时，他给她的拥抱也同时包裹住了两人，他们之间不再是只有工作上的关系，情感上也渐渐的凝聚在一起，而她所有的不确定也在他的吻当中融化且消失。

“我说服妳了吗？”他捧着魏比灵的脸轻声的问着，就像是怕惊动了她似的，语气温柔得令她觉得眼前的人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

她的眼睛乌溜溜的回望着自己，像是有着千言万语却不敢开口，古承殷觉得自己的心真的被触动了，没等到她回应又低头多吻了几下，抱着她的双手一直舍不得离开她的身子。

也许她是真的被说服了，可是……

“可是这样不就坏了你的规矩了吗？”

“我可以为了妳再订出另一套规矩来。”古承殷轻松的应道。

他知道自己悬着的心可以安放下来，至少往后这个老是令他心神不宁的女子就完全是他的人，这个认知会消灭掉他心里的不安，而他的生活要真多出一个女人来，也许可以平衡点。

古承殷满意的抱着怀中的女子，并且开始想象着未来可能会出现的完美生活，他心里再也没这么确定过，这一切的确是他所要的。

※※※

在回程的飞机上，她的手始终都停留在他的手心里。

魏比灵大方的靠着他的肩膀歇息，好像这是她的专利，因为她知道只要一下了飞机，在众人面前，她就得再回到那个专业的女助理形象，并且和古承殷保持该有的距离……这就是她和古承殷之间的新规矩。

但她心里对于古承殷倒是很有信心，反正他那么忙，就算他真的只是想玩玩自己，那他也玩不了其他人吧？他所有时间都在自己的掌控底下，她才不相信古承殷真的会笨到自以为可以玩弄自己最亲近的助理。

不过，当上他的女朋友的确让魏比灵感到无比的虚荣，尤其是当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古承殷的眼里只有她的时候，她真的觉得自己好像是世上独一无二的女子，而他是真的真的真的欣赏着自己。

魏比灵吐出了舒服的一个叹息，轻柔的触感从她脸颊传来，她微张开眼，只见古承殷伸手替自己拨开了颊边的长发，小心的将发丝勾到她的耳后去，这小小的动作里总带着甜蜜的温柔，撩动着她的心。

“你还是会对我一样好，对不对？”她轻声的在他耳边问着。

“对。”古承殷回了她一个微笑，轻抚着她柔嫩的脸颊，看着她的唇边也浮现一朵笑靥。“妳还会担心吗？”

她喜欢两人这样像情人般的对话，古承殷对她说话的语气有很大的不同，而他这样温柔的语气很容易征服她，让她为他做任何事；担心和恐惧已经不再那么重要，魏比灵相信自己心中的勇气已经足以应付一切。

看见她摇了摇头，古承殷又跟着笑了。

“我这样靠着你，空姐就不敢过来了。”她记得飞往美国的途中，空姐殷勤得不得了，不时过来询问古承殷需要些什么，可是打从他们一起上飞机到现在，没几个空姐敢过来放电，这应该是最大的不同了。

“就算她们过来了又怎么样？”魏比灵应该要知道自己不是那种会随便回应的男人。

“我不知道会怎么样，但是我会有一点小难过。”

“那妳以后怎么办？”古承殷回问她，到公司里、在其他不是两人独处的时候，她可能会有很多机会发现其他女人对自己有兴趣，那时候她又该怎么办呢？

“我只好慢慢的自我调适啊！”虽然事情还没发生，不过她的语气已经有些委屈了。

古承殷只是捏了捏她的鼻头，将她的手再握紧一些。或许他是自私了点，但比灵是可以了解的，她也说过了她是个公私分明的人，所以他一点也不担心两人的发展会影响日后的工作。

“多睡一会儿，我们还要飞很久。”

将她的头按回自己的肩上，古承殷明白不只是这趟飞行，往后他们的相处才正要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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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在午餐会报的时候，古承殷注意到魏比灵忍住了五个呵欠，她桌上的便当只吃了两口，即使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多看自己一眼，但她所有的动作却没逃过他的眼睛。

她准时下班，而古承殷还留在公司里和柯治诚多待了一个小时才回到家，到家时只见她已经洗好了澡，躺在床上睡着了。

他坐在床边，考虑了几秒才将她摇醒。

“你回来了啊？”她仍是满脸睡意。

“起来吃饭。”

魏比灵摇了摇头，耍着赖将脸埋进枕头里，闷着声音说道：“我想睡觉。”

“吃了再睡，妳中午只吃了两口。”古承殷硬是把她拉起来，在她呢喃的抱怨声里，也不管她还软趴趴的就拦腰将她抱了起来，直接把她带出房间，免得她赖在床上只管睡觉不吃饭。

被安置到椅子上，魏比灵想再赖床也赖不了，只能嘟起嘴埋怨的看着他。在家里她就可以自在的向他抱怨；在公司里她永远都遵循着他的规矩，哪敢这么放肆？

“一餐不吃又不会怎么样……”她以前没钱的时候饿过更久。

“我特别帮妳买回来的，现在不吃，冷掉了就不好吃了。”

他的语气虽然平淡，可是魏比灵仍然能了解他的体贴，虽然嘴巴还嘟着，但是已经认命的举起了手，开始把食物往嘴里塞，吃了几口她才确定自己是真的饿了，只是太累了让她想直接先睡了再说。

“为什么你都不会想睡觉？你不累吗？”

明明两个人都是同时间睡着，同时间起床，可她就是感觉不到古承殷有累的样子出现。

“我要是睡过头了，怎么叫妳起床？”古承殷又用他那一贯理所当然的语气对她说话。

魏比灵瞪了他一眼，不服气的抱怨着：“你哪一次叫过我？”

每天早上，只要他一起床她也会跟着起床，感觉到床垫上轻微的震动就会跟着醒来，古承殷根本就不需要叫她，哪一次不是她自己起床的？哪有劳烦他叫过？

“不过每次都是我先起床的啊！”

他如果不早点醒来，难道她会跟着醒吗？每次他醒过来时她都还睡得跟只小懒猪一样，总要等到他下了床有了动作，她才惊慌的跟着跳起来，好像自己要丢下她一样。不过比她早了几秒离开那张床铺而已，但她的动作却总是惊慌得让他觉得好笑。

“下次我比你早起我也不会叫你，哪天古承殷要是上班迟到可好玩了。”魏比灵边说着，脸上还出现了恶作剧的笑容。

“不可能有那天的！”古承殷倒是对自己很有信心。

没再跟他争辩，魏比灵只顾着把他买回来的食物给吃完，这好像已经成了一种默契，他们两个总会轮流买晚餐，今天是他买的，明天下班了她就会主动多买份晚餐带回来。

很多默契是不用开口彼此就会了解的，他只要待在书房里，她就不会进去，除非他有事要跟自己讨论，就会走到客厅来找她；即使生活在同一个屋檐底下，在某个层面里他们仍然保有自我的空间。

只有在床上，他们才是一体的……

魏比灵毫无保留的将自己给了他，她不敢去想爱不爱的问题，但她感受得到古承殷是喜欢着她的身体的，而他也将对于自己的迷恋全表现在这里。唯有在这里，她才感觉得出来自己像个女人，而且是被疼爱的那种；在这里，他们不只是单纯的得到肉体上的满足而已，魏比灵知道她的心感受到的东西是更多的。

欢爱过后的激烈喘息逐渐平息，房里仍带着旖旎气氛，比灵只听见他的气息也跟着变得平稳，仰起头看着他的脸，幽暗的房里仍有微弱的光线，让她看得见他的双眼是闭着的。

“我还没睡着。”像是知道她正在看着自己，他突然开了口，并将她搂进怀里，同时亲吻着她的脸颊。

他的动作令她安心了不少，尤其在欢爱过后，明明刚刚还处在那样激情的情境里头，冷却下来后什么都不剩的感觉总会令她不安。

“你会先等我睡了再睡吗？”她的声音里有着请求，虽然不明白谁先睡有什么不同，但她就是会在这时候问些傻问题。

“会。”而通常古承殷也会给她她所想要的笨答案。“要我顺便哄妳睡吗？”

她微微摇了下头，伸手摸摸他的脸颊，像是在确定他的存在似的。

“你真的确定这样好吗？”有时候她会担心两个人在一起会是个错误，虽然在一起的时光是美好的，但就是因为太过美好，才让她担心如果哪天这一切都不存在了，怎么办？

“妳觉得不好吗？”

“不是……我只是觉得你好像不应该在这里，至少不应该跟我在一起，我常常都这么想。”

“那我应该在哪里？”他用手轻描着她的脸颊，用着和她一样轻柔的语气问：“妳觉得我应该跟别的女人在一起吗？”

“你才不会跟任何女人在一起，有时候我觉得你吸引人是因为你给人的印象，你好像一点也不在乎别人的感觉，我常希望自己可以跟你一样，爱自己比爱任何人都多，也许这样可以活得跟你一样自在。”

“妳怎么知道我只爱自己？我所做的一切也只是希望往后的日子可以过得平稳顺利而已。”

“这算哪门子的借口？”她脸上有着完全不相信的表情。“如果真只是那样，你现在早就可以停了。”

古承殷又不是没有钱，以他现在的能力，要过完平稳顺利的后半生有什么问题？

“那我应该说，我希望我的女人可以过得比别人好，这理由够充分吧？”

“不够……这不是实话，老实说我一点也不认为你真的是为了谁才这样，事业心重也不是什么坏事。”只是她偶尔会自私的希望古承殷能多放点注意力在自己身上，让她觉得两人是有未来的。

“再给我三年的时间就好了。”他的野心还需要三年的扩张才能满足，这是他目前给自己的时间表。

也许在其他人眼里他是个成功人士，但魏比灵看得出来这并不能完全满足他，他要的更多。

“三年后呢？”

“我保证三年后我们会过得更好，我会给妳一切妳所想要的。”

“我只想要你就好了。”

“这个我现在就可以给妳。”古承殷翻身压上了她柔软的身子，一连串的动作引发了她的笑声。

“我明天上班会打瞌睡啦！”她想推开他，但是她的抗拒在他的侵袭下却显得无力。

“嘘……”他吻住了她的抗议，单手轻易的扣住她的双手，另一只手则快速的解去了她才穿上没多久的薄衣。

当她美丽的身子再次出现在他眼前时，雪白的肌肤比第一次他所见到时多了几个粉色的印记，都是他所留下的。

吻过那些痕迹的同时，比灵所发出的娇喘催化出更多的激情，微微挺起的身子像是在向他索取更多的慰藉，直到两人的身体纠缠在一起，所有的渴望得到了解脱，每一次的结合都比原本所想象的还要完美，也更令人满足。

当她疲累的缩在他怀里时，古承殷竟觉得有些心疼，打从比灵搬进来以后，她就没睡过几次好觉。他只要睡足六小时就够了，但这时数对比灵来说显然不够，她忍着呵欠却还得硬撑着工作的模样一直印在他心里头。

“明天早上妳别那么早起来，睡饱了再去上班好了。”

古承殷意外的做出让步，虽然他并不愿意让两人的关系影响工作，但不过是多休一早上的假，这应该还行。

不过，回应他的只有魏比灵均匀的呼吸声，他怀里的人儿根本没听见他说什么，就已经先沉进了梦乡里。

古承殷感觉到她睡着了，也跟着松懈了下来。不可否认他喜欢这样的生活，除了生理上获得抒解之外，魏比灵的存在让他有了寄托，他的生活不再只有工作而已，下了班之后她有完全不同的面貌出现在自己面前。

他喜欢她抱着自己撒娇的模样，喜欢她赖着自己让他觉得自己是她唯一的依靠，或许他就是喜欢这种被需要的感觉，这让他觉得自己是真实的活着，而且多了一个男人的身分在活着，而不只是个单纯的工作狂热分子。

低下头靠着她的脸颊，抱着她温暖的身子，古承殷带着满足睡去。

即使古承殷已经极力的将动作给放轻了，但只要他一离开那张床，魏比灵就会像被针刺着了似的，从床上弹跳起来，睁着惺忪的睡眼看着他。

“妳睡饱了再到公司去，早上请假好了。”他低头吻了她的脸颊，想将她劝回床上，让她补足睡眠。

可是魏比灵却不接受，她摇了摇头，试着想摇开睡意，跟着踉跄的走下床进浴室梳洗。

这是她对自己的要求，她要跟古承殷在一起就得遵守两人之间的规矩，她不会让恋情影响工作，即便她的睡眠不足古承殷得负点责任，但她并不想因此就装病不上班。

戴上了隐型眼镜，梳了梳头发，随便往脸上拍了些蜜粉，让气色好一些，涂上带着健康红润色彩的护唇膏，换上了这个月才新买的套装，走到更衣室里找到他。古承殷也换好了衣服，正拿着古龙水往空中喷了几下，沾着空气间的气味而不是拿整瓶往身上猛喷。

只见她走了过来，脸上已经少了刚刚起床时那一副要哭不哭的委屈模样，他跟着微笑了起来，接受她的甜美拥抱。

“我好了，要先走了喔！”魏比灵向他报告着，只要一离开这屋子，出了大门，他们就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了。

“东西都记得带了吗？”

“嗯。”她点了点头，勾了勾他的手指头，才依依不舍的退出更衣间，绕过长廊走出这屋子。

在路上买了早餐，到了公司把早餐分别摆在柯治诚和古承殷的办公桌上，坐下后就开始吃起来。

“古先生来了吗？”柯治诚探出头来问道。

“还没啊。”魏比灵双手拿着三明治，对着他摇了摇头。

“奇怪……”柯治诚狐疑的用手撑着下巴。

“发生什么事了吗？”魏比灵嚼着三明治，一边问道。

只听见柯治诚喃喃的说：“应该不是……”

古承殷在此时走进来，头也不回的直接走进他的办公室里，除了在空气中丢下一个招呼之外，还遗留了其他的……

就在他要踏进办公室前，柯治诚的脸上表情一变，没好气的迸出一句：“你们两个是不是当我死了？”

魏比灵嘴里的三明治还没吞下，只是睁大了眼看着柯治诚，而古承殷的戏也演得很好，他回过头来看着柯治诚，脸上的表情还是维持着一贯的扑克脸。

“古承殷先生，你没忘记那瓶古龙水是我送的吧！亏你们两个戏演得这么好，连这么一点点基本的气味分辨法都忘了？！我还以为是我闻错了，根本就是同一款！那瓶古龙水在台湾可不是随便买得到的！”柯治诚瞇着眼走向两人。“你们该不会是上一趟去美国的时候就开始了吧？”

魏比灵脸上的表情只能用傻眼来形容，她很想把柯治诚的话语想到其他方面去，因为公司里没有人知道她跟古承殷在一起，可是他的言下之意好像是真的发现了她和古承殷在一起……

“对，是那时候没错。”

哪知道她还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时，古承殷竟然已经率先承认了，这下子魏比灵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他们不是说好在公司里不会泄漏这件事吗？

或许是看到了魏比灵那惊慌的表情，古承殷对着她说道：“让柯助理知道没关系。”

“是啊！有什么关系？早说嘛！也省得我怀疑半天，每一次明明是比灵先走进来，我却总以为是你来了，你们两个都没发现身上的味道一样吗？”柯治诚一点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反正他们两个高兴就好，在一起如果是事实，那在工作上没有影响他也没话好说啊！他又不是见不得别人好的那种人。

听了柯治诚的话后，魏比灵感觉自己像是被石头给狠狠砸了一下，糟了！一定是他早上在喷古龙水时自己也走进了更衣间里，才跟着有那味道。

“我……”

“还傻傻的做什么？跟那个工作狂在一起，以后有得妳受了！”柯治诚笑着亏她。

古承殷只是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再望向比灵那仍没恢复正常的木头状态，只能无奈的对她露出一笑，接着自顾自的走回办公室里。

就这样吗？他们的恋情第一次被揭穿，他竟然一点也不在意？

重新振作起精神，魏比灵尴尬的脱下那沾着气味的外套，试图撇清两人之间的关系。

她一定得证明自己也可以像古承殷那样，如果她真想跟古承殷在一起，就得习惯两人的相处模式，而她一定可以成为最适合他的女人。

办公室里过了子夜灯还是亮着，魏比灵端了两杯咖啡进门，看着古承殷坐在办公桌前仍在为了预算编列而努力。

“我们要到什么时候才可以像正常人那样上下班啊？”她开着玩笑说道。

一晃眼两人都在一起两年了，但这一年来却三天两头的待在公司里加班，这阵子她已经有些忘了刚开始恋爱时的甜蜜感了，不是在抱怨他对自己的关注太少，而是她太了解工作对古承殷来说有多重要。

“妳可以早点回去啊。”

“留你一个人在这里？我才不要。”

她脸上的笑意并没有因为疲倦而减少，朝着他所伸出的双手走来，毫不避讳的坐上他的腿，把脸依偎在她最熟悉的颈边，这样亲密的拥抱可以抚慰她所有的疲惫。

“等有一天我们两个要是真的都不用加班的话，妳要做什么？”抱着她的时候古承殷总会不自觉的将音量放轻。

“我可能就有时间开始学做菜吧？”她期待着自己能拥有一个幸福家庭，她可以甘心做个厨娘，为着心爱的人下厨做羹汤。

“然后呢？”

“我也不知道，就做一些在家里头会做的事，回到家可以泡个舒服的澡，或是陪小孩看书，在睡前讲故事给他们听，也许再养一只狗，就做一些像广告里头那种标准幸福家庭会做的事。”她想象着那种日子应该迟早会来到，以他们这么努力的程度看来，离收成的日子应该不远了。“你呢？”

“我不太能想象我会有准时回家吃晚饭的那一天，尤其是以现在这种情况看来，能好好睡上一觉好像都是件奢侈的事。”古承殷叹了口气说道。

他说的是实话，他从来不想画个大饼满足比灵，即使明知道比灵想要的是个幸福家庭，只是那个未来他现在还看不到，而他认为人本来就应该趁着年轻多奋斗一些。

他并不是为了打造梦想家庭而这么努力，那种事只要是一般上班族拿固定薪水，两夫妻用双薪来养家都可以达到，而他的野心不止于此，他纯粹只是想出人头地、登峰造极而已。

古承殷一直都不是个甘于平凡的人，他所想的比任何人都远，所要的也比任何人都多。有时他会担心起比灵，因为她所要的太过单纯，而他不认为自己给得起她所要的幸福；如果真有一天她发现自己办不到时，她对自己会有多么失望？

“没关系，”她仰起头给了他一个甜美的笑容，“我知道你有一天总会成功，不管我们未来会怎么样，我会记得最辛苦的时候，晚上我们会这样坐在一起，你会这样抱着我，我会这样抱着你，别说以后我们会变成什么样，其实现在就已经是我最幸福的时候了。”

这一天终于到了，他们所有的辛劳都有了代价！

比灵看着自己深爱的男子，心中有着说不出的满足。古承殷一向不苟言笑的脸上头一次有了笑意，眼前的他是那样的意气风发，一扫之前的疲态，这一次他总算成功了！

过去的付出都有了回报，那些辛苦至今回首都成了最甜蜜的磨练，殷商得到了他们所需要的最后一笔资金，再经过彻夜不暇的规画，就在昨天成功的出了货，这是公司目前为止最大的一笔交易。

一切比想象中的还要完美，他们在所有人不看好的情况底下挺过来了，在所有企业的排名里也跟着大跃进，成为最被看好的公司之一。而往后还只会更好，因为他们有最强的团队、最棒的条件，以及最优秀的人才，殷商企业的发展已经引起了业界的期待。

魏比灵拿起了一杯香槟独自躲在角落里，她知道这场合不应该和古承殷太接近，这是他们两个共有的默契。在工作场所里他们从不表现亲近，她尽全力在事业上成为他的左右手，私底下他们有另一个亲密的世界。

她不介意成为地下情人，毕竟他的事业才刚起步，他们有着一样的共识──在事业没稳定之前是不会将感情摊在阳光底下的，尤其古承殷成了业界的红人之后，记者也跟着闻风而来，未婚的身分令他身价大涨，甚至还有一大堆女艺人都坦言对他有好感。

她还跟古承殷开玩笑说哪天要是公司垮台，他还可以去卖身当艺人还债，不过这只是个玩笑，她相信她的男人不会有垮台的一天。

高兴会让人想一杯接一杯的畅饮，手中的香槟一空，魏比灵就立刻再补过一杯，她的心情是愉快的，是为了古承殷高兴，也为了自己开心，除了工作上的成就感之外，她也为了两人感情的更进一步而欣慰着。

他们早在半个月以前就搬进了新居，一栋豪华得让她觉得像是在作梦的大房子，还有她专属的小车，一切她所想象得到的或是想象不到的，他都为她准备好了。比灵的心一直是满满的，高兴着自己被他重视着。

也唯有像他们这样的相知相惜，才有机会把工作处理得这么完美，人不能把所有时间都花在恋爱上头，但是比灵庆幸自己不但找到了事业上最完美的搭档，也找到了心灵上最契合的朋友，这人还是她的恋人……能说她不幸运吗？她开心的想好好喝上几杯。

“比灵，妳该回去了。”柯治诚向她走了过来，用眼神暗示她。

“好。”她点了点头，知道这是个暗号。

她跟古承殷的事就只有柯治诚一个人知道，而柯助理此时就是奉了古承殷的指令送她回家，她没有意见，反正那是他们两个的家。

坐上车，柯治诚就放下了伪装对着她说道：“妳今晚也喝太多了吧？古先生怕妳醉倒，连忙叫我先载妳回家。”

“开心嘛！而且我还没醉呢，不过喝多了倒是真的。”比灵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悦。

“谁都看得出来妳高兴得要命，平常连笑都吝啬得很，今天妳连眼睛都在笑。”

“这当然啊！辛苦了那么久，总算拚出了点成绩，以后我们就有好日子过了……”比灵突然叹了口气。

“干嘛叹气啊？”

“诚哥，我老觉得奇怪，以前每次熬夜都不觉得苦，也许是习惯了吧？都已经苦了那么久，现在突然一切都转好了，虽然很高兴，但我总是会想这样的成功是不是来得太容易了些？”

“怎么这么说呢？妳跟古先生还有其他人都那么的辛苦，熬了三年了，怎么能说是容易？妳专心去高兴就好了啦！”

“或许我这个人天生就是想得比较多吧，不过真的好高兴，也许我可以去休个假了。”

“妳是该休假了，记得帮我带份礼物。”

“一定不会少了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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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踩着微醺的步伐，比灵拿起了新钥匙走进新居，这个家是属于他们两个的，最近为了工作，她甚至还没有机会好好享受住新房子的快感，每天回到这里洗过澡后就睡着了，她连按摩浴缸里装满水的样子都没见识过。

当初忙也没空讨论装潢的事，不过设计师倒是很贴心的把小细节都规画得好好的，只可惜衣物间里还是空荡荡，她忙得没有时间去为两人采买新衣，好把这十几坪大、分成男女两边的大更衣间给装满。也许有空得多跑几趟，现在的古承殷已经不比以往，在穿着方面是该多注意一些。

她习惯了自己在想到任何事之前都把古承殷摆在第一位，但比灵相信这不是痴情，而是甘心的付出，为什么她这么心甘情愿的对他交付出全部的自己？

要真说全是爱情导致，好像又不是如此。她欣赏他的一切，明快的行事风格，还有肯努力工作的拚劲，古承殷就是吸引她的类型，而她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帮他圆梦也等于替自己实现理想。

洗过了澡，她进到自己的书房，习惯性的点开了电脑，这一次她却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第一次可以提早在午夜之前入睡，她竟然兴奋得有些无法成眠，点开了旅游网站，找寻其他人的旅游建议，想着可以好好休个假去做一趟旅行，但……该是她一个人去吗？

正当她对着电脑思索时，古承殷出现在书房门口。

“我以为妳今晚会早点睡。”他比她晚了些时间回来，没想到一到家却发现她还在书房里。

“习惯了，竟然有点睡不着。”比灵笑了笑，对着他说道：“我在看旅游网站，我想接下来应该可以休个假。”

“可以啊！妳打算去哪里？”他也觉得她是该休个假了，都努力了那么久，现在好不容易可以空下来，比灵应该要有自己的休闲时间。

“你呢？”她一向都是以他的意见为意见啊！

古承殷的表情愣了一下，“我想我应该还没办法走得开吧！”

“我一个人去度假……那样好吗？”

她当然是希望两个人一起去啊！出了国以后他们不见得还得维持这种相敬如实的假象，她也希望自己有一天可以自由自在的和男友手牵手，光明正大的在街上逛街，如果古承殷不能去的话，那她一个人去又有什么意思？

“有什么不好？妳自己玩得开心就好了。”他解开了领带，扭了扭颈部的肌肉，并不认为那是个大问题。

他那无所谓的表情突然让比灵意识到了什么……

他是不是真的要永远把两人的感情藏起来呢？他们之间的规矩会不会成为永恒的禁忌？

现在他们已经不像过去那样了，既然男未婚女未嫁，为什么在人前他们不能有情侣该有的互动？以前他们把事业摆在前头，在公事上隐藏住情感这些她都可以认同，毕竟在工作时以情侣档的方式现身总会有些不便，但是……真要这样一辈子吗？

魏比灵收回了脸上的笑容，把眼神放回萤幕上，但心里却起了波澜。

“我先去洗个澡。”古承殷扭了扭脖子。

“嗯。”魏比灵没再看着他，只是随便应了声。

当古承殷离开书房后，魏比灵开始检视起两人的恋情。她一直安于现状，一直将工作摆在感情之前，从不认为这是错的，因为他们都还年轻，本来就应该把事业当成生活的重心，可是这样的日子要维持多久？

或许她没想过要把感情摆在第一位，但是现在一切都在显示他们已经努力有成，为什么有种感觉在告诉她事业是可以前进的，而她的情感大概早已到了终点？

她不否认古承殷是有心待她好的，他有时候仍会关心自己，虽然没把她摆在第一位，但在他心里自己仍有前十名的把握，可是……爱呢？

爱在哪里？他们除了在床上分享彼此之外，所有的时间里他们讨论的永远都只有工作的话题，之前的忙碌让她没想过这问题，可是她突然不记得上一次两人谈着与工作无关的话题是什么时候的事。

三年了，这三年的生活有苦有乐，一开始的欢喜的确是比较多的，但是这一年来她不能否认两人之间的情感已经逐渐转淡了，即使古承殷仍是关心着她，但这种关心已经制式化了，她不知道是自己要求太多了，还是古承殷变了？不过那细微的改变她并非毫无察觉。

难道现在两人相处的模式真是她所要的吗？她问着自己。

她的确想在事业上有所表现，也明白如果自己在别的团队里，可能连出头的机会都没有，可是真正吸引着她留在这里的理由……是他啊！是他这个人留住了自己……

但她留住了他什么？

他说过，他们在一起是最适合的，因为他们都没有空浪费时间去经营情感，而近水楼台，就这么在一起好像也很应该。可是现在情势已经不一样了，他们不见得是对方唯一的机会了，古承殷愈来愈受注目，往后他也不会再像过去那样，忙得连经营恋情的时间都没有，不过他显然不会把时间浪费在她身上，除非……她自动放弃……

※※※

古承殷洗过了澡，才刚踏出浴室，比灵也正好打开了卧房的门走了进来。

“妳想好要去哪里了吗？”

他随手将擦头的浴巾往旁边一扔，穿着浴袍半裸着上身朝她走来，习惯性的用双手环住她的纤腰，低下头吻着她的唇。

“嗯。”在他缠绵的亲吻中，比灵轻轻的应了声。

她感觉得出来古承殷还是想要她，可是除了这之外呢？她可以提供他任何的需要，可是她呢？难道他们永远只能这样吗？

“除了去旅行以外，妳还想要什么？”

现在的他比以前更有能力给予她更好的生活，比灵不只是在私底下，在工作上也是他最好的助手，她是该得到最好的报酬。

边吻着她，古承殷边将她带到床边，依循着他的指引，比灵躺上了房里的大床，让他的身子将自己压进柔软的床垫里，感受从他身上所传来的火热，但她的心却失了温度。

“我不知道我还能要什么？”

她茫然的望着天花板，看着这间不曾好好欣赏过的主卧室，心里充满了疑惑，有种不安袭卷了她，一直隐藏在心底的炸弹就像要在今晚引爆。

“妳可以要的东西可多了。”他解开了比灵身上的衣物，印上了炙热的吻痕，想要解放彼此的热情。

“我想里头应该不包括你吧？”

她听到了自己的声音，一时之间还没意会过来那是自己所说出来的话语，但当这话语隔了三秒像颗炸弹似的在房里炸开时，她就知道她真的引爆了那颗炸弹。

古承殷的热情瞬间熄灭，震惊的望着身下的女子，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说出这样的话语来？他想开口安慰她那只是她自己的胡思乱想，要她别担心好好去度个假，回来什么烦恼就都忘了，可是对着她清澈的大眼，古承殷竟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我说对了……是不是？”

她的心里好像有个东西碎掉了，在今晚之前她根本没想过这问题，一心一意的只想得到怎么帮他达到事业的顶端。可是今晚……比灵突然想到了自己，她开始想着自己要的到底是什么？而心里有个冲动要她敲碎两人之间的规矩，她的爱不是任何人可以约束的！

在这之前，她一直以为自己只要有他就好了，但直到今晚，她才发现她的愿望是无法达成的，她最多就只能成为古承殷身边的伴侣而已，而不是他能爱的女子。她不只想找一个伴侣，这三年多来，他们没有轰轰烈烈的爱过，别说是轰轰烈烈了，连爱到底存不存在她都开始感到怀疑。

魏比灵这才惊觉到自己一直把忙碌当成借口，不去想这问题其实只是种逃避，她自我安慰着只要过了这关，也许古承殷就会多些时间照顾自己；过了下一关，也许古承殷就会多了解自己存在的重要性；再过一关，他也许就会更爱自己一些。

可是到后来，他们就只是种伙伴关系而已，爱呢？爱在哪里……

她耗了三年时间跟这男人在一起，或许他这段期间的忠实只是因为他没有时间向外发展而已，或许只是因为他懒得再抽空去照应其他女子罢了，因为她很清楚……他们之间没有爱的基础存在，他们从来没有仔细去研究这问题，而她知道那答案将是零。

“妳为什么突然要这么说呢？是不是今晚酒喝多了？”

他看到比灵今晚香槟一杯接着一杯没有停过，所以才吩咐小柯早点带她离开，难道她真的醉了吗？所以才用这话题来无理取闹？这不像她啊！比灵从来不会说出他不想听的话语来，她甚至是处处依着自己的。

“我没有喝醉。”事实上，她此刻比任何时间都还清醒。

比灵推开了他，从床上坐起，将头埋在曲起的双腿间。屋里的沉默令她无法承受，隔了许久她离开了那张床，站在离他三步远的距离看着他，微张着嘴，像是有许多话要告诉他，但是当她的眼神与他的连接在一起时，她从古承殷眼里看到了逃避。

他不愿和她谈论和两人未来有关的话题……难道他们的感情是禁忌吗？

“你不想谈对不对？”

老天！她好失望……可是看到古承殷那为难的表情，她更不忍心去强迫他，她是爱着他的，她怎么会强迫他做他不想做的事呢？

“我只是认为我们之间有着足够的默契，不需要去谈论这些。”古承殷试着把这话题结束掉，让她明白他不想再谈下去。

“不，”魏比灵伸手碰了他的脸颊，带着爱怜倾身吻了他的唇，挤出了安慰的微笑说道：“我们之间的默契不在这方面，你不想跟我谈是因为你很清楚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谈的，你知道我们之所以在一起只是……”

“只是什么？”古承殷倒是想知道她怎么解释两人在一起的原因。

“只是因为过去这段时间里，我们身边只有彼此。”

他们一样孤傲，一样不容许他人亲近，也许就是类似的个性让他们接受了彼此，而他也说过了，他们没有空去发展其他的恋情，但他们可以在现阶段停留多久？直到他发现另一个女人可以取代她吗？

从今以后，他们就要步入另一个不同的阶段了，如果他们的感情只能停在这里，至少他得承认这个事实，而不是继续让她以为自己还有希望。

“妳就这么解释我们的关系吗？在今天这样的日子里。”

古承殷不能接受她要在今天讨论这件事，他以为他们俩应该一起迎接这个成功，过去他们一直都很忙，好不容易有个夜晚专属于彼此，她却要挑在这晚上讨论那敏感的话题。

“是啊。”她点了点头，也许就是今天吧！今天一切都有了定案，不管是在事业还是感情……不论结果如何，今天她都要得到答案。

“比灵，我不想谈这些，我们现在过得很好，不是吗？”

“我们是过得很好，所以我想现在就得到一个答案，如果结果真是我所想的那样，那我希望我们可以在彼此都好的状况之下结束掉，我不要再带着那种期待过日子了。”

有些话题一有了开始就停止不了，她也想什么都不提的就和他以亲热来结束这值得庆祝的一天，但……她就是没办法，她只想维持住最后的尊严，鼓起勇气在这完美的一天里，把所有的一切做个彻底的结束。

比灵拉拢了松脱的衣物，试着用理智却不冷淡的态度来面对自己的情感。

“你总是说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你总是说要有一定的成绩才有心情想感情的事……其实你一直在骗我对吧？”

古承殷眼前的女孩脸上失去了笑意，他想逼自己给个她想要的答案，让自己再说一次谎，可是这一次他竟然什么也说不出来，唯一能做的是回望着她，希望她别因自己的谎言而受伤。

古承殷以为自己害怕见到她流泪，但没想到不流泪的她更令他感到忧心，他甚至不知道原来她在心里的分量比想象的还重，她的眼神就快要令他承受不起了。

在一起三年，魏比灵一直是他最好的陪伴者，她总是尽全力的希望成为他的左右手，配合他所有的生活；不管是在事业上或是在感情上，她没有一次不是尽其所能的在支援他。

可是当古承殷的事业开始有了起步，一切都要转好的时候，她以为自己将要苦尽甘来，没有了事业上的牵挂，也许古承殷会慢慢的将她摆在第一位，但她却发现所有的努力仍然是失败的。

“其实就算你拥有了全世界，你一样不会有时间跟我好好的谈恋爱，因为你不是那种人。你以为你可以改变我，让我不对爱情有所期待，事实上我对爱情的确没有太多的期待，但是我今天才发现，你连最基本的期待都没办法给我。”

魏比灵不知道是她自己想得太多，还是他真的给过自己暗示，但在今天以前，她一直以为她和古承殷是有希望的，可是他的一句话竟然打碎了她所有的美梦。她的愿望到头来只是妄想，她爱的人不只是个事业心大于一切的男子，而且他爱自己更胜于爱任何人，包括她。

古承殷能做的只是看着她，他没有逃避比灵的眼神，纯粹只因为他的个性不容许他在面对困境时逃避，而不是因为他怕自己被误认为是心虚。

“你只要告诉我，你是真的不会爱上任何人，还是你只单单针对我，唯独不爱我这个人而已？”

这答案比较容易回答，古承殷深吸了一口气，清楚的开口：“我从来不是针对妳，妳应该知道我不会爱上任何人。”

“不，”她唇边多了朵无奈的微笑，“我怎么会知道呢？当我发现你对我说的都是谎言之后，我就不再相信你说的任何话了，包括你现在说的这些。你绝对有机会爱上某个人，只是我相信那个人永远不会是我了。”

“比灵，妳没有必要把话说得这么死，我们未来的日子还很长，为什么妳一定要选在今天跟我说这些？”

古承殷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他，自己将要失去魏比灵了，不管他说了什么都不会有用。她脸上的表情令他感到绝望，但他不习惯露出挫败的神情，只能维持着平静，希望能用话语来挽回一切。

“你果然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魏比灵脸上没有惊讶，只有着释然，“三年前的今天，你要我给你三年的时间，你说只要给你三年，你就会把一切都给我。我跟你说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因为我只要你。你现在的确是做到了，但是惨败的人竟然是我。”

“妳没有输掉任何事，我没有要因此和妳分开。”

“你是没有，但是我已经没办法再跟你在一起了。”

魏比灵看了心爱的男人最后一眼，她已经主动坏了他的规矩，而她不认为自己还能继续留在他身边。在原地停顿了几秒，她终于叹出最后一口带着遗憾的呼吸，走进了更衣间。

古承殷坐在床边，等着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脑子里有许许多多的话语在纷扰着，等待她走出更衣室的时间里，彷佛每秒都在煎熬着，直到魏比灵穿好了衣服出现在他面前，他仍没想好自己该对她说些什么。

而魏比灵已经做好了决定，她就要离开这间才刚装潢好不到一星期的大房子，远离她一手所堆砌出来的假象。

她再也没有比此刻更确定自己要的是什么，除了物质享受以外，这男人什么也给不了她，而她努力过了，即使知道古承殷会有多舍不得她，她都能肯定这男人是不会开口求她别走，他只会像以前一样继续说着和爱无关的话语，然后告诉她眼前有着比爱情还重要的事等着他们去做。

离开房间之前，魏比灵回头看着他，脸上仍带着笑，她不希望在他的记忆里留下自己哭泣的脸，只能轻轻的对他说：“老实说……我真的松了口气，这曾是我最害怕发生的事，不过现在发生了，竟然没有我想象中的难以忍受，从今以后我再也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了。”

她打开了门，跨出门外，将门带上的同时，也把自己的过去给埋在古承殷心里，因为她决定……离开这里之后，不要带着任何回忆活下去。

※※※

四年后

人的一生当中不可能只恋爱一次，尤其是活在现代的人们，每天上网找寻恋情，搞不好一天下来都可以同时搞好几个小暧昧；玩弄爱情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更何况是有钱有势的大爷们。

花几个钱没有买不到的热情肉体，想玩玩免负责任的纯情恋爱更是容易，只要亮出无上限的尊荣卡，金钱的魅力足以超越外表上的吸引，自然会有女人迷恋上你的权势。

豪门企业联姻，古承殷决定抛弃钻石单身汉名号，下个月底迎娶贾氏企业千金。

斗大的标题之外，一旁还列着“族谱”，写明了有哪些名媛千金曾和古承殷传出绯闻。那一长串清单可不比影剧明星逊色，唯一能让魏比灵感到庆幸的是那一大堆“族谱”里头没有她的名字。

魏比灵看着报纸，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事隔多年，这一切就像是与她无关似的，打开了皮包，填写了入境资料。

会选在古承殷宣布结婚的日子回台湾只是个巧合，她不过是跟着日籍服装设计大师仲间川横到台湾勘察旗舰店地点，而她的台湾人背景在这计画里深受器重，也许事成之后，在世界各地其他分店都能有她参与的份。

大师的助理传来了一份流程表，首站是先到饭店，接着再去吃小笼包，晚上接受电视台专访，明天才开始去探勘地点。

“BB，那个小笼包真的很好吃吗？”坐在她身边的日本同事裕美对着比灵问道。

“嗯，好像名人来都会去吃吧！”

“妳有吃过吗？”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她笑着答道，那一次她根本没注意到小笼包到底好不好吃，光是在外头排队就排了半个钟头，进到里头东西一送来，她就饿得只管吃，连味道也没好好品尝。

“我很期待呢！”裕美对于美食特别无法抗拒。“我们要在台湾待上两个月，妳一定要天天带我去吃好吃的。”

“我怕我几年没回台湾，以前知道的那几间店都关了。”

“会这样吗？”

“说不定啊！这世界上有很多事是很难预料的。”

“那我们可以去买本最新的美食推荐书，一间一间的去吃就好了。”

“妳啊，不是才说要减肥的吗？”比灵看了她一眼。

“妳不也说这世界上有很多事是很难预料的吗？我也没想到今天一起床就觉得那些减肥的事可以暂时先忘了它。”

裕美是比灵在日本第二个交到的朋友，第一个交到的朋友就是仲间川横，那位享誉国际的设计大师，而且还是在她一个人去逛街时遇上的。一开始她的日文并不那么流利，还以为对方是色胚子老头，对着他把她所会的日文脏话都骂了一次，后来搞清楚仲间并无恶意后，那一切反倒成了趣事。

也许是比灵对于仲间的成就一无所知，所以仲间特别的喜欢她，不但在日本处处帮她，和比灵也有着如父女般的情谊，甚至在她念完语言学校后，就请她到设计公司里来。顶着优秀的语言天分，比灵讲起日文完全就像是个日本人，讲起英文也没人猜得出她是台湾人，仗着沟通的优势，比灵很快的在外国事务方面成了不可或缺的要角之一。

而这一切的顺利并不是比灵原先料想得到的，她原本只是想多学一种语言，并没有想过要在金钱方面得到什么样的支援，更何况……她根本就不缺钱。离开时古承殷把一堆股票挂在她名下，现在那些股票足足比之前涨了有百倍之多，钱对魏比灵来说，根本不是决定她做任何事的主因。

不过有个稳定的工作也不错，至少仲间给她的职位还算有挑战性，跟一堆有创意的人在一块，在这个团体里她只能用如鱼得水来形容她对这工作的热爱，而她老早就忘了自己曾为了那个男人流过泪，更何况这四年多来她没有哭过，就如同离开时所说的……她真的为自己松了口气。

爱对她来说，真的是太沉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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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别再往后走了，妳会跌下去的！”古承殷对着梦里的女孩喊着。

那些他从来不曾说出口的话语威胁着他要脱口而出，但他全都忍了下来。他从来不求人，他能做的就是要她知道那是有危险的，试着让她只朝自己走来，而忘了要离开的事。

但女孩却不再理会他的叫唤，再往前走了一步，跌进了见不到底的深渊里，她甚至没有因为这样的跌落而惊叫出声。古承殷往前奔去，只见她不停的往下坠，她的脸上没有惊慌，而他伸出了手，却早已握不住她，只能看着她继续坠去，直到他再也看不到她为止……

睁开眼，天甚至都还没全亮，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从同样的噩梦里醒来了。打从她走了的那天开始，这个梦就盘据在夜里，占走了他所有的思绪。

古承殷走进了浴室，打开水龙头，任冰凉的水从头顶上流下，只希望那刺骨的寒意可以让他从梦境里清醒。他不愿意在清醒之后花任何时间去想她，他得全心全意的专注在工作上头，永无止尽似的把工作摆在第一位，这才是他！

踏出家门，柯治诚早已经坐在车内等着他。

“渥夫先生下午会抵达，我们会先招待他，晚上暂时休息，明天就会进行研讨……”柯治诚公事化的把一日行程对他报告了一次。

“收到大陆那边的报表了吗？我昨晚要赵经理传真了一份过来。”

“已经收到了。”柯治诚从公事包里拿出了报表，并拉过笔记型电脑，叫出了档案。“我想你一定想对照我们这边的资料，电脑里这份是我们这头的……”

古承殷给了柯治诚一个满意的笑容，打开了报表，对照之下果真有出入。

“可以叫那姓赵的滚回来了！”

柯治诚回了老板一笑，在古承殷鼻子底下敢做乱，那姓赵的还真不是普通的白痴，真以为隔了个台湾海峡古承殷就什么也管不着了？也不想想当年亲自去那头打天下的可是古先生本人，那边的人全是为古承殷卖命的，哪可能给人掏空的机会？

“周经理今天一早已经过去了。”

姓赵的今天要是接到人事命令当场被解雇，还得面对公安的逮捕，那情况一定很有趣。

“今天还有别的事吗？”他打算晚上再召开一次经理级会议，为明天和渥夫先生的会议做出完美的事前准备。

“应该就这些了，贾太太有打过电话来，问你要不要陪贾小姐一起去挑礼服，要我请你打个电话给她。”柯治诚一边说一边注意着老板的表情，看着他那两道浓眉微微的皱了起来，立刻接着说道：“我已经告诉她你在忙，不需要连这种小事都打来报备。”

听他这么说，古承殷眉头才稍微舒解了些。“那就好。”

他并不是真心的想结婚，只是公司里的股东多事所做的媒，而他出乎自己意料之外的答应了，或许他是真想结婚了吧！

这件他从不认为自己会做的事，他竟开始认为有其可行性，都过了那么多年，有些想法在他心里的确有了变化，也许这只是他对于夜里那固定存在的噩梦所做的对抗，结了婚之后也许那些梦就会跟着他身分的改变而消失。

如果她知道了……会怎么想呢？还是一样什么也不说的认输离开？

“要喝杯咖啡吗？”柯治诚打开了摆放在一旁的纸袋。

古承殷点了头接过咖啡，喝进那香浓的汁液，却发现心里同时散发着苦涩。他只记得她亲手为自己泡的咖啡的味道，一直以为所有的咖啡都是一样的味道；哪知道她的离开连带使得咖啡也走了味。

“结婚日期是哪天？”

“下个月的月底，三十一号。”

古承殷点了点头，独自陷进沉思里。

仲间川横的驾到自然有着顶级的礼遇，不管是|奇+_+书*_*网|在饭店还是在餐厅，所有接待的人员无不战战兢兢，想让这国际级的贵宾享受高级的服务。而除了这头之外，另一端也怠慢不得，殷商集团的大老板今天也在这里设宴款待美方合作公司。

不论古承殷是否会到场，所有等在这里拍仲间川横的记者同时有了另一个使命──要拍到古承殷。管他是不是肯接受采访，光是拍到他的人，就可以让收视率升高，民众才不管他要不要对着镜头说什么，电视机前的熟女、少女，甚至是男同志，全对这古先生有兴趣，尤其是他最近传出了婚讯，更是所有人津津乐道的消息。

一听闻另一个包厢里的客人是仲间川横，这头被招待的渥夫先生立刻请人传话，自称是仲间先生的仰慕者，希望能见他一面。难得来台湾一趟，竟然可以见到知名服装大师，这简直让一向品味卓著的渥夫欣喜不已。

而仲间倒也挺会做人，虽然私人行程不希望被打扰，但是一听到是美国百大企业之一的查理渥夫也在台湾，立刻答应了见他一面。

这突如其来的会见是原本没排定在行程里头的，而这一见也让柯治诚傻了眼，他盯着桌子另一端的女子看得入神，足足隔了五分钟他才离开包厢，打电话给没有出席的老板。

一等电话接通，古承殷的声音传过来，柯治诚劈头就问道：“鬼月已经过了吗？”

通常柯治诚是不可能对他开这种玩笑的，更别提是问这种没头没脑的问题，古承殷心里像是有了个底，柯治诚为他工作也有好几年了，他会说出这种话来一定是出了事。

“你想告诉我什么？”

“如果不是见鬼了，那我就是真的见到她了。”

见到她了？不需要讲得太明白，古承殷只想得到那唯一的“她”。

柯治诚把今天招待渥夫先生的经过说了一遍，而他在一道吃饭的包厢里头认出了魏比灵。

“要我请司机回去接你过来吗？”柯治诚想也不想的问道。

虽然已经过了四年多了，他不相信古承殷完全忘了魏比灵，老板的心里一直都惦记着她。

“他们还有其他的计画吗？”

“明天晚上仲间大师有个服装发表会，我想我们应该不可能没有邀请函。”有什么邀请函是古承殷拿不到的呢？就怕他不肯出席而已。

“那就明晚再说吧！”

此时此刻他需要的是冷静下来，而不是冲动的立刻跑去见她。

古承殷挂了电话，发现自己的心又开始急促的跳动了起来，而这情况上一次是发生在她离开的时候。

如果魏比灵一直没出现，也许他也不会想再见到她，可是一有了她的消息，他却激动得不能自己。

是的，他当然要见她，他要亲眼看到她，确定她仍然是存在的，就算他一样在面对她时无法解释自己的想法，那都无所谓……她不能就那样自以为是的消失掉。

她知道柯治诚看到自己了。

魏比灵从头到尾都没有讲过半句中文，反正这趟来有随行的翻译，而她是商务代表，不需要主动出来翻译所有事宜。只是渥夫的随行翻译只负责翻译日文，而尽管公司里多的是会说英文的同事，仲间仍要她来做沟通的桥梁，即便她一句中文都没说，却仍是露了馅。

她和柯治诚一起共事三年，柯治诚之所以获得重用，不只是因为他管理能力强，而是他对任何细微事物都有超乎常人的观察能力，光能从自己身上闻到古承殷的气味，就断定他们两个在一起，那就算她换了发型，换了另一种语言，也没办法蒙骗过他的眼睛；而魏比灵早已经从柯治诚了然的眼神中判定他认出了自己。

“带我去妳以前住的地方看看吧！”结束了所有行程，精力充沛的仲间川横对着比灵说道。

“我以前住的地方只是一间小公寓，而且我没在那边住上多久，只有偶尔回来办些证件时住过几晚。”

“在那之前妳住在哪里？”她总有个地方是她住得久一点的吧？

比灵想了一下，回头对着他笑道：“那将会是我不愿意回想的去处。”

仲间大师是个聪明人，看得出来这女孩有着不愿透露的故事，从他第一眼见到她时，就知道魏比灵这女孩非比寻常，她的脸上同时有着柔弱和坚定，错乱的美感令她在一群人当中显得特别突出。

“BB，妳害怕面对过去吗？”仲间一手拿着烟斗，轻吐了口烟。

“不，事实上，你很快就会看到我的过去，很快。”

她脸上的笑多了些无奈，但她一点也不害怕。离开台湾前她对古承殷说过了，她最害怕的事已经发生，在事情还没发生前她的心从来没有得到真正的平静，而当她验证出自己所要的答案之后，所有的恐惧也就跟着不再存在。

原本以为来台湾两个月，神不知鬼不觉，完全不相干的两个行业不会有任何交集，可是竟然在第一天一下飞机，就遇上了殷商在招待美国客户，如果老天要重新安排这一切，那她倒想看看这一回会上演何种好戏？

“BB，我不希望妳再受到伤害。”

仲间明白一开始他要比灵跟着到台湾来，她似乎有些不愿意，那细微的抗拒他并不是没有注意到，尤其发生在比灵身上，更是令他感到惊讶。

为什么她不希望回到自己的出生地？这当中必有原因，可是他不希望她永远都只是逃避而已，也许他应该要给她一个面对的机会，所以才要她这次也得一起到台湾来，不过真当他们抵达之后，仲间又开始怀疑自己的做法是不是错的？

“欧吉桑，你放心吧！跟你一起混久了，搞不好现在的我只会伤害别人而已！”比灵在两人单独谈话时总是会一改恭敬的态度，没大没小的对他开起玩笑来。

“最好是这样。要知道人生是很短暂的，千万不能留下任何遗憾。”

“我确定我已经没有遗憾了，在我离开这里到日本去的时候，就已经确定了。”她知道继续留下来的结果还是一样，所以提早结束了自己的苦难，否则就算她不走，情况只会比现在还糟。

“那就好，明天晚上妳一定得出席，我帮妳挑了一套衣服，我可一定要看妳穿才行喔！”

“没问题。”

身为仲间团队的一员，魏比灵穿着仲间特别为她设计的服装，就算穿梭在后头，与待会儿要上伸展台的模特儿擦肩而过，也不会显得逊色。

“外头的状况很不错，所有人反应都很热烈。”传来的消息让大家很兴奋，仲间川横的设计一直广受世界名流欢迎，而打响了这一炮的旗舰店也备受期望。

秋冬的发表会顺利结束，大师被模特儿们拥戴出场，穿着裤裙的他像个老顽童似的，不时向台下弯腰敬礼，接受所有人的欢呼。

比灵和裕美就站在后台讨论着明天的行程，裕美突然对着她说：“有人朝妳走过来了。”

“是吗？”比灵早已经有所准备，只是她一直告诉自己不需要把这件事看得太重要。

直到他走近时，比灵才发现她甚至还认得他的脚步声。

“回台湾不来见见老朋友吗？”

古承殷就站在她身后，这场服装发表会受邀的全是金字塔顶端的客户，而他自然也在受邀之列。比灵早已料到会有此事发生，所以也没在事前做出任何特别交代阻止他来。

她转过身面向古承殷，双手交抱在胸前，挑着眉看他。

“没有什么话对我说吗？”这不是古承殷所要的回应，她甚至一个字都不说。“我以为妳至少会打通电话给我。”

“我不认为有那个必要，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还有事要忙，我正在工作中。”她用着客气且冷淡的语气对他说完，便又继续回头用日文和裕美讨论今天的发表会事宜。

而站在她身边的裕美则一边和她说话，眼神透露出对那位美男子的注目，只是她太了解比灵了，只要比灵不理那个人，那她也不会不识相的继续追问，反正等这发表会结束后，她总有机会问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但古承殷并不愿就此离去，他一直站在她身边，不时用眼神打量着她，看着她这几年来的改变。

以前那头俐落的短发已经留长了，应该是多了女人味，可是对照她脸上的表情却感觉不出弱势，而她脸上那副黑框眼镜更是带出了强势的风格，配上黑发和白净的肤色，反而让她在人群当中更加抢眼。当然，她身上那套一看就是仲间所设计的女性套装，搞不好会成为企业界女强人的抢手服饰。

场子还热着，但是仲间已经回到了后台，接下来的派对就只要靠那些影视明星、社交名媛撑撑场面就行。仲间一看到魏比灵身边多了一个男士，从他看着比灵的眼神里，仲间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想也不想的主动走过来和那名男子打招呼。

“我是仲间川横，请问你是？”

“久仰。”古承殷听他说的是英文，自然也用英文对话，“我姓古。”

“是BB的朋友吗？”

“不是！”回答的不是古承殷，而是仍假装和裕美讨论的魏比灵。

魏比灵当然注意到了他们的谈话，没等古承殷回话，她就先回答了。这一开口也让仲间和裕美都愣了一下，尤其是裕美，刚刚还看她和那男子说话，一下子她就用着冷淡的语气说她跟那人不是朋友。

而古承殷只是看着她，没有为了她的话语而多作解释。

“不是吗？”仲间又不是傻子，比灵会回应得这么迅速，就已经证明了当中一定有什么事。“BB，我该不会是看到妳的“过去”了吧？”

“不是！”她又肯定的说了一遍。或许单独面对仲间时她会愿意承认，但要她当着古承殷的面承认他是自己的过去，那就完全不可能！

而这一回她说话的时候还看了古承殷一眼，表情冷静，表现出来的模样像是一点也不怕他拆自己的台，只是向其他人宣告着她就是不愿承认自己认识这个男子。

“BB一直都是个很有礼貌的孩子，看来你一定不是好人，她才会这样子对你。”仲间用着带有日本腔调的英文说道。

“或许吧！”古承殷也没打算拆她的台，但他的确不确定自己今天来这里做什么？他已经见到了魏比灵，也确认了她现在在为仲间川横工作，她还是存在着，只是再也不是专属于他的，就这样……

“这样吧！我请你喝杯酒。”仲间举起手朝旁边指了下，要他跟着自己走，还不时找寻话题和他聊聊，“你喜欢今天秀的衣服吗？”

看着仲间把古承殷带了开，魏比灵的表情变得更冷了些。

“妳没事吧？”裕美担心的看着她，因为自己从来没看过比灵的表情这么难看。

“那死老头到底打算干嘛？”

“他们只是聊聊而已。”裕美不懂比灵为什么这么生气？

“我不喜欢这种状况。”比灵皱起了眉。“我以为他会站在我这边。”

“BB，他们只是聊聊而已，别那么紧张好吗？”裕美安慰着她。

其实裕美也明白比灵跟那男人之间一定有过什么不愉快，而仲间大师故意带开那男人也满奇怪的，不过她不想让比灵担心，硬是把自己的怀疑给吞了下去，尽量说些话安慰她。

“我真的不喜欢这样……”

比灵皱起了眉，她不喜欢仲间和古承殷太过接近，现在她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重新经营起来的，她只希望自己的世界能与古承殷不再有牵连，所以一有任何风吹草动，她就焦躁得不能自己。

“BB，妳到底在担心什么？我们不过是来准备旗舰店而已啊，两个月一到，很快就可以回日本去了。”

“两个月的时间可以发生很多事，而每个人都有不想回忆的过去，如果欧吉桑管得过火了，到时候我恐怕就不会再回日本了。”

这几年来魏比灵并非都不曾回台，偶尔她还是会为了办理一些事务回来，只是每次停留的时间都不长，也没有与任何人联络。回到自己的住处，管理员也把她所有的信件都集成了一个小纸箱交给了她。

掏出钥匙，她对自己唯一拥有的小公寓还不是那么熟悉，里头也没什么摆设，只有大地毯，几个抱枕零星的散落在上头，角落摆了一部电视机，还有卧房里的一张弹簧床。

这屋子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个家，不过稍早比灵已经去订了一些家具，待会儿就会全数送来。她已经决定了，回台两个月期间不住仲间所提供的饭店，也可以乘此机会好好整理一下这地方，也许下一次回台湾，她还可以有个温暖的小窝住上几天。

坐在地板上，她打开了纸箱，里头多半不会有什么私人信件，就像电子邮件一样，通常一打开，垃圾信件总是占据大多数。找出了几封比较重要的银行通知，毕竟她人一直不在台湾，有些经济上的往来得在出国前就先做好安排。打了几通电话，联络了该联络的事项。

她习惯让自己处于忙碌的状态，不喜欢闲下来的茫然，手边的事一忙完，脑子就容易想起不好的事。戴上了手套，穿上了围裙，她拿出清洁用具开始打扫，把这屋子里所累积的尘埃彻底清除。就算她不会在这儿住上多久，都宁可把时间耗在打扫上头。刷完了浴室之后，门铃也跟着响起。

举起手一看，的确已经是约定的送货时间了，她上楼前跟管理员打过招呼，告知他等会儿会有人送家具来，所以也没多想就打开了门，但她没想到先到的人会是古承殷。

“你来这里做什么？”

就在她绾起头发、穿着围裙，手上还戴着清洁手套、拿着抹布的时候，古承殷出现在这里做什么？

古承殷也没看过她这个样子，记忆里的魏比灵一直是个职业妇女，她回到家里后连泡面都是他动手煮的，他从来没看过她下厨，更别提看见她打扫了。这些事他们都有人专门处理，而魏比灵回到家唯一做的事就是洗澡、睡觉，再不然也只是待在书房里，整理隔天要用的文件。她如此居家的一面差点让古承殷认不出来。

“妳似乎不太想在其他人面前跟我说话，我只好来找妳。”

“我等一下还有事要忙，所以没空跟你谈。”魏比灵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

“是妳一点也不想跟我谈吧？”他当然明白她的推托，比灵很明确的用表情告诉他，两人之间没什么好谈的了。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你还要跟我谈什么？”

就算有再多的话，说了又有什么用？早在她离开的时候，古承殷就该知道会是如此了。

她的眼神不带任何温度，即使魏比灵没把他当敌人看待，但她对待他也只像是个陌生人，而这不是古承殷所能接受的。在她离开之前，她从来不是这个样子的，她容易沟通而且了解自己，他甚至不需要多说什么，她就可以理解他的想法，但……这些真的全都不存在了吗？

“其实我也不知道要跟妳说些什么才好。”

古承殷自己也无法解释几度想来碰她钉子的念头是从何而来？但她就离自己这么近，她人就在台湾，此时此刻就站在自己眼前，他完全控制不了想见她一面的念头，即使明知见了面也无济于事，他还是想来。

“你应该还有很多事得做吧？我不认为你需要把时间浪费在这里，而且我是真的有事要忙，请你离开。”她再一次下逐客令。

他文风不动的站在原处，隔了几秒才开口：“我下个月就要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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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古承殷当着她的面亲口告诉她，他要娶另一个女人，他希望她能有什么反应？

魏比灵挑着眉，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看着他，好像在等着他继续说出什么，但空气里有的只是沉默，她只好用着无奈的语气回道：“你觉得那与我有关系吗？”

“我只是想告诉妳这件事。”

“那我现在知道了，你总可以走了吧？”

从头到尾她都只挡在门口，甚至不让他进到屋内，即使她的身形不如他高大，但是站在他面前，魏比灵一点也不认为自己需要因为他是古承殷而恐惧。

“如果妳没有离开──”

“古承殷，你早就知道我会走的。”没等他说完，她就抢先说道，“你想来告诉我什么？提醒我错过了什么吗？你想告诉我，如果我愿意再多等你几年，结果会大不同？我一点也不认为会如此，我不是你要娶的那个笨蛋，而且我比谁都清楚我要的是什么，你早就不在我的选择项目里头了，你觉得我会在乎失去你吗？”

她脸上有着嘲讽的笑，像是在笑他的痴心妄想。

“那妳走了之后，妳找到了妳要的吗？”

“我的确是找到了，而且我过得很好，如果你需要知道的话，我甚至没有为了那离开的决定掉过一滴眼泪。”她仰着头看古承殷，脸上有的只是坦然，她没有说谎，因为她一直比任何人都要坚强得太多。

果然如他所想象，魏比灵看来比当年还要坚强许多，他们相遇时她还只是个初出社会的新鲜人，偶尔还会流露出少女般的单纯，可是此刻站在眼前的她即使是居家打扮，但眼里已经少了那份无知，反而多了许多了解。

“妳离开以后，我常常想起妳。”

他的话只让她扯动了唇角，当成是种工作能力上的赞美。

“我可以想象得出来，毕竟像我工作能力这么强的人不多。”

她对自己的能力很有自信，而以前在公司里，她的确是古承殷得力的助手，她一定，他还是可以撑起大局，只是要辛苦一些，这当然会使他想念自己的存在。

“不只是在工作方面。”

“除了工作以外，我不认为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值得怀念的。我倒是很感激你曾经给过我机会，在殷商草创时期让我实际参与，在往后的日子里，我担任其他职位时，丰富的工作经验都给了我很多帮助。如果我当时是在其他公司里，也许学到的不会这么多。”

她的话语里一直避开了两人的恋情不谈，就像以前在公司里的对话一样，一点也感觉不出两人曾是那般亲密的伴侣。

“就只是这样吗？”

古承殷看着她，从她离开的那天开始，他的心里就像是少了什么；他以为见到了比灵之后就可以填补起那失落感，可是如今她就在眼前，但他心底的破洞却愈来愈大。

“是啊，还是你要我亲口祝福你跟你未来的妻子百年好合？”她丝毫没打算要掩饰脸上的嘲笑，“如果可以让你好过一点，我还是可以当着你的面祝福你啊！”

“妳是不是很庆幸自己不是那个嫁给我的人？”

“我说过了，我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而你不是我的选项，所以这问题对我来说毫无意义。”她再一次的摇头，看着他的眼神里多了些怜悯。“你既然已经决定要结婚了，那就多花点心思在你未婚妻身上吧！别再出现在我眼前好吗？”

“我的出现会影响妳吗？”

“的确，”她点了点头，“我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活，过去几年我们也没有任何交集，何不就保持如此？我没有想过要与你为敌，但是我很清楚我早已经不是你的朋友了，再谈下去我们之间的状况也不会有所改变，只是你似乎还没认清楚这一点。”

“我只是一直没办法接受妳已经离开的事实。”

“都四年多了，我不认为以你的个性会真的把这种小事看得这么严重，你说这种话来骗我，好像有些没必要，不是吗？”

“妳好像一直把我想得很无情？”他希望自己在魏比灵的心里不是这样冷漠，她应该比谁都清楚他并非完全不关心她。

“也许你不是个无情的人，但是我不认为你会把感情放在我身上，就如同我跟你说过的，现在我不会是你最该注意的人，这些话你应该找你的未婚妻说，而不是我。”

“妳为什么老是这样？妳以为一走了之，所有的事情就会如同妳所想的那般运行，我也会照着妳所想的那样过我自己的生活吗？”她冷淡的反应让古承殷有些难受，他从不认为有什么事是他无法解决的，可是面对魏比灵，心里却有着深深的无力感在告诉他，自己完全拿她没办法。

“因为我知道有些人可以共苦，却无法同甘，我们就是典型的榜样。”

“妳这是在指责我吗？”古承殷不接受这种指控。“离开的人是妳，我已经尽力的在讨好妳了，可是妳却自私的选择在那时候离开，妳给过自己机会吗？妳给过我机会去证明吗？”

“我给了你三年的时间，对我来说已经给得太多了！”比灵听见了电梯门开启的声音，她开口催促他，“我要开始忙了，请你离开。”

她再也不与他对话，直接走向了搬运家具上楼的工人，甚至不再多看古承殷一眼，只是专心的指挥着所有家具的摆设调度，再也不理会他的存在。

古承殷只能带着满腔的不平离去，他不知道在比灵心里竟是把他想成有所成就之后就将她一脚踢开的男人，她应该比谁都清楚自己不是那样子的人，可是她却那么说了，而她的说法令他无法不去在意。

一坐上车，古承殷铁青的脸色让柯治诚吓了一跳。他跟着古承殷这么多年，就算是遇上了再不爽的事，他也不会把感觉显现在脸上，如今不过是见了魏比灵一面，古承殷竟破天荒的大怒了起来。

“发消息出去，婚事取消了。”

“好啊。”柯治诚想也不想的说。

这时候除了说好以外，小柯竟然还加了个好啊！这语气似乎过度兴奋了些，古承殷回头瞪了他一眼。

只见柯治诚举起了双手做出投降状，理所当然的又加了句，“因为魏比灵回来了嘛！”

这句话让古承殷的心稍微的震了一下，就因为她回来了吗？所以这几天他总是心神不宁，明知道自己找到她也不会改变什么，却仍止不住想见她的欲望？

难道这就是他一直在等的吗？一直在等着魏比灵回到他身边？

※※※

开完了发表会后，仲间就和其他人飞到义大利去，而留在台湾的比灵和裕美就天天和台湾区的负责人员进行职员训练和旗舰店装潢事宜，偶尔回传目前进度向仲间报告。

“妳跟那个男人和好了吗？”

有一天比灵报告完了店里头的装潢情况后，仲间竟然开口问她。

“谁？”

“BB，妳真以为我看不出来吗？妳觉得我还有可能在问谁？”仲间反问她，而且声音里带着老顽童的调戏语气，“我是指妳那个长得还不错的“过去”。”

“无可奉告！”比灵一点也不怕他是自己的老板，她才不需要向这老头子报告她的私人恩怨。

“别这样嘛，我看他不像是坏人。”

“你跟他很熟吗？”一提到古承殷，魏比灵整个人就像是猴子被火烧着了尾巴，反应也跟着强烈起来。“你不过才跟他见过一次面而已。”

“不熟，不过提起他可以让妳活泼一点，感觉还真不错。”

“啰唆！我要挂了！”

比灵态度恶劣的直接挂了老板电话，但这一来一往毫不客气的对话，加上音量的提升，早已经传遍了办公室，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她，因为除了她以外根本没人敢这样对仲间大师说话。

但是看归看，魏比灵目光一扫，众人又赶紧把脸别开，不敢正对着怒火冲天的她乱看。

“我出去一下！”魏比灵拿起了提包走到裕美身边，丢了话就往门外走去。

“等等我！”裕美赶紧也抓起了提包，追着她出门。

魏比灵的脚步快得很，裕美得用跑的才跟得上她，追半天才赶上，裕美早已气喘吁吁。

“我的天啊，妳别走那么快嘛！”

“妳干嘛要跟着我？”

“别对我发脾气嘛，来台湾这么多天，哪里也没去，今天公司里又没什么事，所以我才想跟着妳，看妳能带我去哪里晃晃啊！”

“跷班啊？”比灵瞪了她一眼。

“妳还不是一样？”还说咧！魏比灵自己还不是说走就走？裕美说得一点也不内疚，“反正装潢的事早已经确定了，其他人也在负责帮店员上课，我们两个今天不在也无所谓，当作是出来做市场调查，顺便逛逛其他的精品店也行。”

“我只是要去买一些家里用的东西。”

“我跟妳去啊，顺便可以帮妳拿点东西。对了，妳什么时候要办派对？妳搬新家应该要办个庆祝会的，请公司里的同事一起去聚一聚。”

“我不喜欢让太多人到我那里去。”魏比灵坚持保有隐私。

“这……好吧！反正妳欢迎我去就够了。”裕美也明白魏比灵本来就不太喜欢跟人亲近，她的提议是很烂没错。“妳不想跟我说妳为什么会突然跟仲间大师吵起来吗？”

“没什么好提的！”魏比灵一想到仲间那老家伙的多事就有气。

“他一定又拿那个古先生做文章吧？我看妳只有对那件事最敏感。”

“妳难道要学仲间一样被我骂才甘心吗？”魏比灵闻言，立刻又板起了脸。

“别这样嘛，我知道他让妳很不爽，虽然我不知道原因，但是我可没想要惹妳生气。”魏比灵的脾气本来没这么差的，可是回台湾这段期间之内，她突然变得易怒又敏感，裕美有时都觉得自己如履薄冰，随时有挨骂的可能。

“我开得起玩笑，但是这件事我一点也不喜欢被人拿来开玩笑，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那是因为妳以为他要结婚了，那天我听小美说他已经悔婚了不是吗？他前几天突然解除婚约，好像闹了不小的新闻，该不会是跟妳有关系吧？”

虽然裕美看不懂中文，不过在店里跟几个懂日文的台湾同事聊天时，倒是聊到了不少关于古承殷的新闻，她也是因此才知道古承殷是个这么有名的人，几乎每个人都知道他这个人，连他的一举一动都会上报。

“我说过，我跟他没有关系了。”魏比灵恶狠狠的说道。

这就是最令她火大的，即使不停告诫自己古承殷悔婚的事跟自己无关，但是他什么时候不好挑，就挑在跟自己说过话的隔天，这是什么意思啊？害她一看到那新闻心情就没好过。

如果古承殷真的娶了别的女人，她还会觉得好过一点，反正她早已经不再期待什么了，现在他突然悔了婚，还在前一天跑来跟她讲一堆莫名其妙的话，这样算什么？！

还说什么她若没有离开，他娶的人就会是自己……

骗人！又在说谎！

她都已经给了他三年了，从头到尾他根本就没有把心摆在她身上，他甚至从来没想过结婚的事，连两人出去旅行都不行，好像他们的恋情一曝光，就会连带让他的行情下跌，到她要走的时候，他都承认了他只爱自己！

她是看清楚了古承殷给不了她所要的才走的，结果他现在回过头来提醒她错失了什么，难不成他还以为他真是每个女人的梦想吗？

早在她绝望的时候，他就不再是自己的梦想之一了！

仔细想想，当初在一起的时候他也说了，反正她没别的选择，而他也没空去追求其他人，他们之所以适合在一起是因为近水楼台，而且感觉上很合得来，就只是因为这样而已。

果然等她一走，古承殷马上现出原形，之后他上报时和美女的名字连在一起几乎成为惯例。搞不好他等自己离开已经等了很久，只是碍于自己当时是他的助理，吃了窝边草后再摘野花，怕会窝里反，所以才忍着没发作，她一走他就立刻又为自己订了新的规矩，跟其他女人出双入对。

叹出了一口怨气，回头看着裕美担忧的眼神，魏比灵知道自己真的反应过度了，只能闷闷的说：“待会儿挑一个抱枕送我吧！”

“好啊！”裕美爽朗的点头。“那有什么问题？”

“我觉得我真的需要有个人抱抱我才行。”

“来来来！这里就有一个。”裕美张开双手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她看得出来这趟回台，魏比灵的情绪一直处于低潮。“别这样嘛，我们了不起就是再待一个月而已，妳想想下个月我们人就在日本了，到时候找个温泉旅馆度个小假，坐在浴池里喝清酒，享受放松的时光，那一定很棒！”

接受了裕美的安慰，比灵的心情也没好上多少。“我现在也只能这么想了，真想马上回日本去。”

“台湾是妳的故乡啊，我还以为妳会很喜欢回来。”

“我已经分不清楚我的故乡在哪里了！我在台湾待过，也在美国待过，然后又回台湾住了几年，现在又到日本去，我常觉得这世界上好像没有我的家。”

魏比灵的心情很灰暗，她记得刚到台湾时，住在外国人短期居住的分租小公寓，大家一起共用一间浴室，到现在那感觉还一直存在心里，她好像从来没有搬出过那个狭小的空间。就连现在，为自己的小公寓买了家具，每天晚上回到家里，那种不属于这里的感觉还是存在着。

“那日本呢？回去妳会不会就好一点？”裕美关心的问。

“可能吧！我花了一辈子在找自己的家，妳知道一旦年纪慢慢的增长之后，就会开始想以后的日子该怎么办。”

“但是我们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啊！以后我们将会四处为家，除了台湾这个点之外，中国内地也会有据点，还有韩国，甚至是巴黎、伦敦……或许我们还可以乘这机会环游世界呢！”裕美倒是很乐观。

“也许我的愿望并不是环游世界，只希望能有个家而已。”

“我希望妳的家不是只有妳一个人而已，那太寂寞了！”

“我应该会考虑养只狗吧！”

“有个男人不是更好？”裕美建议道。

“那不列入我的考虑里。”魏比灵想也不想的就否决掉。

“BB，妳给自己设限太多了，妳知道前原很喜欢妳，他前几天打过电话给我，问我们住在哪家饭店，说他到台湾也要跟我们订同一家饭店，我想……他搞不好人已经到了。”

“他来台湾做什么？”前原的公司根本就跟台湾没什么交集啊！

“当然是为了妳啊！”裕美肯定的说道，“打从他看到妳的第一眼开始，眼里就只有妳了。”

“我可没对他放过电。”魏比灵举起了双手，表示自己的无辜。

“妳的意思是这只是他的单恋吗？他是不是连一点机会也没有？”裕美其实很想帮前原一把，可是她更了解魏比灵的脾气，如果自己真的鸡婆的牵了红线，恐怕前原的机会就更低了。

“我再也不会给任何人机会了。”魏比灵用着只有自己才听得见的音量说着。

她并不是想为自己设限，也许心里她仍渴望有个人能够相知相惜，但她试过……结果并不如她所想象。她也知道换个人试试也许结局会大不同，只是每当她在面对感情时总免不了要怯步，怕再陷进同样的模式里头，更怕随便接受了别人的追求后，才发现自己无法对那人产生爱意。

如果只是怕寂寞才试着谈恋爱，那她宁愿就这么孤独下去好了。

※※※

抱着裕美送的抱枕走回家，魏比灵只想马上进屋里好好洗把脸。逛街时她不时在店里的反射镜面里头看到自己皱着眉头的表情，她并不是故意装出这种表情来，但她怎么也没办法控制自己的颜面神经，她就是不快乐。

也许回到家洗把脸之后，她感觉会好一点。按下了电梯，细数着上头的萤幕显示到第十楼，她发现自己一路都憋着气，直到电梯门开启，她才让自己呼吸。

跨出电梯外头，只见同楼层的隔壁搬进了新邻居，如同她前几天搬家具时一样，一些工人正忙着把一些家具也搬进那间屋子里，就在她要拿出钥匙打开自己家的大门时，旁边竟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书桌放在这边好了……还有那个椅子，别摆在这里，这样进出不方便！”

那声音听起来也未免太像柯治诚了吧？魏比灵心想着，但她可不认为柯治诚会搬来这儿。早在她要离开前，柯治诚明明买了房子把爸妈接到台北来了，她还在他入厝时送过礼去，他那房子挺不赖的，实在没必要突然搬到这里。

正当她嘲笑自己的神经过敏时，另一句话却又传进了她耳里──

“大家动作快，古先生已经要下班了，在他抵达之前，这些东西都得先归位才行。”

魏比灵整个人僵了住，她没听错吧？挪动了脚步走到隔壁的大门口，只见屋里人来人往，全忙着搬动家具，而站在客厅里指挥的那人确实是柯治诚。

柯治诚像是感觉到了门口有人，回头一看，只见魏比灵两手抱着抱枕，正站在那头望着自己。他脸上出现了尴尬的笑容，走了出来跟她打招呼。

“这么巧？妳怎么会在这？”

魏比灵看着他，嘴唇抿成了严肃的横线。

“比灵，别对我生气，这房子他早就买的，他想搬过来，我也没办法。”柯治诚放弃了说谎，开门见山的向她解释。

“我没有意见，反正我不可能在台湾待太久，他的事跟我无关。”冷淡的字句像是冰块一样，砸得柯治诚满头包。

“妳的表情就像是在生气。”

“我一向都是这种大便脸。”

“哪是？妳以前总是很开心的，笑脸迎人是妳最大的特色。”

“那是因为我现在的老板不需要我卖笑了！”

柯治诚闻言，脸上的笑容又僵了一下，无奈的说道：“比灵，虽然我不知道妳跟他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不过我们感情总没变吧？妳回台湾连个电话也没打给我，很不够意思喔！”

看着柯治诚的表情，魏比灵想起了过去柯助理的确帮过自己不少忙，她真的没必要为了古承殷而迁怒其他人。

“我这趟回来很忙。”她放缓了语气，流露出些微的善意，“我那时候不是故意要装作不认识你。”

她刚回台的第一天就遇上了柯治诚，当时她没有用中文开过口，也在心里期望着他可以认不出自己，但既然今天有机会把话说开，那她就先说明好了。

“我没放在心上啦，我想妳会那么做应该有妳的苦衷。”柯治诚朝她走来，从口袋里拿出了自己的名片。“我怕妳可能早就把我的手机号码给弄丢了，这给妳，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打通电话给我，还是妳想找人请妳吃饭也行。”

“我……”魏比灵想开口说些什么，面对柯治诚的热情对待，她只觉得自己真的太无情了些。

离开了四年，她没打过任何一通电话，也没试图与这个曾经帮助过自己的大哥联络；如今回台湾，柯治诚对待她还是一如当年那般的热情，也不因为她的态度不佳而有所改变。

“什么都别说了，我知道妳的个性，妳会这样保护自己，问题不可能是出在我身上。不过不用我提醒，妳应该已经知道他取消婚约的事了吧？”

“我不需要知道那种跟我无关的事。”魏比灵一听，立刻又缩回了那充满防备的躯壳里。“我想我该回去整理东西了，有空再打电话给你。”

抓着那张柯治诚递给自己的名片，魏比灵转身走回了属于自己的公寓里，关上门的同时，也把古承殷的一切隔离开来。

也许她该回饭店住比较好，宁可离古承殷远一点，知道他就住在隔壁，她恐怕很难好好睡上一觉。他就像是她心里一个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每次知道和他有关的消息，总让伤口跟着引发疼痛，再这样下去，她迟早会崩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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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古承殷怀疑这房子的隔音真有这么好吗？

他听不见隔壁传来任何的声响，但知道魏比灵就住在隔壁，他们的卧室之间只隔着一道墙，也许睡觉的时候她只和自己隔着短短不到一公尺的距离，一想到这儿，他揪紧的心就可以舒缓许多。

今天他回到这里时，柯治诚告诉他下午有见过魏比灵，所以她应该已经知道自己将住在这屋里，发现两人的距离是这么近，此时此刻她是否睡得好？

是不是像自己一样，脑海里充满了两人过去相处的画面，然后为着两人为什么不再同处一室而感到困惑和迷惘？

这几年他不是没想过她，却又明白一旦魏比灵决定离开了就不会再回头，他的回忆就停在她离开的那晚，她失望的对着自己说话，而他却给不出她所想要的答案；即使他心里只想着走向她，好好抱着她安慰她，但他却像是被定在原地似的，连动都动不了。

从第一天的以为她不过是出去散散心，到之后发现屋里属于她的东西不再存在，知道她买了房子，到最后离开了台湾，这期间他再也没见过比灵，只看着她的物品一件件的减少，到最后什么也不剩。

他问过自己是不是真给不起她所想要的？答案是肯定的。

在那时他的确是给不起，他无法想象自己结婚生子的画面，甚至不认为那是应该的，他以为只要照顾到比灵的生活，她自然就会乖乖的跟着自己。他也从来没想过两人最后会怎么样，在当时所有的事一直都好好的，他的事业正要走向最高点，但比灵却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在同一个晚上离开。

事隔多年后，她指责自己是个只能同苦不能同甘的人……

好像他真的是个狠心的家伙，只存心想利用她而已。

这教他怎么接受？他们在一起不单纯只是他的利用而已，她不也是甘心付出的吗？为什么一走了之后又要表现得那么不情不愿，彷佛真被辜负了似的……

古承殷想说服自己魏比灵只是个在情感上输不起的失败者，但当他真面对着她、看见她望着自己的悻然眼神时，他心中竟升起了不该有的歉意，想补偿她的心情比想远离她还来得强烈许多。

只是到这一刻为止，他还是想不出自己该采取什么样的行动才好？不过只要想到她就在同一栋大楼里，好像一切就再也不是问题了，至少命运又将她带了回来，而这一次他打算要自己走到她身边去。

睡得好好的，魏比灵突然从梦中惊醒。

奇怪……她好像觉得震了一下？

是她太紧张了吧？望了眼床头的时钟，时间不过是半夜四点多，她两点多时还在为失眠所苦，好不容易睡着了，竟然又在四点多惊醒，但她确定自己是感觉到晃动才醒来的。

看了一下隔着两间房子的水泥墙，她知道古承殷就睡在这一墙之隔的那端，或许真是她神经过敏吧……

才这么想着，突然又来了个大震动，整间房子都晃了起来，她甚至感觉到窗子的玻璃也被震得嘎嘎作响，是地震！

她忍不住骂了句脏话，想立刻跳下床，却又怕得不敢乱动，除了瘫在原地之外，不知道自己还可以做什么？以前在台湾遇过几次地震，但是情况都不严重，这次显然震得比较久，好像永远不会停似的。

她想告诉自己不会有事，但是她的脚却像果冻似的站也站不住，只能软绵绵的坐在床边，惊恐的看着四周。她记得看过一部电影叫“向左走向右走”，男女主角隔着一道墙始终找不到彼此，最后藉由一场地震，他们之间的墙倒了，而他们也终于找到了彼此。

那电影是很感人，不过比灵可不希望隔着她和古承殷的墙真的在此时倒下来，她一点也不想在这时候见到古承殷，甚至让他看到自己害怕的模样。

她能做的就只是紧抓着床上的被子，也不知道这么做有什么帮助，但她只能安慰自己，如果什么东西掉下来了，她至少还可以拿起被子当软垫挡在头上吧？

没多久，地震渐渐停住，她看了眼一旁的电灯开关，上头的小提示灯还是亮着的，这表示并没有停电，但足足有五分钟的时间她还是坐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这一震早把她的睡意给震掉了，她想离开这屋子，但又不知道能到哪去，她可不希望一踏出大门就看到古承殷。自己想离开的动作会被以为是胆小想逃跑，所以她能做的只是一直呆坐在床边，等着心头的恐慌消失掉。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门铃响起，她才从茫然中清醒过来。但是天都还没亮，谁会跑来她家按门铃？她所住的地方也只有裕美知道啊，难道是古承殷吗？

他是唯一离自己最近的人，而她跟其他的住户并没有往来，难道他会担心自己吗？不可能吧？

怀着一肚子的疑问，她移动步伐走向大门，大门被不停的敲击着，然后她听见了日语……

“BB，妳还好吗？妳快开门，我是前原。”

砰砰砰的敲门声在她打开门之后终于停止了，魏比灵只见前原穿着睡衣，一脸仓皇的站在门口。

“BB，我担心死了，妳怎么一个人住在这里？我……”前原一见到她就叽哩呱啦的讲了一大堆他有多担心的话。

但魏比灵只看到隔壁的门口也站了个人，古承殷一脸的阴霾，带着一副被吵醒而不悦的表情瞪着他们。

魏比灵望着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何反应？直到前原似乎也发现了自己疯狂的举动吵到人了，焦急的话语跟着停下，看着另一位被吵醒的住户。

古承殷等他那像是永无止境的日文停住后才开口：“告诉妳的日本朋友，现在天还没亮，想发疯的话就滚回日本去！”

他用的是英文，而那冷冽的语气和极度不悦的表情都已经代表了他的怒火，前原是听得懂一些英文的，但因为自己的行为真的有些莽撞，只好不停的用日文跟英文道着歉，直到古承殷忿忿的摔上大门他才停住。

古承殷的摔门声震断了魏比灵紧绷的心弦，难过的情绪跟着升起，她只能强作镇定，回头望向前原，没好气的问道：“你怎么会跑来这里？”

“刚才发生了那么严重的地震，我怕妳会出事，所以就跑来看看妳……”

日本也是地震频繁的地区，而且他到台湾就是为了想和比灵培养感情，一有大事发生，他当然得自告奋勇的前来搭救美人，哪管得了那么多？

“前原，我很感激你的好意，不过你很显然已经打扰到我和我奇书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ＱiＳuu.с○m的邻居了，我非常累，明天还要工作，可以请你离开了吗？”没打算等他再详细解释，魏比灵只想尽快打发他走。

“呃……”前原显然有些震惊，他没有想过自己贸然前来会是这样的下场，他甚至身上还穿着睡衣呢！

见他不走，魏比灵干脆从门边的柜子上拿了零钱包，抽了两张一百块给他。

“你没有带钱出来吗？这两百块你先拿去搭车。”

“不，我有带钱包。”前原呆呆的应道。

“那就好，请你以后别再突然跑来这里，我很注重隐私，不喜欢接待不请自来的访客，希望你能注意到这点，我明天也会通知管理员，请他们别再让人随便进来，再见了。”魏比灵反手将门给关上。

门一关上，她便叹了口长气，真没想到会是这么糗的状况，对照古承殷那愤慨的表情，他很显然是被吵醒的，而不是因为看到她跟其他男人在一起而不高兴。但他也没必要把火往她身上发啊！把门摔得那么重……又不是她请前原来的！

她拿起了电话，拨了裕美的号码，只听见那爱困的声音证明裕美还在睡。

“妳把我的地址给了前原是吗？”

“地震嘛，他来敲我的门，说想知道妳的情况怎么样，怕妳出事，所以我想有个男人去看看也好，才把地址给了他。”

“妳知道那个王八蛋几乎吵醒了整栋楼，连我的邻居都跑出来骂人，我现在火大极了！”

魏比灵把前原的疯狂举动说了一遍，裕美这才发现情况不对。

“什么？！他只是说要去看看妳有没有发生什么事啊！”

“他把情况搞得像世界末日，以为我死在屋子里，这不过是个地震而已，连电都没有停，他的戏未免演得过火了些！”

“唉……我想他只是太关心妳了。”

“他现在就住在妳那间饭店里吗？”

“是啊，本来他以为妳也会住在这里。”

“他打算什么时候滚回日本去？”

“我不知道，不过应该不会待太久，他是请了假用观光的名义来的，所以我想顶多一个星期吧？”

“一个星期？！”天啊！知道古承殷就住在她隔壁已经让她很不好受了，原本还想回饭店住，现在那个黏人精前原竟然也住在同一家饭店里，那……

“反正妳已经跟他说得那么清楚了，那他应该就不会再去打扰妳了吧？”

“妳不明白，我……”裕美根本不知道古承殷也搬进她隔壁的屋子里，光是知道他的存在就已经让她寝食难安了，她哪有时间再去对付前原？

“BB，到底怎么了？我知道妳一定很生气，不过我答应妳，明天要是遇上前原，我会跟他把话说清楚，至少请他别再打扰妳。还是妳需要我顺便跟他说他是没有希望的？”

“最好妳就这么跟他说！我真讨厌这种事！”叹出了一口不高兴的气，“算了！妳自己看着办，我要去睡了，如果我明天没出现以前发生了大海啸，还是世界末日真的到了，都别以为有哪个男人能来救我，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

“我知道了啦！”

挂了电话，魏比灵只觉得力气用尽，看了眼窗外的天空，天已经渐渐的亮了。她打开了落地窗往阳台走去，才一踏出落地窗，便注意到隔壁的阳台上站着人。

古承殷手里点着一根烟，站在另一头的阳台上，看来好像已经在那儿待了一阵子了。

魏比灵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把脚给缩回屋内？不过既然他都已经看到自己了，再躲起来也来不及。

没等到她先做出决定，古承殷便开了口──

“又想跑掉吗？”

这句话太具挑战性，魏比灵立刻反手将落地窗给关上，佯装出自在的模样走出门外。这房子是她买的，没必要为了古承殷一个人连阳台都不敢走出来。

她没说话，只是趴在阳台的栏杆上往下看着，眼神甚至没飘向他。

“妳给了他多少希望，让他以为这样就可以打动妳？”显然他还停留在刚刚被扰醒的事件里。

“我不需要做那种事。”她原本不想回应他任何话语，可是这种指责魏比灵不认为自己承受得起。前原突然跑来根本就不在她的意料之中，怎么能怪到她头上来？

“那妳怎么解释他在半夜跑来闹醒整栋大楼的事？”

他一步步的朝她所在的这头走来，即使两座阳台间隔着两百公分以上的距离，他就算是伸长了手也不见得碰得着她，但他走近的步伐仍让魏比灵深受威胁。

“我不需要解释。”

“我需要妳解释。”他走到了最接近她的阳台边，看着她说道：“这几年妳在日本做了什么？”

“我一点都不想告诉你，也没必要告诉你。”

魏比灵望着远处，她知道古承殷正看着自己，但她一点也不想把注意力摆在他身上。远处阳光从云彩后头映出了满天的橘红色，对映着101那栋高得不像该存在于这世界上的高楼……

这幅景象本来就很诡异，而她耳里听得到古承殷说话的声音，更让一切变得像是场没头没脑的梦。

“可是我很在乎，我想知道妳这几年做了些什么？”他们曾经是那样的密不可分，除了在工作上，在私底下他们也是彼此相依的，二十四小时都见得到对方，而过去几年没有了他……她都是怎么过日子的？

“有什么好在乎的？我过不久就走了，我们会像过去这四年一样没有交集，而我并不想知道你突然跑来这里住是为了什么，我这趟回来只是为了工作而已。”

她转过头来，朝着他所在的阳台走近，让两人面对面把话给谈清楚。

“古承殷，我不明白你这么做有什么意义？你不会没事出现在这栋大楼里，你想给我一些压力，证明你可以影响我，难道这样就会带给你快乐吗？”

“如果这是我唯一能接近妳的方式，那我就会去做。”

“做了之后呢？”

“我不知道。”他说得很坦白，古承殷的确不知道他能够改变什么，甚至不知道怎么将过去的魏比灵找回来。“我只是认为接近妳可以让我感觉好过一点，或许我有机会可以把妳给找回来。”

“找回去为你做牛做马吗？”她脸上有了无奈的笑，“我很满意现在的工作，不可能回到殷商去，你应该很清楚。”

“妳真的以为我只是想找妳回公司吗？”

“难道还会有别的吗？”她看着他的眼里多了些怜悯。“你在乎的不是我这个人，而是我对你说的话。我指责你是个只能陪着你吃苦却不能一起享受的人，如果你想向我证明你不是那种人，那你可以省省了，我承认那只是气话而已。

“我以为我对你的埋怨已经消解了，但显然还不够，当我看到你的时候，有些怨怼还是免不了存在，也许再过个几年，那些感觉就会消失掉，而我不认为这是你该在乎的。”

“我怎么能不在乎？妳明知道我不是那么……”他想找出适合的话语，但最后却只说出了──“我对妳并不是完全忽视的。”

“我知道啊，但那对我来说并不够。”

“妳并没有告诉我妳想要的是什么。”

“因为我知道当时的你给不起，而现在的我已经不想要了。”

“所以我必须为我错过那时机而付出代价吗？”

“我看不出来你付出了什么代价了？你回去照照镜子，你什么都有了，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损失惨重的人，说出这种话未免太不适合你了。”

站在她眼前的古承殷比三年前更加成熟且具有魅力，当年的他脸上总是多了份侵略性，但现在的他就算少了那时候的野心勃勃，也不见得有哪里不好；比起她来，男人总是愈老愈吃香的，尤其是现在的他，身分、地位、钱财什么都有了，只要他开口，什么样的女人要不到？对于自己，他只是怀着一份遗憾而已。

“我们之间的事没有那么值得怀念，更不是那么不能被取代。据我所知，你找过不少人来填补你身边的位置，你应该比我还了解没有什么天长地久的关系，而我们的事都过去了。”

“妳出现了以后，那些事就不算是过去了。”

“那要算什么？一场噩梦吗？”她扬起眉，露出了嘲讽的神色。

“妳没有给我机会。”

“我给了你三年。”

“就三年吗？”

“那时间是你自己定的。”

“但我没说过三年后会怎么样，不是吗？”

“不需要你来说，我已经感受到了。”她脸上有着坚决，“古承殷，你要的到底是什么？你比谁都清楚我们已经不可能了，就这样隔着一道墙住在我隔壁，会让你好过一点？你这是在骗谁？你从来都没有不好过，只是想让我以为你真的对那一段过去感到依依不舍，而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你骗不了我。”

“我没打算要骗妳什么。”

“那你留在这里做什么？滚回你的老窝去吧！这样的你看起来很可悲，明明都已经快是别人的丈夫了，还演这种把戏，你不觉得有损你的尊严吗？”

“妳应该知道，我已经把那婚约给取消掉了。”

“所以呢？接下来你照样会看上其他女人，把对方娶进门来，那只是迟早的问题，你现在所做的一切只会成为我眼里的笑话。”

“所以妳还是在恨我？”

“我没有恨任何人，而你也没有那么伟大。”

“我那晚一直在等妳回来，我以为妳会回来的。妳怎么不想想，如果妳回来了给我一个机会谈谈，也许我可以改变想法，把妳想要的给妳。妳要的不过就是一个承诺和婚姻关系，我并不如妳想象的那么无情，我或许会答应。”

“哈……”魏比灵脸上出现了笑容，“你果然弄错了我的想法，你真的天真的以为结婚就可以解决任何事？”

“妳要我爱妳吗？妳不留下来怎么肯定我办不到？”

魏比灵的反应只是对着他摇头，脸上的失望比先前还要多，整个人也显得颓丧和无力。没再听他说下去，她只是拉开了落地窗，然后离开阳台，结束了这段对话。

古承殷则是留在原地，看着空无一人的阳台，感觉自己的心窝有着针刺般的疼痛，逐渐蔓延全身，而他知道除了魏比灵以外，没有人可以解除他的痛苦。

离开大楼前，古承殷看到了那个日本男人仍穿着睡衣站在楼下，他自私的希望魏比灵别看到那男人，就算他知道那样的苦肉计不会获得魏比灵的认同，但他仍不希望有其他男人对魏比灵存有任何的企图。

因为他们会做的那些苦情戏码他都办不到，而他心里其实是担心着魏比灵会被那些招式所感动。

柯治诚走进了办公室，向他报告今天的行程后，不禁要多嘴一问：“你真的交代林小姐帮你订花啊？”

古承殷的反应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并没有打算要回答。

“想想也觉得比灵挺可怜的，跟你在一起那么久，都分手了四年才收得到第一束花。”

“你是在酸我吗？”

“没有啊，只是觉得有些可惜，她看到我的时候防备得很重，我知道她不是针对我，但是感觉起来挺可怜的，如果她不是真受过伤，应该不至于会对我这么疏远。”

“连你也认为我伤了她？”

“或许是你自己不觉得吧？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为什么她会突然说走就走？难道你一点责任也没有吗？”

“我……我从来没有说过我不会娶她，是她自己走的。”

“我想那应该不是结不结婚的问题。”连柯治诚也这么认为。

“别跟我说你们都认为我不爱她。”

“是啊。”柯治诚很爽快的点了头。

这一点头倒让古承殷很不能接受。“你们都把我当什么了？我并不是真的那么没有感情，她……她对我很重要，这应该已经代表了什么。”

“代表什么？”柯治诚一副完全不懂的表情反问道。

“代表了她对我很重要，你一定要我不停重复这个主旨吗？”

“显然我们的认知有所不同。”柯治诚摇了摇头表示不认同。“在我眼里，你一直都是你，而比灵是为你活着的。你总以为只要对她好一点，就是给她莫大的恩惠。如果你仔细想想，就会发现我说的没有错，我看得出来比灵当年会留下来，是因为她一直对你还有着期待，会走应该也是因为她认清楚她要不到自己想要的吧！”

“所以呢？你要跟我说，我再也没有机会了吗？”古承殷不得不承认柯治诚的话有些刺耳。

“我只是想说情感应该是对等的付出，如果永远只有一个人在照顾另一个人，早晚一定会有人受不了。”

“你真的觉得永远都只有她在照顾我的份吗？我也想──”

没等古承殷把话说完，柯治诚抢着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你没有做到！你只有想而已，那念头或许存在你的心中，但你从来没有做过。”

“你怎么知道我没做过？”

“因为你甚至没在我面前牵过她的手！”柯治诚皱着眉说道，“连在我面前你都这样！你一直认为你们的感情不能公诸于世，或许你怕影响工作还是什么吧？我搞不懂你的想法……但是就在一切都要苦尽甘来的那晚她走掉了，她明知道过了那关之后你们之间的关系应该会有改善，可是她却走了，显然她认为即便帮你赢了全世界，她一样要不到她所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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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给妳。”一杯外带大杯咖啡摆在魏比灵桌上。

也许是为了赔罪吧？裕美多买了杯咖啡给她，鬼都看得出来魏比灵没睡好，她甚至没打算要好好化妆遮盖脸上的憔悴。

魏比灵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低头继续校对着手上的日文资料。

原本以为把前原赶出去就算打发，哪知她早上一出门就看到前原还穿着那身睡衣，站在门口打算好好跟她道歉。这回真让她发了火，有什么非得要这么矫情造作的演出悲情戏码吗？一套睡衣想证明什么？难道就不能以正常衣着示人，非得用那些老套把戏证明他对自己情深似海？

“我已经要前原回饭店，妳今晚回去就不会再看到他在妳家楼下站岗了。”裕美代替魏比灵跟前原摊牌，而前原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模样，简直让裕美惊吓极了。她也没想到前原看起来好端端的一个男人，会使出这种追求手段，看似感人，但是实在容易吓坏人。

“反正我今晚已经决定要去别的地方过夜了，我实在信不过他，天晓得妳跟他说了，他是不是会真的乖乖回饭店去？搞不好他这星期就打算全耗在那里等门，我可不想回去面对那种事。这种人多半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的那套，所以我觉得还是避远一点得好！”

“哎哟……对不起啦！”裕美实在过意不去，若不是她给了前原地址，比灵也不会有家归不得。“妳一定是怕会再打扰到其他邻居吧？”

提到邻居，魏比灵忍不住又要叹口气，裕美哪知道她的邻居是谁，魏比灵倒觉得她的邻居搞不好才是另一个让她想离开住处的原因。

“总之，那房子我短期之内不可能会回去住了。”魏比灵灌了一大口咖啡，只希望咖啡因能救救她迟钝的思考能力，她今天还得上一天的班。

“魏小姐，有妳的花。”

一个员工捧着一大束包装精美的鲜花走了进来，光看到那花魏比灵就头痛，心想着该不会又是前原搞的把戏吧？

裕美率先上前察看，但一看，那上头署名的人并不是前原。

“BB，这不是前原送的。”

“不管是谁送的，别让那花进这房间。”魏比灵头也不回的说。

“可是……是古先生送的啊！”

魏比灵愣了一下，古承殷？怎么可能？他从来没送过花给她啊！

带着怀疑，魏比灵走上前去，心想八成是裕美看不懂中文弄错了。但走近拿起了那卡片一看，上头写的真的是“古承殷”。

而确定了真的是他送的之后，魏比灵只冷淡的丢出两个字──“扔掉！”

※※※

为了避开前原，魏比灵连离开店里都得经过层层掩护，就说了他那种人是不会死心的，还好装修中的旗舰店还有后门，要不然她想离开还真不容易。

回到公寓时，她也是一路胆战心惊；搭电梯时，她都害怕古承殷会突然出现在眼前，她可不希望和他共处在那种狭小的空间里。好不容易顺利的回到了住处，她两三下就装出了一个简单的行囊，决定随便去外头找家饭店住，总好过在这屋子里不得好眠。

反正日子久了，古承殷总会觉得自讨没趣的离开，而她只要避开这段时间就好了，等前原回日本，她自然可以回饭店去住，过不了多久，店里的事情结束了，她也会跟着离开台湾。魏比灵不断告诉自己，只要在这段时间里避开古承殷就好，一切都会没事的！

但就像是算准了她要走，她门才一打开，就发现古承殷早已经站在门口等着她了。

“妳在躲我，还是在躲他？”他脸上有着焦虑，一看到她提着行李出来，就立刻语气不佳的问道。

“我要到店里去。”她不承认自己是在逃避什么，工作会是个好借口。

“那里没有人，我已经去过了。”古承殷想也不想的就跨步走向她，魏比灵完全来不及挡住，就整个人被推回了屋内。

“我去了就会有人。”她一点也不放在心上，反正都已经说了谎，自然可以面不改色的继续掰下去，但是她不要古承殷进她的房子。“古承殷，你做什么？放开我！我没有要让你进来。”

古承殷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力道很重，就像是要掐碎她的手腕似的。进了她的屋里，他反手关上了门，要她开灯。

“我没有要让你进我家，你这样是在做什么？放开我！”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在黑暗中瞪着他喊道。

古承殷在墙上一找，这房子的格局跟他住的那间一样，灯的位置也差不多。按开了电灯，他看清了魏比灵的表情，只见她脸上多了些惊慌，但当她的双眼对上了自己，那慌张立刻又被压抑了住。

“告诉我，妳要我怎么做？妳要我怎么做我们才可以像以前那样？”古承殷看着她，眼里多了她所没见过的失措。

但魏比灵的回应仍是坚决的，“我不想跟你谈这个，你不能这样就跑进我家里，以前你有你的规矩，我现在也有我的，难道你就不能尊重我吗？”

“尊重妳？妳坏了我的规矩就一走了之，现在换妳要我尊重妳的规矩？”他已经眼睁睁看着她离开过一次了，如果他没来逮住她，天晓得她又会跑到哪里去！

“我都已经走了四年，你不会现在才发现吧？”

“这次除非妳能说服我，我也需要说服！”

当初是他说服魏比灵和自己在一起的，她忧心的眼神、还有她亲口对着自己说她需要被说服，他都为她办到了，不是吗？他说服了比灵和自己在一起，如果她要走，也必须说服他。

“我不认为你需要，你点头答应要娶别人的时候，不也被说服了？难不成你要我相信这几年你守身如玉吗？真是太荒谬了！”当话脱口而出时，魏比灵才发现原来自己比想象中的还在意这件事。

“但我没有娶她啊！我把婚约取消掉了，妳到底还要我说几次才懂？！”

“那又怎样？这世界上被你遗弃的女人应该不少吧？”

“妳呢？妳又怎么解释妳离开我的事？难道妳不认为我也是被妳遗弃的吗？”

“我的确不那么认为。”她低头看着自己被他紧握着的手。“请你放开我，因为你弄痛我的手了。”

古承殷微微的松开掌握，但一察觉她想把手抽开，立刻又握紧了她。

“给我一点时间，别这样就离开我。”这回他的声音里有着屈服。

魏比灵不愿抬头望向他，她已经听出他语气有了改变，但只能维持表情的漠然。她不能让自己再陷进那种模式里，她已经不再是当年的自己，随着年纪的增长，魏比灵不认为自己还有机会再试一次。

“你还想要什么？我们早就已经确定不适合彼此了，不是吗？”

“那只是妳的想法，妳有听过我说这种话吗？”

“我给过你机会，别把那一晚的事都推到我头上来！那晚你一直说我们不应该在那晚讨论，你一直在回避我的问题，我离开后你应该松了口气才对，可是你现在竟然反过来咬我一口，说我没给你机会说话，你真以为我全都不记得了吗？

“我甚至记得你的眼神、你的表情，你所有的表现都像是我在逼你……你是古承殷啊！你不是什么都有办法的吗？可是你却表现出一副被强迫的模样，好像我真的对你提出了不该提的要求似的……”

这是最令她感到难过的，他口口声声说什么都愿意给她，好像她真的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但事实上根本不是如此。

“那时候你认为我们应该要在一起，你说反正我们也没有时间去认识其他人，而且我们天天都见得到面，再加上我们互有好感，在一起也没什么不好。我不知道为什么当时我会觉得这样的理由很有道理，也许是我刚到台湾来，真的希望有个人可以陪陪我，而不是下了班之后就一个人去面对孤单。

“我们表面上看起来好像彼此照应着对方，好像真的很完美，好像真的只要照着你订的规矩，我们真会幸福到底。或许我有段日子是快乐的，以为那样对我来说就够了，可是事实上，早在我离开之前我们就已经不行了，你那时候已经变了。

“那时候的你已经不是当初我想在一起的那个人，即使你在物质上有能力满足我的所有需求，但我也变了，我不再是那个害怕孤独的小女生，我发现自己可以独立生活，即使没有你也无所谓。”

“所以妳选择离开？”

“要不然呢？我难道要继续跟你耗下去，然后看着你勉强跟我在一起？”

“我没有说过那是勉强，妳为什么要把我的付出说成是种被迫？比灵，妳认为我真的对妳不好吗？妳有没有想过，我也许只是没办法像其他人那样，总把爱挂在嘴边，甚至学那个日本人放肆的昭告天下，做出那些夸张的表现？但这并不代表我真的完全没把妳放在心上。”

他多希望魏比灵可以变回以前那个体贴的小女生，她应该懂得他所有的想法和心情，而不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说话，一点也不为所动。

古承殷伸手将她拥进了怀里，他怀里的人没变，他依然记得两人相拥时的感觉，当他把比灵抱进怀里时，他的身体就像是被填满了一样；他怀里的空位一直都只能由她来填补，放进任何人都不对。

“我只要妳开口告诉我妳要我怎么做，我全都可以答应妳，就算妳怪我、怨我都好，只要妳说。”

“我能说的，早就说完了。”

她想起了他们的第一个拥抱，那时候古承殷对她来说，就像是一场梦一样，就算他只是多看自己一眼，都足以令她脸红心跳，更别提是他的拥抱。她只记得那时她的心跳快得无法控制，除了接受他的一切，包括他为自己特别订下的新规矩之外，她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反应。

而事隔多年，她已经不再是当年的小女生了，当古承殷这样抱着她时，她竟然不再怀着期待，只多了感慨……往事一幕幕像跑马灯似的在她脑海里闪过，那些又酸又苦的回忆全成了过去。

古承殷注意到她叹了气，低下头来望着她，眼前的女孩仍是他所爱的那一个，只是他已经好久没有这么近的看过她了。她的肌肤白净依旧，完美细致的五官比当年更多了份吸引人的神秘气质，低垂的双眸里有着他所不了解的思绪在酝酿着。

“告诉我，妳在想什么？”他的声音轻得只有她能听得见。

“我在想……原来我真的不爱你了。”她抬起眼望向他，眼里的湿润让她的双眼显得特别晶亮，“以前你这样抱着我的时候，那种感觉……现在已经回不来了，我对你真的已经没有感觉了。”

他们当初在一起，最重要的还是对彼此都存有好感，而今当初让他们决定在一起的因素全都不在了。

古承殷不舍地捧着她的脸，低下头用额头轻触着她的……

“但我没有忘，我一直都还记得妳。”

“要记得那么多人，你一定很累吧？”她用话语证明自己不会这样就感动。

低头看了她许久，他不愿意去计较比灵所说的话，至少她现在就在他怀里，他有其他的方式可以向她解释自己。

比灵知道他要吻她了，她看得出他的眼神代表什么，没等他动作，她便先惊慌的想往后退去，但她的脸被捧着，身体也被他围困在角落里，她还来不及找寻其他躲藏的地点时，他的唇已经印了上来。

“别躲我。”他在她的唇上轻喊着，缠绵的拥抱和甜蜜的吻跟着袭卷了她。

古承殷试着用他的吻唤醒魏比灵的记忆，他一直都在等着她回心转意。

“妳怎么会不了解我呢？我们在一起那么久，也许我有些话说不出口，但是我没有妳想的那么无情。看到妳走的时候，我像是挨了一拳，一直希望妳可以回来，可是我没有自尊吗？妳如果真的了解我，就知道我没有去找妳回来的原因是什么，我以为……以为妳真的要放弃我了。”古承殷困难的说出了心底的话。

“我是啊。”她的声音听起来好脆弱。

“我不要妳说这种话。”她不是这样的，以前的她心里只有他，从来不会对他说出这种话来。

“你必须了解，这世界上有些事是你没办法控制的，我就是其中一项。”

“妳就算离开了我，生活也没有因此好过啊！妳想想我们在一起的时候，至少还有彼此，为什么妳就不能再接受我一次？”

“然后就像过去那样吗？”魏比灵反问他，“当初因为别无选择，所以我们才在一起，现在你又要用一样的理由让我回到你身边？你觉得我可以重复一样的傻事吗？”

“妳认为跟我在一起是傻事？”

“对我没好处的事，本来就是傻事啊！”

“妳要我向妳证明我们在一起是对的吗？”

“现在不管你用什么方式说服我，或是想向我证明我们应该在一起，都已经没有用了。”她的心早在离开他的那天就死了，对于古承殷，她再也不抱希望。

“妳不能一点机会也不给我。”古承殷不接受这种说法，低头再次吻住了她，而这次的吻多了些霸道也充满了心急，一旦他重新找到了比灵，他就不会再放手了。

她的力道挡不住古承殷，比灵以为自己只要不给出回应，自然可以让他知难而退，但除了他的吻之外，她感觉到身上的衣物有被扯开的危机……

“古承殷！你不要这样！”她别开了脸，躲开他的亲吻，但她的身子却仍是被禁锢着。“放开我……”

“妳不可能忘了这一切的！”他不容许她这样就否决了两人之间所有的过去，而他总能唤醒她的记忆吧？

魏比灵当然记得他，两人的身体相触，那种感动是他教会她的，但那时的他一直都是温柔的，此时此刻从他身上所传来的强硬，则是她所不熟悉的。

“你弄痛我了。”她的手被他握疼了，而他的动作则真的吓着了魏比灵。

衣物被扯裂的声响划过了室内，交杂着混浊的喘息声，还有她惊慌的呼喊，但这都没办法阻止一切的发生。

魏比灵从没想过古承殷会失控至此，至少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不管发生什么事，古承殷总能有条理的把一切承担下来，甚至从来没在自己面前发过脾气，可是现在她却能从他身上感受到强烈的怒意。

“古承殷，你这么做一定会后悔的！”她抓住了一个开口的机会喊道。

这果然让他停住了动作，两人的身体紧密的贴合在一起，有股强烈的吸引力存在于他们之间，而古承殷的呼吸就吹在她脸上，他的吻仍停留在她的唇边，魏比灵也无法肯定自己真正的心意是什么，只知道她得拒绝这一切，可是她的身体却仍对他有着依恋。

“我唯一后悔的事情是那时候让妳走了，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绝对不会让妳再离开我。”他将她柔软的身子一举抱起，直接走向了卧室的方向。

她虚弱的反抗阻止不了他想再一次拥有她的决心，在混乱和挣扎中，有些情感被释放出来了，魏比灵不知道自己反抗的到底是他，还是自己心里的恐惧？但当他的重量压迫到她身上时，她感觉自己的身子放软了，不再是那般充满防御，而是带着期待地微微发颤。

魏比灵不愿承认他的甜言蜜语在他侵入自己的体内时，仍是具有效果的，古承殷驱走了她的忧心，但生理上的喜悦并没有完全取代她的惶恐，她知道等这场欢爱一结束，她将会后悔得想杀死自己。

可是在这一秒，她只抽得出百分之一的思绪去担心其他，另外百分之九十九的她心里只有他。他的每一个碰触、每一个轻抚，甚至是他在耳边轻喃的一字一句，都像是在对她烙下印记，让她无法遗忘此刻相拥的感受。

他们比刚开始相恋时还要热切的贴近彼此，这样的疯狂根本就不像是他们这年纪该有的反应，比起七年前，他们都要成熟且自制了才对，可是这一秒，他们的热情却超越了一切。

魏比灵知道自己的身体正在迎接他，但她无法控制自己不去反应，直到他将两人带上了欢愉的极致后，她的呼吸仍然无法恢复平稳，即使他的吻一直没有断过，但她的心却在一切冷静下来后，开始陷入恐慌里。

她想从床上跳起来，但古承殷沉重的身躯仍压在她身上，她的四肢仍与他纠缠在一块，一感觉到她有了动作，他下一个动作就是将她牢牢的抱紧。

“放开我……”这时候要他放开自己好像已经来不及了，魏比灵听见自己的声音里有着过多的心虚。

“不要。”古承殷想也不想的拒绝她的要求，翻了身让她躺在自己身上。“我明天要人来把妳的东西搬回去，妳还想要什么？”

“我……你说回哪里去？”她有没有听错？

“回我们的家啊！”他帮她将颊边的秀发往耳后挪去，让自己看清她秀丽的脸庞。

魏比灵闻言，能做的只是不停的摇头，不对，不对……这一切都失控了，她没打算要回去谁的家，这里就是她的家。

“别对我摇头，如果有必要，我甚至会动手把妳绑回去。”他按住了她的头，不接收她的拒绝。

“你不能强迫我照着你的想法做任何事。”即使他已经知道自己的意志力有多薄弱，魏比灵还是要维持口头上的坚决。

古承殷将她的头压进自己的颈窝里，让两人相拥的姿势更贴近彼此。“如果我会强迫妳，那也是因为我怕妳会再做出错误的决定。”

“难道我们刚刚做的就是对的吗？”这太荒唐了，他们都已经分手这么久了，她竟然又跟他……魏比灵愈想愈不对。

但她的慌乱在被拉进他怀中之后，却渐渐的被抚平了，他的手像是在安慰小猫似的，轻抚着她光滑的背。

“我已经说过了，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会再让妳离开我一次，妳需要我怎么向妳保证才会相信？”古承殷的话语少了先前的强硬，但多了温柔的语气却更令魏比灵不知所措。“妳明知道妳对我有多重要，却硬要忽略这一点，就算妳真的离开我，痛苦的是我们两个，妳不见得好过，不是吗？”

“我过得很好。”她不希望古承殷真以为自己少了他就无法度日。

“是吗？”古承殷侧过脸，让自己的脸贴着她的轻轻的摩挲，接着叹了口气，“我有时候希望妳不要这么坚强，也许脆弱一点会让我有多一点的表现机会，那可以让我在妳心里的分量加重一些。”

有需要吗？魏比灵问着自己，就算她表现得再坚强、再独立，古承殷在她心里的分量也始终没有减少过啊！

远在卧房里的他们突然听见了门铃响起，魏比灵的身子僵了一下，两人身上除了被单以外，什么也没有，什么人会在这时候跑来？

古承殷一脸没好气的起身，用被单仔细的将她围了住，交代着：“八成又是那个日本鬼子，我去打发他走就好，妳待在床上，哪儿都别去。”

他拣起床边的裤子随意套上，接着就跨着大步走出了卧房，打开大门只见外头站着一男一女，两人他都见过，都是日本人，一个是比灵的同事，另一个是昨晚闹翻了大楼的日本睡衣男。

“BB她……在吗？”裕美用着不太顺畅的英文问着，其实她的英文能力不差，只是眼前的古先生赤裸着上半身的体态太教人口干舌燥，才令她连语言能力都跟着大打折扣。

而裕美本来是拗不过前原的要求，前原答应她以后不会再缠着比灵，也决定要回日本去了，但是返日之前他说一定要见比灵一面，让他真心诚意的向她告白，他才甘心。所以裕美才带着前原来，哪知道来开门的竟然是古承殷，而他的穿著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太太她现在不方便来开门。”

“太太？”前原重复了一遍，瞪大眼的表情充分展示出他的惊讶。“你……你不是她的邻居吗？”

不到二十四小时之前明明还被这个男人吼过，当时这男人还是比灵的邻居，怎么才一晃眼，他又说是魏比灵的丈夫？

“我们之前有点小误会，现在已经解决了，这都要谢谢你今天早上的出现，我跟BB都发现原来我们是深爱着彼此的。”古承殷说得轻松，但是眼前的两个人却听得目瞪口呆。

此时，魏比灵突然从他身后冒了出来，即使套上了衣物，她脸上的红晕和微微凌乱的长发都说明了他们刚刚发生了什么。

“裕美……”魏比灵看清了眼前的访客，脸部的表情也跟着僵硬起来。

“前原要回日本了，他说回日本之前有些话一定要跟妳说，所以我想不如一次解决才带他来。不过我想……他想说的那些话应该都没有必要提了。”裕美脸上出现了窃喜。

她从来没看过魏比灵这种惊慌的模样，更别提她还逮着了魏比灵和古承殷在一块，这下子魏比灵要再否认古承殷和她之间的关系，恐怕都否认不了了，光想到这儿，裕美就忍不住想笑。

“我……”魏比灵尴尬得只想找个洞往地下钻去，她怎么也没想到裕美会再带着前原来这里。

“没事！没事！打扰你们了，我带这小子离开，你们继续忙吧！”裕美没等她再说出什么，从魏比灵的表情看来，她已经够尴尬了，身为好友也不忍心再逗弄她，拉了前原就赶紧告退。

要不然不是魏比灵先尴尬得一头撞死，前原的存在也会让古先生手痒想扁死他吧！裕美可不希望真闹出人命来，反正她总有机会从魏比灵嘴里问清楚一切的。

直到他们离开后，魏比灵都还没从震惊中清醒过来。

白痴都看得出来她跟古承殷怎么了，如果有看过“史密斯任务”的人都知道其中有一段是邻居带着警察去按门铃，门一开是男女主角衣衫不整的去应门，所有人一看就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接下来的话根本就不用问下去。

只是魏比灵没想到自己也有这么一天，她羞得只想切腹，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她真希望自己可以就这么消失掉。

“我不是叫妳在床上等我吗？”古承殷还有些不高兴她的擅自出现，原本他还打算给那个日本男一点颜色看看。

他一把环住了比灵的腰，再度将她往房里带去。

“你跟他们说了什么？”魏比灵已经尽快的找了衣服穿上，可是她还是错过了古承殷和裕美他们的对话。

“一切尽在不言中，光是看到我们两个的样子，妳觉得我有需要再跟他们多解释什么吗？”

“我的天啊！”比灵无奈的低喊，这教她明天要怎么去面对裕美？

见她一副担心的样子，古承殷反倒觉得奇怪。“我们又不是第一次被发现了，之前柯治诚也知道我们在一起啊！”

“那不一样！”柯治诚是男人，自然不会拿这事来嘲笑她，但裕美是她的好朋友，女性间的友情尺度是很宽的，天晓得裕美会怎么糗她……

“总之，那不会影响到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们今晚还有很多事要忙。”古承殷直接下了注解，将她带回床上，不让她有太多时间去想和自己无关的事，他只允许魏比灵心里想着他。

再一次吻上她的唇，她的挣扎已不像之前那样有力，他得尽快让魏比灵重新接受自己，并打造出她所想要的爱情。

尾声

当古承殷醒来时，床边的人早已经不在了，他数不清这是第几次。

几年前魏比灵从来不曾比他早起过，可是再一次相处，她却处处有了改变。她不再黏着他，至少在这屋子里、他们的互动里，所有亲热的举动都是由他开始，而她就像是个木头人似的，消极的不愿给予太多回应。这些古承殷都可以体谅，只要魏比灵不再拒绝他，那他都还有机会。

他们仍住在魏比灵的屋子里，因为她认为这里才是她的家，而这是她订的规矩。

换好了衣服到公司，古承殷才拨了电话给她。

“下班后我让人去接妳。”

“不用了，仲间今天要来，我要忙到很晚。”

“多晚？”

“无法预期的晚。”

“那总要回家吧？”

“我自己会搭计程车。”

“妳又要开始闹别扭了吗？”

这种情况几乎每天都会发生，魏比灵总会莫名的跟他唱反调，好像她嘴里跟他唱完反调，心里就会好过一些。或许是她真的还没接受两人已经复合的事实，只要一离开他的视线范围，她就会被心中另一方反对两人在一起的声音给拉了过去。

魏比灵也知道自己这么做很幼稚，但她就是觉得自己太轻易的向古承殷投降，这根本就不是她所想要的，她受了那么久的折磨，而他呢？也应该受点教训吧？至少他要知道她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可以照他的安排进行任何事。

没等到她回应，古承殷当然知道她还在闹别扭，只好先下了决定。

“如果妳会一直待在店里，那我忙完之后再去接妳；如果妳还想去别的地方，先跟我说一声，别让我找不到妳。”

“好吧……”魏比灵又退让了，挂了电话，她又觉得自己太好说话。

这阵子她简直快精神分裂了，古承殷不在她身边的时候，她总会想出一百个理由说服自己，不应该再和他继续牵扯下去，可是只要他一现身，她就连一个拒绝的理由也想不起来。

“妳为什么要这样整他？”裕美坐在她对面，每天看着魏比灵上演同样的戏码，连她都有点看烦了。

魏比灵只能耸耸肩，自己也说不上来，也许所有人都认为面对幸福时就该伸手把握，可是当她伸出手要握住幸福时，心里总有个声音会开始尖叫起来，让她连碰都不敢碰。

“我去接仲间。”

“车子还没到啊！”他们请了保全跟车护送仲间，可是人家还没到啊！

“那我去看看培训人员上课上得怎么样。”

反正她就是不想讨论古承殷的事，能分点神都好，尤其是随着返日的日期愈来愈近，她得让自己认清楚一旦台湾这边分公司成立后，她就不会再留在这里，即使她和古承殷的关系真的有所改变。

而她会离开的事，古承殷不可能完全不知道吧？那在他心里是怎么看待自己即将返日的事呢？

仲间再一次的现身造型和上次又有了不同，不变的是依然有着大师级的品味。

魏比灵专心的把准备好的行程向他报告一次，仲间则一直保持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她，魏比灵光看他那副模样，就猜到肯定是裕美把她跟古承殷的事告诉这老头了。

“我想我们星期天办完开幕会之后，一切就结束了，我跟裕美星期三就会回日本。”

“妳那么急着回去做什么？”

“我们不是还要准备时尚周的事吗？”时尚周一直都是年度最大盛事，仲间的作品可是各方引颈期待的，而展示前有着更多的准备工作等着她处理。

“我可以派别人跟我一起去嘛！”仲间笑咪咪的说。

“你觉得我能力不足吗？”

“我知道妳还有其他的事要忙。”

“谁说的！”魏比灵像是被人踹着了痛处，急得跳脚。“我哪有！我一直在等着要回日本。”

“不急不急……台湾这边以后还需要人打理。”

“你想把这里的事丢给我？这不是我们原先说好的，日方明明会有其他人过来，你不能把我困在这里。”魏比灵紧张的大喊。

她原本还有光明正大的理由可以离开这里回日本去，至少这样她就可以脱离古承殷的掌控，可是现在仲间竟然摆明了要她留下？

“我觉得妳待在这里很好啊，不管是语言或是各方面都很适合，台湾是妳的家啊！”

“我的家在东京，而我已经有一个多月没回去了！”

“我说了嘛……不急！”

“我很急，如果这个月你不让我回去，那我就辞职！”大不了不干了，她何必受这种窝囊气？！仲间一定是故意的。“不管你听说了什么，反正我不要留在台湾，我也不会留在台湾。”

“BB，妳为什么老喜欢跟自己过不去？”仲间慈爱的看着她说道。

她应该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留她在台湾，这是为了要给她一个机会啊！

“我没有跟自己过不去！”她气呼呼的丢下话，“如果没别的事，我要去忙了！”

可恶的老头！亏她为他做牛做马服务了四年，结果在这当口，他竟然要丢下自己！见死不救的王八蛋！

最气人的是仲间一到台湾就领着一行人出去玩乐去了，想知道他人在哪里，只要随便打开电视新闻频道，都可以知道他的行踪。本以为今天会因为他的抵达而忙得不可开交，这倒好！那老头子很会自得其乐嘛！一到这里就找了名模作陪，上节目、做访谈样样都来，那她要干嘛？

窝在店里，到了下班时间魏比灵还是不肯回家，干脆和其他人一起整理这一次所有的货品，一件件名贵的衣裳和皮包分门别类整齐排上，总之在星期天的开幕会上，他们预期会有大批人潮涌入，在这之前得把所有的货品都做好存量控管。

“裕美，那是装礼服的吗？哪一件啊？”所有东西应该都归位了，可是魏比灵却看到一个装礼服的盒子竟然还在展示场上。

裕美回过头来，只见那大盒子的确还在原地，而她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仲间先生今天才带来的。“那是仲间先生今天带来的特别订制服。”

“有这个东西吗？”这一类的高级订制服可不便宜，再说以仲间的身分地位，不可能随便由他来设计这种订制服才对，应该是由他旗下的设计师做的吧？魏比灵随口问道：“是哪个设计师做的？”

“我……我不知道，仲间先生有交代过，这很重要，我看还是先收起来比较妥当。”裕美赶紧把装着礼服的皮箱收了起来，眼看下班时间早就过了，不禁对着魏比灵问道：“已经很晚了，妳还不回家吗？”

“不用啊……我想留下来把该处理的先处理完。”魏比灵心虚的说道。

她哪知道今天会这么闲？早知道就跟仲间一起出去鬼混，偏偏他一到就丢了个炸弹惹她生气，所以接下来的行程她也自动退出。本来还跟古承殷说她要加班的，现在加的是根本不需要加的班，怎教她不怨叹？

再说……古承殷明明说下了班就会来接她，结果他竟然到现在还没来，搞了半天他还比她忙！

“那我先走了，想到过几天就要回日本，我想乘机去逛逛。”

“我跟妳一起去！”她可不想留在这里乖乖的等古承殷来，一听到裕美说她想出去逛逛，魏比灵马上说道。

“别闹了，妳跟我走，那古先生怎么办？”裕美当然知道魏比灵想溜，不过古承殷固定会接送她的事，裕美可是很清楚。

“他又不是小孩，自己会安排他的时间。”

“BB，妳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可以拥抱的人，这不是妳最想要的吗？为什么不能认真的看待妳跟他之间的事呢？”

“因为……”魏比灵想了许久，终于说出了理由，“因为我很不甘心……”

“那妳要这么不甘心一辈子？还是干脆接受他，幸福一辈子？”

“妳怎么知道接受他之后，我就会幸福一辈子？”只怕再接受古承殷一次，结果只会和上次一样。

“他就站在妳后面，妳怎么不问问他？”裕美指着她的后头，要她自己回头看。

魏比灵一回头，只见古承殷手插在口袋里，早已经站在她身后了。

“我们下班了，你快点带她回去吧！免得她又想趁你没来前开溜！”裕美用英文对着古承殷说道。

古承殷对裕美微微一笑，黝黑的眼眸盯着魏比灵无奈的脸蛋，一派自在的问道：“妳想溜到哪里去？”

无言的看了他一眼，魏比灵只能把满腹的无奈往肚子里吞。

她已经开始在倒数计时了，只剩下最后五天，星期三一到，不管仲间答不答应，她都一定会走人，而古承殷……她不管，反正他自己会知道该怎么做。

躺在床上，即使是背对着古承殷，但她的身子仍是窝在他怀里，被他拥抱着，还好古承殷不会读心术，至少看不到她的表情，他总猜不出自己在计画着要离开台湾的事吧？

“妳记得那首诗吗？”他亲吻着她滑嫩的背部肌肤，彷佛还沉浸在刚才那场欢愉当中。

“什么诗？”

“妳跟我说过的那首，“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接下来的，妳一直没有念完。”

魏比灵想起来了，那是好多年前她为了证明自己中文程度不差，才念给他听的，而那两句之后接什么，她根本不记得。

“你不是知道吗？”难不成他又想考她吗？

“但是我一直没有告诉妳。后面接的是“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

“所以呢？”她就算中文再糟也听得懂一半吧？既然有情人奇书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ＱiＳuu.с○m又有相思，那就不是她能跟他谈的话题了。魏比灵只想装出冷淡，假装这首诗和自己无关。

“接着还有四句，“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他一字一句清楚的把诗给念完。

现在除了冷淡以外，魏比灵还有更多的疑惑，这种诗对她来说简直难透了，有些比较现代的字句她还懂，接下来那四句简直令她有如鸭子听雷。

“你明知道我听不懂。”

古承殷只是继续解说着：“整首诗的意思是在思念一个人，晚上看着月亮，想着那个不在身边的人，希望对方可以在自己身边，然后期待着下一次重逢的日子。”

魏比灵没有接续他的话，心里只想着也许过阵子他们分开了，是不是也会变成那样？

“妳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常常想起这首诗，有时候晚上睡不着，起床看着外头的月亮，都会想着妳这时候是不是跟我一样，抬头看着同一颗月亮？”

“我回到家通常很早就睡了。”魏比灵硬是要泼他冷水。

“是因为我不在的关系吗？”

“什么意思？”

“还寝梦佳期啊！最后一句就是知道无法和对方分享这时刻，所以只好回到床上睡觉，希望可以梦见重逢的日子。”

“哪有这种诗？”她抱怨着。

“最早是由妳先提起的，妳当然知道有这种诗。”

“可是这不代表我就是诗里头的人啊！”

“对我来说妳是啊！”

“你是想告诉我，你通常都一边在夜里想着我，一边计画着娶别人吗？”她还记得古承殷亲口告诉她，他要结婚了。

“那伤害了妳吗？”

“怎么会？反正我只是你生命中的过客，你要娶谁对我来说，哪有什么差别呢？”

“那妳怎么形容我们现在的状况？妳觉得妳适用那种身分吗？还是妳的中文差到根本不了解“过客”的意思是什么？”他就躺在她的床上，抱着身无寸缕的她，她竟然还自称是过客？

“我知道那是什么意思，顶多就是跟你上过床的过客。”她任性的说道。

“比灵……”古承殷将她转向自己，和她面对面的看着彼此。“妳为什么要把我们的事想得这么悲观？我已经在尽力讨好妳了，我更不可能让妳真的成为一个过客。”

她垂着眼不敢正视他，但该说的她还是会说。

“我在台湾的工作只做到星期天。”而她星期三就要走了。

“所以呢？妳想跟我说什么？”

她迟疑了一会儿，终究没把她要离开的话语给说出来，只怕自己一提，他又会立下其他的保证。

见她不再说话，古承殷才开口问道：“妳觉得我会毫无准备吗？”

她怎么知道？她只知道不管古承殷准备了什么，她都一定会走，即使她的心已经一点一滴的在融化了，可是这也许正是她所害怕的，她没办法再一次交付她的感情。

“妳最近愈来愈爱哭了喔！”他举起手拭掉了从她眼里滚落的泪珠，用着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古承殷了解她的心情，比灵一直没办法从那一段过去里走出来，矛盾和冲突让她这阵子一直很不好过，而他能做的只是陪着她度过；若真受了她白眼，他也只能甘心接受，但最让他不舍的还是她的眼泪。

吸了吸鼻子，她本想忍住眼泪的，可是随着离别的时间逼近，她的情绪总是起伏得特别大，将脸埋进他怀里，她不要古承殷记得自己这副阴阳怪气的模样，魏比灵在心里告诉自己，他们都不是小孩子了，时候到了他们总是能面对这种事的……

仲间川横的台北旗舰店盛大开幕，媒体一个月前就开始报导，由于大师亲临加持，开幕第一天店里只能用忙翻天来形容。名媛贵妇们摆明了是来扫货的，谁能抢到就先赢，名流士绅也当仁不让，皮夹、领带夹，甚至连公事包统统包起来的架势一点也不输人。

酒会结束后魏比灵就没休息过，即使第一天只开放给贵宾级客户，但近两百坪的店面还是到处都看得到人，所有受过训练的店员全部出笼还忙不过来，而魏比灵虽然不参与销售却也不得闲，得不时和其他客户讨论合作计画。

但即便再忙，当古承殷踏进这店里的第一秒，她还是感应到他的存在，甚至用眼角瞄见了他和仲间在说话，但接下来她再也没机会看到他们，一个不注意，古承殷就跟仲间两个消失在店里。

“裕美，仲间先生呢？”比灵好不容易拦住了裕美，向她询问仲间的去向。

“我不知道耶！发型师在找妳，妳要不要先过去看看他需要什么？”

“发型师？不是模特儿们要用的吗？那应该要找──”

“比灵，今天根本忙不过来，妳先去看看吧！我还要去看看货进来了没？今天补货可能就得补上一整天。”裕美忙碌得没等她说完就离开了。

魏比灵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去看看发型师需要些什么。才一踏进休息室，马上就被人拉去坐上了高脚椅。

“你们要干嘛？”魏比灵看见化妆师也跟着逼近，忍不住紧张的问道。

“有个顶级客户要看那件高级订制服，可是我们找不到人手，仲间先生说妳的身材跟那件衣服一样，要妳试穿。”

“什么？！”魏比灵想从椅子上跳下来，但立刻又被按了回去。

她知道店里有为顶级客户做特别服务，有些贵妇是直接由模特儿穿衣服展示给她们看的，这一类客户通常出手大方，但有必要选在今天吗？今天大家都忙不过来了还应付这种客人？

“妳乖乖的坐着，我们很快就好了。”

比灵皱着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身边至少有四、五个人在忙着为她打扮。

“你们一定要确定那个人会买，要不然我们岂不是白费工夫？”看着自己被化上了妆，魏比灵还是只想得到最现实的问题，没好气的说道。

“妳放心好了，这是订制服，早就有买主了。”服装师提着那个装着特制礼服的箱子走进来。

魏比灵看了一眼，记得这箱子前几天好像看过。

“这可是仲间大师亲自设计带过来的，世界上只有一件。”

“我们已经有这么顶级的客户了吗？”魏比灵怀疑的问道。

“这我就不清楚了。”服装师打开了盒子，取出里头的礼服，高级的蕾丝绣花配上拖地的裙襬，这根本就是新娘子穿的。

“这是结婚礼服吧？”魏比灵瞪大了眼望着那件高雅的白色礼服。

“是啊！”众人点着头，好像是在告诉她这一眼就可以看得出来。

“怎么会由我来穿这个……”魏比灵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拐来穿这礼服。

她从来都不需要配合做这样的事，之前仲间虽然曾经要她配合当模特儿，穿他的衣服公开亮相，但私下代表公司形象她是可以配合的，而这一回情况却明显不同。

“没办法，妳就帮帮忙嘛！”裕美走进了休息室，看她穿上了衣服还一直碎碎念，只好安慰道。

“我等一下要从这里出去吗？”老天！这休息室只有一个出口，待会儿她不会要穿着这一身走出去吧？古承殷也在这里，要真让他看到了自己一副新娘子打扮……她才不要咧！

“当然啊！”裕美说得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我不要从这里走出去！”

“妳都已经穿好礼服，也化了妆，连头发都弄好了，妳想赖在里头不出去啊？”

“外面人那么多，我才不要穿这样走出去！”尤其人群里头还有一个古承殷，他要是看到怎么办？

“妳不要这么任性好不好？都已经准备好了，却在这时候怯场。”

“顶级贵宾室根本就不在这里，你们当初应该让我在那边的休息室里直接化妆就好了，干嘛在这里弄？这样我一走出去，所有人一定都会一直看我。”如果现在要走出去，她势必得横越整个大厅，再加上这一身夸张打扮，所有人一定都会注意到她。

“拜托，妳看看妳有多美！那有什么关系？有人看那就给他们看啊，妳穿的是全世界只有一件的高级订制服，而且是由仲间先生亲手设计监制的，妳自己摸摸良心说，这礼服简直美极了！”裕美用着夸张的语气说着。

魏比灵这才望向了镜子，好吧……她承认这礼服确实很美，而且非常非常的高雅，不只是美丽而已，缎面的设计更是突显出了礼服的优越质感，而镜子里的她经过造型之后，连她都快认不出自己来了。

“是吧？真的好看极了，妳就大大方方的走出去嘛！”

“算了！”魏比灵翻了个白眼，现在木已成舟，都已经穿好了也弄好了，她总不能真的躲在这间小休息室里，除了硬着头皮走出去之外，也没别的办法了。

经过众人的帮忙，她总算拖着长长的裙襬、跨着羞涩的步伐离开这小空间。才一走出休息室，就有人递过了捧花，比灵狐疑的将花拿在手上，一心只想快快走过展示区到对面去。

一路上她一直低着头，只怕接触到其他人惊讶的目光，不过耳边已经听到了许多惊呼，甚至有人拿着相机对她猛拍，如果这时候她真的拿起花遮住自己的脸也是情有可原，不过她穿着礼服时就是仲间的代言人，怎么能做那种动作？比灵能做的只是尽量不把其他人的反应当一回事。

可恨的是那裙襬还真是有够长，她想尽快的走过去，可是裙襬却逼她不得不放慢脚步，好不容易走到了尽头，她竟然看不到那贵宾室的门！

眼前出现的阵仗令她完全傻眼，她刚刚根本没看到这里有这种东西啊！原本贵宾室前的空地多出了一个布置得温馨可爱的小舞台，除此之外还有数不清的汽球和鲜花不知何时突然出现在室内，而仲间川横就穿着正式礼服站在舞台的正中央，在杂乱的交谈声中，她听出了背景音乐……

为什么会播放结婚进行曲？

她的脚步突然停止，一脸惊吓的站在原地，而接下来出场的古承殷让她明白了一切。

他走过来将她带至仲间身前。仲间笑得阖不拢嘴，用着英文说：“我废话不多说，今天我们所有人都将为这两个人做见证……”

“这是在结婚吗？”魏比灵仰起头小声的在古承殷耳边问道，“为什么会这样？你们在做什么？”

她连续问了一大堆，但古承殷只是对她微微一笑，在仲间说完话后说了：“我愿意。”

“你有听到我说话吗？”魏比灵开始着急了，尤其是仲间已经回过头来问她愿不愿意了，可是古承殷仍然没给她答复。

“BB，妳愿不愿意嫁给妳身边的这个男人？”仲间的语气带着父亲般的慈爱对着她问道。

她穿着礼服，站在上百人面前，旁边甚至还有SNG连线，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除了点头以外，她能说不吗？要是她真说了，是不是会毁了这场开幕酒会？

“我不是说了吗？我有让妳留下来的准备。”古承殷在她耳边说着。

所以这一切都是真的吗？魏比灵望着他，一时之间还分不清楚现实或梦幻？直到仲间又催促了她一次──

“BB，妳要说妳愿意啊！”

她的心失了方寸，在浑沌之间听见了自己说了愿意，现场立刻爆出如雷的掌声和欢呼，柯治诚和裕美走了过来，拿着戒指让他们帮对方戴上。魏比灵只发现自己的手不停的发抖，古承殷握紧了她的手，那颤抖才稍稍停止，这一切是不是出于她的自愿她已经分不清了。

不过，当仲间宣布他们可以亲吻对方，魏比灵便开始认为这应该是假的，因为古承殷不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吻她，他以前总是怕这样的亲密会毁坏他的行情，他们连在其他人面前手牵手都不曾有过。

可是这回她却错估了古承殷，他毫不考虑的就低下头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吻了她，而且吻了好久……久得不像是在演戏。

“我们真的结婚了吗？”魏比灵被吻得有些昏头转向，仰着头看着疑似她新婚丈夫的男子问道，她仍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对啊，章都已经盖好了。”

“所以我们已经结婚了？”

“是的，古太太。”古承殷再一次点了头，爱怜的看着她那疑惑的脸。

“可是你没有跟我求过婚啊！”

“我以后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跟妳求婚啊！”

“可是这顺序不太对吧？”

“为了不让妳跑掉，我不在乎那么一点小问题的，我愿意坏了妳的规矩。”他说得倒很轻松。

“可是我星期三就要回日本了，机票已经订好了啊！”

“我帮妳转成头等舱，我们可以一起去日本度蜜月。”

“可是──”

没等她把话说完，古承殷直接说道：“只要我爱妳，妳还有什么好可是的？”

看他说得这么理所当然，这么说……他是真的爱她啰？

魏比灵看着他的笑脸，心里泛起了酸酸甜甜的感觉。

“那妳呢？”古承殷希望她也回以自己一样的甜蜜话语。

魏比灵当然不能这样就放过他，竟然瞒着她就这么把结婚的事给带过，虽然办得还不算太糟，但是就这样如了他的意可不行。

“等你跟我求婚成功以后再说。”好啊！他们可以打乱所有规矩，重新安排恋情的顺序，而她的第一顺位是要有个正式版的求婚。

“魏比灵！”古承殷的声音里有着警告。

“我要去丢捧花了！”她得意的扬起眉，娇俏的瞪了他一眼。

古承殷看着那美丽的新娘被人拱上中楼，朝底下想婚的女子们扔下花束，当她丢出捧花时，脸上有着最灿烂的笑容。

“我从来没看她这么开心的笑过。”仲间来到了古承殷身边对着他说道。

“我也是。”打从他认识比灵至今，古承殷也是头一次见她这么开朗的模样。

“你会让她幸福一辈子吧？”

“我会努力保有她此时的笑容。”

“你可真要努力才行，要是哪天她跟你吵了架，跑回日本剥我这老头子的皮，怪我出卖她，到时候我可就惨了。”

两个男人相视而笑，看着美丽的新娘，古承殷知道自己的确找到了他的最爱，此生不渝。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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