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当负心汉》

作者：连亚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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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爱的两面--连亚丽

这本书的书名想了很久，编辑建议我取为“爱情不见得美丽”，我觉得可以选这个书名，因为爱情本来就不见得全部都是美丽的，凡事一定都有好有坏，但也就是因为有坏的那一面，才能显示出好的那一面的珍贵。

但也可能是现在的人自主性比较高，遇上了一点不如意的事，就会觉得这份感情不足以让自己牺牲那么多，所以离婚率一天比一天还高，能找到真爱的人也愈来愈少，大多数的人都看不到爱情美丽的那一面就先宣告放弃，所以在面对爱情的时候，真的要好好把握才行。

再来谈谈棒球，陈金锋回台打棒球，这是最近让我最震惊的新闻了。因为我个人不太喜欢吃咸的，所以对于新闻里那些偏向重咸的报导比较没有兴趣，我每次看到那些令人匪夷所思的社会新闻总会一肚子火，看球我可能还会觉得有趣一些。

我曾在一本书里提过我对棒球的狂热，而我只看大联盟，其实也不是因为我不爱台湾的棒球啦，想当年我们还自称是棒球王国呢！只是大联盟的豪华球技实在太吸引我了！相较之下，那才是最厉害的选手上得去的舞台。

当年陈金锋是台湾第一个登上大联盟的选手，我到现在回想起当时的情景还会起鸡皮疙瘩，那是全世界最好的选手才能去的地方，而我们第一次出现有资格可以登上那舞台的选手；当时还推出了一款叫作“敢梦”的商品，鼓励所有人像他一样要勇敢的去追求自己的梦想。

只可惜陈金锋的运气一直不好，但是每一次他回来帮中华队出赛时，所有人都认得他，大家都会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因为我们相信他一定可以打得很好。而他的表现也没让我们失望过，只要他一出场，大家就会觉得有希望，像这样的选手我真的好希望他可以在国际舞台上发光发热！

但其实在国外打球是很辛苦的，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像王建民这样一上去就一帆风顺，更何况王建民也是苦了很多年才有今天。

在大联盟里打拚的球员一开始都不是这么光鲜亮丽，在小联盟里的生活很辛苦，加上语言不通，你得在一个完全不熟悉的环境里追梦，那真的不是我们所能想象的。

说真的，陈金锋当年要是不在大联盟打，他回台湾可以过得很好，肯定是棒球界的巨星，搞不好光是广告拍都拍不完，而且这里人亲土亲，他可以在熟悉的环境里、在有球迷喝采的球场上打球，而不是在国外一个人辛苦的打拚。

但是为什么他在大联盟努力了那么久？就是为了追求他的梦啊！因为我们都知道他有那个实力，既然有那个实力为什么不去追呢？

所以这次他回台湾打球，我真的很为他不甘心，可是同时我又能理解他的选择，说真的换作是我，我会这样继续在异乡追逐我的梦吗？

明明可以在台湾当棒球明星，为什么要在小联盟里浮浮沉沉，等着有一天可以再被征召上大联盟？还不如回台湾，跟自己的家人在一起，就算不追那个梦，也可以争取和家人相聚的时间。

说真的，如果我是他，我真的不知道会怎么选择……

话说回来，这跟爱情也有类似的地方，你如果跟他人一样有相当的条件，会不会去追求那个你喜欢的人？跟对方谈场轰轰烈烈的恋爱？还是你会因为怕自己追不到，就选择另一个爱你的人，并让自己试着爱上对方？

我想每个人的选择都不一样，不过随着年纪的增长，我开始了解不管是哪一种选择，都是应该被尊重的。

我们还有好几个球员在美国小联盟里努力着，他们都孤单的在异乡等着有出人头地的机会，他们可能都是下一个陈金锋、曹锦辉、王建民……不只是他们，我真的衷心希望所有人都可以勇敢的去追逐自己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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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事实上，若真要董怀畅去回想当年发生了什么，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他只记得他在生气，他对这世界的任何事都充满了不爽，那是一个完全愤怒的时代，而他的年轻让他有心无心的伤害了很多人，其中也包括了他所爱的女子。

故事要从他离开美国来到台湾说起……

他打从第一眼看到罗青乐就被她迷得神魂颠倒，那时的她既清纯又美丽，活脱脱就像是个天使，说起话来的声音温柔得令他无法抗拒，重点是他看得出来青乐也喜欢自己，所以最后他不顾一切的娶了她。

原本董怀畅只想用婚姻来证明自己已经是个男子汉，但结果却把自己搞得活像小瘪三，这一切只因为爱情并不能维持生计，而贫贱夫妻百事哀从他们身上最能看得出来。

那时的他已经在外头混了好几天没回家，可是当他喝得烂醉回到那间破房子，他的小妻子竟然什么也没问，甚至不在乎他身上有着其他女人的香水味，只是继续维持她那甜美的笑容，问他要不要帮他泡杯茶醒醒酒。

这样的温顺回应让他觉得自惭形秽，进而老羞成怒……他开始痛恨青乐的善良，如果她不是这么温驯，她应该会反过来质问他，做一些正常人会做的事，而不是在他无理取闹的时候，仍这么温柔的对待自己。

“我们家有茶吗？”他不客气的反问她，只希望自己的蛮横态度可以让她脸上那甜美的笑容跟着消失。

“有啊，我前几天带了一些茶包回来。”青乐一样甜甜的回道，一点也不把他的凶恶当一回事。

“妳去哪里带回来的？”

打从两人结了婚之后，他根本没拿钱回家过，没有经济能力的她竟然可以撑到现在，董怀畅都要觉得在她身上八成出现了奇迹，要不然就是她背着自己做了不该做的事……

“妳用了什么方法赚了钱是吗？”他怀疑的问道。

光想到有这个可能性，一股怒火就从胸口爆发了开来，一部分是针对她，更大部分是针对自己。他为什么把自己弄到这步田地？

他明明有数不尽的钱财可以任他享用，可是现在却留在这漏水的破房子里面，对他美丽的妻子发脾气，为了她可能出外赚了不该赚的钱。

等不到她的回应，董怀畅立刻对着青乐大吼：“妳知不知道妳在做什么？！”

“我知道啊……可是我们总有人得要有点收入，房东太太已经好几个月没有跟我们拿房租了，我只是想──”

“妳做了什么？妳做了什么？妳是不是出卖了妳自己？”

“怀畅，我怎么可能会那么做？”罗青乐脸上有着被误解的难堪。“我只是到巷子口的红茶店当服务生而已。”

“服务生？红茶店，是摸摸茶吧？妳搞什么鬼？我有准妳去吗？妳怎么可以没有经过我的允许就自己决定这种事？”

或许是身上仍带着醉意，加上这一切的不如意，让他的怒火一发不可收拾，他只想找个人发泄，而青乐是他此时唯一可以发怒的对象。

“因为我们没有钱了……”青乐很不愿点出这个事实。

她明白董怀畅以前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他和家人反目所以才跑回台湾，和自己结婚一事更是惹火了他的家人。打从结婚那天开始，他所有的金钱来源就全被切断了，而他们已经有好几个月都一直过着这种有一餐没一餐的生活。

他找不到他想要的工作，更不愿去屈就他认为不符合他身分的职位，这阵子若不是她暗中跟朋友借钱度日，根本没办法支撑到现在，而能借的她全借过了，如果她不自己想点办法，日子接下来要怎么过下去？

“所以呢？所以妳后悔了是不是？妳后悔嫁给我这个富家子，妳一开始以为自己钓上了长期饭票，却怎么也没想到我竟然跳了票，逼得妳这个娇娇女得亲自下海赚钱餬口！”

“我没有这个意思，你为什么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不管现在日子是怎么样，我们一定可以撑得过去啊！”她对这样的生活仍存有一线希望，她不要怀畅老是把一切说得那么糟！

“那只是妳的一厢情愿，妳有想过我的感觉吗？妳认为我真的想这样跟妳一起熬下去吗？我们没有人可以撑得过的，难道妳还看不出来？”

他是真的快被这种日子给逼疯了！

连包烟都买不起的日子简直窝囊到了极点，而现在他竟然还得面对让女人养的窘境，这对一向养尊处优的董怀畅来说怎么能接受得了？！

“为什么不行？这只是短暂的……我愿意努力啊！”青乐露出了哀伤的表情。

她早已经感觉到董怀畅有了改变，不再像当初那样开心，最近他甚至变得愈来愈暴躁，还开始向她发起脾气。

“我不需要妳这么努力！我娶了妳不是要让妳过这么委屈的生活。”

冬天都要到了，他连件象样的外套都买不起，更别提青乐所需要的一切，他从来没让自己的女人过得这么委屈，他不要青乐继续这样强颜欢笑下去。

“只要我们能在一起，我不觉得委屈啊！”青乐不愿意让他以为自己看不起他，当初她决定跟了这男人时，就已经认定了一切，不管未来是贫穷、是富有，她都会全心只爱他一个。

“妳的爱让我觉得压力很大，妳知不知道？”董怀畅回过头对着她吼道。

他身上的酒气将她逼退了几步，脸上曾有的温柔也消失无踪。

“妳以为妳的爱是万灵丹啊！什么都用爱来带过，别再作梦了行不行？妳看看我们现在的情况，妳真的以为我开心得起来吗？难不成我们光靠爱就可以活下去了吗？”

“那你要我怎么做？我……我不知道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我好像做什么你都不高兴。”她已经极力在忍耐了，面对自己所爱的人从云端掉到谷底，难道她就好过了吗？她除了一再鼓励他之外，还能做些什么？

除非他真的想过他过去那优渥的生活……

“还是……你……你真的想回去了是吗？”

她是想过这个可能性，再加上董怀畅所有的表现都在告诉她，他根本无法适应这种贫苦的日子。这阵子他一直没有回来，有人告诉她看到了怀畅和云秀在一起。

云秀是她的高中同学，还是她结婚时的见证者，云秀虽然不是什么有钱人家的女孩，但是比起自己，早出社会的云秀是比她来得有经济能力。

或者应该说，现在大多数的人都比他们好过得多，他跟云秀在一起，云秀会买烟给他抽、买饭给他吃，甚至连他现在身上穿的这件衣服也是云秀买的吧？

但是云秀是她的朋友啊……她一直假装不在乎他们这般友好的情谊，可是董怀畅就不能看在她的面子上，尽量不这么张扬吗？

“你……要不要……干脆就回美国去吧？”忍了许久，她终于开了口。

罗青乐发现自己在面对丈夫可能有外遇危机时，她宁可放弃这婚姻要他回到美国去，也不想继续忍受董怀畅假意留在自己身边，实际上却和自己的好友勾搭上。

“都已经这样了，妳才要我回去？当初妳怎么不想想会有今天这地步？妳以为我随时都可以回得去吗？”他从小就心高气傲，要他拉下脸回家去，怎么可能办得到？

“难道跟赖云秀在一起就比较好吗？”青乐难堪的闭上了眼，她对这一切感到无力极了。

她知道董怀畅放弃了一切，但她难道不是吗？他们的婚姻也没有受到她的家人的祝福啊！他没有家人当靠山，难道她就有吗？

她现在唯一的家人就是董怀畅了，可是当她拚了命在维持这段感情时，他却永远只会在一旁泼她冷水，甚至和她的好友过从甚密，他到底把自己放在哪里？

“她至少可以听我诉苦，妳不甘心，那我们可以离婚啊！妳以为我真的在乎这段婚姻啊？”董怀畅毫不在乎的说道。

这念头在他心里不只出现过一次，只要离了婚，他们两个就都自由了，青乐可以回家去，她的家人会再接受她的，至少不需要再陪着自己吃苦，更不用可怜兮兮的去什么红茶店当服务生。

而她的反应只是沉默……

“妳说话啊！妳想离婚我们就离婚！”

只要她先受不了，她可以走的，他不想再看到青乐跟着自己受苦，就算他不确定两人之间是否存在着爱，但他还是在乎着眼前的女孩，他不想看着她美丽的容颜被这悲惨的情节给摧残，丧失了笑意。

这是董怀畅第一次开口跟她说离婚的事，罗青乐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我愿意继续过这种生活，是因为我离不开你，难道你看不出来吗？”她颤抖着开口，面对自己的爱情，她坚强得令人不忍。

“妳离不开我？妳不过只是想缠着身边的人不肯放，以为这样就可以得到一点安全感。事实上妳要的感觉任何人都可以给妳，妳只要跟我离了婚，随便再找个人嫁就行了，这年头不会有太多男人在乎妳的处女膜的！”

董怀畅放肆的说着伤人的话语，看着她倒抽了一口气，明白自己说得太重，可是如果他没办法让青乐就此离开，那接下来她的生活只会更糟，他不愿意继续看她过这种日子啊！

“云秀可以听你说话，听你诉苦，我也可以啊！我才是你的妻子，你答应过会好好照顾我的，我甚至不需要你照顾，只要你多在乎我的感受，我要求的并不多啊……”她的声音脆弱，眼神充满了乞求。

要她就这么放弃生命中的第一段感情，她怎么做得到？

“妳一定要这么死心眼吗？妳以为妳漂亮就够吸引人？男人要的不是这些，不是妳楚楚可怜的演戏就可以得到认同，至少妳得不到我的认同，妳什么都不懂！妳根本不知道我的心情──”

“我怎么会不知道？如果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你才可以好过一点啊！难道我要整天跟你抱怨我们穷得连水电费都缴不起，你才会开心一些吗？

“我知道这段时间我们还不能适应，所以很多事我都可以忍耐，我们一定过得了这关！你不是跟我说过，你的爸妈也是白手起家的吗？只要我们肯努力，以后不见得会比他们差……”

“妳太天真了！”生活的挫折早已经磨掉了他的志气，他恨这种抑郁不得志的鸟日子。

他知道自己可以放下身段，或者就去找份送货的工作也好，只要能养活彼此就够了，但是这种日子他过不下去！

那微薄的薪水甚至不够他买一件衣服，他吃不起自己想吃的东西，连回到了家，看到那张破旧的弹簧床、渗着水的墙壁、斑驳的地板，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在作梦？

这样的生活他怎么会以为自己熬得住……然而他甚至还拖了青乐一起下水，用一些梦幻的话语让她以为自己真的能吃苦，结果他什么也做不到。

董怀畅简直恨透了这样的日子！

“你三番两次的打击我，真以为我会被你的话给吓住吗？”青乐认真的看着自己的丈夫。

她的爱不只是如此而已，而她也相信董怀畅是爱着她的，他只是被生活搞得有些火大而已，但他少去那些刻薄之后，他的心里还是爱着自己的。

“你想把我吓跑是不是？你觉得我没办法跟你一起过苦日子，是不是？”

她一步步的走向他，不管他身上是否带着吓人的酒味，不管他脸上是不是带着愤怒的表情，不管他是不是已经不再是当初自己一心想嫁的那个人，她只想知道自己的猜测是不是正确的。

“还是……你认为只要把我吓跑了，只要由我先离开，你就可以有个理由没有包袱的回到你想去的地方？”

她认为最后一个猜测才是正确的。

近日来董怀畅跟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希望她会听完就尖叫着逃跑，他的怒气像是想吓她而营造出来的，要不然他为什么总找得到那些无理取闹的理由来责怪自己？他不是一直都很喜欢她的吗？

“妳把妳自己想得太重要了！妳不会是那个牵绊住我的人，妳根本就没有能力掌控我的想法，妳只是想找个理由让自己好过一点，看着自己的丈夫和别人在一起，这让妳很难熬吧？妳干嘛不放弃算了？！”

“我不想放弃你啊！”

“那就随便妳好了，我不在乎妳怎么想。”董怀畅拿起才刚脱下不久的新外套，再度往门口走去。

“你不是才刚回来吗？你想上哪儿去？”眼看着他又要离开，青乐抢先挡在他面前问道。

“妳没有资格管我！”

“怀畅……你不要这样对我。”她几乎要哀求他了，“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你让我觉得好难过……我不要你再到云秀那里去，你明知道这样下去会发生什么……你怎么忍心这样伤害我？”

“我只要一出门就是伤害妳吗？我要上哪儿去都不关妳的事，妳要是不爽，我们就离婚啊！妳装得这么可怜，难道我就得留在家里陪妳吗？妳有完没完啊！

“妳看看这个家，这种破房子、这种烂环境就是妳所谓的家！赖云秀的家都比这里好上一百倍，我宁愿去睡她那里，也不要待在这里！”他一把将她的手甩开，狠下心说道。

“你是存心想伤害我？还是你真的喜欢上她了？”

她哪一点比不上云秀了？如果董怀畅爱上一个样样都比她好的女子也就算了，云秀一直都不是他看得上眼的那种女孩，而且她还是自己的好友，为什么他明知道这点，却还要跟云秀牵扯不清呢？

除非他是故意伤害自己，否则青乐怎么想也想不透为什么董怀畅会喜欢上云秀？

“因为她不像妳，永远都把爱不爱这种事挂在嘴边，爱情这种东西被妳讲得太过廉价了，我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没有压力，她甚至不会用爱来逼我就范，不会永远都活在爱不爱的世界里，用谎言欺骗自己！”

他伸手用力的握住了青乐的手臂，丝毫不怜香惜玉。

“妳看看我，真要我再说更多伤人的话，妳才肯相信妳的爱只是一场笑话吗？还是妳打算就这么执迷不悟下去？除了欺骗自己之外，还想要我也相信真爱无敌？妳省省吧！那一套妳只能骗得了妳自己，别奢望我也会跟妳一起把这场烂戏给演下去！”

说完了话，他将她往旁边一甩，跟着拉开了门，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去，只留下青乐一个人跌坐在地上，久久没法从他的话语中回过神来。

一开始青乐也没想到董怀畅会跟云秀扯上关系，在那被断绝关系后的处境里，还能有朋友存在已属难得，即使大家都羡慕她有个又帅又迷人的男友，但当众人发现，青乐是认真的想要嫁给这痞子时，多少都露出了不以为然的表情。

董怀畅脾气不好，看到自己不喜欢的人更是不给人家好脸色看，他做不到八面玲珑的交际手腕，更不屑四处讨好的圆滑，他认为黑白之间是不会有灰色地带的……

这种绝对的喜恶总带着十足的危险性，而当这样强硬的男子遇上了十足柔美的罗青乐，大家可不认为那家伙真能照顾青乐。

“嫁给他？妳疯了吗？妳的家人不可能接受他的！他或许真的是豪门出身的富家子，但妳有没有想过那种人顶多只是纨裤子弟的份？他没有收入，要他从低层做起，他又拉得下身段吗？妳到底是着了什么魔？”所有人都这么劝她。

“是爱啊！”罗青乐总是笑得甜甜的说道。

她眼里看不到其他，董怀畅所有的缺点都成了优点，就算有着瑕疵，在她眼里也都是缺陷美。

他对待自己总不懂得说些甜言蜜语，可是只要他在身边时，她的心每跳一拍都是甜蜜的节奏。

罗青乐也不懂自己到底是着了什么魔，像这样的男人到底有什么好？除了长得帅了点以外，没有钱，对于未来又一点计画也没有，这男人到底能给她什么幸福？

她反复问了自己好几次，后来她只给了自己一个答案──不管他能给自己什么样的幸福，她只知道能跟董怀畅在一起，就已经觉得自己是幸福的了！

光是看着他那嚣张的酷样，还有他诉说着过去惊人经历的表情，还有那跩跩的微笑，董怀畅每一个动作都是那样的吸引着她，她觉得这样就是恋爱了，至少她感觉到了爱的存在；即使这种想法是极其荒谬且不切实际，但她都没办法放弃这种想法。

当董怀畅告诉她要跟她结婚时，她也只是微笑的点头，没有任何求婚的过程，这只是他的决定，而她无条件的同意他任何一项抉择。

现在一切都在告诉她……她错了！

而青乐认为自己还没到极限，除非她真的看到了，要不然她宁可相信董怀畅只是需要一个妻子以外的红粉知己听他吐露心事，而云秀只是那个愿意听他说话的女人而已。

云秀打开了门，见到青乐来，整张脸跟着惨白，什么事都还没发生，她就已经有了被抓到的惊骇，只想先解释自己的无辜。

“我……我不是故意的……”

不需要任何开头，青乐直接说出了心中的话，“云秀，妳明知道他是我的丈夫，妳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青乐，是他自己来找我的，我……我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他需要有个人听他说话，我只是……挪了点时间给他，谁知道接下来会变成这样……”赖云秀的脸上有着不知所措。

或许她曾经想过自己可以把董怀畅给抢过来，但是毕竟青乐才是董怀畅的法定妻子，面对好友登门拜访，她真的很难把自己跟董怀畅的关系撇干净，或许她下意识也不想认真撇清，毕竟能跟这样的男子扯上关系，对她来说是种虚荣……

她从来没有想过像董怀畅这样的男人会肯和自己说话，即使她感觉得出来他不是真的喜欢自己，但这都可以改善啊！

至少她有了机会，她从来都只是被忽略的那一个，不像青乐那么美丽且容易引人注目。

所有人眼里永远都只看得到青乐，好不容易有个董怀畅发现了自己的存在，她自然想用尽全力来吸引他的注意，尽力的达成他所想要的一切，即使她的力量是那么微不足道，可她还是愿意为了他而努力啊！

连青乐都可以为他吃苦了，那她当然也可以！更何况青乐和董怀畅现在的状况并不好，青乐连最基本的食衣住行都供不起他，可是她不一样，她早就开始工作了，甚至有份收入，这比起从来没有工作经验的青乐而言她是胜利的。

当她多为董怀畅做了些青乐做不到的事，赖云秀就认为自己比青乐有机会让这个男人喜欢上自己。

而她不需要自责，更不需要怀有歉意，因为董怀畅本来就不是个专情的人，他四处和女人打情骂俏，言谈之间永远带着调情意味，就算不是跟她，董怀畅也可能跟任何其他女人在一块。

青乐本来就没有占住他的任何机会，除了能当上他名义上的妻子之外，青乐是永远没有办法让这男人停下脚步的。既然如此……那她为什么不能抓住这个机会呢？

“云秀，妳明知道我爱他的……妳明明知道……”

“青乐，就算我知道，但我也没办法控制自己啊！我承认我有责任，可是妳管不住他也是事实，难道就我单方面的不理会他，他就会留在妳身边吗？妳的想法果然跟怀畅说的一样，妳未免也太天真了吧？

“这世界上除了我以外，还是有其他的女人，他……他只是现在比较喜欢我而已。我并不是一开始就接受了他，我也劝过他要关心妳，但是……感情这种事是没办法勉强的。”

连云秀都说她太天真，显然他们两个曾经讨论过自己的事，才会用着一样的形容词来形容自己。

青乐站在原处望着自己的好友，总是不修边幅的云秀什么时候开始改变了发型？什么时候开始穿上了裙装？云秀以前从来不穿裙子的，一向以短发示人的她甚至开始试着留起长发了……

青乐看得出来云秀身上出现了改变，她看起来甚至有点像自己，她的穿著打扮跟自己几乎没什么不同，而这改变是为了董怀畅吗？

她是不是真要被云秀给取代了？

“妳的意思是……妳宁愿毁掉我们的友情，都不肯放弃他是吗？”青乐哀伤的问道。

“青乐，妳不能要我说这种话，这不是我能决定的！妳先告诉我，如果我今天不存在，难道董怀畅就真的会爱妳一生一世吗？还是妳觉得妳把责任怪到我头上来，妳才会好过一点？”

赖云秀从来不认为自己会这么有种，以往在她的观念里，第三者应该是卑微羞愧的想法，如今发生在自己身上，她根本不打算遵行。青乐可以勇敢的爱她所爱，她也可以啊！

“更何况是董怀畅自己找上我的！妳应该自己去找他谈，而不是向我兴师问罪……我知道妳可能也很清楚他根本不会听妳的话，所以才会拿我们的友情来威吓我，想要拿道德劝说来逼我离开他，妳真是幼稚到了极点！”

青乐没想到自己的好友会向她说这种话。云秀一开始的确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可是谈了不到五分钟，她的真面目就露了出来。

当她第一次发现云秀私下和董怀畅接触时，云秀还告诉她怀畅需要有人陪他聊聊，还跟她说了很多夫妻之间应该怎么相处的道理，要她多关心怀畅、要她多放心思在他身上……

当时她还觉得云秀是个好人，怎么现在会变成这样？一切都变了，连云秀也变了！

“妳以为全世界就只有妳肯为董怀畅付出吗？我也可以啊！付出这种事谁不会做？他条件有多好妳自己难道看不出来吗？妳喜欢的，别人也会喜欢，我就是喜欢他，我想我也没必要不敢承认，但是妳应该要体谅我，妳应该要明白是他来招惹我的。”

“但妳欢迎他的招惹不是吗？”青乐觉得自己的心冷到了极点。“妳把错怪到我头上之后，就以为可以大方的和别人的丈夫同进同出？妳觉得这样就无愧于我了吗？他还是个有家室的人，难道妳不能等我跟他的婚姻结束了再动手吗？”

“青乐，妳跟他之间早就结束了，我不可能等到妳愿意认清事实，因为妳根本不肯去面对现实！我跟怀畅都很清楚，妳只是个喜欢把自己的一厢情愿灌输到身边每个人身上的人，而除非妳自己想开，否则我们永远等不到妳甘心放手的时候。”

罗青乐心寒地转过了身，不再多看她一眼，只是喃喃的说道：“如果这么想能让妳好过一点的话，那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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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眼里看得到的全是黑的，她慌张的伸着手，像盲人一样的不停往前摸索，在这漫长的探索当中，她受到了严重的惊吓，这气氛是如此紧张，她甚至都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怦怦、怦怦……

她好怕，只希望离开这里，随便哪里都好！

终于在一片黑暗中，她找到了一扇门，门缝底下透出了光，但直觉却告诉她别将门打开，可是她只想离开这里，那边有光啊……

最后她还是打开了门，门的另一头有着充足的光线，但却照映出她最害怕的事实──赖云秀和她的丈夫躺在同一张床上。

董怀畅没有解释，甚至没有一句抱歉，他只是躺在那张床上看着她，一副挑衅的模样，而她耳边能听见的，全是赖云秀那一声声的抱歉，她的话语像是证明了罗青乐最不愿去想象的一切。

然后她听见了奔跑声，那个跑开的人是自己，脚步声一声声、一声声的隐入黑暗里，直到她不得不醒来为止。

罗青乐坐在床上，窗帘外头仍然没有光线透进来，天还没亮……

起了身套上外套，她为自己泡了杯牛奶，她的玩具贵宾犬听见了主人的脚步声，也跟着起床来到了主人身边。

她索性直接坐在地板上，拿着一个小玩具逗着狗狗玩，一边对着狗儿说话。

“你也起床啦？这么早起，那你白天要做什么？你又不用上班，可以在家里睡到饱，真幸福……”

赴美念完书之后，青乐一回台就养了狗，有了狗之后，她深深的发现狗儿的陪伴比男人要温馨得多，不管她再ｗωｗ奇Qisuu書com网晚回家，佛列克总是乖乖的迎接自己，给她最窝心的欢迎；二十四小时都可以安静的聆听她所有的唠叨跟烦恼，从来也不会抱怨她做的菜不好吃，甚至不会嫌她买的衣服丑，或是陪伴自己的时间太少。

佛列克甚至不会替她找麻烦，训练得宜的佛列克永远都像个有礼貌的小绅士，看着主人时眼睛总是带着笑意，温柔的将头轻放在主人腿上，窝在罗青乐身边就像在告诉她，她永远不会孤单。

“如果没有你，我该怎么办？”罗青乐轻轻的揉了揉爱犬的背，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变成这样，她唯一可以信任的只剩下她的狗而已。

人一但少了天真浪漫的性格，这世界看起来似乎就不再是彩色的，少了那份可以信任别人的勇气，也等于将自己塞进了封闭的晦涩世界里。

那个在圣坛上说会照顾她、爱她一辈子的男人，最后不但食言，而且选择了她的好友做为背叛的工具。罗青乐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人刺了一刀，而那刀深深的坎进了她的身体，穿过了她的心，表面上伤口像是好了，但每有动作，那把仍留在她体内的刀就牵动她每一根神经，提醒她那有多痛。

她不得不蜕变成此刻的自己，如果她连自己都不懂得保护的话，那她怎么活下去……她是可以为了爱情忍受一切的，就算再不堪的事她都可以忍下来，可是他却连瞒都不愿意。

或许是真的不爱了吧！

他是真的不爱自己了，所以才会连一点点的挽留都不肯做。他宁可躺在赖云秀那张花花绿绿的廉价床单上头，和那个外貌一点也不如自己的女人在一起，也不肯表现出对自己多一点点的留恋。

身边的狗狗呜呜的叫，像是发现了主人的情绪低落，轻舔了罗青乐的手。

“佛列克，这世界上只有你对我最好了。”罗青乐试着对狗狗微笑，却听见了自己的声音是哽咽的。

她以为自己可以从那事件中活过来，可是在这样的深夜，这样静谧的空间里，她却永远都听得见自己的心在哭泣。

她当初是怎么爱上那男人的？现在她一点记忆也没有。是不是人在受了伤害之后，就永远都只记得最糟的事？

罗青乐也曾经试着提醒自己，他在追求自己时曾经做过一些浪漫的举动，可是现在一回想，竟似乎全都少了可被记忆的价值。

有时她一点也不想相信命运，但免不了仍要对上天的安排低头，或许她这辈子就是注定得败在董怀畅手里吧！

才刚踏出会议室，罗青乐还在跟底下的主管讨论怎么解决出货的问题──马来西亚的工厂竟然在上周末发生大火，造成最近一批货得另外找代工处理。

事实上这事不算大，还是有其他工厂可以应急，只是底下带了一堆废物，联络速度慢得让她有了想找人出来当祭品的冲动，非得要有个人先被炒了，其他人才会认真些。讲过几百遍了，工作效率也没见转好，坐领高薪却没有实际效应，成什么体统啊？！

罗青乐的脸冷得像地狱里的冰，一见到她走过来，所有人全低下头，就怕正面迎上她的怒火，会被烧得遍体鳞伤，在公司里她简直跟恶魔没两样。

可怜的小秘书半奔跑的跟在她的身后，拿着记事本一件件的问……

“罗副总，香港的周先生打了电话来，问妳周末会不会到香港？”

Robert每星期总会打这通无聊的电话，打从两个月前在一场聚会中碰了面后，Robert就打定了主意要追求罗青乐，每星期固定替她订下最好的酒店，等着她大驾光临。

“跟他说我不会去！”罗青乐的回应带着不耐烦。

她又不是花痴，怎么可能去？！Robert周是亚洲最被看好的房产公司董事又如何？她罗青乐哪天搞不好就可以把他给干掉！

有钱有个屁用？男人没有志气什么都是白搭！

“那董事长约妳星期六下午喝下午茶──”

罗青乐回头瞪了黄国雄一眼，总经理在她面前活像个小瘪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教他六根不净，结了婚还搞外遇！

总经理夫人也就是董事长大人成天就只想从他身边的人身上打探消息，私德有缺憾不打紧，连公事处理都没有罗青乐的效率高，公司里上上下下都知道地下司令是谁，黄国雄不过只是只纸老虎，只有罗青乐才有喊水结冰的能力。

“公司这么忙，我还有时间去喝下午茶吗？”她的不耐烦又加深了一层。

“罗副总……”黄国雄可怜兮兮的希望她能想出个好听的理由来应付自己的老婆。“可不可以婉转一点？”

罗青乐再瞪了他一眼，然后从鼻子里哼出了一口气，“跟她说老娘星期六要上健身房！”

黄国雄回过头对着小秘书说：“记得把“老娘”改掉，那只是罗副理的口头禅而已，妳可别真的老娘、老娘的给写进去啊！”

小秘书点了点头，继续发问：“罗副总，还有──”

“还有？有完没完啊！我们不过是开了个三十分钟的会，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找我？我待会儿还要赶到五股的厂房去，没时间理那些废物了！”

连日来的睡眠不足已经让她肝火上升，连开了两个会更让她口干舌燥，连续应付了一堆白痴已经让她觉得自己快要跟着智能不足了，她今天究竟还有多少事要办啊？！

“还有一个而已……”小秘书可怜兮兮的说道。

“哪个杀千刀的？”罗青乐按下了电梯，回头瞪着小秘书问。

“妳前夫……”

此话一出，办公室原本忙碌的气氛在一瞬间静止，罗青乐……她有前夫？！

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冻结，连表情都维持在惊讶状态，呼吸也都跟着停了住，全在等着罗青乐的回应。

“我前夫？”

“对……一位董先生，他说──”

“他说什么都不重要。”罗青乐举起手，挡住了小秘书的话，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从牙缝中逼出来，“要是他敢再打电话来，就叫他去死好了！”

“喝！”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气。

电梯门在此时打开，罗青乐像一阵风似的卷进电梯里，但她曾有过婚姻纪录的事，却像是一道闪电般击中了办公室，所有人久久无法从这事实里回过神来。

“黄总、黄总，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罗副理离过婚啊？”

黄国雄一回到公司，立刻被所有人包围，大家都希望能从他口中得到一些答案，可是黄国雄哪有那个能耐？

“我哪知道啊？我才说了“罗副理”三个字，她立刻就丢过来一个卫生眼，我本来也想问的，不过光看到她那表情，我哪可能再继续问下去？”黄国雄害怕的说道，双手还抱在胸前，一副吓得要死的模样。

“黄总，你很没胆耶！”连刚才那说话小心翼翼的小秘书，在罗青乐背后都敢直接骂黄总没胆，一点也不怕自己的上司，完全没有分寸。

“对啊，黄总，你是老板耶，你总可以用关心的方式去问问吧？”林主任立刻找了办法，除了黄总的职位压得过罗副理以外，其他人根本没种去问，这重责大任只有黄总才担得起。

“我不敢啦，她要是生起气来，我可是会吃不了兜着走。你们也知道，我所有的弱点都在她手上。”黄国雄只能怪自己不争气，一失足成千古恨！

而看来罗青乐是最痛恨男人不忠的，打从她发现自己跟之前的柜台小姐有一腿之后，不但立刻快刀斩乱麻的把柜台小姐给开除了，还当着所有人面前对他放狠话──

“不爽？你有钱去包养她啊！你要是敢在公司里乱搞，我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当时罗青乐就当着全公司所有人面前这么对他说，简直把他给吓坏了。

一旁的同事七嘴八舌的开始讨论，上回罗副理对黄总发飙的精采内容，这时突然有人问到了重点──

“过去的八挂都已经不重要了啦，小秘书，重要的是那个前夫后来有没有再打来？”

所有人的目光回到了小秘书脸上，小秘书嗫嚅的说道：“有啊！”

“那妳有跟他说那句吗？”

“叫他去死？有啊，我就说罗副总交代我这么说的。”

“那他怎么说？”

“他说今天晚上他就会回地狱。”

伸了下懒腰，董怀畅皱着眉醒来，确定自己人在饭店里，这是他回台后的暂时居所，勉强的起了身，丢在客厅里的手机断断续续的响了许久，他不耐烦的走至客厅接起电话……

打来的是他的新助理Peter，提醒着他现在已经是中午了，而他人还没到公司去。

“你之前有打电话给我吗？”他明明记得一整个早上手机都响个不停。

“没有。”新助理知道他今天会晚点起床，因为他昨晚跟朋友出去聚会，交代过今天会晚点起来。

结束了通话，董怀畅看了下手机的号码，发现原来是赖云秀打来的。他直接把电话给关了机，该说的昨晚他一回台就跟她说清楚了，他不管赖云秀怎么想，就算她根本不接受自己的说辞也好，只要向赖云秀说清楚两人是不可能的，死了心就算。

其实他大可以什么也不说的任由她一心一意的等着自己，但已经八年了，他实在不懂，一个八年前就没有爱过她的男人，她为什么肯花八年继续等下去？更何况一开始赖云秀就知道他明明是爱着青乐的。

哪知道赖云秀一知道他要回台湾，就以他的女友自居，到他公司去吵着要见他，而他能说的都已经跟她说清楚了，接下来他不会再理会赖云秀的任何要求，只是如果赖云秀跑去找罗青乐……那青乐会怎么想？她是不是会继续误会自己真的跟赖云秀有过一段？

董怀畅竟然希望她能是生气的，如果她能有一点点的不甘心，那都证明她还记得自己，而不是已经全部忘了过去。就算不能再拥有她，董怀畅还是自私的希望能在她心里留下一个记忆角落。

有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伤害自己所深爱的人，可能是想考验她？或是也想考验自己吧？

他不相信人的爱可以到什么此情永不渝的地步，当年他们太年轻了，青乐以为一切就是如此，她没有想过她的人生还可以有另一种过法，但他却不一样。他有着满脑子的热情，永远都有更新、更炫的想法等着实现。

他慢慢的觉得青乐对于自己是种负担，尤其是她的爱、她的眼神……每一次当她看着自己的时候，他只觉得自己会对不起她，因为他没办法回报以同样的情绪，那种爱是他给不出来的。

当初娶了青乐是为了什么，董怀畅已经有些不记得了，或许他只是想先在青乐身上留下自己的记号；人对于美好的事物总想先占为己有，他怕青乐会被人抢走，所以没有仔细考虑就娶了她。

但他忽略了自己对于婚姻生活的不适应，他不习惯回到家里竟然有人在等着自己，还有……他也不习惯罗青乐看着自己时，那充满了爱意的眼神。

她凭什么认为他真的会爱上她？她凭什么以为只要两个人结了婚，接下来的人生就只有如此？她应该要知道她所想象的世界是错误的，而他只是用了比较糟糕的方式来点醒她而已。

结果这次他先打了电话通知她自己要回台湾，罗青乐唯一留给他的话竟然是叫他去死！

这也好……至少她还是对自己很火大的。

董怀畅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无奈的笑了笑。他没有完美的人格，更没有要完成承诺的使命感，他承认当初结婚是个错误的决定，可是他明白自己立下誓约的那一瞬间，他是喜欢着罗青乐的。

她对自己一直有着影响力，只是他不愿意让那影响约束自己，甚至有些厌烦自己老是被她的存在左右自己的所有决定，他认为如果可以摆脱她的影响，自己就会变得好过些。

男儿志在四方不是吗？怎么可以被儿女私情给牵绊住？

再说他已经为了青乐放弃一切了，他为了青乐和家人断绝往来，从富家大少爷变成贫困小瘪三，没有经济能力他什么也没办法做，甚至没办法让青乐过足一天好日子，只能在她那充满爱意的眼神里，每天被自己的罪恶感侵蚀殆尽。

他要的不过是一次机会，再回到能有所选择的世界里，重新选择他的人生，重新审视他的生活是否能以更好的方式进行；重新回到那个放荡不羁的玩世态度里，证明自己不被情感左右，说服所有人他的无情只是坚强的一种。

只是他现在什么都有了，才发现原来改变了一切，青乐的脸仍停留在他心里一直没有变过；只是她一向充满爱意的眼神不在，她望着自己的时候脸上带着极力想忍住却掩饰不了的哀伤，那画面深深的刻在他脑海里，几年过去都仍无法抹灭。

台湾公司所派来的特助Peter在傍晚时分和他见了面，看得出来是个对未来工作有理想的年轻人，说话态度恭敬，服务甚至比酒店里的公主还周到。

“董先生，我们已经照你的吩咐帮你找了你要的房子，你想什么时候搬过去？”

“今晚就过去。”

“好的。”

“是在我要的地方吗？”

“是的，罗小姐的大楼就在附近，我等一下经过时会向你报告。”

“明天帮我弄一支手机来，我这个号码要换了。”他可不希望留在台湾的期间还要继续接受赖云秀的骚扰。

“好，我会另外把不必要的电话过滤掉。”

车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她……每天都会回来这里吗？”

“是的，罗小姐每天都会回家，不过她今天出差去了，我想大概下星期才会回台湾。”

“每天都回家，这么乖巧？”他不太高兴罗青乐和以前一样。

每个人都在变，为什么只有她还坚持着那种情感态度？她还年轻，应该多和其他人交往，而不是每天一个人孤单的回家，就算她不想谈恋爱，也应该要找个男人照顾她才对。

“罗小姐没什么不良嗜好。”Peter客气的说道。

“偶尔出去玩不算是什么不良嗜好。”董怀畅忍不住要说明。

他的反应让Peter有些不安，连忙解释：“我的意思是，罗小姐她是个洁身自爱的女孩。”

“光是自己爱自己有个屁用！”董怀畅分不清自己是该高兴还是生气，但他的情绪里确实有着愤怒的成分在。

Peter识相的不再回应，对于这个新任老板的喜怒，他还不是抓得很准，最好别拿自己的工作开玩笑；跟老板讨论这一类的琐事风险可是很大的，一个不小心丢了工作都有可能。

继续开着车，Peter小心的从后照镜里看了看老板的表情，董怀畅皱着眉，嘴唇也抿成了严肃的角度。他大概看出了董怀畅的心事，跟着了解了罗小姐的事可能以后都得加倍小心处理。

罗青乐觉得自己精神有点糟，她临时出国了几天，一回来又马上投身工作，午休时已经小歇了一会儿，可是就算身体停了下来，脑子还是不停的运转着，所以就算有休息也无济于事。

下午开完会后走出会议室，小秘书迎上前来，又开始对她疲劳轰炸。

罗青乐有时不免要想，为什么有些琐事每个人都应该知道怎么做，却还是要问过她？总经理今天下午也没出现在会议上，虽然他来了也只是坐在旁边瞎混，但至少现个身，也算是向大家有个交代吧！

“罗副理，今天Robert又打电话来了。”

“废话不用多说。”

“他问妳喜不喜欢他送的花嘛……”

小秘书实在不懂，其实Robert条件真的不错，以副理这样一个离婚妇女而言，还有这么好的追求者，实在没什么好挑的。再说Robert已经追了她一段时间了，要是他真只是想找副理玩玩，应该不需要这样浪费时间吧！

“这问题属于废话的范围喔！”罗青乐回头，用着警告的语气说道。

她不过就是这趟出差先到了香港才到马来西亚，在香港时跟Robert吃了一顿晚餐，她甚至要怀疑是小秘书把自己到香港的事泄漏出去的，当天她人才下飞机，就看到Robert等在机场了。

见面三分情，再加上她的确是想跟其他男性多点接触，也许是受了董怀畅的影响。突然有了他的消息令她不安极了，所以才答应了那顿晚餐，想证明自己也可以跟其他男人往来。

哪知道吃了晚餐之后，Robert的表现愈发殷勤，回台湾之后他甚至开始天天送花到公司来。

“那……那另一件事妳八成也会认为是废话。”小秘书还没开始说就大概知道另一通留言会有什么下场。

“如果妳知道是废话就不用问我了。”

“可是……这跟我有关耶！”

“跟妳有关？”罗青乐停下了匆忙的脚步，回头看了自己的小秘书一眼。

“我是想问妳一点私人的事啦。”

“我私人的事？妳敢问吗？”

这公司里上上下下谁不知道她罗青乐上班时间不讨论私人问题，除了她的爱犬这件私事，得在她出差期间劳烦同事们偶尔上托犬中心帮忙盯一下，是否有人虐待她的狗，罗青乐根本就没其他私事可供讨论。

“哎哟，这个我很难分辨是不是跟妳有关，但是跟我有关啦！”小秘书也顾不得其他，直接问了下去，“妳……妳那个前夫的特助……他人怎么样？”

“什么？！”她前夫的特助？

“就是那个常替妳前夫打电话来的那位啊……我觉得他人好像不错，而且他说话很客气，我──”

“妳给我听清楚了！”罗青乐冷着脸，怒瞪着小秘书，“妳要怎么挑男朋友不关我的事，但是请妳别把我给卷进去，我根本就不知道妳说的那个人是谁，我已经几百年没跟那王八蛋联络过了，以后别问我这么无聊的问题！”

小秘书噤了声，看着她忿然的走进办公室里。

其他同事们也纷纷探出头来，只见小秘书垮下了脸，哀声叹道：“自己不恋爱，连我的爱情小火花也要泼一盆冷水，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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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跟董怀畅混在一块的全是一丘之貉，哪有什么好东西？靠男色来勾引她的小秘书，这算什么嘛！

罗青乐一肚子的火气，冲进了办公室里，把文件丢在桌上，连作了好几个深呼吸才渐渐冷静下来，看了桌上的电脑，也看到了一封新的讯息。

寄信来的是Robert，信里头不外是写着收到花是不是高兴等等的话语。

她是想给人机会的，但是Robert……她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也许是他有时讲话的口气太像董怀畅了。

即使她已经不再害怕这种情场浪子型的人物，甚至有时她也会觉得跟这种人玩玩无妨，反正她也不是什么清纯玉女，谈个无伤大稚的小恋爱也很合理。可是当她看着Robert的时候，心里总会冒出一个声音要地别再重复一样的错误。

但是……就算不能做情人，多一个朋友也好吧？

事实上跟Robert在一起吃饭时，她有种很陌生又遥远的感觉，她早已经忘了自己多久没有跟别人一块吃饭了，她一直都是自己躲在家里单独用餐，偶尔跟佛列克说说话，一切也仅止于此；头一次有个人可以回应她的话，专注的看着她，那感觉已经好久没再出现过了。

叹了口气，她拿起了电话拨给了Robert……

“不要再送那些花到我公司来了！”一开头她就先声明立场。

Robert其实是个可以交谈的人，多跟他接触几次就会发现他人没那么糟，虽然有时追求的手段肉麻得令人受不了，但青乐实际上接触Robert，发现他并不是那种事业有成的大色胚。

如果这么难得可以多交到一个朋友，那她不愿意一切就这么毁掉，在这困难的时期里，她真的需要一双友谊的手。

而她的话只惹来了他的哈哈大笑……

“我还以为妳会喜欢，一般的职业妇女都希望除了工作之外，感情方面也能有所发展，而办公室里的花可以制造绝佳行情。”

“谢谢你帮我制造好行情的假象，不过那一点必要也没有。”事实上她是真的需要朋友的，甚至就现实面来说，有Robert这样的朋友，对于她的事业是有很大帮助的。

“我过几天去台北，妳记得抽个时间跟我一起吃顿饭，既然是朋友，吃顿饭总可以吧！”

“当然可以，只要你以后别再打那种肉麻兮兮的电话、送那一堆花到我办公室来就好。”

“这当然没问题！”

结束和Robert的通话后，青乐只觉得松了口气，至少Robert不是死缠烂打型的人。在这为事业打拚的时候，她可不想出现冒失的追求者搞坏她在公司里的形象，强悍的铁娘子不见得一定得有追求者在一旁绕圈圈。

青乐继续着手边的工作，走出办公室外，打算到会议室去进行另一个会议，行经小秘书身前时问道：“总经理呢？”

“老总今天又没来。”

罗青乐停下了脚步，发现事情有点不对劲。

“他已经两天没来上班了，怎么会这样？妳有打电话到他家里去问问吗？”

“没有啊，总经理有交代过没事不要打电话到他家去……因为上次那件事，他一直都很小心。”

“那我打！”罗青乐拿起了一旁的分机电话，问来了总经理家中的号码，拨了过去。

她先是和董事长闲话家常了整整五分钟，才听到那带着浓重鼻音的总经理出声。

“老总，你怎么生病也不打个电话过来说一声？”

“我……我太太不让我打电话，她刚刚说她忘了帮我请假。”

总经理很羞愧的承认，也许老婆发现了他行为有异，他跟前公司员工的事可能纸快包不住火了。

这阵子老婆看他看得紧，除了罗副理打来的电话以外，任何电话都不许他接，甚至不允许他拨电话出去，他急着想联络外头的小情人，却又苦无因应之道。

“呃……罗副理，妳可不可以帮我联络一下魏小姐？”

“什么魏小姐？”青乐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柜台那位魏小姐啊！”

“总经理！”青乐这才明白他要自己去帮他联络他的小情妇。“你怎么敢叫我做这种事？！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处理，我不插手这种事情。”

“拜托妳啦，我已经两天没有打电话给她了，她可能以为我──”

“我不做这种事！”青乐断然的拒绝，“你知不知道你太太如果知道了会有多难过？你执意要维持那段不伦恋，那你就要有那个能耐才行啊！我只是不想让总经理夫人伤心，所以才没主动向她提起过，但是你要我帮你联络你的小情人，这种事未免太得寸进尺了吧？

“你有没有站在你太太的立场想过？她跟了你十几二十年，看起来光鲜亮丽，你以为她都没有付出吗？她负责照顾家庭，好让你在职场上没有后顾之忧，结果你却……反正要我做这种事，免谈！”

“罗副理……妳……偶尔也得通通人情啊，我……我当年是经过媒妁之言才娶了我太太，我好不容易人生走到了五十才找到真正的春天，我──”总经理可怜兮兮的央求道。

“你想要追求你的春天，那你应该要坦白告诉你的太太啊！你摆明了是想要享齐人之福，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你只能选一个就不要奢望两边讨好。”

“我怎么可能告诉她？妳也知道……她才是公司的董事长，这间公司当初是她爸爸帮我开设的，这事要真的曝光的话，我就什么也没了！咳咳咳……”总经理说完还附带了几声咳嗽，像是想证明他真的病得不轻，求取罗青乐的同情票。

“我真想不透你们男人怎么会以为这种事可以瞒得住？！总之我不管，你的事自己处理，我是来公司做正事的，那种事你别想要我帮你做。”

“算我求妳嘛，罗副理，妳只要帮我打个电话就好──”

“老总，你的问题不是一通电话就能解决的，我还有其他事要忙，再见！”

罗青乐帅气的挂下电话，即使老总沙哑的声音听起来令人同情，但是一想到他不过就是个脚踏两条船又怕摔进水里的男人，就一点也不想再同情他了。

男人都这副模样，说是自己不忍心提出分手，事实上还不是只想要享齐人之福，真是可恶极了！

踩着低跟鞋走进会议室里，青乐决定她一定要在工作上表现得比任何人都出色，她不需要感情也一样可以活！

连着好几天疯狂的加班，忙完了所有的工作，总算撑到了下班时间。今天准时下班全冲着Robert的面子，而一下楼，青乐就发现他已经等在楼下了。一见到她，Robert就忍不住叹气。

“妳何必把自己弄得这么辛苦？”

“我看起来很糟吗？”

“妳脸上只写着很累而已，还好我已经订了餐厅，等会儿就先把妳喂饱，再带妳到酒吧里放松一下心情，妳很快就会发现，人活在这世界上要怎么样才算尽兴！”

“那就麻烦你了，我真的需要好好的吃顿没有压力的晚餐。”她实在是累坏了。

“包在我身上！”

而Robert果然说到做到，他明明是香港人，可是对于台湾的美食倒是很有研究。他带青乐来的这家餐厅东西都不错吃，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已经试着敞开心房，所以和Robert有了些话题可以聊，跟男伴一起外出用餐竟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糟。

“我今天晚上看到妳笑了好几次，妳知道这对我来说有多难得吗？妳一直好像有什么心事，经常都板着脸。”

“是吗？”她扯动了嘴角，这回笑得勉强了些。

“我知道每个女人都有心事，不过我可是个可以倾吐心事的好对象喔，想不想跟我谈一谈？”说着说着Robert又露出了那种调情圣手的嘴脸。

刚开始青乐看到他这表情还会有点厌恶，不过习惯了他就是这调调儿之后，他这种表情对她就再也起不了威胁，甚至还会产生某种逗趣的效果。

“你告诉我，真的有女人会相信你这一套吗？”

“不是我吹牛，有九成的女性都喜欢这一套。”Robert对着她笑了笑，接着换上了专情的眼神望向她，“除了我之外，妳是不是还招惹了其他男人呢？”

“我？”青乐疑惑的扬眉，“你觉得我有这能耐吗？”

“依我看来是有，坐在妳后头有一桌其中一个男的已经看了妳好几眼了。”

“光是看我几眼你就能这么断定？”

“当然，以我对男人的了解，这种带着杀气的眼神自然有点不寻常……慢着！这男人我似乎认得他……”

罗青乐已经有了个底，但是表面上仍不动声色。

“是董怀畅……妳跟他有过节？”Robert一眼就认出了对手。

董家的势力在美国可不小，董怀畅上杂志的次数也不比他低，不过他可没想到罗青乐会跟董怀畅有什么牵连。

“我不知道那算不算得上。”她甚至连头都没回一次，只是继续和Robert说话，像是一点也不在乎董怀畅和自己同处于一个空间里头。

“所以还是有所牵连就是了？”

“很多年前我们离过婚。”

“他是妳前夫？”Robert脸上出现了讶异。

“我当时年纪太小了。”她笑了笑，眼里多了些情绪。“他的出现不会造成我们今晚的困扰吧？”

“当然，有我在的时候，我是不会让妳多看其他男人一眼的。”

“你放心好了，我跟他的婚姻并不愉快，所以我是不会多看他一眼的，你大可保住你的男性尊严。”

她的头发往后绾起，看起来就像是干练的职业妇女，脸上的妆也是简单却完美的，不管是穿着还是打扮，都在告诉所有人她是个职场女强人，她的表情隐约的传达出自信，看起来就像变了一个人，但是……

她竟然跟那个闻名港台的摧花手在一块？！

董怀畅只觉得自己像是被硬套上了绿帽似的，即使他们早八百年前就离了婚，但那不爽的感觉还是冒了出来。

她好歹也可以选个好货色吧？罗青乐不过就是离了婚而已，又不是断了腿、缺了手，有必要跟那种王八蛋混在一块吗？Robert那家伙泡过的女人跟自己简直不相上下，还是她专门就喜欢这种花心萝卜？

更令董怀畅不爽的是罗青乐看起来很开心，虽然听不见她笑出声来，不过她收起那张没表情的脸就已经是极大的改变了，还有她看着Robert的眼神，她竟然只看他一个人！

她为什么不往旁边看看？他人就在这里，他们已经那么多年没见了，难道她都不想多看自己一眼吗？

“董先生。”一看董怀畅站了起来，Peter目瞪口呆的喊道。

“我过去一下。”

算了！他憋不住，他已经回台湾这么久了，结果连跟前妻见个面的机会都没有，她现在竟然在跟其他男人吃饭，那和她打个招呼总行吧！

走到了他们的桌前，Robert率先抬起了头，像是早有了准备，一点也不担心他的挑衅。

“董先生，这么巧啊？”

“是啊！Robert，没想到会遇上你跟我前妻一起吃饭。”董怀畅说话时眼睛一直看着罗青乐。

虽然看得出来她身上穿的套装应该是上班时的装扮，不过她不需要打扮就已经艳光逼人。经过了几年，罗青乐身上的稚气早已褪去，而现在坐在他眼前的是充满了成熟女性魅力的罗青乐，也难怪Robert会拜倒在她裙下。

“青乐，我难得回来台湾一趟，妳见了我也不打声招呼吗？”

听见董怀畅叫着自己的名字，她竟然只觉得陌生，就像是有个陌生人直接喊了自己的名字似的，她都忘了当他喊着自己的名字时是这种语气了……

她先是愣了一下，才抬起头来看着他，然后应了一句：“Why？”

她为什么就非得跟董怀畅打招呼不可？难道他忘了当初他们是怎么离婚的吗？她亲眼看到他躺在她好友的床上，他们两个身上什么也没穿，事已至此，他还要求她见了人得打招呼？

青乐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个陌生人似的，眼里只写着疑惑和不解，没有怨怼也没有心痛，就只是那样单纯得像真是在面对一个无理的要求。

“Whynot？”

为什么连打个招呼都不行？董怀畅不认为青乐会绝情至此，她一向容易心软，而且她处理事情总是面面俱到、永远不会伤人，这种说法不像是她的个性，所以他愿意给她一个机会订正。

青乐叹了口气，这个叹气所代表的是她的不耐烦。

坐在她对面的Robert看出了她的想法，适时的开了口，“董先生，如果招呼已经打完了，可以让我们不被打扰的继续用餐了吗？”

“我记得青乐一向很注重礼节。”董怀畅仍不放弃。

但他一把话说完，Robert也快速的证明了他不是省油的灯。

“我想有我在的时候，她不需要注意太多没必要的事情。”Roｗωｗ奇Qisuu書com网bert的语气虽然带着笑意，但态度十分强硬。

两个男人对望着，像是随时等待着更激烈的言辞出现。

结果是由罗青乐先开了口──

“Robert，我们是不是还要去别的地方？”

“好吧！反正现在的气氛也不适合继续待在这儿了。”

Robert站了起来，一副护花使者的架势，硬是当着董怀畅的面把罗青乐给带走，这口气要董怀畅怎么可能咽得下去？

“罗青乐，妳这样对待妳的恩人不是很好吧？我记得当年我妈还送妳出国念书，妳现在见了我却连打声招呼都不肯，这算是过河拆桥吗？”

他的话很刺耳，只为了激起她的反应，但到头来董怀畅还是什么回应也没得到，只能站在原地看着Robert像是要安慰她似的，把那只狼爪伸向她的背后，轻轻的拍了她的肩头，接着那只手就没再拿下来过，他们两个竟然就这么离开餐厅……

董怀畅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表现得这么糟，他并没有想过真的要去欺负青乐，或是惹她生气；他这趟回台湾是想找个机会跟她说说话而已，就只要说说话也好，他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可是回来之后，他每次想见她就碰钉子，她一点机会也不给的态度让他愈来愈焦虑，现在搞成这样，看来以后也不会再有什么好机会了！

“走吧！”

撑起了最后的一点酷劲，董怀畅帅气的向Peter比了个手势，却同时接收到了Peter同情的目光……

嗟！连这小子都同情自己，这下他真是糗大了。

回去再好好想想吧！他就不相信离了婚之后，他这辈子真的不能再和罗青乐像个正常人一般的说说话。

是吃醋吗？

董怀畅一整晚都睡不着，满脑子都是青乐抬起头时看着自己的模样，她的眼神怎么可以控制得那么好？她竟然连一点震惊都没有表现出来，他们已经有八年没见过彼此了吧？

可是一见到她，就算她外表改变得再多，董怀畅眼里的罗青乐依然保有一定的地位。当她出现在自己眼里时，依旧有着令他怦然心动的能力，就像他第一次见到她时一样；在人群里头，她总是那么的耀眼，几乎所有的男性都可以一眼就注意到她。

八年了……感觉就像是一晃眼而已。

但是对于一个八年不见的人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她竟然只是静静的坐在原地，然后问着为什么她非得打招呼不可？

或许自己当年真的像个混帐吧！但她有没有想过是这个混帐救了她？否则在那种情境底下，她真以为她可以撑得过去吗？没有钱，他们光靠爱就可以生活了吗？当时的混乱难道她都忘了？

他们一开始把所有事情想得太容易，而他认清楚自己根本无法当个好丈夫，连最基本的生活都供不起，求职处处碰壁，连带着情绪管理也出了问题，每一次他对着青乐发脾气，最后最难受的也都是他自己。

他的爱被青乐绑架了，青乐要的是一生一世的相守，但这要求对于一个年轻的男孩来说太过沉重；青乐离不开他，所以他做出了自认为可以伤害她的事……逼退了她。

最后她是走了，当青乐打开门的一剎那，他几乎要放弃了。他打从心里没想过让她受伤害，可是他忍了住，故意装出最冷淡的表情望着青乐，看着她伤心的哭泣，一把将她的梦给掐了碎。

没多久，他的家人便到台湾来找他，并要他在青乐已经签好了名的离婚协议书上也签上自己的名字。他知道是青乐去找了他们，因为青乐比谁都清楚他是不可能向任何人低头的，所以她主动去找了董家的人……

“你们怎么处理她？”签下名字的同时，董怀畅问了一句。

“夫人已经交代了下去，不会亏待罗小姐的。”

董怀畅不知道她是怎么跟自己的家人达成协议，但那应该不难，他是董家唯一的接班人，所有人都巴望着他回去，只是没有人能劝得动他，而他自己也拉不下脸来，青乐的主动解决了所有的疑虑。

董怀畅回到美国之后，没有人再提起青乐的名字，他只知道青乐没多久之后也跟着到了美国念书，但他们从来没碰过面，年少的那段往事就像是一场梦一样，他连一张青乐的照片都没留住，一切就结束了。

洗过了澡，迟了几分钟加入美方的视讯会议，画面那头的老爸一脸的不爽，反正那老头从来没看好过自己，即便他表现得再好，那老头对于儿子永远都只有不满。

“所有人等了你十五分钟！”在会议过后，所有人都离开了会议室，只剩下他老头隔着太平洋教训他。

“不过才十五分钟，你知道台湾这头现在几点了吗？”台湾跟美国之间是有时差的，现在都已经是半夜了。

“你做这份工作就要有认知啊！”

“我还能有什么认知？我现在唯一的认知就是我很累了。”

他就一个人回台湾，这边的分公司一切都还没交接好，每天到公司就是一阵忙，有时候连喝口茶的时间都不够，更别提下了班他还得想尽办法去见罗青乐，结果没一件事是他搞得定的！

“这样你就叫累？你知道我以前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别再拿你过去的事跟我做比较，我不是你，不是你每件做过的事我都得再重复一次才算够格接班。”

“接班？就凭你这点程度，你真以为你有这能耐吗？要我把董家就这样交到你手上，我哪可能放心？就连──”

电脑那头突然传来了一声稚嫩的叫喊，原本仍漫不经心的听着父亲念经的董怀畅跟着愣了一下，还没回过神来画面便跟着被切断。

怪了？他听错了吗？他好像听到有个小孩在那头对着自己的老爸叫爷爷？

董怀畅皱了下眉，不管……他累了！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那老头要是想继续认为他只是个败家子也好，他懒得再去跟他争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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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爷爷，你在跟谁说话？我也要看。”

一个漂亮的小女孩跑向了董回扬，抱住了他的腰，一副亲昵的模样。

董回扬赶紧按掉了摄影机的开关，关闭了这头的影像传送，免得把他不想让儿子知道的事在画面里曝光，同时还瞪了身边的助理一眼，怎么会在这时候让孩子进来呢？

“因为其他人都先出去了，我以为会议已经开完了，才让雪伦进来的。”助理慌张的解释。

董回扬收起了不悦的脸，改抱起孙女。

“妳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爷爷不是跟妳说要等我下班吗？”这亲切和蔼的说话语气，和刚刚那位严肃的董回扬完全不同。

“奶奶说你要带我去玩啊。”

“雪伦，妳以后来公司不可以随便乱跑喔！这里是大人工作的地方，知道吗？”还好怀畅人在台湾，要是在公司里，雪伦这样突然闯进来，那还得了！

“知道了。”雪伦甜甜的对着爷爷说道。

“你紧张什么？怀畅人在太平洋那一头，他能拿你怎么样？”门口的董夫人一脸不在乎的看着丈夫，“孙女是我带来的，你没必要教训我的心肝，我们也只有这阵子可以带着雪伦进进出出，要是你那儿子在这里，我们能这样吗？”

“我只是说说嘛……”董回扬无奈的应了句，爱怜的看着自己的宝贝孙女。

“雪伦，爷爷刚刚不是在骂妳。”

“嗯，爷爷最疼雪伦了。”小女孩将粉嫩的脸颊贴上爷爷，撒娇的模样把老人家的心都给融化了。

“那奶奶对雪伦就不好了吗？”董夫人连忙要争宠，硬是问道：“妳比较爱奶奶？还是爱爷爷？”

“雪伦都爱。”

“哈哈哈……”老夫妻俩乐得笑出了声。

如果他就这么离开了书房回到卧室的大床上去呼呼大睡，也许董怀畅就听不到后面的这一段了。

但是他没有……他在父亲切掉了画面之后，只是懒洋洋的往后瘫在书房的椅子上，然后听到了电脑传来了那头的谈话声。

他想说服自己所听到的都是假的，但他说服不了自己！

打从他返美之后就没再和父母同住过，见到母亲的机会也不多，他把一切归于爸妈对他任性的结婚又离婚这件事还无法完全谅解，而他也不想拉下脸来道歉，他的确表现得像个从小被宠坏的孩子，但他并非完全没有改变啊！

董怀畅认为自己已经让了步，毕竟他都已经回来了，回到美国加入自家的公司里工作。他的工作量不比别人少，他也没有因为是老板的儿子就混水摸鱼，他甚至花了比别人更多的时间在加班，结果呢？他依然得不到父母亲的认同！

也不能因为他私生活比较放纵就这么对待他吧？他每个女友都得不到父母的喜爱，连结婚时爸妈也不高兴，离了婚他们也不见喜悦，那到底要他怎么做他们才觉得行得通？

董怀畅没想到他们会因此偷偷的留住自己的种，而那小孩都会讲话了，他竟然没看过自己的孩子！

这发现几乎让董怀畅一夜难眠，他想起了见到罗青乐时，她总应该可以告诉自己吧！就算她再怎么不高兴，她也可以提点一下，这么重要的事她竟然可以连提都没提，还用那种态度来对付自己，这算什么？

好不容易熬到了上班时间，这回董怀畅的心情已经和先前完全不同，他多了更多的愤怒和积极，他总可以把事情问清楚吧？她什么时候生了那孩子？那过程他总应该可以了解吧？这些都是青乐应该要告诉他的啊！

更何况他们才刚碰过面，她明明有机会可以跟自己说的，而不是让他自己发现这件事！

董怀畅一早就直接杀到了罗青乐的公司，反正这种公司也没什么门禁可言，当真要硬闯，其他人也没办法拦得住他。

更何况他回台湾之后也接受了不少媒体专访，已经有不少人可以认得出他了，这下子也不需要再四处报上自己的名字，光靠那张脸就已经够他人认出他就是最近接掌公司亚太部门执行长的董怀畅。

“董先生！你不能这样进去，罗副理她还有事要忙！”

一旁的小秘书一开始虽然呆呆傻傻地看了他许久，但是后来发现他要硬闯副理办公室，也跟着惊慌了起来，跟董怀畅相比，小秘书还是惧怕罗青乐多一些。

“董先生，你这样会害我挨骂的，拜托……”

小秘书跟在董怀畅身后，像是无头苍蝇似的拉住他也不是，任他这么走进去也不是，只有嘴巴上不停的哀求而已。

罗青乐的办公室不算大，只是一个小空间可以独立办公而已，她就坐在桌子后方，看来像是已经听到了小秘书的呼喊声，表现出来的模样不像是被他的强行闯入惊扰到，她只是抬起眼，一副就算天塌下来她也不会怕的样子。

“罗青乐，我有话要跟妳说。”

青乐只是低头继续看着手上的文件，连语气都没有起伏，但她的心却已经有了震荡，从董怀畅的表情里，她看得出来他好像发现了那个大秘密。

“我没有话要跟你说。”

“那妳就坐好听我说！”反正今天他一定要把事情给搞清楚，既然他已经发现了，那他就不会轻易的就这么算了。

“我没空。”

“妳非得有空不可，我要跟妳谈谈那个小女孩的事！”董怀畅笃定的说道，他认为罗青乐若发现他已经知情，一定会和自己谈谈。

“我不认为有那必要。”青乐的反应还是一样，她脸上没有不悦的表情，只是一副我很忙，这问题不值得讨论的模样。

“没有必要？为什么我不知道这件事？为什么妳没有告诉我？难道我不应该知情吗？”

他真该冲过去掐住她的脖子逼她认错的，她怎么可以对他做出这种事来？这是为了要报复自己吗？他竟然错失了好几年当父亲的机会，这教他哪能不激动？

就算他对当个父亲一直没有特别的喜恶和感受，但这毕竟是一份责任，他可以担得起的，为什么大家轻易的就剥夺了他的权利？

“现在是我的上班时间，我没有兴趣跟你讨论这个问题，而且你找错对象了！这话题不应该是由我来跟你讨论，请你离开！”青乐维持着一样的冷淡，一点也不怕这事情曝光会有什么影响。

她是离过婚没有错，但是生过小孩这件事没有人问过，也没有人需要知道，而董怀畅事隔多年才回过头来审问她这件事，未免也太可笑了！

他当年做了什么？那些令她不堪回首的过往，他难道都忘得一乾二净了吗？现在他竟然有脸回头来质问她？

小孩一直是董家的人在负责看顾，而她遵守着当初的诺言，不但未曾去打扰过董家，甚至连去偷偷看那孩子一眼都不曾有过。她试着假装从来没发生过这件事，也试着要自己忘记那曾在体内孕育的生命，试着把一切关连都与自己切断，就为了能保全自己的生活。

董家要她做的她全做到了，结果现在董怀畅竟然来找她兴师问罪，这一切真是可笑极了！

“妳要我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吗？妳就这样三言两语的说我找错对象，就想打发我走？”

“难不成你期望我掉两滴眼泪来满足你吗？你想太多了！而且我已经说了，你找错对象了，这件事早已跟我无关。”

“跟妳无关？！那孩子是妳的！”董怀畅忍不住对她大吼。

“那孩子不是我的。”罗青乐不担心小秘书就站在门口，一脸震惊的望着自己，只是维持着一贯的冷然。

她相信自己的表现相对于董怀畅的激动，任何人都会认为是他搞错了，而不会相信两人真的共同创造出一个生命来。

“不是妳的会是谁的？”

“董先生，我已经厌烦回应你这些无理取闹的问题了，请想想你是什么身分？你现在有什么资格来对我问这种问题？”她的态度跟着强硬起来，罗青乐一点也不认为自己需要一直居于被欺负的角色。

“妳最好想想妳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对妳自己是否会有影响，孩子如果在董家手上，妳要是继续保持这种态度，就别想再见她一面！”董怀畅干脆祭出了这招。

不管怎么说妈妈都是爱小孩的，尤其是罗青乐，她一向喜欢小孩子，孩子是她的，她不可能不想见小孩，这肯定是她的致命伤，只要他握紧这张王牌，罗青乐肯定得乖乖向他低头。

“那好啊！反正我从来也没见过你所说的那个小女孩，这样你满意了吗？”罗青乐对着仍站在门口呆若木鸡的小秘书比了个手势，用着冰冷且疏远的语气说道：“请董先生离开我的办公室！”

青乐再一次接受Robert的邀约外出用餐，或许是她真的不想一个人度过吧？

跟Robert在一起的时候，她享受到了有人呵疼的滋味，Robert不需要将她拥入怀中，也不需要对着她说甜言蜜语，他只是偶尔替她开个车门、拿个叉子这一类贴心的举动，就已经够令她感动了；毕竟在她这几年的人生里头，少有男士会对她做这些事。

而她需要的不过就只是这些而已，再多罗青乐也觉得自己会承受不了。

“有人说过，所有无法结合的爱情都只是因为爱得不够。”

“所以妳了解追求性是比追求爱容易多了吧？”Robert帅气的扬了眉，一副他早就了解了的表情。

“抛弃情欲接受肉欲就是你对现实妥协的做法吗？”罗青乐笑问道。

“没错，我得先学会当个现实的人，才能成为成功的商人。”Robert对着她笑了笑。

这倒是……了解了自己的优势和劣势，在面对挑战时是可以知己知彼，这也就是为什么董怀畅跑来对她大声质问时，她一点也不怕他的缘故，她一直都有这个心理准备。

打从再次见到他之后，她以为人都会变的，可是董怀畅脸上那股骄傲神色却没变过。从他的表情她就看出了董怀畅根本还不知道这件事，如果他知道了自己有个女儿，不应该还会用那种表情看着自己，虽然她也不期待他会面带愧色，但至少不会是那样的目中无人和自大。

果然如她所猜测的，董家的人并没有让他知道孩子的事，这应该是好事才对，要不然那小孩真的跟着爸爸的话，又会有什么好处？董怀畅只会多培养出一个问题儿童罢了！

“妳在想些什么？”

Robert的询问让她回了神，青乐微微一笑，突然问道：“你有小孩吗？”

“没有。”Robert摇摇头，“或许有，可能流落在外，而我不知道吧！不过我想我应该没遇过哪个女人会真的傻到替我生下孩子，尤其是在没有任何承诺的情况底下。”

“或许……生下小孩不见得只是为了某种承诺而已。”

“难道是为了想威胁？威胁得到对方的关注，这种招数应该有很多女人喜欢用才对。”

“如果是威胁来的爱，又有什么价值？”

“那妳觉得生孩子有什么用？如果面对一个不会爱自己的人，除非那女人自己喜欢小孩，而且从小偶像就是阿信那一类的苦命女子，要不然为什么要生下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的孩子？”

“你没想过还有其他的可能性吗？”罗青乐只是摇头，他所说的都不是自己当初的选择。

“妳想告诉我什么？”

“应该说……是为自己换取一个比较好的未来。在一无所有的时候，那孩子可能是挽救妳的唯一方式，妳别无选择，甚至连堕胎的钱都筹不出来，逼不得已得留下这个孩子，而有人也希望妳能把孩子生下来，拿出让妳继续求学的条件做为交换，替妳支付一切开销；他们要的是孩子，而妳要的是自由时，这是唯一能做的聪明决定。”

她说话时脸上有的只是淡淡的不得已，但话语中的内容却震惊了Robert。

他当然听得出罗青乐的弦外之音，再加上他所知道的青乐是由董家人送到国外念书的，那时发生了什么她并没有说，难道……

“董怀畅知道吗？”如果他知道的话，那天在餐厅里见面不应该连提都没提到吧？

“他最近好像知道了。”

“那妳怎么办？”

“我不需要怎么办，他的家人自然会处理，我能做的只是和平常一样，过好我的生活，并遵守当初的承诺；早在那孩子脱离我的身体的那一刻，她就再也跟我无关了。”

董怀畅临时飞回了美国，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之下，无预警的抵达了父母所住的豪宅。

这屋子打从他多年前离婚返美之后，就再也没有进来过，他们亲子之间疏远的关系不是今日才造成的，除了工作上的联系之外，平日见了面顶多仅止于打声招呼而已，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爸妈会这样对待他……

当管家认出他时，脸上的惊吓已经告诉他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就只有他不晓得发生过什么。

“她在哪里？”

“少爷，你……你怎么会来？”待在董家几十年的老管家眼看着事情就要曝光，连忙想拉住他，试着要拖延时间。

“放手！我要进去见她。”董怀畅使劲甩开了纠缠，直接大步走进屋内，客厅里没有人，隐约听见了花园里传来了笑声。

走至窗边一望，他果然看到了人，董回扬和太太都坐在花园里，精美的户外休憩所有着白色的雕花凉亭，修剪过的花单铺陈出一片美丽的景色，老夫妻两人坐在一旁喝着下午茶，而在花园里那个跑来跑去的粉色小家伙……是他的女儿！

“雪伦，快过来，奶奶帮妳拍张照！”董夫人手里拿着数位相机，努力的为孙女捕捉每一个笑靥。

“真可爱……真可爱！”董回扬则在一旁拍手叫好，光是看着孙女，他就一副满足的模样。

“看来你们玩得很高兴嘛！”

一阵冷飕飕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所有的欢乐气氛跟着在空气中冻结。

董怀畅的出现让老夫妻两人全愣了住，除了那个可爱的小人儿之外，此刻没有人说得出话来。

董雪伦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人，像是看出了什么，逐步靠近了奶奶，小声的问道：“奶奶，那是我的爹地吗？”

从小雪伦就是从照片中认识自己的父亲，而她所看到的照片和真人仍是有些出入的，毕竟真人跟薄薄的相纸本来就有所差别，在她眼前的高大男子跟照片上那平面的视觉让雪伦存在着怀疑。

董夫人看了看丈夫，两人迟疑了一会儿，仍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这个状况，而董回扬决定先发制人。

“怀畅，你不是在台湾吗？怎么会突然跑回来？你有跟公司的人交代──”

不过董怀畅并没有理会他的话，只是盯着那彷佛是自己和青乐的综合体的小人儿，父女俩就这么对望了许久，直到他找回了说话的能力。

“对，我是妳的爹地。”他动作不甚自然的向小女孩伸出了手。

只见雪伦不安的看着奶奶和爷爷，但是礼貌又驱使她不能对长辈无礼，所以她还是向董怀畅走了过去。

看着她一步步的走近，董怀畅只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成为别人的父亲，而眼前的小女孩……竟然是他的女儿。

作了几个深呼吸，他蹲下了身，试着跟雪伦说话。

“妳……妳长得真可爱。”

“奶奶说我比爹地小时候可爱。”小女生脸上有着隐约的得意，但是微笑里还是有着小女生独有的羞怯……那神情和罗青乐一模一样。

“因为妳是女生啊！”董怀畅随口找了个理由，干涩的说道。

“你跟照片不一样。”小女生说出了自己第一次见到父亲的感想。

“不过妳还是认出我了。”

“对啊，因为我看了很多遍了。”

雪伦那天真的眼神看得董怀畅几乎无法承受，他没办法想象事情怎么会是这样？他的女儿……他竟然到今天才发现原来自己有个女儿？！

“你们到底对我做了什么？”董怀畅望向自己的父母，看着他们手足无措的模样，沉痛的问道。

“赵管家，你先把雪伦带进屋里！”董夫人赶紧说道。

看着孙女不解的表情，董回扬紧接着向雪伦解释：“雪伦乖，爷爷奶奶有话要跟爹地说，妳先进去请赵管家拿冰淇淋给妳吃，我们等一下就进去陪妳。”

眼看着赵管家把女儿给带走，董怀畅直起了身子，表情也跟着一变，厉色说道：“你们最好给我一个能让我满意的答复，否则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罗青乐第一次见到董怀畅的母亲时，对方很明显的对她表示了不认同且不接受的态度，就如同电视上所演的那样，这位高贵的董夫人连正眼都不愿意看她一眼，全程都是由一旁穿着西装的男子在发言。

而董夫人提出的条件很简单，只要青乐肯离开董怀畅，那她愿意无条件给青乐一笔钱，让她去做任何想做的事。

不过青乐拒绝了……就像是贫家女遇上富家子的剧情一样，唯一的不同是她没有尊严，她有的只是爱，她不是为了那宛如打发妓女般的金钱侮辱而拒绝董夫人，而是……

“我爱他，我是真的爱他啊！”她说出自己的爱意时，脸上有的只是混着辛酸的甜蜜。

然而后来董夫人再度见到她时，她脸上只剩下心碎和幻灭。

“请你们让他回到他的世界里去吧！”

董夫人一点也不讶异儿子做了什么，反正不就是这样？从小他们就宠这个独生子，什么都给他最好的，哪知最后却宠出了一个一意孤行的孩子。

怀畅不是真的坏，他只是对任何事都没有定性，这年纪的孩子本来就是如此，可是大学都毕业了，他却还是一心想玩，最后玩到了台湾，像是故意要跟他们作对似的，竟然就莽撞的结了婚，甚至搞大了女方的肚子……

父母能做的除了善后之外还能怎样？

她看得出来罗青乐身上连一毛钱都没有，她更知道为了和怀畅结婚，罗青乐也跟自己的家人闹翻了，她的爱最后像是一场闹剧似的，眼看着就要毁掉一个女孩的一生了。

而这女孩肚子里怀的是他们董家的种。

就是如此，董夫人提出了条件，将她接到美国，让她把孩子生下来，支付她在美国的一切费用，让她念完大学，取得学位，用这一切来交换她肚子里的孩子。

生下孩子后，罗青乐也跟着被送走，她没再见过那孩子，后来也不曾试图要取得和孩子之间的联络，董夫人还觉得她很上道呢！毕竟爱情不能当饭吃，懂得争取机会的人才有成功的可能。

“所以她没有看过雪伦？”董怀畅没有想到事情会是如此。

难怪青乐一点也不在乎自己的威胁，因为打从一开始，她就放弃了当母亲的资格。

“对啊……”董夫人有点不安的说，“我们本来就是这么说好的，她一个人根本没办法带孩子，甚至身上连一毛钱也没有，就算想把孩子拿掉，她也没钱动手术。与其这样，我们提出的条件还好得多，而且她现在不也是过得很好？如果没有我当年的帮忙，她现在搞不好还在有一餐没一餐的过日子。”

“妳真的觉得任意的剥夺别人的亲权，是很理所当然的吗？”董怀畅望着自己的母亲，眼里有的只是不谅解。

面对着儿子的怨气，董夫人忍不住要回击，“那你呢？你如果不是那么不负责任的话，今天会搞到这种地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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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董怀畅承认自己有错，但他所付出的代价也未免太大了，年轻气盛时的错，难道要他背负上一辈子？！

“妳跟爸有看到我的改变吗？我回到这里之后已经改了很多了，但是你们永远拿我的过去来否定我的努力，好像一再的打击我就可以证明你们比较伟大！你们这又是什么心态？

“去抢来别人的孩子，还一副施恩者的高尚态度，妳想说眼我如果是妳自己遇上像青乐那样的状况，妳会很欣然的接受这样的安排，就算失去自己的孩子也在所不惜吗？”

董夫人被儿子问得有些哑然，毕竟现在换成是自己，她是肯定无法放得开雪伦的，雪伦已经是她跟丈夫的心头肉，若真被抢走，那他们两个老家伙还能活吗？失去一个儿子对他们来说已经够了！

当年和丈夫一起打拚事业，根本没空好好照顾怀畅，能给他的也只是金钱上的满足；但雪伦不一样，她跟丈夫花在雪伦身上的心力是无法计算的，他们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小孙女，这回他们可不能再承受一次失去亲人的痛苦。

“我是犯过错！我从来没否认过是我对不起青乐，但是你们年轻的时候难道没做错过事情吗？我就得为了我曾犯的错承担这样的后果吗？她是我的女儿，我却连见她的机会都没有，你们眼里还有我这个儿子吗？”

董怀畅简直气炸了，他无法想象当年青乐竟然是拿她自己的孩子去交换，她该不会也是以此交换他的未来，好让他返回美国的吧？

当年他轻易的返美，以爸妈那固执的观念，肯定是不会那样轻易饶过他，可是家人却再度接纳了自己。虽然在亲情上无法回复到过去，可是在工作上他顺利得让人怀疑，该不会真是青乐拿小孩去换来的？

“没有你？你想想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如果不是我跟你妈，你能有今天吗？如果不是我们，罗青乐可能连那孩子都没办法保得住，我们不但帮你们把小孩留了下来，还给了她机会，让她有今天的事业；如果不是我们，你能够给她们什么？”一直在旁闷不吭声的董回扬终于也捺不住火气，跟儿子对杠了起来。

“所以呢？你们现在是要告诉我，我没见过我女儿是我活该？！”

“难道不是吗？打从你回来之后，你有试着想去探听罗青乐她的生活过得如何吗？如果不是我们照顾她，你又可以给她什么？你甚至连想都不会想到她，而我们做到了，你却反过来指责我们对她的帮助？”

“你们对她的帮助是抢走她的孩子，再剥夺她的探视权利！”他太了解爸妈的为人了，他们不可能真的给了青乐一笔钱就算了。

“她来看小孩又能改变什么？她现在已经有了她的人生了，更何况这只是个不愉快的记忆底下的产物，难道她跟你离了婚以后，还得时时刻刻看着这孩子，提醒自己你曾经怎么对待过她吗？

“她也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她还很年轻，要是真的带着一个孩子，那对她来说会是多大的负担？！而那对雪伦又有什么好处？一个永远不能待在自己身边的母亲──”

董怀畅打断了父亲的话，做出了总结，“你们只是想利用完她就把她踢到一边去，没必要说出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为自己的自私脱罪！”

董氏夫妻互望了一眼，明白自己的确也有错，但是当年的青乐看起来就像是会拿小孩要胁的人，她一无所有，而一无所有的人很可能会拿最后一点条件来奋力一搏，为了避免后续的麻烦，完全断绝关系是必要的决定。

后来他们也曾想过这对罗青乐是否不公平，但都已经过了那么多年了，也许青乐也有了自己的生活，他们怎么好又食言回去找她，再装出施舍模样告诉她愿意让她看看孩子？搞不好就算他们愿意这么做，青乐也不愿意回首这不堪的往事啊！

“当初我们跟青乐谈的时候，她自己也同意这种做法，并不完全是我们强迫她接受这一切。你不能把自己的父母说成铁石心肠的坏人，如果我们真的有那么坏，又怎么可能将雪伦照顾得这么好？”董夫人免不了要为自己说说话。

“你们拿钱要青乐离开我的事我并没有忘掉，你们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的？”当年母亲为了要青乐离开自己，对她施了多少压力！青乐没一次屈服过，难道之后她没对青乐再做一样的事吗？

“你真是够了！”董回扬起了身，怒指着儿子骂道：“你倒是告诉我，你想怎么样？如果不是你当年弃她于不顾，我们今天会有这种安排吗？你要是真能当个负责的人，当年你会跟其他女人乱搞，丢下她不管吗？

“她为了你什么都没了，有家也归不得，你拍拍屁股就回来当你的大少爷了，你要是真有点良心、真有担心过她，难道你没办法回头找她吗？就算不为了复合，也为了一点点曾经结为夫妻的情分，而你什么都没做，今天竟然还有脸这样大言不惭的对我们说出这些话来！

“你看看雪伦，如果你真想当她的父亲，麻烦你秤秤自己的斤两，就凭你这种冲动的个性、无知的态度，光有满腔的不爽真能成什么大事？！你休想我会把雪伦交给你这种人！”董回扬说到激动处，整个人的血压都快跟着升高了。

他们的确都有错，一连串的错误造成了今日的结果，他的孩子没有父母，青乐无法见自己的孩子一面，而董怀畅迟了八年才见到自己的女儿，连自己的父母也从来没有接纳过他，他还失去了自己最爱的人……难道一切都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

好一阵子董怀畅没再出现了，青乐松了口气，她大概猜得出来结果会是如何。

她会被当成丢下亲生女儿不顾的无情女子，而他的父母会成为伟大的扶养者，他们一家人会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她不过是个无关紧要、偶尔会被拿出来谩骂的对象而已。

这样也好，只要他别再来打扰自己，这一切都是可以被接受的，再说她什么都忍了下来，这也没什么不能接受得了。

她老是以为自己已经坚强得足以应付所有的事，但是一想到董怀畅，她仍不免落寞神伤，他毕竟是自己认真爱过的男子，虽然那爱现在回想起来既可笑又天真，但当时她对这份情感曾是那样的执着过。

叹了口气，青乐只觉得自己很没用……还好只有佛列克看得到自己的伤感，这也算帮她保足了颜面。

抱着佛列克，就像抱着她的小孩一样，现在她也有孩子了啊！佛列克就是她的宝贝，她可以把所有无从付出的关爱全部无条件的送给佛列克，让牠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她的人生是可以藉由其他事物转嫁心情的。

每个人都有令自己心痛的事，而她宁可选择感恩的心情来度日，青乐相信董家的人有足够的能力可以善待那孩子，就算见不到她，也是可以被忍受的，而这样不是更好吗？

从来没看过那孩子，总比看到了却什么也不能做来得好，如果她见过了那孩子却又不能相认，那才是真正的煎熬吧？

只是就算是这么想着，但心怎么可能不痛呢？

罗青乐明白自己只是不想提起而已，她当然想知道那个小女孩是不是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想听听她说话的声音、想见见她笑的神情，不过……她办不到！

她拿什么脸去见自己的女儿？是她把孩子换掉的啊！如果她不是那么没用的话，她可以自己把孩子生下来的，问题是她办不到。当年的她什么也没办法做，连帮自己创造其他选择的能力都没有，除了接受董家的条件外，她别无选择。

生下孩子之后，到她回台湾前的半年，她再也没和董家派来的任何人员接触过，一切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她只身回台，然后投入了工作。

偶尔回想起来那就像是一场梦一样，她甚至会怀疑那些事是否真的曾发生在自己身上？因为她身边什么也没有留下，除了记忆以外，她没有一张照片、没有一张纸条，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告诉她，那些事曾经发生过。

如果当时董怀畅还曾经回头找过她，那一切她还可以承受得了，可是她看到的董怀畅依旧意气风发，返美后的他就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他完全把自己给忘了……她竟然如此轻易的就成为了被遗忘的人。

她曾经对他付出的一切，对董怀畅而言就像是与他无关一样，他连一点点最基本的关怀都没有不说，再一次重逢仍不改那狂傲的态度，如果他对自己仍有一点点的尊重，又怎么会让场面如此难看？

抱起了心爱的狗，罗青乐将脸埋在狗狗身上，听着狗狗低呜着，像是说着安慰她的话语。她怎么会不渴望爱呢？她只是太明白不是每个人都能得到爱而已，而她试过了，后果却只是凄凉得令她不敢回想，她还敢再奢望什么？

或许她这辈子就是得这么过，她愿意接受这样的生活，不会再给自己太多期望，因为她已经了解了被失望打击的痛苦。

放了些饲料到佛列克的碗里，罗青乐自己并没有食欲，好不容易有了休假，她却一整天哪里也没去。

Robert如果在台湾，她可能还会应他的邀约偶尔外出一下，但他也有他的私人生活啊！更何况跟她这么无趣的人在一块，又无法发展出什么，有时她自己也觉得有点对不起他。

对讲机传来了铃响，青乐接起了电话，小小的画面里只看到管理员一副戒慎模样。

“罗小姐，有一位董先生说要找妳，还要妳看看……这个小女孩。”

一个小女孩的身影出现在对讲机模糊的画面里，在罗青乐还没来得及拒绝之前，她看到了自己的女儿。

她根本没有任何心理准备，董怀畅竟然就把孩子给带来了！

“青乐，我带雪伦过来看妳，妳能让我们上去吗？”董怀畅的声音里有着她从来没听过的低声下气。

他说话时总是有着明显的豪气，可是此刻……从对讲机里传来的声音，却有了极大的不同。

她想着该怎么应对？她一直都是个冷静的人，但是此刻她的心却跳得好快，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可以说说话的，可是她脑中却一片空白。

“青乐，我好不容易才带她来台湾，妳能让我们上去吗？”董怀畅又说了一遍。

但是依旧等不到半点回应，他明白青乐是在考虑，这是急不来的，可是雪伦却不懂，她用着稚嫩的声音在旁边问道：“爹地，妈咪不在家是不是？”

“不是，她只是……”董怀畅连忙想解释，这时候青乐所住的那栋大楼底下的大门突然被打开了。

“你们上来吧！”

在等待他们上楼的同时，青乐只觉得自己的手在微微的发抖，她竟然按下了大门的开关……这是她从来没想过的，她竟然同意让他们进驻自己的家。

作了几次深呼吸，她试着将家中的物品稍微整|奇+_+书*_*网|理了一下，将佛列克抱在怀里，好像牠可以成为自己的盾牌，能护住自己，不受待会儿即将发生的事所影响。

门铃声在不久后响起，她又作了一次深呼吸才将门打开，董怀畅手里牵着小女孩，就站在门口望着自己。

她无言的让了开，打开了门让他们进来。

一开始三个人都有些手足无措，对于这母女初次相见的场面仍不知该怎么应对才好，就连话题也不知该从何讲起。

“那是妳的小狗吗？”还好雪伦先找到了话题，她一眼就看中了青乐怀中的狗儿，大大的眼里写着渴望。

“对。”青乐只能简单的挤出一个字。

“我可不可以摸牠？”

“好。”

她蹲下了身子，将佛列克放在地上，看着牠亲热的往小女孩走去，然后扑进小女孩的怀里，接着小女孩发出了兴奋的叫声。

“牠喜欢我耶！爹地，你看……呵呵呵……”

小女孩开心的摸着狗儿，一点也没有因为第一次见到自己的母亲，而有任何的不适应或是尴尬，这大概是小孩子的单纯心态所致，一旁的大人心里就没这么好过了。

“我……我会让她待在台湾几天，如果妳想见她，可以跟我联络，我可以请人在妳下了班之后，就把孩子带来见妳，或者──”董怀畅试着找寻对她们母女最好的方式，但一见到青乐，他原本想好的对话全打乱了。

他光是看着青乐的脸，就像是失去了语言能力，愧疚和自责淹没了他，他多希望自己可以伸手抱住青乐，对她说自己有多抱歉，他知道她所有伪装出来的坚强都只是为了保护自己，而此刻的他连碰她的权利都没有……

“你应该先跟我说你要带她来。”青乐没等他说完便压低了声音对着他说道，“我不喜欢这种不请自来的行为！”青乐试着稳住情绪，不让表情泄漏出自己的仓皇。

光是单独面对董怀畅，她的压力就已经够大了，更何况还一次面对他们两个，她觉得自己全身都像是纸扎成的，一点安全感也没有，却还得试着装出镇定的模样。

“如果我真的跟妳联络了，妳又会答应见她吗？”董怀畅用着跟她一样低的音量说道，“而且我答应了她会带她来见妈妈，我不希望我真的把她带到台湾来，却只能让她面对失望。”

“那不是更好？每个人都应该要学习接受失望，你可以从小就教会她这件事！”

她不想多看董怀畅一眼，只怕自己多看了他一眼，就会记得他的样貌，即便她的心里早已经留下了他的面容，但她都不容许自己有机会加深那印象。

“青乐，妳一定要跟我这样针锋相对的说话吗？”她以前不是这样的，不管自己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青乐永远都只会笑脸相对。

“事实上，我根本就不想跟你说话！”罗青乐将话说完，便转身走进了厨房。

她听见董怀畅也跟了上来，他还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想拉住她，要她把自己的话给听完。

“我承认我以前就像是个混蛋，有很多事我的确没为妳做到，但现在只要我能做得到的，我就会替妳做到，我要的只是机会而已。”

董怀畅已经放下了身段，打从他发现了雪伦的存在之后，他知道自己一定得改变态度，否则他跟青乐之间永远不会有任何机会。

“什么机会？”青乐回过身瞪着他，脸上写着不满，拒绝对他那张诚恳的表情妥协。

她以前曾被这个男人迷惑过，把他视为自己的一切，现在她得清醒些，不能再陷入同样的泥淖里，即便这男人身上的吸引力从未减褪过，但她已经不是那么容易被催眠了。

“你突然把小孩带到我家来，然后这给了你什么机会？你又给过我机会拒绝吗？我生下她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她了，你有想过我接下来要承受多大的心理压力吗？”

“妳不可能完全不想见到她。”

“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是怎么想的？”

她打开了冰箱，拿出了一罐饮料，避开他的眼神是她唯一能做的事。她就算有再大的决心，被那双眼看久了，仍会有失去语言能力的可能。

她记得刚认识董怀畅的时候，她没有一次是能把话说好的，每次在他面前自己就像个小哑巴似的，除了对着他傻笑以外，什么也说不出来；而他总是用着相同的微笑看着自己，整个世界好像就随着他们的笑容而美好起来，但现在一切已经不同了，他们两个脸上都挤不出笑容了。

“拜托……我们结过婚，我当然知道妳是怎么想的！”

他再了解青乐不过了，青乐是他见过最善良、最没有心机的女孩，而她天生就是个好妈妈的个性，她怎么可能会对自己的孩子没有感情？他是为了青乐才不顾父母的反对，硬是把雪伦给带回了台湾，他这么做全是为了她啊！

“结婚对你这种人来说算得了什么？”青乐回过头，不屑的看了他一眼，接着拿着饮料走出厨房，来到女儿的身边，将饮料递给她。“这给妳喝。”

“妈咪，这狗狗叫什么名字啊？”雪伦一点也不怕生，很自动的就喊她妈咪，好像她以前就常常这么喊似的。

“牠叫佛列克。”

佛列克……站在后头的董怀畅翻了下白眼，搞了半天，罗青乐的最爱是一只狗。

“佛列克好像我的小熊喔！”雪伦笑着揉弄着小狗身上的软毛。“爹地，可不可以也给我一个佛列克？”

“妳以后可以来找妈咪，就可以常常看到佛列克了。”董怀畅应道。

他也希望雪伦跟母亲的接触，可以化解他跟青乐之间的冲突，他并不想永远维持和青乐之间的争斗，他们曾经是对方生命里最重要的人，现在不应该变成如此。

“妈咪，我可以常来这里跟佛列克玩吗？”雪伦仰起头，用着乞求的表情看着罗青乐。

“如果我有空的话，妳可以来看牠。”罗青乐庆幸自己的脑子开始发挥了功能。

“那妳会很忙吗？”

她只能尽量的不给机会。“我的工作很多，所以有时候会很忙，妳……”青乐想开口唤她，却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叫什么名字。

她连自己的女儿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这事实深深的打击了青乐！

她张着嘴，只觉得自己像是呼吸不到空气，鼻子开始泛起了酸意，但她立刻咬住了唇，逼着自己不能显示出半点脆弱，尤其是董怀畅就这么关心的看着自己的时候，她必须比任何时候都还要坚强才行！

董怀畅像是看出了她的迟疑，跟着对青乐说明：“她叫Sharon，中文名字是董雪伦。”

青乐的模样就像是在他心头重重的打了一拳，她想开口叫自己的女儿，却不知道从何唤起，她的脸上有着茫然和心碎，就像当年……

但这回她无处可逃，只能站在原地极力的忍住伤心，董怀畅想过去给她一个拥抱，告诉她没有关系，以后他可以尽力的弥补一切，但他知道青乐一定会拒绝自己的碰触，所以他只能在一旁替她解围。

“妈咪不知道我的名字吗？”雪伦抬起头惊讶的问。

“不是……她只是在想要怎么叫妳比较好。”董怀畅替青乐找了个借口。

他看向青乐时，看到她努力的想收拾起脸上的落寞。

她对于雪伦根本一无所知，他无法想象这些年青乐是怎么过的，她完全没有跟孩子联络，甚至没有抱过雪伦，从她现在那带着恐惧和期待的表情里，董怀畅完全可以了解她的犹豫。

“凯特的妈妈都叫她宝贝。”雪伦说道。

“凯特是她的好朋友，她们一起上学。”董怀畅也是最近才开始了解雪伦的一切，包括女儿的好友他都开始学着一一认识。“她是个社交高手，上个月我爸他们帮她办了个生日派对，来了一大堆人，每个都是她的朋友。”

“显然这点不是遗传到我。”青乐冷然的说道。

董怀畅以前就是如此，他回到台湾就算没有金钱做支援，还是到处吃得开，每个人都喜欢跟他在一起，他在人群里总是特别的耀眼，所有人都希望能是他的朋友。

他的朋友不分男女，每个人对他都是如此，所以他总是离开家一走就是好几天。她不担心他在外头是不是会没钱吃饭、没地方睡觉，反正他总有地方去，只有她……哪里也去不成，连朋友也不剩一个。

看着女儿，青乐对眼前小人儿有的只是陌生，她不知道该怎么跟这小女孩相处，每听到她那样自然的喊着自己妈咪，她却不懂得怎么用同样的亲切语气去回应雪伦才好。

“妈咪，妳如果有空的话，可以跟我一起回去吗？我想带妳去给凯特看，让她知道我妈咪没有死掉。”

死掉？青乐的心惊了一下。

“那是我爸妈以前用来骗她的借口。”董怀畅说得有些尴尬。“他们告诉她妈咪死了。”

“那你又为什么要拆穿这个谎言呢？”青乐只觉得自己的心在抽痛着。

“因为那不合理！既然妳还活着，妳跟雪伦都应该要见见彼此，而不是继续浪费时间，假装彼此都不存在。”董怀畅认真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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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我已经错失了八年的时间，甚至没看到她出世，我知道那种感觉是什么，我不希望妳继续在那种痛苦中度过，因为妳明明知道她是存在的，却不能跟她相认，那种痛苦应该比我的一无所知还糟。”

“痛苦？你又知道什么是痛苦了？”青乐从鼻子里哼出了不屑的叹息。

“青乐……”董怀畅知道全是他的错，他亏欠青乐的可能一辈子也还不完，可是他有心要弥补，她应该能了解的啊！

“妈咪？”像是察觉了大人之间的对话有些不一样，雪伦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父母。

“没事，我帮妳把果汁打开。”青乐走向她，拿起了刚刚递给女儿的果汁，替孩子把饮料打开，插入吸管再递给她。

她不知道自己从哪里学来这些动作，但她就是做了……

“我们等一下可以一起去吃冰淇淋吗？”雪伦期待的看着母亲问，“爹地说等我来找妈咪之后，我们就可以一起去吃冰淇淋。”

望着女儿央求的表情，罗青乐要自己狠下心来。

“妈咪今天有事，改天好不好？”

“今天是休假，妳会有什么事？还有什么事是比跟第一次见面的女儿一起出去还更重要的？”董怀畅忍不住说道。

“我已经有八年没见过她了，上个月应该是她的八岁生日吧？你知道这八年的时间里，发生过多少比一起去吃冰淇淋还重要的事吗？你凭什么带着她出现在我的生活里，就要我接受你们是最重要的？”青乐严肃的说着，脸上带着不肯妥协的神情。

董怀畅自知理亏，但他心里仍有着期待，希望青乐能在看了雪伦之后，有了多一点点的改变。毕竟小孩是无辜的，她仍然是雪伦的母亲，看在孩子的份上，她能不再如此咄咄逼人。

“那妳要我怎么做？我把孩子带到妳面前，妳要当着她的面告诉她，妳并不想当她的母亲吗？”董怀畅走到她身边，再度压低了声音说道。

“随你怎么跟她说，或者你可以再编一个我已经死了的借口，我不介意。”青乐握着拳，冷着脸说道。

“青乐，妳要我怎么相信妳会如此冷血？她是妳的女儿，妳看看她的脸，如果妳只是无法原谅我，我愿意接受妳的怒意，但请妳不要把对我的埋怨发泄在孩子身上，她是无辜的，而她只是想见见自己的母亲而已。”

青乐抬起眼，看着他摇了摇头，讽刺的说道：“说得可真令人感动啊……”

她的表情令董怀畅无法承受，他伸手握住了青乐的手腕，力道中透露着他的怒火。

“妳知道我已经尝到苦果了，妳知道我所受的罪不比妳少，我不是为了我自己而已，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妳。”

“我已经不是十八岁的罗青乐了，我对你所说的鬼话一点兴趣也没有，请你放开我。”

“妳就算这辈子再也不会相信我，那也应该给妳自己一点机会，好好的认识妳的女儿，别让她继续再过那种缺乏母爱的生活，就算把妳对妳的狗的感情分一点给她都好！”

罗青乐都可以对她的狗那么好，那分点爱给她的女儿，对她来说会有那么困难吗？董怀畅费尽了心思才说服了父母，将女儿带到台湾来见她，如果青乐不肯接受雪伦，那他的心血不就全都白费了？

“你要给她母爱，可以再结一次婚，找个母爱泛滥的人给她就行了，犯不着千里迢迢将她带回台湾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以为把她带到我面前，就可以勾起我的罪恶感吗？要我用我的余生来赎罪是吗？”她用眼神说明了自己的坚定，同时对着董怀畅摇头。“你想都别想！”

董怀畅有的是机会可以再娶，他从来没打算停止过他的花边韵事不是吗？她从来都不想特别去注意那些消息，可是他却老是上报，让她想不看都不行！每看一次都伤透了她的心，那他还有什么权利要求自己得扮演好一个母亲的角色？

他明明可以轻而易举的找来一堆新的妈咪给这女孩。

“我不怪妳总把我想得那么坏，我确实做过很多伤害妳的事，但妳有站在我的立场替我想过吗？当年……一切都太混乱了，我没办法在当时做出最好的决定……

“我那时的确不够成熟，把对世界的不满怪罪到妳头上，我甚至无法承受妳的感情，把妳当成是一种负担，但我曾经后悔过，在妳离开了之后，我并不是完全没有想过妳，只是……我……”董怀畅突然说不出话来。

他想一次对青乐说出自己的感情，但都隔了这么久才说，好像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当年的自己的确是个混帐，他不但没让青乐过过一天好日子，甚至在最后还用那种方式逼退她，他可以想象青乐当时有多难过。

他还记得青乐走进房里，看到自己和赖云秀躺在同一张床上时的表情，她用手捂着嘴，一副受了极大惊吓的模样，接着就像受了伤的小动物跑了出去，从此他便再也没见过青乐了。

现在他还能怎么做？除了收起那漫不经心的态度，认真的向她认错，并极力补偿之外，他再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了？他在青乐面前已经完全被打回原形，什么花招都使不出来了。

“妈咪，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再来看妳跟佛列克？”

青乐回过身，看着抱着狗儿的小女孩，她的心在颤抖，但她实在装不出一副好妈妈的模样，因为她从来没有体验过当母亲的感受，即便这小女孩真是从自己腹中所产出。

她们已经维持了太久的疏离，八年没见过彼此的人，即使明知道对方的身分为何，罗青乐还是没办法在短短的半小时之内，就变成一个完美的母亲，用着轻柔语气对雪伦说着母亲该说的讨好话语来。

“我……我会尽量抽出空来。”

“那妳今天真的不跟我们去吃冰淇淋吗？”雪伦的表情好像有点失望。

“我让佛列克陪妳去好不好？”

“好啊！”小女孩总算出现了笑颜。

“妳要好好照顾牠，别把牠弄丢了，要不然我会很伤心喔！我会帮妳把东西准备好，妳不管走到哪里都要带着牠，不能放开牠喔！”

“好。”小女孩认真的点着头。

青乐松了口气，她很放心让佛列克跟雪伦在一起，佛列克很乖巧不会伤害小孩子，而有狗儿陪她……自己好像也尽了某部分的责任。

“那妳在这边跟佛列克玩一下，我去帮牠准备牠的东西。”青乐转身去找佛列克的外出用品，但不管她走到哪儿，总摆脱不了后头如影随行的董怀畅。

“妳宁可让妳的狗去陪妳的女儿，也不愿意自己抽空跟她在一起吗？”

他以为把孩子带来见她，青乐至少会融化一些，可是没想到她会来这招。这不是他原先所预料的，所以继续用着女儿听不见的音量跟青乐争论，希望可以为女儿争取到青乐亲自陪伴，而不是光靠一只狗来陪她。

“董先生，请你搞清楚，我跟她不过是见了面不到一小时的陌生人，或许我们在血缘上有着不可抹灭的联系，但在现实生活里，我跟她的生活并没有任何交集，我不可能光是和对方看了几眼、说了几句话之后，就亲情一发不可收拾！你要勉强我去演出一个充满母性的母亲角色，我不见得会配合你！我不像你那么滥情。”

“妳只是近乎无情而已。”

“你被电视荼毒得太严重了，你以为所有的父母跟子女都非得表现出甜蜜和谐模样，这才能满足你？我跟她不过是第一次见面。”

“妳怀了她十个月，她在妳肚子里存在的时间呢？”

“那段时间我对自己充满恨意，你真的想听我的答案吗？”青乐冷冽的看着眼前的男子，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说道：“如果我有能力的话，我当时会选择遗弃她，而不是留下她。”

她是真的不爱这孩子吗？

董怀畅坐在女儿的床边，看着那天使般的睡容，那和罗青乐极为相似的小脸竟得不到母亲的认同，这教他怎么接受？

小狗儿睡在床底下，看到了董怀畅，跟着窝到了他的脚边。

董怀畅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狗狗的毛，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小毛球的确很得人宠爱，而牠也代替了青乐给了雪伦不少欢乐，至少雪伦很喜欢这狗儿。

他抱起了狗儿，佛列克只是抬头看了看他，安心的依偎在他怀里，这动作给了董怀畅一些安慰；或许真如青乐所说的，他怎么能要求一个从未谋面的人，在第一次见面时就有热络的表现？

更何况青乐的确是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当她望着雪伦的时候，她脸上写着满满的不确定，她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去面对这孩子，他却硬把孩子带到她面前，要她接受，也难怪她会有那种反应。

只是他到底该怎么做才行？他带着雪伦去见青乐，不只是希望雪伦可以见见自己的母亲而已，他也希望青乐不会真的以为董家的人不愿让她见孩子。

她一个人过日子一定也曾经想过这孩子，不可能真如她表现出来的那般无情，至少他印象中的青乐不是那种人，她只是……不肯再相信他所做的一切而已。

当她看着自己的时候，她的眼神里总是带着不信任，董怀畅或许曾被人厌恶过，他不可能遇上每个人都喜欢自己，但是从青乐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敌意和仇视，却让他感觉痛苦万分。

他明明可以不在乎她对自己的看法，反正他们都离婚那么久了，他就算真让青乐原谅自己又如何？这件事以他的个性，他甚至可以不管的，他又不是第一次当这种人，他的个性原本就不怎么会替人着想。

可是他最近一想起青乐，他的心竟然开始隐隐作痛，开始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当年那股压力又回到他身上，只是青乐已经不再爱他了，他却还是被那股压力逼得无处躲藏，他好像做什么都不对，做什么都不能让青乐好过一点。

这跟当年的感觉是一样的，即使今天他已经不再是身无分文的落魄富家子，他不再是那个什么都给不起青乐的丈夫了，但情况却跟着翻转，不管他想给青乐什么，她都不要。

对照她当年哭着求自己别离开她的画面，青乐简直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但这样的她却更令他无法放手……

光是想到青乐一个人到美国去，生下孩子后就被送走，那段日子她是怎么过的？她一定会想念这小孩，只是她得压抑住想法，所以才造成今日她就算见了孩子，一样连伸手拥抱雪伦的动作都没有。

董怀畅看得出来青乐甚至是在回避和雪伦的碰触，她虽然不至于冷淡到不理不睬，但也无法亲热的给予拥抱和关怀。

或许这真要时间来冲淡掉当年的伤害，可怕的是这些伤害都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他从来都不想当负心汉啊！看来想摆脱这名号，并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任务……

睁着没睡好的眼睛到公司，青乐只觉得完全提不起劲来。她告诉自己，那是因为头一次佛列克没在家里陪着自己，她担心那小女孩没办法好好照顾她的狗儿，就是这样而已，她并不是为了见到自己的女儿而无法成眠。

“老总呢？我有些问题要跟他谈。”

“老总还没到办公室喔！”小秘书应道。

“那等他到了再跟我说一声。”要转进办公室前，青乐回头吩咐了一声，“帮我泡杯咖啡好吗？”

“好。”

坐进了办公椅内，青乐总算觉得心里踏实了点，至少有工作在身上，她感觉就安全了点，她的心神就不再全部关注在她有个女儿这个事实上头。

桌上的电话响了，小秘书转了总经理夫人的电话进来。

“罗副理吗？”

“是，董事长。”

“我打电话来告诉妳，总经理今天不会到公司了。”

“这样啊……我有个客户的事要跟他讨论，他……”怎么又要请假？青乐皱了眉。

“我相信妳可以把事情处理得很好，我一直都很相信妳的工作能力。”总经理夫人的语气变得缓慢且沉重。

“董事长，那总经理什么时候会回来呢？”

“他不会回去了，今天一早……他很早就起来了，我听到了声音出去看，只看到他倒在地上，送到医院时急救无效，刚刚医生说他已经走了。”

青乐脑中一片空白，她没有想到那个一向温和的胖胖总经理竟然这么突然的就走了。

“我老是要他别吃那么多肉、要他小心胆固醇、小心血压过高、小心这个、小心那个的……他嘴里总是跟我说好，背地里却从来不肯听我的。”董事长的声音里出现了哽咽。

而青乐被这消息震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知道妳替他瞒了我什么，我上次听了妳跟他讲电话的内容，青乐……妳真的是个好女孩，妳想保护我不受伤害，可惜我那丈夫不成材，工作上没个老板的样，连私生活都被员工看笑话！

“到了五十几岁还想着要谈恋爱？也不想想自己都胖得当不成白马王子了，他还以为自己真有那本事？呵呵！真是笑死人了！他怎么会以为我全都不知道呢？”

董事长试着稳住情绪，用着颤抖的声音告诉她。

“青乐，往后这公司就交给妳了，别人我也信不过，妳这阵子一定得帮我撑过去，要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好，我会继续维持公司的运作，妳要保重，需要我过去陪妳吗？”

“不用了，等这事件过了以后，我再找妳好好聊聊；现在我要真的见了妳，心里也承受不住的，我需要一点时间，让这一切过去，等我准备好了再说。”

“我懂了。”

“我真的没有空。”

再一次接到了董怀畅的电话，青乐这回有了正当理由可以拒绝与女儿的会面。

“妳已经连续忙了三天，星期一雪伦就要回去了。”

“她有她的生活要过，我也有我的日子要过啊！”

总经理过世后，青乐已经成为新任的总经理，虽然公司里的业务以往就多半都由她经手，可是公司发生这样的巨变，大家的心里都不好受，她能做的就是稳定军心，继续维持公司的正常运作，这阵子她的确比往常都要忙碌许多。

“青乐，她……她这趟来，我答应过她要让她跟妈妈吃顿饭的，结果妳总是在忙。”董怀畅试着缓和语气，希望青乐可以了解这对雪伦的重要性。

而不只是雪伦，这对他来说也很重要，他也想见青乐一面。

“那是你答应的，不是我答应的，如果你办不到，就不应该随便答应别人任何事……喔！我差点忘了，这不就是你的习惯吗？你总是习惯给别人你办不到的承诺，你都几岁了还是想维持这种可笑的个人风格，你永远都不打算改变是吗？”

“或许我当年给妳的承诺都没做到，但是难道我们不能放弃成见，给雪伦一次完美的回忆吗？妳总是可以给她一次完整的记忆，一起去吃顿饭、聊聊天，就算妳没办法表现出母亲的样子，至少可以当她是个朋友，对她友善一点。”

“你真的觉得说这种话暗示我的残忍，可以说服得了我去当一个母亲吗？”

“就算说服不了妳，我也必须这么做。青乐，妳在怕什么？妳害怕跟她处得太好以后，就不会再有机会见到她吗？我可以向妳保证，我不会隔开妳们母女，妳任何时间想见她都可以，不会再有人拦着妳，阻止妳们母女见面，妳大可以安心的当她的母亲。

“我相信妳也曾经想过要好好补偿她，雪伦……她从小就没有爸妈在身边，她知道我要带她回台湾见妳的时候，高兴得一整夜都睡不着觉，一直问我妈妈是怎样的人，她甚至担心妳会不喜欢她……她今天早上问我妳是不是真的不喜欢她，我都快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了。”

“你不是一向都赞成坦白的吗？何不直接告诉她，我从来没打算要当妈妈，而且我也不会是个好妈妈，大不了你再娶一个妈妈给她就行了！”

“青乐，我不会再娶其他人了！妳听见我说的话了吗？我不想当妳心里的负心汉，而我也有心要解决这件事，我们可以重新来过，妳不需要老是把我说得好像……”董怀畅终于把心里的话给说出口了。

“好像什么？”青乐只觉得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董怀畅不会是要告诉她，经过了这么多年，他还想再娶她一次吧？

“除了妳以外，我不会想再娶其他人了。”

“这话好熟悉，好像以前我也听你这么说过，不过现在听起来很讽刺，不是吗？”她不顾心中的波涛，硬是狠下了心肠应道。

“我知道现在跟妳说这些并不适合，但雪伦只是个孩子，别把妳对我的怨气发泄在她身上，让她跟妳见一面，她想顺便把佛列克带回去给妳。”

“你可以请人转交给我就行了。”

“我等一下请人带她过去，她总可以待在妳办公室里吧？”董怀畅决定就这么做。

那天青乐会让他们进到她屋子里，就是因为她无法当着孩子的面拒绝，那把孩子送过去，她总没有别的借口了吧？

“董怀畅──”青乐还没来得及说话，董怀畅便已经先把电话给挂了。

而青乐根本不知道他的电话号码，也没办法再回拨回去，只好就这么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等着待会儿出现在办公室里的小人儿。

开完了会，回到办公室，外头围了一堆人在往里头猛望。

“罗总，妳女儿好可爱喔，她都说英文的吗？”

“她一直都住在美国啊？”

“她长得跟妳好像喔！”

大伙儿一看到青乐，就开始对她发表感言，看来所有人都被那小女孩给收服了，而青乐面对所有人的发言，也只是不做任何回应。

打开办公室的门，只见那小家伙已经在沙发椅上睡着了，佛列克躺在她脚边，看到了主人回来，高兴的上前迎接，小尾巴不停的摇动着。

青乐轻手轻脚的走到雪伦身边，拿起了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身上，望着女儿熟睡的脸，她似乎真的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雪伦的确很乖巧，她告诉雪伦自己得去开会，要她待在办公室里，她也没乱跑到别的地方去，只是坐在里头等着妈咪回来，既不吵也不闹，亮丽的小脸蛋一出现，就收服了所有人。

门边被轻敲了两下，青乐一回头，只看到穿着一身黑的董事长李盛华正站在那儿。

“董事长，妳怎么来了？”

“我来公司看看，反正也没什么地方可去，在家里一直有人来，我不太想面对那种气氛，所以就想来公司走走，顺便看看办公室里有什么可以收拾的。”董事长一边说着，眼睛一边望着沙发上那熟睡的小女孩。“青乐，真难为妳了，我不知道妳女儿来台湾看妳，这阵子还让妳这么忙。”

“不会啦。”青乐微微一笑，对于这个意外她也不想多做解释。“总经理的事还有没有什么是需要我帮忙的？”

“妳帮的忙已经够多了，而且我请了礼仪公司的人处理，所有事他们都会办妥的，不过只是一个人走了……其实也没必要太过关注，反正我也不打算办得太夸张，该做的做到就好。”

“董事长，妳还好吗？”青乐看着她，只觉得一向打扮得光鲜亮丽的董事长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我没什么不好的，刚才来的时候跟妳女儿玩了一阵子，她真可爱！有小孩其实还是有好处的，至少有个伴在。”

“养只狗也有一样的效果啊！”她手一伸，佛列克立刻就跑向了主人。

“妳啊，不管是小孩还是狗都教得真好。”董事长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其实平常都只有这只狗在陪我。”

“我知道，雪伦刚才跟我说她是第一次回台湾看妳，有些事我也不太好意思多问，我那口子跟我提过妳离了婚，这好像也是最近他才跟我说的。”

“那毕竟不是什么好事，所以我很少提起。”青乐的表情出现了些微的不自然。

“我了解，不过有小孩感觉就不一样了，不是吗？小孩子就像是夫妻之间的润滑剂一样，不管再怎么吵，想到小孩，一切好像就不一样了。我在想或许就是当初我这肚皮没用吧！要是我真的为他留下了一儿半女，他或许就会因为有所顾虑，而不住外发展。”

“如果他真的不爱妳，留下了孩子又有什么用？如果真是妳说的那样，我今天也不会离婚了。”

董事长看了看青乐，安慰的拍拍她的肩膀。

“青乐，多花点时间跟妳女儿在一块，她说她就要回美国了，把其他工作交给别人，妳应该也要过妳自己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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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既然董事长都这么说了，还刻意让她提早下班，青乐只好带着女儿离开公司。

这是她头一次带着女儿外出吃饭，先和雪伦一起把佛列克带回家，她再牵着女儿的手，和她徒步走到附近的餐馆吃饭。

握着那只软绵绵的小手，她的心像是被灌进一股暖流，看着女儿甜甜的笑脸，好像过往不愉快的记忆也都随风而逝了。

过去那段心碎的恋情里似乎不完全是悲惨的，至少她身边的这个小女孩是个幸福的证明。

“妈咪，我们打电话给爹地，叫他来陪我们一起吃饭好不好？”

“妳那么喜欢跟他在一起吗？”

“对啊，奶奶说她以前就是很少给爹地抱抱，所以爹地长大后才都不听她的话，又常常惹她伤心。所以我现在要常常抱抱爹地，这样以后爹地就会很爱我又很疼我。”

“奶奶他们还是不想原谅他吗？”青乐小心的问道。

“爹地跟奶奶他们吵架，爹地说奶奶他们欺负妳。”

“是吗？”青乐收起了疑问的脸，她开始不想去探究这其中的原因了。

董怀畅顶多只会替他自己争取权益，他怎么可能会顾虑到她呢？更何况当初会做出这样的决定，难道他自己都没有错？

“妈咪，奶奶他们有欺负妳吗？”

“没有。”青乐摇摇头，她是该感谢他们的，毕竟董家的人把雪伦养得这么好，她还能说什么呢？

当初他们会要求自己和小孩保持距离，她是可以体谅的，都过了这么久，她也没打算要追究。

“我偷偷问奶奶，可是奶奶说是爹地欺负妳，妳才没有跟我在一起，他们讲的都不一样。”

“我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妳。”她即使的确受过委屈，不过真要当着女儿的面说出来，还真是开不了口。

“没关系，我有问过爹地。”雪伦一边吃着面一边说道，“爹地说他以前不懂事，做错了很多事让妈咪伤心，所以妈咪就不想跟他在一起了。但是我很乖，我不会做错事让妈咪难过，所以妈咪就会跟我在一起，对不对？”

青乐勉强的点了头，交代着：“妳回去以后要好好照顾爷爷、奶奶，他们年纪都大了，妳也要乖乖听他们的话喔！”

“好，不过……妈咪是不是还是不喜欢爹地啊？”

“妳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你们都偷偷的在讲话，表情都很生气，爹地想打电话给妳，可是都想好久，我问他是不是怕打给妳会被妳骂，他说不是，可是我觉得应该是。”

这小孩也太早熟了吧？青乐听完脸都绿了。

“不是这样，他可能只是怕打给我的时候，我也许会在忙。”

“妈咪，妳为什么都这么忙？今天阿姨说妳工作得很辛苦，我把我的压岁钱给妳，妳有钱了就可以陪我了。”

“不可以这样，妈咪的钱要自己赚来的才有意义啊！”

“可是妳如果可以陪我，这也很有意义啊！”

“妳怎么会知道有意义是什么意思？”

“爹地跟我说的，他说我一定要来台湾看妈咪，这样妈咪生下我才有意义，要不然妈咪会很想我……”雪伦说到这儿的时候轻声的问她：“妈咪，妳是不是有很想我？”

“当然。”青乐的心早就被小女孩给融化了。

“我也很喜欢妈咪喔！如果妈咪跟爹地在一起，我回台湾就可以天天看到你们，还有佛列克。爹地也喜欢佛列克，而且爹地昨天还帮牠铺尿布，晚上他还跟佛列克说悄悄话。”

“妳怎么知道？”

“我躺在床上，爹地以为我睡着了，就坐在旁边跟佛列克说话。”

“妳有听到他说什么吗？”

“有啊，他说他很爱妈咪。妈咪，那妳爱不爱爹地？”

这问题太不适合向孩子说了，青乐微微一笑，给了个最好的答案──

“我比较爱佛列克。”

女儿回家告诉爸爸她和母亲谈话的内容，听完了青乐爱的告白，董怀畅只觉得心里极度的不舒服。

“她说她比较爱佛列克？”她没事爱只狗做什么？

“对啊，妈咪说因为佛列克很听话，而且很窝心，她如果觉得寂寞的时候，佛列克也会陪着她。”

“她说她会觉得寂寞？”

“应该不会了啦，现在有佛列克陪她，她应该不寂寞了才对。”

是吗？董怀畅没想到自己连只狗都不如……他|奇+_+书*_*网|也可以陪她啊！

他现在人都在台湾，偶尔一起吃顿饭，或是喝杯茶的时间总有吧？可是青乐却连见面的时间都不愿给自己，甚至每次见到了面，她总是不愿正眼看看自己，彷佛自己的存在对她真是一种困扰似的。

“她有说她会去美国看妳吗？”

雪伦摇了摇头。“妈咪说她要工作，但是她说以后爹地会帮我找新的妈咪，我就有其他的妈咪可以陪我。”

“新的什么？！”董怀畅突然觉得脸上无光，她对他这么说就算了，怎么可以跟小孩说这种话呢？

他并没有打算要再结婚啊，除了青乐以外，他这辈子不可能再娶其他女人了。

“新的妈咪啊，妈咪说你会找新的女朋友，然后就会有阿姨照顾我了。”

“她怎么知道我会找新的女朋友？”

“因为你有很多女朋友啊！”

“她怎么会这么说？”

“不是妈咪说的啦，是我跟妈咪说的。”

“妳……”董怀畅的脸抽动了一下，结果挖他墙角的居然是他的亲生女儿。“妳怎么会这么说？”

“因为我有看过你带其他的阿姨出去玩，我以前看过你的照片，你有抱着其他的阿姨──”

“谁给妳看那种照片的啊？”董怀畅突然觉得头晕脑胀。

“爹地……你不高兴喔？”小女生一脸忧心的问道。

董怀畅要怎么跟女儿说这样令他很尴尬？只能婉转的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是……妳这样跟妈咪说，妈咪就会更讨厌我了啊！”

“妈咪为什么不喜欢你？你跟Kate的爹地一样，跟其他阿姨睡觉吗？”

“Kate跟妳说她爹地的事吗？”现在的小孩这种事也可以公开讨论，真不知道她们是早熟，还是真以为这种事可以任意和人讨论？

“对啊！”雪伦点了点头。

“我不会再帮妳找其他的妈咪。”董怀畅肯定的给了女儿答案。“妳只有一个妈咪，妳以后要记得这么跟妈咪说，要不然妈咪以为我跟其他阿姨在一起，就不想理我了。”

他得好好教育自己的女儿，让她成为自己的小帮手才行。

“这样啊……那我也只能有一个爹地吗？奶奶说以后妈咪如果再结婚，我就会有其他的爹地。”

“妈咪也这么说吗？”

“妈咪说不一定啊，如果有人对她很好，她也许会再结婚，可是她有跟我保证，新的爹地一定要很疼我，教我不要担心。”

董怀畅开始有了严重的危机感，打从雪伦跟他说了青乐可能会再婚之后，他就整天都没有办法静下心来。而好不容易到了周六，他原本打算带着雪伦约青乐一起加入家庭聚会，结果雪伦竟然告诉他──

“妈咪今天要带我去见她的朋友。”

而且那个人还是Robert！

这怎么得了？他才不要让那家伙变成雪伦的新爸爸……

雪伦只能有一个爸爸，只有他才可以当雪伦的父亲！尤其是当雪伦回到家，一直诉说着刚认识的叔叔跟她说了什么新笑话时，一阵妒火陡然烧上了他的心。

“妳有打算要再婚吗？”

雪伦睡着了以后，他和青乐通了电话，董怀畅一开头就先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那跟你没什么关系吧？”青乐的语气一样冰冷。

“青乐，那家伙不适合妳。”

“你凭什么断定什么样的人才适合我？我跟什么人在一起都与你无关，你最好少管闲事！”

“妳难道不知道Robert的名声有多糟糕吗？妳竟然还带着雪伦跟他一块吃饭？妳──”

“你的名声又比他好到哪儿去了？亏你还是雪伦的父亲，我真不应该让她跟你在一起！Robert至少还是个不会在人家背后说闲话的绅士，你这样算什么啊？”

“妳就这么喜欢他？”

“你太无聊了！我又不是你什么人，我连交什么样的朋友都得让你审核吗？”

“青乐，妳还不明白在我心里，妳是我什么人吗？”

“我是当年被你抛弃的前妻啊！”说出这个事实，她的心比谁都还痛。

“妳明明知道当年是怎么回事，我现在也知道我错了，妳难道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我们有孩子，我们应该要在一起的。”

所以他不过就是为了那孩子而已，而不是为了她！

青乐早就知道这才是关键，但听到他这么说，还是免不了心寒。

“我不会为了那孩子去做任何事，你更别想利用小孩来威胁我，就算我已经不期待爱情这种事，我也不会再拿我的幸福去开玩笑！你想要重组你的家庭，请找其他人来担当这项重责大任，我不奉陪！”

挂断了电话，青乐突然难忍心酸的哭了起来，她已经好久没再为了这件事哭过，而她知道她的眼泪是为何而流……

打从董怀畅这趟回来，她心里就不争气的冒出小火花，尽管她极力压抑，但她仍是有着期望的；就像当年那样，她一直等着能有奇迹出现可以改变他。

而董怀畅打从发现了雪伦的存在后，是有了改变没错，可是他之所以找回自己，竟然只是为了那孩子，那她所付出的一切都成了什么？

她不是一项生产的工具，她是当年他所爱的女人啊！他曾经握着她的手告诉她，他一看到她就认定了她会是他的妻子，那些甜言蜜语、那些他们曾共有的年少回忆，如今都成了什么？

现在他回头找她，只因为他们有孩子……

就算她再爱雪伦，都不可能再让自己失误半次了！

将雪伦送上飞机之后，董怀畅立刻来到了青乐的公司。

“你知道罗总不会想见你的。”小秘书一脸的为难。

“妳如果让我在办公室里等她，后果我会自己负责，而且我会要Peter在抵达美国之后打电话给妳。”

后头这句话的吸引力实在太强了，小秘书无法抗拒，她早已经暗恋Peter许久，当然不愿放过这机会。

“那你要说话算话喔，后果你自己负责！”小秘书装出无辜的脸，闪出了总经理办公室外。

在办公室里等了许久，董怀畅四处走动着，看到了那张放在桌上的母女合照，显然是这几天拍的。照片里的青乐笑得好开心，他已经好久没见过她露出这么快乐的笑脸；她每次见到自己时，总是蹙着眉一脸的不悦。

青乐一边拿着手机说话，一边走进办公室里。

“我知道，Robert，但是我没办法到香港去，你知道这阵子公司里出了很多事，我──”她电话才说到一半，竟然看到了董怀畅坐在她的办公室里。青乐用手捂着胸口，彷佛受到了惊吓，接着才对着电话说：“我没事，我现在还有事要处理，改天再聊好吗？”

挂下了电话，她的表情立刻充满了怒意。

“你到底要干嘛？你怎么会跑进我的办公室里来？”

“青乐，我有话要跟妳说。”

“你可以在下班后再找时间跟我讨论，我已经说过很多次，我并没有见你的意愿，你为什么老是要用这种方式来让我生气？”

“我们都很清楚，妳根本就不肯见我，那我跑来这里又有什么关系？反正妳只要见到我就会发火。”

“你这么有自知之明？那为什么不干脆滚远一点去？”

“青乐，妳真的觉得这样厌恶我、痛恨我可以让妳快乐一点吗？我跟妳承认当年的确做了些坏事，但是我没有跟赖云秀上过床。”

青乐快速的反手将办公室的门给关了起来，她不要这种事被其他的同事们听见。

“那不关我的事，我早就跟你离婚了，不管你有没有跟她在一起，我老早就不想知道了。”青乐严厉的说道。

“但是我希望妳知道，我当初如果不那么做，妳根本就不肯离开，我不知道要用什么方式让妳明白，所以只好……只好利用了她对我的好感，做了些让妳伤心的事。”

青乐愣在原处，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你跟我的好朋友上床，只是为了想逼我走？”

“当时不管我说什么妳都不肯听，妳把爱情想得太伟大了，任何的苦难妳都当作是为爱奉献、为爱牺牲，但我并不是那么想的啊！”

“你可以叫我滚啊！”

“难道我没说过吗？”

是啊！他说过……不只一次的说过，青乐望着眼前的人，董怀畅的身影逐渐和当年的男子合而为一。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娶我？”

“因为我自不量力，我跟妳一样把未来想得太美好，以为我真有能力可以扛起养家的责任，我以为我真的可以靠自己的力量给妳幸福，但是我发现生活的困苦早已经让我们失去了欢乐和喜悦，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悲剧。我发现是我把妳拖进这场混乱里，但我要妳离开妳又不肯，我除了演那场戏以外，别无选择！”

“你怎么会没有选择？只是你不想过苦日子而已，为什么要把我也说得跟你一样？”青乐仍然认为自私的是他。

明明是自己的错，却又要把责任推到别人头上，他可以直接说他根本就不爱她了，所以才会在那时候对她做那些事，可是董怀畅却不肯承认。

“妳愿意？但我不想看到妳三餐不继又强颜欢笑的样子啊！妳的爱是让两人活在痛苦里，妳认为那样才是爱，就算生活是痛苦的，仍然要为了妳所谓的爱过下去，这才叫作真爱，但我不这么想！我只想看到我爱的人有好日子过，至少不挨饿，我也不愿意用虚无缥缈的爱情来喂饱妳，因为我知道那只是在骗自己。”

“你当时只要去找份工作，随便一份可以养活我们的工作就可以了，但是你没有那份决心，你过惯了少爷的生活，习惯了有人供养的日子，就连赖云秀养你你都愿意……

“结果你要我相信那是因为爱？你真的觉得我还是当年的罗青乐吗？你以为装出后悔的模样把责任推卸掉，自己当年的所作所为就应该要被原谅吗？”青乐完全不愿采信他的话语。

“那妳要我怎么做？都已经过了那么多年了，我也不是没有后悔过，难道把雪伦抢走，剥夺我为人父的权利，这些惩罚对我而言都还不够吗？妳还要我怎么样？难道要我死在妳面前，妳才会觉得妳所受的委屈可以得到排解吗？”

“不需要！”青乐冷哼了一声，“你不需要把生死挂在嘴边，你对我来说没有那么重要。你自己都搞不懂你自己要什么，只会成天跑来我这里闹，事实上我们都很清楚，我根本没有向你索取什么，一直跑来这里妨碍我的生活的人是你！

“我才想要问问你，你要什么？但前提是我要告诉你，不管你要什么，我的回应都只有拒绝！”青乐的话字字重重的打醒了董怀畅……

是啊！一直都是他自己跑来找青乐，他要的是什么？是她的原谅？那原谅之后呢？是什么……

“我……我希望能得到妳的认同。”

“你要我认同你？”青乐的表情写着不可思议。

“认同现在的我已经有了改变。”董怀畅说得有些不确定，但随后又恢复了镇定。“我知道我以前像个混蛋，可是我已经变了，不再是过去那样，也许……妳有没有想过……也许就是经过了这些事，才让我们的生命各自获得了历练？

“这几年来我们都成熟了，也更懂得怎么去处理那些在我们年轻的时候，不知该怎么应对的事，如果我们是现在才遇见彼此，或许事情的发展就不会像当年那样了。”

“我只希望你能从我眼前消失，你就非得要缠着我，继续用那我已经快忘记的过去，不停的来提醒我吗？我真搞不懂你想证明什么？证明我曾经像个白痴一样的跟你结过婚，这样你会高兴点吗？

“董怀畅，你该让一切过去，别再来找我了！我的生活已经与你无关，你一再的扰乱我的生活，也不会改变什么。”

“妳难道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吗？我们有孩子，我们曾经很快乐的在一起，我们之间也许可以不止于此，妳只是一味的想逃避──”

“我逃避……那你就应该知道你有多讨人厌才对！你还要我说得更清楚一点吗？”

青乐挑着眉，脸上露出了极度的嫌恶。

“我宁愿跟Robert在一起鬼混，也不可能吃回头草。Robert至少还是个绅士，懂得应对进退，怎么说都比你玩得有品有格，你这种烂仗作风真是令人作呕！你要是真的期待我跟你之间还能有什么，那我只能劝你别作梦了！现在请你滚出我的办公室，下次你再不请自来，我肯定会报警处理！”

青乐那番话的杀伤力十足，董怀畅没想过自己会当场被比下去，而且还被评比得如此不堪。

他的精神委靡不振，意志也跟着消沉许多，除了工作以外，他没有心思再想其他的。反正青乐已经说得很清楚，她对自己的厌恶应该跟她讨厌蟑螂的程度差不多吧！

董怀畅想起了当年他们租的那间小公寓，总有蟑螂会从不知名的地方爬出来，每次都会害她惊声尖叫，他总是可以在这时扮演救美的英雄，把蟑螂弄走，并得到她崇拜的眼神。

那些在最穷困的时候的生活他已经忘得差不多，他甚至不给自己机会去回忆，以为这样就可以忘了青乐和自己生活的那段时光；但这阵子以来他却发现，有好多事他从来没有忘记过──

青乐那阵子感冒了，没有钱看医生，她总是说小感冒不需要看医生，可是她却因此咳了好一阵子。

他可以理解青乐为什么不想再见到自己，她是有权利这么做的。当年她的确受了伤害，而现在自己的出现就像是在撕扯她的伤口，每一次的见面总是那样的不愉快。

他也想好好坐下来表现出自己的绅士风度，甚至就像Robert一样的带她出去吃顿饭都好。当年的他们甚至没一起上过馆子，他不但没给青乐吃过一顿好的，连一件象样的衣服也没买给她过；现在他有能力了，青乐却一点也不领情。

夜里接到了女儿打来的电话，总算给他带来了些许温暖。

“爹地，你什么时候会回美国？”

“可能还要一阵子吧！妳想我吗？”可怜的他现在只能从女儿身上寻求亲情的慰藉。

“对啊，我也好想妈咪跟佛列克。”

“奶奶不是说要买一只一样的小狗给妳吗？”

“可是我都不喜欢啊，我只喜欢佛列克。”小女孩娇嫩的语气说起话来特别令人心疼。

“那妳要爹地怎么办？”面对这宝贝女儿，董怀畅有着和面对她母亲时一样的无力感。

“我也不知道……”小女孩的声音吐露着苦恼，“如果爹地跟妈咪还有佛列克都在这里就好了。”

“妳不喜欢待在爷爷、奶奶身边吗？”

“不是啊，但是我们如果可以全部都在一起就更好了。”

这愿望太难达成，别说他不习惯跟父母同住，就算他肯，青乐也不可能放下一切到美国去的。

“妳如果放假的话，我再请人带妳到台湾来好吗？”

“为什么我们不能住在一起？”

“因为大人的世界有很多不得已的事，爹地也没办法跟妳解释。”

“那你不能带妈咪回家吗？为什么你们不能在一起？你现在已经没有跟其他的阿姨在一起了啊！”小女孩肯定着父亲的改变。

“可是妈咪不相信我了啊，爹地以前做错事了，所以妈咪不会原谅我了。”

“你有跟她道歉吗？”

“有啊，可是她还是不理我。”

“那……我怎么办？我想跟爹地还有妈咪在一起……”

女儿哀怨的语气让董怀畅心疼不已，别说是雪伦，他自己也没有好过到哪里去，是否他真的不够努力，否则怎么会连雪伦如此微小的要求都做不到？

“好，妳想来台湾就来吧！爹地还是可以照顾妳的。”

“好。”小女孩的声音出现了些许笑意，而董怀畅的心情也舒缓了些。

不管是不是能再和青乐在一起，至少他可以尽些为人父的责任，让青乐明白他一个人也是可以照顾雪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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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一进办公室，桌上报纸醒目的头条青乐一早就在家中的电视新闻里，听女主播用着崇拜的语气播报过。她不耐烦的将报纸收起，就是不看那张董怀畅牵着女儿的手一起去吃饭的照片。

真可笑，一个最近才开始当爸爸的男人竟然可以被称为新好男人，甚至还赢得最佳父亲的名号，真不晓得这些封号是什么人给的！

小秘书送了咖啡进来，发现了自己特地放好的头版被反折了起来。“罗总，妳今天不看报纸啊？”

“对，把报纸拿出去。”她才不看！

董怀畅装出一副爱孩子的好男人形象，只不过是想继续去拐骗那些无知的妇女，让全世界以为他是个好男人而已！

她才不相信他能当什么好男人，这不过是一时兴起而已，他撑不了多久的。就跟当年一样，他一开始也是自认为可以独立生活、可以娶妻生子，可以养家活口，后来证明了他一样也做不到！

可是这回董怀畅像是要玩真的，每次见到雪伦，孩子总是说他有多好，开口闭口都是她老爸带她去哪儿、或是做了什么，听在青乐耳里总是充满了怀疑。不过只要他别再来打扰自己就行了！

青乐觉得自己的生活已经跟过去有了不同，她开始期待能跟孩子见面，但是她又怕这样的期待到头来会伤到自己，所以她还是会强迫自己拒绝几次。她希望自己可以表现出不被影响的形象，可是有几次她都想拿起电话打给董怀畅，告诉他，她想见孩子。

天晓得她要花多少力气才能压抑住那份情绪！

这全是董怀畅的错，他如果不把孩子带到她面前来，如果她从来没见过雪伦，她根本不会这样。

她有一只狗、有份工作，她就可以满足于这一切了，可是现在多了个孩子，青乐只觉得自己已经不再是过去的自己了。

再次接到和董怀畅有关的电话，是由Peter打来的，也许是那一次的交谈太过火爆，之后董怀畅不但没再出现在她面前，连电话都是透过助理联系。

“董先生希望我可以跟妳约个时间，好谈谈雪伦的事。她已经决定要在台湾念书了，所以董先生希望能知道妳的看法。”

“什么看法？”

“关于小孩子的教育问题，他希望妳也可以加入，详情我不便过问太多，不知道罗总什么时候有空呢？”

这还是青乐头一回开始有了犹豫，平常她只要一听到是和董怀畅有关的事，她的反应总是出奇的激烈。

或许是这当中已经间隔了许久，而董怀畅的确没再像之前那样突然闯进她的办公室里，透过了疏远客气的征询，她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我想……星期二好了。”她勉强挤出了一个日期。

“好，那星期二晚上好吗？星期二雪伦好像是要去妳的住处过夜。”

“那就星期二晚上吧！”

挂断了电话，青乐突然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好像踏出了这一步以后，她和董怀畅之间的问题就可以趋于正常化──

他们可以像正常的大人那样，讨论孩子的未来，而她也得开始收敛住自己的怒火和怨怼，试着不让情绪左右自己的理智，或许以后她就不能再厉色以对了。

其实在青乐心里，她还是很感激董怀畅能将雪伦带在身边，因为以她的立场，她根本不可能向董家开口说要见孩子；而董怀畅将雪伦接回台湾后，偶尔雪伦总会出现在她面前，她和女儿见面的次数增多，这都是她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这应该也算是董怀畅的优点。

而雪伦每次总会告诉她，爸爸已经没有跟其他女人来往了，还有爸爸对妈咪有多抱歉这一类的话语，上次她甚至告诉自己，董怀畅对着狗儿说他是爱着自己的。

这样一来，好像帮董怀畅洗刷了不少坏形象，但青乐就是跨不过心里的那道鸿沟。当年的伤害太重，她有时候光是想起他就一肚子的火气，不管他说什么，她就是没办法听下去。

可是从现在开始，她也得改变态度了，至少董怀畅还是孩子的爸，她得在孩子面前给他留些颜面，保持对孩子父亲的基本尊重，就算是他将孩子带回台湾来的回报好了。

到了星期二，Peter打了电话告诉她，约在餐厅里见面，董怀畅会带着孩子一起去。

“因为雪伦说想跟爸爸、妈妈一起吃饭。”

孩子的要求听起来好像很合理，而透过了Peter的转述，所有的沟通好像势必得少掉拒绝，否则就像是她单方面的在找麻烦。

青乐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为了孩子！

所以她下了班后，来到了那家相约的餐厅，雪伦和董怀畅早已经在里头等着她抵达。

而迎接她的经理在带位时还对着青乐说：“董太太，请往这边走。”

青乐皱了下眉头，但她没把话给说出口，只怕自己一露出不爽的表情，今晚这顿饭又要食不下咽了。

“妈咪！”雪伦开心的叫唤也让她暂时忘了不愉快。“快过来这里！”

她挤出了笑容回应女儿，但眼睛一对上董怀畅的，她立刻就跟着全身警戒了起来。

这改变董怀畅当然也注意到了，但他不愿点破，免得破坏了这难得的全家聚餐时刻。

他语气轻快的问：“妳想吃点什么吗？”

“我以为我是要来讨论雪伦的事，来吃东西应该不是我主要的目的。”

“现在是晚餐时间，我们可以边吃边谈啊！”

“真的要装出天伦和乐的模样，你才会开心吗？”

“难道要永远针锋相对，妳才快乐？”他的脸上有着抑郁，他已经尽力的想讨她欢心了，可是他好像做什么青乐都不高兴。

“我会自在一点，因为我不希望我来吃了什么，改天你又装出一副大恩人的模样要我买你的帐。”她可没忘了之前董怀畅曾经对自己说过什么。

“我知道我错了，我只是觉得……有时候没办法吸引妳的注意，所以惹妳生气好像是最快的方式。”

董怀畅也不懂自己是怎么了，有几次他都有机会可以扭转一切，结果全被冲动坏了事，反倒造成青乐对自己愈来愈不谅解。

“这就是我们最大的不同了，你到现在还是幼稚得令人无法沟通。”

“青乐，我希望妳已经注意到我在改变了，我真的已经改了，妳可以相信我，我现在所做的一切只是希望──”

“来谈谈雪伦吧！你打算怎么做？”

青乐打断了他的话，她不想从董怀畅口中听到任何关于他已经改变的话语。他说他改了，那意思是要她怎么回应？董怀畅别想她会张开双手迎接他的新生活，想都别想！

“除了学校的事以外，我不知道妳有什么意见？”

“我没什么意见，但我可以负担她一半的学费，你只要请人告诉我数字，我会把支票开给你。”

“妳以为我只是来跟妳谈钱的吗？”

“以董家人的心态，你当然不可能来跟我谈钱的事，但是我今晚会来，只是要跟你谈这件事。”她原先想好的委婉和客套，全在见了董怀畅之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有时候青乐认为自己明明可以控制好情绪，可是一看到他，自己就会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忍不住的想挑战他，同时证明自己和当年的罗青乐有所不同。

“我只是想听听妳的意见，比如妳和雪伦相处时，有没有觉得她需要哪方面的学习？因为我们两个都有跟她相处的经验，我们可以彼此交流。”

“雪伦想学什么吗？”她低下头问着女儿，“比如跳舞、弹钢琴，还是拉小提琴，或是画画……”

雪伦的眼睛不停的在父母身上跳来跳去，她已经注意到这顿晚餐的气氛不太对劲了。

“我不要，那我就没有时间跟你们在一起了啊！”雪伦突然摇了摇头说道，“我白天要上课，如果放学还去学那些，那我就没有空去找妈咪了，爹地回家也看不到我了！你们都好忙，我要把时间分给你们，可是我自己的时间如果再挪去做那些事，我的时间就不够用了啊！”

雪伦说的的确有道理，毕竟他们不是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家人，雪伦下了课不是由董怀畅带着，就是被送到她那儿过夜，这孩子过得的确有点忙。

“妳真的不想学学其他的东西吗？毕竟妳还是个小朋友，妳去上课时也许可以认识其他的好朋友啊！”青乐还是想要她再想想。

“我已经在现在念的学校里交到好朋友了，还是你们不喜欢每天跟我在一起？”小女孩担忧的问。

“不，当然不是！”

为人父母的两人异口同声的开口，两人跟着互望了彼此一眼。

“雪伦，妳不想去学其他的就算了，妈咪只是以为妳会想再有机会多交其他的朋友。”青乐赶忙解释。

“爹地也是这么想的，妳想跟我在一起，我也很高兴啊！”董怀畅一点也不在乎自己会不会变成奶爸，反正他失去的已经够多了，只想再多花点时间和孩子在一起。

“那以后我们还是可以像这样，三个人一起吃饭吗？我比较喜欢我们一起吃饭，这样可以一起聊天。”小女孩又提出了新的问题。

这下子可又把两个大人给难倒了……

“妈咪可以吗？”雪伦满是期待的看着青乐，“我们可不可以常常这样一起吃饭啊？”

青乐的直觉告诉她，得快点拒绝才行。“我明天可能会有事……妈咪有工作──”

这一类的借口用过太多次了，她甚至都还没说完，雪伦的头就垂了下来，接下来一句话都不肯再说。

董怀畅轻轻的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发，像是个了解女儿的父亲；而青乐就坐在一旁，看着他们无声的传递关怀，自己却像是个不领情又难以亲近的母亲。

“没关系，爹地明天做薯条给妳吃，好不好？”

雪伦点了点头，接下来这顿饭少了笑声。

他们才像是真正的一家人，而青乐觉得自己像是局外人一样，完全无法插入他们的话题。

她害怕自己多开口说句话，就会答应女儿所提出的一切要求，而她更怕自己要是回应董怀畅的话语，一开口又会说出更多难听刺耳的言论来，这顿饭根本就是被她给毁了。

最令她难受的，是她从来都不认为董怀畅会是个好父亲，可是打从气氛变僵之后，他所表现出的关爱，活像是个一百分的好爸爸，雪伦甚至没再多看自己一眼，这让青乐觉得难过极了。

虽然雪伦在台湾跟爸爸一起的时间的确比较多，可是青乐一直认为她才是最好的那个，孩子不都是会跟妈妈比较亲近的吗？而且她还有一只狗可以陪雪伦玩，怎么她现在看起来好像喜欢爸爸比喜欢妈妈多一些？

他们父女之间的互动简直令她又羡又妒！

好不容易挨完了这顿饭后，最严厉的惩罚才要开始──

雪伦竟然表示想回家睡觉，今晚不去她家过夜。

青乐愣住了，她根本无法想象雪伦会这么说，但为了保存颜面，她也不可能开口恳求孩子得和自己回去，只是任由雪伦跟着董怀畅离开，心里的苦涩也跟着冒得更凶了……

有一阵子青乐不再接到董怀畅那头打来的电话，她都快要以为自己真的已经被排挤了。

青乐承认自己的表现真的很糟，她老是说出不好听的话，也老是让孩子失望，她用的借口千篇一律，也难怪雪伦根本不用听她把话说完，就已经可以猜得到她要说些什么。

她也想过要打电话去关心雪伦，至少知道她最近在做些什么，可是打电话去势必又要经过董怀畅，这不禁让她怯步。

她老是怕自己一跟他接触，就会发生更多令她无法忍受的事，可是她对雪伦的关怀，老早已经超越了能忍受的地步，导致她心情低迷、眉头深锁。

而就在她快受不了思念时，董怀畅的电话像是为了解救她似的打来……

“是我，我有事想跟妳谈。”

“你们要把雪伦带来吗？”青乐主动问道。

“事实上是她不想去妳那里，但是她想见佛列克，我可以请人去带佛列克来我家陪她吗？”

“你的意思是……她不想来我家过夜？不想见我？只想见我的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这沉默像是默认了她的话语。

青乐简直无法想象这竟然会是真的，她的女儿一直都是可爱又讨人喜欢的，可是雪伦qi书+奇书-齐书竟然不喜欢自己，而这事实董怀畅也知道，这简直令她难堪到了极点。

“是她这么跟你说的？还是你故意让她这么想的？她一直都跟你在一起，一定是你跟她说了什么──”

“妈咪，妳老是怪爹地，妳为什么老是要对爹地那么凶？！”电话那头突然有了雪伦的声音，而小女孩的声音是充满愤怒的。

“雪伦……”青乐被这突然的回应吓了一跳，她没想到雪伦也会在旁边听着自己和董怀畅讲电话。

董怀畅对着雪伦说了几句话，接着才对青乐说道：“我请人去接佛列克，可以吗？”

“她呢？她现在在做什么？”

“我要她回房间去了。”

“我要跟她说话。”

“妳现在才这么说……她已经不想跟妳说话了。”

青乐一时哑然，她知道自己有时候真的过分了些。

“我现在就请人去接佛列克，可以吗？”

不行！她一定要见雪伦一面，她不能让女儿讨厌自己，她好不容易才敞开了心房，让女儿在自己心里占有一席之地，现在她已经喜欢上那小人儿了，可是雪伦却开始讨厌自己，这并不是她一开始的打算啊！

“我……我带牠过去！”

青乐不希望事情变得更糟，她能做的就是弥补自己的失言。

不顾一切的赶到了董怀畅的住处，她所有的心思全放在女儿身上，手里小心的抱着唯一被欢迎的佛列克，心情五味杂陈。

“她在房间里。”

董怀畅领着她到里头的房间，敲了敲门。

“雪伦，妈咪带佛列克来看妳了。”

“我只要佛列克，我不要她，她都对你好凶……”

董怀畅看了青乐一眼，看到她眼里有着尴尬。

“可是妈咪对妳很好啊，妳不是很想见到佛列克？现在佛列克已经来了，妳想不想看看牠？”

过了几秒，门终于开了，小女孩的脸从门后露了出来，但在看到青乐之后，立刻又别过头去。“我只要佛列克就好了。”

“雪偷，妳不要妈咪了吗？”青乐难受的问道。

“妳那么忙，以后不用来看我了。”雪伦用她常用的借口说道。

“妈妈以后都把时间空出来给妳好不好？”

“不要……妳都对爹地很凶，爹地对我很好，妳讨厌他，我也讨厌妳！”

雪伦总算说出了她讨厌自己，这对青乐来说是个很大的打击，青乐一时之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雪伦，妳不能这么说，妈咪特别为妳把佛列克送过来，妳还这么说？”

“佛列克也很可怜啊，她都没有空，佛列克跟我一样看不到妈咪，还不是要自己待在家里面？”雪伦说得理直气壮。

“雪伦，妳再这么没有礼貌，爹地就把妳送回美国去！”董怀畅忍不住威胁道。

小女孩脸一皱就哭了起来，“可是她对你很凶啊，我们一起去吃饭……她都不对你笑，你跟她说话她脸都好凶，我不要这样的妈咪……”

雪伦说的都是事实，青乐自己也觉得难过，好在这时候董怀畅没再落井下石的批评自己，但女儿的话还是令她无法承受。

“妈咪以后不会再对爹地发脾气了，而且每天都会陪雪伦，这样好不好？”青乐忍不住红了眼眶，她早已经没办法收回自己对女儿的爱，现在这样的遗弃令她忍不住的想挽回。

“妳都骗人，妳每次都说很忙，要我等妳有空，我一直等，等好久……等到我长大了妳还是都没有空，妳根本就不喜欢我……我每次都约妳去好多地方，妳都叫我等妳有空再去，每次都这样。”

雪伦的话字字句句都伤了青乐的心。

她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如果她从来都没见过自己的女儿，也许雪伦说了什么她也不会难过，可是她们之间已经有了感情，突然被这样嫌弃，教她伤心得难以自持。

青乐的眼泪就像是止不住似的流了下来，她不再在乎身边的人是董怀畅，也不在乎自己身处何方，所有的压力都在一夕之间威胁着要爆发。

“青乐……”董怀畅也没想到青乐会这么难过，至少她一直表现出来的态度都是冷静且冷淡的。可是当她听了雪伦的话之后，她竟然难过得眼泪直掉，这也让他吓了一跳。

青乐流着泪蹲下了身，放下佛列克，让牠去找牠的小主人。

果然，雪伦见到佛列克的反应是欣喜多了，比起见到自己的母亲都要高兴，跟着房门就被关了上。

两个大人就这么站在门外，两人都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这一切真的都是我自找的对吧？我本来跟这孩子之间就没什么感情……”青乐喃喃自语的说道。

“她只是还不太能接受这种情况，因为这跟她本来所想的有很大的落差。”

董怀畅告诉青乐，当初雪伦告诉他自己想来台湾，就是因为想跟爸爸、妈妈在一起，可是显然妈妈的时间太不好掌握了，她满腔的热情每次遇上母亲，就得承受被泼冷水的可能，久了孩子自然也生气了。

“我知道因为我的关系，妳从来不会主动打电话给她，也老是想避开我们一起出现的场合，甚至……就算见了面也对我不假辞色。但这对孩子来说都有很大的影响，她一直希望自己也可以过着有爸爸、妈妈的生活，因为她从小就跟爷爷和奶奶在一起，所以──”

“所以全是我的错，因为我不肯配合她，假装我们有个和乐的家庭？”青乐擦干眼泪看着他说道，“你为什么不告诉她我们早就没有家了？从她出生前这个家就不存在了？你们让她有那种幻想，然后再来责怪我不成全她的美梦，难道这就公平吗？”

“青乐，妳才要公平点吧？她的美梦只是大家开开心心的坐在一起吃顿饭，没有争吵、没有怒骂，甚至不给脸色看，就这样吃顿饭妳都办不到，妳真以为她要求的是什么？

“妳甚至忙得连见她一面都得事先预约，平常妳对她有什么付出？就连妳的狗陪妳女儿的时间都比妳自己多！妳一开始就抗拒当她的母亲，现在变成这样了，妳还要大家一起承担妳的过错？

“好啊！我可以帮妳承担，反正妳一辈子都只认为我欠了妳，反正只要跟我有关的，就全是我的错，妳有没有想过这孩子的出生我根本一无所知？而我现在能做的，就只是尽量的让她开心。我不像妳，彷佛要全世界都跟着妳一起冷漠，妳才甘心！我爱雪伦，我愿意为了她做所有的事，我永远不会像妳那样！”

青乐的脸色苍白，她知道董怀畅责怪她的话语都是事实，但怎么会轮得到他来指责自己呢？从来都只有她能站在那批评的角色，而她永远都是最尖酸刻薄的那位才对啊！

“妳这样做真的让妳高兴了吗？妳报复了我，妳永远都要对我摆臭脸，我没有意见，反正那是我活该，可是对孩子呢？妳不能喜欢她就抱抱她，不喜欢她就把她推得远远的，孩子感觉得出来妳是不是真的喜欢她，她又不是狗！也许佛列克也是这么想的，牠只是不像雪伦可以把想法说出来而已。”

“董怀畅，你凭什么跟我说这些？我之所以会这么做，难道你不需要负责吗？如果不是你，我会害怕付出？我会害怕跟所有人接触吗？我禁不起再一次的打击，我禁不起你们董家的玩弄！

“你高兴可以把她带回来台湾，可是你们哪天不开心，如果又把她带走了，那我的心情呢？还不是要由我自己来平复，你们根本没有站在我的立场想过！”青乐对着他吼道。

“我要负多久的责任？过去的事我会负责，妳怎么怪我，我都可以接受，现在跟雪伦有关的，妳也要怪到我头上来？我怕妳想念她，所以带她来台湾见妳，妳有感谢过吗？

“妳只是一副怕她缠上妳的模样，妳怕喜欢上自己的孩子，妳怕付出，妳怕最后她会跟我一样，离开妳就再也不回来！难道妳现在没有能力把她找回来吗？妳一直都说妳改变了，妳独立、妳有权利要妳想要的东西，可是妳面对感情竟然如此胆小，甚至连最基本的亲情都不敢争取！”

这一点也不像她，当年的她为了爱可以放弃一切，可是现在的她完全变了个样，他不相信青乐真能改变得如此彻底。

“我要怎么争取？我可能争取到最后，你们只会嘲笑我的一相情愿。你当初是怎么说我的？我的爱是种压力，当你们不需要的时候，我就像个屁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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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我已经说过了，当时我是为了要让妳离开，才那么说的！”董怀畅的脸色变了样，他知道自己当年的确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

“才不是！你当时根本就是那样想！”青乐坚决的否定他。

“所以妳从来不相信我爱过妳，是吗？”

这才是问题的症结。

她认为他当年所做的一切只是在玩弄她，所以青乐现在面对自己，不管他做了什么，她都觉得他不是认真的。她可以不相信他，但当年的自己对青乐的确是存有感情的啊！

“这是个事实，无关于我相不相信。”

“妳怎么能这么说？妳对我的恨意已经蒙蔽了妳的眼睛了吗？妳真的觉得我有可能一点也不爱妳，还把妳娶回家吗？妳忘了我们也曾经有过快乐的时候？我不是一直都是那么坏的人，我说过了，我不要当妳心里的负心汉！我要的只是另一个机会而已，而我这次不可能再让妳伤心了！”

“我说过，我对你早就没有恨了，你对我来说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和你有关的过去，根本没有记忆的价值。”

“那妳为什么还要躲我？！”

董怀畅握住了她的手，这回他不再让她闪躲自己的存在。

“妳就是为了要躲我，才跟着躲避雪伦。妳避开每一次我们三个可以聚在一起的机会，妳到底在怕什么？我已经说过了，我不会再伤害妳，我永远都不会再让妳伤心了！妳为什么就是不能相信我？”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你又不是我什么人！”她努力的想挣脱他的手，但却抵不过他的力道。

董怀畅不顾她的挣扎，奋力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不顾她的反对，低头吻住了她的唇，盖住了她所有的言语。

他不要再听到那些伤人的话语从青乐口中说出，他们明明仍有爱存在彼此心里，为什么老是要在见面时这样彼此伤害呢？

他仍然记得青乐的每一个笑容、每一次她说她爱着自己时的表情、她哭着说见到他的母亲却只被用钱打发的经过，还有她不愿意对现实妥协，告诉他就算再穷也要跟他在一起的坚决！

那些勇敢他一直都记在心里，可是此刻他怀里的女子却再也不敢面对自己的情感，连一点点爱都不愿意付出，如果这全是他一手造成的，那他愿意弥补啊！

他的吻吓着了青乐！

他们之间早已经疏离得不适合再做出这样亲密的动作来，但当董怀畅吻住自己时，她的心竟然和过去一样，为他跃动着。

“我为什么不是妳什么人？！我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要为了过去的错痛苦一辈子？难道我们现在过得没有过去好吗？难道我们不是从那个错误里活过来了吗？

“为什么我们没有机会可以重新开始？妳告诉我为什么？妳真的认为我们要在失败里过一辈子才是好吗？我们现在的状况都比过去要好了几千、几万倍，妳却一心执着于过去，妳认为我非得拉着妳一起吃苦那才叫真爱，妳又知道我让妳走的时候，我没痛心过了？！

“妳真的觉得一个男人养不起自己的妻子时，我会好过吗？妳为什么一直想不透？为什么只想用过去来折磨所有人？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妳受了委屈，可是妳紧咬着那份委屈不放，又有什么好处？！”

他紧紧的抱着怀里的人，深怕自己一松手，青乐就再也不是他的了。

“所以呢？你又要为你自己辩白！你永远是对的，别人为你做的都是浪费，都像白痴一样！我为什么不能执着于过去？我为什么紧抓着你的错误不肯原谅？那是因为我时时刻刻都得提醒自己，不许自己再犯一样的错，就算失去一切我也在所不惜，反正我能失去的都已经失去了。”

“妳还有我，而且妳明明也爱雪伦啊！”

“爱？”青乐讽刺的重复，“爱不见得可以带给所有人幸福，这是我从你身上学来的！”

当初她的爱就只为她带来了不幸，她之所以变得偏激，不愿相信任何人，全都只是为了要保护自己而已。

“现在的我难道还不能给妳幸福吗？我为了妳改变了那么多，我不再跟任何女人有牵扯，甚至跟赖云秀也画清了界线。我努力的工作，希望可以有足够的经济能力，让妳跟孩子享有一定品质的生活。

“我把雪伦接回台湾，在妳还不能接受我之前让妳先接受她；不管妳总是对我冷言冷语，我都一样在这里等着妳，这样的我还是不能给妳幸福吗？”董怀畅一字一句的说明，他不会就此放弃。

但他要知道青乐要的是什么，只要她认为自己还有什么不够，他都可以努力的去改进所有的缺点，直到她接受自己为止。

“我的幸福现在只掌握在我自己手上，我一点都不希罕能从你身上获得什么！”青乐的回应也很强悍，即使董怀畅抱着自己，用着那近乎告白的言语试着告诉她，他的情感仍然在她身上，她都不愿意相信。

“那我就跟雪伦一直在这儿等妳。”

董怀畅终于让步了，他知道青乐不是那么容易说服的，而他也不愿就这么强迫她，他们之间的确是需要时间。

“我们就这么等妳等下去，直到妳愿意接受我们为止。但是我希望就算妳不肯接受我，也别这样放弃她，她已经没有爸妈好多年了，我虽然不能马上给她一个健全的家，但是妳不能因为我的存在，而让她少了母爱的温暖。”

“她已经不要我了，难道你没听到她说了什么吗？”青乐一想到雪伦所说的话，眼眶又跟着泛红。

“我说过，妳可以去争取啊！妳可以让她知道妳并不是不要她，妳刚才不是也答应她会多陪她了吗？她只是个孩子，有时候说的只是气话而已。”

董怀畅伸出手轻抚着她的脸颊，看着她带泪的脸满心不舍。

青乐只是嘴巴硬，其实她的心比什么都还脆弱，她的身子为了孩子的拒绝而发抖，雪伦的话的确让她受伤了。

“明天是假日，我们明天带她一起出去玩，一整天都陪着她，她一定会很惊讶妳怎么一整天都可以跟我们在一起，也许她就会认为妳说的都是真的了。”

“一整天？”青乐像是有些动摇了。

“对，一整天。今天晚上妳在这里过夜，我让妳陪她一起睡，她如果知道妳今晚会住在这儿一定会很高兴，只是她跟妳一样有时候会口是心非，等一下我先进去跟她说，然后妳再去跟她好好谈谈，这样好不好？”

董怀畅百般讨好的想出解决办法，一手环着她的腰，一手则试着帮她抹去脸上的泪滴，眼底还带着期待和疼惜。

青乐在这一连串的动作和表情里，竟然迟疑了起来，她不是还在生着他的气吗？

可是她心里还是希望可以有个人抱着她、保护她的……

不行！她不能这么脆弱，青乐要自己坚强起来！吸吸鼻子忍住泪水，而董怀畅在这时也放开了她，低头轻声的对她说话。

“我现在就去跟她说，妳们是母女啊！妳一定有办法可以让她接受妳的，她只是个小孩，说说气话，过一会儿就忘了。”

董怀畅转身走向雪伦的房间，留下她一个人站在原地。

青乐只感觉刚刚那拥抱在她身上的手仍维持着热度，而那些被她遗忘的记忆缓缓的涌上了心头……

雪伦还是有些生青乐的气，这晚她留在董怀畅的屋子里过夜，只是她没有跟任何人同房。

青乐甚至穿着董怀畅的衣服睡觉，原本她是睡不着的，她想回家去。因为她怀疑雪伦真的会接受自己，而被女儿排挤的情绪一直令她很不好过，可她还是硬着头皮留了下来。

她明白雪伦如果知道她在这里过夜，一定会有不同的反应，所以她就这么住了下来。

在床上辗转难眠了一夜，除了雪伦的事，令她无法成眠的原因，董怀畅也是之一。

而这令她不安到了极点。

那个她一直试着躲避的人，现在她竟然自己找上了他，甚至还在他的屋子里过了一夜，这感觉很难言喻。

她以前也曾幻想过有一天可以和董怀畅一起买下属于他们的房子，就算屋子不大，只要是他们的家，他们一定可以在里头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

然而事隔多年，他是有了房子，但是当她在这里头过夜时，心里却完全感受不到“幸福”这两个字。

不过这一夜是有代价的，睁开眼睛，青乐果然看到雪伦就站在自己床前，吃惊的看着自己。

“妈咪……妳是不是以后都会住在这里？”

小女孩的心肠果然很软，一看到母亲就在同一间屋子里，雪伦昨晚的坚持全消失了。

“妈咪昨天晚上不是跟妳说过，这阵子我会把时间都留下来给妳吗？”青乐没有正面回应她，但给了一个她确定雪伦可以接受的答案。

“那我们今天可以一家人一起出去玩吗？”

“可以。”看着雪伦脸上出现了笑意，青乐这才肯定了昨晚留下来是正确的决定。

“爹地说等妳准备好就可以出发了。我本来想叫妳起来，可是爹地说不可以吵妳。”

“好，我先去整理一下。”

青乐起了身，打理好自己，才走出房门，只看到董怀畅正在帮佛列克戴上项圈。

佛列克像是知道了要出去玩，安分的窝在他怀里，仰着头不停地对他摇尾巴，而那项圈她从来没见过……

“那是新的项圈？”青乐开口问道。

“对，我跟爹地去逛街的时候爹地买的。”雪伦开心的介绍着，“爹地还买了很多东西喔，还有佛列克的新床、新衣服、新包包……什么都有，这样佛列克才会觉得这里是牠的家。”

听女儿这么说，董怀畅赶紧补上一句，“我只是希望牠来这里的时候不会不自在。”

“走吧！”青乐没有多做表示，只是淡淡的说道，“既然要出去玩，我们现在最好就赶快出发！”

她不想再说出什么杀风景的话来破坏此刻的一切，也许在她心里，也想保有一次完美的出游经验吧！

这也曾经是她过去所梦想的，只要一次就好，在她心里也想要有一个完整的家。

他们到草莓园采了一大堆的草莓回家，还去庭园餐厅吃了饭，最后带着雪伦去动物园走了一趟。

回程的路上雪伦累得抱着佛列克睡在后座，青乐不时回头看着他们，脸上也带着欣慰。

“她看起来很高兴，我想她今晚一定很好睡，应该不会再吵着要我说故事给她听了。”

“你是在跟我炫耀她会跟你耍赖吗？”

跟董怀畅比起来，女儿的那些表现从来不曾出现在她面前，不管她说了什么，雪伦总是照做，看起来像是她有个乖巧的女儿，但青乐也曾怀疑过，女儿是有点畏惧自己的。

董怀畅回头看了她一眼，皱起了眉头，但脸上却有了笑意。他已经开始调整心态，明白青乐那些充满防卫的言语只是在保护她自己而已，而不完全是针对他的攻击。

“并不是，她只是吃定了我，看准了我是不会拒绝她的。”

“而妈妈会拒绝她。”

没错！她确实经常拒绝雪伦的要求，她承认这点。

“妳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而且妳这么做也没有错，我或许是太急着想补偿她，所以有时候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董怀畅给了她正面的肯定。“除了她之外，我也想补偿妳……”

“我不需要补偿，你说得没错，我们现在的生活的确都比当年要好得太多，我甚至懂得要为自己而活，而不是执着于那些自己所想象出来的感情，努力想捕捉那些虚幻的东西。”

她是喜欢现在多于过去，过去的她什么也买不起，她的生活全由情感左右，她因此失去了自我；现在的她则多了许多不同的选择，她可以选择让自己过得更好。

“我常想，妳确实有理由生我的气，我不知道妳那段时间是怎么过的，甚至没有看过妳肚子大起来的时候是什么模样。我知道那时候妳是一个人过的，妳一个人在国外，也没有认识的朋友，我爸妈他们可能就是把妳一个人扔在那里，然后──”

“那一切没有你想的那么悲惨，我倒是很怀念那段日子，没有人烦我，也没有人会对我问东问西，我大概是从那时候才开始发现我适合一个人生活的，而且那种生活的确是很自在。”

她没说自己那时过得有多苦，事实上当时的她根本拒绝和任何人亲近，到国外待产的那时候，她一直都是一个人。

她的英文进步神速，因为董家只会偶尔派人来陪她一起上医院检查，确定她肚子里的孩子的健康，其他时候她得一个人应付所有事。她有时候回想起来，也不知道自己当初为什么能一个人在那人生地不熟、语言也不太能沟通的地方存活下来？

但这一切对她来说，到后来都只成了难得的经历。

“我的家人……他们有去看过妳吗？”

如果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董家的，那他们不可能完全都不管吧？

“他们给了我钱，这对我来说已经够了！”

她只有在去美国之前见过董夫人一次，之后到了美国，一直到生完小孩，再到她念完书，她都没再见过董家的任何人，就连生下了孩子，她也只有透过电话跟董夫人联络过。

“他们没有人在医院陪妳是不是？”

“你有必要这么苛责他们吗？那又不是他们的责任，他们从来都没有义务得去看我，他们甚至没有必要为我做任何事！”

“他们至少可以告诉我，我可以为妳做任何事！”董怀畅仍不能接受自己竟错过了那一段时期。

但青乐听了他的话，只是将脸别开望向车外，一点都不打算回应。

“青乐……我从来没想过要当一个负心汉。”他已经重申了好几次，他不要青乐恨他。

他的话语只是让青乐摇了摇头，外加一声看似轻松的叹气。

“现在说这些都没有用了！”

“但我确实负了妳啊！”

“那又怎样？我还是活着啊，我又没跟着寻死寻活，你对我而言，并没有那么重要。”

“但我希望妳知道，妳对我很重要。”

“那句话我会当作没听见。”青乐没再开口，她已经拥有了一天愉快的回忆，而她并不打算再加上这一段。

他们之间的连系就只剩下雪伦了，除了雪伦以外，她不再接受其他讯息。她只是尽量的不再讨厌他这个人，但并不代表她就得接受董怀畅，这其中仍是有差别的。

不过董怀畅并不愿意让这好不容易才拉近的距离再度被扯远，他开始频繁的出现在青乐身边。

他们一家三口总是一起出去吃饭，青乐甚至发现，他们三个人在一起的画面好像愈来愈自然了──

董怀畅就像是个丈夫似的打理所有事，有时她突然回过神来，还会发现一整晚她都和董怀畅手牵着手，而那动作自然到让她忘记那是不对的。更别提董怀畅看着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着他心爱的事物；那眼神令她心慌，但她又不愿承认自己真会是他所在意的那个人。

而就算他人不出现，也常有电话打来。青乐试着要忽略他的电话，可是又担心着是不是他真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告诉自己……

她想听到他的声音比想知道他要说些什么多些，不过她老是说服自己，她只是怕董怀畅有急事想告诉自己，尤其如果是跟雪伦有关的，那怎么办？

光想到这儿，她就又不争气的接了他的电话。

但今天她决定这一切得有些改变……

“我晚上要煮饭，妳想吃什么？”

董怀畅已经快成为专业的厨师了，每天下班他总是先带着雪伦一起去超市买菜，接着回家煮好饭，然后打电话要青乐过去吃饭。

“我……我晚上有事。”

“什么事？可以等妳办完了事再开饭啊，晚一点吃饭没关系。”

“我跟人约了一起吃晚餐。”

“跟Robert？”

“对。”

青乐承认自己的确是要跟Robert一起去吃饭，而她答应Robert的邀约只是想向自己证明，她偶尔也可以过过自己的生活，不需要天天和他们父女俩在一块。

董怀畅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他很清楚自己没有吃醋的立场，而且他也不愿意再为了Robert的事和青乐起冲突。

“那妳什么时候才要回来？”

“我不知道。”她的确给不出确切的答案。“可能会很晚。”

“那……”董怀畅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他以为青乐应该已经和Robert断了联络，这阵子青乐一直都和他们在一起，他还以为自己希望浓厚，怎么一下子又翻了盘？

“我要去开会了，再见。”

没等董怀畅再多说什么，青乐挂了电话，但这么做并没有让她产生胜利感，反而有种内疚涌上了心头。她竟然学着他以前的作风反过来伤害他，一报还一报应该是理所当然的事，可是当她真的这么做了，却又感觉不到丝毫的快乐。

青乐的心一直摆荡不定，和Robert用餐时，她也一直想着今晚她没到董怀畅的住处用餐，是不是接下来他们的生活也会跟着有所变动？她的不安全感都写在脸上。

连Robert也注意到了，他还笑她明明是想跟自己的家人在一块，却死不承认。

而青乐也只是嘴硬的反驳他们不是家人，最后她还硬是故意拖延回家的时间，不想太早回去，只怕自己提早回家，这一切就真如自己所想象的那样……她的确被董怀畅重新困了住。

可是一回到家，她才发现大事不妙……

平常她只要一打开门，佛列克一定会先上前迎接她，可是今晚她却看不到佛列克的影子！

她心想可能佛列克睡得太香甜，所以才没察觉到自己回到家了。她在屋内四处找寻佛列克的身影，轻声的呼唤竟然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走到了佛列克上厕所的地方清理时，她才发现佛列克好像拉肚子了……

“佛列克？”

清理好了所有东西，她回屋里继续找寻那小狗儿的行踪，最后竟然是在角落的桌子底下找到蜷成一团的狗儿，狗狗虚弱的张开眼睛看她，动也不动的模样让青乐心跳加速。

她赶紧将佛列克抱起来，怀中的狗儿不再活泼好动，牠虚弱的叹气声像是在告诉主人牠的身体不适，这简直把青乐给吓坏了！

此时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她希望这是董怀畅打来的，这时候她竟然希望他可以帮帮自己。

“喂？”

“妳回来了。”真的是他打来的！

董怀畅一点也不放心她跟Robert出去吃饭，所以一整晚他强迫着自己不能打电话给她；好不容易撑到现在他才拨通了电话。

他并没有预期要跟青乐说些什么，只是想确定青乐回到家了，这样他也许今晚可以睡个好觉。

但电话才一接起，他直觉到青乐的声音在发抖，语气也明显的和平常不同。

“发生什么事了吗？”

“佛列克的情况不太对劲……”才一开口，青乐的眼泪就冒了出来，声音也开始哽咽。

“妳带牠下来，我马上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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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一看到董怀畅，青乐简直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她边哭边说着佛列克的情况。她很想忍住眼泪，也明白自己的激动吓着了雪伦，但佛列克现在这种状况，她实在忍不住自己的情绪。

董怀畅看得出来她怀里的狗儿状况的确不太好，以往他每次见到佛列克，这小东西总是开心的对他不停的摇尾巴，现在看起来情况完全不对，而且才刚上了车，青乐一坐下，佛列克立刻就吐了。

这突发的状况让雪伦跟青乐一起叫出声，害他差点把车开上安全岛去，只能不停的安慰着她们。

“没关系，我有列出一张单子。青乐，帮我看一下上面有哪家医院是可以二十四小时看诊的？”

因为现在时间早就过了一般兽医院营业的时间，真想在这时候找医院，恐怕找得到医院也找不到医生看诊。

青乐接过他递来的纸，睁着一双泪眼试着想看清楚上头的字，只看到那是资料从电脑上列印下来的，上头写明了台北市里有提供夜间急诊的兽医院。

他怎么会有这个？就算他立刻查也不可能那么快啊！这显然是董怀畅本来就有的。

“因为雪伦要跟我一起住，所以我之前把有急诊的专门小儿科医院都找了出来印成单子，那时候佛列克刚好躺在我脚边，所以我就想既然雪伦我都有准备，那佛列克有时候住在家里，我应该也要替牠准备一份，以免到时候临时有需要却找不到医院，只是想不到真会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董怀畅没等她问就自动的说明这份资料的由来。

他的话让青乐感动万分，这些她竟然从来没想过。

看着佛列克上吐下泻，原本元气十足的狗儿突然变得病恹恹的，她除了吓得大哭之外，根本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如果董怀畅没有打电话来，她根本就像只无头苍蝇，恐怕就算带着佛列克出门也找不到医生看诊。

找出了离这里最近的一家兽医院，她一心只想快点抵达。

她养了佛列克这么久，从来没遇过这种事，可是每一剂预防针、每个月该吃的预防药，她没有一次错过，但佛列克现在却病得这么严重，她简直懊恼到了极点。

董怀畅快速的开着车，载着她们找到了那家兽医院。

青乐脸色惨白的抱着佛列克，整个人僵硬得不象话，甚至连医生说话的时候，她都呈现呆滞状况，完全反应不来。

还好董怀畅应付得来，他快速的把青乐稍早之前告诉他的情况说了一遍。看着小狗儿虚弱得连站都站不稳，董怀畅即便心急，也没办法做些什么，只能成为青乐的支柱，给她有力的支持。

他知道佛列克对青乐有多重要，所以不管怎么样，都得救佛列克一命。

医生说明佛列克上吐下泻应该是染上了肠炎，可能得住院。

一听到医生这么说，青乐的脸愈显苍白，她捂住了嘴，只怕呜咽声会从嘴里冒出来，但即使捂住了嘴，那轻微的抽噎声仍令人无法忽视。

董怀畅只能伸手搭住她的肩膀，试着稳住她的情绪。

“没关系，只是先住在医院里而已，这里离家里不远，医生帮牠打点滴，明天早上我们再来看牠，牠可能就好了。”他不停的安慰着青乐，一手握着女儿的手，一手扶着青乐的肩膀，这时候他得当好她们两人的精神支柱。

青乐勉强的点点头，但心情却极度的低落。

她打从回台之后，唯一的伴侣就是佛列克，要是佛列克有什么三长两短，那她怎么办？

在她心里，佛列克是唯一不会离开她的生命，董怀畅会走，雪伦会走，可是佛列克那可爱的笑脸，却永远都会陪着她，要是牠怎么了……

一双温暖的手臂环住了她，董怀畅像是要给她所有的关心。

青乐抬头看了他一眼，面对他忧心的眼神，她一句话也说不上来，但显然她所有的防备在此时已全数卸除。

“我们把佛列克留在这里，一有事医生就会打电话到我那里。我这么晚把雪伦带出来，是因为我没办法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我看她好像也吓到了，妳今晚到我那里陪她好不好？”

说是要陪雪伦，其实董怀畅一点也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家，如果她待在自己的屋子里，他或许还可以照顾得到青乐。

除了说好以外，她还能怎么办？青乐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挪动脚步的？她只记得董怀畅一直握着她的手，在她最需要安慰的时候，他竟然表现得像是她的家人一样！

和他们一起回到了董怀畅的屋子，和雪伦睡在同一张床上，小女儿窝心的抱着她，给了青乐不少安慰。

董怀畅一下子帮她拿睡衣，一下子帮她盖被子，她彷佛成了被照顾的人，而她心里只担心佛列克。

这似乎对他们有些不公平，尤其是对雪伦来说……

这时候妈妈应该要坚强勇敢的，可是她却只是痛哭流涕、方寸大乱，青乐完全无法想象，如果董怀畅没有来帮她的话，她跟佛列克会怎么样？

一整夜她根本睡不着，可是她又怕自己翻身的动作会吵醒雪伦，她的坏心情导致失眠，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最后是怎么睡着的，只知道一醒来张开眼，便看到了董怀畅就坐在床边，关心的看着自己。

“妳醒了？我要雪伦别吵妳，早上我已经打了电话到医院去，医生说情况都还好，要等状况稳定一些，才会让我们把牠带回来。”董怀畅把佛列克的状况向她说明了一次。

青乐看着他，只觉得连睁眼都有些吃力。她知道自己的眼睛一定肿得不象话，因为她流了一整夜的眼泪。早就知道今天一醒来一定双眼肿得不能见人，不过事已至此，她早就没什么形象好计较。

“我想去医院一趟。”她一醒来就只想见到佛列克。

“吃了饭再去，我煮了东西，等一下我们一起去。”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了。”

她现在有点后悔昨晚在这儿过夜，她根本也没陪到雪伦，反而是让雪伦担心了自己一整晚。

“一起去吧！雪伦一早就起来了，她说是她要妳带佛列克来，所以她觉得是她害佛列克生病的。因为前天吃完饭以后，她提议带佛列克一起去外头散步，可能是她带佛列克散步的时候，让佛列克吃到了不好的东西才会生病，让雪伦跟我们一起去，她也许会好过一点。”

“可是如果医生说佛列克……小狗染上那种病，有时候很有可能会死掉……要是她看到佛列克……”

尤其佛列克是那样的脆弱娇小，光是想起牠昨晚撑不住软趴趴的样子，青乐又忍不住的想哭了。

董怀畅抽了几张面纸给她，坐到她身边抱着她安慰道：“医生说今天情况很好，我想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我昨天回到家就没看到牠，牠本来都会在门口等我的，后来我找了好久，才发现牠躲在桌子底下。我昨天出门的时候也没有发现牠有什么不对劲，牠一直都很健康，而且牠好乖……”

自责和内疚深深的折磨着青乐，她老是觉得自己可以给佛列克最好的照顾，可是现在佛列克却生病了。

“我根本就不适合照顾任何一个生命。”她自责的说道。

“佛列克只是肠炎，更何况小狗都在地上玩，不小心舔到不干净的东西，自然有可能吃进病菌，那种事防不胜防。而且妳都有准时带佛列克去打预防针，牠本身的抗体可以帮牠很多忙，妳已经尽到责任了。”

“可是佛列克如果死了……”她的眼泪又开始掉个不停。

“妳还有我们啊！我不会走，雪伦也不会，我们都会在这里陪妳的。”董怀畅放轻了声音说道。

这话听起来很窝心，但青乐只是擦了擦眼泪，试着平稳住心情，对他这话并不愿做出特别的回应。虽然她是真的能感受到他的关心，可是现在她心里只有佛列克。

“先吃点东西吧！虽然是我煮的，不过雪伦也帮了忙，妳待会儿要记得称赞她，这样她会很高兴的。”董怀畅事先交代着。

结果董怀畅变成了新好男人，反而她成了失败的职业妇女。

青乐只能点点头，跟着他一起离开房间。她的母亲形象已经全毁，雪伦现在发现她的母亲只是一个疯狂又无能的女子，搞不好会觉得自己的母亲很糟。

“雪伦也很担心妳，她知道妳很爱佛列克，妳可别再一直哭啰！”

董怀畅安慰她的方式就像是在安慰一个孩子，她从来没感受过他也有这般温柔的时候。

在他们都还年轻的时候，董怀畅只是个大男孩，他就算是关心她，也只肯用一些凶恶的语气来表现，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轻声细语的对着她说话。

不过一听他这么说，青乐也跟着擦干了眼泪，擤了擤鼻子，试着稳住情绪，而当他们qi书+奇书-齐书要踏出房间时，她才发现一路上董怀畅都一直握着自己的手。

跟着董怀畅走到厨房，只见雪伦早就坐在餐桌旁吃早餐了。

“妈咪，妳放心好了，等佛列克好了以后，我一定会好好照顾牠，不会再带牠去脏脏的路上散步了。爹地说等牠好了要买一栋有花园的大房子，让佛列克可以在家里的花园玩喔！”吃早餐的时候，雪伦开口说道。

青乐回头看了董怀畅一眼，只见他微笑着点头，“我想那对佛列克来说比较好……”

“可是佛列克不喜欢在草地上跑啊！”青乐忍不住要提醒他，那是佛列克唯一的怪癖。

“那我们可以买大一点的房子，让牠在家里跑个过瘾。”董怀畅一点也不在乎他的家可能被小狗破坏。

他一看到青乐泪流不止，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他能想到的就是尽量的避免这样的事件发生。

而第一个闯进他脑海里的念头，就是买一栋有花园的房子，以后要散步在自己家里就可以散步了，这样狗儿或许可以减少出事的可能；而他压根忘了佛列克不喜欢草地的事。

“牠只是小狗，也才那么一丁点大，而这里这么大，对牠来说已经够了，只要以后我们带牠出去玩的时候小心一点，别让牠吃地上的东西，也许就不会出事了。”事到如今，青乐只能这么说。

小女孩和父亲互望了一眼。

“好吧！”小女孩脸上的担忧少了些，至少妈妈今天没再像昨晚那么难过，这样雪伦也安心了不少，连忙催促道：“妈咪，妳赶快坐下来吃，我们等一下一起去看佛列克。”

青乐坐了下来，接过了董怀畅递过来的碗，看着桌上的炒面，虽然简单，不过倒满像是董怀畅会做的食物。

其实他的手艺并不怎么样，但吃得出来他一直都在进步中，也因为他肯下厨，所以青乐从来没有嫌弃过他的手艺，只是……

不难吃，从来都不是很好吃，她以为自己会直接批评他的厨艺，怎知这一次她竟然从头到尾没说过实话。

她真的不想再泼董怀畅的冷水了，每一次他对自己好，她总是一点回应也不给；如今佛列克出事，一通电话，不到五分钟的时间，董怀畅便带着雪伦一起出现在她家楼下，接手帮她处理所有的事。

她知道董怀畅是真的变了，青乐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有一天坐在董怀畅的家里，就在她最难过、最慌乱的时候，他们两个竟然就像家人一样的陪伴着自己，而且好像他们本来就该如此，一切都是那样说不出来的自然。

这感觉很怪，青乐想装出不受影响，但她心里却很清楚他们三人之间的关系出现了变化，她恐怕再也无法装作自己一个人可以过得很好！

她的确是想要有个伴侣，她确实希望她的女儿能爱自己，那些伪装出来的坚强已经彻底的毁了。

吃完了饭之后，他们一起到兽医院看佛列克。

佛列克一样趴在笼子里，无力的抬眼看着主人，令青乐不舍到了极点。

还好医生说牠已经有了好转，青乐这才放了心。原本医生还想再让佛列克多住一天，但因为佛列克已经可以自行进食，所以医生让他们将狗狗带回家。

而董怀畅建议她将狗带到他的住处，这样三个人可以一起照顾牠。青乐之所以同意，是因为她害怕佛列克真要出了事的话，她自己一个人会没办法处理。

现在的董怀畅似乎比较靠得住了，而要是雪伦在她身边的话，她也许比较能保持一点冷静，所以采买了狗狗的用品后，他们三个人一起带着佛列克回到了董怀畅的家。

董怀畅亲自整理出一个小窝来，让已经不再像往日那么活泼的狗儿睡在客厅的一角。他所有的动作都是那么的温柔，好像佛列克也是他的小孩似的，小心的喂牠喝水、吃药，抱着牠的模样就像是他时常都这么抱着佛列克。

而他们的女儿依偎在他身边，轻声的问着跟佛列克有关的问题，他看起来真的就像是一个好爸爸似的……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青乐一眼，跟着把狗狗放回窝里，要雪伦专心的看护，他拿了条毛巾，到冰箱里拿了些冰块出来，包在毛巾里，然后走向了青乐。

“妳看妳眼睛都肿了……”他拿着包覆冰块的毛巾，轻轻的按在青乐的眼皮上。“会不会太冰？”

青乐摇了摇头，她现在看不见他的表情，不过这一切真的太奇怪了……

“医生已经说了，佛列克只要好好吃药，过几天一定会好起来。只是这几天得多费些心思，我想牠也很高兴可以回家住，住在医院里一点家的感觉也没有，又看不到自己喜欢的人，我觉得牠回来以后精神好多了，妳觉得呢？”

青乐只是叹了口气，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其实这里并不算是佛列克的家啊！只是董怀畅买了所有佛列克需要用到的东西，足以在这里布置出佛列克的另一个家来。而她没有说话，只是怕自己又说了什么难听的话，再一次破坏了这样的详和。

“妳晚上想吃什么？要我去买？还是我们可以叫披萨回来吃？”

“我想回去一趟，我身上的衣服都没有换过。”她昨晚因为过度的惊吓，什么都没拿就出了门，她只想回去洗个澡、换上衣服。

“那我陪妳回去。”

“不用了，我就住在附近。”

“我不能让妳这样回去，要是有人看到妳这副样子，一定会以为妳又被我欺负了。”他开玩笑的说，一边爱怜的碰触她红肿的双眼。

“至少……以前的确是。”

“但现在我们都知道这不是事实了，不是吗？”董怀畅放下了手边的冰块，握住了她的手，看着她，“我现在有能力可以照顾妳们，甚至包括佛列克，你们全都可以变成我的责任，我不想再放弃这次的机会了！

“我想就算妳已经不再爱我了，这都没有关系，我只要能看到妳，能这样跟妳说说话，其他的我都不奢望了。”

“这不像是你会说的话。”

“因为我已经变了啊！”董怀畅笑了笑，连眼神都变得柔和许多。“我可以为了妳，变成妳所要的人。”

“你怎么知道我要的人是哪种？”

“妳需要像我这样爱妳的人。”

青乐没再说话，因为他提到了爱，这当初他不屑一顾的情感，如今他却主动提起。

“这阵子我老是想到……人生很奇妙，当初我以为分开的选择对我们来说才是好的，但我怎么也没想到结果会是如此。我们的确都过得比那时候好得太多，只是我们都不快乐，看似已经拥有基本的需要，却连微小的爱都得不到……

“雪伦的出现改变了我很多，我发现我喜欢当她的爸爸，我喜欢被她依赖的感觉，那让我想起，我们当初在一起的时候、我照顾妳的时候，妳也是那样的表情，甚至也会像她那样抱着我；可以照顾妳们让我觉得很满足。”

“我记得当年你一点也不喜欢照顾人。”当年的他才是喜欢被照顾、被服侍的那个人。

“因为能力已经完全不同了啊！当年我就算想照顾妳也力不从心，那跟现在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妳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吗？让我照顾妳，我会永远都在妳需要我、甚至是不需要我的时候，一直陪着妳。”

“如果你只是想弥补的话……我觉得那已经没有必要了。”

“妳为什么要认为这只是一种弥补？就因为我欠妳太多？所以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补偿吗？”

董怀畅缓缓的靠近她，伸手把她抱在怀里，低头轻吻着她的脸颊。

“我们本来就应该在一起，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应该要在一起的！难道妳真的以为我有可能把妳交给别人吗？为什么我就不能跟妳在一起？只有我才可以保护妳，只有我才会真的爱妳，妳为什么不肯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证明我会是这世界上最爱妳的人？”

“因为我已经不需要人爱我了。”青乐看着他，语气虽然不像先前讨论时那么冲动火爆，但她的态度是不再存有希望。

“妳当然需要，妳跟我一样，我们都需要。”

“你不是说我们都变了吗？”

青乐拿过了他手中的冰敷袋，盖上自己的眼睛，像是要避开他的眼神。

“我等一下回去拿衣服，我可以在这里住几天，我们轮流照顾佛列克，但是等佛列克好了起来，我们就恢复正常生活。”

看得出来佛列克好了许多，牠吃得比较多了，也变得比较有元气，只是因为大病一场，也比先前瘦了许多。

夜里青乐睡不着悄悄起了身，走到了客厅去看牠。佛列克听见了声音，抬头看了她一下，跟着又趴在软棉棉的高级狗床上，甜甜的睡着。

看得出来佛列克很喜欢这里，牠本来就是个喜欢跟人玩的小狗儿，平常在家里，牠一天也只有几个小时可以看到自己；可是在这儿，只要雪伦下了课，佛列克就有玩伴可以陪牠玩，再加上董怀畅，三个人的确比一个人要热闹得多。

董怀畅甚至还会帮牠特制宠物爱心料理，佛列克看来很喜欢他。有几次董怀畅不过是出门买个东西，一回来就受到佛列克的热烈欢迎，在佛列克心里，他似乎已经有了相当的地位存在。

而这一切在佛列克病好之后就会改变，她要带着佛列克回到那只有两个人的家，然后过着和以前一样平淡的生活。

“妳怎么还没睡？”董怀畅的声音突然出现。

“我……我只是来看看牠。”

“牠睡得很好吧？”董怀畅走近她身边，跟她一起坐在地板上，看着睡得香甜的狗儿。“我觉得牠好像很喜欢这张床。”

“对啊。”她微微笑着，最近她已经学会了不再用尖酸的态度面对所有事。

“妳呢？妳睡不好啊？”

“我只是担心牠。”

“我不是跟妳说了，晚上我会照顾牠吗？”董怀畅已经事先排了轮职表，晚上几乎都是他在照顾佛列克。“妳只要照顾雪伦就好了。”

“她已经睡了。”

“她说妳都会说故事给她听。”

青乐耸耸肩，她没告诉董怀畅那是因为雪伦告诉自己，他也会说故事给她听的缘故，所以她才硬是掰了几个小故事出来，哄女儿睡觉。

“佛列克已经好很多了。”她试着点出这事实。董怀畅应该记得她说过，他们只会待到佛列克康复为止。

“但是牠喜欢这里，妳不想继续待在这里吗？”董怀畅当然听得出来她提起这话题是什么意思。

“我们终究得回去。”

“妳不想待在这里是因为我吗？”他忍不住问道。

“我有我自己的家。”

“我不介意妳把这里也当成妳自己的家，我希望妳能留下来。”他脸上有着恳求的表情。

“我想那样不太方便……”她连拒绝都变得婉转了。

董怀畅在这时候握住了她的手，将她拉近身边，缓缓的靠近她，轻柔的吻住了她的唇。

许多过去的甜蜜画面突然在青乐心头涌现，那些她不允许自己回忆的片段，全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

当初她爱着董怀畅的感觉……是不是就和现在的感觉一样？她有些茫然失措，看着他依旧俊逸的脸庞，青乐不敢说出心里的想法。

“我从来没有想过我还能这样吻妳，我的手还可以这样抱着妳，我一直都好怕再见到妳的时候，妳会变成别人的妻子，可能会生养别人的小孩，我可能再也没有机会能对妳说话……

“妳知道当我发现雪伦时我有多开心吗？雪伦是我们的小孩，这表示我还有机会，妳甚至还不是任何人的妻子，这表示我们还有可能组织当年我们所期待的家庭。”

董怀畅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像是要证明自己的真心似的。

“青乐，妳留下来，我不求妳会再愿意嫁给我，但是妳只要肯留下来，我保证我会用后半辈子好好爱妳，给妳妳所要的一切，不管妳对我还有什么埋怨，我都可以接受，妳只要给我机会，我一定不会再辜负妳。”

“我不能做这种决定。”青乐为难的说。

“为什么不能？我可以再让妳爱上我一次，妳以为我努力这么多年是为了什么？我承认我年轻时幼稚又轻率，但是现在的我才是那个可以给妳幸福的人啊！妳只要留下来，不只雪伦有了爸爸、妈妈，我不只爱妳，我连妳的狗都爱。”

“你为什么要爱我这种人？”青乐想不透。

董怀畅明明有其他的选择，他可以随便挑个年轻貌美、不会对他口出恶言的女孩，都比她要来得好吧！可是董怀畅却只要她？

“难道只是因为我是雪伦的母亲，所以你才这么想的是不是？”

“当然不是，”董怀畅轻碰着她的脸颊，看着自己深爱的脸庞轻声的吐露着，“我一直都很爱那个看到蟑螂会大叫的女孩子，那个女孩子让一向自大的我觉得自己在她面前突然变得很渺小。

“当年我以为离开她，我就可以变成男子汉，可以不被感情所束缚；只要能离开自己最心爱的人，做出最绝情的事，就可以证明自己不会被爱影响，也不会被她所掌握……

“但现在事实证明了我当年的想法有多愚蠢，我不会再放妳走了……就算妳再怎么说妳不愿留下来，我都不可能再放妳走，就算把妳绑在这里都好！我想过干脆绑架佛列克，妳为了牠一定会留下来，只是我舍不得让牠继续生病，我真怕牠病一好妳就会走。”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吻着她的脸颊，好像真的就怕她离开自己。

“你没有放什么东西再让牠拉肚子吧？”

“怎么可能？我疼牠都来不及了。”

“牠现在生病又不能洗澡，臭臭的，你也爱吗？”

“只要是妳爱的，我全都爱。”董怀畅吻住她的唇，用亲吻来证明。

这个吻比先前的吻还要深入，不再只是轻触而已，像是要补回过去的一切，而且多了爱……

带着爱意的吻的确是不一样的，青乐想起了当年董怀畅吻着她的感觉，也许就是那些吻，才让她对这男人昏了头的迷恋，而现在一切好像又要重来一次。

她的脑子开始混乱，她的身子不再像先前那么坚持的想避开他，她感觉得到董怀畅的拥抱，两人是那样的接近……

“不……”

当董怀畅拉起她，要将她带回自己房里时，青乐还一度抗拒，只是最后她还是抵不过他的坚持，被他一路抱着走回房里。

她的背才刚躺上他的床，他的身子也跟着将她压进床里。

“为什么不？以后妳住在这里，就只能睡在我的床上，雪伦已经够大了，不需要妈咪每天陪着她睡觉。”

“可是……”她的手已经感觉得到他在解自己身上的衣扣，她的紧张几乎让她说不出话来。

“嘘……”董怀畅吻住了她的唇，不再让她开口。

接下来他们不再需要言语，当他吻住她时，他已经感受到了青乐的心，她彷佛变回了多年前的甜蜜女孩，一样深深的吸引着自己。

而胸口冒出来的源源爱意已经不再令董怀畅恐惧，这才是他找了一辈子的爱，这份爱一直停留在青乐身上。

当两人合而为一时，除了生理上的激越之外，他们也感受到了心灵上的平静，他们总算回归到最原始的起点，重新找回了彼此。

“我爱妳。”

“我也爱你。”

少了先前的针锋相对，现在重新陷入爱河的两人像是永远都离不开彼此。

穿好了衣服要出发去上班，两人站在门口还依依不舍的吻着彼此道再见。

“快点啦！不要再亲了，我上学要来不及了……”小女孩拿着自己的书包，在旁边干著急。

董怀畅低下头看着女儿说道：“爸爸、妈妈要是感情好，妳才会有弟弟啊！”

“我不要弟弟了，我已经有佛列克了啊！”雪伦早已经把佛列克当成自己的弟弟了。

青乐和董怀畅互望了一眼，他们还没想好要怎么告诉雪伦，妈咪肚子里已经有小弟弟的事实，不过青乐相信董怀畅总会想出解决办法。

“我等一下就跟她说。”董怀畅承诺的点头，牵着女儿的手离开。

看着他和女儿的背影，青乐忍不住微笑，低身摸摸佛列克的头，向牠说了再见，也跟着离开了家。

现在他们重新建立起新的家，一切都很美满，只是她和董怀畅还没有再婚，但打从发现她又怀孕了之后，这阵子她可以感觉得到董怀畅有了些改变，她昨晚还偷看到他西装外套的口袋里，有个像是戒指盒的形状印了出来……

看来董怀畅是真的想除掉那负心汉的恶名，接下来结婚好像是势在必行了，不过她相信这一次她应该会很幸福才对。

只是现在她得学会装出惊讶的表情，当董怀畅真的拿起戒指向她求婚时，她得表现出又惊又喜的模样，才不会让她所爱的男人失望。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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