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血时代》全集

作者：天下飘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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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太阳消失

时间：2012年12月22日

……

“中央电视台！中央电视台！观众朋友们，您现在收看的是中央电视台！”

“观众朋友们！我现在的位置是纽约市的皇后区，这里刚刚发生了一起骚乱，纽约警方动用了大量人员强行驱散了骚乱人群，这次骚乱造成了一人死亡，三十多人受伤，有关情况还在继续了解……”

……

“现在我们再联系一下欧洲的孙菲，我们了解一下那边的情况。”

“主持人您好！”

“孙菲您好，你现在能和我们说一下巴黎的情况吗？”

“好的，是这样的，从今天下午开始，巴黎的爱丽舍宫前汇聚了大量人群，手持各样标语，然后要求政府公布事情的真相，我们现在可以看到总统府前已经聚集了大量警察，为防止事态进步激化，萨科奇总统取消了中东的访问计划，通过电视讲话呼吁国民冷静……”

“好，我们再连线一下正在东京的苏任，喂，苏任，喂，喂……，好，可能卫星信号不太好，暂时不能接通到苏任，没关系，现在我们请演播室的两位嘉宾为我们做一下这次事件的科学解释。”

“欢迎回来，这里是中央电视台的新闻观察特别节目，首先向观众朋友们介绍一下今天我们特别邀请的两位嘉宾，当然，也是学术界的权威专家，这位是来自清华大学天文学家霍思年教授，这位是来自中国科技大学的天体物理学家张庭恩教授！”

“两位教授下午好，我们知道，今天，北京时间12月22日早上7点15分，整个太阳忽然从天空中消失了整整10分钟，全球各地都观察到这一特殊的天文现象，而在此之间，并没有有关日食的预测报道，从而引发了大量的猜测。”

“当然最著名的猜测是有关玛雅文明的预言，在玛雅人的预言里，太阳应该在昨天也就是21日之后，彻底消失，地球将陷入黑暗，我们知道很多人其实很关心这个事情，尤其是国外的一些民众，非常担心这则预言的成功，截止到22日也就是今天早上七点，很多人都认为这则预言如同1999年的世界末日一样，不过是笑话罢了。”

“但是，我们也知道，到了大约7点15分的时候，整个太阳在没有任何丝毫的征兆下，忽然消失了大约10分钟，整个大地一片黑暗，全球的通讯也陷入了极度混乱之中，整个过程持续了10分钟，之后便恢复正常。

因此很多人相信玛雅预言可能真的要成为现实，当然我们知道这应该是一种特别天文现象，只是因为以前从来没有过，所以请二位教授从科学的角度帮助我们理解一下，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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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二位这样权位的教授的解释，让我们忽然开朗啊，使我们相信这次特别的天文现象有其必然的科学道理，当然也是对各种诸如玛雅预言这样的谣言的一种驳斥，我们也应该从科学的角度看待这样的事情，不用做可笑的无谓的慌张……”

楚云升伸手关闭了遥控器，他觉得已经没有必要看下去了，网络上已经骂声一片，所谓专家辟谣，已经成了欺骗大众的代名词，从2008年以后，没有多少人再相信所谓的专家，楚云升自然也不信。

虽然网上已经吵成一团，和谐大军不停和谐，大部分人还是抱着好奇看热闹的心态，当然也对很多人造成了恐慌，看看中午超级市场里面抢购食品的黑压压的人群就知道，如果不能及时平息的，恐慌将造成重大经济损失。

楚云升十分笃信自己的判断，从很久前他就觉得不对劲，原因就是他家那本祖传的古书，虽然书上的字完全是乱码，连甲骨文都算不上，不过他仍确定是一本古书。

说是传家古书，其实也就是一直属于垫床脚柜脚的用途，因为这本书看起来太破太旧，除了厚实一点，没别的时候优点，楚云升的老爹口口声声说这本书是祖上传下来的，打死也不会卖掉，可是实际上，在楚云升考上大学的时候，等着用钱，楚云升老爹偷偷带着这本传家古书走遍了本书的当铺和古玩市场，结果鉴定下来就是一本没用的书，就连年份人家也说最多三五年，和楚云升老爹说的祖上传下来显然不符合，这让楚云升老爹十分生气。

后来，传到楚云升手里，继续充当垫子的用途，直到楚云升决定买房子的时候，和他老爹一样，满怀期望的走遍了古玩市场，依然无人问津，一怒之下，楚云升再也不惦记这个事情，这本所谓的传家古书默默地充当着脚垫的角色。

直到有天晚上，和谈好多年的女友分手后，楚云升醉酒时，诡异的发现长久以来默默无闻的古书居然奇异的射出耀眼的光芒，虽然前后时间加起来也不超过20秒，但是楚云升笃定他没有看错，即便被朋友们因此笑话为脑袋进水了，他也坚持他真的见到了。

于是接下来，很自然，钞票的心理驱使，使得他带着古书走遍了当铺，结果却很杯具，依然没有人承认这是个宝贝，于是楚云升一狠心，去做了什么碳元素鉴定，结果鉴定书很明确的写道不过是十年以内的书籍，根本不是什么古书。

这个鉴定，最初让楚云升很沮丧，不过很快他就发现问题很蹊跷，这本书是他打小的时候就知道的存在，在他父亲手里多长时间他不能保证，但是在他自己记事以来，到现在起码超过20多年的时间，是他亲眼所见的，现在检测结果居然说是最多不超过十年，说明这本不但不是垃圾，反而绝对是本奇书。

楚云升对书的材质研究了很长时间，并没有什么结果，后来他对着书上的奇怪的图形和同样奇怪的文字，进行了长时间的研究，凭借和汉字乃至甲骨文有着几乎是一丝一毫的联系，楚云升楞是学会大约三百个比较简单的文字，那一年正好是2010年。

区区三百个字并不能让楚云升了解这本书完整的意思，甚至十页纸后面的内容他就完全看不懂了，但是就是这渺渺的十页纸，楚云升勉强地读出这部书的作者不厌其烦地向后人警告：“天轨循至，万法归整，宇内原复，人间汹汹。”

那段时间，楚云升因为受到爱情的打击，情绪一直不好，加上当时美国一部大片《2012》和世界各地频发的地震洪水灾害的影响，对这种类似玛雅预言的东西十分好奇，索性无聊之下，便按照书中的计算规则，对照如今的西元历法，重复计算了很多遍天轨循至的日期，这不算还好，一算之下，那万法归整的时期仅仅比玛雅预言的西元2012年12月21日迟了7天，也就是说28日才将出现这本书说的天地巨变。

楚云升算了很多遍，开始的时候怕自己认的文字少，算错了，后来认得的字越来越多，计算越来越精确，时间还是指向在28日，楚云升当时十分慌张，他不知道这本书为什么似乎有一种特殊的魔力，不停驱使他去相信那一天必定有巨变发生。

他后来详细研究过玛雅人卓金历，使用了古书的算法，发现美国认的计算时间出现了一点偏差，由于他对玛雅人的知识了解不多，只能勉强计算出玛雅预言的确切日期在21之后。

这事情让楚云升纠结了很久很久，他曾经在网上匿名发布过关于这个日期的信息，但是结果不了了之，因为当时各种预言漫天飞了，严重的甚至还被政府跨省追捕，他的帖子很快就沉入水底。

直到三个月前，他再次发现这本古书发出七彩光芒，当时他刚准备关灯睡觉，那绚丽的色彩，照亮了整个卧室，几乎美轮美奂，一时之间楚云升几乎看呆了。

古书上一次发光的时候，楚云升因为喝了酒，在朋友们的怀疑下，到了后来他自己几乎都以为是幻觉，这次他却清醒的很，震惊之后，他再不敢怀疑，因此三个月来他几乎拼命的为这一天做准备，疯狂的举动让他所有朋友都以为他疯了，甚至有朋友想送他去精神病医院。

他将当初贷款买下的房子毫不犹豫地卖掉，所有值钱的，他认为将来用不着的东西全部卖掉，换取了大量现金，在申城最核心也是他认为将来一定会有军队保护的地方，租了同一层的两套房子，他没敢租在底层，也没敢租在顶层，因为古书上说天轨归复，必将带来宇宙中另外一个空间的天轨相互交错，到时候必定有奇异空间的强大生物入侵，其力量不是一直处于天轨封闭的地球生物所能抵挡的。

楚云升用最坚固的钢材封闭了门窗，在两套房子里面储存了大量食物，纯净水，以及其他生活用品，凡是他想的到的，都买了一堆，他计算过，如果按照他一天最多2斤大米的消耗，他疯狂地买了十吨多的大米，加与非耗费了他2万多元，他估摸着够他一个人吃上十几年的时间了。

同样还有水，盐，糖，纸，电池，甚至是牙膏，洗衣粉和打火机。后来，他千辛万苦从黑市上花了重金买了一把92式手枪和100发子弹，到21日前，他银行的存款从几十万急剧减少到2千元，并不是他不想买了，而是房间所有地方都堆满了，甚至卫生间和床上都堆满了。

楚云升租的房子的房东一个在国外，一个在深圳，几乎不怎么回申城，他在最后快要到21日那天，偷偷地强行将两套房间的中间隔的墙壁打通了一个小门，封死了另外一套房间的大门和所有窗户，然后他静静地等待未知的巨变。

楚云升不是不想帮助朋友，可惜最后时刻几乎所有的人都以为他疯了，甚至他的亲戚也都以为他疯了，几乎没人愿意相信他。

不过，从今天早上越来越多的人打电话给他，因为早上太阳消失的事情太震撼了，许多人虽然心底还是不愿意相信有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毕竟太荒唐了，但是恐慌依然在人群中蔓延，因此很多知道他疯狂准备的人向他咨询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不过楚云升真的不知道，因为古书上写的天轨循至后面的文字他根本看不懂，他只能一个一个耐心劝说他们赶紧准备物资，到了快要晚上的时候，他专门去小区对面的超市看了看，居然里面空了一大半的东西。

晚上的新闻反复强调宣传这次现象是有科学依据的，不会发生世界末日，同时国外的民众要求政府公布真相的骚动越来越严重，甚至所有的网站新闻都清一色的标题：

太阳消失，玛雅预言真的要来吗？

世界末日，你准备好了吗？

2012，你买好船票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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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全球恐慌

楚云升关了电脑，他估计情况会越来越糟糕，但是他已经没有心思也没有时间去了解这个了，他现在必须做的是按照古书说的修炼办法，首先，他必须学会制符。事实上，自从他看懂300个字以来，就知道可以制作元符，他为此还专门按照古书制作了几张元符，但是都没有生效，后来他就兴趣了然了。

自从上午太阳消失事件后，他忽然发现他制作那堆没用的元符中，其中一张竟然和古书里面说制符成功后的光芒一样，从元符上射出符体本身箓写的符号，散发出熠熠金光，然后陡然收缩回去，那元符便如同有了生命一样，漂浮到半空，悬挂在哪里，直到楚云升将它收回。

楚云升猜想早上太阳消失事件导致了所谓万法归整的开始，这个元符得到了某种神秘的力量激活，忽然可以运用了。

他仔细研读古书的制符规则，终于弄明白原来元符的符首乃是引导天地法则的通道，是将古书上说的天地元气引入元符本体的必经之路，所以刻画符首的时候必须要制符人运用元气以一定法则融入其中，这样在制符完成后，符首才能和天地法则产生共鸣通道，激活元符本体。

而那张偶然被激活的元符，就超出了楚云升的理解，因为他当时并没有什么天地元气注入符首，之所以能被激活，他估计是那晚古书发光的时候，那张元符被楚云升当做书签夹在古书里面，可能是古书通过某种不可思议的方式改造了他的那张伪元符。

楚云升不知道古书下次会什么时候发光，利用古书发光来改造元符显然不是很可靠，所以他决定先修炼一下天地元气。

这种被古书成为天地之间最本初的能量，在过去的五千年里，竟然被某个神秘的法则排斥出整个太阳系周围，也就是说这五千里面，地球上丝毫不会有任何的元气注入，按照古书的说法叫天轨被封闭。

上午太阳消失后，元符的异动，让楚云升直觉觉得应该天轨在磅礴的逼近，也许泄露出少量的天地元气进入地球，他于是在晚上安静下来，按照古书说办法修炼元气。

这个阶段古书上说叫练气，说的简单一点，就是将天地间无属性的元气炼化引入自己体内为自己的元气。

这个过程有最大的难点是如何引入体内，也是最难的一关，天地之间的元气无色无味也无形，人类正常的五官五觉是无法感知的。

最简单的办法是通过一种叫做天地元符的帮助下，直接将元气通过元符摄入体内，然后用存在体内的元气冲刷自己的意识神识，打开第四维神识，楚云升理解为所谓的第六感，从而达到神识和外间天地元气沟通的共振。

楚云升没有这种元符，那张唯一激活的元符还是用来催发神火的离火元符，显然这个最简单的办法也用不成，难么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也就是按照古书上的法决，在心中默思，不停的靠法决来调整思维神识达到打开第四维的状态，所需要的条件是身边必须要有足够的天地元气以及施法人的资质。

楚云升早就知道自己资质一般，按照古书的介绍，他根据自己的情况计算过，自己和所谓的天才差的太远，也就是普通人一名，这让他多少有些沮丧，不过有古书在手，他最终还是觉得自己太幸运了。

楚云升抱住古书，坐在地板上，开始尝试练气，以前他看小说总觉得这些东西似乎很简单，到了他自己试验，才知道有多困难！

不知道是因为天地元气太少，还是资质太差，整整一个夜晚，楚云升花了6个小时的时间修炼，竟然丝毫没有感觉，他第一天的修炼没有出现什么奇迹，他明白想要成功必须付出大量的努力，每天坚持大量时间修炼才行。

一夜折腾，楚云升挫败感强烈，索性蒙头大睡，结果被一阵手机的铃声吵醒。

是同事余小海的电话，他同楚云升的关系非常好，前两天还在质疑楚云升脑袋出问题了，楚云升迅速地接通了电话，就听到余小海在电话里激动的喊道：

“楚哥，这回出大事了，还是你厉害，你要帮帮兄弟们啊……”

“恩，你说昨天的太阳消失？电视上不是解释说……”楚云升小心的说道，他实在是被朋友们鄙视的有些害怕了。

“哥，这个时候你还瞒着我啊，刚才太阳又消失了，整整半个小时啊！难道你不知道？他妈的，现在全球的人都疯了，你去看看大街上的人，全都疯了！”

“又消失了？”楚云升还真不知道，他修炼失败后，就一直沮丧地蒙头大睡，不过太阳又一次的消失，对他冲击已经不大了，他想他自己已经知道了最终结果。

古书上记载，因为天轨原复，万法归整，天地能量激荡下，在宇宙中将暂时隔离光子等粒子，也就是说太阳光基本照射不到地球上，其规则的算法因为楚云升看不懂古书的过多的复杂文字和图形，他也计算不出来这个黑暗的时间到底要持续多久。

“楚哥，现在咋办？到底会不会地球毁灭啊？现在我们都担心的要死！”

“老子早和你们说过了，现在肯信了？你们前段时间怎么骂我，现在杯具了吧！”楚云升有种大冤平反的激动，三个月来他基本被看成疯子，这种压抑和害怕总算得到了发泄，有种莫名的快感。

“哥，你就不要在寒颤我们了行不？你说这到底他妈的怎么回事啊？我们会不会全部死掉？”

“不会！具体情况我也是很清楚，我知道的就是28日，全球将全部陷入黑暗，到时候你们要多准备一些御寒物资以及大量食物，我也不知道会持续多久！”楚云升将自己知道的情况如实的告诉他。

“全部陷入黑暗？那太阳呢？太阳要是消失了，地球围绕什么东西旋转？地球不转了我们岂不是都要玩玩了？”

“你不要想得太糟糕，并不是太阳消失了，电视上专家有一点说的没错，如果太阳凭空消失的话，地球失去旋转引力，我们早就挂了，太阳还在，放心，只是看不见而已，也许过一段时间，就会恢复。”楚云升想了想这能这样解释道，如果按照古书的解释和余小海说，估计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哥，你可不要骗我啊，你现在可是我们大家的偶像啊！”

“三天前老子还是疯子，今天就成了你们偶像了？你们这帮孙子！”楚云升忽然间有种小人得志的感觉。

“喂……喂……我靠，又没信号了！”电话一头的余小海愤怒的关了手机，急急忙忙的离开公司，现在信号时有时无，更加让人觉得恐慌，公司大楼已经没多少人，基本都不来上班了，到处蔓延着人类对未知灾难前的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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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黑暗时代

银行提款的ATM机器排起了长龙，超市里面水泄不通，加油站也到处是加油的人群，大量的警察出现在街头，申城的秩序勉强得到维持，如果太阳不再出现状况的话，相关部门有信心维持和谐稳定的局面。

可惜事不如人愿，第三天的时候，也就是24日，美国的早晨，中国的晚上，太阳再次消失，时间长达一个小时，这次的太阳消失，造成极大的混乱，各种犯罪率急剧攀升，还有一些本来不太愿意相信世界末日的人，得到消息后，震惊的连夜出门购买物品，可是这个时候，哪有什么店还营业，超市商场的营业员也是人，早就陷入混乱。

买不到东西人甚至直接动打劫商店，现金从银行已经去不出来了，各种POS机银行也关闭了，整个世界陷入了极度混乱和瘫痪之中。

24日凌晨，楚云升听到了枪声，真正的枪声！以及坦克的轰鸣，是军队入城了！

事态已经近乎失控，政府最终动用了军队的武力，整齐的坦克和装甲车如同钢铁洪流一般缓缓开过市区，暴动的人群在鸣枪示警后，那些试图反抗军队的暴徒，直接被枪击毙命，流血在全球各地不停上演，已经没有人关心这个事情了，只剩下各国政府电视台电台，再呼吁全民冷静，克制。

楚云升租房子的时候，就考虑了事态严重后，军队出现的因素，所以他特别租用了靠近政府官员大院以及有权势有钱人的小区，他不敢直接租到那里面去，因为他想军队接管后，肯定会对重点保护的小区进行清理和核查，像他存储了这么多粮食的人，很有可能被当成投机倒把分子给关起来。

所以他只敢租在了周围附近，同样也能受到军队的一些附带照顾，但是又不是那么严格，透过窗户，他能见到拿着冲锋枪巡逻的士兵，这让楚云升有了一丝安全感。

楚云升在23日与余小海的电话后，又和其他亲戚同学打了一通电话，信号时好时坏，勉强告诉他们要多加小心和储备物资，甚至让他们危险的时候，到他这边来。

不过现在看来几乎很难，军队接管了城市，施行了全城戒严和宵禁，每个小区都有军方和警察驻守，所有需要的生活物资，通过军方运送，居民被命令呆在家中，不能擅自离开，直到事态平息。

但是，事态并不如政府愿望的那样想好的方向发展，

25日，太阳消失了2个小时！

26日，太阳消失了4个小时！

27日，太阳消失了长达10个小时！

黑暗！黑暗！全球危机！

28日，全球终于彻底地陷入一片黑暗，没有任何一个时区能见得到太阳！

在12月28日，太阳消失前一个小时，全球信号良好的情况下，美国白宫前，总统先生发表了最后的演说：“……撒旦在人间复活，人类将接受上帝的考验，从此进入黑暗时代，只有那些向往光明、自由、博爱的人才能最终走出黑暗，回到上帝身边……”

时间：2012年12月28日

全球陷入黑暗，持续时间不明！

楚云升呆呆地坐在窗前，虽然他早就推算出这一天，但是真实发生的时候，他的内心依然有着本能的恐慌，世界变了，规则变了，一切都变了，将来会怎样？一个全新的时代就要开始，一切都是未知，更加不要说那些随时可能出现的异度空间的强大生物，一切灾难才是刚刚开始！

唯一的值得楚云升觉得安慰的是，他的练气终于在今天有了一丝成功，他得以一丝窥见天地间那磅礴的元气，勉强让他能炼化一些元气进入体内。

这点元气还不足够他刻画元符，他还需要继续炼气，除了练气他也实在无事可做了，所有通讯都中断了，外面的士兵已经只能用大喇叭再向居民喊话宣传。

他每天按时下楼去领军方分配的口粮，虽然他不需要，但是他害怕士兵发现他家中的异常，在回来的时候，他听楼上的专家说，好几个地方发生了暴动，被禁足的居民承受不了世界末日的气氛，和当地的军队发生了激烈的冲突，死了好多人，甚至听说有军队内部发生了恐慌事件。

楚云升决定好好地在家里呆着，按时去领口粮，绝不乱跑乱动，他现在还没有自保的能力，唯一的离火元符，他还不知道威力大小。

时间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下流失，外面的天气越来越冷，已经开始不停的下着大雪，听楼上的专家说可能要进入冰河时代了。

楚云升关闭了所有窗户都挡不住寒冷，供电已经不能得到保证，每天只能有三个小时的供电，煤气天然气也大大减少，只有水还能勉强保持供应。

楚云升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坐在床上，已经是黑暗时代的第5天了，他体内已经勉强积累了能够制作一张低阶元符的元气。

关于制符，他很早前便分析出两种路线，一个是战斗型的路线，随着他第四维的神识越来越清晰，透过古书，他越来越强烈的感觉到异度空间的天轨日渐逼近，危险与日俱增，他需要制作一张防御和提升体力的六甲元符，一张改造手枪的火兵元符，和一张长剑用的神兵元符。

以他的能力，他估计在异度空间天轨重合地球之前那所剩无几的时间里，能炼化的天地元气最多能刻画三张这种低阶的元符。

另外一种路线，楚云升自认为是种田派的保守型，同样制作一张可以改造手枪使之能使用到天地元气威力的火兵元符，和一张物纳元符，可以收纳他三个月来不停储存的所有物资。

这种物纳元符是比其他元符略微高一个等级的元符，如果制作完火兵元符，再制作这张物纳元符，那么距离天轨接近的时间也不多了，这样的话，就完全依靠手枪的保护，危险系数大大增加。

楚云升又开始新的纠结，一方面他畏惧死亡，另一方面他越来越意识到，他不可能在这两套房子里面呆的很久，很快他有可能步上逃亡之路，所以物资就显得极其重要。

如何取舍在楚云升重新抚mo古书的时候得到了决定，楚云升知道自己资质普通，如果不是依靠古书，他最多也是和其他平常人一样毫无反抗之力，只有那些如古书上说的资质天造的人，才能够在纯净的天气元气中最早最快自动觉醒第四维神识，能够本能的运用天地元气。

所以，他明白对他而已，不论是防御攻击型元符还是大量物资，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乃是古书，只要古书在，他就有活下去的信心，况且古书也是他父母去世后留给他最重要纪念品，从这个感情上来说，古书也能算得上“传家”二字了。

楚云升想来想去，觉得如果把古书带身上，很有可能在逃跑或者慌乱中丢失，那是他不能承受的，所以从这个问题上出发，他必须优先制造出物纳元符，将古书也收入进去，然后把元符封印在身体上，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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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怪物降临

这种低等级的二阶元符，只是一次性，在元符本体的元气消耗完之后，神秘的收纳能力将消失，所有的收纳的物品将瞬间出现在周围。所以必须在元符本体元气耗尽前，楚云升需要再制作一张物纳元符，当然如果自己的修炼水平再提高一层的话，可以制作三阶的元符，可以随时从自身向元符补充元气，那么就可以永久的使用下去。

元符的结构并不复杂，由符首，本体，和符封三个部分组成：

符首的原理是引导天地元气和元符本身产生通道，激活元符；

本体是引入元气后，通过规则方式建立某种能力的法则，从而实现神通，这些法则规则的原理楚云升根本搞不懂，现在能做只是运用而已，就如同会开车，并不一定能知道发动机的原理一样。

符封是激活本体后，本体功能的法则完整下，最后将元符封印好，并印上制符人的气息或者是制作成无主元符，以区分使用者。另外还有一些比如以免元气泄露和封印入人体的能力等等。

对于火兵元符这种一阶的元符，楚云升应付起来就很吃力了，足足花了他三个小时，才构造完毕，尽管这样，他体内元气也是消耗一空，他冒险先制作火兵元符，就是想增加利用元气制符的经验，他要保证物纳元符的一次性成功，他没有时间也没有元气去浪费。

物纳元符属于二阶元符，难度和成功率大为增加，对于原理尚且不能掌握的楚云升，丝毫不敢大意。

好在有古书的帮助，他发现把纸张发在古书上制作元符，似乎困难减小很多。

制作二级元符所需要的元气远远多于一级，如果到时候元气不足，功亏一篑，就损失惨重了，于是他为了早日制造出物纳元符，开始没日没夜的练气工作。

在这些天，楚云升埋头苦练的时候，外面的局势却进一步恶化，越加寒冷的气候据说已近冻死了不少人，太阳似乎永远消失了一般，再也没有出现过一次，饥饿和寒冷迫使居民离开房屋，去寻找物资。

军队已经逐步控制不住这个城市，不得不放弃一些边缘区域，在核心城区构建了大量军事防御设施。

楚云升不知道外面的具体情况，只是这两天发生一件奇怪的事情，他所在的小区在分配当天口粮的时候，一个男人因为抱怨越来越少的粮食，和士兵发生了冲突，暴怒之下，打了士兵一拳，也就是这一拳，惊的所有人目瞪口呆，楚云升亲眼所见都觉得不可思议！

那男人发怒的一拳，竟然带着丝丝地冰寒，瞬间将可怜的士兵冰封成冰雕，那男人自己也被吓了一跳，乘着其他士兵没有从惊讶中反应过来，连忙喊着：“不管我的事，我就推了他一下，你们都看到了，不管我的事情啊。”

边说着就一溜烟的跑回了家。

一个小时后，轰鸣的装甲车便开入了小区，全副武装的士兵如临大敌，很快便将逃回家中的那个冰拳男带上了装甲车，不管哪一拳是多么的诡异，现在人类都如同是处于慌乱中的兔子，对军队夜仍然有着莫名的恐惧。

冰拳男丝毫没有反抗森严的士兵，反而不停的表示自己真的很冤枉，就是推了推而已，可惜军方依然用黑洞洞的枪口将他押走，留下他的妻子和约莫七八岁大的儿子，在门口低声哭泣。

楚云升知道，那男人应该就是古书中说的，第四维神识自我觉醒，但是他自己并没有发现，暴怒中就不经意的发动了天地元气的威力，冰封了那个倒霉的士兵。

真实厉害啊，自己苦练了那么多天，才练成神识，这种人居然毫无知觉的自我觉醒了，让楚云升十分的嫉妒。

不过嫉妒归嫉妒，人家也未必有他这样的古书，让他心理平衡多了。

这次事件让他警惕自己的事情绝对不能暴露出去，看那些军方那些人一脸冰冷的带走冰拳男就知道没啥好事，说不定被国家实验室当成试验品进行各种折磨试验。

他绝对不想成为冰拳男第二，他本来还想着将一些简单的修炼办法告诉别人，帮助他们一起度过难关，冰拳男的下场，把本来就胆小的楚云升吓了一跳，寻思着打死也不向别人说出自己的秘密。

几天后，领口粮的时候，楼上的专家告诉他一个消息，研究部门发现了大量以前根本无法检测到和捕获到的暗物质与暗能量，小区被走带的冰拳男可能与其中一种暗能量有关，政府正在加速这方面的研究。

另外，楼上的专家还声称温度因为某种暗能量暂缓了下降，甚至外面的一些植物已经能够通过暗能量作用替代了以前的光合作用，他表示这将是一个全新的科学系统。

不过楚云升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总觉得只要不被冻死，或者没有氧气而窒息而死，就算是万幸了。

他的物纳元符的制作并不如设想的顺利，当他精心准备好的情况，第一次强行制作二级元符还是以失败而告终，这种打击让楚云升憋屈了一个下午，果然是人算不如天算！

他患得患失的想如果是制作一级元符就好了，这么多天的炼化的元气也不会白白浪费了！

他没有想到的是，九天后，他再次信心满满的制作物纳元符，依然遭受了不可接受的失败，原因就是小区外面的马路上突然传来的一声高分贝尖叫，声音充满了恐惧和惊慌，随后便是枪声大作，惊吓之下，楚云升运气刻画的符封一下子全毁了！

楚云升瞬间狂怒，他简单地以为外面肯定又是那个禽兽按耐不住，企图强奸某个漂亮女人，然后被士兵击毙的情况，这种事情，这些天来发生了无数起。

世界末日的气氛下，无边的黑暗给了一些为非作歹的人极大的刺激，他们有些人已经对未来不抱有什么希望，在绝望，恐慌，混乱的多重因素的刺激下，人是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干的出来的。

听楼上的专家说，这几天来，军方已经击杀了很多骚乱分子，上面的意思的是乱世用重典，凡是对士兵鸣枪不理睬的，一律射杀，以此威慑混乱分子，不过楼上的专家低声的说，其实也有很多士兵参与了犯罪，老百姓也有怒不敢言。

楚云升活了二十多年，一直是个脾气好，好说话，不得罪人的厚道人，这回可真的是生气了，壮壮了二十多年都没怎么用的胆子，准备在窗边怒骂几句，其实他心底是认为暴徒估计刚才已经被军方击毙了，所以也不用怕暴徒们的报复。

可是当他打开窗户上唯一没有封住的小钢板，这么朝着外面一看，顿时满腔的怒火化为乌有，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和恐慌！

就在对面的马路上，在军方车灯的照射下，清楚能见到，一辆被某种力量蹂躏的变形的白色奥迪小跑凄惨的突兀在一只巨大的怪物身下，楚云升发誓，就是在赵忠祥大叔的动物世界里面也从来没有见过如此丑陋，凶狠的东西！

那巨大的身躯如同奥迪小跑一样，火红色的甲壳下面，有着四只如同钢刀利刃般的怪腿，躯干前面长着两只长长地凶悍底地大钳子！

惊慌中，楚云升机械的拿起窗边的一直备用的望远镜，透过镜片，清楚滴看到怪物的头上那张锋利凶残的血口，以及那双血红血红的眼睛！

顺着那张大嘴，留下了恶心的绿色液体，那些液体流到奥迪小跑的车身上，咝咝地冒起白烟，腐蚀出一个大洞，楚云升不用脑袋想也知道那液体上的腐蚀性有多强！

完了，完了，它们终于来了，怎么办？怎么办？

一直以为尽在掌握的楚云升，一下子慌了，太阳消失的他没有慌，陷入冰寒的黑暗他没有慌，世界的混乱他也没有慌，因为应对这些事情的准备他都做好了。

但是现在，古书中说的异度空间天轨重合了！强大生物来了！而且还是如此的凶悍，他自己又没有来得及做好计划中的元符，这让一向喜欢追求稳定的楚云升似乎有点不知所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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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怪物退避

各位大哥大姐，飘火拜求您们的伟大的推荐啊！

飘火每天固定两次更新，祈求诸位了！

恐怖没有结束，下一刻，更是让楚云升头皮发麻，三个士兵的冲锋枪不停的向怪物射击，楚云升的八倍光学望远镜勉强能看见怪物身上淡淡的红光抵消了飞速的子弹，只有那么少量的几颗射中了怪物的大腿，似乎疼痛激怒了这个怪物，它发出一声刺耳难听的尖叫，迎着密集的子弹，朝着士兵飞速的逼近，那速度也就是传说中的“眼前一恍”！

等它移动后，楚云升才发现怪物的爪子下面，有着一个已经断成三节不成人形的尸体，红白的内脏蠕动着从白色奥迪小跑车上流了下来，楚云升只觉胃部一阵痉挛，张口就要吐出来！

可是更为血腥的场面让他涌在喉咙的食物，再次被咽了下去，从上来的怪物两只大钳子分别夹住没来的逃跑的士兵，扑哧，便将两个大活人，夹成了两段，落在地上。

其中一个尚没有断气的士兵，用手撑在地上，拖着断掉的半截身躯和外流的肠子，拼命的朝军车方向爬行，怪物用它锋利的一只腿刺穿了士兵的后背，将他钉在地上，似乎是在玩弄它腿下的猎物！

怪物昂着头颅，得意的鸣叫！

疯了，疯了，这是人间还是地狱，难道这就是古书上说的“人间汹汹”吗？这也太凶狠了，简直是人间地狱啊！

更加让楚云升要怕的发疯的是，怪物杀死两名士兵后，并没有去追赶另外一名已经快要爬上军车的士兵，而是戏谑般的盯住他的楼下！

我日，你盯住老子楼下干嘛，楚云升心想，那边不是有个向你开过火的士兵吗？

楚云升赶紧往楼下一看，只见一个白色羽绒服的女人，正在拼命的顺着楼下的窗户往上爬，人类在绝境的情况的潜能果然是巨大的，楼下因为学着楚云升的封闭窗户，早就用一条条钢筋封闭了所有阳台窗户，结果反而让这个女人在潜能逼迫下，顺利的爬到了二楼。

楚云升的房间在6楼，虽然距离有点远，但是他一点不怀疑这个女人要爬到12楼楼顶的决心！

楚云升慌了，他看出来这个怪物已经将这个女人当成自己必得的猎物，经常看赵大叔的动物世界的他还是略微能够理解，动物在绝对优势的情况下，是绝对不会放过到手的猎物！

如果这个死怪物跟着这个女人路爬上来，万一爬到六楼钻进来，他简直都不敢想下去了，虽然他所在楼有12层，这个该死的怪物无论从那层钻进来，凭借它变态的腐蚀能力，进入到自己的房间似乎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就在楚云升飞速运转他那可怜的脑细胞的时候，怪物已经不急不慢的来到楼下慢慢吞吞的开始攀爬，它爬的方式很简单，用它那锋利的四肢，直接插入墙体，然后稳稳当当的向上爬动。

楚云升估计整个楼里面的人都已经吓的要死，包括那个楼上的专家。

整个世界仿佛忽然安静下来，女人固执的朝上爬，已经顾不上喊救命了，怪物就在她身下一米远的地方，楚云升相信只要怪物一发力，绝对轻松可以将这个女人用钳子夹住！她也许必死无疑，楚云升心想。

怪物果然张开了钳子，显示出它的耐心已经没有了，想尽快结束这场无聊的捕猎，然而就在这个时刻，一直默默无闻的古书，忽然发出耀眼的七彩光芒，已经打通第四维神识的楚云升，一瞬间便感觉到一股浩瀚的力量铺天盖地而来，就是那一瞬间，便似乎让整个空间的元气都颤栗起来！

张开钳子的怪物似乎也能感觉到这股浩大的力量，发出一声完全不同与刚才那般得意的鸣叫，似乎是一种哀鸣，甚至夹带这一丝恐惧！

然后，在楚云升目瞪口呆中，飞速的退下楼去，用着比刚才扑向士兵更加快速的速度，远远的逃去，只是几秒钟的时间，那怪物便退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楚云升惊疑不定的捧起已经恢复正常的古书，心中大浪滔天，祖宗留下的果然是宝贝，这样的宝贝，居然在他家历代以来一直充当了床脚垫的角色，实在是讽刺啊。

那个女人得救了，但是爬到三楼的她，在威胁瞬间消除的情况下，再也不能动弹半分，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怪物在最后时刻忽然惊慌而去，她的大脑已经没有多余的地方去考虑这个问题，在三楼好心的邻居帮助下，这个死里逃生的女人终于顺利的进入三楼的房间，里面出来嚎啕大哭的声音。

楚云升关死了小钢板，发现后背已经全部被汗湿，刚才实在是太过惊险了，如果不是古书及时再次发光，不但这个女人要毙命于怪物钳下，就是整个楼包括自己估计也有极大的危险，所以他赶紧将古书揣在怀里，下定决心从现在开始，就是拉屎也不放开古书。

听楼上的专家说，那天楼里有人都被吓得尿了裤子，当然绝对不是他，那个女人据说是对面某个富商的女儿，和男朋友从军方那里弄了一个批文，出去透透气，回来的时候，被那个怪物忽然袭击，以致那个男的当场死亡，女的都快吓出精神病了。

这件事件以后，整个小区以及街道安静了许多，后来来了许多专家取走了被摧毁的白色奥迪小跑，以及那个怪物的分泌的液体，整个街道上增加了一辆坦克和一辆装甲车巡逻，让楚云升感叹对面富人区的能量之强大。

接着几天，并没有像楚云升担心的那样，大量的怪物从四面八方涌现出来，就像一场噩梦一样，这种怪物再也没有出现过，不过听楼上的专家说，其他地方也发现了怪物，军方动用的重型机枪，以十几条人命的代价，才消灭的怪物。

楚云升心中发慌，一种无力感不停打击着他，要不是有着古书支撑着他的信念，他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疯掉。

修炼！疯狂的修炼！一定要刻制出物纳元符，然后刻制六甲元符御金元符……

楚云升没日没夜的刻苦修炼，当然现在没有了太阳，怎么样都算是没日没夜了。

楚云升用了八天时间恢复了元气储备，在准备就绪的情况，终于成功的制出第一个二级元符物纳元符，当元符上的代表纳的符号，从本体中射出金光灿烂的字体，然后陡然地收缩回去，悬浮在空中的元符熠熠生辉，楚云升激动的几乎想大吼几声，这可是花费了他近30天的时间才制作成功的。

使用元符收纳物品的过程，很奇妙，楚云升操纵着口诀，以手指并做剑状，控制着元符转动，元符射出黄光，扫射屋内的物品，凡是被照射到的，没有固定死的东西，都漂浮以来，然后，根据楚云升的操纵，奇妙的顺着黄光逐渐缩小着飞向元符，直到被摄入元符本体，变成一个个怪异的符号，出现在符体上。

等到所有要收入的物品都收入后，楚云升变换了口诀，漂浮在空中的元符，以一束光线的样子，射向楚云升的小手臂，以封印的形式封在小手臂上，整个过程算是完毕了。

通过第四维神识，顺着手臂，很自然地能感觉的元符的活跃，透过符封，很方便地感应到被收纳的所有物品，这种新奇和美妙的感觉，让楚云升兴奋了好长时间。

可惜这种兴奋并没有让他维持很久，没过几天，街头密集的枪声让他又紧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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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生死之刻

努力更新中，有推荐票的大大，就给我一两个吧！

街头激战的是三只火红的怪物，估计楼上的专家说，军方已经命名这种怪物为赤甲虫，属昆虫科，防御能力极强，攻击能力极强，分泌的唾液腐蚀能力极强！、

好在街头有坦克和装甲车，在付出惨重代价后，似乎军方击毙了三只赤甲虫，但没有胜利的呼声，也没有凄惨的呼叫，一切又重归于平静。

从第二天开始，小区的口粮供应开始急剧减少，楼上的专家担忧地告诉楚云升，因为各地受到大量的赤甲虫的袭击，物资运送已经不再安全和正常。

甚至军方最终恐怕要放弃这里，据说附近某个地方不停的有这种甲虫冲出来，数量越来越多，军方已经控制不住了。

楼上专家的乌鸦嘴很快就言中了，大约过了7到8天后，赤甲虫频繁的出现在周围。

黑暗时代的来临，人们都把以前的有太阳的时代成为阳光时代，把现在成为黑暗时代。

楚云升小区后面的一栋楼，按照阳光时代的计算应该是深夜里，发出渗人的惨叫，接着又听到了赤甲虫尖锐的鸣叫，这种事情，起初的时候，还有军方过来处理，随着时间的流逝，军方已经不来了。

赤甲虫的叫声不时地从周围传来，申城已经不再是个安全的地方，危机四伏，楚云升胆颤心急的在修炼中度过一夜又一夜。

不久后，军方第一批撤出部队很快出现在街头，在大量坦克和装甲车的保护下，长长的私家车队跟随着军队，缓缓开过，听楼上的专家说，头几批撤离的都是一些大人物，有着王牌主力部队保护，但是他也不知道具体要撤退到什么地方，也许军方还有更好的基地。

一个星期后，小区派发食物的军人早就不来了，维持治安的部队也越来越少，局面顿时混乱起来，楼上专家的老婆差点在家门口被人强暴，多亏了楚云升拿着枪威胁住了那个试图施暴的壮汉。

楼上的专家非常感谢楚云升，顺便又告诉了楚云升了个秘密，听说再过三天，最后一批有着装备精良的王牌军保护的人物及其家属将撤离，楼上的专家因为某些原因被临时调入撤离名单，虽然是个最低等级的名单，但是他也获得了三个家属权，可惜他正好有三个家属，不能让给楚云升了。

楚云升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受到军方的特殊照顾，三天后，救过某个富商的女儿的三楼的一家得到了富商的回报，和楼上的专家一家获得了撤离保护资格。

楚云升虽自认为真正救了那个女人的是自家的古书，可是他不敢和任何人说，当然别人也未必相信，不过看起来这个富商还算是有点良心的人，但是楚云升还是放弃去寻求帮助的想法，毕竟解释起来或者会给自己惹来更加大麻烦。

不过，楚云升没有想到的是，第三天的撤离行动居然严重泄密，以致在重装军队保护的各种车辆在黑暗的掩护下，野只前进了很短的距离，便被大量的老百姓阻挡下来，认为军方抛弃自己的人们，对这种不公平的待遇义愤填膺，街道上拥堵了大量的人群，情绪激动的声讨军队的歧视政策。

楚云升没有下楼，他对随时会出现的赤甲虫甚为担忧，他打开窗户上小钢板，发现下面已经被堵的水泄不通，军方的先头车队已经开过几条街了，从他家这里只能看到被阻隔在后面的各种车辆，那些没有撤离名额的愤怒群众，甚至朝着军车扔东西以表示强烈的抗议！

听楼上的专家说，总指挥部有命令，凡是妨碍军方任务的任何人，各部队都有权利在不向上汇报的情况下，就地开枪击毙，这就是所谓的乱世用重刑。

不过当第126团遇到数万群众围堵的情况，就是分管的军指挥部都不敢下令开枪，人太多了，都是普通的老百姓，谁也不敢下这个命令，报告飞快的向总指挥部传递。

楚云升远远地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借助着喇叭的扩音，在远处喊道：

“同志们！同志们！请听我说！我是126团团政委秦刚，请大家放心，总指挥部绝对不会放弃任何一位同志的，军方撤退计划绝对包括各位在内，请相信我！”

……

“你他娘的胡扯！”

“瞎说！你们人都走了，还撤退甚？”

“他们是人，我们就不是人了？你们人民军队还是少数人的军队？”

……

群众情绪激动，根本不为所动。

秦刚提高音量大声喊道：

“各位同志！千万不要被某些不法分子所蒙蔽，军方绝对不会放弃各位的，我秦刚愿意留下和最后撤离的群众一起撤离，请相信我，大量的军队还在防御前线，我们并不是最后一批，撤离需要秩序，否则将容易遭到怪兽的袭击，我们必须保证最小的损失！”

……

“别听这王八蛋瞎说！”

“既然这样凭啥当官的有钱的人先撤，我们后撤？”

“这年头，钱都废了，有钱算个P啊，都成废纸了！”

“你懂个P，有钱的人都是有背景关系，那个不是政府官员关系好，这种裙带关系下，咱老百姓算个JB！”

“都被虫子吃掉好了，我日！”

……

形势异常混乱，人群丝毫没有散去的迹象，反而越聚越多，有一位因为高度紧张的士兵，走火朝天开了一枪，顿时爆炸了人群。

……

“杀人啦！”

“军队杀老百姓啦！”

“跟他们拼了！”

……

秦刚转身对部下怒道：“谁他妈的开的枪，老子枪毙了他！”

开枪的士兵已经被汹涌的人群淹没，正当那些人准备冲上军车的时候，忽然有人高声尖叫道：“虫！~虫！~怪！怪！怪物~！”

一只，两只，三只，起码有五六十只火红的赤甲虫，顺着两旁建筑物的墙壁，快速逼近！

整个人群都吓傻了，刚才还在几乎暴动的人群，哗地一下，奔跑开来，50多只的赤甲虫，还不跑？

通讯不能使用的情况下，126团团长就着喇叭大声喝道：

“准备战斗！2营，3营，7营，重机枪扫射，火箭弹准备，火炮准备！…………”

随着重机枪的怒吼，火箭弹的呼啸声，人群相互践踏着朝最近的小区逃跑。

赤甲虫在猛烈的火力下，依然高速前进，除了个别被火箭弹打中撞飞的，其他在重机枪打击下，不过是在那甲壳上多了一些坑洼或者几个洞，赤甲虫的损失并不多。

等到它们如杀神般地切入了人群，濒死前渗人的惨叫声立刻此起彼伏。

灵敏的赤甲虫，轻松地躲过了一记火箭弹的袭击，和一发坦克火炮的攻击，冲入军方车阵之中，站在一辆坦克上，血口立即喷射出绿色的液体，快速地腐蚀了坦克的外壳。

这只赤甲虫高鸣了一声，爆发了身上的红光，硬是用如刀一样的前腿和钳子，前被酸液腐蚀开的坦克外壳撕裂开来，一口咬死了拿着手枪在做殊死抵抗的坦克兵。

楚云升非常佩服这些战士的战斗意志，如果自己是那几个坦克兵，估计早就吓的只知道逃跑了。

吸了一口气，他要立即将寒兵元符封印到他三个月前花重金买的强弩上，根据古书上的注释，这样改造后的弩，可以运用天地元气，射出威力巨大附带属性为冰寒的寒冰箭，正好克制赤甲虫这样火性的怪物。

只是可惜当时并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怪物，浪费了大量元气制作了克制效果不如寒冰元符的火兵元符，所以这两天才抓紧将寒冰元符赶制出来。

现在这么急切要将元符封印到武器上，是因为他发现，有三只赤甲虫跟随奔向他8号楼的人群，已经逼近到他的楼下！

除非古书再次发光，否则三只赤甲虫必定跟着人群追上来！

古书什么时候会发光，楚云升根本不知道，也就指望不上，只能靠自己这些天准备了。

如果近身和虫子搏击，除非古书再次发光，否则楚云升的存活几率为零！

所以必须御敌于门外，现代弓弩是最好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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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一箭之威

手忙脚乱地将元符封印在弩上，楚云升运用第四维神识，透过元气，同弩体产生的玄妙的沟通，拉开弩弦，放入箭只，通过窗户上的小口，楚云升按住砰砰的心跳，紧张地瞄向楼下运动中的赤甲虫。楚云升这段时间闲着无聊的时候，没事也用这个花了他三千多元的高档高精准的弩射着靶子玩，虽然经验不多，但也不算是彻底的菜鸟。

尽管是这样，楚云升的第一箭还是射空了，不但射空了，连带有冰寒属性的寒冰箭都没有激发出来，他太紧张了。

三只赤甲虫的速度远远不是人类可以比拟的，转瞬便追上了人群，残忍的夹住落在后面的人，楚云升毫无威胁的一箭，这些骄傲的赤甲虫，根本就无视了。

当楚云升哆嗦地上好第二只箭支的时候，人群哭喊声已经完全逼近他楼下了，大约有1112个人的样子，后面还有大约5个人已经惨死在三只赤甲虫的钳子上。

人群中，十楼的邻居发颤地双手，哆哆嗦嗦地怎么也打不开防盗门。

再次逼上来的赤甲虫，用它那锋利无比的腿又刺穿了一个胖子的身体，然后把胖子举起来，像是玩弄一样，抛到空中。

楚云升打移动的靶子基本没有什么把握，对这种已经静止的，而且是距离完全在30米以内的巨大怪物，还是有信心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锁定了那只无比嚣张的赤甲虫！

“嗖！”

夹带着天地寒气的寒冰箭飙速突进！

凌厉破空之声，让这只赤甲虫警觉地朝楚云升的窗口扫了一眼，也就是一眼，三十米的距离，加上元气的属性威力，这一箭再也没有让这只赤甲虫有其他多余的行动，毫不费力地破开赤甲虫火红的防御罩，猛烈地刺入赤甲虫的体内。

箭体所带有的冰寒元气，让这只赤甲虫发出痛苦的惨叫，就连后面正在吸取人类脑浆的另外两只赤甲虫，都抬头奇怪地望着惨叫中的那只赤甲虫！

冰寒属性的寒冰箭很快便释放它的恐怖威力，即便赤甲虫体内的火属性殊死抵抗，然后仍然被迅速地冰封住了整个身体。

“这到底是算死了还是没有？”楚云升不知道寒冰箭的威力大小，毕竟从来没有用过，看见被冰封成冰雕一样的赤甲虫，仍然不敢确定，他赶紧上好第三支箭，有了前两只的经验，已经不在那么慌张。

本来已经近乎绝望的一群人，忽然见到如此的变故，刚才还如同凶神恶魔般的怪物，突然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的一支箭成了冰雕，最眼前的威胁得以解除，就如同溺水人见到一根稻草，求生的yu望瞬间爆发！

一个中年男人，一把夺下哆哆嗦嗦的10楼男手中的钥匙，镇定地打开了大门，十几个人疯狂的拥挤而入，随后，便一屁股就瘫坐在走道的楼梯上，呆呆望着外面被冰雕的赤甲虫，还有那几具残破的尸体。

微弱的光线之中，这几个人大眼瞪小眼，死里逃生之后，都恍然失措，开门的中年男人还是有点镇定，说道：

“赶紧走，上楼，外面还有两只！”

“对，对，楼上有高手，一下子就射死了怪物，有高手在，应该没事！”

“你们看到是几楼射的吗？”

“那会谁有胆子看啊，你看到了？”

“没看到！”

……

众人七嘴八舌，不敢多停留，赶紧朝楼上爬。

楚云升本准备射第二只赤甲虫，当他刚要扣扳机的时候，余光发现被冰封的那只居然没有死透，竟然一抖一抖的，似乎要从冰雕里破冰而出！

楚云升心神一动，绝对不能给它复活的机会，现在杀一个少一个，况且另外两只已经开始移动，以自己的本事射中移动中的目标把握性不大，与其这样浪费一次元气，不如给冰封的那只赤甲虫补上一箭。

第三支箭毫不犹豫的射向被冰封住的那只赤甲虫，寒冰箭直接轰开了一口子，爆裂开来，凶悍无比的赤甲虫，竟然被分解成无数个小冰块，终于死的只剩下渣了。

另外两只的凶性完全被同伴的死激发了出来，怒鸣一声，抛掉正在吸食的人类脑袋，直接窜到楼下，一只用钳子破坏大门，另外一只直接快速地从墙面朝楚云升的六楼爬来。

它们已经发现我了？楚云升这次反而不紧张了，不但如此，还有了一种置诸死地的觉悟，对，不是你们死就是我亡！

借助着外面街道上车辆的微弱灯光，以及被炮火击中的燃烧火光，楚云升透过弓弩上的红外线瞄准镜，很清晰地看到两只愤怒地虫子。

第四支箭射向了正在爬墙的怪物，一箭中的，冰封！

楚云升本想第五支箭不急着轰杀被冰封在墙上的那只赤甲虫，而是以最快的速度冰封住攻击大门的赤甲虫，然后利用赤甲虫企图破冰的时间差，再分别射死这两只赤甲虫。

他装好第五支箭后，却发现攻击大门的赤甲虫已经不见了，从楚云升的位置，看不到同一垂直面得大门是否被攻破，所以也不知道那个虫子是进来还是绕到别的地方去了。

没办法，楚云升只能先完全轰杀眼前被冰封的那只，退回屋内。

每两支箭，完全消灭一只赤甲虫，如果是被军方知道，恐怕早就被当做主力给征用了，普通的枪支实在是太难消灭这种有防护罩保护的赤甲虫。

关好窗户，楚云升上好第六支箭，他现在不知道最后一只在哪里，只有拿着弓弩，靠在墙角，随时应付会出现的赤甲虫。

他明显的感觉到体内的元气已经不多了，除了第一支他慌张之下没有运转元气配合弓弩射出寒冰箭，后面四支，每支他都大量消耗体内元气。

安静下来，他惊骇的发现自己最多只能再发一支寒冰箭，元气就要告竭。

刚才自己还真是大意，想完全杀死三只赤甲虫，看来需要六支寒冰箭，而自己刚才的极限就是五只，如果赤甲虫恢复的比他快，自己基本就毫无胜算！

必须加快恢复体内元气，他相信自己加固的门窗还是能抵挡一下赤甲虫的，再准备好改造好的手枪，以及他现在唯一有的离火元符，他相信，只要一箭射中后，冰封状态下，他用改造过的手枪或者是离火元符绝对能最后一只虫子杀掉。

房间里面的除了必要的家具，其他东西都被他纳入了物纳元符，房间显得空空荡荡，楚云升干脆坐在客厅的桌子上，抓紧时间恢复元气，一边竖起耳朵探听周围的动静。

“虫子！那个怪物上来了！”有人在楼道惊呼！

楚云升一下子从桌子上面跳了下来，最后一只赤甲虫果然是从楼道上上来了！

问题是，现在自己是出去，在楼道射杀这只虫子，还是等这只虫子上门再射出一记弩箭？

楚云升不是军事家也不是资深的格斗专家，对这种利弊分析不能迅速得出答案，他需要时间去考虑，但是赤甲虫的速度不容许他有这么多的时间去考虑！

楚云升能听到有人急忙地从他门口的楼道跑上去的脚步声，因为已近没有电，电梯因此早就不能使用了，上下楼只能靠爬楼梯。

楚云升做出了他一生最大胆的决定，他将大门打开，然后站在厅内，把弩固定架在桌子上，冷静地对着楼道的出口，他下定决心，只要怪物一出现，他必须在第一时间扣动扳机，冰封住怪物，这是他唯一的胜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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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八楼的高手

今天三更，晚上还有一次更新，各位手中还有推荐票的兄弟，帮帮飘火吧，推荐实在少的可怜。

楚云升不知道赤甲虫会不会根据楼梯计算层高，觉得以虫子的智慧，应该还不会进化到能从楼道找到他房间的地步，最后的这只赤甲虫不一定就是直接冲着他的大门而来，所以即便开着门赤甲虫直接扑进来！

更加重要的，就是刚才上去的这些人，必定已经被赤甲虫发觉，甚至可能已经把这些人当做杀死它同伴的敌人。

所以他决定冒险，如果让这个虫子在楼里乱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赤甲虫会忽然从天花板上或者墙壁中冒出来，毕竟这些畜生的腐蚀能力太强大了！

赤甲虫出现的速度和反应能力，远远超过了楚云升的想象，当这个畜生在楼梯口刚刚现出身形的时候，楚云升都没来得及扣动扳机，赤甲虫显然立即发现了潜伏的楚云升，只是稍微一顿，便怪叫着朝着楚云升扑了过来，只留了一道残影！

生死之刻，整个过程不到1秒钟的时间，楚云升反应过来后，只来得及扣动扳机，根本来不及去看有没有射中，另外一之手拿着手枪连忙开火，惊慌之下，楚云升连击了大约5、6发子弹。

呯，呯，呯的子弹夹带着烈火元气射入墙体，那是几枪打空的声音，烟雾过后，楚云升这才看见寒冰箭万幸地射中了。

虽然有些侥幸，是射在钳子上，但是这样已经冰封了赤甲虫一大半的身体，手枪的火属性子弹也打中了几枪，楚云升已经没有多少元气了，手枪上元符激发出来的子弹威力远远不如寒冰箭那全力一击！

享受过冰火两重天的赤甲虫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太阳消失以来，到目前最严重的危机终于解除了！

楚云升用寒气未衰的寒冰箭激发出冰气，熄灭了那些打在墙上的附带着烈火元气的子弹，才一小会功夫，这些火焰就给楚云升的墙壁烧出几个大洞来。

楚云升不敢去碰赤甲虫的尸体，对这种未知的东西他有些担心会有什么病毒，或是强腐蚀性的东西，想来想去，最后只好用物纳元符收入其中，才算处理干净。

大街上的人群已经跑的差不多了，在军方的重型武器下，几十只赤甲虫在杀死上百人之后，留下不到十只被军方射杀的赤甲虫尸体，又迅速隐入了黑幕之中。

没人知道它们什么时候会再次出现，被冲散的车队显得残缺不全，不过仍然随着军方的装甲部队，轰鸣而过，谁也不知道前方还有多少只这样近乎打不死的虫子在等着他们。

一天击杀3只赤甲虫，让楚云升的体内元气乃至精神上都受到了严重透支，那种传说中只要打坐修炼就能补充睡眠的功法，楚云升现在明白是根本不可能存在的，修炼是修炼，睡眠是睡眠，完全不可替代的，只要他还是正常的人类，就必须吃喝拉撒睡觉放屁！一样少不了。

楚云升做了一梦，恶俗的梦，如果所有恶心的桥段一样，他凭借着元符弓弩射杀一只赤甲虫，解救一个神仙般的美人，快键处理后，美人为了向他报答救命之恩，主动奉献玉体，正在高潮情节，自己就醒了，楚云升郁闷的很。

小区的电已经全停了，天然气煤气也没有了，楚云升起来后肚子很饿，他想搞点热乎乎的饭菜。

本来准备用储存在物纳元符里面的酒精炉，危机意识越来越强的楚云升灵机一动，将手枪弹夹取出，然后用空枪对着一块木头，使用体内已经很微弱的一丝元气，成功射出一团火焰，点燃了木头，天地元气的能量十分强大，看看外面被射死的赤甲虫一直未融化的冰渣，楚云升猜想这团火焰的燃烧能力应该很强很强。

节约了酒精，让吝啬的楚云升心头十分愉快，快速的就着木头上的火苗，做了一碗面头，刚吃到一半的时候，就听到有人敲门！

楚云升任何时候都非常警惕，通过猫眼，对方很配合的用蜡烛照亮了门口，他看的出来是10楼的邻居男，那个死里逃生的家伙。

楚云升的第一反应是，难道他们知道是自己射杀了三只赤甲虫了吗？

应该不会，第一只赤甲虫射杀的时候，他们慌乱之极，根本不可能分辨出来，第二只和第三只赤甲虫的死他们根本没见到！

楚云升想了想，还是将门打开，虽然是世界末日一样的黑暗时代，危机四伏，毕竟人类还是保持社会性的动物，而且自己家里很干净，第三只赤甲虫也被收起来了，也不怕他发现什么异状。

和10楼邻居一起站在门外，还有3个人，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年轻小伙，以及一个长相也很普通的女孩。

“嗯，有什么事情吗？”楚云升“一脸疑惑”的说道。

几个人伸头朝着楚云升的屋内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

“没，就是刚才有只虫子上来了，你没看见吧？”10楼男其实一点也不知道谁杀了虫子，要不是另外几个人一定要求找到能够射杀虫子的人，他也不会被大家逼的挨家挨户的敲门，毕竟他是本楼的居民，比其他人更加合适做敲门工作。

看楚云升没反应过来，年轻的小伙很快的解释道：

“兄弟，是这样，刚才几只赤甲虫追杀我们，就在门外被一个高手射杀了一只，另外一只跟随我们冲进了楼里，当时，我们只顾往上跑，后来听到一阵枪声，过了好久也没动静，我们猜测那只怪物已经被高手干掉，所以过来问问，你有没有见到什么人？！”

当然，这个年轻的小伙，觉得眼前这个头发乱糟糟的普普通通的家伙，嘴角上还挂着面条的形象实在很难和他们想象中高手、奇人联系起来，所以自动将楚云升的嫌疑排除在外。

“啊，什么？那怪物进来？我不知道啊，我刚睡醒，就听到你们敲门了！”楚云升一脸震惊的样子，还紧张地故意朝门外望了望，说道：“真的有怪物进来了？那怎么办？”

“你不用担心，这个楼里藏着个高手，很安全，你就放心好了，如果有什么特别的发现一定要联系大家，我们先走了！”

中年男人眉头微皱，他也觉得眼前这个人的确和高手相差较远，索性安慰了楚云升两句，带着其他三个人迅速地离开了。

8号楼隐藏着一个强大到可以杀死赤甲虫的消息不胫而走，整个小区都沸腾了，长久以来即便军队也没有有效的杀死赤甲虫的办法，人们一直处于无可奈何的深度危机之中。

那种无力无望的感觉，甚至导致了一些心理脆弱的人直接自杀以求解脱，剩下活着的人唯一做的就是祈求该死的赤甲虫不要让自己遇到。

现在忽然出现一个可以“轻松”消灭赤甲虫的高手，而且就隐藏在8号楼里面，让整个小区甚至附近小区的都像找到了依靠一样。

现在，食物和安全是现在目前直接威胁生命的两大关键，食物因为前期的一些残留，各家都在精打细算，还能支撑一段时间，而安全就说不好了。

那些行走于黑暗之中的恶魔，随时有可能出现在你的周围，就拿楚云升所在名都花苑来说，已经发生了不下3起赤甲虫袭击事情。

全部都没有活口！没有全尸！脑浆全部被吸食干净！死状之恐怖，让见过的人心理极度崩溃！

只有呆在高手附近才会有安全，这个高手就在8楼，可是这个高手到底是谁呢？找到他，请求他的庇护！所以居民在都这么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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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二元天的境界

首先非常感谢编辑黄昏大大的指点，让飘火受益匪浅，其次感谢各位点击阅读和收藏本书的朋友，另外，从第九章开始飘火做了一些修改，欢迎指正！

因为没有太阳，人们对时间的观念也陷入混乱，虽然还有钟表可以显示确切的日期和时间，但是你能说现在是白天而不是晚上？现在每分每秒都是夜晚！

所以从赤甲虫没有出现的时候，人们都逐步地按照24小时制来说时间，已经不分早晚白天与黑夜。

8号楼的大门被赤甲虫破坏了，已经没有材料修补，陆陆续续有人从其他楼房里面搬出来，进驻到8号楼，到了20点的时候，楚云升通过猫眼发现自己的门口都坐满了来企图避难人群。

似乎只有呆在8号楼才能获得安全感一样，人越来越多，2个小时猴，终于有人开始敲楚云升的门。

楚云升不去管他们，现在能管好自己就不错了，通过几个小时前的生死恶斗，他清楚的明白要在这个随时出现虫子的世界生存下去，就必须抓紧修炼自己的元气。

这两天他又琢磨出古书上几个符号的涵义，发现自己现在只是处于元气修炼的一元天的水平，这个水平太低了!不但体力所能吸收的元气数量不多，而且符咒的制作等级也大大受到限制。

符咒是他现在赖以生存的手段，他的情况和自我觉醒的高手不一样。

自我觉醒的天资高手，虽然属性单一，要么是火，要么是冰，或者其他类型等等，古书上介绍有很多种，但是他们一般觉醒后就能直接使用出体力能量的威力，就如同他们身体上本能地封印了某个规则的符咒。

就像那个冰拳男，挥拳就能打出冰气，这点楚云升做不到，他属于按照古书上说的正统修炼的办法，体力元气修炼只有到了三元天的境界，才能不借助符咒的威力，修炼那些本体战技，当然如果那个时候再结合元符的话，威力将更加强大。

在此之前，他必须借助元符的释放自己的威力，自然，与众不同的是，元符的多样性也使得他能够施展楚各种属性的技能，而且在元符的帮助下，威力丝毫不弱于自我觉醒者。

现在他勉强能制作二阶的元符，如果他想制作出三阶水平的元符，就必须尽快将自己修炼到二元天的境界。

三阶元符才是真正地可重复使用的符咒，不像楚云升现在手中的这种一次性的，每次元符能量不足，就要赶紧换上新的元符。

从一元天境界升到二元天并不太复杂，按照古书上说，只要将体内元气分别释放干净，然后再次充满，一共九九八十一次，使得体内各个部分得到元气的充分锤炼，第八十一次之后，就是二元天的境界了。

但是他修炼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慢的像一只蜗牛！虽然除了吃饭睡觉，楚云升基本上都是在拼命地修炼元气，可是元气的厚度仍然极其缓慢增加着，丝毫不受到他急迫心情的影响！

这样的速度，每八到九天的时间，楚云升才能恢复全部元气，即便不算上释放元气的时间，他也必须要几乎两年的时间才能达到二元天的境界！

两年？如果是和平的阳光时代，他倒是可以慢慢的修炼，但是现在是危机四伏的黑暗时代，肯定不行！现在光是对付三只赤甲虫就显得吃力，如果是遇到几个小时前外面五十只那样多的虫子，自己岂不是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两年的时间已经足够虫子们杀掉他无数次！

必须找到更好的修炼办法，否则就是拥有了古书这样逆天的东西，楚云升也发现自己随时都可能有生命的危险！

他将古书再次倒腾出来，不厌其烦的翻来翻去的研究，他相信上面一定有办法，只是自己能认识的字符太少，否则如果能通顺的阅读古书的话，里面肯定会有他想不到的东西！

经过一番搜索，好歹让他找到了几个沾边的东西，一个个试验下来，大都失败了，只剩下一个名为“摄元元符”的符咒。

楚云升不敢肯定地看着这个符咒的名称，虽然这三个字符他已经能够辨认，但是这个符咒后面的功能介绍他超过三分之二都不认识，不过好在箓制方法他都能认得。

这个元符是属于二阶的符咒，必须使用他全部的元气才能制作，刚才忙着试验其他办法消耗了他近乎一半的元气，想箓制也不可能了，必须再等上四天左右！

这四天，他练累了，就拿出弓弩，照着以前从晚上下载下来的射击教程，拼命地练习射击精度，对于他现在只能施放几箭的元气水平，射击水平就显得十分重要，如果射偏了，元气的损失可是十分巨大的。

经过四天的练习，加上六甲元符对他自身身体潜力的提升，让他有信心在三十米内准确无误地射中一只赤甲虫，前提是静止的赤甲虫，毕竟射击运动物体这种能力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培养出来的，更加重要的是经验。

四天后，他终于箓制好摄元元符，但是使用的时候出了点小问题，无论楚云升怎么激活它，也不见元符自动吸收天地元气。

折腾了好长时间，楚云升灵机一动，既然这个元符吸收不了天地本初的元气，是否代表可以吸收储存人体经过改造的元气？

这么一想，他立刻准备行动，不过沮丧地返现自己体内已近十分稀薄的元气，根本无法试验。

他马上又想到赤甲虫，那畜生身上淡红色的防护罩，绝对是天地元气激发出来的，说明它们体内应该有元气存在！

楚云升立刻将收藏的那只赤甲虫的尸体放了出来，操纵着元符，果然！之前死活没有动静的元符，立刻射出一道白光照射在赤甲虫尸体上，接着就看到一道道乳白色的光晕被元符摄入符体，大约只用了十秒钟，元符收回白光，楚云升拿过元符一看，上面空白的地方多了近六分之一的火焰纹符号。

楚云升猜想，这个应该说明赤甲虫体内的是火属性的元气吧。

不过就在他准备把元符收回物纳元符的时候，他惊喜的发现他与摄元元符的一丝不在意的元气沟通，立刻形成了元符的元气对楚云升体内的倒灌！

当然他可以阻止这样的倒灌，但是他没有，他要看看会发生什么！

整个过程比起摄入来说要慢了一倍，几乎过了二十秒，随着元符火焰纹的消失，元符也咝咝地破碎了，二阶的元符只能是一次性的。

但是楚云升一点也没有为元符的破碎而难过，反而他现在兴奋地要叫起来，他明显地感觉到体力元气充实了近三分之一！

这可是相当于他苦苦修炼近三天的时间，才可能达到的水平！

他怎么不激动，一只赤甲虫的体内能量通过元符的转换，可能会有大量损耗，但是仍然可以补充他近三分之一的元气！

那么，他只需要三只赤甲虫就可以完全补充元气到圆满的程度，而不是苦苦修炼八到九天的时间！

他脑海立刻浮现一个修炼计划，正是他这几日苦苦寻找的。

首先箓制一张摄元元符，再花上八天时间重新修炼满元气，他现在的满元气已经可以射出六只寒冰箭，这样如果箭无虚发的话的理想状态下，冰封六只，冰封状态下，赤甲虫是没有能量罩护体的，可以用其他办法杀死，元符就可以摄入六只赤甲虫的元气。

因为元符是一次性的，不过之前摄入了多少元气，当完全释放干净摄入的元气，元符就会破碎。

同样这种一次性的元符，摄入满元气后，不管接着释放了多少元气，空出来的符体也不能再次冲入。

所以为了最大限度的利用好元符，必须先摄入满元气，然后再分两次冲入自己体内，每次正好都是充满元气，当然最后一次元符内元气释放干净后，将自行破碎。

这样，冰封六只赤甲虫并用元符摄取虫子的元气后，自己体内已经近乎干枯，可以立即做第一次补充，充满后，立即再制作一张新的摄元元符，体内元气因此又空了，然后跟着做第二次补充，老的元符破碎，但充满元气后，自己又可以射杀六只，用新的元符摄取元气，再周而复始。

理论值上，他只要射杀掉两百四十三只赤甲虫，就可以突破一元天的境界，进入二元天，到了二元天，可以制作多次使用的三阶元符，再也不用这样辛苦计算着使用元符的次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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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偷袭！

非常感谢第一编辑组的三位编辑大大，这本书已经签约，飘火保证每日更新不断，精彩不断，绝对完本，请诸位放心收藏！

楚云升整整兴奋的几乎不能入睡，他终于不用等上两年才能进入二元天的境界，现在他的目标就是最少杀死两百四十三只赤甲虫！

他必须走出房间，主动走入黑暗，寻找那些落单的赤甲虫，然后杀死它，吸收它的元气！

配备好一张新的摄元元符，一只手枪，一架可折叠拆卸的弓弩与箭只，一把阳光时代就准备好的长剑，封印上神兵元符，作为近身战斗使用。

另外楚云升不放心地又箓制了一张增强体能和防御的六甲元符，弄完这些，已经是十几天之后了。

要想找到赤甲虫并不难，时常从远处传来的令人惊悸的惨叫声，以及军队猛烈的枪炮声，无一不是表明着那里有着赤甲虫的存在。

以楚云升现在能力，最好是偷袭那些落单的赤甲虫，如果虫子成群出现的话，他只能落荒而逃！

他否决掉去军队和虫子交战地带捡便宜的想法，那些都是成群虫子出现的危险地带，再说他利用元符吸收元气的手法，对于现在人类来说相当诡异，他还不想如同冰拳男一样被军方带走调查。

他现在的目标就是那些一两只单独行动的赤甲虫，连三只他都不想正面对抗，如果六甲元符抵挡不住赤甲虫的猛烈进攻，以及那种恐怖的腐蚀唾液的话，到时候他后悔都来不及。

这十几天，楼里的其他人都艰难地过着死寂一样的日子，食物越来越少，迫使大家开始议论是转移撤离，还是坚守到军方控制城市，经常为此而吵翻了天。

楚云升此时走出小区，让很多人微微地感到叹息，但是也没人来过问，这些天很多熬不住的人都偷偷地出去想碰点运气，弄点食物，但大部分人出去后就再也没有回来，楚云升也被他们归为这类送死的人。

他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从物纳元符中取出阳光时代准备好的摩托车，牌子很大众，就是为了以后很容易找到配件。

戴上高价买来的黑幽幽的第四代夜视仪及配套的头盔，楚云升脚踩油门，似乎有点拉风地朝着最近的一声惨叫声潜去。

黑暗笼罩下的申城，已经完全没有昔日灯红酒绿的繁荣，偶尔飘过的车灯，如同死城里的鬼火一样，四周寂静漆黑的高楼大厦，也宛若吃人的怪物一般。

楚云升赶到惨叫的地点的时候，只发现一具无头的半截尸体，空空的脑袋在不远的电线杆下，流出一地的内脏和血水，让人看了作恶。

赤甲虫应该没有走远，他收回了摩托，手持弓弩贴着大楼的墙壁朝另外一条街潜走。

夜视仪是从国外高价走私过来的第四代微光“无胶片门技术”的高性能产品，这种产品在国内属于管制产品，控制的很严格。

为了应付完全漆黑的黑暗时代，他还配备一只红外辐射源，因为虫子也许是因为它们那个保护罩的原因，自身完全不会辐射出红外线，必须依靠周围的微光反射才能发现它们，但是如果在完全黑暗的地带，主动式红外辐射源就成了探测到虫子的必须装备。

转过一个墙角，再转过一个墙角，除了偶尔几个惊慌失措的人类，一只赤甲虫都没有遇到，楚云升一阵恶寒地想到：估计现在，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希望能碰见虫子的人！

正当他准备离开这一带的时候，一声刺耳的尖叫从对面一座大楼传来，随后就听到一阵嘈杂惊慌恐怖的叫喊声，楚云升心中一跳，连忙潜伏过去，隐隐约约地见到二楼的窗户上破了一个大洞，里面情况不清楚，但是红外成像显示大约在五六层高的地方，有几个影子晃动，因为墙壁的阻挡，不是很清晰。

楚云升心神一凝，依仗这被六甲元符改造过的体能，依靠墙体上的凸起部位爬上了二楼的破洞，一头钻了进去。

一路上他小心谨慎，因为过多的墙壁的阻挡，他不知道到底有几只虫子，必须防止意外出现。

尖叫声此起彼伏，甚至夹带着哭声，在幽静的黑夜里，显得十分刺耳！

楚云升顺着声音一路爬到五楼，这时候他已经能很清楚地看到大约六个人和一只赤甲虫，地上有着两三具尸体，赤甲虫大概并不急于杀光这些人类，估计它已经将这些人当成必死的猎物，正在不急不慢地吸食着一颗人脑。

被逼在墙角的几个人，卷缩在一起，时不时地发出绝望的惊叫，夜视仪透过墙壁看不清楚他们的表情，但是楚云升绝对相信，这些人一定和当时自己第一次面对虫子时候一样，充满着惊慌。

赤甲虫甩掉吸干的人脑，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六个人身上扫来扫去，似乎是在挑选一个更加美味的人脑。

六个人一瞬间同样也明白了赤甲虫的意图，竟然集体都停止的惊叫，谁也不想先死，万一这个恶心的虫子吃饱了，也许就走了也说不定。

赤甲虫贪婪的目光很快就停止在一个面目清秀的女孩身上，被盯上的女孩顿时如入地狱，绝望、害怕、惊悸等等瞬间爆发，她哭着抱着一个中年男人的手臂，大声说：“不要，不要是我，不要是我！……”

周围的人都是一脸既同情又幸庆不是自己的那种复杂而又矛盾的表情

她充满最后一丝的希望看着那个中年男人，却绝望地发现，那个曾经给她许多山盟海誓的诺言的男人躲避的眼神，甚至这个男人用力的把手臂从她死死的怀抱中抽了出来！

她绝望了，那一刻她终于有死了的觉悟，甚至心如死灰。

虫子爬了过来，她闭上了眼睛。

猛然她发现自己被撞开了，一个身影将她笼罩在身后，她睁眼一看，是年轻的男孩，那个曾经说过喜欢自己的男孩，那个曾经被自己冷冷地拒绝过的男孩，此时转头对着她微微地一笑，那一笑在微弱的电筒灯下，显得是那么凄凉与动人！

眼泪静静地划过她精致的脸庞，放佛那一天一地都停止在这一刻。

然而虫子并没有静止，对人类这种幼稚的行为，它丝毫不在意，既然有人愿意先上来送死，它也不急一时。

男孩决然地看着那张腥红的血口，朝着自己逼近，他紧紧地握住了女孩的手，死亡近在咫尺。

所有人都震惊地望着这个男孩，有感动的，有觉得他傻的，但是无一例外的都认为男孩已经就要是死人了！

赤甲虫的血口令人惊奇地并没有咬下，而是迅速的，甚至可以说是带着一丝惊慌急转过去，紧接着，就是一只散发着惊人寒气的利箭穿破了赤甲虫的防护罩，猛烈地刺入虫子的身体！

赤甲虫几乎没有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立刻被咝咝的冰气包围，迅速成为一只赤甲虫冰雕！

一切是那么的突然，又是那么的诡异！甚至那只赤甲虫还保持着回身的姿势！

六个人，一时之间几乎全部无法思考！这一幕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顺着那只箭的方向，一个穿着灰色大衣，头戴古怪头盔的男人，手里拿着一只弓弩，正在打量着他们！

明天开始会加快更新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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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多管闲事

此人正是从后面偷袭赤甲虫的楚云升，他成功地袭击了一只轻敌大意的虫子，而他现在发愁的是如何在这六人的眼前，将冰封的赤甲虫彻底杀死，然后再用元符吸收其元气，除了刚才射出的那只迫不得已的寒冰箭，他不想过多的暴露自己的能力。

冰封不代表杀死，赤甲虫有可能挣脱出来，所以时间紧迫，对方六人不说话，楚云升只好先开口道：“咳，咳，我想你们已经暂时安全了，能不能让个地方出来，让我处理完这只虫子！”

在他出声提醒下，众人直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他们已经得救了！立即爆发出死后逃生的狂喜，相互拥抱着，反复地低声哭道：“我们，我们不用死了！”

彻底地宣泄着刚才濒死前带来的巨大绝望情绪。

见此，楚云升不得不再次打断他们，着急地说道：“停一下，停一下！如果你们没事话，能不能出去一下，我要需要这个地方处理一下这只虫子！”

年轻的男孩最先听清楚了楚云升的话，拉住了哭泣的众人，但是都一脸不明白地看着楚云升，那意思是虫子不是已经被你干掉了吗，还要什么处理什么？

这也不能怪他们，就是楚云升自己第一次冰封住赤甲虫的时候，也没有料到赤甲虫居然顽强到仍然没有死亡的地步，当时必须再补射一箭才最终解决问题。

看着众人一脸不解的望着自己，楚云升不得不指着冰封住的赤甲虫，解释道：“这只虫子还没有死……”

谁料到，他刚说到一半，众人便如同爆炸了一般，迅速的躲到了一边，离得远远的，一位胆子大的甚至准备摸一下冰封赤甲虫的女人，被直接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连滚带爬的躲到一边。

楚云升完全能够理解他们的惊慌，自己当时在还没箓制出元符的时候，那个追杀白衣女孩的赤甲虫给他造成的恐惧，丝毫不下于现在这些人。

“你们放心，现在不会有事，我需要地方彻底地解决它！”楚云升安抚众人道，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过程比较血腥，所以需要你们配合一下，到外面等一下。”

众人见此，连忙答应，虽然楚云升说现在不会有事，但是他们依然不敢和一只仍然活着赤甲虫呆在一个屋子里，既然又不需要他们在场，那他们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到外面。

“我能留下来吗？”年轻的男孩紧张地问道。

楚云升眉头一皱，刚才的情况，虽然在一只破旧的手电筒下，大概看到了一些，他也很佩服这个男孩的勇敢，但也仅仅是佩服而已，他丝毫没有同一个陌生人分享自己秘密的打算。

“不行！全部出去！”楚云升断然拒绝道。

男孩无法看到夜视仪头盔和面罩下楚云升的表情，但是对方语气冰冷的拒绝，让他不敢有任何不满，失望地跟着众人离开房间。

楚云升立刻将门关好，向上折起夜视仪，这种第四代的夜视仪，即便是在手电筒这样相对微光算得上是强光源的照射下，也不会出现前面几代那种忽然失明的情况。

折起夜视仪，只是因为在手电筒的灯光下，他已经完全可以清楚地解决掉眼前这只赤甲虫。

首先使用物纳元符和摄元元符对还活着的赤甲虫进行试验，证明了他之前的猜想，活的物体，无法被收入物纳元符，也无法被吸取元气，唯一的办法就是先杀死它。

军方士兵对赤甲虫的射击，楚云升是仔细观察过的，打在赤甲虫身体上的子弹，即便偶尔攻破防护罩，也没有造成虫子的死亡，反而激怒了虫子。

楚云升不打算再使用寒冰箭来轰碎冰封住的赤甲虫，这样太浪费元气，被冰封地赤甲虫已经完全没有防护罩的保护，理论上也可以通过使用普通枪支来射杀它，不过，一来枪声过大容易引来其他赤甲虫，二来他一共就只有不到100发子弹，赤甲虫虽然已经没有防护罩的保护，但那甲壳也是坚硬无比的，恐怕最少也得需要十几发子弹才能见效，这种消耗他根本浪费不起。

唯一的办法就是使用长剑，削下赤甲虫的脑子，这样既消耗不了多少元气，也不用浪费为数不多的子弹，因此出发前，他多花了两天时间制作神兵元符。

封印了神兵元符的长剑，已经够接受他的元气注入，楚云升提神轻呵一声，手起刀斩，在电筒的灯光下，一道弧线飘然而下，虫头落地！

为防止元气散泄，楚云升连忙控制摄元元符抽取赤甲虫的元气，果然虫头被斩落后，赤甲虫挣扎几下无奈死去，正好合了楚云升收取元气的节拍。

取完元气，楚云升无意在这间到处散落人体零件的房间过多停留，实在是太恶心了，虽然楚云升看过很多次了，但还是忍受不了这种血腥。

六个人在门外没有离开，楚云升刚出来就听到一个男人苦苦哀求地说道：“菲菲，你听我说，当时我脑袋真的都吓晕了，根本不知道我自己在干什么！我不是有意那样做的，你相信我好吗？如果我当时清醒一点的话，哪怕就是一点点，一定可以去为你而死的！我刁定国对天发誓，你再相信我一次好吗？”

对付这个女孩，刁定国自信有绝对的把握和口才能说服她，以前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她都是被自己哄得团团转，即使他刚才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但就当时的情况来说，他觉得并不是一个什么错误，保住自己的性命自然是最要紧，谁又能料到眼前这个人如神兵一样从天而降呢？

如果他早知道的话，他一定会做出大义凌然的样子，视死如归地挡在菲菲的前面，那么现在他相信再加上他的口才，今天绝对可以让这个小美女死心塌地的为他献上处女之夜。

楚云升用手电一照，说话的是刁定国是个中年男人，被称为菲菲的那个女孩，正是差点被赤甲虫吃掉的那位，此时咬着唇，似乎犹豫不决，而那位年轻的男孩却默不作声站在一边。

他心中暗骂道：这样都能被这个叫刁定国的说动，这个女孩也真是白痴，这个年轻男孩也时窝囊一个，这个时候也不说句话，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拿命换来的机会直接被刁定国一张嘴说的快没了！

他本来不想管这种闲事，也不想和这些人有什么纠缠，赶紧寻找下一个落单的赤甲虫才是他的正事，可是见到刁定国如此欺骗一个小女孩，实在是无耻，加上他对男孩还稍微有着一丝好感，楚云升忍不住地冷声道：

“哦，吓昏头了？人家小伙子怎么没吓昏头？小姑娘，我劝你一句，有些人能放弃你一次就能再放弃你第二次！你自己要想清楚了。”

谁也没想到这个神秘的男人会插嘴管这个事情，大家都惊讶地看着他，楚云升被看的有点不好意思，觉得可能自己真的多嘴了，尤其是看到刁定国闪过的那一丝怨毒的眼神。

不过，楚云升的话如同当头一棒，让女孩菲菲顿时醒悟过来，咬着嘴唇坚定决然地说：“刁定国，我们完了！”

她永远忘记不了刁定国最后时刻抽出手臂，抛弃她的动作以及那种绝情的眼神。

楚云升见状，觉得自己也不好再呆下去，将手电交给男孩，转身就要离去。

却不曾想，这个时候，刁定国本来以为几乎已经说动了菲菲，可是就在最关键的时刻，这个神秘人居然横插进来羞辱了他一顿，并直接导致了小美女菲菲和他的决裂，虽然这个人救过他的命，但是他依然充满了愤恨！

愤恨归愤恨，刁定国却不敢发作，他畏惧这个神秘来人的力量，看见这人要走，心中一喜，想着等他走了后，再慢慢寻找机会说服菲菲也不迟，倒是忘记了他事先准备拉拢这个神秘人护送自己去安全地点的想法。

但是，当他看到神秘人的手中，那浮现着神秘符文的弓弩的时候，他内心深处的一股不可抑制的zhan有yu望立刻冲昏了他的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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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恩将仇报的下场!

本周飘火手上还有很多精华，需要加精的朋友，可以在评论里留言。

是的，神秘来人就是用着这具弓弩射杀了那只虫子，看着上面古怪的符文，就知道弓弩一定有问题，此人一定是靠着这件武器的神秘力量，才会变得如此强大！

刁定国心里不可抑制的想到：如果，如果这件武器属于了我，拥有如此强大的武器，那么不要说菲菲这个小美女，就算是更多的美女明星，还不是手到擒来！？

俗话说的好，恶向胆边生，刁定国的yu望支配了他的胆气，胆气又壮大了他的yu望，就在楚云升转身要走的时候，他唰地抽出藏在腰间的西瓜刀，直刺向楚云升！

刁定国的暴起太突然了，谁也没有想到，年轻的男孩只看见刀尖从自己眼前一晃而过，想喊想阻止都已经来不及了。

就连楚云升也没有想到居然有这样忘恩负义的人存在，自己刚刚救了他们的性命，现在就会有人恩将仇报！所以即便他讽刺了刁定国几句，他也没想过对方竟然会直接用刀刺他！

在刁定国的眼里，这个看似威风的神秘人死定了，这么近的距离挨上他的一刀，即便是西瓜刀，不死也是重伤，然后自己顺势夺下弓弩，就大功告成了！

此时他似乎已经见到自己拿着这件强大的武器，射杀赤甲虫的威风场景。

可是事情的发展再次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神秘人依然神秘地的站在那里，丝毫没有任何受伤的迹象，刁定国的西瓜刀却掉在地上，手上迸裂了一道血口，鲜血滴答滴答地流在地上，整个人蹬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

楚云升惊怒道：“你想杀我！？”

如果不是因为六甲元符的强悍防御，自己还真说不定让这王八蛋得手了！楚云升真的有些动怒了，自己好歹也算救了他一命，不知恩图报也就算了，还想杀他！这还能算是人么？

“为什么？”愤怒之余，楚云升还觉得有些奇怪。

刁定国在西瓜刀被莫名其妙的被弹开的瞬间，就明白自己又犯了一个大错，而且错的很离谱，这个人完全是他所不能想象的存在。

“我……我……”刁定国慌乱了。

楚云升冷冷地笑了笑道：“你是不是脑袋又晕了？又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刁定国下意识地瞄了楚云升的弓弩一眼，只是一眼便迅速的移开，渐渐冷静下来的脑袋飞速的想着应付的办法。

楚云升本身已经是一元天的境界，又有六甲元符的提升，刁定国那鬼祟的一眼岂能逃脱他的察觉？

不需要太费脑筋就能明白这个刁定国的企图，竟然是冲着自己的弓弩来的！

楚云升既气愤又无语，就算他得到了自己的弓弩，没有丝毫元气也是使用不了的，再说，就算他有元气，因为弓弩封印的元符的符封是楚云升的气息，别人依然用不了。

刁定国，花言巧语，恩将仇报，图财害命的蛇蝎之心让楚云升大为痛恨！

对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直接剁了喂虫子，这是楚云升第一想法。

不过，当他抽出长剑，在刁定国的脖子上比划了半天，愣是没砍下去，没有别的原因，仅仅是因为他还没有杀过人，因此有着一丝犹豫。

虽然这些日子，各种死状恐怖的死人见了多，虫子也杀过不少，但是这同自己亲自、真正地杀死一个活人是完全不同的情景，并不是他心软不软的问题，对这种的人，楚云升向来没有丝毫同情心。

刁定国早就被楚云升拔出长剑吓的差点崩溃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一时的贪欲竟带来灭顶之灾！

不过他似乎选择性的忘记了，他试图偷袭楚云升在先的事实！

对方的一丝犹豫，让刁定国抓住了机会，他转身就跑，朝着房间里面冲去，虽然里面根本没有通道，这也许就叫慌不择路吧。

楚云升虽然犹豫了一下，但是并不是准备放过这个人渣，刁定国跑的速度快，楚云升的弩弓更加快，这么近的距离，不需要浪费元气，直接一箭射在刁定国大腿上，刁定国噗通地翻了个跟头，一头撞在地上的尸体上，疼痛和惊吓下，让他惊惧嚎叫！

其他五个人见此巨变，都吓得噤若寒蝉，无人敢，似乎也无人愿意为刁定国求情。

楚云升已经想到很好的处理办法，他将房间唯一的大门关死，再用被赤甲虫破坏而散落在地上的铁条，缠死了大门扣，这样也不用亲手直接杀了这个王八蛋，刁定国要么流血过多而死，要么饿死在里面！总之没有任何活路。

这种死法似乎比直接杀了他还残忍，楚云升心想，不过他最恨的也是这种恩将仇报的小人，也就释然了。

走过女孩菲菲的面前的时候，楚云升还没忘记挖苦她一下：“就这种恩将仇报的王八蛋，你还信他？”

女孩紧张的都不敢看他，被他这么一说，就像被惊吓的兔子一样，躲到一边。

我有那么恐怖吗？楚云升郁闷的暗暗想到。

“你能带我们一起走吗？”年轻的男孩恳求道。

楚云升看了看他们五人，摇了摇头说：“我还有别的事情，你们赶紧走吧，这里血腥味很重，很快就会有别的虫子过来。”

“可是我们能去哪里呢？”一个中年女人绝望地说。

“出去后，朝西面走，那边有灯光和枪声，有军队，你们可以去哪里！”楚云升飞快地说道，这些情况都是他在过来的时候看到的。

年轻的男孩立刻说：“不行，从这边去西边有个桥，有虫子在那里守着，我们试过几次都不能过去，反而损失了好几个人！”

听说有虫子，楚云升立刻来兴趣，带着一丝兴奋说道：“有虫子？几只？”

众人听他的语气全部倒吸一口凉气，果然是个疯子，这个世界上第一次见到有人对虫子如此兴奋的。

男孩更加认定了楚云升的神秘能力，回忆说道：“大概有两只，一只在桥东头，一只在桥西，我们去了几次都是这样！”

两只啊，虽然有点分开，但是那么近的距离，对于虫子来说基本和没分开一样，有点难度，楚云升忽然又想到另外一个问题，疑惑道：“你们怎么非要从那座桥上过去？从北面或者南面绕过去不就得了。”

男孩苦笑道：“大哥，我们也想啊，尤其是朝南面还有家华联超市，我们去的最多的就是那里，在那边死的人最多，那条街上和超市里面分别有一只虫子，就等着我们去送死啊！？”

楚云升略加思索，落单的虫子自然是最好的选择，但是这种情况可遇不可求，如果一定要遇到这种落单的才敢下手的话，自己的修炼速度将大大降低，和自己现在迫切的要求不合。

那么就来挑战两只吧，他豪气倍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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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身陷绝境

“那么，你现在还能认识路吗？现在外面到处都是黑暗一片！”楚云升询问道，如果这个男孩能认得路，相对于自己乱闯乱摸，成功率要大大加强！

男孩点了点道：“认得！我们本来有三十多人，被围困在这里后，很多次试图从那里转移，每次都被虫子逼了回来，对了，你是从那边过来的？”

楚云升不假思索地说：“东边，不过我没有见到有虫子！”

男孩黯然地说：“你刚才杀死的就是游荡在东边的那只，之前，我们是实在饿的不行了，准备从只有一只虫子的东边突围，可是还是被逼了回来，没想到虫子就追了上来，再后来你就知道了。”

楚云升点了点头，难怪外面有半截尸体，恐怕本来也是这群人的一员。

“小伙子，我们做一笔交易吧，你给我带路去南边的华联超市和西面的小桥，我办完事情，可以护送你们去军队那里，怎么样？”楚云升需要这个男孩引路。

男孩闻言，爽快地回答道：“没问题，只是菲菲她们……”经过赤甲虫和刁定国的事件，男孩对楚云升的实力几乎盲目相信。

楚云升想了一下，说道：“先让她们去对面的楼躲一下，我们去南面解决那两只虫子，这里反而比较安全。”

刁定国在房间里大概也听到楚云升他们要走了，竭斯底里的恳求楚云升带他一起走，可惜楚云升头都没有回。

楼外依然漆黑一片，时不时从远处闪过的灯光勉强让人不至于走到撞墙，楚云升依靠着夜视仪，带着五人迅速的穿过街道，将剩下的两男两女安置在对面三楼的位置。

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楚云升拿出三块面包说道：“这两块，你们四人分了，小伙子，这块是单独给你的，我楚云升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是说话算数，只要你帮到我，我一定护送你们去军方大营。”

楚云升顺便报上了自己的大名，不过现在，这些人的兴趣显然不在这里了。

饿了很久的人，见到面前香气诱人的面包，犹如饥渴了几十年的男人碰见没穿衣服的女人一般，那毒辣辣的目光，让人觉得，如果不是因为畏惧楚云升变态的能力，估计早就动手抢了！

让楚云升意外的是，男孩拿了面包，并没有吃，而是小心翼翼地塞到怀里，虽然楚云升看得出来男孩的饥饿并不比其他少多少，吞烟口水的蠕动明显地出卖了他！

男孩藏好面包，高兴地说道：“楚大哥，我叫张涵，你叫我小涵好了，我们现在出发吗？”

楚云升纳闷道：“你不饿吗？不先吃点东西再走？”

男孩拍了拍藏面包的地方，笑了笑说：“放在这里，我就饱了一半！”

“那好吧，出发！”楚云升也懒得再废话，现在修炼保命要紧。

有张涵的带路，加上楚云升的夜视仪，两人很快就逼近了华联超市。

透过夜视仪，很清楚地能看到一只赤甲虫在街面上游荡，另外一只安静地潜伏在超市里面。

楚云升忽然心悸一动，周围天地元气似乎有点波动，但是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查看了半天也没有发现问题，并没有太在意，这么好的机会他舍不得浪费！

将张涵安排一旁的小楼里，楚云升摸着墙，微蹬在墙角，探出弓弩的箭头，死死地瞄准着慢悠悠晃动着的赤甲虫。

射！

寒冰箭呼啸而出，高速运动的箭体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叫，犹如死神一般直逼赤甲虫！

赤甲虫勉强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做出它的最大反应，朝着破空而来的箭支喷射了半口腐蚀唾液。

但是楚云升的箭实在是太快了，在元符和元气的催逼下，寒冰箭直直劈开只来得及吐出一半的腐蚀唾液！

整个赤甲虫以及腐蚀唾液完全被冰封住，甚至还保持着喷射的状态。

似乎寒冰箭的冰封能力提高了？不过，现在没有时间让他去思考这个问题，华联超市还有一只赤甲虫似乎丝毫并没有动弹，即便刚才外面的动静足以让它听到。

狡猾的畜生！

它不出来，自己只能进去！

用长剑迅速解决外面这只，然后收入物纳元符，他现在来不及用摄元元符进行元气摄取，里面那只，随时有可能突杀出来！

然而，当他小心翼翼进入超市内部的时候，夜视仪上忽然多了一影子，哦，不对，是两个！

里面竟然藏着三只，现在正在从三面朝着他包围而来！

楚云升顿时三魂齐冒！

三只，以他的射箭水平，注定要同赤甲虫近战！

可是，他现在没有任何强大的攻击性近战技能，长剑的战技必须在二元天境界后才能修炼最初级的。

如果说只有一只虫子，他还能利用六甲元符和长剑勉强应付，现在三只齐攻，他似乎几无胜算！

冷静，自己必须冷静下来！

一定有办法的！

望着三只黑暗中逐步逼近的虫子，楚云升知道自己必须尽快做出决定！否则一旦进入虫子攻击范围，虫子暴起的速度是不可以想象的！

出口已经被其中一只封死，他现在已经是后退再后退，再退已是墙壁，退无可退！

从未有如此绝境的楚云升，终于爆发了强烈的求生yu望，一阵阵压抑地低声怒吼着！

既然退无可退，逃无可逃！那就来战吧！

战尚可战，那就决一死战！

心中战火飞腾，意志自然坚定如钢！左腿半跨一步，右转身形，稳住弩身，寒幽的箭头带着死亡的气息指向门口那只赤甲虫！

嗖！

怒吼地寒冰箭几乎与三只赤甲虫同时发动！

楚云升知道，他射出这一箭，不管如何，他都必定要遭受两外两只虫子的夹击，他不得不只能完全依靠六甲元符抵挡这波致命袭击！

飚飞突进的寒冰箭迎头正中暴起的赤甲虫，于此同时，另外两只赤甲虫的最大攻击已经到了。

没有使用钳子，也没有使用腐蚀唾液，两只赤甲虫选择了最为锋利的如同钢刀一样的前腿，从空中带着整整两只赤甲虫的重量轰杀而到！

刺痛，钻心的刺痛，如同骨头被刺穿一般的痛疼，从背部扩散至全身神经!

赤甲虫的暴击并没有攻破六甲元符的彪悍防御，然而巨大的冲刺力、穿透力，让楚云升在两只虫子合力暴击之下，身负重伤！

顺着两只虫子的强大冲击力，楚云升狼狈地滚向门口，只有一步，他就可以夺门而出！

他没有选择那样，如果将后背留给两只虫子，他知道自己的速度根本不是虫子的对手，六甲元符虽然强悍地抵挡了两只赤甲虫的威猛合杀，但是他感觉的到元符的损伤和裂纹，最多只能再支撑一次两只赤甲虫的并力攻击！

他必须再次干掉其中一只，剩下一只赤甲虫的攻击，元符还是能勉强应付几个回合的，绝对不能再让两只虫子同时发起攻击了！

弓弩已经来不及再次上弦，跌滚中他已经顺势丢开了。

生死一线的危机，战火的意气风发，让楚云升迸发了有生以来的最大潜能！

翻滚之中，强忍着身体内刺骨的剧痛，拔出手枪，双手握牢，顺势一脚蹬在门框上，身体稳稳地斜停在地上，随即，疯狂地朝着最近一只赤甲虫射击！

同样由元符封印的手枪的威力，其实并不比弩弓差多少，唯一区别是赤甲虫的能量是火属性的，寒冰箭在效果上更加能够克制它，而手枪的效果就显得差了好多。

所以，他也不管射中没有了，完全是拼了性命一样在开枪，充满火元气的子弹如同一朵朵绚丽的火焰之花，赤甲虫的身上，超市的架子上，后面的墙上，朵朵盛开，楚云升觉得仿佛时间停止了一般，只是他依然在猛烈地扣动着扳机。

是生是死，就看能否轰杀这只冲在最前面的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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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活着真好

浑身浴火的赤甲虫惨烈的嚎叫着，它引以为豪的甲壳阻挡不了焚火一点一滴地带走它的生命。

只注入了相当于两只寒冰箭元气量的数发子弹，暂时还要不了它的性命，不过这也让它丧失了继续攻击的能力，在烈火中痛苦地等待死亡。

最后一只赤甲虫依然无畏地越过它的同伴，一只巨大的钳子狠狠地横扫过来，如山岳一样霸道的力道，直接将楚云升整个身体砸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那一瞬间，楚云升只觉得浑身都似乎散落了一般，无法收拾。

手枪被远远地抛落在一旁，那是他已经无法企及的距离。

赤甲虫血红的影子在他的瞳孔里一点点的放大，他几乎触摸到死亡的气息。

虫子的眼里，尽满着残忍、死息与无尽的黑暗，甚至还有着一丝戏谑！

动惮不得楚云升，被虫子的钳子轻而易举的夹了起来，他已经感觉到六甲元符濒于破碎的边缘，似乎只要虫子轻轻地合上钳子，他就会如同所有他见过的半截尸体一般，一分为二！

赤甲虫得意的鸣叫着，张开它黏稠肮脏的大口，伸出一条细长尖锐如同吸管一样的东西，扎向楚云升的脑袋，它要活吃他的脑浆！

楚云升抵死地挣扎扭动着，却无法撼动坚硬如铁的钳子，他的弓弩，他的手枪，全部没有了！

可是，他还有剑，一柄锋利的长剑。

这是他唯一的冀望！

左手很快就摸到了剑柄，稍稍注入元气，瞬间激荡开剑鞘，他的元气已经只剩下六分之一不到了，生死之刻，他疯狂地不惜一切地注入剑体，所有的元气汹涌而出封入长剑。

反握剑柄，身体强力后仰，举剑，突刺，朝着那肮脏的嘴巴，朝着尖锐的管嘴，狠狠地扎下，直至整个剑身没入赤甲虫粘稠的嘴巴，恶心的黏液喷溅在楚云升的脸上，带着火辣辣的灼痛，六甲元符已经支持不了多久了！

绝地反击，一击必杀！

剧痛中的赤甲虫，狂乱的挥舞着它的钳子，吱吱的疯叫，抛出了楚云升的身体，扭曲着它健壮的身躯，剧烈地抖动中渐渐地死亡。

楚云升嘴里咳着鲜血，耗尽元气带来的虚空，让他浑身酸软无力，而肉体的剧烈疼痛，让他再一不能移动半步。

他甚至连拿出摄元符的力气都没有了。

默思着法则，他拼命地恢复着元气，因为还有一只被冰封的赤甲虫，随时可能破冰而出，他现在已经无力再战了！

这是比赛速度，和虫子比赛恢复的速度！

燃烧中的赤甲虫已经奄奄一息了，火红的光芒下，楚云升紧张地盯着咝咝地冒着寒气被冰封的那只赤甲虫。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整整半个小时过去了，远处驳杂的枪声以及零星的主炮声，以及赤甲虫的吱吱鸣叫，提醒着沉寂中申城的每个角落，这里不再是金迷纸醉的那个国际都市，而是一座恐怖之城！

他的每一块骨头都几乎搬了家，开始的时候动弹不得，随着元气缓慢而有秩序的恢复着，逝去的力量似乎一点一滴地回到体内。轰地一声，体内不多的元气终于贯通了全身，那种畅快的感觉，超越了刺骨的剧痛，楚云升低声的呻吟了一下，骨头们似乎也被朝着原本的位置拉回，他终于可爬起身体，靠着墙壁坐在地上。

抬首望去。

破碎的街道，幽幽的高楼，黑暗的苍穹，一切如同噬人的千年废墟！

长剑谢谢地垂直的插在第三只赤甲虫的嘴上，虫子仰望天空，不甘心的死去一般。

跳跃的火光异常妖艳，冰封的雕塑“咔”地一声，裂开一条隙缝，僻静而又幽暗的寒夜里，这声“咔”显得十分清晰且颤人心肺，虫子就要破冰而出了！

楚云升如猎豹一般，一跃而起，一步、两步、三步，掠过第三只赤甲虫，行云流水般的抽出了长剑，四步、五步、六步，腾空而起，擎剑及斩，刚刚破开冰封的虫头，应声落地，绿色的浓液尽撒剑下！

结束了，真的结束了！

楚云升一下子瘫坐在地上，望着这三只赤甲虫，第二只被烈火烧死，第三只被长剑插死，反而第一只最后被斩首而亡。

自己居然同时对抗了三只赤甲虫！

但，楚云升一点也不觉得兴奋，这几乎是他拿丧命的代价换来的，如果再有下一次，他绝对不敢保证还可以活下来。

他第一次对二元天的境界如此的渴望，因为只有那二元天的境界，才能修炼那强悍的近身战技。

楚云升身心具疲，想坐在地上继续恢复一下，街道上却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应该是有人来，而且还不是一个，他想，恐怕是这里的火光和打斗的声音招来的吧。

不管怎么样，自己付出如才惨重的代价才取得战果，自然不能白白丢弃，楚云升立即强行打起精神，迅速地将三具赤甲虫尸体收回物纳符，捡回手枪与弓弩，其他冰块，黏液等等已经没有必要去理睬了，因为还有比这个更加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华联超市的食物。

事到如今，就是一个傻子也知道食物的重要性，黑暗的大地，许多植物相继死去，未来根本没人知道，现存的食物是生存下去唯一的保障！

谁也不会嫌弃这种保障会过多，尤其是像楚云升这样有了如此方便的物纳符，自然是多多益善。

借着尚未熄灭的火光，楚云升控制着物纳符快速的收取着货架上为数不多的物品，不管有用还是无用的。

取到一半的时候，人群便涌了进来，张涵也夹杂在其中，楚云升示意他赶紧去抢东西。

自己跑到没人注意的柜台，将里面储存的烟酒搜刮一空。

背着弓弩，楚云升点着一支烟，从大门出来，丝毫不去理睬身后疯狂抢夺食物的人群，仰望漆黑的天空，他忽然有种活着真好的感觉！

超市里存货本来就不多，又被楚云升扫除了一般，这群人甚至将仓库都翻了一遍，很快就将东西瓜分得干干净净，连一块卫生棉都没有放过！

张涵出来的时候，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显然是争夺的时候发生了冲突，他用衣服裹着抢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默默地看着楚云升的背影，他对这个男人已经无法理解，明明他从楼上看到他杀死了不止一只赤甲虫，但是现场却一只都没有。

而且，这个男人，除了依旧背着那张弩弓，没有任何包裹显示这个男人拿了食物，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不过，张涵也不敢问，他此时隐隐觉得这个男人有些暴躁不安，非常危险。

“走吧，我们回去，我要休息一下！”楚云升丢了烟头，轻轻的说道，他现在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赶紧恢复实力。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张涵故意提供假的情报给他，让他落入三只赤甲虫的重围，但转念一想，这样对张涵他们不但没有任何好处，反而还会失去自己对他们的保护。即便张涵同刁定国一样图谋这张弓弩，自己若是死在赤甲虫的嘴里，凭这些人力量也根本无法从赤甲虫的攻击范围内将弩弓取回来，所以说张涵故意说谎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再说，不要说张涵，就是自己以一元天的境界，加上夜视仪的辅佐，也同样被极其狡猾的赤甲虫欺骗了，何况是什么都没有的张涵。

回到安置剩下四人的房间，楚云升找了一个僻静的房间，锁死后，立刻进入修炼状态。

却没有料到这次冒死的行动让他发现了元气的进步！

今天起，恢复一天两更，中午一次，晚上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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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战甲

稍稍恢复一些元气，把尚未来得及吸取元气的赤甲虫尸体放了出来，操纵着元符，将四只赤甲虫的元气一吸二净。

此时，摄元符上已经有五枚火焰纹，楚云升已经来不及等到去再猎杀一只虫子来补满摄元符，黑暗的申城，任何一个地方，都随时充满着危险。

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利用摄元符吸收元气入体，充满后，他惊奇的发觉自己的元气厚度比原来竟然提高了许多，现在的量，起码够他冰封七只赤甲虫，以冰封一只赤甲虫的元气消耗为一个量的来算，自己的元气厚度明显多出一个量来！

同样，摄元符上消失的不止是三枚火焰纹，而是三枚半！

以前自己完全充满一次，就是消失三枚，现在的情况，说明自己的元气厚度的确是提升了！

楚云升计算了一下他第一次修炼好的时候，估计是五到六个量的厚度，到现在，大概有了八九次的重复施放充满过程，所以很可能每完成九次过程，元气厚度就会提升一个量的程度！

一共八十一次的修炼过程，他可以提升九个量的程度，也就是说，到一元天巅峰状态，他足可以冰封十五只赤甲虫！

等到突破二元天的境界，修炼了近身战技，到时候估计即便遇到大规模的虫群，自己也能全身而退吧！

楚云升自信的一笑!

充满元气后，赶紧又制作出一张摄元符，消耗了六个量的元气，果然体内还剩下一个量的元气，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旧的摄元符已经不能再次摄取元气，只能将剩下的一个半火焰纹，全部转换为自己元气，体内的元气立即升到四个量的水平。

他本来想留着旧的摄元符暂时不吸收的，等到以后再遇到危险的情况，作为补充使用，不过一想到危机四伏的申城，以及那些随时出没的赤甲虫，他就打消了呆在这个房间里，继续提心吊胆地修炼上很长一段时间的念头。

六甲元符已经不能再用了，花去两个量的元气重新箓制了一张新的六甲元符，弩弓和手枪上的元符的元气消耗大约一半，还可以继续使用一段时间。

这样又只剩下了两个量的元气厚度，楚云升不得不要上花费近七天的时间去恢复。

期间，张涵带回来的食物已经被五人吃的干干净净，楚云升将自己从超市里拿的饼干和乱七八糟的饮料分了一些给他们。

令楚云升吃惊的是，张涵脸上的伤，并不是为了抢夺食物而留下的，居然是为了一包卫生棉！原因是女孩孙菲的月例来了！

这厮果然是一情痴！

楚云升自叹弗如！

这一战，楚云升做了认真的总结，自己缺乏近战战技是最大的缺陷，不过也没有办法，除非自己当初是自我觉醒的一类人，觉醒的时候就有可能伴随着近身战技，而他现在，只能熬到二元天的境界，修炼古书上说的锐不可当的剑之战技。

六甲元符的防御也是值得担忧，虽然对付一只虫子的攻击，并不在话下，但是当超过两只虫子合力攻击的时候，六甲元符的防御就会被削弱不少，除非是二阶的六甲元符，但是二阶六甲元符的箓制办法起码有一半的字符，他根本看不懂，就算他愿意花费六个量的元气去箓制，也不可能箓制成功！

怎么办呢？

望着房间里，排列整齐的六具赤甲虫的尸体，一具是在自己房间射杀的，一具是在救张涵他们时射杀的，剩下的四具是在上一战中斩杀的。

他脑中灵机一动！

赤甲虫的甲壳如此之坚硬，何不用它做材料制作一套战甲出来？

古书上有一种战甲符，二阶等级，需要箓制完备的战甲四维图形上去，然后战甲符会自行吸收材料，补充到符体内的箓图上，当时楚云升当时虽然看的懂这个元符的制作办法，但是古书上所说的材料，有一种就是兽类的骨甲，但那些名字他根本听都没听说过，也就没放在心上。

如今倒是可以用赤甲虫的甲壳试验一下了！

不过不是现在，战甲制作的原始材料基数需要太过巨大了，纯粹是一种精华的淬炼，现在六具赤甲虫的甲壳远远不够。

如果等到元气再上升两个量之后，再着手这件事情，这样一则可以存储更多的甲壳，二则可以积累出更多备用的摄元符，在制作的时候，完全可以弥补大量的元气消耗。

两个量就是十八次释放充满过程，最少需要射杀五十四只赤甲虫！

虽然数量不少，但楚云升信心十足，只要不遇到上次那样的事情，自己还是有把握的。

既然甲壳有用途，楚云升立刻想到，虫子别的部分应该也能用的上。

比如那锋利无比的长腿，应该可以用来制作弩弓的箭头，威力必定比现在的要上升一个档次；

体内的腐蚀液体也可以用虫子的腹囊收集起来，以后用元符淬炼成更加强大腐蚀毒液。

楚云升飞快的分解其中一具赤甲虫的尸体，在六甲元符的保护下，倒也不用担心腐蚀液体的毒性。

甲壳可以用来制作战甲，钳子和四肢可以用来制作箭只，腐蚀唾液以后可以提炼出威力更大的毒液，最后就只剩下一堆皮肉，似乎没有什么用途。

不过，楚云升觉得，虫子的肌肉的弹性与爆发力十分强大，这些皮肉不可能一点用途没有，索性也留在物纳符内，等以后再说。

当然，楚云升绝对是不敢尝试去吃虫子的肉，谁知道这些虫肉会不会有剧毒变异什么的？

搞定这些尸体的分解，楚云升似乎又找到了新的目标，如果要在这座恐怖之城活下去，就必须不停地壮大自己，强大自己。

上天没有给自己一副可以自我觉醒的天资之质，但是祖宗们却给他留下了一部千古奇书，靠着这本书，自己依然将不会输给那些自我觉醒的天纵之材们！

如果说二元天的境界是自己的中期目标，漫长而充满荆棘，元气量的九次一升华，战甲制作的可能性，这些则是自己近期的目标，一定要抓紧才行啊！

楚云升站在楼顶，仰望无边黑暗的苍穹，三天前他消灭了西面小桥上的两只赤甲虫，将大情痴张涵等一群人，送到了对面军队大营外，至于他们能不能得到军队的保护，已经不是他的事情了。

食物已经成为这座恐怖之城的新的危机，忍受不了饥饿的人群频繁地出现在街头，为了一个类似“好德”这样的便利店的搜索权，两队人马可以拼的你死我活，惨烈程度丝毫不弱于赤甲虫带来的杀伤力。

楚云升对面的楼下正在进行着一场火拼，一方拥有一只警用手枪，另一方什么都没有，但是胜在人多。

激烈的打斗，为的仅仅是一家曾今的米铺，甚至楚云升还能见到一个老人，悍不畏死的守护在大门上，身上横插了起码三把钢刀！

眼看没有枪的一方，依仗两三倍的人数就要攻破了大门，一只威风凛凛地赤甲虫，赫然出现在街头！

没有犹豫，没有停顿，所有的人一瞬间选择是逃跑，仅凭一只手枪，如果选择与赤甲虫对抗，那是送死！

人的速度，怎能和虫的速度相提并论！？

赤甲虫一个弹跳，就扎入了人群，在它的眼里这些懦弱的人类，只是一堆毫无反抗之力的猎物。

可是它却不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道理，一道灰色影子从天而落，伴随的是天寒地冻的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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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半锅牛肉引起的血案

人类的械斗，经常会引来一两只赤甲虫，他阻止不了为了食物而械斗的人群，也阻止不了赤甲虫的闻风而动，他唯一能做的是，迅速的干掉这些可恶的虫子。

拉着拴在楼顶上的绳子，楚云升飞快地掠过人群的头顶，寒冰箭夺空而出，丝毫不费力气地刺穿了赤甲虫的甲壳，连同箭支一起完全冰冻。

荡过赤甲虫上空，他伸手一探，握住被冰冻的箭羽，元气瞬间迸发，一人一虫，立刻在绳子的拉力下，冲天而起，落在对面的楼台上。

人群的哭喊声，尖叫声，戛然而止！

所有的电筒光都聚集在楚云升的背后。

留给众人的，只有孤寂的灰色背影，以及那只斜吊在肩上的神秘弓弩。

没有人知道他是谁！

没有人知道他从那里来！

他似乎神秘而又强大，却从来没有降落人间！

独自而来，独自而去。

带走的仅仅是垂死的赤甲虫！

于是有关他的传闻逐渐在申城的东区传播开来。

恐怖之城出现越来越多的高手，被一些相遇的人所谈论，楚云升只是偶尔被提及的存在，他的大部分时间都是沉寂在无人的街巷猎杀赤甲虫。

楚云升也听到了一些这样的传言，风头最劲莫过两人，一个是军方的人物，绰号“钢铁兽”，据传言一拳可以打死一只赤甲虫，楚云升很想搞清楚是这个人一口气究竟能打出几拳？

另外一个据说是政府的安全顾问—冰王，这个人的能力倒是和楚云升的寒冰箭有点相似，不同的是人家可以大面积同时冰冻数只赤甲虫。

站在一座三层高楼房的楼顶上，楚云升沉思道：猎杀到足够数量的赤甲虫的话，就可以动手制作战甲符，等我拥有了战甲也未必弱于这些人！

这段日子以来，赤甲虫越杀居然越多，都不知道它们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可是落单的却越来越少，让他苦废心思。

只要杀满五十四只，自己就可以不用再这样畏畏缩缩的偷袭了!

望着外面街上的猪脑髓，那是他做的诱饵，不过现在看来没什么戏了！

他在这里潜伏很久了，身体已经有点僵直，他听路过的人说现在温度好像已经停止了下降，不过依然觉得异常的寒冷！

应该吃点东西去了，楚云升摸了摸有些冰冷的肚子。

这些天，他一直吃的是饼干面包之类的，今天索性决定放开了吃点热乎乎的东西。

这座三层的楼房以前是一个豪华的饭店，楚云升没有费什么力气，就在一楼找到了厨房，检查一下餐具都还在，只是被翻的乱七八糟，所有能吃的东西，估计都被其他人搜走了！

不过没关系，楚云升自己有，点上酒精炉，以他现在的条件最多做一顿火锅而已。

牛肉，白菜，粉条甚至还有一些豆腐块，乱七八糟地搅和在一起，很快就香气四溢了。

这大概是楚云升这段日子以来吃的第一顿像样的“人饭”，虽然他储存的粮食有很多，但是一直没有放下心思也好好来做一顿，再说他也不擅长这个。

热乎乎的白菜就着牛肉一下肚，整个胃就暖烘烘地，他甚至舒服的哆嗦了一下，真是好久没有尝到这样热乎乎的饭菜了！

平常普通的饭菜，在这个时候，已经成为一种奢求。

“嗯？有人进来了？”楚云升咽下一块牛肉，连忙抄起弓弩，锅里至少还有一半的食物没有吃完，他暂时还舍不得走。

首先出现在楚云升面前的是一群穿着校服的学生，直勾勾地望着他的半锅牛肉，其次出现的是一群持着各色武器的男男女女，仍然是直勾勾的望着他的半锅牛肉。

豪华饭店的厨房不可谓不大，然而一下子站了这么多人，就显得十分的拥挤。

楚云升端着弓弩，楞了半天，指着半锅牛肉，说了一句他自己都觉得十分别捏的话：“……我的！”

一个魁梧的大汉，脸上有着一条长长的鲜红色的刀疤，光头，一看就是凶悍的人物，手里拿着一把让人寒颤的砍刀，敲击着灶台，随意的说道：“现在不是了！”

“哦？”楚云升冷哼一声，他这个人心软却不吃硬，你放下身段说说好话，求求他，他也许就算了，反正他食物多，分你一点点给你也没有多大关系；

你要是硬来，他的倔脾气就上来，况且他现在早不是以前的那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领了，楚云升眉头一挑道：“你可以试试看！”

大汉像是听到什么笑话，用砍刀指着他的一伙人，哈哈笑道：“小子，别逞能！你就一把弩，射完一箭，就得歇菜，我们有这么多的人，你讨不到好！”

楚云升依然不紧不慢地说：“是吗，谁说我要射他们了？我只射死你一个就好了！”

大汉怒哼了一声，打了个手势，道：“你有种！四妹，让这小子见识一下！”

楚云升以为是什么花招，却没有料到对方人群中，呯地一声，居然直接开枪了！

他一直活跃在猎杀赤甲虫的第一线，很少参与人类争夺食物的纠纷，对人的行为认识还潜意识地停留在阳光时代，这种一言不合就大开杀戒的事情，他根本就没有料到！

如果此时刁定国在这里，一定会暗骂大汉是蠢货，因为他已经知道楚云升的厉害，可惜他不在这里，没有人知道这个年轻人什么来头，只知道能煮出一锅牛肉汤的人，必定收藏了很多食物，杀了他，他的东西就归我们了！

子弹“叮”一声落在地上，整个房间很安静，充满着诡异。

四妹从来没有见过可以阻挡自己子弹的人，自从她觉醒后，就更加没有这种人的存在。

楚云升站在那里一动也没用的就阻挡了她的一颗子弹，让她略微有些惊讶，不过还不至于吓到她，在她眼里，楚云升最多也不过是一个觉醒的人而已，有着一些防御能量，这种人她也见过，其中还有一个死在了她枪下！

她的第一发子弹丝毫没有带任何能量，对方如果是觉醒的人，能挡下，完全合理。

四妹冷笑，逃得过第一发，那就试试第二发把！她毫不犹豫地注入了她最的火的能量，呯地开出了第二枪！

楚云升在她开了第一枪后才反应过来，瞬间就怒了，心想就他妈的为半锅牛肉，你们这些王八蛋就想要了老子的命，我活了这么大，居然还不值半锅牛肉！？

子弹，他毫不在意，六甲元符完全无视这种无元气能量的攻击。

楚云升立即调动元气扣动弩弓，对方一言不合就想致自己于死地，自己当然不会手下留情，狮子扑兔，必尽全力！

寒冰箭嗖地窜了出去，带着慑人的冰寒之气，光头早就做好防御，他打定注意挨这人的一箭，让四妹有足够时间开枪打死对方。

但是他错了，错的很离谱，因为他惹错了对象，有的错误犯过一次，就再也没有改正的机会。

楚云升的寒冰箭甫一射出射出，四妹的火能量弹就打到了，于是一个小小的厨房，出现了冰火各一天的景象。

光头毫无疑问的瞬时被冰冻成冰棍，如果他不是觉醒者的话，楚云升想他现在应该死透了，寒冰箭的寒气不是一个正常人类所能抵抗的。

四妹的火能量子弹准确地出现楚云升心脏位置，不过没有如她想象的那样穿心而过，然后焚烧一切，只是淡淡弹起了一团火花，对方身前的空间稍稍扭曲了一下，火花就熄灭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四妹心中根本无法接受，自己这颗子弹完全可以射入赤甲虫的体内，竟然攻不破这个人的防御？他甚至连衣服都没有烧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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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谁秩序谁

“大哥！”一群人惊慌地望着冰棍状的光头

“你想知道什么叫火吗？”楚云升邪邪地说道，他绝对不会放过那些，拿着枪指着他的自以为是的白痴。

六甲元符对于这种单一的一个点的攻击，可以迅速调动全身的元气集中防御，楚云升现在元气量充足，所以四妹这颗子弹对于他，几乎连伤害都谈不上。

楚云升松开弓弩，吊在肩上，静静地拔出手枪，枪口指着还在震惊的四妹。

“四妹快走！”一个带着面罩的男人一把拉住四妹的手，朝门口冲去！

“打不过就想跑？”楚云升暗道：“你也得跑过子弹才行！”

呯！……呯！连着两声，带着楚云升纯净的火元气子弹，呼啸着拉着烈焰，正中四妹的后背！

“啊！……”一身凄厉的惨叫，四妹浑身立刻被元火包围，她运尽所有的能量试图抵抗，却依然能感觉得到那种无法抵抗的火焰在她身体上肆虐燃烧！

楚云升这次射出的两颗子弹，不同于他以前用手枪的射击，完全倾注了足量的元气，每颗子弹起码注入了一个量的单位！

一个量的寒冰箭可以立刻冰冻一只强悍的赤甲虫，两个量的寒冰箭则完全可以将赤甲虫轰杀成碎片。

那么两颗子弹，两个量的元火子弹，已经不是四妹这种刚觉醒不久的人所能抵挡的，即便是同属性的能量，也无法抵抗这种程度的攻击！

元火烧满了四妹的全身，她的能量抵抗已经土崩瓦解，嘴里喊着撕心裂肺的惨叫，渗人心悸！整个厨房弥漫着人肉烧焦的味道！

楚云升没想到是如此的惨烈，生生地楞住了，杀虫子的时候，他从来不会去考虑虫子的感觉，但是面对人类，即便是准备杀他的敌人，如此痛苦折磨的死法，依然让他觉得心惊肉跳！

但楚云升也没有丝毫后悔！

这也许就是末世，如果不是自己有一些能力，现在躺在地上被烧的死去活来的恐怕就是自己了吧！

这个女人可是先用火能量的子弹射击他的！而且她开枪的时候没有任何的犹豫！

这是报应！楚云升心想，如果现在躺在地上的是自己，恐怕这群人根本不会有任何怜悯之心，他们本来就要置自己于死地的！

不拿别人性命当性命的人，也不应该值得同情，这样的下场，也是她应得的惩罚！

元火顺着四妹的手蔓延到面罩男的手臂，乘着楚云升愣神的功夫，面罩男果断的挥刀，一刀砍下手臂，夺门而去，剩下他的同伙也顾不得什么大哥四妹，面对一个危险度堪比赤甲虫的敌人，逃跑是最好的选择，顿时如鸟兽散，跑的一个不剩！

楚云升没有准备去追杀他们，自己还不是嗜血恶魔，而且他已经杀了两个。

关键是，刚才一下子消耗掉了三个量的元气，本来就不是满元气量的体内，只剩下两个量的元气，在这个被号称恐怖之城的申城，随时可能遇到不可测的危险，保留一部分实力完全是有必要的。

楚云升收好手枪，发现对面居然还蹬着一排学生和一个年轻女人，估计是他们的老师，他也没心思去管这些人，现在申城到处是无家可归、无粮可吃的人。

望着烧成炭灰的四妹，楚云升实在没什么胃口继续吃下去，可是牛肉绝对不能浪费了，黑暗时代什么最贵？粮食！

找来餐具准备打包收入物纳符，也不用担心变质，以后再享用。

“先生您好！”看着楚云升准备打包走人的架势，对面的女教师实在是忍不住了。

她本来和学生们准备到这个饭店碰碰运气，刚进大厅就闻到一股久违的香气，一个鼻子灵光的学生甚至断言一定是牛肉！

于是毫不犹豫地进来了，跟着他们进来的还有另外一帮子凶悍的人，她认得那个光头，这片地界上小霸王，纠集了一帮子男男女女，仗着人多势众，横行霸道。

没有秩序的黑暗世界，这些暴徒为虎作伥，无恶不作！

她小时候听外婆说起日本鬼子的故事，同样也是一帮子畜生，女孩子就故意用锅底的灰摸在脸上，弄的要多丑有多丑，就是怕被日本鬼子看中了。没想到，如今她和她的学生也要像外婆一样，用脏兮兮的颜料摸在脸上，为得却是防范那些失去约束的暴徒！

她以为这个吃着牛肉的男人一定会没命，她从来没见过在光头手下活命的对手，曾经有个女孩为了反抗光头的侵犯，一家人都被钉死在小区门口，到现在她都觉得如同噩梦一般。

结果却颠覆了她所有的推断，这个年轻人仅仅一个人力量，接连射杀这帮人的两大主力：光头和四妹。她震惊的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她知道有一些超人类的存在，她的学生经常问她为什么，她解释不了。

但是，她在这边街区，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男人的存在，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当然这些好奇心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男人就要将牛肉火锅打包带走了，她和她的学生已经有两天多没有吃到东西了。

所以她厚着脸皮开口，哪怕就是一点点吃的东西也好，晓雪已经发烧三天了，再没有任何食物的话，她害怕她最喜爱的这个学生恐怕就要撑不下去了。

楚云升那里能想到她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在他经历中，这种情况下，开口说话的，无非都是讨要食物。

他的一向策略是你不开口，他绝对不会慷慨的送上门，他不是慈善家，食物是多么珍贵的存在！你开口了，他也要根据情况来，他也不是小白。

就像现在，十几个小孩，二十多双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还有他那锅牛肉，正在忙着打包的双手也莫名其妙地停了下来，终究是心肠一软，叹道：“是要这锅牛肉吧，拿去吃吧！”

楚云升把整个锅朝他们对面一放，拿起酒精炉就走，他怕自己再一心软，可就不得了了。

楚云升点了一支烟，坐在大厅的沙发上，心绪起伏不定，刚才的事情，逼迫他不得不认识到黑暗时代下，人类的规则都变了，没有国家机器，没有社会道德，很多人肆无忌惮，完全凭借实力说话。

你狠，你强大，就可以欺压别人，做尽任何坏事，甚至收割他人生命，没警察会来逮捕你，没有法庭会来宣判你，一切都陷入了无边无秩序的混乱之中。

是该改变意识的时候了，像刚才那样，如果不是有着甲符护身，恐怕自己现在已经在黄泉路上了！

只有拥有绝对实力的人，才能制定黑暗时代的新的秩序！

楚云升狠狠地弹出了烟头，暗暗想道：

那么，只有加紧修炼自己，只有足够强大，才能不被别人秩序，而是秩序别人！

感谢黄昏大大安排的下周的推荐，感谢每位点击，推荐，收藏飘火这本书的读者大大，万分感激！晚上零点还有一次更新！冲一下新人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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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勇气与道路

楚云升数了数，加上最早的六只，物纳符内已经有了三十八只赤甲虫的尸体，距离目标六十只还差二十二个！

猪脑髓一度成为楚云升的救命稻草，没办法，落单的赤甲虫太少了，遇到两只一起行动的虫子都让楚云升觉得很幸福！

当然，成群结队的不要说楚云升，就是军队的装甲车队也不敢硬碰。

虫子是喜欢吃脑髓的，不论是人类的还是其他的，地球上一切动物的脑袋，在虫子们的眼里，都是美味佳肴，楚云升用这个猪脑髓已经成功的诱惑了不下十只的赤甲虫。

不过最近效果不太好了，上一次差点连猪头都被饥饿的人给抢走了！

那可是猪头肉啊！

后来楚云升学乖了，把猪脑髓取出来，混上鲜血，放在路边的人类尸体旁边，果然就再没有人敢来捡猪脑髓了！

楚云升猜测可能是不太新鲜的缘故，赤甲虫上当的次数越来越少，到现在基本上已经没什么虫子来光顾了。

他正想着如何搞到落单的虫子，女教师和她学生陆续走到了大厅。

大概是吃完了，半锅本来就不多，何况她们有这么多的人。

这群人迟迟疑疑的走到他跟前，惹得楚云升眉头一皱，这个架势肯定是又有什么事情，他不是不想帮助这些孩子，问题是这种时候，他自顾都不暇，那里还有什么能力冒充狗屁的盖世英雄！

他暗自后悔自己应该提前离开才对。

女教师对他感激地说道：“谢谢的你的帮助，我是申城第二十一中的教师，我叫……”

楚云升连忙打断她道：“行，行，我不想知道这些，我个人觉得，你们现在的情况，应该尽快去投靠部队或者政府，你们都是学生，部队应该管一管。”

他的抢白多少让女教师有些尴尬，不过她仍然硬着头皮解释道：“我们去找过部队，但是人太多，根本管不过来，先生，我不是向你再要吃的东西，我有个学生高烧三天了，再没有特效药的话，她恐怕熬不下去了！”

楚云升一愣，他也很同情，但是他也没有药，阳光时代处方药都是要医院开单子的，他当时没精力去搞多少，普通的药倒是有一些，但是对这种程度的高烧也是爱莫能助，只能无奈地说：“对不起，我也没有这种药！”

女教师带着期望的语气连忙说道：“前面不远有个社区医院，我带同学们去过，但是那里有虫子，你能不能……拜托了！”

“对不起！”楚云升想了想还是拒绝了，那家医院他去过，门口就三只赤甲虫，里面就更加不知道了，非常危险，自己虽然也同情这个女生，但还没有高尚到要用自己的命去换别人的命。

气氛很尴尬。

楚云升觉得帮不帮忙都应该是自己的权利，为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以身犯险，也的确不是一个什么好主意，他起身就要走！

身后却噗通一声，女教师竟然给他跪下了！

他惊讶的一愣。

接着，噗通！噗通！噗通！……

十多个学生全部跪下了！

楚云升心中莫名的一震！

他不是心软，是惊，是震撼，是一种难以描述的情绪。

阳光时代，电视上，网络上，经常出现某某地方集体下跪喊冤，某某拆迁群众集体下跪求援，某某农民工集体下跪讨薪……

他也曾痛骂过哪些站着权贵冷血，无情，麻木，以及无耻！

却从未想过这种情景竟然会出现他的世界，而且，他是站着那一方！

他张开口，却发现说不出任何话来。

“求求你了，叔叔！晓雪她就要死了！”跪着一个女生哭着喊道。

“叔叔！求求你了！”哭声一片。

楚云升此时更是天人交战，一边是：算了，你没那个本事，别装B了，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老老实实的修炼，比啥都强！

另外一边是：来吧兄弟，人生在世不就是快意恩仇，热血沸腾吗？战吧，兄弟，实力固然重要，然而没有直面鲜血的勇气，永远只能是心理上的弱者！

很久以后，当楚云升回首往事，惊惧的发现，正是这些人惊人地一跪，让他面对世界的心境悄无声息地进深了一步。

一个真正的高手，不是只有着毁天灭地般的实力，更为重要的是敢于挑战，敢于正面鲜血，挑战极限，而毫不退缩！

楚云升猛然地发现长久以来，自己遁入一种逃避危险，躲避挑战，祈求安逸的漩涡，固然这样可以让自己有惊无险地活到现在。

可是这种状态自己还能够维持下去吗？越来越多的赤甲虫，已经无法让自己轻易地猎杀到落单的虫子，继续躲避下去，只能让自己修炼速度越来越慢，而虫子的数量却越来越多，当头来，恐怕等不到自己修炼到二元天境界的那天，就该被虫子吃掉了吧！

他被自己吓出了一身冷汗，细细再一想，哪怕是阳光时代，企图没有没有什么风险就能获得成功的事情，似乎也很难找到，更加不要说如此险恶的黑暗时代！

虫子的数量在飞速进步，觉醒者们的力量也在飞速进步，而自己的速度却因为一直不敢面对三只赤甲虫而越来越慢！长此下去，自己必定将被这个时代倾轧在时间的**之下，最终被抛弃的无影无踪！

却白白地浪费了一本千古奇书！

干！楚云升长长舒出了一口气，他没想到这些人的举动，意外地让他整个思维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换！

让他从一个畏畏缩缩的偷猎者，恍然成了一个战意沸腾的杀戮者！

当然，自己也不能盲目的瞎来，实力依然是非常重要的数据，勇气不等于要去鲁莽，如果实力差距巨大，就是战气滔天也只能是死路一条！

以他现在已经八个量的元气厚度，真的要直接面对三只赤甲虫的话，也不是没有一战的可能，如果再详细策划一下，他相信战胜率起码80%以上。

首先要做到的是潜伏，一定不能让虫子们发现自己，然后以最快最准的速度，利用寒冰箭冰冻一只，接下来他就要面对两只虫子的怒火，如果运气的好的话，可以在两只虫子进攻自己的途中，用手枪点瘫一只，那么剩下来这只，只要手枪或者弓弩还在身上，即便被钳子夹住，自己也有希望最后战胜它。

现在，他还没办法用长剑砍开虫子的防护罩与甲壳的双重防御，只是仅仅破开防御罩倒是可以的，像上次那样破开防御罩后，能够从没有甲壳保护的虫子口腔中刺入，是十分侥幸的事情，这种机会很难被再次重复！

所以，这个过程，关键点有两处，第一，必须第一是时间冰冻一只，第二，手枪和弓弩绝对不能丢！

保住这两点，起码就有七成的战胜几率，如果在虫子进攻途中能瘫痪一只，那么这种几率将直接飙升到九成，最后只要不出现新的虫子，自己应该能够完全拿下。

想清楚作战计划，他也就没那么担心了，一些细节部分再完善一下就可以了。

楚云升翻江倒海地想了那么多，当他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对方还在地上，有些不好意思，这些人总归在客观上触动了自己的将来修炼的方式，既然自己决定热血沸腾地挑战自己，顺便帮到她们一下，也算是两全其美了。

另外，药品的重要性将来一定是黑暗时代仅次于食物的物资，也是他阳光时代准备最少的物资，做一些储备是完全有必要的。

恳求推荐，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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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猪脑髓的新用途

“你们赶紧起来吧！”楚云升回到座位上，问道：“你知道医院药品存放的地点吗？”

女教师闻言，激动地说道：“你答应了？”

楚云升笑了笑：“是的，你先告诉我如何找到药库，我可是对里面一点都不了解！”

听到他肯定的答复，孩子们立刻破泣为笑，高兴地对掌一拍：“耶！”

“叔叔，我就知道你会答应，你是个好人！”十三四的初中女生，大着胆子来到楚云升面前，高兴地说道，“晓雪她有救了！”

“什么叔叔？”楚云升刚开始没有反应过来，这回听了却无比别扭，自己好像还没那么老吧。

也不能怪这些学生，楚云升整天带着夜视仪的罩子，谁也别想见他的真面目，被叫叔叔那也是正常的事情。

楚云升也没空也没心思去纠正称呼，催促女教师道：“你到底知不知道，另外我对药品方面基本不了解，也不知道你们需要哪方面的药品。”

被他催了几次，女教师略带歉意的说道：“不好意思，刚才太激动了，药库药品方面你放心，我父亲以前就是那里的医生，后来被虫子……算了，你带我去就行了，我知道在哪！”

“不行，你不能进去，我到时候自身都难保，根本没办法保护你！”楚云升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开玩笑，这种激烈程度的战斗，多一个普通人在身边，完全是送死。

楚云升思索了一下，说道：“你把医院药库的位置在纸上画出来，我自己进去就可以了。”

女教师也知道自己去的话，的确是个负担，也不啰嗦，拿过楚云升递来的纸，飞快地按照记忆画出药库的位置，以及需要的药品名称。

一共两个地方，一个是平时取药的窗口，有常备的一些药品，另外一个是医院的药库，有保险门，打开比较费力，不过楚云升相信在充满元气的长剑下，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楚云升离开饭店，按照地图上女教师做好的标示一路潜伏过去。

他首先选择医院对面，距离比较远的一座高楼，用夜视仪前前后后仔细观察了一下，他现在不是特别相信夜视仪，这个东西现在最可靠的就是认认路，只于虫子，指望它就太不保险了。

三只，夜视仪里能看得见是三只，他平静下来再感受一下天地元气的动荡，并没有发觉上次华联超市的那种异状，所以他有九成把握只有三只！

但是怎么进去就成了问题，这个社区医院的大院一共有两个大门，分别在两条街上，三只赤甲虫游荡的路线并不固定，但四个院角不论他从那边进入，必定会被一只发现，然后另外两只会飞速的过来。

楚云升一拍脑袋，自己总想着怎么攻进去，却没想到把虫子引出来！

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主意绝妙，下面医院院子大门对面停着一辆金杯车，九人座，背对着医院那边，副驾驶的位置车窗是破开的，可以直接潜伏进去。

说干就干！

不用花什么力气，楚云升顺利地从副驾驶位置潜入车内，这种老式的金杯车，车窗可以用手摇下来，探出弓弩，这个距离正好，如果是在刚才的大楼的位置，他估计距离虫子的射程可能有点不足。

深吸一口气，这次可是他主动招惹三只赤甲虫！

最靠近他的一只，出现在他的瞄准镜中，忽然停了一下，警觉朝他这边看了一眼，楚云升丝毫没有犹豫，立刻扣动扳机，他已经被发觉了！

一箭中的！

另外两只已经闻风而动，高速运动，楚云升清楚以自己目前的箭术，根本无法做到一箭可以射中这种速度的物体，唯一的办法就是用手枪，胜在子弹数量多，总有一颗能击中。

92式手枪，子弹一共15发，注入大约2个量的元气，楚云升一口气全部打光，此时，虫子已经扑上车顶，撕咬车盖！

他现在才发现上次华联超市的运气有多好，整整15发的子弹，击中的最多只有12发，被击中的那只是受了点轻伤，仍然具备强大的攻击能力！

腐蚀黏液很快就从车顶上穿透下来，被六甲元符咝咝地弹开，楚云升突然发觉自己似乎弄错程序了，本来的计划是射完寒冰箭，然后立即开枪，现在情况明显发生了变化，多了一道车厢的防御，自己竟然忘记了利用，起码应该等到虫子扑上车后，再开枪射击！如此，命中率绝对会大大提高。

看来自己正面实战经验尚且不足，偷袭的次数再多，也无法获得这样的经验。

现在后悔也于事无补，硬挨着腐蚀唾液和长刺一样的虫腿的攻击，迅速的更换弹夹，此时，整个金杯车已经被虫子锋利的长腿刺的千疮百孔，车顶部位被腐蚀出了一个大洞，虫子叫嚣着就要扑进来。

呯……呯……

透过大洞，对准赤甲虫的腹部一阵猛射，一个量的元气立刻被消耗干净，所幸的是被打中的赤甲虫浑身燃火，挥动着钳子拼命地吱吱乱舞，败退下去！

另外一只虫子终于攻入车厢，夹住楚云升的身体，将他拖出了车厢。

有着六甲元符的防御，虫子一时也不能轻松夹断他，不过仅仅这样，也让楚云升觉内脏都被蹂躏到了一起，震痛无比，嘴角立刻渗出了血丝。

右手虽然拿着手枪，但被虫子的另外一只钳子死死夹住，正在竭力拉扯，有那么一瞬间，楚云升都觉得整个手臂都被虫子扯断了。

楚云升不得不用左手再次拔出长剑，朝着赤甲虫的头部疯狂地刺杀，同样的运气很难发生两次，赤甲虫完全没有给他刺入口腔的机会，白白浪费了近一个量的元气。

到现在，整整消耗了五个量的元气，冰封一只，火烧着一只，死活不知，最后一只正在和自己纠缠，他一时奈何不了虫子，虫子也奈何不了他，陷入了僵持。

楚云升心急如焚，不能继续这样耗下去了，一旦冰冻的那只破冰而出，或者火烧的那只稍微恢复点攻击能力，在两只赤甲虫的并力攻击下，六甲符根本支撑不住！

自己还有什么武器？楚云升稍稍冷静一些，用元气进入物纳符，仔细搜索！

存储的腐蚀黏液，没用，赤甲虫的东西对付不赤甲虫，他做过实验；

赤甲虫的腿，一样，没用；

猪脑髓？没用……

猪大肠！什么乱七八糟的！

……

等等！

猪脑髓！不知道现在砸在赤甲虫的脑袋上会有什么反应，这可是它最喜爱的食物，哪怕只要它稍稍地分神一下，放松一下自己，让自己能够挣扎出来，就有机会了！

对了，还有离火符，这个由古书激发的三阶攻击性元符，威力必定巨大，时间长了，自己居然都快忘记了！

想到还有这张王牌离火符，楚云升顿时没那么紧张了。

赶紧先拿出猪脑髓，一股脑儿地砸在赤甲虫丑陋的脑袋上，聚集元气，就等它分神的刹那间，挣脱吧！

虽然猪脑髓的确有点不新鲜，但那也是正宗的猪脑髓，赤甲虫对食物本能反应，迟疑了一下，似乎是在犹豫先吃猪脑髓，还是先吃楚云升的脑髓。

有它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就足够了，楚云升立刻将充满元气的长剑，卡在虫子夹住自己右手的钳子缝隙中，大吼一声，奋力将钳子撬开一点，右手忍住剧痛，快速的收回，对准赤甲虫脑袋，将最后一发子弹，注入一个量的元气，猛轰而去！

下章预告，将出现新的怪物，晚上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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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新的怪物

楚云升坐在地上，傻看着立了大功的猪脑髓，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去附近的动物园转转，再搞点动物脑袋回来，他虽然猪肉存储了很多，但是猪脑髓一共只有三个，当时自己也不可能想到这个东西居然有这么大作用。

检查一下自己的伤势，右手已经被扯的有些麻痹，动一下都是剧痛。腹部被虫子死死的钳住，伤害最大，连呼吸都觉得疼痛万分，不过好在身上零部件一样没少，这些伤势，在元气的贯通下，早晚会恢复过来。

剩下两个量的元气，解决垂死的三只赤甲虫绰绰有余。

收取好三只虫子的尸体，清理完战场，楚云升不敢急着进入医院，拖着麻痹的右手，找了一个偏僻的墙角。

这段时间他一共节省出两张满火焰纹的摄元符，出发前，他因为和光头他们打斗，只剩下两个量的元气厚度，当时为了立刻行动，补充了六个元气量，消耗了其中一张上的三个火焰纹，现在手中只剩下一张半元符，共计九个火焰纹，大约能连续补充十八个元气量。

现在，只能再消耗三个火焰纹，将体内元气厚度拉升到充满状态。

望着半空中咝咝破碎掉的摄元符，楚云升掏出一只烟，寻思道，这次行动杀掉了三只赤甲虫，消耗掉六个量的元气，从元气量上收入和支出是差不多的，实物上却多了三套虫子的甲壳腐蚀唾液等等，应该还是划算的。

楚云升不敢休息过长，夜长梦多，一根烟抽完，立即再次行动！

社区医院分门诊大楼，和一栋小小的住院部，外墙是红色的砖头，院子里面横七竖八地躺着一些尸体，有医生的也有病人的，相同的都是空空的脑壳，那是赤甲虫的作为。

门诊部大楼的自动玻璃门已经破碎了，玻璃碎片七七八八的落在地上，走在上面嘎吱嘎吱地作响。

导医台上铺着厚厚地一层鲜血，大厅里面到处都是混乱的病例本和印着脚印的报纸，上面头条标题很醒目：2012太阳消失！

或者是更加惊恐的：怪物，攻击人类！军队介入！

挂号窗口上挂着半截肠子，顺着流下的血水已经冰冻成冰血块，收费窗口零星地钞票顺着呜呜的轻风打着旋，里面打翻了桌椅文件以及计算机，似乎暗示着这里曾经发生果严重的骚乱。

安全门后面死死地低着一个柜子，上面却破出了一个大洞，生锈的铁片上挂着突兀的眼球，狰狞地望着大厅后面黑洞洞的通道。

中间名医介绍的宣传框被撞破了一半，玻璃片上粘着带着丝丝血迹的头发，很长很长。

向右转过身，就是凭缴费单取药的地方，贴着“取药”两个绿色大字的玻璃摇摇欲坠，周围散落着病人等候用的座椅，上面的吊扇也砸了下来，碎成几瓣。

楚云升不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但是很安静，安静的他几乎只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每走一步，空旷的通道就响起幽幽地回声，仿佛是通往地狱一般，一股血腥味一阵阵扑面而来。

楚云升总觉得有些不安，觉得有些诡异，但是又说不上是什么！

不过这个时候，也管不了那么许多了，抓紧时间取走药品，离开这里才是上策。

取药窗口上的玻璃是破碎的，只要小心的移开碎片，可以从柜台上面爬钻过去，里面放药的柜子一边靠着一边，像米骨牌一样斜倒在墙边，药品滚落在地上，布满了整个房间。

楚云升控制物纳符照射一圈，药品全都收入符内，这个时候也没有时间剔除杂物，以及去分辨药类。

取药的地方药品不是很多，真正大量的药品应该都在药库储存，女教师绘制的地图显示，要去药库的话，必须通过那道黑洞洞的幽长通道！

去还是不去？

楚云升对通道的深处有种无名的心悸，医院这种地方本来就阴森幽僻，再加上如今爬虫肆虐，更加让人提心吊胆！

他随手抄起收银台上的验钞机，朝通道里面远远的抛去，然后赶紧用弓弩瞄准。

铛……铛……验钞机在通道里翻滚了很远。

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虫子冲出来，更加没有鬼怪出现。

楚云升心中一缓，心道，自己终究还是太过紧张了，如果是虫子的话，应该早就出来了！

打开主动红外源，幽暗的通道，立刻在夜视仪里成像出一片绿色，显得更加地阴森恐怖。

楚云升握紧弩弓，贴着墙壁，极其小心的向深处探索。

尽管他已经走的很轻很小心，啪啪地鞋底着地的声音依然十分清晰，在整个幽长通道里来回作响！

楚云升紧张地手心都发了汗，可是为了药品，他必须赌一赌，即便不是为了那些孩子，将来自己也一定用的着这些救命的药品。

他甚至不敢看通道两边的房门里面，一心想着尽快地通过通道，然后右转到底，往上一层就是药库了！

又通过了一个左边的房门，一个白花花的影子在里面一晃而过！

楚云升立即紧紧地靠着左边墙壁，心里扑通扑通地狂跳，他正犹豫着要不要再看一眼，里面忽然传来低吟的歌声，轻盈而又冰冷，断断续续。

“是谁！”楚云升低低地唤了一声，冰冷的歌声让他毛骨悚然。

没有人回答他，歌声依然清晰地从房间里传来。

楚云升把心一横，老子就不信了，还能出鬼了！自己连赤甲虫都杀了几十个了，还在乎这些东西？

当即就要踹门而入，却不料房门“嘎吱”地一声，自己打开了！

他立即对准箭头，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女人，全裸的女人，散乱着头发却遮挡不住她俏丽的容颜，凹凸有致的身体，散发着惨白的微光，她眼睛空洞地望着门外的楚云升，小巧的嘴巴一张一合，冰冷地吟唱着歌谣。

“你是什么人？”楚云升并没有被吓倒，反而非常清醒，末世的时间长了，让他神经非常坚挺。

这个女人非常怪异，一切都不合常理，这么冷地天，居然一件衣服都没有穿，皮肤却苍白地如同幽灵！

对方没有回答，却诡异地对着他一笑，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一对匀称的乳房，微光中动人地跳跃着！

楚云升感觉到六甲符瞬间波动了一下，不知道是为了防御什么，他心中一凛，骇声道：“站住！要不然我射了！”

对方依然一步一步前进着，轻盈而又凄美，似乎根本没有听到他的话，又像被什么东西操纵了一样。

现在的楚云升可不会再轻易让别人威胁到自己的危险，更加不会被一个裸体的女人所迷惑，手中的扳机毫不犹豫的扣动！

如此近的距离，威力巨大的寒冰箭直接射穿对方的胸膛，将她朝后拖去，直接钉在墙上！

“啊！……”裸女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就在她要被冰封的那一刻，楚云升似乎有见到那女人对他微微一笑，所不同的是，加上那空洞的眼神闪过的一丝光彩，似乎带着解脱的味道一般。

“咕……唔……！！！”又是一声低沉怪异的声音从后面住院部传来，似乎有些愤怒，像是被夺去了什么心爱的玩具！

什么鬼东西！

楚云升心中大惊，不过来不及让他考虑过多，自己已经到了这里，迅速上去取药，然后立刻有多远走多远！绝对不去靠近住院部！

他不敢迟疑，立刻飞速的奔跑，拐弯上楼，按照女教师的地图，很快找到药库，锁死的大门，对于拥有大量武器的楚云升来说，基本形同虚设。

药库里面很干净，没有混乱的迹象，楚云升飞速的收取药品，连冷藏设备都没有放过。

大功告成，立刻撤退，刚回到通道上，他就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盯住了。

大厅通道进来，右边上楼时药材，左边再拐个弯是通往住院部。

那种被盯住的感觉，就是从左边的那个通道传过来的，楚云升握紧弓弩，在他认识里，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无非是虫子而已！

但是当他看见一条如同水管一样，细长柔软，端部还有着一个眼睛一眼的肉球，类似触手一样的怪异东西，从通道的尽头迅速的“游”过来的时候，他忽然觉得也许这个世界上不止虫子这一种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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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重创触手怪物

楚云升没有多少犹豫，立刻收起弓弩，换出手枪。

多少次死里逃生的经验告诉他，即便再危险，再恐怖，哪怕是天崩地裂，自己都不能慌，一慌就什么都完了！

现在这个东西挡住自己去路，唯有拼死一战，不论对方是什么怪物，想要活命，就必须血战到底！

弓弩对这种细长的东西威胁不大，不要说很难射中，即便射中了，那么长长的一条粗水管一样的东西，未必能够全部冰冻得住。

手枪也未必能够打的中，不过胜在火元气子弹能够燃烧一切，希望能够阻挡一阵子。

没有等这个怪东西先动手，楚云升立刻开了枪，他绝对不会认为这个东西有任何友好的倾向。

长着肉瘤眼睛的触手灵巧地躲过了楚云升飞射的子弹，急速的扭动着退了回去，同时通道两壁，从黑暗中伸出三只如同成人大腿一般的软体触手，相互旋转着包围过来。

楚云升此时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消耗一个量的元气，四处射击，企图燃起元火，烧退这些触手。

面对楚云升的威力巨大的火元气子弹，三条软体触手立刻分出两条，挥舞着躯体，自杀式的阻挡楚云升了的子弹，即便楚云升都闻到了强烈的焦味，依然悍不畏死的为其中一条挡下所有子弹！

触手非常灵活，尤其是受到保护，担任进攻的那只，几乎如同一只灵活的水蛇，很快就缠上了楚云升的身体。

楚云升依仗着六甲元符的防御，以及体内元气的膨胀，几次挣脱，又几次被缠紧。

等到第四条，第五天触手出现的时候，楚云升差点绝望了，他浑身上下被裹的严严实实，子弹也打完了，被勒紧双手根本没有办法更换弹夹。

软体触手估计楚云升已经没有什么反抗能力了，将他朝住院部腾空拖去。

楚云升按住内心的惊慌，大脑飞速寻找逃离的办法。

社区医院的住院部高度只有四层，宽度却很大，楚云升刚被拖进去，就发现三层楼板已经打通，四周的墙壁上都是黏糊糊的液体，将整个大楼粘成一体，幽幽地泛着绿光，如同一个布满青苔的山洞一样。

墙上密密麻麻地挂着赤身裸体的女人，让他吃惊地合不上嘴巴，甚至为数不多人身上还残留着一些病人和护士的服装。

楚云升终于想起他在大厅里的那点不安，原来就是这个医院里面太干净了！干净到没有一具尸体！

赤甲虫只好吃人脑，对于其他部位基本弃之不理！所以现场起码应该有很多空脑壳的尸体才对，但是一具没有！

楚云升倒吸一口凉气，原来这些尸体都在这里了，不过看样子似乎并不是完全死去了！

忽然，他看到一只细细的，如同手指一样的大小，近乎透明的管状物，插在一个少女的后脑，然后托举着她，犹如他之间见过的那个裸女，被操纵着，从他面前走过去，楚云升能清晰地看到她一样空洞的眼神。

原来是被这种东西控制住了，难怪自己当时觉得那个裸女走起路来，轻飘飘的像幽灵一样，而他射出那一箭后，最后一声古怪的叫声原来也是这个怪物的。

楚云升此时心里居然惊奇大过了恐惧！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大楼的中间已经形成了一个冒着气泡的黏液池，里面血肉模糊，时不时地翻上来一个，外面包裹着透明黏膜，里面蜷缩着正在融化的人类尸体，像是蛹一样。

每个人蛹上都有着粗细不同的管子，大部分连接到中央的一堆凸起有五米多高、布满黏液、古怪如同树木一样圆柱型的东西上，其他连接在周围小很多的圆柱怪物身上。

最大的那个圆柱形怪物直径起码有三到四米，浑身上下都是奇特的管形物体与粗壮的触手，缠着楚云升的触手就是来自这个最大那只。

怪物所有的管子和触手都非常忙碌，楚云升被拖近了才发现，挂在墙上的女人的下体，都插着这个大怪物的管子，里面咕噜咕噜流动着恶心的液体，有的女人肚子胀起了很大的一块，有的肚子则刚刚破了一个大洞，许多巴掌大的圆柱怪物钻了出来，迅速地用长着嘴巴的触手蚕食女人的尸体。

它在繁殖！大量的繁殖！楚云升惊瞪着眼珠！

下面的融化黏液池，他猜想应该就是这些喂养这些怪物的营养液。

这倒是什么鬼东西啊！

楚云升心中惊惧，挣扎着身体，却阻挡不了被一步步拉入黏液池，一条人类大腿粗的触手出现在他面前，顶端裂开一条缝，越张越大，形成一个巨大的口型，一口从楚云升的头顶吞噬下去，随着它一步步吞入，触手管壁非常韧性，越撑越大，直到将楚云升整个人都裹在里面，形成一个人形。

触手内管壁涌出大量的黏液，紧紧地包裹在楚云升的身上，他能明显的感觉到六甲符元气大动，浑身流走，将他全身甚至包括夜视仪，都死死的保护在元气之内，只不过无法呼吸让楚云升似乎触摸到窒息的死亡边缘。

“啵”地一声，被黏液裹成蛹状的楚云升被嘴触手吐了出来，落入了黏液池，立刻有一根细细的管子从头顶上插了下来，不过被楚云升的元气轻轻弹开！

已经憋红了脸的楚云升，马上意识到他逃生的机会来！

在六甲符的保护下，这些融化液体除了让他无法呼吸，暂时还造不成更大的伤害，连他手上的衣服、手枪等，在六甲符的元气壁内都安然无恙！

现在就可以取出长剑，破开黏液蛹，但是他知道这样他跑不远，那些触手会很快的就把他再抓回来。

他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接近那个最大的，应该是母体怪物，重伤它，然后伺机逃脱！

这个机会就来了，自己的蛹被细细的管子被六甲符弹了一下，正朝回缩，带动蛹浮在黏液池上，慢慢地靠近母体怪物的身下。

周围不断地有被融化成残骸的人类蛹体，从他旁边浮过！

楚云升拼命憋着气，幸好一元天的境界，让他勉强能够支撑得住！

双手在下面偷偷地换了弹夹，子弹已经不多了，只剩下不到三十发。

然后，赶紧拿出摄元符一丝丝的慢慢补充元气，他不敢正常按正常速度补充，害怕被怪物发现，那就功亏一篑了。

近一点，再近一点！

直到自己完全靠上母体怪物的底部，似乎它还没有发觉自己的异样。

一，二，三！

楚云升神思凝聚，就是现在了！

体内已经有六个量的元气，他毫不客气地连发三枪，每枪一个量的元气！

蛹壁瞬间就破开了，子弹带着凌烈的元火扑哧扑哧地射向母体怪物。

同时，楚云升赶紧长长地呼入了一口气，刚才差点没憋死他！

怪物的体表有着能量保护，楚云升已经猜到了，连赤甲虫都有，这个看起来更加恐怖的怪物不可能没有！

“呼！……呜！……”怪物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给激怒了！无数的触手疯狂地绕了回来，直指楚云升。

子弹在怪物的防御层上激烈地打着漩涡，元火疯狂地燃烧着，在这周围，怪物防御层逐渐出现了薄弱，楚云升乘着触手还没攻到，立刻用枪死死抵住防御层最薄弱的地方，连发两枪！依然每枪一个元气量。

轰入母体怪物体内的火元气子弹，激烈地碰撞着充满能量的怪物腔内肉体，肆虐爆燃，怪物粘糊糊的肉体，生生被里面元气激荡所产生的爆裂，炸出一个口子！碎末横飞。

“呜！……吭！……”怪物惊叫着向融化黏液池下沉它的躯体，楚云升估计应该得手了，至少也是创伤了它，下面就该是自己逃跑了！

一块怪物腔内的黏肉从爆裂的口子飞了出来，恶心地砸中他的头顶，耷拉在夜视仪上，楚云升立刻感到这一小块黏肉的元气竟不下去数只虫子！

此时他也来不及坐过多思量，下沉的怪物已经调动起码十只触手重重包围了他，外面还有许多小怪物顺着巨大的触手把了过来，张开嘴状的触手疯狂地叫嚣着。

生死一刻，楚云升不敢再有犹豫，拿出之前差点被遗忘的离火符。

这个属于三阶的攻击性元符，以他现在的一元天的境界，最多只能发挥它两成的威力，非常浪费，但是他现在不得不用这张元符来保命！

望着蜂拥而至的触手和小怪物，楚云升连忙催动元气，激活离火符！

象征“离”字的字符，凭空从符体上射出，一股浩大的元气飞速朝着元符周围聚集，越聚越多，叱！地一声，字符射裂开来，天地元火立刻如火雨天降，射落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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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战甲出世！

两个多小时后，楚云升回到自己在名都花园8号楼的房间，身心疲惫，用空枪点燃元火，烧热一些自己储存的水，浑身上下洗了很多遍。

离火符的威力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即便是两成的威力，也烧的那些触手片甲不留！

他也明白躲在融化黏液池里的母体怪物本体，不可能被杀死掉，单凭他取回来那怪物腔体内的一片能量充沛的肉，就说明这个怪物起码不是赤甲虫一个等级的东西。

但是后来他有惊无险地退出住院部，再也没有受到任何触手的追击，起码说明这只母体怪物也应该被自己所重创。

送给女教师一些退烧特效药后，疲倦的他选择了暂时的休整！

他现在只想好好地睡一觉，什么都不要去想，什么都不要去做。

楚云升又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先被一群赤甲虫追杀，然后跳入一个大坑，里面很多裸体的女人，他惊慌失措的想跳出来，却发现两只脚被细细的触手死死地缠住……

梦醒的时候，背后出了一层冷汗，他坐在窗前，点上蜡烛，翻开日记本，想了想，仔细地写道：

【赤甲虫】

成虫

来历：不明

等级：不明

大小特征：长约四米，宽约两米，高约两点五米

攻击手段：钳子，刀腿，腐蚀唾液

防御：甲壳，防御罩

特点：喜爱黑暗，喜食脑髓

出现地点：不明

【触手怪物】

母体

来历：不明

等级：不明

大小特征：高约五米，直径约四米，圆柱状。多触手，管状物体。

攻击手段：触手缠绕，黏液融化，嘴状管道撕咬

防御：有能量防御层，主要依靠触手

特点：通过寄生人类进行繁殖

出现地点：不明确

写完这两种这种怪物目前他知道的所有信息，楚云升默默合上日记本，黑暗时代越来越危险，单单是赤甲虫已经让人类应付不暇，现在又出现如此恐怖的怪物，更是雪上加霜！

要在这样的世界好好滴生存，越多越清楚地知道这些怪物的资料，就越有保障，所以他决定用日记本将这些他知道信息，一一记录保存下来。

也许还会有更多的怪物出现，甚至是更加强大的生物，如果自己不能尽快地强大起来，随时都有可能暴毙街头！

这次行动虽然又一次的差点丧命，但是也不是一无所获，不但弄到了许多珍贵的药品，而且让他见识到更加强大的生物，这对自己将来的修炼无疑是巨大的鞭策和动力。

另外，从触手母体腔内弄出来的那片黏肉，楚云升从上面整整摄取了四个量的元气，补充一些他的消耗，同时也可见那个怪物的强大程度！

暂时，以自己的能力还不足以去招惹这个怪物，等到自己修炼再强大一步的时候，可以去试试猎杀它吧。

那么现在，应该先去收集虫子吧！

楚云升已经迫不及待需要装备上强大的战甲了！

换了一身新衣，让楚云升觉得身心舒服了很多，摩托车再次发动，冲入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楚云升越来越觉得时间的紧迫，在小区的时候，听周围人说军方可能最终要弃城了，现在有大量军队在城里同虫子作战，大量的赤甲虫被军方所吸引，如果一旦弃城，这些虫子四散开来，到时候，可能连面对三只赤甲虫的机会都没有！

他现在手上只剩下一张满火焰纹的摄元符，企图都陆陆续续消耗掉了，虫子的尸体也有了四十一个，还只差十九个！

差距的数量已经不是很多，自己要赶紧把战甲给弄出来，紧紧依靠一阶六甲符保护，他越来越不放心！

楚云升选择的猎杀的地点是连接东西两区的一座大桥附近，因为大桥有军队重兵驻守，时不时还有直升机轰鸣的声音，虫子一直试图攻陷大桥，但是在军方殊死抵抗和猛烈的火力中并没有成功。

虫子越来越多，军方的士兵和军火则是越打越少，这些地方迟早是要被攻陷的。

楚云升就埋伏在不远的楼房里，偶尔会有一两只赤甲虫攻击大桥后败退路过，他是绝对不会放过的，这些受伤的虫子，是最好的攻击对象。

没有虫子路过的时候，他就在屋子里，拼命地练习射击技巧，他的设计技巧太烂了，打些固定的虫子还行，一旦虫子高速运动起来，除非箭和虫子还在一条直线上，否则就全靠运气了。

练习射箭是十分无聊的事情，好在是弓弩而不是弓，做到身体平稳，重心稳定，手臂自然，准头就会提高一些，如果有一处不稳，射偏了就是常事。

好在赤甲虫都是巨大的家伙，加上寒冰箭只要擦上点边，就会立即释放冰冻元气，让他的成功率提高不少。

耗费了整整五天的时间，楚云升才勉强凑齐最后的十九只，平均起来，每天四只都不到，这就是他现在无法直接面对三只以上赤甲虫的结果。

不过有这最后的十九只，楚云升的心情立刻好了起来，他马上就可以回去制作战甲，当时候，修炼的速度应该会大大的加快吧！

回到名都花苑的老巢，楚云升锁死了所有的门窗，对着古书的法则，细心的箓制他第一张战甲符，完整的战甲不但要包括身体躯干，肩部，手臂，腿部，甚至还要包括头部，双手，双脚，总之每个部位都要包裹在战甲之内，做到最大的防护。

战甲的外形，是流畅的线型，楚云升选择了最拉风的造型，当然是建立在实用的基础上，小小满足了一下他的虚荣心。

箓完战甲，楚云升灵机一动，自己的长剑始终刺不穿赤甲虫的甲壳，不如在战甲符上顺带箓上佩剑，他看见古书上其中一副附图上就有这种造型，虽然不知道会不会成功，他还是带着侥幸的心理箓了上去。

三维造型图箓制好后，再箓制上第四维通道，连接符体和图形，这个原理楚云升不知道，只会照葫芦画瓢。

再箓制一些炼制法则字符，做好符首符封，一共消耗了楚云升近八个量的元气，看来当初选择提升到九个量的元气厚度，再动手制甲的方案还是没有错的。

准备妥当后，楚云升将体内元气补满，然后激活并操纵战甲符，带着佩剑的图形立刻从符体上射在虚空中，缓慢的旋转，向下发光照射出一块圆形的区域，楚云升连忙将一只赤甲虫的甲壳抛在下面，过了一会，就见甲壳化作点点星光，被虚空中战甲吸收进去，但是看不出来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楚云升知道战甲制作需要大量的材料淬炼，赶紧不停地朝着射线下放置甲壳。

随着放置的越来越多，虚空中的战甲从头顶开始越来越实体化，一直到楚云升放置了大约四十六只甲壳，整个战甲才全部实质化，但是佩剑部分才实质化了一部分，楚云升实验性的又添加了两个甲壳，却惊奇的发现战甲部分依然能够吸收，但是佩剑部分已经无法吸收。

这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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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杀虫三剑式

楚云升暗自思忖，战甲已经成型，但是还能够继续吸收材料，说明它是可持续升级提炼的，以后他再得到的新的赤甲虫甲壳，可以继续做为战甲提升使用。

佩剑部分就有些奇怪了，无法继续吸收甲壳，他猜测是材料不对，可是他偏偏又看不懂古书上那副有佩剑的附图下面注释的字符，也就不敢下定论！

想了半天，也不明白，最后只好试着把赤甲虫的刀腿与钳子放进去，结果大出他的意外，佩剑部分居然吸收了，直到消耗掉他所有的收藏的刀腿和钳子，一把赤红的长剑才勉强形成实体模样。

楚云升兴奋不已，忖道，一定是赤甲虫的腿与钳子一定和它的甲壳有不同之处，一个重视攻击性，一个重视防御性，具有攻击性的材料自然可以淬炼出剑身来。

为了使战甲达到最好的效果，楚云升立即又将剩下的十几个甲壳一一放进去，全部被战甲吸收干净。

用赤甲虫甲壳制做的战甲同样是赤红色，虽然和楚云升想要的玄黑色有些差距，但是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么多的时候了。

虽然战甲和佩剑都是赤红色的，但是并不带有赤甲虫的火属性，和楚云升的元气一样，都是纯净的原始态，大大增强了战甲和佩剑的可塑性。

战甲符的使用也非常方便，将它封印入体内，战斗的时候，只需要用元气激活战甲元符，战甲会立即从符体中射出，分解为各个独立部件的形式，漂浮在人体周围，接着瞬间合拢，完美包裹身体各个部位，形成严丝合缝的一体，。

佩剑悬挂在左侧，楚云升甫一拔出它，就能感觉到上面逼人的锋锐之气！

原来的长剑就退居到二线，呆在物纳符，楚云升心想万一什么时候能用到，也是说不定的事情，总之不能浪费任何物资。

整个制甲过程，需要消耗大量元气，去控制战甲符淬炼材料，结束之后，楚云升检查了元气厚度，又只剩下一个量不到，只能苦笑一声，拿出最后一张摄元符，将上面仅存的三枚火焰纹吸收干净，勉强达到七个元气量。

接着，重新打造新的六甲符和神兵符，分别封印在战甲和宝剑上，楚云升现在感觉，只要注入一个量的元气进入佩剑，绝对可以刺入赤甲虫的体内，这可是近乎两百四十只虫腿同一百二十只钳子的精华淬炼而成的!

如果等到看懂古书上二阶六甲符与神兵符的制作方法，楚云升相信战甲和佩剑的威力一定更加巨大！

二元天境界，可以修炼一道剑战技，名为“千军辟易”，是楚云升所一直向往的，他心中一动，索性将佩剑命名为“千辟剑”，希望这把锋锐之剑能够伴随自己，辟易千虫！

有了战甲和千辟剑，楚云升自然信心大振，若不是连续消耗元气过多，他当真久想立刻装备齐全，再战赤甲虫。

现在目标已经是直指二元天之境！

需要锤炼体内元气五十四次，他现在发觉自己之前计算出错了，他体内元气量每升一个层次，自己就要多杀许多只虫子，比如现在他体内九个量的元气，就需要四只半的赤甲虫的火焰纹，才能全部补满元气，等到了十个量的时候，就需要五只赤甲虫，每一提升一层元气量，就要多出半只赤甲虫的火焰纹。

不过楚云升并不气馁，现在他拥有战甲与千辟剑，击杀虫子的速度他有信心提升很多。

他现在最大的问题，一是尽快修炼到二元天的境界，强的实力，才能保障自己安全地活下去！甚至是去秩序别人！二是古书的字符自己消化的太慢，就像面对一个宝山，明知道山上全是宝贝，却怎么也找不到进山的道路。

二元天的境界，只要加快修炼速度迟早是能实现的，古书的字符就比较头疼，这种连甲骨文都算不上的字符，十分诡异，偏偏数量又极其庞大，怪癖的字符又多，唯一的办法就是不停的揣摩，猜测，然后自己再动手做实验，验证猜测的正确与错误。

楚云升深思琢磨，决定不管怎么样，还是先修炼到二元天的境界吧，希望到了那个境界，对于古书的理解有更加的帮助，而且能够进行跟多的试验，毕竟二阶，三阶的元符种类非常丰富。

休息了一觉，兴奋之情过后，楚云升冷静下来，仔细一想，千辟剑的确一件强大的武器，但如果自己不能充分利用的话，那么威力将大大下降，就像他的寒冰箭，由于射箭水平的限制，对于移动的目标一直把握性不大，这就造成了自己只能用偷袭的方式射出第一箭，大大降低了寒冰箭的应该具备的威慑力，如果使用者一名弓弩高手的话，他相信寒冰箭的威慑力完全不应该只在战斗前作为偷袭使用。

所以，他现在不想再盲目地使用千辟剑，古书上自然有战技，但是他目前境界不够，不能修炼，他现在只能学习一些基本的击剑术，古书也有一点，但是不多，而且那些字符他也看不懂，另外，古书上对这种剑术并不推崇，在威力巨大的剑战技下，这些剑术都成了辅助的技能，只作为使剑者熟悉剑性的用途！

古书上的剑术看不懂没关系，楚云升自己在阳光时代，就准备好了一大堆武术方面的资料，有书店买来的，也有当时从网上档下来打印成册的，此时正好派上用场。

剑的基本动作，以钩、挂、点、挑、剌、撩、劈、为主，楚云升自然不会去学那么多，太杂，太乱，他也没有那么多时间，他现在第一威胁是赤甲虫，剑术自然要对症下药，符合赤甲虫的特征。

楚云升一边回忆赤甲虫的攻击动作，一边翻着各种资料，他现在要整理出一套最简单，最实用的剑术。

赤甲虫的攻击一般都是直扑上来，要么使用钳子夹断目标，要么是用刀腿刺穿对手，攻击不利后，才会转为使用腐蚀唾液，可以说虫子们虽然攻击力非常强大，但是攻击手段却并不复杂。

再结合他自身能力，现在有着战甲和六甲符的双重保护，虫子的攻击威胁大大削弱，体内元气足够的话，可以承受多次虫子的进攻，另外，注入元气的千辟剑也应该是锐不可当，特点鲜明。

综合这些因素，楚云升整理出一套只有三招的进攻性剑术。

起始为当头直劈，为劈剑式，双手握剑上举，待虫子靠近后，由上而下直臂劈至体前，臂与剑成一条直线，元气和力道直达剑刃，劈斩虫头！

如虫子不躲，全身最脆弱的头部挨上这一斩，则不死即伤。

当然这是建立在自己能够准确的砍在虫头的基础上的，如果虫子速度过快，或者自己手法过慢，砍在虫子的甲壳上，则不能致命！

如虫子躲避，或者自己不能击中虫头，则运用第二招：削剑式！

削剑式也比较简洁实用，到第一招劈剑式失败后，此时剑身已经下落，只需手心转斜向上，平剑，再根据虫子的位置，在剑之左，则随着转动身躯，剑自右下方经胸前向左上方斜出为削，剑尖刺高于头，元气和力道直达剑身中前部。

这招式的目标既可是虫头，也可是虫身，以达到重创虫子为目的。

如果虫子还能逃脱，以虫子的弹跳能力，多半是越过剑身，甚至是楚云升自己，那么第三式，就是长剑反撩，为撩剑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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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什么是绝招？

撩，顾名思义，从下向上撩刺目标，当赤甲虫跃起，则配合身法，反剑为撩击，直刺虫子的各个部位，具体视情况而定。

三剑一气呵成，虽说不能必杀赤甲虫，但至少也可以重伤它。

楚云升也知道，实际和虫子交锋的时候，往往凶险异常，绝不可能全部在自己的预计范围之类，自己现在要做的是熟练这三招，做到烂熟于心，从而熟能生巧。

阳光时代有句名言，什么叫绝招？绝招就是将简单的招式练到极致！

楚云升现在要做的就是将简单的三式，反反复复练到最高境界，练到极致！

虽然看起来每一式都简单无比，但是如果想要最大限度发挥身体和剑身的最大威力，就必须不停地练习每一个步骤，直到找到适合自己力量的最佳剑式。

本着模拟实战，楚云升开启战甲，全副武装，甚至将弓弩手枪都配置在身上，尽量再现战场情景。

为了更加逼真，他甚至将自己绑在衣柜上，模拟被虫子钳住后，如果用力挥剑，如何运气劈杀！

先拆分三招单独练习，找到适合自己力量和元气的最佳状态，一剑一剑没有丝毫取巧的地方，不停的劈，劈，再劈！

剑随身走，以身带剑，就是要做到重心稳固；

身体稳，剑才稳；

剑稳，元气才能稳；

所以楚云升不但要寻找最佳的招式路线，还要注意元气的配合，最大限度做到，剑式与元气相合，元气和剑意相合。

手、眼、身、法、步五个方面做到配合娴熟，从有意识的配合，熟练到无意识的配合！

这就需要他做大量的练习，好在只有三招，否则短短时间内，根本不能有什么大的进展，即便这样，楚云升在如此冰冷的天气下，机械地练习到浑身出汗，也只是初步找了一丝感觉而已。

这三天的时间，楚云升除了睡觉就是练习三招剑式，直到闭着眼睛都能准确演练完毕，不过，他知道这只是有了形而已，元气与力量的配合还不能达到最优化的水平。

只有在实战中，才能真正把握到元气和力量的配合！

单靠自身的力量，即便千辟剑锋锐无比，也未必能完美破击赤甲虫防御罩同甲壳的双重防护，只有充满元气的战剑才能直接破开防护罩，进而撕裂虫子的甲壳。

楚云升需要一场实战来验证实际效果，以及计算元气消耗量！他必须精打细算，自从修炼出元气以来，他都一直恨不得将一个量的元气当成两个量来使用！

现在体力他还剩下三个量的元气，考虑再三，楚云升还是放弃了在家中修炼八九天恢复的打算，太浪费时间了，他必须以战养战，用赤甲虫的能量来杀死更多的赤甲虫！

经过最初的大混乱，申城还活着的人渐渐地形成了个个松散的团体，单枪匹马，不要说对付赤甲虫，就是连争夺食物都十分困难，当然要除了楚云升这个另类。

街道上经常能见到大批的人群，举着火把出动搜寻食物，已经不再是只寻找超市菜场之类的地方，甚至是地沟里的老鼠都被翻了出来，成了最后的晚餐。

虫子的确恐怖，但是与其绝望地坐等着饿死，还不如出去碰碰运气，毕竟还不是遍地的虫子，运气好的话，说不定一只也碰上不上，这也是楚云升能在大街忽然之间见到很多人的原因之一。

都是被断绝粮食给逼出来了！

楚云升开启战甲，准备全身，甚至夜视仪都安装到战甲头盔上，这也是没有办法，现在他的能力还不足以利用元气探测黑暗，只能暂时依靠夜视仪，在制作战甲的时候，他特意在头盔上设计了固定夜视仪的结构，以方便安装。

这副造型引起许多人群的好奇，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现在体内元气不多，对于随时都有可能出现赤甲虫，丝毫不敢掉以轻心，虫子的速度实在太快了，一旦扑到跟前，他甚至没有时间来启动战甲。

走了几条街都一直没有发现虫子，他正暗自纳闷虫子都上哪里去了，就听到前方有人大喊：“快跑！虫子来了！快跑啊！”

街道上惊叫着刺耳的呼喊，伴随着大量人群奔跑的脚步声，越发显得紧迫渗人。

楚云升立刻将身形闪入建筑物的凹角，端起弓弩，惊慌失措的人群从他眼前疯狂地跑过，有的连火把都拿不稳，掉在地上。

阳光时代的网上有个冷笑活，意思就是两个人遇到一只老虎，然后一个说跑，一个人说跑没有用，老虎的速度快，那个人说，我不需要跑的比老虎快，只要跑的比你快就行！

虽然在那个时候这只是一个笑话，但是在现在，完全是残酷的现实，只要跑得比别人快，就能活下来，最慢的人自然被虫子吃掉。

楚云升的箭光森寒地瞄准已经扑到一个人类的赤甲虫，丝毫没有犹豫，寒冰箭依然那样所向披靡的直刺虫子。

穿着战甲的楚云升不但没有显得笨重，反而更加灵活，战甲附带的功能让他能够瞬间暴起三米多的高度。

一箭射出，他就立即收回弓弩，是该让千辟剑长场了！

一共只有两只虫子，即便不使用千辟剑，用手枪也能解决问题，但是他现在急需一只虫子来做实验，加上手枪的子弹也已经不足二十发，舍剑其谁？

楚云升高速地掠过被冰冻的赤甲虫，千辟剑横扫过去，甚至没有使用元气，锋利的剑体就削断了失去防护罩的赤甲虫的头颅。

后面的虫子看见了楚云升，立刻丢掉了捕捉到手的人类，吱叫着扑向它，双方高速运动中即将相撞！

楚云升收回千辟剑，按照他练习已久的剑式，高高地擎举着千辟剑，先试探性地注入了四分之一的元气量，嘭地一声，砍在一头冲过来的赤甲虫身上，霸道的相互撞击的力量，既然使得虫子和楚云升都倒飞了出去。

有着战甲的保护，楚云升落在地上一跃而起，丝毫没有受伤，对面的赤甲虫也很快抖擞起来，四分之一的元气显然破开不了它的防御！

那么就二分之一吧，再次注入元气，楚云升借助战甲的力量跃上半空，劈斩而下，虫子疯狂地尖叫着，用钳子砸向楚云升的千辟剑。

咔嚓一声，赤甲虫的钳子弹了下去，楚云升的千辟剑硬生生地撞折了它的钳子，落在它的虫头根部。

此时，虫子的防御罩已经大大削弱，楚云升大吼一声，再次注入半个量的元气进入剑体，削剑式熟练的施展出来，赤甲虫的头颅冲天而起，腔体喷射出一堆绿色的液体，被六甲符直接弹开！

在没有使用战技的情况下，一个量的元气，斩杀一只赤甲虫，这就是战甲和千辟剑组合起来的威力！

寒冰箭属于元符类战技的一种，占着属性相克的优势，也只能做到冰冻而不能杀死虫子，而战甲和千辟剑的组合，却轻松地做到以一个量的元气斩杀一只赤甲虫的战果，最为关键是，他已经可以和赤甲虫贴身近战了！

楚云升一时间都不由得地呆住了！

预告一下，美女很快就要登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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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全城大撤退

收回两只无头的赤甲虫尸体，楚云升顾不得身后震惊的人群，带着激动的微微颤抖的心情，飞快地融入了黑暗之中。

一个元气量消灭一只赤甲虫，看起来和寒冰箭威力差不太多，实际上楚云升心里清楚的很，一只寒冰箭冰冻一只赤甲虫只是在理想条件下，并不具备实战意义。

在以前所以的战斗中，只有第一发寒冰箭大体可以保证冰冻一只的效率，当其他虫子与他近身后，他往往需要消耗两个量，甚至更多的元气，才能消灭一只赤甲虫！

不但如此，被暴虐的虫子近身后，甚至还有生命危险！

现在不同了，依仗这战甲的防护，即使是和赤甲虫硬碰硬的冲撞，也丝毫不落下风！再者，一剑劈斩，只要消耗一个量的元气，即可奏效，完全具备实战意义。

他自信现在如果满九个元气量的话，战斗之中，至少斩杀八只是绝对没有问题。

仔细地擦干净了千辟剑，楚云升站在一座二十多层大楼的楼顶上，战甲刚刚带来的一丝喜悦之情，没有保持多久，就被军方带来的消息冲的无影无踪。

他心情复杂地望着下面威风凛凛，缓缓开过的三辆99式主战坦克，以及紧随其后的六辆97式步兵战车，车灯全开，车上的喇叭面不停的播放总指挥部的《紧急通知》：

“……

……我们称呼它们为赤甲虫……

……我们不计牺牲，不计一切代价，试图消灭出现在各地的这种怪虫……

……城区分布大量虫族的通道，无法摧毁，赤甲虫源源不断地进入我们的城市内部……

……现在，我们不得不宣布局势持续恶化，本城之内，近日，赤甲虫的数量再次出现激增！……

……无法控制！极度危险！……

……经过指挥部慎重讨论、决议，从即日起，全城被迫大撤离！全城被迫大撤离！……

……所有听到本决议的群众，可以跟随军方一起撤退，目标是金陵城……

……我们要告诉大家唯一的好消息是，根据科学家的研究分析，金陵城主城区因为含有大量某种不明物质，尚未发现在主城区出现虫族通道，总指挥部决定于金陵城建立新的防御体系！在那里，我们的部队，经过数月的浴血奋战，不计任何牺牲，完全清理干净从外城进入金陵主城的赤甲虫，目前，正在金陵城主城区外围构筑坚固的防线，成功地阻止了虫族的多次入侵……

……指挥部决议，本通知下达之日起，军方将再坚守72个小时，愿意前往金陵城避难的群众，务必在72个小时内出城，72小时之后，军方后戍部队将最后撤离出城，为群众担负殿后工作……

……”

终于要放弃这里了吗？两千多万人的撤离？楚云升光是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也许是军方支撑不住了吧，也许是情况已经糟糕到不能再糟糕的程度了吧。

全城大撤退，也许只是军方最后给群众一个无奈的交代，也是变样的放弃了群众，这是申城的灾难，也是全人类的灾难，全球各地此时都应该颤栗在虫子的淫威之下吧？也许……

楚云升思维变的很混乱，虽然一直听到这样的风声，甚至早一批的人，比如他楼上的那位专家，已经撤离到军方大营，但是当这一天真的来临，他似乎变的不敢接受！

两千多万人，是何等庞大的人群！？他几乎都想象不出来！

到时候的混乱、无序、争夺逃命、虫子追杀、缺少食物、缺少药品等等，要有多少人会死在这条路上！？

楚云升不知道所谓的总指挥部为什么要下达这样的决议，自太阳消失以来的三个多月，申城作为全国特大城市，受到总指挥部的最高级别的防御部署，据说为了保卫申城，总指挥一口气放弃了许多中小城市，集中了华东地区最精锐最强大的军事力量开进申城！

然而现在就要放弃了！楚云升隐隐约约的感到指挥部一定是发现什么新的情况，也许可能是新的怪物，也许可能是猛增的虫子数量，让总指挥部觉得已经无法再继续浪费兵力战力去维持下去，与其早晚都要失守，还不如保存现有力量，对新的防御系统进行力量加强，为人类夺取最后的生存之地！

不过，这些都是他的猜测，不管怎么样，总之一点，他的逃亡之路也要展开了！

虽然他有战甲，有千辟剑，有寒冰箭这些武器，但这些还没有让他的脑袋发热，以为自己可以无敌到单独面对即将出现的成千上万的虫子！

跟随大部队撤离，是他唯一的选择，也是最好的选择，而且他唯一的亲戚也在金陵城。

逃命，即将开始！

但在这之前，楚云升觉得应该准备点什么，多杀一些虫子，作为元气储备；搜索一些有用的东西，作为将来之需。

他绝不会天真的认为，通往金陵城的近三百多公里的道路上，会平平安安的没有任何危险！

只要有古书在，有战甲在，有元符在，楚云升依然有着信心自己一定能够安全地到达金陵城。

不是说金陵城的主城区清除了虫子吗？那么在哪里，以金陵城为依托，努力修炼自己，寻杀城外的赤甲虫，总好过他现在连睡觉、吃饭，甚至大小便都提心吊胆地提防随时出现的虫子！

也不知道金陵城的姑妈一家怎样了？楚云升担心的想，姑妈是他二老走了之后，唯一的亲人了。

他在太阳消失前后的那段时间，断断续续给姑妈打过几次电话，一再提醒他们注意安全，甚至要求他们到申城自己构筑的老巢来，不过当时他感觉姑妈也没怎么太放在心上，反而还劝他不要多想，赶紧去上班之类的。后来通讯中断了，楚云升一直没有办法联系上他们。

楚云升一直拼命修炼元气，不但是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也希望自己有能力保护自己的亲人朋友。

他唯一没有想到是这些虫子来的这么快，而且如此之凶残，打乱了他之前所有的计划，虫子降临之后，再也联系不到他们。

好在军方的消息让他稍稍松了一口气，金陵城还在，姑妈他们只要躲过早期虫子入城的袭击，还活着的话，现在应该安全一些了，只是不知道他们的粮食还够吃么？楚云升暗暗着急。

金陵城的情况，按照古书的说法，地球和异空间的天轨交接，天轨通道打开，却因为某种不明原因避开了金陵城主城区，使得主城内部没有天轨通道，虫子只能从外围进入，这对军方清理城区非常有利。

不像申城城区内，有很多的天轨通道，你理清完了，它又钻了出来，依然还是在城区里，这样无穷无尽，驱逐不完的虫子，的确让人类没有办法，这也许正是总指挥部主动放弃的原因之一吧！

楚云升收拾心绪，思索道：先回名都花苑收拾一下东西，再乘着这三天72小时收集一些物资和虫子，为即将到来的千古未有的大撤退做些准备吧！

马上就要到高、潮部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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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再遇暴徒

回来的路上，到处可见乱哄哄的人群，慌慌张张地聚集在一起，稍稍有个风吹草动，就盲目的瞎跑，一片混乱不堪。

楚云升匆忙地赶回小区，路上又遇到两只虫子，很快地被他杀死。

小区的八号楼下，也聚集了很多人，打着火把，居委会的张阿姨和十楼男站在一辆大众帕萨特的车顶上。

楚云升收回战甲，刚走近，就听到十楼男激动地喊道：“大家不要慌！小孩老人妇女走中间，男子青壮走在前后，有什么武器拿什么武器，家里的粮食、水能带上的都要带上，车里还有油的人家，愿意和我们一起走，就和我们一起走，不愿意的话，现在就说明，大家统一好行动，希望大家能配合我和张阿姨，这个时候，我们必须团结起来，也只有团结起来才能有希望！”

“孙大瑞，你说怎么办吧，我赞成一起行动！”

“只要孩子们安全，我们全家愿意！”

“我也赞成一起行动，妈的，大不了和虫子拼了！”

……

众人七嘴八舌，除了几个个别另有主意的人，纷纷赞成。

楚云升估计自己在人家眼里好歹也算是个青壮，因为很快就有人来拉他入伙，自己只好表示已经加入别的队伍，只是回来拿些东西。

其实也没有什么东西了，只有一些零散日常用品，很快就收拾完毕，临走的时候，楚云升心中感慨万千，就在这个屋子，他第一次修炼出元气，第一次箓制成功元符，第一次杀死赤甲虫，第一次淬炼出战甲佩剑……那么多的第一次，似乎这件屋子就是他进入黑暗时代的起点一般！

楚云升似乎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觉得有一天，他还会回到这个屋子。

这个想法太莫名其妙了，楚云升摇了摇头，大步踏出八号楼，恍惚之间，他又有了一种鱼入江河，龙潜大海的感觉！

楚云升的第一个目标就是一家中型的家得利超市，现在大部分超市便利店，都早已被饥饿的人群冒着生命的危险搜刮无数次了，只有一些始终盘踞着大量赤甲虫的地方，还有一些物资。

楚云升一路上心里一直后悔，黑暗时代以来，他心里总是想着虫子，想着提高自己的实力，自己阳光时代搞的那些食物，也足够他食用，因此始终没有将收集食物放在第一位，现在要撤离了，才想起来要再多搞点东西，而且是不要钱的！

不过后悔终究是无用的，虽然大多数超市便利店都被搜刮干净，但他还是知道几家一直有虫子盘踞的超市，都是他这些日子以来，四处寻找落单的赤甲虫发现的。

这家家得利超市，位于十字路口，楚云升当初来的时候，一共有四只虫子，那时候楚云升只能落荒而逃，现在却正是下手的好对象。

虽然是四只，楚云升也丝毫不敢大意，开启了战甲，又开始了习以为常的偷偷逼近的动作，有时候，他甚至以为自己当初被虫子刺激地狠了，这种习惯都快渐渐成了他潜意识的行为了。

抵达后，返现虫子数量多了一只，数量达到五只，楚云升计算了半天，觉得弄得好还是能够拿下的。

五只，楚云升都有些激动了，想当初自己面对三只虫子，要么落荒而逃，要么真真的是拿命和虫子玩！现在自己终于能五只虫子干上了，怎能不激动？

刚不久，自己杀了四只虫子，已经全部由摄元符提取，补充到自己体内，恢复到九个量的状态，应付五只，他虽谨慎，但也信心！

楚云升首先从背面潜入超市对面的六层高的老公房，潜入到面朝超市的一楼防盗门后面，这个位置正好可以斜对着超市外面的三只虫子。

架好弓弩，寒冰箭立刻蓄势待发！

—嗖！—

带着一个量元气的寒冰箭，成功地偷袭了一只虫子后，另外两只立刻叫嚣着冲了过来，虫子反应一向都很灵敏。

防盗门虽然只挡住赤甲虫几秒钟的时间，但是足够楚云升从容地又上了一只寒冰箭，几乎是抵着第二只赤甲虫的腹部，再次射出了一只寒冰箭。

这时，超市里面的另外两只也赶了出来，不过楚云升特意选了这个楼梯口的位置，本来就不宽敞，又堵了一只冰冻的赤甲虫，所剩下的空间，只勉强够一只赤甲虫对楚云升发动直接进攻。

第三只虫子立刻用钳子夹住他，左右晃动，将他拖了出去，另外两只也扑了过来，他心中微动，必须立即解决眼前这只虫子！

有战甲在，虫子的钳子已经无法像以前一样，让他剧痛难忍。现在，即便被钳住，楚云升还是能够保持着正常的身体状态。

刷地抽出千辟剑，就像当初他将自己绑在衣柜上练习一样，轻斥一声，注满一个元气，劈剑式、削剑式接连展开，一气呵成，断了虫头！

楚云升从钳子上缩身而落，躲过了另外一只虫子从上方的刀腿攻击，他乘机反身就是一记撩剑刺杀，直破虫子的腹部甲壳，猛力一划，虫子痛苦地悲鸣一声，一头砸在地上，扑腾挣扎数下，只能毙命而亡。

于此同时，最后一只虫子的攻击也到，它似乎也知道钳子夹不断楚云升，只是将他夹起抛了出去，还配合着射了一口腐蚀唾液。

楚云升被砸在路边的汽车顶上，除了受了一些震荡比较难受，没有太大的问题，腐蚀唾液更是对战甲丝毫都没有作用。

最后这只虫子，并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立刻又扑了上来，而是忽然对着天空高音嘶鸣，楚云升一听大叫不好，这种声音他听过，是虫子呼唤同类的信号！

现在，绝对不能让它再招来更多的虫子，经过刚才的剧烈消耗，他体内只剩下五个量的元气，如果再来几只，一旦元气消耗干净，即便有战甲保护，也是等死而已！

楚云升心中一紧，不敢再耽误，提剑纵身一跃，再次注满元气，使出他全部的力量，乘着虫子忙着嘶鸣，生生地劈开了虫子的甲壳，斩杀于剑下！

他料想虫子刚才的信号已经发出，随时会有大量的虫子扑杀过来，楚云升不敢休息哪怕片刻，立刻将五只虫子收入物纳符，然后火速冲入超市，不管什么东西，直接往物纳符里面收。

一扫而空后，楚云升立刻沿着街道急速狂奔，他不敢骑摩托，声音太大，恐怕虫子会顺着生硬追击过来。

楚云升从来没有想到自己速度有那么快，他现在觉得就是博尔特亲来，也只能跟在他屁股后面吃灰而已。

飞快地掠过一栋栋高楼，已经距离超市很远了，楚云升停下来喘着粗气，正暗自幸庆自己跑的快，前方大约不到两百米，就听到猛烈的火炮声和机枪的扫射声。

他赶紧调好夜视仪仔细一看，顿时吓得半死，还好自己选择这个地方停下来缓口气，前面一群虫子起码有三十多只，正在围攻军方的装甲部队。

前面有危险，后面也有，楚云升慌不择路，转身就朝旁边的一个豪华酒店奔去，根据他以往的经验，一般虫子很少会到几十层的高楼楼顶上去闲逛。

三十多层的楼梯，对于现在的楚云升已经不是巨大的挑战，前有狼后有虎的压力下，让他很快就出现在楼顶，望着楼上横七竖八的人，楚云升暗自苦笑，原来知道这个秘密的不止他一个啊！

这时，装甲部队打了照明弹，立刻让全身赤红战甲的楚云升，暴露在整个楼顶人群的注视下，不得不说他的这个造型太怪异了。

楚云升也同样猛地发现这群人的不对劲，一群大约十来个男人拿着五花八门的武器，站在一群蹬在地上的男男女女周围，时不时用脚踹着乱动的人。

暴徒？这是楚云升脑袋第一个反应，上次在饭店自己就遇到过这种人。

感谢各位兄弟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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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除了我还有谁

上次的事情，楚云升尚且心有余悸，这些人动辄就是杀人夺物，丝毫不会手软，现在又突遇上了，自然不敢轻心，立刻抽出千辟剑，作出一副蓄势待战的摸样。

黑暗时代，每一个角落每一分钟都发生着不可思议的事情，这些都不是他该管的事情。

所以，只要这些人不惹自己，楚云升并不打算和这些人发生什么冲突，倒不是因为这十来个人，他们还不是自己对手，他真正担心的是前面的那一批虫子，以及后面随时可能追上来另外一批虫子，一旦打斗，这些人手上都有枪，放起枪声，引来了虫子，那麻烦就太大了！

接连斩杀五只赤甲虫后，现在他体内元气已经下降到四个量的地步，形势不容许他轻易冒险。

楚云升不动，这些人也被他慑人的战甲惊得不敢动，只有一个瘦瘦地跛子，提着一只微弱的手电筒，小心翼翼地绕到水塔后面。

扑通一声，瘦跛子被一只脚踢了出来，滚在一边，一个高个男人，一边提着裤子，一边骂咧咧对着他吼道：“操你们这帮孙子，老子办点事情，你狗日的就知道捣乱！”

落在楚云升眼里，自然能猜想到此人大抵上应该是这伙人的头了，看他弄着这副造型出来，大概刚才干的也不是什么好事。

男人边骂边走，隔着好几米远，用手电照了楚云升一下，似是略微楞了一下，嘴里就不再骂咧，反倒是一脸谨慎地靠了过来，扫了他一眼，说道：“这位兄弟是？”

楚云升依然保持备战的姿势，简单地说道：“我路过！”

男人哦了一声，眼光闪烁，似乎在是打量楚云升的实力，毕竟楚云升这身行头太过夸张了。

楚云升被他盯得有些不爽，如果不是担心虫子，他根本不会在乎这些人会这么样，最多浪费点元气，甚至都用不到。

他冷冷地哼了一声，提醒一下这个男人，别把自己给惹火了。

男人眉头稍稍一皱，旋即换上笑容，哈哈说道：“兄弟既然是路过，随便找个地方休息好了，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哥们我这人好交朋友，什么都好说，下面的这些兄弟，都是牢里逃出来的混混，刚才如果有得罪的地方你别往肚子里去！”

楚云升听的出来他后半句话，隐隐地是向他示威和威胁，说出手下人的身份，那意思就是，别看你这副深浅不知的造型，我们也不是好惹的角色！

本也没想和他们怎么样的楚云升，就当根本没听到这句话，点了点头，自顾地走到一边无人的地方。

他现在需要修整一下，尽量的恢复元气，摄元符已经全部用完了，只能靠实打实的修炼。

时间现在对于楚云升来说，完完全全就是生命，多修炼出一点元气，就多一份保障。

对方头子，也就是那个男人嘱咐了跛子几句，又忙着去水塔后面做着哼哼唧唧的运动，在这宁静的楼顶上，显得额外清晰。

楚云升恐怕是第一次对六甲符产生郁闷之情，在六甲符的帮助下，自己的感官十分灵敏，别人耳朵里面哼哼啊啊的声音，传到他耳朵每个音节都格外的完整。

前面的枪炮声慢慢远离，不知道是人类赢了，还是虫子赢了，后面的虫子也一直没有追上来。

楚云升被哼哼啊啊的声音搞的有些烦躁，停下毫无进展的练气，点上一支烟，一口一口缓缓地抽着，思绪却越飘越远……

“哥们，能给只烟不？”瘦瘦的跛子满脸的赔笑，略带一丝警惕地说道。

楚云升虽然因为虫子不想和这些人冲突，但也没想过和他们混在一起，摆摆手，不愿意理这个人。

跛子楞了一下，一拍脑袋，低声道：“哥们你等着，我拿东西和你换！”

说完，也不理会楚云升的反应，蹭蹭蹭地跑回另外一边，让楚云升暗骂一声：神经！

不到一会，跛子提溜了一个人过来，古古怪怪地朝着他咧嘴一笑，楚云升被他搞的莫名其妙。

跛子将提溜过来的人丢在地上，笑嘻嘻地说道：“哥们，我拿她和你换，不过，咱得说好了，起码半包烟，一根可不行，这小娘们正点着呢，我可是瞒着我家老大……”

楚云升听他罗嗦了半天，才算是明白，这跛子是要用地上这个女人的身体，换取他半包烟。

人是有七情六欲，但那是在饭饱衣暖，安枕无忧的时候，现在，危机四伏，楚云升那里有哪种心情？

跛子他们及时行乐，能活一天是一天，如行尸走肉；而他却如同万里长征，才开始走出第一步，路还长的很！

路不一样，心思也不一样，楚云升自忖自己还不是发qing兽，他也曾牛*的意淫过，自己的女人要自己去取，却不是现在这种的方式。

楚云升刚想开口拒绝跛子，便听得对面有个暴徒踹出一人，恶狠狠地骂道：“真他妈的尿人哦，还藏了几块饼干，他娘的叫你这娃不老实！”

那人吃痛求饶，楚云升一听这声音咋这么耳熟？

他连忙调整夜视仪一看，不得了，那人可不正是他的同事余小海！？自己刚才竟然没有认出来！

余小海的头发乱糟糟的窝成一团，脸上花花绿绿的，应该好长时间没有处理过了，加上四周黑暗，如果不是他忽然出声说话，楚云升觉得还真的很难认出他来。

见余小海正被暴打，楚云升心中一紧，发力弹跳，纵起两米多高，呼吸之间，就欺身逼到正在施暴的暴徒跟前，一脚将他踹飞，扶起地上的还在求饶的余小海。

变化太突然，众暴徒先俱是一愣，接着一片咝咝地倒吸凉气的声音，楚云升刚才暴起一纵之下，几乎越过了五六米长的距离！

如何让这些人不惊！

楚云升顾不上他们的反应，将可怜的余小海扶到一边，此刻，他看余小海虽然还在哆嗦，但勉强已经镇定下来。

“谢、谢你、救我。”余小海恍惚地说道。

楚云升检查了他的伤势，除了饿的有些虚弱，就是一些刚才被暴打而造成的皮外伤，没有什么大碍，调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

这才放心的拍了拍他肩膀道：“谢我？你小子能活着就不错了！”

余小海喃喃地道：“活着、还不如死了……”

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住楚云升的头盔罩，眼神仿佛是要刺穿面罩一般！

楚云升被他看的发毛，正准备把面罩取消，便见余小海颤抖着，试探地，略带一丝激动地问道：“你！你！你是—楚哥？”

他点了点头，收回了准备拿下面罩的手，笑道：“除了我，谁还会救你？你以为你谁啊！”

楚云升却没有想到，余小海忽然双手死死的抓住他的战甲，半响后，放声痛哭！

他更没有想到的是，一个从未落过泪的男人，竟然也可以哭到这种程度！

晚上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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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杀戮之始

“他们都死了！都死了！”余小海抽搐地说道：“楚哥，我，我爸，我妈全让虫子咬死了，他们全都死了！死了！……”

楚云升心尖一颤，却不知道如何安慰他，一把抱着余小海的脑袋，他能感觉得到余小海背部瑟瑟发抖的颤动。

水塔后面再次传来噗通地一声，楚云升转眼望去，暴徒们的哼唧老大依然提着裤子，飚怒道：“你们这帮孙子，就不能等老子办完事？”

跛子一笑嬉笑地爬起来，伏在他老大的耳朵边上，叽里咕噜地飞快地小声汇报，时不时地还瞟了一眼楚云升和与余小海。

这位哼唧老大，提着裤子，一把推开跛子，走到楚云升面前，指着被楚云升一脚揣在地上的同伙，不怒反笑道：“兄弟，哥们敬你是个人物，你却弄这出是什么意思？”

楚云升眉头一拧，若不是因为担心虫子的问题，他直接带走余小海，这些人也根本别想拦住。

刚才那一脚，楚云升也没用元气，只是凭借战甲之力而已，却没料到对普通人的伤害依然这么大。

他想起刚才跛子之前的交易，于是掏出有点皱巴巴的半包烟，丢给哼唧老大，说道：“这个人我保了！”

哼唧老大接过半包烟，放在鼻子下面吸了一口，张嘴笑道：“兄弟上路，这人是你得了！”

楚云升不是傻子，这半包烟只是让哼唧老大在他同伙面前找个台阶，双方不至于发生激烈冲突，毕竟刚才那一纵数米对他们是个不小的威慑。

跛子眼见半包烟进来老大的腰包，心有不甘地凑过来，眨着眼睛说道：“兄弟，那个小娘们你还要不？”

楚云升摇摇头，扶着余小海做到对面的水泥地上，余小海嘴唇已经干裂出血，楚云升在物纳符找了半天，给余小海弄出了一些食物，一瓶饮料，加上几个大白兔奶糖。

望着余小海狼吞虎咽地吃着苹果，楚云升忽然发现自己和他们相比，起码再吃的方面竟然如天堂一般！

不死心的跛子，转着圈地跟了过来，瞪着眼珠子看着楚云升放在余小海面前的食物。

跛子咽喉咕咚一声，厚着脸皮凑上来说道：“兄弟，哦，不大哥！那个你真的不换了？一根烟，一根就行！”跛子又贪婪地瞄了瞄奶糖，加了句：“要不一块糖也成！”

楚云升冷笑一下，唰地拔出千辟剑，运起元气，一剑刺入面前的楼板，吓的跛子一屁股跌坐地上。

“不要再来烦我！滚！”楚云升收回千辟剑，他现在只想赶紧再恢复两个量的元气，可以箓制出一张新的摄元符，否则没有摄元符的随时补充，他丝毫没有安全感。

余小海没吃完便昏睡过去，不知道是昏了，还是睡了。

哼唧老大的哼哼唧唧的运动终于停了下来，楚云升心神凝一，决定暂时不休息、不睡觉，直到再修炼出两个量的元气为止。

部队的撤离，只剩下70个小时不到，他必须争分夺秒！

好在他现在吸入天地元气的法则流程已经非常娴熟，没有丝毫迟滞，速度竟也快了许多，以前每天花12个小时的时间，需要八到九天时间才能吸收六个量的元气。

大约过了六个小时，他感觉到体内已经增加了半个量的元气，照这个速度，十八个小时后，再增加一个半量的元气，加上体内原来的四个量，一共凑齐六个量，可以箓制出新的摄元符。

他现在物纳符内有五个虫子尸体，起码能反补给他十个量的元气。

没来的继续修炼，就被人打扰了，是对方的头头，那位哼唧老大，名叫梁兴，想拉楚云升入伙，被他拒绝了。

不过，从对方的嘴里，楚云升终于弄明白这些人抓余小海他们，竟然是为了在遇到虫子的时候，用这些人当做吸引虫子的食物，给自己争取逃跑的时间！

楚云升从来都是靠自己的力量和本事同虫子战斗，这种反人类的事情，他想都没想过，更加不可能参与。

如果之前不是因为怕招来虫子，那半包烟他都不会给这些暴徒，所有的物资，黑暗时代的时候是靠自己命拼来的，阳光时代的时候，是靠自己的血汗钱买的，哪一样都不容易！

而现在，前面已经听不到枪声和虫子的叫声，后面的虫子也一直没过跟过来，他也就不在乎这些人的枪声吸引虫子了。

梁兴在楚云升这里碰了壁，却不敢发作，带着他的人就要下楼，他们的目的地同样也是金陵城。

暴徒们押着一群替死鬼，从楚云升和余小海面前跌跌撞撞地走过，人群中，忽然有个人影冲了出来，嘴上大喊：“余小海，救我！”

余小海本还在昏睡之中，被惊的一下子弹了起来，慌张万分。

那人影扑在余小海面前，死死的拽住余小海的衣服，楚云升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立刻抽出千辟剑，元气大作！

余小海楞了一下，才慢慢恢复过来，小心地对楚云升说：“楚哥，是公司的小李，你辞职后新来的女同事。”

这时，暴徒们已经端着枪围了过来，他们显然对之前楚云升随便搞走他们一个人，心存不满，那些枪口都正对着楚云升。

梁兴依然挂着一丝笑容，哼道：“兄弟，刚才哥们已经给足你面子了，凡事都该得上道，你说是吗？”

“哥，跟他罗嗦什么，老子不信他能挡得住子弹！”其中一个暴徒吼道

“操，爷爷早看这小子不顺眼，穿个铁桶就想当超人！？”

“哥，干死他！”

……

众暴徒的怂恿，让梁兴略略一犹豫，但似乎还是在忌惮楚云升的能力，收起了笑容，冷声道：“兄弟，哥们知道你有点本事，但哥几个在刀尖上混的不是一天两天的……”

楚云升一把抓起余小海和那个什么女同事，抛到水塔后面，打断梁兴，大吼一声：“人我要了，要战就战吧！”

连人带剑，飚起一道虚影，杀入暴徒之中！

顿时，枪声四起，惨叫连连！

普通的子弹对楚云升来说，已经构不成什么威胁，有战甲的防御，楚云升犹如饿狼入羊群，剑剑夺命。

他也没想到自己不出剑则已，一出就是习以为常的三剑式，虽然他没有注入元气，但极其锋利的千辟剑，依然所向披靡，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是满地的尸体，要么是被从头劈成两半，要么是被削了脑袋。

鲜血顺着千辟剑缓缓滴在楼顶的水泥地上，四周安静的几乎可以吓死人！

一共不过60秒的时间，他就连杀数十人！

楚云升这辈子杀的鸡鱼鸭加起来都不如他今天60秒钟杀的人多，除了虫子。

转瞬之间，一众暴徒，只剩下跛子一人还活着，梁兴的脑袋就滚在他脚下，跛子吓傻了，呆呆地看着楚云升，就像见到魔鬼一样。

昨天WORD罢工，时间来不及，情节有些凌乱，重新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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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救错人了

楚云升没有杀跛子，但是跛子最后还是死了，是那些暴徒抓来做替死鬼的众人杀的。

哼唧老大梁兴竟然遭到疯狂人群的鞭尸，连生殖器都被砸成肉泥。

楚云升默默地在一旁抽着烟，杀人对他有冲击，但是很快就平息了，他估计是因为自己见到的死人太多的缘故。

没有人敢靠近他，就连余小海都惊骇欲绝地望着他，楚云升忽然想，自己从黑暗时代开始，就不停地在杀，先是杀虫子，现在又杀了人，将来或许还要杀下去，到什么时候才会有一个尽头呢？

没人能够回答他的问题，他自己也不能，古书也不能，就像这个黑暗的时代一样，无人知道它的尽头在哪里！

楚云升脱下他的头盔，发现自己的头发如同余小海的一样，很长时间没有剪过了，凌乱地飘舞在寒冷的微风里。

该去修炼了！楚云升心里默默道。

从楼顶上下来，找了一个干净的房间，让余小海在对面等他，他需要抓紧时间修炼出最后的一个半元气。

五星级酒店的设施非常豪华，楚云升舒服地放松坐在床上，整个身心沉入法则之中，去感受那无形无踪的天地元气……

无聊、机械、枯燥的十八个小时后，楚云升终于又增加了一个半量的元气，体内恢复到六个量元气厚度的水平，他不敢耽误时间，赶紧拿出符纸，箓制新的摄元符。

一张二阶的摄元符需要消耗六个量的元气，箓制完后，体内剩下的一些微弱的元气，勉强能够让他控制摄元符，将赤甲虫的尸体变成符体上的火焰纹，再转为他体内的元气。

一共五具虫子的尸体，可得五枚火焰纹，转换出十个量的元气，楚云升补满九个量后，消耗了两个量制作一张无主的六甲符，准备装备给余小海，再把最后的半个火焰纹补入体内，最终就是八个量的元气。

余小海本身没有元气，使用六甲符威力大大削弱，但是如果只是用来逃跑的话，应该还是非常有帮助的，毕竟六甲符对人的体能提升非常大。

全部搞定后，楚云升开启物纳符，将房间里面所有的被褥等生活用品全部收入，天晓得这个黑暗时代要持续多久，就是被褥这些东西，他琢磨着将来都有可能成为紧缺的物资。

于是，他开始扫荡整个酒店的房间，直到物纳符上表示空间的纹符快要布满整个符体，才不得不停下来，只留下大约能放十个赤甲虫大小的位置作为备用。

楚云升寻思着等元气量稍微宽松一点的时候，还得要再箓制一个物纳符，否则再遇到好东西，也无处可藏。

一个二阶的物纳符就是六个量的元气，消耗太大了，这也是他一直舍不得再做一张的原因。

酒店的一部分房间里还藏着很多人，估计是黑暗时代前入住的旅客，此时都纷纷跑了出来，因为楼下此时来了一只正带着群众撤离的装甲车部队。

整个酒店大楼顿时乱哄哄成一片，没有灯光，只靠着几只手电筒，供人照明。

楚云升本来还想去市图书馆一趟，他想找点上古的文献资料，看看对他理解古书是否有帮助，阳光时代，图书馆内部重要文献是不会对方开放的，他哪会想弄也弄不到手。

但是现在时间紧迫，他权衡了好久，还是放弃了，如果自己不跟随大队人马撤退的话，就凭他八个量的元气，如果遇上几十只虫子那样规模的虫群的话，恐怕他连活着离开恐怖之城的机会都没有了。

只要活着，总会有办法揭开古书之谜，挂了，就什么也别谈了！

楚云升花了好长时间，才找到迷乱在人群中的余小海。

混在人堆里，楚云升将新箓制的无主六甲符封印在余小海身上，让余小海惊讶了半天，不过效果果然和楚云升想的一样，只相当于用在楚云升身上的两成！

不过仅仅是这样，也已经让余小海提升了很多，起码在人群中挤来挤去，非常灵活。

楚云升将摩托车取了出来，让余小海骑着，自己和所谓的那个新女同事小李坐在后面，他打算利用这么一点点时间，试着修炼元气，能吸收多少是多少，也许就是那么一点点，能救自己一命也说不定！

小李被楚云升安排坐在最后面，自己做在中间，这样被两面夹着，自己也放松一点心思出来修炼。

整个人群走的非常慢，人越聚越多，各种火把、手电筒隐隐约约地照射着道路。

随处可遇到的一具具尸体让所有人十分压抑，甚至惊慌不安，周围夹杂着孩子们的哭声，受伤者的呻吟，冲散后急着找人的呼喊，以及那些混乱而慌张地脚步声……

“虫子！！！”

前面的人纷纷惊叫起来，格外的刺耳！

接着就是坦克火炮声，以及机枪的哒哒哒的开火声。

楚云升立刻惊醒了过来，稳住有些惊慌地余小海，起身跃到旁边的公交车站台的亭顶上，调整夜视仪定晴一看，正前方正遭受大群赤甲虫的突袭！

数量太多，楚云升都不敢浪费时间去数，直接跳了下来，决定道：“小海，掉头！过不去了！”

其实，已经早有人掉头跑了，人类是群体性很强的动物，当周围有人掉头的时候，哗啦啦地，后面所有的人全部拼命地调头逃跑。

摩托车被人群冲倒在地上，余小海想扶起来，立刻被楚云升阻止了，这么多人，骑摩托的逃的速度还没腿走的快！

他一共买了三辆摩托，折了一个，还承受的起。

余小海在六甲符的提升下，速度远远快过正常人类，拉着小李，飞快地在人群中穿梭。

可是，虫子突袭的速度更快，一部分虫子更是直接越过部队的防御，扑杀入四处逃散的人群。

一时间，惨叫连环，血光四射。

咚！

一只赤甲虫从周围的墙壁上跳了下来，拦在人群中间，硕大的钳子横扫而过，数人倒飞出去，砸倒了后面一大片人群。

余小海和小李都被倒地的人群混在了一起，楚云升则轻轻跳过，拔出千辟剑，边奔跑边吼道：“小海，你们先走！”

一只虫子，他还不太担心，冲到虫子面前，飞身而起，依然是沉稳的劈剑，虫子用钳子试图挡一下，却不知注入了一个元气量的千辟剑，已经完全无视它的防御。

咔嚓一声，钳子断飞出去，千辟剑正劈中赤甲虫的脑袋，一分为二！

一个虫子就是两个元气量，楚云升那里舍得不要？不顾后面有人，立刻将虫子收入物纳符。

此时只见余小海拉着一个人，急急忙忙地朝前面奔去。

身后又是一声连一声的凄厉惨叫，楚云升一回头，夜视仪里面密密麻麻地起码有十几只虫子，哪敢再逞强逗留哪怕半刻，脚下一发力，立刻飞奔而去。

人的体能是有极限，接连跑了几条街，加上长期饥饿营养不良，很多人直接累倒在路边。

楚云升凭借着夜视仪，很快就找到余小海拉着一个人，靠在护栏边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周围一片黑暗，火把和手电都丢弃了，余小海那两个看不见周围情况，没敢再乱动，楚云升带着他们，飞速奔跑到附近一栋楼房的房顶上，他现在也同样不敢乱跑，谁知道别的地方还有没有虫子？现在躲到楼顶上来，静观其变，是最好，也是最没办法的办法。

到了楼顶上，透过夜视仪，四周的形式就能看的很清楚，部队还在和虫子血战，情况不明。

楚云升深吸一口气，坐在房顶边缘，立刻进入修炼状态，他现在都快疯了，什么也不顾，只认一条：多一个量的元气，他就能多一次逃生的机会。

却不料，余小海忽然“啊”了一声，震惊地说道：“你是谁？”

另外一个人“小李”也惊慌失措地道：“你们是什么人？”

楚云升瞬间就明白，余小海这厮，拉错人了！

晚上还有一章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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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余小海的觉醒

余小海楞了半天，冒出一句：“我日，楚哥，那小李呢？”

楚云升立刻提醒他道：“你问我，我问谁去？人是你要救的，又是你拉着的，鬼知道哪去了！？”

余小海失声道：“完了，完了，小李没跑出来，刚才乱成一团，一定是我搞错人了，小李这下被我害死了！”

楚云升闻言纳闷道：“怎么叫你害的？我们不救她，她还是活不了，和你有什么关系，现在生死有命吧！”

余小海微微叹了一口气，难过的说道：“我真没用，连个人都拉丢了！”

楚云升心中一动，奇道：“你小子不会是又看上人家了吧，你和思君分手才多长时间啊？你也太他娘的花心了！”

余小海立刻否认道：“没有，没有，就是小李是新来的，分归我带，是我徒弟，关心也是正常的！”

楚云升呵呵一笑。

余小海眨了眨眼睛，岔开话题道：“楚哥，刚才我一直迷迷糊糊地，没来的问，你怎么忽然之间成超级赛亚人了？这么威猛！”

楚云升没好气的说道：“什么超级赛亚人！你哥哥我现在要是超级赛人的话，还会被几只虫子追的屁滚尿流？”

余小海用手指戳了戳楚云升的战甲，啧啧称奇的说道：“还不认啊，这么沉的玩意穿在你身上，你都跑的跟猴一样，楚哥，我就知道你神的很，就说太阳消失这事吧，你算的准准的，要是早听你的，我爸妈或许……”

说到最后，余小海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只是痛苦地叹息一声。

楚云升收起了刚才难得的放松玩笑心情，认真的说道：“小海，现在世道变了，只有强者才能生存，才能活下去，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了，多想无益，怎么活下去才是王道！”

两人说到这里，就冷了场，那个被错救的女人，终于能够插言进来道：“感谢你们刚才救了我，还请问一下，你们倒是什么人啊？”

楚云升摆摆手说道：“这个重要吗？你现在已经可以走了！”

女人被他堵了一下，却又不想立刻离开，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可以暂时在这里休息一下吗？”

楚云升随口道：“随便你！”

女人过了会，又忍不住好奇道：“刚才他说你算到太阳消失，是真的吗？”

楚云升狠狠地瞪了余小海一眼，可惜对方看不到，四周全是黑暗。

余小海这个时候忽然又“咦”了一声，楚云升被他吓了一跳。

黑暗中，余小海紧张地哆嗦道：“楚哥，完了，我怎么觉得身体里忽然冷的要，要，结……冰，一样！报，报，报……应啊！”

一句话还没说话，余小海整个人就像冰块一样栽倒在地上，咯咯的打着冰颤，艰难地哼道：“楚、楚、楚哥，我、我是不是、要、死了？”

楚云升脑袋中灵光一闪，难道这就是古书上说的自我觉醒？这反应也太激烈了吧！

他也不知道自我觉醒会不会有生命危险，古书上对自我觉醒的描述他大部分都看不懂，加上和他关系不大，他也没去专门研究，绞尽脑汁，只能说道：“你别慌，要顶住，没事，平缓呼吸，顶过去就好了！”

丝丝的寒气很快就从余小海的身上冒了出，余小海的意识已经逐渐模糊，嘴里说着胡话，楚云升干着急也没有办法，他完全不知道人类自我觉醒的时候，应该怎么处理！

楚云升想了想，觉得可能火元气能压制寒气，于是连忙拿出手电筒，交给一旁也吓傻了的女人，拿出被褥铺在地上，把余小海裹在里面。

然后拿出手枪，立刻注入一个元气量，对着另外一堆被褥呯地一枪，火元气立刻充斥在火焰周围，和余小海身上的寒气相互碰撞！稍稍克制了一些！

不过，这样并没有起到太大的效果，不到一会，余小海体内寒气大盛，似乎要突破他身体一样，楚云升甚至都能听到冰块一样的咔咔声，余小海已经彻底没有了意识，昏死过去。

就在寒气要破碎余小海的身体而出的时候，封印在余小海身上的六甲符陡然浮现出来，生生地把寒气倒逼了回去！

刚被逼回去的寒气，不过一会，又弹了出来，就着又被六甲符给逼了回去，如此反反复复地交替变化，如同激战一般。

楚云升仔细地观察到，每当寒气被逼入体内，余小海的面色就舒缓一些，甚至还有一些呼吸，一旦再次反弹出来，余小海就毫无生气！

说明六甲符起到很大的作用了！

只不过，他现在已经一点忙都帮不上了，是生是死，只能看余小海自己的造化了。

楚云升正要起身，突地感觉到物纳符内的古书猛然地跳动起来，而且越来越强烈！

楼下此时偏偏又响起枪声，是步枪的声音，应该属于部队上的武器，刚才自己忙着担心余小海，没想有人带枪逼近了都没发觉！

这回楚云升算是知道什么叫焦头烂额，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了！

他连忙赶到边缘，向下一看，十个不到的军人保护着几个人，匆忙避入自己这栋楼，后面追着三只赤甲虫。

确定了四周没有新的虫子跟来，楚云升才松了一口气，三只虫子，自己还是能应付的。

但是古书奇怪的跳动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处境危险，也不敢拿出来研究，赶紧先将余小海移到一边，楼下那道防盗门可挡不住虫子多久。

和他料想的一样，这群人最终还是要逼到楼顶上，他们已经无路可走，不进楼，在大街上以虫子的速度，他们只能死的更快，进楼，只能往楼顶上跑，也只是稍稍拖延一下死亡的时间。

不过，这些人手上武器比较多，起码在楼梯道里这么狭窄的地方，虫子无法躲避过远，用手雷之类的能炸伤它们也不一定，这样还有一线生机！

进楼就是赌运气了！

余小海还在生死挣扎的边缘，楚云升也顾不上他了，抽出千辟剑，悄悄注入元气，蓄势待战，虫子上来后，可不分谁和谁。

楼下轰隆地传来猛烈的爆炸声，整个房子就像要震倒一样，摇摇晃晃，楚云升真担心再炸一下，是不是整个楼就要塌了！

爆炸声后，几个身影，从楼板下窜了出来，比进来的时候，又少了几个，估计是挂在上楼的过程中了。

虫子一时没有上来，但是能很清晰地听到楼下有人痛苦的惨叫，说明虫子还没死！

对方只剩下大概六七个军人，和三个便装的人，两男一女，这些人诧异地看着装扮奇特的楚云升，以及半死不活的余小海，还有一个看不清相貌的女人。

一切都很诡异！

楚云升来不及去思考他们是怎么想的，因为当这群人中，唯一的那个女人走过他面前的时候，他几乎能感觉到古书激烈的动荡。

她身上一定有什么！

古书终于透过楚云升的物纳符，射出一道微弱的元气波纹，只有楚云升能够感觉得到。

这道波纹直接射到那个女人的胸前，然后被反射回来，那个女人诧异的摸了一下胸口位置，掏出一个古怪的吊坠，吻了一下，仿佛是祈求什么好运！

楚云升终于能确定了，就是那个古怪的吊坠！一定和古书有什么联系，否则古书也不会反应这么强烈！

大家觉得主角长发好？还是短发？或者光头？嘿嘿，等会做个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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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交换

楚云升漠漠地看着这群人，他现在正在考虑是抢还是别的什么方式，搞到这个女人的吊坠。

这些人中，一个军官语气紧迫地说道：“孙教授，团长亲自交代过我，你和赵小姐手上的数据和材料，是国家的希望，是人类将来战胜虫子的希望，你们不能死，等会虫子上来，我和兄弟们拖住虫子，你们尽快离开，这里是楼顶，虫子反过来再下楼追击你们的几率，我想不会太大！”

这个军官是想以生命为代价，拖住虫子，以换取目标的安全。

那么，他们之所以跑到这个楼顶上，一定是看见自己燃起被褥的火光，猜测上面有人，试图利用楼顶上的还活着的人，增加他的成功几率！

楚云升心中一寒，可惜他们的如意算盘打错，他可不是什么软柿子！

军官飞速部署战斗位置，然后大步来到楚云升面前，严肃地说道：“你是自我觉醒者？”

楚云升冷冷地看着他，懒得理他，自从听到他们的对话，楚云升就对这些人没什么好感！

见楚云升不回答，军官皱了皱眉头，又看了看地上的余小海诡异的挣扎，似乎笃定了自己的判断，眼中闪过一道喜色，这个时候有一个觉醒者在，存活的几率将上升许多，不过他依然严肃地自我介绍道：“我是上尉顾立明！”

楚云升挑了挑眉头，视而不见他伸出来的手，依然紧握自己的千辟剑。

顾立明脸上闪过一丝怒意，收回手，冷声说道：“我以指挥部的特别军令，临时征召你加入战斗，希望你能配合部队的行动！”

征召？你凭什么征召老子？楚云升冷笑一声，开口道：“如果我拒绝呢？“

顾立明面色一寒道：“我希望你能明白违抗军令的后果！……”

楚云升很不爽他的威胁，打断他道：“我不是军人，不需要服从你所谓的军令，另外，告诉你一声，就凭你这这几个人，几个破铜烂铁，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我可以立刻送你们见阎王爷！”

楚云升甚至觉得这个军官是不是脑袋坏掉了，这这种态度，还想征召别人为他卖命？

顾立明楞了一下，大概也没想到对方如此强硬，还想说什么，就听到下面虫子的鸣叫声，已经很靠近了，顾立明面色一紧，终究没有再说下去，迅速回到他的位置上去。

楚云升打开主动红外源，虫子还在楼下乱串，不过迟早还是要上来，他现在的实力对三只虫子，基本没有多大风险。

他掀起面罩，点上了一只烟，决定和这些人来一场谈判，筹码就是三只虫子和那个吊坠！自己反正也要杀这三只虫子，如果能换取这个吊坠的话，就再好不不过了。

楚云升有些邪恶甚至贪婪地看着那个女人的胸口，提高声音道：“我有个建议，不知道诸位有没有兴趣？”

顾立明一群人本就高度紧张，见他悠闲地居然抽起了香烟，俱是有些惊觉。尤其是那个赵小姐，立即就发现楚云升盯着她的胸口不放，脸色顿时有些愠怒。

其他人楞过之后，也很快发现楚云升的眼神直勾勾地望着赵小姐的胸部，都是满脸不悦。

楚云升见他们没有搭话，淡淡地说道：“你们最多还有一分钟的时间考虑我的建议……”

赵小姐见楚云升仍然是盯着她，脸上阴晴变化，最后仿佛是下了决心一样，推开试图拦着她的顾立明，冰冷回答道：“我想听听看，你有什么建议？”

楚云升轻描淡写地说道：“很简单，我帮你们搞定楼下的三只虫子，作为交换……”他伸手指着赵小姐，正准备说：我要你的那个吊坠。

顾立明，孙教授，已经另外一个老头立刻同时跳出来说道：“不行！”

三个人同时拒绝，让楚云升一愣，不就是个吊坠吗？难道比命还重要？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顾立明就愤怒地指着楚云升说道：“赵小姐和孙教授是我们部队重点保护的目标，你知道他们的实验对人类的重要性吗？……”

楚云升最烦这个顾立明，毫不给面子地打断他，冷声道：“你们没那么多选择！或死，或交换！”

赵小姐目光频闪，几乎咬破了嘴唇，最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爸爸，孙老师，你们不要再拦了，其实你们都知道，我们逃不掉的，虫子是不会放过我们的，我不想见到你和孙老师出事，你们都是我最亲的人！”

“可是，应该还有其他办法的！”赵小姐的父亲颤声说道。

“是啊，小菱，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孙教授也说道。

“来不及了，爸爸，我们就赌一赌吧！”赵小姐坚决而冰冷地语气，放佛她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

楚云升弹出了烟头，杵着剑道：“OK，时间到了，虫子马上就要上来了，你们商量好了没？”

赵小姐一脸鄙夷地目光望着楚云升，冷哼道：“我们凭什么相信你能杀掉三只虫子？”

楚云升被她那种厌恶的目光看的有些上火，我操，一个吊坠，换你们这么多人的生命，值大发了，用得着这样吗，好像自己要强奸她似的？楚云升不耐烦地说道：“爱信不信，你还有十秒钟，换还不换？”

此时已经完全能够听到楼板下虫子乱撞的声音，马上它们就要冲上来了！

赵小姐一咬牙到：“好！我同意你的建议！”

此时一只虫头已经微微探了出来，楚云升翻下面罩，纵身跃起，大吼一声：“成交！”

随着话音，他整个身体劈入楼梯口内，迎着虫头，狠狠地斩下！

这只赤甲虫完全没有料到有人会突袭它，几乎没有什么防御和反抗，就被楚云升劈开了脑袋。

下面还有两只，楚云升仗剑走到楼道里面的拐角，两只虫子边叫嚣着，扑了过来。

两只虫子一前一后，在狭窄的楼道里，根本无法同时进攻楚云升，楚云升反复地用着劈剑式，猛劈第一只虫子的虫头，虫子的钳子甚至刀腿都被劈断了，吐出最后一口腐蚀黏液，不甘心的被楚云升一剑劈死。

轮到最后一只，它变的聪明了一些，先用刀腿砍刺过来，把楚云升死死地抵在墙上，然后用钳子去夹楚云升的头盔。

好在有战甲的保护，这些攻击虽然让他行动不便，但是伤害不大，只是有些震荡拉扯。

楚云升反手撩剑，运用肘部反弹的力量，在元气的配合，千辟剑扑哧一声刺破了赤甲虫的腹甲，再向上挑开，虫子腔体内绿色的液体和器官，哗啦地流出一地，气味刺鼻，

虫子一时没死透，发癫一样的挣扎着，楚云升给它脑门上补了一剑，才算彻底解决。

顺利解决三只虫子，除了消耗三个量的元气，和身体被震荡的有些不舒服外，没有什么更大的损失，算的上比较成功的一战了。

楚云升收好三具赤甲虫的尸体，赶紧回到楼顶上，心想别叫这些人乘机逃走了，自己就亏发大了！

当他爬上到楼顶，看到这些人还在，虽然有点目瞪口呆的样子，他心里就放心多了。

楚云升已经把那个吊坠看成是自己的宝贝了。

这些人手里也有夜视仪，而且看样子比楚云升的要高级许多，此时正拿在孙教授的手里，估计自己刚才和虫子的战斗，这些都大致地看到了。

不过他也不在乎，只要自己实力比对方强，这些都无所谓了。

他只是没想到自己给这些人造成了多大冲击，他一共下去不到二十分钟，不可思议地干掉了三只虫子，现在还活蹦乱跳的出现在这些面前，似乎有点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楚云升见这些人半天没动静，顾不得浑身恐怖的腐蚀粘液和虫子体内液体，快步走到赵小姐面前，提醒她道：“虫子我已经搞定，你该兑现诺言了！”

为舟曲的人默哀一下，飘火想其实末世随时就在我们的身边，对于舟曲，几天前就是他们的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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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我会去拿回赌约

余小海仍然没有醒过来，不过情况已经稳定了很多，错救回来的女孩正在试图照顾他。

楚云升等待对方的回答，他已经迫不及待了，古书对他来说是最为重要的宝贝，只要有一丝和古书有关系的东西，他都愿意不惜一切代价弄到手。

赵小姐脸长的很好看，有着一股书卷的气息，身材却包裹在厚厚的棉衣里，让人无法猜透。

楚云升的要求，似乎令对方很为难，已经过了两分钟了，依然丝毫没有动静。

他有些不满了，大家说好的事情，现在对方要耍赖的话，看来，自己只有动手抢了！

一念及心，楚云升也不管许多了，不待众人反应过来，千辟剑唰地抵在赵小姐的白皙的脖子上，伸手就要去夺她衣服里面的吊坠！

“住手！”第一个跳起来的是顾立明上尉，拿枪直指楚云升。

“你想干什么！？”赵小姐的父亲想上前，又怕楚云升伤到了他女儿，怒吼道。

楚云升冷笑道：“干什么？拿应该属于我的东西，你们这帮垃圾说话不算话，老子自己亲自动手！”

赵小姐此时却十分冷静，死死的抱住楚云升试图解开她胸口的左手，冷漠说道：“我既然答应你，就一定会做到，不要在这里，我们去楼下，随你怎样！”

楚云升尚未反应过来道：“不用那么麻烦，就在这里好了！”

这话一说，赵小姐顿时脸色煞白，嘴唇愤怒地颤抖着却说不出话来。

“畜生！”孙教授怒骂道，老头不顾年纪，拿着拐杖就要打向楚云升。

楚云升一急，忘了对方是个老头，抬脚便踢，可怜老头那里是他对手，如果不是后面士兵赶紧接着，恐怕骨头都要跌断了。

看着这群人的激烈反应，楚云升顿时明白过来，这女人还真以为自己是要强奸她啊，这还真叫他哭笑不得，也只能怪自己话说的不清楚，当然，也怪那个顾立明老是抢他的话。

楚云升本不是多么恶毒的人，有误会说清楚好了，却不料，顾立明情急之下，拿枪就越过楚云升，顶住被错救回来的女孩头上，吓得女孩连着说我，我，……

顾立明望着楚云升，大声道：“放开赵小姐，否则我开枪了！”

楚云升乐道：“你开啊，那姑娘我不认识，随便！”

顾立明一愣，楚云升连看到不看他一眼，心中一动，移动枪口对着余小海脑袋说道：“那他呢！”

楚云升依然没有回头，警告他道：“你可以试试看，你敢动他一根汗毛，我会杀你们所有人来陪葬，另外提醒你一下，你的子弹根本连皮别想碰到他！”

顾立明闻言，手中的枪竟然颤抖了一下，他不知道子弹是否能打中地上的这个人，但是他相信楚云升有能力杀光他们。

赵小姐的父亲此时连忙站了出来，劝阻道：“顾连长，不要冲动，我想大家是否可以冷静下来，谈一谈，这个时候，大家不应该互相残杀，小伙子，你说对吗？”

楚云升本来想说清楚自己只要吊坠而不是要人，被顾立明这家伙这么一搞，心里的邪火就上来了，居然还敢威胁我？你们不是以为我要强奸这个女人吗，那我就强奸她好了！

他提高声音说道：“没什么好谈的，之前说好的事情，等我和她办完事，就放你们走！”

“你！”赵小姐的父亲结舌道

赵小姐忽然松开楚云升的手，从衣服口袋里面迅速拿出一支手雷，拉开保险栓，冷冷地看着楚云升说：“你要坚持在这里的话，我宁愿和你同归于尽！

楚云升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女人还藏着这种大杀器，他倒是不怕这个东西，但是如果摧毁了吊坠的话，他后悔的哭都来不及。

这么一想，他就冷静了下来，那股子邪火就下去七七八八，自己最重要的是搞到没有损伤的吊坠，而不是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再者，他也只是一时激愤，真的要他去强行对那个女人怎么样，也不太可能，看看那个女人对他的冰冷厌恶的眼神就知道。

提升实力是第一位，古书对于楚云升来说就是实力的源头，所以任何时候，他都觉得古书的最为重要，那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凭靠！

楚云升松开了她，甚至连剑都收了回来，一个旋回，啪地一声，将余小海旁边的顾立明一脚踹飞，冷声道：“那个什么赵小姐，把你脖子上的吊坠留下，然后你们就可以走了，哦，对了，总有一天，我会去找你，去拿属于我的赌约！”

“吊坠？”事情变化的太快，赵小姐几乎没有反应过来。

楚云升心中一紧，恶狠狠地说：“这是我最后的底线，如果不留下吊坠，你们全部要死这里，一个不留！”

没有人敢怀疑他的威胁，楚云升刚才楼下虐杀三只赤甲虫，几乎没有费什么力气，当然他们并不知道楚云升消耗了三个量的元气。

赵小姐面色犹豫了一下，但仍然将吊坠掏了出来，解下放在手心里，抿了一下嘴，眼圈微红地说道：“这是我母亲去世后给我留的下纪念，希望你……”

楚云升明显的感觉到古书的跳动，伸手小心的接了过来，摆了摆手道：“你们可以走了！”

众人面面相觑，却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有挨了楚云升一脚的孙教授，实在是没有忍住对科学研究的心情，目光灼灼地看着楚云升的战甲，干巴巴地说道：“小伙子，你的这身盔甲可否让我研究一下？”

楚云升现在急着等这些人赶紧离开，自己可以拿出古书，研究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那有空理会这个曾经还骂过自己的老头，不耐烦地道：“走，走，走，全都赶紧走！”

见他又要发飙的迹象，赵小姐的父亲实在担心，赶紧拉住孙教授，不敢停留，从楼顶上纷纷离开。

楚云升见还有个女孩坐在那里，眉头一皱：“你怎么还不走？”

女孩吞吞吐吐地说道：“我，我不是和他们一起的。”

楚云升不想古书的事情被第二个人知道，想了想还是拉起她，指着楼梯口说：“这个我知道，不管怎样，现在你也到了离开的时候了！”

女孩惊慌地看了他一眼，想恳求又不敢，只好慢吞吞地，心不甘情愿地一样走下楼梯。

现在除了半死不活的余小海，其他人都走了，楚云升顺手灭了火堆，坚持了一下余小海的情况，见他还没死透，也帮不上什么忙，只好作罢。

他清理了一下战甲，找个干净的地方坐下，刚拿出古书和吊坠准备研究一下。

却听到楼梯道上的声音越来越重，楚云升暗骂一声，这帮孙子又跑上来了！

不过，他很快就知道这些人为什么又要上来，楼下的街道上，有超过五只赤甲虫，正在大摇大摆的追杀一辆面包车，面包车一头撞在墙上，虫子蜂拥而至，接着就听到撕心裂肺的惨叫，和飘过来的阵阵血腥味！

感谢一下编辑黄昏大大给飘火的首页小封面推荐，以及兄弟们的支持和中肯建议，关于主角性格，正在以高铁的速度前进，其他关于光的问题，下章解决。今夜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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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暗能量

楚云升靠在墙壁上抽着闷烟，他心情压抑不是因为这些人又回来了，而是刚才那些惨死的人的嘶叫，让他感到心悸，心悸的原因是虫子似乎越来越多，多到他修炼的速度远远快要跟不上的地步。

错救的女孩也跟上来了，或者说她压根就没走多远，她坐在楚云升和余小海一边，和顾立明的另外一边，似乎形成了两个世界。

楼下的凄厉的惨叫声，每传来一次，女孩的身体就跟着抖动一次，像是一只处于极度惊慌中的兔子一样。

楚云升有过这种感觉，那是他刚见到这些虫子杀人，吸食脑髓的时候，那时候，他的心脏就像不属于他的一样碰碰地乱跳。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敢说话，楚云升都不敢弄出声音，虫子对声音特别敏感。

四周很安静，安静到如同身在一片坟墓一样。

过了好久，楚云升感觉自己似乎打了一个盹，因为他是惊醒的，他依稀地又做了一个噩梦，他的头盔掉了，虫子正在吸食他的脑髓。

楼下的惨叫声已经没有了，远处隐约地有着几只虫子在游荡，周围没有什么声音，只有楼顶上女孩低声的抽泣，以及孙教授他们小声地讨论什么。

余小海依然同死猪一样，毫无动静，楚云升几乎都要放弃了，如果不是余小海的鼻孔还在呼气的话。

楚云升抬头仰望天空的时候，猛然发现原本漆黑一片的世界，仿佛透过一丝朦胧的微光，他心脏急剧地抽搐起来，赶紧拉开面罩，果然天空上隐约地出现了微细的弱光，虽然黑暗依然笼罩大地，但是那朦胧的弱光，却勉强地能够让人看见一些周边物体的影子，不至于一旦没有了火把电筒等光源就彻底瞎了。

这是怎么回事？终于要恢复到阳光时代了吗？楚云升激动的眼泪都差点掉了出来，不是他不够坚强，只不过是将脆弱埋藏的很深而已。

楚云升一跃而起，兴奋地推着死猪一样的余小海道：“小海，**的醒醒，变天了！有微光了！别装死了！”

“他暂时不会醒的。”孙教授杵着拐杖，走到楚云升面前，坐了下来，继续说道：“他正在觉醒，根据我们的研究，他的身体正在接受来自暗能量的改造，暂时还不会醒。”

“暗能量？”楚云升疑惑道，他本以为这个老头过来继续追问他的战甲，没想到是说这些东西，不过似乎这个名词在什么地方听到过，似乎是8号楼的那位专家曾经说起过。

孙教授点了点头，解释道：“是的，暗能量，宇宙中绝对的统治者，它同暗物质加在一起，占据整个宇宙结构的96%，甚至还要多。”

“你是说，他正在接受的就是这种暗能量的改造？”楚云升第一次听到除了古书外，有关修炼或是觉醒的问题，不过刚才踢了人家一脚，现在也不确定对方会不会说。

孙教授似乎没想那么多，叹了一口气道：“是的，但是，并不是所有的暗能量都具备这种能力，至于是那种暗能量导致人类甚至是动物的变化，我们还在研究之中。”

楚云升想起古书上说过，可以修炼的天地元气是在天轨封印破除后，才降临地球，为了印证这点，他故意问道：“那为什么在太阳消失之前，没有发生这些事情呢？”

孙教授笑道：“在阳光时代，我们能够捕捉到唯一暗物质只有中微子，但它在暗物质的世界所占的份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其他暗物质，以及暗能量都停留在猜测上，根本无法探测到，只有到了黑暗时代后，我们才大量观测到暗物质和暗能量，不过……”

楚云升听得正入神，连忙道：“不过什么？”

孙教授摆摆手，无奈地道：“现在告诉你了也无妨了，我们对暗物质和暗能量的研究，在太阳消失后的那一段时间进行了疯狂的研究，可惜时间太短，因为虫子的出现，导致研究的中断，所以无法确定很多东西，这是一门极其深奥的学科，如果人类彻底掌握这门学科，我相信不但可以对付了虫子，就是飞出太阳系，都是有可能的。”

楚云升暗暗点头，感觉孙教授的说可以用来改变人体的暗能量，似乎正是古书所记载的元气，也许是两个时代，或者两个世界的人对同一个事物不同的称呼吧。

当时他还在名都花苑8号楼的时候，楼上的专家和他说过冰拳男可能同暗能量中一种有关，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他看着侃侃而谈的孙教授，忽然想到他穿戴战甲踢他的一脚，岂是普通人类可以承受的？上次那个暴徒几乎被他成重伤，现在对面的顾立明同样还痛苦地捂住肚子。

难道他也是个觉醒的人？会有这么大年纪的觉醒人类吗？

他试探性地问道：“你也是……？”

孙教授微微一笑，自嘲道：“不错，我也是个觉醒的人，不过我的暗能量非常微弱，无法用来战斗，只是用来研究的话，也都很勉强！”

楚云升暗自惊讶，他一直以为自我觉醒的人，不管力量大小，都是可以战斗的，却没想到还有无法战斗的觉醒人类，自己对这些知识了解的实在太少了。

他相信古书上有，可恶的是古书上那些古怪的字符，自己常常为了一个字符的涵义，绞尽脑汁多少次，也未必能猜得透，如果有一本字符字典就好了，他时常这么想。

孙教授不知道楚云升肚子想的有很多，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余小海吸引住了，咦地一声道：“你朋友的觉醒很奇怪，根据我们以前观察过的几例，这种觉醒过程相当危险，你朋友显然应该是支撑不了暗能量暴动的情况，但是为何偏偏这些暗能量又被压制住了呢？”

楚云升心头一动，难道是六甲符压制了余小海所谓的暗能量暴动？不过他可不想说出来，虽然有点感谢这个老头给他透露这么多信息，甚至觉得有点抱歉刚才踢了他一脚，但是他绝不会将他赖以生存的宝贝透露出去，古书现在就是他的命根子。

孙教授又说了一句让他发寒的话：“可惜现在不是在实验室啊！”

楚云升的脸色变的有点难看，孙教授很快就发现了，似乎明白楚云升的想法，竟然轻轻笑道：“你们这些觉醒的人，总把科学家的实验想的那么恐怖，对于人类的研究，起码在我的学术生涯里，还没有见到传言中把你们切片的事情！”

楚云升没想到这老头把他也看成自然觉醒的人，不过他也不辩解，这样最好，省的别人知道自己另有蹊跷。

听老头这么说，楚云升讪笑一下，不置可否，余小海现在死活不知，也不知道还需要多长时间，部队的72小时撤退时间越来越近，让他很烦心。

他对老头有了一些好感，毕竟告诉了他很多关于黑暗时代的现代知识解释，所以他自己饿的时候，以半块面包作为诱饵，让老头把他知道的所有关于觉醒人类的情报都说了出来，让楚云升放心不少的是，老头知道的自我觉醒的人中，还没有人超出楚云升的能力范围。

这时候，死猪一样的余小海终于有了动静，啊地一声，挣扎着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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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三支箭

余小海的觉醒成功了。

看着孙教授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楚云升已经完全意识到六甲元符对于觉醒的重要性，在六甲符的防御下，极其危险的觉醒过程得到有效的防护，觉醒成功率大为提高，楚云升不用脑袋想，也知道这是多么恐怖的事情。

不过除了他自己，没有别人知道，连余小海都稀里糊涂的，以为是昏过去了而已。

楚云升一把拉起他，有点好奇地想知道余小海有什么天赋的能力，至于能量属性，看看冒出的那么多寒气就知道。

根据孙教授的简述，他见过人类觉醒最多的都是冰火两种属性，其他都是非常稀少的种类，像楚云升这种纯净的元气，孙教授根本就没有提到过。

不过这样也好，楚云升想可以让余小海实验一下是否可以使用自己的弓弩，这样两人一前一后，一明一暗，一攻一袭，存活的几率将大大提高。

楚云升对觉醒人类几乎一窍不通，反而在热爱研究的孙教授的指导下，余小海做了各种尝试，结果让孙教授有些所望，余小海觉醒的能力很普通，制造出一些冰雨，不要说杀虫子，就是杀老鼠恐怕都有些困难。

不过楚云升倒觉得无所谓，那些天赋能力的觉醒人类，那个不是古书上说的天纵之才，就余小海这歪瓜裂枣的，能觉醒就已经是祖坟冒烟，上天开眼了。

最关键的是，楚云升有元符，并不需要他一定要有什么天赋能力，只要他是冰属性的能量就行，冰属性才能射出寒冰箭！

余小海一开始从孙教授嘴里得知自己什么觉醒了，非常兴奋，结果几下子折腾下来，得知这样的结果，很是沮丧，虽然孙教授安慰他，只要坚持锻炼下去，就一定能够获得强大的战斗能力。

“楚哥，我是不是特没用？”余小海叹气道。

楚云升一把拉起他，神秘地道：“走，给我来！”

说完不管余小海等人的反应，带着他一阵旋风似的冲入了楼下，选了一个房间，运起元气，踹开房门，好在里面已经人去楼空。

楚云升将弩弓拿出来，问道：“你会用弩弓不？”

余小海纳闷地望着楚云升拿出的弩弓，很快就被上面的古怪的符文都吸引，好奇道：“楚哥，这是什么？”

“你别废话，现在问你能不能射的准？”楚云升提醒他道。

余小海翻了一个白眼，傲气地道：“楚哥，你忘了？去年我追思君的时候，在她们俱乐部花了多少银子啊，虽然不敢说是专业，但怎么也是业余高手啊！”

楚云升想起余小海的上个女朋友还真是什么俱乐部的，当时还拉过自己办会员卡，时间长了，就给忘记了，想不到这小子泡妞的钱也没算白花，于是点头道：“别啰嗦了，按照我说的做，将你体内的那些能量注入弩弓中，然后射一箭给我看看，对着里屋的沙发。”

余小海迟疑了一下，不太明白楚云升想干什么，于是问道：“这是做什么？”

楚云升知道这事一时根本说不清，而且也不想多说，回答道：“赶紧按我说的做，现在没空解释那么多！”

余小海连忙说：“OK，OK，楚哥，你吩咐，我照办！”

上弦，拉弓，比楚云升娴熟几分。

随着余小海的能量注入，楚云升发现弓弩丝毫没有反应，这是怎么回事？

嗖！

箭支噗地插入了沙发，破了一个大洞，连一个冰渣都没有！

余小海莫名其妙的看着楚云升，难道和沙发有仇？

楚云升拿过弓弩，一拍脑袋，刚才一着急，忘记换元符了，原来封印在弩上的寒兵元符的符封，是箓传的他自己的气息，别人根本激活不了。

现在体内只剩下三个量的元气，如果箓制新的一阶无主寒兵符，武装余小海，需要消耗他两个量的元气，不过，即便余小海体内能量再少，只要能放出两只满能量的寒冰箭，冰冻住的赤甲虫，他不用元气单凭千辟剑都能杀死，这样加上自己体内最后一个量的元气，还是能杀三只，他就不亏，如果余小海能放出三只以上的寒冰箭，他就赚了！

试验，继续试验！

楚云升当机立断，交待余小海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上个厕所。”

他目前还不想将自己箓制元符的能力泄漏出去。

余小海虽有点奇怪，也没有在意，随口道：“我在这等你。”

楚云升在卫生间，迅速的掏出自己的箓符工具，一阶的寒兵符因为要更换，他箓制过几次，已经比较熟悉，加上符封为无主，变得更加简单，很快就箓制完毕。

如果他现在是二元天的境界的话，甚至可以专门将余小海的气息加入符封，这样除了楚云升这个制作人，只有余小海一人能使用特制的元符。

将无主寒兵符封印在弓弩上，楚云升出来递给余小海，信心十足地说道：“再试试，按照刚才我说的做。”

“还试？”余小海咕噜道，不过见楚云升瞪了他一样，也就不敢说什么了。

余小海的能量刚注入弩体，楚云升立刻感觉到寒兵符被激活了，随着急促的箭鸣声，箭支带着阵阵地寒气，一头扎在沙发上，寒气以看得见的速度冰冻了整个沙发，成了一个冰雕沙发。

扑通！弩掉在了地上，余小海见了鬼一样望着冰雕沙发。

楚云升很满意这个结果，再次说明了他的寒兵符的威力，只要提供足量的元气能量，就能发挥出寒冰箭这一战技，当然前提是使用的是楚云升这种纯净元气，或者是冰属性元气能量，如果换了火属性的元气，恐怕一块冰渣也放不出来。

“你还能注入几次像刚才那样的能量？”楚云升还要搞清楚，余小海究竟能发出几箭。

“最多，最多一箭，刚才和孙教授试验的时候，用掉了一些。”余小海想了想说道，他不是笨蛋，很快就明白过来是楚云升的弓弩有蹊跷，从阳光时代楚云升神通地预言开始，他就觉得楚云升让他越来越来看不懂了，他很聪明，于是也不乱问了。

楚云升摸着下巴，哦了一声，他推测余小海大概最多能射出三支寒冰箭，虽然比他当初还惨，但也不错了，起码多了这三支箭，自己又可以消除三只赤甲虫的威胁，他自己满元气的时候也只能杀掉九只而已，加起来他就可以对付十二只虫子！

况且，余小海还算是自己比较信得过的朋友。

不过，自己对自我觉醒人类的锻炼方式不是了解得太多，现在也已经知道余小海的能力，楚云升想了想，说道：“你现在上楼去找孙教授，看看他有没有办法教你提高能力，不过刚才的事情就不要和他们说了。”

余小海明白楚云升可能还有什么事情，他现在也很聪明了，不再乱问，笑笑道：“楚哥，我又不二，这个我自然明白！”

楚云升点了点头，想起余小海也折腾好久没吃东西了，拿出一些食物，叫住转身要走的余小海，：“差点忘了，我这有两袋饼干，你拿上去，那老头万一要是不肯说的话，你用饼干套他，另外用剩下的饼干帮我向那些士兵换些手枪子弹，九毫米的那种普通子弹，剩下的面包和水，你自己抓紧时间吃，过一会我们俩可能随时就要撤离！”

今天七夕，祝大家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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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五幅地

楚云升要换子弹也是做万全之想的考虑，多一个武器，不管威力大小总归让他安心。

余小海愣了一下，他不知道楚云升从哪里变出来的这些东西，越发觉得楚云升的神秘。

他有些激动地拿着这些东西，眼圈微微发红，他心里清楚，如果不是楚云升及时出现的话，他知道自己恐怕早没了性命。

现在楚云升又交给他这些的食物，可见对他的信任，这些食物有多重要，余小海非常清楚，为了一块饼干他差点没被人家打死！

余小海蠕动了一下嘴，正色道：“楚哥，你放心吧，我一定帮你榨干他们的子弹，我一定好好锻炼自己的能力！”

楚云升笑道：“别他妈的恶心了，我这么帮你，也是希望你有能力帮到我，赶紧去吧！”

余小海走了，他关好大门，寻思是该要仔细研究一下古书和吊坠的事情了。

等他拿出古书的时候，发现吊坠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个吊坠链子，楚云升明明记得自己把吊坠绑在书上的，他急忙翻遍了物纳符空间，也没有找到，心道，难道被古书吸收了？

再看古书，却发现原来一直灰暗的封面隐隐约约出现了一幅画面，下面出现一些字符，楚云升连猜带读，只读搞懂了前半部分的大概意思：

写这本书的前辈，危在旦夕，最后之期，得附近人类部落的照料，他推算出五千年后天轨循至，人间汹汹，但自己命不久矣，所以告知附近人类部落，希望能流传下去，警戒后人。

人类部落苦苦恳求他传下化解之法，这位前辈念及部落的照顾之情，临死前将毕生所学炼制成这本书，并将自己一生收藏和炼制的宝物封存于一处。

随后将古书传于当时附近的人类部落，随人类变迁而传承存世，不至深埋地下，以确保天轨恢复的时候，得到此书的人类能继承他毕生所学。

另外一面，为保存自己的封存宝物，在天轨恢复以前不被持有古书的人类提前发现，以免散落人间。他将封存宝物位置的地图从古书上分离出来，分割成五幅，封印入玉石，分别传于其他部落，以求五千年后，得此书者，收集齐五幅地图，取出他毕生所藏，与天抗争！

只有五千年后，天轨恢复，此书得天地元气后，才会地图之间才会相互感应，才能相互融合，到时，一旦封印入玉石的地图出现在书的附近，书自会出现异状，以提醒得此书的人类。

这位前辈在此处注释道，他本想以秘法将地图隐入书中，待五千年后自行现出，省去届时人类四处奔波收集地图之苦，可惜当时天轨已封，炼制完此书以及封存宝物后，他体内灵力不足，伤势加重，无法补充，已经无法施展这一消耗极大的秘法，只能勉强将地图封印入玉石，甚至来不及将字符的涵义教导给照料他的人类部落，而只能空留遗憾于世。

他提醒五千年后得此书的人类，必须早日收集到五幅地图，取出宝物，否则一旦更为强大的天外邪魔赶到人间，以人类的修炼速度，只怕无力抵抗。

再往后面这位前辈交代的事情，楚云升已经无法辨识，但仅仅是这些东西，就让他心惊胆颤！

天外邪魔？是什么东西？楚云升知道不是虫子，因为虫子古书上是异空间生物，这些字符不一样，楚云升还是能确定的。

也许是更加强大的生物吧，楚云升暗自猜测，古人和现代人对同一事物的解释，往往相差很大，比如古书上的天地元气，孙教授则认为是宇宙中暗能量中的其中一种。

楚云升想想自己现在对付虫子都战战兢兢，能为前辈成为天外邪魔的东西，那会厉害到什么程度？

他此时一面为自己得到这位前辈五千年前的古书而暗自庆幸，一方面又陷入对未知的恐慌。

这位前辈究竟是何人？

什么又是灵力，不是元气吗？

前辈这样如此强大的人物都重伤不治，难道还有更加恐怖的东西？

五幅地图还有四幅要去哪里寻找？

那么，我又该怎么办？

楚云升的脑袋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轰鸣而过！

却没有答案。

如果他之前或许为自己取得的一点成绩而稍有一丝沾沾自喜的话，此时已经被彻底摧残成碎片！

他发现自己依然如此的渺小，弱小，无力！

好在他还有时间，虽然很紧迫，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否则前辈也不用留下这么多的东西！

可是大千世界，让他去哪里寻找剩下的四幅地图？

楚云升毫无头绪，索性也不再想，抓紧提高自己的实力才行，否则就是碰到地图，也未必有能力得到。

正准备收回古书，未想到古书此时再次发出光芒，可能是和第一幅融合完毕吧，楚云升心道，却异常地发现古书大举的吸入天地元气，如同上次一样，带动周围天地元气的动荡，他心中一动，连忙坐下来依循法则进行修炼，古书就放在身前。

大约只有短短的三十秒钟，楚云升惊骇地发现，他体内的元气急剧增长了近六个量的水平！相当于他正常时期连续不休息修炼七十二个小时！

前辈真是太强大了！这是楚云升唯一的念头。

可惜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他根本无法控制古书自主吸取天地元气的时间，纯粹是靠运气。

元气暴涨让楚云升兴奋不已，他在给余小海箓制完寒兵符后，一直为体内只有一个量的元气而感到担忧，现在倒是意外的解决了，让他心情大好。

现在又有了七个量的元气厚度，楚云升决定好好的打算一下，不能乱来了，马上就要抓紧时间出城，自己手里没有几张随时可以补充元气的摄元符，总是觉得没有安全感！

他现在要保留六个量的元气去制作二阶的摄元符，只能利用多余出来的唯一的一个量，但是他赤甲虫的尸体只有四只，一是在大队人马撤退的时候遇到虫子，杀了一个拦路的赤甲虫，后面三只自然是在这栋楼里杀的。

一张摄元符可吸入六只赤甲虫的元气，前面几次情况紧急，被逼无奈不得不使用未充满火焰纹的摄元符，去补充到他体内，造成巨大的浪费，让他心疼不已。

他现在不想再浪费元符的空间，因为还有个余小海这个助力，他自己用元气杀一只，再让余小海冰冻一只，现在两人的极限都是一人一只，所以搞到两只虫子就得赶紧收工，回来箓制摄元符。

定好主意，楚云升担心夜长梦多，赶紧收拾一翻，上楼去找余小海。

还没到楼顶，楚云升就听到他最不喜欢的顾立明大尉的声音：“小兄弟，十发子弹换一块饼干，已经使我们能做到的极限了！”

今天小爆发一下，三更，下午和晚上还有2次更新，感谢各位兄弟们的大力支持！再恳求一下收藏和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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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继续战斗

接着是余小海懒洋洋地声音：“什么，十发？你还不如开枪毙了我，直接抢好了！”

顾立明显然已经没有了最初和楚云升说话的那股傲气，着急道：“小兄弟，我们私下和你交换子弹，已经是违反军纪了，而且，我们也要留一些子弹保护教授他们，希望你能够体谅一下我们的处境！”

余小海不急不慢地说道：“话不能乱说，我可没逼着你们违反军纪和我换饼干哦，既然你害怕被处罚，我看还是不要换的好。”

说完，就传来他故意嘎吱嘎吱吃饼干的声音。

有个男人的声音说道：“我们还有些金银首饰，拿来和你换可以吗？”

余小海像是遇到什么最可笑的事情，却又不敢大声的闷笑道：“我说赵先生，你觉得现在人民币、美元以及黄金还能买到一块饼干吗？你还真是……咦，楚哥，你上来了？”

楚云升从楼道里走了出来，点了点头，目光一扫，众人都围在余小海周围，却都不敢动手抢他手中的饼干。

这些人畏惧的就是楼下楚云升的恐怖能力，余小海敢如此大胆说话，也是依仗着就着他。

楚云升一出现，除了孙教授，其他人自动倒退两步，看着他的眼神极其复杂。

“子弹搞定了吗？”

他一开口就是问子弹，让顾立明双眼终于一亮，直觉的以为，楚云升似乎非常需要子弹，刚刚已经准备松口的筹码，他暗暗地计划再减少两个，现在子弹对于他们来说也是极其珍贵的东西。

余小海绕了绕头皮，不好意思地说道：“这些人太抠，我还再谈！”

顾立明定了定心，信心十足地说道：“小兄弟，是你开的价太高了，我们再谈谈……”

楚云升其实只是简单想知道余小海换到子弹了没有而已，他现在急着去偷袭虫子，子弹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直接忽视了顾立明的话，飞快地说道：“不谈了，小海收拾一下，马上跟我走！”

此言一出，不但顾立明愣住了，他身后的孙教授，赵小姐等人也俱是一愣，他们刚才甚至还在商量，如何想办法请这个人护送他们去军方大营，没想到这人一上来就要走。

余小海愣了一下，凑了过来，小声道：“楚哥，子弹不换了？他们就要认输了，等一下就好……”

楚云升摆了摆手道：“不换了，来不及了，你把弩拿好，我们边走边说。”

余小海是最早知道楚云升诡异地预测到黑暗时代的人，对楚云升的特殊能力，随着各种事情的发生，已经非常信赖，他也不再多说，收起饼干，就要跟楚云升下楼。

“等一等，等一等，两位！”顾立明慌了，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伸手拦住楚云升，急忙道。

楚云升抬头严声道：“顾连长，我敬重你这身军服，和你身后兄弟的拼死的勇气，以前的事情我可以不追究，但是请你注意不要再继续激怒我……”

孙教授连忙劝道：“小伙子，顾连长也是为了我们着想，你多多包涵。”

楚云升对这个老头有点好感，老头不但透露了很多关于暗能量的事情，也讲到了一些关于觉醒人类的事情，对他多少有些帮助，而且这个老头其实人也不错，也没计较楚云升踢了他一脚，而且楚云升给他的半块面包，都让老头分给了这个十来个人，只是对于这么多人来说，无疑是杯水车薪。

“看在孙教授的份上，一块饼干十颗子弹，愿意的话，现在就换，我还有其他事情。”楚云升也没空和他们磨嘴皮，一个两个子弹，还不值得他浪费时间在这里。

其实顾立明他们几个也没多少手枪子弹，还得留下一些防身，搞了半天就换了四块饼干，让楚云升郁闷了的半天。

下楼的时候，楚云升才想起来问余小海道：“老头知道你的锻炼方式吗？”

余小海苦苦一笑道：“老头不知道，他们原来就是在做这方面的实验，现在都中断了，只是建议我尽量多使用能力。”

老头不知道，楚云升也不知道，只能以后慢慢观察再做打算。

“跟你说个事，等会你跟着我去杀两只虫子……”

楚云升边下楼梯边说着，忽然发现后面没人了，心中警觉，回头一看，余小海还惊吓在拐弯的台阶上。

他愣了一下，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当初面对赤甲虫的时候，也比余小海好不了多少，推己及人，倒也觉得没什么了，解释道：“你别紧张，我慢慢和你说……咦，你怎么跟来了？”

楚云升刚才心里只顾着想如何搞到两只虫子，没注意到那个错救回来的女孩也跟着他俩下了楼。

女孩还没说话，余小海担心地抢着说道：“楚哥，杀虫子，有危险不？”

楚云升把目光移到余小海身上，肯定地说道：“有！任何时候都有！只要面对虫子，永远都有！现在这个世界，没有不危险的事情，如果你连面对这点危险的勇气都没有的话，你还准备怎么生存下去？”

余小海被他说的有点害怕又有点羞愧，迟疑了好一会，才咬着牙说道：“楚哥，你说吧，咱怎么干，我听你的！”

楚云升走过去拍了拍他肩膀，点头道：“等会视情况再看，只要有这份勇气，再难的时候咱们也顶得过去！”

外面虫子现在变得很多，最近的一处起码有六只虫子，以他两个现在的情况，根本惹不起，不能力敌，只能智取，楚云升刚才就是一直在为这个事情伤脑筋。

楼外面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尸体，其中一具上还趴着一直老鼠，边撕咬着尸体，边警觉的打量着四周。

天空有了一丝微弱的微光，但也是仅仅一丝而已，周围情况并不能看的特别清楚，楚云升不得不继续使用夜视仪。

女孩被楚云升打发回去了，他甚至都不知道对方的姓名，没有必要冒险带着她，他和余小海完全是一次恐怖行动，多个人就是多一份累赘。

楚云升选择的战场就是一公里外的商业街，那里有至少五只赤甲虫在撕咬人类脑袋。他没敢靠近，绕着一边选定了一座狙击大楼，过一会准备让余小海在五楼打开窗户，用弓弩射击商业大街上的赤甲虫。

然后，和余小海一起，潜伏到相反的方向，起码有两公里外的楼群，选了两栋间距足以超过赤甲虫的弹跳能力的大楼。

两人分别爬到两个楼顶上，观察了一下地形，让余小海用弩，将以前自己拉着身体用来从空中偷袭赤甲虫的绳子，射到自己这边的大楼，找地方打上死结固定好。绳子的另外一段，绕在对面楼顶的角上，方便随时解开。

布置好退路，楚云升一刻不敢停留，同余小海又潜伏回商业大街那边选定的狙击大楼。

楚云升给了余小海一块手表，让他独自一人潜上五楼，约定十分钟后，自己将展开对六只虫子的挑衅，让余小海趁乱使用寒冰箭冰冻一只。

晚上还有一章，将加快情节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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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女孩是谁

楚云升告诉余小海，如果自己一个小时还不能回来，就不要等他了。

他唯一的凭仗就是战甲的防御能力，希望能顶住五只赤甲虫的疯狂攻击。

外面光线非常昏暗，余小海在五楼根本不可能看清楚赤甲虫，必须要楚云升施放光源。

但是当楚云升打开手电筒那一刻，就是预示着赤甲虫的攻击，马上就会如同**般的袭来。

楚云升连着深吸了三口气，打开绑在肩膀上的电筒，从墙角弹跳而起，落在不远地车顶上。

赤甲虫立刻就发现了他，丝毫没有迟疑的扑了过来，楚云升大吼一声，像是自己壮胆，也像是提醒楼上的余小海。

千辟剑当头劈中一只赤甲虫后，另外四只立刻将他团团围住，纷纷举起刀腿猛烈地从头划下，战甲上传来刺耳的摩擦声。

即便他有战甲的防护，同时面对四只赤甲虫的劈刺攻击，楚云升的体内震荡不已，十分痛苦，眼见一直大钳子，就要将他夹住，他丝毫不敢犹豫，奋力一跳，越过赤甲虫头顶。

此时，楚云升感觉等了好久的寒冰箭到了，快速冰封了其中一只赤甲虫，他坚持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稳住赤甲虫，好让余小海射出这一箭。

既然得手，楚云升立刻实施逃跑计划，当然前提是完全吸引三只虫子对他追击，防止暴露余小海，这个时候的余小海在三只虫子面前只有死路一条！

战甲因为四只赤甲虫猛烈攻击，有些地方竟然出现了损坏，不过，此时楚云升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他飞速的在大街上奔驰，后面跳跃着三只威猛的赤甲虫。

人虫竞速，正式开始！

楚云升仗着自己体积远小于赤甲虫，灵活地在汽车间穿插，有的时候甚至钻入大楼，然后破门而出！

三只赤甲虫紧跟不舍，像是对楚云升有了极大的兴趣，中途连续遇到两拨人类，赤甲虫都没有丝毫停止追击的意思。

当然，如风一般掠过的楚云升和虫子，吓得这两拨人掉头就跑，无影无踪。

楚云升按照原定的计划，渐渐将虫子引出了很远，来到自己设置绳子的大楼，以疾风一样的速度，快速上冲，三只虫子死咬在身后不放。

他现在体内虽然还有六个量的元气厚度，但是绝对不能动用的，所以即便他能够杀掉后面的三只虫子，他依然选择按计划撤退，现在一个量的元气都不能浪费。

当楚云升气喘吁吁地跃上楼顶，三只虫子紧随其后，甚至其中一只虫子的钳子，差点夹住了他的屁股！

他就势顺着地上一滚，一把拉起松松绕在角柱上的绳子，想都没想，纵身跃下！

掠过两座大楼的中间，楚云升咣当地一声撞碎了对面大楼的玻璃，冲入进去。

而拿三只虫子，还站在对面楼上疯狂地叫嚣，似乎心有不甘。

楚云升相信虫子的智慧，从他第一见到虫子爬楼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些畜生不是笨蛋，所以即便他暂时隔离了虫子，也不敢掉以轻心，连忙顺着大楼的楼梯飞速的而下。

虫子果然很聪明，试探性从外墙朝下爬，比起大街上飞跃，速度并不快，但是楚云升却丝毫不敢大意，乘着虫子还在下降，自己赶紧在黑暗的掩护下逃之夭夭。

他不知道虫子会不会折回去，但是他一定要这回去，这次费了如此大的周章，不就是为了那两句赤甲虫的尸体？

赤甲虫死后，体内元气会慢慢消散，所以楚云升依然加速他苦命大腿，兜了一个圈，有返回了商业街。

两只虫子，一只被冰冻住，暂时还没有解封，另外一只被楚云升劈斩而死，倒在路边上，他连忙用千辟剑剁了冰冻赤甲虫脑袋，将两句赤甲虫尸体收回物纳符。

太紧张了，楚云升甚至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立刻爬上余小海在的五楼位置，他马上必须制作一张摄元符。

其实他本打算出发前制作的，但是如果那样的话，他刚才只剩下一个量多一的元气厚度，杀掉一只虫子后，在逃跑路线上如果发生什么意外的话，他就死翘翘了！

为了安全起见，楚云升选择了最保守的办法，任何时候，他都觉得保命最重要。

他在楼下，透过夜视仪见到两个人影，顿时有点担心。

于是小心地爬上五楼，这里曾经是一个手机城，柜台散乱在四周，楚云升刚进门，就听到余小海在里面紧张地问道：“是谁？”

楚云升听到他的声音，放心许多，回答道：“我！”

余小海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打开微弱的电筒，望着战甲有点受损的楚云升，关心道：“你受伤了？”

楚云升摇了摇头道：“没有，不要紧，我们马上要转移一个地方。”

余小海似乎犹豫了一下，迟疑道：“楚哥，那个女孩又跟来了！”

楚云升茫然道：“那个女孩？”

余小海无奈地解释道：“就是我们错救的那个！”

楚云升一愣，奇怪道：“她怎么跟来的？跟着我们干什么？”

余小海忽然眨了眨眼睛，神秘兮兮地道：“先不说这个，你知道她是谁吗？”

楚云升没空和他打屁，不耐烦地说道：“快说！”

余小海进去将女孩拉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张海报，把海报展开放在女孩旁边，兴奋地说道：“你看看。”

楚云升的电筒已经被虫子破坏了，拿起余小海的电筒，粗略的一看：2012年贺岁科幻大片：黑暗时代？什么乱七八糟的？

余小海指着海报上的人，对着女孩，说到：“你再看看。”

楚云升嗯了一声道：“是长的蛮像的。”马上又说道：“你到底想说什么，有屁快放，时间紧迫！”

余小海郁闷地叹了口气：“楚云升这女孩不就是林水瑶了，你还没看出来啊！”

楚云升眉头一皱，道：“林水瑶是谁？你新追的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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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你是一个演员

余小海呆了一下，失声笑道：“楚哥，你真幽默。”

楚云升鄙夷的看了他一眼，道：“你以为你是什么好鸟，行了，赶紧走吧，别瞎啰嗦了！”

余小海对着女孩做了一个无奈的动作，道：“你看，我就说过我哥不知道你，你还是别跟着我们了。”

“我一定要知道她是谁吗！”楚云升忽然说道，他大概也听过这个名字，只不过有点模糊，他现在脑袋里面全是虫子和逃命，前两天他还见过电视上的著名主持人横死在虫子的钳子下，也没什么感觉，全世界陷入混乱，谁还管谁是谁，谁能保住性命，谁才是老大。

余小海讪笑两声，知道自己似乎有点无聊，闭上嘴巴，跟在楚云升后面。

“你们能带我一起走吗？”林水瑶在后面抱着一丝希望说道。

余小海在指了指前面的楚云升，那意思就是你跟他说吧。

楚云升担心她继续跟着他和余小海，想了想说道：“如果你和小海一样自我觉醒了，对大家就都会有帮助，我们可以考虑搭伙一起撤退，但是现在的情况你也清楚，你跟着我们，大家都会有危险，所以……”

眼见楚云升就要拒绝他，林水瑶连忙抢着说道：“我知道一个吊坠玉，和你在楼顶上要到的那个一样！”

楚云升心头一惊，道：“你说什么？”

林水瑶看着楚云升的眼睛，肯定地说道：“就是那个女人的吊坠，她交给你的时候，我就在旁边，我见过和它一摸一样的吊坠玉。”

楚云升瞳孔甚至收缩了一下，地图的事情对于他非同小可，而且他根本毫无头绪，这个女孩竟然声称自己见过同样的吊坠玉，他心里非常怀疑，第一反应就是女孩骗他，目的就是让自己带上她，那是巨大的风险，大到他的行动计划都要重新修正。

他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林水瑶，想要找出她说谎的证据。女孩的眼睛却始终紧盯着楚云升，丝毫没有慌张和躲闪。

就像一场无形的较量，相信和不相信两种心理，在双方眼神中短兵相接，相互厮杀。

楚云升真的看不出来对方的破绽，但他的怀疑不减反增，因为他知道对方是一个演员！

他毫无波动地说道：“我如何能相信你？”

林水瑶轻轻一笑道：“你感觉我是在骗你吗？”

楚云升冷笑一下，提醒道：“别忘记了你是一个演员！”

林水瑶一愣，马上就明白过来，露出一丝无奈的尴尬，接着，秀眉一拧，指着楚云升的佩剑硕大：“你其实不用想的这么复杂，对于你的能力来说，如果一旦发现我说了谎话，随时可以用它杀了我。”

即使林水瑶把话说到这种程度，楚云升依然考虑了一会，正如他自己对余小海说得那翻话一样，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什么不危险的事情了，为了第二块地图，也许值得自己冒一回险。

楚云升点了点头，正声道：“我暂且相信你说到的话，但是你要记住你刚才所说的每个字，你现在可以告诉那块吊坠玉的下落了。”

林水瑶展颜一笑道：“是一位老总，将吊坠玉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他的儿子，那天的宴会正好我也在场。”她顿了顿，眼光闪烁了一下，继续说道：“据我所知，黑暗来临的时候，他们正在金陵城，至于具体的姓名，只要到了金陵城，我会立刻告诉你，希望你能理解。”

楚云升心中顿时出现一丝微怒，冷哼道：“你这算是威胁我吗？既然不信任我，那还怎么合作？”

林水瑶摇头道歉道：“对不起，我知道这样做不好，但是我真的害怕你们中途会丢下我不管，如果你站在我的角度出发，你也会这样做的对吗？”

楚云升不置可否，反问道：“你真以为那块吊坠玉对我很重要吗？”

林水瑶狡黠的一笑道：“在楼顶上的时候，我就猜到，你其实本来就是想要那个女人的吊坠玉，那个女人一上楼顶，你就一直盯着那个吊坠。”

楚云升吃了一惊，再次打量起林水瑶来，当时这个女孩根本没有说话，除了被顾立明用枪顶着脑袋，整个事情都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却没有想到她竟然如此心思缜密，一直都在默默观察他们。

这是一个聪明而谨慎的女人，楚云升只能这样想，在娱乐演艺圈混的女人又有哪个不聪明小心呢？

他也能理解对方的心理，如此极端危险的时代，相互陌生的双方，不可能迅速建立所谓的信任度，留着后手相互牵制是最好的办法。

但是他不打算接受这种隐性的牵制，让林水瑶自以为猜中了他的心思。地图对他来说的确很重要，但是四幅的缺口，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对聪明人，楚云升并不打算否认自己对吊坠玉的需要，他向林水瑶露出了一个自认为是伪善的笑容，简洁地说道：“你猜的没错，但可惜，我们观念不合，恕我不能和你合作，拜拜！”

说完就拉开大门一步踏出，他其实也怕自己受到地图的诱惑而反悔。

“你！”林水瑶俏脸一紧，却没有想到最终是这样的结果，顿时慌了神，楚云升可以不需要她提供线索，但是她现在却需要对方提供安全的保障，这是不平等的筹码，她也无可奈何。

林水瑶一咬牙，跟出了大门，对着楼道上楚云升喊道：“好吧，你赢了，我可以告诉你吊坠玉在谁手上！”

楚云升此时却丝毫没有听清楚她的话，他的心脏正在急剧的跳动，因为就在刚刚，他在楼梯转角的窗口，见到楼下街道上，有一个如同他在医院见过的那种裸体女人！

那是触手怪的标识！

他现在根本无法对付这种怪物，一旦遇见除了死就是逃！

林水瑶自然不知道这种突然的变故，以为楚云升是故意不理睬她，是有意想折辱她，但是她没有别的办法，她冒着巨大的风险跟着他们来到这里，就是希望能够以此能够搭伙同行，她强压着心头的委屈道：“你，你这是要我求你吗？”

楚云升此时担心的要命，生怕那个怪物听到一点声音钻进楼来，那里有心思再说这事，抬手一指林水瑶，压低声音，急道：“你闭嘴！”“禁声！”

他打着手势让余小海关掉手电，靠在对面的墙上，自己贴着墙，打开主动式红外源，小心的搜索整栋大楼，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动，祈祷着触手怪不要进来！

林水瑶虽然被楚云升骂了闭嘴，但是也觉察到楚云升的极度紧张，她莫名其妙的打了个哆嗦，她至少知道能让楚云升极度紧张的东西，那一定是比至少三只赤甲虫还危险的东西。

感谢兄弟们的大力支持，晚上争取字数多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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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出城开始

阳光时代有个有名的喜剧演员说过一段经典的台词：我饿了，看见别人手里拿个肉包子，他就比我幸福；我冷了，看见别人穿了一件厚棉袄，他就比我幸福；我想上茅房，就一个坑，你蹲那儿了，你就比我幸福。

如今楚云升就面对这个问题，当不远处乱哄哄地人群，吸引走了楼下那只诡异的触角怪，他忽然觉得自己比那群人幸福。

面对外面乱糟糟的情景，楚云升当即决定不再转移其他地方，那三只赤甲虫和触手怪一时半会，或者永远也不会回到这里，外面实在太乱了。

如此大的商场，想要寻找一件单间作为制符场所并不困难，楚云升将余小海和林水瑶丢在了单间门外，独自在房间里，接着手电的灯光，细心地箓制摄元符，他对这个过程已经轻车熟路，没有耗费多少时间。

将正好六只的赤甲虫元气吸收干净，楚云升清点了物纳符，里面剩余着大概十五只虫子的尸体。

战甲破损需要新的甲壳补充，他立即动手将赤甲虫的甲壳分离出来，取出战甲符将甲壳一一淬炼，直到破损的地方完全恢复如初。

新的摄元符摄满六只火焰纹，可以补充他大约十二个量的元气厚度，其中六个仍需要分配出来制作新的摄元符，他能用来杀虫子的只有六个元气量。

楚云升暗暗着急，照这样的消耗，他始终无法积累出多余的摄元符作为备用，为今之计，只能尽量靠自己修炼来辅助恢复元气，另外还有余小海可以杀死三只赤甲虫的份额，只不过余小海的能量恢复速度恐怕比他还要慢。

什么时候才能到二元天的境界呢，楚云升常常做梦都觉得自己到了二元天之境，只要区区两个元气厚度就可以制作一张摄元符，或者花上更多的元气制作三阶的可重复使用多次的摄元符。

一元天境界每次都要浪费六个量的元气厚度，去制作一张一次性的摄元符，让楚云升一直心疼不已！

要抓紧修炼自己才行！

修炼需要锤炼自己的身体各个部位，对元气完全吸收施放能力，所以他必须先用摄元符补充满元气，然后再消耗六个去箓制元符，最后将摄元符上剩下的一个半火焰纹元气吸收入体内，过程虽然繁琐，但是他已经习惯了。

当他有条不紊的依次忙好这些事情，推门出来，就听到余小海小声向林水瑶打听关于她的八卦新闻。

诸如她是否和某个男明星真的有一腿，又如她和宝岛的某个富豪的少爷是否有过约会等等，楚云升都不知道他那里来的那么多的八卦！

见到楚云升出来，余小海惊讶地看着楚云升恢复完好的战甲，啧啧称奇道：“楚哥就是楚哥，什么时候都能化腐朽为神奇啊！”

楚云升知道他嘴巴罗嗦，也不理他的马屁，径直说道：“我先说一下我的计划，你们两个有权利提出意见，但没有决定权。”

余小海倒是无所谓，一副你咋说咱咋干的样子。

楚云升也不管一脸平静的林水瑶到底在想什么，飞快的说道：“现在距离部队最后撤离不到五十小时，我们必须跟随大队人马一起出城，小海驾驶摩托，我做中间，林大演员最后！所有行动同一听我指挥。”

余小海表示完全没有问题，林水瑶却是秀媚微簇，心道：这个大男人居然好意思让自己一个女孩坐在最后面，自己坐在最安全的中间位置。

她却时不知道，楚云升坐在中间，起码可以依靠余小海稳定身形，利用一切可利用的时间去恢复他的元气。

不过林水瑶也没有说什么，她知道所谓没有决定权的提议权，基本就是摆设，自己没什么能力，还是顺从一点好。

不过，她最后依然莞尔一笑的反抗了一句：“请不要叫我演员，我其实是一个模特。”

楚云升挥了挥了，毫不在意地说道：“在我们老百姓眼里都一样。”

没等林水瑶辩解，楚云升变魔术地一样拿出许多食物，直看的她口瞪目呆。

余小海已经见识过了，毫无反应，反倒现出林水瑶大惊小怪了。

逃亡之路马上就要展开，三人必须补充好体力，尤其楚云升，战斗量巨大，消耗也非常惊人。

三根火腿肠，一个金枪鱼罐头，三块面包，两盒达能饼干，甚至还有几个真空包装的卤鸡蛋！

楚云升给余小海和自己一人又搞了一瓶红牛提神，他估计可能会连续赶路。

除了特别情况下，楚云升一般正常进食，食物对他来说比较稳定，但是对于余小海和林水瑶来说，就完全是另外一种经历了。

他一面吃东西，一面想事情，所以等他才吃下一半面包的时候，才“气愤”地发现余林二人已经瓜分完毕他喜爱吃的金枪鱼。

楚云升只能暗骂一声：都是吃货！

跟上人群并不难，每过一段时间，就有一群从附近匆匆路过，方向都是向西边的出城方向。

楚云升取出摩托的时候，这次林水瑶克制了自己惊讶，很好的表现除了平静的心态，反倒是余小海低声惊呼：“楚哥，咱那个摩托不是坏了么？你修好了？”

“这是新的。”楚云升解释道

余小海竖起大拇指，叹道：“楚哥，你说当初我要是听你的，倾家荡产地准备物资，那该多好啊！”

林水瑶这是第二次听到余小海谈到有关楚云升未卜先知的事情，眼睛闪出一道明亮，连忙竖起耳朵。

楚云升却没继续这个话题的一丝，他拍了怕余小海的肩膀道：“后悔无用，有这功夫多琢磨一下你那个废物能力，说不定什么时候还能废物利用起来。”

余小海脸一红，赶紧闭上了嘴巴。

楚云升小心翼翼地出了商厦的大门探看了一下，一路人数众多的队伍陆续不停的路过前面的街道，他招了招手，三人骑上摩托，朝着最近的一批人群迅速的靠拢。

这个一只奇怪的队伍，人很多，分很多批前前后后，都是年轻人。

楚云升正在暗自纳闷，余小海跟随队伍，已经迅速的和队伍中的一个女孩聊上了。

原来这是东申大学的学生，因为在12月23日的时候，学校学期尚未结束，学生都没有放假，后来连续的太阳消失，直到28日全球陷入黑暗，学校外地学生大都困在校园，直到现在接到通知，全校决定，大规模的准备向金陵城出发逃难。

学生的行动还是非常有组织的，在学校的安排下，教师和教师家属为两队，学生各系组合为单位，为各小队，在部队派来的坦克，以及十几个自我觉醒的学生掩护下。

东申大学是申城最大的大学之一，原有三万多名在校外地学生，听女孩的介绍，有很多人惨死在赤甲虫的攻击下，加上走散的人，现在一起出城的大约不到两万人。

楚云升心想，难怪这批人，前面看不到头，后面看不到尾，浩浩荡荡的。

现在天空时常有着朦胧地微光，是原来阳光时代的中午还好些，到了本来的夜晚就又是漆黑一片。

大量散乱的人类从楼房里钻了出来，加入这个庞大的队伍，人数变的越来越多，部队和校方的代表，站在在混乱的人群中，不停地喊话征召觉醒的人类，加入护卫队。

途中遇到过几次赤甲虫小规模的袭击，都被赶来的部队和觉醒的学生击退，当然死亡时不可避免的。

觉得字数少的兄弟，先收藏养着吧，过阵子就能杀了，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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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觉醒战士

楚云升也被征召了，原因是他的战甲太过拉风！

加入这些人群的时候，楚云升就没有刻意隐瞒自己和余小海的能力，他对自己的多少斤两非常清楚，既没有打算自以为的冒充英雄，也没有猥琐到要混在人群里靠其他觉醒的学生来保护自己。

他愿意被征召进入这个觉醒小队，还有一个简单的原因，他发现这人和士兵配合杀死的赤甲虫，完全可以解决自己的急需大量赤甲虫的窘境。

当初自己特别畏惧被别人发现自己的特殊能力，在名都花苑8号楼第一次杀死了三只赤甲虫，他甚至丝毫都没有敢声张出去，当时冰群男被荷枪实弹的士兵带走的场景，给他留下太深的影响。

随着事态的混乱和发展，越发超出了他自己的想象力，每天近乎在恐怖中度过，他不停的努力强大自己，既会为了一点点元气精打细算上半天时间，也会为了偶尔碰见落单的赤甲虫而暗自高兴很久。

原本的社会形态结构在这场史无前例的灾难中轰然崩塌，无所谓秩序，无所谓道义，保命和逃命成为整个恐怖之城的主旋律，自我觉醒的人类逐渐出现，甚至他都曾经击杀过一个这样的人。这都让楚云升深深地感觉到了人类世界规则和秩序的剧烈变化，他也渐渐地不在意刻意地隐藏自己的那一点能力。

“也许暂时加入他们，能获得跟多的赤甲虫吧。”楚云升心存希望的想，为了搞到个多的虫子，自己都快要发疯了。

这只觉醒护卫队，全部集中在一辆军方大卡车上，楚云升猜想是为了前后救援方便，对于觉醒的人类来说，只要轻轻一跃，就可以毫不费力地从卡车上跳出，直接投入战斗。

卡车上横七竖八地坐着十几个人，楚云升没来得及去仔细看，他的目光越过这些人，看见靠近卡车头的位置，坐着三个年纪比较大的男人，对着面前的一张图纸，激烈地进行争论。

被一起召集过来的，除了楚云升三人，还有另外两个男人，都是在东申大学大规模的转移中加入进来的。

被召集入伙，对于普通的觉醒人类来说，抱团面对赤甲虫，安全性远比独自面对赤甲虫要可靠的多。

楚云升靠在车栏上，他身穿战甲，坐在车板实在有些不便，安静地打量这些人。

车头的后面安置了车灯，整个车上虽然不能说很明亮，但是也足够大家看清楚对方。

领着他们五人过来的代表，从人群挤到车头位置，和一位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耳语了几句。

中年男人打量了一下他们五人，敲了敲桌子，大声说道：“大家安静一下，安静一下，欢迎一下新加入的五位觉醒战士。”

没有想象中的鼓掌，也没有热情洋溢的欢迎语，只是一片安静，似乎仿佛就当五人是空气一样。

楚云升除了对所谓的“觉醒战士”一词好奇外，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大家都不熟，在这种气氛极端紧张的逃命危途上，信任很难短时间建立得起来。

中年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眼睛，对着他们五人严肃地说道：“既然你们决定加入觉醒护卫队，有些事情我们需要向你们了解，当然我们也会让你们了解一些事情。”

楚云升等人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中年男人接着做了自我介绍：“我是东申大学物理系的教师：张自成，你们可以叫我张老师，由我负责大家的行动安排和指导。下面我想了解一下你们五人的能力，请你们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姚翔，姚明的姚，刘翔的翔，我的能力是火轮斩，可对付三只臭虫！”

一个胖胖的年轻男孩第一个说道，虽然从他的体型上完全看不出来和姚明刘翔有任何相似之处。

“我叫丁颜，我年纪比你们大，你们叫我老丁好了，我的能力也是火，不过要使用手枪才能施展，大约是两只虫子，我和小姚一直在一起配合。”

自称丁颜的男人大约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瘦瘦高高，长相也很普通，不会让多看一眼的那种，

余小海看了一眼楚云升，得到楚云升的一个肯定的眼神，跟着丁颜说道：“余小海，能力冰冻，武器弩弓，两只赤甲虫！”

这是楚云升和余小海商量好的，他俩对情况不了解，还是有所保留的一些好，余小海已经知道自己的极限是三只，虽然不多，楚云升还是决定让他少说一只。

余小海一介绍完毕，楚云升就接着说道：“楚云升，武器为剑，能力也是剑，六只赤甲虫。”

楚云升没有隐瞒自己的真实姓名，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说出六只而不是他最大的限度九只，一是他和余小海商量好策略，不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的老底，二是他现在的确只有六个量的元气，说六只也是对的。

他的话音刚落，本来十分安静的车厢，立刻有人窃窃私语起来。

楚云升在六甲符的提升下，耳力是何等的惊人，很轻松地就能到这些人议论：

“六只，吹吧，咱队长才能杀几只？上次差点丧了命，一共才干掉了五只……”

“本来看他穿的人五人六的，没想到是个吹吹……”

“我倒觉得这人有点邪门，你不觉得他这副盔甲有点眼熟吗？……”

……

楚云升暗暗郁闷，自己已经大幅度缩水了自己的能力，却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局面，不过他也不在意，他本打算说三到四个，后来想想，如果万一遇到战斗情况，自己一连爆发连斩六只，解释不过去，估计别人对他也会不太信任了。

余小海的两只变成三只，倒是好说，毕竟战斗中能力稍稍提升一个层次，也是经常发生的。

张自成敲了敲桌子，对着楚云升身后的林水瑶，说道：“安静，安静，还有一位，请你也说一下。”

林水瑶一愣，她没有觉醒，正不知道如何回答，楚云升抢先开口道：“她是我朋友，我答应将她送入金陵城，她是个普通人，没有觉醒，必须要跟在我们身边。”

其实林水瑶已经将吊坠玉的下落在路上告诉了楚云升，她此刻最担心的就是楚云升将他置之不理，此时听到楚云升这么一说，顿时充满感激地望了他一眼。

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男生，此时冷哼了一声道：“这辆车上，只有觉醒战士可以存在，大家都有朋友，如果都拉到车上来，还怎么做事？”

旁边一个女生拉着他道：“秦恒，你少说两句。”

楚云升没有理他，他看着张自成，这辆车上，楚云升知道做主的只是前面坐着的三个人，虽然他并不知道为什么这三个人能让这么多的所谓的觉醒战士俯首帖耳。

张自成沉吟了一下，为难地说道：“楚先生，对不起，我们的确有这样的规定，我们的目的也是为了护送大家安全抵达金陵城。”

楚云升笑了笑，他虽然知道了吊坠的下落，但他做不出过河拆桥的事情，既然答应了林水瑶，在他能力范围之类，他就不会抛弃她不管。

别人有别人的规则，这个队伍是他们建立的，秩序自然就由他们来决定，既然如此，楚云升也不是那种喜欢磨叽的人，提起千辟剑，摇头道：“既然这样，我就不耽误大家的时间了，我们下车。”

林水瑶用不知道从哪里搞的围巾遮住了小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再外面，不过衣服外形上还是能看出是一个女人。

张自成以为她是楚云升的女朋友，又见到楚云升为此一言不合就要离开，更加坚定这个想法，笑着解释道：“楚先生，你听我把话说完，你不用担心，我们大家每个人都有一些亲人朋友，都在后面的大巴上，这是学校给予觉醒护卫队的福利，我们会轮流安排队员去大巴上做警卫工作，你可以放心安排你的朋友先去那里。”

楚云升楞了一下，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安排，不过转念一想，这些人即便是外地的学生也起码有自己要好的男女朋友，不可能毫无条件地义务地为校方服务，而放弃保护自己的亲人朋友。

自己刚才似乎有点冲动了。

他尚未答话，胖胖地姚翔就凑了过来，低声对楚云升说道：“兄弟，别走，我听说东申大学教授们的研究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对我们这些觉醒战士能力的提升的帮助特别大！”

感谢兄弟们每日的打赏，推荐！

飘火抓紧时间码字，主角马上就要“发财”了，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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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诱人的大巴一号

楚云升不是笨蛋，如果既能安排好林水瑶，又能了解到一些教授们的研究，更加重要的是还能搞到更多的虫子，他也不想拒绝，这是也是他加入这只护卫队的初衷。

卡车后面跟着好几辆的大巴车，防卫最森严的大巴车上，坐着的自然是护卫队的亲属朋友，车顶上不但固定了部队支援的重型机枪，而且不间断地有着2名队员进行轮换站岗，外壳用钢筋进行了加固。

大巴正常载客量五十多人，每个人有23个名额，以完全杀死三只虫子为界限，能力高的有3个，能力稍低的只有2个，这是他们队长定的死规矩，没人敢违抗，想获得3个名额，好吧，努力提升自己的能力吧！

据说定下这个死规矩，首先是因为防护力量、食物、燃料等物质都极端匮乏，其次是因为这个护卫队本就是以外地的学生为主，没有大量的亲戚，大都是男女朋友。

部队通过武器支援，校方则通过食物支援，换取护卫队的战斗行动，因此这辆不但受到严密保护，还有着稳定食物供应的大巴，成为了整个学校所有学生和教师心中的天堂，这座移动的堡垒上，有安全，有温暖，最为重要的是有稳定的食物和水！

楚云升他们未加入之前，护卫队有14名队员，男队员8人，女队员6人，其中只有5人有3个名额，其中还包括他们队长，其他都是2个名额。

这些为数不多的份额，受到所有人的垂涎，有拉关系套近乎的同舍好友，有不惜以身体作为交换的女生，也有疯狂追求女防护队员的相貌英俊非凡的男孩，更为特别的是那些已经获得乘坐这辆大巴资格的人，都受到了外面其他人的讨好巴结，仅仅是因为这些人每天会定时分配到两次食物。

除了这辆被称为大巴一号的车外，跟在其后面的还有几辆大巴，自然成了其他人退而求其次的选择，不过那些也都是同校方和军队有关系的人，才能够乘坐的。

楚云升和余小海两人加起来可以有5个名额，但必须经过他们队长的严格考核，确定真假后，才能行驶这样的权利，林水瑶暂时只能跟在他身边。

此时他们的队长正在大巴一号的车顶上轮岗，张自成趁着这段时间召集新人进行一些简单说明，主要是关于对护卫队员的权利和义务。

诸如食物和水的供应，接到战斗警报后安排的出战顺序，轮岗的顺序等等，其中最重要的莫过是提醒所有的觉醒战士，并不需要完全杀死赤甲虫，只需要破坏掉赤甲虫的防御层，剩下的交给部队的热兵器处理就行了，这样大大增加了防护队可对付赤甲虫的数量。

楚云升依旧靠在栏杆上，抽着烟，无聊地听着秦恒在一边吹嘘着如何让他们的队长将自己打趴下，揭穿自己，仿佛自己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子。

他懒得和他去赌气，过一会他们队长来自己证明了实力，他倒想看看秦恒这些人的嘴巴还能说些什么。

楚云升转头望向外面，汽车混合在人群里，其实行动的非常慢，甚至有的时候，根本感觉不到前进。实在没有办法，出城的道路上挤满了逃难的人，完全不顾道路上经常碰到的尸体，以及前面过去的人留下的臭气熏天的排泄物。

四处都是喊叫声，有的在呼唤名字，有的在傻哭，有的甚至在偷别人的背包，但大都都是慌张地跟随前面的人移动脚步。

不如不慎跌倒了，而又没有及时爬起来，下场竟然是活活地被踩死，这个时候，似乎已经没人在意脚下的东西，是一具尸体，还是一个大活人。

楚云升看见稍远的地方，很多人不停在爬一些没有武力装备的私家车顶，有的甚至干脆砸碎了人家的玻璃，钻进去，毫无秩序。

防护队这边就好多了，没人任何人敢在黑洞洞的枪口和觉醒战士的面前，过分的靠近他们的车辆。

一阵阵炮声，吸引楚云升抬头望向很远的后方，那里虫子的主力同部队的激战正如火如荼。

猛烈的榴弹炮的爆裂出的火光，在黑暗的世界中渲染开来，射向四面八方，大地传来阵阵震动，如同地动山摇。

自行火箭炮的射出拖曳着一道道死光，如弹雨一样倾泻而出，整个半边天空都被火焰照射的十分明亮。

爆炸声，炮弹呼啸的声，显得威武而又猛烈。

楚云升震撼地看着部队的强大武力的宣泄，除了在电视上，这还是他第一见到如此气势如虹的炮击，如同要摧毁世间一切的存在！

这还是建立在部队尚未动用导弹，甚至核武等终极武器的前提下，就能造出如此令人震撼的一幕，他忽然想起来，人类自己也是可以摧毁这个地球的！

他不敢想象地球对面的那个拥有无数核弹的国家，他们的总统先生是否已经将手指按在了核武发射的按钮上！

从黑暗时代以来，楚云升一直认为，自己始终面临在同赤甲虫战斗的第一战线，现在他才发现，似乎有点偏差。

此时，不用脑袋想，也知道军队如此激烈同雨一样的炮击，说明它们面对的是何等数量规模的虫群！

那才是真正地人虫大战的第一线战场！

可是，拥有如此强大武力的军方指挥部，最终还是做出了撤离的无奈决定，楚云升心里一阵打颤，到底军方见到了多少恐怖怪物，才会如此恐惧？

难道真的只有到了金陵城，才能获得真正的安全吗？金陵城真的能抗住他想象不到的虫群的攻击吗？

楚云升没法回答自己，他和车下的人的心思除了修炼以外，其实都是一样的，那就是：朝着金陵城逃去，到了那里也许就安全了。

金陵城的消息就是所有逃亡者的唯一支撑信念，是此时此刻所有人的心理上那最后的一根支柱，他敢保证，如果现在如果有权威的消息说金陵城完蛋了，这里所有的人，包括他在内，估计都将陷入无限的恐慌之中，直到崩溃。

或者说金陵城那就是一个希望，不论最终能不能达到，或者进入，所有人心中都有那么一个希望：到达那里，也许就能活下！

其实很早就有谣言在传播，说金陵城也陷落了，因为并不是军方的权威消息，逃亡的人没人愿意去相信，因为这是大家最后的希望之火。

楚云升望着一望无际的攒动人头，脑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金陵城陷落了，自己的希望之火又在哪里呢？从此亡命天涯，还是向虫子俯首待宰？

“我还有元气，我还可以修炼！”楚云升心中暗自说道：“就算亡命天涯，自己也要坚持下去。”

他的父亲曾经告诫过他，即使再黑暗的乌云，也会有过去的时候，永远不要泄气，否则就见不到太阳钻出乌云的时候。

楚云升的思绪越飘越远，一阵有人登车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觉醒护卫队的队长来了！

感谢兄弟们的热情评论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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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测试

“我是钟南！觉醒护卫战队的队长，时间宝贵，测试从右边开始，一个一个来。”来人边走边说，后面紧跟的队员拿着一大块赤甲虫的甲壳。

楚云升仔细地打量着他，个头稍高，体型健硕，穿着一身黑色的大衣，走起路如风如火，显出干练的势头。

钟南停在在他们五人面前，严肃地说道：“诸位，今天只是大致的检测，首先是要确认大家觉醒者的身份，以及各自能力的大致评估，以后在战斗中，我会再根据你们真实的实力进行修订，给予你们匹配的待遇。”

见众人没有异议，钟南将身后的赤甲虫甲壳亮了出来，解释道：“所有人体内能量都很宝贵，所以检测手段从简，诸位按照正常战斗状态施展自己的能力，但只需要攻击这只甲壳一次，根据对甲壳的伤害，我们将给诸位作出大致判断。”

楚云升已经从别人的口中得知，这些觉醒战士对战虫子，并不像他那样常常一剑就破开赤甲虫的防御层，他们常常需要连续攻击很多次，才能达到攻破虫子防御层的效果，

钟南的这个办法，仅利用一块赤甲虫甲壳，既不用测试者消耗太多的能量，又能大致从测试者一次攻击的强度上，从而推断出测试者的能力。

测试就在卡车上，下面到处都是人，根本没有空地，其他队员纷纷站起来，朝车头一边聚拢，有的甚至直接坐在车头上。

首先被测试的是姚翔，他一直表现的最为积极。

两名队员牢牢执住甲壳的两端，姚翔跳大神一样的扭动着身躯，让楚云升看的目瞪口呆，听他哟嗨的一声，从手掌中劈出一道轮子一样的火圈，重重地斩在赤甲虫的甲壳上，两名队员不约而同的后退半步，稳住身形。

在车头后面安装的车灯照耀下，很清晰的能看见甲壳上留下一个深刻的斩痕，姚翔很满意这个效果，高兴地对着钟南说道：“队长，你看我这招可行？”

钟南点了点头，对着身边的负责记录的一个女孩，简单地说道：“通过！”

队长反应平平，让姚翔有些泄气，不过也只能无奈的站在一边。

接着轮到的是丁颜，他的能力楚云升觉得，和他曾经杀死的那个四妹有点相似，都是用手枪来发挥出自己的能力，据张自成那位老师说，这种能力将是他们重点研究对象，目的就是为了让普通热武器都能使用上某种暗能量，可以用来对付虫子。

丁颜的子弹在甲壳上烧出了一个看得见的大弹坑，没有能够冲破过去，钟南还是那句：“通过！”

下面就轮到了余小海，不过有点麻烦，他的能力已经被用完了，现在也射不出寒冰箭来，楚云升沉吟一下，拉过已经有些尴尬的余小海，说道：“他的能量已经用完，现在暂时做不了测试。”

余小海点了点头，表示情况确实如此。

钟南眉头一皱，刚要说话，车头上坐着几个队员，本就在以为楚云升一直是在说谎，在秦恒的起哄下，此时都阴阳怪气的笑起来，纷纷说道：

“不敢测，就滚下去吧，这里不是你们混吃混喝的地方！”

“那容易就这样放他们走呢？起码……”

“还吹六只呢，队长来了，测都不敢测了，直接萎了！”

……

楚云升顿时心头大怒，想想自己也没得罪过他们，怎么就咬着自己不放了？脑残不成？

他却是不知道，这些队员因为觉醒后获得了常人所没有的能力，逐渐地张扬跋扈起来，随着他们的地位越来越高，身份的急剧变化，越来越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嘴上讽刺打击两句已经是轻得了，有时甚至直接动手暴打一顿，被欺负的人也只敢怒不敢言。

想他这样“张狂”地自称能对付六只虫子，自然是被这些人看为白痴，又一个戏弄对象。

楚云升冷下面孔，唰地抽出千辟剑，瞬间，斩》撩》再斩！三剑一气呵成，车灯下，只如同闪过三道红光，众人尚未反应过来，楚云升已经入剑回鞘。

甚至是觉醒战队的队长钟南都没能看清楚那三剑，他根本没有感觉的对方有丝毫的能量波动。

楚云升的确没有使用元气，对于早已死翘翘的赤甲虫甲壳，千辟剑无所不断，根本用不上元气。

他指着甲壳，对着秦恒等人冷言道：“再敢乱叫的，犹如此甲！”

秦恒等人从他华丽的剑影中回过神来，却发现甲壳并无动静，哈哈大笑道：“装的还挺像的，傻—”

下一刻，后面一个B字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来，都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地看着整个甲壳咔地裂为四份，中间两段正缓缓滑落！

咚，咚，两声落地的闷响，就像敲击众人心脏的锤子！

这是什么力量！？

在不使用任何能量的情况下，以自己看不清的速度瞬间断落号称比钢铁还要强硬的虫甲！？

这还是号称坚不可摧的赤甲虫甲壳吗？

刚才尚且一副嚣张嬉笑嘴脸的秦恒等人，此时只能面面相觑，倒吸凉气！

队长钟南心中先是一惊，接着就是狂喜，心道：此人战力之强，是他前所未见，觉醒战队能得这人加入，整体实力将大大提升！

他一直对秦恒等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些人虽然跋扈了一些，但是对战队的大局出发，他并没有过分的得罪他们，但是此时他不想因为这些人而失去一个潜在的高手，于是脸色一寒，对着秦恒等人喝斥道：“你们过来给这位先生道歉！”

楚云升对这种道歉的把戏没什么兴趣，冷声道：“不用了，钟队长，我只希望你让他们下次千万别再招惹我就行！我把话说在前面，我加入你的战队，是各取所需，互不相欠，希望大家最好能合作愉快。另外，我兄弟的确能力耗尽，你们信也好，不信也好，我依然是这个解释！”

钟南干笑一下，正色道：“以你的能力，我们完全相信你的朋友，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楚云升见钟南这么说的这么干脆，也不好再板着脸，毕竟大家还要相互合作一段时间，指着林水瑶说道：“除了她，我们两个也没别的什么人要安排，还麻烦你让人给她办一下你们的手续。”

所谓的手续，就是大巴一号上负责记录人员更变的女孩，因为某些原因，有些队员经常会申请换人。

钟南点头道：“这个请放心，我们一定会安排好。”接着又指着旁边坐记录的女孩，补充道：“另外，如果你们以后还需要安排其他人话，直接找负责人彤彤，只要在你们的名额范围之内，都不会有问题。”

楚云升嗯了一声，也不在说什么，这时候汽车已经停了好长时间，人群也全部堵在一起，前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大家议论纷纷。

钟南担忧地看了一眼前方，叫过了一名队员，对着楚云升交待道：“这是钱德多，暂时安排你同你的朋友和他在一组，你们相互认识一下，我有点事情要离开一下。”

说完钟南就匆匆地离开，楚云升从兜里拿出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打量着这位叫钱德多的组长。

这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应该是东申大学的学生，眯着眼睛，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

钱德多伸出右手，笑嘻嘻地道：“你好，认识一下，我叫钱德多，你叫我小钱就行。”

下面将加快情节发展，今天更的迟，对不住各位兄弟了。周六爆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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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参战

钱德多以前是东申大学的一名普通学生，以能够杀死三只赤甲虫的能力，拥有大巴一号上三个名额，并且得到了队长钟南委任的第五小组的组长。

阳光时代，他并不是那种十分受到女孩欢迎的男生，现在反倒成了群芳追逐的王老五。

钱德多得意地向余小海吹嘘他们的系花当年是如何对他不屑一顾，现在又是如何地缠着他，吐沫横飞的说得余小海怦怦心动，于是钱德多拍着胸脯再三保证一定给余小海物色一个极品女孩。

楚云升在送林水瑶去大巴一号的时候，林水瑶告诉他，还在阳光时代的时候，她受邀参加一个活动，就下榻在楚云升救余小海的那个五星级酒店。

虫子出现后，她们在军方一部兵力的保护下试图撤退到指挥部大营，途中遭到了虫子的大规模袭击，她的经纪人甚至是个人助理都不幸遇难，最后剩下的活着的人不得不返回了酒店，后来，也就是楚云升来了之后，最后的那次撤离她彻底地混乱在人群之中，她本以为自己是在劫难逃了，结果莫名其妙地被一个人拉了就跑，再后来楚云升就知道了。

楚云升不知道她叽里咕噜说这些话想表达什么，他对林水瑶的来龙去脉并没不想了解多少。他猜测是林水瑶在暂时的获得安全感后，心理上急切需要一种倾诉经历的宣泄，不过他也不是心理专家，没打算去给林水瑶做心理什么安慰，这个崩溃的世道能安慰好自己的心理，就已经是个奇迹了！

安置好林水瑶，楚云升回到卡车上，也不管战甲的不便，安静地坐在车板上，抓紧一丝一毫的时间去吸收天地元气。秦恒等人此时也不敢再来骚扰他。

第五小组本来就2个人，一个组长钱德多，一个组员是个女孩周庭韵。钱德多同余小海两人一拍即合的交流，引起了周庭韵的不快，但是她只是一个组员，而且是刚刚觉醒不久，只能杀掉一只虫子的觉醒战士，地位并不高，所以虽然不快，但也不敢说什么。

她本想和那个一剑瞬断赤甲虫甲壳、穿着古代盔甲如同铁桶一样的男人，交流一下觉醒方面的心得，却只看到这个男人自回来后，就一直静做在一旁闭目眼神，丝毫没有说话的倾向。

时间就在这样的气氛中缓慢的流失。

半响，楚云升忽然眼睛一睁，警觉地弹跳起来，连带着周边其他人的一阵紧张。

是血腥味，浓郁的血腥味！

不过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股血腥味是从前方飘来的，而不是从后方，这就很显然地说明：前面出事了！

楚云升立刻抽出千辟剑，他任何时候都一直紧绷着心弦，丝毫不敢大意。

赤红而锋锐的宝剑，引起了卡车上一些人的骚动，很多队员对他不久前那不可抵挡地剑势心有余悸。

楚云升顾不得其他人的想法，轻轻一跃，落在车顶上，放下夜视仪，仔细地搜索前方的情况，他想要在第一时间了解到危险的来源和强度。

不过他的夜视仪也看不到太远的地方，到处都是混乱的人群，一眼望去除了人头，还是人头！

就在他有些焦急的时候，前方忽然打出了信号弹，虽然只有一发，在黑暗的天空中，却显得十分耀眼。

钱德多此时摸着下巴，嘟噜一句：“兄弟姐妹们准备上吧，队长打信号了！”

卡车已经发挥不了原先的机动的优势，被人群卡住中间。

张自成安排这次行动的是刚刚加入新人的第四组和第五组，一共9人，在两位组长的带头下，纷纷跳下卡车，人群自动为他们分出一条勉强可以通过的小道。

楚云升知道余小海体内暗能量恢复的不多，他差不多只能全靠身体自主恢复，速度远慢于楚云升，不过张自成说已经将余小海的情况上报上去，会根据他的情况研究出一份适合他的锻炼能力方式。

余小海自估了一下，现在大概只能发出威力只有一半的寒冰箭，钱德多得知后，本着有比没有强的想法，依然带上了他。

越朝前方，枪声就越密集，人的惨叫身就越凄厉。

很多人骚动不安地朝着后面奔逃，给觉醒护卫队的前进造成很大的障碍。

等到他们九人硬地挤到了前线位置，钟南刚刚从攻击一只赤甲虫的战斗撤了下来，看到他们，急火攻心道：“怎么现在才来？”

四组的组长姜业郁闷地说道：“队长，这可不能怪我们，卡车开不动，人都朝后面涌，我们都是拼了命才挤过来的！”

钟南脸色显得有点不好，可能是因为刚才战斗过于激烈，疲惫地说道：“你们第四第五组，一半都是新加入的朋友，记住只求破除防御，剩下的交给部队，还有十二只虫子，你们赶紧去吧！”

虽然姜业郁闷地顶了嘴，但是队长的话也不敢怠慢，因为虫子几乎已经冲破了士兵们防线。

地上流满了鲜血，踩在脚上都觉得黏黏的！

周围横七竖八地躺着男男女女的尸体，有部队士兵的，有学校学生的，也有小孩的。有的被夹断身体，有的被戳了一大洞，内脏都哗啦地流在地上，好在楚云升已经看惯了这些场面，虽然凄惨血腥，但不会过多影响他的战斗。

钱德多在最后时刻补充了一句：“你们要注意子弹，被打中一两发还要不了命，但是被重机枪连续扫射，就等着挂吧，哦，都忘了给你们搞避弹衣了！你们俩自己小心！”

楚云升自然不需要他的什么避弹衣，就是余小海的六甲符都能抵抗住普通的子弹，何况他还有战甲护身，看着地上已经被击毙的四五具赤甲虫尸体，楚云升立刻跳起，越过汽车，冲向暴动中的虫子，他必须尽快和其他人合作杀光这些虫子，否则时间长了，这些虫子的尸体里的元气就会少了不少！

在他眼前出现的是三名士兵，正疯狂地用手中自动步枪射击扑向他们的虫子，其中一名士兵杀红了眼，拉起一枚手雷，就狂喊道：“强子你们先撤，老子和它们拼了！”

楚云升来不及阻挡，他就自杀式地冲向已经势不可挡的赤甲虫，一头撞在虫子的刀腿上，被血淋淋的刺挂在虫子腿上，士兵狞笑道：“日你祖宗的！去死吧！”，竟然奋力的抱着虫腿生生地将身体向前移动一步，虫子的刀腿拖带着他的肠子，又刺出了一大截！

士兵将拿着手雷的左手，不顾一切地塞入虫子张开的嘴中，甚至被咬断了骨头，都疯狂不止的朝里面塞！

轰！

一声巨响，虫子虽有强悍的防御，仍然丢掉了整只下巴，疼痛不已的它，正准备将受伤的愤怒发泄到剩下的两名士兵身上。

这时，楚云升已经擎剑袭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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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战斗之利

赤甲虫最脆弱的地方莫过于头部以及肛门部位，在正面交锋过程中，楚云升一般只能面对虫子的头部，只要得手，都能迅速解决战斗。

这只受伤并掉了下巴的虫子，防御力大为下降，它的另外一只刀腿堪堪地刺在他的战甲上，楚云升侧身滑了过去，没有费多少力气，一剑劈开了它的脑袋。

杀红眼的士兵被虫子抛了出去，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他的两个战友连忙抱住他。

“班长！……”其中一名士兵声音有些哽咽，想要将破出来的肠子塞回去，却颤抖着无法下手。

生命在这位班长身上迅速的流失，一只几乎成了肉泥的左手软垂在地上，脑袋耷拉着，被战友摇晃了十几次才费力地半睁开眼睛，试图张了几次嘴，他的战友立刻将耳朵靠近他的嘴巴。

楚云升的五官已经非常灵敏，这位班长已经虚弱到可能随时死去的微小声音，依然飘入到他的耳朵中。

“强，，，子，给，给，给哥找，，找个，地方，埋，，埋了，哥，，哥不想，，，像，像一条，，死，死狗，，狗一样！……”

班长嘴里冒着血泡，嘟噜着。

强子流着鼻涕和眼泪，哽咽着点头道：“哎！……班长，班……”

班长陡然地急剧抽搐了一下，勉强撑着无力的眼皮，望着微光的天空，模糊不清地吐道：“……要是，是，见，见到，你嫂子……”

说到一半，就再也没了声音，他睁开的双眼依然望向天空，嘴边似有似无的挂着一丝惨笑，像是回忆，又似是憧憬。

强子和另外一名士兵将头埋在班长的身体上，失声痛哭，手指紧紧扣着地上的泥土，攥成一团。

“强哥，咱们和虫子拼了，连长死了！排长死了！班长也死了！兄弟们全都死了，活着还有个吊意思！？”另外一名士兵突然跳起来说道，面目狰狞。

……

楚云升踏过虫子的尸体，默默地离开，他时常独自一人的时候，也会在想，自己如果有一天死在了虫子的嘴下，能被人埋在土里而不是如同死狗一样躺在大街上，也许就是自己最后的幸福。

他经常嘲笑自己有这样的想法，活着的时候都尚且顾不上，还要去想死后的那么多事情，的确有些可笑。

不远的地方，钱德多姜业等人已经同虫子厮杀在一起，跟随他们进攻的士兵，发泄一般地倾射子弹，虫子一只只的倒下，人类也沐浴在鲜血之中。

楚云升加速他的脚步，高高地跃起，一剑斩在一只试图从背后攻击队员的虫子甲壳上。

锋锐的赤甲虫在楚云升精纯的元气作用下，刚烈地突破了虫子的防御层，重重地劈在它的甲壳上，竟咔地一声，甲壳裂开了一道缝隙。

楚云升顺着从天而落的重力，对着缝隙下刺剑头，扑哧一声，死死地插入虫子的后背。

赤甲虫吃痛，狂跳起来，想要将他背上的人抛出去。可惜，楚云升没有给它多少挣扎的机会，拔起千辟剑，一口气连刺数下，直到虫子完全不能动弹为止。

抹去面罩上粘上的虫子黏液，楚云升转身一剑，斩落另外一只虫子试图夹起自己的钳子，整个身体犹如一颗子弹一样，从虫子失去钳子的一边，射了过去。

整只千辟剑都被楚云升强行插进了虫子嘴里，他大吼一声，推着剑柄，接连推开虫子几步距离，猛地向下削出千辟剑，带出肮脏的腐蚀黏液。

遭受重创的虫子，一边踉跄地后退，一边从口腔中喷流出绿色的黏液，摇晃着，栽倒在地下。

此时，整个战场上，只剩下三只已经被觉醒战士破去防护层的赤甲虫，被士兵疯狂的子弹压制在一起，死亡在即。

钱德多已经完成任务，此时正满脸惊叹地看着浑身沾满黏液的楚云升，不解地问着旁边的余小海：“你的这个朋友太猛了吧，难道他没有听队长说，只要破除虫子的防御层就可以了吗？”

余小海鄙视地看了他一眼，傲气地道：“破除防御？我还从没见过在楚哥的攻击，还有能活着的虫子！”

显然余小海吹牛了，起码前不久楚云升为了保存元气厚度，不得不设计逃跑机关，来甩掉追击他的三只虫子，不过此时，楚云升连杀三只，没有任何一只需要部队士兵开枪支援，这不由得的钱德多不相信余小海的话。

“真是高手啊，除了队长，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厉害的家伙，哦，不，就是队长也比不上！太强了，太好了，幸亏还是在我这组，嘿嘿！”钱德多满是兴奋地赞叹道。

一旁的姜业听他这么说，讪讪笑了一下，分组时队长定的，他也没办法，不过好在那个叫姚翔的小伙能力还不错，让他心里多少有些安慰。

最后三只赤甲虫终于倒下了，参与解决这三只虫子的队员也陆续回到姜业和钱德多的旁边，望着满地的尸体，人类的，虫子的，都混在一起，大家也没有了什么聊天的兴致，清点一下人员和战损情况，同军方唯一个还未战死的指导员打个招呼，众人各怀心思地离开了战场。

楚云升没有走，他站在一旁抽着烟，告诉钱德多他们自己需要静一下，他是想等觉醒护卫队和部队的军人都撤离了，好尽快收取虫子的尸体，每秒钟的元气浪费，都让他觉得心疼。

每次惨烈的战斗，都会出现许多不同的情况，队员情绪剧烈波动是经常的事情，钱德多和姜业也没有在意，打过招呼就带着大家返回卡车，余小海也在楚云升的要求下，先返回卡车，让他自己赶紧去问问张自成，关于能力锻炼方面研究的进展情况。

活着的士兵，执拗地要求将死去的战友火化掩埋，楚云升大致也知道大家暗淡的心理：现在死的是战友，将来死的可能就是自己！

虫子被杀掉了，后面的逃难的人群接着跟了上来，现在连申城的外环都没有出去，大家都心急如焚，不敢停留太久。

对于普通人，楚云升不在意在他们面前暴露元符的能力，对于他们来说，拿个元符出来吸取元气，和姚翔的火轮斩都属于一样的不可思议的范畴，不觉得有什么其他特别的东西。

整整十六只虫子，楚云升将原先空白的摄元符吸收满后，不停地箓制新符再吸收。

部分虫子能量泄露时间比较长，十六只虫子只相当于刚死的十四只，他一共制作成两张满火焰纹的摄元符，剩下2只虫子放在物纳符内，准备以后再用。

体内依旧剩余三个元气厚度，他不打算马上充满，有两个满火焰纹的摄元符在身上，随时可以补充，并不着急。

更为重要的是，修炼需要完全释放掉体内元气，才能算圆满一个过程，所以他打算先把体内剩余的元气用完再说。

楚云升心情稍微好了一些，长久以来一直困扰他的摄元符不足的问题，终于得到了解决，那么就预示着他修炼的速度将再次加快，二元天之境似乎也不是那么遥远了。

他返回到卡车的时候，余小海兴奋地告诉他，东申大学对自己的能力研究出了初步的结果，并推荐了一个锻炼计划。

在余小海试验后，能力的恢复速度的确比原来快了一些，不过楚云升依然发现还是太慢，甚至还不到他静坐修炼的速度的一半，不光是余小海，他了解了其他队员，恢复速度都很慢，这就是他们为什么要分组出战的原因。

楚云升找到了队长钟南，要求自己跟随所有小组的每次出战，他急迫的需要提升自己的实力。

今天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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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香肠的威力

钟南惊讶地打量着楚云升，一直以来，只有装病不出战的队员，还从来没有过自告奋勇地要求每次都出战的队员！

他不知道楚云升是出于何种目的，作为队长，他职责地劝说了一下，希望楚云升保持持续的战斗力量，而不是一时的冲动。

不过楚云升相当的坚持，让钟南最终放弃了劝说，反正有人自愿频繁出战，估计其他小组都求之不得，自己何必枉做恶人。

开饭的时候，拿到学校分配给他的那份食物后，楚云升干脆收起了战甲，现在周围四处都是人，虫子也不可能立刻逼近到身边，穿着战甲反而行动不便，又显得十分突兀。

食物很难吃，面糊糊的一团，看不出是由什么东西混合而成，好在出战的小组还有特别补贴：半截火腿肠，这已经算是奢侈品了！

就是如此简单甚至可以说垃圾一样的食物，整个卡车上的人却都吃的津津有味，而车下面的人却只能干咽着口水，充满各种复杂地眼神望着他们。

楚云升一向非常珍惜食物，这个世界食物越来越少，他只要活下去，就必须面对未来漫长而又缺少食物的年代，所以他从来不嫌弃任何能吃的东西。

不过，他今天有点高兴，一下子得了两张满火焰纹的摄元符，而且只要按照这种情况发展下去，他还能够获得跟多的可以说是保命的摄元符！

所以，这团糊糊，他吃到一半的时候，就再也咽不下去了，推给了余小海，拿出一听他从来都舍不得喝的啤酒，点上一支香烟，就着那半截火腿肠，开始了他自认为还是比较奢侈的一餐。

要说除了食物，楚云升储存也搞到了很多香烟，当然那是在食物优先的前提下，烟毕竟不能当饭吃。

他的香烟大部分都是在搜索各大超市和烟店的时候，顺便收集出来的，不论牌子，只要有都拿走，谁知道金陵城这个东西会紧缺到什么程度呢？

啤酒，烟，火腿肠，任何一样都有可能引起周围人群的骚动，更何况是三样俱全！

但是没有任何人敢为此打扰楚云升，他刚才在战斗中一人对付三只赤甲虫，而且是只只毙命！这个消息，钱德多早已经得意地宣扬出去了，一个堪比队长还厉害的人物，只要脑袋没坏掉的人，自然不会招惹。

除了余小海敢拿起楚云升那听啤酒喝上几口，其他人最多只敢眼馋地看看，有些人甚至开始羡慕起一旁的余小海来。

“楚哥！”钱德多早就不敢把楚云升当成一般队员看待，凑了过来说道：“有个事情呢，想和你商量一下。”

楚云升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

钱德多看了迅速地扫了一眼周围，压低声音道：“楚哥，见面有个地下食品加工厂，我以前去那里打过工。我和姜大头商量好了，咱们两个组合伙去做它一票。”

楚云升一愣：“做它一票？”

钱德多点了点道：“靠学校这点食物，怎么够？这都是大家私底下常做的事情，正好我们刚刚出战过一次，暂时还轮不到我们，上面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快去快回，搞点食物回来，我们就发了！”

楚云升疑惑道：“为什么上面不组织你们去搜索食物？”

钱德多一脸无奈地说道：“组织了，怎么没组织！你们来之前已经组织很多次搜索大型超市和仓库的行动，要不我们这些吃的东西时从哪里来的？不过集体组织的行动，物品都要上缴，需要养活一大帮子人，兄弟们自个落的好处不多啊！”

楚云升算是弄明白了，钱德多是找他去搞私活，不过他也无所谓，能多搞点东西就更好不过了，于是问道：“你们自己出去找，怎么分成？”

钱德多浅浅一笑道：“都是有规矩的，如果没遇到虫子，就平分，遇到虫子，谁出力多，谁拿的就多，公平公正！”

楚云升点了点头，表示同意道：“行，不过太危险和太远的地方，我建议不要去！”

钱德多拍胸脯保证不会太远，不过危险就不敢说了，只说如果虫子太多，大家就撤退吧，谁也不想为点偏门把小命给送了。

距离钱德多说的地下食品加工厂还有一段距离，钱德多就坐在楚云升旁边，眉飞色舞地继续说道：“楚哥，你也许不知道，现在不要说面包，火腿肠，就是一块饼干，下面的女生都随时愿意和你上床！你这是什么眼神啊，不要不相信！”

“你知道极度饥饿的感觉是什么吗？一下子被虫子搞死其实并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就是活活的饿死，活活的渴死！妈的，那就感觉就是死我也不想再试一次！”

“楚哥你知道我是怎么觉醒的吗？那天我已经饿的昏迷了，浑身就像在十八层地狱一样，连动弹一下的力气都没有，老天有眼，就在我马上都要死掉的时候，莫名其妙的觉醒了！”

钱德多越说越激动，仿佛又回到了觉醒的那一天，声音略有些嘶哑。

楚云升将剩下没两口的啤酒递给他，示意他喝一点，不要太激动。

随着越来越多和其他人交流，楚云升发现几乎每个活着的人，都似乎有过一场不可磨灭的记忆。

钱德多感谢地接过啤酒，眼珠一转，咧开嘴道：“楚哥，你是不是不相信我的话？”

楚云升摇了摇头，他没有不相信，就他所知道的，黑暗时代以来，饿死的人甚至多过了被虫子咬死的人！

不过钱德多显然误会了他摇头的涵义，以为楚云升那是不以为然，他神秘兮兮地一笑，伸手夺过余小海准备留在最后才享用的那半截火腿肠，抱歉地说了一声：“借我用一下！我试验给你们看看！”

说着，钱德多站了起来，指着车弦外的人群说：“我认得这些人，那是我们学校英文系的学生，让你们看看半截火腿肠的威力？”

钱德多举着火腿肠，似乎有点振臂高呼的势头，拖长着声音，大声喊道：“f—ood!f—ood!”

被他这么一叫，车上车下的人都望着他，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不过那半截火腿肠的诱惑力却是十分强大，意识要发生的什么的学生拼命地朝着前面挤动。

钱德多摇晃着火腿肠，回头朝楚云升他们笑了笑，转头喊出了差点让楚云升吐血的话：“半截香肠，美女一名，要的报名！”

车下顿时像炸开了锅一样热闹非凡，矜持的自然站着不动，露出鄙夷的眼神；饿的两眼冒星星的，却偏偏又抵抗不住食物诱惑的，都拼命地朝前面拥挤，也顾不上是不是美女，或是羞耻，嘴中大喊：“我，我，我！”

第二更，兄弟们看完记得收藏啊！飘火谢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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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巨变

事情的发展并不如钱德多预想的那般美好。

一声暴喝从大巴一号后面传来：“钱德多！！！”

话音未了，人已纵身跃上卡车，正是怒目而视的队长钟南，上来便一脚踹开钱德多，骂道：“钱德多，钱大嘴！你就不能给老子安生点？你还嫌不够乱？”

钱德多嬉笑着从车板上爬了起来，搓着手道：“那个，队长，你别动怒啊，我就试验一下，别那么紧张，死不了人的！”

钟南怒哼一声：“死不了人？老子警告你安生点，你自己看看现在搞成什么样了？”

钱德多朝着车外一看，哎呀一声，郁闷道：“队长，这不能怪我，你飞起踹我一脚，这手一个没拿稳，香肠自己就掉出去了！”

楚云升见过很多人为了一家店铺而发生大规模的血拼，但是从未见过为了一根掉落在地上的半截香肠而引发的混战。

他甚至根本看不清那根香肠的身影，就听到时不时有人大喊一声：“在她那！”，接着铺天盖地的人群蜂拥而至，将可怜的可疑者彻底掩埋！

乱哄哄的人群，越来越疯狂，骚乱逐步地扩大，有的人甚至只是盲目地加入这场混乱，到处都有人被踩踏被挤压，发出阵阵的呼救！

钟南铁青着脸，就是一向神经大条的钱德多脸色也有些发白，再不赶紧制止，也许真有可能闹出人命！虽然这个时代，人命似乎并不太值钱，但是以这种方式，把事情闹大的话，很有可能引发人群对学校指挥系统的冲击。

呯！呯呯呯！

接连四声清脆的枪声响起！

人群略微怔住了一下，就连厮抢都暂时停顿。

是钟南开的枪，他一跃跳上卡车车顶，拿过驾驶室给他递过来的喇嘛，大声喊道：“同学们！同学们！请立刻停止一切混乱行为！请保持克制！”

显然他的演说技巧远远不如楚云升很久前见过的那个政委。不但没有成功地止住混乱，反而还是引发了钟南等人所担心的事情。

一名男生一把揪下帽子，狠狠地砸在地上，呼喊道：“同学们，克制他妈的头！这帮孙子每天自己吃的饱，穿的好，还有车坐，为什么我们就得挨饿，就得受冷，就得他妈的给虫子吃！”

“说得好，同学们，他们号称保护我们，可是保护谁了，每天都有人死去，他们在哪里？”一个女生冷声喊道。

“他们除了欺负我们，还能做什么！？早晚不是死在虫子手上，就是死在他们手上！”

“狗日的，糟蹋了我女朋友！”

“上啊，同学们！”

……

食物争夺战，瞬间演变成内乱，学生狂呼着冲向卡车，冲向大巴一号，冲向所有的汽车！

气势如山崩海倒，大潮涌动！

军方配合校方的营长，一脸冰霜，拔出手枪，战在大巴一号的车顶上，向着人群大声喝道：“再上前者格杀勿论！！！”

“全体准备射击！”

钟南大急，丢掉已经不管用的喇叭，急匆匆地向队员吼道：“第一组守住卡车，第二组，第三组跟我去立刻去大巴二号三号，科研的成果绝对不能被破坏！第四组和第五组，去大巴一号！记住，没有老子的命令，不准杀人！不准杀人！我再重复一次，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杀人！！！”

楚云升瞬间启动战甲，他本并想加入这场内乱，不管是普通学生一方，还是权力一方，和他都关系不大。

但是现在，惊涛骇浪一样的学生逼迫他必须立刻做出选择！

与其站在弱者一边，不如站在强者一边，他唯一的选择就是和觉醒队员站在一边，这场内乱的胜利者永远不会是处于弱势的普通学生，必定是拥有武器和强大觉醒力量的校方。

更何况，楚云升亲眼看见过队员同虫子浴血奋战，也许有的地方时做的过分一点，但是他们的确为了保护人群做了最大努力！所以他觉得下面煽动闹事的那些学生，完全是不负责的人，或者也可以说是他们心理陷入了总崩溃！

大巴一号是所有队员的把柄或者弱点，因为他们最亲的人，最爱的人都在这辆车上，钟南将这辆车的安全防护交给了现在人数最多，也是最强的第四第五组，也是出于这点而做出的考虑。

学生们已经冲到大巴下，有的开始向上爬，有的直接推搡着汽车。

钱德多脸色已经完全刷白，他根本就没想到半截香肠的玩笑，会出现如此大的乱子，机械地跟着队员来到大巴一号的车顶上，他依然还在发愣。

学生冲上来一个，队员踢飞一个，可是人太多了，楚云升甚至已经能感觉到在人群的力量下，大巴有些不稳地晃动。

车上玻璃被学生砸碎，因为外面还有钢筋防护，他们暂时钻不进去，不过就是这样，也让车里的人尖叫不停。

此时却突生变数。

一个队员不小心，脚腕被一个被踢下去的学生抓住，尚未反应过来，就被拖了下去，立刻就有被涌动的人群所淹没。

那个队员是火属性的，被淹没的同时，就爆发了他最大最本能的能力，熊熊大火，从人群里面透了出来！

人在生命受到威胁时候，已经什么死命令都顾不上了！

一个，两个，三个，……一个又一个地学生，被这种可以焚烧赤甲虫的暗能量之火点燃，惨叫不已！

火顺着这名队员的身体，一直燃烧到大巴一号附近，楚云升大惊，连忙拿过余小海手中的弓弩，稍稍注入一点元气量，搭箭就射，快速的冰封住已经快要失去控制的火势。

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火，让学生们失去了底气，在觉醒队员们的面前，他们似乎如蚂蚁一般的弱小，不堪一击。

混乱陷入了僵持。

“看！直升机！”周庭韵眼尖，指着后方渐渐逼近的三点亮光。

随着直升机的越来越逼近，那位警觉的营长忽然命令机枪手掉转枪头，楚云升直才发觉有些奇怪，因为那三架直升机完全是一副逃命的样子！

楚云升从车头飞速的赶往车尾，架起夜视仪望去，在仓狂逃窜的直升机身后，出现了几个的小点，正飞速的逼近。

什么东西？楚云升心中一沉！

塔！塔！塔！……

直升机上传来急促的重机枪声，子弹在黑暗中，闪出一丝丝光线，射向那些小点。

下方的人群，包括觉醒队员都愣住了，大家都仰望天空，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直升机越飞越近，小点变成大点，越逼越近，终于，那个东西追上了直升机，相互纠缠在一起。

天空中，不停地传来阵阵的机枪声，前面的直升机甚至还向后发射了两枚火箭弹。

“是虫子！会飞的虫子！！！”

后面人群中有人惊叫道！

被那怪物攻击的直升机终于失去平衡，冒着浓烟，一头向前载了下来，那怪物嘶叫着扑向了另外一架直升机。

此时，楚云升已经能看的清楚，那是堪比直升机大小的怪物，挥动着如蜻蜓一样的翅膀，尖长的嘴巴，共有四足，两短足靠前，两长足靠后，飞行如风一样地迅速！

跟在第一只后面的，还有两只！

其中一只，俯冲着，嘶叫着，扑向有着火光的大巴一号。

机枪手在营长的命令下，立刻扣动扳机，黑漆漆的枪管喷射出长长的火舌。

惊骇中的楚云升连退数步，大吼道：“趴下！趴下！”

短短数息之间，飞虫就掠地而来，楚云升奔跑着，一把扑到车头还在发呆的众人。

虫子从大巴一号上空飞掠而过，一直扑到卡车上方，后足刺勾住一人，冲天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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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青甲虫

楚云升抬头看去，被勾走的居然是最初见到的张自成。

此时，张自成惊惧地拼命挣扎，大声求救，却无论如何也挣脱不了飞虫的倒钩，越飞越远。

大巴一号的机枪手受惊似地倾泻着子弹，射向勾走张自成的飞虫，楚云升不知道他想打中的是飞虫，还是张自成！

飞虫在天空盘旋了几圈，一口咬破张自成的脑袋，撕开他的身体，随意地丢了下去，接着就掉头扑向喷射火舌的大巴一号机枪手！

“不要开枪！不要开枪！！！”楚云升看到钟南从后面跳上大巴一号，趴在车顶，疯狂地喊道。

这时已经迟了，飞虫似乎认准了机枪手一样，高速地掠过众人头顶，后足稍稍勾起，带起连声惊叫的机枪手。

钟南一把拉住正准备接替机枪手进行射击的营长，沉沉地说道：“不要开枪！……”

狂躁地飞虫很快就撕碎了机枪手，继续高速地盘旋，似乎在寻找新的目标。

钟南低声喃喃地说道：“让它杀吧，杀够了，它就回去了！”

众人都有些黯然，楚云升也明白钟南的意思，以他们现在的力量根本无法对付这种嚣张的飞虫，速度实在是太快了！除了一只飞虫因为和直升机纠缠在一起，才被地面部队数枚火箭弹锁定并打中，将其击落。其他两只飞虫不停俯冲又升起，根本无法打中它们。

楚云升知道，盲目的开枪只会激怒这些飞虫，从赤甲虫的习性上来看，被激怒的虫子危险性远高于捕食的虫子，捕食的虫子一般猎杀到足够的食物后，就会自行离开，但被激怒的虫子就会不惜一切代价以消灭威胁方为最终目的。

楚云升拉着余小海跳下了大巴一号，此时还呆在车顶上，纯粹是找死行为，两人贴着大巴车轮坐在地上。

其他位置的枪击声也渐渐地停了下，似乎都已经默认了飞虫的肆虐，除了当飞虫俯冲下来，人群发出惊慌失措的惊叫，以及被勾走的倒霉蛋的呼救声，都陷入了压抑的沉寂。

剩下的两只飞虫在捕食了十多个人后，展翼向远方飞去，四散逃命的人群渐渐地再一次聚拢起来，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钟南在卡车上清点人数和伤亡，楚云升过去露个脸，就跳下了卡车，他想过去看看被击落的飞虫，当时他只看到飞虫掉了下来，但是没有死透，地面部队花费了大量武器弹药配合了军方的觉醒战士才将它杀死。

楚云升赶到的时候，现场已经被军方封锁，他只能站在外围观察。

飞虫是青色的，和赤甲虫的颜色不同，但周身都是坚固的甲壳，虫身有被冰冻过的迹象，应该是某个军方的觉醒战士做出的冰冻攻击，甲壳上面被子弹打出了多个深浅不一的弹痕和少数几个孔眼，说明飞虫在失去防雨层后，甲壳防护能力依然非常的高！

根据刚才他的观察，飞虫的攻击主要来自后足可以稍稍弯曲的倒钩，前足的撕裂，以及锯齿一样细长尖锐的嘴巴。

楚云升心里有点没底，不知道自己的战甲对付上这种飞虫，还撑不撑得住？

接着东申大学的科研人员也赶到了现场，开始小心翼翼对飞虫进行切割，楚云升被研究员认出学校护卫队的身份，临时获得了接近飞虫尸体的机会。

科研人员将这种飞虫命名为青甲虫，对其生理构造进行了详细的解剖，这个过程中，一名研究员甚至被青甲虫体内的液体烧伤。

在科研人员的授意下，楚云升拔出千辟剑对甲壳的强度进行了试验，果然不出意外，飞虫的甲壳强度大大高于赤甲虫，楚云升需要注入一些元气，才能劈开这种青色的甲壳。

这个结果让楚云升有点丧气，不过好在这种飞虫似乎并不多，否则这种翱翔于天空的飞虫一旦铺天盖地而来，人类根本没有反抗的力量。

楚云升心情烦闷地回到了卡车上，戏剧性发生的内乱，已经戏剧性的结束了，所有的人几乎都是垂头丧气，压抑的阴霾始终漂浮在众人的头顶，让人喘不过气来。

钱德多被钟南狠狠地修理一顿，此时唉声叹气地坐在角落，余小海躲在一旁努力锻炼着他的能力，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飞虫给刺激了，不过楚云升倒是希望他能这样坚持下去。

卡车又重新发动起来，在颠簸中缓慢前行，楚云升闭目修炼，丝丝地吸取着元气。

一天的修炼，让他精神有些疲倦，正当他迷迷糊糊地时候，恍惚听到钱德多悉悉索索的声音，楚云升警觉的睁开眼睛，第四组和第五组的人都聚在了一起，余小海正过来叫他。

天空的微光已经完全暗淡下去，应该是阳光时代的夜晚时刻，楚云升看了一下表，大约23点多。

钱德多已经恢复了他部分神采，轻声说道：“嘘！楚哥，食品加工厂就在附近了，我们就要行动了。一会大家一个一个地下车，要轻，千万别弄出响动，周庭韵你留在车上，防止队长过来找人。”

“为什么又是我留在车上？”周庭韵不满地说道。

钱德多摆出理该如此的样子，小声道：“当然是你，谁让你能力最低，而且到现在还没有恢复过来，遇到危险你跑的掉吗？”接着又安慰她道：“你留着替我们打掩护，回来一定分给你一份，不用冒险就能分东西，这种好事你上那去找？”

周庭韵咬着嘴唇，激动地道：“我就知道你们看不起我！”

钱德多眉头一皱，威胁道：“你到底跟着我们干，还是不跟，周庭韵我告诉你，你要是不听我的，就去秦恒那组好了，现在我们五组也不差你！”

周庭韵泄了气一般，无奈地点了点头，小声嘀咕道：“不去就不去，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最后这句话，别人没听清楚，楚云升倒是听的清楚，他不明白周庭韵脑袋出了什么问题，明明知道这种事情十分危险，搞不好都会有性命的危险，为什么一定要跟去？钱德多已经保证回来给她分一份，难道她还嫌不够？想去多捞一点？

楚云升暗想：人心果然是贪婪的，尤其是在这种食物堪比生命的时刻。

不过他也没插嘴，跟着其他人后面，悄悄地跳下了卡车，此时，很少有人还在赶路，大都已经累的不行，躺在地上休息，除了零星的几个火堆，四周显得十分静谧。

钱德多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个夜视仪，是国产军方的产品，在前面领路，后面的人一个接一个在幽暗的人群中穿梭。

这家黑厂的业务是加工面包，位置在外环线不远的一个立交桥旁边。

离开人群一段距离后，周围就处于一片黑暗之中，姜业不得不打起了手电筒，靠着微弱的灯光，众人在摸索中小心翼翼地前进。

一路上都没有遇到虫子，楚云升想想觉得也正常，这附近如果有虫子的话，早就被远处的人群给吸引去了。

众人加倍小心的终于摸到了立交桥位置，此时天际边忽然出现一丝光亮，余小海碰了碰楚云升，小声道：“楚哥，你看那边！”

楚云升拉开面罩，只见天际边一大群发光的飞行生物，犹如夏天里的萤火虫一样，将那一小块天空映的红灿灿的一片，在黑暗包裹的世界里，显得十分瑰丽。

“那是什么东西？”钱德多猫着身体，凑了过来，紧张地说道。

楚云升摇了摇了，鬼才知道什么东西！

“你们看！那些东西下面是什么？”第四组的姚翔差点失声叫起来，姜业一下子捂住他的嘴巴，虫子对声音的敏感远高于对光线的敏感。

楚云升极目望去，发光的飞行物越飞越远，眼看就要消失在天际边，那红灿灿的光芒下却映射了一颗巨大无比的“树”形植物，具体样子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是那种高度，完全超过了它旁边所有的楼房，这绝对不是阳光时代就存在的，楚云升还从没有听说申城附近有这么恐怖大树。

大家面面相觑，连续碰见忽如其来的陌生生物，除了惊叹都不知道说什么了，似乎这个世界变得越来越诡异，越来越复杂！

楚云升推了一把钱德多道：“别想了，赶紧下去找东西！”

众人这才从惊叹中醒悟过来，赶紧绕到立交桥下一边的红砖头房子，四周光秃秃地什么都没有。

钱德多显然对这里很熟悉，很快就摸到了正门，估计他以前在这里干过蛮长的一段时间。

“初步观察没有虫子！没有人！”钱德多用夜视仪观测一下，低声说道，大了一个OK的手势。

不过院子的大门是开着的，众人心中一沉，只怕已经有人来扫荡过了！

钱德多眉头一皱，贴着墙壁就进去了。

虽说夜视仪里看不出来有什么有虫子，但是楚云升在超市上过这个当，早就不相信这个玩意了，估计小组的队员也大概知道这些，毕竟他们有专门的研究部门日夜研究，所以大家还是十分谨慎。

钱德多带路直奔仓库，小厂本就没有多少，现在显得有些荒芜。

楚云升就跟在钱德多的身后，仓库在车间的后面，绕过车间房，就是仓库的大门了。

此时，看到仓库的大门是关着的，钱德多松了一口气正要过去。

楚云升忽然发现仓库附近元气大动、寒气直逼，顿时心中大骇，一把将他拉住，惊道：“小心！”

话音未落，仓库大门闪出一个白衣女人，周身缠绕着强烈的寒冰之气，望了楚云升他们一眼，轻盈地跃上楼顶，迅速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速度之快，堪比楚云升开启战甲的状态！

“什么人！？”跟在楚云升两人后面，只看到一道影子的姜业，紧张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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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名额问题

楚云升摇了摇头，对方动作太快，显然不想和他们进行接触。

“先进仓库看看！”姜业思索一下，对着钱德多说道。

留下两人在门外警戒，其他六人鱼贯而入，仓库里面十分混乱，各种架子、纸箱杂乱无章地散落在地上，显出被人搜索过的痕迹。

不过越是混乱的地方，越容易还保留一些未被拿走的东西，如果整整齐齐的一洗而空，什么也就不要指望了。

楚云升也拿出了电筒，同六人分头搜寻一切还能食用的东西，气温非常低，反而致使了许多食品可以保留很长一段时间。

钱德多比较熟练地在仓库的一个暗间，找到一小箱子的包装完好的面包，其他人，包括楚云升收获都很少，大都是一些零散面包，除了一部分变质外，勉强可以食用。

现在谁也不会去计较地下面包厂的卫生质量问题，只要能吃就行！

收获虽然不多，却除了那个吓人一跳的女人，没有碰到任何危险，算是比较成功的一次行动。

每人三块面包，还剩余一块，钱德多准备带给周庭韵，算她的那份。

楚云升暗自心想，按照他们的规矩，这来与不来的人，待遇相差的确很大，难怪周庭韵非要来不可。

沿路返回也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众人满心欢喜，只是进入人群的时候，竟然发现秦恒那组三人，带着几个女人偷偷摸摸上一辆依维柯汽车。

钱德多撇撇嘴，不以为然说那辆车就是一拉皮条的，只要你有粮食，那帮子人什么女人或者男人都能给你找到，随便你。

说着自己还邪恶地摸了摸怀里的面包，笑的很灿烂。

回到卡车上，楚云升忽然觉得为了三块面包简直是浪费他修炼的时间，他本还以为路上能顺便搞到几只虫子，却没有如愿，不过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楚云升坐在卡车上，稍稍睡了一会，醒来的时候，发现人流似乎已经出城区了，东申大学的混杂队伍同其他更加庞大的逃难队伍合流在一起。

远远望去，零星的火把，手电筒，甚至是不多的车灯，凸显出人山人海的景象，人类史上最大的逃亡也莫过于此吧！

楚云升看了一眼卡车上的队员，秦恒等人已经回来，钱德多和余小海不知道去哪了，除了姚翔那个小伙还在拼命练习他的火轮斩，其他人都昏昏欲睡。

他从卡车上跳了下，点上一支烟，见到余小海在大巴一号那边向他招手，也不知道什么事情。

钱德多也在，见到楚云升过来，笑嘻嘻地说道：“楚哥，你快过来，看看这些人，选中了就让彤彤做登记上车，上次答应小海给你俩找几个美女，差点都忘了！”

楚云升一愣，什么答应余小海？什么美女？他疑惑地望着余小海，这厮却只嘿嘿发笑，不说话。

钱德多拉过一个中年男人，热情地给楚云升介绍道：“这是老方，专门替我们私下负责这些事情，楚哥，你两个现在可是炙手可热啊，空余那么多名额，你知道多少人想上一号大巴都想疯了！”

老方是个瘦瘦的精干的人，等钱德多说完话，就恭敬地说道：“如果两位挑不中，我重新再找，先过来看看吧。”

说着，老方手一招，车后面就走过来十几个女孩，有的不好意思低着头，也有的目光热切地盯着他们。

这下楚云升倒是明白了，想起上次钱德多说的大巴一号的名额问题，还真的答应过余小海个他物色一个极品女孩，原来就是这事！

楚云升突地想起林水瑶还在车上，这段时间倒是把她给忘了，眼随心转，望了一眼车窗，却不料正好看见里面的林水瑶正紧张地看着他。

钱德多好死不活的冒出一句：“楚哥，我听小海说，那女的也不是女朋友，不行就把换出来吧，只要找彤彤变更一下就可以了！”

大巴一号的车窗在内乱地时候已经被打碎了，外面的说话声里面自然也能听得到。

林水瑶听到钱德多冒出这么一句，眼神中掩饰不住地露出一丝惊慌。

“楚哥，要不你来先选吧！”余小海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

“选个屁！钱大嘴，立刻带你的人跟老子走，后面出事了！”钟南风风火火地虫大巴一号的车顶上吼道，身后呼啦啦跟着十来个人，似乎是全体出动！

楚云升本就没想参与这事，如果到了金陵城安定下来，这也倒没什么，现在还是保命要紧，他立刻掉了烟头，纵身跟上钟南。

钱德多有些畏惧队长，赶紧拉着余小海道：“先办正事要紧，回头再说！”

余小海却挣扎着，指着一个清秀的女孩，也不顾脸皮，对着老方说：“先把她给我预定着啊……”

此时车上的林水瑶却是松了一口气。

楚云升追上钟南，发现除了第三组被安排做大巴防守，其他所有小组队员全部到齐，看来是发生大事了！

等他们赶到杀声震天的战斗地点，楚云升惊恐地发现，对手赫然是他的医院见过的那种触手怪，不同的是，这个怪物比起他见到的那只更加巨大！

“这里怎么会有这东西？”楚云升暗自心惊，这里可是已经出了城区，都是一片片荒田啊！怎么也有这种怪物？难道栖息在地下？

眼前这只怪物已经长高到十米多，触手和管道漫天飞舞，根本无法去细数，只要看它身下爬满了小触手怪就不难猜到，这是一只母体！一只强大的母体怪！

不尽如此，这只母体怪还控制着七八个裸体女人，漂浮在半空中，不时的从女人口中吐出黏液，被粘住的人就像被蜘蛛网缠住一样，越挣扎束缚得越紧。

这些裸体女人的攻击能力还不光是这些，竟然能够冒着军方的弹火，抢夺士兵手中的武器，进行反击！地上许多士兵就是阵亡在自己的子弹之下。

楚云升越看越是发毛，他和这种触手怪交过手，知道这东西的恐怖性，那些触手有纯力量型的，也有带利齿嘴巴的，有粗有细，你砍断了，它剩下的还能继续攻击，甚至快速的重新生长出来。

军方更加奈何不了它，士兵发射的火箭弹直接被它更为迅速的触手打飞，甚至坦克的炮击都让它用几只触手结网当下，炸烂的触手很快就长出新肉。

“第一组对付那些女人，第二组对付地上的爬虫，第四组，第五组和我全力攻击怪物的能量层，破除它的能量层，让军队炮击！”钟南迅速的交代各组任务，最后看着楚云升道：“你的速度最快，剑最狠，大家的性命就给你了！四处游走，谁被触手绑住了，你就砍断触手救人！”

楚云升重重地点了头，他明白在这个时候，只有大家同心协力才能杀掉眼前这只怪物，否则的话，还是乘早逃命吧！

就在他提剑准备加入战斗的时候，四组的丁颜忽然拦住他。

楚云升有些惊讶地望着这个人，自从他们加入觉醒护卫队以后，丁颜一直都不怎么说话，不是在战斗的时候，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现在万分火急的时候，却突然拦住自己，不知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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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再战触手母体

丁颜毫不避让地凝视着楚云升的眼睛，沉声道：“如果你按队长说的做，我现在掉头就走，有多远逃多远，因为你们必死无疑！”

楚云升瞳孔一阵收缩，不知道他说这话什么意思，尤其是在这种时候，根本不是闹内部的矛盾的时机。

丁颜指着漫天飞舞的触手，继续说道：“你的剑是快，是锋利，但是你救得过来吗？这里仅仅我们护卫队就有十三人，再算上军方的那些觉醒战士，你能救得了几个！等他们全都死了就轮到你死！”

楚云升心中咯噔一下，他刚才根本没有想这么多，此时心中再一细思，回忆起当时和触手怪交手的场景，那种斩之不尽的触手，仍然让他头皮发麻！不要说现在这只整整大了一倍的怪物，就是以前那只，自己也未必能救得了这么多人！

丁颜转着他手中的手枪，看着楚云升，斩钉截铁地说道：“队长脑子里只有军方的大炮，你心里明白大炮轰不死这个怪物！他想要破除怪物的能量保护，除非大家全都陪葬！

要想不死，只有一办法！不要去管大家的呼救，用你的速度，用你的剑，直接攻击怪物的本体！

你是我们这群人中攻击力最大，战斗速度最快，防御能力最强的人，只有你才能在我们牵制怪物注意力的时候，直刺它的本体，摧毁它，杀死它！”

楚云升心电急转，丁颜的办法实在是太大胆了，直接攻击怪物本体，且不说自己能否杀死怪物，首先就要放弃对队友的救援

楚云升眉头微皱道：“那你为何现在不逃？”

丁颜微微一笑，道：“除非是必死，否则大家一起活下来，总好过将来一个人单独面对危险，你说对吗？”

楚云升重重地看了他一样，提起千辟剑，上前几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我会用你的办法，开始行动吧！”

丁颜在他身后，加了一句：“你的速度越快，攻击力越强，我们的危险就越小！”

楚云升摆了摆手，看着众人纷纷加入战团，躬着腰，积蓄着最大的力量。

丁颜他们已经全部加入战斗，场面一片混乱，甚至军方的觉醒者都已经开始出现伤亡。

楚云升仍然在触手的攻击范围之外，他眯着眼睛，寻找绝佳的攻击机会！他必须一击及中，绝对不能让触手缠住他，否则将陷入胶合状态，那他就输了。

怪物空闲的触手越来越少，队员被卷起的越来越多，队长钟南开始大声呼喊楚云升的名字，呼救声此起彼伏。

此时战场上只有两只触手尚在空闲飞舞，地上已经没有多少人，丁翔一边射击，一边和一个同样使用枪支的女队员越来越靠近。

就在楚云升已经准备冒着危险发动进攻的时候，丁翔陡然提起那名女队员砸向一只触手，自己则腾空跃起死死地抱住最后一根触手，口中大喊道：“快！！！杀—了—它！”

楚云升顿时如同一颗炮弹一样弹射出去，疾速的奔跑，那一瞬间，他几乎感觉整个世界都停顿了下来。

“救我！”“楚云升！！！”“楚哥……”“你个王八蛋！”

楚云升充耳不闻，仿佛所有的人都静止地悬挂在高低不同半空中一样，只有他一个人在飞速的奔跑。

“快！！！杀—了—它！”他的耳边似乎只有这句喊叫！

一路绝尘地冲到母体怪的身前，楚云升狂呵一声，整个身体冲天而起，擎举千辟剑，浑身的元气疯狂地涌向剑体，赤红的千辟剑划过一道红色的剑光，跟随者楚云升的双臂势不可挡地下斩！

噗！噗！噗！……

触手母体怪的黝黑的本体，在千辟剑的一路所向披靡的劈杀下，生生拉开一个巨大的口子！

“呼咕……咕……呜……”

随着怪物的痛呼，它腔体中的液体喷射而出，所有的触手都发了疯似的狂舞。

浑身沐浴在怪物黏液下楚云升倾泻出所有的元气，一剑跟着一剑刺穿怪物本体。

“开炮！开炮！快开炮啊！”被触手捆住的钟南嘶哑地朝着军方地面部队吼道

轰！轰！轰！

火炮轰鸣。

同时两只粗壮的触手狠狠地抽向了楚云升。

楚云升只觉得眼前一阵火光冲天，然后自己像被鞭子抽了一样，身体不由自主地倒飞了出去，接着就重重地落在地上，张嘴吐出一口鲜血来。

他受伤并不重，但全身的力量已经耗尽，杵着千辟剑才能勉强站了起来，他面前的是冲天的大火，军方发射了燃烧弹！

火光映射在他的模糊的脸庞上，显得十分的温暖。

熊熊的烈火前，艰难地走出钟南等人以及军方的觉醒战士。

虫子的触手已经软软地落在地上，那些被控制的裸体女人也焚烧在这场大火之中。

丁颜瘸着腿，走到他面前，惨然地一笑，道：“姜业死了！”

楚云升浑身一震。

他想过一定会死人，如果要他选的话，他会阴暗地选择没有好感的秦恒他们。

姜业，第四组的组长，虽然和他相处不多，但楚云升觉得他还是一个比较不错的人。

他默默地坐在了地上，掏出香烟，点上。

“还有吗？给我一根吧！”丁翔坐在他身边，淡淡地说道。

楚云升将烟盒丢给了他，望着钟南他们抬出的姜业，心头说不出地烦闷。

钟南阴沉着脸走到两人面前，尚未说话，丁颜丝毫没有隐瞒地说道：“是我出的主意。”

楚云升没有说话，自顾自地抽着烟。

钟南盯着丁翔看了一会，冷冷地说道：“姜业死了，你以后就是第四组的组长！”

丁翔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楚云升抬头望了钟南一眼，收起自己的佩剑，丢了烟头，过去查看余小海的伤势。

余小海因为有六甲符的保护，伤的不重，不过六甲符已经报废了。

楚云升望着姜业的尸体，觉得有一天自己也许会同姜业一样莫名地死去，这个暗无天日的世界，谁又知道呢？

“我们把他埋了吧！”

虽然姜业的死，其实和自己关系不大，甚至说没有关系，这个时代生死由命，你挂了只能自认倒霉。

但楚云升还想帮他埋了，他一直执拗地认为死了能被埋了，就是一种幸福。甚至他自己都觉得这个想法可笑，但是他就是这样执拗的认为。

一开始是楚云升和余小海动手挖坑，后来钱德多，丁颜，姚翔都过来帮忙，再后来甚至是秦恒都过来挖坑，仿佛要埋的不是姜业，而是他们自己一样。

埋好姜业，触手怪身上的大火也熄灭不少，它的本体根本没有烧掉多少，对他造成致命的伤害其实只是楚云升那生死一剑，后面的炮击只是加速它的死亡而已。

触手怪的能量元气特别的多，楚云升自然绝对不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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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团长计划

楚云升乘着研究人员没有赶到，立刻箓制出新的摄元符，独自一人走到触手怪物的背后，拼命地吸取母体腔体内的元气力量。

一张不够就两张，两张不够就三张，整整吸收了六张摄元符，才停了下来，这相当于三十多只赤甲虫的数量！而且还不是在触手母体死亡后立即吸取，浪费了不少，可见这个怪物强大到什么地步了！

那些小的触手怪，楚云升已经来不及去摄取了，研究人员已经陆续赶到，楚云升收了元符，发现天空已经有一丝微光，一看手表，已经是早上8点多钟的时候了。

楚云升经过刚才连续不断的箓制符体，身体也得到元气的不断锤炼，整个体内的元气状态十分活跃，他估计了一下，现在他的能力已经达到可以杀死十只赤甲虫的水平，不过不知道如果面对的是青甲虫和触手母体怪，能否对付得了？

东申大学的觉醒护卫队员还在掩埋姜业尸体的地方休息，他们或多或少都受了伤，楚云升返回来的时候，看见钟南正在和几名军官在交谈。

见到楚云升回来，钟南侧过身体，向一名肩上两杠三星的上校介绍道：“杜团长，你们要找得就是他。”

杜团长主动握住楚云升右手，微笑道：“楚先生，很高兴能认识你，我叫杜岐山。”

楚云升心中一凝，军方找他做什么？此时只能勉强道：“你好！”

杜团长刚要说话，他身后就冒出一个人来，惊道：“是你！”

楚云升定晴一看，眉头皱起，这人正是当日让他很不爽的顾连长，想来他们也逃出来了，而且还返回了部队。

杜团长眼神跳动，不动神色地说道：“立明，你们认识？”

顾立明显的有些尴尬，低声在杜团长的耳边耳语几句。

杜团长神色逐渐凝重，等顾立明说完，慎重地对着楚云升说道：“楚先生，作为顾连长的上级，我代表他向你道歉，希望以前的事情，不要放在心上。”

楚云升摇摇头道：“没关系，事情已经过去了，本身也没什么，他也是职责所在。如果几位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先告辞了。”

见他要走，杜团长连忙道：“楚先生，孙教授不止一次向我提到过你，对你的能力非常钦佩，刚才我有幸也亲眼见你一剑斩杀怪物，佩服之至！刚才我正在和你们的钟队长商量，希望能够得到你的帮助，我们需要护送一批人尽快提前抵达金陵城。”

楚云升闻言思索道，虽然杜团长的态度非常诚恳，甚至目光都非常诚挚，和顾立明当时简直是天壤之别，但是他还没有打算真的成为一个保镖，再说跟随军方的觉醒战士护送什么人脱离逃难的主体人群，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远不如在人群中安全。

没有怎么犹豫，楚云升开口婉拒道：“对不起，杜团长，你太高看我了，而且我本身还有一些事情，所以不能加入你的行动！”

杜团长笑了笑，解释道：“楚先生不必谦虚，可能是我刚才没有说清楚，这次护送的不但有部分重要领导，还有大量科学家，并非是私人目的，涉及军事机密实在不便透露，但我保证都是为了大局着想，我们必须提前安全地赶到金陵城，希望你再考虑一下。”

楚云升暗自奇怪，就连他都知道混在人群里，绝对比单独上路安全，这些人不会不知道，什么事情如此急不可耐地要脱离人群？

不过这些也不是他考虑的事情，而且杜团长一提到“领导”，他就郁闷，凭啥叫重要领导先转移？官方根深蒂固的思想果真是牢不可破！

他根本不屑做这些官员的保镖，面色自然不好，有点沉冷地说道：“杜团长，东申大学同样也有大量的研究人员，我还是暂时在东申大学的护卫队好些！没其他事情话，我还有点事情要办，再见！“

楚云升不等他们说话，转身就走，他现在有了大量摄元符，专心修炼到二元天的境界才是最为重要的事情，领导？在这个血色时代，有几个人还放在眼里，除了这些官僚。

他离开一段距离后，忽然听到顾立明压低了声音道：“团长，为什么不告诉他后戍部队就要守不住了！？”

虽然他的声音非常低，但是楚云升的听觉非常灵敏，一字不差地落入耳中，心中却是一惊，后面的部队终于要守不住了！

一旦后面的部队全线崩溃，铺天盖地的虫子将会追击而至，别看这条路上浩浩荡荡地全是人类，数量可能远远大于虫子，最终也只能沦落为被捕猎的对象，就像狮子和羊群。

楚云升心中担忧，却依然不想加入杜团长的计划，冒险先行突破出去，谁知道前面有没有更大的危险，尤其是他再去地下面包厂的时候，见到那些诡异的发光飞行生物和古怪的植物，更加让他觉得前面的危险并不后面的虫子少多少！

他加快脚步，回到大巴上，此时车上没什么人，队员还没有回来。

天空暗弱的微光勉强让人看见周围的景象，再远一点就模糊不清了，人群前进的脚步依然缓慢，现在已经出了城，四周都是郊区农田，显得非常空旷。

到晚上的时候，连昆城市区都没有抵达，反而很多人病死在路上，随处可见的尸体，越来越多。

后面的炮击声越来越少，逐渐也就听不到了。

路上有些沉闷，不要说飞虫，就是赤甲虫都没有遇到过一只，楚云升有点神经质的怀疑虫子是否正在策划一场大规模的袭击。

他在卡车上昏昏欲睡，忽然听到大巴一号传来嘈杂的声音，睁眼一看卡上除了两个女队员，大都不在，心中一惊，连忙跳下卡车。

大巴一号周围聚集了很多人，校方护卫队的大部分队员都在，泾渭分明地和另外一群人剑张弩拔，钟南站在最前面，和对方一个头头似乎在争执。

“老大，还跟他们啰嗦什么，抢了就是，就这几个觉醒战士，爷爷还不放在眼里！”对方头头身后一个提着大刀的壮汉，连声嚷道。

其他人跟着附和。

楚云升在后面挤不进去，拉过后面的一个队员打听一下，才弄清楚，原来刚才不久，后面跟上来二十多个剽悍的觉醒战士，一路抄掠食物，直到东申大学的大巴车队附近，准备动手抢掠的时候，被执勤护卫的小组制止，因为双方都是觉醒战士，一时间也不敢妄动，队长钟南紧急过来处理。

对方的头头是个长脸男人，一双阴沉的眼睛正在打量校方的队员，似乎是在考量双方力量对比。

长脸男人冷刺刺地说道：“钟队长，兄弟给你们面子，我们只要一半物资，一半大巴车，否则——”

秦恒怒哼一声，打断道：“否则你们想怎么样？要动手，我们还怕你不成！”

长脸男人指着秦恒轻蔑地笑道：“钟队长，我看你是个高手，所以才给你面子，像这种货色，我连看都不看！”

秦恒被他这么一说，脸上顿时挂不住，一怒之下，就要动手，却被钟南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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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冲突

钟南沉着脸，冷声道：“甘先生，你想拿这些东西，恐怕也不会那么容易！”

长脸男人哈哈大笑道：“你看到我这些兄弟们没？那个是怕死的货！钟队长，兄弟也实话告诉你，是的，不错，我们是抢掠，但我们也算是政府的人，政府人手不够，恰好我们也有点本事，所以委托我们护送十来个大人物，别以为我们就是土匪！”

见钟南只是冷哼，长脸男也不在意，继续说道：“兄弟不是看在这十来个大人物到了金陵城能有点势力，能给兄弟们弄点好处，也懒得管这摊子事情！

政府让我们送人，不给车不给粮，咱兄弟想活命只能抢，这个世道，谁拳头大就是王！

兄弟也就觉得你是个本事人，不想和你冲突，你要么分一半物资给我们，要么加入我们，大家到了金陵城一起享受富贵，该怎么办，兄弟给你一分钟时间考虑。”

最后又加了句道：“哦，对了，你拼死保护这群学生有个屁用！我听说他们还攻击过你们，好好想想吧！”

长脸男人点上一支烟，笑眯眯地看着钟南，似乎一点也不把校方护卫队放在眼里。

岂料钟南想都没想地说道：“我是东申大学的学生，后面大都是东申大学的学生，我们同学好友都在这里！我们内部再这么乱，是我们自己的事情，你说的事情，我办不到，想要拿走我们的物资，我们就一定会血拼到底！”

长脸男人脸色一冷，刚要说话，从他身后，钻出一个老头，脸上堆满了笑容，对着钟南道：“这位队长，我叫祝度临，你们可能有人听过我的名字，我可以保证，只要诸位护送我们安全达到金陵城，一定会厚谢各位，起码一辈子衣食无忧。”

钱德多在后面嚷道：“老头，我知道你是谁，不就是一个超级富豪吗，你就吹吧，现在什么时候了，人民币还管个屁用，你那堆钱就是一个数字而已，想换成粮食，做梦吧！”

老头丝毫没有生气，反而笑道：“这位小伙，你太小看我们了，且不说金陵城的领导大部分都是我们的朋友，就是我小儿子还是金陵城的官员。”

钱德多好笑道：“你这么厉害，军方为什么不重点保护你去金陵城，反而要这帮子土匪送？哈哈！”

老头摇头感叹道：“谁不想部队护送啊，你们知道整个申城有多少重要的人物吗？我们能有人护送已经谢天谢地了！”

祝度临的感慨引起了提刀大汉的不满，一把提过他，瞪着眼睛道：“死老头，不是爷爷保护着，你们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妈的还嫌弃不是部队保护你，操！”

老头小心地陪笑道：“失言，失言！”

提刀大汉双手一送，将老头丢过一边，嚷嚷道：“老大，开打吧，啰嗦个屁！”

一副完全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的狂傲。

却听到一个严厉的声音喝道：“我看谁敢动手！”

楚云升抬头一看，来人是杜团长，后面黑压压地跟着荷枪实弹的士兵，以及拿着各色武器的觉醒战士。

长脸男人稍楞了一下，旋即笑道：“这位长官误会了，兄弟正在和钟队长商量合作的事情。”

杜团长看了一样钟南，冷哼一声：“我不管你们商量什么，最好不要闹事，东申大学是部队重点保护单位，谁敢乱来，部队都不会坐视不理！”

长脸男人干笑道：“岂敢，岂敢！”

说着他话音一变，用着一丝无奈语气说道：“这位长官，我们也是奉你们政府所托，护送重要人物前往金陵城，如果再没有粮食补给，以现在情势来看，我们也只怕完成不了这个任务了，这些人就交还给你们部队吧！”

杜团长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提议道：“我倒有个办法，不知道你们是否愿意？”

长脸男人有些奇怪道：“愿闻其详！”

杜团长点了点头，径直说道：“现在团部正在召集觉醒战士，将要护送一批人立刻赶往金陵城，你们可以暂时加入我们，由团部供给你们粮食和用品，大家一起出发，大家合流一处，大大增强实力和提高安全性，你觉得如何？”

长脸男人挥手招来两个同伴，低声商量一下，说道：“办法倒是好办法，但除了你刚才说的，我还有一个条件，就是要一辆这样的大巴车，你看怎样？”

杜团长沉吟了一下，看向钟南，道：“钟队长，你们就克服一下困难吧！”

钟南只能痛苦地点了点头，答应分出一辆大巴车给长脸男人他们。

秦恒此时却补满地吐了一口吐沫，向长脸男人“操”了一声。

长脸男人面色一寒，右手挥击，四周元气大动，一颗拳头大的冰锥呼啸着刺向秦恒。

冰锥的速度飞快，两人距离又近，秦恒急忙暴起烈火做出防御，却依然不敌，顺着冰锥的来势倒飞了出去，撞在后面的卡车上，口吐鲜血。

长脸男一脸无奈地对着说：“长官，钟队长，这种垃圾也敢出来挑衅，兄弟看在二位的面上，饶他一命，回去还希望钟队长好好管教管教。”

第一组的人顿时大怒，就要动手，钟南死死拦住他们，冷声道：“不要找死！”

仅仅一招，就能将第一组的组长打成重伤，岂止是高手！？

杜团长此时肃声道：“这件事到此为止……”

尚未说完话，就听到士兵大喊：“团长！飞虫！飞虫来了！”

什么！？

话音不落，天空中就嗡嗡地传来摄人心魂的振动声，其中一只硕大无比的青甲虫扑地而来，目标正是富豪老头！

楚云升抽出千辟剑，人太多，根本无法趴在地上。

却不料长脸男人为了保住老头，伸手从东申大学护卫队里提出一人，砸向青甲虫！

青甲虫忽遭人型兵器袭击，放弃目标老头，一口咬住飞过来的人，后足威猛地刺了进去，然后展翼高飞，那人只来得啊地一身惨叫。

这声惨叫却让楚云升魂魄齐飞！

那是余小海的声音！

他站在人群的前面，楚云升却在人群后面。

大惊之下，楚云升噌地弹射而起，踩着众人头顶，飞身越上大巴车顶，掏出许久不曾使用过的手枪，不顾一切地注入元气，拼命地对着飞虫射击！

打完一只弹夹，再换一只！再打完再换！直到所有子弹全部打光，青甲虫却越飞越高，楚云升只能眼睁睁地望着它带走余小海！

可能是因为楚云升给他新箓制的六甲符的防御，青甲虫似乎没有撕碎他，却吊着他越飞越远，渐渐地变成一个黑点。

楚云升此时就像掉入了无底的冰窟，越沉越深，他知道六甲符防御不了多久，除非奇迹出现，否则余小海根本没有生还的希望。

余小海是他阳光时代就很铁的同事，他发疯地准备物资的时候，余小海还经常过来劝他回去上班，黑暗时代，余小海也是唯一他敢信任的人。

楚云升丢掉打空的手枪，拔起插在车顶的千辟剑。

他双目冰寒，举剑劈斩而落，剑锋疾指长脸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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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杀人

长脸男人急骂一声：我操！周身寒气大盛，化作三只冰锥激射而去！

楚云升当空劈碎一只，另外两只冰锥从下方撞击在他的战甲上，一阵冰寒元气透过战甲破袭进来，六甲符顿时激起防护，御之在外。

三只能量充沛的锋利冰刺，只稍稍凝滞了一下他激进的速度。

长脸男人见楚云升只是一滞，仍然在继续强冲，早已收起先前的狂傲之色，一脸惊讶，急忙裹起四周寒气，在身前凝集起一层冰障。

楚云升此时已冲至他跟前，剑到冰破！

长脸男人脸色狂变，身形疾退！

岂料楚云升的剑速更快，哧地一声，剑尖上元气荡空而出，瞬间撕碎长脸男人的羽绒服，一举将他击飞出去。

长脸男人的手臂颤抖地滴着鲜血，已是满脸骇然，却见楚云升依然仗剑高速疾刺而来，再也掩饰不住惊慌，大声喝道：“兄弟们，一起上啊，这人疯了！”

说完，他便起身暴退，竟不敢再挡楚云升接踵而至的第二剑。

此时，长脸男人身后的同伴听得他一声喊叫，连忙纷纷施展出各自冰火怪能，刹那间，楚云升只觉得一股混杂而庞大的力量冲面而来，他爆喝一声，飞速提升自己的极限力量，手中千辟剑的元气已经倾入到了巅峰！

嘭！

两股的力量猛烈地碰撞在一起。

强劲的气流瞬间反噬向双方。

楚云升跟随着剑头翻转回去，一剑插在地上，强行稳住身形！

长脸男人那边一众人等更是人仰马翻！

钟南等人则是看得目瞪口呆！

姚翔在一边喃喃道：一剑之威，竟若如斯！我那天才能到如此的境界？

楚云升冷笑一声，拔剑就要再次冲杀！

对方人群立刻跳出一人，正是那提刀大汉，暴骂道：“小兔崽子，不要太嚣张，看你爷爷的刀！”

长脸男人大惊，连忙喊道：“奎子，回来！”

楚云升双手执剑，元气倾入剑身，在战甲的催动下，身速奇快，一闪而逝，千辟剑平削，同提刀大汉错身而过。

提刀大汉咕噜了一句：“狗日的……”

接着，连刀带人，分成两截，轰然倒下！

赤红的剑体上，犹沾着鲜艳的鲜血，楚云升荡剑一振，洒落在冰冷的土地上。

长脸男人一群人全体不由自主地倒退两步，噤若寒蝉，脸色刷白！

杜团长此时眉头一皱，权衡数息，拦身跳出，大声喊道：“楚先生，等一下！”

楚云升冷声道：“杜团长，你想拦我！？”

军方士兵立刻配合他们的团长，举起黑洞洞地枪口瞄准楚云升，其他所有军方觉醒战士从后方围拢国来，车顶上的重机枪手已经掉转枪头，甚至有个几个扛着火箭筒的士兵打开了保险栓，目标全部是他！

楚云升心中一沉，杜团长刚才和这批人达成协议，准备利用这些人保护一些重要人物提前撤退，此时的情景就是摆明了要保住他们！自己如果此时和军方翻脸，不要说军方那些觉醒战士的威胁，就是那些普通士兵手上的重机枪以及火箭筒，他都无法同时应付得了那么多四面八方的攻击！

长脸男人见杜团长横插进来，连忙放下身段说道：“长官，我们现在可是您的部下，还请您来做主，这人疯了，完全疯了！”

杜团长盯着楚云升，沉声道：“楚先生不知道是否可以解释一下？”

楚云升尚未说话，钱德多在人群中讽刺道：“姓甘的杀了人家兄弟，人家当然要报仇喽！”

杜团长一愣，没明白过来，望向长脸男。

长脸男皱眉思索一下，惊道：“那个人是兄弟？”

杜团长疑惑道：“什么那个人？”

长脸男苦着脸向杜团长解释道：“不是就是飞虫来的时候，为了救下姓祝的老头，我不就随便抓了一个人去砸飞虫吗，就是那个人了！”

楚云升低沉道：“杜团长，你现在知道了，还要保他们吗？”

杜团长眉头一挑，沉吟一下，点了点头：“楚先生，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是你有没有考虑过，他们一共二十多人，而且全部是觉醒战士，纵使你再强，再快，也不可能全部杀死他们！但是你杀死一个，就消弱一份我的力量，我是军人，不喜欢饶弯弯，他们已经加入团部的计划，我就要为团部着想，现在是非常时期，只能用非常手段，所以团部会站在他们这边！”

楚云升冷冷一笑，杜团长说的很清楚，他只会从军方的利益出发作出选择，在他眼里，一个人力量就是再强也比不上二十多个觉醒战士，否则杜团长早就拉拢自己一起对付长脸男，杜团长真正担心的是怕自己拼死重创这些人，让他的力量大为削弱。

但杜团长一定要保这些人，自己绝对不能硬拼，否则不是报仇，是找死！楚云升几度处于过生死边缘，这个时刻非常冷静和理智。

楚云升心中冷笑，杀友之仇，岂能一笔勾销？这些人死上十次也不够他泄恨！不能硬拼，自己就没办法杀死他们吗！？杜团长把他楚云升想的太简单，他可是从黑暗时代起就一直以偷袭虫子来存活的！

自觉多说无益，楚云升仗剑冷冷环视众人，一言不发，一步一步沉重地后退，却让人感到十分的压抑。

退开一段距离，他跃上大巴车顶，捡起手枪，纵身跳入人群，飞速地消失在昏暗的世界中。

其实，他并没有走多远，混在人群中后，他就收起了战甲，披上他那件厚厚地灰色棉衣，用毛线帽子罩住了头和嘴巴，只露出眼睛在外面。

楚云升此时已经完全冷静下来，想要偷袭刺杀长脸男这些觉醒战士，在没有杀到最后一个人的时候，他决定不能露面，否则他们一旦警惕起来，结合军方的实力，自己根本无法得手。

唯一的机会就是在他们和虫子怪物交战的时候，自己下手阴他们，造成被虫子杀死的假象。

所以他必须选择一个非常有利的武器，千辟剑肯定不行，需要近身才能起到作用，一旦近身被发现，那就前功尽弃了；手枪倒是可以，但是在对方不开枪的时候，自己也不能开枪，否则必定被发现，觉醒战士的听觉可是比常人灵敏得多的。

最好的自然是用寒冰箭，且不使用箭支做元气载体，凝聚寒冰元气进行射击，虽然这样大大消弱了攻击力，但是，一，楚云升不需要强大的冰冻能力，只要干扰和妨碍对方在战斗时候的躲避、移动甚至降低他们的防御；二，偷袭过后，在对方身体上也找不到任何残存的可疑物品，不像手枪，还会留下子弹。

只不过，让楚云升犯愁的是，余小海的弓弩不知道掉落在什么地方，已经无法寻找，他只能寄希望于到达昆城后，能够找到一个弓箭射击俱乐部，拿到一只弓！

中间这段时间，楚云升自然不敢闲着，需要一边猎取新的赤甲虫最大限度地提升能力，一边在暗中详细观察对手的能力和实力情况，以便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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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我就是内奸

楚云升听钱德多说过，军方一直希望校方的觉醒护卫队能够加入军方的觉醒战士组织，共同护送急需转移的人物，但是护卫队的命根子在学校，根本不会撇下不管，而自己又拒绝了杜团长的邀请，才使得军方如此看重长脸那帮子。

虽然长脸他们抄略四方，作恶一定不少，但是他们的优点和缺点一样明显，长脸他们贪婪，寄希望于到达金陵城后，能够得到巨额回报，这大概也是长脸不惜得罪护卫队，也要把余小海丢出去，以保护祝老头的本意吧。

军方是这个时代最强大的组织，可以很好满足长脸他们的胃口。

不过楚云升已经不在意这些东西，他现在只想着怎么杀死长脸男。

楚云升知道杜团长不会为了他而单独要了长脸男的命，长脸男的兄弟们岂会答应？就凭长脸男一句话，那些人就可以玩命的上前和他打斗，他们自然知道抱团取火的道理，因此他也没后悔当时没同杜团长谈条件，他知道即便谈了杜团长也不会同意，杜团长想要的一个完整的长脸队伍。

他现在想要杀长脸他们，只能靠自己。

楚云升隐秘地坐在有些发臭的人群里，一具尸体就在他旁边，骨瘦如柴，十有八九是活活饿死的，旁边的人却早就熟视无睹。

学校那边的大巴车队发生了一阵骚，然后分出一只大巴，挤着人群，缓缓朝着军方结集的地点开去。

他忽然想到林水瑶似乎还在大巴一号上，自己应该算是自动退出觉醒护卫队了，恐怕那个名额她也不能继续享用下去了，不过自己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人各由命吧。

楚云升寻思自己现在的能力，元气充沛的时候，已经完全能够杀死十只赤甲虫。

刚才一翻开枪猛射，消耗了他一半以上的元气，再接着厮杀一翻，体内元气已经剩余不多，勉强用来箓制一张新的六甲符。

子弹也没有了，暂时也没办法补充，不过这个并不着急，现在最要紧的是进昆城找到一只弓。

就在他起身准备跟上那辆大巴车的时候，楚云升警觉的发现人群中似乎有人跟着他，他立刻将手按在千辟剑上，不动声色地继续移动，只不过换了一个方向。

走到一个四周是田埂，稍微空旷的地方，楚云升立刻站住，拔剑回头，惊吓跑了周围几个正在赶路的人。

从后面逐渐显出的身影竟然是丁颜和姚翔两人。

楚云升有些莫名，心道难道是钟南派他们来拉自己回去？再细想觉得也不对，钟南要派也派钱德多才对。

他保持着戒备，不打算先开口，先看看对方什么意思。

丁颜摊开双手，自顾笑道：“楚兄弟还真是小心啊，找这么一个地方说话。”

见楚云升依然纹丝不动的戒备，丁颜摸了摸鼻子，道：“能先给根烟么？我们慢慢聊！”

楚云升没说话也没给他烟，只是笑了笑，丁颜这个人在对付触手怪物的时候给他留下很深的印象，在没有搞明白他的来意前，他不敢放松任何戒备，这个时代人往往是最不可靠的东西。

丁颜见他不说话，神情一凝，直视楚云升双眼，正色道：“我和小姚已经退出东申大学的觉醒护卫队！”

楚云升一愣，他的确没想到丁翔竟然说出来的，是这样的事情，他带着一丝疑惑的望向姚翔，他觉得这个小伙比丁颜老实多了。

姚翔自然地点了点头，直言不讳地说：“那个垃圾队，不跟也无所谓了！”

楚云升眉头挑了挑，说道：“哦，什么意思？”

丁颜淡淡地说道：“一只队伍，一死一重伤，队长连个屁都不敢放，满脑子都是大炮，跟着这样的队伍，将来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楚云不动神色道：“钟队长这样处理，也未必不对，真要打起来，护卫队死伤的可就不只一死一伤了，何况他还保住了大部分物资。”

丁颜透着一丝笑意望着楚云升道：“你真的是这么想的？”

他话锋一转，道：“现在可以给我一直烟了吗？”

楚云升觉得丁颜这个人越快越有意思，掏了一盒烟，丢了一只给他和姚翔，姚翔没接表示不会抽。

丁颜吐出一口烟雾，继续说道：“我想你自己心里比我明白，钟队长错在哪里。你知道你当时给大家的震撼吗，我承认我之前都小看了你！如此强大的力量，只要钟队长配合你，带领全体队员旗帜鲜明地站在你一边，那个什么团长根本就不敢插手！”

楚云升的确想过这点，点头表示赞同，但他从来不会奢求别人帮忙，这个世界从阳光时代起，他就明白一切都要靠自己努力去获得！他随口像是替钟队长解释一样说道：“钟队长也许还想着军方的大炮，不会那么容易得罪部队的。”

丁颜冷笑道：“他只要带领大家站出来，甚至不需要出手，就能威慑住那个什么团长，只要稳住军方，他甚至可以站在一边，尽情地看着你去和甘长脸厮杀，结果必然是长脸他们遭受重创甚至是全灭，而你也必定身负重伤，到时候，不但你们两方都得求助于护卫队或者军方，就连军方和护卫队的力量也将重归平衡，到时，军方也不敢拿钟南怎么样，还得继续支持他！”

楚云升心中惊讶，他想到钟南当时如果站在他这边，就不会出现那个可恨的杜团长出来捣乱的事情，但是后面这些推论，他则没有想过，他觉得自己似乎也没有必要去想这些事情。

丁颜笑道：“你看看现在被搞成什么样了，不但队伍人心散了，大巴也被分出去一辆，更关键的是现在军方势力大增，已经不会像以前那样去支持他！”

楚云升玩味地看着他，说道：“不是每个人在那种时候都会想到那么多，那么远，再说这些，现在和我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丁颜笑了笑，没有反对，吐着烟雾，道：“我是只在说我们离开的原因。”

楚云升望着移动的人群，担心军方的护送行动随时出发，丢掉烟头，说道：“既然这样，两位就多保重吧，希望还有活着再见的时候！”

丁颜拦住他，直言道：“我和小姚，从你离开的时候，就跟来了。既然来找你，就是要和你搭伙上路。”

楚云升自然猜到他们既然来找他，多少有这个意思，但现在并太需要搭伙，他要搞的是偷袭暗杀之类的事情，人越多越累赘。

所以他摇了摇头道：“我现在还不需要人搭伙。”

丁颜站了起来，斩钉截铁地说道：“不！你需要！我知道你会去找甘长脸他们，但你需要一个内奸，一个在他们内部的耳目！你不可能每分每秒都盯着他们，他们只要走过一个岔路，你就可能丢失追踪目标！而我却可以做这个内奸！”

楚云升震惊地望着他，他猜到自己要去找长脸他们并不奇怪，估计长脸他们也会估计得到。

他震惊和奇怪的是丁颜为什么要帮自己去这个内奸？自己似乎和他关系并不那么热切，而且他没那么自以为是的以为自己有什么特殊的魅力，能够吸引到别人！

更加重要的是，楚云升对丁颜根本不信任，他甚至怀疑这是丁颜为了讨好军方，设计的局！

楚云升几乎开始动了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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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偷袭三人组

“为什么？”楚云升毫无波澜地说道。

丁颜爬上田埂，指着不远地方。那里有很多男女老少趴在冰冷的土地上，小心翼翼地挖掘着土层下面冻死的蚯蚓甚至是田鼠，每捉到一个，便飞速的塞到嘴里，或者是藏在腰间。

他提高声音说道：“这个世道变了，规则变了，秩序也变了，满世界的爬虫、怪物，能怎么办？想要活下去，要么变强，要变成和他们一样！”

这个道理大家都懂，楚云升不置可否。

丁颜转头笑道：“我们在黑面包厂看到的那些东西，你应该还记得，现在估计已经不仅仅是虫子那么简单，前面还有什么东西，鬼才知道。我和小姚只是想保命，想要变的更加强大，想要活下去。觉醒的人类越来越多，我们很幸运地排在前头，我敢保证未来将是觉醒战士的天下，不论军方多么强大，都阻挡不了这一事实，除非科技出现不可思议的突破。”

说道楚云升口气清淡地：“也许你说的对，但这些依然不是你准备帮我的理由。”

丁颜跳下田埂，郑重地说道：“你是我见过所有觉醒者中最奇怪，最特殊的一个，今天之前，你从没有展示过任何冰或者火的能力，你仅仅凭借一只剑，就可以斩杀赤甲虫，你身上的盔甲甚至可以挡住长脸男致命的攻击。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你竟然可以和我一样利用手枪施展出暗能量的威力！

还有，你的朋友余小海，在同那天触手怪的战斗中，只有他受伤最轻，而他明明实力并不怎样，你不觉得奇怪吗？后来就连飞虫都没有当场撕碎他！”

楚云升立刻警觉起来，冷冷望着他道：“你一直在观察我们？”

丁颜平静地说道：“只要稍微留心的人，都会觉察到，并不奇怪。我说过你给我们带来的震撼，对我来说，这震撼并不只是当时你强大的攻击能力，而更惊讶于你刚刚杀死一只触手怪并不久，竟然能如此之快的恢复能量，这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

楚云升没想过丁颜在暗中观察竟然发现这么多，不过他既然决定加入护卫队，也估计到有人会发现他的不同，他并不特别在意。

丁颜继续说道：“我和小姚并不想知道你的秘密，我们每个觉醒者都有自己的秘密，谁也不想被别人知道的太多，我们只是想和你合作，我去做内鬼，你只要向我们提供一些像余小海那样的保命的东西就可以。”

楚云升是想找个内鬼，这样对于他的追踪就方便多了，尤其是当他遇到虫子的时候，也不至于因为要战斗而丢掉目标。

但是他对丁颜保有很大的戒心，如果是姚翔，他也许就信了，但是丁颜，他总觉得这人不实在。

丁颜自嘲地笑了笑：“楚兄弟，我知道你不太信任我，但是没有办法，我不能让姚翔去做内鬼，他是个修炼狂，人又老实，他去的话，要不了多久必被人家发现，命都保不住。话说话来，楚兄弟，你觉得我有必要骗你吗？”

楚云升一楞，反思一想，他还真没多大必要骗自己，丁颜大可以现在不来找他，直接去找军方，然后设计一个口袋，让自己钻就可以了，根本没有必要多此一举，更加没有必要把姚翔放在自己身边。

如此想通了，楚云升倒也没说什么，给他们封印一些六甲符消耗不了多少元气，另外这些元符，他甚至可以在符封里隐藏自己的生命信息，关键时刻，可以瞬间让他们身上的六甲符崩溃掉。

不过可以增强丁颜手枪威力的火兵符，楚云升现在并不准备给他箓制，他对丁颜的信任度还不够，等以后再说。

楚云升笑着说道：“那就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丁颜拍了拍姚翔肩膀，点头道：“希望我们三人能活着到达金陵城！”

姚翔一直都没有说话，他似乎对丁颜很信任，楚云升没那么无聊去打探他们过去的经历，不过想来不会那么一帆风水。

此时，楚云升和丁颜谈妥，姚翔高兴地说道：“楚哥，你真是太厉害了，你知道吗，我做梦都想修炼到那个程度！”

楚云升摇了摇头，重新和两人坐在田埂上，说道：“既然大家合作，我就明说一下，我可以提供给你们类似于赤甲虫的能量防御罩，但时间上有所限制，防御强度高低也和你们自己的水平成正比，但至少可以抵御两只赤甲虫的同时攻击，三只的话，会有危险。”

饶是一直猜测这楚云升能力的丁颜此时听闻之下，也是咋舌不已，至今为止，他还没有听过人类可以制造那种能量防御罩，大家的防御大都是靠冰火的能力，一般冰能战士防御高些，而火能战士则是攻击高一些。

楚云升不理会他们的惊讶，时间紧迫，他继续说道：“你们现在也都知道了，我一定要杀死长脸男，给我兄弟报仇，但长脸男的能力很强，靠偷袭干不掉他，他周围还有很多死党同伙，要杀他，先得清除这些人！”

丁颜摆弄着手枪，道：“你准备怎么清除他们？”

楚云升冷哼一声，道：“杜团长很快就会齐集全部精英力量，脱离人群出发，从这里到达金陵城数百公里，他们将会遇到无数的怪物，必有死伤，等他们磨得差不多了，我再从暗中在他们战斗的时候，偷袭他们的队员，使他们失去防御或者妨碍他们的躲避，间接导致他们被怪物杀死！”

丁颜点头道：“这个办法不错，但是我们要选择好开始暗杀的地方，不能过于靠近金陵城的时候才动手，也不能过早，要根据他们伤亡程度，到时候，我会想办法将这个情报通知给你，你根据你的实力，决定动手的时机。”

楚云升笑了笑，有一个内鬼真是方便了许多。为了抓紧时间，楚云升拿出一些罐头和面包，先让丁颜和姚翔在一边食用，自己飞速的箓制出一张六甲符，隐蔽了自己的气息，在两人的惊讶的眼神中，封印在他们身上，楚云升并没有做什么解释，正如丁颜说的，每个觉醒者都有自己的秘密。

“我需要一只弩或者弓！你知不知道昆城那里有弓箭射击俱乐部？”楚云升最后抱着一丝侥幸问道。

丁颜沉思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道：“昆城很多俱乐部我都知道，唯独没怎么听说过射箭方面的，如果一定要的话，你和姚翔两人潜伏入城，里面应该还有一些当地人未能逃走的，可以打听一下，另外我在沿途会留下记号，你不用担心走丢。”

楚云升叹了一口气道：“也只能这样了，时间不早了，大家行动吧。”

丁颜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说道：“我先去杜团长那里投靠他，你们跟在后面就可以，千万要小心，不要太靠近。”

望着丁颜消失在昏暗的人群中，楚云升忽然想，丁颜冒着风险去内鬼，只换回一张六甲符，真的值得吗？

或许丁颜自信那是小事一桩，又或许丁颜将来想从自己这里交换到更多的东西！

谁也说不准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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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城市丛林

杜团长的精英队伍在坦克和装甲车的保护下脱离了人群和，朝着金陵城方向开去，楚云升担心跟不上他们速度，取出摩托，和姚翔两人远远地吊在后面。

尚未没走多远，杜团长的队伍就遭受了第一波赤甲虫的攻击，对于拥有大量杀伤性火力以及近四十人的觉醒战士成员，十来只虫子，除了一名普通士兵阵亡数名受伤外，没有给他们造成更大的损失。

这倒是便宜了后面的楚云升，十来只虫子，够他补充一张多的摄元符了。

一路上，断断续续的出现为数不多的虫子，使得杜团长整只队伍前进的速度并不迅速，到了20点多时候，在地图上他们应该到达了昆城，出现在部队和楚云升眼前的不仅仅是钢筋水泥的城市，而是一片从未见过的高大植物组成的混合丛林。

那些高楼大厦都淹没在这些植物的覆盖之下，到处是盘根错节的粗大藤条，仿佛一夜之间从另外一个空间冒出来的一般。

楚云升认得这种大树，去面包厂的时候见过，高不见顶，是地球上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植物

里面弥漫着绿色的迷雾，有些光亮，却很幽僻，仿佛一只吃人的怪兽，等待人们自动送上门来。

军方队伍在前面犹豫了一段时间，最终还是开进去了，逐渐消失在迷雾之中。

楚云升咬咬牙小心地跟了上去，一进城市，就被周围的绿雾包裹，但绿雾似乎没有什么危险，六甲符也没有什么反应，只是让人觉得有些迷障。

嘈杂的人群已经被远抛在身后，这个怪异的城市丛林里，显得异常的静谧和不详。

有些树木上长着发着白光的枝条，上面沾着如同蒲公英一样的发光飞絮，坦克经过的时候，带起它们在空中飞舞。

另外一些树木顶端长着一些鲜艳的像草莓一样的红色果子，个个如同电视机那么大，散发出阵阵妖艳的红光。

看着这些东西，楚云升差点没以为自己到了虫子的老巢来了！

道路已经被横七竖八的陌生植被给割成千沟万壑，即便是坦克也要缓慢爬，摩托车的声音又太响，很容易被前方的军方队伍发现，楚云升干脆收了起来，同姚翔两人一路步行前进，好在军方的队伍速度并不快，两人倒也能跟得上。

四周曾经的高楼大厦包裹着粗壮的藤条，甚至有的植物直接从楼房里面伸张出来，露出颜色不一的枝条，整个场景，放佛是千年前被废弃的古城一般。

唯一还令楚云升比较熟悉的，就是大楼下面乱七八糟的汽车，以及随处可见的尸体，那些尸体很多都是空空地脑袋，说明这里肯定有赤甲虫的存在过，不到到现在他们还没有发现一只。

楚云升和姚翔提醒吊胆地跟在军方队伍后面很远的地方，时不时地担心周围或是头顶上跳出一只赤甲虫或者其他陌生的怪物！

人对未知最为恐惧，尤其是在这个时期，楚云升尽管见过很多恐怖的场景，此时也屏低呼吸，贴在大树的背后，警惕打量这周围的动静。

随着军方车队的深入，偶尔听到城市的深处，传来一两声渗人的惨叫，令人毛骨悚然。

道路已经完全看不清楚了，军方的车队开始绕行，很多巨形凸凹不平地植物横栏在前面根本无法通过。

军方车辆停在一个阳光时代的医院门口，不知道是需要补充一下药品，还是需要派人到前面探探路。

楚云升和姚翔两人坐在一个红色的、藕一样的、露在地表的植物根茎上，里面甚至能看见一些液体在流动。

背后是一家房地产中介的店面，上面模模糊糊地还能看到“中地产”几个字，几张夹着的房屋推荐纸张的玻璃被压在数条通明的藤条下面，上面大肆吹捧着2012年的房市。

他偷偷摸出一只香烟，给姚翔随便拿了一瓶矿泉水，千辟剑就贴身放着，丝毫不敢大意。

这时，一阵刺耳的惊叫从军方那边的丛林深处传来，楚云升打着手势让姚翔警戒周围，自己探出半个脑袋，目光越过军方的车辆，望向发出声的方向。

哗！哗！士兵纷纷调准枪头，对准越来越清晰和仓促的脚步声传来的方向，谁都不知道绿雾中会忽然跑出什么怪物来！

时间一秒一秒地随着心脏而跳动，楚云升觉得很奇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周围静谧的环境原因，自己好像变得比以前紧张很多。

两个人影终于出现在视野里，一前一后，看见对面的军队，像是快要渴死的人，忽然遇到倾盆暴雨一样兴奋，奔跑的速度生生地加快了一节！

却在此时，绿雾中扑出一只灰色的如同一张布一样扁扁的东西，有一只红色的眼睛，半个人那么大，追上最后面一个人，“布”伸展开来，从人头上裹了下来，将整个人的上半身都紧紧地束缚住，里面传出痛苦的嘶叫，身体挣扎着被“布”提了起来，任凭他怎么拼死摆动都无法挣脱，不过一会，上半身就化成血水，下半身则掉落下来，滚在地上。

接着，绿雾中又飞出两张这样的“布”，扑上跑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军方的士兵同时猛烈地开枪射击，子弹像雨点一样倾泻在“布”和人的身上。

楚云升手指一抖，烟头掉落在地上，心道，这是什么鬼东西？这种死法，不得不让人心惊胆颤！

不过这东西的防御能力似乎没有赤甲虫那么强大，在弹雨中，有两只“布”终于被打穿落在地上，只有一只突破了子弹密集区，扑向了装甲车上的士兵。

但尚未等到它施展攻击，装甲车上一个觉醒火能战士，便将它烧成一团。

他们还来不及喘一口气，子弹的声音就招来了更多的麻烦，绿雾中若隐若现地闪现出密密麻麻的红色的眼睛，楚云升就听到杜团长的一声大喝：“撤！”

坦克轰鸣着左转开拔，冰能战士开始释放寒气，火能战士则站在车顶上，配合机枪手，准备发动进攻。

楚云升正看的紧张，忽然感到姚翔拉了一下，他警觉的弹过身体，顺着姚翔向上指的方向，倒吸一个凉气，起码四到五只红色的眼睛正在盯着他们俩个。

他立刻竖起千辟剑，双腿蹬地而起，直刺过去，现在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杀死这几只“布”，绝不能惊来前面那一群“布”和被军方车队发现自己。

“布”的防御力不强，楚云升的剑扑哧地便刺入进去，“布”紧紧地裹住千辟剑乃至前臂，楚云升利用千辟剑的元气荡杀出去，瞬间破碎这只“布”。

其他几只跟着飞扑过来，“布”的速度极快，而楚云升顾忌惊动前面的那一群“布”和军方的发现，不敢大幅度的躲避，只来得及接连劈破两只，就被另外一只裹住了脑袋，他马上就感觉到六甲符的抵抗，“布”的里面释放出奇怪的气雾，咝咝地腐蚀着楚云升的战甲。

楚云升感到强烈的窒息，心中大惊，手上抓着“布”的外体，用力一扯，竟然没有拉下来！

情急之下，楚云升反竖着千辟剑，在“布”的外体用力划过，强行破开这只怪物的包裹。

今天第二更，晚上尽量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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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迷雾之城

五只怪物，竟然有四只扑向了自己，只有一只飞向了姚翔，待楚云升破“布”而出，姚翔也刚好他的火轮斩劈死了怪物。

楚云升顾不上检查有无受伤，拉着姚翔紧紧贴在背后的墙上，前面可是上百只红色的眼睛！那就是上百只这样的怪物！

这个怪物防御力是不怎么强，可是它会飞，又够快，一旦给它裹住头部，立刻释放古怪的气雾，非但如此，时间一长人还容易窒息，楚云升甚至感觉，如果不是因为有六甲符，这怪物还想向他体内注射什么！

被上百只围攻什么概念？就是自己不怕被会化为血水，也会被窒息而死！楚云升不禁地打了个哆嗦，硬是躲在墙后面，死活不敢乱动。

好在杜团长的队伍吸引了那些怪物，楚云升不敢再伸头张望，却能听到猛烈的枪声和此起彼伏的惨叫。

不知道丁颜会不会遇到危险？楚云升觉得只要他不掉队，六甲符应该可以保住他一条性命。

随着声音逐渐离远，楚云升和姚翔猫着腰，左右上下警惕打量一番，确定没有那些红色的眼睛，才松了一口气。

楚云升也不顾一旁的姚翔，控制住物纳符收取了地上几具怪物的尸体，他准备有时间要研究一下，越是了解这些怪物，才越有逃生的几率。

姚翔望着地上凭空消失的怪物，嘴巴长的大大的，想问楚云升，又不敢的样子，似是憋得难受。

楚云升也不想去解释，有些事情越说越乱，迅速地收好怪物，前头开路，朝着军方避让的路线悄悄地潜伏过去。

路上偶尔遇到的怪物尸体，来的及都收入物纳符，来不及的也不去管它们。

除了怪物的尸体，还有几具士兵的半截身体，以及一两个长脸同伙的尸体，看来杜团长他们损失不小。

他们一方穿着军装，一方普通百姓的衣服，倒是很好辨认。

好在没有看到丁颜的尸体，让楚云升尤其是姚翔放心不少。他两人不敢靠的太近，杜团长的队伍血战这些怪物后，逐渐消失在迷雾之中，楚云升的夜视仪也看不到，只能跟着一个大概的方向，再慢慢寻找和丁颜约定好的记号。

当他再次能见到杜团长的车队的时候，楚云升惊惧地发现，他和杜团长都迷路了！

这个城市丛林，越往里走，绿色迷雾越是浓厚，虽然很多植物都能神奇的发光，不至于像外面那么黑暗，但是迷雾之中，似乎根本没有方向。

原来城市的道路被覆盖的乱七八糟，一座座大楼仿佛是孤立在迷雾之中，即便楚云升拿出阳光时代就准备好全国城市地图，依然无法辨认。

楚云升心里有点发慌，如果是申城，他还能够凭借着对建筑物的熟悉程度，分清楚道路和方向，但现在一个陌生的城市，他如何分辨？甚至都沉不下心来仔细记录走过的路线，因为时刻担心四周暗藏着的大量红眼怪物。

他前方的杜团长估计也遇到了同样问题，现在完全停了下来，不知道是不是在商量对策。

姚翔拿着楚云升给他的地图，用笔勾注上最近的一个建筑名称：工商银行后街支行，建议道：“楚哥，我看我们还是找个当地人吧，刚才跟着他们瞎转的时候，不是看到有不少人藏在楼里面吗？”

这点楚云升也想过，只是他想前面的杜团长的编制可是隶属王牌部队的啊，原想他们不至于连路都迷了，更何况他们装甲车里还有一部分所谓的科学家，难道就一点用都没有？

但事实证明，杜团长他们的确也迷路了，估计现在比楚云升还要着急。

此时姚翔一说，楚云升又突地心中一惊，往常只要军队开过，不管怎么样，老百姓都会从四面八方涌出来，跟着部队的后面，而他刚才和杜团长整整走了几圈，连个鬼都没跟出来！

但是明明有些楼里面是有人的，这是为什么？

楚云升脑袋一团乱麻，这个迷雾之城，似乎比满是爬虫的恐怖之城，更加诡异和邪恶。

真的需要找个本地人询问一下了！楚云升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两人胆战心惊地跟着杜团长跑了几圈，已经饿的不行了，正好也得找个地方吃点东西，有丁颜在，也不用过于担心跟丢杜团长他们。

楚云升带着姚翔向后拐弯地退开了两条街道，找了一个上岛咖啡厅，小心翼翼用千辟剑轻轻削开门锁，闪入进去，

咖啡厅里面并不十分混乱，靠里面的墙壁上，有一根从地上长出来的碗口粗的藤条类植物，攀延而上，球状的凸起上带着一丝微弱的白光，将咖啡厅笼罩在昏暗的光线中。

楚云升楼上楼下检查一翻，确定没有危险，和姚翔坐在沙发上，迅速解决楚云升拿出的一堆食物。

姚翔笑着说道：“我好久没吃过这么丰盛的一顿了。”

楚云升仰口喝完一瓶水，吩咐道：“吃饭你先小睡一下，然后换我，半个小时候，我们赶紧出发，找个人问问情况。”

姚翔点头道：“你不说还好，一说这有点困了。”

两人不咸不淡地又聊了几句，姚翔就歪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打着盹。

楚云升呆坐了一会，实在无聊，想练气也沉不下心，就想起那个红眼怪物来，他仔细回忆了那个怪物攻击自己时候的感觉，好像对六甲符的元气防御有破坏作用！

这么一想，楚云升立刻坐正了身体，检查六甲符的状态，果然里面的元气消耗了很多，大大超出原本的消耗程度！

那就说明这个怪物的那个古怪气雾，具备摧毁元气保护的能力！

楚云升猛地想到，他跟着团长兜圈的时候，不但一直赤甲虫没有遇见，反而遇到很多死去很久的赤甲虫尸体，他还捡了好多具，准备以后重新炼甲时使用。

他重新将那些赤甲虫的尸体拿出来仔细研究一下，赤甲虫的死状并不是人类的火攻或者冰攻，大都是没有头部，腔体也融化了好多，细想起来，当时周围还发现许多红眼怪物的尸体，难道是这个红眼怪物群攻杀死赤甲虫的？

如此推论的话，红眼怪物的古怪气雾岂不是能够摧毁赤甲虫的能量防御层？

楚云升的心脏不可抑制地跳动起来，他之所以无法对抗大量的赤甲虫和触手怪，主要一个原因，就是它们的能量防御层太强大了！

他想到这里，立刻将红眼怪物的尸体拿了出来，准备试验一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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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选择

红眼怪物全部展开可以长达两米，身体如同一张灰色的帆布，上面分布着纵横交错的暗红色的筋骨，头顶上一个鼠标大小的眼球，死亡后就变成了灰褐色。从眼球朝下，整个中间一大片位置都是可以蠕动的如同花芯一样的须齿。

楚云升将红眼怪物翻来覆去的观察，甚至放在地上狠狠地踩了几脚，也没挤出他想要的那种气雾。

难道红眼怪物死了，气雾就消失了？楚云升思索一下，掏出摄元符，试着吸取红眼怪物的元气。

不到一会，摄元符上出现了微弱的冰纹，只有五分之一的样子，而一赤甲虫就可以提供出一个火焰纹的元气，可见红眼怪物的元气程度远低于赤甲虫。

楚云升猜测，这可能也是红眼怪物的防御能力大大弱于赤甲虫的一个原因吧，虽然一般来说同级别上的元气能量，冰能的防御强过火能，不过相差太多的话，还是有很大差别的。再说，红眼怪物也没有坚硬的甲壳作为防护。

不过那个气雾还是没有找到，摄元符之吸收纯粹的冰能或火能元气，对于其他方面似乎没有什么反应。

楚云升收起摄元符，灵机一动，将战甲符解封出体外，试着将地上的红眼怪物的尸体淬炼入战甲。

战甲没有反应，这种完全由虫甲淬炼而成的战甲对这个破布一样的东西，没有要吸收的意思；反倒是千辟剑，腾空旋转，从红眼怪物身上抽取了一丝丝蓝色的气雾，这正是楚云升一直想找到的气雾。

死掉的红眼怪身上的气雾并没有多少，楚云升将所有的红眼怪尸体都放出来，让千辟剑抽取，也只能是看得见丝丝状，让他多少有点失望。

千辟剑的赤红的剑体内，若隐若现地出现一些蓝色的波纹，很少，如果不仔细观察，并不能发觉。

物纳符有现成的赤甲虫尸体，楚云升用千辟剑试着砍劈虫子的甲壳，锋利程度丝毫没有什么变化或是提升，可见这些蓝色的气雾，用途只能在破除元气防御层，不过他现在也找不到赤甲虫来做实验。

楚云升瞄了瞄正在打盹的姚翔，最终还是打消了拿他身上的六甲符试试剑的打算，害怕自己控制不好力道，误伤了姚翔。

再一想，千辟剑也没吸收到多少气雾，实验的效果也未必明显，还是等以后多搞几个红眼怪物再说吧。

不过想想那些群聚的红眼怪物，楚云升其实也没多少胆子去惹他们。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楚云升赶紧将地上的东西全部收入物纳符，连战甲也没来得开启，就见一群男男女女涌了进来，见到楚云升和姚翔两人，俱是一愣！

被惊醒的姚翔立刻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紧张地摆出一个战斗姿势。

一共有九个人，五男三女，还有个十来岁的小孩，四个人手上拿着长长的铁棍，另外四个，每两个人合力拿着一张赤甲虫的甲壳，当做盾牌，小孩身上背着半只小狗的尸体。

楚云升做出一个善意的微笑，看这些样子，估计是在这里生存了很久的本地人，至少其中一个人的棉衣背面赫然映着“城管”字样。

他和姚翔正想要找一些当地人，了解一下情况，到处是绿色迷雾的昆城实在是太过诡异了。

这些人非常警惕楚云升和姚翔，立刻将虫子的甲壳挡在身前，长长铁棍对着外面，似乎犹豫并不想退出去。

楚云升指着自己和姚翔，干笑着搭讪道：“我们只是路过，在这里休息一下，这位是我朋友。”

现在楚云升和姚翔两人身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武器，楚云升的战甲还没启动，姚翔就更不要说了，他一向空手搏斗。

加上两人长得也不算穷凶极恶，楚云升又主动说明来历，这些人略略地松了口气，但是武器却一件都没有放下。

其中一个女人抬了抬头，冷声说道：“既然是路过，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你们在左边，我们在右边。”

咖啡厅的中间是一个圆台，上面放了一家钢琴，正好分为一左一右。

楚云升点了点头，想开口继续交谈，对方已经退到圆台右边，似乎不愿意和楚云升他们交流。

和姚翔对视一眼，无奈地笑了笑，现在人类的神经极度脆弱和敏感，相互提防对方抢掠食物太正常不过了！

而他们明显有半只小狗的狗肉，对楚云升这两个陌生人自然不敢掉以轻心。

不过楚云升并不想放弃，他俩现在急需了解一些情况，然后还要去跟着杜团长。

眼光一扫桌子上的食物，随手拿起两人尚未来得及收拾好的半袋饼干和两块沙琪玛，楚云升打算用食物作为交换，这个办法现在恐怕是最管用的。

他刚踏上圆台，就听到咖啡厅的大门，呯地一声，被踢开，一个披头散发的男人轮着一只赤甲虫的刀腿，带着狂暴的冰寒能量，闯了进来，后面跟着两个女人。

啪，啪……，接连几声，几个灰色的影子分别从窗户上拍碎玻璃冲了进来，一只只红色的眼睛特别醒目。

楚云升心中大惊，立刻身形暴退，瞬间启动战甲，抽出千辟剑，同姚翔并肩站在一起！

先前进来的九个人也连忙架起甲壳，伸出长铁棍，迅速朝后退去，看他们的样子似乎很有经验。

红眼怪物并没有立即扑上披头散发的男人，而是乱冲一阵，吓得其中一个年纪大的女人惊慌失措地朝着后面奔跑。

其中一只红眼怪物陡然加速扑上那个女人，将她裹了起来，带飞到左边一旁，男人大惊，立刻拉着另外一女人，跳起奔跑，狂叫道：“妈！”

却在此时，另外几只也开始纷纷俯冲下来，裹向另外一个年纪轻的女人，她只来得及呼救一声：“阿羽！老公！”，便被一裹而起，瞬间和男人拉开距离。

已经冲到一半的男人当场愣在那里！

一边一世界！

饶是楚云升见过无数起人虫血战，也惊在那里，阳光时代的一个虚假伪命题，现在就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真实而又残酷！

红眼怪物的气雾很快就能杀被包裹的人，披头散发的男人必须在瞬间做出一个极其痛苦的选择：

救妈妈还是救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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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出口在哪里？

楚云升身影一晃，一脚蹬在沙发的靠背，借助着力量，掠向年纪大的女人，朝着长发散乱的男人疾呼道：“去救你老婆！”

他当即出击，并不只是因为觉得这个问题很揪心，就算不是发生他的头上，也让他如身临其境，更是因为此时是他进攻的最好时机，还在头顶上乱飞的怪物只剩下四只，自己和姚翔只要不出意外就能对付得了。

千辟剑的剑锋稍稍削过年长女人头上的红眼怪物，便撕开一个长长地口子，姚翔跟上来用力一扯，便将红眼怪物拉了下来。

搞定这只，楚云升反转着千辟剑，改削为撩剑式，正中一只扑向他的红眼布怪，元气稍稍激荡，便撕开它的中枢系统，一剑毙命。

此时，这个男人已经顿醒过来，见到楚云升解决他妈妈的头上那只怪物，立刻飞扑向他的老婆，发出冰寒能量，想要冻杀那只怪物。

楚云升长剑微荡，抖落死去的红眼怪物，自己稳稳地落在地上，两外两只红眼怪物已经同时扑攻过来。

他侧身向一边跃起，举剑过头，对着其中一只怪物劈斩而下，切成两片，另外一只怪物扑了空，拐了一个弯，想要再扑过来，被赶上来的姚翔连续释放两三个火轮斩，逼的连连后退，直到活活烧死。

四只击落后，那个男人也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将自己老婆头上的怪物取了下，正颤抖地抱着她，他老婆头脸上已经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人似乎也是不行了。

楚云升透过窗户，四下打量一下，发现没有其他红眼怪物跟过来，才放下心来。

红眼怪物的气雾对普通人的毒杀能力，远超过楚云升的想象。

那个男人的老婆只蠕动了一句：“你要活着。”就咽了气。

而他的妈妈也没有撑多久，甚至连气管都被融化破了，根本无法说话，只是死命掐着男人的手，没有眼皮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的儿子，仿佛是留恋，希望又似是担心，直到死去。

男人哽动着咽喉，将头埋在自己的乱发里，双手抓在脑后的头发，一边发出撕心裂肺的闷叫，一边痛苦万分地扯下自己的头发，带起鲜血淋漓地头皮，寸断肝肠！

救老婆还是救妈妈，结局就是一个都救不了！

不管是黑暗时代，还是阳光时代，最令人悲痛欲绝的莫过于自己至爱的人死在眼前，而你却束手无策！

楚云升默默地收起地上怪物的尸体，刚捡到那个男人身边的一具怪物尸体的时候，男人就一把抢过尸体，发疯似的撕咬起怪物，然后暴起身体，冲出门外，冲着绿色的大雾，狂叫道：“来啊！你们这些畜生！来咬死老子！来啊，怎么不来了！？……”

怕他的叫声再引来其他红眼怪物，楚云升立刻跟了出去，要把他拉回来，就见到这个一米八几的汉子，轰地重重跪在地上，朝前面一栽，竟昏死了过去。

楚云升提着他的衣领，将他拉回了咖啡厅，放在另外两具尸体旁边。先前进来的那群人，都木然地望着这边，只有一声微不可查地叹息。

姚翔捡起了楚云升掉在地上的饼干等食物，走到那群人面前，诚恳地说道：“你们好，请问你们是本地人吗？”

也许是被楚云升和姚翔的武力所震慑，或者是因为姚翔语气的诚恳，总之对方没有像刚才那般冰冷。

领头的那个女人，点了点道：“是的，如果你们是路过的话，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

说着她指着一个男人说道：“他也是从外面进昆城的，你们的疑惑我知道，但是我们帮不了你们，因为没人可以走出迷雾！”

楚云升心中一惊，连忙道：“什么意思？”

女人苦笑一声道：“自从太阳消失后，不久就出现了虫子，死了很多人，再后来城里出现了大量的迷雾，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然后冒出了这些古怪的植物和怪物，后来虫子逐渐都被迷雾中的怪物消灭干净了，我们还没高兴多久，它们开始疯狂地攻击人类，我们想逃走，却发现就是对着地图，也走不出迷雾的范围。”

楚云升情不自禁地问道：“那是为什么？”

女人嘲笑了一声道：“为什么？我们如果知道的话，就不用躲在这里了！”接着若有所指地说道：“不要说普通人，就是觉醒的人类也走不出迷雾，他们不是死在迷雾里，就是依然和没头苍蝇一样到处寻找出口，但是从没听说过有人走出去了！”

楚云升心中顿时凉下半截，如果走不出迷雾，他还怎么去金陵城？怎么去找姑妈？难道要一辈子困在这个城市里？

姚翔脸上也是一片黯淡，谁也不想被困死在这个地方。

一定有办法的，楚云升不停地给自己打气，自己绝对不能丧失信心，迷雾必定有这古怪才能封闭出口，只要自己找到这些古怪，就必定可以找到出口。

凡是神秘的事情，多半出于未知和陌生，只要自己寻找到事情的缘由，就一定有希望！

楚云升心中稍稍平静，就想到自己现在实力依然不足，体内仅仅有只够杀死十只赤甲虫的元气，默默回忆了一下，身体大概再需要锤炼三四次，才可以再近一步，达到杀死十一只赤甲虫的水平，不过距离一元天境界的巅峰十五只，还稍有一些差距。

自己是应该尽快提升境界的时候了，要不然出口没找到，自己反倒是先挂了！

想到杜团长他们，楚云升冒出一个想法，不如提前开始偷袭长脸男他们。

反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出口，这里不像外面单纯的黑暗，外面只要用电筒和灯光照射，自己就无所遁形，而在这里的绿色迷雾中，光线的穿透力就弱多了，而且夜视仪也不能用，正是自己袭杀他们的绝佳地点。

楚云升想杜团长现在一定比自己急，他一定忙着寻找出口，必定四处试探，自己跟在后面，万一他们找到出口，正好省了自己费力费心，他们有科学家，脑袋方面应该比自己好使。

另外，只要杜团长他们遇到红眼怪物之类的东西，自己除了可以施展偷袭，一旦杜团长撤退战斗现场后，自己还能白捡一堆的怪物尸体，用来炼符，提升实力。

心中定下计较，楚云升也就不那么慌张，想到自己还缺少一只弓，抱着希望开口问道：“对了，你们知道昆城里面哪里有卖弓弩的地方，或者是俱乐部吗？”

看着对方不说话，楚云升拿过姚翔手上饼干，诱惑道：“只要你们带我找到，作为交换，我给你们三袋这样的饼干！”

“好！”从对方人群跳出一个男人，立刻答应，不过接着反问道：“我知道一个俱乐部，有弓，但是那个地方很危险，不知道你敢不敢去！”

楚云升没有冲动，沉声问道：“怎么样的危险法！”

那男人说道：“不是有这种红眼怪物，是人，一群穷凶极恶的人，他们有觉醒战士，也有枪弹，听说他们没有东西吃的时候，连人都吃，哪里原来是昆城的一个顶级俱乐部，现在成了他们的老巢！”

楚云升现在还不想惹那么多麻烦，想了想又问道：“除了这个地方，你还知道别的地方有弓吗？”

那男人摇了摇头，道：“我知道的就这一家，别的地方从来没见过。”

楚云升咬了咬牙，决定先去看一下那些人究竟强到什么程度，再做打算，于是点头道：“行，就这里了，这半袋饼干算是定金，你带我过去，只要真的有，我再给你另外两袋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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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雾壁

带路的男人姓万，叫万孤荣，他告诉楚云升，在阳光时代的时候，他是一个城管，所以对这一带，没人比他更熟悉。

赤甲虫来的时候，他没来得及逃出去，后来又被迷雾困在这里。他提醒楚云升不要乱跑，迷雾里很容易丢失方向。

万孤荣带着楚云升和姚翔躲躲藏藏地来到一个电信营业厅楼下，路牌显示是万寿路，再往前，就是像墙壁一样的一层浓郁的迷雾，根本看不到雾气后面的景象，雾气的密度远远高于刚才他们一路上过来的那些地方。

楚云升和姚翔在跟踪杜团长他们的时候，穿过几次这样雾壁，每次因为这层雾壁让他们看不清杜团长的行踪，所以穿过去后，基本找不到杜团长，后来还是找着丁颜的记号，折腾好久才莫名其妙地又找到他们。

万孤荣谨慎地说了声：“小心跟着我，不能乱跑！”就带头扎入了雾壁。

楚云升和姚翔紧跟其后。

待三人穿过雾壁后，面前的是一个广场，中间有一个喷泉设施，不过已经废弃很久了，广场后面是一座百货大楼。

而三人跟前不远的地方，一只路牌歪道在旁边的道路上，却赫然是：人民路！

刚才明明是万寿路，怎么一转眼就成了人民路？楚云升心中纳闷，就听到了姚翔在身后怪叫一声道：“楚哥，我明白了！”

楚云升奇道：“什么明白了？”

姚翔拿着地图，凑了过来，用笔在万寿路上勾了一个圈，又在另外很远的城中心位置的人民路勾了一个圈，然后画上一条直线，瞪着眼珠子望着楚云升，震惊地道：“你看，通过这个雾壁，我们一步就垮了几公里的路！难怪我们上次从公园里穿过雾壁抬头就是一家工商银行支行，当时我纳闷了半天，跟着看见了杜团长他们，就忘了这事。”

楚云升一把拿过地图，手指随着姚翔画的线，从一端滑向另外一端，顿时也惊呆了，原来是这么回事，难怪越转越晕。

这时，万孤荣低声说道：“小声一点，你们过些日子就知道了，现在整个昆城被这些迷雾分成了九块，从来没有人能走出这九块迷雾区！”

楚云升一愣，指着身后的雾壁道：“九块？都是这些雾壁分隔起来的？”

万孤荣点了点头，拿过姚翔的笔，在地图上又画了一条直线，和姚翔画的直线相垂直，说道：“就我所知，一共是九块，还有没有更多的，我就不清楚了。”接着用笔尖指着他画那条直线，继续说道：“从刚才那面穿过来，就是现在这个广场，我们要返回去，就是不是那里了，而是这里！”

说着他又在地图上另外一个地方画了大圈，指着说道：“就是这了，然后我们要穿过这个迷雾区，到对面的雾壁，再穿过去，然后立刻返回来，就到我们的目的地了。”

万孤荣最终重重的在地图的下方，圈起另外一个位置！

楚云升听的脑袋有些发胀，怔怔地望着被画了好几个圈的地图，这到底什么鬼玩意？

姚翔此时插嘴道：“你怎么的这么清楚？”

万孤荣轻轻笑道：“迷雾降临在昆城已经很久了！我们为了寻找食物，大街小巷扫了一个遍，以前我还是个城管，对方向位置很敏感，所以有心做了记录，只这东西太复杂了，我只是个城管，没读过什么书，根本搞不懂其中的规律！”

楚云升思索了一下，疑惑地问道：“将九个区域的每个方向都走一遍，然后做好记录不就能搞清楚了？”

万孤荣叹了口气，解释道：“我们当初也是和你一样的想法，结果是越走越晕，很多人到现在迷在里面，不知死活，后来，我们才知道大约每过十二个小时左右，这个规律就会转变一次，比如刚才我们从万寿路穿过来是人民路，如果再过两个小时，穿过来的就不会再是人民路，也许是东方路，也可能是这里—东海路！没人知道。”

还会变化？楚云升心中凉了半截，这等于每过12个小时，整个迷雾之城就换了一副地图！

这时候，远处传来一阵人类的惨叫，三人都是一惊，万孤荣急忙说道：“我们赶紧走吧，乘着我今天走过这条路，还能认得，赶紧过去。如果再过两个小时，等规律一变，我们都要迷路了！”

楚云升心中惴惴不安，却也不敢耽误，跟着万孤荣这身返回，再次穿过雾壁。

现在出现在他们三人一条小河，右边不远的地方有一座矮桥，上面横七竖八地堵着许多小车，在绿色的迷雾中，不是很清晰。

万孤荣强调必须要到对面的雾壁，穿过去，再折返回来，才能抵达他说的那个地方，时间紧迫，三人不敢停留，连忙顺着河边赶到桥头，从车顶上爬翻了上去。

此时却看到前面远处的迷雾中显出一只炮管，跟着就是一个坦克模糊的影子，楚云升此时已经来不及躲避，立刻收起战甲，拉下毛线帽子包住头部，拉着姚翔他们退到一边。

是杜团长他们！

坦克此时正缓缓地开上矮桥，楚云升侧过身体，装作和同样带着厚实帽子的姚翔交谈，心中扑通扑通地跳着，没想到还没开始偷袭他们，双方居然这样就碰上了。

桥身比较窄，三辆坦克的履带几乎是压着小车的车顶开过去，发出嘎吱吱地声音。

坦克上坐着的士兵，士气有些低落，随着坦克的行进而颠簸。

随后的步兵战车上，坐着长脸男的同伙，昏昏欲睡，没有什么精神。

没有见到杜团长，也没有见到长脸男，楚云升猜测他们应该在战车里面，不过最还是见到了姚翔最担心的丁颜，坐在最后的步兵战车上，嘴里不知道在吃什么东西，不停地咀嚼着。

此时突然有个人从战车上跳了下来，端着冲锋枪朝着他们三人走来，楚云升心中咯噔一下，立刻给了姚翔一个眼色，小声道：准备开打！记住，打的过就打，打不过就跑！

万孤荣在一旁听他似乎要和军队干架，吓得腿肚子有些发软，好在楚云升一把架住他。

就在这个时候，从装甲车里面钻出一个人，说道：“过桥后开饭，还活着的，登记领粮！”

准备走过来的士兵，此时立刻抱起枪，急不可待往回跑，似乎怕晚了就领不上粮一样。

楚云升三人都松了一口气，如果现在不能被他们发现，当然是最好，否则他们一旦有了防范之心，偷袭的困难将会大大加大。

三人赶紧穿过矮桥，直奔对面的雾壁。

穿过去，再反穿回来。

对不起，今天更新的有点迟，晚上还有一更！再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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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坚烈

万孤荣将楚云升和刘翔领到一座三层高的楼房，这里原先是一个高级的俱乐部会所，二楼的牌上还挂着“射箭”的字样，虽然有点残破，但勉强可以辨认。

大门前面倒挂着几具半截的尸体尸首，触目惊心，叫人惊悸！

万孤荣担心那些凶残的人，拿了楚云升许诺给他的剩下的饼干，急急忙忙地离开了，走的时候，还提醒楚云升一定要小心那里面的人。

楚云升和姚翔顺着一只水桶粗的植物藤茎，潜行到楼房的后面，在迷雾中其实什么看不清楚，更何况俱乐部的窗户都是深色的。

从藤茎往下，就是一面围墙，再过去就是俱乐部的后门，后面有一排车棚，只是棚顶被掀开了，露出刺刺的钢管。

弓是一定要取的，楚云升绝对不会在这个当口犹豫多少，他还要尽快找到出城的办法，自然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

楚云升交代好姚翔在外面接应他，如果遇到危险，而他自己又来不及赶回来的话，让姚翔自己先跑，只要穿过雾壁，再接连来回穿几次，那些怪物肯定跟不上来。

启动战甲，抽出千辟剑，楚云升从树上轻轻地跃了下来，翻过围墙，刚准备从后门猫进去，就听到楼顶上一阵骚动

楚云升立刻靠在旁边一辆中巴车的后面，只见楼顶的边缘出现一个女人的身影，长发散乱地飞舞在空中，身上衣服已经被撕碎了许多，露出里面白色的内衣。

一个男人的声音，拖长着腔调，玩味地响起：“跑啊，你倒是再跑啊？贱人，不要给脸不要脸，伺候哥几个舒服了，养着你也就是养着一条狗那么简单！要是惹火了老子，那就是先奸后杀，杀完再吃！”

接着又传来几个人放肆的淫笑，楚云升在后面看不清女人表情，只是觉得她颤抖了一下，接着婆娑地攀上楼顶的护栏，决然道：“不是每个女人都那么下贱！我宁死！”

说着，人向外轻轻地一跃，犹如一只断线的风筝，坠落下来，砸在下面的刺刺的钢管上面，陡然被刺穿身体，鲜血涌现出来，染红了长长地钢管和冰冷的地面。

女人的头扭曲向楚云升一边，露出她清秀的面孔，只距离他不过一米！那双眼睛尽是纵死不甘屈辱的眼神，似是瞪着楚云升，终是不肯合上。

楚云升心中一闪，世间竟有如此坚烈的女人！

楼顶上的男人气愤地破骂一声：“操！……，赶紧把这个贱人抬回来……”

接着就有人从三楼上顺着水管滑了下来，动作如此迅速，楚云升估计十有八九应该是觉醒战士。

他本不太相信万孤荣的话，觉得吃人这件事情过于虚幻，人性未灭，岂能吃人？

不过现在他倒是有些相信了，紧了紧手中的宝剑，这个女人的尸体只距离自己一米不到，只要来人过来收尸，就一定会发现自己。

楚云升心中也不做二想，如此凶恶之人，任何其他交涉行为都是多余，最直接地就是杀进去，取弓而走！

他还清晰地记得当时光头和四妹的事情，那些人几乎一言不合就发动攻击，想置他于死地！黑暗时代，人心都非常脆弱，你稍稍迟疑一下，就有可能被对方当做威胁给干掉，丝毫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楚云升绝不想再陷入这种被动！

他屏住呼吸，下来的是两个人，楼上还站着一个，没有动。

千辟剑拖在身后，如同一只猎豹一样安静地等待，看这那两人骂咧咧地朝着女人这边走来，似乎丝毫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危险气息。

前面的男人稍稍错开身位，正好可以看见提着宝剑的楚云升，立刻放出寒气。

不过楚云升的速度更快，他已经如同一颗子弹一样拔地而起，赤红的剑光，撩削闪过，人头应声落地，连带着半截钢管！

那男人致死的眼神都是一脸的震惊。

此时楚云升剑锋已过，人尚在空中，索性顺势踹起右脚，踢击第二个男人的胸膛。

嘭的一声。

尽管对方已经发出火能开始防护，依然被楚云升超高速的一脚，踢飞到墙上，生生地在墙上压出一道印子！

楚云升一脚落在地上，接着一发力，又弹射起来，依然是疾速突进，丝毫没有给对方缓神的机会，抬起左脚死死地将对方的脖子压在墙上，甚至连对方的眼珠都要被挤出来一般！

他这样还担心对方火能强大，踩不断他的脖子，随即运转千辟剑，平刺而出，连人带墙刺个通透！

转瞬之间，楚云升连杀两人，楼顶上的男人早已惊慌不已，大喊着朝楼里跑去。

楚云升左脚改压为下踩，抽出千辟剑，提身而起，右脚蹬着边上的水管道，整个人，蹭蹭地飞速上升。

快到楼顶地时候，左手一把抓住栏杆，轻喝一身，纵身跃上楼顶平台，那个大叫的男人，正是刚才一直说话的人，此时惊慌奔跑，被他一喝，稍不留神，栽倒在地上。

楚云升现在是要么不动手，一动手就求最快解决战斗，立刻就提剑就杀了过来，那男人口里大声喊道：“不要杀我，我哥是这的老大……”

他余下的话，已经无法再说了，楚云升的千辟剑已经划过他的脖子，血扑哧地喷溅出来！

是个没有觉醒的普通人，不过楚云升现在也不放在心上，刁定国，光头老大，哼唧老大，哪个不是普通人？

只要威胁到自己的安全的，只要让自己拔剑地相对的，杀就杀了。

这时，从楼道上跳出六个人来，个个怒容满脸，仿佛被烧了屁股一样！

看着楚云升剑下死去的人，其中一个中年男人，嘴上留着胡须，脸上微微抽动，痛呼一声：“二弟！”

话音不落，就飞身就扑了过来，楚云升也没迟疑，举剑就劈，是他一贯最得力的劈剑式！

中年男人双拳挥出，打出一条长长的火龙，和楚云升的千辟剑撞击在一起。

千辟剑元气大盛，甚至蓝色的波纹都若隐若现地发出光芒，强行将对方的火元气倒逼回去。

楚云升退后两步，剑挽弧形，提于身后。那中年男人更是连连后退，好在他人多势众，堪好稳住身形。

中年男人脸色一变，咬牙道：“兄弟们，此人心狠手辣，不杀他，必被他所杀，一起上！”说完，他又带头扑上来。

众人闻言，纷纷跟上他，围攻而来。

楚云升要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如果自己先手出击，位置定死暴露，反倒容易被他们锁定群攻！而自己后手司机，等这些人一旦快速冲击过来，惯性之下，不易改变方向，再利用自己奇快无比、远过于他们的速度，可以瞬间改变方位，错过他们的攻击点，仗着这个优势，顺手还可以先杀一人。

此处只是一念之想，楚云升人已经跃开原地，拉长身影，从这六人的左边，分身错过，充满元气的千辟剑，再次带起一颗人头。

又毙一人，现在是一比五了，楚云升的信心又足了一些，况且他还埋伏了一个姚翔在背后，随时可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这伙人也聪明，合力一击竟然打空，知道速度上比不过楚云升，立刻做出防御的队形，冰能战士在外，火能战士在内，一步步再次逼近楚云升，似乎不死不休！

楚云升立刻仗剑游走，不过天台终究那么大，很快就被逼入死角！

他暗自想到，必须要硬碰一剑，而且这一剑必须无视他们的攻击，凭借战甲和六甲符的防护，拼死当下所有攻击，也于刺出这一剑，以再杀死一人为第一目标！

这是他除去速度外的第二个强大优势，防护能力超高，利用这点，就算受点伤，再斩杀一人，对方就只剩下四个，形式就会更加有利于自己！

心中定策，边缓慢朝后退却，边暗暗发力、储蓄力量，等到后脚蹬在栏杆上时，楚云升忽然暴喝一声，奋身飞起，推剑平刺，目标直指其中一个火能战士。

一记，两记，……

战甲承受了近十次的混乱攻击，楚云升终于强行突破到他们的中间，荡起长剑元气，将惊慌失措的火能战士的咽喉贯穿！

此时其他四人再次并力杀来，楚云升得手后，再也坚持不住，被击中倒飞了出去。

刚飞出栏杆他心中便是一惊，这可是三楼顶，他可不愿试验一下被钢管突刺一下的滋味，当下，立刻用脚勾住栏杆，奋力回身，生生将碗口粗的铁栏杆拉弯出弧形，人身也顺时针地旋转回来。

看见近在眼前的四人，楚云升灵机一动，刚转回天台，便一剑砍在其中一人肩膀上，借助剑力，朝他们背后跳了过去，稳当站住。

战甲有些龟裂，不过不是很严重，仍可继续作战。

被楚云升砍了一剑的冰能战士，哎哟一声，向前冲了几步，差点掉了下去。

现在，一比四，其中一人重伤！

俗话说，趁他病要他命，楚云升自从杀他们第一个人开始，就很清楚，这个时代，一旦开打起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没有什么道理和秩序可言，更何况他面对的是一批凶残之人。

速度，还是仗着他的速度，丝毫没有休息，立刻急速奔冲向受伤的冰能战士，一脚将他踹下楼去，大喊一声：“姚翔，下面那人交给你了！”

此时自己连杀他们这么多人，也没有新的觉新战士出现，说明这伙人大概也只有这些觉新战士，此时楼上只剩下三人，自己完全能够对付！而且楚云升又担心那个冰能战士摔不死，所以决定叫出姚翔，出来助战！

一个身受重伤，且从三楼摔下的冰能战士，和一个司机而待的火能战士相遇，不出意外的话，必死无疑，所以楚云升也没有太多担心姚翔，仗剑倒逼剩下的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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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肉虫

中年男人见己方只剩下三人，有些惊慌，急中生窍，吼道：“这人连杀我们数人，体能能力应该到了极限，我们还有三人，不信杀他不死！”

他岂知楚云升体内元气已经非常浓厚，刚才消耗不过一半，此时再杀他三人，并无大难。

三人攻来，楚云升单扑杀中年男人，无视另外二人的攻击，全凭战甲挡下。

火能战士的防护能力并不强，楚云升暴力突刺，便将千辟剑插入了他的胸膛，中年男人致死都怔怔地望着胸口的长剑。

另外两人，见老大暴毙，攻击又不曾起效，已生退意，乘着楚云升尚未抽出千辟剑，两人飞速后退。

楚云升其实战甲其实龟裂开一个长长地口子，早就不是之前那微不可查的裂痕，刚才他二人的攻击，甚至已经直接开始碰撞里面的六甲符，让楚云升气血翻滚！

此时，他二人萌生退意，倒是正合楚云升的意图，他速度快，从背后追杀，最容易得手，而且不容易受到攻击。

他奋起直追，砍倒后面一个，再砍上最后一个人的时候，出了点问题，这个人的觉醒能力非常奇怪，出乎冰火两种之外，倒是和军方传说的那个金刚兽的能力有些相似，防护能力奇强，硬是顶着楚云升全力劈杀的二次攻击，依然只是反震地吐血，就是死不掉。

楚云升心中大惊，连续像千辟剑注入巅峰元气，爆力劈斩，连击三下，才一剑砍下对方的手臂，那人痛呼求饶，楚云升此时已经杀红了眼，那会停下，接着又连劈数剑，将其彻底杀死。

姚翔此时已经在下面搞定重伤的冰能战士，楚云升穿过一地的尸体，对他打了一个手势，让他从楼下后门进去，和自己从上面夹攻里面还可能剩余的人，对这些吃人的恐怖暴徒，楚云升早没什么同情之心。

到楼梯口的时候，眼光扫了一下躺在地上的那个古怪能力的觉醒战士，楚云升心中一动，一直以来，他都是用摄元符摄取怪物的元气，还从未想过这些觉醒战士的能量能否可以摄取，按照孙教授那日的解释，楚云升觉得觉醒战士的能量也应该是古书上说的元气，刚才那个人的能力属性似乎和古书上说的金元气相似。

楚云升立刻拍出摄元符，对着那人操纵起摄元符，果然一丝金瑞之气被缓缓摄入符内，在摄元符上显出两枚金纹！楚云升心中奇道：果然死去的人类身上也可以被摄取元气，而且此人的能力也的确是较为稀少的金能！

既然这个人的金能可以被摄元符吸收，楚云升猜测其他冰火能战士也应该可以，于是拿着摄元符将地上被他杀死的其他四个觉醒战士挨个摄取一翻，摄取出来的元气竟充满了两张摄元符，其中那个带头的中年男人的能量就有四枚火焰纹！

楚云升心中暗想，竟然连死去的觉醒人类的能量都可以吸收，摄元符岂不是成了另类的吸星大法？

可惜，二阶的摄元符无法对活物摄取元气，否则还真成了“吸星大法”！

不过有了摄元符的这点功能，不管是对战怪物，还是其他觉醒战士，自己都能够越战越强，不至担心元气耗尽而亡！

楚云升收好摄元符，楼下的那三个觉醒战士尸体，暂时也来不及下去摄取能量，身形一闪，便从楼道上钻了下去。

他刚下到三楼的俱乐部休息区域，就听到一个颤栗地声音说道：“不要杀我们！我们什么都给你！”

此时，楚云升已经看到姚翔已经上了三楼，将几个准备下楼逃跑的人，丢在地上。

姚翔对着楚云升说道：“都是没有觉醒的普通人类，一个都没跑掉，全在这了。”

除了这四五个人，另外一旁的吧台附近，还有被绳子拴住的七八个年轻女人，楚云升心想着这应该是被这些捉来准备吃掉的。

刚才说话的那人，是个胡子拉碴的人，估计好久没有修理过了，见上下楼都被楚云升和姚翔堵死，连忙翻箱倒柜地折腾出一堆东西，恳求地说道：“不要杀我们，我们真的是普通人，不是江老大他们那样的觉新高手。”说着把面前的桶推到面前，继续说道：“这都是食物，你们要的话，全部拿去吧，只要你们不杀我们，对了江老大还有酒，我给你找出来。”

他也不管楚云升答不答应，拼命地在吧台后面倒腾，嘴中紧张地念念道：“我记得是在这么里……”

被破裂的柜门扎破了手，他也浑然不觉，只是拼命地要找到他说的酒，仿佛那玩意就是救命的东西。

楚云升低头看了看桶里的东西，白白的一堆肉，联想到这些人吃人的事情，胃部顿时恶心的抽搐起来，如果不是他见惯了尸体，恐怕早就要吐了出来。

胡子还在拼命找酒，一脚踢开了一个惊慌失措地蹬在吧前的一个女人，从后面终于逃出一瓶看不清牌子的洋酒，顿时高兴起来，举着酒瓶，连声道：“找到了！找到了！”

却见到楚云升脸色不渝地看着桶里的白肉，像是想起了什么，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抄起桶里的肉，说道：“大哥，这不是人肉，真的，不信我吃给你看！外面传说我们吃人肉，那是江老大故意放出的风声，就是想吓唬吓唬人，好在这里搞了于世隔绝的安乐窝，你看门外挂的半截尸体，那都是怪物吃剩下的，他们挂在哪里吓唬人的。”

楚云升皱眉道：“不是人肉，是什么？”

胡子连忙答道：“大哥，谁敢真的吃人肉啊，我们还没疯！这些都是外面树上的怪物，是江老大带人捉回来的，一只够我们吃好几天的时间，这种怪物是我们发现的唯一吃了不会死人的！”

其他几个跟着点头都连声说是怪物的肉。

胡子怕楚云升他们不信，指着那些女人道：“大哥，只要你们放过我们，我什么都告诉你，那些女人是江老大抓回来的，看顺眼的，就多留几天发泄兽欲，看的不顺眼眼的，就脱光了拿去钓这种肉虫！”

楚云升还第一次说用人去钓怪物，而且好像是一种他没过的怪物。

胡子将酒瓶放在楚云升面前，献媚地说道：“她们不听话的，或者江老大玩腻的，就会被脱光了衣服，让丁医生将炸药缝在女人的肚子里面，然后挂到树上去，人一时也死不掉，越挣扎越容易引来肉虫，炸药被江老大一个觉新高手注入了他们那种奇怪的能量，只要被肉虫连人带炸弹吞入体内，能量就会激发火焰，点燃这种能量炸弹，一般都能将肉虫炸得半死，然后江老大带人再全力攻击肉虫，杀死后取回来当做粮食。”

说着，胡子拉出一个白白净净地男人，指着房间一角，说道：“这就是丁医生，那边的医疗仪器是江老大从附近的医院搞来的，专门用来安装能量炸弹。炸弹的制作由我和另外两人负责。”

说道这里他眼光中闪出一丝神采，指着旁边的女人说道：“大哥，你留着我们，可以继续帮你做这种炸弹，江老大找了很多材料，你可以继续用，那些女人，你们想玩就玩，不想玩，就用她们去钓肉虫，只要分给我们一点虫肉，饿不死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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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昨天的第一章。

第六十二章偷袭开始

姚翔听他说完，跳起来怒骂道：“你们真是一群畜生！”

胡子这些人被他一骂，打了个寒颤，不敢顶嘴，只是跪地求饶。

姚翔面色冰冷地对着楚云升说道：“楚哥，这些王八蛋都没人性了，留着也是祸害！”

楚云升他虽然杀了不少人，但还没有堕落到要用这些女人去钓肉虫的毫无人性的地步，他点了点头，道：“的确该死，你来处理吧，我去取弓！”

胡子等人大惊，以前江老大一直都这么干，现在换个主子本还想这么干，却不料楚云升和姚翔完全无视他们的建议，此时知道再求也没有用，纷纷爬起身就要四散逃跑。

不过，这些人哪里能跑得过觉醒的姚翔，不消片刻，就被姚翔的火轮斩杀的干干净净，惊得一旁女人连连尖叫。

楚云升下到二楼，找遍了房间也没有发现弩，只有一些弓，楚云升全部收入物纳符，箭只也一根都没有放过。

他对弓更加是外行，不过现在也挑剔不了多少，只能日后慢慢练习。

楚云升摊开昆城的地图，将他去过的四个地方，分别划了出来，标注14，他现在也不知道杜团长他们究竟他那个区域，为今之计，只能期望能碰得上，或者通过丁颜留下的蛛丝马迹的按季，找到他们然后再继续尾随。

他现在还差一点就一块稍进一步，体内可积蓄到对付十一个赤甲虫的元气厚度，乘着寻找杜团长他们的空挡，或许可以杀几只红眼怪物，也好让千辟剑多吸取一些那些蓝色的气雾。

江老大猎取回来的虫肉，楚云升看得恶心，让姚翔分给了那些女人，让她们各自逃命。楚云升带着姚翔，再次潜入迷雾之中。

他的办法是能偷袭红眼怪就偷袭，不能偷袭就杀几只后，赶紧穿过雾壁，只要来回多穿几次，那群怪物总会跟丢他们。

楚云升的箭法很烂，好在他只用元气射击，倒剩下不少箭只，单只红眼怪物的防护能力不能高，他只要消耗很少的一部分元气就可以冻死它们。

本来他打算爬到树上进行偷袭，自听了胡子的话，知道那些高耸入云的树上很可能还有其他怪物，还不如底层这些红眼怪物还对付，大不了打不过就跑。

连续穿过好几个街区，楚云升一直没有见杜团长他们，他怀疑杜团长此时可能藏在什么地方，毕竟在雾壁中穿来穿去，根本出不去，他们有那么多的科学家，还不如找个地方仔细研究一下。

用了两天的功夫，楚云升带着姚翔在城市的地面上，来回奔跑躲藏，已经将整个雾壁分割的九大街区划分清楚，每十二个小时规律变换一次，他也领教过了，自认为自己还没有那个能耐可以识破这个种规律。

顺道上也捡了不少赤甲虫的尸体，正好用来修补裂开了一个大口子的战甲。

胡子口中的肉虫楚云升也见识到了，那是一只长达近十米的直肠腔体白色怪物，没有头，只有一前一后两个口，都分不清它用那个口进食，那个口排泄！楚云升只知道这个怪物以他现在能力，最多杀死两只！难怪江老大要制作人肉能量炸弹，只有从从它内部使用火元气的能量炸弹进行爆炸，使得这个怪物丧失攻击能力，江老大的八个觉醒小弟，才敢靠近它进行攻击。

更加令楚云升心惊肉跳的是，从这些植物上层偶尔飞扑下来的怪物，浑身的火焰，就像是由精纯的火元气组成的火怪，当它飞扑下来的时候，他亲眼就到肉虫和红眼怪物在它勉强的不堪一击，甚至有五个人的觉醒小队，眨眼就在它的火元气攻击下，灰飞烟灭。

楚云升估计以自己现在战甲，六甲符，以及刚刚抵达的十一个量的元气厚度，在这种火焰怪物的攻击下，屁都不是！除非他现在一步跨入二元天的境界，否则碰到一只这样的火焰怪物，自己有一百次死一百次。

还差四步，楚云升心里默念道，只要再过三十二次锤炼身体，就到达了一元天的巅峰，到时候再配合古书上的规则思诀，一举冲破一元天，达到二元天的境界。

到了二元天的境界，他不但可以施展出真正的剑战技，更加吸引他的是他最近才看懂的三阶的最低等级的封兽符，竟然可以将濒死的怪物封入符体，在战斗的时候，可以幻化出来协助自己，只要自己符足够多，就能封住足够多的怪物！

到时候，加上其他可以制作的攻击性元符，和剑战技，楚云升想就算杀不了那恐怖的火怪，起码逃跑也不会出现问题了。

他手里已经有了乱七八糟冰火纹的摄元符近十张，除了上次杀掉江老大的那批人摄取来的元气，大都是后来从红眼怪物身上慢慢积累出来的。

千辟剑上的蓝色波纹没有明显的提升，楚云升也不敢去拿它找肉虫做实验，毕竟那个火怪的主要食物就是那些肉虫，不小心被火怪碰见了，哪里还有命在？

一只赤甲虫就能给他提供一个火焰纹，而一只红眼怪物最多就是五分之一的冰纹，差距大的让楚云升有点泄气。

唯一的好处就是，被红眼怪物围攻的时候，可以利用雾壁摆脱红眼怪物的追击，而在外面，如果遇到自己能力范围之外的赤甲虫群，只有靠两条腿和虫子赛跑了。

楚云升现在正在被他命名的3区，杜团长他们已经在三个小时前被自己发现，他们匆匆地从一家停留地出发，不知道要到那里去，不过此时正陷入铺天盖地的红眼怪物的攻击。

这是楚云升等了好久的机会，他和姚翔招呼一声，两人潜入附近的楼房，不敢爬的过高，只在三楼，打开窗户，正对着下面拼死苦战的杜团长一行。

楚云升让姚翔负责他俩个周边的安全，自己拉开弓，一道由纯能量组成的寒冰箭在弓上形成，楚云升只注入了五分之一的元气量，他的目的在于坑对方，不需要足够杀死他们元气，况且他也知道自己弓术不佳，万一射空了，就是巨大的元气浪费。

此时他的箭头对准长脸男的一个最靠近他的同伙，寒冰箭荡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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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昨天的第二章，晚上还会继续更新新的章节。

第六十三章模型建立

被纯元气形成的寒冰箭击中，那人身形晃动了一下，冰冻效果虽然没有发挥到极致，却依然让两只红眼怪物找到了攻击机会，飞扑下来，死死地裹住了他的上身。他耗尽火能，撕开一只，身上已经是血肉模糊，另外一只已经毫不犹豫地再次扑了过来，这回他已经无力再反抗，过了没多久，上身便化为血水。

成功偷袭一人，楚云升继续拉弦射击，他的箭术不佳，时常有射空的几率，好在下面打得如火如荼，也没人在意他射空的寒冰箭。

等到杜团长他们结束战斗，楚云升又偷袭了三个人，他数了数，长脸男的同伙此时只剩下十六个，估计在这两天的其他战斗中又折损了几个。

楚云升坐在楼里，点上香烟，等着杜团长离开，自己好去捡那些红眼怪物的尸体。

只要杜团长他们再遭遇几次这样的突袭，自己从暗中偷袭，很快就可以干掉那个长脸男。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杜团长他们也没有敢久呆，匆匆忙忙地离开了，楚云升立刻丢了烟头，他也要抓紧时间收取尸体，否则一旦其他红眼怪物闻着血腥味过来，就麻烦大了。

可惜想什么来什么，他这边刚收好尸体，就发现迷雾中闪现出阵阵红光，定晴一看，起码有三十多只的红眼睛，楚云升大惊，连忙带着姚翔赶紧朝最近的东雾壁撤退。

楚云升便战边退，好在后面有姚翔的火轮斩作为支援，自己拿着千辟剑近战，那些怪物扑过来虽多，但是在楚云升充满元气的长剑下，死伤累累。

看着后有增无减的怪物，楚云升陡然暴起，拉起姚翔，急速奔驰，不敢再战，否则两人都要陷入重围，必死无疑。

快要到雾壁的时候，楚云升一手直接将姚翔丢了过去，刺剑击落一只几乎就要落在他头顶的红眼怪物，穿入雾壁，姚翔见他出来，立刻按照两人计划，再反穿回去，此时他二人已经出现在了5区的南边雾壁。

两人在5区搜索一翻，避开群聚的红眼怪物，没有发现杜团长他们踪迹。

楚云升立刻再次穿过雾壁，5区1区7区4区，反复搜寻，终于在9区又见到了杜团长的队伍。

******

五天后，锦江大厦，杜团长的休息点。

“团长，这几天我们损失十分惨重，甘队长那边的人已经死的差不多了！”陶参谋担心地说道，这两天自己的部队战损率倒还好，不知道什么原因，甘子强的觉新战士死亡率奇高，估计再这样下去，不要说到金陵城，就是昆城还没有出去，估计他们就得全部报废了。

杜岐山凝神望着窗外的迷雾，眉头紧蹙，缓缓说道：“老陶，你不觉得奇怪吗？同样能力的觉新战士，我们部队的人一连血战几场，都活了下来，甘子强的人却纷纷死在怪物的手里？”

陶参谋点了点头，郑重道：“是的，所以我怀疑有人在暗中狙击我们，可是为什么这些人为什么只针对甘子强，却不对部队下手？”

杜岐山轻轻一笑，叹息道：“我早该知道是他，他不会那么容易放弃，那天他步伐沉重地退走的时候，我就有不好的预感，他还是追来了！”

陶参谋一愣，疑惑道：“他是谁？”

杜岐山苦笑一下，说道：“你还记得我们未进昆城的时候，曾经发现过一个高手，当时我想拉拢他加入我们，可惜被他拒绝了，后来他和甘子强发生冲突的时候，我出面阻止了他，他便退入人群，想来是跟在我们后面，暗中司机报仇。”

陶参谋一惊，连忙道：“你说的是，后来你回来告诉我的那个叫楚云升的人？当时就敢一个单挑甘子强他们二十多个觉醒战士的那个人！？”

杜岐山无奈地点了点头道：“是的，就是他，没有第二个人可以活着跟踪我们这么长时间，而且还有能力对我们进行神不知鬼不觉的偷袭！”

陶参谋低头思索了片刻，才说道：“团长，你觉得他的能力到了什么程度？”

杜岐山想都没想，说道：“不知道，也许之前我错看了他的能力，现在就更加不知道，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对了，孙教授他们研究怎么样了？”

陶参谋嗯了一声，回答道：“九宫迷雾的次元模型已经建立完毕，现在还剩下部分方程式正在推演中，因为缺少高端计算机的辅助，大部分要靠教授们的手算推演，速度会有点慢。”

杜岐山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道：“那就好，终于不需要我们再冒死在迷雾中穿梭雾壁，你下达我的命令：从现在起，直到科学家们推演完所有方程式，所有人的都不得踏出锦江大厦半步，违令者当场开枪击毙！”

陶参谋长立刻整身，立正，行了一个军礼，道：“是！”

杜岐山转头问道：“甘子强现在还剩下多少人？”

陶参谋立刻答道：“算上甘子强自己，只有5人！”

杜岐山眯起眼睛，想了想，又道：“甘子强他不是笨蛋，他现在估计比我们两个心里清楚怎么回事，你让周威带人看住他们，防止他们出乱子，必要的时候，可以牺牲甘子强！”

陶参谋神色一凝，坚定道：“是！”

******

楚云升已经埋伏在锦江大厦超过十二个小时了，自从杜团长这些进去之后，就再也没见他们出来过。

他已经又成功干掉对方十二个人，加上长脸自己，现在也只是五个人而已。

“楚哥，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现在如果突然攻进去，现在杜团长未必敢阻拦我们去杀长脸？”坐在一边的姚翔，难得地开动一次脑筋，说道。

楚云升点了点头，道：“是的，杜团长这人一切以军方利益为最高目标，只要会发生不必要的损失，他绝对不会去做，现在局势混乱，他已经不按阳光时代的规则行事了，现在我猜想即便我们和他直接冲突，他也会抛弃长脸，从而避免和我们正面交锋，造成他自己人的损失，但是等他们到了金陵城，可就不一定能忍下这口气了！”

姚翔笑道：“那你还犹豫什么呢，里面有丁哥做内应，加上我们两个，杜团长没什么辄可想。”

楚云升吐出一口烟雾，望着对面的大厦，道：“再等一等，你和我轮流休息6个小时，如果再不出来，我们也好养足了精神，直接杀进去，取他狗命！防止杜团长万一要再跳出来，我们可能要全力战斗！所以现在先休息一下，跟了这么天了，也不在乎这6个小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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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雾源体次序

六个小时后，杜团长队伍依然没有出现。

养足精神的楚云升不准备再等待下去，他直接从锦江大厦的大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锦江大厦那么多的房间，楚云升根本不知道长脸会在那个房间，与其潜伏进去再被他们发现，还不如这样光明正大地进去，摆明了就是找长脸，他倒要看看杜团长的反应，如若万一还是维护着长脸，自己大不了和他们拼杀一阵，杀得了就杀，杀不了再跟着他们偷袭，直到搞死他们为止。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楚云升就不仅仅打算击杀长脸，杜团长都将成为的他的目标！

考虑到这些变数，楚云升决定让姚翔暂时呆在外面，一来防止暴露丁颜，如果杜团长继续维护长脸，而激战中自己又不能当场击杀长脸，丁颜还得继续做内应；二来，防止长脸的人漏网逃出去，楚云升自己暗中偷袭长脸这么长时间，同样担心跑掉的人反过来会给长脸报仇，学他一样在暗中进行偷袭的话，自己一定麻烦不断！

姚翔的能力现在已经大幅提高，加上六甲符的防护，就是面对长脸也吃不了亏！让他对付一两漏网出来的长脸同伙，并不吃力。

楚云升的出现，很快被哨兵发现，杜团长带着人站在大堂，似笑非笑地看着楚云升。

“楚先生，我们又见面了！”杜团长脸上挂着一抹笑容，首先开口道。

认出楚云升很简单，他那身赤红的战甲，没有第二个人穿过。

楚云升冷着脸，盯住他的眼睛，径直说道：“杜团长，我的来意你很清楚，大家不要浪费时间，直接说你站在那边！”

杜团长踱着步子，再次打量着楚云升，试探道：“你是否可虑过到了金陵城再动手呢？……”

先不说能不能到金陵城，就算到了金陵城，就不知道会有多少变数，楚云升根本不会答应，握紧长剑，一字一句地说道：“没有可能，他现在就要死。”

杜团长点了点头，没有惊讶，就像他已经猜到一样。

就在这个时候，陶参谋一路小跑过来，凑到杜团长耳朵边飞快的说了几句。

杜团长先是狂喜，接着又眉头拧簇，不住地点头。

陶参谋说完的时候，杜团长已经完全平静下来，神采飞扬地注视着楚云升，上前几步低声说道：“楚先生，我知道你跟了我们这么久，目的就是要杀甘子强报仇，没问题，我可以将他交给你，但有件事情，我想你一定感兴趣。”

楚云升摇了摇头道：“我只要长脸的命，你们的事情我没有兴趣。”

杜团长微微一笑道：“不仅是我们的事情，也是你的事情，刚刚我的参谋告诉我，教授们的方程式推演已经结束，迷雾壁破解次序已经排列好，想要离开昆城，大家必须合作一次！”

不等楚云升的疑问，杜团长继续说道：“我直说吧，破除迷雾壁需要毁灭九个宫格内的雾源体，具体位置我们已经多次探明，但是毁灭的次序必须严格推演，并且会12个小时变换一次，这点孙教授他们已经建立模型和方程式，刚刚推算成功。从攻击开始到攻击结束，必须控制在12个小时以内，否则次序一旦发生转换，雾源体将重生，所有努力都会付之东流！”

听打说完，楚云升心头一跳，没想到这些科学家真的找到了破除雾壁的办法，这人和人的脑袋还真是不能比！如果能破除雾壁，逃离昆城，他并不介意和军方合作，虽然杜团长多少让他有些不快，不过逃命更为重要，但是他也不想被杜团长他们当做枪使，绝对不会让军方拿长脸的命做筹码，长脸的命本来就是欠余小海的！

杜团长顿了顿，带着一丝苦笑道：“我是一个军人，服从上级的命令是我的天职，现在虽然是乱世，只要金陵城存在一天，军队就会存在一天，我依然作为一个军人存在一天，去履行我的命令。”

“我的任务是保护这些人安全达到金陵城，指挥部给我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保护目标，必要时可牺牲除目标以外的任何人！楚先生，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简单地说，就是连我自己都可以牺牲掉！所以你也许会认为我很卑鄙，用的到甘子强的时候，就站在他一边，用不到他的时候，就抛弃他，但是我没有办法，我必须从最有利于任务的角度出发去行事。”

“破除雾壁体，需要非常规的速度和力量，单靠我自己这些人，根本无法在12个小时内完成整个次序毁灭，你是我见过的速度最快，攻击能力最强的觉醒战士，只有你加入，我们才有可能破除雾壁，我想这是双赢的事情。”

楚云升轻轻地摇了摇头道：“杜团长，你说错了，从一开始就说错了，我未必需要出昆城，在这里，我一样可以存活下来。”

杜团长楞了一下，挥了挥手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你说吧，需要什么条件，只要在我职权范围内的，我可以保证没有问题。”

楚云升没直接回答他，他其实还没有确定是否要参与这件事情，虽然在心里面他当然想离开迷雾之城，但他不知道破除雾源体的危险性有多大，需要在详细了解情况并做考虑后才敢决定，现在首要的是解决长脸的事情。

不过在现在为止，他似乎还没有见到长脸，刚想开口询问，就听到三楼上一阵骚乱，和喝骂的声音。

不到一会，就有个士兵飞快地跑了下来，紧张地对杜团长说道：“团长，甘子强身上绑着炸弹，要和教授们同归于尽！”

杜团长大惊，也顾不上楚云升，立刻朝楼梯跑去，边走边说：“周威呢，不是让他看着甘子强吗？这点事都做不好？”

楚云升望了望楼顶，大厅和二楼是打通的，三楼需要通过电梯或者楼梯才能上去，一共有两个楼梯，一个在左边，一个在右边，杜团长走的是左边的楼梯。楚云升悄悄地从右边的楼梯，接着昏暗的光线，潜伏上了三楼。

三楼是商务会议厅，环绕中间一个休息区，排成一圈，分成好几个会议室，休息区的周围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个大大的圆柱，楚云升上来后，就靠在圆柱后面，穿过休息区的，甘子强等人就在对面。

会议室的大门被几个军方的觉醒战士堵着，甘子强几人靠着会议室的墙上，其他士兵和军方觉新战士僵持地站在对面。

甘子强此时面目狰狞，冷笑道：“杜团长，兄弟们为你拼死拼杀，现在人死光了，你就过河拆桥！”

杜团长强自镇定地说：“甘队长，你冷静一下，有事情，我们可以再谈！”

甘子强大笑一声，道：“杜岐山，你还真够阴的，到现在你还想骗我，老子知道那小子来了，你想把我们给卖了！是的，老子是干不过他，但是你也别想快活！大家一起完完！”

说着指着自己身上挂满的手雷说道：“看到了吗？这是老子偷偷从你们死掉的士兵身上摸出来的，我早想到了有这天，你让周威监视我们，我是打不过他，但是我为什么要和他打？老子没那么蠢！现在你的那些科学家就在我后面的会议室，他们可都是普通人，只要拉响手雷，这么大的爆炸，这层楼板都要塌下来，砸死几个，恐怕你都不好交差吧！”

杜团长面色一寒，怒道：“甘子强，你不要乱来！”

甘子强呸了一口，冷笑道：“乱来？杜岐山，老子既然背了这么多炸弹在身上，就没想活过！

下三江了，谢谢了兄弟们三江的投票！真的非常感谢，差点就拿了第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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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触悟

杜团长脸色铁青，甘子强只要拉响手雷，觉醒战士倒是没什么问题，会议室的重要人物起码一半要遭殃，那是他承受不起的。

甘子强狞笑道：“杜岐山，现在立刻让你的人去杀掉那个小子，然后大家相安无事，否则你的那些大人物就都别想活了！”

楚云升心中一寒，这厮竟然还想着要自己的命，他本来还想着后面那些能够破解雾壁次序的科学家的安全，毕竟要活着离开昆城，这些人还是有用的。

现在甘子强逼杜团长，那就是逼他楚云升动手。

他将心一横，上了一只实体箭支，拉起弓弦，注入满满的元气，箭锋正对甘子强的侧身，他这个方向，十分有利偷袭射出这一箭，唯一要担心的就是自己的准头。

只要射中，楚云升有信心瞬间冰冻甘子强，他对自己寒冰箭的速度很了解，那是甚至快于子弹的程度，一旦射中，甘子强就没有机会引爆手雷。

时间只是一闪而过，楚云升的寒冰箭就在杜团长开口说话之际，撕裂着空间的限制，犹如一道白光闪过，只是眨眼之间，便洞穿了甘子强的身体，死死地钉在墙上，汹涌而出的寒气，迅速的冰冻住甘子强的身体，甚至他的手雷都被定格在原处。

击中！

楚云升暗呼了一声！

突如其来的变换，仅仅让甘子强剩下的四人和杜团长他们稍稍一愣，然后双方立刻拼死战成一团。

楚云升收起弓箭，拔出千辟剑，大步踏出，抢到战圈中间，连劈两人，最后一举剁下长脸男的脑袋，踢到一旁，心头仿佛一颗大石头落下一般：终于替小海报了仇！

军方的觉醒者也已经连续击杀了剩余两名叛乱者，大厅中重新恢复了平静。

整个过程前后甚至不到三分钟的时候！

杜团长面色冷峻，挥手让士兵将尸体移开，将楚云升叫到一旁，严肃地说道：“楚先生，你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吗？你怎么能擅自行动！”

楚云升将千辟剑入鞘，不屑地笑了笑道：“杜团长，别忘了你刚才是和我怎么说的？你说你可以牺牲任何人也要保住里面人的安全，我毫不怀疑你会命令你的手下向我发动进攻！我不过是消除隐患而已！”

杜团长有些愠怒，却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你跟我进来吧，让孙教授向你解释一下，能否破除雾壁，是我也是你目前最重要的事情了。”

推门进入会议室，里面的老老少少都紧张地看着杜团长，看来是被吓坏了，搞科研厉害是一回事，怕不怕死又是另外一回事。

杜团长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对大家说道：“各位请安心，危险已经解除。”

众人闻言才长长输出一口气，刚才外面一整混乱，甚至墙壁都冰冻成一大块冰雕，那是楚云升的杰作，在未得到杜团长的确定前，他们一直都提心吊胆。

杜团长故意岔开话题道：“我听陶参谋说，诸位已经将方程式推演完毕，是真的吗？”

说道方程式上，这些人的脸上立刻换上另外一副神色，有的激动，有的沉思，有的迷惘，有的拍案叫绝，有的连连摇头……

楚云升此时已经收起了战甲，依然是那身灰色的棉大衣，波澜不惊地站在杜团长的后面。

他刚才见到丁颜了，不过丁颜只给了他一个眼色，并没有和他说话，楚云升想丁颜大概还有其他的打算，自己也没有点破，说起来他和杜团长关心并不是那么密切，甚至和杜团长的部下顾立明还发生过激烈的冲突，就算真的要合作，最多也是貌合神离的那种吧。

孙教授没费多少力气就认出了楚云升，当时在楼顶天台楚云升长时间没有拉下来面罩；

同样认出他的还有那位赵小姐，只不过和孙教授兴奋的眼神不同的是，赵小姐的眼神里略带着一丝惊讶和愠怒。

危机四伏、随时可能丧命的黑暗时代，两个分头逃命的人，还能活着相遇，就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楚云升对孙教授的有过一些好感，这个老头不但被自己踹了一脚没有记仇，还能将用他的知识向楚云升换来的食物分给自己的同伴。所以再次见到这个老头，并不排斥，当老头看到他的时候，楚云升裂了裂嘴，扯出一丝微笑。

孙教授手上拿着酒店里面的稿纸，绕过桌子，高兴地说道：“小伙子，没想到还能见到你啊！咦，你的那身那个，那个，那个盔甲呢？”

楚云升浅浅一笑没有回答他，如果让他知道这副战甲可以自由启动收回，这群热爱科学的教授还不扒了他的皮？

孙教授见楚云升笑而不语，摇了摇头，道：“你们这些觉新战士，总觉得我们这些搞科研的会把你们切片研究了，哪有那样的事情！？不说也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强求，不强求！来，来，过来看一看我们的研究成果，太震撼了，太奇妙了，小伙子，你知道吗？只要假以时日，这些基础方程式甚至可以运用到宇宙飞船中去，进行星空穿梭！”

杜团长一脸同情地看着被拉走的楚云升，想来他也时常被这些教授们的折磨的够呛，楚云升很快就知道这种折磨的感觉，因为那些图纸上的公式和图形，他完全看不懂，如读天书。

不过，当他扫过其中一个图形的时候，陡然发现十分熟悉，心中一凝，立刻想起自己在古书上曾看过这个图形，是关于元气规则的一个描述，原理性的东西楚云升基本都是一带而过，但是这个图形他研究过一段时间，因为它涉及到一种三阶元符上一个符体空间的问题，楚云升一直搞的不是很明白。

稿纸上的这个图形和古书上图并不完全一样，只能说是一个初步原型，而且还有错误。但是就是因为这个初步原型，古书上很多字符楚云升根本没办法搞懂，所以后面就直接更加看不懂了，而这个图却从最原始的状态开始建立，分成五个步骤，推演形成，不过后面却被打了一个大大的叉字，好像是被放弃了。

楚云升越看越投入，他似乎觉得突然开启了那个法则的大门，顿时进入了一种恍惚的状态，手里不自觉地就拿起旁边的一只铅笔，飞快地按照古书中关于那条规则中他能看懂的部分，结合这个稿子重新进行构建。

他的异状立刻引起了孙教授的注意，见楚云升在一个废弃的稿子上涂涂画画，竟是一些他看不懂的乱七八糟符号，于是打趣道：“小伙子，看不出来，你还挺有科学潜力的嘛……”

孙教授话音未落，一个新的几何图形跃然纸上，楚云升已经建立完毕，这是关于那条法则的初级形态，虽然和古书上的完整法则的图形还有很大差距，但是这已近是楚云升能推演的极限了。

构建完毕之后，楚云升有了一丝忽然开朗的感觉，他以前制作元符，都是照葫芦画瓢，根本不知道其中的原理，箓制失败，也只当是模仿的不像，现在他才有这丝明悟，顿时感觉到对其中原理的理解原来是这样的美妙，按照感觉就像是不仅知其然、更知其所以然一样，高阶元符的大门似乎缓缓向他打开！

楚云升在一边看着自己的图形发愣，孙教授先是不以为意的扫了一眼他们图形，结果又扫了一眼，最后还是没忍着看了第三眼，这一眼就没有再离开过稿纸。

孙教授整个人像是被锤子砸中了一般，一把将稿纸夺到手里，嘴里哆嗦地说道：“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种力场的耦合不应该是稳定的！为什么偏偏就稳定了！为什么没有发生坍塌？如何控制其中的衰变过程？老方，老方！你赶紧过来，你是物理专家，你赶紧过来看看！”

一张普通的稿纸，突然引起教授们的争抢，场面极度混乱，甚至外面的陶参谋都哗啦地带着大帮子人紧张地涌入会议室。

感谢每一位支持飘火的兄弟！

有看手机的兄弟说，手机上只能看到65章，所以在这章加几句话：本书已经更新到102章，手机无线网更新可能有点延迟，暂时看不到的兄弟姐妹们，可以电脑上网看看，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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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计划

楚云升此时已经清醒过来，这才发现惹大祸了，倒不是担心泄露什么机密出去，这个规则只是古书上浩如烟海的法则中的一个小法则，还是初级形态。他担心的是自己一个普通人，居然搞出教授们都搞不出的东西，若说没人有疑问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方教授突然大吼一声，抓住老孙激动道：“老孙，这不是昨天我论证的、后来又被枪毙掉的课题吗！？是谁改的！快说是谁改的！”

孙教授被他一提醒，这才想起罪魁祸首，连忙拽住正准备离开的楚云升，连声说道：“就是他！小伙子，你别走！快给我们说说看，你是怎么搞出这个东西来的？”

楚云升定了定心神，脑袋飞速的转动，片刻才开口道：“孙教授，你觉得我一个小本毕业的人，能捣鼓出这个玩意吗？完全是碰的，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真的是这样的。”

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只是可恨当时自己像入了迷一样，一种淋漓尽致的感觉让他喷发而出，根本来不及做其他考虑。

孙教授像是看着史前怪物一样看着楚云升，一会摇头，一会又啧啧称奇，无奈楚云升死活不认，只承认是瞎蒙得，不过这个理由太牵强，似乎相信的人不多。

方教授也不死心地试图从楚云升的嘴里撬出点东西，都被楚云升冷冷地顶了回去，有些讪讪的方教授，拿着稿子一言不发的继续他的推演。

就连那位一直和他保持相当远距离的赵小姐都好奇的凑过来，警惕而又好奇的打量着楚云升。

楚云升带给他们震撼实在太大了，他已经从孙教授的嘴里得知，方老头的这个能量力场图形已经构建了很久，最终实在推演不下去，以为自己方向发生了错误，才忍痛放弃。

这个图形对他们的研究工作意义就像是大厦的基石一样，对暗能大量出现后的，新物理学的建立有着极其重大的意义，按照孙教授的说法，如果楚云升能够解释出那些奇怪字符代表的方程式涵义，配合这个模型图案，甚至可以去申请阳光时代的诺贝尔物理学奖！

楚云升撇嘴笑了笑，还诺贝尔奖呢，现在恐怕瑞典皇室的那些王子公主们，还不知道躲在在那个旮旯对着外面的虫子瑟瑟发抖呢！

他不准备纠缠在这个问题上，赶紧提醒同样对他越来越好奇的杜岐山：“杜团长，时间紧迫，你赶紧安排他们解释一下如何破除雾壁吧！”

杜团长点了点头，现在如果不能安全撤离昆城，任何研究成果都是一纸空文，他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诸位，诸位，现在请大家讨论一下如何破除雾壁，现在外面极度危险，希望大家团结一致，献计献策，早日离开昆城！”

他的话就像一瓢冷水淋这这些科学家的头上，刚刚热情似火的场面顿时又冷清了下来。

方子文教授站起来，严肃地说道：“九宫雾壁的模型已经建立完毕，次序推导方程式也推演成功，现在的问题不是次序，而是如何迅速以此破坏九个区域的雾源体，而且时间必须控制在十二个小时以内，否则雾源体将重生，雾壁重新启动，这个方面请老孙解释一下。”

孙教授接过话题，回答道：“杜团长，根据我们的推测，整个昆城的巨型植物实际上连为一体的，雾源体分别出现则九个区域的大型植物上层，这些天，经过我们不断的观察，这些雾源体不但可能具备一些自我保护能力，而且还有可能有一些更加凶残的怪物出没在周围，所以，重点在于如果接近和破坏雾源体，只要使其瘫痪，就能达到目的。具体军事方面的安排，请杜团长慎重决定，不过我要提醒一下，以我们目前的实力，可能无法破坏全部的雾源体。”

他最后的那句话，让整个会议室的气氛更加压抑。

杜团长沉思了一下，招过陶参谋说道：“你立刻带上周威几人，调拨你两辆坦克，全城搜索通知幸存的觉醒战士，尽最大可能集合他们，一同破除雾壁。另外—”

他转过身，向孙教授问道：“您担心是不是那种火焰怪物？不知道对这种怪物，大家是否有相关它的能力推测，我们需要多少觉醒战士可以对付？我需要数据，安排部署。“

孙教授摇了摇头道：“这种火焰怪物的能力超出了我们的预知，单靠人数无法弥补这种差距，如果强行硬拼的话，损失将极其惨重，甚至全军覆没！”

杜团长闻言眉头几乎拧到了一起，如果拼光了人马，就算出了昆城，距离金陵城也还有很长的一段路，根本无法保证能活着到金陵城。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寂，各怀心思，忧心忡忡。

楚云升忽然开口道：“杜团长，我或许可以帮你们引开火焰怪物！但是—”

他话未说完，就见到整个屋子里的人的目光刷地都射向了他，各种神情都有。

楚云升也不躲避他们的目光，此时他不打算继续隐藏自己的能力，而且他也知道了现在想要离开昆城，凭借自己一个人的能力不太现实，当然如果是送死的话，他也宁愿选择窝在昆城。

杜团长震惊地望着楚云升，他拉拢楚云升只是因为楚云升的能力高于甘子强等人，根本没想到楚云升连火焰怪物都敢对抗。所以他愣了愣还是说道：“楚先生，你知道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楚云升点了点头，说道：“杜团长，我们单独谈一下吧！”

两人走到另外一间会议室，楚云升习惯性的抽起了烟，说道：“杜团长，咱们节约时间，先说我能做到的事情。在攻击发动的时候，我可以首先引开火焰怪，但不等于杀死它，所以你们最多只有不超过一分钟的攻击时间，如果一分钟还不能破会雾源体的话，我也无能为力，我将会优先逃命。”

杜团长认真地问道：“一分钟足够了！楚先生你确定可以做到吗？我不希望到时候出现纰漏！“

楚云升笑了笑道：“现在的确还做不到，所以我接着要说我的条件，我需要三天的时间，提升我的能力，这个期间，我需要你的士兵的配合几件事情。”

杜团长不可思议地疑惑道：“三天时间就可以提升到可以对抗火焰怪的程度吗？……”

楚云升打断他，说道：“杜团长，这是我的事情，我能给你的保证就是三天后，我可以对抗火焰怪物一分钟的时间，如果你要继续怀疑下去，我们就没办法再谈下去了！”

杜团长沉吟了一下，说道：“那你需要我们做什么？”

楚云升敲击着烟灰，思索道：“第一，这段时间，我需要你们的普通士兵兵搜集大量的赤甲虫尸体，昆城有很多，而且都是已经死了很久的，没有什么危险，不要问为什么，照做就行；

第二，你的觉醒战士做最大限度的猎杀红眼怪物，同样我只要怪物的尸体，越多越好！这点最为重要，直接关系到能否拖延火焰怪物；

第三，如果侥幸我们能够逃脱昆城，抵达金陵城，我需要你动用军方的力量帮助我寻找几个人。

我知道将来约束不了你兑现最后的这个要求，因为我明白你是一个纯粹的军人，威胁你的生命没有什么用。但我想，你这么聪明的人，一定懂得获得一个可以合作的伙伴远比树立一个敌人更加划算。

不过你可以放心的是，我要找的这个人和你们军方的利益没有任何冲突。”

楚云升一口气说完自己的条件，他就是要利用这三天的时间全力冲击二元天的境界，加上可以箓制攻击性的三阶元符，完全能对抗得了火焰怪物，

他没有和火焰怪物直接交过手，现在也没有二元天的境界，所以实际上他并不确切地知道自己能对抗火焰怪物多久，因此他谨慎地说了一分钟的时间。

士兵收集回来的赤甲虫尸体可以让他在临战前，最大限度的提高战甲的防护能力，和千辟剑的锋利程度；觉醒战士猎取的红眼怪物，可以再多补充一点那些蓝色的气雾，对付几乎是纯元气的火焰怪物，红眼怪物的气雾这种可以腐蚀元气的能力就显得十分重要。

至于最后一个条件，楚云升完全是想利用杜岐山的资源，去寻找林水瑶说的那个老总的下落，不管到底是不是第二幅地图，他都要试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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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行动开始

杜岐山没有考虑太久，便同意了，楚云升一直在紧紧地注视着他，而且他除此之外没有多少其他的选择，那种火焰怪物想想就会让人胆颤，那是一直无力抵抗的事物。

因为甘子强的突变，军方的觉醒战士将他的同伙一并收拾了，姚翔的埋伏也就没有多少意义，楚云升让他暂时跟着军方一起行动，自己接下来的计划，对于姚翔来说，太过于冒险了。

他的打算是去攻击那些令人呕心的肉虫，按照孙教授的说法，那怪物应该属于直腔体类的生物，这种怪物楚云升遭遇过一次，长达十米的身躯，常常喜欢缠绕栖息在外面植物的枝干上，身体的颜色可以变换多样，伪装成巨型生物的藤条。

肉虫的食物除了巨型生物的古怪果实外，就是那些红眼怪物和人类，楚云升甚至在它们很久前的粪便中，发现了其他令人恐怖的小型尖牙怪爪类的怪物尸体，不过在迷雾中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的活物，不知道是为什么。

它没有鳞片，也没有甲壳，一坨坨蠕动的肉看起来没有什么防护能力，其实却不然，楚云升当时拿着住满元气的千辟剑，劈，斩，刺，挑等等，能用的攻击方式都用了，那坨肉又黏又滑，弹性和韧性之强，楚云升前所未见！有时候，以千辟剑的锋锐，也只能长长地戳拉起它皮肉，却无法刺破。

对着它，楚云升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也只有他能有一些特殊的办法，那就是仰仗着自己元气丰厚，一边同肉虫比拼消耗元气，一边用赤甲虫的强腐蚀黏液去灼烧它，摧毁它皮肉的柔性，直到千辟剑可以将它斩成数节。

楚云升的物纳符里，有着大量的这种腐蚀黏液，一直没有派上用场，结果越积越多，他曾为了节约物纳符的空间，还丢弃了许多。

对付一只肉虫，需要消耗楚云升大量的元气，这也正是楚云升要找上肉虫的原因，以最快的速度在战斗中锻炼元气，实现一次又一次重复充满和释放元气的锤炼过程。

当然他也可以用箓制元符来锻炼元气，不过那样的话，剩余的摄元符只有十来张，根本不够他完成向二元天冲刺的海量元气量的补充需要。

他必须以战养战，冒险去攻击肉虫这种大型怪物，以便补充大量元气。

一元天境界的修炼，就是简单的机械重复锤炼身体，那些元气从身体内不停地锻炼，进进出出，放佛就是一年级小学生再不停低学习数写横竖撇捺勾，熟练，熟练，再熟练，没有任何投机取巧的地方。

简单的招数练到极致就是绝招，一元天就是这样，简单的锤炼练到极致就是巅峰境界。

而这所以这么做的原理，以及大量的修炼法则规则，则需要他到了二元天的境界之后，才能逐渐地去理解，去领悟，去融会贯通。

这就是古书给他的修炼办法，从什么都不懂的模仿到逐层推进的领悟，一步一个脚印，稳固地提升自己的元天境界和能力。

楚云升看了看手表，距离下次九宫雾壁转换还有五个多小时，他从方子文那里，搞来了最新的雾壁通道图，又同杜团长约定，五个小时，自己将返回锦江大厦一趟，让杜团长将他要的那些怪物尸体准备好。

并且，在随后的三天，他将每十二个小时返回一趟，除了那些怪物尸体，他还要更换教授们推演出的最新的雾壁通道图。

红眼怪物没有多少元气，数量又奇多，被沾上了麻烦无穷无尽，只能落荒而逃，所以一路上楚云升都是躲避着它们，好在肉虫一般出没在巨型植物的中层枝干上，省去他不少麻烦！

最危险的就是喜爱猎食肉虫的那些火焰鸟形怪物，每扑腾一下虚幻绚丽的双翼，都能带起朵朵的赤炎，就像一只燃烧的火团，大量的火元气铺天盖地倾泻出来，不要说普通人类，就是能力稍低一点的觉新战士都能被焚为灰烬。

杜团长的队伍已经整队出发，他们不仅要去完成楚云升提出的条件，还要聚集整个昆城尚且残存的觉新战士，为三天后决战雾源体做最大的准备。

楚云升选择了和他们相反的方向，从9区钻了出来，来到他曾来过的城中心2区。

这个曾经是昆城最繁华最热闹的地段，寸土寸金，商家店铺鳞次栉比，数不胜数，如今却残破不堪，笼罩在隐隐约约的迷雾之中，一片狼藉。

四周缠缠绕绕地将楼群包裹在一群群巨型植物中，楚云升从一条直径超过两米的藤条向上攀爬，藤条有点滑，时不时如同拥有生命一般地震动一下，楚云升小心翼翼地从低端爬到另外一端，那一端，高高地从一座大楼的窗户里穿了过去。

刚刚不久，在那座大楼的后面，楚云升发现一条肉虫正在捕食，他迅速地折了回来，准备从这条穿过大楼的藤条隐蔽过去，出其不意的先用赤甲虫的腐蚀黏液向肉虫进行第一波攻击。

这座大楼原先是一座书城，里面的书籍已经乱七八糟地散乱在地上，一部分被烧成火堆，似乎是有人将它们烧掉用来取暖，不过现在除了几具尸体，已经没有活人存在了。

楚云升踏着这些灰烬和散乱地纸张，很快来到对面的窗户上，巨型的藤条向上空继续延展过去，另外一只稍细的枝干从藤条下面穿空而过，形成交叉，垂向地面方向，那条正在捕食的肉虫就附在枝干上。

它捕食的对象正是下层的红眼怪物，大概有三四只的样子。

肉虫的捕食的办法很简单，它的一前一后的两个大口，可以骇然地张大，然后形成强大的吸力旋风，那些红眼怪物死命地抵抗这种吸力，却依然一步步被吸入了几乎放大了一倍的巨口之中。

楚云升已经将腐蚀粘液用赤甲虫的皮肉包裹着取了出来，倍加小心地从大藤条上慢慢地逼近它，在交叉的地方停留了一下，等到只剩下最后一只红眼怪物的时候，他立刻轻轻弹跳起来，顺着向下的枝干，一跃滑下，左手的一抖，一大包的腐蚀粘液顿时倾泻在肉虫的身上，甚至一部分从它另外一段的大口中落了进去！

肉虫没有眼睛，完全凭借周围的震动和气味感觉敌人和猎物，楚云升因为有六甲符和战甲的防护，气味完全隔绝，所以一直到他大幅度地跃起到肉虫所在的枝干上，引发震动，才被肉虫发觉。

不过，显然它已经来不及躲避了，被腐蚀黏液浇了一身的肉虫，警觉的感到了危险，激烈扭动着身体，抛弃了最后一只尚未到口的红眼怪物，顺着枝干，向上迅速的扑向楚云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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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能力

肉虫虽然遭受了腐蚀粘液的攻击，但实际损伤并不严重，楚云升不敢和它在枝干上和它硬拼，肉虫在巨型植物上的行动非常迅速，但如果掉落在地上，相反就会变得非常迟缓。

楚云升双脚用力蹬踏枝干，轻轻一弹，从肉虫的上方空翻过去，落在对面一端，滑行下去。

肉虫不分首尾，又被楚云升严重激怒，另外一头，毫不犹疑的顺着枝干紧跟着楚云升游了下来。

楚云升边退边重新掏出一包新的腐蚀黏液，挥手就撒向他身后的虫口，人却一蹦而起，稳稳地落在地上。

肉虫连续两次被浇泼了强腐蚀的液体，愤怒不已，远离楚云升的那只口紧紧地吸在枝干上，身体向后拉缩，另外一只口带着躯体，猛地像皮筋一样弹射拉长，转眼就伸展到楚云升身前，放大巨口，一股强大的吸力从肉虫的腹腔深处呼啸而至。

楚云升此时根本不敢随便跳跃逃避，一旦脱离地面支撑或依靠，肉虫将毫不费力地将他吸入口腔之中！他将千辟剑深深地插在脚下的水泥地上，两脚死死地抵住巨型植物的根茎，只要坚持一段时间，消耗掉肉虫的一部分能量，然后接连攻击，斩杀它！

肉虫的吸力撕扯的力量十分巨大，楚云升双手紧握千辟剑，依然被缓慢地扯向肉虫的巨口，千辟剑在水泥地上强拉出一道口子，一直抵到巨型植物的根茎才堪堪稳住！

相互僵持的痛苦过程，整整持续了十分钟，楚云升估摸着肉虫的能量也消耗了不少，再消耗下去，一但肉虫能量消耗完毕，自己杀死它后的意义也不大了，更加重要的是，现在他也渐渐地坚持不住了，再拖一下，弄不好真的会被肉虫吸入肚中，那就麻烦大了。

他左手飞快地运用法则一并取出三大包的腐蚀黏液，抓在手上，如果不是他日渐变强的身体力量，换做在阳光时代，他一只手根本不可能提得动这三包鼓鼓囊囊的黏液！

面对强大的吸力，楚云升根本不需要辨别方向，直接松开左手，三包腐蚀黏液呼哧一声，顺着吸力，瞬间就被肉虫吸入体内。

肉虫释放强大吸力非常消耗它的体内能量，而且在它和楚云升搏斗前已经消耗过一部分力量去捕食红眼怪物。现在能量再次急剧消耗之下，又被三大包的腐蚀黏液从腹腔内部灼烧，它的情势急转直下。

一丝绿色的烟雾从肉虫的口中、皮肉中渗漏出来，带出一股酸酸地味道，肉虫呜叫着闭上了巨口，腹部隆起，整个身体收缩在一起，皱皱叠叠，十分恶心。

楚云升等得正是这个机会，挺力拔出千辟剑，转体腾空，利用残余的吸力顺势杀到肉虫面前，充满元气地一剑，千钧压顶地劈砍在肉虫的身上。

缺少大量能量的肉虫，它的皮肉的韧性和弹性都大为下降，剑过肉开，生生被楚云升切开一道口子！

楚云升的优势在于高强度的速度，他可以瞬间挥击数十剑，空中只残留着飞舞的剑影，元气相互激荡绞杀。

他如狂风/暴雨一样的攻击，瞬间扳回优势，肉虫濒死挣扎，死亡的危险令肉虫本能地飞速地朝着巨型植物的上层逃窜。

楚云升岂敢给它逃脱的机会，上层那是火焰怪物的禁区，一但进入，就等于一只脚跨入了鬼门关。

肉虫在枝干上的速度快，但楚云升的速度更快，追到藤条和枝干交叉的地方，楚云升一剑便将肉虫牢牢地钉在枝干上，火速地掏出加了消音器的手枪，一阵连发，直到肉虫皮开肉绽，死得不不能再死。

消音器和子弹都是楚云升从杜团长那里要得的，消音器还好，要子弹的时候，杜团长同顾立明一样，心疼的要死。

楚云升一把抓起已经死亡的肉虫，接连跳过藤条，回到原先的那个书城，现场他不敢停留太久，周围迷雾重重，不论是从天而降的火焰怪物，还是铺天盖地的红眼群怪，都是十分危险的东西。

肉虫身上能量元气消耗过半以上，但仍让楚云升摄取了一张满元气的摄元符，只不过那种符纹是更为怪异的木纹。

楚云升重新箓制一张物纳符，将所有怪物的尸体都腾挪到里面，肉虫的皮肉楚云升也没有舍得丢到，虽然看来恶心，但从江老大的那个胡子嘴里得知，这种东西在肉虫死后，居然能够食用，就算自己不吃，将来到了金陵城用来交换别的东西，应该还是可以的。

下楼的时候，楚云升顺手将书城那些稍微有些价值的书籍搜刮一空，尤其关于古代考证方面的书籍。

从2区到6区，再到3区，楚云升又陆陆续续猎杀了5只肉虫，有一次甚至差点危险地被吸入肉虫的腹腔。

好在一直没有遇到火焰怪物，让他庆幸不已。

雾壁快要转换的时候，楚云升按照方教授的地图，辗转返回了靖江大厦，杜团长的士兵已经将第一批捡回来的赤甲虫尸体，集中在大厦了的后面。楚云升也没通知杜团长，直接先将赤甲虫的尸体收入新的物纳符。

陶参谋第一批召集回来八名觉醒战士，在大堂同杜团长交谈，见到楚云升出现，杜团长连忙招手，让他过去。

此时楚云升已经收回战甲和千辟剑，依旧披着他的那件灰色的大衣，手上没有任何武器。

他的元气是按照古书上的指导一步一步修炼出来，和自然觉醒的人类不同，他的元气纯净而且稳定，丝毫没有一点不受控制的波动。

楚云升一向不太张扬，习惯了时刻处于危险的他，甚至随时保持着警觉的神经，让人的第一印象就是黑暗时代下正常表现的普通人。

“杜团长，您刚才说的计划中，就是靠他吸引火焰怪物吗？”看着其貌不扬，丝毫没有觉醒者气质的楚云升，一个女觉醒战士实在忍不住开口说道，“您确定不是开玩笑吗？”

杜团长笑了笑，还未说话，另外一个瘦高的老头插嘴道：“杜团长，在您的计划中，必须要他抵挡住火焰怪物足足一分钟的时间，我们不是不相信您，对我们来说，安全的活下去是第一位的，如果他的能力根本达不到那种程度，我们绝对不会去冒险参加你的计划，希望您能够理解！”

“是的！”又站出一个年轻的女孩，瞥了楚云升一样，眼中闪过一丝失望的神色，掷地有声地说道：“我们必须知道他是否具备这种能力，这是大家合作的基础。”

杜团长生硬地扯了嘴角，面容有些僵直和无奈，楚云升告诉他可以拖住火焰怪物的时候，他其实当时也被冲击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如果不是他亲眼见过楚云升一直出人意料的强悍表现，他大概也会和这群人一样，除了怀疑没有别的。

楚云升心忖，这些人还真是直接，一点面子也不给，上来就置疑自己的能力，黑暗时代人类社会的变化果然越来越激烈越快速，不过，他依然无视了这些人的置疑，浪费元气在他们面前还不如去外面对付肉虫，而且他现在的确还没有那种实力，所以这种头疼的事情，还是交给杜团长去处理吧。

事情终于忙完了，从今天开始恢复每天两更，以前欠的我会补上，周末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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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我相信他

“团长！团长！”一名哨兵端着自动步枪，紧张地小跑过来，行了个军礼，小声地说道：“团长，后面的虫子尸体全没了！！！”

“什么！”杜团长失口道，那可是花了三个多小时收集回来的三十多只赤甲虫的尸体啊，怎么突然消失？

哨兵压低了声音，有些担心地说道：“我见过楚先生去过那里，他出来后，那些尸体就没了！”

杜团长猛地抬起头，望着已经穿过他们，朝着教授们的会议室走去的楚云升，心头惊骇欲绝：他是怎么做到得？难道他说的提升能力是靠传说中的吞噬怪物尸体？想到那些恶心的虫子黏液模糊的样子，杜团长只觉得胃部有些痉挛！

不过，杜团长很快就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和脸色，无论他楚云升是人也好，是怪物也好，只要站在自己一方，那就是盟友，他低声严厉地交代哨兵道：“这件事情，不准向任何人提起，已经属于团部最高机密，从现在开始大厦后面由你主要负责警戒，不要去管楚先生，由他自便！”

“是！”哨兵一咬牙，露出刚定的眼神。

“去吧！”杜团长无力地摆了摆手，他还要向刚召集来的八名觉醒战士解释楚云升的事情。

楚云升无视他们的质疑让这些新觉醒战士十分恼火，纷纷表示无法进行合作，不能不明白地跟着他去胡闹，甚至有激烈的人要求提出和楚云升比试一下！

“比试！？”一个突兀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说话的正是姚翔，他被杜团长安排随同军方的另外一批觉醒者，去猎杀少量出没的红眼怪物，此时正好回来，就听到大厅中的人正在纷纷质疑楚云升的能力。

姚翔一向实在，直言不讳地说道：“要比试？楚哥不理会这个，大概是因为不想伤害你们吧，我从未见过他剑下有活命的可能，无论是怪物还是人！……”

精干的老头眉头一挑，打断道：“小伙子，牛不能吹的太没边！剑？我们八个人，十六双眼睛，一块铁也没见他拿过！”

姚翔同楚云升一起行动有段日子了，楚云升那种那种神奇的收藏能力他是知道的，但他不会因此随意透露楚云升的秘密，撇了撇嘴继续说道：“我只是提醒你们一下，信不信由你们自己，我从不骗人！不要说一个人，就是你们八个人全上，我敢用自己的脑袋打赌，最后活着的人，一定是他！”

他的话音未落，身后就有一名一杠三星的上尉军官站出来，沉声说道：“团长，我相信姚翔，所以我相信楚先生的能力！”

杜团长微微点了点头。

跟随他身后的军方觉新战士纷纷站在这位军官一边，出言附和。

精干的老头哼了一声，却不好再说什么，毕竟对方人数众多，并且十分笃定的样子，再说下去就成了他们八人质疑军方，而不是质疑楚云升了！

此时楚云升正在会议室的无人的一角，默默地抽着烟，科学家们的推演十分复杂，加上没有计算机的辅助，工作进展的非常缓慢，他还要再等上一段时间，才能拿到雾壁转换后的新的通道地图。

会议室里点着军方从其他地方搜集回来的蜡烛，在这种跳跃的烛光下，教授们显得异常的忙碌和疲倦，支撑不住的，和衣躺在一边的椅子拼凑出来的“床”上，全都在竭尽全力得在拼搏。

受到感染的楚云升打了一个哈欠，灭了烟头，强打着精神，开始吸收天地元气，自从上次理解出那个初级的图形后，他就将吸收元气这个过程的重点放在仔细体察元气的走向、状态、强弱、波动，以及和身体结合的奇妙感觉上。

这是一件非常耗费精神的事情，仅仅过了一个多小时，楚云升就坚持不住了，自己似乎了解一些东西，但仔细一想，却发现什么都是混沌的一片，什么都没有，毫无头绪，他不知道的法则原理实在是太多了！

阳光时代的时候，他看电视上小说上，那些高手修炼的时候都是越练越精神，且不要说修炼替代睡眠，就是境界那都是一次修炼一个飞速提升，仿佛是白菜西瓜一般。

如今到了自己，才知道这有多难，如果仅是控制身体机械的吸收元气还好，自己已经练到麻木了，一练六个小时还能咬牙坚持！而像刚才那样整个心神都沉静在对过程的观察、记忆、探究、理解，用心去思考每个步骤的细节，几乎连一个半小时，自己都撑不下来，头部就开始炸裂裂地疼痛！

楚云升睁开眼睛的时候，吓了一跳，孙教授坐在他对面笑眯眯地看着他，眼神中透出炙热，让他不寒而栗！

“有什么事情吗？”楚云升稳稳了心神，从修炼状态中强行恢复过来。

孙教授连连摇手道：“没有，我只是有些好奇，对了，你敢看死人吗？”

楚云升听他没头没脑地话，有些纳闷，死人自己见得太多了，从申城一直到这里，那条路上不是横卧着人类的尸体？

孙教授见他没什么反应，低声解释道：“不是一般的死人，是解剖后的尸体，是你那天杀死的甘子强他们的尸体！”

楚云升惊得唰地从椅子上弹跳起来，眼神陡然变的有些警惕、有些冰冷，甚至转眼就要启动战甲！

他对孙老头一直有些好感，不但是因为这个老头不计较前嫌、对待那些保护自己的军人也能知恩图报，还有就是孙老头反复强调科研人员绝对不是楚云升想的那样，拿觉醒人类做解剖研究，让楚云升觉得很宽心。

现在孙教授突然来告诉自己，他们解剖了甘子强等人的尸体，虽然甘子强是他自己的仇人，但是同为一类元气能量方面的战士，科学家开始今天开始动手解剖甘子强，明天就可能为了研究某个课题，去解剖其他觉醒战士，甚至是他。

楚云升暗自思忖，自己太大意了，不知道是不是和这些人呆久了，总觉得这些科学家还是比较和蔼，逐步放松了警惕，在没有任何可以信赖的同伴在周围的情况下，竟然完全没有警戒地进行修炼，万一如果这些科学试图研究自己，刚才恐怕自己就已经死过一次了。

孙教授见他脸色大变，连忙打手势道：“小楚，你不要紧张，你听我说……”

楚云升缓了缓，知道自己想的太多了，甚至有点心理脆弱，现在不论是杜团长还是科学家们，都需要自己帮助他们脱离险境，根本不会对他有什么伤害！

可是这已经是一个什么样世界！？

他见过两个人为了逃脱一只虫子的追击，其中一个人欺骗另外一人来扶他一把，乘机打断对方的腿，留下那个断腿的人迟滞后面的虫子，自己可以逃之夭夭！

他见过一个善良的小女孩为了帮助一个快要饿死的人，将自己的食物分了一点给那人，却竟然被那人一刀刺死，抢夺了女孩所有的食物！

他见过苦苦死战的一队觉新战士，当红眼怪物铺天盖地而来的时候，有人毫不犹豫地拉起身边的队友，抵挡那扑面而来的怪物！

他见过因为超重而无法爬坡逃难车辆，在身后怪物的逼近下，竟开枪互相残杀，死掉的人被抛出车外！

他见过那些用半块面包诱惑同是人类的其他普通人自投罗网，如同江老大一样，捉住她们制成人体炸弹去杀那些肉虫！

……

他见过得太多太多这样的事情，每一次都在的心底留下深深的恐惧，阳光时代的时候，他只是一个极其普通的小市民，生活平淡无奇，进入黑暗时代后，他以一个普通市民的心理，承受着他见到的一件又一件充满阴暗甚至毫无人性的惨剧，即使他有着古书作为依靠作为保障，依然让他越来越敏感，越来越警觉，越来越脆弱。

有时候，人远比怪物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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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传言

孙教授的面色有些尴尬，楚云升的激烈反应超出他的预计，讪讪地勉强解释道：“解剖甘子强他们，是迫于现在的形势，你跟我来，就明白了。”

楚云升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去看看他们到底搞些什么，他也想明白了，这些人总归要隶属于国家机构，以现在的形式，加大对觉醒人类的研究是势在必行的事情，解剖死去的觉醒战士恐怕在金陵城早就动手开始了。

解剖的房间设在会议室的辅助休息间，刚进门就有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孙教授无奈地摇了摇头道：“条件实在太过简陋，无法进行更好的处理。”

房间里点着几只蜡烛，中间用桌子拼凑起来的平台上，躺着三具尸体，已经被完全解剖开，旁边站着一老一少两个人，对着烛光在低声的讨论。

见有人进来，这两人停下讨论，孙教授指着其中年纪大的人介绍到：“这位生物医学专家霍教授，另外一个是他的学生小宁。”说完，对着霍教授道：“老霍，开始吧。”

霍教授抚了抚大框子眼睛，镜片上破开一道裂缝，镜架上也用布条裹着，他清了清嗓子，指着桌子上的尸体说：“你们来看，因为缺少所有的检测仪器和观测设备，我们只能根据直接观测到的现象，进行粗劣的分析。”

“先看肌肉部分，肉眼观察变化明显，肌肉纤维更为坚韧，性状也发生异状，我们的推测是觉醒战士一部分能量就蕴藏在肌肉的细胞之中，对细胞进行了某种未知的改造，使之除了能够存储食物能量，多出一部分存储某种暗物质能量的功能，因为暗物质的完全透光性，我们无法观察到，所以这些推论并无确证和实验成果作为依据，只是猜测。

再看内脏部分，火能力的觉新战士的心脏区域的变化，明显大于其他部位，冰属性的觉醒战士则重点变化在肾脏附近，因为没有其他能力的觉新战士被解剖作为佐证，加上我们所知到军方金刚属性等其他奇异能力战士的存在，这里并不好下定论。

大脑部分是变化最为剧烈的区域，这里神经纤维交错，越是能力的高的觉醒战士这里变化的就愈加明显，不过大脑在阳光时代就是世界难题，现在仅靠肉眼，我们同样无法给出确切的推论。

最后看骨骼部分，肉眼上看没有明显变化，无法判断。”

霍教授简洁地介绍完毕，楚云升有些莫名其妙，孙教授让自己过来听他一些无用的分析，似乎毫无意义。

像是知道了他的心思一样，孙教授接口说道：“我们现在条件简陋，只能做一些简单的判断，这些初步的现象，结合虫子出现前我们做过的大量式样，经过我们大家的争论，得出一个猜想：

因为暗物质和暗能量是完全透光的，甚至可以无声无息地穿过人体乃至地球这样的明物质。

觉醒战士所获得的暗能量，可能是通过大脑中活跃的某个区域支配，在将游离在身体周围甚至穿过身体的暗能量捕获，并吸入体内，在身体内储存积蓄。

这种假设就需要建立几个基础，一是人类觉醒的时候，需要短时间内改造身体肌肉内细胞单元，使之能够接受除碳水化合物能量外的暗能量，二是脑部对暗能量的引入作用，三是神经单元对这些暗能量的反应，调集和运用。

这些都是我们初步的假设推测，很多现象还无法解释，比如觉醒战士的特有的攻击手段，这个释放过程过于复杂，我们无法建立模型，也阐释不了。”

跟着孙教授也继续讲述了他们这些人琢磨出的大部分成果。

楚云升头昏脑胀地听他说完，这些猜测和他刚才修炼时候的触悟有点相似，认真一想，也许有能借鉴的地方，不过他不明白的是，孙教授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么多的东西。

孙教授的回答很干脆:“如果在金陵城，我们这些人做的工作都会是高度机密，不要说你，就是我夫人我女儿，在未获得批准的情况下，我也不会透露半个字，但是现在，我们这里所有人的希望都在你身上，我知道外面有些人不太相信你，但是我相信！

杜团长说你要三天的时间去提升能力，我们这些老头不过是尽最大努力，不惜破坏性地提前解剖觉新战士的尸体，就是希望能够对你的能力的提升有一些帮助！”

楚云升轻轻地点了点头，孙教授他们大胆假设的推论，勾勒出一个解释觉醒战士能量吸收储存的模型，虽然未经考证，也没有任何试验数据支持，但对楚云升结合古书去理解自身的情况，非常有帮助，尤其是不久前自己尝试性的修炼，理解了很多东西。

他脑袋里面此刻全是元气运转模型，一步一步如何从体外进入体内，如何存储这些元气，存在那？自己注入元气进千辟剑，表面上不过是元气的流动，原理是如何实现它们调集的，又如何逼入体外的？

古书上只有一个又一个操作思诀，这些思诀他已经烂熟于心，他却从来没有去关心这些思诀是如何产生的？如何起作用的？就像他念初中的时候，熟练地使用“勾股定理”去计算边长，却从来没留心“勾股定理”是怎样被证明出来的。

楚云升心不在焉地收取了姚翔他们猎杀回来的七八具红眼怪物的尸体，接着又拿到了方教授他们经过大规模的艰苦运算后得出的新的雾壁通道图。

那些完成全部推演运算的教授们，再也撑不住身体，横七竖八地倒在椅子上陷入沉睡。

楚云升再次踏出靖江大厦的大门，甩了甩脑门，稍微清醒了一下意识，一旦进入迷雾，稍有分神打岔，那简直是和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赤红地身影又一次遁入茫茫迷雾之中，肉虫有时很容易碰见，有事情却因为保护色很难发现，楚云升穿梭在巨型生物的中层高度，他强行压下混乱的思维，全神贯注地警惕着周围的迷雾，时而缓慢潜行，时而高速地奔驰！

他急切地需要突破一元天的境界，火红的身影频繁地出现在昆城地各个角落，一只只肉虫的猎杀，为他带来了大量的满能量纹的摄元符，到了后来，遇到少量的红眼怪物的时候，他也不再躲避，直接挑弓射击，冰封击杀。

楚云升每十二个小时返回靖江大厦一次，那些教授们呕心沥血地拼命计算着大量数据，为他准备出下一张新的迷雾通道图。

陶参谋召集的幸存的觉醒战士越来越多，到了第二天晚上的时候，已经召集了约60多名。

他们话题从最早的那八个人的质疑楚云升能力，又加了一个近来许多人见过的，那一身火红战甲速度飚快，却能连连毙命大量怪物的高手。

虽然从军方人员的口中打听到，说他们见过楚云升曾经身穿赤红战甲的摸样，但是因为为了避免引起这些平民觉醒战士对军方的不信任，有关甘子强的事情，被杜团长一律封口，列为最高机密！所以，为要隐瞒甘子强那一段，军方人员往往又说的模模糊糊，反而显得漏洞百出，倒像是编故事骗大家一样。

因为关系到整个计划的成败，所以每个人都异常的关心，事情传的风风雨雨，每当楚云升出现在门口的时候，激烈的争论就进入了高潮。

今晚还有一章。

再次向那些支持飘火的兄弟们鞠躬致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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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一元天巅峰

每过十二小时不到，楚云升就要返回大厦一趟，每次都极度疲倦，他需要利用取教授们新地图的时间，在大厦里补充睡眠。

而且一旦他停下战斗状态，满脑袋都是古书上的字符组成的思诀，以及越来越临近的与火焰怪物对决的担心，令他浑浑噩噩。

他隐隐地觉得达到一元天巅峰时刻，他必须搞懂一些事情，才能顺利一举突破二元天的境界。

只有二元天，他才能有资格同火焰怪物交锋！

所以，楚云升因为疲倦一向是收起战甲进入靖江大厦，充耳不闻大厅内喧闹，根本不知道他们在争论什么，甚至杜团长暗示过他，让他适当展示一下能力，他都拒绝了。

不是楚云升要装B，他每次回来都是心力交瘁，只想赶紧补充睡眠；再者，他现在根本没有二元天的实力，以一元天的能力就算展示出来，也必然遭受更多的质疑。

楚云升每次都蜷缩在椅子上，精神被折磨得有些萎靡不振，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姚翔就警卫在他不远的地方，不停地尝试着各种修炼办法，自从上次事情后，现在又有很多人要挑战他，楚云升不太放心一人独自休息，尤其是他这段思觉混乱的时间，他向杜团长要回来姚翔。

黑暗时代以来，就楚云升逐渐遇到的人来说，能让他放心的，除了他最为信任的余小海，就是姚翔了。

杜团长的人收集了越来越多的赤甲虫尸体以及红眼怪物，楚云升全部都收入了物纳符，他计划到了二元天境界的时候，再重新淬炼战甲和千辟剑，想来效果一定好于现在。

到了最后一天的最后一个12小时，楚云升只差一个元气锤炼过程，就要进入了他期待已经的一元天巅峰的境界！

满满的元气浓度，让楚云升觉得身体都充沛着巨大力量，从一支藤茎跳跃到另外一只，显得奔势如虹，迅捷无比！

此时，楚云升正从一座大楼的窗户中，顺着巨型生物的藤条，钻了出来。

出现他面前的是一群正在围攻三十多人的红眼怪物，自从杜团长四处散播将要破除雾壁，逃亡金陵城的消息以来，那些一直绝望地躲在各个角落的市民再也坚持不住了，纷纷涌向了第9区的锦江大厦。

没有希望只有绝望，人们会堕落沉沦下去，一旦出现希望，哪怕只是一丝渺茫的希望，人们都会爆发出最大的求生欲望，尤其那些带着孩子的父亲母亲。

无法走出的迷雾之城，曾让市民断绝过最后的希望，以致后来哪怕是杜团长的军队开过，他们都是冷漠以对，而现在这只拥有科学家，拥有大量觉醒战士，拥有重型杀伤性武器的部队宣称三日后，将破除雾壁，逃亡金陵！听到消息的人如同溺水的人得到一根稻草，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除了那些已经饿的爬不起来的人，其他人都立刻向杜团长靠拢。

楚云升依稀认出了人群中几个人，那是数天前，给他和姚翔带路的那个城管的同伴，城管已经不在了，只有那个女人领着剩下的人，依然举着赤甲虫甲壳当做盾牌，用那些铁杆，顽强地抵抗着红眼怪物。

这些都是普通的人类，只能依靠零星地几个枪支以及刀棍对付红眼怪物，楚云升出现的时候，他们已经出现伤亡，一路上已经躺了五六具半截的尸体，但是令楚云升震惊的是，这群人没有一个私自逃跑，全部全力以赴的边反击，边防御，努力地朝着雾壁方向撤退。

红眼怪物一共只有十几只，楚云升轻轻端起弓箭，抽出一支箭只，足足注入了足量的元气，他现在射术已经上升不少，四十米不到的距离，他勉强能确保射中那些全部展开近两米的怪物，只是飞行中的目标有些困难。

嗖，嗖，嗖……！

楚云升连发数箭，他干脆直接采用箭海的战术，他的速度非常快，只是一瞬间，就连射了五只出去！接着，为了加速，他干脆不用箭只，直接用元气形成寒冰箭，带着阵阵寒芒，呼啸着射入红眼怪物群中。

对付红眼怪物消耗的元气并不多，一只寒冰箭只带走他少量的元气，虽然射出寒冰箭的也多，但他现在元气充足，为了尽快达到巅峰状态，楚云升已经不在乎浪费这最后一次的元气，他物纳符里还有足足二十多张满元气的摄元符。

刚刚还十分嚣张的红眼怪物，此时纷纷被冰冻落地，剩下的立刻飞扑着冲向一侧的楚云升。

楚云升催动元气，快速的连射数箭，挂起弓，抽出千辟剑，纵身从藤条上一跃而下，从半空中直接劈斩开冲上来的红眼怪物，一剑连破两只！

“快看！！！是穿红色盔甲的那个人！”人群中一个女人尖叫道。

“我们，我们有救了么！？”一个母亲喜极而泣道。

“唔，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人呢？”城管同伴中的一个小孩喃喃道。

……

楚云升快速地挥舞着千辟剑，红眼怪物越来越少，最后一只，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竟然掉头逃跑了！

从怪物降临人间的第一天起，就从来没有一只怪物会弃战而逃！

就算是久经血战的楚云升，竟也愣住了。

他唯一见过的只有在超市击杀的五只赤甲虫的最后一只，也只是发出奇怪的嘶鸣，呼唤远处同伴，但绝没有不战而逃。

这么一愣神，红眼怪物已经飞出一段距离，楚云升连忙拿起弓箭，蹬踏在周围的藤条，高速的弹跳追击，他将体内最后的元气，全部注入了弓箭，跳上一支藤茎，连射三箭射落，击落了最后一只惊慌失措的红眼怪物。

同时，最后一次元气荡涤身体的过程终于完毕，楚云升只觉得身体一轻，差点从藤条上跌落下来，身体竟然开始自动缓慢地吸收起周围的天地元气！

进入体内的元气，飞速地均匀地游走到身体各处，他甚至能听到体内传来诡异的声音。

楚云升心中紧张，连地上的红眼怪物的尸体也来不及捡起，直接飞速地朝9区的大厦赶去。

冲进大门的时候，楚云升已经没心思收回战甲了，旋风一样掠过人群，一把抓起正在和丁颜说话的姚翔，冲进最近的一个房间，着急地说道：“替我把门！”

不等姚翔反应过来，他已经呯地关上房门。

此时大厅里，被忽如其来的红色战甲吓了一跳的觉醒战士们彻底骚乱起来，纷纷要求杜团长说明真相！

越来越多人觉得这是军方的一个骗局，一个让他们送死的骗局，混乱一触即发。

今天第二更

马上进入高、潮了，明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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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融元体

呯地一声枪声。

大厅顿时安静了下来，觉醒战士并不惧怕普通的枪支，不过杜团长作为此地最高军事指挥官，此时高高地站在大厅的服务台上，鸣枪示警，还是让众多觉醒战士闭上了嘴巴。

此刻，陶参谋等人已经全部返回大厦，一共召集了一百多个觉醒战士，大厅里早已人满为患，乱哄哄地，各持己见。

杜团长高声说道：“我以团指最高指挥官的身份，再次说明，大家传闻的身穿红色盔甲的人的确是此次行动的关键人物—楚云升先生，关于此事，我已经重申了很多次！这是最后一次说明！”他看了看手表，说道：“关于楚先生的能力问题，我相信很快就能得到答案。”

最早召集过来的精瘦老头，当即扬声问道：“杜团长，这正是我们最担心的地方，我虽然没有亲眼见过身穿红甲的那位觉新战士的战斗过程，但是这里很多人见过，从大家的描述来看，红甲战士的能力的确很强，强到我们大都数人只能望其项背，但是别忘记了，您的计划中，是需要他去抵挡火焰怪物，而不是那些肉虫、那些红眼怪物，红甲战士虽然厉害，但是似乎最多只是孤身猎杀一到两只肉虫，这种实力，我想并不足以抵抗更为强大火焰怪物！”

立刻有人附和他，跳出来说道：“不错，我支持这位老先生，我亲眼见过红甲战士对肉虫的一次猎杀，虽然他的能力的确令我十分钦佩，但我不认为那种程度就可以恐怖的火焰怪物，本来我们抱着一丝希望，希望穿着灰色棉衣的楚先生是超越红甲战士的存在，虽然你们军方透露过楚先生就是红甲战士，但楚先生一直没有出面说明，所以我们才心存这样的希望，如果你们军方认为搬出红甲战士就能说服我们参加计划，那就是赤裸裸地欺骗我们去送死！”

“我不赞同你的话！”一个胸前包裹着一个婴儿的觉新女人，打断道：“我同样见过红甲战士的战斗，但是我想你观察的不够仔细，那人是我见过唯一的一个，在用剑的时候，毫无冰火属性波动；在用手枪的时候，却可以发出火能量；后来竟然可以在使用弓箭的时候，射出冰能量的箭支，试问大家有人有见过同时使用冰火两种能量的觉新战士吗！？所以，我相信并支持杜团长，楚先生也就是红甲战士，一定能对付得了火焰怪物！”

……

杜团长没想到他们担心的已经不仅仅是楚云升的能力问题，就连一直风闻的红甲也被重新质疑，现在就算证实了楚云升就是一直出没在迷雾中的那个身穿红甲的觉醒战士，也只能让这些人觉得身边增加了一个强大战友，而非能对抗火焰怪物的关键人物。

这些人都是在迷雾之城躲过多次危机而存活下来的，非常精明，自然不会肯拿自己的性命去赌博，杜团长现在只能希望楚云升出来平息，否则一旦这些人散去，凭借自己那点人手，根本无法破坏九处雾源体。

可楚云升打回来之后，就将自己锁在房间里，让姚翔替他守住房门，杜团长已经让陶参谋去催促好几次了，毫无效果。

楚云升此时正在担心地体察元气的异常变化，他没有那种传说中的内视体内的能力，只能凭借元气在身体中的流动去感觉这种变化。

他此时并不确定是否已经进入了二元天的境界，只是感觉元气和自己身体之间似乎有一层层壁一样的东西，被逐步攻破破，然后元气以一种完全没有过的感觉同自己的身体融合在一起。

如果说以前元气只是“驻留”在身体内的话，现在应该是同身体合为一体，这个过程十分缓慢，一点一滴地推进。

各种奇怪的声音从身体的内部神经传入到他的听觉系统，让楚云升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正在被无数的元气大军层层摧毁的城堡。

虽然并没有疼痛，但是这种濒于脆弱的感觉，使他不敢用摄元符直接灌入元气，他担心那样的话，过多的元气将瞬间让自己的身体崩溃！

楚云升只能静下心，配合身体内元气的进度，慢慢吸入外界新的元气，直到三个小时候以后，那些层层推进，改造融合身体的元气才逐步地停止下来。

他再检查状况的时候，终于发现和古书上提到到二元天初期的境界一样，元气凝聚程度大大增强，只是轻轻调动，他都能觉得那些元气所蕴含的巨大能量。元气和身体的结合也不再是简单储存关系，而是相互交融的状态，仿佛那些元气就已经是身体的一部分一样。

按照古书上说法，这种状态在初期并不彻底，需要他不断运用古书提供的修炼方法，将身体彻底改造成融元体，直到二元天的巅峰，以致突破到三元天的境界。

体内元气的性质也发生明显的改变，原本吸收进入体内的天地元气，并无特别的变化，只是像寄存他体内一样，不论是他注入千辟剑还是注入寒冰箭，都依然是那些原始的那种纯净的天地元气，他不过是使用元气的威力的一个过程，就像一个工具一样。

而现在那些吸入的元气首先是同改造后的身体进行融合，然后再次出现的元气如同带上他的生命气息一样，成为了他身体的一个部分，调动起来更加得心应手。他现在才发现，同样多的元气，一元天的时候，他能发挥出的威力，远远低于现在他感觉的程度！

古书的前辈在修炼注释上，有详细的说明，这种元气的质变，将随着修炼人的身体进一步造化，而变的更为明显，直到完全成为融元体的二元天巅峰状态，天地原始元气将完全转化为修炼人的本体元气，威力也会直抵二元天的巅峰。

元气的变化，带来的第一个好处并不是他能力增强，而是，三阶元符的箓制，这种必须以修炼者本体元气为基础的高阶元符，是楚云升向往已久的东西。

更为关键的是，从此所有原先的元符都可以重新提升箓制到三阶的水平，不再是那种一次性使用，就要报废的情况，这将大大节省他海量的元气的浪费。

其次，就是战甲和千辟剑，楚云升重新淬炼一次，战甲在他本体元气的荡涤中，厚度缩小了一半，看起来更加灵活轻便，防护能力却相反地大大加强了很多。千辟剑同样排出大量杂质，楚云升将杜团长提供的所有赤甲虫的刀腿全部加入千辟剑的淬炼，才勉强保住了千辟剑的大小没有发生明显的变化。

加上那些红眼怪物提供的可以吞噬元气的蓝色气雾，千辟剑此时已经完全可以只注入相当于以前一半不到的元气，便可斩杀一只赤甲虫。

对付火焰怪物，千辟剑夹杂的这种破坏元气的攻击能力，就显得十分重要，那是一个绝大部分由纯元气能量组成的怪物。

紧接着，楚云升将他现在唯一能看懂的古书记载的剑战技，一边又一边默念于心，虽然之前，他已经记得滚瓜烂熟。

小小的房间里，不便施展战技，楚云升一跃而起，他要出去找个怪物，试验一下期盼已久的剑战技的威力。

他转念想到：大厅的那些觉醒战士不是一直要自己证明实力，作为合作的基础吗，正好借此试验，一并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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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一剑威慑

楚云升全副武装地出现在大厅，乱哄哄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都齐刷刷地望向他。

杜团长要开口说话，被楚云升打手势阻止了，他轻轻跃上大厦的服务台，平静地说道：“我就简单说几句，大家既然齐聚于此，不过是想寻找挣脱迷雾的出路，我能理解大家的担心，但是如果要让我现在为了证明什么而直接去挑战火焰怪物，我会直接无视，那是玩命的事情！

杜团长的计划缺少不了所有人的努力，不光是你们，还有那些昼夜奋战推演地图的科学家，那些普通的士兵，每个人都想早日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

如果你们想了解关于我的一些什么信息，来增加自己赌注的信心，等会可以跟我出去，我会让你们见到一些东西。

不管你们最后如何选择，我要补充说的是，其实这并不是一场可有可无的赌博，留在迷雾之城，要么迟早饿死、要么迟早被怪物吃掉，大家别无选择！”

他说完，根本不给那些瞻前顾后、左思右想的人发问的机会，直接掠向大门，现在距离雾壁转换不足半个小时，教授们的新的地图还没有出来，只能在9区寻找肉虫，作为他试剑的对象。

如果不是想试验一下剑战技的威力，以楚云升的脾气都懒得去向这些谨慎过头的人证明什么。

相信就相信，不相信就不相信，何况整个行动中最危险的就是他楚云升自己，这些跟在后面负责破坏雾源体的人，够什么资格怀疑他呢！？

不过，他渐渐也想明白了，如今怪物当道，朝夕不保，从一次次死亡危机从存活下来的这些昆城的觉醒战士，首先第一要顾的就是他们自己的安全，他楚云升是否犯傻要去送死，他们毫不在意！他们在意是，军方故意让他们甚至是楚云升去送死，去做引开火焰怪物的诱饵、炮灰，好让军方的人马最终破坏雾壁乘机撤退。

所以楚云升的实力，对于他们来说就显得至关重要。这是事关他们是军方的替死鬼，还是战友的关键点。

楚云升放慢了前进的速度，他后面起码跟了七八十个觉醒战士，这些人都是有所担心和怀疑的人。走出数条街道后，他脸色一凝，选中不远处汽油桶一样粗大的藤条上，似乎正在交配的两条肉虫。

同时选择这两条，楚云升也没有办法，附近太远的地方根本没有时间去搜索，试剑完毕后，他还要赶回去抓紧时间制作对付火焰怪物的攻击性高阶元符。

所谓人多胆大，若是平常，三五个甚至是十来个觉醒战士遇到一个正常的肉虫，都不敢力战，最多是智取，如果同时碰到两只，那什么也不要说了，能跑都远就跑多远！

此时，这一群浩浩荡荡地近八十多人，加上有楚云升这个红甲在，倒也不怎么太畏惧，不过谁也不想在站的太靠近，如果不小心被肉虫吸入肚中，那就死的太不值、太莫名其妙了，因此，都远远的就都停住了脚步。

交配中被突然惊扰的肉虫，如同一只点着的炮仗，怒气冲天地扑向最前面的楚云升。

楚云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剑战技的思诀闪过脑海。

刹一声拔地而起，腾于半空，已经炼化的本体元气如排江倒海，随着思诀奔腾于体内，势不可挡地涌向他高擎的千辟剑

迎着扑面而来的肉虫，楚云升一剑挥斩，眨眼间，萧杀的剑气四射而出！寒芒逼人！

元气凝聚成的剑影纵横交错，以荡扫千军之势，绞杀一切！冲在最前面的肉虫连同坚硬如铁的藤条，瞬间被切成碎片！

后面一只肉虫只来得及收回半截躯体，拖着被剑气切成烂肉的一半身体，惶恐地朝着藤条上急退！

一剑，只是一剑！一死一重伤！

那些曾经见过楚云升以死磨的方式击杀肉虫的人，本以为楚云升要表演的不过是重复那些过程，最多再凶猛一些，却哪里料到，是这样一个惊心动魄的场面！

因而，大多数人第一个想法就是：这才是他真正的自然觉醒赋予的攻击手段吗！？

此时，不要说他们，就是楚云升，脑袋也是一阵空白！

这是他第一次施展出【千军辟易】这一剑战技，本以为以自己不熟练的手法和二元天初期的水平，能一剑击伤肉虫就不得了了，自己在一元天巅峰的时候，即便事先磨掉肉虫一半能量，并且浇灌多包腐蚀粘液后，也无法一剑就能重伤肉虫！

那想到，纵是如此，强悍的剑战技，依然顷刻间撕碎一只，重伤一只！

千军辟易，那是古书的前辈自己独创的战技，大可到临阵群敌对杀千军，小可到集于一点轰杀一物！

不过那种对杀千军的境界，是现在楚云升远远不敢企及的！

这么一愣神，那只半截的肉虫已经窜出好远，楚云升向来绝不手下留情，尤其是对待凶残地怪物。

寒冰箭立刻浮现在他手上，接连数箭化作点点寒光，劲射而去，彻底冻杀半截的肉虫。

楚云升也不顾身后近八十多人的注视，控制物纳符，将切成碎片的肉虫以及那只半截的肉虫，全部收入物纳符，这些基本没有消耗什么能量的肉虫，所含的元气，他着实舍不得浪费掉。

凭空消失的肉虫，再次震撼了八十多名觉醒战士，口瞪目呆者比比皆是，等楚云升一声不吭地消失后，他们才从震惊中醒悟过来，急忙寻着楚云升的影子，各怀心思的返回了大厦。

一时之间，大厅再次热闹起来，那些观看到楚云升试剑经过的人，添油加醋地将当时的情景描述的绘声绘色，引的那些没去的人大感可惜，未能亲眼所见。

更让杜团长哭笑不得是，这近八十人中，竟有一小部分人从先前的质疑不定，急剧地转为楚云升的坚定支持者。

虽然还有一些人有着不同程度的担心，但是楚云升拒不解释，他们也没有办法，思来想去，最终仍如楚云升所说的那样，他们别无选择，因为杜团长说过，破除雾源体后，如何找到出口，逃离迷雾之城，只有教授们的昼夜推演才能成功，话句话说，只有跟着军方车队，才能最终逃离，所以想独善其身，坐享其成，杜团长决对是不会带上他们的。

而楚云升现在正在房间里面，计算着需要尽快制作出那几种高阶元符，以对付让人头皮发麻的火焰怪物。

今天突然发现还有大量精华没有发出去，兄弟姐妹们（汗！昨天被姐妹们批评了）看完书后，在评论区留点什么，比如错别字，前后矛盾的情节，或者兄弟们的对末世的个人感觉，喜欢的女主类型，等等，兄弟想到什么就写什么吧，字数超过50的好帖，一定加分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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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来不及了

火焰怪物属纯火元气，曾经轰杀触手怪用到过的威力巨大的离火符，自然效果不好，楚云升将古书翻来覆去，只能从冰元气的元符中选择一个，如此正好克制火焰怪物的火元气。

三阶元符种类繁多，能够完全认识字符的却不是很多，楚云升选来选去，挑中名为冰崩的元符，这种冰崩符并非三阶中威力最为巨大的冰系元符，但胜在箓制简单，楚云升可以大量制作，他不知道九个雾源体是不是会有九个火焰怪物，但起码他要准备九张冰崩符。

一元天的境界箓制二阶元符，元气消耗极为庞大，而二元天的境界箓制三阶元符，同样也是消耗巨大。

九张三阶的高级元符，所要耗费的元气更是浩大，楚云升接连消耗了大量的摄元符，才勉强箓制完毕。

接着又将原来一阶的六甲元符，提升为二阶的水平，三阶的六甲符箓制方法，楚云升还看不懂，已经没有多少时间让他去钻研了。

六甲符是全方位的防护元符，尤其是对元气的攻击，非常有效，同战甲相互配合，保命的几率大大增加。

千辟剑上的神兵元符，弓箭上的寒冰元符，手枪上的火兵元符，也被楚云升都统统改造为二阶，虽然其中有的他已经读懂三阶的箓制方法，但实在没有太多的元气可以供楚云升将这些元符全部提升为三阶的水平。

两张二阶的物纳符，楚云升也没有变动，里面元气还够支撑一段时间，本着能节省就节省一点的心思，他打算等留在以后再箓制三阶的二阶物纳符。

还有一个比较诡异的封兽元符，所需要元气更为庞大，甚至是冰崩符的三倍，但其功用也是十分的强大，三阶的封兽符竟可以将一只濒死的怪物封印拘禁入元符的符体，经元气修复后，持符者可以释放出怪物来辅助自己的战斗。

楚云升咬了咬牙，箓制了一张，打算捉个肉虫封进来。

面对火焰怪物，即便是二元天的境界，楚云升也只有一个字：逃！

冰崩符就是为了延迟火焰怪物的攻击速度，而不敢奢望能够杀死它。同样，如果能封印多只肉虫作为炮灰，肉虫的那种强大的吸力，迟滞一下火焰怪物还是可以的，自己逃脱的希望会更大。

不过这也是想想而已，楚云升根本没有那么多的元气，去支撑他箓制更多的封兽符，他尚需要保留至少十张满元气的摄元符，作为在战斗中消耗元气的补充。

******

此时，几名士兵架扶着一名浑身是血，头戴钢盔的年轻士兵，从大厅急忙地闯了进来，杜团长被陶参谋焦急地叫了过来。

奄奄一息的士兵，眼角都在冒着鲜血，嘴里嘟噜着血泡，断断续续地说道：“致，致，二，二一八团，团，团长杜岐山，师，师指的命，命令，在，在我的口袋里，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了？小兄弟，小兄弟！”杜团长摇晃着鲜血淋漓的士兵。

士兵的脑袋耷拉在杜团长的手臂上，残破的眼睛依然血淋淋地睁着。

“团长，他，他已经牺牲了！”陶参谋探了一下士兵的鼻息，低声说道。

杜团长点了点头，想起士兵说的师指挥部的命令，立刻在牺牲的战士全是鲜血的衣服上翻找一起来，从内面上衣口袋，掏出一封皱巴巴的，沾着血迹的纸，杜团长展开纸张，一行行飞速的扫过，脸色越来越沉重。

“立刻把楚云升叫来，不，我自己去！”杜团长一把将纸张塞入口袋，拨开陶参谋，直奔楚云升的房间。

******

“你是说申城的后戍已经全线崩溃！？赤甲虫大军直逼眼前！”楚云升惊地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不错！师指三个小时前，陆续派遣了近一个连的兵力进入迷雾，四处搜寻我们的下落，师指的主力部队已经绕过昆城，现在五公里外的小镇，只给我们6个小时的时间，如果不能冲出迷雾之城，师指将放弃这些科学家，直接向金陵城撤退！”杜团长声音有些冰冷。

“加上他们搜寻我们所用的三个多小时，现在只剩下二个多小时！必须立刻行动！”杜团长再次猛地站起来说道。

楚云升现在哪里顾得上休息，立刻启动战甲，抽出千辟剑，道：“催促教授们赶紧赶出地图和摧毁雾源体的顺序图，杜团长你立刻安排觉醒战士，我随时可以出发！”

******

杜团长并没用向一百三十多名召集而来的觉醒战士隐瞒事实，现在已经到了最危险的关头，如果冲不去，那么就等着赤甲虫大军冲入迷雾，横扫而过，到时候全都是一个死字！

会议室里的教授们疯狂地做着最后的推演，所有累趴下的老头都被重新叫醒，加入推算的行列。

在杜团长不停的催促下，20点40分，科学家们终于推演完毕，此时距离师指的23点整的约定时间只剩下两个小时二十分钟！

加上军方，一共近一百五十名觉醒战士，被分为2组，一组近一百人，人数最多，并配备杜团长最大的火力支援，同楚云升挨个破除雾源体，另外一组，重兵保护觉醒战士的家属以及科学家，向最后一个序列的雾区转移。

攻击部队由军方觉醒战士上尉军官班士君亲自指挥，转移部队由杜团长坐镇指挥。

这个班士君正是上次帮着姚翔说话的军官，他同姚翔多次合作战斗，两人关系很不错。

就在楚云升他们准备立刻行动的时候，陶参谋又从大门外引进来一批人，这些一进大厅，就立刻要求接受杜岐山的指挥权！

杜团长愠怒道：“他们是什么人！？”

这个危急万分的时刻，居然有人出来捣乱，杜团长差点一激动，把这些突突了！

陶参谋赶紧拉住杜团长道：“团长，这是昆城的一部分官员同志们，一直藏在粮站附近，他们有武警和警察部队，有大量枪支。”

杜团长冷哼：“什么官？老子二一八团，从来只听军部的命令，地方上的还管不到老子头上来。”

对方一个带着眼镜的官员走了出来，打足官腔道：“这位是杜团长吧，同志们辛苦了，作为本地的地方官，十分感激部队上的同志们参加救援工作，企盼已久啊……”

楚云升心急如火，听他这么罗里吧嗦的废话，顿时微怒，这些人大概开始的时候躲在稍微偏远的粮站，获得杜团长的消息有点晚，却正好在这个节骨眼上赶到了，这些人，怪物降临的时候，无能领导市民进行抵抗，现在一有机会就要接手领导权，还正是一群二百五。

杜团长甩开陶参谋，拔出手枪，冷声道：“废话不要说了，想要指挥权，除非踩在老子的尸体上，老子生是军部的人，死是军部的鬼，除非是军部的命令，否则恕不奉陪，班士君，立刻出发！”

戴眼镜的官员面色寒了寒，对身后的持枪武警打了个眼色，再次拦住杜团长道：“杜团长，指挥权我们可以不要，但是我们要借用你一些人，有几个老领导还被困在粮站附近，这些老领导不要说是在金陵城，就是在京都都是有影响力的，解救他们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我希望你能慎重考虑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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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救领导？

杜团长想也没想，跳起来说道：“不用考虑，老子的军令是保护科学家，不是你那些老领导，我告诉你，现在我们只有两个小时的时间用来破除雾壁，进行撤退，老子人手本就不够，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戴眼镜的官员怒道：“杜岐山，上级领导你都见死不救，到了金陵城，别怪我去找你们首长！”

杜团长冷笑道：“爱去不去！现在别拦着道！班连长，你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到老子的命令吗！”

“是！”班士君干净利索地答道，伸手就要推开挡在门口的武警。

戴眼镜的官员突然大喊一声：“慢着！”

然后，他走到楚云升等人面前，指着他们高声说道：“杜岐山，你是军队的人，他们不是，我要征召他们，这你管不着了吧，这些人可大多数是我们昆城的人！”

杜团长摇了摇头，没好气地道：“你有本事就召吧！”

他的话音未落，就见一个旋风般的影子冲了上了，一脚将戴眼镜的官员踢飞，呸了一口道：“召，召，召，我让你召，他奶奶的，还好意思提我们是昆城的百姓，虫子来的时候，就数你们这些当官的跑的最快，现在还敢来让我们去救你们这些蛀虫，有多远死多远吧！”

后面有人，连声附和道：“骂的好，这Y就是欠揍，唧唧歪歪地说了这么多，尽耽误正事！”

戴眼镜的官员踉跄地爬了起来，手指颤抖地指着觉醒战士道：“你们竟敢殴打国家干部！”

踢他一脚的大汉，瞪着眼睛说道：“打你怎么了，你身上哪里还有一点干部的样子？杜团长他们想尽办法破除雾壁，你们这些官员不寻思着组织百姓们跟随军队撤离，满脑子只想着先救领导，这马屁从阳光时代到拍到黑暗时代，你还嫌拍的不够？”

戴眼镜的官员抚了抚有点损坏的镜架，哆嗦指着大汉道：“你，你，你……”

杜团长看了看手边，时间紧迫，手一挥，军方的士兵，头戴钢盔，手端全自动步枪，鱼贯而出，那些官员和武警顿时泄了气，在正规军面前，他们那点武器实在不够看，更何况这是大兵的后面跟着庞大的觉新队伍。

这一切，和楚云升基本没有关系，不过他还是蛮欣赏杜团长此时的强硬作风，如果刚才杜团长真的要去救人，他倒是要跳出来反对，只有两个多小时，还救人，简直开国际玩笑。

楚云升不发一言，手持千辟剑，随着班士君等人一头扎入茫茫地迷雾之中。

自从黑暗时代以来，他一直能很好的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一进入迷雾，他就全神贯注地警惕周围的动静，丝毫不会受到其他因素干扰，就是在他快要突破二元天境界的哪会比较混乱的时候，他也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思绪。

教授们列出的破坏雾源体的次序，按照楚云升的地图，就是531729864，所以他们现在将直接赶往第5区的雾源体。

雾源体楚云升已经远远地观察过几次，那是在巨型生物的上层，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椭圆体绿色雾源，就像一个橄榄球，里面时时地有着一道道微型的绿色闪电劈过。

楚云升现在站在5区的雾源体下巨型生物的中层位置，除了一只肉虫被后面的觉醒战士群攻而死，似乎并没有火焰怪物在附近，他打了一个手势，下面扛着火箭筒的士兵，立刻扣动扳机，呼啸着的火箭弹，笔直直的冲向了雾源体。

嘭！

火箭弹在雾源体附近发生了爆炸，猛烈的气流震荡开来，掀起一些植物巨大的枝叶。

雾源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一些绿雾泄露出来，不过总体上并没有什么大的损伤。

众人紧张地四下打量，如果过会，没有火焰怪物出现的话，他们将立刻冲上巨型生物的顶端，一齐展开攻击破坏雾源体。

10秒，20秒，30秒！

没有任何动静，楚云升挥了挥手，班士君立刻带领众人飞速攀爬上去。

雾源体的攻击，不需要楚云升出手，他要保持最高状态防范随时可能出现的火焰怪物，以及应付一个雾区的突发情况。

近一百人的攻击，场面极为壮观！

各种火形攻击，冰形攻击，精彩纷呈，如同美利坚好莱坞的科幻大片。

除了这些觉新战士的攻击，军队几个被挑选出来体能非常有些的士兵，也冲上巨型植物的顶层，安装炸药。

仅仅用了两分多钟，整个雾源体全部被摧毁！

当然如果其他八个不能在同一时段内摧毁，下一个12小时，它们会很快重生！

巨大的动静，没有引来想象中的火焰怪物，却反而引来大量对振动敏感的肉虫和红眼怪物。

不过班士君等人硬是仗着人多势众，几乎是一路横冲直撞，遇虫杀虫，遇眼杀眼，怪物的尸体落满了一地，倒是便宜了被安排断后的楚云升，全部收入物纳符。

几经穿梭，一众人未想到如此顺利，先是5区，接着是3区，后来是1区，都没有遇到一只火焰怪物，迅速摧毁雾源体后，纷纷朝下一个雾区撤离。

相反倒是屠杀了不少肉虫和红眼怪物，楚云升不但迅速增加了红眼怪物尸体的数量，还用封兽符拘禁一只濒死肉虫，一路上用元气养着。

到了7区，一如既往地先试探，然后围攻，却正在要撤离的时候，迷雾中一丝火焰仿佛穿透时空一般，唰地俯冲下来，楚云升尚未来得及反应，它就带走了三名觉醒战士，熊熊烈焰在被倒挂在火焰怪物身下的三人身上烈烈燃烧。

不过一会，三人就被焚为灰烬，元气能量全部被火焰怪物吸收干净！这个怪物居然和楚云升摄元符一样，能够吸收别人的能量，不同的楚云升吸收的是死物，而火焰怪物可以吸收活物！

班士君急忙带领众人飞身下坠，然后朝雾壁狂奔，留下战场给楚云升。

抓紧码字，争取再搞一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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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战火焰

火焰怪物以绚丽的身姿再次俯冲下来，煽动起朵朵烈焰，如同一只燃烧的巨鸟。

楚云升稳住了心神，剑战技千军辟易，首先迎着火焰怪物施展出去，那纵横交错的剑影，凌厉地向怪物绞杀过去。

这个剑战技，是他现在除了手枪、寒冰箭外，唯一的远距离攻击手段，以他的射击技巧，根本不可能用手枪或寒冰箭射中高速飞翔变化的火焰怪物，因此，他除此剑技外，也别无选择

以楚云升现在的能力，催发剑技——千军辟易，能激荡出六只剑影，也可以说是六道剑气。

这些剑影都是他本体元气凝聚而成，威力巨大，可当场击杀一只肉虫，不过对火焰怪物来说，终究还是差了一点。

如果能将此战技修炼到一剑激荡出六十只剑影，他估计可以当场绞杀火焰怪物，可惜只有六只，只能稍稍凝滞一下火焰怪物的身形。

当然，楚云升也没想连出十剑战技，非但他的元气不足以支撑这样剧烈的消耗，单说十剑累加出来的六十只剑影，也远达不到一剑激荡出来的六十只那种程度的轰杀效果，这完全不是一种层次上的攻击，真要这样做，只能是徒白浪费元气而已。

他早就计划好不与火焰怪物蠢笨硬拼，他的任务只是引开、或者支撑一会，直到负责攻击雾源体的觉醒战士们安全离开。

摆脱火焰怪物的办法很简单，就是变化莫测的雾壁，在九大雾源体没有被全部破坏前，这些雾壁都是不会消失的，只要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往雾壁，乱穿一起，这个火焰怪物必然丢失目标。

楚云升敢向杜团长接下这个任务，凭借的就是他强大的战甲、六甲符的防护，凭借的就是他的无人可及的速度，以及诡异的攻击元符同千辟剑吞噬元气的能力。

火焰怪物被剑影阻了一下，大概是第一次被人类有效地击中，或者千辟剑剑影中含带的吞噬元气的性能，让它有些愤怒！

它拍打着长长尖刺的双翼，再次冲向已经高速逃跑的楚云升。

只是这一会，楚云升已经疾奔了五十多米远的距离，他还再加速，二元天的境界给他肉体上带来的融元造化，使得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如同一个飞翔的劲箭，在藤条上穿行而过！

不过奔跑的速度，岂能快过火焰怪物的飞行的速度，数秒后，楚云升就能感觉到热浪一阵阵袭来，他来不及躲避，依靠着战甲，生生硬挨着火焰怪物的扇出的火焰攻击，这种纯火元气的攻击，差点没让楚云升口吐鲜血。

唯一让他庆幸的是，借助着它的攻击惯性，自己又加速了不少，再一次拉开一小段距离。

这样，在7区的迷雾里，出现诡异的场景，一只火焰怪物愤怒的追击一个急速奔驰的赤甲人，每每那火焰怪物扇出火焰灼烧向那个赤甲人，那人都拼死硬抗，顺势再拉开一段距离。

一路上所有的肉虫，红眼怪物，不论多少，全部退避！

无物敢近！

眼看着雾壁越来越近，楚云升仿佛自己就像要煮熟了一样，甚至已经开始闻到肉焦的味道，战甲也已经烫的吓人，那些冰冷的迷雾颗粒撞击在战甲，发出咝咝的瞬间气化的声音，而六甲符更是濒于破裂的边缘，所有的防护都已经到了崩溃的临界线！

该使用冰崩符了！楚云升心道。

手随心想，立刻探出冰崩符，轻叱一声，元符旋飞出去，凭空射出玄奥的字符，那是“崩”的意思。

字符破裂四射开来，法则成！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冰川凝聚成型，结结实实将火焰怪物包裹在里面。

楚云升趁着这个空挡，没命地催动双腿，只可恨自己飞不起来！

对于火焰怪物这种带着纯净火元气的生物，要想挣脱冰封并非难事！然而，冰崩符的最大威力也并不是形成冰川块封冻敌人这么简单，而是可怕的——崩！

咔嚓——嘭！嘭！！嘭！！！

接连三声巨响，楚云升都被吓了一跳，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整个巨大的冰川块崩裂一般，爆裂开成无数的碎冰块，巨大的崩力，从火焰怪物为中心点，像刺猬背上的刺一样密布成一个球面！

火焰怪物惨烈的嘶鸣一声！

楚云升从未见过火焰怪物这种惨烈的嘶鸣，心中大颤：它受伤了！它居然受伤了！

他第一次施展三阶攻击元符的时候，是一元天还很低级的境界时候，所能催发出的元符威力，不过五分之一，现在他以二元天的境界，也不过只能催发出一半的威力。

冰崩符一击之下，竟然能够击伤火焰怪物，大出楚云升的意外，他本只是想用冰崩符作为阻挡火焰怪物的追击的炮灰而已。

他正想着是否再次打出一张冰崩符，搞不好就解决它了，就见到火焰怪物锐不可当地冲出了碎冰块，怒焰飞射的朝他扑来。

楚云升“靠！”了一声，原来它只是受了轻伤！这火焰怪物也太强大了！

此时他那里还敢有干掉它的想法，脚下再次发力，赶紧跑吧！有多远跑多远！

楚云升再也不敢回头，冲到雾壁的时候，那已经逼近在背后咫尺的火焰怪物，让他甚至感觉到那火烧的感觉正在融化他身体，他毫不怀疑自己散乱在头盔里面的头发，已经被灼烧起来！

他发了飚一样反复穿行雾壁，眼前的景色飞速的变化，令楚云升有点头昏眼花，直到十几次后，他才放心下来，那只恐怖的火焰怪物终于已经被甩掉了！

找了个隐蔽的房子，楚云升直接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实在是太玩命了！

直到现在他还能感觉到心脏因为惊惧以及剧烈运动而碰碰直跳的声音，战甲已经发烫的吓人，把香烟放在上面居然都能点燃起来！如果不是有六甲符，他怀疑自己身上的棉衣早就着火了！

不过，六甲符已经被摧残的支离破碎，楚云升赶紧补充了元气，箓制一个新的二阶六甲元符，可恨自己看不懂三阶六甲符的箓制规则，否则也不会如此狼狈！

楚云升深深吸入一口烟雾，强烈地刺激着肺部，一种莫名的畅快感，伸展向四肢百骸，刺激着他的神经。

他寻思着自己一直疲于逃命，实在是该找个机会好好的，再系统研究一下古书的字符，这段时间，这个事情，被他落下了好多。这非常危险！他唯一的依靠就是这本古书，而自己才渺渺地看懂不到四百个多个字符，着实是有点暴殄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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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谁是炮灰！

第二雾区，百货大楼底层，行动前众人协议好的汇合地点。

班士君等人惶惶不安地坐在地上，没人知道楚云升最后的死活。

众人议论纷纷：

“我们已经等了快20分钟，他不可能还活着！班连长，我们走吧！”

“是啊，没人能从那怪物手下活命，看看老王他们三人，转眼就全部烧成了灰灰！”

“要是活着，早该过来了，唉！本还指望他……没想到啊，仅仅才遇到一只火焰怪物，就完了！”

“我早说过他不行！我早说过的！”

“可惜了，可惜了啊！”

“虫子就要来了，难道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么？……”

“都是命中注定的，能多活了这么久，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唉……”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几乎笃定了楚云升必不能逃生。

而判定楚云升的死，让众人的心头同时也蒙上一层阴霾，作为实力最强的人，都葬身于此，他们还有谁能对付火焰怪物？

坐在一边的姚翔，心越沉越深，无比的烦躁，他是这些人中最了解楚云升实力的人，却也丝毫不敢肯定楚云升是否能活着回来，那只火焰怪物实在太强大了，除非发生奇迹，很少有人能从它面前活着逃生。

这时，“碰”地一声，百货大楼的转门被撞开，在外面放哨的一个觉醒战士，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激动地说道：“他来了，他还活着！他来了，他还活着！”

这句话如同炸弹一样，立刻掀翻了人群。

他竟然真的从火焰怪物的面前逃生了！？

班士君一把揪住放哨的觉醒战士，几乎是吼道：“楚云升还活着！？”

觉醒战士尚未答话，就听到姚翔失声道：“楚哥！”

一人身穿火红战甲，仗剑三尺，穿出迷雾，伫立在大厅门内，正是匆匆刚到的楚云升。

他真的活着！这是众人第一个想法。

当众人围涌过来，再次震惊地发现，楚云升那身古怪的盔甲，依然完整无缺，连个裂缝都没有，这怎么可能？？？

姚翔咧开嘴笑道：“楚哥，你真牛B！”

楚云升拍了拍他肩膀，对着班士君直言道：“班连长，赶紧下令行动吧，时间紧迫！”

班士君闻言收起惊讶之色，郑重地说道：“楚先生，不知道你有无受伤？需要休息一下吗？”

楚云升摇了摇头，道：“没事，出发吧！”

终于有人仍不住脱口喊道：

“我操，楚哥，你也太强了！连伤都没有，服了！”

当即有人揭发道：

“咦，你不是刚才说【你早说过他不行的】的那个人？”

旁边一个大汉口无遮拦地说道：

“靠，你们两个现在就说楚兄弟干翻了那个火焰怪，老子都信！”

……

楚云升一阵无语，提起千辟剑，转身出了百货大楼的转门，投入迷雾之中。

距离师指约定的时间只剩下一小时三十分钟，尚且还有5个区的雾源体需要破坏！

所幸2区，9区都没有遇到火焰怪物，到了8区，才又引出一只，楚云升再次施展逃跑打法，有了上次的经验，他勉强控制住节奏，为了不至于向上次那样危险，他使用了两次冰崩符，硬是再次通过雾壁甩掉了火焰怪物。

这次，因为控制的好，状态也恢复的较快，不到15分钟，他就出现在6区的汇合点。

不过剧烈的逃命和战斗，令楚云升精神十分疲倦，接连抽了几支香烟，都无济于事。

大部分的觉醒战士对他已经佩服的五体投地！

如果第一次逃脱掉，可以用运气来解释的话，连续两次毫发无伤从火焰怪物的爪下逃脱，那毫无疑问，绝对靠得是实力！

众人求生的渴望别激烈的燃烧起来，干劲十足，仿佛胜利就在眼前。

可是，楚云升知道，只有最后一个雾源体才是最危险的！

一旦最后一个雾源体被破坏，楚云升等人赖以逃生的关键——雾壁，将彻底溃散！

如果最后的雾区有火焰怪物的话，大家必将面临同火焰怪物进行一场你死我活的决战，他们已经没有可以依赖的逃跑穿梭的雾壁！

提醒吊胆地破快了6区的雾源体，万幸地没有引来火焰怪物，可是，等众人兴高采烈地到了最后一个雾区——4区，都傻眼了！

4区，正是楚云升一口气杀掉江老大等人的那个雾区，而汇合点，也被设在他比较熟悉的豪华俱乐部，杜团长等人已经转移到这里。

从窗口的迷雾中，能够隐隐约约地看见盘旋于远处高空的火焰怪物，久久没有离去的意思。

杜团长已经证实，最后一个雾源体上空，货真价实地存在一只火焰怪物！

楚云升最后一丝希望也被破灭了，他本准备一旦破除雾源体后，即便巨大的动静引来火焰怪物，他也将直接放弃冒头对抗，直接和姚翔丁颜飞速逃离昆城，大家生死由命吧，被火焰怪物追上的，只能怪自己命不好。

可是，现在情况发生了变化，火焰怪物事先盘旋在哪里，他就必须出战引开它，否则破除不了雾壁，逃离迷雾之城也无从谈起，可是雾壁一除，自己又无处可逃！被攻击的火焰怪物一定会死死咬定自己，到时候自己如何脱身？

楚云升只觉得脑袋一团浆糊，像是陷入了一个悖论，如论如何也找不到一个两全其美的答案。

他心里明白，这里一百多号人，几乎所有人的想法估计都会和他之前想的一样，一旦雾壁破除，必定都会争相逃命，谁还会去管引开火焰怪物的楚云升？就是杜团长，也只会以保护科学家为第一己任，飞速向军方的师指撤退！

时间已经只剩下三十分钟，再不做决定已经要来不及了！

如果虫子大军不会横扫而过的话，楚云升想自己躲在迷雾里还是能够活一阵的，虽然出不去，也没什么未来。

但是那些汹涌而至的虫子会有多少，他心里有数，绝对不是自己一己之力能够抵抗的！就是加上迷雾里面的所有红眼怪物，恐怕都顶不住！那天在东申大学的卡车上，那地动山摇的火炮，以及铺天盖地的火箭弹，间接地告诉了他，军方主力面临地是怎样一个庞大数量的虫子！

事情已经很明了了，楚云升的担忧，杜团长以及其他觉醒战士自然心里明白，于是在杜团长带领下，都个个声称保证绝不会临阵脱逃丢下楚云升不管，一定誓死拼杀到底。

不过，杜团长他们的这份保证的可信度，楚云升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几乎为零！

他冷冷地一笑，定了决心，心道：“你们要逃，也别怪老子不客气了，你们朝哪里跑，老子就把火焰怪物引到哪，你们想不拼命都不行！”

楚云升相信以自己的速度和防护能力，完全来得及将火焰怪物引向杜团长他们，用他们做为炮火，自己就有望凭借无与伦比的速度脱身！

楚云升点了点自己武器：

九张冰崩符已经用去五张，楚云升已经来不及再箓制了，高阶的元符消耗时间非常多。

四张冰崩符，七张满元气的摄元符，战甲，千辟剑，六甲符，手枪，寒冰箭以及一些腐蚀粘液，这是楚云升最后的本钱了。

片刻后！

杜团长一声令下，所有觉醒战士紧张地出发了，在临行之前，楚云升告诉丁颜，一旦雾源体被攻破，众人弃他而逃，让丁颜和姚翔也立刻赶紧逃命，绝不要和大队觉醒者搅和在一起。

那些人将是他楚云升脱身的炮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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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雾壁破

“团长，真的要这样做吗？”陶参谋犹豫地说道。

“我们有别的办法吗？老陶，那些召集来的觉醒战士根本就靠不住，就凭我们团里的这点人和楚云升加在一起，也根本拼不过火焰怪物！只能放弃他了！”杜团长叹了一口道。

“班连长似乎……”陶参谋忧心地说道。

“由不得他了，一切以师指的目的为重！”杜团长挥手打断他道

*******

火焰怪物的警觉性非常高，楚云升尚未抵达巨型植物的中层位置，便被它发现，紧接着，它就如同一家俯冲的对地战机，笔直地冲了下来。

楚云升毫不犹豫，掉头就跑，不论是接下来的逃亡，还是即将到来的虫群，节约力量是唯一的生存之道。

他这一跑，火焰怪物便穷追不舍，班士君带着众人，趁机顺着藤茎一拥而上。

有过对阵三只火焰怪物的经验，楚云升躲避的技巧更加成熟，已经不再是一条直线的奔跑，而是刻意在盘根错节的藤条底层钻来钻去。

楚云升在一秒一秒的苦苦支撑，班士君等人已经纷纷轰击向最后的雾源体，一片火光冲天。

轰地一声！

最后一个雾源体坍塌破裂，整个大地都似乎微微地震动了一下！

人群爆发了一声欢呼！

雾壁像是失去了支撑力，雾气向四周均匀溃散开来，变得若有若无。

巨型植物的一些通明根茎内的溶液流动飞速的运转，即便是在奔逃中的楚云升，依然能够感觉到它们顽强而澎湃的生命力量。

教授们研究过，整个昆城的巨型植物实际上连成一体的，具有非常强大的生命能力和修复能力，一旦雾源体依次被全部攻破后，如果不能及时逃离，巨型植物将重新修补创伤，恢复本来面目。

楚云升见雾壁已破，连忙绕过一根红色的苍天巨藤，带着呼啸而至的火焰怪物，折返回来。

欢呼中的觉醒战士，眼见他带着如恶魔般的火焰怪物冲了过来，如淋了一瓢冷水，顿时没了声息。

楚云升此时已经承受了不下十起火焰怪物的攻击，战甲的背部几乎融化了一半炽热，为防止激怒怪物而对自己进行不死不休追击，楚云升没敢回首攻击它，只是一味的死命逃跑，幸好六甲符还能护得住他的本体。

一众觉醒战士，只是楞了不到一秒的时间，便听到班士君大吼一声：“兄弟们，准备战斗，和怪物拼了！”

班士君话音未落，身后的一干觉醒战士眨眼之间，竟跑的干干净净，哪里还有人在！

“连长！快走！这可是团长的死命令啊！”两名军方觉醒战士，不由分说地架起班士君，直接从藤条上跳了下去。

班士君挣扎着被拖落在空中，满脸羞愧道：“团长，我知道你是为了完成任务，可是抛弃为我们拼命的战友，真得是对的么……”

楚云升早知道会有这一幕，但此时亲眼所见，仍被气得半死！

既然你们无信，那也别怪我狠毒！

楚云升丝毫没有停顿脚步，脚尖点上腾条，跃向距离他最近一伙人群。

“我日，那么多人，你偏偏跟着老子干什么！？”被楚云升跟上的一个火能战士大惊失色，脚下速度确更加迅猛。

可惜同楚云升与怪物的速度相比，他那就是在散步，火能战士只觉眼前一闪，一道人影激射而去，再反应过来，却已迟了，炽烈的火焰之翼，平平地削过，瞬间就吞没了他，火能战士甚至都未来得及惨叫，整个脑袋就焚为灰烬。

火焰怪物被他一滞，楚云升又唰唰地超越过了数人，头也不回，只管前冲！

后面接连着几声惨叫，火焰怪物兴奋起来，横冲直撞，肆无忌惮！

此一刻，楚云升终于追上了这群人的大部队，他的出现以及落在后面几人的惨叫，当即有人惊叫道：“他是故意的，大家分头跑！”

楚云升暗自冷笑：我还就是故意的，现在就看谁跑的快吧！

如今速度快的比逃的速度，没速度的，就比拼运气！

谁被火焰怪物盯上，谁就自认倒霉吧！

楚云升打了一个弯，依旧高速前进，此时也不辨什么方向了，哪里人多，他就朝那里钻。

惊叫声此起彼伏，火焰怪物扎入四处乱串的人群，犹如魔神下凡，一个个生命飞速的消失，被焚烧的惨叫更是撕心裂肺！

雾壁已经消散，并没有出现教授们所说的需要什么出口，那是杜岐山为了稳住召集而来的觉醒战士，而设计的一个骗局！

军方满载科学家的坦克以及步兵战车早已经轰鸣而出，朝着昆城西郊高速地前进。

楚云升终于摆脱了火焰怪物，却丝毫不敢减速地朝着外城冲去。

没走几步，就发现又是一群人竟然掉头返回，迎着楚云升惊慌失措地逃了过来。

楚云升稍稍一愣，便见又是另外一只燃烧的火焰怪物，掠地攻来。

前有一只，后也有一只，前后堵绝！

楚云飞反应迅速，立刻窜入街道右边的一个大楼，不管怎样，先躲进去，再找机会从两边逃跑。

那些返回来的人，眼见街尾的那只火焰怪物血腥厮杀，都猛地停住了脚步，跟着楚云升钻入了大楼。

但是楼房并不安全，楚云升刚想从后面的窗户钻出去，就看见那只火焰怪物似乎是盯上了自己这群人，盘旋在楼顶，只要自己一出去，它必定会立刻俯冲下来，就算能躲开第一次，也躲不开它一路的追杀。

火焰怪物体积太大，一时之间，钻不进来，让楚云升他们稍稍缓了一口气，不过也不敢掉以轻心，那火焰怪物已经开始挥动双翼，不停地撞击和灼烧大楼，整个楼房都渗人心肺的嘎吱吱地直响！

更何况，虫子大军很快就要攻来了，楚云升甚至是错觉般地听到了久违的赤甲虫的嘶鸣，他对那个声音太熟悉了！

楚云升强行稳住了心神，越是这个时候，自己越不能乱。

他转身打量了一下身后的人，这些跟着他钻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一直怀疑他的第一批被陶参谋召集过来的那群觉醒战士，在精干老头的带领下，他们似乎没有受到什么损失，甚至还壮大了到了十几个人。

先发一章，飘火努力码字，不管多晚，还有一章，一定码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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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撕破脸皮

“合作？”当精干的老头提出合作的时候，楚云升差点没笑出声来，这些人的脸皮还真是不一般的厚啊！撇了撇嘴，楚云升讽刺道：“一群言而无信的人，够什么资格再说合作！？”

十几个人被他这么一挖苦，都默不作声，只有老头眼皮跳了跳，干笑道：“形势逼人，身非由己，连杜岐山都跑了，我们这点人，也只能跟着跑。”

他不提杜岐山还好，一提到杜岐山，楚云升就要火冒三丈，这王八蛋不但食言而肥，临阵退兵，还让教授们编出一个雾壁破除后，还需推演出口位置的谎话，把所有的人都给骗了！

大家之所以如此相信这个谎言，并不是因为杜岐山是军方部队，而完全是被教授们一次又一次地精准推导出雾壁模型图给震撼住了，连楚云升也没有例外！

楚云升现在恨不得一剑将杜岐山戳个窟窿，不过，他估计此时同样对杜岐山咬牙切齿的，大有人在！

如今，却只能诅咒他们出城就被虫子追杀！

楚云升没理会老头，他现在根本不相信他们，自是连话都不想多说，暗自寻思脱身之策。

老头见楚云升反应冷淡，脸色可以说尽是鄙夷，饶是脸皮再厚也好意思自讨无趣，讪讪地坐到了一边。

丁颜和姚翔，楚云升一直没有看到，不知道是死是活，还是跟杜团长逃走了，不过楚云升想丁颜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应该会有办法逃掉。

楼房剧烈的晃动着，不时地能看见有破碎的板块从外面掉落下来，一楼天花板咕吱吱地怪响，梭梭地落下许多粉尘，顷刻间，就有坍塌的危险。

房间的气氛越来越诡异，现在大家既然不合作，那么首先出去的人，就等于送死给火焰怪物！

自然谁都不愿意先出去做这个炮灰，只有最后出去的人，才有机会乘着火焰怪物扑杀其他人的空当，逃脱生天！

楚云升沉住心思，就这么和他们对峙着，任凭楼房岌岌可危，反如稳坐泰山！

楼板即便砸下来，有战甲护身，他也无所畏惧，倒是对面的这些人，能力大小不同，有得甚至应该堪堪只能阻挡普通的子弹，面对几层的楼板重压，估计不死也得重伤。

咔！

在众人的惊恐中，楼板终于裂开一条长长的缝隙，而且在慢慢扩大！

老头他们再也坐不住了，这回派了一个女觉醒战士，手里捧了一堆食物，急忙走了过来。

楚云升警觉地站了起来，用千辟剑指着她，示意她不要靠近。

女孩笑了笑，抬了抬手中的食物，语气恳切地说道：“楚大哥，我们真的是诚心合作，这是我们所有人的食物，作为和您合作的条件。”

楚云升看也没看她手上的食物，只是冰冷地说道：“你们根本不值得我信任，合作的事情，不要再谈了，你们的食物我也用不着，拿走吧！”

女孩咬了咬唇，露出一丝可怜兮兮的神态，祈求道：“楚大哥，只有你帮帮我们，我们才能活下去，求你了……”

楚云升抬着剑，却丝毫不为所动！

生死面前，他脑袋清醒的很，这些人和自己，能逃出去的绝不会超过两根手指的数量！

不是他们死，就是自己亡！

她装出可怜的这种招数，楚云升根本就无视了！

女孩无奈地苦笑一下，慢慢转过身要走。

楚云升刚想放下警界的千辟剑，突然心中一震，他因为一只依循古书的修炼吸收天地元气的法则，对身体周边的元气变化非常敏感，此时，他明显地到女孩身边元气能量的异常涌动！

想偷袭我？楚云升心电急转，剑已经追刺而去！

果然，女孩同时飞速转过身躯，抖落手上食物，露出一把燃烧着火焰的匕首，扑向楚云升。

她的其他同伴，也立刻飞腾起来，各自施展出最大的攻击手段，招呼向楚云升，只听到老头喊道：“兄弟们，杀了他，夺了他最厉害的盔甲和宝剑，我们才能逃出去！”

他话音未落，楚云升剑过人头落！

充满他本体元气的千辟剑，即便是赤甲虫也无力抵挡，不要说一个强在攻击的火能战士！

女孩至死，手中都紧握着那把匕首，可惜她未能如愿。

楚云升勾脚踢出试图偷袭他的女孩身体，挡住其他人的攻击，瞬间同伴的施展出来的冰火技能撕的粉碎！

楚云升还没有彻底搞明白这些人为什么突然要动手刺杀他，这根本不是一个好主意！

他确是忘记了，自己一直在别人面前显示出强大的战甲和千辟剑的威力，给别人造成自己全凭借着这两样宝贝叱咤风云的影响。

精瘦老头的目的很简单，既然出去是送死，楼塌了下来不死也伤，时间拖久了虫子来了更是死，上下左右加中间全是死，不如两害相较取其轻！

在他们的眼里，楚云升虽然强，却比不上火焰怪物，否则他楚云升早出去了。与其出去毫无希望地面对火焰怪物，不如一起发力轰杀楚云升，至少还有几成的把握！

有了楚云升的战甲和宝剑，精瘦老头觉得他们再对抗火焰怪物，就有了很大的希望！

所以老头先派女孩偷袭，然后他们一起猛攻楚云升。

只是他不曾想到的是楚云升太强了，强到他依然估计不足的地步，不但提前发现他们动机，更加令他们惊恐地是，楚云升只是一剑，便消无声息地斩落了女孩的头颅！

不过既然已经撕破脸皮，犹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精瘦老头边攻击，边像是劝说道：“楚先生，我们知道你很能打！我们即便杀不死你，但起码能够让你重伤，到时候，你走出去也肯定斗不过怪物！只要你把盔甲和宝剑交出来，由我们的人来开路，大家说不定还有活路！”

楚云升冷哼一声：“做你的美梦吧！”

他脚尖点地，身立刻腾飞起来，一剑切向楼板，他要把楼板切塌！

精瘦老头大惊，连声吼道：“兄弟们，他今天已经接连对抗过六只火焰怪物，已是筋疲力尽之际，不要怕，现在，正是干掉他的时候！”

说完，老头亲自施出自己的绝技，一大团咆哮着风雪冰团射向了楚云升！

楚云升的千辟剑何等锋利，加上本体元气，丝毫不费力气的切开楼板，灵活地腾挪四方，躲避他们各种攻击，楚云升一直很冷静，他最终最危险的敌人不是这些觉醒战士，而是外面的火焰怪物，所以尽量避免被他们攻击到，消弱自己的实力。

嘭！

整个楼板，在楚云升的破坏下，终于支撑不住，重重地砸了下来！

楚云升绞剑上冲，粉碎钢筋水泥块，突破出来！同时，便听到被砸中的觉醒战士连声惨呼！

今天第二更，晚上继续码字，争取明天早点更新！兄弟姐妹们有票能砸一下，飘火感激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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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搏斗

楼房并不高大，只有三层，二楼和三楼在火焰怪物的撞击和火溶下，已经残断不全，破出露天。

最后一层楼板轰然坍塌，跃在半空的楚云升虽然避免了被砸埋的下场，但也直接暴露在火焰怪物的攻击范围之内。

楚云升向上激发了一股元气，反作用力下，笔直地向下坠落，落地的瞬间，顺手抓起刚才楼板碎块中挣扎爬出的人，砸向身后的火焰怪物。

火焰怪物展开双翼，长达起码五米以上，犹如一只燃烧着的巨鸟。

楚云升对阵这种怪物许多次，也未曾见过它的本体，只能看到它浑身的火焰幻化成的幽灵般的头部，身体以及炽烈的双翼。

它的飞行速度极快，即便以楚云升的速度，没有雾壁的帮助，也无法逃脱他的追杀。

孙教授曾开玩笑道，这个怪物爱吃肉虫，如果叫火焰幻鸟，也许更加确切。

现在楚云升已经没有心思也没有时间去一一击杀精瘦老头一伙人，丝毫没有任何犹豫地拔腿就逃！

闪过那些刚从废墟里爬出的人，他为了最大限度阻止一下火焰幻鸟，接连抓起两人抛向后方空中！

火焰幻鸟扑腾在坍塌的楼房废墟上，肆意的虐杀着尚且幸存的人，那些断裂的楼板相继被烧焦融化，试图躲在下面的人都无一幸免！

楚云升能听到他们临死前痛苦的惨叫，却没见一个人能活着逃出来，他心中一紧，不要命地甩开双腿，朝着西边方向急速奔逃。

两边的越来越少的巨型生物飞速地在他眼中倒退，竭力地呼吸声仿佛成了这个世界他唯一能听到的声音！

可是，大约短短地两分多钟过后，他就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因为他直接被火焰幻鸟双翼拍出的一朵火焰给砸中，奔跑中重心未稳，一头栽倒在地上，滚出了好远。

终究是追上来了！

火焰幻鸟另外一个喜好就是吸食其他生物的能量元气，大概在它的眼里，楚云升的营养成分更加高，所以紧追不舍。

楚云升此时此刻，反应倒也迅速，多次生死一线的危机，让他多了几分勉强的冷静。

千辟剑在空气中旷然一震，剑战技——千军辟易，立刻施展出来，夺剑而出的六道剑影，穿越着空间，刺杀向迎面扑来的火焰幻鸟！

楚云升决定不再跑了，刚才跑不掉，现在更加没有可能跑得掉！与其被它追的力竭而死，不如现在就拼死一搏。

六道剑影只能稍滞一下火焰幻鸟，让楚云升有时间取出冰崩符，发动冰封攻击！

火焰幻鸟撞碎六道剑影，再次扑来时，楚云升拼着又遭受一记火焰团的攻击，凌空拍出冰崩符，瞬间凝聚出高达十米的冰川块，裹冻着叫嚣着的火焰幻鸟，重重地砸在地上。

紧接着，就是一声巨响，爆力惊人的“崩”裂开来。

此时如果有军方的重型攻击性武器，接连轰击它，再配合楚云升连续不断地用冰崩符一冻一崩，未必杀死不了火焰花鸟！

可惜杜团长这个王八蛋逃之夭夭了。

楚云升现在只能靠自己，在“崩”后的瞬间，再次发动战技——千军辟易，绞杀火焰幻鸟。

六道剑影又一次地缠上了火焰幻鸟，楚云升第二张冰崩符已经捏在手里，他为今之计，只能试图接连将剩下的四张冰崩符全部打在它的身上，再配合战技，希望能重伤它！

火焰幻鸟有些愤怒了，大概这是它进入地球以来，头一次遭到如此激烈的反抗，熊熊地烈焰撕碎了最后一只剑影，带起朵朵火焰之花，啼叫着冲了过来，双翼连续拍出数只火焰巨团，将楚云升连人带剑撞飞出去！

好在他有战甲同六甲符的双重防护，虽温度烧得他几乎嗓子冒烟，但仍勉强站起！

楚云升立刻催动第二张冰崩符，射了出去，再次发动冰崩攻势！

经过两次战技、两次冰崩的攻击，当楚云升第三次使出剑战技，荡现六只剑影，火焰幻鸟已经不能像刚才那般轻松解决，竟然生生被剑影逼的后退一个身位！

楚云升见状，心头大振，乘机将第三张冰封再次拍飞出来，字符急显，法则成，凭空再现巨大的冰川块，紧接着发生“崩”力，火焰幻鸟似是悲鸣一声！

碎冰块落地后，楚云升竟然见到火焰幻鸟似乎扑腾了数下，才重新腾飞起来！

楚云升吐了一口涌上嗓眼的鲜血，舞动千辟剑，在火焰幻鸟拍出朵朵火焰的同时，第四次施展出千军辟易之战技！

这次，楚云升直接被燃烧的火团撞飞到身后的一辆汽车上，带着一丝幽蓝的火焰，终于将他战甲多处都燃烧起来！

若非战甲同六甲符的强悍到变态的保护，楚云升恐怕连第二次冰崩符都不会有机会释放出来，就直接被火焰幻鸟拍出的火团烧成灰烬，他可是亲眼救过一个冰能战士，被连续的两个火团，溶化成一滩血肉！

可是现在，似乎战甲也扛不住了！

六甲符更是被火元气逼到濒于崩溃的边缘。

楚云升牙齿缝里都冒出了鲜血，周身的火元根本无法用普通办法扑灭，他一咬牙，不顾火烧，蹬着身后连带烧起的汽车的车盖，取出最后一张冰崩符，如果还不能重伤它，楚云升也只能认命了！

火焰幻鸟的境遇也仅仅只比楚云升好了一点，六道剑影，剑剑带着红眼怪物的噬元之雾，每一次飞击，都带走它一部分元气，这对一个由纯火元气构成的火焰幻鸟来说，是绝对巨大的伤害！

楚云升赶在它扫清剑影之前，最后一次发动冰崩元符！

轰！……嘭！

崩力炸开后，火焰幻鸟歪歪倒倒地扑腾在地上，楚云升此时元气消耗已经到了极限，根本无法再次发动战技，甚至连寒冰箭也发不出来，又根本停不下来用摄元符吸取元气，那只火焰幻鸟随时会飞回空中，重新掌控一切！

楚云升把心一横！冒死仗剑扑向火焰幻鸟，一剑又一剑地重重砍在火焰幻鸟虚无的火焰形体上。

千辟剑被它体内的炙炎焚烧啪啪作响，发烫地让楚云升差点拿不住！

剑体上的蓝色波纹像是遇到鲜血的吸血鬼，发出耀眼的蓝光，嗤嗤地噬灭着怪物的火元气！

就在楚云升以为已经制服或者重伤它的时候，火焰幻鸟蓬地展开了双翼，鸣叫着飞腾到空中，掀起的热浪，将楚云升一连倒翻了几个跟头，栽回了汽车边上。

楚云升此时心中凉了半截，他已经无力再战！

不过，他临死也不会放弃一丝的求生可能，他还有最后一个武器，是准备在重伤火焰幻鸟后，用来拖住它的封兽符！

那只肉虫被封兽符拘禁后，用他的本体元气只养了一个多小时，肉虫本就不是火焰幻鸟的对手，只恢复一个多小时的肉虫战斗力更是惨不忍睹，所以他才决定先拼命重伤火焰幻鸟，然后再放出肉虫，用它特有的吸力束缚住火焰幻鸟，让他拥有逃跑的时间！

此时他已经完全不能确定是否已经重伤了火焰幻鸟，但情势危急，他也顾不得许多，只能拿出封兽符，拍飞出去。

元符急射空中，符文乍现，法则立！一条白花花地肉虫从符体上从小变大，飞落在地上。

接受了楚云升封印令的肉虫，甫一落地，便张开两个大口，一股强大的吸力扯向空中的火焰幻鸟！

给火焰怪物定了个名字，本来想到了金陵城给它定名的，为了避免大家看的模糊，先定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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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斩杀火焰幻鸟

肉虫的吸力相当古怪，当时，楚云升在一元天巅峰的境界的时候，对抗起这种吸力就十分的费劲，每次都要死死抵住藤茎才能不被它吸入。

这种情况一直到了二元天境界才发生了变换，但这种变换并不是吸力的威胁减少了多少，而是楚云升的攻击强度大为提升，让他能够在肉虫发动吸力攻击后，仅一小会的时间内，迅速击毙肉虫。

在跟着大队人马破坏雾源体的时候，楚云升封印了这条濒死的肉虫，一直用着自己的本体元气在滋养它，按古书的描述，起码还要养上一阵子，肉虫才能恢复原本的实力。

迫于现在形势危急，只能强行提前将它放出来对敌。

此时，肉虫一出现，楚云升就挣扎着就要奔逃，却见肉虫噗通一声将火焰幻鸟拍出的火团及二连三地吸入体内，但并没有像它捕食红眼怪物和人类那样，将火团留在腹腔，而是直接从另外一个口喷泄出去！

这些原本砸向楚云升的火团，被肉虫这一吸一放，顿时转了一个方向，轰向了旁边的房屋。

如果这只是暂时解除了楚云升被火团砸中的危机，那么更令楚云升吃惊是飞翔在半空的火焰幻鸟竟也被肉虫吸得不断下降，疲态百出！

楚云升顿时明白过来，这只火焰幻鸟实际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只不过情况比楚云升稍好一些，还能勉强发起一波波攻击！

而且，这种伤势已经大大影响到它拍出火团的威力，否则也不会如此轻易地被肉虫的两张大口进行“斗转星移”，楚云升以前偷见过火焰幻鸟捕食肉虫的场景，正常肉虫一旦吸入火团，腔体内就会烧得焦烂，即便最终勉强排出，也已经遭受到了重创，哪里像现在自己的这条肉虫，竟已能够对付得了几个火团！

楚云升一时有些发懵，着实没有料到这条封印的肉虫能如此大发神威，当下，心念瞬转：肉虫的原本实力就和火焰幻鸟相差甚远，此时不过占有火焰幻鸟重伤之利，真要拼杀到最后，尚未养成的肉虫未必是火焰幻鸟的对手，自己对火焰幻鸟的恢复能力根本就是一无所知！若是它恢复过来，自己又未跑远，实在有些冒险，不如现在就动手，乘着肉虫和火焰幻鸟势均力敌之时，斩杀它！

他横着胆子，作了决定。

肉虫与火焰怪物僵直不下，楚云升将本来计划逃跑的时间，用来吸收摄元符中的精华元气，他相信，只要在火焰幻鸟取得战斗优势前，恢复一定的元气，让自己能够再次施展出剑战技，必能绞杀火焰幻鸟！

他不顾战甲上几处火焰的腾烧，接连取出两张摄元符，立刻开始摄取其中的元气能量。

此时，拼搏中的肉虫还在鼓鼓地拼命加大吸力，让火焰幻鸟始终无法挣脱它的束缚！

而火焰幻鸟，何曾被自己曾经的猎物逼迫到如此境地！？僵持对抗中，它愤怒地挥动双翼，拍出火团，几乎是一寸一寸地燃烧、侵蚀肉虫的生命！

时间变的飞逝！楚云升争分夺秒地吸收元气！

一股焦糊味逐渐四散开来，十分刺鼻，肉虫已经快要到了抵抗极限，若不是因为本体意识受到楚云升的封印令控制，它恐怕早就落荒而逃了！

此刻，火焰幻鸟忽然放弃了抵抗肉虫的吸力，怒鸣着平展开双翼，如同导弹一样，顺着吸力，直直冲向肉虫的那张大口。

感觉到死亡威胁的肉虫，依爆发出濒死前的挣扎，身体鼓大了一圈，那张巨口更是张大了一倍！

电光火石之间，楚云升只觉得周围光线突然地一暗，火焰幻鸟便缩小了身体，一头钻入了肉虫的体内，肉虫白花花的腔体壁，顿时如火炉一样通红！巨大的灼烧疼痛，令肉虫本能地缩回身体，翻腾打滚。

它隆起的躯体，在火焰幻鸟的冲击下，时而变大，时而缩小，两个怪物已经到了生死搏命的最后时刻。

胜负就在眼前！

楚云升心中大急，不顾身体极限，强行催动元气吸收！汹涌的元气排山倒海地纷涌而入，瞬时的巨大冲击力，直接差点让楚云升痛晕过去！接着，那些进入体内的元气反震内脏血管，令他七窍盈血，肌肤龟裂，全身肌肉更似是撕裂一般！

此刻，火焰幻鸟的炽翼终于刺破肉虫的身体，凶猛地展腾出来，肉虫身上尽是烤干开裂的缝隙，红红的火焰从中透射出来！

胜负已分！

火焰幻鸟就要破体而出，肉虫败亡在即。

楚云升压住体内的阵阵绞痛，立刻拔起插在地上的千辟剑，冲扑上去，强行使出剑战技，连同将死的肉虫，一起绞杀在六道剑影之中。

顷刻间，剑气肆虐，碎肉横飞！

肉虫终不复存在，只剩下火焰幻鸟衰鸣于飞舞的剑影之中。

而楚云升元气再次消耗殆尽，体内犹如刀绞针扎，筋疲力竭，再也支撑不住，猝然跌跪在地上，全靠扶着千辟剑才勉强支撑不倒。

片刻之后，火焰幻鸟终于奄奄一息，浑身的火焰也一点一点地熄灭，楚云升从未见过火焰幻鸟死去的场景，此时他倒是希望能将濒死的火焰幻鸟拘禁入封兽符，这个怪物的能力完全超出自己很多，比起恶心的肉虫更加适合作为封印兽。

可惜，他浑身带伤，元气又消耗干净，箓制封兽符所需惊人的元气，根本不是他现在能来得及从摄元符中吸收得了的，只能眼睁睁望着如此一个强大的怪物死在自己眼前。

火焰幻鸟死后，它逐步熄灭的火元气，却诡异地凝聚成一个种子状的物体，如同一个苹果的大小，表面却如桃核一样皱巴巴的，颜色甚是火红妖艳。

楚云升心中大奇，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他踉踉跄跄地走到跟前，用剑尖拨动一下，毫无反应，胆子一大，于是单膝跪地，伸手捡起，不料却奇烫无比，急忙丢开，手掌上的战甲手套竟被烫出一缕白烟，整整溶化了一层有余。

刚刚虽只是短短一触，楚云升却能鲜明地感觉的到这个怪“种子”内，蕴含着澎湃的火元气，正以一种古怪的规则运转着。

既拿它不起，楚云升心中一动，操纵物纳符，立刻将这颗奇异的“种子”收回符内。

楚云升收起怪种，一边拿出一张摄元符补充元气，一边拖着有些麻木的身躯，警惕异常地朝着西边方向逃走。

此地凶险异常不宜久留，此时不要说再出现一只火焰幻鸟，就是一只肉虫，或是几只红眼怪物，都能顷刻间要了他的性命！

所以他连摩托车都不敢取出使用，肉虫对声音震动特别敏感，招来一只的话，自己就等死吧。

补昨天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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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装死逃生

楚云升跌跌撞撞地走了没多远，就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奔跑声，警觉起来，稍稍回头一看，顿时吓的魂飞魄散！！！

只见七八个人拔腿狂奔，从街尾冲了上来，后面空中撵着的，正是原来盘踞在雾源体那只火焰幻鸟！

大概已经杀干净了那些没跑掉的觉醒战士，此刻正在对逃向西边的几人穷追不舍！

楚云升的心脏不可抑制的砰砰巨跳！他此刻连一只肉虫都对付不了，更不要说实力远胜于他的火焰幻鸟。

一时间，早已锻炼的沉着冷静地楚云升，再也无法保持刻意的镇定，就连双腿都不由自主地打起颤来！

几乎完全是求生本能的潜意识，控制他取出摩托车，现在他倒是宁愿遇上肉虫了！虽然他也明白摩托车速度远比不上火焰幻鸟，但这只是他的求生意识最后的不甘心的努力罢了！

漏偏逢雨！令他绝望的是，他哆哆嗦嗦竟然怎么也发动不起摩托，看着越来越逼近的火焰怪物，楚云升终于崩溃了，发疯似一脚踹开摩托，却不料他此刻已是力量耗尽，一踹之下，反倒脚下不稳，一屁股摔倒在地上！

楚云升跌躺在地上，心中一片冰凉：难道竟要丧命于此！？

同时，脑海中却忽然冒出：装死！两个大字来。

楚云升无奈地心道，既然逃不掉，就和命运赌一回吧！

索性躺在地上，不再动弹！

急促的脚步终于冲到了他跟前，落在后面的又死去两个。跑的最快的，直接踩在楚云升的身体上，将他当做弹性垫子，跃了出去，此时战甲已经残破不堪，六甲符早已破裂，这人运用能量的一踩，差点没把楚云升踩的吐血！

火焰幻鸟一下子掠过众人的头顶，直接将那个踩塌楚云升的觉醒战士扑倒在地上，顷刻间，吸干能量，化为灰烬。

此时又有三人没控制住惯性，越过楚云升，其中一人又踩了一下他，他硬是咬紧牙关，不敢动弹，却不料，尚未消停下来，紧跟的第五人又重重地踩在他手掌上，楚云升此时已经完全是崩溃边缘，一口气没憋住，抖动了一下。

踩着他的那人因为火焰幻鸟已经冲到前面，正停住身形，此时楚云升突地一抖，吓了他一跳，却见楚云升躺在地上，双目瞪着他，那人如同见了鬼一样，差点没跳起来！

不过那人反应也快，顿时明白楚云升大概是在装死，几乎只是一瞬间，他便选择了同样的办法，扑倒在地上，也开始学着楚云升装死。

此时，这群人落在最后的那位本是死定的份，却未料火焰幻鸟直接掠过，扑杀了最前面的人，当真是都是人各有命，生死在天！

等最后那位忽然发现前面的人扑在装死在地上，只是稍稍一愣神，乘着火焰幻鸟虐杀前面几位倒霉的家伙，立刻笔直地躺在地上，也装起死来！

楚云升此时暗自大骂这两人笨蛋之极，要装死也死远点，都距离他不足三五米远，火焰幻鸟稍微过来看下，三人全部都要露馅！自从和赤甲虫打交道以来楚云升从来不怀疑这些怪物的智慧！

果然，火焰幻鸟杀完前面四人，似乎也发现了人数少了几个，正在四下张望。

楚云升用眼角余光极其紧张地注意着它的一举一动，等到火焰幻鸟最后盯住他们装死三人组的时候，他知道这下完了，被发现了！

火焰幻鸟拍打着双翼，立刻就俯冲下来，楚云升心如乱麻，却仍能坚持一条：现在就看他们三人谁能装死到最后不动弹！

楚云升记得阳光时代有电影上描述三十年代申城黑帮争斗，有个下油锅的赌胆项目，双方各派一个胆大的小弟，分别绑住双脚，头朝下倒吊在横杆上，下面地上放着煮沸的油锅。然后开始放绳子，一寸寸地让赌胆人的人头逼近油锅，谁先怕死认输，那个帮派就按赌约认栽。

现在他们三人，就如同被吊着赌胆的人，面对越来越逼近的火焰幻鸟，沉不住气的自然会爬起来逃跑，下场就是被火焰怪物烧死，撑到最后的人，才也许有机会活下来。

现在就是比胆的时候，楚云升仗着自己还有残破的战甲保护，决定装死到底！

其他两人就那么好运，可以有东西作为依仗，结果，最后的那人超出楚云升的预料，死活都不曾动弹一下，反倒是中间的那人，被飞速扑下的火焰幻鸟逼的直接崩溃，滚身便逃，却哪里是火焰幻鸟的对手，不到一会，就被追上的怪物溶成一堆血肉。

现在就剩下他和另外一个死硬分子，火焰幻鸟飞旋了一圈，再次扑过来，此时，楚云升知道根本躲不过了，这个该死的火焰幻鸟已经完全识破了他们！

那一瞬间，楚云升几乎放弃了任何反抗的念头，只觉得命该到此为止了，脑袋中空荡荡地，只剩下老爹老妈的身影，他微微叹息一声，也许是到了去地下见二老的时候了。

可正在此时，一声熟悉的嘶鸣从高空中传来，是赤甲虫的声音，不对，应该是青甲虫才对！

楚云升定晴一看，火焰幻鸟此刻已经放弃了装死的他俩个，笔直地冲天而起！迎着它对面的，是三只振动着四翼的威风凛凛地青甲虫！

双方如同死敌相见一般，直接厮杀在一起，完全无视了地上的楚云升和另外一个人。

火焰幻鸟虽然强大无比，对方却有着三只的数量，一时间，双方竟斗个势均力敌，互不相让！

楚云升一个激灵，才缓过神来！本以为死定了，却没想到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更加让他万万没有想到是，救他自己的不是他幻想中再次大发神威的古书，而是他曾经的敌人一族——青甲虫！

刚刚死里逃生，他尚未缓出一口气，另外一个念头紧接着冒了出来：青甲虫已经出现，而且一出现还是三只，那么赤甲虫大军还会远吗？

他顿时又惊出一身冷汗，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唰地从地上弹了起来，不死心地扶起他那辆摩托车，现在想逃出去，自己力量耗尽，一直让他引以为豪的速度成了空谈，只能靠摩托了。

但事实证明，运气这个东西并不可靠，僵尸一样的摩托依然死硬地启动不了，气的楚云升直想用千辟剑劈了它。

“让我来试一下吧！”一个干脆利落的声音传来，楚云升掉头一看，是和他一起装死的最后面的那个人，从声音和样貌上看，大致能判断是个女人。

这时代，谁还有闲暇和心情去理发洗脸？不论男女，都已经是一头乱糟糟的长发，满脸污垢，不说话，不细看，有时候根本分不清男女！

有的女人甚至为了避免被祸害的命运，更是丑化自己，就像很久前他遇到的那个女教师，将自己和女学生脸上涂抹的花花绿绿，咋看之下还以为见到鬼一样。

楚云升对摩托这方面基本是一窍不通，摆了摆手，让她过来试试，一只手却死死的抓住摩托的后尾，乘机夺车而走的事情，不是没有。

两人上空的怪物激战越来惨烈，一只青甲虫被击落在地上，火焰幻鸟也受到到了重创，拍打出的火团已经不那么猛烈！

时间紧迫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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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恶灵骑士？

女人娴熟地捣鼓起楚云升的摩托，拆拆装装，速度之快，令楚云升眼花缭乱，甚至她还释放出火能量，烧烤着什么东西，楚云升很是怀疑这人是不是干过摩托修理。

片刻之后，她利索地站起来，将散乱面颊前的一缕发丝捋至耳后，未得楚云升的允许，便跨上摩托。

楚云升大惊，此时他元气消耗殆尽，而她刚才毫不费力的释放火能量，可见实力尚有保存，如果她要下手夺车，自己还真有可能不是她的对手！

头上数怪厮杀，后有未知的赤甲虫大军逼近，危急万分，根本他无法考虑太多，用力一把抓住车位，紧跟着骑了上去。

楚云升双手死死抱住她的腰，双手扣死，牢牢抱住。

他想对方既然修好了摩托，倒也没道理立刻赶她走，见她刚才技术熟练，说不定驾驶技术远胜于自己，前方道理根茎盘错、汽车成堆，非常糟糕，以自己的车技，很有可能再次被撞的抛锚，让她来驾驶，说不定还稍微好些。

阳光时代，楚云升一共买了三辆摩托车，第一辆让余小海逃命的时候摔坏了，第二辆在雾气一次和姚翔逃避红眼怪物的时候，被扑上的红眼怪给毁了，现在这辆已经是他最后一个了！

楚云升坐在她身后，等于默认了她来架势，时间也不允许两人再废话啰嗦，女人只平静地说道：“坐好！”便踩起油门，摩托发出一声吼叫，窜了出去。

这一窜出去，楚云升才知道对方的厉害！远不是他本以为的比他驾驶技术好那么简单。

令楚云升吃惊地不仅是她展现出如同美国大片一样，左切右闪、360°的转向等等车技；更为震惊的，是她竟然能够将火能量运用到摩托上，使得本来应该是非常笨重的一车两人，如同阳光时代好莱坞大片《恶灵骑士》一样，高度滚动的车轮上，都拖曳着火元气激发出来的熊熊烈焰，毫不费力地穿穿梭在迷雾之城的边缘！

呼啸而去的身后留下一道绚丽的火焰车痕！

楚云升很奇怪摩托车的轮胎为什么没有被烧爆，也许是因为她觉醒的能力就是这个吧，楚云升只能如此给自己解释。

好在电影是电影，事实是事实，自己紧抱住的这个女人，并没有瞬间变成地狱骷髅头！

不过，摩托甚至她身上都是火元气在呼啸，令人炽烈难挡！

而她又时而急切的拐弯、腾空、甚至是拖着火焰，垂直接爬上不太高的一段墙壁！

为了防止自己被摔下来，楚云升双手只能牢牢紧扣住她的腰部，无法腾空出来使用摄元符补充元气，只能依靠完全残破不堪的战甲，咬牙死挺！

女人一直持续稳定的使用火能，让楚云升再次暗暗心惊，对方的火能量显然十分强大！难怪在三人赌胆的时候，面对炙热的火焰幻鸟的火能量逼迫，她也能顶得住而纹丝不动！

此时，两人沉默不语，只顾埋头逃命，如此的逃跑速度，虽然比起火焰幻鸟来说差了大节，但是比起那些肉虫和红眼怪物来说，足够让它们望尘莫及了！

楚云升之前从杜团长那里了解到，他们师指主力作为后戍部队，在撤退中拼死过半，终于从苏申公路绕过了暗藏杀机的迷雾之城，本打算直接开进金陵城，却在半路上遇到被击溃的杜团长留在东申大学的二一八团的大部分普通士兵，得知试图通过申陵高速穿过迷雾直达金陵城，而进去迷雾的人，从来没有人能出来过！因此，为了那些科学家，师指临时决定原地等待六个小时，派人冒死进入迷雾搜寻杜岐山下落，后面的事情，楚云升都自己亲自经历过了。

他现在虽恨不得一剑劈了杜团长，但是脑袋很清晰，面对赤甲虫大军，只有和军队在一起，才稍微有点保险！

所以他在后面着重提醒这个女人朝青灯镇逃跑，幸好这个女人似乎知道位置，让楚云升松了一口气，他现在哪有手能拿地图出来查看！？

二十多分钟后，七绕八拐地两人终于冲出了迷雾之城，一头扎入了茫茫地黑暗之中，身后的满是绿色荧光、迷雾妖娆的城市，在黑暗中，犹如童话世界中的精灵森林一样！

此时已经接近23时，正是阳光时代的黑夜时间，天空那一丝微光也熄灭了，拖曳着火焰的摩托在黑暗中显得十分耀眼！

如此暴露的目标，万一被那个青甲虫给盯上了，那他俩个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女人很聪明地停止使用火能，那些火焰瞬间就消失的干干净净，就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此时，楚云升现在也急需要补充一下元气，虽然二元天的境界，身体可以自主地吸收一些天地元气，可是都被消耗在抵抗她散发出来的火元气上面，体内一直空荡荡地，让楚云升极度没有安全感。

女人下了摩托，站在一边，重新扎起一些一路上散乱出来的头发，忽然对着仍然坐在摩托上的忙碌的楚云升说道：“楚先生果真谨小慎微，到现在都不肯下摩托，以你的本事，难道还怕被我抢走了车？”

楚云升闻言心想，还真是怕被你夺了车，不过嘴上却打岔道：“你怎么知道我姓楚？”

女人望了一眼他的战甲，反问道：“一百多个觉醒战士中，有几个不知道你的！？”

楚云升知道这身战甲和千辟剑，几乎成了他的招牌，所以也不奇怪，笑了笑，也不说话，忙着将摄元符拿在手里，急切地吸收元气。

女人突然伸出手来，清脆地说道：“我叫蓝朝音，火能战士！”

楚云升好久没和人握过手了，这些礼节自从黑暗时代以来，几乎都被逃命再逃命给废了，他楞了一下，还是轻轻一握，旋即松开，指着自己道：“我，楚云升。”便不再多言，他根本无法解释自己的能力问题。

蓝朝音似乎并不在意，转过身去，从衣服里面掏出一只平扁的水壶，独自小口地慢饮。

她不说话，楚云升求之不得，他现在要集中精神恢复元气，这里随时都可能出现虫子！

两人沉默了一阵子后，楚云升终于补充完了一张摄元符，旋开一瓶从物纳符取出的连名字都来不及看的饮料，一饮而尽，他刚才差点没被蓝朝音给烤干了！

此时他不敢再耽误下去，从物纳符里找了一件厚衣服，蒙在摩托车灯上，蓝朝音因为不能再使用火能量，等会只能靠被裹着的朦胧车灯照明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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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虫子追上来了

楚云升同蓝朝音开着摩托在黑漆漆的郊区，顺着隐约可见的国道朝西行驶，速度并不快，因为国道上横七竖八地要么是逃难抛锚的车辆，要么是冻得僵硬的尸体。

从迷雾之城跟着逃出来的市民越来越多，绝大部分已经没有车辆，自从他们知道金陵城是最近的安全城市，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朝着西边方向逃亡。

他们从路上的尸体身上扒下了衣服，又从那些被赤甲虫毁坏的汽车上搞到了少量的汽油，制作成许多火把，一个接着一个亮了起来，这让楚云升十分担心，遍地星星之火，很容易招来飞行在空中的青甲虫！

但是没有办法，连星星和月亮都看不见的完全黑暗下来的世界，没有照明根本无法辨认道路和方向。

楚云升只能在后面不停地催促蓝朝音加快速度，最好脱离这些人群。

五六公里并不遥远，如果不是因为光线和路上的障碍，摩托车加加速很快就能到达，无奈现在在楚云升的眼里，慢的像一头蜗牛！

自从黑暗时代以来，楚云升就发现自己无论计划什么，很快就被变化打破，他没多久前还和蓝朝音一样担心用她的火能力启动摩托，会招来青甲虫，而现在，出现了这些打着火把的市民，他又立刻想让蓝朝音赶紧发动火能，以最快的速度冲到军方的结集点，当真是应了那句：计划赶不上变换！

他尚未来得及开口，蓝朝音像是知道了他的心思一般，甩了甩长发，身躯稍稍前倾，提醒一身道：“坐稳了！”

话音不落，奇异的火焰便如同瞬间点着了摩托，风风火火地陡然加速飚进，只在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火痕。

一路上，不论是尸体，还是废弃的车辆，在浑身浴火的摩托车轮下，显得无足轻重，遇尸碾尸，遇车碾车！

如此快的速度，要不了一会就可以抵达青灯镇，楚云升还未来得及高兴，就听到前方猛烈的火炮声，以及大量赤甲虫嘶鸣的恐怖之音！

******

“师长！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不能再等下去了！”全政委死死地抓住杨师长的胳膊，战士一个个地倒下去，让他眼中尽是虎泪。

杨师长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大吼一声：“等！！！”

全政委也立刻激动地叫道：“就为了等杜岐山，我们死了多少兄弟！？狗日的虫子直接绕过了昆城，杨百里！你睁开眼看看啊，它们全都要围上来了！你这是要拿咱们整个师给他陪葬啊！”

杨师长邹然抓紧了手中的手枪，脸色却依然坚毅万分，目视前方拼死作战的士兵，坚定地说道：“军令如山，我说过23时就是23时！少一秒我不会撤，多一秒我也不会等！”

杨师长如此决绝的一段话，让全政委痛苦地抖动了一下，扑地一声，他猝然地重重跪下，老泪纵横道：“老杨，我求你了，下令撤吧！给咱们师留点火种，啊？行不？我给你跪下了！他们有的连19岁都不到啊，还是个娃啊！”

杨师长闻言心中一痛，连忙扶起全政委，颤动着嘴唇道：“老全！你这是做什么！？我杨百里不是铁石心肠的王八蛋，他们可都是我的兵啊！可是，我要等得不是杜岐山那个蠢货！而是他整整两车的科学家啊！我杨百里虽然一辈子是扛枪的粗人，不懂科学，但是我心里比谁都明白，没有科学家，咱们就造不出新式的武器！靠现在这些武器，不要说咱们师，就是整个军区，都迟早要被怪物赶尽杀绝啊！”

全政委不同意地摇了摇头，还想再分辨，却听到前方爆发一阵欢呼。

两人心中一惊，连忙拿起红外望远镜，正在在激战的前线，赤甲虫的后方，从黑暗中钻出了一只长长的坦克炮管，大量的觉醒战士高速地出现在赤甲虫的后方，开始厮杀它们！

此时有战士大喊：“是二一八团！是二一八团！”

杨百里长长的舒出了一口气，旋即高声骂道：“杜岐山，王八蛋！”接着又转头喊道：“包参谋，咱们还有多少贫铀弹！全给老子搬出来！”

******

数分钟后，楚云升已经能够看到远处火光冲天，以及爬满地面的赤甲虫，那些密密麻麻的虫子，令他灵魂深处都打了一个寒颤，他和蓝朝音势单力薄，根本就冲不去了！

他和蓝朝音商量赶紧绕道，被虫子们发觉了，就走不掉了！

朝北走是阳灯湖，要是绕着湖走，路程就太远了，只能朝着南面绕道！

前面不远就是姑苏城，楚云升现在实在是被迷雾之城搞怕了，死活不同意蓝朝音取道苏州的建议。

越往前走，逃难的人就越多，一大部分都是从申城逃过来的，此时大都没了车辆，全靠步行。

一个个火把，将前方连成一片，大部分人宁愿跟随有着光亮的火把，也不敢独自进入无边的黑暗，虽说火把的存在，很容易让虫子跟踪到目标，可是谁也不敢保证那些黑漆漆的地方，就没有怪物存在！

有光亮的地方，人多的地方，或多或少都会让人的心理产生一些安全感，连楚云升都有这样的感觉！

而且，最起码，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人多那就意味着，如果你运气好一点话，死的是别人而不是你！

跟不要说在无尽的黑暗中，连路都看不见。

蓝朝音收起火能，坦言所剩火能量不多，至少要保留一些应付危机情况。

火焰一旦熄灭，就成了普通摩托，汽油的消耗，楚云升倒不是太担心，他物纳符还有一些备用。

蓝朝音的车技很好，利用一切有利的地形位置，很快就穿插进入了人群中，不过随之而来的麻烦也越来越多。

一些成群结队的人，时常凭借武力企图夺取楚云升的摩托，甚至还有过几个觉新战士拦住他们，好在楚云升现在能力恢复了一些，不用千辟剑，单是封印着火兵符的手枪，也能应付掉他们。

也没开走多远的距离，楚云升就听到天空中一阵怪鸣，心脏猛地一缩，那是青甲虫的声音！

他扭头一看，果然有三四只青甲虫俯冲而下，人群顿时如炸了锅一样，纷乱不堪。

楚云升抱着蓝朝音，双腿用力一夹摩托，连车带人，直接扳倒在地上，滑出很远。

青甲虫掠空而过！

此时，后面有人惊叫：“虫子追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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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虫围

楚云升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和蓝朝音两人被冲散了，他现在唯一的意识就是挥剑，一剑又一剑！

虫子一只接着一只出现、掠过，人类的火把一只连着一只被扑灭，旷野四下，尽是凄厉的惨叫。

楚云升的夜视仪早已被火焰幻鸟破坏，此刻全凭借着元气的感应挥动千辟剑。因为黑暗，他不知道究竟有多少只虫子，只能听到四周此起彼伏的嘶鸣声！

呯！楚云升扣动扳机，一大团火焰出现在周围赤甲虫的身上，勉强为他辨明方向。

手枪的火元气弹对赤甲虫的伤害，远比不上他手中可以摧毁赤甲虫能量保护的千辟剑，很多时候，他仅将手枪作为隔段时间照明所用。

就在不久前，虫子冲上来的那一段空挡，他以生平最快的速度，箓制了一张六甲符，甚至来不及再替蓝朝音箓制，就被虫子的大军所淹没。

以二元天的境界，加上完全克制赤甲虫的千辟剑，如果战甲完好，配上六甲符，楚云升相信虽然根本杀不光这些虫子，但以他的速度奔逃出重围还是有希望的。

然而，战甲的破损，不但让他防护能力大为下降，就连奔跑的速度也受到削弱。

好在吸收了红眼怪物的诡异气雾的千辟剑，此时大发威力，楚云升甚至无需使用剑战技，便能直接切开赤甲虫的层层保护，一剑致命！

他已经不知道已经杀死了多少只，也不知道自己承受了多次赤甲虫的攻击，只知道坚强地咬紧牙关，默默底给自己打气：连火焰幻鸟都杀不掉自己，更何况是这些臭虫。

我一定可以活着冲出去！楚云升心坚如石。

楚云升一步步冲开赤甲虫，却一次次地又被包围，虫子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多的他如同进入汪洋大海的小船。

周围人类的呼救声、惨叫声，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少，直到后来楚云升仿佛整个世界只有他一个还在坚持！

他不怕被赤甲虫的钳子夹起，因为他可以在被夹起的瞬间用千辟剑削断它们的钳子；

他也不怕被赤甲虫的刀腿劈刺，虽然重重的撞击让他心血翻滚，但他仍可借势加速前冲；

他最怕的就是一群赤甲虫围着他，喷出无穷无尽的腐蚀黏液，如果战甲完好，也就罢了，此时全凭六甲符的保护，早就显得力不从心！

每次被围的紧了，楚云升不得不使出剑战技，六道剑影立即展开对赤甲虫的屠杀，在对抗肉虫，甚至是火焰幻鸟的时候，千军辟易这一战技似乎只展现了强悍的攻击力，并没有体现横扫千军的威势，而现在，楚云升真正体会到古书前辈独创的剑战技的威力！

绞杀！疯狂地绞杀！漫天飞舞的剑影带着闪烁的寒光，在黑暗中却显得十分刺眼，那些楚云升曾经费尽心机才能劈砍进去的甲壳，在六道剑影的凌厉攻杀下，光芒四射，几个呼吸间，便纷纷支离破碎！

每当剑影过后，楚云升的周围遍地全都是赤甲虫破碎的尸体，无一完整，让后面的赤甲虫惊恐地足足楞上一会，才敢扑上来！

这才是真正的辟易千军！

二元天的境界，这只是冰山一角。

楚云升自踏入二元天境界的那一秒钟开始，就无法停下来仔细研究体会新的能力，时间逼得他一秒赶着一秒地去想办法逃命。

如果六甲符是二阶，甚至是三阶的，战甲的淬炼再提升一个高度，又或者对剑战技的学习上升一个层次，现在也许会稍微轻松一点才是。

此刻，楚云升仗剑前冲，剑战技消耗元气过多，无法频繁使用，主力还是要靠自己的千辟剑的三剑式。

嗤！

前方稍远一点的地方，忽然出现一发照明弹，楚云升先是一喜，说明军队就在前面，方向没错！接着就是彻骨的冰寒，在照明弹的照耀下，他几乎看见满山遍野的虫子，涌动向前，数之不尽！！！

楚云升被满世界的爬虫震惊的有些发呆，猝不及防地被后面攻上的赤甲虫的刀腿狠狠地刺击了一下，虽没有刺穿六甲符的保护，却依然让他口吐鲜血，被赤甲虫的刀腿重重地压在地上，周围的虫子立刻蜂拥而至，眼见要淹没他。

他顿时大惊，连忙挥动千辟剑，砍断一只只从天而落的刀腿，左手扣动手枪扳机，注入大量火元气，呯地一声打在最靠近他的一只虫子身上，借助他特意喷发出来的火元气，强势冲天弹起！

楚云升身在半空，下方尽是密密麻麻的虫子，再落下的话，就有可能再也爬不出来！他丝毫不敢犹豫，再次催发出剑战技，六道剑影扑射下地，横扫而过，生生地将楚云升落地的地方杀出一小块无虫区。

剑战技元气消耗太大，楚云升本就没有补充多少元气，若再被纠缠住，就危险万分！因此甫一落地，他就拔足前冲，虫挡杀虫，人挡杀人！

很快，楚云升就遇到的第一批还在抵抗的人类，并不是他所期望的军队，而是近二十个不到的觉醒战士，团结成一个圈，死死抵抗着不断攻上来的赤甲虫。

他们边打边退，防范严密，赤甲虫群一时竟攻入不进去，只能在外围不断地消耗他们的能量。

此时独自一人抵抗满山遍野的群虫，完全是找死行为，楚云升冒出想加入他们的念头，就发现地面突然震动起来，他赶紧击杀了两只拦住他身后的赤甲虫，退出一段距离。

地面震动地越来越激烈，破地一声，在那些火能战士释放的火能量照耀下，一个如公交大巴车一样巨大的虫头，从地下钻了出来，脖子和头一样粗大，有着一节一节的金黄色甲壳，在火光下熠熠生辉！

突如其来的巨大怪物，令那些觉醒战士猝不及防，阵脚大乱，瞬间就有两人被赤甲虫乘机扑杀！

那只从地下钻出的巨型金甲怪虫，高昂起头颅，嘶鸣一声，冲着二十多个觉醒战士喷射一条长长地火舌，滚滚的火焰，瞬间吞噬所有的觉醒战士，甚至连旁边来不及退避的赤甲虫都烧在里面。

那如火龙一样的火焰，虽不及火焰幻鸟那般精纯，但威力却差不到多少，最靠近的两人，直接被焚为灰烬，后面的觉醒战士无一不是个个浴火，惨叫连连！

楚云升心中骇然！此时那还敢加入他们，乘着巨型金甲怪虫和剩余的觉醒战士死斗之际，他接连斩杀阻在旁边的赤甲虫，绕道亡命！

枪声，枪声！

楚云升拼命地朝着有枪声地方杀去，一路上屠虫盈盈。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他挥击出的千辟剑，力量越来越小，元气已经直线下降，楚云升心里清楚的很，一旦消耗干净，就是自己命丧虫口的时候。

本一剑就可以刺击开的赤甲虫，已经开始需要两剑，甚至是三剑，越来越力不从心！

脸上鲜血混合着赤甲虫的黏液，来不及拭去，让他眼睛几乎都睁不开。

前方枪声越来越清晰、强烈，军队应该在就那里，楚云升不停地给自己打气，就差一点点就要到了！

在零星的火光下，楚云升依稀地能辨认出，那里原是一个小村庄，有着一排排农家楼房。

凭着这一丝希望，楚云升硬是奋尽全力靠近了村庄，他此时实在是太累了，从迷雾之城破除九大雾源体开始，他就一直战斗再战斗，如果说人都有潜能的话，他想自己也消耗殆尽了。

实在快要撑不住了，他都觉得意识开始有些模糊了，只剩下手中的千辟剑还在机械的挥击。

楚云升甚至已经能听到部队士兵沙哑的吼叫声，很近很近，但是就这么一段短短的距离，他却觉得比申城到昆城的距离还遥远。

越是靠近那些枪炮声，虫子的密度就越大，当楚云升进村后，就知道冲不过去了，那些虫子已经围地水泄不通，一个挨一个，没有任何的空隙可以让他穿过去！

他已经筋疲力尽，进不得，退不能。

只能一头闯入一栋最靠近他的农家三层高的楼房，在门口杀死跟上来的一只赤甲虫。

部队的枪炮火光，一闪一闪地照亮屋子，楚云升也不顾后面是否还有虫子追进来，乘着时而的闪光，爬上二楼，耗尽最后力气，挥剑斩断碎楼梯，再也坚持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摄元符早已用完，战甲更是直接破碎干净，连战甲符都灰飞烟灭了，唯一万幸的是，那些虫子大都被军方的枪炮声吸引过去，并没有追上楼。

楚云升艰难地移动到窗口，抹掉脸上的血污，借助外面的火光看去，却是哑然失笑，他本寄以厚望的部队，不过是被围逼集中在楼房顶上的一群士兵，他们身边摆设了大量重型杀伤性武器，估计是断后的部队，杜岐山师指的主力恐怕早就撤退了。

此时，这些士兵也几乎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连长，没子弹了！”

“我也没了！”

“火箭弹也没了！”

……

楼下堆满了赤甲虫的尸体，活着的虫子踩着同类的尸体，蜂拥而上，战士们已经没有任何生路。

在连长的凄厉的呼唤下，只剩下的十几个士兵，紧紧地围成一团，有人哭泣，有人大笑。

轰地一声！

地动山摇，这些军人惨烈地引爆了身下所有的炸药，与冲上楼顶的虫子，同归于尽！

强推期间，做一个3K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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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婆娑世界

他们的位置距离楚云升不远，猛烈的爆炸冲击过来，瞬间击破了楚云升面前的窗户玻璃，农家土建的房子本就不够坚实，晃动了两下，便轰然倒塌。

楚云升本就筋疲力尽，身受重创，甚至意识都开始模糊不清，爆炸之始，先是直接被气流掀翻，接着楼房倒塌，将他横压下来！

那时，楚云升只觉得眼前一黑，头上、背上、胸口都是一阵剧痛，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一片废墟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

楚云升恍惚间又见到慈爱的母亲，正在厨房做着自己最爱吃的菜肴，父亲坐在沙发上看着无聊的电视节目，是他每次回家都能常见的情景，一点都没变，就连父亲的那句话都和往常一样：回来了啊，饿了吧，你妈给你把汤都炖好了，洗个手先吃一点。

他鼻子一酸，痛苦的思念之前瞬间爆发出来，上前抱住母亲的后背，怪物出现以来，他心灵上的恐慌，不敢信任的孤独感，深入灵魂的想念……他似乎有很多很多的话，要向她倾诉。

可是话到嘴边，却只能哽咽着说出：“妈……我好想你！”

正在他能明显地感觉到妈妈熟悉的体温的时候，场景却转瞬大变，一辆满载的土方车出现了，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碰撞声……

再次出现他眼前的已经是不能再叫他一声“儿”的二老，而是两具冰冷的尸体，而另外一个自己跪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哭喊：“爸！妈！……”

那一刻，他痛彻心扉，肝肠寸断！

楚云升惊叫着睁开了眼睛，梦境破碎了。

眼前一片黑暗，冰凉。

四周寂静如同地府。

我死了吗？楚云升脑海中首先冒出这个念头。

不过很快就被左腿的剧痛给拉回现实。

“想起来，房子倒了，我被压住了。”昏迷前的一幕幕又重现在他眼前。

楚云升试着推了推身上的楼板，却发现胸口的剧痛，催动元气就更加地疼痛。试了几次，终究不成。

他四下摸索身边，幸好千辟剑还在，以千辟剑削铁如泥的锋利，破开楼板并不费力。

忍着剧痛，楚云升一块一块地切开楼板，将快要麻木的左腿拖了出来。

一丝微弱的光线，从断板断壁的缝隙落了下来，楚云升估计现在大概是阳光时代的白天时间了。

楚云升爬到废墟外面，检查了一下身体情况：头破了，还再流血；胸口似乎受到了重击，大概有几根骨头断了；左腿跟是失去了知觉，不知道断了没有。

六甲符也早彻底报废了，否则他也不至于被几块楼板砸成这样。

好在命还在，楚云升自我安慰道。

他从物纳符里翻出了从医院搞来的药品用具，胡乱地给自己流血的地方贴上胶带，他不知道自己的元气能否对抗炎症，又吃了几片消炎药，这个时代发炎感染的话，一没医院，二没医生，就等着死吧。

周围很静谧，虫子都像消失了一般，楚云升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肚子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楚云升背靠在废墟的一块水泥砖上，简单地吃了点东西。

随着食物的消化，楚云升体内逐渐恢复了一些热量，视线也跟着逐渐变得清晰起来，在天空中一丝微光下，触目所见的尽是尸体！

他手指微微一颤，刚点上香烟落在地上，拖住毫无知觉的左腿，连滚带爬地挣扎上了废墟的顶端，极目而望，他便一下子就呆住了！

尸体，全是尸体，一望无垠！

死一般的寂寞，死一般世界！

仿佛整个世界都已经死绝，只剩下他一人，孤寂地坐在废墟的碎砖顶上。

楚云升的手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犹如置身冰窟，浑身冰寒。

一股莫名的恐慌不可抑制的淹没他的心灵深处。

“一定还有活着的，金陵城肯定还有活着的，不可能全部都死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楚云升一遍又一遍地喃喃嘀咕。

仿佛是要强迫自己去相信。

他从废墟里找了一件木质家具，用千辟剑削出来一个拐的样子，用左腋窝杵着，跌跌撞撞地跳过一具又一具的尸体，心怀着期望，朝着金陵城的方向艰难地瘸行。

脑海中尽是全世界都毁灭了的念头，他拼命控制着自己不要去想，他停地默念着元气修炼思决，边走边吸收着天地元气。

走了一段路后，楚云升从古书上又费尽心机地找了几段疗伤用的思诀，也不管有用没用，照着运用元气。

那些元气进入体内后，很快地消融在被改造过的融元体内，转变为本体元气，接着那些本体元气，停止对身体进行融元体造化，改为缓慢地修复着他受伤部位。

楚云升不知道那些元气是如何修复那些破裂的肌肉，拉断的骨头，错乱的神经线，只能感觉到剧痛一点一滴地在减弱，知觉一点一滴地在恢复。

就是这样，他一瘸一拐地沿着曾经的高速公路行走，天空昏昏沉沉，了无生机。

越是往前，尸体就越多，男人的、女人的、老人的、小孩的，堆满了道路，它们的血液染红了地面，凝固成暗红的血块，楚云升的脚上早已沾满了这些渗人的血污。

后来他几乎无法蹦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尸体，只能踩着它们前行，心里咯噔咯噔地。

楚云升无法去估计有多少死人，仿佛从申城逃出来全都死在这了一样！他越走越心凉，越走越心慌，如同行走在遍布尸体的地狱，幽僻，无音，昏暗，甚至连活着的虫子都没有一只！

一切都像死去了一般！一个活物都没有！永远走不到尽头！

他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站在尸堆上，他蠕动着咽喉，终于忍不住了：“还有活着的吗？还有活着的吗？还有活着的吗？……”

没有人回答他，依旧是死一般的沉寂。

全死了？全死光了？连个一丝呻吟的声音都没有？

他不信没人活着，不死心地边走边喊：还有活着的吗？还有活着的吗？

一堆一堆的尸体，冰冷而寂静，如同冷漠无言的旁观者一样，任他吼叫。

“还有活着的吗？……”

楚云升的声音变得越来越低，越来越绝望。

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声音，从不远地一个坡子上，堆满尸体的车里传来。

楚云升心脏怦怦地跳了起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还有活着的，还有活着的！

他连忙丢了拐杖，以最快低速爬了过去，是一辆普通的大众小车，车顶上堆积了许多残缺不全的尸体，声音就在车里面。

楚云升激动地扒开尸体，露出了破出一个大洞的车顶，再用力拉开车门，里面扑鼻的腐蚀粘液的味道。

首先看到是一个女人，背朝上，趴在后座和前排靠椅中间，两只脚死死卡在座位边的缝隙里，双手扣在座位下面，都被拉的几乎变了形状，甚至手指就完全反扳了过来，骨头应该全碎了，只是手指还死命的拉着皮肉不肯松开。

她的背部被虫子的刀腿戳穿了好几个大洞，脑袋也破了半个，却抵死地压在那里。像是护着一个比她姓名还有重要的东西。

刚才那阵声音就是从她身下传来的，楚云升似是明白了什么，赶紧拉了一下女人的尸体，却因为卡的太深太紧，根本无法挪开。

心急之下，楚云升用千辟剑连车带腿全部削开，这才翻开她的尸体。

她身下死死护住的，是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扎着辫子，穿着蓝色棉袄，怀里抱着一个布娃娃，脸色煞白，毫无血丝，肚子上被刺穿了一个血洞，已经死去多时。

发出一丝声音的，只是那个沾满血迹的布娃娃。

楚云升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靠着车门，胸口起伏不定。

忽然间，整个大地都颤抖起来，犹如地震一般，地动山摇！

“是那只金甲虫，还是别的什么怪物？”

楚云升冷冷地笑了起来：来吧，你们这些畜生都来吧！都死光了，死绝了，老子也不想活了！

咚……咚……咚！

一次次强烈的震动从远方不停地传来，连同他背后的小车都明显地抖动起来，楚云升扶着车框站直了身体。

昏沉地天空下，他见到了足以摧毁一切的东西。

远远地天边，出现一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长腿怪物，每一条腿都足足有三十多层楼房那么高，身躯庞大，行动极为缓慢。

每一次，它的腿落在地上，都带着大地的颤抖！

长腿怪从远处出现，又从远处消失，根本没有注意到如同蝼蚁一样的楚云升。

楚云升心如死灰：这个世界也许已经完蛋了吧！

他默默地从小车里拿出那只曾经漂亮的布娃娃，坐在坡顶上，望着下面一望无垠的尸体，从物纳符里掏出两节新的电池，给布娃娃重新换上。

这时，似乎起风了。

风从四面八方涌来，灌入他的残破的灰色棉衣，猎猎作响。

楚云升按下布娃娃的一个按钮，一个稚嫩的童声飘荡在这遍地死尸婆娑世界的上空：“萤火虫、萤火虫、慢慢飞……怕黑的孩子安心睡吧……短暂的生命、努力的发光……让黑暗的世界、充满希望……我的心、我的心、还在追……”

晚上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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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人类还在抵抗

楚云升终究还是走了，捡回了拐杖，捡回了千辟剑，带着那个布娃娃，一瘸一拐的继续踏上前往金陵的危途。

哪怕等他到了金陵城，看见的是一片废墟，他也想去看一眼，人类如果真的没有希望了，自己一个人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而且，更加重要的是他姑妈还在那里，不论是死是活，他也要去看一眼，即便也许连尸体也未必能见得到。

楚云升孤寂地杵着拐杖，行走在尸山血海中，他连那些修炼疗伤的思诀也置之不理了，他已心如死灰。

他曾经一直搞不懂那些自杀的人，为何如此轻易地放弃自己的宝贵的生命？可是现在，他似乎明白了，乌龟王八蛋都是逼出来的！

不知道走了多远，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他的手表已经破碎，只有天空的微光依稀存在，提示他这一天还没有结束。

尸体终于没有那么密集，道路也逐渐开阔起来。

走到下坡路上，楚云升没有留神，被脚下的鲜血滑了一下，从上面滚了下来，一头撞在一棵已经枯萎的大树上。

顿时头破血流，却没有再次昏迷，因为那一瞬间他听到了赤甲虫的嘶鸣，神经刺激他异常的清醒。

他站直了身体，远远地望去，他终于见到第一个活着的人了！

三只赤甲虫正在围攻他，嗯，不对，楚云升擦了擦模糊在眼睛上鲜血，是两只！另外一只竟然是一只老虎！

怪异的是，那只老虎竟站在那个人的一边，对抗赤甲虫！

自黑暗时代以后，除了一些猫狗，楚云升从未见过其他大型动物，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曾经的百兽之王，竟也如此落魄。

那只老虎身上缠绕金锐之光，不停地张开大口吼叫，似有一道道气流从它口中冲击向赤甲虫。

而和它一起并肩作战的人，竟也是个火能战士，挥舞着拳头抗击着赤甲虫冲过来的钳子。

他们的周围已经倒下了三具赤甲虫尸体。

楚云升站的远，等他从物纳符拿出弓箭，靠近他们，才发现，一人一虎已经身负重伤，鲜血淋漓。

他恨虫子，就是它们毁掉了自己的世界、信念以及一切，他的如死灰般的心底，冒出无可抑制的凶性——杀！

楚云升调动他不多的本体元气，注入弓箭，对准了一只赤甲虫，吼道：去死吧！

寒冰箭，破空而出！

他话音未落，箭已经插在赤甲虫的甲壳上，活活地冰冻了它。

跟着火能战士一拳轰碎了虫子冰雕。

却在此时，另外一只虫子狂性大发，完全置老虎的气流冲击不顾，凭着钳子被冲断，扑向了火能战士，锋利的刀腿直刺他的后脑。

火能战士的防护能力都很脆弱，如果被击中的话，这人一定当场毙命。

虫子的速度太快了，即便楚云升已经喊出来，这人也来不及躲避了。

楚云升以为他死定了。

结果，却令他终身难忘，那只老虎低吼一声，窜了出来，替火能战士挡住了那一击致命的攻击。

老虎的脖子被赤甲虫的刀腿直接刺穿，它周身金光大作，不顾喷射出来鲜血，无所畏惧的扳断虫子的那只刀腿，一口死死咬住虫子最为脆弱的头部，再也不松口。

火能战士回头大惊失色，挥动着带着烈焰的拳头，一拳一拳地狠狠砸在赤甲虫的甲壳上，直到虫子甲破肉烂，黏液四溅。

虫子死了，老虎也死了。

火能战士，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抱着虎头，放声痛哭。

楚云升就站在一边，默默地看着这一人一虎。

许久，火能战士渐渐地止住了眼泪，想站起来，却踉跄地栽倒在地上，楚云升此时才发现他右胸下被虫子刺穿了一个血洞，一把扶住他。

他苦涩地笑道：“兄弟，不管你是谁，都要谢谢你。”

楚云升摇了摇头，他杀虫，是因为恨虫，恨之入骨。

火能战士剧烈的咳嗽几声，坐在老虎旁边，抚摸着老虎的皮毛，艰难地叹气道：“我老婆死了，女儿也死了，现在虎仔也死了，我一个人活着也没什么奔头了！”

说着，从怀里掏出两个盒子，递给楚云升说道：“兄弟，咳咳，我也活不了多久了，冒昧地求你个事，我原是姑苏动物园的饲养员，咳咳”

他用手比划了一下，似乎是是回忆：“虎仔从这么大，我就开始伺候它，养了它十年，咳咳”

接着，又指着一个大的盒子说道：“这是它下的幼崽，阳光时代的时候就怀上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咳咳，半年了，前几天才下了崽，一窝三个，死了两个，就剩这独苗了。”

他抬起头，带着恳求和期盼地说道：“把它带到金陵城，你自己养也好，交给政府也好，咳咳，只是求你再饿也不要吃它，好吗？它真得不是普通的崽，刚生下来就带着它妈妈虎仔的觉醒能力，将来必定能成大器啊！咳咳。”

楚云升接过盒子，示意他不要着急，点头道：“你不要激动，我绝不会吃它，你放心！”

他看着楚云升眼睛，说道：“咳咳，谢谢，你能出手帮我们，我相信你，相信你的话，我把崽交给你，你带它走，咳咳……”

楚云升犹豫了一下，还未说话，饲养员已经气绝！

他打开带着透气孔的盒子，小老虎还在里面熟睡，仿佛刚才惨烈一切，都和它没有任何关系一般。

楚云升将它提溜了出来，小老虎被惊扰了梦境，打了一个哈气，小爪子扑通了几下，竟然睡着了。

望着它幼小的身体，一个完全崭新的生命，那是属于地球的动物，在黑暗时代诞生的延续地球物种的生命！

楚云升心中似有明悟，死灰一般的心，竟有些松动，一枝嫩芽在他心灵废墟上破土而出：生命不止，生生不息！

只要生生不息，总有一天，人类也必将把虫子赶出家园，重建地球。

未来就会有希望，人活着才有奔头！

楚云升将小老虎放回盒子，拿起另外一个小盒子，见上面写道：爱妻、爱女之骨灰。

他心中一阵悸动，叹了一口道：“既然这样，我就帮你们埋了吧，你们一家三口，加上这只老虎，希望能在地下团圆吧！”

……

埋了饲养员一家，楚云升带着装着小老虎的盒子，重新上路。

喂养小老虎让楚云升头疼了一阵子，好在饲养员在盒子里留下了他的笔记，因为虎仔妈妈远超正常孕期才生下三只虎崽，其中活下来的这只，天生就带觉醒能力，所以他做了很多观察笔记。

小老虎长的很快，远超过阳光时代正常老虎生长周期，根据虎仔妈妈能够食用赤甲虫血肉的能力，饲养员判断，按照小老虎的生长速度，出生一个月后，就能食用赤甲虫的皮肉。

这倒是解决楚云升最担心的事情，如果小老虎要按阳光时代的食物喂养，他储存的那点肉，绝不够它食用。

但是换成赤甲虫的肉，那就没问题了，他现在什么都不多，就是虫子的皮肉最多，物纳符里面成堆成堆地放着。

小老虎的出现，让楚云升恢复了一点生机，不再完全一片死气沉沉。

加上有接连遇到几只赤甲虫，说明他又靠近了虫子群聚的地带，于是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接连修炼恢复了三天的元气。

同时恢复了一些腿上的伤势，起码不用再杵着拐杖。

再次上路前，他给小老虎箓制了一张六甲符，封印在虎头上。小老虎的生长超过了饲养员的估计，已经睁开了眼睛，时常扑着楚云升的手嬉戏。

令楚云升吃惊的是，小老虎的能力不仅是防护能力最强的金能，竟然还有古怪的风能力的操控，这是他第一见到这种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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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核爆炸

楚云升的封兽符同样可以拘禁百兽千怪，不同的是，在封兽符里面的生物是没有灵魂的躯壳，完全受到他的封印令控制，不知畏惧，不知死活，同样也毫无感情。可以说，并不是一个活物，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小老虎是有灵魂的，虽然那只是一只动物的灵魂，但是活着的，会开心，会愤怒，也会畏惧和勇敢，就如同它的虎仔妈妈一样，对抚育它长大的饲养员有着深厚的感情，终至卫主身死。

起码，小老虎除了消耗楚云升的大量的冲肉，并不需要楚云升本体元气的滋养，它觉醒的能量每天都在自行壮大。

楚云升路上捡了很多和人类同归于尽的虫子，重塑了战甲，以前他在一元天境界的时候，只能箓制二阶的战甲符。

根据他最近研读的古书记载，二阶战甲符淬炼出来的战甲大致可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便是楚云升在一元天境界的时候，当时第一次淬炼出来的战甲，这个阶段淬炼出来的战甲，古书视其为一品战甲，等级、防御力、体能增值皆为最低！

而等到楚云升突破二元天的境界，体内形成本体元气，再淬炼出来的战甲便是第二个层次阶段，完全成型的话，便是二品战甲，他后来在迷雾之城，精炼战甲，使得战甲变得更加轻盈坚固，正是这一阶段，只是当时时间匆促，作为原料的虫甲收集不足，未能完全成型为二品战甲，否则也不会那么容易破碎。

最后一个阶段，只有他到达二元天巅峰的境界，以几乎造化全身为融元体的实力，才能淬炼出三品战甲，这是他在二元天境界能淬炼出的最强的战甲。

当然，也会因为原材料的不同，同一阶段品次的战甲，威力也各不相同，而让楚云升现在能够作为原材料的，只有赤甲虫的甲壳，或者更为高级一点的青甲虫的甲壳。

因此楚云升时常觉得，自己的这幅战甲，或许叫做虫甲似乎更为贴切。

楚云升用捡来的不多的虫子甲壳，淬炼出一副一品战甲，将装着小老虎的盒子缚在怀里，继续向金陵城方向前行。

走了很久，从路边残破的墙壁上的标语上，楚云升勉强能判断出似乎快要到锡城了。

而虫子出现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数量也越来越多，他几次想绕开，都被逼了回来。

盘旋了一阵子，楚云升害怕逗留太久会遇到那只长腿怪，又因为南边有太湖阻隔，只能改为向北方行进，准备绕个大圈，顺着长江赶往金陵城。

这一耽搁，又是数日的时间，小老虎又长大了一圈，小小的盒子已经装不下了。

楚云升一旦恢复过来，速度飞快，小老虎自然跟不上。楚云升只得将它掳在左手弯里，右手持剑，天空中有微光的时候，他就赶路，完全漆黑的时候，便寻找隐秘的地方躲藏。

虫子不论有光还是无光，黑暗还是光明，它们四处掠食，无所畏惧。

好在小老虎还比较乖，见过几次残暴的赤甲虫后，在夜晚从来不发出声音。

老虎习性白天睡觉，夜晚活动，即便是尚未睁开眼睛就失去虎妈妈的小老虎，在这种上万年的原生态习性惯力下，也是如此。

所以在隐秘的躲藏之地，每当楚云升睡着的时候，小老虎便努力地充当起放哨的角色，它有很好的听觉，且拥有风的能力，风又从虎，使它常常距离很远便能发现靠近的虫子。

每当发现异常的情况，小老虎便不停地舔舐楚云升的面颊，唤醒他。楚云升就将它紧紧地抱在怀里，死死地握着千辟剑，听着虫子在附近嘶鸣，甚至是踏过头顶上的隔板的声音，随时准备着厮杀或是逃跑！

一人一虎，在黑暗里，紧靠在一起，几乎每一夜都要在这样慑人的气氛中度过。

楚云升失去了夜视仪，尽力避免在黑漆漆的时间，同哪怕是落单的几只虫子发生冲突。

虫子们都有自己的联系途径，在自己看不见的时候，辨不清方向，一旦厮杀，虫子发出信号，他就可能被大群虫子围追而不能发觉，甚至自己都有可能跑到虫窝里面去。

所以他和小老虎，在没有一丝光线的夜晚，宁愿窝在冰冷地旮旯，也从来不出去活动。

好在有六甲符的保护，自己和小老虎的气味都被摒绝，只要不发出声音，虫子很少能发现他俩个。

天空中出现微光的时候，楚云升带着贪睡的小老虎亡命北上，夜晚楚云升熟睡的时候，小老虎总是在他怀里竖起耳朵，警觉地探听着外面黑暗世界的风吹草动。

有了小老虎的警戒，自从余小海被青甲虫叼走后，他就没有从没有这样踏实地睡过。

几天后，为了躲避大量的虫群活动，浪费了大量时间的楚云升终于快绕到了澄城，虫子依然不见减少，直觉告诉楚云升，西面方向一定有这极为恐怖的虫群。

一个有风的夜晚，天空没有一丝的光线，楚云升正带着小老虎准备躲进一个民房，在远远地西面地平线上，见到了他人生中的第一个蘑菇云！

极光瞬闪，整个世界都变的明亮了一下，接着极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翻滚地火焰从远处的地平线隆起一个巨大的半球状，烟云和火柱直直冲上天空，终成一个如同魔鬼的蘑菇头！

“核弹！！！”楚云升的思维停止了。

一股浩大地，足以到摧毁一切的冲击波，在数秒内便以蘑菇云为中心，伴随着地面的振动，排山倒海地，冲毁一切敢于阻挡在它面前的任何事物！

烟尘滚滚，夹杂着大量泥石尘土，滚滚而去。

仅仅是片刻之后，冲击波边缘的余威便从天际边推进向楚云升所在位置。

一瞬间，楚云升反应过来，抱着小老虎，拔足狂奔！

写发这么多上来，还在赶，12点前，有多少传多少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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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危及天轨

最早攻击来的是光辐射，那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所到之处都皆是熊熊燃烧起大火。

楚云升距离核爆中心的位置相当的远，当光辐射抵达楚云升的民房，只是一些微末之势，而且这些辐射能量的攻击都被六甲符顽强地抵挡下来，否则不要说被极光烧伤，就是双眼也可能因此而至盲。

而核爆炸的冲击波，才是他真正的威胁，即便到了他所在的位置，冲击波已经是樯橹之末，也依然如同一只大手对蚂蚁轻轻一弹那般强大。

冲击波本距离他的位置本还有一段路程，虽是这样，且加上楚云升引以为豪的速度，也只跑开了数秒不到，冲击波就横撞而来！

他急忙跳入一条已经干枯的田边沟道，横卧下来，将小老虎死死的压在身下。

冲击波掀起大量的泥土，肆虐着冲击扫过。

刚淬炼出来不久的战甲，死死抵抗了第一波最为强大的冲击，便支离破碎，返回了符体。

这时，楚云升只能最大限度的运转体内的本体元气，苦苦支撑六甲符的元气保护。

这个过程很快，也很慢。

但当强劲的冲击波停止的时候，楚云升也失去了直觉。

许久之后，他才被一阵阵低沉地怒吼声所惊醒。

他还是那个姿势窝在沟里，背上落满不少泥土，而身下却是空空无物，楚云升心头大惊，连忙翻身企图坐起来，却发现背部火辣辣地痛疼，骨头似乎都错位了！

他忍着剧痛，硬是坐了板正了身体。

天空早已出现微光，而且似乎正在衰弱下去，从昨天到现在，楚云升估计他起码又昏迷了快20多个小时。

他很快发现了小老虎的身影，就在田埂头上，屁股对着他，身前堆积了十几老鼠的尸体，而阵阵地低吼正是从它的稚嫩的虎喉中传出来的。

楚云升憋了一股硬气，重哼了一声，强行爬上田埂头，放眼一看，却头皮阵阵发紧！

出现在他眼前的，不是他最坏的估计——虫子！而是一大群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老鼠！

数量足足有数百只！其中的一部分正在撕咬不远处的一具无头尸体，血肉模糊！其他挤不进去的老鼠，都冲着小老虎吱吱乱叫！

偶尔也有几只横冲过来，但很快死在小老虎的爪下。

不过似乎这些只是鼠群试探性的进攻，他们正聚集在一起，大概准备最后的大规模的冲击！

楚云升虽然想不明白，老鼠一向习性胆小，从不敢主动进攻其他大型动物，为何现在却如此疯狂！？

他暗自心惊，如果自己刚才还不醒来，靠小老虎，绝对阻挡不了这么多老鼠的疯狂攻击，他忽然想起：老鼠可是什么都吃的！

楚云升心电急转，顿时想到了一个主意，便是用那赤甲虫的腐蚀粘液，这东西他也多的很，而且一撒就是一大片，对付这些数量巨多的老鼠，正合适不过了。

当然，如果他现在有元气在身的话，一招剑战技挥击下去，这些老鼠大概也都成死鼠了！

元气不足用，也只能先用腐蚀粘液来退敌了。

那些腐蚀粘液，在迷雾之城，他便一包一包地用赤甲虫的皮膜包裹好，本准备是对付那些肉虫的，后来突破二元天的境界，也就用不着了。

黑暗时代，从最早的光头老大开始，楚云升就明白一个道理，不管是对人，还是对付虫子，在任何危险面前，都要杀罚果断！否则后果无法预测！

他一边迅速的掏出粘液包裹，一边对小老虎喊道：“虎仔，回来！”

这些日子以来，楚云升发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觉醒的原因，小老虎很有灵性。，

他轻轻地呼唤一声，小老虎果然欣喜地就要跳过来噌他的脸颊，却见到楚云升双手上忽然出现两大包鼓鼓囊囊的东西，乖乖地跳开到他身后。

对面的鼠群骚动了一下，不再犹豫不下，凶光毕露地涌了上来！

楚云升有些恼怒：老子被虫子咬也就算了，就连老鼠都敢欺负到老子头上来，都去死吧！

两包腐蚀粘液立刻被他挥洒出去，裂溅在鼠群的中间，顿时发出咝咝的皮肉被腐蚀的声音！

老鼠的跑动的速度非常快，但楚云升也不慢，不停地将物纳符中的腐蚀黏液抛洒出去，老鼠只要一被沾上，非死即伤，偶尔侥幸冲过来的，全部在小老虎一声带着风能威力的虎吼下，倒飞出去，滚落在黏液里。

转眼之间一半的鼠群死得干干净净！

老鼠终究是胆小的动物，剩下的见同伴死伤惨烈，就再不敢发动进攻，悉悉索索地退后消失在昏暗的光线之中。

之所以有这么老鼠，楚云升也不觉得奇怪，虫子除了对人和一些大型动物的脑髓有兴趣，对诸如老鼠这样的渺小生物，虫子连踩死它们的兴趣都没有！

在另外一方面，不管是虫子，还是其他各种怪物，对地球的生态平衡造成了巨大的冲击和破坏，老鼠的天敌不是被虫子干掉，就是被人类捕杀充当食物，再加上老鼠恐怖的繁殖速度，生命力强，适应环境能力强，习性喜欢黑暗，什么都能吃！什么地方都能住！会打洞、会上树、会爬山、会涉水！老鼠反而在黑暗时代活得如鱼得水！

在这个时代，遍地的人类尸体，动物尸体，甚至虫子的尸体都是他们的食物！

荒无人烟的城市和村庄，也都是它们的新家！

甚至有的老鼠竟然和虫子一起出没，专吃虫子杀死剩下的人类或者其他动物的尸体。

楚云升也见过有人专门扑捉老鼠当做食物，但一想到老鼠肚子里面的人肉，他就头皮发麻。

解决了这些老鼠，楚云升抚摸着小老虎的肚皮，它已经有一天一夜没有进食了，不过作为猛兽，即便是幼崽，也不同于人类，忍耐饥饿的能力十分强大。

楚云升给它喂了一些虫肉，小老虎吃饱后，对世界的好奇心性便冒了出来，它出生在黑暗时代，不要说老鼠，就连太阳都没见过，在它的世界里大概这个世界本就是没有太阳的。

小老虎时而用它的虎爪拨弄着死去的老鼠尸体，时而翻滚扑腾，玩耍的不亦乐乎。

楚云升可没有它的那副无忧无虑的好心情，被冲击波的“尾巴”扫了一下，不但战甲再次完蛋，自身还受了伤。

他坐在干涸的沟底，运转起体内的本体元气，按照疗伤的思决，一点一滴地恢复着被冲击的伤势。

楚云升没准备换个地方，一来他也是在爬不动了，二来那些老鼠再多也还威胁不了他的安全，只要元气恢复，踩也能踩死它们了！

唯一让楚云升诡异的是，按照道理说，虽然他这里距离核爆中心较远，但核辐射、核污染现在也应该已经抵达这里了，这种能量的侵害，六甲符的防护一向是最拿手的，可是，他却丝毫没有发现六甲符有自动防护的迹象，仿佛根本就没有辐射侵害存在似的。

除了受了那点皮肉伤，楚云升也没感觉到身体其他方面的不适，小老虎也活蹦乱跳的，还有刚才那些老鼠，似乎也没有受到辐射的影响。

他不是科学家，搞不懂这些事情，不过这倒也没影响他多久，自从黑暗时代以来，一桩比一桩更加离奇的事情几乎多到数不胜数，他早就习惯了。

附近的虫子仿佛全部撤退了一般，几乎没再见到，但楚云升觉得自己尚且能活下来，异空间的虫子绝不可能就被一颗核弹就赶尽杀绝了，他们强大的火元气防护兆，可不是一个摆设。

另外让他有些担心是，在核爆的那瞬间，他明显的感觉到元气的剧烈动荡！仿佛整个空间的元气都转动一般！

按照古书的记载，当天轨原复后，如果天地元气不管由于什么原因，一旦出现剧烈动荡，必定导致异空间的天轨交界处的通道和裂缝加剧变大，通道更加顺畅，那就意味着将有更多数量的怪物，更加容易地进入人类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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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七武士

仅仅是现在，进入地球的虫子怪物，都已经让军方不得不动用核弹，如果虫子再次加大规模进入，人类将如何抵抗？楚云升脑袋觉得不够用了。

不过，核弹的出现，除了引起这些担心，却意外地使得一直压抑在他心头上大灭绝的恐慌情绪有所缓解，军方能发动核武攻击，地点还是在距离金陵城一百五十公里以上的，起码说明金陵城的军事力量还在，他们正在努力想办法解除对据点金陵城的造成威胁的庞大虫群！

也许是自己太过杞人忧天，人类文明发展到现在，霸占地球生物顶端无数年，各种威力巨大终极武器更是层出不穷，岂能一夜之间，被外来的怪物给消灭的干干净净？

只是，现在就被逼使用副作用巨大的核弹，大概金陵城的军方也是被逼的无可奈何了吧，想想那些如春潮涌动的虫群，兵临金陵城下，日夜攻打，若无特殊手段，败亡几乎是定局。

说不定地球对面的美利坚帝国，早已动用了他们更为精准和先进的终极武器，现在通讯全无，自然没有人会给其他国家发出通报。

但不管是核弹，脏弹，还是中子弹，都根本解决无法源头问题，天轨重合的那些复杂的空间裂缝还在，而且越炸越大，越炸虫子越多，完全是饮鸩止渴！

这些烦心的事情，楚云升越想越头大，好在自己不是金陵城的那些大人物，这些事情应该是他们去烦恼的吧！自己能做的事情仅是尽快增强自己的实力，越快越好，现在一品战甲连核爆炸的冲击波的尾波都承受不了！

以虫子为原材料的战甲，需要赤甲虫的数量十分惊人，更加恐怖的是，虫子现在已经大量进入地球，形单影孤的虫子基本绝迹，那些大量的虫群，自己根本无法杀光它们，还能从容带走虫子尸体。

在迷雾之城的时候，杜岐山的部队出动大量人马，在三天内就给他收集了大量的赤甲虫和红眼怪物，远超过他一个人单枪匹马收集的数量，令他触动很深，所以再迷雾之城的时候，楚云升隐隐约约地就想到了一个办法。

他打算到了金陵城后，以武器装备换资源材料！

现在，全地球上，能够大量提供可供觉醒战士使用的武器，提供类似虫子的能量防护罩，提供坚不可摧的铠甲，甚至是补充能量的摄元符和拘禁怪物的封兽符，只有他一人！

只要封印上他箓制的各类元符的武器，不但威力大增，让原本攻击能力不高的觉醒战士，甚至可以一下子超越很多能力强大的天赋奇才，而且，对于那些觉醒的早期能力基本无用的觉新战士，就像余小海一开始觉醒的冰能只是制造一些冰雨，别说杀赤甲虫了，就是杀个老鼠恐怕都费劲，但是一旦配上楚云升的制造的寒冰箭，立刻就成了几乎比肩姚翔这样攻击力较强的觉醒战士！

更加吸引人的是，根据古书的方法，只要楚云升找到适合的元气源体，封印入武器中，到时候，就连那些没有觉醒的普通人都能使用他的武器！

而具备强悍的能量防护功能的六甲符，连虫子的刀腿都可以一并当下的战甲，这些不光是觉醒战士，就是普通人也能够使用，区别只是威力大小而已。

而像摄元符，以及封兽符，对于觉醒战士完全是保命逃跑的东西，作用根本就用多说了。

楚云升没准备一下全部拿出来，这些东西，任何一个都有可能造成轰动，他不太愿意引起那些大人物的主意，通过杜岐山的事情，他总觉得那些人靠不住。

元符一旦箓制成功，规则成立，符封就会自动抹掉箓制痕迹，留下在符体上仅是古怪的表征字符和图形，而且箓制的法则思诀，只有古书上才存有，所以也不用担心有人能够破解，即便是那些脑袋发达的科学家。

这事实上就成了楚云升的独家生意，除此，他甚至还可以为特殊的对象，打造特殊的符封，符封一旦封闭，除了当事人和箓制元符的楚云升以外，没有第二个人可以使用这张元符！

楚云升详细想过，只要他找到合适的渠道去放出这些武器装备，他甚至可以坐在金陵城闭着眼睛换回各种物资材料，并专心修炼比较艰难的二元天境界！

这层境界，已经不是当初一元天境界的时候，只要拿起千辟剑乱砍一通就可以等着突破巅峰，就像小孩一样，无数次的重复熟练人口手、上中下、偏旁部首，拼音字母，只不过是为了下面认识更多的生字，组词，甚至是造句，一直到写作文，做准备而已。

他现在修炼的程度，大概就是“认字”的过程。

在一元天境界，他的身体整整进行了九九八十一次的完整且彻底的吸收施放过程，重复这么多次的锻炼，使得他体内各个部分对元气的吸收、存储、运行、流动、调集，施放等等熟练无比，就如同小孩子熟练地掌握了那些可作为偏旁部首的单字甚至是拼音字母，接下来就是组合成生字的过程。

这一过程，对应楚云升的二元天境界，就是需要利用身体对元气的熟练度，按照古书的修炼规则思诀，一寸一寸地融造整个身体，直到将其彻底改造为融元体！一旦成为融元体，就可以转换天地元气为本体元气，不论是威力还是深度还是精度都远远高出很多。

这就是为什么楚云升的战技始终只能射出六道剑影的原因，他现在身体还是只是被初步粗糙的融元体，距离真正的完全融元体，还差的很远。

而这个修炼的过程，并不再需要楚云升拿着千辟剑拼了老命四处刺杀！只需要一个安定的地方，催动元气，配合思诀，加速融合过程

当第二天，天空出现一丝微光，一只灰头土脸的队伍出现在他的面前，并期望能够以食物来雇佣他的时候，楚云升没有拒绝，加入他们一起踏上继续逃亡金陵城的道路。

这是一只奇怪的队伍，在楚云升加入前，这些普通人前后陆陆续续雇佣了六名觉醒战士。

他们运气很好，第一个雇佣的就是一位名叫赵山河的年轻人，这是个热心肠的人，一个火能战士，从黑暗时代以来，楚云升从未见过如此热情洋溢而又充满希望的人，他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天不救人，人自救！

也正是因为他，这群普通人才能保住食物不是被其他觉醒战士夺走，而是以极为奇怪的以食物为答谢的雇佣方式，陆陆续续地又雇佣了五名觉醒战士。

这五人，更为古怪，一个胆小的官员，一个半路觉醒的逃兵，一个神神叨叨的“巫婆”，一个阴沉不语的厨子，还有一个秃了头发的生意人。

加上楚云升，一共正好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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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糊糊好喝吗？

“走辐射区，那里刚刚核爆过，虫子最少，甚至可能都没有，走那里最安全！”秃了发的黎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说道。

“不行，普通人通过辐射区，不死也得落下一身病！”赵山河开口否决道。

“遇到虫群他们死的更快！”黎越针锋相对。

“听我说一句，我的意见是走辐射边缘带，两头兼顾嘛！”黄仁宽在阳光时代一个地方官，官阶还不小，可惜撤退的时候走散了，此刻，他四平八稳地说道。

黎越撇了撇嘴皮，如果是在阳光时代，黄仁宽这个级别的官员，他自是巴结还来不及，现在却已无需掩饰太多，不过不想太过得罪，毕竟黄仁宽如果能活着抵达金陵城，加上他觉醒战士的双重身份，在官场上的能量理当不小。

“小田，你也说一下你的意见啊。”黎越戳了戳还装着军装，在一旁打盹的田维代，说道。

田维代啊地一声，有些慌措，先看了看黎越，又看了看黄仁宽，半边才憋出一句：“我，我听黄主任的。”

黄仁宽非常满意田维代的回答，嘴角浮现了习惯式的笑容，如同他往日一样那般公式化的“和蔼可亲”

“那就这么定了，走辐射边缘区，控制距离，绝对不要进去，我打头阵！”赵山河一拍大腿，这事就算这么定下来了。

黎越有些怨气，不过也没办法，厨子基本不说话不发表意见，“巫婆”又忙着去后面传播她的信仰去了，楚云升是新来的，他也没打算询问。

即便问了，现在赵山河，黄仁宽，田维代站在一条线上，数量以占优势，仍是无用，黎越虽是不甘心，却也无可奈何。

“短见！遇到虫群你们就知道怎么死了！”黎越很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却没逃过楚云升的耳朵。

不过，楚云升自始至终都没有插言，也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他跟着这只队伍靠近了核爆区才发现，大概是因为天地元气的存在，核爆炸后产生的辐射以及其他污染，并未扩散，反倒被元气或者说是暗能量中的一种，包裹在以核爆为中心的半球区域，界限很明显，里面外面完全是两种色彩，两种世界。

他亲自进去试验了一下，果然刚一进去，六甲符便立刻展开防护，屏蔽了辐射能量的伤害，但一出来，顿时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楚云升并不太过惊讶，天轨的变化、元气引起的变化等等，甚至可以阻挡太阳光，相比之下这些辐射污染，被拘束在半球区域内，就不足为奇了！

黎越的提议就是穿过这个球面状的辐射地带，安全度过一段距离。

其实这里距离金陵城已经不远了，最多不过一百五十公里，放在阳光时代，也不到两个小时的车程。

大家的时间大都是浪费在躲避虫群、绕道兜路、道路阻塞等等上，拿楚云升自个来说，光是绕道就绕了好几天的时间！

穿过辐射区是直线距离，路程最短，时间最快，如果要绕道，且不要说会不会碰到虫群，在路上又要耽搁很长的一段时间。

但要闯辐射区，这几个觉醒战士还好，普通人绝对扛不住，所以赵山河才一口拒绝。

楚云升抱着小老虎从车上下来，已经是开饭的时间，食物是用饼干、零食、极其微少的剁碎了的火腿肠一类的碎肉等等，混合在水里的糊糊，和楚云升在东申大学吃的那团糊糊差不了多少。

但就是这样可怜的食物，雇佣他们七人的那些普通人，也将其当做金子般的珍贵，派了三个男人护送过来，后面跟了五六个小孩，咽着口水地望着那碗里的食物。

“怎么又减少份量了！？昨天还有半片午餐肉，今天漂几个肉沫就完了？叫你们队长老崔来，当初你们可不是这么保证的！”

黄仁宽一脸不满地端着那碗糊糊，气愤地嚷嚷道，似乎受到了极大的不公平待遇，可是手上却不含糊，一仰脖子，咕嘟咕嘟全喝了进去，喝得太急，竟被呛住了，却舍不得吐出嘴里的食物，硬是涨红了脸，咽了下去。

“黄主任说的是，当初雇佣我们的时候，可是说好的每顿管饱、有肉，现在倒好，就拿这个玩意来对付我们了，真是一群忘恩负义的狗、日东西！”黎越翻了翻眼睛，没好气的附和黄仁宽。

送饭过来的三个男人，其中一个憋红了脸，似乎想分辨几句，却被同伴死死拉住。

“瞪什么瞪！小子，惹火了老子，当心你小命！”黎越将喝光的空碗重重地揣在那小伙的怀里，往前一推，那小伙顿时闷哼了一身，摔在地上，嘴角上却是有了血丝。

“玉泉，没事吧？”他的同伴赶紧扶起小伙，急道。

“你他娘真有种！还敢瞪老子！看老子不废了你小子！”黎越本心头就不爽赵山河他们的决定，被这个愣头小伙弄顿时发起飙了，嘭地一声火元气就充满了拳头，扬起就要砸下来。

“五子，躲开！”叫玉泉的小伙奋力将身边的同伴推开！

黎越的拳头却没有砸在小伙的身上，被赵山河一手挡下，两人都是火能，甫一相碰撞，烈火瞬间就布满了他们的全身。

“赵山河，不关你的事，你最好少管！”黎越怒道，却没有再出手，他知道赵山河的厉害。

“黎老板，你这一拳下去，玉泉他还能活吗！？”赵山河寸步不让。

“这种不长记性，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死了也是活该！”黎越吐了口吐沫，恨道。

此时，急急跑来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正是小伙玉泉的队长老崔，伸手一个接着一个的巴掌狠狠地掴玉泉的脸上，颤抖着骂道：“这个不安生地兔崽子，叫你不听话！叫你不安生！”

一连七八个巴掌，结结实实，打得小伙头发都散乱出来，脸颊顿时肿起一片。

叫五子的同伴急忙抱住老崔的双手，道：“叔，别打了，求你了！”

老崔气喘吁吁地说道：“你让开，别拦着。”

玉泉站起来，一把抱开五子，哭吼道：“叔，你打吧，你打死我好了！咱们都两天两夜没吃东西了，饿着肚子喝干水给他们留着食物，不说别人，琴嫂子，对，琴嫂子的肚里还怀着娃啊，他们还不满意？啊？”

老崔扬起的手顿在空中，怎么也挥不下去，最终却打在自己嘴巴上，硬邦邦地响亮。

“黎老板，您大人有大量，玉泉还是孩子，不懂事，您千万别和他一般见识，我给您赔罪！”老崔低声下气的恳求道。

“我看黎老板，这事就算了吧，都是自己人嘛！”黄仁宽阴阳怪气地说道。

黎越本被老崔认怂的态度略消了火气，却听到黄仁宽跟没事人一样说话，心中大怒，第一个出来叫嚷可不正是他黄仁宽，现在倒装起好人了！自己反倒成了胡搅蛮缠的恶人！

“哦，黄主任既然说了，自然要给面子，这事就这么算了！不过，老崔啊，黄主任刚才可是发话了，说你们提供的食物分量越来越少，再这样下去可不行！我这人粗，也就是听黄主任这么一说，才发现你们分量的确变少了很多啊！”黎越嘴上含着阴笑，把话题扯向黄仁宽，他说的也是事实，这些都是黄仁宽说过的话，由不得黄仁宽不承认。

“这，这，黄主任，黎老板，粮食……”老崔有些含糊。

“我倒是没什么，我这人瘦，吃的也不多，黄主任可是没吃过什么苦，你们继续聊，我吃完饭都要休息一会，告辞了。”黎越摆手打断老崔，气定神闲地踱步上了汽车。

黄仁宽被黎越将了一军，刚才他摆了一个高姿态，还说大家都是什么自己人，现在黎越故意放言粮食少了也无所谓，如果自己再提粮食要求，岂不是连黎越都不如了，那还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老崔啊，粮食不够，早点说嘛，大家都是自己人，可以一起想办法啊，众人拾柴火焰才能高！”黄仁宽“严肃的”批评道。

他原本是个胆小的人，见到虫子腿就发软，这才和原来拼命冲出重围的撤离部队走散了，觉醒后，又觉得如果自己活着到了金陵城，凭着双重身份，一定会再次受到上级领导的重用。

但逃亡到金陵城各地官员一定多不胜数，他想要从中腾达，还需要一个机会，所以他愿意被老崔雇佣，就是绞尽脑汁地准备博个大注，只要他能活着带着一群老百姓逃到申城，声望必定暴涨，完全可以用来给自己造势，形成一个英雄形象！

“黄主任，您真是，真是……谢谢！”老崔粮食的事情，愁头发都白了。

赵山河却抓住机会，立刻拉着说大话的黄仁宽去和老崔商量粮食的事情，赵山河刚才的那份糊糊，只喝半碗，就分给那些小孩。

一场风暴来的快，去得也快。

当时黎越那一拳就要轰击下来的时候，楚云升已经发动了本体元气，打算救那个小伙一命，为这点事情，死个人的确不值，却没想到赵山河立刻先于他跳了出来，后面他也就随便听听了。

此刻，围聚的人群大都已经散掉，只有那些小孩抢夺着其他几名觉醒战士吃完的空碗，伸出小小的舌头舔舐着碗里还剩下的一点点残渣。

楚云升的那碗，他还没动，他现在二元天的修炼，对融元体的改造进度不足五分之一，除了消耗元气，还需要大量的生物能，这些糊糊提供热量还远远不够，还要靠物纳符里存储的那些高能量的食物。

他端起糊糊，却听到一个五六岁的瘦弱的小女孩，胆怯却又充满希望的稚声：“叔叔，糊糊好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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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夺权

小老虎

小女孩身上套着一件大人穿的羽绒服，是银灰色很常见的那种，衣服上面破了几个长口子，里面的羽绒挣扎着露在外面，灰蒙蒙地一片。

羽绒服的拉链是坏的，用绳子当做纽扣拴在一起，并不严实。衣服有点长，拖到膝盖上，只露出小腿和一双脚在外面，鞋子一只是破旧的灰色运动鞋，一只是略大一些的红色鞋子。

可能因为两双鞋子高度不等，小女孩走路的时候有些不大自然。

她有些紧张地站在楚云升面前，像是怕被人识破了心思。

可是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楚云升的手里端着的糊糊。

“嗯，你来尝尝看。”楚云升突地想起了尸海中小车里那个惨死的只比她稍小一点小女孩，心抖了一下，将碗递给她，再说什么也是多余，小女孩的眼神中透着无尽的渴望和饥饿。

她似乎没有听清楚云升的话，站着没动。

“尝尝看……”楚云升努力地露出一个笑容。

“啊！”小女孩看着楚云升递过来的糊糊，像是被惊吓一声，终于听清了，抬起藏在长长地袖筒里面的手，刚想要接住剩着糊糊的碗，却又生硬的缩了回来。

“叔叔，你吃剩下一小口给我尝尝就行了。”小女孩犹豫又胆怯地说道。

“叔叔不饿，你吃吧。”楚云升拉起她的手，端着糊糊。

“那我就吃一小口。”小女孩保证似地说道。

她晃晃荡荡地端着糊糊，低下头努力地靠向嘴边，却控制不住饥饿，吸了一大口，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嘴巴，临了还用舌头舔了一下碗边。

“好吃吗？”楚云升将小老虎放在地上，点上香烟，他觉得心里堵得慌。

“嗯，好吃！”小女孩不住地点头道，又老老实实地将糊糊举送到楚云升的面前。

“好吃，你就拿去吃吧，叔叔不要了。”楚云升推开糊糊，说道。

小女孩愣愣地看着楚云升，过了一会，才小心地问道：“可是你还没吃呢，不会饿吗？”

楚云升摇了摇头，没说话。

小女孩见楚云升不像是说谎的样子，想了想，又紧张地说道：“谢谢叔叔，我可以让妈妈也吃一点吗，她好几天都没吃东西了。”

楚云升摆了摆手，心绪有些莫名的烦躁，生硬地说道：“随便你。”

小女孩见他忽然变的有点“凶”，吓了一跳，不敢再多说，端着糊糊，一脚深一脚浅地朝老崔的那群人走去，中间还回头看了楚云升几眼。

其实楚云升根本不是在“凶”她，只是被小女孩影响到了他埋藏在心底不久的心绪，那段炼狱般的天地绝杀的惨景，让他曾一度心悬灰寂。此刻清醒过来，小女孩已经受惊地跑开了，楚云升只能暗自自嘲。

却是没过多久，楚云升的一根烟都未抽完，就见老崔着那碗糊糊，领着一个女人，和那个小女孩，急急忙忙地走过来，老崔走的快，女人只能跟得紧，小女孩被她拉走的有些跌跌撞撞。

“楚先生，小孩子是太饿了，才不懂事，我把食物给您送回来，还请你不要走啊！”老崔急切地说道，将糊糊放在楚云升面前，里面糊糊丝毫没少。

没多久前，因为食物，刚刚发生黎越的事情，差点闹出了人命，老崔实在不敢再得罪这些觉醒战士，普通人和他们差距实在太大，虽然他们名义上是雇佣了这七人，但是谁都知道，这里面的地位完全是颠倒的。

当老崔听到小女孩说新来的那个叔叔，将糊糊送给她的时候，就十分担心，他估计新来的楚云升是因为不满食物，想要离开了，因为他听小女孩说，楚云升几乎一口没吃，就连老崔最为信任的赵山河也喝了一半的糊糊，否则饿着肚子，哪有力气应付危机的情况？

“什么要走？”楚云升诧异道。

老崔楞了一下，脱口道：“您不吃糊糊，不是因为要走？”

楚云升摇了摇头，他之所以愿意被老崔他们雇佣，并不是因为他们能提供粮食，他的物纳符里有足够他食用的储备，乃是因为他见到老崔他们时，那一刻心里莫名其妙的向往群体的复杂感觉，以及，他一个人带着小老虎上路的话，他不可能24小时赶路，必须要足够的睡眠，才能有精神应付赶路时候各种突发的危险情况，而老崔的车队，可以换着司机，24小时赶路。

因为不知道还要绕到多少路，前方一百五十公里会有什么情况发生，总之楚云升觉得能几天内抵达金陵城的话，就算是很好的了。

说清楚了，老崔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普通人如果没有觉醒战士的保护，碰到一只虫子都是死路一条。

剩下的糊糊，却是辗转了一圈，楚云升说已经送给小女孩了，小女孩又要给妈妈吃，她妈妈吃了一口，又推给了老崔，老崔却没吃，带回去送给那个怀着孩子的孕妇了。

在小女孩妈妈的千恩万谢下，赵山河吆喝了一声，所有人都回到了车上，整个队伍又开始重新出发。

他们运气很好，顺着辐射区边缘走了很远，也没遇到一只怪物，相反还遇到三架直升飞机！

当见到武装直升机的那瞬间，车里的人都跑了出来，有得甚至站在车顶上，大声的呼救。

黄仁宽最为激动，甚至拿起田维代的枪，朝空中连发数弹，希望能引起对方的注意。

可惜，似乎直升机上面的人根本不为所动，掠过众人的头顶，一头扎入茫茫地辐射区，逐渐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

黄仁宽甚至不顾一直以来保持的四平八稳的形象，站在头顶上激动地破口大骂，扬言等他到了金陵城一定要这些人好看。

楚云升坐在车里动都没动，他非常清楚军方这个时候冒死派出的直升机，绝对不会是为了搜索幸存者，一定是有他们非去不可的任务，绝对不会为了一群幸存者调头返航。

一切还得靠自己。

楚云升抓紧时间修炼融元体，他的剑战技被初期的境界束缚的太深，只能发出六道剑影，遇到少量的虫群还好，遇到大规模的虫群，还有那种金甲虫，只能脱力战死。

而且，他现在一张攻击性的元符也没有，还需要积蓄本体元气，箓制这些保命的东西。

如果能尽快冲破三元天的境界，他还可以大量地箓制封兽符，拘禁更多的怪物作为炮灰。

晚上一辆汽车抛锚了，老崔带着人抢修，楚云升知道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靠在座位上打着盹，他一天拼命的修炼，已经筋疲力尽。

为了下一步的新路线，黎越，赵山河等人又争吵了一翻，赵山河认为绕去附近的镇子寻找一下粮食，而黎越则认为就是饿着肚子也要抓紧时间赶路。

这次黄仁宽也没有不说话了，暗中反倒是支持了黎越。

黎越说赵山河是妇人之仁，乱世中活下去才是最大。

赵山河反击他没有人性，老崔的人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再拖两天肯定就要死人！而他们能吃都优先供给觉醒战士，现在吃了人家保命的东西，却要抛弃人家，是为禽兽。

后来弄得不欢而散，到了夜里，乘着赵山河出去的时候，黎越悄悄地坐到楚云升的附近，说道：“楚，现在的形式很明了了，我们不能再听赵山河得了，否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现在七个人中，黄仁宽已经表示中立，巫婆和厨子答应站在我这边，只要你一同意，骑墙派的田维代根本不敢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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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巫婆

“我是老崔雇佣来的，和赵山河本就无关。”楚云升不咸不淡地说道，他的加入这个队伍的目的和黎越完全是不同的，所以对他们六人之间的争斗毫无兴趣。

黎越脸色变了变，虽然楚云升说他和赵山河无关，只是老崔雇来的，但是赵山河可是完全坚定地站在老崔的一边。

“我们也不是不管老崔他们，自然是还要带着他们一起走的，只要赶的块，一天之内到得金陵城，也未必会饿死多少人，赵山河想绕路去找食物，才是真正的危险，遇到虫群，大家都活不了！”黎越顺着楚云升的话说道，他说的其实也并不是没有道理，一切都是未知之数，也许再挨一挨，金陵城就到了，那是谁也不知道的事情。

楚云升笑了笑，不置可否。

“那行，楚，只要你和黄仁宽一样保持中立就行！”黎越也干笑了几声道，他对楚云升其实并不抱什么希望，一来他是新来的，彼此根本谈不上交情，二来，楚云升加入他们的时候，只说过自己是使用手枪的火能战士，这种普通的火能战士，在黎越的眼里起不了决定性的作用，关键是厨子和巫婆两个高手。

楚云升起身，准备带着虎仔出去透透气，没有回答黎越，他也根本无需向黎越保证什么。

或许黎越会认为自己是默认了他们的建议，他们怎么想，楚云升也并不在意。

现在，楚云升准备找赵山河谈一谈，食物问题对他来说只是举手之劳，如果赵山河坚持绕道去寻食物，从而耽误大量时间，对楚云升来说也是极为不利的，他加入这个队伍的目的之一就是为了尽快赶到金陵城。

楚云升的物纳符里可是储存着大量的肉虫尸体，物纳符里完全是静止的空间，放多久也不会出现变质的事情。这些虫肉，楚云升看着恶心，自己从来没吃过，只有小老虎喜爱吃，不过和人命比起来，楚云升还是分地清轻重的，何况赤甲虫的肉已经完全足够虎仔的食用了。

“你找我？”赵山河疑惑的跟着楚云升到了抛锚的汽车车尾，刚才他一直在督促老崔的人抓紧修车，在他的眼里，楚云升只比基本不怎么说话的厨子稍稍好一些，能力似乎也不太强大，只是心地还不错，起码楚云升能将整碗的糊糊让给别人，就连他都做不到。

“不要再绕道了，直接开往金陵……”楚云升准备长话短说，却被性急的赵山河打断。

“是黎越他们让你来的吗？楚，我知道他们心里想的是什么，但是不可能，你可以自己上老崔他们的车去看看，他们已经快三天都没吃任何东西了！只是靠水来维持生命，如果以前吃的饱，也许现在还能撑得住，可是三天前他们就一天只能吃一顿！现在都已经奄奄一息了，他们可是把比命还贵重的食物给了我们！”赵山河握紧着拳头，一口气地说道：“楚，你刚来，和老崔他们没有感情，我理解，但我不同，是老崔他们的粮食活了我的命，受人恩惠千年记，不管是阳光时代，还是黑暗时代，我都是这个理……”

楚云升以前只知道赵山河是个视信念为生命的人，却没想到他这么能说，完全没给楚云升插嘴的机会。

他索性将准备好的超大旅行包直接丢在赵山河的面前，里面装的是楚云升从物纳符里取出的肉虫，鼓鼓囊囊地整整一包。

“这是什么？”赵山河楞了一下，有些奇怪。

楚云升打开包的拉链，露出肉虫白生生的肉，在车头的灯光反射下，有些森然。

“这！这……人肉！！！”赵山河愣了一下，旋即，几乎跳了起来，惊道。

把肉虫的肉看成人肉，也不能怪他，当初在江老大的弓箭俱乐部，楚云升初见虫肉的时候，第一反应也是人肉。

“是怪物的肉！”楚云升毫无波澜地说道，从包里将一只完整的肉虫提溜了出来，展现在赵山河的眼前。

“这是什么怪物？好像从来没见过！？”赵山河这才看清楚了形状，稳住了心神，刚才咋看之下以为是人肉，着实吓了他一身冷汗，死人大家见得多了，没什么大不了，但是吃人肉那是几乎不敢想象的。

“昆城，这种东西只有昆城才有。”楚云升像是回忆那段记忆一般，平淡地说道。

“是那个迷雾之城吗，听说进去的人就再也出不来，我们不敢进去，都是绕道走的。”赵山河惊奇道，有点不敢相信楚云升真的是从那里面走出来的，外面传说里面的人全死了，没有一个活口，楚云升也从来没有提起过这件事情。

而此时，楚云升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只恐怖而凶悍的火焰幻鸟，自己竟被它逼得走投无路，靠装死、靠青甲虫的突然出现，才能侥幸逃脱，那种近在咫尺的窒息的死亡感觉，如今再想起来，依旧是一身冷汗。

他甩了甩脑门，不想继续谈论这个话题，直截了当地说道：“这包虫肉，你交给老崔，省着点吃，足够我们支撑到金陵城！”

赵山河震惊地张了张口，他绞尽脑汁，想了无数个办法，为了找到附近可能存有粮食的镇子，他几乎翻烂了老崔提供的唯一一本地图，却万万没有料到，一天前他们雇佣了自称火能战士的楚云升，虽然他奇怪地带着一只小老虎，却也没什么其他特别的地方，现在，却竟然反过来提供给老崔他们食物，赵山河有些发懵，他努力地试图回忆着楚云升上车时候，是否带着这个超级大包。

楚云升怕他罗嗦起来停不了，他交代完事情，还要干净回去修炼元气，于是立刻抢着说道：“肉不是白给的，有几个事情我们先要说清楚，第一，修好车后，立即换着司机日夜兼程奔向金陵城，寻粮的事情，不要再提；第二，只有这一包虫肉，你们算好了再分配，如果还不能支撑到金陵城，我和你们只能一拍两散！第三，记住这不是给你们六个人的，没有人可以有特权，一律均分。”

“楚，这个东西真的能吃吗？赤甲虫的尸体已经吃死过很多人了。”赵山河硬是压下心中巨大的疑问，伸手摸了摸虫肉，忐忑不安地找了一句话问道。

楚云升虽然没有见过江老大的人吃过这个虫肉，但是当时杜岐山的人吃过，一个一个都没有事情，完全和赤甲虫的肉不一样。

赤甲虫的肉，含有巨大的腐蚀物质，吃了赤甲虫肉的人，几乎都肠穿肚破而死，唯独的一个特例就是虎仔，楚云升猜测和它金能量的属性有关系。

楚云升抱起虎仔，转过身，简单却毋庸置疑地说道：“能吃！”

赵山河的手忽然抖动了一下，这可是一大包的怪物肉，只要真的能吃，做成肉糜，那就是能活人命的东西！尤其是对现在老崔等人，简直是救命之物！

更不要说，为了绕道寻找食物，他已经能感觉到黎越他们的强烈不满，暴风雨一触即发。

“楚！谢谢你！”赵山河呆了半天只蹦出这几个字来。

楚云升只留下一句：好自为之。便返回了车上。

旅行包虽大，其实也只能装一只体积超大的肉虫。仅一只肉虫，他还没觉得需要人家怎么样的千恩万谢，而且自己和虎仔免费做了一天老崔的车，也没有遇到什么需要他效力去消灭的赤甲虫，这只肉虫就当是给老崔的车费了。

他已经把话说的很清楚了，只有这一只，要是还赶不到的话，楚云升自己拎的很清楚，不管如何保命最重要，绝对不能跟着赵山河去瞎绕圈，况且时间拖的越久，他越担心金陵城姑妈一家的安危。

赵山河进车的时候，掩饰不住脸上的喜色，令严正以待的黎越等人分外惊讶，他们已经做好了最后摊牌的准备。

可是，当赵山河突然宣布将继续按直线日夜前进的时候，黎越等人的表情瞬间就凝固了。

这事也计算不了了之了。

不过没过多久，饿到极限的老崔一群人，已经急不可待将楚云升给他们肉虫切了一小一部分，煮成了肉糜，食物的香味顿时飘散开来。

向六人解释虫肉并非人肉的事情，交给了赵山河，虫身还在那里摆着，自然一目了然，至于来源，楚云升并没有要求赵山河隐瞒，他觉得没有这个必要，躲躲藏藏地太累，他曾经穿着独一无二的战甲穿梭在迷雾之城，也毫不掩饰。

却让他没有料到的是，那个“巫婆”竟然宣称是因为众人信仰她，才出现了食物，更令楚云升吃惊的是，似乎这个“巫婆”已经有了一群信徒对她的话深信不疑！

“巫婆”的一言一语似乎成了他们的精神支柱，她甚至宣称：信我者，终觉醒！

对于普通人来说，觉醒是他们最为渴望的，只要成为觉醒战士，生存几率直线上升，连带自己的家人朋友，都有了依靠。

“巫婆”用信仰她便会觉醒来当做大旗，自然正暗合了他们的这种急切的心理。

“巫婆”有没有这个能力，楚云升不知道，但他知道如果运用天地元符，这个他第一天开始修炼的时候就知道的元符，将其作为引子，却是真正地可以将一个普通无法觉醒的人，直接催逼觉醒。

只是，他现在的二元天的境界，根本箓制不了这种遥不可及的最高等级的元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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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未知怪物

楚云升也只是想想，“巫婆”和她的信徒之间这种你情我愿的事情，自己还是少参合为妙，自古以来这些人都是最为狂热的群体。

老崔的人在得到食物的补充后，干劲十足，情绪暴涨，很快便修好了汽车，人的潜力果然是无穷的，绝望和希望，反手之间，便能创造奇迹。

寂静的夜里，连风似乎都停止了。

楚云升修炼了一阵子，二元天的境界，就是融元体的完整构筑，要分为五个阶段逐一打通融造，他现在勉强完成了第一个阶段的融造，他还不知道第二阶段构筑完毕后，实力会出现多大的提升？他现在几乎是完全靠自己摸索着前进，只知道越修炼，才能越强。

其实何止他一人如此，同在一个车里的其他几名觉醒战士，除了“巫婆”坚定地和她的信徒呆在后面的车里，其他五个人，睡不着的，都在尝试着各种办法增加自己的能力，这可是他们唯一保命的技能，上天赋予了他们，自然万分珍惜。

这五人，却是各怀心思，自从楚云升解决是食物危机，黄仁宽第一个又立刻坚定地站在赵山河一边，连带着“巫婆”和田维代纷纷倒戈，沉默不语的厨子则继续沉默，只是短短的一瞬间，孤家寡人从赵山河突变为黎越。

此时，见楚云升醒着，田维代悉悉索索地凑了过来，从内衣口袋里掏出一盒皱巴巴的香烟，小心翼翼地检出一只抽过半截的香烟，借了楚云升的火点上，狠狠地抽了一口，然后递给楚云升，楚云升摇了摇头，没接。

“楚大哥，你说人死了会有来生吗？”田维代没头没脑地说道。

“也许吧！”楚云升随口说道，这个问题大多人无聊的时候，或是烦恼的时候，都会想过，他也曾经猜测过，不过终归是不了了的。

“我从小没爹没妈，十八岁当的兵，班长一直很照顾我，待我同亲弟弟一样。”田维代空洞地眼神闪过一丝光彩，不过很快又黯淡下去，语气颓废地继续说道：“申城保卫战的时候，我们全连阵亡过半，上级说群众还没有转移出来，不准撤退，要死顶！

那些日子，天天都在死人，我怕了、怂了，乘着混乱想逃跑，结果被纠察队抓住，第二天，当着全团兄弟的面，所有的逃兵被列成一排，团长亲自过来处决，连长拦在团长面前，用脑袋顶着团长的手枪做保，要给我们戴罪立功的机会。”

田维代像是自言自语地一般，唠叨不停地说道：

“当天，我立刻被派到了和虫子交战的最前沿阵地去戴罪立功，大家都疯了，和虫子胶合在一起，后来虫子终于退了，我竟然还活着。

就在那天夜里，我觉醒了，已经来不及上报了，班长说咱们一个连，就我一个人走了狗屎运，觉醒了，要我像个男人一样和战友们同生共死，绝不退后一步！

第二天更大规模的虫子来了，它们顶着炮兵团的激烈炮击，铺天盖地的横冲直撞，兄弟们一个一个地战死，最后，都快死绝了，连长，班长和剩下的兄弟们浑身绑着炸弹，约好下辈子还做战友，和虫子同归于尽了，那时，我又怂了，我偷偷地扔了炸弹，藏在战友的尸体下面，躲过了……”

田维代的声音越说越小，到后来几乎微不可闻，他神情呆滞，就连香烟烧到了手指也毫不觉察。

听到这里，楚云升忽然想起在农家楼房上，见到的那些最终引爆炸弹和虫子同样同归于尽的士兵，那种决绝的惨烈，需要太多的勇气。

楚云升也渐渐理解折磨着田维代内心的痛苦，他既寄望着有来生，可以同他犹如亲人一样的战友相会，又担心有来生，被战友们当成逃兵所鄙视。

因而他时常在梦中大喊：我不是逃兵！

其实，矛盾胆小的田维代本来并没有告诉赵山河自己曾是逃兵，可是每次从梦中惊醒，都会这样地大喊几声，没多久，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他曾经是一个逃兵了。

过了一会，司机换了一班，继续晃晃荡荡地前行着。

说出心思的田维代似乎陷入了沉睡，楚云升也逐渐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境，只有虎仔，竖着耳朵，精神抖擞。

没过多久，楚云升迷糊地感觉到怀中虎仔绷紧了身体，躁动不安，他打了一个激灵，顿时清醒过来。

虎仔警觉到危险，却无法判断危险来自何方的时候，通常就会表现的如此紧张。

神秘的风属性，加上猛兽天生的警觉，楚云升一直对虎仔的判断不敢掉以轻心。

“停车！”楚云升突然喝道，在沉静的车厢犹如一个霹雷。

“停车！”楚云升紧张地站了起来，不顾被他惊醒的众人，再次喝道。

汽车嘎然而止，紧跟在后面的两辆大巴车也紧急地停了下来，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怎么回事？”黄仁宽连忙问道。

“熄火！关灯！”楚云升没时间理他，弯着腰，走到司机身后，急道。

“出什么事了？”在车顶上放哨的赵山河跳了下来，拉开车门疑惑道。

楚云升掏出手枪，检查了一下子弹，轻轻说道：“附近有怪物！”

“什么怪物？”黄仁宽紧张地插嘴道。

“不知道！”透过挡风玻璃，楚云升紧紧地盯着外面，外面漆黑黑地一片，后面的车也熄灭了发动机和车灯。

“在那个方向？”黎越飞快地问道。

“不知道！”楚云升依旧是同样的回答，他的确不知道危险来自何方，元气的波动他还没有感觉到。

“那你怎么知道有怪物？”

“小楚，你没开玩笑吧！”

赵山河同黄仁宽几乎同时开口道。

楚云升对他们的七言八语，充耳不闻，调动元气，全身进入极度警备状态。

众人被他的紧张地气氛所感染，压低了呼吸声，不再说话，警觉地盯着窗外。

过了一阵子，什么都没有发生。

如果不是知道虎仔一直精准的警觉，楚云升也会有所怀疑。

“楚先生，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黎越阴阳怪气的打破寂静，他对楚云升帮助赵山河，多少有些不满，只不过楚云升的食物的确帮助了他们度过危机，当时也不好说什么。

“是啊，这也太吓人了。”黄仁宽放松了身体，靠在座位靠背上，点头道。

“快看，那是什么！”坐在车尾的田维代发出一声惊呼。

楚云升的速度极快，唰一声，窜到车尾，黑暗之中，看不见人影，却能感觉到楚云升高速运动带起的凌厉风声，令众人心惊不已。

在右后侧的黑暗之中，显出三点绿荧荧的亮光，离地只有两米多高，摇摇晃晃，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这边也有！”黑暗中，黄仁宽的声音也有些哆嗦。

“黄主任和巫婆保护后面的大巴车，其他人准备战斗。”赵山河当机立断。

此时越来越多的绿萤光一点一点的显露出来，有高有底，楚云升他们已经彻底被包围在中间！

之前楚云升都是在虎仔发现危机前，屏绝光亮和气息，等赤甲虫绕过，躲过危机。

而这些发出绿荧光的未知怪物，似乎拥有更加强大的感知能力，已经悄悄地包围了楚云升等人。

此时再隐藏已经无用，反而敌明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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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绿荧刺吸虫

冲出去，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楚云升一把拽住赵山河道：“朝南边冲！”

此时绿荧光点越来越多，四面八方都有，但只有南边稍微少些。

“南边也许有怪物的圈套！赤甲虫就经常这么干！”站在一边黎越担心地反对道。

“不是每种怪物都有智慧的！赵山河，立刻行动，再迟就来不及了！”楚云升当即反驳，言之凿凿地说道，其实他也是完全胡说，他根本不知道这群突如其来的怪物是否有拥有智慧，他只知道罗里吧嗦的争论，只能死得更快！

“朝南冲！就这么定了！”赵山河扫视了楚云升一眼，一咬牙激起浑身的火焰，毋庸置疑的吼道。

老崔此时躲在车里，死活不敢下来，赵山河拍着车门告诉他立刻让司机朝南快速冲过去。

他们放弃了七人专做的小车，只剩下的两个大巴，一前一后，一个负责开道，一个负责断后。

负责开道是楚云升和田维代，他们两人现在展现的都是用枪的觉醒能力，可以最大限度不让怪物近身，减少车辆前冲的阻力。

而赵山河同黎越都是火能战士，负责在后面阻挡，并同时可以四处放火，阻隔怪物的追击。

厨子和黄仁宽是冰能战士，勉强更够提供一些防护，并辅助攻击，厨子能力强些，被安排到后面协助赵山河，黄仁宽则跟着楚云升在前面开道。

剩下的巫婆，能力十分怪异，她竟然能够提供受伤的修复能力，楚云升从未见过，也不知道属于什么方面的觉醒，只是隐隐地似乎同古书上说的木能觉醒相符合，不过，楚云升觉得不管怎样，这倒是挺符合她巫婆的身份，或许她也正是凭借这样的本事，收服了众多的信徒。

断后的战斗压力最大，所以巫婆自然被安排到赵山河那里，不过，楚云升却还有虎仔相助，虽然虎仔刚出生不久，但是奇特的生长速度和双重属性的能力，依旧能够发挥一点作用。

两辆大巴车一启动，那些绿荧的光点如同被惊觉一般，快速的无规则地向着他们运动起来，一阵阵“嗡嗡”地声音，很清晰地从四面八法传来。

楚云升心底一沉，他最担心的就是那些会飞的青甲虫，那东西可是连火焰幻鸟都敢上前厮杀的主，本来他想这么多的光点应该不会是并不常见的青甲虫，而且他也从未见过青甲虫会发光。

但此时，楚云升却不得不再次联想到它们，那“嗡嗡”的声音，绝对是虫子的翅膜高频振动而产生的，只有会飞的虫子，才会如此！

只是一念之间，疑惑很快便见分晓，在打开的车灯下，越逼越近的绿荧光点逐渐变大，显露出它们的原型来。

那是一个如同一个小型的挂壁式空调一样大小、修长的双翅怪物，浑身散发着晶莹剔透的绿色荧光，和青甲虫不同，个体小，双翅，有着三对长足，飞行的高度则远比青甲虫低。

望着越来越近的这些绿荧虫，楚云升双手紧握着手枪，他根本没受过什么射击训练，枪法烂的要死！

在他还在忍耐等着绿荧虫再靠近一点的时候，站在他一边的田维代已经开枪射击了！

田维代的枪法远胜于他，接连两枪都击中飞扑过来的一只绿荧虫，挨了火能量子弹的虫子，周身燃起大火，扑腾着掉落在地上。

这两枪，大致让楚云升明白绿荧虫的实力，虽然还不知道攻击能力，但是防护能力远低于青甲虫。

楚云升自估了一下，大概一发子弹就可以搞定一只，当然是要在打得准的前提下。

自从二元天境界的一层融元体构筑完毕后，楚云升对本体元气操纵能力大为提升，非但如此，本体元气和封印在武器上的元符，相互间的切合度也远胜以前。

在一元天境界，他还只能运用天地原始元气的时候，只能机械的将元气注入进手枪，或者是寒冰箭，至于发挥效果，则全部交给元符的符体去处理。

而如今，他已经能够主动分布、运转、改变本体元气，遵行元符的上法则规定，集中力量到他需要的某个攻击特性上，比如现在这种情况，他就需要强化火元气子弹的燃烧和爆炸能力，而非穿透能力。

当然想要能够完美做到这点，楚云升现在的一层融元体的能力，显然还不行，他目前只能初步改变这种特性。

只有随着他对元符的法则了解的越多越深，以及逐步锻炼这一技能，才能真正发挥出元符武器的最大威力！

现在，最先扑上来的三只绿荧虫，枪快的田维代直接打落了两只，只有一只冲到五米以内，被楚云升一枪击中！

如果说先前是楚云升惊讶于田维代的枪法的话，此时，田维代则更加震惊于楚云升的火能力，仅仅是一枪，直接爆裂开绿荧虫，连让它们扑腾的机会都没有。

然而，绿荧虫的恐怖并不是体现在它们的抵抗力上，而是如同红眼魔毯一样，它们拥有庞大的数量！

三只试探性的攻击完毕后，后面大量的绿荧虫便争先恐后地扑空而来，一片片绿荧荧的光芒几乎照亮了他们战斗的整个空间。

楚云升稳住心神，连连射击，他枪法不准，时常射空，由是，更加珍惜元气的消耗，最终大致控制在每发子弹刚好杀死一只绿荧虫的程度，他现在已无摄元符作为后备补充，任何时候都在留心本体元气的变化。

绿荧虫很聪明，很快就不再硬撼具有威胁的楚云升和田维代，漏网之虫，直接扑向大巴车上的玻璃，用它们细长尖锐的喙形长嘴发起攻击。

那种喙形长嘴上立刻分泌出绿色的液体，轻而易举的融化了大巴车上的玻璃，绿荧虫嗡嗡地直接钻了进去，车里的人顿时惊叫起来！

“黄主任，你下去！干掉进来的虫子！”楚云升一边退后，一边踢了一下黄仁宽，这个胆小的官员刚才几乎没有发挥什么作用，冲上他和田维代面前的绿荧虫大都都是被虎仔的虎吼震逼开的。

“我，我，那能干这个？”黄仁宽惊慌失措地说道。

他话音未落，车里便有一声惨叫，一只变大了一圈的绿荧虫从车窗拖着一个干瘪的尸体，飞了出来，喙上的刺吸式的管形吸口还扎在他胸口，整个人如同被电视上的“吸星大法”吸干了一样！

“快去！”楚云升急道，又踢了黄仁宽两脚，下面的普通人根本不是绿荧刺吸虫的对手，那个曾经问楚云升糊糊是否好吃的小女孩和她的妈妈，也正在这辆车里。

楚云升被黄仁宽这么一分神，又让几只绿荧虫钻空扑了上来，田维代如果不是及时发动火能保护，差点被绿荧虫扎入长长的刺口！

“我干不了，真干不了这个，我连鸡都没杀过！”黄仁宽被干尸吓的腿脚发软，差点从车顶上掉下去！

“再不去，老子就先杀了！”楚云升怒道，呯地一枪打在车顶上，最大可能地发挥燃烧能力，而弱化穿甲能力，很快再车顶上烧出一个大洞，将黄仁宽直接踢了下去。

今天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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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混战

逼黄仁宽下去，楚云升也是没有办法，他现在无法离开车顶去处理钻进车内的绿荧刺吸虫，田维代一个人根本无法守住车顶，只要他一退，田维代必死无疑，而田维代一旦倒下，整个车辆全靠楚云升一人，完全防不住。

绿荧刺吸虫的防护能力并不强，拥有冰能力的黄仁宽只要镇定下来，绝对可以应付得了，只是楚云升完全没想到黄仁宽竟是如此的胆怯！

在虫子怪物面前，胆怯就是意味着死亡，即使一时侥幸不死，将来也必死无疑，只有拼命，才会有希望，死里逃生多少次的楚云升，早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他将黄仁宽踹到车中，便不再管他，形势危机也管不了，快速地换了一发弹夹，他接连几枪打死两只正准备钻进汽车的绿荧刺吸虫。

赵山河那边的情况则更为糟糕，他们承受的攻击远胜楚云升这头，不需要回头，就能听到不断地有绿荧刺吸虫扑打在车窗上声音，以及赵山河愤怒的吼叫声。

楚云升和田维代已经被绿荧刺吸虫逼的背靠着背，虎仔趴在他脚下，不时低低吼叫，震飞冒进来的虫子。

以小老虎现在的能力，最多也只能做到这样，想要杀死绿荧刺吸虫，除非虫子愿意下来和小老虎肉搏，否则仅仅靠它带着风能的虎吼，只能逼退虫子。

不过，楚云升发现它越来越倾向于利用虎爪，发出风形利爪，去攻击过于靠近的虫子，虽然目前效果并不特别明显。

此时，还有二十多只绿荧刺吸虫，犹如一个个绿色的灯笼，围绕在楚云升和田维代的周围。

田维代已经受了伤，被刺吸虫尖锐的喙啄中，如果不是楚云升及时扑救，恐怕他早已被吸成人干。

楚云升强悍的攻击力以及诡异的防护能力，让田维代几乎不敢置信，他有时候掉头回看，明明见到绿荧刺吸虫撞击在楚云升身上，却不知道什么原因，它的喙始终啄不开楚云升那件有些破旧的灰色棉衣。

田维代和赵山河他们一样，只知道楚云升是一个用枪的火能战士，但战斗从一开始，他就始终没有见到楚云升身上激发出任何火能量进行防护，这种诡异的现象令他更加莫名其妙。

楚云升其实不像田维代想的那么轻松，二阶的六甲符所能提供的元气保护并不持久，只要刺吸虫群连续不断地放出绿色液体进行攻击，加上它们特有的刺吸式管状针口攻击，自己也未必能撑得住很久。

而且，他的子弹也不多了，田维代的步枪子弹他的手枪也用不了，一旦子弹用完，他就不得不用射速较慢的寒冰箭来对付刺吸虫。

楚云升脚下的大巴车内惊叫声停了下来，只有隐隐的哭声，虽然他没有下去看，但也大概估计到黄仁宽还是发挥了一点作用。

好在司机安然无恙，否则不要说被刺吸虫杀死，一场严重的车祸，也能让里面的普通人死伤不少。

“我到后面去看看。”楚云升迅速地又解决了几只，田维代的压力大为减少，一个人已经完全应付的来。

朝着南边方向，已经没有新的绿荧刺吸虫出现，前面的障碍，他们眼看快要打通了！

而后面形式却非常的糟糕，赵山河等四人几乎都被包裹在绿荧荧的灯海中。

楚云升掩护田维代换了弹夹，然后纵身从车顶上他烧开的大洞跳了下去，落下来，一脚正踩在一个人的腿上，那人顿时大痛呼：“啊！”

正是黄仁宽的声音，楚云升定晴一看，黄仁宽扭曲着面孔坐在地上，四周落下许多冰块，面前还有一只被切碎的绿荧刺吸虫的尸体，他神色有些呆滞木讷。

一旁的老崔正哭丧着脸扶着黄仁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楚云升见车厢里已经没有绿荧刺吸虫，迅速用余光扫了一下剩下还活着的人，死了家属的人在低声哭泣，受伤了的人却咬着牙不敢哼叫，小孩子们被大人藏在座位下面，露出一双双惊慌失措的眼睛。

他正打算要出去，突然一声惊叫：

“啊！……”

“用力！再用点力！”

“不要放弃，用力！就要出来了！”

……

楚云升被吓一跳。

车的后排，一个大肚子的女人，被几人按住，撕心裂肺的痛叫，裤子被脱了下来，老崔车队里面唯一的男医生，紧张地稳住她的双腿。

竟然在这个时候，要生了！

楚云升估计是早产了，刚才激烈的战斗冲撞、极度混乱，恐怕这个孕妇被碰撞到或者其他什么原因，引起了早产。

“给她咬住衣服，快！”老崔忽然站起说道，现在大家都怕又引来新的怪物。

“嗯！~嗯！”孕妇的挣扎的嘶叫声，变成了低沉的闷哼。

这种事情，楚云升也帮不上忙，后面战况又十分紧急，待确定车内已经安全，楚云升跳起抓住车顶窟窿的边缘，提身重新跃上车顶。

前头还剩下两三只刺吸虫，田维代加上小老虎应付起来并不吃力，楚云升加速向车尾奔去，两车距离较远，楚云升顺势跳下大巴，片刻不停，高速前进，迎着后面的大巴车，直接踩在挡风玻璃上纵了上去。

赵山河四人的形式已经非常严峻，赵山河，黎越，厨子三人围成一圈，巫婆站在中间，漫天飞舞的绿荧刺吸虫不停地俯冲下来，密密麻麻地附在三人身上，赵山河同黎越不停地发动火能，击开身上的虫子，厨子则是浑身包裹着坚固的冰块，发出冰刃一样的碎片，环绕在三人四周，割杀着刺吸虫。

四人都受了伤，其中黎越伤势最重，大腿上被刺穿，鲜血顺着裤子流在车顶上，大概是戳穿了动脉血管，靠着另外一只腿勉强依撑在其他三人身上，后面的巫婆正在古怪地为他疗伤。

“呯，呯，呯……”楚云升连击数枪，将附在外面三人身上的刺吸虫清理了一半。

几人见是楚云升，先是一惊，以为前车丢了，接着才发现，前面的怪物已经快要清扫干净，都是暗暗心惊，这么一会的功夫，他和田维代竟全部搞定了？

楚云升并没有直接过去，而是站在大巴的中间位置，双手拖枪，不停射击目标，他的元气已经惊人地消耗了一半，子弹也所剩不多，有时候，他一发子弹根本打不中刺吸虫！

“楚，你下去，车里进了怪物！快！”赵山河奋力喊道。

不等楚云升反应过来，大巴车激烈的摇晃起来，横冲直撞，似乎司机已经控制不住方向盘了。

楚云升当即用火元气子弹破开车顶，跳了下去，还未站稳当，迎面就扑来一个绿荧荧的东西，已经来不及抬手开枪，刺吸虫的六条毛腿就黏上了他身上，用它尖锐的喙朝着楚云升的头颅猛地啄下。

楚云升忍着剧痛，迅速将手枪抵着刺吸虫的身体，呯地一枪，将它爆裂开来，发着荧光的绿色液体和人类的鲜血，撒了一地。

车里还有两只！

已经死了好几个人！

车里空间狭小，人又拥挤，刺吸虫速度飞快，楚云升不敢胡乱开枪。

他直接扑上去，仗着六甲符的防护，硬是将怪物扑在身下，再开枪一发击毙！

等他扑向最后一个刺吸虫的时候，前面一辆车的轮胎突然爆炸，车子直接撞到路边的电线杆上。

楚云升所在的大巴的司机刚才已经受伤，控制不住车辆，跟着就撞上前面的车辆，两辆大巴此刻彻底熄火！

崔玉泉死死地抵住车门，不让大家下车，已经有人慌乱失措地企图逃下车，岂不知，外面刺吸虫更多，一旦出去绝无生机！

直到楚云升灭杀了车内最后一只刺吸虫，才稳定下车内的局面。

此时，两辆车已经靠在一起，前车上的孕妇的沙哑的疼痛嘶叫，一声接着一声，看样子，仅仅靠咬着衣服，已经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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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一死一生

“让黎越下去！”楚云升重新跳上车顶，黎越的血已经被巫婆古怪的能力止住，只是脸色十分苍白，在车顶上也发挥不了多少作用，到车里面，还能做些防御工作。

汽车一停下来，战斗立刻陷入激烈化，绿荧刺吸虫的飞行速度极快，不到一会就包围了两个汽车的上空。

除了在第一辆车内的黄仁宽和第二辆车内的黎越，其他人都重新聚集在一起，不管以前各人心中如何打算，此刻，都必须团结起来，击退漫天飞舞的绿荧刺吸虫，否则谁也也想活着逃走。

刺吸虫改变了攻击方式，开始一排排地齐射它们的毒液，让人惊叹它们的智慧。

汽车顶上，很快毒液腐蚀的坑坑洼洼，好在这种毒液的腐蚀能力还比不上赤甲虫，否则他们早就完蛋了。

楚云升完整地看到了这些刺吸式怪物扑杀人类的全部过程，它们用毒液配合尖锐的喙刺穿人体，然后将吸食的管状针口插入进去，毒液跟随着针口，融化人体，将一个活人吸成一具干尸！

吸饱的绿荧刺吸虫，不再参与攻击，而是飞到远处，而没有吸食到的其他刺吸虫则更加疯狂。

此时，除了楚云升凭借六甲符的防护，尚未受伤，其他人全部遭到重创。赵山河肩部被啄出了大洞，厨子的肚子差点被划开，田维代的背部毒液烧焦，就连巫婆的脚都被死去的刺吸虫的喙死死地钉在车顶上。

车下的绿荧刺吸虫已经积尸累累，至少已经上百只的虫子被击毙，然后他们的头顶上空，却依然还飞旋着大量的绿色灯笼！

楚云升换上最后一发弹夹，冷静地射击，对于他来说，虽然才是短短的数月，却经历了数次，他愈发便的冷静和清醒。

田维代首先撑不出了，他的火能已经消耗完毕，背后都的烂肉都快能见到骨头了！

赵山河也摇摇欲坠，他的实力在六人中虽然最强，但他一直是拼得最狠的一个。

“啊~~！”

“用力，看见头了！”

死亡，新生，畸形地交织在黑暗的夜里。

巫婆也倒下了，虚弱地躺在车顶上，楚云升一脚将她和半死的田维代踢入车顶的窟窿。

厨子和赵山河还在苦苦支撑，只不过能发出的冰火能力已经越来越微弱，厨子甚至每次剧烈发动飞逝的兵刃，他的破裂的肚子，隐隐越越都能见到肠子似乎要挣扎出来！

只有楚云升完好无损的站在哪里，但也只有他自己最清楚，自己的元气已经不足四分之一，再消耗下去，恐怕刺吸虫杀不完，元气就首先告罄！

然后，落在赵山河等人的眼里，从起初的惊讶，疑惑，震惊，到越来越不敢置信，无法接受！以致后来见到楚云升依然能够持续一发子弹击毙一只刺吸虫，他们的眼神里就只剩下一丝深深冀望。

毒液攻击的高潮终于过去了，刺吸虫蜂拥而下，最为虚弱的厨子瞬间被刺吸虫戳穿几个血洞，躺在车顶上死活不知。

楚云升的子弹已经用完，收起手枪，拿出千辟剑，毫不犹豫地施展他的绝技:千军辟易！

六道剑影，并列而出！

天地绝杀！

冲在前面的十几只绿荧刺吸虫，只在瞬间，便被绞杀的干干净净！

与犹未尽的剑式直冲上空还在喷射毒液的刺吸虫，如同暴风雨一样狂虐，刺吸虫的阵势大乱。

赵山河目瞪口呆地望着仗剑而立的楚云升，他努力地将拥有虫肉、用枪的火能战士、带着一个奇怪的小老虎、似乎用不完的能量……等等各种影像重合一起，却越来越模糊不清，无法想象。

“带厨子下去！”楚云升收回千辟剑，语气冰冷，在战前他元气本就没有恢复完全，剑战技消耗又极为庞大，刚才只一剑，便将他剩下已经不多的元气，直接消耗过半。

“不！我还能打！”赵山河出其不意的倔强道，此时刺吸虫被楚云升的剑战技惊吓到了，又飞高了一节，重新开始喷射毒液。

赵山河扯下衣服，闷哼一声用力，从肩臂从左肩至右腋下，斜扎起来，鲜血映红了他的衣服。

楚云升很佩服赵山河的信念、意志和执着，竟能够为了老崔他们这群非亲非故、只是提供过粮食给他的人，死战不退！楚云升自忖自己似乎做不到，除非他姑妈一家在这辆车上。

他尽力拼杀到这个地步，也算对得起老崔的雇佣了，如果不是每次眼睛的余光从车顶上的窟窿上扫过，都能看见还趴在坐垫下面的那天吃他糊糊的那个小女孩，浑身瑟瑟发抖，眼神透着得全是惊恐不安，让楚云升心生异状，也许已经萌生退意，以他的速度，完全可以带着小老虎飞速逃离这里。

赵山河既悍不畏死，楚云升也不想多啰嗦，取出弓，凝聚寒冰箭，开始射杀空中的绿色灯笼。

“~啊！”

“快！出来了！出来了！头出来！”

车顶下的医生已经大声的叫嚷着。

楚云升的元气急速地消耗，绿荧刺吸虫终于看得出来地变少了很多。

毒液伤害不到楚云升，这些刺吸虫逐渐忘记了刚才恐怖的剑式，再次扑了下来，最后的冲击更加疯狂暴躁。

赵山河直接被刺吸虫扑到了车下，楚云升来不及救他，他自己身上已经黏上了三只绿荧怪物！

元气终于消耗干净，楚云升不得不再次抽出千辟剑，利用锐不可当的剑锋，一只一只削断爬在他身上的虫子。

还有十只！

楚云升强行振奋精神，没有元气的维护，六甲符撑不了多久，他必须速战速决。

小老虎，已经被他踢到窟窿下，它也精疲力竭，呆在车顶上，异常危险。只是令他着急而又感动地是，他连续几次将小老虎踢下去，它有从窟窿下爬了上来，趴在楚云升的脚下，直到后来，楚云升大怒，它才不敢上来。

八只，七只，六只……

楚云升几乎是倒数着，杀掉一只只绿荧刺吸虫。

每当他被刺吸虫疯狂地冲击翻滚而倒在车顶上，下面的人都屏住呼吸，心都悬挂在嗓子眼上，七个觉醒战士，现在还能站着对抗的，就只剩下楚云升一人，他已经是两车里面所有人的希望，只要楚云升一倒下，他们就再无生机。

六甲符终于破碎了，楚云升同时一剑刺中一只刺吸虫，另外一只，也是最后一只，从他左侧面啄下。

楚云升伸手一把握住它的喙，用尽全部力气阻缓它的啄击，巨大摩擦和锋利的喙，立刻让他的手掌上鲜血淋漓。

喙啄在他的左肩上，却因为他奋力握住刺吸虫的喙，没能刺穿。

楚云升暴喝一声，甩出千辟剑上的刺吸虫，剑身画出一个弧形，从下向上地撩削，齐齐斩断绿荧刺吸虫的喙和针口。

刺吸虫剧痛之下，失去平衡，高频震动着翅膜，摇摇摆摆跌落在车顶上。

楚云升面目狰狞地倒提着千辟剑，向着失去喙口的刺吸虫，发泄般地狠狠连刺十来下。

此时，空中再无一只绿荧的灯笼，而地面上，车顶上，却满是绿色海洋。

楚云升一下子瘫坐在车顶上，浑身虚脱。

他四下打量，厨子死活不知，赵山河在下面的虫子尸堆里爬了出来，身上血流不止，巫婆已经半昏迷，田维代低声痛苦死呻吟，黎越，老崔，还有那个小女孩等等活着的人，都怔怔地看着楚云升。

“哇~啊！哇啊！~”一阵嘹亮的啼哭响彻夜空。

“是个小子！”医生大声说道！

楚云升裂开嘴，笑了笑，哆哆嗦嗦从衣服口袋摸出一只烟，颤抖的手却怎么也点不着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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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战殇

车门打开了，里面的人纷纷下了车，一场死亡浩劫终于暂时平息了。

死了很多人，有十多个，都是被绿荧刺吸虫吸干了身体，变成干尸。

老崔麻木地指挥着几个男人将他们的尸体并排放在一起，死者的亲人，跪在旁边的空地上，眼泪已经流干，只是神情呆滞，身体偶尔地抽搐一下，证明还是个活人。

厨子终究是死了，没能救活，唯一拥有修复能力的巫婆已经是半昏迷状态。古书上也有三阶的愈体元符，可以疗伤活命，但楚云升箓制不了，他无法看懂全部的箓制法则。

楚云升从未同厨子说过话，厨子整日沉默不语，没人知道他的来历过去，只知道他是一个厨子，如同在公交车上遇到的一个陌生人，到站了，便下去了，不同地是，他留下了性命。

“把他们埋了吧！”楚云升从车顶了爬了下来，小老虎立刻扑到他身上，只是它越来越沉重，此刻虚弱的楚云升竟有些抱不动它了。

“啊？”老崔抬起头，眼神迷惘。

“都埋了吧！”楚云升叹了口气道，看着厨子逐渐冷冰下去的尸体，他想起了东申大学觉醒护卫队的姜业，那是同他并肩奋战中第一个死去的人，楚云升执拗地要把他埋了，当时仿佛是埋自己一般。

“没，没锹，挖，挖不了坑。”老崔机械地说道。

“用这个！”楚云升唰地抽出千辟剑，插在地上，千辟剑削铁如泥，挖个坑并不困难。

老崔带着人去了，赵山河几个受了重伤的人，都被七手八脚地抬到了一起，除了还活着的五个觉醒战士，还有七八个普通人受了重伤。

众人情绪低迷，都默默不作声。

这时，唯一的医生抱着新生的婴儿也出来了，婴儿哇哇地哭着，所到之处，众人纷纷侧目。

“这娃不该来到这世上啊，遭罪啊！”

“作孽哟！老天作孽啊！”

“这都是命！苦命啊！”

……

“老崔，孩子她妈没奶，都是饿的，你想想办法吧！孩子撑不了多久。”医生抱着婴儿，可怜道。

“办法？哪里还有什么办法！？”老崔哆嗦地接过医生手中的婴儿，站在一堆尸体中，眼泪落了下来，哽咽着说道：“这都是他的命，就不该来这世上，是命啊！”

“哇~~！”婴儿放声大哭，不知道因为是饥饿，还因为是寒冷，或者是对自己命运的不甘。

“老天它不开眼啊！它不给人活路啊！！！”老崔仰着头，望着无尽黑暗的天空，歇斯底里地颤声哭道。

他悲愤凄厉的声音，久久地回荡在冰冷的上空，令人颤栗。

这一战，伤亡惨重，连楚云升都受了轻伤，其他觉醒战士，更是暂时失去了战斗能力，有的甚至昏迷不醒。

“李医生，你过来一下！”楚云升检查了一下赵山河等人的伤势，靠他们自己的能力短时间无法迅速恢复，而现在，这里又非久留之地，满地的绿荧刺吸虫尸体，谁知道会不会再引来怪物？

“楚先生，我可以尽最大努力帮助他们简单地处理一下，但没有药物，我也无能为力！”不用楚云升说话，李医生也知道他的意思，可惜他虽有救人之心，却无救人之物资。

“药品的事情，你不用操心，告诉我要什么药，尽快让受伤的人恢复一些伤势，可以赶紧离开这里！”楚云升的物纳符里，有着在申城和昆城的医院搜集来的众多药品，只是自己对这些东西一窍不通，在物纳符里找起来恐怕都颇为费力。

“嗯？”李医生一愣，这里荒郊野岭地，不要说医院，连个农家都没有，上哪里找药？

不过，他看着楚云升如庸质疑的眼神，这个七人中最强大的觉醒战士，让他有些惊惧，到嘴边的疑问却没敢说出来，反倒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堆药名。

楚云升哪能记得了那么多古怪的药名，让他捡几个要紧的重复一下，便拍了拍李医生肩膀道：“先救巫婆，我去找药！”

虽然楚云升对巫婆没有什么好感，但是她那神奇的能力，再配合医生的治疗，是目前能够最快恢复众人的办法。

李医生不知道楚云升要到哪里去找药，也不敢问，悻悻地埋头去检查半昏迷的巫婆，好在有地上的绿荧光，否则什么都看不见，什么也都干不成。

楚云升拐过车尾，却见到老崔赤红着眼睛，双手剧烈地颤抖着，将啼哭的婴儿放在坑里的尸体上面，举起楚云升的千辟剑，就要刺下！

“你疯了！！”楚云升大吼，想要发力冲过去救人，脚上却无多少力气。

眼见婴儿就要丧命千辟剑下，楚云升心头顿时如入冰窟！

“吼！……”千钧万发之际，从楚云升的脚下，窜出一道影子，风驰电掣地扑了过去，一声饱含风能的虎吼，形成一个模糊的虎头，瞬间冲撞到老崔的身上，将他直接掀飞出去。

千辟剑咣当地落在一米多远的地上，楚云升急急地赶到，捡起千辟剑，剑锋一抖，双目冰寒望着倒在地上的老崔。

“不要杀我的孩子！我求你们了！我求你们了！”婴儿的母亲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车里爬了出来，衣服都来不及系好，被其他人拦架着，伸直了手臂，张开了五指，像是要抓住她的孩子，绝望地哭喊道。

“你疯吗！”楚云升剑指地上的老崔，冰寒道。

老崔恍惚地爬了起来，泪水模糊了他的眼睛，喃喃地说道：“他不该来这世上的，没有奶粉，没有食物，只有虫子的世界，与其被饿死，被虫子吃掉，不如早点结束他的痛苦。”

“那**的自己怎么不去死！”楚云升怒骂道，手指着赵山河那边，道：“为了你们的命，厨子死了，巫婆昏迷不醒，赵，田，黎个个身负重伤，命垂一线，他们为的是什么？是让你杀掉他们拼死救下的人吗！？”

“楚先生，你以为我想吗，孩子他爸我是侄子，这孩子是我侄孙子，他可是我老崔家的血脉啊！”老崔抬起头，眼神空洞无物，哭道：“你们是觉醒的人，不知道普通人的艰辛，无时无刻不活在惊惧恐怖之中，眼睁睁地望着亲人一个接着一个地死去，却毫无反抗之力，饥饿、寒冷、等死、绝望，那简直是生不如死啊！……都是老天不让人活，不给活路啊！”

楚云升楞了一下，话堵在喉咙中，想说却说不出来。

“叔，你疯了啊，那可是玉清哥的儿子啊！”崔玉泉跌滚着，从赵山河那边扑了过来，手指抠进老崔的双肩，拼命摇晃着老崔道：“我们还有楚大哥，还有赵大哥，车上还有虫肉，可以做成肉汤当奶水给娃喝，我们还有希望啊，你不是告诉我永远不要放弃的吗？怎么现在你自己就放弃了！啊！”

“叔，叔，没用，叔没用！”老崔不停地低声重复道，似乎是自责，又似乎是茫然。

“他已经崩溃了，不再适合做你们头，玉泉，现在开始，你来接替他！”楚云升收剑入鞘，不容辩驳地说道。

孩子的母亲此时还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咚咚地一声催着一声，口里神经质地说道：“求你们了，求你们了，求你们了……”

楚云升一把抱起裹在棉衣里面的婴儿，孩子脸上已经冻得发紫，长时间的哭泣，加上没有任何奶水食物的补充，气息已经十分微弱。

“崔玉泉，跟我过来！”楚云升冷声道，一边走到孩子的母亲面前，将浑身发抖的她提起，朝车背面走去。

祝大家中秋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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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终于要到了吗？

在车的背后，楚云升将婴儿交给他的母亲，她紧紧地抱住孩子，仿佛是怕被谁再夺走了一般。

楚云升从物纳符里找出了一罐奶粉，也不管适不适合刚出生的婴儿食用，此时已经计较不了许多了，将其交到崔玉泉的手里，肃声道：“这是给婴儿的，你替她们母子保管吧，不要落到别人手里。”

相比其他人，楚云升都接触不多，只有这个崔玉泉还算是比较可靠一点，虽然他有点鲁莽，不自量力地冲撞了黎越，不过现在有楚云升和赵山河两人给他撑腰，这个伤亡惨重的队伍里，再也折腾不出什么大事来。

“楚大哥！？”崔玉泉惊讶地看着手中的奶粉，这个时代奶粉意味什么，或许那些觉醒战士不了解，他们这些普通人却再清楚不过了！

而且，崔玉泉根本不知道楚云升怎么突然“变出”一罐奶粉，还是崭新的！和废墟里面找出来的残破不全的食物完全不同。更不要说，之前楚云升曾诡异地拿出一大包的虫肉解决了他们当时严重的食物危机。

“不要问，什么都要不要问，我能帮你们只能是这些，你们这么多人，最终还是需要依靠金陵城的政、府。去安排煮一些虫肉吧，吃饱了上路，这里距离金陵城已经不远了！”楚云升打断他说道，他虽然连续帮助了他们，但也没想透露自己的最大机密。

“楚大哥……”崔玉泉咬着嘴唇，犹豫不决，见楚云升有些不悦，赶紧解释道：“我不是想问奶粉的事，楚大哥，我是想求你教我怎么样才能觉醒，以前赵大哥教了我很多办法，我试了无数次都没成功，你是我们这里最强的觉醒战士，也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你能教教我吗？”

他和五子，在楚云升他们战斗时候，一直注意着上面的动静，后来楚云升独自一人大战群虫，甚至同时并发冰火两种异能，令他们两个心血翻滚，崇拜不已。

楚云升也没想到他会说这个问题，不过自己对觉醒基本一窍不通，如果孙教授在这里，或许他能说出个一二三来，自己根本不是那块料。

“如何觉醒，这我也不知道，没办法帮到你了。”楚云升摇了摇头道。

“一点办法都没有吗？”崔玉泉不死地问道。

楚云升依旧摇了摇，看他逐渐暗淡下去的眼神，楚云升补充了一句：“我猜想这是生物科学方面的事情，到了金陵城，那里有大量的科学家，也许会有办法，你暂时别想那么多，组织好你的人，尽快地安全地抵达金陵城，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崔玉泉点了点头，坚定地说道：“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放弃的！”

他走后，楚云升又仔细搜索了物纳符中药品，费了很大精力，才找到一些符合李医生需要的药物。

埋尸，造饭，疗伤。

得到楚云升提供的药物，李医生飞速地替重伤的人员进行治疗，巫婆已经醒了，她很倔强，刚恢复了一些能量，就首先为她受伤的信徒进行修复疗伤，然后才轮到赵山河四人以及其他普通人。

楚云升撕着赤甲虫的虫肉，喂着小老虎，它已经饿得咕咕叫了。

“叔叔，给你的。”

楚云升已经知道这个小女孩叫萌萌，她的父亲为了保护她们母女逃脱，死在赤甲虫的刀腿下。

萌萌消瘦的小手端着肉糜汤，立在楚云升的面前，楚云升自己已经吃过一些干粮，并不饿，接了过来，放到了一边。

见楚云升似乎并不喜欢吃，小女孩眼神中有些失望，不过她的兴趣很快就被小老虎吸引住了，想伸手去摸小老虎的虎头，却又不敢。

“叔叔，它好像一只老虎啊，我在动物园见过老虎的，不过比它大。”小女孩比划着说到。

楚云升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只巧克力，递给她说道：“它就是一只老虎，一只小老虎。”

“巧克力！”小女孩惊喜道：“是给我的吗？”

楚云升点了点头，抚摸着她的头顶，开玩笑似地说道：“别告诉别人哦！”

“嗯！”小女孩重重地点头道：“可是，妈妈也不能告诉吗？”

楚云升拍了拍她的脑袋，道：“快回去吧，叔叔还有事情要做。”

小女孩生怕楚云升像上次一样突然变得凶狠的样子，乖乖将巧克力收藏在她认为最安全的口袋里，放好了还用小手拍了拍，小心翼翼地道：“谢谢叔叔！我把巧克力藏好了，留在最最最饿的时候再吃！”

楚云升笑了笑，说道：“去吧！”

得到虫肉糜作为食物补充后的小女孩恢复了原先的生机，楚云升望着她一蹦一跳离开的背影，仿佛他失去的童年。

楚云升将肉糜汤端给了浑身绑着绷带的田维代，他背部完全被毒液腐蚀成烂肉，有的地方甚至连骨头都能看见，如果不是巫婆的独特能力，仅凭李医生的治疗，恐怕都无法挺过来。

田维代个头不高，人也很瘦弱，嘴上不像楚云升他们胡子拉渣，看起来是个清秀的小伙子，不过的他的饭量却不小，以前的糊糊，别人都是几口才能喝干净，他却只需要一口，碗里便干干净净。

楚云升把肉糜汤给他，他有点不好意思，但是却抵不住肚子的诱惑，一碗肉糜汤显然不够他的饭量。

崔玉泉严格地控制了食物份量，虽然他最终还是偷偷地给觉醒战士加了份量，此时崔玉泉才真真体会到老崔叔当时的难处，觉醒战士，对于他们这些普通人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楚先生，谢谢你！”赵山河伤势其实并不比其他人轻，他最后被绿荧刺吸虫扑到在地上，如果不是他坚强的意志迸发出强烈的求生欲望，恐怕现在已经和厨子一样躺在老崔他们挖的坑里面了。

但当李医生和巫婆准备先给他治疗的时候，他竟坚忍着剧痛，让他们先救田维代。

“楚先生，没有你，我们大家今天都活不成！”赵山河断断续续地说道，疼痛还在折磨着他的神经，他的气息有些虚弱：“你完全有能力独自破围而去，但你没有！谢谢你没有抛弃我们！”

楚云升止住他，道：“要谢就谢厨子吧，他把命都拼了，和他相比，我们至少还活着。”

他的话让众人有些黯然，就连黄仁宽都不在摆出大官的谱，只是低声叹气。

“吃完，就赶紧上路吧，这里不能久呆，再有怪物寻着气味过来，我们就等死吧！”楚云升岔开话题道。

“对，事不宜迟，现在就走吧，让老崔集合大家出发吧。”赵山河刀插般的眉毛，拧了一下，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

“忘了告诉你，老崔已经精神崩溃，以致错乱，我让崔玉泉临时接替他指挥。”楚云升扶起田维代，平静地说道。

“？”赵山河等人张大了嘴，却没发出声音，每天被逼疯的大有人在，谁也不敢保证自己将来会不会疯掉，这个世道实在太不给人活路了。

汽车已经被绿荧刺吸虫完全破坏，无法修理，剩下的路程只能靠徒步行走。

崔玉泉集合了所有还能行动的人，在楚云升的帮助下，又做了一副担架，抬着刚生完孩子，裤裆还流着血的琴嫂子。

黄仁宽被大家逼到队伍前面打头阵，除了楚云升，剩下的五人中，只有他受伤最轻，尚且保有一丝实力。

楚云升则留在队伍最后，亲自断后。

其实他还有另外一个打算，那些遍地的绿荧刺吸虫尸体，即便元气再为稀薄，起码也能箓制几张救命般的摄元符。

等众人纷纷上路后，楚云升控制物纳符，将绿荧刺吸虫的尸体，一扫而光。

此时，天空中已经出现微光，远处连绵地山脉并不高大，却依旧如同上古巨兽一般横卧在昏暗的尽头。

“快看！过了那群山，就是金陵城了！”赵山河振臂高呼。

终于要到了吗！？希望之火，瞬间在众人的心头熊熊燃烧，情绪暴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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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章劫匪

段大年原是个身高一米八三的胖子，虽然有段时间食物短缺，但阳光时代的底子还在，只是以前高高隆起的肚子，向内缩了一圈，不过依旧减少不了他自鸣得意的那份气势。

他本是皖南芜城人，天地巨变后，只身逃亡金陵城，没想到途中觉醒，混了一帮子死里逃生的兄弟。

按说本来在金陵城他也混的风生水起，犯不着出城冒险，怎可耐前些日子来了号称“十三爷”的人物，带着个狂能打的小弟，招呼了一帮子人，硬是将自己一帮子兄弟打得鼻青脸肿，还丧了两条人命。

可恨地是这厮不但和军方政府都有关系，上面关照他，就连金陵城中已经暗中形成规模的几个觉醒者组织中，其一个放言要挺这个“十三爷”，段大年左右申诉都无门路，黑白两道都不是这厮的对手，大好的地盘自然也就被夺了去。

他憋了一个下午，楞是想出了一个活路，也就是在这青龙山下干起打劫的勾当。

要说这青龙山，当真是个好地方，山下就是申陵高速，扼住方圆起码30多公里进金陵城的交通要道，朝北朝南都是断断续续地小山，道路崎岖不宜行走，正是由此，从东边各大城市逃亡金陵城的难民，一半以上要走这个申陵高速这条道。

要活命就得有食物，军方倒是提供给他们提供了一些换取食物的机会，但段大年估摸着那都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事情，自己楞是没那个胆子。只能在这些逃难的人群中，打劫一些食物。

“大，大哥，过，过，过来人了！”一个瘦子，有点结巴，拿着红外望远镜，说道。

“嗯，多少人？什么情况？”段大年将手从坐在他腿上的妖艳女人的衣服里抽了出来，脑袋里却回想着昨天捉着住那个十六七岁的小妞，白生生的，嫩得惹人喜欢，美中不足地只是被饿的瘦了点。

“三，三，四，五，五，六，六十个！”瘦子结结巴巴地说道。

“你他娘的数数呢！”段大年蹬起脚就朝他屁股上踹去，伸手夺过红外望远镜，放在眼前一看，连声道：“好！好！好啊！都是些老弱病残，妇女儿童啊，瞧他们这个落魄样，扶着走都歪歪倒倒地，还他娘地有担架，肥羊，绝对是肥羊，让兄弟们抄家伙！开工了！”

******

古人云，望山跑死马。

果然不假！

黄仁宽自打知道金陵城在即，立刻就精神抖擞起来，两条头迈得更加强劲有力，后面歪歪倒倒相互搀扶的众人，竟有些追他不上。

就连他们曾经看见过的那些直升机，返回经过他们的头顶的时候，黄仁宽也懒得再去叫骂，只是暗爽他们少了一架直升机。

“马上就到了！大家再加把劲！天黑前，咱们一定能进城！”赵山河不顾伤势，不停的大声给人群鼓劲。

老崔这些人，虽然有楚云升的虫肉暂时解决了食物危机，但他们饿的时间太长，身体都很虚浮，根本不是一两天就能够补得回来的，现在又徒步走了近五六公里的路，一个个早已累的气喘吁吁。

楚云升走在最后面，距离金陵城越近，赤甲虫的尸体也就越多，虽然元气能连都消散干净了，但是甲壳还在，正适合楚云升重新炼制战甲。

他估摸着这一路上，能捡到的赤甲虫尸体，足够他淬炼成二品战甲！

那些绿荧刺吸虫的尸体，他也抽空用三阶的摄元符吸取了它们身上的元气，果不出他所料，这些刺吸虫的元气甚至连红眼魔毯都不如，最多的一只刺吸虫也只有六分之一不到的元气量。

楚云升以前一直用的是二阶摄元符，用完之后摄元符就会消散无垠，后来突破到二元天境界的时候，只来得及箓制一张三阶摄元符，因为当时他手上还有大量的二阶满符文的摄元符。

三阶的摄元符已经可以反复使用，只要符体不崩溃，便可使用多次，省却了楚云升每次都要浪费大量的元气去箓制新的摄元符。

因为要赶路，而且刺吸虫一只所能提供的元气能量又很少，楚云升断断续续地，也只将这一张三阶摄元符吸满，符体上浮现出十八枚水纹，已经远超当时二阶摄元符的六枚。

到了眼前这个山口，楚云升惊奇地发现了一具残破的金甲虫尸体，四周密布巨大的弹坑，大概是被军方强大的火力直接摧毁的。

他来不及细细观察研究，直接收入一张新的物纳符，原来的两张物纳符，一个装得是粮食用品等物资，另一个装得是各种虫子的尸体，这只金甲虫太大，又十分独特，楚云升临时制作了一张新的物纳符，将它收入其中。

这时，却听到前方黄仁宽的一声惨叫，楚云升心头大惊，他们走了这么长路，一直幸运地没有再遇到赤甲虫或是其他什么怪物，现在快要到金陵城了，竟然又要碰上了？他赶紧带着小老虎，飞速赶向前方。

“你们反了！我可是政府的人！”黄仁宽口吐鲜血，勉强站了起来，怒斥道。刚才这群人突然偷袭，让他吃了大亏。

“吓唬谁呢，这世道，你看看，你脚边那个死人说不定还是个市长呢！”段大年哈哈大笑道，他没想到这群破落不堪的人中，居然有觉新能力的人，还自称是政府官员，不过他也不怕，现在遍地官员，杀了对方也没人知道。

“大，大，大哥，别跟他们罗、罗、罗嗦，直，直接砍，砍吧！”瘦子不知道从哪里又窜了出来，结巴道。

段大年瞟了他们一眼，阴沉着脸道：“把能吃的东西，都给老子留下来，就放你们一条生路，否则的话，别怪老子心狠手辣！”

在他眼里，这群人已然是死人，这些日子，他手上也不知道沾了多少条人命，早不在乎了

“哦，不知道你想怎么样子动手呢？”楚云升已经掠过人群，飞身扑到，拉住刚站出来的赵山河，低声道：“一会动手，你们保护好大家就行，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我操，你他娘的找死是吧，兄弟们——”段大年虽然没看清楚云升是怎么冒出来，不过他仗着自己有十来个有觉醒能力的手下，并不在乎，却不料被自己的一个手下突然拉住。

“大哥，我看就算了吧，这人咱们惹不起！”

段大年定晴一看，是从新投靠不久的一个火能武士孙仟，能力倒是不错，在他诸多兄弟中数一数二的了，此时突然拉住自己，也不好不给面子，只是拉长脸道：“是你朋友？”

“大哥，我这么跟你说吧，就咱们这点人，加上一起，也不够他杀的！”孙仟个矮，够不着段大年的耳朵，只能低声说道。

段大年倒吸一口凉气，虽然有些不信，但孙仟跟了他这些日子，从来没说过大话，多少让他有些犹豫不决。

楚云升感官十分灵敏，对方的话他一字不漏地都能听见，能不动手最好，一旦冲突起来，自然固然能够杀光这些劫匪，但这期间，自己身后的老崔他们多少都要遭殃，会死掉不少人。

如果仅是他一人的话，这些匪徒胆敢抢劫自己，他早就杀的一干二净，懒得罗嗦了。

楚云升提着千辟剑，剑锋下指，做出剑战技的预备剑式，一旦对方有异，他要最大限度地在第一次攻击中，杀掉尽可能多的人。

“楚先生，完全是误会，误会，我们马上就走！”孙仟见楚云升做出预备的剑式，连忙满面堆笑，小心翼翼地道。

“你认识我？”楚云升心中惊奇，虽然刚才他听到对方的对话，但他本以为这人是从他速度上觉察出自己的实力。

“楚先生，在昆城的一剑之威，无人不晓，兄弟也是当时一百多个人中的一个。”孙仟紧张地解释道，段大年不知道眼前这个人的厉害，他可是一清二楚，一个能抵抗火焰幻鸟，一剑斩杀肉虫的人，岂是自己这点人能惹得起的？

今天第三更！

郁闷，十点钟就写好稿子了，电信线路居然故障，忙了一个多小时，差点下楼找网吧更新了。

兄弟们威武啊，刚又看了一下，推荐榜16名了，就差一个了！谢谢！谢谢！兄弟姐妹们！

下面金陵城的序幕就要缓缓展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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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金陵城下

段大年心中惊疑不定，要说他做这个买卖也不是没有风险，天空中出现微光的时候，他才敢带着弟兄们出来，天还没完全黑下来就早早地返回金陵城，黑漆漆的世界，那个风险就更大了。

虫子怪物是他最怕碰到的东西，虽然金陵城就在他身后，但那些虫子一向是横行无忌的。

再者就是碰到被打劫的人群中藏有高手，欺负欺负普通人或者落魄的有觉醒能力的人也许还行，一旦这种高手出现，自己伤亡就要惨重了，和能抢到的那点食物相比，实在太不值了。

“大哥，赶紧走吧，回去我再跟你细说。”孙仟赶紧抓住段大年的手臂，语气急促，眼前的这个当初身披红甲的人，给他的冲击实在是太深了，而且楚云升在昆城的时候，说杀就杀，果断异常，孙仟可不想拿自己的小命去试探他。

“姓，姓孙的，你，你个软，软货，大，大哥，别听，听他的，咱们十，十，十来个兄弟，还，还搞不过他？”结巴的瘦子费力说道，自此孙仟这小子来了，自己的地位可是直线下降，因此总看他不爽。

段大年正犹豫不决，放哨的手下，在后面喊道：“大哥，有部队过来了。”

“撤！”段大年当机立断，部队上对这种打劫的勾当一向是严惩不贷的，自己最近走霉运，还是少触这个眉头，临走的时候，他撑脸面地说道：“算你们走运，便宜你们了！”

听他说这么一句，孙仟哭笑不得，这幸亏没干起来，走运得是你段大年啊，这些人没亲眼见过这个“红甲人”的厉害，自己怎么说，他们也是将信将疑，看来应该换个老大混了，不知道“十三爷”还收不收自己。

劫匪一退，赵山河松了一口气，悬着心终于能放下，自己这边虽说还有六个觉醒战士，但个个负伤惨重，唯一能战的黄仁宽还被人家偷袭了，真要打起来，不要说食物，命能不能保住都是未知之数，在楚云升未加入他们之前，为了食物，他们已经和别人冲突过好几回了，那一次都有死伤。

令他最不可思议的是，劫匪中竟然有认识楚云升的人，只寥寥的几句话，不要说赵山河他自己，就是田维代都能感觉到对方对楚云升畏惧如虎！

当然，最郁闷不过的是黄仁宽，顶着政府的名头，居然抵不过一个不知来历的楚云升。

“没想到你的名头这么大，连这些劫匪都能吓跑。”黎越表情古怪地说道，刚才他差点萌动倒戈的心思，以前还未到金陵城的时候，他尚需要紧紧依靠赵山河他们，现在城池近在眼前，便少了那份顾虑。他可不想在金陵城脚下，莫名其妙地死在一群劫匪手中。然而形势却急转直下，这群看起来丝毫不把杀人放火放在心上的劫匪，却被楚云升威慑的迟疑不决。

楚云升收起千辟剑，没有回答他，拍了拍还愣在原地的崔玉泉的肩膀，皱着眉头道：“让大家赶紧走吧！天又要黑了！”

他心中莫名的慌乱，现在已经逼近金陵城下了，居然有还有劫匪杀人夺粮，起码说明城里的形势非常糟糕，政府不知道还能不能控制的住？

城里的姑妈一家也不知道情况如何？自从通讯中断后，他就再也没有联系上她们。

在黑暗来临之前，为了解释这件事，他和姑妈在电话里争吵过无数次，气的他姑妈要把那本她父亲传来下给她哥哥的那本古书给烧了！若不后来因为姑父出了点事情，她亲自早就赶到申城了。

楚云升后悔过无数次，一直再想，如果他提前先赶到金陵城而不是在申城做准备，那就好了。

只是他不是神仙，古书也没有告诉他金陵城会没有天轨重合的通道，他当时本能地认为申城是全国特大重点城市，国家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保住申城，姑妈他们到申城才能更加安全，所以才不停地反复劝说他们全家到申城住一个月，到时候真相自见分晓。

实际上，后来部队的行动也的确证明了国家对申城的极端重视，整个华东的军事力量几乎全部集中到申城，可惜依然抵挡不住虫子的疯狂入侵，它们的数量实在太多，个体实力又太强大了！

他也没有想到事态会发展人类都快无法生存下去的地步，毕竟国家机器在他的脑海里还是极为强大的。

在太阳第一次消失后，整个地球的通信信号便陷入了混乱，楚云升当时以为姑妈应该相信他了，乘着断断续续的信号通断，再次要姑妈一家赶紧到申城来，可惜当时新闻媒体铺天盖地宣传不会出什么大事，而且外面已经开始有暴徒混乱，姑妈一家出于安全考虑再三，没有冒险出城，没过两天太阳加速消失，楚云升再想联系他们，通信已经完全中断了。

接着就是全城戒严，他想去金陵城已经走不掉了。

没多久虫子就出现，楚云升那时刚刚修炼出一点元气，连三只赤甲虫都对付不了，从此就陷入了苦苦挣扎的求生之路。

现在快到金陵城了，他反而愈加的害怕，他怕到时候，一个亲人都见不到了。

军方的十几辆坦克威风凛凛地轰鸣着开过，黄仁宽这次学乖了，不再自讨没趣，现在华东地区没死掉的大小官员都集中在金陵城的话，他的那个官职就算个屁了。

远远地便能望见金陵城的绕城公路边上第一道防线，密布的铁丝网以及大量废弃的汽车组成的障碍物，地面上弹坑密布，堆满各种怪物以及人类的尸体。有的地方甚至还冒着惨火，以及受伤人员的呼喊，似乎是刚刚进行过激烈的战斗。

周围有一些临时修建起来的，钢筋混凝土浇注的圆柱形防御塔，每隔约一公里便有一栋，但许多已经被摧毁，隐隐约约地可以看见军方正在组织人手在修复。

此刻天空的微光正在逐步消失，从四面八方逃过来的难民，加快脚步越过第一道防线。

部队分拨出专门的士兵，引导这些难民，绕过布置好的障碍物，向第二道防线撤退。

楚云升他们刚接近第一道防线，就突然感到地底下一阵震动！楚云升大惊失色，这种震动，如果不是地震话，那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习惯从地下钻出来的金甲虫！

震动越来越强烈，老崔他们被突如其来震动惊在原地，楚云升立刻大吼道：“快跑！快跑！……”

反应过来的众人，立刻争先恐后地相互践踏着朝防线深处奔跑。

今天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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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金甲虫

地下涌动的波动感一波接着一波，越来越紧凑，楚云升已断定是金甲虫无疑，而且它正在地下加速推进。

一旦它钻出地面，昂起头颅，只要稍稍喷出长长的火舌，将横扫地面一切生物。

拼命奔逃的不止是楚云升这群人，其他从别的地方汇集而来的难民，也都拥挤在一起，相互推搡，毫无秩序的狂奔，谁也不想落在后面，被虫子吃掉。

轰隆！

一声巨响，那犹如大型公交车那般巨大的虫头，破土而出，在军方的探照灯下，反射出熠熠金光。

楚云升这是第二次近距离见到一只活着的金甲虫，它的身体还有一半还埋在土里，看不出全貌，单那巨大的椭圆形头颅，就能叫人心惧。满是触须的大嘴边上，连着一对巨大的锯齿状钳子，上面沾满了泥土，一开一合，蕴藏着惊人的力量。

金甲虫一出地面，就朝着旁边的防御塔喷射火舌，倒是给了地面上人类逃命的时间。

防御塔上的重型机枪疯狂地吐露着火舌，火箭弹一发接着一发地扑地而来。

楚云升惊奇地发现防御塔上喷射出的子弹，似乎带着一丝丝像是火元气的能量，虽然不强，但是却已经能够威胁到金甲虫的能量罩的防护。

接着一只又一只的金甲虫从地下钻了出来，还带出许多如幼虫一样的透明长条状的蠕虫，从金甲虫身上钻了下来，快速地蠕动向四周奔命的人类。

楚云升挥舞着千辟剑，迅速地切断一只爬向他的蠕虫，抬头望去，老崔他们一群人跟着他刚刚越过第一道防线。

但尚未冲多远，地面下又是一阵波动，从老崔他们身后的又钻出了一只金甲虫的虫头！

几个来不及躲开的人震落在地上，直接被金甲虫粗大的前足踩死。

金甲虫将老崔的人一分为二，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人被隔离在后面，蠕虫已经包围了他们。

“快走！不要回头，他们活不了！”楚云升再次吼道。

“不要！让我过去！我不能丢下女儿！”一个女人大叫的声音，只见赵山河从后面死死的抱住她，看不清是谁。

“我去！”赵山河大喝一声，将女人向前一推：“玉泉，拽着她，别让她回去！那是送死！”

赵山河身上伤势未愈，能量也没恢复多少，没冲出几步，就被涌上来蠕虫包围住，很快就有三四条透明的蠕虫紧紧地缠绕在他身上。

如果他未受伤，又或者在体内能量充足的情况下，对付这些蠕虫也许并不费力，但现在他艰难地杀死一只，就又有一只缠上来，杀虫的速度远远跟不上蠕虫缠上来的速度。

楚云升回头见他陷入虫围，暗骂一声，高速地冲了过来，荡起千辟剑，注入本体元气，剑锋来回切过赵山河身上缠绕的蠕虫，一举将他救了出来，揪住他的衣领，怒道：“你疯了，你救不了他们的！”

他话音未落，那个女人挣脱了崔玉泉的阻拦，扑来过来，发疯似叫道：“萌萌！不要怕，妈妈在这！”

楚云升一愣，看清楚了这个女人，正是小女孩的妈妈，他连忙转头看去，金甲虫的后面被分割的人群中，赫然站着那个小女孩，此时在蠕虫的吞噬下，她周围的人越来越少，如果不是还有田维代正好在她身边，拿着步枪拼命抵抗，恐怕此时早已没命。

赵山河红着双眼，还想冲，却挣脱不了楚云升的手。

“我操！老子去！”楚云升好久没有骂过脏话了，用力推开赵山河，以千辟剑开道，直冲遍地的蠕虫。

他一路绞杀过去，蠕虫体内的液体淋满了他浑身上下，从中间的金甲虫背上翻了过去。

楚云升估计只要不直接和金甲虫这个庞然大物冲突，冒险救一两个人过来，勉强能行，但是其他人，他根本没有能力全部救回来，这也是他为什么让赵山河放弃的原因，面对强大的虫子，没人有那么大本事护住所有的人。

等他冲到田维代面前的时候，田维代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光站着都有些摇晃。

“走！”楚云升简单、直接道，一把抱颤抖着的小女孩，塞到田维代的怀里，然后提着田维代，转身就要走。

“楚先生，求求你，带上我吧！”黎越不知道从哪里冲了过来，身上还缠着一条蠕虫，一把抱住楚云升，惊恐地恳求道。

楚云升此时根本带不了第三个人，如果不是因为小女孩还是个孩子，田维代勉强能抱动她，连两个人都带不走！

更为危急的是，不但四周的蠕虫都围了过来，就连那个金甲虫，也似乎是因为楚云升杀了它大量的幼虫，暂时放弃了对防御塔的攻击，正掉转它庞大的虫头，对准楚云升。

如此千钧一发之际，楚云升咬牙一狠心，肘上运起元气，用力向外猛地推开黎越，腿上一发力，拔地而起，顺势绞杀了几只弹起来的蠕虫。

踩着满地蠕虫，疾驰向第一道防线的后面。

愤怒的金甲虫已经掉转了虫头，嘴里咕噜咕噜地冒着酸液，楚云升心神凝聚，他已经逃离不了金甲虫的攻击范围了，必须先发制虫！

剑战技，千军辟易，立刻倾泻出来！

六道剑影排成一列冲击向金甲虫的口腔，自从楚云升二元天一层融元体构筑完毕后，他摸索着剑战技，已经能够小范围的控制六道剑影的攻击轨迹！

是集中攻杀一点，还是分散群杀，都可以而通过控制剑影来做到。

古书前辈的剑战技的威力，楚云升现在才算摸到了一点门槛。

楚云升现在的第一击，就要集中最大的攻击，摧毁金甲虫最为脆弱的口腔，最好让它暂时失去喷射火焰的能力！

六道剑影在楚云升按照法则计算的轨迹下，剑尖集聚一点，成一列扇形，眨眼之间便刺入了金甲虫的嘴巴。

感受到威胁的金甲虫，迅速合拢两边的钳子，企图抵挡住攻来的六道剑影，它的火焰喷射尚未准备好。

楚云升本体元气激发出的剑气，骁悍无比，直接绞碎了金甲虫的钳子，刺向它拥有许多触须的口腔。

剑影尚未攻到，金甲虫嘶鸣一声，汹涌地火焰从它的腹部滚向口腔，再直冲出来，已经因为摧毁钳子而遭到削弱的六道剑影，坚持了一下终被冲散干净。

楚云升提着田维代两人，堪堪躲过金甲虫喷出的火舌，第二次剑战技，丝毫没有停留地再次放出！

这一次，金甲虫没来得及喷射火焰，口腔上顿时被绞杀的血肉迷糊。

其实金甲虫的甲壳硬度远胜于赤甲虫和青甲虫，而且火焰攻击力完全不下于火焰幻鸟，它唯一比较脆弱的只是口腔部位，周边都是甲壳，一般人类的子弹炮弹等武器根本攻击不到它的嘴巴，它向来防护的很好。

只有楚云升这种轨迹可控的剑影，可以拐弯抹角，死追着它口腔不放，进行绞杀。

楚云升一口气都不敢歇，调动全部剩下的元气，勉强释放出最后一次剑战技——千军辟易！

六道剑影在楚云升努力地控制下，排成两行，直接从它被撕碎的嘴里钻了进去，顺着口腔，冲入到它的腹部，疯狂的绞杀它的内脏。

金甲虫高频地惨鸣，甚至连它周围地上的那些蠕虫都集体惊惧了一下。

腹中受袭，剧痛令它在土里翻滚不息，不消一会，剑影便将它的腹部刺出一道道裂痕，滚滚的红色液体，如同破堤一般，冲了出来，染红了地面。

虫头嘭地一声砸倒在地上。

楚云升耗尽了元气，终于将它杀，却不料，地面的蠕虫立刻疯狂地暴动起来，它们已经完全吞噬了黎越等人，掉头涌向“仇家”楚云升。

此时。

“叱！”第二道防线阵地上升起一发信号弹。

“卧倒！！！”一个引导路线的士兵吼道：“炮击！炮击！卧倒！”

楚云升提着田维代两人，元气耗尽，蠕虫紧追，根本来来不及用摄元符补充。此刻，别人能卧倒，他不能！他一卧倒，后面紧跟不舍的蠕虫，就会立刻吞噬掉他们三人！他只能拔足狂奔！

今天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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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黑暗武士

第二道防线的炮兵阵地上，闪出一道道流光，伴随凄厉的呼啸声，炮弹转眼就到！

轰！轰！轰！

炮弹猛烈的倾泻着，肆无忌惮，一片火海，甚至一发就打在楚云升背后。

巨大的冲击波，夹带着碎石块、蠕虫碎片等等杂物，一举掀翻楚云升，强劲地气流将楚云升和田维代瞬间冲开，他紧攥的手上只留下田维代被撕碎的衣服块。

*****

“谁他妈的打炮！？又是王大炮？”**师师长傅燎原站在一座二十多层的高楼上，手里拿着望远镜，不满地问道。

“师长，东边担任主力防守的是王师长的部队，不归咱管，咱是二线，您就别操那个心了。”旁边的参谋长秦珉道。

“放屁，现在都什么时候了……算了，老秦，你立刻带人去抢人！带警卫营的人赶紧去！”傅燎原心急火燎地说道。

“抢人？抢什么？”傅燎原转折的太快，秦珉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感觉。

“诺，那，就那，刚才我看见一高手，一人就干掉一只金甲虫，总指挥部的第一高手“金刚兽”也莫过于此，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啊！别让王大炮给抢了！”傅燎原急道，如今这个世道，光有兵有枪还不行，得有高手，得有总研究部的新式武器才行！

“师长，最近总指挥部可是有文件的，这些人不愿意加入部队的话，是不能强行威逼得，前段时间这是为这事可出过大乱子的，死了上百人，总部直才下的严令！”秦珉赶紧说道。

“你怎么是死脑筋呢，都参谋长了都，谁让你威逼了，你不会利诱？不会劝说？你告诉他，咱们师什么条件都答应他，就是我说的！”傅燎原火道，这个老秦，什么都好，就是死脑筋，对总指挥部的命令，丝毫不敢越雷池半步，现在那个师不搞点小动作，不搞小动作，迟早要完蛋。

“行，我去试试，师长，你晚上还得去总指挥催催补给的事，都拖了好几天了……”秦珉还想说几句，直接被傅燎原轰了下去。

******

“咳，咳！”楚云升吐出嘴里的泥巴，从地上爬了起来，炮击已经停止，不知道是使用什么炮弹，威力远胜以前的武器。

四周除了零星的一些补射的刺耳的枪声，就剩下受伤的难民痛苦的呻吟。

到处是弹坑，浮土，伤员，鲜血，以及虫子的尸体。

这已经不是楚云升第一见到的凄惨场面了，锡城前面的那段尸山血海的炼狱，更胜今日。

只不过，一个是虫子直接所为，一个竟然是人类自己的炮击所为。

楚云升敢断定，这里死在虫子嘴里的人，绝不多于死在自己人的炮击手里！

一个影子飞快地扑向他，是小老虎，楚云升一把将它抱在怀里。

小老虎用头蹭着楚云升的下巴，十分亲昵。

楚云升却摸到了一把鲜血，心中一惊，赶紧将手移开一看，小老虎的背上划破了一个口子，好在伤口不深，没有大碍。

“楚大哥？楚大哥？你在哪？我怎么什么都看不见了，是天黑了吗？”是田维代的声音，有点颤抖。

“我在这！”楚云升抱着小老虎，提起千辟剑，走向距离他六七米外的田维代。

田维代的脸上血肉模糊，眼珠都被削掉了一只，本来受伤的后背，扎进了大量的碎石和弹片，脑袋前面后面都是血。

“我……瞎了？楚，楚大哥，我瞎了吗！？”田维代感觉有人过来，听到楚云升说话，紧紧抓住他，哆嗦地问道。

楚云升不知道怎么回答，田维代伤势触目惊心，眼瞅着要活不成了。

果然，他一挣扎，嘴里咕噜咕噜地不停地冒着鲜血，不知道是不是伤到了神经部位，浑身痉挛似的剧烈抖动。

“哈……哈，瞎了也，也没关系了，我，我也活不成了！”田维代竟咧嘴笑道，只是脸上鲜血淋漓，反倒十分狰狞，只是气息却陡然弱了下去。

“只，只是，楚，楚大哥，你说……人真的有来生吗？……”话音戛然而止，再无声息，楚云升探了探他的鼻孔，已然死绝。他到死都在犹豫着，担心着。

“咳，咳！”田维代护着的身下，那个小小的身躯，抖动了一下，猛烈咳嗽着，楚云升连忙将小女孩抱了出来，她还活着。

小女孩眼角和鼻孔都是鲜血，身上没有其他伤口，估计是爆炸的冲击波所震伤。

此时，其他人也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个个灰头土脸，受伤的则哀嚎不已。

他将小女孩交给了她妈妈，母女俩抱头痛哭。

楚云升本想把田维代给埋了，却被赶来的军人阻止，他们要将尸体集中焚烧后掩埋，以免发生瘟疫。

这些事情，楚云升不大懂，也不愿意在金陵城下和军方发生冲突，也就由着他们，抱着小老虎，跟在人群后面，朝第二道防线撤退。

越过第二道防线，便是入城的关卡，如今主城区已经被军方用各种废弃车辆，杂物等等设置了层层障碍，因为时间紧迫，社会体系又极度崩溃，无法来得及大规模建立永久性军事防御阵地，不过楚云升看到多处已经在组织人手进行施工。

入口检查站的上空反复回荡着阳光时代的一首著名歌曲：

“……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爱，这个世界将变成美好的人间！……”

楚云升觉得很讽刺，就在刚才，军方为了迅速消灭金甲虫，毫不犹疑地对尚有大量难民的地面实施了无情的炮击。

“所有人注意了！所有人注意了！凡有觉醒能力的请在0号检查站登记入城，其他人员请在110号检查站排队待检，为避免造成城内瘟疫，有发烧等不适等症状的人请主动报告，我们将提供治疗，我们将提供治疗……”检查站的一辆汽车上，站着一个女兵，拿着一只喇叭，不停地重复着，声音有些沙哑。

尚且活着的人，拥挤在检查站指定的位置，乱糟糟一片，神情沮丧。

军方要彻底检查入城难民的健康情况，凡是有传染性疾病症状的，一律隔离到特定的地方，防止城中爆发大规模的瘟疫。

“什么证件？你从申城逃命过来还带着证件！？我为了国家工作了二十多年，这就是证件！”黄仁宽近乎咆哮地说道。

“对不起，没有合法证件，我们无法判断你身份，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负责登记检查的士兵语气冷淡地说道。

黄仁宽还要争辩，后面警戒的士兵，立刻将黑洞洞地枪口对着黄仁宽，一脸的严肃。

“行，行，你们狠，就按冰能战士登记吧！”黄仁宽摆了摆手道，气势一下子就弱了许多。

“提醒你一下，根据总指挥部和总研究部最新文件，现在，所有觉醒人类统称为黑暗武士，以区别普通战士的称呼，现在请你展示能力，我们初步验证真伪，后续请去黑武管理总部进行能力测试，评分级别。”登记士兵抬起头，示意黄仁宽可以开始了。

黄仁宽一边低声嘀咕：“我堂堂开发办主任，落到跟耍猴一样……”，一边却不得不勉强放出他的冰能。

“通过！”士兵迅速的说道，在一张纸上敲上印章，读到：“我重复一遍：

姓名：黄仁宽

性别：男

……

身份：黑暗武士

级别：空白待测

属性：冰能

技能：空白待测

……

如果没有其他问题，请保存好这份证明文件，下一个！”

黄仁宽无奈地笑了笑，收起文件。

“对了，忘了提醒你，后面的告示栏有总指挥部颁布的金陵城临时军管政策，因为纸张墨材等紧缺，我们无法给每人发放文件，你最好现在看一下，以免和城戍部队发生冲突！”登记士兵转过头，严肃地说道。

今天第一更，晚上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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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入城检查

军方的探照灯下，检查站继续一片忙碌。

“把表拿去自己填好，填好后交给对面的同志。”登记的女战士，也不抬头，机械式地问道，虽然黑暗武士身份特殊，但军方却不怵能力普通的黑武。

黄仁宽心急跑的快，楚云升同赵山河落在红藕面，拿着登记表，排在放笔的桌子后面，前面还有好几个人。

“黎越也死了？”半天不吭声的赵山河突然说道。

“嗯。”楚云升点了点头。

“老崔他们也只剩下三十个人不到，其他都死了。”赵山河吐了一口气，转而问道：“进城后，你有什么打算吗？”

“我？”楚云升望着远处的主城区的高楼，思绪逐渐蔓延开来。

这个问题他似乎一直没有认真考虑过，他一直疲于逃命，逃到那里算那里，能活命就是他的目标。

现在到了金陵城，自然首先要赶去姑妈家，确定他们的生死状况，以后，也许是应该好好研究一下古书上的字符了。

这个世界，终究变化太多，难保那一天那种巨无霸一样的长腿怪不会踏平金陵！

即便金陵城是安全的，那么食物、物资以及各种资源的稀缺，也必定导致更加剧烈的争夺，觉醒人类或者说是黑暗武士的纷纷崛起，正如他之前所猜测的，整个世界的秩序，或许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而此时，实力却是最为重要的。

再远楚云升也想不到那么多，在古书的全文没搞懂前，他和所有人一样，根本无法知道详细的前因后果，以及未来会怎么样？

“两位不填表的话，能不能让一让？”后面有人不满地说道，楚云升才发现已经排到他和赵山河了。

赵山河尴尬地笑了笑。

两人填好表格后，交给对面的负责登记检查的士兵，在一翻大致的健康情况检查后，同黄仁宽的流程一样，需要展示各自的能力，作为初步验证。

“借一发子弹给我吧！”楚云升依旧准备登记为使用手枪的火能力者，拥有这种技能人的比较常见，而且他也没办法解释诸如千辟剑的存在，要么是寒冰箭，好么是火能力，索性就简单点用手枪。

他的92式手枪所用子弹，是军方也常用的，借了一发子弹，很快通过检查的验证。

……

姓名：楚云升

性别：男

……

身份：黑暗武士

等级：空白待测

属性：火能

技能：初步鉴定为热武器，详细待测

……

检查员将证明文件戳上印章，指了指后面告示栏上的军管政策，同样交代一番。

当楚云升刚要离开的时候，检查员突然指着地上跟在楚云升后面的小老虎，连忙叫住他：“等等，这只小老虎是怎么回事？”

“我从半路上遇到的，一直跟着我，可否通融一下？”楚云升眉头一皱道，解释道，进城前他就有过担心，小老虎长的太快，会被限制入城。

“老虎属于总指挥下达的《地球物种保存计划》的一级物种，同时作为野兽具备凶残性和攻击性，你不能私自带入金陵城，请立刻交给军方处理！”检查员士兵立刻站起身来，显示出自己的重视。

“不行，就算我同意，它也不会跟你们走！”楚云升拒绝道，什么《地球物种保存计划》？他可不相信，人类自己还顾不上，还能顾得上其他物种？到时候他们肚子饿起来，将小老虎杀了吃掉自己都不会知道！

“请你服从总指挥部的命令，这是金陵城的最高命令！”检查员士兵寸步不让，身后的两名警卫已经端着冲锋枪，摆出威慑阵势。

“既然这样，我就不进去了！”楚云升冷哼一声，既然商量不成，自己也不打算理他，这里是军队的地盘，争执起来对自己只有不利，何况自己刚刚杀死一只金甲虫，元气消耗殆尽，冲突的话，恐怕会吃亏。

他当即反身，迅速地酝酿了一个计划，准备带着小老虎，兜个圈子，现在已经是黑夜时分，天空完全漆黑下来，没有一丝光线，他不信整个金陵主城区漫长的边界线，凭借他和小虎的速度和敏捷，会摸不进去！？

“你不进城可以，但老虎需要留下，这是总指挥部的严令，希望你能理解配合。”检查员士兵严肃地说道

楚云升没理他，继续走，自己都说不进去了，他还有什么权利管自己？

“请你站住！否则我们将以武力强行带走老虎！”检查员瞪起他大大的眼睛，不依不饶地警告道，虽说总指挥一再强调避免和黑暗武士直接发生冲突，但是每件事情都有优先级别，比如眼前这个小老虎，只要上缴上去，他不但可以获得总指挥的嘉奖，还有可能获得额外分配的食物作为奖励。

楚云升听到他说要武力解决，顿时大怒，自己已经作出让步了，对方居然还是不依不饶！

虽是有怒，但他心中还是冷静的，立刻翻出摄元符，开始吸取元气，只要拖一阵子，体内元气恢复三分之一，即便对方的枪有些古怪，他自信也能对付得了。

双方剑拔弩张，立刻引起排队的其他黑暗武士的骚乱。

赵山河一步前跨，站在楚云升一边，摆明了立场，他这一动作，其他人顿时退到到一边，显出检查员和楚云升两个泾渭分明的对立团体。

此时，甚至小老虎都感觉到了对方敌意，发出阵阵低吼，眼见它的金能元气就要激发出来，楚云升一把抱起它，抚摸它的脊背，将它的情绪平息下去。

这个时候，可不能再让对方看出小老虎天赋异能，那样的话，估计肯定要惊动上层了。

“不要冲动，有什么事情，大家坐下来可以谈嘛，是不是？我说检查员小同志，不要动不动喊打喊杀的，这有损你们部队上的形象，对不对？”黄仁宽从告示栏边上返回过来，站到楚云升一边，嘴上却如同劝架一般地说道。

检查员士兵寒着脸，说道：“我只是在执行任务！”现在的情势，让他也不敢随便动手。

楚云升巴不得时间拖的越久越好，黄仁宽的啰嗦的嘴巴，倒正合适完成这个任务。

“误会，误会，完全是误会啊！”此时，突然从人群中又钻出一个人来，楚云升仔细一看，竟然是在青龙山打劫的劫匪头头！

段大年一米八几的个头，加上身上有点彪肉，挤过来的样子有些费力。

他带着他的一帮子手下，返回金陵城的时候，其实就距离楚云升他们后面不远。

当楚云升仅凭借一人之力，斩杀金甲虫的时候，段大年简直心惊肉跳，腿肚子都有些哆嗦，暗自庆幸孙仟可真是他的“福将”，若是没有他的及时阻止，恐怕自己现在已经躺在“躺在”青龙山上了。

段大年狠夸了孙仟一阵子，带着手下期期艾艾地跟在楚云升等人后面，他虽人高马大，脑袋却不笨，直觉地感到他翻身的机会来了！十三爷的人不是能打吗？但能打得过金甲虫吗？和眼前这个人比起来，那就是个罗罗，只要这个人肯帮自己，原来的地盘终归还是自己的。

这些日子，抢劫的勾当，实在让他惊心动魄，今天又死了两个兄弟，这样长久下去绝不是安生立命的生计。

所以他跟着楚云升，想找机会搭话、解释甚至是道歉，但一直没机会，也怪自己当时装过头了，临走还撂下狠话，他现在后悔地直想掴自己几个巴掌。

不过，老话说的好，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让他逮到了一个自认为是“将功折罪，冰释前嫌”的机会。

他这些日子频繁地从金陵城进进出出，少不得要和这些检查站的士兵打好“招呼”，眼前这个检查员小章，倒也是熟人。

第二更，兄弟们看完记得点一下推荐啊，拜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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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临别

“老段，不关你的事请，不要掺和！”检查员小章眉头一皱，对方本来就有了三个黑暗武士，现在又来个老段，听他话的意思也是想替对方说话。

章检查狠了狠心，准备鸣枪示警，让大部队过来帮忙，只是可惜，这样一来，总指挥部的嘉奖同样也会分流到其他人头上，自己那份也就少的可怜了。

“章检查，借步说话，借步说话！”段大年语气十分客气，右手却“热情地”拉住他，拐到不远被当作障碍物的报废车辆的后面。

莫约过来十来分钟，两人一前一后，相继返回。

段大年跟在章检查的身后，冲着楚云升打了个莫名其妙的OK的手势。

“楚？楚先生是吧，这样，既然你不放心将老虎交由我来处理，就让人领你们自己去总指挥部物种管理分部吧！”章检查飞快地说道，有些模糊不清，然后附耳身后的士兵，低语交代一番，打了个让楚云升赶紧通过的手势。

楚云升总是小心的，对突然冒出来的劫匪头头虽感惊讶，却丝毫没有信任感，前一刻此人还在准备打劫自己，现在自然也能联合章检查给自己下圈套，所以他站在原地没动，继续吸收着摄元符中的元气能量，一切靠自己才是最安全的。

“下一个！”章检查坐回桌子后面唱喝到，再也不看楚云升一眼，轻描淡写的就把这事情给抹过去了，似乎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一副你走不走已经不管我事的样子。

楚云升却岿然不动，一直等到摄元符大体上吸收完毕，才放心地准备进城，此时正好赵山河的证明文件已经拿到，加上黄仁宽，三人一起跟着章检查委派的士兵，越过检查站，进入日盼夜盼的金陵城！

章检查的人只跟了他们一段路程，劫匪头头笑嘻嘻地递给了他一支烟，便悄然独自返回，只剩下楚云升和劫匪等人。

楚云升自嘲地笑了笑，他似乎被虫子已经搞得神经兮兮的了，提防之心日夜隆重。

“楚兄弟，重新认识一下，我，段大年，皖省芜城人，之前多有得罪，还望您能海涵！”楚云升尚未问他为何帮助自己，对方便主动开口说道，甚至用上敬语。

“之前的事情就算了吧，毕竟大家也没打起来。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你刚才能帮忙，不过，我不喜欢欠别人人情，你给了章检查什么东西？我双倍还你。”楚云升直截了当地说道，凡是人，做任何事情都是用动机的，他可不相信段大年良心发现或者仅仅因为是道歉，才主动帮忙，后面自然还有别的事情，这些杀人越货的劫匪又能有什么好事？自己初来乍到，还是不要陷入这趟浑水比较好。

“楚兄弟这说的是哪里的话？我这完全是赔罪，赔罪，一点小东西，楚兄弟不必放在心上。”段大年连连摇手道。

“大，大，大哥，咱给章，章检查的，可，可是九，九五至尊烟，烟啊。”干瘦的结巴，怨念地说道。

“你他娘的不说话会死啊，我操！”段大年怒发冲冠，伸手用力一推，结巴噗通跌坐在地上，“楚兄弟，手下都是些憨货，不懂规矩，胡言乱语，您可千万别介意啊。”

楚云升笑了笑，段大年搞的这个小伎俩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不过是借手下的口，说出自己付出的成本有多大，只是这种伎俩略显幼稚了点，不要说他和黄仁宽一眼便能看出，就连一向粗枝大叶的赵山河此刻也是似笑非笑。

只是他觉得有些奇怪，难道香烟比食物还重要？一个是奢侈品，一个是必需品，在阳光时代自然奢侈品贵重，但黑暗时代有什么东西能比作为必需品的食物更为重要？

不过他也没去问，他刚进金陵城，这里已经变换成什么样子？形势物资情况如何？安全度怎样？存在哪些势力？……等等，这些情况他都一无所知。一包香烟在金陵城的作用，自己也无法去猜测，或许章检查可以拿它去贿赂上司，毕竟军方并不十分紧缺食物，尤其是高级军官。

段大年既然如此坚持，楚云升也不想再罗嗦，他现在要赶紧去城北的姑妈家，越是逼近这个时刻，他越是害怕，他怕姑妈家已空无一人。

“那行，我叫你老段吧，咱们后会有期，我还有急事，先走一步。”楚云升洒脱地说道，既然段大年说是赔罪，那就当赔罪好了，只要自己实力强悍，谁又能管得了、限制得了着自己！？

“楚，我要等老崔他们，我答应过崔玉泉，我们不信这个世界没有出路！其他的话我也不说了，总之谢谢你！。”赵山河抢在段大年前面说道，脸上绽放着笑容。

“楚兄弟……”段大年好不容易抢到话机，刚开口，却立刻被站在楚云升边上的黄仁宽打断：“小赵，老崔他们你放心好了，等会你带着他们跟我走，我就不信了，我为了国家工作二十多年，他们能一把抹干净了！？”

黄仁宽的那点小心思，楚云升大致也知道，帮人不过是顺带，借势帮自己恢复官位才是重点，不过，无论如何，到了金陵城的难民，自然都是要依靠政府的，客观上，如果因为黄仁宽，老崔他们也能多受到一点政府的照顾，倒也是件好事。

“替我和老崔、萌萌他们打个招呼吧，我就不等他们了。”楚云升放下小老虎，整理了一下衣服、鞋带。

他曾多次和老崔以及崔玉泉说过，自己能帮他们并不多，到了金陵城后，他们终归要依靠政府的救济，这是政府的责任。

实际上，这段路上，自己也算是尽力了，无论是给他们虫肉，还是婴儿的奶粉，以及后来为了救小女孩萌萌，他甚至冒险斩杀金甲虫，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政府吧。

辞别赵山河同黄仁宽，楚云升边走边掏出早已准备好的金陵城的地图，寻找着去城北的路线。

入城道路两侧的墙上，贴满了飞舞的纸条，上面写着一个个希望：

……

“……老公，我们已经到了，女儿还活着，可是你在哪里呢？……”

“……儿子，你还活着吗？都怪妈妈逼你去申城上大学，妈妈好想你，每天都在乞求上天的仁慈……”

“……老婆，儿子死了，我每天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活下去，你要在不来，我准备下去陪儿子了……”

“……爸爸妈妈，我和姐姐到金陵城了，姐姐受伤了，你们快来吧，我好害怕！……”

……

今天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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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三大部门

“首长好！”章检查唰地从凳子上弹起来，周正的行了一个军礼。

“嗯，刚才有没有一个使用长剑的黑暗武士在这里登记？”秦珉从越野军车上跳了下来，整理了一下军装，看似随口地问道。

“报告首长，没有看到！”章检查回答的迅速、干脆，虽然他没过见过对方，但是对方肩上的高级军衔，令他丝毫不敢怠慢。

“把黑武的登记表拿过来，给我看看！”秦珉眉头皱起，刚才他赶到过现场，那里除了正在抢救伤员以及消灭惨虫的士兵，没见到一个黑暗武士。

“咦，怎么会没有呢？这一带就你们这一个检查站啊！”秦珉疑惑道，不过他也不想张扬出去，师长一再嘱咐他，千万别让王大炮的人知道这个事情。

登记表很厚，也无法一个个照名单查找，无奈之下，秦珉只能放回登记表，口里掩饰道：“做的不错，辛苦你们了！”

看来回去要让师长失望了，秦珉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钻入了军车。

******

“楚兄弟，准备上哪？我捎你一程吧！”段大年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辆白色的面包车，从后面经过他身边，拉开车门说道。

楚云升看过地图，这里距离姑妈家住的城北，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他对金陵的道路也并不熟悉，于是犹豫了一下，还是带着小老虎上了车。

对于段大年的心思，楚云升虽然明白，但也不是很放在心上，现在最重的要是尽快见到姑妈一家。

上车之后，楚云升才发现段大年的胸前新别了一个胸牌，上面刻画着地球的形状，下面用汉字写着“黑武”“评定二级”。

“这是黑武总部颁发的，来，楚兄弟，你先坐下。”段大年挪了个位置，解释道：“改天你可以去市中心的黑武总部，进行测评，他们会颁发正式的徽章，以及信息卡给你，这个东西，在城区里面挂着，可以省去很多麻烦事。”

“黑武总部？”楚云升在检查站听章检查提到过这个部门。

“对！现在金陵城有三个部门是老大，第一个是狗日的总指挥部，手里掌握着全城十个主力师的全部军事力量，以及所有能源物资的调配大权；第二个是装B犯贱的总研究部，聚集了许多自以为是的科学专家，日夜研究新式武器，以及什么狗屁暗能量的运用；第三个部门就是咱们黑暗武士管理总部，所有在金陵城的黑武武士，都受到他们的测评和管理。”

“大哥，楚先生，咱们怎么走？”开车的孙仟，望着后视镜，插嘴问道。

“楚兄弟，先送你到地方吧，开车快，饶一圈就到了。”段大年接口说道。

楚云升也没推辞，道：“西关路，香山二村。”

此时已经是20点多一点，路上又极少有车，开的很快。

随着车辆越深入主城区，露宿街头的难民就越多，在已经很稀少的路灯下，相互拥挤在一起，嘴里呼着白色寒气，仔细听，还有一丝微弱的因为寒冷和饥饿而发出的颤抖的呻吟声。

“怎么金陵城还有电？”楚云升不禁疑惑道，如果是火力发电的话，估计现在煤炭早就用完了，金陵城附近也不产煤，根本无法坚持这么久。

“听说是总研究部的人，冒死从浙省分拆了核电站的机组，运回了金陵，配合什么黑暗能量的最新研究，在地下组建了超小型的暗能型核电站。我操，就是不太稳定，经常会停电，除了一些必要的道路和地方，全都被强制限电，其他的老……我，也不太清楚。”段大年说顺溜了口，差点自称起“老子”来，赶紧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支递给楚云升，掩饰一下。

楚云升望着外面一点点的微光，整个城市如同一个微光城市，而这个城市的命脉不但是外面防线上的军队，粮食，还有这可以给人类带来光明和动力的电能。

“总研究部和黑武总部，不是应该归总指挥部管辖吗？怎么成了三大部门？”楚云升收回看着窗外的目光，问道，按理说总指挥部控制着军队和粮食物资，绝对是大权在握。

“唉，这种上层的龌龊事情，我老段一个粗人，还真说不清。举个例子吧，就拿你的小老虎来说，那个什么《地球物种保存计划》，我听说总指挥当初根本就不同意，你想城里每天都在饿死人，哪里有多余的粮食浪费在那些畜生身上？但那帮子二百五科学家不干，说什么物种的重要性我们小老百姓也听不懂，总之后来矛盾越闹越大，连总指挥部自己内部都出现了分歧，结果没多久，这个计划竟然通过了，据说和总研究部的新式武器有关。”

老段抽了一口烟，继续说道：“再说咱们黑暗总部，成立的时候，其实是觉醒人类的自发性组织，后来被总指挥部那帮狗、日的强行官方化，你刚来金陵不知道，自从虫子出现以后，觉醒的黑暗武士同部队的冲突一直存在。

你现在在检查口没看到部队招揽黑暗武士吧，以前是有的，当时部队大量强制征召黑暗武士，咱们这些人以前都是普通老百姓一个，散漫惯了，后来有人不愿意服从严格的军事管理，从小矛盾一直闹出天大的事情，当时死了很多很多人，甚至连高层都有人因此丧命，最危险的时候，虫子都乘机攻了进来！

这次事件以后，在黑武总部的严重抗议下，总指挥接连开了好几天的会议，放弃了强制征召令，但是私底下十大主力师，还是经常会搞点小动作。只是从此之后，黑武总部的权利，就逐步被扩大化，形成了现在这个局面。”

听段大年说完，楚云升大概明白，如今金陵城中的三大顶端实力，总指挥部排在第一，总研究部排在第二，黑武总部排在第三！相互合作，也相互牵制。

这还仅仅是上层的权利关系，下面的黑暗世界，估计各种大小势力更加复杂混乱。

金陵城虽小，却“一夜之间”聚集了整个华东地区大量的幸存者，人满为患，各种争斗自然也异常激烈，不管是为了食物，还是为了保命的武器。

利用车上无聊的时间，楚云升有一句没一句的同这个劫匪头头天南海北地聊着，倒是知道了不少有关金陵城的信息，甚至还了解了段大年他自己的故事，也就明白了段大年如此卖力接近自己的目的，不过楚云升也没准备趟这个浑水，这种黑暗势力的争斗，他丝毫没有兴趣，最多将来以食物最为他们提供帮助的回报。

他现在紧迫的任务是要找到姑妈一家，然后找个地方详细地研究古书字符，争取早日通读全书！

车开的很快，进入主城区后，也只有偶尔一两辆车，听段大年说，除了三大部门的人，普通人已经被限制使用汽车，因为汽油根本就少得可怜，已经被列入军管物品。黑暗武士倒是可以用车，但是汽油必须自己出城寻找。

当面包车拐入西关路这个楚云升熟悉的小道的时候，他的心脏竟扑通扑通地直跳。

他小时候，时常会就被老爸送到姑妈家，后来参加工作后，他也每年过来一次，因此，这条街上，每一个建筑的摸样他都十分熟悉。

小区没有门卫，面包车直接按照楚云升的提示，开了进去七拐八拐。

当他终于站到12栋楼楼下的时候，惊喜地发现五楼姑妈家的房子竟然还有着灯光，那一瞬间，楚云升忽然有了一种到家了的感觉。

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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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鸩占鹊巢

楚云升记得楼道的大门本来应该是电子锁，可能电力紧张的缘故，被换上的一把冰冷的机械大锁。

“501！孃孃，我云升啊！”楚云升推搡了几下防盗铁门，仰头喊道。

过了好久，五楼才探出一个人头，模糊不清，楚云升连忙在下面招手，喊道：“快下来开门，我云升啊！”

那人影像是受惊似地，缩了回去，楚云升呆呆地等了一阵子，那人再也没有出来，甚至连灯都忽然熄灭了！

楚云升一愣，他们是被吓坏了，还是出了别的事情？

再喊几声，除了其他几层有人偷偷张望了几眼，姑妈家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小伙子，别喊了，晚上没人敢下来给你开门的。”坐在一旁的一个难民老头有气无力地说道，不但是街上，就连小区里面都横七竖八地躺着难民。

楚云升不相信，只要姑妈听到自己的声音，一定会下来开门，难道真的出事了？

他刚刚下车的那丝高兴早仍到冰窖里去了，不行，自己一定要上去，到底怎么回事？

楚云升取出千辟剑，刺溜一声，千辟剑锋锐无比，瞬间切断大锁，楚云升提着长剑就往楼上冲。

靠在车门上的段大年，也已经发现事情的蹊跷，踩了烟头，伸手招呼道：“孙仟，你跟我上去，剩下的人看着车。”

楚云升心情焦急，速度极快，就连以风能速度见长的小老虎都差点跟不上他。

“咚，咚，咚！”楚云升一口气爬上五楼，急促的敲门。

“孃孃，你在不在里面？”楚云升担心地喊道，急得没办法，从物纳符里掏出手电筒，照着自己的脸，对着猫眼，又说道：“你看看，我真的是云升啊！”

猫眼里终于闪过一丝动静，一个陌生的男人声音从门后传来：“你是谁？我们不认识你，请你赶快离开。”

楚云升心底一沉，他克制住自己冷静下来，也许是姑父家那头他不认识的亲戚也说不定，于是沉声说道：“我是楚涵的侄子，请开一下门，或者让我姑妈、姑父、小恬小逸随便哪个出来看一下。”

里面传来几人低声的对话，不是很清楚，过了一会，那个陌生的声音依然冰冷道：“你说的人，我们都不认识，你赶紧走吧！”

“不认识？你们又是谁，怎么会在我亲戚家！？”楚云升忍不住寒声道。

里面的人干脆不说话了。

楚云升急上心头，难道是鸩占鹊巢？这个混乱的时代，什么事情都有可能！

他立刻拿起千辟剑，笔直插入门锁位置，丝毫不费力气地将其削断，用力一拽，“哗啦”——门被打开了！

里面的人“啊”地惊叫了一声，更有好多人混乱惊慌的声音。

楚云升左手反握着电筒，右手持剑，一步跨入大门！

“你，你，你想干什么？赶紧出去，否则我开枪了，我警告你，我儿子可是总研究部的人！”电筒的照耀，楚云升看清楚对方是一个带着眼镜的老头，脸颊消瘦，皮肤苍白，手里哆嗦地拿着一只警用手枪，指着楚云升。

楚云升暴起元气，飞起一脚直接踢飞老头的手枪，速度之快，犹若电闪，老头根本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手枪尚未落地，就被弹跳而起的小老虎一口衔住，它竟能在空中折返运动中的身体，落地回到楚云升身边。

一人一虎的高速、流畅的配合动作，令跟着后面段大年惊叹不已。

手枪其实对楚云升威胁不大，但他不想留什么隐患，毕竟段大年说总研究部有新式武器。

老头垂直手跌坐在地上，楚云升也不去管他，举起电筒，开始搜寻屋子里面的人。

大厅里站着五六个男人，手上拿着各种武器，有菜刀、有棍子，惊惧而又戒备地看着他。

“杀人啦，救命啊，白老大，救命啊！”一个人影在阳台上，大喊大叫。

“吼！”小老虎立刻窜到客厅的桌子上，发出一阵阵低沉的虎啸，一道道风能波纹，四散开来，小老虎其实已经长到一只狗的大小，非常壮实，身上开始散发着猛兽的凶性，整个屋子顿时安静下来，连阳台上的那个人也立刻靠在栏杆上。

“你，你们是黑武？”老头在楚云升晃动的电筒光下，模模糊糊地看到了段大年胸前的徽章。

楚云升没理会他，顺着电筒光扫射了一下大厅的几个男人，依然没有一个他能认识的。

“帮我看住他们！”楚云升回头交代段大年，转身走向房门紧闭的卧室，这个熟悉房子他闭着眼睛都摸的清楚。

“你们想干什么？我警告你，我儿子真是总研究部的！”老头挣扎起来试图挡在门口，大厅的男人们也激动地冲过来，却被段大年和孙仟轻易制服，普通人和黑武的力量差距实在太大了。

“滚开！”楚云升纠起对方的衣领，老头很瘦，没有什么重量，也不是黑武，楚云升只轻轻一拉，便将他推到一边，他现在极度烦躁，对这群陌生人出现在姑妈，丝毫没有好感，甚至都动了杀心，他担心姑妈一家已经被这些人害了。

“嘣”一声，楚云升抬起左脚，踹开反锁的房门，里面传来几声女人的惊叫。

“大妞，你们快走，找你哥去！”老头不顾头上碰破的鲜血，扑在地上，双手锢住楚云升的腿：“我们给你食物，什么都给你，求你要抢人杀人。”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间房子里？原来的主人去哪里了？快说！”楚云升电筒光扫过主卧室里面几个女人和小孩，已经确定姑妈一家的确不在这里了，此时他反而平静下来，要搞清楚来龙去脉，就得问问这个老头。

“啊，不知道，真的不知道，这个房子是我儿子用食物和药品换回来的，我们根本没见过原来的房主。”老头楞了一下，带着一丝希冀道：“你真的是来找亲戚的？不是来抢食物、抢人的？”

“别废话，不想死的话，快说原来的主人去哪里了？”楚云升恶狠狠地道。

“我真的不知道，要不，你等我儿子回来问他好吗，听他说过一次，我记得不太清楚了。”老头连忙说道。

“你儿子在哪？立刻带我去见他！”楚云升等不及他儿子回来，他要尽快知道姑妈一家的下落。

“行，行，行，我带你去，可是总研究部我们根本进不去啊。”老头连连点头，却又无奈地说道。

“这个不用你管，到地方再想办法，只要把你儿子找到就行。”楚云升没想那么多，到地方再想办法，尽快找到他儿子，大不了用食物贿赂那里的工作人员去带话。

楚云升一把提起老头，就往门外走。

“爸！你放开我爸！”“叔，叔！”

老头被楚云升纠住，费力地转头说道：“都别说了，我去你们哥哪，把门关好……”

不等他说完，楚云升提着他蹭蹭地冲下楼梯，小老虎、段大年、孙仟也立刻跟着后面。

几人刚出楼道，就见一群人朝着面包车围了过来，手里拿着电筒，朝他们身上晃动。

“老段，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带人到这里来闹事！？”对方一个矮矮个子，脸庞黝黑的男人，穿着一身过时的军大衣，拿着一把大砍刀，后面跟着男男女女十来个，甚至有几个拿枪的警察。

“老白，误会，我们来找个人而已。”段大年没说横的，说明对方势力远胜于他。

“老段，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十三爷踩你的时候，我老白也没跟着起哄，你今天搞这一出，未免不把老子放在眼里了吧？”香山小区是那种没有围墙的老小区，负责这代的白老大的手下同三大部门调派的普通警察只能在小区内巡逻，见到段大年他们大量黑武出现，不敢惊动，立刻上报了白老大。

白玉汤接到消息吃了一惊，谁吃了豹子胆，敢来这里撒野？本还有些担心是最近冒头的十三爷过来闹事，见到原来是段大年，才放下心来，他指着楼，冷声说道：“就算你不把老子放在眼里，这个小区你知道住了多少三大部门工作人员的亲戚，就算是外围的，也不是你小子能惹得起的，今天你不给个交代的话，老子也交代不了，你们也别想走出这个小区，你自己看着办吧！”

段大年瞳孔一缩，本以为只是顺道送楚云升过来寻人，手到擒来的马屁，却想不到事情发展的太快，他此时内心极度纠结：

是把楚云升推出来，撇清和自己关系？这样也许能保住自己，但是恢复地盘的希望，也就不要指望了！

还是自己出来抗？且不要楚云升陈不陈这个情，即便是三大部门的外围的亲戚，也不是他一个混混能抗得住的，这一正一反之间，实在令他无法做出抉择。

楚云升一把将老头塞到车里，提着长剑，快步上前：“滚开！”

“操，小子你他、妈找死啊！”白老大身后一个高个壮汉，骂咧咧地冲了出来，火能量缠绕在拳头上，挥击过来。

他们本能地将楚云升看成了段大年的手下，如此不懂“规矩”的插嘴，非但出言不逊，竟然还敢有出手的意思，当真不想活了。

楚云升冷哼一声，避也不避，千辟剑自下向上，划出一道闪电般的弧线。壮汉的整只胳膊，随着剑身飞起，殷红的血液，立刻喷溅四射！

今天第一更，晚上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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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高人办事

楚云升本不打算杀人，惹事太多，也难免造成麻烦，只不过姑妈一家寻而不得，生死不知，令他十分着急，偏又这些人拦着不放，当下也不由得急中生怒。

一剑切断壮汉的臂膀，楚云升整个人绷紧发力，从左向右，旋跳转体，半空中，一面甩腿踢向壮汉，踩在他的胸膛上，一面荡起千辟剑，借力直刺壮汉左侧身后的白玉汤，擒贼先擒王！

千辟剑剑锋元气大盛，本体元气带动的破空之声，尤为尖锐刺耳，犹如千钧一击！

白玉汤起初以为楚云升只不过是段大年手下的一个毛糙小伙，见他愣头冲过来，以为自己的人完全可以教训教训他，壮汉刘敦可是他手下数一数二的好手，却根本没有料到，刘敦竟连一招都抵挡不住！

这还没完，这人完全没有将刘盾放在眼里，反将刘敦当做跳板，剑锋直刺自己！

白玉汤能在金陵城混下地盘，也非懒得虚名之徒，反应极为灵敏，长长的大砍刀立刻布满了强烈的能量火焰，贴着楚云升的千辟剑，身体顺势向右侧让，电光火石之间，竟被他避过这雷霆一刺！

一刺未中，壮汉已被踢踩倒，楚云升脚底悬空，无力可借，身悬半空，便顺着前冲的惯性，再次顺时旋转身体，向右甩剑平削，化前冲之力，为旋转甩削之劲，再攻白玉汤，此一剑，已经是他杀虫时常用的削剑式。

白玉汤见他步步紧逼，剑锋又锐不可当，不敢逞强，凭借个矮，借着剑身压刀而来力道，膝盖一弯，向前斜下跪冲，上身快速后仰，刀锋托着剑锋斜下滑过，再次堪堪躲了这硬碰硬地第二剑。

楚云升此时也顺势落在白玉汤的对面，正要变招为劈剑式，然后当头砍下，那时，白玉汤便将再无可避之路，旦见白玉汤似是知晓了一般，缩起本就短小的身体，麻利地就地一滚，长砍刀前出，带着火焰，呼啸着砍向自己的双腿。

虽有六甲符的保护，但它偏重能量防护，不比战甲在身，楚云升也不知白玉汤的火能高低，不想冒险，便依仗自己恐怖的弹跳和速度，轻松跳开白玉汤的刀攻范围。

白玉汤反击未中，双手竖刀半跪在地上，打出十二分的警惕。

两人交手过程只在数息之间，又变化陡然，他人都未来得及插手，两人便分错而开。

楚云升心道，自己往常对付的多为虫子，大都凭借三剑式的硬撼之力，虫子不懂躲避，因而总能得手，此时换做白玉汤，却不大灵光，此人反应极为灵敏，应招拆招之能又明显强于自己，更是能将自身特性运用到恰到好处，如此再杀下去，对方如若始终不与自己硬碰，却避短扬长，实难快速取胜。

这也正是楚云升的弱势之一，他一个普通老百姓，除了上学那会，年少气盛，有过几次为数不多的打架历史，却是从未有过打斗甚至是武技方面的训练和经验。

但即便如此，楚云升自忖以他现在的能力，要杀白玉汤，也并非难事！起码有个办法，一是有战甲在身，无视白玉汤的任何攻击，以伤己而杀人；第二却是施展那“天地绝杀”的剑战技，千军辟易一出，不要说白玉汤，就是他带来的那些手下，将无一人能逃脱剑影的追杀，但元气消耗之大，楚云升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使用。

行随心动，楚云升摆出千军辟易的起手式，此时他战甲破碎已无法使用，唯一能尽早击杀白玉汤的，便是消耗元气巨大的剑战技，一剑战过，将寸甲不存！

“兄弟们，他奶奶地，跟楚兄弟一起和白无常他们拼了！”段大年扯着嗓子吼道，刚才楚云升和白玉汤短暂的一战，终于让他陡然清醒明白过来，楚云升可是能够单独杀死一只金甲虫的人物啊，不要说杀掉白玉汤，就是杀掉这里全部的人，他也信。

如果说进城帮助楚云升贿赂检查员，以及后来又主动献殷勤开车送楚云升，只是小恩小惠的话，现在生死之斗，才是真刀实枪的表现，他相信此时哪怕是拼死几兄弟，只要获得楚云升的信任，那也是值得的！

“慢！”白玉汤当即喝道，站了起来，此时即便段大年不喊这一嗓子，他也明白楚云升根本不可能是段大年的手下，有这种人，还能被十三爷抢去地盘？

“今日之事，兄弟认栽，不知是高人办事，白玉汤多有得罪！”他伸手拦住不服气的手下，继续说道：“白玉汤行事鲁莽，万望海涵，改日一定请罪。”

白玉汤说完，对着手下道：“散开！”

楚云升不知道他最后说的这些话的意思，他对这种帮派的了解仅限于阳光时代的影视作品以及小说文章，还以为白玉汤的意思是准备改日来找回场子，于是心下一横，准备赶紧杀绝！

此时段大年却拉了拉他衣服，低声道：“楚兄弟，白玉汤服软了，不会有事，咱们走吧。”

话音未落，却见楼房后面传来嗡嗡的直升机声音，接着一束强光照射在众人头顶上，接着传来喝令：“这里是总研究部保护附属保护区域，黑暗武士请自觉遵守命令，不得挑起事端，不得闹事！”

“大哥，咱们的人来，干他们！”白玉汤的手下蠢蠢欲动。

“住嘴！”白玉汤皱起本也不多的眉毛，黝黑的脸庞异常冷静，依旧做了个请的手势：“我白玉汤说话算数。”

楚云升看了看天上的直升机，再闹起来怕是要惊动部队，那就更加麻烦，自己好不容易到了金陵城，姑妈一家都还未找到，要是再和部队闹翻，被逼出城，那就得不偿失了。

于是压下将白玉汤杀绝的念头，让段大年开车，为提防白玉汤变卦，自己提着千辟剑，带着小老虎，走在前面开道。

“大哥！为什么！？敦子都被那小子废了一只胳膊，为什么不杀了他？”刚才被白玉汤止住的手下，不服气的说道。

“为什么？老子仅和他过了三招，招招命悬一线，我能量消耗巨大，他却轻松惬意，这就是为什么！”白玉汤冷声道，似乎是对手下质疑的感到不满。

“可是，老大你反击那一下，他不是也退了吗？况且我们人多势重，刚才又来了总研究部的支援！还怕他不成？”那人继续道。

“你知道个屁，告诉你，你以为他就那点本事？他最后的那种站式，是在凝聚能量，那是什么？我猜的不错的话，是只有“火王”“金刚兽”等几个绝顶高手才会的大招，岂是我们这种人能够抵挡的？老子刚才还算救了你狗、日的一条小命！”白玉汤黑着脸说道。

“啊！”自知白玉汤从不会危言耸听的众人，听他这么一说，心头俱是一震，再也生不出一丝不服之心。

“段呆子，竟然能结交上这种超级高手，真他、妈的走了天大的狗屎运，嘿嘿，十三爷，这回麻烦大了！”白玉汤似是自言自语地玩味说道。

只是白玉汤不知道，楚云升的战技根本不需要凝聚能量，只要体内元气足够，随时施展；他更加不知道，他最后那句话，却被楚云升当做挑衅，差点将他们赶尽杀绝!

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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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总研特级

“鸠占鹊巢”的老头此时害怕极了，他在这里住了有一段时间，白老大是什么样的人，他清楚的很，虽然谈不上杀人不眨眼，却也不是什么善辈。

这一带都是白老大他的地盘，胡作非为倒还没有，但起码是无人敢惹，即便自己的儿子是总研究部的，也得看着他的眼色，每周都要向白老大他们提供所谓的治安费，谁让他儿子是总研究部的外围成员呢。

现在世道乱了，警察已经不管用了，那些黑暗武士常常连枪都不怕，能镇得住黑武的除了部队，只有各占地盘的黑武他们自己，部队要集中到外围的防线，根本没有多余的兵力照顾城区的每个角落，他们只防护着重点单位的重点地区，总指挥部也就默许了他们的存在。

自从他儿子走了大运，进入了总研究部外围，有了固定食物来源，接着儿子又用食物换了一套房子，这一大家子，才算稳定下来，按时给白老大上供，除了偶尔几次有几个黑武偷偷摸到楼里面，强奸了其他人家的几个女孩，又或者几个小蟊贼来偷抢食物，但他们家倒一直太太平平地，没有发生过什么大乱子。

刚才不久前，眼前这个年轻人突然带着两个黑武闯进来，他本以为是那些“强奸犯”或者是来抢食物的“抢劫犯”，所以他第一反应就是把女眷都锁在主卧室里，拿着手枪准备拼一拼，结果根本不是人家的对手，瞬间被制服。

更令他吃惊的是，这人既不是来抢人的也不是来抢食物的，而是比这个更为恐怖的事情——他是原房主亲戚。

一个有黑武亲戚的人家，只要这个黑武不是太弱，基本就保证了在金陵城的地位，如今这个黑武如果是普通的话也就算了，凭借儿子的地位，倒是勉强对抗一下，谅他也要不回房子。

可是！眼前的这个人太强大了，太厉害了，不要说这一车的人对他毕恭毕敬，就是刚才他在车里看到，连白老大都不敢惹他，自己的人被他砍了一个肩膀，都只能忍气吞声，还要说上几句好话，这样的黑武，哪里是他们家能够招惹的存在？

房子在这个黑暗时代的金陵城实在是太重要，虽然用不多的食物就能换到一套房子，但是这只能说明食物的极端重要性，而不代表房子不值钱。在儿子没有换到房子前，自己一家子睡过大街，睡过小区空地，被赶来赶去，躲来躲去。

寒冷随时可能夺取睡在大街上人的生命，半夜也有可能有人会悄悄撕开你女儿的衣服，甚至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你怀里的小孩都可能不见了。

食物永远不敢存放到第二天，有多少都要赶紧吃到，否则那些虎视眈眈的饿鬼，在半夜里也许会让你永远不再醒来。

只有房子，而且是那些被保护的房子，才能摆脱这些噩梦，虽然依然寒冷，依然清苦，但起码可以盖着被子，起码不用担心随时被人干掉抢走食物，起码不会让女人怀了孩子却不知道父亲是谁。

然而，现在，老头慌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脑袋一团乱麻，他很矛盾，一面幻想着眼前这个人找不到他的亲戚，自然不会来要房子，但又怕他迁怒于自己，一口气将自己一家全杀了，为此另一面，他又希望这个人能找到原房东，但反过来，这样房子就又保不住了！

老头在极度地纠结中，却不料时间过的飞快，段大年的小车已经到了总研究部附近，距离很远的位置，就被手持冲锋枪的士兵，以及大量黑武巡逻队给拦下来，再往前走，必须出示三大部门的通行证件，否则格杀勿论。

“你儿子叫什么名字，什么职位，那个部门？”楚云升转头肃声问道。

“啊！”老头从思绪中被惊醒，吱吱呜呜地不情愿地说道：“他叫程炳文，新食物研究部下属情报资料收集员，具体的我一个老头子，也弄不清楚。”

“老段，你人头熟，拿这些东西看看能不能买通一个人进去带个信？”楚云升担心这些守卫食物充足，一般的食物也看不上眼，于是将路上用袋子准备好的，从物纳符里取出的高档香烟、巧克力、糖果甚至还有一瓶极度珍贵的酒，都是高端的奢侈品，从袋子里拿出来，看的一车的人目瞪口呆！

那瓶酒，在金陵城几乎已经是传说中的存在了！这些东西，随便拿出一样来，都能值上几条人命！

“行，我去试试看！只要香烟和糖果就可以了，其他东西您还是收起来吧。”段大年的舌头有点打卷，酒？自己有多长时间没有碰到过了，这些东西都被总指挥部以战略物资的名义收缴了。

段大年揣着烟和糖果，在警戒线外兜了一圈，又转了回来，道：“不行，楚兄弟，他们三个一小组，三个小组为一小队，环环相扣，没办法私下谈。”

楚云升望了望戒备森严的防线，硬闯肯定是不行的，自己还没那个能力和整个军方对抗，这里又没有阳光时代那种可以通知员工的门卫，士兵和黑武巡逻队也不肯带话，这事倒是有些棘手。

“楚兄弟，我倒是有个主意，不如你先无黑武总部进行测评等级，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拿到高级别的证明文件，凭借这个身份，到时候再想办法进总研究部就容易多了，黑武总部那边是24小时工作的，现在就可以过去。”孙仟提议道。

这倒是一个办法，但可能会拖上很长一段时间，楚云升心急，想到老头曾说过“他儿子回来再说”，于是问道：“你儿子一般几点出来？”

“这个没准啊，有时候忙起来三四天都不回来，我真的不知道，他的事情都是总研究部的事情，我们也都不敢多问。”老头慌张地说道。

“看来只有先去黑武总部了！”楚云升默默地说道，刚要上车，却见两辆军方的越野车，其中一辆车上挂着“总研究部专用特级”字样，从后面窜了过来，在栅栏前同楚云升他们的面包车并列停着，上面跳下一名军官，拿着文件递给栅栏后的守卫士兵。

守卫例行查验后，啪地行了一个军礼，挥了挥手，几名私兵立刻过来移开栅栏。

楚云升透过他们的车窗玻璃，发现后排座位上一个人影十分熟悉，不由自主地上前了两步。

“请站住！”车窗放下，伸出一只黑洞洞的枪口，一名带着头盔警卫喝令道，如今世道，各方都警惕异常，如果不是顾忌楚云升身后的一群黑武，恐怕连个“请”字都没有。

此时栅栏已经打开，汽车缓慢前进，楚云升终于看清楚，竟然是杜岐山二一八团保护下的那个孙教授，电光火石之间，他便大声喊道：“孙教授！孙教授！等一等！”

在段大年等人一脸震惊着，这辆“总研究部专用特级”越野车，竟然停了下来，然后倒退着，又返回到原点。

从上面走下一个老头，胸前挂着一个同黑武总部同种性质的徽章，上面是星系标志，赫然印着“总研”“特级”！！！

段大年差点呼吸都要停止了，总研究部“特级”的总研，那是只是听说过而已，那都是顶尖上的人物！

而被楚云升抓来的程家老头，更是一脸苍白：完了，完了，这人竟连总研究部的特级总研都认识！自己儿子在人家面前，那真就是个屁了，或许连屁都算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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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新食物试验

“小楚？！”孙教授语气中透出一丝强烈的不敢置信，身体竟有些颤巍：“你还活着？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说起孙教授这个人，楚云升从踢他第一脚开始，一直到后来迷雾之城相遇，总体上的感觉还是不错的。但到后来，他们科学家同杜岐山一起，编造雾壁破除后仍需要计算路线推导的谎言，不但欺骗了所有的觉新战士，连同自己也没有得知实情，不管是不是为形势所逼，孙教授总归始终对自己隐瞒了真相，令楚云升对他的好感直线下降，信任度基本为零。

不过现在，楚云升倒是要利用一下孙教授，他也看到了孙教授胸前两个“特级”的字样，不用段大年解释，也知道此时孙教授在总研究部地位非凡，带自己进去找一个人，完全不会有问题。

“有个事情，找你帮个忙！”楚云升直截了当地说道，自己对他好感全失，自然也不用寒暄什么死里逃生后的客套话，虽说自己现在是找他帮忙，但楚云升觉得是天经地义的，自己可以说是救了当时他们所有人的性命，用不着自我轻贱。

“小楚，只要我能帮到你的，一定帮！”孙教授听出楚云升语气的疏远，脸上浮现出一丝愧疚道：“我知道，你会恨我们，当时在金陵城，如果不那样做的话……”

“过去的事情就不要提了，你帮我解决这个事情，咱们就两清了。”楚云升打断他道。

站在一旁的段大年听他们两人寥寥几句对话，脑袋都要快要短路了！这他妈的是在和总研究部“特级总研”说话吗？自己没听错吧！这个特技总研竟然如此放低身段。

这他奶奶的是上下颠倒、乱了套吧！？段大年心中翻江倒海，却半个字都不敢说出声来，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孙仟，这小子一定知道什么内幕！靠，老子究竟在巴结一个什么人物？谁他妈地来告诉自己？这太疯狂了！

吃惊地不光是他，陪同孙教授的总指挥部高级军官，心中的惊讶也比段大年好不了多少，孙教授可是拥有黑暗武士和特级总研的双重身份，在总研究部那是举足轻重的人物，几大新式武器的开发，他都是关键人物，总指挥待他如敬上宾。虽说孙教授的脾气很好，但次从来没见过孙教授如此赔罪似的对人说话，心里暗暗好奇，对方究竟是何方神圣？

至于程家的老头，基本上已经麻木了。

“谢谢，我要找个人，你们总研究部的，名字叫程炳文，新食物研究部下属情报资料收集员，我找他有急事！”楚云升飞快地说道，有孙教授帮忙，事情就顺利多了。

“行，小楚，你跟我来，我带你去找人。”孙教授也是聪明人，楚云升不愿意提过去的事情，自己也不会找不痛快。

楚云升不放心小老虎独自留在段大年这群劫匪窝里，抱起小老虎，也不顾孙教授的惊讶，跟着孙教授钻入了越野车，只要小老虎不发出金能和风能，就是一只普通的老虎，有孙教授在，别人也不敢说什么。

越野车重新开动，驶入总研究部，这个本是金陵大学主校区的校园。

在一座生化试验楼下，车辆停住，有了孙教授的帮忙，畅通物资，很快工作人员就将程炳文叫了出来，路过的其他人员，见特级总研，带着许多全副武装的士兵和黑武过来，以为程炳文出大事了，平常和他关系稍好的几个同事，此刻为了保住这份令无数人羡慕不已的饭碗，都躲得远远得。

“孙，孙教授，您找我？”程炳文三十多岁，脸型消瘦，留着短发，此时心里七上八下的，这个阵势太吓人了，但点名找他，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小心问道。

“不是我找你，是他找你。”孙教授指着楚云升说道：“你不要紧张，我朋友问你点事情。”

“哦，这位先生请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听孙教授这么一说，程炳文仿佛从地狱到了天堂，重重地舒了一口气，恭敬地说道，孙教授亲自带来的人，身份那就一定非同小口。

楚云升从衣服里掏出一张姑妈家的全家照片，眼睛紧紧盯住他问道：“这是你现在住的房子的原主人一家，他们现在哪里？”

“啊！你去过我家了？你是？”程炳文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那是你家吗？我是他们家亲戚，你只要告诉我他们在哪里就可以了！”楚云升直白的说道，眼睛却始终不放过程炳人表情上任何一个细节。

“对不起，我说错话了。”程炳文立刻道歉，解释道：“当时我是和一个叫景恬的女孩签的买卖合同，大家都按了手印，绝对没有强迫她，是她求着我的，她说她急需要食物和药品，真的，如果我有一个字说谎，你可以直接杀了我。”

“我是问他们现在在哪里？”楚云升瞪着眼睛道，景恬正是表妹的名字。

“不知道，她们后来就搬走了，她们是当地人，应该还有其他亲戚吧。”程炳文吓的一缩脑袋，接着似乎想起来什么道：“对了，昨天她找过我，说，说……”

程炳文顿时吱吱呜呜起来。

“说什么了！她现在在那？”楚云升一把揪住他，急切道，昨天还找过程炳文，说明表妹还活着！

程炳文没敢挣扎，望了孙教授一眼，一咬牙道：“她，她说，要我安排她进行新食物试验！”

“什么新食物试验？”楚云升扭头望向孙教授，他心里有点发毛，和生物“试验”沾上边的都不大是什么好东西。

孙教授一脸尴尬，迟疑了半天未解释，这时一个女工作员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先向孙教授问好，又看了楚云升，然后尴尬地对着被揪住程炳文说道：“程，实验室找你半天了，今天来的十个自愿者其中有三个自称是你的资源，实验室等你签字确认，机器已经运转，要尽快试验。”

女工作员也是被逼的没有办法，这种场合打死她也不愿出来说话，只是那边试验机器已经开启，主任等着签字确认，这种实验死亡率50%，如果实验者是通过不正当渠道来的，新食物研究部绝不敢用，以前出过大事，差点又引起三大部门之争，所以新食物研究部专门成立了小组，用来搜集实验者资料，确认后才敢进行人体实验。

楚云升伸头朝着女工作员递过来的表格上扫了一眼，却赫然见到第一张就是景恬的名字！

他松开程炳文，一把夺过表格，问道：“她现在在什么地方？带我去！”

今天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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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初级研究员身份

景恬安静地坐在冰冷地长椅上，眼前的一切既熟悉又陌生，半年前，自己还曾拿着散发墨香的书本，独自一人坐在这座试验大楼前的花园长凳上，沉静在书中勾勒的世界里。

半年后，自己依然坐在这里，不同的是，物是人已非，等待她的不再是下课的电铃，而是生死未卜的恐怖试验。

“5号，准备进实验室。”

景恬轻轻合上那页日记，一张有些发黄的照片不经意地从书中落了下来，弯下纤弱的楚腰，伸手捡起，干净的拇指轻轻摩挲着照片上每一个人的脸庞，仿佛听见了他们昔日的欢笑，她柔和的嘴角微微扬起，静谧的眼神透出一丝明皎，手指最终停留在一个男孩的脸上。

她平静地将照片夹入扉页，捧书怀中，施然地走向那扇冰冷的大门，在那扇门里面，几双眼睛正冷漠地打量着她。

景恬轻盈地跨入大门，润唇轻启：“开始吧！”

呯！

一声巨响！

等候室的大门被撞开。

“景恬！”

景恬柔弱的脊背如同雷击一样颤抖了一下，她如入梦境般地转身望去，怀中的日记落在了地上：“哥！”

不信，怀疑，震惊，惊喜，压抑，苦郁，……种种情绪在她眼神中依次释放。

楚云升三步并一步，风一样地冲了过去：“你不想活了！？”

他已经知道所谓的新食物试验，其实就是总研究部为了解决越来越严峻的食物危机，将城外古怪的虫子、生物收集回来，经过分析处理加工，然后寻找人类自愿者，尝试食用这些被加工处理过的食物，再通过自愿者食用后的反应数据，并解剖试验失败后死亡者的尸体，一步步完善新食物处理工序和办法，最终目的是将怪物和生物处理为人类可以使用的新食物来源！

恐怖的是，这种实验，当场死亡率高达50%以上，而侥幸活下来，健康也受到极大的损害！

如此之高的死亡率，却依然有人愿意前来自愿实验，这些人的想法自然绝不是《自愿书》上写的是为了人类未来的希望，而是为了食物和药品，凡是自愿实验的志愿者，都将获得一定数量的食物和药品，为此，许多人，如飞蛾扑火地“自愿”参加这个实验。

“哥，真的是你么？”景恬扑到楚云升怀里，紧紧地锢住他，生怕他飞散了一样，梦呓般说道。

楚云升轻轻地揣摩着她瑟瑟发抖的脊梁，分明地感觉她的害怕与颤栗，她不惜以生命为代价换取粮食和药品，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再去责备她呢？楚云升深吸了一口：“别怕，是哥哥。”

“喂！还要不要做了？”桌子后面的实验室的卢主任冰冷地说道。

“闭嘴！”楚云升狠狠地蹬了他一眼，抓起景恬冰凉的手：“咱们不做了！咱们不缺粮食！咱们走！”。

他一连说了三个咱们，拉着景恬就走。

卢主任一拍桌子冷哼一声：“她可是签了《自愿书》的！东西她都拿了！必须要做！”楚云升身上并没有三大部门的标志，因此他才敢如此说话。

楚云升没功夫理睬他，景恬还活着，已经让他很激动了，她冒死来换食物，说明姑妈他们应该还在，他要赶紧带着景恬去找他们。

“拦住他们！”卢主任他今日之职位和权力，每天不知道有多少人巴结着他，求着他，可偏偏见楚云升根本无视他的存在，不由得火冒三丈。

“让他们走！”孙教授终于急急忙忙地赶到了，他虽然是黑武，但速度上远远不及楚云升，此时正好听到不知死活的卢主任竟然要拦截楚云升，直接吓了一跳，一个连火焰幻鸟都拦不住的人，就他们这点虾兵蟹将能难得住？别让反让人家把自己千辛万苦建立的实验室毁了！

卢主任一愣，刚要发飙，却见来的人是孙教授，凶神恶煞地脸面，立刻换上热情洋溢的笑容，春风满面地小跑过来：“孙教授，您老怎么来了？”

“小楚，真是抱歉……”孙教授没理他，对着楚云升说道

卢主任闻言大惊，能让孙教授这样说话的，那是什么背景？他立刻说道“这是您的朋友？哎哟，真是对不住，抱歉，抱歉！小王再拿两袋方便面来，给人家补偿一下，小姑娘受惊了，受惊了！都是我们工作不够细致，资料不够清楚，回头一定严肃处理程斌文！”

他这前倨后恭，前恶后甜，变化之大、之迅速，反应之灵敏，出手之大方，责任推卸之快、之彻底，令人瞠目结舌。

楚云升没时间和他浪费口舌，带着景恬，在孙教授的陪同下，送出了总研究部防线外，临走的时候，孙教授竟叫人加急特制了一枚总研究部的徽章，因为来不及评定，完全是孙教授一手特批，所以只是一个最低等级的研究员徽章，初级丙等。

楚云升大概明白孙教授这样做，是试图拉拢他倒向总研究部，毕竟当时自己自称是胡乱搞出来的图形模型，令一众科学家尤其是方教授的惊叹不已，但他对孙教授的当时的隐瞒已经完全没有好感，虽然说当时出这个主意的一定是杜岐山那个杂碎，但楚云升依然对他根根于怀，因为为此他差点丧了命！

所以如今，大家都仅仅是相互利用而已。楚云升也根本不会因此加入什么总研究部，他还知道肚子里的那点货，有几斤几两。不过有这个身份，在金陵城也许也不是一件坏事。

楚云升刚来金陵城一天不到，根本不知道这枚研究员徽章的分量，不过以为是和黑武徽章一样，是个标志而已，大概方便进出总研究部。

他不知道，别人却知道，孙教授走后，面包车内的段大年等人，极度眼红地望着他手上的徽章，总研究部正式研究员的徽章远少于黑武的徽章，绝大多数总研究部的工作人员根本都没有这种徽章，同黑武仅用来表明身份等级的徽章不同，研究员的徽章还代表着稳定的食物供给，医疗权利，以及家属的特等保护权利等等，特权之大，无法想象。

“乖乖，楚兄弟，你一前一后，进去不到半个小时，就混个研究员徽章出来，见过半个小时评定黑武的，还从未听说过半个小时就评定一个研究员的。”段大年咋舌道。

“等一会再说。”楚云升现在急切地要知道姑妈他们情况：“小恬，你爸，你妈呢？带我去找他们。”

“爸他没了，被虫子咬死的。”景恬坚强地忍着眼眶中的泪水不肯落下：“哥，妈妈还活着，她经常说当初要是听你的话就好了……”

姑父死了！？楚云升一阵眩晕，虽然他早做好一些心理准备，却依然不敢接受现实。

“小逸呢？”楚云升的声音有些颤抖，景恬和景逸是双胞胎，小时候，就跟着楚云升屁股后面充当跟屁虫的角色，表兄妹三人关系非常要好，他此刻再怕听到小逸也没了的消息。

“弟弟，弟弟他……”景恬再也忍不住，眼泪如同决堤一般冲了出来。

******

金陵城西区

这里聚集着大量的原金陵城的居民，因为各种原因放弃了自己的居所，被集中在这里。

自从怪物出现以后，金陵城因为无人知晓的原因，没有出现异空间的重叠通道，仅仅是一些从城市外围闯进来的虫子，因而在附近所有城市中，遭受的损失最小。

因为有原金陵城大量本地官员的支持，这些人境况稍好过那些露宿街头的难民，但也是稍微好一些，想要吃饱肚子，想要有医疗服务，那基本上是在做梦。

“开饭了！”“开饭啦！”

“别挤！”

“挤什么东西啊！”

“个呆B，哈晓得要排队啊！”

“多大的事呢？街里街坊地，动什么手啊。”

……

楚涵低着头，目光呆滞，手里端着破了一个口子的大碗，里面脏兮兮黑乌乌的一片，随着人群的拥挤而无力的摇摆。

她身体一向瘦弱，近来又咳嗽不止，有时候都能见到痰里的血丝，她想奋力地想挤进去，却每次都被比她力气更大的人挤了出来。

“涵姐，抓着我的手，抓紧了。”刘三姐她本不是金陵人，是从东北嫁到本城，刚来的时候，因为地域习俗差距太大，加上刘三姐本是个豪爽的女子，容易得罪人，街坊们的女人们都喜欢说她的闲话，逐渐排斥她，也就是楚涵性格随和，倒了成了她多年来的密友。

刘三姐身高马大，有时候甚至抵得上一个男人，她本名原叫刘宜，却有个外号叫三姐，时间长了，人们渐渐忘了她的本名，不管年长年弱，都管这个风风火火的女子叫刘三姐。

这些日子，如果不是刘三姐帮着楚涵，这三天两头才好不容易有一次的派粥，瘦弱无力、身体带着病的楚涵根本挤不进去。

“小哥，你行行好，多给一勺行吗？我儿子躺在床上，起不来，我代他领一份，行么？”楚涵恳切的求道，每人只有一勺的米粥，分量少的可怜，一个人都不够吃，何况两人？女儿今天也不知道哪里去了，楚涵已经着急的麻木了，绝望了。

今天只有一更了，非常抱歉，有急事要出去，晚上可能半夜才能回上海，明天正常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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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景逸

“每人一份，不能代领，这是政策！每个人都像你这样，我们也不要做事了！走，走，走，赶紧走，别挡着后面的人！”路亚明不耐烦地挥手道，示意派粥的小伙子别理她。

路亚明是这里的负责人，说穿了也就是裙带关系，谁让他老婆的表妹的姑妈是总指挥部的高级官员的夫人呢？这份差事简直是当仁不让的肥缺啊！做梦都能让人笑醒。

眼前这个女人的恳求，路亚明每天都能听出老茧来，什么悲惨的理由都会有，这些无权无势的平头百姓，除了像狗一样地巴结他，还能怎样呢？他有时候感觉自己就像玉皇大帝一样，主宰者这些人的生生死死。

“领完了就滚开，别挡着道！”后面的人听顿时叫唤起来，饿的不耐烦地更是直接推搡。

“你们怎么能这样，她儿子真的是不能起来……”刘三姐大声替楚涵分辨道

楚涵性格柔弱，却内心倔强，如果不是儿子已近奄奄一息，她也就罢了，于是她厚着脸皮，又一次央求道：“路专员，你可怜可怜我们母子吧，哪怕半勺也行！”

“可怜？现在谁家不难？这么多人，我可怜得了那么多吗？”路亚明断然拒绝道。

楚涵见再求无望，捧着碗想退出去，可是身后全是人，一脚就踩在一个体格高大的男人的脚上，那人本就等的不耐烦，催促不停，此时被楚涵踩了一脚，顿时冒出火来，从她衣领后面揪住，一把丢了出去。

乒乓！

楚涵被摔在地上，撑着米粥的碗，脱手飞了出去。

本就不太结实的破碗，顿时四分五裂，稀可见影的汤粥撒泼在碎瓷片上。

楚涵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迅速地跪爬着冲了过去，试图用手挡住那稀薄的还在流动的汤粥。

有人见她不过是个弱女子，又饿的发慌，也不顾前头的警察，扑在地上就抢那些的汤粥，也不顾脏不脏，直接用手拢了送入嘴边。

“不要抢，这是我的，不要抢……”楚涵急得哆嗦起来，慌乱地用手护堵着她的食物，纯然不顾手指被破碎的瓷碗片划出一道口子，暗红的鲜血，染红了汤粥。

忽然之间，抢夺食物手凭空消失了，一个也没有了，只有她还在不停围拢着地上拿堆混合着血液的汤粥：“是我的，是我的……”

“老孃！”楚云升噗通地嗤跪在地上，扶住楚涵的消瘦的肩膀，心痛如刀绞剑扎！

“妈！”景恬也扑了过来。

“你不要抢我粥，不要抢……”楚涵头也不抬，发抖地喃喃道。

“老孃，我云升啊，大蛋啊，你看看，啊，你看看！”楚云升泪水模糊了视线，捉住楚涵抖动的双手，放在自己脸上，全然不顾血液混合着粥粒黏糊在他的脸颊。

楚涵抬起头，怔怔地望着手里的那张脸，木讷的眼神渐渐透出一丝活性，渐渐地激动起来。

“升呐？真得是升呐!”楚涵四处摸着楚云升的脸、头、脖子，最后一把将他抱在怀里：“我的升~嘞！”竟已是哭唱了。

“别跑！就是他摔的人！”刘三姐认得这个人，叫金锐，这一带出了名的混混，她本厮住他的衣服，却一个踉跄没揪住，让他挣脱了，于是大喊一声。

段大年一直跟在楚云升后面，他刚要动，却见一个影子比他还快，等影子捉住了那男人，段大年才看清竟然是自己手下结巴

“你，你，个呆B，还，还，还……”结巴咽了口吐沫，顺了口气，终于道“还跑！”

“各位大哥，各位大爷，我真不是故意的，你们饶了我吧，我家里还有……啊！”金锐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不要说还跪在地上的那个胸前挂着总研究部徽章的男人，就是他身后一排清一色的黑武，他那个也得罪不起。

结巴释放出火能量，眨眼之间就吞噬了金锐的右手：“是，是，哪只，只，手？这，这只，先废、废了。”

段大年的人都是些杀人如麻的劫匪，光是在青龙山，这些人手上就不知道沾了多少条人命，做起这种事情来，心狠手辣，丝毫没有陌生感。

楚云升替楚涵包扎好伤口，将她扶起来的时候，结巴已经三下五除二，将金锐给弄死了。

“老，老大，楚先，先生，人，人已经废，废了！”结巴邀功地说道。

段大年暗骂一声，老子的马屁，你也敢抢，改天废了你小子。

楚云升扫了一眼地上尸体，点了点头，神情冷漠，扶着已经很虚弱的楚涵，道：“小恬，你们现在住哪？先带我过去。”

等楚云升他们走后，路亚明才偷偷擦去额头上的冷汗，乖乖隆滴隆，一个总研究部的正牌研究员，加上六七个黑武，出手就直接灭了一个活人，一想到自己刚才“义正言辞”地拒绝了那个女人的恳求，他就坐立不安，虽然他完全是按照政策办事，但是架不住人家不讲理啊！总研究部加上黑武总部，自己要是在他们面前吃了亏，都没地讲理去！

想了半天，路严明再也坐不住，亲自从锅底捞了几碗比较干的汤粥，用盒子装好，又从车里拿出他藏了好久的午餐肉罐头……

姑妈一家现在住的地方，是一间用废弃的三合板搭建的简易窝棚，楚云升一进棚内，就闻到一股刺鼻的臭味，他无法想象一向有些洁癖的姑妈，是怎样在这种环境中生存下来的。

外面看棚子不大，只有十多个平方，里面黑乎乎的一片，根本看不清。楚云升打开电筒，只见棚里地上堆积了许多乱起乱七八糟的东西，两边放着两张凌乱的小床，其中一张床上的杯子，躺着一个人，只露出一个人头在外面。

“小逸？”楚云升连忙把姑妈扶坐在对面的床上，走到景逸的床前，呼唤了一声，他从景恬那里已经得知景逸的情况，十分糟糕。

景逸是个觉醒的黑武，这令他十分惊喜，但是他的能力并不强，并前后两次受过伤，一次是在没觉醒前，金陵城那会十分混乱，他为了抢粮食，被混乱的人群打成重伤，后来姑妈决定让景恬卖房子，就是为了救他的命。

二个月后来病好了，竟然又觉醒了，当时军方和黑武配合，也将虫子全部清除出去了，各个地方黑武头头都开始抢夺地盘，食物开始奇缺，姑妈和景恬想尽办法搞来的粮食也都消耗殆尽，姑妈家剩下的三张口，反过来又要靠景逸加入黑武的帮派卖命，才能获得糊口的粮食。

半个月前，景逸的帮派在和别的帮派冲突的时候，几乎全军覆没，只有景逸凭着一股执念，吊着一口气企图回来见姑妈最后一面，当天夜里他就发起了高烧，接着又昏迷了两天，第三天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如同一个活死人，只有眼睛能动，其他部位全部如同死去一般，如果不是他体内还有一丝冰能量，估计早已不在人世。

他异常倔强，从三天前，就开始不肯吃喝，要绝水绝食而死，这才急的景恬要不惜以性命为代价去做新食物试验，换取药品来救他。

只是，住在附近的一个落魄医生说，人根本救不回来了，他伤在觉醒能量方面，现在的医疗，对他作用不大。

这让楚云升想起一个人来，就是巫婆，不知道她能不能就回景逸，起码是一个希望。

不过，楚云升还有别的办法，只要他能够箓制治疗用的元符，就一定能够就回景逸。

今天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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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西区

“老段，我和你谈点事情。”楚云升走出窝棚，递给段大年一只烟，段大年受宠若惊地接在手里。

姑妈一家如今的那些窝棚邻居们，都吃惊而又好奇地在远远的地方打量楚云升他们一行，当目光相接的时候，这些人又如受惊的兔子，赶紧低下头，装作在做些什么事情。

这里是名副其实的平民窟，楚云升从进来到现在，已经见到至少有两个人的尸体被抬了出去。这里没有什么重要人物，也没有黑武家属，甚至连一个衣服整洁的人都看不到，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死气沉沉，如同被世界遗弃了一般。

突如其来的大批黑武，甚至还有个总研究部的人，就犹如乡村下一个平静池塘里忽然冒出一群鳄鱼来，那般突兀，令人侧目。

楚涵因为情绪波动太大以致身心疲惫，在楚云升安抚着下，沉沉地睡下。楚云升从准备好的旅行袋里，拿出许多食物交给景恬，大米、猪肉、鸡肉、甚至还有令段大年几乎发狂的蔬菜，让段大年的人协助她做一顿迟来的晚饭，现在已是近23点，所有人的肚子都已经饿空了。

楚云升起伏的心情逐渐平稳了下来，久悬的心也安定了一些，如今世道崩坏，家破人亡者比比皆是，全家罹难的更是不计其数，姑妈他们一家已经算是幸运的了，楚云升也不敢奢求多少。

“老段，今天要谢谢你，辛苦你们了。”楚云升虽然对这些杀人眨眼的劫匪并无好感，但对方从自己进城开始，不管出于何种目的，都一直跟着自己帮忙，如不是他们，自己恐怕现在还没那么快见到姑妈一家。

“楚兄弟说的是哪里的话，我闲着也是无聊的蛋疼！”段大年回答的显然有些虚伪，他无意间的哈欠，掩饰不住他的困乏。

“这块地盘的黑武帮派是谁？”楚云升指了指脚下，忽然问道。

“我想想看，哟，这里是西区，我一直很少来的，这块还真不知道，要不明天去给你打听打听？”段大年思索了一阵子，无奈地摇了摇头道。

楚云升点了点头，道：

“没事，这事不急，老段，咱们一来一往，也算是熟人了，我也不拐弯抹角，你今天带着兄弟跟着我跑前跑后，我很感谢！”楚云升顿了顿，将一直带着身上掩人耳目用的大旅行包放在地上，取出几盒饼干和几袋方面，继续说道：“这些东西，你拿着，就当今天你手下兄弟的辛苦费。”

“这，这怎么行？不用，不用，真的不用。”段大年虽然眼馋眼前的食物，但是他毕竟当着老大的角色，还是很清楚自己的目的。

“你听我说完。”楚云升将东西放在他怀里，平静地说道：“你想的事情，我很清楚，但是很遗憾，我现在帮不了你。”

楚云升直截了当地一句话堵死了段大年的打算，令他神色立刻暗淡了不少，但段大年心里也很清楚，虽说他的确帮了楚云升不少忙，但是都是些小事，还没有达到让楚云升出手相助夺回地盘的程度，那是要杀人流血的！

其中唯一一次可以加深加固双放关系的机会，就是和白玉汤的那场冲突，结果还在白玉汤的主动退让下瞬间消失了。

“楚兄弟真得不用这么说，无论如何，能结交到你这样的高手，都是我段大年的荣幸！”段大年笑容有些僵硬，不过倒也还有几分诚恳。

“老段，你朝思暮想夺回原来的地盘，目的也只是想获得食物，说道食物，我想我们还是可以合作的。”楚云升拍了拍段大年粗壮的手臂，说道。

在赶回西区的路上，他已从景恬和段老大的嘴里得知，姑妈家住的这一带，大都是一些无权无势、没有黑武亲属的普通人组成的平民窟，除了那些最为悲惨的无家可归、露宿街头的人，在金陵城地位其次低下，就是他们，如果不是因为这里还有一部分本地居民受到本地官员的照拂，估计那三天两头才有一次的汤粥派发都不会有。

他初来乍到，又身怀古书至宝，在自己没有充分强大起来前，避开那些在金陵城盘踞以久的大势力以及三大部门的重点监护地区，正适合他目前的状况！他需要时间梳理古书的体系，整理古书的古怪字符，重炼战甲，广备元符，再想办法搞到新的食物来源。

这里的平民窟，各方都不太重视，却正适合做他的栖身之地，可以给他争取到足够的时间。当然窝棚是不能住的，附近的几栋楼房倒是可以想想办法。

他现在打算临时用那些肉虫作为粮食，同段大年合作，让他们在主城外附近，替自己收集各种虫子怪物的尸体，这种事情，他们人多力量大，远比自己一个人收集的速度快，这样就可以大大加快自己重炼战甲的速度和品级。

“嗯？”段大年暗淡的目光，顿时又亮了起来，带着一丝迷惑。

“我还有一些食物因为担心入城会被收缴，所以藏在城外，我需要大量的怪物尸体做实验，你可以带你的人收集这些尸体，我用那些食物和你们交换。”楚云升早编好了用虫子尸体做实验的由头，孙教授不是送了一个初级研究员的身份给自己么，外人根本不知道内情，倒是让他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理由。

“那，那你需要多少？”段大年明显地楞了一下，并不是因为楚云升需要怪物尸体，总研究部一直在研究怪物的尸体是总所周知的事情，并不奇怪，他楞的是楚云升竟然还有食物藏在城外。

当然他也很疑惑楚云升为什么要用自己的食物，为实验换取尸体，况且总研究部也是有人手的，不过他明智的选择了不打听，三大部门，哪个部门里面的水不深？

奇奇怪怪的事情，每天都有，也许是为了避人耳目，做什么秘密实验；也许是他们内部权力斗争，某些学科派系试图获得独门技术，以此掌控总研究部话语权。

段大年只对食物感兴趣，那些上面的事情，他没空也没资格去想那么多，有这个功夫，自己还不如回去抱那个昨天捉回来的白生小妞。

“交换比例，等会再说，先去吃饭吧！”楚云升扔了烟头，景恬他们已经将饭菜做好，正招呼他们过去。

用粮食来换虫子的尸体，只是楚云升临时的打算，长久下去自然不行，他的粮食也是有限的，在没有新的食物来源出现前，他丝毫不敢浪费一点，所以只准备用那些在迷雾之城杀取的肉虫作为交换对象。

自己今天亲眼所见，总研究部的新食物试验已经进展到直接对人体临床的阶段，说明新食物也许再过一个阶段就会腾空出世！

但现在，总指挥部一定正忙着如何将分布在周边各地的国家和地方的粮食储备、以及广大的农村农户的存粮，安全搜集并运回金陵城，只有这些粮食才能在新食物出现前的这段真空期，暂时养活包括黑暗武士在内的金陵城所有幸存者的性命！

不论是军方、黑武运粮搜粮，还是取自各种怪物和植物的新食物，到时候，金陵城最为重要的物品，都将是可供军方或者黑武使用的新式武器装备。

楚云升独一无二的各种辅战元符、各类封印能量武器、甚至是一品战甲，都将大放光彩。

下一章就要上架了，希望兄弟姐妹们多多支持，飘火感激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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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专员来访

晚饭摆在一张破烂的桌子上，桌脚还用砖头垫了一块，在昏暗的手电光下，有点摇摇欲坠的晃动感。

菜不多，只有三样，一份土豆烧猪肉，一份不太匹配的萝卜鸡汤，还有一份咸菜；分量也不足，分别用两个大碗和一只盒子盛着，那只盒子，楚云升还有着似曾相识的感觉。

若是放在阳光时代，如此简单的饭菜，可能连一百块钱都不到！但论在此时，却已经珍贵到不可思议的程度！

新鲜饭菜的香味是无可抵挡的，即便是一向食物有所保障的楚云升，此时也是胃中痉挛，自从申城那一锅没吃完的牛肉汤后，他就几乎一直没有吃到过这样的热乎乎的家常菜。

这些日子，他吃的不是饼干、面包，就是脏呼呼的糊糊，再这么吃下去，楚云升觉得自己早晚要患上坏血病！

比起楚云升，段大年的人更是不堪，不要说早已几乎绝迹的蔬菜，就是猪肉鸡肉，好多人都已经连续几个月见都没见过了！

如果不是楚云升和他们的老大还未入座，估计早就直接开始动手扒饭了！

“小逸还是不肯吃东西？”楚云升见姑妈端着一小碗鸡汤，却始终喂不进去。

“他一心求死，是不想拖累我们……”楚涵昏睡之后，恢复了一丝她往日的柔韧，温和地抚摸着景逸的面颊，眼神中尽是母亲的柔爱，轻声道：“妈妈知道你痛苦，知道你生不如死，可是妈妈舍不得，你是妈妈身上掉下来的肉，妈妈不能看着你就这么没了……”

楚涵眼中含蓄着泪光，没有要死要活的悲呼，只有那份对儿子的浓浓地执着地爱，她语气平缓，犹如在独自倾诉一般。

一道浅浅的泪水，从景逸的眼角，划过耳根，落在他散落的头发上，晶莹剔透。

“老孃，你先去吃饭，让我来试试！”楚云升接过姑妈手上的鸡汤，他亦知道景逸自小便继承了姑父和姑妈那份坚忍的性格，为了不浪费食物，为了不肯拖累家人，按景逸的性格一定是宁死不渝。

“嗯，也好，打小他一直就最亲你，你来劝他吧，一会老孃还有话对你说，你也瘦了不少！”楚涵整理了一下楚云升的有些皱叠的衣领，叹了口气道。

“老孃，你放心，景逸的事情，我会尽快想办法治好他，你别着急，身体最重要。”楚云升劝慰道，神情笃坚，姑妈的消瘦已经到了触目惊心的地步，而且还生着病。

“我没事，都是一些老病根了，你先吃一点再劝他吧，别饿着了。”楚涵点了点头道，似乎根本没有见到楚云升说能够治好景逸的那句话，她的心已经凉了。

“景恬，扶你妈妈先过去吃饭，我劝劝你弟。”楚云升嘱咐道，现在全家只有景恬还稍微健康一点。

景恬应了一声，她不爱说话，但心里却想着很多事情。

父亲的惨死，弟弟有两度负伤、生不如死，最后母亲也饿得病倒了，满世界的黑暗、虫子、怪物；混乱、饥饿、无助蜂拥而至，景恬只觉得上天无门，入地无缝，如同陷入无尽的深渊之中。

当初卖房子的时候，景恬认识了总研究部的资料收集员程炳文，于是她左思右想，决定铤而走险，“自愿”进行试验，换取食物和药品，虽然有人断言寻常的药物救不了景逸，但她仍幻想能够救回自己的弟弟，景逸是觉醒的黑暗武士，只有他活着，她们这个家才有希望。

她几乎是抱着必死的准备，踏入了新食物研究部的实验室大门，偏在这个时候，她和妈妈朝思暮想的表哥就像是从天上掉下来一般，神奇地出现她的身后，那一声熟悉而又亲切的大吼，那一连三个咱们的坚定，她当时就惊喜的懵住了，脑袋一片混乱，连那本从不离身的日记本，也竟忘落在研究部的实验室而无所察觉。

打小她和景逸就是楚云升的跟屁虫，在她童年的印象中似乎表哥和父亲一样是无所不能的，上树掏鸟蛋，下河捉螃蟹，……总是能做到那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随着年纪的增长，她逐渐地明白，童年的想法是多么的可爱，父亲和表哥也是凡人，并不是那样的无所不能。父亲的脊梁会随着年纪的衰老而变的弯曲，表哥也会因为工作而烦劳不已；但唯一不变的就是他们对她和景逸的爱护，始终如同一面高大而宽厚的墙壁，坚不可摧！

然而，当实验室的卢主任点头哈腰那一瞬间开始，她恍惚间又见到那个在烈日下，骑在桑葚树上，摘下甜甜的桑果，喊她接着的那个无所不能的表哥！

卢主任的态度360°大转弯，总研究部特级研研究师的亲自笑脸陪送，总研部门外的一车恭谨等候的黑暗武士，甚至还有一只古怪异常的小老虎寸步不离，一件一件地接踵而至，令景恬如坠梦境的那般虚幻，她一路上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吃了那些实验用的“新食物”，才产生眼前这样的幻觉，如果是那样的话，她宁愿自己永远不要醒过来。

现在，她扶着妈妈坐在桌前，周围的那七八个完全可以在窝棚区横行霸道的黑暗武士，只因表哥还没有过来，竟无一人敢坐下动筷子！。

就连那个拥有二级黑暗武士徽章的胖头头，亦是如此，景恬还记得景逸曾经说过，他跟的那个老大也不过是个二级的黑武！

哥哥倒是总研究部的研究员？还是黑武总部的黑暗武士呢？又会是评定几级呢？景恬不禁有些疑惑。

“景逸，哥知道你现在很难很难，咱兄弟俩也不说废话，哥只和你说三件事情。”楚云升将鸡汤放在床头，景逸是心死，心不活，喂什么都没用：

“第一件事，你的伤，哥保证能治好，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哥说的不是安慰你的话，是事实，这个时代变了，规则变了，阳光时代束手无策的事情，现在却并不困难，你给哥时间，快则一个月，慢则三个月，哥保证你活蹦乱跳的下床！

第二，哥还活着，哥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到金陵城的，不知道有多少次，哥都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可是哥硬是活了下来，还我找到了你们，别的道理我不知道，只晓得，只有你活着这一切才有可能，只有你活着才能知道未来会怎样，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楚云升停了停，他怕说得太快太多，以景逸目前的身体状况会反应不过来：“最后一件事，有你哥我在，你别担心食物的问题，不要说你妈和你姐，就是你小子，哥也保证给你养的白白胖胖的！”

楚云升笑了笑，兄弟间的打笑一般亲密。

景逸不能说话，但眼睛却是传神的窗口，楚云升说完三件事后，他的眼神逐渐恢复了生机，虽然不是那么明显，但当楚云升再次喂他鸡汤的时候，他终于不再反刍，喝下整整一小碗鸡汤，楚云升考虑他许久未曾进食，不敢让他多食。

他一吃东西，楚涵和景恬便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眼泪哗地流了出来。

“吃饭，吃饭！”楚云升赶紧岔开话题，捧起已经盛好的米饭，大声说道。

桌子太小，人多坐不下，段大年的人除了他自己坐在桌前，其他人都端着米饭站在一边，分了点菜，动手开饭，可能是许久没有吃过这样的饭菜，整个窝棚里稀里哗啦地全是快速扒饭的声音，锅里的饭可是不多了，吃的快的，或许还能再添一碗呢！

“请问，这是楚涵，楚嫂子家吗？”窝棚外传来一个小心翼翼的男人声音。

因为电筒放在窝棚里，光线反忖下，外面反倒愈加的黑暗不清，众人此时正在埋头扒饭，被这冷不丁一声弄的莫名其妙。

“你是哪位？进来说话吧！”楚涵楞了一下，若是以往，她抵死也不敢在这深更半夜里，让一个陌生人进屋，如今站了一屋子的黑武，底气自然足了许多。

“楚嫂子，我是区里的路亚明！”路亚明提着盒子装的稠粥，上面放着一罐午餐肉罐头，面带春风地说道。

他已经通过周边的街坊邻居，打听到今天当事人的姓名和住处，甚至家里的情况都摸清了一二。

“是路专员啊，快进来坐，地方小，您委屈一下。”楚涵看清来人，连忙站了起来道，路亚明掌控着生死攸关的食物分配权，俨然是这一代窝棚区的土皇帝，积威甚久，对楚涵原本一个平头百姓来说，他就是天大的官！

因此她本能地有些慌乱，紧张之下却是忘了自己侄子一群人强悍的身份。

窝棚就那么大，哪里还有什么凳子可以给路亚明做，连老段都是坐在砖头堆的凳子上，除了景恬乖巧地站了起来，老段和楚云升都纹丝不动。

“不坐，不坐，不用客气，楚嫂子，我就是过来看看，你吃你的，不用管我。”路亚明哪敢让一个二级的黑武和总研究部的研究员给他让座，连连摇手道。

“路专员，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吗？”楚云升丢下碗筷，波澜不惊地问道。

他在见到姑妈的时候，也见过这人，区里的分片专员，应该算是总指挥部的人，他当时赶到的时候，只见到了姑妈和金锐的冲突，之前的事情，姑妈还没来得及告诉她。

楚云升看路亚明手里虽提着东西，却是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毕竟段老大的人是当着他们警察的面，直接杀了金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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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三元天之时

“也没什么事情，这不是刚才分粮的时候，楚嫂子说家里还有一位儿子抱病在床，要代领他的那份粮食么？我们做群众工作的，要坚定不移地贯彻总指挥部的政策不是？晚上特意来走访一下实际情况，按政策应当给楚嫂子补上。”路严明早就准备好了一番说辞，想来对方也挑不出什么毛病了，自己可是一直按照政策办事的。

说完，便将提着的粥盒塞到楚涵手里。

“路专员，这……”楚涵吃惊地望着手里分量足足的稠粥饭盒，最上面甚至还有一罐午餐肉，就算是要补景逸的份额，这也太多了一点吧？

楚涵看了楚云升一眼，对方显然是冲着自己的侄子来的，自己当时可是苦苦哀求路亚明，却连半勺的汤粥都没得到！

“楚嫂子，其他的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给床上的孩子补补身体，大家都不容易，相互扶持也是应该的。”路亚明朝着景逸指了指，补充道。

“我替我姑妈，多谢路专员了。”楚云升掏出一盒烟，散了几只，道：“路专员，我们到外面谈，棚子里太小，站不开，我姑妈也不能闻烟味。”

“好，这个自然。”路严明见楚云升让楚涵收了东西，心就定了一半，他刚才也看到了楚云升他们吃的食物，着实让他狠狠地吃惊了一把，干米饭、土豆烧肉、鸡汤，这哪一样不是只有总指挥部那些高级官员才能吃到得？

“路专员，向你打听一下，这一带的黑武安防是哪位？”安防，是总指挥部给黑武帮派起的官方名称，楚云升已经从段大年哪里知晓了。他对路专员主动送上门来，并不拒绝，和总指挥部的人打好交道，多少也有些方便之处，他们的官方消息往往也是比全面的。

“负责我们这一带安防的黑武是方魁，二级丙等黑武，以前是个猪贩子，这里也没什么油水可捞，手下黑武也不多，倒是聚了一帮子普通人。”路亚明并不觉得楚云升会看中这个地方，想要夺这里的地盘，凭借他胸前的总研究部初级研究员的徽章，完全可以进驻总研究部下属的重点防护地区，他不是黑武，也不需要靠地盘安防获取食物来源。

“嗯，方魁？路专员，还有一件事情需要麻烦你，你是这里的专员，情况你最熟悉不过了，我想用食物在这里换一套房子，你看能不能帮我找到卖家？你也见到了，我姑妈一家这个窝棚实在是不能住下去了。”楚云升点头说道，二级丙等的黑武，似乎是“评定二级”甲乙丙三等中等级最低一个，眼前的这个段大年还起码是个乙等，对方的能力自然不足畏惧。

“什么？您要常住在这里？”路亚明惊奇道，有些想不通。

“不错，我看这里挺好，我姑妈他们的街坊邻居都在这，搬别的地方其实也一样。”楚云升不紧不慢地说道。

“您要真有这个打算，我明起就帮你摸摸情况，你也知道这一带没什么高级小区别墅什么的，就怕你看不上眼。”路亚明的惊讶只是一会的事情，很快他就是恢复了正常，虽然有些疑惑，但也不想打听太多。一个总研究部的人住在自己的分片，他也可以借机和总研究部搭上关系，何乐而不为？

“没事，只要房间干净，稍微宽敞一些，楼层不要太高，我姑妈身体不好，爬上爬下吃不消。”楚云升摇了摇头道，他其实最想要的是如同别墅一样的独户，这样比较安全，也省去不少麻烦，只不过这里是主城区，这一片也没什么别墅群，有的只是一些上年头的老公房。

“行，明个有消息了，我就来通知您，刚才只知道您的姓，还为请教大名？”路亚明爽快地应承道，他本打算过来弥补一下关系，像他这样的身份，他原本以为很快就会带着亲属离开，却没想到他要留在这里，倒是让他喜出望外，自己说到底也就是总指挥部最底层的一个分片专员，他也知道食物日益短缺，如果再不往上爬一爬，这好日子也快到头了，这半月已经出现苗头了，总指挥部拨过来的食物越来越少，间隔时间也是越来越长了。

“楚云升。”

“好的，楚先生，以后您姑妈也不用费力挤着排队去领粥了，区里一旦有粮食分下来，我就会让人送过来。”路亚明虽然知道总研究部的正规研究员是有额定粮食配发的，但依然如此说道，这也算他对楚云升的一点示好的信号：“你们有事先忙，我先告辞，分片还有些事情。”

路亚明走后，段大年也接着告辞了，时间已经快要到1点多了，即便是黑暗武士，在青龙山窝了那么久，也早乏了。至于收集虫子尸体，段大年自然一口答应，这比起拦路抢劫的风险小多了。

楚云升和他约好三天后去青龙山的山坳取虫子尸体。

远处的枪炮声响了一会，又噶然而至，似乎在提醒金陵城的人，虫子还在试图进城。

楚云升拍了拍小老虎的头，道：“肚子饿了吧，该喂你了！”

小老虎自然听不懂他的话，不过当楚云升把赤甲虫肉取出来的时候，小老虎立刻就凑了上来，撕咬虫肉。

楚云升一直很疑惑，为什么人类吃了赤甲虫的尸体，就会暴毙而亡，而小老虎吃了就没事？难道是和它的风属性或者金属性有关？以前一直逃命，他没有时间研究这个问题，现在到了金陵城，他打算将这些问题，从头到尾，详详细细的研究一遍。

似乎，自己还真是个研究员呢，楚云升自嘲的笑了笑。

矮矮的窝棚里，有着电筒光的照明，虽然不是很亮，但也勉强能看清楚，姑妈和景恬收拾好了饭局，却在桌子上放了一盒食物。

楚云升走过去一看，正是路亚明送来的稠粥，上面还有几块土豆和肉，似乎是姑妈故意留下来的，因为他记得当时盛菜的碗，可是被吃的干干净净，连个渣都不剩。

“老孃，这是做什么？”楚云升奇怪地问道。

“哦，这是准备给刘三姐的，自从你姑爹没了之后，小逸又受了伤，三姐一直帮衬着我们，要不然我连派粥都挤不进去。”楚涵盖上盒子，叹了一口气道：“你回来，带了这多么的食物，本想叫她一起过来吃顿饭，答谢她一下，但棚子里人太多，也就算了，给她留了点饭菜，明天让景恬给她家送过去。三姐她也可怜，拖着一个8岁的孩子，男人被军队征召去打虫子，死在了城外，连个尸首都没有，唉！都是虫子造的孽啊！”

楚云升嗯了一声，受人之恩，当有所报。

“云升，姑妈很后悔当初没有听你的话，要不然你姑爹说不定也不会死，这都是我的错……”楚涵神色有些黯然，片刻缓了过来，又道：“对了，你现在是总研究部的研究员吗？那些黑暗武士怎么都好像挺畏惧你的？”

“嗯，以前在路上救了一个教授，现在是总研究部的特级研究员，走了点关系搞个初级研究员的身份，其实我应该算是黑暗武士，只是还没来得及去黑武总部登记。”楚云升概括地解释道。

他暂且不准备告诉姑妈古书上的巨大秘密，他后来仔细研读过古书中非觉醒者修炼功法，天资普通的非觉醒人类修炼起来其实是非常缓慢的，他能够有如此迅速的修炼速度，完全是因为古书的前辈在书上箓制了强大阵法。

当古书因为天轨逼近，元气泄露进入地球空间，阵法被激活，当楚云升靠近古书的时候，它便自行发出光芒，也就是他第一次见到古书发光的那一次，悄无声息将他同天地元气沟通的多维空间壁障给破除了，如同直接将他从小学拉到了初中。

这样，天资没有变换，但楚云升的修炼过程却跳过了一步，他当时并未发觉，真正的过程应该是，首先通过古书上思诀同天地元气进行多维沟通，逐渐破除多维空间壁障，在这个期间，修炼者吸收天地元气的速度非常缓慢，直到壁障完全破除，才能是真正建立了一元天境界中完整的储元体。

他以前就很奇怪为什么二元天的境界叫做融元体，后来才弄明白，原来一元天境界的时候，身体被古书称作储元体。

古书前辈的破壁阵法是一次性释放的，他当时已经没有那么多元气去箓制更加庞大的高级阵法，因此楚云升也无法用古书帮助姑妈她们打破壁障，如果让她们按照步骤一步一步修炼的话，速度非常缓慢，也许一两年后也未必有所成就，这也是前辈说的修炼之途，极为漫长艰辛，岂是那般容易？

他暂时这么考虑，还因为等他到达三元天境界后，便可以箓制一种更为高级的通壁元符，这种元符可以帮助一元天的修炼者，在壁障中开辟一条和天地元气沟通无障碍的通道，虽说不是完全打破壁障，但起码可以保证修炼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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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驱毒符

只要自己到了三元天的境界，就可以想办法箓制出通壁元符，姑妈和景恬便可快速的修炼，不用担心长时间的身怀重金，却无缚鸡之力！现在告诉她们，反倒是有可能给她们招来祸事。

而景逸，作为觉醒的黑武武士，天资上高人一头，觉醒后便潜能地建立了这种穿过壁障的通道，每个黑暗武士情况不同，无意识建立的通道有强有弱，这就决定了他们早期实力之间的差异。

楚云升打算从古书上翻译出一些关于冰能黑暗武士修炼体系的字符文章，让景逸先强大起来，自己不可能每时每刻都呆在窝棚区这一带，景逸自然是让他最为放心的。

吃饱喝足的小老虎摇晃着肚皮，噌到楚云升面前，亲昵无比，愣是让楚涵和景逸看的心惊肉跳，小老虎总归是猛兽，体型也逐渐变大，除了楚云升以外，谁也别想摸它一根寒毛！

它也只有在楚云升的面前才会“装”出这副邀宠的造型出来，若是有人看它现在这副摸样，定会误以为它是马戏团的那种温顺品种，却是不知道它从眼都没睁开的时候，就随着楚云升从尸山血海里爬了出来，一路上历经与虫子的生死搏杀，早已养成它凶悍无比的猛兽本性！

段大年的一个手下，就是因为想摸一下小老虎，差点被它咬断了胳膊！

楚涵的窝棚只有两张小床，空间狭小，楚云升只能在地上放个睡袋，这东西他还是在申城偷袭虫子的时候用过，后来都一直束之高阁。

小老虎夜里是睡不着的，它养成了替楚云升放哨的习惯，当楚云升他们渐入梦想的时候，小老虎竖起耳朵，保持着警惕的姿势，坐在一边。

这大概是楚云升自从黑暗时代以来，最为放松的一觉，亲人在侧，又无虫子随时出现，更有小老虎在放哨，他几乎可以感觉到身上每一块肌肉都轻松了下来，甚至连融元体改造的速度都加快了一些！

第二天，天空放出微光的时候，楚云升一跃而起，神清气爽，当姑妈将早饭摆到桌子上的时候，若不是头顶上依然没有太阳，他竟有几分回到阳光时代的那种错觉感。

金陵城的自来水系统尚未遭到严重的破坏，从长江汲取的水源一直受到重兵保护，他早上问起自来水的时候，楚涵无意间提起长江里出现过几次传的很神奇的水怪，不过到目前为止，它们还没有对岸上的人类发起攻击。

楚云升用劈开旧家具当做柴火烧了热水，洗了澡，剃了胡须，换上一身新衣，整个人都焕然一新。

然后，就见到赶来的路亚明，告诉楚云升有一户人家正要把房子卖出去换粮食，是一家独院的老房子，因为是老城区，没有拆掉，十分抢手，据说已经有人在和对方洽谈了，只是因为房主要价太高，一直谈不拢。

“房主要换多少粮食？”楚云升觉得这个房子不错，那种老公房里面连过道都塞满了人，十分不方便。

“大米100斤，低于这个标准不谈。”路亚明清楚地说出对方的报价。

“先带我去看看，值不值这个价格！”楚云升没有立刻做决定，大米100斤，他倒是拿的出，在阳光时代这点东西想换一套房子，只怕会被笑死，但在现在，却又让人觉得太过于昂贵，他要看了再做决定。

楚云升和楚涵打了一个招呼，坐在路亚明的自行车后面，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黑暗时代，任何汽油都极度珍贵，路亚明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分片专员，身位地位连二级黑武都比不上，只能蹬着这辆嘎吱响的自行车。

距离也不远，不到一会就到了院子门口，里面站了好两男一女，也像是来考察房子的。

房子的确是独院，四个房间一个厢屋，地方也挺大，原主人因为家中有黑暗武士亲戚晋级成功，加入了黑武总部工作，获得了进入更好的居住场所的资格，这里房子便想卖掉换点粮食。

楚云升转了一圈，也没挑出什么毛病，不过价格却死活谈不下来，对方家里暂且还不缺粮，又有二级黑暗武士作为底气，自然强势一些。

他不想多耗费时间，买好房子，他还要赶紧去找巫婆来给景逸疗伤，时间并不充裕，当即拍板要了这房子。

回来的时候，楚云升大吃一惊，姑妈家的窝棚围聚了一堆的人，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惊得他连忙从路亚明的自行车跳了下来，感受到楚云升紧张气息的小老虎早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过去。

这一人一虎高速突进吓得人群一阵鸡飞狗跳，到了跟前，楚云升才松了一口气，原来是窝棚区的街坊邻居得知楚涵家出了个总研究部的研究员，都过来打听消息，顺带攀攀关系，希望能走楚云升的路子，在三大部门安排一个职位。

姑妈一家本就没有多少东西，在一群“热心”的街坊邻居的帮助下，抬着景逸的床，浩浩荡荡地搬进了楚云升新买下来的房子。

一切安顿好，楚云升静下心，仔细考虑一下自己未来的打算。

在金陵城，现在也算是暂时安定了下来，外面虫子的情况也不知道如何，不过暂时看来还没有破城的危险。

自己的力量根源在于古书，目前却只能掌握四百多个字符的涵义，自是远远不够，这段时间他需要潜心研究这些陌生字符。

另外，想要尽快冲破二元天境界，到达三元天，他不但需要大量的虫甲，还有那些死去不久的怪物尸体作为元气补充，他的摄元符、战甲，武器装备等等，无一不是依靠怪物提供的原材料。

在逃亡今金陵城的路上，楚云升曾经打算在金陵城能够用自己封印制造的武器装备，换取金陵城的黑武去帮他收集这些东西，但实际上，金陵城现在最急需的是粮食而不是武器。

楚云升物纳符中存储的粮食自己一家食用还行，如果用来大量交换就显得捉襟见肘了。

想到食物，楚云升将赤甲虫的尸体翻了出来，按照古书的说法，这种火元气的怪物，体内存有“火毒”，和肉虫的木属性不同，木属性的非但无毒，反对人体有相当的益处，这也是老崔他们食用肉虫后，楚云升发现的一个特别的现象。

小老虎为什么能食用，楚云升并不清楚，他猜测是小老虎体内的两种能量形成了某种克制规则。

这种规则他暂时无法掌握，但是他有另外一办法，就是古书上的驱毒符，这个元符的箓制规则，他从小老虎上得到启发，刚搞懂不久，还未来得及做实验。

驱毒符属于三阶元符，二元天境界越阶制作这种元符，自然需要消耗大量元气，现在作为实验，仅箓制一张倒不困难。

耗费近半个小时，楚云升终于箓制完毕，驱毒符的符体上的符纹代表了它适用于驱逐哪种毒性，现在他手上这张，符体上就是一枚隐约的火纹。

催动元气，激活元符，驱毒符立刻射出字符，将地上的赤甲虫笼罩进来，片刻之后，楚云升唤醒正在睡觉的小老虎唤醒，让它食用虫肉，楚云升以此观察小老虎体内的元气变化，来证明火毒是否被清除。

果然，小老虎这次的进食，身体内的能量丝毫没有发生异动，就像吃普通食物一样！

毒被清除了！

楚云升收起多余的虫肉，刚才实验既证实了驱毒符的实际用途，也开辟了另外一条食物来源，只是他目前的境界根本无法箓制出大量的三阶驱毒符，只有等到三元天境界的时候，驱毒符才能算的上有实际的意义。

将来自己就可以用无毒的赤甲虫虫肉作为粮食，完成他原先的计划。

接着，他又箓制三张六甲符，给姑妈他们每人封印一张，等会他就要去找巫婆，自己不在这里，多少有些担心，有六甲符护身起码普通枪支要不了命。

想要找到巫婆，就要先找到崔玉泉他们，巫婆的第一批信徒大概从他们中间发展起来的，而要找到崔玉泉，就得先找到承诺过安排他们的黄仁宽。

黄仁宽是官员，到总指挥部去找，最省事不过了。

楚云升将小老虎强行留在院子里，自己去找路亚明借了自行车，中指挥部在中区位置，找起来并不费事。

总指挥戒备森严，楚云升带着总研究部的徽章都无法入内，一定要有通行文件才能放行，楚云升转了一圈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到对面的黑武总部，黄仁宽和赵山河毕竟都是个黑暗武士，希望能打听到一点消息。

黑暗武士管理总部，原先是一栋办公大楼，相对于总研究部和总指挥部，这里的防备较为松散。

楚云升收起总研究部的徽章，出示了章检查在出城的时候办理的证明文件，立刻获得了通行。

他刚进黑武总部的大厅，一个瘦高带着眼镜的中年男人，靠过来说道：“兄弟是过来做等级评定的？考虑一下加入我们，我们在东区可是排的上号的，别的不敢说，粮食和美女，绝对不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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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普通人的幸福

只是一会，就有七八个这样的帮派过来拉人，尤其是还未评定过的新人。

楚云升绕开他们直奔服务台。

“您好，请问是需要做等级评定吗？”黑武总部的总台女职员着装整洁，笑容规范，同阳光时代也相差不了多少。

“对，不过我想问一下，你们这里可以查到人吗？我要找两个人。”楚云升点头道。

“对不起，我们这里只负责等级评定，和档案管理，对于黑暗武士的行踪，不无了解。”女职员抱歉地说道。

“嗯，先做评定吧。”楚云升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黑武总部的评定以及徽章，还是有些作用的，起码在金陵城，具备刑事豁免权。

“请跟我来！”女职员礼貌地伸手，让向左边的通道。

评定中心设置在6楼，将入城证明文件交给工作人员后，楚云升被安排坐在一条长长的椅子上，前面还有7，8个人，每10个人一组，同时进行评定测试。

楚云升坐在最末位，前面似乎是一起的两男一女，三个年轻人。

“你好，我叫谢源，认识一下！这两位是我朋友，洪昆、周夜娜。”说话的男小伙稍瘦一些，相貌普通，倒是那个洪昆，浓眉大眼，国字脸，一头短发，神色冷峻，甚至目不斜视。

“嗯？”楚云升一直在发呆，片刻才反应过来，道：“楚云升。”

“刚才在楼下，你没加入那些乱七八糟的的帮派吧？”谢源展颜笑道。

楚云升摇了摇头，没说话。

“这就对了，那些小帮派不值得加入，如今整个金鳞城，东南西北四个大区，只有四大帮派值得加入，其它的小帮派迟早被他们吞并！”谢源轻哼一声道。

“哦，不太清楚。”楚云升倒是听段大年说过，他当时也没怎上心。

“这你都不知道？你还是不是黑武？”一边扎着马尾辫子的周夜娜夸张地插嘴说道。

“我需要知道吗？”楚云升仰身靠在椅背上。

“当然需要！加入四大帮派，不论身份地位还是分配食物都高人一等，在他们的各个区里，你就可以横着走！这就是他们的实力！”谢源高亢地解释道。

“也许吧。”楚云升笑了笑，他从不把赌注加到别人身上，自己强大，才是真正的强大，依靠别人，往往就是靠山山倒，靠水水流！

“切，口气这么大，原来只是一个用枪的火能黑武！”周夜娜瞄了一眼楚云升的表格，轻蔑地说道。

用枪的火能武士其实并不弱，问题的关键在于如今金陵城子弹稀缺，就算你一个二级甲等的黑武，开几枪就没子弹，还不如一个一级的用拳的黑武。所以在金陵城，目前用枪的火能黑武地位都不太高，这些楚云升已经知道了，他也不在意，他只是要拿个黑武证明以及徽章罢了。

“小娜！”周源瞪了她一眼，指了指评定测试室，岔开话题道：“四大帮派的大佬都派了重要人物在评定测试室里，一旦发现高手，就会招揽，其他的，除非潜力非常好的，都看不上眼的。”

楚云升对四大帮派没什么兴趣，他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自己，等会弄个一般般的等级就可以了，免得引起那些人的注意。

“加入四大帮派，对我们的家人也好，只要四大帮派日隆夜盛，就没人敢动你家人朋友，其实四大帮派的普通人家属，比黑武要幸福的多，黑武要拼死拼活，有虫子来，黑武要上；有帮派火拼，黑武也要上；反而家属才是最安全的！”谢源叹了一口气，唏嘘道。

楚云升来不及细想他的话，评定测试室的门嘎吱一声打开了，十个男男女女顺序走出，有欣喜异常的，也有垂头丧气的：

“我怎么可能就是一级！？老子一拳可是能打一只赤甲虫的！”

“你就扯吧，你一拳打死一只赤甲虫，刚才怎么连甲壳都没打破？”

“太好了，东区的老大看中我了！”

“唉，我只能找下面的小帮派混了！”

……“下面几位先生女士，请随我来！”女助理礼貌地说道。

进入测试室，迎面是一个屏风，绕过去，就是一个空旷的房间，整齐地摆着十组测试台，测试用具，就放在旁边。

“楚云升先生，9号台！”女助理指引道。

楚云升迅速来到9号位置，前面不远，坐着三个测评委员。

“楚先生，根据你的入城证明文件，确定是手枪火能吗？”其中一个中年女人问道。

“不错。”

“好，我介绍一下，能力评定，将测试你对目标物体的伤害，请你发挥最大的威力，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了吗？”

楚云升点了点头。

首先进行的是攻击力测试，九发子弹，每三发一个测试目标，平均计算攻击程度。

测试物体第一道是赤甲虫的甲壳，第二道青甲虫的甲壳，第三道是金甲虫的甲壳，依次排成一行。

刚好能击穿赤甲虫甲壳为一级甲等，能刚好击穿青甲虫甲壳为二级甲等，能刚好击穿金甲虫甲壳为三级甲等！

击不穿，就是丙等和乙等，视三发子弹平均攻击深度而定。

这种评定方式，实际上就是用怪物的等级来区分人类的等级，一级甲等可以对付赤甲虫，二级甲等可以对付青甲虫，而三级甲等可以对付金甲虫！

虽然说虫子不光是甲壳，还有能量防御罩，但被测评的人也只是计算三次攻击，所以这种说法，是从三次攻击来估计全力以赴的各等级黑暗武士，能对付的程度。

楚云升进来的时候，看了墙上的说明，已然清楚。

呯，呯，呯……几声枪响后，测评委员检测弹伤，宣布：二级丙等！

这个结果正是楚云升控制下得出的，他只要二级的徽章即可，几等却不在意，他还不想被四大帮派盯上。

其他8人的测试结果也陆陆续续地出来，其中成绩最好的是周源的朋友，那个洪昆，竟然是三级丙等！顿时轰动了测评室，四大帮派的人也不顾违反规定，当即上前要人。

评定二级的黑暗武士，已经可以拉个小帮派了，评定三级那都是大帮派才有的！

三级的黑武平时绝少见到，很多人前去围观，结果导致，连给楚云升重新制作证明和颁发徽章的人都没了，害的他生生得等了一会，才拿到了文件和徽章。

一个二级丙等的用枪火能黑武，自然引起不了太大的重视，尤其是同批里还出现了一个三级的高手！

楚云升拿了徽章，好不容易从电梯下来，刚要出电梯的时候，就听到迎面进来的两人，其中一个抱怨道：“你这算是好的了，昨天我的地盘上来了一个女黑武，结果那人竟然是个宗教狂，外号自成巫婆，我靠，这叫什么事！”

巫婆？楚云升一个激灵，立刻反身钻入了差点要关上门的电梯，速度之快，犹如白驹过隙。

那两人楞了一下。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刚才听你提到一个女黑武自称巫婆，不知道她现在哪里？我是和她一起进城的朋友。”楚云升递上一只烟，问道。

“是找她看病吧！”那人接过烟，笑道：“她也就这手厉害，要不上面早灭了她，她在东区的江华路一带，你过去一打听就知道了，她现在热着呢。”

“谢谢！”

楚云升心道，这真是巧了，算得上是踏破鞋底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从黑武总部一出来，楚云升骑上自行车，一路直奔东区江华路，在周围难民的指引下，楚云升毫不费力地就找到了巫婆，因为她根本没躲起来，而是“光明正大”的一群难民中宣扬她的信仰。

以前在老崔的车队里，楚云升知道巫婆最恨别人在她传播信仰的时候打断她，所以他安静站在一个显眼的位置，他担心因为今早起来洗了澡剃了胡须，巫婆可能认不出来，干脆将千辟剑取出来，杵在地上。

过了大约十几分钟，巫婆终于结束了她的演讲，径直朝楚云升走来，显然她早就认出了楚云升。

“找我有什么事？我很忙。”巫婆的语气很淡，她其实已经有四十多岁了，但不知都是不是木属性的元气因素，看起来却只有三十多岁的样子，比起当时在老崔的车队，巫婆越发地庄严肃穆。

“我想请你帮我救一个人！”楚云升开门见山的说道，他和巫婆基本没说过什么话，也谈不上交情。

“可以，但是我有一个条件。”巫婆回答的很干脆。

“你说吧，什么条件？”楚云升立刻道。

“我有信徒得到消息，距离金陵城不远的皖省境内，有个小型粮食储备站，总指挥部现在无暇顾及这种小站，有很多势力在打这个站的主意，我们也汇集了一些黑暗武士，准备抢先下手，我帮你救人，而你答应过来帮忙，事成之后，我们也会分一份粮食给你。”巫婆依然一脸的严肃，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

楚云升想了小道：“行！不过，你要先救人！”大不了去了有危险，自己跑呗，楚云升对自己的速度还是有信心的“这有何难？你们凡世中人总是提防别人失约，毫无信任。”巫婆平淡地说道。

巫婆不知道从哪里发展了一个有汽车的信徒，带上楚云升和自行车，飞快地赶回了西区他的小院。

楚涵非常惊讶楚云升带了一个女人回来，开始的时候她差点想歪了，后来楚云升带着这个女人直奔景逸的床头，她才明白过来，楚云升似乎找回来了一个医生。

“我可以救他，但是他的觉醒能力将彻底消失！”巫婆检查了景逸一翻，开口说道。

“消失？”楚云升一愣。

“不错，他以后会和普通人一样了，救还是不救，你尽快给我答复，我的确很忙！”巫婆直截了当地说道。

楚云升同姑妈商量了一下，最终决定还是救！

躺在床上的觉醒能力终究无用，如果等到楚云升能够箓制治疗用的元符，更不知道何年哪月，景逸还要躺在床上受多少罪？

楚云升也想通了，正如黑暗总部遇见的那个谢源所说，其实作为黑武的家属，其实远比黑武幸福！

黑暗武士的家属作为普通人，可以远离和虫子搏斗的战场，可以远离帮派间血腥的厮杀，但又能受到黑武的保护和照料，和那些无权无势的普通人却有天壤之别！

而黑暗武士，不管是觉醒的，还是楚云升这样修炼的，想要提升能力，就需要不断地厮杀，时时刻刻都可能置身于极度危险之中。如果不去厮杀，不去提升能力，那又要修炼做什么？还不如做个普通人！

楚云升暗自思忖，只要自己越加强大，越有势力，姑妈他们就越加安全，就能过上如阳光时代一样平和幸福的日子，又何必让他们一定要去冒险修炼成为黑武呢？同样都是都是为了活着，有自己的保护，也许作为普通人，他们会更加的幸福！

“那就开始吧！”楚云升平静地对着巫婆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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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偷”元气

景逸终于是救了回来，巫婆走后不到三个小时，景逸就已经能够说话了。

对于他失去觉醒能力，景逸比楚云升还看得开，与其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如同活死人一样，他更宁愿像一个普通人一样的生活。

巫婆走的时候和楚云升约好两天后出发，她们尚有一些汽油没有凑足，虽说那个小站在苏皖边境，距离不是非常远，需要不了太多的汽油，但是金陵城的汽油紧张程度，只略逊于食物。

楚云升没打算失约，巫婆非常人，能不得罪尽量不得罪，或许以后还有合作的可能。

他通知了段大年，让他们提前一天收集完毕，楚云升还要利用空余时间，抓紧炼制新的战甲！

为即将来临的战斗，楚云升必须储存足够的本体元气，他现在没有摄元符可以依仗，只能靠自己不停地修炼。

第二天15点多时，楚云升早早地带着小老虎赶往青龙山，他和段大年约定在这里的山坳碰头。

“楚兄弟，都在这里了，你看够不够？”段大年略带憔悴地说道，这两天他带着手下忙着收集虫子的尸体，只睡了很少的时间。

“辛苦了！”楚云升将两大包的虫肉交给段大年，这些虫肉他当着段大年的面吃过，况且老段的首先孙仟是从昆城出来的，也知道这种虫肉可以食用。

“本来还会多一些的，从昨天开始，陆续有人也开始收集虫子的尸体，听说总研究部那边放了风声，赤甲虫的肉是新食物试验的主要对象，很多人想囤积这些虫子尸体做备用，就连总指挥也派人大量部队进行收集，这一带几乎都被他们搜刮光了！”段大年打着哈欠说道。

“我只要这些虫子的甲壳，虫肉还留在这里，你们以后可以来取。”楚云升摆了摆手，又忽地想到，总指挥部人多势众，收集的一定比段大年他们要多的多，于是又问道：“你知道总指挥部收集虫子存放在什么地方吗？”

“具体在什么地方，我也不是很清楚，你跟着他们的拉虫子尸体的军车，应该能找到，这个事情只是传闻，许多大势力也是做预防，防范的不是很严密。操，他们高层的事情，一向神神叨叨的！。”段大年似乎对总指挥部封锁消息有些不满。

“你们先撤吧，有事，我会再去找你们！”楚云升点了点头道，他刚才出城的时候，的确见到时不时地有军车拉着虫子的尸体路过，当时他还以为是总研究部的需求。

楚云升站在小山岗上，段大年一行逐渐消失在微弱的光线中，他取出千辟剑，开始剥离虫子的甲壳，这种分离工作，迟做早做都一样，总归要是做的。

一共53只甲壳，其实20只就已经够他淬炼出一副一品战甲了，他以前在一元天境界的时候，一来体内还不是本体元气，不够精纯，淬炼的时候损耗较多，二来，他当时根本淬炼不了二品战甲，再多的加入甲壳进行淬炼，也不过只能是有限的提升。

楚云升准备夜里去总指挥部的虫子尸体存放点碰碰运气，如果能搞到更多的甲壳，说不定能一举升级到二品战甲，那防护能力将数倍的增加。

天空的微光正在逐渐的消失，小老虎开始暴躁不安，楚云升警觉地向四周扫射，视野范围里，还没有出现怪物，不过天完全黑下来后，就不好说了。

他赶紧带着小老虎朝金陵城撤退，他和小老虎的速度都是非常的快，若是旁人看了，还以为楚云升是被老虎追的在逃命一样。

有黑武总部的二级徽章，进出城非常方便，省去了很多麻烦，检查站的入口处，仍有陆陆续续从四面八方逃过来的难民等待入城，楚云升想，甚至还有更多的人，还在逃亡金陵城的路上。

一想到自己逃亡金陵城的那段路，楚云升从心底都能打出寒颤，那是24小时的提醒吊胆，整日惶恐不安，可不像现在，进了金陵城，就有了一种强烈的安全感。

楚云升就坐在第二道防线后面的一个三层楼房顶上，等着部队拉虫子尸体的军车，可能是临近夜晚的缘故，等了好久才了一辆，看着车上慢慢的虫子尸体，预示着他们可能是今天的最后一趟。楚云升不敢跟丢了，立刻带着小老虎吊在部队的卡车后面，这种跟踪汽车的事情，他已经有了经验，当时他可是跟杜岐山的车队跟了好久。

部队存放虫子尸体的地点距离第二道并不远，是一处废弃的工厂，守卫兵不多，除了大门口几个持枪的士兵，围墙周围根本没有设置警戒，看来总研究部大概还不能确定是否一定能处理加工出无毒的赤甲虫虫肉。

虫子的尸体是存放在工厂的厂房里面，大门紧锁，好在还有窗户，楚云升轻而易举地便翻了过去，他本以为小老虎爬不过来，却不料它爬的比自己还利索，却是不负它大型猫科动物的名头。

小老虎放风，楚云升分割甲壳，一人一虎，分头行事。

楚云升甫一打开电筒，就顿时惊呆了，整个长长地车间里面，如小山一样堆着不计其数的赤甲虫尸体，同他在青龙上收集到的一样，很多虫子都被部队的武器打烂了。

他灵机一动，如此多的尸体，难保没有新打死的虫子，这两天的火炮声，都一直没有停过！就算一只虫子尸体内存留的元气只有微少的一点，也架不住这尸山一样的庞大数量作为基数。

随即楚云升掏出摄元符，顺着虫子的尸堆，楚云升从一处换到另外一处，不停地摄取元气，不到一会，竟然就将摄元符补充到满火焰纹的程度！

楚云升心中大喜，长久以来，最令他头疼的就是满元气的摄元符始终处于不够用的状态，因此导致他很多功能强大的元符都没有足够的元气去箓制。

这次也是，手中连一张二阶的满元气的摄元符也没有！

望着后面还有大堆大堆的虫子尸体，楚云升异常兴奋，立刻就地开始箓制二阶摄元符，有了一张三阶的可以重复使用的摄元符作为补充元气的中介，楚云升也不浪费元气再去箓制三阶的摄元符。

二阶摄元符，在一元天境界的时候箓制困难，但是到了二元天境界，就成了普通的同阶元符，所需要消耗的元气，只有2个量的水平，而楚云升一张满元气的三阶摄元符，就有18枚火焰纹，可以补充36个量的元气！

为避免浪费，楚云升摄取满一张，再箓一张，等他从头到尾，再从尾到头，仔细地摄取了一遍，连角落都没有放过，一共又让他摄取满了6张二阶的摄元符。

而一张二阶摄元符，满元气就是6枚火焰纹，可以补充12个元气量，楚云升总共计算了一下，这么一会，他竟然摄取了108个元气量！

这简直是天大的馅饼砸到了自己头上，楚云升仿佛中了彩票一般，心里乐滋滋的。

他当时在一元天巅峰境界的时候，体内拥有的天地元气只有15个量，突破到二元天境界后，一下子突飞猛进到30量的水平，当他一层融元体构筑完毕后，体内的本体元气已经高达45个量！早已今非昔比。

当然这这是融元体和储元体，在容纳元气能量上的差别，更大的差别，还是融元体中的本体元气和储元体中原始天地元气的威力的差别。

楚云升收好七张摄元符，开始动手分割赤甲虫的甲壳，为了避免被军方发现数量变少，而引起怀疑，他放弃直接将赤甲虫收入物纳符的想法，他以后还准备常来这里“偷”元气。

赤甲虫很多甲壳已经破碎，有的直接被炮弹炸烂了，楚云升一共取走了一百多个甲壳，再多就容易被发觉了，而且他被摄元符这么一耽误，已经快要23点多了。

满载着收获，楚云升和小老虎脚步轻快地赶往西区，小老虎在放哨的时候，可没少偷吃赤甲虫的尸体，看它滚圆的肚子，就知道吃多了。

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零点，姑妈还没有睡，估计是担心自己。

“回来了！”楚涵打个哈欠道：“回来就好，我就放心了，饭菜给你留着了。”

楚云升略感歉疚，他走的时候本说晚上回来吃晚饭的，结果事发突然，拖到了现在。

“对了，路专员下午来过，他给景恬在片区安排了一个工作，正式编制，隶属总指挥部，我还没答复路专员，先要听听你的意见，但我看景恬挺高兴的。”楚涵本准备进屋睡觉，差点忘记了这件事。

“我觉得可以，整天憋在家里，都能憋坏了。”楚云升点头道，虽然片区是总指挥部最基层的部门，但也算是正式职位了，安全性也好些，暂时还没有那么多人敢公开和总指挥部作对。

既然决定让姑妈他们过上普通人生活，就应该支持她们尽快地习惯和融入这个新的时代。

等姑妈去睡觉后，楚云升的兴奋劲还没有过去，准备淬炼出二品的战甲出来看看，他还从没炼成过这个等级的战甲！

或许可以将金甲虫的甲壳也加进去，会不会颜色又金色战甲呢？楚云升暗自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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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风火连城

一品战甲的淬炼并不复杂，楚云升以前已经淬炼过好几次，不论是箓制战甲符，还是以思诀法则操纵符体，淬炼赤甲虫的甲壳，都娴熟无比。

他现在已是二元天一层融元体的境界，物纳符内赤甲虫的甲壳数量又足够，甚至还有一副金甲虫的甲壳，布置好房间，便准备一次性地淬炼出较一品战甲更强一层的二品战甲！

只是房间不大，每次只能一两具甲壳同时淬炼，因而速度不是很快，不过，楚云升却正好可以沉下心思，细细体会从虫甲萃取到炼制成战甲的整个过程。

从赤甲虫上分离萃取出来的精华部分，呈细微的状，甚至是楚云升肉眼都看不见的程度，在房间的半空中逐渐凝聚成型。

这些精华部分的物质正是赤甲虫甲壳坚固、以及元气防护罩存在的基础，这些物质本存在于怪物的元气世界，从赤甲虫出生起，大概就具备这种特性，再经过常年累月的元气洗刷，愈加的坚固强韧。

楚云升从赤甲虫体型大小、以及身体颜色深浅上判断，越是年长成熟的赤甲虫的，甲壳上所含有的这种物质，就更多，更为精纯！

战甲符的作用就是将这些可做战甲原材料的物质萃取出来，重新按照古书的上记载的思诀法则去排列组合，形成新的外形和元气能量联系。

楚云升特意将那一副金甲虫的甲壳也融入其中，不同于赤甲虫的赤红色，金甲虫的提供的基础物质散发金光，丝丝入扣，不论是数量、强韧度还是精纯度，都远胜于赤甲虫的甲壳。

当战甲成型时，符光大射，光芒四溢，将整个屋子照的通亮，一尊暗红色间透出金纹的战甲静浮的在半空之中，千辟剑自动归位，插入护手盔甲之中。

区别于一品战甲，二品战甲在淬炼的时候，根据楚云升选择的思诀法则控制，二品战甲的基础物质的重新排列规则并形成模式，将具备独自的特性。

战甲的辅战功能有很多，其一是速度，楚云升在身穿一品战甲的时候，甚至只略逊于火焰幻鸟！其二是强韧度，对抗外来强力致命攻击的防护能力；其三是力量增幅，体现在他不论是挥拳攻击，还是舞剑出击，力量上得到的加强；其四是元气防护，这种功能可以同六甲符形成共振，效果叠加增幅，不论是火焰幻鸟的火攻击，还是赤甲虫的火毒黏液，它都可以将其大幅削弱；……其他还有许多特殊的战能，那些都是三品以上战甲的属性，诸如剑甲一体，停滞空中等等，还不是他现在的境界能够办到的。

一品战甲在各种战能上的提升是均匀的，二品战甲在一品的基础上，其他各项战能都同等上升许多，只是其中一项战能，根据淬炼法则，显得尤为突出。

楚云升选择的淬炼法则是速度，在诸多战能中，速度他一直放在首位，多日的逃命经历在他脑海刻下不可磨灭的印记，赤甲虫大军之中，防护再强、攻击再为凌厉凶悍，元气和力量都终有竭尽的时候，逃不出去，就是等死，更不要说那些被大量的青甲虫、金甲虫或者火焰幻鸟缠住的情况。

速度的提升，自然不仅是体现在逃命的优势上，更加重要的是在和怪物周旋的时候，迅捷地避让开怪物的凶猛攻击，以及快速切入怪物弱点位置，在怪物不及反应的时候，发动致命一击，使其不及躲避等等，都是速度巨大优势。

这尊战甲，就在胸前浮现着一个象征“速”的古书上的字符，示意着它的突出战能就是更为迅疾的速度！

战甲成型后，楚云升心中一动，当即将战甲收入符体，封印入自己的身体，再重新开启战甲，瞬间周部全身，二品战甲附带提升的另外一个优势：战甲启动的速度大为缩短！

轻轻推开大门，楚云升担心吵醒姑妈他们，一直到了院外，才全力发动本体元气，整个战甲犹如活了过一般，充沛着澎湃的生命力。

双腿发力，楚云升整个人嗖地一声，消失在原地，顺着街道一直冲了三百米的距离，一路上只留下一抹残影，他估计这个速度，就是再遇上火焰幻鸟即使打不过，也跑得掉了。

至于赤甲虫，楚云升完全相信，现在的速度已经完全超过了它们。

本来千辟剑也是也可以提升的，不过楚云升没那么多时间了，试验回来，楚云升箓制两张冰崩符，和一张离火符，这种三阶的攻击元符，威力之强，他自己都切身体会过。

三张攻击元符，消耗了他近45个量的巨大元气，再使用摄元符补充完元气后，眼困体乏的楚云升迷迷糊糊地进入睡梦之中。

******“十三爷答应了？”祝凌蝶放下手中的茶杯，清声说道，她等这个答复已经很久了，直到此时深夜都一直在等。

祝凌蝶的身体欣长高挑，随心所欲地靠在沙发里，一缕柔发从她抬起的手指间隙中滑落，微微弥合的秀目中散发着逼人的气息。

不仅她自己是评定二级甲等的黑暗武士，她的家庭在金陵城势力十分庞大，盘根错节，甚至在总研究部和总指挥都有着关键人物和职位，即便是火王都不敢轻易得罪于她！

整个北区，能让她祝凌蝶佩服的人没有几个，除了北区的第一强人火王，就是这个十三爷，此人行事诡异缜密，手下并非外界所传的只有一个能打的小弟，而是两员大将！

只是另外一人几乎不怎么出手，即便是祝凌蝶也只见过此人出手一次，同盛名在外的那位火能黑武联手，大破金甲虫，知道内情的北区上层人士都称十三爷这两员大将为风火连城！

她曾经暗地里试探过招揽十三爷手下这两位高手，却不了料无论自己开出什么条件，对方都丝毫不为所动，令她十分惊奇，这才转而注意到这位新冒出来的十三爷身上，听说在阳光时代，十三爷和火王有些私交，因而在他夺取地盘的时候，火王全力支持过他。

但这并不可能是风火连城死忠十三爷的原因，祝凌蝶一直在动用大量资源打探其中原因，至今收效甚微。

“是的，凌蝶姐，您和火王的面子，他到底是要给的，明天他会带风火连城在城外和我们会合……”比祝凌蝶小一岁的苏芸，立在一旁，蹙了蹙眉毛说道。

“嗯？既然他们答应了，你还担心什么？”祝凌蝶敏锐地捕捉到苏芸的犹豫。

“凌蝶姐，听说巫婆他们临时又招揽了一个二级丙等的黑武。”苏芸把刚刚从内线得到的情报简洁地报告道。

“二级丙等？什么能力？”祝凌蝶点了点头道，一个二级的黑武还影响不到计划，神情之中并不十分在意。

“查了黑武总部的记录，是用枪的火能，不过十分异常的是，自从巫婆确认此人加入后，信心大振，立刻停止再招揽其他黑武，直接专心准备车辆和汽油，计划被提前，就连对她的信徒都改口宣称：不要几日必有粮食！”苏芸有些奇怪地回答道。

“哦，一个用枪的火能黑暗武士？这点实力，巫婆还真会故弄玄虚！巫婆这种人，到金陵城不到几天的时间，就搞得风风雨雨，迟早有人会出来收拾她，现在不用管她，翻不出什么大浪，你仔细打探沈少泽的动向，听说他们从黑武刚得了一个三级丙等的高手，需小心提防！”祝凌蝶轻轻一笑道，巫婆那点势力根本算不上自己的对手，只是此人比较奇怪而已。

最初听说东区的巫婆治疗能力奇特，她还准备招揽过来，结果却发现对方乘着乱世当道、人间信仰崩塌之机，极力热衷于传播新的信仰、迷惑普通市民，自然敬而远之，她相信只要总指挥部腾出手，迟早要收拾掉这些人。

这次苏皖边境的粮库小站被总指挥部的一些官员公子泄露出来后，引起各方黑武势力的争夺，粮食就是生命！乘着总指挥部无暇估计小站，而各区大佬也正配合军方夺取那些国家级储备的大站，金陵城的各方小势力为此，已经是风起云涌了。

******楚云升早上起来的时候，想起古书地图的事情，从林水瑶口中得知那枚玉坠的下落，自己还没来得及去验证，金陵城如今十分混乱，查一个人犹如大海中捞针，困难重重！

好在对方似乎还是个名人，虽然现今这世道也值不了几个钱了，但相对于那些寂寂无闻的人来说，已经好找多了。

他让准备去片区工作的景恬给路专员带个信，让他帮忙查找一下，总指挥部的消息远比其他势力要多一些、全一些。

景逸的身体还很虚弱，楚云升留了足够的粮食和药品交给楚涵，告诉她最近要出去几天办事，有路亚明这个片区专员在，棚户区地痞流氓绝不敢上门闹事。

他本打算把小老虎丢在家里看门，结果小老虎死活不愿意，楚云升也怕它兽性大发起来，楚涵也控制不住它，伤了人就麻烦大了，于是只得将它带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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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二次觉醒

巫婆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三辆卡车，虽然有些残破，且嘎吱吱地作响，但行驶起来还算稳当。

为了节约汽油，所有人都集中在三辆卡车上，没有特意再另外增加乘坐的车辆，除了巫婆和楚云升，还有其他近十五个黑武，其中评定等级最高的一个也只是二级乙等。

不过楚云升心里明白，巫婆是和他同一天进入金陵城的，短短几日时间就能凝聚这些人出来，她也的确有些过人的本事。

楚云升被巫婆安排在相对较好的一辆车的副驾驶位置上，虽然有人因此不满，但是也不敢发作。

从金陵主城的西大门出发，一路偏北向西，乘着天空中的微光，快速赶路。

这么点人手，楚云升一直担心哪怕只要遇到一个庞大的虫群，就得完蛋！只好在连同司机，大家都是黑暗武士，万一抵不过，没有普通人类作为拖累，逃跑起来也很方便。

行进了一段距离，楚云升就明白巫婆如此托大的原因了，她组织的黑武中，其中一人竟和小老虎一样，是风能力，虽然只是评定一级的水平，但是对周围的环境的灵敏度仅逊色于小老虎，仅仅是已经过的5公里路程，就让他们躲避了三起赤甲虫群。

但令楚云升惊奇的是，此人的黑武总部徽章上，分明是冰能一级乙等！

后来从旁边的司机口中，楚云升才得知，这人是极其稀少的二次觉醒黑武，在第一次觉醒的基础上，无意中竟然发生了第二次觉醒，获得了风属性操纵的能力！

只是他的两种能力都不超过评定二级，风能力更是只堪堪到了一级丙等，这种最低等级，如果不是风能附带有着敏锐的觉察能力，几乎毫无作用。

楚云升对觉醒方面的知识了解的不多，这些天研究古书也是没朝着这个方向，此时忽然地获知这个信息，又联想到小老虎的金属性和风属性两种能力，虽然它似乎是同时觉醒的，不过和巫婆的这个人有一点相似之处，那就是第一种属性都是常见的觉醒黑武能力，而第二属性则是奇怪的能力。

作为第一种属性，似乎依旧是古书上的所称的五大属性，比如小老虎的金能力、巫婆手下的冰能力，而第二种属性，几乎是一种变异属性，诸如风应该归类的木属性之下的能力。

不过除了小老虎，楚云升从司机的口中也得知，这种二次觉醒的黑武能力都不太强，有点华而不实的感觉，还是那种将一种能力发挥到极致的高手，例如火王、冰王等人，无一不是挥手间便能捏死巫婆这个二次觉醒的手下的人物。

凭着此人和小老虎的双重警觉，一路上，虽危机重重，但都有惊无险，偶尔避不开的时候，也只能两害相冲取其轻，从赤甲虫最弱的方向，硬着头皮杀开一条血路。

边境小站距离金陵城不足50公里，附近大都都是丘陵地带，利于隐藏，躲躲藏藏，有时候窝在山坳里等待晃悠的虫群过去，一等就是5个小时，在整整浪费了两天的时间，并损失一辆卡车后，楚云升同巫婆一行终于抵达了小站的附近。

只是似乎，那里已经被人占据了，四周建起来围墙，甚至还有一个高高的瞭望塔。

而且！

自己一方并不是第一个抵达小站的黑武小队，围墙外簇拥着形色各异的车辆，更有几人站在车顶上对着里面破口大骂。

******卢国隆纠结地在地下室躲踱来踱去，自从昨天夜晚开始陆续有人抵达这里，要求他开仓放粮。

他本是这个小站附近的老光棍，四十多岁还没娶上老婆，一是家里穷，二是他的长相实在有些吓人。自从黑暗时代爆发后，虫子横行无忌，他孑然一身、无牵无挂，躲到了这个小站，当时这里的站长还在。

后来虫子过境，许多人死了，包括站长在内，他从尸堆里爬了出来，觉醒了奇怪的能力，这种能力帮助他加固了地下室的防护能力，再有虫子过境，也能不被发觉。

他去过金陵城，毕竟距离不远，但是黑武总部给他的评定不过一级，而且是攻击能力较弱的土属性，令他十分沮丧，本来有军方还招揽他对防线进行加固，却不料后来爆发了大规模的黑暗武士同军方的冲突，他差点没死在金陵城！

细想之下，卢国隆偷偷返回了小站，在这里利用他的特殊能力，营造了一个世外桃源般的窝点。

随着皖省逃亡金陵城的难民越来越多，许多不经意路过的难民因为粮食不得不逗留在小站，卢国隆利用他的黑武能力，纠集了一帮子能力不过一级的黑武，俨然成了小站的土皇帝。

虽说这里不比金陵城那里安全，但是历来也有惊无险，实在不行的时候，他就强迫几个普通人丢出去，吸引走虫子。

卢国隆能力有限，也就能掩饰住没多大的地下室空间，而且还得祈祷金甲虫不路过，否则他就多少条命都不够死的。

饶是这样，卢国隆也乐得在小站生存，起码完成了他多年来娶老婆的心愿，不管他长的有多丑，每晚都有主动爬上他的床，饿的发慌的女人，甚至都不用他威逼。

卢国隆惆怅地摸着被子里一个面容姣好的少女光滑地屁股，这种好日子终于要到头了，他清楚地明白在小站他算是个土皇帝，在金陵城却连一个屁都算不上，现在外面已经来了三拨黑武小队，他知道再撑不下去了，否则等着自己的就是外面的人五马分尸！

他也料想过这天，总指挥部不可能永远顾不上这个小站，只是没想到会有这么快！

几分钟后，卢国隆走出地下室，指挥手下放弃反抗，打开围墙大门。

******绝望难过的不仅是从“皇位”上跌下的卢国隆，几个陆续到达的损失惨重的小队，大概除了巫婆，都陷入一种得不偿失的懊恼中。

并不是因为小站粮食空虚，实际上粮食还有很多，也不是因为怪物的出现，周围还十分静谧。

而是出现了两个大队，那种晃眼的评定三级的黑武徽章，让许多人打心底生出不敢抗拒相争的念头。

如果仅仅是一个大队，可能直接拉了粮食就走，丝毫不用顾忌这些小队的反抗，现在两个实力相当的大队，瞬间形成了一种平衡，小队的力量倒向，就逐渐显得十分重要起来。

楚云升坐在车里并没有出来，巫婆已经前去交涉，大概是开会一类型的事情，决定粮食的归属权，楚云升也懒得操这个心，等会微光彻底灭绝，他凭借自己超高的速度，和物纳符的摄取储存，偷弄点粮食还是不成问题的。

曾经的“土皇帝”被冷落在一边，此时他已经彻底没有发言权，连老窝地下室，现在都成了两个大队的大人物的争论不休的地方。

现在黑武们还是十分地谨慎的，大家都知道直接厮杀往往得不偿失，相反剧烈的打动带起的能量波动、声音、火光，甚至还会引来未知的怪物！

而且马上就临近无边的黑幕，12个小时以内，没人敢此时启程走出小站，陷入被黑暗包围的世界，因此也就有了谈判的时间。

楚云升利用这段时间又恢复了一些本体元气，带着小老虎从车上跳了下来，各队黑武已经取了粮食开火造饭，不论结果如何，此时饱餐一顿才是最现实的两个大队对粮仓并没有严加看管，只要所有拉粮的卡车被监视住，料想其他人也飞不了，光是靠嘴吃，这些人才能吃掉多少粮食？何况这样开火做饭也能稳住人心。

楚云升是要找原来这里的头头卢国隆，他准备动手先搞点粮食，那些在地下室扯皮的两个大队，说谈好可能就会谈好，到时候自己浑水摸鱼就有点困难了。

卢国隆是毕竟在小站呆过很长一段时间，又是头头，对小站的物资情况，恐怕没有谁能比他更加清楚，楚云升准备私下拿走的粮食并不太多，他还不想引起大队人马的警觉，所以他想找卢国隆去找最好的粮食。

在一排办公室房子的后面，楚云升终于找到卢国隆，不过他的情况有些不妙。

“求求你们，她是我的女人，粮仓都交给你们了，求你们放过我们吧！”

楚云升绕过拐角，在火把的照耀下，看见卢国隆身后护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开口祈求道，他的那帮子兄弟，在放弃抵抗后，几乎都倒向了其他黑武队伍。

“他、妈的，别给脸不要脸，玩个女人而已，又不是你老婆，再罗嗦，当心老子把你废了！”站在卢国隆面前的两个男人，一脚踢开卢国隆，扑向地上的女子，恶狠狠地说道。

“你们！你们！老子一辈子没找到过老婆，她就是我老婆！老子和你们拼了！”卢国隆宛若发疯一样冲了上来！

“杀了他！”扑向女人身上的男人头也不回的，向身后的同伴命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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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暗能Ⅰ型步枪

“他的命可不是你们想杀就杀的！这里所有的队伍都是份的！”楚云升斜刺刺地从火光外的阴影下走了出来，手中拿着手枪，里面装着子弹，那是巫婆给他搞来的。

卢国隆现在还不能死，一来楚云升要通过他搞到最好的粮食；二来他对卢国隆的土属性非常好奇，对于黑暗时代任何未知的东西，将来都有可能成为威胁自己的生命的存在，最好早点了解，也避免今后措手不及。

楚云升带着小老虎忽然出现，两个男人猛地一惊，看清楚楚云升的评定二级的黑武徽章，不敢太过轻视，但毕竟他们有两人，嘴中依然狠道：“兄弟，别多管闲事！交个朋友，大家一起玩，想打，咱们从来不怕谁！”

“哟，挺狂的啊，想打架？以多欺少？”楚云升还未说话，后面就跟上来巫婆的一群队友，阴笑着说道。

大概是卢国隆的勇于拼命，声响过大，惊动了屋子另外一面的黑武人群，哗啦啦的跑来许多黑暗武士。

“怎么？你们北区的想闹事？”南区的黑暗武士自是不甘示弱。

“闹事怎么了！”

……这是让楚云升始料不及的，本以为他独自就能处理干净了，却不想冒出这么多人来，很快就从卢国隆的矛盾，激化为各队伍之间的摩擦、碰撞。

为了这些粮食各队伍之间本就相互芥蒂，卢国隆的事情犹如导火索一般，以两个大队的队员为首，迅速分成两个阵营，相互推搡，只差一步就要大打出手。

******小站的地下室分为两间，一大一小，在里间，两个大势力的大队头头已经商议了近2个多小时，其他小队的头领被留在大间等候消息。

“祝大小姐，希望我们接下来的合作能够愉快！”沈少泽微笑着伸手同祝凌蝶盈盈一握，四四分成，剩下的两成交给其他小队瓜分，这是谈判到最后的结果。

本来他的计划要五成的，毕竟自己一方拥有3个评定三级丙等的黑暗武士，而祝凌蝶只有2个，其中一个还是前两天打听到的什么风火连城组合中一个，据说这两人联手大破过金甲虫！那是三级甲等的顶尖高手才能办到的事情，沈少泽稍有些忌惮。

但最终让他退一步的，并不是他并不熟悉的什么风火连城，毕竟自己没有亲眼见过，这个时代夸大其辞的人和事情太多太多，前一阵还有过一个绝顶高手单枪匹马剑斩金甲虫的谣言。

真正让他肯接受四成的，是眼前这个女人在金陵城潜在的势力，她竟然能够从总研究室搞来了新式武器，一只威力巨大的暗能Ⅰ型步枪，这种武器他也是有耳闻的，总研究部的科学家从阳光时代人类构想的中高斯武器的原理得到启发，高斯电磁能闭合磁场至今无法缩小到一把步枪的程度，但是总研究部的总研方教授最新提出并建立稳定模型的暗能量场却可以做到！

总研究部利用这种被命名为Ⅰ型暗能量场的模型，在步枪内部建立了闭合的场势，特制子弹在Ⅰ型暗能量场中瞬间得到加速，高速运动，并夹带火属性暗能量，破坏力十分巨大，实战证明射穿一般赤甲虫的能量罩及甲壳，平均十发子弹全部击中的前提下，可击毙一只赤甲虫！

如果和用枪的黑暗武士配合起来，则威力更为巨大。

只是，这种暗能Ⅰ型步枪和特制子弹的制造工艺十分复杂，原材料也极为匮乏，目前也只能在实验室制造，数量极为稀少，据说连30只都不到。

而且，一只暗能Ⅰ型步枪伤害能力，也只相当于一个一级甲等的黑武，对于黑暗武士来说威胁并不大，它的非凡意义却在于可以让普通人类立刻拥有一个黑武的攻击能力，并且只要总研究部存在一天，这种武器就会不断进步！

沈少泽知道能拿到这种新式武器的，不是总指挥部的政要，就是总研究部的关键人物，哪怕只是一只暗能Ⅰ型步枪，背后的势力也非同小可，自己虽说也是总指挥部的高官子弟，但想要搞到一把暗能Ⅰ型步枪作为私用，也根本是天方夜谭！因而他临时做出了一成粮食的让步。

祝凌蝶抽回修长的纤手，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虽说只得四成粮食，其中两成回去后还要分给十三爷，不过这也是她能得到的最好结果，沈少泽的帮派果然新得了一个三级丙等的黑暗武士，实力大增，自当重新评估。

另外，明天起程返回金陵城，双方还需要通力合作，回去和来时是不一样的，来的时候，打不过虫群，可以丢弃汽车，乘机逃跑，而返回的时候，车上都载满了粮食，想要轻言放弃，就不会那么轻松，在金陵城，粮食那就是性命！

如果双方能通力合作运粮返回，自然再好不过，有五位三级丙等的黑暗武士做主力，生存能力大为提高。

想到这里，祝凌蝶瞥了一眼身边始终毫无表情的十三爷，在来小站的路上，她可算是再次见识了风火连城的强大攻击能力，就连自己的评定三级的黑武手下都自叹不如，心里直把十三爷嫉妒到发痒！

两方走出里间，立刻宣布谈判结果，两大队四四分，剩下两成，其他小队伍平均分配！

两只大队的“霸王协定”，诸小队虽有怨言却丝毫不敢说什么，现在这个乱世，全靠拳头说话，有的两成分已经不错了，如果不是他们尚能牵制两只大队间的平衡，恐怕一颗米粒都得不到。

“我要三成！”一片嗡嗡声中，巫婆突兀地站起来，一脸平静地说道：“不管你们怎么分，我都要三成！”

众人先是一愣，接着一阵窃窃谑笑，更多得则是对这个女人突然冒出来为难两个大队，抱着看戏的心态，倒要看看沈少泽和祝凌蝶如何应对，若是两只大队软了，自己也好起哄闹了一闹；若是使用雷霆手段，自己就乖乖地接受2成分均分，到时候，少了这个女人一队，说不定还能多分一些。

沈少泽依旧是挂着笑容，指着他身后三位三级丙等的黑暗武士道：“只要你能打败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分你三成，没有丝毫问题！”

说着，沈少泽的眼神看向祝凌蝶。

“我自然也没有问题，不过，巫婆，我听说你只剩两辆卡车了，就算我们分三成给你，你拿什么运粮？”祝凌蝶是认识巫婆的，也有关于她的情报，最高不过二级乙等的黑暗武士，她真想不出巫婆哪里来的胆子，敢要三成。

巫婆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走出了地下室，她清楚凭借她自己目前的势力肯定要不来这三成，她所依仗的自然是楚云升，只是楚云升根本不是她能管得了的人，只能先出来找楚云升商量。

看守大门的黑武，和巫婆交错进来，一进地下室，就急道：“外面要打起来！”

******楚云升本在前面的位置，结果逐渐被激动的人群挤到后面，寻了个空挡，找到了同样别边缘化的卢国隆、以及他的女人。

卢国隆受了点轻伤，没有大碍，楚云升将他扶到一边，递给他一支烟，直截了当地说道：“找你办点事。”

“大兄弟，刚才没你，我老卢就见阎王爷了，你说吧，我能做的一定做！”卢国隆本是个光棍农民，也说不来什么漂亮话。

“你原是这里的头头，熟悉小站，你带路，找最好的粮仓，我乘乱先拿一点！”楚云升指着那些混乱的人群说道。

“着！3号粮仓的粮食都是新粮，是大米，质地最好，我带你去！”卢国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道，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提出的事情如此简单，这对他来说不过是轻车熟路而已。

三人一虎乘着混乱，绕到3号粮仓，让卢国隆在外放哨，自己进去取粮食。

本来楚云升只想拿一部分，可当他见到晃眼的谷堆时，占有的欲望不可抑制的迸发出来，粮食有多珍贵，看看金陵城每天饿死的大量尸体就知道了！

楚云升强行压制了全部取走的念头，凭空消失的粮仓，对物纳符的曝光是个极大的隐患，在自己没有确定的把握前，他不想被暴露。

用物纳符取走一小部分后，楚云升依依不舍地带着小老虎返回卡车一边，此时巫婆已经在车前等着他，骚乱已经被各家领头制止，大家各回各车。

“不行！”楚云升断然拒绝巫婆的商议，他和巫婆之间只是交易关系，巫婆给景逸治病，换取自己保护巫婆的车队，但也没到要帮巫婆抢粮的份上：“我只是答应你保护车辆来取粮食，这个事情，应该是你们自己想办法。”

“两成！搞定后，三成之中，你分两成！我只拿一成！”巫婆直言利益，对她来说，能分到一成，也好过平分那两成。

楚云升盯着她看了一眼，心中一动，那些粮食的确异常珍贵，轻易放过，下次不一定再有如此的机会，评定三级的黑武他完全可以对付得了，更何况是这种单挑的模式，既然自己要出手，自然轮不到巫婆做主，他要独成势力，于是伸出五指，道：“五成！你和他们说，我们要五成，我拿四成，你帮我找卡车运回金陵城，我付你一成！”

巫婆一向波澜不惊，即便是当日被刺吸虫围攻，也面不变色，如今却被楚云升的漫天要价楞了惊了一下，五成意味着什么？那就是要让那两只大队靠边站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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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虫围小站

巫婆的惊疑一闪而逝，刚要张口说话，就听见围墙上放哨的黑暗武士惊叫：“虫子！是虫子！我们被包围了！”

听到警报的黑武们争先恐后地爬上围墙，不知道是那个火能黑武奋力将火把抛射出去，在火元气的催促下，火把在夜空只划出一条明亮的长线，所到之处满眼皆是触目惊心的赤甲虫！见火把落下，虫群爆发疯狂地鸣嚣！

楚云升第一个念头是被虫子暗算了，他一直怀疑虫子具备着一定智慧，这种智慧不一定是人类的那种智慧，也可能是它们捕猎食物的天性，或是其他什么定义。

从他第一次接触并射杀赤甲虫开始，它们就展现出非凡的智慧，当时一只赤甲虫从外墙上攻，另外一只竟然从楼道里面企图悄悄偷袭，如果不是楚云升那时已经练出寒冰箭，早就成了虫下亡魂。

后来的触手怪物能够控制裸体女人，火焰幻鸟识破他的装死，以及绿荧刺吸虫协调统一的攻击手段……等等无一不是表明了它们丑陋的外形下，暗藏的本能的智慧。

楚云升估计虫子大概早就发觉了人类向小站结集，虫子之间是有相互联系的办法的，两只大队谈判耽误的时间，足够它们相互传递信息，调集更大规模的虫群，将小站围得水泄不通！

好在虫子的智慧似乎并没有达到人类的高度，如果它们能等到运粮车队启程返回金陵城，在半路上突起截杀，效果显然好过现在的围攻。

这中间倒是有卢国隆的功劳，他在小站经营日久，在他神奇的土能力帮助下，砌成了四面围墙，加一座瞭望塔。

围墙很坚固，楚云升试了试，赤甲虫的刀腿未必能切得开如此坚固的围墙。只要不大规模出现青甲虫，或者是金甲虫，防御一阵子还是可以坚持的。

赤甲虫聚集在围墙外，并没有急于进攻，没人知道它们再等待什么。

如今大家已经彻底暴露，索性也放开了火把，将四周照的雪亮，立刻可以见到外面密密麻麻的虫群。

两个大队的队长，迅速重新结集了各小队的首领，急迫地安排防御计划，根据以往的经验虫子的第一波攻击不是试探性的，就是最为猛烈的。

楚云升坐在围墙上大致看了一下，一共五个小队，共计不到60人，两个大队近50人，加上卢国隆本来的一些虾兵蟹将，也不足110个人！

此时危机情景，让楚云升想起当时在迷雾之城，似乎那时候人数比现在还多一些，不过那时候，因为火焰幻鸟这个恐怖怪物的存在，人再多，也只有逃命的份！

楚云升从卢国隆那里又搞到不少他以前收藏的子弹，去拿的时候，他似乎看到一个女人身边几个熟悉的身影，但是走的太快，四周人群混乱，外面又满是虫子，危机紧迫，也只当是自己出现幻觉了。

巫婆这一队被安排在南墙，除了他们，还有另外一个小队，加上卢国隆原先的人，大约三十个黑暗武士。

听巫婆说，西墙是两只大队中一个叫沈少泽带领的黑武进行防御，北墙另外一个女人带领的大队，剩下的在东墙防御。

围墙不厚，但也分为两级，外高内低，楚云升坐在外墙上，检查了手枪，安静地等待虫子的第一波攻击，他估计，如果第一波是最猛烈的攻击，接下来，小站的人就要安排突围了。

“咦，怎么是你？”

楚云升抬头一看，说话的人他见过，是几天前在黑武总部遇到的那个谢源，身后还带着那个口无遮拦的周夜娜，不过倒是没见到那个三级丙等的洪昆。

“你加入他们了？”谢源指了指巫婆，似乎有些惋惜。

楚云升笑了笑，岔开话题道：“你们呢？”

“你倒是蛮轻松的，我们沾了洪昆的光，进了南区第一大帮，现在沈大哥手下做事。”谢源指着西墙方向说道：“我是过来负责联络的，大家统一指挥调度，防止被虫子突围进来。”

“虫子上来了！”不知道那个方向有人大喊一声。

顿时，所有围墙上的黑暗武士骚动起来，紧张地气氛一浪拍过一浪，地面陡然开始轻微的震动，虫子终于开始高速冲刺了！

虫群此起彼伏的鸣嚣声，无数的刀腿激起的灰尘，相互纠缠在上空，以排山倒海的气势冲击而来！

有些一直在金陵城，从未经历大规模厮杀的黑武武士，此刻面色发青，腿肚打抖，甚至有人竟临阵掉头，跳下了围墙，朝地下室跑！

虫子越逼越近，直到兵临围下不足十米的距离，在火把的照耀下，已经能够看清楚赤甲虫甲壳上的火纹，以及满是肮脏黏液的口腔！

“打！”“打！”“打！”……一条条火龙，冰刺，呼啸的子弹，纷纷扑下围墙，肆杀在赤甲虫群之中。

楚云升双手托枪，根本不需要瞄准，下面全是虫子，直接开枪射击就行了！他属于远程攻击队，进行第一波反击，等虫子冲上墙头的时候，他们将退后一位，辅助近战队的黑暗武士进行攻击。

不得不夸卢国隆的功劳，他将围墙起码砌了七八米多高，否则虫子一个跳跃就能窜入小站内部，那样腹背受敌，大家应付起来就麻烦大了。

也所幸小站并不大，围墙也不太厚，否则卢国隆即便有着土属性的能力帮助，也难在几个月内带人建起这一圈的围墙。

赤甲虫的先头虫群未到墙体，先死一半！

黑武们的第一波反击，十分奏效，信心大振。

不过，接下来，悍不畏死的虫子，践踏着同类的尸体，层层累叠，形势就不容乐观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虫子果然第一次就发动了最为猛烈的进攻，围墙下已经虫尸累累，几乎填平到围墙的高度！

后面的虫子都是踩着同类的尸体，攻上围墙！

楚云升退到第二位置，近战队已经上前厮杀，漏网之虫，被第二位置的远程攻击队，逐一消灭。

巫婆的治疗能力，此时大放光彩，在其他城墙上出现黑武死亡前的惨叫时，楚云升所在的南面城墙，只是一人重伤而已。

当然楚云升的高速射击，迅速清理爬上城墙的赤甲虫，也起到了极大的作用。

一旁的周夜娜更是口瞪目呆，用枪的火能黑武攻击频率快，她是知道，但是从未见过有楚云升这么快的，而且他几乎是两发子弹就能杀死一只赤甲虫，从不多用一枪！

不一会，地面再次波动起来，楚云升对这种感觉十分熟悉，暗骂一声：“操，金甲虫！”

刚才赤甲虫半天不行动，大概就是在等金甲虫这种变态的怪物。

******沈少泽头疼望着面前隆起的金甲虫头，三个三级丙等黑武已经杀了下去，一旦让它冲开围墙，后面的赤甲虫蜂拥而入，后果就不堪设想！

他此时才知祝凌蝶如此理直气壮地要四成的粮食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她有暗能Ⅰ型步枪做幌子，而是传闻中风火连城，虽然其中一人还是二级甲等，但的确是不负其名！

这两人加上祝凌蝶自己另外一个三级黑武，风纵火势、火顺风攻，一路烧杀攻略，第二只在东北方向出现的金甲虫，已经在他们三人的合力攻击之下了。

金甲虫岂是那么好对付的？

沈少泽不得不再派两名二级甲等的黑武加入攻击金甲虫的组合，五人合力，才勉强平衡住金甲虫的肆虐。

而祝凌蝶那边，风火连城已经占据了上风，剩下的一名三级黑武，只是在外围保护风火连城不被其他赤甲虫偷袭。

沈少泽不得不羡慕起祝凌蝶起来，有如此猛将，难怪底气十足！

他那里知道祝凌蝶此时已经嫉妒十三爷快到发狂的阶段！

******楚云升这面阵地上却没有冒出金甲虫，不过他觉得有些奇怪，起码有一只应该钻到小站内部来吧，不知道为什么只出现在围墙外。

大概是为了破坏围墙，好让赤甲虫蜂拥而入吧，楚云升只能这样想。

继续顶了一阵子，虫子的攻势稍稍被压制了一些，就算有巫婆的治疗能力，南墙的阵地上也出现了两死数伤的损失。

楚云升正打算移动战地，协助其他队伍消灭金甲虫，让这东西进来，不要说防线失守，在它的喷火攻击下，说不定连粮仓都保不住。

来这个鬼地方不就是为了粮食，没了粮食，那可就是瞎忙活一顿。

楚云升诸符齐全，又有二品战甲尚未启动，体内本体元气饱满，料想杀配合他们杀两只金甲虫还是不成问题的。

他还未动，就听到北面阵地上爆发一声欢呼：“风火连城！风火连城！！！”

周源气喘吁吁地从西墙阵地，跑了过来，急道：“靠！东北边的那只金甲虫被搞定了！太他妈的厉害了！你们看能不能派几个人支援一下西墙，那边还有一个金甲虫！”

只剩下一个楚云升也不那么担心了，让那个什么风火连城回援一下不就可以了，自己还是呆着南墙，万一再冒出个金甲虫来，也好及时消灭。

虽然周夜娜极力想邀请楚云升过去帮忙，但他都不为所动，令刚才不在的周源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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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我要五成！

加上卢国隆提供的子弹，楚云升一共也不过60多发，当第一波赤甲虫潮退下去的时候，他的弹夹中只剩下10发子弹！

围墙之下，堆满虫子的尸体，依靠着围墙，形成一个虫尸斜坡，令人触目惊心！

虫子数量繁多，这点损失也许算不上什么，昏暗的远处，依旧是虫头攒动。但小站的黑暗武士却是伤亡一个少一个，无法补充。

楚云升所在南墙死亡人数已经扩大到6人，受伤达10多人，死亡率高达五分之一！其他三面围墙的伤亡更胜南墙，惨痛悲呼声，四面交响。

“大哥，我求求你，给我一个痛快吧！”南墙上的一个一级黑武，身形消瘦，双腿被赤甲的钳子夹断，肚子被虫子刺穿，溅出的鲜血顺着围墙滴滴流下，巫婆虽给他及时的治疗，但却无法恢复他的双腿。

“刚子，没了腿，大哥一样养活你！你他、妈的自己要争气！”同巫婆共同防御南墙的另外一只小队的队长，篡着断腿黑武的鲜血淋漓的双手，眼珠通红。

断了腿的黑武惨笑一声，忽然猝不及防地伸手夺过他队友的手枪，对准自己脑袋，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眼角中迸出泪水——“呯！”

“刚子！”

凄厉的枪声，带走了他残破的生命，却像是锥子一般扎入存活下来的黑暗武士的心中，尤其是那些受了重伤的人，他们神情木讷，仿佛是见到了自己的结局。

死亡触手可及，黑暗武士们情绪低落，虫子只是一个冲锋，就落到如此境地，无法想象下面接二连三的攻击，是否还能坚持的住？

突围成了最后的希望！

楚云升叫开了巫婆，他已经看到两个大队的人马开始搬运粮食，准备突围行动了。

******“五成！？你疯了吧！”饶是一向气定神闲的沈少泽也有些微微动怒，这个巫婆，一转眼，从三成就加码到五成，莫不是刚才被赤甲虫撞坏了脑袋？

“不错，是五成，不是她要，是我要！”楚云升从巫婆旁边站了出来，沉声说道。

他本以为这些人会放弃粮食，直接突围，然后自己可以悄悄将小站的粮食一网打尽！

结果才发现什么叫人为食亡！？这些人竟依然要悍不畏死的带粮突围！

后来仔细一想，这些大小队伍冒死到这里，就是为了救命的粮食，突围的风险，其实和路上遭遇大量虫群的情况也差不了多少，应该还在他们预计之中，自然还是按照原来的计划行事。

而且，那几个三级的黑暗武士，以及那个什么风火连城，也给他们突围成功带来很大的信心。只要不再出现金甲虫，光是一些赤甲虫，还真有可能让他们成功地冲出去，围墙外面虫子虽多，但还没到楚云升当时从迷雾之城逃出来的时候见到多。

更重要的是，小站北面不远的地方有一条大河，桥还在，只要冲过去，及时的毁掉大桥，赤甲虫虽然也能过河，但速度上势必要被河水阻挡一下，那里公路周围都是丘陵地貌，时间足够他们逃离或是隐藏。

“巫婆，现在不是闹事的时候，你们如果再胡闹，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祝凌蝶寒声道，她和沈少泽此时的利益是共同的。

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她并没有太多的在意，一个二级丙等的黑武，即便是攻击最强的火能，也不过就是那样，她没也想过派人去叫大战之后正在地下室休息的十三爷和风火连城，要是自己连巫婆都摆不平，事事都要依靠十三爷的势力，以后她在北区还怎么混下去？

“我说过，现在是我要五成！不是巫婆。按照你们以前的规矩，打败你们一个三级黑武拿三成，现在我单挑你们两个三级黑武，拿五成！”楚云升语气强硬地说道，他没有惊人的背景和庞大的势力可以压人，想要拿到五成的粮食，这个时候，只有靠自己的武力。

对方五个三级黑武，二级甲等的黑暗武士一堆，外加一对实力惊人可破金甲虫的风火连城组合，楚云升脑袋还没发热，要直接和他们拼个鱼死网破，到时候，就算杀光他们，自己也难保不被重创，这两天刚累积回来的资源又将丧失殆尽。

所以他依旧选择沈少泽当时开给巫婆的条件。

楚云升此言一出，顿时一片哗然，除了巫婆还保持平静，其他围观的黑暗武士无一不是用看傻瓜的眼神打量楚云升。

二级丙等想要挑战三级黑武？哪怕是三级丙等，也是从所未闻的！更加疯狂的是，此人还居然还想一并挑战两个！完全是找死。

沈少泽却瞳孔收缩了一下，他从小生于高官家庭，从不以貌取人，乱下结论，他见楚云升眼神平静而坚定，虽然谈不上什么气势，但没什么畏惧之色。

和此人唯一有联系的巫婆，也没有任何要阻止楚云升的意思。

他实在想不出对方究竟凭借什么，能如此大言不惭？除非一种情况，那就是他二级丙等是假的！这是沈少泽唯一能想出的理由！

但他飞快地否决这个理由，在金陵城是个黑暗武士，无一不想得到更高等级的徽章，那可是意味着更多的粮食，更高的地位，更大的权力！而且想要轻松应付两个三级丙等，起码是三级甲等的水平，三级甲等什么概念？南区的第一大帮，他的老大枪王也不过是这个等级！

沈少泽只不过是对未知的东西保持警惕罢了，最心底面还是将楚云升当做一个无知无畏的愣头青而已，既然他发起挑战，让人教训一下他好了，是不是暗藏实力，也一试便知，不过自然要拉上祝凌蝶。

“祝小姐，他这么坚持，不如我们一家派一个，和他玩玩！”沈少泽面色轻松地说道，作为南区第一大帮，气势自然不能落下去，落在别人耳里，自己不过是陪此人玩玩而已。

“我也正有此意。”祝凌蝶微微一笑道，沈少泽的神情变换她都看在眼里，不过此时双方是共同进退，派一个人和这个愣头小子玩玩也没什么，她决计不相信一个二级黑武能打赢两个三级黑武，即便是伪装的也难！

围观的黑武立刻散开一个大圈，三级黑暗武士的破坏力，可是惊人的，不小心被误伤到，可没地方说理去。

“时间紧迫，外面还有虫子，你们两位一起上吧！”楚云升拉了一下手枪，对着沈少泽和祝凌蝶派出的一高一矮的两个三级黑武说道。

“小子，别太狂了！”高个黑武皮肤黝黑，眼睛却细小如缝，声音尖锐，沈少泽安排他出战一个二级黑武，他本就觉得丢面子，此时楚云升不咸不淡的话，他听起来十分刺耳。

高个黑武当即躬身弹起，纵身扑起，一条火龙，顺着他的拳锋扑面而来！

虽然对战双方等级不同，但是这个世道，出手就是最强攻击，没人会大意轻心，狮子扑兔必尽全力的道理，大家都懂，绝不会因为楚云升是二级丙等，他就会心生轻视而留下一手。

三级黑暗武士的奋力一击，完全能够直接轰杀一只成年赤甲虫！

而且，高个黑武使用的还是攻击力最强的火能，威力只强不弱！

楚云升本着速战速决的念头，不但不退避，反而迎着高个黑武的攻击，一步逼一步地举步上前，同时抬起手枪破击一枪！

轰地一声！

火龙同子弹的元气碰撞在一起，爆裂成一团火焰，火舌四溅！

拼撞之后，略站上风的火龙形成球状，再次炽烈地冲向楚云升。

接着出现了诡异的一幕，令一众黑武目瞪口呆！

楚云升没有众人意料中的被逼退，甚至是被烧伤、烧死，反而毫发无伤地破火而出，依旧举着枪，依旧大步上前！

仿佛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挡他的脚步！

“不可能！二级黑武怎么可能挡的下这记攻击？”有人当即叫道。

“他不是二级！绝对不是！”沈少泽面色一沉，暗道。

高个黑武也是一愣，他根本没想到楚云升竟然能破火而出，而且连头发都没烧掉一根！

“呯！”

一声枪响！

高个黑武胸前绽放一团火焰，他急退几步，连忙调集所有的能量，才堪堪抵住胸腔漩涡打转的子弹，他还未来得及反击，又是一声枪响！

“呯！”

高个黑武一个踉跄，再次被击退几步。

“呯！”

又是一枪！

一枪紧逼一枪，一步紧逼一步，此时的楚云升，显得盛气凌人！

高个黑武根本没有时间躲避，直接被掀翻在地上，口吐鲜血，子弹已经烧破了他的皮肉，只差一点就射入他的体内。

四周围观的黑暗武士倒吸着凉气，一个火能三级黑武，竟然被一个拿着手枪的二级黑武连连逼退，甚至到受伤，都丝毫没有还手之力！

“竟然可以连发，威力丝毫不减，他是怎么做到的！！”沈少泽心中大惊，楚云升还在前进，他冷声对着旁边的祝凌蝶道：“你的人怎么回事？”

沈少泽心一横，他想要知道这个人究竟有多强的实力！

本来矜持地站在一边的矮个黑武，不用别人催促，此时，他也站不住了。

开始他以为高个黑武独自就能解决这个年轻人，不需要自己出手，否则两个三级黑武“欺负”一个二级黑武，打了胜了，传出去都够丢人的。

现在要是打输了，传出去，恐怕更加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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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十三爷

然而，矮个黑武终究没能出击，因为祝凌蝶叫住了他。

祝凌蝶不是笨蛋，沈少泽的手下顷刻间被击败，说明此人起码具备三级乙等的实力，她不同沈少泽那般财大气粗，她手下没两个三级黑暗武士，损失一个，哪怕是受伤，她在北区的势力就要受到沉重的打击。

她在等，她已经命人去请风火连城，现在只有十三爷的人才能压制得住眼前的这个人，保住她的大队的地位，现在只怕要重新划分“蛋糕”了。

一场刚开始不久的比试，戛然而止，楚云升如今二元天一层融元体的境界，本体元气的控制已经大胜以往，下手自然把握得住分寸，高个黑武只是受到火元气的冲击、以及一点烧伤，并无大碍。

按照武力分粮，是大家约定俗成的规矩，但要是出了人命难免会结仇，楚云升现在无权无势，还不想惹那个麻烦，只要能搞到粮食就行，阳光时代保存下来的粮食将越来越少，虽然有了驱毒符，赤甲虫的虫肉今后也勉强能食用，但楚云升一直对这些吃人长肉的怪物，心存芥蒂！如果在将来，整天只能靠吃虫肉过日子，他几乎不敢想象！

最为不爽的是沈少泽，自己的人被击败，祝凌蝶居然临阵退缩，虽然她向自己示意等风火连城过来，大家一起压制冒头的巫婆一队，但他实际上最关心是，不能立刻试探出眼前这个人的真实实力。

虽然此人刚才表现出不俗的实力，沈少泽还是有信心压制得住他，毕竟他不但有3位三级黑暗武士，稍低一级的二级甲等的人数也数他最多。

但是，形势的急剧变换，犹如突然围城的虫子一般，令沈少泽和祝凌蝶的一头雾水。

极少开口说话的十三爷，带着不久前大显身手的风火连城，出现在临时比试场上时，劈头一句话就是：“祝小姐，这事我帮不了你，不过我建议你最好答应他的条件，也许对你有好处！”

“嗯？”祝凌蝶少有的一愣，还未来得及问句为什么，十三爷竟直接丢下她，转身快步朝场上的那个年轻人走去。

本跟着十三爷过来的风火连城和她招呼都没打一个，甚至连十三爷都没知会，只是分明地一愣，就兴奋地跑了过了去。

“我~靠，楚哥？真的是你！？你没死！我就知道你死不了！洗干净了，还真差点没认出你来！”

楚云升耳力惊人，本听那个姓祝的女人说等风火连城来了再说，却根本没想到来得竟是丁颜和姚翔，另外一个看了眼熟，却不记得在哪里见过。

“你，你们就是那什么风火连城？”楚云升指了指丁颜，又指了指面前的姚翔惊喜道。

姚翔老实人一个，脸一红，不好意思地道：“都是他们瞎叫的……”

丁颜从姚翔后面朝楚云升点了点头，笑道：“他们两个是，我那有那个本事！”

“你们还活着就好！”楚云升当时从迷雾之城出来，满世界的虫子，满天下的尸体，他以为丁颜和姚翔肯定活不了了，永远地死在那些尸堆里面了。

如今，大难之后，故人相逢，楚云升心里也感触连连。

“楚哥，你跟我说说你是怎么逃出来？你太猛了，连火焰幻鸟都搞的定！”姚翔一把拉住楚云升，兴奋要到一边听楚云升的逃亡经历。

楚云升那些悲惨的逃命经过，实在觉得没什么光彩，期间他还装过一会死，实在没什么好说的，后来那炼狱般的尸山血海，又是他深埋在心底，极不愿意去触及的地方。

“这个以后再说吧，外面还有虫子！”丁颜插嘴道，掏出一只烟，递给楚云升，指着另外一个楚云升实在想不起是谁的那个人，介绍道：“陆羽，你们见过面的。”

“见过？”楚云升仔细打量眼前之隔一米八几的汉子，脸庞如刀雕般棱角分明，长发飘散在空中，眼神中透出一丝淡淡地哀伤，却是无论如何也想不起再哪里见过。

姚翔在一边欲言又止，楚云升好不奇怪！

“楚先生是贵人，不记得也是正常。不知道您是否还能想起，在迷雾之城，一个可怜的男人，一夜之间，丧妻丧母，空有本事，却两不能救！”陆羽语气淡然，却透着一丝悲凉。

“是你！？”楚云升终于想起来，难怪那飘散的头发如此熟悉，那天在迷雾之城的咖啡厅，这个可怜的男人，竟要面对救妻还是救母这样渗人心肺的抉择！

“是我！”陆羽点了点头，便陷入了沉默。

“我记得你是冰能？怎么和姚翔成风火连城了？”一连串的事情想起来后，楚云升还依稀记得陆羽当时破门而入的时候，身上带着的是狂暴的冰元气。

“这个以后再让陆羽和你解释吧，楚兄弟，外面虫子我感觉不是围城那么简单，我们还是早走为妙！”丁颜冷静地说道。

楚云升点了点头，刚才和三级黑武比试的时候，他微弱的觉察这小站里的元气轻微的波动了一下，这种感觉，只有古书发威的时候，才有过。

“楚哥，听说你要五成的粮食，我支持你！大不了打呗！”姚翔在一旁笑道。

丁颜瞪了他一眼，说道：

“楚兄弟，不知道你已经到金陵城多久，城里的帮派势力，远不是明面上的那么简单，那些火王、冰王、枪王什么的，后面还有人，回去我详细和你说，在这里的最好暂且不要得罪他们。”

楚云升眉头一皱，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你要相信我，先不要再出面，我去处理，五成绝对没有问题。”丁颜忽然笑了笑道。

楚云升点了点头，他和丁颜打交道以来，基本上丁颜还是说话算数的。

******祝凌蝶郁闷地看着十三爷、以及风火连城同那个二级黑武有说有笑，甚至那个冰川一样的“风”都开口说话了，她自和十三爷汇合出发以来，还从未见此人说过一句话！

不过此时，不论是她祝凌蝶还是沈少泽都很清楚，那个二级黑武同十三爷是熟人，而且关系非常之好，看“火”的那个兴奋劲就知道！

“我们加在一起要五成！”丁颜返回祝凌蝶身边，简单地一句话，就直接表面了立场。

自己想尽了各种办法，甚至美人计都用上了，都没笼络到的风火连城，竟然被这个小子一露面，就主动地倒了过去，祝凌蝶有些愤恨不平！却也无可奈何！

如此一来，三方的势力天平瞬间颠倒，楚云升加上巫婆和十三爷，俨然成了小站第一大势力，沈少泽位居第二，祝凌蝶则跌落到第三的位置。

“十三爷，我们来的时候可是说好的，你这样做恐怕不妥吧。”祝凌蝶冷冷地说道。

“不错，但本来谈好的，我是拿两成，他的实力如何你也看到了，起码也值两成，巫婆她们再算一成，我们也没多要，合得上城里的规矩！”丁颜平静地说道。

“我同意，我愿意减少一成，只拿三成！”沈少泽微笑着说道，此刻十三爷一方实力大涨，硬碰只能自己吃亏，争不过，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你们赢了，不过我想知道他就是谁？能让你十三爷如此帮腔？”祝凌蝶也知道形式比人强，刚才冷冰冰地不过是逼一逼十三爷，挽回一些面子。

“朋友。”丁颜不咸不淡地说道。

朋友？祝凌蝶根本不相信，她的心思又活络了起来，拉拢风火连城拉不动，拉拢十三爷也拉不动，现在又多了一条路，这个二级黑武，不知道能不能拉的动呢？

******粮食重新被划分，楚云升等人独占五成，沈少泽三成，祝凌蝶也让了一成，最后只剩下一成让其他小队瓜分。

好在楚云升和巫婆的车不够，凡是提供车给楚云升的，多少又能楚云升这里分了一些粮食。

楚云升从驾驶室里抱出小老虎，和丁颜他们，一起坐在堆满粮食的车顶上。

比试的时候，楚云升将它关在车里，小老虎毕竟是猛兽，分不清是厮杀，还是比试，要是护楚云升心切，窜了出来，以它现在的能力，很容易被三级黑武伤到。

“楚哥，你什么时候养起老虎了？”姚翔伸手想摸一下，却被小老虎吼了回来，除了楚云升，至今还没人可以摸它一根寒毛。

“路上捡的，这家伙就是个吃货。”楚云升摸着小老虎的下巴说道。

“楚兄弟，等会大门一开，根据刚才的协商，所有的三级黑武、陆羽、姚翔还有你，要负责开道，我建议你还是用枪好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再用你的剑，有些事情到金陵城我再和你细说，我给你搞了一些子弹。”丁颜递过几发弹夹，低声说道。

楚云升接过子弹，不置可否，就感觉到小站内元气再次强烈的波动起来，片刻之后，在卢国隆原来的老巢地下室的上空，发出一道耀眼的银光，四周空间似乎是被挤压开来一般，令人窒息。

紧接着，散发银光的地方形成一个水波一样的竖立镜面，直径长达十米之上。

围墙外的虫子疯狂地涌动起来，地下的震动声也轰鸣不绝，天空中甚至出现了飞翔的青甲虫。

所有人包括楚云升都惊住了：这难道是传闻中的空间重叠通道！？

“快走！”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大门砰地被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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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母虫

虫子彻底地疯狂了，楚云升从未见过它们如此地激动过！就像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一样。

天际边浮现一丝微弱的光芒，目光所及之处，虫头攒动，源源不断地向小站汇聚而来。

不管陡然出现的“镜壁”是不是古书上所称呼的天轨重叠点，这个地方已经极度危险。

楚云升踩着车顶，纵身跳下粮车，连击数枪，爆裂掉从门口嘶鸣着冲进来的赤甲虫，虫子体内的绿色的黏液喷涂四溅，绿油油地一地。

陆羽、姚翔紧跟着他身后，这两人风火连城的名头果然没有白叫，姚翔的火轮斩威力似乎提升了，他平掌横劈，一道呈月牙状的巨型冲击火波顺着他的手掌划出，破空斩向虫群，虫子顿时被掀翻一片。

陆羽紧随其后，一道旋风从他的脚底拔地而起，缠绕在他四周，姚翔的火攻刚起，陆羽便挥手一击，强劲地旋风如脱缰野马，奔腾向烈火燃烧的地方，火得风助，攻势顿时大盛，火焰凭空腾高了一倍有余！

风又携带着火，凌厉的刺杀着赤甲虫，仅一会功夫，虫子连死带伤，楞是被他俩个攻出一个缺口来。

陆羽的旋风龙头分出两道，一道向前分出阻攻姚翔的火攻，另外一道向后夹带着冰块，他们身后受伤未死的赤甲虫彻底冰封。

楚云升寻思着，自己以后是不是要搞个冲锋枪，封印上火兵元符，面对大规模的赤甲虫，说不定攻杀速度能超过千辟剑的平砍。

三人迅猛攻击间，沈少泽和祝凌蝶的四大三级黑暗武士也匆匆赶到，众人合力之下，硬是从大门口处，杀开了一条血路！

其他一级和二级黑暗武士紧跟其后，护着粮车前行。

虫子虽多，但越杀楚云升越觉得蹊跷，虫子似乎并不想和他们死磕，每当他们冲出一段距离，车辆后面的虫子并没有迫不及地发起攻击，而是立刻重重叠叠，堵死他们返回小站的道路，形成一道道厚厚的虫墙！

想来那个“镜壁”对虫子非常重要，重要到它们完全以保护其周围安全为最高意识。

楚云升换了一发弹夹，前面虫子的密度已经大为下降，再冲一段距离，就能逃出生天！

好在那些盘旋在小站上空的青甲虫，始终没有参与对他们的攻击，地下的金甲虫也没有从他们的脚下冒出，十几分钟后，楚云升等人竟然顺利地“冲出”了虫围！

到后来，与其说是“冲出”，还不如说是被“驱逐”出。

“你看看。”丁颜将手里的望远镜递给楚云升，指着远处还烧着烈火的小站，坐在正努力爬坡的粮车上，说道。

楚云升接过望远镜，站了起来，倒吸一口凉气，小站火光冲天，透过望远镜看看的清清楚楚：

一只淡红色的蠕动着的巨型长条肉虫，正努力地试图穿过小站地下室上方的“镜壁”，因为身型巨大，这个怪物穿行的过程十分费力，像是一点一点向前挤动一样。

其他虫子略显焦躁地在它周围鸣叫不停，却没有一只敢靠近这只长条肉虫。

“难道是它们的母虫？”楚云升惊讶道，这种怪物是从来没有见过的，一直和军方合作较多，知道一些机密的孙教授也没提起过这种怪物。

“不管怎样，这个怪物对这几种虫子肯定非常重要，否则我们也不可能这么轻松地冲出来。”丁颜摇了摇头道。

楚云升点了点头，也难怪金甲虫一直没有从小站内部钻入进来，估计是怕混战之中，伤害到这只混身是肉，没有甲壳保护的怪物！

如果它真的是繁殖虫子的母虫的话，那就意味着怪物们将要正式在地球上站稳脚跟，接着就要大肆繁殖，彻底占领这个星球！

楚云升不由得地打了寒颤。

粮车翻过大坡，快速地逃离，一旦那只怪物安全地钻出“镜壁”，虫子恐怕就能放下心来，对楚云升他们进行凶狠地追击。

“这位是祝凌蝶，祝大小姐，北区的，巾帼英雄。”丁颜简单的介绍道，稍稍夸赞了她一点。

脱离虫群后，祝凌蝶就有意的主动接近楚云升所在的粮车顶上。

“这位大哥，不知道怎么称呼？”祝凌蝶的嘴角挂着微微的浅笑，弧线很优美。

“楚云升。”

楚云升简洁的说道，他正和丁颜姚翔谈起金陵城的事情，这个女人就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祝凌蝶长的很漂亮，但和他没什么关系，唯一让他能稍微好奇一点的是，似乎黑暗时代以来的混乱对她的形象似乎影响不大，当别人都是乱糟糟的蓬头垢发的样子，她却十分清爽干净，若果不是刚才的激斗而稍有凌乱，几乎看不出一点此人是处在乱世的感觉。

“哦，那就是楚大哥了，以后希望您多多关照。”祝凌蝶有些刺眼地看着楚云升胸前的二级丙等的徽章，她心里面估计此人最少是三级乙等的程度！

祝凌蝶冷静下来后，知道自己试图拉拢楚云升的想法有些天真，现在丁颜和风火连城，就是瞎子也看出来已经和他合成一伙了，自从这几人见面后，就一直呆在一起。

楚云升笑了笑，没说话，他从不轻易说什么大话，所以连这种客气说也省得说了。

“不知道回金陵城后，十三爷你们有什么打算呢？”祝凌蝶丝毫没有什么尴尬，对于她来说，这种冷场的事情应付自如。

她打算最后试探一下十三爷，想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准备合到一起了，如果是那样的话，北区的势力也得重新划分了，而且她后面还有其他事情要说。

“乱世中人，混了那里算那里，到了金陵城再说吧。”丁颜笑了笑道，模棱两可。

“哦，是我冒昧了，不过有些事情，我想我们以后还是有得合作的。”

祝凌蝶正起脸色，从身后同伴手中取出暗能1型步枪，看了一眼楚云升，说道：“不知道楚大哥知不知道这种枪，总研究部的实验室一共制造了不到30只，代价极其昂贵。

我收到消息，总研究部最近正在计划制造一种机器，可以从虫子的尸体分离出制造暗能1型步枪和子弹的关键物质，一旦研制成功，可以想象，到时候谁手上虫子怪物尸体多，谁就能换取更多的新式武器，甚至是粮食！

另外，总研究部的防御盔甲熔铸研究也到了最后阶段，虫子的甲壳就是其原材料，我身上就有他们的制造失败的试验品。”

祝凌蝶拉开她的羽绒服，露出藏在里面的暗红的小甲，坦言道：“总指挥部已经密令军方开始收集以往打死的虫子尸体，这些也应该算得上是机密，我冒着风险说出来给二位听，就是希望我们可以一起合作。”

其实祝凌蝶也知道，这个秘密现在已经不是她一个人知道了，在金陵城总研究部和总指挥部有势力的高官，为了各种利益，或多或少都透露一些出给自己人，她的家庭也是一样，希望通过她能获得更大的优势。

现在总指挥部压着这个事情，是因为以前打死的虫子尸体，军方还没来得及收集干净，而且，这里面还牵扯到最为关键事情——新食物的实验，一旦公布出去，总指挥部的利益就要受损。

不过这个事情也压不了几天，在金陵城，谣言已经传的沸沸扬扬。

祝凌蝶势力虽说比起其他小帮派来说还行，但是想要在城外大规模活动，还不具备这个实力，风火连城是她最好的合作对象，所以她一直想要借助十三爷的力量。

“等到了金陵城再说吧。”楚云升没有立即回答。

祝凌蝶带给他的消息，让他有些惊讶，总研究部能利用甲壳制造出铠甲，他并不奇怪，在迷雾之城，那个城管万物荣那些人，就开始利用甲壳作为盾牌，作为总研究部，不可能想不到利用甲壳制造防具，只是听祝凌蝶说他们似乎用的是熔铸的办法，不知道是如何实现的。

让他惊讶的是暗能1型步枪，这种枪，刚才他听丁颜提起过，倒是类似于他用火兵元符封印后的武器，虽然威力不比楚云升的封印枪支，但不同的是楚云升的目前只能是火能黑武使用，但暗能1型步枪却可以给任何人使用，当然火能黑暗武士用起来，威力则更大。

楚云升暗暗惊叹总研究部的智慧，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造出这样的新式武器，虽然说古书上也有类似这种通用型火器的制造办法，但需要找到关键的元气源体，作为能量补充，除非他能够箓制出聚元符，可以自动摄取天地元气，补充进入武器。

同样，这也是暗能1型步枪的缺陷，能量是守恒的，它不能像普通枪支那样无限地使用下去，枪的本体每过一段时间就需要进行充能，而它使用的子弹也必须是富含暗能量的物质，否则根本没有效果。

不过，这些他都是惊讶而已，并不重要，人类能够拥有反击武器，他自然也很高兴，如果不是碍于他实力太小，不能保证古书这个他赖以生存的巨大机密，他并不拒绝帮助总研究部开发出更加强大的，能对付虫子的武器。

现在总研究部能出现暗能1型步枪，甚至马上还有防护铠甲，对他来说，以后不论是封印武器，还是战甲，倒是可以光明正大的使用了，外人也根本无法分辨出来什么，不用担心像以前老是被孙教授这样的人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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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怒火

祝凌蝶有些失望，但是并不气馁，毕竟对方并没有说死。

一路上基本没再遇到什么大规模的虫群，想是都被召集去保护小站的那只怪物了，没有虫子威胁，车队用不了多时就抵达了金陵车的南区。

“我和你先去西区，还有事情和你详说。”丁颜已经知道楚云升住在西区的棚户区周围，指挥着车辆朝西区行驶。

车辆已经全部换成丁颜的人驾驶，他本来有三辆车，楚云升又用粮食借了其他小队一辆，加上巫婆借给他的一辆，一共五辆。

金陵城的主城区的难民似乎又增加了不少，许多路边都是人挤人，而运尸车，时不时地停在路边，将死掉的人运出城外，据说很多人尸体都找不到了，下落不明。

五辆卡车，飞快地行驶在车道上，要不了多久便到了西区，楚云升正在为将粮食放在那里而发愁，虽然很快他就可以将粮食装入物纳符，但是事先也得找个僻静无人的地方吧。

车已按照楚云升的指引，到了他买下的小院门口。

楚云升刚进门就觉得气氛不对，心中一惊，快步走进正屋，里面传来路亚明的声音。

“嫂子，你别慌，老段已经带人去要人了，我也派人去总研究部求援了，小恬出不了事，放心！”

“要说这事也怪我，这叫怎么向楚先生交代啊！？”

“小恬出什么事了！？”楚云升一步跨入大门，急问道，他没想到才走几天，还真的出事了，本以为路亚明一个片区的专员能罩住这块地方，看来是走了眼！

“云升，你回来就好了，小恬被人抓去了！”楚涵焦急地说道，眼圈急得发红。

“哥，是岳劲那帮狗、日的，妈拦着不让我去！”景逸倚在床边，他现在站都站不稳！

“不让你去是对的，他们全是黑暗武士，你去也是送死啊。楚先生，你回来太好了，这事怪我，先去救人，回来我再跟你赔罪！”路亚明连忙说道，忐忑不已，他已经看到楚云升胸前的初级研究员的徽章没了，换上了一个二级黑武的徽章，这还好些，跟着他进来的又是一群黑武，里面竟赫然有一个三级的黑暗武士！

路亚明觉得脑袋有些不够用了，今天片区里人手忙，他当时没考虑那么多，让景恬将一份文件送给旁边片区的专员，没想到半路上，景恬被那个片区的黑武老大岳劲给看中了，这种事情，每天在金陵城都能发生无数次，不知道多少女孩惨遭蹂躏。

好在段大年正好过来找楚云升，当即带人去找岳劲要人，路亚明见段大年的等级没有岳劲高，怕吃了亏，还要不回来人，赶紧又着人去总研究部和总指挥部求援，总研究部他不敢确定，毕竟景恬职位太低，他们根本抽不出人手，但总研究部他相信肯定会派人来的。

正在安慰着楚涵，楚云升就回来了，此时他又是高兴，又是担心，高兴的是楚云升回来了，景恬就肯定不会有事；害怕的是，他怕楚云升怪罪到他头上，尤其是看到那个三级黑武之后。

要说景恬，以前楚云升没来，她还没去片区工作的时候，和金陵城其他小姑娘一样，故意在脸上抹上黑灰，穿着臃肿的衣服，把自己弄的要多丑有多丑，一直没出过什么大事，自从去了片区工作，也就露出原貌，正经地干净起来，毕竟是片区的正式编制，却没想到才几天的功夫就出了事，可见金陵城底层的混乱程度。

“在什么地方！立刻带我去！”景逸三言两语就说清楚事情，楚云升顿时大怒，唰地抽出千辟剑，提着路亚明就外走，吓得路严明腿肚直打哆嗦，心中直骂岳劲这个王八蛋惹谁不好，非要惹这个祖宗！

“陆羽，你带几个兄弟留下，其他人随我跟楚兄弟走！”丁颜立刻吩咐道，粮食还是要看着的，既出了事，而且小院的安全也要保证。

楚云升心急如焚，提着一个人，速度也飞快，要不是不知道在哪里，太快了，路亚明也犯晕指不清道路，他早启动战甲飞驰了。

******岳劲干这种事情已经不是头一回了，想自己一个二级甲等的黑暗武士，只要不踢到钢板，这些普通老百姓还不任由自己欺负，他自己都记不起自己搞了多少个女孩了。

今天他一看到这个女孩，心里就直痒痒，明眸皓齿，面容娇好，细皮嫩肉，在大街上就动手抢人，虽然这个女孩激烈反抗，并自称是片区的正式员工，还说自己哥哥是总研究部的初级研究员和二级黑武。

本来他有点相信她是片区的职员，但听她又说什么她哥哥即是总研究部的研究员又是黑武总部的二级黑武，他就笑了，直接判定这妞是被吓的语无伦次，在撒谎企图吓唬自己，同时是这两大部门的，不是没有，他也听说，那可是一只巴掌就能数的过来的，而且还都是老家伙，怎么可能是一个小小片区职员的哥哥？

经常被他抓来的那些女孩，都会胡编乱造自己的身世，扯个子虚乌有的黑武亲戚或者高官权贵出来，他见的多了。

他原本准备让人去打听一下的心思都没有了，但他还没来及上这妞，先是对面片区的人过来要人，他迟疑了一下，接着又来一个肥肥的二级乙等黑武，让他立刻放人！

岳劲有些怒了，自己可是二级甲等，哪能容忍乙等的黑武在自己面前放肆？

“胖子，老子今天心情好，你再不滚，老子真灭了你们！”岳劲干瘦的身体，微微一动，吼道。

“姓岳的，你他、妈的真的精虫上脑了，你自己去对面片区去打听打听，这人也是你能得罪的！？你都要死到临头了！乘早放了人，说不定还能活命！”段大年没办法，虽然对方是甲等，比自己高一级，但谁让他自己早不来，晚不来，正好碰上这档子事，只能硬着头皮上，否则，楚云升一回来，知道自己见死不救，两人的关系也就彻底完了。

“吹吧，你吓唬谁？老子是吓大了？”岳劲嘴上嘲笑道，心里却是有点打突，不怀疑是假的，他这边刚抓了人，就接二连三地有人来要人，虽然地位不高，但是个个口气强硬，像看死人一样看着他，他难免有些怀疑了。

就说眼前这个胖子吧，明知道能力不比自己，反而却顶着头皮也要上，的确有些蹊跷。

“今天这个人，老子要定了！”段大年把心一横，只要能把楚云升的表妹救出来，楚云升就欠他一个天大的人情，当时候，怎么着楚云升也会帮着自己把地盘从十三爷手里夺回来！

岳劲所在的老巢，原是一个小厂宿舍楼，围墙里面有一块空地，段大年带着人，就站在这块空地上，岳劲的人，相反堵着宿舍楼的大门。

就在他下定决心的时候，从围墙上噗通噗通跳入一群人来，打头那人速度太快，段大年没看清，倒是跟着后面的那几个人，他看得清清楚楚，因为那些人他太熟悉了！

靠，竟然是十三爷！真他妈的冤家路窄！

段大年一下就泄气了，他条件反射地将来人当做岳劲的援兵，十三爷那些人，就是自己想拼也拼不过的，把命送了估计连宿舍门都摸不着！

“姓岳的，算你狠！兄弟们撤！”段大年的肥手连连指着岳劲，气愤而又无奈说道。

岳劲此时更是莫名其妙，突地跳出一群人来，他和段大年一样，第一反应就是胖子搬来的救兵，结果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胖子就主动示弱准备撤退了，让他一头雾水！

“大，大，大哥，是，是，是……！”结巴自打劫的时候就担任发现猎物的瞭望手，视力极好，一眼就看到了怒火冲天的楚云升，赶紧拉住要转身赶紧要撤的段大年，只是结巴越急，最后几个字越是说不出来！

“什么！？”段大年急道，再不走来就不及了！

结巴憋红了脸，索性大着胆子，拉着自己的老大，指着楚云升，示意他自己看段大年见果真是楚云升，心顿时定下了一半。

“谁是岳劲？我妹妹在哪！”楚云升丢开路亚明，剑指大门口的一群普通人，他没工夫和段大年打招呼了。

岳劲终于是闹明白了，对方还是段大年的人，虽然有些蹊跷，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宿舍楼上的窗户边，有人喊道：

“哥！我在这！”

楚云升目力极好，顺声望去，就看到三楼上被捆着景恬，挣扎着撞到窗户上，拼命喊道，跟着就有人过来强行拉走她。

隐隐传来争斗、碰撞和谩骂声。

楚云升面目极寒，以为景恬危机万分，于是提剑就冲了上来。

宿舍大门是被岳劲的人堵着的，有十来个黑武，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

岳劲见对方不过是二级丙等的黑武，还没来得及看他身后人的黑武等级，刚骂了一声：找死！

就见眼前剑光大作！

那是楚云升的最高攻击，剑战技——千军辟易！

六道剑影纵横交错，绞杀堵在门口的黑武人群，顿时飘起一片蒙蒙地血雾！

楚云升没时间去控制剑影，战甲瞬间启动，分身冲过血雾，只留下一道残影，直冲向三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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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斗篷人

战甲胸盔前的“速”纹，刹那间流光溢彩，“速”之战能当即迸发，不到数息，楚云升便出现在三楼，一脚踹开关押着景恬的宿舍房门。

“你想干什么？不要乱来！”看押景恬的黑武，左手臂锢着景恬的脖子，右手持枪顶着景恬的脑袋，紧张万分地看着眨眼之间就出现眼前，浑身包裹在流线型赤色铠甲中的人。

他刚才听到楼下几声凄厉地惨叫，下意识伸头看了一眼，堵在门口的同伙竟漂浮在一团血雾之中，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的他，尚未搞清楚情况，就被人踹门而入，一切都太快了，快到他只来得及用枪抵着人质的脑袋。

“放开她，我饶你一条命！”楚云升剑锋遥指，寒声道，以自己现在的速度，也许可试试雷霆一击，不过那是要压上景恬的性命做赌注，对方好歹也是个黑武，万一有机会开枪，景恬则必死无疑，对于楚云升来说，此时，景恬的生命安全是绝对第一位的！

“别动！别过来！你以为我会信你吗？退后！”持枪黑武面目狰狞道，在他的世界里，根本没有放了人还能绕过他的道理！

人质在他手上，才是最安全的保证！他没想从宿舍大门逃出去，眼前这个身穿盔甲，手提长剑的人，给他极度危险的感觉，他不能给此人任何靠近的机会！

一咬牙，他带着人质，猝不及防地飞身撞破窗户玻璃，试图跳下三楼逃跑。

他的如意算盘自以为打的好，却不知他人还在半空中，地面上就射出两道身影，凌射而来。

一道是姚翔，冲起身影，一脚踩在墙上，借力跳起，出其不意地一把夺过景恬，踹飞持枪黑武。

另外一道是小老虎，它直接拔地而起，风能尽展，一声虎吟，半空之中，几乎同时准确地锁定咬死持枪黑武的喉咙，这是它作为老虎野兽的本性，一旦攻击，就会死死咬住猎物的喉咙，至死方休！

楚云升从窗口疾射下来，几乎和姚翔、小老虎同时落地，以他的速度，就算姚翔和小老虎不突然袭击，持枪黑武也万万逃脱不掉！

“咳咳！”景恬一直被持枪黑武勒着脖子，憋红了脸，刚解脱出来，呼吸还不顺畅。

姚翔一向是个老实人，阳光时代的时候，他还是个学生，论相貌也委实一般，连女朋友也没谈过一个，更不要此时怀抱着一个香软如玉的少女，而且还是楚云升的妹妹，他条件反射地以为景恬是在咳嗽提醒他，连忙松开，面红耳赤！

景恬没见过楚云升身穿战甲的样子，战甲的头铠又有面罩遮蔽，当楚云升关切地走向她的时候，景恬有些惊慌失措。

心切的楚云升一时忘记自己浑身战甲，一把拉住景恬，上下打量，确定没受到什么伤害，一只悬着的心才重重地放下，松了一口气，平实无华说道：“吓死我了！”

“你？哥哥！？”楚云升的声音，景恬自然是听出来的，惊疑道。

楚云升一愣，先还以为景恬是被撞坏了脑袋，惊了一跳，接着才想起来，自己还穿着一层甲胄在身上。

战甲在思诀的控制下，如潮水般的退去，返回到战甲符中。

“哥！”景恬立刻扑到楚云升的怀里，身体微微有些颤抖。

“没事了，没事了。”楚云升摸摸她的头发，安慰道。

岳劲现在是心如死灰，一剑！那个男人只用一剑，他的手下六死四伤！如若不是他以二级甲等的实力，躲避的及时，那肆无忌惮的剑影只怕在他身上戳穿上无数个窟窿！

他却不知道的是，这些剑影都是自主攻击的，倘若楚云升当时控制一下剑影轨迹，就算他是二级甲等的实力，也必死无疑！

“我没有碰她，真的没有碰她！不信你们问她自己。”岳劲虽躲过了楚云升的剑影死亡绞杀，但却被丁颜的人团团围攻，身受重伤，乘着楚云升从窗户跳下，救回景恬，丁颜的人攻势稍缓，赶紧分辨道。

大意了，太大意了！岳劲暗自懊恨。

以前他做这种事情的时候，一向小心翼翼，首先调查清楚小妞的身份背景，后来机缘巧合下，他攀上西区第一霸主冰王手下的一员三级乙等的猛将曾行锐，就逐渐地肆无忌惮，偶尔也有一些小妞背后有些势力，但无一不被摆平了！

他本打算将今天捉到这个极品小妞自己先尝个新鲜，然后再亲自将她送给曾行锐，乘机再巴结他一翻。

却不料，一时色心，一时疏忽，竟惹来天大的祸事！

顷刻之间，自己辛辛苦苦拉起的人马，几乎被此人一剑杀绝！连个说话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全部杀死，一个不留！”丁颜眉头一皱，冷喝一声，催促手下道。

众人轰然应诺！

“你们敢！我是冰王的人！”岳劲惊恐地大叫道，其实他根本没资格和冰王说上话，但是此时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扯上虎皮作大旗吧。

“杀！”丁颜神色冷峻，离他有些距离的段大年心底都冒出寒气，当时十三爷抢他的地盘的时候，可没有如此大开杀戒，只是将自己赶跑而已，并没有赶尽杀绝。

“我、操！”岳劲见毫无生路，濒死挣扎，二级甲等的实力完全迸发，不顾四个受伤的手下，不惜牺牲掉一个胳膊，浑身带血，硬是冲开一个口子，拔足狂奔！

“呯！”“呯！”“呯！”

楚云升连击三枪，两中一偏，岳劲一头栽倒在地上，全身抽搐，暗红的鲜血顺着身下汩汩流淌。

“叶其胜，你带人进楼搜索，岳劲的人，一个不留，全杀！”丁颜挥手叫来一个冰能二级黑武，发令道。

“这些人也要杀掉！”丁颜忽然指着段大年等人，对楚云升说道。

“你说什么？老段可是来帮我的！不行！”楚云升当即拒绝道，甚至有些微怒，不知道丁颜发什么疯，或者说是啥杀红了眼？在他的记忆中，丁颜一向是冷静沉着的人。

“他们一定要死！”丁颜这次说的很大声，故意是要段大年他们听到。

他话音一落，段大年等人立刻像是炸开了锅一样，这事也太憋屈了，冒着生命危险来帮人，一声谢谢都没有，也就算了，转眼之间对方还将恩将仇报，要杀光自己，实在是闻所未闻，听所未听！

“老丁，我知道老段以前和你有过过节，但老段有恩于我，我楚云升一向恩怨分明，不管怎样，我绝不会让你动他一下，除非我死！”楚云升一把拉过景恬，站到段大年的前面，杵剑而立。

形势似乎有些复杂，楚云升毫不犹豫地挡在段大年身前，让老段这一米八几的肥汉子，顿时有些感动，眼眶都有些微湿，虽然这事有些憋屈，但正主楚云升却丝毫没有含糊，恩怨分明，他大感欣慰。

“楚哥，丁哥！？这？你们！”姚翔见丁颜居然和楚云升反冲，有些恍然失措。

“不杀他们也行，他们一定要加入我们，否则必死。”丁颜依然神色冷峻，毫无表情。

“老丁，我想知道为什么？”楚云升伸手阻止要说话的段大年，他自然明白事情并非丁颜和老段有过节这么简单，否则以前丁颜就能将段大年赶紧杀绝，刚才之举，只是楚云升给老段一颗定心丸，表明他楚云升绝不会做出恩将仇报的混账事情来。

“楚兄弟，此事事关重大！我要单独和你解释给你听，姚翔他人老实，我都一直没有告诉他！”丁颜面色稍微缓了缓，又追加道：“段大年，楚兄弟这么帮你，我给你时间好好想想，是跟我们一起干，还是让风火连城扫平你的老巢，孰利孰害，你自己想清楚了！”

此时搜索宿舍楼的人已经出来，岳劲的手下已经全死在这里。

“楚兄弟，我和你进去单独谈一下，让姚翔在这里看着，他人老实，也向着你，没你的话，决计不会动手，放心吧。”丁颜收起手枪，郑重地说道。

楚云升点了点，安抚了一下有些紧张的景恬，丁颜如此慎重，必定有什么大事，楚云升心里突地有些不安。

小老虎却要跟着楚云升，一只不会说话的动物，竟然丁颜也坚决不同意它跟着，搞得楚云升不知道他究竟想说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

在顶楼的最角落楼的一间宿舍，门窗紧闭。

丁颜掏出一只金陵烟递给楚云升，吸了一口，瞳孔微缩，异常平静地说道：“在小站以及回来的路上，人多耳杂，不便细说。北区霸主火王，齐煊，和我乃是多年的至交老友，我和姚翔陆羽入城，多受到他的照拂。大约半个月前，一个身穿斗篷的人来找齐煊。”丁颜从衣服最里层，掏出一张纸，递给楚云升道：“你先先看看，这是齐煊“死”前秘密交给我的遗书。”

火王死了？楚云升心里一惊，似乎根本没人说过这回事！

楚云升展开白纸，上面凌乱写道：

十三老弟，见信如面，自斗篷人来后，商议未妥，身体渐出异状，我料自己时日无多，却不知缘故，日夜惶恐不安，昨日将小儿藏于紫荆山中，若三日后，我不来找你取回此信，则我已魂飞魄散，你若还能见到我，那已非是本我！

切记！切记！切记！！！

斗篷人武力奇高，使剑，有剑气！以我四级黑武之水平，在他手下，依然走不了数招，我猜测斗篷人已是五级之上的水平，切记勿用为我报仇！

乞你我多年之厚交，只请老弟保住我小儿的性命，为我老齐家留下一条血脉。

另，我窥得一丝机密，斗篷人急切寻找一件立方体，不知道何物！切记，斗篷人绝非我类，十三弟，万要当心！！！

齐煊顿上，2013年**月**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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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二次合作

“今天已经第九日，齐煊一直没来找过我！”烟雾中丁颜的声音有些冰冷，同样也透着一丝黯然。

“你的意思是他的“本我”已经死了！？”楚云升也陷入沉思，他掌握着古书这个巨大的辛秘，想得东西和范围要比丁颜多得多，他第一反应就是斗篷人是不是古书前辈所说的天外邪魔？接着就是斗篷人要找的是不是前辈留下的古书？

一道道疑问如同闪电一般钻入他的脑海，令他坐立不安，他根本就连古书前辈的来龙去脉一直都没有搞清楚，如何能搞清楚这些问题？

“不错，几天前，我用祝凌蝶的事情为借口去找过他，隐晦地试探了一下，我可以肯定他已经不再是原来的齐煊了。”丁颜看似平静地说道。

“什么意思？是斗篷人控制了他，还是他自己发生了变化？”楚云升皱起眉头道，虽然现在是黑暗时代，各种怪物层出不穷，但是这种诡异地意识思维的死亡变化，任是谁都会有点惊悸。

“不知道，他表明和平常一样，几乎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最明显地是看我的眼神。”丁颜摇了摇头道，他只是确信，原来的齐煊已经“死”了。

“你亲眼见过斗篷人？”楚云升沉着气问道，不管齐煊实际情况如何，斗篷人才是根源。

“没有！”丁颜话锋一转，紧盯着楚云升的眼睛说道：“剑气！斗篷人用的是剑气，楚兄弟，说真的，开始的时候，我差点以为斗篷人就是你！在我所有见过的人中，只有你才能施展出这种剑气！”

“那后来呢？”楚云升微不可查地笑了笑。

丁颜的怀疑并非没有道理，只是稍有差别，楚云升的剑战技目前只是剑影，距离真正的剑气，还有差一点，不过，他也不敢肯定齐煊所说的，斗篷人的剑气，是否和古书前辈所言的剑气是同一概念，毕竟不同时代，不同层次，对同一事物的叫法，差别会很大，譬如暗能量和元气。

“齐煊说的很清楚，斗篷人绝非我类，而你，起码还是人类！”丁颜松开绷紧地脸庞，浅浅地一笑。

楚云升灭了烟头，逐渐地冷静下来，否定了之前斗篷人就是天外邪魔的想法，古书的前辈，一再警告，天外邪魔极其强大，人类几乎无法抵抗，斗篷人再强，也不过五级以上，不要说整个人类，就是金陵城合起来的黑武，堆也堆死他了。

而对方是不是要楚云升的古书，就不得而知了，不过，齐煊说过，斗篷人要找的是立方体，似乎和古书不太吻合。

斗篷人是人也好，是鬼也好，是神也好，是虫也好，丁颜和自己没有见过他，猜什么都是无用的。

“就是因为斗篷人，所以你要杀掉段大年？”楚云升岔开话题，回到原来的问题上。

“不错，你和斗篷人一样，都有剑气，虽然我不知道有什么联系，但斗篷人迟早会因此找到你，如果你没有实力和他对抗，你就是下一个齐煊！”丁颜波澜不惊地说道。

“所以，你是在故意逼老段加入我？”楚云升觉得没有这个必要，老段就一劫匪，哪有利益往那里靠。

“他加入最好，不加入，依然要杀掉，一个二级乙等的劫匪，还不值得为他耍什么手段。”丁颜轻轻地摇了摇头，继续道：“虽然很多人见过你的剑气，但是知道你在哪的很少，甚至很多迷雾之城逃出来的人，都以为你已经死了，但段大年刚刚亲眼见到你的剑气！

巫婆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和她谈过，她现在还有用得到你的地方，不会乱来，而且留着巫婆还有用。

当然这只是预防！并非最重要的事情。

根据你的攻击力，现在起码是四级黑武以上的水平，加上你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这是齐煊不具备的，只要我们再迅速建立势力，对斗篷人有所防范，他就奈何不了你，当时就连刚刚突破到四级丙等不久的齐煊，斗篷人都是事先采取商议的办法。”

楚云升虽然自己一向谨慎小心，金陵城高手如云，未必觉得斗篷人就会找到自己，或许将来会和他发生冲突，但现在，斗篷人的危险甚至没有城外随时准备攻城之战的虫子来的高。

而且，如果自己体满元气，诸符在手，再提高一下千辟剑的品级，他也未必不能与斗篷人一战！

丁颜对他的真正实力并不可能完全了解，出于这样的考虑也许并没有错，楚云升也不说什么。

“你为什么要这样帮我？”楚云升笑了笑道，和他在逃亡金陵城路上的田埂上，那一次严肃的问丁颜同样的问题，神态截然不同。

“我曾经说过，时代变了，规则变了，我只是想和一个强大的人站在一起，而不是和一个“非人类”并肩作战！”丁颜径直说道：“另外，我不过一个二级的黑武，姚翔和陆羽才是真正的力量，姚翔跟过你一段时间，他是修炼狂，最佩服就是你。

陆羽，我想大概就算我现在返回北区，他也不会走，他说过，当时你迅速出手，虽然他的母亲和妻子最后还是没救下来，但为他解决一道难题，他不论先救哪个，现在恐怕都会陷入恐怖的心灵折磨！

所以，你觉得我有别的选择吗？”

“希望我们第二次合作成功！”楚云升并不拒绝和丁颜合作，发生今天景恬这样的事情，自己在西区弄个势力范围出来，也未必是坏事，只不过，他身怀古书巨秘，没搞懂来龙去脉前，还不准备出头，用丁颜的名号最好。

楚云升和丁颜两人从宿舍大楼走出来的时候，段大年早就想好了主意，十三爷同楚云升竟然认识，这个信息开始的时候让他有些发晕，后来他就想清楚了，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投靠楚云升也没什么大不了掉，又不是投靠仇家十三爷，对兄弟们也能交代的过去，只是老子的位置没了，让他有一丝难过。

回到楚云升买下的小院，路亚明惊恐地得知这群黑武准备抢夺这里的地盘，他一开始被丁颜直接打晕了，直到事情解决，才被弄醒，唯一知道的就是岳劲的人全部被杀的一干二净！一个活口都没留！吓的浑身直冒冷汗！

路亚明胆战心惊地在院子里面站了一会，一直没人理他，不过他很高兴，说明楚云升似乎不准备怪罪到他头上。

这些连岳劲这个二级甲等黑武，且和西区霸主冰王有点关系的人都敢杀绝，自己一个小小的片区专员，岂会放在人家的眼里？

路亚明根本不知道的是，楚云升现在忙得根本没时间管他，他和丁颜在房间里继续商讨了三个多小时。

天空的一丝微光就快要消失的时候，路亚明几乎站的腿都要断掉的时候，“杀人头头”丁颜终于走了出来，向他“委托”了一件事情，让他做中间人，“买”下小院对面不远处，这个片区为数不多的十层高的写字楼。

其实写字楼早就被原金陵城市民和难民所占领，住得满满当当，所谓“买”，不过是用一些微薄的粮食，将他们用和平的手段换取出来。

路亚明满口答应下来，他不知道这些极其强势的黑武为什么要浪费粮食去换楼，以他们的武力，直接驱逐就可以了，甚至自己的警察部队就能做到。

不理解归不理解，他可不敢违悖丁颜的意思，准备连夜就去楼里做工作，当然警察也是要带的，万一有“钉子户”，那也是要动用武力威逼的，这个世道，谁又能管的着呢？

丁颜和段大年的人，加起来一共30多人，其中只有姚翔一人到了三级丙等的水平，二级10个不到，其他20多人都是一级的黑武。

但这股力量，放在北区或者东区，可能并不算什么，但在西区，尤其是棚户区这一带几个片区，实在是一股庞大的势力。

方魁是第一个收到消息的人，其实在景恬被抓走的时候，他就收到了路亚明的求援，但是他不敢惹岳劲，不要说岳劲和西区霸主冰王手下的曾行锐关系非常密切，就单论岳劲二级甲等的实力，都不是自己能够惹得起的，只好两不相帮。

然而，事情在一天之内，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先是岳劲被人家杀绝，接着这些人又赖着这里不走，他实在搞不懂，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究竟哪里吸引住了这些人？

他很快做了一个决定，赶紧投奔曾行锐去，这些人杀了曾行锐的人，迟早要打起来，他已经错过一次，这次着实不能再错，掂横再三，觉得冰王的势力还是更为强大一些，起码三级的黑武要多上许多！

虽然片区老大做不成了，但这个世道，保命才是最重要的。

******“方魁跑了？”楚云升有些奇怪，虽然他和此人没打过交道，但一直河水不犯井水。

“投靠曾行锐去了，怕你报复他。”丁颜平淡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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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虫子的世界

跑了就跑吧，楚云升原本也没准备找他什么麻烦，不过这个曾行锐不来惹自己最好，惹了自己，就算是冰王，楚云升也不惧怕他。

丁颜已经派人打听过，早几天，曾行锐同冰王一起，跟随总指挥的军队出城抢运更大的国家级粮食储备站，一时半会也未必能会的来。

他现在最担心的不是这些黑武，也是神秘的斗篷人，而是城外的那些虫子怪物。

如果小站见到的那个怪物真的是怪物的母虫，说明怪物们已经准备扎根在地球上！

天轨的通道，也就是那个“镜壁”，可不是只有小站的那一个，光是有着恐怖之城的称呼的申城，就有好多个这样的通道，那里现在大概已经成了虫子的老巢了！

一旦这些母虫适应了地球的环境，进行大量繁殖，虫子的数量膨胀到恐怖的程度，早晚将再次虫临金陵城下，到时可以想象，地面上是层层叠叠的赤甲虫，天空中是遮天蔽空的青甲虫，地底下是涌动不止的金甲虫，那将是金陵城最大的危机！

到时候，金陵城是否还能坚守的住，都不得而知，说不定，自己还需要再次逃亡，且不说要有什么地方可逃，能不能逃的掉，现在加上姑妈一家，他已经不是独自一人，金陵城真的要是破了，逃亡起来，困难远胜以前。

小站那边疑似母虫的情报，祝凌蝶大概已经汇报给总指挥部，不用楚云升去操心，现在形势日益恶化，总指挥部迟早重新再次启动黑暗武士征召计划，毕竟城池一破，大家全都得完蛋，现在短暂的温和政策恐怕要走到头了。

楚云升是希望金陵城能够坚守得住的，这里几乎是附近几个省唯一幸存的人类城市，一旦失守，后果将不堪想象！

现在起码还有一些时间，就算虫子的繁殖速度超出人类的想象，想要达到能够一举攻下金陵城的程度，至少还需要一段时间，楚云升再次感觉到时间的紧迫，他必须充分地利好这段时间，不论是将来在防线上低于虫子的进攻，还是万一抵抗不住再次逃亡，都需要做好足够的准备！

只是他有些纳闷，这么多的虫子，究竟以什么为食物来源，可以繁殖出如此大量的群体？像触手怪可以人类身体为食，肉虫可以红眼魔毯为食，各有其源，但似乎赤甲虫这些怪物除了喜爱吸食人脑，对人类的尸体，似乎一直并没有什么兴趣，究竟它们是如何生存的？

楚云升其实很想穿过那个“镜壁”通道，去虫子的世界看看，看看它们到底是如何生存的！

按照古书前辈的介绍，这种通道是双向，虫子能钻过来，人类也能钻过去，稍有差别的是，能量越弱小的生物越容易穿过镜壁，越强大则越难传过去！

这也是最难办的地方，力量弱小的时候，穿过通道也没什么用，到了虫子的世界，那点实力，恐怕连回都不回来，不要说去观察了！力量强大的时候，则可能连穿都穿不过去！

不过现在想这些，为时尚早，楚云升自觉还没这个能力和不得不去虫子的世界的必要，那里的危险性恐怕十倍于现在地球，可能都还不止，完全不是他现在能做到的事情。

“姚翔，试试这把刀。”楚云升从身后取出一把赤红的长刀，这是这两天，楚云升利用上次淬炼战甲，剩下的一部分赤甲虫的刀腿，淬炼打造成的一品战刀，锋利程度虽不及楚云升千锤百炼、又加入许多特殊物质的千辟剑，但比起人类所能打造的钢铁长刀，明显锋锐坚韧的多得多。

虽然楚云升在刀身上封印了火兵元符，但是也不敢保证姚翔能够用战刀释放他的火轮斩，自我觉醒的技能千奇百怪，大部分不是要靠武器施展出来，比如陆羽，他操纵风能的能力，并不需要任何武器。

一切都需要姚翔亲自试验之后，才能知道，也算是楚云升做一个试验吧。

“楚哥，这是什么刀？血红地一片！”姚翔惊讶地望着楚云升递过来的战刀，惊喜地说道，他对楚云升那把威风凛凛地千辟剑，早就羡慕不已。

“试试注入你的火能量，激发火轮斩！”楚云升拍了怕他的肩膀道。

陆亚明忙活了两天，才搞定的写字楼，现在成了楚云升等人的栖生之地，下面有一个空旷地停车场，正适合用来做武器试验场地。

场地上插着一圈火把，横七竖八地放着几辆废弃的车辆，以及几副赤甲虫的甲壳，作为测试之用。

姚翔正握住刀柄，战刀的重量比普通的钢刀略轻，刀身上浮现着奇怪的符文，不过他也看不懂，直接按照楚云升所说的，立刻向战刀倾注他的火能量。

刹那间，战刀就像火烧起来一般活了过来，烈焰腾腾，这和楚云升纯净的无属性的本体元气不同，火元气更容易显露出它的特性。

姚翔被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不过好在黑暗时代时间长了，各种奇事异况见得多了，他很快就调整好心态，按照他一贯的施展火轮斩的做法，挥击战刀！

呼！

顺着刀尖，一道半月火波，呼啸而出！

废弃的汽车，立即被半月火轮冲击波烧得七零八落，几副赤甲虫的甲壳，也当即被斩断，燃起熊熊火焰！

余波未熄的半月冲击波，继续向前，向前！一直斩向远处的围墙。

噗嗤！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不是姚翔，而是在远处默默地对围墙进行土属性改造的卢国隆，他此时正在释放自己的土能量加固围墙，却被这一刀斩切，冲击了正在释放的能量，被自己的土能反震跌倒，吐了一口鲜血！

“这！楚哥？”姚翔不敢置信地看着手中，随着自己火能量撤离，而火焰逐渐熄灭下去的战刀。

他空手的时候，同样也能释放出半月火波，但威力最多只有刚才一刀斩切的一半，而且，当他挥击战刀的时候，更有一种淋漓精致的感觉！

“这刀太威猛了！”姚翔失声赞叹道，他本是修炼狂人，一时兴起，原地跳起旋转360°，轮刀借力，从头顶直劈到地下，再次施展出他的火轮斩。

一道竖直的半月火波，划开地面，留下一套长长的火痕迹，横冲直撞，切开还在燃烧的废气汽车，一路昂首地轰击在围墙上，顿时砖飞瓦崩，斩开一道巨口！

姚翔两刀斩过，周围一起过来观看的黑暗武士们，除了丁颜和陆羽依然平静如初，其他人无一不惊叹万分，尤其是见过姚翔原来火轮斩威力的那些人，更是满脸的不可置信，仅仅只是一把血红的战刀，竟然能够生生地将破坏力提高一倍！

而这把战刀的主人，正是那天一剑击杀六死四伤的楚云升！本来就觉得他有些不可思议的众人，此时更加犯晕，这人到底有多少本事？

“还有完没完！我辛辛苦苦才搞了这么一点，你个娃就给我操、蛋！……”卢国隆骂咧咧地冲了过来，辛辛苦苦搞了三分之一的改造，被人毁了一段，任谁心里都不舒服，只是当他看到站在一旁的楚云升的时候，后面的话硬地是咽了回去，他自己做老大的时候，就明白一点，这里谁都能得罪，唯独眼前这个年轻人不能得罪！

姚翔兴奋了，从来没有如此地酣爽过，这把刀似乎能将他的潜能全部发挥出来一般！

他再次一次注入火能量，还想再试！

“不用再试了！”楚云升连忙叫住他，再试下去，这个围墙也不要改造了，直接推到得了。

而且现在结论已经出来，也没有必要再继续试下去。

以火属性的赤甲虫刀腿部位为原材料，淬炼而成的战刀，更加适合火能量的运用，再加上楚云升的火兵元符，双管齐下，威力直接增幅近一倍的程度！

“楚哥，这刀太神了！注入火能量的时候，感觉就是我身体的一部分！”姚翔依旧满脸的亢奋之色，如今的世界，不论是谁，就连是普通人，譬如崔玉泉，都对力量有着无限的渴望，这就是能活下去的根本。

楚云升拿过战刀，还有最后一个工序没有完成，刚才已经试验证实姚翔可以凭刀施展他觉醒的技能，此时已经可以将符封封印上姚翔的气息，以后除他和楚云升这个制符人以外，没有任何人可以启动此战刀！

“你想要？”楚云升笑了笑，一时起了玩心，想逗逗他，刚才楚云升接过战刀的时候，就看到姚翔就一副的依依不舍、欲言又止的样子，他这人厚实，什么事情都显在脸上。

可脸皮偏偏又薄的很，心急痒痒，却无论如何也不好意思开口，这可是一把货真价实的宝刀！姚翔他亲自做的试刀，刀的价值，他心里最清楚不过了，因此越是感到刀的贵重，他越是开不了口。

“嗯！哦，不，……”姚翔先生本能地点头，接着又连忙摇头，内心极度矛盾，头上都出了汗珠，不知道是刚才激发火能量烤的，还是现在急出来的。

“要不，楚哥，你借它给我玩两天？”姚翔急中生智，终于想出了一个好办法，期盼地问道。

“不用！”楚云升此时已用思诀改好符封，收敛起笑容，将战刀递给姚翔，郑重地交待道：“刀可以给你，但一会，交给你一个事情，你得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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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调动人心

“楚哥，你说吧，就是不要刀，我给你办的妥妥的！”姚翔却没有接刀，他见楚云升一脸慎重，迷恋战刀的心思顿时收了起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楚云升救了他和丁颜两次，一次是东申大学护卫队围攻触手怪的时候，另外一次就是迷雾之城的时候。

“刀本就是给你准备的，先拿着，事情等会再说。”楚云升点了点头道，姚翔就是这样的人，热衷修炼和武力，却又厚实不贪。

听楚云升这么一说，姚翔也不虚情，高兴地接过战刀，他一直异常羡慕楚云升的那柄无坚不摧的千辟剑，此刻，这把能够腾飞火焰的战刀，正合他的心意，使用起来，如为一体，攻杀自由，威力又得猛增，如何能不爱？

其他黑武则只能眼羡地看着姚翔，不过谁也没说什么，一来丁颜的手下，或多或少地知道姚翔和楚云升在迷雾之城，同生共死过一段时间；而来姚翔本来就是他们这群中，等级最高的黑暗武士，当然要除了楚云升这个让人不知道深浅的人。

“陆羽，你既千里迢迢还能来找我，以后大家都是兄弟，你试试这只弓！”楚云升这两天，一共准备两样武器，一件是刚才给姚翔的战刀，另外一件，就是眼前的这只弓箭。

弓身是用虫子的甲壳所制，因为赤甲虫的属性为火，而陆羽为冰，淬炼的时候，楚云升费了一番功夫，将火属性因子彻底去除。

而弓弦，却是使用红眼魔毯的骨筋所制，纯粹的冰属性，气息浓郁，扑面的阵阵寒意。

另外，楚云升还淬炼一批特殊的箭只，这是用绿荧刺吸虫的喙为原材料，制作而成。绿荧刺吸虫和红眼魔毯一样，都是冰属性，喙部刺吸口，又尖锐无比，适当淬炼变化后，造成上好的寒冰箭。

这只弓，楚云升试过，穿透力和能量攻击，都远胜过他在迷雾之城的俱乐部取回来的弓箭。

陆羽的技能并不是第一次觉醒的冰能，而是第二次觉醒的风能，他是罕见的二次觉醒的黑暗武士，听丁颜说，他的第二次觉醒其实还是在迷雾之城。

当时，陆羽在母亲妻子双双死亡的打击下，悲愤欲绝，冲出咖啡厅，想要自选短见，情绪极度激荡下倒地昏迷，被楚云升拉了回来，醒来后，虽然楚云升和姚翔已经走了，但他迷迷糊糊地支撑了三日，发生了第二次觉醒，获得风能力，以及风属性的技能。

楚云升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制作风属性，能够发挥出陆羽风技能的武器，只想到了他自己常用的寒冰箭，勉强适合目前陆羽使用。

他之所以这两天，要赶制出这两件兵器，除了因为要增强现在他们这群人的整体实力，另外，他需要让姚翔和陆羽两人为主力，带队去出城外猎杀大量赤甲虫，他的武器原材料无一不是来自虫子的尸体。

不光是楚云升自己需要大量的赤甲虫甲壳，备制几套战甲，防止出现如同面临火焰幻鸟，或者人类核爆时，战甲万一再支撑不住，自己也好有备用的情况。

同时还需要很快地武装起自己的势力，远的不说虫子早晚要来攻城，近在眼前的曾行锐和冰王，恐怕一回来，就要找自己的麻烦，到时候，不战则已，一战，楚云升就要彻彻底底压服对方，省得麻烦不断！

而他自己，这段时间，要单独行动，杀虫取存元气，甚至是封印赤甲虫，危机时刻，可以当做意想不到的王牌使用！

另外，他还需要观察一下陆羽的可信任度，虽然丁颜说过陆羽没问题，但是楚云升还是不太放心，陆羽和姚翔不同，姚翔和他处的时间长，几乎同生共死过，加上姚翔本性楚云升也知道的非常清楚，自是可以信任的。

但是陆羽仅和他几乎只有一面之缘，楚云升一向甚为谨慎，相信人的信任度是慢慢建立的，并非一日可就，现在关系基础不错，所以他给陆羽特制的寒冰箭，就是希望双方能连建立信任的第一步。

嗖！

一声破空之声，打断了楚云升的沉思。

陆羽一言不发地射出了一只寒冰箭，他对两种能量的运用非常巧妙，当弓箭射出的时候，他将所有的冰能聚集在寒冰箭上，周边充斥的强大的风能。

当寒冰箭，带着阵风扫过姚翔留下的，还在燃烧的火焰，并不是吹灭了，而是纵起了更大的火势，而寒冰箭却稳稳地插在围墙破口处，并未射远，迅疾地冰封住被姚翔破坏的缺口。

“谢谢你！”陆羽只试一箭，转身向楚云升说道，他没有多余的话，却很坚定。

寒冰箭对于陆羽来说，无疑凭空增加了一种冰能力的技能，现在除了楚云升，恐怕他已经是金陵城独一无二的拥有两种技能的黑暗武士。

楚云升笑着点了点头，却看着段大年在一旁，激动地抖着肥肉，两眼热切期盼地望着他。

楚云升刚才送出的两件宝贝，看得段大年十分眼红，这两样东西，尤其是姚翔那把战刀，让他羡慕得差点有些发狂，他本以为楚云升只是自身能力极强的高手，却根本没有料到，楚云升还能够制作出如此厉害的武器，这就意味跟着楚云升，迟早会有源源不断的好处！

在这个虫子横行的时代，一丝一毫能够增强实力的东西，都被视为最为珍贵的存在，就像暗能1型步枪，不知道多少用枪的火能黑武，对它梦寐以求！

而现在，完全超过暗能1型步枪的好东西，几乎触手可及，段大年觉得自己似乎被十三爷赶出地盘后，不是走了霉运，而是另外一段大运正在波澜壮阔地展开！

他狠狠地鄙视了一下自己，居然在死鬼岳劲的老巢那边，十三爷让自己选择的时候，竟然还犹豫了一阵子！

楚云升并没有满足段大年热切的期望，两天的时间本来就比较紧张，各种事情虽然有丁颜打理，他还要抓紧时间构筑第二层的融元体，淬炼出两件武器已经是忙里抽闲了。

而且，虽然段大年帮过自己很多次，但楚云升明白，他那都是冲着自己的武力来的，最初就是企图楚云升帮他抢回地盘。

“兄弟们，刚才楚先生让风火连城试验的两件武器，想必大家都见识到其中的威力了！话不用我丁颜多说，大家自己懂，只要大家一心一意，认真做事，这些迟早都会有，但是如果有人泄密出去，那就别怪我丁十三翻脸无情了！”丁颜提高音量，严厉地说道。

丁颜的威胁，并非只是针对黑武个人，还有他们的亲属家人，大部分有家属亲人的黑暗武士，他们的家人都被安排在写字楼里，这并不是丁颜发明的，而是四大区帮派控制和拉拢黑武的一个默认的手段，帮派提供给他们稳定的食物和安全，相反如果黑武背叛逃跑的话，这些人就又成了惩罚的工具。

“十三爷，你就放心吧，兄弟早就拧成一条心跟你和楚先生干！”叶其胜算得上是丁颜的一个心腹，此时大声回应道。

“对，对，我们也是铁了心的！”段大年听十三爷的话，有些渗得慌，总觉得十三爷在说他似得，赶紧表明态度。

“十三爷，你就放心吧，我们都懂！”……“谁泄露出去，老子第一个灭了他！”…………“都散了吧，明天8点集合，集体行动！”丁颜见差不多了，挥手示意散去人群，虽然有人根本就是口是心非，但是大家的情绪已经调动起来，想真正的拧成一股绳，岂是一朝一日就能办到的？

人群逐渐散去，只剩下卢国隆还在努力修补围墙，他的能力不高，只能靠持持以横的毅力和时间去证明自己，他已经失去了小站的“安乐窝”，跟随唯一他觉得还有些可靠的楚云升回到了阔别已久的金陵城，他知道自己攻击能力不行，不能大杀四方，只能靠微薄的土能力，尽量加固好目前这个地方，除了围墙，还有写字楼，够他忙活一阵子了。

整个写字楼一共十层，九层以上是禁区，第九层是楚云升和姑妈一家居住的地方，第十层是楚云升单独开辟出来，用来以后淬炼武器，战甲等等物品的地方。八楼被丁颜、姚翔和陆羽他们三人独占，另外还有一个齐煊的儿子，已经被丁颜从紫荆山接了回来，一只秘藏在这里。

七楼是开会的地方，六楼存放粮食，五楼一直到地下室，都是其他黑武以及他们亲属居住的地方，一共一百多名各种亲属家人，不过粮食可是按照和黑武的关系远近，分别分档次发放。如果不是从小站强行要了五成粮食，恐怕这些人的吃饭问题，就够楚云升和丁颜烦一阵子了！

楚云升独自一人坐在楼顶上，千辟剑竖立在身边，小老虎也端坐一旁。黑压压的天空让人喘不过气来，城市的大地上，零星的几处灯光，若隐若现。

他此时正在全力突破二元天第二层融元体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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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凶险突破！

一旦冲破第二层融元体，楚云升的剑战技——千军辟易，将出现十二道剑影，而更加充沛的本体元气，足以支撑他在遭遇金甲虫，并将其杀死后，依然能够全身而退！

修炼的过程艰难、枯燥、无味，需要极大的意志力，并不像传说中身心愉悦，一个闭关修炼就如同睡一觉一般简单。

经过长时间的积累和沉淀，此时便是他构建第二层融元体的关键时刻，本体元气在楚云升的调动的下，疯狂地改造者身体的每个部位，不断地融合本体元气，形成更深一步的融元体本质。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远处的炮声都静止了下来，四周的嘈杂声也慢慢地变小，以致消失于无形，金陵城渐渐进入了寂静的时分。

楚云升此时却恰恰相反，身体中的每个部分，每只细胞，每根神经，都荡涤地汹涌澎湃的本体元气的暴虐之中，一片混乱，隐隐地有些控制不住了。

出事了！

楚云升心中大惊，一定是哪里出错了！

融元体的改造，变成了融元体的摧毁！融元单体一个接着一个，被渐渐失控的本体元气充斥到膨胀破裂！

楚云升强行压住心头的惊慌，现在已经到了危急关头！生死一线！

一旦融元体彻底崩溃，等待他的不是成为废人，而是直接死亡！

历尽生死的楚云升，心里清楚雪亮，越是这个时候，越是要沉着冷静；越是惊慌，死的越快。

古书前辈的思决本身应该不会有错，二元天的境界，只是书中低级别的境界，修炼思决前辈说过已经千锤百炼，不可能出现大级别的误差，而且前辈也没有怎么提醒在二元天境界修炼时，要怎么当心修炼出叉，一切严格地按照思决，按部就班地进行就可以了！

那么，一定是自己对思决字符的理解出错了！楚云升当机立断。

古书的字符艰奥难懂，他有时候都是连猜带蒙，根本无法确切地确定准确的含义。

一元天的时候，修炼较为简单，这点还体现不出来；箓制元符的时候，就是理解出错了，也不过是箓制失败，无关要紧；而二元天修炼自体，构建融元体，完全就是另外一个概念，一旦思决字符认错，层层推进，小差错，到了关键时刻，就可能演变成巨大的灾难！

现在就是这种“灾难”的时刻，自己现在必须找出错误的原因，才能将本体元气拉回到正确的法则轨道上来。

第二层融元体的构建，几乎是身体各个部分同时进行，本体元气均匀分布，当第二层融元体构建完毕后，每个部分能够产生、融纳的本体元气将进一步扩大。

楚云升暗自揣摩，问题就出在这里了，第二层尚未构建完毕，本体元气却无规律地集中起来，急不可耐地要进入进去，而尚停留在第一层的融元体却有融纳不了如此之多的元气，只能被直接撑破！

找到问题所在就一定有办法！楚云升暗暗给自己鼓劲。

首先要将本体元气平静下去，不能再让它们横冲直撞了，否则离死也不远了。

一念闪过，楚云升当即行动，现在延误哪怕一秒，都有可能坠入万丈深渊！

啵！地一声。

本体元气在他操纵下，迅速地抽离身体。

楚云升身上封印的各种元符，立刻离体，围绕在他身边的半空中。

甚至是千辟剑，连同房顶上的一些杂物，都飘浮起来，犹如悬挂在空中一般。

此时，他整个人就像处在一堆飘浮着碎片的空间里。

小老虎早已觉察到楚云升的异常，焦躁不安地在他旁边低声呜鸣，随着时间的推移，楚云升本体元气抽出体外越来越多，小老虎也挣扎着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浮起来，跟随着其他碎片，缓慢地旋转在楚云升上空周围。

本体元气的抽离体内只是暂时的，如果他不能够立即以最快地的速度，完成第二层融元体的构建，这些本体元气一旦再次返回体内，将加重破坏，彻底摧毁一切！

楚云升的时间不多，有可能只有一分钟，也有可能只有三十秒。

他冷静地快速分析这段思决，对几个原本理解模糊的地方，重新推论，他现在不可能，也没时间去翻古书，反复推敲确定准确的含义，只能靠试！不停地试！

时间飞逝，一次，两次，三次……全部失败！

本体元气已经坚持不住了，开始大幅回流，楚云升心中顿时一片冰凉，再也压制不止濒死前的惊慌，连手都开始发抖了！

眼见就要丧命当场，楚云升不死心地做了最后一次的尝试，同时把心一横，生死由命吧！

抽出体外的本体元气返回的一干二净，悬浮的各种元符重新封印回楚云升的身体，千辟剑直直地掉落下来，一半以上插入楼板，小老虎也滚落在一边，一切都重新归于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楚涵担忧地看着床上一直陷入昏迷不醒的侄子，她很惊慌，很害怕，因为同样情景发生过在景逸的身上，那种结果是她无法能够再承受得起的。

自从楚云升来了之后，楚涵一家的境遇，急剧地发生变化，住的地方，从黑乌乌的窝棚到独家小院，再到现在这栋大楼；吃的食物，从三天两头才有一次的粥汤，直接到连蔬菜都经常出现的在饭桌上，她听说那是只有三大部门的上层人物才能吃到的东西。

不论是以前的“土皇帝”陆亚明，还是后来那些比景逸以前跟的老大还要高一等级的黑暗武士，无一不是对她恭恭敬敬，尊重有加。

甚至对面片区企图欺负景恬的那些流氓，都被侄子直接连根抹掉！

她明白这些都是靠侄子楚云升打拼回来的，但如果和楚云升的性命相比，楚涵宁愿还住在窝棚里！

在她的眼里，什么东西都比不上兄长唯一骨肉的生命！

“妈妈，哥醒了么？”景恬捧着饭菜从外间走了进来，询问道，楚云升已经昏迷了近一天的时间，昨天夜里，小老虎突然从楼顶上跑下来，死命拖着景恬的衣角上去，才发现楚云升倒地不醒，她那时吓得魂飞魄散。

好在后来发现楚云升还有着呼吸，赶紧叫妈妈，两人合力将楚云升抬了下去，到现在也一直没醒。

“我去找巫婆！”丁颜镇静地说道，他是除楚涵一家之外，第一个知道情况的人，也是最后一个，他上来后，就封锁了消息。

等了近一天，楚云升也没醒来，丁颜再冷静也有些坐不住了，现在大概只有拥有神奇治疗能力的巫婆，能够就醒楚云升！

就在这个当口，楚云升猛地睁开了眼睛，一个巨大的怪物头首先映入他的眼帘，接着就是被舌头舔着脸庞的感觉，他条件反射并警觉地弹跳起来，下意识的想抽出千辟剑，却落了个空。

紧接着恢复意识的楚云升，才发现那是小老虎，哑然一笑，自己现在这个姿势实在有些别扭。

小老虎只是一个猛兽，根本不知道楚云升是昏迷并不是睡着，它一直不停地用舌头舔舐着楚云升，以前它每次这样做，楚云升就很快地醒来，但这次，无论怎么舔，楚云升都一直没有醒来。

不管楚涵他们怎么试图移开楚云升，它都始终不肯放弃自己的努力，在它的世界里，只要舔，楚云升就会醒。

楚涵不得不过一会就要给楚云升擦一次脸，否则还不知道被小老虎舔成了什么样子！

“云升，你醒了！？”楚涵惊喜道，眼角湿润润的。

“哥，你可醒了，吓死我们了。”景逸和景恬接连说道。

“我没事，出了点小叉子，让你们担心了，对了，我昏迷多久了？”楚云升感到腹中饥饿，估计这次也昏了不久的时间，到现在他仍是心有余悸，最后一次的尝试救了他的命，后来的昏迷不过是自我保护，突破到二层融元体境界后，本体元气开始自我修复那些爆裂的融元体，直到刚才，才完全恢复过来。

现在除了有点饿，已经没什么大问题了。

“近一天，你没事就好。”丁颜紧绷地脸终于缓和了下来。

楚云升点了点头，他饿的发慌，见桌子上的饭菜，也不客气，坐下来边吃边说。

丁颜在得知楚云升昏迷后，并没有宣扬出去，依旧按照他和楚云升商定的计划，让姚翔和陆羽带人去城外猎杀赤甲虫，现在楚云升醒了，自然更加没有什么问题了。

楚云升本打算今天自己也是要行动的，昨晚的意外，不得不延迟一天，好在凶险异常的突破成功后，身体并无大碍。

不过，楚云升再不敢靠猜测继续修炼这段思决，虽然昨晚最后关头让他好歹蒙过去了，但是这种运气几乎不可重复，下一次说不定就直接死翘翘了。

必须要彻底搞清楚思决上所有字符的确切含义，否则以后的修炼只会越来越危险，楚云升暗自忖道，不过，他试过在密室里静坐揣摩字符的含义，收效并不大，无奈之下，只能暂且通过其他方面，诸如箓制元符、使用元符、吸收元气和战斗……时的体验，对照古书的效果介绍描述，零零碎碎的验证一些字符，再综合起来去理解，虽然有些慢，但起码安全许多。

除了要留心这些，明天出城，楚云升另外一个，最重要的目的是封印一些赤甲虫，如果能碰到落单的金甲虫，那就更好了，现在二层的融元体境界，剑战技一次激发十二只剑影，只要附近没有其他虫子，封印一只金甲虫，都不是没有可能！

他需要拥有一些令人出其不意的底牌，封兽符勉强能算上一个吧，当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人知道它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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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赤甲虫天敌

楚云升原本打算，等姚翔和陆羽稳定一段时间后，从古书上整理出一些关于自我觉醒人类的修炼方法，让他们也能快速的提高自己的能力。

经过昨晚极为凶险的二层融元体构筑过程，让他意识到，在古书字符彻底搞清楚前，他自己都不敢修炼，更不要说随便教别人，万一字符的理解再出现一点差错，那就不是帮他们，而是要害死他们。

第二天，楚云升带着小老虎和姚翔他们分别出了金陵城，丁颜和其他不到5名黑武，留守大楼。

有小老虎作为警哨，楚云升往往能够提前躲过大规模的赤甲虫，他现在的位置就是当时段大年打劫他的地方。

这里多山环绕，即便被虫群盯上，也容易脱身。

封兽符虽然神奇、强大，但所需要消耗的元气是冰崩符的三倍！

而一张三阶的攻击元符，譬如冰崩符，消耗的元气就高达15个量，以他目前第二层融元体的实力，体内充满元气也不过60个量左右，至多能箓制出4个三阶的冰崩符，而需要45个量左右的封兽符，对他来说，简直是一种奢侈品！

如果仅仅封印赤甲虫，就显然显得得不偿失！

但有时候，有些东西并不能按照数字计算，比如楚云升的剑战技，一次性消耗近10个量的元气，攻击效果并不比三阶的攻击元符差多少，但三级攻击元符的好处在于，它可以将楚云升平时体内的元气，转化为强大的攻击，备用起来，临战的时候，便可直接派上用场。

封兽符也是一样，只要用元气将其养好，它比攻击性元符更加突出的优势是，只要不战死，它就是可重复使用的封印兽！

所以各有各的有点，实际情况则要根据面临的危机作出选择。

楚云升本来在总指挥收集虫子的厂房里，“偷”了许多元气，后来箓制元符和去小站，陆陆续续用了一半，现在手里只有四张二阶的摄元符，那张三阶，作为中介使用的摄元符，已经空了。

他现在的策略是，以战养战，小规模的赤甲虫，他已经不用担心，即便突然出现大规模的虫群，以他和小老虎的速度，想溜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赤甲虫能提供的元气很少，不过平均两个量的程度，楚云升为最大限度的保存赤甲虫体内的元气，基本上都身穿战甲，一剑致命，绝少留给赤甲虫浪费元气的机会。

千辟剑现在锋锐无比，又吸收了大量红眼魔毯的绿雾，破甲和破元气的能力早已今非昔比，楚云升的杀虫三剑式，依然发挥着淋漓尽致的效果。

想起自己大半年前在金陵城，遇到三只赤甲虫自己就要落荒而逃，而现在三只赤甲虫遇到他，恐怕落荒而逃的只能是赤甲虫了。

不过，楚云升丝毫不敢掉以轻心，通道“镜壁”的限制，现在大概只是怪物世界中最低等的爬虫进入地球，后面还不知道会有多少恐怖的怪物！

别的不说，就是迷雾之城中的那些火焰幻鸟，如果自己不动用大量的攻击元符和剑战技，几乎无法与它对抗！

楚云升不敢超出青龙山的范围，说不定在昏沉沉地世界里，暗藏着大量的赤甲虫，一旦被重重包围，就是千辟剑再锋锐，战甲再坚固，也被攻破的时候，虫子就是一个多字！

每杀死三十只左右的赤甲虫，楚云升就会利用从它们身上得到元气，箓制一张封兽符，将最后一只用寒冰箭冰封住的虫子，折磨到奄奄一息，封入符体。

只不过，他大的虫群不敢碰，小股的又没多少，一晃六个多小时，也只封印了两只赤甲虫，用本体元气滋养着。

他现在最想搞到一只金甲虫，只有它，才能真真算得上是一张可以出其不意的王牌！

可惜，六个小时，一个也没有碰到。

14点多的时候，楚云升和小老虎藏在山坳里休息，给小老虎喂食后，闭目养神，六个多小时的紧张杀戮，对楚云升的冲击还是很大的。

没过多久，小老虎就事先警觉起来，楚云升以为是大规模的虫子路过，把身体朝自己挖出来的洞穴缩了缩，准备躲过去。

却没想到，过了一会，外面就传来阵阵喝斥和惨叫的声音，楚云升一凝神，爬到山坳的高处，拿出丁颜给他搞来的夜视仪，顺着声音望去。

夜视仪里面看到的尽是绿绿的影子，天空的微光又十分暗弱，根本看不清什么人，只能看到三十多只赤甲虫，正在围攻一群大约二十多个的人类。

发出惨叫的正是他们。

不用想，也知道这些人是从其他地方准备逃亡金陵城的，能活到现在的，大都是觉醒的人类，否则早死在路上了。

在夜视仪内，楚云升就见到这群人起码有8个左右的黑暗武士，当然现在他们还没有进入金陵城，似乎还不能用这个称呼。

不过，可能之前有过剧烈的消耗，这群人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就像楚云升和老崔他们快入城的时候，几乎也是到了山穷水尽地步。

楚云升左右小心的看了一下，确定没有更大规模的虫群，对小老虎喊了一声，上！

他的确一向小心谨慎，但在能力范围之内，只要不将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一般还不会见死不久，而且现在这个地方距离金陵城也没多远，万一出现什么情况，飞速逃跑，他自信还是可以做到的。

虽然三十多只的赤甲虫同时应付起来，的确有些麻烦，但是也并不是无计可施，起码还有8个黑暗武士可以相互援助。

能杀多少赤甲虫，和这些赤甲虫同时出现还能杀多少，完全是两种概念，一个黑武如果能杀10只，赤甲虫一只一只的出现，他也许没问题，但是10只同时跳出来，他就得逃跑，在10只赤甲虫的围攻下，他可能连一半都杀不到，就会被围攻至死！

楚云升飞速的逼近，到了跟前，才发现这群人中竟然有一个熟人，虽然有些模糊，但是应该不会认错，这人正是当时东申大学的觉新护卫队中，和钱德多一组的周庭韵！

赤甲虫的反应十分迅速，但楚云升现在二品战甲的速度更快，电光火石之间，楚云升便劈斩开一只刚刚掉头准备迎战的赤甲虫。

楚云升的冲势未尽，翻空拔起陷进赤甲虫身体的千辟剑，再次使用劈剑式，一举杀掉第二只冲过来的赤甲虫！

接着，平削，削剑式，砍断从右边攻击过来的赤甲虫的双钳子，小老虎默契扑了上去，充满金能的虎爪，撕扯赤甲虫头部周围的甲壳，一口死死地咬住赤甲虫的虫头，将其置于死地。

楚云升和小老虎突如起来的攻击，瞬间杀死三只赤甲虫，惊住了这群垂死抵抗的人，都顿时振奋起来！

虽然楚云升浑身战甲，无法知道是什么人，但是只要杀虫子，就是统一战线。

只有周庭韵忽然发现这身流线型铠甲人分外眼熟。

楚云升正准备继续攻击剩下的赤甲虫，但陡然间，形势突变！

二十多只赤甲虫，竟然忽然停下攻击，停顿了一下，接着争先恐后地朝着四周溃散！

是溃散！

楚云升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他见过赤甲虫逃跑，但是从来没见过分散逃跑！

他还没有自以为是的认为是自己吓跑了这群赤甲虫，肯定还有别的原因。

但小老虎和他一样茫然！

撤！

面临未知危机，楚云升丝毫不敢鲁莽，逃为上策！

就在这时，从楚云升准备逃跑的方向，高速地跑出一只古怪的怪物，两脚蹬地，头上顶着一个大脑袋，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身形是赤甲虫的十几倍有余！

一靠近赤甲虫，它的脑袋就从中间裂开一道缝，分成两瓣，无数的花瓣一样的软手，从里面飞速的变长，伸展出来，卷起试图逃跑的赤甲虫，再塞回嘴中，最后丢出虫子的甲壳。

但是它似乎对人类没有一点兴趣，虽然它花瓣一样的软手完全可以笼罩住人群，却没有一只卷起人类！

只是一会的功夫，它就吃了五六只赤甲虫！

楚云升抓住小老虎，没敢乱动，刚才这只怪物的速度，并不比他慢多少，现在漫天飞舞的软手，随时可以抓取他和小老虎，既然这只怪物似乎对人类没有“食欲”，他暗中紧握千辟剑，如果它一旦攻击自己，就要立刻施展出剑战技，以求最大一击！

然而，奇怪的是，这个怪物吃完没跑掉的赤甲虫，所有的软手便如潮水一般地缩小，收回分成两瓣的脑袋中，最后再俨然合上，一点也看不出刚才裂开过！

怪物转身要离去，楚云升才发现它的隆起的一块背峰上，竟然站着一个白衣女人，周身冒着强烈的寒气，这种感觉似乎在哪里见过？

“？？？人的唯一后裔，竟孱弱到这种地步了！”白衣女人驾驭着怪物飞快地消失在天际边，留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不知道是嘲笑，还是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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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字符破译之策

什么人的后裔？白衣女人的语速太快，那些词语的发音又十分古怪，楚云升刚才高度紧张，根本没有听清楚。

那只头部可以裂开的怪物，似乎也是受到了她的控制，对地面的人类一直视而不见。

当她和怪物飞速离去的后，楚云升松了一口气，不算上这个白衣女人，光是那个脑袋会开花的怪物，就让他感到巨大的压力，这是对面火焰幻鸟才有的感觉。

天轨循至，万法归整，情况似乎变得越来越复杂，楚云升却依旧两眼一片漆黑，茫然无措，对古书字符的破译，越发地觉得紧迫，前辈一定在里面记录了一些辛秘。

“您是楚？楚先生？”周庭韵小心地问到，生怕认错了人。

虽然眼前这个人的铠甲和以前的那个人有些不同，赤红的铠甲上多了一丝金光闪烁，整体流线型的式样给人一种异常凌厉的感觉，但周庭韵还记得另外一件东西，那就是剑，铠甲和剑，合起来大概只有他用过吧。

楚云升点了点头，压下白衣女人给自己带来的莫名的惊慌感，奇怪道：“你们那么多人呢，怎么就剩你了？”

“他们应该已经到金陵城了吧，我在混乱中掉队了。”周庭韵泄气地说道，她的能力当时在觉醒护卫队中的确是最低的，那会，她才刚刚觉醒不久。

“能活着就好，前面就是金陵城了，赶紧赶路吧。”楚云升笑了笑道，这个总是被钱德多欺负的女孩，能幸运地活到现在，的确不容易。

“你的那个女……那个朋友，应该还活着吧，你走后，钱德多让了一个自己的名额给她，不过，我掉队后，就不知道了，按他们的行程速度，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早已经到了金陵城吧。”周庭韵想是想起了什么，忽然说道。

“我的朋友？”楚云升一愣，才想起来，她说的大概是林水瑶吧，当时楚云升一心要为余小海报仇，为此长途追击，不死不休，根本顾不上什么林水瑶，后来接着一连串的紧张的生死大逃亡，差点都忘了这个人。

“嗯，我听钱德多说，你的朋友好像还是个名人呢。”周庭韵捋起散乱的头发，因为长时间的饥饿，身体十分瘦弱，在寒风中显得异常的单薄。

钱德多的大嘴巴，楚云升是领教过的，简直和小海是臭味相投。

“我还有事，要先走，到了金陵城，可以去西区找我。”楚云升笑了笑，不置真伪，提起千辟剑，准备离开，他寻找金甲虫的计划尚未完成，从这里的青龙山到金陵城，按说虫子也不多了，再说他也没那个义务要护送这群人进入金陵城，大家萍水相逢，刚才能出手相救，已属不易了。

而且前面的虫子已经被他和小老虎“扫荡”过一遍，暂时也不会有什么危险，这是这些人不知道而已，楚云升也不便明说。

******“庭韵，这两个老人走的太慢！绝对不能再带着他们，否则我们要被他两个拖死了！”一个身穿黑色衣服的年轻人皱着眉头说道。

“林大哥，我们当初不是说好的么，再说，马上就到金陵城了，真的没多远了！”周庭韵有些生气地说道，这个两对老夫妻，是东申大学的老师，阳光时代，周庭韵家里经济条件不好，一直受到这位老师的照顾和资助，她之所以掉队，也是因为这对老夫妻的缘故。

“是，但当初的情况和现在不同，现在人人带伤，虚弱无力，那位老先生的腿部受了重伤，根本走不快，刚才就是因为大家走的速度太慢，才会被虫子缠住！”现在正是因为金陵城近在咫尺，更不能出任何差错，被他拖累！”林俊驰坚决的说道。

他本不想得罪周庭韵，甚至还有些喜欢这个女孩，所以见到铠甲人楚云升的出现并和周庭韵似乎认识，他还抱有希望，能够得到铠甲人的护送，却不料，铠甲人说了几句话后，就带着那只老虎离开，丝毫没有随同他们一起进城的意思。

如果还带着这些步履维艰的人，虽然金陵城就在眼前，但是谁也不能保证会不会再次遇到虫子，还能不能冲过去？如果死在金陵城下，就实在是太冤了。

所以他们几个觉醒的人商议下，决定丢下那些妨碍速度的老弱，加速进城！

“林大哥，帮帮忙好么？再遇到虫子，我第一个上好吗？对了，唐老师是东申大学的教授，到了金陵城一定政府一定重视……”周庭韵毫无底气的说道。

却并另外一个女孩打断：“周庭韵！你还想骗人吗？他不过是搞文字的狗屁教授，连你们学校都没有重点保护他，金陵城的政府会要这种人？林大哥帮你那么多次，你还想装可怜利用他们吗！”

“你！我……”周庭韵想分辨，却有心无力，不知如何说才好。

“柳梦，你少说两句！”林俊驰冷声说道：“庭韵，这是我们大家的决定，希望你考虑清楚！”

他话音未落，一道血红的影子飞狂奔而来，激起一路尘土，正是去而复返的楚云升，掠过人群的时候，嘎然停下，跟在他后面的小老虎却冲出很远：“你怎么还不走！快走！后面全是虫子！！！”

楚云升离开没多久，就发现了竟然爬出地面的金甲虫，本准备潜伏在暗处，打算偷袭，却不料，虫子越来越多，一只接着一只从昏暗的光线中冒了出来，光是金甲虫，他肉眼能看到，就有4到5只，还不算天空上盘旋的青甲虫，以及隐隐约约藏于黑暗中的巨型怪物。

他当即斩杀已经逼近到身边的几只赤甲虫，和小老虎夺命狂奔，这种阵式，根本不是自己和小老虎能对付得了的！

“快看，会飞的虫子来了！！！”有人惊叫着指着远处的天空。

青甲虫的嘶鸣声，越发的清晰！

人群顿时大乱！

“小周，你赶紧走吧！别管我们了，我们老了，死了没关系，你赶紧跑吧！”伤腿的老头见周庭韵还不走，急道。

“庭韵！再不走来不及了！”林俊驰急得直跺着脚，其他人已经根本不管周庭韵她们，直接跑了。

林俊驰一横心，要强行拉走周庭韵。

“放开我！！！”一向柔弱的周庭韵忽然大声吼道，一把甩开林俊驰，冲到那对老夫妻身边，坚强地扶起他们，决然地说道：“要走，我们一起走！”

楚云升以为这两个老人是周庭韵的亲人，骨肉之情，难以舍弃，此时已紧急万分，念及曾和周庭韵并肩作战之情，他一把夺过已经瘦骨嶙峋的两个老人，夹在腰间，沉声道：“跟着我！”

两个老人的皮包骨头的体重，对于身穿战甲的楚云升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负担，话音未落，就夹着人冲了出去，速度丝毫不减多少。

小老虎迈开四蹄，撵在他的屁股后面。

楚云升的速度太快，力量又比周庭韵强的太多，她根本来不及也反抗不了，稍稍楞了一下，接着惊喜万分，连忙和林骏驰跟了上去。

一路飞奔，楚云升的速度实在太快，眨眼之间就接连超过那些首先逃跑的人，将其远远抛在身后。

周庭韵用尽全力，也只能看到楚云升的一道影子，根本无法跟上。

楚云升不得不跑跑停停，停停跑跑，一直抵达金陵城的第一道防线，周庭韵才气喘吁吁地跟了上来，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的吞气。

奇怪的是虫群只跟过了青龙山，便稳稳地停住了阵脚，不知道想做什么。

在等周庭韵的时候，楚云升问清楚了两个老人，才知道他们根本不是周庭韵的亲人，不过那个老头搞文字语言的研究工作，引起了楚云升的极大的兴趣。

他一直对古书的字符一筹莫展，所谓术业有专攻，他也明白自己一个理工科生，压根不是搞这方面研究的材料，这么长时间来以后，也不过摸索出了500个左右简单的字符，潜力已经挖掘的差不多了，前两天，自己憋在西区大楼的密室里，连一个字符都没参透，这才不得不换一种方式，去验证字符。

古书的字符和汉字一样都是成熟的方块字，大概也是又象形文字演变而来，字符之间一定是有某种规律的，楚云升一个门外汉，根本搞不懂，一时半会也学会。

如今，危机四伏，出现的虫子怪物越来越多，越来越强大，而自己却因为字符问题，暂时无法修炼了！这绝对是致命的！他根本无法再花费大量时间去学习一门学科，然后再用这个学科做工具，研究古书的字符。

身边的这个被楚云升勒得差点断气的老头，给他带来一个全新的办法，现在，金陵城一定还有其他的这方面的人才，因为专业的原因，他们根本引起不了总指挥部的兴趣，甚至处于可能饥寒交迫之中。

只要让丁颜暗中搜罗这些人，集中到西区的大楼，自己将古书的字符打散分开，分别交给这些人，以自己原先搞懂的500个字符为基表，让他们去研究，最后，自己根据他们推断出来的涵义，再集中起来，对照古书，确定出最为准确的意义。

如此一来，对古书的破译将大大加快，最不济也要超过他一个人的力量，让他腾出精力，放在修炼元气等增强实力的等事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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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虫临城下

“呜，呜，呜……”金陵城的上空忽然响了凌厉的警报声，低转高扬，一声催着一声，煞是渗人。

入口处更是一片混乱，大量从四面八方不要命地跑来的人群，拥挤在第一道防线和第二道防线之间。

“谢谢你，楚先生！”周庭韵直起身腰感激地说道，这段距离的冲刺奔跑，几乎耗尽了她的体力，已经快两天没有吃到任何东西的她，差点要支撑不住了。

“你还好吧？”楚云升此时已经退去战甲，见她脸色煞白，惨无血丝，如同死人一般，吓了一跳。

“小周她这是饿的，一路上，为了我们两个老不死的，唉……，害苦她了啊！”唐教授的妻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

楚云升一愣，想起当时在大巴一号的时候，钱德多带着大家去“搞粮”，这个女孩倔强地要跟着去，原来是要多得一份粮食，“养活”这两个老人，他当时还以为周庭韵是自己贪心去的人多得那一两块面包。

顺着一连串的记忆，楚云升猛地想起，那天去“搞粮”的时候，在仓库大门，遇到一个周身寒气的白衣女子，只一照面，便飘然而去。

是她！？

那个样子和气息，几乎和刚才遇到的那只裂头怪物背上的白衣女人一模一样！

斗篷人，白衣女人，他们到底是什么人？楚云升很自然地将这两个神秘的人联系到一起。

“孙阿姨，别这么说，我们这不是都到了金陵城了吗？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周庭韵轻轻地说道，可是身后远处红彤彤的虫群，让她的这句话，说起来丝毫没有什么说服力。

“你们在金陵城有亲戚？或者有什么落脚的地方吗？”楚云升收起思绪，不管是斗篷人还是白衣女子，既然搞不懂，也不再浪费时间去猜测，眼前古书的字符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没，没有。”周庭韵黯然地摇了摇头，又带着企盼地说道：“这里不是还有政府吗？”

“等会你看到金陵城里人满为患，就知道总指挥部有心无力了。”楚云升摇了摇头，建议道：“如果你们没有暂时没有地方去，跟我去西区吧，我在那里有块地方。”

“啊！？真得么？”周庭韵没想到楚云升会这么说，有点不敢置信，楚云升刚才能够帮她一次，她已经不敢再奢望了。

楚云升的实力，当时在觉醒护卫队，她是亲眼所见，几乎无人能及，能得到他的收留，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我也需要唐教授帮我做点事情，我会提供食物给你们，大家一起共度难关吧。”楚云升点了点道。

“楚先生，太谢谢您了！我替老师、阿姨，感谢您！”周庭韵情绪激动地说道，食物对于他们来说，现在真的太珍贵了，他们已经断粮好多天了。

“庭韵？……”站在一旁的林俊驰肌肉抽搐了一下，道。

“林大哥，人家攀上高枝了，哪里还会再看得上我们？”柳梦怪声怪气地说道。

“不是的，林大哥，谢谢你一路上帮助我，我周庭韵永远也不会忘记！只是老师和阿姨要撑不下去了……”周庭韵咬着嘴唇分辨道。

“没事，庭韵你去吧。”林俊驰的帅气的脸庞挤出一丝笑容，接着转身却对着楚云升神色古怪地说道：“楚先生，你好，希望你能照顾好庭韵！”

楚云升像是看神经病人一样看着林俊驰，这小子不会是吃醋吃到自己头上来了吧！以为自己是看中了周庭韵了？

也难怪，唐教授这个专业，在这个世道，基本就是一个废物，除了他楚云升要他有用，还有谁会对他有兴趣？刚才自己说需要唐教授帮他做点事情，听在这些耳里，估计被理解成了一个荒唐的借口吧。

这种无聊的事情，楚云升现在根本没有心情去理会，直接拍了拍小老虎的虎头掉头走人。

林俊驰一怔，微微有些愠怒，这人显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有什么好得意的，林大哥，我们走！”柳梦拉了拉林俊驰，却没拉动。

这时，侧面开来三辆汽车，在楚云升等人旁边戛然停下，是姚翔和陆羽他们。

“楚哥，出事了，虫子越来越多了！”姚翔一反常态地严肃道。

“我知道了，有没有伤亡？。”楚云升点了点，问道。

“还没有，见事情不对，陆羽拉着我就撤了。”姚翔摇了摇头道。

“没伤亡就好，回去再说！”楚云升说完，指着几乎无力瘫软在地上的唐老师夫妇，又道：“让兄弟们把这两位老人家抬上车，马上回城！”

楚云升一声令下，马上就有低级的黑武过来抬人，这些身上，和楚云升的一样，都明晃晃地挂着徽章，在军方的探照灯下，特别扎眼。

柳梦这次不敢再乱说话了，这些人能量气息十分强烈，神经再大条，也知道对方全是觉新的人类，而楚云升寥寥几语的发号施令，俨然是他们的头头，有这么多觉新战士作为手下，这个铠甲人根本不是她能、她敢惹的！

而林俊驰的脸色更为苍白难看，这回倒是他主动拉着柳梦默默离开的。

楚云升那管得了这两人乱七八糟的心思，让姚翔赶紧用通行证直接进城，回到西区他马上要着手搜集人才。

进城后，楚云升才发觉事态越来越严重，原本休整的军人，在凌厉的警报声中，整队整队地开往第二道防线，整齐划一的步伐声，气势逼人，让整个金陵城充满了大战来临的气息。

绕到西区的时候，楚云升的心就完全悬挂了起来，不但东边出现大量的围而不攻的虫群，西区防线上比东区更早地出现同样恐怖数量的虫群！

虫临城下，金陵城被彻底包围了！楚云升陡然冒出这个念头。

此时，城区里面一片混乱，谣言四起：

……什么北区已经被攻破！

什么长江出现巨型水怪！

什么东区已经全线崩溃！

什么第一个高手已经战死！

……警察部队已经开始开枪射杀骚乱分子，大量的片区管理人员，拿着喇叭呼吁群众稳定情绪，相信总指挥部，相信总研究部，相信黑暗总部，金陵城绝不会沦陷！

楚云升的三辆汽车，一次又一次地被暴动中的难民当做是运粮部队，平日里胆小温顺的难民，此时不知道被什么触动了脆弱的神经，变得疯狂无比，几次要强行夺车，后来楚云升不得不派用枪的黑暗武士站在车顶上，不停地对空鸣枪示警，才冲出重围，返回到写字楼下。

这里情况比别的地方也好不了多少，黑暗之中，四处都有人绝望地吼叫、发泄，以及惨绝人寰的尖叫！

好在大楼下，丁颜带人防范的严密，除了5个黑武紧张地站在卢国隆辛辛苦苦完工的坚固的围墙上，还有一些年轻力壮的家属，拿着各种枪支，打着火把，四处巡逻。

楚云升他们倒还好，周庭韵等三人，此时已经满脸的骇然和失望，她们一路上，苦苦支撑着活下来的唯一信念，就是金陵城的安全和幻想，以为只要到了金陵城，一切都会过去，却不料亲眼见到的是如此混乱、危险、弥漫绝望的情景，心中一阵的后怕：如果不是机缘巧合下，楚云升带着她们进来，她们几乎不敢想象，还能否在金陵城找到一块安全的地方！

“你们回来就好，楚先生，祝凌蝶来过了！”丁颜见主力全部撤了回来，暗自松了一口气，如果混乱主流波及到这里，就凭五个黑武，根本压制不住。

“她来做什么？”楚云升一边指挥人手将唐教授夫妇抬进去，一边奇怪道。

“祝凌蝶带来一个消息，总指挥部最高会议，已经举手表决，通过《第二次征召黑暗武士法案》，目前正移交黑暗总部，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要全城强制征召！”丁颜语气严肃地说道。

“她什么意思？”楚云升直接问道，祝凌蝶不会无缘无故地带来这个消息。

“她希望我们能和她加入同一个主力师，根据她得知的内幕消息，这次强制征召，和第一次征召不同，黑暗武士将分配到现有的，正在前线组织防御的各大主力师中，编制为独立黑武团，直接受各主力师师长指挥，一共抗击虫群！”丁颜简洁地解释道，其实还有很多细节问题，现在已经来不及慢慢细说了。

“我们都走了，家属怎么办？外面已经乱成一团，让他们冲进来就完了！”段大年紧张地站起来，担心道。

“我想，很快就会有内戍部队过来镇压，他们想要征召黑暗武士，如果内部不能平息混乱的话，乱子就会出的更大！”丁颜头也不抬地说道。

就像是验证他的话一般，远处传来零零碎碎的枪声！

“另外，祝凌蝶秘密透露，总指挥部的总指挥长今天突然发病送往中心区医院，新上任的总指挥长，军方出身，行事果断、狠辣、铁血。”丁颜冷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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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军方新政

总指挥部的文派和武派之间的矛盾，楚云升略有耳闻，相比之下，一个相对温和，一个较为激进，如今，与其说是武派终于胜出，取得了总指挥部的最高领导权，不如说是这个岌岌可危的时代自己做出的选择。

“楚先生，路亚明，路专员来了，让不让他进来？”负责监视围墙大门的叶其胜，步伐厚急地过来报告道，又补充了一句：“他带着警察部队，枪很多！”

“让他进来吧，没事。”楚云升点了点头，路亚明是他唯一能了解到总指挥部情况的人，现在，虫子兵临城下，全城风声鹤唳，又是城中最高权力交接的时刻，不乱是不可能的，路亚明带着许多警察防备安全很正常。

此时，天空还有一丝微光，没有全完暗淡下去，如果最高指挥部在黑暗笼罩全城之前，不能有效地控制局面，只怕要死更多的人了。

虫子尚未攻城，金陵城便不战而自乱了！

路亚明神色紧张，衣冠不整，进来的时候，一个踉跄，差点摔了一跤。

“楚先生，我是路过你们这，今天你们晚上千万不要出去，总指挥部已经控制了整个黑武总部，四大区的黑武王已经签字服从总指挥部的一切指挥！总指挥长刚刚下令，明天6点之前，将彻底清楚城内一切不安定因素，武力镇压所有骚动分子！”路亚明压低声音，飞速地说道。

“要强制征召了？”楚云升心惊肉跳，脸上却依然平静地说道，总指挥部沉寂日久，终于爆发，独揽大权，今晚不知道有多少盲目陷入混乱的人，要被打死。

“不仅如此，所有粮食将全部上缴，由军方同一控制和分配，我现在来不及细和你们说！第三主力师，马上就要开进西区，你们千万不要反抗，他们现在联合了整个黑暗总部，已经有大批的黑武独立团加入一同行动，北区企图反抗的几个小帮派，当场被定性为动乱分子，直接剿灭，家属全部驱逐出城！”路亚明咽了一口吐沫，瞪大着眼睛，里面透出一丝惊慌：“现在还有一些时间，你赶紧做些准备，所有黑武小帮派的驻地，第三主力师都是要挨个上门清查物资的！”

“路专员，谢谢你！”楚云升这声谢谢是发自真心的，这么大事情，路亚明冒着巨大的风险，在如此混论的局势下，风尘仆仆地提前来通知自己，这份人情的确很大。

楚云升身后大楼的第六层，现在就堆满了粮食，都是从小站冒死拉回来的，如果今晚第三主力师开进西区，如果试图强行搜查大楼，并带走粮食，楚云升猝不及防下，冲突是必然的，甚至是骑虎难下！

以他现在势力想和整整一个主力师直接明面对抗，完全是找死行为，即便他自己不会有事，但其他跟着自己的人绝对难逃一劫！

“楚先生不用客气，对了，你可一定要当心，冰王他们加入的就是第三主力师，曾行锐现在恐怕已经和第三主力师一起在路上了！”路亚明再次提醒道，楚云升杀岳劲他是知道的，岳劲背后的曾行锐他也听说了。

“哦！”楚云升瞳孔一缩，冰王他们刚刚回来不久，一直没有动静，但楚云升没有天真的以为曾行锐会不管此事。

楚云升本准备亲自去解决，打也好，谈也好，他连冰王都不怕，还怕一个曾行锐？

但现在曾行锐如果和整个第三主力师搅和到一起来对付自己，事情就有点棘手了，弄不好就成了他楚云升和第三主力师甚至是总指挥部的矛盾了！

“我先走了，你们多保证！”路亚明说完，匆匆忙忙地离开，他还要去片区等待第三主力师，配合他们的工作。

“老丁，让所有的人集中到院子里开会，把各家私藏在身上的粮食全部集中起来，送到六楼，我来处理！”楚云升冷冷一笑，第三主力师如果想打自己粮食的主意，只怕要落空了。

“楚先生，还有武器，刚才路亚明说得太急，虽然没提到武器，但我猜的不错的话，总指挥部一定会借此机会收缴所有普通人的枪支武器，以保持金陵城内的绝对控制！”丁颜凝聚着眼神补充道。

“不错，你赶紧组织大家，粮食武器全部收集起来，送到六楼，时间紧迫，要快，但不能乱！”楚云升点了点头，现在不管怎么急，自己的人不能乱，要稳住。

一百多名家属和三十多个黑武，挤满了院子，丁颜严肃地向他们说明现在形势，总之一条：不能乱，同进退。

楚云升紧急箓制了一张物纳符，将集中到六楼的粮食一扫而空，顺带一些枪支弹药，全部收入物纳符。

天空的微光即将消失的时候，轰隆的坦克声，以及呼呼的直升机螺旋桨声，已经近在耳边了。

散乱的枪声中，夹杂着机枪的扫射声，不知道是在哪里强行镇压混乱分子。

当全副武装，头戴钢盔，手持全自动步枪的士兵，大批地出现在写字楼下的时候，楚云升将总研究部的徽章以及黑暗总部的徽章，全部挂在胸前，带着所有的黑暗武士，平静地站在院中。

一辆坦克试图撞开围墙，直接闯入到大楼门下，却怎么也撞不开！被卢国隆的土属性精心改造完成的围墙，岂是普通冲撞就能破开得！？

军方也知道，金陵城私藏粮食最多的只可能是黑暗武士的小帮派，而对于总指挥部来说，从粮食上控制整个金陵城，是最好、也是最容易的事情，不管是普通人，还是黑暗武士，饿了都要吃东西！

这是武派官员上台后，推行的第二道强硬政策！

楚云升的大楼围墙外，被一个团的兵力，团团围住，气势有些吓人，到现在这个时候，楚云升和丁颜心里都很清楚，曾行锐一定在暗中搞鬼了。

不过楚云升丝毫不惧，只要自己这边不乱，没有任何理由，军方也不会吃饱撑着了去随便动武。乱来的话，整个金陵城的黑武恐怕都要人人自危，总指挥部的最终目的也要跟着完蛋。

况且自己一方，一个三级黑武，三十多个其他黑暗武士，已经不是一股小势力，由不得他们乱来。

如果，第三主力师的这个团，胆敢帮助曾行锐公报私仇，甚至公然开炮，伤害到自己大楼里面的家属甚至是他的姑妈一家，他楚云升就敢当场发飙，迟早杀光他一个团的兵力！

这里所有的人，只有丁颜和姚翔心里最清楚，如果万一，楚云升的姑妈一家今晚要出什么事情，整个第三主力师从今往后，只怕都要颤栗在楚云升的千辟剑下，想当初他可是为了一个同事，长途追杀被军方收留的甘子强，不死不弃！

******曾行锐今天刚刚回城，就听到关于岳劲的事情，当时就火冒三丈，他并不在乎岳劲的性命，但他在乎这件事情的影响，西区很多人知道岳劲是他曾行锐支持的人，新冒出的势力，一个招呼都不打，就将岳劲的势力全部抹去，如果自己再没一点反应，以后谁还服他，投靠他！？

但时间来不及让他带人上门去找楚云升的麻烦，因为当时军方的侦测部队已经发现大量的虫群合围金陵城，他必须跟随冰王赶往黑武总部，商讨临战事宜，总指挥部的总指挥长已经换人，态度极其强硬，军方掌握大量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以及军人黑武，以及总研究部的支持，四大黑武王不得不服从指挥。

他的老大冰王，同意加入第三主力师后，他便首先跟随石团长开进西区，平息金陵城内的到处发生的内乱，以及执行总指挥部的强行征召黑武、收粮缴枪等新的政策。

曾行锐刚刚收到下面的情报，对方曾经从城外拉回五车的粮食，这绝对是对军方强大刺激！

在他的透露和建议一下，第三主力师的第一个目标就是楚云升的写字大楼！

******“你就是楚云升？”第三主力师，新编制第三团团长石奇英跳下越野车，大声问道，当他见到楚云升同时具备总研究部以及黑暗总部两枚徽章的时候，也不由得地楞了一下，不过很快地掩饰过去。

他手上是有楚云升的资料的，开始的时候还以为是路亚明搞错了，同时具备两个部门徽章的不是没有，但这么年轻的太少见了。

石奇英的旁边，除了过来协助工作的片区专员路亚明，还有一个高高瘦瘦，脸带阴沉的中年男人。

楚云升扫了一眼此人胸前的徽章，三级乙等，大致也猜到他应该就是冰王手下的曾行锐了。

“不错，我就是！”楚云升点头点道。

“在下第三主力师第三团石奇英，奉命征召你们为国效力，并调集西区所有物资，楚先生，希望你能以大局为重！”石奇英平淡地说道，和冰王的加入相比，眼前这个年轻就显得微不足道了，整个金陵城，只有四大黑武王的势力和能力为最强，十大主力师，为争夺这四人，花费了大量心思，因此曾行锐找到自己的时候，他也没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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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抢人

“石团长，不好意思，我们已经答应加入其他主力师，另外我们也没有任何粮食物资，如果不相信，你可以派人搜查。”楚云升心道，搜查就是搜查，非要说成是“调集”，不管是文派还是武派，似乎都喜欢玩字眼游戏。

如今，虫临城下，祸在旦夕，楚云升愿意配合总指挥部的新政策，应诏配合军方的部队，共同抵抗虫子的入侵，但最终要选择哪一个主力师，当然是自己说了算，而不是他们想征召就征召的！

“那就得罪了！”石奇英伸手一招，一队早已准备好的士兵，鱼贯而入，曾行锐告诉他，楚云升私藏了近五车的粮食，这也是吸引他带兵第一个围困这栋写字楼的一个重要原因。

他脱掉手套，看似漫不经心地说道：“你既然说加入其它的兄弟部队，请将证明文件出示一下，我也是奉命行事，确保不发生遗漏。”

“手续正在办，还未拿到文件。”楚云升简洁地说道，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楚云升，可知道总指挥部的新政策？凡是不愿意接受征召的黑暗武士，及其家属，都是要一律驱逐出城的！”石奇英立刻严肃着语气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威慑，所有的证明文件，几乎当场就能办好，楚云升如此回答，显然是托辞，说明他根本就还没有加入任何主力师。

“谢谢你的提醒，总之我们会在明天6点之前搞定。”楚云升避重就轻地顶了回去。

楚云升这样说，石奇英也没有办法，只要六点前楚云升办好加入兄弟部队的手续，他就插不了手了。

双方暂时陷入了冷场，静静地等待进楼搜查的士兵。

半个小时后，搜查完毕，两手空空的士兵无可奈何地走了出来，他们几乎翻遍了任何角落，包括地下室。

“没有？不可能！西区那么多人都亲眼就见到的，他们一定藏到别的地方了！”曾行锐信誓旦旦地说道，此事他已经取得很多眼线的重复、重复再重复的证实，他敢用性命作保楚云升他们绝对有五车的粮食！

“楚云升，有情报证明你私藏五车的粮食，你现在不交出来，我只能奉命行事！”石奇英陡然冷声说道，如果收缴到五车粮食，回到师部也是大功一件，顺带卖给冰王一个面子，赚个人情，更是一举两得。

“全部带走调查，有反抗者杀无赦！”石奇英厉声命令道，人却往后缩，曾行锐带领的黑武立刻全部整齐上前。

“我看谁敢！”楚云升的战甲瞬间启动，千辟剑唰地出现手里，现在石奇英已经不讲任何证据，明摆着要替曾行锐强行出头，楚云升也懒得再和他们讲什么道理，大家凭实力说话吧。

他实际上并不太怕石奇英的坦克炮击，现在所有家属以及姑妈一家都被安排到地下室，那里被卢国隆的土能力改造的坚不可摧，起码军方的坦克暂时根本拿它没什么办法。

楚云升这威风凛凛地战甲和长剑，几乎是顷刻间就出现在眼前，不管是石奇英，就是同为黑暗武士的曾行锐也惊了一下！

但曾行锐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若是被一副莫名其妙的铠甲吓退，他以后还怎么见人！

电光火石之间，曾行锐就把楚云升这副铠甲当成总研究部正在试验中的防具，毕竟楚云升胸前是带着总研究的徽章的，曾行锐越想越觉得合理，反而放心了！

“小子，你敢杀岳劲整整一个帮派，就该想到会有今天！”曾行锐凶光立刻毕露地扑了过来，他以三级乙等的实力，根本没把楚云升等人放在眼里！

只要干掉楚云升这个头，曾行锐相信楚云升的那些手下，立刻就会树倒猢狲散。

“找死！”曾行锐尚未扑到跟前，高度戒备的姚翔就弹跳出来，抢在楚云升前头，挥起战刀，一道半月火弧，杀向半空中的曾行锐。

嘭！

两股暗能量激烈的碰撞，形成一股小型的冲击波，二级丙等以下的黑武立刻全部被掀翻出去，三级黑暗武士间的较量，所激发起的暗能量，已经超出了他们能够承受的范围。

石奇英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在一个二级甲等的黑武保护下，连退几步才稳住身形，但常年军人的生涯让他并未变色，依然神情冷峻。

曾行锐正暗暗心惊，对方唯一的一个三级丙等的黑暗武士，竟有如此大威力，只是一刀，不但挡住自己所有的攻击，甚至还能反震回来，令自己的火能竟有一丝错乱！

姚翔在半空中，第二刀火轮斩已经劈出！

增幅一倍的威力，姚翔这一刀其实上已经到了三级甲等的攻击力度，划破空间的垂直的半月火弧，带着炙热的死亡气息，凌厉的攻向刚刚落地站稳的曾行锐。

嘭！

又是一声巨响，曾行锐胸口一闷，勉强再次挡住。

“开炮！开炮！”石奇英见曾行锐落于下风，果断地命令道。

但他的命令已经迟了！

嗖！嗖！

几乎抢在石奇英的声音之前，陆羽两只寒冰箭分别射向石奇英从前线抽调过来的两辆坦克。

刹那之间，坦克成了冰雕，纹丝不能动！

石奇英心底直沉，只两个回合，自己一方就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迅速的明白自己完全小看这个三十多人的帮派！

他几乎没来得及再次下令，就见眼前一晃，一道影子环绕而过。

咣当！

一堆的枪支火箭筒等武器，稀里哗啦地从身穿战甲的楚云升手里落在地上，他刚才依仗着超高的速度，将周围士兵稍有威胁的破坏性武器，一举夺下，整个过程只在数息之间，许多士兵，只觉得一股强力，手中的武器便被夺走了。

楚云升，姚翔、陆羽三人分工协作，不到片刻，便将石奇英的“虎牙”：坦克，重武器，三级乙等黑武，一共打落！

除了曾行锐能够勉强支撑，其他，都没有任何的还手之力！

石奇英立刻制止了手下普通士兵准备开枪还击，现在没有任何重型武器协助，再开枪等于自杀。

场面顿时静悄悄地一片。

正当石奇英和曾行锐打算只能颜面尽扫地撤退的时候，天空中传来一阵轰鸣声，三架直升机，打着探照灯呼啸而至，机身上赫然印着“军武”两个大字。

是军方特种黑武部队！

石奇英顿时信心大振，这只部队在“金刚兽”的领导下，浴血奋战，屡立战功，即便是四大黑武王，也不敢直面其锋锐，更不要说眼前的这个楚云升了。

于此同时，围墙外突然打出照明弹，一只新的钢铁洪流，缓缓逼近写字大楼，大量士兵整齐的步伐声，汇聚在一起的，无坚不摧！

这种阵势，就连已经隶属军方的曾行锐，也觉得有些紧迫：能够让军方动用如此大的阵势，楚云升这个到底是什么实力？不过，他也把心放到肚子里面去了，如此天罗地网，楚云升再怎么能，也跑不掉了！

楚云升斜指着千辟剑，在直升机扬起的风尘下，毅然矗立，从石奇英手下的士兵兴奋的表情来看，一定是军方的高手到了。

“姚翔、陆羽和我留下，丁颜，等会我会创造机会，你立刻带大家撤到祝凌蝶那边去，我们加入她的主力师。”楚云升沉声说道，他不知道对方来势汹汹地两队援兵实力究竟如何，已经在做最坏的打算。

直升机盘旋在半空中，一个个身穿黑色制服的士兵顺着绳索滑落在地上，打头阵的是拿着10把暗能1型步枪的黑武特种兵。

接着，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这十名军武的整齐划一的枪口并没有对准楚云升，而是对准石奇英等人！

第三主力师，第三团顿时一片哗然，竟然有这种事情！

“你们想干什么？我是第三主力师第三团团长石奇英！正在奉命执行任务！”石奇英寒着脸站在越野车上，大声说道。

他话音刚落，围墙外面就透着喇叭，响起一个铿锵的声音道：“第三主力师第三团，你们非法围攻我第九主力师下属黑武人员，此事已上报总指挥部，现在，我代表第九主力师以及总指挥部，郑重向你们警告，立刻撤退，立刻撤退！”

石奇英差点从越野车上跌了下来，原以为是自己的援兵，陡然之间，摇身一变，竟成了楚云升的援兵！

就像嫌事情不够乱一样，石奇英堪堪稳住心神，他的警卫员急急地跑了过来，低声道：“团长，总研究部来人了，孙总研亲自带人过来，警告我们如果不马上放人的话，将立刻去总指挥部弹劾师长！”

什么！石奇英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脱口而出！

第九主力师，军武，总研究部，同时不顾一切地向自己发难，石奇英饶是再大的胆子，也冷汗连连，自己一个小小的团长，竟被推到风口浪尖之上。

一旁的曾行锐比石奇英也好不了多少，一向自以为沉稳的他，此刻已经完全是七上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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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非法围攻

这个楚云升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有如此大的能量，同时调动三大势力为他撑腰，为何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

石奇英和曾行锐十分茫然，但也毫无办法，事已至此，只能静观其变，只希望今晚能平安地走出这个写字楼。

同样莫名其妙，也有楚云升等人。

第九主力师，倒是能理解，祝凌蝶邀请他们加入的就是这个师。那个什么军武，他根本就没打过交道，而孙教授，又怎么会知道他住在这里？

正当他疑惑的当口，军武中快速地走出一人，一身漆黑的制服，脱掉夜视头盔，神色激动地道：“楚先生，真的是你！你果然没死，今天在总指挥部见到你的情报，我还以为是眼花了！！！”

楚云升看着眼熟，一边的姚翔收起战刀，说了一句：“楚哥，你不记得了？他是杜岐山的手下，那个连长班士君！”

等他走近，楚云升也认出来了，眉头一皱，他最不愿意打交道的军方就是杜岐山那个王八蛋。

如果让他选，他宁愿加入第三主力师，都不愿意再和杜岐山合作！

班士君见楚云升面色不渝，心中肚明是怎么回事，但也只能厚着脸皮，诚恳道：“楚先生，你能活着，我真的很高兴，起码我可以亲口向你说声对不起，那天……”

楚云升收回战甲和千辟剑，打断他道：“班连长，你和并肩作战过，出生入死，到最后你依然准备拼命，这事不怪你，你不用道歉，该死的是杜岐山那个王八蛋！”

当日，楚云升还清晰地记得，整整一百多个觉醒战士啊，只有班士君一人大吼一声，冲上去要和火焰幻鸟拼命，虽然最后被他的战友猝不及防地强行带走，但起码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退缩过。

“团长他，他……”班士君见楚云升直骂杜团长，丝毫不给情面，蠕动着嘴道。

“班连长，如果你是来替他说话的，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楚云升冷冷道。

“楚先生，团长他死了！”班士君的深吸一口气，终于倾泻出来。

“啊！？”楚云升如遭雷击，他一直痛恨杜岐山欺骗了自己，常常把杜岐山骂成王八蛋，他甚至想着有一天可以指着杜岐山的鼻子骂他，甚至一剑活活劈了他，却万万没有料到，杜岐山已经不在了！

“和师指汇合后，全师就陷入了虫子的重围，团长对兄弟们堆积如山的尸体说，是他带错了路，耽误了时间，连累全师上下阵亡了那么多的兄弟，说他将科学家们交给师指，他的任务也算完成了，他如解重负！不论师长政委怎么劝，他都执意留下担负殿后。

临别的时候，团长对我和陶参谋说，他老婆死了，儿子也死了，没什么牵挂，唯一的愿望就是不能再让兄弟们为他而战死……”班士君声音如同穿越时空，回到遥远的战场上，痛楚地继续道：“后来，在很远远地地方，我们听到了一声巨响，冲天的火光，那是整个师部的炸弹……”

楚云升听完班士君的一翻话，心中起伏不定，他从未想过，竟会是这样的结局！

忽然间，他觉得自己很可笑，也很可怜，他竟记恨一个已经死去的人这么久、这么深。

杜岐山曾经对他说过，为了完成任务，连他自己都可以牺牲掉，楚云升当时以为这只是杜岐山一句笑话，却未想到他真的那样做了。

楚云升莫名地噶然一笑，杜岐山“又”赢了，他以生命为代价，又“骗”自己一回，就在前一刻自己还可悲地以为他还活着，并且充满了愤恨。

他叹了一口气，与其说输给杜岐山，还不如说是输给了自己。

操、他妈的虫子！楚云升忽然破口骂了一句。

“你那天来总研究部遇见我的时候，我就想告诉你的，可惜你没我说下去。”孙教授拨开众人，叹气道。

“人都没了，再提这事也没什么意思了。”楚云升摇了摇头，岔开话题道：“孙教授，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是我通知孙教授的，今天新政颁发，军武部队优先查询全城黑暗武士的资料，这才发现你还活着。”班士君解释道，接着又埋怨道：“孙教授，你知道楚先生活着，也不通知我一声。”

“你们军武整天不见人影，再说小楚进城也没几天，我那来得及告诉你？”孙教授无奈地说道。

楚云升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早早就躲在一旁的，一个“重要人物”，路亚明！原来总指挥部手上早就有着全城黑暗武士的资料，来源显然就是这些片区的专员。

“所有大帮派间的冲突，总指挥部都有片区后补上来的报告备案，你和冰王手下的摩擦也有，虽然打斗过程没有记录，但是结果很清晰。……我担心自己镇不住第三主力师，所以赶紧将孙教授一起拉了过来。”班士君向楚云升解释道。

“谢谢你们，已经没事了。”楚云升恢复了平静，说道，实际上，他们来之前，楚云升基本已经搞定了石奇英。

“小楚，你和我们就别客气了，我这把老骨头，没有你早死在迷雾之城了。”孙教授连连摇手，继续说道：“小楚，来总研究部吧，你和你的家人在总研究部，我敢用性命担保，绝对安全！”

“我现在就一个武夫，去你们那里，什么忙也帮不上。”楚云升摇了摇头道，如今的世界，他从不敢把自己和姑妈一家的性命依靠别人，总研究部也不行，看看最近强悍的总指挥部就知道了。

“小楚，你知道吗，这把枪……”孙教授指着暗能1型步枪，压低声音道：“你还记在迷雾之城，你建立的那个能量场图形吗？老方就是根据这个图形建立的模型和方程式，造出这把枪！”

孙教授制止了要开口的楚云升，继续道：“你先听我说完，我知道你能打，甚至连火焰幻鸟也许你都能杀死！但是你永远只是一个人，你再能打，一个人对整个金陵城来说也是微不足道的！你的能力，只有在总研究部，才能发挥到最大，研发出更多，更强的武器，让更多人能够和虫子战斗下去！”

“孙教授，你真的高看我了，那天我也说了，纯粹是误打误撞上去的，我一个经常补考的小本科生，你觉得真能整出那写理论？”楚云升其实并没有说谎，当时建立的那个图形，完全是一种近乎传说中的“顿悟”状态中完成，“醒”来后，脑袋就重归一团浆糊。

古书上的东西，都是高端运用层面上的，这种层面完全超越了原始的基础理论，就算他拿出来，科学家也无法破译，对于黑暗理论，如同连1+1都没搞定的原始人，却给他一个手机制造工艺，他如何能搞懂？

除非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所有的科学家都能和他楚云升一样，修炼古书的纯净元气，不用知道其中的原理，只要知道“工艺”，就可以如同工人一向机械生产，这就是古书的威力！

只是根本不现实的是，因为多维空间壁障的存在，他们根本无法像楚云升一样修炼纯净的元气。

所以，楚云升能理解孙教授的诚意，但真的无能为力。

“这样吧，孙教授，很多东西都是在和怪物厮杀的时候，从能量运用中体悟到的，你那边有什么紧急的研究课题，我平时关注一下，看是否能帮上忙。”楚云升唯一能做的就是这些了，而且他根本不敢打包票自己一定能做到。

“也只能这样了，小楚，如果你有时间，去看看新食物的研究吧，已经失败很多次了……”孙教授失望地说道，他其实也知道楚云升一个连研究生都没读过的人，很难做什么科学研究，只是他心底抱着那一丝希望，不愿意承认，不愿意面对现实罢了，这些日子，他的压力太大了，全金陵城都睁着眼睛盯着总研究部。

“不是武器？”楚云升奇道，他以为孙教授会让他去弄武器。

“小楚，现在金陵城每天饿死的人，甚至超过了城外附近每天被虫子杀死的人！只要人还在，人还活着，总会找到对付虫子的办法，人都死光了，什么希望就都没有！”孙教授叹了一口气道。

楚云升刚想搭话，一抬头，发现石奇英居然还没走！连忙打住孙教授的话头，说道：“等把这些人请走再说吧！”

石奇英和曾行锐被他们凉在一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又插不上嘴，更不知道他们说什么，苦苦煎熬了一阵子，终于见楚云升“想起”他们了。

“他们想干什么？”孙教授板起面孔说道。

“说我藏了五成的粮食，要收缴上去，我交不出来，他们要把我带走调查！”楚云升笑着说道。

“没王法了！石奇英，回去告诉你们师长方柏潇，楚云升是我总研究部的人，不要说没粮食，就是有也是我总研究部的，有本事让他派兵来我总研究部搜粮！”孙教授冲着石奇英发怒道，楚云升还是第一次见这个老头发怒，虽然知道八成是装出来的。

“误会，误会，都是误会，在下也是奉命执行任务，真不知道楚先生是您老那边的人，实在是误会！”石奇英哪敢和孙教授顶嘴，师长为了获得总研究部的新武器和新防具，不知道走了多少门路，要是在自己这里把路给堵上了，回去不给师长抽死也得给师长骂死！

“不是总研究部的人，你们第三主力师就可以乱来了！？石奇英，我告诉你，你非法围攻我第九主力师的下属黑武成员，官司打到总指挥，你都别想讨到好！”祝凌蝶身边一个高级军官，终于挤了进来，严厉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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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长江大桥

“师长，虫子还是没动静？”秦珉走进师部指挥所，皱着眉头问道，整整一天了，虫子围而不攻，也不知道在干些什么，现在已经是完全黑暗的时分，人困物乏，如果虫子乘着黑幕发动潮水般的攻击，情况极不为乐观。

“放心，西边有长江天堑，这群狗日的东西，暂时不会攻过来。”傅燎原眼球充血，弹了弹烟灰，看着地图，下令道：“你去传令，让工兵营立刻出发，炸毁长江大桥！”

“师长，您看是不是再等等政委，等总指挥部的指示下来后，再做决定？这可是大事啊，一旦大桥炸毁，江对面逃难的人过不来，我们也很难过去了！”秦珉手一抖，手中的文件差点掉落地上，他的师长胆子也太大了。

“已经上报超过8个小时了，总指挥部现在乱成一锅粥，那有时间管这种防御细节，不是还有命令吗：相机行事！现在江对面全是虫子，你还想过去？你还指望有人能活着闯过来？我和老宋商量好了，炸！”傅燎原捏了烟头，喝了一口水，重重地将杯子砸在桌子上，长时间的缺乏睡眠，让他脸色十分憔悴，片刻抬头道：“对了，让你找的那个使剑的黑武，进展怎么样了？”

“还没有线索，不过小祝不是说西区的风火连城也能对付金甲虫的吗？算算时间他们也应该抢到人了！”秦珉无奈地摇了摇头，那天剑杀金甲虫的人高手，如同消失了一般，他翻遍了总指挥部和黑武总部的资料，用剑的黑武倒是找到了不少，却没一个是师长看到的那个人，他现在都有些怀疑是不是师长当时眼花了。

“什么风火连城！那丫头整天念叨，都鬼迷心窍了！老子从来不信这些传闻，眼见为实，你继续派人去找，不行！得加派人手，让整个警卫营都去！”傅燎原瞪着布满血丝地眼睛大声命令道。

秦珉风风火火地被傅燎原赶了出来，迎面正碰上从总指挥部开会回来的政委，还没来得及打招呼，政委就冲着指挥部的帐篷喊道：“老傅，炸桥！炸桥！总指挥部同意了！”

******石奇英此时冷汗直流，第九主力师他并不惧怕，这个师实力本就弱于第三主力师很多，他们空洞的威胁对他构成不了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但总研究部和军武特种部队的威胁，他就再大的胆子也不敢乱说什么，那不是他一个团长能抗下来的，如果师长和冰王两人在这里也许还能顶得住，他则完全不够这个资格。

他不得不赶紧撤地一干二净，在这里多呆一秒钟，他都觉得不安全。

第三主力师撤退后，班士君连忙抢在第九主力师的人之前，对着楚云升说道：“楚先生，我知道军武的制度太严格，您肯定不会去，您能不能考虑一下第二主力师，就是我们以前的部队，大家都希望你能过去……”

石奇英刚才解释过楚云升并没有应征的证明文件，才发生了误会，所以班士君仍旧保有一丝希望，希望楚云升能够加入他的老部队。

“班连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已经答应加入第九主力师，他们驻防地就是西区，对我来说也方便些。”楚云升笑了笑婉拒道，其实他还没有具体答应加入第九主力师，只是有这个意向，他首先要选的条件，是必须在西区组织防御的主力师，这样方便他照顾到写字楼的安全。

在西区，一共只有两个主力师进行防御，分别是第五主力师和第九主力师，相对来说第九主力师有个熟人而已。

“楚先生……”班士君还想再劝说一次。

此时，黑武们的家属因为危机的解除纷纷从地下室钻了出来，都站在窗口，神色紧张地朝着外面张望。

楚云升伸手打断他，指着身后的写字大楼道：“班连长，你看看他们惊慌的眼神，如果我们去第二主力师的话，谁来保证他们的安全？我们在这里已经扎了根，不想再换地方了。”

写字大楼已经被卢国隆以日继夜、拼了老命地加固，再换地方，又得从头开始，耗费巨大，谁也不愿意从头再来。

楚云升将话说到这份上，班士君也好意思再说什么，他本就是私下带着军武队员过来救场，还要急着赶回总指挥部，和姚翔打声招呼后，便匆匆地带着队员，乘着三驾直升机离开大楼。

孙教授从车里，给楚云升拿了一块写着“总研究部重点家属区”的牌子，临走前，一再交待楚云升要早点去总研究部去拿新事物的研究资料。

这两人走后，整个大楼的围墙内，就剩下楚云升和祝凌蝶以及第九主力师的人。

祝凌蝶进院子后，一直没有插嘴说话，但其实她心中早就掀起滔天巨浪，只是良好的心理素质，让她看起来波澜不惊。

她见识远非仅仅认识“总研”那块徽章的段大年能相比的，孙教授在总研究部的分量她一清二楚，这位热衷于暗能量科学研究的总研，除非特大的事情，几乎不出总研究部的大门半步，竟然为了楚云升这个大概三级左右的黑暗武士，亲自风尘扑扑地赶过来，还带着一块在金陵城具备一定威慑力的牌子，临走的时候，甚至“喋喋不休”，简直让她以为是自己错乱了！

而军方的黑武特种部队，基本上都是直接听从总指挥部的调遣，十大主力师都无法直接命令其行动，更不要说为一个黑武帮派出头了。

“楚大哥，向你们介绍一下，这是第九主力师的宁明轩，宁团长，代表第九主力师邀请诸位加入第九主力师。”祝凌蝶迅速地调整好心态，介绍她身边的中年高级军官，她很巧妙地将征召改为邀请，丝毫看不出有任何强迫的意思。

“宁团长，很高心认识你，关于双方合作的事情，让丁先生和你谈吧，他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我只强调一点，家属区的安全第九主力师必须能够提供保证。”楚云升现在时间极为紧迫，他还要乘今晚不多的时间，将古书的字符分散整理出来，先交给唐教授一部分让他赶紧破译，以后再抓紧时间寻找这方面的人才，争取早日全部破译全部古书字符。

“楚先生请放心，明天早上6点整，第九主力师和第五主力师将正式接管整个西区，西区原所有黑暗武士都将根据最终所在的主力师完成调动，也就是说，本区之类，绝对不会再有非第九、第五主力师的黑武团之外的势力存在。”宁明轩郑重地确保道。

原先祝凌蝶去师指找师长要兵来救场抢人的时候，宁明轩尚以为有些小题大做，甚至觉得因此得罪第三主力师有些鲁莽，但见到总研究部和军武的来人后，才彻底叹服祝凌蝶的眼光。

和总研究部搞好关系，是哪个师都积极在做的事情，每个师都有着各种人脉关系，总研究部可不只是研究功能，它还包括生产制造能力，虽然大部分武器物资最终分配权掌握在总指挥部的手里，但总研究部的影响力不可小视，一些最新的武器优先试验和装备的对象，更是完全由总研究部自行决定的。

楚云升等人的能力就算并不像祝凌蝶在师指里说的那样夸张，只要能和总研究部多搭上一条线，对总体实力在十大主力师中相对较弱的第九主力师来说，夜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所以宁明轩对楚云升只派了一个手下和他谈合作事宜，也并未恼火，只要目的达到就可以了。

对于楚云升来说，将这些事情，交给丁颜最合适不过了，那些文件的细节问题，他看了都头疼。

他带着小老虎立即返回了第十层的密室，将古书他原先认识的字符打散抄录下来，用汉字注释好准确的涵义，将来这500个字是要作为“蓝本”，去破译整个古书的字符。

此时，楼下第七层的会议中，丁颜和宁明轩的交谈十分顺利，仅一个小时候，宁明轩就将第九主力师的证明文件签署完成，移交给丁颜保管。

根据征召协议，楚云升一方共计三十六人，正式编入第九主力师黑暗武士独立团，于次日上午6时，在西区防线结集待命。

于是楚云升的写字大楼前，又多了一块“第九主力师黑武独立团家属区”的标志，加上之强的总研究部的牌子，写字楼俨然已经成了西区居住区中最高级别的安全区。

接近零点时分，西边的长江边，忽然之间一阵耀眼的闪光，接着一连串惊天地动的巨响，巨大的火球推着浓烟，接连冉冉升起，将整个西区靠近长江边的地区，照的雪亮。

没过多久，稍远的地方，北区和南区都接连传来猛烈的爆破声。

西区的难民，纷纷惊恐地从房子、窝棚、废弃的车辆里面钻了出来，惊慌不已，相互打听着：是不是虫子的进攻开始了！？

楚云升在听到响声后，立即上了十楼的楼顶，在一片冲天的火光中，隐约地看到，那座建造于60年代，凝聚着无数的人的心血和骄傲的长江大桥，瞬间轰然坍塌，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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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全城大征兵

一夜的萧杀！

空中都似乎飘散着一丝血腥的味道。

虫子兵临城下，部分难民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从而引发全城性的大骚乱，在总指挥部的强硬武力镇压下，一夜之间，终于重归于平静。

第二天。

楚云升将唯一没有登记过的周庭韵留在了大楼，万一再有难民崩溃潮发生，好歹也能坚持到自己赶回来，丁颜和段大年的那些枪支弹药他可是一枝都没有被收走，危机时刻也能发挥点作用。

三十多名黑暗武士在楚云升的带领下，步行前往西区前线，汽油已经不多，能省就省。

令楚云升意外的是，刚出门不远，就碰到陆亚明，他似乎一夜没睡，赤红着眼睛，在许多士兵的帮助下，在棚户区搭建了长长的台子，后面的墙板上，用红纸黄字简洁明了地写着：紧急征兵！

楚云升细问之下，才知道，总指挥部的第三道命令，已经发出：全城大征兵！

以兵振粮，参军上前线，就有粮食，就有武器！

楚云升一连路过几个片区，全都在组织征兵。

第九主力师和第五主力师的旗帜，高高地飘扬在各个征兵点寒冷的上空。

鼓噪的喇叭中，传出振奋人心的进行曲，激荡着澎湃的心绪。

甚至，有的征兵点，身穿军服的文艺兵，高昂地歌唱道：

“来来来来来来…………你不扛枪我不杠枪，谁保卫咱妈妈谁来保卫她！…………你不站岗我不站岗，谁保卫咱金陵谁来保卫家！……”

还不仅是这些，楚云升等人拐过一条稍微宽大一些的街道，迎面就走来一群年轻人，在警察部队的开道下，打着横幅，高呼口号！

领头一个带着眼镜，学生摸样的男生，嘶哑着嗓子放声吼道：

“誓死保卫金陵城！”

“和虫子血拼到底！”

“绝不放弃！人类必胜！”

“不做懦夫，誓做英雄！”

……他每喊一声，身后的人就跟着振臂高呼，高亢的声音，震撼大地，直破云天。

只是可惜，路边饿到发慌的难民，有气无力，犹如看戏一样看着他们，眼神中全是饥饿和虚弱，这些听起来激动人心的口号，远不如征兵点提供食物的保证来得实际。

因此，征兵点人很多，他们问的第一句话，并不是要和虫子拼命，而是，真的有东西吃吗？

整个西区，乃至整个金陵城，到处都是这样的场景，无论楚云升他们走到那里，征兵点都人满为患，为得仅仅是可以得到那份许诺的食物。

西区的防线，临近江边，但再近一点，就不敢了，据说曾经有水怪出没过，一个连的士兵，全部被卷入长江，连个尸首都没找到。

楚云升他们赶到的时候，6点刚到，若不是给那些游行喊口号的人让路，也许还能早些。

空地上乱哄哄地站着一堆黑暗武士，和另外一边，整整齐齐、纹丝不动地士兵，形成鲜明的对比。

楚云升干脆坐在一边的台阶上，闭目休息，他昨夜整理古书字符，几乎一夜未睡，困得不行，更不要说修炼这种耗费精神的事情。

他这一睡，竟然真的就睡着了，什么师长讲话，政委讲话，通通都没听见，本有几个纠察想过来提醒他，全被丁颜等人瞪了回去。

等他睡醒的时候，惊奇发现集会居然结束了！

不过，刚刚宣布的一些事情，他昨晚已经从祝凌蝶那里得知了，黑暗武士独立团的团长由祝凌蝶担任，副团长一职，祝凌蝶本想让楚云升来担任，却被他拒绝了，换了丁颜，他没那么多的空闲和心思去做什么副团长，自己一方只要有一个人坐这个位置就行了，是谁都一样，根本不需要是他自己。

有些好笑的是，第九主力师依然派了一个政委到黑武独立团，是一个白白净净的书生，三十多岁，剃了平头，脸上始终挂着笑容，却没有一个黑暗武士愿意搭理他，闷地无趣。

大多数黑暗武士自由散漫惯了，很难受到军营里的军规约束，这也是总指挥部第一次征召黑暗武士，最终却导致内乱的根源所在。

这次征召，总指挥部显然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和经验，一边用事先谈定四大黑武王，用大棒威逼低端的黑暗武士，一边又单独成立黑武独立团，取消一些限制，尽量消除黑武的抵触情绪。

第九主力师的黑武独立团，一共360多名黑暗武士，10人为一小队，30人为一中队，90人为一大队。

小队长，和中队长好办，各家选各家的人，实在不行的小势力，只好依附大势力。

剩下的四名大队长的位置，却让人头疼了，队长只是领导者，并不需要强大的武力，而是要临阵指挥的才能，以及队员的信服程度。

但大家萍水相逢，谁又能信服谁？谁知道对方肚子里到底有没有货？

现在祝凌蝶这个团长还没有多少威信，大多数人都觉得她是靠师长傅燎原得的势，她想要亲自任命大队长，这些人根本不服。

众人吵来抄去，最后觉得还是以武力来说话，最为公平，也最为简单，谁也没什么不服气的，大不了以后再补个有领导能力的副大队长，就像现在四大黑武王一样，都是先靠拳头上的位。

既然要选，自然是从这300多人中选出最强的四人，担任大队长。

三级以下的黑暗武士基本上是没有任何希望的，这种较量只能在三级黑武之间展开。

“姚翔你去？”楚云升拍了拍姚翔的肩膀道，这个大队长的位置还是要的，至少要从丁颜这个副团长到小队长之间，自己的人能够权力的畅通。

“你饶了我吧楚哥，你让我和家人比试技能，我一百个愿意，你要是让我做什么大队长，还不如把现在就我杀了吧！你看我这身肉，那块像做大领导的料！？”姚翔苦着脸道。

楚云升这群人，就姚翔和陆羽有资格去争一下，陆羽半年也不吭一声，做个中队长都极其难为他了，更不要说是大队长，现在姚翔又死活不肯去，只能自己亲自上阵了！

出来参选的三级黑暗武士一共也不多，一共凑齐十二个。

楚云升将二级丙等的徽章给悄悄地藏了起来，一群三级黑武中，冷不丁冒出他这么个二级丙等的人，实在太扎眼了。

“楚大哥，你就不用比试了，可以直接获任一个大队长名额。”祝凌蝶笑容妍妍地说道。

“凭什么他不用比？讲好的公平比试，想走关系，老子第一个不服！”立刻就有人跳出来说道。

“不服？吴克照，你以为……”祝凌蝶顿时收起笑容，冷冰冰地说道。

“比吧，要不就是坐了这个位置，别人也不服，那就没什么意思了。”楚云升扬手打断祝凌蝶道。

祝凌蝶迟疑了一下，却说了一段让吴克照差点吐血的话：“行，楚大哥，你可要收下留情，别伤了人，第九主力师可就这么几个宝贝疙瘩。”

楚云升一愣，敢情她不要自己比试，是怕他手下无轻重，重伤了人家。

吴克照的自尊心受到严重的挑战，顿时跳了起来，怒道：“姓祝的小丫头，你这是什么话，我今天还就要和他比，现在就比！”

“吴克照，这里是第九主力师，轮不到你胡来，谁和谁比，怎么比，团里决定，你要再闹，直接取消你参选资格！”祝凌蝶威胁道，她虽然现在没有威信直接委任大队长，但是参选资格她可是有权利剥夺的，只是暗自叹道这种鲁莽的人，要是真当了大队长，还不知道会害死多少人！

参选资格的威胁果然管用，吴克照立刻如泄了气的皮球，不过依旧瞪着楚云升，他倒要看看自己三级的实力，这小子如何重伤自己！

为简化比试流程，节省时间，12人抽签分为4组，每组胜出者，即为大队长。

“哈哈，祝大团长，怎么样？还是我和这小子比！”吴克照得意的摇晃着手中的抽签条，大声道。

“哦，是吗，那你可要记得准备好绷带！”祝凌蝶轻飘飘地说道。

她似乎笃定了楚云升一定胜出一样，两次说出这样的话，其他参选的黑武也不得不侧目关注。

吴克照面色铁青，重哼一声道：“嘴说无用，手地下见真章吧！”

比试立刻开始，第一组，一个三级乙等的黑暗武士毫无悬念的胜出；第二组，却异军突起，最终一个三级丙等的冰能女黑武击溃了另外一个三级乙等的火能黑武。

楚云升先是很意外，仔细想了一下也就是释然了，黑武总部的评定等级，是以攻击力来就计算的，同实力的冰能黑武的攻击力本就弱于火能黑武，但防护能力却远胜于火能黑武，按照黑武总部的评定方法，三级丙等的冰能黑武实际在能量上和三级乙等的火能黑武是相差不大的。

两组比过，紧接着就轮到楚云升所在地第三组。

因为有之前团长祝凌蝶的那两翻令人吐血的话，众人都十分关注第三组的比试，乱哄哄地围成一圈，都要看看到底谁最后要用绷带！

在众人的期待中，第三组，第一个出场的和楚云升比试的，是一个三级丙等黑武。

“团长，我请求弃权！”这位扛着大刀的矮个火能黑武，一脸苦笑着说道。

围观的黑武们“眼镜落了一地”，这位老兄比祝凌蝶更夸张，还没开打，就直接认输！

楚云升认得这个人，正是那日在香山小区和交过手的白玉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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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谁说没有子弹就打不死人？

“白玉汤弃权，吴克照，你还比不比呢？”祝凌蝶意有所指地提醒道，白玉汤不会是楚云升的对手，她很清楚，却未想到他连一招都不肯比，便直接宣布弃权，难道楚云升比自己想象的更加强大？她现在反倒是很想知道，楚云升究竟是什么层次的实力，竟能让一个三级丙等的黑武不战而退。

“比！当然要比！不要以为这样就能吓唬倒我！”吴克照楞了一下，白玉汤主动弃权，他虽鲁莽、冲动，但也不是傻瓜，起码明白对方可能真的是一个高手，但自己的大话早就放在前面，已经收不回来了，但最为关键得，是他自信地觉得自己比白玉汤要强多了，他的属性能力可不是普通的冰火，而是罕见的防护和攻击都极强的金能量！

楚云升合上弹夹，整整15发子弹，待祝凌蝶发令开始，便立刻开枪射击，以求速战速决，他将本体元气控制得很好，每发子弹注入的元气都不足三分之一的元气量，不用祝凌蝶提醒，他也知道，西区防线的上的每一位黑暗武士，将来都是自己一方的战友。

“卑鄙！”吴克照大骂一声，楚云升发动的攻击只在祝凌蝶的话音刚刚落下的瞬间。

近距离上的子弹，带着呼啸的火元气，想躲避根本来不及！吴克照体外发出淡淡地金光，强行挡下两发子弹，强烈的能量冲击，令他稍稍向后踉跄一步。

三级丙等以上的火能枪技能的黑武，而且可连发射击！吴克照心中暗暗惊道，连忙转着圈，试图逼近楚云升，对于枪技能的黑武，只要自己移动速度快，耗尽他的子弹，甚至成功逼进到他身边，则可以一举将其拿下，丝毫不用费力，对付枪技能的黑暗武士，他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还算得上是有点经验。

楚云升之所以要抢先发动攻击，就是因为的他枪法并不太好，对付那些向来“勇往直前”的虫子还行，面对人类黑武高度的灵活机动，就不太好使了。

吴克照一转圈，楚云升就失去了固定“靶子”，但他有一个优势，速度快，而且比吴克照快的多。

楚云升晃身一动，当即追上转圈奔跑的吴克照，这完全大出吴克照的意料，他正想着怎么逼近楚云升，没想就到人家就送上门来了。

吴克照喜出望外，立刻准备强行反转，发动反击，但楚云升更快，根本没给他转身的机会，呯，呯，接连两枪，打得吴克照气血翻腾，赶紧加快速度，掉转方向，再给楚云升这样打下去，真的要被祝凌蝶说中，缠绷带去了。

两人在场中，你追我赶，枪声不断，吴克照频频挨枪子也毫无办法，好在他也发现楚云升枪法不怎么样，只要自己转向的速度一快，十有八九就会打空。

吴克照暗暗默数道：10发，11发，操，狗、日的朝哪打！12发……14发，只差一发这小子的子弹就用完了，他的机会就来了，于是故意放慢了速度，立刻缩短了他和楚云升之间的距离。

楚云升这是第一次和金能黑武交手，在自己连续不断的开枪射击下，虽然做不到全发全中，但一半还是有的，他竟然还能撑到现在，防护能力的确恐怖，此时见吴克照放慢了速度，抓紧机会又是一枪。

“哈哈，小子，没子弹了吧！现在轮到老子出手了！”吴克照终于“扬眉吐气”地吼道，实在是被追的太憋屈了。

楚云升刚才还以为吴克照是追的脱力才放慢了速度，却没想到吴克照打的是这个主意，他自己压根就没数过子弹，因为根本没有那个必要，二元天的境界，配合二阶的火兵元符，空枪他也能打出火元气弹，威力丝毫不减多少！

吴克照为不给楚云升任何更换弹夹的机会，话刚出嘴边，人已经腾到半空中，缩回拳头，凝聚出锋锐的金能量，道道金光缠绕在他整个拳头以至小臂上，他企图连续不断地轰击楚云升，也要楚云升尝尝被追击的滋味。

就在众多围观地黑武以为楚云升必败无疑，甚至是祝凌蝶也觉得吴克照有些不可思议的当口。

嘭！嘭！嘭！

三枪完全不同刚才子弹发出的声音，猝然而至。

第一枪纯火元气弹立刻摧毁吴克照的攻势，第二枪火元气弹直接打在他胸口，第三枪火元气弹继续追击而上。

三枪，每一枪都是满一个量的本体元气，威力飙升。

楚云升本来老是瞄不准吴克照，遂不想将元气浪费在打空的子弹上，现下倒好，吴克照又成了“死靶子”，正合他意，考虑到吴克照金能量的恐怖防护能力，干脆直接连发了三枪满元气的火元气弹，弹弹命中！

“我操！”吴克照胸前一阵剧痛，来不及回援的金能量瞬间被打散，从半空像是被打了一记闷棍，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胸腔内翻江倒海，震出一口鲜血，甚至还有一丝皮肉被烧焦的糊味。

“不可能，绝不可能，你已经没有子弹了！”吴克照不顾自己胸前灼烧的疼痛，不可置信地说道，他从未见过一个枪技能的黑武，在没有子弹后还能继续发动攻击。

“谁说没有子弹就打不死人的！”楚云升收起手枪，此时胜负已分。

谁说没有子弹就打不死人的？

此时，不仅是吴克照犯晕，祝凌蝶等人也同样感到震惊，这完全颠覆了他们对枪技能黑武的认知！

周围的黑武群里，不乏使用枪支的黑暗武士，他们常常被其他黑武当成鸡肋一样的存在，此时此刻，都不由得地激动起来，这才是枪技能黑武努力真正实力！他们奋斗的目标，他们的出头之日！

“第三组，楚云升胜出！”祝凌蝶最先反应过来，清脆地说道。

楚云升一派的三十多人，完全没有像前两组胜出的那两人的同伴们表现出的兴奋，都是一副理所当然、意料之中地模样，差点让吴克照又憋气过去。

接下来第四组的比试尚未开始，周围第九主力师的官兵们却出现了大规模的骚动，士兵们如潮水般的涌向各种杂物堆砌成的防线，惊恐声络绎不绝。

“出什么事了？”一个黑武拉住一个士兵担心地问道。

“江对面，江对面！……”士兵急促地说道。

如今，人心极度紧张，一有风吹草动，人人都如同惊弓之鸟一般，惶惶不安，即便是黑暗武士也不例外。

哗啦之间，三百多个黑武也管不上最后一组的比试，纷纷跑向防线的上方。

楚云升速度快，接连跳上三只废弃集装箱推挤的防线墙上，极目远望江北。

此时已值阳关时代的中午时分，天空的微光正是最好的时候，一直弥漫在江面上的黑色雾气也消弭散去，遥远的江北，隐约出现许多巨大的模糊的影子，夹杂着冲天的火光，红雾缭绕，血色一片！

“楚大哥，用这个。”祝凌蝶递过一只军用望远镜，轻轻地说道，脸色极为沉重。

楚云升接过望远镜，目光穿过江面，直抵对岸，不由得地倒吸一口凉气，心底直冒冷汗。

江北虫子的阵地上，不知何时冒出一座座，如同巢穴一般的巨坟状生物体，起码高达六十多米，直径超过五十多米，像是从地面上生长起来的一样，肉状的躯体，血红的颜色，一波一波地向上蠕动，盘根错节！

顶端的巨口时而张开，时而闭合，喷射出阵阵火焰，直插云霄。

一道道巨大的管道从底部延伸出来，冒着大量的赤红色黏液，染红了大地！

无数的赤甲虫穿梭在巨坟与巨坟之间；飞行在半空中的青甲虫，则时而栖息在巨坟的半腰间。

再远一点的地方，光线昏暗朦胧，数不清的巨坟，隐隐约约地显露出它们庞大而狰狞地影子，没有尽头一般，让人绝望。

那些血红的黏液一直蔓延到江边，为长江之水阻隔，断掉的大桥北段，已经凝结出血红的生物体，形成一个空大的管道，若不是大桥被炸断，只怕现在已经直逼西区防线之下。

楚云升猛地心头一跳，西区和北区幸有长江阻隔，东区和南区如果同样出现这种巨坟，这些古怪的管子和黏液岂不是可以直接蔓延过来了？

“这是人间，还是地狱？”祝凌蝶喃喃地说道。

无人能回答她这个问题，所有人都被震撼了！

“炮击！”“炮击！”“炮击！”

第九主力师的炮兵团开炮了！

呼啸的炮弹，在静谧的天空中，划出一道道刺眼的光芒，带着全师上下、包括黑武独立团的期望，射向北岸虫子的世界。

炮弹飞过全师的头顶，飞过长江，飞过北岸，却没有落地爆炸，没有想象中的冲天火球，没有想象中摧枯拉朽，有得只是扭曲！

是的，扭曲！

如果非要找出一个词来形容楚云升现在看到的景象的话，只能是扭曲。

巨坟顶大的开口，陡然间旋转着张开，整个空间都被扭曲一般，所有的炮弹，一发不漏地被吸入巨坟内部。

巨坟鼓动着，蠕动着，甚至撑大一圈，但终究没有爆裂开来，许久之后，那只“坟口”重新徐徐打开，冒出一阵火光，以及浓烟。

安静，寂静，全师上下，包括黑武独立团，无一人开口，甚至连呼吸都停止了！

没有人愿意接受这样的结果，宁愿自己是发生了幻觉！

一股无可抑制的恐慌与绝望，时隔不到一天，再次袭进人心，只是这次，静悄悄地，除了偶尔的几处叹息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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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攻城开始

今晚还有一更，自上架以来感谢兄弟们的一直支持，这个月还剩下10天的时间，目前还在新书榜第二的位置，但下面的兄弟很强大啊，所以今天求一下月票，飘火身体已经恢复，本周末一定爆发！回报兄弟们！——

“看！那是什么！？”有人指着江北惊呼道。

刚刚因为巨坟能够吞噬炮弹而震惊到木讷的人群，转瞬清醒过来。

江北的虫子的阵地上，满地的血红色的黏液中，钻出十几条上半身细细长长的怪虫，如同蛇状，它们扭动着身躯，拔地而起，从肥大的底部，咕咚哽咽着一团鼓状物，加速地穿过长达数十米、微微躬成弧状的条形身躯，自顶端的虫口处，喷射出一团耀眼的火球，冲向长江的上空，带着炽烈的火焰，猛烈地逼近金陵城！

“隐蔽！”“隐蔽！”……不知道是哪些士兵还在尽职的嘶喊着，提醒着西区防线上的全师官兵。

楚云升一把拉起身边的丁颜，跳下集装箱，死死地抵靠在集装箱和地面形成的直角处，那些火球落会在什么地方，谁也不知道，与其乱跑，还不如先稳在一个角落。

轰……！

直径长达三米的火球撞击在防线的地面上，立即爆裂开来，充沛的火能量，熊熊地燃烧着大地，以及各种建筑物。

来不及隐蔽的士兵和黑暗武士们，惊叫着四处奔跑，试图躲避从天而降的火烧。

蕴含着强烈火能量的灼烧，完全不同普通的火焰，即便是一些黑暗武士，被火球直接砸中，不死也得重伤。

长条怪虫一波接着一波的发射出火球，西区的防线阵地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尚未组建完毕的黑武独立团，直接退化到各自为战的境地。

“医护兵！医护兵！”楚云升前方不远，两个士兵从掩体里冲了出来，试图抢回一名浑身冒火的战友，竭力地呼喊着医护兵。

在他们的身后上空，又一只巨大的火球呼啸着砸了下来，眨眼之间就要撞上这两名士兵。

火球的威力，楚云升已经大致心里有数，开启战甲加上六甲符，他完全可以抵挡一阵子。

楚云升迅速地拍了一下陆羽的肩头，瞬间启动战甲，如风一样掠了出去，在半空中截住高速的火球，大喊一声：“陆羽！”

嗖！

陆羽反应迅速，楚云升的意图此时十分明了，火光电石之间他便射出了一只寒冰箭。

冰寒之气迅速地抵消着火球的火能量，但一只寒冰箭，显然不够！

楚云升只是凭借着六甲符和战甲的防护力，强行阻了一阻火球的冲势，使其稍稍偏离方向。

陆羽的第二只寒冰箭已经夺弦而出，稳稳地插在火球上，阻止了火球的爆裂，紧跟着的第三只寒冰箭，终于冰封了火球！

“所有冰能黑武，立刻释放火能量，围堵火球！”楚云升丢掉直冒寒气的“火球”，大声喊道！

这些由火能量激发出来的火焰，普通的水根本无法浇灭，只能用冰能量进行克制。

楚云升一声呼喊，除了自己的三十多个人马全部出战，其他响应者却寥寥无几。

“我以黑武独立团团长的身份命令：配合楚云升，所有冰能黑武立刻执行围堵火球任务！违令者，退缩者，当场诛杀！”祝凌蝶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个喇叭，丝毫不惧漫天飞越而来的火球，站到一地高处，英姿肃肃地斥令道。

楚云升刚才表现出极为强悍的对峙火球的一幕，让她见到希望，克制火球攻势的希望，作为新成立的黑武独立团团长，她严厉到极点的威胁式命令，生生低逼出了几乎一半的冰能黑暗武士，还有一半只顾着自己躲避，丝毫没有将祝凌蝶的话放在心上。

“后退者，杀！”祝凌蝶果断杀伐，随手指着一个试图退缩到别人看不见的角落的二级冰能黑武，向她身后的三级乙等黑武肃然道。

一个三级乙等黑武，加上三个二级黑武，立刻冒着火球的攻势，飞扑向那名退缩的黑武，那名二级冰能黑武，立刻脸色煞白，仓皇不已，想反悔已然来不及了，几乎不到片刻，便被围攻毙命当场！

他的同伴却丝毫不敢异动，副团长丁颜已经让姚翔带领十几名火能黑武，以及白玉汤等人，迅速的逼近。

“再有后退者，犹如此人！”祝凌蝶对着喇叭高声喝令，宛如一尊杀生女神。

自由散漫惯、高高在上习惯了的黑暗武士，没想到祝凌蝶真的说杀就杀，干脆利落，兼有着楚云升等人的强力支持，当即静若寒蝉，不得不硬着头皮，配合祝凌蝶的全团行动。

“吴克照，你和我分挡火球，其他冰能黑武配合冰封！火能黑武防备空中青甲虫！”楚云升指着人群中的吴克照喊道，这里所有的人，只有吴克照那种恐怖的金能防护可以和自己一样抵挡住火球能量的攻击，其他人上来也是送死！

“我、操，好事都没有老子，老子刚才还受了伤……”吴克照嘴里嘀嘀咕咕地谩骂道，却没胆子反抗楚云升的指派。

西区防线分为南北两段，北段有第五主力师防守，楚云升他们只需要负责南端的防线。

但南端的长江防线，依然漫长，到处都是战火，这三百多人就是全散开，也防不住多少，黑武独立团只能集中力量防守虫子攻击最为猛烈的区域。

楚云升和吴克照两人，加上拥有金风两种能力的小老虎，两人一兽，不停地拦截来袭的火球，身后的冰能黑武配合着及时将其冰封住。

开始的时候，有些手忙脚乱，常常连同楚云升一起被冰封住，好在随着配合次数越来越多，契合程度也越来越高，更为娴熟。

来不及拦截的火球，爆裂在地上，也能被众多的冰能黑武以最快的速度用冰能量扑灭。

地面伤亡率和受损率迅速下降，普通士兵终于能够安全地处在重型武器的阵地，严阵以待江北面黑压压地，乘着火球攻势扑杀过来的青甲虫。

哒哒哒！哒哒哒！

青甲虫群刚刚越过江面，所有阵地上的重型机枪便喷射着长长的火舌，其中几挺机枪由祝凌蝶派去的二十多个枪技能黑武，轮番射击，威力极强。

再逼近一点，火箭弹纷纷拉着尾焰，射向苍天，射向虫群！

西区方向的上空，俨然交织着一张火力网。

几乎近三分之一的青甲虫不停地从空中掉落到长江中以及岸边，更多的则是高速地穿越火力网，高亢地嘶鸣着扑向地面防线。

下面的火能黑武已经在祝凌蝶和丁颜的调动下，布下阵势，第九主力师的普通士兵在掩体后面，露出枪口，锁定青甲虫。

惨烈地厮杀，瞬间展开！

不是人死，就是虫亡！

呼救声此起彼伏，延绵不断。

楚云升拦截住最后一个火球，喘了一口，江对面的那些长条怪虫恐怕也到了极限了，再让它们这么喷下去，自己不被烧死，也被累死了！

吴克照早就累瘫在地上，他体能的金能量远比不上楚云升的浑厚。

正在这时，一只青甲虫突破了空中防线，锯齿一样的嘴巴，笔直地刺向刚刚掀翻一个火球的小老虎，楚云升知道小老虎的能量也消耗的差不多了，若不是两种能量在身，小老虎根本撑不到现在，若是再被青甲虫全力攻击，多半要受到重伤。

楚云升立刻放弃已经拦截下来的最后一个火球，急速地反身回援小老虎，以他的速度完全能够赶在青甲虫之前，带走小老虎。

“呯！”

一声巨响，完全不同普通枪支的声音。

垂直攻下的青甲虫被打出了一个沾满黏液的窟窿，身形摇晃了一下，但仍未死掉，继续下冲。

“呯！”“呯”……连续不断地几枪，几乎枪枪命中，无一虚发！

青甲虫被打成蜂窝，摔死在地上。

楚云升顺着枪声望去，不远处，一座平房上，一个穿着风衣的高挑女子，手里抱着一柄暗能1型步枪，正重新更换弹夹，继续射击其他青甲虫。

“楚哥，你没事吧！”姚翔杀破一只青甲虫，从旁边冲了过来，没头没脑地问道。

“我没事，你的战刀猛烈，注意别伤到自己人！”楚云升提醒道，他刚才见姚翔本想救人的一刀火轮斩，差点连那人也斩了！

姚翔点了点头了，表情严肃，现在正是厮杀最为惨烈的时候，没有时间去浪费，当即和楚云升错身而过，杀向其他青甲虫！

楚云升从地上一名躺在血泊中的战士手中，拿起一把冲锋枪，从物纳符中掏出一张火兵元符，在小站的时候，他就考虑过将火兵符封印在冲锋枪上，直接增加他的攻击速度和攻击次数。

对于单只飞翔的青甲虫来说，效果好于千辟剑的战技，他现在的剑战技已经可以发出12道剑影，对一只青甲虫释放，实在是太浪费元气了！

他现在只需用冲锋枪击落青甲虫就可以，落在地上半死不活的青甲虫，直接交给后面的一级黑武去处理就行。

楚云升迅速地封印号火兵符，提着冲锋枪，带着小老虎，重新杀入与青甲虫的撕裂的战场。

******第九主力师指挥部“师长，局面稳住了！”秦珉匆匆地外面进来道。

“稳住个P，如果不是长江阻隔，大桥又被炸了，现在江北的那些赤甲虫群早就攻到这里了！”傅燎原看着外面纷飞的战火道；“报告！北区防线第二主力师，请求增援，请求增援！”通讯兵端正地行了一个军礼道。

“告诉他们，半个小时后，老子会派一个团过去！”傅燎原挑了挑眉头道。

“师长，他们北区可是有三个主力师啊，我们这里只有两个！”秦珉提醒道。

“我们有长江，他们没有！就这样！另外你们指定一个计划，找祝丫头过来商量，准备组织敢死队，渡江安装炸弹，炸毁江边的那几个巨坟！给重炮和导弹腾出靶场来，决不能让赤甲虫群安然渡江！”傅燎原狠狠地指着江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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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你想让我渡江？

第二更——嘭嘭嘭……楚云升的子弹已经用完，现在打出都是纯火元气弹，青甲虫太多，他元气消耗的也十分厉害，仅仅是这一会的功夫，体内已经不足一半的本体元气！

最后的三只青甲虫，被楚云升等人围成一圈，在各种火能的攻击下，扑腾着，残断而死。

江北虫子的第一波攻击暂时消停了下来，整个防线上到处弥漫着被焚烧的浓烟，以及对比鲜明的冰渣、冰块。

最靠近楚云升他们的南区的枪声似乎还没有停止，一直在响个不停，形势不用想也知道很严峻。

好在西区有长江阻隔，对面的赤甲虫群全被堵在江北岸，甚至断桥上都爬满了赤甲虫，让人头皮发麻。

只是对岸的巨坟实在过于诡异，否则第九、第五主力师的炮兵团，完全可以将北岸掀翻过来！

至于能杀死多少只虫子，楚云升并不清楚，但起码比现在什么都做不了要好的多。

停下来，他才发现整个战场上的惨状，许多战士被来袭的火球烧成了漆黑的焦炭，有的甚至连人形都没有了，黏在了一起，死状恐怖之极。

医护兵们穿梭在战场上，带走一个又一个痛苦呻吟的重伤士兵，集中到防线后方的临时医院。

而能量消耗巨大的黑武们，三三两两地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刚才虫子的攻击实在是突然，虽然强度并不大，但诡异的火球完全出乎意料之外，猝不及防下，最大的伤亡反而是在那个时候产生的。

“死了多少人？”楚云升见丁颜回来，首先问道。

“4个黑武，都是一级的，实力比较弱，加上被祝凌蝶处死的，一个是5个！”丁颜拍了拍身上的冰渣，战斗到后期，冰能黑武都几乎疯狂地释放冰能量，完全不顾周围情况，有些失控了！刚刚成立的黑武独立团的纪律性，的确不能和第九主力师的普通士兵相比，相差的太大，虽然那些士兵只是普通人类，但严格遵从号令，服从指挥。

“让兄弟们抓紧时间休息、吃东西，防止虫子第二波攻击，等会全部到前面的小屋，我给大家提供一些类似虫子的能量防御罩，就像以前给你和姚翔的那种！”楚云升沉声说道，姚翔和丁颜都是知道他有这种能力的，当时这也是丁颜去做内鬼的条件之一。

他本来是准备给自己的三十多个黑武逐步装备六甲符，但现在形势激变，不得不将计划提前，毕竟如今他们都是跟着自己在玩命！

刚才对战火球的时候，他一声吆喝，除了自己人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其他各队基本置若罔闻，若不是祝凌蝶当机立断地挥舞屠刀，这个刚刚成立不到8个小时的黑武独立团，几乎有一哄而散的可能！

关键时刻，还是自己的这30多个人可靠的多，毕竟大家的家属都在一起，有着一股凝聚力。

当然他现在能做到的极限也只能是提供三十多张一阶的六甲符，即便他箓制思诀再娴熟，手法再精炼！每张六甲符两个元气量还是要的，他现在体内都不足三十多个元气量，想要一口气箓制三十多张，还需要用存储备用的摄元符进行强制补充，才能完成这个计划。

至于整个第九主力师的黑武独立团360多人，他即便有心也根本做不到，720多个元气量，即便耗尽他手中的摄元符，也玩不成，那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现在只能优先装备自己最可靠的人。

“你放心，我会安排好，另外我将白玉汤和吴克照两股势力，编制到你的大队中，这两人现在还可用，起码比较服你。”丁颜点了点头，补充道，大概隐约所指的就是刚才楚云升那声吆喝无效的事情吧。

白玉汤先不说，吴克照这人虽有些鲁莽，但对楚云升来说，还是有些帮助的，三级丙等的金能黑武，的确极为少见。

丁颜走后，楚云升检查了一下小老虎的情况，除了一些轻微的冻伤，并无大碍，给它喂食了一只赤甲虫的虫肉，虽然地上有许多青甲虫尸体，但楚云升不敢肯定小老虎吃了会没事，现在时间紧急，也来不及给它做实验！

让小老虎在小屋外面放哨，楚云升从物纳符取出蜡烛，作为照明之用，拼凑了一张桌子，首先用摄元符补充满本体元气，然后迅速地箓制起一阶的六甲符，一共要35张，近70个元气量，楚云升中途不得不再次补充一次，才全部搞定。

他对一阶的六甲符封印过程已经摸出了一些门道，通过控制符封，可以迅速地直接封印在人体上，不用再出现那种字符闪出的奇异现象。

除去楚云升之外，35人全部封印完毕六甲符后，他们震惊的眼神丝毫不下于当时的丁颜和姚翔，就连一向沉默寡言的陆羽都面露惊讶之色。

六甲符虽然不能直接提高黑暗武士们的体内能量，但对身体各个方面的体质都有极大的提高，视力、听力、体力，弹跳力等等都大幅增强，这些都是他们能明显感觉得到的。

至于最重要的能量防护，迟早都是要亲自体会的。

如今，楚云升带给他们的震撼已经很多了，从十三爷连同风火连城直接投靠，接着一剑击杀刘劲十人，到姚翔的战刀、陆羽的弓箭，再到现在，几乎叫人无法置信，他是如何做到的！？

越是拥有能力的黑武，越是想得到更多的力量和防护能力，而楚云升不但可以制造出强有力的武器，还能制造出提供防护功能的物品，这都是他们最为向往的东西！

“楚先生，祝凌蝶召集所有黑武归团，应该有事情要宣布。”丁颜止住了还在兴奋状态中的众人，对楚云升说道。

“都过去吧！”楚云升带头走向刚才的战场。

祝凌蝶依旧站在高处，拿着喇叭，她前面放置着四具黑暗武士的尸体，待众人齐集后，清声说道：“我知道大家现在很辛苦、需要休息，所以我只说两件事情，第一，今天是我们黑武独立团成立的第一天，战死了4位战友，我以第九主力师的名义向大家保证，他们四人的亲属将受到第九主力师的永久性的照顾，直到我们战胜虫子的那一天！当然那位临阵退缩的人，不在此列！

第二，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经过我们的努力，总研究部同意，分调一批试用防具，在1个小时后，送到第九主力师阵地，黑武独立团成员，将优先装备！”

祝凌蝶带来的两个消息，立刻受到全团上下的大力欢迎，黑武们最担心地就是自己战死后，家属无人照料，下场凄惨，如今祝凌蝶当着整个独立团的面，宣誓此事，那些战死的黑武亲属，必定会受到第九主力师的照料，否则一旦被揭破是谎言的话，将顿失人心，黑武独立团恐怕立刻就要如鸟兽散！甚至发生激变！

第二个消息，很多低一级的黑武可能并不知道，但稍高级的黑武都有所听闻，总研究部的防具研究一直是他们重点关注的事情，这些东西可是能够直接提高他们生存几率的物品，谁不想要？谁嫌命多？

祝凌蝶宣布的这两件事，一件针对黑武们的后顾之忧，一件则直接针对黑武本人的生命安全，全部说中独立团所有黑武的心思，多少收买了一部分黑武的人心，加上她刚刚临战之时的果断杀罚，她的这个团长的位置，此时才算有了点威信！

“楚大哥，有点事情，我想和你单独谈一下！”祝凌蝶靠近楚云升，低声说道。

楚云升点了点，跟她走进一处单独的营帐。

“楚大哥，不瞒你说，东区和南区的战报已经发到师指，伤亡极其惨重，第二主力师当场阵亡一个连的兵力，他们都是和赤甲虫群短兵相接，避无可避，不像我们有长江天堑阻隔……”祝凌蝶沉重地说着。

“祝团长，直接说找我有什么事情吧，东区和南区现在还有火光冲天，你不说，我也能猜到情况非常不好。”楚云升稍稍打断道。

“师长刚才和我详细商量过，江北的赤甲虫群迟早有办法渡江攻城，但因为那些巨坟，炮兵团无计可施，所以师部希望能够有人可以悄悄渡江，人工安装炸弹，摧毁江边的几个巨坟！可以让炮兵团在长江中轰杀渡江的赤甲虫！”祝凌蝶没有因为楚云升的打断表示不快，清楚地说道。

“你是想让我渡江！？”楚云升惊了一跳，亏祝凌蝶想的出来，江北遍布的虫子，活着进去，死着都不能出来！

“楚大哥，所以小妹是来找你商量，并不是命……”祝凌蝶轻轻地说道。

“是命令，我也不能答应！这事没得商量，祝团长，别说我能活着安装什么炸弹，就是能不能活着靠近巨坟都不知道！那个什么师长，你让他自己去江北看看，哪里有多少虫子？还藏着多少我们没见过的怪物？”楚云升直言了当地拒绝道，这简直就是十死无生的任务！

楚云升摇了摇头，扭身钻出了营帐。

祝凌蝶望着他的背影，微不可查地叹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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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黑武魂

这一章是小人物挣扎之章，求月票了啊！——

“祝丫头，你的那个风火连城不愿意去？”傅燎原揉了揉通红的眼睛，陷在椅子里面，丝毫不感到惊讶地说道。

“不是风火连城，是他们的队长，楚云升不愿意去。”祝凌蝶轻轻地摇了摇头，平心而论这种事情摊到她自己身上，她也未必不会犹豫。

“都一样！关键时刻，这些没扛过枪的黑暗武士根本靠不住，他们根本不懂什么是战争！好在，我也没全指望他们！”傅燎原摆了摆手又道：“老秦，让各团抽调精英，组成敢死队，渡江炸坟！”

“师长，是不是再让祝小姐去黑武独立团召集一下，哪怕姓楚的不去，其他人愿意去也行啊，我们的人都是普通战士啊……”秦珉看了一眼祝凌蝶，打个了眼神，急忙劝道，祝凌蝶嘴里宣称的独立团最强黑武都怕死不敢去，自己的人岂不是更是有去无回！

“老秦，我们的人的确是普通的士兵，但是我们纪有组织，有纪律，有执行命令的钢铁决心，有视死如归的气魄！他们黑武团有什么？除了黑暗能量，什么都没有！一个小小的火球，就能让他们陷入各自为战的境地！甚至还有黑武想临阵脱逃！这样的人，再强他也完成不了艰巨的任务，他们心理上就已经输了！”

傅燎原从椅子上站起来，凝聚眼神望着窗外，缓缓地说道：“再者，就以江北的情况而言，去十个三级黑武，或者，去十个普通士兵，对于虫子来说，根本就一样，人虫数量与实力的悬殊太大了，除非是绝顶的高手，否则黑武和普通士兵的个人武力差距反倒可以忽略不计，而我们士兵却有团结一致、训练有素的优势！现在我们只能寄望于能偷袭成功，摧毁那些可以防御炮弹的巨坟！”

祝凌蝶有些尴尬，傅燎原对黑武的一翻评价，总结起来就是差强人意，但说的也是黑武独立团的实际情况，不容她辩驳。

“四大黑武王累加起来的实力，远超过总指挥部的军武特种部队，却在一夜之间，不得不全部“降服”于总指挥部，这就是他们之间天大的差别！

祝丫头，师部将黑武独立团交给你，就是希望你能将他们“立”而不“独”，成为对抗虫子怪物的中坚力量，当然这需要时间，师部可以给你！这场人虫之战，不是靠一两个人就能成功得了的，也不是一天就能将虫子赶回老家的！”傅燎原转过身，神思遐驰地说道：

“这是将一场旷日持久的人虫战争，也许会超过人类历史上的任何一次！世道规则、力量体系的变化，终将使得黑暗武士军团成为这场战争的最强力量！

而世界上每一只强大的军队都有着自己的魂，你现在以及将来的最大任务，就是要给第九主力师黑武独立团，寻找到属于你们也是属于这个时代的魂，一个能让全团上下、万众一心、视死如归、勇往直前的黑武魂！”

祝凌蝶微微地有些错愕，黑武魂！？她从未想过，也从未试图去想过，这已经是一个全新的“世界”，似乎触手可及地能感觉的到它日夜逼近的磅礴气势，却又万分地飘渺无形，如置云雾之中般地不可捉摸！

“扯的有些远了，老秦，你去执行命令吧，我有些累了，需要休息一下，你们都出去吧！”傅燎原疲倦地挥手道，自虫子围城以来，他就一直没有合过眼。

******“祝凌蝶想让我渡江炸坟！”楚云升平静地说道，他从营帐出来了，就平息了心中的惊跳。

丁颜的眼皮跳动了一下，没有答话，挑目远望江北虫子的世界，现在整个防线上的人都知道，重型炮弹甚至是导弹，都无法逃脱那些巨坟的吞噬。

“我拒绝了！”楚云升移开眼神，依旧平静地说道：“如果没有长江阻隔退路，也许我还敢去拼一拼，那样冲不进去，还能及时退回来，但……”

“楚先生，不管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们都会支持你！”丁颜突镇定地看着楚云升的眼睛说道。

“等会，你派人去写字大楼，通知他们加倍小心。”楚云升点了点头道，他并没有把话说完，但丁颜应该懂自己的意思，而且他也希望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我会去办好，不过，你不用太担心，我想师部不会这样做，否则人心尽失，他们的损失更大！”丁颜放松了表情说道。

“但愿吧！”楚云升背靠着石墙，见战场上，宁明轩带着士兵，抬运青甲虫的尸体，猛地想起，这些青甲虫体内能量远比赤甲虫，自己刚才忙晕了，竟然忘记用摄元符摄取它们的元气了。

还有那些火球，所蕴含的能量也十分充沛，除了落在地上爆裂开来的那些，尚有许多被自己、吴克照以及小老虎拦截下来，冰冻在了一边，能量并未损失多少！

楚云升将以前箓制备用的二阶摄元符，夹在盒子里，先将那些无人问津的冰冻着的火球的元气能量吸收干净，每个火球，几乎满满两张二阶摄元符，12枚火纹，24个左右的元气量！

等他扫了一圈，备用的二阶摄元符竟然不够用了！只能回到之前给丁颜它们箓制六甲符的屋子里，重新箓制摄元符，自然还是箓制简单，消耗元气量较少的二阶摄元符。

摄取完火球的元气能量，青甲虫的自然也不能放过，元气对于楚云升来说，就是最为保命的东西，只要元气充沛，他就能量连绵不绝地释放恐怖的剑战技，以及箓制三阶的攻击性元符，甚至是封兽符。

青甲虫都被战士们抬到汽车，准备运回总研究部，楚云升只消在汽车边上摄取即可。

士兵们用各种办法，将青甲虫的甲壳剥离取下，虫肉依旧放在车上，将拉回总研究部，甲壳则安放固定在各个重要阵地上，作为防御之用。

青甲虫的甲壳坚韧无比，对火能量的攻击又有一定的防护作用，用来加固现在的阵地，再好不过了。

楚云升灵机一动，他记得古书上有一种三阶的防御性高级元符——御土符，封印到甲壳上，则将大大增强它们的防御能力，加固整个防线！

虽然这种御土符，他了解的不深，箓制思决也半清不楚，但现在手上多了摄元符提供元气，可以尝试着去实验箓制。

他想，尽全力坚固阵地，提高防守能力，总好过根本没有成功希望、十死无生地去渡江炸坟！

然而，他未想到师部炸毁巨坟的决心如此之大，在天空中微光消失后，乘着黑暗笼罩大地，7名爆破敢死队队员，坐着一条小舟，带着重磅炸弹，出发了！

所有地人都涌向了江边防线，目送着7名队员渐渐远离消失在防线的探照灯光下，有感动的，有同情的，有敬佩的，也有叹息的……再远的地方，以及江北，已经看不清了，只有当那些巨坟偶尔喷吐一下火焰的时候，对面虫子的世界，才会隐隐约约地向人类显露出它的狰狞。

楚云升知道，他们此一去，永无回头之日，必死无疑，但他不敢拦，也不敢劝，他自己一个不敢渡江炸坟的人，又有何资格去阻止别人！？

7人离别前那决绝的眼神，让楚云升想起了赵山河，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明知是死路一条，却毅然固执地坚持，只为了那心中豪气冲天的信念！

……炸弹响了，在江北。

地动山河摇！

冲天的火光中，巨坟依旧在，漫天抛起的虫子，却如雨落下！

然后，安静，沉寂，如死一般的静默，似乎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凝固，崩溃……敢死队的战友们，相互搀扶着，站在西区的防线上，凝视着江北，久久不愿离去，不知是谁，沙哑、干燥、而又凄凉地低声吟唱着：

……也许我告别，将不再回来也许我倒下，将不再起来也许我的眼睛再不能睁开也许我长眠将不能醒来如果是这样，你不要悲哀，共和国的土壤里有我们付出的爱！！！

……唱到那最后一句，已然有了许多人的加入，歌声，高亢着、嘹亮着，直插云霄，刺破苍穹！

撼动着这冰冷、黑暗、血腥而又无情的夜空！久久不能散去……楚云升莫名地觉得胸口堵得发慌，难受，却不知道是为什么！？

******第二主力师，师长杨百里的紧急救援像雪花一样飘落在傅燎原的案头。

3个小时前，警卫营出发了；2个小时前，第三团也出发了；现在，独立黑武团整装待发，兵锋直指南区第二主力师的防御阵地。

楚云升坐在卡车上，身体随着车辆而左右颠簸，烟雾缭绕在他周围，他的耳边始终响着那一声巨响。

卡车穿过西区，插入南区，经过一片豪宅区的时候，楚云升猛然地抬起头，噌地从卡车上站了起来！

物纳符里，沉寂多时的古书，忽然地出现一丝动荡，这种反应和他当时碰到第一幅地图的时候一模一样！

是第二幅地图吗？古书很快地又沉寂下去。

古书获得第一地图后，和其他地图感应的距离大大增加，覆盖的区域同样也放大很多，不是自己一个人一时半会就能搜索过来的。

现在北区战情如火，根本容不得自己跳车下去仔细寻找，暂且只能暗暗记住这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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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封印金甲虫

今天第二更！汗，上个章节名应该是第一百四十三章——

“第五主力师的黑武团援兵到了，兄弟们杀啊！”第二主力师第一团团长，端起机枪，冲到突破进来的虫子前，大吼一声道。

如果说第五主力师的西区防御战场是用惨烈也形容的话，如今，这里，南区的防线，已经找不到形容词了。

踩着人类的尸体，还是踩着虫子的尸体前进，并不是由你的腿来决定，而是由你前面正在相互厮杀的人类和虫子，谁先倒下来决定！

南区防线，拥有第二，第三，第七三大主力师共同防御，实力远胜于西区的第五，第九主力师，他们的敌人，同样也比西区多的多，没有长江的阻隔，地面上到处都是蜂拥而至的赤甲虫群。

精心构筑的第一道防线已经全线崩溃，现在严防死守地是第二道防线，即便是这样，第二主力师的阵地上也被撕开了三道缺口。

“从左边开始，一大队第一个缺口，二大队第二个，三大队第三个！四大队跟我支援其他地方！”祝凌蝶刚跳下车，立即分配好任务，第四大队在大战后，已经重新选好大队长。

楚云升抱着冲锋枪，带着自己的大队90余人，冲了上去，小老虎紧随其后。

在缺口奋战的人，有一个，楚云升认识，是在小站和祝凌蝶分粮的沈少泽，此时已经浑身带伤，鲜血淋漓，只是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别人的。

楚云升赶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四只赤甲虫包围，天空中还有一只青甲虫盘旋刺下，他已经命垂一线！

哒哒哒！

重新装满子弹的冲锋枪，高速地喷射着火舌，楚云升垂直打落天空中的青甲虫，一举插入赤甲虫群，将已经筋疲力尽的沈少泽提了出来。

跟上的姚翔和陆羽，风火连城之组合技能，当即使出，稍稍遏制住虫子涌入的势头。

“是你？……谢，谢……”沈少泽几乎意识模糊了。

“带他离开！”楚云升随手将沈少泽抛给他被赤甲虫分割的同伴，快速地说道。

防线的缺口，长达三十多米，虫子几乎是堆在虫子身上冲进来，汹涌滂湃。

“冰能黑武用虫子的尸体，就地冰封缺口！第一中队防御空中火球和青甲虫！第二中队和第三中队，并力一处将虫子打出去！”楚云升大声喊道，火球攻击暂且只能交给吴克照和小老虎去拦截，自己猛烈的且持续不断的冲锋枪的强力攻击，需要尽快将缺口封住！

三十多个冰能黑武一起出手，直接将缺口上的活生生地赤甲虫全部冻住，甚至连楚云升的脚都冻在冰块里！

“卢国隆，快！加固防线！”楚云升一脚破开坚冰，飞身跃上冰墙顶端，冲着外面悍不畏死，继续上爬的赤甲虫猛烈地扫射！

不用说，第二主力的黑武团也试图冰封过缺口，但是关键就在于没有完全封号前，很快地冲上的新的赤甲虫击破。

而楚云升的第一大队实力胜过他们太多，且不要说楚云升无人能及的持续不断的强力发射子弹，就是陆羽和姚翔，以及白玉汤三人联手，已经稳稳地不停击溃赤甲虫的先锋，让后面的那些大量的二级甚至一级黑武能够有时间和空间，从容地释放各种冰火能力，杀死大规模的虫群。

最辛苦却不是这些人，而是卢国隆，虽然他受到了楚云升指派的“重兵”保护，没有丝毫的生命危险，但他只是一级的土能黑武，能量极其有限，刚才西线的防御战，已经消耗不少，现在在楚云升的催促下，急得满头大汗，简直要了老命。

缺口外的虫子尸体层层叠叠，楚云升等人向前已经攻入到虫子尸体上，完全将缺口腾空出来，让负责冰封的黑武减少干扰，快速合拢！

防线后方不远处一座楼房顶上，杨百里拿着望远镜不停地扫视着三大缺口！

突然间，他发现第一道缺口似乎合拢了！

堵上了！？

缺口后方的士兵们一阵欢呼声，再次证明，他眼睛见到的是千真万确的事情！

这个缺口自被冲开后，一直无法堵上，死在这里的士兵堆积如山，杨万里几乎都红了眼睛。

而傅燎原的黑武独立团来了不到1小时，就完全堵上了这道缺口！

“拿冲锋枪冲在最前面的那人是谁？有人知道吗？”傅燎原指着隐隐约约的楚云升的背影，转身问道。

他的参谋、军官们连忙拿起望远镜，却只能看到楚云升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似乎都没听过这号人。

“我知道！那人的姓楚，他后面跟着的是风火连城！以前在北区和一个叫十三爷……”沈少泽被人搀扶着走了过来，他的暗能量已经消耗殆尽，又受了伤，简单处理后，只能退回来观战。

“等等，说拿枪的那人就行了！叫楚什么？”杨百里打断他道。

“楚云升，这人来历不清，一直在西区。”沈少泽摇了摇头道。

“楚云升？似乎听谁说过？”杨百里皱起眉头沉思了一下，忽然道：“叫一团的陶参谋立刻过来！”

几分钟后，陶参谋风尘仆仆地赶到师指，端正地行了一个军礼。

“陶参谋，在迷雾之城救了你们的，是不是一个叫楚云升的人？”杨百里期待地问道。

“师长，正是此人！”陶参谋点头道。

“这就不奇怪了，迷雾之城第一高手啊，老陶啊，你们工作做的不好啊，这么一个人才，落到老傅手里了！”杨百里可惜一声，一连感叹了三“啊”，道。

沈少泽在旁边听到此言，心中一片骇然，迷雾之城的第一高手？真的有这个人？

他的手下和第二主力师一团，也就是原先的126团接触过，偶尔也会听到有一些已经变相很多，当成笑话的传言，虽然没有指名道姓，却把金陵城四大黑武王说成垃圾，号称只有迷雾之城第一人，才算得上第一高手！

黑暗时代谣言四起，十个版本中九个半肯定是假的，另外半个还是渗了大量水分的！所以他本以为这也只是一个风言风语，根本无实可考，否则这么长时间也不见金陵城冒出这么一个人来，压根没去把这件事当成事实，去搜集情报。

现在，从杨师长嘴里说出来，证实此事，那就是铁板钉钉的事实，以他十大主力师排名第二的师长之位，绝不会乱说！

沈少泽不由地地朝楚云升的背景望去，这人真的有这么厉害？迷雾之城第一人也许是真的，但要说比四大黑武王还要厉害，就有水分了吧！

“师长，他和我们团有过不愉快，我们本以为他已经战死在迷雾之城，直到前一天，班连长去翻阅黑武资料，才发现他还活着……”陶参谋想起了杜岐山，有些难过，便停了下来。

“算了，等打退虫子，安排我和谈谈。”杨百里摇了摇头道。

******楚云升见防线缺口已经合拢，迅速指挥众人后撤，百米以外，他已经看见一只爬行在地面的金甲虫，混杂在大量的赤甲虫群中，拥挤过来！

现在楚云升人多势众，倒不是怕它，只是担心被它喷射的火焰摧毁了刚刚合拢的防线，以及杀伤三级以下的黑武。

金陵城之所以能坚守到今天，楚云升也听过一些传言，说是金陵城下有一些神秘的暗能量体，不但没有天轨重叠的“镜壁”通道，就连金甲虫也不能从地下钻入金陵城，否则金陵城早就失守了！

此时，合拢的防线墙最前面，只站着三级以上的黑武，其他人已经稍稍退后一步。

不待金甲虫完全靠近，楚云升立刻发动进攻，加之姚翔、陆羽、吴克照、白玉汤的全力配合，一只金甲虫根本经不住他们五人的合力，轮番不停地攻击，终于将它打到在地上，奄奄一息。

楚云升忽地想到自己物纳符中尚有一只封兽符，因为当时周庭韵她们的忽然出现，未来得及使用，此时却正好封印这只金甲虫！

“它已经死的差不多了，你们过去支援其他人！”楚云升的封兽符基本是他最为隐蔽的攻击秘密，作为他最后的防身手段，他还不想那么多人知道。

陆羽等人也不怀疑什么，不要说奄奄一息的金甲虫，就是一只活蹦乱跳的金甲虫，楚云升说交给他了，也根本不会怀疑他是否能其杀死。

尤其是在陆羽和姚翔的意识中，楚云升可是能够杀死火焰幻鸟这种变态怪物的绝顶高手。

等众人撤去后，金甲虫倒在地上的身躯上，已经又堆了许多只赤甲虫的尸体，楚云升再杀几只后，金甲虫便完全埋在了赤甲虫的虫堆里。

此时，后续的赤甲虫被其他人吸引过去，尚未攻到这里，楚云升赶紧掏出封兽符，跳下尸堆，左右无人，身后又有防线围墙阻挡视线，金甲虫埋在虫堆里，忽然消失了，也不过是虫堆下陷一点，也不会引起什么特别的主意，正是封印它的最好机会！

楚云升默运思诀，控制着符封，压制着封体出现的金光，倒是费了一番力气，才将金甲虫全部拘禁在封兽符内！

封兽符刚刚入体，楚云升本就剩余不多的元气量，急剧地被抽离而出，涌向封兽符，滋养刚刚封印成功的金甲虫！

楚云升心中一惊，体内的元气已经空空荡荡，一无所存，外面虫子马上就要再次攻上来，不敢逗留原地，立刻反身，翻过防线，将装在盒子里的摄元符拿出，迅速地补充元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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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枪王受伤

第一更，今天回来的有点迟，更的有点晚，但还有第二更，再晚飘火也会码出来！可能过0点，大家不用等，明天早上直接看就可以了——

当虫潮退去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八点多钟，南区的防线所有缺口终于重新合拢堵上，搬运尸体和抢救伤员成了主战场，阵地上依旧一片繁忙。

第九主力师的黑武独立团，此时也是筋疲力尽，尤其是卢国隆早就两眼一黑，晕睡了过去了，在楚云升的催促下，他耗尽全力，参与了两个缺口的加固工作。

好在昨晚被换下阵地的第二主力师黑武独立团经过休息，接替了防线。

楚云升等人从昨天开始奋战到现在，早已又困又累，也不顾地上的血迹和虫尸，就地而坐，分食第二主力师后勤人员送过来的食物。

“请问，哪位先生是楚云升？”一位带着眼镜的军官，夹着公文包，和气地说道，政委一再叮嘱他要客客气气地将人请到师指。

“我就是！”楚云升在众人的最后面，背靠在用冰冻虫尸堵住的缺口上，正在偷空摄取着虫尸队里的元气。

“楚先生，您好，我是第二主力师师指的邱绍钦，杨师长派我来邀请您去一下师指，您看……”邱绍钦扶了扶眼镜说道。

楚云升的眉头皱了皱，他现在不说累的不行，还在抓紧时间摄取虫尸上的元气能量，这些元气能量时间一旦过长，就会消失于无垠，因此这段时间十分宝贵，他撑着不睡觉强大净胜去摄取元气，哪有空去和一个师长去扯皮聊天？

何况他早已从班士君的口里得知，第二主力师正是杜岐山那个团所在的部队，对自己或多或少了解的比较多一些，若又是要求自己去炸坟，双方都会很难堪。

“我正在吃东西，休息一会后，我会过去！”楚云升不冷不热地应付了一句，等会虫尸的元气摄取完毕，立刻找个西区防线吃紧的借口，带自己的大队先返回自己的阵地，这师长不见也罢。

“这，楚先生，能不能现在……”邱绍钦再想继续说下去，发现楚云升竟然遐迷起了眼睛，似乎已经在休息了，他一愣，微微有些蹙额，就算是枪王，也从未如此摆谱过。

不过政委和师长都有过交代，不能强迫，邱绍钦讪讪地笑了笑，略显无奈。

邱绍钦这边刚走，又来也一群人，打头的一个，楚云升看了十分眼熟，还未到眼前，那人就咧开嘴兴奋道：“楚哥，他们说的果然是真的，你果然没死！”

楚云升不由得地纳闷，似乎每个人见到他，都要说这番话，仿佛自己本就应该死掉一样！活着反倒是不正常的了。

孙教授如此，丁颜如此，姚翔如此，班士君如此，现在眼前这个人，他已看清，正是东申大学护卫队的第五组组长钱德多，依然如此！

“你怎么会在这里？”楚云升赶紧岔开话题，别人还好，钱德多的大嘴巴，从“半截香肠”开始，他就领教过来，若是让他纠缠活和死的问题，不知道要啰嗦多少。

“啊，我们东申大学本来就是跟着第二主力师一起撤退的，到了金陵城，自然还跟着他们，楚哥，你不知道，我们这一路上……”钱德多干脆坐在地上，不顾楚云升的人一脸的错愕。

“这个以后再说吧，谁告诉你还没死的？”楚云升连忙打住他的话头，绞尽脑汁地找了另外一个话题，以前有余小海和他臭味相投，楚云升还没有真正被他烦过，只知道这两人整天叽里咕噜，不知道说些什么。

“班士君昨天来过，后来第一团就传出你还活着消息，但是谣言太多，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今天果然见到你了，我差点没认出来！”钱德多忽然凑近了，眨着眼睛，低声道：“楚哥，你的那个大明星朋友，还活着呢，昨天听到传言，要不是因为虫子突然攻城，我们本准备去西区找你呢！”

“哦，是吗。”楚云升轻轻一笑道，他对林水瑶这个自以为能猜中自己心思的女人，并无什么好感。

钱德多陡然地被噎住了，仿佛蓄足了力量，要打出去的一拳，却打在棉花上，让他心头空挠挠地。

“我们一直住在南区，后来加入枪王的组织。”钱德多讪笑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左右看了一下，悄悄地说道：“楚哥，枪王前天出事了，被人打成重伤，听说枪王身边的几个高手都跟着受了伤，所以今天第二主力师一直没有强力的黑暗武士作为后盾，频频向你们第九主力师求援，连缺口都堵不上！”

“被人打伤了？什么人做的？”楚云升一惊，什么人在这个节骨眼上，打伤枪王？难怪今天过来除了沈少泽，连那个洪昆都没有看见。

“不知道，只有一些谣言，说是一个穿着火红斗篷的人，但谁没亲眼见过，无凭无据，枪王又下了封口令，那些受伤的高手都只字不提。”钱德多翻了翻眼道。

“斗篷人！？”楚云升霍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又是斗篷人！这人到底想干什么？如此危急的时候，竟然将四大黑武王之一的枪王打伤，难道竟是虫子一边的？

钱德多带来的这个效果太过于震撼了，也许钱德多以为是谣言，但是楚云升却是知道这个斗篷人的的确确是存在的，很有可能并不是什么谣言！

“其他两个黑武王呢？”楚云升想了想问道。

“都在防线上啊，你看那边的第三主力师，冰王就在那里，没听说出过什么事情，就是火王，听讲这两天都一直在东区防线的前线上。”钱德多被楚云升的剧烈反应吓了，却不知道怎么回事，朝着第三主力师那边，努了努嘴道。

楚云升皱了皱眉头，这就奇怪，斗篷人若是虫子一边的，却有为何放过两外两个黑武王，而且还让已经不是“齐煊”的齐煊，上阵杀虫，蹊跷万分。

******第二主力师，师指挥部“师长，楚云升似乎不太愿意过来。”邱绍钦如实汇报道。

“哦，既然他不来，那我们就去见他吧，谁让人家是迷雾之城第一人呢！”杨百里丢掉手中的铅笔，拿起桌边的帽子，说道。

“师长，你军务繁忙，我看没这个必要了吧，让小邱再去一趟！”全政委连忙拦道，这楚云升的架子也太大了，竟要堂堂第二主力是的师长亲自过去。

“老全啊，你看看第九主力师黑武独立团送来的战报，楚云升的三十多个人马，从昨晚战斗到现在，无死亡，无重伤，只有一个一级黑暗武士受了轻伤，还是被自己人给冰冻伤的！这才是他真正的实力！是我最欣赏他的地方！”杨百里带上军帽，敲击着桌子上的战损报告，铿锵有力的说道。

“他是如何做到的？”全政委赶紧拿起战报，一目十行地搜索起来。

战损报告是刚刚送来的，他还没来的细看，只是着重看了自己师的战损情况，没想到楚云升的人竟是如此的厉害。

“所以要去会一会他！”杨百里穿上军大衣，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师指。

******钱德多后来再说什么，楚云升已经没怎么听进去了，他现在满脑袋的是斗篷人，这家伙就像是一个定时炸弹！

真正让楚云升感到不安的，是对斗篷人的具体实力的不了解，按照真齐煊的遗言，起码在五级的黑暗武士至上，但黑暗武士管理总部是如果评判五级水平的，他却一无所知。

现在他唯一能猜测的信息，就是枪王以及他们的高手们，似乎以受伤为代价和斗篷人打了一个平手！

楚云升正打算赶紧返回西区防线，和留守在那边的丁颜商量一下，便见到第二主力师又来人了，还不止一个。

“这位就是楚先生吧，你好，我是杨百里！”杨百里在邱绍钦的指引下，微笑着说道。

“杨师长，你好。”楚云升伸手和他轻轻一握，旋即松开，杨百里的名字他是知道的，第二主力师的师长。

“楚先生，我首先代表第二主力师以及牺牲的杜岐山杜团长，向你表示感谢，感谢你当日在迷雾之城，伸出援助之手，帮助他们逃离迷雾之城！我将以第二主力师的名义上报总指挥部，对你进行特别嘉奖！”杨百里中气十足地说道。

“谢谢你的一番好意，嘉奖我想就不用了，当时大家都是自救，我也是。”楚云升摇了摇头，拒绝道。

他觉得有些好笑，这事情也算过了好久了，那么长的时间，他们连个屁都没放，刚发现自己还活着，就忙着要给自己弄什么嘉奖，大抵上也不过是觉得自己还有些利用价值吧。

“楚先生不求名利，果然是大有风范！”接着杨百里话锋一转，直言道：“我一向快言快语，我很钦佩楚云升的能力！楚先生现在既已经是第九主力师的人，老傅和我又是一起在山窝窝蹬过的老战友，我也就不想着能让你来第二主力师，但我有建议，说给你听听，你看可否。”

“杨师长请说！”楚云升轻轻地笑了笑道，自己选择哪个师，完全是他楚云升自己决定的，不是谁想让他去，他就会去的。

“我听陶参谋说过你的一些事情，大概知道你想要什么，我第二主力师可以提供给你，我不管你要那些东西做什么，只需要你在危急的时候能够回援一下我第二主力师，就可以了！”杨百里简洁地说道。枪王等人重伤后，他的黑武独立团的实力大大削弱，班士君等原师里的黑武又被总指挥部全部征调，组建军武特种部队，目前正在四处“救火”。

危急关头，还是最靠近他防线的傅燎原能够来得及而且有力量进行支援，傅燎原的防线压力比他们南区的三个主力师要小一些。

但他敏锐的感觉到，楚云升这个人可能并不是傅燎原和祝凌蝶能够压制的住的，未必听调听宣，杨百里需要得到一个可靠的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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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第二幅地

第二更，有点迟，抱歉了！——

“杨师长，这件事情，我需要回去考虑一下。”楚云升没指望迷雾之城的那些官兵们嘴巴多么严实，当时危急万分，能否活命都是问题，根本不可能考虑太多，快速提高自己的实力，才是他当时最为紧迫的事情。

现在不管是南区防线，还是西区防线，满地的虫子尸体，杨百里的这个条件，对他的诱惑其实已经不大了！

“行，我等待楚云升的好消息！”杨百里点头说道，黑暗武士都有各自的修炼秘密，都是他们保命的根本，各种奇特的事情，这个时代都成这样了，他也见怪不怪了，只要楚云升需要的，就是自己能够和他进行谈判的条件。

却在这个时候，钱德多火急火燎地从阵线警戒线外，带来一个年轻人，二十多岁，看起比楚云升小很多，一脸的紧张。

“楚哥，出事了，出大事了！”钱德多离地好远，就扯着嗓门说道，楞是没顾得上旁边堂堂的第二主力师的师长在场。

“嗯？”楚云升起初吓了一跳，以为是写字楼出了事，姑妈一家可都在里面呢！

不过旋即想到钱德多一向大嘴巴，喜欢夸大其辞，兼又无丁颜派人来报信，想来应该不是写字楼那边出事了。

“林小姐被人捉走了！”钱德多急着说道。

“什么林小姐！？”楚云升紧急地在飞速在脑子搜寻和林姓有关的写字楼家属。

“林水瑶啊！大哥！”钱德多大声提醒道。

“我、操！她跟老子有什么关系！？你找我干嘛！你小子嘴巴说话有点数行吗？TMD乱说会吓死人的！”楚云升差点破口大骂钱德多，现在，人和虫子不停地厮杀，每个人的神经都高度紧张，亲人的安危就成了他们为数不多的信念之一，一旦有个风吹草动，都能冒出半身的冷汗。

就像自己明明知道钱德多是个大嘴巴，依然悬着一颗心，紧张万分！

“我，她，我，唉，楚哥，我也说不清楚，你让他说吧！”钱德多被楚云升的勃然大怒吓地一缩脖子，将他带来的小伙子的推了出来，急忙撇清关系道，到现在他真个是弄明白了，楚云升根本对林水瑶没啥兴趣，自己也不再想自讨那个没趣。

“你不用说了，她出事，你可以找政府，总指挥部，都行！我现在有急事要赶回西区防线，没时间去管这件事情！”楚云升并非无情之人，林水瑶好歹也提供过第二幅地图的情报给他，但他现在真的没空，斗篷人再次出现，让他越发觉得紧张压力，他要赶紧回去找丁颜商量对策，然后以最快地速度将去他记下的那个豪宅区，将第二幅地图找到。

林水瑶不是景恬，景恬出事，他楚云升可以不顾一切，就是对抗黑武王，甚至是斗篷人，他也在所不惜！

而且，楚云升曾顺利地帮助她逃离了恐怖之城，虽然没有一直送到金陵城，但林水瑶最后能得以安全到达金陵城，也是主要因为他当初加入东申大学的护卫队效力的因素，所以他已经不欠林水瑶什么了。

“你就是楚先生吗？水瑶和我说过，只有你能救她回来！你听我……”年轻人大急道，楚云升已经挥手召集姚翔等人，准备返回西区防线。

“楚先生！水瑶说你一定会去救她，她说你要的东西，现在在她手上！”年轻小伙子急忙使出杀手锏，这是林水瑶最后交代他的话，说只要找到了楚云升，说了这句话，他就一定会来！

年轻人本来不太相信，以为林水瑶是吓糊涂了，却不料这句话果然威力巨大，准备动手离开的楚云升，竟然一脸严肃地返回到他面前，让他信心大增。

“你叫什么名字？把事情从头到尾详细地说给我听！”楚云升冷静地说道，林水瑶并不是普通的女孩，起码在楚云升眼里她是个会说假话会演戏的演员，虽然林水瑶坚持称自己是个模特。

孙教授他们并不很清楚楚云升当时为什么要赵小姐的玉坠，所以知道他还要找玉坠的人，只有他，余小海，以及林水瑶三人！余小海已经不在了，只有林水瑶一人知道，她说自己要的东西，那就一定是玉坠！

但楚云升并太相信她，这个女孩很会耍心机，故意这样说来匡他也不一定。

“我叫梁希成，是林水瑶的朋友，就在刚刚不久，方郁森带人强行带走了水瑶，这个混蛋早就对水瑶垂涎三尺，以前有德多哥他们在，方郁森不敢乱来，现在枪王他们受了重伤，实力削弱，德多哥他们又不在，他竟敢闯入小区将水瑶虏去！……”梁希成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们住在什么地方？”楚云升想起了一个紧要的问题，打断道，他昨晚路过发现第二幅地图的豪宅，名叫帝景名苑，如果梁希成说的是这个小区的话，就能证实一半了！

“住的地方？”梁希成有些莫名楚云升问什么问这个问题，但是很快就回答道：“帝景名苑。”

楚云升心一沉，思索了片刻，道：“林水瑶说我要什么了吗？”

“我不太清楚，但是她最后挣扎的时候，是指着胸前的玉佩说那句话的，这枚玉佩是她来金陵城找到我后，她向我要走的。”梁希成摇了摇头，有些黯然地说道。

他现在心里其实很难过，林水瑶当时来找他，向他要那枚玉佩，他欣喜若狂，以为林水瑶在灾难巨变下，终于答应了他的追求，却没想到，林水瑶要这枚玉佩，只是为了得到一个护身符。

楚云升记得林水瑶说的那个老总就是姓梁，显然那个梁总送玉坠给的儿子，就是眼前这个梁希成了！

他冷笑一声，这个林水瑶还真是厉害，在并不知道他是否活着到了金陵城的情况下，竟然事先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她知道楚云升一定会去找那枚玉佩，所以抢先将玉佩控制在了她自己的手中，如果不是可怜被人家捉去，恐怕不知道又要和自己谈什么条件了。

“说说这个方郁森，是什么人？”楚云升沉声问道，姓方的胆敢在这个时候，抢走第二主力师黑武独立团成员钱德多的人，明摆着是不怕得罪杨百里，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梁希成此时却犹豫地看了一边的杨百里，吱吱呜呜地嘀咕。

“他老子是第三主力师的师长方柏潇，爷爷是总指挥部的副总指挥！小兔崽子敢成乱动老子的人，楚先生，你放心，我马上派人去向他老子要人！”杨百里似乎有些动怒道。

“杨师长，你觉得这样就能要回来人吗？”楚云升心中虽然猛地一惊，这人身份的确非同小口，但仍不动神色地说道。

方郁森老子和爷爷都是金陵城顶级的高官，楚云升还没那么蠢笨地以为方郁森就是个脑残的二世祖，什么都不懂，就会给老子爷爷惹祸的笨蛋！那是电视上才会有的事情，现实中却恰恰相反，他们都精明的很。

林水瑶的确很漂亮，但以方郁森目前在金陵城的权势，什么漂亮女人得不到？非要去搞第二主力师的人，不是找不自在吗？而且是在这个时候下手！

楚云升虽然不知道真相是什么，但很清楚，方郁森一定是别有企图，抢走林水瑶不过是他顺手一举两得的事情，真正的目的却根本不是她。

而且这个目的一定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否则现在金陵城岌岌可危，谁吃饱撑着了要自掘坟墓，搞内乱？一个能做到师长和副总指挥长位置的人，还不至于蠢到这个地步！

他从不自负自己比人家聪明多少，他能想明白的事情，杨百里这种能混到师长的官员，岂能不知？什么马上去要人，不过是暂时的嘴上的漂亮话，真能这样就要到人了，那就出怪了！

但杨百里现在应该比楚云升头疼，要不回来人，颜面尽扫，他的黑武独立团人人自危，无人会再信他。

也许杨百里可能知道一些内幕，或者知道对方希望杨百里去怎么做，而他楚云升却不知道，毕竟这已经涉及到高层之间的事情。

也许并不是针对杨百里，而是针对枪王的！

不过对方唯一漏洞，就是没想到这件事关系到楚云升的切身利益，林水瑶身上的那枚玉佩，对楚云升而言，极为重要，这是所有人事先都不知道的！

他现在就要看杨百里的态度和决心，所以故意用话激他。

“楚先生，这件事情，我现在的确不知道太多的情况，我和你直言，方柏潇和我并无过节，但有一点，人我一定要回来，如果楚先生愿意去，我全力合作！”杨百里皱着眉头说道，梁希成的话，他都听到，虽然不知道楚云升为什么对那块玉佩有兴趣，但是只要楚云升去，他就相信能要回人，平息黑武独立团的意见。

“好！我要贵师派警卫营跟我去，突袭将人抢回来！”楚云升已经想好两套方案，第一套自己先根据古书和地图的联系，以自己的速度潜伏进去，迅速地将林水瑶带出来，这样神不知，鬼不觉，也不用担心直接面对这股潜在的庞大势力，第二套就是潜伏不进去，只能以势压人，他要集合第二、第九两大主力师，以及总研究部，三大势力狂压方家，逼其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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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仗势欺人

今天第一更——方家的老巢位置金陵城的核心部分——中央区，这里有严密的荷枪实弹的内戍部队巡逻，以确保三大总部以及重要人物的安全。

楚云升第一次欺骗了孙教授，他并无确定的把握去协助那些科学家，制造出能够大量改造新食物的机器，但为了尽快得到已经出现的第二幅地图，他依旧派人去通知孙教授，告诉孙教授，他需要利用总研究部之名，要一个人，之后他会尽快想办法帮助总研究部制造出新食物机器。

他并没有刻意隐瞒对手显赫的身世，孙教授如果做出选择，将关系他们以后的合作程度，他相信孙教授能够明白。

楚云升到达中央区的时候，闻讯而来的丁颜等人已经匆匆赶到。

“楚先生，你是否想过为这个女人得罪方家一门高官，并不值得？”丁颜听了大略的事情经过，沉思了片刻才说道。

“她手上有一件的东西，我必须得到！”楚云升坚定地说道，玉佩及第二幅地图，这些事情，却是不能明说。

“很重要？”丁颜抬头问道，面色却很平静。

“不错，极为重要，就如同我手中的千辟剑一样！”楚云升如此说道，即表明了他必得此物的决心。

“你可以等，这不过是和我们无关的两股势力之间的较量，一旦他们胜负决出，你就可以轻松地拿回此物！”丁颜冷静地说道，此时已经箭在弦上，稍有差池，后面事情将无法预料。

“那样的话，第二主力师或者枪王都必败无疑，一旦他们降服，你也许并不了解林水瑶这个女人，她求救无望，为求自保，我料其必定倒向方家，甚至拿着这个东西，来威胁我为方家卖命，到时候想再拿回来，恐怕比现在更加困难！”楚云升摇了摇头到，这种事情林水瑶绝对做的出来，她想要逃脱方郁森的魔爪，必须体现出她存在的价值，而自己正是她的王牌。

“她为什么现在不倒向方家？比起枪王，方家有权有势”丁颜忽然道，嘴角上甚至挂着一股似有非有的笑意。

“这个，按照梁希成说法，方郁森有些变、态的喜好，被他捉去的女子，大都被摧残的生不如死。”楚云升有些尴尬地说道，他起初听梁希成说到此事时，几乎都有些不敢相信，也许是黑暗时代的残酷压力，导致了这位公子爷心理扭曲吧。

“这是个原因，但不是最主要的，我想她其实是对你有信心，极大的信心！而且，她的确很聪明，她知道这个世界的未来不属于总指挥部，而是属于黑暗武士，方家迟早是过眼云烟，她的选择从长远来看，并没有错。”丁颜冷冷一声道。

“也许吧，她怎样想，我并不关心，我只想尽快拿到东西。”楚云升看了他一眼，说道。

“你的计划没有错，不过可以稍稍变动一下，中央区的防卫森严，作为副总指挥的宅邸，防范只会更加严密，想直接轻易地潜伏进去，希望不大！

另外正面以三大势力压制方家，方家也未必会就范，他们敢这样做，必定有所凭仗。

所以想救出这个女人，最好双管齐下，正面你完全不用出现，让三大势力去上门闹事要人，冲突越大越好，越混乱越好，逼迫方家抽调大量守卫去正面防御，然后你再乘虚潜入进去，一举将她救出！”丁颜汇聚着目光说道。

楚云升点了点头，他也见到中央区的防范森严，丁颜的建议，避免了他出现在方家的视线之内，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同时，如此一来，大大增加了潜入方家，并找到林水瑶的机会。

“不过，正面冲突能拖延的时间并不会太长，内戍部队会迅速过来制止，所以楚先生，你要有十足的把握，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那个女人！”丁颜补充了一句道。

“这个我自有办法，你去安排三大势力正面闹事的事情，最好让枪王的去出头！”楚云升信心十足地说道，凭借古书和地图的联系，方家不论将林水瑶藏在什么地方，他都有把握以最快的速度找到！

******“冰王不肯来？”方郁森冷冷一笑，对着面前的自己父亲麾下的军官说道。

“冰王说他黑武独立团的职责是防御阵线，现在脱不开身。”军官小心地说道。

“他倒是想置身事外，派这几个一级二级的黑暗武士过来，把我们当成叫花子了。”方郁森挥手笑道，冰王等人虽隶属他父亲的第三主力师，但黑武独立团的职责的确是防御阵地，并不是来保护他师长家小的。

“师长让我们带一个警卫连过来，听您的安排。”军官没敢接他的话，绕开话题道。

“辛苦你们了，你去安排警戒吧，对方随时可能上门闹事，告诉兄弟们，一定要加倍小心，另外，晚上加餐，犒劳兄弟们！”方郁森点头道，提到晚上，他的心顿时有些痒痒。

捉枪王手下的一个家属是爷爷定的计划，选择林水瑶则是他自己的私心，一想到这个小妮子水灵灵的身子，方郁森就有股摧残她的冲动，若不是爷爷对枪王还报有希望的话，现在关押这个小妮子的地点就不是密室，而是他的地下室了！

方郁森冷然一笑，女人不过是他的调节品，只要爷爷的计划成了，什么冰王枪王，他方家才是金陵城真正的王！

“方少，第二主力师来！”门口一个黑暗武士匆匆慢慢地跑了进来，急道。

“来了多少人？”方郁森沉声道。

“人多势众啊，方少，不但第二主力师，还有第三主力师，第五主力师，总研究部全部来人了，在门口让你立即交人呢！”

“第五主力师来凑什么热闹？等等，你说总研究部也来人了？”方郁森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凝声问道。

“千真万确！方少，现在兄弟们在门口堵住他们，要怎么办，你拿个主意？”

“我去会会他们！”方郁森把心一横，现在父亲和爷爷的计划，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方副总指挥家的大门前，拥挤了大量军人和黑暗武士，在丁颜的安排下，打着各种部队的番号，浩浩荡荡，气势逼人。

内戍部队已经闻讯赶来调解，四面八方，围堵了大量人群！

“方郁森，你个狗、日的，还不把人交出来！”梁希成在门口破口大骂道，对面第三主力师的警卫连端着机枪，封锁着门口。

“让方郁森出来，把事情说清楚，方副总指挥是总指挥部的首长，作为他的孙子，应该带头维护好金陵城的秩序才对，我们总研究部要求他说明真相！”

“兄弟们，把机枪架起来，别以为就他们有枪，我们第二主力师就是吃素的！去报告师指，让他们把坦克开来，推平了这帮孙子！”

“我们黑武独立团在防线阵地上拼命，这个公子哥却在后面抢我们的女人，妈的，今天不给个交代，咱们黑暗武士就反了！”

……“谁敢在这里闹事！”方郁森在众多黑暗武士的保护下，出现在大门口，吼道。

“姓方的，赶紧把人交出来！否则我们就要冲进去搜人了！”枪王的代表见方郁森出来，毫不客气地说道。

“放肆！你们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交什么人，我不知道你们说什么！再不离开的话，一律按动乱分子处置！”方郁森冷声道。

“方郁森，这里有三个师的旗帜和总研究部的人，你脑袋是不是被驴夹过了？总研究部和三个师是动乱分子？废话少说，赶紧交人！”

“你们想仗势欺人吗？”方郁森边说，边暗暗向内戍部队的长官打眼色。

“你说对了，就是仗势欺人，欺你又怎样了？你个孙子偷偷摸摸地乘着我们在前线和虫子拼命，做这种下贱的事情，我呸！”钱德多在人群中掀风做浪，道。

“不要理他，大家冲进去！”有人喊道“我以内戍部队的名义，要求你们放下武器，不得闹事，否则全部带走调查！”赶来的内戍部队长官拿着喇叭喊道。

“操，谁不知道，你们内戍部队的头头是方副总指挥！”

大门口一片混乱，虽然没有动用武器，但已经开始推搡，方郁森一脸阴沉地返回院子，他倒是没想到第二主力师竟然说动了这么多了势力，为一个枪王毫不起眼的手下的一个并不算亲属的“家属”出头。

当初方郁森的爷爷同意他选择林水瑶作为目标，就是要打这个擦边球，让其他势力无法有足够的理由一起发作，谁想到，反倒是像捅了马蜂窝，连毫不相干的总研究部都出动了，让人不得其解！

方郁森暗自忖道，有整个警卫连，以及已经投靠他们的，刚才前线返回的黑暗武士做支持，再加上外面的内戍部队，这里暂时没有危险，不过要赶紧通知父亲和爷爷，事情似乎超出计划的意料了。

******方郁森家的别墅是中央区为数不多的几个极高档的区域，他一家就占了2个别墅，以前以后，已经用围墙圈了起来。

楚云升站在远处的高楼上，见大门已经乱哄哄地一片，迅速的启动战甲，和小老虎，如风一样地潜入第二栋别墅。

第二幅地图就在那里面，古书的感应十分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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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冰崩别墅

今天第二更。兄弟们，给飘火点力量吧！飘火今晚将卯足力量码出第三更！——

楚云升的速度非常快，快到只有一抹残影！

门口的守卫很多，但巡逻的人已经被抽调至前门，楚云升和小老虎得以空隙，悄然跃上别墅的房顶天台。

天台上有两名拿着冲锋枪的士兵，楚云升隐藏在阁楼的拐角后面，拍了拍小老虎的头，又指了指其中一人。

小老虎虽然是猛兽，但是跟着楚云升一起长久地并肩地作战，渐渐地也懂得了一些提示。

瞬间！

楚云升和小老虎乍然射出，一左一右，配合无间，扑杀向两名士兵。

小老虎习惯死死咬住对手的喉咙，它风能日渐强大，一口咬住士兵的喉咙，同时，风形虎爪已经撕碎士兵的拿着枪的右手，根本没给他扣动扳机的时间。

而另外一边的楚云升，已经剑过人头起，以千辟剑之锋利，对普通士兵，无需再出第二剑。

杀人再所难免，想要将来不被方家追杀，现在就必须先杀掉他们，那一刻，楚云升心坚如磐石。

悄无声息地干掉天台上的两个士兵，楚云升立刻抓紧下楼，一旦地面上的人发现天台上的异状，必然会被暴露。

别墅有三层，而第二幅地图，却指向最下面，楚云升摸着楼道，急速地飞驰而下，但见人影，便剑光频闪，一击毙命！

死不掉的，后面有小老虎扫尾，丝毫不给他们求救的机会。

好在没有遇到强大的黑暗武士，否则一剑不能刺死的话，一旦发出呼救，将引来大量的士兵和黑暗武士。

地下室的入口，楚云升根本没办法知道，这种密室，自然不可能堂而皇之放在明显的地方，不过，方副总指挥这次是要失算了，楚云升根本不需要知道入口，只需要知道确切的方向，用千辟剑划开地板，直接跳下就行。

方家的人估计怎么也猜想不到，楚云升能够精确地定位林水瑶的藏身位置。

当楚云升从天而降，困在密室的林水瑶，张大了嘴巴，在密室的电灯光中，她能清楚看到那副流线型地战甲，以及那把她异常熟悉的赤红长剑。

她自被方郁森捉来后，就一直相信这个人有办法将自己救出去，她咬紧牙关支持自己挺下去，以为楚云升为了那个玉佩会和方家冲突一翻后，以武力威逼方家放人，却想不到，这个人竟然用这样的办法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楚云升认清林水瑶后，不发一言，立刻夹起她，准备跳上地板，逃离别墅。

这个时候，忽地听到楼上有一个熟悉的声音，似乎再训斥：“操，你跟着冰王能有什么出头之日，像我们这样的火能黑暗武士，只有跟着斗篷人，才能……咦！不好，有人闯进来了！”

与此同时，楚云升来不及思索那人说什么斗篷人，心电急转，一把将林水瑶仍给小老虎，也不管小老虎听不听得懂，打了一个让它走的手势，低声道：“虎仔，你带她先走！”

小老虎其实已经不是“小”老虎了，它的身形已经迅速的成长到成年老虎的大小，只是在楚云升的眼里，它永远是那只甜甜地睡在盒子里的小老虎。

林水瑶心思玲珑，自他们一人一虎进来，就知道这只老虎应该是被楚云升驯服了，虽然对这只庞然大物有些胆怯，但始终保持着安静。

只是令她有些气结的是，这只老虎没有想她想象的那样，让她骑在虎背上脱逃，而是直接粗野的用虎嘴叼起她，摸样十分难堪。

她却不知，小老虎自出世睁眼以来，普天之下，它只认楚云升一人，其他不管是虫子，还是人类，在它眼里都只是猎物！

平日里，除了楚云升之外，其他人连它一根虎毛都休想碰到，更何况是骑它的虎背！

楚云升和叼着林水瑶的小老虎，一前一后跃上地板，密室的门口也是通向这个房间，走哪里都一样，都要碰到上面刚才说话的人。

“是你！”

楚云升刚冒出身形，就听到那熟悉的声音一声惊呼，他定晴一看，竟是冰王的手下曾行锐！

曾行锐在写字大楼那晚，是见过楚云升身穿战甲，手擎长剑的，当即便认出他来，心下一紧，他未和楚云升交过手，但却不敢小视，当时楚云升的手下姚翔带来他的压力，让他几乎骇然欲绝！

楚云升长剑一震，曾行锐认识自己，则必死无疑！

第一次攻击，楚云升便毫无保留地施展出最强的攻击——剑战技，千军辟易！

以求一举将其杀伤！

十二道剑影，唰地一字排开！

弹指之间，剑影便如同离弦之箭，声声夺耳，根根萧杀地射向满脸震惊的曾行锐和他火能黑暗武士同伴，这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场景。

十二道虚剑，穿体而过，是什么滋味？大抵只有此时的曾行锐知道。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虚幻的剑影击破他的火能，刺穿他的身体！

血，跟随着剑影，飞溅出来，震落在地上，如落地的红花。

曾行锐只剩下一个念头，逃！

一剑之下，自己便被戳了几个窟窿，身受重伤，他身后的同伴更是直接被削断了脖子，丝毫没有还手的余力，还怎么打！？

若不是他拥有三级乙等的能力，只怕此刻已经横尸当场！

只是，楚云升岂能让他脱逃！

此时听到响声，外面又冲进来几人，和曾行锐正好堵在门口。

楚云升灵光一闪，当机立断，掏出冰崩符，意图以最快地速度一举崩杀这些人，以绝后患！并留下冰元气，迷惑其他人。

冰崩符爆裂，符光四射，冰元气彻底横扫别墅大厅！

巨大的透明冰川块，轰然凝结而成，紧紧地将曾行锐等人舒服在其中，甚至隔着透明的冰块，还能见到他们一脸惊骇的固化表情！

咔嚓——嘭！嘭！！嘭！！！

冰崩符最大的威势：崩！

楚云升飞身向后退去，如同刺猬般放射状射开的冰块，肆虐在别墅的大门内外。

那一瞬间，整个别墅大厅，都冰块砸地七零八落，甚至连墙体，都摇摇欲坠，如同一个冰窖一般！

处于崩力核心中的曾行锐等人，又岂能和强大无比的火焰幻鸟相比？早已尸骨无存，裂成片片碎块，附落在满是冰渣的地面上。

赤红腥血，染红了破裂冰封的大门。

巨大的响声已经惊动了更多的人，等他们赶到，楚云升已经抽身离开，连个影子都没有。

******“方少，大门口的人撤了！”一名黑暗武士赶紧进院子报告道。

“撤了？……”方郁森眉头一皱，这撤得也太快了吧，刚才这些还誓誓旦旦地要拼命，这才多大的功夫就撤了？

正在他疑虑之间，就听到后院，嘭地一声巨响，惊天动地！

“出什么事了？”方郁森心中一惊道，后面别墅，他为防止外面的人调虎离山，特意安排了曾行锐这个三级乙等的黑武防守，按理说是不应该会出什么事情的！

“方少！林水瑶被就走了，我们的人全死了！”赶过来报告的士兵满脸惊骇地说道。

“什么？你说什么？”方郁森整个陡然扭曲起来，一把揪住士兵的衣领，大声质问道。

“曾队长他们全死了，满地都是尸体碎块，全死了！”士兵睁大着眼睛说道。

“胡说，他一个三级乙等的高手，怎么会一声不响地就被杀了！”方郁森丢开被惊吓到的士兵，亲自大步流星地赶往后排别墅。

然而，当他自己亲眼见到一片狼藉的别墅大厅，也不由得地怔住了，这哪里还是个豪华地别墅，完全就是一个摇摇欲坠残破不堪的冰窟！

而尸体，根本无法找到，满地都是。

方郁森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冰王，只有冰王才能做到这种程度！

但冰王没有理由，他现在还在自己父亲的手下做事，即便是想杀“背叛”他的曾行锐，也不会选在这个地方，甚至还带走了一个和他不相干的人。

那到底会是谁？竟有如此大的能力，可以在他们眼皮底下，斩杀一个三级乙等的黑暗武士于无形，之后还能带着林水瑶，从容离去？

方郁森心头一紧，对着身边的人沉声道：“我立刻去总指挥部，现场你们不得破坏！”

情况巨变，他必须马上通知爷爷和那个神秘的斗篷人，似乎有一个堪比冰王的人插手了！

此人极为强大！

******西区“玉佩。”楚云升简单对林水瑶说道，大家都心知独明。

林水瑶伸手捋过因逃命而凌乱的头发，从白皙的脖子上，取下吊坠，蓦然一笑道：“拿去吧！”

楚云升将玉佩收入怀中，沉声道：“南区你现在不能回去了，我会找个地方让你暂时先呆着。”

林水瑶现在如果回去，方郁森必定会再次找上门，顺着根挖到自己，所以现在打算先将她安排到西区祝凌蝶那帮娘子军里面去，等风头过了，她爱去哪去那！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卑鄙，利用了你？”林水瑶望着漆黑的街道，突兀地说道：“阳光时代，不论我走到哪里，都会有人追捧着、保护着，鲜衣怒马，光芒四射！而现在，却如同一条卑微的流浪狗！整日地小心翼翼，摇尾乞怜，一不小心就会被人砸死！这样的一条随时都会死掉的狗，却忽然知道一个能够保命的东西，你说它会怎么做呢？”

“它会怎么做我不知道，但是你显然选错了方式，没人喜欢被别人利用！”楚云升淡淡地说道，接着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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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大战火魔虫

今天第三更！——

楚云升知道方家的事情，瞒不了多久，以方副总指挥在金陵城的势力，迟早会怀疑到自己头上，当早做准备，以防不测。

曾行锐给自己带来了一个极坏的消息，方家的背后竟是那古怪的斗篷人，自己是否能够和他一战？楚云升并不确定。

不过有一个疑点，楚云升已经注意到，从火王齐煊到枪王韩立啸，斗篷人盯上的，无一不是火能高级黑暗武士！

尤其是曾行锐那句：像我们这样的火能黑暗武士，只有跟着斗篷人，才能……更加说明了斗篷人同火元气能量一定有着某种密切的关联。

难道他真的是某种虫子？楚云升心惊肉跳，到目前为止，只有围在金陵城周围的虫子都是纯火元气的怪物！

楚云升坐在写字楼的楼顶上，望着江北时而冒着浓烟的巨坟，忽地觉得这个世界越来越陌生，原来的世界却离他越来越远！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太阳的炙热，阳光的温暖，星辰的璀璨……每次半夜惊慌醒来，都要检查一下古书还在不在，然后才能安稳地睡下；每天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不再是急着洗脸刷牙，去赶上班的公交车，而是先听听江北的动静，然后如同一个机器人一样，端着武器，和虫子拼命。

于是每天都会见到有人死去，被虫子咬死的，饿死的，自杀的，应有尽有，他一辈子加起来见过的死人，也不够在这个世界他见到的一个零头。

而当他审视自己，同样陌生感令他的灵魂深处都有些颤栗，本应该每日坐在明媚的办公室，对着电脑忙碌着一天的工作，偶尔也能和漂亮的前台女孩开几句玩笑，如今却摇身一变，成了一个包裹在盔甲里面的战斗机器，高擎着长剑宛若一个剑客，为能够生存下去，不得不咬着牙，杀开一条鲜血淋漓的道路。

这样的日子，也许要持续很久，直到他死去的那天，恐怕也不能回到从前了！

古书的前辈说过，天轨解封，不过是还原这个世界本来的面目，话句话说，他以前生活的那个世界，不过是一个世外桃源罢了，终归要回到世间。

活在这样巨变的世界，前半生度过在阳光时代，后半生踏入在黑暗时代，亲眼见到这神奇而又荒诞的一切，是不幸，还是幸运呢？

楚云升不知道答案，他掏出一只烟，想点上，却又犹豫了半天，收了回去，物纳符内的烟已经不多，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能戒掉烟瘾，但总有那么一天，他不得不去面对一个现实，无烟可抽的现实！

第九主力师一直向他们提供着食物，虽然为数不多，但也勉强够填饱肚皮，楚云升已经不再挑食，就算黑乎乎，脏兮兮的糊状食物，他也能一吞二尽！

甚至他已经尝试着吃那些虫肉，为了节省粮食，他用驱毒符将赤甲虫的尸体火毒逼尽，将那些粗糙而又难以下咽的虫肉分食给写字大楼的家属，他自己也吃，硬着头皮去吃！

每隔三日，他才会让人将小站取回来的粮食煮成米粥，再加上楚云升阳光时代储存的一些咸菜，算是加餐了！

每到这个时候，写字楼的家属们都会露出久违的笑容，而小孩们都会舔着嘴巴，一直呆在厨房外面心痒痒地等待着，然后重新掰着小小的手指开始计算，下一次加餐还有多少天！

丁颜说要给小孩们上课，只要城池不破，他们就是未来的希望，如果不学习，许久之后，恐怕他们连自己是地球人类都不会记得了。

许多家属并不支持，他们觉得现在都这个样了，朝夕不保，随时都有可能城破人亡，或是被饿死，还上什么课，岂不不是天大的笑话！？

但丁颜很坚持，坚持到楚云升都觉得他有些可怕的固执，在丁颜的武力威压下，这些家属闭上了嘴巴，于是写字大楼里，竟出现了令片区专员路亚明吃惊不已的事情，他们居然组织小孩上课了！

上课的内容很简单，不过是一些以前的课程，只不过诸如英语之类的无用之物，暂时抛到了一边。

接着出现了一件怪事，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觉醒了，在匆匆忙忙赶回来的楚云升的帮助下，小女孩安然无恙地获得了觉醒能力，而在此之前，除了极为特殊生下来就具备两种能量的小老虎，大家还从未见过小孩自我觉醒的例子。

那天晚上，孙教授过来研究很久，提出一个观念，推测人类在12岁之后，将有可能自我觉醒。

于是丁颜组织的课程上，又多了一个项目，就是安排那些黑暗武士，向小孩们展示各种能量的运用。

呜~呜~呜~一阵警报声，将楚云升从沉思中惊醒，每当听到警报的声音，就意味着，虫子又开始攻城了！

当他赶到西区防线的时候，厮杀已经展开了！

有着长江的阻隔，西区的防线压力大大小于南区和东区，每次不过是漫天的火球以及飞越长江而来的青甲虫。

只不过这次，有些不同了！

赤甲虫似乎找到新的办法渡江！

那些血红的黏液像是受到了某种改变，凝固成结实的一块，在一些管子的蠕动下，被推向江边，赤甲虫纷纷站在上面，由那些管子朝金陵城推送。

甚至那些管子上，都爬满了赤甲虫。

所有的士兵都紧急地出现在各自的阵地，黑洞洞地枪口对准远远靠近的赤甲虫群。

赤甲虫成群结队地涌向防线的时候，预先埋置的地雷炸弹，纷纷起爆，西区防线前，一片火海。

然而，虫子并不怕火，除了爆炸力摧毁了许多虫子之外，它们陆陆续续地从火海中冲了出来，扑上阵地。

楚云升已经不用了子弹了，金陵城的弹药越用越少，已经十分紧张。

他站在防线的高处，猛烈地射击着元气弹，一只只赤甲虫，被他击退下去，不需要任何枪法，只要对着长江，就用数不完的虫子迎接着他的元气弹。

蓦然之间，阵地的后方传来一阵阵惨叫，有人大声喊他的名字！

楚云升听得耳熟，便打边退，撤出了最前线，扭头一看，生生地吓了一跳，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只从未见过的巨型红的发紫的怪虫，身上和赤甲虫的甲壳不同，呈鳞片状，体积是赤甲虫的三倍大小，头顶上长着一对长达5米的触须，每根触须上，燃烧着炽烈的火焰。

它甩动着如同鞭子一样的触须，抽向人群，普通士兵直接被焚为灰烬，黑暗武士则重重抛起，滚落在一边，身上炸起火焰。

怪虫如入无人之境，横行无忌，一堆的黑暗武士不停的对它释放冰能攻击，却丝毫阻止不了它的屠杀。

猛然间，它高高昂起虫头，尖锐地嘶鸣一声，整个赤甲虫群，仿佛是被打了鸡血一样，顿时兴奋不已，不计一切地冲击着防线，回应的鸣叫声此起彼伏！

那一刻，这只周身都冒着紫色火焰的怪虫，如同魔王降临人间，不可一世，将人类践踏在它八只长脚之下。

无人能阻止它的前进！众人惊恐地后退，无人再敢上前！

楚云升按下心头躁动，匆匆赶到，一发发元气弹呼啸着打在它身上，激起激烈的火花，飞溅四射。

这似乎惹恼了这尊“火魔王”，凌厉的触须鞭子高高地扬起，发出“无无”地抽动空气的声音，啪地一声，笔直地劈向楚云升！

楚云升立刻启动战甲，向左边躲闪，千辟剑已经赫然在手，向右上方，平削追击而来的火焰触须！

咝咝！咝咝！

千辟剑上吸收红眼魔毯气雾而形成的蓝色光芒，顿时大作。

却令楚云升吃惊的是，千辟剑如此之锋锐，竟然不能斩断它的触须，好险些被它卷走。

这是什么怪物，厉害程度竟远比金甲虫。

操！楚云升大骂一声，急忙荡起千辟剑，磅礴的剑战技，带着萧杀的气势扑向这尊火魔王！

十二道剑影组成的阵势，在楚云升的控制轨迹下，首先攻击向它头部。

这一次，明显它吃痛了，千军辟易的剑影，完全是楚云升的本体纯净元气激化而成，威力非同小可！

一剑杀过，这尊魔王的虫头上火焰顿时萧杀了几分。

它被彻底地击怒了！

浑身陡然地冒出一圈火焰，从身后至身前，形成一股紫色的火焰冲击波，射向楚云升。

这股火焰所到之处，连地面都被生生烧去一层，楚云升不敢硬抗，凭借着“速”能战甲的战能，只留在一抹残影在这股火焰之中，人已经腾空而起，第二道千军辟易，已经成型！

如今他现在一招千军辟易，已经远胜在一层融元体的境界之时，剑战技的威势，起码高于当初六道剑影三倍，而不是两倍！

这尊火魔王的头部硬是让楚云升给削下了一块！

见它依然不死，楚云升心里一沉，这可是已经比上当初一层的时候，六次剑战技了！

剑战技消耗甚大，如果再发一次，它还不死的话，就必须要动用冰崩符了！

就在他落地的那一刻，怪虫的触须终于迅速地缠绕到楚云升的脚上，硬是将楚云升凭空抛起，然后再狠狠砸下，它浑身的火焰一波一波地勇气，形成冲击火波，顺着触须，势不可挡地要烧死被它死死缠住的楚云升——

说一下，这只虫子的出现，很关键，将直接影响到金陵城的势力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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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新的黑武王

燃烧着烈焰的火须，坚韧异常，牢牢地困住楚云升的右脚，连千辟剑都无法切断它，而这尊火魔的冲击火焰，顺着火须，转瞬即到。

火能量的强大，丝毫不压于当日的火焰幻鸟。

楚云升半跪在地上，千辟剑矗立一侧，战甲在火焰的照映下，熠熠生辉，流光溢彩！

黑武独立团，第九主力师官兵，凡是在场的人，停下了慌乱奔跑的脚步，无一不将心悬到嗓子眼，楚云升一旦战败，整个西区防线，再无一人可挡这尊恶魔！

火焰冲击波一刻不停地顺着长须迅速逼向楚云升！

刹那间！

他凝聚力量，冲天而起！

整条的长须，瞬间绷直拉紧，力量之大，甚至火魔怪虫的虫头都被连着拉曲！

楚云升双手高高擎举千辟剑，狠狠地挥击而下。

长剑划破的残影，形成扇形之十二剑影！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停顿。

最上面一道剑影向下叠加在第二道剑影上，接着两道重合的剑影再向下叠加到第三道剑影上！

一道，比一道更快，更迅疾！

十二道剑影合为一体的那一刻，整个世界仿佛暗淡一下，只有那道剑影发出耀眼的极光！

接着，雷霆万钧，却又仿佛是轻盈地，切向绷紧的长须。

咻！

屠人无数，嚣张无比的长须，当场断成两截！

火魔怪虫惨烈地摇晃着脑袋，嘶鸣声声，凄厉异常，整个赤甲虫群都稍稍地迟疑了一下！

长须断裂后，顺着它延伸的火焰冲击波，只能随着断须的左右乱摆，顿时失去方向，胡乱放射。

陆羽等冰能黑暗武士企图协助楚云升攻击的冰能量，正在此时赶到，却被四下乱射的火焰冲击波化为气雾，一散而尽！

长须的拉力一失，楚云升凭空再次上冲了一下，然后飘然落下。

他的下方，正对着嘶鸣的火魔怪虫，张开的虫嘴。

这只怪虫和金甲虫不同，它不需要张嘴喷射火焰，而是全身涌起的火能量形成冲击火焰，所以它的口腔一直是紧闭的，即便是之前的嘶鸣也只是微微张开，并不巨大。

现在，它似乎因为长须被斩而暂时失去了防范之心，虫嘴嘶鸣，已经张大最大角度。

这是唯一杀死它的机会！

楚云升凌空翻转身体，头部朝下，千辟剑破空直指，如同一发炮弹，划出一条直线，射入虫嘴。

咕咚！

楚云升连人带剑，消失在虫口！

“楚哥！”姚翔惊叫一声，纵身而起，却被旁边的人死死的拉住。

他没冲出去，却有另外一道影子，金光一闪，悍不畏死地扑向火魔怪虫。

是小老虎！

见楚云升被怪虫吞食，小老虎已经不顾一切了！

但它和火魔怪虫的实力差距太大了，连虫体都未靠近，就被火魔怪虫另外一只完好的长须，凌空抽飞！

踉跄着，奋力站起的小老虎，猛然间，高高昂起不屈的虎头，长长地虎吟一声，悲戕，而又义无反顾地，再次扑向火魔怪虫，地上洒落着炽热的虎血！

而另外一边，冰能黑暗武士的远程攻击还在不要命地攻向怪虫，一片冰霜冻地中，火魔怪虫依然焚烧着烈焰，化尽冰封！

但它的身体此刻已高高地膨胀而起，扭曲变形，似乎痛苦不堪！

猛然间，一道剑影从它的口腔再次射出，连同着大量黏糊糊的肉块，喷洒在地面上。

紧接着，一个身影从它口中咄咄喷出，翻转落在火魔怪虫的脊背上。

身披沾满黏液的火红战甲，手持剑锋斜指的长剑，脚塌轰然死去的火魔怪虫。

那一刻，楚云升乱发飘逸，犹如战神临世，傲然挺拔，虫魔皆杀！

火魔怪虫一死，赤甲虫群便如潮水般地退却！向着江北！

“虫子退啦！”“虫子退啦！”

西区阵地之上，从北到南，一片欢呼！

远处的傅燎原缓缓地放下望远镜，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道：“老秦，人找到了！”

“是他吗？”秦珉不敢置信的说道。

******楚云升望着向蜂拥而至的人群，以及冲在最前面还流着血的小老虎，抬腿想走下去。

却不料，腿下一软，气血翻腾，身体内如同炽热火烧！

“操，中了虫子的火毒了！”楚云升跪倒在虫尸上，堪堪用千辟剑支撑住上半身，当即判断出自己在火魔怪虫的体内，时间太久，一定害死被它们怪异的火性毒素侵蚀了！

这只怪虫的火能力远超赤甲虫，其毒素更远非是赤甲虫能够比拟的！

但那是他刚才杀死火魔怪虫的唯一办法，他在怪虫体内耗尽本体元气，整整又释放三次剑战技——千军辟易，才将怪虫杀死，若想照搬对付金甲虫那一套对付这只怪虫，根本不可能。

也许它还有别的弱点，但自己暂时不知道，只求以最快的速度杀死它。

“楚先生，你怎么样？”丁颜等人见楚云升突然跌倒，都吓了一跳，前一刻，他还威风凛凛的站在那里。

“找军医给虎仔包扎，再扶我去以前那个小屋，快！”楚云升强行压制着虫子火毒的步步蚕食融元体，急促地说道。

对付虫子的火性毒素，指望不了第九主力师的军医，只能靠驱火毒元符，幸好他刚进城的时候箓制过，不至于现在手忙脚乱地去翻阅古书。

楚云升的吩咐，丁颜不敢大意，立刻照办，让姚翔和陆羽驾着楚云升快速的赶往小屋。

而小老虎却丝毫不让军医接近它，丁颜等人也是没有办法，除了楚云升，没人能制服它，好在它的双重能力，修复能力也上可，被火须抽裂的血口，虽然没有合拢，但已经不再流血。

楚云升进小屋后，它就一直蹲在门口，却有时而紧张地望着屋子里面。

驱毒符属三阶元符，需要消耗大量元气，楚云升现在体内元气空荡，必须先用摄元符补充元气，才能箓制驱毒符。

一个小时后，整整消耗了三张驱毒符，楚云升才将体内的火性毒素彻底驱逐干净，可见这只怪虫的火能量之强大。

万幸的是这种毒素只存在虫子的体内，并没有附加到他们的攻击火能量上，否则的话，麻烦就大了！

虽然毒素已经驱逐，怪虫已经消灭，但楚云升体内被破坏的融元体，尚且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完全恢复。

现在自己的“剑气”已经暴露在全师官兵的眼里，以后也无隐藏的必要了，只是对斗篷人的防范，更要小心，好在那天在方家别墅，自己最后灵机一动，不惜动用冰崩符，造成冰能高手所为的嫌疑。

可惜那只火魔一样的怪虫，以自己现在的能力不能将其控制在濒死状态，否则将其封印，用元气滋养上一段时间，不管是防范斗篷人，还是赤甲虫群，绝对是一个强大的杀器！

想到这只怪虫，楚云升赶紧低站了起来，怪虫的尸体，他一定要得到手，如此强大的虫子，竟然连自己的千辟剑也无法刺伤它！

它的那对长触须，以及周身的鳞片状的甲壳，对他来说，需要仔细研究一番。

楚云升刚走出小屋，小老虎就欢腾地扑了上来，不过它现在的体型，差点让还有些虚弱的楚云升有点招架不住。

“楚大哥，我带来军医过来，是否需要治疗一下？”祝凌蝶和一群人站在小屋外面，见楚云升已经能够自己行走出来，都暗暗松了一口气，楚云升当场斩杀火魔怪虫，就等于直接救了很多人性命，谁敢保证这种怪物就有一只，如果再出现一只，西区方向没有黑武王，除了他，还有谁能抵挡的住？

他现在在黑武团，乃至第九主力师的地位，已经急剧上升到一个无法撼动的高度。

“不用了，我已经没事了！”楚云升摇了摇头，看见一群士兵正在用绳索捆绑火魔怪虫的尸体，试图用汽车将它拖走，立刻对着祝凌蝶说道：“我正找你有事情，那具虫子的尸体，不要拉走，我要了！”

“怪虫是你杀的，没有问题，我去和他们说！”祝凌蝶浅浅一笑道，她以前一直想拉拢风火连城，想到头疼的地步，却怎么也没想，在风火连城之上，竟然被她为第二主力师拉到一个堪比黑武王的人物！

以前楚云升虽然表现出十分的强势，但在她的评价系统里面，还没有达到黑武王的高度，但就在刚刚，那尊不可一世，几乎横行无忌的火魔怪虫，最终还是死在了楚云升的剑下！这样的能力，绝非普通的黑武能力企及的，至少也是黑武王以上的程度！

在她的眼里，楚云升发出的十二道剑影，那就是剑气！这种传说中的东西，若不是她亲眼所见，根本无法接受！

但偏偏，那只火魔怪虫，就是被楚云升的“剑气”所杀！

所以，她相信：

此一战，战报至总指挥部后，金陵城便又要诞生一个新的黑武王！

而这位黑武王不但编制在势力垫底的第九主力师，而且还是她的黑武独立团的人！

祝凌蝶微微有些激动，自己竟然一直领导着一个黑武王？她有些不敢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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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漆黑石碑

今天第一更！——

祝凌蝶却不知道，楚云升并不稀罕什么黑武王的称号，他现在最关心的是火魔须虫的尸体。

他提出要这具火魔须虫的尸体，还有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他同时还是总研究部的初级研究员！

******“师长，楚云升提出要那具怪虫的尸体。”祝凌蝶刚进师指，便开口直接说道。

“师长，那可是新怪物，按照总指挥部的文件，应该首先送到总研究部！不能私下给他啊！”秦珉从一堆战损报告中抬起头，“提醒”他这位“胆大妄为”的师长。

“给！为什么不给？”傅燎原手里紧握着那一连串的死亡数字报告，深深地望了祝凌蝶一眼，用力地说道：“不但给，你派人帮他拉，他要拉到哪里，就帮他拉到那里！”

“师长？”秦珉知道自己也劝不住，但他就是忍不住。

他担心师长再这么下去，总有一天会被总指挥部的某些人抓住把柄，他们这些人跟了傅燎原这么久，一旦傅燎原失势，就不是他一个人事情！

这不是阳光时代，失了势，拿个死工资也能混一辈子，这可是吃人的黑暗时代，一旦无权、无价值，没人再会保护你的家属，没人再会给你提供食物，等待你的可能只能是和金陵城所有普通人一样，随时死亡！

“祝丫头不是说过，楚云升是总研究部的初级研究员吗？给他等于总研究部，我们没有违反规定！再说东区不是也杀死了一只吗，够总研究部研究了！”傅燎原干笑了一声道，秦珉他们的担心，他岂能不知，只是他想的更多。

“你不见他一面？”祝凌蝶犹豫了一下，嘴角蠕动，最终还是主动开口问道，她可是知道，姨夫他一直为寻找用剑的楚云升，心急火燎，甚至不惜多次派出整个警卫营全城搜寻，如今近在眼前，却只字不提了。

“见他？”傅燎原缓慢地从椅子上站起了起来，喟然一笑道：“见他，然后向他做一堆的许诺保证，拉拢他？没用的，祝丫头，都到这个时候了，时机不同了，再说这些已经没什么意思了。只要从实际行动上让他明白，我们第九主力师是全力支持他的，就行了，就足够了！见和不见，并不重要。”

“全力支持他！？”祝凌蝶暗自吃惊，这句话的分量意味着什么，她十分清楚，即便有着黑武王的主力师，也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不错，你很吃惊？给你一次特权，看看总研究部刚刚送来的战报。”傅燎原从桌子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祝凌蝶，平静地说道。

“……东区防线……出现新型怪物，长须，鳞甲……提醒各师密切注意，高度警惕……死伤惨重，普通士兵当场毙命……三级以及三级以下黑暗武士无能为力，无法伤害……东区两大黑武王并力击杀新型怪物，受伤……紧急通报全军！”祝凌蝶轻轻吟读这份沉甸甸地战报通知，脑袋轰地一声！像是炸开了一般！

两大黑武王并力！？三级以下无效！？

她亲眼所见的是，楚云升端着冲锋枪，紧急从最前线撤了下来，直接孤身一人仗剑击杀如火魔一样的怪虫！绝对是孤身一人！

他已经强大到可以凭借一人之力比肩两大黑武王了吗？

他的那副怪异而威势的铠甲又是从何而来呢？难道是总研究部最尖端的防具？她怎么一点也不知道呢？

祝凌蝶拿着文件的素手，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脑海中顿时浮现出，楚云升犹如战神一般脚踏虫尸的画面。

“现在明白了吧，你去处理虫尸的事情吧，另外告诉他，我已经战报里写他和风火连城联手一同消灭新型怪物。”傅燎原莫名奇妙地补了一句道。

祝凌蝶心情极端复杂地离开了师指，望着她的背影，秦珉冷不丁地说了一句：“可惜他不愿意去炸坟！”

傅燎原笑了笑，而后，凝聚着眼神射向江北，一脸的肃穆。

*****楚云升拿到了火魔怪虫的尸体，却发现他无法下手分割。

削铁如泥，斩虫如粉的千辟剑竟完全割不开它的鳞甲，甚至连长须也无法切断！

楚云升轻轻地抚摸着千辟剑的剑身，这把剑跟随自己从恐怖之城，到迷雾之城，再到金陵城，一直是他引以为豪的最大的兵器凭仗！

死在千辟剑下的怪物更是不计其数，弱到绿荧刺吸虫，强到火焰幻鸟，他都记不清有多少了。

他一向重视保命的防护，材料和时间都充足的时候，他都是优先考虑淬炼战甲。

当战甲已经炼制到二品之后，千辟剑却依然停留在最低等一品水平，后来几乎都是一直在凑乎着使用。

是该要重新淬炼它了！

楚云升暗自忖道，没有二品的千辟剑，别的不说，这具火魔怪虫的尸体，他就分割不了！

淬炼千辟剑，耗时耗力，又是楚云升第一次淬炼二品的武器，更要静下心来揣摩思诀，写字楼的第十层，正是最适合的地方。

防线暂时也没有什么危险，自从火魔怪虫被杀死后，江北就一直很安静，连火球也没有越江攻来。

他还从祝凌蝶的口中得知，东南西北四道防线，只有东区和西区出现了这种新型的怪物，而且数量都是只有一只，可见这种怪物极为稀少，甚至只有那么一两只。

******楚云升回到写字楼，为了增加淬炼千辟剑的成功率，特意地去看了一下唐教授以及丁颜秘密寻找回来的几位原金陵大学的学者。

他们进度并不如楚云升原先想象的迅速，依旧缓慢，只是和楚云升相比，倒是快了许多。

从他们提供的推断资料中，楚云升最后做出涵义确定，他自制的古书字符字典上，又多出了三十多个可以确定涵义的字符。

写字楼的十层，小老虎继续着担任守卫的职责。每当楚云升安排它守卫的时候，就是楚涵她们，它也拒之门外。

重新淬炼千辟剑，并不是要淬炼一只新剑，而是在原先这只的基础上，以新的二品淬炼思诀，炼制千辟剑。

和二品战甲一样，他现在的本体元气已不是当初的简单的天地元气，操纵以及萃取精华的能力大为提高。

楚云升放弃了使用最低档次的赤甲虫腿为原材料，而是使用青甲虫更为锋利的刺腿为原料。

实际上，他现在能用的最好的材料并不是青甲虫，而是金甲虫，只是他现在一共也没几只金甲虫的尸体。

青甲虫的尸体倒是有一堆，他毕竟是第一次淬炼二品战甲，也不知道是否会失败！

浪费了青甲虫，还能及时补充，如果浪费了金甲虫，连二次机会都不会有。

楚云升稳了稳心神，静下心思，依照思诀规则，操纵着静止悬浮在半空中的千辟剑，缓缓地吸收着楼板上的青甲虫腿所包含的精华物质。

随着青甲虫的精华物质越来越对地被吸入千辟剑，原本夹杂着蓝丝赤红的千辟剑，逐渐转变为青虹色，散发着古朴的气息。

淬炼途中，果然出现几处错误，其中一次致命的纰漏，差点造成剑毁符消！

这个时候，青甲虫的数量优势便体现出来了！

点点青光飘向千辟剑，楚云升沉静在对淬炼规则的观察上，他和孙教授接触地多了，有时候，他会从科学的角度去猜测，这些精华物质，也许可能是附属着某种看不见的暗物质之类的东西。

三个小时后，经过连续的元气输出以及高度的集中精神，楚云升已经疲态百出的时候，二品千辟剑剑体终于淬炼成型！

此时，还差最后一道淬炼法则！

二品千辟剑，和战甲一样，将凸显两个独特的简单战能：破甲和破元！

到底要选择哪一个，楚云升略略犹豫了一下。

破甲，即增强千辟剑的锋锐程度，使之“削金断玉”；破元，则是针对各种元气能量形成的防护。

对他来说，这两点都非常重要，他最大的敌人——虫子，既有元气能量的防护，又有坚韧无比的甲壳，那一个都很强大！

如果是在火魔怪虫出现之前淬炼二品千辟剑，楚云升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破元”战能，这样便能大大减少和节约他用于破除虫子防护的本体元气！

但现在，楚云升最终慎重地选择了战能“破甲”！

先不提需要他更加锋锐的千辟剑切割怪虫的尸体，就说以后万一再出现长须的火魔怪虫，剑锋刺入不进去，总不能每次都通过钻入它的口中将其击杀，就算自己想钻，也不可能每次都有机会！

更何况钻进火魔怪虫的腹腔，还要面对火性毒素的侵蚀，万一不能及时的破体而出，甚至有可能被毒死在里面！

定下“破甲”战能，楚云升迅速选择使用与之相应的淬炼法则，完成最后一道工序。

嗡~地一声。

剑成，法则隐！

剑身环绕着丝丝青光，扑面而来的古朴、凝质。

古符“破甲”二字，凭空射出，再缩回剑体，浮现在剑身根部。

楚云升精神顿时振奋起来，不顾三个小时的心力交瘁，握住崭新的二品千辟剑，跃跃欲试。

火魔怪虫他留在了西区阵线附近，正是他试剑的最好对象。

正在这个时候，他刚要起身，一阵地动山摇，整个写字大楼似乎都在摇晃，墙壁上的挂件纷纷掉落下来。

楚云升大惊，是炮击？但没有听到任何炮弹呼啸的声音！还是那只长腿巨兽？

他顾不上新剑制成的喜悦，连忙靠近窗口，却见到一幕他终身难忘的景象：

一个巨大的，漆黑的石碑，从中央区，拔地而起，所有阻挡它的建筑物，纷纷破碎，四散落下。

石碑不停地向上延伸，直到百米的高度，才稳稳地停止了下来，黝黑而有光洁的表面，反射着中央区内戍部队的灯光，显得悠远而又崭新，破碎了那么多的建筑物，甚至连一个划痕都没留下！

匆匆赶到的三架武装直升机，打着强光灯，旋转在这块忽然之间冒出的巨型石碑周围。

刹那间！

城外的巨坟齐齐冒出火焰，浓烟滚滚！

似乎所有的虫子都在疯狂地嘶鸣！尖锐的声音，刺破苍穹！

呜~呜~呜！呜~呜~呜！

金陵城四面防线阵地，全部拉起极端紧急的虫袭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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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渡江炸坟

第二更！——

楚云升赶到西区的时候，阵地上已经杀声震天！

“情况怎么样？”楚云升当头就见到祝凌蝶冒着危险，站在高处高声调动指挥。

“虫子全都疯了！楚大哥，看江对面！”祝凌蝶见楚云升归队，稍稍松了一口气，抬起水葱一样皙白轻盈的手指，指着江北担忧地说道。

楚云升眺目望去，巨坟剧烈喷射的火焰以及长蛇怪虫射出的火焰球，映红了虫子的世界，整个江北红压压地“堆”满了虫子！

不错，是“堆”！

重重叠叠，争先恐后，一只爬在一只的身上，拥挤着冲向长江，整个江北岸，已无一丝空隙之地！

江面上，巨坟排泄出的那些凝固的黏液块，越来越多，飘铺在江面。

虫子们垛在一起，占满了黏液块的整个空间，因为它们的数量实在太多，时不时地都有赤甲虫，因为拥挤而掉入滔滔的江水之中。

但这丝毫减弱不了它们登陆西区防线的决心！

“难道是它们是冲着那个石碑来的？”楚云升脑海中顿时冒出古怪的念头。

在火魔须虫被杀死后，漆黑的石碑出现前，城外的虫子十分平静，连一发火焰球都未曾喷射过。

石碑出现的那一瞬间，城外所有的巨坟和虫子，仿佛是打了兴奋剂一样，顿时沸腾了，紧接着，便发起了前所未有的进攻狂潮！

时间来不及让他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只是刚刚闪过这样的念头，楚云升便留下一抹残影，端着他的冲锋枪，冲到阵地第一线。

但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虫子改变了“战略”！当然如果它们懂什么事“战略”的话。

天空中的青甲虫根本不和地面上防御战线再做纠缠，直接振翼飞向中央区。

地面上突破防线的赤甲虫，也不像以前一向和阵地上的人类厮杀到底，而是拼命地企图直接闯入金陵城内部！

漫长地长江防线，黑暗武士才有几人？纵是他们有三头六臂，也无济于事！

虫子太多，太多了！

仿佛倾巢而出，铺天盖地！

虽然没有再次出现火魔须虫，但庞大赤甲虫数量，几乎淹没了整个阵地。

士兵们一个接着一个倒下，失去火力支援的黑暗武士，也跟着出现大量的伤亡。

数天前，总指挥部新征入伍的新兵，在督战纠察队的枪口下，不得不捡起死去老兵的武器，生疏地胡乱射击！

防线一退再退！却无可奈何，只能一寸寸地失去阵地！

难民们恐慌着朝着中央区方向涌去，楼房与楼房之间的街道上堵满了人群。

而中央区，却因为大量的青甲虫闯破空中防御网，进入中央区，里面的人同时拼了命地往外逃。

最终，整个金陵城的人，全部堵在了一起，围绕着金陵城形成一个环状，外面的想进去，里面的人想出来！

西区的某处街道上。

三辆坦克横档在街面，一边是疯狂的虫子，一边苦苦支撑的士兵和黑暗武士！

“老丁，咱们还有多少人！”楚云升此刻心沉如入大海，这种全城濒于崩溃的场景他见过，那是在恐怖之城。

“30个不到！楚先生，不能再退了，后面全是人，已经退无可退了！”丁颜同样抱着冲锋枪，靠近楚云升急促地说道。

楚云升寻到一个空隙，扭头一看，握着冲锋枪的手，不由自主的抖了起来，任凭自己怎样压制，都按捺不下！

不是因为身后的人山人海，而是不远处隐约可见的写字楼，已经近在咫尺了！

他麻木地扣动着扳机，脑袋忽然之间却出现了一片空白！

怎么办？该怎么？

他的嘴唇都咬出血，却丝毫不知道。

“我没子弹了！我没子弹了！”一个士兵惊恐地喊道。

“我也没了！”另外一个同样陷入了恐慌。

楚云升的眼里整个世界忽然变的慢了起来。

一个个士兵在他视线里，被赤甲虫抛了起来，血肉模糊。

已经发不出火轮斩的姚翔，浑身带血地挥舞着战刀，劈砍着虫子，却摇摇欲坠。

段大年的手下结巴挣扎着四肢被赤甲虫钉死在墙上，发出凄厉的惨叫……所有的士兵几乎都到了弹尽粮绝的最后关头！

所有的黑暗武士暗能量都消耗到了极限！

……忽然间！

一声声巨响！

敢死队的爆炸声在虫子的后方，接连响起！

楚云升猛然惊醒，他一把揪住身边地丁颜，嘴角流血，双目赤红，吼道：“丁颜，老子一家交给你了！老子要是死了，你一定要替我照顾她们，一定要记得……”

“楚，楚，楚先生，你……”丁颜瞬间仿佛明白了什么，一向沉稳的他，此时竟然也有些颤抖。

楚云升瞪着眼睛，大声喊道：“答应我！你答应我啊！”

“我答应你！”丁颜咬着牙齿道，他已经楚云升想干什么了。

楚云升一把松开他，狠狠地擦了一下嘴角的鲜血，深吸了一口气道：“老子去炸坟！！！”

如今之绝境，一如迷雾之城，只有炸掉那些坟，炮兵的各种炮弹、炸弹、甚至是导弹，核武，才能投放到战场之上，遏制住虫子的狂潮。

石碑的忽然出现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虫子已经发疯了，根本不给他箓制土御符加强阵地的机会，不顾损失、不计疲劳地发动了最强最猛烈的一次攻击！

他没办法安然无恙地带着姑妈一家逃离金陵城，不要说带普通人，就是带一个黑暗武士，依旧是死路一条。

一旦金陵城攻破，四面皆是虫子，即便是他自己，也绝无逃出生天的希望！

左也死，右也是死，横竖都是一个死字！

楚云升也嚯了出去：操他、妈的虫子，老子就是死也要炸了你们的坟！

“楚哥！你疯了，你不能去，那是死路一条啊！”姚翔跳了过来，紧紧抓住楚云升的胳膊道。

他凝视了写字大楼一眼，突然反手抽出千辟剑，充沛了本体元气，朝着小老虎头上重重敲击下去。

猝不及防地小老虎，顿时被楚云升敲晕在地上！

“姚翔，替我看好它，记得它不吃人肉，吃得是虫肉！”楚云升拨开姚翔的手，蹬了下来，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小老虎的面颊，心下一决，纵身跳起：“丁颜，你记住，坚持1个小时！”

楚云升知道如果不敲晕小老虎的话，它必定非要和自己一去渡江不可，如今即便自己都是抱着必死的想法去炸坟，比他实力弱了很多的小老虎，更是有去无回，甚至连江都过不去！

只要自己成功了，它留下来就有活下去的希望！

楚云升接连穿过几道街区，后退的时候，他看见祝凌蝶和师指就在那条街上。

“炸弹在哪？我去炸坟！”楚云升不顾他们震惊的眼神，直截了当地说道。

“楚大哥？”祝凌蝶已经受伤，腹部被赤甲虫刺破了一个血口，气息有些微弱，挣扎说道。

“我—去—炸—坟！”楚云升一字一句地，重重地说道。

祝凌蝶突然惨然一笑，吐出一口鲜血，闷哼一声，倔强地扶着装甲车站了起来，指着后面不远的地方，一群士兵，艰难地道：“他们是最后的敢死队，所有的炸弹都准备好……”

她话没说完，就两眼一黑，伤势发作，昏死了过去，倒在地上。

楚云升看了她一眼，转身朝着那群敢死队员走去。

“告诉我，这些炸弹怎么用？”楚云升拨开那些队员，扭头问道。

所有的队员不解地看着他，没人回答他。

“炸弹的起爆装置都改造为机械式，操作很简单，我来告诉你。”傅燎原从人群后，走了出来，沉着地说道。

“……楚先生，坟炸后，你只有15分钟的时间撤离，15分钟后，所有的炮火和导弹，都会倾泻而下……”傅燎原扶着楚云升的肩膀说道。

“你认为我能活着炸掉巨坟？”楚云升忽然打断道。

“你能！不要小看了你自己，我相信你一定能活着回来！我以头顶上的军徽保证，在你活着回来之前，第九主力师就是战死到最后一人，也会确保你姑妈一家安然无恙！”傅燎原的话很平静，却字字有力。

楚云升笑了笑，跳上转满炸弹的汽车，立刻发动油门冲向虫群。

“楚先生，你要一个人去吗？”傅燎原身边的秦珉忍不住喊道。

“不错，他就是要一个人去，我们的人，在他的眼里就是累赘！”傅燎原似乎是在替楚云升回答一样，俄而，他肃声下下令道：“以楚云升的写字大楼前处为最后防线，退后一步者，当场枪毙！”

“可是他一个如何能做到呢？他真的能活着回来吗？”

整个师指的人都望着楚云升的汽车背影，寄托着全部的希望！

******楚云升将挡风玻璃用冲锋枪打碎，以元气弹开道，直到前方塞满了虫子，汽车已经无法前进。

他将车内的炸弹统统收入物纳符，开启战甲，手提千辟剑，踩踏着虫子的后背，跃上了一座大楼！

即便他认为这已经是十死无生的行动，但他依然希望能求生，那是人的本能！

他还有最后一个绝招！能不能保命就靠它了！

那就是他的那个封印的金甲虫！

楚云升的冒险计划，就是将这只封印金甲虫的背部掏个空缺，让自己躲在虫甲里面，然后驱使着封印金甲虫，偷渡长江！——

说一下，炸坟将是主角第一次接触到人类世界以外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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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巨坟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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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甲虫身躯庞大，单是它包裹着金色甲壳的扁平虫头，就比得上一辆大型公交车的车头，而经常埋在土里的躯干部分，宽度则更是虫头的近两倍以上！

它躯干上的甲壳分为三节，每节之间原就有一些空隙，以前楚云升见过的那些蠕虫就是这里面钻出来的。

间隙的空间扁平而狭小，楚云升需要挖出它的一些血肉，才能容纳下他整个身体，但也不能挖太多，否则封印金甲虫也活不了。

街边的大楼三层一个空旷的大厅里，楚云升赶紧取出封兽符，激活符体，释放出已经养了一阵子的金甲虫。

当金甲虫从符光中射出，逐渐显出它庞大的身躯，甚至将墙壁和楼板都微微戳穿。

楚云升和它之间那种奇妙的精神联系，突破他所不能理解的多维空间，瞬间建立。

用古书中前辈的说法这就是封印令了！

诡异的是，他刚刚和封印金甲虫建立联系，就能感觉到同样一股神秘的感召力量从遥远地地方传来，驱使着金甲虫本能地朝着中央区方向爬行。

楚云升心中一惊，这是他从来没有遇到过的情况，自己的确有过为数不多的控制封印拘禁怪物的经验，第一次是在迷雾之城，控制那只肉虫对抗火焰幻鸟，第二次是遇到周庭韵前，封印的两只赤甲虫，但都没有出现过另外一股可以驱动怪物本能的力量。

不过这种横插进来的力量，比起楚云升的封印令来说，还很微弱，不是很强，在他发现后，立刻加强对封印金甲虫的控制力，这股力量的影响也立刻几乎若有如无。

接着就是挖大金甲虫背上甲壳的空隙，这些间隙，在金甲虫爬行和战斗的时候，都是闭合的，只有在放出那些蠕虫的时候，才会松开。

因此楚云升还需要稍稍改变甲壳的形状，好让自己能够看清前方道路，控制金甲虫，混入它们的老巢！

时间紧迫，楚云升完全用的是暴力手段，挖出第二节虫甲间隙内的一些金甲虫的血肉，并用千辟剑将第二节甲壳稍稍撬起，做成自己在金甲虫背上视野最开阔的小“窗口”。

若不是因为这只金甲虫严格受到楚云升的封印令控制，在他如此暴力的破坏下，早就会发出吃痛的嘶鸣，现在却连哼都没哼一声。

一切准备妥当，楚云升身穿战甲，钻入赤甲虫背上“人工开凿”出来的空隙，将冲锋枪的枪口隐秘地警戒着对准空隙外，控制着金甲虫接连撞破两层楼板，返回到满是虫子的大街上。

他有六甲符遮蔽浑身气味和气息，只要自己不发出什么太大的动静，他想那些赤甲虫暂时应该还没有办法发觉它们的“同类”身上，会着一个人类！

而且还是一个要去炸毁它们巨坟的人类！

楚云升的金甲虫混在蜂拥向金陵城的虫潮之中，即便金甲虫身形庞大，但面对如此众多的且高速运动的赤甲虫群，想逆流而上，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常常被虫子的洪流裹夹着，无法动弹，甚至后退。

金甲虫具备钻入地下的能力，楚云升试了试，企图从地下避开地面上的虫子洪流，却发现如论如何也钻入不到金陵城的地下，总是被一层淡淡地奇怪能量反弹出来。

这大概就是为什么至今没有一条金甲虫可以从城外钻入到城内的原因吧，楚云升窝藏子金甲虫的甲壳里，暗暗忖道。

长江本就不好过，那些飘浮在睡眠的黏液快，挤满了赤甲虫，以及少量的金甲虫，时不时地还有一些虫子被挤掉下去！

想从它们的头顶上爬过去，简直是如同走钢丝一样的难度！

但再难，楚云升也得过去，哪怕落入到江中，只要不被江水冲走，自己没被江水憋死，爬也要爬到对岸去！

他好不容易控制着金甲虫冲到了江边，此时，已经用去了近20多分钟的时间，他和丁颜、第九主力师坚守1个小时的约定，已经不足40分钟！

他的时间越来越少，经不起浪费。

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当他小心翼翼，甚至“故意”控制金甲虫踢飞碍事的赤甲虫，从众多虫子的头上爬到江面三分之一路程的时候。

江面上忽然起雾了，黑色的大雾，顿时从江底涌起上来，楚云升听早期驻防西区的士兵说过，长江上冒出黑色气雾的时候，时常会出现一些隐约的水怪，不过因为黑色气雾的蒙蔽，很难看的清楚。

楚云升把心一横，都已经到这里了，前后都是江，进退都一样，只能蒙着头，想办法快速闯出黑色大雾，那个什么水怪，自己也未必遇得到。

他控制金甲虫，拼命地从虫群头上爬行过去，越来越多的赤甲虫被他直接挤落到江中。

就在北岸在望，近在眼前的时候。

哗啦！哗啦！

一阵阵破水的声音，从他后方响起。

他不敢也来不及回头看，就算看也看不清，周围全是黑气！

但他不看归不看，未必就不遭殃，一波巨浪很快就波及而来。

楚云升的金甲虫本就摇摇欲坠，连忙控制着它奋力地向强猛冲，却依然跑不过巨浪的速度和力量，被掀翻过来，压到另外一堆赤甲虫头顶上。

这时候，有另外的正在渡江的金甲虫开始喷火了，对着刚才发出破水的声音地方。

楚云升倒躺在间隙里，隐约地在金甲虫喷出的火龙光中，见到一个破出水面的粗壮而高长的黑黝黝地脖子，脖子顶端是一个长着一根根倒棱刺的巨头，如同一只去了羽毛只剩骨架、头前变尖的羽毛球！

这就是一直传闻的水怪？楚云升脑海中一闪而过，赶紧催促封印金甲虫翻身逃跑，若是连北岸都到不了，就死在江中，他绝不甘心！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水怪的倒棱刺头俯瞰下来，冲着楚云升所在的虫群，张口喷射出一阵冰天动地的寒气！

眨眼之间江面上五十多米的范围，全部冰冻成一块，一直延伸到近在咫尺的北岸。

水怪和虫子的战争瞬间爆发，不停地有密密麻麻地赤甲虫跳向那只脖子，用它们锋利的刀腿割刺下去。

跳不上去地赤甲虫，围着水怪齐齐喷吐黏液，配上金甲虫的火焰攻击，在黑雾中，一片冰火大战。

楚云升差点被冻僵过去，虽有六甲符和战甲的保护，仍能感到彻骨的寒意。

封印金甲虫已经被彻底地冰封住，但气息还有，只是想凭借它自身的火元气能量破除冰封，所要消耗的时候，完全是楚云升现在承受不起的。

只能由楚云升释放大量本体元气去滋养它，让它迅速恢复，乘着火怪和虫子还在混战，撞开冰封，逃离这里。

轰！

楚云升的金甲虫喷出一条火龙，融开坚冰，头也不回地从冰块上爬向北岸。

江北之地，满是血红的黏液，已经看不到原来土壤。

第一座巨坟，就在百米以外的江北，那是楚云升的第一个目标。

他一共携带了十枚炸弹，任务就是炸毁最前面的三座巨坟，再后面，那些遥远的巨坟，暂时也管不上了。

巨坟可以吞噬任何空中来袭的炮弹甚至是导弹等人类一切投放武器，说明其内部一定有着人类无法理解的结构，想要毁掉它们，只能从外面爆炸，甚至不用完全摧毁，只要使其瘫痪就行！

楚云升看看时间，已经剩下二十多分钟，十分紧迫，他现在不知道其他三面防线情况如何，但是从第九主力师的情况来看，最后时刻，都还在准备敢死队突击炸坟，应该都不会放弃，也许同样正有人和他一样冒死逼近巨坟。

他不知道他们能不能炸掉或者是炸瘫巨坟，他现在唯一的办法，是炸掉眼前的巨坟。

金甲虫的虫腿刚踏上北岸的黏液，楚云升便突然地发现，原先那股被他压制住的对金甲虫的感召力量陡然增强了数倍，若不是他稳稳地控制住封印令，此时，这只金甲虫几乎就要本能地冲向金陵城。

10米，20米，50米……一步步地逼近巨坟了！

楚云升耗费大量的本体元气，控制住封印令，强行镇压住这股感召力量对金甲虫的驱使。

大量的赤甲虫，从他的身边一晃而过，冲向长江。

几分钟后，楚云升终于靠近第一座巨坟。

那布满嶙峋栉比管道的巨坟，如同一个小山包一样庞大，暗红色表面，冒着许多脓泡，不知道在孕育着什么。

那些粗细不一的管道，有些不停地在喷射黏液，有些间断地吐出一个包裹着黏液的“茧”状生物，里面有东西不停地蠕动。

楚云升小心翼翼地驱使着金甲虫逼近巨坟底部，他准备用千辟剑，在巨坟上划开一个口子，将炸弹塞进去，启动预爆装置，定好20分钟，然后，迅速安装另外两个巨坟。

他控制着金甲虫，完全贴着巨坟底部，从甲壳间隙里，抽出千辟剑，左右观察了一下，所有的赤甲虫都在埋头想江北涌动，似乎根本没有在意他这里。

呲！

巨坟的体表并不想他想象的那样坚固，千辟剑很容易就插了进去。

但楚云升接着就赶紧将千辟剑收了回来，不敢再有任何动作，因为，周围的虫子在他划拨巨坟体表的时候，突然都停了下来，将自己的金甲虫，团团围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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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炸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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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升的一颗心直接悬到了嗓子眼上！砰砰地乱跳！

这是可是虫子的老巢！

就算自己的剑战技再强，再锋锐，又能杀死多少只？

只要自己一现行，立刻就会陷入重重虫围，必死无疑！

楚云升下意识地朝着甲壳的间隙里面缩了缩了，脑袋飞速地运转，现在周围的赤甲虫似乎发现了什么，自己绝不能在这里再停留了！

怎么办！？他猛地想到刚才自己在金陵城的时候，尝试让金甲虫钻入地下，却因为奇怪的能量而失败，而这里已经是城外，虫子的黏液既然能够生长在这里，金甲虫就应该可以钻入到地下！

楚云升深深地吸入了一口，立即控制金甲虫，钻入地下！

金甲虫的钻入方式很特别，它扁扁的椭圆形虫头前的两个钳子，充满着火能量破土挖地，而后面的长腿，迅速的扒开扩大土壤，浑身泛起阵阵火元气防护罩，劈开阻碍，不到一会的功夫，就钻入了地下。

一到地下，楚云升便又冒出一个想法，不如将炸弹放在巨坟地下，直接从下面掀翻它！

他刚觉得自己这个主意不错，便见到一只只蠕虫，从金甲虫旁边钻来钻去，如果不是楚云升控制着金甲虫激发出最大的火元气保护，那些蠕虫甚至就要钻入到金甲虫的间隙里面去。

这些蠕虫不停地从更深地底下，向巨坟通向地下的管道运输着什么，偶尔见到一些“杂质”，便立刻将这些东西顶出地面！

楚云升心道，有这些蠕虫在，自己就安置不成炸弹！这些数量繁多的蠕虫，很快就会发现作为“杂质”存在的炸弹！

地下空气稀少，楚云升不得不再次控制金甲虫返回地面，急切地思考着如何安置炸弹！

时间已经极其紧张了！

他因为高度紧张而快速地敲击着金甲虫的甲壳，忽地想起，自己能钻在金甲虫的甲壳里，为何不封印几只蠕虫，然后将炸弹塞在它们的直腔里，做成“虫肉炸弹”？

一时半会它们也死不了，只要能撑过这二十多分钟，炸弹从地下爆炸，就算炸不毁巨坟，也能炸瘫它！

楚云升一向想定即做！

可是他手上并没那么多空闲的封兽符，需要立即紧急箓制！

他从物纳符里找出一件衣服，挡住他特意撬开的缝隙，自己打着电筒在里面掏出箓符材料，以他生平最高，最快，最紧张地速度箓制对他来说，最难的三级高阶元符！

封兽符极耗元气，每张消耗近45个元气量，而且楚云升也没那么多的时间，只能边用摄元符补充，边急急地赶制出三张封兽符，期间还因为太急、太紧张，而箓制出错，废掉一张！

三张封兽符刚一箓制成功，他因为极端地时间内大量频繁输入和输出元气，箓制越等阶的高级元符，生生地吐了一口鲜血，体内元气已经混乱不堪！

他闷哼一声，毅然地再次控制金甲虫钻入地下。

蠕虫的攻击能力和防护能力都不高，但依旧费力他一翻力气，封印了三只落单的蠕虫。

也来不及释放元气滋养，迅速地向它们直腔中塞入炸弹，然后控制它们潜行钻入到盘根错接的巨坟下方。

楚云升在地下最大限度地憋着气，体内混乱元气几乎让他痛彻心肺！

他艰难地从还剩下的七只炸弹中拿出两只，塞入到他以前封印的两只赤甲虫体内，然后让它们从地下的管道钻入进去，却控制着它们不完全进入到巨坟的内部。

巨坟的内部一定要某种譬如他以前建立的那种能量场，能够完全抑制甚至是吞噬炸弹。

他如今力量在飞速地流逝，只想着能炸瘫这些巨坟就行了！

最后剩下的五枚，也实在没办法，只能放在巨坟地下，会不会被蠕虫清理出去，只得看天意吧！

至此，楚云升已经完全筋疲力尽，濒于崩溃的边缘！

元气急速、过度且频繁消耗，使体内产生极大的紊乱，令他脸色苍白，浑身抽搐。

这还不是导致他濒于崩溃的主要原因，如果单是这些，他还能完全坚持得住！

最痛苦，最可怕，让他直接濒于崩溃地是，他同时控制着六只怪物潜伏在地下，不得不使出全身所有的力量，死死顶住那股神秘的感召力量对六只虫子的本能驱动。

这股力量越来越强大，强大到他只要稍稍一松懈，便几乎要失去对虫子的控制！

剧烈的思维对抗，元气的彻底混乱，楚云升此刻已经是七窍流血，最后只剩下一股意识和信念在支撑着他：他不能就这么死了，起码也要听到巨坟被炸毁的声音，才能死！

他恨虫子！做鬼前也要知道他炸过这些狗日的老巢！

金甲虫在他最后的命令，以最快地速度，向下，再向下，钻入地底深处……******金陵城，防线已经完全压缩到了一起，同样到了总崩溃的最后关头！

“师长，离楚云升约定的时间，还剩下不到50秒！他有可能失败了！”秦珉看着手表，叹了一口气道，他本想说楚云升可能已经牺牲，临到嘴边，却换成了失败。

“不可能！楚哥一定能做！想当初，在迷雾之城，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但他却活着回来了！”姚翔大声吼道，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完全没有底，这次和迷雾之城不同，那可是虫子老巢！

没有爆炸声，也没见他回来！

“唉！……”不知道谁叹了一口气。

而傅燎原却拿着望远镜，一直瞭望着江北！

几分钟后……“师长，已经超约定的时间了，执行《最终方案》吧！”政委神情肃穆地说道。

他的话不重，声音也不高，但周围几个半个小时前被召集集中的核心人物，闻得此言，无一不面色苍白，嘴唇颤抖！

“再等……”傅燎原说到一半声音的突然停住了！

他看到了一道光，是的，一道光，在江北，那是他熟悉的光！

轰隆！轰隆！轰隆！

撼动大地的爆炸声从北岸跨江而来，三大巨坟被掀翻撕裂，虫子被高高地抛入空中！

整个世界突然安静了几秒。

“他成功了？”一个军官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颤抖地小声道刹那间！

西区的最后防线上，所有的人，士兵、军官、黑暗武士、难民……那一瞬间，仿佛听了到世界最美好的爆炸声。

他们等待这一声爆炸，等了很久很久的时间，等到了绝望！

他们为这一声爆炸，死了太多太多的人，死到了麻木！

一声声欢呼声，响彻云霄，爆发着人类的绝地怒吼！

那一刻，傅燎原泪流满面！

那一刻，祝凌蝶泪滑脸庞！

那一刻，丁颜泪落潸然！

那一刻，姚翔倾天一跪！

那一刻，……“兄弟们，杀啊！”“杀啊！”……整个西线，士气、民气，飞飚直上！

绝地重生！

******地下的楚云升并不能听到西区的震动如雷。

爆炸过后，他便和另外五只虫子失去联系，最后一只金甲虫也渐渐不受他的控制。

他整个意识仿佛被吸入了一个五光十色的通道，飞速流逝。

轰然一声！

通道消失了，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片昏暗的天空，时而闪着红光和闪电。

脚下一片血色黏液海，浩瀚而无尽头！

一座座远比金陵城外高达数百的巨坟，耸天而立，喷射着炽烈的火焰。

巨坟的下面，密密麻麻地拥挤着，冲着天空疯狂嚎叫的各种各样的虫子，吞噬着这个球星的一切！

那些虫子，有他见过的，但更多的都是他从未没见过的。

他飘啊飘，越落越低。

不知道怎么就落在一个血肉模糊的“虫茧”上，那个“虫茧”很快地破茧而出，露出一个蠕虫摸样的虫子。

它拼命地并吞这其他虫子带回来的这个星球的“营养”，后来，它不满足了，它开始吞并其他弱小的蠕虫……直到有一天，它终于脱变成一只成虫，有着椭圆的扁头，壮硕的身体，能够钻入地下，喷射火焰！

时间飞逝，有一天天空如同撕裂了一般，裂开一道道缝隙，它跟随着其他同伴纷纷钻入了那道裂缝，来到了一个新的世界！

那是它最“幸福”一段时光，那里有无数的弱小的两条腿“怪物”，几乎无力抵抗它的屠杀，它尽情地猎杀着这些“怪物”……不久后，它被驱使着进攻一座满是“怪物”的领地，这些只有两条腿的“怪物”中，出现了些能够伤害它的“怪物”。

终于有一天，它被这群“怪物”打伤了，就快要死了，然后有个“怪物”，拿着奇怪的东西，将它拘禁了，它以前所有的一切记忆、意识都消散干净了…………空白……直到伟大的“泯”……******意识在这里切断，楚云升顿时惊醒过来！

他惊恐地发现金甲虫已经带着自己钻出了地面，朝着更加遥远的巨坟深处跑去！

楚云升大惊！连忙加强控制封印令，企图控制金甲虫的异乎寻常的举动。

虫子的速度在他的拼命控制下，逐渐放慢，似乎主动权又回到他的手里。

一股强大的感召力强，再次强袭而来，楚云升被震出一口鲜血，金甲虫又被“它”夺取了控制权！

楚云升已经将封兽符捏在手上，再次加大本体元气，强行夺取金甲虫的控制权！

却不到数秒钟的时间，那股强大的感召力量，又一次夺取了金甲虫的控制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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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我们飞回去

《今天第一更，晚上还有。》

没人想死，楚云升也不想！

他清楚明白如果想能够活着回到金陵城，就必须夺得金甲虫的控制权，否则以他现在的身体情况，想要现身力战群虫，安然返回金陵城，无疑是天方夜谭！

在楚云升强烈的求生欲望下，神秘的感召和楚云升的封印令，两股力量立刻绞杀在一起，你争我夺！

金甲虫一会听从楚云升，一会听从感召力，走走停停，停停返返，如同一只无头的苍蝇。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汗水顺着楚云升的脸颊，落在金甲虫的甲壳缝隙中，他隐隐地有些支持不住了，那股神秘的感召力量实在是太强大！

呒……楚云升的五官顿时再次失去感觉，进入那五光十色的通道。

那股神秘的感召力量似乎破除了多维空间的壁障，直接侵入他的意识之中！

他的思维在流光中一点点丧失，越来越模糊，仿佛被人凭空夺取一般，他想拼命拉回来，却竭尽全力也无法撼动那股力量，和“它”相比，自己的意识显得无比的弱小、苍白、无力！

楚云升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冷漠、高傲，蔑视一切！以及，视自己如蝼蚁一般！

******“师长，下令吧，已经超过15分钟了！炮兵和导弹部队……”秦珉焦急地对着傅燎原说道，延误战机，可是不得了的罪名。

“傅师长求求你，求求你，再等等云升好吗？”楚涵半个小时前得知楚云升渡江炸坟，不顾一切地挤到这里，哭喊着说道。

“师长，不能再等了！”孙政委叹了口气说道。

“谁敢下令，老子剁了他！”姚翔从前方飞速的返回，竟然拿着战刀直指秦珉和孙政委，瞪着眼珠子说道。

他一向厚实，从不与人争吵，这次却一反常态。

“姚翔，你反了吗？敢威胁指挥官！”秦珉愣住了，惊道。

“不是威胁，是你们过河拆桥！我知道你们弹头上装的是什么，现在楚先生还在对岸，现在发射，他岂能生还？”丁颜冷冷地说道，他身后跟随着大量黑暗武士。

“延误战机，会死更多的人！”军官们分辨道。

“没有楚云升，他们一样会死！甚至早就死了！”丁颜冰冷地喝斥道。

军官们顿时集体哑口无言，是的，没有楚云升，前线的人同样要死。

“都住口吧，再等5分钟，5分钟后……”傅燎原沉声说道，他现在做出的每个决定，都万分的艰难。

他话音未落，后方呼啸地密集炮弹，带着刺穿耳膜的声音，落向江北。

“总指挥部越级下令了！”傅燎原喃喃地说道。

楚涵一瞬间，便瘫软在地上……******自从黑暗时代以来，楚云升想过自己可能的无数种死法，被饿死、被虫子咬死、被火烧死、被冰冻死、被枪打死、被炸弹炸死……等等，却从未想到，最终竟然是要被夺去意识而死！

那些流逝而去的思维记忆，如同倒影机一样，将他这一辈子所有的事情，都倒着回放，出现在脑海中。

有些甚至他早就根本不记得了，一直隐藏在他记忆深处的东西，全都被翻了出来，一点一滴，清晰无比。

直到古书的巨秘被拉扯出来的时候，异象陡然发生了！

一股浩瀚无边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磅礴，而纯厚，整个通道空间都随之而颤栗起来！

在流光溢彩的通道间，楚云升分明地“看”到散发着古朴气质的古书，腾空显出，书页一张张打开，那些玄奥的字符从书中飞离出来，一个个闪烁着奇异光芒。

字符越聚越多，凌空重新排列成古怪的阵型，其中的十二个特殊字符，依次高频浮现出熠熠金光。

楚云升莫名其妙地感觉到两个字：阵成！

五光十色的通道空间顿时扭曲变形，流光方向顷刻间逆转！

楚云升所有被夺去的意识和记忆，如潮水般地回流，势无可当，如山崩地裂！

那股原本冷漠、高傲的感召之源，邹然变得奇疑、震惊、痛苦、挣扎，到最后竟然带着一丝恐惧和颤栗！

……回流还在继续！

直到被夺去的所有东西，全部夺回，回流依然在继续，“古书”已经在开始帮助楚云升夺取感召之源的思维了！

……我名为“泯”！……这时——轰！

金甲虫的脑袋似乎是再也经受不住这三股力量的绞杀，直接如同西瓜落地一样爆裂开来！

楚云升五官的感觉立刻重新回到他的身上，他下意识的查看了一下物纳符中的古书。

它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与此同时，金陵城内所有的虫子，齐齐停下进攻的步伐！

“虫子怎么了？”南区防线一个士兵疑惑地看着停下的虫子。

“虫子停止进攻了？快报告总指挥部！”东区防线上的一个军官震惊地说道。

“它们又想干什么？”北区防线的一个黑暗武士疑惑道。

再下一刻，全金陵城目瞪口呆！

已经取得全面优势的虫子，不论是赤甲虫、金甲虫、还是空中的青甲虫，全部惊恐不安地朝着城外地一个方向望去。

安静，低沉、呜咽，紧接着，不顾一切地沧狂而退，仿佛急着要赶去保护比自己性命还要重要的东西！

就连中央区栖息在石碑上的青甲虫，也飞的一干二净！

金陵城前线的士兵，黑暗武士，军官，面面相觑！

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竟可以威胁到整个虫群！

******楚云升是被爆炸的冲击波掀翻出来的，金甲虫已经死掉，想钻入到地下躲避漫天飞舞的炮弹甚至是导弹，已经不可能了。

刚才一翻意识争夺战，令他现在手脚到现在还在麻木，行动困难。

他想跑却跑不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爆炸波掀起，抛飞，又落在地上。

即便有着二品战甲和六甲符的保护，楚云升也被震的出血。

他四处寻找可以稍微隐蔽的地方，喘口气，希望等体内的本体元气稳定下来，恢复一点体力，再依仗着战甲，逃离这里！

在被炸毁的大桥北岸段的附近，有一座被楚云升摧毁的巨坟，斜斜地坍塌在地上，它巨大的身躯下面，压满了被炸死的虫子。

虫子体型巨大，它们之间还有许多空隙，正是他现在最好的避难之所。

躲避着炮火，还要时不时预防着被冲过来的赤甲虫的袭击，楚云升历尽千辛万苦，才躲到了那里。

此时炮火越来越密集，掀起的杂物几乎横飞竖打，一片混乱，楚云升心里清楚，这只是炮弹，很快就可能会有导弹带着特殊炸弹落在他头上！

到时候，他可真的就必死无疑了。

但他现在不得不先强行运行思决，调息和压住体内混乱的元气，否则别说逃，就是走都走不动了。

楚云升刚定下一些融元体的暴躁，便见到一道火红的影子，轰鸣而来，将他吓了一跳。

那道火焰影子，本想冲上远处的大桥，却被一只青甲虫从上空袭击，不得不掉头朝楚云升躲避。

等“它”靠近了，楚云升才发觉不是什么火焰影子，而是一具燃烧着摩托车，上面骑着两个人，一女一男，男的在后面，已经气绝身亡。

“你怎么会在这里？”楚云升惊奇地认出这个名叫蓝朝音的女人，她燃烧着火焰的摩托技能，给他很奇特的印象。

“渡江炸坟的可不是只有你一个，我是第五主力师的。”蓝朝音跨在摩托车上，她带着头盔，看不清表情，漆黑光亮的面罩上，倒影着炮火纷飞的世界，但似乎又是在盯着楚云升，道：“不过，只有你一个人成功了！”

“第五主力师？怎么没见过你？”楚云升皱眉想了想，第五主力师同样防御西线，不过是防御西线北段，而第九主力师防御是南端。

蓝朝烟没有回答楚云升，伸出套着黑色手套的手指，指着江南金陵城的方向，道：“我们可以飞回去！”

“飞回去！？”楚云升回头望望了宽广的长江，如此远的距离想飞过去，无异于天方夜谭！

“不错，飞回去！我有一个特殊的战能“火腾空”，可以驭火腾空一段距离。你看那座中间炸毁的大桥，我们只要等一个机会，然后从北段断桥上冲过去，落在南段断桥上，中间的距离并不太长！”蓝朝音平静地说道，她对自己的技术显得很有自信。

“什么机会？”楚云升隐隐约约猜到她异常胆大的企图，仅仅凭借她的站能，和断桥，他还不相信就能飞越长江。

“导弹，不过是什么弹头，军方一定会发射一枚最强的导弹过来，借助它的冲击波，飞过长江！”蓝朝音吸了一口气道。

楚云升凉气倒吸，这个女孩胆子真的不是一般的大！当初和自己躺在地上装死，最后关头也没输给自己，现在竟然能想出如此命悬一线的办法，逃回江南！

“我的防护能力很弱，也没有什么攻击能力，所以需要一个人配合，否则连桥都冲不过，不要说最后抵御冲击波了！”蓝潮音捋了捋头盔后面的发丝，指着这里距离断桥间的虫子怪物，清爽地说道——

和兄弟们说几句肺腑之言，为不影响大家阅读，放在后面吧。很多兄弟说飘火更新慢，但飘火真的慢吗？飘火是上班的一族，和职业写手相比，能用于码字的时间不到他们的三分之一！这么点的时间，飘火最近都是保持了平均每天两章的更新量，相比之下，码字紧张强度不比别人弱多少。

这个月新书榜，飘火感谢大家的支持，一直在新书第二的位置，我是一个新人，能取得这样成绩，真的很感谢大家！

现在还剩下几天，这个月就要过去了，月票数一直不能过千，飘火很紧张，下面的兄弟们又冲的很猛，所以恳求大家，和飘火一起战斗，拿下一千月票这个关卡。

从周五开始，飘火将熬夜加更，连加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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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火云飞渡

《今天第二更》

楚云升没有多少迟疑，对他来说，这恐怕是最好的渡江逃生的办法，不过他另有计较。

蓝朝音没什么显著的攻击能力，自己又身负重伤，顾头顾不了尾，顾尾顾不了头，想要从虫堆里面冲到桥头，十分困难！

必须让她起码具备一些攻击手段，负责前冲时杀开阻拦的虫子，自己则应付后面以及天空中的青甲虫！

他紧蹙着眉头，想着给她弄什么武器才适合现在情势。

枪支肯定不行，不说她本就不是枪技能的黑武，就算是，她也不能在摩托高速运动中补充弹药，就算能，那种能量消耗她承受不起，她重点在驾驭摩托；刀剑就更不要说了，攻击距离太远，等虫子冲到跟前，就算杀死了，也来不及阻挡它对摩托的冲击；寒冰箭，她是火能黑暗武士，直接略过；……楚云升一个接着一个地考虑他所能提供的武器，却发现无一适合此时蓝朝音使用，不禁有些着急，军方随时可能发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时间不等人！

他上下打量着浑身沐火的蓝朝音，想起当初自己对她的第一印象，便是如同阳光时代一部电影中的幽灵骑士。

忽然之间，由此得到一个启发，幽灵骑士的攻击武器是地狱火链，远近皆可攻击，而他手里正好有这么一个类似的东西，那就是火魔须虫的火焰长须！

长达近六米的火焰长须，不但可以容纳大量的火元气能量，其本身也十分坚韧牢固，连楚云升当时的一品千辟剑都无法将其切断！

如果火元气运用的好，完全可以成为有力的武器，那只火魔须虫，单是靠它的火焰长须，便将人类的黑暗武士冲的七零八落！

蓝朝音的火能量自然比不上火魔须虫，不过他们现在要对付的也不是黑暗武士，而是那些相比较弱的赤甲虫。

火魔须虫是楚云升冒死钻入其腹中才最后得手的，它身上每块有用的东西，对楚云升来说，都极为重要，这是他下一次对付火魔须虫的基础。

但和逃命相比，楚云升毫不犹豫，他最重要的宝贝是古书，其他东西没了可以再寻，只要古书还在，就没什么问题。

当时防线撤退，他急忙收取放在防线附近的火魔须虫的尸体，为了试剑，已经将它的火焰长须切割下来。

即便是二品的千辟剑，在充满本体元气的状态下，当时也让他砍了数剑，才完全切断。

时间紧迫，他现在也没能力再箓制新的火兵符，来封印火焰长须，更加没有时间将另外一支断掉的长须淬炼到完好的这支上去。

他当即便取出手枪，将手枪上的火兵符，转而封印到火焰长须上，有姚翔之前的战刀经验，他估计蓝朝音使用起来，应该不会再有问题！

“这是什么？”蓝朝音见楚云升从虫子的尸体缝隙里，拿出一支长长的须鞭，问道。

“我和你说实话，我现在身有重伤，顾头不能顾尾，等会冲到桥头的那段路，需要你用它向前开道，否则我们两个，一个都别想冲过去！”楚云升将火焰长须递给她，言简意赅地解释道。

“怎么用？”蓝朝音也很清脆，直接。

“很简单，释放火能量注入这支火焰鞭中便可！”楚云升快速地介绍道，随口给它起了一个名字。

蓝朝音伸手握住火焰鞭，轻轻一震，周身以及摩托上的火焰便立刻顺势从她黑色手套上，如同点燃的导火索一样，蔓延到火焰鞭的顶端！

她抬手扬起起火焰鞭，长鞭挥发着燃烧着的火焰，如同一条火龙，在空中打了一个嘹亮的空响！

呒……“好！”蓝朝音赞叹道，这支火焰鞭，名符其实，和她能够燃烧工具的火能力配合的天衣无缝，一试便知！

她左手向楚云升伸出大拇指，道：“谢谢你，回到金陵城，我会还给你。现在出发吧！”

楚云升摇了摇头，时间紧迫，多说无益，一步跨上火焰摩托，左手揽住蓝朝音的纤腰，右手拿着冲锋枪：“出发！”

“坐好！”蓝朝音依旧那声坐好，摩托车前轮高高昂起，拉开地面，旋转180°，燃烧着汹汹火焰，朝着大桥方向的虫群一路冲去。

车轮留下一道绚丽的火焰车痕，更胜以前！

前有蓝朝音飞舞的火焰鞭乘风破浪，后有楚云升连连的火元气弹呼啸喷射，两人一车，沐浴着喧天的火焰，如同一道划破天际的火流星，越过虫群，冲向在那弹火那摇摇欲坠的断桥。

蓝朝音的独特战能“火腾空”，挥洒着烈焰，不时地让火焰摩托在虫群中凌空升起，犹如跳跃在水面上的石子。

一路斩荆披棘，冲上桥头！

等待着最后的时刻！

******金陵城的虫子和它们潮水般地袭来时一样，潮水般的退去！

军队和黑暗武士陆续地收复防线，直抵当初的阵地前沿。

望着一片火海爆裂的江北，第九主力师的黑暗武士独立团，却丝毫没有胜利的喜悦。

丁颜等人一脸冰霜地望着江北，眼神之中，却流露着一丝期盼，一丝对奇迹的冀望。

“不会的，楚哥不可能的，当初谁都说他死了，他最后还不是照样好好地活着！”姚翔眺望着江北，眼神迷惘地说道。

“他真的死了吗？”祝凌蝶凝视江北，巨坟被摧毁后，已经很久了，楚云升始终没有任何消息。

……天空已经陷入完全的黑暗。

一道道绚丽的光芒，喷射着火光，从金陵城越过众人的头顶，飞向江北。

那是导弹！

楚云升的人，心如沉大海，他们没办法阻止总指挥部的直接指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江北，升起一个个巨大的火球。

即便他还活着，现在大概也无法逃出生天了吧。

那时，江北断桥后升起一个巨大的火球，强力的轰击波，连江北防线的人都能体会到它的强大。

一道火红的影子，从断桥上高速的前冲，燃烧着烈焰，摧枯拉朽的爆炸就在那道影子的身后。

断桥一段段地在爆裂中坍塌，坍塌的速度直追那道火影，而空中的膨胀的火光球，也在迅速地逼近那道火影！

越来越多的军官震惊地拿着望远镜，将目光投向那道高速前进的火影。

终于，膨胀的火球追上了那道火影，火影下的断桥也到了尽头。

那道火影仿佛像一只蚂蚁被人类的手指轻轻向前弹了一下，腾空跃起！

“是楚云升！我看到他的盔甲了！”不知道谁高声喊了一句！楚云升的那副战甲在第九主力师已经是一个标志性的存在！

人群骚动了！沸腾了！

他竟然还活着！

他准备飞渡长江！

丁颜、姚翔等人慌忙抢过军官手中的望远镜，目光投向那到火影。

是的，他还活着！

丁颜看到了那副战甲，燃烧着战火的战甲！

但他们尚未来得及高兴，那道火影，就被迅速逼近的火球吞噬……心再度被悬了起来！

一秒，两秒，三秒……整整五秒钟过去了，火球还在膨胀，那道火影始终却没有冲出来！

一切变化的太快太快，刚才还在惊喜之中，现在又如坠入地狱。

就在他们为之感到惋惜感叹的时候。

嗡——一阵摩托发力的声音，穿透空间而来。

接着，第九主力师全体官兵，以及黑暗武士独立团队员，见到他们终身难忘的一幅震撼地画面：

膨胀地火球中，冲出一辆全身冒着火焰的摩托，前一人，手持着一条长长的如同火龙一样的火鞭，鞭击着前方阻挡着他们的飞行石块，后一人，拿着冲锋枪，扫射被爆炸掀起而砸向他们的任何东西！

画面定格在半空中，犹如踏火归来的王者！

“我就知道他死不掉！”姚翔狠狠地抛下了一句话，飞速地抽身赶往南桥断根。

跟随着他身后，越来越多的人蜂拥而去！

这完全是一个奇迹！

以一人之力，摧毁三大巨坟，最后，在漫天炮火中，竟然还能活着返回金陵城！

试问全城上下，何人能够做到！？

******南岸断桥近在眼前，但火焰摩托已经承受不住两人的重量，开始摇摇欲坠断桥虽然近在咫尺，车身却已经垂直下降到桥面以下！眼见就要落入江水之中！

千钧一发之际！

蓝朝音清呵一声，扬起火焰鞭，鞭头绕上断桥处的钢筋，用力一拉，战能“火腾空”再次借力迸发，一举从桥下越上桥面，轰然而过！

楚云升此时已经意识模糊了，他在蓝朝音身后，一人挡住和承受了所有的爆炸轰击波，以及被掀飞的石块攻击，本就元气混乱，身有重伤，已然是到他的极限了！

当摩托落在桥面地上的时候，他唯一的念头就是：安全了！

迷迷糊糊中，好像有很多人围拥了上来，其中一个人紧紧抱着他，可惜他连睁开眼睛的力气也没有！

只恍惚间听到有人带着哭腔地大声嘶喊：“担架，快担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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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谣言四起

楚云升恢复知觉已经是三天之后了，战甲早已自动退去，身上的衣服也被人重新更换过，胳膊上吊着药水，腹中却饥肠辘辘。

他拔掉针头，翻身起来，将被子轻轻地盖在扒在床边睡着的景恬身上，忽然见到床头的小老虎，蹬着炯炯有神地虎眼望着他。

楚云升拍了拍它的头，示意它跟着自己上楼顶。

此时，正值深夜，楼顶寒风袭袭，四周寂寂静静。

微光之城，犹如一片黑暗的宇宙中，摇摇欲坠的星云，在一片漆黑的华东大地上，证明着这里还有人类的存在。

楚云升取出虫肉，丢给小老虎，它却未吃，而是委屈地用着它的脑袋蹭着楚云升，如同一个受了冤枉的小孩。

“唉！”楚云升坐在楼沿，将它的虎头，抱在怀里，轻轻抚揉着它被自己千辟剑击晕的地方，微微地叹了一口。

人在末世，命如草芥！

若不是那个名为“泯”的神秘感召力量，妄图触及古书的存在，此刻，自己恐怕已经魂飞魄散了吧。

楚云升目视着中央区强光灯下，高耸入云的悠黑石碑，冷冷地笑了笑。

虫子的“泯”差点杀死了自己的意识，而人类的武器，却差点摧毁了自己的肉体！

当时他虽在江北，却也明显地发觉虫子已经开始撤退了，但军方依然不顾自己的生死，不停地开炮，甚至发射威力巨大的导弹，几乎陷自己于绝地！

诚然自己渡江炸坟，也并不是因为他们，但正是自己炸毁了巨坟，他们才有了机会发动攻击。

而且，他隐约感觉到虫子最后的撤离，和当时古书同“泯”争夺意识的时候，重创了“泯”，有着很大的关系！

然而，军方却在虫子已经正在撤退的情况下，依旧作出如此过河拆桥的举动，让他对第九主力师，乃至整个军方和总指挥部，都感到彻骨的寒心。

楚云升的眼神中，射出阵阵的冰霜。

“哥，你怎么在这里？”一个轻若的声音从楚云升的背后传来。

“哦，睡了太久，出来透透气。”楚云升寒意瞬间消退，一股暖流从心底升起，在这个世上，真正最在乎自己生死的，大抵上，只有自己的亲人吧。

“楼顶好冷，你穿着这么少，会着凉的。”景恬披着棉衣，关心地说道。

“你忘了哥是黑暗武士了？不碍事的。”楚云升笑了笑，怕了拍旁边，道：“到这边来坐，陪哥说说话。”

“嗯。”景恬依在楚云升的旁边坐下，望着漆黑的天空，喃喃地说道：“哥，你还记得星辰璀璨的样子吗？……”

……第二天。

楚云升苏醒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写字大楼。

陈家柱是写字大楼的一个家属，五十多岁，生平没有特别的喜好，就是喜欢吹牛，常常溜达到写字楼的大院外，向那些住在窝棚里比他地位更为低下的难民，显摆自己。

“陈老哥，你快给咱们说说，这楚老大是如何炸掉虫子的巨坟，还能活着会来的？这两天外面都传疯了！”一群衣衫破旧，面色发黄的难民紧紧地围绕在陈家住的周围，巴结地说道。

“急什么，等我先喝口水！”陈家柱慢条斯理、不急不慌地押了一口，他很享受这种被巴结追捧的感觉，等磨得众人心痒难当，急不可耐的时候，他才放下水杯，慢悠悠地说道：“你当我们楚老大是何人？此人乃天人下凡也！气拔山河，力擒泰山！……”

“陈老哥，这开头就省了吧，直接说后面的吧！”有人忍不住地说道，他这番开头，每次都要说上一边，听也只怕要听出老茧来了！

“你懂什么！是你说，还是我说？不想听，我就走了！”陈家柱佯怒道，一副居高临下的口吻教训道，这一招，他屡试不爽。

果然马上就有人出来打圆场道：“别插嘴，听陈老哥说，老哥你别生气，慢慢说，反正大家天天干饿着也无事无做。”

“嗯，……，话说那时迟，那是快，楚老大伸手便是一条火龙，杀的大虫落荒而逃……”陈家柱那里又知道楚云升的真实战况，只是满口胡编乱造，却说的绘声绘色，引来一群难民阵阵惊呼。

却又有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插嘴道：“我听说楚老大，用的是一把长剑啊！”

陈家柱老脸一红，恨恨道：“我和楚老大就住在一个楼里，是你知道的清楚，还是我知道的清楚！？”

众人觉得陈家柱说的很在理，都转头怒瞪插嘴的小伙，那小伙一缩脖子，那里还敢再半句。

“就你小子这身板，敢说楚老大不会火龙，他便是伸出两只手指，也就捏死你了！”陈家柱觉得自己的威信受到了挑战，夸下海口恐吓道。

那小伙竟被他吓的脸色苍白，双腿无力，哭丧着脸。

陈家柱见已威慑到众人，便挥了挥手大气地说道：“不过，楚老大是什么身份的人！那有功夫来理会你这个毛头小子！”

众人连忙点头称是，当机便有人随声附和道：“陈老哥，楚老大如此厉害，听说还没有成家，果真是吗？”

陈家柱白了他一眼，道：“吴老四，你就省省你的那点小心眼吧，就你家那歪瓜裂枣的闺女，楚老大能看得上？不是我老陈吹牛B、说大话，我完全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们，只要我们楚老大那么透露一丁点的这方面的意思，主动送上门的姑娘能从新街口一直排到长江大桥！”

“话说也怪，这楚老大自占了咱们西区这块地方，还真从来没见他看上过谁家的姑娘啊！你们说，王三叔家的姑娘长的那么俊俏，整天在写字楼附近转悠，也没见楚老大正眼瞧过。”一个大妈好奇心十足地说道。

“你懂个P！我们楚老大……”

……陈家柱接着又和众人又聊了一会人虫大战、粮食危机、鸡毛蒜皮、男盗女娼的事情，带着精神上极大满足，哼着小曲，昂首挺胸，如同凯旋的将军，晃悠悠地返回写字楼。

半路上遇到急匆匆地从阵地上赶回来的姚翔，急忙点头哈腰，连连问好……******写字大楼，七楼会议室。

楚云升边吃着楚涵给他单独炖制的早饭，边听着丁颜带来的消息。

“你昏迷的这三天，外面出了很多事情，谣言四起，风起云涌。”丁颜神情古怪地说道。

“什么事情？慢慢说，不急。”楚云升正在思考另外一件事情，随口道。

“现在外面，尤其是西区，到处都是关于你的谣言，诸如三头六臂，吞云驾雾……更有甚者，有谣言说你那天不但炸了坟，还和“虫王”谈好了条件，于是虫子答应了退兵！”丁颜难得地笑吟吟地看着楚云升，说道。

“虫王？还退兵？”楚云升也被雷得张口结舌，人的想象能力的确丰富。

“这些都是谣言，也不是什么大事。”丁颜脸色渐渐凝重道：“另外还有几件事情，第一件，第九主力师的师长傅燎原，被总指挥部以延误战机通报全军批评、警告！”

“延误，他不是开炮了吗，还发射了导弹，我差点没被他炸死！”楚云升冷冷地说道。

“当时，傅燎原想拖延一段时间发动攻击，但后来总指挥部直接越级下的令！”丁颜冷静地看了楚云升一眼道：“不过，这事情十分蹊跷，其中也许会有猫腻，但我们没有证据，另外总指挥部对延误战机这个说法很模糊，几乎是强加给傅燎原的，而傅燎原也并没有反驳！”

“你的意思是有人想陷害他？”楚云升随意地说道，他并不关心傅燎原的前途，他现在对军方已经彻底没有好感，自己三番五次地差点死在军方的手里，若是还能对军方生出好感，倒真是奇了怪了。

“不像！我觉得这事是冲着我们来的！”丁颜摇了摇头，冷冷一笑道。

“说说看！”楚云升来了兴趣。

“总指挥部前两天就派了人来过，说等你醒了有事情和你谈，如果谈的合拢，以前的事情自然一笔揭过，相安无事；谈的不合拢，他们就留了傅燎原这一手，总指挥部越级下令发动进攻这是事实，掩盖不掉的，而且，傅燎原当时的确因为考虑你的因素，拖延了进攻时间。

所以索性将计就计，将差点炸死你的责任全部揽到他们自己身上，然后做出傅燎原为了你的安全延误战机而被惩罚的样子，让我们觉得傅燎原是完全站在我们这一边，并为我们而出了巨大的政、治牺牲！”丁颜略带笑意地说道。

“嗯，傅燎原那边有什么动静？”楚云升沉吟了一会道，丁颜猜测地不无道理，玩这些手段是总指挥部那些官员的专业特长，这次顺带也把傅燎原给利用上了。

“暂且还没有。”丁颜没不纠缠这个话题，话锋一转，道：“另外一件事情，总研究部的孙教授来看过你，让我在你醒后，第一时间通知他，他派车过来接你去总部，说是有重要的事情找你。”

楚云升蹙着下巴，孙教授这个时候，来凑什么热闹？——

最后四天，兄弟姐妹们，飘火全指望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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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拒绝造神

“楚哥，丁哥，总指挥部的人来了！”叶其胜敲了敲会议室的房门，轻声道。

“让他外面的会议室，我等会见他。”楚云升将碗中的肉汤一饮而尽，站起来忽地对丁颜道：“老丁，我们一共死了多少个兄弟？”

这个问题是从他和丁颜谈话开始，就想问的最重要的一个问题，但是不知道怎么，每到嘴边的时候，都却怎么也问不出来，他怕听到太多的噩耗。

“八个！一共没了八个兄弟……”丁颜微微地叹了一口气道。

楚云升的心脏邹然地抽搐了一下，双手紧紧地握成拳状，许久许久，才抖动地松开，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道：“尸体找回来了吗？”

“找到了5个，还有3个，已经没办法了。”丁颜跳动着眼神说道。

“替他们找个地方埋了吧，他们的家属以后分配物资的时候，一律从优对待！”楚云升对这些一直和他并肩作战的兄弟，有着一个强烈的执念，就是将他们的尸体掩埋，他见过太多的暴尸荒野，想死狗一样被拖来拖去，甚至大部分尸体连拖没人拖。

这也算得上生者能为死者，做的最后一点事情吧。

“已经处理了，这些事你就放心吧。”丁颜点了点道。

******“楚大哥，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总指挥部的秘书，郑为波先生！”陪同而来的祝凌蝶，见楚云升过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指着一个高高瘦瘦的中年男人，介绍道。

“楚先生，很荣幸能够见到你！”郑为波职业化的微笑道。

“不知道郑秘书，这么一大早辛苦过来，找我有什么事情？”楚云升点上一支烟，坐在他对面很远的地方，不冷不热地说道。

“楚先生，我此次代表总指挥部前来，只有一个目的！”郑为波看了一眼祝凌蝶，重新坐下，收起笑容，凝重地说道。

“说！”楚云升靠着椅背，伸手示意道。

“造神！”郑为波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密封着绝密字样的文件袋，炯炯有神地看着楚云升，语气坚定地说道。

“造神？”楚云升露出一个听不懂的表情，他的确不知道郑为波想干什么，这和他原本猜想的有些出入。

“不错，造神！楚先生，我斗胆问您一个问题：对于现在的金陵城来说，什么才是最重要的？”郑为波明为问楚云升，眼神却环扫整个会议中的人，似乎在等待着答案。

楚云升面无变化地看着他，不发一言，这种问题根本不需要去回答，不过是郑为波试图掌握谈话的主动权罢了。

提问的人，入主为先，带着回答的人一步步转圈，直到步入自己的目的圈为止，楚云升好歹也和客户打过几年交代，这点起码的经验还是有的。

这个屋子里另外两人，丁颜和祝凌蝶，没一个是傻子，自然也没人回答他的话。

郑为波倒也不觉得尴尬，干笑了一声道：“如今对于金陵城的状况来说，食物，武器，弹药，以及黑暗武士，大家应该不会否认，这些都是非常重要的存在，但最为重要的是这些吗？不是！”

他停了停，指着自己的脑袋，铿锵有力地道：“是信念！是相信人类最终一定能够取得胜利的信心！

粮食没了，可以加快研究新食物；武器没了，同样可以开发新的武器；黑暗武士没了，我们可以打持久战，可以等待下一辈的黑暗武士觉醒！

但信念没有了，信心没有了，都看不到希望了，全部绝望了！那么我们的防线可能就会在一夜之间崩溃！甚至不攻自破！

虫子围城的当日，诸位应该还清楚的记得，当时有多少人心理崩溃，自杀，自相残杀？死那么多的人，都不需要虫子动一兵一卒，甚至连个虫影都还没见到！”

“所以你就来找我了？”楚云升大概能模糊地猜出他所谓的“造神”是什么意思了。

“是的，楚先生，三天前，金陵城遭受致命打击之后，士气极度低落，人心陷入空前的绝望，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认为虫子是绝对不可战胜的，甚至某些狂热的宗教人士，认为虫子是神派来人间惩罚人类罪恶的恶魔，不可抗拒！

所以，我们需要重新树立希望的信念，必胜的信心！想要树立这种希望和信念，首先我们就要塑造出一个英雄，一个可以不停地打败任何虫子，创造奇迹的英雄！总研究部称之为“造神计划”！

而楚先生，根据您的资料显示，您最有资格成为这项计划的首选人物，从个人武力上，您打败了火魔须虫；从创造奇迹上，您完成了一个近乎不可能的任务，而且活着回到了金陵城；从造势的人心基础上，现在整个西区，都在疯传您的事迹！

因此，没有人比你更合适这项“造神计划！”，这是计划副本，您可以详细地参阅一下。”郑为波将印着绝密的文件袋，从桌面上推送到楚云升的面前。

楚云升没打开文件袋，上面两个鲜红的绝密，十分扎眼，这东西不看就算了，若是看了，就算自己不参与，也会引来一堆麻烦。

而且，他听郑为波说了这么多，内心里其实并不想参与总指挥的什么“造神计划”，神岂是那么容易造的？

到时候他们一定会再给自己加上一个个要求、条件、框框条条等等，甚至一举一动都在总指挥部的监视下，他们自己人工造出来的“神”，自然要有把握掌控在他们的手里。

所以，总指挥部不是要造神，而是要造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用这个工具影响人心！

见楚云升即不说话，也不看文件袋，郑为波索性直接道：“楚先生，我看还是由我向您解说一下这项计划吧！

总指挥部将会收集所有关于楚先生的资料和信息，然后交由专门的文字工作者进行加工修饰，接着将在全城范围内宣传您的事迹，塑造英雄形象。

楚先生不但将获得巨大的荣誉，而且，您将得到总指挥部的特别待遇，包括您的家属，将全部转移至中央区核心防护区，拥有《最终方案》中进入金陵城最坚固的地下防核掩体的权利，以及进入总指挥部议事的权利，等等一切最优待遇。

不过，总指挥部特别提出，根据我们目前资料显示，楚先生拥有特殊的能力，能够制造奇特的铠甲和武器，总指挥部希望在计划进行的同时，楚先生的这种能力能够由总指挥部进行安排，以配合宣传，另外，楚先生需要……”

“你不用说下去了，我拒绝这项计划！”楚云升熄灭了烟头，直截了当地说道，果然后面跟着一堆的条件，甚至是自己的能力他们都查出了一些苗头，试图加以控制。

郑为波一愣，总指挥部的情报再详细，却并不知道楚云升是因为古书的存在，才能制造战甲和武器，那是楚云升的底线，不可触及的存在。

“楚先生，希望您再考虑一下，这不仅使您获得巨大的荣誉和权利，更关系到整个金陵城的信心树立！”郑为波慎重地说道，跟楚云升压了一个巨大的“大道理”帽子。

“不用用这个来压我，金陵城比我能力强的大有人在，据我所知，就有2个，这件事，并非非我不可！”楚云升指的是斗篷人和白衣女子，这两人的实力，全部不弱于自己，只是斗篷人是否是人类，就不得而知了，用他来造神显然不现实！但那个白衣女子，看起来则完全是一个人类。

而且，这里最大破绽是他们真的要造神的话，既然是“造”，就已经是假的了，并不真的要在乎对象实力会差多少，四大黑武王，以及金刚兽，个个都行，包装一下就可以了，根本用不着自己。

之所以说自己如何如何的适合，估计不过是总指挥部试图控制住自己这个新冒头的黑暗武士而已。

没有自己，他们现在一样会去“造”别人，还没到非自己不可的程度。

“楚先生是说金刚兽吗？他在军中的威望的确高过楚先生，但在民间却不如楚先生。”郑为波皱了皱眉头，思索了一下，说道。

“郑秘书不用再说了，这件事就这样吧，我现在和第九主力师合作的很好，作为黑暗武士，我不会逃避自己的责任，我的任务就是防御好西线！对不起，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告辞了！”楚云升站起来，再次拒绝道。

“楚先生，我如实向你相告吧，总指挥部已经指定你作为这项计划的目标人物，所以恳请你不要拒绝，现在是非常时期，如果今天我们谈不拢的话，有可能总指挥部将以命令的形势转达下来，当时候，大家难免都会尴尬！”郑为波也站起郑重地说道。

“你们这是威胁我吗？”楚云升陡然提高音量冷声道，说了半天，原来早就定好了，看来总指挥部是下定了决心要将自己控制到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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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资源争夺战

“对不起，楚先生，请你见谅，我传达的是方副总指挥长的命令，你也知道，方副总指挥长拥有着军方背景，上次虫子兵临城下而出现的骚乱，就是由方副总指挥长亲自布置镇压，如果楚先生违抗这份命令的话，我担心……”郑为波见楚云升态度坚决，不得不搬出方副总指挥长的名头，希望能威慑得住他。

“镇压？如果我不同意，你们就把我当成动乱分子处理掉？你可以回去告诉方总指挥长，我楚云升能在虫海中渡江炸坟，并顶着你们的导弹活着回来，就能进你们的中央区如入无人之境！”楚云升丝毫不惧地反击道，大家都有家属，你们想威胁我，起码也要考虑别人是否有能力威胁到你！

这事情就像阳光时代的核弹一样，我阻挡不了你发射过来的核弹，但是你也别想全部拦住我向你发射过去的核弹！

“楚大哥，您别激动，我想总指挥部并不是这个意思，应该还是希望和您进行合作。”祝凌蝶见楚云升和郑为波硝烟弥漫，赶紧站出来劝说道。

“祝团长，我现在不正在和第九主力师合作吗？第九主力师难道不是总指挥部的部队？但有些合作，我无法答应！

我第一次和他们这种合作，冒着被烧成恢恢的危险，最后还是被他们欺骗，连装死都躲不去！还是靠着三只青甲虫的突然出现，怪物发生混战，才奇迹般地捡回一了条命；第二次和军方这种合作，我把巨坟炸了，如果虫子不退，他们开炮、发射导弹，就算炸死我，我也无话可说，本就约定好的时间。

但虫子明明已经退却了，他们依然要开炮，依然要发射导弹，有过一丝考虑过合作者的性命吗？

不要说他们总指挥部，就我所知，就是你们第九主力师，当时很多军官都是支持开炮的！

你不用说，我知道他们会有很多理由，很多很多的理由！但我不管他们是出于什么无奈的原因和理由，我只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不是他们需要的那种大无畏的英雄，我只能从我自己的生命角度出发去考虑，我不能用他们的所谓无可奈何的解释去忽视自己的性命！

所以，这种合作，你觉得我还会去尝试第三次吗！？

我现在只想尽到自己的职责，防守好西区防线，其他的事情，请真的尽量不要来烦我！”楚云升掷地有声地说完，立刻离开会议室。

祝凌蝶望着楚云升离去的背影，微微地簇了簇眉，总指挥部自从新政以来，一直紧紧地将最强黑暗武士控制在自己手里，以确保总指挥部的力量和威信，这种政策几乎是不可动摇的，而这个男人现在摆明了态度要游离在总指挥部的核心控制之外，这是总指挥部不能容忍的，除非这个男人的力量已经达到了令总指挥部都要畏惧三分的程度！

郑为波多年的秘书生涯，让他早就练就出一身喜怒不行于色的本事，脸面上虽然依旧保持着平静，但心中却早已暗暗吃惊，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敢如此直接反威胁总指挥部的副总指挥长，甚至宣称他视中央区如入无人之境，那是什么意思？

那是赤裸裸地警告总指挥部的上层，他楚云升是有能力能够将中央区搅的天翻地覆，甚至血流成河！

郑为波心里一紧，对祝凌蝶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笑容，说声告辞，他需要赶紧将今天的情况上报给总指挥部的头头们，至于总指挥部将采取何种措施对待楚云升，那已经不是他能够参与的事情了。

从他现在的级别能看到的资料显示，楚云升已经是超越四大黑武王的顶尖武力人物。

三天前，楚云升独身一人渡江炸坟，并安然返回，各路情报就像飞雪一样传递上总指挥部的上层会议桌上。

情报部门当天夜里就奉命开始对这个人进行了彻底、详细的调查：

迷雾之城第一人；逃亡路上全灭绿荧刺吸虫；金陵城下剑斩金甲虫；苏皖边境仅仅数枪便击败三级火能黑武；片区中带人屠尽二级黑武窝点无一活口；西区防线仅凭一人之力击毙新型怪物火魔须虫；红甲渡江炸毁巨坟，并活命返回；神奇的盔甲！

古怪的长剑！

奇特的老虎！

……等等，一份份情报极端刺眼地震惊着总指挥部的高层领导。

郑为波当场听到方副总指挥长拍着桌子，对情报总长道：“在你们眼皮底下，出了一个如此强大、并已超越黑武王的人，你们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为此，“知情不报”的第二主力师以及第九主力师，全部受到军方内部严重批评和处分。

总指挥部作出的第一反应，就是制定了一个“造神计划”，并派遣他前来和楚云升洽谈。

在郑为波的眼里，这份计划的优厚条件，就是连四大黑武王都会嫉妒！只要楚云升同意，几天之内，总指挥部就能将他推送到“神坛”位置。

名利、权力、高档食物、漂亮的女人等等，都会蜂拥而至！

这样的好事，他竟然拒绝了，而且是毫不犹豫，毫不拖泥带水地拒绝了！

不仅如此，面对总指挥部的强有力的威慑，他竟也毫不示弱，甚至胆敢反过来威胁总指挥部！

自从火魔须虫出现，三级以下黑暗武士无能为力，就产生一个令人难以接受的现实：当实力突破一个临界线后，数量以及无法弥补其差距。

总指挥部如果真的想要强行对抗楚云升的话，依照目前他的实力资料来看，想要平衡住他，起码要两个黑武王同时出手；想要制服他，起码要有三个黑武王；而想要完胜他，起码四大黑武王并力攻击！

迎面的冷风让郑为波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迅速离开院门，坐上总指挥部的专车，驶向中央区的总指挥部。

******“你是怎么想的？”楚云升站在窗户边，看着驶离写字楼的汽车，忽然向身后的丁颜问道。

“答应和不答应他们，你也知道，最后的结果其实都一样。”丁颜倒了一杯热水，坐下来缓缓地说道：“答应他们，你依然可以虚与委蛇，利用他们给你“造神”而带来的名声，笼络一批黑暗武士，以及金陵城的人心，壮大我们的实力，最终摆脱总指挥部的控制，这个“神”要么不造，一旦造出来了，他们也就未必能控制的住。

不答应他们，那就更好办了，我们摆明了和他们不是一条路，没有因为被造成“英雄”后带来的各种“伪道义”、“名声”等等之类东西的束缚，我们行事起来将少了很多顾忌，多了很多自由。

这个世界、这个星球，最终将是黑暗武士的世界，最大的资源就是现有的黑暗武士，只要迅速建立我们自己的黑武势力，让他们有所顾忌，他们就奈何不了我们，总指挥部迟早是要衰落的，这点，似乎斗篷人已经走在了我们前面！

不过，既然有着方家的影子，那就多少和斗篷人有些关系，显然这里面还有些什么是我们不知道的。不答应，是我们最好的选择！”

楚云升转过身，笑了笑，丁颜总是有着一些属于他的独到见解，甚至已经在隐晦地提醒自己，早已到了要抢夺“资源”的时候了！

“黑暗武士的事情，你去办吧，我相信你的能力！这段时间，我要静修一阵子，不管是虫子，是斗篷人，还是总指挥部，我都需要准备一些“东西”，作为我们立命的本钱！”楚云升对自己的能力很清楚，这种事情交给丁颜办，事半功倍，自己去办，估计是事备功半。

“我们写字大楼的黑暗武士，在三天前的大战中战损率最少，再加上你强势归来，这三天，已经有很多黑暗武士私下找过我，希望能加入我们。”丁颜喝着水，微微笑道，这三天，虫子破天荒地没来袭击，但丁颜似乎变的更加忙碌。

“对了，你注意一下具备特别能力的黑暗武士，比如卢国隆、巫婆之类的，越是稀少，他们将来的作用就越大。”楚云升想了一下，提醒道。

巫婆的木能力的确十分强大，当时小站一役，巫婆一方在她的治疗能力下，几乎是全场死亡率最低的小队。

而卢国隆，这个楚云升当时并不经意地救了的人，给楚云升带来的惊喜，完全不一下于巫婆的治疗能力，虽然只有一级的黑暗武士能力，但架不住他持持以恒的毅力，经过长久的努力，硬是将这个写字大楼和围墙，用他的土能力改造加固完毕。

三天前，最危险的时候，师指和丁颜他们甚至一度撤退到写字楼的围墙处，硬是凭借着这道坚固的围墙，挡住大量的虫群。

“暂且还没有发现和他们类似的人，不过另外有几个双重属性的低级别黑暗武士，可以考虑一下。”丁颜点了点头道。

“另外，老丁，你这两天辛苦一下，在我们原来的兄弟中，选出12个人出来，不一定要能力多强，级别多高，但一定要是最可靠、最勇猛的人！”楚云升顿了顿，透过窗户玻璃，望着中央区，气势傲然地道：“我要组建真正的风火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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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音频干扰武器

楚云升坐在开往总研究部的汽车上，思绪跟随着车窗外忽明忽暗倒退着的街景而跳跃。

总研究部来接他的车，紧跟着郑为波离去的后尘而来，他本不想去，他想孙教授大抵上不过是找他谈论新食物的进展，金陵城的食物的确越发的紧缺了，只是楚云升一直马不停蹄地疲于应付西线的虫子，几乎没有任何时间空余下来去研究新食物这个事情。

自己这才将将从昏迷中苏醒，先是总指挥部的郑为波，接着就是总研究部的人，再接着就是黑暗武士管理总部的人，说是要给自己重新评定等级。

楚云升觉得已经没有那个必要了，他身上的战甲，显著地表明了他的身份，黑武总部的徽章，对他来说已经可有可无了。

这些人几乎没给他好好休息的机会，一拨接着一拨，紧锣密鼓，个个煞有介事。

孙教授的助理言辞恳切，并表示孙教授实在是走不开，总研究部因为有了最新的发现，所以一定要请楚云升过去一趟。

楚云升其实就是想顺道过去看看那座石碑，这东西十分古怪，听丁颜姚翔他们说，这个石碑矗立在那里三天三夜，纹丝不动，也没有任何奇怪的现象发生，只是听说当时青甲虫直扑中央区，全部栖息在石碑上，似乎很想将其带走，不过连个爪印都没留下！

三天前虫子大举进攻金陵城，很显然是和这座黝黑的石碑有着莫大的关系，事实表明，虫子很想得到它，非常的渴望，甚至不惜任何牺牲！

究竟这块石碑有着什么样魔力，能够让虫子如此急于得到它？楚云升心里有着无数个猜测。

他的思维跟随着那只“封印金甲虫”去过虫子的世界，也并没有“见”到那个世界有着石碑的存在！

只可惜，当时古书帮助自己夺取“珉”的意识的时候，金甲虫的脑袋似乎承受不住压力，而崩溃爆裂，现在想想，也有可能是“珉”为了自我保护，而故意将思维的载体——金甲虫的脑袋，当做了牺牲品。

否则如果能够夺取一些“珉”的意识，说不定，里面就会有为什么虫子要得到石碑的信息。

想到“珉”，楚云升又开始头疼了，它竟然可以和自己争夺封印怪物的控制权！

也许是自己的封印令威力太过于弱小，不知道自己到了三元天的境界，这个“珉”是否还能抢的过自己！

想到了三元天，楚云升心里紧了紧，回去要再催一催唐老师他们了，二元天境界修炼的思诀中，只剩下几个字符没有完全确定清楚，只要再努力努力，很快自己就可以重新进行修炼。

突破至三元天境界的时候，自己还会惧怕斗篷人吗？

楚云升飞速跳跃的思维，戛然而止，汽车已经到了原金陵大学，现在的总研究部了！

总研究的防卫隐隐地加强了不少，时而能遇到装备了暗能1型步枪的巡逻小队。

汽车在一栋戒备森严的白色实验楼前，停了下来。

这栋大楼几乎重兵围围，滴水不漏！

楚云升的那枚一直很能吓唬住人的初级研究员徽章，在这里竟然不管用了，只有高级研究员，才有特权自由进入这栋大楼。

孙教授的助理自己虽能够进入，但无法带其他人入内，只能让楚云升在车中稍等，他去通知孙教授出来接人。

片刻之后。

孙教授一阵旋风地从门口出现，和他的年纪丝毫不相符合。

“小楚啊，康复了？”孙教授大抵上是金陵城除了楚涵以外，唯一一个敢称呼楚云升为“小楚”的人，倒不是因为别的，只是这个称呼在迷雾之城，老孙就叫习惯了。

楚云升笑了笑，点了点头，他对称呼一向无所谓，姑妈甚至在没人的时候，还习惯的称呼自己那个恶俗的小名，不过他却觉得很亲切，仿佛又回到了阳光时代一样，只是旁边的景逸会发出抗议而已，因为他的小名更加恶俗。

“快进来，这三天，你不知道，我们有多么重大的发现！”孙教授兴奋地说道。

楚云升跟随着他步入实验楼，一群来来往往的科研人员中，就他一个初级研究员的徽章，顿时显得十分的扎眼。

“先带你去看看，三天前的研究成果。”孙教授领着楚云升走进一间四周都用青甲虫的甲壳加固过的实验室。

里面中间位置，放着同样使用青甲虫的甲壳制作的三只笼子，笼子里竟然是被牢牢束缚着的赤甲虫。

“这三只赤甲虫，是军武想尽了各种办法活着回来的，腿部和钳子已经被打碎，否则也困不住它们。”孙教授解释道。

楚云升抬头仔细观察，不但赤甲虫的刀腿和钳子全部被打碎，就连口腔，都用青甲虫的腿部给堵住，大概是防止它喷射腐蚀黏液。

“根据我们长时间的研究，赤甲虫作为虫子中最为低等的生物，至少听过三种以上的方式相互联系，传递信息！”孙教授来到一个笼子前，继续解说道：“第一种，嘶鸣的方式，我们大量录制了他们嘶鸣的声音，加以分析，它们嘶鸣的频率和音量，和它们采取的行动有着明显的联系。”

这点楚云升是知道，当初在恐怖之城的时候，他在一家超市门口，击杀五只赤甲虫的时候，其中就有一只在最后时刻，通过嘶鸣，招来同伴，自己被吓的落荒而逃。

“第二种，是气息，他们能感觉得到多种气味以及黑暗武士的暗能量波动，以发现目标！

第三种，目前只是猜测，根据历次虫子的进攻行为表明，它们似乎受到同一的指挥，这种控制，我们目前还没有办法检测到，但根据生物学家的推测，这种方式必定是存在的，而且是它们的主要控制方式！”孙教授边说，边走到一个机器旁边，道：“我试验一下给你看。”

孙教授按下一个红色按钮，机器立刻发出刺耳的嘶鸣声，笼子里面本来奄奄一息的赤甲虫，立刻警觉地挣扎起来，四处张望。

“这是虫子发出警报的嘶鸣声，我们曾在你们的战场上使用过，但效果并不是特别好，只能起到局部的稍稍混淆作用，所以我猜测它们应该还有其他联系方式。”孙教授关闭了机器说道。

楚云升很惊讶，总研究部的这些科研者，竟要用这样的办法对付虫子，虽然孙教授说效果不是很好，但是能够起到影响、混淆它们的作用，已经十分难得了，毕竟他知道，虫子的本能应该是受到“珉”的趋势，那种力量，即便自己也无法抗衡。

“我们已经继续派人收集各种赤甲虫的嘶鸣声音资料，这是目前总研究部重点研究方向之一，已经立项，称之为音频干扰武器！

另外我们使用过各种化学毒气对虫子进行活体实验，效果并不明显，所以暂时放弃了这个方向的研究。”孙教授先扬后抑，有些无奈地说道。

楚云升不知道孙教授向自己解释这个音波武器，出于什么样的想法，似乎自己并不能帮上什么忙。

“你还记得几天前，出现过的火魔须虫吧，我听说你就杀了一只，不过私自扣押了怪物的尸体。”孙教授古怪地笑着说道。

楚云升点了点了，没有否认。

“没关系，我已经在总部给你备了案，以后再有新型怪物出现，你拥有权利代表总研究部先行截留尸体进行研究！”孙教授接着前面的话题，继续说道：“这种火魔须虫，对赤甲虫、青甲虫以及金甲虫，似乎存在一种领导和被领导之间的关系，当时情况突发，我们无法采集到它的嘶鸣信号。

鉴于此，小楚，我们将送一台特制的音波采集机器到西区防线，万一以后它再次出现，希望你能在战斗的时候，顺带迫使它发出各种不同的嘶鸣声波，让我们可以采集到充足的声波标本。”

“我尽力而为吧，但不敢保证，火魔须虫实在过于厉害，一旦发现，我第一目地就是尽快将其杀死！”楚云升很实际的说道，原来孙教授找自己的目的在于此。

但火魔须虫有多厉害，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知道，生死相搏之际，谁还会想到那么多的事情，能尽快消灭掉它已经是谢天谢地了，除非自己到达二元天的巅峰境界，或可一试。

“行，这个自然，安全第一！”孙教授点头道：“我带你去楼上吧，看看最近新发现的东西。”

在实验楼的三楼，楚云升刚一进入，便引起了一阵骚动，这里已经绝密的场所，门口都有全副武装的黑暗武士驻防。

楚云升大概是第一个以初级研究员身份进入这间实验室，很多胸前挂着高级研究员徽章的科研者，一脸惊奇地望着孙教授带着这么一个年轻人，进入到如此重要的场所，还不时地向他解释各种研究成果，仿佛是某领导视察一样，让人觉得滑稽。

“这是你炸毁的巨坟一小块残片！在虫子撤退后，军方派人渡江取回的残余。”孙教授指着一个巨大的玻璃瓶中的血红疙瘩说道。

“你看这些照片，都是这些巨坟被炸开后，内部的图片，它的内部分布结构模式，十分奇特，我们按照仅剩下的尚未炸毁的一部分建立了模型，得出了一些惊人的推测，如果完全破解巨坟内部的秘密，我们的科技能力将出现划时代的飞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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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它叫珉

“根据我们目前所了解的极少一部分的资料，进行推测，这些巨坟通过内部的结构，构成奇特的暗能量场，正是因为这种能量场，造成是空间扭曲，拦截我们的空中武器，但内部是如何抑制炸弹爆炸的原理，目前还不得而知。”孙教授话锋一转道：

“不过巨坟给我们带来的信息很强烈，通过对它的研究，我们已经取得好几个突破性的紧张，新型得暗能Ⅱ型步枪，因此已经即将要研制成功，小楚，这其中你有着最大的功劳，没有你炸毁这三座巨坟，我们也根本无法获得它的内部资料！”

楚云升笑了笑，半开玩笑地说道：“要是真觉得我有功劳的话，不知道总研究部是否可以给我一支抑制暗能1型步枪？”

他一直很好奇总研究部研制出的这种步枪，和他的封印武器，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两者结合起来，说不定他能找到古书上所说的“元气源体”也不一定！

一旦找到合适的“元气源体”，他封印的枪支立即就会发生本质的变化，不再是仅仅黑暗武士可以使用，那些普通人类同样可以使用！

不过他听祝凌蝶说过，暗能1型步枪数量极端稀少，除了军武以及总研究部的内卫部队有少量的配备，流传到外面的几乎少的可怜，能弄到的，无一不是有着雄厚的背景势力。

孙教授忽然笑道：“别人来要，枪托都不会有！而你小楚来要，实不相瞒，我老孙求之不得！”

此时若是有总指挥部的官员在场，听到孙教授的这番话，只怕要怀疑孙教授是不是今早吃错了药了。

“枪等会你回去的时候再拿给你，你先跟我来，有个会议你要参加一下。不过你可要记得以后对暗能1型步枪，有什么意见、建议和发现的话，一定要及时告诉我，这个型号的步枪，本来就有你的影子！”孙教授微笑着说道，他对楚云升依旧是不肯死心的。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我和老方联名申请，给你重新弄了个“特别研究员”的身份，以后可以直接进出总研究部，以及这栋机密大楼。”孙教授领着楚云升进入会议室前，临时补充道。

楚云升对此没有什么特别的概念，但也不想拒绝，总研究部目前对他来说还是很重要的一个部门，别的不说，光是拥有优先截留新型怪物尸体的特权，就已经很不错了。

孙教授推开会议室的大门，里面长形会议桌两旁正坐着十来个人，大多都是上了年纪的人，只有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显得特别的突兀。

男的楚云升不认识，那个女的楚云升却有点印象，是给他带来第一幅地图的那个赵小姐，只是现在一身光鲜的外表，和当时在恐怖之城和迷雾之城的落魄惨景完全不一样。

赵小姐装作没看见他，楚云升自然也懒得理她，他如今整天忙的如同一个不停在旋转的陀螺，当初他恐吓赵小姐的那些话，自己早就抛到九霄云外了，记都记不清了。

“小楚，我知道你时间紧，咱们题外话就不说了，直奔主题吧。”孙教授停了停，环视四周道：“在座的诸位都是各个领域的专家，大家一直对虫族的行为社会性以及其目的争论不止，今天就各抒己见，希望能够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小楚，你是唯一孤军深入过虫子巢穴的人，所以希望你也发表一些意见和看法。”

“我认为，虫子不过是一种放大并具备暗能量运用的昆虫，在本质上，和地球的上昆虫有着相似之处，不存在过于神秘的领域，研究工作重点应该放在这种生物的行为本性上，找出最终消灭它们的办法。”孙教授的话音甫落，一个50多岁的女科学家，就抢先发言道。

“我不同意彭教授的意见，从三天前，虫子忽然之间全部撤退可以看出，它们是有着统一的指挥和行动的，有可能存在某种甚至超越人类智慧的存在。”坐在他对面的一个老头，当即反驳道。

“宋老师刚才的发言，我觉得并不实际，只是一厢情愿的推测，作为晚辈，我的理解是科学是讲究证据和实例的，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资料显示，虫子的确有着三种以上的联系方式，统一行动和指挥也是事实，但这一点并不表明它们存在某种神秘的，甚至超越人类智慧存在的佐证，地球上的昆虫，例如蚂蚁、蜜蜂等等，同样存在严密的分工和行动。”坐在彭教授旁边的那个最年轻的男人，看了一眼对面的赵小姐说道。

“小肖的说法，显然没有跳出我们现有的科学体系，须知整个科学体系已经打破，并将重新建立新的体现，就我们目前掌握和发现的理论，已经完全颠覆了我们以前对整个宏观和微观世界的认识！虫族存在某种可不思议的神秘力量，并不能算是一种臆想，它们在石碑出现后，表现出来的高度协调性，并打破原来的行为规则，并不是一般的昆虫行为学能够解释得了的。”坐在“小肖”对面的正在反驳的人，楚云升认出他竟然是迷雾之城中，当场解剖尸体并给自己示范的霍教授！

楚云升此刻算是搞明白了，这群科学家，当然如果那两个年轻人也算的话，虽然楚云升觉得他俩个很不靠谱，估计是谁的学生，或者关系户来着。他们早就根据各自的立场，分别坐在长形会议桌的两面。

争论的焦点，就是虫子内部是不是存在一股神秘，甚至超越人类智慧存在的东西，还是如同地球上普通昆虫一样，那种深入基因就具备的习性。

这对金陵城以后和虫子继续作战的路线，将有着重大的影响！

一旦对虫子的社会形态了解出错，整个战略上，都将出现很大的变化，等发现错误的时候，再去修改，就已经迟了。

会议室很快就沦为了口水战场，各位科学家据理力争，桌面上飞舞着各种数据纸张，都在试图说服对方，树立自己的观念。

乱哄哄地房间里，忽然一个突兀的声音，不高，却很清晰有力：“它叫“珉”！”

最靠近楚云升的老头显然听到了一直默不作声的他的发言，用手扯了扯他旁边还在高声争辩的同僚，一个接着一个，整个会议室陡然地安静了下来，十几双眼睛齐齐地盯住楚云升。

“它叫“珉”！”楚云升重复了一下，同时被十几个科学家盯着，也有些不自在，于是站了起来，拿起桌上的记号笔，在身后的白板上，用汉语拼音写到：min！

“珉”的存在，只有楚云升一人知道，并亲自和它打过交道，回来醒后，也只告诉过丁颜他们，还没有时间扩散出去。

楚云升没打算过要隐瞒“珉”的存在，对于金陵城的人类以及对总研究部，越早知道它的存在，就越加的有利。

“你指的是它们的首领？它已经具备意识？”宋教授第一个反应过来，开口问道。

“它是不是首领，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虫子在它的某种精神力量的驱使下，本能地试图攻入中央区。”楚云升摇了摇头，说道。

“你的意思是说，它已经产生了超越人类智慧的某种神秘力量！”彭教授用笔头敲击轻轻敲击手面说道，语气中带着怀疑。

“我能告诉你的是，起码它比我“智慧”的多！”楚云升自嘲地笑了笑道。

“不知道你是否可以提供出一些证据，表明它的存在，而不是你的猜测？”彭教授依旧坚持自己的观念，提问道。

“对不起，我无法提供证据。我只是想告诉你们：它存在，它叫珉，它控制着虫子，信和不信，在于你们自己，我只是告诉你们一个事实！”楚云升平淡地说道。

“没有证据的话，我们无法相信这是事实。”彭教授摊了摊双手道。

“我相信小楚！”孙教授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道：“三天前，小楚独自一人渡江炸坟，深入虫子的老巢，他在这个问题上，最有发言权！”

“也许是他当时紧张之下，出现的某种幻觉。”姓肖的年轻人插言道。

“小肖，就算是你出现了幻觉，我相信楚先生也绝不会，楚先生手上杀死的怪物虫子，起码可以堆满这栋试验大楼，远不是你可以想象得到的！我支持楚先生的说法！”霍教授轻笑道。

“我也相信楚先生，以楚先生现在的身份，所说必无所虚！”方教授附和霍教授道。

他本来是不太相信有会这种神秘力量的存在，一直持怀疑态度，坐在了彭教授一边。科学是科学，人情归人情，诚然他和霍教授的私交很好，但当遇到同一问题有对立的看法，也会寸步不让！

此时他陡然的倒戈，令全场震惊！

而且方教授被总指挥部私下誉为“暗能1型步枪之父”，如今正红的发紫，他的立场，直接动摇了很多人的看法。

坐在方教授一旁的赵小姐，忍不住抬头看了一脸“你们爱信不信的”楚云升，却发现他似乎瞟了她一眼，顿时紧张、担心起来，这个心底邪恶的人已经今非昔比，听说他的实力已经超越了四大黑武王……“如果它真的存在的话，那我们将更加的危险了！”本来支持这种神秘力量存在的宋教授，反而陷入深深地忧虑之中。

“孙教授，我想去看看那块石碑！三天前，虫子攻城很明显和这块石碑有所联系，你们何必舍近求远去分析虫子？”楚云升却话锋一转地说道。

却不料，他一提到石碑，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面色都十分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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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触摸石碑

楚云升亲眼见近距离见到石碑的时候，其脸色的古怪程度也不比那些科学家好上多少。

这是一个高达百米，厚度达十米，宽近三十米的巨型石碑状纯黑色状物体，这么一个庞大的东西，竟然是悬空的！

本来它有一部分是埋在地下的，经过这三天，总研究部组织人手向下挖掘不到十米深，却无比震惊地发现，它居然是悬空的！

更加不可思议的是，如果总研究部动用什么机械试图推动它，它都纹丝不动！就像是固定在空中了一般。

它就这么静静地矗立悬空在那里，仿佛这个世界和它一点关系也没有，它悠黑的表面，十分光滑平整，却并不怎么反光，上面没有一丝裂痕、图案、符号等等等可以表明它来历的信息，如同一个毫无用处的黑石板。

“我们动用了所有能想到的东西，对它进行了测试，都毫无反应！开始的时候，我们怕破坏它，小心翼翼，后来逐渐发现任何东西都伤害不了它！”孙教授抚摸着石碑，感叹道：

“子弹在它身上留不下一丝一毫的痕迹；炸弹连它一个皮也蹭不下来；最锋利的切割工具，对它毫无作用！火烧，冰冻，以及任何黑暗武士的能力，我们都一一试验过，全部毫无反应，也无法破坏它，哪怕只是一丁点，都做不到！”

“这不是人类能够制造出来的东西，它的存在已经超越了我们能理解的所有只是的范畴，甚至是如今新的黑暗理论，都无法解释它的存在！”方教授仰望着高崇的石碑，神情寂寥，搞了一辈子的科学研究的他，一夜之间却发现自己对这个世界知识的了解，变的如同一个幼儿园的小孩一般无知。

楚云升本以为这个石碑多少和古书有点联系，甚至他还曾设想过，这个石碑也许就是古书的前辈所留下的东西，现在站在这里，却发现古书没有一丝一毫的动静，完全没有关联的样子！

“你可以触摸一下它，它的材质触感……”孙教授抚摸着石碑，示意道。

楚云升伸出手掌，五指张开，手心向外，轻轻地碰了上去——轰！

楚云升惊骇欲绝！眼前的一切全部瞬间消失了！

这种感觉他有过，还是刚刚不久的三天前，和“珉”争夺意识的时候！

稍有不同地是，他并没有被拉到那个五光十色的通道中，而是清晰地看到自己身体内每一个血管，每一个他以前看不到的融元体。

一股摧枯拉朽的力量，从他手掌上波袭而来，他唰地一下被拉入到更加微观地世界中！

空旷地空间里，漂浮一长串他看不懂的螺旋体，在这股力量的波袭下，逐一发出光芒，直到全部被波及！

接着，他又被“拉高”，无数这样的螺旋体，在他“眼前”逐渐缩小，叠加，组成浩瀚的世界。

嘭！

楚云升完全失去了“自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眼前”的场景变来变去，最后，终于到了那个五光十色的通道。

他的所有的记忆蜂拥而出，直到古书的部分，也丝毫没有停止，这股力量完全蔑视了古书的存在。

和它相比，楚云升清楚地能够感受到无论是“珉”还是“古书”，在它面前都是那么的渺小和无力！

他胆颤心惊地穿越着五光十色的通道，一直到了它的“尽头”，整个世界豁然开朗起来，那一刻，他心脏不争气的跳动起来！

他见到太阳了！

然后，下一刻，他惊奇发现了另外一个“自己”，在他意识的下方。

他这才注意到这里似乎是一片墓地，而且他十分熟悉。

另外一个“自己”跪在坟头，无力地抽搐着，姑妈一家站在旁边，满脸的哀伤。

他已经知道了，那是他的爸爸妈妈的长息之地，他想凑过去再看看，这个时候，周围的空间忽然地扭曲了！

片刻后，他身处在个医院的手术室里，手术台上，赫然是他年轻时代的妈妈，还是小伙子一般年纪的父亲，焦急而又渴望地在手术室外走来走去。

“哇！~”一声。

“生出来了！生出来了！是个儿子！”……他想靠近去看，是不是自己，这时候，空间再度扭曲起来，一切变得模糊不清……当周围的场景再度清晰的时候，是一座老宅子，他记得这是爷爷最后临终的地方。

“爸，报纸上登了，恢复高考了！你就让我去试试吧！”更加年轻父亲，显得十分的消瘦，穿着蓝色的短褂，企盼地求道。

“试啥试！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去厂子里上班，过两年再给找个媳妇，不比啥都强！大学生，那也是你能想的事情！”中年的“爷爷”一脸威严，霸道地说道。

……空间又扭曲了！

……“打到资本主义！”

“宁要社会主义的草，不要资本主义的苗！”

……“孩子他妈，那本书扔进厕所了吗？”年轻的爷爷，担心地问道。

“扔了，放心好了，没人找的到的，你说你爸守着这么一个封建残余，要是被搜出来，咱家怎么得了！……”

……空间扭曲，场景再度变化！

……楚云升依稀地想起这里大概就是旧时候的金陵城吧，只是城中一片混乱，天空中贴着膏药旗的飞机轰鸣而过…………“孩子他爹，你带娃们跑吧，鬼子就要进城了，去江北三姨妈家躲一躲，我恐怕是不行了，别管我了！”说话的女人，楚云升已经不认得了，但他的意识紧紧地和她旁边一个年轻的男人联系在一起，那个男人的眉宇间，和他的爷爷十分相像。

“珍，死我也要带你走！小鬼子他们不是人啊！”那个男人不由分说地背着奄奄一息地女人。

“爹，这个时候，你还要这本破书！……”一个小孩跟着后面道……空间扭曲，场景变化！

……“听说变法了！要改老祖宗的法，真是无法无天了！”一个留着鞭子的老头坐在门槛上，扣着烟袋。

“掌柜子，你小声点，这两天被衙门抓起的人还少吗！”一个伙计摸样的男人劝道，楚云升的意识联系就在他身上，大概是自己爷爷的爷爷吧，楚云升猜测到。

“小楚啊，你来我铺子已经三年了吧，从明年起，你这学徒也就满了……”

……空间扭曲，场景变化。

……再经过几个场景，楚云升大概地明白了，这些出现的时空和人物，和自己都有着血脉联系，都是列祖列宗！

……又过了几世……“长毛杀进城了，乡亲们，快跑啊！”

而这一世，楚云升的先祖，却是长毛军中，一个小卒。

……楚云升眼前眼花缭乱，仿佛一个个时代在自己眼前流逝。

……“今焚香，告知列祖列宗！不肖子孙楚天恩，承蒙祖宗庇佑，找回家传宝书，叩拜祖宗！”一个身穿清朝官服的男人，设坛祷告道。

……古书遗失……数世…………“皇上驾崩于煤山，我乃读书之人，上不能报国，抵御鞑子，下遗失家传至宝，岂有颜面再活于世上！”

这一世的先祖是个读书人。

……“少东家，实在是收成不好啊！”

“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那二丫头呢？”

“少东家，大事不好了，燕王杀回京师了，说是要清君侧！”

这一世的先祖是个地主。

……“蒙古人他也是人，老子就不信剁不碎他们！”

“咱们小老百姓，还是向南边逃难吧！”

这一世是个难民。

……“家传古书，为父研习多年，乃知为天人所作，非议所思，我楚衍之一生所学，大半出于此书，你当传于后代，不可遗失。”

这一世的先祖似乎是个宋朝的官员。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好诗啊，李大家，又出了一首流传千古的好诗啊！书童研磨，少爷我来了诗兴！”

这一世楚云升的先祖是个小小的书童。

……“楚家的，赶紧把女儿嫁了吧，皇上又征秀女入宫了！”

“娃才十岁啊！”

这一世，是大隋的一个农民。

……“衣冠南渡，胡狄遍地，唉！”

“大人，快走吧，胡人就要追上来了！”

这一世的先祖是晋朝官员的随从。

……“曹贼于赤壁鏖兵，诸位有何对策！？”

“报于主公，刘备遣诸葛亮渡江而来，求见主公！”

这一世的先祖，是个替诸葛亮传话的小兵。

……“这皇榜上写得是啥？”

“朕受命于天，今发大军，夷灭匈奴！……大汉天子，威加四海！……”

这一世的先祖是个不识字的小贩。

……黑夜，暴雨倾盆！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今为大雨所阻，其期必误，暴君无道，秦法苛刻，吾等必死……”

这一世的先祖，竟然是跟随陈涉吴广起义的农民？

……“秦王嬴政，承天受命，削平六国，一统天下，是为始皇帝！……”

这一世的先祖是在城外看榜的一个剑客。

……“吾欲尊老子为师，尔等为何不许吾入内？”

这一世的先祖是个求师的食客。

……“礼法沦丧啊，天子乃万民之敬仰，岂能为一女子，烽火戏诸侯？”

这一世的先祖是个西周的老古董。

……“纣王无道，吾承天命，吊民伐罪……”

这一世的先祖是投降的商朝的子民。

……“桀君残暴，商汤当立！”

……“洪水滔滔，天绝人命啊！”

……“九天玄女，赐予《龙甲神章》，吾等必胜！”

“自今日起，吾等皆为炎黄之子孙！”

……部落，部落，部落！

……最终，楚云升看见一个高高的山岗上面，坐着一位衣袂飘飘的老者，他的身前跪着一个穿着兽皮的部落土人。

“茨唔，我命不久已，授你玄书一册，上有我一生所学，万记妥善保管，以存后世！另有我当年所用之宝弓，一并交于你，希望能有助于你！万记，弓可弃之，玄书万万不能遗失！

我于你命中种下玄书气息，若有不测，也好寻回。我事已了，你去吧！”

老者缓缓地说道。

虽然他们说的已经是部落土语，但楚云升的意识和“茨唔”相连，竟也能听得懂！

那个叫“茨唔”的土人，接过和楚云升手上的古书一模一样的“玄书”以及弓箭，一连磕了几个头，血流不止！

此时，老者忽地抬头朝着楚云升的意识所在，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

半响，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浩瀚地星空，一艘艘恢弘的战舰，从黑暗深处逐渐显露出狰狞…………到此为止，整个空间陡然地收缩起来，挤压到一条线里。

楚云升浑身一颤，周围的真实世界，轰然出现在自己的五官中。

苏教授的话似乎丝毫没有停顿地出现在他耳边：“……它的材质触感……非常奇特，没有任何一种材料可以形成这种触感……”

楚云升的手像是触电一般地收了回来，他赶紧仔细地看着自己的手，却丝毫没有任何异象！

这是怎么回事？他仿佛经历了整整五千年先祖世界，却在现实的世界，连一秒钟似乎都没有停顿！

石碑，依旧静默在那里，没有任何变化！

楚云升再试探性地触摸它，但这次，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有孙教授说的那种奇特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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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石碑飞天

楚云升怔怔地仰望着这块悠黑而巨大的石碑，脑海中历代“先祖”的画面翻滚不息，一幕幕就像是刻在脑海中的一般清晰！

最后一幕中，那个白衣袂袂的长者，大概就是古书的前辈吧，当他最后一眼看向自己的时候，楚云升有一种感觉，前辈似乎发现了自己跨越时空而来意识。

那一声长长的叹息，前辈想表示什么吗？

可惜画面随即转换到浩瀚无边的宇宙，并瞬间结束了他的“时空追溯之旅”。

整个过程，楚云升就像是一个旁观者，无法说话，无法干扰，而且石碑也不再给第二次机会，任凭他如何继续触摸石碑，都无济于事。

楚云升久久地不能从这种奇妙的“追溯”中恢复过来，任是谁在现实的世界中几乎毫无停顿的时间里，经历整整五千年先祖漫长地足迹，都无法立刻平静下来。

孙教授并没有向他提起过触摸石碑会有什么异状，说明在他之前并没有人有过他这种遭遇，起码孙教授没有。

楚云升从来不自认为自己会是什么不得了的人物，之所以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想都不用想，一定和古书的前辈有着莫大的关系。

前辈一定会在古书上记载着一些蛛丝马迹，以前辈的能力，竟到了最后也重伤不治，其中必定隐藏着巨大的辛秘！

乘着这段时间，虫子一直不曾来袭击人类，自己也应该以最大的精力投入到古书字符的破译之中了！

到底五千年前发生了什么事情？前辈又发现了什么？

也许一切的秘密都会在古书之中吧。

楚云升急切的心思，如火一般地燃烧起来，匆匆便要赶回写字大楼。

“哔——哔——哔——！”

一阵阵尖锐到几乎要刺穿耳膜的声音，从石碑上扩散开来，高频地震荡着金陵城地一切！

那声音，就如调错了频道的广播，令人心尖发毛、难受、喧噪。

所有的人，包括楚云升，都抱着脑袋，堵着耳朵，试图屏蔽它，却起不到丝毫的作用，仿佛它根本就不是通过耳朵来感知的一样。

噗通！

一名普通的士兵承受不住它的震荡、尖锐，抱着脑袋，痛苦地跪在地上。

他这一跪，有如多米骨诺牌一般，越来越多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痛苦不堪地纷纷跪倒！

尚未来得及离开的楚云升，仅仅坚持了不到数秒，几乎刺穿脑膜的声音，便让他脑袋炸裂裂地剧痛，像是马上就要爆开一般！竟有了一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他和其他一样，痛苦跪在地上，蜷缩起身体，紧紧地咬住牙关。

刺耳的音波，一阵阵地扩散着，以石碑为中央位置，如同水波一样荡开，全城的人类，不论男女老少，不论普通和黑武，无一不抱头跪地！

“哔”声还在继续，视高楼大厦为无物，毫不费力地穿透它们，跨过长江，跨过防线，向虫子的阵地席卷而去……鼓——嘭！

一座座最靠近金陵城，人类想尽各种办法都无可奈何的巨坟，在石碑的喧澡的“哔”声下，膨胀而起，直至撑破爆裂！

虫子惊恐地朝着更远地后方，拼命地逃窜，仿佛听到了催命符一样！

“哔”声持续了近十分钟，楚云升却感觉比刚才经历的五千年“追溯”时间还要漫长无比。

世界又重新安静了一下，接着，呕吐声，却又此起彼伏，布满了整个金陵城。

楚云升前不久在写字大楼吃的那点东西，一个不拉地吐在地上，他虚弱地偏过头，难以理解地望着石碑。

此时，石碑晃动了一下，它的正上方，遥远地天空中，气流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在漩涡的中间，破开一个大洞，一束久违的阳光，垂直落下，照射在悠黑的石碑上，神圣而肃穆。

石碑抖落底部的泥土和束缚，速度缓慢，却无可抵挡地向漩涡中心上升，逐渐飞离地面。

它越升越高，越离越远，直到天穹的顶端！

无数的人类仰望着这一幕惊心动魄的奇迹，几乎忘记了刚才的痛苦和呕吐。

石碑始终以恒定不变地速度，钻入漩涡的中心，消失在人类的视线之中，那一束令人渴望的阳光，随着石碑的消失，逐渐变小，收缩回苍穹之上，黑暗重新接管了这个世界。

楚云升和孙教授等人，面面相觑，这块石碑显然不是他们现在所能够理解的范畴，就像蚂蚁无法理解天空上的飞机一样。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从地上爬起来的方教授，猛然地抓住孙教授的胳膊，放声吼道：“老孙，我知道！我们全错了！全都错了！我知道了！原来应该这样的！……”

方教授巅峰若狂，丝毫不顾自己一个稳重学者的形象，兴奋地如同一个得到冰糖葫芦串的孩童。

“老方，你没事吧！？”孙教授异常担心地问道，事实上他的脑袋此时也在炸裂裂地疼痛，没准老方被刺激到了神经，那对总研究部来说，将是无可估量的损失。

“不要说废话了，老孙！赶紧回总部，这次你一定要亲自配合我，我要进行试验！立刻试验！”方教授的眼镜耷拉在鼻梁上，急不可耐地说道，仿佛他的灵感稍有不慎，就会消失一般！

“小楚，你先和我们一去回趟总研究部吧，我让人把暗能1型步枪拿给你，再派人送你回去。”孙教授扶着还在喃喃自语的方教授，忧心忡忡。

楚云升随着孙教授坐上汽车，车窗外，许多饥饿的人立即扑上他们呕吐出的那些已经消化到一半的食物……******从总研究部返回，楚云升一直同那些文字研究者们呆在一起，在他的催促下，这些学者们的速度其实已经不慢了！

他自己曾经花费了数年的时间，才模糊地猜明白三百多个字符，而这些人，半个月不到的时间，已经累计向他供了近五十个字符的推断资料，这还是在没有文章段落意义的单个字符的情况下做出的分析。

金陵城这几天也异常的平静，四面防线一直处于豪无战事的状态，就连长江上的黑色雾气，都消散于无垠。

石碑破天飞遁前那一声刺破万物的“哔”声，不但令全城人类以及动物跪倒抽搐，更是直接摧毁了金陵城附近几乎一半的巨坟。

和它的不费吹灰之力相比，自己几乎丧命江北的炸坟行动，就像是儿戏一般可笑。

这些平静的日子里，唯一让他奇怪的事情，就是在二元天修炼思决的最后几个字符确定涵义后，他重新开始修炼融元体，速度上稍稍比以往快了一些，虽然只是一丁点，但是楚云升还是敏锐地感觉到了！

他不确定是否和石碑那声刺穿一切的声音有关系，但显然方教授似乎确实受到了它的影响，他的实验听说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丁颜从写字楼大楼原来的人马中，筛选出了12名黑暗武士，火能和冰能各占其半，虽说楚云升当初并不要求他们有多强的能力，丁颜依然将资格限定这二级以上。

随即楚云升又将所有的火能黑暗武士划分为火部，由姚翔统领，而冰能黑暗武士则划分为冰部，由陆羽统领。

其他三种，土能黑暗武士目前只有卢国隆一人，金能和木能更是一个都没有，暂时只能先放在一边。

这些从火部和冰部中抽选出来的12名黑暗武士，楚云升将亲自为他们淬炼一品战甲，以及武器，组成“冰火战队”，交由除丁颜、姚翔、陆羽三人之外，最为可靠的叶其胜担任队长。

他们将成为写字大楼的中坚力量，这是楚云升迈开自己计划的第一步。

一品战甲其实也可以细分为两个层次，他在迷雾之城就体验过，在和火焰幻鸟决战之前，他曾耗费大量的赤甲虫甲壳和自己的精力，大幅提升过战甲的性能。

后来，经过他又有过多次淬炼战甲的经验和总结，将同一品阶的战甲的状态，命名为普通级和精炼级。

根据楚云升他自己的当初亲自使用的经验，精炼级战甲的各项性能平均超过普通级三倍以上，所需要的淬炼材料数量同样多的多，而所需要消耗的本体元气，精力和时间更是数倍于普通级战甲。

楚云升不但要加紧破译字符，还要尽快完成第二层融元体的构建，精力十分有限，所能利用的时间也微乎其微！

不论是要提防久久不来袭击的虫子，还是提防总指挥部的那个方副总指挥，虽然他们最近都一直没有动静，楚云升都绝不敢掉以轻心，必须以最快的速度组建出“冰火战队”，金陵城暂时平静的表面下，实际上已经暗流涌动。

他除了要给姚翔和陆羽淬炼出精炼级一品战甲，还要给“冰火战队”一举淬炼出12副普通级一品战甲，以及武器。

这是他现在拥有的时间和精力能做到的极限了。

好在经过历次与虫子的厮杀大战，所积累出来的赤甲虫尸体数量极为可观，否则没有原材料，说什么都没用。

相比装备普通级战甲及武器并成为写字大楼中坚力量的“冰火战队”，装备精炼级战甲和武器的翔羽二人，将成为高端力量，而他自己则成为写字大楼的终极力量！

他要将写字大楼武装到牙齿，成为西区以及整个金陵城独一无二的写字大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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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犯大楼者，杀！

黑幕如同一只史前巨兽，笼罩着苍茫大地，在黑暗的深处，一座微光之城，苟然残喘。

金陵城的夜晚并不迷人，在这里每一天，都有人因为各种原因而死去。

和中央区的灯火辉煌相比，西区则暗淡许多。

两旁的街道上，晃荡着衣衫肮脏的饥民，他们佝偻着身躯，永不停止地搜索着这个城市每一个角落，绝不放过任何可以果腹的东西，以减轻胃部抽搐般的痛苦。

躲藏在阴暗角落的老鼠，是他们最喜爱的猎物，当然如果运气非常好的话，碰上一只野猫，甚至是一只野狗，那么这天算得上是最美好的一天了。

他们不会去计较这些老鼠、野猫、野狗是吃虫子的尸体，还是吃人类的尸体而存活下来的，他们只顾填满那泛着苦水的腹部，以及动物鲜肉的味道。

如果你拿着一块面包，但你却是一个普通人，他们会躲在暗处，乘你不备的时候，夺走你的食物，如果你敢反抗的话，他们会从袖口掏出小刀，在你的身上捅上七八窟窿，绝不会有什么犹犹豫豫；如果你拿着一块面包，但你却是一个黑暗武士或者拿着武器的士兵，他们就会从黑暗中蹒跚出来，脸上堆满了献媚，并诚恳地告诉你，为了这块面包，他们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杀人，放火还是上床睡觉，只要你一句话，没有底线；如果你拿着一块面包，但你却是一个黑武王或者是总研究部的某些工作人员，那么劝你还是早点回家吧，他们闻到你的味道，就会主动躲开很远很远的一段距离，然后藏入黑暗之中，带着惊恐地眼神，警惕地偷视着你。

在这座微光之城，他们之间，相互流传着这么几句话：

一丝面包屑，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一小块面包，今晚我是你的人；大半块面包，不管你来多少人；一大块面包；今晚你可以不把我当人；两大块面包；不管你来的是不是人！

……但，这座城市中，总有那么些个地方，是这些他们不敢涉足的，譬如四面阵地防线，又譬如防范严密的中央区，或者那些挂着牌子的家属区。

当然如果你仅仅知道以上这些，就想成为一个合格的流民，企图在金陵城存活下来的话，那么你很快就会成为那些运尸车中的一员。

这已经不是跪在地上，仅仅靠磕头就能乞讨到食物的时代了，你需要知道你身上的每一处优势，并利用它们，取得活下去的资本。

如果你很强壮，并且不怕死，那就去参军吧，只要运气足够好，再下一次虫子袭击前，你一定过上很舒服的日子。

如果你长的很漂亮，倾国倾城，任何男人见了你都会全身软一处硬的话，那你可以考虑去试试竞争中央区的“金陵十二钗”的名头，实在不行，也可以混混四大区里面的“秦淮八艳”。

实在一无长处，也可以翻开亲戚关系表，研究一下是否有那个被遗忘的亲戚，能和某个大人物搭上一条线，从他们牙缝里漏点东西出来，好歹也饿不死了。

如果统统都没有的话，那么你只能老老实实去片区几天才会有一次的派粥点，排上弯弯曲曲永远看不到头的队伍，或者四处勤奋地去寻找比人类还稀少的老鼠蟑螂吧。

莫无洛现在就沦落到这种境地，甚至还要悲惨，他年纪不大，黑暗时代来临的，他才刚过完15岁的生日。

他家的亲戚已经死绝了，只剩下他和一个三岁大的幼-女，那是他堂姐的女儿，他现在唯一的亲人了。

莫无洛并非一无是处，相反他竟是一个黑暗武士，不过有些可悲的是，他连一级的评定都不能通过，若不是他顶着木能黑暗武士这个稀有的名头，恐怕早就饿死在几个月前了。

他加入过很多的大大小小的势力，多到他也不记得有多少个了，但每次的结果，他都记得很清楚，无一不是被扫地出门。

原因很简单，开始的时候，很多势力的老大对他寄予厚望，白吃白喝地供养着他和那个幼儿，许久之后，却发现他的能力竟然毫无增长，除了对他自己稍稍有一点疗伤能力，对其他人，毫无作用。

于是每天分给他的食物越来越少，到最后，一个米粒也看不见了，有些性急的老大干脆直接叫他走人了，黑暗时代，每个势力的粮食都是用来养有用之人的，像他这种微弱到只能给自己疗伤的能力，而且长时间不见增长，没人愿意在他身上浪费比性命还要珍贵的粮食。

莫无洛还是个孩子，为了活下去，他游走在各个势力间，每次都“欺骗”人家，自己刚刚觉醒不久，又有着稀有的木能力，然后混上一段时间，再被扫地出门。

时间长了，许多人都知道他了，他也就混不下去了，没有再相信他的谎话。

莫无洛混迹到饥民之中，四处乞讨，排队领粥，寻找老鼠充饥等等，有人劝他放弃那个幼-女，自己能活着就不错了，他固执地不肯听从别人的“建议”，每次找到食物，都先紧着妹妹先吃，自己坐在一边流口水，有什么甚至连口水都流不出来！

直到有一天，他很久没有找到食物，他和他的妹妹都饿的奄奄一息，有熟悉的黑暗武士建议他去西区的一栋写字大楼，去试试运气，听说那是一个新冒出来的势力，他以前的事情，未必会被揭穿。

于是骨瘦如柴的16岁莫无洛，背着耷拉着脑袋的妹妹，忐忐忑忑地从北区赶到了西区，在半路上他做出了一个让他后悔莫及的决定，他天真以为，以前他和妹妹两张口，人家也许是嫌他们吃的多，如果他这次只是一个人的话，那些人一定会多养他一阵子，这样他就可以把粮食节省下来，偷偷地跑出来喂养妹妹，坚持更长一段时间。

于是，他找了一个地方，将妹妹藏了起来，自己独自一人去那栋写字大楼。

不幸地是，他很快就被里面的一个肥胖的黑暗武士识破了，直接被驱逐出来，万念俱灰的他，甚至想到和妹妹一起自杀，离开这个艰难的世界。

却在门口，被一个四十多岁的精瘦男人叫住，仔细打量了他很久，那种眼神冰冷而无情，让他心惊胆颤，最后他奇迹般地被留下了，并告知他可以将他的妹妹一同带入写字大楼！

那一瞬间，莫无洛懵住了，这是第一次有人在听到他的“经历”后，还愿意将他留下的，那意味着，这个写字大楼短期内，不会因为他的能力毫无用处而将他扫地出门，他和妹妹又可以继续生存一段时间了！

他出去接妹妹的时候，走路都是轻飘飘地，内心的兴奋让他暂时地忘记了腹中的饥饿，他一遍又一遍地提醒自己，这是真的，这是真的……他迫不及待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妹妹，虽然他也知道一个三岁大的孩子，根本什么听不懂，但她是自己唯一可以倾诉酸甜苦辣的亲人了。

然而，当他回到隐藏妹妹的地点的时候，他傻了眼，哪里还有妹妹的踪影！

莫无洛以为妹妹爬开了，发疯的四处寻找，却一无所获，顿时慌了神，一屁股坐在地上，眼泪啪啪地往下掉，那时间，仿佛天塌了一般，他才知道，原来妹妹的存在，才是一直支撑着他麻木地活下去的理由。

他听说过，金陵城某个黑暗的角落，有一群穷凶极恶的人，忍受不了饥饿，常常在最黑暗的时候，偷走露宿街边的饥民的幼儿……莫无洛悔恨自责到无以复加的程度，一想到可怜只有两岁大的妹妹将要面临惨绝人寰的命运，他就无比地痛恨自己。

他用右手握住左手的食指，不要命地向后掰去，剧烈的疼痛，让他依然觉得不足以弥补自己愚蠢所犯下的错误！

莫无洛失魂落魄地行走在冰冷地街道，一遍遍地颤抖着呼喊妹妹的幼名：

“渺渺，你在哪儿啊，哥不该丢下你啊……”

一声比一声凄惨，一声比一声绝望，回荡在大街小巷。

街边的饥民被他惊醒，迷惘地看了他一眼，接着微弱地叹息了一声，继续沉默了下去。

莫无洛行尸走肉般地拐过一个角落，恍惚间听到一声幼儿的啼哭，他浑身一震，一股无名的力量从心底升起，他发疯了！

声音从一座居民楼传出来的，莫无洛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爬上那栋楼房，面对冰冷的大门，他不知何处来的力量，竟以瘦弱的身躯，硬是撞开了！

房间里面有着四五个男男女女，惊慌了一下，见闯进来的不过是个小孩，便松了一口，阴森森地打量着莫无洛。

屋子里面是如何的血腥，莫无洛已经无心去留意了，他以木能力的本能，已经看到一边的幼儿，正是他的妹妹——渺渺！

喜悦，激动，高兴，害怕，担心……一瞬间冲进他的脑门，但他丝毫没有由于，不顾一切地冲向妹妹，接连撞翻一男一女，背后挨了一刀，抱起还在啼哭的妹妹，死死的护在怀里。

“我是写字大楼的人！”莫无洛企图恐吓到他们，却不料这些人根本不相信。

“剁了这小子！别让他跑了！”一个高个男人阴狠道。

三男两女迅速地封闭了莫无洛通向房门的道路，一步步紧逼过来，手上的长刀，还粘着鲜红的血液！

莫无洛一咬牙，冲上阳台，从三楼上飞身跳下！

落地的那一刻，纵使他有着木能力的保护，依旧剧痛钻心，左腿的骨头断了！

跑！必须跑！被他们追上，自己和妹妹就完了！莫无洛心里大声地喊道！

这里距离写字楼还有一段距离，只有到了那里，才有安全，那里的人，绝对是这些穷凶极恶的人不敢惹的存在。

莫无洛抱着妹妹，拖着左腿，流着血迹，不要命地朝着写字大楼的方向逃跑，三男二女紧跟在他的后面！

“救命啊，就命啊！”莫无洛边跑边喊，惊起许多饥民，却不见警察。

他身上又挨了几刀，眼见就要支撑不住了，终于看见写字楼的大门，他用尽全力高喊：“救命啊！救命啊！我是莫无洛，你们写字楼的人……”

“大哥，怎么不追了！”一个小个子跑的慢，跟上来气喘吁吁地问道。

“我操，真是写字大楼的人，快跑！”高个男人惊惧地叫道，西区无人不知，这栋大楼里住着什么人！

但是他们已经来不及了，从写字大楼里射出两道火影，带着炙热的光芒，眨眼便到，两人浑身赤色战甲，犹如火尊。

其中一杆长枪，将最墙面的高个男人挑在枪尖，冰冷道：“犯我写字大楼者，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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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风云乍起

西区写字大楼前，发生着喋血一幕的同时，一辆漆黑的奥迪小车从中央区，顺着逐渐灯光稀少暗淡的街道，悄然驶向西区。

“凌蝶姐，既然祝副总指挥也想拉拢楚云升，为什么那天还让你陪同郑为波去劝说他，姓郑的可是方越侯的人。”苏芸坐在祝凌蝶右手边，不解地问道。

“没什么，因为楚云升根本不会答应他们，我过去，只是想了解一下他的底线在哪。”祝凌蝶嘴角勾勒出迷人的微笑，眼神却不相符地凝重。

“底线？凌蝶姐，你觉得他会加入我们吗？”苏芸神情疑惑地说道。

“不知道，他也许会选择中立，也许要看看我们能给出的条件。”祝凌蝶轻言慢语道，眉头凝簇，刚才的秘密会议上，父亲交给自己的任务，似乎太艰巨了一些，自己实在没想到有什么办法，说服这个堪比两大黑武王的人，加入他们，应对金陵城即将到来的风暴。

“他还真是个奇怪的人呢，放着一个娇滴滴的大明星不要，反倒觉得是个烫手的山芋，丢给我们；养着一大楼的人，又似乎从来不缺少粮食；和总研究部的关系甚至好过我们，不光是孙教授，就连现在红的发紫的方教授，对他也是异常坚挺！看他并不是一个聪明的人，却没人能猜到他究竟需要什么！？”苏芸哑然低声道。

“安全感！他需要一种古怪的安全感！”祝凌蝶淡淡地说道，她本意想用“变态的安全感”来形容楚云升，话到嘴边，换了一个比较不损她形象的词语。

“安全感？倒真的是古怪呢，现在金陵城还有谁能够威胁到他的安全？单个的黑武王都不再是他的对手……”苏芸突地停住，吸了一口凉气，带着一丝惊疑道：“难道是方越候背后的那个人！？”

这时，坐在副驾驶位置上，一直默不作声，冷若冰霜地女人，忽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伸出冰冷地暗能1型步枪。以不可思议地速度，将苏芸的身体压低。

呯！

一发带着猛烈的火能量子弹，穿破车顶，厉声呼啸着射向后方一座漆黑的楼房。

半路上，和迎面而来的另外一发子弹所带的火能量，激烈的轰撞在一起，如同一只绚丽的烟花。

紧跟着，这位穿着风衣的女子，接连击发了两粒子弹，两朵灿烂的火云绽放在漆黑大楼的某个角落，隐隐传来一声惨叫。

与此同时，街道两边的隐蔽之处，跳出四五个身穿黑衣的火能黑暗武士，扑向祝凌蝶的小车。

司机立刻猛踩油门，加速飞驰，身穿风衣的女子，面色冷峻，流利地打开天窗，架起暗能1型步枪，行云流水地想着这些火能黑暗武士，高频射击！

祝凌蝶伸手稳住一丝惊慌的苏芸，显出一丝冷笑道：“有些人，开始坐不住了呐！”

******西区某处黑暗武士住宅吴克照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烦躁不安，他手下十来个兄弟，战战兢兢地坐在一旁，等待老大的决定。

“是加入他们呢，还是不加入他们呢？”吴克照喃喃自语道，他一向不善于考虑如此复杂的问题，可惜手下也没有一个像样的“师爷”，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的人大都是一群五大三粗的家伙，人类能够觉醒成黑暗武士和脑袋的聪明程度，可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老大，我看还是等等看，听说楚大队长那边刚刚拒绝了总指挥部，这个风口浪尖上，风险太大啊。”一个手下忍不住，发言道。

“你那是没见识，老大，我看您得当机立断，这个楚队长非同寻常啊，听说一人能抵得上两个黑武王，金陵城一共才几个黑武王？”另一个人粗声粗声地反驳道。

“老黑说的有点道理，今天我去写字大楼送信，见他们组建了一个“冰火战队”，个个身穿和楚大队长相似的赤红战甲，威风摄人，本和我一样能力的队员，现在实力远远超我一大节！”老黑旁边蹬着的一个黑暗武士略带眼羡地说道。

“我觉得还是等等，这总指挥部不要惹，说不定是个火坑呢！”一个愣头愣脑地人说道。

“不对，老大，不能听二楞子的，我看这事不能等，现在咱们过去那是雪中送炭，等过了时机，那就是锦上添花，甚至到时候锦上添花都算不上了！”

“你怎么就知道姓楚的一定能获胜？万一被总指挥和谐了呢？”

“老大，听说他们按照黑暗武士的能力，分了“火部”和“冰部”，这“金部”的统领位置还空缺着呢，您老堂堂评定三级的金能黑暗武士，那楚大队长，好歹也得把这个位子给你！”这是唯一个只替老大一人着想的手下。

……“停！停！停！……”吴克照本就不“宽裕”的脑袋，被手下们搅得七零八落，浑浑噩噩，听谁的都觉得有些道理，委实决不下主意来。

如今虫子虽然退了，但金陵城却风云乍起，风雨欲来，谁都想傍上一艘稳固的大船，保命安家。

这队要是站错了，那就是尸骨无存啊！

“等老子今晚去见见姓楚的那小子，再说！”吴克照狠狠地说道同时，西区另外几个小势力，一如吴克照等人，注定今晚是个无眠之夜。

******西区，写字大楼“我觉得这个是“树”的意思！”唐教授似是稳操胜券的下结论道。

“根据，我的推断不像，应该是“草”的意思……”另外一个老头吊坠这眼睛，翻着眼睛，晃悠悠地说道。

“你们说的都不对！我认为……”一个稍年轻的女文字者，一本正经地质疑道。

“拿来给我看看！”楚云升赶造完所有的战甲武器后，基本每天除了睡觉吃饭和修炼融元体，便是和这些文字研究者泡在一起，催促进度。

唐教授等人立刻灭了“战火”，将各自的推断交给楚云升，最终楚云升用什么手段去判断，他们无法得知，但总会在不久后，楚云升都能给出判定其中一个正确的推断。

他们也曾私下讨论过这些古怪的字符，一定藏在巨大的秘密，但无人敢去试图问楚云升，这个时代，纲常混乱，法律扫地，再好奇，也只能放在心中，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楚云升刚拿到资料，便听到写字大楼外，一阵厮杀声，以及惨叫连连，他如今以二元天二层融元体的境界，听力以及目力，更胜以往，只要凝神聚思，就算很远很微弱的动静，他都能听到一些风声。

自从他杀绝岳劲一伙，慑退第三主力师和曾行锐，在写字大楼立足之后，几乎无人敢在这附近公然厮杀，更不要说主动袭击大楼！

楚云升眉头一皱，略略看了几眼，听到楼下有嘈杂的声音，合上资料，步出“研究室”，下五楼，正碰上叶其胜，身边带着一个身染血迹怀抱幼儿的孩子。

“下面出什么事了？”楚云升看了一眼那个小孩，问道。

“几个穷凶极恶的混蛋，追杀这个小孩，哦，对了，这个小孩是刚刚不久前，丁哥收下的黑暗武士，倒是少见木属性的能力。”叶其胜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听段大年说，这小孩的能力很弱，只能恢复自己，而且从来不见增长。”

“木能力？”楚云升又奇奇地打量了莫无洛一眼，见他骨瘦如柴的身体沾满血迹，胳膊上被砍了一个血肉模糊的口子，却紧紧地抱着怀中的幼儿，低着头，不敢看楚云升。

“你先带他去上点药，包扎一下吧。”楚云升看似随口，却又问了一句：“为什么有人追杀他？”

“这帮畜生，没了人性，想抢他怀里的幼儿……不能算人！”叶其胜冷声道。

“你们有吃有喝的，自然体会不到！带小莫去包扎吧，我有事和楚先生说。”丁颜从楼下上来，冷不丁地说道。

楚云升心中一惊，金陵城的食物已经短缺到这种地步了！？总研究部的那个新食物改造机器，自己依然毫无头绪……“我，我不用浪费药了，过一会就自动好了，真的，只要有一点点能吃的东西就行了……”莫无洛低着头底气不足地怯弱道，声音越说越小，最后那句话几乎闻不可闻。

他始终不敢抬头看楚云升一眼，刚才那些威风凛凛的铠甲人，见到眼前这个人，都毕恭毕敬，混过无数帮派的莫无洛，很“敏锐”意识到这个人即使不是这栋写字大楼的头号老大，也是排得上前几名的。

莫无洛担心被楚云升视为累赘，在金陵城，药品和绷带几乎是和食物同等重要的物品，他想如果能吃点东西，让他恢复点力气，调集木能量，应该能够很快恢复过来。

却在此时，楚云升脸色瞬间大变，一脸骇然！

“老丁，立刻带所有人下地下室，所有人！叶其胜，你上楼保护我姑妈她们下去，快！”楚云升惊道，“速”能战甲顿时启开，千辟剑赫然在手，吓的莫无洛连连后退，惊慌不已。

“没有我的信号，一个都不要出来！姚翔和陆羽都不准出来！”楚云升匆匆丢下最后一句，人已经如离弦之箭，消失在原地！

刚才，他不经意地透出窗户，赫然见到一道白色的影子，闪上写字大楼的楼顶，这个影子他十分熟悉，正是他曾见过两次的那个白衣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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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顶楼激战

每到微光消失，黑暗统治人间的时候，金陵城中各种阴暗、隐晦的奇奇怪怪地事情，总会在这个城池的各个角落不停地发生。

譬如说现在西区这栋写字大楼上，一东一西，奇怪地静立着一男一女，男的身着流光溢彩的战甲，手持利剑，紧盯着他的对手；女的却一衣白雪，纤尘不染，冷漠地目光，稍稍滑过战甲，再无波动。

楚云升看的没错，闪上他写字大楼楼顶，并停留不走的人，的确是他曾见过两次的那位白衣女子，她似乎从来没有变化过装束，连衣服都一模一样。

是敌非敌，楚云升并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什么虚幻的“杀意”可以让他去感知。

能敌不能敌，他同样也不知道，没有什么压根不存在的“威压”以及“强者之气”，可以让他去衡量。

对方只是一个没有多少表情、不亲自来的陌生造访者，连她的眼神都丝毫没有波动，只是稍稍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战甲和长剑，至于自己的摸样等等都毫不关心。

在她未开口前，楚云升不敢贸然行动，他心里没底，这女人第一次给他的感觉是丝毫不弱于自己，第二次她控制着裂头怪物出现的时候，则明显强于他。

而且两次，这个白衣女人都没有对自己一行人产生过任何攻击行为，在第二次，她几乎还出手帮助周庭韵他们解决了虫子的围攻。

所以，楚云升猜不透她的意图，如果此时来的是斗篷人，火王和枪王的下场在那里，立场一清二楚。

但他也绝不相信这位和斗篷人同样神出鬼没的白衣女子，仅仅是路过他的“宝地”，停下来歇歇腿，那么可笑。

楚云升绷紧着神经，高度地戒备，一丝一毫的分神都不敢有。

白衣女子想是在思考什么，俄尔，她轻轻抬起右手，行云流水般地划过一段弧线，她优美指尖所到之处，冰能量尖锐地呼啸着凝聚她那一指端。

楚云升立刻挥动千辟剑，即一言不发，当即动手，非敌也是敌了，他早就做好这样的准备，整个动作丝毫没有凝滞，就连青虹的千辟剑中，也已经注满到极限的本体元气。

他企图在发生冲突的第一时间，激发出他最强战技——千军辟易，以取得稍稍的主动优势。

不过，楚云升快，那白衣女子更快，一向以速度为优势的他，此时却落了下风。

白衣女子欣长白素的指尖，叱，地一声，高度凝聚的冰能量，顿时夺指射出，呼啸而去，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膨胀放大，形成一个楚云升从未见过、张牙舞爪的怪物巨头，凌空扑向他。

咔嚓！

楚云升奋力一剑劈开这头冰型巨头，不顾剧烈疼痛，并震荡颤抖的握剑双手，人已经继续以极快地速度，冲向白衣女子，他完全抱着拼伤自己，也要击退白衣女子的想法。

以二品千辟剑的锋锐，他不相信，刺不穿白衣女子毫无防护的身体。

但他，刚刚穿过裂开的冰型巨头，白衣女子第二波的攻击已经出现了，从写字大楼墙体向上，凝结成蕴藏着巨大的冰能量的冰晶，冻住他的双脚，冻住他的双腿，迅速蔓延到他全身。

他一边冲刺，一边试图激发的剑战技，尚未来得及成型，最有一个动作，竟然被直接冰冻凝固，陷入整个冰块之中！

破！

楚云升激发起所有的本体元气，强行旋转着无坚不摧的千辟剑，削开冰封，从“冰窖”中脱体而出！

楚云升破冰而出的势头，看似漂亮，实则寒不堪言，只是这么一小会的冰冻时间，自己似乎每个细胞都赤裸裸地浸泡在冰水之中，令他寒颤不已，以至手臂，身体都冻得僵硬，无法运行自如！

被她的冰能量侵蚀的程度，已经远远超过在防线和虫子战斗时，黑武独立团整整一个大队的冰能黑暗武士，“误冻”住他所造成的寒伤！

然而，白衣女子的第三波攻击，根本没有给楚云升喘气的机会，漫天飞舞的冰刺刀，接踵而至，密密麻麻，每一只冰型刀尖上，都带着致命的冰能量。

楚云升此时心底雪亮明白，自己绝非此人对手，只是三招，不论是威力上，还是速度上，都逼得自己连一招剑战技都来不及发出！

即便当时他面对的是火焰幻鸟，都不曾有过如此的窘迫。

自从二品战甲成型以来，即便是紫炎火魔虫，都不曾攻破他的战甲，而这些刺刀，却能在战甲上，留下深浅不一的刀痕！

不能再让她继续进攻下去了！否则一直被动挨打，不出她的五到六波的攻击，自己估计就要葬身在这里。

楚云升咬牙硬抗，完全不躲避那些漫天飞舞而又锋锐难当的冰型刺刀，大吼一声，强行向前突破，在如雨般的冰型刺刀中，寄予厚望地施击出剑战技——千军辟易！

十二道剑影，嗡嗡地从千辟剑上，分身而出，列成一排，如同一道道流星，绞碎一切敢阻挡在它们前进道路上的冰型刺刀，汇聚射向白衣女子。

却没有楚云升希望地那样，剑影穿体而过，或者形成元气能量碰撞轰杀，那白衣女子，两眼射出白色的寒光，直逼飞来的剑影，竟凭空定住一向锐不可当的十二道剑影！

冰冻顺延着剑影的尖端，一寸一寸地夺取阵地，直至完全将剑影冰封，然后，戛然而裂，碎成无数的细小碎块，伴随着剑影的消失。

楚云升愣了一下，他虽知道如此生死一线的战斗中，不能有任何的稍稍的走神，但是他从未见过自己任何一个对手，可以如此轻松地破除“千军辟易”的剑影！无论是火焰幻鸟还是紫炎魔虫！

但他不能退，不能败，更加不能死！他脚下就是他唯一的亲人，他不知这个白衣女人杀了他会再干些什么？赶紧杀绝，斗篷人就干过，真的火王齐煊，在临死前也不得不将儿子托付给丁颜。

楚云升的战甲已经被飞旋不停地冰型刺刀，刺得伤痕累累，勉强还能支持住，当即不顾一切地取出原先准备对付斗篷人的三阶元符之一的离火符！

周身冰刺盎然，楚云升只能将离火符全部攥在手里，以防被刺破，思诀波动，符体激活，他左手中顿时汇聚中磅礴的火能量，一片冰天雪地里，那妖艳的火能量，十分的扎眼。

顷刻，只见楚云升的左手中，射出一阵阵炙热的妖艳光芒，天地元火立刻如火雨天降，射落人间！

三阶高级攻击元符，哪怕楚云升只能以二元天的境界，只能发挥出它一般的威力，其威力也非同小可！

漫天而落的天地元火，焚烧着飞天遁地的冰型刺刀，不到一会，并将它们驱散地一干二净！

此时，白衣女子也不禁“咦？”了一声。

出其不意造成的攻击机会，楚云升绝不错过，此刻，冰型刺刀的压力尽无，他便毫无顾忌地全力施展出第二次千军辟易。

这次，他将十二道剑影，控制着叠加成一只，发出耀眼的光芒，再次凌厉地刺向白衣女子。

而他自己已经飞身跃起，擎起千辟剑，砍向白衣女子的头顶冰封，冰破，再冰封，再冰破！

叠之剑影，一路倔强地破冰逼近白衣女子，直到她的跟前，那白衣女子，秀丽的眉头，轻轻一蹙，伸出她一直未曾动过的左手，凌空将剑影夹住。

楚云升离她不远也不近，却能清晰地听到剑影发出的凌厉的嘶鸣声。

咔咔！

剑影再次，破碎而落，消散于无垠。

白衣女子的右手凌空一抓，一只两头刺刀的冰型武器，出现在手里，一举荡开空中袭斩过来的千辟剑。

楚云升向后跌落在满是冰渣地楼顶，却依旧仗剑而立，毫不退缩。

白衣女子手中的冰型武器却被千辟剑削裂，她随手一丢，化作片片雪花，飘落飞散。

“你已经获得随同我们进入“反世界”的资格。”白衣女子出乎楚云升意料的停止了攻击，轻然地说道。

当她再次只用一只左手接下他的剑战技，并毫不费力的挡开自己的劈斩后，楚云升就隐隐觉得自己必败无疑了，除非自己逃跑，否则断无生路。

却不料她主动地停止了下一波的攻击。

“我们”？“反世界”？楚云升脑袋迅速反应过来，手中的千辟剑立刻又紧了紧，反问道：“你们？你和斗篷人是一伙的！？”

“你很害怕他？”白衣女子打量了楚云升一眼，萧然地说道。

楚云升凝视她，却未说话。

“既然知道他的存在，却分辨不出我和他之间的区别，只是空有一点力量，毫无智慧的蠢物！”白衣女子索然无味地说道：“姓祝的丫头已经到了楼下，她是我们的人，记住，如果你不想成为“斗篷人”的“傀儡”的话，这是唯一也是最好的选择，否则，即使我不杀你，他也会杀掉你。”

“什么是“反世界”？你们是不是要找一个立方体？”楚云升对她的评价置若罔闻，他现在只想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知道的的确不少，等你做出决定后，还能活着，再来问我吧。”白衣女子言毕，飘然飞离写字大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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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金陵城的辛秘

楼下见到楚云升和白衣女子“激战”一幕的，不仅是祝淩蝶等人，还有踌躇万分的吴克照。

“凌蝶姐？”苏芸见楚云升和白衣女子楼顶激战，迟疑道，“不要动，就在这里等着吧，他们两人中的任何一个，我们都远不是对手。”祝凌蝶慎重地说道。

******楚云升心凝聚底地从堆满冰渣的楼顶，一步一步地向着地下室走去，他虽惊、虽骇，但不会慌乱，历经多次生死边缘的挣扎，早已练就他如金石般的心弦，可张、可驰，但绝对不会断！

白衣女人在和他打斗中，仍有余力发现楼下灯光暗弱处的祝凌蝶，的确高自己一筹，但他也并非毫无希望，只是自己之前所有的准备，都是冲着火属性的斗篷人，准备好的大量三阶攻击元符皆是克制火属性的冰符。

如果今晚来的是斗篷人，且实力如果和白衣女子相当的话，楚云升虽不敢保证能一定击杀他，但一堆一堆的三阶冰符砸过去，再配上剑战技，逼退他，绝无大的问题。

只是，不请自来的却是他没预料到的白衣女子，自己手上只准备一张三阶的离火符，还用于了给自己救急，解除冰型刺刀的威胁。

否则，自己也不会落到如此的境地。

祝凌蝶来了倒也正好，多少也能问出点什么，他现在最想搞清楚事情的真相。

******“出什么事了？”丁颜在收到楚云升确定安全的信号下，带着众人陆续钻出地下室，四周墙壁刺骨冰寒，让家属们有些惊慌。

“还记得以前我和你说过的那个白衣女人吗，是她，已经走了。”楚云升沉声说道。

“楚先生，去会议室再说。”丁颜眉头稍稍一皱，为不可查地看了一眼周围的家属道。

楚云升点了点头，有些恐慌不需要带给他们，他们知道了反而更加混乱，道：“祝凌蝶现在在外面，叶其胜你去开院门，带她到楼里等一会，其他人回各自房间休息！”

他转头看见楚涵一脸担忧，便露出一个笑容，握住她有些冰冷的手，道：“姑妈，你们也去休息吧，没事的，我会处理好的，放心。”

楚云升的话，在总指挥部或许不管用，但在写字大楼，从来都是言出令行，无人敢逆，很快就各自返回自己的房间。

写字大楼的七层。

丁颜、姚翔等核心几人坐在楚云升的对面，他将情况大致说了一遍，包括院外祝凌蝶可能的来意。

“楚先生，能否确定她是不是人类？”丁颜默了一会，沉然道。

关于斗篷人和白衣女子，楚云升和丁颜猜测过无数次，有无数种推断，除了斗篷人的迹象，让他们越来越觉得绝非人类，白衣女子的情况，却一直悬而不决。

“不知道，至少从外表上和语言发音上，看不出来有太大的区别。”楚云升试图回忆白衣女人的每个细节，除了冰寒之外，似乎也没有其他特别的地方。

“她似乎知道很多秘密，同样知道斗篷人的存在，并且很了解的样子，以及她那些稀奇古怪的言论，我猜测她并非人类的可能性较大，另外，楚先生，关键是你和她的实力对比，究竟有多大的差距？”丁颜凝聚着眼神问道。

“若无准备，必败无疑；若事先准备充足，至少平手，她想再胜我，并非易事。”楚云升平静地说道。

丁颜忽地笑了笑道：“楚先生，只要你有信心战平她，这事就好办了！她和斗篷人不管有何目的，是不是要找立方体？目前和我们关系都不大。

刚刚你大败在白衣女人的手里，反倒是一件好事，如今你在她的眼中，正如她自己说的“只是空有一点力量”，就不足以成为能够威胁到她的对手级别的人物，对你的警惕就不会太高。

而且在暗中见到你们激战的也许并不只有祝凌蝶，我想一定有方越侯暗中监视我们的人，很快斗篷人也会知道同样的情报。

现在，他们一个扶持方副总指挥，一个扶持祝副总指挥，不顾外面的虫子以及金陵城中人类的生死危机，急欲控制金陵城，迟早要争起来，引起内乱。

而楚先生你也需要时间做准备，相比斗篷人，起码白衣女人对人类“友善”许多，与其像“齐煊“那样被斗篷人控制，不如顺势有条件地答应祝凌蝶，利用白衣女人威慑住斗篷人，争取时间，保存力量。

等到内乱发起，他们双方对你力量都估计不准，我们只要坐观狼虎相争，到时猝不及防，鹿死谁手，未为可知！”

“这些人都是什么人！？世界都成这个样子，遍地的虫子，还要搞内乱？还嫌人死的不够吗？”一直默不作声的姚翔恨恨地说道。

“子非鱼，你怎么可能知道“鱼”的想法？也许在斗篷人和白衣女人的眼里，那个“反世界”或者是“立方体”，远比人类的性命重要的多！如果他们真的不是人类，在他们眼里，我们不过是一群可以利用，也可以随时被抛弃的“动物”而已！和城外的虫子又有什么区别呢！”丁颜缓缓地说道，透出一丝冷笑：“等他们找到要找的东西，我们的死活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就算这两人不是人类，总指挥部的那些高官们，怎么也跟着他们乱来？难道也不顾金陵城和老百姓的安危了？”姚翔不服气地说道。

“那就要问问楼下的祝大小姐了，她可是祝副总指挥的千金。”丁颜轻轻一笑，目光看向一直沉思的楚云升。

“叫她上来吧。”

*******祝凌蝶很有耐心，并不急躁，见到楚云升的时候，依旧是那间他见郑为波的会议室，只不过，那个位置上换了一个人，成了她。

“祝团长，你的来意，她已经告诉我了，大家都节约时间，直截了当地说吧，我想知道那个女人是谁？”楚云升依旧称呼祝凌蝶为团长，毕竟现在的编制她还是第九主力师黑武独立团的团长。

“那个女人？”祝凌蝶的眉头微微一皱，楚云升开门见山，杀她一个措手不及。

“祝团长，你在楼下那么长时间，不知道我在说谁吗？既然她让你来说服我，大家至少也应该诚恳点。”楚云升挑了挑眉头说道。

“楚大哥，你可能有点误解了，我是知道一些东西，但也许并不你知道的多，很多机密的事情，即便作为副总指挥的女儿，他也不会告诉我。”祝凌蝶自嘲地笑了笑，带着一丝女性柔弱的味道。

“知道多少，就说多少吧，包括斗篷人，反世界什么的。”楚云升加重语气，突地又冒出一句道：“你和我都是人类！”

祝凌蝶略感惊讶地看了楚云升一眼，一闪而逝，半响，仿佛是回忆道：“前任总指挥长还活着的时候，我们一直和京城联系不上，时间长了，金陵城一直有重兵防卫，城中也没有虫子入口，城外的虫子威胁并不激烈，有人觉得时代变了，规则变了，还抱着以前的死脑筋不合时宜，渐渐这些人企图在金陵城“自立为王”，建立黑暗时代新世界、新秩序，滋生出许多黑暗欲望。

为了剿灭这股逐渐壮大的分裂反叛势力，前任总指挥长以抵抗虫子为名义，作出第一次征召黑暗武士进入军队的决定，希望切断这股势力的武力来源，并一举铲除了他们。

但后来发现越来越多的总指挥部要员参与其中，星罗棋布，根本无法清除干净，反被他们侵蚀到军队之中，这些人的反击，最直接的后果，就是你们现在看到的，总研究部和黑武管理总部的权利分流！

这时，有个身穿斗篷的人，也就是你说的斗篷人，来见前任总指挥长，表示可以帮助总指挥长对付反叛势力的日益壮大的黑武力量，但同时提出许多条件，具体是什么我并不清楚，不过其中有一条，我听说过，是用活人的脑袋喂养赤甲虫，当时的说法是为了研究虫子的习性。

当时十大主力师，分为两派，前任总指挥长无法有效调动军队，勉强答应了斗篷人，很快反叛势力的主要武力被斗篷人屠杀干净，这场内乱最终平息。

内乱之后，金陵城逐渐出现了新的四大黑武王，也就是现在的四大黑武王。

但后来，因为那些秘密的条件，前任总指挥长和斗篷人的矛盾分歧越来越大，不可调和。

斗篷人甚至私下捕捉低级别的黑暗武士，用黑暗武士的脑袋试验赤甲虫。

黑暗武士的不断失踪，终于引起很多人的警觉，许多黑暗武士将矛头指向总指挥部，认为是因为黑暗武士的自由散漫而导致军方私下滥用刑罚，秘密处决黑暗武士，这次事件就是你们以前听到过的“黑武动乱”，但真相被列为总指挥部的绝密档案。

“黑武动乱”之后，前任总指挥长和斗篷人的关系直接恶化，知道虫子围攻金陵城，还有一些我不知道矛盾，冲突到巅峰，斗篷人改为支持第一次内乱前，隐藏下来的反叛势力方越候，袭击了前任总指挥长，对外称他忽然重病住院。

现在的总指挥长，不过是从军方找来的一个傀儡。

当夜，方越候一系人马在镇压因为虫子带来的骚乱的同时，顺带开始大肆屠杀前任总指挥长的势力。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你所说的那个白衣女人出现了，找到我父亲，表示支持我们这一方，我不知道她是谁，父亲从来没有告诉过我，我只知道，当夜，她和斗篷人激烈打斗，最后平手谈判，方越候收兵调往前线。

……至于你说的“反世界”，我并不清楚，只听过父亲提到过，金陵城是他们要的东西的重要入口。这个方面，我相信总研究部和你很熟悉的孙教授应该知道一二。

……发展到现在，其中很多原因，已经并不是外面传言的“争权夺利”那般幼稚可笑，这个世界已经变得我们越来越不认识了，人类只能在夹缝中寻找生路，方越候和我的父亲，选择两个相反的道路…………我会找时间安排你和我父亲见面……”

……祝凌蝶走后，楚云升一人坐在楼顶上，抽着烟，他没有急着去找孙教授，只是若有所思地望着中央区。

她的一番话，几乎完全颠倒了金陵城“公认”的历史，真相一直被封存在档案袋中。

什么是乱世？天下无一片安全之净土，任何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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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自己的路

不论是丁颜所说的“鹿死谁手”，还是祝凌蝶所期望的“正确道路”，都不是楚云升最初的欲望，他原本只想在这个末日时代，好好地生存下去。

丁颜希望自己最终去创造一个“秩序”，而祝凌蝶则希望他跟随大家一起重新恢复“秩序”。

外有虫子，内有“非人类”，内外不安，神宁不清，金陵城已无一寸安详之地。

他彻夜未眠，仰望无尽的黑暗，忽然发现活着很累，死掉的人也许更加幸福。

只是人是舍不得死的，他也一样。

如果古书是世传在丁颜的手里，楚云升相信他一定会最终称霸金陵城，缔造他的“新秩序”；如果古书是世传在祝凌蝶的手里，楚云升相信她一定会借此书恢复金陵城原有的“秩序”。

楚云升清楚自己的分量和能力，在阳光时代，他不过是个普通的上班族，若不是有家传古书护手，恐怕早就伏尸恐怖之城。

而丁颜、祝凌蝶这些人，在阳光时代，都是上流社会的佼佼者，和他相比天壤之别，或许在某个时候，拥有显赫家世的祝凌蝶驾驶着顶级豪车，飞驰过自己的身边，连一眼不会看他这个如同蝼蚁一样的老百姓，跟不要说想林水瑶这样当红巨星，会寻求他一个平头百姓的保护。

但他没有因此而自我膨胀并洋洋得意，他明白这一切的根本原因是他有着一本古书，历经千年先祖们花费着无数心血甚至生命而保存下来的古书，对他们来说古书并无用处，不过是家传信物而已，但对楚云升来说，这本书，已经是他生死祸福的唯一依托了。

只是，他骨子里依旧是个普通老百姓，得到古书，得到力量后，他还是那个老百姓，这是自己和丁颜、祝凌蝶等人理念思维上的巨大差距，他们各有自己的信念和思路，而且目标清晰，自己却似乎是依旧过着一天算一天的日子。

这便导致了对同一件事情，自己和他们出现了截然不同的反应，丁颜可以笑着算计白衣女人和斗篷人，最终要一击而毙其命；祝凌蝶却可以利用白衣女人达到她们恢复“秩序”的目的。

而自己居然很可悲地觉得烦心？

他仔细的考量，之所以自己觉得烦，最根本的原因是他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理念和目标。

有目标的人，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会将突发事件，不论好坏，全部纳入自己的目标计划中去考虑，然后快速地找到可以利用的地方，以帮助自己实现和完成目标，丁颜和祝凌蝶就是这样的人。

而他却没有这样的目标，仅仅是想安安稳稳地活下来，这并不能算什么目标，因为金陵城每个人怀揣着这个梦想。

正是如此，每次遇到大敌、危机，他都被动地去抵抗，去挣扎和奋斗乃至拼命，所以过不了多久，他就会觉得很累、很辛苦。

但是，自己的目标又在哪里呢？楚云升觉得这事和写职业规划一样痛苦。

所谓性格决定命运，思路决定出路，他无法短时间内改变将自己的性格变的和丁颜或是祝凌蝶一样，猿猴并不是一天就能变成人类的，他只能从自己的性格上去寻找适合这个残酷时代的目标和理想。

这样细细想来，楚云升觉得自己除了希望能让自己和姑妈一家平平安安地活下去这个理想，在他性格上，最大兴趣莫过于古书所展示的神秘世界了。

和网络时代，所有充满幻想的年轻人一样，对光怪陆离的世界，以及上古秘密的探寻，还有古书前辈来自的幻化般的世界，都强烈地吸引着他。

自从石碑诡异地飞离金陵城，他回到写字大楼第一件事就是寻找古书上有关石碑的记载。

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终于让他找到了一段能够大概识别涵义的字符，在他亲自催促下，唐教授等人超负荷运转，勉强供他能读懂那一段话。

楚云升重新翻开古书，结合这段时间所有稀奇古怪的事情，仔细猜读。

大意便是，古书的前辈，在和最后一个追杀他的敌人生死决战后，身负重伤，却偶然发现了一个人类部落，对着一块漆黑的石碑进行跪拜，那时候那块石碑似乎没有楚云升看到的那么大，但前辈一连用了很多个表示震惊和激动的字符来形容他当时的心情，根据前辈的描述，石碑附近部落人类的智力，明显高于其他远一些地方的人类部落，具体体现在对工具的使用上，他们已经超前了许多。

这块石碑，让他这个走遍无数个星系的“古董”，都无法理解和认知，他只能猜测到，这块石碑和亿万年前一个快要被遗忘干净的传说有关，因为这个传说地球数次沦为各方争夺的战场，后来全部一无所获，逐渐也就被遗忘了！

读到这里楚云升突发奇想：不知道地球上恐龙的神秘灭绝，是不是和地球沦为战场有关，又或者恐龙本就不是地球上的生物。

楚云升摇了摇头，这似乎扯的太远了，继续读了下去：

早期，那些企图来探寻传说之谜的那些赫赫有名的霸主、文明，因战死而在地球上遗留下许多的东西，成为“再后来者”寻找的对象，而“再再后来者”只来寻找“再后来者”的东西，如此周而复始！至于最初、最原本的传说，早就烟消云散地无人知晓了，若是不前辈他活的够久，都无法知道这样一个已经被扫到垃圾堆里的传说。

这便成了楚云升一直猜测斗篷人和白衣女子并非人类的理由支持，也许他们是来寻找正是那些战死的霸主或者“后来者”所遗留在地球的东西，当然只是猜测，并无实据，而且他也不知道究竟是些什么东西。

他继续解读了下去：

据古书的前辈记载，他在瞬间和石碑有过奇妙的“交流”，那个亿万年前传说中纵横无敌而又神秘消失的七宗之炁始祖的稀少种族，似乎是一夜之间灭绝在一群被称为“天外邪魔”的手里……前辈对那些“霸主”残留在地球上的东西，都不屑一顾，更不要说“后来者”的东西了，只唯独对这个石碑崇敬万分！

但当时前辈已经重伤不治，时日无多，无法对石碑再做出什么研究，只能饮恨而逝！

其中大段的话，楚云升看不懂，只在后面，又读懂了前辈的零碎的一些记录，感到他深深地对“天外邪魔”的担忧，希望五千年后，天轨复原，元气归返，得到他一生所学的人类，能够取出他的遗物，寻找到石碑下落，消除地球上的异空间生物后，火速赶往前辈的世界……到此已经是楚云升能够解读的极限，很多都是靠猜出来的！

而楚云升苦苦寻找的目标和追求也逐渐清晰起来，他既然拿着前辈的古书，将来还有可能取回前辈的遗物，那么他就有一个神奇的机会，一个见识到他以前无法想象的世界的机会，也许还会遇到更加强大的妖魔鬼怪，但他知道了自己要做什么，无论怎样，都有一个目标支持着他，走下去。

他不会去走丁颜的路，也不会去走祝凌蝶的路，他只将走自己的路，属于自己所追求的道路。

首先他要找到石碑，这个连前辈都崇敬不已的东西，绝非那些“霸主”“后来者”遗落在地球上的东西那么简单。

要找到石碑，就得先找到前辈的遗物；而要找到遗物，就必须找到剩下的几幅地图！

自从第二幅地图找到，并和古书融合后，第三幅地图，古书已经隐隐地指向西北方，具体是哪里，楚云升还不知道。

但要他现在放心地出去找地图，必须先消除食物、虫子和两个“非人类”对他寄托所在的金陵城的威胁，他要确保姑妈他们的生命安全，才能安然地踏入黑暗之路。

而现在虫子偃旗息鼓，也可能在准备下一次猛烈的进攻，但对楚云升来说，最大的风险来自两个“非人类”的内乱，自己必须削平他们两个！

根据祝凌蝶带来的情报，斗篷人和白衣女子打个平手，他们的实力，楚云升大致有个底，光是凭借三阶元符，只能保持不败。

如果想削平他们，必须尽快抵达二元天的巅峰境界，以三品战甲配合三十道剑影之锋利，再加上漫天元符，则必胜无疑。

他目前只是二层融元体的境界，中间因为字符的原因，停断过一段时间，想要早日抵达巅峰之境，唯一加大修炼强度这一条路，古书的前辈记载，修炼烦躁艰难，却根本不会有捷径可走。

另外，在此之前，他还需要去趟总研究部，向孙教授了解一下，何为“反世界”，古书上自己能搞懂的字符段落，却是还没有类似的介绍。

此时，天空中透出一丝微弱的光芒，挑战着统治大地的黑暗。

“也许，将来让丁颜、姚翔他们成为金陵城的权利巅峰，是个不错的主意。”楚云升向着那丝光明，喃喃自语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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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熔甲铸城

次日清晨，一夜未宿的楚云升，带着一丝倦容，前往总研究部。

途径石碑原址的时候，他惊讶地防线许多荷枪实弹的内戍部队封锁了那里，并建立起高大的三角锥形的古怪仪器，一共五个，分列在等五边形的角上。

总研究部什么时候搞出这个东西了？楚云升暗自想到。

凭借着孙教授给他的“特别研究员”身份，楚云升毫不费力地穿过军方的重重封锁，来到研究部的重地。

周助理得到过孙教授的指示，任何时候楚云升来找到，都第一时间带他到实验室。

楚云升见到孙教授的时候，他正在和方教授忙着复杂的实验，脸色十分难看，眼神中却闪烁着精神和兴奋。

“小楚，你来的正好，看看老方的实验，已经接近成功了！”孙教授揉了揉通红地研究，高兴地说道。

“什么实验？”楚云升也不禁好奇，显然孙教授也是一夜未眠，他如今这种年纪，如此为一个实验而拼命，可见它的重要性。

“新的溶甲技术！配合必要的暗能量，可大规模地熔铸虫子的甲壳，相比原先的技术，这种新型设备，将直接使熔铸产量提高10倍！”孙教授自豪地说道：“不但如此，熔铸效果也有很大提升，只要能量充足，可将虫子的甲壳熔铸成半固体颗粒半熔化状态，最后通过塑性设备，重新定型！这是人类史上，一次巨大的科技飞跃！”

“未来，随着理论的逐步完善和弥补，直接运用到军事上，也不是没有可能！”方教授操作了一堆令楚云升眼花缭乱的按钮后，取下眼镜，打了一个哈欠，信心十足地说道。

“这样一来，总研究部虫甲防具的产量，一定会大大提高了！”楚云升的确为孙教授他们的智慧所折服。

虽然总研究部的这种溶化虫甲，重新铸造出来的防具，并不具备他的战甲符那样的萃取能力，比如原材料是赤甲虫的虫甲，造出来的防具效果也只和赤甲虫活虫的甲壳性能差不多，唯一区别只是改变了形状大小。

不过仅仅是这样，已经可以挽救许多士兵和黑暗武士在战场上的性命了！

“不光是防具，小楚，你的想法不够大！我和老方的构想是，将来有能力的情况下，大规模组织全城的力量，熔铸虫甲，然后围绕金陵城，造墙筑城，彻底将虫子拒之城外！”孙教授眯着眼睛，笑呵呵地说道，仿佛已经看到以虫甲为材料的城墙树立在金陵城的四周。

“那一定很壮观！”楚云升的眼球同样浮现出一条漫长而巍峨的巨型城墙，一边是高楼大厦、灯火辉煌、人声鼎沸，一边是无边的黑暗以及各种怪物大虫、荒无人烟。

“是啊，小楚，真希望那天能早点到来，死的人太多了！”孙教授叹了一口气道。

“说来，还是从那块石碑得到的灵感，这是个神奇的东西，总研究部许多研究员或多或少都受到了它的影响，可惜它最终飞走了，否则……”方教授感叹地说道。

“老霍不是已经组织最强的生物专家，专门研究那次事件对大脑的影响了吗？只要找到原因和机理，迟早能想出办法，老方，你也不用太着急。”孙教授劝说道。

楚云升暗自点头，古书的前辈在书中惊鸿一瞥地提到过，受到石碑影响的部落，在智商尤其是使用工具上，明显优于其他部落，正暗合金陵城此时的现象。

“小楚，本来也是有事情要去找你的，这两天被这个实验耽搁了。”孙教授顿了顿说道。

“新食物的事情，等会我和你们说，我这次来，主要是想请教你和方教授，什么是“反世界”？”楚云升猜测孙教授找自己大抵上也是新食物的事情，从莫无洛的事件上，已经体现出金陵城越来越严峻的食物危机，这种危机甚至被楚云升列为三大危机之首，另外两种危机分别是“虫子”和“非人类”。

但楚云升并没有找到有效的，能够大量驱毒的办法，他只能总结一些对驱除毒素的宏观上的正确描述，微观上的操作和研究，已经不是他的能力范围，希望这些描述能够激发出孙教授他们的灵感和思路。

“他们终于找到你了！”孙教授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然后招手唤来周助理，小声嘱咐道：“你去把老霍找来，不要惊动其他人。”

孙教授作为总研究部的高层，或多或少地知道一些白衣女人和斗篷人的事情，并不奇怪，楚云升也没急着多问，跟着他们两个，进了一间偏僻的会议室。

不一会，霍教授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开口便道：“老孙，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我那里还要一堆实验要做！”

他话音随着目光最终都落在楚云升身上，再看看孙教授和方教授一脸郑重的脸色，眼神闪了闪，关上门，安静地做了下来。

“小楚，他们的事情，我们多少有些了解，你不要怪我们瞒着你，事实上，相对他们，你才是当时总指挥部真正地绝密！”孙教授见人到齐，首先开口说道。

“我？”楚云升心中一紧！

“是的，前任总指挥长和我是老朋友，我、老方、老霍跟随第二主力师抵达金陵城后，他们的师长杨百里和我，都分别秘密地向前任总指挥长报告过你情况，当时那个“异族”和前总指挥长矛盾已经激化，前总指挥长对“它”越来越担心，所以根据我们的报告的情况，确定你是人类后，所有关于你的资料全部密封，列为最高等级的机密，全金陵城只要总指挥长一人有权调阅，并在前总指挥长去世的前一天，他秘密销毁了你的一切资料。”孙教授仔细地说道。

“为什么要这样做？第二主力师很多人都知道一些情况，似乎并不能保密吧。”楚云升蹙了蹙鼻子说道，这两天他收到的内幕秘密越来越多，快要到招架不住的程度。

“杜团长手下知道你的一些不多的事情，不能算是关键的东西，而且始终被当做传闻，很少有人信。小楚，你仔细想想，以你当时的特殊表现，和奇怪的能力，总研究部为什么一直都没有公开，从问过你为什么有特殊的铠甲，长剑等等？甚至，总研究部还以自己名义帮你去圆这个事情？以及新总指挥长上任后，总研究部也没有丝毫的消息上报给他们？是我们几个同生共死过的老头子，在慎重讨论后，故意瞒下的。”孙教授扫了一眼两外两个教授道。

楚云升怔了怔，孙教授所说，的确属实，从来总研究部没有来过问过自己的能力，甚至就连关系网极强的祝凌蝶，还以为自己的武器战甲等等，都是总研究部的实验产品！原来是他们几个一直在“隐瞒”和“掩饰”。

“下面我来说吧，楚先生，你既然已经知道“反世界”，说明那两个“异族”已经找过你了，我也就不多说了，对他们两人的了解，我们几乎都是空白！我只在前任总指挥长的秘密安排下，在暗中观察过身穿斗篷的那个“异族”，结合其他资料，当时我以生物学家的身份，给已经有所怀疑的前总指挥长下的推断：他并非人类！”霍教授严肃地继续说道：

“他们其中一人，对人类的十分残忍和冷漠，另外一人稍微好些，但相同的是，他们从来不向我们透露任何关于科技，暗能量方面的知识，哪怕是一丁点都没有！前总指挥长为此和斗篷的这个矛盾最大，但最终那个“异族”宁愿选择决裂，杀死前总指挥长，也不肯透露任何科技知识，以帮助人类度过难关。”

“所以自从前任总指挥长死后，我们几个就知道，他们并不在乎人类的死活，我们只能靠自己！没有任何幻想，甚至将来，对人类而言，他们的危险，将超过城外的虫子！”孙教授肃穆地补充说道。

“既然他们不在乎我们的死活，为什么各自扶持两个副总指挥长，争夺金陵城的指挥权？”楚云升一针见血地说出矛盾的地方。

“这只是暂时的，他们进入“反世界”的入口就在金陵城，在找到他们要找的东西前，他们一需要在他们进入后，保证入口处的安全和稳定；二需要建造开启入口的设备，这点，他们早就脱离总研究部，另外控制着一批人在制造这种设备，并需要金陵城总指挥部的大量珍贵物资材料配合；三就是你们黑暗武士，他们需要一些人协助他们进入反世界，并在开启入口的时候，需要大量黑暗武士提供能量。

这三点，是我们能了解到的所有情报，其他还有没有，就不知道了，不过这足以解释他们为什么要控制金陵城了。”孙教授侃侃而言，十分流利，想来已经知晓很久了。

“两个副总指挥长，心甘情愿受到控制？”这是姚翔当时想问的，也是楚云升所疑惑的。

“他们能有什么办法？那两个“异族”想杀掉祝熙瑞和方越候，易如反掌！而且祝熙瑞和方越候已经在未来的生存策略上产生分歧，方越候希望彻底倒向那个异族，受到他们的庇护，从而保存人类；而祝熙瑞希望利用异族间的矛盾，让金陵城在夹缝中得到生存，而不是成为哪个异族的奴隶。”方教授无奈地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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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反世界入口

楚云升抿了抿嘴，祝凌蝶也提到过她的父亲和方越候选择了两种截然不同的道路，孙教授虽然不是总指挥部的要员，但所说的估计也差不了多少，于是又问道：“那究竟什么是“反世界”？”

“楚先生，你是学工科的，应该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反物质的存在吧！比方说，我们的世界，一个电子是带负电荷的，而反电子，则是带着正电荷的电子，它们特性对立相反，一旦这种正反物质相互碰撞，将释放巨大的能力，威力远比任何核武器！

但在阳光时代，反物质的制造和保存都极为困难，只能作为实验观察所用。现在科学体系已经发生巨大变化，因为暗能量和暗物质及其理论的大量发现和证实，我们曾经重新作过推论，如果“反世界”存在的话，其和“正世界”的纽带，正是神秘的暗能量，从而形成一个循环系统，能够勉强解释整个空间的稳定。

我们曾做过设想，暗能量的反物质，可能就是暗能量它自己，这和阳光时代观察到的“光子”一样，反光子就是它自己。”方教授用最浅显的语言向楚云升解释道。

楚云升好歹的确也是个工科的学生，方教授又说的如此简单，立刻就能理解一点，他眉头稍稍蹙住，抓住他最关心的点，问道：“如果“反世界”里面都是反物质的话，我们这些“正世界”里面的人进去，岂不是立刻就会灰飞烟灭了？”

“这正是那个异族找你，而不是找其他低级黑武进入“反世界”的原因！

目前，他们所确定的大致目标，都是四级以上的黑暗武士，也就是黑武王的级别。

我们估计，这些异族的标准认为，这种级别以上的黑暗武士，所拥有的能量防护，能隔绝自身正物质和“反世界”中的反物质之间碰撞接触，从而确保自身的安全性。

另外因为暗能量场的存在限制，正反物质的碰撞，未必就会引发大规模的能量释放，而且在“反世界”的物理规则，我们一无所知，现在又受条件所限，我们无法进行类似实验，只能从之前唯一一次核爆实验中，得到类似的判断。”方教授摇了摇头说道。

他说的那次核爆，楚云升是知道的，不但知道，还亲身感受过，差点没被冲击波波及炸死！

不管怎样，方教授的解释，足以让楚云升意识到“反世界”的极端危险性。

相对其他几个黑武王级别的黑暗武士，楚云升已经好上许多了，他同时拥有本体元气、战甲以及正适合这种情况的六甲符，三重的保护。

“我来的时候，见内戍部队封锁了石碑原址，修建了五个三角锥形的机器，难道那里就是“反世界”的入口？”楚云升想起路上的见闻，不禁问道“是的，就是那里！小楚，他们的行动自从石碑飞天后，已经加速许多，“反世界”入口的开启要不了多久了。你要早做准备，小心谨慎！”孙教授担忧地说道：“我们的科技力量，现在还跟不上异族的实力，你是我们目前所知道的，唯一能够在将来对抗他们的人，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对于自己的性命，楚云升自然比谁要都重视，即便没人提醒，他也会极端地小心谨慎，他才不会为那些异族非人类不要命的冲锋陷阵，用丁颜的话说，就是出工不出力。

“我们三人能帮到你的，也就是这些了。另外，暗能Ⅱ型步枪已经研制成功，过两天，我会让小周你给送一支过去。”孙教授恢复平静道。

“谢谢！”黑暗时代以来，经过多少的是是非非，尔虞我诈，楚云升脑袋很清楚，孙教授三人对自己的这种“关心”，和姑妈他们的“关心”完全是两种概念。

如果自己是一个废人、普通人，不要说关心，就连总研究部的大门都不要想进，而不管自己有无强大的力量，只有父母以及如今唯一活着的至亲姑妈她们，才会同样一丝不减的牵挂着自己，这就是他们之间的云泥般的区别。

楚云升和孙教授他们只在迷雾之城以相互合作的方式共赴生死过，但中间还有一些隐瞒的龌龊，虽然已经随着杜岐山而逝去，但双方的个人感情关系上并没有达到“至交”的那一步。

从某种意义上说，孙教授他们和祝熙瑞、方越候都是对未来金陵城的人类如何生存下去的策略和看法不同而已，只是孙教授三人可能从科学、生物、物种上考虑的更多，客观上也更加符合楚云升的利益，所以对自己的的“关心”，换种不太好听的说法，是孙教授三人他们自己对金陵城未来理想规划的需要。

但楚云升依旧说了一声谢谢，相对祝熙瑞和方越候，孙教授他们距离自己更近一些，更为密切一些，双方互需也更多一些！

而且孙教授的确给了自己另外两股势力不能给予的“关心”和“帮助”，最重要的是在对抗那两个异族“非人类”上，孙教授三人和自己的立场也是一致的，这是祝熙瑞和方越候根本无法做到的。

“这是我最近整理出来的有关新食物的资料，上面写的是我自己个人的一些看法，可能比较零碎和不系统，具体研究工作还需要你们花精力去做，不过我可以保证的是，在宏观层面上，它的描述是没有错误的。”楚云升将几张涂涂画画好久的关于“驱除毒素”的宏观概述的纸张，放在桌上，轻声说道。

“我看看！”霍教授第一个将纸张抄入手中，脸色慎重，这完全是受到在迷雾之城，楚云升神来一笔，建立了不可思议的图形，最终直接导致了暗能1型步枪的研制成功。

否则以楚云升一个年纪轻轻，没多高学历的人，写出的东西，这些教授根本不会浪费一点时间去阅读。

“嗯？的确有点匪夷所思！”霍教授看的速度极快，神色也变化多端，不过随着暗能量和暗物质对传统物理学和生物学的大量冲击，他们已经打破了固步自封，企图用原来的科学体系去证明现在的科学现象合不合理的惯性思维。

现在对于封闭已久的人类来来说，科学已经是在跳跃式发展了，因为外来的各种力量的介入，而已经来不及连续式的进步，往往一个现象和模型被发现和建立，回头一看，和其他理论脱节很远，中间还许许多多的断层需要时间去弥补。

所以霍教授的评论也仅限于此，他不会随便去质疑。

“既然小楚确保宏观方向上的正确性，我看老霍，你赶紧组织人手着手研究，金陵城的食物危机已经到了近崩溃的地步！有多少人都开始在背后骂我们总研究部无能了。”孙教授接过那几章稿纸，略略地看几眼，随即很有信心地说道。

楚云升今天带来的这份资料，对他来说，算得上巨大的意外惊喜！

一旦食物危机能够缓解的话，整个金陵城在对抗虫子的战略上，就会显得从容不迫，大大扩展了时间上的纵深能力，对于科学研究来说，时间无疑是最为宝贵的东西。

总研究部庞大的“研究机器”，在楚云升离开后，更加疯狂地运转起来，楚云升听说很多研究员的一天的休息时间，已经被压缩到6个小时以内。

******“楚哥，江北那边出事了！”尚未进写字大楼院门的楚云升，就听到从阵地防线上匆匆赶来的姚翔，气喘吁吁地说道。

近来虫子一直积蓄着力量，踌躇不攻，西区防线的阵地，也不用楚云升等人全员待命，通常都是让姚翔和陆羽分别带人去过值班就行了。

“什么事？”楚云升心中咯噔一下，这个时候如果虫子再来袭击，金陵城内部不稳，局面只能更糟！

“今天，天空刚出现微光的时候，黑武独立团几个队员，护送研究院的研究员过江采集虫子遗留的标本，刚才一路仓狂逃回，面色煞白，说是看见紫炎魔虫了！”姚翔顺了顺呼吸，紧张地说道，紫炎魔虫对于现在的黑暗武士来说，如同阎王爷一样恐怖。

“见到紫炎魔虫，还能活着逃回来？”楚云升暗暗吃惊，当初西区防线上出现的那只紫炎魔虫，被它盯上的，除了楚云升，几乎没有任何活口。

“他们回来说，只是远远地在望远镜里看到的，当时就吓傻掉了，立刻不要命的往金陵城逃！”姚翔补充解释道。

“具体在什么位置？你赶紧带我去见看见紫炎魔虫的队员！”楚云升当即说道。

上一次虫子集体疯狂攻袭，而金陵城之所以能坚持那么长的时间，和虫子当时并没有再次出现紫炎魔虫这种高级别的怪物有很大的关系。

如果它们当时大量出现，恐怕现在的金陵城早就成了虫子乐园了。

所以自从杀死第一只紫炎魔虫后，楚云升一直异常留心这种怪物的动静，吩咐过姚翔和陆羽一旦有它们的消息，立刻通知自己。

不过现在情况起了变化，楚云升猜测那只“珉”先受古书重创，再受石碑的音波攻击，估计尚且没有恢复过来，否则虫子也不至于一直没有太大的动静。

如果江北仅仅只有一只紫炎魔虫的话，楚云升的心动了，陡然冒出一个疯狂而大胆的想法——封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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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钻入巨坟

“你确定见到的是紫炎魔虫？”楚云升沉声问道，在他面前的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名叫张桓，一个只有一级的黑暗武士。

“是的，楚队长，当时由我负责警戒，在望远镜里面看到的，那东西，燃烧着火焰的长须，卷死了我的弟弟，我这一辈子都忘不掉，绝对就是那个怪物！”张桓信誓旦旦，并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见到了几只？”楚云升思索着再次问道，如果两只以上，那自己就不要有什么幻想了，虽然封印紫炎魔虫十分具有诱惑力，但冒着送命的风险，就不值得了。

“我们只看见一只，还有没有其他的就不知道了！”张桓思索了一下，小心地说道。

“谢谢你，我知道了，你去休息吧。”楚云升点了点头道。

他仔细回想这一段时间以来，虫子的一举一动，在石碑突然出现的时候，虫子疯狂大举袭击金陵城，但一直都并未出现紫炎魔虫，所以那会，他们都判断围住金陵城的虫群一共可能只有两只紫炎魔虫，出现在金陵城的一东一西，且具被杀死。

那么可以肯定是，这种虫子不管是从“镜壁”中穿越而来，还是在地球上产生出来的，数量都一定极为稀少，而且每出现一只，都可能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

如今，机会极为难得，如果再过一段时间，真的再冒出第二只紫炎魔虫的话，自己一个人就很难抗得下了。

而且江北的巨坟直接被石碑削去一半，对楚云升威胁最大的“珉”又处在受伤恢复期，同时自己手上还有大量可以克制虫子火能量的冰符，所以，虽然虫群依然庞大，风险非常的高，但比起他去炸坟的那会，那种毫无把握的感觉，已经好上许多了。

“姚翔，你先回写字大楼通知丁颜，我去打探一下那只紫炎魔虫，如果有急事，让人在江对面发信号弹！”楚云升的确很想封印这只紫炎魔虫，虽然很困难，很危险，但他想总是会有办法的，并非一点机会都没有。

他之所以如此想得到紫炎魔虫，最直接的原因就是紫炎魔虫的实力高过一个黑武王，直逼自己。

在将来的危急时刻，有它相助，不管对战虫子、白衣女子还是斗篷人，都可以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甚至打败他们！

当下，白衣女子和斗篷人在金陵城的实力隐隐相当，趋于平衡，双方一时都难以发生大规模的冲突。

楚云升现在已经算是白衣女人一方的人，她的威胁可以解除了。

再让丁颜安排姚翔和陆羽分别带着“冰火战队”严加提防，除非是斗篷人亲自过来，否则就算是来个黑武王，也拿写字大楼毫无办法。

不过，楚云升估计斗篷人现在应该是一心扑在那三角锥形的机器上面，相比打开“反世界”入口这件事情，自己一个大败于白衣女子手里的黑暗武士，似乎暂且还没有引起他的什么大的兴趣。

“行，楚哥，你自己要当心！”姚翔没有多话，他对楚云升的武力一向极端信任。

楚云升点了点头，这次过江和上次炸坟不同，那一次在心理上是有任务前提的，必须要摧毁巨坟，压力巨大！

现在完全不同，如果出现危险，打不过虫子的话，大不了逃跑，对自己的速度，他还是有信心的。

姚翔走后，楚云升便动手准备封兽符，并不是一张，而是两张。

想要混入虫群，顺利找到紫炎魔虫，除了要带着小老虎这个风能力“警觉者”以外，总不能这样大摇大摆地闯进去，那是找死，必须先要个稍微容易对付一点的金甲虫，先封印它，然后用炸坟时候的同样伎俩，钻入金甲虫的甲壳内，混进去。

只不过，这次带着小老虎，那个间隙可能要开的大一点才行，金甲虫的死活他已经顾不上了，他的目标是更为强大更有诱惑力的紫炎魔虫，只要金甲虫能够支持住一段时间，就可以了。

他向军方借了一条小船，划向平静的江面，自从石碑飞天后，江上的黑雾早已消散地一干二净，那只长着羽毛球一般的脑袋的水怪，也从未出现过，一路风平浪静地抵达江北。

巨坟被摧毁后，虫子在地面上残留的黏液也退缩了回去，死掉的虫尸也被军方陆陆续续地运回了金陵城，剩下的除了一些坑坑洼洼的弹坑，只有一些无法运走的巨坟根部遗址，一副荒芜败落的样子。

楚云升过江后，便开启了战甲，和小老虎，顺着张桓说的那个方向一路谨慎潜行，偶尔天空中，会出现一两只飞翔的青甲虫，他便和小老虎，迅速地藏身在密密麻麻的弹坑之中。

这次是偷猎行动，小老虎除了能辅助自己和普通赤甲虫战斗，解决赤甲虫对自己的纠缠；它的警觉能力则更为重要，在楚云升和它的刻苦训练下，小老虎已经能够根据危险的大致程度，做出不同的反应，这将是楚云升找到紫炎魔虫的办法之一。

他们一人一虎，跳跃式的从一个弹坑前进到另外一弹坑，很顺利地逼近了虫子的黏液之地，不用望远镜，也能见到密密麻麻地赤甲虫，在巨坟之间忙碌着。

他从最接近黏液地一个弹坑中，小心地冒出半只脑袋，再近就有可能被发觉了，搜寻着他的目标。

但他很快就失算了，不要说紫炎魔虫，就是金甲虫，都未见到一只，除了赤甲虫，青甲虫，就是那些蠕虫，以及一团一团血肉模糊，且有一人高的肉球。

楚云升不得不更换着弹坑，顺着黏液的边缘，期望能寻找到一只可以带他和小老虎混入虫群的金甲虫。

折腾了半个多小时，他终于放弃了，金甲虫的习性喜爱钻入在地下，没有特别的情况，很少钻出地面。

或许黏液深处会有那么几只出现在地面上的金甲虫，但边缘地区，也算得上是虫子们的防线了，即使有，看现在情况，估计都在地下警戒。

楚云升正打算是不是撤回金陵城，另做打算，便见到原先他藏身的那坑里，从地下冒出一个巨坟的肉壁管道，深处地面，蠕动了一会，也不见喷射出黏液，渐渐地静止了下来。

这种管道是通向巨坟内部的，楚云升在炸坟的时候，曾经控制赤甲虫进入过，但是因为担心巨坟内无法起爆，只让封印赤甲虫停留在接近坟体的部位。

楚云升眉头跳了跳，顿时产生一个极为大胆的想法，从这个管道里面钻进去！

这是唯一能进入虫子内部，而不被发现的办法。

只是，这个想法实在是太冒险，太大胆，以致楚云升脑袋里刚刚冒出一丝这样的念头，心脏便激烈烈地跳动起来！

钻还是不钻？他必须马上做出决定，否则等过一会，这个肉壁管道开始喷吐黏液后，再想钻，就没机会了。

楚云升看了看安静乖巧地伏在他旁边的小老虎，牙齿一咬，狠下了决心，钻他娘的！

他实在太想搞到那只紫炎魔虫了，有了它，相当于两个黑武王，再配上大量的三阶元符，他就不再惧怕白衣女人和斗篷人，甚至是虫群，都能压制一阵子。

这个诱惑力太大了，大到楚云升宁愿为它而冒险。

他和小老虎警惕地有摸回了原来的弹坑，肉壁管道里面空空荡荡，出了一些风声，和粘糊糊刺且刺鼻的怪味，并没有其他异样的状况。

楚云升用冲锋枪的枪头顶了顶管道红茎缠绕的外壁，虽然他有过控制封印赤甲虫钻入管道的经验，知道管道并无特殊的识别功能，这点和他在恐怖之城的社区医院见过的那个触手怪不同，触手怪的管子有很多种类，其中一个就带着眼镜一眼的东西，能够识别物体。

但他还是小心为上，毕竟当时钻进去的是赤甲虫，而不是相对它们来说，自己和小老虎这样的“异族”。

顶了几下，楚云升紧张地一会看着管道的反应，一会冒出半个脑袋看着黏液那边虫子的反应。

直到确定管道和赤甲虫都无特别的动静，才招呼着小老虎，跟在自己的后面，试探性的钻入进去。

管道很大，楚云升站立都可以行走，但里面的味道刺鼻难闻，而且黏性令人非常难受，他每抬起一脚，那些黏液都能拉起很成很长的带状。

唯一的好处，就是当管道逐渐弯曲向上的时候，不至于滑落下来，那些黏液反倒起了稳固的作用。

楚云升用的是军方特制的一种微弱的荧光棒，他担心手电筒的光线会刺激到管壁，引起外面虫子的警觉。

只是一些微弱的光芒，但已足够楚云升看清楚前方了，他现在的目力在融元体不断构建的情况下，已经大为提高，而小老虎似乎天生就适应黑暗，比楚云升还要灵敏。

时而有虫子从他们头顶上管道上爬过，传过来的声音令楚云升极度的紧张，和它们只有一壁相隔，实在是太近了，若无六甲符的屏蔽气息，根本无法再隐藏得住了。

很快，一人一虎，来到了管壁的尽头，巨坟地内部并不想他想象的空旷，专门用来对付人类空袭下来的炮弹、导弹，而是布满了许多流淌着鼓鼓囊囊地液状管道，相互纠缠在一起，如同一片混乱的竹林。

其中一个个大大的黏肉鼓包一样东西，被悬挂在那些管道上，每个鼓包上，都插着两支一粗一细的管子，不停地注射着未知的液体。

这时，距离楚云升不远的一个巨大黏肉鼓包，忽然扭动挣扎起来，透过那层越来越薄的薄膜，能够清晰感觉到它的形状。

咕咕咕……不到一会，一个如同公交车头大小的金色扁状虫头，从里面虚弱地钻了出来，楚云升借助巨坟内许多发光的鼓囊的光线，立刻就辨认出，那是一只刚成型的金甲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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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催生黏液

楚云升本想再从巨坟的另外一条管道钻出到虫群中间，去寻找金甲虫，却没想到再这里就遇上了一只，而且还是一只刚刚成型的金甲虫。

封兽符能够封印怪物的首要条件就是怪物处于濒死状态，也就是生命气息最为薄弱的时候，否则无法将其拘禁。

只是不知道现在刚成型的金甲虫是不是也处于气息最为虚弱的时期，是不是也可以封印？他好不容易找到一只金甲虫，怎么说也得试一试，如果不这样的话，想在巨坟里武力攻击这只金甲虫，将它杀到濒死状态，后果自然可想而知，楚云升不会冒个风险。

他悄悄拿出封兽符，符封已经被他做过手脚，那些闪烁的字符不再会出现，激活后，只是一阵光芒笼罩着这只刚刚成型的金甲虫。

但这里面有元气的波动，时间不能太长，否则被发觉后的虫子围攻，那就麻烦大了。

金甲虫的身体还有一半未从黏肉鼓包里挣脱出来，陡然被楚云升的封兽符所笼罩拘束，不安地扭动着壮大的身躯，拼命地抵抗着来自符体的吸力。

和封印濒死怪物的情况完全不同，虽然封兽符依然发挥了作用，说明这只金甲虫的生命气息是微弱的，但所消耗楚云升的本体元气极为庞大，不到两三秒钟，楚云升的本体元气急剧消耗了三分之二，仅仅剩下不到三分之一。

而且这种消耗还在继续加速，如果在剩下的三分之一的元气消耗干净之前，不能成功将它拘禁入封兽符的话，不但意味着封印失败，而且被惊动的这只金甲虫，会很快唤来大量的虫群。

另一个方面，在元气输出的时候，以楚云升现在的二元天的境界，无法同时使用摄元符，补充元气，所以他只能靠着最后的三分之一元气，争取成功。

金甲虫和楚云升如同进行一场生命和元气的拔河比赛，金甲虫输了，就是它原生命的终结，楚云升输了，就是元气顿失一空。

一人一虫，拼命地对抗着。

直到楚云升的本体元气眼见就要见底的时候，这只新生的金甲虫渐渐地垂下了脑袋，奄奄一息，它的原生命似乎已经到了尽头。

咻！

轻微的一声，新生的金甲虫被符体从黏肉鼓包里拔了回来，逐渐地缩小，最终隐入封兽符的符体内。

这时候异状发生了，也许是因为这次封印过程消耗了楚云升全部的本体元气，使得封印之力极为强大的缘故，新生的金甲虫被符力拔出后，黏肉鼓包上的两只一大一小的管子内的液体，跟着符力，被吸出一红色一金色的两道黏液，进入封兽符，甚至在符力消失后，还惯性地向楚云升的战甲上喷射了一堆的黏液。

几乎只是在瞬间，那被多摄入进来的黏液，就被封印在楚云升身体上的封兽符排斥出来，直接进入楚云升的体内，一股火烧的感觉迅速地弥漫到他的四肢百骸！

楚云升大惊，不知道是不是又中了虫子的什么毒素？他也不顾本体元气消耗一空而带来的虚弱无力感，急忙退后，企图快速退出管道。

这时，巨坟出现了一阵骚动，从空腔内部飞起一道粗大的管壁，对接上楚云升刚才所战的入口位置，一股浓浓地血红黏液，轰轰地滚滚而出，追在快速撤退的楚云升身后。

噗！

楚云升和小老虎几乎是被血红的黏液冲出来的，出现在入口的弹坑，立足未稳，就听到后方的赤甲虫的嘶鸣声，越来越近。

一定是被发觉了！

楚云升体内元气全无，丝毫不敢停留，立刻拔腿狂奔，他和小老虎的速度极快，江北密布弹坑，虫子也没死命地跟上来，左右兜了几圈，见不到楚云升的人影，便又退了回去。

心惊肉跳的楚云升，在一个两人深的巨坑里，赶紧地掏出驱毒符，取出毒素，如果让毒素蔓延出来，又将出现当初那种软弱无力的情况。

在危机死伏，随时都可能再冒出一只紫炎魔虫的江北，大意一点就是死亡为代价。

奇怪地是，在驱毒符的作用下，毒素的确清除了一些出来，火烧的感觉也没有，但楚云升总觉得有不对劲的地方。

不过时间也容不得他多想，还要赶紧地补充好本体元气，稍微滋养一下刚刚封印成功的金甲虫，去找那只紫炎魔虫。

楚云升一向是“吝啬”的，在用摄元符补充元气的时候，无事可做的他，通常都是按照思诀修炼第二层的融元体，配合元气补充。

突然地，楚云升发现融元体的修炼速度，在最开始的几秒钟内，快了那么一点点，虽然只是几秒钟，而且只是一点点，但他非常清晰的感觉到了，这种恒定不变地融元体构建速度，他再熟悉不过了，只要一点点波动，他都十分的敏感。

几秒钟过后，融元体的速度恢复到原先的程度，仿佛只是突变了一下，接着就消失不见了。

而此同时，那种毒素带来的不对劲的感觉，也同样消失于无间，再也体察不到。

楚云升暗暗吃惊，仔细回想刚才的经过，除了最后被封兽符多拔出来的一红一金两道黏液，并无其他特别的地方。

难道是那两道具有毒素的黏液作用？

这只金甲虫正是插着这两只管子，然后才被“新生”出来的，说明其中一只管子有着一种催生更为高级的虫子的能力。

楚云升想起最后还有一些喷射到自己战甲上的残留，虽然不知道到底是红色黏液起的作用，还是金色的黏液起的作用，干脆全部擦了下来，装入从物纳符中取出的矿泉水瓶内。

这种玄玄乎乎的东西，楚云升不想节外生枝，还是等搞定紫炎魔虫后，回到金陵城后在慢慢研究。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搞定这只金甲虫，潜入虫群内部。

楚云升吸取了上次在南区防线封印金甲虫的经验，这只新生的金甲虫拘禁入符体后，他立刻切断了封兽符和自己本体元气的联系，否则以它那种恐怖的消耗元气滋养的速度，估计自己当时就得扒在巨坟的管道里。

等他补充好本体元气后，才敢向封兽符释放本体元气，因为着急，楚云升也不管它撑不撑的下，是否对它的结构会有大的损害？

反正这准备一次性使用，只要不当场爆掉，就尽最大努力向它滋养元气。

消耗掉全部本体元气后，金甲虫已经可以释放出来，楚云升当即按照炸坟时候一样的措施，在金甲虫的甲壳缝隙，掏空它的血肉，直到正好可以供他和小老虎藏身的空间。

这只新生的金甲虫，本就虚弱，滋养时间又极端，再给楚云升如此摧残，变得摇摇欲坠，若不是被封印令严格的压制着，估计它早就悲痛地嘶鸣了。

好在楚云升终于停了下来，接着只是控制它，利用金甲虫的钻地能力，将这个巨坑，又扩大了三倍有余，布置好猎取紫炎魔虫的战场。

一切准备妥当，楚云升和小老虎钻入金甲虫的甲壳间隙，大摇大摆地返回到虫群之中，下面就要看小老虎的本事了，是否能尽快地找到紫炎魔虫。

踏上黏液之地的时候，楚云升明显地感觉到“珉”的感召力，弱化了许多，再次验证了它可能受伤的事实。

楚云升小心地控制着金甲虫，在忙碌的赤甲虫群中穿梭，顺着小老虎警觉的方向，逐步搜寻。

直到一个小时后，楚云升因为高度紧张，而略带疲惫，不过在一个巨坟旁边，终于让他见到了那只威风凛凛地紫炎魔虫。

和忙碌的赤甲虫不同，它孤傲地站在那里，火焰长须自然地舞动着，没有一只虫子敢靠近它的附近，全部主动地避开一个“无虫区”，似乎表示着它的地位和强大，犹如一个王者。

这时，旁边巨坟上掉落下来一个蠕虫，尚未砸到它，便被那对燃烧着紫炎的长须，焚为灰烬。

楚云升吸了一口气，做好准备，控制自己的金甲虫慢慢逼近它，然后迅速地让金甲虫向它喷出一道火龙。

这时挑衅，赤裸裸地挑衅！

紫炎魔虫绝对不会容许这样的挑衅！

楚云升曾经短暂地跟随金甲虫的意识进入过它们的世界，那完全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相互吞噬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它绝对不会允许一只金甲虫向自己的挑衅。

当然，楚云升也不会去等着去证实它的反应，他的目的是将紫炎魔虫引出虫群，方便自己下手。

刚刚喷出火龙，楚云升便控制着金甲虫，钻入地下，然后再稍远的地方，露出半个身体，可供楚云升和小老虎换口气。

这时金甲虫的优势，紫炎魔虫只能根据它的能量波动寻找到它的大致位置，但有着楚云升的本体元气干扰，它的定位似乎并不怎么准确。

见到楚云升的金甲虫在不远地方冒出虫头，被触犯尊严的紫炎魔虫立刻旋风一样地扑了过来，楚云升连忙再次钻入地下。

紫炎魔虫对虫子是有某种类似“珉”的精神控制力的，只不过比起楚云升的封印令来说，几乎可以算是微弱不计了，毕竟它不是“珉”。

猫和老鼠的游戏，在江北的虫群中上演，楚云升仿佛自己如同一个钻出地面的老鼠，而紫炎魔虫是拍打老鼠头的东西，或左或右，毫无规律，但大方向上，却是楚云升已经挖好的那个巨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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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封印紫炎魔虫

紫炎魔虫的火须实在太过厉害，本来楚云升还以为会有一些赤甲虫会跟着过来，结果被它的火须烧死几只后，都远远地后方“看着”这起似乎毫无悬念的“内讧事件”。

楚云升的金甲虫也被抽到了几次，紫炎魔虫的速度的确太快了，而且感知十分灵敏，很快便能扑捉到楚云升金甲虫的地下位置！

若不是有着他释放本体元气进行防护，以及小老虎屡次警觉到它的位置，这只新生的金甲虫估计早就被焚烧的灰飞烟灭了。

他带着紫炎魔虫兜着圈，距离虫群越来越远，逐渐脱离了它们的视线，一步一步诱使着它，抵达他布置好巨坑。

楚云升必须要在巨坑里，迅速地解决战斗，擒获紫炎魔虫，否则一旦虫群得到紫炎魔虫的命令，全部围攻过来，甚至都会有性命危险！

紫炎魔虫追入到巨坑的那一瞬间，楚云升顿时如同利箭一样射出，早准备的好的冰崩符，当即激发，杀向紫炎魔虫。

同时，让金甲虫带着小老虎再次钻入地下，潜入其他弹坑，和紫炎魔虫的搏斗，无论是金甲虫还是小老虎，都只有送命的份。

紫炎魔虫大概没有想到忽然会冒出一个人类来，昂起的头颅刚想要嘶鸣，就被整块的冰川给冰冻住，透过冰块可以见到它最后的动作。

咔嚓！

第一次的崩力释放的同时，早已时刻准备着的楚云升挥舞着千辟剑，十二道剑影，合为一道，以雷霆之势，刺向它的口腔，他要在这里打破一个缺口来。

跟着，楚云升激发出第二道冰崩符！

他要完全不给紫炎魔虫有还手之力，虽然这种打法，简直就是巨大浪费，但楚云升想要在虫群反应过来前，收拾掉它，必须万钧一击，以最快的速度搞定它！

这种打法，在楚云升的历次生死搏斗中，只出现过一次，那是在逃离迷雾之城的时候，同火焰幻鸟的最终之战，当时几乎是不要命的向火焰幻鸟，轮番使用冰崩符和剑战技，直到全部消耗完毕。

紫炎魔虫并不比火焰幻鸟弱多少，虽然楚云升准备充分，轮番攻击衔接的极为紧密，仍让它的火焰长须抓到了稍许空隙，抽到了自己，在战甲上留下深深的火痕。

楚云升因为要留着它的长须，并没有刻意用已经淬炼地更为锋利的千辟剑，去直接将长须斩断。

所以即便偶尔被它长须裹住，楚云升也只是立即用冰崩符冻住它，然后迅速破冰挣脱它的束缚。

四次冰崩符激发，四次剑战技释放过后，紫炎魔虫的气焰被削弱不少，但仍能够发起攻击，长须上紫炎依然在燃烧着。

此时，收到它召唤的虫群，已经蜂拥而动，朝着巨坑的方向快速地奔跑。

必须要尽快地解决它了！

安全策略时间已经不容许，只能进入冒险策略。

楚云升牙一咬，必须将千辟剑的剑影刺入它的体内，才能当即将他完全打击到濒死的边缘。

他乘着第五张冰崩符炸裂开来的空当，人如闪电，以千辟剑的青虹锐利，强行插入它重甲保护的口腔，向它腹腔释放剑战技，而且要连续释放两次！

如果不是重新淬炼成二品千辟剑，且刚才已经连续打击到它口腔的位置，想将千辟剑插入它的口腔，是不可能的！除非再有特别的机会，让自己钻入它的体内外，几乎没有其他任何办法消灭它。

但这个动作是极为危险的，在两次剑战技释放的间隔，不但楚云升的全身将暴露在它的长须攻击范围下，而且紫炎魔虫另外一个强大攻击能力——紫火冲击，正是从虫头激发出来的，他将正面直接对抗这股焚烧一切的“紫火冲击”。

楚云升选择花时间去逼近并刺入紫炎魔虫的口腔，施放剑战技，就来不在紫火冲击前，再激发一张冰崩符，有得必有舍！

好在紫炎魔虫在连续打击下已经实力半损，紫火冲击的伤害已经大为降低，凭借战甲和六甲符的防护，楚云升暗忖，硬撑一次，还是可以的。

啵！

紫炎魔虫的紫火冲击十分迅速、猛烈，几乎是在楚云升施放剑战技的同时，便从身体上环状地涌了出来，焚烧并冲击在他全身上下。

他闷哼着忍受炽烈的火能量的侵入，透出战甲，透过六甲符。

楚云升甚至能闻到不知道那里竟有着一股肉焦的味道。

全身仿佛要融化了一般！

这时，黏液之地赶来的虫群的嘶鸣声已经声声在耳了，封印金甲虫和小老虎赶来在坑面上去拦截、拖延时间。

但面对庞大的虫群，它们也支撑不了多久。

操！

楚云升疼地大骂一声，剑战技终于再次形成，第二次绞杀向紫炎魔虫的体内！

连续接受楚云升两次剑战技的腹腔内攻击的紫炎魔虫，终于胆怯了！

它要逃跑了！

如果此时金陵城有人知道，如同魔王一样的紫炎魔虫竟然会主动企图逃跑，估计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的。

但此时，它腹腔遭受重创，只能挣扎地向巨坑上方努力攀爬。

这个巨坑的优势顿时就体现了，紫炎魔虫已经到崩溃的边缘，本一个在它眼里毫无威胁的大坑，此时却如同一个锁住它性命的牢笼，无法突破。

楚云升不顾冒着烟的身体，忍着剧痛，赶紧掏出封兽符，锁定紫炎魔虫。

符力之光，一丝不落地笼罩垂死挣扎的紫炎魔虫身上，点点滴滴地萃取着它生命之原。

楚云升心情激动地望着挣扎越来越微弱的紫炎魔虫，仿佛身上的烧伤都轻了许多，一只紫炎魔虫，对他现在来说，完全是一个隐藏的大杀器，将直接扭转自己被动的局面！

前来“护驾”的虫群，已经成堆地冲了上来，楚云升一边控制着还在对抗的封兽符，一边拿着冲锋枪扫射从小老虎和封印金甲虫那边漏下来的赤甲虫。

呒……终于在虫群全线涌上来之前，紫炎魔虫被吸入符体，封兽符立刻返回楚云升的体内，他当即切断和封兽符的联系，即便他反应已经够为迅速，但还是被紫炎魔虫抽取去了大量本体元气，差点没让他的元气再次消耗一空。

他见已拘禁住紫炎魔虫，心中大喜，一脚踩上滚下来的赤甲虫头，飞身跃上坑面，提起小老虎，以极快地速度钻入封印金甲虫的缝隙，控制同样奄奄一息的它，迅速钻入地面。

天空中出现了大量飞旋的青甲虫，再不走就没机会了。

楚云升硬是憋了一口气，控制着金甲虫钻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才停了下来，地下也并不那么安全，紫炎魔虫在虫子中的地位十分特殊，它们竟出动了许多金甲虫在地下搜索。

不过要找到楚云升也并非易事，钻入地下后，他故意控制着金甲虫加入他们搜寻行动中，混入其间，不再发动任何攻击。

很快这些虫子一无所获后，陆陆续续退回黏液之地，而楚云升却留在外面的弹坑之中。

封印金甲虫奇迹般的支撑到现在，虽然残破不全，但还没完全崩溃，令楚云升感到很意外，当即决定游离在黏液之地的外围，偷猎赤甲虫，补充他最近大量消耗掉的摄元符的数量。

现在有紫炎魔虫在手，再配上三阶攻击元符，楚云升面对金陵城的那两个“异族”，终于有了点底气。

不过紫炎魔虫需要大量的元气去滋养，三阶元符同样需要消耗大量元气，自己的那点摄元符，已经不够这样剧烈的消耗了。

楚云升优先恢复金甲虫的滋养，然后接连三天，都利用金甲虫的钻地能力，不时地将黏液之地外围的赤甲虫拖入地下，再用寒冰箭冰冻，摄取元气。

三天后，警觉的虫子已经让楚云升无法下手，可能“珉”已经觉察到了异样，虫子对自己的这只金甲虫，似乎有了一点分辨能力，让他得手的机会越来越少。

江对面的金陵城虽然一直没有打出信号弹，但三天的时间，不长也不短，楚云升为避免姑妈和丁颜他们的担心，果断地放弃偷猎赤甲虫，乘着黑幕统治大地的时刻，渡江回城。

******金陵城，西区，写字大楼“楚哥，你终于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真的要去江北发信号弹了，楚阿姨这今天担心坏了！”姚翔见到楚云升，松了一口道，虽然他笃信楚云升的实力，但不表示别人不担心。

“没事，我等会去见她，这两天城里有什么动静？”楚云升匆匆赶回，显得风尘仆仆。

“祝凌蝶来过一回，本来来找你的，说斗篷人的行动可能又要提前，估计也就在这两天要行动，据说白衣女人一方似乎反对他们加速行动，现在估计吵成一团了，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等丁哥回来，你去问他吧。”姚翔想了想了说道。

“老丁去哪了？”楚云升奇道，丁颜除了阵地防线，一般很少出写字大楼。

“开会啊，这几天，总指挥部天天召集开会，姓祝的和姓方的人都要派代表去，开启那个什么“反世界”的入口，需要组织大量黑暗武士分工合作，现在就开始协调这个事情了。”姚翔不是很清楚地说道。

楚云升点了点头，姚翔说的很混乱，一切要等丁颜回来才能知道，不过斗篷人想要提前开启“反世界”入口，自己也得赶紧箓制出充足的三阶攻击元，以备不测。

同时还得抓紧滋养紫炎魔虫，尽快恢复他的实力，鬼知道“反世界”里面有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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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冰困符与决堤

“打开入口的五台三角锥形机器，需要黑暗武士的不同属性的暗能量，所以他们需要大量的黑暗武士做事先的准备，这是划分名单。”丁颜递给楚云升一份文件，徐徐说道。

楚云升略略地扫了一眼，疑问道：“火能，冰能，这两种黑暗武士金陵城倒是有很多，金能马马虎虎也能凑一点出来，木能和土能，几乎非常少见，他们怎么凑得齐？”

“这就是白衣女人和斗篷人的矛盾所在，按照斗篷人一方，方越候的说法，他们已经建造了转化机器，可以运用金能催生出木能，火能催生出土能，激发能量场，开启入口。

但，白衣女人一方则认为这种催生出来的属性并不稳定，成功几率不高，反而浪费资源，甚至毁坏机器，要求延迟一段时间，搜寻这两种能力的黑暗武士，或者改进机器。”丁颜轻轻一笑道。

“结果呢？”楚云升径直问道。

“方越候自然不同意，但斗篷人似乎急迫地要进入反世界，宣称白衣女人如何不一起合作话，他同样会单独行动，但找到的东西，就不能共享。”丁颜摇了摇头道。

“大概什么时间？”楚云升思索一下，他不知道斗篷人那么急切的要进入反世界要寻找什么东西，但白衣女人估计同样十分重视，最终可能不得不提前开启。

“不太清楚，但估计不会超过六七天的时间，现在虫子不来袭击，总指挥部已经要求所有的黑暗武士，养精蓄锐，积蓄能量。”丁颜当即说道。

楚云升略略算了一下，时间虽少，但也足够他将摄元符的元气，转化为三阶攻击元符了，只是滋养紫炎魔虫稍稍紧迫了一些。

不过现在自己不主动去找两个“异族”的麻烦，暂时也用不上紫炎魔虫。

这个虫子，可是现在自己除了古书以外，最大的宝贝了。

楚云升将自己关在写字大楼的第十层的密室，开始大量箓制三阶攻击元符，越阶箓制高级元符，其实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要平稳地控制住元气消耗速度，否则就会出现炸坟时，那种元气暴乱的情景，稍有不慎，就可能危及到生命安全。

他主要的敌人还是虫子，两个“异族”只能算是潜在的对手，矛盾在虫子的威胁没有彻底缓解前，不会过分激化，所以他的箓制的重点依然是冰符，对付虫子冰符的效果最好。

但火符也准备了一些，以防止那天写字楼顶的事情再次发生。

冰符除了冰崩符，还有其他许多攻击力更强的元符，只是冰崩符胜在箓制手法简单上，楚云升已经熟能生巧，成功率极高，避免箓制失败而造成大量元气的浪费。

不过，他现在想尝试箓制一种十分“另类”的三阶攻击元符，确切地说，它已经不能算是攻击元符，而是属于一种冰冻囚困目标的独特功能的元符。

在符体激发后，它将对攻击目标形成一个稳固的菱形体，将目标困入其中，形状如同两个三角锥体，上下无缝合成一般当然这只是古书中的描述，楚云升也从来没见过实战中场景，只能凭空想象而已。

这是楚云升能从古书上找到，最适合他现在箓制的，比冰崩符威力更强的一种冰符，其他攻击力更为强悍的冰符，不是他认得的字符不够，就是本体元气加起来，也够一次箓制过程，当然那种冰符的威力是不可想象的。

冰困符，和封兽符一样，需要消耗楚云升近四十五个量左右的元气，耗费极大，还不易成功。

楚云升沉住气，将所有的箓制手法，在脑中流畅地默过一遍，然后释放本体元气，开始小心地箓制，但即便这样，他仍旧连续失败两次，浪费了巨量的元气，直到第三次才勉强箓制成功。

好不容易箓制成功的冰困符，楚云升不敢拿去做实验，验证它的功能，连续两次的失败，可见成功率极为低下，只要有一张应急防身就行了，再多他就浪费不起那么多元气了。

剩余元气需要精打细算，用在冰崩符上面，则更为划算，毕竟那种冰符，自己成功极高，只要不受到打扰，几乎不会有失败的情况。

最终用去了三天的时间，楚云升一共箓制二十张冰崩符，十张离火符，以及一张冰困符，还是剩余一些摄元符，留作补充之用。

比他想象中的速度要快了一些，他对冰崩符的箓制愈加显得熟练了。

楚云升活动了一下身体，连续三日封闭在密室奋战，令他身倦体乏，精神都有些恍惚不定。

伸手看了一下机械表，已经是20点多了，楚云升暗暗奇怪，以往19点不到，景恬就会把食物送上来，现在已经过了1个多小时，丝毫没有动静。

有些奇怪！

楚云升一直沉心于箓制元符，心无外物，只要不过于喧闹，他都没有太过留心四周的异样，毕竟写字大楼有姚翔带着“冰火战队”严密防守。

这不觉察还好，此时一觉察，他心立刻惊了一下，写字大楼似乎静的可怕，一丁点的声音都没有！

连往常时时都能听到的那些家属的小孩的打闹声，都一概没有！

沉寂的写字大楼，悄然无声。

历经过无数次危机，以及各种莫名奇妙事件的楚云升，顿时感到异状，心悬了起来。

他稳了稳心神，这个点也不是所有人都入睡的时候，怎么会一点声音也没有？

“虎仔？”楚云升试探性地低声唤了一声。

小老虎一直都守卫在密室门口，通常只要自己一声轻微的呼唤，以它的风灵敏，很快就会扑到自己跟前，亲密无穷。

但此时，楚云升心底直沉，小老虎没有出现，依然静悄悄的。

不可能会出什么事！楚云升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要沉住气，12点多的时候，景恬还送过食物上来，虽然他沉心箓符，但如果有打斗的动静，他也不可能听到不到。

即便是斗篷人亲来，也不会如此悄无声息地搞定写字大楼。

他之所以紧张，并非是因为自己，楚云升出生入死，命都差点丢了好几回，再大的危险，对他说，都不会过分慌张，他担心的是姑妈她们以及丁颜等人的安全。

嘎—嘎—吱！

楚云升轻轻推开密室的房门，木制的门叶发出的嘎吱声，在幽静空旷地十层楼间，清晰而又诡异。

怪异的门声，让楚云升心里咯噔了一下，以前怎么没发觉？还是幻觉？

下楼！九楼就是姑妈她们休息的地方。

他的脚步很轻、很快，却由于四周过分的静避，每一步都显得清晰若辨！

很快他就来到有着回音的楼道，忽地下面传来一个悉索的声音，一闪而逝。

啪！

灯灭了。

整个大楼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楚云升脸色越发地沉重，开始不再出声呼唤，战甲启动装身，千辟剑夺手而出，目光冰冷地射向黑洞洞的楼道。

他尽量不让自己去想一些令他无法承受的结果，只有一个念头，不管是谁，是怪物也好，是人也好，如果，仅仅是如果，伤害到他最宝贵最在乎的东西，他纵使舍弃性命，也要让“它”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黑暗的末日时代，能让人坚守的东西，已然不多了。

仅仅只是一层的楼道，却让楚云升比从恐怖之城到微光之城上百里的距离还要艰难。

他惧怕楼下那扇门的后面，血泊横尸，他会发疯的！

但没有血腥味，这是支撑他继续走下去的祈望。

啪！啪！啪！

战甲脚部撞击水泥台阶的声音，在空幽的楼道间回荡着渗人的响声。

楚云升深吸了一口气，憋住，轻轻推开九楼的楼道门。

黑漆漆地一片，似乎窗户都遮上黑幕。

九楼是姑妈她们和自己一起居住的地方，通常都不会黑暗到这种程度，他手中的千辟剑，不由得地攥地异常地紧，手心的汗水顺着指缝，流过锋锐的剑身，滑落在地板上：滴！……刹那间，楚云升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九楼亮起的一阵耀眼的光芒，顿时喧闹起来！

极度绷紧的楚云升飞速地向后弹去，千辟剑护在身前。

然而，他看见的不是怪物，也不是血泊横尸，更不是斗篷人，而是灯火辉煌，熠熠流彩，以及一张张熟悉而亲切的面孔……他震惊、诧异、不解地目光从姑妈楚涵的脸上，落到景恬、景逸、姚翔……最终停在丁颜那微笑的脸庞上。

“哥，祝你生日快乐！”景恬捧着唯一的一根蜡烛，目光闪烁地说道。

生日？什么怪物？

楚云升脑袋飞速的运转，直到思维翻越过那些虫子、怪物、巨坟、黑暗……，久久才反应过来：“咦？我生日？”

他早已忘到九霄云外了，朝夕不保的时代，连日子都模糊了，谁还会记得什么生日。

明白过来的楚云升，却不是如众人期望的那般惊喜，而是一脸冰霜！寒气逼人！

整个房间里，正准备为他庆生的众人，顿时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不敢发不出一点声音，紧张地望着快要到发飙边缘的楚云升。

楚云升冷冽地目光逼视着丁颜，一脚踢开刚想扑上来的小老虎，怒吼道：“你们知道我刚才有多“害怕”吗！——啊！？”

那一刻，楚云升积蓄日久的压力，仿佛决了堤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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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修炼功法

夜，静悄悄地。

没有星光和虫袭的夜晚，更是静谧，连风都似乎停止了。

楚云升“生硬地”拒绝了那份“惊喜”，独自一人坐在写字大楼的顶层，情绪如同火山一样爆发宣泄后，竟是莫名的空虚与无力。

烟雾缭绕在他周围，烟头的火光如黑夜中跳动的精灵，闪闪跳动，他想起自己许久没有抽过烟了。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地在他的脊背上抚摸了一下，为他披上一件棉衣。

楚云升不用回头，也能感觉到那种熟悉的感觉，他还是很小的时候，这只手为自己盖过无数次的被褥，为他和景逸景恬扇着凉风、赶走蚊子，以及在它的轻拍下进入梦乡……“对不起，老孃，我刚才……”楚云升轻轻地说道，熄灭了烟头，姑妈的鼻子最怕烟味。

“傻孩子，不是你的错，是孃孃不好，吓着你了。”楚涵温和地捂住楚云升的双手，打断他道。

楚云升动了一下嘴巴，终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冰冷地黑暗时代，强大的力量只是让人活下去的手段，而心灵上的废墟，才是令人真正崩溃的源头。

所以，不用再说什么，姑妈捂住自己双手的温暖，已渐渐抚平了他躁动的心绪，难得地出现了一片平和的心境。

……“哥，祝团长来找你。”一声轻若的声音，打破了一时的宁静。

楚云升“嗯”一声，扶起姑妈楚涵，走过景恬身边的时候，见她脸色内疚和黯然，心中微微一颤，伸手捏了捏她光滑的下巴，出奇不意的做了一个鬼脸，乘她猛然一愣之际，飞速地跑开，直达七楼的会议室。

然而，到达会议室的时候，面对面孔精致，英姿逼人的祝凌蝶，楚云升已经换上一脸的肃然和冷静，丝毫不见不久前的愤怒与逗景恬的嬉闹。

这个时候，大抵上已经是21点多了吧，这个时间，在阳光时代只不过是夜生活的开始，而在黑暗时代，却是深夜了！

“行动又被提前了！”祝凌蝶开门见山地说道，她的性格一向直爽。

“什么时候？”楚云升暗暗吃惊道，斗篷人莫不是疯了，一提再提。

“今天夜里零点，所有黑暗武士都马上要调集到中央区。”祝凌蝶忽地叹了一口气道，显露出她似乎并不赞成这个决定。

“你们背后的那个女人，不是能和斗篷人打个平手吗？怎么都听他的？”楚云升略带讽刺地说道。

“我们已经尽力了。”祝凌蝶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道。

“我知道了，零点的时候，我们会准时过去，我要安排一些家里的事情，你先去吧。”楚云升现在还不想和白衣女人闹翻，起码在紫炎魔虫恢复力量之前。

“谢谢你……”祝凌蝶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然后匆匆起身离开。

当她窈窕的身子快要闪过会议室门口的时候，楚云升突然抬头补充了一句：“希望你们在我进入反世界后，能够遵守诺言。”

祝凌蝶蓦然回头，动人地一笑道：“当然！”

其实四大黑武王随着两个异族进入反世界后，能够威胁到写字大楼的个人，基本没有了，楚云升唯一担心的就是方越侯的部队势力。

当然如果作为他的对手祝熙瑞，如果不笨的话，应该知道如何去做。

“老丁，姚翔，陆羽，我们一起开个会。”楚云升平静地说道。

“楚哥，今天这个烂主意，是我出的……”姚翔像霜打的茄子一样，主动道。

“这个不说了，说正题。”楚云升看了一眼丁颜，姑妈告诉过自己“生日”的最后主意是她的拿的，让他不要怪别人，但没有丁颜的同意，下面那些人绝不敢乱来。

在他们的眼里，楚涵和和气气，而丁颜则罚不留情，相比之下，虽然楚涵在写字大楼的地位超然，但家属们却多为惧怕丁颜。

丁颜出于什么想法同意这么做，楚云升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去听他的解释了。

不过有点他清楚，如果楚涵决定的事情，尤其是这种楚云升家庭内生活上的时候，丁颜即便有意见，他一个外人，也不合适插嘴，家务事，有时候很复杂。

“进反世界，虽然他们说快则三五天，慢则七八天，但有些意料外的事情，不能不防，未必那么快就能回来，我不在的时候，老丁你要安排好写字大楼的防卫事情。”楚云升首先交代安全问题，也是最重要的。

“你们一走，金陵城内部倒是不用担心，主要还是虫子的威胁，不过我们已经取得总指挥部《最终方案》保护权，危及时刻，可以退到中央区，执行方案。”丁颜点了点头道。

楚云升从口袋里抽出两张写满蝇头小字的纸，放在桌上，一张分给姚翔，一张分给陆羽，严肃认真地说道：“这是我最近对火能和冰能研究的一些心得，你们可以先试着照上面的办法提高各自的能力，有问题，及时告诉我。另外，这份资料，现在仅限于你们三人知道，不要乱传。”

这份资料也的确是楚云升的研究心得，在整理古书上关于自我觉醒的人类的修炼办法的时候，他将火能和冰能这两种比较大众的属性，重点做了字符破译和研究。

直到最近，他才将目前能看得懂的低阶修炼的方法，用现在的语言和文字，各自总结出一份，并确定无误。

至于修炼起来的效果，楚云升不知道，他不是觉醒者，无法亲自做尝试。

如今形势越来越紧张，不用说那两个异族，就是紫炎魔虫，这种怪物一旦增多，极为麻烦，多一个能抵抗住的自己人，就减轻一份自己的压力。

姚翔是三级黑暗武士，陆羽是二级甲等，想要尽快突破四级，达到黑武王的水平，单靠黑武总部总结的那些经验，断然是来不及的。

“楚哥？这是！？”姚翔惊讶地望着手中的纸张，不明所以。

和他恰恰相反，陆羽看了一眼，便郑重地收了起来。

就连丁颜一向稳重的眼神中也闪出一丝震惊。

楚云升能弄出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甚至能够空手变出一堆东西，这是姚翔知道的，但没想到他竟然能够拿出整个金陵城都会为之疯狂的增长黑暗武士能力的方法！

金陵城中的黑暗武士，对如何提升能力，简直是抓破了脑袋，各种研究报告，可以算得上汗牛充栋，却无一实际可行的。

偶尔一两个天赋极高的黑暗武士，在摸索中，碰到几个关键的经验，便如同珍宝，这个时代，势力就是命，是权力，就是一切！

而且，听说那个异族就是利用冰火能力的黑暗武士急迫地需要增强实力的办法，而笼络住了大量的黑暗武士的支持。

现在楚云升说是，那就是。不论是姚翔还是丁颜、陆羽，都知道楚云升一向一言九鼎，句无虚言！

如果只从实力上说，楚云升和两个异族能够堪堪平手的话，这份资料对整个写字大楼势力的意义，在丁颜的眼里，楚云升已经完可以和两个异族平起平坐，甚至超越了！

他们有的东西，楚云升都有了！

但楚云升有的东西，他们却没有！

丁颜向楚云升露出一个信心十足的笑容，如果说他对金陵城各方势力乃至虫子，有五成底气的话，现在已经直逼十成了。

修炼办法，一层层按高低等级细加分拆，那是可以直接打造并控制一股具有强大凝聚力和相同利益的团体，这是一个核心价值，是以前金陵城那些松散的黑武帮派完全不具备的！

他甚至可以预见到，一个真正属于黑暗武士的时代，正式打出了“对话字幕”，而不仅仅是以前的“片头曲”。

******接近零点的时分，楚云升带着写字大楼的黑暗武士出现在中央区，原石碑的遗址周围。

他来的很迟，金陵城中绝大部分黑暗武士已经结集成群，各种强光等下，黑压压地一大片。

纷忙的指挥，人身的噪杂，以及各种车辆的来来回回，整个场地混乱不堪，黑暗武士的纪律性，的确与军队相差甚远。

那些内戍部队的普通士兵，面对这些手握蛮横力量的黑暗武士，个个如临大敌。

五台高达十米的三角锥形机器，已经闪烁着奇异的灯光，嗡嗡运作，周围都是重兵护卫。

楚云升在金陵城的名声早已传开，但真正认识他的不多，反倒是他旁边的丁颜，许多人都一眼识得，纷纷给他让出道路。

其实楚云升并不想到前面去，他就在后面看着好了，现在不过是开启入口通道，等打开后，内戍部队会立刻清出场地，确保两个异族带着几个黑武王以及楚云升，安全地进入反世界。

但人家既然让出了路，自己也不好置之不理，抬头走到前头，他也正好想看看这个被自己“惦记”了无数次的斗篷人的摸样。

钱德多说的没错，斗篷人的确是火红的，他的蓑衣以及斗篷，虽然和时代格格不入，但十分精致，俱是火红的颜色，并且蓑衣和斗篷上都印着奇怪的标志。

他的脸深藏在斗篷里，阴暗不可察，只能见到他从蓑衣延伸出来的，细长的刀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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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消失的金陵城

楚云升略略惊讶了一下，他记得“火王”齐煊在密函里写的是斗篷人使剑，怎么变成刀了？难道他使用两种兵器吗？

不过他不会去问，和他没什么关系，他站在一边默默地看着好了，反世界入口启开的成不成功，他也并不关心。

成功了，也就跟他们走一趟，出工不出力；不成功则更好，省得自己跟着他们瞎忙活。

出发前，他已经将物纳符中存储的粮食全部藏存放在写字大楼，以防止自己长时间返回不了“正世界”导致写字大楼出现食物危机，有自己在的时候，平时还能用去除过毒素的虫肉来节约阳光时代的粮食，他若是去了反世界，就不能全指靠着自己都矛盾重重的总指挥部，一句话，靠人不如靠己。

他身边只带着一个月的粮食，估计着怎么也够了，而且他的物纳符里还有大量的未驱毒的赤甲虫尸体，实在出现万一情况，自己还有这些虫肉可以充饥，虽然味道的确艰难了点。

在来中央区的时候，楚云升特意先去了趟总研究部，将从“活”的巨坟带出的一红一金的两种黏液，装成小瓶，交给了孙教授，估计等自己从反世界回来，以他们的智慧，应该能够研究点什么出来了吧。

这么想着，楚云升便觉得心态轻松，倒是要看看这两个“异族”究竟想要折腾出什么玩意来！

他一边静静地看着内戍部队安排众多的黑暗武士，以类别归属到事先划分好的位置；一边缓慢地用元气滋养着他的宝贝——紫炎魔虫，一秒钟都是不能拿来糟蹋浪费的，愈早恢复它的实力，愈能增加他的助力。

场地上的黑暗武士经过一阵无头苍蝇般的混乱后，陆陆续续找到了自己规定的位置。

一共根据五种基本的属性能量，分成五块区域，每个区域的顶端位置都放置着一台三角锥形的机器，稍有不同的是，金能、木能、土能的机器后面，多出了一些设备。

楚云升估计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能量转换装置，要不然，金陵城并没有那么多金、木、土能的黑暗武士，可用来提供该区域的能量。

这些古怪的三角锥形机器都是两个异族捣鼓出来的，莫要说楚云升搞不懂，就是做了一辈子科研的孙教授等人，都无法接近理解。

两个异族虽有不同，但在科技或者说更高层面的知识上，对金陵城的人类都是严格保密的。

或者也有可能，他们不屑于向低等于他们的人类传播这样的知识。

不管怎么样，都不是什么好兆头。

楚云升的本体元气是最为纯净的无属性，站在那块区域都不合适，不过他一直以火能量黑暗武士的面目出现的次数较多，所以思索了一下，和姚翔他们站到了一起。

每个区域中黑暗武士，被列为数排，中间有着一人的间隔三角锥形机器中间位置，忽然打开一个窗口，“吐出”一块块平板，悬空距离地面半人多高，翻滚着顺着每排黑暗武士之间的间隔，向前层层铺伸。

到队伍的尽头的时候，自动90°打弯，然后呈S型，再铺滚一下一排，一直到所有的黑暗武士面前，都有着这么一面散发着优美光泽的光滑平板，大小如同阳光时代的一个台笔记本电脑。

这些平板相互联通到三角锥形的机器上，静静地稳固地悬浮在半人高的地方，过于神奇的滚动悬铺，引起了黑暗武士们又一波的骚动，啧啧称奇。

“安静，请安静！”一个内戍部队的高级军官，站在高处，用喇叭大声指挥道：“现在，所有的人，请听我的口令，伸出右手，放在平板上……从火区开始，依次释放各自的能量，然后是土区、金区、木区，最后是冰区……”

“……准备好……听我的口号，现在，火区——开始！”

楚云升自知自己无属性的本体元气，只是象征性地将手放在面前的平板上，不做任何动作，也不是释放任何能量。

他旁边的火能黑暗武士，则纷纷释放出火性能量，那块平板甫一接触到火能量，立刻在表面荡起一道道火焰波纹。

很快所有的平板上的波纹相互共振到起来，形成奇妙的，波动的火纹，流淌在整个火区，终点位置便是那三角锥形的机器。

接着，火区如同弥漫在红色的气雾之中一样，发出淡淡的红光，流霞溢彩。

三角锥形的机器顶端，射出一道淡红色光芒，直抵五边形的中心位置。

“……下面，土区，开始……”

一股淡黄色的气雾在土区冉冉升起，三角锥形机器缓慢射出一道淡黄色的光芒。

“……金区，开始……”

金光闪闪的金区气雾，显得有些霸道和锐利，机器射出锐利的金色光芒。

“……木区，开始……”

袅袅而起的淡绿色气雾，瞬间弥散在木区的周围，柔和的绿芒从三角锥形的机器上一点一点的向前推进。

“……最后，冰去，开始……”

白色的气雾，甚至夹带飞舞的雪花，在冰区漫天飞舞，一束白芒飞速地“跑向”中心位置。

那里，已经有着四束不同光线相互交汇。

五光交汇点，形成一个圆球，不停地变化各种各种颜色，而且变化的速度越来越快。

同时，五名穿着红色制服的“工作人员”，立刻放下三角锥形机器上的操作面板，进行着负责的输入。

他们在干什么，楚云升看不懂，但他细心地发现，这五人红色制服上的标志，同斗篷人蓑衣以及斗篷上的标志，十分相似。

随着这五人的操作，一连串地输入指令，五束光芒各自发生不同频率的波动。

虽然楚云升对这种古怪的机器以及科技不懂，但因为他修炼方式和别人极为不同，对周围的元气波动十分敏感，这种敏感曾经让他在迷雾之城识破过一个女孩试图对他刺杀。

他仔细地体会着五台机器调制的频率波动，越来越清晰地感觉到，他们试图将五束光芒形成某种频段的共振，然后再输入一些微不可查的信息波动。

渐渐地，中间点的那团圆球越来越大，五束光芒一点一点地共振起来，开始被拉曲、扭动……逐渐形成一个漩涡，五颜六色地变化着。

楚云升无意地抬头看了白衣女人一眼，竟发现她眉头微蹙，似乎有一点点担忧，不过这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了。

他又看了看斗篷人，斗篷人矗立不动，依旧还是那样站在那里。

五名红色制服的工作人员，输完指令，立刻合上操作台。

机器发生一声怪响，漩涡开始起了变换，变化的颜色消失了，中间的圆球停止了扩大。

楚云升却惊奇地发现，中间的元气能量似乎已经和他本体元气一样，变成了无属性的纯净能量！这是怎么回事？……他发现白衣女人见到颜色消失，微蹙的眉头轻松了下来，仿佛松了一口。

而另外五名制服人员也一脸的“欣然”，像是一切顺利的样子。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脸上却一个接一个地恢复了凝重！

楚云升都觉得有点不对劲了，原因是中间的圆球又开始扩大了！

而且，它的速度便的更加的迅速！

一直没有动作和语言的斗篷人，伸手示意了一下，五名红色制服人员，立刻又重新将操作台打开，紧急地操作着。

圆球似乎根本没有停止的意思，继续扩大……仅仅是几秒钟的时间，许多人都意识到出问题了！

五名红色制服人员还在竭力的试图控制，五台三角锥形机器顿各自闪烁着红、黄、金、绿、白光，然后“嘟——嘟——”警报声一身催着一声从机器中紧迫发出。

黑暗武士们慌乱地朝着四周退却，那个诡异的圆球，越逼越近，越扩越大！

对未知的东西，人类本能地有着一种恐惧，楚云升也不例外。

斗篷人和白衣女人几乎是同时消失在原地，各自出现在火区和冰区的机器前，推开红色制服人员，亲自进行控制。

然而，他们即便亲自上阵，也改变不了警报的异状，圆球像是在嘲笑他们不自量力一般地，球面丝毫不停地膨胀跨过三角锥形的机器，飞速地掠向远方……当被变得越来越巨大的圆球包裹在内后，楚云升在一瞬间中，似乎又见到一个虫子的世界，不同地是，似乎有些高大苍天的植物，虫子这是在……还未等他细看，便被拉回了现实。

一个惊骇欲绝的声音，从其中一名红色制服人员嘴里发出：“通道出错了！这不是反世界，是虫子的世界！”

“这不是反世界，这是虫子的世界……”这句话如同惊涛骇浪一样掠过人群的头顶，顿时如同炸开了锅一样，仓皇不已。

仿佛是为了验证他的话一样，一只青甲虫，同样“惊慌”地从中间漩涡中，被拔了出来！

“快停下来！”楚云升急吼一声，抽出千辟剑，便砍向那该死的机器！

他未料到竟然会出现如此变故，如果在金陵城的中央区，打开一个虫子世界的通道，后果就是用屁股也能想到！

楚云升爆发的速度极快，如同一个流星，不论是内戍部队，还是那些工作人员，都未来得及做出反应，便被他一剑接连切断两台机器。

然而，已经迟了，圆球已经毫不理会“开启”它的机器，丝毫不受任何影响的继续运作着，像是在证明，不论是人类，还是两个异族，在它面前都是无知和无能的。

另外三台机器在操作下，也已经切断了能量联系，停止了工作。

但，一切都太晚了，圆球已经不受控制了，疯狂地扩大着，直到形成一个巨大半圆罩笼盖在金陵城的上空，下半个圆体已经侵入到地下。

所有人都屏息这呼吸，就连白衣女人和斗篷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过了很久一会，就在所有人以为不会再发生什么、也许就这样了的时候，一道强光闪过天空中的半球面。

电光火石间，楚云升便觉得天地元气在快速地收缩，也许万分之一秒，也许都没有，他只感觉到眼球所有的光芒收缩到一点，极亮。

那一瞬间，他仿佛先是被什么吸了一下，但又似乎被卡住了，接着，脚下一空，开始飞速的下沉，坠落！

等他恢复视力，一下就懵了，天空还是那个黑漆漆的天空，遥远地巨坟还在冒着火焰，然而，他竟是在下坠，脚下空荡荡，如同自由落体一般。

在那点逐渐暗弱的极光下，他不死心地朝着身下望去，下面竟然是一个无比巨大的半圆形大坑，深不见底，那里还有金陵城的影子？

完了！完了！金陵城不见了！金陵城消失了！全都完了！

西区的长江之水，汩汩地倒流入巨坑之中。

嘭！

楚云升重重地摔在地上，却丝毫没有感觉到疼痛，他脑袋已然是一片空白！

嘭！嘭！

又是接连两声落地的声音。

楚云升直才发现，偌大一个金陵城，被那股吸力弹出来的还有两人，不，不是人，是那个两个异族！

他眼睛刹那间血红一片：“我、操你们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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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剑削斗篷

人在一无所有、失去一切的情况下，各种极端的事情都能做的出来，命都不在乎了，还怕什么呢？

楚云升的心底空荡荡地，亲人没了，小老虎没了，写字大楼没了，他辛辛苦苦的一切都没了，全部毁在这两个异族的手上。

如果他有足够的知识能够预见到如此惶然地一幕，便是拼尽全力，也会阻止他们开启反世界的入口。

可惜他不知道，他也无法知道，在这个奥秘的世界规则下，人类就如同一小簇愚昧无知的土著部落民。

他忘记了自己可能打不过白衣女人，也忘记了可能自己打不过斗篷人；什么都忘记了，什么也都不在乎了，他只想着：我要剁了这两个杂碎！

楚云升的剑永远比他的嘴巴快，当他竭力斯里地喊出那句话的时候，千辟剑已经撕裂了空间和时间的限制，凌空狠狠地刺向最前面的白衣女人。

他已经忘记使用什么剑战技了，只觉得这样，用剑刺在、砍在他们的身上，才能释放他充满一丝“快意”。

白衣女人以及斗篷人亦是同样震惊于金陵城的消失，楚云升的袭击便逼至眼前，太过突然，又太过仓促。

她只来得及在剑尖高速突破几乎到她肩头的时候，伸出欣长的玉指，夹住那只过于逼近的剑锋。

剑势受阻，楚云升不由地暴吼一声，使出他全身的力量，以及疯狂涌起的元气，不顾一切灌入剑体。

千辟剑在他不要命地催逼下，硬生生从白衣女人的手指间，再向前刺进了三公分的距离！

仅仅是三公分，并不算长，但却在那白衣胜雪的肩头，刺出一殷鲜红的血花。

白衣女人微微蹙起眉头，右手迅速弹出冰气，击打在楚云升的腹部，将他飞击出去。

楚云升从潮湿的黏土上长身站起，“速”能战甲流光溢彩地遍布他的周身，长剑在手，嘲然一笑，这帮狗、日的，也他、妈会流血！

此时，从未发出过任何声音的斗篷人，却是“嗯？”一声，似是奇怪白衣女人竟被一个人类刺到肩头，又似是对楚云升铠甲忽然冒出方式而发生了兴趣。

白衣女人素手凭空一抓，一柄双头枪刺的冰型武器便凝聚成型，却出奇意料的未攻向楚云升，而是拦住正准备上前的斗篷人，凝然道：“他是我的人。”

“你的人？”斗篷人终于说话了，但他的声音并不想楚云升多次想象那样阴森恐怖，反而十分空灵的感觉，仿佛切合着某种规律。

他指了指白衣女人染血的肩头，像是再提醒她，这个人刚刚可是毫不留情地刺了她一剑。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白衣女人冷然道。

斗篷人的面目隐藏斗篷里，并不知道他什么表情，却是像自言自语地道：“一个人类……”

陡然，他的蓑衣震荡了一下，以极快地速度，整个人奇异地化作一团火焰，然后扭动着空间，飞向楚云升，一只细长的火焰刀锋，从火焰中幻化而出！

于此同时，被白衣女人寒气弹开的楚云升，正打算着乘着两个异族“交谈”的功夫，进行偷袭……所以当斗篷人化作一团火焰的时候，楚云升一张冰崩符也脱手而去。

火焰迎上冰崩符，轰然凝结成巨大的冰川，不同的是，能够固定紫炎魔虫甚至是火焰幻鸟动作的冰崩符，却固定不要此刻冰川内的跳跃的火焰。

咔——崩！

几乎是斗篷人破冰而出的同时，崩力发生了作用。

崩力之下，斗篷人被逼显出原形，四射的冰渣，令他的蓑衣猎猎作响。

白衣女人清亮地眼神中，先是一丝惊讶，接着一片冷色。

“竟然是消失万年的符力，这个人类我要了！”斗篷人空灵的声音中透出震惊和喜悦。

楚云升没空听他的废话，当崩力发生的时候，剑战技已经磅礴使出，十二道刺目的剑影，马不停蹄地绞杀向刚刚显出原形的斗篷人。

此时，一股强暴的风雪袭地而来，紧紧裹向斗篷人，控制着这股雪暴的，正是白衣女人，她转头向楚云升道：“先杀了他！”

“想杀我？你以为真的可以和我打成平手？”斗篷人细长的火焰长刀，劈开风暴，蓑衣激挡着剑影的肆虐，傲然地说道。

楚云升冷笑一声，这两个异族内讧的越厉害越方便自己下手，乘着斗篷人“傲气”的机会，他便又激发一张冰崩符，再次将斗篷人轰然凝结在冰川之中！

和他楚云升作战，就必须要做好被连续攻击的准备，他手中有着大量的三阶元符，可以不用消耗多少本体元气，便可以实现一连串的凶狠打击！

斗篷人再强，再厉害，也必须面对自己的符海攻击战术。

白衣女人凝聚冰能的速度极为恐怖，在冰崩符暂时舒服住斗篷人的时候，她便调集冰能量，重重包裹冰川，加固冰川的结构，体现出她十分敏锐的观察能力，她仅仅见过楚云升一次冰崩符的释放。

同时，白衣女人显出比楚云升技高一筹的地方，她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施展出另外一种攻击，也是楚云升亲身体会过的，那漫天飞舞的冰型刺刀，此刻却，刀尖对准冰川的核心，静止地等待崩力发生。

这一次，斗篷人却未能在崩力发生的同时，破冰而出，完全承受了冰川的崩力。

他的身影刚刚显露出来，尖锐的刺刀便呼啸刺向他的身体，跟着楚云升的十二道剑影，合成一股，波袭而来。

看似天罗地网，无处可逃，却见斗篷人“嘭”第一声，先是化成一团火焰，接着火焰凭空消失，他整个身影都隐而不见了！

“原来你进阶了，当心他潜行！”白衣女子冷哼一声，却十分谨慎，最后一句却竟然似是在提醒楚云升。

斗篷人隐去身迹，消失在视线中，快速地逼近楚云升，企图将这个人类一举擒获。

他十分顺利地从楚云升背后逼近，现在只要轻轻挥击长刀，便可将楚云升击伤，毫不费力地将他活捉带走。

斗篷人似乎已经看得见自己大获全胜！

他不禁有些嘲笑那个女人愚昧，竟放着一个可能有关符箓文明的人类不顾，去什么反世界，要知道反世界里面的东西，比起消失万年的符箓文明，差得远了！

不过，若不是她的愚昧，又岂能便宜了自己？

就在这时，他忽地心生警兆，但已经迟了，那个人类竟然突地扭身反劈一剑，位置丝毫不差地落在他身上！

隐形潜行，是需要牺牲防护能力为代价的，楚云升反劈一剑，对他的伤害，已经超过了之前所有的攻击！

斗篷人闷哼了一身，身影在被攻击下，略略露出一丝破绽，不过他飞快地又恢复了隐形状态，他相信刚才只是这个人类瞎蒙到得而已。

可惜，他失算了，楚云升修炼的古书法则，虽然不像小老虎那样的风能力对物体动静产生敏锐，但他对周围天地的元气波动却有着无可比拟的敏感。

当斗篷人消失后，他的元气波动反而变得强烈起来，楚云升看不见，却能感受到他的一举一动。

咔嚓！嘭！——咔嚓！嘭！……楚云升一剑击中斗篷人后，以为对他伤害不大，便利用自己高速的特性，飞速运动，一边疯狂地激发冰崩符。

他原本想等着白衣女人和斗篷人斗个鱼死网破，自己再下手杀了这两个王八蛋，却不想，这个斗篷人自隐匿身形后，目标紧紧地盯住自己，根本不去找白衣女人的麻烦。

接连七八张的冰崩符，张张准确无误地轰击到斗篷人的身上，终于令斗篷人震惊地恢复身形，不敢再硬撑下去，自认为是他最强的能力，却竟然在一个小小的人类面前，如同脱了衣服一样显眼。

让他不敢置信，对方不过是个人类而已！

斗篷人改变了攻击方式，直接挥击细窄的长刀，荡涤出一道道火焰刀锋，凶狠而又密集。

战斗瞬间又变成了三人之间的胶合，形成了消耗战。

楚云升却是大急，这样下去，或许可以杀掉斗篷人，但却是无法逃脱白衣女人魔掌，更不用说杀掉她了。

当他最后一张冰崩符用完，斗篷人虽然遭受重创，但依然攻势不减。

急忙中，楚云升本想掏出离火符攻击，却激发的时候，才发现是冰困符，想后悔收回已经来不及了，这个符是他准备留在最后，困住白衣女人，自己逃跑来用的。

符体激发，法则成！

一个高达五米由上下两个三角棱形的冰锥组成的菱形冰体，完全冰冻住了斗篷人，强大的束缚能力，终于冻住了斗篷人动作。

楚云升见他被死死地封住，知道机会来了，菱形冰体上的组成元气，全是他的本体元气变换而来的，虽然实体的千辟剑刺穿不进去，但是剑战技的剑影，却可以毫不费力地侵入进去，这是和冰崩符略有不同的地方！

十二道剑影倾注楚云升最大力量，合成一道，疾速地射入菱形冰体中，剑锋直指斗篷人的脖子。

虽然他们是异族，楚云升相信，砍掉他的脖子应该这王八蛋活不成了吧。

随着剑影越逼越近，斗篷人似乎感受到了威胁，能量的波动，带着整个冰体微微颤抖，如果不是之前被楚云升的冰崩符和白衣女人合力攻击，消耗掉他大量能量和体力，甚至让他遭受了一定程度的创伤，大抵上，此刻已经困不住他了。

剑影的尖锋在楚云升的控制下，抵抗着斗篷人的火能量，缓慢地刺破了他的脖子，冰体的颤抖开始变得激烈起来，仿佛斗篷人已经意识到死亡的逼近。

一旁的白衣女人惊讶地望着这一幕，几天前还只是丝毫没有还手之力的一个人类，竟然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突飞猛进地到这种地步！

她的心底升起一缕淡淡地忧虑。

楚云升的脸开始扭曲了，并不是因为用力过度，而是一种宣泄，一种发泄，他要亲手杀死这个祸害金陵城的杂碎，他激烈地吼道：“王八蛋，去死吧！”

剑影扑哧插入斗篷人的喉咙，旋转一圈，菱形体一分为二，斗篷人的人头冲天而起，重重地摔落在地上。

脑袋滚落到白衣女人的脚下，诡异地是，它似乎还有着一丝意识，白衣女人手中凝聚着密密麻麻地冰刺，极微弱地地对那个脑袋回敬了一句：“你以为我真的会和你一起进入反世界？”

冰刺纷纷落下……斗篷人最后一丝意识才明白，这个女人之所以同意自己提前开启入口，压根就是想尽快让自己进入反直接，而她则可以从容地带走那个人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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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启程

“你和我走吧，我可以保证你的生命安全。”白衣女人轻然地说道，斗篷人已亡，楚云升一人已不再是她的对手，这是他唯一且最好的选择。

她不担心楚云升能跑得掉，她自信自己的速度完全比得上一个人类，虽然这个人类有些奇特，但依旧是一个人类。

半响过后，白衣女人却未听到一旁楚云升的应答，她心生警觉地扭过白皙的脖子，只堪堪见到一只肥大的金甲虫的屁股，飞速的朝着地下拱进，那里还有楚云升的影子？

白衣女人立刻以迅雷之势冰封附近的土地，试图冻住这只怪异出现的金甲虫，她有一个感觉，那个“狡猾”的人类一定就在这只虫子身上。

但一切都太迟了，金甲虫已经彻底钻入地下。

白衣女人微微一蹙清眉，是大意了？还是他有太多的秘密，令自己猝不及防？竟然让他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毫不费力的溜走了！

连同斗篷人的那具尸体，以及他的蓑衣和掉落的斗笠，都一起不见了。

她凛然一笑，伸手抹向鲜血染红的肩头，血污一粒一粒地从白雪般的衣服上漂浮出来，凝聚成块，而她的肩头重新恢复了一尘不染地洁净。

旋即，她轻盈地掠向北方……******此刻，楚云升正憋住呼吸，随着金甲虫的身体，钻入在深厚的土层里，金陵城消失后，那股阻挡金甲虫钻入地下的神秘力量也随之而消失，只是周围潮湿和闭闷的环境令他十分难受。

但他必须忍受着，他现在已无力再战白衣女人，紫炎魔虫尚未滋养恢复，仅依靠十张不能完全发挥全部效果的离火符，即便拼掉性命，也至多和她战平，毫无意义。

他的目的是杀这两个狗杂碎，而不是区区的打平。

只可恨那个斗篷人，至死都将自己作为最大目标，仿佛是一条见到骨头的饿狗，对自己穷追不放，让楚云升打算坐视两个异族相斗再一网打尽的企图，彻底落空。

不过，最终能杀掉斗篷人，白衣女人的确起到了非常关键的作用，也算是他们鹬蚌相争，自己得到的一点点艰难的“利”吧。

但楚云升很清楚，白衣女人帮自己杀斗篷人绝没有什么好心，他们那些无头无尾的对话，他虽不能完全听得完全明白，但也不是傻瓜。

所以杀死斗篷人，宣泄出一半的怨气后，他迅速地冷静下来，自己必须要逃走，绝不能落在白衣女人的手里，他要留着这条命，去寻找失落的金陵城，那里有着他的一切，和这个相比，两个异族的命一钱不值。

他强迫自己相信，金陵城只是消失了，只是被那种吸力吸入到虫子的世界中去了，并没有灰飞烟灭，他们一定在另外一个世界存在。

自己只要想办法找到进入虫子世界的入口，比如说小站的那个镜壁，穿透天轨的通道，进入那个世界，就一定能够找到失落的金陵城。

这是他的希望所在，他绝不放弃。

……金甲虫从地面下钻出虫头，楚云升贪婪地呼吸着冰冷地空气，脸色因为长时间的缺氧而变的煞白。

金陵城消失后留下的巨坑已在他的身后，天空上那点明亮的极光，已经黯淡下去，消失于无垠。

无边无际的黑暗继续统治着个乱了套的世界，除了远处的依稀可见的巨坟火烟，四周死一般的寂静和沉沦。

楚云升两眼前一片漆黑，甚至伸手都不能见到五指，更不要说辨清方向。

他不敢点火，也不敢使用电筒，现在只剩下他孤身一人，而且前方就是虫群的老巢，被发现了，就必死无疑。

以前有小老虎在的时候，尚且有它为自己警觉周围的风声动静，如今他却没有那个能力，他只能感觉近身周围的元气波动，如果是虫群的话，等他感觉到的时候，也已经迟了。

楚云升迟疑地摸黑尝试这向右边跨了一步，是实地，他又跨了一步，还是实地，接着第三步，却脚下一空，窟窿一声，滚了下去。

他不顾狼狈，连忙地爬了起来，抽出千辟剑，紧张地向黑暗地四下地劈砍几下，却什么也没有。

定了定心神，楚云升用千辟剑一步步探索着周围的弓箭，他看不见任何东西，只能凭着探索的感觉，猜测自己应该掉入到一个弹坑中了，这种弹坑在虫子老巢前，有着无数个。

他随即想到一个主意，小心翼翼地控制还扒在地面上的金甲虫，爬入弹坑，因为完全漆黑，楚云升看不见它的动作、速度、位置，只能凭借着它爬行的声音，判断它位置，以防止自己被它的腿尖给踩到。

现在这种情况，根本走不掉了，后面有不知道在哪里的白衣女人，前面有虫子老巢，四周又一片黑暗，只能等到天空微光出现，再做打算。

之所以将金甲虫召入弹坑，楚云升是要用它的身体为掩护，在弹坑的周壁上，挖出一个可供他藏身的小洞，以让他安全度过今晚，直到微光出现。

他不是神仙，他需要睡眠，尤其是在大量消耗元气能量之后，更加疲乏。

不过千辟剑用来挖坑，显然不太趁手，但好歹它锋锐无比，断铁如泥，他嘴巴上吊着一只小小的电筒，手脚并用，很快便挖出一个刚好够他蜷身缩进去的小洞。

接着，再控制着金甲虫的身体，完全挡住洞口，只留下一丝可供空气流动的缝隙，并给金甲虫下达“沉睡”的封印令，就像死去一样，一动不动，即便是偶有出来打探情况的赤甲虫，也不会觉察出什么异样。

小洞中，楚云升抱着双腿，蜷缩着身体，退去周身的战甲，以空出更多的空间。

不知道是因为孤独，还是寒冷，他不禁地又抱紧了自己的双腿，却发现衣服口袋里面有个什么东西咯噔着身体。

他费力地从口袋里将它掏了出来，摸起来，应该是一个长方形的盒子，他仔细地想了想，不记得自己有在口袋里放过这个盒子。

难道是姑妈她们放得？他记得最后这件灰色的大衣，临走的时候，是景恬给自己披上得。

楚云升赶紧哆嗦着重新取出小电筒，慌乱间，竟然滑出手心，黑暗中，他不得不摸索了一阵子，才在身下泥土上捡起。

点亮电筒，打开纸盒，里面放着一张写着字的纸条，一根蜡烛，和一个更小的彩色盒子。

楚云升夹出纸条，摊开纸面，接着微弱的电筒光，读道：

“……哥，对不起……祝你生日快乐！……这是我和景逸送给你的礼物……”

楚云升失神地望着这张纸条，捂了一下微微发酸的鼻子，将那根烧到半截的蜡烛重新点燃，插在土里。

烛光照亮了狭小的土洞，映照在楚云升脏兮兮的脸庞上。

他双目迟滞地看着扑腾地火苗，起伏不定，他未曾想到昨晚竟是“最后的晚餐”，自己非但没有珍惜，反而大发雷霆，此时此刻，他的心底犹如刀绞针扎，痛苦万分。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孝而亲不在。”他想弥补什么，却已经是人虫两隔……在这个四周都是潮湿、冰冷并且十分窄小的土洞里，楚云升感受到了史无前例的孤独感，一波接着一波地侵袭着他的脑袋，撕碎他的心脏。

他想放声大吼，却只能压抑地将脸庞埋在泥土里，啃咬着泥渣，十指不顾一切地插入到土中，身体随之而轻轻地抽搐……******楚云升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的8时左右，是被地面上的虫子脚步声惊醒的。

蜡烛已经燃成灰烬，盒子也收入物纳符。

他以最开的速度启动了战甲，将孙教授交给他的暗能Ⅱ型全自动步枪取在怀里，这只枪经过自己加封火兵符，威力远比他的冲锋枪。

另外一个优点是这支枪，不但可以连击，且在射击时，声音极为微弱，和暗能1型有着天壤之别。

他将脑袋掉转靠近洞口，顺着金甲虫和洞口间的一丝缝隙，向外面望去，天空中已经有了一丝微光，只是地面不停地有虫子陆续向金陵城失落后留下的天坑移动，令他不敢轻举妄动。

必须尽快想到离开这里的办法，如果虫子一旦将天坑当成老巢，自己便深陷虫窝了，楚云升暗暗忖道，脑袋飞速的运转奔逃之策。

他本想效仿之前用过的策略，隐匿在金甲虫的身体内，“偷渡”过虫子的地带。

但上次封印火焰魔虫，并在外围偷猎到大量的赤甲虫后，虫群也许是“珉”对自己这个封印金甲虫，似乎能有一丝识别能力，许多赤甲虫对它都有着强烈敌意，以致他最终一只赤甲虫都偷猎不到，只得恹恹返回。

此时金甲虫在楚云升封印令下“沉睡”还好，就像一个死物，如果一旦“激活”，他不敢保证周围的虫子是否会发觉它的异样。

现在他要面对的不是一两只，一两百只的虫子，而是整个围困金陵城的庞大虫群，稍有一个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楚云升不敢赌，必须有个完全之策。

他将斗篷人的斗篷一套装束取了出来，土洞本来就不大，多了这件斗篷，便塞的满满当当。

这是他最后逃脱之际，乘着白衣女人不备，冒险带走的。

斗篷人化身火焰，以及更进一步的隐藏身形的能力，楚云升都仔细观察过，似乎和这件斗篷有着很大的关系。

如果自己能找到办法，运用这种能力，也许能够逃脱这里吧，楚云升暗自揣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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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生死时速

楚云升将斗篷翻来覆去，试了注入元气能量等等各种办法，想找出其中的窍门，但都无济于事，斗篷没有变成火焰，也没有隐匿他的身形。

显然这件斗篷有不为他所知的规则或者说是机关，一时半会他也没办法能搞的明白。

楚云升的目的是试图搞懂这件斗篷能够隐匿身形的原理，将来如果能运用到自己的战甲上，自己也多了一道保险。

不过，看目前的情况，还需要一段时间去摸索，现在自己的处境，还是想想其他办法早点脱离这里吧，楚云升暗自忖道。

外面已经有了微光，稍微能够看得清地面，只是远一些地方还模糊不清。

楚云升没敢钻出来，虫子似乎来来回回从他头顶上方跑过，有几个赤甲虫甚至迟疑下来，试图将“沉睡”假死的金甲虫拖走，逼他不得不冒险用暗能枪杀死几只。

接连三天，楚云升都憋在土洞里，连头都不敢冒，弹坑里的赤甲虫尸体也越来越多，如果再想不出办法逃离这里，恐怕挨不到第四天就要被虫群发现了！

好在，他这三天摸出了虫子来来回回地一些规律，当一波虫子过去后，起码有十分钟的空当时间，没有新的虫子出现，自己必须在这十分钟内转移位置。

咚，咚，咚!

又一波虫子匆匆忙忙地从他土洞的头顶上爬向金陵城留下的巨坑。

楚云升连开两枪杀死试图拖尸的赤甲虫，从土洞里钻了出来，他必须要走了，前两天虫子路过都是留下其中一只试图搬运尸体，现在随着坑里的尸体变多，变成了两只，在这么下去，这个弹坑就要被虫尸填满，它们今晚就能发现异状。

这还是因为靠近土洞的洞口附近，他可以使用物纳符收取一部分虫尸的结果，否则现在早就被虫群发现了。

天空中的微光也越来越弱，必须乘着这丝光线逃出去，黑暗后，一旦被发现，和虫子在黑暗中仍能识别环境不同，自己两眼一面漆黑，都不知道往那个方向突围，如果万一混乱之中钻进了虫子的老巢，恐怕他也活不到明天了。

楚云升在土洞中迅速收回金甲虫，以及被自己打死的靠近的赤甲虫尸体，顺着弹坑土壁，爬到地面上，四下飞速的搜索可能参照方向位置的目标。

金陵城消失后，地面上只有一个巨型大坑，三天前自己黑暗中在地下逃命的时候一阵乱串，根本就迷失了方向，他都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是在原金陵城东西南北的那一面！

唯一能知道的只有远处的巨坟，但金陵城原本就四面围坟，那边都一样，当不了参照物。

他快速地四下搜寻后，没见到长江，也没听到江水声，说明自己应该不是在西边和北面。

究竟是在那一边，楚云升也不管了，不管是那一边，自己都要想办法冲出虫围，在这之前，首先要找到一个能够藏身的地方，和虫子能够周旋一段时间。

不是西边和北面，倒也正好，他记得东边有青龙山，坑坑洼洼，山坳连绵；而南面却有一个废弃的小镇，作为金陵城阳光时代的新经济开发区，那里楼房林立、鳞次栉比，比起东边更加适合他藏身一段时间。

眼看两分钟就这么过去了，楚云升连忙全身贴在地面上，一手拿枪，一手爬动，向前面距离他不到一百米的另外一个弹坑奋力掩爬。

他必须在剩下的八分钟的时间内，极为小心地爬到第二个弹坑，并挖好小洞，藏身其中，避开下一波来往的虫群。

只有这样冒险接近黏液之地，他才能看清楚，到底前面是东边，还是南边，远处虽有偶尔的巨坟火焰，但四周却模模糊糊，根本看不清是否有青龙山。

到了第五个弹坑，已经快用去了一个小时，天空的微光正在一点一滴的消失，只剩下一丝明亮，摇摇欲坠，黑暗已经漫无天际地笼罩过来。

青龙山的身影也一直没有见到，楚云升此时判断自己大概应该是在金陵城南边地区了。

而在巨坟的焰火下，他模模糊糊地见到一些房子的影子，之所以说是房子，大部分是根据他认为自己在南边的猜测，实际上，只是一些朦胧的阴影，却又不像是青龙山区的层层叠叠那般情况。

时间已经极为急迫，他必须在黑暗重新降临前，赶到那里，否则一旦漆黑一片，他无法再能看得见附近的弹坑，进行这种“蛙跳”式的躲藏。

最为关键的是，他已经发现虫群出现了不规律的骚动，对他这边的动静做出了反应，大量的赤甲虫脱离队伍，向他这里地毯式地搜寻而来。

他已经不安全了，必须跑！最快的速度跑！

不管那里是开发区，活着是别的时候，他都要试一试。

趁着最有一丝光线泯灭前的明亮，楚云升感觉好方向，从地下一跃而起，拔足狂奔。

他身形乍起的同时，周围的虫子，立刻昂起了头颅，一只两只……越来越多的虫子发现了他，并飞速地追击。

后面的虫子，楚云升并不担心，以速能战甲的迅疾，它们根本追不上自己，他最大的担心是天空上呼啸而至的青甲虫，以及前方黑暗中藏匿的虫子。

他没有蓝朝音那种可以腾空飞跃一段距离的战能，他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两条腿，以及手中的武器。

暗能枪他已经收回，换成了千辟剑，在高速的运动中，随时可能和拦截在他前方的虫子发生剧烈撞击，削虫如泥的千辟剑，用来切开一条“生路”，再适合不过了。

另外一只手拿着离火符，虽然对付虫子，火符并不是最优的攻击元符，但他现在只有离火符。

他不求杀死它们，只求杀开一条可供他逃入开发区小镇的道路，一旦进入那里，利用群楼建筑物的有利地形，自己便可和它们进行周旋，就如同在恐怖之城一样，对此他有着很多丰富的经验。

这时，天空之中，黑暗的苍穹，猛然地出现了一道撕裂天际的闪电，犹如一道长鞭，劈裂黑暗之幕。

自从暗黑时代以后，除了下雪，基本没有下过雨水，更不要说雷电了。

楚云升只楞了不到一秒，便惊喜地望见远处的层层楼房，在闪电下如同一座幽古的城堡，为黑暗所包裹着，充斥着“神秘”和“邪恶”感。

但他的欣喜很快便消失的一干二净，他的位置因为黑暗中无法辨清道路，稍稍出现了一些偏差，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面前，或者说是他的前方，密密麻麻地布满了赤甲虫群，如同蜂窝一般密集，其中夹杂着十来只显眼的金甲虫。

雷电一闪而逝，末梢间，可以让楚云升见到振翼飞翔的青甲虫，嗡嗡而至。

大地重新陷入黑暗，除了虫子唧唧叫声，再无一物可以看见，他两眼前一片漆黑。

但急速运动的身体并未停止，依然在拼命地奔跑着，只是方向稍稍改变一下。

他要冲过去，无论如何也要冲过去！

就连那件斗篷都被他披在身上，虽然他研究不出如何控制斗篷去隐匿身形，但是斗篷的强悍防护能力，并不弱于他的战甲，甚至于他的千辟剑都无法有效刺穿。

嘭……楚云升的身体激烈地同虫子撞到一起，高速运动的惯性和元气能量，将最前面的虫子直接冲飞了出去，当然他并不能见到，只知道自己还在向前冲！

剑战技随之而并发发出来，十二道剑影排列成螺旋状，直刺刺地绞杀拦在它们面前的任何虫子。

剑影是有光的，在漆黑的虫群海洋中，如同一颗璀璨的流星，所到之处，虫断甲碎，无坚不摧！

虫子却是不会畏惧任何死亡的，它们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从楚云升两侧，从楚云升的后身，悍不畏死的，潜伏后续地鸣叫撕咬。

楚云升刚砍掉从地下钻出来，试图将他拖入土中的金甲虫的钳子，上身便被赤甲虫夹住。

他将将地挣脱出来，从身后空中袭击而来的青甲虫，便将他向前刺翻了几个跟斗，他来不及站起来，又被一堆的腐蚀粘液所淹没……但是他依旧不顾一切地向前冲击，虫子是杀不完的，只要到达开发区小镇，才有一线生机，否则死无葬身之地。

他无法对虫子的攻击进行躲避，因为黑暗，他什么都看不见，剑影的光芒只能让他见到前方的情况而已。

此时，他能够凭借地只有斗篷、战甲、六甲符三重保护，硬抗住所有的攻击！

只要不被虫子锁死、困住就行，除了向前开道的剑战技，他一切的攻击，并不是为了杀虫，而只是为了切断那些试图夹住自己的钳子。

很快，他就被淹没了，被虫子淹没了，它们不顾一切的堆积如山，压在楚云升的身上，赤甲虫，青甲虫，金甲虫都有！

剑影从虫堆的底部透射出来，莲花状地旋转割开，一只只虫子被绞飞出去，楚云升大吼一声，从金甲虫粗大的身躯下，破体而出，裹着燃烧着金甲虫火焰的斗篷战甲，面对攒攒的虫头，第一张离火符飞刺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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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怪物”进城

铺天盖地的天地元火纷纷落下，楚云升的周围再次明亮起来，方圆三十米以内的虫子纷纷焚为灰烬。

这还是因为虫子本体是火能量体系的生物，如果换做同等威力的冰符，起码五十米以内的虫子都将清除的干干净净。

乘着这个空当，楚云升再次发尽全力，炮弹一样向着开发区小镇方向猛烈地冲击。

他现在最想要的是光，只要有一丝光明，能让他看得见周围的虫子动作，他就能凭借自己的速度，灵活地躲避来自四面八方的袭击，加快前进的速度。

但这是奢望，没有光、没有亮，只有黑暗和两眼一片抹黑，一场不公平地激斗，虫子能“看”他，他却“看”不见虫子！

不管他在那个位置，不管他以何种速度冲击，每时每刻都有着大量的腐蚀黏液浇灌到他的身上，若不是他有战甲，即便是黑武王，此刻大概也已经毙命于此了。

他每一脚都能感觉到踩在了一堆一堆的腐蚀黏液中，稍有不慎就能滑倒，这是他自从进入二元天境界以来，第一次被一群低级的虫类生物逼迫到如此的境地。

这些虫子没有火焰幻鸟那般强大，也没有紫炎魔虫那般威武有力，但它们却有着无可比拟的优势——数量，多到可以堆死、拖死任何一种生物的数量。

楚云升一向竭力避免同大规模的虫群生死相搏，历来如此，在他的各种经历中，同大规模虫群爆发激战的，屈指可数。

那种杀之不尽，灭之不绝，永远都是虫潮涌动的感觉，无论是谁，从心底中都会为之而生出绝望。

电闪雷鸣的时候，楚云升目测过，开发区的小镇距离的他的位置不过三公里左右，虽近在咫尺，但他每前进一米都要付出极大地代价。

楚云升身上只有10张离火符，用一张便少一张，如果10张用完依旧不能抵达小镇的话，他就真正地危险了！

******三公里外的开发区小镇“Oh，Oh，MyGod！”埃德加几乎崩溃地用半生不熟地汉语惊叫道：“他朝我们这里过来了！他把虫子引过来了！God！oh，Please……”

“他娘的，给老子闭嘴！再乱叫，把你这个黑蛋扔出去喂虫！”刘铁生用枪托狠狠地砸在埃德加的背上。

黑人埃德加痛的龇牙咧嘴，却紧紧抱住刘铁生的大腿，惊慌失措地道：“刘，他把虫子引过来，我们全都会死的，全都会死的，ALL……”

“你死了不是可以上天堂了吗，有什么好怕？”杨栋四十来岁，胡子邋渣，身形消瘦，目露厉光，擦拭着枪支道。

“我操-他大爷的，老杨你说，咱们拿枪还没到半个月，就被派到这鬼地方，保护着这些研究员采集麻B的标本，现在倒好了，死路一条了！”刘铁生骂咧咧地低声说道。

“能他妈的活到现在就不错了，偌大一个金陵城不也说没就没了，谁知道他们现在是死是活！要不是三天前那晚上我们没能赶回去，操！现在只怕和他们一样都去见阎王爷了。

铁生，我还是那句话，这里剩下拿枪的就你，我和小王，想多活几天，这些研究员就得任他们自生自灭去，小王，你也别老不吱声装他妈的好人，咱们粮食就那么屁点，顾不了他们了！”杨栋吐了口浓痰说道。

“我，我，我看，咱们还是先想办法应付外面的虫子吧，那个人眼看就要把虫群引过来了。”王起顺吱吱呜呜地指着窗口道。

从这座近十五层高的大楼看去，外面黑幕之中，不时地闪烁着阵阵光芒，刚刚他们还见过火雨天降，那时，才看清楚火光的中间，闪烁的光芒，原来是一个不顾一切地试图冲进开发区的人影。

“这人活不了，绝对活不了！就是金陵城的黑武王陷在里面，也必死无疑，根本不用担心，我们只要不出声，虫子干掉他，自然就会退去。”杨栋哼了一声说道。

“我听说西区出了个比黑武王还厉害的人……”刘铁生拖起埃德加，扔到一边，神情复杂地说道。

“哪里会有那么巧的事情，再说，就算是那人，也决计活不了！”杨栋斩钉截铁地说道。

“快看，他又放火了！”王起顺惊呼道，这是黑暗武士的标志，只有黑暗武士才能拥有这样的能力。

“真是厉害啊，一次就能灭掉一大片，黑暗武士果真不是吹出来的！”刘铁生拿着他们唯一个普通望远镜，惊叹道，这只望远镜也只能在外面发生火光的时候，能看清楚一点情况。

“再厉害也顶个屁用，你们看看他周围的虫子，快点看，马上黑下去就看不到了！这么多的虫子，他想活着杀出来，除非他不是人！”杨栋嘲笑似地说道。

“可是他还在前进，看那几道光，他的速度越来越快……”王起顺顿了一下，问了句：“不是人，那是什么？”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这种问题你应该去问黑蛋。”杨栋哼唧笑道：“铁生，小王，都三天了，我也不想和你俩个再磨叽，粮食我要分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二归你俩，你们养这帮子废物也好，不养也好，都不干我事。”

“老杨，他们可是总研究部的人，出了事……”刘铁生闷闷地说道。

“你2啊，现在金陵城都他妈的就不见了，还麻B的总研究部！鬼部还差不多！”杨栋扬起脸，啐道。

“我这不是怕三大部门还有人活着吗？咱几个半个月前就一老百姓，那些人想弄死咱，那是想怎么弄就怎么弄！这万一，他们还有人活着，我们不是自己往枪口上送吗？”刘铁生十分担忧地说道。

“你还指望你能活多少天！？就这么点口粮，吃光喝光，全都他妈的挺尸等死吧，想那么多有个尿用！”杨栋用枪口噌了噌自己的脑袋，示意到了那地步都得开枪自杀的意思。

“这万一要是能再找到些食物呢？”刘铁生不死心地说道，谁想死呢？总是抱着一丝期望，并觉得自己应该是幸运的那么一小簇。

“你咋那么多的万一？你小子没胆，实在不放心，我老杨退一步，先把那些男的赶走，女的留下，他爷爷的，这些女研究员整日的高高再上、盛气凌人，现在没了靠山，看这帮子臭娘们还能怎么装，老子要先做风流鬼，再做饱死鬼！”杨栋想了想，眯着眼睛道。

“两位大哥，能不能别争了，快来看“怪物”啊！那人又近了，这咋还没死呢？也太强了吧！再这么下去，非把虫子引来不可！”王起顺哭丧着脸说道。

“还没死？”杨栋惊奇道，他们这里边说边谈，已经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按说那人早得挂了，就是黑武王也不能撑到现在。

“我怎么觉得就是咱们死了，他也不会死呢？那阵光芒就一直没停滞过，一直往开发区这边冲，光是那火，就放了四五次了，天知道他已经杀了多少只虫子！难道他真的不是人？”王起顺说道最后，几乎带着颤音了。

越来越逼近的厮杀，隔着空气，他们已经能够闻到虫子的刺鼻的黏液味道，以及“那人”隐隐地吼叫声。

“我操！不能够啊！不会的，他绝对到不了这里的，估计是垂死针扎吧！”杨栋瞪着眼睛说道，火光逐渐暗淡下去，又只能见到一阵阵闪动的光芒，一时倒还真说不清，是怎么回事。

“我靠，又放火了，听说就是黑武王也不能连续这么干，——日，他又加速了！”刘铁生抢在众人前，震动道。

“怎么办？怎么办？铁生哥，老杨，他真的要冲过来……”王起顺惊慌失措地胡乱地说道。

“小王，那人放了几次火了？”杨栋发现自己的舌头也开始打卷了，这太疯狂了。

“一，二……，大概七次了吧！”王起顺抱着一丝希望地望着杨栋。

半个月前他不过是个饿的等死、四处捉老鼠的流民，对高高在上的黑暗武士的能力一无所知，知道的都是一些道听途说的传闻，自己这些人，大概只有老杨了解多一些。

他多么地期望老杨能判断出，外面的那个黑暗武士实际上已经到了能力的极限了，马上就会倒在地上，根本不会将暴动的虫群引入开发区，他才二十岁不到，他还不想死。

但他见到却是杨栋张口结舌，久久不能发出声音。

“……八次……九次……”那人越来越近，每次火光冲天的时候，刘铁生甚至能从望远镜中见到他火红的斗篷，已经发光的剑影。

此时，不光是有枪的三人，那些研究员们都纷纷站到窗口，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他们脑袋中纷乱万分，喜，惊，怕，忧……他们从来没有发现过一个人思维可以复杂到这种地步，极端相互矛盾的想法，却同时出现在脑海中。

矛盾，揪心的矛盾，既想他死了，平息掉暴动的虫群；又想他活着，依附他的武力；却有担心被他夺取粮食……当然杨栋是不在此列的，他将想那人早点死掉，自己过完剩下的这段时间，然后潇洒地去见阎王爷。

“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杨栋此时连自己都无法说服了。

“十次！”王起顺差点跳起来道。

此时已经不用望远镜，他们已经能见到身穿斗篷的人影，厮杀在虫群之中，满天飞舞的虫肉断甲，彰显着这个人强大到令人发颤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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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最难的一夜

半晌……火雨落尽，大地重现陷入黑暗，那阵阵的剑影光芒也随之而消失了，除了虫子吱吱的乱叫声，再也听不到那个斗篷人的任何动静。

楼上的人，都面面相觑：终于消停了？

不由得地，都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大概那人死了之后，虫子也会渐渐地散去了吧。

众人正这么想着……刹那间，剑光再起！

刘铁生等人直接从楼板上弹起来，那些剑光，从层层黑暗中透射出来的，似乎刚才，斗篷人是被密集地群虫堆积压到了底部。

竟然这样，他还不死！

黑暗武士居然能够强到如此的地步？

众人的心弦顿时又绷地紧紧的，开始新的纠结。

但最终，一个“怪物”的出现，让他们“左边的想法”如同吃了一颗定心丸，却让他们“右边的想法”直接破灭了。

“紫、紫、紫、紫、紫炎魔虫！”王起顺一屁股坐在地上，打着颤，结结巴巴地打着卷，脸色煞白一片，形如死尸。

紫炎魔虫，这里的大部分人只曾听过传说，压根连见的资格都有，但传言中它那显著的特征：火焰长须以及环火鳞甲，依旧让他们毫不费力地辨认出这个世之恶魔。

传言中没有人能单独杀死这尊恶魔，只有西区有过一人杀死一只紫炎魔虫的谣言，但那是作不得数的，那个时候，金陵城每天都至少有一百个以上的谣言在天空上飞来飞去，一人杀死一只魔虫这种谣言还算是轻的，最悬乎的是，有传言称：金陵城中有人和虫王谈好了某种“交易”……这层楼里的人，都是金陵城权利的底层人物，刘铁生等人拿到枪才不过半个月的时间，而埃德加等研究员同样是总研究部的边缘小人物，他们甚至连黑暗武士都不了解，不要说更高的机密了。

所以，当确认出现的正是紫炎魔虫之后，他们纷纷避开窗户，生怕被自己这只魔虫发现，噤若寒蝉地坐在地板上，大眼瞪着小眼，却再没一个人再会傻兮兮出声询问：外面的那个斗篷人会死掉还是不会死掉？

就连最为担心那个斗篷人死不掉的王起顺都紧紧地闭上了嘴巴。

答案在每个人的心中都已经成了定局，只是每个人的心里所产生的反应各不相同罢了。

过了好一会，外面似乎平息了，只剩下一些虫子陆陆续续地跑动声。

刘铁生生硬地试图找着话题道：“老杨，还赶人不？”

他似乎忘记了自己刚才其实并不同意杨栋的这个建议，话出了嘴边就有些后悔，但他十分惊讶自己为什么会在不经意间说出本该杨栋说的话。

“啊！”杨栋条件发射式的惊了一下，喃喃道：“等等，等虫子退了，看看那人到底死了没了。”

万一、甚至百万分之一的几率，斗篷人没死的话，赶出去的男人，只能给他们带来一个后果，那便是让这个强悍到极点的人，将从这些男人口里知道他们手里还有粮食，如果他要来抢，就凭自己这三只破枪，给他挠痒痒地资格都不够。

“这还不死？老杨你不是开玩笑吧！？你可是一直预言他活不了的！”王起顺有些“激动”地说道，仿佛是在恳求杨栋立刻改口，宣判外面那个斗篷人必死无疑，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稍微让他有点阿Q式的自我安全感，那样他才会觉得虫子不会尾随斗篷人冲进来。

不过，他却是紧张过度了，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虫子并没冲上大楼。

******半个小时以后楚云升矮身在一片残墙段垣的间隙中，喉咙鼓鼓地硬吞下不存在的唾液，呼呼地喘着粗气，竭力骇然的喘气声，像是要把气管都刮破一般剧烈。

他已经到了筋疲力尽的程度了，如果不是最后时刻放出尚在“虚弱期”的紫炎魔虫，短暂地惊退了四面八方的虫子，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从虫堆里爬出来，躲进开发区被炮火残破的小镇。

楚云升闷哼一声，小腹一阵剧痛，黑暗中看不真切，胡乱地从物纳符内掏出一堆衣服布条，撕开一段，篡成一团塞在嘴里。

掀开斗篷，他的小腹上赫然插着一只金甲虫的尖足，鲜血顺着破裂的战甲，沾满了下身。

他头皮顶着水泥断墙，两脚蹬着碎砖头地，用布条缠住黏滑地“尖足”，急急地呼吸了几口气，瞪大了眼睛，双手颤抖地握住“尖足”，一点一滴从艰难万分地从小腹中，将缓缓地将“尖足”向外拔出，每拔出一点，他牙齿就死命地咬紧嘴中的布断，脸上暴起一根根冒着汗水的青筋……楚云升不知道被伤了多深，也看不见“尖足”上恐怖血液，他只记得当时，已经经受了无数次冲击的战甲，在斗篷敞口的地方，咔地裂开一道缝隙，众多攻向他的虫足中，有一只猛然地从缝隙中刺入了他的腹部，超负荷运转的六甲符当即保护了一下，便立刻破裂崩溃，他只来得及挥剑砍断了那只虫足。

也多亏了六甲符最后关键的保护，否则被虫足刺个对穿，光是流血恐怕就得流干了！

楚云升转过身体，背靠着水泥墙，坐在地上，他已经虚弱到极点，连扯了几下，才将被牙齿死死胶合住的布团取了出来，张大着嘴，翻着白眼，半响才缓过神头。

物纳符中有干净的绷带，以及止血的药物，但他已无精神去符体空间中搜寻这些东西了，只乱七八糟地翻出一些衣服，撕成布条，退去战甲，将小腹上的伤口紧紧地扎住。

剧烈地疼痛让他的两条腿，不停地神经发射式地跳动，他将千辟剑插在身边，紧紧地抱着暗能枪，望向黑漆漆的天空，期盼着天空出现一丝微光，意识一寸一寸地恍惚起来……******时间已经到了深夜。

小镇上恢复了渗人的寂静，一道人影从一座大楼底部的门口，被踢了出来，踉跄地向前爬行了几步，惊慌地试图向回跑，却听到咔嚓一声子弹上膛的声音，人影陡然地呆滞住，犹豫挣扎了一下，最终无奈地爬在地上，向黑漆漆地街道上摸了过去。

他的身体上栓了一根绳子，绳子的另外一段延伸到大楼虚掩的门内，一点一点向外送着。

过了一会，一声尖锐刺耳的惨叫和呼救声，响起在黑暗的深处，那根身子邹然拉直绷紧，接着又无力地松软了下来。

门内的人立刻以最快的速度锁好大门，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起外面的动静。

一只走散的赤甲虫，夹住半截的人身，喷着多余的黏液，低低地嘶鸣了一声，快速地移动着它钢铁般的虫腿，向黏液之地跑去……一个小时后，大楼的门内传来窃窃私语。

“虫子都走了？”

“要不再派个人出去试试？”

“派谁？”

“抓那个黑蛋去！他早晚得害死咱们！”

“要是他把虫子引来怎么办？”

“你傻啊，这么黑，只有虫子才能看见，他怎么能看见？等他看见了，已经死在虫子手里了，我们也知道了……”

……那根绳子被慢慢地拖了回来，上面只系着血肉模糊地半截身体，以及黏在上面的内脏。

******楚云升突然地惊醒，他似乎听到了一声人类的惨呼，他支撑着自己做好，伤口依旧是阵阵剧痛，只是血液已经不再外流，融元体的恢复能力正在起着它们的作用。

他静静地听了半响，却没有再听到任何声音。

大概是自己又做梦了吧，金陵城的人不是都消失了吗？楚云升暗自忖道。

他将摄元符找了出来，咝咝地恢复着元气，黑暗还没有过去，元气耗尽了，攻击元符用完了，封印金甲虫当场被虫群撕碎，只剩下紫炎魔虫彻底地奄奄一息在符体内，毫无作用，此时若是再来一个虫群，自己恐怕只能开枪自杀了！

微光，只要微光重新返回人间，楚云升就有信心找到一块安全的地方，避开虫子。

而今晚将是最难撑过去的一夜。

******“Oh，MyGod！刘，你们不能这样！求你了，Please……”埃德加跪在地上苦苦地哀求道，他不是不想反抗，但脑袋后面抵着一支黑洞洞的枪口，让他无力反抗。

“少他妈废话，小王赶紧给他捆了，小王，小王？”杨栋不耐烦地骂道，眼光扫过一群曾经高高在上的研究员，一种莫名地掌控她们生死的感觉油然而生，竟让他有些病态地快意。

他略略地回过头，却重新怒上心头，气急道：“我操，小王，你他妈的也太怂了！半截尸体有什么好怕的！？解个绳子也要哆哆嗦嗦这么久？你来看着黑蛋，老子来解！”

王起顺如释重负地迅速收回来双手，赶紧跌跌撞撞地跑到埃德加身后，生怕杨栋反悔似得。

杨栋背起枪，不屑地啐了一口吐沫，走向半截尸体。

埃德加见祈求“拥枪三人组”无用后，转而将目光投向那些弱小的研究员，炙热地期盼他们能为自己求情。

但所有的人都在躲避着他哀求的目光，不是低头，就是无奈地摇头，没人敢出声。

埃德加知道自己逃脱不掉了，沮丧地低下头喃喃地说道：“曾经有一个故事……他们杀犹太人，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是犹太人；后来他们杀工会成员，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是工会成员；再后来他们杀天主教徒，我没有说话——因为我是新教教徒；最后他们奔我而来，却再也没有人站起来为我说话了……”

他尚未说完，嘴巴就被杨栋给生硬地塞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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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人鼠互食

“……你当刚强壮胆。不要惧怕，也不要惊惶。因为你无论往哪里去，耶和华你的神必与你同在……”埃德加心中默默地咏念着，脚底打着颤，跪爬在地上，渐渐地隐没在黑漆漆的世界中。

绳条悉悉索索，一节一节地向黑暗的世界中“探索”。

到底还有没有虫子，一试便知了。

******腹部的剧痛稍稍平稳一些后，楚云升才意识到，因为长时间地被腐蚀粘液侵蚀，加上虫子的火能量攻击，火性毒素已经严重地侵入到他的身体内部，不但造成他虚弱无力，更为恐怖地是，毒素的扩散令他反反复复陷入昏迷状态。

在这个尚未完全脱离危险的地方，昏迷是极为危险的事情，但楚云升没有更好的办法，他手里没有驱毒符，只能靠着融元体在体内对毒素进行反击，从摄元符上的摄取的元气，根本来不及积蓄壮大，全部被融元体用于抵抗毒素的扩散！

楚云升忽地觉得腿上一阵刺痛，再次从昏沉惊醒，这一醒，便冷汗及背，在他的四周，诡异地出现点点的小绿光，一对一对，如同鬼火一般。

甚至他的腿上都一对这样的绿光，正是刺痛的来源。

楚云升立刻将暗能枪枪口朝下，对着抖动的绿光扣动扳机，他无力抬起枪支，只能用自己的身体拖住枪身。

暗能枪没有声音，但火元气弹有亮光，一发射出，腿上的绿光点立刻被元气弹撕成粉碎，但当它落在绿光群中的时候，楚云升倒抽一口凉气，他的附近，密集这大量的老鼠，其中的一小部分，眼睛是绿色的……楚云升还记得自己上一次面对老鼠群的时候，大概是在的逃往金陵城的路上，被核弹的冲击波炸晕，醒来后，便发现自己和小老虎被上百只的鼠群所包围，最后是靠着物纳符中的腐蚀粘液将它们一举消灭击退。

不过那个时候，老鼠就是老鼠，眼睛不会发出绿光，情况似乎有些不同了！

他现在也无力将物纳符中的腐蚀粘液取出用于攻击，体内的火毒素和融元体的斗争已经到一绝雌雄的高-潮地步，后果就是导致他全身麻痹般的无力。

“操，没死在虫子手里，总不会死在一群老鼠嘴里吧？”楚云升自嘲地暗骂了一声，心中却急转电思。

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量，或许这就是人在求生欲望下迸发出来的潜力，楚云升从融元体“手中”拼命地夺取了一丝元气，启动了战甲，并将斗篷死死地裹在自己身上。

然后不停地扣动着暗能枪的扳机，他已经无法向暗能枪注入元气，又没有总指挥部特制的暗能量子弹，只能凭借它自身的暗能场，在火兵符的作用下。激发一丝微弱的元气弹。

是死是活，就看斗篷和战甲能否撑住老鼠的啃咬吧！

楚云升最终放弃了无用的微弱元气弹，将摄元符拿在手里，最大限度的吸取着元气，只要加快融元体战胜火性毒素，恢复自己的机能，这些老鼠，眼睛就是再绿，牙齿就是再锋利，也不够自己塞牙缝的！

******王起顺都有些发困了，从黑暗降临到过了午夜，一直折腾不止，他的两只眼皮早就在不停地在“打架”和“搏斗”。

他打了一个盹，手中握住的绳索，却突然地抖动了一下，然后剧烈地绷直，远远地黑暗深处，传来扑腾地动静声。

王起顺心中立刻慌张起来，急急地向刘铁生打着手势，连忙丢了绳索去关门，却见绳索又是一松，埃德加的影子吱吱呜呜地闷叫，跌滚摸爬地折返反了回来。

杨栋三人赶紧将大门死死关紧，退开一段距离，抱着步枪，紧张地对着大门。

嘭，嘭，嘭那是埃德加的头撞击大门的声音，在寂静地黑夜内，显得格外的清晰。

“这个黑蛋，我就说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早晚得害死我们！”刘铁生后悔地低声说道。

“听！没虫子的声音，虫子不是这种吱声！”王起顺不知道那里来的胆子，贴着墙壁听着外面的动静。

“老鼠！快开门啊，刘？是老鼠啊，我们有东西吃了！”埃德加终于蹭掉了嘴中的脏布，激动且兴奋地叫道。

刘铁生开始并未相信他的话，埃德加一向是咋咋呼呼地人，却不到一会，门底下的破开的一个小缺口中，竟果然钻出一个“毛茸茸”的老鼠。

在阳光时代，或许他会觉得老鼠的肮脏和厌恶，但经历了金陵城食物短缺的大饥荒时代，在刘铁生以及所有的下层流民中，老鼠俨然成了“美味佳肴”。

正是因为这样，金陵城中的老鼠几乎到了绝迹的程度，偶尔冒出来的一只老鼠，往往引发血腥的争夺，为它死上一两条人命都是常见的事情。

刘铁生的血液似乎全部集中到了脑门，有老鼠就代表着他们将来新的食物来源，短时间内就不会饿死，当然至于老鼠是靠吃虫尸、还是人尸活下来的，从来不会有人刻意去提，自动地在脑海中过滤掉了。

这只钻进来的老鼠似乎并不惧怕他们，一反鼠辈胆小的常态，龇牙咧嘴，作势欲扑，只不过它的身形实在太渺小了，它对面的人类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个微微不同的细节，他们自见到老鼠的那一刻起，一个个神情变得愈加的激动起来，他们又可以活一阵子了。

刘铁生提了提有些松垮的裤子，征询意见般地往了杨栋一眼，但他的行动已经表明了他的想法，他已经将枪背起，抄起一直呆在身边的另外一件武器——钢筋条。

“他奶奶的，小王，开门捉老鼠！”杨栋顺手捡起一张椅子，气势汹汹地朝着钻进来的老鼠头上拍去，同时向着那些男女研究员喝道：“狗日的，不想死，赶紧过来捉老鼠！”

机会难得，这里几乎所有的人都是这么想的，错过这村就不会有那店，老鼠习性阴暗，进入黑暗时代后，更是“狡猾奸诈”，平日想逮住他们，除非变成有尾巴的夜猫。

老鼠一只接着一只从大门的破洞口里钻了进来，令他们兴奋异常，老鼠越多，那就意味着他们食物来源越多。

然后，他们并不知道，他们将要面对是什么！

王起顺哗啦地打开了大门，埃德加一头栽了进来，顺着地上滚了一圈，身上还爬着三五只老鼠，叽叽吱吱，一个劲地往埃德加的衣服里面钻。

“咬我？Bitch！踩死你，踩死你！”埃德加伸手将老鼠掏了出来，砸在地上，狠狠地骂道。

满地老鼠从门外涌入进来，如同厨房里面的遍地的蟑螂，十几个像是打了兴奋剂，利用楼里的一切顺手的“武器”，闹哄哄地扑杀地上的老鼠。

“不好了！老鼠越来越多了！”首先发现异状的并不是“拥枪三人组”，而是对生物敏感的研究员，发出惊叫的正是他们其中的一个女研究员苏晨怡，长相十分俏丽，穿着研究部的制服，则更显得一丝的质感。

因为一直有着总研究部的食物保障，和那里饿得骨瘦如柴的饥民不同，她的身体依旧保持着健康的活力，这也是杨栋一直暗中看中她的地方。

杨栋的心思，这三天来，从他的眼神中，苏晨怡很聪明地已经读懂和知晓，三天前，像杨栋这样半流氓式的前流民，连她的衣角也别想摸到……她这一声的惊叫，顿时惊醒了其他人，满地的死老鼠，却及不上新涌进来的老鼠，甚至很多人的身上已经爬上了好几只！

“操！我就知道黑蛋这货干不了好事！”刘铁生破口大骂道，抓起两只试图钻入他衣服内的老鼠，砸在地上，人却迅速地朝着楼上跑。

剩下的人，接二连三地惊慌地这从楼道挤向二楼，谁也想落在后面，被老鼠淹没。

“操你妈的，给老子下去！”杨栋狠狠地揪住一个年级稍大的男研究员，将他挤开，推到自己身后，力量大了写，那人一个没站稳，滚落了下去。

研究员们因为一开始的时候，就靠近楼道，所以惊起逃跑的时候，杨栋反落在了他们后面，此刻，他如此举动，吓的前面的研究员立刻给他让出一条路，谁也不想被这个“恶人”推到鼠群中。

王起顺还在更后面，见一个人影滚下来，吓了一跳，本想伸手拉他一把，却见老鼠们快速地冲了上来，打了激灵，赶紧迈开大腿，朝二楼逃窜。

“救，救命啊……”滚下楼梯的男研究员很快就被汹涌地老鼠所淹没。

呯！

二楼的大门被死死的关上！

众人惊魂未定，就听到老鼠开始啃门头的声音，顿时吓的三魂齐冒！赶紧乱哄哄地朝三楼逃。

他们只顾着逃，却未见到门上，戕、戕、戕地被一个个长形冰刺，射成一个个窟窿……******楚云升整个人裹在斗篷和战甲，寻常的老鼠根本无法撼动这两件足以抵偿虫子进攻的利器。

但令他哭笑不得，却又担心万分地是，这些老鼠在他身下窝成一堆，并力托起，竟将他搬运起来，向绿光密集的地方鼠行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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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空中的火光

遥远的阳光时代，楚云升曾经听说过一则报道，老鼠在辐射下，身体可能会发光，并且体积也会逐渐变大，进而可能导致它们成为一个全新的物种——“食人巨鼠”！

然而，在当时，这也不过是捕风捉影的小报道，大概也只可见于报纸的第16版左下角一小块奇闻异事栏目，从未见到官方真实的发布。

是否真有食人巨鼠的存在，有着许多的争议，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老鼠的确可以在各种恶劣，甚至是辐射污染后的环境中，继续繁衍壮大……楚云升现在面对的鼠群也不是辐射所污染的老鼠，也许在他以前遇到的那颗核弹爆炸的区域，会有着那种辐射老鼠存在，但眼前显然不是，金陵城附近，一直都没有动用过任何原子能武器。

它们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和小老虎一样，在庞大的鼠群基数上，产生了部分“觉醒”变化的老鼠！

楚云升不能试都能知道，那些眼睛闪烁着碧绿的亮光以及皮毛上都散发着阵阵荧光的老鼠，虽然它们体积并没有变化多少，但应该就是它们中间的“觉醒鼠”。

地球动物觉醒，比人类迟缓地多，赶上金陵城中因为食物危机，大量的动物被屠杀殆尽，总研究部只发现过渺渺几例动物疑似“觉醒”，除了楚云升的小老虎外，所产生的能力都十分微弱，派不上用场。

逐渐地便很少有人关心这件事情，相对而言，新事物的改造和城外的虫子威胁，才是真正悬挂在金陵城中所有人头顶的两把滴血利剑。

所以，楚云升此时除了不能动弹，最为吃惊地是，这支鼠群，竟然有着如此数量众多的“觉醒”绿光老鼠！

它们是如何做到的？

黑暗之中，楚云升看不清楚，不知道到底有多少只普通老鼠存在，才造成如此庞大数量的绿光老鼠，还是有着其他的原因，导致它们觉醒的数量高过人类。

但这都无关紧要，这些老鼠不光是运送着他，还再搬运着其他人类尸体甚至是虫子的尸体，他不过是浩浩荡荡地“尸体”运送中的一员而已。

他必须想出办法恢复自由，避免进入“鼠窝”的局面，他现在能做的，只能是紧攥着摄元符，尽快地补充着元气。

世间之事，永不可捉摸，他也不过是个凡夫俗子，做不到算无遗策，掌控局势，当日想着对付斗篷人全力准备了冰符，结果来了白衣女人，后来想着对付他们两个，又竭力地准备了火符和冰符，却最终突发变故，逼迫他拼死独闯虫群，最终中了火毒，而如今，竟然沦落到一群老鼠的手里……变化之快，愈加之凶险，突然之未知，他都无法一一意料，不是他不努力，不是他不拼命，除了吃喝拉撒之外，几乎全部可用的时间，楚云升都用在了“准备”上，可到头来，除了战甲千辟剑以及那只半残的紫炎魔虫，全部消耗一空，却依旧不能让他脱离险境。

什么“以不变应策万变”，不过是那些胜利者成就功名后，发出的装B腔调，以显得自己的高深莫测之类；死在半路上的，永远不再有机会出来反驳，从古以来，这种死在半路上的人却是最多……不说别的，横亘在楚云升面前的那一道虫族黏液区，谁知道再往黏液区向外走一步是什么？

是荒无人烟的废土，是另外一个怪物的乐园，还是一脚可以将人踩成芥末的巨腿长怪？

没人知道，楚云升也不知道，世界已经变成了什么样？从石碑飞天后，他便觉得越来越来脱离了他所有的知识体系。

他所能做的，只有一条：保住自己的小命，找到金陵城！

有时候，楚云升独自一人的时候，常常会想，在这样充满危险的世界，实力和运气，究竟那个才更加重要？

但许久他也未想出个子丑寅卯来，就拿他自己来说吧，如果没有实力，早死在金陵城了，但如果没有运气，他同样会死在迷雾之城。

“命”这个东西，虚无缥缈，却无时不刻彰显它的威力！

有人会说：我命由我不由天，于是喊地精彩，却死的凄惨。

楚云升自打逃离迷雾之城面对无可敌挡的火焰幻鸟选择“装死”之后，所有的事情，一件一件地接踵而至，他便渐渐地明白，命其实分为两种：

一种是“原命”，一出娘胎的时候就注定了，就是再大的能耐，能毁天灭地也无法更改，比如生养的父母，比如出生的年月，比如出生时的性别等等，它十分强大而无可抵挡、不可重来，却同样，它也十分渺小，它只在那一瞬间起到“分配”的作用，之后，便随风而逝……另外一种才是一个人真正的“命”——“主命”，从一开始它就是自己的，从来不属于这天、这地、这万众神魔。

选择左边，于是命从左边开始，选择右边，命便从右边开始，真正一直主宰自己命运不是别人，恰恰只是自己！

出生皇子也可能有一天会被削为平民，甚至争位而亡，反之，平头百姓、一节草民也有可能成为世间霸富，或者谋取天下……主命，从来都是属于自己的。

怨天只是推卸自己的责任，并给自己找个心理安慰和获得同情的借口而已。

当初阳光时代，楚云升如果当初将古书束之高阁，斥为荒诞，今天恐怕自己早就白骨一堆，暴于荒野。

如今也一样，在闪烁的绿光下，他隐约可以看见一具具乱七八糟的生物尸体被那些绿光老鼠，释放出绿色的冰雾包裹，然后冻结成冰块，再送往鼠穴深处……难道它们再存储“粮食”，楚云升忽地想起，老鼠似乎是什么都吃的！

总之一句话，他想活，就得靠自己。

他在斗篷里，紧握着摄元符，用他全部的力量抽取着符体内蕴含的元气能量，协助融元体和火性毒素的战争，为它输送最大最多的“弹药”。

只要他能够行动自如，取出物纳符中的腐蚀粘液，杀光它们不太现实，逃跑掉还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当抬着他的老鼠群，再向前移动一段距离，楚云升惊奇地发现右边黑暗的空中发一段火光，他艰难地移动颈部，在扑腾地火光中，才发现似乎那是一座大楼，只是太黑了，根本看不到它具体的摸样，但从火光中可以辨认，中间起码有两层被点燃。

“……啊……”

楚云升猝然听到一个尖锐的声音，像是惨叫，又像是惊叫，但不管是什么，他敢肯定，那绝对是人的声音！

不是错觉，他暗忖道，之前就迷迷糊糊似有听到人声，以为是自己又做梦了，现在又听到，觉不会错！

他连忙凝聚神思，透过叽叽吱吱乱叫的老鼠声，又模模糊糊地听到几声嘶喊声。

不错！是人，楚云升几乎立刻就要弹跳起来。

开启反世界失败，当场如山如海的黑暗武士，最终被“通道”吸力卡出来的只有区区三人：他，白衣女人和斗篷人！

激战之后，在土洞的那三日，他大致的猜测了，当然古书也提到过，这种空间通道，在最初未完全成型的时候，能量体过大的生物无法强行进入，他和两个异族大概就是因为这样才最后被卡弹了出来。

现在斗篷人已死，刚才的叫声又是男人的声音，决计不会是白衣女子，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他们是金陵城的人！

他们是怎么逃出来了？从哪里回到地球的？现在金陵城在哪里？情况又如何？……楚云升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窜入脑海，他瞬间就下了决心，他必须杀上去，问个明白，否则即便是死了也不甘心。

他的原计划是在被绿光老鼠冰冻后，进入鼠穴前，最大限度的利用时间恢复身体力量，陡然暴起，然后飞速撤离，但现在他必须立刻行动！

如此黑暗无光的世界，他根本不知道这里的位置，一旦错开，他担心无法再及时找到这里。

他不知道楼上的人本事有多大，如果在他找到他们之前，便全部被老鼠咬灭，他便眼睁睁地错过一个知道金陵城下落的机会，这是他绝对无法容忍的。

“该死的老鼠！”楚云升暗骂一声，强行切断摄元符的元气输送，不顾因为元气的邹然停顿而造成火性毒素的反攻出血，压着痛楚，调集为数不多的本体元气，从物纳符中取出一包腐蚀黏液。

他憋着一口气，一跃而起，浑身骨头像是碎了一般地剧痛，他却蛮横不顾，一刻不停地抛出腐蚀黏液，狠狠地砸在地上，里面的液体咝咝地四溅开来。

这时，楚云升咬着牙床，举起暗能枪，朝着地上爆裂开的黏液连开两天，然后头也不回地踏着老鼠的身体，向冒着火光的大楼跑去，浑然不顾那些爬满在他身上的老鼠的撕咬。

斗篷人的斗篷还撑得住，这大概是楚云升唯一觉得他有用的地方。

他身后那些腐蚀黏液，沾到火元气能量，顿时凶凶烈起，染成一道火墙。

腐蚀黏液本身就是火属性的东西，在火元气的激发下，燃起蹭蹭地火焰，且带着强烈的腐蚀性，这是历次虫袭战场中常见的现象，虽然对虫子无效，但此时对老鼠，无疑是致命的打击。

靠近腐蚀火焰的普通老鼠无一不被焚为灰烬，只有那些绿光老鼠试图突破追击楚云升。

而此时，每跑一步，楚云升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火性毒素本来被稳稳压制，现在融元体陡然失去元气补充，立刻被毒素反扑，造成短时间的混乱。

楚云升知道，很快融元体和毒素将成型归于平衡，自己只要坚持过这短短的几分钟，就行！

他的腿越发的加快，手中的暗能枪已经换成了千辟剑，借助火光，他已经看清了大楼的门口，劈开它，不用浪费元气弹，只用锐不可当的千辟剑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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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你当刚强壮胆

楚云升刚踏进大门就被“射”了出来！

是一道道密集而细长的冰刺，从楼里面那些绿光老鼠背上拔脊而出，根根冰寒尖利。

楚云升现在实在太过虚弱，如果换作是全盛的时候，就这些冰刺，即便再加上数倍，他也能如同一道疾风一样冲过去，不会受到丝毫的凝滞。

有道是虎落平阳遭犬欺，他却是人落黑窝遭鼠欺。

楚云升狠狠地碾塌死一只老鼠，千辟剑归鞘，架起挂在腰间的暗能枪，竭尽全力再开一枪，将一窝老鼠炸成一个缺口，裹着斗篷，从鼠群中横冲了过去。

他几乎是踩在老鼠的身体上的楼，那种脚下软绵绵的感觉，以及吱吱尖叫的声音，令他心底都阵阵发梗，这得要有多少老鼠？

黑暗能带来的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这点，让人看不到那些地下密密麻麻的老鼠，否则胆小的人，只怕要吓得屁滚尿流，心理上早就不战而匮了。

******杨栋此时彻底慌了神，从一楼，退到二楼，二楼推到三楼，一直退到十二楼，老鼠还在往上涌起，中间八楼和九楼，木制的办公用品较多，他们不顾全楼失火的危险，燃起大火，试图阻隔老鼠的攻势，却不料没过多久，便被那些冒着绿光的老鼠神奇地熄灭。

老鼠也能发绿光？这还是老鼠吗？

杨栋心惶惶地，真的要死了吗？近在咫尺的死亡已经压得他喘不过起来，他们已经有三个人连续毙命在各个楼层间，剩下的人基本个个带伤。

老鼠啃噬人肉和骨头的声音，伴随着三人凄厉而痛苦的惨叫，令他们胆颤心抖，惊恐不已。

原本他们以为遇到了老鼠，也就有了食物，却不料，瞬刻之间，自己却成了“食物们”的“食物”！

在十二楼和十四楼，他们做了彻底的堵塞，试图堵住老鼠的进攻，挨到微光出现。

老鼠一般都不在光线下活动，也许到时候它们就退去了。

却不料老鼠的攻势十分凌厉，几乎很快就突破了他们一道又一道防线，势必要将他们赶尽杀绝！

而王起顺现在又特别渴望来出现一只赤甲虫，吓退这些欺软怕硬的老鼠。往日打死也不想见到却常常不经意地就冒出来的赤甲虫，此刻却怎么也见不到一只。

“老杨，你说我们会死么？”王起顺动了动干涸的嘴唇，失神地说道，作为一个普通人，他还能支撑到现在已经不容易了，看看研究部的有个研究员已经被折磨地彻底崩溃了，又哭又笑，疯疯癫癫。

“你们都会死，谁也跑不掉，哈哈，都要死，哈哈，一个跑不掉！”崩溃地研究员扭曲着面孔神经质地疯叫道，像是很兴奋的样子。

“这怂人吓傻了！”杨栋将一直深藏在衣服最里面的烟盒掏了出来，里面只有一只烟，这是他留着准备临死前享用的。

皱巴巴的烟身，他费力几次力气才将其抹顺，就着火堆陶醉地吞云吐雾起来，蓦地，他叼着烟，乘着挠挠叨叨发疯地研究员不备，用枪托重重地砸在他脑门上。

殷红的血立刻顺着他的脑勺侵透他的衣服，一头栽倒在地板上，暂时晕死了过去。

杨栋右手持着枪，左手从嘴巴上移开烟头，吐出一口青烟，踢了踢已经不再动弹的研究员，骂道：“操，叫你他妈的吵！”

他的目光顺着地上扫向其他人，忽地见到黑人埃德加竟然还没死，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模糊不清地咧咧地道：“这狗日黑蛋，命真硬！”

埃德加被杨栋凶狠地目光下了一跳，“温顺”地缩了缩脖子，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念叨着“……你当勇敢刚强……”。

“都是这黑蛋引来的老鼠，我操！”埃德加躲过了杨栋的目光，却躲不过一直讨厌他的刘铁生的愤恨地眼神。

如若不是这个黑蛋，又怎么会引来这些该死的老鼠？都是这个王八蛋带来的祸事，眼看就要丧命于此！

刘铁生越想越觉得是这个道理，满腔的怒火促使他大步走到埃德加跟前，抬起右脚狠狠地踹在埃德加的身上，发泄已经咕咕直冒的火气。

埃德加不敢还手，刘铁生手中的枪支随时可能要掉他的性命，他紧紧抱着脑袋，蜷缩在地上，口中依旧含糊不清地念叨：“你当勇敢刚强……”。

“叫你念！叫你念！踹不死狗-日的！”刘铁生越听越生气，暴打着埃德加，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暂时让他忘却老鼠给自己带来的死亡恐惧感。

下面的老鼠已经攻破了第十二层，因为没有第十三层，直接到了第十四层，也就是他们的脚下的一层，吱吱的啃咬声越来越清晰可辨。

死亡的脚步也越发地逼迫，虽然从金陵城消失的那一天起，这里所有的人都明白迟早是要死掉的，不是被虫子吃了，就是断粮而饿死。

但当死亡真正降临的时候，谁也不能坦然而对，更何况是这种被老鼠活活咬死的死法，如同“凌迟处死”一般，一块块血肉被老鼠碎落落地撕下，血肉模糊，光是在脑子中想一下都叫人汗毛梗立！

王起顺甚至想：其实被赤甲虫一下子刺死，反倒成了他现在一种渴望不及的“幸福”……杨栋的目光并未在挨打的埃德加身上停留过久，他并不关心这个黑人的死活，也不想关系了，马上大家都要死了，谁还在乎这些？

他很快移开了眼神，落到埃德加身后的苏晨怡身上，瑟瑟发抖的女人，显得楚楚可怜，杨栋很惊讶自己这种将要濒于死亡边缘的时候，自己竟然产生强烈的占有欲望，难道是临死前的一种疯狂？

谁能说得清呢？这个时候了，想做就做吧，他的生命也不过只剩下不到一会的时间了，还有什么可以顾虑的呢？坐着等死的时间才是最为可怕，就当初死前的原始放纵吧！

“你想干什么？”苏晨怡感觉到杨栋侵略性的眼神，惊慌地想身后的墙壁缩去，颤声说道。

“别他妈的装了，一会老鼠冲上来，大家都得死！”杨栋似若疯癫，眼光泛红，怪叫一声，扑到苏晨怡的身上，撕扯着女人的衣服。

死神一步步逼近十五楼，老鼠叽叽吱吱地开始出现十五层楼的门外，一堆堆桌子和椅子抵住的木门上，戗，戗，戗地接二连三地被绿色的冰刺戳穿出一个个小洞，透过这些洞口，隐约可见密集的鼠潮。

十五楼内完全乱成了一团，哭喊地、疯癫地、殴打发泄地、强暴和反强暴搏斗地……王起顺流着鼻涕，胸口起伏不定，绝望地望着千疮百孔的大门，颤栗地双手扶住步枪枪口吞在嘴里，枪托抵在地上，拖去鞋子，用脚趾压着扳机，眼泪止不住地混合着鼻涕滑落在枪口上。

他不想被老鼠啃死，不如一枪来的痛快！

可是，他心抖的厉害，浑身都在颤动，他濒于崩溃地望着大门，一只老鼠终于从缺口中窜了出来，再不开枪就来不及了！

他大吼一声，闭上眼睛，脚趾按下扳机，呯……临死前，他仿佛听到楼下有人再呼喊，只是他很快就听到不了。

冲进来的那只老鼠，跳上了最近的刘铁生的脚背，刘铁生丢弃了被打的爱德华，转身朝着大门外的老鼠来连开数枪，狂叫道：“来啊，来啊，来啊……”

更多的老鼠涌入了进来，顺着他的腿壁往上爬，刘铁生扔掉已经没有子弹的步枪，拔出腰间的手枪，对着自己脑袋，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一声枪响后，直挺挺地扑倒在地上，两只腿神经发射式地抽搐了几下，血水在他脑袋下，逐渐摊开……苏晨怡悉悉索索地从刚被撕开的上衣里掏出她一直藏匿在里面的匕首，狠狠地扎在杨栋的脖子上，她死也不会让这个男人得逞。

同时她被杨栋的枪托砸中，晕死过去。

咕噜咕噜冒着血泡的杨栋，张大了嘴，双手呕着漏气的气管，仰面倒了下去……疯掉的研究员，从窗口，从十五楼，哈哈大笑地一跃而下……剩下一男一女两个研究院，相互拥抱着，大哭声中，用木刺，刺穿了对方咽喉……老鼠哗啦地终于啃破了大门，蜂拥而入。

王起顺，刘铁生，杨东，苏晨怡，疯子……一个接着一个，自杀，他杀，相继倒在血泊中！

犹如人间炼狱。

埃德加绝望地听着“同伴”死亡时的惨叫，如鸵鸟一样，将头深深地埋在身躯里，竭力哭颤：“……你当刚强壮胆，你当刚强壮胆，你当刚强壮胆，你当……”

老鼠密密麻麻地爬上了埃德加的全身，更多的老鼠堵塞在狭小的大门口。

一道道剑光如同天外飞矢，从门外萧杀而来，整个拥堵在大门口的鼠群，顿时漂浮了起来，虐杀在一片浮光剑影之中。

十二道肆虐地剑影彻底地将老鼠削成碎片，即便是绿光老鼠，也毫不例外！

整个门口的老鼠弹指之间，屠戮一空，当老鼠的碎肉从空中纷纷掉落下，满地碎鼠尸片，叠成厚厚地一层，血肉模糊。

楚云升踏着老鼠碎肉，裹着斗篷，钻入这一层的大门，出现在眼前的，已经横七竖八的血腥尸体，和里面惊慌退去的老鼠。

房里的火堆木头噼噼啪啪地炸起一阵空响，他失望地踉跄了一下，他竭尽全力，冒死抽调所有的本体元气，发出他最强的攻击——剑战技，仍旧是迟了，他们集体自杀了！

自己已经在楼下呼喊了，难道他们没听到？哪怕他们只要在坚持一小会，自己就赶到了，但就是那一点点的时间，他们放弃了，成了生与死一线之间不可逾越的距离……楚云升失望地想转身离去，却见尸体中一个雪白的尸体跳动了一下，接着另外一个角落的，一个低弱的呻吟：“……你，你当刚，刚强壮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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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伦农先生

……“你也不知道金陵城在哪？”楚云升失望地道，四肢无力，拼尽全力救下的这个黑人，居然说不知道金陵城哪里去了！

“那你是怎么逃出来了？”他质疑道，埃德加明显就是普通人，根本不可能逃脱虫世界的通道吸力。

“伦农先生，是这样的，我们在三天，哦不，四天前，就被派出了城市，就在这里，我们亲眼看见城市消失在神奇的“魔法”中……”埃德加小心翼翼地解释道，他能够活了下来，全是靠着这个身穿斗篷的黑暗武士的及时出现，虽然他曾经“诅咒”过这个人死在虫堆里，但是现在，打死他也不会承认。

这个人实在太强悍了，用他家乡的词汇形容就是：Super-Man！

凶恶的虫子阻挡不了他的脚步，万恶的火焰火魔也不能将他烧死，肮脏而可恶的老鼠，在他清醒过来的时候，全部成了一堆碎肉，片体不存。

而这个男人，这个伦农，仿佛毫发无损地站在他面前，这不是奇迹，是什么！？

他却是不知道，楚云升已经重伤在身，全凭一口气撑着。

“原来是这样……”楚云升缓缓地叹了一口气，这群人并不是从金陵城中返回地球的人类，而是被事先派遣到“战区”收集标本的科研队，难怪躲过了被吸入“虫世界”的命运。

不过现在看来，没被吸入虫世界，也并不能算是幸运，地上的死尸就是佐证。

“你叫我什么？”楚云升皱起眉头疑惑道，最为紧迫的问题过去后，忽地想起这个黑人一直称呼自己为伦农先生，他顿时怀疑起斗篷人来，难道斗篷人的名字就叫“伦农”？

他现在可是全身裹着斗篷人的装束，连战甲都是赤红色的，而且还带着面罩，被同为人类的人认错也是很有可能的。

“啊？”埃德加被楚云升忽然加重的语气吓了一跳，他本身就一直处在极度紧张的情绪中，即便是确认暂时安全的情况下，刚才生死余波也不是一时一刻便能平息得了的，他支支吾吾地操念着生疏的汉语道：“在，在我的家乡，带着帽子，身穿斗篷，行动如同闪电一般的人，我们谨称为伦农……”

“伦农？”楚云升站起了身体，念叨一声，暗道自己太过神经紧张了，就连孙教授和祝凌蝶都不知道斗篷人的名字，这些普通人又岂会知道？

他收起了千辟剑，端着暗能枪，靠近像是被人强行撞开的一个大洞的窗户，稍稍向外探了一眼，楼下黑漆漆地一片，除了点点绿光证明哪里还有大量老鼠存在，其他几乎什么都看不见。

绿光老鼠移动的方向让他暗暗松了一口气，它们不再向这边蜂拥而来，而是选择向另外一个方向逐渐退去，黑暗的主宰毕竟还是虫族，想来它们也不敢肆虐太久。

楚云升估算着再过一个多小时，天空大概也能放出微光了，等能够看清周围，才能做些打算，现在他必须找个地方消除体内的毒素，尽快恢复实力。

屋子内血腥味太重，到处都是殷红的血液，楚云升跨过一具咽喉上插着匕首的男尸，道：“把尸体拖出去吧，最好放到底楼。”

这些尸体继续放在这里，还不知道会招来什么怪物，他实在是被各种突如起来的怪物搞怕了。

埃德加胆怯地朝黑洞洞地门外看了一眼，再给他一个胆子他也不敢下楼，他已经被吓破了胆！

但他又不敢不听楚云升的吩咐，期期艾艾地挪动着身体，他打定注意，只将尸体拖到楼道外面就赶紧回来。

此时，楚云升体内融元体和火性毒素已经重新趋于平衡，并逐步缓慢消灭着一丝丝毒素，楚云升必须加快这一过程，他刚才能极度地抽调出元气施法剑战技，但却无法抽调出足够箓制“驱毒符”需要的大量本体元气。

他现在需要为融元体提供大量的元气补充，作为消除毒素的“弹药”，也只有他这种拥有摄元符的特殊的黑暗武士，才能做到这种地步，否则靠身体缓慢吸收天地元气能量来提供“子弹”，只怕十天半个月，都未必能痊愈。

楚云升在房间找了个还算干净的地方，一呆就是三个多小时，没有虫子、老鼠以及其他怪物的打扰，心无旁骛地专心对付火性毒素，抵抗毒素过程大大加快，等天空已经微光乍现一段时间后，最后一丝毒素已经消融于无形。

房间里弥漫着熟肉的味道，楚云升并未觉得香，也并未至于会呕吐，在死人堆中吃东西，他早已不是第一次了。

他进房间之前，地上躺着许多尸体，其中有一具头部就扑到在火堆上，烧成了焦糊。

虽然楚云升并不十分在乎这些，但作为还算正常的人类，毕竟心里不舒服，所以让黑人将尸体移了出去。

但埃德加只是胡乱地将尸体堆放在了楼道口，就缩回来了，楚云升也不想再多说，他本体复原，只要不鲁莽冲入虫群，在小镇的群楼之间，偶尔的零散的虫子，并不是他的对手。

至于这个黑人，大家穷路相逢，楚云升也帮不了他许多，最多再给他一些虫肉做粮食，照着目前的形式，虫族的黏液区迟早扩散到这里，他一个普通人留在这里必死无疑。

但他同样不具备和自己一起冲出黏液区包围的实力，即便是他楚云升自己，想冲出去也是九死一生，更何况黑人埃德加只是一个普通人。

“尊敬的伦农先生，您需要吃一点老鼠肉吗？”埃德加搜肠挂肚地用敬语说道，在火堆上，他烤熟了四五只老鼠肉。

楚云升物纳符里除了虫肉，阳光时代的食物只有一个月的用量，但他并不沮丧，反而很欣慰，自己身上粮食越少，金陵城中写字大楼的粮食就越多，姑妈她们的生命安全就多一份保障。

自己就算吃光了这些粮食，起码还有去除了毒素的虫肉可以食用，而写字大楼那边，在孙教授他们破解毒素之前，只能依靠他留下的那些粮食。

愿老天保佑他们安然无事吧！

楚云升捡起一只烤熟的鼠肉，放入嘴中咀嚼，没有食盐，没有调料，味道十分涩泽，难以下咽，但他和埃德加都顾不上这么许多，填饱肚子比什么都重要。

有什么吃什么，虫肉的味道比老鼠肉也好不了多少。

对于人类而言，长期缺乏蔬菜等其他食物的补充，对身体的影响，在原先的金陵城也越来越明显，黑暗武士倒还好些，普通人类已经出现了各种各样的怪病。

楚云升在阳光时代储存在物纳符中的那些蔬菜，甚至是咸菜，当时都被写字大楼列为一级物品，精算到时间、人头、份量等等谨慎食用。

而盐则是楚云升在阳光时代最为重视的物资之一，他只是从电视电影上推算危机时代的情况，食盐无疑是极为重要的东西。

不过现在，楚云升身上也没有多少食盐，大都存放在了写字大楼，虽然老鼠肉的味道干涩无味，他也没准备动用物纳符中为数不多，极为珍贵的食盐。

他和别人不同，他身体内大部分都已经了两层融元体的境界，对阳光时代那些特殊营养成分的需要，并不极为迫切，暂时忍受一下，虽仅仅提供普通的生物能量，也可维持一段时间了。

两只老鼠肉下肚，腹中不在饥饿难当，但也未全饱，只是处于半饱的状态。

楚云升刻意克制自己的食欲，保持这样的状态，食物摄入太多，将令身体产生休息倦怠的欲望，在周围危机四伏的时候，他自打恐怖之城开始，就养成了这个习惯，时刻保持自己清醒的头脑和警惕之心。

透过破碎的窗口，从十五楼上，可以大致将这个开发区小镇一角收于眼底，街道上老鼠早已退的一干二净，留下满目疮痍的“啃痕”，显示着这里曾经遭受过大规模的袭击。

“这些老鼠一直就在小镇吗？”楚云升忽然转身问道，大量鼠群如果老巢就在小镇，将对自己接下来的行动产生非常大的影响。

他恢复身体后，并不惧怕这些老鼠，哪怕那些发绿光的老鼠，都威胁不到他的生命安全，他担心地是，如果这些鼠群盘踞于此的话，再接下来他和虫子的战斗中，这些体积小、无孔不入的老鼠将会暴露他躲藏的目标，极为不利。

“伦农先生，我敢发誓，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老鼠，昨天我们还在为食物发愁，渴望找到一两只老鼠，它们就像是从地狱中冒出来一样，真的……”埃德加说起老鼠，脸上掩饰不住的惊慌，棕黑色的皮肤上，就像被谁打了一拳似的。

“不错，它们数量很多，而且什么都吃。”楚云升收回目光，检查了一下枪械武器，准备出去查看一下情况，了解虫族黏液区的动静，选择一个最好的突破后。

“臭虫不吃它们，它们的天敌又逐渐灭绝，老鼠的繁殖速度非常惊人，只要有足够的食物，它们就能膨胀到一个极为恐怖的数量……”埃德加说着，忽地瞪大了眼睛，惊呼道：

“伦农先生，你见到那些发出绿光的老鼠吗？是的你一定见过的。Mygod！一定是它们繁殖的速度太快，进化、遗传、优胜劣汰，让它们下一代更加容易觉醒，那些绿光的东西会越来越多！”

“可惜人类做不到这种速度。”楚云升直击问题要害，他不知道埃德加的说法是否正确，不过他昨夜也感觉到觉醒的老鼠的数量似乎是偏多了一些。

“伦农先生？您，您是要离开吗？……”埃德加惊慌地发现楚云升快速地穿过房间走向大门，他胆颤心惊，这个人走了，自己怎么办？

别说虫子，就是老鼠也能咬死自己，但他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留住这个身穿斗篷的人，如果他是苏小姐也许可用女人的身体留住这个人，如果他是黑暗武士可以协助得了这个人。

可惜他既不是漂亮的女人，也不是强有力量的黑暗武士，一个一无所有的男性外国黑人，连他自己都知道又在这种暗黑的时代，乞求一个陌生人的帮助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晚上我会回来，记住，现在开始一直到黑暗降临前你要补充睡眠，黑暗降临后，在夜间，你要放哨警戒，这样或许我们可以合作一段时间。”楚云升只是点了点头道，他要乘着外面的微弱的亮光去偷袭虫子，搞到大量的摄元符，箓制元符，为最终闯出黏液区做准备。

激烈的战斗，需要夜间安稳的睡眠作为保证，这也是埃德加作为一个普通人唯一能起到的作用，如果有小老虎在，埃德加连这点作用也不会有。

楚云升将地上的全自动步枪捡起一支，放到埃德加手里，道：“拿好枪，如果你做不到，我只能说愿上帝保佑你！”

“尊敬的伦农先生，请，请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埃德加惊喜地发现，在伦农先生的眼里，自己竟然还有些作用，这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来自西方国家的埃德加从小就明白，一个人被支配、被剥削并不最可悲，真正最可悲的是连“被支配和剥削的价值”都没有的人。

埃德加还在庆幸的功夫，楚云升已经消失在楼道口。

他得花上一段时间在开发区的小镇上，起码在紫炎魔虫完全恢复后，他才能考虑如何闯出黏液区。

楚云升刚出小镇，顺着弹坑向东边没潜行多久，便飞速地退了回来，一只紫炎魔虫赫然出现在小镇的东边不远的地方，正巡弋四野。

这里已经是虫子的天下，楚云升不敢贸然举动，被发现了就是送死！

他悄悄地朝西边隐去，心中却异常大胆地盘算着：如果再封印一只紫炎魔虫，两只紫炎魔虫并驾齐驱，再弄上一队的金甲虫，这才有希望突出虫围！

但紫炎魔虫又岂是那么好捉的？他之前的惯用的手法，随着虫子对他封印虫的警觉性越来越高，已经不再能用，得重新想个万全之策。

不过在此之前，楚云升的目标是那些天空中飞翔的青甲虫，他需要重炼战甲，甚至要准备两副以上。

闯出黏液区，他将面临前所未有的数量的虫子的围攻，昨天虫子的围攻，只算是毛毛雨而已。

他一切的状态、攻击元符、战甲、武器等等，都要是在目前二元天境界中能做到的最好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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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明天我要走了

楚云升仿佛又回到了恐怖之城，他像一叶幽灵一样，游荡在无人的小镇，穿梭其间。

为了最大限度保存猎取的赤甲虫的元气，楚云升弃暗能枪不用，重操寒冰箭，当初在迷雾之城，他在那所俱乐部，曾取回那里的所有弓箭。

不论是枪法，还是箭术，都不是他的强项，说到底，除了制作图纸和编制调试程序，他也没什么强项，一个阳光时代兢兢业业的职员，那才是他原本安身立命的“技术”，不过现在，那些他曾经依靠着养家糊口的“技术”，连个P用都顶不上了。

枪击、射箭、骑术等等，在他的原先的世界里，基本距离这些很遥远，他一直以为那是有钱人且有闲人玩的运动，和他基本是不同世界。

余小海的箭比他射的好，那是因为当年余小海为了追一个女孩，将血汗钱全花在了俱乐部上，结果还是空罔一场。

楚云升一个精打细算的人，从来是不肯做那种投入和产出不成比例的事情。

老老实实地上班，老老实实地攒钱，老老实实地争取跑赢CPI，老老实实地想办法买套房子，然后老老实实地娶个知道酱油多少钱一瓶的老婆，再老老实实地生个老老实实的儿子OR女儿……才是原本他这种平头百姓最真实一生的写照。

然而，一切都烟消云散了，他的人生在2012年的最后几天，发生了180°的大转弯。

他得学会如何射箭，得学会如何开枪，得学会如何逃命，甚至连杀人，他都得去一一学会。

实践再次证明乌龟王八蛋的确都是逼出来的，技术也是一样，他成不了百步穿杨的神射手，但远远地熟练地射中一辆汽车大小的赤甲虫的能力，还是能够通过长久的实战磨练出来的。

如果楚云升躲在暗处，而在射程之内，赤甲虫无大幅度运动动作，他如今也能做到箭无虚发。

但如果他不动，虫子动，或者，虫子不动，他动，命中率也能有一半。

再如果他动，虫子也动，这种情况，非特殊情况，楚云升从来不射，射也白射，基本上都是箭无实发。

他绝不会浪费一点元气在无用功上。

不是他不够大气，搞到一只赤甲虫，仅仅才能获得两个量左右的元气，其中的风险，却是丝毫不能等称的。

他一张消耗最少的攻击元符，就需要十五个量左右的元气，相当于近八只赤甲虫。

像如今这种满地都是虫子的情况，早已不是当初申城那种落单的一两只等他猎杀的时候了，八只赤甲虫足够他冒着被大量虫群发现的危险，忙活一阵子了。

偷猎到足够箓制一张封兽符元气的数量的时候，楚云升终于可以改变策略，封印一只赤甲虫作为诱饵，不断吸引对封印虫警觉而来的赤甲虫，加速他的捕猎速度。

每当黑暗重新统治大地的时候，楚云升便悄然返回那十五层高的大楼，这栋大楼，楚云升做过些手脚，在一楼到三楼布满了赤甲虫厚厚一层的腐蚀黏液。

那些烦人的老鼠，也再来过一两次，前后被腐蚀黏液所阻，又或者它们是惧怕里面藏有虫子，后来路过这里，竟都是绕道而行，让黑人埃德加惊叹神奇，匪夷所思。

对楚云升这个始终隐于盔甲和斗篷之后的神秘男人，埃德加又敬又怕，每天反反复复地使用着敬语，生怕触犯到楚云升。

而黑暗降临后，他便殷勤地烤好那些死老鼠的肉，然后在火堆旁，抱着步枪，充当警哨，度过一个又一个漫长的黑暗夜晚。

光阴似箭，这一呆，就是两个多月时间，天气又开始渐渐转冷，应该是到了阳光时代的冬季，时常天空中也会飘下皑皑的雪花，撒满了大地。

埃德加的胡子长了出来，又被他用不知道那里来的匕首刮掉，接着又长了出来，他又孜孜不倦地刮掉……楚云升实力和物资以惊人的速度逐步恢复，大量的摄元符一张接着一张被充满，在黑夜纷纷转化为攻击力强悍的三阶攻击元符。

虫子都是火属性的怪物，楚云升箓制的攻击元符依是侧重于克制他们的冰符，除了他已经十分熟练的冰崩符，为捕捉到第二只紫炎魔虫，也为了防止突围的时候，遭遇到不可估计的怪物，楚云升不惜耗费巨量元气，一口气箓制出近十张的冰困符。

成功率约为50%其中因箓制冰困符失败而浪费掉的元气，触目惊心，即便手中摄元符已经渐渐地充实，在第五张冰困符箓制成功后，楚云升不得不停止这种浪费到极点行为。

他还有更加生疏的第三种新的攻击冰元符需要箓制——冰旋符，楚云升亲自在小规模的虫群做过实验，当冰旋符激发后，在他近身五十米内的赤甲虫，被飞旋的冰锥刺，摧毁到片甲不存！

古书上记载冰旋符和离火符的威力相当，但对付火属性的怪物时，冰旋符便更胜一筹。

楚云升着实是被上次虫子围困地怕了，那些虫子一层一层地叠在他周围，没有这种大规模清除四周的攻击符，自己迟早会再次陷入上次那样的绝境。

但同样，这种每张消耗元气巨大的高阶攻击冰符，甚至还有些箓制字符没有搞清楚确切的涵义，硬是靠着一边摸索，一边实验，一边箓制，以足够箓制惨重的元气浪费为代价，只成功箓制了十五张冰旋符！

成功几率30%，甚至比不上冰困符。

为此他不得不冒险去袭杀金甲虫，作为元气补充，否则单靠赤甲虫那点元气，根本不足以支撑他如此巨量的能量消耗。

就这样，楚云升仍嫌太少，冰旋符不比其他元符，和剑战技相互配合，是他关键时刻清除障碍的神兵利器。

但他已经做到了他能做到的极限，不比金陵城的时候，那会虫子袭城，留下大量尸体可供他吸收元气火能量，现在只能靠他一个人袭击虫子，数量上自然相差极大。

唯一让楚云升欣慰的是，封兽符的箓制手法他日趋熟练，几乎败绩，成功率直逼100%，如若不然，他真不知道如何才能冲出虫子的粘液区。

他做过试验，在“珉”的感召力和自己目前二元天境界的控制能力双重限制下，同时能控制住的封印怪物只有十只，再多，不是被“珉”夺去控制权，就是自己无暇顾及，毕竟自己不但要用封印令控制它们战斗，自己本身也需要亲自上阵冲杀。

因此，楚云升直接放弃了力量弱小的赤甲虫，而是直接寻找金甲虫和青甲虫进行封印，相对来说，他发现青甲虫的扑捉难度远大于金甲虫。

这种高速飞翔在天际上的怪物，楚云升糟糕的枪法和箭术很难对它们形成真正有效威胁，反倒是数量比不上青甲虫，却喜爱行动于地下的金甲虫，频发地遭到楚云升地下成功的偷袭。

楚云升前前后后一共封印了20只金甲虫，5只青甲虫，虽然不能同时将它们释放出来，但可以将作为备战之用，一旦战斗中的10只封印虫出现死亡，可以立刻用备战的封印虫补上，始终保持10只封印虫的冲锋队形。

他曾想过利用青甲虫直接飞跃整个黏液区，但看看巨坟上栖息的密集的青甲虫，便放弃这个想法，五只青甲虫的力量根本不足以支撑他在天空上和巨量的青甲虫展开战斗。

在最终利用第一只紫炎魔虫作为挑衅方，成功诱引出之前在小镇东面见到过的那只紫炎魔虫，并使用冰崩符和冰困符，以及剑战技的如暴风骤雨般的三重打击，猎获了这只喜爱巡弋的紫炎魔虫。

楚云升的战斗计划也逐渐成形，以一只紫炎魔虫为阵型先锋，九只金甲虫为喷火大队，直插黏液区，尽最大努力逼近黏液区的另外一端，等到地面封印虫死伤消耗近乎完毕的时候，想来距离闯出黏液区也没有多少远了，此时再做最后一搏，利用剩余的5只青甲虫飞跃天空，做最后的冲刺。

只要一出黏液区，“珉”便无法知晓他的具体位置，到时只要找到一个小镇甚至一个村落、山坳，凭借六甲符消除气息的能力，能躲过虫子追击并不费力。

随着时间的流逝，虫子的黏液区已经直抵开发区小镇边缘，过不了多久，这里就要被黏液之地所淹没，他就必须要走了。

最后的几天时间里，楚云升再没有离开过十五层的大楼，除了继续滋养那些封印的虫子，同时也将战甲用在金陵城收取回来的青甲虫的甲壳重新淬炼，从二品普通级升入到精炼级，原本闪烁着金光的赤红战甲，一举转变为古朴、凝质地深青色，和青虹的千辟剑，浑然一体。

并且备份了一副一摸一样的二品精炼级青色战甲，以及一副普通级赤红色战甲。

六甲符同样也做了一些备用，这些都是楚云升保命的根本。

埃德加被他忽如其来的盔甲颜色变化，惊了一跳，好在他还披着红色的斗篷，否则埃德加只怕以为又来个Spuer-Man！

到了最后一日，黏液已经吞没了大半个小镇。

漆黑的夜晚，十五层楼上，微弱的火光在家具拆成的木柴头上蹭蹭地跳跃着。

火头上烧烤着也不是老鼠肉了，鼠肉已经被他俩个吃的一干二净，现在只能用楚云升提供的虫肉充饥。

“明天我要走了。”楚云升吃完一片虫肉，忽然静静地说道，他和埃德加一直说话不多，基本各做各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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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祭祀中心

“啊！”埃德加如遭雷击，他知道总会有这么一天，但总觉得到来的特别快，这些日子，是他过的最平稳最安全的一段时间，虽然他不知道每天楚云升出出进进忙些什么，但他仍能清楚地楚云升的越来越紧迫的节奏。

“伦农先生，我，我能跟您一起走吗？”埃德加紧张地问道，生怕楚云升吐出一个NO来，见楚云升半响没有理睬他，他又急忙地补充了一句：“我不会托您的后腿，我只跟在您的后面就行了。”

“你和我一起，将必死无疑。”楚云升清淡地说道，他并非是在恐吓埃德加，就连他自己都不敢保证安然闯过黏液区，不要说一无所持的一个普通人了：“留在这里，我会给你一些虫肉，你也许还能活过一段时间。”

楚云升抬头望望了漆黑的窗外，说是一段时间，也许是一个星期，也许只有两三天的时间，一旦这里全部变为黏液之地，虫子会很快发现他，并消灭他。

“伦农先生，请，恳请您允许我跟您一起走吧，我知道留在这里迟早都要被虫子吃掉的……”埃德加央央地祈求道。

“你真的要跟我一起走？你当知道，进入黏液区，凶险异常，我不会保护你，也不会照顾到你，你即便跟着我也是死路一条。”楚云升摇了摇头道，其实他本不必和这个黑人说这么多，明天天空放出微光，他便可独自上路，埃德加跟不跟着，是埃德加自己的事情，他不会为一个素不相识的黑人而分出精力。

“是的，伦农先生，我决定了，无论如何也要试一试！请允许我追随您吧，我可以为您烤肉，为您放哨，做什么都可以，您也不需要分担精力照顾我，我会用步枪射击保护自己，哪怕最终还是难逃一死，我也没有什么悔恨了。”埃德加脸色期盼地说道。

“你懂得射击？”楚云升略有惊讶地说道，埃德加一个黑人，本是总研究部的研究员就让楚云升很吃惊，在他印象中黑人和科学家似乎相差很远，倒是会用枪有些靠谱，阳光时代美国的大片中，黑人持枪抢劫的镜头有很多很多。

“尊敬的伦农先生，在美国，我是一个守纪合法的公民，作为枪支爱好者，我有着合法的持枪证，并且拥有自己喜爱的枪械，这只步枪我也可以熟练地射击，请您不用担心。”埃德加抬起手中的自动步枪，一丝不苟地回答道。

楚云升倒是忘记了，太平洋对岸的那个国家和自己的国家的国情不同，普通的老百姓也是有可能接触到枪支的，如果埃德加能够进行熟练射击的话，倒是可以将他废物利用一翻。

物纳符中还有一支暗能1型步枪，在楚云升获得暗能2型步枪后便一直没有使用，特制的子弹总研究部也给他补充过一些，现在还剩下82发，他一直使用的是纯火元气的元气弹，基本也没有使用过它们。

枪支上，都被楚云升的火兵符封印，其威力远超原本的普通暗能枪。

如果给埃德加武装起来，躲在金甲虫的甲壳缝隙中射击，一把封印暗能枪也抵上得上十来只赤甲虫的力量，虽然不多，但也可用，而且在那把暗能枪上，现在对于楚云升来说，能多出一点点力量，都是好事。

“OK，埃德加，每个人的存在必须有他自己的价值，在明天7点之前，我希望你尽快熟悉这支新枪，而且你只有82发子弹，一发都不能浪费！”楚云升从宽松的斗篷蓑衣里，“掏出”暗能1型步枪，递给埃德加，严肃地说道。

“是暗能1型步枪！？”埃德加惊喜地低声叫道，作为总研究的研究员，他虽然无权知晓最新暗能2型步枪，但造出来有一段时间的1型，他还是的知道的。

暗能枪，对于那些不能觉醒的普通人类来说，它的意义是极为重大的，这点作为黑暗武士一员的楚云升可能感觉不到，但埃德加是个彻头彻尾地普通人，一柄让普通人能够像黑暗武士一样战斗的武器，是所有普通人类的渴望。

“伦农先生，您太令人惊讶了，请您放心，我一定尽快地熟悉它！”埃德加敬佩地说道，抚摸着枪身，他作为一个外国人，当时是没有资格加入金陵城最尖端的新型武器的研究工作，连使用它的资格都没有。

“不过我仍要告诉你，一旦进入黏液之地，生死各安天命，如果你发挥不了暗能枪的作用，即便你遇险，我也不一定有精力顾及到你，你明白吗？”楚云升平淡地说道。

“我明白，伦农先生，我知道自己的位置。”埃德加郑重地点了点头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唯一能够追随楚云升逃离这里的机会，这一线生机，他绝不会浪费。

“明白就好，熟悉它之后，早点休息，明天7点，我们准时出发！”楚云升裹起斗篷，看了埃德加一眼，合上了眼睛，自打金陵城以来，他几乎都严重缺少睡眠，尤其是这两个月，为了最大限度获得元气，每天休息时间不足4个小时。

明日，不算上埃德加，将是他一人单挑整个黏液区的虫群，战况将之险恶，不用脑袋想，也能知道。

他需要足够的睡眠恢复精神，以最佳的状态，逃出生天。

……半夜，楚云升警觉地醒来，火光下，发现埃德加还没有入睡，怔怔地看着手中的一张照片，时而露出一丝不易发觉的微笑，轻轻地喃喃念叨着楚云升听不懂的鸟语，最终埃德加如同蜻蜓点水般地，轻吻那种照片。

楚云升扭动了一下身体，向火堆添加了一块木头，忽然问道：“埃德加，你是美国人？”

“Sorry，伦农先生，把您吵醒了，对不起！”埃德加连忙道歉道。

“你的家人？”楚云升指着照片继续说道，被埃德加勾起自己的对父母和姑妈一家的思念，他睡意顿失。

“是的，伦农先生，我有一个美丽的妻子，和两个天使般的孩子，他们现在都在美国。”埃德加谈起自己的老婆孩子，脸上似乎都映射着火光的和喧和骄傲。

“太阳刚开始消失的那几天，我还和他们通过电话，后来就失去了联系，不过，我答应过他们，一定会活着回去……”埃德加垂头丧气地说道。

“所以你没有和其他人一起选择自杀？”楚云升不经意地问道，当时他进入十五层后，一屋子的人几乎都是自杀而亡，那种浓浓的绝望之境，他也曾经品尝过，不同的是，他现在更为坚强。

“自杀的人进不了天堂，伦农先生，如果我回不去，起码还可以在天堂和他们相见，但是我若是选择了自杀，连这最后的一丝希望都没有了。”埃德加抚摸着照片，笃信地说道。

“他们也未必会死，你们国家拥有地球上最强大、最先进的军队和武器，并且同样拥有这个星球上最为发达的科技能力，和无数的科学精英，也许情况会比我们好一些。”

楚云升所说并非空穴来风，太平洋对岸的那个国家，的确有着惊人的科技军事实力，在阳光时代最后那几天里，他还听说到这个国家正在研制反物质武器的新闻。

“没用的，伦农先生，请您原谅，我并不是要反驳您的观念。作为金陵城研究部的一员，我们观察到这个世界所有的科学规则体系全部发生了变化，every-thing……”埃德加摇了摇头，低声道：

“我妻子的祖母来自墨西哥一个稀少的民族，她坚持她们拥有玛雅人后裔的血统，她是可怜的老人，善良而慈祥，年轻的时候，因为经常遭到我妻子酗酒的祖父的毒打……她常常告诫我和我的妻子，当2012年最后那几日，太阳落下后，将不再升起，希望我能留在美国照顾妻儿。”

“玛雅人，你意思她说的是玛雅预言？”楚云升在太阳消失前，为何核对古书的正确性，也曾研究过玛雅人的传说。

不过最终黑暗降临的日期稍稍错开了一些，太阳逐渐消失的现象也和他们的预言有所不同，相比较下，古书前辈在书中的描述，才是极为精准的，不但准确到时间，甚至连天轨通道，都分毫不差！

两者间高下立判，所以后来楚云升对玛雅人模糊的描述逐渐失去了兴趣，古书前辈在他心目中才是真正的“专家”。

“是的，我当时也觉得十分荒谬，认为是老人希望我留在美国陪伴妻子的借口，我理解她的心情，我虽是一个黑人，但也受到正统的大学教育，并不相信，于是我来到了这里……”埃德加说道这里忽然眼前一亮道，捂住嘴，瞪大了眼睛道：

“Oh,MyGod！我真的很蠢，我差点忘了，我们在看望她的时候，她还曾经提到过，在灾难来临的时候，只有逃往那些废墟中的祭祀中心才能获得神的救赎，God！她已经说中了黑暗降临，那么祭祀中心的事情，也应该是真的才对！她一定会带蒂娜和孩子们去那里的，一定会的！伦农先生，您说对吗？”

“会的！”楚云升回答简短而有力。

望着略显激动和充满希望的埃德加，楚云升的脑袋中没来由地闪过一个古怪的问题，不管是古书，还是玛雅人，以及最终实际发生的黑暗降临，时间点为什么是2012年的最后几日，为什么不是2011年，或者是2013年，偏偏就是2012年呢？

为什么？难道是设定好的？可是为什么要设定在这个时间？又是谁来设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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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珉来了

这些问题，楚云升一直都没有考虑过，在太阳消失后，证实了古书所言非虚，他就开始机械忙碌起武装自己和提升自己的能力相关的事情，从来没有想过这背后的原因。

凡事的发生，必有其因果！

楚云升现在只是简单地想了想，便发觉这里面牵扯到的事情之多、之复杂，没有一个是他目前能够搞懂的。

“早点睡吧，今晚就不用放哨了，我们能否活着冲出黏液区，就看明天一战！”楚云升果断地停止了思考时间点这个问题，这是个无底洞，进去就不要想出来，他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在它上面。

埃德加恭敬地点了点头，和衣抱着暗能1型枪，靠在一旁的桌腿上，迷迷糊糊地进入梦乡，他不曾想到，第二日，他竟然见到了什么！

……次日，7时整，天露微光，楼下街道处。

“埃德加，等一会，不管你见到什么，听到什么，你必须保持镇定和安静！”楚云升严肃地告诫黑人埃德加，紫炎魔虫就是黑暗武士见了都要落荒而逃，埃德加一个普通人，吓瘫了都有可能！

“谨遵您的吩咐，尊敬的伦农先生！”埃德加自信自己是见过场面的人，虽然他曾经被楚云升可能带着虫子进入小镇而吓破了胆子，以致当场失态，但见识过楚云升那时的强悍攻击力，他自认为没有什么再可以让他吃惊的了。

他觉得自己的身体状态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兴奋过，浑身似乎有使不完的力量，仿佛一拳就能打到一只狗熊般的强壮！

他却是不知道，楚云升已经给他悄悄地封印过一张六甲符，既然需要埃德加他作为暗能枪的射手，楚云升不希望他那么快就死在进攻的途中。

楚云升刚准备将封印虫从街尾调集过来，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回头道：“对了，记住和我合作，永远不准问为什么和怎么回事之类的问题，明白吗？”

“明，明白！”埃德加楞了一下，虽说相互合作的人应该坦诚相见，但他和楚云升的地位、实力相去甚远，根本谈不上“合作”二字，只能算是他依靠和追随楚云升而已，不该问的自然不能问，不该知道的自然不能知道。

然而，当街道上昂首挺胸，嚣张跋扈地爬过来一只恶魔般存在的紫炎魔虫的时候，埃德加忘记了自信，忘记了保证，忘记了楚云升为何要交代他那番话，什么都忘记了，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本能驱使着他，转身就逃。

紫炎魔虫？粘个边都能让自己死翘翘的怪物，不用说这么大摇大摆走过了！

埃德加被吓的脚尖都在打颤，偏偏伦农先生又像后脑长了眼睛一样，一把揪住了自己，力量之大，他根本无法挣脱，只能看着这个恶魔一步步逼近他们。

恶魔靠近了，埃德加长大了嘴巴，惊奇地发现这只恶魔没用攻击任何人，反而极其诡异地安静停在伦农先生的面前，“温顺”地低下那颗曾经不可一世的骄傲头颅！

他这时，才想起伦农先生警告过自己，不得慌张，务必镇定和安静，甚至不准自己问为什么。

原来，伦农先生竟然驯服了一只恶魔！！！

这时一个人类可以做到的程度吗？难不成伦农先生真的是Super-Man？这太疯狂了！

当他见到楚云升另外一只手，伸出抚摸紫炎魔虫的火焰长须的时候，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几乎要跳出了嗓子眼。

“不错，已经完全恢复了！”楚云升喃喃自语道，一把松开还在颤栗的埃德加，道：“埃德加先生，我说的话，你似乎忘得也太快了！”

“是，Sorry！伦农先生，我……Oh，God！”埃德加正强打着意志，准备接受这完全不可思议、神奇万分的紫炎魔虫，却又瞪大了他的眼珠，神经都跳动的有些阵阵发痛，是因为他接着看到了恶魔怪虫的后面，又出现了一群金光灿灿的金甲虫！

它们庞大而健硕的身躯，塞满了整个街道，口腔前的一个个大钳子一张一合，像是随时都会喷出烈火浓焰一般。

一只，两只……九只！整整九只金甲虫！

埃德加觉得自己呼吸有些困难了，真的有些困难了，思维出现了暂时性的短路，他不知道如何来形容此刻自己的心情……他身边的伦农先生，一个始终身穿斗篷言语不多的男人，一个从不露出面孔的黑暗武士，竟驯服了一只紫炎魔虫和九只金甲虫！

再想想他刚来小镇的那场强悍的战斗，埃德加忽然冒出一个想法，还有什么事情，是伦农先生做不到的呢？

埃德加紧紧地握着手中的暗能枪，此刻他心里通透地明白，伦农先生根本不需要自己那一点可笑的“价值”，他连伦农先生驯服的金甲虫一只虫腿都不如！伦农先生根本就是在帮助自己！

“埃德加，赶紧爬上那只金甲虫的甲壳里，已经惊动虫子了，我们要立刻出发！”楚云升脸色一变，厉声说道，他已经在一只金甲虫的甲壳间做出间隙，刚好够这个一米八几的黑人藏身。

“好，好的，伦农先生……”埃德加颤声说着，脚底发软，楞是爬了几次都不能上去。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距离一只怪物如此之近，而且还是一只远强于普通赤甲虫，会喷火的大家伙，他曾经可是亲眼见到七八名士兵，被这个家伙喷出的火焰，烧成了灰烬。

楚云升见状，直接提起他的衣服后领，将他丢了上去，肃声道：“如果你还是这样的表现，我劝你还是留着这里好了！”

埃德加心抖了一下，咬了咬牙齿，把心一横，装着胆子，钻入楚云升指出的间隙中，只露出黑洞洞的枪管。

“记住，你的任务是射击闯入我们阵中的青甲虫，必须等它们靠近了才准开火，子弹只有82发，一颗都不能浪费，如果你还听不懂，我会立刻将你扔下去！”楚云升对埃德加孱弱的表现，非常不满意，他倒是没想过，这世间又有几人能和他一样，历经过无数次生死存亡的挣扎关头，练就成坚如磐石之心？

“伦农先生，愿上帝与我们同在！”埃德加在黑洞洞地间隙里，冷不丁冒出了这么一句。

“出发！”楚云升一举跃上紫炎魔虫的虫头，他不是信徒，他只知道，如果自己不努力，不管是那尊神仙，都救不了自己！

轻轻地微风荡漾起楚云升宽大的蓑衣，猎猎作响；三角形的斗笠，掩盖着他的头盔；青虹的战甲，如钢铁般矗立在紫炎魔虫的脊背之上；长长地千辟剑鞘，从蓑衣后挑了出来，于微光中透出锋利的寒光……十只封印虫，浩浩荡荡地一头扎入血红的黏液。

黏液之地边缘地区的赤甲虫显然被忽如其来的“虫阵”吓住了，或许它们见过单独且傲慢巡弋的紫炎魔虫，也或者它们见过三三两两的金甲虫组合行动，但却从未见过它们的“统领”带着一群金甲虫组成密集的阵型，直插黏液区的内部。

赤甲虫乃至青甲虫等等，作为虫类，在数量上占有绝对的优势的时候，从来不会惧怕能能够屠戮无数它们同胞的人类——楚云升，只有当它们孤单无缘的时候，才会偶尔发生“惧怕”的情绪，在恐怖之城，楚云升就曾见过这种特殊的情况。

然而，它们对紫炎魔虫有着天生本能地敬畏，或者是虫子的社会形态等级造成了这种因素，又或者是其他什么东西，再加上九只排列整齐的金甲虫产生的威慑，在最初前进的一段路上，赤甲虫茫然地向两边退却，“眼睁睁”地看着楚云升驾驭着封印虫一路前行。

只有当他们过于靠近巨坟的时候，那些赤甲虫才会紧张地低声嘶叫，不再向退却，毫无疑问，巨坟对它们来说，更加重要一些。

楚云升敏锐地发现了这一细节，立刻控制着封印虫远远地避开那些巨坟，在“日理万虫”的珉反应过来、并催动群虫向他进攻之前这段“无战期”，能向前多走一步，就意味着距离黏液区另外一边更接近一步。

黏液区浩大广袤，在楚云升目力所能及、极为遥远的地方，都有着巨坟宏大的身躯，黏液之地到底有多宽，多大，他一点也不知道。

埃德加在昨夜曾经问过他，如果黏液之地的尽头，还是黏液，那该怎么办？

他的心脏当时便停顿了一下，过了数息，他才说，如果黏液之地的尽头依旧是黏液，那么就走到尽头的尽头，他要看看这个世界是不是已经毁灭了！

而实际上，楚云升只有一天的时间去强闯黏液区，一旦微光消失，黑暗笼罩大地，方向迷失以及什么都见不到的时候，等待他和埃德加的只有死亡。

他端紧了手中的暗能枪，一弹未发，紧紧地盯着四周越来越多的赤甲虫，和那些一只只从巨坟壁上飞起，盘踞在他头上的青甲虫。

开发区的小镇已经被抛在了身后，昏暗的光线下，群楼的影子逐渐变得模糊不清，密密麻麻的赤甲虫封住了他们的后路，渐渐地在黏液之地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

随着一股巨大的感召力扑地而来，十只封印虫齐齐地停顿了一下，楚云升挑起眉头，珉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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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插入云霄

令楚云升很意外，他本以为将要和珉再次产生一场封印虫控制权的争夺战，一如上次那样。

但奇怪的是，珉的力量这是“轻轻”地扫过，只是保持对封印虫正常的感召压力，没有像上次那样强行夺取。

随即它便发动群虫情绪激昂地进攻，试图使用另外一种办法消灭楚云升。

珉是具有高等神秘智慧的生物，这点楚云升已经熟知，它放弃直接和楚云升争夺封印虫的意识控制，可能是因为识别出楚云升的身份，换句话说，上次古书对它造成的伤害，还在影响着它的行为和判断。

既然它不来夺权，采取了直接催动虫子向自己攻击的办法，楚云升更可放开手脚，大战铺天盖地它们。

前有紫炎魔虫的双珠火焰长须开道，果然不同以往，但凡阻挡在楚云升前进道路上的赤甲虫，无一不被长须抽打焚烧成灰烬。

当合拢的赤甲虫太多，紫炎魔虫的火焰冲击波便大显威力，一次攻击下去，滚滚浓炎硬是在道路的前面烧成一条炙热的熔焰通道。

在四周，九只金甲虫相继喷射火龙，将试图包围簇拥上来的赤甲虫烧得片甲不留，一路盈尸。

而楚云升，此时改立在紫炎魔虫的背上，手中的暗能枪不停地攻击扑地而下的青甲虫，偶有一两只漏网之飞虫，埃德加勉强地开枪顶着。

速度！

楚云升要的是速度，他不计伤亡，只要冲出黏液区，虫子就拿他没辙，他所作的一切攻击，只为保住自己的“虫阵”能够不受阻断，加速向前！

攻击一旦开始，楚云升便改变策略，更改路线，重新靠着巨坟走，经过它们的时候，立刻加大火力对巨坟展开攻击，迫使虫子放弃阻挡虫阵，而重于保护巨坟。

越往里走，楚云升明显地感觉到压力越来越大，地上的赤甲虫纷纷拥挤并叠加在一起，一只爬在另外一只上，形成一道道紧密地虫墙。

赤甲虫力量不抵虫阵，形成的一堵堵虫墙，只能迟滞虫阵的前进速度，但这也是致命的地方，虫阵的上空聚集着越来越多的青甲虫，大有遮天蔽日的气势。

“伦农先生！怎么办？”埃德加惊慌地在缝隙里大叫道，他从未见过那么多青甲虫聚集在一起，不消说攻击，就是压也压死他们了！

“闭嘴！”楚云升出奇地冷静，暗能枪仍在不停地射击，能杀一个，就少一个压力。

青乌的飞虫，高频震动着它们的双翼，盘旋在虫阵的上空，鸣叫声尖锐刺耳，直到形成一个庞大的规模，近乎上百只的时候，忽然齐齐地呼啸而下，如炮弹一样劈向地面上的虫阵。

“去死吧！”楚云升就等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爆发剑战技，十二道剑影高速来回飞舞，形成一屏剑幕，堪堪遮住虫阵的上方。

此时剑战技也只能守，不能攻了，飞在天空中的青甲虫群摊开的面积太大，飞上的上的剑影根本无法有效将之全部歼灭，只能在它们刺地而来的半道上，组成剑影绞杀幕，挡住它们。

一片碎甲、碎肉，从剑影绞杀幕中纷纷掉落，它们虽多，却被骁悍的剑影绞得寸尺不得进。

第一道剑战技，之后，楚云升紧盯着剑影的强弱的变换，跟着及时补上第二道剑战技，始终保持在他们的头顶上，有着一道青甲虫不可逾越的杀幕！

这也是亏了虫阵替楚云升分担并抗住了所有赤甲虫的攻击，让他能在继续保持前进的同时，有精力对抗来自天空上的威胁，而不是像上次那样，动辄就被虫子埋到了虫堆下。

地面上和天空上的攻击先后都来了，楚云升却总觉得还有些不安，并且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随着地面的一阵阵地动山摇地波动，他暗骂了一声：操！

是金甲虫。

虫子族中，除了极为稀少的紫炎魔虫，就数那些会钻地的金甲虫了。

它们平常不会聚集在一起，而是三三两两地分布在赤甲虫群，但因为有珉的存在，一切都是有可能的，天空上从四面八方调集而来的青甲虫有组织的攻击，就证明了珉在影响着它们。

楚云升主动发出第三道剑战技，提前将扑下来的青甲虫剿灭干净，赶紧催促着封印虫阵向前突破，那些钻地的金甲虫，随时可能从任何一个地方冒出来。

而且，依照如此强烈的地下波动来看，珉调集而来的金甲虫，绝不少于自己的封印虫。

赤甲虫似乎知道楚云升的困境，悍不畏死再次在前方合拢成密集的虫墙，死死地拖住楚云升前进的步伐。

排在后面的赤甲虫，更是不要命地向楚云升的虫阵喷射黏液。

上次楚云升差点被他们黏液浸泡到中毒而亡，这次早有防备，他单独调出一只金甲虫，向四面八方喷射过来的黏液吐出火龙，直接将黏液在半空中点燃、焚烧。

普通的火焰不能点燃腐蚀黏液，但金甲虫喷出的火龙可以，蕴含着大量火能量和同属性的黏液性质的火龙，足可焚烧点燃赤甲虫的腐蚀黏液。

见黏液喷射无效，赤甲虫索性放弃了继续使用黏液进攻，专注于围堵楚云升的虫阵，再次延缓了楚云升的突围的速度。

轰！

一只不属于楚云升封印的金甲虫的虫头，从虫阵的半截处，破土而出，但它还为来得及张开嘴巴喷吐火龙焰，便被高度关注地下情况的楚云升，从前面急速飞跃而来的剑战技，配合上旁边两只封印金甲虫，一举将其脑袋削平。

二品的千辟剑，不但自身锋利程度远过以前，所激发出来的剑影精锐度同样大幅提高，再配合有“破甲”这项特有的强大战能，虽然对付起紫炎魔虫还有些吃力，但集合十二道剑影并力轰杀一只金甲虫，却并不困难！

这只第一个钻出地面的金甲虫瞬间暴亡，并不代表危险的结束，跟着它后面，楚云升的虫阵中间、前面、后面，同时，钻出一共近二十只凶横地金甲虫，彻底将他们围困在中间。

二十只喷射出的火龙随即如同一张火网，将虫阵交织在一起，烈烈焚烧着他们。

同时，楚云升的封印虫的反击，也丝毫不落地攻向数量是它们一倍以上的“敌人”。

几乎三十多道的火焰长龙，将整个地面都渲染成绚丽的火海，光辉灿烂，接近它们的赤甲虫，连避让的机会的都没有，便被烧成一堆溶液。

呜！呜！呜！……楚云升当即激活一张准备已久的冰旋符，不迅速搞定这些金甲虫，加速离开的话，珉将会调集越来越多的高等级的虫子，参与对自己的围剿，他将寸步难行。

冰旋符符体激活，巨量的冰能量汇集而来，嘭地一声，以楚云升为中心，形成一柱强劲地冰爆漩涡，无数的长刺形冰锥，夹杂在风暴里，旋转四散射开。

除了同属楚云升本体元气的封印虫，直径五十米以内的所有怪物，全部遭受到冰旋符猛烈地打击！

实力稍弱的赤甲虫在强劲的冰能量锥刺下，满目疮痍，钉死在地上，实力强的金甲虫则直接死亡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二，浑身上下留着冰锥刺入的黏液窟窿，再想发动攻击，已经有心无力！

楚云升虽试验过一次冰旋符的威力，依旧被它的摧枯拉朽所震撼，不禁暗想，自己手里如果有上百张这样的冰旋符，只要不出现大规模的紫炎魔虫，或者其他不可预料的怪物，闯出黏液区，应该问题不大。

可惜，他手里现在只有15张！

所以乘着虫子一方的金甲虫重伤无力攻击的机会，楚云升立刻催促自己的虫阵继续加速前进，他的目标是尽快脱离黏液区，而不是有效杀死多少只虫子。

刚才一战，不过几分钟的时间，虫子虽受伤惨重，楚云升同样损失了一只封印金甲虫，以及两只受伤的代价。

好在，他还有补充，以保持阵型的攻击和防御能力。

楚云升的虫阵如同一个冒火的推虫机器，一路劈荆斩棘，留下数不清的虫尸，勇猛地像前推进。

虫子使用了各种办法试图拦截他，都无一奏效！

它们甚至不顾误伤和毁坏自己的黏液之地，动用了长蛇怪物向楚云升齐齐攻击火球，都未能阻止虫阵的前进。

下午14点多时。

楚云升算不清深入了多少公里，只觉得黏液之地永无尽头一般。

他身后留下的虫尸，已经超过了两月来他所猎杀的怪物的总和，但总有着无穷无尽一般的虫子，继续横亘在他的面前。

而他的战斗物资，已经所剩无几，虫阵中的金甲虫死了又补，补了又死，备用的封印虫，只剩下一只紫炎魔虫，一只金甲虫，以及尚未动用、不到最后也无大用的五只青甲虫。

终于，在翻过一片披着黏液的山包凸起后，前方豁然开朗起来，楚云升抽动了一下鼻子，出现在他眼前的不是他极其渴望地无黏液之地，而是一座原本比其他巨坟还有庞大十倍的超级巨坟。

这座巨坟下，陈虫无数，密密麻麻，将它防卫的水泄不通，凄厉的虫子嘶鸣声，此起彼伏。

这种声音楚云升竟有些耳熟，是在总研究部的孙教授那里声音分析机器听过，那是虫子间警报和紧张的声音！

愈来愈多的虫子放弃在后面围堵楚云升的退路，加入超级巨坟前面的防御，甚至让楚云升感到它们有一种惊慌失措而又紧张万分的味道。

这群狗、日的终于怕了！

楚云升狠狠地骂了一声，想啐一口痰，却发现还罩着面具，只得又生生地吞了下去。

那一定是围困金陵城虫族核心之所！

自己竟误打误撞，直插到这个位置上来了。

等等，楚云升汇聚眼神，仔细打量着这个地方，蓦然想起，这里不就是卢国隆的小站？不就是那个“镜壁”通道出现的那个小站？

珉就在这里吗？

楚云升重新透过封印虫，感觉珉的召唤力量，依然没有变强，按照道理说，距离它越近，它的感召力量越强才对，他应该不在这！

那么，那个曾经在这里出现过的一团肉堆一样的虫子，又是什么？

楚云升眯着眼睛，超级巨坟的位置就是当时的小站，那里有一个空间通道，不扣否认，这对他诱惑力非常的大！

他撑到现在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穿越空间，进入虫子的世界，寻找失落的金陵城？

瞬间，楚云升的心颤动了！

“Shit！”埃德加从缝隙中掏出脑袋，望着从天际边急匆匆地赶来的大量青甲虫，惊呆道。

埃德加的一声惊叹，唤醒了楚云升蠢蠢欲动的心思，珉不知道自己已经快要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所以才会如此紧张。

但楚云升他自己清楚，他手里剩下为数不多的这点东西，根本攻不破这座超级巨坟。

另外从西面方向急急赶来的两只挥舞着火焰的紫炎魔虫，彻底打消了楚云升拼死一试的念头。

如果埃德加此时知道楚云升刚才竟然不在准备逃跑，而是准备誓死一搏，估计尿都会吓出来！

不过他现在情况也好不了多少，因此楚云升轻喝一声，带着虫阵依旧是朝着超级巨坟的方向高速冲击。

超级巨坟下的虫子见他加速而来，全部“沸腾”起来……“伦农先生！……”埃德加觉得楚云升一定是发疯了！

楚云升没疯，他现在反倒是异常的清醒，既然虫子和珉对这座超级巨坟异常紧张，便形成了一个绝佳的机会，分出一大部分封印虫猛烈攻击这里，吸引它们的主要力量，拖延时间，让他和埃德加乘机可以加速闯过黏液区。

但在这之前，他需要“解决”掉两只刚刚赶过来的紫炎魔虫。

解决的办法很简单，楚云升耗费大量精力制作的冰困符，就是等着紫炎魔虫的出现。

两只紫炎魔虫，楚云升不惜一切代价地使用了四张冰困符，他就是在堵前面的路上不会再有紫炎魔虫，否则珉也不会从西面调集这两只过来。

一张冰困符就能死死困住紫炎魔虫，何况是两张，一时半会，它们根本挣脱不了。

此时，制住两只紫炎魔虫——珉最大的攻击手段，楚云升透过封印虫，明显的感觉一向带着蔑视人类情绪的珉，竟而也出现了一丝慌乱！

次机不可失，楚云升立刻发动他全身的力量，将珉对封印虫的感召力量全部驱逐出去。

这样，他能够多释放两只封印虫，剩下的一只紫炎魔虫和一只金甲虫，达到12只的数量，再多他自身的实力也无法控制。

楚云升一边控制一头紫炎魔虫带着七只金甲虫笔直地插入巨坟前的虫潮中，另外一边，控制着脚下的一只，带着装有埃德加的剩下三只，迅速转变方向，朝着外围突破！

大量的虫子，纷纷向着被楚云升用来“牺牲”的八只封印虫涌了过去，挡在楚云升面前的，越来越少，越来越稀薄。

直到最后，他眼前不再能看到还有巨坟，不再有盘旋地青甲虫。

八只封印虫联系，一只只随着它们的死亡而慢慢消失，只剩下一只孤孤零零的紫炎魔虫的联系，越来越弱，随时要断掉一般……楚云升果断地放出一只青甲虫，爬到它的背上，收起脚下最后的四只封印虫。

金甲虫忽然地消失，埃德加惊骇地掉落在黏液地上，吓的魂不附体！

青甲虫在低空中打了一个漩涡，伸出它的勾脚，勾住埃德加的衣服双肩部分，吊着他，飞速地掠过长空，向着南方的世界，插入云霄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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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位置

“伦农先生，我们冲出来了！我们冲出来了！上帝啊，有谁能相信呢？我们竟然真的活着冲出来了！我们还活着！还活着！”埃德加不顾双腿发软，兴奋如同中了亿万彩票。

“我需要休息一会，埃德加，你去放哨，要当心，这里未必就安全！”楚云升当头泼了埃德加一头冷水，冷静地说道。

他死里生里历经过无数次，那种大难得脱的喜悦越来越淡，反倒是时刻小心警戒的心理，越来越重，无论何时何地、何情何况，一若如此。

这个星球彻底乱了套，随时可能从什么地方冒出一个什么怪物，就有可能要掉他俩个的性命。

就比如说刚刚，他们驾驭着青甲虫，第一次飞入天际，掠过黏液区后，在天空半道上，竟然见到一条条长达十几米，如同蜈蚣一样形状的翩翩飞行怪物。

不管是楚云升还是埃德加，都从未见过这种怪物，丝毫不知道这种怪物的任何方面的情况，赶紧从天空中直降落地，躲入已经一个荒芜很久的破败小村庄内。

时间已是阳光时代的夜晚时分，四周漆黑一片，两人也不知道飞了多远，到了什么地界，只知道周围没有发现虫子，暂时脱离了险境。

没有吱吱叽叽的老鼠，也没有四野鸣叫的虫子，除了他俩个，周围几乎没有任何生物存在的迹象，寂静地叫人发慌，耳边只有越来越清晰的耳鸣内声，让人聒噪、难耐。

楚云升也的确是筋疲力尽了，浑身如同散了架一样难受，胡乱地吃了一点一直都未动用过的阳光时代的干粮，迷迷糊糊地靠着墙壁睡了过去。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一座南方农村典型的小楼房，上下分两层，前面有着一个小院子。

院门本来是锁着的，估计它的主人在离开的时候，还寄望着有朝一日能够返回自己的家中。

但后面明显是被破快了，撬开它的铁棍还留在现场，应该是其他路过的逃难者，进来寻找食物的所为。

屋子里的家具、物什零散混乱，抽屉全都是打开着的，尤其是厨房，打碎的瓷碗片到处都是，蒙上一层厚厚地灰尘，轻轻一吹，都能扬起一阵“风尘暴”。

楼上的卧室中，衣柜和床上空空荡荡，被子和衣物早被取走，只剩下几样电器，孤零零地突兀在那里。

埃德加举着自制的火把，上上下下检查了这栋透着强烈东方特色的农村楼房，甚至连院中的一口大缸都没有放过，结果连一片稻谷或是小麦都未找到。

唯一的收获，就是发现了一口井水，暂时终结了他和楚云升两个多月了来，靠着“脏水”维生度日的局面。

穿越黏液区的激战，埃德加一直躲在金甲虫的缝隙内，协助楚云升射击青甲虫外，除了饱受精神上的惊吓，体力上几乎没有什么消耗。

以一个和黑人不相称的“机灵”脑袋，不用楚云升吩咐，埃德加也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他这条命，全是靠着楚云升，才能活到现在，如果上帝听到自己的祈祷的话，那么楚云升就是上帝为他而派来的“使者”。

当然他已经知道楚云升没有什么信仰，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在自己的精神世界中，勾勒出完美解释楚云升在他生命中横空出现这一奇迹。

找到水源后，埃德加从零碎的厨房里，找来一只布满灰尘地铁锅，洗刷干净，盛上井水，在厨房生了火堆，将楚云升交给他的虫肉，用他捡来的那只曾经捅死过杨栋的匕首，切成碎块，炖在锅中。

虫肉汤的味道论不上香气，那种那股涩泽的味道，不管是埃德加，还是楚云升，都十分的熟悉，因此勉强在潜意识里，将虫肉从锅中飘出的怪味，当成熟知的食物气味。

楚云升在睡前只匆匆地补充食用了几块饼干，融元体强大而又贪婪的消化机能，早已将那点食物能量转化一空，胃壁摩擦的饥饿感，碰上飘散在空气中，那熟悉的虫肉怪味，激烈地刺激着大脑皮层下的神经单元，眼球快速的跳动了几下，便立刻清醒过来。

另外，在野外，楚云升已经养成了自己的生存习惯，即便是睡觉都时刻保持着警觉，只有在余小海或是小老虎在身边的时候，他偶尔才会放心地安然入睡，后来的姚翔也能令他信任。

但眼前的这个黑人，并不在他“信任名单”上，说起来，他和埃德加不过是偶然相遇，默默无言相处了两个多月的陌生人而已。

他们之间有着诸多不同，埃德加甚至还是一个外国人，相同的地方却只有一个：大概除了白衣女人，他俩个算得上金陵城失落后，唯一的幸存者。

“伦农先生，您醒了？请再等待一会，肉汤很快就煮好了！”埃德加语气依旧恭敬地说道，他却不知道正是他如此的语气，令他和楚云升产生了陌生的距离感。

若换成余小海会这样说：楚哥，你真是俺地偶像，这鬼地方真地有口井啊！看来咱俩是渴不死了！

“埃德加，有没有检查过这栋房子？”楚云升摇了摇脑袋，让自己更加地清醒一些，压抑住腹中的饥饿感。

当他第一天踏入古书修炼之途起，各种不可思议的，阳光时代无法发生的能力逐渐如同神话一样频频出现。

同理推之，他原以为随着他能力越高，一如阳光时代那些光怪陆离的影视小说中所描绘的那样，自己可以神奇地“辟谷”，或者传说中那样对食物的欲望越来越淡薄，然后不食人间烟火。

但现实却是，不论是一元天储元体的境界，还是二元天融元体的境界，他的饭量都丝毫没有减少过，一天不吃，同样饿得发慌。

当然楚云升绝不是希望自己变成那种“厌食症”者，即便传说中“他们”不吃任何东西也可以活蹦乱跳地活上很久很久，但在楚云升的眼里，那是已经是怪物了，不是人类。

他现在这么想，只是被现实所逼，希望自己能减少一些对食物的需求程度，毕竟在这个文明被彻底摧毁的时代，食物成了限制肉体生存的最大障碍，甚至有过于虫子的直接残杀。

“检查了，除了一口井，没有任何食物、电池、燃料、武器等等，可以说是一栋空宅！”埃德加立刻回答道，幸庆自己的“灵活”，不等楚云升的吩咐，发挥了一点作用。

“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算了，等会我自己去找。”楚云升笑了笑道，埃德加的野外生存经验和他相差太多，他们俩人目前有食物、有武器，所以他所说的那些东西都不是最急需的。

最为紧迫的事情是必须搞清楚他们所处的位置，到底逃离金陵城有多远，距离是否能够保证虫子不会追击而来，以及他们附近是否有大型的城市等等。

“伦农先生，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埃德加疑惑地问道，除了食物、燃料、武器，还有什么值得搜寻的吗？

楚云升从斗篷里，“掏出”一袋精盐，岔开话题道：“加点盐，好久都不知道咸味是什么味道了！”

“盐！？”埃德加的手都有些颤抖了！

盐，哪怕就是在金陵城，都是极端的奢侈品，为了搞到一点盐，有的人宁愿放弃尊严、贞操、甚至是生命。

“我去找点东西，确定一下我们现在的位置。”楚云升平淡的说道，一带而过。

在二楼的卧室，楚云升毫不费力找到了摔在地上的电话，从床头柜子的抽屉里面，翻出一本破旧且沾满灰尘的通讯本。

打开本子，其中一行，上面歪歪斜斜地写着，大舅家：0553—*******楚云升记不得那么多的区号，连忙从物纳符中翻出阳光时代就准备好的全国地图手册，很快就找到对应的地区——皖省芜城！

但具体再详细一点位置，靠这点信息就无法判断了。

楚云升继续翻了翻这家人留下且没有被后来搜寻者拿走的东西，试图找到一些蛛丝马迹，最后从一张农讯宣传单上，大致得到一个模糊的信息，这里可能是是芜城的亭白镇。

从地图上，很快就能确定这一位置，距离芜城20公里左右。

楚云升坐在塌陷的床垫上，中指敲击着地图册，仔细地思索着。

芜城距离金陵城不远，灾难发生后，城里的人估计都涌向了金陵城，段大年就是其中的一个，所以芜城现在恐怕只是一个无人之空城！

不过，可以去碰碰运气，正因为它金陵城距离近，也有可能当地的市民过早地逃往金陵城，说不定那里还会存有一些没被搜寻出来的食物。

另外，楚云升还想去碰碰运气，看是否能找到一些汽油，汽车倒是不用担心，依照申城大撤退时的情况来看，满大街都是堵塞废弃的车辆，关键是汽油。

虽说青甲虫可以飞，但自从见到那些蜈蚣形状的飞行怪物，楚云升断绝了这个念头，一切以安全为第一，找到一辆汽车为代步工具，是最好最可靠的选择。

他第一站的目的地是古书所指的第三幅地图的位置，在西北方，距离可能很会要遥远，仅靠步行，不知道能走到猴年马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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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惊魂

这两个月来，楚云升想得很清楚，空间通道的限制，令他暂时无法顺利进入虫世界，与其坐着等待通道完全稳定，不如早日找到古书前辈留下的东西，说不定前辈或者有什么秘法，可以瞒天过海，穿过未稳定的通道。

吃完埃德加炖好的虫肉汤，少许的盐分，让俩人看起来有了一丝活力。

用烧开的井水，楚云升和埃德加轮流着洗了澡，近乎两个多月的时间，身体里几乎都发了臭，只是鼻子逐渐适应这种臭味，感觉不到而已。

埃德加一直很遗憾未能见到楚云升的真容，即便是洗完澡后，楚云升依旧战甲在内，斗篷披身。

“向南走，这里，有一座城市，我们可以找到一辆汽车，运气好的话，或者可以从废弃的车辆中搜集到一些汽油，然后一路向西。”楚云升指着地图，对埃德加说道。

“伦农先生，您如何知道我们的位置的？”埃德加不解地问道，他只见上楼一趟，下来就确定了他们所在的具体位置。

“这里电话区号显示了我们的位置，我们距离金陵城已经有了一段距离，虫子应该不会追击而来，你准备一下水源，明天出现微光后，我们立刻出发！”楚云升收起地图，想起埃德加一个外国人，对国内的地理知识的空白，费了点口舌解释道。

“伦农先生，一路向西，我们要去哪里？西边有类似金陵城这样的重点基地吗？”埃德加挑了挑火堆的木片，担忧地问道。

“不知道，另外是我向西，不是我们，路上如果碰到人类聚集点，你不用继续和我一起冒险，留在那就可以。”楚云升将身体朝着墙壁缩了缩了，半眯着眼镜说道，距离第二天能看得见周围世界，还有一段时间，保证足够的睡眠，才能有更好精神面对可能遇到的各种突发情况。

“谢谢您，伦农先生，我不知道如何感激您对我的帮助……”埃德加诚恳地说道，停顿了一下，迟迟疑疑地道：“伦农先生，我刚才在这栋房子的后面，发现了一种奇怪的“植物”。”

“什么植物？”楚云升警觉地问道，迷雾之城的经验告诉他，但凡出现新的植物，顺着食物链，就必定有着新的怪物出现。

“这个解释起来比较困难，您还是亲自去看一下吧。”埃德加古怪地憋了憋脸色道，就在刚才不久前，楚云升告诉埃德加找的东西都不是他所关心的，让埃德加以为自己漏过了什么，又去房子的后面搜寻了一翻，结果却震惊地发现了一株从未见过的植物。

埃德加举着火把，楚云升跟在他的后面，暗能枪紧紧地握着手里，要说阳光时代的见识，楚云升未必比得过埃德加，但黑暗时代的东西，楚云升见识过的比埃德加多得多，他闻得到危险的气味！

“就是这了，伦农先生！”埃德加将火把晃了晃道。

“蘑菇？超级蘑菇？”楚云升小心翼翼地用枪口戳了戳这珠伞状的植物，食指紧扣着扳机，随时准备着射击。

“从它的形态上来看，应该是孢子植物，属菌类，但各体似乎也太大了一些，起码，起码有一米多高。”埃德加将这只超级大蘑菇和自己的身高比划了一下，很是专业的说道。

“你认为这是地球上的原植物变化而来的，还是和虫子一样外来的？”楚云升皱了皱眉头道，一般外来的，都必定伴随着食物链上游的凶猛怪物，就像迷雾之城一样。

“伦农先生，严格地来说，我只是一名动物学家，做出不了严格的判断，两个月前我们一起行动的小组中，有一个植物女专家，可惜在您当时进入房间前，她在成功反抗杨栋的强暴后，你知道的，她昏迷后被老鼠咬断了气管……。”埃德加深情落寂地说道。

“你再仔细想想，你们不是都叫生物专家吗，动物和植物不都是生物？”涉及到阳光时代的生物知识，楚云升的确知之甚少。

埃德加说的那个女研究员，他也知道，当时她的尸体神经发射式的跳动了一下，让楚云升还以为她还活着，这才让他收回了已经迈出去的脚步，检查这具尸体，结果最终却发现了角落中的埃德加。

换一个角度来说，埃德加的命，其实是死去的那个女研究员的尸体救回来的，当时楚云升如果一脚踏出那栋大楼，埃德加独自一人，早晚必死无疑。

“灰色的表面，黄色斑点……伦农先生，要不我们再出去看看，外面还有没有这种植物？”埃德加实在是不能做出什么有力的判断，小心的询问道。

“不行，现在什么都看不见，十分危险，先进屋子再说。”楚云升断然拒绝道，在周围一片漆黑的时候，且发现不明植物的情况下，贸然出去，风险太大。

“把火把也熄灭掉！”进了屋子，将所有的门都关好，楚云升依旧不放心，用剩下的汤剿灭了火堆，又指着埃德加手中的火把急急地说道，他十分担忧屋子里火光亮了半夜的时间，或许有什么怪物已经发觉了他们俩。

“伦农先生？”周遭顿时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浓郁的恐怖气氛，加上楚云升散发出来高度警备，让胆小的埃德加瑟瑟发抖。

“嘘……！小声，过来，和我靠着墙角，我们轮流守夜，注意周围的动静。”楚云升拉住埃德加低声地说道。

“对了，伦农先生，如果是地球上的孢子菌类植物，一般分为寄生和腐生两种，除非这里有大量腐烂的尸体，否则……”埃德加一说到尸体，浑身不禁打了一个颤！

“你还记得我们从天空降落时，周围的情况吗？”楚云升恍然想起当时黑暗已经笼罩大地，他们俩个几乎是靠着最后一丝微光，摸着进了这栋楼房。

“没，当时太黑了，根本看不清啊。”埃德加思索了一下，摇了摇头道。

“算了，等到明天再说，你先睡，我守一会，不要出声。”楚云升想看一下手表，却什么也看不见，只得作罢，将暗能枪放在胸前，和埃德加靠在一起，竖起耳朵，静静地听着周围的动静。

夜，静悄悄地。

一丝的声音都没有，随着时间的延失，楚云升只觉得耳朵中的内鸣声越来越清晰、聒噪。

埃德加开始的时候，十分紧张，如论如何也睡不着，整整过了大约近一个小时，长时间没有休息的他，生理上再也支撑不住，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楚云升为支持自己清醒，一边修炼融元体，一边聆听动静，时间一点一滴的在沉寂地世界中过去。

……忽地，楚云升猛地一抬头，他竟然支撑不住，一不留声打了一个盹，这种时刻，任何疏忽都可能是致命地！

他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动着，周围实在是过于黑暗和安静，就像被关了禁闭一人，能令人抓狂发疯，若不是在黑暗时代活的久了，根本熬不下来。

这时，他的耳朵灵敏地捕捉一丝动静，微弱，细小，但依旧逃脱不了楚云升敏锐的听觉。

他将暗能枪端了起来，封印青甲虫的封兽符也拿在手里，随时准备释放出来，协助战斗，虽然他不知道黑暗的后面是什么鬼东西。

渐渐地的，厨房外面这种动静越来越明显和清晰，楚云升轻轻怕了拍身边的埃德加。

从梦中被惊醒的埃德加，刚要出声，便楚云升摸到到了他的嘴巴，死死的捂住。

“不要出声，是我，有东西来了！”楚云升极其微弱地在埃德加耳边说道。

埃德加的喉咙蠕动了一下，胸口剧烈起伏，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茫然四顾。

半响，楚云升感觉他已经平静下来，慢慢松开捂住他的手，重新握着自己的暗能枪，对准厨房的窗口。

不管外面的东西是什么，楚云升只希望它是路过，在敌我不明的情况下，贸然发动战斗，很容易吃亏。

会是什么东西呢？

楚云升将各种他见过的怪物，如同电影倒带一样，在脑海中过滤……忽然，一双黄色眼睛出现射窗口位置，慢慢地移动着，发出古怪的“笑声”：咦—咦—呀—呀！

什么鬼东西？

楚云升似乎从来没见过。

埃德加被这鬼叫声，吓得魂不附体。

楚云升刚要开枪射击，就见窗外出现一阵火光，隐隐有一些人类的厉声呼喊！

有人活着？

他刚闪现这个念头，就清晰地借助住火光看到窗外的鬼东西，竟然是一颗漂浮着的人头。

确切地说话，并不是漂浮，而是在耳朵部分似乎长出了两对灰色的翅膀，上下扑通，他最初听到的动静，大概就是它的震动声。

这算是什么？饶是见过无数怪物的楚云升，也不禁一愣，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嗖！

一只带着火焰的箭支，夺声而来，正中那颗长着翅膀的人头，惯性作用下，撞破了玻璃，人头咕噜噜地滚到楚云升和埃德森的脚下。

嗤……嗤……“人头”中箭的部位冒着黄烟，呜呜哇哇地扭曲着恐怖地面孔，在地上弹跳几下，凹塌下去，化成一堆“黄水”，露出一只蚂蟥一样光滑蠕动的软体短虫，拼命地向楚云升和埃德加爬去。

“走，去外面看看！”楚云升身穿战甲的一脚，直接踏死了这只古怪且恶心的虫子，拉起埃德加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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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禽兽之疑

搞清楚了是什么东西，楚云升反倒没那么担心，“人头”再古怪，它也仅仅是人头而已，一只利箭就能消灭它，算不上重量级的怪物。

起码从现在的情况看，它们威胁不到自己的生命安全，只是摸样令人惊惶而已。

楚云升在厨房门口顿了一下，以极快的速度退去战甲和斗笠，在头上套着一个毛线帽子，只露出双眼。

外面有人，虽不知道他们是谁，楚云升还是很小心，不知道白衣女人是否也从这个方向逃了出来，或者斗篷人还有其余的同党，他现在可以辅战的东西，只有五只封印青甲虫，不是他们的对手，需要恢复一阵子才行。

呯！

楼房的后门被人推开，一群人举着火把冲了进来，夹杂着一个男人的连声呼喊：“……快退到房子里面，大力、小四跟我顶着！”

楚云升和埃德加此时正出了厨房的房门，双方都毫无准备地当头碰到了一起。

啊！

一声惊惧刺耳尖叫……对方显然被惊吓到了，他们完全没有想到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在这个孤野的小楼里，竟然钻出两个模糊的身影。

呒……走在前面的身影连连后退，条件反射式地将手中的“投枪”，朝楚云升和埃德加扔了过来。

“NO，NO，NO……我们是人，我们是人！”埃德加见楚云升毫不费力地将木制投枪格挡到一边，大声喊道，不过楚云升见他脸上怪异的抽搐般地笑了一下，在晃动的火把光下，显得一丝阴森恐怖的味道。

“不要放箭，他们是人！”对方其中一人小心翼翼将火把探了探，赶紧说道。

“人？这里怎么会有人？”

“难道是从芜城逃出来的？”

“操，他们有枪！是那帮魔鬼！”

哗啦！

这群人见到楚云升和埃德加手中的枪支，脸色大变，纷纷将“武器”对准他们，紧张万分。

“GOD！你们不要乱来，我们会反击的！”埃德加见对方非但没有和平何处的意思，反而变本加厉地箭张弩拔，急忙举起暗能枪，紧紧地握住枪身。

楚云升略略地扫了一眼这群人，所持有的武器，全部是一些冷兵器，没有黑暗武士存在的迹象，最为奇特的是，他们每人鼻子和嘴巴上都包裹着一只布条。

弓箭和木制投枪，对如今的楚云升，威胁能力基本为零！

他皱了皱眉头，本不想和这些人类的发生什么冲突，大家都是幸存者，能活到现在，都是不容易的事情，刚才始料不及的遭遇，对方本能的过激反应，他可以理解。

但如果他们在知道自己同是人类的情况后，还要无故攻击自己，那就另当别论了。

楚云升不是没有杀过人，相反自从黑暗时代以来，他手上沾的人命，已经足够阳光时代的法律判他一辈子的死刑。

埃德加比起楚云升大概更能体会什么是人心，当时他可是被杨栋逼着身绑绳索，作为炮灰般的探路工具，他毫不怀疑眼前的这群拿着原始弓箭的人，会射杀他的可能性。

黑洞洞的枪口，VS，绷紧的弓箭，谁也不敢第一个开火，双方都冷汗直流，似乎命悬一线，始终就这么对峙着。

不过这不包括楚云升，他仿佛毫不在意，提着暗能枪，在一群人目瞪口呆中，像是眼前的对峙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一样，径直走到前厅大堂的窗户口，向外面打探了一下情况。

“伦农先生，您，您要去哪里？”埃德加见楚云升丢下他一人对峙着这么多原始武器，立刻一边向楚云升后退，一边紧张地说道。

他却是不知道，楚云升在他身上封印的六甲符，完全能够抵挡住这波原始武器的攻击，根本用不着如此慌张。

“我出去杀光这些人头鬼怪，你呆着不要乱动，另外告诉他们，我们只是路过，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楚云升拍了拍埃德加的肩膀大声说道，也不管埃德加一个黑人老外听得懂听不懂什么叫“井水不犯河水”，其实上他是说给对面那些人听的。

当然，这些人头鬼怪不赶紧处理掉，再招来其他怪物，麻烦更大，从恐怖之城到金陵城，这样的事情一直在不停地上演。

“啊！伦农先生？我，我一个人，他们，他们……”埃德加结结巴巴地说道。

“你当刚强壮胆！”楚云升笑了笑道，打开大门，人影一闪而逝。

埃德加咽了口吐沫，盯着蒙着嘴巴的人群，手指极度紧张地靠近着暗能枪的扳机，忽地，脸上又闪过一丝诡异的笑容……“招哥，那人真的出去了！他一个人？外面起码有三十多个飞头怪！”小四虽然压低了声音，但依旧掩饰不可置信的语气。

“会不会是天行者呢？天啊，芜城的那些魔鬼，竟然动用天行者对付我们，我们完了！”小四旁边一个女人，绝望地惊呼道。

“天行者！招哥怎么办？怎么办啊？”

“我们完了！”

“我认得那个黑人，就是那帮恶鬼，错不了！”

……“大家不要慌！不要慌！大力，你保护好秦大爷和眸幼，无论如何你要带着他们活着回去，他们是寨子里所有人活下去的保证！小四，你……”张子招压住心头的惊慌，飞快地布置着，虽然他心里另外一个声音不停地再嘲笑他：放弃吧，在天行者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楚云升举起暗能枪，接着又放了下来，那些长着翅膀的脑袋，咦——呀！地漫天乱飞，以他目前的枪法很难精确打中。

此时，他不禁又十分想念起小老虎来，如果它在，不但能提前发现这些会飞的人头怪物，而且根本不用他出手，小老虎的风形虎爪，完全能够震杀这些莫名的怪物。

人头怪物见楚云升举枪又放下，大概以为楚云升无法击中它们，逐渐地嚣张地吐着黄烟，露出嘴中的獠牙，伸出带刺的长长舌头，冲向楚云升。

“不要以为就你们会飞！”楚云升一枪撂开一只人头怪物，冷笑道，只要一招剑战技，这些人头怪物飞的再快，也不过是剑下之死物，只不过他不想在它们身上浪费宝贵的本体元气。

“看看是你们厉害，还是老子的虫子厉害！”楚云升拍出封兽符，随意释放出一只青甲虫，下达杀死所有人头怪物的封印令。

青甲虫一出，本来嚣张无比扑下来的人头怪物，顿时如霜打的茄子，炸了窝一般，惶恐万分地拍动着耳边的小翅膀，争先恐后地向黑暗深处逃窜！

但它们的速度，那里能比得上目前号称虫族最快的青甲虫，只见青光一闪，青甲虫便激射而去，锋利的勾爪轻易地撕开人头怪物。

奇怪地是，此时青甲虫竟然向控制者楚云升，传来一阵强烈的进食欲望，在获得楚云升封印令的许可下，它长长的锯齿嘴中，伸出尖锐的喙，将人头怪物中的“蚂蝗”段虫，吸出到腹内。

楚云升暗暗奇怪，封印虫是不需要进食的，它们依靠能量维持形体，怎么忽然之间产生了进食欲望？

现在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早点消灭这些人头怪物才是重点。

另外，埃德加虽有六甲符护身，但毕竟是一阶的，楚云升也不放心他一个人在里面呆的太久。

有青甲虫在，楚云升站在外面也是多余，照它扑杀人头怪物的速度来看，也要不了多久。

******“眸幼，别怕，大力会保护好你的，一会，你和秦大爷跟着大力先走，知道吗？”张子招轻轻地在一柔弱地女孩耳边说道。

“招大哥，我不怕，秦爷爷说他们不是芜城的禽兽，你看那个黑人，他在颤抖、害怕、担心，那些魔鬼和禽兽，一定不是这样的。”叫眸幼的女孩，闪动着眼神说道。

“眸幼，你要记住，禽兽的任何外表都是伪装，他们从来都是无恶不作，凶残之极！你没看见刚才出去的那个人吗，他眼神冰冷，毫无感情，那种不屑一顾，高傲在上，视我们为死物的样子，不正是那些禽兽么？”张子招艰难地而仇恨地说道。

“唉……”秦仁伯在一旁，听完张子招的一番话，苦涩地叹了一口。

井眸幼蹙动着柔嫩地眉头，清澈地眼神中，闪烁着火把的倒影……“招哥，你听，外面飞头怪的死前惨叫！”小四是个瘦瘦的小伙子，浑身上下，连皮带骨加起来，也不过80斤的样子，瘦的吓人，但却是这群人中最灵活的一个。

“果然是天行者，你们听，一阵一阵的，连续惨叫，不是天行者，根本做不到这种速度！”有耳朵灵光地人，赶紧补充道。

“小四，乘着他杀飞头怪，你从后门出去打探一下，看有没有机会退出去，天还黑着，一进入黑暗里，他不可能抓住我们所有的人！”张子招稍稍思索了一下道，他本以为楚云升出去是召唤其他同伴，而不是真的要杀飞头怪，那么多的飞头怪，就是来个天行者，也不可能在微光出现前杀光。

“好！”小四机灵地从人群后面钻了出去，神经高度紧张的埃德加压根就没看见。

于此同时，楚云升推开大门，踱入大厅，对着拿着弓箭刀具棍棒的人，静静地说道：“人头怪物已经差不多杀完了，你们可以安全地离开了！”

张子招等人俱是一愣，觉得耳朵是不是听错了！？这个男人竟然说他们可以平安地离开了？

难道城里的那些“恶鬼”，在外面设下了陷阱？他们刚冒出这个念头，便又听到这个男人，一边上楼梯，一边说道：“如果你们暂时不走的话，楼下归你们，楼上归我们，我还是那句话，大家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

这下，张子招等人彻底懵掉了，已经做好准备牺牲的一场腥风血雨，就这样没了？这人到底是什么人？难道真的不是芜城中的那些魔鬼？一个新来的天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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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他太快了！

“招哥，外面，外面飞头怪真的全死了，全都死了！”小四从后面钻了进来，惊惊地说道。

奇怪地是，当他震惊地说完这个消息，他的同伴似乎没听见一样。

“招哥？招哥？……大力哥？你们怎么了？”小四见自己的人都矗立不定，不由得的慌道。

“没事，外面的情况怎么样？”张子招被楚云升的一番话楞住了，下意识的问道，等他反应过来，张口结舌道：“等等，全部都死了？你确定？”

“是的，都不见了！”小四确定的点头说道。

这下，所有的人都听的清清楚楚，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是一个天行者……”秦仁伯细细地打量着蒙着毛线头套的楚云升，缓缓地确定道。

“这么短的时间内，消灭三十多只飞头怪，他怎么做到的？即便是天行者，也……”张子招冷静下来，喃喃说道。

“招哥，我们还撤不？”小四刚才在外面，没有听到楚云升的话，警惕地看了一眼站在楼梯口处的楚云升，提醒张子招道。

“招大哥，秦爷爷他们受了伤，外面漆黑看不见，行路危险，不如我们等到明天再走，可以么？”井眸幼恳求地看了一眼张子招，接着又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楚云升和埃德加。

“不行，这个人来历古怪，尤其是那个黑人，二拐在芜城见过黑人，很有可能就是这个，我们不能冒险，你和秦爷的安全最重要，等下，大家听我指挥，离开这里，小四，你先去探路，防止有埋伏。”张子招凝缩这眼神，压低声音说道，生怕被楚云升和埃德加听到。

“他要捉住我们，需要埋伏么？”井眸幼不敢和张子招争辩，只在心中默默念道，此时，等的有些不耐烦的楚云升，转头说道：“埃德加，上楼。”

他一眼便看到钻进来的瘦猴一样的小伙，以及他们的窃窃私语，都听得一清二楚。

本来，楚云升准备向他们了解一下芜城情况，但现在看来，对方疑心重重，异常戒备自己和埃德加，且有着敌对甚至带着仇恨的意味，想来也问不出什么东西，便不再想多事，明天微光一出，他和埃德加还得赶紧上路，争取在天黑前，能找到可用的汽车和汽油。

埃德加也许是紧张过度的缘故，托着枪，似乎没有听到楚云升的招呼，依旧像一根木头一样呆站在原地。

“埃德加？”楚云升眉头一皱，他的胆子实在是太小一点，又或许是在金陵城的开发区的小镇上，被他的那些同伴给吓傻了。

“啊，伦农先生，什么事情？”埃德加像是受惊地兔子一样，跳起来说道。

“上楼！”楚云升说完不再管他，自顾自地迈上楼梯。

他很奇怪，外面的青甲虫进食了那种“蚂蝗”虫，和他的封印令联系越来越紧，楚云升能明显地感觉到它的身体似乎在膨胀，它的力量也在一点一点的进步。

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因为古书上说过，封印怪物，是不可能靠着它们自己提升力量，一旦封印后，力量就定型了，难道还可以通过外界的办法，刺激它们的增长？楚云升需要找个地方，再翻翻古书，看看是不是自己遗漏了什么地方。

但就在他回身上楼的一刹那间，埃德加的嘴角又诡异地扯了一扯，勾出阴森森地“冷笑”，不到0.1秒的时间，便消失于无融。

跟着，埃德加“OK”了一声，跌跌撞撞地爬上楼梯。

“噫？”秦仁伯的昏暗地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秦爷，不要多事，这些恶鬼，作了那么多的孽，死有余辜！”张子招一把扣住秦仁伯的手腕，挑了挑眉头说道。

“子招，我倒觉得他们不像是芜城的那些恶鬼，不像，不像！”黎析摇着头，一连说了几个“不像”，他便是最先发现，并喊出“他们是人”的那位。

“老黎，你忘了二拐是怎么逃出来的了？他们就是一群禽兽、变态！不过是猫捉老鼠的把戏，捉了又放，放了又捉，等他们玩够了，就会露出本来的面目！”张子招咬牙切齿地低声说道。

“如果真是那样，我们还能跑得掉吗？不如呆在这里，静观其变。”黎析反倒镇定地说道。

“哼，老鼠不配合猫玩这个游戏，只会死的更快！只有陪他们玩，才有一丝希望将秦爷和眸幼活着逃脱送回去，只要有一丝希望，我就绝不会放弃！”张子招的脖子上青筋绽显道。

“招哥！”小四从后面探出一个尖尖地脑袋，低低地唤了一声，点了点头，示意安全。

“走！”张子招毫不迟疑地说道。

一出楼房后门，张子招便令众人灭了火把，黑暗中，小声道：“大家牵好手，小心不要走散，小四，全看的你了！”

“招哥，你放心，这里的路，我就是闭着眼睛都能走个来回。”小四自信满满地说道。

完全黑暗的世界，哪怕手指放在眼前都不能看见的情景下，崎岖不平的乡村土道，又岂是那么好走的？

这几人，深一脚，浅一脚，胆颤心惊，生怕周围怵然冒出一群哈哈大笑的“魔鬼”，不停地在心中祈求老天庇佑。

碰碰乓乓！

他们身后的小楼上，传来一阵摔打，碰撞地声音，僻静地夜里，传的很远，异常的清晰。

“不要停！赶紧走！”张子招殿后走在队尾，见前面脚步一滞，急道。

他话音未落，队伍就有人惊呼道：“看火光！”

张子招回头一看，黑暗中，只见大概是小楼的位置楼顶上，一道道火光，以极快地速度，射向四周，落点处，全都燃起汹汹烈焰。

呼！

他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一团妖异的火光撞击在他们一旁的一个“蘑菇”形的植物上，燃起炙热的火光，眨眼之势，便将“蘑菇”烧成灰烬。

残余的火苗，在轻风中，呼呼作响。

“他追出来了！快走！快走啊，大力！带秦爷、眸幼走！”张子招对着被惊吓发愣地同伴大声呼喊道，自己拿着木制长枪，反身孤零零对着身后逐渐黑暗的世界。

“招哥！”小四不甘心地哭道，他知道面对天行者的追击，一个普通人必死无疑。

“走！……走啊！别管我！走啊！”张子招几乎是竭斯底里地嘶叫。

“小四，不要过去，只有你才能在黑暗中带路，大力，你夹着秦爷、小井跟着小四走！”黎析撕住蠢蠢欲动地小四，厉声说道：“秦爷、眸幼是寨子里所有人活下来的依靠，大力，小四，你们两人身上挑着一百多条命啊！走！”

黎析向前用了推了他们一般，一向文弱的他，也大吼一声：“别愣着，走啊！”

说完，他拿起木枪，和张子招并肩站在一起，对准小楼的方向。

暗夜的风，将衣角掀起，哗哗作响。

“老黎？”张子招潸然道。

“也许是我看错了，猫就是猫，永远不会是人，对吗？”黎析凄凉地笑了笑道。

“不错，猫就是猫，畜生就是畜生，他们永远不知道什么是人！”张子招泯然道。

“听，他来了！”黎析冷然地说道。

“子招，我来帮你！”同伴中一个男人豁然说道。

“招哥，我也不走了，和他们拼了！”又一个人加入了张子招的“阵线”。

“老子一家都在寨子，他们想杀秦爷、小井，先从老子尸体上踏过去！”

……直到最后一个女人，曾经因为出现天行者而惊慌失措地过，见她身边的同伴，一个接着一个绝然地走向张子招身边，那一刻，她想起来寨子里的女儿，弱小的身体，饥饿的时候总喊着妈妈，每时每刻都在等待着食物……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握住手中的自制弓箭，默默地走到张子招的身后，和她的同伴一起，挡在小四、大力四人与即将出现的“魔鬼”之间。

“来啊，你们这帮子畜生！”沉默地女人，忽然疯狂地尖叫一声！

火苗还在燃烧，被大力死死夹杂腋下的井眸幼，泪流满面地望着替他们断后的同伴，心如刀绞，寸断肝肠！

“招大哥，黎叔……”井眸幼惨痛地哭道。

……此时，张子招的对面，黑暗的深处，传来一声爆喝：想走！？

人如闪电，势若雷霆！

一道影子，以不可思议到极点的速度，飞掠过张子招众人，一毫秒的时间都不给他们做出反应，更不要说拦截，阻挡，断后了。

他们心沉到海底，惶然失措，他们拦截不了这个天行者，连哪怕阻挡一秒钟的时间都做不到。

他实在是太快了，快到眼花缭乱的地步！

他根本就是直奔大力他们而去的！

“不！”张子招呆了一下，大吼一声，跟着那道残影，冲了过去。

……楚云升火速越过体型高大的、被成为大力的男人，飞起一脚，将高速向前逃跑的大力，连带着两个人，一起向后踹飞。

“说，是谁下的毒！”楚云升将捆绑着的埃德加丢在地上，冷冷地将暗能枪顶着艰难地从地上试图爬起来的女孩秀气的脑袋上，凌然一指地上的埃德加，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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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真相

楚云升上楼后，先去了楼顶，将封印青甲虫收了回来，果然发现这只青甲虫的身体，向外扩张了近十公分左右，他为了确定自己没有看错，接连释放出其他四只青甲虫，作为比较。

虽然它们个体间本来就有不同的大小差异，但并不明显，此时五只放到一起，就突出了吃了“蚂蟥虫”的这只青甲虫，体型已经成了五只中最大的一只。

显然和它刚才进食了大量“蚂蟥虫”有关，具体的原因，楚云升希望能从古书上找打答案。

就在这个时候，楼顶下传来埃德加痛苦地呻吟声，接着就是乒乒乓乓的撞到家具的声音。

他连忙收好封兽符，回到二楼，只见埃德加嘴里冒着血沫子，眼珠翻白，双手卡托着自己的脑袋，像是要将脑袋从脖子上推开一样。

不论楚云升怎么唤他，他都始终无法清醒。

接着，埃德加竟然将自己的脑袋放在桌子上，伸手掏出他的匕首，朝着脖子就要剁下去，如果不是楚云升眼疾手快，他早就被自己给痛死了。

楚云升从未见过如此荒诞的情景，心电急转之下，以飞快的速度，将埃德加用物纳符中绳子绑得结结实实，为了防止他咬断舌头自残，连嘴也堵上了。

却不料，埃德加的脖子嘎吱吱地作响，无故地像是被人拉紧了一般，若非六甲符当即起效，压制住脖子的“伸长”，楚云升毫不怀疑埃德加的脖子非被拉断了不可。

楚云升第一反应就是和那些人头怪物有关，但他对那种新认识的怪物一无所知，无法下出定论，接着又想到，从人头怪物出现，一直到被楚云升杀灭，埃德加几乎没有任何机会接触到人头怪物，唯一在厨房靠近过他们的那只，还被楚云升当头就一脚踏死，埃德加离它“十万八千里”呢！

而且，即便是那只的话，为何自己毫无反应，而埃德加却会中招？

楚云升仔细再一想，这期间，他和埃德加只有一段时间是分开的，当时他在屋子外面，埃德加在屋子里面拿着枪和那些幸存者对峙。

会不会是在这段时间被那些人阴了？

楚云升越想越觉得可能，对他和埃德加来说，不管人头怪物，还是孢子蘑菇，都是是第一次遇到的东西，但对这里的幸存者来说，可能已经和它们打了很长一段时间的交道，会使用某种毒素，并不奇怪。

加上那些人始终阴阳怪气，就好像自己要吃了他们一样，左一个禽兽，右一个魔鬼，敌意浓浓，会对埃德加下手，也并不奇怪。

另外，在他表示他们可以暂住在一楼等到第二天后，这些人依旧宁愿冒着黑暗的危险，仍要离开小楼，恐怕正是做贼心虚的表现。

虽然埃德加和楚云升并没有多少深厚的关系，但作为除了白衣女人以外，从金陵城可能的“唯一”和自己逃出来的人，勉强能算上“自己人”，那些个幸存者能对埃德加下毒，就能对自己下毒，其心邪恶。

楚云升一向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尤其是如今黑暗当行的时代，法律和道德的沦丧消失，能保护自己的，只有剑和血！

所以，他当即带着捆着埃德加跃上楼顶，四下放枪，接着暗能枪击中目标燃起的火焰，很快便发现尚未逃离多远的这些幸存者。

楚云升听到过这些低声耳语的内容，那个老头和女孩是他们重要人物。

他们以为自己听不见，岂不知自己的五官在境界的提升和六甲符的辅助下，就是他们再微弱一些，只要楚云升凝聚深思，一样都能听得见。

擒贼先擒王，楚云升一路掠过那些试图阻拦自己的幸存者，直奔夹住一老一少、拼命奔逃的壮汉。

他的速度又怎么能是这些普通人类能够相比的？这还是在他未启动二品速能战甲的情况，如果身披战甲，那些幸存者，甚至连他的影子都扑捉不到！

楚云升很快便追上了壮汉，一脚向回踹开了他。

巨大的力量，使得壮汉腾空飞了起来，一老一少，分别重重地摔在地上。

此时，楚云升的黑洞洞的枪口，笔直地指着吃痛低声呻吟、将将爬起来的少女，她的明亮的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说，是谁干的！”楚云升举着暗能枪，像后将她顶了顶，握紧扳机，厉声道：“我说过，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你们非要逼老子杀人！”

“不要，别，这位，这位大哥，我和她交换，你顶着我脑袋！”张子招气喘竭竭地跑过来，赫然见到楚云升拿枪顶着井眸幼的脑袋，惊骇欲绝地求道。

“下毒的是我，你抓我好了！”小四挺着胸脯向前移动，狠了狠心道。

“不是他，是我，抓我好了！”又一个冒出来打着胆气，强壮胆子说道“是我，抓我！”

“抓我！”

……当他们纷纷挺身而出，不顾一切相互争夺下毒“凶手”之名的时候，历经过无数劫难场景的楚云升，也不由得楞了一下，这样的事情，即便是他，也还是第一次见到，竟有人抢着送死！？

最不可思议的是，不是一个两个如此，竟然是一群！

见他们越靠越近，楚云升迅速恢复思维，冷哼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把拉过枪口下的女孩，勒在左手弯里，右手拖着暗能枪横移一指，对着那边在火光下隐约可见的一栋房屋，一连开了三枪。

呼呼呼！

没有砖瓦起飞，没有巨声爆响，却令这些幸存者们魂飞魄散，因为，仅仅三枪，那栋房屋已经焚为灰烬！

“你们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既然能下毒，就能解毒，立刻给他解毒，否则你们没有一个可以活下来！”楚云升气愤地说道，自己杀光了人头怪物，客观上也有利于这些幸存者的安全，他们不感谢也算了，竟然还对自己的人下毒，这难道就是人心？

“伦，伦农先生，您的朋友中的应该是尸虫的孢子瘴毒，不关他们的事，请您放过他们，我们真的没有……”楚云升怀中的井眸幼此时忽然开口，轻弱地说道。

“尸虫？孢子瘴毒？”楚云升第一次听到这些名词，不太明白，眉头一凝，忽地提高声音疑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埃德加整天伦农先生、伦农先生的称呼他，时间长了，习惯了，楚云升在下意识中，还真把这个伦农先生当成自己的另外一个名字了。

“是我听到的，您的朋友这么称呼过您……”井眸幼小声地说道。

“伦农先生，我们的确没有下过毒，请您相信，您的朋友一定是吸入了尸虫的孢子瘴气，才中的瘴毒。”黎析接过井眸幼的话音企图解释道，并瞪了小四一眼。

明明他们根本就没下过什么毒，但为了救下井眸幼，急切之下小四居然顺着这个天行者话，承认是自己下的毒，这不是落人口实吗？还带的其他人一起激动地承认自己才是下毒元凶，越说越乱，非把大家全部害死不可！

“对的，不是我们下的毒，这位，伦农先生，只要你放了她，我保证想办法就回您的朋友。”张子招刚才也差点被绕晕了，此刻才连忙否认道。

“你认为我会相信吗？先给他解毒，我再提醒你们一次，你们没有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如果有人一两句话就能让楚云升信以为真的话，那么除非是从他已故的老爹老妈口中说出来的，眼前这个男人，不久前还对自己咬牙切齿，恨之入骨的样子，现在倒装成了孙子，还能相信他的话？

这时，刚才被摔晕的老头，被人扶了起来，顺着气，虚弱地说道：“你们让开，让我看看那个黑人小伙子，还有没有的救，子招，你啊，唉……”

“秦爷，你身体内的瘴毒未除，根本救不了他，再说，你还没看明白吗，这个天行者，芜城的魔鬼，他们什么时候在意过同伴的死活？不过是故意找的借口要玩我们，就算救活，他一样不会放过我们的！”楚云升的极端强势，让张子招终于抛了最后一丝幻想，拦住秦仁伯，抱着大家同归于尽的必死决心道，他即便是死也要让魔鬼们付出代价。

“放手！子招，你被仇恨蒙蔽了眼睛，这位伦农先生绝对不会芜城的魔鬼，芜城中什么时候有过这种力量的天行者？这样的人需要和那些魔鬼混在一起靠吃人肉为生吗？”秦仁伯痛心地说道，这个误会本来在小楼中便可消除，当时他已经发觉了黑人中毒的症状，只是张子招拦住了他，而且他身体内孢子瘴毒还在膨胀，也无力挽救这个黑人小伙。

“秦爷说的不错，他太快了，太强大了，拥有这种力量的人，又怎么会搞不到食物，他不用任何防毒措施，到现在也没有丝毫中毒的症状，试问芜城的那些魔鬼能做到吗？”黎析点了点，重新恢复了自己的判断。

“那，那个黑人呢？芜城中那个，二拐见到过了！”张子招其实心中已经有了结果，但是他的每夜折磨他的那种血淋淋地场面，让他钻入了一个死胡同。

“黑人？在我们的眼里，老外都长得差不多，更何况是黑人，二拐，你敢肯定芜城的那个黑人，就是他吗？二拐！”黎析将刘传民从人堆里纠了出来，道。

“我，我，我，有点记，记不清了……”刘传民结结巴巴地说道。

张子招闻言脸色一阵苍白，凭白地踉跄了一下，颓然无力地哀求道：“伦农先生，我求求你，不要伤害眸幼，她是无辜的，都是我的过错，我胡乱猜忌，你要杀，杀我好了，求求你不要伤害她。”

“这一套对我已经不管用了！我的确不是你们口中的芜城来的什么魔鬼，但你们如果不能证明不是你们下的毒，最好立刻把毒解了！”楚云升试过火性的驱毒符，对这种“孢子瘴毒”毫无作用，否则也不用和这些罗嗦下去，虽然他现在有点开始相信，可能是自己搞错了，这些人也许真的没有下毒，因此语气上缓和了许多。

听到楚云升亲口以不屑的口味言明自己并非来自芜城，黎析深深地松了一口气，道：“伦农先生，请您仔细地回忆一下，是否有飞头怪在您朋友面前释放过黄色的孢子瘴气？”

“不错，有过一只，但离他的距离很远。”楚云升并不想撒谎，的确有过一只，如果证明和这群幸存者无关，他不是那种无恶不作的人，自然会放过他们。

“这种黄色的瘴气中，含有大量的尸虫原生态孢子，一旦扩散到空气中，人类在没有任何预防措施下吸入气管，这些孢子将穿过气管细胞壁，在人脑中发酵生长，最终形成一只可以寄生并控制人脑的尸虫，就是您看到的那些飞头怪！”黎析仔细的解释道，他隐隐地觉得，这个天行者可能对孢子瘴气一无所知，所以才导致这样的误会，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将误会解除。

“那为什么我会没事？偏偏他就会中毒？”楚云升摇了摇头道，六甲符对元气能量和实物攻击有防护作用，对毒素的入侵，效果并不十分明显，尤其是呼吸道进入的，而战甲只能防护被覆盖的位置，鼻孔透气的地方，自然照顾不到。

“你可是天行者！有些天行者，摄入少量的孢子瘴毒，并不会被寄生，这位秦大爷，和您怀里的小姑娘，都是这种天行者，不过他们的能力很弱。”黎析最后仍不忘加了一句道，仿佛怕楚云升惦记他们一样。

楚云升经他们这一提醒，才猛然想起，自己的二元天融元体的境界，和一元天储元体的时候不同，融元体是可以主动排毒的，在突围进入开发区小镇的时候，自己身中那么强烈的剧毒，融元体依能够和火性毒素打个平手，可见其强大。

少许的孢子瘴毒，根本就不会是融元体的对手，甚至直接被融元体杀死！

但埃德加只是一个普通人，当时在厨房的人头怪物的确散发了黄色烟雾，难道就是那个时候被吸入的？

“对了，一旦中毒了，孢子生长的时候，控制人类的大脑神经层，中毒的人，将会出现细微的症状——时不时的，面孔上会浮现诡异的笑容……”黎析生怕遗漏了什么，补充说道。

“不用说了，我知道了。”楚云升已经很清楚了，自己猜错了。

他清楚地记得和这群人忽然遭遇的时候，埃德加在说完“我们是人”那句话后，脸上出现过一丝极为古怪诡异的抽搐笑容，阴森森地，当时自己以为是胆小的埃德加被吓的神经错乱了。

这个时间点非常重要，说明这些幸存者根本没有时间下毒！

埃德加中的瘴毒是厨房的那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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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致命诱惑

幸存者们猜错了楚云升的来历和身份，而楚云升则把埃德加中毒的责任错推到了幸存者们的头上。

真相大白，气氛顿时变得尴尬起来。

“奇怪，真是奇怪，为什么他的脖子还没被拉断？明明孢子已经开始发酵生长，现在应该切断脖子才对，怎么会是这样？”秦仁伯蹲在黑人埃德加身边，摸着埃德加的脑袋，异端疑惑地说道。

“伦农先生，您的朋友也是一个天行者吗？”秦仁伯扭头对楚云升说道，黑人中毒到现在，早已过了第二阶段—断头，但不寻常的是，黑人的脑袋仍然好端端地在脖子上，除了天行者，他实在想不出还有别的原因。

“我有办法控制他自残……你们有办法替他解除毒素吗？”楚云升含混不切的问道，虽然六甲符可以控制住埃德加的头部自行离体，但按照幸存者们所说，孢子瘴毒在埃德加的脑袋里生长成一只成虫的话，即便脖子不断，他也活不了了。

“如果在昨天，老头儿我还有能力救他，但现在我也中了瘴毒，并且他脑中的尸虫就快要成型了，我已经无力将它吸取出去，唉，老天作孽哟……”秦仁伯叹了一口气道。

“我，我可以试一试。”井眸幼忽然开口，生怯怯地说道。

她一出声，楚云升这才意识到，这个女孩还被自己作为人质勒在怀里，单薄瘦弱地身体，紧贴着他灰色的棉大衣，胸口因为呼吸不畅而微微起伏。

“不行，眸幼，你的能力不够抵御这些瘴毒！”张子招闻听此刻，忽地抬起颓然的面孔，乍然变色，连声说道。

“你真的可以？”楚云升松开井眸幼，迟疑地说道，如果不是情势危急，他也不是没有办法，古书的强大，非同小可，只要有时间，他就可以想办法箓制出能够驱除此毒的驱毒符！

但埃德加没有多少时间了，即便是自己最终成功箓制出来适合此毒的驱毒符，估计埃德加也撑不到那个时候，不出意外的话，那时虫子已经成型，而埃德加早就已经死翘翘了。

因为，其他几种驱毒符，楚云升现在根本不会箓制，尚有一部分关键字符都还未弄清楚！

他希望这个女孩说的是真的，毕竟他还不想见到埃德加跟着自己闯出了虫山坟海，却不经意地无故死在一只不起眼的小“蚂蟥”虫身上。

“伦农先生，我一定尽最大努力救您的朋友。”井眸幼顺了顺气，干咳一声，点点头说道。

“眸幼你疯了，上次你救二拐，昏迷了两天两夜，差点死掉，阎王爷开恩才捡回一条命！黑人伤的比二拐当时还要重啊！”张子招见楚云升放开井眸幼，急忙将她拉到一边，双手钳住她的双肩，摇晃着她吼道。

“招大哥，没事的，我的能力提升了，你先放开我，弄疼我了。”井眸幼轻轻地说道，纯净地眼眸中，尚未干涸的眼泪，泛起楚楚地晶莹。

“你骗我，怎么会突然提升了？你……”张子招丝毫不信地反驳道。

“是真的，招大哥，天行者的能力，你不了解，真的是提升了。”井眸幼倔强地争辩道。

此时，楚云升忽然开口插言道：“你们如果能救我朋友一命，我不会让你们白救！”

幸存者们齐齐望向楚云升，不明所以。

“食盐！”楚云升从棉大衣内“掏出”，清晰地说道。

在闪动的火光下，塑料包装袋上“中盐”两个字，异常的诱人，幸存者们相顾而视，这东西太具有诱惑力了！

盐，黑暗时代，最为紧俏的物资之一，甚至比食物都难以搞到。

幸存者们的眼神流露着他们内心的渴望，他们已经很长很长一段时间，不知道咸味是什么样子了！

“奶粉！”楚云升继续抛出更为重量级的物资，对成人来说，奶粉没有十分分量，但对有婴儿的群体，奶粉的杀伤力，无可抵挡，尤其是在已经没有米汤米粥可以代替奶粉的世界。

幸存者们快要抓狂了，楚云升听他们说起过，他们有一个寨子，似乎有很多人，说不定里面就有婴儿。

楚云升看得出来，这群幸存者很特殊，很团结，大概是一起经历过长时间的黑暗危机，逐步走到一起志同道合的人。

在那些明知必死，却还敢挡在所谓“天行者”的自己的追击的道路上，让楚云升想起了一个人——赵山河，同样一个明知必死而必为之的人，一个有着强烈信念的人。

这样的人，对新生生命的呵护，远高于一切。

幸存者们隐隐地骚动，目光中已经透出急切的渴望，如同溺水之人，遇到一直漂浮的木板……最终楚云升抛出一个终极诱惑，瞬间击溃了幸存者们所有的心理防线，就连一直强硬异常的张子招，也不禁微微颤抖起来！

一个白色的瓶子，瓶身上赫然印着：维生素—C!!!

“我们救！”井眸幼不知从哪里来的力量，或许是张子招呆滞下放松了钳制，她一举挣脱出来，捋起耳根的飘散地长发，清澈的目光中流露出坚强和冀望。

楚云升沉默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个女孩一定会答应！

随着距离阳光时代越来越远，黑暗时代越来越久，那些富含维生素C的蔬菜水果等等，早已灭绝，即便搞到一些其他食物，勉勉强强艰难地活到现在，那些普通人，不得不面对一个恶魔的诅咒：坏血病！

靠着古书，有着“先见之明”的楚云升，阳光时代的时候，准备了大量的维生素，但其实他自己并未服用过多少，在进入二元天融元体的境界后，维生素对他的身体的限制越来越少。

直到了金陵城，他才知道成千上万的普通人类竟然死于缺乏各种维生素和阳光而引起的种种怪病，尤其是坏血病。

在金陵城，维生素C，和各种储备的粮食，武器弹药，药品等，被列为特级物资，只有中央区和军队的士兵，才能得到一些少量的供应。

普通人只能自求多福，否则等死而已。

如果此时，埃德加尚且有意识，看见楚云升竟然拿出一袋食盐，奶粉为他“救命”，一定会感动到无言以对。

但如果是一瓶维生素C，埃德加头上的血液都会凝固，他根本不会相信，即便是在金陵城，作为一个小小的初级研究员，他也不值这个价钱！

可惜他现在意识全无，自然看不到这个奇迹。

当然，对于楚云升来说，埃德加并不能算得上一个重要的人，但埃德加一路上对他至恭毕敬，前前后后地“伺候”他一切吃住问题，时间长了，人总归是有感情的，能救他一命，楚云升并不会太吝啬。

尤其是，实际上楚云升物纳符中的维生素C的储备，远多于他现在手上的阳光时代的食物，这还不算他当时离开写字大楼时，给姑妈、丁颜他们留下的大部分，毕竟这东西正常消耗的分量，远少于食物。

相对于这小小的一瓶维生素C，楚云升更加心疼前面一袋食盐和奶粉，而且现在维生素C对他也没什么用。

能用他换回埃德加一条命，对楚云升来说，不过是废物利用了一回，但对幸存者们和埃德加来说，珍贵到令人发指的维生素C来换埃德加的命，完全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但偏偏现在就发生了！

张子招此时只能祈祷井眸幼的能力，真的如她所说提高了，他现在没有任何的理由再阻拦井眸幼，因为眸幼的母亲，正濒死于坏血病的边缘！

“眸幼，如果，如果实在不行，千万不要勉强，好吗？”张子招篡住井眸幼的小手，近乎乞求地说道。

“招大哥，我知道你关心我，谢谢！”井眸幼轻轻地点了点头道。

“小井，慢慢来，不要急，照爷爷教你的那样去做，子招这次说的没错，实在不行，真的不要勉强，我们并不需要那些东西，你明白？”秦仁伯叹息一声道：“你妈妈知道的话，也不会希望你为她而冒险，在她心里头，只有你这个宝贝丫头……”

“我会的，秦爷爷！”井眸幼抿了抿嘴道，看了楚云升一眼，随即，没有任何迟疑地走到躺在地上的埃德加身边。

楚云升倒是觉得奇怪，从黎析的口中得知，这个女孩和那个老头都是天行者，虽然力量弱了些，但总算是。

所谓的天行者，他也大概猜到一二，基本上和金陵城的黑暗武士一样，都是对觉醒的人类的一个称呼。

作为黑暗武士，运用能力，最多是能量耗尽、力竭衰弱而已，休息几天就会恢复，不至于如此一般，仿佛生死抉择。

所以，他并不相信这个女孩会因为帮助埃德加解毒，而她自己出现意外这样的事情，普通人类比如说张子招，对黑暗武士的了解，很多时候都是盲目而无知的。

一抹柔和的绿色光芒，自井眸幼的掌心中散发出来，点点洒洒地笼罩在埃德加的头上，她的周围木元气的能量，轻微地活跃起来。

“木能黑暗武士？”楚云升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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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芜城魔鬼

楚云升脱口而出，简单却又令幸存者们听不懂的一句话，落到黎析的耳朵里，令他不由自主地微微锁起眉头。

黎析的位置在楚云升的右侧面，可以清晰地看到楚云升右手上提着的古怪枪支，这种枪，他敢肯定自己从未见过。

作为阳光时代的兵器知识爱好者，几乎每期《兵器》等军事杂志都有订阅的黎析，翻尽脑海中国内和国外各种枪支武器的资料图形，无一能和这只枪吻合起来。

此时再听到楚云升莫名其妙地冒出一句“木能黑暗武士”，这样突兀的话，他不得不连想起楚云升的来历，这对幸存者来说是至关重要的。

黎析从浙省，历尽千辛、九死一生，做梦能想逃往传说中的平安之地——金陵城，一路上，从黑暗时代开启，直到现在，他在不同的地方，听到过许许多多各种不同的对一些渐渐拥有特殊能力的人类的称呼。

最早的时候，有觉醒人、特异功能、超能者之类，到后的现在这里的人，称呼他们为天行者，芜杂繁乱，眼花缭乱，这都是因为全球通讯全无，无法形成一个统一的称呼所致。

而伦农先生刚刚见到眸幼发出的绿光，几乎毫无迟疑地，判断出一个名词：木能黑暗武士，这是一个系统的称呼，前缀有属性，后缀有身份特性，不像是散乱聚集各地的幸存者混乱编造的简单称谓。

加上这支造型奇特的枪，更让黎析在心中得出一个结论，伦农先生和这个黑人，一定来自某个稳定而安全的基地，因为枪械这东西，不是随随便便一群相遇在一起的幸存者就能重新设计和生产出来的，这只枪的背后，必然站着一个庞大的组织。

黎析一边思索着，一边着了魔一样试图再靠近一点，希望再能发现点什么，他是多么地渴望，能找到一个安全，稳定，拥有食物的组织或是国家军队基地之类的地方。

哗！

楚云升警觉地转身抬起暗能枪，枪口森然地指着企图接近他的黎析。

只是一瞬间，那黑洞洞的枪口，那曾经将一栋房子焚为灰烬的枪口，使的黎析不寒而栗，口干舌燥。

他顿时清醒，再不敢迈出半步，天行者暴戾任为，像秦爷、眸幼这样的，几乎是稀有“动物”，张子招虽然猜错了伦农先生的身份，但有句话说的很对，他和那些天行者一样，冷漠、高傲、不屑一顾，不可冒犯。

嗯，咕，噜……此时，埃德加口里含混不清地嘟哝着，吸引走了楚云升的目光，黎析急忙向后退却，心脏像是脱了僵的野马一样乱跳。

楚云升凝视着正在“解毒”的井眸幼，他对木能的黑暗武士了解，仅限于巫婆，和巫婆那种大开大合地治愈能力相较起来，井眸幼简直就是一个初入门道的小孩。

她的能力的确太弱小了！

如果按照金陵城等级标准，最多也只能是个一级丙等这样的程度。

井眸幼嫩白的额头上，出现点点的汗珠，小口一张一合，仿佛控制那些绿色光芒，十分的吃力。

秦仁伯、张子招等人担忧地看着她。

就在楚云升以为她要坚持不住，解毒失败的时候，井眸幼轻轻地嗯了一声，一团分解的黄色烟雾，从埃德加的嘴巴、鼻孔、耳朵、眼睛等一溜而出，以快到匪夷所思的速度，顺着绿色的光芒，钻入井眸幼的手心里……楚云升一惊，他见过巫婆的手法，中了赤甲虫火性毒素的，不管是黑暗武士，还是普通人类，巫婆都可以将驱逐出来，但从未进入她自己的体内，从来没有过！

井眸幼虚弱无力地挣扎着站起来，冲着楚云升微弱地一笑，张子招尚未来得及扶住她，便一头栽倒在地上。

“眸幼！眸幼！你醒醒，醒醒啊！你骗我，你骗我，你的能力根本没有提升，你骗我！”张子招的声音凄惨而颤抖，当见到井眸幼昏死过去，他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她根本就是在骗他，骗所有的人，她的能力没有所谓的提升。

“眸幼，眸幼！”幸存者们立即围涌了过去，你一声，我一声地呼唤。

“嗯？这是哪里啊？”埃德加茫然地从地上坐了起来，捂住晕晕乎乎有些发胀的脑袋，四下顾视道。

“你中毒了，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楚云升眉头一皱道，难道埃德加的孢子瘴毒转移到那个女孩身上了？

“是伦农先生？我中毒了？我的脖子好像断了一样，啊！”埃德加闻言更加发懵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惨叫道。

楚云升没理会晕晕乎乎地埃德加，目光越过他的头顶，射向那个老头儿：“怎么回事？”

“唉，您有所不知，我和小井虽然说是天行者，但能力弱小的可怜，我们治疗那些中了孢子瘴毒人的办法，只能是将中毒者体内的孢子吸取到自己的体内，然后利用自己天行者的身体逐渐将这些孢子排除出去，但如果过量吸入体内，自己能力又不够，就会有生命的危险。”秦仁伯轻轻地抚摸着井眸幼的嫩洁地额头，叹气道。

“你的意思是，这个女孩会因此而死亡？”楚云升飞快地思索了一下道，他未料到，一个木能黑暗武士使用能力后，真的还会有生命危险！虽然她的同伴有说过，但楚云升当时觉得不过是他们对黑暗武士的不了解而已。

“看老天爷的意思吧，两天后如果还不醒，就会变成飞头……唉，真是个傻孩子，她已经这样过一次，这一次只怕是躲不过……”秦仁伯苦涩地说道。

“你不能替她解毒？”楚云升猜测这个老头同样应该也是一个木能黑暗武士，虽然他搞不懂，金陵城中也没几个木能黑暗武士，这里竟然碰上了，还是两个。

“她是二次中毒，同一孢子瘴毒，从黑人脑袋中再到她的身体内，会发生病变，就算我没受伤，以我以前最大的能力，也根本无法吸取出这种二次病变的瘴毒。”秦仁伯摇了摇头道。

“秦爷，我们走！”张子招赤红着眼睛，仇恨地且毫不畏惧地看了楚云升一眼，恨道。

他恨楚云升，为了救一个黑人，让眸幼只剩下两天的性命，恨楚云升拿出维生素C，让他没有任何理由阻拦眸幼。

傻丫头，这样做真的值得吗？张子招心中默默留泪道。

此时，天际边，挤出一丝极为微弱的光线，预示着新的一天的到来。

黎析弯腰捡起地上的三件物品，张子招抱着井眸幼，幸存者们相互搀扶着受伤的同伴，神情沮丧地移动着脚步。

“等等！”楚云升扶起脑袋还在晃动的埃德加，提高声音道。

黎析捧着三件物品的手，随声而抖动了一下，他暗恨自己当时晕了头，这些外来的天行者，又有多少是善良之辈？维生素C是多么珍贵的物品，岂能真的“交换”给他们？不过是诱骗他们的道具罢了！

他现在要强行抢回去，就凭自己这些人，不要说阻拦，能保住命就不错了！

有这样想法的不止黎析一个，所有的幸存者们，脑袋中都懊恼异常：小井的牺牲白费了！

而张子招却恍然大悟，是啊，当时自己怎么没有想起来，用这个理由阻止眸幼，一个武力强大的天行者，又怎么会真心拿出这么珍贵的东西，用来交换？

在当他暗恨自己怎么变的如此蠢笨之际，楚云升扶着埃德加掠过捧着三件物品的黎析，直截了当地说道：“我可以救活她！”

幸存者们怔怔一愣：他说什么？

“我可以救她。”楚云升重复了一遍道，两天的时间，足够他找到新的飞头怪，了解其毒素属性，然后尝试箓制对应的驱毒符，只不过，有些字符看不懂，只能又要靠猜，会浪费不少的元气。

“你救她？你连这个黑人都救不了！怎么救她？”张子招冷笑一声道，像是听到一个天大笑话。

“如果你不想她死的话，就闭上嘴吧！”楚云升不喜欢过多的啰嗦，尤其是张子招的这种态度。

“伦农先生，您真的有办法救小井？”捧着东西的黎析，敏锐地发觉楚云升根本就没有看他手上的维生素C一眼，自己又猜错了，这到底是个什么人啊！

“不错，但我的方法和这个女孩不同，我需要时间。”楚云升的解释到此为止，驱毒符的事情自然不会和他们说。

“两天的时间够吗？”这下连秦仁伯都开始心动，有点相信了，毕竟楚云升露出的本领，太过于震撼，天行者的神奇，往往是不可思议的。

“如果你们配合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楚云升点了点，严肃地说道。

噗通！

“伦农先生，只要你能救活眸幼，我张子招愿意给你做牛做马！”张子招一头跪在地上，发誓道。

“我不需要！”楚云升清冷地说道，他对这套已经免疫了。

这时，远处慌慌张张跑来一个衣衫破碎的年轻人，见到在前面的小四，火急火燎地大喊：“芜城的魔鬼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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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人性难测

“老天有眼，终于，终于找到你们了！”年轻人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仰着头，上气不接下气地喘道：“芜城的魔鬼来了……嗯？眸幼这是怎么了？”

“一言难尽，你先说他们怎么会找寨子的？”张子招连忙从地上跳起来，将昏死的井眸幼交给同伴，惊道。

“寨子里出了内奸，叛徒！”年轻人愤恨地怒道。

“谁？是那个狗娘养的！”张子招立刻激动道，寨子里可是有着一百多条的人命。

“孙大迁，这狗日的一定是挨了不饿，见你们延迟了一天没回来，昨天早上偷偷潜出寨子，逃到芜城那帮变态那边去了！”年轻人握紧拳头，眼中像是要喷出火来一样。

“怎么会是他！？会不会弄错了？”张子招不愿相信，带着一丝希望再问道。

“招哥，我们知道他救过你，但这世道，这世道……人心难测啊！”年轻人重重地点了点头确定道。

张子招顿时蔫了下去。

“大迁这孩子，一向老实内向，都能做出这种事情！难道老天真的不给我们这些人活路了？人人都要变成魔鬼？”秦仁伯叹息道。

“招哥，寨主说原路不能走了，大迁知道路线，一定会埋伏人截住你们，只能走秘道！寨主等你回去商量是守，还是全体撤退，现在还能顶住一段时间。”年轻人看看大家，小声地在张子招的耳边说道。

“也只能如此了，眸幼也拖不起了！”张子招见付立兢连秘道的事情都知道，说明事情已经非常紧急了，寨子的唯一秘道，只有他和寨主两人知道，这是他们保命的唯一退路。

“眸幼没事吧？”付立兢紧张地问道。

张子招痛苦地摇了摇头，不愿回答，从昨晚开始，接连的打击，让他心力交瘁。

“你们受伤了？大力也受伤了！？”付立兢心痛地说道：“我来抱眸幼吧！”

说完伸手从同伴手中接过昏死的井眸幼，忽地看见后面跟着的楚云升和埃德加两人，连忙向旁边的黎析惊问道：“黎哥，他们是？”

“路过的。”黎析看了楚云升一眼，没敢多说。

“他们有枪！不会是……”付立兢连连退开几步道。

“不是，你不要管了，赶紧上路吧！”黎析担心又怕楚云升惹毛了，摆了摆手道。

付立兢警惕地望了楚云升和埃德加一眼，抱着井眸幼，道：“那就赶紧走吧！”

有了微光，周围的景象也逐渐清晰起来，楚云升和埃德加足足愣了几秒钟，才恢复过来。

“SHIT!”埃德加脸庞抽搐，若不是他黑色的皮肤掩盖着脸色，一定非常难看。

首先映入他们眼帘地，一株高达两层农家小楼房高度的“大蘑菇”，乳白色的“蘑菇柄”足足有三人合抱那么粗大，黄色的“蘑菇伞盖”布满了类似“菌褶”一样的纹路。

“大蘑菇”的下方，长满一簇一簇的绿色柔软藕状植物，以及一小部分较为突兀的球状诡异生物，长长的细杆，鲜艳的红色球体，十分醒目。

伞盖下，簇藕群上，细微的轻风中，时而有着许多絮状的物体，自由飘落下来，漫天地飞舞，宛若童话的世界，异常的妖美。

“它们很美丽，却美得致命！一个普通人，只要吸入哪怕一点那种飘絮，肺部就会腐烂而死……这里曾经死过很多人，很多很多的人，也死过很多的虫子，很多很多的虫子。”黎析在埃德加身边，失神地说道。

“也是孢子瘴毒？”楚云升怔怔地说道，从金陵城到芜城，在地图上并没有多远的距离，却如同两个世界一般，就像迷雾之城之区别于恐怖之城，匪夷所思。

“是的，以前有个从庐城逃出来的天才大学生，她试验出很多种类的孢子瘴毒，并且奇迹般地找到一种可以使用的菌丝，但后来，听人说她自己却饿死了，也有人说她中了瘴毒死在孢子森林，总之后来，就没有人再见过她。”黎析惋惜地说道。

楚云升估计这些大概都是在虫子堵绝整个华东地区通往金陵城所有道路后，发生的事情，在金陵城的人，不论是总指挥部，还是黑暗武士，从那之后，对外面的世界都一无所知。

“伦农先生，请你们戴上这个吧，这是经过特殊的菌丝浸泡过的围巾，可以防止部分的孢子瘴毒进入呼吸系统。”黎析从同伴的背包中，取出两条和他们嘴上围着的一样的布条，递给楚云升和埃德加，道。

“埃德加，你戴上，我不需要这个。”楚云升并非逞强，他的身体对毒素的入侵防护十分强悍，像厨房那次轻微的中毒，他几乎都没有感觉到。

当然这不是他不戴防毒围巾的缘由，他不可能靠这个东西过一辈子，或者靠它穿过这个地区，需要另想其他的办法，但首先就要尽快搞清楚这些孢子瘴毒的属性，而用自己的身体去少量接触这些孢子瘴毒，根据体力的元气反应，是最快，最直接的办法。

“真的不需要？”黎析惊讶地望着楚云升，随即想到他杀了那么多的飞头怪，似乎也丝毫没有中毒的征兆，并且他刚才还宣称过自己可以解毒，天行者，有时候就是这么神奇，令人意想不到。

“不用，和我说说芜城的魔鬼是怎么回事吧！”虽说不戴防毒围巾，楚云升却不会掉以轻心，一边分神警惕融元体的动静，一边岔开话题道。

一直听这群幸存者们谈论到芜城的魔鬼，而且使用大量诸如变态、恶鬼、无恶不作、凶残之极……的词汇来形容，每每提到芜城魔鬼的时候，他们的情绪，不是惊慌，就是充满仇恨，仿佛不共戴天的死敌一样。

“他们是人，又不是人！简直就是一群禽兽！伦农先生，如果你见过它们的恶行，就会同意我的观念，它们饥饿的时候，可以吃……”听到楚云升提起芜城的魔鬼，黎析明显地楞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极端的复杂。

“等等，又有人来了！”楚云升打断了黎析，提高声音道。

埃德加的暗能1型步枪中的特制子弹，经过黏液之地一战，只剩下不足10发，楚云升已经把它收了回来，将埃德加原同伴遗留下来的全自动步枪交给他，权作防身之用。

“什么人？”小四在队伍的最前端，射出一支弓箭，喝问道。

从昏暗的光线中，一个模模糊糊地身影，跌跌撞撞地艰难行走，听到小四的一声喝问，身形晃动了一下，一头栽倒在地上。

“我去看看！”小四向张子招打了眼神道，这个人倒在两簇藕状植物之间的唯一通道上，幸存者们必须要经过这条道路。

这条通道的出口是一条由众多孢子植物形成的三叉路口，一条通往原路，另外两条其中一条，通往寨子的秘道。

“小心一点，弓箭手，投枪手准备掩护。”张子招点了点道，如果是芜城魔鬼的陷阱，去查看的人越少反而越安全，所以他立刻同意了小四前去打探。

楚云升不是风能黑暗武士，能够预警的范围全凭他特殊的修炼办法，能够感知天地元气的不规则扰动，如果是小老虎在这里，恐怕已经提前很远就会发出警报，而且，有没有人埋伏，小老虎一探便知，它一直是楚云升强的“预警系统”，可惜现在，他连小老虎和整个金陵城的生死都不知道。

只要不是斗篷人同党或者是白衣女子，楚云升并不担心，普通的黑暗武士，也就是这里的天行者，他想应该无需动用千辟剑，只消暗能枪就能搞定。

沙，沙，沙小四的脚步声，压着一众幸存者们的心跳声，一步步逼近倒地的人影。

“招哥，是大迁，孙大迁！”小四挥了挥手，诡异地说道。

孙大迁？是那个叛徒！

幸存者们立刻骚动起来，四下张望：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他带着芜城的魔鬼来捉他们了？？？

“不要慌，小四，把他带过来！”越在危险的时刻，张子招反倒恢复了冷静，沉着地说道。

片刻，小四扶着一个身形消瘦的男子，眼睛凹陷在眼眶里，嘴唇干枯，左手臂中了枪，血液染红了半个袖管，喉咙有气无力地蠕动道：“水，水……”

“二拐，给他水！”张子招立刻道。

“招哥，他，他是叛徒！”二拐拧着眉头说道。

“给他水！”张子招提高声音，威道。

二拐吓了一跳，不敢违抗，嘴里嘟噜着脏话，将装着水的塑料瓶子，靠在孙大迁的嘴边，捏开嘴唇，灌了进去。

“咳，咳，有，有，叛徒，有叛徒！”孙大迁剧烈地咳嗽几声，断断续续地说道。

“谁，谁是叛徒？”张子招眉头一跳，凑近孙大迁的耳边，听道。

“寨主说，不要进寨，在长家村等他们，他们都会撤出来，守不住……”孙大迁的声音十分虚弱。

“到底怎么回事？”张子招凌厉地目光来回扫向付立兢和孙大迁，冷道，他们一个说要进寨，一个说要在长家村集合，必然有一个说的是假话。

“招哥，你怀疑我？我命都是大家救的，第一次是你，第二次是眸幼，这种断子绝孙、忘恩负义的事情……我，行，你要怀疑我，现在就一刀捅死我，反正我的命是你给的，你拿去也是应该的！”付立兢像是受到了奇耻大辱，拔出刀子，斩钉截铁地说道。

“埃德加，你觉得他们谁在说谎？”楚云升忽然转头对黑人悄悄说道。

“伦农先生，有您在，谁说谎都不重要，结局都是一样！”埃德加裂开嘴，“智慧”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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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黄雀在后

“你们两人中必定有一个是内奸，在说谎话，我不知道是谁，但现在承认还来得及，想清楚，你们一句话，后面有着上百条的人命!”张子招伸手止住众人，咬破了嘴唇，艰难地狠道：“如果都不承认，你们两个全部要死！对不起，我知道这样做会冤死你们其中一个好兄弟，但我不会让背叛寨子的人得逞，他必须陪葬！”

“把他们俩个都困起来！”张子招挥手喝令道。

“张子招！你，你！就算我没救过你的命，我冒着生命危险出来通知你们，你竟然要杀我，你TMD的良心给狗吃了！”孙大迁一下子激动起来，一边被困着，一边挣扎着叫道。

“招哥，我不是叛徒，孙大迁才是！他昨天早上出的寨子，下午芜城的魔鬼才道，他又怎么知道寨子守不住？还说寨主交代他通知你去长家村？”付立兢急道：“对了，秘道，秘道，寨主说只有你和他知道有秘道，我要骗你，怎么会知道有秘道？你杀了我没关系，我的命本来就死了，是你和眸幼救给的，但如果你信了他，那是要害死所有人的！”

“我给你们三分钟的时间，时间一到，我在大家面前发誓：自己承认的，我只要他一条胳膊，放他一条生路！如果都不承认，你们两个全部都要死！”张子招充耳不闻，一脸无情地说道。

“子招！……”黎析皱了皱眉头靠近说道。

“老黎，你要说什么我知道，我是队长，一切听我的，所有罪责我一个人来背！他们俩都是我的好兄弟，冤死其中一个，我比你更心痛！但我们不能带着叛徒上路，他会泄露我们的行踪，这是唯一的办法，一百多条人命啊！”张子招面孔痛苦扭曲地说道。

“我想他们不会有人承认的，我们和秦爷一起商量一下，接下来怎么办吧，是走那个秘道，还是去长家村……”黎析叹了一气道。

幸存者们聚集到一起，迅速地商量起对策，楚云升和埃德加作为外人，留在队尾，而那两个“报信者”，被困在队尾，连嘴巴都被堵上了。

“如果一定要你选，你会选择相信那一个？”楚云升端起暗能枪，又问起埃德加道。

“这个难题，伦农先生，如果一定要我选的话……”埃德加思索了片刻，认真地说道：“虽然我不太喜欢犹太人，但他们中流传过一个二战时期的有关人性经典故事，寓意告诉人们：许多人认为，要赢得他人的忠诚，最好的办法是给其恩惠。其实，这是对人性的误解，在现实中真正对你忠诚的，都是曾经主动给过你恩惠的人！

如果一定要我来做出选择的话，我会选那个后来的人，而不是先的那个年轻人！”

说完，埃德加越想越觉得自己说的有道理，脸上浮现出自信的表情。

却不料，楚云升若有所思，忽然话锋急转，冷然一笑道：“按照你的意思，我们两人之间，你可以信任我，但是我不可以信任你！对吗？”

话音甫落，埃德加便如同被人当头敲了一棍子，刚才还自信的表情瞬间就垮了下来，呆若木鸡，一脸沮丧，真想抽自己几个大嘴巴，这张破嘴，一不留神，又FUCK他-妈的说错话了！

“S，S，Sorry！伦农先生，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埃德加结结巴巴地说道。

楚云升拍了拍他的肩膀，径直走到幸存者们跟前，道：“我是否可以问你们几个问题？”

“当然可以，伦农先生，您请说。”黎析此刻比张子招更加清楚，只要眼前这个天行者肯出手帮他们，他们或许能够度过危机。

“第一个问题，你们所说的芜城的魔鬼是否有汽车？”楚云升首先问的问题，令幸存者们一愣，看起来是非常奇怪的一个问题。

实则不是，如果他们有汽车的话，肯定早就将芜城的汽油收集一空，楚云升则可以直接且只能在这些人头上打主意，当然省去了他和埃德加去芜城四处搜寻所要浪费的时间。

“有，不但有汽车，还有机枪，是从撤退的部队遗留在最初和虫子的战场上的。”黎析点了点头，肯定道。

“OK，这样的话，我们就有了一个共同的目标，下一个问题，为什么芜城的人一定要袭击你们，而且我听你们的意思，似乎落在他们手里，你们就活不了命？”这个问题，楚云升刚刚在问黎析，被后来报信的人所打断。

“他们就是一群禽兽和畜生，简单地说，落在他们手里，女人会被轮、奸折磨，男人和老人会被强迫尝试各种有毒的菌丝，为他们寻找新的食物来源，小孩，小孩……”黎析顿了顿，目射寒光道：“小孩和被厌倦地女人，会被他们当做粮食逐渐吃掉！”

楚云升点了点头，如此被称为禽兽也并不为过，金陵城中那些露宿街头、无家可归的流民，也经常会发生一觉醒来，怀中孩子已经消失的事情，还有那个莫无洛的妹妹，同样差点被饿到极端的人吃掉。

“我们的寨子有一百多个人，在他们的眼里，就是一堆的食物，尤其是秦爷和小井，他们也想得到，所以落在他们手里，只有秦爷和小井可能会活下来，其他人都会死！”黎析直言不讳道。

“就是死，我也不会和他们为伍，他们已经不是人类，是一群疯子！”秦仁伯连连摇头道。

“最后一个问题。”楚云升指了指前面的两人道：“既然如此，叛徒直接带芜城的人过来把你们劫走，不就行了，这老头和那个小姑娘都在，何必大费周章，搞出这么多的事情来？”

“他们想一网打尽，寨子有一条秘道，只有我和寨主知道怎么走，没第三个人知道！寨子里的人只要从那里撤退，孢子植物遍布荒野，他们根本就无法再找到！”这次说话的是张子招，他回头看了队前的两人又道：

“所以他们两个都有嫌疑，付立兢让我们走秘道，如果他是叛徒，寨子唯一的生路就会被芜城魔鬼知道；孙大迁让我们去长家村，也是一样，那里原先是我们的一个秘密据点，如果他是叛徒，付立兢说的就是真话，寨主如果见我们没有从秘道回来，一定会派人秘密去那里打探，他们只要跟着我们，就能找到所有的人。”

“看来你们的保密工作没有做好，所有的秘密似乎每个人都知道。”楚云升直言了当地的说道：“去长家村！不要期望你们的叛徒会主动招认，他现在就在赌，赌你不会真的杀他们，都绑起来带走！到了长家村，如果没人，再走秘道进入寨子，谁是叛徒一路了然，叛徒就该直接处死，功臣就应该值得尊重！”

“可是，伦农先生，芜城的魔鬼跟来怎么办？我们不能害了寨子的人。”黎析其实多少还是有些担心楚云升一个人对付不了那么多的芜城魔鬼，更何况，对方也是有天行者存在的。

“你们还能有更好的办法吗？相信我，是你们唯一也是最优的办法！”楚云升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丑话说在前面，战斗结束后，他们所有的物资，全部归我！包括汽车！”

黎析和张子招这下子算是全明白了，眼前这个天行者所说的一切，根本就是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把戏，偏偏他们这些人没得选，只能做好这个蝉，才有活路。

楚云升从祝凌蝶口中略微了解白衣女人的一些情况，加上这个女人曾经在金陵城外出手救过周庭韵等人，按照情理来说就算她也是从南边突围出来，也不会和一群吃人的禽兽搅浑到一起。

取出白衣女人的威胁，仅仅是人类觉醒的黑暗武士，即便是金陵城的黑武王也不是自己的对手，楚云升自信还是能够应付得了的。

他至少还有这五只青甲虫可以辅助战斗，冰困符在黏液之地，也只用了两张，还有三张，他不相信，芜城的天行者可以强大到堪比斗篷人那种程度。

即便是斗篷人，也同样被楚云升的冰困符封住！

三分钟并没有到，一群人重新开始上路，不同的是，这次大都沉默寡言。

“伦农先生，感谢您又救了我一次，如果我还能见到妻子和孩子，我一定会告诉他们，我们的恩人……”埃德加从幸存者的口里已经得出，楚云升竟然拿出维生素C，来交换他的生命，当时他就傻了，更加深深地为自己说出那番“犹太人”寓言，而感到惶恐不安。

“说这些废话毫无意义，芜城的事情结束之后，你可以留在这里，考虑一下。”楚云升说话的声音不高不低，除了埃德加能听见，周围几个幸存者也都断断续续地听到，心里不禁全都冷汗直流：这个天行者也太自信了一点，仿佛芜城的凶神恶煞的魔鬼已经像是砧板上的鱼肉一样简单。

幸存者们这样想不足为奇，他们事实上根本没见过楚云升真正的可怕之处，但埃德加却知道，一个能从虫山坟海中冲出来的人，一个能令群虫畏惧的人，是个什么样的实力？

因此，他根本就没有怀疑过伦农先生是否能收拾掉那些什么芜城的魔鬼，连想都没想过。

他的脑袋里只有楚云升最后那句话“你可以留下……”，埃德加就是一个傻子，现在也知道跟着楚云升才是最安全的，才是最有希望活得更久一些。

“伦农先生，虽然我不知道您要去哪里，但是我可以替您开车，做饭，放哨等等，另外我还是一个强壮、有专业知识、通宵多国语言的……”埃德加历数自己的“优点”……“前面就是长家村了，大家小心……”张子招打着手势，在队伍前面，压低声音道。

埃德加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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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孢子的世界

“咕……咕……”

“呜……呜……”

幸存者们越往前走，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孢子植物就越来越多，颜色也逐渐精彩纷呈起来，周围幽静如同森林，昏暗的植物世界深处，偶尔传来未知的生物咕咕、咕咕地空幽声。

楚云升有一种错觉，而且这种错觉十分的强烈，仿佛他已经离开现代文明的地球，置身在另外一个不可思议的孢子植物世界，和一群拿着弓箭棍棒的“土著”，穿梭在一片静谧地原始孢子森林。

有巨型的“蘑菇”，有长着毛刺的“藕棍”，有血红的“鸡冠”，有顶着红色大球的细细长杆，有长在地上的绿色孢体……微光从植物的顶端，丝丝地透射进来，婆娑的飘絮像是飞舞的棉絮，充斥在这些孢子植物间，如同幽灵一样游荡，形成一个安静而又神秘的世界。

沙，沙，沙脚下有着一层细软的植物碎片，按照黎析的说法，它们都含有大量的孢子瘴毒，现今，他们就是踩在一片剧毒地海洋上。

幸存者们带着楚云升走的这条小道，狭窄且幽暗，仅够三人并肩行走，在这条通道的前端，是一抹淡淡的微光，虽然并不强烈，但比起昏昏的通道，又亮的出奇。

长家村原是亭白镇的一个自然村，散落在孢子植物间的农房，只能见到一小部分房屋的影子，其他都被从地上冒出来的各种孢子植物，或掀翻，或覆盖，或分解，早不见原状。

穿过“发光”的通道口，便是豁然开朗的长家村，浓郁地孢子森林，在这里空出一个缺口，洒洒地微光从天顶上宣泄下来，整个村庄沐浴在一片晶莹的神采之中，像是一隅世外桃源一般。

“咕……谷……”小四看了他的队长一眼，小声地学着那些幽林深处的空灵声，如果细微地听，在声调上又有些变化。

长家村寂默如石，没有任何反应。

“咕……谷……”小四在张子招的点头下，继续学了几声。

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招哥，我过去看看吧！”小四咬着唇说道。

“不行，太危险了，芜城的魔鬼说不定就埋伏在里面！”张子招摇了摇头道，小四几次打出暗语，丝毫没有反应，要么寨子里的人不在这，要么就躲在某个地方，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不敢出来。

“万一寨主他们来过，又已经走了呢？得去看看，寨主如果来过，一定会留下一些隐秘的暗记。”小四闪动着眼神道，这并非没有可能，如果寨里的人在这里久等他们不归，又有芜城的魔鬼威胁，很可能再次转移了。

张子招沉思了一下，点了点头，交代道：“小四，一定要小心，有情况自己赶紧跑。”

他最后一句话，实际上再提醒小四，如果有埋伏的话，千万不要回跑，将队伍的位置暴露出去。

芜城的魔鬼长时间的淫威，在他心里如同一块沉甸甸地石头，让他形成一股洪流般的思维定势，竟然忘记了他们的队尾，还有一个准备扑捉“螳螂”的“黄雀”。

另楚云升惊讶地是，张子招如此说，小四竟也未觉得有什么不妥，反倒是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看这情形，这样的事情，在他们之间，可能发生很多次了，大家都约定俗成，形成了习惯。

“埃德加，你在队尾守着，我去队头看看。”楚云升总觉得后面有人，但他又没有小老虎那种能耐，确定不了真假，埃德加身封六甲符，普通的子弹暂时还打不死他，在后面顶上一时半刻，不会出什么问题。

“你们还有谁会用枪？”楚云升环视四周道。

幸存者们，包括张子招都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们在阳光时代前，都是普通的老百姓，不要说枪，就是弓箭这玩意，和楚云升一样，都从来没摸过，当然小时候玩耍的那些不算。

只有黎析点了点头，道：“我不能算很熟，但也不太生疏，以前大都是理论上……”

“这个时候不要说废话。”楚云升从棉大衣里，将埃德加同伴遗留下的手枪掏了出来，附上一盒弹夹，交到他手上道：“一旦打起来，子弹无眼，我未必有空估计到你们的安全，自己保护好自己。”

一众幸存者惊的眼珠子就要掉了出来，这个来历不明的天行者，这件棉衣就像魔术师的道具大衣，又或者是“小马哥”的风衣，怎么装的下那么多的东西？这也太神奇了！

“对了，为什么你们没有用虫甲做盾牌？还有枪，怎么都没搞到过？”楚云升将暗能枪的枪口黑洞洞地对着长家村，随着小四的脚步而移动，无意间又问道，他记得在迷雾之城的时候，普通人就知道用虫甲作为盾牌，这些在这里活了这么久，不应该不知道吧。

“昨天逃命的时候丢了，那东西实在太沉。枪原先是有的，但子弹早没了，光是枪杆，早废了。”黎析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

“嘘！”楚云升伸手食指，截断黎析的话音，道。

随着小四逐步地逼近长家村几栋尚且残存的房子，平静地天地元气，毫无征兆地如涟漪一样波动了一下，来源正是那几栋房子。

楚云升收回手指，扣紧扳机，将枪身向上抬了抬，做好射击的准备。

其他幸存者见状，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张弓搭箭，握紧木枪。

哗哗！

一栋房屋忽然发出一声惊响，在四周静谧盎然地世界，十分唐突。

呜……一条庞大地绿色“蜈蚣头”从屋顶的砖瓦窟窿中，懒洋洋地钻了出来，四下打量了一下，长长的身躯一点点从房屋里面延伸出来。

它很快便发现闯入它“禁区”的小四，三人大小的“蜈蚣头”垂直探了下来，“瞪着”这个胆敢吵醒它的人类。

小四双腿直接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胡乱地蹬着两只脚，拼命地向后面移动，从楚云升的位置，能很清晰地听到他的哭腔。

这个怪物，楚云升是第二次遇到，第一次是在天空中，正这种长达十几米的飞行怪物，迫使他和埃德加不得不紧急降落。

楚云升的暗能枪立刻锁定这种怪物的头部，就在这时，秦仁伯在后面说道：“不要开枪，不要放箭，它刚蜕完皮甲，不会攻击其他生物，不要在这个时候激怒它，否则它会不死不休！”

果然，秦仁伯刚刚说完，那只飞行怪物昂起了头颅，身体形成一个反S型，一溜烟地窜入了天空，在微光下，盘旋而上。

张子招等人，赶紧从通道口中钻了出来，一路小跑至小四跟前，担心道：“小四，你没事吧？”

谁能想到，这个巨形怪物，竟然跑到这里来蜕甲？

不过好在它的出现，可以证明芜城的魔鬼不会在这里设法，据秦仁伯说，在它蜕甲前和蜕甲时，绝对不会容忍其他异类生物靠近。

“我操，吓死我了，我操，吓……”小四胸口起伏不定地反反复复地重复这句话，看来是吓坏了，他感觉自己裤裆都湿了！

“埃德加，看样子，你猜错了，现在这里没人有，后来报信的那个人说谎了。”楚云升似笑非笑地看着埃德加说道。

“我就知道是这个狗-日的，叫你出卖我们，叫你出卖我们！”二拐一脚接着一脚踹着孙大迁，怒道。

“你干什么二拐！还不给我躲一边去！”张子招一把拉开红了眼的二拐，厉声道。

“招哥，这怂……行，算我没说。”二拐见张子招瞪着他，气鼓鼓地闪到了一边。

张子招深吸一口气，从地上将孙大迁扶了起来，道：“大迁，你救过我的命，我张子招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但一个寨子人的命，不是我能抗下来的！如果是你干的，我会亲自送你上路；如果不是你干的，做兄弟的我亏你太多，到时候，你要杀要剐，随你的便！”

孙大迁嘴被布条堵着，只能冷哼一声。

“去秘道吧。”楚云升望了望他们身后的黝黑地通道，冷冷一笑道。

如果后面真有人跟着，且能保持很长一段距离不让自己准确发觉的话，只能是一个风能二次觉醒的黑暗武士。

“伦农先生，真的没有问题吗？”这次问的不是黎析，而是张子招，一旦进入秘道，寨子的最后一丝生路，将会暴露给芜城的魔鬼，他就再没有反悔的机会。

“我来走最后，他们跟上来，也只能从后面上来，通道就这么宽，除非我先死掉，他们才能冲到你们跟前，你还有什么疑问的吗？”楚云升并没有直接回答张子招，而是反问他道。

楚云升将话说到这个份上，张子招也不敢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休息片刻，便立刻招呼众人，再次上路。

这次已经换做张子招带路，秘道的位置和如何走，这里的人，这有他知道。

通道越走越窄，最细的地方仅仅够一人通过，最宽的地方也不过两人的位置。

众人每走一步都胆战心惊，不仅是因为那些漂浮在密林中的飞絮，更因为在这条通道的两侧，那些僻幽的孢子森林的黑暗深处，时而飘过一阵阵红红绿绿的“灯笼”，诡异到极点。

莫约半个小时后，张子招忽然扬起右手，止住后面的人，昏暗地通道前方，传来一阵阵几乎微不可查地“咕……谷……”的声音。

音调和小四当初发出的一模一样！

“是自己人！”

“一定是寨主他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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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一击必杀

楚云升故意拉下了一段距离，他利用自己极快地速度，乘着众人背对他前行的机会，飞速地潜入那只飞行“蜈蚣”怪物蜕甲的房屋里，也来不及细看，直接将那绿油油地虫甲收入物纳符，再神不知鬼不觉地返回队尾。

对未知的强大怪物，任何一次可以了解它们的机会，楚云升都不会放过，也许从它们的身体上找到能够防毒的窍门，也未未可知。

他向来是谨慎而细心的人，当年黑暗刚落人间，他自己编制的怪物手册，已经满满地记载着他所遇到的一切大小怪物的资料。

这份手册资料，并不是什么机密，他曾经让景恬帮自己抄录一份，送给了总研究部的孙教授，方便他们想出对策。

当时孙教授看到这份资料，下巴都不能自然合拢，其中一些怪物，作为金陵城总研究部的信息汇总资料处，都没有它们详细的生物特性描述，只是从一些逃亡者管中窥豹的报告提取资料，有时候甚至自相矛盾，像楚云升这份详尽充实的资料，对于科学家来说，评为无价之宝，也毫不过分。

天轨重叠后，到底有多少怪物涌入地球，只有鬼才知道！

但从恐怖之城，一路到金陵城，再到这里，在地图上虽然没多远的距离，也不用费多少脑细胞，楚云升却能明显地感觉到，他周围的世界，连续不断的神奇地变化着。

如果那一天，走出这个孢子地带，出现如好莱坞《地心探险》中的世界，他也不会惊讶道哪里去，这个时代疯了，老天爷疯了，地球也疯了……楚云升保不准自己那天，说不定也疯了，在金陵城，他永远要将自己内心的恐惧和茫然收起来，丝毫不敢泄露半分，因为整栋的写字大楼包括姑妈她们都在盯着自己。

他曾经试过，只要他垂头丧气，第二天，保管那些在楼下玩耍的孩子，都变的紧张兮兮，寸步不敢出写字大楼；反之，他神采奕奕的时候，十栋楼房上下，都会变的轻松起来，连小老虎都不会介意被小孩子“无意”地碰到一下。

只有当他独自一人的时候，那些负面的情绪，立刻如同美军的密集轰炸机，将他看似坚强怎么也打不死的“心脏”，炸成一片粉末，就像金陵城边缘那个土洞里度过的几个孤独的夜晚。

有的时候，楚云升会突发奇想，他一直能容忍埃德加一个黑人，一个毫无能力的普通人在自己的身边，会不会是自己潜意识中的一种守护自己崩溃的自动行为。

当然，这种事情是没有答案的，他相信在自己重新寻找到失落的金陵城前，无论无何都是不会崩溃的，除非被虫子吃掉，否则他将永不停息。

就如此刻，他吊在队伍的末尾，依旧一刻不停的体察着体内融元体的变化，他看了看孢子密林的深处那些幽灵一样的“灯笼”，他总一天需要闯入那里，而且这一天不会太远，因为他时间不多。

张子招百感交集地和他们的寨主接上了头，至于他们叽里咕噜地交谈着什么，楚云升丝毫不敢兴趣，虽然在这个距离上，只要他集中精神，就一定能听得到。

他一直警惕着后面始终若有若无地跟着他们的那些人。

“他们来了！”楚云升低沉地向后面的埃德加说了一声，并非他听到或是感觉到了动静，而是那两个真伪还未来得及辨别的报信者，都没有出现大的惊慌，说明那个“叛徒”知道，他的人很快就要出现了。

“伦农先生？您说什么？”埃德加显然分神了，他的脑袋出现频率最高的就是他可爱的妻子和孩子，虽然楚云升认为一个女黑人，似乎可爱不到哪里去。

“听，他们在加速！”这次楚云升是真的听到了脚步声，杂乱而繁多，偶尔还能听到一两个人的喘息声。

埃德加竖起耳朵，仔细地聆听，却什么也听不到，不得不茫然地茫然地说道：“Nothing？”

“去告诉他们，芜城的魔鬼来了！”楚云升不再回头，竖起手指，摆动了一下，沉然道。

埃德加带去的消息，顿时引发了狭窄通道里人群的骚动，慌乱不已。

一只只虫子的甲壳盾，从后面的队伍中，经过人群的头顶，传递到张子招小分队原本的“队尾”，此刻的队前锋！

张子招急急忙忙地从虫甲盾里，引着一个中年男人，来到楚云升背后，忐忐忑忑说道：“伦农先生，这是我们的寨主单于雄，能否，能否和您谈一下？”

他实在是对楚云升一人对付芜城那么多的魔鬼没有信心。

楚云升迅速地回头扫了一眼，也未看清楚她的容貌，已经转回了身体，反问道：“你们不觉得现在不是时候吗？”

“如果你们俩个不想那么快就完蛋的话，我劝你们还是赶紧退回到虫甲盾后面去，你们的敌人马上就要到了！”楚云升语气很急促，他不知道这个时候，这个张子招发什么神经，要谈什么东西？

以他生存在现在的经验来看，此时应该高度戒备，随时准备全力一搏，当然打不过的话，也要想好准备逃跑，他浩然荡杀过群虫，同样也猥琐地装过死。

单于雄是个不苟言笑地人，他曾经是一个转业的军官，拥有各种野外生存的技能，和一定的领导能力，逐渐赢得了幸存者们的信任，成为了这个仅仅一百多人的求生寨子的寨主。

此刻，他微微蹙起犀眉，张子招忽然带这么一个人来，还声称此人是天行者，武力强大等等，不过在单于雄凌厉地目光中，张子招很快显得底气不足，让他十分担忧，张子招将全寨人的性命压在一个来历不明、企图不明、能力不明的天行者身上，在他的眼里，实在是太过草率了！

不过时间来不及他再做出什么反应，芜城魔鬼的沙沙脚步声，不用天行者的能力，就是普通人，也能清晰地听到。

事到如今，单于雄此刻也没了办法，只能冀望张子招，不，这个天行者，所言非虚了。

楚云升的视线范围比普通人稍远一些，所以他见到这些一直被描述为“魔鬼”的芜城来人的时候，他身后的幸存者们，还只能听到沙沙的脚步声，毕竟微光很难穿透整个孢子密林，通道总是昏暗不明的。

当然这些并不是和虫子一样的“魔鬼”，他们同样是一群人，而且手里拿着枪支武器和更为趁手的虫甲盾牌，不像自己身后那些幸存者们，是为切割过的一整个甲壳。

他们走到楚云升三十米外，插下三层盾牌，稀里哗啦地各种枪口，纷纷对准通道另外一端的楚云升以及他身后的幸存者们。

“单于雄！你无路可走了！”一个带着军用防毒面具的男人，轻轻跃上虫甲盾的尖端，放声道。

火能黑暗武士？楚云升明显地感觉到他跃上盾牌的时候，动用了火元气能量。

但楚云升没有扣动扳机，他的枪口在搜寻那个风能黑暗武士，在这个被孢子瘴毒飘絮包围的狭小的通道上，只要他轻轻操纵风能，掀起一场狂风，那些孢子瘴毒将飞舞充斥整个通道空间。

必须尽快发现他，并立刻清除他。

“单于雄，他看看周围这些蚂蚁、猪猡，他们根本不值得你……”火能男人见单于雄不理睬他，冷笑道。

“放你妈的屁！”单于雄似乎依旧不愿多说，只唾骂了一句。

“老雄，别撑什么英雄了，这世道变了，落伍的是你，不是我！你何必跟他们一起受罪？”火能男人令楚云升惊奇地并没有立刻发动攻击，竟然耐心地劝慰起自己的敌人？

“像你们畜生一样活着，不如死了好！”单于雄冷哼一声道，他已经做好死的打算。

“我操你个杂碎，我们老大这样……”芜城一方虫甲盾牌后面，一个放肆地声音，破开大骂到一半，立刻被火能男人激起一团火焰，稍得哇哇直叫。

“给老子闭嘴，单于雄是老子的恩人，你们不够资格！”火能男人森然道。

“吴为建，你省省吧！要知道你会变成这样，当初我根本不会救你!”单于雄不屑地说道。

吴为建闻言，哈哈大笑道：“老雄，你忘了咱俩一个窝里当的兵，一年转的业，大灾一起逃得难……你早知道是不是连兵都不当了？”

“你是军人的耻辱！”单于雄冷冷地说道。

“老雄，别以为对你就下不了手！就他、妈的因为你，老子放过多少次这些猪猡，要不然你以为你能聚集起着一百多个人？别他-妈的做梦了！”火能男人似乎被刺到了痛处，声音忽然变狰狞起来！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跟不跟我走？只要你答应，就是我们魔鬼军团的二当家，并且我可以保证，你养的这些猪猡，比别的猪猡会活的稍微久一些！”火能男人情绪开始有点激动了。

他此言一出，楚云升身后，立刻响起一个尖锐惶恐地声音道：“吴老大，你答应过的，放过张子招和井眸幼的，你答应过……”

这个声音噶然而至，火能男人一把松开狙击步枪，冷然道：“老子也不喜欢叛徒！”

“老狼，准备起风，让他们先尝尝毒！其他人全体准备射击！”吴为建喝令一声道，喘着粗气，再次长吼道：“老雄，你不要逼我！我再问你最后一次，老——雄！！！”

单于雄一脸决绝地不为所动。

楚云升等的就是这个机会，虽然千钧一发，但这么近的距离，他一发必中！

风能黑暗武士刚刚调动元气，便被楚云升灵敏地扑捉到，一发经过楚云升刻意元气调制的火元气弹，穿过虫甲，一人身体，击中目标。

“啊！……”

汹汹大火，在风能黑暗武士身上瞬间点燃，顷刻间，面目全非，楚云升倾力一击，岂是儿戏？

一击必杀？天行者？吴为建陡然地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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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怪事

楚云升一旦进入战斗状态，必定会高度集中精神，连续攻击，绝不会有半点迟疑。所以他很讨厌在金陵城的那两次比斗，压制攻击力量和浪潮，是他不太习惯的战斗方式。

狭长地通道中，楚云升发出第一击火元气弹后，丝毫没有任何停滞，一边迈开步伐，一边接连不断地射击，步步紧逼。

一发发挥散着浓郁地火元气能量弹，猛烈地轰击在芜城一方的虫甲盾上，三层厚厚地虫甲盾，在后方幸存者连连惊呼中，被火元气弹攻杀得七零八落，持盾者，无一不身燃猎猎焚火。

芜城一方巨惊之下，立刻发了疯似地朝着楚云升宣泄子弹，谁都能看得出来，单于雄找了一个帮手，而且这个帮手，还是极为厉害的天行者！

一时间，枪声大作，弹如雨下。

吴为建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如此密集地子弹火线，在这样狭窄地通道里，他都不敢仅凭火能量进行抵挡。

然而，一阵硝烟火光之后，戴着毛线头套的天行者，依旧稳步向前，身上连个窟窿都没有！

“怪物啊！”芜城一方终于有个人忍不住了，尖叫一声。

就是自己的老大，芜城一带最为厉害的天行者，也无法坐到在拥有机枪火力的攻击下，毫发无伤！

这不是怪物是什么？天行者，也不能变态到这种程度！只有那些怪物才能做到！

“继续打，不要停！”吴为建心中一跳，高声吼道，他实在想不到，单于雄竟然能够找到如此厉害的天行者作为帮手，个体的实力完全不在自己之下！

那个寨子穷得就剩下“人”了，能拿什么作为交换？

轰！

这一次，楚云升没再让这些子弹再接近自己身体，虽然有二阶的六甲符防护，但毕竟不是战甲，冲击力量带起的阵痛，刺疼了他的神经。

所以，他直接用火元气弹迎着扑面而来的普通子弹，在通道半截上相撞，当即爆裂开来，形成一团吞噬融化金属子弹的暗能量火球。

下一秒，楚云升陡然加速，冲过燃烧地火球区，如神兵天降，在芜城一方机枪手的目瞪口呆中，一发元气弹穿过了他的脑袋……“单于雄，你以为找来一个不知所谓的天行者就能保得住你们了吗！？”魔鬼军团损失惨重，但吴为建却还能冷笑一声道。

解除机枪金属风暴的阻挡，楚云升的枪口迅速调整，一言不发地对准这个魔鬼头头。

“小子，以后记住不要多管闲事！”于此同时，吴为建嘴上虽然在说话，但动作其实却非常迅速，丝毫没有停止，在楚云升枪口移转，洞洞地对准他的时候，他也从背后飞速地端出一柄奇形怪状地“枪支？”同样瞄准楚云升道：“不过，恐怕你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

嘟！

一束寒光从奇形的“枪支”上，激射出来，形成一条长长的乳白色的光线，几乎和楚云升同时发出的火元气弹相错而过。

呼……吴为建当即中弹，浑身沐浴着火光，倒着飞了出去！

咔嚓！

乳白色的光线几乎就是以光速辐射，速度之快，楚云升只来得及稍稍移动一下身体，便被击中，整个人浑身上下，从里到外，迅速被冰冻成一个人形冰雕。

整个通道上的双方，全都进入一种“空罔”的境界，合不上嘴巴者，比比皆是，不论是魔鬼军团一方，还是幸存者一方。

“大哥，大哥！你可不能……”魔鬼军团的队员，连滚带爬，扑打这吴为建身上的元气火，仓皇地叫道，老狼已经死了，现在剩下他们大哥一个天行者！

想要在这片土地上活下去，没有强大的天行者，最终的结局很明显，看看通道对面的那些人就知道了。

“大哥……”

“操，老子还没死呢，都嚎个JB！”吴为建挣扎着从地上弹了起来，顺手捡起一个死去队员的防毒面具，罩在自己的脸上，他自己的那只，刚刚被楚云升火元气弹，焚烧殆尽。

“给大哥扒件衣服！”一个队员机灵地说道，吴为建身上的羽绒服已经烧成条缕。

本来以他火能量的属性，一般不会出现自己衣服烧光的局面，毕竟他的那些火能量可以保住着他周身，然而，楚云升的火元气极为霸道，让他的防护不堪一击。

吴为建暗道：好在自己也是火能量的天行者，否则此刻就不光是烧光衣服，只怕和老狼一样，连皮和骨头都要烧光了！

“怎么样？老雄！你怎么能斗得过我？”吴为建抱着他的那支怪枪，虽然身体里如同火烤痛苦，焚心裂肺，就像下一秒就要死去一般！但他仍然强忍着，装出“毫发无伤”的样子，露出僵硬的笑容，得意洋洋道：“找来这么一个垃圾，就想扳倒我，你也太小看了你的老友了！”

“没想到，你竟然恢复它了，天意，天意如此……”单于雄仰天长叹道，当吴为建拿出那只“枪”的时候，他就知道了结局。

幸存者们的目光随着楚云升变成冰雕而逐渐暗淡了下去，形同死灰，就在刚刚，楚云升极端强势地接连攻杀芜城魔鬼军团一个又一个畜生的时候，他们求生的欲望和希望都是那么的强烈、炙热和鼓舞人心。

他们为之暗暗呐喊，恨不得将自己的力量加在他的身上，一起去消灭那些魔鬼。

然而，现在，终于还是败在了魔鬼军团的手里！

于是，不得不绝望了，他们知道芜城魔鬼的那些变态手段，一些人甚至开始想着用自杀来结束自己的生命。

“不可能！NO，NO，这绝对不可能！”埃德加连连摇头，急喊道：“伦农先生？伦农先生？……”

“黑鬼，别他-妈嚎了，中了这枪的，没有不死的，哈哈！”吴为建现在想一枪干掉埃德加，但力不从心，双手因为体内剧痛，而哆哆嗦嗦，现在能保持这个站立的持枪造型，已经是他的支撑极限了。

“现在放下你们那些原始武器，向老子投降！投降的人，老子保证回去，给你们养上一月两月的，姑娘们伺候好老子和我的兄弟，说不定还能活的更久一点！”吴为建扫视他的“猎物”，想冰雕的楚云升啐了一口道：“胆敢反抗地，现在都剥了皮，挑在杆子上，喂虫子！哦，不，砍掉四肢，做成人棍，放在坛子里！哈哈！……”

吴为建放肆的笑声，获得他的魔鬼军团的兴奋舞动，却让对面的幸存者们不寒而栗，胆小地已经放声大哭，更有准备就此投降，或者准备自杀来了断自己的。

“兄弟们，上啊！一个都不要放过！别让他们跑了！谁挡着咱们就杀了谁！谁抢到的女人归谁，谁抢到的小孩……”吴为建那一刻又恢复了掌控他人生死的感觉。

从秘道跟踪而来的魔鬼军团，被楚云升直接灭掉一半，此时还剩下十五、六人，他们毫不在意死去的同伴，踏过他们尸体，扑向他们的羔羊，只要死的不是自己，其他人死了，就意味着自己将多分上一份！

“至于之个不知所谓的天行者，老子送你上路吧！”吴为建终于恢复了一些力量，从他的手下，要了一把手枪，狞笑道：“我倒是忘了，这孙子应该早就死—死—死——不可能！！！”

咔—嘭！

像是冰渣，却又不像是冰渣，冰冻一样的物体，从楚云升身上四分五裂开来，扑扑簌簌地落在地上。

在通道的顶端，从孢子植物缝隙中投射下来的微光，映照在一具青虹古朴的战甲身上，熠熠生辉，如上古战将复活人间，四野萧杀！

“不可能，不可能，怎么会这样？就是虫子也是必死无疑的！我亲眼见的！”吴为建慌了，彻底地慌了，严重内伤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跌坐满是孢子碎片的地上。

他倒是有心，再给楚云升补上一枪，但那只枪，以他的本事，只能打出一枪，否则他也不会不到万不得已，才开的枪！

魔鬼军团的队员刚跑到一半，这回倒真是如同见了“鬼”一样，统统楞一下，不知道谁带的头，立刻反身逃跑！

傻子才不跑！他们最厉害的杀手锏竟然都没有搞定这个天行者，难道还在这里等死？

但他们速度还是慢了一些。

刹那间，狭小的通道中，剑光大盛，纵横交错，眼花缭乱，伴随着一阵阵渗人心肺地惨叫，以及漫天的血雾！

“Oh！伦农先生，我就知道你是你NO.1！”埃德加激动到无以复加的程度，他未注意到自己眼角的泪水，不知道是为他自己再次死里逃生，还是为楚云升还活着。

而张子招等人地心思，只能用起死回生来形容，游走于人间和地府之间，仅仅在数秒之间，是生和是死，反反复复。

但，当剑光消散，血雾散去，当场便有人呕吐起来，呈现在他们面前地，一地碎尸，连个完整的部位都找不到！

肠子都断成一截一截……只有那些见过多次血腥地狱般场景的幸存者，才能“麻木”地看着这一切，不过他们的神经被另外一样事实震撼住了：他只在一息之间，便瞬杀了一群人！

“埃德加！去把那只枪拿回来，擦干净了给我！”楚云升退去战甲，看看一堆血肉碎块中的那种奇怪的“枪支”，向埃德加招了招手道。

他未想到，自己最终还是动用了剑战技，至于会不会被因此被白衣女人追踪到，楚云升此刻反倒坦然了，躲不掉就打，打不过就逃！

但只要有足够的攻击符，总有一天自己能弄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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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怪枪的来历

“你知道这只枪的来历？”楚云升抬头望着欲言又止地单于雄道。

此时他人已经到了张子招他们的寨子里，之前从正面攻入的那些魔鬼军团，很快不敌武装起来的幸存者们，秘道里那些芜城魔鬼带来的普通枪支弹药，楚云升在施放剑战技的时候，控制地很准确，并没有损坏它们。

单于雄点了点头，目光望向那些正忙忙碌碌修补寨子的幸存者，像是在回忆一段可怕的经历。

半响，单于雄开口道：“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在2010年的时候，杭城的一个飞机场，出现了不明飞行物，当时是见了报的，各大门户网站都有头条，很多人都拍摄到了照片。”

楚已经云升皱起眉头，阳光时代的事情，仿佛已经离开他很远很远，每次想起那个时代，他都要“延迟”上一时半会：“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那么久的事情，早已记不太清楚了。”

单于雄表示理解地笑了笑，撕开一份菌素，递给楚云升道：“这个可以吃，我们都是靠它活的命。”

他随手将剩下的菌丝放在嘴中咀嚼，继续刚才的话题道：“这件事，表面上最后是不了了之，一直到黑暗时代开启，也没有一个正式的官方说法，但实际却完全不是这样。”

“哦？怎么回事？现在地球都成这样了，应该不算什么军事机密了吧！”楚云升尝了尝了菌丝，虽然没有想象中的“蘑菇”那么美味，但比自己的虫肉，却好上许多。

单于雄摇了摇头，一边回忆，一边说道：“当时机场方面层层上报，一直惊动了军方的上层，最初以为是太平洋对岸那个国家的新式飞行器，听说上面因此而十分紧张，从京城派来许多专家，连夜赶往杭城，机场的第一手资料，全部被带回了京城。”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楚云升奇怪地打断问题，阳光时代怎么说，这也算是内幕消息了，一般等闲人士根本不可能知道，如果是瞎猜的，就没有听下去的必要了。

“我2000年转业后，就一直在那里的机场工作，也算是个中高层吧。”单于雄自嘲地笑了笑道，嘴里还咬着菌丝。

“内部人士？”楚云升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另外，刚才你也听到吴为建的话，我们其实打小就是穿一个裤子的兄弟，一起念的书，一起参的军，一起转的业……”单于雄说到这里，语气变得低沉，透出淡淡的伤感，不过很快便调整好，继续道：“让你见笑了……他转业在当地的公安系统，不明飞行物事件发生后，他带队配合军方进行地面上地毯式的搜索，而我也算是当时重要的目击证人之一，随队参考。”

“你们找到那个不明飞行物了？”楚云升不由得地插嘴道，将最后一点菌丝放入嘴中道。

单于雄又摇了摇头道：“我们顺着它飞行轨迹的方向，搜索了每一寸土地，一直到了海边，就断了线索，接着又调来了海警，对沿岸进行密集的勘察，始终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东西。”

“也许它飞到美利坚去了。”楚云升并不奇怪地说道，既然他们最早推测是美利坚的新型飞行器，那么飞回亚洲某个秘密基地，是很正常的事情，在阳光时代，美利坚对大陆沿岸的监视，一天都没有停止过。

“问题是，它并不是美国的飞行器！媒体和网络上公开出来的照片，都经过了特殊的处理，实际机场方面的高清晰资料，全部被严格地控制了，其他私人拍摄的相片都经过公安系统一一追查删除……这个和谐，你能明白的。”单于雄嘲然一笑，顿了顿又道：

“最后，经过京城方面专家连夜研究分析，认为很有可能是“地外文明”，第二天清晨，这个结论就上报到“中南海”，为避免引起社会恐慌，所有资料立刻被保密，军部动用了专用军机乃至最新型战斗机护航送往京城，并列为绝密情报……”

“你的意思这只枪和这个不明飞行物有关？”楚云升意识到他们的谈话似乎越扯越远，偏离了原来的话题，大胆地猜想道，试图回到原来的话题上。

单于雄轻轻地点了点头，拍了拍撕食完菌丝双手，从内衣口袋你，掏出两张皱巴巴的照片，分开第一张递给楚云升道：“这是我当时拷贝下来，偷偷留着的高清晰目击照片，等边三角形，拖曳的空气扰动形成一个长条形状，很多人在网上看到的处理过的图片都以为是一个长条形的飞行物体。”

照片虽然皱旧，但还是能够让楚云升清晰地看到上面乳白色的等边三角形飞行器，下方的灯光略有闪烁的痕迹，证明它绝非普通的人类火箭残骸，或者私家飞机之类的东西。

“它是凭空出现的，从这里飞行到这里，然后尾部似乎除了问题，坠毁了下去，接着便消失了。对，就是这个方向，吴为建带人搜索了三天三夜，毫无线索。”单于雄在照片上比划着说道。

“坠毁？”楚云升望着照片说道。

“是的，是我亲眼看见的。你再看这张，这是一年后的照片，吴为建拍的！”单于雄递过来第二张照片，若有所思地说道。

“是那个飞行器，你们后来找到它了？”楚云升接过照片，在一个海滩边上的，上面的残骸，同样是乳白色的，和第一张照片几乎一摸一样。

“这是在一年后，也就是在2011年，海边的渔民发现的。那时候我已经不够资格参与此事，吴为建当时得到报警后，带人第一批到达现场，几个小时后，京城方面就来了人。

跟着吴为建也失去参与资格，晚上他找我一起吃饭，悄悄地告诉我，那残骸像是金属，但又从未见过，虽然只剩下空壳，却可以在海水中浮起，最重要的是里面的东西全部不知所踪……”单于雄描述着哪天晚上他吃惊地情景，仿佛历历在目。

“这只枪，就是残骸里面的东西？”楚云升细细地查看着这只古怪的枪支，完全不符地球任何国家枪支的造型。

“算是，但也不能确定。”单于雄看了这只枪一眼，摇了摇头道：“2010年机场的不明飞行物对我的影响非常大，但因为最终一直没有找到坠毁的残骸，光有那些图形照片说明不了什么。

那天吴为建告诉残骸找到了，不光是我，通过吴为建，和一些老战友那里得知，那天，在军方甚至是中南海都掀起轩然大波，我记得当时高度紧张的军方，连走空运都觉得不安全、不保险，以军事演习为名，派了整整一个机械化步兵师的重兵力，从陆地上将残骸护送上了京都。

同样以海上军事演习为名，出动了海军大量的军舰为掩护，在附近海域进行了疯狂地打捞和搜寻，结果是军事机密，我不知道，但小道的消息，听说是和上次一样，一无所获。”

听到这里，楚云升眉头开始皱起，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金陵城的原军方不可能不知道，但不管是总研究部的孙教授，还是总指挥部的祝凌蝶，都对此只字未提，原以为斗篷人和白衣女子的出现，他们应该不会再对自己隐藏什么，却不想，他们依旧保密了很多东西，这些东西甚至至关重要……“后来军方开始怀疑是当地的渔民老百姓私藏了残骸内的东西，接连对附近的村庄进行了严格地控制和审查，连临时去了外地的人，都全部列为重点嫌疑，被军方跨省火速追捕，这样闹了一阵子，毫无成果，京城的人马不得不渐渐撤离，转为放弃，这件事就最终辗转交给了当地的吴为建继续跟踪。

大约是在黑暗时代开启的第一天，也就是时间到了2012年12月22日，很多人已经忘记了这件事情，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晚上，吴为建又找到了我，告诉我，在一周前，渔村的附近出现了离奇的命案，但命案不是关键，关键是在埋尸的地方，他们发现了这只枪！”

单于雄指着楚云升手中的枪，一口气说道，目光闪闪地望着楚云升。

“他为什么找到你？”楚云升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吴为建三番五次地找单于雄，谈及此事，按理说，这是绝密，已经转业从事普通工作的单于雄是不应该知道的。

“这个等会我再和你说，先说这只枪，当时吴为建虽然也觉得它十分奇特古怪，但也未多想，只将其视作作案凶器，最终带回了公安局，并没有和以前的不明飞行物联系起来，。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为还原案发现场的场景，吴为建多次命人试图使用这只枪，但始终不明所以，而且当事人已经死了，所以案件拖了几天，一直到了12月22日，太阳第一次消失的那天，也是他来找我的那天，一名警员在试图还原现场的时候，竟然成功“激活”了这把枪，据后来吴为建描述，这个靶子和模型道具等等，全部被冰冻成雕塑！

他这下子才反应过来，这应该和2年前那个三角形飞行器的案子有关，赶紧向市里作了报告，紧接着大量的军方人员陆续赶到，这时候，出现了更为离奇的事情！

临时的军营受到了来历不明的人猛烈的攻击，军方死伤惨重，听说坦克都动用了，才勉强将那人击伤，保住这只枪未被抢走。”单于雄睁大了眼睛说道，似乎此刻还不置信此事。

远处埃德加正煮着虫肉，食物的味道随风而飘散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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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九日之变

幸存者的寨子前窄后宽，呈喇叭形状，四周围绕着光怪陆离地各色孢子植物，唯独在这里，空出一片“不毛之地”来。

寨子里，整齐地用各种木材，家具等等混乱时期可以用到的一切，堆砌成几排简陋的棚子，幸存者们于此出出进进，各司其职，可窥出寨子的领导者面临绝境下的组织能力。

楚云升翻了翻手上的枪，听起来它似乎来自地外文明，于是试图将它拆分开来，仔细研究它的构造，虽然他不是枪械专家，但他现在勉强可以算的是一个暗能量运用专家，这支枪显然是依靠冰元气暗能量，将他冰冻，和黑暗能量脱不了关系。

单于雄带来的这些消息，对于楚云升来说，同样无疑于是一种意外的收获。

“后来知道是什么人干的吗？”楚云升研究无果后，随口说道，这个问题一般来说是没有答案的。

“不知道，没人知道那人是谁！”单于雄果然如此说道，不过他接着又补充了一句道：“只知道是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

他尚未说完，楚云升的手明显地振动了一下，目光邹然凝聚在一起，随即道：“没事，你继续说下去。”

单于雄瞥见了，却不敢动出声色，继续地说道：“不知道是男是女，只知道它厉害非常，当时您想想，才进入黑暗时代没两天，不像现在到处都有天行者的影子，那时候就出现这么一个不怕子弹、打不死的人，就像尼斯湖水怪一样荒诞地让人不敢置信，就因为它频繁的出没，导致军营一直等待大部队支援，才敢重新启程，准备护送至京城。”

楚云升随口敷衍了一声，他嘴上说没事，其实心里早就翻了天了，穿着白色衣服的，能力又极强，再能和“地外文明”能扯上点关系的，除了那个“非人类”白衣女子，还能是谁？

但按照古书前辈所说，这些外来者，很可能是利用天轨解封前的空间不稳定，进入地球，试图寻找前辈所说的那些霸主什么的遗落在地上的东西。

“那时候，大地一片黑暗，连现在的微光都没有，通信全无，飞机走不成，改走陆路，但还没出杭城就遭到了大规模虫子的袭击，退了回来，后来局势越来越混乱，杭城的领导和军方的指挥官商量再三，觉得这只枪意义重大，甚至可能影响人类的科学、军事、武器等各方面的进程，在无法和上级取得联系的情况下，果断决定更改路线，准备首先保护这只枪去金陵城。”单于雄回忆着当时的情景，似是历历在目。

“伦农先生，肉已经煮好了。”埃德加抱歉地打断了楚云升和单于雄的谈话，用寨子里的残破饭盒，盛了一碗，端到跟前说道。

“埃德加，你去看看那个小四准备好了没有，能早点出发就尽量早些！”楚云升挥去脑海中白衣女子的问题，接过饭盒放在他和单于雄之间，想起那个女孩的事情说道。

要箓制出能够驱除飞头怪物的孢子瘴毒的驱毒符，必须抓到飞头怪，这里四周都是孢子密林，楚云升摸不清道路，更不知道飞头怪群聚在何处，只有那个小四，最为熟悉这里的路线和情况。

这里所有的人，除了楚云升可以随时出发，那些普通的幸存者，不论在体力上，还是防毒上，每次出寨子，都要做足准备。

“伦农先生，谢谢您愿意帮助小井，不瞒您说，她和老秦是我们能活着的唯一凭仗，只有他们两个，才能辨认出可以食用的菌丝。”单于雄苦苦一笑道。

“刚才你说到哪里了？”楚云升岔开话题道，中毒这件事情，原是他猜测有误，因此也不愿多说。

单于雄是个精明地人，虽然他的保密工作十分糟糕，最信任的人竟然是叛徒，如果没有楚云升的出现，他们大抵上已经被消除的一干二净了，于是接着说道：

“为了防御那个袭击者以及忽然其来的虫子，杭城方面派出了规模最为庞大的第一批向金陵城撤退的队伍，许多高干和富豪纷纷求助各种关系希望能和军队一起走，但名额寥寥无几。

吴为建他们作为这支枪的发现者，且成功激活过它的人员，再加上军方兵力不足，吴为建的警察部队也被加入这批撤离序列，因为他的支持，在再加上我四处活动，打点关系，我一家都获得了首批重兵保护撤退的资格。

那时，我们坐在军车上，看到窗外车灯下，其他市民羡慕而嫉恨地的目光，以为自己可以安安全全地到达金陵城，然后能继续活下去，那里知道，这一路上，简直是坟墓的开始……”

说道这里单于雄的声音开始变得有些哽咽：“……我妻子死了，老人为了不拖累我们，趁我不备自杀了，我抱着断了胳膊的女儿，背着昏迷的吴为建，从死人堆里爬了出来，上千的队伍啊，还没到一半的路程，死得只剩下不到一百人！这还是在其中一个军官再次成功使用这只枪，杀死了许多虫子后的情况下。”

单于雄将头深深地埋在双手间，痛苦地低声啜泣，稍许，他擦去了流出地鼻涕，继续说道：“后来这只枪不知道什么原因失灵了，同时我们也失去了方向，担惊受怕，又缺少食物，药品，水，虫子随时可能出现，每天都有人不停地死去，最后只剩下十几个人，饿得皮包骨头，我能找到的所有食物，都先让我女儿和一直高烧不退的吴为建食用，也许是老天可怜我们，竟然一直没死，跌跌撞撞地来到了芜城。

那时候，军官已经牺牲了，吴为建还和我说，一定要把枪送到金陵城，让国家仿制出同样厉害的武器，杀光狗、日的虫子，为死去的亲人朋友报仇雪恨。

我们到了芜城，一打听，才知道金陵城被虫子重重包围了，很多想逃往那里的人不得不又退了回来，但芜城已经几乎成为了一座荒城，食物剧烈地消耗，幸存者的人类为了残余的一点食物，开始结成几股势力，相互厮杀争夺，幸存者的数量越来越少，直到一个天行者打败了其他天行者，统一了芜城的各方势力。

……后来，食物吃完了，他们就开始吃人，从小孩开始吃起，为了保住我的女儿，我和吴为建整日东躲西藏，惶惶不安，生怕被他们发现。

终于有一天，我们被发现了，他们知道了吴为建的警察身份，他一直穿着警服，那些热尤其是他们的头头天行者，可能以前是罪犯，或者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对警察十分憎恨，以我女儿的性命为要挟，不断摧残、休整吴为建，强迫他吃自己的粪便，喝其他的人尿，扒光他的衣服像狗一样养着他……我记得那是孢子植物开始出现的那一天，他们将架起了一只大锅，煮沸了开水，然后告诉我们，要么将我女儿放到锅里，要么就要吴为建将自己的命根子切了，放到锅里煮熟，然后再吃下去，他们已经疯了，不是人了，一群变态……伦农先生，你一定想不到，吴为建竟然同意了，手起刀落……那天，他下面的血一直在流，整条裤子都染成了红色，鲜艳地红色，我哭着对他说，我单于雄对不起他！

他大笑，说我们一世人两兄弟，这条命还能救侄女，赚大了，说我从小到大救过他三次命，每一次他都清楚地记在心里，还说他先到黄泉路下面探路，说不定我很快就来了……但命运总喜欢捉弄凡人，第二天，吴为建竟然没死，又发起了高烧，第三天，他奇迹般的又活了过来，第四天，他已经能够站起行走，第五天，他感觉到身体内有一股东西熊熊燃烧，第六天，我们终于确定，他觉醒了，成为了一个新的天行者，第七天，他杀了那些变态的头头，另外一个天行者，第八天，他开始追杀所有欺负过我们的人，第九天，他成为芜城新的头头……但很快，我就发现他逐渐变了，拥有了觉醒能力，成为天行者后，他不再提起要将这只枪送往金陵城，也脱掉了那身警服，他变得越来越和以前那个被他杀死的天行者头头一样，残忍而暴虐。

唯一不同地是，我和我女儿获得了安全，在芜城，他手下的那些禽兽，都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从来不敢打我们一丝一毫的主意。

我和他争吵过无数次，他讥笑我虚伪，装得做呕，但每当他杀人，吃肉，做完以前别人对他做过的那些残忍的事情，在地下室用全城收集来的，为数不多的白酒，将自己灌得伶仃大醉的时候，会找来我，请求我将来在阴曹地府，不要告诉他死去的老婆和儿子，他做过的这些禽兽不如的事情。

随着地下室的酒越来越少，他“清醒”的次数也越来越少，后来，他已经完全疯癫了，再也没有一次“清醒”过。

那时候，有其他幸存者从外地赶过来，带来了某些菌丝可以食用的消息，我和另外一些反对吴为建的人，悄悄地离开了芜城，进入繁衍迅速、遍布大地的孢子森林……这支枪，后来一直在他手上，当时我让子招要和你谈谈，就是关于这只枪的事情，想不到他竟然又修复它了……”

单于雄凝视着远方，望着独臂且瘦弱的女儿，忽然又释然一笑道：“我有时候会觉得亏欠他太多，有时候又会觉得我的那个老友，其实早在他九日之变前的那天晚上，就已经死了……”

“对了，说了这么多，忘了告诉您，这只枪，军方给它起过名字，叫冷冻枪，顾名思义。”单于雄站起身，补充道。

楚云升听完他的故事，小四还没有来，将埃德加端来的那盒虫肉，用枪杆向前推了推，简洁地说道：“虫肉，可以食用。”

望着盒子里的肉，楚云升忽然又想到，单于雄在芜城那段缺少粮食的日子里，和他的女儿靠什么活过来？似乎只有一种可能……而他手上的这只冷冻枪，楚云升依稀地感觉到，是他为自己暗能枪寻找元气源条件的突破口，一旦找到，他的封印枪，才能算是真正地“暗能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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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藏粮

总研究部研制的暗能枪，不论是1型还是2型，其原理基础都是建立在枪中所建立的类似电磁超导场一样的暗能量场，以及特制的暗能子弹。

子弹的问题，楚云用自己的火兵符与其结合，他使用起来，已经不再需要，但暗能量场则需要通过总研究部的能量机器进行充能，才能继续使用，否则一旦能量尽失，对于楚云升来说，封印的这种暗能枪和普通枪支将毫无区别。

如今，埃德加用过的1型，和自己一直再用的2型，枪中的暗能量场装置已经频频报警，能量即将消耗完毕，而楚云升对总研究部的装置机制一窍不通，埃德加又是一个动物学家，两人就是抓破脑袋瓜，也造不出可以对暗能量场装置充能的设备。

对楚云升来说，总研究部的那套东西是另外一套体系，他自己却有着自己的体系，即是古书的体系，只有这套体系，才是他最为熟悉，最有把握的东西。

只要有适合的元气源体，再搞清楚如果让它运作，楚云升就能制造出完全不同的新的暗能枪，就像他手中这只冰冻枪一样。

这只冰冻枪，虽然没有运用和楚云升一样的符文科技，但其运作原理和结果现象很相似，比如都不需要使用子弹，比如它内部楚云升能感觉到在吴为建开枪的时候，有冰能量集合，等等……尽管这只枪很有可能是白衣女子一方的，但并不妨碍自己从“它们”身上，学到一些有用的东西，偏偏这些东西，不论是白衣女子还是斗篷人，似乎都不愿意人类能够学会。

在楚云升遐思之际，单于雄捻起残破的塑料饭盒中的一片虫肉，犹豫了一下，虽然赤甲虫的肉和迷雾之城中的肉虫的肉不同，并不像人肉，但不知是为何，他始终没有吃，放回了盒子，尴尬一笑道：

“伦农先生，您刚才不是问我，为什么吴为建总是来找我吗？还有，为什么我一直保存着两张照片，其实原因很简单，在黑暗时代降临前，很多人已经做出了准备，我就是其中的一个，不过我们都猜中了灾难，却没有猜中是这样的灾难！”

“已经到了今天这个地步，这些事情已经不重要了。”楚云升想起自己在太阳消失前，曾不停地告诉身边许多同学、好友、同事，甚至冒着被冠以破坏社会和谐稳定的罪名而遭到跨省通缉的危险，在互联网上发过古书中所预言到的大难，不过，那个时候，大家都当他疯了，连姑妈和余小海，以及几个同窗好友，都不相信他，除了劝他好好休息，然后继续上班过日子之外，根本就没人听他的。

单于雄不置可否地说道：“其实从几年前，就有许多顶层的人士，通过各种渠道或多或少地知道一些模糊的事情。不仅仅是各国政府，许多富甲名流，都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想法，大肆并积极准备了充足的食物和防御性的地堡，比如2010年美利坚就有人设计了可抗地震、生化危机之类灾难的地下封闭式城堡……”

楚云升打断他，质疑道：“我想，就算你曾经有一定的军方背景，这些顶层的秘密，在阳光时代，你也接触不到吧！”

单于雄点了点头，表示同意道：“的确，我这样的人是不够资格知道这些事情，况且那时候，这些都是猜想，没有一个人敢证明一定会出现大灾难。

伦农先生，您能相信吗，为什么我始终坚持灾难前一定有人预知到？不仅是因为我们寨子里面就有一个曾经的亿万富豪，他亲口承认大灾难前得到过模糊的消息！等会，我可以叫他过来，你可以问他。

更令我震惊而至今无法相信和想象的是，当年机场不明飞行物出现后，我一直关心这方面的事情，在2012年的时候，我的的确确曾经在互联网上搜索到一条被淹没的信息，那人的帖子，几乎预言到一切所发生的事情，连时间都比传说中精确精准，还有虫子，那帖子说过太阳消失后，会有异空间的生物入侵……到现在，我都忘不了那个帖子，他根本就是知道一切事情！”

楚云升没来由地打了一个寒颤，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就是在金陵城那么长时间，也从来没有人向他提起看见过那则消息，他原以为看了帖子的人要么一笑了之，要么已经毙命日久了，没想到眼前就坐着一位见过自己帖子的人，不过单于雄又猜错了一件事情，自己当时也只能预见到开头，后面的事情，他同样不知道会是什么样。

单于雄指着一个裹着脏兮兮羽绒服的男人，道：“他就是我说的那个人，当年物价飞涨，老百姓只知道是CPI，是通货膨胀，可是又有谁知道是他们这些巨富，在后面大量买进各种粮食，连绿豆和大葱他们都不放过，可惜、可笑的是，他们根本没想到是什么样的灾难，我们寨子里的这位，曾经在地下建立过大型的存储基地，浇注各种抗震防核设施，结果却轻易地被地下钻出来的虫子攻破，全家都死在里面，只有他一个人逃了出来……”

楚云升这倒是有点相信了，不要说别的，单是金陵城，中央区的那些达官贵人，似乎从来不愁粮食问题，就连整天把食物危机放在嘴边的孙教授，楚云升也没见他们几个老头饿瘦过，方家的“大少爷”甚至可以有余粮圈养奴隶……而且，楚云升虽然不是军事方面的专家，也知道金陵城的部队似乎不应该有装备核弹的，在这个国家，核武方面是有专门的部队管理，但金陵城偏偏有，还核爆过一次。

许多事情可以证明，顶层的人士有可能是预防地，只是他们不知道会发生那种灾难，才会像后来出现的那样“猝不及防”，虫子毕竟超出了人类“灾难”定义中范围。

不过这些事情，孙教授，祝家，第九主力师等等，他们都从来没有告诉过自己，也许他们认为已经没有必要，也许或者在他们的眼里，自己距离顶层还很远，仍然属于可以被控制的一类。

楚云升冷冷一笑，他已经根本无所谓他们告诉还是不告诉自己，他从来也没准备有那么地相信和信任他们，说谎的人，每一个都会有很多的理由。

不过，楚云升现在很奇怪，这个单于雄和自己第一次见面，说了这么多的东西，究竟是为了什么。

看见楚云升略带疑惑地眼神望着自己，单于雄犹豫了一下，从怀里透出一副地图，直白道：“伦农先生，不瞒您说，寨子里那位亿万富豪藏粮的地方，我们都知道了，但我们这些普通人去不了，太远了，我也知道这里留不住您，这份地图上圈好了那个位置，作为我们答谢你救命之恩。”

这时，他停顿了一下，咽了口气道：“现在天气这么冷，我想粮食也不会那么快变质，如果它们对您还有一些价值的话，我恳请您，看在这份粮食的份上，帮我们一个忙。”

“先说说看，是什么事！”楚云升没去接那个地图，他的确缺少足够的粮食，足够他找到金陵城的阳光时代的粮食，但也不是非要不可，他可以继续吃虫肉，还饿不死。

单于雄点了点头，诚恳道：“对我们来说，这犹如登天，但对您一个天行者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吴为建虽然死了，他身边的那个老狼也死了，但芜城它们的一伙，还有两个天行者，没有了这把枪，它们不会是您的对手……”

楚云升伸手接过地图，看到埃德加带着小四匆匆地赶过来，随即打断道：“我知道了，晚些时候，你让那个亿万富豪过来找我，我需要确定一下这事情的真实性，和详细情况，如果一切属实，那么，成交！”

单于雄，又或者说是这些幸存者们，如今最担心的莫过于楚云升走后，芜城那剩下的两个天行者，将顶了吴为建的位置，继续为祸这里，和以前没有分别，他们依旧要生活在担惊受怕的世界里。

就是没有这件事，楚云升也是要去芜城找魔鬼军团“取”车，顺带灭绝这些已经脱离人性的禽兽，并不困难。

楚云升自从申城逃难之始，始终都是能顺手帮的上的不会太吝啬，但有危险的事情就绝对不会冒充英雄，同样，自己该得的那份也不会推辞，譬如这份藏粮地图。

埃德加那番犹太人的寓言故事，或许有些极端，但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给别人恩惠和帮助，未必能换回对方的信任和忠诚，就像这个寨子里的叛徒付立兢，可笑之极。

黑暗时代，人命如草芥，信任和忠诚，远比阳光时代的钻石还要珍贵得多！

“伦农先生，我们可以出发了。”小四紧张地说道，自从楚云升鬼斧神工地瞬杀一群魔鬼军团后，那些曾经和楚云升发生冲突过的幸存者，才发现原来自己当时在农家楼房那里是多么的幸运。

“你可以在黑暗中看见道路？”楚云升收起思绪，很奇怪地问道。

小四看样子并不像是觉醒的天行者，楚云升却听其他幸存者称，小四可以在黑夜中行路，普通人是不可能做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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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死尸之地

“是菌丝，我那时饿得受不了了，误食过有毒的菌丝，幸亏有秦爷，才捡回了一条命，醒来不久，跟着就发现自己的眼睛在极微弱的光下，都能够模模糊糊地看清一些东西，当然在完全没有光的时候，我也一样什么看不见。”小四边走边说，他的嘴巴上已经换上芜城魔鬼那些人的防毒面具，说起话来，呼哧呼哧地作响。

“这么说来，这些孢子瘴毒也不是一无是处，其他也有人像你这种情况的吗？”楚云升思索了一会问道，黑暗时代，对人类首先第一大障碍就是视力问题，强如楚云升这种地步，也无法做到小四的程度，如果有毒的菌丝真得对人体的视力挖掘有帮助的话，也算得上是人类进化史上的一个跳跃式的进步。

不等小四回答，楚云升又将冷冻枪交给埃德加道：“你找那个黎析和单于雄，合计一下，试试能不能将这只枪拆分开！”

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着上一个诸葛亮，楚云升以前就一普通人，枪支军械方面的知识少得可怜，与其自己瞎琢磨，不如交给两个这方面的爱好者以及一个退伍军人去办，说不定还能快些。

埃德加抱着冷冻枪，郑重其事地返回了寨子，小四望着他的背影道：“哪有那么容易，很多人都中过菌丝的毒，只有我一个出现了那种情况，再说了，就算中毒后视力能够增加，也没人愿意尝试，中毒后，一个不小心，就是万劫不复！”

楚云升点了点头，小四说的也有道理，且不说中了那种菌丝的毒没人知道，就是算知道，除了楚云升这种体内具备排毒能力的融元体的人，那些普通人打死也不会尝试，黑暗里看不看得见事小，中毒了万一救不回来当场死亡的例子，比比皆是！

黑暗不光是对普通人来说是一层障碍，对于黑暗武士以及楚云升，都是很大的麻烦，除非他现在尽快突破停滞了很久的二元天境界，达到三元天的层次，构造出专对黑暗能量的第六感官，通过暗能量的触角“透视”世界。

但他现在仅仅才是二元天融元体两层的境界，依照自己一直以来的修炼速度，三元天也许会需要很久的时间。

从寨子出来，逐渐消失在葱葱莽莽的孢子森林里，小四又恢复了谨慎小心的神态，虽然他昨天一夜没有合眼，十分疲倦，但相比起来，井眸幼的命却显得更加重要，不得不让他打起十二分精神，替楚云升带路。

在孢子植物丛林里行走，保持必要地安静是一定的，上次秘道大战喧闹起的噪音，直接导致幽暗深处的那些红绿灯火紊乱而逼近，吓得单于雄和张子招等幸存者，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回了寨子。

时间在两人静默中悄悄流逝。

楚云升一边小心地行走，一边正思考着是否在必要的时候，“误食”一些有毒的菌丝，以增强自己的视力。

“伦农先生，您看，前面就是了！”小四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几个“大蘑菇”后面，说道。

“你确定？”楚云升抽出暗能枪，打量了一下四周，说道。

“确定，这里曾经是一条高速公路交汇的地方，当时，很多逃难的人拥堵在这里，死了很多很多的人，后来孢子植物覆盖了尸体，这里就成了飞头怪的最大来源地之一。”小四咽了口吐沫说道，眼睛闪过一丝惊恐：“我当年，就是从这堆死人里爬出去的……”

“你在外面等着我就行，半个小时后，我会出来！”楚云升点了点头，飞头怪对他来说比不上紫炎魔虫那样恐怖，甚至连赤甲虫都比不上，但对小四一个普通人来说，却随时可能会要了他的命。

楚云升还需要小四带路返回寨子，这孢子密林间的小路，七兜八绕，开始的他还能记得一些，后面就越走越晕，很快就搞不清方向了。

听到楚云升让他留在外面，小四明显地松了一口气，没有人不怕死的。

楚云升提着暗能枪，绕过那几株巨大的蘑菇，踏入这片小四口中的死尸之地。

不得不说，这里的孢子植物比其他地方生长的更为茂盛和鲜艳，大约正如埃德加所说，孢子类的植物喜好寄生或是腐生，这里地下埋藏的大量尸体，恰如其好地为它们提供大量的“养分”。

沙！

楚云升一脚踩在一堆泡沫一样的植物残片上，立刻惊起了死尸之地，荧荧缠飞在各种“蘑菇”、“棍丛”中的飞头怪。

比起上次在黑暗的环境中，这次天顶微光的透射下，这些飞头怪的面容形状更为清晰，除了耳边的两只翅膀，可以看到，飞头怪的头颅已经没有任何头发，光秃秃的如同石头，面目脸皮干枯、狰狞，像是瘪下去的橛子皮。

它们口里冒着黄色烟雾，挥动着翅膀，咦咦呀呀，犹如蜜蜂一样穿梭在孢子植物间，飞向楚云升这个入侵者。

赦！

楚云升退后一步，立刻将五只青甲虫，从封兽符中释放，排成一列，赫然对着扑面而来的飞头怪。

如若不是唯一剩下的那只紫炎魔虫，和另外残余下来的三只金甲虫，都重伤在养，楚云升也想试试紫炎魔虫在食用了这种“蚂蝗”虫后，会不会有所变化，又会变成什么样？

紫炎魔虫如今是他除了自身武器符箓外，最强的辅战外力了，如果能够让它变得更加强大，好处是不言而喻的。

当然也只有飞行速度奇快、身体敏捷的青甲虫，能够在准确快速地捉到这些在空中乱飞的飞头怪。

五只青甲虫对孢子的环境十分地烦躁和不适，不快的情绪通过封印令毫无掩饰地传递到楚云升的意识中，只是在楚云升强力控制下，它们不能依照自己的本能喜好去行动，一切都得听从封印令的指挥。

同样飞头怪们对青甲虫极为“反感”，犹如见到天敌一般，冲到半路的飞头怪，来了个空中紧急刹车，拍打着翅膀，掉头逃窜。

于是死尸之地的孢子密林中，上演了一出虫子扑食大战，青甲虫犹如蜻蜓一样，来回穿梭在巨型植物之间，追赶着一只只更小的飞虫。

很快，第一只战利品蚂蝗虫，就在楚云升的控制下，由青甲虫叼到面前，千辟剑青光乍闪，蚂蝗虫从头到尾，切为两片，而不是从中间切成两截，小四说过，这种虫子和蚯蚓一样，断了一截，依然能活。

楚云升迅速用早已准备好的摄元符，迫摄蚂蝗虫的元气能量，一层薄薄的木纹跃然符体上。

“怎么会是木属性呢，怎么不是土属性？”楚云升自言自语地奇怪道。

他原本以为毒素应该是土属性的才对，蚂蝗虫释放的气雾瘴毒是黄色的，颜色一般暗合着能量体系，只是他从未和土属性的怪物打过交代，唯一见过的，还是卢国隆那个土能量黑暗武士，所以只能是猜测，并不敢确定。

不过转念一想，孢子瘴毒在人体内强大的寄生繁殖能力，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能从孢子微观状态，进化为一只软体的蚂蝗虫，这种神奇的生长力量，只有木能量可以做到。

这也让楚云升搞清楚了，为什么青甲虫不但惧怕蚂蝗虫的孢子瘴毒，而且喜好猎食蚂蝗虫并能产生显著变化，青甲虫本性属火能量，木可生火，蚂蝗虫的木属性对青甲虫来说，就是一个可提升火能量的绝佳食物源。

可惜蚂蝗虫的元气少的可怜，楚云升只得放弃吸取它们元气充实摄元符的打算，改为用它们喂食青甲虫。

他想看看，进食到最后，青甲虫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

所以，除了已经吃了近二十多只的青甲虫，其他四只，在他严格的控制下，只捕不食，集中起来的蚂蝗虫，全部喂养第一只。

青甲虫对蚂蝗虫是有强力的进食欲望的，但在楚云升蛮横地封印令下，它们像是木偶一样不得不被操纵。

倒是便宜了第一只进食过蚂蝗虫的青甲虫，不停地吃下一只只楚云升看了都恶心的蚂蝗虫，它却吃的津津有味。

死尸之地的飞头怪比楚云升和小四想象的都要多一些，时间很快就超过了约定好的半个小时，眼见还有一小部分飞头怪没有消灭，这时，孢子密林的深处，传来一声愤怒地吼声，低沉而具有冲击力。

五只青甲虫齐齐一怔，除了那只进食许多蚂蝗虫的青甲虫，还能回敬一声不爽地嘶鸣，其他几只本能上都反应出一丝惊慌。

有什么东西发现自己了？楚云升的第一反应就是这样，接着才想到，发现的应该是他的封印虫才对。

很快，一波强烈的元气波动，如果水纹一样播散开来，触动楚云升每一块融元体。

“不好，这个家伙在能量攻击上似乎比紫炎魔虫还厉害！”楚云升心头一跳，暗道：“难怪最早出现在地球上的虫子，虽然取得时间上优势，却最终不敌它们，丢了地盘，让它们茂盛地繁殖起来。”

他当机立断，立刻收回五只青甲虫，掉头就走，来死尸之地的目的已经达到，大麻烦千万不能惹。

青甲虫一退，剩下的飞头怪这次学乖了，不敢再乱哄哄地冲上来，惊慌失措地往者密林深处逃窜。

楚云升从死尸之地钻了出来，一眼就见到脸色残无血色的小四，战战兢兢地呆子原地。

见到楚云升出来，小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竟不顾之前对楚云升的畏惧之心，一把拉住楚云升，惶恐道：“伦农先生，快走，虫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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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小意外

“虫王？是什么东西？”楚云升一边反拉着小四疾走，一边疑惑地问道，他对孢子森林中的生物几乎一无所知。

“不瞒您说，我们也从来没见过虫王，或者说，见过它的人全死了！”小四胆颤心惊地说道：“我们一直只听到过它的声音，它一向住在密林的深处，很少出来，除非，除非……难道……？”

“除非什么？”楚云升对小四的结结巴巴，皱起眉头。

“除非孢子森林里面中的虫子又开始和外面的那些虫子发动“战争”，而且是大规模的激战，外面的虫子一般小规模的攻击，虫王都不会出动，一定是在附近的什么地方，发生了大战！”小四稳了稳心神，确定无疑地说道。

“什么外面的虫子，里面的虫子？”楚云升被他弄的越来越糊涂了！

“外面的虫子就是那些赤甲虫什么的，我们的盾牌都是捡它们留下的尸体制作而成的，里面的虫子就是孢子森林中栖息的虫子怪物，从孢子植物出现以来，它们双方之间的争斗厮杀就一直没停过，否则我们早就死绝了！”小四磕磕盼盼地解释道。

赤甲虫这个称呼在人类各地地面交通传输信息没有完全分隔和断绝前，军方有过确切的定义，至少在华东这一带，是通用的称呼，不似黑暗武士、天行者、觉新者那样各式各样的同一事物不同称呼。

当然，再后面出现的怪物，诸如金甲虫，紫炎魔虫就只是金陵城给它们的命名方式，外面的人自然不会知道，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也有许多不同的称呼和叫法。

这就是乱世，人类被虫子怪物分隔包围的末世，通讯全无的黑暗时代。

“原来是这样！”楚云升刚才还以为是自己的封印虫，惊动了类似“珉”这样的怪物。

俗话说的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楚云升当初差点死在珉手上，对封印虫的异动十分敏感，很容易想到它。

“小四，你知道这里附近，还有那些地方有这些飞头怪？”楚云升听完小四的解释，反而不再紧迫逃命，放慢了脚步，而且他也明显地感觉那股元气波动，已经掠过附近，朝着另外一方飞速前进，再次证实了，它的目标并不是自己，而是一个可能在大战中的战场。

“伦农先生？您的事情还没有办完吗？”小四略带惊讶和担忧地说道。

“不是，已经办好了！回去后，就可以着手开始准备治疗你们的那个小姑娘，之后，我还需要再弄一些这些飞头怪，这是我治疗的基础，防止以后再中毒。”楚云升简单地掩盖过去。

小四直愣愣地望着楚云升，脑袋一热，冲动道：“伦农先生，您的这个办法，能交给小井吗？我们，我们经常有人中……”

楚云升笑了笑，打断道：“教了她也学不会，这是我自己的办法，就像你的眼睛视力一样。”

小四被楚云升抢断话头，立刻清醒过来，连忙道歉道：“对不起，伦农先生，我，我……”

“没事。”楚云升拍了拍他肩头，从怀里掏出一份芜城的地图，道：“回去后，还得麻烦你帮我把飞头怪的位置标注出来。对了，你能把这些孢子密林中小道的路线图也标记出来吗？这些小道，实在让人绕得发晕。”

“密林的道路地图寨子里面就有，是我画的，现在在寨主身上，但只是附近一带的道路，远的地方，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出去过了，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孢子植物变化很快，今天还有的路，不到一个月，也许就没了！”小四将地图收在手里，点了点头道。

两人七转八绕，走了半天，又返回了寨子。

“你是本地人吧，以前是做什么的？对这里好像很熟？”楚云升已经感觉到了阵阵地困意，习惯性地摸出了香烟，准备提提神。

那个小姑娘的生命只有两天的时间，从凌晨中毒时间算起，现在已经过去快要12个小时了，接下来他似乎还休息不成。

楚云升在毛线头套的嘴巴部位，撕开一个口子，点上烟，又破天荒地给小四分了一支烟，这烟他连埃德加都没给过，楚云升抽得每一只都是精打细算的。

小四赶紧取下防毒面具，受宠若惊地接过香烟，手指都微微地颤抖：“我都快忘记烟味了，最后一次，还是半年前……”

他陶醉地深深地吸入了一口，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才缓缓地吐了出来，道：“我以前就一开黑车的，家里给我凑了钱，买了一辆五菱之光，在城乡间拉人跑运输，什么生意都接，准备赚到钱，盖了楼房，再取个老婆，那晓得钱倒是赞够了，却世界末日了，没地让我盖房子了，呵呵！”

小四自嘲地笑了笑，继续道：“不过倒是圆了老婆梦，就凭着这双眼睛，我在寨子里也算是个有用的人物，每天能分到粮食都比其他人多一些，那些逃到这来的女幸存者，有的还是城里的大学生和女白领，都愿意嫁给我。

伦农先生，您知道吗，这要是搁在阳光时代，像我这种身份地位的人，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我知道自己配不上她，她长得好看，还有文化，所以我紧着对她好，有我一口吃的，绝对饿不着她……她也对我好，每次我和招哥出去找食物，她就在寨子里担惊受怕，生怕我回不来了，能这样，也算是个家了……但我们不敢生小孩，怕养不活。”

楚云升无言地笑了笑，又拍了拍他肩膀：“小四，你是个老实人，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

不要说芜城那些天行者有了超越凡人的能力，就开始欺男霸女，或是霸男欺女，就是金陵城，拥有粮食资源的，将那些流民当成奴隶的大有人在，却很是有小四这样，只是追求一个简单的家的幸福感。

“伦农先生，您是天行者，可能不知道我们这些普通人为求生存的心思，我这种不过是小有用途的人，都能大受欢迎，像小井这样长得那么漂亮，心地又好，又是能找到食物和治疗中毒的天行者，寨子里不知道有多少男人做梦都想娶她，但没一个人敢说出来，招哥就是其中的一个。”小四呵呵一笑，接着压低声音又道：“就连秦爷这么大岁数的人了，寨子里都有年轻的女孩公开宣布，只要秦爷开口，就愿意和他住在一起，这世道，都疯了……”

楚云升一愣，还没反应过来秦仁伯的年纪问题，就看到埃德加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道：“伦农先生，冷冻枪已经拆好了，你要不去看看？”

“这么快？”楚云升丢了烟头，站起身道，却见小四眼疾手快地捡起了烟头，尴尬地笑了笑，收在衣服口袋里。

“以前吴为建他们就拆开过，我看见的，照着记忆，加上我们三人一起研究，所以这样顺利。”跟在埃德加后面的单于雄补充解释道。

“行，让埃德加给我拿过来吧，单寨主，你给我找一间独立的棚子，我准备一些给那个小姑娘解毒用的东西。”楚云升点了点头道，他没想到这三人这么快就拆开了冷冻枪，本以为正好可以和他解毒同时进行，等救活了小姑娘，大概枪也拆开了，自己再睡一觉，就可以仔细研究这只冷冻枪。

不过，既然拆好了，就先放在一边吧，这时候，还是救人要紧，虫王没跟来，人在寨子这里暂时还是安全的。

“已经给您准备好了！”单于雄见楚云升一直没有休息忙着替井眸幼解毒的事情，心存一丝感动。

楚云升嗯了一声，对埃德加说道：“还是老规矩，你替我看着门，我准备东西的时候，不要让人进来打扰。”

“您放心吧，伦农先生，我会一直守候在那里的。”埃德加觉得这是楚云升对他的信任，一个超级黑暗武士对他的信任，不由得有些高兴地说道。

驱毒符，大类分为五种，其中火性毒素的驱毒符，楚云升箓制过很多次，他的物纳符中现在还有许多备份。

它们大体上箓制法则相同，只在一些关键布局上有所差别，楚云升拿出写字大楼唐教授他们推测的字符涵义表，比照了古书上的箓制字符，稍微计算一下，有两个字符涵义不确定。

这两个字符所有推测涵义组合起来，共有6种方式，也就是说，他运气好的话，一次也许就能成，运气不好的话，起码要六次才行。

另外和火性驱毒符需要冰元气作为引子一样，木性驱毒符需要能克制它的金元气能量作为引子，才能取得最好的驱毒效果。

但楚云升手上目前并无储存金元气的摄元符，他所拥有的摄元符，最多的是火元气。冰元气和木元气，只在迷雾之城分别从红眼魔毯和肉虫身上摄取过，早已用完，而金元气和土元气的怪物，他则还从来没有遇见过。

事从权急，楚云升临时只能用火元气能量作引子代替金元气，火能克金，依能摧木，只是在驱毒过程中，需要小心控制，防止木性瘴毒催生出过大的火能，伤害中毒者的本体。

经过三个多小时的努力，楚云升的运气不好也不好，试到第三次，才成功将土性驱毒符箓制成功。

等他拿着驱毒符走出简陋棚子的时候，天空中的微光若隐若现，一天就要过去了。

“你们都出去吧！”楚云升对着井眸幼所在棚子里的一群人说道。

张子招等人相互望了望，不得不退出棚子。

“你也出去。”楚云升见还有一个老头没走，摆了摆手道。

“我可以留下来帮您。”秦仁伯小心翼翼地说道，同时，他也想看看这个武力强大的天行者，是如何解毒的，这对寨子以后再有人中毒，很有参考价值。

“不用，出去吧，不要耽误时间，我很累！”楚云升当即拒绝道。

他的确很疲倦，从昨晚进入农家小楼后，只睡了一小会，若是平常时期熬一夜自然没什么问题，但他可是刚刚从黏液之地拼死大战冲出来，各种潜能已经发挥到极限，若不是因为融元体的非凡功效，根本撑不到现在。

对楚云升来说，他的驱毒办法，难点和时间耗费都在箓制元符上，最后一步驱毒，已经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很快就能完成，费不了多少事情和时间，甚至比这个老头在这里磨叽浪费的时间都要少。

秦仁伯知道这是楚云升不想让自己见到他的驱毒手法，脸色浮现一丝尴尬，也没敢多说什么，羞愧地退出棚子。

叱！

驱毒符字符乍现，法则立！

虚幻的火光如同迷雾，蔓延张开，裹住简陋木床上的井眸幼，层层渗透进去。

这时，发生了一个小意外，可能是楚云升太过疲劳而疏忽了。

他以前用驱毒符只给自己疗过伤，从未对其他人用过。

他外有六甲符护身，中间有元气护体，内有融元体打底，可谓层层防护，严丝合缝，驱毒符带有的能量属性对他几乎毫无影响。

但眼前就不同了，这个女孩身中二次孢子瘴毒，体内元气极为虚弱，已经完全收缩回身体内部，对带着火元气的驱毒符的外部“副作用”，几乎毫无抵抗之力。

加上楚云升的注意力，大都在压制驱毒符火能变化的程度上，也未想到这点。

只是一瞬间，等楚云升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女孩身上的衣服和周围的被褥，被虚幻的火雾焚为一空，露出稚嫩地胴体，一丝不挂！

粉嫩地鸽尖，翘楚双立，清清白白地玉腿间，一根根晶莹剔透的柔薏，弯弯曲曲……忽如其来的变故，楚云升也不由得地楞了一下，不过他历经多次大难，心性弥坚，女人的赤身裸体，不说阳光时代，就是进入黑暗时期，在触手怪那里，他就见过很多，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到一息的时间，便恢复如初，当下完成驱毒符步骤，救活她最为重要，否则白白浪费了他消耗大量元气箓制的驱毒符。

虚幻地火雾很快从井眸幼白皙地肌肤中钻了进去，开始横扫一切木性毒素，不仅是那些二次孢子瘴毒，包括以前她因为救人而吸入体内，隐藏至深的瘴毒，都在楚云升的驱毒符的荡涤之下，一扫而空！

女孩体内的自身木元气精华随即盎然而起，准不恢复控制了身体，一股淡淡的清香，飘散出来。

可能是因为过于虚弱，她没有立刻醒来，楚云升左右看了一下，这个简陋之极的棚子，实在找不到什么多余备用的被褥，可以给这个女孩遮体御寒，只得从自己的物纳符中，将从救余小海那栋星级酒店里收集的被褥中，取出一床，盖在她赤裸的身体上。

他已经疲倦之极，实在没精力再去应付这些事情，只有一个念头赶紧了事回去睡觉！

“她没事了，我去休息，任何人不要进来，否则后果自负！”楚云升推开棚门，丢下一句话，不顾棚外一群人惊讶的目光，匆匆离去。

“这么快？”张子招不敢置信地说道，他感觉自己才刚刚出来而已。

“伦农先生说没事，就一定没事了！”埃德加笃定地说道。

众人相视了一眼，赶紧推门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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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猥亵论

井眸幼的棚子里，接连发出：咦——啊——嗯，三声惊叹！

“咦？”这是很多人合声，崭新而洁白的被褥，就像是从天上掉下来一样不可思议。

“啊！出去，全都出去！”这是张子招的声音，他只稍稍揭开被褥一角，顿时楞了一下，跳起来大叫道。

“嗯？小井醒了！她的天行者气息恢复了……”那是个老头的声音。

张子招等人一脸阴霾地走出了棚子，仿佛心中什么东西被亵渎了一般。

……此刻，楚云升掏出睡袋，一头扎在简易木床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临睡前，惯来警惕的他，还不忘将一只青甲虫释放出来，庞大的身体堵满了整个棚子，作为警戒。

鬼知道这群人在发现那个女孩被自己弄光了衣服后，会不会发什么神经，乘着自己熟睡之际，恩将仇报，做出过激事情。

毕竟，小四说过，这个寨子里的男人，似乎对那个小姑娘都充满了某种奇特的幻想，楚云升觉得自己不得不防，这个时代，人心难测！

感恩，这个词，在阳光时代的和平稳定时期，作为一种心灵上的道德和修养，备受推崇，但在血淋淋地黑暗时代，就三个字可以形容：不靠谱！

有青甲虫坐镇，外面有没有埃德加守卫便无关紧要，寨子里所有人加起来，也不是这个畜生的对手。

楚云升自可放心，安然入睡，他实在是困倦之极，懒得去和那些人解释为什么女孩的衣服会没有了之类的问题。

沉沉地一觉，睡得昏天暗地，直到半夜十分，口干舌燥，腹中饥饿胃挛，但即便这样楚云升觉得自己还是能坚持，并继续睡下去，他实在不想动弹。

不过，下面急急地尿意，一次又一次刺激着他的神经系统，忍了一会，又忍了一会，甚至默念阳光时代传奇咒语：我的东西我做主！

十分钟后，他终于憋不住了，一头从睡袋中钻了出来，却咯噔地撞在青甲虫坚硬如刚的甲壳上。

青甲虫其实被他设为了“沉睡”状态，不会主动攻击，对付寨子里的那些普通人，根本也用不着攻击，真有那个不怕死的混球闯进来，见到这尊畜生，不被吓死，也被惊死了！

楚云升伸手一拍它的甲壳，青甲虫嗖地一声消失在原地，返回封兽符，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推开棚门，寨子里已经是一片漆黑，反倒是周围浓郁的孢子植物，一些奇怪的部分，散发出柔和的荧光，沙沙作响。

楚云升取出手电筒，四下扫射，埃德加靠在门框上，尽忠职守地护着大门，想是听到了动静，立刻惊醒过来：“伦农先生，您醒了？”

“你也去休息一下吧，我上个厕所。”楚云升点了点头说道“我没事，你出寨子的时候，我已近睡过了。”埃德加摇了摇头道。

楚云升尿意太急，也不和他说这些无营养的话，绕到棚子后面，痛痛快快地放了一水。

正当他整理好衣裤，准备回棚子，从物纳符中找点东西填一下肚子，就看到两个一路走来举着火把的巡逻幸存者，低声交谈道：

“听说了吗？那个新来的天行者，把小井衣服给脱光了！”

“你听谁说的？不可能吧，不是说是解毒吗？小井不是已经没事了？”

“所以说你不懂了，你以为每个天行者都和秦爷、小井一样啊，小井长得那么漂亮，是人都会动心的，天行者他也是人哦！”

“小声点，这话，你也敢乱说，要是被天行者听到了，我看你怎么死。”

“我说的都是真的！寨主他们从晚上就在开会说这个事，不信等会你去偷听偷听，话说回来，新来的天行者为什么要扒光小井的衣服呢？听说他在里面就呆了一小会的时——时——时……啊，伦，伦伦伦伦农先生，您，您您您醒了？”

说话的小胡子男人，一时间，舌头都不听使唤了，双腿如同筛糠一样颤抖不停，心中直骂自己嘴贱，竟然当着人家的面说这些话，战斗型的天行者，听说没有一个不凶残成性的，想想芜城的那些人好了。

楚云升听力过人，他们的话一字不落地全听到了，不禁觉得好笑，这才多大的事情，单于雄也太小题大做了，还开什么会，搞得自己像是碰了他们禁脔一样。

这些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为了救那个小姑娘，都快累到半死了？

虽说自己援手救人，不抱有人家会怎么感激自己的心态，不过他们不关心自己解毒后的劳累也就算了，还唧唧哇哇地以为自己占了那个小姑娘多少便宜，多少也让楚云升有些暗暗不爽。

这真是现世报，前有付立兢，后就有他自己。

“那个小四现在在哪？”楚云升扣好棉衣，拉了拉毛线头套，语气不善地问道。

“他，他，在，在……”小胡子一时间慌了神，竟不知道如何作答。

“在寨主的棚子那边。”小胡子身边的同伴还算镇定，顺手指向一个里面亮着火光的棚子道。

“埃德加，看来我们要走了！”楚云升绕回前门，招呼一声道。

不过，楚云升心中不爽归不爽，但脑袋很清楚，他需要去向小四要地图，倒不是怕迷路，小道再多，多试探几次而已，实在不行就冒险用青甲虫飞出去，总归困不住他。

他真正关心的是其他几处飞头怪聚集之地，目前他能确定自己可以毫发无伤猎杀的孢子生物，也只有飞头怪，他非常想看看青甲虫吃了飞头怪中的蚂蝗虫，到底会强到什么程度？

如果最终强大可以和那些蜈蚣飞行怪物抗衡，自己也就可以明目张胆地御虫飞行了，这样，将会大大缩短他找到第三幅地图的时间。

当然，他还得先找机会试探一下飞行怪物的实力强弱如何，仅拼和它两次照面，只能知道它的能力不在青甲虫之下而已。

脑袋中想着事情，脚下的时间就会快上许多，不一会楚云升带着埃德加就来到单于雄的棚子前。

……“秦爷，你说，治疗需要脱去衣服吗？”那是张子招的声音。

“按说不需要，不过，每个天行者办法不同，或许……”秦老头为难地说道。

坐在秦仁伯一边的黎析，脸庞抽搐了一下，实在忍无可忍，站起来，如连珠炮一般大声打断秦老头道：

“张子招，我认为你已经不适合再做副寨主，而且今天这个会根本没必要开，你所提出的问题，出发点全是基于你个人的利益，是的，我知道你心里头喜欢谁，你又被那些东西冲昏了脑袋！

伦农先生救醒了小井，这是事实；伦农先生杀了吴为建和他魔鬼军团，救了一个寨子人命，这是也是事实！只要没瞎眼，就能看得见！你说伦农先生，需要乘着治疗猥亵小井吗？根本不需要！

可以一举击杀两名天行者以及整队的魔鬼军团的天行者，这样的人想做什么，你挡得住吗？他想当场猥亵甚至强-奸谁，你又能拦得了吗？但他做什么了？他什么都没做，还让黑人分了肉给你们，不顾疲劳地想办法救醒你的心上人，这倒反成罪过了？你问问你自己，付立兢背叛你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

是的，你看到小井被脱光了，但你们看到的不过是你们看到的东西，有多少东西是你和我看不到的？别忘了，他们是天行者，本来就很神秘！

张子招，你的情绪化病情已经到了非常严重的地步，在小楼的时候，你就偏执地认为伦农先生和魔鬼军团是一伙的，现在，又……好吧，就算小井被猥亵了，甚至被强-奸了，请问，你现在说这些有用吗？有个P用！寨主，雄哥，你觉得开这个会有用吗？有个P用！你们有力量可以和伦农先生对抗吗？他不要一秒钟的时间，就可以让这一棚子的人，个个人头搬家！你们不觉得我们这样聚在一起开这个莫名其妙的会议很白痴吗！？”

他轰隆隆地一翻话，说得满屋子的人顿时垂头丧气，不管别的，黎析至少一点说得对，伦农先生要将他们干净杀绝，丝毫不费力气。

他们坐在这里开会，就像几个小学生聚在一起研究对策企图对付教育部那般弱智和可笑。

只有张子招依旧勉强嘴硬道：“你就敢保证他不会是第二个吴为建？寨主，我建议乘他睡着了，我们全寨的人赶紧撤离逃跑……”

“你真是疯了，不可理喻！”黎析叹了一口气，不再多说，迈开双腿，就要离开这里。

“伦农先生？”黎析尚未到大门，就见楚云升推门而入，心脏突地一跳，再看门外站岗的大气都不敢透一声，到也怨不得他们。

“伦农先生，伦农先生，伦农先生……”一屋子的人惊慌失措地站起来，干巴巴地一个接着一个叫道。

“单寨主，我现在知道为什么你的寨子会出叛徒，而且为什么你们的秘密人人皆知了。”楚云升略略扫了一眼一脸惨白的张子招，一个完全活在自己想象的世界中的可怜人，最终定格在单于雄的脸上。

单于雄虽是退伍的军人，显然没有楚云升影响中的那种雷厉风行，杀伐果断的军人作风，这事要是搁在杜团长手上，早一巴掌把张子招抽飞了，但暗地里怎么安排，决计不会让楚云升知道。

“我不是来解释什么的，也不是来听你们解释什么的，我是来找小四的！”楚云升轻轻一笑道。

这一下，不光是张子招，就连黎析都莫名其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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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小情人

楚云升一席话，无疑让这一屋子的人彻底醒悟过来，眼前这个天行者，根本就无视他们任何的想法和反应。

这是一件让人自尊心严重受挫的事情，这里在座的，甚至还有一位曾经的亿万富豪和一位外地的政府高官，这种落差感，几乎让他们感到窒息。

小四顿时窘迫起来，面对一棚子人的目光齐齐盯向他，他仿佛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件对不起寨子的事情一样，私下地背叛了他们站到了天行者的一边，天可怜见，自己就被叫来开个会而已，半点意见都没发表过。

“地，地图已经弄好了。”这个诡异的时候，小四不敢和楚云升对视目光，赶紧从衣服里将地图掏出了，像是拿着一个烫手的山芋一样。

“谢谢你，小四！”楚云升展开地图，芜城附近的孢子森林地形都画的十分详细，还有许多蝇头小字的注释，包括飞头怪的位置，以及蜈蚣飞行怪经常出没的地方……等等。

这样的地图，对楚云升帮助相当的大，所以他一声谢谢，绝非客气话。

“不用，不敢，这是应该的，只要您能用的上就行。”小四连忙摇手道。

“这个世界上，没什么是应该的！等价交换，两只烟换你一副地图！”楚云升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只烟丢给小四，加上之前的一根，刚好两只。

“伦农先生，真的不用，您曾经救过我们的命……”小四现在觉得自己在棚子里夹在双方中间特别尴尬，就像在架在刀尖上一样。

走到他一旁的黎析，从背后捣了捣他，低声声：“让你拿着，你就拿着。”

有黎析发话，小四不敢再多说半句，赶紧退到众人的身后，心脏怦怦直跳。

“你们继续开会，我和埃德加先走了！”楚云升做事从不拖泥带水，地图拿到手，这里也不用再呆，当下转身就走。

到了门口，忽地觉得旁边一人眼熟，看着手中的地图才想来，正是单于雄和他交谈时指认的那个亿万富豪，自己忙着要地图，倒是忘了这茬，若是能顺路搞到充足的阳光时代的粮食，那就再好不过了。

“这位先生，不介意的话，我们是否可以出去谈一谈？”楚云升当即转身道，他从不敢小视这些当年可以在经济界叱咤风云的人物，现在在寨子里没地位，并不能说明什么实质的问题。

他现在反倒是开始相信吴为建的那句话：这个寨子能存活到今天，完全是因为吴为建对单于雄手下留情而已。

现在吴为建死了，单于雄这个寨主大概也当到头了。

说白了，大概这些幸存者到处推举单于雄做寨主，也许根本就是因为吴为建的缘故。

“当然，伦农先生，您先请！”张户礼貌地点了点头，拉开棚门，伸手说道。

他的职业性动作和语言，让楚云升哑然，仿佛又回到了和那些大客户打交道的阳光时代，不同地是双方的位置调换了一下。

不过，楚云升没迈出去，因为门卫正站在一个神情楚楚的女孩，井眸幼。

“伦农先生，我可以和您聊一下吗？”井眸幼小声地说道，她已经换上一身男人的衣服，但很破旧，也有一些污垢，却反忖出她露出衣服外肌肤的干净。

“可以，不过你需要等等，我要先和他谈一会。”楚云升指着身后的亿万富豪，平平地说道。

他想女孩来找他，无非是问清楚她自己的清白，毕竟自己当时弄光了她的衣服，那一簇荑毛都能看得清清楚楚，正常的女孩子总归是要来问问的。

不过这事不急，他也没把她怎样，连碰都没碰到她一下。

这时，却听到埃德加嘀咕道：“黎，真搞不懂你们的想法，这是多好一个事情啊，要是伦农先生真的看上了你们的那位姑娘，说不定他会因此而留下来，你们想想看，一个超级的天行者啊，你们还用整天担惊受怕吗？差点忘了，根据我最新的研究，天行者和天行者之间的后代，很大几率还是一个天行者，我告诉过你的，我是一个动物学家……”

他才说道一半，整个棚子就鸦雀无声，等到快要说完，静得连一根针掉下来都可以听到的程度。

“埃德加，你他娘的瞎说什么东西？信不信老子今晚就把你送回黏液区去！”

楚云升转身一把从后面将埃德加纠了出来，呵斥道。

埃德加其实比楚云升还高出半个头，却在楚云升的单手钳制里，像一只小鸡一样被拎来拎去。

“信，信，信！伦农先生，开个玩笑，您看这位漂亮的女孩脸都红了。”埃德加连忙求饶道。

“听好，再给我胡说八道，大家现在就分道扬镳！”楚云升的话很重，硬是将埃德加背后吓出冷汗。

他虽听不懂“扬镳”是什么意思，但听得懂“分道”的涵义，埃德加心里头比谁都清楚，伦农先生没有他，丝毫不会有任何影响，但他若是现在就离开伦农先生，八成活不下去，另外两成还得看这个寨子收不收留他。

“对了，你怎么称呼？”楚云升松开埃德加，忽然转身对亿万富豪问道。

“张户，弓长张，门户的户。”张户倒是很平稳地说道，心理素质很好，并没有接不上口。

“行，大家都节约时间。”楚云升走出棚子，将小四交还给自己的地图展开，举着电筒道：“我知道你搞了一个地堡，存储了许多食物，具体位置我已经知道，你先确定一下，然后告诉我你的地堡细节，和存储的食物种类以及位置，最好画出来。”

“我不会让你白白提供信息，那是你的东西，但是你现在拿不到，这辈子也不一定有机会回去，我用可以食用的虫肉和你交换，但分量不会有多少。”楚云升直截了当地说道，这不是阳光时代，他目前占有全部的谈判优势，甚至掌握对方的生死，自己开条件，他只能答应，否则什么也捞不到。

“伦农先生，我的地堡很复杂，如果你有纸和笔的话，我可以把分布图画出来。”张户很聪明，连分量是多少都没有问，直接同意了可以先画图。

“你一边画，一边和我说。”楚云升点了点头，从棉大衣里，掏出一个记事本和铅笔，天气太冷，水笔都被冻住了。

……“寨主，我们怎么办？”二拐挫了挫单于雄道。

单于雄苦笑一声，无奈道：“先把子招关起来吧，让他避一避伦农先生，等他稳定一段时间再说。”

“寨主，招哥是寨子里本地人的头啊，咱们寨子里三分之二都是本地人，他们要闹起来，怎么办？”二拐担忧地说道。

“能怎么办？你觉得是得罪他们本地人好，还是得罪伦农先生好？”单于雄向棚外楚云升的位置努了努嘴道。

“说得也是，不过就怕伦农先生走了之后，他们……”二拐叹了一口气道。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现在能活到那天就算那天吧，这世道，你还指望能活到一百岁？”单于雄豁然一笑道。

“那倒是，不过，枪大多数在我们手里！希望大家太太平平地和睦相处下去吧。”二拐挥手招来大力，出其不意地打晕了张子招，两人架着他出了棚子门，迎头碰上井眸幼。

“二拐，你们要把招大哥带到那里去？”井眸幼凝眉问道。

“小井，这是保护招哥，再让他这么犯浑下去，真惹火了伦农先生，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二拐所言非虚，倒决计不是匡井眸幼的话。

“招大哥心地是好的，等会我找机会向伦农先生说说情，你们别关招大哥太久了。”井眸幼担忧地看了看一边神情专注在图纸上的楚云升，心里着实却没有什么把握。

……“这就是全部的分布图了，伦农先生，我储存的粮食，基本都是真空包装，现在气温又这么冷，大部分应该还可以食用，希望您能顺利找到它们！”张户提起铅笔，直了直腰，怅然地吸了一口气，又道：“如果您能找到，我想请您帮个忙。”

“说说看？”楚云升凝视着地图，说道。

张户像是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当时钻地的虫子来袭，我全家都死在了地堡里，只有我还有我的一个小情人，活了下来，她是个女孩，被墙壁卡死在一个小隔间里，里面的粮食只够她吃一年，那堵墙是普通人无法撬开的。

我当时想尽了办法也无计可施，紧跟着又出现了虫子，只好丢下她独自逃命，我想，如果她现在还活着，没有被虫子吃掉的话，粮食也快到头了，如果您能去找到地堡，请一定答应我把她救出来，拜托了！”

“小三？”楚云升偏了偏头，脱口而出道。

“算是吧。”张户尴尬地笑了笑道。

“行，如果她还活着，我会帮你把她救出来。”楚云升也不废话，这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以千辟剑的锋利，配上元气，无墙不断。

“谢谢！”张户双手合十道。

“埃德加，将里身上带的虫肉都交给他。”楚云升想埃德加挥了挥手，转头又向井眸幼道：“轮到你了，有事快说吧，节约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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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出了鬼了

所谓的节约时间，其实是楚云升还想回去补睡一觉，他这会反倒不急着走了，寨子里面总算还有几个明白人，没跟着张子招一起发疯。

黑暗时代的夜晚，没有璀璨地星辰，也没有皎洁的月光；没有汽车的飞驰声，也没有连绵千里的电灯光，就连狗叫声都被“咕—咕—”的虫子叫声所替代。

彻骨冰寒的夜空，偶尔飘落一些散散地雪花，袅袅绕绕，翩翩曼舞于高耸入云的孢子植物荧荧幻光之中，宛若神话世界中的冰玄仙境一般。

如果说暗黑时代唯一带来的好处，楚云升想，大概只有清新的空气了，剥离了现代文明的日夜污染，浊气沉淀，清气飘散人间。

当然，那些孢子瘴气除外。

张户不像楚云升，在黑夜，顶不住屋外长时间的严寒，跺着脚，抱着埃德加交给他的虫肉，咬了咬牙，将一张沾着脏雪的照片，交给楚云升，上面有着他和他的那个所谓的小情人，请求楚云升无能如何也要帮帮她，说完钻进了棚子。

楚云升望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虽然自己答应会救他的小情人，但且不说时隔这么久她有没有被虫子发现，即便是侥幸，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地堡隔间里，孤独的一个人，还是一个女人，能够在绝望的情绪中，甚至连排便的地方都没有的隔间里，支持到现在吗？

即使还活着，只怕也是人不人，鬼不鬼了！

“伦农先生，谢谢您救了我。”井眸幼的声音很轻，也很柔和，天生带着女性的柔弱的一面。

“你不用谢我，救你是因为你救了我的人，和你以命救人的“成本”相比，我的“成本”并不高。”楚云升实话实话，并不是在故意蔑视她的能力。

不过，显然这个小姑娘还是误解了，自卑地低着头说道：“我知道我的力量太弱了，要不然，很多人都不会死掉，对了，还有谢谢您的维生素C，我母亲……”

楚云升确实没功夫闲聊，以为这个女孩继续说这些题外话，是不好意思直接开口问光身子的事情，想想与其这样和她东扯西扯地浪费时间，不如自己直接把话说清了好，说完了还得赶着回去睡觉，于是截断她的话头，语气肯定地说道：“你叫小井对吧，我知道你为什么来找我？”

“您知道了？您会……”井眸幼一下子抬起头，霎了霎眼睛，惊道。

楚云升打住她，继续说道：“我知道！我的治疗驱毒过程，和你们木能黑暗——不，天行者，不同，在对你治疗的过程中出了点小意外，你的衣服和被褥被我释放的能量焚为一空，但也仅此而已，没你们的人想得那么龌龊，你可以放心。我本不想解释这些无聊的事情，但你是个善良的女孩，如果老是纠结这点事情，你我都不太好！”

井眸幼微微一愣，白皙的耳根立刻浮上红晕，她没想到楚云升如此直白地说起这件事情，急忙道：“我相信您，伦农先生，我醒来后就发现以前体内残余的瘴毒都被您清理干净了，所以我从来没有那样想过……我找您，不是为了这件事情，是另外一件事情。”

楚云升疑惑道：“还有别的事情？”

井眸幼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毫无底气地说道：“我想，我想，伦农先生，我可以学习您的解毒办法吗？”

楚云升眉头一皱，刚要开口拒绝，井眸幼将他神情肃然，紧张地小声央求道：“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伦农先生，我知道有点过分了，请您原谅，不要生气。”

井眸幼之所以如此紧张，是因为她在醒来后，通过寨子里的同伴，知道了秘道上发生的所有的事情，同为天行者，她比单于雄他们普通人，更加清楚天行者的可怕之处。

楚云升摇了摇头：“不是我不教你和那个老头，是你们根本没办法学的会，这个以后就不要提了。”

他将“老头”和“你们”两个词说得很清晰，表示他已经为此拒绝过那老头一次。

井眸幼闻言，眼中的期望神采逐渐暗淡下去，不过好在发现楚云升并没有因此而生气的迹象，微微放了放心。

楚云升将手中地图和招嫖叠好，收入棉衣内，转头对埃德加道：“埃德加，走了！”

和井眸幼擦身而过的时候，一股淡淡地清香飘入楚云升的鼻孔，带着一丝盎然的木能量，顺着他的融元体，浮光掠影地钻入某个元符，只是火光电石之间的事情，楚云升还未来得及扑捉，它已经消失了。

楚云升竖起眉头，边走边发动全身的本体元气，打探身体中的异样，忽然他身体一僵，急急地停下脚步，身体一百八十度速转，像是饿狼见了绵羊，两眼放光一样射向刚刚转过身的井眸幼。

井眸幼被他这种富有侵略性的眼神，看得不由自主地发抖了一下，说不害怕是假的，就算她相信上次楚云升的确没那样过，但她哪里敢保证这个才认识了一天多的陌生天行者，不会真的兽性大发？

她下意识地退后一步，却见伦农先生似乎是在犹豫，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顾虑什么，紧紧地盯着她的身体上下打量，一步步紧逼而来。

就连埃德加也发现了不同寻常的气氛，惊大了下巴，暗自心道：伦农先生不会是着的看上这个女孩了吧……“伦、伦农先生？”楚云升已经逼近她身前不到一步的距离，井眸幼的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紧张地连双腿都夹得紧紧的。

“嘘……别动！”楚云升刚才那种感觉就像钢丝绳上舞蹈，稍有打岔就可能会消散于无垠。

此时，单于雄等人也陆续走出了棚子，打头第一个就是黎析，目瞪口呆地看着楚云升的鼻子凑到井眸幼脸庞不足十公分的距离，“贪婪地”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仿佛一副完全不能满足的样子。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地公然调戏！每个从棚子里出来的幸存者，脑袋中都是这样的想法。

甚至其中几个人，竟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幸亏把张子招打晕关了起来，否则让他看见这一幕，说不定他连命都不要。

但不管怎么样，这七八个人尴尬了，走也不是，退也不是，尤其是井眸幼向他们投来求助的眼神，让他们心若刀绞剑扎！

有那么一瞬间，有几个人为求良心上的平衡，心中想道：如果真能想那个黑人说的那样的结局，也许并不会太坏。

短短的几息的时间，对楚云升来说是极快的，但对不敢乱动分毫的当事人井眸幼以及她的同伴来说，是那么的漫长而艰熬。

在他们的眼里，楚云升的神情已经从“不满足”到更加邪恶的“回味无穷”了。

秦仁伯把心一横，向前刚跨出一步，就被黎析死死地拽住，但普通人的力量又怎么能和天行者相比，即便是一个木能的天行者，也不行。

也许黎析揪的太紧，太用力，秦仁伯猛然一使力气，衣服撕破，人却一头冲了出去。

黎析和单于雄哭的心思都有了，整个寨子就两个赖以生存的天行者，可以食用的菌丝完全靠他们俩辨别和处理，现在竟然两个都要陷进去了，秦爷此举这是逼他们硬着头皮也要上啊！

秦仁伯比起黎析的力量来说犹如老虎和小鸡，但面对前面的楚云升，他成了小鸡，而楚云升成了老虎。

他还未站稳，只见楚云升皱了皱眉头，单手将他挡住，然后顺势将手掌按在他的脑门上，脸上阴晴不定。

黎析和单于雄等人刚跟着迈出去的脚步，硬生生地停了下来，心中直道：完了，这架势，秦爷完了！

情势似乎已经开始失控了，众多人之中，只有埃德加一人仿佛置身事外，不受到此事的关联，不过他瞬间就判清形势，立刻自作聪明地掏出手枪，横亘在刚刚作势要冲过来的黎析等人的前面，他觉得自己好歹也是伦农先生的人，这个时候应该做点什么才对。

他掏出武器并强行阻挡在前面，就像是在肯定幸存者们心中所想的事情，一时静可闻针。

此时，井眸幼见秦仁伯被楚云升单手擒住，并被摁住性命攸关的脑袋，咬了咬柔嫩的嘴唇，扶住阵阵颤抖地秦仁伯，屈辱似地说道：“伦农先生，您放了秦爷爷，我什么都听您的……”

“好！”楚云升顺口一答，一边松开摁住老头的手，一边小声嘀咕道：“为什么会这样？同是木能的黑暗武士，也同样是木元气能，为什么她的行，他的却不行？奇怪，以前巫婆的木元气似乎也不是这样的……”

说着，他又不由自主地伸手朝井眸幼头上摸去，想再试一试，却见井眸幼稍稍向让了让，摸了个空，这才惊醒过来，全顾着元气的问题了，没注意周围站了这么多人。

“埃德加，怎么把枪拿出来？”楚云升眉头一皱，他并没有想到自己刚才的神情落在别人眼里会是什么样子，并且刚才井眸幼的话，他也没听清，的确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

但话刚说出口，他就意识到：是不是因为自己刚才摁着老头的脑门，又让他们误解了？不过这倒是自己当时情急，也没来得及解释。

情急的原因是，楚云升从井眸幼身上吸入的木元气，引起了一些异样，但在微量的情况下，几乎细不可查，上次在给井眸幼疗伤的时候，他就因此而没有发觉，这次却无意间捕捉到了。

于是在他详细搜索，并多次重新吸取试验后，竟然发现它们穿梭过融元体，进入滋养待息的封印虫紫炎魔虫身上。

这只重伤的魔虫，对这丝木元气起了反应，一直平稳到楚云升恼火的伤势恢复进度，跳动了一下，让楚云升大喜，终于有办法可以早日恢复它了，否则仅拼自己元气滋养，不知道还要多长时间！

但在对比吸取老头的木元气的时候，楚云升却惊讶的发现，老头的木元气并没有这个效果，真是出了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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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合作条件

“这个，那个，这个……”埃德加看了看楚云升，又看了看他对面的单于雄等人，一时都搞不清楚云升真实的想法了。

“把枪收起来，没事。”楚云升思索了一下，再看向井眸幼道：“小井，我有点事情，想和你私下单独谈一下。”

黑暗时代，人心惶惶，朋友瞬间也可能成为敌人，自己刚才一言未发，单手摁住老头的命门，单于雄等普通人反应如惊弓之鸟，也并不稀奇。

但他的确不知道幸存者们甚至包括埃德加，以为自己是企图对这位小女孩怎么样，毕竟自己连毛都没碰到过她一根。

“好。”井眸幼身体微微一颤，脸色苍白，却不敢不点头道，如若不顺从他，寨子里一百多条人命包括她自己的母亲，会怎样？她不敢往坏处想象。

“小井？”秦老头一把反抓住井眸幼的手臂，担忧地说道。

“不要紧的，秦爷爷。”井眸幼勉强安慰他道，不过这话她连自己都信服不了。

楚云升莫名其妙，再看看还在“尽忠职守”横亘中间位置的埃德加对面的神色复杂的单于雄、黎析等人，多少也能发现些不寻常的异样，不过，他没时间去搞清楚怎么会事情，也懒得去解释什么，且也不知道要解释什么，来来回回纠缠这些P事，相互之间没有信任，这要解释，那也要解释，岂不是要累死为止！？

归根到底，他并不在乎这些幸存者怎么看他，他很快就要离开这里，或许以后一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这些人，只要自己做事问心无愧就行了。

黑暗时代，朝生夕亡的末世，人竞奔命，惶惶终日，又能顾得上的多少世态人情？

楚云升走在前面，井眸幼默默地走在后面，一众幸存者们落在原地，揣着手枪的埃德加发愣地未敢追上，雪花飘落发梢上、肩上、地上，各怀心思……寨子不大，要不了多长时间，便来到楚云升休息过的棚子。

“坐吧。”楚云升顺手关上棚门，将电筒插在木条间，掸了掸身上的雪花，指着棚子中唯一可以坐下的破床道。

床上的睡袋还敞着口，楚云升当时尿急，也没顾得上将它收入物纳符，如果现在伸手进去，还能感觉到里面暖烘烘地温度。

做吧！？井眸幼呆了呆，心脏猛然地抽搐了一下，本以为自己做好了思想准备，却没想到刚一进门，对方就迫不及待了。

她不过才是个十八岁都不到的小女孩，阳光时代还是一个家教严格的高中女学生，黑暗时代又有着天行者的身份，还从未遭到一个成年男性如此赤裸地要求。

井眸幼不是没有怀疑过，伦农先生救了一个寨子的人，又给他们分了虫肉，还救醒了自己，怎么会是一个色迷心窍的坏人呢？

然而，前有伦农先生猥亵的“闻香”，后有他指着敞开睡袋的床，说：做吧！

那一刻，她再有什么怀疑、相信，都灰飞烟灭了，剩下的只有难过，但不是绝望，因为她同样听到了黑人的那番话，如果可以那样的话，她觉得自己真的可能愿意……“你别紧张，我没有别的意思。”楚云升见她瑟瑟作抖，担心再弄出什么误会而白白浪费口舌，赶紧加快速度说道：“简单一点说，你虽然没办法学会我的驱毒方法，但我有办法让你的能力快速增长！”

“……嗯？什么？”井眸幼陷入在灰色的世界里，显然没有反应过来，不知所云地下意识道。

楚云升不得不再重复了一次，这次井眸幼听得特别的仔细，直到楚云升说完，她发现自己有些发晕了，完全不明白楚云升到底想干什么了。

不过，楚云升说能够让她的能力快速提升，令她十分惊讶和欣喜，她很聪明，玄晕之后，虽然她搞不清楚云升到底想干什么，但有一点基本能肯定，自己和寨子里的人想歪了。

“对不起，伦农先生，我误……”井眸幼本可以不说，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但她还是选择说了出来，她幼稚地认为这样可以表现出自己的诚意。

楚云升打住她，直接将其抹过，认真地说道：“你们的那些事情，我没空管。但现在你必须听好，而且听仔细，我的确有办法让你加快能力的提升，但不是没有条件的，条件有三个：

第一，我教给你的办法，不管你以后会泄露给谁，但你不得提起来源自我；第二，从今天开始，你体内的能量暂时归我所用，直到我离开你们的寨子，你放心，我不会呆在这里太久，而且，这段时间内，因此而耽误你为寨子寻找和处理的食物分量，由我来提供；第三，以后我们合作的时候，不管你看到什么，或者惊讶什么，都不得向我问：为什么。

三条要求你能做到，我明天就可以将办法告诉你，如果做不到，可以放弃这个机会，但如果你答应了，却未能做到上面三条，我会取你的性命，记住是要你的性命。

你仔细想清楚，不用急着做决定，明天微光出现之后，给我答复即可，但不要和你们的那些人商量，再给我搞出许多的麻烦事情出来，我会立即取消这个合作的可能。”

“对了，提醒你一下，关于第一条，我建议你不要随便泄露出去，因为对别人不一定管用，反而会害了他们。”楚云升又加了一句道，他知道自己在寨子里的这段时间，井眸幼绝对不敢说出去，但自己走后，十有八九她会将功法透露给那个老头。

但他最后补充的这句话，也并非是在恐吓她，事实的确如此，当初在写字大楼，就连自己仅仅只因为一个字符涵义出了岔子，就差点丧命楼顶！

另外，楚云升其实并不担心她会透露所教的内容，那些只不过是比当时交给姚翔、陆羽那份还要简单和初级的修炼法则，就算那些“非人类”碰巧到了这里，也引不起他们的注意，之所以那么要求她，不过是一个心理制衡且尽量降低风险罢了。

再退一万步讲，楚云升一直都是套着毛线头套，且使用着“伦农”这个别捏的名字，也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伦农先生，可以问一下么，我的天行者能量归您所用，是怎么回事吗?”井眸幼竖着耳朵听完，思索了一下，不解地小心问道。

“就是在这段时间内，你需要运用你的天行者能量帮助我做事情，至于什么事情，必须等你确定同意和我合作后，我才能告诉你，明白吗？”楚云升点了点头，清楚地说道。

“明白了，伦农先生，不用等到明天了，我现在就同意，愿意接受您的三个条件，我相信您，您是个好人!”井眸幼由衷地说道，她未想到伦农先生找到单独私谈的事情，不但不是她想象的那样，反而是她完全想象不到惊喜。

作为一个能力低下的天行者，比普通人更加清楚天行者能力提升的困难之处，可以说她想提升自己的能力都快想疯了！

“不用给我戴高帽子，我年纪比你大，自己是什么样的人，还有些自知之明!我和你合作是等价交换，我需要运用到你的能力，并且需要你快速的提高这种能力。我救过很多人，同样也杀过很多人，如果你违反了我说的三条，我一样会杀掉你，你要想清楚了？”楚云升嗤之一笑道。

“嗯，想清楚了。”井眸幼认真地点了点头道。

“那就好，从现在开始，你的能力就不能再浪费在其他方面，全部归我所有，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我会去找你。”楚云升拉开棚门，送客道。

井眸幼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陡然想到楚云升交代的第三条，不准她问为什么，于是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送走井眸幼，楚云升也没立刻翻阅古书，天空距离微光出现还早，从物纳符翻了一块面包出来，填了肚子，乘着睡袋还有温度，褪去棉大衣，钻了进去，继续睡觉。

……第二天，楚云升的确是睡到了自然醒，精神头和体力都恢复了不少。

棚子木板间的间隙透射过一丝丝微弱的光线，朦朦胧胧，楚云升只要将手电重新打开，接着灯光，将木能觉醒者的最基本的简单修炼法则，翻译抄录下来，只是寥寥的一段话，而且他也只能抄这么多，后面的字符他以前也没重点研究，很多还有疑惑，当时他的重点是火能和冰能。

不过，他并没有立即去找井眸幼，还有一个问题，他先要出寨子去确定一下，他想了解一下，受伤中的封印虫，食用了那些飞头怪后，会出现什么反应？

并且经过一夜，他也迫切地想知道，那只已经进食了大量飞头怪蚂蝗虫的那只青甲虫，已经变成什么样了？

目的地，当然还是他和小四去过的那个死尸之地，那里还有一小部分的飞头怪没有消灭干净，并且虫王刚刚从那里经过过，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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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青甲虫二次形态

僻幽的小道，弯弯曲曲，若隐若现，有了小四的地图，楚云升一出寨子，便开启速能战甲，以最高的速度，穿梭孢子丛林，再次来到死尸之地。

按照小四的地图标识，整个芜城北区一带，曾经发生不幸，人类被虫子追杀大量死亡的地点共用三处。

小四带楚云升来的这个地方，是最为靠近寨子，也是三处中遇难人数最少的一处。

除去这里，另外两处，一处正是楚云升和埃德加遭遇到寨子幸存者那里的附近，一处在接近芜城城区边缘的地带，那里曾经因为拥挤出城，而遇难的人最多。

有着上一次经验，楚云升大大增加了行动的速度，不但要警惕随时可能钻出来的虫王，更重要的是，在死尸之地的孢子瘴毒的浓郁程度远高于其他地方，更不要说较为安全的小道了。

他体内的融元在此处的孢子瘴毒里撑住一个小时没有问题，但如果超过这个时间，融元体的驱毒速度将跟不上中毒的速度，那就危险了。

所以他必须在一个小时内，将剩下的飞头怪全部搞定，当然也没多少了。

昨天被惊走的声线的飞头怪，又陆陆续续地返回了这里，看样子孢子植物覆盖下的人类尸体，对它们吸引力非常的大。

穿上战甲的楚云升，不但气息全无，行动也极为轻盈，当他成功逼近死尸之地的时候，那些飞头怪们，还悠哉悠哉地从露出半截、布满“青苔”一样植物的汽车窗户中，钻来钻去，缠绕扑腾在一朵朵“蘑菇”、“条棒”下面。

赦！

第一只青甲虫由小变大，从封兽符中急射出来，振动这双翼，嗡嗡作响。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以及第五只，一只接着一只迅速地出现在死尸之地，虫视眈眈地盯着惊慌扰动的飞头怪们。

楚云升一声令下，四只青甲虫左右分道，合围整个死尸之地，只留下那只已经赫然变大一倍的青甲虫。

这只正是进食了大量飞头怪中蚂蝗虫的那只，除了体型陡然增大，甲壳的颜色也变得更为青虹，并散发金属质感。

四只青甲虫猎杀飞头怪自己也帮不上忙，除非他想一剑战技，绞杀一空，反倒无事可做的楚云升临时起意，拔出千辟剑，控制着这只“升级版”的青甲虫不得反抗，不用元气，一剑刺入它的甲壳。

甲壳的坚韧度果然提升了很多，但究竟是多少，楚云升感觉不出来，毕竟二品千辟剑实在是锋利之极，依旧能够穿透“升级版”的青甲虫。

“以后就叫它二型青甲虫吧。”为区分它和普通青甲虫，楚云升实在想不出什么不同的名字，眼睛扫到自己的2型暗能枪，心中暗定到。

青甲虫二型，被刺了一剑，但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在等到楚云升的许可下，立刻以近乎和楚云升开启战甲后差不多的速度，掠向拼命逃窜的飞头怪。

速度也提升？普通青甲虫的速度，也不一定能追上自己战甲速能辅战下全力奔跑。

楚云升暗忖道：既然甲壳进步了，速度也进步了，实力是不也是也应该进步了呢？

如果不是他现在辅助战斗的虫子不多，又身在危险重重的孢子森林，以楚云升一向的想法，指不定会将这只青甲虫2型杀了，看看它的元气变化程度。

被前一次猎杀剩下不到三成的飞头怪，在五只青甲虫并力围剿下，尤其更为强大青甲虫二型的加入，不到十来分钟，除了三四只侥幸窜入密林外，全部被猎杀一空。

所有的蚂蝗虫都堆积在楚云升的面前，数量起码有六十多只，五只青甲虫落在一边，每一只都通过封印令向楚云升传递进食的欲望。

不过，全被楚云升给无视了，他继续选择喂食青甲虫二型，只有让一只彻底强大起来，才能真正发挥作用，平均下去，反而没有集中在一只上面来的划算。

但青甲虫二型一连吃了十条蚂蝗虫，再没有以前那样的显著的变化，无论是体型还是颜色，甚至是元气厚度都没有太大的变化。

楚云升果断地停止了它的进食，仔细一想，昨天忙着给井眸幼解毒，且临时出现虫王路过的紧急情况，二型在吃完上百只的蚂蝗虫后，就立刻被自己收入封兽符，具体的变化过程自己并没有看见，一直到现在的形态，肯定早已完成了这一过程，他看到只是结果而已。

如此一想，自己给它命名为青甲虫二型倒也恰如其当，这大概的确也是它们变化的第二个阶段，蚂蝗虫对它而言已经退化为次一级的“食物补品”，想要变化到第三个阶段，仅仅靠低级的蚂蝗虫恐怕远远不够。

接着就出现一个，普通的青甲虫从原始形态，变化到二次形态，需要进食多少蚂蝗虫？

楚云升暗暗计算了一下，在小楼那边它吃了近二十多个，上次在这里，死尸之地，它又吃了一百五十个左右，加起来超过一百七十个！

但这是充分数量，不是必要数量，吃一百七十个肯定可以让它变化，楚云升想搞清楚的，最少需要吃多少只可以完成这一形态变化？

毫无疑问，多出来被吃掉的那些蚂蝗虫，对于已经是二型的青甲虫来说，完全是浪费掉了，不如分给原始形态的普通青甲虫。

楚云升一边暗自可惜又被刚才浪费了十条蚂蝗虫，一边却依旧狠着心，将紫炎魔虫放了出来，试验还没有结束，即便是浪费，也逼不得已！

令楚云升惊奇的是，紫炎魔虫竟然对蚂蝗虫只有一点微弱的进食欲望，和原始形态青甲虫的强烈欲望相比，天壤之别，果然是更为高级的虫子！

但没关系，自己的目的是想试试蚂蝗虫对紫炎魔虫的伤势有无帮助，因此仍然命令它吞食了十只蚂蝗虫。

片刻之后，楚云升再透过封兽符查看它的伤势恢复程度，却沮丧地发现纹丝未变！

这倒印证了古书前辈所言，封印怪物的恢复滋养自能靠他自身的元气供给，这涉及到复杂的符箓文明法则原理，楚云升一时半会也搞不明白其所以然。

若此推论，井眸幼的木元气进入自己身体后，肯定被融元体改造为特殊的本体元气，从而才能进入封兽符，加快它的恢复滋养速度。

望着地上只剩下的四十多只蚂蝗虫，楚云升不禁苦笑，一会的功夫，就让他浪费了三分之一！

当然也不是白白浪费了，好歹他也因此知道一些孢子生物和黏液生物之间的关系。

眼下，也只能另选一只体态完好，看起来状态较好的原始形态普通青甲虫，让它将剩下的蚂蝗虫全部进食，不过，这次，楚云升严格地监视着它身体分裂变化的情况。

就在此刻，趴在地上精神不振的紫炎魔虫，和楚云升同时警觉地向空中扫视，一丝微不可查地元气波动轻轻地荡漾过来。

但也几乎就在这几息之间，这股能量邹然剧变，一连数级直跳，等楚云升赶紧首先保护受伤的紫炎魔虫，将它收入符体的时候，一只巨大的“蜈蚣”虫头，从“蘑菇”顶端直插而下。

目标并不是楚云升，而是青甲虫！

战斗猝然之间，毫无朕兆地爆发，这并非楚云升的本愿，他现在还不想和这只未知的怪物搏斗，至少在他仔细研究那副蜈蚣飞行怪物的“蜕甲”之前。

但并非他想不打就不打，长如蜈蚣又如海带一样的飞行怪物，速度极快，体积庞大，急冲下来，他若是不指挥青甲虫迎战，必有大量损失。

第一击交锋，楚云升的指挥系统是混论的，飞行怪物也是混乱的，六只飞虫胶合在一起，嘶鸣声，撞击声，声声刺耳。

第一个回合瞬起瞬落，楚云升便损失了一只普通青甲虫，是被飘带状的“蜈蚣状”怪物嘴部强大的咬合力所咬死！

但它并非好过，青甲虫二型，令楚云升想不到地竟然能够喷射炽烈火焰，从飞带怪物的腹部烧出一个大洞，大块大块的花花绿绿的“内脏？”“黏液块”从伤口掉落。

楚云升抽出千辟剑，准备释放剑战技，速战速决，同时控制另外三只原始形态青甲虫退向飞带怪物的尾部进行辅攻，空间正面战场交给青甲虫二型。

却不料，未用到楚云升击发千军辟易，青甲虫二型在三只普通青甲虫的辅战下，竟然能够和飞带怪物斗个不相上下，甚至还微微占了上风！

飞带怪物大概也没想到碰到一只另类的青甲虫，想咬住它却跟不上它的灵敏，吐出浓烈的绿色气雾，它又能极快地冲出来，调整位置，不时地向自己喷射讨厌的火焰，再加上尾部的三只弱小的敌人，狡猾地避让它的攻击，随时找到机会，扑上来撕咬自己的身体。

没过多久，飞带怪物在四只青甲虫的激烈攻击下，左冲右突，横扫一大片“蘑菇”植物，伤痕累累，而正面交战的二型也受了重伤而且明显中毒，另外一只普通青甲虫被飞带怪物的尾巴卷住，若不是楚云升营救及时，只怕又要损失一只，但也受伤不轻。

此刻，楚云升竭尽全力接连释放剑战技，一连三击，穿刺飞带怪物的统一位置，试图拦腰将其切断！

并跟着激发冲出黏液区后剩下的最后一张离火符，攻杀向飞带怪物。

必须立即将它杀死，不惜一切代价，因为他已经听到远处其他飞带怪物传来呼应的声音。

他一人加上五只青甲虫，以一死两伤的代价，才能将其击杀的话，再多来一只，自己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二型，说不定都要陪葬在这里！

一声惨烈的嘶叫，漫天的火焰之后，飞带怪物断成两截，燃烧着身体，自由飘落……楚云升一刻不敢停留，嗖！嗖！嗖！地收回青甲虫，和死掉的飞带怪物尸体，这是尸体可是有着大用，同样是木能体，食用后，不知道对青甲虫二型或者紫炎魔虫的形态变化是否有起有作用？

他一边飞速撤离现场，钻入密林小道，一边想，青甲虫二次形态，不但体型变化，甲壳变化，而且还多出一个能力来，竟然可以像金甲虫一样喷火，那如果三次形态后，又会如何？能否比得上紫炎魔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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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火种！

呒——狭窄的密林小道中，传来低沉地破空之声。

如果有人类在此，定能亲眼见到一具流线型且威风凛凛地战甲，撕裂空气的阻隔，划出一道道古青色的如烟残影，绝尘飞逝。

飞带怪物愤怒的咆哮从1号死尸之地传遍周边的孢子森林，天空之中，一条条飞带怪物闻声飘至。

而成功得手的楚云升，很快在寨子的入口出显出身影，退去战甲，依旧是那身灰色棉大衣遮身，想起要给井眸幼虫肉，于是从物纳符中翻出一个大包，裹着虫肉抗在肩膀上，否则陡然又变出一堆肉来，又不知道会引来什么麻烦。

和门卫人打了一个招呼，快速入内，该是找她给自己的封印虫加速恢复伤势的时候了。

杀一只飞带，战死一只青甲虫，伤两只，包括二型，这样的战果，楚云升很是心疼，若可选，他宁愿不战。

青甲虫不比其他虫子，基本都是飞在天上，速度极快，根本难以活着捕获，这五只还自己在两个月内，耗尽了心机，错手杀了许多青甲虫后，才得以封印成功，其封印难度远高过于更为强大金甲虫！

楚云升本来还指望以它们五只为基础，形成空中捕杀小队，为他提供更大规模的空中封印虫力量，没想到和孢子森林的生物一个照面，就一死两伤，基本上算是伤筋动骨了。

不过，这次突发的遭遇之战，让楚云升更加迫切地需要将余下的三只普通青甲虫，全部推进到二次形态，这有二型的青甲虫才真正有资格和飞带于空中一战！

楚云升回到自己的棚子，将虫肉交给正在补睡的埃德加，简洁地说道：“把虫肉给那个小姑娘，另外让她立刻过来。”

埃德加应了一声，一溜烟地跑出了棚子。

楚云升坐在床上，一边休息，一边仔细地检查了他目前所有的封印虫，不禁哑然失笑。

四只青甲虫，三只金甲虫，一只紫炎魔虫，一共八只封印虫，只有一只吃了四十多条蚂蝗虫的青甲虫和另外一只普通青甲虫，安然无恙，其他六只，个个带伤，其中三只包括紫炎魔虫，而且还是重伤！

金甲虫和紫炎魔虫暂时是顾不上了，好在现在也不十分急着用到它们，对付还有可能要遇上的长带怪物，主战力量还只能是青甲虫，至于虫王，楚云升压根就没想和它交战。

重伤的二型只能等井眸幼过来恢复，全靠自己速度太慢，他急于这两天就要将四只青甲虫全部推进到二次形态！

轻伤的那只青甲虫则等会自己就可以搞定。

没要多久，埃德加便领着井眸幼返回棚子。

“小井，你要做的很简单，像你以前给埃德加解毒一样，释放出你的能量就行，剩下的我来处理。”楚云升站起身，开门见山地说道。

“是这样吗？”一团翠绿地木能量雾气，从井眸幼白嫩地手掌上弥漫开来。

“不错，就是这样，直到消耗完毕为止！”楚云升不用接触井眸幼的身体，直接便可从绿色雾团中，运行古书西区天地元气的基本法则，将她的木元气，吸入自己的体内。

这股另类的木元气，被融元体改造后，在楚云升的克制下，并没有全部转化为无属性，而是保持这种特性，涓涓流向青甲虫二型的封兽符，像是一条甘甜的小溪，飞速地滋润着受伤的二型。

楚云升没去追问井眸幼为何她的木元气和那个老头不同，自己都搞不懂，不要说这个小女孩了，他一度猜测大概是和小四一样，井眸幼估计也是食用了某种菌丝后，才发生了这样的变化。

井眸幼的能量少得可怜，仅仅将二型从重伤变为轻伤，便消耗一空，脸色发白，虚弱脱力。

“伦农先生，您受伤了吗？”井眸幼坐在床边休息，见楚云升眉头紧锁，不解地问道。

话刚说出口，她就后悔的要死，伦农先生的第三个条件就是不准自己问怎么回事，为什么之类的话题。

她紧张且担忧地望着楚云升，生怕他勃然大怒，不再肯将那个秘法教给自己，昨夜她因为楚云升提升能力的秘法，整整高兴到第二天都没有合眼。

要是被自己这么不留神地一句话，给问没了，哭的心都有了。

楚云升似乎没听见她说话一般，一言不发，他在想着心思，本以为井眸幼的能量再少，一只青甲虫还是可以恢复，却不料二型的实力涨幅过大，以井眸幼特殊的木元气也只能恢复到轻伤的程度。

不过，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轻伤就轻伤吧，对付那些飞头怪绰绰有余了，只是那时同样轻伤的普通青甲虫，自己得赶紧滋养好。

虽然他不知道封印虫从原始形态变化到二次形态，是否要求在本体完好的状态下进行，但这样做总归无错，他不再想因此而浪费飞头怪中的蚂蝗虫做试验，刚才的二十只试验浪费了，他多少还是心疼的。

“拿着这个，按照上面说的去做，现在就开始，不懂的，或者遇到问题，及时问我，我会在这里等你做完。完成一次后，你就要背熟它们，然后烧掉纸条。”楚云升从怀中掏出写好的木能修炼法则，交待道，他不想留下笔迹。

井眸幼见楚云升没提刚才的事情，干净乖巧地接过纸张，点了点头，吸了一口气，静下心思，将纸上并不多的文字熟背在心里，并照着去做。

楚云升也不打扰她，乘着这个时间，在一旁席地而坐，一边开足马力滋养恢复轻伤的普通青甲虫，一边将埃德加他们拆开分冷冻枪取出研究。

昨夜被张子招一闹，他差点都忘记冷冻枪的事情，若不是今天他取出暗能枪，发现枪中的暗能场又弱化不少，说不定还真的想不起来，当时他一门心思在青甲虫的形态变化上了。

冷冻枪的构造很简单，一目了然，机械部分不是楚云升关心的，那个他不懂，他关心的地方是冷冻枪的能量源，一只透明玻璃一样的冷冻管子，两头有着闪闪发光的设备装置。

管道里面布满白色的雾气，楚云升因为古书的修炼法则，对元气流动及波动十分敏感，所以第一时间，就能感觉到这只管体装置还在运作，不停地向周围吸取着元气能量，转化为管道中的冰元气能量。

楚云升抚摸着这只透明管体，开始想用摄元符代替，但很快否决了，摄元符中能量和它的形态不同，并且能存储的元气很少……过了许久，灵光一闪，想起了一样东西，和这个管体中的元气集合体一样，里面充沛着大量元气——火种！

那是自己在迷雾之城，杀死火焰幻鸟后意外获得的，一直搁在物纳符中，也不知道它有什么作用，差不多已经将它忘到九霄云外了！

果核一样的火种，刚从物纳符中取出，就能感觉到它的炙热，将整个棚子都烤得暖烘烘的。

如果火种可以作为元气源的话，那么问题就来了，如何将它中的能量激发出来？

楚云升陡然发现，他似乎犯了一个错误，钻了一个牛角尖，一直拦在他面前的不是元气源的问题，而是能量运用的问题。

暗能枪上的火兵符是沟通他本体元气和枪体的桥梁，并形成威力强大的火元气弹，现在情况稍有不同，这个桥梁不但要连接他和枪体，还需要连接元气源！

这才是关键的地方。

楚云升赶紧背着井眸幼翻阅古书，仔细查看，果然找到前辈在元气源型武器中有所描述，不过自己一直以为先要找到元气源，然后才能谈到后面的事情，因此这后面的内容当时自动被忽略了！

不过，就算他现在知道了也不是那么容易能够制作新的火兵符，那些文字不是那么容易看得懂的，所以他必须结合冷冻枪的运作原理，和古书上他能看得懂的部分，以最快的速度，打造一张特殊的火兵符。

楚云升立刻行动，想要了解冷冻枪的运行机制，必须让它运作起来，以它透明管体吸取能量的速度，还不知道要多长时间，必须加快这一进度。

办法楚云升自然有，便是用寒冰符封印管体，然后将自己本体元气通过寒冰符转化为冰能量，注入管体，以自己目前二元天的境界，能量足够让它能够射击。

这就是他修炼古书前辈法则的好处了，以纯净无属性的本体元气，在五种基本属性中自由转换，甚至那些辅助的二次属性，都有可能。

注入好冰能量，还需要埃德加进来将冷冻枪组装好，自己可不知道如何弄着玩意。

一切妥当之后，井眸幼已经按照法则运行了十来次，都被楚云升一直要求继续，实在没空管她。

在寨子外面，楚云升一连试了三枪，冰冻了三株“蘑菇”，将临时补充进去的冰能量消耗一空，仔细体察枪中元气流动和变化后，继续回来在埃德加的“指导”，自己再次将冷冻枪拆来，研究元气能量的运用部分的构造，结合古书上的描述，分析总结、试验。

楚云升不是天才，也不是废材，就一普通人，这么来来回回地折腾，一直到微光消失，黑暗笼罩大地，几乎耗费了一天的时间，才勉强箓制出一张歪歪斜斜的新火兵符。

结合暗能枪，在原先的暗能场装置里，嵌入火种，但因为火种大小如同一个苹果，楚云升不得不用千辟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它切下一块，才塞了进入。

重新封印上新功能火兵符，楚云升不顾夜晚黑暗无光，再次来到寨口试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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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离开

轰！

一株巨型“蘑菇”，在火元气弹下，灰飞烟灭，由火种作为元气源的新枪，不需要楚云升注入元气的情况下，威力丝毫不减，甚至更胜一筹！

那火种，全是火焰幻鸟的精华所在！

但最让楚云升长久以来，难得高兴一回的是，由于火种核体的存在，和冷冻枪中的透明管体一样，都可以通过元符，由自己的本体元气向它们补充冰火能量。

这太重要了，意味着以后，在平常的时候，楚云升可以将火种核和冷冻管体能量补充完全，而在战斗的时刻，两只枪都不再另外需要消耗自己的能量，大大减缓自己战斗时元气飞速消耗的压力！

和冷冻枪一样，今时今日，改造后的暗能枪才算得上真正意义的暗能枪，不过现在继续叫它暗能枪，似乎不太准确了。

外来的冷冻枪也是使用暗能量的枪，而改造后的暗能2型步枪，和冷冻枪属于不同暗能量运用的武器，若称为烈焰枪，取意于该枪火元气能量焚火速掠的凌厉，才更为确切。

一旦自己突破二元天，进入三元天的境界，箓制出可以自行吸取天地元气的聚元符，封印之后，这两把枪则更加完美了。

楚云升望着剩下的火种残片，将埃德加曾用过的暗能1型步枪拆开，用同样的办法装了进去，勉强做好另外一只攻击力较弱的烈焰枪，有了火种作为元气源，即便不是黑暗武士，使用起来也毫无障碍。

寨口火光冲天，熊熊烈焰将周围照射如白昼，放哨的幸存者抱着魔鬼军团带来的枪支，面面相觑，却不敢多言。

楚云升试枪完毕，调头返回大寨，正在这时，就听到寨口放哨用的木塔上，一个幸存者守卫高声喝问一声：“什么人？”

楚云升暗想自己刚出去没走多远，这么快就放哨的就换岗了？刚想答一声，就听到远处传来人声：

“是我！二拐！”

楚云升转身回望，小道弯曲，只听人声，不见人影，估计站在塔上放哨的人才能看见。

莫约过了一会，二拐和几个大寨中的幸存者，搀扶着四五个皮包骨头、瘦到吓人的男男女女，从小道拐弯处冒出头来。

“怎么到现在才回来？寨主都来问过好几次了！”塔上的“哨兵”明显松了一口，问道。

“别问那么多了，赶紧请秦爷和小井来，他们要撑不住了……别愣着，快去啊，松子！”二拐摇了摇手，急道。

叫松子的小伙子，连忙从塔顶上灵活地爬了下来，一边望寨子里跑，一边还听到二拐在后面喊：让他们煮点菌丝，全都捣烂了煮，他们吃不了干的……小道狭窄，楚云升默不作声地站到一边，把路让了出来。

二拐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先是一愣，诧异道：“伦农先生，这么晚了，您怎么会在这里？”

还未等到楚云升回答他，二拐身边的同伴捅了捅他，暗地里指了指孢子森林的火光，除了楚云升这个天行者，寨子里面还有谁能做到？显然是多此一问。

被搀扶的五人，三男两女，眼神恍惚，四肢无力，已经几乎是被大寨中的幸存者架着行走，一共十三四人的样子。

“他就是那个天行者！”

“就是他杀了吴为建……”

“……没一个活口！”

……这群人中，大寨的幸存者们向那三男两女窃窃私语道。

这时，一个头发几乎掉光、干瘦如柴的中年男人，昏暗恍惚地目光中，如回光返照一般明亮一闪，用尽全身力量，推开扶着他的幸存者，接着这个反推力，一头扑倒在楚云升面前，费力地说道：“求，求求您，救，救，救……”

似乎每说一个字，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但话未说完，便昏死过去。

“二拐，这是怎么回事？”楚云升望着地上男人，问道。

“他们是从芜城逃出来的，昨天吴为建被您杀了之后，他所带来的人马也全军覆没，没有一个人活着逃回去！听这五个人说，芜城那边等了两日一夜，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魔鬼军团内部疯传谣言说吴为建碰到了昨天出现的那只虫王，已经全部死掉了！”二拐扶起昏死在地上的男人，咽了口吐沫继续说道：

“今天下午开始，他们爆发了内乱，芜城剩下的两个天行者，为争夺吴为建空出的位置，各自拉着自己的人，在芜城火拼，这五个人就是乘着这个机会，拼死逃出来的。”

“你带他们进去吧。”楚云升只是问问，突地想起从昨天击杀吴为建一行，到现在，连36个小时都没有到，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好像自己认识这些幸存者也不过48小时，不到两天的时间吧！

楚云升摇了摇头，时间有时候过的太快，有时又很慢、很慢，譬如自己何时才能够找到金陵城？

芜城逃出来的这三男两女引起了寨子的骚动，尤其是几个还有朋友亲属被困在芜城的人，尤为激动，这也是单于雄在吴为建死后，今天急着派二拐带人带武器，去芜城打探情况的主要原因之一。

在秦老头的治疗下，辅佐以捣烂的菌丝食物，围着火堆，三男两女脸上逐渐恢复了血色，缓了过来。

楚云升也了解到为何二拐如此重视这五人，尤其是扑向自己的那个男人，具他自己所说，他是部队上的人，从福省护送什么人和情报去京城，接连遇阻和迷失方向，一只流落到芜城，弹尽粮绝，被魔鬼军团所擒，现在他的上级还在魔鬼军团另外一个地下室被当成粮食关着。

“只要你们救出少校，护送我们一起去金陵城，我敢保证在金陵城可以让你们得到妥善的安置。”中年男人带着期望说道。

去金陵城，是包括整个寨子里所有人的希望和寄托，他们并不知道金陵城已经消失，仍然以为那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因此，所有的人都把目光投向一脸平静的楚云升和神情古怪的埃德加，这里只有楚云升可以做到带着他们逃往金陵城。

“不用去金陵城了，那里已经被虫子包围，四面八方，全是虫子，就是我也进不去！”楚云升轻轻摇了摇头道。

“金陵城也失陷了？”黎析，单于雄，和中年男人几乎同时张口结舌道。

“大概也差不多了，反正没人可以进的去！”楚云升又点了点道，目光扫向埃德加，这厮立刻心领神会，连忙点头确定。

“唉！这个世界难道真的完了？”中年男人颓废地瘫软在地上，苦苦一声叹息道。

楚云升说出的消息，如同一阵暴风雨，迅速地肆虐过所有幸存者的心头，将他们唯一的期望掐灭，蒙上一层厚厚地阴靡。

人是靠着希望和盼头才能活着的，希望没有了，就只能绝望，因此整个寨子都陷入了一种可怕的沉默。

楚云升将最后一片虫肉塞入嘴中，缓缓起身，返回他的棚子，他能救这些人的性命，但给不了他们希望，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许久之后，在棚子里，他隐隐地听到亿万富豪张户情绪激昂地说道：“寨主，老黎……大家不要灰心，我们起码还有这个寨子，还有秦爷，还有小井，还有一百多个兄弟姐妹！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同舟共济，一定能够度过难关……”

楚云升在张户的慷慨措辞中，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第二天，他起了一个早，和大寨中临时动员起来的“士兵”一起，浩浩荡荡地杀向芜城。

魔鬼军团剩下的两个天行者，在楚云升面前几乎毫无反抗之力，仅仅是动用了烈焰枪，便彻底将其消灭。

当大寨的幸存者们，将一个个被当做粮食的不幸者，从暗无天日的地下室中解救出来，哭泣声几乎连成一片，凄凉悲痛。

望着一个个衣衫不整，甚至赤身裸体的不幸者，有男有女，有大人也有小孩，就连一向“铁心石肠”的楚云升，也被绝境中人类这种大规模、且有组织地自残相食的行为所冲击和撼动。

汽车和汽油，也很快地被搜集集中起来，出现了一个意外的惊喜，小四带人在城中找到了一辆房车，虽然不是很豪华，但性能完好，足够楚云升临时使用了。

芜城以西全都是孢子森林，以东是荒无人烟的无人之地，楚云升寻思以自己目前的能力，无法闯过孢子森林深处腹地，只能从东边向南方沿着高速公路继续绕行，希望能绕过孢子森林。

而2号死尸之地和3号死尸之地，楚云升在等待井眸幼一次次恢复木能量的期间，将它们扫荡一空。

最终终于弄明白，原始形态的青甲虫在食用100只左右的蚂蝗虫后，便会完成二次形态的转换，2号和3号死尸之地，加起来共一千多只的蚂蝗虫，在其他三只青甲虫全部转变后，楚云升的物纳符中还是剩余七百多只，作为以后再封印其他青甲虫做“粮食”储备之用。

十日之后，紫炎魔虫终于在井眸幼的全力释放木元气下，恢复如初。

“埃德加，你要想好了，和我一起走，说不定明天就死在路上，呆在这里起码暂时是安全的！”楚云升站在房车下面，再次提醒这个黑人道。

幸存者们的寨子，在楚云升千辟剑的帮助下，加固了很多甲壳，周围的飞头怪也基本被他消灭干净，芜城又不再有魔鬼军团的威胁，寨子其实已经变得非常安全——

好久没有说过题外话了，这一两个月更新不力，也不好意思说啥。

下面的情节飘火会尽量安排好，让大家看了过瘾!

谢谢诸位兄弟姐妹的支持，你们的订阅，推荐票，点击，评论……飘火都很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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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三人行

“伦农先生，我想我会是一个称职的司机！”埃德加跳上房车的驾驶位置，以另外一种方式回答了楚云升。

楚云升望了望灰暗的天空，一脚踏上车门，顿了顿，又收了回来，一步一步走到幸存者们面前，满是碎片垃圾且被雪花覆盖冰冻的地面，在楚云升的脚下嘎吱—嘎吱地作响，清晰异常。

“伦农先生？您不，不走了吗？”小四知道这是不可能地，却依旧不死心地说道，期盼着奇迹会发生。

每一个幸存者的心思其实都差不多，楚云升虽然一直没有露出真容，然而这十几日来，给他们带来的恩惠，可以说是无可估量的，先是在最危急的时候拯救了他们的性命，接着又将芜城的魔鬼军团彻底瓦解，最不可思议的是，他还将寨子周围那些随时威胁到他们性命的飞头怪一网打尽……仿佛有他在一天，什么问题都不是问题，什么危险也都不再是危险!

随意尽管楚云升对埃德加说跟着自己可能明天就会死掉，但他们不相信，他们反倒觉得只有和这个神奇的天行者在一起，才是最最安全的，因此许多幸存者对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的埃德加十分眼红，甚至到嫉妒的程度。

“临走前，给你们一个建议。”楚云升伸手指着井眸幼，对寨主单于雄说道：“等她能力提升了，你们可以试着尝试那些有毒的菌丝，或许能够对你们普通人有所帮助，也许会因此丢掉性命，但高风险才会有高收获，这个道理不用我说，你们寨子有不少阳光时代的高人，应该能懂这个道理。”

楚云升不是不想带走这个拥有奇异木能力的小女孩，但她从未主动说出来，楚云升依不会强行要求，她的母亲、亲人、朋友都在寨子里，但凡是正常的人类，都不会丢下自己的亲人不管。

要楚云升带着这一群人上路，显然是不可能的。

单于雄等人一脸不解地望向井眸幼，显然这个小女孩还没有将自己和她的交易秘密告诉他们，不过这大概也只限于他楚云升还在寨子的这段时期。

楚云升说完转身悄悄将一瓶维生素C放在井眸幼手里，这女孩为了帮助紫炎魔虫恢复，在自己的催促下，几乎竭尽了全力，任劳任怨，十分拼命，到现在都快摇摇欲坠了，最后自己还能帮她的就只能是维生素C了，当然也是她最需要的东西。

在井眸幼惊讶并着感激的目光中，楚云升快速离开，乘着微光，他和埃德加要抵达下一个目标地。

“等一等，伦农先生，请您等一等！”二拐救回来的中年男人扶着一个穿着军装的女人，努力从人群后面挤了进来。

这个女人，楚云升在扫荡芜城魔鬼军团的时候瞥见过，是中年男人求他去救的那个少校。

“伦农先生，请您带我们一起上路，可以吗？求您了！”中年男人还很虚弱，架着一个人，走了这么远，脸色发白喘着气说道。

“我不太习惯和你们军方打交道，就这样，再见吧。”楚云升摇了摇头，拒绝道。

“不，伦农先生，我们不是贪生怕死，我们有重要的情报要送到部队，求求您，这关系到成千上万人的生死！”中年男人连忙激动道。

“你不知道，现在已经死了成千上万的人了吗？”楚云升踏上房车，头也不回地说道，他实在不想再和军方部队上的人打什么交道。

“扶我过去，我和他谈！”女少校虚弱地说道。

中年男人扶着车盖将女少校送到车窗前。

“伦农先生，我知道带着我们对你来说是一种负担，但我可以付给你“路费”，只要你将我们带到有部队驻扎的地方就行！”女少校伸手按着车门说道。

楚云升没理他，示意埃德加启动汽车，准备出发，都什么时代了，那还有什么路费。

“伦农先生，作为天行者，我向你可以提供一些情报，可以提升你的能，能力。”女少校相信这点一定能够打动楚云升这个天行者，她太了解天行者对增强力量的渴望了。

她能在吴为建手底下活到现在，正是靠着这个东西，让吴为建一直不敢杀她，那些提升天行者能力的情报，还需要她做不停地做科学解释，吴为建才能搞得懂，只是她没想到吴为建虽不杀她，但终究心里不爽，将她饿到半死的程度。

不过，这次她显然找错了对象，楚云升根本不需要她所谓提升天行者能力的情报，当年金陵城黑武总部研究的那些办法，和古书比起来就是一堆垃圾。

房车猝然发动，车轮缓缓开始旋转。

女上校楞了一下，完全没想到楚云升对此毫无反应，连问都没问一句！

如果她知道楚云升反给过井眸幼修炼的办法，决计不会这样说，只可惜现在连寨主单于雄都不知道，更不要说她了。

情急之下，女上校邹然想起寨主单于雄告诉过自己这个天行者会使用冷冻枪，英眉一动，拍着楚云升的车门道：“我们还有一份情报，关于地外文明生物，我们活捉过它们……”

瓷——吱——一声刺耳的刹车声，房车戛然而止。

楚云升从车上跳了下来，冷色道：“你要知道，骗我的人，都不会活得太久！”

女少校见楚云升停了车，暗道一声谢天谢地，扶着车身，道：“如果你发现我在说谎，可以随时枪决我！”

楚云升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瘦到快没人形的“女人”，飞快地思索了一下，他最危险的潜在敌人，不光是泯、虫王那样的级别的怪物，还有白衣女人和斗篷人这些非人类，而从越来越多的情报显示，它们绝非一两个人。

对敌人了解越多，才越有战胜它们的可能！

“我只能带你一个人走，他不行，人越多路上越危险！”楚云升指着中年男人，清楚地说道。

“秦少校，您走吧，不要管我了，我留在寨子里，只要您能回去，首长……”中年男人反倒是高兴地说道。

“快点决定吧，我给你们三分钟商量！如果舍不得，就不要浪费时间了！”楚云升看了看灰暗的天空说道。

“老李，你一定要保重！”秦少校双手扣住老李，下定决心道，跟随楚云升这个强大的天行者上路，是她唯一的希望，错过这次，也许这辈子就要呆在这个小寨子里。

“我没事，您放心！秦少校，如果您那天能回到京城，告诉我老婆儿子一声，我还活着就成了！”老李呵呵一笑道。

“我会的！”秦少校松开手，用尽全身的力量行了一个军礼。

……房车逐渐驶远，倒车镜中幸存者们的身影渐渐模糊，最终不再看见。

“埃德加，照着地图走，天黑之前，我们一定要到达这里！”楚云升将地图放在仪表盘顶上，点了点地图说道。

“我叫秦奇英。”女少校被楚云升安排坐在副驾驶的位置，转头对身后的楚云升自我介绍道。

“你和他一样，叫我伦农就行了！”楚云升指了指埃德加说道。

“您是外籍华人？”女少校看了看埃德加，不解问道。

“本土土著，活到现在都不知道外国的月亮长什么样子，比不上你们这些官二代！”楚云升略带嘲讽地说道，用屁股也能想到这么年轻的少校，还是女人，在军方系统里面不可能没有强大的背景，况且那个老李也提到了什么首长，看那语气官职还不小。

秦奇英被楚云升噎了一下，自然知道楚云升这是故意在挖苦她，微微一怔，没有反驳，反倒觉得这个武力极强的天行者有些“可爱”，当力量强大到另外一个层次时，口吻却还停留为阳光时代的普通老百姓。

这也是黑暗时代以来，众多忽然获得强大力量的普通人的正常情况。

楚云升掏出一块煮熟的虫肉，道：“我的事情，你最好少问。既然我们搭伙上路，有的东西要说清楚，我的规矩，埃德加都知道，等会让他告诉你！你吃完这些肉后休息一下，这里每个人都要发挥作用，你的任务和埃德加一样，和他轮着开车、放哨。”

“对了，等会你去洗个澡，浑身都发臭了！”楚云升皱着眉头说道。

他和埃德加还好，在农家小楼洗过一次，而这个女少校也不知道多久没洗过，身上几乎是臭不可闻，房车的空间就这么大，臭味都刺得楚云升鼻子发酸。

秦奇英还是第一次被一个男人说成臭不可闻，只能用微笑掩饰自己的难堪。

“埃德加，和她说说我们的规矩，有情况立刻通知我。”楚云升退到车厢后面，坐在床上，难得有时间静心修炼。

一路上也并非一帆风顺，遇到天空中有飞带怪物盘旋，他们要停下来伪装混在那些路边报废的汽车里；遇到道路被废弃车辆堵塞的时候，埃德加不时地需要出来，用另外一只烈焰枪将它们焚为灰烬。

一直到下午，天色渐暗，也快要到达楚云升第一个目的地的时候，埃德加的视野里，出现一只奇形怪状的车队，其中一辆车似乎是坏了，挡在了路中间。

“去看看怎么回事！”楚云升拍了拍埃德加肩膀道，秦奇英现在还只是半条命，连挪动到车厢后面去洗澡的力气都没有，不用说下车查看情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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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博士，你闻闻！

埃德加手里拿着烈焰枪，腰间挎着一把楚云升给他的长剑，这把长铁剑还是楚云升最早的时候用过的那把，自从他淬炼成千辟剑后，就一直放在物纳符中。

如果，此时黑人埃德加的屁股后面再跟着一条狗，那么就像极了《我是传奇》中的威尔—史密斯。

“HI！老外，站住！再向前走，我们就要开枪了！”一个年轻的男孩，举着自动步枪，挑了挑枪口，对埃德加警示道。

“嘎子，你二啊，老外能听懂你的中国话？要说鸟语！”男孩后面一个拿着弓箭的高个年轻人，嘴里咀嚼着一枝细小的枯枝，懒懒散散地说道，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Yes,Ofcourse！我不但听得懂，还会说！”埃德加打着手势，认真地说道。

拿枪的男孩闻言，“挑衅”地向后面的年轻人扬了扬下巴。

“好吧，会说中国话的老外，你是想要入伙还是想要过去？想要过去的话，在后面等一等吧！”高个年轻人无所谓地吐出嘴巴中的细枯枝，长长的头发随风飘散，随意中，目光直逼楚云升的房车。

这辆房车已经经过楚云升彻底改造，为达到最强的防护标准，楚云升不惜使用为数不多的金甲虫的甲壳，将房车除了前窗挡风玻璃以外，全部严密地包裹起来，甚至连车轮外侧和底盘，都罩着甲壳。

甲壳间的缝隙，楚云升使用烈焰枪将其融化烧铸连接，严丝合缝，找不出任何破绽，最后再用从芜城搜寻来的灰黑色的油漆，将整个金光闪闪的甲壳刷成灰黑色，在混昏暗的世界里行驶，多少有些伪装的作用。

除此之外，楚云升还特意箓制一张土御符，封印在房车上，这种加固非生命物体能量防御的三阶元符，早在金陵城的时候，他便为防御西线阵地重点研究并箓制过，不过可惜后来，斗篷人反世界入口启动失败，造成金陵城凭空消失，还未来得及大量使用。

因而，不论是从纯粹的物理攻击上，还是各种复杂多变的能量攻击上，这辆本一般的房车，已经被楚云升打造为移动式堡垒，只是从外表上，丝毫看不出它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吁……！

手持弓箭的年轻人，向着他的后方吹了一声口哨，仿佛是在传递什么信号。

埃德加无功地反了回来，无奈地摇了摇道：“伦农先生，前面坏了一辆大巴车，他们很警惕，问不出什么东西，需要在这里等一会吗？”

楚云升用从魔鬼军团缴获来的望远镜扫了一圈，坏掉的大巴车前有几个身影似乎在争吵什么，而高速公路整个路基是拔出地面的，两旁不但有深沟，还有一些凸凸凹凹的山丘，公路正是从这些山丘中穿行而过。

想要绕过去，只能从安全岛的反向道上过去，不过那条道上横七竖八地停着许多汽车，大都估计是企图逃往金陵城的。

楚云升放下望远镜，望了望逐渐暗下来的天空，道：“不等了，天黑之前，我一定要到徐家营镇，野外太不安全，附近肯定有黏液虫子，风中都飘着黏液的味道！”

他边说，边坐上驾驶位道：“用烈焰枪把安全岛轰开一个口子，我们从隔壁道上绕过去，然后你继续在前面用枪开路，轰开那些车辆，我来开车。”

“要不要去看看那些车子里面还有没有汽油？”埃德加望着那些车辆，建议道。

“不用了，前面的人早搜过了，轮不到我们。”楚云升关上车门道。

呼！

不知道是不是作为元气源的火种威力太大，还是埃德加没有控制好枪口方向，燃起的火能量烈焰，不但在安全岛上撕开一个口子，路边也遭到了破坏，烧出了不深不浅的坑。

楚云升眉头的一皱，他的驾驶技术自己还是很清楚的，路况好的情况下没什么问题，埃德加搞成的这种路况搁在自己手里，十有八九要熄火。

他正准备唤回埃德加，让他来开车，自己去开道，这时，便听到副驾驶位置上的秦奇英，见楚云升犹豫了一下，开口道：“不如让我来试试吧。”

楚云升扭头怀疑地望着她，秦奇英就半条命，只怕有心无力，不过转念一想，自己的射击烈焰枪，威力只会比埃德加更大，如果地面被彻底破坏，房车卡在路上，就更加难办，这也是一路上楚云升一直让埃德加用枪轰开拦路的汽车的原因之一。

“没问题的，我怎么说也是一个军人。”秦奇英感觉到了楚云升的怀疑，微微一笑道，只是她瘦的吓人，笑起来也并不那么好看。

“行，我们换个座位。”楚云升当即打开车门，跳下车，让开驾驶位，好让秦奇英挪过来。

他这一出来，立刻发现前面车队的人，都纷纷看向埃德加，指指点点，十分嘈杂，楚云升也没心思仔细听他们说什么，绕过车头，重新坐上秦奇英原来的位置。

轰，轰，轰！

埃德加埋头苦干，一路开枪，轰杀过去，当着道的汽车，被烈焰枪焚烧的七零八落。

秦奇英的驾驶技术，的确比楚云升高出一筹，坑坑洼洼的地面，楞是让她找出一条没被卡住地盘的道，顺利从方向道上逐渐靠近前方一侧坏掉的大巴车。

楚云升从车窗向外，能清楚地看到一个盘着头发的女人和一个带着口罩的男人停下了争论，惊讶地打量着接连“喷火”的埃德加。

这时，坏掉的大巴车旁边一堆瑟瑟发抖的年轻女孩中，突然一个扎着鞭子的女孩激动第冲着埃德加大喊：“是埃德加博士！是埃德加博士！”

埃德加明显地一愣，接着才堪堪反应过来，不敢置信地说道：“是你们，你们还活着！？”

“博士，您成了天行者了！？”

“您不是在金陵城吗？”

“博士，金陵城还在吗？不是被虫子围住了吗？”

“博士……”

“博士……”

一群年轻人立刻围住埃德加，你一言，我一语，根本不给埃德加说话的机会。

过了半响，还没有停下来的迹象，楚云升伸手按了按喇叭，提示这位“博士大人”，前面还有一辆车和安全岛需要赶紧撕开，好让房车回到正道上去。

“OK，OK，等会再说，等会再说。”埃德加打了一个激灵，赶紧大声说道，他可不敢得罪车上的那个男人。

就在此时，楚云升心中忽地一跳，大骂一声：“操！”，立刻将烈焰枪伸出窗外，对准混沉地天空中快速移动的许多黑点。

“埃德加！虫子来了，快轰开道路！”楚云升大喊一声，接着又对秦奇英道：“准备躲避它们的攻击！”

原先只有他们三人的时候，只要把车子熄火，靠在道路一边，天空上飞带怪物，一般不会下来查看情况，如今这个车队上百多号的人堵在这里，根本躲不了，飞带怪物非冲下来不可！

他这一声“虫子来了”，顿时压得全场鸦雀无声，一群人茫然四顾一周，才惊骇地发现天空快速移动的暗影。

“大家不要慌！找地方躲起来，天行者准备战斗！”盘着头发的女人轻轻跳上大巴车顶，大声喊道。

“日，老子早说过，该放弃的就该放弃，带着这么多人，搞个P!”带着口罩的男人恨恨地骂了一句。

刚才还在热火朝天围着埃德加的女孩，顿时如鸟兽散，钻车肚的钻车肚，跳沟的跳沟……埃德加慌忙轰开拦住前面最后一辆轮子都掉了的车，以及安全岛，秦奇英踩下油门，房车立刻窜了过去。

“等等！”楚云升凝聚着目光，伸手止住秦奇英道。

不管是青甲虫，还是飞带怪，它们的速度都是极快的，此刻，飞速毕竟的黑影，已经逐渐清晰，起码对视力过人的楚云升来说，是这样的。

逼近他们的不光是飞带怪，还有青甲虫！

确切地说，它们在厮杀！

惨烈的厮杀，从远处，一直到眼前，十几只青甲虫，围着一条疲态百出的长形飞带，猛烈的攻击！

在高速公路不远的上空，处于劣势的长带怪，转向飞向公路的后方，似有摇摇欲坠的样子。

“我去办点事，你们在徐家营镇等我！”楚云升咬了咬嘴唇道，对他来说，既然来的不是十几条飞带怪物，而是一群青甲虫，那么形势就激变了，他就不在是猎物，反倒成了狩猎者。

楚云升的物纳符中还有上百的蚂蝗虫，正缺少可以食用它们的封印青甲虫。

运气好的话，甚至还能封印到一只飞带怪物！

楚云升人形一晃，如鬼魅一般消失，顺着公路旁边的深沟，一路潜伏过去。

天空的异状，片刻之后，车队的十几个天行者们也注意到了，他们飞快地商量了一下，合力掀开坏掉的大巴车，选择了放弃车辆。

但高速公路上的车基本都是坏的，不是被虫子切开蹂躏过，就是被相互撞坏了，根本不能用，四散躲避的人被盘着头发的女人迅速再次集合到一起，一个个塞到后面的两个大巴中，只是本来那两车早已塞得满满当当，即便很多人不得不爬在车顶上，依旧有许多人无车可搭。

盘着头发的女人将目光投向他们前方的房车和黑人埃德加……想完美地封印虫子，有了冷冻枪，方便了许多。

冷冻枪和楚云升自制的烈焰枪不同，来自未知文明的它则更为先进，威力的大小，可通过一小块触板调节。

不像烈焰枪，最小威力攻击，就是楚云升不注入元气，仅凭火种的威力，再想小，就无可奈何了。

楚云升猛然扑在冰冷且坚硬的冻土上，战甲、斗篷全部附在身上，冷冻枪黑洞洞地对准已经从天空打到地下的群虫，四只二次形态的封印青甲虫，迅速地逼近它们。

但他还是迟了一步，虽然刚才他已经是当机立断地飞速赶了过来。

这只飞带怪物和上次楚云升击杀的情况不同，上次那只是被楚云升高速地剑战技和忽如其来的离火符杀的猝然而死，而这只，竟然在最后关头，楚云升赶到前半拍，将身体一节一节隆起，然后突然地自爆开来，一团团绿色烟雾，从它破开的身体中迅猛地弥漫扩散。

围攻它的青甲虫，当场就有一半死亡，另外一半竭力试图飞离烟雾区。

四只二型青甲虫，立刻同时发动攻击。

原始形态的青甲虫，远不是二型的对手，很快就有四只被二型勾住身体，定在空中，让枪法平平地楚云升能够一发击中的冰冻它们。

如此，最终也只捉住了这四只，其他几只都惊慌失措地飞向了远处，楚云升担心附近可能有虫子大规模交战的战场，不敢催令二型青甲虫去追击，一次能捕获四只已经是难得了！

楚云升兜里只有备用的两张封兽符，他一直没有时间去大量准备这种消耗极大的元符，在寨子里的那段时间，不是忙着滋养受伤的封印虫，就是忙着箓制可以保命的攻击元符，封兽符只草草地备制了两张。

物纳符不能吸入活物，楚云升唯有滑到山坳中，临时赶制。

等他搞定这四只新的青甲虫，天空中的微光几乎就要消失殆尽，一旦全部陷入黑暗，根本辨不清方向。

乘着最后这点微光，楚云升收起斗篷，大量本体元气充沛向战甲，以他最快地速度顺着高速公路，如流光飞矢！

徐家营镇是一个普通的小镇，连名字也十分普通，具备着本土特色，距离楚云升和埃德加他们分开的地方并不远，在他全力高速突进下，终于赶在微光彻底消失前，进入了小镇。

在一栋矮楼下，楚云升找了他们，以及房车，秦奇英还在车上。

矮楼的大厅里，烧着一个小火堆，一个脸色妩媚的女孩，用身体蹭着埃德加的手臂，嗲声嗲气地道：“博士，你就我让上去洗个澡吧，人家好长时间都没洗过了，不信，你闻闻！”

“骚—货！”曾经举枪拦住埃德加，叫嘎子的男孩，低声地骂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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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章我不要陪他

楚云升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进入大厅，而是径直返回了房车。

“你回来了。”秦奇英睁开眼睛，声音虚弱，开车其实也是一件体力活。

“埃德加有没有将晚饭煮好？”楚云升点了点，拉开车门，随口问道，肚子的确也有些饥饿了。

“在车后面煮着，可能还没好。”秦奇英默默地打量着楚云升，从芜城一开始她便对这个天行者琢磨不透，就如刚才，人人都在逃跑的时候，他倒好，反而主动凑上去。

“她是谁？”楚云升从驾驶舱座位后面的帘布，进入车厢，却见一个陌生地女孩坐在厨具对面的沙发上。

“是你那位朋友的学生，方才混乱撤退的时候，从大巴车顶上掉下来，摔断了腿。”秦奇英向后挺了挺身体，费力地扭头说道：“我已经帮她接好了。”

“你还懂这个？”楚云升奇道，想想自己在申城对战赤甲虫的那会，几次骨头移位，若不是靠着元气的帮忙，现在早成残废了，他可不懂这些接骨医术。

楚云升边说边朝里面走，断了腿的女孩慌忙地扶着餐桌，独腿支撑站起来，慌张地吞吞吐吐地说道：“是博士让我进来的，让我看着锅……”

“看就看着吧，就他还博士？我看他怎么一点都不像个博士？连个“蘑菇”都整不明白！”楚云升揭开锅盖，里面煮着红彤彤的虫肉，在汤水中翻滚不停，腹中一阵反胃，饥饿感顿失，天天、顿顿吃这东西，想不厌烦都不行。

“马上就好了。”女孩十分局促，看这个忽然冒出来的男人，大咧咧地走进来，而且“口无遮拦”的如此“损”埃德加，心中忐忑不安，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她以为埃德加博士是天行者，理所当然就应该是这辆车的主人，前面的那个女军人大概是博士救回来，负责开车的。

“浪费老子的液化气！”楚云升没了食欲，看了陌生女孩一眼，也没什么心情辨她美丑，抽出一只烟，回到驾驶的座位上，点上道：“秦少校，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说吧，我既然承诺过，只要我知道的，就一定会告诉你。”楚云升对她这身军装的距离感，从一开始，秦奇英就能感觉到，女人的直觉一向十分是敏锐。

想要获得这个男人的信任，一路带着她到达有部队驻扎的地方，就必须消除对方这种距离感。

“你们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灾难会发生？”楚云升看似无心，却又认真地转过头，盯着她问道。

“这件事情很难一时半刻说清楚，简单地说，应该是既知道，也不知道。”秦奇英像是要吊起楚云升胃口一般，缓缓地说道：“我们只能从各种事件中判断，可能存在全球性灾难的危险，但不知何时，也不知何种灾难。”

“你们不是捉到过活口吗？”楚云升将烟灰弹出车窗，秦奇英说的内容，单于雄都猜到了，没什么含金量了。

“其实并不是我们捉到的，而是它自己坠毁的，在太阳消失的第一天，全球各种无线电子信号都出现了莫名中断，恢复后，全球各地都有不明飞行物自行坠毁的秘密消息，我们国家范围内也有，并在福省抓到了濒死的这个，它很胆小，当时十分惊恐，似乎是在畏惧什么，并希望口述一些高级资料作为交换，以此恳求我们救活它，但我们使尽了各种办法，都不能延迟它的死亡……”秦奇英惋惜地说道。

“你给吴为建修炼的资料，就是出于它之口了？”楚云升说道，比起斗篷人和白衣女子，这个被抓住的非人类，的确是胆小了一点，金陵城的那两个非人类，可是自始至终都没有向总研究部透露半点资料。

“是的，可惜它活的时间太短，说出来的东西，都是零零碎碎的。”秦奇英点了点道。

“这么说，你是在拿吴为建做实验了？”楚云升话锋一转道。

秦奇英一愣，露出一个无奈地表情，道：“我只能那样做，要不然，我也许会被吃掉，还会再被吃掉之前被强奸，甚至轮奸，你说对吗？”

楚云升没说什么，吴为建那样的人也死不足惜，看着大厅里面的走出几个人，半响才道：“等你恢复好身体，把资料整理一份给我看看。”

秦奇英被魔鬼军团捉住那么长的一段时间，自然不可能还有什么文件、介质之类的保存在身上，有也只怕被搜去了，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她全部背了下来，毕竟她也说过，那只非人类临死前，能说出来的东西也不多。

不管有多少，也不管它是属于斗篷人一方，还是白衣女人一方，了解它们的一丝信息，对自己今后再遇到这些非人类，多少都会有些帮助。

楚云升也知道秦奇英肯定还有一些事情，并没有告诉自己，就像金陵城的那些人一样，不过他也不打算知道太多，尤其是和高层有关的东西，他一个小老百姓，就不跟着瞎掺合了。

这时，从大厅走出的那几个人，靠近到楚云升的车窗前，一个穿着皮衣的胖男人，搂着一个颇有几分姿色的女人，敲了敲车门道：“嗨，兄弟！跟你商量个事。”

楚云升望着他没说话。

胖子对楚云升手中的香烟怒了努嘴道：“兄弟，烟还有吗？”

楚云升摇了摇头。

胖子夸张地笑开脸，将他怀里的女孩一把推倒车门上，脸紧贴着半开的车窗，道：“别啊，兄弟，不白要你的烟，哥拿着妞和你换换，陪你一晚上，怎么样？”

那女孩闻言急道：“响哥，不要啊，我不要陪他！我不要……”

胖子皮笑肉不笑地道：“哪有你说话的份，老子说陪就陪！”

楚云升尚未开口，就听到大厅中又走来一群人，为首的是那个盘着头发的女人。

“钱响！你想违反我们之间的协议吗！”她刚出大门，便冷声说道。

“操，是她们要跟着老子的，你问问，我有逼过她们吗？”胖子丝毫不惧地转身说道。

“是天行者就可以为所欲为吗？”跟在盘着头发女人后面的一个女学生，气愤地说道。

“这位美女记性好差，没有我们，你们吃什么？”带着口罩，曾和盘头发女人争吵的男人，拨开众人，挖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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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博士的面子

口罩男刚说完“吃什么”，房车上断了腿的女生，正好拉开车门，搜索人群的埃德加，道：“博士，肉煮好了！”

惹得车下的男男女女，腹中咕咕直叫，一时竟忘记了争吵。

埃德加跟在人群后，已经看到楚云升坐在了车上，心中不禁阵阵发毛，他私自将受伤的女学生安排着车里，还没来得及向楚云升“请示”，也不知道楚云升是否会不满？

在他的眼里，楚云升虽并不凶恶、冷血，但也不是那么随意、好说话的人，起码他知道楚云升有一个特别的习惯，常常喜欢独处一室。

埃德加硬着头皮朝前走，却不经意间，走到口罩男和盘发女的中间。

“蒋千沁，今天我给博士一个面子，下午的事情，我就不和你计较了，不过你要是再多管闲事，别怪我一拍两散，翻脸不认人！”口罩男眼光稍闪，旋即换上笑容，拍着埃德加的肩膀，“亲切”地说道：“博士，吃完饭，记得上楼来聊聊哦！”

接着他故意放肆地大声道：“兄弟帮你安排几个美女，给你解解闷！”

蒋千沁，也是盘着头发的女人，脸色铁青，暗骂一声：败类。

而埃德加这会那敢答他的话，他的一颗心全悬在车窗里面的伦农先生身上，他只感觉自己的脸上开始发烧，如果他是白人，一定已经红灿灿地一片了。

见蒋千沁面色难看，口罩男仿佛很开心，得意地挥了挥手，道：“我们走！”

胖子钱响赶紧又敲了敲车窗道：“兄弟，换不换，给个话啊？”

楚云升丢了烟头说道：“不换。”说完打开地图，丝毫不再理会他。

胖子脸色一变，忍住不爽，啐了一口，低声道：“操，给脸不要脸，不是看在博士的面上，弄不死你Y的！”

楚云升眉头一跳，忽然打开车门，冷冷道：“你可以来试试！”

“响胖，你他-妈的搞什么鸡-巴玩意！还不给老子滚回来！”口罩男一把将胖子揪了回去，对埃德加说道：“对不住了，博士，晚上可一定要过来啊！”

埃德加顿时心跳加速，震惊地望着这个胖子，竟然敢向伦农先生发起挑战？不要命了？

“博士，任三宝就是混蛋，您千万不要和他们……您的学生，都很敬重您的！”蒋千沁见口罩男离去，担心地说道，要不容易路上碰到一个“强援”，若是被任三宝用那些肮脏卑鄙的手段又拉拢过去，两边天行者的实力将彻底拉开距离。

“这个等等再说，等等再说，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天气虽寒，埃德加已经是满头大汗了。

说起来自己不过是拿着伦农先生的武器，被冒认为天行者而已，但他又不能说自己是普通人，否则无法解释自己的武器，以及超出常人的反应能力，这些东西，伦农先生可是一再交代，绝对不准自己说出的！

楚云升打断埃德加道：“不用介绍我们了，博士，上车吃饭吧。”

蒋千沁闻声仔细打量了一下平平无奇的楚云升，除了刚才面对响胖表现特别强硬之外，并未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不过能用这种语气和天行者埃德加说话的，她还是留了一个心眼。

“博士，不耽误您吃饭了，如果方便的话，我们晚上能否详细谈谈？”蒋千沁陈恳地询问。

“这个，再说，再说……”埃德加三步并两步，逃一般地钻进了房车。

“沁姐，老外最讲究利益，不会靠谱的，你想拉他没那么容易！”蒋千沁身旁一个吊儿郎当的年轻人，微笑着说道，嘴里吊着不知又从哪里搞来的一只细枝。

“他是老外，但也做过你们的老师。”蒋千沁望着房车关上门，转身说道。

“老师？楼上就有一个老师，还不是跟了任三宝！”年轻人不屑一顾地说道。

“是人都有好坏，有会和任三宝同流合污的，也有为保护你们而死的，比如老李……”蒋千沁盯着这个年轻男孩的眼睛说道。

“呸！那货怎能和李老师相比，他根本不配！”年轻人陡然变色，一改浪荡神色，看向楼上，冷声道。

“自从上次新来一个天行者被任三宝拉拢过去，他们的实力已经和我们相互平衡，这些天，他连续几次试图反客为主，说白了，当初我和他之间的协议，在力量对比面前一钱不值，如果再让他把博士拉过去，我们就彻底处于劣势，他那些人会干出什么事情，你也是知道的，所以我们一定要争取博士，起码做到让他中立。”蒋千沁叹息了一声说道。

“蒋姐，他们要走，分他们一辆车走好了，大不了，我们步行，再者说路上那么多的车子，我不信就找不到一辆能开动的。”年轻人旋即便有恢复了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他们如果要抢走所有汽油、所有食物呢？还有那些女孩，今天他就敢强行要非礼小谭。”蒋千沁反问道。

“你今天看是非礼，明天她们就主动投怀送抱！别说是女生，就是男生，对你手底下的几个女天行者，都是趋之如骛，就差主动献身了，这世道就这样了，你管不了的。”年轻人摇了摇头，哼着曲子，跟着节奏踱进了大厅，站在门口，回头眨了眨眼睛道：“其实你就是在玩火，最根本的目的想利用他们来保护大家，但蒋姐，你别忘了，他们不是狗，是狼。”

蒋千沁笑了笑，没有说话，望着黑暗笼罩下的房车，渐渐锁起了眉头。

房车中。

沙发中间的餐桌上，摆着四只大饭盒，每只里面都盛着几块虫肉，红艳艳地单调。

“伦农……”埃德加小心翼翼地道。

“博士，中国人吃饭的时候，一般不说话。”楚云升夹起一小块虫肉，盯住它，默念阳光时代的“咒语”：这不是一块虫肉！这绝不是一块虫肉！这是一块鲜嫩地猪肉大排，大排，大排……然后，囫囵一口吞了下去。

虽然虫肉已经吃到厌烦的程度，但为了活下去，总归还是吃的。

埃德加和秦奇英都不知道楚云升在搞什么，吃个虫肉都要盯上半天。

和楚云升漫长的虫肉食谱史相比，埃德加吃虫肉的时间并不算长，而秦奇英和受伤的女生可能以前根本就没吃过这东西，所以这三人反倒吃得“津津有味”。

楚云升不说话，埃德加和秦奇英也都不说话，全都埋头啃食，气氛诡异。

受伤的女生再是迟钝，也感觉到博士对坐在她对面的那个男人，在这个房车里的地位并不弱于博士。

“对了，博士，她是谁？”楚云升囫囵的快，最早吃完，丢下筷子，向对面怒了努嘴道。

埃德加和那女生都没想到楚云升会在都快吃饭完的时候发问，本来以为他默许让这个女生坐在一起吃饭，也许就不会问了，因此两人都是一愣，嘴里还含着虫肉，不上不下，不知道是吐出来说话好，还是咽下去说话好。

“她是我的学生，阳光时代的时候，我是他们学校的外教老师，她叫于？于？对不起，于，我忘了你的名字了。”埃德加放下叉子，不好意思的说道。

“没关系，博士，我的名字不太好记，我叫于之璇，你们叫我小于好了。”女孩连忙吞下口中的虫肉道。

“博士，你晚上准备让她住在这里吗？”楚云升看着埃德加问道。

埃德加对楚云升口口称呼他为博士，十分地不习惯，让他坐立不安，赶紧道：“等会，我把她送到大厅去。”

“那倒不急，反正我们要在这里过一夜，今晚你可以和她轮流守夜，让秦少校休息一晚。”秦奇英就半条命，楚云升还等她恢复好身体，将地外生物的资料默写出来，时间自然越快越好。

而于之璇虽然不知道能不能被信任，但也无所谓了，用她守夜主要是堤防虫子怪物，而不是楼里面的天行者。

就埃德加拿着一把简易版的烈焰枪，都能让那些天行者争夺重视，可见他们实力也强不到那里去。

于之璇紧张地听着楚云升和埃德加的对话，她的命运就在饭桌上被别人敲定了，几乎没有她任何的发言权。

秦奇英也没有，楚云升安排她休息，她自然不会傻到以为这是对自己的怜香惜玉，楚云升可是一上车就直言过她臭不可闻。

她心里很清楚楚云升想要什么。

“我出去办点事。”楚云升交代完毕，起身道。

现在也不过阳光时代五六点的样子，距离睡觉的时间还早，他刚得了四只原始形态的青甲虫，现在急于找个僻静的房子，让它们全部变化到二次形态。

咚！——咚！咚！

此时房车外，传来一慢两快的敲门声。

“博士，您在吗？”车外传来一声娇软的声音。

“别再让乱七八糟的人进来！”楚云升凌厉地盯了埃德加一样，肃声说道，拉开车门，裹着一阵冷风，没入黑暗之中。

埃德加不由得地打了个寒颤，背后都在打抖，他跟了楚云升两个多月，多少知道楚云升的一些脾气和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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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让荷尔蒙飞一会

黑暗时代的夜晚，异常的冰冷，吸入鼻腔的空气，如同冰刀一样，刺激着黏膜，一阵一阵地扯痛后脑门的神经。

寂静是如今世界的永恒主题，不论微光还是黑夜，不论是荒郊野岭，还是废弃的城市，从来没有如此的安静和沉默，偶尔一两只不知是怪物还是地球动物的叫声，都能在辽阔的夜空中，传出很远很远。

楚云升没走多远，就在其他人休息的矮楼对面的一栋房内，在这儿，对面时而飘来一阵阵女人荡魂的娇哼，以及男人厚重的喘气声。

直到那冲刺的节奏，紧锣密鼓，节节攀上官能的巅峰，夹杂着空气的淫靡，如大河决堤一般，宣泄喷出。

楚云升并非坐怀不乱的圣徒，他以前的电脑里一样有苍井空，只是死亡的窒息总追随在他尾椎骨后面，仿佛他稍一松懈，那股窒息就会马上吞噬掉他的生命。

当他收拾完四只原始形态的青甲虫，本想静下心气，整理一下二元天境界各层融元的法则，并探究这种诡异而神秘的变化，但那些交媾的声音，总能钻入他的耳朵，像风一样无孔不入。

无论自己如何转移注意力，努力试图不去关注它，它却仿佛元气一样总能破开重重“壁障”，清晰地直透入他的脑海，搅得气血翻腾。

楚云升烦躁暴起，便有一股恶念冲上脑门，架起烈焰枪，对准对面的矮楼，只要他扣动扳机，整个世界就会清净下来。

没有人可以阻止他，也没有警察会来惩罚他，这就是当下这个时代，社会原有秩序轰然崩溃，一片支离破碎，杀人不再用偿命，放火也不再用坐牢，只要拳头够大、够狠、够力气。

但他终究没有扣动扳机，随着那些销魂蚀骨的声音间歇暂停，楚云升的躁念也蹭蹭直下，他默默收起烈焰枪，问题并非出在对面那些声音上，相反恰恰是出在自己的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在芜城幸存者寨子中，见过井眸幼光溜溜地身体的缘故，某种欲望或许从那时候起，就不经意地在他内心深处开始发酵、萌动，只是刚开始的时候，一直被他生生死死锻炼出来的强大意志力给掩盖住了，毫无知觉。

如今再被那些淫靡的声音挑逗出来，就像井眸幼的二次中毒一样，它已经羽翼丰满，“实力”壮大，当不再有法律、伦理、道德等等阻止它，以及更为危险和强大的压力掩盖它的时候，顷刻之间，它便能焚焚燃烧，摧枯拉朽，势不可挡！

楚云升灭掉火把，离开窗口，身形隐退入黑暗之中，当那股欲念下去的时候，其实他也并没有想这么多。

他简单地将刚才的冲动归咎为自己大概很久没有碰过女人的缘故上，如果自己记得不错的话，应该从和前女友分手，接着被古书吸引后，一直到现在，大概也算的上很久很久了，作为男性时而让荷尔蒙飞一会，也是可以理解的，因此他并未过多在意。

只是他不知道，当蠢蠢欲动的那股念头刚刚冒出一个尖，便被草率地第二次沉入心底，在那里，它将不停地、悄悄地继续发酵、生长、壮大，直到形成一个庞然大物，安静地等待着第三次惊天动地的大喷发！

楚云升打了一个哈欠，整理一下衣服，迈出楼房，房车前，那个娇媚的女孩还在纠缠着埃德加“博士”。

见楚云升回来，那个女孩大概也等的不耐烦了，改变了策略，乘着埃德加见楚云升返回分神的空挡，一举成功地钻入了埃德加的怀里，捉住他的左手，按向自己的小肚子，楚楚可怜地哀怨道：“博士，我好冷、好饿，你难道一点都不可怜么？”

女孩渴望地眼光却是落在车门里，于之璇正从锅里捞出准备装好的虫肉，这是楚云升为节约微光时间赶路，而让他们事先准备作为干粮之用。

埃德加一惊，急忙试图推开她，但女孩箍的很紧，一下子竟没推动，心中暗暗叫苦：你求我有什么用？我P都不是啊，伦农先生不点头，谁敢再让一个人进去？

但他又不敢告诉女孩，应该去求谁，把麻烦引向伦农先生，到时自己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程，真的不能让你上去了，已经没有位置了，好吗？”埃德加总算抽回来了手，两只手臂向外张开，距离女孩身体远远地，仿佛是向楚云升证明自己的清白。

“那为什么她能呆在上面？她那点比我好？是长的比我好看？还是胸部比我的大？”女孩挺了挺身体，指着于之璇，嫉妒地说道。

车上的于之璇闻言，双手细微地抖动了一下。

要说眼红于之璇的也不止她一人，从公路上逃跑的时候，埃德加壮着胆子，在没能“请示”到已经离开的楚云升的情况下，私自同意蒋千沁，让她们搭房车火速撤离危险现场。

到了徐家营后，其他都被心虚的埃德加“请”了出来，只有摔断腿的于之璇因为需要秦少校纠骨，行动不便，才被留在车里。

房车中安全和舒适度是她们不可想象的，在进入徐家营的时候，她们亲眼见到，那个女军官因为虚弱没有及时刹车，撞上了一堵矮墙，墙倒了，房车却连玻璃都没有破碎一块，就像有着什么保护罩在保护它一样。

除此之外，车上有食物，虽然不多，但那是肉！有干净的水，有干净、雪白、厚厚的被褥，有可以洗澡的地方，甚至她们还看到了牙膏！

和她们那两辆伤害累累，严重超负荷运载，并四面透风的大巴车相比，简直一个是天堂，一个地狱。

因此一路上做过房车的女孩们都把于之璇羡慕到不行，都以为是博士看中她了，她也的确长的眉清目秀，招人喜欢，于是再大厅里，这些女孩就聚在一起，私下议论，有嫉之，有妒之，有慕之，也有损之的。

但她们也只敢私下议论，谁都知道天行者不好惹，不敢说博士的坏话，现如今，她们的大姐头蒋千沁和大恶棍任三宝，都在进行一场争夺博士的“战争”。

只有程黛幽一人付诸了实际行动，她觉着自己那一点都不输给于之璇，无论是脸蛋、屁股、胸部，还是大腿，都胜她一筹，博士没理由看中她，而看不中自己，无非是于之璇受伤占了可以亲近博士的先机，只要自己努力一点，大胆一点，完全可以扳回来。

她看不上任三宝那伙人，并不是因为博士是个“文化人”，相反她根本不喜欢黑人，但博士手里有其他天行者所没有东西，在天寒地冻，危机四伏的黑暗时代，一个安全、温暖、食物充足的小世界，足以让她无视博士是黑人还是白人了。

不过，令她为止气结的是，不论是她如何撒娇献媚，甚至逼博士在她身上占便宜，都一直打动不了他，他就是不同意，而且咬得死死的。

“因为她的运气比你好，人有时候是要靠运的。”楚云升和他们擦肩而过，替埃德加答道。

“博士，我有事和你说一下。”不等女孩说话，楚云升说完直径朝着车尾走去，料想她也不敢耽误“博士”大人内部的事情。

程黛幽果然不得不松开博士，她不知道楚云升的身份，到底是和博士一车上的人，他们要商量事情，自己自然得识趣一些，否则给博士和他的两个同伴留下扰事的坏影响，那就彻底没戏了。

“伦农先生，我……”

“不用解释，我有点累，等会要休息了。车厢下的虫肉，你可以拿一些给大厅的那个盘头发的女人，能帮她们的就这么多了。不用说是我做主，你也看到这些人内部有两派，这些闹心的事情，我不想被拖进去，让他们以为你是博士老大好了，明天一早，我们继续出发。”楚云升拍了拍埃德加的手臂说道。

矮楼里的那批人，矛盾复杂，他不想多管人家内部的闲事，当然也没有时间，反正他们都认为埃德加是个实力不俗的天行者了，就让他们这么认为下去好了，有埃德加在前面挡着，就没人来打扰他，他得抓紧这段时间努力突破到融元体三层的境界！

万一孢子森林没有尽头，绕不过去，他必须冒死硬闯，横穿整个孢子森林，去西北方找到第三幅地图，再去找第四、五幅，尽快取回前辈的东西，看看那样有没有办法穿越“镜壁”通道，去虫子的世界，搜寻金陵城。

埃德加点了点头，他已经形成了习惯，伦农先生交代的事情，不管有道理还是没道理，他都必须要去做，虽然他心里很同情自己的学生。

“去吧！”楚云升转身要回到车道，突地发现天际边一道光亮，从北面飞速穿越向南方，在他们的上空停顿了一下。

“操！”楚云升整个人立刻弹了起来，冲进房车，一把将准备休息的秦少校抱了出来，将望远镜交给她，指着亮光紧迫道：“快看，是不是那些地外文明的飞行器！”

秦奇英忽然被楚云升强抱到车外，冷风令她打了一个激灵，挺清楚楚云升的话，丝毫不敢怠慢，顺着楚云升手指的方向，用望远镜看去。

“不错，这不是我们的飞机！”秦奇英冷静地继续说道：“它的下方有六个能量机……它发现我们了！它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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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熟悉的身影

飞行器的速度极快！

它违反了流体力学和经典力学的物理条典，以不规则的运行轨迹，掠过夜空。

电光火石之间，楚云升来不及细想，当即抱着怀中的秦奇英，如同子弹一样射向矮楼对面——他刚刚喂食四只原始形态青甲虫的大楼里。

不论是斗篷人的同党，还是白衣女人，楚云升此时此刻都不想和他们再发生冲突，一旦开战，非死即伤，即便侥幸战胜，其损失也是他目前无法承受的，它们实在是太过于强大了！

他现在的第一要务是火速找回古书前辈的遗产，然后想办法穿越“镜壁”，探寻金陵城的下落，而不是将时间、精力、力量浪费在这些非人类身上。

“不要说话！”楚云升带着秦奇英爬上三楼，小声而犀利的说道。

秦奇英点了点头，虽然黑暗中彼此都看不见对方的表情动作，但她能够感觉出楚云升的紧张，以及声音中的严肃，她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发出不该有的声音，这个男人会毫不犹豫地将自己就地处决。

天空中不过是一个亮点的飞行器，逼近到地面的时候，方才显示出它庞大的身躯，足足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

它并非传说中圆形或者椭圆形，而是规整的等五边形，顺序排放着五只闪烁着蓝色光芒、秦奇英所说的能量机，加上中间最大的一只，一共正好六只。

黑色的外壳，配上严肃的线条，外观虽然看起来有些沧桑和老旧，但在人类的眼里，它可是货真价实的超高科技！

飞行器如同自由落体一般，直线下降，到了十层楼的高度，噶然而至，仿佛它身上不存在重力和惯性一样。

紧接着中间那只大能量机迅速关闭，其他五只能量机中的蓝色光芒也减弱不少，机体缓缓继续垂直下落。

它来的太过突然，又极具神秘性，在黑暗降临地球之后，这还是许多人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传说中的存在，楚云升也不例外，他躲在黑暗的窗户后面，紧紧地盯着飞行器，不知道它想干什么？

抓捕人类？还是搭救人类？

大厅中的学生以及天行者们纷纷从楼里跑出来，仰起头颅，迎着飞行器的光芒，神色不一地看着它。

“嗨！救救我们！”一个充满幻想的男生挥动着手臂大声呼唤道。

“我们是人类，是地球人，不是怪物，帮帮我们吧！”另一个女生也激动地喊道。

“你说它们会帮助我们吗？”有人向自己的同学问道。

“说不定会把我们捉去做实验！”那人冷冰冰地回答。

……飞行器越降越低，直到四五层高的高度，停止了下降，五只能量机同时熄灭，也不知道它靠什么力量进行悬浮，紧接着在能量机位置旋转伸出五只强灯光探头，四下照射，一遍遍地扫过人群。

“它们在干什么？”钱胖子从大厅中搂着一个女孩，胆怯地问道，别看他在普通人面前嚣张无比，此刻，他只有畏惧和茫然。

“好像，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他怀里的女孩试探性的说道。

“这里除了人，那有什么东西？”钱胖子喃喃地说道。

“说不定它们就是在找人呢，还是你们这些天行者！”人群中不知道谁说了这么一句，看样子是对钱胖这些天行者不满的人。

很快有人又冒了一句：“那倒是，我们普通人没什么研究价值，天行者就不一样了……”

钱响猛地哆嗦了一下，这两句话的确说的十分有道理，心中一慌，也顾不上试图看清楚是那个王八蛋在咒他们天行者，怀中的美人也不要了，提起竟然有点发软的双腿就要钻进大厅，试图躲起来。

这时，飞行器“滴”地一声，一个清晰的机械声音传遍整个街道：

“人类！人类！

所有在房子里面的人类全部走出来，不要试图反抗，不要试图隐藏，我们的探测器可以发现你们所有的位置！

我再重申一次，我们不想引起冲突，但隐藏不出者，将格杀勿论！

你们有一分钟的时间！”

楚云升眉头一皱，飞行器上的人和白衣女人一样，会说汉语，但不知道是她的同党，还是斗篷人的同党。

“秦少校，我送你下去。”这里是三楼，秦奇英就半条命，靠她自己的力量，根本下不去，但也不能将留着这里。

楚云升不知道对方的科技先进到什么程度，但他知道，不论是白衣女人还是斗篷人，违反它们意志的都没什么好下场，他还不想害死这位年轻的军官。

秦奇英想不下去也不行，她实际上和楚云升一样，竟然暗中怀疑飞行器是冲着她来的，因此正在担心着另外一件事，她手里握着一个并没有告诉楚云升的惊天动地秘密。

所以楚云升带着她躲起来的时候，她只注意到楚云升的紧张，短暂的时间，并没有精力深究其原因，她心思的重点是在自己的身上。

但她现在非下去不可，她大抵上是这里除了楚云升之外，唯一知道它们有多厉害的人类了。

楚云升托着她，悄悄地将她放在楼下大门口外，自己的身体稍稍隐入门后阴影处，既然墙壁无法阻挡它们的探测，躲在楼里也是多次一举了。

他有二阶的六甲符掩饰气息，只要不站在明处，他不相信这些非人类能那么轻松的看破他，当然这都是他的谨慎，这只飞行器想做什么没人知道，也许压根和他无关。

一分钟很快便过去了。

时间一到，一道道如同激光一样的乳白色光线，从飞行器边缘的管道中射出，共有三道，全部射向矮楼，里面顿时传出三声惨叫。

呆在大厅门口的钱胖子，吓得魂不附体，刚才自己若是躲进去，现在不知道还有没有命在？

五只探照灯一样的光束，依旧在四下不停地依次照射过每个人类的脸盘和身体。

“人类！

这就是不遵守协议的惩罚！

只要你们诚实合作，我们将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

现在，请注意这副图像！”

随着它的话音，飞行器中间那只最大能量机球面翻滚过来，射出一道淡淡的荧绿色的光柱，在光柱的中间逐渐形成一幅三维全息图像。

楚云升下意识地往门内移动了一下，表情极度古怪和肃穆，那副全息图像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

他的脑袋飞速的运转，这帮王八蛋，果真是在找自己！

于此另外一个人，也就是距离楚云升不远的秦奇英，重重地松了一口气，她虽然不认识三维全息图像中男人，但显然对方来找的不是自己，否则饶是她以一个军人的意志力，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只不过，图像中男人的身影似乎有那么一点熟悉……同样，感到这具身影十分熟悉的并不止是秦奇英，还有一人比她更为熟悉，那人便是黑人埃德加！他的心脏正在突突地猛跳……接着图像中的画面恍然一变，一副流线型的赤红战甲覆盖在图像中男人的身躯上，遮蔽住他所有的部位，并突出显示出他那柄锋利无比的青色长剑！

楚云升深吸入一口气，身体再次往后面退了一步，完全没入黑暗之中，全身战甲准备启动，千辟剑跃跃欲试。

他大概能猜出这艘飞行器是哪一方的了，他在金陵城只接触过两个非人类，一个是白衣女人，一个是斗篷人，斗篷人被当场击杀，而白衣女人不知所踪。

当时他的战甲还是二品普通级，赤红色，并不是如今的古青色，能够详细记住自己体型样貌，并且对战甲的描述还停留在赤红色的，只能是那位不知所踪的白衣女人。

他不知道此刻白衣女人是否就在飞行器上，他必须做好马上就要激战的准备，紫炎魔虫的封兽符已经出现在手上，八张二次形态的青甲虫符也被掏了出来，要么不打，要打他就要倾力一击！

全息图像中身形，已经一分为二，一个是他身穿战甲的样子，一个是他平时的样子，两副立体图，巨大而清晰，相互缓慢旋转展示。

这时，飞行器中的那个机械式声音再次响起：

“人类！

请仔细观察这副图像，他也是一名人类，用你们命名方式，他叫作楚云升，来自申城，刚刚离开金陵城，凡能提供此人准确消息者，我们将为以足够的食物和先进的武器等等作为交换！

如果你提供的情报非常有价值，或者带着我们找到他，我们可以为你提供终生的安全保护，以及你们梦寐以求的力量！

甚至——我们可以给予你加入我们的机会！

现在告诉我，你们有没有见过他？”

它话音甫落，地面上的人顿时如同炸开了锅一般，没人想到，这只庞大先进到科幻般的飞行器，降落在这里，耗费这么多的时间，甚至射杀三人，为得就是寻找一个和他们一样的人类！

这人是谁？竟然会让它们连夜飞行搜索？甚至开出天价！

望着飞行器缓缓伸出的一个悬空的托盘，上面堆满了面包、饼干、火腿，以及各色武器，赤裸裸地报酬品展示，强烈地刺激着饥饿、且无安全感、渴望力量的学生们。

楚云升静静地盯着埃德加的背影，如今这里，够资格“出卖”他的，只有埃德加一人！

虽然楚云升已经小心又小心，谨慎又谨慎，从见到埃德加第一天起，既没说出自己名字，也从没有露出自己的面容，一直用毛线头套遮蔽着，就是吃饭抽烟都是从毛线头套中开了一个口子。

但埃德加熟悉自己的身形，不仅如此，只有他见过自己的战甲，见过自己的千辟剑，更知道自己刚从金陵城逃出！

楚云升敢保证此时此刻，埃德加心中必然荡然清楚全息图像中的人，就是他——伦农先生！

白衣女人的同伙已经开出最致命的诱惑，只要埃德加指出自己，最高竟然可以获得加入他们的资格，这简直是无法想象的，他还清楚地记得白衣女人对人类的那种蔑视的语气。

此时，埃德加的身躯在飞行器的灯光下，丝丝挣扎、颤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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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剑式

街道上仍旧乱哄哄地，学生和其他一些人都在交头结尾，相互交换信息，猜测三维全息图像中的男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有人些更是绞尽脑汁寻找记忆中的碎片，试图碰碰运气，那丰厚的报酬条件实在是太炫目了，炫得让头脑发晕。

可惜，他们不知道这个“目标人物”，并非远在天边、神秘不可测，恰恰就在他们身边，仅仅距离不到一百米的地方！

他们更加不知道一场足可以波及到他们，并可能导致他们大部分人死亡的激战，如同火堆中的烟花爆竹随时将会爆炸一样，悬在一条岌岌可危的钢丝绳上。

而这条脆弱且致命的钢丝绳，正是他们口里声声称呼着的博士——埃德加。

捂着这根导火索的埃德加，成了全场至关重要的人物，但没人知道，一场狂风暴雨就在黑人埃德加的一念之间。

对于楚云升来说，和此时的埃德加一样，时间每一秒都过的极为缓慢，只是楚云升的心理更为坚韧，更能沉得住气。

他看到了埃德加的颤抖和起伏，但始终没有见到这个黑人回头看他一眼，他像是被施了魔法，又或者是中了葵花牌点穴手，不能移动半寸！

埃德加现在心理到底在想什么，楚云升不知道，他也没精力去考虑了，自打飞行器打出他的全息图像后，他便运转着他平凡的脑袋，开始做着最坏的打算。

是战，是逃，他并不十分确定，因为他不知道飞行器的实力如何，但他隐隐觉得，自己直接选择逃的话，并不明智，飞行器的速度比他快！

当然如果白衣女人在上面的话，那不管怎样都是要逃的，实在逃不掉的话，用丁颜的话来说，只能和它们虚与委蛇一段时间了，命保住了总归还是会有机会和办法的。

他现在没有大量元符可以辅战，底气便自然不足，如果放在十几天前，他身上存着大量攻击元符和封兽符，即便是白衣女人亲自来，他也毫不畏惧。

不过他已经习惯这种状态，不管他如何努力，如何拼命，他的辅战符总是不够用，老天爷每天给他的也只是二十四小时，不比别人多一秒，也不比别人少一秒。

辅战符要事先准备，并不恒有，而剑战技不同，只要本体元气充足，随时可以发动攻击。

楚云升曾以为能够自由控制剑影的飞行轨迹，激荡出越来越多的剑影，甚至是剑气，才是千军辟易的精髓所在。

随着他认识的字符越来越多，对古书的了解越来越深，才发现前辈这招自创的千军辟易还隐藏着许多剑式，其威力一式强于一式，最强的一式，以前辈不可思议的能力，也只能施展一次！

融元体三层之后，千军辟易可以激荡出十八道剑影，这是非常重要的一个环节点，根据古书后续的记载，一旦出现十八道剑影，便可开启剑战技——千军辟易的第一式：破刺！

破刺，是剑式中最基本的一式，也是可以第一个开启的剑式，作用简洁精练，旨在破除防护，刺穿目标，一剑必杀！

这正是他为什么最近弄个房车，并支持埃德加化身博士天行者挡在前面，依此试图创造和节约更多的时间，尽快突破融元体三层的境界的另外一个重要原因。

剑战技的威力增强楚云升极想得到的力量和本领，这是他的主战能力，元符只是辅战，只有主战能力强盛，才能真正的本体强盛，才可以随时应付各种复杂、极端情况下的险境。

比如，现在，自己想要击败这只飞行器，或者逃跑，首先要做的是，击毁飞行器的六只能量机，使它运动能力瘫痪，然后是打还是跑，主动权就回到了他的手里。

如果他会剑战技的第一式：破刺，击穿能量机的成功率将大大上升，否则，他只能“人工”将剑影合成一股，上攻能量机，又或者牺牲六只青甲虫二型，让它们向能量机发动自杀式攻击。

但不管怎么说，后两种战法，都未必能突破这个庞然大物的防御能力，况且它上面还携带者武器，甚至还有潜伏的白衣女人，几击不能得手的话，他的处境就危险了。

不过，他现在还是融元体二层，也只能从二层的实力去计算战法，这些非人类总不会坐着等自己完成三层融元体构筑后，才懒洋洋地来捉自己。

他正一边盯着埃德加，一边计算战法得失，忽然一个声音大叫一声：“我知道他在哪！”

全场顿时鸦雀无声，楚云升心脏邹然一缩，当即决定立刻开展他的作战计划。

他不会去赌那人说的是真是假，任何战斗必须占到先机，他不是绝顶高手，可以耍酷搞什么以不变应外边，堵输掉的成本实在太高，他只想活下去！

他一路飞飚，但动作很飘，很轻，如同幽灵一样。

目的地是楼顶最高的一层，从那里他可以轻松地跳上飞行器，这群王八蛋绝对想不到自己竟和它们近在咫尺，必能得手。

与此同时，一束探照强光迅速的识别出发言者，是一个女孩，紧张让她的舌头有些打卷，指着东边方向道：“我们昨天见过这个人，他向东边去了。”

飞行器并没有立即回应她的话，而是在强光中添加了一道道绿色的波纹，扩散到女孩的身上。

“你们可以遵守承诺，给我们食物和武器吗？”女孩被这突然地变故弄得不知所措，硬着头皮说道。

那些绿色的波纹，反弹回来，变成了红色，飞行器中那机械声音，一成不变地说道：

“人类！

很遗憾，你在说谎，这是给你的惩罚！”

又一道乳白色的光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激射在女孩身体，和刚才不同，没有楼房墙壁阻隔，女孩都来不及发出惨叫，瞬间变成了一堆碎片。

人群中，刚才还有一些同样试图学她想蒙混食物和武器的人，顿时静若寒颤！

又过了一小会，楚云升抵达了最高的一层，隐藏不动，灯光下，埃德加依旧没有动静，飞行器大概认为不会再有什么希望，开始缓缓升起，机械式声音再次飘了出来。

“人类！

我们也许还会再次相遇，如果你们有了关于此人的确切情报，我们的契约继续有效，但你们必须尊重契约，尤其是你们的诚信。

记住他的摸样，他的姓名，记住他偏爱单独行动，如果你们能见到他，请转告他，我们并无恶意……”

飞行器越升越高，拔入茫茫地夜空中，又变回一个亮点，飞速地流逝。

直到它完全看不见，楚云升才收起战甲和千辟剑，下楼的时候，想了想，从物纳符中掏出几件衣服，加在棉大衣里面，整个身形变得有些臃肿，才放心出门，抱起秦奇英，回到房车旁。

“博士，您没事吧？”刚到房车边，楚云升看见埃德加双腿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上，他身边的于之璇连忙试图扶住他。

怎奈她本身断了一条腿，哪有力量去扶一个身强力壮的黑人，眼看埃德加就要栽倒在地上，另外一双手已经拉住了他。

“博士，要不要我扶上车休息一下？”拉住他的是程黛幽，眼光挑战味十足地刺激了于之璇一眼，温柔地说道。

“没事，我没事。”埃德加咕噜着说道，一屁股坐在车门踏板上，其实他现在脑袋中一团浆糊，惶恐不已，谁能想到伦农先生，竟然，竟然是……“博士，你挡着道了。”楚云升抱着秦奇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平平静静地说道。

啊！

埃德加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一头窜了起来，脑袋碰地一声，撞上了门顶。

“博士？”程黛幽都发现他的反常了。

“没事，没事，我没事……”埃德加不敢看楚云升眼睛，原地打转。

他终于知道伦农先生的真实名字了。

这个名字，在金陵城如雷贯耳，就连他这个边缘的外国人都听到过许多关于他，极为夸张的事情，同样作为总研究的研究员，他也知道这个人是几个副部长的座上宾，几乎在总研究横着走。

在开发区小镇的时候，他就有想过两人是一人的可能性，但他从来没见过楚云升，无从考证。

如果这点还在他可接受的范围的话，刚刚发生的飞行器事件，就远超他的想象力了，伦农先生，哦，楚先生，竟然可以让它们出动飞行器，四处寻找！

“真的没事？”楚云升登上房车，自然地回头道。

“真的没事！”埃德加强行稳住乱七八糟的念头，不知道放在那里是好的双手，伸向后面，企图将烈焰枪拿过来掩饰一下自己糟糕的情绪，却不料摸到一个女孩光滑柔嫩的小手。

于之璇顿时满脸通红。

楚云升将秦奇英放在驾驶舱顶上的床铺位置，道：“秦少校，你先休息吧，希望你尽快养好身体，这样抱来抱去的终究不是个事。”

秦奇英躺在床铺上，刚刚埃德加的各种反应她尽收眼底，望着楚云升离去的背影，眼神中闪烁她可不思议的困惑……这个男人可能不知道，单于雄这位前军人，在芜城的寨子里早已经将楚云升当场如何击杀吴为建的情景，一丝不落地告诉了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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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房车名额

楚云升只向前走了两步，忽然回头，突击道：“你们的飞行器有几只能量机？”

秦奇英正在思考着她的困惑，猝不及防，差点脱口而出，好在长期的保密训练，很好地保护了她。

快速反应过来后，她倒觉得楚云升问的也没什么，除了那个同时被她还有另外三名绝对可靠的军官，分道出发，带走的那个惊天之秘外，其他的一些情报，在如今的世界已经算不上什么绝密了。

唯一让她郁结的，是受过专业的训练、一向对男人信心十足的自己，差点被眼前这个男人虚晃了一枪！

什么早点休息？什么养好身体？什么抱来抱去？根本就是在迷惑自己！

无论是从单于雄那里听来的寨子中的故事，还是自己和他相处这段时间，这家伙从头至尾、压根没有表现出过一丝一毫地怜香惜玉的行为，自己竟然一时忘记了？

不过她绝对不会说出这番话，她相信如果自己和他谈论怜香惜玉的话题，这个无趣的男人一定会拿出镜子，让她自己照一下先！

楚云升当然不是军方专业保密训练的对手，他还没那个本事从别人的一闪而逝的神色中扑捉深藏内心的心理活动。

他一个敲敲键盘画画图、编编程序开开会，混饭吃的小职员，如果不是忽如其来的时代变故，就算辛苦十几年，也不过是红警里500块一个的工程师，一条狗咬死一片的那种，能绞尽脑汁想到刚才那个点子诈诈这个职业女军官，已经不容易了。

但他有疑惑的理由，在飞行器逼近的时候，楚云升能理解她知道能量机，因为她们活捉过地外生物，现场见过飞行器不足为奇，他奇怪的是，当时连他都知道那不是军方的飞机，秦奇英却偏偏说一句：那不是我们的……“其实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我说过，你想问的，我都会告诉你，只要我知道。”床铺很舒服，秦奇英都快忘记这种温暖的感觉了，她将枕头折叠垫高，侧着消瘦的脸庞，看着楚云升说道。

这会，埃德加估计在外面酝酿好了情绪，扶着于之璇蹭蹭地进了房车。

“等等。”楚云升转身错开埃德加和于之璇，将头伸出车门张望了一下，果然那个妩柔的女孩还失落地呆在外面。

“那个，同学，对，就是你，能上来一下吗！”楚云升拍了拍车门框道。

程黛幽楞了一下，飞快地回答道：“可以，可以！”生怕被别人抢去机会一样，一阵风一样钻了进来。

她不在乎是博士看中了她，还是这个套着头套的男人看中了她，她的目的就是能上这辆房车。

“请你帮个忙，把她扶下去，我们三人要开个会。”楚云升指了指刚刚坐下于之璇道。

程黛幽呃了一声，半张着嘴，就仿佛像是你刚中了500万的大奖，然后，才发现是自己眼花了，那种高潮到低谷的落差感，能要了一个人的命。

而于之璇求救地望向博士，却发现博士大人故意扭过头，装作翻找东西。

“小姑娘，别紧张，晚上我们还要你帮忙守夜。”楚云升拍了拍车门，示意她们抓紧时间。

程黛幽本想说自己也能胜任此职，话到嘴边，不知道怎么就没说出来，无奈加失望地扶着于之璇下了车，或许心里面有那么一点点幸灾乐祸的味道。

“好了，开会吧，秦少校先继续说，等会我再交代几件事情。”楚云升把于之璇赶下去，并不是因为秦奇英，而是他的确有些事情要安排给这两人。

“真是个奇怪的天行者！”秦奇英看着女孩被楚云升赶下了车，暗自思忖，接着又学着楚云升的口吻，称呼起埃德加为博士，道：“博士是美国人，应该经常听到过美国的51区吧？”

“那里很有名，传闻美利坚政府在那里研究地外文明，不过从来没有证实过。”埃德加极具西方特色地耸了耸肩膀道。

“但它的确是存在的，在大灾难前，美利坚曾从南极洲的冰层下，发现过远古时代的飞行器，并运回来国内，这些事情，在阳光时代都是绝密，现在……”秦奇英笑了笑，调整了一下睡姿，此刻她仿佛不再是一个英姿伯伯的女军官，而是睡在窗前说这童话故事的女孩。

“也许它们很早就来了，我们不知道而已。”楚云升点了点头，其实他更为清楚，古书上前辈说的明明白白，万年以来，不知道多少人企图来地球寻找遗产，就连前辈似乎都是一个外来人口。

“也不尽然是这样，你们有没有发现刚才的飞行器，尽管下面的学生大喊我们是地球人，但它们始终称呼我们人类？而不是地球人？”秦奇英微微仰起头，说道。

“史前的文明？从地球生物演化史学上来说，没有任何证据，也不支撑这种传闻。”涉及到埃德加的专业，这个黑人显示出难得和久违的底气。

“不管是不是，我们同样找到过古老的飞行器，一直试图让它飞起来，但我离开的时候，都没有成功过。”秦奇英不愿意和埃德加纠缠学术问题，回到她的话题上道。

“等等，你们两个不觉得刚才那只飞行器也很古老吗？”楚云升望着他们道。

“对，我也发现了，但不是我们实验室的那只。”秦奇英间接地解释了当初她为何说那句话的缘故，继续道：“实际上，大灾难本事就是一件非常诡异的事情，你们还记得当时太阳不是一下消失，而是分好多次，一次比一次时间长，直到最后才完全被遮蔽的吗？”

楚云升当然知道，更具古书的说法，这是天轨的问题，但是天轨本身是什么，他也的确没关心过。

“摧毁，前后加上最后一次，一共七次消失，像是在摧毁什么东西？”秦奇英其实已经在描述中夹杂着她个人的推测了，因为太阳消失后，她人已经陷在扑捉地外生物的现场了，后面绝密的研究，她已经不知道了。

“为什么这么说？”楚云升皱了皱眉头，他记得当时除了古书异状外，也没别的什么东西被摧毁了。

“我只知道第一次，第一次太阳消失，通讯恢复后，我们得到飞行器坠毁的消息，全球都有，仿佛一次性被打下一样！当时整个国家机器高度运转，全军上下进入战备状态，战略物资开始调集……”秦奇英转过脸，望着车顶，回忆那纷乱的起初道。

“我记得当时电视上可不是这样说的，还请了两个砖家装模作样，相互辩证，誓誓旦旦地保证不会有事，你们还真缺德！”楚云升对那个电视节目的两个专家记忆有新，他本想大骂的，却发现已经麻木了。

“当时我们的确不知道会不会继续扩大，不光是我们，博士的美利坚的科学家一样在解释地球一切正常，法兰西，俄罗斯……”秦奇英努力地解释道。

“不说这个事情，反正都过去了。说说飞行器集体坠毁是怎么回事吧。”楚云升打断道，都成现在这样了，再扯以前的事情，P用也不管了。

“不知道，我了解的唯一信息，就是活捉的那只地外生物，当时非常的恐惧，非常的惊慌，类似于人类的精神崩溃，这个情况之前我告诉过你的。”秦奇英摇了摇头道。

“这样说来，今天这只飞行器，极有可能是早已存在这个星球上，然后被它们修好的，对吗？”楚云升看了看眼前一男一女道。

“我觉得是这样。”埃德加从不反对楚云升提出的任何事情。

“应该不会错。”秦奇英也点头道。

楚云升暗自忖道，如果这个推论成立的话，不管是白衣女人，还是斗篷人，它们手上如果只有修好的古老飞行器，应该不可能太多，甚至少的可怜。

自己的处境也因此未必像刚才想的那样，会被飞行器追得满世界都躲不了的那般糟糕，他的活动空间还是很大的。

不过要适当地调整一下自己的行动了，白衣女人那个王八蛋，估计从祝副总指挥那里搞到过自己完全的情报，连自己喜欢单独行动，她都知道。

好在自己还有封兽符她不知道，虽然当时他逃跑的时候，她有可能看到金甲虫的屁股，但未必就知道的那么清楚。

“埃德加，等会你去见那个盘头发的女人，她们不也是朝南走吗，我们可以帮她载一些人，和她们一起走。”楚云升想了想，加了句：“另外，你可以私下告诉她，你支持她那一方。”

楚云升当即决定混在这群学生里，反正他们已经被搜索过了，安全性很高，如果单独上路，鬼知道那只飞行器会不会绕回来。

“对了，这车上就三张床铺，后面那张大的是我的，这个地方是禁区，你要和她们说明白。

驾驶舱顶上那一张，秦少校身体养好前，最好不要去挤她。中间沙发床本来是你的，现在……其他地方你看着分吧！别给我搞太乱七八糟的人上来，要安静的，一定要保持安静！”楚云升重复一边安静，他还想着利用车上的时间，冲破三层融元体，要是为此搞得乱哄哄的，他宁愿冒险再次单独行动。

而秦奇英半条命的身体状况在那里，楚云升还想从她身上挖出更多的事情。

……半个小时后，矮楼里。

“博士，您说的是真的吗？太好了，太感激您了，我马上召集人让你们挑，不过有一个冻伤的同学，能照顾一下吗？”蒋千沁刚刚处理好四名被飞行器射杀的学生，大家情绪集体低落，博士就带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当然这只是对她而言的，对任三宝来说，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坏消息了。

只是，谁也没想到，埃德加带来的房车进入名额，即将引起了一场激烈的争夺大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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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混战

大厅的一个角落“快醒醒，房车要人了！”一个男生轻轻地晃了晃火堆边睡着的女生，低声道。

“什么要人？”女生睡眼惺忪，无精打采地莫名道“嘘，小声点，我听到博士和蒋姐的谈话……别说了，快跟我来，别惊醒他们，去迟了说不定就没名额了！”男生一把按住女孩的嘴巴，扫视周围睡着的男男女女，极轻地说道。

另外一角落“我看咱们没戏，博士一个男的，肯定选女生！”

“不试试看，你怎么知道？”

“这还要试？看看楼上那些天行者的德行这就知道。”、“博士应该和他们不同吧。”

“你好天真……”

大厅外“博士，我扶之璇先上去吧。”望着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程黛幽顿时感到迫切的竞争压力。

一直让她嫉妒的于之璇此刻反倒成了她的宝贝，楚云升最后对于之璇说的那句话她还记得，名额中自然有于之璇的份，她灵机一动，借着扶于之璇上去的机会，抢先造成既定的事实，博士大概也不会再赶她下来吧。

埃德加点了点头，伦农先生给自己十几名额，也不多她一个。

程黛幽心中大喜，赶紧扶着于之璇上了房车，这时出现了一点小小的骚动，旁边本来不敢私自上去的人，尾随在她两人后面，企图乘机也浑水摸鱼地冲上去。

“退后！退后！”埃德加一个激灵，连忙向车门冲过去，不过已经迟了，有人已经爬上去了。

埃德加大惊，这下全搞砸了，伦农先生再三提醒自己要保持安静，这个场面，他一定要被伦农先生骂死不可！

正在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时候，拥挤在车门中的人群忽然停顿了下来，开始向后倒退。

接着埃德加便见到楚云升拿了一只从没见他用过的冲锋枪，顶着冲上来的人的脑袋，一直将人群逼退出来。

“博士，刚才不守规则冲上来的人，一个不要！”楚云升收起枪口，严肃地说道。

他这一句话，直接取消围在房车前一大群人的上车资格。

“凭着什么那两人可以现在就上去，我们就不能上？”一个女生乘着外面光线昏暗，躲在人群中，不满地叫道。

“就是，他凭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他以为他是谁啊，这里博士说了算！”被楚云升一言取消资格的人，只能把期望寄托在博士的身上，故意挑拨道。

“博士啊，我是被他们挤过来的，我是无辜的。”机灵的赶紧撇清关系。

“不遵守规则，当然要被取消资格，嗨，帅哥，我支持你！”这是在后面围观，没来得及冲上来的人，现在正幸灾乐祸，当然更希望少一个竞争对手。

“你说什么？老子早看你不顺眼了，上次偷老子的……”一个男生被楚云升取消了资格，本就不爽，听到这话，回头挥拳就打。

“狗-日的，被取消资格了，还敢打人，老三就是被这厮胆小害死的，哥几个扁他！”挨打的立刻叫上自己的好友，毫不示弱地反击。

……场面彻底失控，混乱无章，打斗的范围逐渐扩大，连女生都加入了战圈，口中大都谩骂的是以前的积怨。

这股怨念估计埋藏在这些学生心中已经很久了，现实逼迫他们不得不团结起来，共同对抗各种危机，但食物的匮乏，怪物的攻击……种种危机又让他们存在种种不可调和的摩擦和矛盾，一旦爆发出来，便如同炸营一般，变成了一种宣泄。

房车的名额相对这近二百多人来说，实实在在地是优质稀缺资源，当矛盾集中到这十几个根本不可能平均分配的名额上的时候，冲突就开始了。

呯！呯！呯！

蒋千沁听到外面的大动静，连忙带着刚叫醒的其他人，朝着天空连放三枪，厉声道：“你们干什么？都给我住手！”

在这些学生中，她还是有些威信的，当然也可以说那几发子弹是有威信的，除了几个打红眼的仍在继续，其他人都乖乖地退到了一边。

“你们想打是吗？想死是吗？觉得死的人还不够多是吗？”蒋千沁揪起一个打红眼的男生，大声道。

作为一个天行者，完成这个动作，并不费力。

“那好，孙联，我给你枪，让你杀，让你杀人，杀和你们一起逃到现在的同学！”蒋千沁将一只军用手枪，放在自己揪住的男生手里，一把将他推向地上被打的学生身上，道。

“你开枪啊，怎么不开枪了？你不是恨他吗，不是恨他偷过你粮食吗？为什么发抖？为什么不开枪！”蒋千沁拉起地上的满脸流血的学生，顶在拿枪的男生身上，逼问道。

“好，你不开枪，让他开！”蒋千沁一把夺过手枪，反塞给流血的学生，并扶着枪，对准面前孙联的脑袋，道：“他不是拖累过你同宿舍的同学吗，他不敢开枪杀你，所以现在你有机会可以报仇了！”

流血的学生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混合着血水流过脸庞，神经丝丝地抽搐着，手中的扳机却重过千斤一般，迟迟不能扣动。

学生们静悄悄地，连楼上的任三宝等人都站在窗前。

“你只知道偷孙联的粮食，但你知道他为什么每次忍着饥饿，将分给他的微薄的粮食扣出一点来存着？他晚上偷偷塞在你死去同学的女友的口袋里！因为他觉得内疚，他……”秦奇英逼近他，红着眼睛说道。

“蒋姐，你别说了，求你别说了，我错了，我……”流血的学生痛苦地说道。

“好，好，好！还有谁想报仇的？想杀人的？”蒋千沁一把松开他，环视四周，一连说了三个“好”，大声道。

参与群殴的学生们一个个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一声不吭，神情沮丧。

“没人了？”蒋千沁逼视再次问道。

被她盯着的学生，躲避着她的视线。

“没人就全都给我滚进去吧！”蒋千沁提高怒骂道。

……“埃德加，咱俩又惹祸了。”楚云升对着身边的埃德加说道。

埃德加看了看楚云升，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加个“又”字，以为是自己汉语语法不精通，旋即道：“这都是我的责任，我没有处理好。”

“就大厅墙角那些人吧，别折腾了。”楚云升指着大厅一角，还坐着一些那女学生道。

……楼上窗边“这个女人啊，不知道她到底是为了什么？……”口罩男摇了摇头道。

“三宝哥？”一旁的钱胖子莫名其妙。

……大厅角落“什么？选中我们了？”一个男生不敢置信地说道。

“别抖擞了，赶紧去吧，博士等着和你们交代事情呢？”传话的是叫嘎子的人，他最是看不惯向天行者献媚的人，古怪的是，他自己也是个天行者。

“我说什么来着的，我就说博士不是那种人，你还说我天真！”

“我说了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你们男生别吵了，不过，怎么会选中我们呢？”

……“蒋姐，你的枪里压根就没子弹了。”总跟着蒋千沁的年轻人，玩味地笑道。

“哦，那你敢试试吗？”蒋千沁将手枪交到年轻人手里，露出一个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好啊！”年轻人迅速拿起枪，对着自己的脑袋连开数枪，一枪未响。

蒋千沁摇了摇头，不再理他，朝房车走去。

那里，埃德加正在学生们交代上车后安排，他一连强调了四、五次，一定要保持安静，绝对安静。

蒋千沁一边静听，一边等待埃德加说话结束。

“博士，我想和你谈谈，单独谈谈。”蒋千沁手抄在羽绒服的口袋里，嘴里冒着热气，如同阳光时代冬日散步一般。

“蒋，刚才的事情，我很抱歉。”埃德加习惯性地耸了耸肩道。

“不，博士，不是你们的错，你们帮助了我们，我感谢还来不及，千万不要这么说。”蒋千沁迈着步子说道。

“那你？”埃德加除此之外就不知道蒋千沁此行的还有什么目的了。

“睡不着，想找个人说说话。”蒋千沁踢开一只路上的碎石，道：“您的朋友似乎不太欢迎我们，让您为难了。”

“没有，不会……”埃德加望着这个女人精致的面孔，说至一半，立刻警觉起来，这三更半夜，天寒地冻的，那来的睡不着散步聊天这回事？

“他们也是普通人吗？这个时代，普通人太难了。”蒋千沁仿佛丝毫没有发觉埃德加的警觉，继续自然而然地顺着话题聊下去。

“他们是军方的人。”埃德加提起小心，绕着说道，没有正面回答她，说是军方的人，是楚云升交代的，军方有它的神秘性，这样说别人也不好再多问什么。

事实上楚云升他也的确也勉强能算得上军方的人，隶属第九主力师黑武独立团，还是个大队长。

“哦，难怪了，希望我们也能找到一个有部队驻扎的基地吧！对了，我听同学们说，灾难发生前您正好去了金陵城，那里现在还好吗？”蒋千沁抬头，眼睛明亮地望着埃德，仿佛真的是在聊天一样。

“我也不太清楚，当时我在姑苏城旅游，后来想逃回去，已经去不了了，金陵城那时被虫子团团围住，根本进不去。”埃德加不捉痕迹的摇了摇头道，他觉得应该尽早结束这个谈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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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不识抬举

“这么说，这个女人已经有所觉察了。”听完埃德加回来的回报，楚云升皱了皱眉头道。

“我想她只是好奇而已，应该不会想的那么深。”埃德加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那么深”是什么，两人都心知肚明，只是不捅破而已。

楚云升思索了一下，笑了笑，拍着埃德加的胳膊道：“是我刚才在面前表现的太强势了。”

埃德加知道经过飞行器那件事后，楚云升明显对他信任度大为提高，以前两人也说不上几句话，他只负责做饭放哨之类的芥末小事，楚云升也从不和他商量什么，有什么事情直接交代他。

现在他多少有了那么一点融入了伦农先生的世界的感觉。

当然，他毫不怀疑如果他当时做出的是另外一种决定的话，以伦农先生可怕的速度和实力，现在自己大概早已横尸街头了。

楚云升左思右想，还是以保命为上，他不会相信白衣女人那些非人类的鬼话，落在它们手里，有死无生。

当日斗篷人拼死不顾只想捉住他，无非是试图得到他施展出的符文科技，而符文科技不过是古书前辈所学之一，因此而再牵出古书，他想不死都难。

即便它们不杀自己，失去古书这个他赖以生存的根本，对于不够天资觉醒的他来说，迟早也是个死。

楚云升一向很少去做故意隐瞒自己实力那种无用的事情，最多留一两个出其不意的杀手锏，譬如封兽符，从申城逃难，到迷雾之城，再到金陵城，最后到芜城的寨子，他一向如此，总是显示出强大的武力。

他没那个心思和精力去伪装，生生死死还顾不过来，花心思装来装去，只能死的更快。

但现在大敌当前，非人类都出动了飞行器满世界地找他，一个白衣女人就够自己受得了，如果飞行器跳下两个白衣，他也用不打了，直接束手就擒吧。

因此，眼下他没有十足的把握和它们对抗，即便自己不想做缩头乌龟也得做！保住古书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是个P.

“这样，和她们明说我是军方的高级军官，你是以天行者的身份和我、秦少校合作去找有部队基地，寻求军方庇护。不过正规的军人我也装不像，就说是秦少校那个特殊部门的人，反正有秦奇英这个货真价实的在，也穿不了帮，她们也就没那么多的好奇了。”楚云升权衡再三，费尽心思的说道。

他倒是想先找个地方先躲起来，等实力足够了和它们对抗再出来。

但一来金陵城已经消失近三个月了，是生是死他一概不知，心急如焚；二来如果在前辈所说的天外邪魔来之前，不尽快搞定他留下的遗产，靠自己的修炼速度，前辈都说是死路一条了；最后，他根本不知道非人类在地球上的总体实力如何，有多少飞行器？像白衣女人和斗篷人那种战斗力的非人类还有多少？会不会还有比它们两个更加厉害的家伙？自己躲起来闭门造车，完全没有衡量的标准，就算躲上十年，谁知道是不是它们的对手？

所以不管怎么样，他都必须上路，躲起来就是十死无生，冒险上路，起码是九死一生！

只要有一线生机他都要拼一拼，拿到前辈留下的宝物，对抗起“通缉”他的非人类也大有帮助，指不定前辈还给他留了一个先进的飞行器呢，要知道前辈那些东西是对付天外邪魔的利器，应当不是这些非人类可以应付得了的。

“需要和先和秦少校沟通一下吗？”埃德加点了点道。

“不用，这女人聪明程度起码是我俩个的十倍，你当着她的面告诉那些人就行了，她一听就懂。”楚云升摇了摇头，又道：“我们三人面上还是以你为主，毕竟在她们眼里你是天行者，车厢后面的那个床也不用替我单独留了，省得解释起来又麻烦，我和她们挤一挤吧。”

“您放心，这次我一定会处理好的。”埃德加想起刚才的混乱，就觉得惭愧。

“你先去吧，等会我在车货箱里给你放一套防具，明天出发的时候穿上，你是普通人，冒充天行者还是很危险的。”楚云升打算乘着还有点时间，再给他箓制一张二阶的六甲符，并用金甲虫的甲壳，削成前后两块胸甲，用虫子韧筋连接，让埃德加披上，好歹也能起点防护作用。

着倒不是他临时想出来的，这个学生队伍中，就有天行者制作了这种造型的胸甲，像模像样。

******C型房车不如A型的宽敞和奢华，但胜在灵活轻便，没有那么多的臃肿和沉重，用来在末日时代生存或者逃亡，再适合不过了。

黑暗时代的气温很低，到处都是天寒地冻，房车上本是有制暖的空调的，但汽油极为珍贵，楚云升一滴都不舍得浪费，埃德加用他储备的液化气做饭，都让他心疼不已，不要说至关重要的汽油了。

不过，楚云升有别的方法取得同样的效果，从芜城出发的时候，他便将火焰幻鸟的火种剩下的最后残片，用赤甲虫的甲壳裹起来，放在车内，去除封印符，挥挥散发出煊暖的热量。

因此在楚云升的这辆房车里，即便不盖上被子，也冷不到那里去，学生进来不久后，便纷纷脱掉厚重无比的外衣，一来节约车内空间，二来那些衣服上的味道实在刺鼻不可闻。

楚云升上车的时候，已经是半夜时分，房车上已经塞的满满当当，女孩们稍多，大都被安排在床上，男生少一些则坐在车底板和驾驶室，好在里面不冷，下面又有楚云升从酒店拿回来的大量白色被褥垫着，像铺了一层棉被地毯一样，坐上去还是挺舒服的。

估计埃德加已经和她们已经交代过了，一上车就有人招呼他：“杜少校，这边，这边，给您留好位置了。”

楚云升在想化名的时候，没来由地想起杜岐山，于是让埃德加给自己编了一个杜伦农的普通名字。

学生很多，除了秦奇英、于之璇和一个冻伤的学生被安排睡着一张床上，其他人只能挤在一起坐着休息睡觉，楚云升的房车空间的确不大。

楚云升和埃德加作为“原乘客”，自然被优待安排床上，较好的位置。

“少校，到了有部队的地方，你可以介绍我加入军队吗？”楚云升身边一个女生认真的说道。

“能活着找到再说吧！对了，你们本来准备往哪走的？”楚云升忽地发现他和埃德加竟然忘记问这群学生的目的地了，只知道她们要朝南走。

“我们本来想去金陵城的，结果过去不，蒋姐就带着我们准备朝南边走，听说有军队向那边撤退过，希望能遇上。”床下一个男生插嘴道。

“如果遇不上呢？”楚云升将身体向里面缩了缩，找到一个舒适的支撑，道。

“那就再向南走，到羊城去，羊城要是没了，就去香港，中国这么大，不可能都没了，您说对吗？”男生其实也并不那么确定，只是心中有所盼望。

羊城，还香港？那么远的距离，他们这样的实力，估计走不到一半，就要全灭了！

“蒋千沁是你们的老师吗？”楚云升顿了顿，听他提起这个女人，心想既然一路上要结伴而行，对对方首领人物还是了解一点比较好。

“不是，蒋姐是我们副校长的女儿，她可厉害了，别看她现在是个天行者，以前可是学古典音乐的淑女，在欧洲还获过大奖呢，名符其实的天之骄女。”男生一脸崇拜地说道。

刚说到这里，埃德加从大厅回来了，博士顿时成了学生“围攻”对象，楚云升静了静心，乘着睡意还不是很浓，调集本体元气，开始枯燥漫长的修炼。

不管怎么样，总要尽快突破融元体三层！

******“三宝哥，猴子回来了。”钱胖子敲了敲了任三宝的独立房间门，小声道。

过了一会，任三宝带着口罩，打开门，急切地问道：“怎么样？”

张开的门缝里，透出房间内一丝淫靡的春光，钱胖子咽了一口口水，赶紧移开目光，道：“找到了不少，毕老师说加上今天的，量已经够用了。”

任三宝眼中露出喜色，点头道：“让老毕抓紧时间提炼毒素，明天早上给老毕加餐！犒劳犒劳他！”

钱胖子淫笑着道：“三宝哥，毕老师说了，两天时间！再过两天时间就能搞定！到时候，嘿嘿，姓蒋的还不是您的……”

任三宝面色忽地变的阴沉起来，道：“不行，让毕老师再增加浓度，这个博士不能不防啊！”

钱胖子眼中露出贪婪之色道：“博士不识抬举，干脆一起做了他！那房车真的不耐，这往后，咱也不用再挤那漏风的破大巴，狗-日的黑仔，还真会享受！”

任三宝冷冷一笑，道：“姓蒋的以为拉到了博士，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告诉兄弟们，这两天都暂时安分点，不准惹事，配合她们演演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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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奶糖

有了男生的加入，守夜的工作，便有了新的人选，埃德加作为“重要人物”，自然而然地免去这个苦差。

第二日，微光初显，车外便悉悉索索地传来蹬车的声音，楚云升推开压在他身上的尚在睡梦中的女孩，活动了一下关节，下床拉开车门。

埃德加起来的比他早，正站房车门边和蒋千沁拿着地图比划着什么。

见楚云升出来，蒋千沁礼貌地向他点了点头。

“距离徐家营最近的城市是铜城，是个小城市，估计早已弃城，而且那边有大量孢子植物阻挡，想过也过不去，最好是顺着G205走，争取两天内到黄山城，然后在那里寻找物资补给，接着一路向西，去豫章城，那里是赣省的省会，说不定会有部队驻防。”蒋千沁指着地图，白皙的手指和埃德加黑乎乎的肤色，形成刺眼的对比。

“中国的地理我不太懂，你来决定吧。”埃德加“虚假”地说道，实际上他和楚云升第一站的重要目的地正是黄山城附近，亿万富豪张户的地下城堡之所在，蒋千沁走这条路，他们自然不会提出什么异议。

徐家营距离黄山城在地图上，实际上并不太远，但道路上阻隔不断，又有怪物袭扰，加上只能在微光时段行动，每天可行进的距离少得可怜。

蒋千沁说两日能到，已经是非常乐观的估计了，当初楚云升从申城一路逃到金陵城，不知道耗费多少时日，遍地的虫群，几乎是躲着走。

现在的情况稍稍好些，黏液类的虫子似乎都已经集成群体，不再漫山遍野，另外孢子森林中的虫子和它们也形如死敌，在森林的边缘地带，只要躲过它们之间厮杀的战场，顺着双方势力的空白夹缝，未必不能逃出生天。

两辆大巴车加上楚云升的房车，被塞的满满当当后，队伍顺着G205公路，小心翼翼地前行。

所到之处，满目苍夷，晦暗不明的苍穹之下，弃尸弃车排成长龙，弯弯曲曲，像是一条残断人间的巨龙延伸向遥远的天际……仿佛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轻轻叹息：放弃吧，放弃吧，人间已成地狱，人类已经灭亡，一切早为尘埃！

车队缓缓开过公路，一双双眼睛透过冰冷的车窗，麻木地盯着路边一具具尸体，无望的情绪早已蔓延、触发、宣泄，剩下的只有可怜的麻木和无动于衷。

很少有人说话，因为说话需要消耗体力和能量，一天只能吃上一顿的学生，在微光中赶路的这段时间，需要保持着微不足道的体力，以便在随时遇到怪物的时候，还能够跑得动。

楚云升已经忘记了阳光时代的历法，按说两个月前他就猜测是不是冬天到了？如今两个多月已过，气温丝毫不减回暖，反倒更加的冰冷。

天空中扬起漫天大雪，白皑皑地雪花，落在地上，一点一滴地埋藏已成废土的世界。

微光撤退前，队伍驶入了一个无名的小镇，一片冰天雪地中，几乎冻僵的学生，从车里爬了出来，围坐在刚刚生起的几只火堆前。

唯有房车中的那些幸运的学生，一直处在温暖之中，以至于在停车后，没有一人肯下车，谁都怕一下车就再没机会进得去。

“不能走了，再走就要冻死人了！”嘎子掖着枪，迎着火堆，烘烤着双手，打破一群天行者的沉默道。

“没食物，停着这里，不过也是等死而已！”钱胖子嚷道。

“看这大雪的架势，过一夜，明天早上，路肯定封了。”

“走也不是，等也不是，难道老天爷真的要赶紧杀绝？”

“我还是老话，甩了这些学生，我们天行者轻装上路。”任三宝玩弄着手心中的火焰道。

“要走你们走啊，也没人留你们。”年轻人扯出嘴中的枯枝，迅速凝结冰锥，食指一弹，飞了出去。

“博士，您怎么想？”蒋千沁转头问向左边的埃德加道。

“我们粮食也不多了，但大雪也是事实，不如等上一天，如果后天大雪还是不停，就是步行也要上路，那胖子说的对，坐在这里就是等死。”埃德加将他和楚云升商量的结果，一字不漏地发表出来。

楚云升的物纳符中虫子尸体的确不少，但那都是含有火性剧毒的，必须使用驱毒符去除毒素后才能食用。

之前储备可食用的虫肉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驱毒符又极为消耗元气，楚云升如今手上也没几张摄元符，单凭自己修炼出来的元气箓制元符，满足房车上的人的消耗还勉强行，若要再加上后面两辆大巴车上上百张嘴，即便他每日将元气消耗殆尽，也根本应付不过来。

关键是附近没有黏液虫子，而成群结队的长带怪，楚云升又惹不起，否则他早就不窝在车里面了，偷猎一向是他的拿手好戏。

如今，最好之计，就是尽快赶到黄山城附近，挖掘出张户所储备的食物物资。

天行者们的会议的结果，不知道是因为埃德加的发言，还是任三宝最后的退让，总之，最终决定等上一天，赌一赌运气，如果大雪还是不停，那无论如何就要冒死上路。

楚云升无所事事，唯一能干且必须干的，就是不停地修炼再修炼，除了晚上四五个钟头的歇息，他几乎将一切时间都放在了境界的突破上，十足的拼命，他一定要在飞行器发现他之前，开启出千军辟易的第一尊剑式。

蒋千沁十分厉害，在她的“威逼”下，房车中的男生都被“请”了下来，换上被冻伤的病号，楚云升暗忖自己的房车，几乎快成了救护车了。

“小谭昏过去了！”叫嘎子的天行者急匆匆地又送了一个女孩进来，口中急切道。

楚云升伸头看了看，一个近乎冻僵的女孩，顿时引起了他的好奇和注意，因为她的样貌像极了一个人，而且都姓谭！

楚云升眉头一皱，一把抓住埃德加，问道：“博士，你们到底是那个学校的？”

“杭城大学啊？“埃德加一愣，以为楚云升早就知道，实际上楚云升从昨晚到现在，先是被飞行器通缉，接着被非人类弄的心神不宁，一味埋头苦修，根本没闲情问他们的学校名称，只知道是杭城的一所大学，也许那个学生说了，他也没有入耳。

楚云升心中一沉，犹豫了片刻，旋即惊醒，从物纳符中翻出维生素药片和为数不多的糖果，交给忙着照顾冻伤学生的程黛幽，道：“等会用热水化开，喂她喝下去。”

“奶糖？”程黛幽控制不住地惊呼一声，不可思议地瞪着眼睛。

房车空间不大，她这一失声，几乎所有的人都将目光汇聚于此，那眼神如同见到了天外飞仙。

纵是埃德加也合不上嘴，他跟了楚云升这么久，从未见过楚云升拿出奶糖这种极端珍贵的食物，他不禁多看了两眼昏迷中的女生，暗暗惊道：“一定有蹊跷，一定有蹊跷，这么多的伤员，伦农先生唯独看见她出手如此“阔绰”！一定有古怪！埃德加，你可千万不要好奇，千万不要多管闲事，管好自己的嘴巴和眼睛吧！”

噫？秦奇英翻了个身，仔细地打量着身上还冒着寒气的女孩，真是活见鬼了，他竟然对着女孩怜香惜玉了？

楚云升来开车门，爬上了车顶，心中莫名的烦躁，点上一支烟，这个女孩让他想起一个人来：小海应该死了很久了吧！自己都快不记得多长时间了。

谭凝，楚云升从未见过此人，但却耳熟能详，因为那是余小海最大的骄傲，阳光时代他不止一次在楚云升面前提起这名字，并大言不惭地宣称杭城大学的校花，小时候和自己玩过医生和病人这种猥琐的游戏，因为是他的表妹……为证明他所言非虚，他向楚云升展示过谭凝的照片和视频，并拍着楚云升的肩膀说过：怎么样？楚哥，看傻眼了吧，没想到我这么平凡萎缩的人，还有这么个妖孽亲戚吧！那天她要成立明星，或者嫁给一个富二代，咱跟着也不用在这瞎混了，你说对不？

当日在恐怖之城，楚云升救下余小海后，他再也没提起过，因为他之前遇到过从杭城逃到申城的人，说是杭城大学被虫子围了，全死了。

楚云升承认刚才自己犹豫了一下，因为他竟然动了杀心！他不知道余小海有没有和他的表妹谈论过自己，尤其是太阳消失后最关键的那几天。

但他很快幡醒过来，自己连一个老外黑人和一个神秘部门的女军官两个陌生人都能信，反倒对自己好友的表妹动了杀机，岂不是可笑、可恨？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非人类逼得有点神经错乱了！？但自己似乎变得越来越可怕了！

楚云升丢了烟头，回到房车，谭凝还没醒，他坐在一旁再次沉入修炼的世界，周围的世界逐渐安静下来，除了几个守夜的学生，大多数人都进入了梦乡，在半夜的时分，一股奇怪的异味，一丝丝地从空气中飘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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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夜变

楚云升忽然惊醒，融元体正在自主地运动，起初他以为自己又一次修炼出岔，但很快发现不像，融元体运动规则，它们正在排挤毒素！

那里来的木性毒素？等等，空气的味道怎么变了？

楚云升沉着气，迅速想出三种以上的可能，而其中最危险的，莫过于未知的虫子怪物在附近。

车上的学生似乎都睡的很沉，连驾驶室位置上的守夜都耷拉着脑袋。

楚云升抱着枪，接近窗口，将窗帘拉开一条隙缝，一边向外打探，一边用另外一只手推了推熟睡的埃德加。

这一推，埃德加竟然顺着他的推力，噗通一声，倒向了另外一边。

楚云升一惊，反身回来，捏着埃德加的脸，小声道：“埃德加？……”

埃德加依旧耷拉着脑袋，像是植物人一样。

已经中毒了？楚云升连忙松开他，伸手探了探旁边谭凝的鼻孔。

还好，还有呼吸……楚云升略略松一口气，要是全被毒死了，速度也太快了一点。

但周围没有强烈的元气波动，若是有高等级的怪物不应如此，他拿出烈焰枪，刚准备拉开车门出去打探，便听到其他学生休息的房子里，传来一阵骚动声。

楚云升立刻缩回了手，用枪口挑起车窗的窗帘，房子里火堆旁出现几个人影。

这时有人声传过来了。

“三宝哥，全撂扒下了，毕老师毒散的够重！”说话的人，正是前两天要和自己用女人换烟的胖子。

“都搜仔细了，粮食全部带走，一颗不留！”本背着楚云升的男人，说着转过身，将目光投向房车。

楚云升暗骂了一声，原来是这帮孙子搞的鬼，吓得自己出了一身冷汗，还以为遇上了什么恐怖级的怪物。

原来他们想夺走队伍中仅存的粮食，自顾逃命，看口罩男任三宝的目光，恐怕还打起了自己房车的注意。

楚云升能活到现在，这样的事情和这样的人，见得多了去了，早麻木了，没什么好愤怒的，不过想抢自己的东西，怕是他们打错了主意。

他见众人昏迷，无所顾忌，本准备亲自下车搞定这几个天行者，忽地看到房中被抛出一个人来，那人摔在地上，几次试图站起来都未成功，口中咒骂道：“任屁眼，你早晚不得好死！”

借着火堆的光芒，楚云升认出这个叫嘎子的天行者，他稍加思索，迅速掏出驱毒符抵在埃德加的身上……“操，咬我？我得不得好死不知道，但老子知道，你马上就要死了！”任三宝脸色阴沉，接着又对钱胖子道：“去看看那个黑仔，拖出来一起处理了！”

“狗-日的暗中下毒算什么？有本事明来！”嘎子四肢软弱无力地趴在地上，嘴中却死倔道。

“我操，真他们的幼稚，你以为拍电影呢！”钱胖子路过嘎子身边，一脚踏在他的脸上，吐了口吐沫道。

“任三宝，你不要乱来，放了小噶，粮食你可以拿走，大家分道扬镳……”蒋千沁出现在火堆旁，她身后还跟着那个年轻人。

“蒋大美人，别硬撑着了，我知道你和后面的那个小子厉害，特意给你们多熏了一会，现在是不是感觉四肢无力了？想吓唬我？靠，老就是要乱来，你们能怎样？”任三宝哈哈大笑道。

嗖！

蒋千沁身后的年轻人一言不发，张弓便是一箭，寒气四射，电光火石之间便轰上了任三宝。

任三宝周身火气大盛，如处烈焰之中，连退三步，堪堪挡住这只和楚云升的寒冰箭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的利箭。

“卓大公子，火气大不等于力气大，中了毒还这么嚣张，真得是佩服你！”任三宝猛然一提力，赤炎顺着悬空的冰箭烈烈燃烧过去，一甩手，化为飞灰。

年轻人嗤然一笑，丝毫没有因中毒而落入下风的觉悟，讽道：“任三宝，我越来越瞧不起你了，废话这么多，不如痛痛快快地打一场！”

随即他又在蒋千沁的耳边小声道：“我拖住他，你先走！”

“想死用不着那么急，哥等会收拾你。蒋大美人，没有老毕解毒，你们几个天行者或许能撑得住，不过这周围的学生，搞不好都要死掉哦。”任三宝露出无奈的表情。

“你想怎么样？”蒋千沁冷冷道。

“我想怎么样，你很清楚的。”任三宝玩着手掌的跳跃火焰道。

“任三宝，你也以为这是在拍电影吗？用她们来威胁我们，脑袋是不是坏掉了？土包子就是土包子，天行者？我看就算给你披上龙袍也成不了太子！”年轻人抢先挖苦道。

“原来是这样啊，你们还真让我失望！不过，卓大公子，我好像没和你说话啊？你还真够贱的！既然你这么多话，那就先送你上路吧！”任三宝胜券在握，当即便要攻上来。

“慢着！”蒋千沁一把拉住姓卓的年轻人，出奇地平静道：“先让姓毕的救人。”

蒋千沁根本不相信任三宝会放过他们，但他们中毒后又不的确是任三宝等人的对手，压根不可能逃得掉，与其被擒后再受辱，不如寻机出其不意地刺杀头头任三宝。

“蒋千沁，你还不明白？”任三宝摊开手，摆出一副受不了的造型，嘲笑道：“你根本没资格谈条件！别以为老子多想玩你，老子想要女人多的是！只不过现在距离天亮还早，碰巧我又很好奇地想知道，像你们这些自命清高上流社会的女人，在床上是不是一样会浪的发骚呢？”

在他们说话的同时，房车中楚云升以极快地速度给埃德加驱除了毒素，好在中毒不深，驱毒符尚未用完，埃德加边清醒过来。

……“伦农先生，我，我，我怎么能打得过天行者？他们可是货真价实的天行者啊。”埃德加听完楚云升简单的描述，惊慌失措地道，勉强用对了一个成语。

“谁让你和你们打了？那个胖子过来了，来不及了，你下车，先朝他开一枪，然后，只管对着天上放枪就行，剩下的交给我！”楚云升一把提起胆小如鼠的埃德加，塞到车门道。

若不是蒋千沁那些天行者中毒却未昏迷，楚云升也用不着逼胆小的埃德加，自己下去直接将他们抹杀了就行。

“伦，伦农先生，您可千万……”埃德加哆哆嗦嗦，他相信楚云升的实力，但是他不相信自己的实力。

楚云升见钱胖子越来越近，藏在侧面，嚯地拉开车门，将埃德加一脚踹了下去。

埃德加一个踉跄，突然从车里冒了出来，惊的钱胖子实实一跳。

“嗨！”埃德加被逼到这份上，忍着害怕，举着烈焰枪，当即扣动扳机轰！

钱胖子倒飞了出去，身上冒着烈火，撞破了房子的大门，滚进了大厅。

“是博士！”嘎子最靠近房车，狂喜地大叫一声。

厅中的几人一愣，没想到博士中毒后还有如此威力，任三宝眉头一皱，也顾不上蒋千沁，方正他们也跑不掉，扶起钱胖子，招呼那些搜寻粮食的同党道：“大头留下看着他们，其他人跟我出去灭了博士！”

蒋千沁等人心中大喜，却有担心博士一人不敌任三宝人多势众。

望着气势汹汹夺门而出的几个天行者，埃德加腿肚直打哆嗦。

这时，楚云升已经关掉车中的荧光灯，从门缝中，悄然伸出冷冻枪，将威力调至最小，连发三枪，没有乳白色的光线，毫无迹象地熄灭了三处火堆，周围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怎么回事？”任三宝一惊，当即停住了脚步。

“什么东……啊？”受伤的钱胖子一声惨叫。

“胖子？”任三宝伸手一抓，放出一团火焰，钱胖子的位置已经空空如。

“啊！”……接连又是两声惨叫，伴随着皮肉被撕裂的声音。

“老杨，大周？”任三宝立刻慌了，四下丢出火焰团，自己人忽然像是消失了一般。

埃德加被楚云升在后面捅了捅，赶紧朝天放了几枪，落下一堆燃烧的尸体，任三宝大惊失色：博士竟然强到如此程度，转瞬之间就干掉自己三个兄弟！

他那敢再多想，片刻也不敢留在博士面前，激起全身的火能，以他生平最快的速度，向小镇深处逃跑。

但他一个火能天行者，如何能比得上盘旋在天空八只二次形态的青甲虫，楚云升在黑暗中是看不见东西，但青甲虫“看得见”。

任三宝没跑多远，便被群虫齐齐围攻，即便他已经可能达到了三级黑暗武士的标准，却依旧不是八只青甲虫二型的对手，不到片刻就传来令人心悸的惨叫。

青甲虫二型喷出的火焰，配合埃德加的烈焰枪，又一具燃烧的尸体掉落在地上。

地上几处尸体火堆，重新微弱地照亮了周围，楚云升控制八只青甲虫快速高飞，落在楼顶上，没有立刻将它们收回，是因为刚才青甲虫战斗中，发生了楚云升从未遇见过的情况。

为了以最快的速度解决任三宝等人，楚云升放松了对青甲虫的封印令控制，让它们以本性快速击杀，而不引起其他人的警觉。

那想到，其中三只青甲虫二型在杀死任三宝等人后，竟然顺带切断他们的脑袋，然后本能地吸食了脑髓，它们的举动，让楚云升像是自己吃了人脑一样觉得恶心。

“我们投降，我们投降！”包括任三宝在内的四名天行者暴毙，大头和老毕，吓得魂不附体，跪在地上连连求饶道。

此时，房中的火堆已经被蒋千沁重新点燃，楚云升也不想让她们看见青甲虫，剩下的这两人如何处理，自有蒋千沁这些天行者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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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人脑之疑

“不要杀我，小蒋，不，蒋队长，求您念在我和您父亲同事一场的面上，也念在我可以替你们解毒的份上，放过毕叔叔吧，都是任三宝那个王八蛋逼着我干的，我……”形势急转之下，老毕肝胆俱裂，完全不顾长辈的形象，瘫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道。

“毕方庭，你还有脸提起我父亲？你哪一点还像个教师？”蒋千沁韵眉微竖，打断他道：“杀不杀你，现在我说了不算了，由博士决定！”

说完，她抬起头，一双灵性的眼眸远远地望向还未进来的埃德加，毒素已经在她全身蔓延，她很快就要支撑不住强装出的这副“无事”样子，但博士依旧似乎毫无影响！

她知道博士很厉害，但却不知会厉害到这种程度，举手投足之间，一连杀死包括任三宝在内的四名天行者，这种力量已经完全超脱了她能够意料的范围，是她逃难至今，从未遇到过的。

房外，房车前。

埃德加靠着车门，咽了口吐沫，以他普通人的眼力，根本不知道楚云升如何瞬刻之间击杀四个天行者，一切看起来像是他用烈焰枪打下来的一样。

“伦农先生，现在怎么办？”埃德加微微转过脖子，眼睛一直盯着房子里还剩余的两个任三宝一派的天行者，小声说道。

“让蒋千沁她们自己处理，不过那个姓毕的暂时不要杀，问清楚毒气是怎么回事再说。”楚云升完整地听到了房子里毕方庭的对话，井眸幼曾说过孢子毒素千奇百怪，任其一种，都可能有着出其不意的效果。

虽然刚才的毒素瘴气对楚云升来说，危害不大，甚至连他的融元体的免疫体统都不能攻破，但这种大面积的倒置对手瘫痪，甚至大幅度削弱天行者能力的毒素，他很有兴趣知道是怎么回事，将来未必不会用上。

埃德加定了定神，走入大厅，地上的两个天行者如同见到死神一般，连连避让，退开数米。

“博士……”蒋千沁欲言又止。

“我明白，让他先救人吧，至于怎么处置他们，你是队长，你来决定。”埃德加边说边转身朝毕方庭走去，直到跟前，蹬下道：“毕，在学校的时候，我听说过你，你是个很优秀的化学专家，说说你是怎么做到的？你知道我是生物学家，对孢子毒气非常好奇，如果你详细交代，我可以帮你向蒋队长求情。”

毕方庭闻言，急忙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两只菌杆，道：“是这种双生孢子植物，它们分别含有两种差别细小的毒素，通过我的觉醒能力，将这两种毒素进行特定剂量下的融合，得到的东西可以麻痹人类神经系统，甚至隔绝天行者对自己能力的有效控制。”

他重点强调了自己的觉醒能力和专业能力，期望能够起到博士的重视，他心里清楚，今晚应该不会有人要杀他，因为需要他解毒，但以后就说不定了，保险还得栓在博士身上，让博士觉得自己是有价值的，虽然他和博士基本没什么交情，毕竟杭城大学有那么多的教职工。

埃德加拿着两只有着红色斑点的菌杆，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他从头到尾也只是个动物学家，对植物甚至化学并不专业。

“你打算怎么救他们？”埃德加毫不客气地将两只菌杆塞入怀中，准备等会拿回去交给楚云升研究。

“博士，蒋队长，我虽然跟着任三宝，但我真的没想过要害死大家，任三宝让我加大剂量，我也是敷衍他，否则很多普通学生早承受不住成植物人了。”毕方庭极力为自己开脱道。

“说重点，博士没问你这个。”蒋千沁打断他喋喋不休地解释道。

“重点，重点，对，对，看这个青苔状的植物。”毕方庭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堆古怪味道的东西，捧在手里，道：“这是附生在双生菌杆末端的植物，可以完全克制毒素，我骗任三宝说它也是毒素原料之一，所以也搜集了不少，我原本想，等任三宝拿了粮食走后，我再悄悄回来用它给你们解毒，我真的不想害死你们。”

“你会那么好心？”扶着桌子站起来的嘎子，向毕方庭啐了一口道。

“是真的，我真的是不想死那么多人，我……”毕方庭急道。

“废话不用再将了，你是什么人，我们都清楚，是真的就赶紧用它解毒，若是救不回来，说什么也没用，你就等死吧。”蒋千沁直言了当地说道。

“原料还堆在楼上，我现在就去提炼解毒剂。”毕方庭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指着天花板道。

“修贤，你跟着他，别让他逃了。”蒋千沁转首向唯一还能撑着行走的年轻吩咐道。

卓修贤古怪地看了埃德加一眼，提着他的弓箭，带着毕方庭一起上了楼。

“蒋姐，还有一个怎么处置。”嘎子提着“大头”的后衣领，问道。

……毕方庭没有说谎，青苔状的植物所含的生素很快“唤醒”了大堆的学生，相对于他们来说，可能只是做了一个梦而已。

蒋千沁没有杀毕方庭和大头，令楚云升很意外，毕方庭有点作用留着还能理解，那个大头按照他的想法则完全可以杀掉，以绝后患。

但这只是他的想法，因为他对天行者并无需求，但蒋千沁不同，多一个天行者，这个队伍就多一份存活的力量，当然若是任三宝这种头头，自然留不得，不过像大头这种虾兵蟹将小罗罗，杀了他，还不如让他贡献点力量。

如今蒋千沁一方加上博士7个天行者，由不得大头不老老实实的听她的话。

“毒素，毒素，混合起来，便成了新的毒素……”楚云升摆弄着两只菌杆，实在看不出什么名堂，他一不是木能天行者，二不是化学专家，只能干瞪眼。

“杜少校，谭凝醒了。”程黛幽从车厢里挤到驾驶室，对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楚云升说道。

“醒了？”楚云升还没想好怎么和她说，既然醒了暂时没事，索性准备放一放，那三只偷吃了人脑的青甲虫二型，够他烦上一阵了。

因为他丝毫没有觉察到这三只青甲虫有任何的变化，但这又完全不对，被封印的虫子完全依靠本性行动，就像进食蚂蝗虫一样，对本能有意义的东西它们才会去做，没有意义的事情，除非楚云升用封印令逼迫它们，否则根本碰到不碰，譬如那些剩下的尸体，它们就毫无兴趣。

从楚云升第一次见到赤甲虫开始，就知道它们喜爱吸食人脑，他在自己的怪物手册中清清楚楚地记载过。

但他一直搞不懂它们为什么要吃人脑，不光是人脑，连猪的脑袋它们也不放过，关于这一点，他曾问过金陵城总研究员的专家霍教授，不过他们同样一无所知。

不过是古书，还是控制虫子，搞不懂的东西他都可以重复做实验，大量做实验，用最笨的办法，得出最正确的答案。

但这个事情不行，楚云升不是魔鬼，不会拿活人脑袋做实验，否则他和珉这些怪物还有什么区别？

第二天，雪终于停了。

在学生的纷纷议论中，大头被蒋千沁强行派到队伍前面，用他的火能力，融开路面冰冻，为车队开道。

而毕方庭被当成了医生使用，不停地为房车中冻伤的学生进行疗伤，可怜他为数不多的能量很快便被消耗一空。

不过他巴不得呆在房车了，这里有“暖气”有“食物”，还有强大博士在附近保护，除了不能随便玩女生，这里那儿都比跟着任三宝要强上百倍，保命无论何时都是第一位的。

他治疗的速度不快，但治疗完成后，蒋千沁不知道从那里冒了出来，再次把恢复的学生换下去，换上其他冻伤的学生。

但惟独谭凝被楚云升出面强行留下，作为博士一方的人，蒋千沁自然不会多少什么，只是那个叫嘎子的天行者，满腹的忧虑，时不时地用各种借口过来“打探”。

“他喜欢你？”楚云升拆开饼干盒，放在谭凝面前，对着刚刚离去的嘎子问道，他决定和谭凝聊聊，说道清楚，否则再搞出像寨子里那里的误会，还不知道会有多烦人。

谭凝愕然地望着楚云升递过来的饼干，微微地点了点头，这种食物在进入黑暗时代这么久的今天，已完全是逆天级的存在！

她不知道这个男人为什么对她这么好，她一醒来就听其他同学说，这个少校在她昏迷的时候，当即拿出维生素和奶糖给她补充，而且一直关心她的状况，甚至在蒋千沁换人的时候，都被他出面可以继续留在房车。

谭凝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他对自己身子有什么想法，这太正常不过了，之前钱胖子就一直想强-奸她，但从她醒来到现在，杜少校基本很少和她说话，让她隐隐觉得似乎另有别的原因。

“吃吧，饼干我也不多了，如果不是你身体弱，想吃我也不会给。”楚云升努了努嘴道：“你不用担心，我认识你的表哥小海，我们是校友，关系很好，我大他两级，以前我们的宿舍是左右隔壁，他经常拿你的照片出来得瑟。”

楚云升说他和余小海是校友倒也没撒谎，余小海的确是他一个学校的，也正因为这样，两人关系才走的很近，不过他们压根不是左右隔壁宿舍，那是楚云升瞎掰的，他现在的身份可是军人，自然不能说和余小海是同事认识的，那就穿帮了，另外大学毕业参军倒是能说的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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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悬浮山

“您，您认识我表哥？”谭凝张大着小口，不敢置信地说道，表哥大学是京城念的，竟然在这里遇上他的同校朋友，不可思议。

“所以你放心在车上住着吧，我会尽量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楚云升点了点头，拿起一块饼干塞在嘴里，起身向车头走。

“杜少校，请等等，我表哥一家还活着吗？”谆凝忽然抬头，带着期翼的神色问道。

“不知道，大灾难发生后，我和他便失去了联系。”楚云升不想告诉她余小海一家包括余小海都死了，人有时候带着无知的希望活一辈子，总胜过绝望一辈子要好。

谆凝垂下头，这个消息不好也不坏，更进一步说，没有坏消息，就已经是好消息了。

她默默地收起饼干，只咀嚼了一块，末世的生存经验告诉她，任何时候，得到的粮食都不能一天吃完。

车上的学生，无论男女，包括天行者毕方庭都眼红地盯着她的那盒饼干，但也仅此而已，在博士的地盘上，谁也不敢出格，昨夜博士血腥地击杀任三宝等人的事情，已经在学生中间传开了，听说尸体都烧成了灰，博士简直成了死神的化身。

少了任三宝这个内患，蒋千沁的指挥权无人质疑，队伍的行动效率提高不少，躲躲藏藏，停停走走。超出原计划近五日，才跌跌撞撞地进入了黄山的山区。

这里的道路开始变得崎岖危险，附近的山峦也变的笼罩在灰暗的光线和奇妙的雾气之中。

一进入到这里，坐在车上的楚云升立即觉察到天地元气的异常，本均匀平铺的天地元气在这里滚滚运动，仿佛被什么力量牵扯着，但当他侵入心神去搜寻，却什么也发现不了。

楚云升暂停了修炼进度，保持着十二分的警惧。

“快看，那是什么？”车辆小心翼翼地穿过一层薄薄的雾气，前面的天空忽然开朗，一个男生指着窗外，惊奇地叫道。

“oh！MYGOD!”坐在副驾驶位置的埃德加很久没这么惊叹过了。

楚云升心神一动。挑目望去，在他们的头顶上。缓缓飘过一座巨大的悬浮着的山峦。四周围绕着薄薄的雾气，像极了神话中的飞天仙山。

车队停了下来，所有人纷纷下车，仰望这一奇迹。

“好像《阿凡达》里面的悬浮山啊！”程黛幽感叹道。

“什么阿凡达，《仙剑奇侠传》里面早就有这种悬浮山了。”一个带着眼镜的男生，当即辩驳道。

“对啊，对啊，我看过蜀山传里面也有。”另外一个女孩附和道。

“你们快看，那边还有，好多啊！好美啊！”于之璇指着远处地天空。赞叹道。

透过迷幻的雾气，在遥远的黄山主峰群附近，缠绕着许许多多，大小不一的悬浮山，有的稳固不动，有的上下漂浮，有的环绕运动，甚至还有几个正从山体上分离出来，显示出鬼斧神工的壮观场面。

美？楚云升倒不觉得。他爬上车顶，用望远镜仔细地搜索悬浮巨山附近的动静，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物体。

他不信这么古怪的地方，没有怪物存在！

但他目力毕竟有限，那么遥远的地方，即便是一个飞带怪物，也不过是个黑点，扫也扫去也没有出现生物形态的东西。

他刚放下望远镜，天际边便闪出一道雷电，透出黑压压地天空。闪电直插山群主峰，一围淡淡的五光十色的光围，斑斓四射地向四周空间辐射，绚丽异常。

刹那间，只有亲眼见过迷雾之城，核爆蘑菇云，金陵城凭空消失并和珉意识大战过的楚云升，心神稳固，自他以下，包括一向神态洒脱的卓修贤在内的所有天行者，震撼不已，心动神摇，几个意志力稍弱的学生，竟然产生顶礼膜拜的冲动！

楚云升面色逐渐凝重，遥远主峰播散来的光晕，契合着天地元气流动的某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规则，这种规则散发着远古而威严的气息。

此刻，距离天黑大概尚有一个多小时，楚云升当即让埃德加去向蒋千沁建议就地扎营，观察一夜动静再做打算。他隐隐地觉得有些危险的气息。

蒋千沁其实并不愿意，因为此地再向南不远就是黄山城了，在城里。哪怕是废弃的城市过夜，也好过野外。

但埃德加非常坚持，她也没有办法，谁让人家现在最大的武力和房车的所有人，只能就地找个小村庄扎营。

夜里，楚云升不但让埃德加加派大量人手放哨，他自己也亲自上阵守夜。

静悄悄的夜晚，没有任何怪物袭击，只有偶尔飞旋天空的悬浮山掠空的空吭声。

不知道为何。到了下半夜，楚云升坐在车顶上，眼皮却越来越重，越来越沉，他警惧地打起精神，却总不经意的打个盹。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忽然发现自己身处二子的空间，天地之间极为宽广辽阔。他身处在一块悬浮的方形石块上，下面深不见底，上面遥不见顶，不过同样都又大量的漂飞的石块在缓缓移动。

在空间的正中央，如亘古便有一般矗立着一只通天巨柱，在柱子的顶端。漂浮着形如巨蛋一样的金色光芒体。不停地向四周散发光线。

光芒体的中间，像是包裹着什么东西，但距离太远，根本看不见。

这时，另外一块只够一人站立的小方石块，漂浮停靠到楚云升现在站立的地方，静静地等待了数秒，然后缓缓地移动向前方不远的一尊悬浮山，上面空空如，什么都没有。

楚云升站在未动，对未知的东西，他一向极为警惕。

再过一会小方石块又返了回来，停靠在他的脚下，如同是一艘“渡船”！

楚云升照着这个思路一眼望去，从他脚下，一直抵达“通天柱”，有着许许多多的悬浮山和“渡石”组成的一条条道路，错综复杂。

这是怎么回事？楚云升依旧呆着没动。

但就在这时。他脚下的质地光泽的黑色石块，忽然闪烁出红光，一连三下，而此时“渡石”已经缓缓地飘离了一段距离。

楚云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脚下的石块，忽然变成一团雾气，消散无形，他的身体直线下坠，越来越快。

正值惊慌中。他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那也没去，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坐在车顶上，刚才不过是打了一个盹而已，但梦境却异常的真实。

楚云升甩了甩头，暗道，不会是日有所见，夜又所思吧？做了一个这么奇怪的梦！

当他恢复清醒，发现并无异状后，略略放下心，神智已经不再瞌睡，但不到一会却听到车里的学生忽然窃窃私语。

“你也做了那个梦了？。”

“好奇怪啊！”

“大家竟然同一时间做同样一个梦”。

“是啊。看。程黛幽醒了，问问她是不是也做了这个梦！”

楚云升大惊，原来不是只有他做了那个梦，这里几乎所有的人都做到了同样一个梦。

不过他虽惊却心沉如石，轻轻翻下车顶。正碰到埃德加拉开车门，神情古怪地道：“伦——杜上校，刚才”

“我也梦到了！”楚云升点了点头，目光一闪道：“秦少校醒了吗？”

也许这个货真价实的神秘部分军官知道一些情况也说不定。

“醒了，她也梦到了！”埃德加耸了耸肩膀道。

楚云升进入房车，里面的学生已经从窃窃私语发展到公开谈论了，这个事情的确太过匪夷所思了！

不仅如此，外面的蒋千沁带领的人也一个个醒来，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你知道怎么回事吗？。小楚云升挤到秦奇英的床铺前，压低声音在她的耳边道。

秦奇英茫然地摇了摇头。

楚云升微微失望，抿着嘴，在脑海中反复搜寻他知道的信息，甚至想到了反物质世界

“还个人没醒！”一个女孩忽然叫了一声。

“谭凝，她怎么还没醒？”程黛幽为求留在房车中，绞尽脑计，搞不定博士，就准备攻克楚云升，因为楚云升的关系，她一直做出努力照顾谭凝的样子。

“这么长时间了，她不会上了那个悬浮山了吧！”于之炮担忧地说道。这里几乎所有的人都没有登上悬浮山，不是和楚云升一样谨慎不动，就是在“渡石”上被摔了下来，谁也不知道上了悬浮山之后会怎么样。

楚云升捏着她的下巴摇了摇，没什么反应，正在头疼，蒋千沁又带着几个天行者来找博士，一片乱哄哄地。

不过是做个梦而已，楚云升强行镇定。

“有人上过悬浮山吗？”楚云升跟着下车，向蒋千沁问道，她那里人最多，各种情况都有可能。

“没有，不过我们那边也有几个还没醒的学生！”蒋千沁摇了摇头道。

“十有八九他们上了悬浮山！”嘎子望着车中“熟睡”的谆凝。“肯定。地说道。

“那个卓公子呢？”楚云升发现蒋千沁的天行者队伍里少了一人，奇怪的问道。

“他也没醒！”蒋千沁秀媚略略蹙了一下道。

“他们应该还在梦里面，应该赶快把他们救出来！”嘎子焦急地说道。

“怎么救？我们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埃德加摇着脑袋说道。

“等等，刚才有两个同学说在梦里见到了彼此，我想我们可能不仅仅是“做”同一个梦。而是可能所有人都在同一个梦境中！只是彼此分开太远，看不见而已！”蒋千沁眼神闪烁，机智道。

“我觉得这不是梦。”楚云升望向黑暗的天空，这极有可能是某种力量造成的精神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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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或臣服或死亡

从小了说，楚云升自己的物纳符就是一种空间世界，从大了说，非人类提及的反物质世界，又或者从古书上支离破碎的信息上来判断，宇宙本身就是多维一体的。

“不是梦，那是什么？”埃德加以为楚云升发觉了什么，有所期望地问道，也只有他最关心的是楚云升的看法，即便楚云升刚才那句话只是喃喃自语，声音并不高。

“不知道。”楚云升摇了摇头，只有再次进入那个“梦境”，他才能有机会判断是否是另外一个空间。

“不如我们大家再试着进入睡眠？”嘎子看着大家，提议道。

“也只能这样了，不过我可不想被困在里面！”埃德加嘟噜着说道。

众人商议不果，谭凝等人依旧没有清醒，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楚云升占了副驾驶的位置，几次试图进入睡眠，都不得成功。

反倒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秦奇英很快地睡着，并再次醒来。

“怎么样？”楚云升出现的她眼前，问道。

“什么也没发生。”秦奇英摇了摇头。

“看来需要一定的触发条件。”楚云升点了点头，转身问道：“还有其他人再次睡着的吗？”

“有，不过都没有梦到。”程黛幽起身回答道。

楚云升将埃德加拉下车，道：“让蒋千沁沿路退回去，准备绕路走吧，这里太邪门了！”

黄山城附近不过是张户的地下藏粮地，楚云升只是想顺路取之，他最终目的地是西北方，现在西面方向沿着长江一带都是孢子森林，不到最后关头，他不想冒死横闯孢子森林。

黄山城是最贴近孢子森林可向西运动的绕道，但这里如此邪门，楚云升不想浪费太多的时间陷在这儿。

好不容易挨到第二天清晨，谭凝等人还是未醒，而其他的学生不管睡上多少次，再也没有能进入那个奇怪的梦境。

无奈之下，楚云升当机立断，让埃德加催促蒋千沁沿路返回。

掉头过程中，昨日队伍中最后一辆大巴车改为了今天第一辆，刚刚穿过他们进来的那层稀薄的雾气，那辆大巴车上，就有人大声喊：“蒋姐，出事了，死人了！”

楚云升一惊，起初他还以为最多不幸是和迷雾之城一样，出现空间位移，却未想到竟莫名其妙地死人了。

“怎么回事？”蒋千沁站在大巴下面，冷静地问道。

“是周匀，昨晚他就没醒，我们刚刚退出来，他就口吐白沫，现在呼吸都没有，心跳也停，停，停……”靠在车窗边的女生话没说完，眼前一黑，昏死了过去。

接着仿佛是商量好了一样，车上的学生纷纷昏倒。

蒋千沁也感觉到像是有着一只无形的手，在撤离肢解她的灵魂一样，心头大惊，连忙冲着后面的大巴车喊道：“不要出来，全部回去！”

她当即强忍着剧痛，拉开车门，将意识模糊的驾驶员推到一边，飞速的倒退回去。

刚回到出发的原地，所有的症状全部顿时消失一空，大巴车上的学生纷纷转醒，就像刚才是幻觉一样，唯一可以证明不是幻觉的证据，就是那位叫周匀的学生，再也没有了呼吸！

楚云升心中一沉，虽然蒋千沁没有对他和埃德加说什么，但这个学生明显是被自己的决定间接害死的。

他不信这个邪，能进来就能出去，迷雾之城那种迷宫大阵都有出路，他不相信这里不没有！

趁着学生们重新从车上纷纷下来，人多混杂的时候，楚云升夹裹着棉衣，单枪匹马沿着原路出去，如论如何他也自己也要试探一下。

果然一离开一段距离，便头疼欲裂，浑身像是散了架一样，有着一股力量，在无法摧毁有着古书保护的意识下，却异常强烈地向回拉扯他。

楚云升开启战甲，全速突进，但越往前，那股吸力越强，牢牢地束缚着他，最终“啵”地一声，他的身形化作一道影子，被掀回了薄雾边缘内，滚落在地上。

“伦农先生，您没事吧？”埃德加悄悄跟着楚云升，与其说他担心楚云升的安全，还不如说他害怕楚云升丢下他独自走了，当然也许两者都有那么一点。

“没事。”楚云升快速退去战甲，扶着埃德加站了起来，沉声道：“我们暂时出不去了！想其他办法吧，总会有生路的！”

“要不去黄山城看看吧，我想既然我们出不去，这里原来的幸存者也应该出不去，附近肯定还有人类，如果找到他们问一问，或许能发现什么？”埃德加托着下巴，丝丝入扣地分析道。

楚云升转念一想，埃德加说也不错，既然不能强行闯出去，那就必定隐藏着其他方式，这里若有幸存者，想必也被困上很长一段时间了，多少能提供一些有用的情报。

但等不及他们出发，黄山城方向传来一阵阵摩托车的声音。

“有人来了，准备防备！”楚云升耳朵灵，实际上此刻埃德加还未听到。

很快，雪地里扬起飞舞的雪花，一共二十多辆摩托车，嗡-嗡-嗡地，从中钻了出来。

每辆摩托车上的人，都穿着一样的火红的衣服，腰间挂着长刀，背着各色枪支，在车队前面排成雁形阵。

当中一人，大约是头领，悬空提起摩托前轮，嚣张跋扈地直逼蒋千沁带着的一干天行者。

那人抽出长刀，刀身上烈焰尽燃，以不可置疑的语气道：“天行者站出来！其他人全部带回烈火城，立刻行动，不从者、反抗者，格杀勿论！”

蒋千沁眉心倒竖，冷冷地看着他，一言不发地留在原地，纹丝不动。

这些人忽如其来，后面的学生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议论纷纷。

对方头领见状冷笑一声，横移刀尖指向蒋千沁道：“你是天行者？”

蒋千沁点了点头，手心里已经开始准备聚集冰能量，以对方现在流露出的火能量来看，已经完全超过了自己，但她并不惊慌，因为后面还有一个潜伏的博士！也是她安排。

“天行者可以得到优待！我们可以提供食物、武器、安全的居所，以及你们想要的一切！”对方头领很满意地上下打量着蒋千沁，从怀中掏出一截面包高高举在手中，赤裸裸地诱惑着。

但同时，他又似乎在担忧着什么，很紧迫地威胁道：“或臣服，或死亡，你们自选！”

对方头领此时还不知道，后方房车的车顶上，一块大布掩盖下，一明一暗有着两把烈焰枪对准他的脑袋，埃德加也许打不死他，但楚云升那只，全力一击，足可以伤害到他。

“他们呢？”蒋千沁指着身后的学生道。

对方头领略略扫过一圈，不屑地说道：“不过是一群普通人，只有觉醒的人类才是真正的人类，他们已经不算了！只能作为附属烈火城的奴隶而存活！”

“看来我们谈不到一起了！”蒋千沁淡淡地说道，冰能量邹然释放，在摩托车队和自己人之间，竖起一道冰墙。

“杀！”对方头领也干脆直接，大声向他的同伴喝令道。

轰，轰，轰……楚云升一向偏爱先发制人，蒋千沁给埃德加开枪的信号就是竖起冰墙，对方头领只来得及挥刀，便被楚云升急促的元气弹打的飘飞起来！

一枪跟着一枪，没有丝毫的停顿，完全不给对方头领任何喘息的机会。

按照常理来说，即便对方是三级甲等甚至王级别的黑暗武士的水平，楚云升也自信在自己连发的元气弹面前，至少也得受伤！

但诡异的是，这个头领竟用着那柄长刀，死死挡住了楚云升所有的元气弹攻击，只是受到了一些火能量波及，并无大碍。

那柄刀有问题！

楚云升眉头一皱，正考虑要不要动用千辟剑将他劈了，但那样一来自己必定被暴露。

正在这时，对方头领虽无大碍，但也被楚云升压制地完全不能反抗，他身后的摩托队列中，立刻弹身飞起两道身影，挥舞着火焰长刀，一道道火刀从横交错地斩向大地。

跟着那两道身影越过冰墙，弹跳着直逼房车的车顶，蒋千沁和其他天行者只能堪堪挡住对方其他红衣天行者的攻击，根本顾不上拦截这两道身影。

这些人果然了得，比起任三宝等人完全不在一个水平线上，难怪刚才口气如此之大，且丝毫不给蒋千沁除或臣服或死以外的第三种选择。

正值楚云升准备首先释放青甲虫二型进行进攻，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露出千辟剑以至暴露自己，但此时情况再次突飞飚变！

前方的雪花再次飞舞起来，周天蔽日，伴随着奔腾地马蹄声……嘀，嘀，嘀——一支支晶莹剔透的冰箭，穿破气流的阻隔，发出刺耳的鸣镝，夹住着雪花，铺天盖地的击下！

随着冰箭刺落，弥漫飞逸的雪幕中，腾空越出一匹身形矫健的雪白骏马，马背上骑着一个蒙面的人，一袭白衣，飘衣袂袂；雪白的披风，扶风飞扬。

白马驻地嘶鸣，它身后从模糊到清晰，再次显露出一头头神采飞扬的战马，马背上的人，和第一个一样，白色的衣裳，白色的披风，白色的蒙面……逼近房车车顶的两道身影，当即折身返回，救起头领，三人一起劈起长刀抵挡楚云升的连绵不断的火元气弹攻击。

“操！兄弟们撤，吹雪城的娘们跟过来了！”被楚云升一直死死压制的头领，大喊一声，放弃抵抗，三人合力，终于可以堪堪从楚云升的枪下撤退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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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空战

楚云升很奇怪，这种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马匹？

但事实摆在他眼前，由不得他不相信，就像头顶上悬浮山一样，总是那样让人意想不到。

他也知道了为什么骑摩托的头领为何那般紧迫，原来他一直在担心什么吹雪城的人。

不过，最让楚云升困惑的并不是这些，而是她们的衣服和白衣女人太像了，像到楚云升刚开始的时候差点错认了人！

吹雪城的白衣女骑士，绕着车队踱了一圈，她们人数众多，是刚才那些那批人的两倍有余，在不动用战甲和千辟剑下，楚云升没有把握做到顺利击退她们。

“你们谁是首领？”白衣女骑士中，踱出一马，声音清晰悦耳，听起来年纪并不大。

“我是。”蒋千沁沉着气，回答道。

“我是吹雪城的一级统领许晴舒，逃进这片区的人，只有两个选择，一是加入烈火城，二是加入我们。”这位骑士女统领，徐徐地说道。

“有什么区别吗？黄山城已经不在了吗？”蒋千沁平静地问道，刚才烈火城的二十多人或许还可以拼一下，如今来了一队势力更大的骑士团，若再开战，即便有博士在，普通学生的死亡也是无法避免的。

“黄山城已经成了虫巢，如果你们不嫌命长的话，可以去哪儿试试！”许晴舒拉着缰绳，马儿打了一个圈，继续道：“至于我们和烈火城的区别，很简单：他们是城主是男人，施行的是奴隶制；我们吹雪城的城主是女人，施行的是等级制。”

蒋千沁皱了一下眉头，奴隶制这个字眼的确刺激到了她，略加思索一番道：“有办法离开这里吗？”

许晴舒呵呵一笑，轻快地说道：“我刚才不是说过了么？逃进这里的人，只能有两种选择，没有第三种，包括离开！如果你们那天发现有什么办法可以离开，记得通知我一声。”

“如果我答应加入你们，你可以保证这些学生的安全吗？他们都是普通人。”蒋千沁其实知道这话说了也是白说。

“吹雪城需要的不仅仅是天行者，各种有用的人才我们都需要，只要他们能体现自己的价值！既然是学生，总有些专业能力，我想他们应该可以很快从下级城民提升到中级。”许晴舒点了点头，俯下身体补充道：“不管是我们，还是烈火城，都不会浪费宝贵的食物在无用的人的身上，除非有人愿意用自己的食物养着他们。”

“那好，我同意加入你们吹雪城。”蒋千沁当机立断，相对刚才的烈火城，她也只能作出这个无奈的选择，虽然并不理想。

许晴舒直起身体，朝着端着烈焰枪，已经站起的埃德加深深地看了一眼道：“那就尽快随我进城吧。”

“我们还有一件事情需要你们帮忙，昨晚我们做了同一个梦，现在还有几人未醒，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蒋千沁带着疑惑问道，从昨夜到现在，已经过了十多个小时了，昏死的人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有几个？”许晴舒很感兴趣的说道。

“六个，本来是七个，后来试图离开的时候死了一个。”蒋千沁毫无隐瞒地说道。

“恭喜你们了，除了天行者，这几个人现在就可以被晋升到上级城民的等级。你不用担心，进城后，我们会安排人手将他们全部救出来。”许晴舒笑了笑道，只是藏在白色面纱下，看不出她真实的容颜。

嘀！

许晴舒的手里多出了一把淡蓝色晶莹剔透的弓箭，向着天空射出一支闪闪发光的蓝色冰箭，在天顶爆裂开来，如同烟花。

远处很快就有人在回应她。

此刻，利用她们交谈的时间，楚云升已经飞速交代给埃德加自己的决定。

他不准备进城！

一个等级制的城堡，连普通人都要分上身份等级，进城的时候肯定需要被要求脱去头套，详细检查，自己还没有易容的本事，这副相貌搞不好就被贴在城头，这一去无疑于自投罗网。

在没有达到三层融元体以及搞清楚她们是否同“非人类”有所勾结前，楚云升绝不允许自己冒失行动。

他精细地计算过自己的修炼的进度，正常情况下，想要突破三层融元体，他还需要二十多天的时间用来冲刺。

在进入悬浮山范围之前，楚云升急着赶路，不愿意躲起来突破，但现在情况是自己被困在了悬浮山范围，再急也没有用。

他不知道突破三层后，能不能打得过非人类，但起码这样看起来保险一点，所以他当即选择脱离车队，想要在这连绵不断的群山中找到一个藏身之所，也并不困难。

唯一让他有所担心的就是余小海的表妹，自己没遇到她，或者没认出她也就算了，既然认出了，楚云升总不能装作没看见，任她自生自灭。

因此，他只能信任埃德加，并一再交代埃德加进城后，凭借天行者的身份，照顾好谭凝，在他没有出现前，凡事能忍则忍，就是装孙子也得给他挺过二十五天的时间！

埃德加听完楚云升的决定后，心一下子就乱了起来，他已经习惯了楚云升这个强者在身边的安全感，忽然抽去，就像离开了大人的小孩，茫然惶恐。

楚云升紧紧地抓住他的胳膊，目光死死地盯着他，他被逼得实在没有办法了，只得没有底气的点了点头。

埃德加打定主意，进了吹雪城自己一定要像老鼠一样躲起来，但他却不知道一级统领许晴舒早就盯上了他……楚云升悄悄给沉睡的谭凝封印上二阶六甲符，然后利用雪地作为掩盖，钻入了雪堆，一直等到许晴舒一众白衣女骑士领着车队离开。

抖落身上的浮雪，楚云升双目凝视烈火城摩托车队撤退的方向，他打算冒险去捉一个烈火城的天行者回来，天行者在那都算的上的高层，不论是那精神世界还是两座城池是否有非人类存在，他都应该多少知道一些。

自己得尽快想出办法，离开悬浮山范围。

此时距离烈火城人离开已有一段时间，即便穿着速能战甲在地面飞速追击，视野不好也未必能看得见他们，只有一个办法——飞入天空！

楚云升用望远镜仔细搜索了天空一圈，确定没有异状，放出一只青甲虫二型，翻遍了物纳符，才找到一块青色的布面覆盖在身上，作为掩饰，身体贴着趴在它的背上，顺着烈火城人撤退的方向，射入天际。

一入天空，青甲虫便如鱼得水，展翼翱翔，如今它身形巨大，驼着一个人类也丝毫不吃力，风一般地，掠过一座座悬浮的山峦。

很快楚云升便发现地上的摩托车影，他刚想降下青甲虫，尾随追击，此时，距离他不过百米的一座悬浮山上忽然杀出一只色彩斑斓的巨鸟，形如亿万年前的翼龙，体型足足是青甲虫的五倍有余。

这只巨鸟展开双翼，从楚云升的头顶上俯冲而下，展开的双翼，几乎遮蔽楚云升的整个上空。

它的速度极快，从楚云升发现它，到它逼近眼前，不过两三秒钟的时间，速度远快于青甲虫二型。

楚云升明显地感觉到青甲虫本能的惊慌，他急忙稳住身形，一边控制青甲虫飞速下坠，一边反身架起烈焰枪连连轰击。

几乎在同时，巨鸟张开喙口，吐射出滚滚火球，直扑青甲虫背面的楚云升。

元气弹和火球在空中猛烈撞击，火星四射！

火点落在青甲虫身上，咝咝烫开一个个小洞，青甲虫痛苦地悲鸣嘶叫。

巨鸟的火球能量一点也不弱于自己！

眼见它越逼越近，楚云升有心将烈焰枪换成冰冻枪再试，却不敢停止射击，那火球若是落在青甲虫身上，他一人一虫保管要坠毁落地。

千钧一发之际，楚云升余光瞥见左边一座悬浮山，山体下部嶙峋的山石构成一道道细小的缝隙，狭窄而偏扁，小到青甲虫二型展翼的情况下都飞不过去。

楚云升吸了一口气，调动青甲虫迅疾地向那座悬浮山飞去，缝隙狭窄，后面又有巨鸟穷追，楚云升不能降低速度，像是一只炮弹一样，射向隙缝。

在近乎撞上山体的时候，楚云升控制青甲虫忽然收回双翼，缩小体积，嗖地一声钻了进去！

悬浮山下山体并不长，以青甲虫现在的速度，不要几秒就将穿体而出，在这极端的时间内，楚云升必须完成换枪的动作！

呼！

青甲虫夺空而出，双翼却并未张开，而是像一只铅球一样，高速向下冲击坠落，下方不远的地方正是还毫无所觉的烈火城摩托车队。

楚云升一只手紧扣着青甲虫的甲壳，身体被气流掀起悬空，另外一只手举着冷冻枪，嘟嘟嘟地疯狂射击。

咔嚓！咔咔咔！

冷冻枪的威力胜过烈焰枪一筹，加上楚云升在全力推入自己的本体元气，冰冻能力几乎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

几枪过后，终于把它暂时封死，但巨鸟怪异的火能，楚云升不敢保证它会多快破封而出。

抓住这个唯一的机会，几乎要碰撞地面的紧要关头，释放出青甲虫的双翼，90度大转弯，紧贴地面，掠雪而过！

“飞虫！大家小心！”烈火城的天行者，终于发现追击而来的青甲虫，大声喊道。

“只有一只，不要慌，杀了它！”队伍头领拔刀吼道。

他话音未落，楚云升为求速战，一连放出其他七只青甲虫二型，铺天盖地而来！

烈火城的队员脸色顿时煞白，刚才还是一只，眨眼之间就成了八只！

而且，这不是普通的青甲虫，体积竟然至少大了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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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上古神域

楚云升旨在捉人，后面尚有巨鸟追杀，不敢久战，八只青甲虫高速俯冲飞掠，嚣张地齐齐喷下烈焰，烈火城组织有素的阵型，瞬间被冲垮。

混乱之中，楚云升令青甲虫勾上一人，其他所有青甲虫除了逼近时喷射火焰，全部只掠地而过，毫不恋战！就像一群飞过地面的轰炸机一样！

“它们飞走了！”

“奇怪，怎么这么快飞走了？”

“点人数，快！”

“少了一个，田易被虫子勾走了！”

“我操，快看，原来有斑斓鸟，快躲起来！”

……楚云升那管得上他们的混乱，带着被捉住烈焰城的天行者，一路低空掠地飞行，钻入起伏不平的山坳之中，收起青甲虫，将俘虏重重抛落在地上。

“你叫什么名字？”楚云升学着斗篷人古怪的嗓门道，他此刻打扮很怪异，戴上斗篷，披上火红蓑衣，以及配上细长的刀锋，背对着被捉来的烈火城天行者。

“谢谢火使大人救命之恩！我叫田易，隶属赤炎机械队。”田易被摔得七荤八素，正惊惶不定，一抬头见到这个背影，当下心中大安，火使大人的实力，别说青甲虫，就是斑斓鸟也不会放在眼里。

他刚才被弄的晕头转向，转眼就不见了青甲虫，顺理成章地以为是火使大人救了他。

“火使！”楚云升暗骂一声：“操，就知道这两座城有古怪，果然有非人类的影子！”

他故意穿着这副摸样，就是要试试烈火城的天行者认不认识！

这个叫田易的天行者果然没有防备，脱口就说出了楚云升最想要的情报。

既然烈火城有斗篷人的同党，他们又和吹雪城不和，照理推断，吹雪城十有八九肯定是白衣女人的同党的老巢，自己幸亏没有贸然进入，否则真的是自投罗网了！

“吹雪城现在有什么动静？”楚云升还不想立刻杀他，利用火使的身份先能逃出来多少是多少。

“自从火使大人您在上古神域受伤静养以来，吹雪城的娘们一直咄咄逼人，时时刻刻都在打压我们，各队都损失不少。”田易丝毫没有怀疑到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什么狗P火使。

以他的身份只见过有限几次火使大人，连训话动没资格听到，根本没有辨别真假的能力，何况他自以为是火使大人救了他，当然也只有火使大人能够在瞬间击退八只奇怪的青甲虫，自然更无猜忌。

而火使受伤的事情还是听城主交代的，不过城主说火使大人虽然受了重伤，但从上古神域取得了极为厉害的宝贝，一旦伤势恢复，就是吹雪城的末日！

上古神域？什么东西？楚云升心中一奇，难道是那个古怪的精神世界？

“上古神域现在的情况如何了？”楚云升知道这话不妥，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田易果然一愣，刚才火使大人询问吹雪城的动静，还可以理解为顺道的了解，关于神域的情况，那种重要的事情，他老人家应该询问城主大人才对，怎么会问上了渺小的自己？

难道他老人家看中了自己？要提拔自己了？那岂不是要飞黄腾达了，谁都知道能火使大人指点和帮助的，无论是修炼的门道上还是配给的武器上，都第一流的！

田易竟不由自主地颤栗起来，比刚才被青甲虫捉住还抖得厉害，被火使大人看中的亲信，那将意味着什么？他光是想想都不能自抑！

力量、权利、食物、女人……应有尽有！

“嗯？”楚云升见他半天没动静和反应，心里也是没底，但也不好直接回头查看，轻哼了一声，试探试探。

田易打了个激灵，才想起自己光顾着激动了，竟然该死地忘记回答火使大人的问话，若是这么好的一个巴结机会被自己发愣给浪费了，他只怕自己肠子都能悔青了，心中当即打着鼓，忐忑不安地恭敬回答道：“每次神域开启，城主大人都组织最强人手进入，但得到什么东西，只有城主大人才知道。”

楚云升点了点头，果然这个精神世界需要一定条件开启，但他也不能直接问怎么开启，何时开启，否则就穿帮了。

“吹雪城还有什么其他的动静？比如说在找什么人或东西？”楚云升想了想，刻意古怪地点他道，就差直接说明了。

当日金陵城消失，斗篷人被当场击毙，存活下来的只有他和白衣女人，通缉自己的只有可能是白衣女人一方，斗篷人一方最多只知道对手在通缉一个人类，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肯定不可能知道，白衣女人绝不会那么蠢把自己身怀符文科技的信息告诉对手。

田易想了半天，终于想起一事，这事也没多久，火使大人果然火使大人，养伤期间都能知道这么多的事情，赶紧答道：“前几天，有线人回来报告，说吹雪城的确在找一个人类，画像都挂出来了，报酬极为优厚，就连咱们烈火城的兄弟都动了心！”

楚云升算了算日子，从搜寻他的飞行器离开徐家营镇，到这里也要不了多长时间，时间上也吻合，不出意外，吹雪城要找的人铁定是他无疑！

这帮孙子看来是不想放过自己了。

楚云升又不痛不痒地旁敲侧击地问了田易几个问题，无意中竟然郁闷地得知张户那个亿万富豪所建立的地下藏粮点，早被这两个城堡的人瓜分干净。

难怪当时烈火城摩托队伍的头领随手还能拿出阳光时代的面包，可见张户这小子，当时藏了多少粮食在地下。

泄露机密的是当地附近的参与建筑的工人，但他们没能力炸开地下堡垒，只得求助天行者，结果就被公开了，为此烈火城和吹雪城还展开过惨烈的厮杀。

只是不知道张户的那个小情人最后是得救了，还是死掉了。

“你先回去，我还有事情要办！”楚云升最后说道。

田易自然不敢问火使大人要办什么事情，应声后，恭敬退下，转身便要离开，心里美滋滋在想这次回去，铁定要被提拔了！

楚云升一直在听着他的动静，待到他转身那一刻，他飞速拔刀，火焰尽斩，刀过人头落。

斗篷人的火焰细刀在品质上，的确胜过自己手中的二品千辟剑，但楚云升不会玩刀，也不懂刀战技，他连剑战技都没学好，那有精力再去研究古书上的刀战技。

“对不起，我不是真正的火使，所以你必须死。”楚云升运刀回鞘，对着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置信的田易人头，道。

杀人之后，自然是毁尸灭迹。

楚云升将尸体和人头堆放在一起，取出烈焰枪，正要扣动扳机，将其焚烧为灰烬，心中蓦然地掀起一股邪念：为何不把田易的脑袋让青甲虫吃掉？反正也没人知道！

这股邪念来得快，去的也快，楚云升惊出一身冷汗，杀人没什么了不起，他已经杀过很多了，但是吃人，打死他也不会干！那是禽兽和人类的分界线。

虽然那是青甲虫在吃，但他总感觉像是自己在吃一样！

那怪古人说要慎独、慎独！虽然他有自知之明，自己从来都远不算什么君子，但当一个人身处无人看得见听到的地方，做什么事，总会想反正也没人知道，怕什么？于是各种念头都会纷纷冒出来……楚云升是怕自己会崩溃，会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存在。

轰！

元气弹迅猛点燃田易的尸体，扭曲燃烧着肉体，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味道，但很快，就尽成灰烬。

楚云升扬起飞雪吹撒尸灰，揭下斗篷蓑衣，披上雪白的宾馆床单，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山坳深处移动，边走边用枯枝抹去身后的踪迹。

他寻找到一处狭小的山洞作为藏身之地，洞口以石块大雪作为遮蔽，如今，两个自己和两个非人类同党同困一隅，三方都近在咫尺，当务之急，当早日突破融元体三层，开启剑战技千军辟易的第一式。

而困住他的只能是那个所谓的上古神域，一切答案自然只能等进入神域后，再作寻找。

单调机械的修炼，毫无乐趣可言，吃了炼，练了睡，如同机械人一般，有的只是精神上的枯燥折磨。

约莫七日后，没有一丝朕兆地，楚云升忽地返现自己再一次地进入了那个精神世界，或者现在应当说是上古神域。

他的脚下还是那方悬空的石块，“渡石”依旧来回飞巡，通天巨柱上的光芒体依旧闪闪撒光。

一切都仿佛没有任何变换。

他迅速地扫视四方，也许空间过于辽阔，还是没有发现其他人的存在。

此时渡石已经靠到他的脚下，楚云升略一犹豫，在渡石即将飞离的瞬间，跳了上去，想要离开悬浮山范围，终究还是一探上古神域的秘密。

虽然他并不愿意这么做。

渡石飞到一半，和没载人的时候不同，忽然迅速翻转，好在楚云升听过那些学生的经历，早已牢牢抱住渡石，险险未必摔下。

一旦被摔出去，自然就是被弹出上古神域，大部分学生都是在这里猝不及防被驱除出了神域。

翻转之后，渡石不再有其他动作，安然停靠在大约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的悬浮山平台上。

他刚踏上悬浮山平台，就见平台上幻化出许多图案，他还未看清到底画得是什么，悬浮山又是一颤，一只赤甲虫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赫然出现在平台上，直勾勾地看着他。

楚云升暗道，要杀了它才能过去吗？一只赤甲虫，早已不是他的对手，他伸手一挥试图取出烈焰枪，只要一枪，这只赤甲虫就得魂飞魄散。

但刹那间，魂飞魄散的是他，而不是赤甲虫，他取不出烈焰枪了！

此时，赤甲虫开始发动进攻，楚云升急切之中，接连试着取出千辟剑、战甲、封兽符，竟然都一一全部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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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法则修改

难道自己要赤手空拳对付赤甲虫？

楚云升心头阵阵发麻，他根本不会任何本体战技！

长久以来，楚云升的最大弱点于此暴露无遗！必须三元天境界之后，才能修炼本体战技的楚云升，此时此刻，面对早已曾不放在眼里的单只赤甲虫，竟束手无策！

望着手里唯一能拿出来的古书，不禁为之气结，总不能用古书砸死凶猛的赤甲虫吧！？

既然打不过，楚云升很干脆，试图直接跳下悬浮山，进而弹出神域空间，他行事的风格一向是小心谨慎，被赤甲虫吃掉会有什么结果他没有佐证，但谭凝等人沉睡不醒，显然和此有关。

不同的，谭凝、卓公子等人有吹雪城的去相救，自己若是沉睡在雪洞里，恐怕直到被怪物吃掉都不会有人知道！

嘭地一声！

楚云升不但没有跳出悬浮山台，反倒被一道薄薄的网格屏蔽罩给震了回来，脑袋正落在赤甲虫流着黏液的口器之下！

日，楚云升暗骂一声，没想到悬浮山台已被绿色网格状能量罩锁死，电光火石之间，丰富的战斗经验让他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凝滞，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双腿向上提起，从腿到头，呈顺时针翻转，一举跃上赤甲虫的背部。

但赤甲虫的速度也毫不逊色，在楚云升翻转的同时，它的利嘴锋锐地划过楚云升的腹部至下巴。

楚云升首先感觉到一股钻心的疼痛，就像身体撕裂一般，但他不敢松手，死死地抓住赤甲虫的背甲，却惊讶地发现竟然没有血流出来！

身体被划开的部分，破出一道深深的口子，翻滚出来的不是血肉，而是模糊的网线格？

楚云升大吃一惊，这是什么鬼东西？数字生命？玩意自己也就在电影里见过。

不过转念一想，也能想的通，所谓上古神域，不过是个名称，可是说它是梦境，也可以按楚云升的想法是精神世界，也可以科技一点，说成是第几维的空间，同一事物，不同叫法而已，即如天行者，黑暗武士之类。

刚才的一翻动作，除了发现这点以外，楚云升同时也发觉自己的本体元气和六甲符的能量保护还在，大概也只有它们和古书这个逆天的东西可以跟随自己进入神域。

六甲符残留进来的能量作用，只能起到对部分能量攻击的保护，而空有满身的本体元气，却更是施展不出一招半式，只徒增一些力气和敏捷罢了！

唯一能起到特殊作用的，便是身体划开的深沟中，那些破碎而凌乱的网格，在本体元气的催逼下，极为迅速的归整恢复，重新相互连接如初。

赤甲虫被楚云升死死地缠在背上，焦躁不安，几次试图将楚云升抛下来，都不得成功，它那知道，楚云升对它的同类几乎是“老朋友”了，熟悉到不能再熟悉，它们的任何习惯动作，楚云升都了如指掌。

但这样相互僵持，终究不是个事，楚云升暗暗着急，杀不死这只赤甲虫，铁定就出不去，但自己赤手空拳又如何能够杀死它，局面仿佛陷入了死性循环。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楚云升远比他身下的赤甲虫焦急，他的本体还在雪洞之中，若是此时突然遭遇虫子怪物的袭击，他小命必定不保！

赤甲虫挣扎奋斗了半天，始终无法摔掉背上的人类，大概也是累了，索性也趴在了地上。

它这么一停下来，楚云升才有机会看清平台地面上诡异的图案，仔细辨认了半天，才赫然发现居然是能量或者说是元气的运用图！

楚云升略略扫过九张图箓，小心的调动本体元气学着图形中的方法运用一遍，当下便清晰感觉到，这是一套运用能量改变身形速度的运用法则。

虽然楚云升至今未从古书上学得过任何本体战技，但如果纯粹从法则运用的理论本质上来比较，它给楚云升的感觉远劣质于古书前辈的“先进”理论，好比古书的法则是上品，而它只能算是下品。

当然在楚云升的眼里这算是下品，放在其他天行者眼里，则完全是至宝一样的的存在！

如此一来，楚云升倒是首先解决了心中的一个疑问，难怪当时烈火城的赤炎机械队两道身影向自己进攻时，身法如此敏捷怪异，大概正是从神域中学得习之。

不过一问虽平，一问又起，如此粗浅的修炼法则，楚云升以现在的境界都能够修炼，为何前辈却一定要自己到三元天后才修炼古书的本体战技？

这着实让他十分疑惑！

前辈一生所学波澜壮阔，极为驳杂高深，光是符文科技一项，就让两个非人类眼红惊绝！

他一直怀疑前辈所称“将自己一生所学著成古书”那句话的真正含义，一本古书才多厚？才能写多少文字？又能画出多少图箓？

如果说前辈一生所学就这一本书，打死自己也不相信，别的不说，至少很多法则的基础原理，前辈都为了节省篇幅而一概不提及。

因而，古书的整个行文走章，给楚云升的感觉便是以前辈超凡入圣的渊博境界，将其编制成为一本可以让他在每个层次境界，都能使他技能达到最大化的一种最优且实用的组合配置，就像一本速攻指南！

楚云升照着自己这个推论，倒也勉强能解释的通，以眼前平台上图案所显示的“粗浅”法则，自己就算练到极致，其身法速度也远不及速能战甲带来的辅战能力。

可能古书前辈真是基于此作为考虑，在三元天境界前，符文科技所展示出来的强大威力，已远超任何本体战技，为节约精力和紧迫的时间，并使得每个层次境界的能力最优化，前辈在有限的古书中，或许就取消了前两个境界的本体技能的修炼。

要知道，到现在为止，楚云升能学会的技能，也只有剑战技：千军辟易，而且仅仅是这一个战技，楚云升还不能发挥它最大的威力。

所以尽管这九章图形“下品”归“下品”，此时此地，对严重缺乏本体战技的楚云升来说，无疑于雪中送炭。

即便是古书前辈，大概也不会算到自己会被困在这种地方，符箓战甲一改不能使用，想杀死一只虫子，那真的是要做梦了。

楚云升正想间，忽见悬浮山荡荡一动，环光周扫，图形逐渐暗淡，他的身下也随之一空，赤甲虫已经消失了，但困住他的网格罩却未收回。

接着“突”地一声，悬浮山台的正中央升起一面蓝波立方体，近一人高，波纹荡荡。

蓝波屏上闪烁着一只巴掌大的黄色正方形网格，从黄色方格向外有两个箭头，一只绕回来依旧指向自己，另外一只指向下一个正方形网格，不过是灰色的，也不闪烁，像是没被激活一样。

楚云升不明白什么意思，等了半天毫无动静，这里全是图形，没有半点文字提示，他只想尽快退出神域，仔细想想到底是怎么回事。

最后终于实在忍不住，伸手触摸蓝波屏，刚一按上黄色方格，两个箭头便同时亮了起来，楚云升思索了一下，心道，网格罩尚在无法跳台退出，或许返回的箭头就是退出神域的选择，于是轻轻地点了一下。

呒！

蓝波屏立刻向平台下收回，同时平台上的图案罩重新启动，又一只赤甲虫出现在楚云升的面前。

我日！楚云升大骂一声，下意识地照着九章图形上的身法，移动身躯，快速躲避赤甲虫迅疾的第一波攻击。

虫子一击不中，满世界地追着楚云升吐出黏液，若不是有着六甲符的残留防护，恐怕都不知道被烧成几个窟窿了！

楚云升既继承前辈的古书，虽在资质上逊于那些自我觉醒的天行者，但在法则的理解上却无人能出其右，他甚至在被赤甲虫追逐的同时，一边仔细研究九章图形法则的缺点漏洞，发现一处，则运用古书的知识体系马上加以进行修正和补充，并立即运用到实战。

如此几来几往，九章图形的运用法则已经被他改的面目全非，但效果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质变。

加上他与众不同的无属性本体元气，极为充沛，全力调集之下身如飞燕，踩着可反弹的网格罩，在悬浮山台上上映出一场现实版的“乾坤大挪移”！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眼花缭乱，一向以速度得意的赤甲虫愣是呆在平台中央，茫然不知所措，它根本判断不出楚云升的真实位置！

这次时间仿佛过的很快，等到悬浮山平台再次“突”地一声，赤甲虫消失，楚云升惊讶地发现，原本黄色的方块已经变为浅黄橙色，但另外灰色的依旧毫无变换。

楚云升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淋漓尽致的感觉，能够将古书的知识学以致用，令他多少有些成就感，他再次按下返回箭头——这一次，他已经相当的娴熟，在他目前的知识体系水平下，将九章图形修改到最大程度，对于他来说，已经是极限。

而赤甲虫不管是它的身体钳子，还是唾液，从头至尾，都始终不能碰到楚云升半根寒毛。

当然如果自己身穿速能战甲，也可以耗不费力地做到这点，但现在他完全是凭借自己的本体，而非外物，对楚云升来说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了！

这一次结束方格已经变成纯橙色，引起了楚云升的好奇，他心中突地冒出一个想法：如果把赤甲虫杀了，会怎么样？

刚才的奔跑中，他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创新注意，既然别人的法则能改，为什么自己不能想办法利用本体元气凭空画出攻击元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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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凌空箓符

楚云升觉着自己的思维如同井喷一样，各种奇思妙想蜂涌而至，他竟鬼使神差地再次按下返回箭头。

他并未选择在重启前箓制，那样并不实用，他所遇到的情况无一不是极为危险的情形。

还是一只赤甲虫，楚云升当即将本体元气稍稍逼出指尖，悬空按照自己的想法绘制他最为熟练的攻击元符——冰崩符。

但事实并不如他想的那么简单，没有介质作为载体，凭空的元气能量在符箓成型前，要么很快消散，要么形状飞速发生变化，无法使得图箓完整，进而使得规则成立。

楚云升一面高速运动躲避虫子，一面飞去飞回的来补充未箓制完的元符，一次失败就再来一次，关键是速度，只要自己箓符的速度快到一定的程度，就一定可以赶在元气能量变形消散前，使得符体规则成立。

快！很快！非常快！

楚云升的脑袋中渐渐只剩下一个字：快！

他的手指飞舞地连影子都模糊了，已经完全是凭借着手感在绘制图箓，而不是在靠着眼睛去度量。

当一个人全身心地投注到一件事情上的时候，就会出现或强或弱的意境，楚云升现在便是如此，他的眼中、心里只剩下冰崩符的箓制结构图……有感觉了！

就差一点点！楚云升暗忖道，无论如何也要试最后一次！

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他本体元气已经使用的差不多了，尽管他以二元天第二层融元体的境界，本体元气远比其他天行者的能量充沛得多，但三阶攻击元符，即使是最为熟练的冰崩符所消耗的元气量也是极为惊人的。

成与不成，在此一举！

楚云升踩着赤甲虫头，飞身跃起，跳到最高点，脚抵网格罩，指尖带着磅礴的元气，龙飞凤舞地一气呵成！

叱！

符光大作，流彩溢漓，规则立！

见大功告成，浑身元气抽空的楚云升，精神颓然地落在地上，赤甲虫终于逮住了机会，上前便要撕咬。

当它狂躁地弹越在半空中，冰崩符激活，沉重而坚实的冰川块，当空将它裹的严严实实！

冰崩符是连金甲虫都能轰杀的元符，区区一只赤甲虫，又怎能相抗？、只听，咔——嘭！一声……崩力迸发，刚刚还在活蹦乱跳的赤甲虫，被扯为无数碎片，随着碎片上网格消失，这只大概也是能量体的赤甲虫，消散于无形。

于此同时，悬浮山像是遭到了什么重创，剧烈地震动，整个山体闪烁着危急的红光，蓝波屏再次出现后，屏面竟然出现了“乱码”！

一串串在楚云升眼里看来毫无意义的图形和字符飞速的变化，就像阳光时代计算机中了病毒一样，满屏幕地刷字符……更为不可思议的是，通天柱上的光芒体仿佛一只竖着的眼睛，“目光”刹那间射向了楚云升所在的平台。

整个神域空间中的所有悬浮山平台，实际上一刻不停地围绕着通天柱地在规律地运动，如同太阳系的行星之于太阳一般。

当楚云升一符轰杀赤甲虫之后，平台太乱之时，恰好从更加靠近通天柱轨道中运转过一座悬浮山平台，平台上的天行者目瞪口呆地望着下方远处闪烁红光的第一岛链悬浮山。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有人在第一岛链完美击杀！

虽然他这个距离上，看不清对方的摸样，也没来得及看见对方是用何种办法杀掉赤甲虫，但红色的警报不会错，那是规则被打破的标志。

他从未听说过第一岛链可以完胜击杀，诚然赤甲虫的确并不强大，如果放在外面，天行者想要杀死它并不费力，但在神域里，第一岛链的规则就是按照九章图形躲避赤甲虫的攻击达到规定的时间，而不是杀死它。

曾经有强大的天行者，拥有高超的天赋技能，试图在第一岛链就将赤甲虫击死，结果却无一例外的失败了！

因为规则不允许！神域对平台上的能量体赤甲虫赋予了强大的修复能力，除非瞬间将它的能量网格线扯成无数碎片，彻底摧毁破坏，否则根本不可能将它杀死。

这位天行者惊讶之后，立刻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一个来历不明的天行者，在第一岛链就打破了神域的规则，其实力已经可以影响到冰火双城之间的势力天平。

他第一时间主动放弃了难得的机会，跳下悬浮台，弹出神域……一个惊天的消息，迅速在吹雪城的上层人物中传播，五大统领被城主召集进行秘密会议。

紧接着，吹雪城秘密全城秘密排查，潜伏在烈火城的线人探子开始疯狂地打探消息……吹雪城的异状逐渐引起了烈火城潜伏人员的注意，于是一场谍影厮杀的暗流蠢蠢欲动，一触即发。

一份报告交到了吹雪城城主的手里，上面十来个怀疑对象中，赫然有着黑人埃德加的名字，“猥琐”在吹雪城中一角的博士大人，打死他也没想到，他的“老鼠计划”被楚云升搅得天翻地覆……而此时的楚云升，元气耗尽，体力不支，修改法则的兴奋劲已经过去，整个人都十分疲倦，根本没注意到头顶上转动来了一个载着天行者的悬浮山。

片刻之后，蓝波屏终于恢复了正常，悬浮山也跟着停止了几乎崩塌的震动。

蓝波屏上橙色的方块已经消失，换作了一只醒目的红色方块，并且，返回箭头已经变成灰色，无法选择。

但网格却未撤销，楚云升正愁着如何退出神域，回到雪洞中休息，只见蓝波屏上出现一幅三维立体全息图，图中出现一个古怪的图形，待楚云升记下后，很快消失，然后指向下一个灰色方块的箭头自动点亮。

能量网格唰地消失，蓝波屏缓缓下沉进入平台之中，一块渡石荡荡地漂浮过来，停靠在楚云升所在悬浮山边。

楚云升现在元气空空，时间也耽误了不少，十分担心自己本体的危险，当即不再登上渡石去下一个悬浮山，而是纵身跳下。

失重的感觉刚刚袭来，在雪洞中的他，忽然地睁开了眼睛。

活动了一下身体，微微有些冻僵，好在六甲符还在工作，否则真成“僵尸”了。

他刚定下心神，雪洞右手边的土壁，毫无征兆地震动一下，落下一层灰尘，逐渐显示出一个长方形的浮雕。

忽如其来的变化，楚云升的反应也相当的迅速，当即启动战甲，手持千辟剑，剩下的唯一一张的摄元符拿在手里，当即做好搏杀的准备。

但过了半响，也不见什么怪物跳出来，他仔细地观察浮雕，浮雕上刻满了奇形怪状的图形，其中一个和他在神域悬浮台上见到的一模一样。

难道刚才的事情还没结束？楚云升暗暗思忖，犹豫了一下，用千辟剑小心地点下那个图案。

只见浮雕上的图形立刻迅速移动，重新组合排列，归整平定后，浮雕从中间位置像是拉开的门一样，朝两边缓缓打开。

伴随着白色烟雾，一支装着淡蓝色液体的透明管子，悬浮着飘了出来，停止在楚云升的面前。

液态能量？楚云升刚将它拿在手里，便能感觉到管中蕴含着浑厚的元气能量。

这时，浮雕轰然闭合，迅速消失，土壁还是土壁，楚云升奇怪地用削铁如泥地千辟剑连刺几剑，全是寻常的土石块，再无出奇的地方。

太诡异了！

楚云升看着手中的蓝液管体，心中疑惑涟涟。

他最初以为这个神域搞不好是古书前辈说的某个远古时期来到地球的霸主死后所留下的，但却又不能解释为何它要用图形去教导人类？不是每个“外来户”都和前辈一样，那两个非人类就可见一斑！

但如果说是人类先祖留下的，为何又不直接将那些图形法则公布于众，而是不停地考验那些进入神域的人类，用危机刺激并强逼他们学习？

还有这个充满能量的液态能量管，神域又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实际位置？

他绝不相信它会那么巧本来就被埋在雪洞这里，浮雕上的图形和他最后在神域悬浮山上见到的一模一样！其中必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联系。

但现在唯一可确定的是，黄山城附近的区域，已经完全笼罩在上古神域的控制范围，自己想要出去，就一定要直达其本源，摧毁它！

不过这个蓝液能量体让楚云升忽然想起，当时烈火城小队袭击他们的时候，那个头领用一把怪异的刀，竟然挡住了自己的连绵不断的元气弹攻击，此时来看，说不准那把长刀也是从上古神域中流出的！

再算算时间，自第一次进入神域，到刚才，一共七天时间，很有可能再过七天，上古神域会再次开启。

楚云升现在没办法阻止自己被它“强迫”进去，只能主动弹出，而在神域里，全完是能量源体之间的较量，楚云升元气恢复仅靠修炼是跟不上这个节奏的，这只蓝液能量管倒是帮上了大忙！

虽然他不知道它的真正的用途，他只会按照自己的现状去使用一切能得用到的资源。

七日之后，他要找到一个极为安全的地方，然后想办法将摄元符带入神域，否则以他现在即便满元气的状态，估计也很难一鼓作气，接近神域本源。

办法之前可能不会有，但现在或许可以一试，自己既然能够在神域中凭空箓制出纯能量体的三阶元符，就一定能在外面箓制出纯能量体的摄元符。

摄取满能量后，再封印到自己的身体上，如果真的能够带入上古神域，那么只要本体安全，他便可以在里面驰骋纵横，直捣老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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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武装到牙齿

吹雪城，城主暖房内一个娇媚滴水的女子，躺下软绵绵地身躯，懒闲倦怠地歪在沙发上，欣长的右腿随意地翘在左腿上，脚尖勾起，左手白皙，轻盈地端着高脚玻璃酒杯，里面盛着晃动的葡萄酒。

“找着了吗？”女人的声音婉转中带着妩柔，勾魂夺魄，即便她身前五大统领都是女人，其中四人心中竟然都不禁地荡漾出一丝涟漪。

“名单上的人明里暗里都查了，似乎都不是，不过，有两个人最值得怀疑。”唯一能保持清静的许晴舒，轻启朱唇，微弱地皱了一下眉宇道。

“哦？说来听听，怎么个怀疑法呢？”女人故作好奇地问道，一双充满侵略性的眼眸毫无掩饰地盯着许晴舒，嘴角弧出一抹迷人的微笑。

“首先是一名自称姓曾的男人，两天前进入黄山区域，入本城时，创造了一气连杀三名烈火城天行者的记录，冰能高手，行为乖戾，但否认在第一岛链完美击杀，随后我们又暗中安排八名火能天行者伪装成烈火城的人，对他联手进行试探袭击，曾恪衅轻松击退，实力深不可测。”许晴舒平平静静地说道。

“人家不太喜欢男人呢，说说下一个吧，别告诉我也是个男人哦？”女人目光荡魂，浑圆饱满的胸部微微地起伏不定，微张丁香小口浅尝了一口葡萄酒。

“那您可能又要失望了，下一个还是男人，不仅是个男人，而且还是黑人！”许晴舒心底莫名地产生一种挪略的快意，脸上却没有露出半点的破绽，道。

“天啊！黑——人？”女人故意拉长了声音，捂着小嘴，夸张地惊叫道，像极了一个不谙世事却偏又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的小女孩。

“是的，城主，货真价实的黑人！”许晴舒言之确凿地说道。

“咦？货真价实？小晴晴，难道你已经试过了……哈哈哈！”女人做起了身子，认真地盯了一会许晴舒的眼睛，旋即放肆而无拘地笑道。

女人忽地像是发现了不妥，止住了笑声，自言自语地说道：“不行，那样子的话，我岂不是吃亏了？”

“城主！”许晴舒冷峻道。

“说吧说吧，开个玩笑而已，干嘛那么认真呢，真是的……”女人眼神中却依然笑意涟涟。

“姓名埃德加，男，年龄约35岁左右，美利坚黑人，前职业生物专家，绰号博士，8日前进入黄山区域，随即遭到烈火城赤炎机械队的袭击，一只火枪稳稳压制队长罗时闭。”许晴舒机械化地报告道。

“就这些？没意思！”女人阑珊地躺会沙发，不知道她是在说埃德加，还是在说许晴舒。

“以上为确切情报，下面为收买同他一起入城的天行者所得情报：他曾一人瞬杀四名天行者，另外，请您看这瓶毒素，经实验，可瞬间导致普通人类昏迷，天行者体弱无力，但，根据此毒素发明人所述，黑人博士当时是唯一不受此毒影响的天行者，所杀四人，正是在中毒后所为！

如此情属实，实力应当十分强大，但在我们同样派出八名火能我伪装者袭击他的时候，他竟然当即逃跑！被捉住后，甚至跪地求饶！”许晴舒一口气没有停顿地说道。

“哦？还有这样的人？小晴晴，说说看你的想法，他们两人之间谁最有可能？”女人白白素手把玩着高脚玻璃杯，放荡的目光转而变的深邃。

“资料不足，无法分析！”许晴舒摇了摇头，直言道。

“不，不，不，你心里已经做出了选择！”女人尽饮葡萄酒道。

许晴舒闻言微微一愣，眉头稍稍跳跃。

女人放下高脚酒杯，目光中闪过一丝凛冽，却又掩饰的很好，愉悦地笑道：“小晴晴，你有没有发现你在讲述曾恪衅的时候，是看着资料读出来的，而说到那个黑人埃德加，你一个字也没看资料，全是背出来的哦。”

许晴舒背后瞬间冷汗淋漓，很早就跟着城主的她，深知城主形骸放荡，勾魂摄魄的身躯里，是怎样的心狠手辣，尤其是对她不忠不诚的人。

她亲眼见过曾经有个背叛城主的女人，被扒光了衣服，活活冻死在城门外。

这个女人翻手为云，覆手则为雨，喜怒无常，更可怕的是她的实力，五大统领加起来也不是她的对手！

暖房内静的要命，其他四大统领甚至都屏住了呼吸。

女人缠缠地站了起来，扭动着腰肢，来到绷直身体的许晴舒面前，伸出纤细白腻的水葱指，滑过许晴舒的脸庞，托起她光滑的下巴，赞美地说道：“看，多漂亮的一张脸，下次不要再骗姐姐了哦。”

许晴舒退后一步，脱离她的手指，摇了摇头，咬死不认道：“我从未骗过城主，也不敢。”

女人盯了她几秒，咛咛一笑，道：“真是拿你没办法，叫“姐姐”难道不比叫“城主”好听？非得叫城主，听了胸都闷死了……”

许晴舒冷汗直流，不知道是怕的，还是被囧的。

“楚云升有消息吗？”女人忽然提高正色道，眼光唰地射向许晴舒旁边的女统领。

“还，还没有！”被问到的女统领小心翼翼地答道。

“你们就没有想过，他们可能就是一个人！”女人说话的速度越来越快，雷厉风行！

“想过，但是……”女统领结结巴巴。

“没有但是！我闻到他的味道了，只有他才可能在第一岛链完胜击杀！立即集中全部力量，进行城外搜索！这个男人一定躲在某个地方，他逃不出我和冰使大人的手心！”女人声色冷傲地说道。

“是！”五大女统领包括许晴舒都异口同声的应道，如此神情的城主，她们有人还是第一次见到，都有些不敢置信的感觉。

“是？你们知道应该怎么做了？司杏，你先说说你打算怎么搜呢？”女人随便地指着一个女统领，询问道，“出动大队人马，拉网排查，不放过一个角落！”司杏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女人不动神色地点了点头，看向许晴舒道：“你呢？”

许晴舒心神一动，思索片刻道：“冰使一族的飞行器一路通缉楚云升，并言明他偏好单独行动，但根据飞行器带来的内部消息称这个男人智商一般，因此他很有可能中计，放弃单独行动而混隐入普通人和天行者之中！

再根据城主您的推测，楚云升和完美击杀者，两人可能为一人，那么他进入黄山区域不可能太久，应当到在8日内，否则到现在他也不至于还在第一岛链！

因此，我们只要集中全部人手，排查8日内所有进入黄山区域的人，即便找不到他，也可以软禁这些人，其中必有他的伙伴，以此逼迫他现身！”

女人冰冷的脸，渐渐露出迷人的笑容，说话间便又恢复她那风骚入骨的形态，软绵绵陷入到沙发中，“开心”地说道：“还是我的小晴晴最聪明呢！这事就交给你了哦，她们四人都暂时听你的指挥吧，我和冰使大人都等着你的好消息！”

“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许晴舒平静地说道。

“好啦，好啦，正事说完了，过来陪姐姐喝杯酒吧。”女人不耐烦地摆了摆白素的手，似在惋惜地说道：“小晴晴，不如今晚你就别走了……”

许晴舒落荒而逃，背后传来女人肆无忌惮的笑声。

半个小时后，吹雪城大统领许晴舒宣布全城进入一级戒严状态，全城只进不出，8日内入城的人全部被集中看管，软禁于城中心。

一小时后，机械队，步走营，白马女骑整装待发！

烈火城在吹雪城的线人将情报如同雪花一片飘向烈火城，烈火城如临大敌，全城动员，防备来自吹雪城的攻击。

只是吹雪城的人甚至是冰使都不知道飞行器带来的情报，并非是楚云升的全部底牌，即便白衣女人所知也只不过是楚云升的冰山一角，她们太过相信冰使一方的超级力量，不完整的情报下做出的行动决策，往往带来毁灭性的灾难……而此时，楚云升刚刚从外面“出恭”后返回雪洞，若非有六甲符护身，这天寒地冻的雪山坳，就算是屁股冻僵也不足为奇。

得到蓝液能量管后，楚云升遵从古书前辈的思路，同样的时间下，做最有效率的事情！

他如今最缺防身的元符，安全第一，遂临时中止修炼三日，全力将蓝液管中的元气能量转化为一张张摄元符，再转变为一张张攻击元符、封兽符、驱毒符……蓝液管中的液态能量，所蕴含的能量，令楚云升从惊喜，到惊讶，最终到震惊！

他不分昼夜的箓制大量的元符，消耗巨量的元气，而蓝液管十道刻度，只空出了一道，尚有十分之九之多！

楚云升，不禁暗暗心惊，这个透明管体和他冰冻枪上能量管体不能说相似，但也看来应该是一类的东西，但如此巨大的能量储存，如果是用于武器，那将是多么的骇人？

如果不是武器，而用来是驱动其他东西，楚云升不敢想象，会是什么要用到如此庞大的能量体！

三天之后，楚云升备好作战元符，武装到了牙齿，正准备换个地方藏身，应付四天后的神域之行，山坳外传来一阵人声：“你们这边，你们那边！剩下的跟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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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最安全的地方

楚云升闻声而动，裹着纯白色的宾馆床单做为伪装，一片冰天雪地中，横卧雪地一处高隆埂后坡，口里冒出热腾腾的白气，微微冒出半张脸，双手支地扶着远镜，镜头晃动，荒芜覆雪的山野上，逐渐显露出零星的几个人影。

这些人并不是冲着他来的，一群白衣人围堵追逐着一个跌跌撞撞的男人，楚云升猜想这些白衣服装的人大概应该是吹雪城的徒众，而被追击的男人却没有烈火城标志性的火红衣服，相反衣衫破烂，一副穷途末路的摸样。

但这个男人逃跑的方向，正冲着楚云升藏身的位置。

不关自己的事情，楚云升本应该抽身迅速离开，以他的速度想要避开这些吹雪城人的视线和注意，并不会困难。

自从自己从神域退出后，不过这几日的时间，像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好几次，弄的楚云升心神不宁，不知道吹雪城发了什么疯。

虽说在楚云升未第二次进入神域前的那六七天的时间里，也见过他们派人搜索新进黄山区域的人类和天行者，但密度和强度远不如最近几天的情况。

得搞清楚是怎么回事，楚云升暗忖道，否则自己瞎找地方，没准正凑到他们枪口上。

楚云升现在倒也不怕他们，有了蓝液管的帮助，他诸符在身，底气也十足起来，即便遇到飞行器，打不过，逃，总是能逃得掉的。

只不过，在他没搞明白神域的底细前，他不想惹太多的麻烦事情，一旦现身冲突，被他们盯上，在自己“被逼”进入神域时，被他们找到本体，后果会怎样，楚云升想都不敢想。

他悄然将一叠青甲虫的封兽符排在手上，轻轻激活符体，八只二次形态的青甲虫，腾空跃出，展翼飞掠。

面对邹然出现的体型庞大的青甲虫，吹雪城白衣人惊了一楞，眼见就要捉住那个男人，不得不停下脚步，布开阵型，准备迎战青甲虫二型。

战火一触激发！

在楚云升的控制下，八只青甲虫，一只接着一只，杂乱无章地带着呼啸刺穿耳膜的声音，从高空俯冲直下，喷泄出火焰后，平地拔起，再插入云霄。

采取这种一触即离的高速攻击方式，楚云升的目的只在阻碍他们，并不想和这些天行者死磕，否则损失一只青甲虫，楚云升都舍不得，毕竟不是生死大战，青甲虫即便死也要死的有价值，换句话说就是替他而死，现在显然没到那个地步。

吹雪城的人被青甲虫古怪的打法，弄的一头雾水，想加强攻击，却又跟不上青甲虫撤退的速度，想不顾头上的青甲虫，谁也没那个胆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男人逃离他们的视线。

楚云升动作轻捷地从高隆坡上滑了下来，召回青甲虫二型，飞速地朝着被追杀的男人逃跑的方向一路飞驰。

“你是谁？”衣衫破烂的男人冷冷地看着楚云升道。

楚云升本以为他会惊慌失措，却不料是这样的眼神，但也来不及理细想，不置一词地强行提起他的衣领，道：“不想死的话，跟我走！”

后面那些吹雪城的人没了青甲虫的干扰，旋即便有纷纷追了上来，人声已经逼近。

“他中了毒，走不了多远，大家加快速度，顺着脚印，快！追上他！”

……楚云升不由分说地提着这个男人，改变方向，顺着大山兜了几个圈子，混乱了脚迹，才在一处避风的山石下，丢下手中的陌生人。

“你是谁？”男人强撑着身体，靠着石头，依旧冰冷地说道，丝毫没有感激的意思。

“我是谁你不够资格知道！你只要老实回答我几个问题，就可以安全离开，否则我会立刻把你送回吹雪城！”楚云升救过不少人，像这位这种态度的，大概也只有当初他第一次救下的那个刁定国了。

“你救我一命，告诉我你的名字，将来还你一命便是！我曾恪衅从不欠别人的人情！”男人冷漠地说道，只是微微摇晃的身形出卖他此刻的虚弱。

“不用，我还轮不到你来救，你回答我的问题就行！第一，吹雪城出了什么事情？第二，吹雪城的天行者人数多少？第三，她们的实力如何？”楚云升伸出三只手指道。

曾恪衅心性极为高傲，自觉醒以来，几乎无人能出其右，若不是被下毒，他也绝不会沦落至此，但眼前这个神秘的男人，不但口气比自己还大，更重要的是，这个男人的确有这个实力！

“第一，吹雪城正在寻找一个名叫楚云升的天行者下落，并大肆关押近日入山的所有普通人和天行者，集中在吹雪城中心；第二，我不清楚，但数量庞大；第三，她们只有五大统领可与我一战，城主实力不知！如果你是烈火城的人，可以放心，她们并没有进攻你们的打算。”

曾恪衅并没有怀疑到救他的人正是被吹雪城苦苦寻找的楚云升，所有人都被飞行器那些图像和夸张措辞，搞得将“楚云升”这个人神话了，连生性高傲的曾恪衅也不例外。

楚云升听完心中一惊，非人类不会这么快就知道自己到了黄山吧！但照目前的这个情形，却大有可能！

如果曾恪衅所言非虚地话，如今谭凝和埃德加搞不好都被关了起来，摆明了要引自己入城。

但如此赤裸裸的陷阱，楚云升自然不会去踩，他不去还好，一去反倒陷谭凝他们于危险之中。

在自己未现身之前，他料想非人类也不敢拿谭凝他们怎么样！

事到如今，楚云升索性将心一横，这几日，他苦思冥想，全黄山区域只有一个地方，十分凶险，但极有可能对他来说是一个最安全的地方——虫族黏液区！

他必须加快冲破三层的境界，而那里，有巨坟可以提供那种加快修炼的神秘液体！

如果胆小的埃德加撑不过二十多天的时间，楚云升将直接面对非人类全面新的追捕，所以他现在已经是在和埃德加的意志力进行赛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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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万虫之王！

“你可以走了。”楚云升转首对曾恪衅心不在焉地说道，藏身黏液区的想法，尚有许多细节需要时间详加推敲考虑，否则藏身不成，反倒成了落入“虎口”之举。

曾恪衅依然淡漠地看了楚云升一眼，捡起荒山上一根枯枝，杵在地上，孑然蹒跚地独自一人投身入冰封雪地之中。

他的中的毒，同任三宝对蒋千沁等人下的双生菌杆麻醉病毒十分相似、如出一辙，症状具是虚弱无力，楚云升一眼便能识别，看样子，毕“老师”大概又一次“改换门庭”了。

他倒并不在意吹雪城拥有了这种毒素制造能力，他已是融元体二层的境界，除非是大剂量地注射，否则仅凭空气转播，这种毒素伤害不了自己多少。

楚云升举头前望，整个黄山区域，吹雪城在西，烈火城在东，而黏液区则位于南，楚云升的位置在北，中间是黄山主峰。

楚云升得从中间穿行而过，避过西北方向延伸过来的孢子森林，躲开双城徒众的耳目，偷渡入黏液区。

这一段的潜行，虽然路途较长，双城出动搜寻的人马又陆续不断，但和后面闯入黏液区相比，算是十分轻松的任务了。

真正的危险来自黏液区，他只有不到四天的时间，用来搞定那里的虫子，否则一旦被强制进入神域，深陷虫巢，则必死无疑。

高风险，则有高回报！

只要自己能在黏液区，想到办法，找到地方藏身，不管是双城的人类，还是拥有飞行器的非人类，决计想不到自己的位置，就算想到也没办法进来找，除非他们准备和黏液区的虫子进行大决战！

冰天雪地，苍山大地一片银装素裹，楚云升披上酒店搞来的雪白床单，落入大山，便浑然一色。

这也有好有坏，大雪封地，给了楚云升混色于野的机会，但脚印的处理却又十分的麻烦。

行进不到多远，楚云升便放弃了这项繁琐的“工程”，一路飞飚，穿梭群山。

他是不敢再用青甲虫翱翔飞行了，仅一只斑斓驳杂的古鸟，便追得他二次形态的青甲虫夺命狂奔、穷途末路，若是来上一窝，自己怕是还没和非人类接上火，就要挂在古鸟的嘴里。

为达到最快的速度，楚云升里穿战甲，外遮斗篷，体内运用九章图箓身法，三路并发，将自己的速度提升到能达到的极限。

斗篷如何隐身的秘法他还不知道，要不然也不用如此费劲，大摇大摆趟过去便是。

黄山山区，道路崎岖，有些地方，甚至只够一人通过，楚云升只识地图，不熟地形，高速掠过的同时，将斗篷人的火焰细刀，执于身后，以防止被双城徒众埋伏伏击。

风起飞扬，雪舞影逝。

楚云升如雪地幽灵，愈行愈快，眼看再过一道斜豁口，便要闯出黄山主峰区域。

呒——楚云升从斜豁口破空而出，凌空射在半空中，前方是一片稍开阔的谷地。

“什么人！”谷地里赫然站着大量的火红衣服的烈火城人。

“是白衣，吹雪城的娘们，开火！”当中一人，拨开众人，仰头大喝道。

刹那间，弹火齐飞，刀光剑影。

楚云升悬空翻转，挥刀格挡，铛铛之声，不绝于耳。

白床单不比斗篷战甲，片刻之间，便被打成了筛子，待他轰然落地，已是千疮百孔！

“兄弟们，杀啊！”烈火城的红衣众跟着群涌而上。

楚云升长然起身，荡涤火焰长刀，妖艳的烈焰顺着刀身熊熊燃烧至斗篷蓑衣，残破床单眨眼之际便成灰烬，全身沐浴在一片叱咤火海之中，一如传说中的火云邪神。

冲在最前面的烈火城红衣徒，眼见顷刻之间，白衣变斗篷，脸色唰地一下子惨无血丝！

以下犯上，攻击火使大人，在实行奴隶制的烈火城，死罪！

红衣徒众惊觉错愕之下，来不及停止已经加速的冲锋，只得顺势滑跪而下，冲在第一个的红衣徒，甚至一直滑到楚云升跟前，虽天寒地冻，但那红衣徒，却冷汗淋漓，紧张地咽下一口吐沫，“火使大人”火焰细刀的刀尖只悬于不到他头顶三公分的距离！

“恭祝火使大人神体康复！”领头的红衣徒，硬着头皮大声道，他一个小小的奴主，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得罪高高在上的火使，那是城主都要摇尾乞怜的强者！弹指之间，便能将自己这群人杀的一干二净的神人！

他当场慌了神！

楚云升的面目笼罩在斗篷下面，目光挑过红压压跪下的红衣徒众，肌肉僵硬，这群人神神叨叨，弄得和“神龙教”一样神经，偏偏又是灾难后的“文明社会”，竟给他一种历史文明在倒退的错觉。

“他们是谁？”楚云升拿好主意，将错就错，这已经是第二次冒充什么狗P火使了，反倒有些轻车驾熟起来，他一边执刀提防，尽快穿过红衣徒众，一边指着众人后面被困住的几个人，没话找话道，以分散红衣徒众的注意力。

起先，楚云升准备乘机一口气杀光这些红衣徒众，以防泄密，但一来他们人数众多，厮杀起来，自己再快再强，也必定声势浩大，冰火双城搜寻队时刻出没在周围，若因此引来连绵不断的冰火徒众，迟早会被飞行器发觉，那样就得不偿失了。

二来通缉他的只有吹雪城一方白衣女人的非人类同党，烈火城斗篷人的同党，此刻大概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自个鱼目混珠冒充斗篷人，最多引起斗篷人同党怀疑以及清查，当时他杀烈火城的田易时，便是预防此事。

但那时他身无余符，各种辅战工具极为匮缺，且没有找到保险的藏身之地，而现在有了蓝液能量管的帮助，符箓充足，一旦进入黏液区，谁也找不到，也奈何不了自己。

所以现在的关键是，尽快进入黏液区，而非恋战于此。

奴主头领自以为大大得罪了“火使大人”，心中正惶恐不安，那还顾得上分辨声音，再说他压根也没见过火使大人几次，即便有所差异，再给他十个胆子，此时此刻，他也不敢质疑火使的身份，那斗篷、那刀、那火焰都决计不是假的！

楚云升试图尽快摆脱他们，因此走的极快，奴主头领未得“火使”特赦，不敢起身，跪爬着跟在楚云升后面，赶忙解释道：“这是吹雪城今日从南面边缘线上捕获的俘虏，其中一人据说是韩国的影星，那些娘们准备献给吹雪城那个变态女城主，被属下们给劫了，正打算带回烈火城，献给，献给……”

奴主头领说到此处，灵机一动，他本来是准备献给自己城主，当下立即改口献媚道：“属下正打算带回烈火城，献给火使大人，恭贺您神体康复！”

说话间，楚云升已经越过一路跪倒于地的红衣徒众，路过被困俘虏的面前，装模作样看了一眼，其中一名面孔精致的女孩，衣衫不整，雪白的乳-房只差一点便露出在空气中，满脸惶恐地看着“煞气凌然”的烈火城跪拜的头头。

奴主头领以为“火使大人”听不懂人类影星之类的名词，连忙爬过来捏着女孩的下颚，晃动到她的脸蛋，谄媚道：“人类的美女，美女……”

“的确长的不错。”楚云升脚步却一刻不停，虽然他正佯装着什么狗P火使，也不知道这地方怎么会冒出什么韩国人，但他对“真火使”的习性一无所知，为防止露出马脚，也不好乱说，只含含糊糊道。

若是国人，他或许会想办法搭救一下，韩国人就算了，不值得自己去冒险。像埃德加那样误打误撞和自己同生共死那么长时间，并不常见。

奴主头领闻言顿时心中一喜，只要火使大人喜欢，刚才的误会那铁定就能一笔勾销，说不定地位还能因此而升级。

“你们先走，吹雪城的冰使就在附近！”楚云升撒谎恐吓道，他已经越过整个人群，找机会赶走他们。

“属下遵命！”奴主头领却误解为这是火使大人为何神出鬼没地现身在此的原因，原来是要对付吹雪城的冰使，这种级别的战斗，自己连观战的资格都没有！

但转念一想，火使大人竟然亲自嘱咐自己先撤，看来多亏了刚才的灵机应变，取得了他老人家的好感。

他这么一边想着，一边又把目光投向神色沮丧的俘虏，嘀嘀咕咕地开始算计着，看来自己的身家性命以及权力食物，都得靠这个啥子美女巨星了。

楚云升待烈火城红衣徒众从斜豁口陆续撤离后，重新披上一只新的白床单，驰入茫茫雪地之中。

这一次，倒是一帆风顺，接连遇到几批人马都被他避了过去，一直来到黏液区的边缘地带。

这里寸草不生，只能隐隐约约地看见曾经城市的影子，三座巨坟当中而立，滚滚地冒着浓烟，坟下虫子如蝼蚁一样本能地忙忙碌碌，大量青甲虫自由自在地巡天飞弋，但总像是一盘散沙！

楚云升之所以敢选中这里，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因为这里没有“珉”类生命的存在。

只要没有珉，他便可以放心使用出各种办法，测试出这块黏液区是否存在高过紫炎魔虫的怪物？

如果没有，那么通过利用符箓，或许有那么一点可能，他可以代替珉，成为此处的万虫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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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六章再闯巨坟

楚云升自然知道以自己现在的能力，其实只能同时控制十多只封印虫，想要成为真真正正的“万虫掌控”，还差得十万八千里，古书前辈来还可以，他就算了。

但做不到“掌控”，做到“调动”，倒是有大有可能的！

紫炎魔虫，楚云升见过的黏液区最高等级的虫子。

它的每一次进攻，都伴随着虫潮的呼应，当它亢奋激昂时，虫群奋死向前；当它濒于死亡之际，虫群呜鸣哀咽。

按照总研究部孙教授的说法，它们之间必定存在着某种生物信息交换，只是以有限的时间和精力，和人类科技手段的等方面的限制，始终无法完整破译。

楚云升想要在黏液区藏身立足并安然无恙，必须先搞定黏液区所有存在的紫炎魔虫，而且是在四天之内！

当然这都是要在确定此处没有比紫炎魔虫更高级的虫子存在的前提下。

于是他躲在金甲虫的甲壳里，在整个黏液之地如同田鼠一样钻来钻去，几乎将旧黄山城所有角落翻了一个遍，却惊讶地发现此地竟然只有一只紫炎魔虫！

楚云升不禁锁紧眉头，只有一只紫炎魔虫？即便是他单枪匹马也能解决，为何冰火两城中的非人类却置之不顾？

不过转念再一想，虽然只是一只紫炎魔虫，但其他虫子基数依旧甚为庞大，非人类它们不像自己拥有符箓，单为一个毫无用处的紫炎魔虫，深入虫围，冒着危险斩杀紫炎，似乎毫无必要。

但不管如何，仅仅一只紫炎魔虫，总令楚云升略有些失望，他本想多封印几只，一则成为他统治黏液区的中介力量，二则成为他对抗冰火双城的中坚力量。

当然，另外一个方面来说，没有紫炎魔虫更高层次的怪物，对他来说也是好事一桩，否则颇费自己的精力去处理它。

实际上这片黏液区并不是孤立存在的，楚云升在搜索的时候，就发现这块黏液区一直延伸南部边缘地区，但并未消失。

而是被神域的力量从中间将它和外面的黏液之地“切开”，因此，偶尔还能见到一两只赤甲虫从外面误闯进来，却返回不了。

所以，这块黏液区极有可能只是南方外面大型黏液区的冰山一角，如同西北方被包裹进来的孢子森林一样。

一只就一只吧！楚云升索性放出胆子，大摇大摆地将自己的封印紫炎魔虫做前锋，紧跟着跟着三只金甲虫做第二攻击梯队，最后用八只二次形态的青甲虫压阵，一路浩浩荡荡地朝着黏液区唯一只的紫炎魔虫杀去。

如此强力阵型，所到之处，群虫纷纷退避，无有敢挡者。

虽是如此，楚云升还是老老实实地呆在金甲虫甲壳里，他一个人类一旦现身，以虫子对人类的排斥和对巨坟保护的本能意识，将会不顾一切地淹没自己。

根据他以前的经验，每只紫炎魔虫在没有更高级的虫族干预下，它们都自动在黏液区划分自己的势力范围，并其他紫炎魔虫相互排斥。

如今，楚云升眼前的这只，早早地便觉察到自己“同伴”的入侵，正挥舞着火焰长须，口中低低地嘶鸣不断，像是在严重警告楚云升的封印紫炎：你越界了。

细看这只紫炎魔虫，令楚云升很意外，它的体型竟比自己的这只要大得多，也十分雄壮，也不知道是不是独享三座巨坟资源的缘故。

两只紫炎魔虫决斗，除了楚云升这一伙“不知好歹”地留在原地，其他各种虫子自然离得远远的，驻足观望。

单打独斗，自己封印紫炎看体型决计不会是这只“土著”的对手。

但楚云升没紫炎魔虫那种孤傲脾气，他的封印紫炎一个无意识生物自然更加没有，一人数虫具是“猥琐”之辈，从一开始打得就是群殴这只“土著”的主意。

待其他虫子避开后，楚云升立刻调动金甲虫钻入地下，正面战场交给封印紫炎和二次形态青甲虫，而他自己为避开虫群的视线，只能暗地里用冷冻枪骚扰这只肥大的“土著”。

嘟！

楚云升从地下首先发起攻击，此时，“土著”紫炎注意力全在挑衅的“封印”紫炎身上，对钻入地下的小小金甲虫，根本没有任何防备。

猝不及防，它当场中枪，全身顿时陷入冰封！

十二只封印虫是楚云升现在能控制的极限数量，战机一现，几乎在同一时间各自展开最强的攻击能力，“围殴”这只雄壮的“土著”紫炎。

霎时，火光冲天，火能量轰击而产生的波纹，涟漪连连，如同脉冲一样四面扩散。

“土著”紫炎大概没料到紫炎间的领地决斗，竟然有其他虫子胆敢参与进来，奋力破除冰冻后，当即仰头嘶鸣，似在召唤其他虫子，引起周边群虫蠢蠢欲动。

但楚云升的封印紫炎，也丝毫不甘示弱，同样昂首嘶鸣，一来一往，围观的群虫楞是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得再次呆在原地。

12比1，再加上一个钻来钻去，不停放“冷枪”的楚云升，13比1！

“土著”紫炎虽然比“封印”紫炎雄壮肥大很多，但如此情况下，也仅有招架之力，连连败退。

这大概是楚云升有史以来和紫炎魔虫，打过的最顺利一场战斗，有封印紫炎在前面顶着，本来在它面前毫无一战之力的青甲虫和金甲虫，此刻全然成了一群正在缓缓蚕食它生命的魔鬼。

它的死亡只是时间问题，楚云升要一步步将它的生命消耗到最为微弱的地步，然后一举封印它，成为自己第二只封印紫炎魔虫。

愈是强大的怪物虫族，愈是难以被杀死，尤其是紫炎魔虫这种在力量上发生质变的虫族，若不是青甲虫变换为二次形态，说不定要攻击它整整一个黑暗夜才能将其杀死。

最终与其说它是被杀的，还不如说它是被磨死的，楚云升封印它的时候，它已经连晃动火焰长须的力气都没有了。

“土著”紫炎被封印后，楚云升开始全力滋养恢复它，他要在四天之内，一边修炼，一边养虫。

四天后，“土著”能恢复到多少，他的安全就会增加多少。

代替“土著”成为这块黏液区新“领主”的封印紫炎，在楚云升命令下，将群虫驱逐开巨坟百米以外！

包括地下的蠕虫。

楚云升不知道巨坟具不具备生命意识，但经过他几次和巨坟打交道，明白一个道理，只要自己不主动攻击和伤害它，一般它没有什么激烈的反应，始终一刻不停地机械式忙着它的“工作”。

因此他依旧坐着金甲虫，顺着巨坟的管道钻入它的内部。

巨坟内管道密布，犹如藤条遍野，一个个巨大的“卵”状黏液鼓包，被静静地满天悬挂在黏液管道上，数量之多，令人瞠目结舌。

这是楚云升第二次进入巨坟内部，上一次是为了搞到一只金甲虫，小心翼翼，时间又极为紧迫，几乎没有多余的功夫仔细观察它的内部结构，这次倒是补上了。

他此行最主要的目的是寻找上次发现的红色和金色的黏液，想办法确定，到底是哪一个对自己修炼进度可以起到催动作用。

转了一圈后，楚云升换上青甲虫，顺着黏糊糊地管道，飞到到巨坟中层位置，这里的“卵”状黏液鼓包，明显比下层的要大的多，但数量也明显少了很多，形状楚云升还依稀的记得，和当初自己见过的那只金甲虫卵包十分相似。

确定形状无疑后，楚云升为保险起见，再次和外面的封印紫炎加强联系，以防不测，接着，命令另外一只青甲虫，立刻切断插在黏液鼓包上的一大一小两只管子。

哧……一红，一金，两种颜色的黏液顺着管道汩汩喷射，早有准备的楚云升，将从物纳符中取出的当初储水的水桶，赶紧接上断口……此时，楚云升留在外面的封印紫炎迅速传来强烈的信号——巨坟发出急促的警报。

外围的虫子轰然围聚上来，本能地试图进入巨坟体内。

与此同时，巨坟猝然收回断裂的一红一金两只黏液管道，拼命地往回收缩，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只富有攻击性的多变管道，直逼楚云升杀来。

楚云升忙活半天，虽没取到多少黏液，但也足够自己分析之用，目的已达到，正准备火速撤退。

这时，外面的紫炎魔虫接连发出一声声尖锐地嘶鸣，围聚上来的虫群齐齐停下脚步，进退维谷。

其实以它们庞大的数量，堆也堆死楚云升这只刚刚大战过的封印紫炎，但虫族似乎更像是一种等级森严的种族，在高级虫族的面前，它们愣是不知所措。

如果有珉在这里，只怕楚云升这伙人虫混队，早就成丧家之犬了。

但这里没有珉，或者说珉被隔绝在南部边缘神域之外，这里紫炎魔虫最大！

不过可惜，紫炎魔虫只具备威慑、驱逐、带领等力量，不具备珉那种沟通和控制群虫一举一动的能力。

就如现在，它只能镇压住外面虫子的蠢蠢欲动，但不能让它们像没事虫一样各自散开，更不能阻止巨坟的自主保护的攻击，但这些珉能做到。

楚云升抓紧青甲虫二型的甲壳，在一道道如水桶一般粗细、攻向他的管道间，左右穿梭，摇摆上行。

他试图直接从巨坟上端的敞口冲出去，哪里最宽，路径最短，青甲虫飞行的速度可以最短的时间加速到最快。

楚云升从未和巨坟战斗过，完全不知道它的全部底细，如果下面的管道被关闭，自己向下走，就真成了瓮中之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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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七章坟中取卵

楚云升不断躲避错综复杂的黏液管道，提速上冲，当愈发逼近巨坟上部的时候，巨坟陡然发了疯似的，将所有卵状粘液鼓包上的管道全部强行断裂，放弃所有卵状鼓包于不顾，收缩上抽，组成一面由管道交错而形成“云层墙”，封死楚云升向上飞离的去路。

破！

青甲虫二型速度极快，楚云升来不及、也不想掉头，下方攻击性多变管道已经是群魔乱舞！

他毫不犹豫地杀出千军辟易，试图撕开一道血路。

十二道剑影，与声起飞，旋转绞杀！

一片片碎肉，从楚云升头顶上纷纷掉落，如雨雪飘飞。

剑影逐渐撕开一道口子，但很快又被更多的管道伸展弥补，眼见就要再次合拢……再破！

楚云升提气挥剑，元气浩然迸发，又十二道剑影凌厉地冲天而起！

缺口再次被强行打开，楚云升贴着青甲虫二型，电光火石之间，一闪而逝，隐没入管道组成的“云层壁”。

紧随其后的攻击性多变管道，瞬间堵死缺口的后路。

三破！

楚云升发出第三次剑战技，剑影旋绕着他和青甲虫的周边，宛若一只绞割机器，碾碎四周密集地一只只延伸出来、试图缠住他身体的管体软道。

各色黏液几乎沾满他浑身上下，火红的斗篷花花绿绿，仿佛是变了色一般。

这些黏液都是超浓缩的剧毒素液体，若非楚云升有着斗篷、战甲、六甲符的三重保护，早已被侵蚀地骨血无存，就这样，他都感觉到，自己多少都又被火性毒素丝丝渗透。

嗖！

切开最后一只管道，楚云升连人带虫，破壁而出，蓦蓦升起。

巨坟忽然之间安静了下来，组成“云层壁”的管道纷纷撤离，只剩下从下方追击来的多变管道，扭动不安。

空幽的巨坟腔体内，只剩下一个声音：

咚-咚-咚！

楚云升循声望去，在他头顶的正上方，一只小巧、不到篮球那么大小的蠕红色黏液球体，如心脏一样咚咚地膨胀、收缩、跳动，并“唯吾独尊”地悬挂在巨坟孵化腔体的最顶端，似在俯视巨坟腔内芸芸众卵……这是巨坟的命骸？楚云升奇怪在青甲虫背上站起了身，控制着它徐徐升起，围绕着这颗“黏液肉球”飞旋一圈。

他越靠近“黏液肉球”，巨坟下的管道便显得愈加的紧张！

肉球的四周，插着许多大小不一的细小管道，汩汩不绝的各色黏液源源不断地汇集于此，但不知道它怎么始终没有被撑爆掉。

再往上，便是巨坟口长长的颈部黏体位置，长满许多孢状凸体，伸着许许多多的超大型的管道，向外面排泄着滚滚浓烟状物质，这些“浓烟”便是他常在外面见到的那些。

诡异的事情，楚云升一向能少碰便少碰，不多惹横事，是他的宗旨，既然巨坟已经放弃追杀他，他也不想进步激怒它，于是调整青甲虫的姿势，准备展翼上飞，离开此地。

却在青甲虫的头部缓缓调整位置，同“黏液球”以不到十公分的距离，擦头而过的瞬间，楚云升心惊如遇鬼一般，狂跳不止。

在那一瞬间，他分明地感觉到“珉”的那股熟悉的感召力量！

那种感觉一闪而逝，随着青甲虫的头部调整到预期的位置，很快消失的干干净净。

虽然很弱小，又消失的极快，却令楚云升寒毛凛立！

如果黏液区隐藏着一个珉，自己却蒙在鼓里，最安全的地方，顷刻反转，将成为最为危险的地方。

楚云升极小心地控制青甲虫，按路线返回原来的姿势，他必须再试探一次，确定它是否真实存在，还是自己的错觉。

当青甲虫的头部再次与“黏液区”擦擦而过时，那种熟悉的力量，又一次“穿过”青甲虫，确定无疑地传入楚云升的意识之中。

不可能！楚云升心中当即否认自己第一时间冒出的想法——粘液球及是珉！

他第一次进入巨坟，虽匆匆慢慢，但当时的位置是在中层，也曾好奇地仰望过巨坟口，却从未见过这东西。

再说不管是炸了几座巨坟，还是“石碑”弹指间摧毁了一半以上的巨坟，金陵城的珉都安然无恙，只是被古书伤害过而已。

但他接连重复催令青甲虫机械式的实验，却不得不接受这个猜测，这个粘液球周围10公分之内，具备珉一模一样的感召力量！

超过10公分，立刻荡然无存。

楚云升暗忖：会不会是这些巨坟刚刚孕育出的珉？看它拼了命，不惜牺牲下方所有黏液卵，也要保护黏液球的行为，的确十分可疑。

如此推测，楚云升甚至想到，黏液虫族也许存在某种遗传本性，在每个独立出来的黏液区，都要“制造”出珉这样的“控制者”。

不过这应该是霍教授的研究范围，说不准埃德加也能凑乎凑乎，楚云升也只是胡乱想想而已。

他最大的关心不在于此，而在于如何确定它就是珉！并乘它弱小的时候，赶紧消灭它！

是不是具备生命的生物，用封兽符一试便知。

楚云升警惕地看了脚下飞舞着的多变管道，牙一咬，这个险非冒不可，打死他也不放心在自己身边放着这么一个定时炸弹。

但动作必须快！

楚云升吸了一口气，再次调整好青甲虫展翅欲飞的姿势，猝然挥剑，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斩断粘液球身上所有的透明管道，一把提起它，冲天而起！

巨坟顿时被激怒为狂乱状态，不顾正常的运行体系，强行关闭颈部的排烟坟口，一道道黏肉旋转着胶合在一起，逐渐封闭楚云升的上行通道。

而下面的攻击性多变管道，“怒气冲天”地飞速纠缠、刺杀向楚云升的身体，同时，如瓢泼大雨一样的浓缩腐蚀黏液，将有限的封堵空间，喷成了水箱！

头顶上被黏肉挡住，楚云升取出一张张冰崩符，配合剑战技，以凌厉之武力强行开路。

但速度总归被迟滞了一些，黏液管道很快便追了上来，拉扯着青甲虫的身体。

楚云升当机立断，放弃脚下的青甲虫，重重地踩在它身上，凌空射起，更换第二只青甲虫飞行。

接着是第三只，第四只……楚云升心如沉石，就是再大的牺牲，如果能确定它是珉，并将它消灭在萌芽中，也是值得的！

楚云升接连以二次形态的青甲虫为断后“大将”和垫脚石，巨坟颈部结构奇异，甚至能够泯灭人类导弹，楚云升不敢硬拼，转而向腔体内壁穿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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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韶华白首

哗啦！

楚云升切开最后一道巨坟黏液壁，穿出巨坟坟身，提着粘液球，双脚勾定在青甲虫的甲壳上，变化飞行路线，绕着巨坟旋转。

后面的管道，紧跟着从破洞缺口中追了出来，虚空中张牙舞爪，却终是为距离所限，伸出数十米后，尺寸不得前行。

六只二次形态的青甲虫，整整六只为代价，楚云升方得逃脱巨坟！

但出了巨坟未必就安全，被封印紫炎堪堪压制住的虫群，猛然见到一个人类从巨坟中破壁而出，立刻发生大规模的骚动。

一群起码三十多只的原始形态的青甲虫，遮天冲来，带起刺耳的风声。

楚云升一个激灵，赶紧高速迫降，落在封印紫炎身后的三只金甲虫身上，迅速藏入金甲虫甲壳空隙，并一刻不停地控制金甲虫钻入地下。

地面上骚乱，随着楚云升的消失，并在紫炎魔虫的威慑下，逐渐平息，各自散去，就连巨坟也“无奈”地收回管道，“修补”被楚云升破开的裂缝。

地下的空气不多，楚云升憋到极限，从巨坟的背后重新钻了出来，首先取出驱毒符，将侵入体内的火性毒素一一驱逐。

而手中的粘液球，还在砰砰地收缩膨胀，像是还没死掉。

最接近它的封印金甲虫，竟然产生保护它的冲动，透过这股意识，楚云升模糊地感觉到它在害怕。

难不成这东西真的是珉的幼体？楚云升拿捏不停，索性手起剑入，扑哧一声，将千辟剑笔直刺入粘液球的核心之中。

于此同时，他张开封兽符，激活符体，试图强行封印它，如果封印成功，即便它不是珉，也能断定它肯定是某种怪物。

轰！

出乎楚云升的意料，在封印程序进行到一半，粘液球被符光摄取的半道上，竟然轰然变碎了！

黏液球噗通噗通地弹落在地上，被千辟剑切开的伤口，以眼睛看得见的速度丝丝愈合，并企图向巨坟滚去。

楚云升岂能让它如愿，分身旋起，一把将它重新虏了过来，再刺上一剑，继续用一张新的封兽符封印它。

轰！

半道上，封兽符竟然又崩溃了！

封兽符消耗元气甚多，即便有着神域得来的蓝液能量管，楚云升也不舍得如此铺张浪费。

看着粘液球逐渐愈合的伤口，楚云升依此两次封印失败，判断这个东西身体上的伤害，对它的生命气息打击可能并不太大，如果它真的是珉这种精神威力极强的生物，一定还需要其他打击方式。

楚云升除了元气能量攻击和实物打击，这种多维空间上的思维能力，基本上还停留在阳光时代的水平上，对来他说是，这个东西还是完全玄玄乎乎的，看不见摸不着。

也就是平时在修炼的时候，拉扯天地元气进入本体的过程中，才偶尔会接触到这个层面上的东西，不过那会他也是稀里糊涂地，一切照着古书前辈的办法做而已。

现在，他只有唯一的一个办法，也是他曾经差点丧命的经历，那便是和粘液球像珉当初和它一样，进入那五光十色的通道，伤害对方的本源意识。

当然前提楚云升得保证自己要强于它，否则反撞到它的刀尖上了。

楚云升左思右想，如此之举，风险虽大，但他终有古书撑腰，根据上次经验，在这种通道中意识争夺的最危急关头，古书可救他一命。

思停得当，楚云升依旧使用金甲虫虫头为媒介，将千辟剑刺穿粘液球，插在地上，直接固定在金甲虫的虫头附近。

那种寻求保护的感召力，很快便清晰地通过金甲虫的脑门传递到楚云升脑海里。

此外，楚云升再命令另外一只二次青甲虫绕着巨坟飞行，飞完20圈后，回来勾走作为中介的金甲虫，以切断自己和粘液球的精神联系。

他估计自己没那个本事夺取粘液球的“意识”，但只要和它僵持一段时间，最大限度地削弱它，便可乘机封印它。

为以防万一，楚云升还小心地在粘液球上贴上一张冰崩符，处以一念及发的状态。

一切准备妥当，他当先开始催逼金甲虫张开大嘴，命令它撕咬粘液球，而粘液球却试图阻止金甲虫这么做。

同上次一样，封印令对抗感召力，进入相持的抗衡战，只不过这次，楚云升稳稳地占据着上风！

眼见金甲虫的扁平大口就要咬合上粘液球，轰然一声，果然再次进入五光十色的离奇通道。

一进入这里，楚云升已经确定这只黏液球就是珉的幼体无疑了。

意识争夺瞬间展开，一股强大的吸力，朝楚云升的意识袭来，激荡着整个通道空间。

和上次楚云升狼狈不堪不同，也许是珉的幼体刚刚被孵化出来，意识对比金陵城的那只，不知道弱小了多少倍，楚云升惊奇地发现自己居然可以和它进行拉锯战！

他一松劲，脑袋中变稀里哗啦地少了许多东西，一发力，便又千奇百怪地多处许多不属于他的东西。

那些东西，全是楚云升搞不明的信息，一道道血管，绚丽的颜色，从小变大的巨坟，各色黏液朝着无数个方向流动，各种信息穿梭在管道中……一只只赤甲虫被“制造”出来，黏液的不停的产生和消耗……“自己”长大长大长大，然后扩散在黏液区的每个角落，无影无踪……嘭！

正在最精彩的时刻，绕完二十圈的青甲虫扑地而下，呼啸着带走作为中介的金甲虫，楚云升当即从五光十彩的通道中返回现实。

机不可失，楚云升清醒过来，强行压制下乱七八糟多出来的东西，拔出千辟剑，连刺数十下，张出封兽符，激活符体。

符光大盛！

楚云升集中全部本体元气支撑着封兽符，伤痕累累的粘液球，在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打击下，扭曲变化着外形，一会瓜状，一会球状，拼命挣扎！

封！

斗大的古书字符，终于射在凌空，华光毕现，庄重威严。

法则成立，封印完毕！

封印幼体珉的封兽符诡异地变成了血红色，这是从未出现过情景。

楚云升大喜，赶紧将封兽符从空中取回手里，那料到敢入手，体内的本体元气倾泻而出，瞬间空空落落，一丝不剩！

这还没完，和封印金甲虫、紫炎魔虫时剧烈消耗情况不同，它们耗光楚云升本体元气后，并停止等待，而这只血红色封兽符，依旧向楚云升的融元体强力索取东西，融元体以楚云升可以感觉得到的速度开始枯萎衰败！

这下换成楚云升惊慌了，他一连拿出三张摄元符补充本体元气，并同时试图切断和封兽符的联系，却发现如论如何也切除不了！

甚至将它取出丢开都不行，它已经死死地封印在楚云升的身体上。

他的身体宛若成了元气输送“通道”，大量的摄元符被消耗，变成本体元气，再进入封兽符，一停下来，那种空无着落的荒虚以至枯萎死亡的威胁，便立刻吞没他全身，危危颤颤。

楚云升发了疯一样补充着元气，大把的摄元符似是不要钱一样被剧烈地消耗。

他不敢停下来，一停下来，说不定命都要没了！

不要说体内的融元体，就是他手上的皮肤都开始变得逐渐苍老，碎乱的头发中“白丝”渐渐增加……封印幼珉的血红封兽符，在元气不够的时候，竟然仿佛以自己的生命为替代品作为补充。

楚云升心惊肉跳，自己只想到了意识争夺战的危险，却完全没料到，封印成功后，才是真正的危险！

若不是几天前得了蓝液能量体，这会自己恐怕已经成了枯骨一具了！

显然，尽管珉还是在幼年期，但它完全是超越楚云升目前境界许多层次的怪物，起码仅凭现在三阶的封兽符用来封印它，已然越阶太多！

天空中的微光一点一滴地在消失，血红封兽符像是无底洞一样，还在快速消耗他的本体元气，他的头发一根接着一根变成银白色，若非是融元体存在，说不定就是纯粹苍白。

楚云升心急如焚，储备的摄元符眼见就要见底，他已经开始用三阶的摄元符做中介，从蓝液能量管中摄取元气能量，反补本体……当存储的摄元符消耗一空，三阶摄元符的“倒腾”速度越来越跟不上血红封兽符的索取，他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飞速地衰老！

不到最后一刻，楚云升从不放弃对生命的执着，即使变成一个老头，他也要咬紧牙关撑住活下来。

大约又过了半个小时，血红封兽符终于放缓了速度，让楚云升得到一丝喘息的机会！

此时楚云升的头发已经完全一片银白，四下飞扬。

他颤抖地从物纳符中掏出一枚小镜片，借着巨坟顶上的火光，犹豫不决、忐忑不安地照向自己——“我日！”

“操你祖宗！”

楚云升大骂一声，掷飞镜片，脑袋一片空白！

镜中出现的摸样，连他自己都差点没认出来，完全是一个苍老的老头！

呆呆地默了半响，钻在金甲虫的甲壳里接连抽了几根烟，他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血红封兽符也逐渐消停下来，楚云升默默试了试，终于可以暂时切断和它的联系。

如果它再来一波吸收元气的浪潮，他估计得直接成枯皮包骨了。

静坐到半夜，楚云升不禁哑然苦笑，这下子，别说吹雪城的人认不出自己了，估计埃德加那小子也未必能识得自己。

现在自己换身衣服大摇大摆地进入吹雪城，也只会被当成一个丑老头而已。

最后，楚云升只能将期望寄托在融元体的修炼上，希望将来冲破三元天境界后，恢复原貌了。

不过现在，楚云升放出变大一圈的粘液球，狠狠地踹了它数脚，这个令自己年华飞逝的罪魁祸首，该让它为自己补偿一些事情了。

通过意识通道争夺，楚云升整理出一条信息，幼年期的它，可以通过传输信息的透明管道，控制巨坟的工作内容和分配。

楚云升要尽快突破三层融元体，就需要大量的催生黏液，拿走自己的青春，它就得给自己补回来！

他要巨坟停下所有的“工作”，专心为他一人制造这种黏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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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修建老巢

楚云升又试了试武力，二元天境界的力量也还在，令他安心了不少，这才是安身立命最重要的本钱，容貌不过是躯壳，他安慰自己……老就老吧，他也认命了，在这个时代，能保住性命已经非常难得了，比起那些凄惨死去的人，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起码自己现在还能吃能睡！

拼命了半天，在体力和精神上双重打击下，楚云升躲在金甲虫的甲壳里，迷迷糊糊地睡去，天寒地冻的黏液区，让他不经意地想起房车中温暖，以及不小心时碰到那些软软的身体，身体内的某个被压抑的种子神不知鬼不觉地骚动了一下……第二天，迎着微光，楚云升不甘心地再次捡回镜子，无奈地又一次确认自己昨晚的确没眼花！

这副摸样，不知道姑妈她们还能认识自己不？楚云升一边乱七八糟地想着心思，一边控制着金甲虫又钻回巨坟。

巨坟腔体中，当时那些自行拔出去围堵楚云升的粘液输送管，都悉数重新粘结完整，就连被楚云升破开的坟壁也恢复如初，可见巨坟的强大恢复能力。

顺着盘根错节的管道，楚云升躲在金甲虫的甲壳缝隙里，一路倍加小心地接近巨坟腔体的顶端，他现在只有2只二次形态的青甲虫，若再被巨坟攻击一次，麻烦就大了！

但他也没时间去再去弄一些封印青甲虫回来，会飞的它们扑捉难度甚至高于金甲虫，现在距离进入神域的日期只有三天不到，楚云升必须在进入神域前，将巨坟改造为他独一无二的楚氏老巢。

幸得有六甲符这种屏绝气息的元符在，否则无论自己躲在什么地方，这些虫子总有些特殊的办法将自己“找”出来。

非人类能不能做到这点楚云升不知道，但在金陵城以及后来他遇到的各色黑暗武士、天行者，都无人能够拥有这种本领。

金甲虫一路爬行，有惊无险，趴在一只粗壮的管道上，上方便是粘液球原先悬挂的地方，那些给它输送“能量养分”以及传递信息的透明管体，还放置在哪里，但奇怪的相互凝结。

按照楚云升之前自己的推测，当独立的黏液区没有珉存在的时候，根据它们的某种规则，一定会再造出一个珉来。

楚云升自然不会给它们机会再造出这么一个要命的东西，先捏了一把攻击元符在身上，然后悄悄放出已经完全受到自控的黏液球，垛在金甲虫的背上。

这里位置距离那些透明黏液管道尚有一段空间，封印粘液球的时候，楚云升见过它竟能变成长长的瓜状，于是尝试操纵粘液球改变形状。

圆球形的幼体珉，开始慢慢向上隆起、拉伸，渐渐变成长长的柱状，越升越高，越拉越长。

当逼近原先位置的时候，巨坟像是感应到它存在一般，又或者是它感应到巨坟，总之，那些本凝结在一起的透明黏液管道，迅速分开，“兴奋”地接触着“返回”粘液球。

啵！啵！啵！……接连几下清脆的吸力声，一只只管道重新接入粘液球上。

于此同时，躲在金甲虫甲壳中的楚云升脑门中轰然一下，整个巨坟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事无巨细地通过封印令，展现在他的“眼前”。

这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并非他的眼睛能看见这些，也并非是传说中的脑海中出现了什么，而是一种超乎触、闻、听、嗅、视五觉之外的“感觉”，按照古书的理论，大概是有别于长宽高和时间以外的另外一个维度上的概念，楚云升修炼的时候时常要用到，但很少如此清晰过。

简而概之，便是通过珉的幼体，巨坟成了楚云升可控的一部分。

巨坟中各种各色能量黏液的调配，全在楚云升一念之间，毫无经验的他，顿时将巨坟有序的工作陷入一片混乱！

错误的黏液注入错误的卵状粘液包，直接导致一小部分卵状粘液包爆裂而亡，各种管道杂乱纷芜的空中扭动……楚云升赶紧停下自己的瞎指挥，只留下按原状“工作”的封印令，开始慢慢感觉它们的“工作”秩序和规则。

不过，有一点令楚云升很失望，可能是因为封印珉太过幼小的缘故，它只能控制住它所在的巨坟，外面的另外两只，则完全不在它的控制范围。

所以楚云升本想用一座巨坟全力喂养珉，一座巨坟全力向他提供催生黏液，最后一座巨坟全力“制造”青甲虫的计划，直接落空。

资源有限，楚云升不得不仔细规划好能量黏液的分配，取得目前对他最优的策略。

但在这之前，楚云升必须以旁观者的身份，观察巨坟的每个工作细节：它的能量黏液来源是哪里？每天能获取多少能量黏液？这些能量黏液能够“制造”出多少虫子？……等等各种换算比例。

好在楚云升以前也算是个工程师，开枪射箭、杀人放火他不在行，但这个领域，他再熟悉不过了。

这多少让楚云升开始欣慰地觉得，自己以前的工作技能在黑暗时代也并非一无是处，当下这点可比拉拉弓放放箭，对他有用多了。

通过那些信息管道，巨坟已经完全处于封印珉的控制之下，楚云升也不用再躲在狭小的甲壳缝隙中，终于可以“明目张胆”地出现在巨坟腔体内。

外面的虫子看不到他，里面的虫子还是卵状，巨坟又成了他的“爪牙”，这里已然成了楚云升万无一失的安全老巢！

不管是什么冰使，还是什么火使，以及冰火双城的天行者，就是算破了天，也决计想不到自己会藏身在巨坟内部。

当然别说他们，就是楚云升他自己，在未发现幼体珉之前，也只是抱着藏身在金甲虫甲壳缝隙中的打算而已。

只是这里到处都是呕心的黏液，咕咕翻滚，不论是气味还是腐蚀性，都并非是宜居之所。

但总好过金甲虫的甲壳缝隙，楚云升也从不计较这些，他只在意安全否！

数只稍微干净一点的软管，被楚云升调集到半空中，交织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平台。

再取出赤甲虫的甲壳，铺在上面，作为隔绝腐蚀的屏障，最后再用被褥垫上厚厚地一层，临时构成一个堪堪可用的“居所”。

楚云升心中一动，没有立刻修炼，或者是观察巨坟的一举一动，而是招来“忠实”的金甲虫，重新钻入它的甲壳，爬出这座巨坟。

他要去另外两座巨坟看看，按道理说，应该只有一个珉，但他不是很放心，他一向是个谨小慎微的人。

巨坟间的距离颇远，到了第二座巨坟根下，楚云升才发现这座比起他的那座来，要小了一些。

不知道是什么缘故造成的，楚云升也顾不上那么多，埋头便钻了进去，顺着管道就朝上面爬，若有的话，总归在上面。

等到了顶端，望着空荡荡的上空，楚云升才略微放心，左右搜索一翻，悄然退去，爬向第三座巨坟……待确定的确没有第二只幼体珉存在后，楚云升才彻底放心“爬回”他的“老巢”，现在只有三天时间，之前楚云升的修炼进度，因为蓝液能量管而耽误了一阵子，现下有了催生黏液的供给，他得分分秒秒地补回来。

一时间，楚云升发觉自己的精力又开始不够用了，一边要修炼，一边要观察巨坟运作，分身乏术。

三日的时间一晃而过，楚云升足不出巨坟，忍住了突破三层融元体的欲望，没日没夜地观察巨坟的运作方式。

现在，巨坟对自己的修炼进度将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磨刀不误砍柴工，只要他协调好巨坟的运作，源源不断地向他提供催生黏液，这三天的功夫眨眼就能补回来。

而眼下，他又处于这么一个神不知鬼不觉的地方，只要自己不出巨坟，和非人类发生冲突的几率几乎为零!

粗略地搞懂了巨坟中各种黏液输送秩序，楚云升在进入神域前，停止了巨坟“制造”新卵的工作，原有的卵状粘液包也全部切断能量供给，在他从神域出来之前，巨坟里不能出现不是他的虫子！

巨坟的所有能量被楚云升调集起来，集中努力生产催化黏液和“喂养”幼体珉。

数十分钟后，楚云升调制好巨坟的秩序，再一次地毫无朕兆地进入上古神域。

他的脚下还是原先出现过九章图箓的平台，蓝波屏已经出现在他正前方，向下指向灰色方形的箭头自动点亮。

渡石从幽空中徐徐飞来，稳稳地停靠在平台的另外一边。

楚云升没有立刻蹬上去，而是欣喜地返现在神域空间，自己竟然恢复了原貌，头发还是黑的，皮肤还是有弹性的，小弟弟……虽然他知道这里以前都是网格组成的精神世界，但起码说明，在某个层面上，自己的生命本源还没有遭到严重的破坏，恢复过来，似乎是大有希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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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炫耀武力

有了前两次进入的神域经验，楚云升徐徐不慌，稳稳地站在悬浮山台上，仔细地打量起他目光所能及的神域空间。

这个时间并不能太长，按照他琢磨出的神域规则之一：下一步渡石通道开启后，在原地停留的时间是有严格限制的，一旦超出个这个时间，便自动被驱逐出神域空间。

他第一次进入神域时，就是因为谨慎从事，始终未迈出半步，结果时间一到，自动下坠出神域。

突破三层融元体的事情紧迫，但了解神域对于楚云升来说，紧迫程度则更高！境界即便突破不了，但只要离开悬浮山区域，也是甚为安全的，更何况他的最终目的是要尽快找到前辈的遗物，寻回金陵城，而不是在这里浪费时间。

不管神域有多少宝贝，也不管他能控制得了一座巨坟还是两座巨坟，他并无多少兴趣。

如今自己本体安全，巨坟之中，已被他安排的妥妥当当，除非怪物之间忽然爆发大规模的战争，否则当不会有什么大事发生。

他因此可以安心下来，仔细探一探神域的秘密，不用为本体安全而时时担心。

神域空幽而浩大，眼望无际，目看无边，楚云升知道这不过是假象，那些空虚的地方，没有渡石根本无法到达，即便有着一个奇奇怪怪的图形门状的事物存在，也是枉然。

中间通天主体周围的悬浮山，仔细观察之下，竟形成一圈圈环状，越往内，悬浮山体越浩大。

这次唯一不同的是，楚云升见到了其他人！就在他旁边不远的一座悬浮台，一个少女瞪着眼珠子看着他。

楚云升心中了然，神域中形象是他本源的造型，和非人类通缉他的模样差不了多少，他这副尊荣恐怕早在冰火双城人尽皆知！

见到此人，楚云升也明白过来，为何自他上次从神域退出后，吹雪城为何发了疯地遍地搜寻，想来肯定是有人暗中在神域中见到了自己，自己却没注意。

他猜的基本不错，只是稍有偏差，当时看着他的人，距离甚远，并不清楚他的容貌。

悬浮山台和山台之间，没有悬浮通道，渡石也不相互摆渡，即便被旁边不远的女孩见到，楚云升也拿她没有办法。

只能自我安慰道：看到就看到吧，现在老子在外面都成老头一个了，看你们怎么认得出来！

心想间，忽地想起一件大事未办！

楚云升急忙调动思诀，检查封印在身体上的纯能量体的摄元符。

他本在进入黏液区之间，已经凌空箓制了许多张备做神域之行所用，但在被珉的封兽符一折腾，当时为了救命，全部消耗一空。

剩下三天的时间，在观察巨坟运作秩序之余，陆陆续续又回补了一些，就封印在自己的身体上。

这可是他在神域中连续作战的本钱。

一念传下，电光火石！

叱！

一声。

一张波纹字符的符体悬空出现楚云升面前，只是稍稍背对旁边的那个女孩。

果然可用！

楚云升大喜，只要元气充足，他便可直捣通天主体。

此刻，悬浮台忽地红光瞬闪，再呆下去，必被踢出无疑，楚云升赶紧收回摄元符，提步迈上即将飞离的渡石。

为防止渡石再像上次一样上下翻滚，楚云升甫一上去，便像一只八爪鱼一样，牢牢抱住渡石，虽然姿势形态丑了点，但安稳康健了许多。

然而事实却令楚云升白做无功，这块渡石既平又稳，丝毫没有任何颠簸。

它一直向前滑行了很远一段距离，然后稳稳停下，出现在他面前是一块块一模一样、左右漂浮运动着的渡石，形成一个跳板路面。

想要通过这里，必须要从这些浮石上跳跃过去，浮石有十块，不但左右快速运动，而且相互之间距离较远。

若是毫无准备的普通人类甚至是天行者，如此远的距离根本无法越过，显然这里像是神域在“挑选”那些“成绩”优秀者。

放到楚云升这里，距离并不是什么难事，他不但以古书基理大肆修改完美了九章图箓，而且他身上还有六甲符的残余威力，灵活程度应付此局足足有余。

楚云升沉住心神，高速启动，身如发丝，几乎一气呵成，绝无半点脱离带水，甚至到后面冲的太快，直接横跨过一块浮石的距离。

如此轻松的果然，看得他旁边的少女目瞪口呆，能过这一关的在城里并不少见，但如此简简单单就冲过去的，那就少之又少了，难怪连冰使大人发了疯一样寻找此人，果然非同一般。

她确是不知道，这种速度，对于楚云升来说，已经很慢了，他身披战甲斗篷的时候，才是他速度的真正极限！

眼红归眼红，那个少女却没有楚云升那么好的实力，刚踏上第一块浮石，就见浮石如同倒计时一般闪烁着黄光，三次而后，就变成红光，同时浮石开始自旋，速度原来越快，红光再闪三次，三次后浮石消失，若此时还不走，便被坠出神域！

那名少女只堪堪跳过了三块浮石，便一个不稳，一脚踩空，在第三和第四块浮石之间，坠入幽空，临“走”之前，还朝着楚云升喊了一句话。

但楚云升精神力在浮石上，并未听清。

有惊无险地到了第二座悬浮山台，绿色网格从他身上过滤而出，和第一座一样，他刚踏入便见平台上依然有着一些怪异的图案，正在逐渐形成。

同时，出现的竟然不是楚云升照着等级和武力推论的青甲虫，而直接是更为高级一点的金甲虫！

金甲虫倒也无妨，楚云升也不怵它，只是脚下平台的图案却迟迟不能定型，起初定好了十一章图箓，但很快像是发生错误一样，变换为另外一套，第二套未能出现很久，又变成第三套，直到变换到第五套，又循环第一套。

楚云升起初还以为一共有五套十一章图箓，一边躲避着金甲虫的追击，一边研究图箓，却惊讶地发现，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可以说，这五套其实是一种东西——浅显的暗能量修炼规则，五套分属五种属性，一一对应。

但对楚云升来说，根本没有用途，一来古书前辈的修炼法则已经是千锤百炼，品中之优，即便他交给姚翔丁颜，甚至井眸幼的冰火修炼之法，都要远高于这几套！二来，自己本体元气乃是纯净无属性的能量，不在五套之中，想学也没用。

就在这时，五套图箓愈换愉快，楚云升以二元天的境界，也是眼花缭乱，最后平台大震一通，喀嚓喀嚓直直作响，仿佛要崩溃一般，震得楚云升和金甲虫一人一虫东倒西歪！

楚云升不知道出了什么岔子，正担心平台破裂，自己被强制坠出神域的时候，悬浮山终于稳定下来，平台上出现一幅四不像的图箓，混乱之极，但不再变幻。

跳到金甲虫背上的楚云升，只略略扫了一眼，以他对古书的理解，此套混乱图箓，完全就是一串“乱码”，毫无意义！

这是怎么回事？

楚云升没人可以询问，只能大致作出猜测，悬浮平台本应该是对应上台的人类，出现相应属性的对应一套图箓，而楚云升完全是个另类，他脉承古书前辈，修炼之元气纯净无属性，是以神域却没有相应的修炼法则给他，只能再次出现近乎“死机”般的崩溃。

最后弄出这副四不像来，大概也是为防止神域的整体体系的崩塌。

不过因为这个漏洞，却是让他看完了神域五种属性的图箓。

楚云升等了片刻，见再无反应，凌空跃起，指尖勾勒冰崩符形体，准备结束此平台。

他不知道这个悬浮山台的规则是什么，只知道杀了它，就必定可以过去。

对楚云升来说，时间最为重要，没空去研究不存在意义的东西。

金甲虫的防御能力和攻击能力虽远胜赤甲虫，但动作却不及赤甲虫迅捷，楚云升以改良版的九章图箓，和它飞速周旋，凭空箓制冰崩符。

这些本应该是在外面箓制的，但楚云升的确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只要有元气，在哪里都一样。

而且他也想锻炼出自己在战斗中凭空箓符的能力，将来危机的时候，也不用因为攻击符箓用尽，而抱头鼠窜。

只有在临战越发熟练，才真正有着实际效果。

对付赤甲虫一张冰崩符即可，但对付金甲虫，在神域，起码三张以上！

一张张冰崩符攻击下去，金甲虫支离破碎……楚云升静静地站在悬浮山台上，毫不顾忌附近飞旋过来的悬浮山上有人“兴奋”地观察着他。

在神域开启之前，吹雪城的天行者们都接到一个命令，在神域内见到楚云升的人，必须记下他一切一切，即便失去学习的机会，也在所不惜！

而烈火城的命令稍有不同，他们只知道有一个在第一岛链的完美胜出的人，命令的内容是找到此人。

然而当有人机缘巧合分布到附近，看到楚云升在第二岛链胡搞一通，然后直接轰杀金甲虫，惊疑不定，哭笑不得！

金甲虫不要说在受到加强的神域，就是在现实都很难杀死，第二岛链只需要按部修炼，增强能量，进而提高防护能力，并以此加快九章图箓所学身法，只要能挨过一段时间不灭就可以了，但他竟然还是选择如此直接办法，不知道想干什么？

……一天之后，吹雪城的城主从神域返回，目击者的情报犹如雪花飘来！

许晴舒严肃地下出结论道：“在第二岛链杀死金甲虫毫无必要，也从未有人做到！我认为他这是在向我们示威！并炫耀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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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章天导人归位

于是吹雪城中不知道从哪里空穴来风，说冰使大人找的那个男人，很快就要杀上吹雪城，将大战一场，而且谣言越传越玄乎，其中一个版本竟然说，他会杀光全城，抄掠所有粮食和美貌女子，且不留活口！

这个版本虽毫无逻辑可循，但诡异的是，相信的人越来越多……不过这些都是后话，楚云升自然没法知道，破了第二座悬浮山台，虽知有人看见了，但数量不多，距离也颇远，并不能看的非常仔细，最多只知道结果。

而且神域之中，即便是非人类也别想拿他怎么样，而神域之外，他们也根本找不到自己。

他只想尽快登上通天柱，直达天顶，找到走出外面神域的办法。

蓝波屏再次从平台的正中央冒了出来，楚云升也管它如何“乱码”刷屏，静静等待下一个箭头点亮。

这期间，每个从他附近旋过的悬浮山平台，但凡有人的且未处以交战状态的，都直勾勾地望着他，“飞行器”对此人开出的“价格”，足以令人疯狂。

楚云升踏上徐徐飞来的渡石，向着第三座悬浮山飘去。

到这里，楚云升才能清清楚楚地看见通天柱周围，一共悬浮着五圈平台山，而绝大多数的人，都止足于中间的这一圈，想知道这点很简单，周围的悬浮山台上出现的人类，远多于前面两道。

而里面的两圈，几乎见不到什么人影。

如果说在第二座悬浮山台的时候，楚云升还能遮遮掩掩，蒙混过关，第三座悬浮山台则完全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楚云升很犹豫是否要蹬上去，他虽已经不再担心别人将他认出，但自己的能力他还不想让这些人知道的太多，否则底细都被非人类摸地一清二楚，事情就难办多了。

正想间，通天柱上的光芒体散发出逼人的光辉，透过幽空，照亮整个神域空间，其中一束最为强劲的光芒直射到楚云升的渡石上。

忽如其来的变化，楚云升猛地一惊，猝不及防，再想要主动跳出渡石已经无法办到，他的四周已被淡绿色的网格严密地包裹住。

“这是怎么会事？”第三岛链上的人纷纷侧目。

“姓楚的那人，好像出事了！”

“神域怎么会这样？”

……载着楚云升的渡石，临空转向，冲天而起，一节一节地拔高，一座座悬浮山压在他脚底。

而渡石的目的地，竟然正是楚云升朝思暮想的通天柱顶端！！！

“快看，姓楚的上去了！”

“他怎么做到的？”

……“伦农先生，终于又看到您了，您再不进城，我都要顶不住了！”一座悬浮山上，一个黑人喃喃地说道。

……通天柱的顶端空旷广大，除了绚眼的光芒体，再无一物。

渡石直接飞临到平顶上空，平稳地降落在顶台上，网格撤去，渡石返回。

整个顶端，只剩下楚云升和光芒体。

此刻楚云升还处在云里雾里，茫然摸不着头脑，难道自己差点破坏了两座悬浮山台，就被神域盯上了，想要彻底消灭像BUG一样存在的自己？

楚云升一念及此，顿时高度戒备，紧盯着耀眼的光芒体，随时准备凌空箓符，在神域的空间内，他只有这点攻击能力。

光芒体的耀辉逐渐平淡下去，露出正中间的一件物什来！

一般墨绿色的古剑，和一颗漆黑的立方体，相互缠绕在一起，激发出阵阵光晕。

楚云升心脏猛然一阵抽搐，立方体？他还依稀的记得斗篷人要找的正是立方体。

这时，顶端平台忽然咔咔作响，一个个正方形透明方块，约莫三米边长，依次顺着平台一周排开出现，围成一个大圈。

滋……滋……两声，像是调频的声音过后，透明方块上出现一个典型的现代国人打扮的人影，“它”从第一个出现的方块，走入第二个，一个接着一个，直到来到距离楚云升最近的一个透明方块。

“现代人，不用惊慌，我已经检查了你的生命基源中的遗传片段，你并非我们要找的人。”它见楚云升高度戒备，“人性化”地摇了摇头道，“你是谁？你们又是谁？”楚云升并未因此而放松自己的警惕，径直问道，镜中影人何时对自己做过“扫描检测”，自己竟然丝毫没有发觉。

“现代人，你并非我们所需要寻找的人，所以按照程式，你不具备了解这个问题的权限。”镜中影人仍是摇头道。

“那你把我弄到这里来干什么？”楚云升反诘道。

“现代人，我需要你的合作！”镜中影人背着手道。

“合作？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楚云升脸色不变地说道，实际上心中正在飞快的盘算着如何套出离开神域控制范围的办法。

“现代人，不用着急，根据刚刚我对你生命基源的检查，确定你是人类无疑，你才能有机会站在这里，否则根据程式的要求，我将抹杀你的思维，那么在外面，现在你可能已经变成一具行尸走肉。”镜中影人摘掉鼻梁上墨镜，一抹诡异地笑容盯着楚云升，继续道：“不过既然确定你是人类，同时我也需要你的合作，可以在合法的程式范围内，我告诉你一些事情。”

“说吧！”楚云升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一边敷衍说话，一边右手放在身后开始凌空箓符，做着万全的准备。

如果整个神域都受到这个镜中影人的控制，它的确有能力干掉自己，起码单单是那淡绿色的网格，他就破除不掉，这里是神域的地盘。

“现代人，我知道你懂得甚为特殊的能量运用规则，并强大且迥异于其他所有人，这正是我找你的原因，但不要在我们谈话的时候，做那些危险的攻击准备，这样会让程式误解你的意图……你当知道，在这个空间，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在程式的监控之下。”镜中影人摇了摇手指，对楚云升说道。

“现在你可以说了。”楚云升冷然停下飞舞的手指，凝视它道，一道最为熟练的冰崩符已经成功，就封印在他的手心里。

“现代人，为了人类不至于灭绝，任何一个人类都有责任和义务为此努力，并非只是我强迫你。”镜中影人走到下一个透明方块中，缓缓说道：“你们口中的黑暗时代的来临，并非偶然，千万年前就已成定数，人类的未来和希望在于五个人和它。”

镜中影人手指轻轻敲击它原先站过的透明方块，方块中顿时出现了五种奇形怪状的武器和一个大型的立方体。

“这我有什么关系？你已经说了，我不是你们要找的人。”楚云升挑了挑眉头道。

“是，你的确不是五人之中的任何一人，如果不是你表现出强大能量运用手段，单从生命基源上来看，你只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类，连知道这件事情的资格都没有！”镜中影人戴上墨镜，双手交叉放在面前，淡淡道：“五行天导人，基源中藏有遗传片段，只有他/她们五人才能拿起这五种兵器，并组合立方体，带领你们普通人类安全度过劫难。”

“你想让我做什么？”楚云升从来未想过自己会是什么救世主，他一直觉得自己能活着就不错了，伟大的事情自然交给伟大的人去做。

当然古书前辈提到过，照顾他的部落古民曾祈求他赐予解救的办法，也是他留下此书的原因之一，但楚云升却一直不信自己是那块材料，往往自行规避了，而且对于人类来说，前辈实际上也只是一个“外人”。

现在镜中影人告知真正救世的另有其人，倒是令他去了一块“心病”。

“我的任务便是在此处挑选、寻找五名天导人中的一人，现在符合要求的人类已经出现，但程式还没有最终确定人选，我需要你保护他\她们这些候选人在外面的生命安全，直到天导人归位！”镜中影人严肃地说道。

“有人要杀你的候选人？”楚云升自然要问清楚，如果镜中影人要他去和非人类直接对抗，这个风险就太大了。

“按照你们天行者的说法，我的候选人并不完全是天行者，还有几个普通人，在我找到你之前，已经三个候选人死于各种非命，我需要你去保护他们。”镜中影人点头道。

“为什么要选我，冰火双城的城主完全有能力做到。”楚云升表示不解地说道。

“因为你叫楚云升！”镜中影人忽然提高声音道。

“看来外面的事情你也知道了。”楚云升并未表露出吃惊的神情，平静地说道。

“当然，你不奇怪我为何能显影出这副摸样，并且可以组织你们的语言？外面的事情，在神域开启后程式也一清二楚。”镜中影人手指一动，他旁边的方块中便出现一幅黄山区域的实时地图，继续道：“这里的人，包括你说的城主，已经全是异族的奴隶，只有你不是，因为其中一个异族正在通缉你，而你却躲在这里！”

他的手指落在一座巨坟上，楚云升顿时心跳加速，他以为万无一失的地方，竟然神域早已知晓。

虽然镜中影人并未继续说下去，楚云升听得出来这是对他一种隐晦的威胁。

“天导人的事情，不能让异族知晓，而你即是人类，又拥有杰出的武力，所以你是最佳的人选！”镜中影人看着楚云升，转为诱惑道：“我也不会让你白做，我会向你提供你想不到的好处和便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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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熟悉的候选人

“说说看吧。”楚云升处变不惊地道。

既然让他卖命做“保镖”，甚至可能因此而会同非人类直面对抗，不是单靠一句人类生存就能让他白白卖命的。

天导候选人的命值钱，他的命就不值钱？再不值钱也是他自己的！

更何况，谁知道镜中影人说的是真是假？所以楚云升怎么着也觉得应该和它交换到脱离黄山区域的办法。

“按照程式，每名天导人将拥有三名追随者，我可以优先推荐你，这是第一，也是最为难得的机会；第二，在程式许可的范围内，我可以向你有条件地预支“追随者”的部分武器和资源。”镜中影人徐徐说道。

楚云升对什么追随者没有任何兴趣，倒是对第二条很在意，如果神域能够再提供给自己几管蓝液能量体，那么他将长时间不用为缺乏元气补充而烦恼。

“这事我做也成，但你必须答应我几个条件且回答我几个问题。”楚云升飞速地思考片刻，开口道。

敢这样提要求，楚云升心中也是有所凭仗的，他一直留心着镜中影人的一言一语，它口口声声说程式监控着神域中的一切，但有一个东西，它始终未提到，那便是可以跟随自己自由进出神域的古书。

前辈的古书既然可以躲过神域的勘测，那么古书的存在至少不低于神域的级别，以前古书就能从珉手里排山倒海般地救回自己，他大着胆子猜测，如果神域想要抹杀他的思维，除非在力量上远超古书，否则并不会那么容易。

因此，镜中影人的威胁，在古书面前，大打折扣。

“在程式许可的范围，我可以答应和告诉你，但在程式许可的权限之外，不行！”镜中影人机械地说道。

“第一个问题，既然你有信心抹杀我，为何不直接抹杀那些异族？我听说它们也进入过这里。”楚云升听烈火城的那个死鬼田易提起过，火使在神域受了伤。

“符合程式规则的任何生物，我无权将其杀死，它们是来自比你们更高科技文明的智慧生物，更懂得如何在这个空间中符合规则。”镜中影人摇头说道。

“那为什么你有权杀我？起码我还是一个人类！”楚云升斥叱之以鼻，从镜中影人的谈话中，先不管真假，它都带着丝丝保护人类的观念，现在这鬼东西说能杀自己，却不能杀非人类，还真是“狗血”的程式。

“因为你破坏规则，从你第二次进入空间开始，你就一直在破坏规则，程式存在的目的不是杀死异生物，而是保证找到合适的候选人，并顺利让他/她归位，所以只会对违反规则，威胁到空间稳定的任何生物作出清除程序。”镜中影人快速地说道。

“异生物？那些异族也属于异生物？”楚云升敏感地扑捉到镜中影人的措辞，发问道。

“从人类角度进行定义，你所说的异族包括正在通缉你的那一方，都属于异生物，对程式来说，它们和你在空间里杀死的两那只虫子能量模拟是一样的，所以它们进入空间所处位置和形态和人类不同，只会作为怪物一方存在。”镜中影人简单地解释道。

“这么说，你们是属于人类一方的？你们是人类建立的？”楚云升接着话题继续问道。

“这个问题超出你的权限，只有天导人才有资格知道，无法回答。”镜中影人当即道。

“好吧，换个问题，你们存在多久了？”楚云升心想古书前辈是数千年前来的地球，不知道见过这些东西没有。

“权限不足，无法回答。”镜中影人冰冷地说道。

“黑暗时代还会持续多久？”楚云升继续挑着其他问题问道。

“权限不足，无法回答。”镜中影人依旧拒绝回答。

“你们有没有提供穿越地球和那些虫子世界的空间能力？”楚云升被它呛得有些微怒，但还是问出自己最为关心的问题。

“有！但是你的权限不足，只有天导人才能获得这种资源和知识。”镜中影人倒是变换了措辞，不过换汤不换药，说了等于没说。

“有一块漆黑通幽的巨型石碑，你们知道吗？它是什么东西？”楚云升再次问道。

“知道，你的权限不足，只有天导人……”镜中影人未说完，便楚云升打断。

“又是天导人，后面不用说了，下一个问题，怪物和异族的来源……，算了，我也不问了，问你也白问，只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必须回答我话，我不管权限够不够，否则我不会合作！——如何才能离开你们控制的黄山区域！？”楚云升其实还有很多问题，但该死的这个王八蛋就知道说“权限不足”。

“天导人归位之后，神域空间将永久关闭收回，到时你们便能自行离开，在他\她归位前，这片区域，只进不出！”镜中影人这次倒是出奇没再说什么权限不足，清楚地解释道。

“问题问完了，说说你可以提供给我什么武器和资源吧。”楚云升看着它道。

镜中影人转身走回他原来的那个透明方块，手指尖点着方块表面，一副武器配置图，徐徐放大展开，说道：

“由于程式限制，我不能无条件地给你，所有武器都需要你完成程式许可的任务，才能获得；而我能为你特别变通的，一是将你的待选武器级别提高到追随者候选人的程度；二是你可以在规定级别内，自由挑选你需要的东西，而不是由程式随机判断提供，第三，你不再需要通过五浮岛链获得这些东西，你的任务改为在外面保护天导人的安全。

你在第一岛链曾获得过能量棒，第二岛链应该获得的东西，现在就可以选择。”

楚云升一边看着镜中影人列出的东西，一边疑惑道：“你有这么多武器，为什么不直接交给天导人候选人？交给他们不是就可以自己保护自己了？”

“一个月前，程式曾试图将一件重量级的武器利用漏洞，交给一位有生命危险的重点候选人，但被异族发觉，并强行夺取，在程式的打击下，它竟能巧妙利用程式规则，重伤逃生！

所以，这也正是要找你原因，候选人的力量在外面并不强大，在归位前，任何强大的武器，给他\她们带来的只能是更大危险。”镜中影人如此解释道。

火使受伤楚云升听烈火城的田易说过，估计可能就是镜中影人说的这件事，不过他十分哑然，什么狗P的程式，也不知道那个蠢货设计的，弄出这么多的条条框框，限制住了自己不说，还被对手钻了空子。

不过他不是天导人，不够资格知道内幕，或许还有别的原因，他也没办法知道。

“武器我暂且用不着，你就给我上次一样的能量棒吧。”楚云升挑来挑去，五花八门的武器，他也不知道怎么用，而且他现在也不缺武器，他的武器就是元气能量，只有元气能量，就是最好最强的武器。

“可以，但最多只能再给你一个，能量棒还有重要的用途，根据你目前的权限，还……”镜中影人略微思考了一下，决定道。

“后面的话就别说了，别再提权限了，我也没兴趣，咱么各取所需！另外你还需要将悬浮平台上的那些图形提供一份给我，我也需要学习。”楚云升再次打断它的“权限论”，摇头道。

那些图形倒也还有些用，起码可以借鉴一二。

“第三岛链提供的图形，我会整理给你，第四岛链和第五岛链，等程式确定你是否合格后，再做安排。”镜中影人随手画出一份图形，飘出透明方块，道。

“那就没什么了，让我认识一下你们需要我保护的候选人吧，我总要知道目标是谁！”楚云升记下图箓上的内容，道。

“程式确定的候选人，一共有十人，这是他们的图像——”镜中影人转身点指他左起第一个透明方块，一个个正活动着的人物映像浮现在方框上，有男有女，有的已经退出神域，有的还在平台上苦苦挣扎。

“你们能确定他们的位置！那异族的位置你们能否确定？”楚云升若有所思道，如果能确定白衣女人一方和斗篷人一方的位置，他的安全度将大大提高。

“不能，它们虽然和你们一样脱离不了程式的限制而离开黄山区域，但它们有各有自己的办法屏蔽程式的定位，除非是在你们所说的神域空间之内。”镜中影人当即回答道。

“等等，把这个人放大，快！”图像已经展开到最后一个透明方块，一个熟悉的影子浮现在楚云升面前。

“怎么会是她！？”楚云升凝聚眼神，自言自语道。

“她目前没有危险，而你现在的第一个任务是去吹雪城找到这个女候选人，她被囚禁了！”镜中影人调出另外一个候选人的图像，变化各种位置图形道。

“缩放这副图，我要知道她确切的位置。”楚云升只看了镜中影人调出的图形一眼，继续凝视原来那副道。

“所有候选人的位置图，在你离开空间后，我会通过山体和能量棒一并交给你。记住神域空间七天开启一次，位置图也只能七天更新一次交给你，中途他们一定会变换位置，你要留心。”镜中影人提醒道：“现在，我送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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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本体战技

黏液区，巨坟之中。

楚云升猛然睁开眼睛，刚才的一幕仿佛就是一场梦境一般虚幻，然而随之而来的土盒浮雕从巨坟底部试图隆起的触动，通过幼体珉传输到楚云升的意识中，又是如此的真实。

“让它上来！”

楚云升简单明了地给巨坟传输放行的指令，土盒浮雕在管道的裹卷下，一路举送到楚云升所在的，用细软管道编制的网状休息台上。

这回倒是少了那个图案锁的功能，直接打开，楚云升取出“能量棒”和“地图”，土盒浮雕随之而碎为粉芥。

能量棒直接丢入物纳符，如今物纳符已是三阶高级元符，楚云升也不用时时担心它随时会因为能量耗尽而爆裂，只是随着楚云升存储的虫子尸体越来越多，第二张物纳符都快显得不够用了。

他现在关心的是地图，对什么五位天导人乃是人类之希望一事，楚云升将信将疑。不过信也好，不信也好，和他关系也不大，不是说自己这也没权限那也没权限吗？在他们眼里自己就一个能力有些突出的普通人类而已。

看地图只是为了找到其中一个候选人的位置，这个人他很熟悉，但刚认识不久，余小海的表妹——谭凝！

他十分纳闷谭凝一个柔弱女孩，既未觉醒，也无特殊之处，当然除了靓丽的样貌外，楚云升实在看不出她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按照镜中影人的说法，应该是谭凝的生命基源的遗传片段中含有天导人的候选资格，这东西楚云升不懂，因为他不含有，所以没有没权限，所以镜中影人不会告诉他。

神神叨叨的东西，楚云升也懒得费脑子去琢磨，如今离开黄山区域的办法就摆在了眼前，只要天导人归位，就完事大吉，自己也好离开这鬼地方继续上路。

他多一天也不想在这里呆着，无论是非人类，悬浮上的大鸟，还是神域中的镜中影人，楚云升都只想距离它们远远得，越远越好。

而且他也并不希望是谭凝最终被选中做什么天导人。

作为普通人，被关注点不高，需要的无非是食物，以他自己的能力，他还能帮余小海照顾到她的生存；一旦成为天导人，她即成为各方关注的风云人物，从此便时刻处于危险之中，楚云升一人对抗不了那多的势力，也没那么多的精力去耗费，只能让她听天由命，生死由天。

再且若镜中影人所言非虚的话，从心理层面上，她的肩上将要扛的东西实在太过沉重，沉到楚云升都不敢去面对！

所以他要尽快找到谭凝，将这些情况原原本本地告诉她，让她自己做出抉择，毕竟楚云升觉得自己想法未必符合别人的意愿。

但楚云升只会给她两条路去选：如果她选择不争，自己将仍然带她上路；如果她选择要争到这个位子，楚云升将在这里和她分道扬镳，从此各奔生路。

……收起思绪，楚云升伸出手腕，扫了一下时间，这次他进入上古神域只是三个小时的时间，现在外面还是黑暗笼罩大地，各色虫子舔舐这黏液地面，嘶鸣声悠悠荡荡……巨坟的造卵工作也停止了三个小时，从地下传输上来的黏液能量，全部被楚云升一分为二，一半用于喂养幼体珉，一般用于制造催生黏液。

根据楚云升前三天的详细观察，他的这座巨坟，每天从外部吸收和地下吸取的黏液能量，大致平均能够孵化出40只左右赤甲虫。

这是非常恐怖产量，一年就是一万四千多只！而且关键是，巨坟并不止是一座！

难怪在金陵城，他通过金甲虫的记忆穿越到那只虫子诞生地的世界，那一颗星球都被它们快榨干了！

当然，这是从黏液能量上来计算的，实际上，一只赤甲虫需要三天的时间不间断地孵化，楚云升的三天多一点观察期，正好了解到这点。

楚云升用摄元符测算过，孵化制造出一只完整成型的赤甲虫，整个过程，需要消耗大约3个量左右的元气，这令他十分吃惊！

每只被杀死后的赤甲虫，楚云升只能从它的身体上获得2个量左右的元气，算上死后消失的一部分，那么至少一个量的元气被瞬间消散了，损失达三分之一！

另外一个方面，由此可以测算出他目前控制的巨坟，一天能够吸取除去它自生消耗，能够转换为孵化能力的元气能量，竟高达120个量左右！

楚云升以自己二元天两层融元体的境界，体内不过60个量的水平，如不用摄元符，单靠修炼恢复，从天地中吸取元气，最快也需要4天的时间，也就是说每天15个量的元气而已。

虽然这和他一元天境界的时候，纵向比起来，已经是不可思议的速度了，但和巨坟横向相比，却少得可怜的很。

巨坟的每日量整整是自己的8倍！这还是小型巨坟，如果换成虫子世界中的那种巨型巨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但120个元气量，看起来很多，实际上转换为高级虫子，就显得捉襟见肘了。

楚云升很快列出数据：

一只青甲虫，能够给自己提供18个元气量，而孵制它却需要27个元气量左右，120个元气量，只够日产4-5只。

一只金甲虫，能够提供36个元气量，孵制它则需要54个元气量，巨坟每日120元气量，只够日产2只。

还有蠕虫，会远距离喷射火球进行打击的长蛇虫，甚至紫炎魔虫……不过，这种纯以黏液能量来计算数量的方式肯定是错误的！

起码在金陵城，除了铺天盖地的赤甲虫，楚云升从未见到如此多的青甲虫和金甲虫，必定有什么东西限制了高等级虫子的孵化速度。

这个东西，经过楚云升细想并实地考察了一翻，确定就是那些可以加速自己修炼速度的催生黏液！

一旦停止催生黏液的供应，高等级的虫子孵化进度将直接停止，再多的黏液能量也无济于事。

也正是由于这种催生黏液的存在，另外再加上巨坟不可能想楚云升假设的那样全力孵化一种类型的虫子，高等级的虫子的数量受到极大的限制。

具体数字，楚云升还没办法计算出来，他刚掌控巨坟不足四日，催生黏液也只在他进入神域空间这段时间做了集中截留，数量也不多。

所以他还得继续做实验。

不过在珉未成形前，有其他两座巨坟孵制虫子就足够了，他的这座巨坟主力将放在喂养珉和产生催生黏液这两件大事上。

一旦珉养成成熟体，楚云升就能通过它，间接控制整个黏液区的虫子为他效力，而不是现在只能靠紫炎魔虫镇压威胁它们。

催生黏液就不用说了，除了可以用来继续验证实验数据，得到精准的巨坟产能，更重要的是对楚云升突破境界，目前有着至关重要的意义。

楚云升安排好巨坟继续一半喂养幼体珉，一半制造催生黏液，当他去完吹雪城回来时，累计的催生黏液应该足够他一举突破融元体三层了！

临睡前，他又将第三岛链得来并记下的十六章图箓运用了一遍，这是一套本体战技，威力虽远小于自己的千辟剑，但它好在不需要任何道具的帮助，虽然在实战中可能对楚云升基本毫无帮助，但在某些特殊的情况下，倒是可以起到一点作用。

不过楚云升已经精神疲倦，也没心思以古书的规则基理去修改它，安然地休息了一夜后，第二日，微光初期，便从物纳符中，取出一件较为破旧的衣服，换在身上，取下毛线头套，长长的银白色头发，顿时四下飘飞。

用镜子照了照，他估摸着如今就算埃德加站在自己面前，也未必认出自己一个老头儿的摸样。

再取出一个脏床单，塞了几件衣服形成包裹，背在身后做样子，作成一副逃难至此的摸样。

按照镜中影人提供的地图，他第一个要解决的目标，在吹雪城内的一角，而谭凝却在吹嘘城的正中央位置。

楚云升招出金甲虫，钻入甲壳缝隙，并将紫炎魔虫等封印虫全部带走，离开黏液区，巨坟有幼体珉在，虫子搞不了什么破坏……吹雪城位于西面，楚云升在南边，中间仍有一段路要走，途中遇到一群逃难的难民，楚云升主动地靠了过去，本准备打算和他们混在一起进入吹雪城。

却不料，刚接近他们，这些骨瘦如柴的难民如饿狼遇到羔羊，立刻涌了上来，抢夺他伪装用的包裹，眨眼间便撕扯拉碎。

难民见里面没有任何食物，颇为失望，却不忘将里面的几件衣服被哄抢一空。

“死老头，什么吃的都有没！”一个皮包骨头长相十分凶悍的女人丢开楚云升的脏床单，张口大骂道。

“奶奶的！还说废话干什么，赶紧把这死老头架过来！好久没吃到肉了，快快支锅！”一个消瘦的大胡子男人骂咧咧喊道。

围着楚云升的难民，顿时眼放绿光，像是见到什么美味一般。

楚云升自黑暗时代以来，虽不是觉醒者，但武力更胜觉醒者，还从未以一个弱者的身份，在黑暗时代的底层待过，今日的境遇，倒是头一遭。

“想把我煮了？”楚云升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手枪，顶着凑上来试图“制服”自己的一个年轻人的脑袋上，冷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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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四章一老一少

“老头，哦不，老人家，别，别介，别冲动，我们只是和您开个玩笑，玩笑……”被枪顶着脑袋年轻人，顿时改口，连连摇手道。

黑暗时代，杀人远比杀那些虫子要简单得多。

“对，对，老爷子的肉怎么好吃，要煮也是先煮小孩，绝对开玩笑，没有的事情。”刚才还凶神恶煞，喊着支锅的男人，见楚云升的枪口转向他，连忙变色赔笑道，生怕那黑洞洞的枪口蹦出一发子弹，要了他的性命。

连称呼都给楚云升再升一级，俨然成了“老爷子”！

一把尚未开火的手枪，就能逼人如斯，若是楚云升刚才自报自个还是一个天行者的话，恐怕这群都吓的下跪了。

这便是人竞奔命的时代。

“把那个小丫头片子绑了，养了她这么多天，该是让她下锅的时候了，老爷子，您坐好了，奏等着上肉汤吧！”长相凶悍的女人见事不对，自然跟着见风使舵，不过她却贪婪地瞟了楚云升的手枪一眼，心里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

一众饿得七眩八晕的难民听她这么一说，顿时轰然，七手八脚地架起大锅，捧着冰雪放入锅内，在捡来枯枝点上火，熊熊沸煮起来。

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被揪了出来，惊恐地望着正在融化冰雪的铁锅，魂飞魄散，拼命地蹬着两只细小的腿，不肯靠近。

“姐姐，姐姐……”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扯着小女孩的一角，被大人们吓的大哭起来，只知道叫着姐姐。

“动作快点，先把衣服剥光了，用雪洗洗干净，去去味道！”长相凶悍的女人提起小男孩扔到一边，狰狞道。

这时，一个衣衫破烂、断了一只胳膊的瘸腿瘦干男人，慌忙地接过小男孩，跪在地上爬到长相凶悍的女人面前，一边磕头一边乞求道：“求求你们，发发善心，求求你们，放了我女儿，我给你们做牛做马，做牛做马……”

“滚一边去！”大胡子男人一脚踢开，恶狠狠地说道：“当初是救你们的时候，是你自己选好的，现在后悔了？要换你女儿也成，把你儿子丢进锅里就行！我倒是乐意，这年纪越小，肉就越嫩……”

瘸腿男人顿时脸色苍白，紧紧地抱着儿子，生怕被大胡子抢去一般，口中喃喃不知所云。

“什么玩意！”大胡子吐了口吐沫，朝着发愣的难民吼道：“还楞着干什么，扒衣服啊！”

滋……嘶……小女孩本身身上就没多少衣服，在难民七手八脚如狼似虎地拉扯下，立刻被撕开了一大片！

“爸爸！救我……”小女孩撕心裂肺地朝着自己父亲喊叫。

痴痴呆呆地瘸腿男人，猛然一颤，一股钻心的痛苦扭曲着他的面孔，他想去救女儿，但又怕儿子被煮了，激烈的心理碰撞，如同洪水决堤！

但最终，他低下了头，攥着拳头，指甲陷入肉中，殷红的鲜血顺着手指缝涓涓滴下。

“女儿啊，爸对不起你，爸对不起你，活了你就活不了你弟弟……”瘸腿男人用自己的头猛撞着地面，痛苦地哀啼。

“爸……”小女孩面露绝望，这一声凄凉哀婉，颤栗灵魂，就连参与动手的一个难民都隐隐有些不忍。

瘸腿男人却始终不敢看他的女儿一眼，好似鸵鸟遇到危险一样，将头埋在雪堆里。

小女孩心死了，放弃了抵抗，任由难民剥去她的衣服，她睁大眼睛，望着天空，嘴里像是蠕动着妈妈这两个音节。

最后当难民试图撕开她的内部时，小女孩冰冷道：“我不反抗，我给你们煮，可妈妈说过，女孩子不能随便脱裤子！”

“行行，随便她了，赶紧洗干净，老娘饿得快撑不住了！”面相凶恶的女人不耐烦地嚷道。

呯！

一声枪响，女人不敢置信地望着胸前的血洞，喉咙间咕噜着，轰然倒下。

楚云升本不想管这档子事情，已经准备转身离开了，这种事情，不要说在这里，就是在社会建制尚存的金陵城，也是常有的事情。

就算自己这次救她活命又能如何？下一次呢，再下一次呢？就如入城前他拼死救过的叫萌萌那个女孩，现在也一样生死不知。

而且救下她，这些难民还会找别人放入锅中，总是有人要死。

世道如此，除非阳光重回人间。

但他终是没忍住，或许他身体里面还有个叫“良心”的东西在作怪，又或许是其他什么东西，总之他开枪了。

他这一声枪响，顿时惊住了所有难民，楞然之间，大胡子男人面色数变，从身后抽出砍刀，沉声道：“老爷子，我们这起码三十多个人，您老就一把手枪，最多不过十来子弹，您别把我们逼急了，要不然您也是个死字！”

大胡子话音刚落，嗖地一声，一只淡蓝色箭支穿过他的胸膛，颤巍巍地插在地上！

紧接着，从山坡上，策马驰来一队白衣骑士，马蹄声震撼地面。

“吹雪城的白马女骑！”难民中有一人惊呼道，但出乎楚云升意料之外，他们竟然不逃命，而是纷纷跪在地上。

嗖！嗖！嗖！

一只接着一支箭支破空袭来，一条条人命被收割带走。

难民仿佛是认命一般，丝毫不敢抵抗，惊惧地望着身边倒下的同伙，同时默默祈祷下一个不是自己。

整整杀了近十人，她们才停下放箭，马踏皑雪，徐徐而来。

死得全是男人，就连小女孩的父亲都中箭身亡。

白马女骑领头的蒙面女人，飘然下马，抖开雪白的披风，笼罩在近乎赤身裸体的小女孩身上，轻拭着她幼小的面孔，犹如寒冰地说道：“你要记住，这个世界上，男人比虫子更不可靠！跟我走吧……”

说完，她牵着女孩的手，不由分说，将小女孩抱上白马，策马奔腾。

“姐姐，姐姐……”小男孩满手父亲的鲜血，惶然不知所措，跌跌爬爬地跟着马队离开的方向，哭喊道。

峡谷中吹来的山风，扬起漫天的雪花，覆盖在死去的尸体上，煮着的大锅上，以及活着的那些人身上。

……“你跟着我干什么？”楚云升的包裹没了，又捡了一根树枝做拐杖，回头对着小男孩道。

“老爷爷，您能带我去找姐姐吗？”小男孩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楚云升，咬着嘴唇说道，“不行，我不知道你姐姐在那里。”楚云升摇了摇头，拒绝道。

“我很乖得，能做很多事情，可以帮爷爷您捶背捶腿，还可以……”小男孩急切地说道。

“那么多人，你非找我做什么？”楚云升挥手道。

“可是，老爷爷您救了我姐姐，您是好人，他们想吃我，是坏人！”小男孩闪烁着红红地眼睛道。

“不是我救了你姐姐，是吹雪城的人救了你姐姐，你找她们就行了。”楚云升和一个六七岁的小P孩，也说不出什么道理来，救一时和救一世完全是两种概念。

“那您能带我去吹？吹什么城吗？”小男孩期盼道。

……这里已经逼近吹雪城，时常有吹雪城的搜索队穿梭而过，楚云升现在一副老人家的模样，若是健步如飞，反倒惹人怀疑，只得“步履蹒跚”，行得不快，后面的小男孩却能因此正好一步不离地死活跟在他后面。

一“老”一少，一前一后，“老的”走不快，少的又跟得紧，楚云升第一次发觉一个小孩，“认真”走起路来，竟也不慢！

楚云升停下来，小男孩便主动凑过来要搀扶他，或是给他捶背惹腿，弄得他哭笑而不得，仿佛自己真是个老头一样。

他稍一走快，小男孩立刻就紧张起来，生怕跟丢了。

如此俩人一路沉默无语，一直来到吹雪城的边缘。

吹雪城并无如同古代一样的高大城墙，而是大量不知道从那里的钢丝网，拉围起来的界限，后面三十米处，又砌了一围矮墙，堆满了冰雪。

城里的情况有矮墙阻挡，楚云升不得而知，外面自然一览无余，到处都是无家可归的难民。

楚云升曾听吹雪城的统领许晴舒说过，她们实行的是等级制，但也不会白养无用的闲人，指得大概就是外面的这些老弱病残。

这些人见楚云升一个老头后面跟着一个小孩，眼中泛出的异样光彩并不弱于刚才被打死的那群人。

对着镜中影人的位置图，楚云升在解救被囚禁的那名女候选人前，得先在这群人找到另外一个候选人，给他一点食物，防止他被饿死了。

楚云升觉得自己简直快成保姆了!

好在这些难民为了节约体能，从楚云升出神域到现在，这位老候选人也没移动多少位置，楚云升很快便在土砖头搭建起的窝棚里，找到了这个真老头。

“老哥哥，您找哪位啊？”老候选人拖曳着声音，有气无力地说道。

楚云升被一个货真价实的老头称呼为老哥哥，可见自己容貌之苍老，该死的幼体珉，不知道消耗了自己多少生命精华。

“有人托我给你带点东西。”楚云升凑了凑四下无人，将用破布包裹着的虫肉，丢到棚子里，道。

“是老三那孩子吗？真是苦了他了，我这个岁数了人了，也能死了，活着也是浪费孩子们的食物……谢谢你了，老哥哥！”老头唉声叹气道。

楚云升没空听他啰嗦，给完食物，转身就走，却见小男孩站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楞楞地看着他。

“爷爷，爸爸说的没错，您是个好人。”小男孩提起自己的父亲，眼眶泛红道。

“你懂什么，别多嘴！”楚云升给老候选人，完全是希望他活到程式确定天导人之后，好让自己离开这里，算不得什么好人。

忽地楚云升确定地说道：“我知道了，是你爸爸让你跟着我的对吧！”

以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的智慧，在突然死了父亲，又被夺取了姐姐双重打击下，是不可能会想到跟着自己才是最安全的，唯一的原因就是他中箭的父亲，在临死前留给小男孩的遗言。

一个必须在女儿和儿子之间选择一个活下来，却最后抛弃女儿的父亲，一个为了儿女瘸了腿断了胳膊的父亲，一个懦弱不敢也无力反抗的父亲，一个死了还在绞尽脑汁为儿子谋求生路的父亲，到底是伟大还是无情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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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冰使惊动

“爸爸说，只有跟着爷爷您，才不会被那些人吃掉，才能找到姐姐……”小男孩抬起头，眼圈微红，惨惨地望着楚云升。

小男孩的面颊因为天气寒冷而冻的通红，一双红肿的小手，藏在脏成黑漆漆的衣袖里，早已冻僵，只剩下几个手指头可以活动，而脚上的运动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跌跌撞撞紧跟楚云升的缘故，还是本就已经破旧不堪，如今右脚上的鞋子，鞋底和鞋面张开一个大大的口子。

里面塞了一些泥土和脏雪，小小的脚丫子赤裸地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大概是因为楚云升在看着他，小男孩略有些紧张，露出的脚趾不自然低收缩了一下。

“就算让你找到你姐姐，也……”楚云升本想说找到也未必管用，吹雪城说话管用的可不是他的姐姐，那群白衣女骑看中的是他姐姐而不是他，她们是决计不养废人的，但话到嘴边，却没说出去，找到姐姐，大抵上是小男孩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一点希望。

“吃点东西吧，别让人家看见了。”楚云升改口道，从衣服兜里掏出在巨坟内边准备好的小份煮熟虫肉，放在小男孩脏兮兮地袖口里，使了一个眼色。

饥饿万分的小男孩何时吃到过可以食用的肉？用狼吞虎咽来形容都毫不为过，好在他还有些“风险”意识，竟藏在楚云升的屁股后面偷食。

一小块肉，小男孩风卷残云，很快便消灭的干干净净，并熟练地捧起地上雪，用舌尖小口小口地舔着，融成冰水……而这一会，楚云升还尚未想出混入吹雪城的办法，这里戒备森严，无用的人全被驱除出城，和他当时猜想的有些出入。

除非是乘夜以自己无与伦比的速度飞掠进去，但这样做，风险又太高，这城里若是只住着那些个天行者倒也罢了，关键是那些非人类还要飞行器。

连它们在城中的数量，楚云升至今都还未搞清，通常一个就自己受得了，要是还有上个三五个，这个险就冒大发了。

……“年轻人，跟你打听个事情？”楚云升此时说话也不用装老成，声音早变了，只是在语速上，需要控制得当，显出一个老头该有的速度。

“新来的吧？打听啥啊？看你爷孙俩的倒霉样，就知道你们要打听啥！先说说有啥吃得用得东西没？”断了一只胳膊的年轻人，虚眼扫了楚云升和小男孩一下，有一气没一气地说道。

楚云升正想着是拿东西，还是拿食物，哪一样才妥当地当口，那断臂的年轻人搭着眼皮，嘘了一声，道：“行了行了，别装了，穷响响一个，直说得了！今儿，我就当发善心了，给你俩指条明路，这天没黑，啥都好说，这一天一黑，你俩的小命可就悬喽！”

年轻人故意迈着关子，拖长声音。

“这里也有人吃人？”楚云升眉头一皱，这里都是吹雪城下了，按照之前小男孩姐姐的事情来看，吹雪城并不支持这种和芜城一样的禽兽行为。

“天黑了，什么事情都有可能的！吃，那是轻的，操，和你一老头说这些有个P用！简单地跟你这么说吧，想活命，就两条路，还得看你俩个的造化。”年轻人轻蔑地说道。

“哪两条？”楚云升摆出一副虚心请教的姿态。

“这第一，也是最好的出路，看见那边的入口了没？你不是有孙子吗？没到十二岁的话，抱过去！让城里的女大人们检测检测什么潜能，老子也不懂，反正就那些东西。

要是合格了，那就恭喜你爷俩了，倒时候可别忘了是我给你们指得路哦！

一旦你孙子进去了，虽没什么大鱼大肉，但起码也是个下级城民，没事给你送点食物出来，算是饿不死、保住一条命了！

不过，你也别想得太美，这合格的人，十中挑一，一天也未必遇到一个，你就当去碰个运气了。”断臂年轻人用着一副居高临下的语气继续说道：

“这第二条路嘛，才是实实在在的，你看看城外的这些老弱病残，这得分两类人，一类是在城里头有关系的，关系硬关系弱不说，奏要是有关系，一时半会都饿不死；另外一类是“白人”，也就是啥关系也没有，死了都没人多看一眼，这种人最多。

但不管怎样，这两类人都得找个外面的靠山，没靠山的人，是活不过一个晚上的，你以为他们是靠什么活到现在的？那是肉……”年轻人戳了戳小男孩的头，阴森森地说道。

小男孩被他吓得一个激灵，躲到了一边。

楚云升听得第一条就行了，第二条对他毫无用处，实在不行，夜里冒险突破进去也行，他时间不多，哪能浪费在这里慢慢等机会？

如果小男孩能被测中是最好，自己再想法送他进去，如果的确不准自己进去，那么夜里冒险闯城，万一被发觉，也有个看“孙子”的借口，不至于被一步逼到悬崖口，现在就和非人类发起冲突。

“那就谢谢你了，我先带孩子去试试吧。”楚云升看了小男孩一眼道。

“试试吧，不试是不会甘心地！”断臂年轻人一副见得多了习以为常的语气道。

……离开那些难民的聚集地，楚云升对着小男孩直截了当地说：“我也不蒙你，你进城不但对你找姐姐有帮助，对我也有好处，而且你和我也没别的路选。”

“爷爷我听你的，我去给她们检查。”小男孩却是自告奋勇地说道。

“你叫什么名字？”楚云升问道。

“袁期阳，七岁。”小男孩懂事得说道。

“期阳，期阳，期盼阳光……”楚云升然然道，边走边道。

入口检查的位置距离不远，一老一少，很快就来到跟前，前面有几个成年人带着孩子，正排队检测。

“告诉你多少次了，一个孩子只测试一次，以后不要来了！再试也是一样的！”一个白衣制服的中年女人，一脸冷肃地训斥道。

“求求您，我给您跪下，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再试一试吧？”一个骨瘦如柴的女人，拉着一个小孩，央求道。

“再不走，我叫城卫队了！”白衣制服女人一拍桌子大声道，吓得那母女娘一下子摊在地上。

正在这时，三匹白衣女骑呼啸着从城里飞驰而出，到了跟前，勒马驻足，盛气凌人而又急切地对着白衣制服女人，喝令道：“统领有令，立刻带上所有仪器入内城！”

白衣制服女人见她们出来，早已换上一脸恭敬地神色，得到这话，连忙招呼其他手下收拾仪器，一边厚着脸皮小心地问道：“史妹妹，内城出什么事了吗？”

白衣女骑可能与她有点相熟，犹豫了一下，小声道：“今天带回一个小女孩，天赋异禀，连冰使大人都惊动了，调你们仪器去检测呢。”

制服女人听到冰使两个字，没来由地双腿打了一个颤，于是催促收拾东西的人愈发的急促。

那些仪器，以楚云升眼力，虽然距离很远，但依旧能够看得一清二楚，绝对不是阳光时代人类应该有的仪器，古怪程度，倒是和斗篷人在金陵城捣鼓出来的那玩意有些相似，八九不离十是非类人的东西。

吹雪城的人乱哄哄地拖着仪器迅速离开，楚云升暗道一声倒霉，偏不巧正赶上这个时候。

楚云升暗忖今晚是进不了吹雪城了，只能暂且找个地方呆着，明天再让袁期阳检测一下。

见楚云升带着袁期阳又折了回来，断臂年轻人一副早有料到的摸样，嘴上挂着嘲讽般的笑容，却不料楚云升的第一句话，就把他吓得半死！

“我认识里面几个天行者，以前是我的学生，刚才远远地看见了，这种关系，您看，能在你们这找到一个靠山，过上一个晚上吗？”楚云升做出兴奋地样子说道。

“你？您老确定他们是天行者？”年轻人一下子从地上蹦了起来，夸张地张大嘴道。

“错不了，本来一起的，走散了！”楚云升言之确凿地说道。

“您老在这等着，我去叫魁哥过来，这可是大事！您咋早不说呢？”年轻人越来越恭敬了，脸上堆满了笑容，可见天行者的威力。

断臂年轻人匆匆离去，小男孩眨着眼睛，道：“爷爷，您真的认识天行者？”

“是的。”楚云升不知道现在是否合适和埃德加联系，正在飞速地思考其中的利弊。

小男孩一下子跪在楚云升面前，坚定道：“爷爷，您能让您认识的天行者教我武功吗？等我学会了，我要杀虫子杀怪物，给妈妈爸爸报仇……”

楚云升一愣，正想告诉他，这东西需要自我觉醒，并非是电视里面的那样可以传授的，便听到一个大嗓门嚷道：“人呢，人在哪里呢？小子你要敢骗老子，老子把你另外一只胳膊也废了！”

“魁哥，我啥时候敢骗您？诺，就是那两个，一老一少，我早就觉着他俩个奇怪了！”断臂年轻人大言不惭地吹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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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天下第一人

楚云升抬头看去，断臂年轻人带来的是一名肤色黝黑的大汉，身材魁梧，但瞎了一只眼睛，用布条斜包着，平添了几分狰狞之色。

魁哥上下大量了楚云升多眼，不露声色地说道：“老人家，我敬你上了年纪，给你把丑话搁在前头，在这地界，说大话、说谎话，那是要配上性命的。”

楚云升轻轻笑了一笑，道：“是不是大话，将来你就知道了。”

魁哥忽然大喝一声：“好！老爷子，我就信了你这回！今晚你爷孙俩就在这歇脚，安全不用担心，另外我还会让认给你送食物过来！不过咱可说好了，你找到了你的天行者学生后，我也不求你什么，只求你的学生帮我杀一人，对他们天行者来说，如杀一猪一狗而已，顺手而为的事情，怎么样？”

楚云升拉起小男孩的手，道：“当杀之人，自然可杀！”

暂歇一晚，就要自己做一回杀人犯，未免太过，只是他初来乍到，还不清楚吹雪城外的混乱，一条命甚至不比一块肉值钱，每天夜里都有人死，都有人下锅！

魁哥听到这回答，脸色略有些不快，黑着脸，盯着楚云升半响，用力地向地上吐了口吐沫，独眼目光落在袁期阳幼小的身体上，枭狠道：“操，这里的人，都当杀！”

楚云升感觉到小男孩猛地一惊，抓住他的手握得紧紧得。

魁哥收起躁虐的目光，重重地拍了断臂年轻人的肩膀，粗声粗气道：“三发子，今晚你替我招待他爷俩，给你个攀龙附凤的机会！”

断臂年轻人，也就是三发子，凑在魁哥的耳朵边，低声道：“魁哥，我自是不会骗您，但是这俩老小子可就说不准，您就这么信了？”

魁哥冷笑一声，道：“你看那老头，这么大的年纪，天气又这么冷，丝毫没有冻伤的迹象，正常吗？再看他的衣服，虽然破旧，但并不太脏，像是逃了很久的难民吗？还有头发，都银白色的，却没有掉落多少，说明之前的营养起码没少过！就这三条，我料其必有背景！即便城里的天行者不是他的学生，也定有其他身份，咱们走着瞧吧！”

三发子听了，连连赞叹：“魁哥就是魁哥！这会小弟又长见识了！”

魁哥不屑地撇了撇眉头，又朝着楚云升道：“老人家，小弟还有些事，咱们明儿再叙，告辞了。”

他二人的说话，声音不高，楚云升却听得个清清楚楚，当即惊出一身冷汗，他自以为换了容貌，别人便看不出什么花头来，却不料，这吹雪城还没进，只在城外一个小小的黑大汉，就连戳他三处漏洞！

“您请便！”楚云升一边思索着如何补救，一边“客气”道。

黑大汉走后，楚云升跟着断臂三发子，到了他的窝棚临时住下，这里是吹雪城下，虫子怪物的危险反倒比人类同胞的威胁要小的多，起码楚云升知道黏液之地的虫子，完全没有入侵这里的意思，除非哪天他楚云升这么想要这么干！

“叔叔，这是人肉吗？”袁期阳胆颤心惊地看着三发子从魁哥那里取回一片拳头大的肉块，害怕地问道。

“你倒是想的美，人肉是你吃的吗？这是怪物的人，咱魁哥从来不吃人肉！”三发子由衷地赞叹道。

“那你们靠什么生存？”楚云升拨弄着火堆上的火苗，道。

“给城里的人卖命啊！”三发子一脸理所当然地道。

“卖命？外面的这些老弱病残还有利用的价值？”楚云升没听懂。

“忘了，忘了，你爷俩刚来，不知道情况。”三发子熟练地将怪物肉用棍子串好，放在火堆上烤煨起来，连声道：“看到过那些悬浮山了没？这山可不得了，你想想，这么沉得一座山峰，就那么悬浮在天空中，得多大力量支撑它？”

楚云升觉得他说得是废话，这还用他说？

三发子翻滚着怪物肉，口中吞咽着口水，眼也不抬地说：“你老是不知道啊，这山能飘起来，全靠一种悬浮石，说来也怪，就是平常的一些石头，阳光时代的时候，就算放到你跟前，保定你都不带正眼瞧上一回的，但现在可不就成宝贝了，这拿这吹雪城来说，以前每天出动最频繁地任务就是搜集这种石头。”

“那现在呢？”楚云升漫不经心地说道，他倒是第一次听说悬浮山漂浮的原理。

“现在？跟您老说，多亏了一个人啊！”三发子感叹道。

“多亏一个人？”楚云升奇道。

“老爷子，你说这事悬乎不悬乎？本来吧，吹雪城自己有大量人手搜寻悬浮石，要我们没用啊，结果呢，忽然有一天，就在那个城门口，贴了一个人的画像，全城地开始找这个人，这还不够，她们调回了大量人手出城搜寻，闹得风风雨雨，和烈火城大小冲突都干了几十回了！”三发子纳闷道。

楚云升一时语塞，这说的可不就是他自己了？

“这人手都去找那个叫楚云升的家伙，收集悬浮石的机会自然就轮到我们这些缺胳膊少腿的人身上，给了我们一条活路，您说是不是多亏了这为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三发子将烤肉放在鼻子上闻了闻，垂涎欲滴地说道。

“那还真是亏了他！”楚云升暗自苦笑一声道。

“那可不是？这事就一股子透着邪气，您老说说看，那飞行器给那个楚云升开出的条件，只怕吹雪城的城主都要眼红！这那是找人，简直是找大爷！也不知道那个叫楚云升是何方神圣，竟能如此神通广大？”三发子丝毫没有意识到他口口声声说的楚云升，就正坐在他的眼前，若是知道，不死也被吓死了！

三发子见楚云升不说话，以为他也是被惊住了，四下打量了一下，凑过嘴，低声道：“有谣言说这个楚云升的武力，乃是当今天行者中的天下第一人！他就藏在黄山这一带，过不了多久，他就要攻上吹雪城，屠人掠物！”

“嗯？他好好的，为什么屠城掠物？你刚才不是说都给他开出那么好的条件吗？不合理……”楚云升大吃一惊，自己什么时候要屠杀吹雪城了？连连摇头道。

“这您老就不懂了，这关系复杂呢，听说牵扯到冰使一族，你想要是真的有那么好的待遇，你说他咋不现身？这里面肯定有着咱们这些小人物不知道秘密，天下第一人啊，说出来都吓死人！……来来来，不说这个了，这都是大人物的事情，咱们吃肉！”三发子兴高采烈地叫道，许是好久没有吃到如此分量的怪物肉了。

三发子将怪物肉分成三份，楚云升和他的稍大，袁期阳的稍小，肉的颜色很不好看，但在三发子和袁期阳的眼里，无嗤于就是极端美味了。

楚云升将自己的那份和袁期阳换了一下，他本也不大饿，在巨坟他已经吃过一次，虽然虫肉的味道不怎么样，但总还是够他吃饱。

这个举动落在三发子眼里，越发地肯定楚云升和袁期阳的关系，倒真以为他们是爷俩个一般。

楚云升撕着肉，脑袋中正想着“天下第一人”的事情，便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三发子，有东西吃，也不想着姐妹们？”

三发子吃的极快，手上已经空了，都塞在嘴里，鼓鼓囊囊地满满一口，口齿不清地道：“没了，没了，饿了都快一天了，我还嫌不够填肚子呢，别想在我这兜到什么生意了，走吧走吧！”

火堆的光亮中逐渐走出三个身影，俱是女人，其中一个跛着腿的女人，有气无力地央求道：“三发子，就你嘴里的那点也成，我们是实在饿得不行了，等会姐姐吃了东西，有了力气一定伺候好你……”

三发子连忙将口里那点怪物肉硬吞了进去，拍了拍手道：“看，没了！我说你们脑袋是不是都给冻坏了？想做生意也得去找魁哥啊，我穷人一个，自己都吃不饱，还能想着那事？”

见三发子嘴里最后一点肉都被吞了，三个女人的脸上顿时流露出极强的失望，转而紧紧盯住楚云升手里剩下的那一片怪物肉。

三发子见状生生地楞了一下，接着像是遇到什么极为好笑的事情，忽然哈哈大笑道：“真是疯了，都疯了！你们也不看看，老爷子这都把年纪了，还咋和你们做‘生意’？老爷子，别理她们，赶紧吃了，这些人都是饿鬼……”

“三发子，你又不是老爷子，怎知道老爷子不需要？”女人不满地说道。

楚云升自然一听就明白三发子所谓的生意是怎么回事，他略思索了片刻，临时定了个计划，文不对题地说道：“三发子，你告诉你的魁哥，他要杀的人，我会想办法让天行者来杀，但交换的报酬可不能只是我们爷俩住一夜这么简单，他得替我保护一个人的安全。”

“谁？”三发子纳闷道。

“明天我会告诉你们。”楚云升止住他，接着对着三个女人道：“这肉给你们也行，我不要你们的身体，只要你们给我照料好这个人，千万别让他死了！我的情况，三发子知道，等我进了城，日后会给你们送粮食出来，作为交换，你们替我照料指定的人就行。”

那个老候选人，楚云升现在还不能让他死了，外面的形势如此复杂，若是不小心让他丢了性命，那个狗P程式，还不知道要花多长的时间凑齐十个候选人，那自己便永无宁日了，如今稳住一个是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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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章我上头有人

只要等到天导人归位成功，楚云升便可功成身退，关键是这期间不能出任何岔子。

神域程式或许能等得起，但他楚云升等不起，他在这里多待一天，金陵城也许就多一分危险。

按照镜中影人的说法，五位天导人个个都身负重任，像金陵城失落这种“小事”，楚云升估计他们也不会管、也没空管，金陵城只能靠楚云升他自己。

三发子自然不知道楚云升想干什么，他连眼前这老头最真实的身份都不知道，听了楚云升的话，越发地觉得事情变得不可思议，而寻味而来的三个女人则更是像是觉得天下掉下一块馅饼，又偏偏正好地砸在她们头上一样幸运。

“您老说的是真的吗？”跛脚的女人抢在三发子前面，紧张地问道，生怕这个机会一纵即逝。

“我上头有人，养活你们几个没什么问题。”楚云升装腔作势道。

“老爷子，我也有份？”三发子一听，楚云升这话仿佛把他也框了进去，大喜道，这年头城里有人，心里才不慌，他这说话的语气，早已几百度的大转弯，从嘲笑到客气，再到现在，已经是十足的巴结了。

“自然有你一份，看你的表现，如果表现的好，我以后会给你弄点武器出来！”楚云升已然是在画饼了。

“老爷子，您就放心地去吧，别的咱说不好，这一小块地方都是奎哥的范围，我三发子虽然断了一只手，可这力气还在，护着一个人的周全还是绰绰有余地。”三发子拍着胸脯，语无伦次地吹嘘道，不过想想也是实情，城外大都是老弱病残，真正具备危险的人物倒也不多，也用不着什么多厉害的人物。

“什么叫‘您放心地去吧’，三发子你怎么说话呢？”跛脚女人捅了捅三发子，小声地提醒三发子道，如今楚云升这个老头俨然成了他们的“摇食树”，恨不得供着才好。

“对对对，我这嘴不好，老爷子，话说回来，您要我们照顾的是哪位大人物？”三发子面色一囧，急忙岔开话题道。

“你们跟我来。”楚云升起身，拉着袁期阳边走边说道。

一男三女，连忙跟着楚云升的后面，一步不拉，仿佛去迟了，就会被取消资格一样。

城外零星地有些火堆，光线不强，但勉强可以识路。

老候选人大概是吃了楚云升今天送来的虫肉，气色明显好了许多，正裹着脏乎乎地被絮，歪着身子似睡非睡。

“原来是有财叔啊，他儿子有贵不是在城里面吗？前两天还见有贵出来送食物呢！”三发子眼尖，人头有熟，抢先认出人道。

“认识就好，就是他了，千万别给我搞错人了。”楚云升再强调一遍道。

“老爷子，您就放心吧，这里的人个个我们都认识，错不得。”跛腿女人随声立刻附和道。

“有财叔真是好福气啊！”三发子不禁想到自己死去的父母，鼻子一酸，差点没落下泪来道。

“不过你们这么多人照顾他一个，人数似乎多了一些！”楚云升一回头，才发现刚才只顾着想稳住老候选人，没来及考虑这照顾老头也用不着四个人。

他这话一说出口，周围的空气顿时凝固起来，不管是三发子还是那三名女子，心底立刻发了慌，他们最害怕最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老爷子，我们用的是力气，算上我们吧，求您了。”另外两个女人慌了神，也不顾什么脸面了，连忙给楚云升跪下求道，这关键的刀口上，退后一步，偌大的机会就眼睁睁地丢了。

但她们显然说的言不由衷，哪里还有什么力气，就连跪下都显得跌跌撞撞，虚弱无力，风儿一吹就要倒掉的那种。

“这样吧，三发子，你安排她们轮流伺候老头子吧，具体你来负责。”楚云升知道若是硬裁掉几个，只怕这两个女人不知道要求到什么时候，食物，哪怕是一点半星的食物，就像催命符一样时时刻刻催逼这些饥饿的难民。

楚云升的话无疑肯定了三发子的可靠地位，他眼中冒出灿烂地喜光，抑制住心头的兴奋，连忙道：“老爷子，你就放心吧，有我在，绝对出不了问题。”

三发子心中暗庆不已，当时，就差那么一点点自己对这一老一少不闻不问，也就是这一念之差，不知道那里来的善心冲动，竟给自己带来如此大的机缘，想想都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那成，这两块肉，你们先拿去吃，吃饱了才能替我办事。”楚云升顺手将袁期阳藏在兜里的怪物肉掏了出来，和自己的那块并在一起，交给三名女人，道。

“爷爷……”袁期阳见自己藏的肉被楚云升拿走，舍不地叫了一声，但他很聪明灵巧地没继续说下去，他虽小，但起码知道这位老爷爷随手就给过他更大一块的肉。

楚云升没有将自己的虫肉给他们，这样做太招摇，等到进城后，他不用吹雪城的补给，只用这个名头给他们送肉即可。

回到三发子的窝棚，他死活不肯自己进去，一定要请老爷子楚云升进去休息，态度之恭敬，丝毫不逊于他对待魁哥。

楚云升安排好袁期阳睡觉，坐在一旁，利用这点时间，加紧修理修炼本体元气，他举例三层融元体，已经只是一步之遥，随时可能突破成功。

窝棚外，隐隐传来三发子和那几个女人的对话。

“三发子，真不要我们进去伺候老爷子？”

“你呀，就照照镜子吧，老爷子是什么人物，说出来吓死你！知道天行者不？老爷子好几个学生都是天行者，就在吹雪城里面，明儿他一进城，那身份就不得了了！”

“我听说好多天行者连以前的朋友同事都不认了，冷酷无情，这老爷子一把年纪了，现在还有几个学生会尊师重道啊？”

“你这话也就在我三发子这里说说，若是被老爷子听到，你该干嘛就干嘛去吧！这老爷子，起码也是教授级人物，吹雪城除了天行者，最需要的是那种人？不就是这些老教授？”

“三发子，哦，不三哥，你看我这嘴，就知道乱说，您可千万别和老爷子说啊。”

“小心伺候着有财叔吧，伺候好了，老爷子自然高兴，高兴就有赏，有赏才有食物！”

“你们说说，老爷子一个教授级别的人物，为啥要对甄有财那么好呢？”

“不知道得别瞎打听，如今是什么世道？拎拎清楚吧，这高层涉及到天行者的事情，那件是你们和我三发子能知道的？少问，少管，少说，还得给我记住保密，否则别怪我三发子翻脸无情……”

“那自然是，打算我们几个也不敢乱嚼舌头。”

……楚云升暗道自己一眨眼又成老教授了，这个自己可真装不来，他的肚子里的学术知识就那点料，吹雪城里不知道有多少高手，肯定是糊弄不住的。

得想个办法，楚云升带着思索，迷迷糊糊地进入了睡梦。

第二天，微光乍现，楚云升以为自己起了个早，却不料三发子等人都已经站在门外了，就连小孩子袁期阳都早早地起来了，就等他一人了。

交代一番，楚云升坚持不让准备大显殷勤的三发子陪同去吹雪城门口，昨天那台检测的仪器又被摆在了那里。

等楚云升带着袁期阳到了跟前，惊讶地发现昨天被骂的那对母女还不死心，期期艾艾地站在一边，又不敢太过接近大门，着实令人揪心。

“叫什么名字？”登记负责检测的中年女人，还是昨天的那位，眼皮也不抬地说道。

“袁期阳。”楚云升代为回答道。

“多大？”

“七岁！”

“性别？”这也不能怪她，现在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头发长的都无法打理，穿得衣服又乱糟糟脏兮兮无法分辨。

“男孩。”

“你和他什么关系？”中年女人还在为昨天的吹雪城轰动而震惊中，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我是他爷爷。”楚云升飞快地说道。

“让小孩站到机器里面来吧。”中年女人写完最后一笔，面无表情地说道，并伸手按下类似触摸屏一样的屏幕上的按钮。

机器是一个白色的长方体，浑然一体，没有任何缝隙，面对楚云升和袁期阳的一面，缓缓打开一扇小门，里面也是纯白色的空间，看不出任何奇特的地方。

袁期阳看了楚云升一眼，松开小手，抓了抓头，就要进去。

这时，那个中年女人，像是想起了什么，拿起一根棍子挡住袁期阳，对着楚云升道：“我警告你，如果他已经超过十二岁，而你又隐瞒实情，这个本毫无危险的测试，将出现50%几率的死亡可能，你们要不要再想想？”

楚云升楞了一下，没说话，是袁期阳告诉自己他7岁的，不过从外形和体型上看，也的确应该是这个岁数，所以他也没怀疑，但被这个中年女人这么一说，楚云升总不能用一个毫不相干的小孩的性命做进城的赌注，万一袁期阳发育不好，真的是十二岁，50%的死亡几率，那就性命攸关了！

“我真的是七岁的。”这时袁期阳主动说话了。

中年女人大量了袁期阳一眼，道：“进去吧！”

袁期阳此时又回头看了楚云升一眼，迈着小脚步，走进了白色机器，那扇门待他进去后，缓缓地关上。

大约等了近十分钟的时间，在中年女人面前的屏幕上出现了袁期阳浑身的扫描体，红红绿绿，楚云升也看不懂。

“咦，不错嘛，竟然是良好以上！恭喜你了，你的孙子合格了！”中年女人惊讶一声，语气立刻变的缓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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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章跟我回营

中年女人的话甫一出口，周围的人立刻向楚云升投来眼红的羡慕，发丝银白的老头——楚云升，顿时成为全场关注的焦点。

白色机器的扇门缓缓打开，袁期阳矮着身子从里面钻了出来，紧张地望着楚云升和中年女人，他在机器里面听不到外面的对话。

“真是有些可惜！只差一点，就一点点就是优秀级别了！”中年女人再次核对了一遍数据，感叹道：“不过，就算是现在的这个成绩，已经是近一个月以来最好了！当然昨天的那个天才……”

女人越说声音越小，几是在自言自语。

“通过了？”袁期阳不敢置信地望向楚云升，憋着兴奋的面孔。

“通过了！”楚云升隐隐地觉得有些不安，但头绪却尚未理出来，心不在焉地答道。

中年女人闻言，惊讶地看了楚云升一眼，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听着通过消息的家属会如此平静的语气。

大概这个老头还不知道良好+这个级别潜力值的待遇吧，中年女人以为见到了一个土鳖子，不以为然，“好心”地提醒楚云升道：“按照这个潜力值，你的孙子将直接获得吹雪城中级城民的资格！”

“中级城民？”楚云升眼神一闪，这个名词自己听过，那个叫许晴舒的什么统领，曾对蒋千沁说过，拥有有用的专业技能的学生，据她说入城后才是下级级别，只有作出贡献后，才有可能被提升为中级。

而袁期阳就这么简单地被白色机器这么“关”一下，便直接拿到中级城民的资格，可见这个潜力值代表的涵义十有八九是和天行者有关。

这有天行者，目前才能得到这样的待遇，不管是城里还是城外，许晴舒说过没有一粒多余的粮食！

楚云升不禁多看了白色机器两眼，在金陵城的写字大楼，曾有一个十二岁的女孩忽然觉醒，更是惊动了总研究院的孙教授，为此也曾作出一个推论：人类在十二岁之后，拥有觉醒天赋的，将陆续觉醒。

而觉醒的能力高低，大概就是眼前这个白色的机器和中年女人所定义的潜力值！

难怪他们一定要求是十二岁前的小孩，只有这个年纪的人类，觉醒潜力应该处于未必激活甚至是生长状态，而十二岁之后，基本就定型了，就像他自己一样。

楚云升能猜到的也只有这么多，只是那个女人一直喃喃自语的天才，令他稍有不安……任何危险，楚云升一直只喜欢两个办法，杀绝，或者断然逃离，情非得已，从不冒险。

“你叫什么名字？”中年女人打断楚云升思绪，拿出一份新的表格，展开道。

“袁红雪。”楚云升随口说了一个顺口的名字。

“多大年纪？”

……“你有什么特殊的技能吗？”中年女人笔尖顿了顿道。

“没有。”楚云升想也没想地说道。

“好了，这张两张表拿好，今天就可以进城！进城后到城管司报道……”中年女人扬了扬手中的表格，还不忘加了一句：“您孙子发达了，可别忘了我哦……”

楚云升接过表格，应付式地点了点头，拉上袁期阳就要进城。

中年女人忽然抬起头，犹豫了一会，开口道：“没什么特殊的能力，洗衣服做饭一些粗活，你总该会吧？”

楚云升楞了一下，不知道她想说什么，嗯了一声。

中年女人眨了眨眼睛，意味深长地说道：“我一来觉得你孙子的确有些潜力，二来看你年纪虽大，但也干干净净，手脚也挺利索，不像有什么这病那病的样子，给你介绍一份工作，不过先得说好，你先去给人家看看，我不包你被看中，若是万一被看中了，这个中间人的……“楚云升正发愁进去之后没有合适的地方藏身，中年女人的提议却是正和他意，自然也明白她的意思，随即点头道：“规矩我明白，不管中不中，总是要谢谢你的。“中年女人很满意楚云升的“上道”，裂开嘴唇，笑道：“也就是姑娘们托我选人，这时代不比以前，找个能干活，又保险的，又健康的打杂的人，哪有那么容易？而且雇主都是姑娘们，大小伙的年轻人，虽说姑娘们也不怕，但总不是很方便，看看你的年纪也不小，倒也正适合上。”

楚云升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道：“不知道是哪些姑娘们，具体要做些什么事情？”

中年女人指着一队匆匆忙忙入城的白衣女骑道：“看到了没，这些姑娘们可都是吹雪城的宝贝，金贵着呢，城主最倚重得就是她们，前些天，她们那儿死了一个打杂的老头，一时缺了人，她们的大统领亲自路过这里，招呼我给她们重新挑一个干净顺眼的打杂的。”

楚云升看看自己，那个叫魁哥的说的一点也不错，自己着装虽破旧了一些，但依旧干净整齐，一点也不像那些浑身是传染病的难民。

“拿着这个介绍信，去城里的白衣女骑营面试，要是真被看中了，那可真的要恭喜你了，那营地的伙食可是整个吹雪城最好的地方！”中年女人只是说说，眼里都流露出贪婪的目光。

“谢谢！”楚云升接过薄薄地一张纸，“千恩万谢”道。

“试试我家的孩子吧！”后面的人见楚云升轻松便进入吹雪城，一个个仿佛大了鸡血一样兴奋，期盼着这样的事情马上就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袁期阳紧随着楚云升进了城外的难民梦寐以求的吹雪城。

他两人，一路上所过之处，皆是层层设置管卡，严查慎密，行人脸色匆匆，忙忙碌碌，各司其职，果然没有多余的人。

而最让楚云升熟悉的，无外乎是一面面墙壁上张贴的他“年轻”时候的画像，栩栩如生，若是他容貌未必，就这种“宣扬”密度，估计自己连吹雪城近1公里都别想靠近，当即就会被认出。

埃德加等熟人，楚云升始终没有见到，但那批同来的学生他倒是见过几个，为了避免被认出，楚云升装作视而不见，一直来到城防禁区，顶头的牌子上便挂着：上级以下资格的城民禁止入内，后面方显出一方显赫的牌匾：白衣女骑营。

拿着城门口子的介绍信，楚云升才得以接近这里，否则早被人叉了出去。

“城门推荐来的？”一个大妈级别的女人，插着粗壮的腰干，浑圆着眼睛，打量着楚云升，瓮声瓮气地大声问道。

“是的。”楚云升明显地感觉到袁期阳小手紧张地扯着他身后的衣服，身体向后面躲了躲。

“城门的人越来越不像话了！一个老头，一个小孩能干什么活？要你们来是伺候姑娘们，还是伺候你们？快走！快走！”这位大妈挥舞着介绍信，显得不耐烦地吼道。

楚云升却是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因为这里的位置，距离被囚禁的那位天导人候选者的位置不远，就在附近，他正赖在这里左右观察，这里戒备森严，一旦厉害，就不再有光明正大地观察机会。

“都聋了！？老娘说话听到了没有？你们这些下贱的东西！”悍妇见楚云升充耳不闻，顿时大怒。

她在白衣女骑营呆久了，除了那些女骑，颐指气使惯了，其他寻常的人早已不放在眼里，当即便要冲上来，狠狠地聒楚云升几个耳光，好让这个老头知道吹雪城的规矩和尊卑。

“孙妈，他们是什么人？”正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飘了过来，不迟不早，正赶上孙妈刚刚扬起的右手掌，那手掌停止半空中，硬生生地拽了回来，手掌的主人的面孔早已换上一副热情洋溢的笑容，摺叠之处，仿佛随时可能掉下一块肉来。

她却不知，这一声无意的打岔，却是换回了她半条的小命，诚然她根本碰不上楚云升的半根汗毛，就算真的打上了，以楚云升当前二元天境界加上六甲符的防护，不反伤杀死她一个普通人，也得当场将她震飞！

“是许大统领啊，这城门口子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神经，竟然推荐了这两个一老一少来打杂，这不诚心是让我们白衣女骑营给人看笑话吗？”孙妈赶紧告状道。

“是我吩咐城门的，我看这老头手脚还可以，让他们进来的吧。”许晴舒眉头微微一皱，简洁而不拖泥带水地说道。

“这？……”孙妈如五雷轰顶，愣在了当场，若非她和城主有着八竿子才能打得着的关系，此刻只怕单凭刚才她的得罪大统领的那些话，就得被赶出吹雪城了。

“你叫什么名字？”许晴舒心情不是很好，倒不是因为孙妈这种小人物，吹雪城前前后后折腾了许久，连那个叫楚云升的男人的影子都搜不到，冰使大人和城主仿佛知道什么事情，越来越焦急不安。

“袁红雪。”楚云升不卑不亢地说道。

“他通过城门的测试了？”许晴舒指着袁期阳，聪明地问道。

“是的，成绩良好。”楚云升点了点，语气缓慢，尽量像个老头，这个女人自己见过，还是小心点好。

“跟我回营吧。”许晴舒眼光掠过粗壮的孙妈，领头进入大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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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章烈火焚城

给白衣女骑姑娘们洗衣服这种事情，自然轮不到楚云升一个糟老头子来做，虽则是黑暗时代，外面秩序、人伦崩溃坍塌，但这吹雪城里面，于此乱世之中，勉强保持着一丝脆弱的社会秩序和伦理，这男女总是有别的。

黄山区域的燃料早已短缺，为数不多的汽油之类的物资，尚要优先供应机械队的军需，即便是在吹雪城地位显赫的白衣女骑营，生火做饭，也是要靠砍劈黄山区域那些枯死的树木为柴。

每日微光几乎要消失的当口，总有一批外面的苦力，源源不断地向吹雪城输送砍伐来的树木，以换取微薄的粮食。

而楚云升目前的工作，便是对这些树木进行再加工，劈成柴条，以便生火做饭，另外还需要烧制木炭，以供白衣营中那些权贵女人取暖之用。

都是一些零零碎碎的事情，说重不重，说轻也不轻，负责做饭的差事也轮不到楚云升这么一个新人，自有白衣营认为可靠的人，如今满世界的毒素，谁知道会不会被烈火城派人混入进来进行投毒。

楚云升也因此很快便认识了两个新“同事”，一个是他的“下游”，每天送木头进入大营的小伙子——小沙，另外一个是他的“上游”，负责做饭的王婶，虽所做的事情不同，但都受那位悍妇孙妈的“领导”。

不知道是不是大营门口那档子事情，大总管孙妈总是瞅着楚云升不顺眼，时不时地要给背地里给楚云升找点麻烦事，若不是碍着许晴舒的脸面，只怕更胜。

好在王婶和小沙，虽也是“关系户”，但比较起孙妈来，和善很多，总对楚云升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忍一忍就过去了，这岁月，能混口饭吃，已经是不知道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了。

他们不知道若不是为了尽快顺利让天导人归位，楚云升根本不需要受上这份罪，当然他们就是做梦也不会想到，全城上下发了疯一样寻找的男人，就在他们的院子里“卖力”地劈柴！

黑暗降临的时候，虫子杀死了王婶的丈夫和唯一的儿子，受了伤的她奄奄一息几乎饿到半死，所幸被已经选中为白衣女骑的侄女找到，此后一直待在吹雪城中做着这份差事。

她心肠软，袁期阳断断续续将他差点被吃掉的“悲惨遭遇”叙述一遍，竟能赚到她许多眼泪，到了晚上，王婶偷偷地给袁期阳加了一块虫肉，怎么看，都怎么觉得袁期阳和她死去的儿子有几分相似。

这么一连几天，有着王婶对袁期阳的照顾，倒是省下了楚云升许多事情，乘着夜里，天地无光，楚云升悄然夜行，已经把被囚禁候选人的地方摸了清楚，就等神域开启，大部分人进入精神空间后动手。

当夜，吹雪城静的出奇，若非楚云升所特有的对元气波动敏感，几乎要认为吹雪城毫无设防！

而实际上，楚云升分明地感觉到城中大量的高等级的天行者潜伏在阴暗角落，似乎是在静静地等待着什么。

楚云升将房门虚开成一条细缝，进入神域后，在镜中影人的协助下，立刻弹出了神域，此时此刻，他正考虑着是否按计划行动！

忽然，吹雪城正中央，啪地一声，升起一发烟花一样的信号弹，一连数发！

顿时，整个城中杀声大起！

楚云升一惊，正要关上房门，只见小沙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急道：“袁大爷，千万别出去，烈火城的人杀进来了！”

“有多少人？”楚云升话刚出口，便觉得不妥，小沙一个打杂的，又怎会知道这么多？

果然小沙茫然地摇了摇头，道：“不知道，反正许多天行者大人都出动了，他们一般不杀平民，您老躲好了千万别出来。”

说着小沙转身就要走，楚云升眉头一皱道：“外面这么乱，你还去哪里？”

小沙咬了咬嘴唇，抽搐一下鼻子，恨恨道：“烈火城那帮子狗日的王八蛋，杀了我爸妈，抢走了我老婆，如今生死不知……”

楚云升知道他就是一个普通人，能攻入吹雪城的“敌人”，起码是天行者级别的高手，小沙根本不是对手，于是多了一句嘴道：“你这样去了也是送死……”

他话音未落，院子外战声大作，两名红衣男子从院墙外，纵身跃入院内，其中一人，伸手一送，将另外一人激出院墙，大声道：“中了埋伏，你先走，寻火使大人汇合！”

紧接着院外又跃入两人，皆是白衣，人飘在空中，手中搭箭，嗖然而射，咄咄逼人。

留下的红衣男人冷哼一声，转身退后几步，挥出长刀，荡起火焰，一举劈开来袭的两只寒气凌然的利箭。

“宁回彦，你已经跑不掉了，束手就擒吧！”第三道白影岑然飘落，说话的声音正是许晴舒。

连日来，为了寻找那名男人，整个吹雪城在冰使的频繁急躁的催促下，已然是在超负荷运转，大量天行者疲于搜寻，而烈火城的人一直在休养生息，若不是昨天线人冒死送回情报，今夜几乎要被烈火城偷袭成功了。

眼前这位红衣男人，实力乃是烈火城中的高手之列，许晴舒不得不亲自对他设伏。

此刻，一个小小打杂平民居住的偏院，汇聚了四名实力斐然的天行者。

“是谁跑不掉还未为可知！”宁回彦冷冷笑道，刀尖下垂，再退后两步，距离小沙只一刀之遥。

“杀！”许晴舒身体甫一落地，开口便下令道，她那特有的淡蓝色的精致弓箭，已是满月带勾。

瞬时间，小院中，刀光箭影，冰火两重，来回穿梭，四周房屋纷纷或被点燃，或被冰冻，一片狼藉。

楚云升抱着袁期阳嗖地一声从刚刚坍塌的房子里，窜了出来，掠过小沙，顺手将他带到一边，他已被天行者的强大武力震撼的不能行动。

吹雪城一方三比一对宁回彦，饶是宁回彦在楚云升的眼里起码接近黑武四级，起码黑武三级甲等以上的实力水平，亦是渐渐招架不住，若不是手中那柄长刀怪异，如同许晴舒的弓箭，只怕早已身死败落。

正在这时，天空中传来晴天霹雳一般的声音，一团火焰一样的形体，风行而过，所到之处，一片火海飞灰。

楚云升目力惊人，只见当中一人，正是身穿斗篷，拖曳细长刀锋的斗篷人。

许晴舒身边两人不辨情况，立刻起身试图拦截。

“不要去！”许晴舒眼力稍好，看清来人非同小可，在下面急得大喊。

那时却是已经迟了，裹着火焰的斗篷人轻松分出两道刀焰，只是两道，分别斩向两名白衣女子，两人变如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从空中跌落下来。

人类天行者丝毫引起不了斗篷人的兴趣，它高速向前，没有一点停留的意思，甚至连地下的宁回彦都不多看一眼。

残破的小院中，瞬间形势大变，两名白衣女子，一死一伤，战斗力皆无，只剩下宁回彦同许晴舒两人对决。

楚云升心中大疑，他曾和另外一个斗篷人交过手，如此轻松便能斩杀高等级的天行者，以当时那位斗篷人的攻击力似乎也办不到！

他忽地想起那个被他杀了灭口的烈火城的田易，他曾提到过，烈火城的火使，也就是眼前路过的这个斗篷人，曾从神域得到什么重要的东西，难不成因此而让它实力大增，又或者它本身就是比楚云升碰到的那个厉害？

吹雪城中形势已经是一片混乱，楚云升带着袁期阳退到墙角，两个异族间的战争，楚云升反倒想见它们拼个两败俱伤。

但实际上，并非他所愿，很快斗成两败俱伤的却是两个人类，宁回彦和许晴舒！

少了两个帮手助力，两人实力拉回平衡，拼杀地不相上下。

不久，宁回彦便发现了许晴舒的弱点，这个女人总是试图保护到院中已经汇集到一角的普通人类的安全。

院子的门已经被碎石堵死，这些普通人都是大营中打杂的普通人，就算翻出去，外面一样杀声震天，自身难保。

宁回彦调转刀锋，刀刀斩向墙角的一落，“逼迫”许晴舒屡次救援，进而取得战场上全面主动权。

正当他自以为得计之时，又挥出一刀，这一刀正冲着楚云升身边的袁期阳，企图乘着许晴舒救援之际，一击杀胜。

而此刻的许晴舒，脸色冷峻，本是拦截宁回彦刀锋的箭头，陡然之间，迅速转向宁回彦自身。

她已准备放弃这个两个新来乍到的普通人，利用宁回彦以为找到她弱点的想法和行动，忽然改变策略，一举射杀宁回彦。

电光火石之间，两人心机百斗，各自都以为胜券在握！

以楚云升的速度，想要拉开袁期阳，躲过这一刀，毫不费力，但他身后的小沙和王婶则必死无疑。

而若是现在就开启战甲大战诸多天行者，他又尚未有十全把握全身而退。

实是两难！

但刀逼眼前，由不得他多想，必须立刻做出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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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红白之争

第三岛链，十六章图箓！

楚云升的脑海中急转之下，猛地出现这么一个东西。

这是一套本体战技，从神域获得它以来，他只试运行过一次，尚未来得及运用古书法则对其修改，原本以为除了在神域空间，很难用到这套战法，此刻却是再适合不过了。

以自己二元天的境界，即便这套本体战技威力不大，但解决目前的危机，已是足够，他不指望凭此能击杀这位烈火城的天行者，只旨在击退他，想来不会太难。

楚云升心内这么数念生生，宁回彦的刀锋已经近在咫尺，刀尖上的烈焰几乎已经烧到袁期阳的眉尖上。

有神域的战技，便有神域的身法——九章图箓的身法，楚云升早在神域中烂熟于心、于形。

如同传说中的“凌波微步”一般，配合上六甲符的神奇，楚云升身形一晃，依照十六章图箓的本体战技战法运转本体元气，一拳轰击杀在宁回彦的长刀上。

他没有异族白衣女人的那般“凝眉一指”截住千辟剑的本事，但他汇聚大量精纯的本体元气战技拳法，犹如喷射气流的长龙，霸劲十足。

碰！

长刀荡起，烈焰齐飞，星光四射。

强劲的气流掀起楚云升飘散的银发，如漫天飞丝舞于空中。

这套神域的本体战技，不适用无属性的本体元气，若是由五行天行者施展出来，情况和楚云升略有不同，攻击力将来自冲击力好和五行能量本身，效果为双重叠加。

但谁让他修炼的是最为纯净的无属性元气，只有古书前辈的战技，才能发挥出无属性元气惊天动地的强大威力。

他只能选择最大化拳力气流的冲击能力，因而一进入战斗状态，全身便如吹了气球一般鼓了起来，若是黑人埃德加在此，当真要感叹楚云升果然成了“超人”形状了。

宁回彦刺刀一击被忽然冲开，来不及惊讶陡然冒出来的老头是何方神圣，许晴舒的冰箭已经夺声而至，直刺他的心脏命脉！

一旦刺中，则他必死无疑。

令楚云升以及许晴舒都诧异万分的是，宁回彦命悬一线，千钧一发之际，竟然能够轰然地浑身四处冒火，刹那间腾化为一团袅袅的火焰，简直和楚云升当日杀死的那个斗篷人的技能一摸一样！

所不同的是，宁回彦的幻化只坚持了甚至半秒钟都不到的时间，和斗篷人的轻松长时间战斗，不可同日而语，但就是这致命的半秒钟，让他堪堪躲过夺命的一箭！

一箭虽然躲过，但对于宁回彦来说，这一几乎是“神技”的能力，所消耗的火能量，是不可想象的！

因此，当他幻回人形的那一刻，便抽身就逃，以他目前的状况，应付一个许晴舒都有困难，再加上一个“猥琐偷袭”的死老头，只有绝路一条。

火能天行者的速度或许比不上拥有二次风能觉醒的人，但比起冰能天行者来说，还是有些优势的。

不过，许晴舒也未追赶，只是邀空放箭，一箭追击着一箭，宁回彦即便不死，此番逃回去，也定然是重伤不治。

“你是谁？”许晴舒的声音很冰冷，两道凛冽的目光紧逼着楚云升眼睛。

“袁红雪。”楚云升平息下本体元气，拉着袁期阳依旧是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同刚才银发飞舞的模样，完全是一天一地。

“既然是天行者，为何不在城门登记？为什么要混进来！？”许晴舒连连发问道，冰能量四下弥漫，大有一举将楚云升这个不知来历，甚至图谋不轨的老头铲杀的势态。

如今吹雪城中混入大量烈火城的天行者，楚云升的情况也的确可疑之极，只不过，他所图之事，是无人知晓的。

“我的能力很薄弱，刚才已是铤而走险、竭尽全力了，人老了，也没几天活头，只想带着这个孩子过几日算几日。”楚云升对许晴舒也并无多少好感，只凭刚才她试图以牺牲袁期阳的性命来达到杀死宁回彦的谋算，令楚云升多少膈应，他自己虽也不是什么“大好人”，但也从未以无辜不相干的人命为代价，换取自己的目的。

更何况，自己和袁期阳好歹还算是吹雪城的人，算是大营的人。

许晴舒还想说什么，只见城中心位置传来一声凌厉刺耳的信号声，许晴舒脸色大变，看了楚云升一眼，扭头纵身跃上残段的墙头，白衣而去。

楚云升暗道一声糟糕，光顾着该死的候选人和袁期阳的安全了，余小海的表妹谭凝，以及埃德加还在城中心位置，如果两方异族加上飞行器，加上大量天行者在那里血战，那里的危险程度十倍于白衣大营都不止！

“王婶，麻烦你替我照顾一下小期阳，我出去瞧瞧！”楚云升没敢将袁期阳交给不知天高地厚一心报仇雪恨的小沙，而是交给看起来更为平和的王婶。

“袁大爷，这外面怕是乱成一锅粥了，您老？”王婶结果袁期阳的小手，忍不住劝到。

楚云升也就是现在袁红雪，竟然是一个天行者，一院子打杂的普通人，抓破脑袋也没想到！就是袁期阳也没想到，一众人百思不得其解，堂堂一个天行者，为何要屈尊到这里做劈柴这种粗活？

当然最担心和最害怕的，还是那位大管家孙妈，此刻更是看都不敢看楚云升一眼，虽说她背后有些凭仗，但那些毕竟都是八竿子才能打得着的关系，这老头要是乘着城中混乱、伺机报复自己，即便自己死了，恐怕也无人能追查得清楚。

“不碍事，这里相对安全一些，你们不要乱走，我一会就回来！”楚云升暗地里将一把普通的手枪放在王婶的手里，不动神色。

王婶一惊，差点没叫出过，她惊的不是手枪本身，而是手枪这种武器，任何在进城的时候，都会被收缴干净，袁期阳的爷爷是如何藏匿进来的？

楚云升摸了摸袁期阳的小头，一瞥间，竟然恍惚地返现这个小孩的眼神里带着某种狂热，令楚云升差点以为自己是眼花了。

时间紧迫，楚云升来不及细想，人已经跑开一段距离，离开了众人视野，立刻运用神域九章图箓身法，配合六甲符，一路突飞猛进，鼓起的冷风，哗哗作响！

吹雪城虽大，但此刻早已混乱，或许对吹雪城的防卫来说，正有计划的防御，但在楚云升的眼里，有着无数的空当可以钻取。

城中心位置，另有一座内城，利用土窑烧纸的土砖以及石块堆砌而成的城墙，白衣天行者同红衣天行者到处都是，厮杀胶合在一起。

不知道烈火城的火使发了什么神经，如此大举进攻吹雪城。

不过从目前形势上看，外围的这些天行者战斗中，白衣一方已经开始占据上风，毕竟这里是她们的根据地，事先又有所防备。

很少有人注意到楚云升，一来他一个老头，即便是天行者，威胁也不大，二来他既非着白衣，也非着红衣，混乱之中，分属那方无人知晓。

这么不明不白地，竟然让他毫发无伤地直插入吹雪城的心脏部位。

半空中，通缉过楚云升的飞行器已经升空应敌，那名周身浴火的斗篷人，居然能够一边躲避飞行器犹如激光束一般能量冲击波的攻击，一边死战一名白衣女人。

下方更是冰火齐飞，各色天行者各展所能，血腥厮杀。

楚云升远远地便能看见许晴舒已经掠到一处房顶，搭箭射击，这所房子下面，所有的吹雪城一方团团围住，拼死防御，而外围的红衣天行者，如潮水一般地发动一波波攻击。

众人之中，楚云升很快便发现蒋千沁几人，但埃德加那么明显地一个黑人，却是怎么也看不到。

楚云升钻入外围的房屋，围绕着中心那座大房子，仔细搜寻，哪怕是秦少校都不得而见。

越是着急，越是想不到好的办法，转了一圈，楚云升眉头紧锁，万急之中，总算让他想到一个办法，进入神域，让镜中影人定位候选人的位置，起码可以让楚云升首先找到谭凝！

现在还是神域开启的时间段，楚云升和镜中影人有协议在先，只要合乎程式规则，进出自由。

找到一个偏僻的角落，楚云升装成死尸，很快进入神域，找到镜中影人，其实候选人的重新定位本就应该在神域关闭不久后，送给楚云升，只是现在来不及了。

“我需要定位十大候选人位置，快！”楚云升开口便道。

“我正有事要找你！”镜中影人竟几乎和楚云升同时说道。

“先办我的事情，再说你的事情！”楚云升掷地有声地说道。

镜中影人深邃地看了楚云升一眼，伸手点出一面透明玻璃块，十大候选人，竟然有一半以上，集中在吹雪城的城中心，正是那些白衣天行者死死保护的大房子。

而谭凝也赫然在其中。

“他们怎么都在这里？”楚云升再笨，也知道这绝非偶然。

镜中影人叹了一口气道：“它们侵入了程式外围，知道了一些东西，正试图有计划地控制它们能够识别出来的候选人，以达到控制最终天导人的目的。”

“什么狗屁程式！”楚云升粗骂了一声，指着透明方块上的全息图说：“照你这么说，红衣异族今晚的目的就是掠夺吹雪城中的候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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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谁在放冷枪！

“不错。”

镜中影人拟人化程度非常的高，勉强能够看出它的一丝担忧之色，只听他继续道：“这件事情已经拖不住了，一定要采取新的措施保护好候选人的安全！”

接着它脸色一变，陡然间却一副“狂傲”的面孔道：“只要天导人归位成功，这几个异族根本不足为虑！”

“那就赶紧归位啊！拖着不决，这不是瞎折腾吗！？”楚云升搞不懂为何那狗P程式迟迟不做最后抉择。

“还需要时间做最后的基源核对，另外归位启动需要充足的原型能量……”镜中影人似在摇头，含糊不清地说道。

“希望你们能够尽快抉择，现在形势十万火急，按照你的说法，一部分候选人都已经暴露了，我可没本事同时和两个异族生死对决，拖着不定，保不全有人会死……算了，你还是先送我出去吧！”楚云升话头赶着话头地说道，外面战火如荼，本体十分危险，神域他无论如何也不敢久呆。

确定了谭凝的位置，埃德加虽然不知道，但想必找到谭凝就能很快找到埃德加，问题是，现在谭凝正被关在吹雪城被攻击的中心壁垒内。

……从神域中弹出，推开身上的作为掩护的死尸，楚云升立刻将冷冻枪紧紧地攥在手里，顺着外围圈形房屋，猫着身体，穿梭到中心大房子的正面，那里红衣天行者正疯狂地进攻着大门，死战不退。

而在半上空，实力最为强大的两方异族亦是到了极为激烈的时刻。

此时，斗篷人稍稍略占上风，虽然楚云升怀疑这和它从神域中得到某种武器或者其他什么东西有关，但以楚云升他一个人类的眼界，显然看不出什么太深的门道来。

架好冷冻枪，透过瞄准仪，枪口顿时锁住烈火城的一名天行者的身体，毋庸置疑，现在对楚云升来说，不论是从两方异族的凶残程度上比较，还是从他目前的便利性出发，协助吹雪城击退强敌，是没有办法的情况下的最好选择。

天空以及黑沉沉的一片，如若倒扣的一方黑锅，沉得令人窒息。

只有吹雪城中心堡垒这儿，火光冲天，忽明忽暗，打斗声鼎沸嘶吼，此起彼伏。

这是楚云升一贯最拿手、也是最喜欢的偷袭行动的最佳场所，围绕着吹雪城中心堡垒的一圈房屋，此刻恰成了他游走运动的藏身之处。

嘟……一声微弱的枪声，一条微弱的白色到几乎透明的线条，悄悄而又迅疾地射向嘈杂混乱的战群之中。

啊……咔嚓！

目标冷冻！

楚云升暗道一声，伏着身体一动不动，他虽从未有过这方面的正规军事训练，但好歹也看过几部关于狙击手的战争片，更重要的是，加上自大灾难发生以来他无数次的亲身实践，楚云升很清楚的知道，命中目标后，这个时候恰恰是自己最容易暴露的时候，安静地呆着不动，是完全之策。

然而他的担心却是多余的，下方中心堡垒周围一片混战，而且他已经将冷冻枪的威力调制到很低的水平，以最大限度透明化枪体射线，所以似乎根本没有人注意到这一枪，大概只当是吹雪城的人的反击得手。

楚云升数着时间，过了约莫三分钟，见并无动静，再次调整枪口，锁定下一个红衣天行者。

他并不是担心被下面的同类发现，他最担心的是被两方异族同时发现自己，那后果他想都不敢想。

嘟—嘟—嘟……连续几枪，楚云升隐藏的非常好，专捡那些最激烈的地方，最弱的人下手，他寻思着这么着也得先把烈火城的人的数量给打下去，人少了气势自然不足，气势不足，又是攻城一方，那便已经算是败了一半了！

楚云升放完几枪，立刻猫着脚步，换起位置。

吹雪城的小小战场上的形势，随着楚云升的暗中加入，一个个实力稍弱的烈火城天行者被冰冻，战局正微妙微翘地朝着不可思议的方向发展……******“城主！是晴舒……好厉害的箭啊！”五大统领之一的司杏回过神来，抬头望见站在圈屋一角的许晴舒，暗自后怕道。

刚刚她正全力应付烈火城的一名高手，未成想后背的属下被天空上的火使余波波及，顿飞了出去，让另外一名烈火城的天行者钻了空子，直插偷袭她后心，命悬一线。

“不是她！”妖媚的女人一改往日的懒散，凝起美眉，轻轻推开已经完全冰冻的烈火城偷袭者，断言道。

“还有谁？……”司杏奇道，自己一方人类高手已经出尽，怎么可能还有攻击速度这么快且如此犀利的援手？

形势来不及让司杏再做其他思考，冲上的烈火城天行者立刻和她胶合厮杀到了一起。

还会有谁呢？吹雪城的城主，这个妩媚的女人忽然展颜一笑，她已经不在乎援手是谁了，因为她看见烈火城的城主雷鸣同样也发现了异状，正组织人手逼近圈屋。

自交战以来，她一直试图拖住这个机智程度完全不下于她的雷鸣，而雷鸣却始终试图摆脱她，加速催杀吹雪城的天行者。

这种田忌赛马的小把戏，她并非不懂，然而雷鸣是烈火城顶尖的火能天行者，他的攻击能力完全超过自己的攻击能力，如果自己和雷鸣比赛杀人，她的速度肯定慢于雷鸣，这正是雷鸣始终不愿和自己交缠的原因——他杀人快！

她自持冰雪聪慧到了极点，即便雷鸣如此，她依旧能够想尽各种办法，迫使雷鸣和自己交手，她攻击能力虽不如雷鸣，但防守能力，却远胜于雷鸣。

现在就有一个更好更绝的机会，让雷鸣彻底被陷在自己这里，那便是以藏匿在圈屋中，已经暗中冰冻许多烈火城天行者、来历不明的援手。

雷鸣必派高手去杀此人，若杀不掉，只能亲自去，否则场中的形势已经完全开始向吹雪城一方倾斜了。

所以，不管如何，她也必须亲自去保护这个暗中放“冷枪”的援手。

……她一边继续纠缠雷鸣，一边密切地关注着第一批被雷鸣组织进入圈屋的天行者，几分钟过后，“冷枪”依旧，烈火城的人却再也没出来过。

这么快就解决了？饶是她见惯所谓高手，也惊讶了一下。

从被冰冻的烈火城天行者，冰困而未死的情况来看，放“冷枪”的援手攻击力甚至不如许晴舒，只是在冰冻效果上非要具有特色，因此以她自己这么长时间以来的眼力，再考虑到此人一直不敢露面只在偷袭，一直初步估计此人实力并不强，只是非常非常的具备这种极为实用的特色冰困能力。

现在，雷鸣派出的第一批三名天行者，都是有备而去，此人光靠偷袭肯定不能完全冰困住，但他却安然无恙……这时，闪到一边，大声吆喝的雷鸣，再次派出五人的第二批天行者，其中包括一名同等于吹雪城统领级别的领主！

她美目朝着圈屋凌厉地扫了一眼，一抹妖美的微笑闪过诱人的嘴唇，她并不打算立刻去救人，她想看看屋里的那人究竟有多大的能力！

当然最主要的是她也走不掉，雷鸣还未动。

但是！

极度诡异的是，片刻之后，圈屋的一处传来激战的声音。

嘭……墙壁被一股大力撕开，那位领主惊恐万分地从里面被击杀出来，落在地上大声地咕噜了一句，便彻底地死了过去。

这下，不光是雷鸣，就连她自己也不得暗暗称奇，她敢肯定，吹雪城中，她所知道的天行者中，绝对没有这号人！

雷鸣唰地一声，闪没了身影……******楚云升其实一点也不想和上来的人厮杀，这样只能增加他自己被暴露的危险，但外面的情况却诡异非常，地面上吹雪城一方已经逐步取得优势，而上空中的异族，白衣一方竟然渐渐不敌古怪的斗篷人。

一旦白衣异族完全败落，以斗篷人的强悍能力，地面上那些吹雪城天行者即便加上自己也不会是这个斗篷人的敌手，他自认为自己对付一个普通异族还能一战，若是对敌可以避开飞行器打败一个白衣异族的强悍斗篷人，那便就悬了，除非是在黏液区，哪里，他有着几乎无穷无尽的优势。

所以他现在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帮助吹雪城的天行者解决地面危机，然后让她们加入到半空中的战场中，等他们双方再拼个你死我活的时候，他便从容地带走打了一阵子黑枪，楚云升对中心壁垒附近的天行者实力情况大致有个了解，譬如现在极速冲过来的一男一女，实力只怕是这些人中最强的几个。

一头一尾，两人飞奔而至，速度虽不及楚云升全副武装的状态，但这么点的距离，也是眨眼便到。

此刻，他围绕圈屋，逆时针向左走，碰到的是男天行者，顺时针向右，又得碰到女天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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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章机会来了

咚咚咚……脚步声秒秒逼近，这两人,楚云升完全没有把握以最快的速度同时将其击杀，一旦有人活着逃逸出去，惊来异族，自个的处境将十分的危险。

万切之中，楚云升自然能想到那个妖姬的女人，应该会和自己站在一条战线上，自己毕竟帮她们冰冻了一堆的天行者，只有不眼瞎，如今这个局势下，她无论如何也肯定会帮着自己；再者，自己如今已经是一副糟老头的样子，刚刚冲进来的两批烈火城的天行者，在看到楚云升他自己的摸样时，都或多或少地楞了一楞。

他所干出来的事和这副现实的造型，实在是差得十万八千里之远。

武侠片里一个老头子可能是个深藏不漏的武林高手，但在现实中，最强的天行者，还是那些年富力壮的人类。

楚云升既不想在斗篷人的眼皮底下和烈火城的顶尖高手激战，也不想被吹雪城的重要级人物发现自己，他只想暗中“偷偷摸摸地”把事情处理完了。

于是，他再次利用如今相貌上的“优势”以及以往的经验，索性收回冷冻枪，直挺挺地躺在地上，混在横七竖八的尸体间，装起死来。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装死，最早可追溯到迷糊之城，如今越发地显得更加的娴熟。

******雷鸣自信以自己的速度，那名偷袭他大量麾下的王八蛋，决计不可能逃脱！别的他不敢断言，起码在黄山这边神域笼罩的范围内，火能力的人类天行者能够超出他实力的，从未出现过！

而且，他也相信以吹雪城城主姬卿的能力，也不可能快过自己，毕竟火能力天行者在速度上优于冰能力的天行者。

但当他闪电般地出现在圈屋目标走廊上的时候，除了一地的死尸，空无一人。

装死？

雷鸣轻哼了一身，他自信以自己眼力和实力，偷袭者绝对不可能如此轻松在他眼皮底下溜了，只有装死这一种可能！

走廊通道上，起码躺着七八具尸体，其中必有一具是活人！

电光火石之间，雷鸣便已看穿对方炸死，只是他不知道对方究竟是那一个，不得不说，楚云升如今的面貌的确起到了作用，饶是聪慧自信的烈火城城主的目光只是从他干枯的身躯上扫了一眼而已。

但雷鸣身为一城之主，除了武力甚强之外，自有些机变之能，如此仓促且战火纷飞之际，并未浪费时间去辨认，他身形刚站稳，几念便起起灭灭，随即便是直接扬手推出炽烈的火球，滚滚而过，一路焚烧尸体。

不管是那具，一起烧死岂不是正好！

汹汹烈火很快顺着走廊一头滚了过来，楚云升其实也想到人家能猜到自己装死，他的目的不过混在死尸群中，以他目前的相貌让这两人对着一地不同的尸体，无法联想到自己身上即可，等这俩人见面开打混战之时，想办法溜掉就行了。

只是没想到这个男的来得竟然比那女的稍快半拍，但快半拍也就算了，这人竟然没有丝毫发愣思考以及停留的时间，刚显出身形，便攻击出一道火龙。

此人火能力之强，果然不假，火势尚未蔓延到楚云升身边，隔空他便能闻到人的皮肉被烧焦的味道……楚云升并不惧怕他的火攻，以自己六甲符以及二元天的境界水平，勉强被动抵挡一次天行者的火能攻击，还是应该能够抗下来的，只不过，等火势过后，人家都烧焦了，自己还安然无恙，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吗？

……眼看火势迅速蔓延，所到之处，一片焦黑，雷鸣冷笑一声，加大爆发力，催促火势，暗道：看你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正当此时，雷鸣眼光远处，闪出一道白影，紧接着天寒地冻的冰气磅礴涌来，半截通道瞬间俨然成了一个冰窟。

一冰一火，一天一地，能量交接之处，相互吞噬，绚丽异常。

楚云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女人终于赶到了，若是再迟一会，自己就得“诈尸”开溜了，因而这一溜，可不是因为这两人，而是为了半空中的异族，这一溜得一直溜到黏液区为止才行。

火势被阻，雷鸣大喝一声，从走廊尽头弹跳起来，直扑地上剩余的四具尚未烧到的尸体，他早已做好一网打净，宁可错杀，也绝不会放过的打算。

与此同时，另外一头的女人同样飘然而起，一路飞香带寒，掠过楚云升的上空。

诡异的是，这个女人忽然在楚云升的“尸体”停顿了一下，并且古怪地看了地上的楚云升一眼，踩着他的“尸体”弹跳一下，同雷鸣攻杀在一起。

当然楚云升是在装死，只能通过眼皮缝一点点的缝隙，看到一点点的情况，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发现了，寻思自己并无什么破绽，应当无有可能，一切正向他预计的方向发展，于是开始盘算着如何“撤退”。

姬卿的攻击能力虽不如雷鸣，但防守的功力，却远胜于他，任是雷鸣使出最强的本领，始终无法再前进半步！

两人正在僵持阶段，对于姬卿来说，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她自冲上来之后，除了雷鸣这个臭男人之外，再未看见其他“活着”的人，以她的聪明，自然第一时间便知道那个援手肯定混在尸体中装死。

此时此刻，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已经死死的缠住了雷鸣，中心壁垒那边少了雷鸣这么一个强劲敌人，优势已经绝对明显，胜负只在眼前了。

但雷鸣却郁闷异常，这是他最不想要的结果，偷袭他的人的王八蛋还没找出来，又被这个变态女人缠住，进退不得，之前取得优势几乎全部丧失。

而在他俩一旁的楚云升，同样也是进退不得了，本来八九具尸体，他偷偷走了，看不出什么情况来，现在被烧去加上他也还只剩下四具，那女人还盯着自己看了一眼，他这一溜，又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正在这三人各怀心思的当口，壁垒上空的异族之战胜负已分，斗篷人大破白衣异族，躲开飞行器，如同一颗炮弹直插入壁垒内部。

但同样，变化莫测且迅疾，令楚云升“口瞪目呆”的时候，闯入壁垒的斗篷人，不到片刻，便被“嘭”地一声，弹射出来！

带着汹汹烈火，如同一枚炮弹，斗篷人像是遭受到了什么重击，倒飞出来，一路火势喧天，横劈向楚云升装死以及一男一女打斗的圈屋位置。

轰隆！

砖飞木砸，火星四射。

雷鸣和姬卿更是直接被斗篷人散发出来能量气势，劈开滚落到三十米之外，圈屋尽毁于一片火海。

楚云升的身边另外完好的三具尸体顿时成为焦炭，而他自己战甲都来不及启动，六甲符瞬间奋起反抗，但也只支撑了一会，便撕裂破碎，备用的六甲符随即补上，这才堪堪稳住形势。

带着焚心裂体的烧疼，楚云升再想装死下去，已是不可能了，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他的预计，吹雪城的壁垒中竟然还藏着一个白衣女异族，此刻正飘然地站在壁垒顶上，傲然地望着斗篷人跌落的地方。

两“人”陷凹在废墟中，外面的因为视角的缘故，无法看到里面的情况，而斗篷人只在楚云升不到一米的地方，如此近距离，两“人”迅速地对视了一眼。

斗篷人的身上撕开一个巨大的伤口，黝黑的大概是血液一样的东西，正汩汩地流淌出来，见楚云升竟然未死，它大概也是第一次看到一个如此倔强的人类老头。

一直无视人类生死，行事极为嚣张的这名斗篷人，忽然张手扣住楚云升，裹入斗篷，越上废墟顶端，看了壁垒上白衣女人一眼，腾空而起，火云一般，激射而去。

“不用追了，现在杀不了他。”站在壁垒上的白衣女异族，扬声拦住重伤的另外一名白衣异族和飞行器，冰冷道：“配合姬城主清理残敌，我有要事和神域商量……”

斗篷人一撤，剩余的烈火城天行者，包括雷鸣，立刻仓狂奔逃，人类对付人类还行，让他们对付飞行器和白衣异族，无疑于以卵击石，纯粹是送死。

******斗篷人的速度极快，甚至快过楚云升全副战甲以及批着斗篷的最佳状态，耳边只能听到呼呼的风声。

楚云升暗暗着急，生死边缘徘徊多次的他，心却异常地镇定了下来。

他开始准备一系列的动作顺序安排，必须在斗篷人返回烈火城的路上陡然暴起，以斗篷人的速度想逃是不可能的，只能以命搏命，杀出活路来。

这就需要他镇静下来，策划出第一击偷袭，以求最大程度杀伤或困住斗篷人。

正当他拿出目前他威力最强的冰困符，试图首先困住斗篷人的时候，忽然发现斗篷人高速前进的方向，并不是烈火城，而是他现在的“大本营”——黏液区。

楚云升的心脏不可抑制的跳动起来，如果是在别的地方，他动手后，最理想的结果，最多只有可能是困住斗篷人，自己重伤而逃，想要杀死这个实力远胜以前那位的斗篷人，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现在，如果到了黏液区，他全力以赴，再联合紫炎魔虫等漫天铺海的虫子，他有七成以上的把握，将它杀死在黏液区！

如此一来，不但可以消除黄山神域中来自斗篷人一方异族的潜在威胁，还能抢夺这名斗篷人从神域得来的东西，甚至还可能冒充它继续控制烈火城，加上黏液区，他的势力可以迅速不再害怕吹雪城的那些异族……——————这段时间对不起兄弟姐妹们，啥也不说了，飘火除了歉意，唯有认真码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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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三章围堵斗篷

很快楚云升便知道了斗篷人直奔黏液区的目的了。

它受了重伤！似乎急需催化黏液！它正至奔巨坟……不知道一直躲在壁垒中的白衣异族，最后是使用了什么办法通过偷袭而一举重创了它，总之，它目前的情况非常的糟糕，糟糕到楚云升都能感觉得它的不断虚弱。

对楚云升来说，它伤势越重、情况越糟糕，反倒是愈加地有利于他，他求之不得。

因而现在，他反显得更加地镇定，已不再急着准备动手偷袭，相反他躲在斗篷里，跟随斗篷人的行动，慢慢地发觉了一些斗篷使用的敲门。

起码，一进入黏液区，斗篷人的周身斗篷不知道是如何捣鼓的，仿佛像是活了过来一般，一道道能量波纹倾泻而下，将它的气息，以及被裹在里面的楚云升的气息，全部遮掩的滴水不漏！

如果这里有成熟的珉存在，也许还可能发现斗篷人的“侵入”，但这里除了之前被楚云升封印的幼体珉，其他虫子甚至包括紫炎魔虫可能都无法发现它一路高速飞过。

楚云升的物纳符里也藏有一套斗篷，但他不会使用，除了在危机时刻，披在身上以增加速度和防护能力，几乎是一堆废物，根本没有能够发挥它真正的作用。

如何正确使用斗篷蓑衣，斗篷人自然不会告诉自己，楚云升自知他所能做的，只能是在斗篷里仔细体察斗篷上的能量运动。

他修炼古书前辈的独特功法，最显著的特点，便是对能量或者说是元气的波动极为敏感。

再结合上古书上讲述的能量运用法则以及规律的基本原理，随着斗篷人的不断运用斗篷，他似乎渐渐地摸着了一点门道，当然也是仅此而已，毕竟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物品。

但此刻，斗篷人似乎并不知道它携带的这个人类，在如此命悬一线的时刻，竟然还敢“偷师”，它只是临时觉得这个人类老头有点研究价值，才将楚云升掳掠至此，实际上从未想过这个半死不活的老头还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来。

它很快带着楚云升从巨坟的管道钻入了内部，这座巨坟并不大，珉也不在这里，斗篷人十分熟练地将催生黏液的管道拔了出来，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很快吸取了大量的催生黏液。

催生黏液对斗篷人的伤势恢复似乎有着非常明显的疗效，很快便能见到它伤口的“血液”流逝速度逐渐变小。

见此，楚云升不由得暗暗心急，决不能让它在第一座巨坟便恢复了实力，否则他不知道，即便联合虫族大军，是否能够将它彻底杀死在这里。

让它逃出去，便有着无穷无尽的麻烦。

巨坟是具备自我保护的警觉意识的，当初楚云升断取催生黏液管道的时候，巨坟便能够本能的反击，但是斗篷人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迟缓或者说是迷惑了巨坟的反应，大量的催生黏液顺着管道，汩汩地流向斗篷人手心……此时，楚云升已经被斗篷人丢在了一边，躺在满是黏液的巨坟腔体内，珉的幼体还小，无法控制这座非本体所在其他巨坟，想要打断斗篷人，并将它引入到珉所在巨坟之中，必须另想办法。

斗篷人的伤势正在一点一滴地恢复，急切之中，楚云升乘着斗篷人耸立在管道上专心疗伤，翻了个身，从物纳符中快速取出千辟剑，对着身下巨坟的腔体，直刺下去。

为确保巨坟做出反应，并顺势划拉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当剑身快出巨坟肉壁的刹那间，瞬间收回千辟剑，仿佛他什么也没做一样。

顿时，巨坟微微颤动一下，无数的管道立即从空中飞舞出来，直逼楚云升和斗篷人所在的位置。

但实际上，这些管道的目标只是楚云升而已，斗篷人并不知道。

当攻击性管道铺天盖地的倾泻下来的时候，斗篷人大概以为自己和那个人类被发觉了，咕噜了一声，立刻行动，丝毫没有半点停滞，一把提起楚云升，以极高的速度，在原路管道尚未完全保护性封闭前，冲了出去。

从在这点上，以及刚才斗篷人进入巨坟的熟练程度上，可以看出它比楚云升有经验地多，当初楚云升探索珉所在的巨坟时，没能这么快的反应顺着即将关闭的管道退出来，而最终选择了最为激烈和凶险的向上突围。

斗篷人带着楚云升火一般速度冲出了巨坟管道，此时，外面的虫子大量的围聚而来，气势汹汹，楚云升十分配合的小心地不停地释放出本体元气，以吸引它们。

孙教授曾说过，虫子不只是靠视觉器官来察觉敌人的，它们更有着独特的其他重要器官，对其他生物的能量和气息十分敏锐。

很快，斗篷人依能感觉到外面的虫子应该是发现它怀中的人类了，但它并不在意这些虫子，以它的速度和力量，逃脱这些低等生物，即便有伤在身，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它如蜻蜓点水一般，踩着虫子高昂起的头颅，迅速冲向正中间位置的那座最大的巨坟！

那正是楚云升的坟本营。

嗖一声。

火红的斗篷转眼间便消失在巨坟的通道口，以及它的气息。

斗篷人还需要大量的催生黏液恢复伤势，稍后它要立即赶回烈火城，顺带将这个年老的人类天行者进行解剖分析，它还是第一次碰到人类天行者能够安然无恙地抵抗它的护身烈焰。

即便这个人类老头给它带来不大不小的麻烦，他身上的人类气息吸引了虫子们的注意，但它并不十分在意，对它来说这不过是小麻烦，而人类进化的速度和程度才是它比较关心的地方。

然而，当它刚刚迈入2号巨坟腔体后，便明显地觉察到不同寻常的异样，以它对巨坟内部运作情况的了解，2号巨坟似乎出了什么问题？

但它几乎没有任何时间去思考这个问题，异状接连发生，它身后的虫子并没有因为它钻入巨坟、气息消失而散去，相反，竟然诡异地不断地从外面蜂拥而入，仿佛像是从袋子中倾泻出的大米一样，铺天盖地。

与此同时，巨坟上方的开口，同样黑压压地出现大量拥挤不堪地飞虫，嘶鸣着刺穿耳膜的鸣叫，笔直而下，声势浩大！

斗篷人心中略疑：如此大规模的阵势，难道在这么短时间内，“智慧体”成型了？

它被困在黄山区域很久了，对黏液之地的状况十分了解，和观察人类一样，它同样一直在观察虫子的世界，包括“智慧体”的状况。

不久前，它便发现2号巨坟中“智慧体”的出现，黄山区域的黏液区范围不大，虫子的实力也不强，是个极为难得的观察虫子社会结构的机会，因而它并没有立刻将其扼杀在摇篮之中……但现在情况似是脱离了原本的轨道，“智慧体”的成长速度像是发生了跳跃性的变化，已经能够如此敏锐地发现自己。

此刻，它已经不再认为这些铺天盖地围堵它的虫子，是冲着怀中的人类而来，很明显已经是冲着它来的了。

如果它未曾受伤，这些虫子自然阻拦不了自己带走这个人类老头，而现在，如果再带着一个人类，冲出虫围的难度大大增大。

只是一瞬间，斗篷人便迅速选择好抛弃楚云升的决定，虽然十分可惜，这个人类的身体变换也是极为难得的研究标本，但此刻自身安全最为重要。

它的速度之快，几乎让刚准备动手偷袭的楚云升来不及反应，便被它一头抛向了来势汹汹的虫子大军。

但一下刻，令斗篷人这个一直以来都处变不惊，波澜不兴的异族人，终于大吃了一惊！

空中翻滚的人类老头，几乎就在同时瞬间周身奇异地出现威猛地战甲，手擎利剑的样子，嘭地一声砸在虫群中。

若仅仅是如此，它倒也不会如此惊奇。

怪异的是，汹涌澎湃的虫子大军，竟然无视这个人类的存在，滚滚虫流居然自动从他身边分开成两股，绕道而行！

斗篷人一时之间忽然变得难以接受了，如果说现在出现在它眼前的是另外一番场景，比如这个人类以它没想到的强大力量破虫而逃，所向披靡，它依能接受下来。

但偏偏是现在这样的情景，实在是太荒诞了！

一直生死相搏的两个种族，竟然安然无恙地站在了一起，十分默契！

一向反应敏捷，并蔑视人类的斗篷人，罕见地呆滞了一下……也就是这么一下的功夫，虫子已经扑至它的身边。

就在它要被虫海淹没的刹那间，它紧紧盯住楚云升眼睛，如同见到什么最最最不可思议的事情——那人类天行者居然披上了它极为熟悉的斗篷蓑衣，然后轻轻跃上一只“温顺”的飞虫，如流星一样，飞向它的头顶上方……斗篷人几乎觉得自己的脑袋快短路了，刹那间，脑袋中涌现出无数种判断和可能，甚至联想到这个人类天行者和冰族有关，但最终，它飞快地镇定下来，忽地有了一种明悟——它在人类黄山这片区域，真正的任务也许根本不是神域，更不是虫子等其他生物，而是眼前这个人！

对就是个人！

斗篷人忽地觉得自己既幸运又倒霉，幸运地是这么一个诡异的人类竟然被自己误打误撞发现了，倒霉的是它竟然为了那几个神域的什么候选人而受伤，弄得它现在几乎不能再带走这个竟然可以和虫子混为一伍的人类。

斗篷人一边挥动细长的刀锋，一道道烈焰无情地焚烧着胆敢扑杀上来的赤甲虫，一边将楚云升的摸样牢牢地记在心中。

它可以预想到如果这么一个人带回去，将是多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和这个比起来，神域那摊子的时间，简直不算什么了！

只是它压根没想到，也没想过，这个人类天行者，正打着是要将它灭杀在这里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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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四章临战突破

楚云升随着斗篷人甫一踏入黏液区的时候，便主动地联系上被封印的幼体珉，让它控制所在自己的巨坟将它隐藏起来，以防止在围杀斗篷人的时候，误伤到还十分脆弱的它。

幼体珉终究还没有成形，所能控制的范围，不出巨坟体外半步，因而对于巨坟外的虫子大军，无论是楚云升还是幼体珉都无法实际操纵和控制，否则当初，楚云升捕捉幼体珉的时候，根本毫无机会，只能逃命。

但直接控制的办法没有，不等于没有间接控制虫子的方法，媒介就是巨坟。

巨坟拥有发出召唤虫子大军前来保护和协作的信息的能力，楚云升亲身感受过好机回，而巨坟同时又受到幼体珉的控制，通过巨坟为中介跳板，楚云升再通过控制幼体珉召集群虫。

不过，受到巨坟功能的限制，这种媒介控制，只能召唤虫子大军前来幼体珉所在的巨坟，进行协战保护，无法做到控制虫子去攻击外面的敌人。

这也是楚云升必须且只能将斗篷人引入珉所在的巨坟的唯一原因，否则的话，他宁愿将战场放在其他两座巨坟之中，也不愿在自己辛苦构建的老巢中厮杀。

斗篷人，即便受了伤，它的战斗力楚云升亦是不敢小觑。

更何况，它的手里，还拿着神域的武器，威力与作用，他一无所知。

但只要能将它杀死在这里，且不伤到幼体珉，哪怕赔上整整一座巨坟，楚云升都可以强行忍受，万不得已就给幼体珉换“房子”，外面起码还有两座巨坟可以做备用。

当然这是楚云升的最坏打算，实际上他可舍不得自己安排好的老巢被毁于一旦，况且这座巨坟是三座中最大最成熟的一座，幼体珉若是换“房子”，成长的速度以及黏液产量将大大下降，完全不利于楚云升急于摆脱神域范围的当前状况。

因而，在他的控制下，楚云升不停地通过幼体珉，催促巨坟源源不断地召集数不清的虫子涌向这座巨坟。

天上飞的，地上爬的，地下钻的；青甲虫，赤甲虫，金甲虫；只要是虫子，楚云升一律照单全收，目的只有一个，那便是要令斗篷人最大程度在虫子身上消耗掉体力，以便他自己发动最后一杀！

然而，事情并非如同楚云升想象的那么简单，仅靠虫子堆积就能封死斗篷人。

虫子进入巨坟内部后，便直接受到幼体珉的控制，在楚云升的遥控下，有组织地围堵着四处撞击，试图突围的斗篷人。

但斗篷人的确甚为厉害，它每划出一道烈焰长刀，便能收缴几只赤甲虫的性命，也只有金甲虫在它面前才能抵挡住一阵子。

更为令楚云升伤脑筋的是，它周身似乎有着和上次斗篷人不同的防护层，低等级的赤甲虫，几乎都无法攻破靠近。

楚云升站在巨坟腔体内的上方，一边以最快的速度汲取这几日巨坟生产出的催生黏液，一边紧张地看着斗篷人一会被虫子淹没，一会又从虫堆里面钻了出来。

巨坟的腔体肉壁，已经被楚云升调令青甲虫和巨坟管道加厚了整整一层，斗篷人屡次施展“幻火”以及“隐身”的本领，试图和当初楚云升一样，破壁而出。

但每次都被死死锁住它的元气波动的楚云升，控制着无处不在的管道触手，将它牢牢缠住，拖回巨坟底部。

这正是楚云升唯一能够克制斗篷人这个种族的最大的优势地方，无论它们怎么变化，元气波动楚云升最为敏感，很快便能发现它的所在，对楚云升而言，它们几乎无所遁形。

厮杀的声音，几乎充斥着整个巨坟，噪乱不安，纷纷扰扰，到后来，进来的虫子实在是太多了，楚云升只能通过锁定斗篷人的元气波动来感知它的位置。

另外一边，楚云升原本是本着担心斗篷人垂死挣扎、鱼死网破，巨坟将毁于一旦的想法，着急将这几日巨坟按照他的安排，大量产出的催生黏液汲取出来，以免遭殃浪费。

但当他亲眼目睹斗篷人强悍的防护能力后，不得不更改计划，以斗篷人现在的防御能力，自己即便连发战技“千军辟易”，都可能刺它不死，当初自己以“千军辟易”刺击白衣女人的时候，也只是令它轻伤而已，而他曾杀死过的那名斗篷人更是在白衣女人的全力协助下，才得以成功。

现在眼前的这个斗篷人，显然比上次那个更为厉害，楚云升不知道它的这种变态的防护空间是不是和神域得来的东西有关，但有一点他很清楚，如果不马上突破到二元天第三层的境界，不用剑战技的第一剑式，可能他今天真的无法将这个异族杀死在这里！

一旦它逃脱，神域又不能定位异族的位置，以后他将直接面对恢复伤势后的斗篷人神出鬼没的突然袭击，以他现在的能力，败多胜少，除非永远不出巨坟半步，又或者当它伤势痊愈后，躲在巨坟中都不安全。

所以今天他不管用什么办法，都必须要将斗篷人彻底了在这里！

临阵磨枪，楚云升之前也干过，实在是很多的事情，总是超出他预料和控制的范围，不行也得行，生死大事，他从不敢掉以轻心。

压制住心头上紧张，望着地下埋埋冒冒的斗篷人，楚云升强行镇定心绪，坐在他之前构造好的平台上，疯狂地汲取催生黏液大举进入体内，随着古书思诀的运转，融元体的构建以明显加速的速度扩张。

随着而来的便是神经系统对这种加速构建改造的强烈不适反应，一道道疼痛、膨胀、扭曲甚至是发痒的感觉，如电光火石一样传输到楚云升的大脑中。

在渡江炸坟的时候，他也曾经有过一次这样的类似的感觉，不同的是，那次他违反身体的极限，以身体不可承受的速度箓制元符，最终导致整个融元体近乎在崩溃的边缘，差点死在了哪里。

也正幸亏有了那次的用濒临死亡换回来的经历，如今楚云升稍有了经验，一直稳住心神，将这种层层推进的紧张度，压制在可控范围之内，否则不要说冲击三层融元体去击杀斗篷了，自己说不定就把自己整死在这了。

此刻，巨坟腔体下部的死亡的赤甲虫已经堆积如山，斗篷人顽强地站在尸山上，继续挥击着它的火焰长刀，经过无数次被楚云升拦截，它已经不再徒劳地试图隐身破壁了，改为向楚云升所在位置发动冲击。

它不相信一个人类天行者能够强到超越它的程度，控制虫子可能不过是人类觉醒进化产生的一种怪胎能力，这种能力越强，往往说明控制者本体的战斗越弱。

所以，只要它一刀砍了这个人类天行者，虫子的一切疯狂，必将安静下来，虽然杀了这么有价值的人类实在可惜，但和自己的性命比起来，已经顾上不上那么多了。

所以，当它顶着呼啸冲击的飞虫袭杀撞击，一次又一次地几乎接近楚云升所在的位置，当它看见楚云升安静地坐在平台上，而一点都没有亲自参与对自己的攻击，更加肯定了它之前的判断，这个人类强项应该只在控制虫子，本体一定很弱！

因此，它将全部的力量集中在接近并攻击楚云升的身上，不断是试图突破上去，杀了那个人类……终于，它抓住一次管道攻击的机会，随着管道收缩，避开无数的阻拦，寻到一个千载难逢的空挡，腾空而越，冲了上去！

啪……啪！啪！……啪！

清脆的四声，火一样鞭子，毫不留情地鞭打在斗篷人火球一样笼罩的身体上。

强悍的能量激荡，差点将一只安然不动的楚云升掀翻了过去。

而刚刚冲上的斗篷人直接被鞭打了下去，随着而来的管道，立刻缠住它，飞快地又将它拖了下去。

两只紫炎魔虫，赫然矗立在楚云升的两边，斗篷人改变了战斗策略，楚云升已经发现，除了加强空中阻拦，两只紫炎魔虫是他最后的“卫士”。

好在紫炎魔虫未叫楚云升失望，虽然真正单打独斗起来，紫炎魔虫肯定不是斗篷人的对手，但在这里，紫炎魔虫对历经千辛万苦才冲上来的斗篷人以逸待劳，发动攻击，令它措手不及，堪堪将斗篷人又杀了回去。

而此刻，三层融元体的境界还在不断冲击，楚云升需要的时间，如果再让斗篷人冲上来几次，自己只能落荒而逃，他必须想办法继续拖延时间，等到突破完成，一举击杀它。

这时，比起赤甲虫青甲虫而言，行动迟缓的大量金甲虫终于陆续赶到，围困斗篷人的主力，立刻从赤甲虫群身上转交到金甲虫身上。

斗篷人的突围难度系数顿时大大增加，它也已经开始发觉自己的处境越来越不妙了。

楚云升乘着这个时机，让幼体珉尽量压制虫子嘶鸣，忽然大声道：“喂，我们是不是也应该谈谈了。”

除了乘机用谈判来拖延时间，更重要的是，楚云升也想碰碰运气，看看是否能从斗篷人的嘴里套出一些关于斗篷使用的方法之类的情报。

斗篷人闻言，猛地一愣，虽然他听得懂人类语言，也会说，但从来没有一个人类敢和它谈条件，这恐怕是它遇到的第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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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五章边打边谈

如果在今天之前，哪怕是更多的虫子围困它，斗篷人也会毫不犹豫地拒绝同人类这种低等生物进行所谓的谈判，那是一种耻辱！作为高等文明的物种，绝对是不可能做出这种可笑的事情来，而且它也有足够的实力和自信能够冲杀出去，甚至俘虏那个人类也不在话下。

然而现在，它受袭重伤在先，中伏被围在后，犹如“英雄”落难，偏偏这个人类几乎对巨坟以及内部的虫子有着极其完美的控制能力，调动的虫子数量数不胜数、杀之不尽，攻击秩序组织井然有序，就连它一族独特的隐形技术，在这座巨坟里都诡异非常地变得几乎无所遁形！

因此，当那名竟然盘踞在它头顶上的人类开口要求谈判的时候，高傲的它，犹如受到奇耻大辱一般的情绪，逐步不得不转变为试图利用所谓的“谈判”寻机灭杀掉这个令它受辱受困的人类。

正所谓各怀鬼胎，一人一斗篷，立刻开始了边打边谈的阶段。

“人类，你想谈什么？”斗篷人机械沙哑的声音，只与之前的那位略有不同。

楚云升一边加紧运行思诀，一边拖延时间地缓慢说道：“想必您就是烈火城传说中的火使大人吧？”

斗篷人火焰细刀斩断一只金甲虫的钳子，操纵着标准的普通话，机械地道：“不错！”

楚云升强挤出一丝笑容，看来像是善意的摸样，继续道：“火使大人，您看，咱俩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今天的事情，我以为完全是一场误会，您觉得呢？”

斗篷人见这个人类口上说是误会，但虫子的攻势却丝毫未减，冷冷道：“既然知道是误会，为何不停下攻击！？”

只有这个人类一旦停下虫子的围攻，它有十足的把握以最快的速度冲上平台，了结此人的性命。

是以它并未想到这个人类实际上是在拖延时间而已，大概只是想从它这里捞到更多的好处吧。

这些日子以来，它对人类太了解，他们自私贪婪，同时也胆小畏惧，不管是烈火城的人类还是吹雪城的人类，对它除了敬仰与畏惧之外，别无其他，因而它到目前为止都根本没认为这个人类有能力和胆量要和它拼命。

楚云升缓缓笑道：“火使大人的能力人所共知，由于误会在先，我已经大大得罪了火使大人的尊贵，如果没有火使大人承诺的原谅与宽恕，这虫子一旦停下来，我小命必定不保。”

斗篷人轻哼了一声，躲过一只青甲虫的冲击，依旧高傲道：“我可以答应不杀你！”

楚云升摇了摇头，语速依旧缓慢道：“火使大人，我的能力远不如你，但是依照现在情况，恐怕您暂时也杀不了我。”

斗篷人挥刀直劈开那只冲击下来的青甲虫，将其一分两段，冷声道：“我看你还有多少只虫子，等本使杀光你的这些低等生物，再来杀你！”

楚云升轻轻笑了笑，吹嘘道：“火使大人，我养的虫子的确不多，但是起码也够您杀上一天半天的时间，您是超级高手，自然无所谓，但您的烈火城到时候恐怕已经被吹雪城攻下了吧？”

斗篷人幻化火焰，从再次围上的群虫中钻了出来，不屑道：“无人之人，要来无用，再多也是累赘！”

它嘴上虽这么说，心里想的却和说的恰恰相反，没有烈火城的天行者以及普通人类做手脚，它单枪匹马根本无法和拥有整个吹雪城的冰族抗衡，最重要的是它的任务也因此而无从完成。

楚云升明显地感觉地感觉到体内融元体的膨胀速度开始逐步放慢，一旦膨胀借宿，向内反弹收缩，便是第三层融元体构建的最后阶段，因而压住蹦蹦直跳的心动，内紧外慢地继续忽悠道：“火使大人您说的话只怕有些不实吧，那吹雪城的白衣冰使，可是你们的死对头吧！”

斗篷人刚想说什么，忽地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记忆信息，奋力向上飞跃了一段距离，死死地盯住楚云升裹在斗篷里的铠甲看了一眼，苛苛怪笑道：“本使知道你是谁了！原来是你，摸样居然都变了，难怪冰族那帮子笨女人连原能石都可以弃之不顾，情愿掀翻整个神域领地也要找到你，你的确有点本事，楚—云—升！”

楚云升故作惊讶道：“你，你怎么……”

斗篷人冷哼一声，道：“不要装了！你披上这身铠甲的时候，恐怕就不怕我知道了吧！”

它说的不错，楚云升已经做好将它杀死在巨坟的打算，知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对一个死人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说吧，你想得到什么？”斗篷人想起吹雪城寻人那档子事情，得出这个人类的身份，立刻意识到事情比它想象得要复杂了！

起码，根据冰族的情报，此人并没有控制虫族的能力，相反，据称，这个人类的自身攻击能力极为强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冰族对楚云升的极端重视的缘故，斗篷人不知不知觉间，从语气上竟然连它自己都不敢置信地放低了许多，几乎将楚云升放在同等物种上，进行真正意义的“谈判”。

楚云升自然不知道这个怪物的心里活动，他的精力一分为二，除了全力冲刺三层融元体境界，落在和斗篷人身上的对话已经没有多少注意力，完全是为了拖延时间，怎么引起斗篷人交谈欲望，就怎么说。

“火使大人，我想要什么等会再说，您不觉得很奇怪我为何拥有您们的斗篷吗？”楚云升不急不慢地刺激着斗篷人的兴趣，他相信斗篷人肯定早就好奇这点了，不知为何它一直未曾问起。

此时，楚云升觉得他已经引起了斗篷人的强烈兴趣，于是故意放缓了金甲虫进攻的节奏，这些虫子现在可都是他的帮手，斗篷人战力之强，令楚云升瞠目结舌，多死一个虫子，他都觉得浪费。

当然，平台下方的空间，楚云升依旧严密防守阻拦，他总归还琢磨不透斗篷人的心性，万一它一言不发地冲上来，那就不堪设想了。

斗篷人压力稍减，却并未惊讶地不屑道：“以你们人类的能力，即便是你，也不可能杀死我的同族，所以你的战衣从何而来，并不重要。”

楚云升未料到它是这样的无所兴趣的回答，为重新引起它的注意力，防止它突袭，连忙道：“火使大人果真是智慧过人，火使大人一族的能力有目共睹，这件斗篷……战衣，不过是我乘着混乱，从你们的对头冰使一族那里偷回来的，谁知道她们追着我不放了。”

斗篷人再次苛苛冷笑道：“楚云升，一件战衣，还不至于让冰族如此大动干戈，出动为数不多的飞行器满世界地搜寻你，不要说谎了，说实话吧，我知道的比你多得多。”

楚云升露出尴尬的摸样，“佩服”道：“火使大人果然厉害，什么事情都逃脱不了您的眼睛，既然如此，我就如实告诉你吧。”他顿了顿，不放过任何一次的拖延时间的机会，继续道：“想必你从冰使那边也知道，我是从金陵城来的，金陵城有什么，您应该最清楚，恐怕您还不知道，反世界入口打开这事已经彻底失败了，整个金陵城都消失了！”

斗篷人这次真的立刻提起兴趣，诧异道：“消失了？”

楚云升很满意这样的效果，点头道：“不错，是消失了，当时偌大的一座金陵城，只有您的同族和另外一位冰使弹了出来，不知道为了什么原因，两位打打出手，生死厮杀，当时我正好从城外赶回，亲眼见到您的同族被另外一位白衣冰使击杀。”

斗篷人忽地叫了一声：“不好！”

楚云升被它吓了一跳，见它除此之外并无上冲的意图，这才放下心来，刚要开口，却被斗篷人打断：“本使的同族可曾留下什么东西？”

“您听我慢慢说。”楚云升闻言，暗道这可是它主动送上门的重要筹码啊，他正发愁没什么筹码套出斗篷使用的方法，不成想，它倒主动送上门来了。

虽然他压根就不知道他杀死的斗篷人还留下过什么东西，当即脑袋边飞速的运转起来，制造符合逻辑的谎话。

“情况是这样的，您也知道，我们人类十分羡慕您的战衣，当白衣冰使杀死您的同族后，我一直躲在不远的地方，控制一直能够钻地的金甲虫，将您同伴的尸体从地下抢了过来，当时我的目的不过是想得到一套战衣，却不料白衣冰使对我穷追不放，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她追的不是战衣，而是……”楚云升咽了一口吐沫道。

斗篷人对楚云升伎俩已经有点不耐烦了，断声道：“是什么？”

楚云升故意露出茫然的表情，道：“我也不能太确定，大概是和反世界的资料有关吧，您刚才这么一说，倒是很有可能了，可能白衣冰使以为您的同族将反世界入口的资料和情报放在身上，这么一想就对了，我说怎么她们一直不放过我呢？”

斗篷人劈开还敢冲上来的金甲虫头，默不作声，思索了片刻，沉声道：“东西呢？”

楚云升立刻换上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道：“火使大人，我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不过您的同族所有物件，我一个没扔，全保存着，我想应该有您想要的东西。不过……”

斗篷人冷声直截了当说道：“说，你需要什么？权力，食物，还是女人？以你的能力，只要顺从我族，我可以让你现在就坐上烈火城城主的位子！”

楚云升露出“贪婪”的眼光道：“冰使大人，您知道我们人类的处境，食物是肯定需要，不过，这个乱世，我最想要的是实力！”

斗篷人高傲地说道：“楚云升，你很聪明，你想学我族的技术和能力？”

楚云升点了点头道：“我可以把它的东西除了这套战衣外，全部交给你，条件是您要教会我如何使用这套战衣，以及您们那种幻化成火焰甚至隐形的本领，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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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六章突破三层融元

斗篷人苛苛怪笑道：“这有什么难的，只要你顺从我族，更高的本领，我都可以教会你！”

楚云升见它故意将话题朝着归顺火族上引导，也不接它的话，兀自说道：“火使大人，您不知道，其实我就是个胆小的人！在乱世之中，只求自保，什么顺从不顺从的，还不是您的一句话……不过，您也知道，我一直再被白衣冰族追杀，朝夕不保，这胆子更加越变越小……您看您是否能先把这本领教会我，只要能让我学会，我立刻追随火使大人！”

斗篷人冷哼一声道：“你若真心诚意顺从我，想学这写本领，为何还不停下这些虫子的攻击？”

楚云升正要绞尽脑汁找出话来拖延时间，突地发现融元体膨胀邹然停止，开始猛地向内收缩，带动着本体元气的陡然地压缩精炼，整个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冷颤，心中不由得地大喜，终于要到了冲击第三层融元体的最后阶段了！

顿时信心大振起来，只消在稍等上片刻，冲刺完成，便可不再畏惧低下的那位已经如樯橹之末的斗篷人了。

关键时刻，楚云升岂敢停下虫子的攻击？只一步之遥的事情，以他向来敬小慎微的性格，始终都想都会要做到万无一失！

随即他立刻岔开话题，语气也逐渐朗硬了起来，道：“火使大人，您忘了，您刚才还说让我做烈火城的城主呢？这事能做数么？”

斗篷人心中耻笑，人类的贪婪令它发自内心的鄙夷，但它也不需要人类有多么高尚的情操和品质，愈是贪婪的人类，愈是需要它，愈是可以被火族利用，这就足够了。

但它根本不相信楚云升，它的直觉便觉得这个人类非常的狡猾，不尽不实，真真虚虚，如果他只想要食物这点好处的话，要多少冰族都可以满足他，即便是火族的那些本领，冰族一样可以传授给楚云升同等的冰族本领。

所以斗篷人压根没有想收复楚云升的打算，之前不过是稳住楚云升的虚言，高贵的火族又岂能和低级肮脏的原始人类真正的谈判？

只要这个人类放松围攻，让它有机会冲上去，它相信即便冰族把楚云升描绘的再强，也不会是它的对手，等将这个人类擒下，不但同族留下的东西全部悉数收回，亦能威逼利诱这个人类说出控制虫子的秘密，所不同的是，这一切的主导权和谈判权，全由它来决定，将来对楚云升是杀是活，也是它的意思。

于是，一向不屑于对人类撒谎甚至多说半句话的斗篷人，充满诱惑地回答道：“楚云升，本使一向言而有信，只要你归顺我族，听从我的意志，那么整个烈火城就是你的，那里有充足的食物，士兵，以及你们的女人，应有尽有，按照你们人类历史的话说，你可以在那里做一个拥有一切的土皇帝！”

楚云升似乎得寸进尺地笑道：“火使大人，您应该知道吧，白衣冰族给我开出的条件，可远远不止一个城主！她们似乎愿意让我入族呢……”

斗篷人耐心地说道：“那是以后的事情，只要你将来为火族做出贡献，火族同样可以接受你。”

楚云升感受着融元体正在加速地收缩着，压缩的本体元气在精炼中澎湃而充满力量，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明显，抓紧将话题重新引向斗篷的使用上道：“火使大人，您也知道我是多么胆小多疑的人，虽然我很相信您的承诺，但是那些似乎都是很遥远的事情，如果您能展现诚意，现在就把战衣的使用办法教给我，我立刻撤去虫子，然后跟您去烈火城。”

同时，楚云升故意让巨坟临时关闭通道进口，拒绝大量的虫子停止进入内部，将巨坟底部造成虫子数量已经越来越少的假象，装作一副焦急万分的样子，甚至站起来，不等斗篷人说话，继续说道：“火使大人，你也感觉到了，我能控制的虫子，已经快要被您杀死光了，如果您还不肯先教我的话，我只能在虫子死完前逃跑了，黏液区这么大，只要我躲起来，你永远也别想找到我，所有的东西您也拿不到，您要是再不决定，可真来不及了！”

说完，楚云升甚至招来一只青甲虫，飞到脚下，做出立刻就要逃跑的样子。

斗篷人沉思了片刻，见虫子果然越来越少，不再有新的虫子冲进来，心中不由得大喜，这意味着它很快就能杀光剩下的这些虫子，然后直冲坟顶，活捉楚云升。

但见楚云升竟然作势欲逃，它不得不考虑，这个人类让虫子攻击了自己如此长的一段时间，一直有机会逃走，却始终为逃，在斗篷人看来，唯一合理的解释便是想从自己这里逃出战衣的使用办法而已，否则他根本没有必要耗在这里。

它根本想不到楚云升实际上是要将它杀死在这里，当然，就算楚云升亲口告诉它，它也不会相信，因为从来没有原始人类可以杀死它们的事情，听都没有听说过。

它也不太相信楚云升真的会归顺火族，之所以拖到现在，大概这个人类的目的只在于得到战衣的使用方法，想他也是在玩火，企图在自己告诉他方法的最后一刻逃走。

但如果真让这个人类跑了，的确是个损失，自己苦战到现在也变得毫无意义，不论是控制虫子的秘密还是有关反世界失败的原因，都极为重要。

只是片刻间，斗篷人便打好了主意，就现在算告诉他暂且也没什么妨碍。

一来，这么短的时间来，以人类的水平根本无法很好的控制战衣，以达到增加实力的目的，二来，它可以通过口述，慢慢地口述讲解，拖延时间，直到自己再杀一些虫子，乘其不备，冲上坟顶，只要活着他，不归顺则杀了，归顺了，再可另计。

斗篷人和楚云升各自隔着肚皮，打着自己的算盘，企图最后时刻都能治对方于死地。

“本使现在口述给你，你挺清楚了。”斗篷人终于开口道：“我族的战衣，只能我族人使用，你们人类想要使用它，必须是火属性的天行者，如果不是，本使劝你不要奢望了。”

楚云升见它开口，顿时大喜，是不是火属性，他根本不关心，先弄到使用办法再说，于是赶紧高声答道：“我是火属性的，火使大人，您继续吧。”

斗篷人一边加紧灭杀身边的虫子，一边开始缓慢道：“只是火属性的天行者，也未必能够使用它，你们人类的能度太弱，而且不够精纯，据本使了解，整个神域范围中的天行者，只有现任的烈火城城主可以以自身的火能，令战衣激活一个小时的时间而已。”

楚云升竖起耳朵仔细听着，不放过一个细节，同时他体内的融元体也几乎缩回到了极限，甚至能听到咔咔的声音。

“如果你上面的两个条件都满足了，下面就需要将你的火能注入战衣……感觉到火能流过一些图案模块了吗？”斗篷人机械地说道。

楚云升现在哪里来的火能向斗篷战衣注入，只能硬着头皮试着说道：“这是什么？”

斗篷人哼了一声道：“这是图案锁，本族每一件战衣，拥有者都会设定只有自己才知道的图案密码，除非按照你们人类的话，将战衣“初始化”，否则根本使用不了这件战衣！”

楚云升眉头一皱，道：“您有办法吗？”

斗篷人声音毫无波动地说道：“等本使回到烈火城，或许有办法替你解开这个图案密码，现在除非你把战衣丢给我……”

楚云升自然不可能把斗篷战衣抛给它，更加不可能跟它回烈火城，另外，此刻，体内的三层融元体冲刺已经愈演愈烈，几乎就要轰然构成的时候了，而下面的金甲虫已经被斗篷人杀得杀伤得伤，几乎殆尽，它现在已经开始击杀剩下的赤甲虫了。

时间紧迫，楚云升干脆不管这个，直接道：“那就以后再说，火使大人，您继续说说看，解了锁之后，如果使用它呢？”

斗篷人眼见就要突困，为拖住时间，继续道：“图案密码解决后，每件战衣都有设定好的功能模块，根据你的火能能度大小以及精纯度，配合本体的火能运行办法，由低级到高级依次激活，实现你曾看到的那些幻化火焰以及隐身于形的本领。”

楚云升佯惊讶道：“火使大人，我曾见过烈火城的一名天行者，似乎不用战衣，也能幻化火焰，这是怎么回事？”

斗篷人显得很“耐心”地说道：“刚才不是告诉过你，实现这些战衣功能，需要配合你本体的火能运行办法，这些办法如果脱离战衣，虽然也能暂时实现同样的效果，但是持续时间极端，幻化程度也不高。”

楚云升正要询问这些运行办法，体内忽然如同核心崩裂一般，压缩凝聚在一起的本体元气，气势磅礴地冲向四肢百骸……融元体定型完成，二元天第三层境界邹然间构建完毕！

嗡……一路狂奔的本体元气直逼入楚云升手中的千辟剑，剑身大振，嗡嗡大响。

斗篷人诧异地抬头望了望楚云升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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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七章虫子的真正恐怖之处

面对斗篷人的警觉，为掩饰刚才的动静，楚云升匆忙之间，故作惊讶地喊道：“火使大人，我好像碰巧解开图案密码了！”

他这一喊，生生地让斗篷人楞一下，它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不要说人类，就是冰族也不可能那么容易，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破解它们的机密。

但它又无法理解楚云升刚才那种无法控制的能量冲动，只有的确破解了图案密码，激活了战衣，才能合理解释这一特殊的能量现象。

这个人类的运气似乎也太好点了！

斗篷人不由得地闷哼了一声，催促着刀焰，再次加快灭杀虫子的速度，它对楚云升这个“奇特”的人类越来越不放心了。

楚云升三层突破完毕，悬着得心便放下一大半，剩下的就是继续从斗篷人嘴里套出它们的那些火能运行方法，能套出多少便是多少！

“火使大人，我已经感觉到您说的那些功能模块了，现在可以告诉那两套运行方法了吗？”楚云升提高声音再次大喊道。

斗篷人一声不吭，疯狂地挥舞火焰长刀，一道道炽烈的刀光布满整个空间，围在它最前面的几只虫子，瞬间被绞杀粉碎！

楚云升心中一惊，只怕斗篷人不肯再上当了，但那些方法没有弄到手，他如论如何也不甘心，怎么要要再是最后一次。

于是他透过幼体珉，号令整个巨坟中虫子以及管道，不惜一切代价重度出击，围攻斗篷人，而他自己命令脚下的青甲虫，立刻腾空而起，在巨坟上方打着旋，做出势在必逃的样子，高声道：“火使大人既然不肯兑现承诺，恐怕今后也不会，我已无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斗篷人爆喝一声，杀退一波虫袭，冷冷道：“你听好了，本使只说一遍……”

楚云升闻言心中顿喜，还有希望，立刻打断道：“火使大人，只要您诚心教我，我一点为你们效劳，不过，咱们还是丑话说在前头，您边说，我边试，如果您说的是假的，我立刻就能试出，并调头就走……”

他可不想斗篷人胡乱编出一堆东西来忽悠他。

听楚云升近乎威胁的口味，斗篷人心中大怒，恨不得将楚云升一刀砍死，却距离甚远，只能将满腔的愤怒发泄在周围的虫子身上，冰冷道：“你听好，幻化火焰的方法……，隐藏行迹的办法……”

斗篷人说的飞快，楚云升体内元气已经平息，全神贯注地听背，他现在根本没办法试，只能尝试这先记背下来，至于到底真假，日后再做辨别。

当斗篷人口述一边后，楚云升装作仔细思考试验的摸样，乘着斗篷人还未厮杀突围上来，片刻之后，楚云升很是“无耻”地说道：“火使大人，您说的太快了，起码一半以上我都没听清，您能再说一遍吗？”

斗篷人阴冷一笑，反倒没提刚才它说过只说一次的话，森森道：“那你这次可要听仔细了……”

楚云升其实第一遍已经听到了七七八八，之所以非要斗篷人再说一遍，是以他极为谨慎的性格，深怕斗篷人满嘴胡诌第一遍骗他，胡诌出来的东西，第二遍不太可能说的一模一样，两相比较初步可以判定真假。

斗篷人的第二遍说的很奇怪，并不是内容奇怪，内容上基本还是一致的，奇怪在它说比刚才慢多了，楚云升正用心听到一半，忽地感到巨坟底部发出一阵阵极为耀眼的光芒，以及火势劈开空间的“呒、呒、呒”之声。

一股热浪冲天而起，随着一个火红的身影夺火而出，如同发射的火箭，急速地升空，已经少的可怜的虫子和攻击管道，被冲得七零八落……斗篷人用为数不多的能量，释放了一次大范围的攻击手段，并一刻不停地趁势飞上平台。

它第二遍故意放慢语速，就是在试图分散楚云升的注意力，而且实际上，的确取得了效果，它成功地突袭到楚云升面前不远的地方。

两只紫炎魔虫立刻向着斗篷人发动者火焰冲击波，一道道圈状的火能量攻击波，自紫炎魔虫的身体上发射而出，斗篷人全然不顾，灵活地晃动身躯，直逼楚云升本体所在。

楚云升本打算在听完第二遍后，立即将巨坟进口管道全部打开，让外面的虫子再次进入，然后靠虫子拖住斗篷人，自己从旁袭击，进而袭杀它。

现在计划落空了，斗篷人提前发动最后的进攻，有点出乎楚云升的预计，但这种打破自己计划的事情太多了，楚云升早已习以为常，他现在手上还一直捏着冰困符，以防万一。

叱……在楚云升回过神来，斗篷人急急逼近的同时，首先一张冰困符离手而去，于半空中激活释放。

虫子都是火属性的生物，斗篷人也是，本来整个巨坟的温度已经非常的高了，忽如其来的冰困符，仿佛一堆黑人里面忽然冒出一个白人来，十分扎眼。

喀嚓……巨大的冰川顷刻间凝聚成型，庞大的体积以及重量拖着冰川直往下沉，楚云升眼尖，冰川中具无一物！

楚云升心中一沉，这还是他使用冰困符以来，第一次出现的情况，竟然没有困住目标！

下一刻，从冰川侧面，飞身而出的斗篷人扯开身体上的冰渣，速度再次恢复到高速的程度，火光冲天，冒出一声近乎激动到颤栗的声音：“符文……”

没困住！

楚云升大惊之下，连忙催促脚下的青甲虫绕着巨坟飞绕，尽力地从各个管道中穿入穿出，以延缓斗篷人的追击。

一次失败之下，楚云升不敢再贸然使用冰困符，上次能够困住另外一个斗篷人，大部分原因是由于有白衣冰族女人大力协助，现在只有他单身一人，自是不可同日而语！

呒！

一道火刀焰划空而过，横劈在楚云升的斗篷与战甲上，余波更是直接切断两边的管道。

楚云升自知自己正面和它对抗只能落在下方，赶紧命令巨坟，打开所有巨坟进口通道，催促虫子蜂拥而入。

他现在已经不用担心斗篷人会“逃”了，不管是之前那个斗篷人，还是现在这个斗篷人，还是白衣女人，见到符文文明的东西后，没有一个不陷入疯狂的！

接连挨了七八道火焰刀之后，大量的青甲虫终于从巨坟上方的喷射口鱼贯而入，团团围住斗篷人。

如今，巨坟地下的爬虫已经应付不了空中的战局了，只有那些蛇形的长条虫，可以向上高高地喷射出浓浓火球。

青甲虫一到，楚云升的压力大减，斗篷人的火焰刀几乎反震得他要吐血，火性能量依烤得他直冒青烟，若不是战甲斗篷以及六甲符三防合一，早成灰灰了。

乘着斗篷人屠杀青甲虫之际，楚云升一刻不敢停留，立即掉转脚下青甲虫回头，盘旋至斗篷人上空，再次赦出一张冰困符！

喀嚓！

威力强大的冰困符，连同斗篷人身边的青甲虫一起冻结住。

紧接着，有以前金陵城击杀斗篷人的经验，楚云升知道三菱形的冰困符困不住它多久，立刻准备剑战技“千军辟易”。

不同的是，他已经来不及先试验和熟悉剑战技的第一剑式：破刺，只能现学现用！

顷刻间，十八道剑影，立刻布满整个空间，随着楚云升思诀的运转和对剑体的控制，这十八道剑影，唰唰地邹然凝聚在一起，包含规律甚至是阵法的势态，浮现在楚云升眼前，发出刺眼的白光！

这和他以前“人工”将剑影简单叠加在一起完全不懂，透过剑身，楚云升甚至能感觉到现在合体剑影中富含的复杂法则以及贯穿一切的能量。

于此同时，嘣地一声，冰困符陡然破裂，斗篷人重获自由。

这是，十八道剑影合体，凝聚成一条锐利的白刺线，光耀了一下，以洞穿一切的以及肉眼已经看不出来的速度，如同激光一样，在空间中留下一条犹如飞机留在天空中的喷射白线，横穿斗篷人……斗篷人周身的空间极度地扭曲了一下，然后，一声高频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裂开了一样。

“不可能！”斗篷人惊道：“人类的攻击怎么可能破开弦波罩？”

斗篷人吃惊，楚云升则更为吃惊，一招剑式攻击完毕，斗篷人竟然已经没事人一样还在哪里，连个窟窿都没见着！

他若是知道，他这一“初剑”，已经能够让连斗篷人都佩服的弦波罩近受损20%，也不会如此吃惊。

一击不中，楚云升立刻掉头飞离，重新用青甲虫围困住斗篷人，这点上他现在占有极大的优势，斗篷本就受了重伤，又被楚云升用大量的虫子磨的精疲力竭。

等待斗篷人再次被困住，楚云升马上又赦出第三张冰困符，再次释放剑战技的剑式，誓要洞穿斗篷人！

然而，斗篷人的防御实在太过强悍，这也是为什么他身受重伤，依然能够支撑到现在的原因吧，如今已经势成水火，不是斗篷人死，就是他亡，必须继续刺杀下去！

再来！楚云升暗道一声，第四张冰困符赦了出去，第三次剑式紧随而出，这次，还破不破！？

第四张冰困符，剑式攻击，破不破！

第五次攻击，破不破！

终于在第六次，斗篷人身边空间仿佛坍塌了一般，他的弦波罩完全受损破灭，整个身体直面在楚云升的剑式之下。

但同时，青甲虫已经被斗篷人杀的七七八八，在白线一样的剑式洞穿斗篷人的时候，斗篷人的火焰长刀也同样砍在楚云升的正面战甲。

叱——楚云升五脏六腑就像是被高温沸煮过一般剧痛，张口竟然吐出的不是鲜血，而是一阵气化的血雾！

他脚下的青甲虫更是被劈成两半，而战甲上则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

而此时，斗篷人的情况比楚云升好不了多少，他比楚云升少了两道防御，只靠斗篷战衣，勉强将楚云升剑式减弱一部分，但尽管如此，一个粘糊糊的血窟窿也随即在斗篷人身上形成！

剑式和剑战技不同，在剑战技基础上剑式，极为消耗楚本体元气，一次剑式近乎需要消耗楚云升三分之一的本体元气，刚刚全是靠着不要命地使用摄元符高速补充元气才能连续释放，否则现在他早就元气枯竭而亡了。

破开斗篷人诡异的防御罩，楚云升的青甲虫以及管道的攻击显然变的有效的多，虽然它们已经为数不多，但给斗篷人造成的伤害，却是不容小视的。

最后，楚云升释放出自己养了多日的几只二型青甲虫，团团围住斗篷人，不顾一切地再次发动剑式攻击，直到将斗篷人刺杀地奄奄一息，完全丧失攻击能力！

而楚云升也不仅多处受伤，体内翻滚剧痛，同时也因为过度的补充元气，造成本体元气系统陷入暂时紊乱，大约上也只比斗篷人好上那么一些。

“人类已经可以强到这种程度了！”斗篷人跪坐在平台上，呢喃地痛苦呻吟道：“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渐渐地楚云升也听不到它在说什么，他也没心思听了，他的封兽符犹犹豫豫地掏出，放回去，再掏出，再放回去好几次了。

他想试着用封兽符封印了斗篷人，但他不敢，一个幼体珉，就差点要了他的命，虽然最后侥幸没死，却令他变成了一个老头，同样一个异族斗篷人，如果再想幼体珉那样来一次，他已无生命资本可以用来流逝，弄不好，直接成僵尸了。

正在楚云升纠结异常，斗篷人的生命飞速流逝的时候，一直被楚云升命令藏在深处的幼体珉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了出来，从它身体上伸出一只透明的管道，一直刺到斗篷人奄奄一息的面孔上，并给楚云升发出强烈的要求吸食斗篷人大脑的请求！

这种情况楚云升遇到过，在那晚杀死任三宝几个天行者的时候，青甲虫就同样产生这种强烈的进食欲望。

当时他也没研究出什么缘由来，但现在不同，幼体珉作为虫子的智慧指挥体，而斗篷人脑袋也不算是人类的脑袋，只是一念试试看的想法一闪，幼体珉仿佛得到了楚云升的许可一样，狠狠地朝着斗篷人面孔上扎了下去……接着，五颜六色的固液体顺着透明管道被一点一滴地吸入幼体珉的身体中，楚云升一直密切地关注着幼体珉的动静。

斗篷人饱满的身体，很快被幼体珉吸成了皱巴巴的恐怖“干尸”，而幼体珉则十分的兴奋，很明显地楚云升能感觉到幼体珉的脑袋里多了很多杂乱无章的信息，他看不懂，幼体珉也看不懂，它的不成熟的躯体，还无法分析这些信息片段。

不过，楚云升瞬间就明白，原来虫子如此厉害的原因，不仅仅是它们极为恐怖的繁殖能力，更关键更重要的是，它们的智慧体也就是珉，具备通过吞噬其他生物进而学习其他生物物种知识的能力！

难怪这些虫子，如此爱吸食人类的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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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八章珉的分身

楚云升一直弄不明白为何不论是赤甲虫还是其他虫子，对人类大脑甚至是猪脑袋都十分的“饥渴”，他原以为可能地球生物的脑袋中所含的物质，对虫子某种成长有着促进的功能。

却未想到，它们竟然是依靠吞噬其他生物的大脑，进而得到其他生物界的一切信息和知识。

楚云升忽地想起在炸坟的时候，通过一只封印的青甲虫的记忆，他仿佛见到一整颗的星球，俱被征服在虫子漫无边际的黏液之下。

能够做到霸占一个星球的程度，显然它们依靠的不仅仅是无与伦比的繁殖速度，更为核心与恐怖地，恐怕便是这种变态超强的“学习”能力。

只要有珉存在地方，它们就可以轻松地通过吞噬其他生物的中枢大脑，对“敌人”的信息，经过消化吸收，弥补到自己的知识体系中，并很快便能对“敌人”的优点与缺点了如指掌！

再配合上它们极为夸张的繁殖速度，完全是一种愈战愈强，愈强愈能战的物种，而且这种吞噬学习的核心能力，注定了它们必须是一种富有侵略性的生物，只有这样，它们才能够获得更多的知识，变得更加的强大。

想到这儿，楚云升不禁后脊冒出冷汗，虫子入侵地球已经很久很久了，吞噬的人类大脑恐怕不计其数，从老人到小孩，从男人到女人，中国的外国的，聪明的愚蠢的，知识分子以及农民工，各色各样，想是应有尽有！

如果没有别的特殊情况的话，它们此时，对人类，甚至这个地球，早已已经十分的了解，甚至开始超越人类，因为它们同时还在吞噬地球上其他物种的脑袋……人类的一切秘密，在虫子的面前已经像是被扒光了衣服的女人，毫无遮拦！

楚云升仿佛恍然大悟，他一直不明白为何虫子始终能够死死地克制住军方的各种武器，这大概就是金陵城为何屡战屡败的原因之一吧。

在围城后，虫子恐怕早已对金陵城的防御一清二楚，对于那些重型武器，珉早早地极为精准地作出了防备，完美地克制住金陵城，以至在楚云升渡江炸坟前，军队庞大的武器竟无用武之地，只差一点几乎就被虫子所攻破！

可悲的是，孙教授他们还在日以继夜企图研究、了解、破译虫子的秘密，岂不知，虫子仅靠吞噬了人脑，就对人类一切优势与弱点明明白白，这种不对称的学习能力，虫子占尽了优势，人类还可以拿什么来抵挡虫子的进攻？

楚云升毕竟是个货真价实、活生生的人类，即便能够控制一两个虫子甚至是一只幼体珉，他也从未把自己与其他人类隔离开，在逃亡金陵城的路上，他亲眼目的数以万计的同类冰冷地死在荒野里，那种渗人心肺、莫名到极点的恐慌感，绝世感，以及孤独感，以及漫无边际的黑暗，几乎完全摧毁了他生存下去的勇气与意志。

因此，他深深地为虫子这种恐怖的能力所震骇，如果没有奇迹出现，不要说是人类，就是那两个异族，最终也不会是虫子的对手！

如果不能逃离虫子所侵略的地球，最终等待人类的或许就是种族的完全灭绝，他“看见”的那个星球大概便是如此吧！

楚云升静静地看着正在“消化”中的幼体珉，一时茫然而不知所措。

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幼体珉似乎无论如何也“融合分析”不了斗篷人的那些杂乱无章的信息，也许是它尚未成型的缘故，它似乎只能吸收了斗篷人身体内那些“营养”成分，自动地进入了自我膨胀的生长孵化阶段。

楚云升用封印令联系它几次都没有反应，只能作罢，面对斗篷人丢下的“干尸”以及它的斗篷等异物，他也暂时地失去了兴趣。

他本以为自己面对的最大危机已经是异族，而不是那些他已经能够搞定的虫子，如今回过头来才发现，他太小看虫子了，最终能令他地球上无立锥之地的，还是这些该死的虫子！

楚云升虽然能够控制的住一小部分的虫子，但他还没有狂妄到可以做这个地球上的虫子之主，那些高等级的珉，是他碰都不敢碰的存在。

虫子始终是他最大的敌人，现在是，将来也是！

他几乎都不敢想象古书前辈所说的天外邪魔是什么，虫子尚且如此了，那些可以毁灭连前辈都万分崇敬、纵横宇宙的传说种族的天外邪魔，岂不是人力根本无法抵抗的？

楚云升摇了摇脑袋，发觉自己又开始胡思乱想，想多了，整个地球又是虫子，又是孢子，又是来历不明的异族……已经乱成一锅粥了，仿佛一个庞大的时代，正进入前奏的高潮，群魔乱舞，逐鹿地球……冥冥之中，他自己如若被古书前辈的一只无形的手推动着，不断地参与这场旷古未有的乱象之中，他越是挣扎着企图置身事外，独善其身，却发现自己越陷越深，纠缠越来复杂。

从迷雾之城开始和杜岐山的纠结，到金陵城摆江炸坟，再到神域托付，现如今再陷入冰火两族之间，不论自己走到那里，都已摆脱不掉。

偏又每一次都让他首先发现天大的秘密，一个个可以压死他精神的秘密。

楚云升原是只想活下来而已。

却发现实在是苍白无力，无疑于无病呻吟，哪一件事，他似乎都逃不了。

……巨坟毁坏的程度远比楚云升想象的要糟糕，被斗篷人摧毁切断以及烧毁的管道七零八落，堆积如山的虫子尸体，占据着巨坟的整个底部，虫子体内独有的绿色黏液几乎充斥着各个角落，一片狼藉。

在楚云升不停地催促下，幼体珉极不情愿地分出一部分精力，按照他的指令开始清理巨坟腔体，源源不断地能量源从地底运输上来，巨坟重新开始轰轰运作，首先便是恢复那些大小不一的管道，促使它们重新生长。

唯一能然楚云升稍感安慰的就只有斗篷人留下的一个长条金属盒，在他试探性地重新输入元气进入后，金属盒张开了一道薄薄地脆弱的空间屏蔽，由于受损实在严重，只支撑了不到几秒，便啪地收缩回去。

琢磨了半天，楚云升估摸这大概便是斗篷人从神域得来的东西，如何使用和修复，还是将来问问镜中影人比较好。

收好金属盒，当楚云升准备处理掉斗篷人尸体的时候，陡然地一条尚且完好的管道伸了过来，管口犹如八爪鱼一样忽然张开，吸附在斗篷人被幼体珉扎得十分丑陋且恐怖的面庞上，接着滚滚地花花绿绿地胶状物质不停地向斗篷人已经干瘪的尸体中灌注。

楚云升大奇，连忙调起封印令查看幼体珉想干什么，却惊讶地发现，幼体珉的一部分意识竟然转移到斗篷人留下的干尸身上！

这是怎么回事？

楚云升试着控制被像是被幼体寄生的斗篷人向前走了两步，虽然有些跌跌撞撞，但它的确是走了两步！

幼体珉还有这样的本事？

楚云升的心脏猛地一收缩，脑袋中如电打雷鸣，他首先想到的不是他似乎可以控制住一个斗篷人，而是幼体珉就能有这种本事，金陵城那只成型的珉，会不会早已控制了许多人类傀儡混在金陵城内？

如果是那样的话，消失掉，极有可能在虫子世界的金陵城这些傀儡，一定还继续混在人类的世界中……楚云升不禁打了一个寒颤，虫子到底还有多少的秘密？

幼体珉分出的这部分意识，主动地开始按照楚云升指令，接管这个巨坟的修复工作的指挥权，而幼体珉的本体部分，给楚云升的反馈信息便是需要时间生长。

楚云升试图让寄生的斗篷人使用一些火族的特有的技能，例如幻化火焰，却毫无反应，幼体珉的思维中，没有这部分资料，它太幼小，无法“消化”从斗篷人身上“剥夺”来的信息。

看样子，幼体珉只是找了个“工作分身”，并非楚云升想象的“战斗分身”，除非幼体能将斗篷人留下的那些片段信息完全消化分析了。

不过，仅仅是这样，已经令楚云升意外地获得了一个惊讶收获——幼体珉寄生了斗篷人的身躯，由于斗篷人本体还在，又是活生生地被幼体珉吸食，不知道怎么回事，幼体珉分身竟能轻松地激活了它身上的斗篷战衣。

那图案，楚云升试验过，凭他的脑袋瓜子和知识水平，根本无法破译，没有解锁的斗篷战衣，始终都是废物。

幼体珉分身斗篷人，却是额外地为楚云升解决了这个问题，透过分身的意识，楚云升顺着它的火能量，很轻松地摸清楚图案密码。

剩下的只需要将身份上这件脱下来，并封印上火属性的火兵元符，将自己纯净的无属性元气转化为火属性的元气能量，再批到自己身上，直接激活开启……而自己原来的那件，那个图案密码楚云升根本没办法解除，只能暂且给幼体珉分身穿着，否则那开花一样的脑袋，呆在楚云升身边，实在看了恶心。

“给它起个名字吧。”楚云升觉得一只称呼它为幼体珉实在别扭，想了片刻道：“就叫冥吧，取个同音！”

收拾完斗篷人留下的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楚云升坐在平台上开始修养他自身的伤势，之后，他便准备亲自冒充斗篷人，回烈火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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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九章老爷子很眼熟

烈火城，一座结实而又宽大的房子内，三个男人一脸阴霾、沉默地坐在豪华地沙发上，一包拆散的香烟，干瘪瘪地剩下几只，零落地斜扒在茶几上，房间内烟雾缭绕。

“大哥，火使它会不会……？”一个起码200多斤的大胖子，最先撑不住气，抖了抖脸上的肥肉，担忧地说道。

“不会！”烈火城城主雷鸣用力摁下烟头，两眼放出精光，断然喝道，他的左手受了伤，是临逃的时候，被冰族飞行器的武器所袭，只差一点，这条胳膊就保不住了。

“但是大哥，老三担心的也不是没有道理，照眼下的形势，不管怎样，火使也该回来了，这万一吹雪城的人杀过来，咱们可抵挡不住，这好歹也是它的势力根基。”坐在雷鸣下首的戴着眼镜的消瘦中年男子，穿着笔挺的衣服，一丝不苟，在这乱世之中，却倒是鲜有的事情，他抚了抚眼镜，追加了一句：“肯定是出什么事了！”

雷鸣默不作声，手指敲击着茶几桌面，半响，方才沉沉道：“不管它出不出事，咱哥仨不能乱！”

老二和老三对视了一眼，转而看着雷鸣，点了点头。

“我们兄弟仨人能走到今天，不容易，这世道活着本就艰难，有基有业地活着更难，深一脚浅一脚，没人知道前面究竟是什么？我们是跟着火使发的家，替火使卖的命做的事，没了火使，那些被抓来的奴隶立马就得联合吹雪城的人造反，咱仨必将死无葬身之地！我们得罪的人太多，连换主子的机会都没有！”雷鸣异常地冷静，双目紧紧地盯住面前的他唯一可以信任的两人道。

胖子老三还在发愣，戴着眼镜的老二已经反应过来，惊出一身冷汗道：“大哥，您是要假……”

雷鸣沉沉地点了点头，打断老二道：“不错！烈火城不能没有火使，谁也没见过火使的真容，不管是那些奴隶还是卧底，没人敢拿命来试火使！所以短时间内是安全的。”

“谁来做？”老三终于反应了过来，脱口道。

雷鸣看了他一眼，冷静道：“还没走到这步的时候，火使说不定很快就能回来，我这么打算，不过是让你们有个准备。“接着，他话锋一转，道：“老二，我们兄弟仨中，数你心最细最缜密，挑几个靠得住的人，重新寻个隐蔽的地方，秘密转移城中的粮食，咱得做最坏的打算，即便是假扮火使，也只能唬得住一时，唬不住一世。”

“晓得了，大哥，你放心，这是咱的命根子，出不了差错！”老二严肃地点了点，应承道。

“你办事我放心。”雷鸣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头对胖子老三，训斥道：“老三，咱哥仨数你最能打，这事出了这门，没人知道，别人都以为我最厉害，其实你才是哥留的杀手锏，对付冰使当然没什么用，但对付吹雪城的那些娘们，你就是藏在哥身后的大杀器，你小子别在女人肚皮上给哥把这个秘密泄出去了！”

“大哥，你放心，我虽然浑了点，但在这种大事上，绝不敢误你！”老三抖动着脸上的肥肉，信誓旦旦地说道。

“不是哥话多，你小子平日里少浪费点精力在女人肚皮上，就说这次偷袭吹雪城，我让你留守本城，这个可是咱们的根基，你倒好，我和老三死里逃生的从鬼门关里闯回来，找了你半天，居然在女人的床上找到你，这万一吹雪城乘虚反偷袭烈火城，不就全完了！”雷鸣狠狠地瞪了胖子老三一眼，道。

“小弟知道错了，大哥，你也知道，小弟就这么点爱好，再说，你说这世道，全毁了，不做做那事情，还能干什么？”老三虽然被雷鸣说成是比他更厉害的天行者，但胖子的心中对这个大哥，总是十分的忌惮，被训斥之下，竟有些害怕。

“只要咱手里有粮，这女人还不是要多少又多少，要多久有多久，你整天猴急个什么东西？我和你说，老汪带回来的那些个韩国女星，你可千万不能动，听老汪说那是火使碰见过的，还夸了长的好看，这意思说有就有，说没就没，但咱谁都能得罪，唯独这个火使不能！明白吗？”老二突然插嘴道，他十分担心他这个急色的三弟给他们捅出一个天大篓子来。

“二哥！这事你都说八百遍了，我承认，我是好色了点，但这脑袋没浆糊，我心里清楚的很！”老三很不满地回答道。

“你那是好色？你那是纵……”老二还想说什么，被雷鸣打断：

“行了老二，我看老三拎的清楚，这事就这么地了，你去忙活吧，老三你也多花点时间把火使教的功法练好了，咱仨凝成一股绳才有得劲，否则就是火使回来了，咱没实力，它也看不上咱！”

……几个小时后，静悄悄的烈火城，到处弥漫着紧张的情绪，火使战败的消息，不胫而走，传遍整个城内，许多不满奴隶制的人开始蠢蠢欲动……黑暗的天空，依旧昏沉如死去一半，施行临时禁足的烈火城冷清的街道上，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

它的目的地是一座显赫的大宅子，里面的一个房间中，此时正传来男人厚重的喘气声以及女人的娇吟，两只花白的“肉虫”疯狂地纠缠在一起。

“三将军？三将军？……”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在房间外面，胆胆怯怯地叫道。

“我操尼玛，没见老子正办事吗？什么事，明儿再说！快滚！迟一步，老子灭了你！”胖子傅旱彪正在肉体兴奋的顶尖上，不由得地大怒道。

“三将军，您就是灭了我，我也得和您说，要不城主就得灭了我啊，这火使大人回来了！城主召你急着去见驾呢！”门外的声音万般无奈地答道。

“什么！火使，火使大人回来了！？”傅旱彪心头一惊，下面关口一个不紧，顿时发射了出来，那胯下的女人长长地呻吟了一声。

“差来人是这么说，您看？”

“赶紧给老子准备衣服，衣服呢？我操尼玛，这么大的事情不早点说！”傅旱彪高声骂道。

……当傅旱彪拉拉扯扯，胡乱地扎着衣服，赶到了火使大人的“大殿”，雷鸣以及他的二哥已经陪着火使在说话了，看的出来，他俩一直悬着的心，似是放了下来。

“给火使大人磕头！”傅旱彪赶紧上前一步，行了一个大礼，这是烈火城的“法制”，面上都得这样。

“二哥，那人是谁？”火使对其他人一向不闻不理，傅旱彪早已习惯，行完礼，自行主动动退到一边，努了努嘴，低声问着老二罗恒深。

“火使大人带回来的，小心听着，别乱说话。”罗恒深纹丝未动地说道。

傅旱彪来得迟，听火使和大哥对话，似乎已经到了尾声，尾了，火使冷冰冰地丢下一句它要休息去了，转身朝“大殿”里走，“现场”便只剩下他哥仨以及火使带回来的那个老头。

……楚云升本是的确想要亲自装扮成斗篷人进入烈火城，但临行的时候，总觉得不错，他之前假扮斗篷人，之所以能蒙混过关，除了他过人的武力展现，更为重要的是那些人级别态度，根本无法接近到斗篷人，所以不辨真假，仅靠斗篷战衣便能取巧。

而现时不同，他不知道烈火城的城主是否还活着，万一还活着，以此人的身份，必定和斗篷人较为熟悉，不要说斗篷人的声音，就是身形外样，他都很容易露出马脚。

楚云升还不想这么快就被揭破，如果仅仅是救几个候选人，自然不用这么费劲，他单枪匹马杀进去，没有斗篷人的烈火城想来也困不住他，但他现在的目的并不是仅此而已。

他需要利用烈火城的力量和吹雪城抗衡，同时，斗篷人已经被他杀死的消息也无论如何不能让第三个人知晓，否则吹雪城的白衣冰族便再无一丝忌惮！

因此，楚云升想要控制住烈火城，想要威慑住冰族，就必须让斗篷人“活着”，且不能让任何人识破，而唯一的办法，便是让冥的分身控制着斗篷人的“尸体”“活着”回来。

这样既保证了它原声原型，楚云升也能因此有个合法的身份混在烈火城中，又可以遥控整个烈火城，可谓一举数得。

否则他自个一会扮斗篷人，一会扮老头，一会还得扮回他自己，不累死，不出插座，也得整得神经分裂。

好在虽然冥的本体不能离开巨坟太远，但是只要它本体在巨坟中，它的分身却可以离开黏液区一段距离，当然楚云升特意试过，并不能过远，否则分身就会失效，斗篷人立刻重新变回一具干尸。

控制着分身斗篷，一入烈火城，楚云升没想到竟然碰到一个“熟人”，这人前不久还想着放火烧死自己，原来居然是烈火城的城主，难怪武力高出其他一大截！

小心翼翼地令分身斗篷随着它原本的性格，冷淡地应付几句，楚云升赶紧让它“消失”，所谓言多必失，还是将它隔离开比较好，只要它在城中亮过相，他相信用不了多久，烈火城中的线人便会将情报送回吹雪城。

只是他很奇怪，他和斗篷人厮杀了这么久，为何吹雪城一直未来反击烈火城？

“老爷子很眼熟啊！”雷鸣恭送分身斗篷离开后，转过身体，笑盈盈地对着楚云升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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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章烧人

“是吗？”楚云升自忖在圈屋那堆死尸中，短短的时间内，雷鸣不可能对其中的一具毫不起眼的尸体有着太深刻的印象，于是很随意地不着痕迹回答道：“人老了，大概都是这个样吧。”

“不知道老爷子今年贵庚？”雷鸣嗯了一声，似是随口问道。

“快有七十了，这年月，暗无天日的，谁还记得那么多？能活一日，便是一日了。”楚云升按照一早计划好的方案流畅地答道。

“老爷子不容易啊！”雷鸣忽然感慨了一声，不知是说这般大年纪的人能活到现在不容易，还是见楚云升这等年纪还能巴结上火使不容易，话音之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忧虑。

“我也是运气好，若不是有火使大人相救，无论如何也活不到今天。”楚云升含混的说道，对自己的来历更是一笔带过，他早早打定注意，对自己的出现，越是模糊越是神秘，烈火城上下一定越是对他捉摸不透，正方便他行事。

他料想没人敢去细问“火使”，即便有人敢旁敲侧击地去问了，“火使”想说什么会说什么，都还是他楚云升说了算。

“没想到老爷子同火使大人还有这样的缘分，难怪火使大人将“大殿”的管事的重任交给你，老人家心细，火使是咱们烈火城希望，这里的事情，就有劳老爷子操心了。”雷鸣说的话，和楚云升所说前后根本没有任何逻辑性以及因果关系，但他是聪明人，知道其中必有其他隐情，火使大人既然不和他说，自然是不想让他知道，又或者依着火使的冷淡性格，懒得和人类解释那么多。

只要火使不夺他的烈火城城主的权利，一个区区大殿管事职位，根本没什么份量，再说对方也不过是老头，不管怎样都威胁不到自己在烈火城的地位。

依照今天火使对自己的态度来看，虽然话少了一些，但看起来还是依重自己的，那么自己做个姿态，浪费点口水，称赞火使亲自带回来的“管事”，在没弄清状况前，好歹也不至于让这老头在火使面前乱说话。

“我一定尽心尽力，城主请放心。”楚云升点头说道。

……雷鸣兄弟三人前后除了“火使大殿”，老三傅旱彪临出门口的时候，回头瞅了一眼楚云升。

“大哥，这人到底什么来历？”老三性子急，回头出了门口，便粗声粗气地问道。

“三弟，小地声音！”老二罗恒深拉了拉傅旱彪的胳臂，皱着眉头说道：“这人来历不明，竟然如此深得火使大人信任，还真第一次瞧见，奇怪，奇怪啊！”

“一个老头，翻不起什么大浪。”雷鸣嘴上这么说，心里总觉得有些怪异，像是在什么见过这人似的，临了补上一句：“这样吧，让小严去查查这人的背景，问问有没有什么人认识他，起码得弄清楚他是本地人还是后来逃进来的。”

“这事好办，现在相机不能用，让那个画家老头过来瞅一眼，画几幅像，暗地里调查一下，神不知鬼不觉。”老二点了点头，赞同道。

“我说两位哥哥，以小弟我看，根本用不着这么费劲，甭管这货是骡子还是马，咱也别费那个劲瞎琢磨了，干脆来点实际的，用点手段诱惑诱惑，直接拉拢过来就行，成了自己人，塔玛的，到时候穿上一条裤子，什么来历不来历的，什么秘密不秘密的，他还不得一五一十的和咱们说？”两百多斤的傅旱彪，竖起身上的横肉，右手并掌，作个砍的姿势道：“要是不识抬举，拉不过来，找人暗地里做了就行，哪有那么多的唧唧歪歪！”

“三弟，可别乱来！”罗恒深原见老三前半句说的十分在理，不禁若有所思，却听到他后半句杀气腾腾的话，连忙凛然道。

“你怕，我找人做！”傅旱彪撇了撇嘴皮道。

“三弟，这是什么话！你做和我做有什么区别吗？……”罗恒深瞪了傅旱彪一眼道。

“这事不论了，先按老三说的办，火使身边不能没我们的人，说坏话的都不能有！让原先伺候火使的小真多留心着点这老头，别出什么岔子，咱哥仨这地位来的不容易。”雷鸣整了整衣服，又道：“这人心都有缺口，有喜欢吃的，有喜欢色的，有喜欢权利的……老二，你来安排吧，最好拉他过来，要不然真叫人不放心啊，不行就偷偷做……”

“大哥，这事你再仔细想想，牵一发而动全身啊，这老头可是火使亲自带回来的，这么长时间，咱们什么时间见过火使亲自带人回来过？”罗恒深担忧地劝道。

“厉害权衡，我心里头清楚，火使大人也未必真的看重他，也许就是随手这么弄，没事，照办吧！”雷鸣长长地呼了一口气道：“先把老汪带回来那个韩国妞，给火使送去，看看反应吧。

……楚云升没太多的心思去琢磨着城主三兄弟担心失宠地位不保的事情，等雷鸣等人出了“大殿”，立刻寻了一个安静的地方，悉心调养起身体内的融元体状况。

为了防止吹雪城反袭烈火城，楚云升在巨坟只是稍作休整，浑身内外带着伤势赶到烈火城的。

五脏六腑被斗篷人火焰长刀萧杀到的地方，还在如灼烧般的刺痛，虽说融元体有自我修复的能力，但仅靠它们自主修复，别的还好，这疼痛实在难以忍受，就像肉要被烧掉一般，刚才说话的功夫，他死憋着强忍。

取出一张摄元符，源源不断地本体元气如涓涓细流一般，将他身体的融元体相互融汇起来，虚张的触角忙忙碌碌地修补着他受损的部分，楚云升整个人都沉静在这种微妙的微观世界之中。

这时，门外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小声道：“就放这吧。”

楚云升心神极为敏感，立刻清醒过来，又听那女孩的声音，在门外小心地说道：“袁老爷子，您要的热水备好了，现在就送进来吗？”

“进来吧。”楚云升收拾了一下衣服，开口道。

他倒是没再用其他化名，一来他这副形象在吹雪城亮过相，迟早要被人查到，再换名字反而招人怀疑，徒增嫌疑；二来，从埃德加叫他伦农先生开始，这化名多了，时不时他自己都会犯晕。

门外的女孩自称叫小真，原先一直伺候着火使的饮食起居，说是伺候，实际上连火使的面也没见过几次，每次都是火使指定她将食物放在固定的地方，它需要的时候，自动回去取。

这倒是让楚云升了解一个不是信息的信息，原来异族也是要吃东西的。

两个小伙子吃力地抬着一个盛满热水的大木桶，搬进屋子，在四周火把的照耀下，显得热气腾腾。

“就放这吧。”楚云升随手指了个地方，他来的太急，身上的外伤口都未来得及处理，虽说他自己物纳符也有水，但未避人耳目，再者也不想用冷水洗澡，便让他现在的直隶下属小真弄来一桶热水。

楚云升不得不佩服斗篷人刀锋的威力，即便他同时穿着战甲和斗篷战衣，它那猛烈的火元气刀气，依旧能够透过战甲斗篷甚至是六甲符的保护，将楚云升杀的皮开肉绽！

有融元体在，血早止了，只是楚云升担心现在这个世道，有着太多未知的毒素，早点清理伤口，也早点消除一点后顾之忧。

“袁老爷子……”小真面无表情地看着楚云升，依旧小声道。

“嗯？什么事？对了，谢谢你们了。”楚云升开始盘算着如何寻找身在烈火城的三名候选人，他对烈火城很陌生，得找个熟悉人，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他们。

眼前这个小真显然不行，明眼就能看出她是雷鸣的人，以楚云升谨小慎微的个性，如何能放心？

“需要给您安排两个女人来伺候吗？”小真语气很平静，像是说一件司空见惯的事情，完全不符合她的这个年纪。

楚云升并未惊讶也并未发愣，如今这种事情他见得多了，来烈火城这座奴隶之城，他也早有准备，笑了笑反问道：“你觉得我这把年纪还能行吗？”

实际上，楚云升自知自己浑身的伤口根本不能被外人所瞧见，因为很快这些伤疤就会消失，他的秘密太多，能让他赤身袒见的人极少。

小真依旧是满脸的机械和谨慎，嗯了一身，道：“那我们先下去了，有事您唤一声就行，我们都在门外候着。”

楚云升待这三人出了屋子，除去身上的衣服，刚跳入木桶，便以他超人的耳力，听到已经在外面的一个小伙，低声哀求小真道：

“小真姐，老爷子恐怕一时半会也洗不好，你就让我们去看看吧，就一会。”

“变态！烧人又什么好看的，城主可是让你伺候好袁老爷子的！”这小真的声音。

“小真姐，听说烧得是几个外国人，还有个黑人！”

“那也没什么好看的！外国人也是……”小真话音还未结束，便听到房门嘭地一声被猛地拉开了，一个光着膀子的老头赫然冲了出来，浑身纵横交错的刀伤，令人触目惊醒！

究竟要承受多少次攻击，才能留下如此之多的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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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一章再见埃德加

开门冲出来的正是刚刚准备沐浴的楚云升。

神域就屁股大的一块地方，楚云升来来回回就没见到和听到过第二个黑人，不是埃德加又会是谁？

虽然不知道这个胆小如鼠的家伙，怎么出现在这里，但楚云升也不能眼睁睁地见死不救，不算要从他嘴里了解谭凝的情况，就说两人相处也有段时间，起码也算上一同逃难，初步取得楚云升信任的朋友。

更为重要的是，如果要被烧死的真的是埃德加的话，他敢打赌人在即将丧命的时候，手中却还有一张天大的王牌，会咬死不说出来！

不要说是埃德加，换做他自己，他也做不到！

命都快没了，别的都是扯蛋！

“带我去看看！”楚云升强势地命令道，他冲出来才意识到露出了上身，不禁眉头连连皱起，差点杀心都起了。

两个小伙还在被楚云升浑身的刀痕所震慑，小真已经反应过来，推了推旁边其中一个小伙道：“还不赶紧带袁老爷子过去。”

说完，小真进屋将楚云升衣服拿了过来道：“袁老爷子，外面冷。”

楚云升套上衣服，脑袋冷静地并快速的运转，如果真得是埃德加，他怎么咬死到现在都不暴露自己？还是他早已招了，但是没人信？

如果埃德加已经出卖他了，他现在急着去救他，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但是不去又不行！

万一，埃德加挺死了没说，虽然这种可能很小，但是很可能这个黑人在抱着最后一线希望自己在最后时刻出来救他，如果现在不去救，埃德加又可能当场在火场上说！

不管怎样，还是去看看，楚云升沉下心，心道，自己刚才表现出的惊讶绝不能现在就传出去，否则一旦埃德加已经出卖了，自己就主动暴露了，一切等证实后再说。

“你们三个都跟我去，不准走远！”楚云升一改之前的客气的语气，十分霸道地说道。

那两个小伙，自然不会反对，只是小真面露为难之色道：“袁老爷子，您看火使大人这边也得有人伺候着，我能不能不去？”

“不行，都得去，火使大人已经睡了，没关系。”楚云升坚决道，他必须得将这三人带在身边。

这三人具是一愣，他怎么知道火使大人已经睡了？从来没有任何知道火使大人的行踪和实际情况的，又或者说知道的人都死了。

“其实我也怕见到那种烧死人的场面……”小真皱了皱眉头，还是试图不去。

“见得多了就无所谓了！必须去！走！”楚云升凌然道，不再给任何机会。

……烈火城的火刑场并不再城的正中央，而是在西北角，此刻已经是人声鼎沸，火光冲天。

远远地望去，像是已经点着了一般，楚云升心头一惊，不由得地加快了脚步！

“让一让，让一让，都瞎了狗眼，快给管事大人躲开！”两个小伙挤在前面大声嚷嚷道，别他俩在楚云升和小真面前装孙子，在外面简直就是嚣张跋扈，能伺候火使大人的，谁敢惹？

“什么管事大人？怎么又多了个名头？”被推开的人大都认识这两小伙，不敢得罪，只暗地里窃窃私语道。

楚云升的临时弄的大殿管事，在烈火城还未传开，只限个别人知道，是以很多烈火城的人都弄不清楚状况。

远远地，楚云升隔着人群攒动的头颅，便能看见一个大大的火圈中，竖着三根铁柱，分别绑着两男一女，他目力极好，只扫一眼，便能见到中间那人，正是黑人埃德加！

我槽，还真是这厮！楚云升暗骂一声，人已经挤到前列。

……埃德加快绝望了，他不知道为何会走到这步，细想起来，在没遇到伦农先生之前，他也是如此的糟糕，只有和伦农先生一起的时候，一切才都变得顺风顺水，无往不利……他不是不想说出伦农先生就是楚云升，楚云升就是伦农先生。

且不说，说出来有没有人信，就算信，他现在也不知道楚云升去哪里了？根本找不到人！说了也白说！

何况他现在落在烈火城人的手里，说出来估计他们也不关心，还是死路一条，不说出来，反倒还有那么一线生机，虽然极其渺茫，但是总归还有，说不准伦农先生就会来救他，如果出卖了伦农先生，不杀他就不错了！

所以他咬紧牙关，直到被绑在这根柱子上，一个字也没透露出去，相反，他嘴里的那句“你当刚强壮胆”，已经演变成“伦农先生，您到底在哪儿呢？”

“埃德加，你说有人回来救我们，人呢？我们马上就要被烧死了！”埃德加右边一个金发碧眼的年轻男人，用英语向埃德加抱怨道。

“他一会来的，一定会来的！他说过的，前几天他应该就来了……”埃德加像念着咒语一样，实际上，他心里根本早就没底了，早慌了神了。

“死了那心吧，愿主保佑我们早点离开这万恶的地域吧！”年轻人开始默默地祷告着。

“对不起，埃德加，是我和班德列连累你了，要不然你也不会……”埃德加左边的一个美丽的白人女孩，愧疚地说道。

“朵芮，不怪你们，是我没按照他的指示去做，我没有忍住。”埃德加心里已经懊悔到肠子都青了，但是还能说什么呢。

点着火把的烈火城红衣战士一步步逼近他们，埃德加以及另外两个年轻人，面色惨白，在阳光时代，大概只有在历史书中才出现过的火烧活人，如今活生生地降临在他们身上了！

埃德加闭上了眼，他最后一眼看了黑黝黝的天空，如果伦农先生来救他的话，一定是骑着那恐怖的青甲虫，踩着云彩，从天而降，但是被火光宣红的天空，什么也没有，他终于死心了！

等等，怎么还没有烧起来？

那面目可怕的红衣战士爬上来干嘛？难道在死之前还有再凌辱他们吗？

但那红衣战士的一句话，瞬间让埃德加觉得他是那么的可爱——“黑蛋，你们走狗屎运，知道什么是狗屎运吗？看你这怂样估计也不知道！告诉你吧，上头有话问你们，今晚不烧你们！”

“真的？”埃德加还没说话，班德列抢着不敢置信地用夹生的汉语说道，连呼吸都变的急促起来，生怕是听错了。

“卧槽，能活着还不相信，真是犯贱！”红衣天行者吐了口吐沫，一刀划开绑着埃德加的绳子，道。

“GOD!真的……太好了！垛芮，垛芮，我们……”班德列开心地大叫道，却嘭地遭到红衣战士的肘击道：

“玛得，你小子活命了，却害得老子赌输了半截香肠！还塔玛的叫个球球！还不快滚下来，跟我去见管事大人！”

……楚云升和行刑的奴主交涉的十分简单，只用了少许食物就换回了三个所谓“奴隶”。

这位奴主还不太清楚楚云升的情况，只看到小真等三人称呼楚云升为大殿管事，什么来头也不清楚，还以为是只比小真高一级，对他们奴主来说，再高一级也不过是城主的狗，和他们地位也差不了太多，所以一定要拿食物来买才肯给这个面子。

楚云升也懒得和他墨迹，能用食物解决，他是最乐意看到的，只是这位奴主第二天收到消息，这位大殿管事非同小可，竟然是火使大人亲自带回来并任命的，这才吓得魂飞魄散，巴巴地一定要把食物送回来，还要赔罪…………埃德加莫名其妙地站在传说中的火使大殿的一个房间外面，心里实在想不透，那个什么管事要救他们三人做什么？

而此刻，房间里面，也站着三个人，便是那小真以及另外两个小伙子。

楚云升并没有急着见埃德加，而是先要恐吓住这三人。

“我老头活了一把年纪，有什么直说，我知道雷城主一定给你们关照过什么，但是既然你们在我手下做事，就得明白你们吃的是谁的饭！”楚云升环视了她们三人一周，继续道：

“整个烈火城吃的都是火使大人的饭！我一把年纪，只管火使大人的起居琐事，没什么兴趣也没那个能力掺合城里的事情，但是，如果你们有人，胆敢胡乱讲这里的事情说出去，不管是说给谁听，那都是泄露火使大人的机密！后果你们知道会多严重，这个世上没人能保住你！”

“大家都是聪明人，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楚云升为了最大程度地威慑到这三个普通人，从身后唰地取出斗篷人的长刀，插在地板上。

小真三人脸色顿时大变！

不是因为怕楚云升动手杀了他们，而是这刀，火使大人的刀，怎么可能！怎么会！放在一个人类的手里！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这说明火使大人对袁老爷子的信任已经完全超越了城主！

烈火城中，火使最大，得罪了城主，火使说没事那就没事；得罪了火使，城主也不敢说半个字！

“出去吧，让那个黑人进来见我。”楚云升搬了个椅子坐下道。

三人带着满腔的震惊，惶恐，不安，退出了房间。

“管事大人让你进去。”小真迎面走到埃德加面前，心不在焉地说道，她的心急乱……埃德加诧异地看了这个女孩一样，推开房门，只见一个老头，怪异地打量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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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二章这世间，还有谁？

埃德加敢打赌，他根本不认识眼前的这位老人，虽然那眼神是那么地熟悉、那身形是那么的似曾相见，但那满布皱纹的老巴巴的脸庞，却是那么地陌生和不识。

他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价值可以利用，除了伦农先生的身份这个天大的秘密，也许只有那把伦农先生改造过烈焰枪的秘密被发现了，除此之外，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事情。

“坐下说吧。”楚云升指了指旁边的椅子，道。

埃德加正一头雾水，紧张万分，如今他深知，只消差值半步，便是万劫不复！忽听对面的老人开口说话，竟然生生地惊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咬了一口一样，顿时不安起来。

“你不认得我了？”楚云升不自觉地掏起烟来，他很久没有抽过烟了，物纳符的存货越来越少，已经几乎是数着抽了。

埃德加极其小心，半个屁股挨在椅子上，茫然地摇了摇头。

“我这副样子，恐怕你的确不认得了。”楚云升摸出一只皱巴巴的香烟点上，自嘲地说道。

埃德加依旧一脸小心谨慎的样子，只是他都未察觉到自己的心跳陡然加速很多，很多……不知为何。

“我想，这鬼地方，除了我，应该不会有别人会救你了吧？”楚云升吐出一口烟雾，许久未曾抽烟的他，烟入心肺，竟然觉得一阵眩晕。

爱德华唰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望着楚云升那张苍老、皱叠的面孔，脑袋中不由自主地将两个影子开始重叠……不可能，不可能……埃德加心里如翻江倒海。

“还没认出来？”楚云升已经通过那位奴主得知，埃德加竟然临死也没出卖他，虽然他不知道埃德加为何会如此坚贞，但多少也有些感动，对这个黑人的信任更进了一层。

“也许这样，你就能认出来了吧！”楚云升小心地将烟身放在桌上，徐徐地站了起来，战甲当即启动，流线型的古青战甲，遍布周身，千辟剑熠熠生辉地伫立在跟前！

这世间，还有谁可以穿着这副盛气凌人的战甲？这世间，还有谁可以挥舞这把削铁如泥地青虹之剑？这世间，还有谁可以一次又一次救他于危急之际？

埃德加眼睛瞬间便红了，越来越模糊，终于噗通一声，如崩溃一般，一下子瘫软在地上，心中有着千言万语，却全都堵在喉咙眼，半句也说不出来！

“认出来了？”楚云升疲惫地退去战甲，缓慢地坐回椅子，捡起烟头，去了去烟灰，道。

埃德加的心绪如万马奔腾一般，无法控制，他试图竭力地控制着身体抽搐，却发现根本控制不住，哽咽如同痉挛一般，无可抑制！……楚云升知道埃德加突遭生死大变，紧绷着的弦突然松开落地，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了情绪的崩溃，这种事情楚云升他自己也遇到过，不过他异常地讨厌这种情绪，甚至到了烦躁的程度，他曾因此差点崩溃过。

“哭什么哭……”楚云升伸脚踢了踢埃德加，提高音量道：“你一个大黑爷们，生生死死也经历不少次了，还这么怂？起来好好说话！”

埃德加的腿着实已经瘫软无力，他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总之一句话，他终于安全了！

黑人埃德加几乎是爬着椅子重新坐了回去，双手抵着膝盖，捂住脸庞，试图擦去眼泪。

“对不起，伦农先生，我犯了错，没有坚持到你回来……”平静下来的埃德加，十分愧疚地说道。

“事已如此，说什么也没什么用了。我问你，你最后一次见到谭凝是什么时候，她的情况怎么样？”楚云升摇了摇头道，他没功夫纠缠埃德加过去的对与错，急匆匆地事情赶着事情忙到现在，他不但澡没洗成，连恢复身体的时间也没多少。

“我已经好几天没见到她了，从上次神域开启后，吹雪城就一直在抓人，抓了好多人进内城的壁垒，谭就是那个时候被抓进去的，我想反抗，但是根本打不过她们那么多人……”埃德加边说边试图解释自己。

“这件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她现在应该很安全，我问得是在这之前没出过什么岔子吧？”楚云升点了点头，冰族得知候选人的信息，自然不会身在放过本城的候选人，谭凝目前来说，应该是安全的。

“之前？……之前我们这些人一直被软禁在特定的区域，有蒋和我合作，一直很安全，食物虽然少了点，但是勉强也够，吹雪城毕竟是女权城市，和这里不同，如果是在这里的话，恐怕就……”埃德加连忙答道，他隐隐约约知道一些楚云升和谭凝的关系，在楚云升离开之际，也着重交代他看好谭凝，所以他从来没敢掉以轻心过。

得知谭凝的情况无恙，埃德加也还活着，楚云升略有放心，见埃德加提到烈火城，便道：“这里的事情，以后不用担心了，我间接上已经控制了烈火城，你今晚好好休息休息，我还有重要的事情交给你去办，对了，你不在吹雪城呆着，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埃德加叹了一口气，小心地说道：“伦农先生，这就是我犯错的地方，您交代我一定要低调，什么事情都要忍着，我没忍住。”

“怎么回事？”楚云升知道埃德加一向胆小如鼠，还有什么事情竟然让他没忍住？

“您可能已经看到了，门外那两个今天差点和我一起的人，其中一个是我在美利坚的同事垛芮，她的父亲还是我的以前的上级，我们的家庭之间也有着很好的交往，在吹雪城的软禁营碰到她，没想到她还活着，不过她是个普通人，没什么特殊的能力。”埃德加咽了口吐沫，声音有些沙哑，不知道是不是被火堆烤的，接过楚云升给他的水杯，吞了一口继续说道：

“昨晚烈火城突然袭击吹雪城，我和蒋几个天行者，分头各带几个女学生和他们俩试图躲起来，避过这场战争，您也知道落在烈火城人手里是什么下场。

却没想到被那个凶神恶煞的奴主发现了，他起初想抢女学生，被我用您的烈焰枪打退了几次，后来他们人原来越多，我也渐渐地顶不住了，退守在一个小屋。

那个奴主迫于您的烈焰枪的威力，不敢硬来，提出让我用垛芮他们俩个外国人换女学生的自由，我后来进烈火城才知道，外国人因为稀少，在烈火城作为奴隶交换的食物价格比较高。

……垛芮同意了那个奴主的条件，主动走出屋子……安排好那些学生后，我实在担心垛芮的安全，便忘记了您的教诲，没有忍耐住，打算把垛芮抢回来，结果中了他们的埋伏，连人带枪都被俘虏了！”

“那枪呢？还在那奴主哪里？”楚云升听到这里，心里一惊，他交给埃德加的烈火城可以使非同小可，上面有着火兵元符的玄机，虽然即便是冰火两异族也只能识得却不能懂得，但流在外面难免引起很多麻烦。

“被那奴主夺去了，应该还在他手上，这么一个先进的武器，他不可能随便丢到。”埃德加悔恨交加地说道。

“这事我来想办法吧。”楚云升皱起眉头，烈焰枪这种重量级的武器，靠食物肯定交换不回来，必须要靠火使的威力了，而且他还有些担心那位奴主会否将烈焰枪交给雷鸣城主，那样的话，事情更加麻烦。

“那后来，怎么又要烧死你们，不是做奴隶可以交换食物吗？”楚云升灭了烟头，重新站起来，开始寻思理由让那位奴主交出烈焰枪，顺口问道。

“垛芮和我一样是生物方面的专家，和我不同的是，她的研究方向是植物，所以在被押送烈火城的路上，她偷偷用她研究出来的孢子植物病毒，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中毒了一般，以求保护自己。

谁知道，烈火城的那个奴主既担心病毒传染，又觉得直接杀了我们浪费，于是就想到用火堆烧死我们，并根据我们能坚持的时间长短设下赌局，希望挽回一点他费尽心思抢人回来的“损失”。”

埃德加沮丧地说道，本来一开始的时候，他也以为垛芮的办法是个好主意，却没想到烈火城的人根本不按常人思路“出牌”，结果竟然是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生物学家？”楚云升停住脚步，惊讶地问道：“比任三宝手下的那个曾经下毒的那个老师如何？”

“从专业知识业务水平上来说，垛芮应该比他强多了，伦农先生，我并不是在胡言非语，垛芮是美利坚名校毕业……”埃德加自信地说道。

却楚云升飞快地打断道：“咱不管她是不是名校，只要她能替我办事，我就可以保证她食物和安全。等会你去问问她，愿不愿意为我们效力。”

“那当然一百个愿意了！不用问的，伦农先生，她肯定愿意为您效劳！”埃德加用上了中国式的谚语保证道。

从他和伦农先生认识开始，就知道一条，凡是和伦农先生合作的，没有不受益的！

“让你去问，你就去问！另外你早点休息，明天开始，替我在全城搜人！”楚云升打算一边让埃德加代替他去寻找烈火城那三位候选人的下落，一边让那个什么垛芮研究孢子的病毒，尤其是任三宝当时使用的那种令天行者丧失能力的那种病毒，将来对付吹雪城，一定有大用！

这时，小真在门外敲道：“袁老爷子，三将军差人向火使大人进献一个女人，您要先看一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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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三章最坏的打算

“女人？”楚云升楞了一下，诧异道：“什么女人？”

以他对斗篷人的有限了解，这名异族对人类极端地蔑视，对待人类的观念，如同人类对猪狗之类的动物差不了多少，怎么会需要人类的女人？

“说是一个韩国女人，汪奴主说火使大人曾经在悬浮山下遇到过她，并交口称赞，三将军得知后，立刻差人给火使大人送了过来。”小真在门外清楚地答道。

韩国女人？还遇到过？

“那个韩国女明星？”楚云升猛地想起还真有这么回事，脱口而出。

当初他裹着白床单，横穿神域进军黏液区，的确碰到过一队烈火城的人马，其中便有一个什么韩国来的女星，这么长时间了，自己都忘得差不多了。

只不过，碰到她的不是真正的火使，而是冒牌的楚云升。

“是的，袁老爷子。”门外的小真心中一凝，嘴上不露声色地答道。

三将军命令过她必须时刻留意袁红雪与火使大人的关系密切程度，之前袁红雪展示他保管的火使大人的战刀，已经令她十分震惊，震惊到她都迟疑不敢将这个消息回报给三将军。

而现在，对于火使大人来说，不论是什么女人，不过是个小事，袁红雪竟然也知道，可见此人同火使大人的密切程度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

而楚云升一瞬间便大致猜测出雷鸣三人的用意，虽然不知道对不对。

这个韩国女星已经是许多天之前的事情了，这三人早不送给火使，迟不送给火使，偏在这个时候送过来，还故意通过小真传话让自己先看看，试探的意味十足。

但具体想试探什么，是想看看自己对火使的影响力，还是自己对他们的态度，楚云升闹不清楚。

不过，他也不想在这些事情上和雷鸣三人费尽心思，他没那个时间和精力，雷鸣实际上根本没有和自己“过招”的筹码，他们或许并不知道，自己完全可以通过利用分身火使，将雷鸣三人彻底地从烈火城抹去，重新扶植势力！

只是楚云升仅仅是暂时想利用烈火城的力量，很快他就要离开神域范围而去，这种节外生枝，操心琐碎的事情，能少一件便少一件，到现在为止，自己被折腾得连个澡都还没洗成……看来自己得寻个事情，借机威慑住雷鸣三人，让他们明白自己和他们完全不在一个等量级上，否则麻烦事情不知道还会有多少。

“今天不见了，我要休息了，明天再说！”楚云升故意说成是自己要休息了，而不是火使，向小真发出自己极为强硬的信号，如何猜测就让雷鸣三人自己去想吧，他真的是疲倦地不行了。

“你也出去吧，让刚才那个小真给你们临时安排一个住的地方，明天带那个垛芮早点来见我。”楚云升拍了拍埃德加的肩膀，交待道。

有了埃德加这么一个可以信任的人替他寻找三名候选人下落，楚云升明天便可腾出时间来，全心全意地恢复自身的伤势，如论何时何地，他都明白自己的实力和武力状态才是最重要的。

埃德加见楚云升满脸的疲倦，知道不敢打扰，连忙告退，出了房门，忽然才意识到，竟然忘记问伦农先生为何几日不见，怎变成这副摸样了？

伦农先生果然是SuperMan啊，一切皆有可能……埃德加满怀激动地望着门外两个还在战战兢兢、惶恐不安的同胞。

楚云升等人都离开后，试了试水温，这天寒地冻的气温下，水桶的温度早已不在。

抽出斗篷人的火焰长刀，插入水中，略略激发元气，长刀上火焰顿起，醇厚的火能不到片刻便将整个木桶中的浴水重新加热。

褪尽衣物，钻入木桶，双手放在木桶边缘上，热气腾腾的浴水浸泡的十分舒服，和斗篷人大战一场，早已疲倦万分的楚云升很快便迷迷糊糊地进入梦乡。

睡梦之中，不知道是受到了热水的刺激，还是烈火城淫靡的气氛影响，埋藏在他内心抵住那颗蠢动的“种子”，忽然变得蠢蠢欲动……他仿佛在他以前熟悉的房间，见到曾经的那熟悉的胴体，当他想靠近，不知为何，周围却变成了一个简易的木棚，简陋地床上正躺着一个昏迷还是熟睡的少女，像是在哪里见过，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

正在他口干舌燥，欲念不断攀升，心慌意乱，正想做些什么的时刻，突然脑袋被人重重地敲了一击，他连忙回头怒视，却惊讶地发现苍老的父亲，满脸的失望对着他道：云升啊，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你姑妈一家危在旦夕，你怎么就一点都不上心呢？……他刚想张口解释，却发现有什么东西灌进了他的嘴里，根本说不出话来，这时父亲消失了，陡然出现一白一红两个恶鬼，狞笑着将他向窒息的黑暗深渊拖去，呼吸越来越困难，他拼命地挣扎、反抗，恍惚之间，又见到深渊下面，一群怪物正残忍地虐杀着姑妈他们……他惊慌失措！

……哗啦……“赫，赫……”

楚云升一头从浴桶水面下钻了出来，吐出嘴里的浴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起伏不定。

又是一个梦吗，楚云升困意全无，伸手抹去脸上的水迹，却惊讶了一声：咦？

他记得右手小臂上，在和斗篷人过招的时候，被它的火焰长刀击中过，留下一条长长的刀伤。

楚云升惊讶地并不是刀伤的恢复，融元体本身就有这个能力，他奇怪的是，刚刚修复回来的肌肉，明显地比他现在苍老的肌肤要柔和许多，虽然还不及他本来的年纪，但是起码也不是七十岁老头应该有的。

果然境界提升到三层融元体后，身体的各个部分都在努力试图恢复到原来的状态，那些流逝的生命仿佛又要回来了一般。

楚云升终于松了一口气，如果一直永远让他以这副七十多岁的老头形象活下去，虽然生命无碍，但总是怪异的很，且心有不甘。

心中一块石头落地，隐隐地想起梦中父亲对他的“指责”，楚云升虽然明明知道那其实是他自己的内心活动的发射，但醒来前最后那一幕着实令他胆颤心惊，他心里最清楚不过，如果消失的金陵城撑不住城防，梦中的那个景象就绝对不是他想象出来的虚幻，实际情况也许更胜次十倍之多！

赶紧想办法找出候选人，催促神域选定人选，早点离开这鬼地方！楚云升暗自忖道，陡然冒出一个冲动念头，如果神域依旧迟迟不决，干脆利用古书杀入神域，强行以武力破开它的限制！

他的时间就是生命，神域或许等得起，他等不起！

自己的确要做好和神域开战的准备，他不能无穷无尽无期地耗在这里，如果神域一年不决，等自己赶往虫子的世界，只怕金陵城连灰都会没了！

但是和神域翻脸，楚云升心里完全没底，在虚拟的精神世界，他现在除了可以凌空箓符，和古书潜在的保护，还不知道如何能够真正地摧毁它？

是摧毁黄山实体，还是摧毁神域中的那根通天巨柱，楚云升完全摸不着头脑，以他现在的实力也根本办不到。

所以，不管如何，实力才是最为关键的因素！

如果现在他有着三元天的境界，冥又能控制整个黏液区，那么他便可毫无顾忌地尽起虫子与烈火城的兵力，攻下吹雪城，手握十大候选人的生死，直接和神域谈判！

但他现在没那个实力，急也急不来，能做的只能是在等待中煎熬，一边先按镜中影人和自己的协议办，尽最大努力保护到候选人，一边抓紧一切时间提升自己的实力，日夜不断，做好最坏的打算。

这么一想，楚云升便觉得埃德加越发的重要了，有他为自己跑腿，他便能节省很多时间用于提升实力。

如今的世道，找到一个能信任的人替自己去办哪些机密的事情，不可多得，埃德加经受了多次甚至是死亡的考验，都始终没有出卖过自己，难得地赢得了楚云升的信任。

大概也只有金陵城的写字大楼里有限的几个人，才可以得到楚云升这样的信任！

楚云升抱着斗篷人的火焰长刀，坐在床上，踏踏实实地苦苦修炼着枯燥无味的前辈思诀，如今他三层的融元体境界，本体元气更为充沛精纯，下一个目标，便是第四层，第五层，只要完成第五次融元体构建，接下来便可以一鼓作气冲击三元天之境，似乎看得见摸得着。

相反，冥的那一边是他最为头疼的，不管是和吹雪城的白衣冰族开战，开始将来有可能地同神域翻脸，黏液区的虫子，是楚云升最大、最安全、最可靠的保障力量。

而能够实现这一切，只有冥这个幼体珉，但它何时能够冲破巨坟的限制，掌控全部黏液区，楚云升一无所知，珉的成长规律，在巨坟里得不到答案，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第二天微光尚未放出，出乎楚云升意外的是，首先来见他的不是埃德加，也不是要送女人来的小真，而是昨晚那个要烧死埃德加他们的那位奴主。

请罪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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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四章枪呢？

曹正义，烈火城的低级奴主，火能天行者，阳光时代取下的阳光的名字，却丝毫不符合他隐藏在内心深处的邪恶本性，如果说还有人会“感谢”这场大灾难的话，那么曹正义必定是其中的一个。

作为阳光时代最底层的小人物，那些精英白领、都市丽人见到他都要绕着走，以防止被他弄脏自己，甚至连最廉价的KFC他都不曾敢进去过。

然而，太阳的消失，黑暗时代的降临，却让他这么一个毫不起眼，如同垃圾一样的男人奇迹般地获得了他做梦都想不到力量。

这种力量，使得他的人生大放光彩，他的地位如同火箭一般被提升，从社会的底层，轻轻一跃，转眼位列高高在上的金字塔顶尖之列。

以前轻贱他的人，如今像狗一样地巴结他；以前连他的衣角都嫌脏的美女，如今一个个争先恐后地想要和他上床……他从未拥有过如此的权利，谁敢惹他不开心，他伸伸手指就能送她去喂虫子；谁被他看上了，或抢、或霸占、或用食物和其他奴主交换，无所不得！

生杀予夺，只在他一念之间，这种无限制无约束的操作她人生死的快感，令他陶醉不已，只觉得想是活着梦中一样。

他真心地希望这种日子能够永远地继续下去，最好永远这样，让他享尽人生的乐趣，无法无天。

用他自己时常挂在嘴边的原话来讲，那便是：老子也有今天，哈哈哈！

他的幸福生活和开心一直持续到今天，确切地说，是昨天夜里收到一个惊人的消息后，他失眠了，即便怀中抱着如水葱一般纤嫩温柔的女人，却丝毫任何兴致。

一个晚上，他翻来覆去，左思右想，阳光时代的卑微生活经历，血淋淋地教育了文化程度不高的他，不能得罪的人千万不能得罪，否则在这个无法无天的时代，在这个无所顾忌的烈火城，下场将更加地卑微与凄惨。

他不是在担心自己抓错了几个外国人，毕竟是从吹雪城抓来的，有功无过，他揪心地是，自己竟然没弄清楚状况，当那个新冒出来的“管事大人”来要人的时候，自己不但错过一个巴结的机会也就算了，更令他无法接受的是，自己居然非要那位管事用食物和自己交换，否则就不放人。

如果是小真一样的管事也就罢了，他也根本不会放在心中，该吃的吃，该睡得睡，该干嘛干嘛。

但昨夜他收到一个消息，这位管事不但是火使大人亲自带回来，亲自认命的，而且据说城主都准备在拉拢这位管事！

这一切，都摆明了这位“管事”铁定了是火使大人的亲信！

火使大人的亲信，曹正义一想到这个“头衔”，全身硬一处软，魂都没了，整个烈火城谁不知道，火使大人就是烈火城的神！

而自己竟然向这位尊神的亲信索要食物，简直蠢到裤裆里面去了。

所以他越想越睡不着，推开怀中温软如玉的女人，早早地起来，精心准备了一堆礼物，寻思着能挽回点什么。

……楚云升本不想见曹正义，他的事情多得像炸开的麻线，密密麻麻，忙都忙不完，但为了拿回埃德加丢失的那把烈焰枪，却又不得不见。

“进来吧！”楚云升整理好衣服，四平八稳地坐在椅子上，翻着杯子找水喝。

门推开了，咕噜就见一个人滚了进来，跪在楚云升面前，吓了他一跳。

“管事大人，小人昨晚从吹雪城得了几瓶酒，这不喝高了么，没认出您来，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有眼无珠！简直是个该死的王八蛋！您大人有大量，大人不记小人过，可一定要原谅小人啊！”曹正义倒也能屈能伸，张手便是大耳光子煽自己，掌掌落实。

“起来说话。”楚云升还不是很习惯烈火城这种严格的奴隶等级制度，别扭的慌，继续找水，边道。

“您原谅小人？”曹正义紧张地问道。

“枪呢？”楚云升找遍了桌上的杯子也没见到水，有些气结，有外人在又不便从物纳符取水，索性直言了当道，早点完结这事，早点吃东西喝水。

“枪？”曹正义没反应过来，楞住了，半天才一拍脑袋，把楚云升说的枪当成索贿的暗语了，献媚道：“管事大人，您等着，小人早就给您备好了！”

说完曹正义站了起来，一旦管事收下东西，那就说明昨晚的事情便一笔勾销了，不由得地松了一口气，中气十足地向门外喊道：“还不把东西送进来，让管事大人过目？”

外间有人连忙应了一声，接着便见两个中年汉子抬着一口大木箱子，咣当一声放在屋子中间，后面跟着一个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女子。

“要死了！也不看看什么地方！笨手笨脚的！”曹正义十分不满两个中年汉子放下箱子那咣当一声，当场伸手一人一个巴掌，拍飞了出去。

“行了，行了，别在我这里闹事，把箱子打开！”楚云升一心拿回烈焰枪，其他事情压根没空理。

“哎，哎……”面对楚云升，曹正义的脸变得比翻书还要快，脸上的谄笑几乎堆成了一朵花。

当他打开箱子，一件件地翻给楚云升查看，一边献媚地说着：大米、饼干、方便面……盐！

说到盐，曹正义自信地向楚云升望去，这东西在这世道，比阳光时代的金子还要珍贵，他想管事大人一定非常满意。

然而他看到的却是管事大人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不满，甚至夹住着怒火！

不可能啊，这些都是他精心准备的最好的礼物，就是送给城主都要眉开眼笑的，曹正义心中咯噔一下，嘀咕道。

“枪呢！”楚云升冷冷地沉声道。

“枪……枪……管事大人，这，这不就是“枪”吗，您，您，您看“子弹”都给您准备了……”曹正义满头大汗，一把拉过后面的女人，结结巴巴地说道，心慌不已。

“哼，曹奴主，您是想要我再拿食物和你换枪吗？”楚云升忽地伸手指着大殿分身斗篷居住的地方，冷笑道：“你知道这枪是谁的吗？”

“啊！”曹正义着实吓了一跳，连忙摇头发誓道：“管事大人，老爷子，您就别取笑我了，折死我了，我若存那心，就让虫子咬死好了！”

“少废话，枪呢？”楚云升嚯地一声站了起来，向前塌了两步，直逼曹正义跟前，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

曹正义这才意识到自己理解错管事大人的意思，一时间之间冷汗连连，不敢指示楚云升眼睛，小心道：“管事大人，您到底是要什么枪啊，只要小人有的，一定给您送，送来……”

“黑人埃德加是你捉回来的，他手上的枪，据说也落在你的手里，别告诉我，你什么都不知道。”楚云升再向前走一步，曹正义慌忙向后退一步，楚云升继续道：“像你这种身份的人，本来是没有资格这些事情，但你不肯交出来，老头子我给你提个醒，那只枪是火使大人特制的，其中的份量你自个惦惦！”

曹正义大汗淋漓，他压根没想到管事大人说得是那把枪，他寻思了一个晚上，只觉得是在索要食物上得罪了管事，至于那三个外国人，当时管事大人也说了是要问一下吹雪城的情况，他并未多想，这事根原来在这里！赶紧道：“管事大人，原来您说的是那把枪，那枪在，在，在……我马上去取。”

曹正义魂都快飞了，他到底捅出了多大篓子啊，原本他玩腻了那些曾经自命高贵的女人，在吹雪城见到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美女，精虫上脑，想开开洋荤，顺便弄几个洋人奴隶，没想到竟然和火使大人直接扯上联系，他都快晕了……“还不快去！”楚云升照着他的屁股踹了一脚，抬头正见埃德加领着他的那位植物专家走了过来。

埃德加两人许是被曹正义整怕了，忽地见到曹正义从楚云升的房间了匆忙出来，下意识地闪到了一边，警惕地“目送”曹正义离去的背影。

事情已经这样，楚云升反正也不急这一时半刻了，弯下腰，从曹正义带来的箱子里捡起一袋饼干，又翻出了一瓶过期的汽水，放在桌子上食用起来，小真还没送食物过来，他已经被折腾得又饿又渴了。

“你也没吃？”楚云升嚼着饼干，见埃德加咽着吐沫看着他，指了指地上的箱子，道：“自己动手，还想老子伺候你？”

埃德加嘿嘿地不好意思笑道道：“已经几顿没吃了……”

不得不说曹正义为挽回楚云升对他的好感，下足了血本，竟然让埃德加在箱子翻到一袋封装完好的面包，面包很容易变质，但是这袋却并没有发霉的迹象，楚云升甚至怀疑这些食物可能都是来自孢子大寨里那位叫张户的富豪的地宫。

“其他人都出去吧。”楚云升向抬箱子的两个大汉和跟进来不知道想干嘛一直低着头的女人挥了挥手道。

“伦——”埃德加忽然意识到口误，立刻改口道：“管事大人，您看，能给垛芮分点吗？”

“你自己看着办，别我和罗嗦这些屁事。怎么样，和她说过了吗？愿不愿意为我做事？”楚云升看向那位植物专家，问埃德加道。

昨晚他听了埃德加的描述，隐隐觉得这个女人并不简单，仅见她能为其他国家的女学生自我牺牲，便知道是个不怕死的人，一个不怕死的人，任何筹码对她可能都不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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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五章就是要杀人

“愿意，当然愿意，不过，管事……”埃德加撕了一半的面包交给垛芮，为难地抢着说道。

楚云升果断地打断他，直截了当地说道：“让她自己说吧。”

他的态度也很简单，如果垛芮自以为可以提什么他不能容忍的条件，他便准备不再继续谈下去了，不能用的人，只能其自生自灭，死活和他再无关系，他不愿有那么多的条条框框。

埃德加还试图圆圆场，有着一头美丽的金黄色头发的年轻植物女专家垛芮，主动朝前站了一步，向楚云升深深地鞠了一躬，操着夹生的汉语道：“敬爱的管事先生，首先要感谢您对我的救命之恩，如果没有您的出现，现在恐怕我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

“我不是为了救你，我是救他。”楚云升伸手指了指埃德加，并没有领垛芮的谢情。

垛芮迷人地笑了笑，置而不闻地继续说道：“管事先生，为报答您的恩情，我以及班德列，愿意为您工作。”

“直奔主题吧，我时间也不多。”楚云升喝了一口汽水，飞快地说道，刚才埃德加吞吞吐吐，就知道这个女人必有什么古怪的条件。

垛芮点了点头，眼前这个中国男人，在列火城拥有至高的权利，在埃德加的嘴里更是神秘到极点，她还清楚地记得她们三人被捉将要处死的时候，埃德加一直念叨着，一定有人会来救自己，她和班德列都以为埃德加吓傻了，却没想到，最后的时刻，果然有人出现了……昨天晚上，她试图从埃德加嘴里得到这个男人，确切地说这个老人是否就是埃德加所说的那个“救星”？

不料，一向对她十分坦诚的埃德加忽然变得吱吱呜呜起来，死活也不肯透露零点半星的信息，这无疑更增加了她对这个老男人的猜测。

当她刚刚看见昨晚凶神恶煞地试图杀死她们三人的那位“奴主”，在这个男人面前卑躬屈漆到极致的摸样，偏偏同时，这位老人又对埃德加显得十分的“随和”，因此她敢断言埃德加和这个老男人之间一定有着什么？

埃德加是她最要好的朋友之一，向来对她知无不言，但在这件事情上，一直极其明显地竭力地在掩饰着什么。

她并不是好奇什么，出身美利坚名门的她，十分懂得尊重他人的隐私权。她只是为埃德加担心，担心他为求生存，做出了什么不值得的牺牲，或者说是被人家利用，去做一些不可饶恕，反人类，反本心，死后也要下地狱的事情。

“埃德加将这份工作的内容向我详细地解释过，我经过认真和仔细地考虑，认为想要完成这项工作，需要您支持两个方面。”垛芮谨慎地措辞道，这个城里每个男人都是疯子，她并不了解楚云升，虽然埃德加一再保证说他非常的好说话。

“继续。”楚云升不动神色。

“第一，我需要一个化学方面或者药理方面的专家作为助手，否则依靠我一个人无法完成整个工作的细节和研究。”垛芮恢复了几分职业色彩说道。

“这个没什么问题，随后我会寻找相关才能的人让你挑选，第二个呢？”楚云升思索了一下，很快地回答道，虽然这种人才并不好找，但是大差不差地，黄山范围之内，不可能一个也没有吧？

“第二，这是一个威力巨大的“武器”，作为个人的请求，希望您能将我未来的研究成果用于帮助人类进步的途径，而不是为了杀人！”垛芮不顾埃德加在一旁拼命地使眼色，“勇敢地”迎着楚云升的目光，颤声说道。

楚云升生生地楞了一下，莫名地笑出了声，怎么还有这么“可爱”的另类存在？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

这个世道，你不杀人，人就杀你，除非你对自己生命不再珍惜，又或者你是那种圣人圣母，可以罔顾此理。

“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境界，不过，我可以明白地告诉你，研制它，就是为了杀人，杀很多很多的人！同时也是为了救人，救很多很多的人！

所以第二个条件，我不会答应，你只负责研究，如何使用是我的事情。做或不做，你自己决定吧！”楚云升平静地说道。

如今，吹雪城有任三宝的毕老师制作这种“麻醉剂”，将来万一发生自己率领烈火城攻打吹雪城，楚云升这点不能不防。

垛芮没想到楚云升如此直截了当地拒绝了她的请求，连暂时的欺骗都没用，毕竟只要研制出来，楚云升到时候再反悔再言而无信，她也一点办法也没有。

“我做！您是一个诚实的，我愿意为一个诚实的老板工作！”垛芮嫣嫣一笑，忽然道。

“恐怕不止是这样吧……”楚云升轻笑一声道。

他已经大致意识到垛芮是什么样的人，一个充满理想主义和道德价值观的女人，所想的还会更多，但楚云升不在乎。

研究这种毒素，只是为了解决他目前的燃眉之急和预防手段，瞒不说吹雪城现在可能就在研究此种毒素的量产问题，世界其他地方，只要有金陵城当初那般条件和人力的，估计早已在大规模地研究了。

这注定不可能是独门的秘笈，楚云升只要保证别人有，自己也有，且不会中招就行了，其他，譬如以后这个女人想怎么样将这个东西用于所谓的“人类进步”，他也管不着。

“不过，我要再提醒你们一句，那位叫班德列的人不得参与这件事情。”楚云升想起了埃德加的一些片段描述，对此人很不放心。

“管事先生，班德列可是一位不错的……”垛芮努力地推荐道。

“他就是爱因斯坦在世也不行，我是个谨慎的人，从不让不安全的人做关键的事情。不用再说了，你去准备吧，回头我会让埃德加把样品和原料带给你。”楚云升挥手下起了逐客令，他还有事和埃德加谈。

垛芮失望地闭上了嘴，推开房门，猛地见到一个影子急匆匆地冲了过来，定晴一看，竟然是那个凶神恶煞的奴主，惊吓之下，犹如一只兔子一样，蹦到了一边。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楚云升很疑惑地见曹正义两手空空地跑了回来。

“管事大人，您瞧我这记性，都昏了头了，您的那枪，已经不在小人哪里了，昨天就上交给三将军了！”曹正义哭丧着脸说道，他真的发晕了，被火使这顶大帽子吓坏了，跑出大殿一截距离之后，被冷风一吹，才想起来那把威力无穷的枪，已经被三将军要走了，只得状着胆子回来再报。

“三将军？那个胖子？”楚云升大致听小真这么提过。

曹正义哪敢直言傅旱彪是胖子，只敢微微地点了点头。

“那行，回头我亲自去要！你先别走，我有事情交给你办。”楚云升早打起了这个主动上门的奴主的注意，埃德加对烈火城两眼摸黑，情况和自己差不多，让他代替自己跑腿没问题，问题是不知道要白白浪费多少时间。

有了这个“本城人”在，那就方便多了，起码曹正义对烈火城的人和事情，比他和埃德加熟得多。

“火使大人要找几个人，这事本来轮不到你来办，但老头子我觉得您挺上路，想给你个机会，不知道你办得好，办不好？”楚云升张嘴便抬出火使，使劲地忽悠道。

“小人，小人，愿意为火使大人，为您老，为老子您办事！一个百个愿意，能为您效劳，是小人的荣幸！”曹正义刚才听楚云升第一句话没反应过，等听清楚了第二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仿佛一瞬间神灵附体一样，激动万分地大拍马屁道，只差大声喊出来了。

“你先别答应的那么快，这差事未必好办，办砸了，咱俩跟火使大人都交代不下去！”楚云升啃着一块饼干，打量着曹正义道。

“老爷子，您就放心吧，小人一定竭尽全力，替你办的妥妥帖帖地，绝对令火使大人满意！”曹正义打蛇随棍上，急切希望和楚云升拉上关系，都开始不叫“管事大人”这个官职名，厚着脸皮尊称起老爷子来了，见楚云升也不反对，心里乐滋滋的。

“任务是要在城里找三个人，肖像图在黑人手里，和你说明了，他以前是我放在吹雪城的线人，这个差事你和他一起办，办好了我向火使给你们请功！”楚云升指了指埃德加，继续忽悠道。

“不敢请功，不敢请功，这都是应该孝敬您和火使大人的。”曹正义嘴上这么说，心里已经幻想连连了，不就是找三个人么，他对烈火城太熟了，自打筑城的时候，他就在这混了，不费什么事情，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马上就要升官了！

说完，他见楚云升很香地吃着他送来的饼干，更加地喜上眉梢，暗忖这趟果真没有来错，不但挽回了自己和管事大人之间“小小”间隙，还受到了管事大人另眼相看，委以“重任”！

曹正义心中暗自计较，以前在城里从来也没见过管事大人，既然昨个刚刚被任命，必定是势单力薄，人生地不熟，应该正是用人之际，巴结上了管事老爷子，就是巴结上了火使大人。

应当再给老爷子加把火，曹正义抱着打铁乘热的想法，连忙四下左顾右盼，终于找到他另外准备的一个“宝贝”，急忙拉了进来，训斥道：“让你来伺候老爷子的，怎么跑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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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六章坏事了！

“老爷子，这是小的做晚辈的，专门孝敬您老的，您看看满意吗？”曹正义轻轻将低着头的女孩推到楚云升面前，点头哈腰道。

楚云升实在弄不明白，自己明明一副老到快入土的形象，为何总有人要给自己塞女人进来，他只能想透一个原因，便是有人试图在他的身边安插棋子。

譬如说小真，摆明了就是雷鸣的人。

如今曹正义也竭力地如此，只不过，他未必是受到雷鸣的指使，起码他还够这个级别，最大的可能，大概也就是为他自己安排一颗棋子而已，就像古代皇帝身边的太监，总有大臣和他们勾结在一起，试图了解到皇帝的喜好厌恶。

“长得不错，就留在这吧。”楚云升出奇地没有一如以往的拒绝。

他算是想通透了，想要这座城池里混下去，如果他一直拒绝这种事情，就永远有人会不停地为巴结他，给他送来各种各样的女人，到那时，自己不被烦死，也被雷死了。

与其最后要接受一个雷鸣安排进来的人，不如现在就拿曹正义送来的人做挡箭牌，一了白了。

况且，他还真需要一个人送饭送水什么的，如今是在烈火城，不比荒郊野岭，巨坟虫堆，自己靠物纳符的存储就能满足生活所需，在这里，这种自给自足的现象难免会引起别人的疑惑，为省去麻烦，也为节省他自己的食物，还是噌烈火城的食物比较好。

而他又不太想用小真，所以曹正义算是为楚云升“考虑周全”了。

见楚云升丝毫没有拒绝地接受下来，曹正义的心情犹如阳光时代天空上白云，轻飘飘地，飘荡荡地，荡漾漾的，顿时觉得自己开始有点成为管事大人自己人的觉悟了。

“老爷子，您先忙着，小的就不打扰您了，小的这就去给你找人去。”曹正义恭敬地行了一礼，兴高采烈地大步带着埃德加搜人去了。

“你叫什么名字？”楚云升见她低着的头，一直盯着桌上的吃剩下的饼干，索性推到她的面前，问道。

“陶，陶婵。”女孩胆怯地回答道，手指绞着手指，就是不敢去拿桌上的饼干。

“那就叫你小陶吧，以后你就负责端水送饭洗衣服什么的，没有我的吩咐，不要随便进入我的房间就行了。”楚云升忙了一早上，已经没有多少精力在多说什么了，指了指桌上的饼干道：“剩下的拿去吃吧，另外如果你有什么亲人在烈火城，可以接到大殿也住。”

“没！没有了！”陶婵立刻条件反射式地惊慌道，甚至抬起了头，眼神中却掩饰不住错乱。

“以后再说吧。”楚云升不过是试探一下，相必曹正义也想到这点早有安排，他也懒得管了，继续道：“出去吃吧，吃完把小真叫来，我有事找她。”

陶婵嗯了一声，赶紧哆嗦地用小手拢这饼干，飞快地退出房间。

楚云升检查了一下分身斗篷的情况，一切正常；候选人的事情有埃德加和曹正义去办，暂时也不用他操心；麻醉毒素也有垛芮开始负责研制，不用花什么心思。

几桩事情一了，再交代了小真向三胖子讨回烈焰枪，他正可心无旁骛继续恢复伤势，另外他还得先抽空去趟黏液区，斗篷人杀死的堆积如山的虫子，一是元气不可浪费，虽然过了一夜，但也不至于全部散尽，二是那些甲壳，皮肉，未来都是楚云升的战甲材料和食物基础。

休整了近一个小时，楚云升见小真还不回来，估计三胖子哪里有点难缠，不过东西已经落在他们手里，迟一点早一点也没什么关系，楚云升谅他们也没胆量不换回来。

于是批上了他的破大棉衣，独自一人出了烈火城，直奔黏液区。

刚进黏液区，楚云升远远地便见一道白影一闪，他下意识地卧倒在地上，一堆粘液球后面。

之间一个白衣飘飘的女子，迅速地钻入了冥本体所在的巨坟，于此同时，他立刻感应到冥发现了异状，正要采取什么行动，被楚云升制止了，只命令它带着催生黏液立刻躲起来。

下一刻，楚云升才反应过来，冥的能力似乎增强了不少，之前斗篷人进巨坟的时候，它根本无从发觉，而现在竟然能够发觉白衣女子，变化十分明显！

能进出这里自由的，除了楚云升、斗篷人，也只有那些白衣冰族女人了，楚云升还没蠢到认为吹雪城的那些人类天行者能够在这里如履平地。

按照逻辑推理，斗篷人能够想到用催生黏液养伤，白衣冰族应该不比斗篷人笨，也应该会想到，那么这道白影，到这里的目的，就十分的清楚了。

很快，那到白影便从冥所在巨坟钻了出来，那里面已经什么都没有，自然满足不了它的需求。

楚云升不敢距离它太近，他刚刚和斗篷人生死大战一场，现在如果接着和白衣女子拼杀，根本就是力不从心，虽然他很想这么做，但脑袋还是清醒的。

白衣女子在最后一座巨坟里，呆了很长一段时间，方才出来，围绕着冥所在巨坟外“排泄”出来的、堆砌如山的虫尸，兜了几圈，大概很是纳闷的缘故，左右四周地张望了几眼，接着便飞速地离开了黏液区。

“操，把老子这里当药房了！”楚云升暗骂一声，不爽归不爽，等到白衣女子走远了，他才敢出来收理虫尸。

一张张摄元符，如同变魔术一样，被充满了元气能量，连同那些甲壳骨肉，一同放入新的一张物纳符，作为备用。

“得想个办法，阻止白衣冰族再来偷盗！”楚云升收好最后一具金甲虫的尸体，开始在心中盘思。

武力肯定不行，除非等他和巨坟都恢复了，且来的只是一个白衣，且没有飞行器跟着。

这种苛刻的条件，想想也不现实。

武的不行，就来文的，楚云升已经把这片黏液区的一虫一液，都当成自己的财产了。

进入冥本体所在的巨坟后，楚云升一面间接操纵本体巨坟全力夺取两外两座巨坟的地下能量，一面打算以后每日提前将三座巨坟里的催生黏液汲取出来，以防被“偷”。

催生黏液，现在就是他的宝贝，有了这个东西，自己的修炼速度大大加快，虽然前辈说过，修炼元气，不能投机取巧，但这东西让楚云升就像骑惯了自行车忽然换了辆汽车一样，光是速度上，就令他上瘾了。

就着冥藏起来的那点催生黏液，楚云升坐在自己编制的平台上，立刻修炼，力量，力量，只有更强大的力量，才能让他不再畏首畏尾。

******“大哥，老头让小真来要枪了，咱给还是不给？”胖子老三傅旱彪没好气问道。

“老二，他说这枪是火使特制的，你觉得这是实话吗？”雷鸣没有回答傅旱彪，而是向老二提出另外一个问题。

“不像，咱们跟了火使这么久，从来都没见这种武器，可能性不大。”老二罗恒深摇了摇头，否定道。

雷鸣叹了一口气，道：“我也大致这么想的，这老头摆明了是想利用火使的名头，索要这只枪，一来为了得到宝贝，二来试探我们的态度和底气，厉害啊，一石二鸟的算计，咱们若是给了，以后就别想抬头；咱们若是不给，他就乘机换个方式向火使大人进谗，老二，你说这人怎么就有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擅自编造火使的事情？”

“无非是有恃无恐，依仗火使的宠信，胆子自然越来越大！对了，老三，这把枪究竟威力如何？”罗恒深冷笑一声，接着话锋一转，关切地问道。

“大哥，二哥，这枪真是神了，不信的话，等会你们自己可以试试，不仅普通人可以用它射击，并不比一个正常的火能天行者攻击力弱，而且，最关键地是，我试着注入我的火能进入这把枪，你们猜怎么着了，它的威力成倍的增加，当时我并不知道，因为此，试枪的时候，还误伤了两个陪练。”傅旱彪激动地说道，摸着这把枪，就像摸着女人一样。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更加不能随随便便地给他了。”罗恒深皱着眉头说道。

“未必要给他！我先去火使那里试试口风，你找人了解一下那个黑人的背景，现在不是枪的问题，枪再好，也不过是个工具，这老头非等闲之辈啊，野心不小，实在不行，就暗中咔……”雷鸣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他对任何一个有潜在能力威胁他城主地位的人，一向宁愿错杀。

******楚云升没想到雷鸣会把事情想到如此复杂，在巨坟中，消耗掉剩下的所有催生黏液，大致地恢复了伤势之后，他并没有立刻返回烈火城，而是径直去了吹雪城的城外。

他记得城外还住着一个差点饿死的候选人老头，他想尽快地把他送到烈火城。

然而，当他回到那个窝棚的时候，发现人没了！

找来当时他托付的人：三发子，才知道，原来刚刚不久前，吹雪城专门派了一队精悍的人马，将甄有财带入了城中。

楚云升心里咯噔了一下，白衣冰族怎么会这么快就又多知道一个候选人的人选？

除非有人告诉它们！

楚云升脑袋中如闪电一样，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镜中影人和白衣勾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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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七章蠢蠢欲动

楚云升心弦大震，他十分清楚，一旦镜中影人联合白衣冰族，那就意味着他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冰族再强，火族再盛，只要他躲起来，它们就别想找到自己，打不过躲总是能躲的过的。

但如果镜中影人携带神域加入它们，以楚云升现在的实力，就会像是如被扒光了衣服一样，藏无所藏，躲无所躲，无所遁形，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神域的程式，可是拥有知晓整个黄山区域内整个人类位置的神通的。

怎么办？

楚云升心中微乱。

虽然昨晚已经开始想到可能面临对决神域的情况，但压根就没有任何时间做准备，现在距离神域下次开启，只剩下七日的时间。

在这七日之内，他不可能一举突破到三元天的境界，冥也不可能神速的完美掌控黏液区，只有一个办法，便是躲过神域的精神空间传送，如此才能避免被神域发现位置，甚至乘着自己进入神经空间，而白衣冰族突袭而至！

但是如何才能躲过神域每七日一次的全黄山区域的“扫描”，楚云升无计可施，他只曾听镜中影人提起过，斗篷人和白衣异族有办法屏蔽这种扫描，现在斗篷人死了，自己也没未向它问起过，冥又消化不了它遗留的信息，简直是走投无路。

不能慌！

楚云升暗自稳定住心神，忖道，这只是自己的猜测，一来，未必神域就已经和白衣冰族合作，二来，即便它们合作，神域也未必会供出自己，自己好歹还是神域暗藏在手里的一张不大不小的底牌。

大蛇击七寸，楚云升也算面对过无数次强大对手的人，不管是火焰幻鸟，珉，还是斗篷人等等，一个个都比自己强大，但最终自己依旧活下来了，其中最重要的是，一定以自己的优势，要击中对方的弱点和要害。

现在对楚云升威胁最大的是能够定位他位置的神域，反倒不是白衣冰族，而神域的要害则是天导人的候选人，只要自己牢牢地将几名候选人控制在手里，神域投鼠忌器，就不敢拿他怎么样，除非鱼死网破！

一念及此，他方能稍稍平静下躁动的心弦，不敢久待吹雪城下，略略地从城门外虚张望了一眼，只见他的那副“年轻”画像还在，不知道是神域尚未告知白衣冰族，还是它们故意为此麻痹自己？

他也不猜测了，赶紧以自己最快的速度火急火燎地赶回烈火城，如今已经接近阳光时代的中午时分，也不知道曹正义和埃德加寻到了那三人没有？

现在当务之急，便是手握那三人的性命，才能有和神域叫板的资格！

回到“大殿”，才发现雷鸣三人也在这里，正让小真试图通报求见火使。

楚云升扫了一眼三胖子傅旱彪，如今，他心急如焚，没多少心思和他们玩心计，只求一次性威震住他们，遂径直道：“三将军，怎么枪没带来吗？”

雷鸣拉住了傅旱彪，朝楚云升笑了笑道：“我们兄弟三人来见火使大人，正是为了此事。”

楚云升挑了挑眉头，反诘道：“城主的意思是不相信我说的话了？”

雷鸣不想在火使证实虚假前，流露太多的不满，而且就是将来他打算暗自杀这个老头，面上也是要装作若无其事，因而依旧笑着摇了摇头道：“老爷子多虑了，来求见火使大人，只是想请求火使大人能够多多制造这种武器，以增强烈火城的实力，昨夜一战，我们损失惨重。”

楚云升也笑道：“既然相信我，为何现在不给我！”

雷鸣很诧异楚云升怎么如此强硬，还以为他是在赌胆试探自己的底线，笑了一声道：“见了火使大人，在下自然要上交。老爷子何必这么着急，难道是还有别的什么事情？”

这时，一个沙哑机械的声音，冰冷地响起：“雷鸣，你是不相信他，还是不相信本使！”

雷鸣闻言，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肌肉僵硬，火使的一句话，直言不讳地摆明了立场和事实！

“下属岂敢怀疑火使大人？只是想请求火使大人能够多造这样的兵器……”雷鸣三人赶紧跪下行礼，掩饰道。

“住口！怎么做事，还轮不到你们人类来教本使！马上将枪交回给袁红雪！”分身斗篷“被”用着极为嚣张也最符合楚云升了解的它一贯的作风呵斥道。

“是，是，是！谨遵火使大人火令！”雷鸣惊了一跳，火使近来虽然和自己说话不多，但已经很少用这么严厉的口味和自己说话了。

“另外，还有一件事情，你们马上去办，从现在起，封城搜人！”分身斗篷厉声说道。

“封城？搜人？”雷鸣奇怪地说道。

“不错！从现在起，烈火城只进不出，违令者杀！”分身斗篷气势十足地继续下令道：“起全城之兵力物力，搜寻三人，微光消失前，必须找到，否则就不用来见本使了！”

雷鸣听到火使要调用全城武力搜寻，立即明白一定是天大的事情，为博得火使好感，当即铿锵有力地答道：“谨遵火令！敢问火使大人，要寻找哪三人？”

待在一旁一直专心控制分身斗篷的楚云升，拿出准备好的三位候选人的肖像图备份，传递给雷鸣三人，道：“就是这三人。”

事发突然，他已经等不及曹正义和埃德加了，也顾不上这样做会出什么差错和纰漏了，临时决定更改计划，利用火使之名，调集全城之力为他找人。

这三人一刻找不到，他就一刻心里无底。

雷鸣略看一眼，尚未说话，站在他旁边的老二罗恒深，瞟了瞟图纸，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楚云升看在眼里，不动神色道：“怎么有问题吗？”

“没有，请火使大人放心，只要这三人确定在城中，下属一定能替大人找到。”雷鸣感觉到罗恒深轻轻地点了点他的后背，心有灵犀，知道还有蹊跷，先应付过去再说。

“立刻去办，本使不管过程，只要在微光消失前，见到这三人！”分身斗篷生硬地丢下一句话，转身便返回它的居所，傲慢非常。

“老爷子，请稍等一会，我这便派人将枪送来，多有得罪了。”雷鸣待分身斗篷离开后，朝楚云升“抱歉”地笑了笑。

“都是为火使大人办事，城主还是尽快去找人吧！”楚云升暗中冷笑一声道。

这三人恐怕早对烈焰枪起了贪心，一直不相信自己说的是“真话”，而且不易控制，看来在找到候选人后，自己今晚便要动手以绝后患了，他可不想外有白衣冰族和神域威胁，内还有这些捣乱。

******“大哥，你看看，才一天，这死老头越来越放肆了，哪里还把我们放在眼里？”雷鸣三人离开大殿后，憋了一肚子气的傅旱彪气急道。

“我观此人野心不小，必定会不安于目前的这个位置，迟早想将我们取而代之，我们即便现在拉拢他，也不过是拉回一条毒蛇。”老二罗恒深点头赞成道。

雷鸣听而不语，反倒哈哈大笑起来。

“大哥？你还能笑的出来？”傅旱彪不明所以，奇怪道。

“三弟，大哥是笑袁红雪愚蠢！”罗恒深微微一笑道。

“愚蠢？”傅旱彪更是糊涂了。

“不错，老三。”雷鸣拍了拍傅旱彪的肩膀，笑道：“一个人有野心不可怕，是个男人都会有点野心，可怕的是既有野心又懂得隐藏的人，这种人当势力不够强大时，会隐忍不发，对外示弱，然后等待机会一举定乾坤！

可惜啊，可惜，袁红雪这老头白活了这把年纪，有火使这么大的后台，不好好经营，才来烈火城不过一天时间，势力根基全无，便敢如此得意忘形，嚣张行事，露出尾巴，你们说，这不是找死吗？”

“大哥，你准备动手了？”傅旱彪兴奋地道。

“你去安排吧，动作要快，最好就在这几天！不过，咱们先一定要把火使大人的差事办好，让火使大人看看，谁才是真真正正替它办事的人！然后就嫁祸吹雪城杀了这老头，想来火使大人以后即便知道什么，也必不会追究了。”雷鸣远远地对着大殿方向冷冷一笑，又自言自语了一句：“袁红雪，你若不动神色，我还真的挺棘手，如此正好，替我做了决定！”

“对了，大哥，还有一事，极为可疑！”罗恒深紧锁眉头道。

“是什么？在大殿上，就见你点我，究竟是什么事情？”雷鸣知道自己这个二弟从不乱说话，慎重道。

“你看这副图，就是这个，火使大人要找的这三人的一个，几天前已经被火使大人亲自下令绝密关押在大殿了，怎么还要再找？难道它不记得了？”罗恒深拿出肖像图，声音低沉，配合语意，生生透出诡异的味道来。

“你是说，火使这里……”雷鸣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压低声音道。

“这样这样才能解释袁红雪这个老头忽然得宠和刚才我说的事情。”罗恒深谨慎地点了点头道。

如果他们三兄弟和老汪、老曹一样平时无法见到火使，只怕已经能怀疑到火使是假的这个可能，但是他仨兄弟是整个烈火城最“熟悉”火使的人，从昨晚见面后，无论从身形，样貌还是声音，语气上，都毫无疑点，是以他们反而不作此想。

“倒是有这个可能！”雷鸣忽然眼前一亮，道：“我记得在吹雪城，火使最后被躲在壁垒内的冰族人偷袭成功，只怕是受了重伤，或许伤到了这里，难怪莫名其妙地带这么个人回来……”

雷鸣沉思片刻，点了点头道：“这么说来，或许袁红雪正是利用火使这里暂时混乱的机会，急着上位，咱们得先下手为强，三弟，今晚就安排人去，要身手足够好的，且绝对可靠的人，明白吗？”

“您放心大哥，保证干净利落，神不知鬼觉，嫁祸吹雪城。”傅旱彪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了，底气十足地说道。

只是他们丝毫不知道，他们要杀的这个老头，同样正在策划着今晚的“政。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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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八章刺杀

烈火城从未有过如此混乱，喝令声此起彼伏，所有“奴隶”们都被匆匆忙忙地召集在一起，一道道指令如流水般飞逝。

“情况怎么样？”楚云升停下修炼，对着匆匆赶回来的曹正义问道。

“老爷子，我和黑鬼……不，黑人埃德加已经找到一个，城主那边有消息说大殿这边还关了一个，现在全城都轰了起来，剩下的最后一个，相信应该很快就能找到。”曹正义找到一个“候选人”，便赶紧过来邀功道。

“大殿还关了一个？”楚云升惊讶道。

“是啊，你要找的三个人，其中一个前几天就被关在大殿了，据说是火使大人亲自下的令，您之前不在这，可能不知道。”曹正义本来也想不明白楚云升为何不知道，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么一个合理的解释了。

楚云升点了点头，难怪自己当时将肖像图交给雷鸣的时候，那个老二罗恒深反应很特别，原来其中一人已经被斗篷人禁锢了。

动用分身斗篷的身份加速找人，楚云升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在从吹雪城返回烈火城的路上他便预计到因此而可能出现什么纰漏，但他实在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没有筹码在手上，他心里根本没底。

和神域联合白衣冰族相比，就算整个烈火城的天行者加起来，分量也不够，何况只是三个当权的雷鸣等人而已。

楚云升杀意已决，事到如今，再怎么取巧也是徒劳和浪费精力，不如那些掣肘以萧杀手段除去，换上只听命于自己的人，才能完全控制烈火城，原先的势力必须剔除。

“火使大人日理万机，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办，可能一时忘记了，你把你们找到的目标和原来的关在一起，之后我会查看。”楚云升一边盘算这计策，一边继续说道：“老曹，你在烈火城多久了？”

曹正义不知道楚云升是何意图，看旁边侍立的陶婵也没什么反应，只好坐实回答道：“自打烈火城筑城的时候，我就在这里，算起来有些日子了。”

“这么说也算是烈火城的老人了，现在手里大概有多少人？”楚云升不紧不慢地说道，就像是拉家常一样。

“您指得是天行者，还是那些奴隶？”曹正义不明所以，但他隐隐觉得楚云升有什么事情。

“都说说吧。”楚云升想一网打尽雷鸣的势力，尤其他们兄弟三人，必须有人协助，否则到时候雷鸣一死，场面混乱起来，即便分身斗篷亲自出面，弄不好都要死很多人，这些人虽然都不是什么好人，但对楚云升来说，他们现在都是自己对抗白衣冰族的资本，死一个，都是损失。

“小的不过是个小小的奴主，上面还有大奴主和将军，手下天行者不过20人左右，另外男女奴隶也就两百多人。”曹正义小心地说道，还刻意压低了人数，生怕楚云升是想要吞并他的势力，这种事情在烈火城司空见惯。

“那么烈火城像你这样小奴主以及大奴主又有多少呢？”楚云升并不知道曹正义打着小九九，如果让曹正义知道他打的大九九是吞并整个烈火城，不知道曹正义会不会被吓的说不出话来。

“回老爷子，像我这样的，大概有20个左右，大奴主只有7个，整个烈火城的人数加起来，应该和吹雪城差不多吧，怎么着也有近万人。”曹正义这回倒是据实搭话，如果能“祸水”引向别的奴主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一万人？”楚云升点了点头，道：“20个小奴主，就是400多个天行者，对了，刚才说大奴主有多少手下的？”

曹正义一愣，刚才压根没说大奴主的事情啊，但他不敢纠正楚云升，只能顺着说道：“每个大奴主起码有50个手下，奴隶一般也都上500多人。”

“嗯，七百多个天行者，还真是个大数目，和普通人的比例近1:14了！”楚云升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多、比例这么高，虽然比起当时金陵城来说要少很多，但这种地方，毕竟人口基数没有金陵城那么大。

“老爷子，您不能这么算。这一来，能逃亡到黄山区域的，本来就有很多个人实力强大的天行者，普通人在逃难的路上都死得差不多了；另外，这二来，能被烈火城抓来做奴隶的普通人，那也是其中的一些年轻力壮的，又或者是相貌漂亮的，那些老弱病残，在城外荒野里，那是一堆一堆的，擎等着死呢。”曹正义对黄山区域再熟悉不过，头头是道地解释道。

“有点道理。”楚云升本还以为是神域有什么特殊的办法能够促进人类的觉醒，开来并非如此，扭头对陶婵道：“你先出去吧，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们的曹奴主商量。”

曹正义等陶婵出去后，主动关好门，心中忐忑不安地站在一边。

“老曹，下午你就别忙其他事情了，把你的下属以及奴隶都召集起来，让他们吃饱饭，晚上过来待命，我和火使大人有重要的事情交给你们办。”楚云升想了想，还是不能和曹正义说实话，万一他给雷鸣通风报信，让这三人有所准备，那楚云升要杀的人就会越来越多，不符合自己的利益。

“小的一定照办，不过，小的能知道是什么事情么？小的也好做个准备。”曹正义始终有点心慌，连奴隶都要用，着实没底。

“现在不能告诉你，这是火使大人的机密！老曹，现在在烈火城，只信任你一个，希望你不要辜负我和火使大人的信任，如果走漏了一点半点的风声，你野知道是什么下场！”楚云升一边萝卜一边大棒地恐吓道。

“明白明白，老爷子，你放心，小的一定忠心耿耿地办事，半点口风也绝不会泄露出去。”曹正义背后凉飕飕地，火使大人捏死他不过是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那就去准备吧，事成之后，我保证你会得到你做梦都想不到的奖赏。”楚云升轻笑一声道。

******黑暗重新笼罩大地，嘈杂了半天沸腾如开水的烈火城，逐渐平静下来，除了来来往往一些巡逻值夜的卫队，城池显得格外的静谧。

然而，更大地一场“动乱”，正在迅速地发酵膨胀…………“你们是雷鸣派来的？”楚云升看着不请自来的三名天行者，不禁觉得可笑，自己这边刚刚派人去传雷鸣三兄弟来见分身斗篷，准备在大殿一举将他们三人击杀，没想到人家已经提前派出人来刺杀他了。

那三人根本一言不发，整齐划一地激发出火能，齐齐攻击向楚云升，试图将他当场击毙。

但令三名杀手震惊地是，这个老头竟然凭空从他们的攻击方向上消失了！

他们之前拿到的情报，不过是稍有点能力的老头，为确保任务无误，三将军才一性出动了三名刺客，务必将其杀死。

然而隐去身形这等火使大人的绝学，哪怕是大奴主以及将军们都不会的技能，最多只有人学会过火焰幻化，而且也得是烈火城的顶尖高手。

此时惊骇已经来不及了，楚云升的速度是何等的迅速！

只见刹那之间，两具人头便冲天而起，待他落地显形，满是炽烈火焰的长刀，已经架在最后一名杀手的脖子上。

最后那名活着的杀手，呆若木鸡，他从未见过如此迅速的战斗，太快了，自己三人和对方只过了一招！

仅仅是一招攻击，两名同伴当场暴毙，而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人家用刀架在了脖子上，估计是对方不想杀自己吧，否则早就人头落地了。

这样的攻击速度和实力，除了火使大人，就算是城主大概也做不到吧！

如果不是楚云升那张老脸，他还真把眼前这个人当做是火使了，斗篷长刀一样不少。

“你杀了我吧，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杀手强作冷静道。

“用不到你说，是谁干的我心里清楚，不要以为你们穿着吹雪城人的衣服，就以为我是傻子，只不过你活着对我还有点用。”楚云升从怀里掏出毕老师当初残留的一点麻醉毒素，捂在杀手的鼻孔上，冷哼道。

杀手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挣扎了一下，片刻，陡然发现自己的火能量逐渐虚弱，根本不受控制，顿时大骇：“你对我做了什么？”

“不是连死都不怕吗，失去能力又怕什么？”楚云升松开他，收起斗篷和长刀。

杀手眼中的光芒顿时灭了下去，默不作声。

“我知道，你有命根子捏着雷鸣他们手里，要不然我还真不知道如今这个世道，还有人会如此死士。”楚云升凑近他，冷声道：“你说，如果今晚我连他们三人也杀了呢？你的命根子岂不是又落在我手里了？”

杀手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惊慌，这个老头完全有这样的实力！

这时，老曹带着他的人马赶到了，见到屋子中的死尸，吓的心惊肉跳，烈火城中竟然有人敢刺杀管事大人，他一瞬间便能想到是谁了，当场吓得魂不附体，这趟浑水，他似乎搅得太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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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九章兄弟之情

但他已经是骑虎难下，只要自己敢流露出半点犹豫，曹正义相信这位管事老爷子一定会将他当场格杀！

这是他有生以来，最大的一场赌博，赌本是他的性命。

管事老爷子胜，他的地位在烈火城将无人撼动；管事老爷子，他以及他的家人将无一幸存！

“让你的人带着火使令，立刻前去秘密监视七大奴主以及其他小奴主的动静，等候我消息。”楚云升将按照斗篷人原先摸样防止好的火使令交给曹正义，肃声道。

“小，小的，小的这就去办。”曹正义忽然变得结结巴巴，胆胆颤颤。

……“大哥，现在那老头应该死翘翘了吧，哈哈！”傅旱彪放肆地大笑道，算算时间，那个什么管事现在估计已经没命了。

“那倒未必，最怕的就是火使会救他一命。”罗恒深将最坏的可能一言道出。

“火使应该受了重伤，这些日子一直没见它出来走动多少，应当无忧，我最担心的是这个老头自己会不会真有些本事……”雷鸣摇了摇头道。

“大哥，你就别担心了，一个快七十的老头了，就算是天行者，我看本事也大不了那里去，咱么在烈火城这么久了，也见过上千的天行者，可曾见到过年老且又厉害天行者？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傅旱彪满不在乎地说道。

这时，三人所在的密室房门忽然被刀光切开，一个裹着旧棉衣披着斗篷的老头，提着狭长而充满火焰的细刀，从黑暗中显出身影，机械地说道：“这世上已经见不到太阳了，所以什么事情都是有可能的。”

“火使大……不，不可能，怎么是你！”雷鸣看清楚楚云升苍老的面孔，震惊地从椅子上弹跳起来，满脸不可置信地说道。

不论是楚云升为何还没有死，还是他身上、手上的如火使同出一辙的武器，又或者是他为何能找到这里，都足够他惊讶了！

呒……楚云升力求速战速决，当即再次启动斗篷战衣，如同透明波纹一样，在空气中产生一阵搅动，顿时消失于无形！

“小心！他已经学会了隐匿！”雷鸣心头再次大震，这是他都不曾能够学会的技能，可见这个老头已经强悍到什么地步了？他第一次开始为自己的决定刚到一丝后悔。

但仓促之间，他勉强反应出一句话，以试图从楚云升的搭话中探索到位置道：“没想到你竟然学会这样的绝学，你究竟是什么人？”

呼呼呼！

楚云升并未中计，几道徐急的火焰刀光无中生有，烈烈地轰杀在雷鸣的要害部位。

嘭……轰……火能量地撞击声，如同爆裂的火焰花，又如电焊火光，刺眼而锐利。

雷鸣闷哼一声，不顾能量冲击，大喊：“老三，快开枪！他一攻击就藏不住了！”

楚云升一连向雷鸣高速袭杀十刀之多，能量的轰击几乎照亮了整个房间，却始终没有对雷鸣构成较大的伤害，毕竟他还不会任何刀战技，纯粹的火能量比拼，一时间之间，竟杀不死雷鸣，可怜雷鸣这个对外号称烈火城之第一个高手的火能天行者，并非浪得虚名。

呯……一条楚云升熟悉的火龙炎，带着呼啸的子弹，以不可思议地速度，将楚云升连人带刀撞击而起，掀向后墙。

呯，呯，呯……傅旱彪见一发击中，拼命地向烈焰枪中倾注自己的火能量，一刻不停地扣动着扳机，他就是再混，现在也知道了这个老头居然深不可测，所他必须抓住机会，绝对不能让老头有翻身的机会！

“钉死他！”雷鸣吐了口嘴上的血丝，大声吼道，和罗恒深默契地一左一右赶紧发起他们最大限度的火能攻击。

楚云升十分惊讶这个胖子的火能量竟然如此深厚，在烈焰枪的威力叠加下，赫赫地是雷鸣的两倍力量！

这股力量不停地通过烈焰枪的火能弹，令他无法突进，一次又一次地被打了回来！

这里的动静很快就会被外面的知晓，如果他一旦开启战甲，全力作战，弄不好其他天行者蜂拥而入，自己要保住秘密，所要杀的人将越来越多……雷鸣和罗恒深的攻击转眼便到，楚云升大喝一声，更变斗篷战衣的功能模块，启动火焰幻化的功能，刹那间，他便化成一团明火，以迅猛地速度向烈焰枪射击的方向前冲，避开左右攻击。

经过楚云升下午的研究，火焰幻化和隐藏身迹两者功能看起来是两个一低一高的阶段，但实际不是。

隐藏身迹方便于暗中刺杀袭击，但实际本体却躲不过被击中的攻击。

而幻化火焰则正好提供了这一功能，虽然不能藏住身形，却可以令各种攻击以最小伤害穿体而过，如同虚影，除非是绝对强度的能量攻击，一般杀伤都能穿过，他曾亲眼见过许晴舒一箭穿过火焰幻体未曾杀死烈火城一名高手。

楚云升忍受着烈焰枪火能子弹的“穿体”的痛楚，不顾一切地飞扑向烈焰枪，傅旱彪来不及收回，只见楚云升的火焰体的前锋已经接触上枪口！

啪！

随着一阵光芒耀起，烈焰枪中射出的火能弹，陡然变成普通的子弹。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傅旱彪脸色苍白，他完全不知道为何这把“神枪”怎么在关键时刻失灵了！

楚云升收回了烈焰枪上火兵元符，整个人借助枪身为跳板，腾空而起，重新隐去身形，并取出千辟剑，一道白光自房顶而下，从傅旱彪的头顶，直插地下！

连斗篷人依靠斗篷加弦波罩才能勉强抵挡出几次攻击的“战技剑式”，一个普通的人类火行者肉身岂能抵挡？即便他是隐藏在烈火城中的真正第一高手也不行！

白光过后，傅旱彪的身体如同被贯穿一般，从头到脚，开了一个大洞，血液连带着碎肉块，哗啦地流了出来，人如一根木头一样，一头栽倒下去!

“三弟！”雷鸣大吼一声，人立刻弹了起来，蹬在墙上，向着罗恒深喊道：“合力干掉他！”

但接下来一幕，却令楚云升既吃惊又了然，在罗恒深义无反顾地冲向楚云升的时候，雷鸣竟然接着蹬在墙上的力道，朝着密室的门口激射而逃！

原来兄弟之情也不过如此！

楚云升身形一动，踏着冲上来的罗恒深的人头，飞出一张他一直舍不得浪费的冰困符，直指仓狂奔逃的雷鸣。

喀嚓！

一声……被菱形冰体当场锁住的雷鸣，透过明亮地冰块，清楚地看到他逃命的奔跑定格。

罗恒深被楚云升踏下来，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大哥竟然骗他上前拼命，自己却在逃跑！

他的眼神充满了失落和绝望……嘭……又是一声！

楚云升的“战技剑式”再次发动，洞穿冰体以及雷鸣的身体，鲜血顿时染红了纯净的冰体。

小小地地下密室，交融在火能与冰能地撞击之中，整个空中都荡漾着波动。

楚云升收回千辟剑，换上火焰长刀，显出身形，迅速转身。

罗恒深咣当一声，丢下手中自神域得到的兵器，摇摇晃晃地退到墙边，一边摇着头，一边念叨着：“不可能，不可能！我们发过誓的，我们一起经历过生死的，我们一起打的江山，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一连自问三个为什么，抬起头，惨笑着对楚云升说道：“你动手吧，这个世界已经什么都是假的了，什么都是假的！没什么值得留恋了，没什么了！……”

楚云升熄灭了刀锋上的火焰，道：“我可以不杀你，但你必须说出你们秘密藏粮的地方！”

他从曹正义那里得到一些关于城主私自藏粮的谣言，虽然未经证实，但楚云升急需粮食养活整个烈火城，试一试也好。

罗恒深落寂地道：“藏粮？藏再多的粮食也是苟活人世，不如早早死了的好。”

楚云升见他似乎被刺激的十分之深，但又想的确是有藏粮的样子，想了想道：“就算你不想活了，你就没想过你在烈火城的家人？难道他们就不值得你留恋？反而这个雷鸣却值得你留恋？”

罗恒深嘲笑地看了楚云升一眼道：“袁红雪，不要骗我了，火使的性格我最清楚，凡是背叛它的人，不会有一个活口的！”

他知道楚云升一定会给他们罗列一个背叛火使的罪名，然后昭告全城。

楚云升哦了一声，肯定道：“是的，背叛火使大人的人绝对不会斩草留根的，但是火使大人是如何知道城主意图勾结吹雪城谋反的呢？总有人是忠心火使大人，向火使大人告密的。”

罗恒深冷笑道：“你是让我装作背叛兄弟的叛徒？”

楚云升反诘道：“除此之外，你和你的家人还可能有第二条活路吗？”

罗恒深忽然眼中发出光芒，大笑一声道：“袁红雪，好！我可以告诉你藏粮的位置，但条件不是我活命，而是你得保证我们三人家人无恙，如果你不能答应，就算你现在杀了我，也没用！”

楚云升反倒是一愣，指着雷鸣的尸体道：“他刚刚出卖了你，你为何还要这样做？”

罗恒深摇了摇头，却是没有说话。

这时，大量的天行者听到了动静，纷纷从门口涌了进来，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城主和三将军的尸体，不知所措。

“雷鸣、傅旱彪勾结吹雪城，试图谋反，本管事已经奉火使大人之令，执行生死，其他人一概不追究！通知七大奴主，立即来大殿聆听火使大人训令！”楚云升穿着斗篷战衣，再加上曹正义的手下在外围助阵，的确威慑住了这些天行者不敢异动。

“另外，即日起，本城一切大小事务，均有本管事定夺，直到火使大人认命新的城主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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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章全城备战

无尽黑暗笼罩下的烈火城，如萤火在黑夜中闪烁一般，若即若离。

城主雷鸣之死的消息，宛若长了翅膀一般，在黑漆漆地世界中，飞速的传播，从奴主到奴隶，从男人到女人，从老人到小孩，俱是惶恐不安、忐忐忑忑，都睁大着眼睛不敢入睡，生怕即将到来的如海啸般的祸乱波及，灭顶之灾顷刻之间便可能砸到自己的头上。

同时，那些吹雪城的线人，更像是热锅上煎熬万分却陡然遇到一堆甜糖的蚂蚁，着急并激动着！

烈火城的权力“大地震”这个消息，只要第一时间回报到吹雪城，想也不用想，将会得到多么丰厚与珍贵的赏赐！

在黑暗中，那些距离城防火把不远地阴影里，许多双眼睛急切地期盼着天空中微光的出现，以及城禁的开放，他们可以第一时间将消息送出去！

此刻，另外一边，烈火城核心建筑物——火使大殿上，同样聚集了大量的烈火城权贵人物，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甚至是提心吊胆。

平日里，那些曾将自己视为雷鸣心腹的奴主，不得不搜肠刮肚地想着如何同他撇清关系，而对雷鸣三人有过不满的奴主，则暗中幸庆，更有一种幸灾乐祸。

但唯一最开心、最得意、最舒坦、最不用像其他奴主一样惶恐不易的，就只有几个小时前还是可怜的二十一小奴主中的普通一员：曹正义。

当他装作“面无表情”的神态，踱入议事大殿的时候，不论是曾经和他平起平坐的小奴主们，还是七大趾高气扬的大奴主，全都犹如蜜蜂见到了花蕊、苍蝇见到了牛粪，哗啦一声，围了上来，脸上堆满了热情洋溢的笑容和谁都能看得出来的虚伪。

“曹老弟，不不不，曹老哥！这次您一定要开金口帮帮我，都是以前雷鸣那个畜生逼得太狠，老弟也是迫不得已……”

“曹哥，看在上次吹雪城行动我部下支援您的份上，您可一定要……”

“正义哥，刚刚送到您府上的美女还满意吗？听说还是个处……”

“义哥，平常大家都知道您最讲义气，是不是！大家说是不是！！今个的事情，您可一定得替兄弟们担待着点，我那儿还有一瓶藏了好久的茅台……”

……“行，行，行了！都消停、消停！”曹正义“公事公办”地大声道，实际上他心里早就美得快飞到天上去了，以前做了小奴主，成了人上人不假，但是随便碰到个大奴主他也不敢大声说话，如今算是再活一回了！

“大家别吵，听义哥说！”一个年级稍长的大奴主，压住七嘴八舌地众人，高声止道。

他这一嗓子，议事大殿顿时变的鸦雀无声，曹正义很满意这种效果，依旧板着脸道：“管事大人已经放过风了，你们也别瞎猜，老爷子说不追究就不追究，他老人家可是一言九鼎的！当然了，有些私下的旧事情，老爷子若问起我来，我也自当据实回答，大家勿用担心了。”

“义哥真是重感情的人啊！”

“是啊，这次真要拜托义哥了！”

“总之义哥以后有什么吩咐，老汪我义不容辞！”

……“听说是二将军揭发了雷鸣那个王八蛋，估计城主这次应该是他吧？”

“二将军做了城主，不就空出副城主的位置了？那可是肥缺啊！上上下下管着全城的粮草兵器，看来非我们义哥莫让了！”

“是啊，义哥，我们都支持你！您以后可得多照顾小弟我啊！”

……“别，别，别，你们这么说那是要害我老曹啊！雷鸣那就是下场。时候不早了，估计火使大人和老爷子就要来了，大家准备准备吧。”曹正义连忙摇手道。

他再傻也知道楚云升为何要杀雷鸣，按他的理解，一定是火使大人和老爷子觉得雷鸣太过嚣张，将烈火城变成私人财产，弄的烈火城都是他雷鸣的人，这种事情，前车之鉴就在眼前，他如何敢当之？

一个小奴主听完曹正义再次确定火使不会株连、大开杀戒，不由得地说的兴奋，一时漏嘴道：“义哥，您也和大伙说说，这老爷子是什么来头？听说他一人单枪匹马就干翻了雷鸣和傅旱彪两大高手？这是真的么？”

“老爷子？老爷子这称呼也是你叫的！不知道的事情，不要瞎打听，知道多了，小心没命！”曹正义狠狠地瞪了这个小奴主一眼，恶狠狠地训道。

那小奴主闻言，猛然惊醒，立刻抡起胳膊扇起自己的耳光，道：“义哥教训的是，教训的是！”

“行了，大家都是兄弟，以后都别瞎打听了。”曹正义摸了摸嗓子，眯着眼睛道：“忙了一晚上了，嗓子都干了……”

“说错话”的小奴主立马停下扇耳光，以掩耳不及惊雷霆地速度，冲到最近的桌子边上，捧过一杯水来。

曹正义嗯了一声，做作地赞许般地点了点头，举起杯子，刚喝了一小口，就听到大殿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让你做的事情都做完了？”

咳，咳！

曹正义装到一半的“威严仪态”，轰然间崩溃，嘴中那一小口水全都喷了出来，“一本正经”的脸上顿时如绽放的鲜花，微微弯下刚刚还挺直挺直的脊背，一路小跑地凑上前去。

“老爷子，您放心，都办的妥妥地了！今晚一只苍蝇也别想飞出烈火城！”曹正义点头哈腰道，前后仪态，判若两人！即便是那些刚刚还在巴结他的大小奴主们，都不禁集体汗颜！

“奴主们都来了……”楚云升扫了一眼大殿上的一众大小奴主，火把跳跃的火焰下，一个个静若寒颤、躲避着楚云升的目光。

“都到齐了？”楚云升略略点了一下人数道。

“齐了，七大奴主，二十一小奴主，共计二十八人，全部到齐！”曹正义立刻回答道。

“怎么还有女奴主？”楚云升压低声音对曹正义说道，灯火下，他很惊讶地看到几个仿佛与烈火城格格不入的女人。

“老爷子，您有所不知，虽然我们烈火城施行的是奴隶制，但不是男奴主制，她们都是火能天行者中的高手，有着各种原因加入咱们烈火城。”曹正义会意地小声道，他知道楚云升实际上对烈火城了解并不多，之前还刚刚问过自己烈火城有多少奴主这种简单到路人皆知的事情。

“哦，只要肯为火使大热效力就行！”楚云升随口扯了过去，他实在想象不出这些女奴主会不会养着一群男奴隶……“还不止这些呢，咱们烈火城不光只有火能天行者，就算是冰能天行者，也是有的，以后小的，再慢慢向老爷子解释解释……”曹正义时时刻刻都在注意表现自己的“重要性”，如今他非常明白，老爷子就是他最大的靠山了。

“那就以后再说吧，既然人已经都到齐了，准备恭请火使大人训话吧！”楚云升退到一边，当即“命令”分身斗篷自大殿后现出身形。

“参见火使大人！”二十八位奴主见“火使”出现，一俱跪下，轰然道。

“起来吧。”分身斗篷阴沉沉地走到属于它的位置上四平八稳地坐下，冰冷地说道：“本使事务繁多，长话短说，雷鸣以及傅旱彪企图勾结吹雪城乘虚暗害本使，刺客以及雷鸣本人已被袁红雪当场正法！但经袁红雪查明，此事同你们并无直接关系，所以本使暂不打算大开杀戒！”

“谢火使大人，管事大人明察。”……“本城不能一日无主，本使正修炼一项绝技，无分身精力，此事便交由袁红雪处置安排，若有不服者，杀无赦！”分身斗篷起身厉声说道。

“我们愿听从管事大人安排！”奴主们赶紧发誓道，这个节骨眼上，谁敢得罪心情不好的火使？

“袁红雪，这里交给你了！”分身斗篷毫无感情地说完，抬腿就走，一副高傲冷寂的模样。

“是！”楚云升应了一声，等分身斗篷离开后，坐在椅子上，扫视了一众奴主道：“本管事一向侍奉火使，城中的繁琐之事，无暇应付，应当另选其人担任城主。”

……见他们沉默不语，楚云升只得自己说下去道：“本来是应当在你们七大奴主中选出一位，担任城主，但火使大人忧心你们其中某些人曾经和雷鸣关系过密，不适合再任城主，因而……你们七人可有异议？”

“不敢，不敢！”七大奴主赶紧说道，如今雷鸣一死，自己能保住性命就是万幸中万幸了，尤其是那些和雷鸣交往过密的奴主，哪里还敢争城主之位？

“既然这样，那我独断专横一会，直接任命了。”楚云升喝了一口水，指着曹正义道：“曹正义，鉴于你办事忠心耿耿、赴汤蹈火，本管事已经暂时向火使大人推荐你临时担任城主一职，你可愿意！？”

“什么？老，老爷子，您是，您是要我，我？……”曹正义正盘算着自己最少这次也能升为大奴主，如果运气再好点，说不定能顶替二将军原来副城主的位置，那可是肥得流油的职位，猛地听到楚云升像是要让他做城主的声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结结巴巴地说道。

“怎么？是不愿意？还是不想为火使大人效力？”楚云升沉着面孔说道。

“不是，不是，小人早已誓死为火使大人和您老人家效力，只是，这太突然，太……小人无德无能，怎能担任城主大位？”曹正义语无伦次地说道，实际上，他虽然十分眼红城主的位置，但他心里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真要让他做这个位置的时候，反倒是极为地心虚了。

“那就是你们有人不服了？”楚云升将目光转向七大奴主以及其他小奴主，冷冰道。

奴主们面面相觑，他们本以为城主之位应该是出卖自己兄弟的罗恒深才对，没想到竟然是曹正义，虽然区区一个曹正义竟然可以做城主，令他们心里多少都有些不服气，但雷鸣之死就在眼前，谁敢说个不字，纷纷摇头道：“属下不敢，愿意听从管事大人的安排！”

“那就这么定了！另外罗恒深揭发雷鸣有功，火使大人亲自奖励了他一套功法，并让他将继续担任副城主之职！”楚云升一锤定音道。

他之所以要让曹正义担任城主，也是情非得已，他自己根本没有时间去亲力亲为管理一个上万的城池，而烈火城中的大小奴主，现在已经和他在一条船上的就只有曹正义，了解最多的也是这个人。

并且曹正义个人实力并不怎么样，以前的地位也不高，奴主势力也最小，现在自己将他直接捧到城主的位置，傻子也知道是靠自己撑腰，曹正义必须依靠他楚云升的力量才能坐得稳这个位置。因而这种情况下，曹正义也最容易受到自己的控制。

另外，楚云升毕竟也并不完全信任曹正义，因而又将烈火城的“大管家”之位：副城主，依旧交给“心死”的罗恒深。

他刚才之所以故意推迟出现在议事大殿，就是带着罗恒深暗中站在一边，清清楚楚地听着这些奴主是如何地诋毁他们昔日百般巴结的雷鸣，让“重情”的罗恒深对这些奴主们彻底失望，甚至产生厌恶，以致心存芥蒂，无法再次重新接纳他们。

反过来，奴主们知道得是罗恒深依靠出卖了自己大哥，才保得命，楚云升不敢说面上他们会怎么样，但心底肯定有人瞧不起罗恒深，这样两方的芥蒂和厌恶将更深下去，一劳永逸地省去自己担心他们再次勾结在一起忽悠自己的可能。

听完楚云升的交代，奴主们才恍然大悟，原来罗恒深得到了火使大人更好的赏赐，火族的强悍功法，即便是城主也都换不来的，毕竟在这个有今天没明日的时代，个人实力越强大，才越容易保命，才是真理。

而曹正义不过是空架子，不过嘴上，谁也不敢也不会这么说。

“曹城主，从现在开始，你就是烈火城第二任城主，希望你能尽心为火使大人办事。”楚云升取出从雷鸣身上搜出来的城主掌牌，道。

曹正义满怀矛盾地而激动的心情，哆哆嗦嗦地接过掌牌，虽然他也知道自己不过是老爷子的面具，但是，这种风光，这种地位，确是实打实的存在的，起码今后除了火使和老爷子，他谁也不用怕了！

“小人一定尽心尽力为火使大人，为您老分忧解难！”曹正义恭敬地回答道。

“看你的表现吧，本管事给你的第一个任务便是全城备战！”楚云升笑了笑，平静地说道？

“备战？”曹正义惊讶地抬起头，望着楚云升，他身后的奴主也是同样不明所以，烈火城刚刚在吹雪城大败一场，损失惨重，到现在他们还心有余悸。

“不错，备战！你将全烈火城的战力情况尽快汇总，呈报给本管事，我要知道最真实的情况！”楚云升必须清算烈火城的真正战力，从而核计联合虫子后，是否能够同神域+吹雪城一战。

“小人……属下，这就去办！”曹正义连忙点头道，打不打仗，那是火使大人定夺的事情，就算自己不愿意，也得硬着头皮上，起码打起来还可能活，现在退缩，那是找火使大人和老爷子的晦气啊。

“嗯，另外，将今晚的消息传遍全城，明天微光出现后放开城禁，我想必有吹雪城的线人行动，是剿灭他们还是利用他们，你和罗恒深以及七大奴主商量吧。”楚云升自从开始接手烈火城起，属于烈火城一方的情报网就落在了他的手里，同时也知道，自己的烈火城中，同样也存在着大量的吹雪城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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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一章城中大乱

楚云升让埃德加在门外守了一夜，想安稳地睡一觉，自同斗篷人大战以来，这两天，他都一直没有休息好，精神和元气都极为疲乏，只有埃德加守在外面，他方能放心地入睡。

然而烈火城的高层权利的“地震”，如海啸一般席卷整个城池，即便是漆黑一片的夜晚，绝大多数人也都无法入睡，重新站队的站队，倒台的倒台，换人的换人，一夜之间，当初雷鸣的心腹几乎被七大奴主们抄了个遍，血腥夹杂食物，弥漫在烈火城厚重的空气中，压抑而肆虐。

所有人都知道烈火城如今是大殿中那个看起来像是快要死的老头做主了，雷鸣已经彻底从这个世界被抹去，虽然罗恒深虽然还在，甚至得到了火使的秘密功法，但城主之位的落选，他依旧被视为被边缘化了，烈火城俨然换了新主子！

雷鸣和傅旱彪的家属被罗恒深及时地抢回到自己的院落，派了重兵把守，甚至院头上高挑着楚云升亲自颁发的“特赦令”，却依旧有一些红着眼睛，暗中企图寻仇的人在四周阴暗中出没漂移。

而那些家属的家属，罗恒深则完全来不及全面保护，暗杀、暗算、报复像是雨后春笋一般，穷出不止，扑面而来。

不知道雷鸣到底当初杀了多少人，还是傅旱彪抢了人家多少良家妇女，又或者是那些曾经仗着雷鸣在城中横着走的人，所拥有的令人眼馋的食物存储的诱惑，寻仇的和趁火大跌的人比比皆是，一场原本是七大奴主分赃的“盛宴”，转眼间急转直下——竟然演变成一场如炸营一般的哄抢！

食物，永恒地主题！甚至连那些饥饿难当的奴隶们都受到不住空气躁动的影响，加入混乱不堪的暴乱。

形势愈演愈烈……随着时间的发展，曹正义与七大奴主已经渐渐地控制不住了，冷汗夹背，清醒的天行者被强迫组织起来，一遍一遍地开始屠杀发了疯乱冲乱撞的人，不管是奴隶还是天行者！

曹正义的背后就是火使大殿，他不过是一个“暴发户”而已，这种大场面的控制能力，根本就是零！他原以为杀鸡儆猴，很快就能镇压下去，能不惊动大殿里的两个能要他命的人就尽量不惊动，却不知道这已经不是他能够控制得了的了。

发了疯，失去理智的人根本不会考虑哪里危险不危险，哪里安全不安全，涌向大殿的人越来越多，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推动一般。

楚云升从梦中惊醒，一骨碌地爬了起来，推开门，一把揪住埃德加道：“怎么回事？出了什么事情？”

埃德加摇了摇头，他也不甚清楚，他自始至终就未离开大门半步。

“你呆着别乱跑，我去看看！楚云升心头一沉，外面的杀喊声已经渐渐变大，似乎越逼越近，他最担心的就是吹雪城此刻偷袭攻城。

这时，陶婵一路狂跑而来，气喘吁吁地喊道：“老爷子，外面造反了，外面造反了！”

楚云升刚迈开腿，忽听到造反？造什么反？难道还有人类敢和斗篷人挑衅？

“曹正义呢？”楚云升几步上前，伸手拉住她的衣领，边疾走边问。

“城主正在前面指挥镇压，造反的人想冲过来！”陶婵早已被吓的面无血死。

楚云升出了大殿，穿过一片广场，远远地看见几排天行者形成一道人墙，火焰冲天，几乎照亮了所有的台阶，而他们的前面，横堆着一具具燃烧着尸体，后面的人如蚂蚁一样爬着尸体向前冲，简直悍不畏死！

“到底怎么回事！？”楚云升丢下陶婵，如流光遁逝，眨眼间便飞奔到曹正义身边，高声喝道。

曹正义被忽然出现的楚云升吓了个半死，先是以为暴乱人群中冲出一个高手，接着又开始担心楚云升的责罚，竟然吱吱呜呜半天说不说出话来。

“废物！”楚云升一脚踹开他，揪出一个他认识的大奴主，道：“你说！”

那大奴主反比曹正义镇定许多，冷静地说道：“管事大人，城中奴隶夜起暴乱，失去了控制……不过你放心，即便有几个天行者也参与其中，很快就能镇压下去，大部分天行者没有乱！”

此间，另外一个小奴主，带着人抬着两台重型机枪，出现在阵位上，一边一架，黑洞洞地枪口直梭梭地对着人头攒动的暴民。

楚云升来不及问他们为什么有这东西，就听到前面轰隆隆地开来一辆坦克，对着天行者阵地一阵猛轰。

“我操，连机械营都反了！”曹正义憋了半天，挨了一剂炮弹余波，掀了一个跟头，忽然开口大骂道。

“我去！”被楚云升揪过来的大奴主，沉声说了一句，人便如火影一样，掠着暴乱人群的脑袋，窜了出去，直扑坦克。

这人并未如楚云升想象的那样，直接劈断主炮管，而是将周身的火能量像水一样撒泼在坦克上，不到片刻，坦克里的人大概就被烤得受不了，主动地冒着烟钻了出来！

楚云升当即明白，这个大奴主是要保住这个辆坦克，如此乱战之中，仍能如此冷静，起码楚云升自己自觉不如，不过，他也很奇怪，这样的人为何之前在大殿上也对曹正义阿谀奉承？

看着一浪一浪扑过来的暴乱人群，此情此景，他共见过两次，一次是在从申城逃亡金陵城半路上，压抑许久的学生当场暴乱，最终以青甲虫的出现而告终；另外一次是在金陵城，虫子围城的那天，许多人当夜崩溃，总指挥部强行武力镇压！

楚云升虽说比曹正义多读了很多年的书，但实际这种大规模的暴乱控制能力，比曹正义也高不到那里去，他能想到的除了曹正义的强行血腥镇压，另外一条路，莫过于放出他所控制的封印虫进行威胁。

但他很犹豫，当初青甲虫的出现之所以能镇住那些学生，是因为当时青甲虫是从未出现过的怪物，第一次亮相，威慑力之强直插心扉。

而他现在即便放出紫炎魔虫，弄得不好，只能造成更大规模的恐慌，刺激那些暴乱人群变得更加激烈不要紧，万一把那些清醒着的天行者也搞崩溃了，那就弄巧成拙了。

正在他犹豫之间，人群中冲过来一人，楚云升抬头一看，来人是罗恒深，浑身浴血。

他直接无视曹正义的存在，眼光落在楚云升的身上，飞快道：“管事大人，形势危机，请开城泄民！”

全城的人都知如今掌权的是这位老爷子，而全城之中，大概只有他一人知道，这个老头的恐怖之处，自己大哥和三弟是何等厉害的人物，结果加上那把“神枪”在他手底下也走不过几招，能够达到这种程度的，除了火使本人，他实在想不出还有其他人类可以达到！

当然他并不知道那个黑人比他更加清楚。

“怎么说？”楚云升盯着他的眼睛道，这时候错走一步，烈火城必定元气大伤，如果最后得到的只是一个空城，那他就白费这么多的力气了。

“必须开城泄民，否则这样杀下去，等微光出来，烈火城都要杀空了！”罗恒深镇定地说道：“放他们出去，荒郊野岭的，反倒可以让他们冷静，只要食物在城里，不怕他们不回来！”

“食物那边怎么样了？”楚云升从罗恒深的脸上扫向曹正义，罗恒深一眼道破根本所在，不管再怎么乱，有食物有天行者，才是王。

曹正义指了指脚下，小声道：“老爷子，食物全在大殿底下，只要这里不失守，万无一失！”

楚云升见罗恒深等人没有异言，估计曹正义没有乱说话，更何况他也见到几个大奴主出现在这里，除了因为作为生命依靠的粮食，楚云升才不相信自己和火使的命，能够让他们主动来“护驾”，再说以火使的力量也不需要。

“管事大人，快做决定吧，越迟损失越大！”罗恒深催促道。

“罗恒深，这一开城门泄民，那就分辨不出吹雪城的奸细了，你不会是怕抓住了奸细，把什么人再招供出来吧！”说话的是隐忍不满雷鸣三兄弟的一个大奴主，讥讽道。

“哼，今晚这场大乱，背后自然肯定有奸细挑唆，还不知道是谁呢！”罗恒深当场反击道，这些人为了粮食，一夜之间杀了多少两位兄弟家属的家属，他疼恨之极。

楚云升见外面的内乱未平，这里面的又要起来，当即下定决心道：“罗恒深，开城泄民！”

的确只要粮食在手，这样损失最小，这样人活着，他不怕他们不回来，他手中还有一章王牌，那就是虫肉做食物，充足的食物！

“是！”罗恒深虽然答应了一声，却未转身离开，却是依旧看着楚云升，道：“管事大人，必须给我强力的信物，把守城防的奴主已经不会听我的了！”

楚云升出来的急，那个什么自制出来的火使令已经用完，身上唯一能代表火使身份的，只有手中的那把斗篷人的火焰长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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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二章大贼浮现

他心里不禁地咯噔了一下，几种可能的念头都翻滚在脑海，其中最坏的不过是罗恒深拿了刀叛逃吹雪城，或者反抗他自己。

不过转念一想，罗恒深以及雷鸣三兄弟的亲属还在烈火城，如此暴乱的城池，那些普通人根本出不去，罗恒深绝不可能丢下他们不顾。

“这把是火使大人的佩刀，见此刀，犹见火使大人！不听号令者，格杀勿论！”楚云升知道事态紧急，也不犹豫，横起长刀，向前一推，肃声道。

他不是没想过自己亲自去，但他着实对烈火城不熟悉，现在又是暗无天日的夜晚，一旦走错路不知道要耽误多少时间，再说，他刚进城不过两日，虽然大权在握，但真正认识他的并不多。

“管事大人放心，令毕刀归！”罗恒深不过是想要个信物而已，也是“火使令”之类的东西，万没有想到楚云升竟然将火使的佩刀这么重量级的武器交给自己，眼中尽是惊讶，无声地苦笑了笑道。

“老爷子？”曹正义是唯一一个知道罗恒深为何没死的人了，惊起道。

楚云升拦住曹正义，向着罗恒深道：“你去吧！”

罗恒深接过火焰长刀，同返回的那位大奴主擦肩而过，消失在火光外的黑暗之处。

“你，对就是你，现在这里由你指挥，绝对不得让他们冲进来！”楚云升严厉地对那位颇为镇定的大奴主道：“曹城主，你同本管事回去，坐镇大殿！”

有这么一个心细的大奴主指挥，远好于自己和曹正义两人指手画脚，帮不上忙，反倒是添乱，只要不是吹雪城的人攻来，武力上暂且还用不着他。

“请管事大人放心，这些奴隶半步也别想踏上大殿台阶。”大奴主心中暗喜，却不动声色，沉稳道。

……大殿之中，曹正义紧张不安地怵在楚云升旁边，他现在甚至有点羡慕那个黑人，这厮仿佛将这里当成了自己家一样，一会倒水，一会走来走去，一会在殿外张望张望。

“埃德加，让垛芮来，看看她配的那东西进展如何？”楚云升忽地想起自己还有一个法宝没用。

“管事老爷，才一天的时间……”埃德加楞了一下道。

“不管了，能造多少是多少，让她把东西拿去给外面的大，大奴主？对了，老曹，他叫什么名字？”楚云升这才想起来自己不知道他的名字，虽然曹正义曾拿过一份材料给他，他只扫了一眼，没上心。

“老爷子，他叫宁至燑，这人厉害着呢，你别见他之前在大殿上奉承我，其实这人脑袋灵着呢，雷鸣在的时候……”曹正义赶紧滔滔不绝地说道，将功补过，一贯是他的拿手好戏。

楚云升心中莫名地拨动了一下，打断曹正义道：“等等，等等，他姓宁？”

曹正义不明所以道：“是啊，姓宁。”

楚云升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这么档子事情道：“咱们烈火城是不是还有个叫宁回彦的？”

曹正义看了看楚云升，诧异道：“您老人认识他？宁回彦可不就是宁至燑的儿子！上次行动受了伤，在家养着呢。”

原来如此，楚云升赞叹了一下，道：“果然虎父无犬子，他儿子我见过，能力挺强。”

烈火城大举偷袭吹雪城那晚，自己还和他交过手，此人若不是会斗篷人的一招半式，差点就死在了许晴舒的箭下，自己倒是损了一员大将。

两人正聊着，忽地听到大殿偏房传来一阵打斗的骚动，楚云升心中一惊，人已如箭离弦，飞逝而去，曹正义压根就没来得及看清楚楚云升怎么动的，人就没了。

……“放开我！”一个女孩尖叫的声音“小真姐，以前有雷鸣那个狗日的罩着你，你欺负咱哥俩不是一天两天的了，现在雷鸣死了，看看还有谁能罩着你！”

“老大，甭和她废话了，赶紧把她办了，外面的女人那个不是灰头土脸的，就咱们小真姐干干净净，细皮嫩肉的，叫人眼馋，手馋，还有……嘿嘿。”

“这里是大殿，火使大人和管事大人就在里头，你们俩敢乱来，难道不怕死吗？”小真强作镇定地挣扎道。

“城中都乱成这个样子，两位大人只怕早去杀人了，那有功夫管你的死活，小真姐，今晚就算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说的对，他奶奶的，就算管事老爷子在，恐怕也不会救你，也不想想你现在的身份，你就雷鸣以前的一条狗，老爷子还能容下你？也就咱们哥俩念念旧日情分，想要“照顾”“照顾”你嘛……”

“放开我！我就是死也……管事大，大人，老爷子救我……”小真拼命地挣扎，却看见楚云升忽然出现在门口，立即开口大喊呼救道。

她唯一用来同归于尽的手雷，已经被眼前的两个以前对他俯首帖耳的年轻小伙偷走了，早已无可奈何。

“省省吧，别吓唬我们了！”“还……”

楚云升对她没有好感，也没有特别的坏感，各位其主而已，只是楚云升自己做自己的主。

咳咳！楚云升轻轻咳嗽一声。

两个曾经给楚云升挑过洗澡水的小伙，顿时吓的魂飞魄散，全身僵直，一处顿软。

“老爷子，救我，我告诉你一个没人知道的秘密，二将军都不知道！”小真发了疯一样的喊道。

“老爷子，饶命，老爷饶命，这死女人是雷鸣当初派来的奸细，我们可以作证！”两人如捣蒜一样跪求，在烈火城，尤其今夜，人命比纸还薄！

“她是雷鸣的人不假，你俩估计也好不到那里去吧，要不能得这大殿的差事？”楚云升冷声道：“我不管你们想干什么，今晚在这里闹事就是找死，曹城主，三人全部带走！”

两个小伙顿时慌了神，想冲上来抱着楚云升腿求情，却被曹正义冲上来一脚一个全都踢开，他的余光落在小真半拉开的衣襟，觉得太白嫩了，捉回去也好……小真看得懂曹正义的火热的目光，一把合起自己的衣襟，跪在楚云升面前道：“老爷子，管事大人，您留下我吧，我知道一个惊天的秘密！”小真胸口起伏不定地说道。

楚云升转身凝视她道：“我给你这个机会，不过如果你骗我话，你知道后果的。”

小真点了点头，望了望四周的人，再看看楚云升。

“曹正义带这两家伙出去！”楚云升自然知道她的意思，只是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秘密，雷鸣都死了，她还如此谨慎！

“对不起，管事大人，这个秘密关系到一个人的生死，是我最亲的人，这个城池里，只有一个人可以知道这个秘密，这个人必须是一使之下，万人之上！”小真稍微镇定了一些道。

楚云升看她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不由地慎重地坐了下来，放缓语气道：“既然如此，你详细地慢慢说。”

小真仿佛是下了很大决心，眼中却闪过一丝愧疚，让楚云升莫名其妙，道：“您应该已经知道吹雪城和烈火城互有大量的眼线吧？”

楚云升点了点头，吹雪城在烈火城的线人他不清楚，但烈火城在吹雪城的线人，罗恒深已经整理交给了他一部分。

“其实，雷鸣在吹雪城还有个隐藏最深，职位最高的线人，除了我，只有他一人知道。”小真紧张地说道，像是什么东西卡在嗓子眼一样。

“是谁？”楚云升提起神，正视道，他现在十分需要一个吹雪城核心成员作为眼线，他得弄清楚神域到底有没有和吹雪城勾结！

“管事大人，我求您，本来雷鸣死了，火使大人又从来不管这些事情，就不再有人知道这个秘密了……求您答应我，别让她做危险的事情，求您了！”小真忽然又变得激动起来。

“你既然这么关心这个人的安危，为何又要告诉我？你也说了，雷鸣死了，没人知道了，这个人不就可以从此高枕无忧吗！？但你现在又要说出这个秘密，不过是想换回你的一条命和待遇对吗？你不觉得很矛盾吗？”楚云升反问道。

小真痛苦地点了点头，有点语无伦次地说道：“是的，我是很矛盾，我也很难受，心如刀绞，但是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如果只是我一人，我宁愿死算了，也不拖累她！但是我们一大家子都一直被雷鸣关押着，今晚这么乱，如果没有您，他们会被当做雷鸣的亲信处死，我，她，我……”

“到底她是谁？我答应你，尽量不会让她做危险的事情。”楚云升点了点头道。

小真咬了咬嘴唇，半响才期期艾艾道：“是我姐，我本姓许，叫许小真，她叫许……”

楚云升嚯地一声从凳子上弹了起来，不可思议地，震惊地打断她道：“许晴舒？你说的是许晴舒！？？？”

凳子咣地一声，碰倒在地上，许小真无力地点了点头。

楚云升一把将她从地地上扶了起来，沉声道：“你确定没乱说？你知道后果多严重吗！”

小真抬起头，看着楚云升的眼睛，这次没有躲避。

许晴舒、许晴舒！……楚云升放开她，激动地在地上转圈，这个人职位太高了，只差一步就是城主的位置，完全是核心中的核心！

通过她，一定可以得到他想要的情报！

他刚想叫曹正义进来，交代事情，忽然满脸大骇，一头窜了出去，惊道：“我日！错信宁至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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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三章火使哪去了？

楚云升的临阵指挥能力也许不行，但时刻绷紧的脑袋,却是一刻都有没放松过，当他回过神来，发现了一个天大漏洞！

问题就出在烈火城偷袭的当夜，他“碰巧”遇见的一场生与死的较量。

激战地一方是宁回彦，另一方便是许晴舒！

如果说许晴舒是烈火城的“奸细”，或者也可说，仅是只有雷鸣一人知道的“棋子”，不管是基于何种原因，那晚她暗中的“立场”，都应该是站在烈火城一边的，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对宁回彦痛下杀手才对。

但那日，在混乱地吹雪城，许晴舒明明知道对方身份，甚至一言道出宁回彦的名字，为何“那一箭”却仍想试图置同属烈火城的“自己人”于死地？

这是说不通的！

那晚的凌乱，楚云升也亲自参与其中，他这么一个“陌生的人”都能乘着混乱的局势，直插入吹雪城中心地带。

许晴舒在这种乱局中，如果想放过宁回彦十分容易，但她最终还是射出了一支几乎致命的一箭，这是为什么呢？

楚云升努力地回忆起那夜的细节，他记得最初许晴舒似乎是在“劝降”，还让宁回彦“束手就擒”，但遭到宁回彦简单地拒绝后，许晴舒并未再坚持，而是毫不犹豫地发动强有力的攻击，招招毙命,甚至不惜以楚云升和袁期阳为弃子，而暗算宁回彦！

有两种可能顿时飞入楚云升的脑海之中，第一种，许晴舒已经“叛变”，彻底归顺吹雪城，因而想置任何烈火城“大员”于死地，但这种可能性非常小，几乎不存在！

按照许小真所说，她和许晴舒满门都在雷鸣的控制之下。

吹雪城之中，烈火城的线人遍布，如果许晴舒真的杀了宁回彦，而雷鸣又能死里逃生，活着返回烈火城，雷鸣迟早要知道，对于烈火城重量级的武力人物被自己人杀害，雷鸣不可能不迁怒到她家人头上，实际上，雷鸣的确是活着回来了。

那么就有第二种令楚云升担忧却又一时不知道那里要坏事的可能：许晴舒当时并没有“叛变”，“叛变”的反倒是宁回彦一家！

而且，很有可能，许晴舒肯定是发现了宁回彦父子暗中勾结吹雪城的秘密。

这时，楚云升猛地想起一个隐晦的细节，他记得当时最激烈的战事应该是在吹雪城的中心壁垒一带，而完全不是白衣女骑营，宁回彦和许晴舒同时出现在这种并不重要的地方，本身就十分的奇怪。

尤其是许晴舒，她作为吹雪城五大统领之一，属于吹雪城高端战力，她的位置应该出现在最关键的地方——藏有天导候选人的壁垒，而绝不应该是白衣女骑营这种地方！

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让许晴舒在烈火城偷袭前一刻，发现了宁回彦父子的“叛变”，但那时消息已经送不出去了！

楚云升推测她可能最初的打算是活捉住宁回彦，但不知道转念之间便改为射杀了。

最为奇怪的是，当宁回彦侥幸躲过那致命一箭后，受伤逃跑时，不知为何，许晴舒竟然又不追击了，只是隔空放箭，以致其重伤在身。

这一切，如此反反覆覆，也许只有亲自问过许晴舒，才能知道。

但现在，不管许晴舒起初是想活捉，后面又为何反覆不追击，楚云升起码能肯定出一点，这个女人在激战的时刻，几次企图射杀宁回彦攻击的的确确是真的，若不是宁回彦在千钧一发之际化为火焰，早已毙命当场了。

也就是说，宁回彦父子肯定有问题。

而这个问题十有八九是在偷袭当夜被发现的，甚至是在偷袭发生后才发觉的，以致许晴舒举棋不定，反覆无常。

这是楚云升的猜测，他的脑袋瓜不大，也不绝顶聪明，能猜测推导出的东西也就这么多了，但以他一向谨小慎微的性格，他已经绝对怀疑上宁回彦的父亲宁至燑了。

他不怕宁至燑一家是叛徒，宁至燑背叛的不过是斗篷人、是雷鸣，他没什么负担，他心慌地是不知道如今烈火城这个乱局局势下，宁至燑现在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楚云升明白，自“偷袭战”以来，时间已经过了一天两夜，虽说他一直封城闭门，但那些办法，只能阻止一般程度的吹雪城线人，像宁至燑这样的大奴主，想要偷出烈火城，就像出入自家的后花园一样轻松，以他在烈火城的身份，有几个城守敢当真拦他？更不要说去怀疑一个大奴主去“通敌”了。

一天两夜的时间，已经足够宁至燑同吹雪城暗中联系了，像今晚的事情，罗恒深说的一点都没错，必定有人在背后兴风作浪！

只是，为何许晴舒没有回来同雷鸣联系过？

楚云升很纳闷，按理说，在烈火城发现和她一样重量级的内奸，应该第一时间通报雷鸣才对，但直到雷鸣被自己杀死，楚云升也丝毫没见到雷鸣对宁至燑采取任何行动，说明他到死都可能压根还什么也不知道。

纳闷归纳闷，现在不是想许晴舒问题的时候，楚云升朝着殿外疾奔如飞，他得迅速拿下宁至燑，这个节骨眼上，断断不能再出什么乱子了！

然而，当他抵达殿外台阶天行者阵线的时候，却找不到宁至燑了！

楚云升心里大大地咯噔了一下，他之所以着急，就是不知道宁至燑会做什么，他空有一身武力，却丝毫不知敌人想要干什么？但他知道一定会很危险，很头疼！

……“如果宁至燑叛变，你觉得他会干什么？”楚云升转身将急匆匆地追上来的曹正义拽到一边，低沉地问着，他实在是对烈火城不够了解，只能病急乱投医了，而且现在“险情”尚未解除，宁至燑可能叛变的消息不能让那些正在防御的天行者听见，以免动摇人心。

“叛，叛变？宁至燑？不，不可能吧！”曹正义瞪大眼珠子，连忙摇头道：“他可是七大奴主之一，势力起码前三位，叛变对他能有什么好处？”

“我现在不是问你为什么他要叛变！是在问你，如果他叛变，会做什么？”楚云升压低声音，逼视曹正义道。

“我想，我想他，他……”曹正义急得满头大汗，脑袋却像是一团浆糊，理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管事大人，如果宁至燑叛变的话，我想他现在应该正带人马去烧我们的粮食！”一个楚云升算得上越来越熟悉的声音送了过来，楚云升扭头一看，果然是匆匆赶回的罗恒深。

“烧粮食？”楚云升眉头一皱，罗恒深说对了，他一直陷入自己独有的思维定势之中了，一直以来，因为驱毒符的存在，食物对他自己来说并不是第一线重要的，元气才是，而对于天行者以及普通人来说，食物就是最最最为重要的东西，命之根本！

“不错，烧粮！”罗恒深肯定地说道：“现在城门已被我打开，暴乱人群开始疏散，这时，只要再烧掉我们粮库，烈火城基本就完蛋了！”

“去粮库，带路！”楚云升明白开城泄民的策略的基础便是粮食，如果粮食没了，那可就真的是泄民了，没人会愿意回到这个“罪恶之城”的。

……烈火城的粮库并不远，就在大殿的下方，整座大殿完全是建立在粮库之上，似有镇压牢固的意味。

当楚云升带着曹正义和罗恒深火速赶到粮库大门的时候，发现那铁门已经从外面被暴力破坏，明摆着有人已经闯了进去。

和曹正义大惊失色以及罗恒深眉头紧锁不同，楚云升反倒松了一口气，他之所以如此着急担心，根源就在他不知道宁至燑叛变后，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以致动摇烈火城的根基。

一旦清楚了宁至燑的目的，他也就能想出对策，起码粮库中的食物对如今楚云升控制下的烈火城来说，虽然也是弥足珍贵，但还没有达到生死攸关。

只要有黏液区的虫子在，他就可以源源不断地炮制出大量的粮食！

此时，楚云升正要进去，就见里面忽地钻出十来个人影，领头的果然是宁至燑。

见到楚云升，宁至燑略微地惊讶了一下，不过很快地恢复了镇定，道：“袁红雪，想不到你这么快就能反应过来，不过你还是来晚了，这里马上就要被炸为废墟！”

“那倒未必！罗恒深，拦住他们！”楚云升并未停下脚步，以九章图箓的身法，配合他自身的融元体境界，闪电一样地从十来个人中间嗖地一声穿了过去！

电控信号不能使用，宁至燑只能使用人工点燃已经放置在粮库中的炸弹，楚云升的速度，宁至燑等人根本拦不住，他们也不想拦，如果能将楚云升炸死里面那更好。

随着楚云升的掠入，宁至燑当机立断，立刻双手一推，一条长长地火舌喷了出来，穿过破开的大门，尽情地向仓库里肆虐。

烈火城虽说也有不少的冰能天行者，但在这里的却没有一个，谁救也来不及了！

宁至燑本是原打算出了大门再点火，防止自己也被炸在里面，见楚云升闯了进去，心道若是能把此人炸死在这里面更好，于是立刻放火，靠近大门一带被他放了很多导火索和炸药，只要火能一肆虐，整座大殿都能被掀掉！

曹正义的心顿时都悬到了嗓子眼了，而他身边的罗恒深在心中却泛起一个不能解的疑问：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火使哪里去了？宁至燑那来的这么大的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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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惊讶

宁至燑的实力楚云升从未见过，罗恒深加上曹正义能否敌得过宁至燑等人，他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只寄托罗恒深起码拿着斗篷人的战刀可以抵挡一会，拖上一时半刻，容他有时间处理好粮库的险情。

他并不在乎宁至燑的性命，和整库的藏粮相比，一个已经暴露的“内奸”，无足轻重，他得先救下更为重要的东西——粮食。

烈火城冰能天行者的确不多，这里也没有，但对楚云升来说，并不费力，不要说冰能，就是金能，木能，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学会相关的元符，他一样都能捣鼓出来。

用冰符激发出的冰块封住并隔绝粮库与大门之间的火路，轻而易举，不仅如此，冰能冻块带来的持续超低温，对食物的保存亦是有利……库门外的罗恒深本并不想犯险同宁至燑打个你死我活，这里名义上最高负责人是曹正义，他是城主，放走了宁至燑应该是曹正义承担责任，但袁红雪偏偏在进去的时候，直接下令让他罗恒深拦截住宁至燑而不是曹正义，他想躲也躲不了。

罗恒深根据自己手中曾经掌握的情报，宁至燑的武力应该超过不了他，再加上火使的火焰战刀，如果只是他一个人于此左右逢源、灵活机动，虽然不可能绞杀这群叛徒，但拖住他们，完全没有问题。

现在正是因为多了一个曹正义，反倒是成了他的累赘，这个“傀儡”城主，能力相对眼前这些叛徒来说太过于弱小，但自己又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曹正义战死在这里，毕竟他到现在还没搞清楚，曹正义到底和袁红雪是什么关系？

“罗二将军，今天我仍旧叫你一声二将军，自从你我在烈火城共事以来，我们应该还没红过脸吧？”宁至燑放火后，出乎意料地并未立即逃窜，也未对罗恒深发起攻击，放倒是很镇定地说道。

“你想策反我？”罗恒深抽搐似地笑了一下，直截了当地回答道。

“二将军的确是聪明的人，不兜圈子，好！我也一向佩服二将军的睿智，如今的局势，以你的眼力，心里应该很清楚了。”宁至燑竖起大拇指称赞道。

“我不清楚。”罗恒深收起笑容，却是一副不知深浅的样子，干巴巴地说道。

“不，你清楚！你甚至比我都清楚，你心里头比谁明白！”宁至燑摇头笑道。

“愿闻其详。”罗恒深看了一眼库门，抿着嘴道。

“行，你不愿意说，我替你说！我知道你还担心什么，没关系，我告诉你，我让你放心!”宁至燑无所谓地摆了摆手道：“袁红雪杀了雷鸣和傅旱彪，为什么？为什么呢？”

罗恒深冷着面孔望着他，一言不发，曹正义更是大气都不敢透，这里在场的人，几乎都能置他于死地……

“投敌？叛变？勾结吹雪城谋害火使？哈哈哈！”宁至燑像是碰到极好笑的事情一样，放肆地笑道：“雷鸣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至于勾结吹雪城么？这么一个弱智的借口，大概也只有袁红雪那个蠢货才能想的出来！你去问问，随便找个天行者兄弟问问，谁信？有谁信？”

罗恒深自然清楚里面的真正原因，甚至曹正义都隐约知道，这在烈火城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只是让这个吹雪城派来的真正内奸说出来，更具有说服力和震撼力。

“咱谁也不是傻子，尤其二将军你，你敢说你心里不清楚地跟明镜一样？是的，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害怕什么，袁红雪只身一人在你的眼皮底下，轻轻松松地连杀你两个兄弟，换了我，我也怕……”宁至燑点着头看似是赞同又像是理解地继续说着：

“他是要夺权，是要做烈火城的老大，所以雷鸣必须死，你比我清楚，却偏偏为什么要留下你，你心里更清楚！”

罗恒深忽然笑了一声，道：“我还真的不清楚。”

“罗恒深，我现在可是在帮你，到这时候了，你还跟我玩虚的，你以为袁红雪利用完你之后，不会杀你？他可是当着你的面杀了你的两个最好的兄弟，你就不想报仇？就算你不想报仇，袁红雪能放心让你活着？”宁至燑微微动怒道。

“宁至燑，是的，我清楚，我明白……不过，你说一千道一万，同样不也就是为了那么点事？”罗恒深的眼里闪过一丝厌恶之色，含笑说道。

“是，是为了那些粮食，别人不知道，我宁至燑却清楚的很，你们哥仨大胆包天，敢瞒着火使，将城中大部分的粮食都转移了！”宁至燑指着粮仓大门冷笑道“这里的粮食，不过是用来掩人耳目的残羹冷炙罢了！”

“那你岂不是白来这一趟了？”罗恒深隐晦地朝着库门掠过一眼，他都有些不明白为何自己好像越来越像是在拖延时间了……“换既然说道这个份上，咱谁也别掺着掖着了！不过，你的主粮的确不在这里，但有谁知道？没几个人知道！所有的人都以为这命根子在这里，只要这里炸了，立刻就会断了全城人包括那些天行者的念想和依靠，他们就会一哄而散，各自逃命，烈火城就算完蛋！”宁至燑说的有些激动，甚至面目都微微扭曲，仿佛是等着这天等了好久一奥运年个。

“为什么？”罗恒深收起笑容，语气凌厉起来。

“为什么？罗恒深，你问的好啊，为什么呢？你也好意思问吗！你们哥仨，就你还算有点人性，但你他娘的转身看看，这个城、这个地方，还他妈的有点人性吗？你们哥仨吧这一万多人当成什么了？狗？猪？老鼠？他们他妈的都是活生生的人啊，不是他妈的畜生！想杀就杀，想奸就奸，想烧就烧，你们干得事情，哪一件是他妈的人事？这个地方，就不该被抹去吗？”宁至燑的面目逐渐狰狞起来，张红着眼睛道。

“……你别忘了，你也是大奴主！你够什么资格……”罗恒死气势顿无，第一次不知道如何正面回答一个简单的问题，勉强反击道。

“操他妈的大奴主！老子就一个一家饿到快要死掉，被一群普通人救活的人，被你们烈火城的人捉住他们，老子为了保住他们才加入了你们！”宁至燑不屑地说着：“我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罗恒深，我知道你怕什么，你不就是怕那个火使，怕那个袁红雪？”

罗恒深没说话，他很惊讶，一直潜伏在他们哥仨身边的大奴主，竟然是这样加入烈火城的。

宁至燑刚劲有力地从背后取下一个包裹，露出一件奇怪的兵器，气势十足地说道：“罗恒深，我敢来炸粮库，必定有敢来的原因。你自己想想，今晚出了这么大的乱子，为什么只有袁红雪一人出现，火使哪里去了？……不用想了，我告诉你，它受了重伤，自身都难保，管不了烈火城了！只要你和我合作，等吹雪城踏平了烈火城，用那些粮食重建烈火城，你也算对得起良心了！”

罗恒深生生地退后了一步，这一刻他脑袋中极乱，但他还是不相信宁至燑的话。

“你不信？你看看我手中的武器，这是吹雪城白衣大冰使交给我的，是她亲口对我的这番话，你想看看它的威力吗？”宁至燑边说边调整枪口，洞然地对准罗恒深身边的曹正义，丝毫没有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嘟……一声清脆地声音，一道乳白色的光线，划影而过！

吓得魂不附体的曹正义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还没死，他被一个人揪着后衣领，出现在另外一个地方，而他原来的地方后面的那堵石墙，早已换成冰粉。

楚云升其实早已处理好粮库的隔绝工作，当他正准备出来的时候，正听到宁至燑对罗恒深的策反，他本想多听一会，看看罗恒深的反应，却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叛徒”背叛烈火城的理由是如此的简单，也是如此的沉重。

当宁至燑准备拿曹正义试枪的时候，楚云升一眼便认出那是一把和他有的一模一样的冷冻枪，以曹正义的实力，在最大功率下的冷冻枪下，百死而无一生！

“我不杀你们，你们恨的是雷鸣……放下武器，你们可以安全离开烈火城，但没有第二次，我只能放过你们一次！”楚云升将曹正义抛进了仓库，平静地说道。

他不是个圣人，但也不是没有人性的恶人，这样矛盾的事情他也是第一次碰到，这是他能想出的最好的解决办法。

宁至燑不明白为何仓库没有爆炸，也没有看清楚楚云升是如何于千钧一发之际救开曹正义，但他却丝毫不怕，因为他有手里这把冰使的枪。

嘟……一声冷冻枪的枪声，算是回应了楚云升刚才的一番话。

“兄弟们！不要怕，有冰使的枪，一起杀了火使的走狗！”宁至燑大喊，退到他带来的天行者后面，用人墙挡住楚云升进攻他的路线，调整枪口，重新瞄准射击。

宁至燑并不知道楚云升能够幻化火焰甚至隐身，他只知道前日，楚云升单刀一人当着罗恒深的面，杀了雷鸣和傅旱彪，至于用了什么办法，一无所知。

但他采取的这种战法，却误打误撞地让楚云升无法有效地接近他，夺下冷冻枪。

一旦进入隐身状态，自身的防御能力将遭到极大的削弱，楚云升如果要杀开人墙，必定暴露位置，以宁至燑的速度，自己肯定要挨上几枪。

这几枪并非普通枪支的威力，在不穿战甲和斗篷的情况下，楚云升还真的不敢挨这几枪，冷冻枪的威力，他是知道的，当初在孢子深林同芜城魔鬼军团狭路相逢，吴为建用威力刚恢复不到十分之一的冷冻枪一枪便冰冻了自己！

而眼前的这支，楚云升敢肯定，一定是一直完好无损的冷冻枪，他硬拼不了。

但他必须反击，甚至杀了这些他本不想杀的人，放他们走都不走，反而摆出一副要为民除害、和自己拼命的架势，楚云升同情他们，但不是无原则的，天大地大，他得先保证自己的安全不受威胁！

那句话反过来同样也是他：他不是恶人，但也不是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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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五章土崩瓦解

“你是二次觉醒的天行者？”楚云升一边高速地规避着宁至燑的射击，一边惊讶地发现宁至燑使用的元气能量，竟然是冰能量！

前不久，他还见到宁至燑利用火能力夺取过坦克，显然这人同时赋有两种能力。

除了小老虎外，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个二次觉醒的人，每种能力都十分出色的情况。

另外一边，宁至燑知道楚云升的危险程度，一直高度紧张、全神贯注地进行战斗，对楚云升的问话，根本就是充耳不闻。

半天没有回应，楚云升大概也意识到此人不会回答自己，当然眼见为实，也用不着回答了，转而积极思考起如果解决掉眼前这十来个棘手的天行者。

如果可以使用攻击元符或者剑战技，当然也费不了多少力气，但他现在还没到和冰族摊牌的时候，身份还不能暴露，所以只能用神域和斗篷人的功法来应付。

冷冻枪同其他十名火能天行者发出的攻击线，如果一张交织的火网，楚云升就像在这张立体大网中穿梭的旗帜，时不时地要挨上一记火能量的攻击。

他不是神，在不穿战甲的情况下，速度无法达到斗篷人的水平，为了躲避最具有攻击强度的冷冻枪射线，不得不硬着头皮挨上其他火能天行者的猛烈攻击，以致身体上许多部位不得不受到火能量的撞击于攻杀，渐渐地被撕开一道道血口。

随着时间的推逝，他同斗篷人激斗留下的尚未完全恢复的伤口被重新撕裂开，殷红的鲜血浸透过衣服，顺着手臂，触目惊心地流了出来。

这两日的休养恢复也顷刻间都毁于一旦，已经压制下去两日的旧伤疼痛，交集着新的创伤刺痛，内外夹击，令楚云升头皮阵阵发麻，如万蚁穿肤！牙关咬紧，亦是剧痛难忍，他的愤怒开始直线攀升……“罗恒深，刀！”楚云升躬身弹起，身后的石墙冻为冰墙，落在地上，再次跃起，朝着罗恒深的方向跃进。

“罗恒深，你他妈的还算是人的话，就别给他！”宁至燑认识那把刀，那是火使的刀，那刀的威力他一清二楚！

望着高速左躲右闪冲过来的楚云升，听着宁至燑激动的喊叫，罗恒深从来没有这么矛盾过。

以前他信任自己的大哥雷鸣，认为大哥的做的一切都是对的，是为了他们的生存，为了更好的活下去，很多事情他选择了视而不见，以生存为借口来躲避内心的世界。

然而当大哥雷鸣为了“生存”抛弃甚至以他为牺牲品的时候，他陷入了茫然，以往的信念轰然间崩溃，除了保护那些家人，他再也找不到任何活下去的动力。

也就在这个时候，库门里的曹正义探出脑袋大喊一声：“罗恒深，你可别犯糊涂，你一家子可都在城里面！……”

其实曹正义既不是为楚云升考虑也不是关心罗恒深，他是为了他自己，这个时候，他比谁都清楚，只要楚云升一死或者一败，宁至燑绝对不会放过自己，只死无生。

但曹正义的话，像是锥子一样直刺罗恒深的心脏，令他顿时清醒过来，他没有宁至燑那样的信念，他的信念崩塌后，唯一支撑他的只有家人的安全。

更为重要的是，他是这里唯一了解楚云升实力的人，即便宁至燑有那样变态的武器，他心中隐隐有个声音告诉自己，最终胜出的一定不会宁至燑！

罗恒深毅然地将刀平推了出来，只等楚云升掠过取刀。

宁至燑脸色大变，一片铁青，咬牙掉转枪口，对准罗恒深，他不想杀罗恒深，罗恒深背后有他计划重建后的所急需的物资，但现在他又必须杀掉罗恒深，火使的刀绝不能再落回袁红雪的手里。

他等这个机会已经等了很久了，火使重伤，袁红雪夺权，雷鸣之死，城池暴乱，连火使的刀都交在了罗恒深手里……一切机缘巧合，仿佛是天意一样，完美无缺，像是注定了今晚他必将大获成功一样。

不能再出任何差池，宁至燑一横心，扣动了扳机……而楚云升等待的便是这个机会，他根本不想要刀，他需要的是威力强大的远程攻击武器，而不是火焰战刀，故意要刀，不过是学着宁至燑的儿子宁回彦当日在吹雪城的招数，以战刀为诱饵，将宁至燑冷冻枪的火力引开，让他有机会取出烈火枪从容射击，一举摧毁这十一人战队。

他的枪法不好，没那个在高速运动中甩枪射击的准头和本事，宁至燑的冷冻枪又逼得他太紧，只能用这个把法，以罗恒深的刀为诱饵，为自己争取时间。

但他不是宁回彦，更不是雷鸣，他不会真的拿罗恒深的命做赌注，在宁至燑枪口掉转的同时，旧有的伤势已经愈加沉重的楚云升，强行振作着精神，紧盯战况，见机稍显，连忙一边取枪，一边挥拳，利用神域的战法和自己对元气规则运用理解，冲击出一波攻击力不强，但冲击力足以掀翻开罗恒深的元气波。

嘟……枪响了！

罗恒深斜斜地飘了出去，乳白色光线扑空了他原来的位置，苍劲有力地射在后面的房子上，瞬间冰封。

轰……紧接着，又一声枪响了！

火元气弹带着炽烈的浓焰，拉出一道彤红彤红的射线，滚滚如奔雷，一举轰击在十人群中！

首当其中的一个天行者被肆虐的火能量抓飞了起来，浑身浴火，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他的一只胳膊，喷着血，当场炸断，飞舞在半空之中。

所谓一招失算，满盘皆输，宁至燑处境也大致如此，火元气弹的爆裂冲击余波夹带着前翻后仰的天行者，一股脑儿的如洪水一向撞向宁至燑，他们的严密的阵形顷刻间崩溃。

如果仅仅是如此，或许宁至燑还能再组织起反击，但久经生死之战的楚云升，又岂能给他以喘气的机会。

一枪接着一枪的火元气弹，犹如不要钱一样地一刻不停地轰杀他们，没有间隙，没有停顿，紧锣密鼓，寸步不让。

楚云升原是不想杀他们的，但是他们偏要杀自己，以至他旧伤迸发，死去活来，兔子急了尚且咬人，楚云升一股邪火上冲，便一发不可收拾，等他冷静下来停下枪，这群人已经血肉模糊，无一活口，皮肉的焦糊味弥漫四下，刺鼻而难闻。

这是他第一次杀“好人”，他有点不敢置信自己竟然杀了一群和赵山河一样有着坚强信念的人。

他踉跄着退后几步，一屁股坐在激战中崩裂出来的大石块上，显得有些单瑟。

楚云升杀过很多人，很多很多，多到他已经记不起来了，但他一直以为自己杀人是有底线的，他一直这么告诉自己：那些人都是该死的，都是没有人性的，都是该杀的。

然而他现在就杀了一群有人性的、有信念的、不该死的人，他哆哆嗦嗦地在身上掏着香烟，他一遍遍地默默地告诉自己，是这些人先要杀他的，自己没有错，他是为了自保，是他们先动手的……楚云升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他以为自己的心早已足够的坚强和冷血，在这个吃人的时代，任何怜悯和同情都可能导致一场足以杀死自己的灾难，冷血又是必须的，是那样的矛盾。

其实，他又十分清楚地知道，那是因为他做人的底线顷刻间土崩瓦解了，一溃千里，但他下意识中却死活就是不肯承认！

……罗恒深隐隐地知道楚云升会赢，但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惨烈，地上甚至没有一具完好无损的尸首，烧成炭黑的尸骨，更不分不清谁是谁。

他现在才知道了这把“神枪”的真正的威力，在三弟傅旱彪手上产生的效果远不及在袁红雪手上的十分之一！

这个老头实在是太可怕了，他也没想到袁红雪会强悍到这种程度，半天不反击，一次反击就没给宁至燑等人留下半点还手的机会，直至轰杀之死！

但他却很不明白，大胜后的楚云升，为何如此的无措……同样震撼不已的，还有库门里的曹正义，他未见过楚云升是如何杀掉雷鸣傅旱彪的过程，但是眼前的惊心动魄的一战，令他心里只有四个字：不可战胜！

罗恒深捧着刀，送到楚云升面前，看着他跳动的烟头，道：“管事大人，刀。”

楚云升看了火焰战刀一眼，又见曹正义正从库门跑了出来，拿起刀，插在地上，对他道：“用它挖个坑，把他们埋了。”

楚云升已经很少主动埋人了，他所埋的人，都是他认为值得埋的人。

曹正义以及罗恒深哪里又会知道楚云升这个曾经固执的老毛病，只当是他看着这些焦尸碍眼，点头应承下来。

“老爷子，还有个急事，叛贼宁至燑恐怕已经将家人送到城外，是否要立即派人立刻追击，他的那个儿子宁回彦受了重伤，应该走不远！”曹正义刚转身，又返回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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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六章清点家当

“随他去吧，这外面都是荒山野岭，他们随便躲在那个山洞窟窿里，你就算派出全城的天行者去找，也未必能找得到，说不准他们甚至已经逃到吹雪城了，就不要费那个人力了。”楚云升擦了擦手上的鲜血，夹着烟头，舔了舔嘴唇，道。

宁回彦虽然在吹雪城见过他，但在烈火城却没有见过自己，而且他相信此刻吹雪城估计早已知道袁红雪的大名了，用不着宁回彦去告密。

袁红雪这个名字在吹雪城是有记录的，他当初没有换名字，除了怕麻烦，也因为苍老的样貌一时也改不了，吹雪城迟早要知道，遮遮掩掩反倒让人容易怀疑到真实的身份。

只不过他一时忘记了袁期阳，吹雪城查起来，袁期阳迟早要受到牵连，他一事赶着一事，太紧张了，自己也不是什么算无遗策的高手，事后令楚云升十分地过意不去。

不过，以他现在的声势，吹雪城那些女人只怕早拿袁期阳当成宝贝了，一张威胁他楚云升的王牌，暂时应该不会有任何的生命危险。

只是现在又多出了一个问题，他在许晴舒手底下做过事，现在局势，恐怕要牵连到她了。

楚云升暗下寻思，得尽快想办法首先将谭凝抢回来，顺道如果能把小期阳也带回来则更好，而且他也得和许晴舒秘密接头一次，了解一些必要的情报以及她的处境是否受到自己的牵连等等。

“罗副城主，你去处理城中后事吧，坑让老曹挖就行了。”楚云升挥了挥手，向曹正义打了一个眼色。

曹正义心领神会，他知道老爷子是有点信不过罗恒深了，刚才罗恒深的犹豫中，起了决定性作用的关键那句话，正是自己亲口说出来的，他自然知道怎么办……交代清楚，楚云升旧伤迸发，尤为加重，就地恢复伤势是他最好的选择，同时粮库现在也只能由他亲自镇守，才能万无一失。

……一夜喧闹暴乱的烈火城，在第二日昏暗的微光出现后，逐渐平息，偌大的烈火城，几乎成了一座空城，到处都是暴乱后留下的破碎和狼藉，以及来不及处理的横七竖八的尸体。

楚云升一直坐在粮库的大门口，周围被冷冻枪冰封的地方也一直未能融化，空气冷的令人瑟瑟发抖。

那把完好的冷冻枪，自然落入了楚云升之手，只是他要来也无大用，偌大的烈火城，他竟然找不到一个可以信得过的人使用这把多余的冷冻枪。

此外，他的伤势也并未恢复多少，只是堪堪稳住糟糕的下滑势头，他估算了一下，这次想要彻底恢复，起码要数天以上了，好在大局已稳，他在烈火城的地位再无动摇，下面就要看神域方面的情况出招了，只要神域一日不彻底出卖他，他便有一日的时间作出战备。

……曹正义不知道什么时候，带着一群大小奴主，静立在库门外，见楚云升一直在休息，没人敢惊动他。

但后面的事情，甚为紧迫，没有楚云升的决定，又无法进行，众人商议只能逼着被认为是楚云升“亲信”的曹正义上前说话。

“老爷子？老爷子？”曹正义硬着头皮轻轻地唤道，他贪心虽大，胆子却小的要命，生怕楚云升过于紧张，将他当做敌人，一刀劈了。

听到声音，楚云升张开眼睛，看了看一众面容疲倦，多少有些沮丧的大小奴主们，仰头道：“平息了？”

“平了，平了，全都镇压下去了。”曹正义操着浓厚地地方音，不住地点头道。

“说说情况吧。”楚云升将曹正义交回的战刀，矗在手下，扫过垂头丧气的众人，平静地说道。

“这，这个……”曹正义忽然变得结结巴巴，犹犹豫豫起来，他担心楚云升听完之后，弄不好当场大怒。

“据实说！”楚云升见这些人一个个垂头丧气，士气低落，知道情况必定非常糟糕，好在他已早有准备。

“是，是……老爷子，根据刚刚统计出来的结果，情况非常的不好，大奴主毙命一人，小奴主叛变一人，死一人，失踪一人，天行者死于暴乱、失踪等近两百余人，而，而奴隶大部溃散出逃，只余一千多普通人……”曹正义一边察看着楚云升的脸色，一边急忙补充道：“不过，已经派出机械营的天行者出城抓人了，很快就会有消息。”

楚云升点了点头，这个结果实际上比他预计的要好多了，虽然普通人比他预计的流失率高了些，但是天行者损失要小得多，且最关键的战力，小奴主只损失三人，其中还有一个是失踪，而大奴主除了宁至燑被击毙，其他都还算是忠诚于“火使”，一个未跑！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还有五百多个天行者，那剩下的一千多个普通人，不全是奴隶吧，应该大部分是你们的家属，没有奴隶的奴隶制，看来是到头了。”楚云升笑了笑道。

一众大小奴主们闻言面面相觑，不知道楚云升这话是什么意思，昨日一夜，奴隶制的确是名存实亡，但是奴隶还可以继续抓，听楚云升的话，仿佛是要终结这个制度一般。

想归想，但终究没人敢问个明白，如今，在场的奴主们，不论大小，心里都十分清楚，眼前的这个老头，已经是名副其实的统治者，且不说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火使连面都不见，任由此人处置，就说实际点的，宁至燑堂堂一大奴主，说杀就杀了，谁也不想步宁至燑的后尘。

“罗副城主，说说粮食的情况吧。”楚云升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转而提起粮食。

他知道现在剩下的这些人，虽然没走没散，但是人心已乱，士气低迷，如果再没希望和依靠，迟早是要一哄而散的。

而粮食是这个冰冷黑暗的世道，最直接也是最有力的核心源，有粮就有人，有人就城，是烈火城继续存在的根基。

罗恒深自然懂得楚云升为何要他来说粮食情况，宁至燑的事情，闹得全城剩下的人都知道雷鸣私运走了大量的粮食，这个事情，也只有他现在能说的清楚了。

“管事大人，粮库完好，一粮未损，秘存的粮食，昨夜也未遭暴乱波及，属下将在近日立即运回本库，总数可供原烈火城一万人半年的食用量。”罗恒深向前迈出一步，按照自己准备好的措辞，轻描淡写地略去雷鸣私自运走粮食这一大罪，回答道。

“尽快办吧，我会请求火使大人分出一部分精力，再增加一些粮食。”楚云升也不想和罗恒死纠结雷鸣的事情，只要把粮运回来，以前的事情，他也没空管那么多。

烈火城的粮食，楚云升追问过曹正义，一部分来源于阳光时代的未被虫子摧毁的地方贮粮基地，一部分来源于发现的“地宫”，楚云升自然知道那是富豪“张户”的贮备。

但经过这么久的消耗，还有吹雪城分去一半，如今也所剩无几，如果不是靠着斗篷人提供“净化”过的怪物尸体作为粮食补充，粮食数量早已是呈直线下滑的趋势。

斗篷人是如何“净化”含有毒素的虫尸，楚云升不知道，但想到自己有办法能够做到，那些异族应该也有他们的途径，不仅是斗篷人，他在吹雪城外，从那个“三发子”那里也得知冰族的人也能提供类似的怪物肉作为食物。

但这给楚云升下步的计划，提供了一个完美的借口，以火使为幌子，他可以拿出大量的虫肉作为烈火城重建的资本，食物的诱惑，他相信比什么都有用。

楚云升伫着火焰战刀，站了起来，环视了一圈众人，提高声音道：“如今的局面，想必诸位也已经清楚了，发生这么多的事情，有很多因素，本人也不想再说，老话说的话，不破不立，大乱则大治，我们就说以后吧！

我看雷鸣搞得这个奴隶制是到头了，再搞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否则像今天这样的暴乱还不知道要发生多少次……就按吹雪城的等级制办吧，罗副城主你亲自负责这个事情，以后我和火使会有大量的事情要交给那些普通人去做，让他们以任务量换取粮食，多少粮食本人也出得起！”

他此言一出，大小奴主们俱是一愣，他们都是奴隶制最直接的受益者，楚云升直接废除了这项制度，多少令他们心中有所不满，只是不敢眼露于表。

只是现在就算想维护奴隶制，也无奴隶可奴！

楚云升自然也知道他们心中的不快，但他必须要这么做，想要最大程度地削弱吹雪城的实力，就得以更好的制度和食物供给，去拉拢吹雪城的百姓，甚至天行者，她们少一个人的力量，自己多一个人的力量，此消彼长，他便能立于不败。

尤其是吹雪城的那些天行者，基本都是不支持烈火城奴隶制的，否则早加入烈火城了，不改制度、不增加诱惑的成本，这些人是不会倒戈的。

因此，他还策划了更具有诱惑力的东西，专门针对天行者，同时，也是为了补偿烈火城原天行者失去奴隶制后产生的不满情绪，以稳定军心。

这个东西，便是天行者人人做梦都想得到的功法，以及武器装备！

也就是从那日起，楚云升同吹雪城的战斗，正式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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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七章六星十八将

c“管事大人，您能否说明，具体如何换取粮食？”罗恒深对这个突然的任务亦是措手不及，实际上他是越来越摸不清楚云升到底想要干什么了？

他曾私下推敲过，说袁红雪要杀雷鸣夺权，是为了享乐，但至今他也未见这个老头要求过任何优质的食物和美貌的女人，他也亲自让老三安排送给火使大人一位娇滴滴的韩国美人，据说这位管事大人连看都还没顾得上看一眼！

但要说袁红雪只是对权力敢兴趣，他自己都不相信，袁红雪除了过问一下关键的事情，一切大小事务，不是交给自己就是交给曹正义去处理，甚至那个黑人都得到了重用，而袁红雪不但不坐城主的位子，反而像是更愿意整天呆在大殿的那个小房间里。

当然他也不会弱智以为袁红雪是那种虔诚地“火使”信徒，将一切献给“火使”的疯狂者。

另外，在他见识到袁红雪摧枯拉朽式的杀伤力之前，他从未想到一个人类的力量竟然能够强大这种地步！

是以种种，他完全想不出这位不知道从那冒出来的管事的真实动机了，这个人就像一个谜团一样，不停地盘旋在他的脑海之中。

……楚云升蹙了蹙眉毛，思索了片刻道：“这样，具体细节的方案，我还没想好，你先按照这个计划来：吹雪城付给那些普通人多少食物报酬，我们就在她们的基础上加上一倍！有多少老子给多少！

另外，你在城门口、城外各地都贴上此事的告示，城主剩余的奴隶今日就释放他们自由，以工作换取粮食，作为实例证实给外面的人看，至于对天行者的条件，等下我会继续说到这个问题。”

其实即便加一倍的粮食量，很多人也根本吃不饱，如今食物极度匮乏，吹雪城所付出的基准报酬也是极为稀少和不足。

但即使是这样，罗恒深仍然大吃了一惊，这可不是嘴上说说的事情，增加一倍的食物供给，那将是多么庞大的一个数字！

不要说挖吹雪城的人，就是烈火城原先那一万人口，每天加一倍的食物量，以烈火城的库存粮，最多两个多月就要被消耗殆尽！

“管事大人，属下斗胆说一句，我们的粮食恐怕不……”罗恒深想了想还是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情，弄不好，一旦粮尽，全城的人包括自己一家人都要面临饿死的绝境。

楚云升摆手打断他道：“粮食的事情，不用你管，现在的一万人半年口粮我也不会动，全部封存在库里作为本城最后的储备，以后用到的粮食我会和火使大人源源不断地提供给你们，你照办就行！”

“是！”罗恒深嘴上应道，得到楚云升的这个答复，他心里却依然是疑惑不止，他知道火使能够处理出可以食用的怪物尸肉，但是如此巨大的数量，火使怎么会有、怎么肯用这么多的时间和精力来处理？

“对了，不仅是贴告示，让我们在吹雪城的普通线人全部发动起来，给我往死里头在吹雪城宣扬，能拉来多少人是多少，越多越好，告诉线人们，给他们的报酬加三倍，让他们卖命的干！”楚云升正起脸色，狠狠地说道。

“如果吹雪城也跟着涨，怎么办？”罗恒深明白过来，楚云升这是要挖空了吹雪城，断掉吹雪城的人力根基，这个办法实在是太狠了，只不过这种战法，在他看来完全是杀敌一千自伤八百的烂招，如果吹雪城也跟着涨报酬，进入恶性“竞争”，情况则更为糟糕。

“有这可能，不过她们全部都涨不太现实，可能只会对一些作用大的人进行加酬……没关系，我给你的命令就是她吹雪城付多少，我们一律加倍，涨多少老子也认！越是涨得汹的人，越是值得我们拉过来！”楚云升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心里开始盘算着要整理出多少具虫尸了。

“是不是要天行者成立一个专门的接应小组，以配合行动？”罗恒深一边在飞速的完善楚云升刚提出的还不成熟的计划，一边暗道这个老头是不是疯了！这样搞下去，一场你死我活的大决战很快就要降临两城之间。

“这些具体的细枝末节，你自己看着办，我不过问。”楚云升简单地一带而过，这方面的事情就不是他的专长了，以前在金陵城都是丁颜去处理，他很少过问，他自认为自己有一个很好的优点——从来都很清楚自己能力范围。

“是，属下一定办好。”罗恒深现在脑袋很乱，需要时间理清楚头绪，更需要时间验证楚云升是否能够足够的食物出来。

楚云升提起火焰战刀，站到大小奴主面前，定下身，提上一口气势道：“我知道，你们对废除雷鸣的奴隶制度，心里肯定不痛快！”

他一直刻意强调是雷鸣的奴隶制，而不是烈火城，也不是火使，就是想在这些大小奴主们在心里造成雷鸣时代已经过去的感觉，减小他们的抵触情绪，好歹这些人以后都是他的“中流砥柱”。

“没有，没有，管事大人深谋远虑，我们岂敢……”大小奴主们立刻纷纷主动“表示”道。

楚云升笑了一声，道：“心里不痛快很正常，本人也不是不通人情的人……曾经有个官员问我：如今这个世道，什么才是最重要的？是食物，还是武力？我答不上来，这位官员说是信心，是信念！他说的没错，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时代，没有坚强的信念，国家会消亡，人类终将毁灭，但我要说的是，他说的是狗屁！

本人觉悟不高，在场的诸位我想大概也高不到那里去，否则也不会接受雷鸣的奴隶制！人家是官我是民，我想的只能是如何活下去，不饿死、不被怪物咬死、不被敌人杀死，只有活着的人、活下去的人，才够资格谈什么狗屁的信念，如果连活都活不成，还谈这些大道理，岂不可笑？

这是我的观念，他们官员可以说我是小民之见，但无权阻挡与干涉我追求生存的自由，那么对于我来说，这个世道——”

楚云升嚯地抽出火焰战刀，绚丽的火焰燃烧刀身，浓郁的火能量尽情环绕。

呒……战刀斜劈斩下，奔腾的火焰，顷刻间撕碎楚云升刚刚坐过的冰冻大石，溅开的火花如烟火繁星一样璀璨！

同时，楚云升铿锵有力地声音，掷地有声地响起：“——它才是最重要的东西！！！”

大小奴主们楞在了当场，谁也没有想到楚云升会要说这些话，即便是楚云升自己，说完这一通后，忽然地没来由地也觉得浑身一阵轻松。

他本来是想乱说一通，让大小奴主们觉得只有不断强大自身力量才是王道，才应该是他们追求的东西，却不经意间，说着说着，发现他那土崩瓦解的心理底线的包袱，似乎风轻云淡了……没有什么可以阻挡与干涉我追求生存的自由，很多年后，成为早已脱胎换骨、位及巅峰的曹正义，想起次数最多的一句话。

楚云升缓缓扫视众人，将他们的表情一一收入眼底，清晰而刚劲地说道：“没有奴隶的奴隶制已经名存实亡，从今天起，你们将不再是大小奴主，而是烈火城的六星十八将！

我代火使大人宣布，即日起，普通天行者，传授一级火族功法；十八将，传授二级火族功法；六星，传授三级火族功法！”

大小奴主们震惊地望着楚云升，疑惑的眼神并不是怀疑功法的珍贵，而恰恰相反，他们是在怀疑楚云升是否能在这个事情上做得了火使的主。

功法实在是太珍贵了！

不论是神域中的，还是火使亲传的，没有一个不是弥足珍贵的，整个神域范围的内的天行者能力较楚云升在外面见过的，都要高出一个层次，原因就在于神域的一些初级功法的流传。

楚云升不知道，但这些大小奴主却是十分的清楚，火使从来都是吝啬向他们传授那些令人羡慕的技能，宁至燑的儿子宁回彦机缘巧合、误打误撞间“帮助”了火使获得过一件神域的宝贝，火使大喜之下，才将火焰幻化的功法传授给他，而且还是严重缩水版的！

同样吹雪城的冰族也是一样，否则他们早投奔吹雪城了。

如今，楚云升开口便是大肆传授一二三级功法，虽然他们从未听过分级这一说，但是看楚云升的表情和说法，分量自然轻不了。

如果有火族的功法可以学习，不要说奴隶制，就是民主制他们也毫不在意，这东西，才是实实在在的好处，好到不能再好的东西，只要拥有强大的力量，始终都是人上人，不管何种制度都是一样！

这一针犹如兴奋剂的刺激，立刻像炸开了锅一样，那些大奴主还好，小奴主中已经有人按捺不住激动，刚准备冒着风险询问楚云升此话当真不当真，便听到楚云升又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四天后，就是进入神域的日子，这四天，你们在场的所有人，应全力修习交给你们的功法，其他天行者也一样，除必要的行动，尽量全力以赴，争取四天后在神域中得到神域的最大最多的奖励！

只要我们多得一件东西，吹雪城就会少一件东西得到的机会，到时，我将根据你们的表现，上请火使大人，给其中表现最优秀的人，配发火族的强力武器，就像我手中的这把刀，以及这把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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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八章三级功法

如果说功法还是处于意识概念中的东西的话，武器便是可以看得见摸得着的存在。

楚云升手中的火焰战刀自然不用说，单说他又展示出那把“神枪”，也就是火焰枪，在场不光是罗恒深、曹正义，很多人都知道它的威力。

宁至燑的死，据说便是完全轰杀在这把“神枪”之下，一个堂堂的大奴主，在次枪轰击之下，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虽然还有人心存怀疑楚云升是否能够说到做到，罗恒深便是其中之一，但是这并不妨碍烈火城的最高“领导层们”的士气攀升，产生一百八十度的大逆转，其实哪怕只是一个这样的盼头，也会让人心中向往。

“老爷子，我，我……”曹正义忽然慌了神，他觉得他现在的位置很尴尬，坐了城主之后，他应该不属于“小奴主”，十八将的位置自然没他，但楚云升刚才的布置偏又没提到他这个城主以及罗恒深这个副城主的安排。

罗恒深沉得住气，曹正义却沉不住，他一直自认为是楚云升的最可靠的亲信，并一向以此为荣，越是如此，他越是在意楚云升的对他的“信任”。

“你和罗副城主的事情，之后再说，先把那个失踪的小奴主找到，如有叛变情况，格杀勿论！”楚云升还刀入鞘，冷峻地说道。

“是，属下这就去办。”罗恒深看了一眼曹正义，觉得他很可怜，这样的一个人，伫在这样的位置，偏偏又是那样的愚蠢……“另外，抽调三十个天行者好手日夜守卫大殿监牢，一个苍蝇都不准飞进去！粮库这里也要派人，老曹这两件事由你去具体安排吧。”楚云升将这两件攸关重要的事情交给曹正义，实际上他还是有点信不过罗恒深，毕竟自己一连杀了他两个兄弟，搁谁身上都不好受。

秘密监牢下面，除了三个候选人，还有许晴舒以及许小真一家，这是楚云升对付吹雪城和神域的底牌之一，断不容有失。

将来，他打算“偷人”不成，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会使用这三个候选人同冰族交换谭凝，三比一，这笔“买卖”，无论如何，不管做主的是冰族还是神域中那个歪把子程式，都一定会同意。

诸事交代完毕，楚云升起身返回他在大殿的房间，许小真已经为他准备好热水。

“你怎么不走？”楚云升指得是在城中混乱之际，她为何不逃。

“我没地方去，而且……”许小真不是没想过逃走，但是大殿下的秘密监牢的大门她一个普通根本没法打开。

楚云升抬头看了她一眼，已经整理干净的许小真，有着同许晴舒一样的清秀，只是眉宇间始终带着一丝暗淡的忧伤。

“……你放心，我的事情一了，就会给你们家人以自由，现在他们在牢里反而更加安全。”

……楚云升乘着困意过了头，还有些精神，从物纳符中取出白纸和笔，一边思考一边“炮制”着所谓的一二三级火族功法。

他已想好，将自己使用古书原理修改过的，神域中第一岛链上的九章图箓，定位为一级功法。

这份图箓功法，在他倾心修改下，已经十分地趋于完美，完全同原始九章图箓不在同一个层次上，胜其数倍都不至，连楚云升他自己最近都一直在用这套威力加强版九章图箓身法。

余此类推，第二岛链上的十一章图箓，定为二级功法。

这是一套能量修炼体系，各分五种属性，烈火城如今的六星十八将皆是火能天行者，省去他不少麻烦，直接以古书知识系统完善火属性图箓即可，所得效果依是远胜原法。

最后，第三级的火族功法，自然便是那套十六章图箓的本体战技。

同样也是楚云升目前一直在使用的功法，和十一章图箓不同，十一章图箓楚云升得到后基本没用，所以要现在完善。

而这套本体战技他却不用，之前他已经修习过，并在实战中作出修正，现在不过重新演绎出来而已。

他暂不准备将斗篷人幻化火焰的技能透露出来，毕竟这东西没有斗篷战衣的配合威力不大，况且他自己也尚未研究透彻。

即便是将来到了必须为增强他们的实力而非得传授给他们的时候，也得一定是在自己详细研究后，并能够使用古书的系统对它进行修改，使之最大程度的摆脱斗篷战衣的束缚，否则只是花架子，没有什么战斗力可言。

三套功法箓写完毕，已经是阳光时代的下午时分，大殿外昏昏沉沉，稍远一点的地方都基本陷入一片黑暗，宛若魔法世界中一个亡灵世界，充满灰寂与压抑。

招来曹正义，楚云升将三套功法全部交给他，郑重道：“老曹，三套功法俱是火使大人的心血，现在交给你，必须按照我之前宣布的计划照办，严令他们不得外传，违令者杀！”

曹正义捧着三套功法，犹如捧着核弹一样，紧张地双手都不由自主地在打颤，楚云升交给他的信任犹如悬浮山一样沉重。

三套功法全部交由他来处理，换句话说在老爷子的眼里，他已经超越六星十八将的位置，他忽然地觉得，自己相对于老爷子的关系，仿佛就像老爷子相对于火使大人一般……“另外，你宣布下去，原普通天行者想要学习二级战法，必须有战功，小奴主想学习三级战法也一样，要战功！只要有战功，火使大人就有更多、更强的功法，这点东西只是开始。”楚云升顿了顿，继续说道：

“你通知一下罗恒深，让他以一级功法去招揽吹雪城的天行者，如果有像我们小奴主一样地位和实力的人愿意投靠的话，二级的冰能功法我们也有，这事全城的人都可以参加，只要能拉来一个天行者，老子就给他记功，让他升级，学习更高的功法！”

“是，老爷子，小的一定给你办的妥妥得，小的同村还有个大学生天行者就在吹雪城，算上辈分，她得叫我二叔，这回小的就是绑也给您绑来。”曹正义拍着胸脯帮助，有这么优厚的条件，又实行了奴隶制了，他有八成的把握说服自己侄女。

“失踪的那位找到了吗？”楚云升点了点头，感觉到有些困了，正在犹豫是先休息，还是先修炼一会，随口问道。

“正准备向您回报这件事呢，人已经找到了，不过受了伤，昨夜昏迷在死人堆里，如果不是焚尸的时候被天行者的火能量刺激醒，估计还得睡上好几天。”曹正义小心翼翼地将几张纸折叠起来，揭开棉衣扣子，像宝贝一样贴身放好，汇报道。

“没有叛变的迹象？”楚云升现在最怕再出什么内奸了。

“没有，没有！您可能不知道，这位小奴主姓汪，给您进献过一个韩国的美人呢，就他那坯子，想叛变，人家吹雪城也不会要的……”曹正义说的起劲，猛地发现自己说错话了，什么叫吹雪城不要，难道烈火城就是收垃圾的地方？

他赶紧闭上嘴巴，瞄了瞄楚云升的脸色，见楚云升连打哈欠，仿佛没注意听，略略放心。

“是他啊，我知道这个人，改天让他来见见我，你赶紧去办事吧。”楚云升的困意说来就来，轰轰烈烈，挥手逐人道。

曹正义自觉说错了话，不敢久呆，连忙出了大殿，才平静下来，一个激灵，忽然伸手扇自己几个嘴巴，自己这是犯了哪门子糊涂劲，说什么不好，非要重提老汪进献过美女那档子事，这不是替老汪表功吗？

搞得老爷子还要见他一面，老汪这老小子拍马屁的水平可是一点也不在自己之下，这不是给自个添堵吗？

曹正义边走边想，越想觉得自己越吃了大亏，不能白做好人，得狠狠地敲老汪一笔竹杠才行……******吹雪城，城主居所。

“姬城主，您可一定要为家父报仇啊！那老贼……”宁回彦浑身带血跪在吹雪城城主姬卿的面前，泪流满面道。

“回彦，你放心，袁红雪的人头迟早是你的。”姬卿放下跷起的性感长腿，亲自将宁回彦扶了起来，安慰道。

一个白衣女侍者此时走了进来，轻轻道：“城主，许统领来了。”

“回彦，你先去医疗所处理一下，看看你都伤成了这样，真叫人家心疼。”姬卿柔嫩的手指，轻轻抚摸过宁回彦受伤的肌肤，眼中尽带着凄迷和伤感。

那一刻，宁回彦只觉得为了眼前这个女人去死都值了。

当他转身随着侍者而去，却不能看见姬卿的眼神中柔情顿失，取而代之的尽是凛厉与锋芒。

许晴舒进来的时候，同宁回彦擦肩而过，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小手指微不可查地弹了弹，这是她最为紧张的时刻，连自己都未曾注意到的小习惯。

“城主！”许晴舒长时间地潜伏在烈火城，很迅即地便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和她往常一样平平静静地说道。

“唉呀呀，我说小晴晴，都和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叫城主，要叫姐姐！”姬卿摆动着如水蛇般纤细的腰肢，风情万种地娇声道。

“城主便是城主，属下不敢。”许晴舒保持着她一贯的严肃道。

“这整个吹雪城啊，就属你最倔了，可偏偏又让姐姐喜欢得不得了，呵呵呵……说点正事吧，剩下的那几个候选人下落有头绪了吗？”姬卿走到桌前，倒了一杯红酒，似是漫不经心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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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章战端开启

“属下连日来，查遍吹雪城内，搜索完除烈火城之外几乎整个黄山区域，但一无所获，十分惭愧。”许晴舒熟练地回答道。

“不怨你，都找到七个了呢，在冰使面前已经是大功一件，剩下的三个不急……”姬卿背对着许晴舒，摇着酒杯，忽然话锋一转道：“对了，你认识一个叫袁红雪的人吗？”

“您是说，现任的烈火城城主？”许晴舒并未涉及此事，但也听说了，因此说得也非常自然她自己都在纳闷怎么一夜之间，雷鸣就灰飞烟灭了？

“我是说之前，听说你们白衣女骑营几天前也来个叫袁红雪的老头，坐下说，别站着啊，我的小晴晴。”姬卿端着两杯红酒，扭身妩媚地说道。

“不错。”许晴舒心知吹雪城的事情不可能瞒得过眼前的这位女人，但此事的确和她关系不大，甚至没有关系，因而可以没有顾忌地据实回答道：“属下骑营中的确曾来个也叫袁红雪的人，城门口子推荐来的，来的时候还带着一个小男孩，起初以为只是个做杂活的工人，但烈火城偷袭那夜……”

接着，许晴舒将烈火城偷袭的那夜的情况一一叙述，甚至包括射杀宁回彦这段也未回避，她在袁红雪这件事情上，完全不知内情，令她不需挖空心思隐瞒任何细节。

姬卿一边品尝着红酒，一边笑盈盈地听着许晴舒的叙述，末了，轻描淡写地道：“我让城门口子和骑营的杂工回忆着画了幅人像，同烈火城线人传来的袁红雪的画像，几乎一模一样，姐姐想，他们其实就是同一人呢。”

“城主，属下不知……”许晴舒连忙站起了，她知道这才是姬卿今天找她的真正目的，但她的确一无所知，心中虽惊疑，却仍能保持镇定。

“坐下……坐下哟，姐姐就知道你是这个反应，怎么怀疑也不会怀疑到我的小晴晴身上。”姬卿咯咯地笑着，柔软的娇躯此起彼伏，拉住许晴舒小声地说道：“冰使大人亲自过问的，姐姐也没办法，不过早已经查清楚了，那个小男孩也是在半路上认识袁红雪的，这个人来历不明，故意潜伏在你的女骑营，目的不明，可能和那日偷袭有关，总之现在是不了了之了。”

“谢谢城主信任！”许晴舒从来都看不透眼前的这个女人，也不知她说的是真是假，只能按照正常的逻辑感谢道。

“都是自己姐妹，别说这些……和你说个人，你觉得宁回彦，就刚才出去的那个帅哥，长得怎么样……”姬卿肆无忌惮发出一阵浪笑。

笑声的背后，姬卿脑海中忽隐忽现地出现圈屋中的那具“尸体”，但从逻辑上，不可能是同一人，因为那是完全自相矛盾的，袁红雪不可能帮着吹雪城杀自己的人，这个可恶的老头，究竟是那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呢？

*****一日后，吹雪城外。

“听说了吗？”一个跛脚的女人凑到一个断臂的男人跟前，神神秘秘地说道。

“听说什么了？我说你就不能安生点，省点力气，别饿死了！”三发子不满地说道，这女人身上臭不可闻，靠近了他就烦。

跛脚女人四下张望了一下，不但没走开，反而更加凑近了说道：“三发子，你还不知道啊，听说烈火城换城主了！”

“哎，我说美桂，它换不换城主的，关你一个跛子什么事情？去去去，有多远给我滚多远，别烦老子！”三发子没好气地骂道。

这些天，他一直没什么好心情，不为别的，就为有财叔的事情，自从有财叔被吹雪城来人架走之后，袁老爷子的那笔买卖就算废了，那可是大买卖，食物的买卖，关系着命呢。

跛脚女人啐了一口，骂道“你个死三发子，咋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呢，我这是给你指路来了。”

三发子眼皮也没抬，躺着像尸体一样一动不动，多少日子了，他早已磨练出这身本事，吃点东西，一天可以呆着不动，动多了，就会饿得更快。

跛脚女人却不死心地凑到三发子耳边，小声地说道：“三发子，你知道刚换的城主是谁吗？你可听好了，姓袁，袁红雪，袁老爷子……”

实际上她的情报有误，烈火城的城主应该是曹正义，但现在外面传疯了袁红雪这个名字，很多人就这么弄岔了。

“滚滚滚！什么城主，什么袁老爷子，别吵老子睡觉……”三发子一通牢骚发到一半，忽地一个激灵，翻了起来，一把揪住跛脚女人的衣领，睁圆了双眼，连珠炮似地喊道：“是袁老爷子？来过咱这的那个袁老爷子？带着小孩的那个？”

跛脚女人见三发子“上钩”了，立刻拿起了架子，清咳了两声，转眼就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摸样。

“我说美桂，姑奶奶，祖宗哎，你倒是说话啊？”三发子翻脸比翻书还快，他还发现自己心脏都开始收缩了。

“饿了，没力气说话。”跛脚女人故意有气无力地说道。

“行行行，不就是吃食吗，就这么一点点了，给你，都给你，快说吧！”三发子一发恨，将藏在衣服最里面的一块黑乌乌的食物掏了出来，递给跛脚女人，心疼地说道。

“这还差不多！”跛脚女人接了食物，像金子一样捧在手里，一点点的掰着吃，生怕一次就吃完了一样，嘴中含混不清还在说道：“告诉你吧，三发子，这回你可是要走大运了！我听人说，这烈火城现在做主的可就是姓袁的老头子，听了这个名字，我就留心打听了摸样，和咱们见过的那位还真差不了多少，我看你赶紧去找找他吧，说不定人家念点旧情，那牙齿缝里漏点东西出来，就够你活半年了！”

三发子刚想再问什么，就听到魁哥匆匆地带着一帮子人呼噜噜地赶了过来，见到三发子，低声道：“三发子，赶紧跟我走，烈火城这次疯大方了，同样的石头，两倍的食物报酬，也不知去迟了还有没有，赶紧的，别瞎磨蹭了，赶紧走！”

*****两日后，吹雪城中，一处低矮简陋的木房。

“今天把大家秘密召集到这里，想听听大家的意见，是走还是留。”居首坐着的女人缓慢说道，盘着头发，面色略有浮肿，很明显地是长期缺乏食物所致。

“蒋姐，你决定就行了，我们听你的。”一个咬着树枝的年轻人，漫不经心地说道。

“咱们这些人，天行者还好，有稳定的配给粮食，那些理工科的学生或多或少也能分到一点，只是我们这些人，大都是文科的学生，没有配额，只能挨饿，前两天已经饿死了一个！这两天，我一直再想，哪怕是我们这几个天行者把粮食全部分给她们也不够，现在烈火城的人承诺给双份的粮食，所以……”蒋千沁忽然发现秦奇英似乎有点分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心中一跳，话头一转问道：

“秦少校，你是什么意见？”

秦奇英反应还是非常快的，先嗯了一声，缓过神头来，面色慎重道：“既然蒋小姐把大家都聚集到这里，又挑明了说到这件事，我也告诉大家另外一件事情，博士有消息了！”

“博士有消息了？”蒋千沁一愣，旋即欣喜道。

自从上次烈火城偷袭，博士失踪后，一直杳无音讯，很多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

“烈火城的高一级的线人专门找到了我，并送了份博士的亲笔信，他在信中说，他同杜少校在烈火城已经站稳了脚跟，而且烈火城的奴隶制已经废除，让我们想办法“偷渡”出去，越早赶到烈火城越好。”秦奇英点了点头道。

“能看一下信吗？”蒋千沁思索片刻，不放心地慎重道，一直消失的杜少校，也就是楚云升，令她一直疑惑不解，博士也从来不肯透露半分。

“烧了，你知道，这东西被查出来，很容易被当成内奸处死。”秦奇英摇了摇头道。

“你觉得可信吗？”蒋千沁锁着眉头，补充解释道：“我不是指博士，我的意思是，会不会有人冒充博士，或者博士是在某种被逼的情况下写了这封信？”

“我考虑了很久，觉得这种可能性非常小，我们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那么大的烈火城没必要为我们这些费这么大的周折，连高级线人都用上了。”秦奇英抿了抿嘴道。

“那好，既然如此，就这样决定了！这种事情不能拖，拖则生变，今晚就走，大家分头通知同学们，有情况立刻就跑，千万不能被抓到！”蒋千沁压低声音嘱咐道。

“嗯，博士说已经安排好高手在城内和城外接应我们，我等会负责联系那位线人。”秦奇英追加了一句道。

这时，忽然有个人站起来道：“不行，你们能走，我不能走！谭凝还被关在中心壁垒里，我不能丢下她不管！”

“嘎子，蹲下！这事轮不到你做主，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有什么用？能把人救出来吗？”卓大公子拉住他，历声道。

“我不管，总之我不能丢下她自己逃走！卓哥，蒋姐，我知道你们是为大家好，但是我就是不能走，我……”嘎子挣开了卓公子的手，坚定道。

“你！”卓公子低声怒道。

“算了，小卓，让他留在这吧，就算我们把他绑走了，他也会回来的。”蒋千沁叹了一口气，安抚住卓公子道。

“行动吧”……******三日后，黄山区域东北入口出。

一群衣衫篓缕的男男女女，徒步进入轻雾弥漫的山区，或许是疲于奔命，又或许是迫于饥饿的摧残，这只仅仅只剩下三十多人的队伍，刚一钻进来，便一个个东倒西歪地倒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们浮肿而蜡黄地脸上，不知道是为刚刚逃过一群怪物的追杀而感到幸庆，还是为将来是生是死而感到彻底的绝望。

当他们惊魂未定之时，一队气宇轩昂的白衣女人纷纷包围了他们，逃难者们惊叫着、惊慌着蜷缩在一起，吓得面无人色，口里支吾不清地哭喊着：我们没有食物，我们没有食物，不要吃我们，不要吃我们！……令他们错乱的是，尚未见这些白衣女人对他们动手，远处便又滚滚地冲来一队全副武装的红衣男人，领头的大汉高举着火把，扯着巨大的嗓门道：“吹雪城的娘们听着，俺家袁老爷子说了，只要你们肯投降归顺，不但食物供给加倍，还有功法相赠，这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想清楚了！”

“姐妹们，不要上当，烈火城的畜生没一个好东西，都是骗子，大家准备战斗！”白衣女人一方的首领皱着眉头高声叱道。

红衣大汉闻言大怒，道：“不识好歹的娘们！弟兄们，听好了，袁老爷子有过话，活捉吹雪城的天行者，战功一级，死了的，也算半级！如今大功就在眼前，给老子冲啊！”

激战瞬间爆发，冰与火的较量几乎削平了一小座山包，横尸累累。

半个小时候，修炼了一级功法的烈火城天行者们逐渐占据了上风……******吹雪城，中心壁垒。

一位容貌完美到极点的女人，冷若冰霜地站在房间里，她的对面，城主姬卿一改她往日里的娇韵妖媚，肃然而郑重地说着：“……大冰使，若再这样下去，不出七日，吹雪城将人去城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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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章张户的情人

罗恒深望着大殿广场上堆积如山的虫尸，被震撼的心脏从此便一刻都没有平息过！

三天前，他对袁红雪能否拿出足够的食物而充满疑惑；三天后，他面前如梦境一般出现了海量的食物，但他的疑惑不仅丝毫未见，反倒愈加之深！

虫尸实在是太多、太多了，仅仅三天的时间，他实在想不通，火使和袁红雪究竟是如何做到的！？但事实就是事实，雄辩于一切，由不得他不相信。

罗恒深惊讶地发觉，自从这个姓袁的老头来到烈火城，奇迹几乎一刻不停地发生着！

先是得到火使几乎毫无保留的信任，接着一举夺下烈火城的大权，再到如今变魔术一样弄出堆积如山的虫尸，一桩一桩，仅仅只在不到5日之内，这个年迈的老头竟然一气呵成地办到了！

如今，罗恒深唯一的遗憾，便是袁红雪将食物的运送分配都交给了黑人和曹正义全权负责，使他根本无法知晓袁红雪是如何办得到的？

……尸山边上的分散着许多身强力壮的普通人，以前应该称之为奴隶，现在不是了，换了个名字——烈火城的城民。

他们正在那位会说中国话的黑人的指挥下，卖命地分解着一具又一具的虫尸肉，全是一副恨不得让全世界，尤其是城主和那位黑人，都知自己在努力干活的样子。

因为这些人知道，大殿上分解尸肉的这份工作，恐怕已经是整个黄山区域之中，对普通人类来说，最好也是最令人羡慕的差事了！

在这里没有被怪物攻击的危险，也没有被冻死的威胁，还有每日充足的食物供给，而所要做的，不过是“割肉”这项简单地重复劳动而已。

这样的肥差，加上那种吃饱的感觉，强烈地刺激着烈火城的普通人为之而疯狂，更是争破了脑袋，甚至连一些弱小的天行者都眼红不已！

走后门，是必然的，凡是和六星十八将有关系的，只要和曹城主能搭上线的，也不管是不是八竿子能否打得着的关系，全都倾巢而出，无一遗漏。

楚云升给过曹正义和埃德加的用人标准，一要干净没病，二要做事勤苦，三要不偷不拿，他没功夫管这些琐碎的破事，具体全部操作由他俩分工负责。

曹正义是当地人，人头熟，知根知底，负责选人招人；埃德加老黑加老外一个，人际关系简单，不怕得罪人，尸肉的加工过程由他全权监督，一旦发现不合格的人，有权直接开除驱逐，无需和任何人商量。

人上一百，五颜六色，起初，在楚云升看来，如此最好最珍贵的“铁饭碗”，应该不会没有人不去珍惜。

结果却大大出了他的意外，仅仅三天的时间，被埃德加开除的人数多达十人，全是仗着自认为有后台撑腰，企图偷摸一点虫肉带出大殿广场的小算盘者。

其中也有后台是曹正义这个城主关系的人，但他在这事上，显得十分地“聪明”。

曹正义比谁都清楚那个黑人在袁老爷子心中的地位，那黑人可是老爷子亲自从自己手里救下的，而且光看那黑鬼能自由地在袁老爷子房间走动，甚至经常替老爷子把门，他就知道自己不可能胜过埃德加的信任，起码现在暂时不能。

而楚云升也是第一次真正明白，大锅饭，果然不是那么容易的。

但他一时也找不到更好的办法，大规模社会的制度和管理，楚云升完全是小白一个，他其实比曹正义的处境也好不了多少，同样都是不适合的人，矗在不适合的位置上，全都是畸形的时代、畸形的形势，造就了这样尴尬的局面。

好在楚云升一直保持着他的优点，做人做事十分地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那块料、不是那块料，该他干涉的事情，他一律威压；不该他细管的事情，他从来授权分包，很少插手。

正是由此，这三日来，腾出大量时间的楚云升，除了花了一部分时间箓制驱毒符，批量改造无毒的虫肉，基本都是呆在大殿的房间内，拼命地恢复伤势。

宁至燑不知道实情，被冰族女人忽悠地团团转，但楚云升亲自和斗篷人交过手，却是一清二楚。

斗篷人受了重伤不假，但即便那样，他也几乎动用了一座巨坟以及无数的虫子生命，加上他拼死一搏，才得以险胜。

如果斗篷人没和自己遭遇，即便是重伤，十个宁至燑抱着十只冷冻枪来，也是送死，楚云升想不通冰族的那两个白衣女人是不是脑袋秀逗了。

他想来想去，也只能是吹雪城利用宁至燑来试探斗篷人的伤势虚实而已，毕竟这么多天以来，白衣冰族一直未来烈火城强抢“候选人”，可能多少还对斗篷人心存顾忌。

所以楚云升按照这个道理推论下去，斗篷人重伤之下，依旧有着如此强大的战斗力，那两个白衣冰族即便同样受伤，也不会弱到哪里去，况且她们还有一个实力不明的飞行器。

因此，他这三日，硬是压下了去吹雪城“偷人”的心思，凭他目前的身体情况，根本不是两个白衣冰族的对手，万一不能得手，被她们截住，可真是一点退路都没有了。

仗着她们现在不知道斗篷人已近死亡，还有所顾忌的时候，楚云升可算是开足了马力恢复实力。

虽说神域中的镜中影人说过，两方异族都有特殊的办法避免它的扫面探测，神域发现不了，但这事迟早也会从其他方面败露，一旦真相大白，楚云升毫不怀疑白衣冰族将顷刻间兵临城下！

他虽然心里还抱有幻想，但实际上，已经感觉到神域十有八九正在和白衣冰族合作，只是为何一直不揭露自己身份，他也是一头雾水。

事实上，楚云升目前的处境，并不像现在表面上在烈火城无限风光，反而恰恰已经是危如累卵、岌岌可崩，只要神域现在就暴露他的身份和位置，他根本无所遁形、无处可逃，拼死的本钱都没有。

所以他迫切地需要时间，尽快恢复伤势，加速冲击二元天第四层境界，武装起全城的天行者，以及孵化出虫族大军，一举拥有对抗她们的实力。

但这些都不是他想急就能急得来的事情，别的不说，就那个半死不活的冥，楚云升对它寄予了厚望，这家伙却一直“成长”缓慢，急得楚云升昨天一咬牙，下令整座巨坟除了制造必要的催生黏液，停下所有虫子的孵化工作，全力供给冥的生长。

否则就是孵化出上万只虫子，只要无法指挥它们走出黏液区参战，屁用都没有！

不过，比起这些好歹还有能些进展的事情来，还有更令楚云升郁闷不已的实事情。

斗篷人死后留下一件被它称之为弦波罩的长条金属盒，这东西的防御性能，是楚云升从未见过的，用惊叹来形容都毫不为过！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冒着本体元气紊乱的危险，不惜在极端的时间内，耗费大量本体元气元气，一口气不间断地刺杀出六击剑战技的“破刺”剑式，才将斗篷人的弦波罩堪堪击溃。

这还是在斗篷人使用弦波罩持续作战且重伤之后的事情，如果是完好如初的弦波罩，楚云升都不敢想象要刺杀它多少次剑式，才能使之击破？

这三日，楚云升亲自用自己的二品备用战甲做过同等试验，六击剑式之下，战甲破弃！

显而易见，弦波罩已经是比他现在的二品战甲更为强大的防护装备，起码是三品精炼级战甲的水平，而且这东西还不占地方，不妨碍攻击展开，如果不能利用起来，简直是一个天大的浪费！

因而楚云升花了很大的心思来研究这个东西。

弦波罩的发生器，不过是一个手机大小的长条金属盒，一只手就能握住。

当楚云升注入他的本体元气后，金属盒会勉强张开一圈薄薄的球形空间蔽障，但每次只能坚持两至三秒的时间，便破碎收回泯灭，一连几次都是这样。

起初，楚云升以为是元气注入不够，因此也没上心，这三日转而重点研究它的时候，试着重新注入大量本体元气，想检测它的性能，却沮丧地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不管楚云升如何努力，本体元气在进入金属盒达到一定剂量后，金属盒便拒绝接受楚云升这种本体元气的继续加注，令他空有再多的本体元气也无济于事！

弦波罩打开的时间依旧是两到三秒的时间，脆弱不堪，根本无法实用。

如此面对一座宝山，却无法找到上山的路径的感觉，比当初他得到斗篷战衣还要揪心，起码斗篷战衣在未开启下，还能有点基本功能，或者时常冒充冒充火族一员。

这东西，若不能开启，完全就是一块砖头，一无是处！

楚云升越想越烦躁，从兜里摸出香烟点上，自从他全面掌控大殿粮库和罗恒深运回的储备，香烟紧张的问题大大得到缓解，这要感谢“张户”那个亿万富豪，在他的地堡中，藏了那么多的精品香烟，除了以前雷鸣三兄弟的消耗，如今大部分落入了楚云升之手。

想起张户，楚云升一直绷紧、繁忙的脑袋，难得地分神了一会儿，却忽然脑海中钻出一个人影来，似曾相识，模模糊糊。

皱着眉头想了半天，一根烟快抽完的时候，他才猛地一拍脑袋，自己都快忘了张户小情人的事情了！

赶紧从物纳符中掏出一直未动过的地图和照片，怔怔出神，是她吗？但是她又是谁呢？

这是，埃德加从外面敲了敲门，咳嗽一声道：“管事大人，少校她们安排好了，您要见一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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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一章爱情和悬浮石

“喔……”楚云升回过神来，支应了一声，还在想着这匪夷所思的事情，随口道：“都撤出来了？”

埃德加关上门，站近了点头道：“只有一个男天行者不肯撤，其他基本都撤出来了，谢谢你，伦农先生，我代她们……”

没人的时候，埃德加依旧习惯称呼楚云升为伦农先生，几个月以来，他都习惯了，若是让他叫楚先生，都很艰难。

“行了，行了，以后这种屁话，就别跟我说了。那个天行者是怎么回事？”楚云升还在打量着照片，思索着道，“这人您也见过的，大家都叫他嘎子，听蒋小姐说，是因为谭小姐还在吹雪城关押的缘故，他坚持不肯撤退，说是不愿弃她而走。”埃德加还是蛮佩服这位嘎子的勇气的，尤其是蒋千沁等人全部撤退后，嘎子很有可能被吹雪城当成叛徒同党而面临着巨大的生命危险。

“谭凝？”楚云升这才诧异地抬起头，恍然道：“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个人。当初谭凝冻僵的时候，还是他亲自送上房车的。这小子好像对小谭一直有点意思，我记得那时他没事就找各种借口来房车看望小谭。照这么说，这小子还真喜欢上小谭了，这么危险也敢留下来？”

楚云升在命人安排撤退秦少校、蒋千沁的时候，并不担心吹雪城发现蒋她们“逃跑”后，会对谭凝怎么样，毕竟候选人身份很特殊，谁也动不了她，但这位嘎子兄就完全不同了，如今他还真是身临险境了。

“爱情往往令男人成为真正的勇士！”埃德加很认同，仿佛重新变回了浪漫的美利坚绅士，赞叹道。

“我看是令人盲目吧！还爱情，就这暗无天日的世界？脑袋被虫子啃了吧！”楚云升不屑地说道，他很莫名、也很烦躁地、突地想起在申城遇见的情痴男孩张涵，这个小伙子竟然可以为了替喜欢的女孩抢一包卫生棉而争得头破血流。

“伦农先生，这可正是爱情的伟大之处，无论身处何地……”埃德加像是有感而发，马上就要滔滔不绝。

“行行行，我看你也是吃饱撑着了！”楚云升无情地打断他，将手中的照片晃了晃，递过去道：“看看这个，觉得像谁？认不认识？”

埃德加接过照片，端详了半天，摇了摇头道：“没见过！”

“再仔细看看，吹雪城中肯定有这么一号人，我见过，是个天行者。”楚云升敢肯定地说道。

埃德加没办法，张大了眼睛，仔仔细细地看了半天，依旧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可能啊，难道我记错了？”楚云升相信自己是应该不看错的，沉思道。

“要不这样，伦农先生，不如让蒋小姐来认认，她在吹雪城是女天行者，实力也算上层阶级，认识的人多，连城主都见过，如果吹雪城真有这么一个人，她一定能认得出来。”埃德加灵机一动，建议道。

“也好，不过暂时我不合适见她们，照片你拿去给她吧，注意保密，有消息尽快回报我。”楚云升点了点头，埃德加一个正宗的外国人，看中国人，有时就像中国人看老外，全都是一个摸样，很难分辨细节。

“伦农先生，蒋小姐不见没关系，不过有个学生，您有时间的话，可以见一见。”提及蒋千沁，埃德加这时才想起自己来找伦农先生的初衷。

“哦，什么人？”楚云升奇怪道，他记得蒋千沁那群人中，除了谭凝没什么特别的人了。

“是一个阳光时代的在读硕士生，物理学专业，在阳光时代成绩平平无奇，不知道为何，黑暗降临后，能力竟然越来越厉害。在吹雪城，一直被安排在某种什么能量提取操作站工作，为了接应他出来，罗副城主一连动用了3名高级线人。”埃德加觉着这人是个人才，或多或少都应该能帮得上楚云升，前不见纳瑞都能为楚云升效劳？

推荐人才，他这个博士一向是不遗余力的。

“能量提取操作站？什么东西……”楚云升皱着眉头，自言自语道。

吹雪城有很多古古怪挂的仪器，而在烈火城，楚云升将大殿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一个哪怕只有手机大小的外来机器，因而他曾断定，吹雪城的那些仪器，十有八九是通过冰族的那只飞行器所带来的。

但她们在提取什么能量呢？难道是那些普通人开采回来的悬浮石？

这种石头，楚云升亲自去查看过，本来以为悬浮石中一定蕴含了大量的天地元气，这样以来，大量采集出来的这些资源，立即可以摇身一变，成为他另外一个稳定的元气供给源。

不过事实却并非如此美好，这种奇怪的石头，蕴含甚至充沛的元气并不假，但能量系统十分驳杂，同周围的天地元气完全不是一路，楚云升对元气最敏感，很容易分辨得出。

他对着一堆黑漆漆的石头，使用摄元符吸了半天也没多少量，还不如猎杀怪物来的快、来的多。

所以，他就一直搞不懂，不管是吹雪城，还是烈火城，都像是拼了老命一样收敛这种石头，仿佛是什么宝贝一样。

吹雪城的情况他不知道，烈火城如今在他的掌控之下，这事十分的清楚。

那些收集来的悬浮石如今还统统堆积在城中一隅，也看不出来斗篷人曾用这些石头做过什么事情，百思不得其解的他，甚至在想，斗篷人不会和自己一样，只是为了和白衣冰族抢资源？

“叫他进来，不要说我是杜少校，其他的事情我来处理。”楚云升决定还是见见这位“半路变聪明”的硕士生，好歹他也是打入过白衣冰族能量体系内部的人，所谓知此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起码说不定能搞清楚这多破石头到底是做什么用的，也省得他这些日子，傻乎乎地，总在招收大量的普通人，当宝贝一样同吹雪城比拼速度、比拼数量地采集悬浮石。

没过多久，埃德加便带着一个长相奇丑的男人回来，楞是把楚云升吓了一跳。

若是用尖嘴猴腮来形容此人，着实是在厚着脸皮美化他了，若要可以用老鼠嘴、斗鸡眼等等一切可以找得着得，任何杯具的词汇来描绘他，都毫不过分。

甚至他的皮肤颜色，都有向埃德加看齐的趋势！

身长腿短就不用说了，就这样，还是个大大的罗圈腿，走起路来，堪比螃蟹过街。

浑身上下，唯一一处的优势，大概便是前额十分突出的脑袋了，倒不是因为美观，只是正应合了他目前智力上突飞猛进的状况。

这么一个人，半夜碰见了他，也许可能因此而被他活活地吓死！

但好在大殿中有火把，楚云升也自认为是非等闲之辈，总算没有被他惊天动地的摸样，搞出什么洋相来，顺手端起杯子，以喝水作为惊讶的掩饰。

“管事大人，这位是潘安同学。”埃德加拉着人，异常镇定地向楚云升介绍道。

咳、咳、咳……楚云升呛住了，他知道这样会损害他长久以来造就的沉着稳重形象，不论是在烈火城中，还是埃德加面前，他从未有如此失态过。

只是，这位也太过分了一点！

“埃德加，你出去吧，我和潘、潘同学单独聊会。”楚云升狠狠地瞪了埃德加一眼，迅速平稳心境，抱着不可以貌取人的想法，和颜悦色地说道。

他自己不过也是相貌普通的人，一样不是可以杀斗篷，灭幼珉，入主巨坟？

“潘同学，坐着说吧，你是一个硕士吧。”楚云升如今的心理素质已经千锤百炼，若不是刚才过于滑稽，而且是在大殿房间这种心理放松的休息地，他也不至于被生生雷住，于是很快切入正题道。

“是的，但还没毕业。”潘安同学的话似乎不多，但声音很刺耳，很尖锐，令人十分地不舒服。

“听说你在吹雪城已经谋得高位，食物、安全、衣物，我想她们一样都不会缺少你吧，为何又要跟蒋她们一起冒险来我烈火城呢？”楚云升随意地说道，顺手给这位同学倒了一杯水。

“因为博士。”潘安回答的很迅速，几乎像是没有经过任何思考一样脱口而出。

“你说的是埃德加？”楚云升确认道。

“是。”潘安明确道。

“那是为什么？”楚云升没想到埃德加还挺有魅力的。

“您不懂。”潘安语气很平淡，似乎一点也不惧怕楚云升。

“我不懂？你好像一点也不怕我？”楚云升向后靠了靠道，虽然潘刚才的这句话非常的有歧义，令他莫名其妙。

“不怕。”潘安静视着楚云升道。

“为什么？”楚云升第一次见到又不怕他的普通人，不管是烈火城，如今吹雪城都传疯了有关他杀人如麻的谣言。

“您找我来是谈话，不是来杀我。”潘安淡定地说道。

楚云升终于体会到前额突出的优势了，和智力高的人打交道，还是简单点好，于是换了话题道：“既然你是冲着博士来的，而博士现在又为我效力，我想你也应该愿意为我工作，对吗？”

“是的，博士已经告诉我了。”潘安的回答依旧是那么的迅速。

“好，我想知道你在吹雪城的工作情况和内容。”楚云升点了点道。

“您想听详细但复杂的，还是简略但简单的？”潘安忽然抬头反问道。

“简单一点好。”楚云升楞了一下道，虽然他也是工科生，但那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了。

“简单来说，就是从混乱无章的能量团中，剥离和抽取两种能量。”说道专业上的事情，潘安的话稍稍多了一些。

“那就具体说一下，什么能量团，哪两种能量？”楚云升哭笑不得，这简单的也太白了一点，说了等于没说。

“好，具体说，我的工作是使用一台被称之为暗能量分离与提炼仪的机器，对一种俗称悬浮石、我称之为离心型富能纠集聚体的原料，抽取并提炼两种吹雪城所需要的能量，一种为俗称冰能量、我称之为超稳定冰性单游子的能量，另外一直俗称悬浮能、我称之为一般稳定复合多游子悬浮纠缠型的能量。”潘安吸了一口气，流畅地说道。

楚云升一口水悬在口边，听他叽里咕噜的一通，满头雾水，末了，在脑海中直接省去他频繁的“我称之为……”，才大致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将水咽了下去道：“这么说，你能把悬浮石中的能量提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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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二章潘氏理论

“不能。”潘安连眼皮眨都没眨一下地回答道。

“这不是你以前的工作吗？”楚云升纳闷道，这人说话怎么前后矛盾。

“分离和提炼悬浮石中的能量，需要专业的精密机器，我只是负责操作，如果没有机器，人力无法做到。”潘安平静地解释道。

“有天行者配合也没有办法吗？”楚云升不死心地问道。

他可没有什么精密机器，如果抽取不了悬浮石中的能量，烈火城中堆积如同山一样的悬浮石就是一堆摆设，除非他用物纳符暂时收着，只是不知猴年马月才能用上。

“不行，至少我没有尝试和见过这种方法。”潘安死板地说道。

楚云升觉得和潘安说话很累，这人就像机器人问答一样，一问一答，机械枯燥，几乎没有太多的感情色彩。

长短也问不出一个所以然来，楚云升正准备打发他滚蛋，话到嘴边，却转念一想：这小子把悬浮石中的能量都自己个命了名，总归应该研究出什么名堂来了吧。

他一直在思考悬浮石中能量，同天地元气有很大的区别，反正已经说到这里，再多说两句也多不到哪里去。

“你刚才说悬浮石中的能量叫什么复合、什么多游子，我是一个天行者，熟悉身边的能量，但还是不太明白你的意思，这个悬浮石中的能量和外面的这些暗能量到底有何不同？”楚云升点上一根烟，继续问道。

“是这样。”潘安同学一如既往地机械快速反应道：“正常情况下，您以及其他天行者们接触到的外界也就是自然界，或者说是宇宙中的暗能量，在我的分析模型中，属于五种单性游子，相互独立但又相互吸引、相互排斥而组成有序的码列。

这五种单性游子，就是俗称之为冰，火，土，木，金，五种能量，这不过这只是根据它们诸多外在表现性状而赋予的名字而已，您也换个说法，12345，或者甲乙丙丁戊，都行。”

“嗯，悬浮石中的呢？”楚云升点了点头，金陵城中的教授们也是这么解释的，只是模型略有不同，名称也各不相同而已，对楚云升来说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正常游离在自然界中的暗能量，五种单性游子组合是超稳定的，同样也是可最安全地进行分离和破解的，表现出的性状也十分温和，除了对一些大规模的自然现象发生影响，目前我尚未观察到它激进性的性状。

而聚集在悬浮石中的能量团不同，经过这种悬浮石这种特殊材质为介质，进行了某种排列转化，五种单游子的组合序列发生显著变化，由超稳定进入一般稳定形态，同时外部性状表现非常活跃，简单的一个特征便是悬浮作用，您看到的整个黄山区域悬浮山的悬浮原理，都是基于这种机制。”潘安信心十足地叙述道。

楚云升沉思了一会，猜测道：“这么说，你们提取这种一般稳定形态的悬浮能量，是为了给那个飞行器补充吗？换句话说，她们的飞行器就是靠这种能量飞行的？”

“是，又不是。”潘安认真地回答道：“冰族的飞行器，俗称飞碟，的确是由此种能量进行驱动，但是吹雪城的那架用了不了这么多能量，至于剩余的能量，是用于贮存备用，还是其他用途，我不知道。”

楚云升心弦一动，当初他给孙霍两位教授无意间画出的模型，实际上也是类似五能构架，只是他从来没有深入研究过，古书上应用知识他都才学到九牛一毛，那些原理性、基础性的理论，压根就没空管。

由此他也想到另外一个问题，道：“我可不可以做一个假设，你所说的五种单性游子，也就是五种能量，如果换为另外一种一般稳定状态的序列，是不是就可能出现其他功能，也就是你说的外部性状表现，比如说形成一个纯能量球形防御壁垒？”

潘安这次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思索了片刻道：“从理论上来说是可以实现的，但模型极为复杂，如果还要求表现局部定型的话，则更加深奥，以我目前的知识体系无法想象出具体模型框架，而且，这样的多游子组合形成的壁垒未必比单游子防御性更强更稳定，土性游子可能更适合您刚才所说的需要。”

楚云升是想到了弦波罩，它所发生的球形空间壁障，虽然只有两到三秒的时间，但他十分地仔细感受过，以他对各种元气的敏感程度，可以断定绝非纯土元气，否则他早就开始找土元气进行试验了。

因此在听了潘安刚才的一番讲述，他敏锐地怀疑到这个破盒子所采用的能量，可能既不是单一的属性元气，也不是他纯净超稳定的本体元气，而是某种改变形状或者说是排列的新组合能量团。

他还有另外一个证据在支持这个的判断，弦波罩是斗篷人从神域手中夺去而来的，而悬浮石、悬浮山这些复合能量的东西都和神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很有可能神域就是利用复合能量的“高手”。

楚云升索性将弦波罩发生器掏了出来，放在桌上，指着说道：“等下我演示一遍，你看看是否能判断出是否是你所说的多游子组合能量？”

说完，不等潘安回答，他便立即向发生器金属盒注入元气，一个脆弱的薄薄的球形空间壁垒顿时形成，两秒后崩塌破灭。

“怎么样？”楚云升带着期望地转头问道。

“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另外我不是天行者，在没有仪器的辅助下，无法判断能量属性变化。”潘安一丝不苟地说道。

“是我疏忽了，你不是天行者，根本感受不到能量波动。”楚云升点了点头失望道，自己的确心急了，一个普通人单靠五官，根本无法体会到暗能量的存在。

“我虽不是天行者，但对我自身的研究工作来说，实际上是一件好事，正是因为我身体内没有任何属性的能量，因而才不会容易被它们误导，或者被自己的眼睛蒙蔽，可以处于超然中立的状态，配合仪器其实更适合观察它们的运动。”潘安却一点也不为自己不是天行者而感到沮丧，反而更加得乐观。

接着潘安补充了一句，令楚云升像是想到了什么，却又抓不住重点的话：

“当然如果我能够同时拥有五种均衡属性的能量，就另当别论，那是另外一个极端；不过最好是自然界中那种原始的超稳定状态的能量，那样就会是最最最完美的状态，不过这是不可能的，连那些异族都做不到！也是不合理的，从理论上是矛盾的。”

潘安一连用了三个“最”，表达了他内心深处的向往，一直绷紧的脸上，也闪过了一丝感叹。

他若是知道坐在他对面的这位老头，内体流淌着的，正是如假包换的纯净天地元气，甚至已经是只有极少杂波的本体元气，还不知道会激动成什么样，甚至都有可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如果我给你五个不同属性的天行者，你可以用他们设计出一个实验，测试出这个盒子里面的能量状况吗？”楚云升带着一线希望问道，他终究不想弦波罩变成砖头。

潘安没有立即回答，转而沉思了近十分钟的时间，就在楚云升等得快要不耐烦的时候，才开口道：“我可以试试，但是不敢保证一定就行，就算行，这种人工测试出来的结果，也是大概的数据，只能做参考，不具备任何理论意义。”

楚云升“很满意”地笑了笑道：“只要能得出数据就行！科学不都是从无到有的么？等下我就安排人员，你的第一项工作，就是帮助我破解这个盒子的能量谜！”

“是，我一定尽力而为。”潘安应声道。

楚云升见事有转机，悬浮石的问题虽然还要另想办法，但弦波罩也起码还有希望，于是心情大好，开了个玩笑道：“你的理论很好，可以起个名字，比如叫《潘氏理论》什么的……”

没想到，一直平平淡淡地潘安，忽然眼神一亮，道：“好！”

弄得楚云升莫名奇妙。

……潘安走后，楚云升火速找来曹正义和罗恒深。

火能和冰能天行者，一抓一大把，随便挑选就行，其他三种属性的天行者，相比起来就麻烦多了。

“这么说，我们城里一个土属性的天行者都没有吗？”楚云升听完曹正义的回答后，郁闷地问道，金能和木能找到了，但是土能没有还是没有办法。

“是的，不过听说吹雪城中有一个。”罗恒深想了想开口道，烈火城的情报工作一直在他手上，吹雪城的事情，他比曹正义更为清楚。

楚云升眼前一亮道：“那就好，老罗，不惜一切代价，把这人给我挖过来！要什么给什么！只要来烈火城！”

土能天行者的作用，可不止是用来做试验这么简单，增加城池防御能力，土能天行者可做的事情还很多！

“管事大人，这事现在可能有点麻烦，吹雪城今日起，已经开始提高报酬价格，并且也传出了部分冰族功法，而且她们同时开始到处宣扬，宣扬我们……”罗恒深卡住了壳，不知道是说好，还是不说好。

“宣扬什么？”楚云升见他吞吞吐吐，不禁奇道。

“她们说我们城中的粮食其实都是人肉！”罗恒死苦笑了一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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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三章警兆

“人……肉？”楚云升诧异道，对他来说，这个谣言也未免太过荒诞了一些。

“是的，不仅如此，她们还在撒布其他谣言，比如说我们招揽吹雪城的冰能天行者，实际上为了用这些人做人体实验，什么作为火能天行者的攻击肉靶……等等，现在整个吹雪城一片风声鹤唳，投靠我们的人，今天也因此急剧减少。”罗恒深说道。

“没想到她们反应、反击都挺快得！不过谣言终究是要谣言，我不相信在事实面前，谣言没有不破的时候。”楚云升并不太在意地说道，身正不怕影子斜，假的总归是假的，只是时间上仿佛对他不利。

一直站在一旁的曹正义，这时忽然插嘴道：“老爷子，谣言虽然只是谣言，但是眼下不比阳光时代那会，现在大家都弄怕了，这个岁月，一有个风吹草动的，不要说谣言了，哪怕是空穴来风，大家都打着十二分的小心，生怕走错一步，就万劫不复啊！”

“这话有点道理。”楚云升暗暗点头，如今世道，人心惶惶，谁敢保证谣言就一定是谣言？黑暗降临的那会，电视上还天天在辟谣，连他自己个都不信。

“你们有什么对策吗？”楚云升没想到吹雪城的反击会这么快，拿捏得也这么准，几招下来，就死死地克制住了自己的策略。

他肩膀上扛得毕竟不过是普通人的脑袋，智谋上对碰与交锋，他时常显得心有余而力不足。

如果丁颜在这里，由他策划，楚云升相信吹雪城很难有什么还手之策。

不过，这也让楚云升更加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优势在哪里，他觉得，一个人不需要是个全才超人、什么都是顶尖的、出类拔萃的，那不是人，是妖！

只要有一项做到极致，就足够了，而他这一项，就是古书的武力。

“我和老曹商量了一下，暂且可以把策略改动一下，如今人心晃动，直接拉人，效果微乎其微，不如以雄厚的食物资源为基础，大力发展我们在吹雪城的内线，并同时让那些吹雪城的天行者一个个都成为骑墙派。

令他们明在雪城，暗在火城！

他们担心的不过是害怕进了烈火城，成为谣言中的“鱼肉”，只要我们替他们排除这个风险，继续让他们留在吹雪城，这些人便不会再有这些顾忌，同时拿着两边的好处，只有傻瓜才不肯干！

到时候，如果火使大人要挥师攻城，谣言的事情也早为平息，他们自然纷纷倒戈，吹雪城也就不攻自破！”

罗恒深看了一眼曹正义道，他这么说，完全是在给曹正义面子，实际上他俩商量的时候，基本都是他在建议，而曹正义只是在听和点头而已。

楚云升却很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要攻击吹雪城了？

他猛地一惊，罗恒深会这样想，六星十八将肯定也是这么想的，而吹雪城就更加不要说，说不定，都在开始制定防御计划了！

“你们去办吧，不过那个土能天行者，如果不能用常规手段招揽来，可以考虑一下其他激进的方法。至于什么手段我不管，我只要人，越快越好！”楚云升进入烈火城来，第一次下了一道严格的死命令。

罗恒深同曹正义对视了一眼，不敢再说什么，行了礼退了出去。

楚云升将自己关在房间里，继续修炼他的融元体，没过多久，埃德加便又折了回来。

“查出照片上的人是谁了？”楚云升停了下来，迫切地问道，这也太快了一点。

“是。”埃德加凑近了，脸色古怪，并夹带强烈的惊讶之色道：“伦农先生，这太令人吃惊了！那位张先生的情人，竟然……竟然是吹雪城的女城主！”

楚云升一下子从床上蹦了起来，大吃一惊道：“你确定！？”

“确定！”埃德加用力地点头，肯定万分地说道：“蒋小姐见过她，这个女人可能换了名字，现在叫姬卿，吹雪城的女城主，据说还喜欢女人。”

“原来是她！我就说在哪里见过她。”楚云升喃喃自语道。

当日他在吹雪城的圈屋偷袭烈火城天行者，为避免暴露身份而临时装死，和雷鸣激战地女人，他也只扫了一眼，但却不知道是谁，未曾想，原来竟然是张大户口中的小情人。

这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十年河东，十年河西！

阳光时代只配做张大户小三的这位女人，如今摇身一变，竟然成了一城万民之主！

从地位上来说，她完全已经将张大户同志踩到了脚下，果真是造化弄人。

不过，从张大户的嘴里，楚云升依稀的还能听出似乎他俩个还曾有些感情，要不然张大户也不会在末日来临后，将她带入地堡之下。

“埃德加，这事你知我知，对任何人都不要再提起。”楚云升先赶紧交代道。

“您放心，我明白。”埃德加点头道。

如果能把吹雪城的城主都挖过来，那么，冰族那两个女人可真是成了孤家寡人了！

只是张户现在应该还是孢子密林的大寨中啃着菌丝，楚云升手里没人，而且就算有人，现在的姬卿也未必会为这个曾经的男人怎么样，毕竟时代不同了，人心是会变的，这事还得从长计议。

“你的火焰枪我已经补修好了，在墙边上，你拿去吧。这段时间，我的事情会很多，你不要出城，如果我不在大殿，万一出了什么事情，你得给我拼命保住底下的三个候选人，这可是咱们的护身符！”楚云升指了指墙边的原埃德加那柄火焰枪道。

埃德加虽然不知道具体的缘故，但楚云升交代的他，一向都是极为重要的事情，作为和楚云升一条线的蚂蚱，他丝毫不敢大意。

黑人走后，楚云升暂时获得了一段时间的空闲，连续修习了两日的元气，在神域开启之前，他专门抽空去了一趟冥本体所在的巨坟，取回了这些日子巨坟孵化出的催生黏液。

而外面的一切，暂时看起来风平浪静，神域似乎一直还没有出卖他的老头身份，斗篷人的死也继续被蒙在鼓里，吹雪城的反制措施依旧在继续，白衣冰族也始终没有“光顾”烈火城。

唯一起了变化的，除了城中一隅悬浮石的堆积，随着投靠烈火城的普通人数量的激增而越来越高，剩下的便是埃德加的好友垛芮小姐的“麻醉毒素”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在楚云升命令下，一大部分普通人的任务从采集悬浮石转变为遍地搜索双生杆菌，大量的毒素和解药，一刻不停地在加足了马力生产。

同时，吹雪城乃至黄山区域范围内，可能的唯一的土属性天行者的策反工作，几乎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刻，罗恒深甚至亲自冒险带着楚云升箓写的土能低级功法，潜入吹雪城，同这位土能天行者见面。

而针对这位土能天行者家属的绑架计划，也一直在暗中秘密策划，一旦和平手段谈判失败，吹雪城内潜伏的线人，将会得到来自烈火城的命令，立即启动这项计划。

时间点，便是在神域开启的这一日。

这天，是两座城池攻击力与防御都最为薄弱的一天，随着大量的天行者进入神域奋战，普通人类则或多或少地成为这一夜防御的主力军。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吹雪城中线人，才有可能绑架成功！

当然，楚云升是希望能和平解决的，他是要找人家来做事，不是要消灭人家，万一再弄个“宁至燑第二”回来，更加得不偿失了。

因而，他不但不惜花费大量宝贵时间整理古书，将他从来没关心过的基础的土元气修炼法则，抄录一小部分出来，作为筹码。

另外，为了让对方彻底动心以致无法抗拒，楚云升刺激性地让罗恒深带了一小瓶的催生黏液给他，这种加速提升实力进度，并能够帮助恢复伤势的极品，就连斗篷人和白衣冰族也是求之不得，他不相信这个土能天行者不动心！

楚云升舍得花费如此之大的代价，着实是他太想使用弦波罩作战了，有了这个东西在，自己对抗白衣冰族的成功率，将直线上升！

……一边静静地等待吹雪城的消息，楚云升一边做好进入神域的准备，这次，他将想方设法地知道它是否的确在和冰族合作。

至于它们为什么要合作，楚云升估计以那个什么破程式“权限”，自己一定是无权知道的了……昏暗的微光，很快没入天际，大地重新陷入一片昏暗，如繁星一样的火把，在神域开启之日，一根接着一根地点燃，照亮了整个城池。

楚云升端坐在大殿的房间内，按照镜中影人给他的方式，开始尝试直接进入神域，而不是等待黄山主峰发出一道道光晕，然后在被“召唤”进入。

咦！

楚云升一连尝试了三次，都未成功，惊疑了一声。

为防止自己将方法记错，他立刻停下来，仔细回忆了细节部分，再次进行第四次尝试……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楚云升还在房间内，进入失败！

此时，楚云升心中兀地生出警兆，这恐怕不是方法有误，而是神域出问题了！

到底是神域已经抛弃了他，准备下手了？还是神域本身出了问题？……楚云升心里没底，但该来的总归要来，他反倒一点也不害怕了！

虽然他的准备工作还没做完，也没达到他预想的最佳决战时机，但“仓促应战”，似乎已经成为他生命的一部分，从来都是！

六甲符更换了，斗篷战衣也取来出了，新的战甲一寸寸如灵光一样闪现在他的身躯上，千辟剑、火焰战刀、冷冻枪等等一样一样，如同他的士兵一样，整装待发！

楚云升决定主动出击，他不能等，只有主动，才能有一线生机！

黑暗笼罩下的烈火城，灯火辉煌地烈火大殿，一抹凛冽到极点的影子，如同闪电一样，射出了广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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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四章归位倒计时

然而，当他雷厉风行地奔出广场，黑暗的天空中，恰好掠过一道巨大的光晕，冲击而过，带动着整个空气中的元气微颤颤地波动着。

楚云升来不及召集六星十八将，就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眩晕，一股绵绵不断地力量仿佛要把自己的精神意识拉出体外一般，格外地清晰。

正在此时，陡然间，另外一股弱小许多的但他十分熟悉的力量，出其不意地，从他的意识深处，忽然地在拼命地抵制着这股连绵之力，这是楚云升历次神域之行，从未有过的境遇！

处于两股力量交织漩涡中心的楚云升，痛苦不堪，就像是阳光时代清晨时分，似醒又不想醒、不能醒一样地难受。

这种煎熬持续了大约十几秒钟的时间，楚云升自黑暗时代以来逐渐养成的强大意志力，终于发挥了一点作用，强行恢复了大脑的一丝清明和运转。

依靠着这一丝清醒，他顺着弱小力量的源头，惊讶地发现这股熟悉的力量，并非来自前辈的古书，而是巨坟中的冥！

是它在帮助自己死死抵抗着来自神域的召唤！

作为楚云升一体的封印生物，它与生俱来有同神域类似的精神召唤力量，在无意识、无命令下，竟然自动地进入了反抗外来侵略、主动护主的本能。

楚云升不知道为何会这样，他只知道自从冥吞噬了斗篷人之后，力量突飞猛进地飞跃了一个台阶，变得强大了许多，同样是七日前的上次神域开启日，冥还丝毫不具备这种能力。

但即便冥如今能够悍不畏死地防护着楚云升的精神意识，但是和神域那一道道光晕发动的连绵不断的力量相较起来，它终究还是弱小了许多，只是在苦苦捱这而已。

楚云升用着他那一丝保持清醒的脑袋，疯了一样地运转着：神域一会不让自己进去，一会又急切地拉自己进去，乱七八糟的它到底想干什么？

冥眼看就要支持不住了，一次又一次通过封印令，向楚云升发出警告！

楚云升当机立断，迅速掉头，立即窜回大殿，不管如何，就算是要进入神域，本体也不能留在大殿之外，那将十分的危险！

他的速度奇快，实际上，从他射出大殿到返回大殿，一共没有几分钟的时间，几乎是速来速回。

但一入大殿，楚云升一下子懵住了！

神域的连绵力量突然间像是消失了一样，一干二净！

一向不太动怒的楚云升，不禁冒出一股火气，神域那个歪把子程式到底想干什么？

但他又很快地冷静了下来，越是这个时候，越是不能乱，得把头绪理出来，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至少现在在大殿之中，他有足够的清醒，去思考这个问题。

一会有，一会无地，到底是为什么？

楚云升一边计算和推理着各种可能的情况，一边朝着里屋走，猛地一抬头，看见冥的分身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吓了他一跳。

也就是这一惊，楚云升顿时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

冥的分身上穿着的斗篷战衣，让他想起了斗篷人，接着他又想起了镜中影人说过异族可以逃避神域召唤，而他现在的位置，烈火城大殿，正是斗篷人的老巢！

这两者，似乎存在某种他还不知道的模糊的联系？

为验证自己的想法，楚云升提起千辟剑，犹如鬼影一样，再次冲出大殿，掠过广场！

果然，那股连绵的力量又凭空地出现了！

他脚不落地，不敢停留太久，立马再次折身返回……一连试验了三、四次，楚云升终于敢确定，这座大殿的确是有些古怪！

但他依旧有些不解，如果大殿能够抵挡神域扫描和召唤的话，那么为何这么多天，整个烈火城，没有一个人告诉自己？

别人还有可能出于各种原因瞒着不说，但曹正义如果知道，肯定会告诉自己，楚云升这点把握还是有得。

但曹正义一直连提都未提到这件事！

于是，他立刻想起另外一个人来，许小真。

如果曹正义不知道大殿的秘密的话，只有一个解释，那便是斗篷人从来没有告诉过他们，甚至连雷鸣都没有告诉过，而有权在大殿生活的，能够知道内情的，除了斗篷人，只有许小真等当初伺候斗篷人的几个普通人类。

因此，他马上需要找到许小真来证实自己的猜测。

只要许小真还清醒，说明大殿的确是可以避开神域的。

但等他火急火燎地赶到许小真的房间，满头雾水地发现她已经昏迷不醒，一副完全进入神域的摸样。

正在楚云升纳闷地当口，外面传来曹正义的声音。

曹正义是在神域开启前，安排好今晚行动的人员，因此一进入神域后，便主动跳下悬浮台，退出神域。

楚云升一看到他这个天行者，乱糟糟的脑袋豁然清醒，噶然一笑，便想通了：这座大殿，应该是可以躲避神域的，但可能只针对拥有暗能量的生物，普通人不在其列。

“谈妥了，老爷子！”曹正义被楚云升的怪笑弄的心里不上不下，赶紧说道。

楚云升心中难得地一喜，道：“好！那小子准备什么时候行动？”

“对方说，为最大程度降低风险，最好等到后半夜，让我们多派一点高手保护他的家属，罗副城主现在还和他在一起。”曹正义其实也想抢这个功劳，他看得出来楚云升对这个土能天行者的重视，但无奈他胆小，打死也不敢潜入吹雪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功劳被罗恒深抢走。

“你按原计划安排人手，一定要保证他们的安全。我这边还有点事，如果处理顺利的话，我也许会亲自去吹雪城接他们。”楚云升今晚必须先安排进神域，他得和镜中影人彻底的谈一谈。

不过，能够和平解决土能天行者的问题，他倒是乐意在今晚不发生大战的前提下，亲自去见见这个人。

……叫来同样事先从神域退出的埃德加，楚云升带着他出了大殿，寻了一个隐蔽的死角，令埃德加端着火焰枪作守卫，自己立刻主动进入神域。

“楚，你来了，我已经主动召唤你好几次了。”镜中影人依旧是机械公式化的语气。

楚云升暗道：那股连绵力量如此激烈，不同往常，原来是它主动召唤自己的缘故？

他故作常态，镇定自若地答道：“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你已经控制三名候选人了？”镜中影人的语气虽是疑问式的，但表情却是肯定的。

楚云升知道这些事情，是瞒不过神域的，安装在黄山主峰上一只“眼睛”，除了异族，其他事情，它都一清二楚，遂点头道：“我在利用火族，已经可以确保他们的安全。”

“你同火族合作了？”镜中影人严肃地盯着楚云升，冷不到地冒出这么一句。

“是利用，不是合作，就像你利用冰族一样。”已经有足够心理准备的楚云升，直言不讳地说出他的猜测。

到了如今的局势，就算是傻子，楚云升也能看出神域和冰族有所勾结，只是勾结的深浅不知而已。

他不相信冰族有那么大本事，一口气能够在他之前，迅速地准确找到七位候选人，就算是利用程式漏洞，斗篷人也不过只找到一个而已！他不相信冰族的能耐能超过火族整整七倍！

不过从它刚才的这句问话中，楚云升又得到了一个信息：神域还不知道斗篷人已经死了。

同时，这也说明了斗篷人除了大殿这个老巢，其自身还有其他手段可以躲过神域的追踪和查看。

“你既然都已经知道了，我也不用再通知你了。如今形势突变，之前异族利用程式漏洞，取得一些情报，所以我们的战略不得不作出调整。”镜中影人话锋一转，道：“不过，我还是比较信任你的，毕竟你是人类，它们是异族，有关你的情况，我绝不会泄露半点出去。”

“谢谢，不过我更关心的是天导人何时归位？”楚云升虽然一开始就没准备太信任它，但只要神域不出卖自己，楚云升依然愿意等到天导人归位成功后，脱离黄山区域。

能不拼命则不拼命，以最小的代价获得同样的结果，自然是明智之举。

“很快，程式对已经稳定的十位候选人的生命基源的分析计算，已经接近尾声，没有特殊情况的话，你下次见到我的时候，应该就是天导人归位的时刻。”镜中影人的语气也难得地变得轻松起来。

“那么，我现在需要做什么？”楚云升很乐意见到这样的结果，如果能再过七日看到天导人归位，神域即行解封，那是再好不过了。

“我知道你取得了火族的极大信任，所以这段时间内，我希望你能发挥这个作用，努力保持两座城池间的和平与平静，直到天导人安全顺利归位！

不过最近，我注意到烈火城一直在蠢蠢欲动，楚，你既然也想早日离开黄山区域，我希望你能为大局而保持克制，防止引发战争，以免波及候选人的生命，白白再次延误时间，我急着找你进来，正是为了此事！”镜中影人头头是道地说道。

“我可以想法办法让烈火城暂时平静，但吹雪城那边？”楚云升思索片刻，故意道，他这时还想试试神域到底和冰族勾结的深浅。

“冰族的事情，暂时交给我来处理，你主要负责好火族这一边。”镜中影人说的很简略，不肯透露再多的信息。

“好，我只能保证烈火城不主动挑起战争，但如果吹雪城发生了什么变化，我就未必能控制得了。”楚云升点了点头，道。

“只要你能保证烈火城就行，另外，这次你退出神域后，我会交给你三只这样的大型营养数据管。”镜中影人指着透明方块上显示的巨型透明管体，继续说道:

“到了第六日，你将三名候选人脱光衣服后，放入管中，程式将做最后的筛选，管中有特殊的营养溶液，足够他们生命之需。记住，从今天开始，你一定要保证他们的生命安全，直到程式挑选出最后的天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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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五章弦波罩

楚云升看一眼透明方块上的管子，镜中影人的话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如今烈火城完全在他控制下，三位候选人可以说是毫无性命之忧，最后提出了一个要求：“这些我都可以替你办到，不过我还需要第四以及第五岛链的图章功法。”

……******第二天，烈火城大殿。

“开始吧！”楚云升坐在一边，对着房间内的五名属性不同的天行者，开口道。

自打得知天导人将在七日内归位的消息，从神域带着图章退出后，伤势未愈的楚云升，为避免节外生枝，最终选择依旧“宅”在大殿之内。

既不去接应土能天行者一行，也暂时不去吹雪城“偷人”，以防止遭遇到白衣冰族，那一切就前功尽弃了！

尤其是在天导人马上即将归位之前，实在是得不偿失之举，如今，稳定压倒一切，他只想平平安安地让天导人归位，然后离开这里。

当然，镜中影人肯定还有许多事情隐瞒着自己，别的不说，冰族那些女人可不是笨蛋花瓶，手里握着七个候选人的生死，没有足够的好处，她们根本不可能协助神域归位天导人。

但楚云升不管神域拿什么东西来满足冰族的胃口，只要不出卖自己，他就管不着，也不想管，等神域解封，救了谭凝，然后赶紧上路，去找前辈的第二幅地图。

另外，他的伤势经过五日的时间精心修养，并在大量催生黏液的帮助下，也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最多只再需要一天的时间，便能恢复如初，不管怎么说，实力总归是第一位的。

从今天起，距离镜中影人说的天导人归位时间，不过六七天时间，可以说是倒计时了，楚云升也开始加速做着最后的准备。

至少，也得把弦波罩给启动了！

昨夜策反过来的土能天行者，在得到楚云升再一次单独地秘密奖励：一瓶催生黏液之后，情绪高涨，十分主动地配合潘安硕士的实验。

全套实验设计，楚云升完全看不懂，但这不妨碍他在一边督监，弦波罩可是他现在手上重量级的宝贝，这些人里面，万一再出了一个“宁至燑”，干出什么偷走或者摧毁他宝贝的事情来，那就欲哭无泪了。

前前后后，加上吃饭休息时间，大约折腾了近七八个小时，干坐在一旁的楚云升，将最后一点的融元体伤处都捋顺了，潘安才勉强得出一组复杂的数据。

楚云升不能完全直接地看懂潘安的潘氏理论，但他有别人所不具备的能力，他对元气的波动和敏感，是任何人所不能企及的。

以这组数据为基础，楚云升让潘安指挥五名天行者重做三次正确的实验，从他们身上的能量元气波动，对照数据，很快就一目了然了。

在潘安的模型中，原本天地元气所含的五种游子，呈等边五角形状态立体分布，而弦波罩中的能量，则是不规则的五边形，而且其顺序也大为不同，五种游子的波动叠加成一种特殊的弦波状辐射，所产生的效果，刚好是一个球星罩体。

不过，令楚云升和潘安都很奇怪的是，在他俩原本的猜测中，弦波罩的能量体系，应该是以土属性能量为主才对，但事实却不是，突出的竟然不搭嘎的木游子。

按照潘安的最后推论，木能量如此突出，大概是为了调和其他四种能量的稳定，毕竟打破了超稳定状态，又要一般程度地稳定局限在一个球体范围的区域，这可比悬浮石中的悬浮能要难上无数倍。

楚云升对后面的事情并不敢兴趣，只要知道了五种能量的排列和波动组合，对他来说就足够了。

虽然在潘安的眼里，楚云升就算知道了这些，也毫无用处，因为没有超越现代地球科技的能量设备，是无法重新组合出这种弦波能量，这可不是简单地用五个天行者各自放出五种能量，然后纠结在一起，如同调酒、做菜一样，就能实现得了的。

天地元气的超稳定状态虽然不是虚的，但想要分解它，对其他人来说很难，甚至对两个异族也来也不是容易的事情，但对楚云升来说，用元符就能简单地轻松地实现。

然而，问题的关键却不是分解，而是重组！

打碎一样东西容易，但若是想把它重新换个形状，并牢固地组合起来，难度系数将飞飚直上！

完全不是同一个层次上的事情！

本来以为自己不会束手无策的楚云升，在潘安等人走过，手上拿着弦波罩发生器，却怎么也睡不着，也修炼不下去。

如此重量级的东西就在自己手里，却无法开启使用的感觉，就像阳光时代，好不容易买了一台最先进的笔记本电脑，却死活开不了机一样痛苦；又或者是像刚娶了一个水灵灵的小媳妇，却始终被关在洞房之外一样心痒难耐。

他左思右想，一夜未眠，直到第二天，也毫无头绪，如何组合出弦波能，一直胀满了他的脑袋。

依旧毫无睡意的楚云升，不得不暂且强行将弦波能的事情赶出脑海，他还有许多事情的要做，距离天导人归位又近了一日，只剩下不到六天的时间。

在伤势彻底恢复后，楚云升重新计算了自己目前的融元体状态和修炼速度，即便是在不停地、挥霍般地使用催生黏液的情况下，他也不可能仅用六天的时间突破到二元天第四层的境界。

既然如此，他得将这六天的时间，花费在能够打造出最大战斗力的事情上，做出最优化的方案。

实际上，也很简单，修炼是缓慢的，六天的本体水平提高，远不如他箓制出各种攻击性备战元符合计出的战斗力。

不仅如此，他还得另外准备多套备用的战甲和武器。

在平静六天，天导人归位成功之后，接着会发生什么，他心里实际上是没底的！

能够安全地悄悄地离开，是他最美好的想法，而从来，他这个人，一向都是从最坏的角度去准备的，事实也常事如此。

他也没精力去研究新的元符，那些熟能生巧的攻击元符的箓制成功率，如今已经非常的高，速度又快，自然是最划算的首选。

斗篷人在巨坟中杀死的那些虫子，它们所含的元气，楚云升一个也没浪费，全部收在摄元符中，这些元气能量，成为他箓制备战元符的雄厚“原材料”。

……风平浪静的形势下，两座城市“默契”地偃旗息鼓，也少了很多事情来打扰楚云升的箓符工作。

他一边机械地箓制着攻击元符，一边思绪渐渐地又飘到弦波罩上，约莫到了阳光时代的夜晚时分，两天一日未曾休息的楚云升，脑袋渐渐地迷糊起来，变得浑浑噩噩。

噗嗤……一张本准备箓制封印在备用千辟剑上的神兵元符，因为楚云升迷糊的大意，符体自行爆裂而散。

楚云升猛地一惊，赶紧收回被震痛的右手，望着逐渐化为一团碎雾的元符，忽然间，心中某个心弦仿佛被轻轻拨动了一下，福灵心至，灵感刹那间滚滚而来！

自己竟然带着眼镜找眼镜，简直笨到家了！他首先暗骂了自己一声。

刚刚神兵元符的破裂，让他潜意识一直在想着弦波罩的茅塞顿开，这不就是不稳定的组合失败案例吗？

他学的是什么？练得是什么？用的又是什么？

全是前辈古书上交给他的本体元气，不论是融元体修炼，还是箓制各种元符，所用的哪一样不是纯净的天地元气？

潘安口中所说的超稳定自然暗能量，也就是前辈说的天地元气，在进入自己体内后，由于二元天融元体的存在，配合前辈用鬼斧神工的修炼办法，将其转化为更为稳定的，超越自然状态的，毫无杂物纯粹的，并带有他自身独一无二的生命气息的本体元气。

这本身就是一种崭新五种能量的组合过程，而且这个过程，除了在突破境界的时刻，基本都十分地稳定和安全！显示出了前辈一流地非凡本领！

不仅如此，他刚刚箓制的神兵元符，除了一半属于某种“图案”“阵法”的功能，另外一半，恰恰也就是五种能量的重新组合，得出一种新的功能，以前辈战法思诀来运转，配合图案阵法，用这种新的类似本体元气的新组合，制造出惊天动地的威力！

这几环，可谓缺一不可！

以前他没有细心观察那十几道剑气和自己本体元气的区别，还以为都是一样的，如今才发现，剑气是完全加强攻击力度的元气组合，虽然和自己本体元气很像，但是绝不是一种，只是在生命气息上是完全一致的，都是他发出的！

如果和弦波罩有所不同的地方的话，除了功能上的差别，最明显的，便是楚云升按照前辈的手段制造的本体元气，不管怎么变换出战技符箓，都是超越超稳定状态的能量，是逐级逐层往上走的。

一阶元符到二阶元符，越是高级的攻击手段，越是精悍、稳定；一元天境界到二元天境界，每晋一层，体内的元气也是越来越精纯、稳定！

而弦波罩，却恰恰相反，它做不到前辈这样的鬼斧神工的手法，能量组合是低于超稳定状态的一般稳定，是往下走的，低级的东西。

从这个理论意义上来说，它就是一只粗制滥造的产品，虽然这个产品现在对楚云升来说意义十分重大，但在前辈手法面前，它的的确确是个垃圾！

不仅弦波罩，悬浮石，甚至冰族飞行器用悬浮能，都是这种无法突破超稳定状态，处于低级稳定的能量组合。

两者相较，高下立判！

超稳定状态这一道天然地分割线，简直就是高端与低端的文明、种族之间无法逾越的巨大鸿沟！

难怪，不管是冰族还是火族，见到自己的符箓后，都宁愿抛弃一切也要得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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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六章自创元符

正是在能量的运用上有着如此本质的差别，楚云升可以单凭借自己的本体元气，仅仅在一张普通白纸上，甚至只是凌空虚箓，便能制造威力无穷的元符。

而反观他现在手上的弦波罩发生器本体，这个只有手机大小，类似符体上的阵法功能的触发机构，其构造极为复杂、精密，且所采用的制材，也是潘安等人前所未见、闻所未闻的金属物质。

为了能达到类似元符的威力，它们在“硬件”制造上的要求之苛刻，难度之高深，制造之艰难，是楚云升无法想象的。

因而，这也正是符箓的极为突出的强大优势！

不需要特殊的材料，不需要复杂的工艺，不需要苛刻的条件，只要人即可！

……醍醐灌顶式的明悟，让楚云升的疲倦一扫而空，甚至还带着一丝丝的兴奋。

他迫不及待地要为弦波罩“打造”出一封特殊的元符。

如果说楚云升以前所做的、所修习的，一切都是按部就班地跟随古书前辈指导的话，那么，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创新！

是的，创新！

以前辈古书的理论为指导，以潘安的数据为参照，以他自己长久以来的箓符经验为基础，三者合而并一，力争创造出一张古书上从未有过的新元符！

这张新的元符，不但要建立楚云升与弦波罩之间的流畅的元气输送通道，最重要的，也是最基本的，便是要利用符箓将本体元气重组为弦波罩需要的能量组合。

“输送通道”这一功能单元，对楚云升来说，并不陌生，他许多封印武器类的元符，都具备这项功能，只需照搬即可。

难点就在于创造新的元气序列，也就是能量组合这个部分，需要楚云升动足了脑筋，仔细揣摩，全力分析研究，以箓制出他人生之中，第一张创造性的符箓。

但这种感觉让楚云升很兴奋，就像当初在神域的悬浮台上，修改九章图箓一样，充满了刺激和挑战。

一旦箓符成功，其成果不仅仅是解决事情的本身，更为重要的是，他能够在这个创造性的过程中，大幅提高对古书法则的理解，甚至突飞猛进！

将白纸铺平在桌面上，楚云升不急着直接浪费本体元气开始试验，而是用铅笔不停地尝试建立各种符文，然后按照自己初学者的理解，歪歪扭扭地推算出它们的可能性，最后选出他认为最有可能的符文与符体，进行元气实战箓制。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楚云升不知疲倦地伏在桌上龙飞凤舞，左一想法，右一主意，渐渐地，不知不觉间，进入一种物我两忘的境界，各种奇思妙想，犹如喷泉一般，接踵而至，眼花缭乱！

但是好景不长，这种奇妙的巅峰状态只维持了不到小一会的时间，两天两夜都未休息的身体，夹带着浓浓地疲倦再次卷土重来，硬是将他拉回了现实！

楚云升苦笑一声，只差一点，只差那么一点点最“灵魂”的东西，他就能创造出符合古书前辈手法的完美元符！

但就是这点“灵魂”的东西，渴望却不可及，像是一层怎么也捅不破的窗户纸，模模糊糊，藏在背后的真理法则，像是一个绝世美女，若隐若现！

窗内窗外，一边一世界！

如若不是昨日一夜未眠，大概那种奇妙的境界还能持续更长一段时间吧，楚云升如今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无奈接受现实。

但他也心知肚明，自己一个半吊子都算不上的初学者，企图一夜之间达到前辈千锤百炼出的元符水平，也无异于痴人说梦。

当然，楚云升手中这张最终版本的新元符，虽不及古书记载的元符那般完美无缺，但也算是高端货色了。

比起弦波罩原来使用的低端水平的“一般稳定状态”的能量组合，早已不在同一个档次之上了！

它是超越“超稳定状态”的本体元气变种，虽然功能上和弦波能还是一样，但在性质、质地以及发动效果上，将脱胎换骨，完全不可相提并论，可以说是一天一地！

当然这封元符虽然是崭新的，但是不是原创的，新元符的原理机制毕竟不是无中生有而来的，是有现成的弦波罩理论作为依据的。

那种原创性的、凭空创造出一种新功能元符的能耐，楚云升估计也只有前辈那种神鬼人物才能够做到，他目前还相差甚远。

不过，好歹他今天也算摸到了精髓的门槛！

……楚云升没有立即给新元符定下新的名称，虽然他内心蠢蠢欲动地想这么做，这毕竟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创造性地箓制属于他自己的元符。

但这还是一封未完善的、尚有欠缺的新元符，更不要说像前辈的那种完美水平了，他隐隐地觉得，至少还有两个方面苛待取得飞跃性的突破！

一是元符本体，现在这张新元符，只能算是个半成品，还需依赖弦波罩发生器这个物理“硬件”产生功效。

等什么时候，他能参悟透了发生器中的触发原理，并转化为元符中的符体阵法，彻底摆脱实物载体的依赖，单靠一张纯粹的元符就能开启弦波罩，才能勉强算得上是一封真正完整的“元符”。

二是更深层次的法则融合，弦波罩的开启效果，虽不同于楚云升现有的六甲符，但两者却又有共通之处，如果能够彻底搞清楚它们的法则原理，两符并二为一，那威力和实效是不可想象的！

楚云升学习古书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开始对古书上的法则原理，发生如此强烈的兴趣。

撑着浓浓的困意，他小心翼翼地将新元符激活，并目不转晴地将它封印在弦波罩发生器上，直到漆黑的金属盒表面显出淡淡的符文，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箓制与封印的完成，表示已经成功了三分之二，剩下的，就要看能否通畅地注入元气能量，并顺利地开启弦波罩，最终验证新元符的正确性。

楚云升吸了一口，紧紧握住发生器，他可不想白白忙活了这两天两夜，天导人归位日期在即，不可能再有两天的时间可以让他浪费在弦波罩上。

转眼间，一道精纯的本体元气，从楚云升遍布全身的融元体中凝聚而成，顺着他的手臂，势如破竹，一头扎入手心中的发生器！

“没有反震回来！全进去了！”楚云升悬在心头的一块石头顿时落下了一半。

紧接着，又一道本体元气，像电流一样，通过楚云升的手臂，一闪而隐没入发生器之中……随着越来越多的本体元气注入，眼看楚云升全身的本体元气就要被用空之时，弦波罩漆黑的金属面上方才闪过一道眩光，划盒流逝，接着一道亮光从发生器的两端射开，形成一条垂直的直线，十分的耀眼。

大约不到一秒之后，这道垂直光线于中间“裂开”，犹如一道被撕开的缝隙，越来越大，最后向两边拉成一个圆形面，中间盎然的能量，显得波光粼粼。

迅即，整个圆面开始顺时针发生旋转，速度节节攀升，几乎不见轮廓，仅在几秒后，一个完整的球形体便浑然而成，表面上最后一点流光一滑而过，消失不见。

球形空间壁障至此完全成形！

楚云升终于露出了笑容，心中刚落下一半的石头，也彻底粉碎，再也支持不住的如山倒海腾的疲倦，滚滚袭来，一头栽倒在床上，沉沉睡去……并非他如今的体质支撑不住两天两夜的煎熬，二元天三层融元体的境界想要撑住48小时不休息，还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他重伤初愈，身体尚虚，接着又不眠不休，玩命似地箓制元符，本体元气的消耗过度，再加上两天以来，他心神一直沉浸在弦波罩的事情上，尤其最后那如回光返照一样的“巅峰状态”，极大地透支了他的心神与精力！

因此，至于验证新弦波罩的防御性能，他已无力继续，只能押后了……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微光渐灭之时，曹正义早已在屋外着急等待。

“什么事情？”楚云升腹中空空，就着小真送来的热水，吃着虫肉道。

“老爷子，外面，外面……有，有……”曹正义吞吞吐吐，仿佛食道里噎着一块虫肉一样别扭。

“有什么？刚才还火急火燎地，现在怎么磨磨唧唧了？”楚云升刚睡醒，心气未顺，不满地说道。

曹正义“警惕地”望了大殿深处火使居所处一眼，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道：“老爷子，外面有谣言，说马上就有人类英雄要横空出世了！”

楚云升一惊，立即停下进食，道：“什么？”

曹正义不安地向火使居所方向使了使眼色，略带担忧地说道：“老爷子，您小声点，小的知道您深得火使大人的信任，但这事传的太邪乎了，还有谣言说，这位英雄人物连冰使火使都不会放在眼里，迟早要把它们都收拾了！”

楚云升一反常态地沉默着，并静静地盯着曹正义，看得曹正义心底阵阵发毛。

“老，老爷子，我不是，不是不相信火使大人的力量，绝对……”曹正义害怕了，真真正正地结结巴巴道。

楚云升忽然打断他，风马牛不相及地，平静道：“老曹，你跟我有段日子了吧？”

胆小的曹正义，不知道楚云升是什么意思，差点跪下道：“老爷子，我绝对不会背叛您和火使大人的！”

楚云升摇了摇头，道：“老曹，你别怕，我相信你的忠诚，否则你也不会这么着急来告诉我这件事情，我相信你。”

曹正义不敢再说话，他的内心其实十分地复杂，自从听到谣言后，他一会希望是真的，一会又希望是假的，弄他心神不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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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章第六日

楚云升放下手中的食物，笑了笑道：“老曹，你什么都好，就是这胆子太小，也不知道你是怎么熬到今天的？你看罗恒深是负责情报的，他应该比你早知道这些谣言，还有那些六星十八将，他们肯定多少也听过一些，但是只有你一个人来找我！”

说到这里，他挺了挺，同样指着火使居所方向，继续道：“我很高兴，说明你心里头是我这个老头子的，起码你把我当做自己人了，是来给我提个醒，怕我站错了队，对吧？”

曹正义尴尬地点了点头。

楚云升收起笑容，站了起来，走到门口，回头正色道：“老曹，既然如此，我也不拿你当外人，我可以告诉你，谣言的确是真的！”

“真的？！！！那，那……”曹正义猛地一闻，控制不住情绪，惊呼道。

楚云升摆了摆手，再次打断他道：“听我说完，这个英雄是真的，而且很快就会出世！但是能不把火族冰族放在眼里，这个绝无可能，纯粹是谣言！”

“老爷子，这是？”曹正义不解地问道。

楚云升看着大殿外的广场道：“你还记得我曾经让你和埃德加全城搜索两男一女吗？这三人就是“英雄”的候选人，同样在吹雪城，还有七名拥有同样资格的候选人，几天后，花落谁家就会揭晓！你想，如果火使或者冰使害怕这位“英雄”出世，还能让他们活到今天吗？”

“您老的意思是一切都尽在火使大人的掌握中？”曹正义小心翼翼地揣测道。

楚云升并没有骗曹正义，在听到曹正义带来的谣言后，他立刻就判断出真伪，火使会不会害怕已无法考证，因为它已经死了！

但是冰族的冰使还活着，她们胆敢留着七位候选人，至少说明它们并不惧怕被镜中影人吹得天花乱坠的“天导人”。

“老曹，有的事情，说了你也不懂，因为我也不懂。”楚云升抽出两只烟，丢给曹正义一只，令他受宠若惊，赶紧替楚云升点上。

“小的明白，不该问的坚决不问。”曹正义一副上道的模样道。

楚云升摇了摇头道：“老曹，你得明白，这个世道不管是咱们的火使大人也好，还是那位未出世的“英雄”也好，我们这些夹在中间的小人物，自己得首先变强变大才是王道，否则谁会在乎你？谁给你饭吃？一个人的价值高低通常等于他被利用的价值有多少，没有利用价值的人，狗都不会理，你说对吗？”

曹正义忽然愣住了，老子怎么莫名其妙地说这些从来没有说过的话？

“你是我强行提拔上来的，有我撑着，你安然无事，没人敢不服你，这个道理你肯定懂。”楚云升弹了弹烟灰道。

曹正义可以说是他一手扶植起来的傀儡，人虽胆小一些，但是为他楚云升办事，从来都是尽心尽力、忠心耿耿，甚至今天还特意跑来提醒他“火使可能罩不住”的消息，令楚云升多少有些动容。

数日后，他就要离开这里。

他走之后，以曹正义的脑力和实力，没有一项能镇得住罗恒深以及六星十八将，被拉下城主之位还是理想的，弄不好就得遭到报复而丢去性命。

如果一开始没有他楚云升，曹正义也不止于此，现在也许还规规矩矩呆在他合适的位置上，所以在自己走前，楚云升对这个一直“忠于”自己的“城主”，想要交待点东西，希望能帮他度过一劫。

“你的实力，在六星十八将中，只能算是一般，估计连老汪都打不过，长此以往，你也压不住他们。”楚云升语气很平淡，就像两个老朋友谈心一样，接着从怀里掏出两大瓶的催生黏液和几张纸，道：

“瓶子里装的东西，你和罗恒深都应该是知道的。这几张纸上的功法本来是给六星十八将中立下大功的人准备的，但现在都只交给你一个人！

这些天，你不用管城里的碎事了，都交给罗恒深去处理，也别碰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了，好好呆在家里，借助瓶子里的东西，把这些功法练熟了，彻底地将你的实力提高一截！”

曹正义早就对瓶子里的液体“垂涎三尺”，此刻见楚云升一下子就拿出两大瓶给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还有更为高级的功法，只交给他一人，实在是激动不已。

而楚云升淡淡的、平和的语气，却又令他有着异样的感觉和触动，他此时才有那么一种被楚云升真真正正地视为自己人的感觉。

“谢谢！谢谢老爷子，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信赖！”曹正义内心搅动地说道。

“行了，抓紧回去练吧！”楚云升挥了挥手，那些功法是他刚从神域中得来的位于第四第五岛链上的功法，还没时间加以修改，但也足够曹正义这种水平去修炼了。

他从镜中影人那里得知，至今还没人能够突破到第五岛链，就是第四岛链，能出现在那里的人，也是凤毛麟角！

曹正义走后，楚云升风卷残云般地将剩下的虫肉一扫而尽，食物能量，什么时候都是需要补充到最佳状态，他的身体现在可不能垮掉，仍在一刻不停地改造中的融元体，一直大量需要生物能。

接着，利用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楚云升反复测试了新弦波罩的防御效果，果然没有令他失望，在通过新元符，向发生器注入他的优质本体元气的“变种组合”后，弦波罩的防御效果直线飙升，远超斗篷人当初的状态，起码三倍有余！

他还记得，斗篷人当初靠着原来的弦波罩防御，就能顶着飞行器同另外一个白衣女人的双重进攻，如今性能提高整整三倍，即使自己实力弱于斗篷人，但这一长一短相互一扯平，他也至少能顶着住飞行器的攻击！

如果要让神域知晓，不管是它的功法，还是武器，只要是到了楚云升的手里，威力效果没有一样不是连翻几级的，不知道作何感想？

正当楚云升联想的时候，突然清晰地感觉到远在巨坟深处的本体冥，急切地召唤着“分身斗篷”。

楚云升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赶紧丢下所有的事情，立即以他最快的速度奔往黏液区。

虫子，这个他一直以来最大的敌人，眼下可是他最可靠又最强大的凭仗，在他离开黄山区域前，决不能出任何差错！

他一路风驰电掣，接近黏液区，打着十二分的小心，仔细侦查一翻，在没有发现白衣冰族的行迹后，才略略地放了放心。

只要不是它们杀来，一切都还好办。

在冥所在的1号巨坟，楚云升很快找到了它的本体，久日未见，它竟然膨胀变大了一倍有余，整个孵化孢，鼓鼓囊囊，不停地蠕动，仿佛马上就要破孢而出一样。

不到一会，分身斗篷也跟着进了巨坟，它一现身，一条细细的管道，立刻插进它的身体，抽回一坨坨花花绿绿地黏液，返回的目的地正是冥的本体。

楚云升没有干涉冥的举动，通过封印令，他刚刚知道，自从斗篷人战死在这里，并被冥吸干了躯体后，冥就一直进入漫长的生长孵化期，而现在，已经到了破袍的关键时刻！

冥需要集中所有力量，全力冲刺了！

楚云升无聊地在一边看了半天，虫子的进化方式实在是过于奇特，以他现在半吊子的水平，也找不到什么有价值的参考，收取了这几日的催生黏液后，便独自匆匆返回了烈火城。

冥的冲刺，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完成得了的，从他和冥的封印令沟通来看，起码需要四天的时候。

楚云升眼下也不需要加速修炼，以往巨坟所生成的催生黏液也还有部分剩余，因而他直接下令，整座巨坟停止一切其他工作，全力配合冥的冲刺！

一旦冥孵化晋级成功，说不定就可以冲破巨坟的限制，号令群虫，劈荆斩棘，那就是犹如洪水猛兽，攻无不克！

今天是出神域后的第三天，距离天导人归位只剩下三日，到了第七日，也就是往常神域的开启日，按照镜中影人的透露，正是天导人归位之时。

楚云升从不浪费时间，尤其关键时刻，三天的时间几乎争分夺秒，一面常常去查看冥的冲刺情况，一面抓紧箓制各种战符。

他的摄元符备用十分雄厚，终于体会了一次“财大气粗”的感觉，因而那只他暴击神域第一岛链而产生漏洞得来的蓝液能量管，已经不再动用。

自从知晓潘氏理论后，他发现这个能量管中的蓝液亦是一种一般稳定状态的能量组合，至于是作何用途，还不知晓。

为避免像再遇到如弦波罩类似的好东西时无能量可用，他决定暂且封存这只能量管，毕竟自己不是前辈，能研究出一个符合弦波罩使用的元符，已属不易，再来一次，未必如此幸运。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飞逝，距离天导人归位的那日也越来越近，楚云升的心情也变得越来越紧张。

曹正义的修炼进度也不知道如何，总之到了第六日，楚云升已经顾不上他了，带着埃德加，出现在大殿下的秘密监牢。

说是牢房，实际上这三位候选人的待遇，可以比得上曹正义这个城主了，衣食无忧，甚至还有维生素供应。

事关重大，楚云升亲自坐镇，外守埃德加等人。

“该交代你们的，我都已经交代了，你们自己动手吧！请放心，数据管中有高科技的营养液，本人亲自试验过，保证饿不死你们，也憋不死你们。”楚云升按捺住心头的激动，吩咐道。

多少天了，他一直等着这一刻。

两位男候选人对望了一眼，细细索索地开始脱去衣服，而另外一个女候选人，一直未有动静。

见楚云升将疑惑的目光投向她，这个女人忽然发了疯一样，扑了过来，跪在地上，抱着楚云升腿道：“管事老爷，我求求你，不要把我放进去，我求求你，我还有孩子，我不想死，求求你，发发慈悲！”

“我说过，这只是最后的甄选过程，你们一共有十人，还有七人在吹雪城正在做同样的事情，没有任何生命危险，相反，只要被选中，那就是天大的好事！如果你不好意思在我们面前脱……”楚云升皱起眉头，这个时候，候选人竟然不愿意进数据管，只得苦口婆心地劝道。

女人发了疯地摇头哭道：“不是，不是！求求你，我进去就死定了，活不了了，我不怕死，但是我还有孩子，求求您老人家，大发慈悲！”

“为什么？”楚云升站起来，准备用强了，这简直是在无理取闹，估计是这段时间被关得神经不太正常了。

女人死死地抱住楚云升的裤脚，苦苦哀求道：“是真的，管事老爷！是真的，大难临头，我又怎敢骗你？我是密码学专家，它测试我们的时候，我反推演过它的程式，我们都要死，只有一个人能活着，是真的，九个人都要死！您相信我吧，真的没骗您，如果不是真的，我也没必要害怕，求您了！”

“你说什么！？”楚云升骇然失色道。

另外两个男候选人也被吓的面无人色，脱到一半衣服，竟然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他们三人一直是单独隔离关押的，那两人估计也是第一次听到如此惊人的消息，先不管真假，谁又会想死呢？

楚云升一把揪住女人的衣领，厉声道：“到底怎么回事？给我说清楚？如果你敢说谎的话，别说是候选人，就是天导人，老子也照杀不误！”

女人大概是楚云升揪得太紧，脸色憋的通红，痛苦道：“管，管事老爷，您，放，放我下来，我不敢骗，骗你，咳咳。”

楚云升松开她，缓和了语气，但面色依旧铁青道：“我不是针对你，你别怕，快说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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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八章三军待命

女人吞了一口吐沫，神色惶恐道：“神域的确是要让天导人归位，但绝不是简单地在我们中间选出一个，而是以一名候选人为基础，用我们其他九个人的生命基源作为补充，完善到他一人身上，这人就是天导人！而其他九人将因为被抽去生命而死亡！

管事老爷，我求求您，我不想死，我知道天导人对人类的重要，但是我真的不想死……”

楚云升迅速将目光扫向另外两名男候选人，口吻逼人道：“你们俩个知道吗？”

那两人茫然地摇了摇头。

楚云升回过头，轻叱道：“他们都不知道，你又是如何得知会九死一存？说！”

女人苦涩道：“管事老爷，我以前是计算机领域的密码专家，神域其实是一个极为复杂和先进的程序，我闲着无事的时候，利用它经常对我进行开放式扫描分析的机会，反编译过它的程式，虽然只能弄懂一点点，但是就这一点点，让我敢断定我们都活不了！”

楚云升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她，追问道：“不可能，如果神域是按照你说的这种方式缔造天导人的话，它应该早就动手了，何必拖到现在？黄山区域有很多人都具有它要的遗传基源，慢慢积累基源，早够凑齐完整的基源了！”

女人抬起头，略带讽刺道：“管事老爷，您能来主持这件事，想必神域一定和您接触过。它一定是对您说过，拖了这么长时间不决定天导人是谁，是因为没有寻找到具有最优生命基源的人类，对吗？”

楚云升沉默地点了点头，镜中影人的确是这样说的，不过好像似乎还要准备什么，但这不是重点。

女人冷笑道：“它就是骗子！管事老爷，像它那么先进的程序，需要花那么久的时间去分析吗？量化分析，再校对比较，不要一天它就能做完！”

楚云升也不是没有怀疑过这点，他一直都不满程式的进度，但他对高科技的东西一向心存敬畏，总觉得是自己不明白，所以也就没有深想。

女人见楚云升似在思考，趁热打铁道：“实际上，它之所以拖到现在，是因为它最好找到十个特殊条件的候选人，这十人的生命基源不能有一点点重叠，但相加起来又最好是完整的，完整度越高越好，所以这个要求十分苛刻，否则按照您说的，它封锁黄山区域已经一年之久，一点点地杀人凑基源也早凑齐了，何必等到现在？”

楚云升心中一颤，她说的的确有道理，而镜中影人的说法，也确实存在很大的漏洞，选最优的候选人，何至于选到现在？

不过他还有一事不解，遂道：“我很早就拿到你们十人的名单，如果你说的是真的，几个星期前神域就该有你说的这个条件了，为何这时还要等上一段时间？”

女人愤愤道：“生命基源的抽取对象也必须是活体，基源的活跃性也要同步，才能顺利组合，所以在这之前，它通过一种浮雕强行向我们的脊椎注射很多药物，以达到调整我们的生命基源同步的水平。

这个药物生效过程大约需要20天左右，我想您看到最终确定的十人名单，应该就是在20天前！对吗？您要还是不相信的话，可以检查我们三人的脊椎！”

浮雕楚云升是知道，蓝色能量管就是它送来的，女人能说提起这个东西，名单出现的时间点又十分符合，楚云升此刻已经信了八到九分。

等到那两个大惊失色的男候选人，脱去上衣，露出背后密密麻麻的针孔的时候，他一股怒火冲天而去！

神域骗他，他不在乎，他一开始就知道这厮靠不住！

但镜中影人那个王八蛋明明知道自己和谭凝的关系，竟然还置她于九死一存的死地！还他娘的口口声声要和自己合作！

如果不是眼前这个女人，他几乎可能间接地亲手杀死自己好兄弟的妹妹！

楚云升咬牙切齿道：“我最后再问你一件事，你怎么敢肯定你一定会死！至少还有一个人会活着成为天导人？”

女人绝望地摇头道：“上次神域开启日，我也是抱着一丝这样的期望，但是我发现，它已经定好人选了，是谁我破译不了，不过有一样可以直接判定我死刑了——它定好的人是男性！”

“我操它祖宗！”楚云升蹭地站了起来，一拳挥击在营养数据管上，怒吼道：“埃德加，你给老子进来！”

埃德加在门外听到楚云升的暴喝，吓坏了，等他急忙进来，正看到楚云升愤怒的一拳，将盛满溶液的巨管打个粉碎！

浅绿色的液体哗哗地倾泻在地上，满地皆是碎片，伦农先生正怒发冲冠地看着他。

他跟了伦农先生这么久，从来未见过他如此愤怒过，一双眼睛似要酗血一样……“立即通知曹正义！”楚云升彻骨冰冷地道：“全城戒严，三军待命！”

……秘密监狱的事情，神域无法探测，这给楚云升争取到了时间。

从监狱里出来，他已经无法冷静下来了，现在谭凝估计已经被脱去衣服，装入营养管，一只脚早已迈入鬼门关。

虽然刚才女候选人说天导人归位最好是十人完整，但不是必须，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这边不装人，未必神域不强行只用吹雪城的七人进行归位。

他不敢冒着险，这个赌本太大，他必须马上将谭凝救回来！

怎么救？

偷人？抢人？还是换人？

楚云升脑袋一片乱麻，他只知道自己不能放弃谭凝，他已经“放弃”过余小海，“放弃”过金陵城的至亲好友，每一次都令他痛苦不堪！

虽然那时每次他都是猝不及防，无法预见，想挽回都没有机会，但现在不同，还有机会！

而且，他现在敢断言，即便自己不救人，无耻的神域在天导人归位后，也一定会出卖自己，甚至会和冰族一起瓜分自己！

不论从哪个方面说，他都必须要反击！而且要快！要狠！

凌厉地警报声，从烈火城的中心发出，大规模的人马开始迅速结集！

城门关闭，人人禁足，喝令声此起彼伏！

楚云升不能再等下去了，这边的动静，神域一清二楚，很快就能发现端倪。

他立刻奔了出去，找到曹正义，沉声道：“老曹，稳住全城，在我没有发出信号弹之前，一兵一卒都不要动！”

“老爷子，您放心好了，有我在，就有城在！”曹正义还没有搞清楚状况，他私下以为是要和冰族或者是和那位英雄开战了，拍着胸脯保证道！

“派心腹在城外等我信号弹，如果有一发信号弹，立刻大军压境，直接攻城！如果是两发，也是全军出动，但停在一半的路上，等我过来！听明白了吗？”楚云升飞快地交代道。

“明白！”曹正义暗道原来是主动出击，这三日他得了催生黏液，实力上升不少，胆子也稍稍大了一点点，底气也上来了。

“注意，如果是两发信号弹，派人通知守在监狱的埃德加，什么事情你不要管，只要按照他说的做，等我折回就行！”楚云升皱着眉头，又急急地补充了一句。

此刻，楚云升只能将三张候选人王牌，交给自己最信任的埃德加，他此一去，偷人不成，就抢人，抢人不成就换人，总之他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什么拯救人类的天导人，什么万民系望的英雄人物，要牺牲他，那就不行！

……愤怒归愤怒，楚云升还不至于鲁莽。

他首先想到和冰族合作，冰族至少不要谭凝的命，只是要符箓而已，但无耻的神域，恐怕是符箓也要，谭凝的命也要！

但以他现在的实力，无法取得和冰族的同等地位，合作不成，反到会成了投靠。

不到万不得已，楚云升不想走这最后一步。

至少现在，他还是有一搏的本钱的！

楚云升离开烈火城，没有直奔吹雪城而去，他需要一个周密的计划。

很快，他的身影在黏液区停了下来。

冥的晋级已经到了最后关头，只差一步，只差一天，就能成功！

但是楚云升等不及了，等到明天就一切都晚了！

他心里万分地挣扎着！

有一个办法可以加速冥的晋级，让它提前孵化成功。

但这需要他冒险，险到只要差之毫厘，他便会当场一命呜呼！

而换来却是在天导人归位前，他有压倒性的实力，逼迫吹雪城交人。

楚云升颤抖着伸出自己手，一寸一寸地接近冥的本体，屏着一口气，把牙一咬，狠狠地碰了上去……生命在飞速地流逝，这种感觉，他一个月前体验过，结果硬是从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成为现在这样的老头。

皮肤在枯萎，头发在掉落，甚至牙齿都在松动！

他不敢看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丑很丑……但有个信念始终在苦苦地支撑着他，相貌终归可以找到办法恢复，谭凝的命一了可就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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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九章老头变骷髅

黄山黏液区，巨坟。

楚云升坐在冥庞大的恶心的身躯下，恢复着精神，好在这家伙因为是自己封印生物，和当初强行封印自由的它不同，封印生物在最后关头，还是以主子的生命为第一，强行停止了下来，生死只隔一线。

他猜测自己的相貌如今应该变得更加地恐怖，但他一直忍着没敢看，他怕自己会受不了！

上次生命岁月的流逝，却并没有妨碍他元气的力量，否则刚才他也不敢如此冒险。

不过这次，体内出现了他意想不到的奇特变化，这是古书上前辈从没有记载过的状况，或者说他能读懂的部分，至今还没看到！

当他全身上下，所有活性生命源被抽取几乎完毕，活人所具有的正常机体荡涤一空之后，似乎在最后关头，身体盈盈一跃，越过了某个诡异的巅峰临界点，剩下的只有那些强大的融元体，被神奇地高度地紧紧浓缩在了一起！

这令楚云升惊疑不定，他全身就像是被剔除了杂质，成为一个接近100%纯净体的融元结构，这种高速浓缩精纯的结果，反倒使本体元气畅通无阻、迅捷灵敏，极为犀利！

不仅没有丝毫老态龙锺的模样，反而浑身充满了爆发性的力量，就连刚刚他尝试修炼恢复的速度都直线飘升！

一定发生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或许还有更多的变化，他还未来及察觉！

但楚云升没时间细想，只要力量还在，甚至更强，就没什么可怕的！起码他还活着，并且活蹦乱跳！

相对他身上的这种微观变化，冥在进化成功后，其变化非常直观地体现在宏观上，它的控制范围像是爆炸一样，从巨坟中扩撒开来，整个黏液区的虫子，在感受到冥的气息的同时，齐齐发出兴奋的嘶鸣！

虫群激动地从四面八方围聚而来，簇拥着冥所在巨坟，仿佛是朝拜一国之主，久久不愿散去。

同时，楚云升也发现了冥晋级后出现的第一个“战斗”方面的能力，这是一项恐怖的能力，令他瞠目结舌。

如今的冥可以通过消耗掉它自身，将外面的所有虫子累积融合成一个庞然大物，一个“史前巨虫”！

但这却是一次性的、自杀式的能力，楚云升无法试验考证，只能靠自己的凭空想象。

时间紧迫，楚云升只敢休息片刻，略略恢复一点精神后，便立即着手准备下步行动。

飞速地通过封印令控制，让冥重新分化出一个分身斗篷作为替身，矗立在楚云升身边，替代冥成为在外面的虫群指挥官。

另外，三座巨坟也瞬间被冥同时接管，为了最大化战斗力，它们在楚云升间接命令下，加足了马力开始孵化各种虫子，越多越好，楚云升需要以数量基础为终极战力！

当他走出巨坟时，往日凶悍的虫子，纷纷避让出一条“干净”的通道，无敢冒犯！

若是有人看见此情此景，定会以为是撞见鬼了！

楚云升和分身斗篷当即兵分两路，分身斗篷带着群虫围聚在黏液区边缘，等候出征的命令，而他自己则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吹雪城……他估计自己应该还有之前老头时代的模样影子，所以也不敢乱闯，他的第一计划还是偷人，只有在偷人不成的情况下，才会考虑武力解决。

在烈火城的线人帮助下，楚云升很快混入了吹雪城，但是线人的能力只能如此，核心区域是无论如何也进不去的。

楚云升乘着今天微光不是很好，很多地方都是一片暗暗沉沉，乘机迅速地接近白马女骑营。

他要去见许晴舒，想要偷人，就得有她的帮忙。

女骑营的警戒十分严密，楚云升不得不穿上战甲和斗篷，以最快的速度，冒险穿刺进去，险些被人发现。

这地方他呆过一段时间，许晴舒的房间位置也很清楚，昏暗的光线下，楚云升犹如鬼魅一样，顺着墙壁，悄悄地逼近目的地。

……许晴舒今天很倒霉，冰使调令她们团团防卫中心壁垒，站在她一边的司杏不知道和那个野男人勾搭成奸，估计是弄怀上了，不小心吐了她一身的脏东西。

于是和城主请了假，让王婶烧了热水，褪去衣服，刚舒舒服服地泡进木桶，准备享受这片刻的安宁的时候，就见到一个红色的影子从眼前闪过，突兀地出现在她面前。

她的尖叫声，愣是没有喊出来，因为来人的这身打扮，换个名字就是“死神”！

除了冰使，没有人能在火使这个魔鬼的刀锋下活命，而她眼前就出现了这么一位活生生地头戴斗笠，身披蓬衣的火使！

恐惧瞬间战胜了羞耻，许晴舒赤裸地坐在木桶里，一动也不敢动，紧张万分地看着“火使”。

它来这么干什么？要来捣乱也应该是去中心壁垒啊，七个候选人可都在那里！

许晴舒想说却又不敢出声，全然忘记自己胸前两点殷红，在紧张充血下，挺拔怒放，于水中毫无羞耻地上下颤动，随波逐摆……楚云升本来想许晴舒此刻在家，已属万幸，否则还不知道要去那里找她，却不料竟然见到如此刺激地一幕，甚为尴尬。

眼下正是最凶险、最危急的时刻，却出现如此不协调的一幕，还是真是令他哭笑不得……但人已经杵在那里了，不看也看到了，他索性无视道：“不要说话，听我说完！”

楚云升一开口，许晴舒秀眉一皱，这个声音很熟悉，而且也绝对不是火使的那种沙哑、机械且难听的声音。

“你全家都在本人手上，所以最好不要出声，听我说完！”楚云升揭下斗笠，试图表明身份，清晰地说道：“你认识我，我叫袁红雪，雷鸣死后，你的一切秘密已经移交到我的手里，只要你再帮我做完一件事情，我立刻给你们自由，将他们全部完好无损地交还给你。”

却是忘了自己的样子可能有点……许晴舒脑袋轰地一下：这是人，还是鬼！！！

干枯凹陷的面孔，毫无生机，突兀的眼球像是放在两个骨头框里的圆珠，随时都可能滚落下来一般，皮包骨头的骷髅状，再配合上稀松拉碴的头发，只能用“恐怖”二字来形容。

若不是还依稀有着一丝袁红雪的影子，她几乎以为自己是见到了真正的火使！

只是，来的不是火使，她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难过？

她浑身光溜溜地一丝不挂，若是被火使看见了，它毕竟不是人类，自己还算清白，就当被一条狗看见了，可如今这个干枯的丑鬼老头，可是如假包换的男人！

自己竟然被这么老、这么丑的男人看个精光！

这还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在一个男人面前赤身裸体，对方不是白马王子也就算了，可为什么要是如此丑陋之人？

许晴舒恨不得一头撞死，又或者一箭刺穿这个令人恶心的骷髅老头！

“你穿衣服，我们继续谈，不过要快，我没有多少时间。”楚云升这时才背过身，示意她赶紧穿衣服。

许晴舒很想立刻乘机杀了他，但是她的脑袋比楚云升更为冷静，从烈火城得来的情报，这个骷髅老头的实力几乎深不可测，雷鸣三兄弟合力都不是他的对手，自己则更加不是。

如果不是家人还在他手上，许晴舒说不定会冲动一回，和他拼命，哪怕死了，也比羞辱地活着强。

但现在她必须忍着，即便刚才自己浑身上下，最羞辱的地方，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也得忍着。

“说吧，要我做什么？”许晴舒火速穿好衣服，冷冰冰地说道，她实在不想再多看这个丑陋的男人一眼。

虽然她也很奇怪，怎么袁红雪变成这样了？但一想到火族那些邪恶的功法，就足够她浮想联翩了，这大概就是投靠火族的下场吧，她暗自忖道。

“救一个人！”楚云升回过身，不理睬她的情绪，直奔主题道。

赤身裸体的女人，他见得不多，但也不少，已经刺激不了他太长的时间。

“谁？”许晴舒惜字如金。

“谭凝，候选人之一！”楚云升凝神有力道。

“我做不到！”许晴舒想都没想，直接道。

“你必须做到！”楚云升寸步不让。

“你就是现在杀了我也的确做不到，现在中心壁垒那边，里三层外三层，全是守卫，两位冰使又亲自在里面坐镇，换了你，你有这个本事吗？”许晴舒讥讽道。

“没有其他办法？”楚云升锁起眉头道。

“没有，除非你杀得了两位冰使！”许晴舒冷笑道。

“那好，帮我救另外一个人，袁期阳，如果你这也做不到，我们也不用谈了，等着给你全家收尸吧！。”楚云升重哼了一声，很不满她的态度，自己好歹还是她“老板”，还以颜色道。

许晴舒一下子就泄了气，气结道：“好，我可以帮你救这个男孩，冰使不管这事，但城主一直在盯着你，小男孩被她看的严密，所以我不敢保证一定成功，不是我不尽力，要知道被她发现了，我一样会没命！”

楚云升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递了过去，撒谎加赌博道：“如果不小心被她发现，就将这张照片交给她，告诉她，上面的男人在我手里，剩下的她应该知道怎么做。”

许晴舒一眼就看出了照片上的女人是姬卿，吃惊不已，这张阳光时代的照片，怎么会在这骷髅老头的手上？他和城主又是什么关系？

“谭凝的情况如何？”楚云升最担心她现在已经没命了。

“七位候选人还在中心壁垒里，冰使似乎还在等什么，我离开的时候，都一直没有让他们进入那些管体。”许晴舒收好照片，道。

楚云升松了一口气，冰族这是在等神域的交换筹码，大家都不是傻子，不兑现，自然不办事，不过这正中他的下怀。

“等会我会命人前来见你们的城主，提出以三名候选人交换谭凝一人，你替我盯着，如果她们准备耍什么阴招，想办法通知我。我保证，换回谭凝后，兑现我的诺言，释放你的家人，绝不伤害他们。”楚云升见偷人是不可能了，中心壁垒防卫的这么严密，抢人也不现实，最后只剩下换人这一条路了。

“她是你什么人？你要冒这么大的风险救她？”许晴舒不禁好奇道。

这个骷髅老头难不成是谭凝的父亲、爷爷？但这相貌，相差也太大了一点！

“这个你不用管，办好事情就行！告辞！”楚云升没心情和她扯八卦，说完向后退了两步，推开房门，悄悄地溜了出去。

许晴舒冰冷地看着楚云升消失在房间，心中极度地郁闷、憋屈和怒火……******姬卿心情很好，并不仅是因为大冰使告诉她，楚云升这个找了好久的神秘人物马上就要找到了，而是她故意让司杏吐了许晴舒一身的呕吐物，想必现在这个美人应该正在脱衣沐浴吧。

她找了一个很好的借口，可以暂时离开壁垒一会，要去“调戏”一下这位美人儿，神域很开就会解封整个黄山地区，若再不下手，她担心可能会永远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姬卿看得出来，许晴舒并不太喜欢自己，也不喜欢吹雪城，神域解封后，她的美人迟早会走。

然而当她“兴奋”地摸到许晴舒住处的时候，却郁闷地发现美人已经出浴了，衣服也都穿戴整齐了！

她竟然错过了最美妙的时刻！姬卿十分地恼火！

好不容易调整好郁闷的心情，她正准备拉着美人的小手“倾诉、倾诉”，却又被急匆匆赶来的司杏破坏了气氛。

“城主，烈火城派了特使，急着要见你！”司杏气喘吁吁地说道。

“不见！什么事？”姬卿的一句话，前后矛盾，却正符合她分裂的性格。

“说是要用三名候选人，交换咱们的一个人！”司杏匪夷所思地回答道。

“换人？换谁？”姬卿亦是觉得不可思议，第一直觉便是烈火城的什么诡计。

“谭凝！”司杏无法理解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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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他就是袁红雪

“他们要换这个女人？”大冰使听完姬卿的回报后，冷峻地指着谭凝道。

“是的，大冰使，他们指名要换这个女人。”姬卿思前想后，实在是搞不懂烈火城能从这项交易中得到什么好处？

“让烈火城的特使来见我！”大冰使思索片刻道。

“是。”姬卿挥了挥手，一个男人被带了进来。

杨自毅是曹正义的心腹，但心腹归心腹，心腹不一定就不怕死，虽然楚云升和曹正义一再保证绝对安全，他依旧怕的要命，将吹雪城视为龙潭虎穴，虽然里面大都数只是女人。

大冰使简单地扫了他一眼，一开口就问了个奇怪的问题：“是火使烈让你来得，还是你们那个神通广大的管事袁红雪？”

“是，是火使大人。”杨自毅胆怯地答道。

“说实话！”大冰使突然提高分贝，严厉道。

“是火使大人！”杨自毅一口要死，激灵道，并非他有多大的胆子，而是楚云升请清清楚楚地告诉他，如果说是管事派来的，他立刻会没命！

“他为什么不亲自来？”大冰使虽然语气依旧很强势，但果真也没这么着他，令杨自毅暗自捏了把冷汗。

“火使大人说它在吹雪城西门外五公里的地方等您，已经准备好三位候选人，只要您带谭小姐过去，立刻交换，决不食言。”杨自毅赶紧说道。

“本使知道了，你回去吧。”大冰使说完，转过身不再理会他。

杨自毅不知道冰使是何意思，也没有确切答复行还是不行，但他也不敢问，既然让自己走，那就赶紧走，回去复完命，就没自己什么事了，三级的火族功法就能到手了。

待他走后，大冰使厉芒一闪，盯住谭凝道：“你认识火使烈？”

谭凝刚才在一边，从头听到尾，一字不落，陷入了迷茫。

烈火城竟然要用三名候选人交换自己？这到底是为什么？

难道是蒋姐他们？不可能，她们没这个力量，前几天，夏嘎贿赂了门卫进来见过她一面，说起蒋姐她们已经去了烈火城，她还惊讶不已。

难道是那个人？他可以影响火使？可是就算是他，他又为何迫切地要用如此代价交换自己呢？不是说选天导人没有任何危险吗？

竟然以三名候选人的代价急着交换自己，没有极为重要的事情，这是完全不可能的！

她脑袋很乱，想不通，听到大冰使的问话，更加茫然：“不，不认识。”

大冰使沉默了一会，半响，忽然令人震惊地突击道：“你认识楚云升？”

谭凝猛地抬起头，吃惊道：“不，也不认识！”

不光是她，在一边姬卿听到大冰使此言，亦是一头雾水，这和楚云升又有什么关系？

大冰使凝视着她，冷然道“你撒谎！”

谭凝急忙摇头道：“我没有。”

大冰使哼了一声，挥了挥手，道“姬卿，你们都出去吧，这个叫谭凝的女人单独关押，重兵守护，我和雪冰使有事商量。”

众人走后，大冰使对着自己的同伴，不悦道：“神域还没把姓楚的下落交出来？”

雪冰使同样是一位冰雪美丽的女人，只是比起大冰使，更加的清纯可爱，点头道：“还没有，要不我再联系一次？”

大冰使拦住她，哼道：“不急，现在应该轮到它着急了！多能族，没有一个好东西，全是阴险狡诈之辈，连火族那些屠夫都不如！”

雪冰使气愤地附和道：“队长，要不我们把多能族的嘴脸揭露出去？”

大冰使闻言笑道：“你怎么还这么幼稚？外面的人类不会相信我们的，在她们的眼里，我们才是真正的异族。”

雪冰使气馁道：“那怎么办？我看到多能族的那副嘴脸就生气！”

大冰使摇了摇头，眼神射出一道精光，道：“只要我们得到姓楚的那小子，多能族爱怎么折腾，就让他们折腾去吧。”

雪冰使眨了眨眼睛，不解地问道：“队长，这个楚云升真的那么重要吗？全族都在找他……”

大冰使叹息了一声道：“你复苏的时候还短，很多事情没有回复记忆，以后就知道了。”

雪冰使还想问什么，这时，她们面前的一台电视机大小的古怪仪器，顶上的三只发射枪不停地闪烁。

大冰使冷笑了一下，努了努嘴，道：“接通吧。”

雪冰使按下一个“机关”，仪器顶上的三台发射枪，交织投影出一个全息立体图像来。

如果楚云升在这里，他一定认识图像中的人影，这人正是神域中的镜中影人。

“两位似乎违约了！？”镜中影人首先开口道。

“违约的应该是你吧？姓楚的那小子的下落呢？”大冰使冷漠地说道。

“我已经按照约定，教会了你们几套关键性多能技术，楚云升的问题只能等到天导人归位后再告诉你们。”镜中影人连连摇头道。

“我记得我们并没有这样答应过你，当初如果不是你说你知道姓楚的下落，并提供他在黄山出现过的证据，你以为仅凭几套多能技术，我们就会和你合作吗，你也未免太小看冰族了！”大冰使嗤之以鼻。

“你们现在想反悔了？”镜中影人仍然在坚持自己的观念。

“不是反悔，是你未履行诺言，我们冰族一向言出必行，只要你说出姓楚的下落，自然立刻帮你顺利归位天导人！难道你想独吞这小子？”大冰使不为所动地说道。

镜中影人忽然笑道：“你们冰族的人，就是多疑，千万年来一向如此，从未变过！想当年五族混战……”

大冰使不留情面地打断道：“说那些没用的做什么！？说正题吧！”

镜中影人很“陈恳”地说道：“我现在不告诉你们，是怕你们急着拿人，坏了人类的大事，你们也知道，我只是程式的一部分，而主程式的第一定律就是归位天导人，其他任何事情的权重，都无法与之相提并论，这是我更改不了的！”

大冰使反讥道：“所以你宁愿牺牲掉姓楚的女人，也要归位天导人？”

镜中影人警觉地道：“我不明白什么你是什么意思？”

大冰使似乎事不关己地说道：“十分钟之前，火族派人过来，说是要用它那三名候选人和我换一个女孩，我很想不通，是什么力量，能让粗鲁无知的火族断然放弃三名候选人，而只要一个女孩？你知道吗？”

镜中影人脸色顿变，虽然神域能够监控整个黄山区域的一举一动，但是至少有两个地方，他无能为力，一个是烈火城的大殿，另外一个便是在这里。

大冰使眼神中抹过一丝冷笑，道：“说吧，姓楚的是不是已经投靠火族了？我想只有这种可能，火族那些野蛮人才会为他得到这个女孩而不惜一切代价！”

镜中影人苦笑道：“你很聪明，你都已经猜到了，还要来问我吗？”

大冰使嚯地一声站了起，沉声道：“他真的投靠火族了！？”

镜中影人摇了摇头道：“我知道其实并不多，但是他现在的确和火族混在一起，而且取得了火族的极大信任。”

这时，雪冰使忍不住插嘴道：“不可能，烈火城遍布我们的线人，从来没见过楚云升！”

大冰使无力地坐了下来，默然道：“我知道了，他就是袁红雪对吗？”

镜中影人由衷地佩服道：“冰族除了多疑，智慧果然也是名不虚传！仅凭“信任”二字，就能猜到他的化身！”

雪冰使疑惑地望向自己的队长，抛出一个尖锐而让在场的两人无法回答的问题：“他怎么会投靠火族那些粗鲁的屠夫呢？火族能给他的东西，我们也能给！而且大队长说他人品也不坏，和火族还有仇，为何心甘情愿地和他们同流合污呢！？再说他要的那个女孩，也在我手里，直接投靠我们岂不是更好？”

房间内顿时冷场了，过了片刻，大冰使才出声道：“一定还有我们不知道原因，他是什么人不重要，不过只是个卑微者，大概走了狗屎运才得到符箓文明的东西，我们的目的是得到符箓，不是楚云升这个人本身。”

雪冰使哦了一声，又道：“那我们要和他们交换那个女孩吗？”

大冰使将问题抛给镜中影人道：“你说呢？”

镜中影人正在排查回忆哪里出了岔子，让楚云升看出了倪端，在这最关键的时刻，坏它的大事，但毋庸置疑地是，楚云升一定知道九死一存的事情，否则不会如此着急要来吹雪城换人。

对程式来说，这个问题忽然又变得很简单，最优选择自然是保住大头，所以镜中影人没有多少犹豫道“换，一个换三个，为什么不换，反正现在这小子估计也不会配合我们了。”

大冰使嘲笑镜中影人道：“你们多能族就是如此可悲，自以为聪明，结果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镜中影人毫无感觉地道：“你不用嘲笑我，主程式当初选定那位女孩，我就知道我迟早要和那小子结仇，就没想过用拉拢的方式得到符箓。

现在他既然彻底地投靠了火族，你和我任何一方的单独力量，都无法击败他与火族的联合，所以我们必须合作，才能抓到那小子！”

大冰使沉默了一会，道：“未必，人在我手上，你拉拢不了，我却可以一试！”

镜中影人自信道：“你会回来找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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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一章天下霸气

吹雪城西，五公里外。

皑皑的白雪，严严实实地覆盖着土黄色的地面，山坡上密密麻麻地裸露着残破的树桩，它们的躯干树枝，早已被砍伐殆尽，偶尔一阵呼啸的冷风扫过，从山顶山上，纷纷扬扬地卷起漫天飞舞的雪花。

山脚下。

矗立着一只近七百人的队伍，或许听起来不多，然而聚拢在一起，攒动的人头，密集的身影，依旧蔚为壮观！

曹正义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十面大旗，萧杀的黑色旗面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同一个血红的大字：火！

于是，所有的临战气势，顿时集中在这十面迎风招展的旗帜上，尤其是坐在马扎上的楚云升身后的那只大麾，颇有几分战场阵杀的味道。

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那旗帜的边角上，还突兀地保存着“中国移动”四个大字，以彰显出它曾经无处不在的天下霸气！

楚云升大概是受到了它的这点“霸气”的影响，坐在马扎上脊椎微微地向前挺了挺，犀利地火焰细刀竖插在雪地里，配上一身火红的斗篷战衣，倒是像极了“东方不败”。

只是，这个东方不败的形象也未能保持多久。

很快，从队伍的后面，烈火城的方向，开来一列车队，领头的是一辆老式的坦克，后面陆陆续续跟着十来辆驾着机枪的小卡车，以及一些稀稀拉拉的摩托。

最为招人瞩目的便是站在第一辆卡车上的一名黑人，他胸前抱着枪，头上缠着布条，裸露的黑黝黝地面庞，很容易让人想起阳光时代的利比亚暴乱分子！

“人带来了，管事老爷！”埃德加跳下车，站在一边道。

“把他们嘴都堵上，带到这边来。”楚云升静静地坐在马扎凳子上，不想被他们的哀求声打扰到自己为即将到来的激烈对阵而做的计划。

“老爷子，前面有动静了！”曹正义拿着望远镜，急匆匆地从前面一路小跑过来，紧张道。

这也许将会是一场大战，虽然烈火城和吹雪城厮杀已久，但真正意义上的全城大决战，却从未发生过，或者说双方都刻意在避免着。

不光是曹正义，其他天行者们都同样十分紧张，今日一战，不知道有多少人会留尸于此。

楚云升伸手拿过望远镜，昏暗的世界里，除了白就是黑，从这点上来看，吹雪城的白衣占据了优势，不似烈火城的红衣，杵在那里，十分扎眼。

“在哪？”楚云升什么都看不到。

“快到了，前面的小山坡……”

曹正义擦着被火能逼出的热汗，还未说完，只见楚云升嗖地一声从马扎上冲了起来，抄起火焰战刀，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里，一个红点一般飞速掠过地面，激起一路飞雪。

摆起的蓬衣，帼帼作响；脚下的干雪，四射飞扬！

不到一眨眼的功夫，他人已经出现在百米之外的小山包上，随后将战刀插在雪地里，借着昏暗的微光，勉强可以看到从吹雪城方向开来一只庞大的队伍。

他正计划是否要偷袭一下，直接夺人遁走。

一架等五边形的飞行器，长空呼啸，唰地一声，掠过楚云升的头顶，盘旋到烈火城众人的头顶上。

它的出现，给这些“土包子”制造了不小的混乱，如果不是六星十八将的拼命压制，楚云升十分怀疑这只刚刚还有点样子的队伍，会不会立刻如鸟兽散！？

平民和军人的差距，也许就是如此的明显！

楚云升清楚得记得在他逃亡金陵的路上，遇到的那些正规军，他们拥有着视死如归、拼死杀虫的勇气；还有那些金陵城阵线的官兵，一次次血腥的战斗，始终不动如山！

当然，楚云升不比那些土包子壮烈多少，立即放弃了偷袭计划，掠回本阵！

他暗暗地开始联系着冥……吹雪城的队伍在五十米外停了下来，双方都亮起了火把，以表示愿意以“和谈”的方式开始这场角逐。

飞行器盘旋到双方人马的中间，放下一个女人，一袭白衣，踏雪而来。

“你是冰使？”楚云升站了起来，看着眼前这位绝世佳人，一如金陵城的白衣女子，纤尘不染。

“你不是烈，它的声音不可能如此完美复苏，你是谁？”白衣女人拧起眉头，反问道。

楚云升拿火使的战刀到处显眼，烈火城的人都知道，但是全副斗篷战衣，除了刚刚见过的许晴舒，却只有死人知道！

即便是曹正义等人，今天第一次见到楚云升身披斗篷的时候，都差点以为是火使出殿了！

“我是谁不重要，人带来了吗？”楚云升沉声道。

“我先要见楚云升！让他和我说话！”白衣女人似乎根本没有听到楚云升说什么一样，直接要求道。

楚云升虽早有心理准备，乍闻之下，依旧冷齿不已，神域到底还是将自己出卖了！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既然来了，就准备换人吧！”楚云升也学着她充耳不闻道，“我不管你是复苏到什么程度的火族，如果不让楚云升出来，我是不会和你换人的，另外你告诉他，如果不肯出来，我有可能立即将谭凝交给神域。”白衣女人赤裸裸地威胁道。

“见到她人，我让你见楚云升！否则你们永远也见不到他！”楚云升也不是省油的灯，丝毫不接受她的恐吓，寸步不让道。

白衣女人打量了楚云升几眼，见他软硬不吃，向飞行器做了一个手势，道：“好，我可以让你先见到人。”

飞行器得到她的信号后，向着吹雪城本阵移动，投下一个人影，迅速被下面的天行者控制住。

楚云升架起望远镜，在众多火把的照射下，谭凝的身形十分清晰。

“你想见楚云升？”楚云升放下望远镜，心中有了计较，平静道。

“不错，我只和他谈！”白衣女人冷峻地说道。

楚云升拿下斗篷，淡然地说道：“我还有个名字，叫袁红雪！”

他的那副骷髅相一出，全场内外，白衣红衣，一俱骇然，凉气倒吸，静可闻针！

楚云升这个大名，不要说在场的这些天行者们，就是那些活在最底层的普通人，都孰能耳语了。

这个名字背后，代表了无尽的生存保障，荣华富贵，权势地位等等，甚至可以成为高等生命中的一员。

许多人做梦都想得到这个名字的信息，可以借此一步登天。

可是，谁又会想到，立体全息图上虽然谈不上英俊但至少也阳刚的年轻人，怎么转眼之间，就成了一个神形恐怖的骷髅老人了？

偏偏最有说服力的白衣冰使，竟然确认了他的身份！！！

楚云升到袁红雪，在到如今，整个一个小伙变老头，老头变骷髅！

此刻楚云升还不知道，他从此便有了另外一个震惊末世的绰号：骷髅老人。

许晴舒的脑袋轰一声，一个竖立在她心目很久的丰碑轰然间崩塌了……她很难将眼前这个骷髅状的老头和自己做梦都在想找到的那位年轻霸气的铠甲人联系起来。

她一直暗地里视楚云升这个被异族通缉的人类为自己的榜样，羡慕他那一身纵横黑暗的本领，如同一名侠客一样，游走在废弃的世界边缘，充满了神秘和不切实际的浪漫色彩……这是她少女式的幻想，也是她荒诞的渴望，她期待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和立体全息像中铠甲人一样，成为一个独立特行的末日旅行者。

但当楚云升亲口承认，袁红雪即楚云升，楚云升就是袁红雪的时候，她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现实竟然是如此的残酷，那位年轻霸气的铠甲人不在了，取而代之却是一个猥琐、丑陋到极点并“偷看”她洗澡的骷髅老头！

然而——站在楚云升对面白衣女人，在仔细地打量楚云升身上的斗篷战衣后，接着又说出一句让全体天行者无法接受，甚至思维停顿的一句话：

“原来你已经杀了火使烈！”

所有的人，包括那些五十米外的听力甚佳的天行者，全部的目光瞬间唰地聚焦在这个干枯丑陋的骷髅老头脸上，紧张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没人愿意相信白衣冰族说的是真的，是的，没人愿意！包括楚云升身后的那些天行者。

这是一种奇妙的心理。

和人活着就得吃喝拉撒这样的铁律一样，从一开始，大家都认为人类无法战胜异族也是一条铁律，更不要说杀死了！

这条存在他们心中不可动摇，甚至已经生根发芽地铁律，他们所有的打算、计划、未来、生活等等，都早已紧紧围绕着这条铁律在滚滚运行。

忽然间，这条铁律要崩溃了，岌岌可危了，他们不知道未来该如何是好！

就像是一群奴隶，习惯了也认同了奴隶主的统治，突然有一天，一个原本和他们一样的奴隶奋起反抗，要杀了奴隶主，于是其他奴隶们惶恐起来，以为这是大逆不道，天要塌了，日子也没办法过了，纷纷主动地团结在奴隶主的周围……所以，他们反而宁愿希望白衣冰族说的不是真的！

天行者们都屏着呼吸，等待着楚云升的回答，包括一向妩媚入骨的姬卿，愤恨楚云升窥见自己裸身的许晴舒，对楚云升一向忠心的曹正义……等等，等等。

只有一人，一个黑人，脸色却浮上自信笑容，相信这是真的，伦农先生，在他眼里一向都是无所不能的SuperMan！

即便伦农先生变得连自己都不敢认了！埃德加依旧这样认为。

事到如今，楚云升知道已经瞒不住了。

冥的分身只能充充样子，一交战就会被戳穿，况且眼前这个白衣女人似乎还认识自己这身斗篷战衣。

于是十分干脆地清扬道：“不错，它已死于我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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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二章群虫退避

“它已死于我剑下！”

这句仅仅只有七个字的短语，却犹如千钧之重，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在场人类的心中，几乎让人透不过气来！

崩溃，极度的崩溃！

他，他竟然真的杀了火使！？他还是个人类吗？人类怎么可能杀死像异族那样的高等生命？？

不论是楚云升的“自己人”，还是对面的吹雪城的人，全都当场陷入空挡状态！

但今天注定是个不可思议的日子，他们绝没料到，还有更为精彩，抓破脑袋也无法想象的事情还在后面等着他们！

噗嗤……楚云升身后的“土包子”中，顿时有一人惊掉了手中的兵器，落入厚厚地雪地中。

紧接着，一石激起千层浪！一反刚才绝静之况，双方阵营像是炸开了锅一样，乱成一团！

罗恒深，连连摇头叹息，想到自己兄弟仨人，竟然图谋刺杀一个能够击杀死火使的绝顶高手，不知道是可悲还是可笑？

蒋千沁看了看黑人博士埃德加，再想到谭凝以及一路上那辆房车，若有所思……秦奇英眼中闪烁着秘密地光芒！

许晴舒暗暗道，这才是真正的末日独行者吗？

“老，老，老爷，爷子……？”曹正义的脑袋则更是直接陷入短路之中。

先是老爷子变成楚云升，接着楚云升杀掉火使，然后楚云升再变成老爷子进入烈火城……这个世界变的太快，他有点跟不上趟了。

“老曹，记住我曾经和你说过的那些话，不必如此！”楚云升身手打断他，断然道。

白衣女人一直寒冰如雪的脸上，此刻竟破天荒地露出一丝笑容，扶手赞道：“果然是大队长看中的人，楚云升你不亏是个另类！”

“该说的都说了，现在换人吧！”此时上千人的脑袋还处于一片真空状态，独楚云升异常清醒，丝毫没有忘记自己的正事。

这回，就连白衣女冰使都觉得有些奇怪了，她在同神域确定楚云升的身份后，再次审问过候选人谭凝，但这个女孩依然什么都说不知道。

她实在弄不懂楚云升到底是为什么，非要为一个女孩，甚至不惜和神域闹翻而暴露自己的身份。

“我们冰族可不是为神域卖命的走狗！楚云升，这个女孩白送给你都有没问题，还是以前的说法，只要你加入我们。”白衣女人信心十足地说道。

即便楚云升曾经击杀过火使，她依旧毫不担心，以她和雪，再加上飞行器，今天楚云升绝不可能再够逃脱冰族的手心！

她们的实力，人数，以及武器，可比火族的烈强大、充足多了，况且那位至关重要的女孩还在自己手上，她今天势在必得！

“我会考虑和你们合作的事情，但我需要时间考虑，作为诚意，你们得先把谭凝放了。”楚云升毫不犹豫地诓她道。

他的目的是人，不是简单的厮杀，厮杀只是终极手段而已。

“你现在就可以考虑，考虑好了，我立即带你和那个女孩一起离开这里！”白衣女人却一点都没有上当，滴水不漏地说道。

“无法通融？”楚云升脸色逐渐变冷，这帮孙子现在就开始想控制自己了！

“是你没有更好的选择！”白衣女人似乎胜券在握。

“那我也告诉你，今天我压根就没打算和你们换人！天导人？让它见鬼去吧！三个候选人，我一个都不会换给你们，我要让神域知道什么是自食其果！而她”楚云升凌空一指对面的谭凝，萧杀道：“今天，我也必须带走！”

“你觉得可能吗？”白衣女人嗤之以鼻，甚至不以为然地可笑。

她仔细研究过楚云升的所有的资料，结合现在的情况，作出十分肯定的判断，楚云升再强也不可能同时抵挡她、雪以及飞行器的三位一体的打击。

至于他身后的那些天行者，有吹雪城的姬卿对付就足够了。

是以，她现在都开始有点怀疑，楚云升是不是被那个女孩刺激的有点昏了头了？

楚云升却没有理财她的嘲笑，冷笑一声，纵身而起，仰天长嘶，穿透云霄！

斗篷飞落，流光溢彩的战甲，行云流水地结界而出，刚才还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转眼间便成了一个威风凛凛地铠甲猛士！

又变了！这是大都数人心里极度抓狂的一幕！

恐怖之极的骷髅老人消失了，取而代之，是一位身着流线型铠甲的战神一样的人物！

白衣女人冷笑一声，虚空一抓，整个地面方圆百米的冰雪，顿时如同失去重力一般，飘浮起来，一粒一粒的干雪，就这么悬浮在众人的周围，蔚为壮观！

只要她再一催动，无数冰刺，将顷刻间凝聚结成，遍布山野、纵横错落！

但这时间，随着楚云升的嘶声长起，冰雪大地陡然间传来剧烈的震动，山摇地动，犹如万兽奔腾、洪水决堤，滚滚而来！

仅非如此！

众人尚未反应过来，天际边，昏暗地天空之下，也仿佛是在响应这声长嘶一般，一阵嗡嗡的高频震动音，赫赫破空而至！

眨眼之间，遮天蔽日如乌云一般的青甲虫群，神奇般地横空而来，风卷残云！

一只闲逛的斑斓巨鸟，本是好奇地钻下天空，待见到磅礴而来的浩大青甲虫群，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掉头猛窜，只知逃命！

当它掠过人类对峙的阵地时，口中发出的急促、凄凉地求救鸣叫，是那般地渗人心肺！

楚云升没有落在地上，而是稳稳地站在一只惶然破地而出的金甲虫头上，当所有人最终反应过来的时候，地上，天上，已经被数不清的虫子，铺天盖地团团包围，固若金汤！

赤甲虫，金甲虫，青甲虫应有尽有，挤满了区区巴掌大的战场！

白衣女人面色铁寒，她的飞行器上，同样密密麻麻地停满了青甲虫；她周围，只要有一点缝隙的空间，都爬着一只只丑陋而凶悍的虫子……她从未见过黄山区域内的虫子出现过大规模的集体暴动，一次都没有！

必然是有人在统一指挥着它们，这个人，怎么可能偏偏是眼前的这个楚云升！？

呜呜……一阵阵高分贝的呜鸣，从烈火城本阵后面传来，一条条长达十米，以喷射火球为特长的长条蛇虫，扬起它们高高的喷射口，严正以待，蓄弹待发！

而在吹雪城本阵的背后，骇然地出现了两只被人类视为魔鬼一样的紫炎魔虫，正耀武扬威地鞭打着满是紫炎的火焰长须，虫视眈眈地盯着每一个吹雪城女天行者！

此时此刻，没有人再敢乱动一下，就连应该是“虫子”同一阵线的烈火城天行者，都已吓得三魂齐飞！

不是每个人都“有幸”见过金陵城那如潮水般的虫子攻城的惨烈，胆小如曹正义者，早已两腿筛糠，只差尿裤子了！

一只只堪比公交车大小的金甲虫头就贴在自己身体边上，那张血盆大口，还汩汩地冒着气泡，就是他娘的神仙此刻也得怂了……还有那些体积较小的赤甲虫，见针插缝，能钻能爬的空当，它们全占领了！

虽然没有一只虫子主动地发起攻击，但那种仅在咫尺的恐怖怪物，流着粘稠的黏液，瞪着拳头大的眼睛，在不到十厘米的距离盯着自己，谁的头皮不发麻！谁的裤裆不哆嗦！！谁的心跳不加速！！！

白衣女人不得不承认自己完全失算了！

她死死地冰视着楚云升，不甘心地松开虚抓的纤手，寒寒道：“你竟然可以控制这里的整个虫族！？”

“冰使，应该是这么称呼你吧？用你的话讲，我不管你是什么复苏到什么程度的什么东西？如今——”楚云升重新将斗篷战衣披在身上，扣上斗笠，气吞山河般地说道：“只要我一声号令！泱泱虫群加上我烈火城七百多名的天行者，瞬间便可如洪水一般踏平你的吹雪城，包括你，以及你的飞行器！”

楚云升其实是在夸大其辞了，他一声号令，完败吹雪城的天行者倒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若是想打落飞行器，却无疑于痴人说梦了。

但他现在气势正盛，如日中天！即便是夸大的话，在别人的耳里听起来，亦是十分可信！

没人敢不相信！

包括白衣冰使都有点发懵了，冰族的多疑性格在此刻影响了她的正常判断，她十分怀疑楚云升还有更厉害的杀手锏隐藏着！

这个男人简直充满了神秘与不可思议！

白衣冰使终于明白神域最后那句话“你会回来找我的！”，是什么意思了，它早已经知道楚云升的隐藏实力了。

因此，她现在迫切地需要同神域见面，重新了解情况，楚云升与他的符箓，她以及她的冰族，绝对不会放弃。

但在次之前，她临时决定克制隐忍，以防不测！

白衣女人痛苦地做出这个决定后，内心深处涌出一股刻骨铭心的耻辱感，自己竟然对一个低等的人类屈辱地退却了！

她自复苏以来，从未想过会有这样的一天！

尤其是当她看见，高傲的金甲虫低下它“不可一世”的头颅，让楚云升飘然走下虫头，一步一步向着谭凝，踏雪而来，所到之处，群虫退避，犹如王者亲临！

她终于几乎陷入了总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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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三章经典传奇

每一个女孩，都有少女怀春的时候；每一个女孩，都期待与梦想过自己的“白马王子”会以各式各样的震撼地方式出现在自己的眼前；每一个女孩，都会感动在自己陷入困境时有个男人能为她力挽狂澜撑起一片湛蓝色的天空……蒋千沁如此，秦奇英如此，许晴舒如此，就连姬卿也曾经如此过！

然而这一幕，没有幸运地降临在她们的头上，却奇迹般地出现在她们的眼前！令她们既嫉又羡……虽然这个男人不是白马王子，虽然他也不是绝帅倾城，甚至反而只是一个面目可憎的骷髅老朽，但这丝毫减弱不了此时此景的震撼之力！

作为旁观者，她们羡慕此时此刻的谭凝，今生此世，竟有一个男人为了她，可以不惜一切代价、手段、筹码，哪怕是冒着生命的危险，哪怕是对抗整个世界的压力，也要从“龙潭虎穴”之中，将她救走！

夫复何求？此生何憾！？

当楚云升，身穿熠熠生辉的古朴战甲，手扶削铁如泥的青虹长剑，肩披火红绚丽的斗篷战衣，踏着虫子，踏着雪花，群魔退避，异族让道，一步一步朝着谭凝大步而来……吹雪城的天行者，一个接着一个，不知怎么地了，纷纷为他让开道路，立于一旁，直到他目的地的尽头，无有敢挡者！

一条由人和虫子组成的通道，独为他而劈开！

目送着这位战神一般器宇轩昂的男人，一直走到女孩的面前，一千多人的战场，数千只的怪物虫子，竟然悄无声息，一片静海，唯有心跳之声，以及那复杂的眼神。

这副震撼人心的画面，永远地定格在百千人的心中，直到许多年后，还常常被某些女人对自己的男人期待地提起！

……谭凝，恍惚间不知道如何是好，她不能算真正地认识正朝着她阔步走来的男人，但她听过他的名字，不是从冰族那里，而是从表哥的嘴里。

那还是在阳光时代，喋喋不休的表哥经常从嘴里冒出这个平凡的名字，然而，那时候的她根本就没记住，只是有些耳熟而已。

她曾有过无数优秀的崇拜者和追求者，每一天都会有新的名字闯入她的世界，平凡的人和平凡的名字根本无法在她的脑海留下太深的痕迹。

直到太阳屡次消失的第一天，表哥断断续续的电话，一次比一次迫切紧急，最后只说了一句：让她赶紧来申城，找不到他，就找一个叫楚云升的人，因为他预言了灾难！第一次令她吃惊不已地记住了这个名字……飞行器的通缉，让她第一次震撼地知道原来表哥的这个同事，竟是如此的卓尔不凡！

当楚云升冒充杜少校给她饼干并说了那番话的时候，从他背后的身影，她就知道，那人不姓杜，而姓楚！

在吹雪城里，所有人都发了疯一样搜寻他的下落的时候，谭凝独自一人将这个秘密埋入心底，并不停地告诉自己：你不认识他，你不认识他！

她告诉自己，他是表哥的朋友，又用房车和食物救过自己，自己应该报答他，绝不能出卖他！

她聪明地猜到博士是他安排在她身边的，当博士失踪后，她曾经无比的心慌，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很快，博士出现在烈火城的消息传来了，蒋姐他们也去了，她被选为了候选人关在壁垒里，如果不是夏噶偷偷来看她，她几乎都不知道外面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大事。

最后，烈火城要来换人了，她猜到了他，却始终无法理解，他为何要冒着这么大风险与代价，急切地要换回自己？

在房车，他对自己一无所求，他所做的，仅仅只是因为表哥吗？她曾经有过一丝莫名的失落感，甚至嫉妒他和表哥的情谊，尤其是在人心险恶的末世。

她是个懂得感恩的善良女孩，顶住了冰使的强大压力，始终没有承认自己认识一个叫楚云升的人。

直到刚才，从对面传来的议论，她是普通人听不到，但身边却全是天行者，很快她就从她们的窃窃私语，以及望向她“羡慕”的眼神中，得到一个骇人的消息：原来天导人的候选人是要九死一存的！

她瞬间感动到了顶点！泪水夺眶而出……为了救她，为了救朋友素未谋面过的妹妹，他竟然发动了整个烈火城的人马，驱使了数以千计的虫子，不惜与白衣冰使开战，强行执意地要将自己救出来！

仅仅是因为表哥吗？谭凝的泪光模糊地瞳孔里，那身穿“金甲圣衣”的盖世英雄，翩翩而至，越来越大，越来清晰……那些飞落的泪水落在别人的眼里，竟然成了“幸福”的眼泪。

……楚云升压根不知道他们乱七八糟的想法，别看他走的潇洒、气势盎然，他的心里其实一直极度地绷着紧张二字，警惕着所有“敌人”的一举一动，时刻提防着白衣冰使反应过来后的突然袭击。

他装出一副强大的势态，摆出一副目空一切的神情，无视吹雪城天行者“注目礼”，霸道地一把拦腰抱起正在抹着眼泪的谭凝，转身便控制着一只二次形态的硕大青甲虫，降落在两人的面前。

抱着谭凝，楚云升扫视群“雌”，一脚踏上“骁悍”的青甲虫，冲天而起，飞上云霄！

乌云般的青甲虫群护卫队随即跟上，层层拱卫，峦峦叠叠，撼动着诸人心灵……烈火城的天行者开始缓缓地撤退，数千只虫子跟随其后，激起的尘雪弥天飞舞，从容不迫地逐渐消失在茫茫地黑暗之中！

楚云升的本意不过是以最快的速度，和最安全的方式，脱离战场，以免节外生枝，却不料，最终造就了一段据说最具浪漫色彩、最完美无暇的经典传奇，可见历史是经常被歪曲的……******“小谭，在这里，你绝对的安全，但不要走出这个屋子半步！”楚云升如释重负地一屁股坐在床边，指着边上的四方桌，疲倦地说道：“食物和水都在那里，饿了自己吃，不要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楚云升第一次通过冥指挥数千只虫子，才知道那是多么耗费精力的事情，冥刚刚进化晋级成功，还远不如金陵城的那只强大，远距离遥控如此浩大的虫群，不定地通过封印令，向楚云升索取巨量的元气支持差点崩溃的封印元符。

如果最后，不是自己赶紧用二型青甲虫撤离战场，隐隐开始出现躁动的虫子，几乎快要到控制不住的地步了。

一旦虫群崩溃，不分敌我，楚云升刚才肯定不是白衣冰族的对手，不要说救人，就是自己能逃掉，都是万幸了。

这也多亏了发生剧烈变化的身体！

楚云升一直有一个最大的隐患，每次他超强度超负荷地动用本体元气，必定造成体内融元体紊乱，严重时，甚至可能导致爆裂死亡！

但今天，这个弊端神奇地没有发生，全身浓缩的高纯度融元体结构，似乎在韧度和抗强度上，出现了几何级数的增长！

不仅如此，流畅的本体元气运行，让他各种封印元符的控制、战甲的开启等等变得极为敏捷迅速，他还没有试验发动剑战技的速度，估计也得到了大幅加快，这是他渴望已久的。

剑战技几乎是他目前最强的本体技能，只是不能随心所欲地在最短的时间内发动，对紫炎魔虫以下的虫子怪物还好，对付它之上的虫子，以及那些异族，这个缺陷就显得十分地致命。

这几个长期困扰他的问题，竟然在一次偶然地事件中，全部得到了解决，楚云升越来越觉得不可思议，这是古书上没有正常记载的现象。

救回谭凝后，终于了有了一口喘气的空挡，利用这点时间，他需要赶紧再查阅古书。

弄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不但这副身体的优势可能不能完全发挥，万一有什么“死穴”存在，而自己又不清楚，到时候或许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得？

明天就是天导人正是归位的最后期限，还有大量的事情需要安排。

楚云升这边乱七八糟地想着，一抬头发现谭凝还在旁边怔怔地看着自己，楞了一下，自嘲道：“别看了，我知道我这副样子见不得人，连我自己到现在都不敢看……说了别看了，吃东西去！……”

谭凝摇了摇头，咬着嘴唇轻轻道：“楚大哥，在房车上的杜少校也是你吧？”

楚云升话说到这里，不经意地想起当时在战场上，后面的人反复提到“骷髅”两个字，他耳力极好，只是当时没时间细想，现在越想越是慎得慌、心惊胆颤。应付地点了点头。

谭凝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回事，鬼使神差地又问了一句：“楚大哥，您是因为我表哥才救得我么？”

楚云升扬起头，看了她一眼，随即移开目光，摇头叹气道：“我是为了我，为了我自己，你不会懂，永远也许都不会懂，那种失去的痛苦，那种空有力量，却无能为力的绝望……”

谭凝刚刚平静下来的心，刹那间一片慌乱，一个刚刚神采飞扬的盖世英雄，骷髅般的脸上，竟浮现出孤寂般地忧伤，那突兀的眼球，透着一丝不解的苍凉。

楚云升晃了晃脑袋，撇开这烦心的事情，不再理会她，左思右想，还是放心不下那件事，悄悄地从物纳符中摸出镜子……“我日！！！”

镜子“啪”地一声掉在地上，一声高分贝地惨叫差点掀翻屋顶！

楚云升呆了半响，突地一个激灵，也顾不上还有个女人在房间里，急忙背过身，慌乱地将手插入裤裆……谭凝惊骇欲绝地望着这一幕，盖世英雄的形象终于彻底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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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四章悬浮山崩

半夜。

楚云升乘着谭凝熟睡的时间，仔仔细细地翻来覆去地研究古书的记载，弄不清楚他的身体到底出了什么状况，他实在睡不安稳。

大敌当前，明天就是神域天导人归位的日子，虽然它现在手里只有六个候选人，但难保它不会强行归位！

这个时候，如果对自身突变的情况依旧稀里糊涂，那将是十分危险的事情，这是一直谨小慎微的楚云升所不能容忍得。

当他翻完了一元天，二元天境界中所有各种可能的、不可能的描述记载，却始终一无所获！

“不会我已经突破三元天境界了吧！？”

一个荒诞地念头钻入楚云升的脑袋，他越想越激动，激动地连手指都开始颤抖起来，不可抑制。

三元天的境界，他还怕什么冰使，怕什么神域！？

逼急了自己，说不定连神域中通天柱都给它捣毁了！

他连忙将古书翻到三元天的部分，一个字一个符号地仔细阅读起来。

看不懂的，暂且跳过；看懂的，细细揣摩……几乎一夜要过去了，楚云升仰起脖子，两眼更加的迷惘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如果把二元天境界看做是小学，而三元天境界是初中的话，他肉体上的突变，似乎是介于两者之间的“预备班”。

换句话说，既不是三元天，也不是的二元天！

这么一个诡异的存在，就像是武侠神话中魔道人士投机取巧的奇径。

明明他的本体元气性质和容量还停留在二元天第三层的水平，但肉体上的结构，已经脱离二元天的束缚，劈入三元天的门外一步之遥！

前辈说的果然没错，修炼这东西，来不得半点投机取巧。

楚云升思考了一夜，出现这种奇特的现象，可能不仅仅是因为昨日被冥抽取生命那临门一脚，轻轻越过临界点，还极有可能与催生黏液有关！

他一直拿催生黏液当宝贝，所以盯得特别紧，火族和冰族只有在受伤的时候，才去过巨坟取催生黏液，其他时候基本没有出现过，这也从侧面说明了，它们在正常修炼能力的时候，并没有滥用这种催生黏液。

反观自己，一门心思为了突破，大量使用虫族的催生黏液，甚至不顾前辈反反复复地告诫。

现在想起来，才阵阵后怕，恐怕自己早就走火入魔了，还一直不知道！

如今这个世界对楚云升来说，完全是陌生的，他就像第一次进入大观园的刘姥姥，什么都不懂，完全是凭着自己的猜测和需要在胡思乱闯。

就拿催生黏液来说，楚云升他除了知道这东西能够加速修炼，加速恢复伤势，其他属性和弊端一概都不知道，就敢往自己体内吸收，简直胆大到包天的程度！

自己不会差点变成了虫子吧？楚云升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这副摸样倒是十分地接近了……楚云升忐忑不安，到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幸运和命悬一线！

当他大量使用催生黏液加速修炼进度后，就像一辆汽车离开国道公路，驶入一条看似可以横穿的捷径小路，却不知道是这一条会翻车的死胡同，根本走不通。

实力暂时的提高只是表面现象，长此以往下去，必然造成越积越累的危机，最终导致崩溃而死亡。

但就在这个时候，冥出现了，一举抽取了他几乎所有的生命源，尤其是那些带有催生黏液性质的部分，却是最为冥这个虫族所需要的部分，因而被冥一扫而空，无形之中，替他巧合地清理了隐患，从而开辟了一条重新通往正途的通道。

一条安全地类似“魔道”修炼途径，就这样在不经意和巧合间凝聚而成，当然所耗费的代价是极为恐怖的，看看他现在模样就知道了！

楚云升本来准备在自己走的时候，再“好心”奖励曹正义一些催生黏液，助他一臂之力，但现在他完全不敢再有这个想法。

不过曹正义之前所用的量和他比起来，几乎是微乎其微，应该影响不大。

大致弄清楚前因后果后，楚云升看了看床上正熟睡的谭凝，世间的事情往往就是如此的奇怪。

如果自己当初不决定冒险去救她，也不会硬着头皮让冥抽取自己的生命源，以加速它的进化，那他可能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走火入魔，步入死亡的边缘，也不会被冥抽光所有的“定时炸弹”，他甚至还可能继续加大催生黏液的使用量，无知地加速着自己的死亡。

如此算起来，这到底是自己救了她，还是她救了自己呢？

楚云升觉得这和“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差不多，难以说得清楚。

但总有一条是确定的，如果当初不救，她估计已经死了，自己大概也还只能再多蹦跶个几天而已……当然，除了凶险异常，以及骷髅般的外貌，这条“魔道”的好处，也是十分明显的，要不怎么总有人偏爱修炼歪门邪道呢？

在境界上，他现在仅仅是二元天第三层的水平，但在他的肉体结构上，却超越了二元天的巅峰状态。

如此奇特的状态，令他的整体实力也明显高于正常的原本的三层融元体境界，某些方面甚至超越了第四层，达到第五层的程度！

这是不可思议的，也是“歪门邪道”的独特魅力之处——越级！

最刺激的方面还不仅如此，参照古书的体系，加上楚云升自己的分析，他发现只要努力大量修炼出最精纯的融元体，一点一滴地补充入自己的骷髅般的身体，直到恢复到另外一个反方向的正常“临界点”，他便能“轻松”地突破三元天，一举跳过第四层、第五层境界的正常步骤！

同时，他的这幅骷髅样貌也能重塑身形，恢复正常了……以前他看电视，看小说，虽然知道所谓“邪道”有捷径，但无切身体会，感觉不到那种致命的诱惑力，如今发生在他自己身上，他才明白这种诱惑力有多大！

按部就班的修炼，虽稳健而不失安全，但那枯燥无味、漫长机械的重复，换个名词就是“折磨”。

个中的艰辛楚云升自然深有体会，要不他也不那么兴奋地滥用催生黏液了。

而“邪道”，立即就能让人体会到速度的感觉和刺激，越级不过是家常便饭而已！

当然，虽然很刺激、很有诱惑力，楚云升却不敢再尝试第二次，他向来小心慎重，催生黏液的事情也是有着被异族们逼得无计可施的因素，才不得不上了瘾……轰！轰！轰！

楚云升正接着思考着将来的修炼计划和安排，以及如何离开黄山的事情，忽地听到东北方向传来山崩地裂地巨响！

“你别动，呆在床上，没我的话，不要出去！”楚云升伸手按住惊醒的谭凝，皱着眉头道，声音很响，但距离很远，不像是兵临城下的样子。

“老爷子，老爷子，出大事了！”曹正义急匆匆地从外面跑来喊道。

虽然楚云升的身份已经真相大白，但他的那副骷髅相却比原来的年轻相貌更深入人心，就连曹正义都不肯改口。

“慌什么！出——”楚云升打开房门，刚想训斥曹正义，就见大殿外的天空逐渐明亮起来，远超微光的效果，灿烂异常，像是晚霞一样壮丽。

“山，山都崩了！”曹正义惊惶不定地说道。

“什么山崩了？”楚云升皱着眉头道。

“就是……您还是自己看吧！”曹正义比划着，急切中找不到合适的方式描述，急道。

楚云升跟着曹正义飞奔到大殿前的广场上，抬头望去，整个天空自黄山主峰向外辐射一波波耀眼的光芒，在黑暗中，甚为明亮。

原本悬浮飘荡在天空中的数量庞大的悬浮山们，在这强大的光芒下，一点一滴开始崩塌！

全体崩塌！

落下的泥土，如雨点一样婆婆娑娑。

轰轰烈烈地声音，正是这些巨大无比的悬浮山震动而发出的。

崩塌，持续地崩塌！

整个黄山区域，数以百计的悬浮山正在轰轰烈烈的剥离崩塌……声势浩大，极为壮观！

“朝这边过来了！朝这边过来了！”有天行者尖锐地喊道。

一个庞大无比，正在崩塌中的悬浮山，可能因为激烈的同其他悬浮山碰撞，缓慢地朝着烈火城而来。

人群顿时骚乱起来，这可不是雨点，被砸中了，就是天行者，能力稍差的都未必能扛得住！

大量失去盘踞地的斑斓巨鸟四处乱飞，让本准备动用青甲虫推回悬浮山的楚云升，立刻放弃了这一想法。

接着第二座悬浮山从背后出现，一分一秒地逼近烈火城！很快又有了第三座……这是神域的反击！

楚云升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

只有它才有这个恐怖的能力！

这也是楚云升无法预料的。

“撤！向黏液区撤退！”楚云升毫不犹豫地说道。

这是他原本的打算之一，但是因为考虑到神域一旦解封，黄山黏液区外面还有更为庞大的黏液区，有可能瞬间吞没黄山的小黏液区，所以才一直按兵不动！

刚刚进化的冥在黄山内呈呈威风还行，外面若有更强大珉，只有被吞噬的下场！

但比起现在的“灭顶之灾”，只能先到那里去躲躲了，毕竟巨坟的存在，可以直接无效掉这些来自天空的袭击，甚至那些长条蛇虫还能做出地空反击！

曹正义一愣，还没来得及跑开，忽然整个烈火城地动山摇，如同地震一般剧烈。

楚云升急忙飞身纵上大殿之颠，只见整个烈火城，遥遥升起，像是被一只棍子顶起来一样，连同它身下的地基泥土，一直拔高到一百多米的高度，才堪堪停了下来！

房屋倒塌，城内慌乱的人群，更是东倒西歪！

彩色的天空中，眩光幻化莫测，渐渐凝聚出一个笼罩天地间的巨大的人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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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五章神域大反击

“楚云升，我们又见面了！”镜中影人庞大的人头，映射在天空中，犹如上帝一般的存在，俯视着渺小的楚云升，威严道。

“哦，恭喜你的天导人归位了。”楚云升立在大殿之顶上，豪不留情面地讽刺道。

“不，不，还没有，楚云升，我还有四个候选人在你这里，现在只是来接人而已。”镜中影人一副高高在上，掌控一切地语气道。

“那恐怕你要失望了，我已经早有安排，如有异动，你的三名候选人会立即被处死！”楚云升嘴角始终保持一丝笑意，镇定道。

“楚云升，你以为一个落后时代的所谓密码专家，就真的能破译完整凝聚着无数年智慧的程式吗？”镜中影人不屑地说道：“她知道的不过是九牛一毛，即便你昨天就处死了她们，就算是他们化成灰烬，72个地球时内，我依然可以用“灰烬”完美归位天导人！而且，你看，他们已经开始背叛你了……”

镜中影人语音甫落，楚云升果然听到城内一阵噪乱声，低头望去，城中本来惊慌无比的人类，忽然变得狂热起来，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纷纷开始对着天空中的镜中影人“顶礼膜拜”起来。

这是神域的精神控制法！

楚云升很清楚这是它最擅长的手段，但是没想到它竟然能够突破精神空间的限制！

现在就连那些实力较弱的天行者，也陷入了左右摇摆地动摇之中。

镜中影人随即切断了和楚云升的单独通话，庞大的面孔缓缓转动，庄严地对着黄山区域所有的人类，旷古悠空道：

“你们都是天导人的子孙后代，无数年以前，五位天导人和你们一起并肩作战，斩荆披棘，驱逐恶魔，穿越星云的彼端，追求光明……那夜，繁空落下星辰，天下飘火，一望无际，大地干涸，高山倾倒……最终，五位天导人化为无数基源，千万年来，一直流淌在你们的血液里，伴随在你们的骨肉间……而今天，黑暗再次笼罩大地，全魔乱舞，他们将从沉睡中醒来，和你们一起，手握正义与光明之剑，荡恶魔于人间，拯万民于水火，挽狂澜于既倒……一扫天下！”

随着镜中影人的语气逐步的高昂，黄山主峰顿时的光芒万射，它的形象越发的宏大神圣！

普通人类首先“激动万分”地开始高呼：

“一扫天下！一扫天下！一扫天下！……”

“天导人万岁！……”

“荡尽恶魔！……”

“还我阳光！……”

……疯狂地呼喊声，一浪盖过一浪，汹涌澎湃，响彻云霄！

在数量庞大的普通人狂热地气氛渲染下，且有神域不停地精神手段双重刺激下，渐渐地，越来越多的天行者，热血沸腾了，不知不觉地加入了呐喊人群的行列！

一时间，整个黄山区域，如沸腾的开水，气势冲天！

……吹雪城，中心壁垒上，挺立着两个一雪白衣的女人。

“不要脸！皮真厚！真能吹！”雪冰使气愤地说道。

“它说的，也不全是假的！当年，天下飘火，星辰坠落，全族阵亡……哎！”大冰使长长地一声叹息。

……“楚云升，看到了吗？放弃抵抗吧！你很快就会众叛亲离、孤军一人，即便你冒死救下的那个女孩，也会视你为敌人！”镜中影人轻松地对着楚云升说道，像是在叙述一件已经发生了的事情一样。

“如果你只有这点本事话，我看你还是去神域空间呆着吧！”楚云升轻轻跳下大殿屋顶，头也不回地背身而去。

他急需马上思考新的对策，而不是在这里和它磨机打嘴仗，神域明显已经不是冲着谭凝而来的了，刀锋早已直抵他的咽喉！

当初镜中影人说天导人归位除了候选人，还需要什么“原型能量”，恐怕就是眼前这股让它可以走出神域的精神世界，直接鼓动现实世界中人类灵魂所需要的巨额特殊能量！

这的确有点出乎了楚云升的预计，他算来算去，以为神域最多在天导人归位后，利用意识召唤的能力，强力召唤自己的意识进入精神空间，从而可以勾结现实世界中的冰族，一举拿下烈火城，找到自己的本体，直接俘虏。

为此，他已经想好了十分详细的对策，但神域出乎了他的预料，不但可以直接干涉现实世界中人类的思维，甚至可以将整个黄山区域一山一草，如同玩具一样操弄于股掌之间！

这得需要多大的能量准备！？

“你会低头的！”镜中影人跟着也渐渐淡去那张大到可以遮住天空的面孔。

……“让我出去！让我出去！我要为天导人献身！放我出去！”

楚云升刚退下殿顶，还来不及思考出任何对策，就听到自己房间里，谭凝疯狂地尖叫道。

“老爷子，她疯了！”曹正义拦着她，急道。

曹正义还算冷静，他是天行者，又在大殿这个火族的建筑物里，因此而没有外面的精神煽动。

而谭凝现在只是个普通人，看她的两双狂热的眼睛，就知道中了神域的精神催动。

“不是她疯了，是神域疯了！找根绳子过来，把她绑住！”楚云升单手将两眼喷火的谭凝提了起来，摁在床上，不顾她拼命挣扎，扭头道。

曹正义应了一声，急忙跑开，楚云升赶紧追着说了一句：“不要出大殿，召集所有的天行者到大殿广场上来！”

而谭凝此刻极度地“仇视”着楚云升，眼神中尽是恨意，丝毫不顾楚云升压住她的衣领，抵死挣扎，衣襟都扯散开了，也毫不在乎。

“放开我，你放开我！”谭凝高亢地嘶叫着，一口咬住楚云升的手腕，势若疯癫！

楚云升现在哪里还有半点肉让她咬？剩下的不过是皮包骨头而已，大概他的骨头又比较硬，谭凝楞是怎么咬也咬不动。

她见咬不开楚云升的手，竟然用自己的脑袋去撞墙，被楚云升及时发现，死死定住后，又开始咬自己的舌头。

楚云升心知这都是神域干的好事，一边撕下被絮塞住她的嘴，一边心中大怒：“你个狗日的神域，好好的人，都被你折腾成鬼了！老子总有一天把你的天导人杀个干净！”

谭凝嘴巴被堵，鼻孔喘着湿重的呼吸，瞪着眼睛，紧紧抓着楚云升摁住她的左手，胸口起伏不定地望着楚云升，额头上大汗淋漓。

“老爷子，绳子，绳子！”曹正义慌慌张张地跑了回来，刚到门口的时候，天空上悬浮石崩塌下一块巨石，正撞击在大殿前不远的地方，引起剧烈的震动，险些将他晃倒！

“给我，我来绑她，你去召集天行者！”楚云升连忙接过绳子，迅速道。

“老爷子，现在那还能召集到人马啊！都乱套了，家属们都疯了，天行者也都傻眼了，那些没家属的，就像无头苍蝇一样，跟着乱跑！”曹正义哭丧着脸说。

楚云升面色铁寒，一言不发，沉默地困着谭凝，他精心营造的烈火城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便让神域以恐怖的手段，土崩瓦解！

“老曹，那你怎么来这了？”楚云升忽然发现曹正义也是有家属的，这个时候，怎么？

“老爷子，他们都疯了，我拦都拦不住，再拦连我都要杀，我他妈的是她老公啊！这一日夫妻……”曹正义痛苦地难受道：“我知道这是神域作的孽，老爷子，现在只有你能干掉它了，要不这人都疯了，太可怕了！”

楚云升捆好谭凝，沉着心走到曹正义身边，怕了拍他肩膀，道：“老曹，想不到我楚云升最后还能让你这么瞧得起……”

话还未说完，门外又钻进来几个人，曹正义刚准备动手，楚云升一把拉住，领头的来人是罗恒深。

“你是来替雷鸣报仇的？”楚云升平静地说道，以为他也疯了，现在全城不疯的能有几个？

罗恒深忽然张口烈笑，道：“都他妈的是人家的玩物，还报个屁仇！楚云升，我佩服你，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敢和它们叫板的人物，我就是来看看你是否还有本事……”

同样，他的话也未说话，又来一批人，领头的是蒋千沁，那些学生队伍的天行者。

她甚至话都未来得及说，就听到埃德加在外面喊道：“伦农先生，快来看！”

楚云升一惊，听埃德加的语气，怎么好像没疯？和眼前的这些天行者不同，他可是正宗的普通人！

难道是六甲符？

楚云升能想到的只有这个可能，但也来不及细想，埃德加在外面已经寒气倒抽，慌叫连连！

一群人，当即跑向埃德加所在的广场一角，高高的台子上面，刚好可以俯瞰被顶起的吹雪城下面的世界。

黄山主峰还在强烈地放射光线，照亮整个大地，十分清楚。

楚云升只扫了一眼，倒吸了一口凉气！

围绕高高顶起的烈火城周围，第一圈，全部都是密密麻麻地尖锐刺林，高大竟十米，寒芒毕露！

第二圈，一只只黑洞洞的巨型大炮一样的管子，发着金属延展的机械回旋声，一个接着一个，数以百计地从炮基上伸展出来，炮口正抵空中的烈火城！

第三圈，站满了手持各种武器的人类，天行者，以及一些楚云升已经看得不太清楚，似人非人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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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六章人类公敌

“楚云升，你已经被包围了！奉劝你立刻放下武器，不要与人民为敌，那是死路一条！立即投降，是你唯一的出路！”

第三圈人群中，传来一阵阵楚云升十分“耳熟”的段子，听起来喊话的人像是干过阳光时代的警察，十分的轻车熟路。

“楚云升，负隅顽抗是徒劳的！在伟大的天导人面前，一切抵抗都是无为的，都是不能容忍的！”

“你的城民，你的部下，他们的眼睛是雪亮的，不再接受你的蒙蔽，已经全部弃暗投明，你已经众叛亲离，再不投降，等于自掘坟墓！”

……“楚云升，伟大的天导人以及同盟冰族，愿意给你一个改邪归正的机会，希望你认真考虑，不要一错再错，自绝于人民，自绝于天下，成为人类公敌！”

一顶顶巨大的无形帽子，犹如飞蛾扑火一般，朝着楚云升铺天盖地而来。

楚云升不怒反倒乐了，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真能扯！

“埃德加，烈火城的人是怎么下去的？”楚云升明明见整个烈火城都被顶了起来，一百多米，就是天行者也不可能那么容易地下去。

罗恒深却先回答道：“神域派了悬浮石来接的人，和空间里面的一样。”

楚云升点了点头，这时，他已经完全镇定下来，除了眼前这点人，他的确已经是在孤军奋战了。

“那三个候选人，也下去了吗？”楚云升想了想道。

罗恒深摇了摇头道：“两个自杀，尸体被抢走了，一个趁乱自己跑了。”

楚云升哑然，当初那个女密码专家哭着喊着求自己不要杀她，现在倒好，自己送上门了。

神域的确很厉害！

“老曹，把监狱里的人都放了……算了，估计他们也被人放走了吧！”楚云升仿佛自言自语道。

曹正义在一旁犹豫了半天，下定决心道：“老爷子，要，要不，咱们把那个女孩交出去？”

楚云升笑了笑，看了看罗恒深和蒋千沁，老曹的确在脑力上比过不他们，摇头道：“神域现在要的不是她，而是我，老曹，你明白吗？”

“要你？”曹正义虽然不足够的聪明，但也不是傻子，但是他很难想明白，神域如此大费周章地围攻烈火城，要楚云升有什么用？

“你不明白。”楚云升对着最后的十几个不知道出于何种目的，还愿意跟随他的天行者道：“你们可能也不会明白，而且也不能明白，这是我和神域，我和异族之间的战争。”

他顿了顿，平静道：“老曹，老罗，蒋小姐，感谢你们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留下来，说实话，你们比我勇气大，如果换了是我，未必能做得到。

但是，这已经不是你们的战争了，接下来是生死之战，你们撑不过去，也没有必要去白白送死，老曹，你别说话，听我说完。”

楚云升伸手打住曹正义的插嘴，继续道：“你们能留下来，或多或少都有可能是以为我能够再次创造奇迹，杀退它们的因素！我和你们说实底吧，杀退它们基本不可能了，你们也看到了，它们联合起来的力量十分恐怖，我只冀望自己能够活着杀出去而已，所以，不能让你们跟着白死。”

他的这番话，的确让他们暗淡了很多，有谁又愿意白白的送死呢？楚云升很明白，他们之所以敢留下，就是对他报以厚望，认为自己还有可能创造奇迹！

“伦农先生？”埃德加蠕动了动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埃德加，你也走，不过，在走之前，我有事情交代你们，跟我进大殿吧。”楚云升说完首先大步返回大殿。

“楚先生，等一下，这个小男孩……”蒋千沁从同伴手里抱过一个小孩，迟疑了一下道。

“袁期阳？”楚云升一愣，许晴舒昨天还真把他送来了？不过看样子是受了伤，估计是在人群疯狂中被祸及的。

“一起带来吧。”楚云升飞快地作了一个特殊的决定，了却了他最后一点的心思。

大殿中，楚云升为了防止谭凝受到神域的控制，窃听到自己的谈话，首先用一种备用的六甲符封印在她的后背上。

果然过了不到片刻，谭凝血红的眼睛逐渐恢复了原色，情绪也逐步稳定了下来，茫然惊道：“楚大哥，怎么绑着我啊？”

“你被神域控制了，换句话说，就是被它催眠了，不过现在没事了！”楚云升一边解开她身上的绳索，一边解释道。

一个女孩被自己捆着，衣服还被拉开许多，虽然现在形势紧急，但是一两句话能说清还是说清楚的比较好，免得产生误会，这种事情，在孢子森林，他吃够了苦头。

“对不起，我又给你添麻烦了。”谭凝不疑有他，愧疚地说道。

“你这点麻烦算个……”一个屁字到了嘴边，楚云升又咽了回去，道：“神域才是大麻烦，等会，我一个一个地叫他们进来，你在一边听着，不要说话，等交代完了，我还有事情交代你。”

谭凝乖巧地点了点头，她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楚云升说什么她就做什么，这就是最大的配合。

楚云升定了定心神，从物纳符中取出一张白纸，如此写道：

“小期阳，如果你能看到这份信，说明爷爷已经死了，不要伤心，人总归有一死，就像你的爸爸一样。

你一直希望爷爷教你那些本领，但爷爷那时候教不了，也没时间，但下面的话，你一定要记清楚了！

你看到这封信，应该是在一年之后。

那时候，爷爷已经死了一年之久了，想必那些异族也不会再要爷爷的尸体做什么了，你要记住，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找到爷爷的尸体，然后按照我下面教你的办法去做，接触爷爷的尸体，任何部位都行……一定要牢记，这个秘密，永远只能你一个人知道，埋在心里，谁也不能告诉！

处理好这件事后，拿着东西，然后找个地方躲起来，不要出来，学好后，也不用给爷爷报仇，如果你有机会还能找到金陵城的话，记得帮爷爷照顾他们……楚云升绝笔！”

写完，楚云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当他准备和神域冰族拼命而不是投降后，他最大的担心就是万一自己战死，前辈的古书无人继承。

以前他一直忙于奔命，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而今，他已经变得成熟许多，这本古书是前辈的心血，不能在自己手里白瞎了。

所以，他想到了袁期阳，这个小男孩是眼前形势下最适合的继承人选，他拥有觉醒的潜力，在觉醒前学习古书，有一定几率走上和自己一样道路。

虽然他最信任的是埃德加，但埃德加一直都是普通人，古书落在他手里也是无用，况且那些象形文字，是埃德加这个老外很难搞的懂。

而其他人，却相反，偏偏都已经是天行者，无法如同自己一样从头练习，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个事情必须高度保密，继承者必须在一年内毫不知情，外面的那些大活人自然不行，昏迷的袁期阳却正合适。

而且这小男孩，楚云升本身也很喜欢。

写完“遗书”，楚云升特意箓制一张特殊的物纳符，符封注入了自己的生命落印，足够一年之久的消散，也就是一年之内，除了楚云升，谁也打开不了这道物纳符，而一年后，这章物纳符会自动打开或毁灭。

但里面有个楚云升特意加进去的触发机构，如果自己战死了，触发符文设定的是一年后自动打开，如果自己没有死，那么就是一年后自动毁灭。

这个触发机构的原理是基于封兽符，触发距离很远，马上的大战期间，只要袁期阳不离开黄山区域，都能被触发到。

……楚云升在外面说自己能闯出去，实际上他还是说谎了，他心里根本没底，很有可能自己这次就要战死这里了。

所以他必须安排这件后事！

他会将自己的物纳符重新封印一次，符封上面刻录着袁期阳的生命气息，等到一年后，只要袁期阳按照古书秘法接触自己的尸体，就能开启物纳符，取走古书。

这是他能做的最后一点的事情了。

准备妥当后，首先被他叫进来的，不是埃德加，而是蒋千沁。

楚云升让她将袁期阳放在床上，从怀里掏出一堆纸张，递给蒋千沁道：“蒋小姐，这是神域五大岛链上的功法，现在我要着无用，你拿去吧。”

他很佩服蒋千沁，在殿外说前半句也的确是真的，如果换做他，他绝对做不到蒋千沁的程度。

袁期阳他只能托付给眼前这个女人，而绝不是曹正义和埃德加！

老曹虽忠心，但那是自己活着的时候，如果自己万一战死了，曹正义也许就不那么可靠了，这个时候，楚云升只能把宝压在蒋千沁的品质上，而不是曹正义的现阶段忠心上。

“这些功法都是我修改过的，比神域的要好上很多，你拿了之后，就由你全权处理，我不过问，只是等我突围之后，你替我照顾好这个小男孩就行。”楚云升指着袁期阳说道。

他现在不会告诉任何人，自己可能战死的几率很大，否则这些人最后一点劲都没了“楚先生，你放心，我会尽力保护他的安全。”蒋千沁感激地说道，如今谁都知道楚云升的能力非同小可，能够得到他亲自改动过的修炼功法，可想而之有多大的好处！

“谢谢，这个小孩和我很投缘……你先出去吧，让埃德加进来。”楚云升拿了一些药，替袁期阳消毒和消炎，别的他也不会。

乘着蒋千沁离开，埃德加未进来这段空挡，楚云升以极为快速的手法，将给袁期阳的遗书物纳符，封印在他的腋下隐蔽的地方，他的动作飞快，甚至在一旁的谭凝都未能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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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七章炮轰烈火城

“埃德加，我很高兴认识过你，你是一个堂堂正正的绅士，如果还在阳光时代，我一定……”楚云升语气一开始十分沉闷，说到此处时，忽然展颜指着埃德加笑道：“要是在阳光时代，你一个老美份子，常青藤毕业的博士，咱俩一天一地，恐怕永远都是两条平行线，也认识不了吧！”

“不会的，伦农先生，即便灾难没有发生，我们一定还是会在某一个地方同一个时间认识的，用中国的一句俗话说，这就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埃德加难过地说道，他此刻已经明显地意识到楚云升在交代“后事”了，他从未见过楚云升如此地悲观过。

“也许吧，总之能和你做朋友我很开心，是我的荣幸。”楚云升语气又转而低沉。

他所说的也都是真心实语，金陵城消失后，能让他安然入睡的人，只有埃德加一人。

“伦农先生，我们一定可以冲出去的，就像我们在金陵城外一样，最终您还是不可思议地冲出了虫围，我们可以再来一次，我还给你当后卫，打黑枪！”埃德加握着拳头，有些激动道。

“埃德加，今时不同那时，当初金陵城下，虫子并不预先知道我们要突围，它们猝不及防，而且它们的“指挥官”对我心存忌惮，并受了伤，这些你都不知道，所以我才能九死一生地突围成功，而眼下——”楚云升顿了顿，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低沉、幽深、悲凄的曲声。

他浑身一颤，那曲声犹如抚摸他的灵魂，充满了空灵、哀伤与孤独……楚云升不知不知觉地站了起来，走到门前，伸手拉开木门，抬头望去。

只见漫天婆娑落下的泥石，纷纷扰扰，犹如崩塌中的灰色末日，无尽地凄凉。

十来具冰冷地尸体，无声地躺在大殿前，几个落寞地学生天行者默默地看着它们。

蒋千沁散落着她一贯盘起的发髻，随风荡起，凄然地立在一角，手里捧着一个椭圆形的乐器，绵绵不绝地吹奏着这渗人心肺地曲音。

清白色的寒气围绕着她的周围，随着一节节音符而“翩然起舞”，时而高低，时而散聚，袅袅娜娜，凄凄耶耶，宛若一幅绝美的画面……“烧吧……”卓公子没有了当初楚云升见到他时的那副玩世不恭的摸样，脸上身上尽是尘埃垢土，伤然道。

两名火能天行者，各站一边，放出熊熊大火，瞬间吞噬掉地上的数十具学生尸体……“那是埙，楚歌哀郢。”谭凝不知何时出现在楚云升的背后，轻声道。

楚云升望着升腾不息的火焰，没有说话，他不懂埙，也不懂楚歌，更不知道什么是“哀郢”，但那低转幽凄的曲声仿佛要将自己魂魄捏碎一般……他沉重地关上门，默然地走到仍在昏迷的袁期阳跟前，轻轻地抚摸着他发烫的头颅，顺着脸颊一直触碰到腋下的“遗书”物纳符，手指停在那里，再也动弹不开。

楚云升顿然间似乎明白了透过石碑看到的那位衣袂飘飘的老者的眼神的涵义，是希望还是无奈？

蒋千沁的曲音转入哀怨、弥留……楚云升一把抱起袁期阳，塞到埃德加手，绝绝道：“带走吧，好好活着！”

……埃德加走后，楚云升一直沉默着，直到第三个进来的曹正义，方才打破这压抑的气氛。

“老曹，长话短说，好好练本事，夹着尾巴做人！”楚云升安抚他道：“大战之后，别和罗恒深混了，你玩不过他。姓蒋的那位小姐，是个好人，我交代过埃德加，你可以和她们一道，相互间有个照应。”

“老爷子……”曹正义竟有些哽咽，自楚云升到了烈火城以后，是他过去四十年，人生最辉煌的时刻，这一切却又偏偏是从一个黑人开始的……“别，早让你改口了，我比你小一轮都有，你这么叫来叫去的，渗人！”楚云升连忙打断道。

……最后进来的罗恒深，楚云升一直琢磨不透这个人的真实想法，他一直是楚云升在烈火城最得用，却用最不敢信任的人。

“老罗，我也没什么交代你的，这两瓶溶液你拿去，记住只能恢复伤势，不能用于修炼。”楚云升将两瓶催生黏液放在桌上，也不想害他，径直相告。

“你为什么不投降？”罗恒深没动黏液，却很奇怪地提出一个尖锐的问题。

楚云升盯着他看了一会，如绕口令一样说道：“怎么和你说吧，如果这个世界仅仅只有冰族，又或者只有神域，只要是单一的，我投降了，兴许还能像条狗一样的存活，但是你也看到了，咱们不仅有冰族，有神域，还有火族，甚至还有我们不知道跟多的东西，那么我就活不成！为什么活不成，却不能告诉你，你知道了，你也活不成！”

“我知道你有他们想要的东西！”罗恒死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说道。

“既然知道，又何必问我？”楚云升孑然一笑道。

“我知道是我知道，对和不对我不知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想你是对的，否则任何得到你的一方，在拿到东西后，都会以最快的速度将你灭口，以防其他异族得到，就算你想尽办法有所保留试图作为筹码，它们同样也会杀掉你，这样大家都得不到，要穷一起穷！”罗恒深淡淡地说道。

楚云升笑了笑，站起来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道：“大战在即，你对地形熟，办法也多，带着外面的这些人，能躲多远就躲多远，他们也大多是天行者，神域对你们的控制力不如对那些普通人，最多是影响，别凑热闹，生死存亡，一旦杀红眼了，我是不会分谁是谁的！”

罗恒深拿起催生黏液瓶，道：“你以为我会找死么？我还要看神域和冰族最后是怎么决裂拼命呢！”

……楚云升站在大殿广场上的旗台上，望着最后一批“背叛”的曹正义等人打着白旗，登上神域派遣来的悬浮石，缓缓落入第三包围圈的人海之中。

此刻，他终于成了“孤家寡人”了！

曹正义等铁杆派的“投降”，让下面的那位“警察”先生，有了更为激动人心和义正言辞的劝降素材，一句连着一句，令楚云升感叹他的演讲才能的确有几分天赋。

他本以为神域或者冰族，在这个时候，应该会再出现一次，最后对自己真正的“劝降”，下面的那位“警察”不过是跳梁小丑，实际上并不是喊给他楚云升听的，而是喊给所有人类听的。

但神域没来，冰族也没来，来得只用巨炮的回旋轰鸣声！

炮声一响，楚云升就明白了，神域和冰族是要用武力直接解决问题了，毕竟在他们看来，他们在武力上已经占据了足够优势，这也是事实。

它们唯一要担心的就是要抓紧时间，降服楚云升，否则等火族赶到，又是一锅烂粥，还得三个人分……神域的巨型长炮显然比金陵城那些人类兵器厉害许多，所使用的能量也是楚云升前所未见的，每次回旋声响起，那漆黑悠长的炮身上，闪起一道道电纹，接着一道道耀眼的蓝光夺炮而出，弹体是金属还是能量体，根本看不清，只是眨眼的功夫，冲天的爆炸就在烈火城上纷纷隆起……楚云升心里清楚，神域这不是要炸死自己，而是要炸死谭凝，让它可以完美归位天导人。

烈火城每被削平一寸，接着神域又顶起它一层，始终固定在百米的高度，成了一个固定的靶子，任由围绕它一圈的巨型长炮猛烈地轮番轰击。

要不了多久，整个烈火城已经是一片废墟，除了火族建立的大殿还在苦苦支撑，其他地方连个城池的影子都看不见了！

最为激烈的时候，百米上的烈火城只能看见一片火光和爆裂，以及像是跳骚一样左右摇摆的大殿。

削平一寸，顶起一寸；再削平一寸，再顶起一寸！

就像被架在火堆上烤肉，始终是那个高度，非要把它烧焦不可。

……“你怕吗？”楚云升坐在摇晃地大殿中，看着唯一剩下的“活人”谭凝，道。

“不怕！”谭凝脱口而出，像是准备好的似的，等看到楚云升认真的眼神，才真实道：“怕……但是我知道怕也没用！楚大哥，你是好人，我不拖累你，你独自突围吧，你的能力那么强，一定能够冲出去！你给我一把刀，我就是死也不会……”

楚云升打断她：“你死了也没用，它一样可以用你的尸体归位天导人！现在只要你不落入它的手里，它就不能完美归位，只要不能完美归位，咱们就还有一线生机，所以，咱俩现在其实就是一条命，你离开我活不了，我离开你也活不了，明白吗？”

谭凝重重地点了点道：“那我们就生一起生，死一起死！”

楚云升望着渐渐有点撑不住的火族大殿，对着外面冷笑道：“想要我楚云升的命，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起码也得让老子嗑掉你们半条命！这天底下，不是只有你们才会打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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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八章超级虫炮

神域有超级巨炮，楚云升则有他的“超级虫炮”，而且数量绝对胜过神域，只是楚云升一直让它们按兵不动。

他一直故意躲在大殿里挺着挨炮，目的是想最大限度地消耗神域的能量，他不相信神域是“永动机”，它的大部分能量还得用于归位天导人。

眼下却撑不住了，大殿摇摇欲坠，墙壁已经裂开细小的裂缝，再让神域这么轰炸下去，楚云升和谭凝就得“裸奔”了。

因此，他当即传令冥，准备第一波反击！

黏液区，巨坟浓烟滚滚，正抓紧着最后的时间，疯狂地、不及一切代价地制造孵化着一只只虫子。

三百只长长的蛇虫，迅速地结集在一起，扬起高高的脖子，如林刺海，蓄弹待发……神域的巨炮还在空幽地回旋轰鸣，大殿摇摇欲坠，冥一声令下，第一波三百发虫族火球，归整齐射！

呼啸的火球，穿透云霄，拖曳着火尾，扑地而来！

神域可以催动人类进入癫疯状态，六亲不认，甚至可以重点控制某些人自杀献身，但是同时控制数万人不惧死亡，即便它有能力做到，但消耗的能量也是极为惊人的！

楚云升相信比起人命来说，神域更珍惜能量。

果然，烈火城外的人群发起一阵阵激烈地骚动，但可惜没有楚云升预想的混乱。

第一波火弹袭击，转眼就到，刺耳的破空声，预示着交锋正式开始！

楚云升的“虫炮”的目标是神域的炮基阵地，而不是第三圈的人类，然而当火球霹雳攻下的时候，整个神域的炮基阵地同第三圈人类战地，陡然地鼓起一圈淡淡地蓝光罩。

三百多只炙热的火球，噼里啪啦地狠狠地砸在蓝光罩上，泛起阵阵的火焰涟漪。

蓝光罩激烈地动荡摇摆，愣是将三百发火弹挡在了罩外，只留着那些喧天的火焰残留在罩面上，异常地五光十色。

楚云升倒没有吃惊，神域如果没有办法应付虫子的攻击，也不敢这么大摇大摆在烈火城下摆开阵势，它可是第一个知道自己和虫子的关系的。

第二波火弹攻击，几乎是接踵而至，当初在烈火城，楚云升就领教过“超级虫炮”的弹速，十分恐怖。

噼噼啪啪！

蓝光罩凹进去，又弹出来，弹出来，又凹进去，看的下面那些神智稍微清楚一点天行者，心惊胆颤，深怕那层薄薄蓝光膜被楚云升一举轰破！

第三波，第四波，第五波，一连五波齐射，整个蓝光罩外已经是一片火海，能量间的碰撞，连高高在百米上的楚云升都能感觉到。

但始终没有攻破它！

楚云升心底一沉，神域的“超级巨炮”还在继续攻击自己，“超级虫炮”在蓝光罩下一时难有作为，除非连续疲劳轰炸。

但他时间等不起，大殿撑不了多久。

在天导人归位前，楚云升绝对不想离开烈火城，只要他在这里牵制这神域和冰族的大部分力量，让它们分身乏术，冥才能抓紧最后的时间孵化虫子，并向自己提供远程火弹轰炸支援，并大量消耗神域的能量。

他在黏液区外，就是一步活棋；他一旦进入黏液区，就是被“关门打狗”。

只有当神域放弃谭凝，进行残缺归位，楚云升才准备火速突破至黏液区同冥汇合，争取在黄山解封那一刹那，闯入外面的更大的黏液区，以求脱身。

但这只是他美好的打算，现实会如何，他根本无法得知，比如现在蓝光罩迟迟不能攻破，他的大殿就支撑不了多久，一旦大殿报废，不走也得走！

楚云升一边用以前很少箓制的御土符加固大殿的防御，一边急思对策，必须尽快削弱神域巨炮的轰击力度。

就在这时，大殿终于被轰开了一个口子，楚云升一抬头，透过那道口子，赫然看到黄山主峰光芒四射！

楚云升顿时有了一个围魏救赵的主意，当即调令冥，火速调整两百只蛇虫的攻击目标，轰炸黄山主峰！！！

蛇虫的攻击距离非常辽远，第一波轰炸黄山主峰的两百只火弹，很快便从黏液区汹汹升起，直杀向黄山主峰……黄山主峰是神域的命脉所在，楚云升敢断定它不敢不防，但黄山主峰高达千米，任何位置都可以是“超级虫炮”的攻击点，它防不胜防！

除非大规模调集能量将整个主峰笼罩在蓝光罩下。

那样话，倒正合楚云升的意图，他就不信这样搞下去，神域的能量还能撑多久！？

但神域总是出乎楚云升的意料之外，它很快便发现楚云升更改了火弹轨迹，并立刻计算出目标，但它没有合乎楚云升的意，而是迅速调整了炮基。

三分之二的巨炮纷纷回旋着缩了回去，等重新延展出来的时候，摸样大变，成了一排排密集的小炮管。

呜、呜、呜……一道道红光从这些小炮管中倾泻而出，迎着烈烈而来的火球弹凶狠地撞击！

炮光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庞大的红色轨迹网，一刻不停，因此楚云升的“超级虫炮”也一刻没停过。

好在，少了近三分之二的神域巨炮轰炸，大殿的压力顿减，加上楚云升拼了老命地加固御土符，终于形成了相持之势。

战争果然吞噬资源的机器，楚云升的储备多日的御土符早已一耗而空，刚刚补充的都是他凌空箓符，这点其实还得“感谢”神域，没有它，楚云升压根也没想到过要练习这种“鸡肋”技能。

楚云升飞速地窜回了房间内，稍稍喘了一口气，相持的局面维持不了多久，神域很快就会调整策略，放下高高顶起的烈火城，让下面的人类一拥而上，再加上冰族那两个大小冰使，马上就是一场血战。

因此，他必须准备好一件他已经逐渐思考成熟的东西。

“你会开枪吗？”楚云升一边急急地在摇晃地桌上铺开白纸，一边问起变得异常镇定的谭凝。

“逃难的时候开过一次抢，大一军训的时候也……”谭凝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会“开枪”。

“行，不行也得行了！”楚云升飞速地在白纸上勾勒出一个奇形怪状的战甲。

比起他现在的流线型战甲，这个奇特的战甲显得臃肿很多，却刚好够两人钻在里面。

除此之外，这副战甲的两肩上，各支着一副枪架。

楚云升画好图，记好模样，吸了一口，对谭凝道：“咱俩能不能活命，就看等会我的状态了！天意如何，就如何吧！”

谭凝见他在纸上乱画一通，十分不解，但也不敢问，只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淬炼战甲十分消耗心神、时间和材料，他之前耗尽了所有金甲虫的甲壳，也只打造了三幅战甲，如今重新炼制一没材料二没时间，只能在三幅战甲的基础上重新修改。

楚云升拉开椅子，稳稳坐下，定了定心神，不顾外面炮火喧天，同时放出三幅战甲，悬于空中，大量的虫甲堆积在下面。

他要同时淬炼三幅战甲！

这是极大的挑战，如果换做以前，他绝对不敢尝试，元气一乱，他几乎可能暴体而亡。

但现在骷髅状态的高纯度的融元体，令他有信心一试！

谭凝吃惊地望着陡然间冒出的这些东西，刹那间就明白过来，眼前这个男人为何如此厉害，又为何引起异族神域的“兴趣”了。

这种凭空出现的手法，就算是冰族和神域也无法做到吧？

楚云升在她眼里完全就是一个巨大的谜团，他有很多面孔，很多秘密，很多身份……震耳欲聋的炮声一刻都没有停过，楚云升一直稳坐“泰山”，全身心地炼制这战甲，浑身湿透汗水也毫不知觉。

神域剩下的巨炮也将全部的火力点集中在大殿上，被击中的大殿，嘎吱吱地作响，一张张御土符开始崩裂而亡，墙体裂开一道道骇然的缝隙……大殿摇摇欲毁！

终于，神域和冰族都厌烦了这种无休止的炮击，开始迅速抽回顶着烈火城的土柱。

烈火城在飞速地下降，尘土飞扬！

轰！

尘埃落定！

烈火城回到了地面，第一圈得刺林同时缩回地面以下。

一只只巨炮，除了那些还在死死拦截“超级虫炮”的小排炮，迅速回旋变化，不到一会，一辆辆古怪地战车钻地而出！

黑压压地人群，紧随其后，一步一步地逼近烈火城中央的火族大殿。

冰族的飞行器在空中盘旋，而白衣大冰使却站在外围，冷峻地盯住一直安静的大殿。

战车越来越逼近大殿，数万的人群将整个地面围的水泄不通。

“他不会死了吧？”站在冰使附近的许晴舒看着毫无动静的大殿，并不太希望是这样的结局。

“伦农先生？”“老爷子……”站在远处一地高岗上，几个天行者依旧紧张地注视着大殿方向。

轰隆！

一座沉重的悬浮山，结结实实地砸在残破不堪的大殿上！

掀起的尘土，如同一场烈性爆炸。

片刻过后，悬浮山缓缓升起，神域战车，天行者以及所有的拿着武器的人，猛烈地向着大殿倾泻这密集的攻击！

苦苦支撑很久的大殿，终于在这疯狂地攻击中零碎肢解，消散四溅！

许久，炮声，枪声，冰火能攻击声，逐渐消停了下来，大殿废墟中静悄悄地，就像死去一般……冲在最前面的天行者正要去查看，一圈如同莲花一样的剑气冲天而起，旋转着、变化着、交错着，眨眼地功夫，剑气所到之处，大殿堆积的砖块全都被绞为齑粉！

一个金灿灿地身影一跃而出，没有任何停留，冲着黏液区的方向浮光掠影，冲击！冲击！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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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九章踏着尸体往前冲

自古以来，可以笑谈生死之士，大抵不是为实现信仰的笃定者，就是寄望于能在天堂或是阴间有个美好归宿的人。

楚云升既没有什么可以值得他抛头颅洒鲜血的信仰需要以性命去实现，也不知道自己死后到底是归阎王爷还是上帝又或是其他什么神灵来管辖。

所以他远算不上可以笑谈生死、悍不畏亡的勇士，他的求生欲望就像三天没有吃过任何东西的饥饿感一样强烈而炙热。

为了那么一点点生机，他挖空了心思，将手上所有的资源如数家珍一般逐一排序利用，以求最大化战斗力，搏一搏。

就像几乎没有战斗力的谭凝，都被他想方设法地利用上战斗武装，同时也解决了如何带走她的难题。

一副紧密包裹着两人的双人合体战甲，看起来是臃肿了一些，甚至位于后面的谭凝基本是完全被他背在自己身上。

但两人总归是结合成为了一体，行动统一且灵活，不用楚云升腾开一只手去夹住或是拉着她，如此拖拖拉拉，绝无生机可言。

而他战甲肩部，一左一右架着的两只冰族的武器——两只冷冻枪，则刚好可以让谭凝在背后毫不费力地扣动扳机，进行射击。

这两只枪，一只是从芜城的吴为建手中夺来，另一只则是宁至燑“主动”送上门的。

冰族的冷冻枪，都自带着冰能储存机构，楚云升居于时刻警备的思维，一直通过寒冰符将它们保持满储存能量的状态，此时正适合并非天行者的谭凝使用，以增强他们“求生二人组”的火力！

火族大殿坍塌后，楚云升没有立即钻出来，而是试图使用他的“惯用的伎俩”——金甲虫钻地逃跑术，进行撤退，却无奈地失败了。

大概是因为那些悬浮山崩塌后，巨量的悬浮能侵入地下，神域又用这些悬浮能做了手脚，金甲虫刚钻进去一点就被自动浮上来一截，根本无法有效潜入。

而天空就更走不掉了。

不说冰族的飞行器一直在烈火城周围盘旋，虎视眈眈！单是那些失去悬浮山栖息地的各色斑斓巨鸟，就让楚云升无法通过，它们的数量不比黏液区的青甲虫少。

如今的生路只剩下一条。

那便是从地面上，从数万人的大包围圈中，生生杀开一条血路！

但这也是一条几乎令楚云升感到“绝望”的求生之路：近两千天行者，三万普通人，以及冰族，神域的各种武器，总共加起来就是一个极为恐怖的数字。

2：2000+30000+X！

光是想想，楚云升的头皮就阵阵发麻，不要说这些人都是被神域和冰族武装起来的“杀人机器”，就是数万个站着不动的活人让他杀，都不知道要杀到哪时哪刻？

楚云升用剑影削开大殿残堆，没冲出多远，便被巨量的天行者并力发起的攻击强劲地挡了回来。

人山人海、头颅攒动的包围圈，重重叠叠，黑黑压压，一望无边。

“杀了楚云升！”

“交出候选人！”

……情绪激昂地战吼声，汹涌澎湃，连绵不绝，此起彼伏。

庞大的包围群中心一块巴掌大的废墟上，楚云升重新站稳身形，飞快地收回千辟剑，换出两把烈焰枪，一手一只，张成小八字，加上谭凝控制的两只冷冻枪，四枪齐出，愣是将刚准备扑上来的天行者唬在了半路上。

既然冲不过去，那就杀过去！

为节约本体元气，应付可能出现的持久战，楚云升优先使用补满能量的烈焰枪。

四枪齐出，并非只是造型与声势上的华而无实，合四为一的攻击力，其可小觑？

嘟……嘟……轰……轰……轰……冰裂与烈焰，随着楚云升的再次高速冲锋，一路铺过，最前面的天行者顿时“人仰马翻”！

与此同时，楚云升与谭凝的合体战甲，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没有挨到来自四面八法的冰火攻击。

若非他二人身上的合体战甲乃是以金甲虫的甲壳为底子，辅以一些零星的紫炎魔虫的紫甲和带状飞行怪的外壳，淬炼而成的二品精炼级的战甲，作为普通人的谭凝，根本经受不住这样密集的攻击。

也是正是因为加入一些带状飞行怪的外壳材料，使得楚云升即便背着一个人，在行动和灵活上，几乎和他单独一人时也相差无几。

否则，楚云升对重点袭击的躲避能力将大大下降，那样要不了多久，两人就等着死翘翘吧。

左窜右跳，是楚云升一向拿手的本领，这是他在虫海中拿命锻炼出来的“小技能”，对规避那些强劲攻击，以及见针插缝持续挺进十分奏效。

大片大片的死尸开始出现，冰裂而死的，火烧成焦炭的，直接轰杀成渣的……应有尽有。

楚云升几乎是踏着天行者的尸体向前迈出每一步！

神域不能完全控制的天行者们惊慌了，尤其是那些本属烈火城的火能天行者，更是畏他如虎。

聪明地如那些曾经的六星十八将，只在远远地地方虚张声势，绝不敢靠前半步，虽然神域向他们天行者有过“许诺”：谁杀死了楚云升，谁就是天导人的第一追随者！

但和小命比起来，一切都是浮云。

楚云升虽在烈火城的时间不长，但对经常接触的天行者，有些人还是很眼熟的，此刻，看着他们一个接着一个地倒在自己的枪下，有些人还是当初城中暴乱时，死死保卫大殿的有功之人，顿时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一天前还是同一方的战友，却在神域的干预下，竟以死相博！

自相残杀！还是背叛？

或者更像是一种讽刺——世道无常！

虽是如此，楚云升却毫不手软，持续地攻击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即便再眼熟的人倒在自己的脚下，他依然奋力向前！

如今之势，不是他们死，就是自己亡！

此刻他依旧保持着一个高强度高危险的厮杀所需要的冷静的心境。

天行者胆怯的“溃败”出乎了神域和冰族的预料，它们当即立断，变换阵型，抱着各色武器的普通人，狂乱而癫疯地天行者的后面冲了上来。

甫一交火，楚云升便第一次明白了一个道理，生死决战之际，疯狂地战斗意志远比强大的战斗力量恐怖的多！

近两千的各色天行者，几乎没有人敢不要命地冲到楚云升的枪口下送死，但他们不敢，有人敢！

蜂拥而上的普通人，赤红着眼睛，一边射击着手里的武器，一边叫嚷着以血肉之躯堵上楚云升的枪口！

他们不顾一切地扑上来，以死亡以尸体为代价，层层累进，没有丝毫缺口，如同蚂蚁一样堆上楚云升的身体。

轰！

楚云升一枪震开了趴在合体战甲上又咬又啃又开枪的人。

他们尸体残破不全地飞了出去，在烈焰枪火焰弹的撕扯下，四分五裂：头颅、手臂、肠子、大腿、脑浆甚至粪便，到处都是！

看得那些已经退在后面的天行者心惊胆颤，甚至有个别人呕吐连连。

但这些，却丝毫阻挡不了后面普通人类的继续疯进，他们踩着自己同伴的血肉，毫不畏缩地再次围攻上去。

楚云升从一堆碎尸中，好不容易爬了出来，冷冻枪的枪身上，还挑着一只血淋淋地肠子……接着楚云升脖子上一热，他不用想也知道那是谭凝在合体战甲里面呕吐了！

如果说除了神域冰族之外，这里的人类中，此时还能保持异常平静地，大概首先要数楚云升了。

他见过更胜此景的炼狱般的尸山血海！

因而，他能当即大吼一声，提醒谭凝道：“开枪！他们又冲上来！”

嘟嘟……轰轰……但楚云升冲不了几步，便又被一堆疯狂的普通人堆满了身体，他的烈焰枪抵着一个骨瘦如柴本应该是慈祥的老太太的胸口，连开数枪，然而致死成为碎片的老太太，她的一双断手还死死地扣住楚云升的烈焰枪枪身上，试图将它夺下来。

当楚云升一次又一次地从一堆碎尸中爬出来，一直保持冷静异常的心，彻底地愤怒了！

神域竟丧心病狂地驱使着一群只有十多岁的孩子，抱着一盒盒似是炸弹一样东西，作为人肉炸弹，冲了上来！

半大孩子，有男有女，最小的还流着鼻涕，最大的还扎着两个小辫子，却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扑向楚云升。

谭凝的枪哑火了，楚云升搭在扳机上手机剧烈地颤抖着，但终究在已经疯狂地孩子们扑上之前，开枪了……嘭！

炸弹掀起的火焰，冲起十多米之高，满天地落下稚嫩的碎落身体，连同着火光，深深地印记在楚云升的瞳孔里。

他能感觉到背后谭凝身体的微微颤抖，但他不后悔，他不能让神域利用自己同是人类的心理得逞。

他继续用力冷着心，踏着残破的尸体往前冲！

他陷入了一种冰冷地仇恨，对神域对冰族冷血的无比的至恨……混乱之中，一个断臂的年轻人，又堵上了自己的枪口，枪响之后，腹部贯通了一个大洞的年轻人，在死亡前的最后弥留之际，口中吐着血泡，恢复了一丝清醒，含糊不清地说道：“袁，袁……爷……子，我，我……三……发子……你，我……”

年轻人尚未说完，已然气绝！

楚云升的手抖了一下，将烈焰枪从三发子空荡荡地肚子里抽了出来，忽然仰天长吼：“神域，草尼玛，老子今天就是不活了，也要废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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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机械人军团

楚云升从来没有杀过这么多人，数都数不清，但他一刻也没有停下继续的杀戮。

他不想马上死掉的话，就得继续杀下去，哪怕是无休无止的，哪怕是再熟悉的人。

他不是不想用黏液区的虫海进行外围突袭，和自己内外夹击，强势突围，但他知道这样做，自己可能死的更快！

冥刚刚晋级成功不到三日，感召控制力出了黏液区，便要大量消耗自己的元气能量，且这种控制力还是不稳定的。

他现在全力搏命，那里还有时间和能力给冥的封印符补充元气？

救谭凝的时候，他就因为消耗过大，差点令虫群崩溃。

冥和整个黏液区的虫子，已经是他最后一张也是最大的一张“王牌”，如果在黏液区外崩溃，丧失殆尽了，他现在也不用拼了，直接投降等死就行了。

所以他只能冲过去，冲到黏液区，和冥和虫子合兵一处，再战神域冰族！

……楚云升身后留下的碎尸堆越来越多，脚下的碎尸堆也越来越高，普通人身后的天行者们一退再退！

直到他合体战甲上浴满了鲜血，染红了原本的熠熠金色，冲到了普通人包围圈一角的边缘。

一辆辆质地精良、排列整齐的菱形漆黑战车，从人群身后露出列列峥嵘，瞬间开火！

密集的蓝光束将来不及躲开的人类直接化为一滩血水，如同一把梳子，从战车一头，向对面平行捋过，无差别攻击。

楚云升的身体反应是不能超过光速的，在他看见战车的一刹那，蓝光就射到了自己的眼前。

他被高高地抛了起来，重重地落入了一堆血肉模糊的碎尸里，腹部顿时一阵阵翻江倒海的剧痛。

他还未来得及从碎尸堆里钻出来，近二十战车的射口迅速转动，以楚云升为唯一目标，调焦聚准，再次同时发射。

近二十道蓝光束在空中汇聚为一点，形成耀眼的星点，碎尸堆只在不到三分之一秒的时间内，融为一滩黏液血水，楚云升再次倒飞了出去，砸在后面另一座碎尸堆上。

痛，五脏六腑地痛！

虽然合体战甲尚未被贯穿，但蓝光束的伤害已经穿刺进去，引发六甲符的能量防御，撞击着他骷髅般的身躯。

强烈地挤压感和震动伤害，令楚云升当即呕吐出一堆半消化过的黏状食物。

但他的意识是清醒的，就在第二次被击中的同时，他立刻紧急开启了弦波罩。

楚云升有两件防御装备一直留着未用，一件是斗篷战衣，一件就是弦波罩。

斗篷战衣是他打算在神域解封后，若能冲到包围圈边缘，隐身匿行，最后突围，并以防被追击时才用的。

现在他被重重包围，活动空间只有巴掌大，就算隐了身形，也躲避不掉来自四面八方的袭击，弄不好还会因为隐匿后防御能力大大降低而受袭导致重伤！

弦波罩则是他准备用在最危急的时刻，用来抵挡冰族或者是归位后的天导人的底牌之一。

但现在，他只能提前使用了，神域的菱形战车的攻击速度实在太快了，快到他以人类的反应根本来不及躲避。

他不能连续地被动挨打，尤其是现在这种危及的时刻，眼看着后面疯狂的普通人群又要合围上来，他必须摧毁拦在他面前的菱形战车！

啵！

弦波罩由点到线，再由线到面，最终由面到球形，在楚云升被狠狠地撞到下一个碎尸堆后，完全启动打开。

笃笃笃……菱形战车的第三次“蓝光集束”追着楚云升屁股，亮起射线，眨眼间便又到了。

蓝光立刻狠狠地撞击在弦波罩的空间壁障上，扭曲起一阵阵波纹涟漪，球面向内坚韧地凹进去一大块，接着又强劲地弹了出来，恢复了正常。

这次，楚云升只受到了震荡之伤害，蓝光束的能量刺穿被挡在了弦波罩外。

抗住这一波打击后，他立刻一跃而起，半空中，一连朝着菱形战车连发数枪，谭凝的冷冻枪也连忙射击。

菱形战车前一片冰霜火海。

楚云升趁着这一丝的空挡，收起能量即将耗尽的烈焰枪，换出锋利无比的千辟剑。

他的射击频率和强度远胜谭凝，自制的烈焰枪自身储能容量也半逊于冷冻枪，所以他的烈焰枪提前告罄。

冰族武器对神域武器的碰撞，优势便不如刚才对人类那般明显，冰霜火海之后，绝大部分的菱形战车仍旧能强悍地钻出了“硝烟”，继续朝着楚云升实施蓝光打击。

楚云升从蓝光网中，咬紧牙关，硬是顶着弦波罩，欺身逼近菱形战车，剑战技——千军辟易当即夺身而出。

十八道剑影，凝成一股，乘着战车发射蓝光束的微小间隙期，从菱形战车的射口直插进去！

咔……咔……咝咝！

袭中的菱形战车射口里冒出一阵火花，剧烈地摇晃了几下，彻底地熄了火。

楚云升在弦波罩的保护下，冒死跳上这辆毁坏的战车，擎起千辟剑，狠狠地朝着旁边的一辆战车劈去。

同时，谭凝的冷冻枪及时的射出白束射线，暂时冰冻了一排的战车。

嘭！

千辟剑刺开冰封，强悍地穿透入战车的装甲，千军辟易再次激发，顺着剑身，没入战车内部。

噼噼啪啪……又一辆菱形战车当场报废。

楚云升连毁两辆菱形战车，却也耽搁了一小会的时间，后面的发疯普通人端着神域配发的武器，已经跟了上来。

为避免再次被人群围死，楚云升不得不放弃全部摧毁神域战车的打算，踮起脚尖，反过身向外圈弹去。

于半空中，第三次发出的十八道凌厉的剑影，配合着谭凝的冷冻枪射线，眨眼之间，便将追得最近的一群人，削为冰渣。

落地后，楚云升顺势翻滚，掉转回正面方向，一刻不停地急冲，却“嘭”地一声，撞在一堆金属上。

战场上实在是太混乱了，楚云升根本没时间细看前面还会有什么东西拦在路上。

这一撞上，等他被逼停了下来，才发现，被弦波罩球面撞飞的不是什么金属阻拦板，也不是什么其他战车，而是一个有着三只三关节长腿的“机械人”？

和菱形战车一样，它依旧是漆黑色的表面，但十分的光滑琉璃，天空上的主峰眩光都能映射在它身体的各个部位，流光烁烁。

“机械人”一共有着三只等开的长长的机械腿，每条三只关节，而身体部位则是一个坚固地武器平台，除了两边各有一个长长的圆筒状巨型枪口，它圆盘样的头顶，同样也是一个旋转着小口径武器的射口。

虽然它的高度只有一人半高，不到三米，但楚云升定晴看后，背后依旧阵阵发憷：被他撞开的那只机械人身后，密密麻麻地结集着数量恐怖的同类！

这难道就是在围城的时候，自己从烈火城头向下看到的那些似人非人的东西？

楚云升鼻子抽搐了一下，如果是那东西，他的现在麻烦大了，他当时在上面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这玩意多得数都数不过！

冷冻枪乳白色的射线与十八道剑影，几乎和机械人同时开火。

激烈的能量碰撞，在楚云升和机械人军团之间形成了巨大的火团，掀起的冲击波，如狂风扫落叶一般，将楚云升和前排的一堆机械人“吹”了出去！

咚！地一声。

楚云升又被重重地摔回了刚刚转过射口的菱形战车上，痛得他龇牙咧嘴，估计谭凝也好不到哪里去，好在大部分的冲击伤害都被他从正面挡了下来。

塔塔塔塔塔塔……笃笃笃……机械人两边的圆桶巨型枪口喷射出堪比“金属风暴”强度的特异金属弹群，而它的圆盘头顶上小射口，旋转着发射出一道道红色的射线。

顿时，楚云升的面前交织汇聚出一堵“死神之墙”！

楚云升条件反射、不由自主地向后连退了两步，却立即又被后面扑上来人群死死地抱成一堆。

而他下面的战车射口已经调整垂直向上，天空中一座还未崩裂干净的悬浮山悠悠赶到，崩塌着吓人的碎石。

此刻，冰族两位冰使以及它们的飞行器尚未出手，楚云升已经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身陷绝境之中！

远处的曹正义等人，以及那些尚能清醒的天行者，呆呆地望着这一幕，他们已经无法用语言来描述今天他们看到的这一切，这足以震撼他们一生的场景！

越来越多的天行者，从心底深处竟然隐隐地希望着楚云升能够战胜这股可怕的力量，这是他们同为人类的一种种族之悲。

同样站在战场外围的两个一水白衣的大小冰使，其中一个，“惋惜”道：“队长，要结束了吗？我们是上了多能族的当了吗？他拖延时间做准备，不是为了合作，而是为了独吞对吗？”

另外一个冰使却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被堵死，已经看不到影子的楚云升，皱了皱眉头……忽然间，天空再次为之一亮。

轰……呒……轰……呒……轰……呒……！

火！

铺天盖地的天地元火！

犹如流星一样，射落人间！

大地在颤抖，火焰在肆虐，元气在横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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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一章宁死不降

大冰使的瞳孔猛然地收缩了一下，仿佛穿越了悠久的岁月，又见到了记忆中那封尘已久的五族终战之日。

满天落下的雨火，就像鼓槌一样敲击在她心内的那面鼓芯上。

她可以看见以那个人类为中心，方圆五十米之内尽是一片火洋，熊熊燃烧，焚尽一切。

许多灼烧着的人类惊恐万分地嘶喊着、带火奔嚎，多能族的大量战车则融为一堆堆废品！

这个人类男人，果然是符箓文明的继承者！

一定要得到他！一定要得到他！

只要得到符箓，冰族一定可以全面复兴！

大冰使使出全身的力气克制着表面的平静，内心却在不停地大声呐喊着。

……楚云升一口气释放掉十张离火符，这是他目前能够同时释放三阶元符的极限，如果不是因为这副骷髅身躯，或许连一半都做不到。

爆裂的火元气，几乎将他周围的空气蒸发一空。

窒息，炽烈的火焰，肆虐的火能，使得他的周围化作一片死亡之地。

十张离火符的威力叠加，被楚云升刻意限制在五十米的范围之内，强悍到极点的累加破坏力，令神域的菱形战车当场消失一半，机械人战损则不计其数，而堆在他身上的普通人类更是直接焚为灰烬……当他从火海中步出血红的身形，一旁观战的天行者们，集体失语，不知道是暗自庆幸刚刚没有头脑发热上前抢功，还是出于那丝同为人类的感动。

但楚云升此时也绝非好受，他几乎是蹒跚着走出汪洋火海。

离火符激发的同时，菱形战车与机械人的攻击也一并杀到，再加上十张离火符的过量使用，造成周围火元气的暂时失控，连他自己都遭受到了离火符的波及，苦不堪言。

数重打击之下，合体战甲上冒着一阵阵青烟，滚烫的吓人，楚云升和谭凝两人就像被煮熟了一样，彼此甚至可以隐隐地闻到对方身上的焦糊味。

战斗依旧在继续，没有一方愿意就此放弃。

神域在楚云升激发离火符，并大面积攻击成功后，立刻将蓝光罩为之一闪，化成无数的小圈圈，笼罩在剩下的菱形战车与机械人单体上，彻底抛弃了那些普通人类的防护。

黏液区用来牵制蓝光罩，三分之一的虫炮火球弹，顿时如雨点一般毫无阻碍地落入疯癫的人群之中，顷刻间，死尸漂浮，血流成河！

楚云升还在继续前冲，形势却越发的艰难，当蓝光罩分解在每一个机械人单体上之后，它们的防御能力大为提高，能被离火符直接轰杀的数量转眼便减少了一半，另外一半只是被掀开或者部分损坏而已。

而此刻，高大的悬浮山，从空中升起，又从空中失重砸下，每一击，每一锤，都死死地将楚云升蹂躏在山底。

楚云升只感觉到自己的肠子似乎都要被压榨出体外，他不顾一切地向上抛掷冰崩符，一点一滴试图冰崩炸裂掉整座的悬浮山，同时又向前砸出离火符，一寸一寸地轰开机械人军团。

攻击性的元符都是他准备留着最后时刻，对付冰族和天导人的利器，没有这些元符，他清楚以自己的实力，仅仅是冰族，他都不能战胜，更何况还有个未出现的天导人。

但他现在顾不了许多了，悬浮山和机械人几乎马上就能要了他和谭凝的性命。

顶不住了，实在是顶不住了！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拼命竭力了！

神域太强了，强到超出了他想象的想象的想象，在黄山区域它几乎可以操纵一切，不管是人类还是山川，还是能量。

这种攻击强烈猛攻下，他相信就是斗篷人独自一人都无法走出黄山区域。

难道自己就要命丧于此？

不可能！

楚云升心中倔强地笃定“催眠”自己：申城的触手怪吃不掉自己，迷雾城的火焰幻鸟烧不死自己，就连金陵城外的珉也杀不了自己，怎么能死在这种地方！？

神域不是无敌的，一定不是无敌的！

它一定有破绽、有弱点、有死穴，否则冰族还有火族为何不怕它？

但是是哪里呢？还是黄山主峰？

只能是那里了！也只有是那里了！

黄山主峰上的眩光始终没有停止过，每当厮杀到最激烈的时刻，也是它最为耀眼的时刻。

神域的主体一定在那里！

它的控制范围只能在黄山区域，在这里它就是王，但也仅仅是在这里，这是它的优势，也是它的局限与死穴。

他要么逃出这个范围，要么摧毁神域的主体，除此之外，别无第三种选择！

楚云升再一次地从一堆肉泥中站了起来，却绝望地看着眼前攒动的机械人军团。

无论是逃出，还是摧毁，几乎都是犹如摘星般困难。

……各种元符都在飞速的消耗，战甲也在逐渐地衰弱，就连弦波罩都开始出现晃动……他的脚下堆满了机械人的残肢，越集越高，像是一个小山包。

悬浮山一次次地重砸，他又一次次倔强地站了起来，挣扎向前。

谭凝已经昏迷了，楚云升不知道她的死活。

他只知道自己决不能认输，绝不能死在这里，就是死，也得在死前咬死神域。

……终于，弦波罩能量耗尽了，甚至可能是损坏了，自动收缩了回去。

第一副战甲破裂报废了，第二副战甲也消失了，最后一副战甲摇摇欲坠。

血水混合着汗珠，模糊着他的视线。

他机械地激发着攻击元符，机械地挥舞着千辟剑，机械地用摄元符补充着元气，一切都陷入了机械。

不知道有多少的机械人“死”在了他的脚下，而他后面的普通人类，早已被尸体堆满，无法靠近。

他骷髅般的骨头此刻仿佛要分离而去，每抬起一次，便犹如千斤，每挥击一次千辟剑，就要使出浑身的力气。

黏液区就要到了，只在眼前了，他已经能看得见熟悉的冒着烟的坟头。

虫子早已在他的命令下，疯狂地，不顾一切地涌了过来，如洪水一般冲向机械人军团……最后一点的、只剩下一只大石块地悬浮山，重重地落在楚云升的身上。

他努力地用手撑着身下的机械人残骸，想站起来，可是剧烈颤抖的双腿，却让他一次又一次地失败。

两条腿的骨头断了，断裂的骨刺穿破了枯皮一样的皮肉，戳在战甲上，血淋淋地恐怖，但他感觉不到疼痛，因为全身都是如此……马上就要进黏液区了，他就可以反击了，楚云升告诉自己要挺住，一定要挺住！

他心里大声地喊道：站起来！楚云升，站起！你一定要站起来！马上就要到了！

悬浮石还在高频地砸着他，前面的机械人向他倾斜着弹雨。

神域的能量也许也到了极限，机械人军团已经发不出红光束了，战车也发不出蓝光束了，就连蓝光罩也消失地一干二净。

否则楚云升想，自己早应该死了吧……冲到黏液区边缘的虫群，狠狠地咬合在机械人军团的外围，发了疯一样朝着楚云升冲击。

青甲虫群也不要命地试图突破空中斑斓巨鸟的阻隔。

虫子只能在边缘地带受到冥的强力控制，可以悍不畏死地反动整齐地团体攻击，如果提前大出黏液区接应他，说不定转眼整个虫群就崩溃了。

这可是他如今唯一的生机了！

楚云升吐着血，拖着鲜红的血液，向前爬行，他已经精疲力竭，放出一只只封印青甲虫，紫炎魔虫为他抵挡着密集地弹火，攻击，冲击。

神符和他都陷入了最后的疯狂！

只要他冲出这最后一层的屏障，大量损失能量的神域就再也拿他没有办法，相反，只要神域再坚持一会，楚云升就是它的囊中之物了！

他想爬到青甲虫的背上，哪怕掠着低空飞走也行。

却如论如何都被机械人打了下来。

……封印虫子一只只地死亡，他和冥的大部队越来越近，可就是这么点的距离，却如此的遥不可及。

两只紫炎魔虫被分割包围，逐渐地被蚂蚁般的机械人所淹没……冰崩符用完了，离火符用完了，冰旋符用完了，连冰困符都用完了！

楚云升面前再无可抵挡子弹的东西。

远远地，那些曾有点“同情”楚云升的天行者们，颤抖着嘴唇看着这一幕，有种东西，像针一样扎进他们的心里。

“老爷子，（伦农先生，）投降吧！”曹正义和埃德加在遥远地地方，大声哭喊道。

……“投降吧，你已经山穷水了！”大冰使凌空飞跃在楚云升的前方，似有一丝惋惜道。

“投降吧……”跟着疾飞而来的雪冰使，叹气道。

“投降吧！”“投降吧！”“投降吧！”一句句投降的声音，从天行者们的口中，迅速扩散开来。

“投降吧！”那些尸山后面的普通人类也低沉地道。

“投降吧！”那些机械人也模拟出人声。

“投降吧！”黄山主峰传来镜中影人的叹息。

“投降吧！”“投降吧！”“投降吧！”……回荡在整个黄山之间！！！

楚云升死咬着满是鲜血的牙齿，发出惊天动地一声闷吼，用战甲和皮肉带着断裂的骨头，顽强地站了起来！

他不想卑微地趴在异族的面前！

“老子宁死——”楚云升将带血地牙齿唾在地上，绝决道：“——不降！”

白衣雪冰使还想说什么，楚云升忽然汩汩地朝天大笑：“既无生路，我就与你们同归于尽！”

话音未落，他掏出最后所有的摄元符，不要命地急速疯狂吸入，滔滔不绝地元气像是气球一样将他骷髅般地身躯迅速吹大。

最后，他感受着融元体分崩离析地溃断，血肉之躯粉身碎骨前的朕兆，不顾一切地将所有的本体元气全部注入冥的封印符。

他意识在飞速地消散，轻轻地谣唤道：

化身巨虫吧！

化身魔鬼吧！

替我摧毁神域，摧毁黄山，摧毁这里的一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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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二章粉身碎骨

虫子的进攻忽地戛然而止，巨坟深处传来凄厉地惨唳，音波滚滚，整个黄山区域都荡涤在这声刺耳的厉叫之中。

接着，惊心动魄地一幕出现了，所有的虫子，不论大小、不论颜色、不论飞爬，全部以无与伦比地速度，朝着惨唳声处疾速飚进。

惨唳声一直在持续，高分贝地持续，几欲破人耳膜。

“走！”大冰使脸色大变，对着雪冰使，断叱一声。

她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将合体战甲已完全破开，身体正诡异不断鼓起又凹下的楚云升提在手里，并一脚把死活不知的谭凝踢给雪冰使。

“分头走！破开神域封锁！”大冰使说完头也不会地朝着东边掠去，因为那里距离神域封锁边境最近。

雪冰使反应慢了半拍，她不明白队长为何要自己带着这个女候选人分头走，但她忠诚地执行了队长的命令，朝着西边飞行器的方向一路狂奔。

“阿娜颜！你个卑鄙的冰族！……给我拦下她们！”黄山主峰传来一阵愤怒的吼声，大概因为能量在楚云升身上消耗太多，它已经无法将身影投射到天空之中。

黄山脚下的机械人军团与普通人类顿时分开为两股。

机械人军团当即团团围住试图突破的大冰使阿娜颜，而被神域控制的普通人类则立刻如潮水般地涌向了雪冰使。

雪冰使一边疾驰，一边才明白过来，队长要抢走楚云升，而谭凝又是多能族完美归位天导人的最后一个候选人，以主程式的第一定律，它必须要分兵来追击自己，这样那一边的队长，成功冲出去的希望，便会大大增加！

“姬卿！立即支援大冰使！”雪冰使掠过一直畏战的天行者人群，高声道。

姬卿她其实一直不信神域，只信冰族，刚准备开口，忽地听到，烈火城那边的六星十八将对原烈火城的天行者，大吼：“都不要动！不要动！都听好了，他奶奶地，让它们狗日的狗咬狗去！”

本来很多对神域笃信不疑的天行者们，在看到神域一直残忍地罔顾人类性命之举后，心弦早已动摇，此刻谁还敢、还愿意动？

“城主！”许晴舒坚定地看着姬卿，她的脸色表明了立场。

“城主！”许晴舒身后的女骑兵营以及大量的天行者，齐声道。

姬卿愕然，张了张嘴，她那一项娇媚洒脱的风采荡然无存，终究还是闭上了嘴，她很聪明，没有这些天行者支持，她或许什么都不是。

实际上很快，她就发现，这是一个多么“英明”大的决定！

就在神域和冰族开始“就地夺脏”的时刻，黏液区的虫子已迅速结集完毕，三大巨坟同时倾倒，向着密密麻麻地虫群喷射出浓浓地黏液。

冥从1号巨坟里由管道递送出来，无数的虫子开始围绕着它旋转、分化、溶解……到处都是黏液，血泡，咕咚，凹凸扭曲……一个蛋形的巨大粘液包耸天而立！

陌……一声幽空，昂昂的叫声，贯穿天际，直插云霄。

一只高达一百多米的史前巨虫破开黏液壁层，出世了！

天行者们骇然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什么鬼东西：

一颗凶狠地三角形坚固甲头，正仰天长昂，撼天动地。

它的头颈下面，挥舞着四只长长地宽大地锋利甲刀，每只都至少长达五十多米！

身躯下六只强壮的虫腿，每走一步，都带起大地的颤抖。

而脊背上则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甲壳，甲壳上面又倒长着一根根“骨刺”一样的锋锐甲尖。

在身后，一条长长地甲尾，遍布鳞甲，坚固异常，横扫之下，连巨坟都被连根拔起！

天行者们惊恐地向远处奔逃，因为那只庞然大物，正毁天灭地冲了过来。

轰！

两只五十米多长的甲刀，轰然落下，无数地机械人被高高地砸起，另外两只甲刀横空拦腰，一阵刀光，机械人顿时七零八落，粉身碎骨。

呼！

史前巨虫的三角形巨头高高扬起，接着长然落下，一道足以熔金烁石的滚滚烈焰，喷射而出，所到之处，皆为灰烬。

啪！

长长的甲尾，如鞭子一样横扫机械人军团，连同正在试图突围的大冰使阿娜颜，亦一起击飞！

这只庞然大物，犹如恶魔下凡，不到片刻的功夫，便将神域的机械人军团如蚂蚁一样彻底地踩在脚下，溃不成军。

大冰使阿娜颜被甲尾强劲击中，口吐鲜血，她强忍剧痛，顺势高高弹起，提着身体鼓瘪运动越加激烈的楚云升，拼命地朝着东边飞掠。

史前巨虫踏着无数机械人的“身体”，直追而去。

眼见就要到了神域封锁的边界，大冰使阿娜颜调动全身的冰能量，亡命地冲刺！

她此刻终于感受到楚云升不久前的心情了——近在咫尺，却犹如万里之遥！

史前巨虫陡然地张开血盆大口，上百条燃烧着紫色烈焰的“长舌”划空而出，飚速突进，在大冰使阿娜颜只差一步就要破开空间封锁的边缘，一举将她团团缠住，飞速拉回！

阿娜颜急忙凝聚满天的冰刺，试图切割缠住她身体的火焰长舌，却越割越多，越割越长，怎么割也割不完一样！

史前巨虫不顾一切地将她和楚云升强行分开，狂鸣一声，顺着缠住阿娜颜的长舌，吐去它最强一击的滚滚暴虐火能。

阿娜颜的冰能量当即被史前巨虫这股浩大的火能攻击，压缩回体内，浓浓地火势几乎将她的白衣焚焚点燃。

四只甲刀跟着便如雨点一般轮切上来，连同它自己的火焰长舌，疯狂而密集地剁在阿娜颜的身上。

阿娜颜虽强悍异常，却此刻死死地被史前巨虫克制，几乎奄奄一息。

史前巨虫不再理会她，而是小心翼翼地，将楚云升的身体用一只柔软异常不带一丝火焰的长舌，卷到脚下。

它垂下庞大的三角形巨头，将硕大无比的眼睛凑了上来，不停地用长舌拨动着早已如死去一般的楚云升，发出一阵阵呜呜地低沉哀鸣。

史前巨虫狂暴的眼神早已消散，如同一个孩子一样巴巴地望着鼓瘪不停地楚云升。

仿佛此刻世间任何事情也干扰不了它一样，它不厌其烦地拨弄着楚云升的身体，希望能摇醒他。

然而，楚云升冰冷地躺着那里，任凭它如何“哀求”，始终“无动于衷”，他身体终于开始溃散，一片片融元体开始分崩离析……陌！！！

史前巨虫仰天长嘶！

愤怒地吼声几乎震裂神域的空间壁锁。

它“悲愤交加”裹起正在溃散的楚云升，吞入口中，六肢迸发出强劲的力量，一脚一脚地用尽全力踏碎大冰使阿娜颜的身体，朝着黄山主峰一头撞去！

轰隆隆！轰隆隆！

它疯狂地用四只长长的甲刀劈砍着山峦，土石起飞，山动地摇。

撞击，不停地撞击山峰；喷射，不停地喷射烈焰；撕咬，不停地撕咬泥石。

高大的黄山主峰，屹立了不知多少岁月，竟在这只史前巨虫发疯似的攻击下，摇摇欲坠。

眼见山峰就要倒塌，这时，山峦间裂开一道巨缝，一架远比冰族飞行器更为巨大的飞行器，摇晃着飞出山体。

这架飞行器尚未来来得及加速升空，便被史前巨虫的火焰长舌死死缠住，一口吞入肚中。

接着，它断然地开始焚烧起自己身体，浓浓烈焰，只在转眼之间便遍布它的全身，万丈火光，从它的固若金汤的甲壳中透射出来！

烈烈巨火，猛虫哀鸣，黄山倾倒，死尸遍野……大地却继续在颤栗，黄山区域外的黏液区虫群，滚滚而至，它们瞬间吞没了一片血腥的大地，却茫然地看着正逐步焚烧为灰烬的巨虫，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走！带着这孩子走！”曹正义忽然间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一把扛起已经苏醒的袁期阳，眼中流着眼泪，瞳孔里尽是那团火光。

老爷子死了，他不想承认，但是他却无法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唉……不知道谁叹息了一声，拉起了呆呆地，已经无法言语的埃德加，转身离去。

雪冰使站在飞行器里，透过窗弦，流着泪看着队长的尸体被虫子淹没，失声痛哭：队长死了，楚云升也死了，神域也完了，怎么会这种结果！？

她想不明白……烈火城与吹雪城的天行者们，召集了剩下的，还活着的，茫然不知所措，刚刚苏醒过来的普通人类，匆匆开拔，远离那些虫子。

好在史前巨虫的自杀式焚烧，似乎吸引了所有虫子的“目光”，并没有对他们进行追击。

“他将是一个传奇，即便死了！”许晴舒回头望了一眼黑夜中还在燃烧的怪物，心中空落落地。

整个天行者队伍在黑暗中都默默无言地行进。

没人想到是这样一个结局，一个同归于尽的结局，那个年轻，却又骷髅般的男人，终以死为代价，削平黄山，摧毁神域，塌死冰使，也是注定会是个传奇吧！

……幽幽地黑幕天空下，一片死亡气息。

谁也没有注意到，那只烈烈焚烧的史前巨虫，在几乎化为灰烬的时刻，一只从它融合而来、重新分解开的身体里，钻出一只残破不全，重伤不治，且摇摇欲坠地赤甲虫，正歪歪倒倒地从火焰中爬了出来！

它的屁股上印着一道淡淡的符文，那符文上封印的不再是一个虫子或者什么怪物，而是一个骷髅般的人形！

就连一直关注这里一举一动的珉，也未在意这只半昏迷状的赤甲虫迷迷糊糊地“混入”了它的虫族大军，晕倒在黏液之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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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三章好虫不吃眼前亏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空似乎黑暗了又弱亮，弱亮了又黑暗，如此周天循环，魇魇不息。

一片一望无垠地黏液之地上，一座座高大的巨坟耸天而立，滚滚浓烟，飞灰不止。

如蚂蚁般的虫子时而聚散，时而开拔，忙忙碌碌，偶尔路过一只庞大的身躯，穿插其中。

一只壮大的赤甲虫，悠闲地拖着一只奄奄一息、似乎马上要死掉的孱弱赤甲虫，朝着一座奇特的巨坟爬去。

那里是这片黏液区最大的融虫血池，凡是死掉的虫子，都被集合到这里，重新融解，再次利用。

……楚云升感觉头很重、身体很重、手臂很重、腿也很重……不对，等等，怎么好像不是两只腿！？

他挣扎着试图醒来，却怎么也张不开眼睛。

好像被什么东西拖着，还有虫子的叫声，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赶紧醒过来！

他想身手掐自己一把，却找不到“手”的感觉。

“等等，我还活着？我不是应该是死了吗？”他猛然地想起来了：“对，最后元气撑爆了身体，可是又怎么会在这里？”

到底是怎么回事！！！

身体下面似乎似乎是虫子的黏液味道，为什么第一次闻起来这么舒服？

好想就躺在上面，死死地睡上一觉。

脑袋似乎容量不够了？头疼！怎么还有一股召唤的力量？

很快他又晕了过去。

……“我又醒了？”

怎么是“又”，刚才醒过吗？还是做梦？

脑袋又疼了，为什么，好像很多事情记不起来！

可是明明有很多事情的？

头疼，不够用了。

……“我是一个虫子？我怎么会有这个想法！不可能，我最恨虫子了，我怎么可能会是虫子呢？”

“可是刚才那股感召源明明证明我就是一个虫子……”

“不对，我不是虫子！我是人，我姓楚，叫楚什么？楚？”

头疼，为什么一想到关键的地方头就开始疼呢？

……“想起来了，我叫楚云升，对，一定是这个名字！太好了，我可以不是虫子了，虫子又怎么可能有名字呢！”

“可是……”

“我好像丢了一个宝贝，重要的宝贝，是什么？”

“快点想，是什么宝贝？总之不能没有这个宝贝！”

头又开始疼了，天啊，怎么总是一到关键时刻就……！

……“好像是本书，书怎么会是宝贝呢？我最不喜欢上学的。”

“肚子饿了？为什么肚子饿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什么这么热？快散架了！”

“有人想害我，对了，有人想害人，是谁呢？谁想害我！”

……*&amp;amp;&amp;amp;%……%￥%（混乱……混乱……持续地混乱…………汩汩，汩汩。

“似乎沉入什么溶液里去了，为什么我感觉不到窒息？难道我已经不用呼吸了吗？”

难受！

身体仿佛要被溶解一般，痛苦。

像是在被腐蚀，强烈地腐蚀肢解！

疼，四面八方的疼，无处不在的疼。

撑不住了！

……啵——楚云升顶着一个巨大的黏液泡泡，钻出了液面，剧烈地疼痛刺激下，彻底地清醒了过来！

但他同时也呆住了。

他的“视力”忽然间变得非常的好，如此昏暗的池子里，许多地方都能清清楚楚地看得见！

这是什么鬼地方？自己怎么会在这里？

他的周围全是漂浮或正在沉入的虫子尸体，有赤甲虫、青甲虫、金甲虫……还有许许多多他未见过的虫子，甚至有一个恐龙般庞大身躯的骨架！

统统都被放入他所在的这一大片黏液池中。

黏液是血红色的，难道这是触手老怪那里？

他记得申城触手怪的老巢也有一个小型的孵化黏液池，自己差点还死在了那里面！

可是不对，这里没有触手怪那根又粗又大的肉柱，反倒越看越像是巨坟的内部？

但巨坟明明不是这个构造啊！？

楚云升只觉脑袋一阵眩晕，他现在只要思考过度，脑袋似乎就不够用似的。

不管如何，这里都应该是危险之地，楚云升从不将自己置于这种场合过久。

他立刻想“游”到黏液池的边缘去，却一下子惊骇欲绝！

“手”到那里去了！！！

楚云升愕然地发现自己抬起来的竟然是一只长长的残破的钳子！

而且，这个钳子他又是那么的熟悉——赤甲虫的钳子。

怎么这样？

楚云升慌忙地抬起另外一只，依旧还是个断齿的钳子，一下乱了神，赶紧用“钳子”朝着脑袋“摸”去。

果然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脑袋了！

他生生地愣在了黏液池中，浑身散架的刺痛都仿佛感觉不到了，自己竟然真的成了一个虫子，他还以为之前不过是在做一个梦而已！

楚云升心头一片空白，思维短路，如同死机。

他忘记了自己后来是怎样爬出黏液池的，容量不大的脑袋里，浑浑噩噩，恍然不知所措，就像中了邪一样。

当他摇摇晃晃地“爬”到“巨坟”通道出口的时候，一个体型比他健硕多的赤甲虫，立即冲了过来，冲着他张开钳子。

楚云升下意识地试图掏出烈焰枪或者千辟剑进行反击，但可惜全部落空了！

啪！

他被大个的赤甲虫轻而易举地夹住了脑袋，狠狠地摔了出去，路过的其他赤甲虫，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接着，对面爬过来一只体型一般的赤甲虫，用钳子对他左推右搡，前后打量，然后直接拖着楚云升的钳子，朝着另外一座冒着浓烟的巨坟爬去。

楚云升忽然惊醒，化身为虫的惊慌如潮水般地压了下去，他历经死劫，终有个平凡、朴实而坚韧的信念缓缓形成：只要活着就好！

活着总归还有希望，死了就万事成空，一切枉然。

他挣扎着试图反抗被拖走的命运，曾几何时，在他眼里十分凶残的赤甲虫，早已是手下剑灰级别的东西，如今却再一次地让他生出无力的感觉。

这副残断的虫身实在是太虚弱了，浑身上下包括两只钳子，没有一处是完好无损的，几乎是伤害累累，身体内更是空荡荡的，不要说是赤甲虫特有的火能量了，就是想吐出一星半点的腐蚀黏液都犹如登天。

楚云升顿时有些颓然，化身虫子也就算了，偏还是一个最低等级的赤甲虫，并且身受重伤，只怕是这片黏液区中最弱的一只了！

他挣扎了十来次，不但无功而返，反还被拖他的赤甲虫狠狠地“教训”了一顿，楚云升为之气结，却又无可奈何。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楚云升索性任由它拖着，大不了再被丢到刚才似乎是溶解虫尸的黏液池中罢了，乘着这点时间，恢复点力气，等会再小心一点爬出来就是了。

好虫不吃眼前亏！

楚云升苦中作乐地自嘲道，同时也是在给自己鼓劲，越是在这种艰难与孤独的时刻，没有任何人可以替他分忧，他自身一定且必须学会坚韧和宽大，就是装也要装出一副“乐观”的样子！

否则他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有勇气以一具虫身而活下去？

他将所有的负面的悲观的情绪全部压了下去，严严实实地埋在心底，尽一切努力不去想它。

历次独身一人生死逃亡的惨痛经验告诉他，不能去想那些负面的东西！一想就会很容易地陷进去，一陷进去，就是一具颓废的行尸走肉，距离真正的死亡也就不远了。

很快，他便被这只赤甲虫拖进了另外一座巨坟，通过通道的时候，许多虫子和他亮擦甲而过，行动匆匆，相比刚才那座死气沉沉的巨坟，似乎“热闹”了一些。

就这么点不同之处，楚云升赶紧将它在脑海中无限放大，用来压制负面情绪的屡次“反扑”。

进了巨坟内部，楚云升尚未来得及观察周边的“环境”，一只跨空伸来的人臂大小的黑色管道，麻利地卷起了他，快速地收回进如林立般的管道群中。

高速的运动，令他虚弱的身体有些“头晕”，等到他略微清醒一点的时候，发现许多细小柔嫩的透明管道不停地在他躯干、腹部等部位上喷吐着不同颜色的黏液。

那些黏液刚沾到身上，楚云升便能明显地感觉到残破的部位正咝咝地恢复生长，同时，一股蚂蚁噬骨般的难受也立即向他的意识袭来，令他几不欲生！

他此刻有点羡慕十几米外的那位傻乎乎的赤甲虫了，估计它没有多少意识存在，同样在和楚云升在进行类似的“处理”，却是一副嘴里流着黏液的呆样。

大约过了近两个多小时的时间，楚云升又被管道吊了起来，送往另外一个“场地”，细小的透明管开始喷射粘黏他的钳子和刀腿部位。

这时，他大概有点明白了，这座巨坟自然肯定不是之前的那座“化尸池”，而是一座拥有修复虫族身体功能的巨坟。

如此分工明确的黏液区，楚云升不敢想象它将是多么庞大的存在，而这里的珉又会是多么的强悍和高等？

黄山区域内的那三座功能简单的巨坟，和这里比起来，简直是小儿科，如同玩具一般。

钳子与四条刀腿的修补又花费了近两个多小时，接着再次换了一个地方，开始修补他的周身甲壳。

他前面的那只傻虫，一直比他提前大约十多分钟，两虫恐怕算是同期“修复出厂”了。

早长时间的修复下，那股噬骨的感觉，楚云升也渐渐地麻木了，饥饿感却又不停地冲击着他，令他迷迷糊糊。

眩晕中，似乎又换了一个“场地”，在他前面的那个傻虫，因为“工序”比他早，已经开始进行此处的修复工作。

他忽地一个激灵，惊醒了过来，只见一只金黄色的管道从顶上延伸下来，对住那只傻虫的脑袋喷出一道横切的直线，咝咝地冒着獠烟。

没过一小会，周围数十条透明的细管立即缠上傻虫的脑袋，以那条横切的直线为分界，咔嚓一声，将傻虫的脑袋粘糊糊地掰开。

顶上的金黄色管道收了回去，又伸下一只如蚯蚓一样扭动不停地白嫩管道，垂直插入傻虫的脑袋，一阵稀里哗啦地“搅动”，裹着一个黑乎乎地“脑袋”状的黏液块缩了回去，藕断丝连的黏液被细细地拉长，看起来十分呕心。

同时，顶上并列伸下另外一只白嫩管道，蜷裹着一只晶莹剔透如火云一般的“脑袋”状黏液块，黏糊糊地塞入傻虫裂开的空壳脑袋中。

接着，细小的透明管子立即开始喷吐黏液，迅速“缝合”傻虫的脑袋……楚云升刚回过味来，条件发射地警觉抬头，果然他的头顶上，也缓缓伸下一条金黄色的管子，冒着獠烟，对准他的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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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四章屁股、古书与傻大虫

“换了脑袋，自己不就彻底挂了？“楚云升再怎么克制，也保持不了刻意的“平常心”了，必须反抗，让它们换了脑袋，他那里还有命在！

眼见金黄色的滚热管道就要戳上来，楚云升拼命地挣扎，千钧一发之际，只堪堪避开金色管道挤出的冒着燎烟的溶液。

那些剧烈的腐蚀性的液体，顿时将他的脚下的黏液平台划出一个长长的大口子。

楚云升的突发性不合作，令固定他的管道们十分“愤怒”，加紧了收缩力度，准备将他重新归位道正确的位置上。

这时，金色管道再以次对准楚云升的虫头，准备开颅挖脑。

楚云升急了，如果让它们把自己的脑袋挖上去，再重新炼化出来，他不敢保证自己的意识会不会被抹去。

虽然这个过程很快，他见傻虫的脑袋被送上去只一会的功夫，就被又送了下来，但尽管这样，他还是不敢试。

好不容易活着，哪怕是虫身，但起码意识还是自己的！

楚云升大急之下，也没有别的什么办法，如今诸般武器皆无，只能转头撕咬捆住他身体的那些管道。

这些管道并是不具备攻击性，在楚云升的血盆大口下，迅速断开散落。

他的过激行为，立刻引起了巨坟的注意，数条他认识的攻击性管道立即从四面八方探了过来，骇骇地对准他，只要他再稍稍有一点异动，只怕就要被撕碎一空。

楚云升急中生智，连忙张口“嘶鸣”几声，然后“摇头晃脑”，以表示自己已无大碍，也不敢确定巨坟是否能够看得懂？

他没注意，前面的傻大虫竟然紧张地盯着他。

过了近几分钟的时间，也不知道巨坟真的是看懂了他的意思，还是因为资源的珍贵，见楚云升再无其他过激行为，且仿佛是恢复正常一般，终于撤去一直悬在楚云升头顶上的那只金黄色的管道，并将他和那只傻虫一起送往出口集结地。

楚云升终于松了一口气，虽然以虫子的形态做这个动作有些滑稽，但他毕竟是人，不是虫，根本不习惯虫子的行为举止。

那只傻虫一直走在他前面，很快他们两只新修复好的虫子，被驱赶融入了大量刚刚修复好的其他虫群之中。

在出口位置，一条条忙碌的粗大红色管道，一刻不停地由管道里喷射出一团团粘糊糊、犹如老式电视机般大小的半固态粘液团，每只出去的虫子，都排着队各领一团，吞入口中。

当楚云升与那只傻虫越来越接近粘液团分配处的时候，他敏锐地发觉一股强烈地、不可抑制的饥饿感向他袭击而来，进食的欲望十分强烈，而目标就是他已经不知不觉地紧紧盯住的那些半固态粘液团。

越是着急，虫队仿佛移动地越慢，楚云升都快饿的不行了，几乎是摇摆着身体向前挪动。

他恍惚“听到”一组信息，是那些管道壁发出来得声音，这些声音振动很奇怪，它们的排列组合十分地有规律，然后利用天地元气而不是空气传播到楚云升的感觉器官上，经过他这具虫身本能的演化，大致是：

每只赤甲虫只能领一份粘液团，而青甲虫可以领到两份，金甲虫是四份……楚云升没想到虫子内部还如此地“歧视”，或者说是等级森严，对资源的控制极其严格。

不过他可不是那些乖乖听话，只会按照命令行事的赤甲虫，轮到他的时候，腹中强烈的饥饿感，促使他壮着胆子一口气连吞三只半固态黏液团。

虽然作为人类来说，吃这些东西十分恶心，但虫身本能却十分愉快，精神和肉体完全是矛盾的。

他嘴里一团还未进去，举起钳子还想再带走两团，此种“不守规矩”的行为，立刻引来巨坟内部的攻击性管道，吓的楚云升赶紧弃食而逃，急急超过他前面的傻虫，夺口而出，一股作气地冲到了巨坟外面。

站在巨坟外，楚云升咽下最后一口黏液团，浑身上下，只觉得说不出来的舒服。

一股热烘烘地火能量钻入他身体的各个部位，畅快地滋润着早已“干渴”的皮肉。

他估计自己现在如果张口，一定可以吐出那些曾经攻击过自己的腐蚀粘液。

可惜好景不长，正当他如此作想的时候，那些热烘烘地火能眨眼之间滚滚地向他的屁股方向涌去！

然后，然后……消失无影！

楚云升顿时又恢复到一空二百的境地，他不甘心地张开血口，可惜半点火星也吐不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这么快拉出来？这也太快了吧！不应该啊！”

楚云升看着其他赤甲虫吃完黏液团后，精神抖擞、火能充沛地从他身边鱼贯而过，丝毫没有他这种症状，更是疑惑不解。

“不对！”楚云升细下心一想，刚刚摄入的火能量并没有被自己派出体外，而是像消失在屁股那里一样。

而且，这种能量消失方式的感觉他十分地熟悉！

他努力扭着笨蛋大的虫头，试图研究一下屁股上古怪，却如论如何也看不见身躯后面的位置，他的身体比起人来来说实在是太长了。

“得赶紧找个僻静的地方研究一下！”他抑制住一丝激动，心道。

刚刚能量消失的方式，和封兽符不受控制地掠夺他本体元气的方式，如出一辙！

这说明，他这具虫身上极有可能封印着一张封兽元符！

他从彻底醒来时，便对自己的身体早已不抱希望了，估计早已爆裂粉碎了，但古书却始终让他牵缠挂肚，着急万分。

前辈在古书上种过独特的气息，自从他触摸过石碑后，那股气息他便十分清楚，因而他醒来后，就一直感觉到古书就在自己附近，但却始终找不到，毫无头绪！

楚云升伸头向四周张望打探，不顾远处一只略高大的赤甲虫发出阵阵鸣叫，召唤自己过去，寻向一个虫子较少的方向，迅速爬开。

于是黏液区出现了“不和谐”的一幕，大量刚刚被修复的虫子，正规规整整地朝着指定地区结集。

有珉存在的地方，虫子完全是一种纪律严明的“军队”，从来不会有虫子可以随意支配的擅自行动。

然而，就在这只大部队匆忙地向西挺进地时候，一只步履蹒跚、行走极为生疏的虫子，“悍然”地离开了大部队，朝着一个极偏僻的角落爬行。

那里有一个尚未倒塌的三层楼房，淹没在黏液之地里。

更奇怪地是，那只“不守规矩”的瘦弱赤甲虫，擅自脱离队伍后，竟然又有一只体型稍大的赤甲虫犹豫了再三，最终还是快速地跟上了去。

楚云升刚想爬进去屋子，警兆顿起，连忙回头，竟然发现是一直排在自己前面的那只傻大虫。

虫子的世界一向是残酷的，优胜虐汰，竟者生存！

楚云升以前透过封印金甲虫的意识略微了解过一点。

“想干掉我？”楚云升微微心底一慌，他现在毫无火能做底，身体又虚，根本不可能是这个傻大虫的对手。

他开始有点后悔擅自脱离大部队行动了，果然任何世界，破坏游戏规则的生物，下场都不怎么好。

楚云升掉转过身体，狠狠地逼视着傻大虫，却一步也未后退，反到前进了两步。

他是在赌，用他可怜的、有限的生物知识，赌博虫子的习性。

这可不是人类那种高手不行于神色的社会，凶悍的虫子都应该喜欢本能地显露出来，一萎缩，恐怕对方就要扑杀过来！

然而，傻大虫的表现却令楚云升十分地糊涂，它意识到了楚云升的“不友好”，甚至是“愤怒”，赶紧停下脚步，呜呜地嘶鸣，向楚云升发出一波波简单的信息。

虫子之间的信息交流，在金陵城的时候，孙教授他们就没日没夜地研究过，甚至还开发出一种音波武器，但是始终没有人能够破解出它们的原理。

楚云升当然也不能，但是现在他能够接受，这具身体为基础进行演绎，再加上以前通过封印令，他有多次和虫子交流的经验，令他模糊地听懂了对面傻大虫发出来信息。

可能是赤甲虫的意识还很简单，甚至说是小白，傻大虫发来的信息，也十分粗糙和幼稚：回去……危险。

楚云升现在可没心思和它们乱哄哄地一堆虫子凑在一起，他眼下当务之急是搞清楚火能量消失之因，找到线索，以寻找古书。

但这个傻大虫似乎总不肯放弃似的，不管楚云升怎么表现出对它的不友好，它依旧发出那几个简单的信息：回去……危险。

楚云升终于气结，他能接受这些信息，但是没本事和它们一样发出他自己的信息，这需要时间来学习和训练，就像一门外语一样。

对持了一会，傻大虫见楚云升始终不理睬它，似乎很焦急地看着远处队列的天空，干脆地激发起身上的火能，似乎耗费了极大的能量，向楚云升发出一连串十分复杂的信息。

这些信息不是傻大虫自己编制的，而像是固化在它身体内的一部分“原息”一样，楚云升从接受到的第一刻起，就开始佩服虫族的厉害与理解傻大虫执着的原因了。

这段信息契合了楚云升寄宿的这具虫身的本能信息，十分清楚地表明了，傻大虫竟然和自己这具虫身是同一巨坟，同一孵化池，同一时间，甚至是同一补给管道孵化出来的两只赤甲虫！

如果用人类的思维方式去衡量的话，不是双胞胎，也大致是同胞兄弟之类，只是这体型上的差别，实在有点不像。

难怪这个家伙，在修复巨坟中，第一眼见到自己后，就一直一副流着黏液的呆样，原来是这么回事。

不过，楚云升想不太明白，傻大虫不是重新炼化过脑袋吗？怎么还能记着这些事情？

虫子果然是个神秘的种族！楚云升不得不由衷地佩服。

根据傻大虫提供的信息，它和自己早在很久前就被分割开，楚云升估计它指得就是神域的封锁，它一直在外面，而自己这具身体一直在里面。

他很快由此想到一个关键性地问题，如果自己这具虫身是黄山区域里的虫子，又是如何存活下来的？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在“临死”是让冥融合所有的虫子，化为参天巨虫，削平黄山的。

难道又分解出来了？但是冥又在那里呢？自己又怎么会跑到这具虫身里来呢？

一个个问题冒出来，楚云升本就不够用的虫脑顿时阵阵剧痛，痛苦地垂在地上。

这是，空中飞来一队青甲虫，厉声呼啸地冲着他和傻大虫而来，杀气腾腾！

傻大虫惊慌之下，立即钳住楚云升的钳子，夺路狂奔，直到冲回列列地赤甲虫群队，那队青甲虫直才盘旋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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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章逆转的封兽符

……楚云升面对一群虫子，却犹如处于孤岛之上的鲁滨逊一般，寂寞、孤独和空虚……没有人可以说，也没有可以交流，连做梦的权利都被剥夺了，因为虫子是不需要，也不会睡觉的。

是五个星期了，还是六个星期了？

他弄不清楚了，他在一段废弃的墙壁上，用刀腿刻录的横杠，被傻大虫弄得乱七八糟，面目全非。

楚云升不得不承认它是一只另类的、爱好学习和模仿的赤甲虫。他本以为其他的虫子也和它差不多，结果证明他错了。

低等的虫子是没有感情的，它们只会服从命令，执行命令，直至死亡，都毫不犹豫，这也许正是虫子能够傲视诸多种族的重要原因之一吧。

但傻大虫是一个另类，楚云升百无聊赖的时候，只能也只有和它进行多次交流，不仅提高了他的“语言”能力，更令楚云升惊讶地是傻大虫竟然是这里万虫之中，可能的唯一的“变异品种”

因为它产生了“感情”！

这种曾感觉令傻大虫长期地十分惶恐不安，它不知道如何面对这种忽然而来的情绪，尤其是当它发现无数的赤甲虫中只有它一只如此，更加惊慌失措。

它一直试图掩饰自己的“另类”一面，装作和其他虫子一样若无其事，这种“怪胎”的感觉一直死死地折磨着它。

直到“楚云升”的“回归”，它才发现自己这个骨肉相连的“兄弟”，竟然也是一个“怪胎”，傻呼呼的心空一下子开阔起来。

如同一个智商只有几岁的小孩，整日地跟在楚云升后面，看楚云升做什么，它就做什么、模仿什么，永远不会厌倦一样。

自从楚云升在断壁上刻画一个个“正”字，它所有的兴趣都集中在这个新奇的食物上，孜孜不倦，甚至每三日一次去领那些半固态黏液包都会忘记。

楚云升也不记得傻大虫为自己抵挡过多少次来自孢子森林中的虫子的攻击，它一直冲在自己的前面，退在自己的后面，从来没有退缩过。

一望无垠地胶合战场上，每天每日、随时随地都有可能突然爆发大规模地虫族之战。

楚云升所在的十虫小队，死了又补，补了又死，来来去去，除了那位队长大块头，也只有他和傻大虫海还挣扎地活着。

他以前很少关注赤甲虫的生活，在他的剑下死去的赤甲虫成堆成堆、不计其数，如今，他万分地唏嘘，原来就是这样的一个个小队，倒在了自己的剑下……每当他的虫子“战友”相继倒下；每当撤退的时候傻大虫掩护着自己；每当身陷重围的时刻，他的“战友”毫无怨言地挺身而出，以死亡为代价，为他们打开一条条活路……这个感觉越发的强烈，有时候，在漆黑的夜晚，虽然以虫子的视线依旧是那么的清晰，楚云升都会茫然地以为自己真的是一只虫子了，是一只和它们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虫子。

他的体型一直是全队中最弱小的一个，而他的火能量也是一样。

但他没有办法，因为封兽符的存在！

自从上次修复出坟后，花了很长的一段时间，楚云升终于弄清楚了怎么回事。

他屁股上竟然封印着一张封兽符！

这张封兽符的符体规则和气息，他非常的熟悉，是冥的！然而封兽符里面，躺着的却是他自己的骷髅肉身和手里紧紧攥着的古书。

那一刻，若不是怕招致敌虫惊攻，他差点激动地仰天长嘶！

身体发肤受之于父母，他虽曾为骷髅，却从未弃一肉一骨！

而古书更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其对楚云升的重要。

虽然其他东西，包括物纳符都不见了，楚云升却也知足了，旦有身体和古书在，何惧无他物？

只要保住性命，就能找到返回本体的方法，这是他激动万分后，脑袋中的唯一的想法。

为此，他整整花去了三天三夜的时间，虽百思不得其解，仍昼夜思索，没办法，虫子的脑袋容量实在不够用，好在虫子不用睡觉，否则早已累趴下了。

终究他还是在古书上找到了答案。

说起古书，虽然和身体一起被封印在封兽符中，但楚云升现在却没办法将它取出来，它仿佛成了自己肉身的一部分，封兽符不是物纳符，除非将整个身体释放出来，别无他法。

但现在封兽符中的楚云升肉体其实是粉碎状的，它正拼命地吸取着这具虫身上的能量，一刻不停地重新组合他的身躯，就像当初楚云升滋养虫子的过程一样。

一日身躯未重组好，一日就不能将“人身”释放出来，古书自然也无法取出。

所以，他不得不佩服虫族的天生优势，他们脑袋容量虽然像是不太够自己用，但生而就能以第四维意识破开多层空间壁障！

不管这股意识是否弱智，还是如珉一样的令人颤栗，这种与身居来的本领，都使得它们与天地元气的沟通远比楚云升当初二元天境界还要通畅锐利。

同样也因为这股意识在质量上的强大，楚云升且又对自己的封兽符了如指掌，故而他很容易地以第四维地方式“侵入”封兽符符体之内，直接翻阅古书。

他很奇怪古书的材质，似乎在任何状态下，它都能“存活”，永远安静平稳如同不动山岳。

现在都快像是自己人身的一部分了！

楚云升翻阅了很久很久，大约是在两个星期前，终于大概地搞懂了一些。

原来封兽符逆转了！

在他死亡的前一刻，根据封兽符的必要“封印条件”，他当时达成了第一条：濒死。

当然仅仅是濒死还不足以触发封兽符进行惊天大逆转。

那么，第二个条件便是主体的身体需要高度能量化。

这个标准，楚云升其实是没有达到的，只有三元天才有这种可能。

然而，他骷髅般的浓缩却造就了一具“伪高纯度”的假象，同时他的死亡方式又是爆裂式粉身碎骨，加重了这种能量化“欺骗性”。

最后，仅仅只有上面两条，依旧不够！

逆转封兽符最后一条，也是最为关键的一条：原封印中的生物意识存在，且这个意识要足够的忠诚，忠诚到可以为主体奉献一切。

这是一个自相矛盾的条件，低等的封印符中的生物是不可能出现意识的，所以逆转基本不会低等封兽符上发生，因而前辈也从未在这些地方注释过。

但冥的封兽符出现了意外，冥在两次吸收了自己几乎全部的生命源后，诞生了一个与楚云升“命息紧连”的独立、独特意识。

冥的本体在化作史前巨虫的那一刻其实早已泯灭，封兽符的关系也转移到巨虫上，而当巨虫焚烧自己直至分解出唯一一只赤甲虫，却背负着封兽符逆转的重大使命。

也就是这股绝对忠诚的冥的意识，在最后关头，楚云升肢解濒死的一线之际，配合了封兽符的惊天逆转，放弃了自己的虫身，让楚云升的意识逆转进入！

结果是个很奇怪的关系。

楚云升的意识出现在虫身上，而冥的意识，楚云升不知道它是否还在自己的人身上？

但到目前还未发觉，有可能沉睡，也有可能消散了！

由此，虫身一晃而成为封兽符的主体，而他的人身却相反成了被封印的生物体。

也就是说，意识上的关系未变，而身体地位却对调了一下。

这就等于他楚云升多了一条命！

如此逆天的大翻转，大概也只有前辈传下的符箓才能做到吧？难怪冰族和神域拼死也要得到！楚云升对前辈的敬仰早已达到了一个无人能及的高度。

接下来，他就要开始为如何再次逆转封兽符而烦恼了。

首先，他得将自己的封印“人身”滋养恢复，否则一切都是奢谈。

但这又需要极为庞大的能量，这次可是重组自己的整个身躯，甚为复杂，消耗之巨，他都不敢想象。

这些天，每三日领一次的“营养”补给，都是刚下肚，就被封兽符一扫而空，傻大虫甚至将自己的那份给了楚云升，都依旧不够这个无底洞。

若不是他强行切断，在这具虫身上保持一些火能量用来保命，这些日子以来，他早已不知道死上一百多回了！

不过这次重组身体为并非一无是处，如今几乎粉碎为碎片的融元体，皆是最为精纯的存在，只要将他们仔细组合在一起，再暗合前辈古书上演绎的阵法，楚云升相信，“身缔”之后，将直接突破入三元天之境！

其次，楚云升得将现在的本体，也就是这具虫身，加速锻炼到高度能量化的状态，否则无法满足逆转的第二个条件。

这一点和第一点是矛盾和冲突的，要滋养封印人身，就得消耗火能量，消耗火能量，他的战斗力就大为削减，实力就无法提高。

令楚云升着实头疼到现在。

而最后一点，楚云升暂时还没有想到办法，他不能确定冥是否已经消亡，还是陷入了沉睡，如果消亡了，他还得另寻别的办法让封印人身拥有某种忠诚“意识”。

只有这三个条件满足，他才能再次逆转封兽符，将自己的人身换出来！

楚云升站在夜空下，暗暗道：看来还是先提高一下实力吧，这具身体，在厮杀如此频繁的战场，一个不小心就是万劫不复！

可是怎么提高实力呢？他现在虽然能凌空画符，但火元气毕竟不是本体元气，根本箓制不了元符！

楚云升“虫眼”眺望着远处红彤彤地世界，不知道漫长的战线上爆发了冲突，嘶鸣声此起彼伏。

很快，无数的虫群蜂拥着冲了过来，紧急的凄厉嘶鸣，响彻了整个黏液区：孢子森林的虫王出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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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六章恐怖之子

……虫王其实并不叫“虫王”，也不叫“王虫”，这只不过是藏身于孢子森林中的幸存者对它想象的名号而已。

黏液区的虫子对它复杂的称呼楚云升也一直弄不懂，这大概是它们之间纠结日久的历史吧。

他自己给这只来自孢子森林的“王者”定义了一个新的名字——绿波坦虫。

楚云升从来不靠近这只犹如泰坦山包一样的虫子，赤甲虫在它面前只是“炮灰”般的存在。

每当万丈绿色波光横扫战场，无数的赤红的甲虫，便如树叶一般被盎然的木元气掀起，再像雨点一样落下，死伤不计其数。

他所在的十虫小队，这五六个星期来，屡次补充的“战友”，单是死在绿波坦虫攻击下的，便几乎占了总伤亡数的一大半以上。

楚云升一直仅仅是在很远的外围装腔作势的迎敌它，即便这样，也有过一次断腿，一次断钳子的两次战败负伤记录。

然而，虫子是不怕死，当它们补充、修复完新的虫子后，依旧忠诚听从珉的命令，无所畏惧地继续冲上去。

绿波坦虫出现的位置距离楚云升十虫小队实际上还很远，即便它们不去参战，也无关大局。

然而，他的那位“死板”的队长以及“战友”们，在接受到命令后的第一时间内，全都兴奋地“慨然赴死”一般激动，即便“与众不同”的傻大虫也毫不例外。

楚云升是不想去的，他拖拖拖拉拉地在原地徘徊，试图躲掉一劫，却被后面涌上来的虫潮，无可奈何地推搡到前线……漆黑的大地上，风儿扫荡着世界的各个角落，呜呜作响。

充满生命力的孢子森林与一片死亡气息的黏液区的交界线，延绵数十公里，数之不尽的赤甲虫犹如“万马奔腾”，密密麻麻地向着孢子森林发起一波波死亡冲锋。

一场本是局部的，每天每时都可能爆发的冲突战，却随着一只绿波坦虫的偶然出现，逐步神奇地演变为胶合已久的战线上的总决战！

天空上，地面上，到处充斥着厮杀、鸣叫、死亡……进攻！

猛烈地火球弹雨如同炮弹一样敲击着地面，熊熊大火，燃烧起一片又一片地森林，映红了天空。

死亡的角逐已然拉开，这里再无一处净土。

对于楚云升来说，这样的生死存亡的大决战来得太过早了一点，他还未想出提高自己实力的办法，以便自保。

然而，这个世界仿佛从来不愿意停下脚步等待他，他紧赶慢赶，使出浑身解数，依旧赶不上它的速度，依旧是慢上半拍。

他不得不临时改变主意，紧跟着队长，跟着傻大虫。

每只虫子都有它们所独有的气息，用于相互识别，而不是从几乎一模一样的外形外壳上。

只有虫子才能“嗅出”这样的气息，楚云升也不例外，他现在就是一只虫子，靠着这些特有的气息，他一刻也不敢掉队了。

按照虫子生存的铁律，它们交战时，优先配合和保护同队战友，其次是大队，再其次更大规模的虫团。

一旦被冲散，成了孤家寡虫，除非重新编入其他虫队，又或者碰到同样冲散的虫子临时搭伙，否则就要独自一虫面对各种危险。

实际上，虫子之间是不叫“队”的，这只不过是楚云升自己替代的说法，若是按照它们的语言，极有可能是类似“窝”之类的概念，令他理解起来十分地别扭，故而他自己暗地里转换了。

……虫队还在冲，冒着飞矢而来的绿芒，不知道是何种怪虫所发出，一旦沾上，以赤甲虫体质，当场中毒，很快便瘫软无力，直至死亡。

楚云升很尴尬，他对虫子的爬行习惯还处于半生半熟的状态，根本无法发挥赤甲虫最大灵活性进行躲避。

死亡的窒息逼着他不得不成为一个“阴险”地、出卖“战友”地虫子！

每当躲无可躲地时候，他只能从身边推出一个个毫无防备的赤甲虫替他挡住这些绿芒攻击。

每一秒，楚云升都能感觉到自己在死亡线上左右摇摆，稍有不慎，便一命呜呼！

自大灾难的黑暗时代以来，即便是他还很弱小的申城时期，也无今日之苦境，第一次毫无还手之力，几乎是任虫宰割！

他险险地又躲过一只长达数十米的蚯蚓一样青色长虫的吞噬，躲闪到了一边，忽地觉得他红色视野里猛然地掠过一阵阴影，接着他就“飞”了起来。

“救我！”楚云升的反应还是很快地，当即向傻大虫发出急促的求救嘶鸣。

喀嚓！

仅在不到半秒的时间内，傻大虫跳了起来，张开两只钳子，锁住楚云升的后刀腿。

它的身下接着又迅速地被其他“队友”拖住。

一条虫梯立刻绷紧在血腥的战场上。

见此，楚云升瞬时地镇定了下来，以一个普通赤甲虫不该有的冷静，飞速的观察他的绝地处境。

带着他飞起来的是他所熟悉的带状飞虫，但这只飞虫的目标并不是他，而是一只“可怜”的金甲虫，他一只小小的赤甲虫还不足以引起这个庞然大物的“兴趣”。

带状飞虫那张咬合力奇强的大嘴，此刻正死死地咬住金甲虫，暂时还无暇顾及被它的须足“不小心”勾上来的楚云升。

但带状飞虫的飞行能力极为强悍，它在空中极力摇摆长长地身躯，大概也是害怕被这些莫名其妙地赤甲虫勾住太久，招来来自空中敌人的毁灭性打击。

随着它身体而摇摇晃晃地虫梯，岌岌可危，只要傻大虫稍稍有一丝放弃的想法，楚云升知道自己肯定就完了。

他试着用力向下扯动那只被勾住的钳子，却怎么也拉不开，被卡死了！

一试无效，楚云升立即聚起他为数不多的火能量朝着勾住他钳子的飞虫须足喷射腐蚀黏液。

现在时间就是生命，他得和死神赛跑！

咝咝……带状飞虫的须足青烟直冒，楚云升心头一喜，不顾吃痛的飞虫狂怒嘶鸣，赶紧试图挣脱。

却不料青烟过后，带状飞虫的须足虽一片焦黑，却依旧坚固异常，怎么挣也挣脱不了。

正在楚云升一筹莫展之际，天空中，他的通红地视野里，遥远地破空飞来一个虫影。

楚云升此刻是多么地希望那是一只青甲虫，哪怕是原始形态的，也许也能帮上一点忙。

可惜，天不遂人愿，当那道影子闪电般地出现在他辽阔地视野里，却是一只楚云升从未见过的骁悍的三角形漆黑虫子，激发出如同闪电般的光击，一路轰炸赤甲虫群。

是敌非友，一目了然！

这只骁勇异常的虫子直击带状飞虫下方的楚云升和傻大虫，杀气腾腾！

它的速度太快了！

楚云升从未见过这样的速度，不管是异族还是他见过的所有虫子，都不及它的十分之一之快。

即便他自己穿上战甲，批上斗篷，也无法与之比肩！

它就是一道划破天际的闪电！

它的出现，引起楚云升身下的虫群一阵骚乱，除了自己的队友还有那个他一直讨厌的队长还在坚持，许多虫子已经准备放弃营救他，转而投入更前方的战场。

傻大虫也看见了那只直杀向它，快若闪电的恐怖之子，但它拉住楚云升的钳子却连松动都未松动一下！

反而狂鸣一声，使出全身的力气，向下拉挣楚云升。

一瞬间，楚云升的心底竟然生出一丝莫名的悸动——他对虫子居然感动了！

也许是他命不该绝，正在恐怖之子一路掀海折山地向着他和傻大虫冲来的时候，一队刚刚从另外一处空战战场上撤下来的青甲虫勇敢地迎了上去。

屠杀！完全是血腥的屠杀！

不管是原始形态的青甲虫，还是二型的，甚至还有楚云升第一次见过的三型青甲虫，在恐怖之子面前，几乎无一合之敌！

楚云升还没清楚它是如何施展攻击的，漫天的青甲虫碎片便如同血雾一样朵朵盛开，恐怖之子风行其中，凌厉尽致地演绎了一场天地速杀！

这队青甲虫的阻击也许并不为了几只渺小的赤甲虫，但它们用死亡为楚云升赢得了最为宝贵的东西——时间！

那一刻，楚云升不再犹豫，张开锋利的血口，照着自己左钳，狠狠地咬了下去……自断一臂！

楚云升从未想过他亦有被逼入不得不依靠自残而逃生的绝地。

黏液喷射而出——楚云升如断线的风筝，自由落下……逃！

有多远逃多远！

那东西太恐怖了！

楚云升一落地，就催促“队长”带着大家逃，赶紧离开，哪怕是前面的战场！

少了一只钳子的楚云升，身体更加的不平衡，几乎连爬带滚地随着虫流冲向更前面的战场。

他们没走多远，身后便传来一阵阵光爆，后面涌上来的无辜虫子死伤累累，甚至一只炸飞的刀腿凌空落到楚云升的头上，带着血腥的黏液。

……眼前就是交战最为激烈的“前线”了，如雨点一般的火球几乎不分敌我，铺天盖地，连着大地都丝丝为之颤栗。

地面上的进攻并非如刚才空中那般糟糕，占着绝对数量优势的黏液区虫子逼迫着孢子森林一方节节败退。

烈火，腐蚀，能量冲击，一寸寸地抹去孢子森林的各种植物。

赤甲虫群在前进，如推土机一样，汹涌澎湃！

终于，一只身躯臃肿却十分庞大的绿波坦虫挡住了激昂地赤甲虫群，包括楚云升的小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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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七章绵绵无绝期的恨

……向后退，已经来不及了，后面全是不怕死的还想冲上的赤甲虫，退路全都封死了。

向前进，就更加是找死，虽然孢子森林一方虫子数量不多，但第一线完全就是绞虫机器，谁去谁先死！

什么叫“进退维谷”，楚云升从人活到虫子，终于彻底明白到这个成语的精髓之处。

战场上永远瞬息万变，每一秒伴随着无数条生命的死亡，虫族之战更是如此！

时间永远都不会给他有机会临阵思考。

一道道绿光从绿波坦虫身躯上一颗颗光亮的罩体上迸发出来，光到之处，虫毁甲亡，液流成海。

一只绿波坦虫的实力高低，一眼就能看出，它臃肿地身上，每个直径长达一米的半圆形透明罩，都是它武力的象征，罩体越多，实力愈加恐怖。

楚云升面前的这只，罩体竟多达十个有余，盎意的绿色木能量充盈地布满了透明罩体，显然是一只刚刚参战，战力富裕的王者。

当它十来道绿光齐发，它的周身亦同时掀起一圈圈如狂风般的元气冲击，侥幸躲过第一次绿波攻击的楚云升和他的“战友”们，顿时被吹的七零八落。

但他的队长却当场在第一波绿光中战死！

楚云升已经不能用惨烈来形容他所见到一切了，和它们比起来，自己在黄山的那一战简直是在过家家。

一波未歇，又一波绿光横扫而来，傻大虫受惊一样地奋力弹起，扑向避无可避的楚云升，缠着他一起冲落到一边的虫尸堆下。

然而，绿光的尾光却扫中了傻大虫的后身，一条刀腿被齐齐切断，断裂的尾部汩汩地流着黏液，就这样，它竟然依旧想要挣扎起来，要对绿波坦虫进行反击。

楚云升死死地拖住它，或许是傻大虫受伤太重，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一直比它弱小的楚云升，也不知道那里来的力量，硬是将它按到了虫尸堆下。

厮杀还在继续……楚云升和傻大虫上面的虫尸体越积越高，越堆越多，几乎成了一个巨大的山包，将他二虫完全地埋在了下面。

外面的厮杀声，一会飘向孢子森林的西边，一会又重新杀了回来，如同拉锯一般，来来回回，折腾不休。

战死的虫尸几乎铺满了交战前线的地面，一只只庞然大物，楚云升从未见过的虫子，从巨坟深处开进了孢子森林。

许久后，另外一批批足以摧毁一座城市的虫子又从孢子森林冲了出来，一座座地摧毁巨坟。

尸堆下，一个罅隙狭小的空间里，仿佛与上面的世界完全隔绝了一般。

……“傻大虫，告诉你，你不能睡，知道吗？虫子是不会睡觉的，你听到了没有！”楚云升一遍又一遍地对着逐渐黯然下去的傻大虫嘶鸣着。

“你是虫子，又不是人类，睡什么觉？你给我睁开眼睛！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听得见！”

……“你不是一直想我听给你讲故事吗，我给你讲，你别睡，虫子从来都是不会睡觉的……”

“从前有只乌鸦口渴了……你不喜欢听这个？……司马光砸缸……”

“以前有个虫子叫孙悟空，它和你一样从出生就和别的虫子不同……”

……“傻大虫，你给我醒醒，你给老子醒醒啊！你这个时候装什么人类！”

“别装死了，你狗日的那个【正】字还没练好呢，怎么就想不练不了，没出息！”

……“我求求你，算我求求，别死，别死好吗，你动一下，就动一下……”

“你死了，就没人理了，没人和你说话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们全部都要死？你们全都要走！为什么！！！”

楚云升的胸口仿佛要爆炸了一般，撕裂，窒息！

他仰天长嘶，透心穿肺！

为什么？

他萎废地跌倒在地上，喃喃自语，丝毫不顾顶上的虫尸坍塌落下。

沥沥落落地黏液，浇淋在单薄的楚云升身上，格外的寒冷。

过了很久，他想站起来，却发现身压千斤之重，动惮不得。

一瞬间，楚云升怒了，他发了疯一样地吼叫：都欺负老子，连你们这些死尸都欺负老子！老子被你们逼得还不够惨！？

他疯狂地用独臂钳子、用刀腿，发泄式地砍向压着他的尸堆。

一刀，一刀，接着一刀，仿佛是割在骗他的神域身上，割在害死金陵城的火族身上，割在要捉他的冰族身上，割在杀死傻大虫的绿波坦虫身上……他恨！

无尽无穷地恨，绵绵无绝期的恨，汹涌澎湃地冲上心头，那些恨，压得越深越久，喷发出来便愈加的激烈。

刀，砍不动了，他就用嘴咬；嘴，咬不动了，他就用头撞……楚云升势若疯癫，形似癫狂。

终了，他累了，乏了，也没力气了，一动不动。

他开始笑，凄凉地笑，一声，两声……止不住彻笑，笑得心尖都在流泪。

“老天爷，你还能怎样？我都成这样了，都成虫子了，你还能怎样？还能怎样？还能怎样？……”

他在一连无数个“还能怎样？”地自言自语中，彻底昏了过去。

……他又开始做梦了，梦到了他家楼下的卖包子和豆浆的那位小姑娘，梦到了地铁上总遇到那个女孩，梦到了老爱找他麻烦的上司……那些熟悉而亲切地面孔，如今又是那么的遥远和陌生，他想靠近他们，触摸他们，却还未伸手，全部都抛开了，越跑越远，他怎么追也追不到。

这时，他感觉到一个庞然大物在摇晃着他，摇晃着他的身体，他一回头，惊慌不已，竟然是一个恐怖的怪物……他一下子惊醒了过来，却发现自己还在摇晃？

“你？”楚云升猛然回头，吃惊地望着眼前“怪物”，结巴道：“你，你，你……”

又在做梦，还在梦了？

傻大虫怎么又活了？

楚云升扭动着虫头，四下观察，他知道一个办法，梦里是无法看到一些细微的细节的。

其实当他如此作想的时候，已经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只是惯性地让心理有个缓冲的过程。

但不观察则已，一观察他真真地吓了一跳。

他几乎全身都泡在一堆绿色的液体中，虽说以虫身而存在的他，已经不需要像人类一样呼吸氧气，但中毒也是一样的可怕。

楚云升赶紧调运了一下体内火能量，惊奇地发现不但没有丝毫中毒的迹象，相反体内能量还增加不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又活了？”

楚云升不解地将信息问到“死而复活”地傻大虫那里。

傻大虫茫然地看着楚云升，半天，以它榆木疙瘩地脑袋才勉强理解出楚云升的一丝意思，用钳子指着两虫的头顶，简陋地回复：它，它，吃，吃……楚云升抬起头，只见一个大圆罩子，完整的一片，不知道什么东西，皮肤似乎被不知道多少刀割开厚厚地一层，里面的绿色黏液还在汩汩地向下流着。

是木属性的元气能量！

楚云升敢断定，虽然他现在没有本体那具身躯，但是他对各种元气特性，早已印记在意识的深处。

“难道是这些木能量救活了傻大虫？”楚云升暗暗忖道。

这很有可能，他记得在孢子森林的大寨，那些木属性的蚂蝗虫，就能让青甲虫进阶为二型，还有那个女孩井眸幼的木元气也能加速恢复紫炎魔虫的滋养速度。

傻大虫的如孩子一般的表达，直接被楚云升忽略了，要靠它幼稚地解释，估计是没指望了。

不过它能活着，楚云升还是十分高兴的，起码不用让他再独自一虫面对这个冷酷与黑白颠倒的世界。

他们头顶上的厮杀声，依然没有平息，元气的碰撞而引起的冲击波，依旧十分清晰。

只是隐隐传来什么倒塌的轰鸣，以及凄厉的呼鸣。

时间在一天一天地过去，楚云升和傻大虫一直呆在尸堆下，吸收着这股庞大的木能量。

傻大虫几次三番地要冲出去厮杀，都楚云升死死地拦住，这厮完全是被珉洗脑了，死过了一次，还想为珉卖命。

直到地下第十天的样子，地面的厮杀声终于彻底地销声匿迹，除了空荡荡地风声，再也听不到一丁半星的动静，甚至连天地元气都恢复了死一般的沉寂。

“终于结束了吗？”楚云升叹息一声。

他不知道珉和孢子森林的虫族有什么“深仇大恨”，竟然不死不休，一共十二天的厮杀，惨烈程度甚至超过当初围攻金陵城。

但与其说孢子森林中的虫族是珉的死敌，还不如说珉是它们的死敌。

大决战前，他在黏液区呆得日子里，很少见到孢子森林的虫族主动挑衅黏液区，几乎每场战争都是珉一方主动发起的。

这里面也许有着许多自己无法知道的秘密。

当然，他也不想知道，他只想尽快找个安全的地方，消化这十日来吸收的木元气能量。

傻大虫在昨天已经完成了二次形态的变化，不但身形变得更加魁梧，被绿波削断的刀腿和尾部也重新长了出来，至于还有什么新的能力，由于尸堆下空间狭小，也无法施展得知。

楚云升则和它不同，他吸收而来的绝大部分能量自动进入了封兽符，这个可是千载难逢地耗机会，他们顶上的这只庞然大物，正是被虫海吞没而死绿波坦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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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八章万虫一身

……绿波坦虫那是孢子森林的王者，它身体内所富含的木能量物质，足以令楚云升眼花缭乱。

虽然它已经过高强度大战的消耗，剩余下来的不过是其中的一点点，但这也比楚云升每天体内自主所产生的火能量，不知道要多了多少！

滋养在绿波坦虫黏液里的这些天，楚云升另外也弄清楚了一些事情。

他以前并非觉醒人类，一直对觉醒人类的能力情况，仅停留在古书上的理论描述以及旁听侧说，凭空想象而已。

自从化身为赤甲虫后，他第一次频繁使用的不再是亲切地本体元气，而是单一的火能量。

借助赤甲虫的身体，他为了找到一条适合虫子修炼的办法，不知研究过多少个昼夜，虽没有取得什么实际的成效，但经过在这几日的境遇，触发了一点灵感，到也让他摸索楚些东西出来。

首先，作为火能量的虫子，单纯地补充火能量，只能恢复实力，并不能促进它们身体向更高形态进行转化。

也就是说，再补充多少同属性的火能量也不能提高原本的实力。

其次，虫子也无法直接吸收单纯的木能量，毕竟不同属性的体质是有极大的差别的，所以必须要吸入含有木能量的载体物质，这种物质的品质越高，越能促进火能量属性的虫子的进阶速度和程度。

他和傻大虫头顶上这只绿波坦虫，不但经历了大战，而且还只是被楚云升在“发泄”时，捅出极为小的一部分富含木元气能量的体液，即便这样，依旧足够一举恢复他和傻大虫的断钳与断腿的伤势。

且不仅如此，傻大虫甚至产生了进阶变化。

但楚云升却不知道那里出了问题，他本来打算优先进阶，先有了实力再说，要不然命都保不住，什么都是空谈。

不过事实结果很令他郁闷，当傻大虫进阶后，他的虫身依旧毫无动静，丝毫没有一种突变的极限。

他继续又追加补充了两天，除了火元气极度充盈外，二次型变化依旧迟迟不来。

无奈之下，他为了不浪费来之不易的机会，不得不将大量的木能量催生出来的火能量，全部转入封兽符，希望能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如此，他与傻大虫日吸夜吸，几乎一刻都未停止过，好在虫子不需要睡觉，只要有足够的火能量补充，也未觉得过太多疲倦。

楚云升这些日子，不知道往自己的虫嘴里灌了多少绿油油地黏液，若不是虫子的身体实在强悍，估计他不知道会吐多少次。

弄到现在只要一看到绿色的东西，他就头昏眼花，呕心不已。

只可惜他们两虫的吞吸速度实在有限，死去的尸体能量溃散又极为迅速，再加上绿波坦虫周围大量赤甲虫遗留的火元气相冲，到了第十天的时候，木能量基本上已经完全消散，剩下不过是一滩普通地无属性黏液。

但也就是在第十天快结束的时候，他正打算和傻大虫齐心合力打通虫尸堆通道，只觉脑袋上一阵阵撕裂地剧痛，就像被人活活撕成两瓣一样。

这股剧痛来的极为迅猛，楚云升没能撑多久，便轰地一声，直接昏死了过去。

一旁的傻大虫仓促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见楚云升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一动也不动，它简单的脑袋根本反应不过来，一下子呆在原地，焦急万分。

……过了很久，楚云升又感觉到傻大虫在摇晃他，像是拼了老命一般，几乎要把他瘦弱的身躯摇到彻底散架！

“别摇了，别摇了，看看我脑袋上怎么回事？”楚云升被它摇的头昏眼花，有气无力地发出信息道。

他现在倒是不觉得疼了，但总觉脑袋上多了什么东西，涨涨地、鼓鼓地，十的不舒服。

傻大虫“惊讶”地仔细观察了楚云升的虫头好半天，慌乱异常地钳舞腿飞，一会指着顶上的绿波坦虫，一会指着楚云升，错乱地回答：“它……罩，罩……”

楚云升一阵沮丧，又忘了傻大虫的表达能力实在低下，靠它算是百搭了。

可他的钳子实在太大，除了只感觉到长了一个突起，根本没办法准确判断脑袋上到底长了什么东西？

他定了定心，试着调运一下火能，只要自保能力还在，长什么东西也算它去了，都是虫子了，他也不在乎什么形象了。

却不料，在身体里转了一圈的火能，忽然间，一股脑儿冲着脑门上涌去，待楚云升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压回了。

啵！

一道红光波自他的脑袋上，险险地擦着傻大虫的钳子，迸射而去，偌大的尸堆当场被轰开一个大口子。

傻大虫吓了一跳，瞪大了虫眼，惊恐地看着楚云升的脑袋。

这？

楚云升也懵了，他从来没见过那只赤甲虫有过这样的本事？

难道自己化为二型了？不可能！楚云升心里有数，他的体型连一个甲壳子都没有发生变过。

“大虫，别动，对，就这样，眼睛再睁大一些，保持这个姿势不要动。”楚云升扭头见傻大虫愣愣地看着自己，灵机一动，将傻大虫的如火云一般晶莹剔透的虫眼权作了“镜子”使用。

……“这是什么鬼东西！？”楚云升看着脑袋上甲壳间裂开的一道缝，里面包裹着一个透明的半罩体，惊讶道。

他用力挤了挤，竟然外面的甲壳还能合上，再一用力，便又自如打开。

“它，它，看。”傻大虫指着上面，结结巴巴地发出信息。

楚云升一仰头，一个硕大的透明罩体耷拉在上空，样子很熟悉，分明就是他脑袋上现在那只罩体的放大版！

再加上刚才的那一道红光，楚云升一个念头闪过，瞠目结舌：绿波坦虫的那东西，不会长到自己脑袋上了吧！难道是那些绿色黏液喝多了？

但他细想也不对，傻大虫喝得绝对不比他少，也没见它脑袋上长什么东西，怎么偏偏他就长了呢？

楚云升越是想搞明白，却越是百思不得其解：他明显地是一个普通的赤甲虫身躯，如何会出现如此神奇的变化？

该不会是因为冥吧！楚云升被他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冥的确具备吞噬其他生物并能够学习它们知识的能力，但是冥就算活着也应该在封兽符里，和他现在这个虫身又有什么关系呢？

难道这种吞噬技能被封兽符挡在了这具虫身中？

楚云升又开始觉得脑袋不够用了，其实他一直也没搞清楚冥的死活。

因为他最初得到的虫族信息，是冥在消耗它自身化为史前巨虫后，不应该还能活下来，这个过程是一次性。

但是因为封兽符这个“另类”存在，事情似乎又变得十分地复杂，一切只能等到符体内的本体修复完整后，也许才能知道。

不过，冥虽然可以通过吞噬生物，进而学习对方的知识，但是那只是消化吸收，然后利用这些知识而已，像他这样直接将对方的能力进化到自己身上，实在匪夷所思。

好在，他想不通的事情太多，也不过于纠结，况且多了一个“武器”，算起来也是一件好事。

这一波红光迸射，虽然几乎用光了他全部的火能量，但是威力却可以用“贯穿”二字形容，不但远超赤甲虫自身腐蚀黏液的攻击威力，甚至在某些方面可以比肩他本体的剑战技。

忽然间，楚云升冒出一个了刺激地想法，既然绿波坦虫这种王者它的能力都能“转移”过来，那么其他虫子呢？

这太疯狂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只怕这具虫身将来可以集万虫特长于一身，那将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

光是想想，都令楚云升不寒而栗。

……红光波在尸堆上轰开了一个长长地通道，楚云升和傻大虫一前一后，抡起钳子顺着通道扩宽，顺利地回到了地面。

但甫一出虫推，他俩虫顿时惊呆了！

哪里还有孢子森林的影子？哪里还有巨坟的影子？

什么都没了，只有遍地的死尸，一层一层，一堆一堆，连绵不断……傻大虫刚想发出寻找同类的嘶鸣，立即被楚云升用钳子夹住了它的嘴巴。

如今，一眼望去，就他俩个活虫，这可不是当初那种千虫万甲的局势，万一招来一个还没死透的孢子森林怪物，他俩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珉，伟……珉，没……”傻大虫惊恐万分地朝着楚云升发来一个来自它灵魂深处的颤栗信息。

楚云升也感觉到了，珉的感召力量消失了，空空荡荡地，什么也没有。

“没……没……”傻大虫的身体都在打着颤。

楚云升能理解它此刻的“心情”，虫子自从出世的第一天起，每分每秒、一举一动都完全掌控在珉的思维下，一旦这种犹如同父母一般存在的珉陡然间消失，对它们来说就像天塌了一般恐怖。

“没事，会找到的，再说这个世界还有很多珉！”楚云升极目远眺，顺便“宽慰”起傻大虫。

傻大虫却用惊异地眼神望着楚云升，一副不敢置信，不可思议的摸样。

不论是楚云升无所谓的表情，还是他的那句话，都让根正苗红的傻大虫无法理解。

“行了，事情已经这样了，活着比什么都强，以后你就知道了，四处看看还能不能找到还残存木能量的敌人！”楚云升小心翼翼地从尸堆上爬了下来，前面不远就有一个带状飞虫的尸体。

傻大虫惊愣了半天，终究沮丧地垂下脑袋，跟着楚云升后面，它现在身形完全是楚云升的两个大，甲壳也更为坚厚火红，充满了力量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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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九章返回黄山

……到底是珉败了，还是孢子森林败了，没人知道，也没虫知道。

高耸插天的巨坟没了，一望无垠的孢子森林也没了，漆黑笼罩的世界里，弥漫着一片死亡的气息。

楚云升十二分警惕地从一具尸体，搜索到另外一具，企图再找到一只尚保存木能量的木属性虫子。

在他赤红色的虫眼视野里，孢子森林的虫子十分地扎目，让他省去不少甄别的功夫。

但结果却十分地不尽如人意，或许是它们死亡的时间太长，又或许是木火两种能量相互冲击抵消地太过厉害，凡是楚云升搜到的，基本已经没什么木能量存在了，这令他十分地后悔，后悔出来的太迟了。

然而，如果再让他选择一次的话，他依旧会等到风平浪静才出来，木能量事小，小命事大。

只是可惜他现在不能箓制物纳符，否则这漫山遍野的虫尸，能打造出多少极品战甲与武器？又能提供多少食物！？

和楚云升孜孜不倦地搜寻不同，傻大虫几乎一直失魂落魄地跟着楚云升后面，它的世界似乎已经崩塌，仿佛是在随波逐流。

楚云升找不到适合的方式去安慰它，对虫子来说，珉就是天一般大的存在，没有了珉，它们几乎都不知道如何活下去。

事实上也是如此，单只赤甲虫的存活能力极弱，它们从来都是群居性生物。

许久后，楚云升终于放弃了搜索，他现在很想抽根烟，但这又根本不可能，只能默默地坐在一堆虫尸上。

他需要考虑新的出路了，黏液区毁了，唯一稍稍安全的庇护所又失去了，他和傻大虫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在他没有回复本体前，还得找到一个新的黏液区安家。

夜里的风十分的凛冽，像刀子一样倾刮着地面，末日之后，各种极端恶劣的天气时常出现，很多人没死在虫子的口下，却死在大自然的脚下。

然而，现在应该是阳光时代的夏日季节吧，但天空中似乎反倒有了即将飘起雪花的迹象。

等等，那不是雪花！

楚云升惊惧地梗直了脖子，凝聚目光，开放“嗅觉”，天际边，一个个黑点猎猎风行，若不是他现在是虫子，拥有虫子独特的红色视力，根本无法在黑暗中发现它们。

“大虫，大虫，趴着别动。”楚云升眼尖钳快，拉过还在恍惚的傻大虫，伏在地上。

呼……呼……一张张大若巨蓬的色彩斑斓的古鸟，呼啸着掠过天空，幽荡荡地盘旋而下。

它们掠着地面，飞速地挑选适合胃口的死虫，一把抓起，冲入天空，厮食而尽。

楚云升暗暗地数了一下，起码有一百多只，个个都不是他和傻大虫现在能够对付。

若被发现了，只有死路一条，新鲜的活虫子，自然比死掉的虫子更有诱惑力！

很快就有比楚云升和傻大虫倒霉的、还活着的零星的重伤虫子，被斑斓巨鸟们发现了，它们兴奋地追逐着，如同戏耍老鼠的猫儿。

他在心里不停地咒骂这些“卑鄙”的斑斓巨鸟，总决战之前，这些破鸟，连影子都不敢靠近黏液区，现在反到来捡便宜了。

真是欺软怕硬的东西！

楚云升缩回了脑袋，拉着傻大虫，往地下的虫尸中拱了拱。

没有珉存在的傻大虫，本能地对斑斓巨鸟产生恐惧之心，然而，它恐惧的方式和楚云升的猥琐截然相反。

它竟然想要发起自杀式的冲锋。

楚云升有些愕然，这也许就是人与虫子之间的天差地别吧。

他抡起钳子，在傻大虫比他大一倍的脑袋上，狠狠地敲了一击，发出信息道：“你不想活了？”

傻大虫瞪着眼睛，不解地望着楚云升，倔强地回复：“珉……说……过……应该……”

“它自己都死了，被淘汰的生物说出的话没有说服力！亏你还是物竞天择的虫子！”楚云升虽然体型不及傻大虫，但永远在语言和道理上稳压它一头。

傻大虫着急地想反驳，维护它的珉，但在楚云升头头是道的理论下，尚且幼稚的脑袋与思维却无力为反驳提供“弹药”，如果虫子有汗得话，此刻傻大虫只怕早已一身急汗。

“赶紧趴下！有一只过来了！”楚云升严肃地发出信息，思维一转，以另外一种方式道：“你想死容易，别把我也害死了！”

傻大虫果然顿时闭上了嘴，它有时候是个很可怜很矛盾的虫子，它不在乎自己的生命，却不愿意害死楚云升的生命，这大概算是有了自我意识后的副作用吧。

一只悠荡地斑斓巨鸟俯冲着地面，逼近他俩藏身的附近区域。

楚云升伸出钳子，小心地慢慢揭起两只虫尸，覆盖在他和傻大虫身上，悄悄发出信息：“什么也别想，和我一样，装死！等他们吃饱了别人，就不会吃我们，自己也就飞走了。”

装死，楚云升已经练到炉火纯青的地步，和金甲虫的土遁一样，是他绝境逃生必备的几大神招之一，有时候比他的剑战技还管用。

当斑斓巨鸟的利爪踏过他和傻大虫头顶时候，楚云升和傻大虫如果有虫心的话，只怕都要跳出嗓子眼，只要那利爪一收，他们的脑袋就是一团浆糊！

但他俩愣是屏着一切气息，彻底如死去一般。

连体内的火元气都停止了动静，怪物们可是对能量的一丝波动都极为敏感。

这只斑斓巨鸟疑惑地转了几圈，叼起了一只青甲虫尸体，振翅高飞，没入黑天。

许久，楚云升听不到动静了，从虫堆头上弹出脑袋尖，飞速地扫了一眼，这才放心地爬了起来。

“大虫，以后你要记住，你已经是一只有自我意识的虫子了，那就不是原来的普通虫子，你就是一只……”楚云升松了一口气，本想教育一下傻大虫，却一时语塞，找不到适合的词了。

傻大虫听到一半，期待地想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

这个问题从它一出世就开始困扰它，令它苦不堪言，却不料在这最关键的时候，楚云升忽然闭上嘴，只发出一个简单地信息：“走！”

又一波斑斓巨鸟们朝着离开黄山的方向飞走了，楚云升猜测是虫子之间的大决战，导致活物几乎死绝，它们应该是迁徙了吧。

死尸虽多，但毕竟它们还是喜欢猎食活物的。

它们一走，楚云升倒是有事情可做了。

黄山一战，封印逆转，他化身为虫，除了本体和古书尚在，其他如物纳符估计早已爆开地面，虽然说大都是一些食物必需品什么的，但也有几个重要的东西，他很想寻找回来。

在虫子大决战前，他在黏液区的日子，就想回去过，但因为惧怕那些斑斓巨鸟的存在，才一直不敢以身犯险。

如今它们一波波地向南迁徙，终于有机会了。

……黄山区域的黏液区原是和外面的相连的，后来被神域隔开，所以才有冥的产生。

楚云升同傻大虫一路潜伏，爬爬停停，就像两只警觉的小老鼠，一有风吹草动，便立刻倒地装死。

如此，两只鬼鬼祟祟地、一大一小地赤甲虫，乘着黑暗的掩饰，摸摸索索地爬进了黄山地带。

楚云升凭借着记忆，没有费多少力气，就找到了如山堆积的物品，位置已经不在他意识消散时的地方，而是出现在坍塌的黄山主峰脚下。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暴铺在地面的那些悬浮石，显然假不了，都是他从烈火城中搜集而来的。

他储备的虫尸早没影子了，估计这些日子来，都被珉拖去融化了。

剩下的只有一些人类食物，药品，瓶瓶罐罐地什么，以及一堆一堆他曾超市扫荡来的衣服。

这些东西，现在楚云升想带走也无法带走了，没有物纳符，就靠他和傻大虫的四只钳子，最多挂上几袋大米而已，而且虫子还不吃这个。

他想找到弦波罩以及老爹老妈的照片和表妹在金陵城的生日礼物。

弦波罩是他为数不多的宝贝之一，黄山一战，没有它自己早挂了，以后他恢复人身肯定还能用得上。

而父母的照片和亲人最后的礼物，是他心思一丝倔强而无可替代地眷恋……他甚至害怕做虫子做的久了，没有这些东西，会忘记他原来曾经是一个人类。

然而令他心痛的是，弦波罩很快就翻到了，甚至还有些装着催生黏液的瓶子，但照片和礼物不知道是烧毁了，还是埋藏了，任凭他如何翻找，依然毫无踪影。

楚云升将弦波罩吞入口中，人虫之别，令他黯然失落，形影孤单地默默离开物堆。

和情绪低落的他截然相反的傻大虫，正如孩子一般一头扎在楚云升从超市掳掠来的衣服堆里，一会扯着这件，一会咬着另外一件，不亦乐乎。

“走了。”楚云升心情不好地简单发出一个信息。

傻大虫连忙从衣堆里钻了出来，头上竟然顶着一个女人的粉红色胸罩，得意洋洋地，如凯旋的将军一般。

楚云升正厌烦着自己的虫身，一股莫名其妙地烦躁顿时窜了出来，不经意地凶巴巴地发出信息：“大虫，你不过是一个普通的虫子，真正的虫子！又不是人类，搞那些乱七八糟的干什么！？”

傻大虫本兴冲冲地，以为这副造型能得到楚云升的夸奖，邹然被骂，十分委屈地支吾出：可……你……说……过……我……不是……普通……“你就是！”楚云升现在的心理很奇妙，他其实是现在完全是在说他自己，力图告诉自己他不是虫子，丝毫没有任何针对傻大虫的意思，然而，他们俩在心理上却都是可怜之虫……“为……什……？”傻大虫惊呆住了，紧张万分。

楚云升理屈辞穷，烦躁的有些恼羞成怒，脱口发出：“不懂就不要问。”

傻大虫终于信以为真，垂下脑袋，沮丧异常……楚云升若知道傻大虫在珉消失后，凭借着他那一句“你不是普通的虫子”才堪堪建立了一颗脆弱的自信心，就被他这么自相矛盾的火气一举吹散，一定后悔不迭。

就像大人很难以孩子的思维出发，真正进入孩子的心理世界一样，一个不经意的烦躁语言，却能造成孩子们伤害的误解。

对于傻大虫来说，普通和不普通这个关键性问题，就如同大人们常和孩子开玩笑或训斥时，说出“领养的”还是“亲生的”的话题一样，令小孩幼小的心灵上感到无比的恐慌和害怕。

因为他们会信以为真！

……这时，幽暗地天空上，刺耳地划出破空的声音，两道闪电般的影子，一前一后，相互纠缠厮杀，从他们的头顶上，轰击撞落在远处地黏液之地死尸群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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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章七虫特攻队

……是珉！

楚云升第一时间就感觉到它回来了，那股令人心悸的张力，就像怎么逃也逃不掉的蜘蛛网富有黏性。

前一秒还在消除中的傻大虫，顿时兴奋如打了鸡血一样，赤红着本就血红的眼睛，不顾一切地朝着珉冲去。

楚云升的力量根本不足以钳制住一个二次形态的赤甲虫，眼睁睁地看着它以极快地速度向黏液区深处飞奔。

但傻大虫没跑多远，生生地愣在原地，接着不得不无奈地向后退，一退再退。

楚云升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就在他们发现珉的同时，珉也发现了他们，很快就给出了第一条指示：后退，不要靠近！全部后退！吾以珉的名义命令你们！

你们？楚云升心底一惊，他压根就没动，相反还默默地后退了几步，珉这个“们”肯定不包括他在内，那就说明还有虫子活着！

一直等傻大虫退到楚云升身边，它才停下来，紧张地看着血雾逐渐散去的两道影子所在的战场。

楚云升小心地爬到一个堆面上，极目望去，这就是珉？

没有他想象的史前巨虫，也没有冥那样臃肿的肉团，反而像是一只人形猛虫，高达近三米的身躯，周身布满死亡气息的漆黑甲壳，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两条螳螂一样的甲腿，修长而有力地立在地面，身躯后面拖着数十条摇摆不定地触须状长长管道，而“甲手”竟然拿这一只梭状的大型兵器。

它对面的敌人，更加令楚云升惊奇万分。

竟然是个站在恐怖之子身上的人类，一个女人，穿着一件普通的羽绒服，戴着一个常见的眼镜，扎着一根稀松平常的马尾辫，一切都是那么地平平无奇，却从骨子里透出一种平和、安详的气息。

楚云升之所以敢断定她是人类，而不是冰族的女人，除了她的这身打扮实在和冰族白衣相去甚远，更重要的一点，她身上没有冰族那种完美的极点容貌和冷酷。

这人是谁？

一个人类竟然可以站在恐怖之子身躯上，她的年轻不在楚云升之下，这是何等的实力？

楚云升惊讶着下巴，接着听到那女人淡淡地出声了：“珉，你偷不走木源体的，还给我吧，你已经输了。”

令楚云升想不到，珉竟然也能以人语，粗重道：“哼，因为你是身体不含异源的人类，所以我才不杀你，不要以为吾是怕了你！”

女人失望地摇头道：“破坏只能带来毁灭，交给我吧。”

珉冷冷道：“吾唯有使命！”

说完，它周身燃起妖艳的紫炎，夹杂着一丝丝带着死亡气息的黑气，尽情地燃烧。

越来越浓烈地火元气喷涌而出，大地上虫尸，一具接着一具漂浮起来，悬置在半空中，整个空间仿佛被珉锁死了一般，动中有静。

他和傻大虫都被这股力量托浮了起来，旋转在空中“听着！”楚云升的虫脑中，忽然响起珉的声音：“吾的孩子们！不要动，就像死去一般，吾会送你们离开，不要让敌人发现你们。下面吾说的每一句话，你们要至死牢记。”

其实楚云升哪里敢动，他现在以虫身的实力，不用红光波，估计连傻大虫都打不过，更不要说珉，恐怖之子这两者中任何一个了。

“你们都是吾的孩子，从你们出生的第一天起，吾便关注你们的一言一行，你们被赋予了勇气和力量，从来没有让吾觉得失望过，然而今天，你们将要背负吾族的命运，为吾族的使命，奉献一切。”

“孩子们，吾将选择你们中的一位为首领，赐予它智慧，你们要跟随首领，带着木源体离开，北方有敌人阻隔，去南方，找到其他珉，将木源体交给它，完成你们的使命。无论有多危险，无论有多艰辛，这都是你们生命存在的意义，必须完成，至死也要完成！”

“去吧，吾的孩子们！去完成你们的使命吧！”

……珉的话音甫落，漂浮在空间中的虫尸，一具接着一具地被点燃，急速的旋转起来。

楚云升感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托扶着，转的七荤八素，飞舞在眼花缭乱地漫天火焰之地。

嘭！

嘭！嘭！嘭！嘭！嘭！

一共七声落地的声音。

楚云升挣扎着赶紧起来，他身边横七竖八地摔着六只虫子。

一只紫炎魔虫，一只青甲虫，一只金甲虫，一只白色蠕虫，两只赤甲虫，其中一个还是傻大虫。

加上楚云升，一共七只虫子。

但除了他和傻大虫，还有那只蠕虫，其他四只基本个个带伤，最严重的是那只青甲虫，不但刀腿断了一般，连飞翼都毁坏不堪。

“我为首领，听从我的号令，迅速离开！”紫炎魔虫抖落身上的尘土，威严道。

珉实在将他们送的太远，已经远远离开了黏液区。

楚云升想溜也溜不掉了，紫炎魔虫一个一个地盯着他们，况且，他也没法溜，以他现在的实力，独自一虫自己就是找死。

南方就南方吧，反正也要时间恢复本体，一旦恢复了，他随时可走，那时也更加安全。

楚云升知道那个什么木源体应该就在紫炎魔虫的肚子里，但他对这个东西不感兴趣，确切地说是不“敢”有兴趣。

他本身就因为符文的事情，被异族满世界的追杀，再惹珉和孢子森林都不惜血战都要抢夺的东西，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不过，他很奇怪珉为何说那个女人是什么身体不含异源的人类，而且它还老提自己的使命，虫族这个只知道破坏屠杀的种族，能有什么使命？

当然，那个女人给楚云升的感觉也十分怪异，看样子像是一个学生打扮，但却拥有生机勃勃地安详之意，珉也确定她是人类，实在令人搞不懂。

远远地，珉沐浴紫火，奔跑着，与恐怖之子以及它上面的女人，撞击轰杀在一起，元气动荡，势若滔天！

楚云升的虫脑中，隐隐传来珉沉厚而悲壮地声音：“吾族之命，杀绝异源，开天辟地，重……”

……一片冰冷、盲目疮痍地大地上，七只虫子如丧家之犬，急速地奔跑。

领头地是一只紫炎魔虫，跟着它后面的是两只赤甲虫，一只为二次形态，一只为原始形态，爬在最后面的是体型硕大的金甲虫，它的甲背上，背着三只虫子。

原始形态的青甲虫以为飞翼受伤，刀腿不全，而只能栖息在金甲虫背上，另外一只蠕虫行走速度实在太慢，也不得不吸附在上面。

而楚云升完全是想节约体力，装作受伤，赖在金甲虫背上不下来。

“老实”的虫子们，即便是刚刚得到珉赐予简单智慧的紫炎魔虫，智商也比傻大虫高不了多少，甚至还不如傻大虫。

所以它们压根就没怀疑过楚云升在撒谎骗虫，在它们的世界观里，同族的虫子都是忠诚的。

跑了一天一夜，躲躲藏藏，楚云升在虫背上都被颠得近乎散架，再这么跑下去，不死在乱七八糟的其他怪物手上，也得死在自己手上。

“老紫，别跑了，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楚云升实在受不了，他觉得自己当初还不如下来爬行。

紫炎魔虫起初很惊讶楚云升一个赤甲虫也有“智慧”，但它那点可怜的智商，在楚云升面前简直就是“弱智”，他随便编了一个珉让他做替补首领的借口就打发了。

却不料，在楚云升解释完何为“替补”，为什么要替补之后，这家伙信以为真，就连傻大虫也不疑有他，当即宣布楚云升为什么“替补首领”，楚云升不得不又一次更正出一个新名词：“副首领”。

于是，楚云升哭笑不得，他竟然在虫子的社会里，混上了一官半职！

作为副首领，他的话还是有一定分量的，尤其是在楚云升几次指挥它们以装死躲过追杀和袭击后，他的智慧令其他虫子大为佩服。

“好……”紫炎魔虫支吾了一声，它的语言组织能力堪比小白，连傻大虫都不如。

楚云升发现了，珉赋予它的只有“智慧”，却没有像傻大虫一样的“自我意识”，说白了，老紫更像一台简陋的计算机程序，而傻大虫却像人性！

“前面好像有个小镇……什么是小镇？别打岔，不懂就不要问！……我们就在那里休息吧，黑暗降临后再行动！”楚云升伸长了脖子，远远地看到一座废弃的城镇，也不知道那里会不会有人类活动。

此时也管不了那么多，来自天空的孢子森林的追杀威胁太大，在野外十分危险，躲在房子里才是最安全的。

不知道珉最后是不是以死重创了恐怖之子和那个女人，总之它们们追上来，派来的大多是一些带状飞虫，否则以恐怖之子的速度和威力，他们这“七虫特攻队”估计早挂了。

楚云升之所以要休息，也不光是他被颠的快崩溃，主要是青甲虫快不行了，必须得让蠕虫去地下摄取什么乱七八糟的能量上来，救活它。

它们必须得有青甲虫，否则警戒问题实在太糟糕，屡次都是被敌人追到眼前才得以发现。

再照这样下去，恐怕到不了下一个黏液区，它们就得全军覆没。

……当它们按照楚云升的指示，猎足猎钳，如小偷进村一样，摸入小镇的一栋大楼，却当场气氛飙升到极点。

在“七虫特攻队”眼前，出现了一堆藏在大楼里的避难人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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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一章滔天之恨

……杀！杀！杀！

六股不死不休的杀意，从楚云升的“同伴”的脑袋里迸发出来，交织在一起，就连攻击能力最弱的蠕虫都弓起了身体，蓄箭待发！

就连楚云升自己，若不是脑袋足够地清醒，也差点被这股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杀意给淹没了。

但与其说这是一股炙热的杀意，其实还不如说是一种滔天的恨意！

他在黏液区从来没有感到过虫子如此的恨意，即便是面对孢子森林的空前大决战，所有虫子有的只是战意和勇气，却没有恨。

这股恨入灵魂的杀意，就像是刻在虫子的每一根骨头上，每一片甲壳上，甚至每一个虫肉细胞上……并且，最不可思议的是，透过这股恨意与杀意，恍惚间，楚云升以他独特的非虫意识，竟然微微地感觉到一抹淡淡地、不属于虫子的哀伤和悔恨。

然而，就是这么一丝极微弱的东西，差点没让楚云升整个灵魂都深陷其中，如果他还是人身的话，估计早已潸然泪下。

楚云升从未如此真切地感受过虫子的内心，以前封印虫的所有意识完全抹杀，再加上封印令的间隔，他根本无法知道这种感觉。

如今他才有点明白，当初黄山脚下营救谭凝的时候，为何虫群会要崩溃，为何冥需要消耗大量的能量压制它们，原来这股仇恨是如此炽烈和喧天。

单是他眼前这六虫的恨意，楚云升都快有点受不了，何况当时数千的虫子，冥需要付出多少努力？

但这样的场景是他完全不想碰到的，可是，休息是他提出的，路也是他选的，大楼也是他挑的，他不能亲手导演一场虫子对人类屠杀。

他毕竟还是人，不是虫！

楚云升很困惑，明明他在外面的时候，没有感觉到任何其他生物存在的朕兆，对虫子的“嗅觉”，他还是十分自信的。

即便他能力有限，起码老紫是个高级虫子，也应该有所警觉才对。

这些人类却像忽然间从地下钻出来的一样，凭空出现，实在令楚云升措手不及，如果他事先发觉，一定会力图避开这样的事情。

但现在想这些已经来不及了，老紫已经激发了火能，浑身浴火，就差鞭扫人群了。

而老金的火球都快吐到嗓子眼了！

楚云升急中也生不什么智了，只能大声嘶鸣一声：都停下，不要动，我来处理，我以珉的名义，警告你们什么才是我们此行的使命！

不知道是因为珉的分量比较重，还是楚云升站的位置正挡着后面的人类，老紫的火焰长须生生地耷拉在半空，而老金的火球在嘴里转了一个圈，又吞了回去。

“为……什……它们……异源！”老紫愤怒而仇恨地结结巴巴地发出信息。

“你告诉我，珉昨天让我们肩负的是什么使命？”楚云升开始寻找理由，先稳住再说。

“木……”老紫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那不就得了，珉告诫我们，不要惹是生非，一切以护送木源体为最重，那是我们至死都要完成的任务！如果我们节外生枝，屠杀这些人类，引起他们的尖叫声，引来天上的敌人，夺走木源体，我们就是罪虫，整个种族的罪虫！将对不起珉，对不起所有的虫子！”楚云升也不管它们听懂听不懂，当即发出一大串听起来十分有道理的信息。

六只虫子大眼瞪小眼，半响，首先反应过来的傻大虫呆呆地崇拜地发出信息：有……道……理……老紫一直很羡慕楚云升的“高智慧”，但被楚云升超越后，它生怕自己的“智慧”再被傻大虫超越了，这会让它觉得非常失败，它十分在意自己的“智慧”，这大概也是“智慧”的副作用吧。

它当下立即停住被楚云升搅得十分混乱的思维，急于表明自己的智慧不弱它虫：我……也是……这么……想……听到老紫向大家发出这条信息，楚云升松了一口气，他虽然是副首领，但是关键时刻，除了傻大虫还能听自己的，其他几只没有智慧的虫子，一切都会以老紫的命令为准。

“现在不能出去了。”楚云升望了外面一眼，天空上显出一个长长的带影，转过虫头，发出信息：“大虫，你守大门位置，小红你守那边的房间们，老紫你去楼上搜索一下，不准杀人闹出动静，老金和我看着这些人类，蠕哥下去挖能量，小青歇着。”

楚云升一口气将七虫的任务全部布置完毕，从昨天开始，他就给其他六只虫子起了名字。

四只没有智慧的虫子还好，只是被动的接受，傻大虫和老紫可不得了，兴奋地连奔跑的速度都加快了许多，令楚云升十分地后悔。

以前楚云升一直称呼傻大虫为“大虫”，也没刻意给它起名字，这回可不同，当众给它起了个名字，虽然还是“傻大虫”这个粗鄙的名字，它却当成宝贝一样，一直自己念叨不停，一波波发出的重复信息，差点没把楚云升烦死。

而老紫则在一开始十分“郁闷”，郁闷傻大虫为何名字长度比它多出一节，楚云升不得不以珉只有一个字的事实，说明名字越短才越有智慧，哄得它心花怒放。

于是金甲虫被称呼为老金，青甲虫是小青，蠕虫的模样实在恶心，楚云升恶意地叫它“蠕哥”，剩下的一个赤甲虫，则被简单称为小红。

这蠕哥虽然攻击能力不怎么样，但钻地能力，却丝毫不比金甲虫弱多少。

楚云升交代完毕，在得到老紫的首肯后，蠕哥当即扭动着肥硕着身躯，从金甲虫的甲壳里钻了出来，吐了口黏液在大楼的大理石地板上，迅速地腐蚀，接着飞速地钻了进去……其他诸位虫子也立即各赴楚云升交代的战斗位置，虫子就是这点好，绝对服从第一首领的命令，从不问为什么。

于是，楚云升抬起虫头，下面就轮到对面这些人类了……******王大富疯了，他们这群人中唯一的能士已经在路上活活地饿死了，剩下全是骨瘦如柴、奄奄一息的普通人。

当七只如同魔鬼一样的虫子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时候，他们连发出惊叫声力气都没有，剩下只有臣服命运的无奈与等死而已。

他们闭上眼睛，等待着虫子扑上来，撕裂他们的身体，挖开他们的脑袋，大概迟早也会有这么一天的。

然而，他们等了半天，什么也没等来，这七只虫子除了最初作势欲杀，接着就像失了明一样，拿他们当成了空气，自顾自地忙忙碌碌。

什么是奇迹？这就是奇迹！

王大富有生以来，第一次遇到这种诡异的事情，虫子居然不杀人了！

但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话，他也不会以为自己疯了。

大约过了一小会，脑袋上有个裂缝地赤甲虫，摇晃着从金甲虫的背上爬下来，冲着他挥了挥钳子，哦，不是，是“招手”的姿势，示意他来过的意思！

他以为他眼花了，虫子怎么可能做这种动作！！！

见他没有动，那种虫子似乎有点不耐烦了，举着大钳子，一把将他拖了过来，放在地上。

然后，他见到了他足以震撼他一生的传奇！

那只赤甲虫，竟然用锋利的刀腿，在坚固的大理石上，刻出一串清晰的简体汉字！！！

那一刻，他几乎忘记了汉字的内容，只觉得一阵头晕眼花，差点直接昏死过去。

直到那只赤甲虫不耐烦地轻轻敲击着地面，提醒他，抓紧看。

王大富担心它会当场发飙，赶紧定了定神，拿出他当年职业经理人的素质，借着外面快要消失的微光，一字一字地读着：告诉他们，安静，换安全。

他不解地抬起头，那赤甲虫居然冲着他努了努硕大的虫头，示意他快点去和其他人类说明。

王大富终于被震撼到无以复加的程度，这，这还它马的是个虫子么？简直就是一个人！

虽如此地不敢置信，他总归还是清醒了一点，不至于认为眼前的不是虫子而是人，眼睛是骗不了他自己的。

王大富急忙将这一千古奇闻般地消息，通知一屋子的人类，顿时引起一阵阵惊奇连连地骚动。

那只赤甲虫立即不满地敲击着地面，人群立刻惶恐地安静了下来，虽然如此神奇，但是虫子的凶恶还在那里，尤其是那只紫炎魔虫，就是普通的能士遇见也是必死的下场。

王大富不得不又硬着头皮，走到凶悍的虫子面前，因为这只虫子似乎还有“话”和他说。

“你们是从那里冒出来的？不要说谎，我能嗅到你们刚才不在这里。”

这次这只虫子刻的有点长，费了一点时间。

王大富额头上开始冒出冷汗，那些熟悉色字眼，“我”、“他们”人称用的那么准确，居然是只虫子……赤甲虫又开始敲击地面催他了。

王大富赶紧比划了一下，表示自己没办法在坚固地大理石上刻字。

赤甲虫像是楞了一下，摇了摇脑袋，似乎再叹息，接着又飞快地刻道：说就行。

王大富只觉得他半生的商业生涯，即便当年对战国际金融大鳄，也比不过此刻的精彩，他很容易地看懂了这句话的意思，这只虫子竟然能够听懂人话！

多年的职业生涯，多少让他历练出了独特心理和沉稳，在最初的震惊，恍惚，无可置信之后，他逐渐地恢复出理智，以他有点营养不足但还自认为聪明的大脑，开足了马力开始分析如今的情况。

这只赤甲虫似乎掌控了这里的一切，作为经理人，他首先不能惹火BOSS，其他虫子在一开始可是都作势欲扑上来的，最终都被它挡了下来。

和一个会写汉字，听懂人话，不乱杀人的虫子沟通，他有信心能像说服客户一样，让它放过他们这些人类。

所以，他首先要用实话来建立彼此间信任，迈出这人虫良好相处的第一步。

虽然，这个秘密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最大凭仗，但是现在已是人家砧板上的“鱼肉”，保密已无大用。

“我们是从地下钻出来，这里大概发生过地震，产生了裂缝，还有，下面有个地下无人世界，如果您有兴趣，我仔细和您说。”王大富使出浑身解数，首先引起“客户”的兴趣，是交谈的第一步，再不济，也能拖延时间，寻找新的机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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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二章地下三岔路口

……楚云升正想细问，身后噗通一声，青甲虫软弱无力地从金甲虫甲背上滑了下来。

它的火能量十分地衰弱，几乎已到了灯尽火熄的地步。

楚云升赶紧丢下带着眼镜的男人，试图联系还在打洞的蠕虫，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估计它钻入很深地深度了。

如果等它输送能量上来，肯定已经来不及了，楚云升一发狠，将一只藏在甲壳里的催生黏液瓶给钳了出来。

这本是他准备留给自己加速进阶二次型的，虽然也不知道有没有效，但这是他目前唯一的、可能的增强实力的物资了。

而且，他已是虫族之身，再不用再担心催生黏液的副作用。

但此刻青甲虫命在危急，楚云升心里头清楚，没有青甲虫活着，它们几只虫子将来的路更难走，即便他现在就进化为二次形态，在带状飞虫面前依旧毫无还手之力。

“小青，青仔，喝下去。”楚云升用钳子掰开青甲虫紧闭的锯齿状虫嘴，另一只钳子小心翼翼地捏着催生黏液饼，在它口中捏碎。

青甲虫毫无反应，催生黏液几乎是被楚云升自己灌进去的。

一瓶下去，他见反应不大，又从左边甲壳缝隙里钳出一瓶，继续灌！

第二瓶下去了，青仔依旧毫无反应，楚云升一横心：老子不过了！

又从后身缝隙里掏出两瓶，一并倒入青甲虫的口中。

他一共只找回了四瓶完好无损的催生黏液瓶，如果四瓶下去还不能救回它的话，楚云升只能认命。

王大富张大了嘴巴，他以为自己已经够镇定了，却依旧如遭雷击，这只会写字的赤甲虫也太人性化了！

一转眼的功夫，这家伙竟然从身上变魔术似的掏出四个瓶子，还居然像喂药一样喂那只奄奄一息地青甲虫。

他如果能活着回去告诉港城的那些八卦记者，他曾见到过一只这样的虫子，估计全世界也没人信他。

然而现实却如此堂而皇之地摆在他面前，由不得他不相信。

楚云升那里顾得上后面的那个中年男人的惊讶与不解，他现在悬着心，等着青甲虫的反应，它可不能死，能不能活着逃到下一个黏液区，青仔的存在可谓举足轻重。

更何况，他把自己宝贝一般的四瓶催生黏液全都赌上了！

一分钟，两分钟……足足过了约莫十分钟的时间，青甲虫才微微抖动了一下，嗓子眼里咕咕噜噜地不知道发出什么声音。

不过楚云升终于放心了，倒不是因为它发出声音，而是它的火能量已经停止消散，正一点一滴地向上恢复。

死不掉就好，等蠕虫爬上来，再给它加点“营养”，楚云升相信以虫子的强悍体质，应该很快就能恢复。

只是一下子耗掉了他四瓶催生黏液，实在是让他心疼不已，这可是他最后的四瓶了。

没有冥，他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重新搞到催生黏液。

楚云升抬头望望外面，那只该死的带状飞虫大概也是飞累了，正在小镇的上空盘旋，似是在寻找地方休息。

天空中最后一丝的微光终于消失了，楚云升的虫眼里恢复了一片霎红的世界。

对面十几个人类没敢点火，漆黑的世界，除了虫子能看见，人类基本两眼一片摸黑。

楚云升用钳子敲了敲金甲虫老金的脑袋，发出信息：老金，借你的眼睛一用，调点火能上来，充入到眼球上，多了多了，太亮了，一点点就行，别让敌人发现了。

金甲虫的眼睛犹如人高，充入一点点火能后，便如黑夜中荧火，恰好将这个大堂微微照出一点光线，足够楚云升继续和中年男人进行文字交流。

他爬了回来，敲击地面，示意中年男人继续。

“虫子先生，我先向您说明一下我们的来历吧。”王大富定了定心神，轻轻地说道。

他屡次细心地观察楚云升的一举一动，再加上之前虫子对他们的安静要求，早已判断出这群虫子一定有敌人在附近，为了不惹火虫子，他一直不敢大声说话。

楚云升一时忘了自己还是虫身，习惯性地点了点虫头，王大富暗自叹了口气，终于发现自己开始有点麻木了，继续道：“我们不是武夷山这里的人，我们这些人来自约七百公里外的港城附近，那……”

他说到这里，楚云升一个激灵：老紫这个疯子，一天一夜居然跑了一百多公里，都到了福省地界了，难怪自己都快要散架了！

由于光线昏暗，王大富没觉察到楚云升的细微变化，还在继续说道：“那里还有人类城市，你们同类接连攻破了五羊城和鹏城，南方军队不得不退守港城，高墙深沟，龟缩不出。

我们这些人本是打算从鹏城逃往港城的，半路上被你们同类逼上了荒山，万般无奈之下，为求生，不得不钻入一个裂开的缝隙，谁知道越走越深，后来渐渐迷了路，再也钻不出来，直到两个月前，才从一道大概是地震后造成的裂缝中爬出地面，就是这里了。”

王大富一口气说完，这回轮到楚云升瞠目结舌了。

从港城附近一直钻到武夷山？

这怎么也得七百多公里，小半个南中国了！这怎么可能？

就算他说的是真的，那么这些人在地下的时候，吃什么？喝什么？不得早饿死里面了？

楚云升用钳子重点敲了敲地上“说谎”两个字，瞪着中年男人。

“虫子先生，这的确不可思议，但确实是真的！我们这里就有一半的港城人，如果你不信可以让他们来证实。”王大富冷汗直流，这个虫子的思维太夸张了。

楚云升思索了片刻，还是不太相信他，这太过匪夷所思。

但刚才人群骚乱的时候，的确有几个人用粤语在说话，他虫子的听觉器官十分发达，一清二楚。

于是楚云升用钳子指了指刚才说粤语的一个女孩，示意中年男人把她带过来。

在这个女孩一翻胆颤心惊地自我介绍，以及详细的港城描述后，楚云升终于合不上嘴巴了。

若说阳光时代的港城附近的状况，人们大致还能了解些，但大灾难发生后哪里的状况，根本不是能够临时编出来的。

虽然楚云升也不知道实际情况，但他从女孩没有结巴迟疑只是惊慌的语气中，大致判断他们应该不是在说谎，而且也无说谎的必要。

可是，在地下为什么存在如此庞大的地下世界，而之前人类却一无所知呢？

这时，钻入地下的蠕虫终于钻了回来，给楚云升带来个确定无疑地信息，地下果然存在无数缝隙！

楚云升一时心动了，如果眼前这些人类都能够从地下活着走过来，他们这些“强悍”的虫子更不在话下。

虽然地下容易迷路，但是虫子的嗅觉和能量波动感觉十分明显，理应强于人类。

最为重要的是，地面上太危险了，他隔着空气已经能够闻到再往南面又要出现孢子森林了。

就他们这几条虫子，根本没办法闯过去，而如果再绕道的话，更不知道何年马月才能遇到新的珉。

他必须以最快地速度找到新的黏液区，那里才是他这个身份最安全的地方。

“地下，安全吗？”楚云升重新在地面刻道。

王大富和女孩面面相觑，半天，王大富才哭丧着脸道：“我们本来几百人的队伍，钻出地面只有二十人不到，那些东西我们甚至都看不清……”

楚云升一听，当即毫不迟疑地否决掉地下穿行计划，他什么时候都是以安全第一，未知的敌人还是离得远点比较好。

然而，就当他刚刚打消进入地下的注意时，天空中忽然传来飞带虫的一声怒吼，如同炮弹一样撞击在大楼上。

楼身一阵摇晃，破碎的砖块纷纷落下，楚云升大急，终于还是被那厮发现了。

“老金，钻地，快！”楚云升一咬牙，发出信息道。

没办法了，一个飞带虫，老紫或许还能对付，但是它这一声嘶吼，不要片刻，那就是一群飞带虫！

甚至可能还有恐怖之子，到时候别说逃，就是多活片刻都不可能。

两重相冲取其轻，地下不知道会有什么鬼东西，但这些普通人能活过来，楚云升不信自己七只堂堂的强悍虫子会闯不过去！

他在之前逃跑的时候，不是没想过让老金钻地带着大家躲避。

无奈老金钻地的时候，必须调用大量的火能量，这种能量动静即便是在地面下，依旧能让飞带虫捕捉到，钻到那里都没用，除非一辈子不出来。

况且，孢子森林一方有没有同样会钻地的虫子，他也不知道，万一也有的话，再被追踪到了，简直是自寻死路。

如今刀架在了脖子上了，楚云升也没什么好办法了，让傻大虫钳住青仔，跟着老金就往地下钻，老紫急忙从楼上爬下来，亲自断后。

此时，大楼内一片慌乱，王大富等人那知道是怎么回事？

不管是楚云升他们还是外面的虫子，都跟阎王爷差不多，见楚云升几只虫子当场开溜，那还敢呆在这里等楼塌，纷纷从大厅一角的一个小裂缝中也钻了下去。

轰！

不多久后，楚云升身后的大楼，被飞带虫完全摧毁，而他此刻正不停地催促老金深一点，再深一点！

扑通！扑通！扑通！……老金似乎钻进了一个宽大的缝隙，几只虫子纷纷地摔在地上，一个堆着一个，狼狈不已。

楚云升抖落身上的泥土，迅速判断方向，虫子对地球的磁力感应，有时候就想候鸟一样准确。

但黑洞洞的三岔缝隙路口，到底走那一条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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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三章地下一层

……楚云升转念一想，走哪个其实都一样，都一样不知道通往何处。

它们下来的太急了，如果和那些人类一起，说不定还能通过他们，熟悉一些地下的情况，如今却迟了，只能靠它们自己。

“中间那条！”楚云升飞快地向“同伴们”发出信息。

当即，傻大虫、小红在前开路，老紫实力最强，它来断后，楚云升居中指挥。

收起身上的流窜地火能量，七只本就是黑暗中的虫子，习惯地在黑暗中安静爬行。

虫子独特的彤红视线帮了大忙，要不然不点上火把，磕头碰壁肯定是在所难免的事情了。

狭缝越走越窄，越走越潮湿，没有任何参照物，楚云升估摸着是越来越向下了。

距离地面也应该越来越远吧。

七只虫子默不作声，只顾埋头爬行，它们越来越信任楚云升，这种信任很奇妙，在楚云升救活青仔后，这种信任越发的强烈。

水！

它们的脚下出现越来越多的水，缝隙的地面已经几乎成了泥泞的沼泽。

再走下去，或许就全部进入水下了。

但此刻已经走了太远，回头再换其他岔路，楚云升觉得不合算，反正虫子也不用呼吸，只是在水中火能量受到抑制而已。

只要不遇到什么恐怖的东西，应该没什么事情。

况且其他岔路走到底弄不好还是一样。

“继续！”楚云升不相信人类能够走出这“地下迷宫”，它们这七只比他们不知道强多少倍的虫子，会走不出！？

如此，大约它们又向前爬了一段距离，在前面的傻大虫断断续续地发回信息：“……不……通……”

死胡同？

楚云升一愣，急忙从老金背上窜了下来，浑和着泥水，挤到傻大虫身后，果然见缝隙到了这里邹然变小，连一只赤甲虫都很难爬进去。

还真走错路了？楚云升心中暗急，回头浪费时间不说，还可能有危险。

这时，细小的缝隙对面传来一阵悉悉索索地声音，楚云升心头一惊，急忙发出信息：有东西！大家准备战斗！

同时，他拉着傻大虫和小红，飞速地退到老金身边，蠕虫和青甲虫现在还不能战斗，虽然青仔的飞翼以眼睛可见的速度在恢复，但这个鬼地方，也用不着飞行能力，能直起虫身就不错了。

楚云升此刻心底竟然拂过一丝紧张，这种紧张不同于屡次冲出重围前的忧虑，而更像是当初他第一次遭遇赤甲虫时，对未知生物的那种害怕。

悉悉索索的声音越来越逼近，楚云升又忘了他已经是一只强壮的虫子，是一只有别人害怕他、而不应该害怕别人的虫子！

“后退！”

楚云升这个命令却让其他六只虫子感到耻辱，虫子何时害怕过？

虽然他们信任楚云升，但毕竟第一首领还是老紫，就在它们犹豫的当口，从细小的缝隙拐角后面闪出一个灵活的身躯——老鼠！

楚云升顿时无语，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耻辱了，竟然被几只老鼠吓得连连后退。

被“羞辱”的楚云升同伴们，一下子被激怒了，老鼠何时也敢挑衅它们了？

还没等楚云升反应过来，基本没什么头脑的小红立刻窜出去，以虫子的速度，雷厉风行地将来不及回头的三只老鼠一掐两段。

其实，这是三只楚云升从未见过的大老鼠，每一只的体积都比阳光时代大上两三倍，对他来说，简直是一个怪物，但在虫子们的眼里，再大它也只是老鼠而已！

三只老鼠的当场毙命，立刻惊走了后面跟着的其他老鼠，可能它们也在奇怪，这地方怎么忽然来了七个不速之客？

楚云升暗自思索，既有老鼠从对面钻过来，说明缝隙还是通的，他用钳子试了试周围的泥土，十分潮湿，但不坚硬。

挖！

挖过去。

楚云升重新作出决定，将老金掉到最前面开道，但不准它用火能量，谁知道后面有没有跟着孢子森林的“挖掘虫”。

这个命令倒是十分顺利地被通过了，虫子们倒不是欺软怕硬的生物，在没有珉的前提下，它们压根就是一台台杀戮机器，谁都不怕。

老金飞舞这椭圆形虫头边上的钳子，飞快地扒拉着泥土，数腿并排，一时间，泥土飞扬，七只虫子顿时如泥鳅一样……掘进！掘进！再掘进！

碰到的老鼠越来越多，楚云升的信心也越来越强。

打通它，只要打通这一段，说不定后面又会开阔起来。

至于老鼠，他也变得和其他同伴一样，一点也不担心，哪有虫族怕老鼠的道理？

然而事实上，很快就证明他错了，他的同伴们也错了，因为他们忘记了一个很重要的因素——数量！

当老金挖开最后一段狭缝，洞径忽然开朗起来，楚云升却来不及高兴，因为他们七虫闯入一个庞大的老鼠窝。

面对犹如星辰般密密麻麻地老鼠，楚云升才意识到，他们早已不是以前的虫子，没有相同数量的虫群作为后盾，他们只是七只孤零零地虫子而已。

阳光时代的老鼠会不会群聚，楚云升不知道，但他现在不得不相信眼前的事实，这个时代人都会变，不要说适应能力奇强的老鼠了。

看着鼠堆里面不计其数的人类骸骨，动物骸骨，甚至还是有虫子的骸甲，就知道它们不是什么善茬，它们可是什么都吃的！

楚云升想退已经来不及，老鼠吱吱疯叫着如同堆积的蛆虫一样涌向他们，其中不乏大量地他在金陵城外的小镇遇到的那些绿芒老鼠。

老鼠有没有能力活活啃死他们，楚云升也不敢尝试，这个年代什么都有可能，断掉的头颅都能飞起来，还有什么不可能呢？

此刻，也顾不上隐藏什么火能量了，楚云升赶紧让老金喷出炽烈的火球，烧散第一波老鼠攻击。

随即，立刻让老紫冲上来，这家伙浑身可以冒火，不要说老鼠，就是人类势力较弱的天行者碰到都是非死即伤。

老紫和老金的身躯庞大，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在缝隙洞里调换了位置，乘着这个空挡老鼠又压了上。

浑身冒着紫炎的老紫，犹如地狱恶魔，它甚至不需要攻击，凡是靠近它的老鼠一个个都被焚为灰烬。

然而，天生就会打洞的老鼠，岂是浪得虚名？

就在楚云升以老紫的大身躯堵住缝隙通道，开始指挥七虫撤退的时候。

一只接着一只老鼠，从缝隙墙壁的潮湿泥土里钻了出来，四面八方地扑了上来。

普通的老鼠还好，暂时还啃不动楚云升他们的甲壳，但那些绿芒老鼠齐齐发出冰箭，却造成了很大的麻烦。

冰能量是克制火能量的，虽然老鼠的冰能力很弱，但架不住它们数量繁多，又在如此罅隙的地方，它们几乎冰冻了整个洞穴。

一次次地火能破冰，一次次地被封冻，楚云升的撤退进展十分缓慢。

周围空间都被老鼠堆满了，楚云升只觉得像是掉入了老鼠海里。

首先撑不住的是蠕虫，它的防护能力最差，很快就被老鼠撕咬得惨叫连连。

楚云升大急，蠕虫虽然长的恶心了点，但是它可是这支七虫小队最重要的存在，没有它挖掘能量供给，它们迟早都得“饿死”。

他立刻将蠕虫压在身下，张开所有甲壳，死死保护着它，同时他拼了老命地喷吐黏液。

如果现在他还是人身，以战甲加千辟剑，楚云升敢说再多的老鼠也挡不住他的去路。

然而，谁让他现在是虫子，只得面对现实。

楚云升脑袋有些发晕，觉得一开始的策略就似乎错了，他不应该把老紫调到后面，结果让老鼠通过钻地将他们后路断了。

老紫是厉害，但它现在是顾头顾不了尾，顾尾顾不了头。

但他现在又不能再把老紫调到后面，且不说缝隙狭窄，难以调动，一旦老紫离开现在的位置，鼠穴里的老鼠就会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比起这个数量，从泥土里钻过来的老鼠只能算是九牛一毛。

因而，从这个意义上来，他又觉得一开始的策略似乎没错！

左右为难总是让人那么让人纠结，不管是做人的时候，还是做虫子的时候。

他得赶紧拿出一个新的办法来，再这么抗下去，很快七虫小队就会出现伤亡！

钻地是不行了，老鼠也会钻，钻哪都逃不掉！

只能冲！向前冲！

以老紫开道，不顾一切地冲，或许还能有条活路。

楚云升一咬牙，向老子发出信息：老紫，发动火焰冲击波，冲死它们！

他一直没敢让老紫动用紫炎魔虫最强的攻击技能，那种冲击力量，是足以将整个缝隙甚至是老鼠窝直接震塌的。

虫子虽然强悍，但还不至于是金刚不坏之身，如果地面沉陷下来，想想这么深的深度，那么厚的地层，别说虫子了，就是神仙也得压成肉泥。

但他们现在的处境顾不上了，如果在这样下去的话，或许老紫、老金两只虫子最终能活着退出去，但他和傻大虫、小红、青仔加上蠕虫哥，绝对会葬身于此。

楚云升从来不是个愿意牺牲自己，而完成什么狗屁使命的人，更何况虫子的使命和他八竿子也打不着。

他只想死求生。

老紫不会想得如此复杂，战斗激烈的时刻，它脑袋中的那点智慧其实上根本不够用。

楚云升的指挥，它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一切迅速接受，它的意识中一直认为同是同族的楚云升，绝对不会害它们自己人的。

第一击冲击波，从老紫身上环形而出，巨大的火能量迸发，将火焰冲击波所过之处，杀为灰烬，连一片老鼠的血肉都不曾留下。

冲！

楚云升大声嘶鸣一声，催动老金，拼命地跟着老紫后面飞爬！

轰！轰！轰！

他们飞速向前。

跟在后面的老鼠们，爬满了他们后面几只虫子的身躯，老金的火球，烧开一拨又一拨，形势岌岌可危。

轰！

老紫又一击火焰冲击，掀翻了老鼠窝穴深处的老巢。

老鼠大概也红了眼睛，正要发疯，这时忽然它们纠缠地鼠窝头顶上，响起一声细微的嗡嗡声。

一条裂缝如扭动的闪电一样，蔓延过泥顶。

瞬时间，老鼠和虫子都呆住了，动物的本能让它们警觉到灭顶之灾！

咔嚓！

像是什么东西最后断裂了！

噗嗤……轰隆！

“我——”楚云升连句骂声都未来得及发出，就觉得身上一重，犹如被千斤压顶一下，两眼一黑，被压了下去。

这下完了！

楚云升的凉气一直侵入到心底。

一将无能，累死三军，恐怕正是自己的写照吧！

楚云升悔死自己为什么要选中间那道缝隙？为什么明明走不通了，还要挖掘前进？

然而，这个世界上是没有后悔药吃的，有的只是一线生机。

就在他觉得身上一重，身下忽然间觉得一轻。

接着七只虫子、无数的老鼠，混合着大量的泥土，犹如自由落体一样，纷纷落下。

一个巨大的地下湖面上，平静了不知道多少岁月，此时，如同苍穹一样的泥顶，却忽然破开一个大洞，犹如被桶开的天空……扑扑簌簌地倾泻着，垂直坠入湖面。

扑通！扑通！扑通！……一声声落水的响动，带起无数的水花溅起，传遍了亘古幽静却散布着危险水雾的湖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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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四章湖底世界

咕咚……咕咚……咕咚……无数的气泡像是沸腾的开水，从湖水深处咕咕冒升。

虫子对水有着天生地厌恶，这种感觉来自于生物身体的本能，是楚云升无法控制的，如同人类不适应高温或底寒一样。

蠕虫还紧紧地吸附在老金的甲壳上面，老金在下沉一段距离后，也许是占着体积庞大的优势，浮力胜过其他虫子，首先向上漂浮，老紫随在后面，而青仔扑腾着飞翼，多少取得了一些增加浮力的效果。

楚云升和傻大虫、小红三只赤甲虫，体积小，密度大，还在继续下沉。

尤其是楚云升，他这具虫身该进阶却一直没有进阶为二次形态，身体又最小，体重却不必二次形态的傻大虫轻。

他几乎是一虫当先，朝着湖底直坠！

老鼠们不亏是百适之兽，即便是在深水里，也难不倒它们，它们十分有本事地拼命朝着湖面上游。

和楚云升的一颗不定地下坠，正好形成剧烈的反差。

很快，楚云升便发觉他身边除了一些和他一样在下坠的石块，已经空空荡荡，没有任何活物了。

连傻大虫和小红都漂浮上去了！

他很郁闷也很气愤，老金也不下来救他一下，好歹自己也是他们的副首领，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沉入湖底？

实际上，他又想错了，又开始用人类的思维考虑“落水”的问题。

虫子的脑袋中，是没有会被淹死这个概念的，所以当楚云升在抱怨的时候，水面的鼠虫之战还在继续。

按照它们的理解，楚云升现在恰恰是最安全的。

下坠，还在下坠。

怎么就没个底了？

正在他寻思如何脱困的时候，静谧地湖水里传来一阵阵波动，楚云升的虫眼在水里受到了限制，勉强只能看见三十米左右范围内的世界，任凭他怎么努力，视野里依旧空荡荡地。

大约十秒钟过后，水中的波动越来越强烈，忽然，在他的通红的视野里，出现一个个头颅巨大的怪鱼，钢牙利齿，眼大形丑，身躯近半人大小，如同化石一样古老。

更为恐怖地，它们不是几个，而是一群，且朝着楚云升像梭子一样穿来。

楚云升心中大惊，却无计可施，在陆地上他是“悍虫”，在水里，他就是“可怜虫”，连逃的办法都没有，虫子那般的恨水，又怎么会游泳？

只是在几秒钟的时间内，“坐以待毙”地楚云升便被它们所淹没，庞大地怪鱼群在水中漂亮地拐了一个弯，夹裹着楚云升，撕咬着他的身体，朝着巨湖的边缘游弋。

这些鱼虽然没有水能量的迹象，但是它们的钢牙利齿，毫不逊色于虫子，再加之它们数量的庞大，不到片刻，楚云升便以伤痕累累。

但楚云升此时还算沉着，他的刀腿和钳子可不是吃素的。

只要被他钳子夹住，石头一样的怪鱼难逃分尸两段的结局。

他完全放弃自身的防御，集中全部精力杀鱼。其实也没什么可防了，火能量受到压制，基本就是靠一身虫甲死扛而已。

只要他杀的足够快，他相信一定能够在怪鱼咬碎他之前，杀光他们。

血腥味很快便在湖水中散布开来，怪鱼在水中实在太灵活了，每击中一只，都要耗费他很大的体力。

楚云升忍着浑身剧痛，杀得天昏地暗，这时忽然身边一松，怪鱼们以极快地速度离开。

不是，是逃窜！

楚云升还未自大到以为是他的厮杀吓退了它们，怪鱼的撤退，他顿时继续下沉，等他仰望上面，一个堪比三只金甲虫大小的黑影浮掠弋过，怪鱼们不论大小，皆入其口。

此刻，他比任何时候都希望沉的能再快一些……身上的水压越来越重，不要说是人类，就是正常的赤甲虫，只怕也早被压得粉身碎骨。

一直不知道自己为何不能进化为二次型的楚云升，经过刚才的厮杀和水压的压力才发现，他的虫身一定发生了大幅度地浓缩，进而导致他身体密度高、重量大、抗压能力奇强。

难怪最会保护自己的“直肠子”蠕哥，在遭受鼠群攻击后，那么安然地躲在自己身下，它对七只虫子的实力和各自特性有种本能地了如指掌，估计料定了老鼠们咬不开楚云升的甲壳。

同样，在落水的前一刻，它又“临阵变卦”，第一个黏在老金的身上。

楚云升一直以为自己在七虫中最聪明，现在想想，居然自己连一只“直肠子”蠕虫都不如。

已经下坠四百米还是五百米了？没有任何参照物，楚云升根本不知道，说不定一公里都有了，因为他越来越觉得他快顶不住了，“肠子”都要被压力压出来了，当然如果虫子有肠子的话。

他的火能量已经在燃烧，垂死抵抗着越来越强的压力。

前一刻，楚云升还在担心被坍塌的土层砸死，后一刻，也就是现在，他不得不面对随时被水压成一滩肉糜的危机。

终于身下出现一具延绵几十米的巨大骸骨，以他目前的视力，前后加起来只能看得见六十米不到，然而这具布满藻类的骸骨却不能让他见到头尾。

蓬……轻轻一声，激起一堆绿色的藻类尘埃。

终于落入湖底了！

楚云升也被压得奄奄一息了，他努力想前爬了几步，这里处处危险，他得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然后在慢慢想办法。

他顺着这具巨大的骸骨地脊缓慢地爬行，时而有各种稀奇古怪的生物从他的头顶上游弋穿过，他不得不以装死的方式把自己埋在湖底。

爬了很久，一个凶悍的头骨脑袋出现他的眼前，楚云升不顾身上的疼痛以及巨大的水压，急忙钻入了骸骨的头颅中，他总算找到一个临时的避难所了。

如何离开，是他马上就要考虑的问题。

他不能在水底呆太长的时间，虽然虫子并不需要呼吸，但是没有火能量的供给，他体内的存储很快就会消耗一空。

一只没有火能量的赤甲虫，就像被锯掉钳子的螃蟹，剩下的攻击力十分可怜。

更何况他现在是在完全陌生的地下湖底，身边有着无数能够杀死他的生物。

怎么办？

楚云升背靠着头骨，看着甲壳上坑坑浅浅的牙印，一筹莫展。

想要离开湖底，他必须得能够想鱼一样游弋。

但是他一个虫子，又是个密度奇大的虫子，如何能够在水中游弋？

一定有办法，只是没找到！

楚云升暗暗给自己打气，他不能在这里等死。

休息片刻、适应水压之后，他很快做出一个决定：小心地搜索湖底，必须找到尽快离开这里的办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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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五章逆推食物链

……俗话说，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而虾米则只能吃淤泥水藻什么的。

楚云升自忖要逃脱湖底困境，重返湖面，同老紫傻大虫它们汇合，就必须逆反这个过程。

如今他身陷湖底，赤甲虫原有的优势，除了钳子、刀腿与甲壳尚能起到一些作用外，其他优势皆都荡然无存。

所以在这里，他就是“小鱼”，甚至“小鱼”都算不上，只能是“虾米”！

而且此处并非是淡水湖，而是类似海水一样的内海湖，只是不知道为何会在如此深的地下形成，不过这并不是他所要考虑的事情。

他只有上演虾米吃小鱼，小鱼吃大鱼这一逆反行径，才有活路，否则只能一辈子困死湖底。

但想要“逆推”掉巨湖中食物链上层的生物，楚云升就必须首先学会它们的生存技能，加速他的吞噬进化。

选择从最底层生物开始吞噬，楚云升首先排除了类似水藻海藻之类的植物，且不说他还不知道自己能否进化出植物的特性，就是能，那些特性目前对他也无大用。

他的首选目标是那些食草性湖底生物，它们处于食物链的最下端，最适合他行动迟缓的现状。

楚云升的生物知识少的可怜，在骸骨周围观察了很久，勉强发现一些类似海参的生物，它们聚集在巨大骸骨的中部，犹如同狼牙棒一样矗立在绿色的藻类植物中，正吞食着水藻或者浮游生物什么的。

它们有一个很突出的本来，可以变色！

只在大约几分钟的时间内，它们已经变换了数种颜色。

楚云升当即便确定它们作为逆推食物链的第一阶段的吞噬对象，这是他现在最需要的本领。

湖底很多地方都是绿色的，绿荧荧地一片，十分奇幻和美丽，他原本一身赤红的甲壳，在这些发光植物的照耀下，显得十分的扎眼。

因此一身完美的伪装，可以极大地方便他的潜伏行动。

……楚云升小心地一步一步逼近它们，他是特殊的闯入者，没有它们天敌身上特有的气味，直到他以极细微地动作潜行到最靠近它们的一根骸骨后面的时候，这些类似海参的生物，依旧一无所觉。

只有一米的距离，楚云升目测了一下，这个距离上，他只消养精蓄锐一会，就能进行爆发式的袭击。

当然在巨大的水压下，突爆袭击所消耗的体力也是十分“惊虫”的。

楚云升微微张开了钳子，在他眼前至少有五只类似的这种生物，他只求能够猎杀到两只而已，他的敏捷性在水压下早已大大降低，所以并不敢贪心。

芜！

带动着水流，楚云升用尽全力蹬起四只刀腿，向一只恶狼一样，狠狠地扑向海参一样的生物——那五只“狼牙棒”。

本来信心满满地楚云升，终究发现他的速度还是太慢了，只来得及钳住一只，其他四只在最快的时间内反应过来，向他喷射出一团内脏一样的恶心东西，并利用反推力，朝着湖底深处，夺路而逃。

湖底深处，楚云升是不敢追击的，再说他也追不动，他爬的实在是太慢了。

……吞掉第一只“狼牙棒”，连同那些“内脏”，他也没放过，然后静静地伏在藻类植物丛里。

一则是等待体内的变换，二则他干脆“守株待兔”起来，这类藻类植物与浮游生物十分繁多，他猜测应该还会有其他弱小生物前来寻食。

等了老半天，来来往往许多奇奇怪怪地湖底生物，块头大的，楚云升不敢招惹，块头小的，楚云升能偷袭几只就偷袭几只，绝不放过。

陆陆续续，他感觉自己已经吞噬很多小生物了，但那种如同头顶上的透明罩一样的进化感觉，却一直毫无动静。

郁闷异常的楚云升，在继续潜伏大约数个小时后，再也耐不住了。

他失望地爬出藻类植物，准备返回巨型骸骨的头颅那边，重新想出其他的办法，看样子吞噬这个能力是靠不住了。

但就当他刚刚爬出藻丛的时候，忽然觉得身上有什么东西如潮水般地退去，接着又有什么物质被分泌出来，布满全身。

他此刻再看向自己的钳子，一部分已经变成和骸骨一样的灰白色，就像骸骨中的一员一样。

不过这种变色还未完整，尚有许多地方仍然保持着赤甲虫特有的鲜红。

楚云升楞了一下，又急忙退回绿色的藻类丛中，那种散去再分泌的感觉又来了，而这次，他的钳子却变成了绿色！

成功了！？

楚云升心头一喜，隐隐地想到了，他第一次吞噬绿波坦虫的本领，大概是因为绿波坦虫比他高出无数等级，仅一只，就能让他的额头上进化出一个能发出红光波的透明罩体。

但那些湖底底层生物，远远低于绿波坦虫的生命层次，他只有依靠大量地吞噬它们的身体，才能最终吸收到它们的生命特征。

是以，楚云升赶紧又蛰伏在藻丛中，一动不动，变色还不完全，必须继续大量吞噬，才能达到完美程度。

不过，现在确切地说，自己应该不能叫作赤甲虫了吧，应该叫“变色虫”才对，楚云升伏在藻丛中，无聊地想着。

守株待兔，是一个漫长地过程，尤其是楚云升需要庞大的积累数量，这个过程就更加地漫长。

几个小时后，楚云升不得不重新换了个地方潜伏，但始终围绕在骸骨的周围。

他不敢爬远，只有这里相对还是安全的。

过了很久，楚云升也算不清到底是多长的时间，直到变色完全成功后，他才重新爬回骸骨的头颅内，开始盘算起下一个食物链的目标。

楚云升暗道自己得加快速度了，火能量一旦消耗完毕，处境将极端不妙。

下一个目标，必须是能让他快速适应湖底水压，大幅提高他行动速度的生物。

筛选了半天，楚云升最终确定为那些五颜六色的水母。

其实最好的吞噬对象是那些古怪的鱼类，但他现在根本没那个能力上去捉它们。

而水母却刚好可以向他提供这个“台阶”。

他曾在阳光时代的科学频道，见过水母的介绍，它们体内有一种腺，可以释放一氧化碳，通过释放和产生这种气体，实现身体的沉浮和游动。

不管是控制升降这种能力，还是喷射气体进而实现游动，都是楚云升逆推食物链第二阶段所必须要拥有的本领，他的虫身不适合游泳，水母这种通过排气的方式推进身体，再适合他不过了！

湖底的水母有很多种，最小的根据楚云升的目测，大约只有几厘米，最大的甚至比他虫身还大。

这种巨型水母，他是不敢招惹的，他的目标依旧是那些中等的生物。

水母同时又是杂食性的生物，它们就是水里的老鼠，什么都吃，当然动物更能引起它们的兴趣。

楚云升依旧不想离开巨大骸骨的头颅“保护”，他顺着骸骨尸体，四处游荡，追踪路过的水母，观察它们的喜好。

最终还真让他发现了一些东西，这里的水母对一种如树叶一样、行动迟缓、以浮游生物为食的蓝色生物十分喜爱，常常主动攻击它们，利用触手上有毒刺细胞麻痹甚至杀死它们，进而掠食。

于是，进入湖底逆推战第二阶段的楚云升，战法也从“守株待兔”顺应转变为“下饵诱杀”。

收集叶状蓝色生物并不费力，迟缓对迟缓，再加上他的变色伪装，骸骨周围的这种生物，被他一网打尽！

楚云升到底是人不是虫，人和动物最大的区别之一，就是人类善于利用工具，他也不例外。

虽然赤甲虫的钳子笨拙了一点，但是在他耐心地运用下，依旧弄来了大量的藻类植物，将这些还活着的树叶状生物束缚并包裹起来，在巨型骸骨的头颅前方，伪装成一片藻丛。

然后他只要坐等水母上钩就行了，他不信这么多的树叶状蓝色生物，水母们不动心！

果然不出所料，没过多久，就有几只堆在一起的水母警觉地游弋过来，它们四下侦查，前后试探，十分小心。

楚云升耐心地龟缩在骸骨头颅内，身体甲壳上的颜色，渐渐与灰白色头骨融为一体，一动不动，静等它们上钩。

许久之后，大约是没有发现什么危险，几只水母急不可赖地顶着伞状的身体游了上来，伸出触手开始分解猎物。

楚云升忍耐了一会，必须等待水母们彻底放松警惕之后，才能动手，这种生物可是有着很多的眼睛，视野范围覆盖360°，无一遗漏。

而且，水母的速度比楚云升快，所以他放弃了使用钳子进行捕捉的打算，改用刀腿刺击，以求一击命中。

腿上蹬力，加上刀腿阻力小，蓄意之下，比钳子快多了。

……一只，两只，三只……楚云升不知道吃了多少只五颜六色的水母，机械、漫长的重复，令他有些百无聊赖。

叱！

他又刺穿了一只稍大的水母，刚准备吞入口中，骸骨头颅后面便传来一种水流扰动。

楚云升一惊，这种动静可不是小生物可以折腾出来的。

他连忙钻回骸骨头颅，只见一只形如立方体的大型水母，以极快地速度冲了上来。

这是一只身形比他还要巨大的水母，无数的触手，顺着水流飘动，渐渐地吸附在骸骨头颅上面。

楚云升心中一动，被发现了？

果然，还未等他逃跑，一条透明地触手从外面延伸进来，直刺他的身体。

咔嚓！

楚云升来不及思考，当即举起钳子将触手截断。

立方水母吃了痛，迅速收回断肢，但楚云升却差点没昏死过去！

剧毒！

这是他之前所有吃进肚子里的水母所没有的剧毒。

只是沾上了那么一点点，他便觉得全身都要死掉了一般。

若不是他体内还有些火能量支持，只怕刚才就要伏尸当场了。

当断不断，必受其害！

再被立方水母攻击一次，楚云升不敢保证自己还能不能活着挺过去，立即钻出骸骨头颅，裂开头顶上的透明罩体……这是他最后的武器了，也是他最致命的武器！

啵！

一道红光，千钧一发地赶在飞舞的触手落下之前，从立方水母的正下方，穿射上去，当即将它身体轰开一个洞穿大孔。

红光波是继承自绿波坦虫，何其犀利？

立方水母当场死亡，庞大的身躯如同一个巨伞一样，落扣在楚云升的身体上。

万幸地是它的毒素在死亡后便不再化合分泌，楚云升顶着这顶透明的巨大“帽子”，赶紧朝着骸骨一侧的藻丛中爬离。

刚才的动静太大了，加上立方水母的死亡，说不定还会引来更强大的掠食者，骸骨头颅内已经不再安全。

……潜卧在茂密地藻丛中，楚云升以飞快地速度吞噬着立方水母的尸体，这东西不能留，迟早引来祸事。

当他囫囵吞枣般地咽下整具立方水母，身体内忽然间冒出许多细细地气流，四处乱串，奇痒难耐。

他一用力，试图排出这股难受的气体，便听到身后一声打响，气劲如斯，他整个身体如同喷气式飞机一样，直挺挺地朝着湖水上方射了出去。

事发突然，楚云升一阵惊慌，他还没能力与中上层的怪鱼厮杀。

不过他的惊慌一半却又是出于另外一件事，他似乎忘记一件重要的事情了，水母的触手也是它的特性之一，如果自己也长了触手怎么办？

他可就真成了一个四不像的怪物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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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六章天外飞拳

^楚云升的担心并未成为事实，他的甲壳下面也没有钻出无数柔软地触手，除了刀腿和钳子上开始分泌出大量毒液，只出现了一个令他哭笑不得的能力。

合体！

这种诡异的能力来自于湖底水母们另类的群体本领，每当面临重大危险时，它们被迫相聚在一起，合为一体，组成一个庞大而强悍的攻击防御整体，楚云升没少在这上面吃过亏。

然而这种能力是受到明显限制的，能够合体的水母大都是有着亲缘关系，彼此有着相似的生命特性，是顺利“合体”的第一基础。

但不管如何，这个能力对楚云升来说，完全是一个“鸡肋”，相比之下，他更看重刀腿和钳子上分泌出的毒液。

这是他马上就要面对的各种怪鱼的有力武器！

……刚刚的气流并不足以将他送出水面，甚至连十几米都没有，身体中废气一空，他便顿时又直线下坠，重新落入湖底。

浮沉本领尚未进化完整，楚云升自然也不敢冒险出水，落入湖底，倒正合了他的愿。

经过不知道几日的湖底生存，他对底部的世界已经渐渐适应与熟悉，知道如何观察危险，如何躲避危险，如何隐藏自己，如何捕杀猎物……同时，分泌毒素的能力又让他略有些了信心和胆量，他决定离开骸骨之地，以游击的方式，一边捕食水母，一边试着从湖底爬上岸去。

不管是“守株待兔”，还是“陷阱诱杀”，都太慢了，太消耗时间了，他的火能几乎已经消耗一空了，再也等不起了。

如果能横穿湖底，直接爬上堤岸，那是最好不过的事情了，虽然楚云升并不知道这个地下巨湖到底有多大，他只知道湖面上的土顶苍穹很高很高……但他别无选择，只能尝试所有的可能存在的机会。

……方向感是虫子的优势，此种以地球磁场为坐标的能力，的确好过依靠眼睛和鼻子的方式。

楚云升选定了方向，一面摸索着潜行，一面伺机捕杀水母，当然那些立方水母，他再也不敢招惹，没有头顶的红光波袭相助，他完全不是它的对手。

时间在缓慢地、一分一秒地流逝，楚云升却越爬越心惊，身上的水压一直没有减少多少，说明他还远没有靠近岸边，湖底像是永远都走不头一般辽阔。

他以为走错方向了，于是换了一个方向继续走……渐渐地，渐渐地，不知道走了多远、多久，一副湖底的地形图开始一点一滴地汇聚他的脑海中，越走越清晰。

终于有一天，他脑袋轰地一声，像是被坦克碾过一般，彻彻底底地震撼在了藻丛中！

这幅员辽阔的地下湖，竟然是一个，是一个……拳印！

一个类似人类拳头砸过地面，留下的巨型拳坑！

这种震撼力对楚云升来说是空间前，他的思维几乎停滞：上千米的深度，无边无际的宽广，那是何等的神乎其技方能做到得！？

是什么人、或者什么生物，在地球上轰击出如此恐怖地一拳！？

什么珉，什么火族冰族，什么神域……在这一拳面前，恐怕连渣都不剩！

忽然间，楚云升脑海中情不自禁地出现了一个诡异的景象：

一个倾盆大雨地黑夜，无穷无尽地雨点狂暴地鞭打着战火纷飞的大地，轰鸣声，战呼声、嘶喊声、濒死前绝望的凄厉声，充斥并胶合在漫天的雨声中……刹那间，一道闪电划破天际，一只遮天蔽日地拳锋穿过厚厚地云层，带着剧烈摩擦而产生的火焰，呼啸着从天而降——轰……隆隆……一声穿越天地的巨响，山崩地裂，海水倒流。

音波撕碎了雨点，掀起了百米高的啸浪，席卷而去。

溅起的烟尘泥土冲上了万米高空，横扫天地……以致整个星球抖动了一下，偏离了原来的轨道……大量的生物开始了漫长地死亡与灭绝之路……这时，楚云升哆嗦了一下，清醒过来。

冰冷地湖水刺激着他的神经系统：刚刚是梦呓般的臆想，还是……？

他赶紧打住脱缰地思维，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伸起脖子，左右顾盼，小心地侦查了一番。

漂浮与下沉的水母本领，大约几小时前，他已经进化完全陈功，于是果断地放弃从湖底登陆堤岸的想法，立刻准备进行逆推食物链的第三个阶段——鱼化。

湖底爬行的速度实在太慢了，期间还要躲避各种危险，如果地下湖有着数十甚至上百公里的话，他估计他很难活着爬到岸边。

只能靠游了，像鱼一样的快速游弋，才能迅捷地穿过地下湖。

楚云升调节着身体内的气体数量，他已经可以熟练地控制着上升与下降的节奏。

实际上，他现在就可以直接充气浮到湖面上，但是他缺乏动力，他没有水母那些可以调节平衡和游姿的触手，仅仅靠气体推送，根本冲不了多远。

如此笨拙的行动，反而还将是那些怪鱼的“盘中餐”。

所以他必须学会鱼类的游弋，进化出它们的本领，再配合上沉浮“潜水艇”般的身体，就是再厉害的怪鱼，也铁定拿他没有办法。

所谓逆推，层层登高，他的用意也正是如此。

……楚云升首先从速度慢的宽大扁形的红色鱼类开始下手，他一辈子加起来吃的鱼，大约也比不过今日之多。

直到他的甲壳脊背上奇奇作痒，如同脑袋上的裂缝一般，裂开一道长长缝隙，只要一用力，一列鲜红而凛冽地“虫鳍”便如钢扇一般耸立钻出。

同样的变异还出现在尾部，腹部，前胸，以及臀部。

“鳍”的出现，立即令楚云升在水中的平衡性以及灵活性大大增加。

他通过不停地向怪鱼们学习游姿，“五鳍”协调配合，虽然看起来还有些笨拙，但加上他集海底多种生物的本领于一身，诸如变色、浮沉、气体推进，剧毒……等等，让他逆推食物链的过程呈加速度方式飞速发展。

几个小时后，“五鳍”完全进化成功，楚云升已可以开始猎杀头大、齿尖、眼球突出的化石般的怪鱼。

吞噬它们，他只有一个目的，获取它们的速度！

化石怪鱼虽然头大，但它们的速度是地下湖中最为恐怖的，如风一样涌来，又如风一样撤去，更惊人的是它们的爆发力，常常陡然间加速，或高高跃出湖面。

相反对于它们的利齿，楚云升则毫无兴趣，它的血盆虫口比它们高级的多。

但捕杀化石怪鱼也并非易事，它们往往成群结队，数百只聚为一团，除了那些处在食物顶端的超级大水怪，其他等闲的生物根本不敢接近。

楚云升单枪匹马自然也不敢和它们硬拼，他利用自己可以迅速制造和排除气体的水母性优势，不厌其烦地从化石怪鱼群的底部进行偷袭，如同狮子攻击牛群的策略一样，小心翼翼，但绝不放过。

化石怪鱼是大鱼，除了那些水怪，它们已经站在了地下湖食物链的顶端，吞噬它们，便是楚云升逆推食物链的第四阶段。

至于第五阶段，楚云升压根没有想过，那些超级水怪，每一个是他现在能惹得的起？

如果换做人身也许可以试试，但这具虫身……他的潜意识中，只想着获得逃命的本领，至于其他，纯粹是浪费时间。

“也不知道傻大虫它们怎么样了？”楚云升拖着一条石化怪鱼的尸体，暗自忖道，他马上就能游穿湖面了，但傻大虫老紫它们不知道是否还活着？

好在，他在湖底乱转的时候，一直没见到过它们的尸体。

……几个小时候。

啵！

楚云升四只刀腿齐齐杀开，钳子开道，五鳍飞扬，破开石化怪鱼的重围，劲射般地跃出平静地湖面。

这是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跃出湖面，也是他时隔如此之久，第一次感受到空气的存在。

没有水压得感觉真好！

楚云升感觉在重重的水压消失后，他的力量似乎暴涨，速度便的奇快，不知道是否是重负荷锻炼的效果？

站在逆推食物链的第四阶段的巅峰，并合集四大阶段各种生物的优势于一身，楚云升今非昔比，化石怪鱼只能跟在他后面，望尾莫及！

速度，更快地速度！

楚云升高高跃起，掠在水面上风雷电掣……他的火能量早已消耗一空，再不赶紧逃，遇到水怪，那就麻烦大了。

如今他的速度岂止是在湖底爬行的百倍！很快便将石化怪鱼群远远地甩在身后，朝着土顶苍穹的边缘加速飞游。

……所谓望山跑死马，此间却是望壁游死“虫”！

楚云升明明看见土顶苍穹与湖面交界的地方就在眼前，却怎么游始终都还有一段距离。

快了，快了，再坚持一下就到了！

楚云升几乎都要闻到泥土的味道了。

可是傻大虫老紫它们在那里呢？

没等他来得及准备嘶鸣召唤“同伴”，忽然从水底突袭出一只犹如水桶般大的长长脖子，黑黝黝地表皮，带着波波水光，朝着楚云升狠狠咬下。

咔嚓！

一声咬合。

“我……”楚云升猝不及防，只能用力从尾巴排放剧烈的气体，将他凌空顶升，险险躲过这致命一击。

等他缓缓落下，平静地水面陡然间如沸腾地开水，掀起轩然大波，一只只高高昂起的水怪脖子，从横交错，此起彼伏，如同侏罗纪。

水怪们的目标并不是他，而是大量闯入它们禁区的一种长长地带状箭鱼，楚云升不过是城门失火下的鱼池而已。

然而，现在水怪们可不分箭鱼还是长了鳍的虫子，在它们眼里都是渺小的生物，盖杀不赦！

楚云升急忙调整身体的颜色，和水怪一样地漆黑，混合在猎杀渔场中，左右躲避，甚至跳着水怪们的脊背，拼命地朝着外围逃离。

他灵活机动，屡次逃脱攻击的特别之处，很快便引起水怪群中两只小水怪的兴趣，像是把楚云升当成玩具一样，对他穷追不舍，一虫三怪，很快便脱离了猎杀战场。

水怪们的速度，丝毫不逊色于他，毕竟它们是比楚云升的食物链高一等级的生物。

楚云升游得筋疲力尽，回头一看，却三魂齐飞，两只水怪在湖水中一潜一出，紧紧地跟在他后面不到十米的距离。

它们是在追逐自己，一旦自己体力耗尽，便是它们的口中之食！楚云升暗暗焦急却毫无办法。

前面就是湖边土壁了，刚刚还在万般渴望抵达这里，现在却成了他绝命拦路虎！

两只小水怪，一左一右包围夹击上来，他身后再无退路。

即便沉入湖底也无济于事，水怪们在水下更为厉害，那里原本就是它们的老巢！

和它们拼命？

楚云升暗自摇头，只有带毒的钳子和刀腿，在身躯庞大的水怪面前，简直就是螳臂当车！

他突然间发现现在除了等死，居然毫无办法了，他实在是已经游不动了！

等等，土壁上有个洞！可以爬上去！

楚云升急中大喜，做“鱼”做久了，他竟然忘记自己可以爬墙这一虫子本能了！

唰唰……楚云升摇身一变，浑身土色，趁着小水怪尚未攻上来，飞快地爬上土壁，钻入那个土洞。

然而，当他刚进来，就呆住了，这个洞里，骇然地出现了两具人类的尸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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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七章七虫汇合

^楚云升用钳子掸去尸骨上灰尘，依稀可见其中一具枯骨上还穿着早已破烂地旧式军装，样式倒是他常见的，但不是在现实中，而是在电影与电视中。

标准的国军制服！

不过，另外一具则无任何衣物遮蔽。

两具尸骨旁边撒乱地放着两只手枪，一个水壶，一只停了字的手表，以及许多鱼类的骨头。

几只弹壳排成箭头，埋在土里，楚云升轻轻拨动了箭头所指的松土，翻出了一个层层包着布的包裹。

布条已经腐烂，露出一个四角发黄的日记本。

日记本很多地方都已破烂模糊，楚云升小心翼翼地用钳子翻开，满纸皆是繁体字，他只能粗略地看个大概：

“……民国**年*月，粤省某处地震，闻有奇物出土，日寇调集兵马，疯狂挖掘，奉总裁之命，戴老板密令我等潜伏至此…………然，粤省多山，且深林无路，日寇虽于宝岛秘调立花刚一所部进驻，军力亦显不足，我方形势良好…………*日，李言中背叛，站点暴露，日寇重围，孙站长壮烈殉国，我同子鱼兄、晧明兄等五位同仁走投无路，遁入荒山…………食蛇鼠之肉，饮天落之水，虽苦不堪言，然为党国尽忠、驱除日寇之心，亦如朝日，万死不悔…………*日，怀玉兄病死……*日，绍央兄中毒身亡…………子鱼兄提议炸毁日寇挖掘窝点，万不能至奇物落入狼子之手，我等三人皆无无异，留遗书三份，埋于…………子鱼兄炸死殉国，我与浩明兄昏迷中跌入地缝…………暗无天日，迷途无知，浩明兄几死于炎症…………天下奇闻，莫出荒诞，而今日所见，盖英美之大国亦不能及其万分之一…………我中华若能得此科学其一，哪怕仅为皮毛，何惧日寇哉！？何惧日寇哉！？何惧…………浩明兄清醒，吾心甚喜……誓死必将情报带回陪都，此乃上古“神迹“，旷世奇闻，天佑中华不绝…………无法靠近，靠近必死…………共见两层，地下似乎还有一层？不知如何进入…………地震，来路堵死…………搀扶寻路，饥饿无力，后有猛兽追击，只怕猝死…………原来是三层！或者四层？第一层应为此处湖泊，我等来时绕过了，可惜现在却困死于此，再无出路…………怪鱼为食，形如野人…………浩明兄与我争执，欲原路返回第二层，另寻出路…………遍寻无路，不知何年何月，日寇击退否？…………浩明兄自杀！！！…………我不知还能撑到何时，心如死灰…………我竟行如此禽兽不如之事！…………留草绘地图一份，遗书日记一本，愿后来者见我尸骨，怜见我等拳拳报国之心，收我尸骨，埋于故土…………萧青山绝笔……楚云升叹息一声，想不到几十年前就有人类涉足过这里，而且走的比他远，比他深。

最终却依旧是难逃一死。

他默然地合上日记本，抬头向洞穴后面望去，果然见一道细小的缝隙，曲曲幽幽，刚好够一人通过。

然而这条缝隙他却无法通过，他的身躯可比人类大了数倍。

他正想间，忽听外面一阵吼叫，接着就见一刺刺冰锥袭击入洞。

洞穴狭小，楚云升根本毫无躲避的地方，只能硬挨了这一击，随即便当机立断，钻出洞穴，向土顶上方攀爬。

果然还是那两个小水怪，竟然对自己不死不休地追击。

一根根冰刺从它们的嘴中吐出，追着楚云升的屁股排排钉入土层，激起一片土屑。

楚云升越爬越高，小水怪像是和他卯上了一般，整个身体都浮出了水面，也跟着高高扬起黑长的脖子，如同“高速自行冰炮”一样对着猛烈射击。

冰锥顷刻间布满了楚云升附近的土壁，他的背上都插着几根，剧烈的攻击带起土层的阵阵震动。

楚云升暗道一声：不好！

土层要裂开脱落了！

如此激烈的冰能量攻击下，不要说是土，就是钢铁也撑不住！

眼见自己就要跟着震落的土层一起掉入湖中，楚云升硬撑了一口气，用力一跃，钳住裂缝上面一根冰刺，身下的泥土轰塌纷落。

咔嚓！

一根冰锥不足以支撑他的重量，不到3秒钟的时间，冰锥便又摇摇欲坠。

真是靠山，山倒，靠水，水流！

楚云升此刻多么希望自己可以飞，像青甲虫一样可以自由飞翔……小水怪扬起凶恶的巨头，张大了嘴巴，只等楚云升掉落下来，一口咬住。

咔咔……咔嚓！

生死垂危之际，楚云升终于恢复了他面临死境前的狠劲，张开五鳍，空中翻滚身体，挥舞着钳子，准备以命搏命！

呼呼呼！

一道长长地烈焰呼啸空袭，一只矫健地青色身影，如同威猛地战斗机，张开飞翼，雷厉风行地掠过一虫二怪的头顶，带勾地刺腿轻而易举地将楚云升高高拉起，盘旋呜鸣。

远远地，一紫一金的身躯伏在水面上，在它们的背上，立着几只楚云升熟悉的身影。

一瞬间，只是一瞬间，楚云升感觉既像是找到了组织一般激动，又像是一个在重重敌军中孤军奋战许久的士兵，在陷入绝境时，却终于见到自己的战友们前来增援那么莫名地悸动和温暖。

轰！

老紫隔着很远地地方，对着仍在攻击楚云升的小水怪，放出一击紫炎冲击波！

“不要！”楚云升大声嘶鸣一声。

但是已经迟了，紫炎冲击波劈开湖水，势不可挡地杀向小水怪。

嘭……小水怪还没来得及搞清楚状况，便被声势浩大的紫炎冲击波掀翻，浑身燃烧着紫色烈焰。

傲！

它痛苦地惨叫一声，如果它没有将整个身体浮出水面也许也不止于此，然而它太轻敌了……刺刺刺！

一袭未平，一袭又起。

站在老金背上的傻大虫，张开血盆大口，喷射出一刺刺已经凝聚为实体的腐蚀厉锋，如箭雨钢针一样，硬将浑身是火的小水怪钉成了刺猬。

紫火加上腐蚀刺，两种火能量攻击，相互增持，不到片刻，小水怪便奄奄一息……另外一只小水怪顿时被吓傻了，它们站在食物链顶端，纵横地下湖已久，从来只有它们杀别人的份，被人家杀还是第一次！

小水怪惊愣之际，老紫可没闲着，它可是一直名符其实地“凶残”虫子，绝对不会在任何时候同情认定的敌人，第二波紫炎冲击波又开始准备了。

“老紫！赶紧停下，赶紧停下！”楚云升大急，也来不及和它们解释，发出信息道：“那边有洞，青仔带我飞过去！老紫，老金赶紧上来，赶紧撤！迟了就走不掉了！”

明明是大胜之势，老紫不明白楚云升为什么要“逃”，只有傻大虫稍微能理解一点，不过它的理解也并非多么高深，它只是觉得楚云升是个不喜欢任何危险的同胞，话句话就是“怕死”。

当然它现在不是这么理解的，因为在楚云升的“谆谆教育”下，它逐渐地被迫“认识到”：楚云升的怕死实际上更高深的智慧，让它非常得羡慕。

老紫和傻大虫不明白真正的原因，楚云升肚子里面可是一清二楚，对付两只小水怪或许他们七虫小队可以大获全胜。

然而它们背后那个恐怖的水怪族群，不要一会就能知道小水怪的死讯，等待他们的将是可以掀翻湖面的疯狂报复！

所以楚云升马上要走，走的越快越安全。

青仔将他送入原来的洞穴中，楚云升迅速钳起简陋的地图，塞入甲壳缝隙，又赶紧刨了个坑，将萧青山以及他的同伴的尸骨埋了进去。

“对不起，我虽然是后来此的后辈，但是无法将你们带出地面……”楚云升对血战过日军的人还是十分尊敬的，不管他们曾经是不是传说中的特务。

这时，老紫老金已经驮着傻大虫等爬了上来，洞穴太小，好在有老金的奋力挖掘，很快就被打通。

六只虫子照着楚云升的指挥，匆匆慢慢地离开现场。

他们的身后，隐隐传来湖水的翻腾与震天动地群群怒吼声……楚云升哆嗦了一下，幸亏撤地快，要不就他们这几条虫，还真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幸亏有老金啊！

没有它的强力掘进的本领，只够一人通过的缝隙，它们这几只虫无论无何也是逃不掉的。

汩……蠕哥从后面蠕动上来，对着楚云升面前吐出一堆火红的黏液。

“什么东西？”楚云升莫名其妙地看着它吐出得这堆恶心的东西，对着傻大虫问出信息。

“吃……吃……火……能……”傻大虫结结巴巴地回复道。

楚云升听到一半就明白了，又一次令傻大虫泄气地打断了它，道：“哪里找来的？”

“对……面……火……源……通……”傻大虫努力地加快发出信息的速度，生怕再被楚云升打断。

没想到楚云升还是“无情”地打断了它，道：“难怪这么多天，你们还有充沛的火能，青仔都进化为二次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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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八章舰冢

^四瓶催生黏液果然没有浪费！楚云升终于觉得没那么心疼了。

傻大虫特羡慕楚云升发出信息的速度，又连贯又完整，每次都能说很长的一段话，它怎么学也学不来，只能暗暗着急。

而老紫压根就埋头赶路，不说话，它其实连傻大虫都不如，所以它自认为聪明地选择了闭嘴，这样就没虫知道它的“智慧”不如傻大虫了。

却不料，它都如此低调了，楚云升竟然还不肯放过它！

“老紫，这么多天了，你们又补充了火能量，怎么还留在地下湖，为什么不走？”

老紫“镇定”地组织了一下语言，尽最大努力，试图连贯发出信息：“傻……大……虫……你……没……死，……我……们……一……定……找……找……找……到你。”

许是说了急了，结果卡了壳，它一连说了三个“找”，急得脑壳上都冒着紫火。

好在最后关键时刻，竟然奇迹般说出完整连贯的两个字，多少让它又扳回了点面子，傻大虫可是从来没有连贯说过两个字的，所以在这点上，说明它的智慧还是略高于傻大虫的！

老紫信心十足如此想到，再加上它的名字又比傻大虫短，开始沾沾自喜起来，仿佛取得了全面的优势。

楚云升张了张虫嘴，却是没有发出任何信息，他未想到几只仅仅相处不久的虫子，竟然能对他不离不弃，虽留险境却丝毫无悔……他很难将它们厮杀场上凶残而嗜血的形象和眼前如同小孩一般纯真的样子联系在一起，再想起迷雾之城弃他而逃的觉醒者，他茫然间有一种恍惚：这世间，倒是内心凶狠的生物可怕？还是外表凶狠的生物可怕？

楚云升不说话，老紫也“聪明”地不再发出信息，只有傻大虫孜孜不懈地向楚云升问出“十万个为什么”，叨叨絮絮，喋喋不休。

老金的挖掘跟随着缝隙已经转而向下，不知道前进了多少深度，多少时间，楚云升未避免傻大虫问个没完，干脆给它们讲起故事，打法无聊的时间。

七只虫子，在楚云升一个接着一个的故事中，像老鼠一样朝着地底深处钻去。

嗵……一声捅破的声音。

楚云升警觉地立了起来，急忙道：“小心，老金，别动！”

七只虫子顿时安静了下来，幽静地地底悄无声息，只有它们脚下土层咝咝微不可查地响声。

咔咔咔咔!

蓬……它们脚下的土层一松，顿时裂开。

“小心！……”

楚云升话音未落，土层当场崩塌，七只虫子脚下一空，滚入一个四周坚固的大通道。

噗通……噗通……几乎垂直地通道，奇坚无比，楚云升试了几次用刀腿刺入都未成功，只能任由自己的身体在通道中下坠。

下坠还在下坠，仿佛没有尽头。

他开始有点明白萧青山为何要和那个什么浩明在返回第二层的问题上发生争执，它们的距离实在有点远得过分了。

下滚，继续下滚……楚云升身体小密度大，滚的速度就快，又是一虫当先，滚在最前面。

不知道过了多久，啵地一声，他只觉着自己被抛入了空中，以弧线继续下落。

咔嚓！

跟上来傻大虫急忙伸出钳子夹住他的刀腿，而小红又钳住傻大虫，老紫的火焰长须连忙拴住小红，老金则一口咬在老紫的屁股上，最后青仔奋力勾住老紫的甲壳，高频地扑打着飞翼，拼命上拉……只有蠕哥一虫安然无恙地黏在老子的背上。

唧！！！

青仔大声昂首嘶鸣，用尽了全力，终于止住它身下六只虫子继续下坠的惯性！

高，太高了！

楚云升背脊发憷，如此高的距离摔下去，必定粉身碎骨。

它们又救了自己一命！

但这只是他第一反应，第二反应就如雷击……他的身下，他的前方，他的四周，犹如一个无边无际地坟墓。

坟墓，不是人类的，也不是虫子的，而是战舰的葬冢！

这种只存在于科幻电影中史诗般的太空战舰，横七竖八地倒插在绿荧荧地世界中，琳琳茫茫，一望无垠，一如沉沙的折戟。

它们身上笼罩着神秘的能量，将是什么罩子一样被封印着，楚云升他们下降到一定高度，便不能在下半尺。

青仔拉住一串虫子，继续升高向前飞越，无数的高大、宽广地战舰在他们身下一一倒退，而前方依旧有着无数的战舰。

他们越飞越远，除了各种各样的战舰，开始出现巨型生物的骨骸，一具具大到足以吓死人……接着再远一点，战舰和骸骨逐渐变少，地面上开始出现一座座像是“水晶”一样的人头骨颅堆积而成的金字塔，每一座都至少有三百多米高。

在绿莹莹地光芒映射下，晶莹剔透的头颅发出各种奇妙的光晕，空气中的天地元气开始变得紊乱……楚云升一眼望去，倒抽一口凉气，密密麻麻地水晶头颅堆积成的金字塔一直延伸到他视线看不到地方。

再往前飞，空气还是天地元气？都开始流动起来，混乱起来！

呜……哦……，呜……哦……，渐渐地传来一阵阵低沉哀怨地呜咽，萧杀而凄凉。

仿佛是在悲悯，又像是在忏悔，或者是无穷的恨意……楚云升胆颤心惊地跟随着青仔飞越这连绵不断的水晶头骨组成的金字塔群。

忽然，眼前出现一个高耸插天的天坛，簇拥在无数的金字塔中间。

它太高了，青仔不得不开始攀升，不断升高，试图绕过它。

随着视野的升高，楚云升终于看见天坛的顶端上，矗立着一只巨大的方鼎，一个依旧如水晶般尸骨的人骸跪在大鼎的前方，而它身后的台阶下，跪满了水晶人形骸骨。

当七虫穿越天坛的时候，一阵古老、幽长、哀凉地悲歌，清晰地传入楚云升的脑海：

……大错铸成兮，泪落满衫；威灵震怒兮，庇佑不在；刀剑披甲兮，舰旗矗立；既往不返兮，诛杀异端；强敌若云兮，勇士争先；伏尸千里兮，日月无光；亲族哀嚎兮，山河破碎；错之复错兮，无颜瞑目；魂魄归来兮，当守哀思；魂魄归来兮，永霾麓原；魂魄归来兮，……纵万载逝兮；神灵不灭；天地复开兮；再战人间；……楚云升不知道为何他能听得懂，为何又如此清晰，为何还是穿越天坛的时候。

但那声音就像刀子一样刻在他的脑袋上，一声叠着一声，充满了悔恨和杀意，那种浓浓地哀伤几乎瞬间就要吞没他的意识。

他竟然发现自己的虫眼出现了从未出有过的泪水……“我这是怎么了？”楚云升心惊肉跳。

这种悔恨和哀伤，他恍惚间有些熟悉，就是在老紫它们突然碰见人类的时候，他曾感觉的那一抹微弱地、不属于虫子的悲切！

“你们听到什么了吗？”楚云升颤着嘶鸣声发出信息。

“什……么……？”傻大虫茫然地回答。

“歌声！”楚云升心惊胆颤，他害怕这种感觉，讨厌这种感觉，如果只有他一人听到的话！

这是一种被操纵，被玩弄的感觉！

“没……没……”傻大虫认真地仔细听了一下，很失望的听了一会，沮丧地答复道。

它很希望能听歌声，因为它还记得楚云升说过歌声都很美。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楚云升发现自己情绪开始无理由地狂暴起来，急促地道：“青仔，快，快飞！离开这里，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远远地离开这里，永远不要回头，不要回头！

虫子怎么会流泪，是幻觉，一切都是幻觉！

楚云升不知道是为什么，他有一种迫切地逃离这里的欲望，一种不敢面对这里的难受。

身后的天坛越来越远，一声幽然地叹息，却再次清晰传入他的脑袋：“……会有一天，你会回来的，我们都会回来的……弥补我们犯下的滔天罪恶……”

楚云升拼命地摇晃着脑袋，像是要把这声音从脑袋中驱赶出去，却怎么也赶不走。

他想大喊，你们认错人了，我只是路过的，和你们毫无关系！

但同时，好像还有另外一个自己在心中对他不停地冷笑、耻笑……楚云升大汗淋漓，犹如生死煎熬。

接着，一声声凄凉地悲歌又开始响起：

“魂魄归来兮……归来兮……归来兮……”

像是魔鬼一样缠着他，几乎让他不能呼吸。

啊！

楚云升矛盾地像是要疯了一样，挣扎狂嘶。

傻大虫惊呆了地看着他，死死地钳住他的刀腿，任凭他的挣扎。

这时，从封兽符中透出一丝静若大海的气息，逆流而上，淡淡地抚平了楚云升矛盾的躁乱。

终于，青仔飞过了最后一个水晶头骨金字塔，世界顿时清净下来，楚云升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几乎被折腾得死去活来。

虽然已经平复下来，但那首令他当场落泪地悲歌，却像是刻入了他的灵魂一般，半个字都无法忘掉。

为什么？为什么？

楚云升反反复复地问自己，可惜没人能够回答他。

青仔继续按照他之前指定的方向飞行，掠过许许多多奇奇怪怪的生物的遗骸……直到尽头。

那里有个溶洞，上通地面，下通第三层。

楚云升这时候，哪敢再去第三层去看看，他只想离开，离开这里，永远不要回来！

哪怕头顶上孢子森林，他也毫不在乎。

他有一种强烈地感觉，他宁愿选择死亡，也不愿意选择面对那座天坛。

那是一种痛苦，一种生不如死的痛苦与悔恨。

仿佛将自己切成碎片，都无法弥补这种无尽的悔与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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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九章不值钱的弓

^楚云升很佩服萧青山等人，如此漫长的地下路线，他们仅仅以普通人之躯，竟然来回折腾不止一次！

可见，生存技能的强弱的确和实力并非完全相关。

残破的日记本上也看不出萧青山等人在第三层究竟见到了什么，楚云升此时绝对没有兴趣去了解，他只想早一点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按照萧青山的简陋地图，溶洞的上方直通地面，只是因为后来的地震而被堵死。

不过楚云升有老金这个“虫肉挖掘机”在，这点却不是什么大问题。

因为要急于离开地下二层，楚云升顾不得让他的“同伴们”休息，匆忙催促老金向上钻洞。

向上挖掘不同于向下或者平行方向，垂直向上是不可能的，太过消耗体力，只能选择斜坡式的掘进。

但随之而带来了一个新的问题，楚云升不知道他们现在到底位于地下多深，如果斜坡的方向选错，而深度又足够的话，弄不好他们能挖到太平洋或者安南国去。

只能走“之”字形了，楚云升暗暗定下计划，挖到安南去还好，若是挖到太平洋底去，用屁股想也知道是什么结局了。

掘进挖洞是无聊的过程，之前还有楚云升给虫子们讲“故事”打发时间，现在他情绪低落、心胸烦闷，别说讲故事了，就连话也不想多说半句。

七只虫子就在这种沉默中缓缓上爬，除了老金吭哧吭哧地挖土声，再无其他声息，就连傻大虫也闭上了嘴巴，因为它感觉到楚云升十分的“不开心”。

******港城。

李泰斗并不喜欢他的这个名字，因为他没有读过多少书的父亲发达之后，一直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成为一个有学问的人。

然而现实往往事与愿违，浑身肌肉发达的李泰斗，长大后，却考入了港城的警校，成为一名港城警察。

非但如此，李泰斗以自己坚忍不拔的性格以及强悍的身体素质，硬是从一个小小的警员考入了“特别任务连”——SDU。

他喜欢冒险更喜欢刺激，那种生死一发的感觉总能让他有着莫名其妙的快感，令他上瘾，使他着迷，每次行动中，他总积极承担最危险的任务，多次出生入死。

也正是由此，李泰斗的富豪父亲李鸿基，曾不止一次地以剥夺他遗产继承权为武器，试图要挟他就范，希望他能走上“正道”，即便和那些港城的太子爷继承家业不同，也起码出个国，留个学，做个李鸿基认为的体面的上流人士。

李鸿基其实本名叫李大发，虽然后来果然发了，但是这个名字实在不能登大雅之堂，遂找个一个有学问的大师，更名为李鸿基，取义奠定老李家鸿鹄之基业，却不知道为何如此固执地给儿子起了这么一个别扭的名字。

他辛辛苦苦地为儿子张罗了几桩门当户对的婚事，结果养尊处优的女方一得知李泰斗正从事的“事业”，纷纷便以各种借口推辞了，令李鸿基十分火光。

作为老李家唯一的独苗，担负着传宗接代之重任，李泰斗在这个问题上，和他的父亲的矛盾越闹越大，关系十分僵硬。

直到大灾难来临，父子关系一夜之间惊天逆转，李鸿基永远忘不了他一直认为的“不孝子”，在凶狠的怪物面前，为保护父母双亲，以命血拼的场景……那些日子整个港城就像在地狱一般，驻城部队和警察部队节节败退，所有港城的居民才第一次真正地十分般渴望大陆的南方军队能够挥师进驻！

当五羊城和鹏城相继沦陷地消息传来时，港城的居民，不管是那些市井小民，还是高级大员、亿万富豪又或是那些风光无限的巨牌明星，他们的首先反应居然不是同情沦陷的人类，而是相互打听，南方军队会退守港城吗？

那时候，甚至只是一条毫无根据的小道消息，都会被人们疯传，诸如“南方军队马上就要来了”的话题，是所有人最为热衷的话题。

也就是在那天，整日生活在胆颤心惊中的港城居民们，在昏沉地火光中，遥远的轰轰炮声中，惊喜地见到一个年轻的士兵，穿着残破的共和国军装，举着鲜红的旗帜，跌跌撞撞地闯入了如废墟般的港城街道。

居民们沸腾了，热泪盈眶，纷纷冲出藏身的楼宇、缝隙、洞穴……，涌上街头，跟随着年轻的旗兵奔跑着、呼喊着、追逐着，相拥而泣。

接着大批大批风尘仆仆、荷枪实弹、武装赫赫却又伤痕累累的部队，陆陆续续地开入了港城。

港城的街道上站满了居民，他们拼命地挥舞着双手，用不着任何强大的宣传机器，用不着任何优厚的政策，用不着不厌其烦地邀请名流解释再解释……他们只是为了自己生存，便自发地心甘情愿地渴望着这只军队的进驻。

远在地球另外一边的大英帝国，此刻根本不可能派出一兵一卒来支援曾经的“遗民”。

不安分地明星们，在港城抗难总署欢迎南方军队最高指挥官的广场上，疯狂地扭动着腰肢，动情地讴歌着——我的中国心……他们的歌声神奇地将全城的气氛推到了最巅峰！

不过作为名流人士陪同出席的李鸿基，以他多年来察颜观色的经验和锐利，一丝不安地扑捉到最高指挥官当时微不可查地冷冷一笑。

而最高指挥官身边的一个背着奇怪古弓的女人，更让他莫名地心悸，那是一种强大的气势，一种似乎在她面前一切皆是蝼蚁的气势。

李鸿基回家后，睡到半夜，猛然从床上惊醒，一下子想起那只弓和那个女人来。

几年前，他参加过这只古弓的秘密拍卖会，他其实根本不懂这些古董，去参加这种亿万富豪才有资格去的高端拍卖会，纯粹只是为了装上流。

不知道是年头久了，还是大灾难的发生让他心力交瘁，令他一直引以为自豪的记忆力变得不再那么灵光，直到半夜才忽地想了起来。

他记得当时这只弓只是陪拍的三流物品，拍卖方清楚和诚实地说明，这是一只无法检测年代，却造型古朴、质量上乘、体态优雅的弓，且没有任何历史资料可以证明这只弓的来历，并对它的来源也进行了正常的保密程序。

它的起拍价连五十万都不到，举牌者更是寥寥无几，但李鸿基却隐隐地觉得那只弓和他有着一丝神秘地感应，后来他归咎为自己年轻的时候怪诞小说看多了，但当时他却像是红了眼一样，一路加价，将这只弓的价格愣是从五十万不到的价格直线飙推到三千多万。

和他竞争的，却只有一个人！

一个刚刚满十八岁的女孩，和他一样似乎红了眼，势在必得！

他后来查了这个女孩的来历，她的父亲李鸿基曾经生意场上还见过几次，甚至一起吃过饭，只是不是太熟交的那种。

和这种起码富三代以上的名门望族比起来，白手起家的李鸿基，更懂得珍惜自己的财富，当那个女孩疯狂地报出六千万的天价的时候，他便主动放弃了。

这件事情，当时在上流人士的圈子里引起了轰动，一个来历不明、无法证明价值的陪拍物品，居然排出了当天的最高价。

而李鸿基却懊恼地被许多人取笑为和一个小女孩争夺“玩具”的傻瓜。

一时间成为了笑谈。

几年后，这件事情早已随风而逝，参与那场拍卖会的人大都也忘得一干二净，然而李鸿基却还能将这件事完整地保留在记忆中，除了他一直很纳闷一向冷静的他为何当时会失控，还有便是这件事让他曾经沦为笑柄，令他丢了很大的面子。

如果事情到此结束的话，李鸿基也仅仅只会把这件事当成他辉煌人生中一个不起眼地小事件而埋藏于心，然而，当大灾难发生后，这件事情几乎向着奇迹般地方向发展。

女孩已经长大为女人，虽然她还是她，弓还是那弓，但她又不是她，弓也不是那弓！

南方军队进港后，虫子随后发起过几次大规模地袭击，有一次，李鸿基张大了嘴巴亲眼见到当初的那个女孩，轻而易举地挽弓凭空地一次性抹杀掉上十只的爬虫。

后来，她实力的进展几乎可以用“突飞猛进”来形容，在李鸿基最后一次听到自己儿子描述到这个女孩的时候，仅是几天前的事情，听说她已经能够轻而易举地射杀冒着紫炎的魔虫。

而当初他在欢迎广场上感觉到的股气势，与其说是那个女人，还不如说是那只弓的！

这令李鸿基极度地后悔，如果当初他咬咬牙、败一次家的话，今天拿着这只弓的人，就不会那个女孩，而是自己的儿子李泰斗！

虽然泰斗也是个十分出色的能士，战功彪炳，从原来的SDU已经成为如今的军队统一指挥的能士特战队一员。

但那种巨大的差距而产生落差，让爱好面子和一心上流的李鸿基生生地白了许多头发。

老李家本有机会一跃而成为港城顶尖地存在，然而这个机会竟然给他白白地错过了！

李鸿基将此定义为他人生最大的一次失败！

老天爷曾公平将机会放在他眼前，他却没有抓住，这大概就是命运吧。

李鸿基时常安慰自己：当初五十万不到就愿意卖掉此弓的卖家，又会作何想法？估计比他更加后悔吧！

“爸爸，赶紧带着妈妈离开这里，有几只虫子钻入港城了！正朝这边冲过来！”李泰斗匆匆地经过家门，高声吼道。

“什么虫子？不是已经发明地下屏蔽场了吗？怎么还能钻出进来？”李鸿基惊慌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拉开大门，儿子已经走远了，紧急疏散其他居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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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章那人出现了

^楚云升很想说：老金你挖过头了！

但他却根本不好意思这么说，因为所有的路线都他是亲自安排的，只是没想到一连钻了许多天，竟然钻到港城底下来了！

当他第一个自告奋勇地从地下钻出来，抬头一看，却首先是一个女人的屁股，然后是高耸入云的楼宇，以及街头的繁体文字，一下子反应过来，他忘记计算地球表面距离和地底距离在同一角度上，是完全不相等的这一基本道理！

同一角度下，他们在地底爬上一公里，在地面那就极有可能是三到四公里。

然而等他急忙想让老金掉头钻回去，却惊讶地发现地面下忽然间被一层厚厚地能量屏蔽锁住了。

虽然不同于金陵城的那种浑厚的地下封锁，但效果却是一样的，老金钻不回去了！

啊！……随着一声女人的高分贝尖叫，在昏暗地灯光下，彻底地将楚云升的虫头暴露了。

那女人穿着牛仔裤，一只丑陋的虫头就近在她臀部不到十公分地方，她一声尖叫之后，二话不说，当场吓晕了过去。

“这……就……是……城……市……？”傻大虫犹如土包子一样，贪婪而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土……虫……！”老紫它可是跟着珉横扫过人类城市的，于是找到了最好的机会鄙视了一把傻大虫。

“土虫”这个词，是楚云升经常用来形容傻大虫的，老紫一直牢记在心，并努力将自己与这个称号区分开来。

楚云升快疯了，这个两个虫子，一个是傻，一个是压根就没把人类放在眼里，它们根本没意识到这里的极端危险性。

看看这里人类生存的情况，显然有着军队驻扎防卫，所以不要说那些觉醒者，就是军队的炮火就能将他们几个撕为碎片。

当然老紫这个妖孽要除外。

相反，其他四只虫子虽然本能地表现了极端的警觉，但它们对所谓的“异源”的仇恨度在飚速攀升，充满了杀机……一边两个是压根没有危机意识的虫子，一边是一副玉石俱焚的四只笨虫，只有楚云升一虫想得是逃，是赶紧离开！

BBB……一连串刺耳的警哨声急促地四下响起，七只恐怖虫子的骇人出现，顿时令街面上的人群如同炸开锅似的，惊慌乱串。

跑晕了头的，甚至没脑袋地直接冲到楚云升他们面前，然后“啊”地一声，直接四仰八叉地吓晕在地上。

……白蔓妮是个记者，地道的港城人，地道的港城名字，阳光时代她就是一个记者，不过在大灾难发生的一段时间内，她失业了。

后来南方军队稳固了港城的形势，各种抗灾与复兴的计划和措施的出现，带动了新型的产业的发展，她又重新找了工作，港城的复兴总署需要强大的媒体进行２４小时宣传，以挽救人类逐渐丧失的信心。

她今天本准备去尖嘴街２６号采访一位“一等英雄”的父母，给予居民们以强大的斗志，却不料在半路上遇到这么一个特大的新闻。

自从地下屏蔽场发明以来，已经很久没有虫子从港城内部钻出来过了，她敏锐地感觉到，将会有“英雄”人物出现，上演一场人虫激战，最终斩怪物于脚下……如果能在现场用最新的相机拍下来，必将大大鼓舞港城士气！

那么她的升职就不会远了，而升职就意味更多、更好的食物、住所、保护……然而白蔓妮错误地估计了形势，彻底乱套的人群，尖叫惊呼声几乎乱成了一锅粥，而她自己甚至连最新型的相机都没来得及掏出来，就被人推搡到恐怖的虫子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

白蔓妮做出了她有生以来，自认为最聪明地一个决定，学那些真晕的人，装晕！

她笔直地“倒下”，怦怦直跳的心脏不停地在祈祷着，祈祷着虫子不爱吃死人的人脑这一传言是真的！

然而，任凭她如何虔诚，如何害怕，一只形体超过普通赤甲虫两倍大的虫子，还是爬了过来了，用着它尖锐而锋利的刀腿，在她身上“抚摸”不停。

“这……个……男……人，……这……女……人……？”傻大虫好奇地用刀腿将两个人类放在一起，相互比较。

它出生的时候，珉在黄山一带同人类的战争基本已经结束，因而它一直被安排在血战孢子森林的前线，基本没有见过任何人类。

自从听了楚云升许许多多、奇奇怪怪地故事后，它对人类以及人类城市的兴趣神奇地与日俱增。

咝……傻大虫锋利地刀腿毫不费力地划开白蔓妮的外衣，一面粉红色的胸罩裹着鼓鼓地肉体，挺挺地蹦了出来。

“我……知……道……了……！”傻大虫兴奋地朝着楚云升大声嘶鸣着，它还清楚地记着这个粉红色的东西，为此它还被楚云升臭骂了一顿。

楚云升正在迅速打量地形，判断位置，寻找方向，准备立即突围，猛地被它一声大叫，活活吓了一跳，以为傻大虫发现什么重要的情报，赶紧道：“发现什么了？”

傻大虫用刀腿指着白蔓妮粉红色的胸罩，开心地说：“这……个……原……来……是……”

楚云升张了张嘴，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光，竟然对这个笨蛋抱有期待！！！

“赶紧给我滚过来！”楚云升怒不可抑，这都什么时候了，这厮难道就不知道会死虫的！？

实际上他想对了，傻大虫压根就没有畏惧死亡的概念，至少现在还没有。

楚云升凭借虫子地磁感应，终于确定了方向，寻了人类最少的一个缺口，不顾傻大虫失望地耷拉着脑袋，向正准备发动火炎冲击波的紫炎魔虫，大声发出信息：

“老紫，别忘我们的第一使命是护送木源体，我们只是路过这里，千万不要激怒人类，它们有大量的高手和军队，很容易将我们杀死在这里，你想想看，我们死了不要紧，木源体要是丢了，怎么办？”

楚云升快被逼疯了，老紫要是一动手，厮杀顿起，一座重兵防卫的城市，也许只有老紫一虫可以活着出去，而他们其他六虫都要死在这里。

而且，他是人类，不是虫子，他面对也不是神域控制的那些疯子，而是和他曾经一样有血有肉、有父母有妻儿的人类，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老紫大开杀戒。

可是，另外一方面，他现在就是一个虫子，和人类似乎势不两立的虫子，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想要活命逃出港城，却又不得不面对。

他很想“讨巧”地游走在两者之间，但现实却如此残酷，围堵他们的直升机已经盘旋在空中，大量的觉醒人类扰动着天地元气，赶向这里。

“把那些真晕的、假晕的全都仍到老金背上，我要人质！”楚云升实在没有办法了，急出了一个烂招。

实在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先撇去楚云升心底不愿意和人类自相残害不说，他心里头也十分地清楚，就是打、就是杀，除了老紫一虫，其他六只，包括青仔都可能要死在这里！

他不想死，这是首先的，第一位的，他必须利用人质和港城的人类进行谈判，才能有唯一生机。

荒诞吗？楚云升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荒诞！它们要谈判？它们只是虫子，和谁谈？和你谈？你是虫子？”能士部队第二司司长张哲修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朝着自己的部下吼道。

“长官，虽然不可思议，但请你相信这是事实！它们已经掌控了十多名人质，其中包括总署的一名记者，如果您还不相信的话，请您亲自去看看吧！”李泰斗挺直了身体，大声道。

张哲修盯着自己最得力的部下看了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军方是什么意思？”

“已经汇报，正等待上级的命令。”李泰斗字正腔圆地答道。

“那我们先去看看吧，这真是千古奇闻！”张哲修摇了摇脑袋，苦笑道。

走到楼梯口，他忽然转头问：“你说的那些虫子，既然要谈判，那提出什么要求了吗？”

“撤销地下屏蔽场，保证人质安全。”李泰斗简洁干练地汇报道。

张哲修的眉头抖了抖，截口道：“不可能，地下屏蔽场一旦撤销，后果不堪设想，这可能是虫子的一个阴谋！”

“请长官明示，本次行动是否以营救人质为第一目标？”李泰斗忽然抛给张哲修一个十分头疼的问题。

“当然，我也是港城人！”张哲修以不满地语气继续道：“技术部那帮混蛋，全是一群酒囊饭袋！竟然在屏蔽场能量系统切换的时候，造成这么大纰漏，让虫子钻了上来！”

*****“团长，重型武器已经调集齐备，虫子正带着人质高速逃逸，做决定吧！”参谋石原在地图上标注道。

“让部队跟着吧，只要虫子不主动攻击，不要开火，人命关天，唉，虽然死的人已经够多了，都死麻木了，但能多活一个就……”团长古锋叹息道。

*****港城一个戒备森严的豪宅。

一个女子盘膝坐在地上，在她的面前，架着一张古朴的弓箭。

“我还不够资格做你的主人吗？”那女人蹙着眉头，对着那张弓，仿佛自言自语道。

“为何你还在等待？”她继续自言自语。

“为了成为你真正的主人，我日夜修炼自己，如今整个港城已经没有一个人类可以打败我，这样还不足以成为你的主人吗！？”女人的语气微微变得有些急促。

“究竟要做程度？”女人一动不动地说道。

这时，门外传来一个男声，轻轻道：“小姐，范大师来了。”

“请大师进来。”女人没有回头，淡淡道。

她话音未落，一直安静如海的古弓忽然奇光四射，剧烈地震动起来，一声兴奋的弓鸣从弦上悠扬地传来出来。

“那人终于、还是出现了！”一个老妪拉开房门，见此异状，叹息了一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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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一章它是我的！

^“不！它是我的！永远都是！”女子忽然从地下猛地弹起，怒目睁圆，大叫一声，瀑布般的三千发丝，漫天飞扬，犹如异世魔女！

老妪叹息一声，伸出嶙峋的枯手，心疼地轻轻抚摸着女子光滑白皙的面孔。

那双手似乎有种神奇地魔力，在它的轻柔下，飞扬的黛丝一根根温顺地落在纤肩上，女子的眼神也逐渐恢复了平静。

老妪浑浊的眼睛中，透出无限的关爱和母性的柔怜，蠕动着干瘪地嘴唇，伤然地说道：“阡儿，你陷得太深、太苦，嬷嬷知道你的痛苦，知道你的心难，这只弓就像一个魔物，从五年前就让你一点一滴地沉醉其中，它把你的魂儿都勾走了……”

女子苦苦地一笑，精致的脸庞轻盈地脱离了老妪的枯手，走到已经悬空荡鸣的古弓前，轻轻地来回抚摸着那优雅完美到令她无限痴迷地弓背，犹如年轻的母亲安抚新生的婴儿，那般陶醉、满足、骄傲，许久才带着不悔地语气道：“我愿意！”

“三年前，嬷嬷就和你说过，它不属于我们，甚至不属于这个世间，它犹如神坛上的礼器一样，高傲、威严、无可匹敌！可它却忠诚，却执着，它一直静静地等待着它的主人，不管我们如何努力，它……”老妪带着心酸语气叹息道。

女人抚摸着弓背，绕着古弓走到对面，扬起美丽地面孔，微微一笑，打断老妪：“嬷嬷，你看它多美？你看它多么地倾国倾城？你看它多么地绝世无双？不是吗？从我见到它第一眼的时候，我就知道，它是我的，我也是它的，这生这世我们都不会分离。”

说着，她轻轻地将古弓双手举到胸前，低下头，用她柔嫩地脸蛋极爱地触碰着弓背，万分地陶醉与幸福。

老妪见她如此一般，无奈悲凉，默默道：“也许这就是天意吧，造化弄人。”

女子仰起头，仍带着那一抹淡淡地微笑，轻轻道：“嬷嬷，您不是说过，它等待的那位主人如果、如果万一死了，它就不会等待下去了么？”

老妪浑身一颤，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脑海，半响才摇头道：“但是他已经出现了！”

女子愔愔凝伫，梦呓般地陌陌道：“万一死了，不是么？死了……”

老妪猛然一惊，不顾身躯老迈，飞扑到女子身前，抓住她的肩膀，急切道：“阡儿，阡儿！你醒醒！醒醒！你不能这么做，这样会害死你的！”

女子淡淡一笑，黯然道：“嬷嬷，没有了它，你认为我还能活得了吗？”

她低下头，爱抚着弓身，叹道：“我的命早和它连为一体了……”

老妪闻言，一个踉跄，向后颤颤欲倒，万分自责且痛苦地连连道：“是嬷嬷害了你，是嬷嬷害了你！当年若不是我支持你买下它，你父亲绝对不会让你胡乱地花那么多的钱买一张来历不明地弓，是我害里你，是嬷嬷害了你！”

“不……”女子展颜一笑，眼神中充满了神奇地光芒，轻吟道：“您没有，您让我得到了我这辈子最珍贵的礼物，您让我体会到生命的极妙、快乐以及人生终意，您是我今生最爱的人之一！”

老妪眼泪划过干枯地皮肤，滴滴落入微微蠕动着的布囊般的嘴巴，苦涩苦涩的。

女子轻轻提起古弓，漫步错身走过老妪的身侧，飘飘的秀发，微微起伏……“阡儿，等等！”老妪转过身，已是老泪纵横，颤抖着嘴唇，潸然道：“让嬷嬷帮你，嬷嬷帮你，也许，也许，你的心愿……”

女子微微一颤，停下了脚步，背对着老妪，却摇了摇头，道：“嬷嬷，这次是它的主人，你会失去所有法力的，甚至……您帮我的已经太多，阡儿不想……”

老妪温馨地一笑，微微上前一步，轻轻地抚摸着女子的长发，爱怜地道：“阡儿，你知道吗，嬷嬷小的时候，也有很长很长的头发，你祖父的母亲——楚夫人，每天清晨地时候，都会在窗前为我细心地梳理它们，一梳一梳，就像小河里的流水，涓涓流淌，沁人心脾。那时候，你的祖父，他就站在窗外，捧着书安静地看着我们……”

说到这里，老妪的脸上竟浮上一丝红晕，那是她人生最幸福也是最柔弱的地方，那是少女的梦想，少女的童话，心痛却又万般珍贵地埋在她的心底，从未对人说起过。

“……你祖父他是读书人，他是那样的英武，却又是那样的忧心忡忡，直到跟随了孙先生，才是他最开心的时候，我躲在远远的地方看着他，能看他一眼我就心满意足了。

我知道自己比不上乔小姐，乔小姐也就是你的祖母，我羡慕她，她是新派的留洋女学生，懂得很多道理，听她说话都是一种享受，她拿我当妹妹一样，教会了我很多东西，那时候，我觉得她和你祖父才是天生的一对，他们都是那样出色的人……后来啊，我答应了楚夫人，终身不嫁，跟随她学习楚术，完成她父亲的遗愿。而那时，你的祖父到了中年才得了一子，也就是你的父亲，可是他刚出生，日本鬼子就来了……只有我抱着你未满月的父亲从死人堆里爬了出来，一路漂泊来到港城，而你可怜的父亲为满月又受了伤，虽然港城也有你家的产业，但那时候的时局……为了让你祖父能死而瞑目，我耗尽了一生，终于想出办法，让你父亲老年得子，和你母亲生了你这么一个独女。阡儿，你知道吗，你才是嬷嬷的一切，你就是嬷嬷的那张弓！……”

女子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转身偎依在老妪的怀里，唤道：“嬷嬷……”

“傻丫头！”老妪幸福地抚摸着女子的柔肩，道：“把弓给我吧……”

女子点了点头，将古弓交到老妪的手上，跪坐在一旁。

老妪颤巍巍地从一旁精致的木箱中，取出许许多多五花八门地法器，在地面上铺开一张特制的黄色符纸，小心翼翼而又珍惜万分地蘸着不知名地颜料，凝神汇思，仿佛用尽全身的力量，精心地绘制着。

如果楚云升在这里，会惊异地发现老妪笔下的图形，虽然歪歪扭扭，漏洞百出，错误成堆，甚至连最基本的一阶元符都比不上，简直就是次品中的次品，但那是一种模仿，一种临摹，一种凝聚着无数代人智慧与揣测的渗入、创新，最终也能弄出神不似形也不似的东西。

那东西在这片土地上，有着一个土生土长地名字，叫“道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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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改写历史

^“成了！”

老妪长长地舒出一口，点完最后一笔，本尚有些神奇灰黑的头发，瞬间莹白，摇摇欲坠地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在女子的搀扶下颓然坐下。

她的身体枯萎的吓人，如果刚才还算是个普通的老人的话，现在却已经是一个十足的“木乃伊”了。

一张鲜红的符文，几乎耗尽了她的一切。

老妪抖抖地捻起它，口中流出腥红的血液，仿佛穿越时空一般，浮现出一丝的欣慰道：“这是楚夫人教过我的最难的一道楚符，夫人说过，没人能够画出它，没有人……夫人说，画出了它，就证明了我们的楚术不是妖言，也不是旁门左道，师公他老人家就可以死而瞑目了……”

“嬷嬷，您不要说了，您……”女子抱着老妪，眼泪顺着面孔落在老妪的雪白的头发上。

老妪努力地要将“楚符”放在古弓上，却仿佛已经没有一丝力气了，喃喃道：“嬷嬷老了，不中用了……阡而，快，快用嬷嬷教你的办法，将它封在弓身上，快……”

女子嗯了一声，悄然拭去泪水，接过那张带着老妪生命的符纸，并指作剑，默运楚咒。

楚符摇摇摆摆地悬空起来，在女子一声声楚咒的催促下，“叱”地一声化为一遁流光，没入还在发光的古弓弓身之上。

随着一阵阵符文光芒从弓背上暗浮突显，古弓渐渐安定下来，光芒数灭，弦音依失。

老妪忽然紧紧抓住女子的手腕，双目放光道：“阡儿，你要记住，这道楚符只能暂时隔绝弓和那人的相互感应，你千万不要让弓靠近那人太近，否则，否则，只要那人是真身的话，什么也挡不住！什么也挡不住它！它甚至可能会当场“叛变”，你、你记住了吗！？”

“记住了，嬷嬷，您放心，没人能把它夺走！”女子点头，眼中放出冷光道。

话虽如是，老妪却依旧不能放心，颤抖抖地从衣服里掏出一枚玉牌，慎重地放入女子的手心，虚弱地说道：“阡儿，这是我们这支楚术门人的掌牌，楚夫人临终前交给了嬷嬷，嬷嬷现在交给你，你身上流着楚夫人的血，将来，将来……等会，让嬷嬷这些年教导的那些弟子跟你去吧，他们如果能做到，就让他们去做，你能不出手，就不要出手，离那人远一点，远一点，越远越好！……”

女子重重地点了点，收起玉牌，提起古弓，收思肃颜，恭敬地朝着垂首地老妪叩了三响，然后决然地起身欲去。

老妪忽然抬头起，眼中闪出一丝复杂地光芒，无限地眷念地无声道：“阡，阡儿，阡儿啊，嬷嬷也不知道是帮了你，还是又害了你……”

******“科学院的人还没到？”张哲修着急问道。

“长官，最优秀的生物学家和分析设备已经在路上了，马上就到，总署和军方一致命令我们一定要拖到生物学家到场，并且强调这不是“建议”，而是“命令”！”他身边一名文职人员，赶紧道，并着重强到命令二字。

“命令，命令……就知道命令！看看那是什么？一只冒紫炎的大魔虫！我凭什么，拿什么拖延？立即请求总署调A级能士过来，要不请范大师的弟子过来也行，就凭我们二司这点人手，怎么拖？”张哲修头上冒着冷汗。

“已经部署了，很快就会就位。”文职人员点头道。

张修哲皱了皱眉头，望远镜里的虫子还在向前冲，他什么办法都用过了，当其中一只虫子用刀腿在地面上刻下“谈判”等字，并让那名女记者作为传话，要求撤去地下屏蔽场，没有得到批准后，这七只虫子立刻改变了策略，从谈判变为劫持人质，迅速试图离开港城……如果虫子会“谈判”，大大地冲击了他的世界观的话，那么一只赤甲虫竟然可以指挥紫炎魔虫，才最让他大跌眼镜。

从大灾难发生起以来，各种情报知识的汇总证明，紫炎魔虫都是比赤甲虫高出许多等级的物种，等级森严的虫族，怎么可能出现如此荒诞不经的事情？

但事实就在他眼前，不容他否认，总署和军方在得到虫子竟然破天荒地要求谈判这一离奇事件后，双方难得地统一了意见，立即调派全港最优秀的生物专家和设备，准备和虫子进行“沟通”。

越老越多的上层人物以及科学家认为这次能和虫子交流，是史无前例的事件，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或许从中可以寻找到暂时和平的机会，人类太需要时间喘息和发展了。

自从虫子入侵以来，它们从来没有主动和人类做过任何方式的交流，除了杀戮，还是杀戮，至死方休。

一开始的时候，很多南方和原港城的科学家分析认为，虫子只是低等的嗜血的生物，后来逐渐发现了它们的智慧竟然丝毫不比人类差，这才企图开始和虫子沟通，希望通过智慧生物间的“交流”，化解分歧，了解原因，获取停战的可能。

换句话说，就是求和！乞和！

然而，无论港城的科学家想尽了办法，黏液区的虫族，连回应都没有回应，始终只有杀戮，拒绝任何形式的交流。

后来，虫子和北面的孢子森林爆发了大规模地虫族之战，港城的压力顿减，随着它们之间的战事越来越惨烈，黏液区已经很少派出大规模地虫群对港城发动进攻，只是死围而已。

这时候，港城的科学家，按照人类的思维，觉得黏液区虫子已经是腹背受敌，应该是时候接受“双边交流”了，结果派去的“外交人员”，连黏液区都没进入，就被杀死在路上。

黏液区的虫子，就是在损失最大的一次虫族之战，甚至那次孢子森林的虫子都冲到港城脚下，极为凄惨，也丝毫不肯和人类交流，这让整个港城的科学家十分困惑和不解。

所以，当二司司长张修哲与古锋团长分别向总署和军方总部汇报虫子要求谈判的时候，楚云升不知道，他几乎捅破了天！

总署和军方的巨头们迅速集中到一起，重新将以前备案的“和平”方案翻了出来，争吵不休，而科学家们，做好了各种史上第一次人虫交流的技术准备。

一车车的设备，一车车的专家，一车车的官员飞速地赶赴现场，整个港城一片鸡飞狗跳。

*****楚云升眼看就要出城，心中大喜，只要一出城，说不定就可以重新钻入地下，谈不谈判已经不要了，重要的是他手里有活着的人质就行。

然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以虫子独特的能量感应器官，清晰地觉察到大量人类觉醒高手，围堵住了他们。

不仅如此，再更远的地方，他已经看到黑压压地新式坦克以及战车，以及盘旋的武装直升机。

“难道他们要开打？……”楚云升暗自急思，但这是不合理的，就算港城的大人物们不在乎他手里的十几条人命，也没理由现在才发起进攻。

他一路上可以算得上是“秋毫无犯”，摆明了他们一方只求离开，不想惹事。如果一旦开打，反而毫无意义地增加人类的伤亡，老紫可不是吃素的家伙。

再说杀死他们七只虫子又有何意义？

放着零伤亡不要，反而要开打，楚云升实在摸不着头脑了。

“虫先生，我想，他们是想和您交流。”白蔓妮见楚云升这只虫子，似乎有点焦躁不安，胆大地说道。

她最初被惊吓欲死，跟着却发现这几只虫子不但没有吃她的脑袋，反而劫持了她，作为人质进行谈判！！！

她的脑袋当时整整短路了十分钟！好不容易接受事实后，接着又被楚云升一连串人性化的举动雷得七荤八素。

到现在，她已经如王大富一样彻底麻木了，只剩下阵阵地兴奋，以她职业的敏感嗅觉，意识到这将是人类历史上开天辟地的第一遭，它的意义几乎可以永久地载入史册，当然如果人类还存在的话。

而她白蔓妮竟然亲身参与这起或许可能改写人类历史进程的事件，作为一个新闻工作者，她顿时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因而，当她明白只有楚云升能听到人语后，她的胆子越来越大，不停地试图找话题了解“虫子的内心”。

只不过，如果让她知道她费尽心机搭话的虫子，躯壳里面装的依旧是一个不折不扣地人类的话，不知道会不会十分地郁闷……“交流？和我有什么交流的？”楚云升心中纳闷，甩了甩脑袋，不再作想，他又开始以最坏的打算出发，开始计算一旦打起来，从哪个方向能够最快突围！

或许嘶鸣几声可以找来援兵？他还记得，第一次和他交流的那个中年男人说过，港城附近有楚云升他们“同类”存在。

因此，他因地制宜，飞快地制定一个计划：一旦开打，立即让青仔以高速飞行的能力，突围出去，寻找援虫，他们几个则向着西边全力突破。

******“确定它们可以听得懂人类语言？”一个五十多岁，身穿黑色制服，全副武装地男人，在几个身穿甲衣的能士保护下，严肃地问道。

“确定，不过最好是普通话。”张修哲一改刚才的不满脸色，正色地汇报道。

“你做的很好，把喇叭给我。”那男人轻轻地点了点头，要过喇叭，举了起来，顿了顿，对着越来越逼近他们的虫子高声道：“您们好！我是港城的复兴总署的第一副署长霍家山，我首先代表港城方面，绝对保证诸位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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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三章大虫快跑

^“……我们希望能够与贵方建立良好的沟通机制以及对话平台，同样作为高等智慧生物，我相信很多误会，可以在充分沟通的情况下消除的……”霍家山担心他说的太快，虫子有可能听不清，因而语速很慢，但是清楚而有力。

说起来，虫子邹然降临，大肆血腥屠杀人类，家破人亡者，不计其数！上至耄耋白发，下至髫龄之童，无不对虫子怕之入骨，更恨之入骨！

霍家山也不例外，但他忍着万般屈辱，也仍要用尊敬地语气进行措辞，实属无奈之极！

敌强我弱，生机渺渺，若不是北方虫战爆发，港城早被夷为平地了。

不久前，有情报显示，黏液区的虫族凭借强大的繁殖能力，已经重新取得了“虫战”战场上的优势，而孢子森林一方节节败退，败亡只在朝夕之际。

一旦黏液区虫族迅速结束北方战事，必定全力反攻港城，以港城的现状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时间，港城需要时间！

新的食物开发需要时间；新的武器开发需要时间；新的能士加强需要时间；新的士兵训练需要时间；新的能量运用需要时间……一切的一切，都需要时间！

如今天赐良机，虫族愿意交流！为争取到港城复兴所需要的致命的时间，就是再大的牺牲、再大的屈辱、再打的忍让，他们都能忍受。

为了不被彻底灭绝，他们什么都能接受！

他们甚至考虑过虫子可能会提出人脑供应的要求，并为此激烈地争吵过无数次，但每一次的结果都是一样，只是稍稍改变一点底线数字而已。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那个底线数字，根本就是个屁，战争的主导权从来都是在虫子手里，而不是人类。

“它……是……是……在……和……我……们……说……话……吗？”老紫不解地望着楚云升，它一个字也听不懂。

“是！老紫你们不要轻举妄动，等我消息。大虫，把你背上的那个人类放下来，我和他们谈，”楚云升想前爬了一个身位，开始埋头刻字。

他的刀腿十分尖锐，不论是水泥地面还是柏油路，都是轻而易举，并且越来熟练。

白蔓妮激动万分，这个历史上最重要的时刻果然降临在她的头上，她双手裹着被傻大虫隔开的衣襟，来到楚云升旁边，低头看去。

“这位虫先生说，你的建议很好，它回去后，会和其它同伴商量，尝试进行双方的交流。”白蔓妮压制住心中的波澜，高声说道。

楚云升一行和人类之间起码隔着三十多米，这是他的安全距离防线，白蔓妮没有喇叭，得喊着说。

霍家山愣了愣，饶是他这么多年的从政经验，心思缜密，也完全没想到虫子会是这样的答复！

在他的预计中，虫子可能有无数种傲慢和藐视，但没有一种是现在他亲耳听到的内容，他简直怀疑是不是那个女记者看花眼了！？

以他的见识，本不应该有这么激动与紧张，但今天不同，他握着喇叭的右手，是如此地之沉，就像握着人类生死存亡一般，一边是种族灭绝，一边是喘息之机。

尤其是在得到这个令人不敢相信的答复后，他都感觉到自己的手轻微地在颤栗着。

也许，也许和平还有一丝希望！

只要交流的好！哪怕这只是它们为了脱身而故意所言，也是了不起的进步了！起码建立了第一次的良好沟通，说明虫子还是能沟通的！

“虫先生？它有名字？”霍家山将喇叭移开，向张哲修小声问道，他不得不慎之又慎。

张哲修摇了摇头，表示一无所知。

霍家山有些失望，一个自报名字的虫子，肯对会有更多的诚意。

他略略平静了心情，重新拿起喇叭，道：“尊敬的虫先生，感谢您的理解，如果您愿意的话，我们可以换个地方，现在就开始初步的沟通……”

白蔓妮看完楚云升新刻的文字，抬起头，喊道：“虫先生说，它们现在有任务在身，只是误入了港城，现在必须马上返回黏液区，如果人类有真正诚意的话，就应该立即让开道路，以免再起误会。”

“署长，这群虫子会不会是来刺探港城情报的？”霍家山身边一个官员，忽然低声道。

霍家山立即摇了摇头，道：“不会，刺探情报用得着这种组合么？青甲虫怎么钻到地下去了？还有那个蠕虫，它来做什么？”

“那……让路？”那官员迟疑地问道。

霍家山当即拍板道：“让！现在我们已经有了一个很好的开头，强留它们事情只会搞砸这件事！传达命令，立即让路！另外让科学院的专家赶紧研究刚才虫子举动，一地不能遗漏。”

“尊敬的虫先生，为证明我方的诚意，我已命令部队让开通道，希望我们早日建立稳定的沟通渠道。另外，我恳请您能保证人质的安全。”霍家山对着喇叭向楚云升说道楚云升的虫听功能十分发达，霍家山他们之间窃窃私语，他一字不落地听在耳朵里。

到现在为止，他已经基本能确定，港城的指挥层实际上在意的根本不是他手上的人质，而是虫子的停战！

他可没那个本事说服这里的珉，他只想忽悠住霍家山等人，令他可以安全地离开港城。

既然人质基本已无作用，且带着十几个人也会阻滞他们“逃跑”的速度，因而，为了让霍家山确信无疑，在那些觉醒者以及军队让开一条大道后，楚云升当机立断，释放所有都快吓倒尿裤子的人质。

刚刚获释的白蔓妮当即便被大批的科学家包围，各种问题像是轰炸机一样，向她飞来……如今港城向西的出口关隘，就在两座中等山峰的中间，楚云升压着紧张，让老紫等虫赶紧以最快的速度向那里撤退。

眼看就要出隘口了，楚云升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只要一步跨出去，那就是海阔天空了。

整个港城一边的人类都是静悄悄地，军人、觉醒者，都默默地注视着这七只虫快速地爬向隘口方向。

……“杀！”一声萧瑟之叱，犹如平地惊雷，瞬间打破双方默契的平衡！

身后顿时追来几十道凌厉地身影，身上激发出来各种能量，气势喧天，至少有两个以上是金陵城黑武王的水平以上的顶尖高手。

楚云升猛地一惊，来不及想太多，大嘶一声：“老紫，大虫，快跑！”

隘口只在眼前，不管他是多高的高手，只要一出港城，老金就能钻地！

“人……都……是……这……么……卑鄙……吗？”老紫想反身还击，被楚云升死死劝住，刚才那气势，如果回头迎击的话，老紫都未必能活得了！

同时，一股奇怪而熟悉地波动远远地传来，楚云升恍惚见听到一声弓鸣，然而很快被什么阻隔了，如果他现在是人身的话，或许可以轻易破开那道阻隔，但他只是虫子现在…………“拦住范大师的人！珂小姐，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我要见范大师！”霍家山怒极攻心。

这位大小姐忽然带着大批楚术门人出现，连招呼都不和他打一句，直接下令追杀七虫。

那些范大师的弟子们，从来只认范大师，不认总署和军方，几乎没有半点犹豫便冲杀上去。

他好不容易迈出了人虫沟通的第一步，眼见就要全毁在这些人的手里！

“霍伯伯，今天没人可以拦住我！另外，大师暂时也不会见你，楚术门人今天起由我调遣！”珂阡冷冷道，她刚才只稍稍向前移了一点，被封住的古弓就激动不安，令她嫉火大盛，愈加肯定弓的“正主”就在那几只虫子之间！

“不行，我不能让你乱来！”霍家山大声命令道：“张哲修，带人把他们给我拦下来！”

珂阡淡漠地看了他一眼，七色光芒从身体内缠绕而出，身体缓缓升起，衣袂飘飘，度开弓弦。

刹那间！天地暗淡，元气疯狂汇集凝聚，一支让A级能士都不敢逼视的光之箭，夺弦而出，呼啸刺天，所掠之处，排山倒海。

即便已经在很远很远的七虫，几乎仅在数秒之内就被追上，轰地一声，被掀了起来，重重地抛了出去。

“霍伯伯，我已经攻击了它们，所以现在，你也只剩下杀了它们这一条路！否则它们只要有一只活着回去，就一定会以人类背信弃义为名立即开战！”珂阡嘴角浮现一丝寒人的笑意，道。

“你！你！”霍家山脸色刷白，却无力阻止这个比他年轻许多的女孩，一时间气到极点，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惨道：“你知道吗，珂阡，你将是整个港城的罪人！”

“我不在乎！”珂阡连犹豫都没有犹豫，淡淡地说道：“人和虫根本没有和平的可能，有的只是你死或我亡！只有你们还在做梦！”

霍家山咬着下嘴唇，直到咬出新的血液，万般艰难地做出了决定：“张司长，下令，追杀吧，一只不能放出港城。”

珂阡轻轻一笑，转头对另外一个高级军官，道：“韩伯伯，你呢？你放心，事后，我会向候爷爷亲自解释的。”

韩行目无表情，冰冷道：“赵参谋，执行军部第二套方案，下令炮击！地面导弹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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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四章还我兄弟来！

^“青仔，青——仔！快飞，快！去找援兵！”楚云升抖落身上的泥土，奋力窜起，大声嘶喊。

那一箭，太恐怖了！

只一箭，他们七虫就像大海上的树叶，任凭海浪逐流，个个负伤，连老紫都不例外。

这还是隔着如此之远的距离。

等那人逼近了，他们将死无葬身之地！

轰、轰、轰！

遮天地炮火，顿时如捅破的银河，滚滚而落。

青仔拍打着飞翼，盘旋在上空，拼命地喷着烈焰，用身躯为地面的上同伴挡着炮弹。

“飞啊，你飞啊！你他娘地倒是飞啊！”楚云升再次从土里爬出来，几乎是沙哑着嘶叫了。

叱……那些觉醒者上来了，立即团团围住他们。

虫甲战衣，意味着港城科技的进步，也意味楚云升他们对手更加强大。

“列阵！”

领头一位青甲觉醒者，沉声一吼。

几十个觉醒者各位一角，隐成阵位，他们的各种能量迅速在阵中融会贯通，飚速增幅。

“杀！”

浮光掠影，满世界的能量攻击，盖地袭来。

“小红，不要冲那边，回来！”楚云升发现全乱了，全乱了。

这些人的攻击手法，他竟然似曾眼熟，就是他们的阵位，楚云升都不知道为何很快就能看出构架。

嗤……小红地一条刀腿飞了起来，楚云升利用自己莫名地熟悉感，硬是将它从死亡对杀的能量攻击群中拉了回来。

“老紫，轰啊，轰开一个口子！”楚云升欺身神奇地扑上一个觉醒者，他不知道为何，就感觉这个人的位置十分重要，必须杀了他。

望着男孩惊慌地眼神，楚云升心一冷，不杀人，人必杀己！

红光扫过，那男孩以及他身后两人全部一截两段，血肠满地。

觉醒者的阵型顿时大乱，能量交融突变成能量冲突，轰地一声，剧烈地爆炸开来！

那青甲防护服的觉醒者，心中大骇，自范大师创此奇行融能阵以来，从未有过失手，不管是人，还是虫子。

刚刚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居然就被一只赤甲虫破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轰轰轰……仓狂破阵而出的他们没冲出多远，再次被猛烈地炮火再次埋入了土里。

老紫发飙一般地横扫再次冲上的上百觉醒者，只拖延了不到半分钟地时间。

就听到人群喊了一声：A级的能士来了，B级的退后。

顿时，三道堪比金陵城黑武王的觉醒者身影，齐齐攻杀向老紫。

巨大的能量碰撞，掀翻了所有人，所有虫。

“老紫，老紫，你没事吧？”楚云升和傻大虫合力咬住一个觉醒者，担忧地问道，老紫可是他们中的唯一的强战力。

老紫没回话，如此急迫的战斗，它的智慧不足以再组织语言回答。

“快，快让青仔飞！让它去找援兵！我们撑不住的！”楚云升焦急万分地喊道，青仔不知为何，始终不肯弃他们而去，惨烈地不停用自己的身体，飞挡炮弹。

楚云升知道青仔没有智慧，理解不了现在形势，也理解不了他的计划，它本能地对同伴眷念，同死同生！

只有老紫才能以合法的首领身份命令，然而老紫现在根本顾不上和他说话了。

望着满山遍野冲上来的武装齐备的人类觉醒者，楚云升将所有的毒素分泌逼入刀腿、钳子上，开始变色，混入黄土中，决然地冲了上。

青仔飞鸣而下，替他又挡下了一发炮弹。

“好！既然你不愿走，那我们就要死死一起，要活活一起！”楚云升将刀腿刺入一个觉醒者的大腿中，吼叫道。

其实他也没多少把握青仔飞出去后就一定能够找到援兵，索性七虫一心，血战到底。

老紫的冲击波加火焰长须，老金的火焰长喷，傻大虫的如雨般的腐蚀钢刺，小红的腐蚀黏液加肉搏，楚云升的变色偷袭，青仔地空中袭杀支援各方，就连蠕哥都参战了。

一时间，他们和人类绞杀在一起，七虫的攻击组合，堪堪抵挡住了人类的凶猛攻势。

嘭……几十发地对空火箭弹，带着暗能量波动，从四面八方邹聚而来，目标直指青仔。

轰轰轰轰……青仔左躲右闪，依旧身中数发，若不是它已经是二次形态，在这种新型火箭弹下，早为碎片。

即便如此，它仍嘭地一声重重地伤落在地上，拼命地拍打着飞翼，试图再飞起来。

“青仔！”楚云升赶紧冲上去，从人类的包围圈中，死扛着攻击，将它拖了回来。

这边青仔刚救回来，空中遥远地地方，飞起一个人类，缠着七色的光芒，天地一暗，又是一道极光遁失，只在眨眼之间，便插空而至，目标直指老紫。

楚云升想喊老紫小心，已经来不及了，只见一道红光闪过，蓬地一声，什么东西在空中解体了！

“小……红……”傻大虫忽然高鸣一声，不顾一切地冲上去，却只抱回来一只残段的钳子。

楚云升紧紧地夹住自己钳子，小红用他的血肉之躯，替老紫挡下了这致命地一击，余下的光之箭在老紫紫甲上堪堪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只差一点，就插入进去，老紫焉有命在！？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说话不算数，为什么！”小红惨死，强烈地刺激了楚云升的神经，他不要命地将钳子夹住一个觉醒者的身体，高高地举起，截为两段。

接着十几道并起的攻击，顿时冲到他面前，他立刻飘了起来，高高地飞起，又重重地落下。

他挣扎着，用尽全力站了起来！

这时，忽然老紫用一只长须卷起他，一只长须深入它自己的嘴里，接着掏出一个绿意盎然地东西，飞速地塞入楚云升的嘴里，然后将高高向隘口方向抛去。

“……带……木……走……，你……最……有……智慧……”老紫终于开口了，虽然支离破碎，却坚定异常。

楚云升从地上爬起来，惨“笑”道：“不管何时，你们从未弃我而去！我又如何能弃你们！？”

“……你……有……智慧……，能……完……成……命……，走！……我……撑……不……”老紫几乎是狂嘶着发出信息，它面前的敌人最多，单是黑武王级别的就有三个！

“走……！”老紫和老金，共同用它们的身躯奋力地拦住又一次试图上来的人类天行者。

“不……走……，都……死……了……，走……啊！”这是傻大虫发出的信息。

“你……不……是……说……，不……能……白……死……吗？”傻大虫焦急道。

“走……啊！……完……成……我……们……”老紫一鞭子又将楚云升抽回了后方，却因此又被人类觉醒者钻了空子狠狠地一击杀在头颅上。

“走……啊……，求……你……了……，我……以……后……一……定不……问……那……多……问……题……了”傻大虫说完，便被十几道攻击杀抛向了空中。

“不，大虫！”楚云升凄厉地惨叫一声，不顾一切地再次从土里跳出来，扑向空中。

合体！

大虫，我不会让你死的，不会！永远不会！

楚云升嘶哑着嗓子，尖锐地喊着。

合体——生命共享，对半而分！

汩汩……咕咕……甲壳在疯长，刀腿在变形，身体在融合……不到一会，一个半似“半人马”的双虫形怪物出现在血腥地厮杀场上。

……港城的坦克部队开始高速向他们的后路推进。

老紫不知道和傻大虫说了什么，控制着合体行动力的傻大虫，扬起变长一半的粗壮刀腿，拼命地向着隘口方向狂奔。

楚云升绝望地望着身后越来越远的老紫、老金……他们，他其实知道这是唯一的生路，只有老紫才能一时挡住占有绝对优势的人类的进攻，让其他虫子有机会逃离。

它断然地选择了自我牺牲，把生的希望让给了楚云升！

坦克冲了上来，淹没了老紫，老金，青仔以及孱弱的蠕哥。

它们没有惨叫，只有尖锐的厮杀呼鸣。

一道接着一道光之箭，插在老紫、老金的身上，它们用奄奄一息地庞大身躯，挡住道路，却就是不肯倒下！

青仔失去了飞行能力，像赤甲虫一样爬在地上拦着人类的步伐……蠕哥一头吸着人类的身体，一头吸在地面上……港城的能士，士兵们，从未见过如此连死都要拖着人类脚步的虫子，他们恍惚间不是在和一群虫子战斗，而是一群有血有肉的人……楚云升第二次落下他的虫泪，却始终不敢回头看。

奔跑着的他，只觉得心尖上都开始流出鲜血，痛入心肺。

是他害死了大家。

是他一次次选错了路线，是他带大家进入小镇休息，是他带大家进入地下，又是他带大家闯入了港城……是他，是他，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

楚云升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痛恨自己！

它们从来对自己不离不弃，可是他，可是他，却害得……他做错了那么多的事情，大家最终却把生的机会留给自己，这叫他如何不痛！

总在担心自己智慧的老金，一直老实卖力的老金，向来机灵的蠕哥，默默无闻的小红，不死不弃的青仔，这一刻，楚云升发现它们在自己心里是如此地沉甸！

楚云升忽然想起地下二层那句诗歌：大错铸成兮，泪落满衫！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出尔反尔？你们是人类啊，难道连虫子都不如！？”楚云升心碎如刀绞剑杀。

傻大虫没命地奔跑，楚云升的心仿佛死去一般，任由它摆布。

港城的人类终于冲出了隘口，直升机开始远远地机枪扫射。

那个持弓的女人追了上来……唧唧唧唧……楚云升的红色的视野里，一只两只……无数只虫子奔跑着向他、向他身后冲来。

他猛然地惊醒，大声嘶喊着：“快，快去救它们！”

傻大虫在楚云升的威逼下，重新掉头，洪水一般地虫子，跟在他的身后，杀向了高高的隘口。

老紫坚持住！援兵来了！

楚云升拼命地催促着身下的傻大虫，默默地呐喊着。

坚持住，一定要坚持！

港城的军队停下了步伐，开始急速后撤，持弓的女人也无奈地退了回去了……楚云升解开合体，跌跌撞撞地爬上隘口。

老紫、老金、青仔、蠕哥、小红，你们不要死，援兵来了，援兵来了！

然而，他的眼前，只有零碎的尸片，只有残断的部位。

那是老紫的内脏，那是老金的钳子，那是青仔的飞翼，那是蠕哥半截的尸体……不会的，不会的，为什么……为什么全死了！为什么？就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啊！为什么！

为什么你们连尸体都不放过！？

楚云升悲愤欲绝，一字一血，仰天长嘶：“还，我，兄，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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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五章炎，发兵吧

^痛苦地嘶叫久久回荡在荒山野岭之间。

奔腾地虫群停了下来，驻足望着他和傻大虫，悄然无声。

楚云升神情悲切，四腿无力，几次试图站起来，都一次次滑到在烧焦的泥土上。

“吾已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应为战死，它们皆为吾族的好孩子，作为一个珉，你应该知道这正是它们生命的意义。”一个浑厚地声音从西方直直传来。

楚云升知道这声音应该是这里的珉，但他不想说话，也不想知道为何它管自己也称为“珉”，他现在很茫然，只想一个人坐在这里，静静地坐在山隘口，吹着略带腥味的山风，让自己头脑一片空白。

他恨自己超过了恨港城的人类，他内疚地认为如今的结局，源头都是他铸成的，早知如此……远远地，傻大虫默默地收集着还能找得到老紫它们的尸体，时而望一望一动不动地楚云升。

“为什么我们要和人类不死不休？难道只是为了异源？什么样的仇恨能够延续几千年依旧不灭？”半响，楚云升忽然开口问珉，一口气问了很多，语气消沉。

他不知为何，现在很想究竟是什么样的仇恨，竟有如此的力量，千载不消，不管是金陵城，还是老紫它们……不论是人类还是虫子，都沦为这股仇恨的牺牲品。

珉沉默了一会，感叹道：“几千年？几千万年都不止吧！你别忘了，你和我只是诞生在地球的低级指挥体，等第一位“殇”降临后，你也许可以问它。”

“几千万年？真是至死都不忘的仇恨啊！”楚云升微微颤栗了一下，这个数字足以让许多物种灰飞烟灭了，阳光时代的教科书上人类的历史才有多少年？

珉接着很奇怪地解释了一句：“你本体的损失，影响了你的能力？这是我们诞生第一天起，就刻在身体上的印记，是吾族所有同类之命，杀绝异源！”

“那异源又是什么呢？为什么要杀绝它们呢？”楚云升微微叹息道。

珉淡淡地道：“也许知道殇知道吧……等它降临了，我们就不再是各自为战的珉，那天，应该不会很久了吧。”

“你有名字吗？”楚云升默默地将目光射向远方大规模集结的人类防御部队，有些事情，他必须为老紫它们做。

而今，他也意识道“珉”不是名字，大抵上是一个头衔一样的称谓吧。

珉忽然变得很严肃，郑重地道：“根据《虫典》，单独的珉不需要名字，当两位珉相遇后，才可以取名区分，所以，现在我们的确可以各自取名了，从今日起，吾即为炎珉。”

“你叫我为封吧！”楚云升漠漠地说道，很多事情，他不愿再想起，宁愿封存永镇。

炎珉沉默了片刻，道：“封，吾已觉察到你体内的木源体，你已暂时丧失保管它的能力，为保证将它安全交给即将降临的殇，请交给吾吧，你们为吾族所做的努力，殇一定会明白。”

楚云升望着傻大虫找回来的老紫它们的小部分残骸，淡淡地道：“我可以将它交给你，但你必须为我做一件事！”

炎珉奇怪了一下，楚云升的做法显然违背了虫族的准则，但它还是耐心地道：“我可以向你提供一只珍贵的初始态坟孵虫，你可以选在附近重新建立黏液区。”

楚云升缓缓地爬了起来，凝视着如临大敌的港城，摇了摇头，零落道：“我要你发兵港城！”

炎珉一怔，叹息一声，拒绝道：“封，如果你想复仇，北方的战事一了，我即发兵，但不是现在，吾没有那么多的兵力同时两线作战！”

楚云升提高了声音，清晰道：“不，必须是现在，调回你北方的所有虫兵，尽起所有，虫围港城！”

炎珉断然道：“封，你的无理要求吾无法做到！”

楚云升岿然不动地道：“你必须做到，如果你想拿到木源体的话！”

炎珉微微震怒，道：“封，作为珉，你应该清楚木源体的重要性，以此作为要挟，即便同为珉，按照《虫典》，吾依可以当场击杀你，取回木源体！”

与此同时，楚云升周围的虫子立刻齐刷刷地对他虫视眈眈，箭张弩拔，气氛顿时变得邹然紧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傻大虫，紧张地望着楚云升。

楚云升却视若无物，寥落地说道：“是的，你可以，你可以毫不费力地杀掉我，但是，炎你也别忘了，我虽然失去了本体，但是在死前自爆这具身躯，与木源体同归于尽，还是可以做到的。”

他不知道为何炎珉一口咬定他也是珉，也许是因为他多次的进化，也许是时间的问题，封兽符现在一定有所松动，让冥的气息渗透了出来，毕竟他在黄山那边的黏液区的时候，那里的珉一直没有发觉冥的存在。

到底是什么，楚云升心神疲倦，已无意深究，既然炎认为他是珉，就按的珉的身份谈吧。

炎珉自然不信道：“封，以你现在情况无法做到……”

楚云升忽地燃烧浑身火焰，裂开额头上罩体，红光盈满，五鳍刚立，犹如分裂，冷冷地打断它道：“你可以试试！”

木源体的确非凡了得，仅仅血战后至现在不长的时间，已经催生出他溢满的火能量，只是他这具虫身躯体容量所限，吸收的不过是木源体的九牛一毛而已。

珉坚持道：“封……”

楚云升一字一句，重重地沉声道：“收拢大军，虫围港城！”

珉沉默了，似是考虑楚云升所言真假，半响，才叹息道：“封，失去本体，使你的意识受到损害……你不知道，北方战事正在关键时刻，可惜了……吾可以同意围城，但是绝对不会攻城，北方战事没有彻底解决前，吾不能再损失孩子们，你知道那只弓……”

楚云升熄灭火焰，神情萧落地，道：“你发兵围城就行了，我不需要你攻城，它们的仇将来我自己会报，现在我只是想要回它们的尸体，它们是为我而死的，我不能让它们死无葬身之地。”

珉似乎理解上出了偏差，喃喃自语道：“失去本体的珉，竟会对本体如此的眷念，连孩子们的本体也是如此……”

高高的山隘高岗，楚云升一声长长的叹息：“炎，发兵吧！”

******呜呜呜……呜！

港城的上空中，如死神般地，响起急促地警报，一声比一声凄厉。

慌乱地人群，四下寻找可以躲避的地方，面孔上布满上惊慌与绝望。

这是最高等级的警报声！

所有能拿枪的，所有拿武器的，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不管是年纪大小，全都紧急被召集到最前沿的防线。

激励声，呼喊声，鼓舞声，在漫长的防线上此起彼伏。

一张张紧张地面孔，却透着无比的绝然，因为他们的身后，就是他们的亲人，他们的挚爱！

港城中，年迈地母亲，浑浊的泪水划过苍老的面孔，跪在地上祈求上苍，庇佑前线年轻的儿子；稚嫩的孩子，拉住妈妈的衣角，不停地、害怕地问着：妈妈，爸爸能活着回来吗？

无助的妻子，默默地望着远方，留着止不住地眼泪。

……虫子，虫子来了，它们终于又一次卷土重来了，这一次，无边无际，浩如星海！

从来没有过这么多的虫子，从来没有如今天般如此令人无望过……它们气势汹汹，它们奔腾不息，整个世界都被它们爬满成了红色的海洋。

不计其数的赤甲虫，犹如乌云蔽天的青甲虫，耀武扬威的紫炎魔虫，形如泰坦的铡刀巨虫，带动地面震动的……******港城联合指挥所，会议室。

“珂小姐，这就是你想要的吗！？告诉我！”霍家山冷冷地打破安静，道。

“霍伯伯，我想，现在还是讨论如何迎敌比较实际一点，你放心，我以及楚术门人一定血战在第一线！”珂阡儿平静地回敬道。

霍家山噌地一声站了起来，几乎咆哮道：“你去外面看看，多少的虫子？多少！？它们已经放弃北面的战争，全力压境！你能杀多？你的门人又能杀多少？告诉我！”

复兴总署署长梁兴栋敲了敲了桌面，沉声道：“老霍，我们理解你的心情，对和错，等退了虫子再议，现在应该赶紧拿出御敌方案！”

霍家山吸了一口气，哼了一声道：“如今还能有什么方案？拼死抵抗而已！等死的差不多了，就出海吧，会不会遇到海怪，就听天由命吧！……你知道吗，我今天差点就和它们谈成了！全毁在她手上了！”

一直保持沉默地军方总指挥官，武方候忽然开口道：“霍署长，这件事阡儿的确有些冲动，但……”

“报告！前线紧急报告！”一个文官满脸夸张，疾跑过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连规矩都顾不上了。

“说！”武方候被打断了发言，却依旧平静道。

“虫群在城外停下了，要求，要求我们，立即、马上、无条件交还五具虫尸！”文官急促地说道。

“什么？”

“虫尸？”

“五具”

“什么意思？”

……会议室顿时炸开锅了！

这时，一声大吼：“安静！”，霍家山走到文官面前看了一眼，对着都瞪着眼睛看着他的众人，冷然一笑道：

“珂大小姐，你应该心里最清楚吧，人家是来要它们的尸体了！你把人家尸体都带回来了！……你们以为这是好事吗？

哈哈！只是普通的五具虫尸，它们竟然放弃北面即将到手的胜利，倾巢而出，倾巢而出啊！这种事情什么时候发生过？上次大战我们杀了多少虫子，它们有来要过尸体吗？没有！一次都没有！

珂阡儿，你现在知道你惹了多大的祸了吗！？你捅了天了！

等着吧，我敢断言这事才刚刚开始，我们大家都等着吧……”

霍家山痛极生笑，笑的眼泪都迸射出来，会议室内却鸦雀无声。

片刻后，他穿上大衣，整理了一下衣服，对着那员文官道：“走吧，送我出城，我和那位活着的虫先生再谈一次吧……告诉我太太，今天，不，以后都不用等我了……就算，就算我为港城最后做一点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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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六章人虫终殊途

^楚云升静静地站在新起土堆边，风儿轻轻吹拂着他的面孔，默默在心中诉说着：

“老紫，青仔，老金，小红，蠕哥……”

“再也没有孢子怪物追你们了，再也不用生死逃亡了，再也不会有人欺骗你们了，再也，再也没有了，你们可以安安静静长眠于这里，再也不用理会外面的事情……”

“对不起，我一直在骗你们，我不是珉，更不是虫子，我恨我自己，我做不到让虫子杀入港城，因为我是个人类，你们最憎恶的人类！”

“但我的命是你们救的，是你们给的，更是我害死了你们，我对不起你们，我楚云升从来有仇报仇，有恩报恩，顶天立地。”

“我会查清楚真相，如果确如霍家山所说，无论那弓有多恐怖，无论持弓者有多强大，今生今世，此生此世，我但有命在，必杀之，将用她的人头来祭拜你们！”

“对了，木源体，我已交给炎珉，老紫你们的使命完成了，你们一定最在意这个吧，其实你们比我还固执，比我还蠢……”

……“孵……坟……虫……送……来……了。”傻大虫领着一个体积堪比老金的巨型长条肉虫，迟迟赶来。

楚云升嗯了一声，木然地扫了一眼，孵坟虫的模样他有些熟悉，脑袋此刻有些迟钝的他，回忆了半响，才想来，当初在金陵城外的卢国隆的粮食小站，从镜壁通道钻过来应该就是这只粉红色蠕动着的肉虫。

他和丁颜当初还以为它是一只母虫，产仔孵虫的那种，却想不到它竟然是巨坟的孵化者。

楚云升忽然笑了，虽然作为虫子笑起来很恐怖，但他还是笑了，笑得心中一片悲凉，他走了很远，做了很多事情，一转身，却发现，似乎自己还在原地。

“走吧，大虫！”楚云升再不回头，萧然上路。

黑暗中，三只虫子默默地爬过荒山，越过河流，登上一处高岗，再过去便是更南边的香山城。

傻大虫忽然回头，望着埋着老紫它们的方向，仿佛自言自语道：“……兄……弟……？”

楚云升微微一颤，回身怅然望去，神情落寂。

傻大虫低下头，又抬起，迎着楚云升的目光，求助一般地悲凄道：“为……什……么……我……好……难……受……，我……好……想……好……想……它……们……”

楚云升心中一酸，亲不自禁地用钳子摸着傻大虫的脑袋，望着无边的黑暗，失声道：“大虫，将来你会发现，其实，，，其实有了感情，也许并不是一件好事。”

傻大虫低下头，再回首，问出一个楚云升永远无法知道的问题：“它……们……也……会……想……我……们……吗？”

“会的，一定会的！”楚云升忍着心中的痛楚，用力拍了拍它的头，大步向着南方爬去。

他终于觉得很累很累，什么都不愿再想，什么都不愿再做，他只想赶紧恢复人身，进入港城，诛杀持弓者，然后远走高飞，找到金陵城，一生厮守在亲人身畔，永远不回到这片令他矛盾与痛苦之地。

他累了，他想休息，不想再挣扎了，他的心早已千疮百孔，再也伤不起了。

他宁愿躲起来，像个老鼠一样。

……他没有杀竟敢独自走入虫海的霍家山，因为他相信这个男人没有说谎，当时霍家山有更好的时机动手，而不是等他们快到隘口的时候。

同样，他也没有霍家山保证什么，他只是冷冷地抱着老紫它们的尸体，从霍家山的面前，从港城无数士兵与能士的面前，带走它们。

那一刻，无数的港城人记住了这只第一个愿意和人类的谈判的赤甲虫，他悲凉地身影像是钉子一样钉在他们的脑袋。

不管是虫子，还是人类，从来，从来没有发生过只是为了几具战友、同伴的尸体，而不惜发动一场规模空前的战争作为威胁这样的事情。

他什么都没有说，最后只是让炎珉通过寄生人，将老紫临死前的那句话，原封不动地转述给他们：“人类都是这么卑鄙吗？”

这句话，如同海啸一样席卷了整个港城……当炎珉如潮水一般撤去所有的虫子，港城的人终于才敢相信，虫子真的仅仅是来要五具同伴的虫尸！

于是无数的谣言和舆论，开始在港城出现，许多矛头隐晦地指向珂阡儿以及她的楚术门人，只是碍于他们恐怖的势力，以及他们曾为港城血战的功绩，除了几个激进的人士，无人敢公开批评。

自大灾难之后，楚术门人的势力一日千里，在最具战斗力的能士这一人群中，范大师的号召力，竟不亚于港城总署。

随着楚术门人水涨船高，范大师挑选弟子的标准也节节攀升，到如今，已经很少有人能够被选中，几乎港城中最出色的能士都集中的楚术门人之中，港城官方的能士诸司逐渐沦为能士们无奈之下的第二选择。

楚术门人也因此逐渐成为令总署和军方都不能忽视的一股强大力量。

没人真敢惹这股势力，于是舆论的矛头很快就发展为战与和的问题，两派的支持者们，从街头的臭水沟一直打到联合指挥所，到处都是口水“硝烟”。

并且孜孜不倦，口诛笔伐。

“和”派开始是大占上风的，因为“战”派基本都是无力呻吟，港城现在根本就无法虫族进行生死决战，从存亡角度，好死不如赖活，经历两起神奇的沟通事件后，“和”派迅速得到很多人的支持。

然而，当虫围危机解除后，“和”派再次派遣使者试图和虫族沟通时，却惊讶和失望地发现，虫族重新忙于北方的战事，并恢复了拒绝任何形式的交流的姿态。

这让港城本对“和”派抱有很大期望的人，逐渐失望，认为虫族忙完北方战事，必定再次虫临城下，和平毫无希望，只有背水一战。

于是“战”派再次抬头，作为“战”派的急先锋——楚术门人，经过一段时间的低迷，顿时又摇身一变，再次以英雄的形象宣传在媒体上。

整个过程，就像一场闹剧，轰轰烈烈，人仰马翻，到头来依旧是口水一堆，老路一条。

而如今同港城隔着内海，已在香山城附近的楚云升，自然不会知道港城内的这波骚动。

霍家山曾对他很清楚地说明了持弓者以及她的势力在港城的重要性，因而他一开始就没有抱有任何威逼港城将她交出来的希望。

他是人类，深知一点，和虫子不信任人类一样，人类同样不信任虫子，港城不会在毫无确信的保障下，交出手中的这柄抵抗利器，一旦交出，虫子若翻脸攻城，人类更加只能任由宰割。

当然即便他们想交，也未必有那个本事交得出，说不定立即演化为人类内乱，他估计港城的巨头们也不会冒这个险。

因而，他一心一意只想尽早恢复人身，然后单枪匹马潜入港城，取其性命。

炎珉向他和傻大虫提供一只初始形态的孵坟虫，初始形态的孵坟虫和普通的次级孵坟虫不同，可提供给其他珉控制使用，当然它造价也是极为可观的，炎珉硬是一口气用了二十座巨坟同时开工，才孵出一只。

之后，炎珉和他相约好，它朝最危险的北方进攻发展，而楚云升则朝南延伸，直至安南境内。

南方各地很早前就被炎横扫过一次，基本是一片废墟，偶尔有一些幸存者，佝偻地活在黑暗的城市废墟里。

楚云升对朝南延伸并扩展虫族的实力毫无兴趣，他想要的是巨坟中的催生黏液以及各种能量，以加速他虫身的能量体化，以达到封印令逆转的条件。

当他和傻大虫在废弃的香江城附近，寻好了地方，准备孵化巨坟的时候，楚云升敏锐地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孵坟虫不但能就受自己的命令，居然还能接受傻大虫的命令！

“难道是在合体的时候，傻大虫分享了自己一般的生命，因而再次产生了变异，还是因为木源体曾共同存在于他和傻大虫合体内的缘故，从而催生了什么？”

楚云升不知道，他不是真正的珉，很多事情炎知道，他不知道，但绝对不能去问，问多了迟早要露相。

因此，他想了很久，坐在香山城外，一边是黑暗中的高楼大厦，一边是虫子的世界……仿佛他的心灵徘徊之间，后来他想到了两句话，一句人虫终殊途，一句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他一路走来，几乎丢了所有的亲人、朋友！他不得不思考着，要为大虫这唯一存活下来的“兄弟”留一条后路……“大虫，你想做珉吗？”

“……不……想……”

“为什么，你一直不是羡慕珉的智慧吗？”

“……我……没……那……本……事……”

“我说你有，你就有！”

“……可……”

“可什么，我相信你能做到的。”

“我……不……做，你……做……”

“傻！大虫，以后有一天你会明白的，听我的，再听我一次吧。”

“不……明……白……”

“将来会明白的，你不是不知道什么是“兄弟”吗？你我即为兄弟！”

“……我……”

“让孵坟虫孵化吧，你去确立和巨坟的主从联系，别招我烦，赶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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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七章那就成为珉吧

^傻大虫有三怕，一怕离开珉，二怕自己被人发现是怪胎，三怕楚云升的骂。

三怕之中，第一怕已是无法改变的事实，第二怕随着楚云升和老紫的出现放松了很多，唯独这第三怕，始终是它最为“担心”的事情，很多时候，它就像总在担心做错事而怕被挨骂的小孩一样。

楚云升略略一加重语气，傻大虫便赶紧闭上了嘴巴，不情愿地磨蹭了半天，才极其迟缓地“爬”到木讷在旷野中的孵坟虫身边，眼巴巴地望着楚云升，希望他能马上改变主意。

“赶紧吧。”楚云升又好气又好笑，这都是为它好，怎么看起来像是要杀了它似得？

这时，傻大虫却令楚云升措手不及地，语无伦次地道：“……你……是……要……走，……吗？……我……丢……下……不……要……”

楚云升猛地一颤，转头看着傻大虫，此刻它哪还有半点的傻气，分明一眼看穿了自己的心思。

“大虫，你知道吗，这个世界好多的事情，我和你都无法做主，不过都是被命运玩弄的可怜之物罢了……有些事情，你不知道，但我有一天会全部告诉你，到那时你也就明白了。”楚云升叹了一声，无奈道。

“你……说……的……我……都……听……不……懂……”傻大虫一片茫然。

“所以让你成为珉，成了珉，有了更强的智慧，你就很快都懂了，很快地……”楚云升望着远处的大楼，长长道。

“真……的……吗……那……样……的……话，……我……是……不……就……能……听……懂……你……说……什……么……了？”傻大虫不知道自己又被楚云升绕进去了。

“真的！大虫，不仅如此，你以后说话也不会结结巴巴了。”楚云升觉得自己像是拿着棒棒糖在哄着小孩的“坏人”。

“我……相……信……你！”傻大虫忽然裂开大嘴，做出和楚云升一模一样地“恐怖”笑容，它私下琢磨和研究过很久，认为这是一种表示开心的表情。

楚云升静静地看着它，这一声“相信”，令他不知道说何是好，最终只挥了挥钳子道：“那就成为珉吧！”

******港城的一处豪宅，静室。

珂阡儿盘膝端坐于古弓前，闭目垂思。

片刻后，她猛地睁开眼睛，低语道：“为什么？它只是一只虫子，为什么你宁愿选择一只虫子也不选择我？”

“你是我的，不管是人，还是虫子，都休想从我的手里将你夺走！”珂阡儿嗖地一声站了起来，高挑地身影在火烛下拉出一条狰狞的影子，沉声道：“宋密，进来。”

“是，术主。”门外很快进来一个冷酷的男人，一袭竖领的楚术门人规制战衣，剑眉神眼，长长的头发束在脑后，散发着逼人的英武之气。

珂阡儿向前走了两步，摸着古弓，沉吟片刻，出声道：“宋密，那只逃走的小赤甲虫，你当时近距离追杀过它们，现在还能记得摸样吗？”

“此虫身体多处裂缝，尤其头部，十分明显！”宋密冰冰道。

“好！你亲自带四大术将，十二术侍，即日出城，任务只有一个，暗中寻找，司机击杀此虫！”珂阡儿肃声道。

“接命！”宋密道。

“若敌势众多，速报给我。”珂阡儿嘴角微微上翘，隐晦地一笑。

“弟子明白。”

“去吧！”珂阡儿凝视古弓，忽然又道：“昨日战死门人的抚恤问题，总署意见尚未统一，不用等他们，你安排下去，加平常三倍的门人抚恤发放，并告诉战亡者家属，他们可推荐一名和他们有关系的能士成为新的楚术门人，并继续享受门人家属的待遇！”

******港城另一处寓所。

“泰斗回来了”，“泰斗回来了”，“泰斗回来了”……蹬在墙角一群人，见一个年轻人步伐稍快地从外门进来，纷纷站了起来，脸色都挂着十分殷勤的笑容。

“二叔公，大姨夫……你们忙你们的吧，对了，这两天不太平，尽量在家里呆着吧。”

“哎”，“哎”，“听你的”“我们不出去”。

“我爸呢？”李泰斗扫了一眼大厅，没见到自己的父亲，以往一直在这里聊天大发时间。

“在书房，有……又有人来提亲了，泰斗啊，其实……”

“二叔公，您老就歇着吧。”李泰斗躲闪着避难到他家的亲戚们，准备逃回自己的房间，路径书房地时候，却听到父亲在里面说道：

“这事你还记得啊，当时你也在场？当初，我就是因为知道那是个宝贝啊，所以才出到那么高的价。”

“老李您真是慧眼独具啊，想不到，我们这些蠢人，当时还笑话你来着，谁又能想到当初一只来历不明的弓，竟能成为今日的楚术门人的镇山之宝——啸云之弓！”

听到这里，李泰斗心中一突，啸云之弓的大名，港城之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许多人可能不知道总署长与总指挥官的姓名，但是却没人不知道这把神弓的名字。

但他没想到这只弓似乎还和自己父亲有点关系，他可从来没有听老头子提起过。

“都是过去的事了，这就是命啊，你得服，不服不行！”李鸿基似乎看得很开的样子。

“唉，你说当初，您要是拍下来了，如今风光的可不是她……，那可就是泰斗了啊！”那人替李鸿基惋惜道。

在门外的李泰斗心中一惊，这话如今可绝对不能乱说的，普通人只知道神话这只弓，真正的能士才能体会它的真正的恐怖之处！

“咳咳！爸爸，我回来！”李泰斗可不敢再让他们这么说下去，现在以楚术门人的喧天势力，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

他作为中高层能士，曾秘密地听说过，因为这只弓，楚术门人已经极为保密地抓了很多人。

虽然原因不明，但李泰斗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哦，是泰斗啊，我是孙叔叔啊，这孩子还是小的时候见过一次啊，都长这么大了，和我们家的小……”孙姓来客，微笑地打量着李泰斗。

“孙叔叔，您好！我，我和爸爸……”李泰斗很礼貌地说道。

“那，老李，你们先忙，我也要回去了，刚说的事您再考虑一下吧，泰斗啊，有空过来坐坐。”孙姓来客很配合地说着。

屋子很快就剩下李泰斗父子。

……“以前没告诉你，是不想给你添加不必要的烦恼，毕竟都过去的事情了，再说不是我们的终究不是我们的，这就是命，命中有终须有，命中无终须啊。”李鸿基讪讪道。

“爸爸，我知道，但这事既然已经过去了，以后千万千万不要再提起，对任何人都不要说，我听到过风声……”李泰斗赶紧将自己知道的一些零星的秘闻一一陈述。

当他听到自己父亲在靠近啸云之弓的时候，身体本能的出现强烈反应，就十分的害怕和担心，那些风声和秘闻，可不是空穴而来的。

李鸿基沉默着，半响，叹了口气道：“泰斗，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话，已经迟了，他们应该早就盯上我了。”

李泰斗惊地站了起来，道：“爸爸……”

“坐下，听爸爸说，当时我和她一起竞拍，她们事后肯定调查过我，就像我调查过她一样，她们不可能不知道我的身份！之所以到现在一直没动手，我想只能有两个原因，一是你这个A级的能士以及许多战友部下让他们有所顾忌，二是可能时机未到，或者说还没到一定要抓我的地步！”李鸿基有条不紊地分析道。

李泰斗皱起眉头，父亲说的十分有理，他们恐怕早被盯上了！

“不行，爸爸，港城太危险，我们必须逃出去！”李泰斗猝然间一时慌了神，涉及到他亲身父母性命攸关之时，他竟不能保持SDU应有的心理素质。

李鸿基反而一笑，道：“逃？能逃到那里去？外面全是虫子！”

李泰斗顿时稍稍恢复了冷静，道：“我们可以坐船出海，去澳城，我听搜粮的部队回来说，虫子从那里撤退了。”

李鸿基摇了摇头道：“先不说现在海上出现了海怪，没有一定势力根本过去，就说他们吧，你觉得他们会放我们走吗？”

“先听我说，泰斗，你确定你在靠近那只弓的时候，反应不大？”李鸿基此刻表现出比李泰斗更为镇定的心理素质。

“确定，虽然也有，但不是很强烈，谁不想拥有强大兵器，所以也一直没特别在意。”李泰斗确定道。

“那就好，他们只会冲着我来而已，不必惊慌，将来万一要是发生什么事情，你不要冲动，你妈妈还要靠你，外面一大家子都要靠你，你不能和他们翻脸，老爸老了，吃食等死而已，能为你们母子再做点事情，心愿足矣！”李鸿基笑着说道。

“爸！”李泰斗不知道为什么，再大的危险发生他自己身上，即便被歹徒用枪顶着脑袋，他也能镇定自如，但换成他的父母双亲，却顿时手慌脚乱。

“既然你叫我爸，那就得听我的，我是老子，你是儿子，这事就这么定了！暂且不要和你妈说，省得她担心，我这辈子谁都不欠，唯独欠你妈妈一人，年轻的时候不懂事，做了很多对不起她的事情，你小子以后不能学我，知道吗？”李鸿基忽然霸道地说道。

“爸！”李泰斗痛苦地将头埋入父亲的膝盖间，父子二人之间的所有的隔阂，一切此刻间，都烟消云散，剩下只有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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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八章魔弓啸云

^遥远地天际边，一丝微弱的光线挤着沉沉地黑暗，如同从一块遮天的黑布中微微地剪开一道缝隙，努力地挣扎出来。

楚云升彤红地视野中，印着的那道微光，变得绚丽多姿，犹如一道映入眼帘的彩虹。

可惜微光始终是微光，从来没有变过，黑幕后面金灿灿的阳光何时才能重耀大地？

楚云升摇了摇头，他的身后，不到百米的距离，一片犹如猛兽横卧的山坳中，一只庞大的黏肉鼓包正迅猛膨胀，每一秒都在不停地扩大，跳动不已。

傻大虫已经被包裹进去，正在和巨坟融合，楚云升现在不过是它“护法”而已。

其实也没什么好护，方圆几公里内，他已经地毯式地搜索了一片，除了几个废弃的村庄，以及干枯的尸体，还有一些倔强地地球原生物，什么都没有。

稍远的香山城以及东边的奥城，倒是似乎有些人类出没，他们的目标是原来香山附近的藏粮，这里曾经被称为鱼米之乡，阳光时代，楚云升利用出差的机会，曾来过一次。

只是没想到，再来到这里“故地重游”，却是这样的世道，这样的身份和这样的人间。

他还能隐隐约约地记起，当年远在中国南端，现在近在眼前的百岛城，正是公司曾经的那个大客户的总部所在，余小海和他争取到出差的名额，目的竟然是为了见识一下传说的人妖或者是鸭。

后来人妖没见到，鸭也没见到，直到临走的时候，才愕然地发现他们住的酒店房间隔壁的那两个美女，竟然不是女人……许久后，余小海还能绘声绘色地和别人说起这段令人哭笑不得的经历，那是多么美好的一个阳光时代，却再也找不回了。

楚云升会心一笑，总有些事情，会让他意识到他的人生原本不是只充满了无边的杀戮与仇恨。

不知道那个集团的老总是否还活着？

楚云升记得当时他着急调试不出结果，全厂上下都在等着他，技改部的部长整天把一天几十万上下挂在嘴边，差点没把他给逼死。

他不得不通宵在现场奋战，结果却依旧出不来，气得楚云升的公司领导准备重新派高手过来支援。

那次大概是他职场上最危机的一次吧，他一向小心谨慎，只是为了目睹一下人妖的风采，一时脑袋发热，在余小海的怂恿下，硬是冒着风险，接了一个不熟悉的项目，却不料差点将他多年的技术口碑毁于一旦。

后来，那个一直神龙见头不见尾的客户集团老总，不知道抽了什么风，“驾临”到一个小小的车间，见到已经满脸胡茬、双眼通红的楚云升，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在澳城赢了钱，竟然很有风度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小伙子，别着急，办法总是有的，只是一时没找而已，我再给你一天时间，相信你一定能做好的！”

对那位集团老总来说，那日的心血来潮，不过是屁大点的事情，但当时，对职位卑微的小人物楚云升来说，却是天大的事情。

当项目终于完成后，他就一直将“办法总是有的，只是一时没有找到而已”当成了他每次遇到危机时的定海神针，直到如今几经死亡的边缘，每一次，他依旧这么告诉自己，不要放弃，办法总是有的！

******港城联合指挥所。

“武将军，请您立即要求珂阡儿对虫子的挑衅行为！”霍家山将手里的报告，放在会议桌上，措辞慎重地说道。

武方候抽着烟，拿起那份秘密报告，吐出烟雾，淡淡道：“霍署长，楚术门人并不是军方的下属，这点你应该很明白，我只是和她的父亲有些交情，你觉得她会听我的吗？我倒认为你们可以去试试，毕竟他们的人很多是港城原居民。”

“武将军，她这是在拿全城的安危开玩笑，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资料，那只曾要求谈判的赤甲虫绝非普通的虫子，一个在虫族中都是低级的物种，竟然可以在虫子大军中，独劈一条供它行走的道路！这本身就说明了问题。”霍家山咽了咽沙哑生疼的嗓子，继续道：

“科学院那边有了推论，它极有可能是虫族中某个智慧体的傀儡体，而它一直在向我们释放善意，和谈的善意，昨天它们围而不攻，就是一个信号，在这个紧要关头，她居然还派出楚术门人出城挑衅，这……”

武方候看着手中即将燃尽的烟头，道：“恕我冒昧，我和你看法不同，昨天的虫子看似来势汹汹，但它们很快又收缩了回去，从战略上来说，就像我手中的似乎要烧到手指，却很快就会熄灭的烟头，恐吓多于实际。

所以我敢断定，它们肯定还没有做好和我们大决战的准备！而不是简单地出于什么善意，虫子何时有过善意了？只要它们有绝对的势力，从来都是烈火焚城，五羊城、鹏城……那个不是？再说，它们拥有能够灭绝我们的能力，凭什么要给我们善意？”

“但这次不一样，从来没有过一个虫子，愿意和我们谈，愿意和我们交流，绝对不一样！”霍家山坚信自己判断的一些东西，至关重要的东西。

“对，这才是我们今天应该要讨论的东西，它为何要和我们交流？它们以前不交流，现在又不肯交流，为何偏偏那时候就愿意交流？”武方候将熄灭地烟头丢人灰缸，虎目眈眈地看着霍家山，道。

一直又没说话的总署长梁兴栋，再次忽然开口道：“不错，老霍，这个是要好好分析、分析，如今势若危卵，我们绝不能走错一步。”

霍家山冷笑道：“虫子现在不肯交流，是谁造成的？难道还用分析吗？她破坏了这个极为难得机会，即便它们的善意是假的，只是为了脱身，弹我们至少也能从交流中获得一些有关虫子的重要情报，一些我们永远无法从外表看到的关键性情报！比如它们的指挥方式……”

梁兴栋点了点道：“的确，老霍说的也不无道理，我们至今对虫子的组织机构，控制指挥系统一无所知，对于我们来说，和它们正面交战获胜的机会极为渺茫，但如果能找到它们的指挥中枢，并进行突袭式斩首行动，虫子大军便不攻自破！”

武方候冷着脸，沉声道：“我昨天就说过，阡儿在这件事上的确有所冲动，但是原因，恕我不能告诉你们，这是他们楚术门人的绝密，但有一点我可以说，她所承受的痛苦绝对是你我都无法理解的！”

霍家山冷声笑道：“绝密？对这间会议室外面的人来说是绝密，但在这里的人，谁手上没有调查报告？珂阡儿为了那只神弓，抓了多少至今下落不明的人？我就不相信了，难道那群虫子里也有能威胁到她神弓的虫子？您这是为她越来越乖戾且不负责任的行为做狡辩！再这么下去，她迟早要害死全城的百姓！”

武方候忽然啪地一声，手掌重重地拍桌子上，寒声道：“霍家山！既然今天大家把话都挑明了，那老子也不和你们这些官僚饶废话！

是，她是抓了人，在五羊城的时候，老子甚至亲自派人去帮她抓！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绝密？调查报告！？你以为你真的什么都知道吗！？”

梁兴栋赶紧站起来，两边劝道：“老武，一把年纪了，别发火，大家都是为了港城着想，来，来，坐下说，坐下说，都是这么多年的老朋友了，别伤了感情！老霍，你也别激动，这不是在分析吗，慢慢说。”

武方候挣脱梁兴栋拉扯他衣袖的手，怒道：“老梁，别拉，你他娘地尽做老好人！今天，老子还非把事情说清楚不可！”

霍家山毫不示弱地说道：“武将军，请说，我洗耳恭听！”

武方候看了他一眼，冲着门外的警卫员吼了一声：“小杨，去把老子办公室的小保险柜抱来！”

……片刻后，武方候抖着手，打开保险柜，将一堆日记本、照片、嘉奖状……等等铺在会议桌上，冷冷道：

“你们自己看看，这是阡儿交给老子的，让老子代她保管，霍家山，你知道？你知道个屁！

五羊城总决战的时候，你们躲在港城，躲在后方知道什么？你们一颗米粒都未曾支援过我们！

我们派了多少次求援人员突围到港城，你们这帮孙子全他妈躲着，说什么自身难保，要不是老子手上兵力不够，早派兵过去直接抢了！

你们港城是城，五羊城就不是？你们知道破城当日的惨状吗？你们不知道！你们躲在港城永远看不到那种绝望，看不到那些畜生是怎么把我们的同胞当成猪狗一样赶在一起灭杀！

没有杀红过眼的人，永远无法理解那种恨与愧疚，五羊城全城上下省衣节食，他们宁愿饿死，也要将最好的食物和药品都留给我的士兵，但我们却无法保住哪怕一小片的城区！

突围的时候，你们能想到吗？他们都涌了过来，不是求我们带走他们，而是让我们带走孩子，他们送来了所有的还活着的孩子，求我们带走孩子，然后他们转身，用血肉之躯，为我们筑成一座人肉“长城”！

你们能想象到，当时一车一车地孩子哭着喊着自己的妈妈爸爸，而他们的父母却一个个地手拉着手，用自己的热血胸腔迎上那些扑上来的畜生的情景吗？

你们不能，因为你们都躲在这里！

我们不计代价地向突围方向发起冲锋，死去的士兵堆满了地面，我们是踏着自己战友的尸体来到港城的！

那时候，就差一层就要突出去了，老子一个连一个营一个团发起自杀式的冲锋，你们在哪里？

就那一层，死了我那么多的好战士，就是冲不出去！一车一车的孩子倒在那些畜生的脚下，倒在一片血泊中，被那些畜生咬在血口里，还挣扎着挥舞小手，泪汪汪地乞求我们这些JFJ叔叔救救他们，到现在我还能从梦中被这一幕惊醒……”

武方候眼泪止不地涌了出来，几乎哽咽到不能说话，咽了口气，继续说道：

“阡儿原本在港城，是我厚着老脸在未被围城前，求她去帮忙的，范大师后来差点为此找我拼命！

最后一层我们实在冲不出去了，阡儿就和我说，她要和啸云之弓融合气息，只有融合了，她的力量也许会百倍的增长，并更好的发挥啸云之弓的力量。

但她又告诉我，她一直和弓在一起，其实早就知道可以融合，但她不敢，她说融合后，她的力量驾驭不了，这只弓会反噬她的灵魂，会让她成为魔鬼而不能自拔！

所以，她一直都没有告诉范大师有融合这回事，除了她，她只告诉了我一个人这个秘密，我知道她是怕范大师担心，她父亲死后，她只有这么一个亲人了。

你们看看这些日记，这些嘉奖状，这些昔日的评语，阡儿是我看着长大的，一个心地善良女孩，连一只蚂蚁都不敢踩死，碰到蟑螂都会吓跑，你们怎么能想象，她会拿着一柄弓箭站在满是尸体的血泊之中，射杀那些大虫？

为了我们能活着冲出去，为了那些孩子，为了我的士兵，她还是融合了，杀出了最后的重围。

到了港城，她说她怕以后被弓变成了魔鬼，自己都不敢认自己，就让我替她保存她所有的历史，等她将来快死的时候，还知道自己原本不是魔鬼，而是个人。

霍家山，你觉得知道这些吗？你一个一直躲在港城里的人，够什么资格去批评阡儿！

是的，我知道她现在渐渐地被那只魔弓奴役了，她的心智在一点一滴地迷失，但是你们知道她的痛苦吗？

她无法发泄这种越来越抵抗不了的痛苦，只能都拼命地冲在和那些畜生战斗的第一线。

她找那些对弓有反应的人，原本是想研究出如何彻底掌控这只被范大师成为不属于人间的魔弓。

然而，她却失败了，至今都无法做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奴役，被迷失！

你们觉得她现在乖戾恐怖对吗？是，她已经变得越来越让我心疼不已，疼，是这里疼，作为看着她长大的长辈，却只能见着她从一个天真可爱的小女孩，将她本应该美好的一生奉献给了这只魔弓，却变成如今一心只想占有那只弓的奴隶，我恨不能自己去替代她！

但即便这样，她又做了什么对不起你们的事情？

为你们杀虫子，她和楚术门人从来都是冲在第一线，去看看所有部队的阵亡报告，前三名就有楚术门人！

她说服了范大师将楚术一部分秘法送给了总署，让你们可以大规模清除虫肉的毒素，作为食物来源。

你们能士诸司的那些修炼办法，哪一个不是她瞒着范大师偷偷教会你们的！

而她，向你们要什么了？她什么都不要，要的只是那只弓，只是那只弓而已，难道她做了这么多，不该得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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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九章神奇的楚术

^会议室内一片寂静。

只有武方候近乎咆哮却带着痛苦的声音。

桌上散开了一页照片，曾经纯真的少女面孔上，点点落上他苦涩的泪水。

港城总署署长梁兴栋叹息一声道：“珂小姐，也不容易啊！”

霍家山却保持了沉默，像这种年纪和这样经历的人，从来不会因为别人的一面之词，就立即推翻自己的观念。他其实和武方候，梁兴栋都是一种人，对自己的判断都十分坚持和执着。

不同地是梁兴栋在他眼里，只是十分的圆滑并始终将自己的真实想法埋藏心底而已，而武方候则很少和人商量，偏向于专横独行。

因而，片刻后，他虽然语气有所缓和，但依旧坚持道：“武将军，五羊城的事情我曾详细地听取过报告，并非你所说的一无所知，我打心底里敬佩你们，也很尊敬那些战死的士兵以及牺牲的同胞，他们都是我们共同的英雄！

我知道你对援救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是的，当时是我力主不救，不仅仅因为当时根本无力相救，而且我们觉得你的战略发生了致命错误。

你忘了，当时我们也屡次冒死派遣能士进入五羊城，请求你们退守港城，我和你说的很清楚，虫子势不可挡，陆地上根本无法与之抗衡！强拼是无谓的牺牲！

但它们跨不了海，而港城三面是海，虫子无法四面围困，只能从北面一个方向进攻，当战场缩小到一条通道上，它们的数量优势就无法突出，而我们有限兵力却可以集中防守，事实上自你们退守港城以来，多次防御大战的成功，已经证明我们总署的意见是正确的。

况且万一北线防御不住，我们还能向中环方向的许多岛屿上撤退，虫子只能望洋兴叹，而我们则可以得到宝贵的喘息之机。

但是你拒绝了我们这些合理的建议，始终试图血拼到底，港城方面只能做最大的努力营救从北面逃亡来的难民，用本就微薄的储粮保存人类的实力。

并为了将来能够拥有反击的能力，港城上下牺牲了多少同事，抢救那些设备，那些机器，甚至冒险渡海去奥城、去百岛城、去香山城，找食物储备、找工业原料，我们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能让我们撑得更久一点，让我们能撑过最困难的时期。

因为我相信人类总有一天能够找到办法进行反击，不管是科技上，还是能士上，总有一天我们可以反击！我至死都不会怀疑这点！”

武方候摇了摇头，不认同道：“你的那些观念是建立在虫子大量出现之后的，事实上，这是一场完全信息不对称的战争，在无尽的黑夜中，我们根本想不到它们一夜之间能够冒出那么的虫子，能够彻底包围我们，我们根本不了解对手，完全是闭着眼睛和它们作战！”

霍家山叹了口气，这件事上他们已经扯皮太久，谁也无法说服谁，不过已经过去了，再论也无法挽回，因而他索性不再谈这个事情，直奔今天的主体道：

“另外，我从来都没有否认过珂小姐对本城以及五羊城的贡献，但并不能因为她以前的贡献就可以抹杀她所犯下的错误，功是功，过是过，是两回事，不过在这点上，我可以理解，因为我们以前制度上的差异，造成世界观与价值观的不同，需要时间双方磨合。

我想陈述的是，我觉得珂小姐并非完全被啸云之弓所奴役，她拥有自主的意识，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她还能够想到办法逼迫我下令斩尽杀绝。

这里面本身有个悖论，如果柯小姐发觉某个虫子威胁了她对弓的控制权，并能够清醒地要消灭它们，那么弓对她的控制与奴役又体现在何处？

难道说这支弓一直在暗示她要杀光那些“威胁者”？还是她自己这么想的？”

武方候立即打断他，道：“我不想再讨论关于阡儿的本性问题，她是我看着长大的，犹如我亲孙女一样，还有她为别人算做出的贡献，我有足够理由相信她。”

霍家山出人意料地点头道：“武将军，我能理解的心情，你和珂先生是生死之交，这份情谊曾是一段佳话，我只是恳求您能够用您对她长辈的身份，尽力约束她越来越出轨的行为。

您也承认她现在变了，也承认她当时的冲动，所以我想只有您能够约束她，不要让她从我们的功臣，成为一个罪人，这样的事情，历史上还少吗？”

武方候冷着脸，没说话，会议室再次尴尬地冷清下来。

“各位长官，是否可以容我发表一下意见。”一个软弱无力却冷静异常的声音，打破了会议室的宁静。

霍家山点了点，示意他但说无妨，这是总署的一位神秘“军师”，虽然年纪轻轻，却多次提出致命的意见，包括港城的防御以及最后撤退计划，但一直未对此事发表过任何意见，不知道为何此时忽然出声。

一个脸色苍白的年轻人，重重地咳嗽了一声，带着一丝血丝，似乎很费力地说道：“根据诸位长官提供的资料，情报以及刚才的叙述，我仅陈述我个人见解，但希望在我未说完前，诸位长官勿要打断。

从现有的资料上来看，整个事件的起始点是港城东北区，因为技术部门的一次能量屏蔽场切换故障而导致七只虫子钻出地面。

再加上这七只虫子的奇怪组合，基本可以判定它们并非是有预谋的进入港城，而是误入，这也已经是各位长官的共识，无需再论证。

那么既然这样，首先一个问题，这七只虫子，来自何方，并要去向何处？

没有任何的直观的信息可以让我们了解。

但是整个事件中拥有诸多的细节部分，可以向我们提供推测的素材。

它们在误入港城后，一没有派遣可以飞行的青甲虫去呼救，二没有攻击任何一个人类，而是当即要求谈判，谈判的目的是安全离开港城。

所以我敢推测它们并非来自港城北面的黏液区，而是来自其他地方，具体我只能推测是孢子森林更东北边的地方，甚至来自福省地区，因此它们可能并不知道黏液区同类的存在，只能寄望用谈判的手段获得安全。

也正是基于此，我不同意科学院的看法，我认为那只会写汉字的赤甲虫不仅不是智慧体的傀儡，反而是一个特殊的独立智慧体，是我们所未知的东西。

这只虫子，具有两种我们从未见过的特性，第一，能够写汉字，并听懂人语。第二，它在最后逃跑的时候使用了我们从未见过的能力。

同样，这七只虫子基本都在它的指挥下行事，可见它的地位和它的赤甲虫身躯是完全不相称的，这里又有一个细节，七虫在垂危之时，曾多次向后抛开这只赤甲虫，应该是希望它能安全逃离，这足以说明它的地位。

如果我们可以扩散思维，发挥想象力，不难猜想到，也许它是因为吞噬了我们人类太多的人脑，进而进化出人类的思维？

这样，我们就可以理解为何珂术主一定要置它于死地？

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啸云之弓的真正主人应该被这只虫子所吞噬，它们之间或许产生某种不可知的融合，虫中带人，人中带虫。

但究竟它现在是虫子，还是人类，没有足够的资料，我无法给出推论，但只能确定一点，它起码是一只带有人性的虫子，这大概也是它为何没有伤害市民的因素之一。”

年轻人虚弱地喘了一口气，扶着椅子，坚持继续说道：

“解决它们从哪里来的问题，下面就是它们要去哪里的问题。

从现场科学院的报告可以看出，七虫出现后，它们周围除了强烈的火能量波动，还明显地发现了木能量泄露，这股木能量的能度指数甚至超过了七虫的总和！

但是在现场我们未发现任何和木能量有关的物体，所以我推测，它们极有可能携带了某种物质，那只智慧赤甲虫不是说过有任务在身吗？

我想这句话，并非虚假，以它们七虫组合来看，有飞行的，有钻地摄取能量，有可以遁地逃跑的，有智慧指挥的……加起来，你会发现，它们其实就是一个分工明确地小型组织。

而这样的一个功能齐备的组织，显然是为长距离完成某种任务而准备的。

至于任务是什么，我们同样不知道，但这不关键。

关键是，当我们杀了七虫中其中五只，并带回尸体后，经过珂小姐的研究，并没有发现任何特别的东西。

但那只智慧赤甲虫，却带来了大军，一定要要回尸体。

从我们以往交战的记录来看，这是从未发生过的事情，所以我敢肯定，那只智慧赤甲虫一定用了什么办法威逼了港城北的黏液区虫子，迫使它们不得不放弃即将胜利的战场，全军返回港城外围。

也许和那个木能量泄露有关，但是我们无法知道。

所以一切的焦点都是这只充满智慧的虫子！”

梁兴栋忽然问道：“分析的不错，那么对如今的局势，你有什么建议呢？”

年轻人剧烈地咳嗽起来，满嘴的鲜血，道：“我两个建议，可供诸位长官参考。”

梁兴栋想伸手去扶，却又不知道在畏惧什么，缩了回来，道：“需要休息一下吗？”

年轻人摇了摇头，掏出精致的手帕，擦去嘴角的血丝，道：

“第一个，集中港城的全部力量，寻找此虫并击杀之，抹去啸云之弓的死去的正主残存在此虫中的最后气息，使得珂术主能够完全掌控这只神弓，那么她的力量将可能再次发生上百倍、甚至几百倍的增长，那么，珂术主便可一人仗一弓杀入黏液区，搜寻虫族老巢，得而诛之，平定港城虫患！

如果第一步能够成功，即杀掉智慧赤甲虫，那么运用此法，解决港城当前危机的成功率至少高达90%以上！”

霍家山皱了皱眉头道：“那么第二个呢？”

年轻人虚弱地笑了笑，道：“第二个，第二个在我的推算中，成功率只有1%！”

梁兴栋奇道：“只有1%？”既然只有百分之一，为何又要说？

年轻人闪烁着近乎妖异的目光，道：“对，只有1%，但这1%不是指救港城，而是救全人类！”

梁兴栋一愣，脱口说：“全人类？”

年轻人费力地点了点头，道：“是的，全人类，那只虫子已经发生了变异，产生了人性，它试图和人类接触，并不排斥，且它有令人奇怪的能力，这是一个契机，也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我们可以同它进行接触，不停地向它释放善意，并了解虫族的动机，寻找人类和虫子的机会，但这个成功的机会，只有1%！

在这个过程中，港城可能早已被黏液区的虫子所灭绝，但只要我们给它种下这个思想与契机，那么其他地方的人类就有1%的机会，随着它的成长，在未来获得成功。”

梁兴栋倒吸了一口凉气，环视了几位掌权人物，年轻人已经一言道尽了港城的两条出路……片刻后，他沉重地说道：“大家举手表决吧！”

……年轻人闭上眼睛，扶着墙壁，走出了会议室。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赶紧扶住，紧张道：“小，少爷，又吐血了？”

年轻人妖异地脸庞上，显出一丝疲倦，道：“没事，习惯了。”

老头关心地问道：“要休息一下吗？”

年轻人扶着他的肩膀，步伐轻浮地走出总署大楼，弱声道：“不用，让小李把车开来吧，你扶我上去。”

老头挥了挥手，招来一辆黑色的小车，小心翼翼地将年轻人扶了上去，汽车很快地驶出了总署大街。

……“少爷，您认为他们会选哪一个？”老头似乎有些担忧。

年轻人无力地躺着座椅上，望着车灯前的世界，迷迷糊糊地恍惚道：“其实还有个办法，将啸云之弓交给那只虫子，你猜会有什么结果？”

老头惊道：“少爷！虫子得了啸云之弓，港城还有活路吗？”

年轻人笑靥如花，道：“王叔，你不懂，这个世界变了，规则变了，那才是港城最好的出路，这栋大楼里面的人和你一样，思维都停留在阳光时代，被局限了，无法走出来。

你还得半年前的飞碟事件吗，她们在满世界地通缉一个叫楚云升的人，楚云升，楚，楚术门人，用剑，你不觉的奇怪和巧合吗？”

老头颤声道：“您是说，那个被通缉的人，是，是……”

年轻人点了点头，道：“如果我想没错的话，那个姓楚的男人，才是真正的楚术正统！那只弓，或许找的就是他……”

老头不解道：“不是说找的是那只虫子吗？怎么又是他了？”

年轻人苍白地笑道：“这就是你们思维的局限啊，他为什么就不能是一只虫子呢？为什么？那么神奇的楚术，真是令人陶醉呢！”

老头疑惑道：“那您，为何不和署长他们说呢？”

年轻人用手指划着车窗玻璃，道：“我和他们共事了三年，三年来，我看透了他们，即便我说了，他们也不会相信，更不会做这样的选择，他们……算了，而且阡儿知道了，她一定会杀了我……”

老头垂下目光，默不作声。

年轻人微微叹息道：“可怜的阡儿啊，她不知道楚术才是真正的瑰宝，那么神奇而奥秘的东西，她拿在手里却不动心、不珍惜，偏偏要舍本求末，迷恋一只破弓，人果然是犯贱的动物，越是得不到的，越觉得是最好的，可，我又何尝不是呢？”

老头赶紧劝慰道：“少爷您和她不同，你刚不是说武将军说她是被那只弓反噬了吗？

年轻人一动不动地，似乎在沉思道：“人人心中皆有恶魔，有信则禁之，无信则纵之，干弓何事？”

……老头轻轻唤道：“少爷？少爷？要到了？”

年轻人微微睁开眼睛，虚弱道：“船和粮食都准备好了？”

老头道：“是的，少爷。”

年轻人重新闭上眼睛，道：“准备走吧，顺着海岸，我准备了很多楚术的东西，应当没有什么危险，可惜不能在这里见到结果了！还真想见见那位楚云升呢……希望京城的那位卖弓的人不要让我失望吧，神奇的楚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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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章人类的惨叫

^天空中最后一丝光明，终于在黑暗中消失殆尽，楚云升的视野里，又恢复了一片彤红彤红的色彩。

“大虫，完成了没？”楚云升无聊地等了一天，也许是寂寞的久了，这样的日子越来越让人感到烦躁。

“……”

刚刚成型的巨坟里传来一声无意义的杂音。

“没事吧，大虫？”楚云升有意识地靠近巨坟，发出信息。

他对黏液区虫子的了解相对于其他人类来说，算得上是“博士”，但相对虫子们来说，连幼儿园都未毕业。

到目前为止，他对珉的产生以及巨坟的产生，相互之间的关系还没绕明白。

根据黄山区域的经验，应该是先有巨坟然而诞生珉，然后在珉的操纵下，继续孵化出属于该珉的次级孵坟虫，制造更多的巨坟。

但炎珉有给出了另外一种方式，先有珉，然后以一只初始的孵坟虫与其融合，成为一个真正拥有巨坟的珉。

所以到底应该是先有珉，还是先有坟？哪个过程更为艰难和危险？楚云升有点犯晕。

“……”

巨坟内还是传来那一声杂乱的声音。

楚云升心中一紧，正要从管道口钻进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如果因为融合成真正拥有巨坟的珉，而被抹去傻大虫的意识的话，他只怕会后悔死。

“……没事……了。”楚云升刚钻到管道口一半，便听到傻大虫咕咕噜噜地回了一声，顿时心中大定。

“没问题吧？还记得自己是谁不？”楚云升不能确定地问道。

“记，记得……”傻大虫声音依旧是咕噜咕噜地，迟疑地又道：“不过，好，好像……”

“好像什么？”楚云升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傻大虫有点不敢确定的回复道：“我，我好像，好像变，聪明，了？”

“……”楚云升一阵无言，凡是说自己聪明的，似乎从来都聪明不到哪里去，不过它说话倒是连贯了许多。

“是，是真的，我好像，脑袋忽然，忽然变大了，很多。”傻大虫认真地说道。

“听出来了，怎么样，发现什么《虫典》了吗？”楚云升顺着管道往上爬，炎珉一直和他在说《虫典》，显然两只珉之间的行为规范，都受到这个什么典来约束。

但他封印的冥一直没有发现有这么个东西，今天一天无聊的等待个功夫，他左思右想，原因大概只有两个，一个是封印后的冥，可能在某种属性上不属于虫子，因而获得不了它们的东西，一个就是冥可能还未进化到能够得到《虫典》的水平。

到底是那一种，他无法知道，冥成长的时间实在太短。

所以，只能从傻大虫身上得到答案，了解《虫典》，必定能够对虫子的世界，得到更为透彻的理解。

但傻大虫一句话，就断了楚云升的念想：“什么，什么《虫典》？”

楚云升楞了一下，摇了摇头，炎珉和他交流，傻大虫根本不知道，遂道：“不知道就算了，你在哪里？我怎么看不到你？”

“这，这里。”

楚云升顺着声音，抬头，只见傻大虫被一只管子吊在空中，晃悠悠地，像是顽皮的孩子荡着秋千。

“下来，赶紧用剩下的能源制造蠕虫，一秒种的时间都不能浪费了！”楚云升总是觉得有些不安。

他在下午的时候，就开始后悔将第一座巨坟基地安置在香山城附近。

老紫它们的惨死，让他精神有些恍惚，本能地抱着对炎珉的提防和港城的持弓者的仇恨，将地址选在了脱离炎珉范围，又与港城隔海相望的地方。

等他清醒过来，以他长期以来养成的敏锐的危机意识，立即发现这个位置选得实在是太糟糕了。

不靠着炎珉，说明在遇到重大的危机的时候，来不及寻求它的强大支援；靠着港城，那更加的糟糕，他们的觉醒者随时可能冒险跨海过来寻找食物、生活用品等等，他和傻大虫很容易被暴露！

但孵坟虫已经扎地孵化，巨坟的根须已经深入地底，炎珉也不可能再为他停下繁殖虫群重新孵化一只初始状态的孵化虫。

因此，只能想办法在最短的时间内，壮大傻大虫和他的力量，以防止随时可能发生的危机。

他现在只是一个赤甲虫，连二次型都没有进化成功，根本不可能是港城的觉醒者的对手，而一座孤零零地巨坟，也形成不了什么战斗力。

“好像，按照虫巢，虫巢的习惯，应，应该先孵化，出，一些战斗虫种？”傻大虫不是很明白的疑惑了。

“没用的，一两只和你我一样的虫子，形成不了什么战斗力！大虫，现在我们的处境很危险，必须剑走偏锋，算了这个你听不懂，就是说，我们要改变策略，优先制造大量蠕虫，最大可能地获取最多的能量，然而孵化出次级孵坟虫，再造巨坟，对，你就是你说的虫巢，只要虫巢的数量足够多，别人就不知道我们的深浅，不敢随意侵犯。”楚云升耐心地解释道。

他本可以用更强硬的语气直接要求傻大虫这样做，但他觉得自己没那个权力，傻大虫不欠他的，反而他欠傻大虫很多。

“我，我，听你的。”傻大虫虽然自觉聪明了很多，但面对楚云升大段大段的信息量，依旧产生严重的自卑感，总觉得楚云升就是比它智慧得多。

很快，在它的控制下，一个个黏液包鼓了起来，如同巨蛋一样，矗立在巨坟底部。

巨坟孵化后剩下为数不多的能量，至此全部耗尽。

接着一夜的功夫，是楚云升最为紧张的时刻，它亲自去外面的光秃秃的高岗上放哨，这个时候，他和傻大虫以及巨坟，根本经受不住任何攻击，一旦有危险，只有逃跑这一条路！

这一夜，似乎极其的漫长，他提醒吊胆地一直注视着海岸线方向，生怕在他彤红的视野里，冒出一批觉醒者出来。

根据他以前在黄山区域的经验，一只蠕虫的孵化时间，大约是12小时，也就是半天，只是赤甲虫的六分之一。

所以只要撑过了这夜，远远不断地能量，就能从地底由蠕虫们输送上来！

……眼见着黑沉沉地天空开始扭曲着出现了一丝微光，高度警惕了一夜的楚云升略略地松了一口气，只要再过一点时间，蠕虫们就可以出世了。

然而诡异的是，海岸线那边一直没有动静，反而香山城方向，忽然传来刺耳的人类尖叫声，在静谧地黑暗世界中，传播地十分清晰！

楚云升心中一紧，飞快地掠过山坳，冲上对面的山坡，放眼看去，一群模糊地身影，举着火把，正向巨坟这边移动。

而他们的身后，隐隐地有着几个巨大的身影，似乎正追逐着这些人类。

由于距离太远，楚云升即便以虫子的视力，也分辨不清是什么怪物，赶紧退到巨坟边上，联系傻大虫，道：“大虫，前面有情况，蠕虫怎么样了？”

“就，就快了，还差，差一点，点。”傻大虫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这时一声人类的惨叫，已经似乎近在耳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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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一章永不分离的誓言

^楚云升飞速顺着巨坟的外壁爬上顶端，巨坟的高度稍稍高出四周山坳一小截，傻大虫也从巨坟坟口探出脑袋，和楚云升一个在里面，一个在外面，紧张地打量着越来越毕竟人群。

“是，人类……有，异，异源。”傻大虫张口就道。

“别出声，说不定不会朝我们这边过来。”楚云升此刻更担心那些人类身后的巨大的身影，那些影子，他似曾相似。

……“快跑，前面山坳中有个山洞，到那边就安全了！”

“快！别管了，快！”

“太黑了，根本看不见，啊……”

……楚云升已经能够清晰地听到北面山坳外传来的疾呼的人声。

跟着，那些影子们也越来越清晰，穿透了浓浓地黑暗，首先出现地是十来个狼狈不堪地人类，举着微弱的火把，深一脚浅一脚地拼命地朝着楚云升所在的山坳逃命。

接着，五个高大的身躯逐渐显出棱廓，张牙舞爪的样子，楚云升倒吸一口凉气，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他曾两次丧命其手的怪物——大型触手怪！

触手怪这种东西，楚云升只在申城遇到过，后来在内陆一直没有见到，如今在海边城市又一次遇到了它们。

如果是他二元天人身时期，这样的触手怪已经不能对他形成致命威胁，但现在，他和傻大虫两虫加起来，也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更何况，它们还是五只，整整五只！

每一只都比他以前见到的更为巨大，至少都是三、四层以上的楼房一般，密不透风的触手更是数不胜数！

“大虫，快去看看蠕虫孵出了没有！”楚云升朝着巨坟里面缩了缩，将傻大虫摁了下去。

他现在自身难保，更不要说救那些可怜的人类了。

他甚至有点期望天空那点该死的微光亮起的速度太慢，只要再亮一点，那些人类就能看见高高的坟头，虫子的威慑力，必定让他们不敢再往他这边逃跑。

“怎么样？大虫？”望着越来越逼近的人类和怪物，楚云升也越来越着急，他需要能量，需要能量进行极有可能躲不掉的抵抗。

巨坟不可失，他和傻大虫不能再次逃亡，老紫的大仇未报，他人身也尚未恢复，而且两只低级的虫子在黑暗的世界里逃亡，任何生物，包括人类的觉醒者，都随时可能要了他们的性命！

他必须保住这座巨坟，这座赖以生存，东山再起的老巢。

“马，马上，上，就，快了！”傻大虫的声音从坟底微弱传来。

“快！想法办法，快！”逃跑的人类已经踏入山坳的小道，大型触手怪挥舞着捉到的人类，还在穷追不舍！

楚云升趴在坟头上一动不动，这个距离上，人类的视力受到黑暗限制发现不了突然冒出的巨坟，但触手怪不可能见不到！

但它们仍敢继续前进，说明它们有恃无恐，对一座孤零零地巨坟，显然没有放在眼里。

……“天啊，是虫子！虫，虫，虫子！”一个人类终于发现了山坳中耸立起的坟头！

“小舅，怎么办？怎么办啊？我们都要死了……”

“……要是以前去港城多好！”

“二哥，前后都被堵死了！和它们拼了！”

“桂芹，你们几个女的，带娃爬山坳朝西边逃！”

“老公！我们不走，我们要死死一起！我们说好的。”

“放你妈的屁，快走！”一个激动的声音，喊道。

“我不走，我们一家人，生，生再一起，死，也死在一起，你说过的！”那女人哭着，却刚毅地说道。

“大妹，背着咱妈，拉你嫂子走！”那男人用力甩开女人的手，吼道。

几个女人哭着拉着两三个小孩，拖着那个叫桂芹的女人，艰难地手脚并用，努力从小道往山坳上攀爬。

“秦大柱，你个狗日的，你说话不算数！”那女人顿时发了疯一样，狂叫道。

“嫂子，走吧，求你了，我哥……”

“啊，畜生，畜……老子……和……”小道上一声惨叫，一个年轻人被触手怪的尖锐触手刺穿，高高地举了起来。

“小严！”一个女人凄厉地尖叫一声。

她手一松，叫桂芹的女人，猛地挣脱了束缚，爬滚着冲下了山坳坡，跌跌撞撞地寻找着她男人横亘地在怪物前的背影。

“嫂子！”“老二家的！”……那女人却置若罔闻，崴着脚，冲向自己的男人。

她的男人已经被触手怪缠住了手脚，动惮不得，只差一刺贯穿！

触手怪尖锐的触手在男人的面前开始收缩，聚集力量，眼见马上就要刺穿他了。

那女人扑上去，死死地抱着她男人宽厚的脊背，闭上眼睛，低声道：“柱子哥，你说过，你永远不……嗯！……”

她身躯一抖，一声闷哼，口中鲜血喷在男人的耳根下，一只长长的尖锐触手洞穿了她和男人的身体，触尖上带着淋漓地鲜血。

“……不会……丢下……我的……”女人将头温柔地贴着男人的面庞，满是鲜血的嘴角挂着一丝笑容，软软地垂了下去。

“你……个……傻女人……”男人泪水混合血水，模糊着看不清的脸庞。

触手怪抽去尖锐触手，带起如花洒地血片，男人无力地跪下，她的女人始终牢牢地伏在他宽厚的脊背上，迅速冰冻的血液将他们连为一体…………“人类，它们也会，像，像老紫，他们，一样吗？”傻大虫不知何时爬到楚云升身边，木木地却又含着杂乱地情绪问道。

“会，因为他们也是同类。”楚云升无助地说道，他知道傻大虫说的是山隘口那一生离死别之战。

“我，我明，白了，它们，也是，是兄弟……”傻大虫忽然令楚云升惊讶地喃喃道。

“蠕虫孵化出来了吗？”楚云升转开话题，兄弟、亲人交织在一起，这个场面让他心头沉甸甸地，他无法重新拥有面对的勇气。

“出，出来了，已，已经，钻进，地，地下了。”傻大虫似乎还沉静在刚才的世界里，讷讷地回答道。

楚云升回望了一样巨坟内部，毅然道：“把能量管插到我身上！”

傻大虫不明所以，楚云升急道：“快啊！他们死完了，就轮到我们了！”

几个苦苦爬上山坳的女人，也未能逃脱其他触手怪的猎杀，一个接着一个倒在血泊之中！

傻大虫虽然还是不明白楚云升想干什么，不过依旧老老实实的按照楚云升吩咐，将一条能量输送管道，刺入楚云升的身体。

一阵剧痛，传遍了楚云升的全身，却令他的意识更为清醒！

“等下蠕虫输送能量上来，直接全部冲入我的体内！”楚云升咬着虫齿，拖着能量管，爬到坟顶的最高处，裂开头顶上半圆罩体，对准五只踩着人类尸体，挥舞着触手继续冲入山坳的触手怪。

它们的捕猎目标已经由人类，变为一座势单力薄的虫坟。

楚云升稳住自己心神，红光波击是他最强的攻击能力，但他浑身的能量只能发出一击，大型触手怪却有五只！

况且，他的准头并不怎么精确，所以他必须等待，等它们靠近了，等蠕虫将能量送上来了，一连击杀！

虫子也非人类，大型触手怪也不敢像刚才猎杀人类一样肆无忌惮，它们在一定距离上，开始试探性用炮弹一样触手尖端，投击巨坟。

楚云升按住傻大虫准备用巨坟内攻击性管道进行反击的冲动，这些管道在巨坟里得天独厚，但在外面，距离、方向……等等，都不如这些大型触手怪来的灵活，出来只能送死。

毕竟巨坟不是用来战斗的。

第一只大型触手怪开始缓缓地向巨坟移动，踏着黏液，挥舞着无数的触手，似乎要将巨坟撕裂一般。

蠕虫迟迟地尚未输送能量上来，楚云升急切地像催命一样催着傻大虫，刚才人类死亡前的那一幕重新上演在巨坟之头。

第二只，第三只……一头头大型触手怪从四面冲了上来。

它们加快了速度，对待虫子，和对待刚才人类不同，它们施展了全力，动用了全部的实力。

轰轰轰！

各种攻击犹如雨点一样落在巨坟的坟身上。

五只大型触手怪，围绕着巨坟，用它们的各色触手，强力地撕裂着巨坟的身躯。

刚刚新生的巨坟，防御能力远不是那些屹立日久的巨坟可以比拟的，毫无悬念地就有壁层被穿透，整座巨坟都似乎在摇摇欲坠！

洞穿的裂缝中，巨坟内部的攻击性管道不得不被逼迎战，但比起触手怪的触手，它们刚刚孵化出不久，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大虫，你他妈的，快让它们上来！”楚云升急叫道：“再不上来，咱俩就完了！”

傻大虫此时同样自顾不暇，它一边要控制巨坟反击、修复，一边还要联系地下的蠕虫，以它刚刚成为珉不到一天的时间，早已力不从心。

楚云升也没了办法，再这么等下去，马上触手怪就要冲进来！

他顺着坟口，爬到裂口最大的一边，也是最危急的一边，照着那只触手怪，波地一声，射出一道刺眼的红光。

“呜呜……”

红光波从触手怪的头顶直刺下去，所穿之处，一切融为血水！

触手怪咕咕呜呜地惨叫几声，像是坍塌的大厦一样，瘫倒在巨坟前。

它的触手，随之而软软落下。

一击攻击虽然骁悍地抹杀了一只触手怪，解决了最危急的情况，但同时也暴露了楚云升的威胁能力。

其他四只立即高高伸出粗壮地触手，从四面八方向他围攻。

楚云升举起锋利带毒的刀腿，一连切断两只触手，轻轻向后一弹，从坟口落入巨坟内部。

能量没有上来前，他此刻已无力再和触手怪们一战。

整座巨坟，在四只超级巨大的触手怪联手下，摇摇晃晃，像是下一刻就要倒塌分裂一般。

“大虫，你怕吗？”楚云升盯着咝咝被扯开的裂缝，此时反到平静了很多。

“不，不怕！”傻大虫靠近楚云升，坚定地恢复道。

“大虫，如果蠕虫还不能送能量上来，我来拖住它们，你冲出去，找炎珉派虫群过来帮忙！”楚云升的身体开始跟随着巨坟晃动，静静地说道。

“不，你，你去，我拖……”傻大虫似乎想也没想地回复道。

“大虫，听着，你现在是珉，只有珉才有资格和炎珉求援，所以必须你去，明白吗？”楚云升平静地说道，语气中透着他也未知的看淡的生死。

“明白，可，可是……”傻大虫不知道说什么好。

“明白就好，不要再说了，我要积蓄最后一点力量。”楚云升坐在管道上，努力地能量管中汲取已经干涸的渣滓。

……咝……叱……巨坟壁上终于被撕开一道大缝，触手怪挥舞的触手一下子涌了进来，分到两边扒住裂缝边缘，像是要一下扯碎巨坟。

咝咝……嗤嗤……接着其他三面也出现了同样的裂缝，眼见巨坟就要被扯地四分五裂！

“大虫！快走！”楚云升睁开眼睛，用钳子猛地将它向上坟口抛起，大嘶一声道。

傻大虫被抛在空中，忽然大叫一声道：“它，它们，上，上来了！”

楚云升还未反应过来什么它们上来了，插在他身上的能量管，咕噜一声，一股股汹涌的能量黏液滚滚而来！

“大虫，快！用攻击管道缠住怪物！定住它们！”楚云升立即更改策略，高声嘶道。

啵！

红光嘶射！

啵！啵！

楚云升旋转身体，定位，接连又是两击红光波击。

三只大型触手怪冒着浓烟，中间化为一滩血水。

最后一只邹然惊吓之下，奋力断开自己的触手，在楚云升再次转身之前，惶然骇命地朝巨坟远处爬跑！

“大虫，送我上坟顶！”楚云升身体内翻江倒海，能量三满三空，都在猝然间完成，若不是他身躯凝实超过常态，早已被火能量撕个粉碎！

波！

楚云升身体急剧膨胀，虫肉撕裂的感觉，让他红光波的精确度大大下降，最后一击，只擦到逃跑的触手怪的边缘。

“呜呜呜，咕咕……”触手怪惨叫声，不顾一切地翻过山坳，奔命而去。

傻大虫立刻窜了出去。

“大虫，别追了！快回……”楚云升火能量再次不受控制地充满了体内，像吹气球一样迅速被吹大，疼得他连声音也无法发出了！

他忍着剧痛，赶紧将插在身上的能量管用力拔出，身体中的黏液汩汩地向外喷射，无力地扒在坟头上，体内像火一样地燃烧。

身体开始膨胀，分裂……他忽然明白，这是要进化到二次型了！

但他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身体的每一处都似乎不再受到他的控制，疯狂地变化着。

眼睁睁地看着傻大虫没头没脑地追了出去，楚云升虽然焦急万分，却无计可施！

却在这时，傻大虫刚刚冲上山坡，一声清脆的婴儿啼哭，刺破了静谧的世界。

楚云升努力睁大了眼睛，只见傻大虫被这声啼哭吸引住了脚步，爬到刚才死去的那几个女人尸体旁边，掀开其中的一具。

“哇哇哇哇……”

一个包裹在襁褓中的婴儿，在冷空气地刺激下，放声大哭，清澈而悲怆。

傻大虫愣了一下，接着，高高举起锋利地刀腿……楚云升一下子忘记了浑身的剧痛，整个世界在他的眼里都停顿下来，他颤栗着灵魂，死死地盯住傻大虫的锋锐的刀腿。

那一刀落下去，他知道，他的世界将完全崩溃，彻底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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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二章造化弄虫

^“哇……啊啊……哇哇……啊……”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那婴儿地啼哭声。

“不要，大虫，不要，你不能，不能……”楚云升心中像是在祈祷般地呼喊着。

“哇哇……啊啊……”

时间也定格了一般，傻大虫寒光毕露的刀腿尖，只离婴儿的稚嫩地面孔不到十厘米地地方。

“大虫，别，千万不要，你不能，快回来，回来啊！”楚云升口不能发声，心中却大声地呐喊着。

傻大虫的刀腿又开始下降了，刺目的锋光，几乎直抵婴儿的嘴唇。

“大虫，我求你了，回来，不要刺下去，不要，不要，不要！回来！你回来啊，我求你了！求求你了！”楚云升完全忘记了身体的撕疼，他的灵魂处于全盘崩溃的边缘！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这一刻，犹比他死去还要难受上百倍，他没有任何办法接受自己最信赖的傻大虫，用刀腿刺穿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他的同类婴儿！

此时，傻大虫要刺地不是人类婴儿，而是他那颗已无退路的灵魂。

婴儿的啼哭声消失了……整个世界彻底地静谧下来。

楚云升不敢睁开眼睛，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如何看待傻大虫，他更不知道如何看待自己，他到底是人，还是虫！？

他浑身沐浴着咧咧焚烧的火能量，却只感到彻骨的寒意，从头到尾，没有一处不冰凉！

他能接受老紫以前杀过人，它只是被珉控制而已，但他无法接受已经能够独立思考的傻大虫现在去杀一个手无寸铁的婴儿！

大虫和他，虫人已分，他又该何去又何从！？

楚云升的思想一片混乱，仿佛他最后一块心灵之土也沦为废墟，存在的意义已经失去了一般，唯死而已。

就在他想着只能以死来解脱这残酷地现实折磨的时候，一声微弱地吮吸声，破天荒地、奇迹般地传入了他的听觉器官。

“嗯，嗯嗯……”

楚云升心中一颤，立即睁眼望去，见到了一幕他永生难忘却令他起死回生地景象。

傻大虫的刀腿还悬着那里，饥饿地婴儿努力地用稚嫩的小嘴吮吸着它的刀腿，那声声嗯嗯地吮吸声，便是从那张柔嫩地嘴唇中传撒而出的。

此时此景的傻大虫，似在万分地犹豫、挣扎，婴儿吮吸它刀腿的感觉，那种奇妙的感觉，忽然像是令它无论如何也刺不下去了一般。

婴儿香香地吮吸着傻大虫刀腿尖上沾上的泥水，时而“嗯嗯”，时而露出微笑，一颦一动诡异地震撼这傻大虫初生的智慧。

它陡然浑身一颤，仿佛有什么东西深深地钻入了它的灵魂之中。

偷偷而又担心地朝着巨坟顶端望了一眼，然后，傻大虫又做出了一个令楚云升惊讶万分地举动！

它竟然用钳子将婴儿小心翼翼地钳了起来，藏入自己的甲壳之中，然而装模作样地搜寻了一翻，故作平常之态却有心虚地爬了回来。

……不知不觉中，楚云升的二次形态的进化，居然在刚才已经进化完毕！

他悄然滑入巨坟内部，静静地等待着傻大虫。

然而，傻大虫像是故意在躲着他一样，刚从巨坟底部钻进来，冒个头，就赶紧顺着地壁溜到偏僻地角落。

“你……”楚云升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傻大虫立刻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跳起来，大声回复道：“我，我什么，什么都，都没藏！”

同时它紧紧地用钳子护住甲壳的缝隙。

“你？你？”楚云升有些惊讶。

傻大虫霎了霎眼睛，急忙道：“我，我好像，受了点伤，我，我先去养伤了。”

“你！？”楚云升张口结舌。

傻大虫不敢再和楚云升说话，一溜烟地顺着管道躲了起来。

“哇哇……”一声婴儿地啼哭，却唐突地在巨坟中响了起来。

“大虫？”楚云升也搞不清楚到底这时怎么回事了。

傻大虫慌张地从管道一角探出头颅，吱吱呜呜地道：“啊，我，我，什么，什么都，没听见。”

“大虫！出来！”楚云升不得不加重语气道，他很感激也很欣慰傻大虫那一刀没有刺下去，如同让他活过来一般，没刺下去的那一刀，不但拯救了他，也拯救他和傻大虫。

但他完全搞不懂，傻大虫现在想干什么？

傻大虫东躲西藏，小声地回复道：“我，我养伤，等会，等会。”

“别藏了，我都看到了！”楚云升虽然不忍心戳穿它，但他得搞明白它到底想干嘛！

傻大虫一下子僵硬在那里，害怕而又担心地说道：“你，你都，看到，了？我，我……”

“都看到了，赶紧出来，我有话问你。”楚云升站在管道铺织的平台上，肯定地说道。

傻大虫一下子泄了气，沮丧着央求道：“你，你会，会杀，杀……吗？”

“不会！”楚云升一下子愣住了，傻大虫竟然再担心他会杀一个人类，这还是一个对人类充满仇恨的虫子吗？

傻大虫惊喜地抬头，道：“真，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楚云升反问道，心中竟浮出一丝奇怪的感触。

傻大虫却似乎还是不敢相信他一般，迟疑道：“可，可，它是个，人，人类。”

“我知道，还是个异源。”楚云升平静地说道。

傻大虫立即急道：“不，不是，它不是，异源。”

嘴上否认，但是它的神情，却毫无掩饰地出卖了它，它终究是不是个会撒谎地虫子。

楚云升摇了摇虫头，也不再戳穿它挣扎的谎言，是不是异源又有什么关系呢，它不过是初来世间的婴儿而已，又何错之有？

“没关系，我保证不伤害它。”楚云升很感激傻大虫，它的表现现在已经完全出乎了他所有的意料。

傻大虫没了办法，只能顺着管道爬了上来，从甲壳里将婴儿掏了出来，放在管道层上。

但它伸出一只钳子，始终保持着随时将婴儿抽走的架势。

“大虫，它是人，我们是虫，你准备怎么办？”楚云升看了一眼已经睡着的婴儿，默默地问道。

“我，我不，不知道。”傻大虫想了想，茫然地回答道。

“你为什么，为什么没有，没有杀……”楚云升也不知道如何问这个问题。

“我，也，不，不知道。”傻大虫紧张地看着楚云升，回答道。

楚云升叹息了一声，也许是“造化弄虫”吧，片刻道：“我来想办法把它送到人类那边去吧。”

傻大虫张了张巨大虫嘴，想说什么，却在楚云升目光下，胆怯地又闭上了。

此时，楚云升终于明白过来，吃惊万分地脱口而出道：“你难道想养它！！！？”

傻大虫闻言，惊慌一跳，拼命地掩饰道：“我，我，我……”

楚云升心中一暖，傻大虫做到了他曾经都无法做到的事情，究竟是什么力量让它如此同情一个人类婴儿？

他不知道，傻大虫对他来说，现在开始像是一个谜一样，它的智慧来源何处？它为何又和其他虫子全完不同？仿佛于冥冥之中，有位神灵在拿它开个玩笑一般。

“大虫，人类的食物和我们不同，我们没办法养活它，必须要把它送回去，否则它很快就会饿死，明白吗？”楚云升耐心地解释道。

“明，明白……”傻大虫从来不怀疑楚云升的智慧和知识，它在楚云升面前永远有一种莫名的自卑感。

“它就交给我吧，你赶紧修复巨坟，乘那些触手怪物身上的能量还未消散干净，都拉进来融化吧，抓紧时间孵化出一只次级孵坟虫，我们需要更多的能量，建造更多的虫坟。”楚云升说着，将婴儿嵌入了自己甲壳之中，嘱咐道。

傻大虫傻傻地看着被楚云升收起来的婴儿，像是失去了什么宝贝一般，无力地应了一声。

楚云升轻轻跃下管道网平台，顺着管道滑入坟地，迅速钻出了巨坟，他要亲自去一趟香江城或者百岛城，寻找可以交换婴儿的幸存人类。

四只巨型触手怪的尸体，所蕴含的能量足以傻大虫孵化出一只次级孵坟虫，一旦建立两座巨坟，不管是孵虫产量能力，还是能量获取能力，都将大大提升，接着就是第三座，第四座……，一直到第十座。

楚云升相信，只要有十座巨坟立在这里，哪怕是空的，哪怕他们的黏液区上一只虫子都没有，不管是人类，还是其他怪物，都绝对没有任何胆量进犯！

身形变大一半的楚云升，速度加快了许多，在微光中，犹如一道绚红的影子，翻过山坳，直奔香江城。

香江城，这个曾被称为鱼米之乡的地方，蕴藏着许多粮食，徘徊在这里的幸存者人类，无一不是为此。

楚云升担心再次遇到大型触手怪，冲到香江城的边缘后，立即屏息火能，进入悄然无声且变色伪装地潜行状态。

这项湖底世界靠吞噬进化出的特殊能力，让他可以如幽灵一样，进入一座不设防的城市。

他之所以不去百岛城，而来香江城，还有个大胆的计划。

将婴儿交还给人类后，他准备找到那只受了重伤的大型触手怪，吞噬它，然后获得它恐怖的再生能力。

在地下湖底他试验过无数次，只有吞噬活体的生物，才能进化出它们的能力，因而巨坟下的那四只，已无作用。

楚云升悄悄地爬过一栋又一栋地楼房建筑，细心地探听着周围地动静，虫子的听觉十分发达，只要有人类在里面活动，一定能够听得到。

约莫半小时后，他在一栋小楼边，探听到一群人类的窃窃私语，正当他准备凑过去，就见一个人影奔掠进去，身上散发出强烈的能量波动，完全不亚于金陵城的黑武王。

“术主的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它的头上有裂缝，很容易分辨……马上展开搜索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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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三章你们想造反吗？

^“它一定在附近！”奔掠进来的那人，声音英气逼人，萧劲穿透。

“头儿，你的力量又增长了！这么快就解决章鱼触手怪了？”一个羡慕的女人声音道。

“触手怪受了伤，伤口和牺牲的小张如出一辙，所以我敢肯定那只虫子一定就在附近！”那人确信无疑地道。

“它攻击了一只巨型章鱼触手怪？”一个惊讶地声音道。

“哼，不管它怎么样，凡是术主要的，不管是人，还是虫子，必死！”一个冷冷地声音道。

……楚云升心中惊涛骇浪，身体却犹如石头一样，一动不动！

不是动不了，是不敢动，他靠得太近了，差点自投罗网。

这个小楼简直是高手云集，最后那一人来后，他们撤去蛰伏，强烈地能量波动，令他惊骇无比。

里面至少有四名黑武王水平的高手，后来的那个人更是超越黑武王以上的存在。

在不动用红光波击的情况下，这五人中的任何一人，都能轻松杀死他！

尤其是后来的那人，气势极为摄人，楚云升怀疑自己只要稍微一有动弹，他必定能敏锐察觉！

这群人又明显是冲着他来的，他们口中所说的，头上的裂缝、受伤的触手怪，无一不和他有直接的联系。

楚云升思来想去，霍家山的头衔是副署长，和他一直愿意以交流方式沟通，可能性很小，其他高层也没接触过，整个港城也只有那个持弓者嫌疑最大。

没想到此人如此执着与狠毒，仿佛和他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竟然派人越海追杀！

楚云升心中飞思，收敛气息，纹丝不动地试图等着这群人离去后，他立马隐蔽撤回巨坟，香山城已是危险之地，不能再待了。

但他却一时忘记了怀中还有个婴孩，等到想起时，已经迟了，饿醒的婴儿顿时“哇哇……”地大哭起来。

“什么人！？”小楼中顿时一声厉喝，随着声音，已有两人身影冲了出来！

楚云升再也隐藏不住，变色伪装也不是万能的，起码他还不能变形，虫子的造型还在那里。

“虫子？……杀！”

顿时一道寒光，激射而来。

楚云升在他们出来前，已经做好跳跃准备。

嘭！飞沙走石！

剑光夹裹的能量轰击，在他身后炸出一个大坑，同时，楚云升借助虫子的优越弹跳能力以及喷气特技，瞬间射出十几米之外！

“截住它！”

最强的那一人，背着一只长剑，从小楼中迸到半空中，踩着飞起的碎石，凌空微步，肃声道。

嗡嗡……一声强劲地摩托声，从小楼的窗户中破窗而出，一个持枪的女人，双腿夹着车身控制方向，双手拖着漆黑的狙击步枪，于空中连连扣动扳机。

呯！呯呯！

激烈地子弹穿过爆炸激起的碎石群，一发追着一发，命中正在奔命地楚云升。

她的枪法太准了，子弹轨迹极为刁钻，几乎每一击都打在楚云升甲壳上的同一个位置上！

不到数枪，楚云升二次形态的强硬甲壳，便在她饱含火能量的子弹，快速连续打击下，定点穿透。

楚云升闷哼一声，金属子弹虽然会被体内黏液溶解，但带来的伤痛却一点也没少，更是只差一点就被她打中了藏在甲壳中的婴儿。

身后攻击连续不断，追杀不止，此时，他若放下婴儿，则它必速死于乱战之中，若不放下，楚云升又得分心防止它被人类的攻击袭杀!

他几乎陷入两难。

“术侍追击，术将包抄！”最强那人当空掠过楚云升的头顶，抽出长剑，行云流水般地划出半圈，掀起水泥地皮，袭向冲来的楚云升。

同时，追杀楚云升的人群中，分出四人，各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纸，顾自拍击在身体上，黄光大作，顷刻间，速度邹然提升，两人奔左，两人奔右，四面围攻！

楚云升前后左右，四面皆敌，如困笼之兽。

黑武王级别的觉醒人类他现在惹不起，超越黑武王的就更不要说了，生机只在背后，虽然背后人数最多。

他没时间思考这些人为何会使用像符箓一样的东西，体内胀气一团压气，张口喷射而出。

如果是寻常的二次型赤甲虫，或许已经无计可施，但楚云升不是，他身赋奇能，借助强劲地气流反冲，猛地停下向前疾驰的轨迹，张开钳子，掉头向后面冲去！

“是它！头上有裂缝！当心它钳子上有毒！”最强那人微微一怔，楚云升的反应似乎出了他的意料之外，当即大声提醒队友道。

但那已经迟了，后面十二术侍本就高速前冲，楚云升绝地大返斩，几乎就是电光火石间，激烈地轰撞到一起！

嘭……嘭嘭！

接连几声强劲地碰撞声，刀光剑影，钳飞腿割！

嗖！

混乱团影中，楚云升激射而出。

他以半只钳子被削拼平，甲壳上倒插三只利剑地代价，拼死冲出包围圈！

四腿并力，留下一具人类尸体，楚云升没命地朝着城市中混乱地街道躲藏。

他有变身和攀爬笔直墙壁的两大优势，陷入杂乱多障碍的城中，反而好过外面的荒郊野岭。

在香山城里钻来钻去，屡次闯入高楼大厦，很奇怪，他现在又希望遇到一只触手怪了，而且越大越好，替他挡下身后那些怎么也甩不掉的尾巴！

陆陆续续地，他在被紧逼地追杀中，碰到许许多多的幸存人类，但始终没有机会将婴儿丢下，只要他稍稍放慢一丁点速度，铺天盖地的攻击便从天而落。

那些幸存人类远远地见到他，更是吓得四处乱跑，只是等那些穿着竖领战衣的觉醒者们攻上来，便恶狠狠助威骂道：“杀了它！杀了它！”

楚云升此刻仿佛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他犹如一个宁静世界的闯入者，不停地在城市中穿梭，不停地有越来越多的幸存者，各种隐藏在黑暗深处的怪物，甚至老鼠都被惊了出来。

整个香山城仿佛像是醒了过来一般，到处都是一片混乱，沸沸扬扬。

追杀他的人群中，最强的那位和四位堪比黑武王的高手，渐渐地被从深楼中惊醒地大型触手怪缠住，若非那样，他早死八百回了。

楚云升没命地奔跑着，他差点被一个十几层楼高的巨型触手怪“踩死”，身后十一个觉醒人类却始终穷追不舍！

他已经渐渐地被逼到城市的边缘，再掉头冲回去，已经不可能，除非另外一个钳子不要了，身上也准备再被插上几只剑！

唯一可以逃脱的机会，也被他临时否决了。

路过一座大桥的时候，他只要轻轻跃下河水之中，顺流而逃，后面的那些便无计可施，但他怀中的婴儿则必定溺死无疑。

他几乎只是那么一瞬间地犹豫，就差点被追杀者杀死在桥上。

拖着遍体鳞伤，楚云升选择了东北方向，拔足狂奔，那里是炎珉的黏液区，他不敢将追杀者带到傻大虫那里，一座还在修复的巨坟根本防不住这些人，不但救不了自己，反而会害死傻大虫。

追杀，追击，袭杀！

楚云升完全抛弃了反击，最强的红光波击也不敢用，那东西一动用，全身能量便会消耗一空，他身后可是有着十一人，不可能一击皆杀，一旦没了火能量，他只能任由宰割。

因而，他只能将全身地力量全部用到腿部，以他能达到的极限肉体速度，顺着布满了废弃汽车地公路上逃窜。

对他伤害最大的，一直都不是那几个堪比黑武王的高手，而仅仅是一个骑着摩托枪法奇准的女人。

那柄威力巨大的狙击步枪，不知道打入了多少发子弹进入了他的身体，如果不是楚云升超乎寻常的紧密身躯，早被侵入的火能量撕个四分五裂。

即便这样，他尾部区域的甲壳，已完全被打烂了！

楚云升几乎是全拼着一股强烈地求生意志，拖着汩汩外流的体液，散着一路，亡命东北。

他此刻恨不得将那个持弓者撕成碎片，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她了？先是杀死了老紫它们，现在又将自己几乎逼上了死路。

……唧！……轰！

一只二次形态的巡逻青甲虫终于发现了这一虫十一人，毫不犹豫地俯冲袭来，喷射烈焰，加入战圈。

求救地信号，楚云升一刻不停地从口里喷发出来。

大量地青甲虫巡天而来，呼啸着俯冲地面，以必杀地气势，扑杀向楚云升身后那些竟敢进犯它们领地的人类，这是它们无论如何也不能容忍的事情。

“走！”追杀者中一个冰冷地声音，不甘心地高呼一声。

十一人终于停下穷追不弃地追杀，组成严密阵型，防御着青甲虫的攻击，不得不向远处撤离。

然而虫子的“骄傲”岂能容忍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越来越多的虫子从黏液区隆隆开来，势必要将冒犯“人类禁区”的这十一人斩杀于当下不可！

一场死亡追杀角逐，杀者和被杀者的身份瞬间反转。

滚滚地虫群团团将十一人死死围住，不计代价地涌了上去。

楚云升已经筋疲力尽，拖着残断地身躯，本准备就近找到一个巨坟，修复身躯，却没想到被十一个大胆冒犯黏液区的激怒的虫群，连他都围住了。

“哇哇……”

他很快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又是那个婴儿！

“老子是封珉，你们想造反吗！？”楚云升面对凶光毕露、目视眈眈的虫子，用尽最后的力量，大声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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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四章海陆空三栖

^群虫被他的一声大吼，齐齐威慑镇住，生生楞了半响，珉对它们而言就是天！

但楚云升还没松一口气，它们跟着又低声怒鸣，再次逼近。

他不得不承认和没有智慧的虫子讲道理，无异于对牛弹琴，它们除了以本能行事，只服从于各自的小队队长，而小队长又服从于更高级别的首领，最后统一服从于珉。

它们是一个严密地组织系统，以虫子的各自不同气息为基础，从不乱套，楚云升在黄山外的黏液区亲身体验过。

只有珉是特殊的存在，它既可以通过各级首领控制虫群，也可以直接指挥到每一只虫子的行动。

但这里虫子臣服的是炎珉，不是他！

然而，现在炎珉不知道是不是去了更北方的前线，楚云升一直联系不上。

他只能冀望他身上莫名其妙地曾被炎珉认作为珉的气息，暂时威压住这些蠢蠢欲动的虫子。

不过他这点可怜地珉的气息，也只能暂时压制住群虫的冲动，不至于立即扑上来攻击他，并夺走婴儿，时间长了，必出大乱。

它们每往前逼近一步，楚云升便不得不朝后面退一步！

愤怒地虫子并不能区分那十一个觉醒人类和他怀中的婴儿之间的不同，本能地势必要将胆敢闯入“禁区”的所有人类杀之而后快，但同时，它们又慑于楚云升或多或少的珉的气息，因而阵阵地躁动不安。

压抑的气氛眼见就要到了要喷发的顶点，一只紫炎魔虫从旁经过，正准备前去围杀十一人，楚云升也不管它听得懂听不懂，急忙对它嘶鸣道：“……站住，我以封珉之名，以虫典之秩，命令你压制住它们！”

在对人类异源同样程度的憎恨上，紫炎魔虫则更容易理解珉的指令，它是相对其他低级虫子更为接近珉的生物，楚云升亟盼它能够承认自己珉的身份，克制住愤怒，进而压制躁躁欲动的虫群。

他一声暴嘶下，紫炎魔虫当即停住了脚步，楞楞地看着他，仿佛是纠结了一翻，终于在楚云升的期盼中，发出一身高亢地嘶鸣，在它的命令下，围困楚云升群虫不得不让开一条道路。

此时，楚云升那里还敢去炎珉的巨坟修复身躯，拖着重伤的身体，在群虫愤怒地眼神中，胆颤心惊地带着婴儿朝着南方爬行。

远处，那位最强高手带着四名堪比黑武王的下属已经急急赶来，戮力血战，以图解救他们的队友。

他们最终是死是活，楚云升也没机会知道了，他得赶紧爬回傻大虫的巨坟，重伤的身体流出的体液太多，再耽搁下去，他觉得自己可能会死掉。

从炎珉的地盘到他和傻大虫的基地，以正常虫子的速度，也不过几十分钟的事情，然而伤势过重的楚云升，楞是爬了三个多小时！

当他奄奄一息地从管道中钻入巨坟，全身已无半点力气，气息微弱地道：“大虫……大虫，我要不行了，赶紧，赶紧，修复……修复……我……”

傻大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见楚云升遍体鳞伤，甚至下半身全部被打烂，拖着半截身体回来，急火攻心，口都不能言语，顿时钳忙脚乱，也不管什么管子，只要它觉得有用的，全部插到楚云升身上。

它从楚云升的怀里将啼哭地婴儿取了出来，焦急万分，而又眼巴巴地望着楚云升。

楚云升像是死于一般，一动不动，任凭各种能量管汩汩地输送各种黏液。

傻大虫现在只有一座巨坟，远不能像黄山外的黏液区一样建立专门的修复巨坟，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企图救回楚云升。

“你不会死的，你不会死的，你不会死的……”傻大虫早已“六神无主”，一边又一边地重复着这一句话，低声喃喃。

……天空中的微光逐渐暗淡下去，大地周而复始地再次陷入一片漆黑的沉暗。

香山城外的巨坟中，饥饿的婴儿啼哭地累了，陷入了沉睡般的昏迷。

傻大虫浑然不觉，它完全失了魂，蹬在楚云升旁边，嘟嘟噜噜地始终在重复那句话。

许久，许久后，楚云升被傻大虫不顾一切地输送来的黏液团团包裹成一个巨大的黏液包。

咕咕……咕咕……一阵轻微的声音，从粘液包中传了出来，在傻大虫的听觉器官里，却无嗤于最美妙地声音。

它用从楚云升那里学来的“恐怖式”笑容，裂开大嘴，表达着它此刻的高兴。

片刻后，傻大虫钳起同样奄奄一息的婴儿，招来一个黏液输送管，若有所思……楚云升的意识并没有清醒，他仿佛翻滚在一片炙热的海洋中，到处都是温暖，到处都是瘙痒异常。

残断破裂地部位正缓慢地生长出新的肌肉与甲壳，炽烈地火能量在他身体内钻来钻去，时而舒服非常，时而又痛苦万分，犹如徘徊在天堂和地狱之间。

他其实并没到死的边缘，只是下半身的惨状，让他潜意识中觉得自己要完蛋了，连带着弄得傻大虫也以为他马上就死掉了。

而他的昏迷实际上也是一种潜意识地自我催眠，假死而已。

如果有专门修复虫身的巨坟，对于强悍地虫族来说，这样的伤势很快就能痊愈，根本不用现在这座巨坟里如此的费劲。

但这是傻大虫唯一的条件了，几乎将所有它能用得上的东西，都堆在注入在楚云升的身体上。

当楚云升完全清醒过来，立即发现事情有点失控了！

傻大虫在裹着他的粘液包上插入的管道实在太多了，有些管道他在冥的本体巨坟中就认识过，那是孵化其他虫子的专用黏液输送管道。

楚云升明显地感觉到身体开始向不受控制的方向变化，他想呼喊傻大虫赶紧将那些错误的管子拔掉，却被黏液包中的液态物质填满了口道，无法发出一丁点声音。

而且，他愈是挣扎，那些孵化其他虫子的管道输送地速度愈快！

到后来，他既不能出声，也不能挣扎，更不能乱动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虫身扭曲变形，一会长出什么东西来，一会什么东西又变没了……甲壳，肌肉的变位错乱，几乎令他疼得死去活来，之前修复身体时，还有的那种温暖舒服的感觉，此刻荡然无存。

他默默地祈祷着傻大虫此刻能过来看他一眼，哪怕就是一眼，也好。

他不知道，其实傻大虫虽然忙着另外一件事情，但它以珉在巨坟中的主宰地位，时时刻刻都在“看着”楚云升的状况。

它粗线条且不复杂地脑袋，只觉得楚云升的生命力越来越强，正感到高兴，丝毫没有准备撤去对楚云升“修复”的意图，兴高采烈地忙着它的事情。

楚云升渐渐地死了心，虽然狂痛难忍，生不如死，但他总还活着，生命似乎并没有受到严重地威胁，只要活着，他就能忍，这是他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

……巨坟外的天空中沉沉黑幕渐渐撤去，微光轮换着占领整个世界。

楚云升整整被折磨了一夜，除了意识还在清醒，身体上早已有气无力，他都懒得抬眼看一看自己究竟变成了什么摸样。

傻大虫终于从管道网平台上爬了下来，仔细打量着粘液包中的楚云升，露出奇怪而又诧异地表情，在楚云升瞪着它的目光中，傻傻地咧嘴笑了笑，发出信息：“还，还有，一会，就，就，好了。”

楚云升现在那有力气和他说话，只能干瞪着它，傻大虫此时也发现了许多错乱的管道，立刻变得有点害怕和心虚，急急忙忙地爬上了管道回到管状网平台上，再也不肯露面。

终于到了阳光时代的下午时分，黏液包中的各种生长变化的迹象都停止了，楚云升硬了缓了半天的时间，才恢复点力气，撕开黏液包，冲着管道网平台吼道：“大虫，你狗日的，在我身上都插了什么管子！？”

傻大虫头一缩，死活不吭声。

“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时……”楚云升刚准备爬上管道，却惊讶地发现他左边的钳子还在，但右边的钳子没了，取而代之却是一只如同刺刀一样的特殊构体。

他急忙转过虫头扫视其他部位，一阵发愣，他的身体好不容易变大了一圈，现在又缩了回去。

非但如此，整个身形也完全变成了四不像。

四条锋利地刀腿上，生出许多如青甲虫的倒钩；身上的甲壳也变成金黄色，和金甲虫的颜色相差无几；更不可思议地它的背上的甲壳上长出四对飞翼，收缩回来便可隐藏在金甲之下。

但其他功能部位，如头顶上的半罩体裂缝，脊背身上的五鳍裂缝却未发生显著的变化。

而他最关心的封兽符也还在，只是移动了一个地方。

楚云升暗忖只有唯一的一个可能：他难道被孵化成了赤甲虫，青甲虫，同金甲虫的合体了！？

但这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呢？是吞噬能力还是合体能力，或者是两种能力综合在了一起？

楚云升想不出来，他试探性地张开大口，涌起火能，轰地一声，一条长长地火龙，滚滚而出。

这显然是金甲虫的喷火能力！

唰……啪啪啪……接着他笨拙地展开甲翼，高频拍打，身体跌跌顿时撞撞地飞了起来，越升越高……傻大虫吃惊地望着逐渐升上管道网平台地楚云升，结结巴巴地道：“对，对，不起。”

楚云升一分神，嘭地一声撞到一更坚固地管道上，坠落下来，笔直地翻滚着摔在管道网平台上。

“你没错，是我的问题。”楚云升冷静下来，虽然一夜半天的死去活来的折磨虽然恐怖，但现在的样子，却又让他多了许多攻击和逃生的技能，如果再遇到昨天那种情况，也不至于会被追的上天无门，下地无门。

他现在若熟练了青甲虫的飞行能力，金甲虫的钻地能力，再加上地下湖中获得的五鳍能力，简直就是一只海陆空三栖怪虫！

这还没融合到紫炎魔虫的特性，否则也不知道他虫头上会不会长出火焰长须。

这副造型，难怪傻大虫看的眼神都是十分惊讶和不解。

“我，我忘，忘了，告诉你，炎珉派，派虫送，送来消息，殇，殇就要降临了！”傻大虫忽然兴奋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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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五章虫之子

^港城，楚术门人总部。

……“三死七伤？那只虫子真不愧是……”珂阡儿抚摸着古弓，仿佛自言自语道。

“它的能力并不厉害，但它一开始就选择正确的策略——逃跑！”宋密纹丝不动地说道。

“一只充满了智慧的虫子。”珂阡儿缓缓抬起精致的面孔，道：“你能确定它就在香江城附近吗？”

“不能，它最终逃回了黏液区。”宋密负手背剑，字字清晰。

“但它为什么要去香江城呢？……可惜，那人不肯帮我，否则凭那人的智慧，一定可以猜到它的目的呢。”珂阡儿似在叹息道。

“术主，您说的是……？听说已经离开港城了。”宋密眼中闪过一丝波澜。

“是啊，我们谁也没想到的吧。”珂阡儿微微一笑，看着手中的古弓，继续道：“无妨，我亲自去，它躲不了。”

……山坳，巨坟之中。

殇要降临了？这么快？

楚云升一惊，沉思片刻，问道：“炎珉有没有具体说什么时候？”

傻大虫仔细地回忆了片刻，回复道：“没有，它，它就传，传来信息，让，我们准备，准备好。”

楚云升心中一动，追问道：“准备什么？”

傻大虫茫然地回答道：“不，不知道。”

降临，准备？

楚云升记得炎珉说过，一旦殇降临，各自割据在一方的许多珉，将不再各自为战。

换句话说，就是珉们在殇的出现后，相互之间可能有办法夸地区联系，极有可能使得分散在各地的黏液区虫族出现大规模的统一行动！

而殇将统一指挥诸多珉和人类、和孢子森林、和它们认为的一切敌人，进行战略性的战争？

那么所谓的“准备”，也很可能是让诸多珉在大规模战争前所做的兵源和火能方面的准备。

当然，这些都是楚云升自己的猜测，傻大虫是他人造的珉，一个“伪珉”，他则更是“伪伪珉”，再加上傻大虫的还是处于珉的初级阶段，很多信息根本无法获取，他们两眼前都是一片漆黑，无法意料。

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楚云升的脑力有限，无法推测“殇”出现后，到底将是如何的局面，他打定注意和傻大虫最多跟着摇旗呐喊，混混姿态而已。

“那个人类婴儿呢？”楚云升搁起这个头疼的问题，才发现那婴儿不见了。

傻大虫闻言，指了指它身后地一处拐角，自豪地说道：“在，在那里。”

楚云升扭头看去，张大了虫下巴，他都不知道说傻大虫什么好，它竟然用最柔软、最细小的管道，编制出一个大型的胸罩摸样，将襁褓中的婴儿放在其中个罩兜之中。

“怎么嘴里还有根管子！？”楚云升惊道，急忙奔驰过去，傻大虫根本不了解人类，一个普通人类，还是个婴儿，如何承受得了巨坟管道中带有火能量的东西！？

等他奔到跟前，竟然发现婴儿甜甜地吮吸着管子，安静地熟睡着，仿佛在做着什么美梦。

“你给它吃什么了？”楚云升十分惊讶地问道。

傻大虫开心地回答道：“我，我把生长，生长黏液，净化，干净然后，后，给它……”

楚云升顺着婴儿嘴上的管道望去，果然在不远地地方，一条孵化用来输送黏液的管道通到一个融池中。

傻大虫不知道怎么折腾的，大大融池子中一连鼓起五个黏液包，相互之间用管道连接，那些它口中所说的“生长黏液”每经过一个黏液包，颜色和火能量都淡化许多，知道最后一个黏液包出来后，几乎已经是透明地黏液。

“我修复身体的时候，你就在忙这个？”楚云升想起他“变形”孵化的时候，傻大虫一直躲在上面忙忙碌碌，不知道搞些什么，原来是在折腾这东西！

“它，它肚子，饿了。”傻大虫实实在在地说道。

楚云升回到它面前，看着它，认真地说：“大虫，你真想养活它？”

傻大虫出奇地没有再躲避楚云升的目光，努力地说道：“我，我可以吗？”

楚云升叹息一声道：“大虫，我实话告诉你吧，它，我已经送不出去了，现在外面有人类一直在追杀我，昨天就是遇到了他们。”

傻大虫不解地问道：“我们，不是一，直在和，人类厮杀吗？”

楚云升摇了摇虫头，道：“和这个不同，以后我会告诉你为什么，现在我自己都没闹明白。”

傻大虫忽然惊喜道：“那，它，送不，走了？”

楚云升无奈地点了点虫头，道：“对，虽然我并不希望由我们来养活它，它毕竟是人类，但现在也没什么办法了，除非……如果你想养它的话，就养吧！”

傻大虫自动过滤了楚云升后面复杂的句式，只听到他的一个“对”字，立即兴奋道：“我，我可以，给它起，个名字吗？”

“可以。”楚云升对这种事情毫无兴趣，既然傻大虫想养，就让它养吧，一个婴儿消耗的资源，恐怕连一只赤甲虫都比不上。

傻大虫得到“准许”后，当即陷入苦思冥想，可惜半天，却什么都没憋出来，它的知识实在少的可怜，最终不得不沮丧道：“我，我起不，出来，你，起吧。”

楚云升看了婴儿一眼，又看了傻大虫一眼，喃喃道：“既然它命中注定和你有缘，就叫“虫之子”吧，希望它将来……随缘吧。”

“虫之子，虫之子……”傻大虫反反复复地重复着。

******又到了黑暗统治大地的时分，虫子是不用睡觉的，楚云升估计在黑夜中，追杀他的人类也不会采取什么行动，毕竟黑夜完全是虫子怪物们的天下！

第二座巨坟在山坳外不远地地方正在孵化，第三只次级孵坟虫所需的能量还在一点一滴的聚集中。

楚云升拍打着甲翼，从1号巨坟中笨拙地飞了出来，他必须乘着黑夜的机会，练熟飞行能力。

这可是他未来逃命的最强本领之一。

飞行需要调节身体的平衡，这是楚云升最不习惯的，他做了二十多年的陆地“生物”，又做了一段时间的陆地虫子，还是头一次像鸟一样自由飞翔在空中。

飞翔地感觉，令他十分陶醉。

那种自由自在地于空中上下飞掠，不受约束、不受限制、如风一般地轻快的体验，很快就让楚云升迷恋上了。

他从开始的时候，笨拙、摇摆、摇摇欲坠，愈飞愈稳，愈飞愈快，直到微光快要出现的时候，他已经能够稳稳地操控住自己的身体，以平滑地姿态于空中翱翔。

但一些复杂的高难度的动作，他暂且还做不了，比如高速俯冲，他一不小心控制不住，便触地“坠毁”；还有他在黄山区域的悬浮山间遇到的斑斓巨鸟那种多变的动作，陡然间改变方向，改变身体的位置，精确钻过狭小地空间……等等，一个晚上，根本不可能掌握得了。

好在楚云升不是个贪心的人，能飞就行，人类现在的战斗机起飞不了，直升机的速度有限，威胁不大，地面上部队和觉醒者对空的打击虽然也有，但比起地面，减弱了不少。

乘着天空中的微光还没有完全挣扎出来，楚云升又试了试钻地能力，从1号巨坟钻到正在孵化的2号巨坟，然后再折返回来，连续数次，比起飞行来说，金甲虫的这项能力简单多了，主要是能量特别而已。

有了这两项能力，再加上水中游动的本领，楚云升相信再遇到那些堪比黑武王的人类高手，他完全可以轻松逃脱，甚至偷袭反击都有可能。

******微光终于重现在天空之中。

楚云升谨慎地回到了1号巨坟，在错综复杂地管道林中，一刻不停地练习着高难度地飞行能力。

他对每一个有用的能力，尤其是逃命的能力，都想尽办法也要练到极致，从最初的“杀虫三剑式”开始，便是如此。

殇的降临迟迟没有等到，却等来了一股熟悉而奇怪的感应，这种感觉在老紫它们战死的地方，他曾经察觉到过一次。

“是她，那个持弓者！”楚云升顿时大惊，一头扎入坟地，叫道：“大虫，守好虫坟，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那股波动的感觉越来越靠近，楚云升必须引开她，绝对不能让她发现自己的藏身之处，现在傻大虫根本不是她的对手，一旦暴露，必死无疑。

他不能害死傻大虫！

楚云升猜测那个持弓者大概也能同样感应到他的存在，老紫那一次和现在这一次，都无疑地说明了一定存在这个可能性。

他从1号巨坟中迅速钻了下去，然后依旧向炎珉地黏液区掘进。

只有炎珉的势力才能镇压住这个持弓者！

他越挖越深，但方向一直没错，只要到了炎珉的黏液区他就安全了。

持弓者显然也发现了，一直跟在他的后面，但楚云升很奇怪，她始终保持一定距离，并没有全力靠近，以他挖掘的速度，她应该很容易逼近自己。

他本准备等她逼近到一定距离后，立即钻出地面，以最快地飞行速窜入炎珉的黏液区，但现在似乎不需要了，她始终没有太过靠近。

这让楚云升不得不第一次认真思考，那种熟悉的感应究竟是怎么回事？

到底是他对那个持弓者本人有反应，还是持弓者的身上的某个东西，比如和赵小姐那枚玉佩一样的东西，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更奇怪地这种感应中间还膈应这一个生硬的阻隔，就像生生地将它割裂开一样。

可惜他当时没有仔细询问霍家山，追问持弓者追杀他原因！

他忽然生出一个奇大胆的想法，如果他现在就飞上去，逼近那个持弓者，不会破除那个感应的阻隔，让他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种感应似乎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地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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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六章一举三得

^“哼呵，它已经动心了，是啊，这世间，有谁能提抗得了这种诱惑呢？我早应该想到了……”珂阡儿扶风一笑，下令道：“宋密，它马上就要出来了，等会我和它可能都动不了，你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杀了它！”

“遵命！术主。”宋密目不转睛地盯着地面，全身戒备待发，冷声应道。

“它来了，速度挺快……”珂阡儿闭上眼睛，紧紧地握着弓身，静静地感受着古弓上的强烈波动，能不能杀了“正主”，就看这一举了！

她很庆幸这位让她“朝思暮想”的“正主”只是个虫子，而不是个人类，省去她许多的麻烦，也降低了她追杀的难度。

嚯……楚术门人顿时四散开来，以宋密为首，四大术将为辅，其他术侍与术士为基础，隐隐摆下阵势，只待那只虫子自投罗网！

他们静静地等待着……隆……咻！

冰冻的原野地上，忽然掀起一阵土石，一只金黄色的怪异飞虫，拍打着甲翼，拔地而起。

“咦，宋密，好像和你描述的不一样呢？”珂阡儿第一时间睁开了眼睛，眼底拂过一丝惊讶和怀疑。

“它一直在变，但头上的……”宋密心底浮上一层寒气，他并不怕这只虫子，但他不知为何却在害怕这个女孩。

“好可怕的进化能力，如此段的时间内，这是它第三次形态了吧！”珂阡儿冰冷地打断宋密，充满诱惑力地说道：“过来啊，为什么停在空中呢？这不是你最想得到的东西吗？”

说着，她充满妒忌地将手中的古弓稍稍松了一点，放出一丝古弓活跃的兴奋波动。

那只飞虫依旧一动不动，始终高频拍打着飞翼，悬停在那里，仿佛在思考什么。

“再抵抗它的诱惑吗？你也提抗不了，你也想占有它对吗？”珂阡儿似是在喃喃自语，眼光一寒，尖锐地叫了一声，纵身向虫子跃去，道：“让我看看你其实也也会入魔的！”

她恨眼前的这个虫子，恨之入骨，它不过是虫子，而她最心爱的弓，却为它而欢呼雀跃，甚至，在这么短的距离上，她都无法拉开弓弦射杀它，这让嫉妒得发狂，恨不得立即将这只虫子撕为碎片！

你必须死！它只能有一个主人！那就是我！

珂阡儿心中大喊道，怒发飞舞，沁出心血，进入与古弓融合的最高状态，冷笑着逼近她所痛恨的这只虫子。

虫子没有逃跑，似乎有种魔力在无穷无尽地吸引着它，到珂阡儿举弓靠近它的时候，它甚至不由自主地向前飞动了一段距离。

吟……随着一声弓弦振动般的刺耳超分呗的音频响起，一人一虫在距离十来米的位置上，各自被一股强烈地争执力量逼停下来。

这十米的空间上，天地元气极度地扭曲，波纹涟涟，各种欲望如同倾海之水，滚滚不绝地充斥期间。

占有、得到、权力、地位、武力、智慧、永生、奴役、爱、恨……就连站在一边的和弓无关的楚术门人，瞬间都被勾出无数种埋藏在心底深处的原始欲望。

珂阡儿如痴如狂，如疯如癫，鄙笑道：“既然是正主，你也更想占有它，你也更会被它奴役，你也更会发疯，对吗？”

那只虫子仿佛陷入了魔境，一声不吭，仿佛魂都被摄走了。

珂阡儿忘记了对方只是一个不会说人话的虫子，冷笑道：“你也不过是个充满欲望，连魂都会被它勾走的俗物！连我都不如！宋密，你们还等什么？快杀掉它根不不配拥有……”

楚术门人被他们的术主一言从欲望中惊醒，正要对那只虫子发起攻击，忽然从珂阡儿的怀中飞出一个玉牌，而那只虫子的眼睛，却直勾勾地看着那只玉牌。

珂阡儿顿时如遭雷击！

它一直想要的是掌牌！！？而不是弓！不可能，它怎么可能无视啸云之弓！而从头至尾只关注着这只掌牌！！！？

她终于看清了这只虫子的目光，压根就没停留在她手中的弓身上，而是直幽幽地盯着她一直毫不在意地掌牌！

为什么？为什么？它怎么可能不想要啸云之弓！？怎么可能只是想要一枚对虫子毫无用途的掌牌？

为什么它没有和自已一样的欲望？为什么对神弓没有占有的欲望？它可是正主，难道一点不想得到啸云之弓？

珂阡儿平时坚信的信念，忽然间出现了巨大的裂缝，她一直告诉自己，只要是人类没有人不可能被啸云之弓所迷醉，没有人能逃脱，即便是正主，才会有更强烈的占有欲望。

她试验过，她抓了很多对弓有反应的人，反应越是强烈的，占有欲望越是浓厚！

所以她相信，正主一旦出现，它必定对啸云之弓有着比她还恐怖地入魔般的渴望。

但此刻，这种想法，完全被粉碎了！

它，这只虫子，啸云之弓唯一为之而兴奋的，确定无疑的正主，竟然无视了神弓的存在，却只在意一个相比神弓不过是个“垃圾”的掌牌。

它迅速逼近，用钳子夹住掌牌，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疾飞！

珂阡儿完全被激怒了，她的嫉火瞬间转变为不可抑制的怒火，当她最心爱最珍惜的东西，被一个虫子当成垃圾一样彻底无视后，那种无名的愤恨几乎要烧毁她的身体。

“你去死吧！”珂阡儿不顾被古弓牵制而不能动弹的身体，强行催动啸云之弓，疯狂地拉开弓弦。

只可惜，虫子飞的太快，她又不能完全控制住古弓，只能眼睁睁地望着这个令她恨之入骨的虫子逃之夭夭。

******珂阡儿实在是高估了楚云升，其实他一直是被啸云之弓“迷惑”去的，否则以楚云升的敬小慎微的性格，根本不可能冒险和她近距离接触。

当他以自己强大的意志力克服了几乎要吞噬他的欲望杂念，清醒过来的时候，他的虫身已经和持弓的女人不到十来米。

当时，楚云升便心惊胆颤，冷意彻身，不要说那个持弓者，就是散布在周围的那些觉醒人类，一围而上，他那里还能有命在？

他根本来不及分辨是什么东西“迷惑”了自己，当玉牌自行飞出的时候，他就立刻认定了是这东西搞的鬼，他很熟悉这东西——古书的地图之一。

所以，他也压根也没珂阡儿想的那般没有欲望，否则他也不会在极端危险的时刻，还用钳子夹回了玉牌。

只不过，他和珂阡儿两人各自想错了东西……楚云升将玉牌吞入体内，展翼高飞，迅速掠入炎珉的地盘。

当他飞离了持弓女一群人的范围时，才明白过来，问题不是出在玉牌上，而是出在那只弓上。

现在，玉牌在他手上，那种差点让他迷失的感觉，却是在飞离持弓女一群人一段距离后才消失。

显然不是玉牌的问题。

而且那只弓的摸样，他有点陌生的熟悉感，思索了许久，才想起来样子似乎像是他在金陵城石碑中见到的古书前辈的那只弓。

但刚才的那种感觉让他非常的不舒服，像是让他迷失被控制一般，完全不像是前辈留下的东西，反倒像是一个魔物！

他记得前辈在石碑里说过“万记，弓可弃之，玄书万万不能遗失！”

可见在前辈的眼里，古书高于一切，但前辈的古书却从来没有散发过这种迷人心神的邪魔歪道一样的气息。

即便是前辈种下的玄书气息，楚云升也体会过，不过是和寻找地图一样的气机牵引罢了，十分纯正，从不乱人心神。

所以，楚云升以前辈的作风来推断，总觉得那女人手中的弓，绝不应该是前辈的弓，又或者出了什么问题。

对这种东西，楚云升一向敬而远之，他讨厌被人控制，被人操纵的感觉，更何况是一只来历不明地弓。

即便它再强大，楚云升此刻也毫无兴趣。

“你怎么来了？”这时，炎珉的声音忽然打断了他的思索。

楚云升才发现，不知不觉间，他已经飞到炎珉的黏液区的北面。

“殇要降临了？”楚云升不着痕迹地问道。

“不错，吾已经感觉到它日益逼近地身影，用不了多久了！”炎珉并没有隐藏什么地说道。

“我需要做什么准备？”楚云升旁敲侧击道。

“火能量，越多越多，殇需要。”炎珉简洁地说道。

“你的北方战事还没有结束吗？”楚云升没有追问下去，而是换了一话题，他隐隐有个打算。

“它们从更北方来了一批援兵，因为你，吾错失了最好的机会。”炎珉似乎有点叹息般地说道。

“我或许可以帮上一点忙。”楚云升淡淡地说道。

“你提供不了那么多的战虫，只需要为殇准备好足够的火能量就行了。”炎珉对楚云升的帮忙并没有多少兴趣。

“我指的是我，不是战虫。”楚云升解释道。

“你？”炎珉奇怪道。

“是的，这是我现在的分身，本体在南方筹备能量就行了，就当是我回报你的援助吧。”楚云升言之凿凿地说道。

实际上，他另有目的，香江城的巨坟他现在不能再待下去了，起码在他实力能够对抗持弓女之前不能再出现在那里，否则他们迟早还是要找到傻大虫的巨坟，并发起袭击。

傻大虫的黏液区需要时间发展，而他是最大隐患，只要他离开，没事再往港城东北面飞一圈，追杀他的那些人类注意力就会立即被吸引到这里，替傻大虫争取到宝贵的时间。

而这里是炎珉的重兵结集地区，持弓女想杀他绝非易事，再加上和孢子森林的虫子作战，它们的木能量和特殊能力，都是楚云升所急需进化和学习的东西，实力的提升就靠它们了。

所以，他打的小算盘，就是准备一举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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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七章时代不同了

^炎珉没有再拒绝楚云升自荐的“帮助”，对它来说，越早结束北方的战事，便可以越早地为殇准备火能量。

虽然珉这样的指挥体没有“争功”这一说，但它们始终将所谓的“使命”看做最高任务和生命意义。

不过，在楚云升建议炎珉可以提供一只战虫军团供他指挥的时候，炎珉想也没想地便拒绝了。

“封，根据《虫典》中独立的珉与珉之间的典则，在没有殇的干预下，吾对你的援助已经结束。你现在的行为属“非必要执行行为”的典则，吾无法再向你提供战虫。”炎珉让楚云升觉得很“抠门”且不可理解地答复道。

他可是来帮忙的，对帮忙地“虫”，炎珉这么做还真是有点“不识好歹”，虫子的思维，楚云升不得不承认自己揣摩不透，尤其是它的行为准则《虫典》，他压根一条都不知道。

但有一点，他很明白，炎珉的确不需要其他珉来协助指挥军团，它的精神控制能力完全可以应付全局，他刚才的“提案”，对炎珉来说可能连“鸡肋”都不如。

赚不到战虫军团，一计不成，楚云升转眼又生一计，试探性地道：“根据《虫典》，你刚才的决定没有错。但如果我帮助你消灭你负责的敌人，按照《虫典》，你是否应该向我提供相应地出战补偿？”

炎珉很快就回答道：“封，你很聪明，吾想你能在北方找到并夺取木源体，曾经一定也是个拥有三星级虫巢的珉，只有三星级的虫巢的珉，才能拥有你这样的智慧，遵照《虫典》，对于你的出战支援，我可以向你的新建的虫巢，提相应的火能量作为补偿。”

楚云升心中一喜，傻大虫的巨坟现在最缺就是火能量，如果能在炎珉这里搞到“援助”，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不料，炎珉接着又说道：“不过，在殇未降临前，吾无法孵化出时空传送坟，并鉴于目前的北方战事，吾也无力派遣蠕虫孩子们长距离向你的虫巢输送火能量，所以必须在殇降临后，一并计算。”

楚云升顿时傻了眼，等殇降临了，他和傻大虫说不定都被持弓女炒家炒了八百遍了！

“炎珉，我有提议，既然目前火能量长距离输送困难，是否可以以同等的战虫作为交换替代？”楚云升不得不再生第三计。

“嗯？……可以，虽然这不符合《虫典》规范典则，但适用于“同等价值交换”典则，吾会根据你的战绩，计算应该向你提供的补偿。”炎珉想了想，终于通融了一回，道。

“具体是怎样的算法？”楚云升“市侩”地一面立刻暴露无遗，精打细算从末日降临地第一天就跟随元气量的算法深入他的骨髓之中。

炎珉惊讶一下，不过它还是本着珉之间的规范交流与合作方面的典则，认真道：“吾将以以往的战损比例为基础，根据你消灭的敌人的种类和数量，做出对应的补偿，例如一只多须足&amp;amp;￥#虫敌，吾需要损失九只左右的原始形态青壳飞翼战虫，按照补偿典则，如果你同意延时到战事结束后补偿，吾可以全额与你，但如果及时补偿，只能提供一半的数量。”

楚云升思索了片刻，虫族的补偿方案其实一点也不苛刻，试想如果及时补偿也是全额的话，炎珉自己孵化虫子直接上战场就行了，何必需要他？

扣除一半，大家各得其利！

如此作想，楚云升心中暗道，一半就一半吧，起码炎珉一点也没有欺骗他。

它所说的什么多须足什么虫敌，楚云升一直称之为“飞带条虫”，在孢子森林的大寨时，他指挥过青甲虫与之交战过。

当时他指挥一只二次型青甲虫和四只原始形，在他未不参与的前期，双方不分上下，如果他最后始终不参战，结果很可能是全部战死！

而一只二次型青甲虫楚云升曾计算过它的战力，相当于五只原始形态的青甲虫。

所以总的换算起来，炎珉所说八到九只左右的原始型青甲虫战损一只飞带长虫，基本符合实情。

“成交！”楚云升并在意使用人类的术语，珉可以通过进食人脑而学习很多知识并了解情报，是珉之间众所共知的，炎珉也不会因此而起疑什么。

接着，他仔细地推算起自己的实力，虽然身形又缩小了一圈，但加上诸多其他生物的特性，合起来至少算是二次形态以上的实力吧。

但他并不打算冒险一开始就去招惹飞带条虫，这可是真正的战场，每一分每一秒，只要交战，都会有无数的虫子在丧命！

至于恐怖之子那种对他来说几乎无敌的存在，他连考虑都不会考虑，一旦出现，自有炎珉派遣精英战虫前去迎敌。

他的目标首选甲壳防御能力和青甲虫不相上下的孢丝吐虫，是一种色彩十分鲜艳，冰有着美丽地透明翅膀，身形如同放大版的瓢虫一样的孢子森林敌虫。

孢丝吐虫的身形与原始型青甲虫不相上下，只是肥胖了许多，它们的攻击简单却十分奏效，每遇到敌虫时，立即吐出色彩斑斓地饱含毒素的孢丝，紧紧束缚住猎物，越挣扎束缚地越紧，同时毒素侵入体内也越快。

许多来不及挣脱的青甲虫，硬是死在它们的手上，倒不是被直接毒死，而是被团团束缚后，失去飞行能力，不得不坠入地面，生生被其他敌虫撕碎。

但对楚云升这个另类来说，被束缚的威胁直线下降，他不仅可以通过喷火烧毁孢丝，他的甲翼和刀腿的锋利都是以金甲虫为基础的，远远优越于其他青甲虫，只要不被几只孢丝吐虫同时攻击，且不断吐丝束缚，风险并不大。

而且他还有一个特别的技能——变色潜飞，偷袭猎杀！

在炎珉那里，一只孢丝吐虫虽然只能换到半只青甲虫，但对楚云升现在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虫子不需要休息，战争一秒钟都未停止，除了每三日例行一次回去领食用黏液包，楚云升有足够的时间用来积累数量。

他也不用担心炎珉不清楚他的战绩，在珉的强大精神控制范围之内，任何战场上细微之处，它都能一清二楚。

不久后，混合在大量的青甲虫群中，作为独立体的楚云升，将身体的颜色调整为能够鱼目混珠的黑灰色，与天空融为一体。

除了拍打甲翼的身影，一旦他飚速突进，基本很难看到他的身影。

他用巨坟中练习来的生疏高难度动作，躲避着那些强大的飞行怪物，在纷乱地战场上一刻不停地寻找着孢丝吐虫的身影，然后，邹然发动袭击，一旦得手，并忍着恶心强行吞食。

他需要孢丝的束缚能力！

这是接下来他单挑飞带条虫的必需的能力之一。

******港城，医院。

“嬷嬷，我见到它了。”珂阡儿抚摸着病床上像是陷入昏迷的老妪的脸庞自言自语道。

“可是，它为什么不想得到弓？它只偷走了掌牌……”珂阡儿的声音很轻很轻。

“嬷嬷，我是不是很失败？我把您交给我的掌牌都丢了，却还不能杀死一只虫子！？”

“但它必须死，不管它想不想要这只弓，它都不能再活在这个世界上了！”

“嬷嬷，您知道么，候爷爷今天来告诉，军方和总署都已经形成一致决议，全力支持我们，支持我杀死那只可恶的虫子！”

“您一直担心我和他们冲突，但现在他们已经站在我这边，阡儿多么地希望您此刻就能醒来，您应该就不会那么担心了吧？”

“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牺牲，用不了多久，我会带着它的虫头来见您。”

“您说过，万不得已地时候，不要用那种邪术，但阡儿在它面前竟然拉不开弓……”

“我已经下令捉拿所有剩下的对弓感应者，您会原谅阡儿吧，对吗？……”

……珂阡儿沉思着走到床边，窗外的草地早已变成黄土，只有一些倔强地植物坚持着活了下来，听说科学院的专家正在抓紧研究。

“术主，它最近频繁出现在东北防御前线，是否要出击？”宋密走进来，小声道。

珂阡儿拉上窗帘，沉静在那里，半响，道：“不用，等我完成那项楚术后再行动，名单上的人都秘密捉拿了吗？”

“是的，不过有三个人身份复杂，您看是否？”宋密迟疑道。

“身份复杂？你说的是他们阳光时代的身份吧，名单上尚未捉拿的那些人，那一个不是没有背景的？”珂阡儿冷笑一声道。

“这三人，第一个曾经大小是个明星，黑暗降临后，积极配合总署宣传抗虫精神，簇拥者甚多，在民间很有号召力，影响力也很大，很多平民视其为抵抗虫子的精神领袖，甚至同我们都有合作过！第二个耗尽家资，一直为总署制造武器，而这第三个，有个儿子供职于总署能士二司，目前A级，资料显示很有可能突破至S级……”宋密皱了皱眉头道。

“明星？民间？那你就用楚术门人的剑和血让平民们明白，时代已经不同了，让他们知道谁才是真正的领袖！至于武器制造让总署派人接受就行了。最后那个人我知道，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我也不想动他，那人……如果不是他的对弓感应几乎和我不相上下，我或许可以放他一条生路，但现在……我只说一次，全部抓回，一个不得遗漏！”珂阡儿冷冷地命令道。

“是！”宋密听完，没有犹豫，立即语气坚决地应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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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八章谁的后裔？

^“团长，它们又来了！”一个抱着冲锋枪的士兵，一路疾奔至团部，大声喊道。

古锋推开桌上的防御地形图，夺过警卫员手中的望远镜，冲出地堡，仰望天空，红外镜片中，十来个绿点排成品字形，高掠黑天。

“今天又多了三只！它们到底想干什么？每天都来逛一圈，侦查地形？”参谋石原跟着钻了出来，不解地说道。

“小江，传令下去，全团警戒，没有老子的命令，一枪一炮都不准开！违令者就地处决！”古锋放下红外望远镜，立即下令道。

“团长，你看，它们越境了！”石原忽然惊声道，以前它们每次只是在防御阵线的对面兜两圈，今天还是第一次越过防御阵线。

古锋面似平静如水，心却悬在半空中，没人知道这些每天都会出现的虫子到底想干什么。

此事他早已上报军部，得到的却是“不挑衅不退让”这一模棱两可甚至自相矛盾的命令。

好在飞虫们越境之后，迅速拉升，形成一个“）”字形，翻转身体，翱翔而去，仿佛仅仅是来表演一番飞行特技。

不远处的楚术门人前线支援队，皆是竖领战衣，一个男子苍劲有力地道：“一共十一只，记录在案！”

******越境骚扰的青甲虫飞队，正是楚云升及其“部下”。

“他们这回应该看清楚了吧！”他一边加速掠回炎珉的北方战线，一边揣测地思量着。

每日一次黑天巡边，目的自然是向持弓女发出他在此地的信号，仗着港城防线对面就是炎珉保留的压制大军，他才敢做出如此冒险的越境之举。

“封，你又去挑衅人类了？”楚云升刚回到虫战前线，许久没和他交流的炎珉，忽然出声道。

“看看情况。”楚云升支吾了一声，随便答道。

“封，吾希望你能保持应有的冷静，不要试图挑衅并激怒人类，北方战事一旦结束，吾自然会即日挥军南下，数日之间，夷平人类之城，杀绝异源！”炎珉不厌其烦地“警告”着楚云升。

楚云升一惊，他本以为殇要降临了，炎珉在完结北方战事后，会将全部精力投入到火能量的筹备之中，却没想到它竟然还想着要攻破港城！？

那他现在岂不是在“助纣为虐”？

楚云升虽然对持弓女恨之入骨，但从来没想过要拉着全港城的人类陪她殉葬。

他毕竟还是个人，不是虫子！

但他也十分清楚，炎珉攻破港城的欲望是它刻骨仇恨和使命所致，和自己的“大仇”其实基本没什么关系。

没有他的出现，炎珉平定北方战事后，一样会立即攻破港城，甚至还会提前很多，反而因为楚云升以木源体为威胁，让炎珉错过了在北方战场最佳的取胜机会，大大拖延了它的港城灭绝计划。

但处在这样的位置，这样的境地，楚云升尴尬异常，这种尴尬从他一开始成为虫子，就仿佛被注定了！

“炎，我想你是不是需要重新考虑一下，港城的事情，我想可以等一等，为殇筹备火能量，才应该是我们的头等大事。”楚云升实在想不出什么好注意，只能硬着头皮试着说道。

“攻灭人类之城，消耗不了多少战虫和能量。那些异源人类，如今全都变成了一群胆小怕死的生物，他们曾有机会和北方虫敌联合起来反击吾族，但他们却躲一直在那道防线后面看热闹，想不到《虫典》上描述的强大而残忍的异源，它们的后裔竟然会堕落与孱弱到这种地步！？”炎珉突兀地以感慨地语气说道。

这种语气，这种用词，楚云升记忆犹新，在金陵城外，那个白衣女子骑着一头怪异的生物，曾语焉不详地提到过！

两者的说法的结合在一起，楚云升吃惊地得出一个结论：我们难道是异源的后代？

可是，什么才是该死的异源！？为什么黄山外的珉又会说那个戴眼睛的女孩是不含异源的人类？

难道一定要得等到殇降临后才能知道？

我是谁？我们又是谁！？

千万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地下舰冢中的歌声在无尽地悔恨着什么？谁又能在地球上打出一个令星球改变轨道的拳印？

虫子是从来那里来的？冰族是谁，火族是谁，神域又是谁？

这一切的一切，又和古书前辈记载地无数霸主与文明前赴后继地来到地球需找那个传说，以及后人之后人之遗物，又有何关系？、天轨是谁封闭的？为什么要封闭？既然封闭又为何要归复？

前辈他又是谁！？他是如何突破天轨封闭来到五千年前的地球？谁又能将他斗成重伤不治？他为什么会同情野人般的部落人类？

炁始祖又是谁？天外邪魔又它妈地是什么怎么回事！？

一个问题，联着一个问题，接踵而至，塞满了他整个脑袋，仿佛有个东西一直隐藏着这背后，将所有的问题连串起来，却始终、永远无人知晓！

这些问题在他脑袋内不停地翻滚、放大，、折腾……最终他的脑袋中猛地只剩下一个东西：金陵城地下的石碑！

它为何可以无视人类，无视虫子，无视冰族，无视火族，无视前辈，无视黑暗，无视天轨，无视一切的一切！？

……“封？我们要进攻了！”

炎珉的声音打断了楚云升的迷思。

焚为焦土的前线上，日益萎缩的孢子森林前沿，此刻堆积着大量的虫群，虫头熬天；天空上黑压压的青甲虫群，层层叠叠，蓄势待发；以及炎珉刚刚完成三星级虫巢进化，新孵化出的对付恐怖之子的新型飞虫，和大量自杀式地爆裂球虫，隐藏在黑暗之中！

一只刚刚进阶到四型的彪悍青甲虫，怒鸣一声，几千只飞虫轰然应鸣，如箭雨一样射入高耸入云的孢子森林。

浩大虫战再次爆发！

延绵不断地战线上，绿光与红火，交织喧天，不停地有虫子冲天而起，同样不停地有虫子坠入大地。

地面上，到处都是厮杀，进攻、进攻、再进攻！

一只只硕大的金甲虫头从地下钻出，喷射着滚滚浓焰，一头头形如山岳般的铡刀巨虫疯狂地砍到一根根参天孢子植物……恐怖之子依旧是那么地无坚不摧，它四处“救火”，身形在血雾中一刻不停地穿梭。

港城人类从海面上刚刚冒险飞来，大概是试图刺探情报的直升机，瞬间就被路过的青甲虫群所淹没，连个钢碎片都没剩下。

到了如今的局势，他们已经失去了最佳的参战时机，如今已不是他们的力量可以加入的规模战争了。

……楚云升带着他的十名青甲虫“部下”，远远地躲着“发狂”般的恐怖之子，循至临近海边的边缘地带，寻找落单的孢丝吐虫，迅速围而攻之。

炎珉将巨坟提升到“三星级”之后，即便获得了援军的孢子森林，也渐渐无法抵挡，它们的败落也只是迟早的事情了。

楚云升阻止不了炎珉灭亡港城的意图和步伐，只能加入厮杀大军，努力壮大自己的势力，利用补偿典则，将炎珉新孵化出的战虫，最大可能地拉入他的麾下，从而侧面削弱炎珉实际控制的力量。

但他只要青甲虫，别的虫子一概不要。

这种想法源自于他根深蒂固的“制空权”与“逃跑方便”这两大思维。

在北方虫战完全结束前，楚云升至少想控制住炎珉一半的空中力量！

有力量，才能分庭抗礼，没力量，他的建议就是个屁。

而且，鬼知道炎珉什么时候就会忽然发现自己是个冒牌的珉？

但他现在手中只有区区十只原始形态的青甲虫，而炎珉手中至少三千多只！

楚云升如履薄冰，他现在的形式太复杂了，如果他一直还是个人身，好办，杀虫而已！如果他只是个虫子，也好办，杀人而已！

但现在，他人也不是，虫也不是，帮人，他打不过炎珉；帮虫，他还没有灭绝人性；两方都不帮，持弓女还是要来杀他，他也还是要杀持弓女替老紫它们报仇，还是要打……纠结，楚云升无比地纠结。

“我该怎么办？”他茫然了，拍打着甲翼，咬住一只孢丝吐虫的头部，盎然地木能量滚滚而入。

咔吱，咔吱……潜意识中强烈追求力量的楚云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转眼间便将它吞食地一干二净！

这应该是他杀死地第二十二只孢丝吐虫了吧，按照他和炎珉的补偿典则，马上就可以再获得一只原始形态的青甲虫。

咕咕朗朗……正在他打算拉起身体，指挥“部下”围剿另外一只孢丝吐虫的时候，他的身体内，发出一声声冒泡似的声音。

接着一团东西，从腹部向口腔涌了出来，楚云升猝不及料，下意识地张开虫口——嗤嗤……一张火红的黏液丝网，失误之下，罩向了炎珉的青甲虫，火毒素还好，青甲虫本来就是和楚云升同源的，但他体内可不止只有火毒素，还有立方水母怪的剧烈毒素，那种毒素，就是他在水底都不敢与之争锋！

比起刀腿上的分泌沾毒，黏液丝网却更好地发挥了这种立方水母毒，被误缚的青甲虫，直下下坠，尚未到地面，便已经奄奄一息了。

楚云升一阵心痛，误杀炎珉一只青甲虫，会从战绩中扣去，前面两只孢丝吐虫就算是白杀了。

不过，他现在终于可以去偷袭飞带条虫了，一只飞带条虫，可以补偿四只半的青甲虫，远比孢丝吐虫来的快，现在，他需要就是数量和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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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九章不挑衅不退让

^楚云升静静地立在一株摩天大厦一般的伞状孢子顶端，望着他的“部下们”残忍地撕碎一只凄厉哀嚎地飞带条虫。

他不眠不休，日夜攻打孢子虫敌，时时战火，分分死战！

骁勇强悍地打法，令恐怖之子都不得不为之侧目，屡次试图冲杀至楚云升所部活动的东部沿海区域，皆为炎珉乘机从后截杀所累。

不过，楚云升只旨在掠夺虫源，对孢子植物一律严令其“部下”不得破坏，是孢子虫敌以杀之不尽，除之不绝，以此试图延缓炎珉结束虫战的进程。

但地面部队楚云升控制不了，炎珉亦为楚云升的骁悍打法所震动，只道楚云升只关注进攻歼敌，因此它专门调集了大量地面部队，“辅助”楚云升铲除孢子植物，完全破坏了楚云升的初衷。

望着日益缩小的孢子森林，楚云升逐渐停止了“直隶部队”的扩张，炎珉也终于松了口气。

它实在来不及为楚云升孵化青甲虫了，为了履行典则，对楚云升的战功进行补偿，开始的时候它还能简单应付，随着楚云升的直隶部队如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即便是拥有着为数众多的巨坟的炎珉，也渐渐地力不从心。

因而，炎珉不得不调整战虫孵化比例，减少地面战虫的孵化数量，增大青甲虫的孵化速度。

如果楚云升再不停止扩张，炎珉也要强行中止这项“带补偿的支援”，它都几乎没有时间孵化其他战虫了！

楚云升强悍的打法，每天战损青甲虫上百只，而战绩应获往往更多，一直到他的直隶部队数量上升到八百只的时候，他开始感觉到他的那丝珉的能力渐渐地控制不住更多的虫群了。

因此，他果断地将数量稳定在八百只青甲虫，这个数量虽然只有炎珉空中战虫的四分之一，但楚云升立即采取了炎珉完全不同地新打法！

炎珉的目的是尽快地消灭孢子虫敌，所以它以杀死尽可能多的虫敌为目标，对大量的敌虫尸体，往往弃之不顾。

但楚云升却没有这个需要，他甚至更希望能拖得越久越好，所以他号令八百战虫，一切以吞食虫敌地尸体为最高目标，一切以进化进阶为最高目标。

数量上比上炎珉，他便要从质量上取得完胜。

炎珉的损耗的极大，它很少有战虫能够进化进阶到更高的层次，有时候战事激烈，往往十来天下来，许多虫子都几乎换了一遍，老虫则早已战死杀场。

而楚云升的部下，却个个刀强翼壮！

近三百只二次形态，五十多只三次形态，如此强悍地阵容，楚云升相信就是和炎珉来场纯粹的空中对杀，他此刻也未必会惨败。

当然加上地面部队和再算上炎珉恐怖地补充能力，他依旧是必败无疑。

而港城人类只能起飞直升机的空中部队，如今在他眼里，只怕连他部下的一个冲锋都顶不住。

控制数量的限制，逼迫楚云升不得不“大度”地更改了与炎珉之间的补偿方案，同意在虫战结束后，并咬死一定要炎珉在进攻港城之前，以火能量方式足额补偿他。

那将是一个恐怖的数量，够炎珉再忙活一阵子了。

并且为了在虫战结束前，能将八百空战飞虫全部进化至二次形态，楚云升只将所有的二次形态青甲虫带在身边，其他四百多只“不小心”就会战死的原始形态青甲虫，全部被他命令到炎珉的一线作战部队的后面。

名为空中支援炎珉，实为让它们偷食刚刚战死、木能量尚未丧失的孢子敌虫的尸体。

好在，炎珉一直都没有怀疑他的攫夺，在它现在的认知里，并不在意同族珉的壮大，珉和珉之间是不可能爆发冲突的，一切都有《虫典》可循。

但实际上，楚云升也的确是不想和炎珉爆发冲突，他只想壮大自己力量，削弱炎珉的力量而已。

只是当前就一事，令楚云升必须以身涉险。

他部下有五十只青甲虫可以进化到三型，但他自己吞食的木能量不知道多少倍于它们，却始终无法突破三型。

在大量吞噬飞带条虫后，他只堪堪将原来因为融合三虫而重新坠入原始形态的虫身，再次进化到二次型。

之后，无论他怎么吞噬飞带条虫，都无济于事。

这时，他想到了当初在孢子森林大寨的死尸之地，他曾做过的那个实验，当原始态青甲虫进化为二次形态后，再吃多少“蚂蝗虫”，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可见不管是木能量还是火能量，不同的个体，所蕴含地能量质量也完全不同，越是强悍高等的虫子，能量质地越高，越容易催生更高层次的变化。

而比飞带条虫更高的，只有绿波坦虫以及恐怖之子。

恐怖之子这里的全孢子森林只有一只，战杀至今，依旧雄风赫赫，楚云升若想碰它，无异于是找死。

剩下只有绿波坦虫，那也绝非是好惹的虫子，“虫王”的绰号更非浪得虚名。

楚云升不同于炎珉，有巨坟孵化作为补充，可以不计代价地进行虫海战术，他目前手里只有这么点力量，补偿协议也更改过了，死一只便少一只！

每次炎珉的大军围攻绿波坦虫地时候，楚云升便独自离开他的“部署”，灵活地穿插在绿光插天的战火中，尽最大努力对其施展他所有的攻击。

在吞噬了飞带条虫后，他的飞行速度与能力，虽然极不上恐怖之子，但是一般的三型的青甲虫对他都往望尘莫及！

只有炎珉地唯一的一只四型青甲虫可与楚云升的速度一较高下。

除此之外，它的喷毒网能力再次飙升，揉合了飞带条虫的毒雾能力，他几乎可以一次毒死一只孢丝吐虫。

但这些，对绿波坦虫却起不了决定性地作用，他不得不依靠炎珉提供的火能粘液包不停地补充，频繁启用头顶上的红光波击，逐一“点瞎”绿波坦虫的透明罩体。

每一击，都几乎抽空他体内所有的火能量。

每杀死一只绿波坦虫，楚云升都几乎像是没了半条命一样。

不管是人身的时候，还是现在虫身，高频抽空体内的元气，再马上进行补充，他的身体都处于崩溃地边缘。

但为了尽快进化到三型，楚云升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虫战的结束迫在眼前，之后，他再不会有这么好的机会。

人虫之战，即将开始！

******“团长，飞虫又越境了！”

港城的北方防线上，又一次传来惊呼声。

古锋架起望远镜，又放了下来，军部的命令一直是“不挑衅，不退让”！

时隔日久，飞虫们已经和当初“闲逛”边境不同了，这已经是他们第三次追杀孢子森林虫子而明目张胆地越境。

古锋脑海中一直忘不了前两次孢子森林地虫子，走投无路，竟然向人类军队发出求救信号！

这是黑暗降临，怪物横行后，首次出现的虫子向人类寻求帮助！

它们呜咽着坠下黑天，遍体鳞伤，试图得到人类重装军团的“庇佑”。

然而，它们苦苦哀号，拥有重兵的前线各部队却视若不见，悄然地自动向两边退开，空出偌大的空地，供黏液区的飞虫呼啸扑下，将其残杀至死！

没人敢救它们，后有军部的命令如山，前有飞虫令他们胆颤心惊。

只要这些飞虫不主动攻击人类，没人敢开第一枪。

诡异的是，这些飞虫，仿佛十分地迎合他们的自我安慰的心理一样，从来不攻击任何一个人类，杀完孢子虫族，立即反身飞回，连片刻都不停留。

古锋已经第十一次上报军部，请求出战，但全部遭到驳回。

今天，又有三只孢子森林地虫子被逼入绝境，坠落在他们的阵地上，再次向人类乞求援救。

古锋紧紧地握着拳头，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黏液区的飞虫，庞大的身体俯冲袭下，在人类的阵地上，肆意屠杀那些充满绝望的孢子虫族。

“团长，为什么我们不能联合它们？”参谋石原在指挥部中，忽然石破惊天地，语出惊人道。

古锋嘭地一声，将拳头砸入桌面，自言自语地切齿道：“不挑衅，不退让！”

“它们死完了，就轮到我们了吧！”石原默默地看着外面正在撕碎孢子虫族身体的飞虫，黯然道。

“报告，军部急命！”

“念！”古锋猛地抬起头，眼中顿时放出光彩，充满了激动。

“军部决议，第18团，即日起调防荆棘岛。”

“什么！？”古锋不敢置信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道。

“军部决议，第18团，即日起调防荆棘岛。”

“调防？这个时候调防！！！他娘地……”古锋一把夺下传令员手中的文件，飞速地横扫了几眼。

然而，他颓然地坐下，满脸地惨笑。

“团长？团长？”参谋石原赶紧问道。

“你自己看看吧，连老首长都不信任我了，怕我古锋这个时候挑起事端，让21团替换我们驻防，他们到底知不知道，虫子迟早是要攻过来的！？”古锋怒极攻心道。

“团长，首长们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将军，考虑地一定比我们周全，不可能不知道这点，五羊城就是例子，一定还有别的原因。”石原看完文件，无奈地劝道。

“命令都下来了，还能怎么办？下令换防吧！”古锋无力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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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章次级木源体

^楚云升听到一声刺耳的破袭声，猛地一抬头，只见到一道快似电闪雷鸣地三角形钝影，撞散虫群，正冲他凶狠扑来，所到之处，无坚不摧！

“恐怖之子！”

楚云升顿时骇然，恐怖之子的速度是何其的迅捷？拍打甲翼起飞已经来不及，急促之间，他狼狈不堪地用气体喷射出尾部，栽着跟头，冲上天空。

劈！

一道刺眼的光芒从楚云升将将逃离地地方炸开，剩下半只尚未吞食完的绿波坦虫的尸体竟然在这股强光中气化至虚无。

逃，逃，逃！

楚云升头都不敢回，抵命地挥舞着甲翼，向天空竭尽所能地急速窜升。

他太过信任炎珉的实力了，以为凭那只目前整个战区最高形态的青甲虫，以及炎珉新孵化出的战力不俗的飞虫，就算杀不掉恐怖之子，也能将它死死耗住。

但事实证明，恐怖之子不亏他起的“恐怖”二字，除去炎珉本体外，它依旧是整个战区之中，最强的战力！

被恐怖之子终于撕碎的四型青甲虫的尸体飘然落下，新孵化出的飞虫战力虽强悍，但速度又远远跟不上恐怖之子，那些自杀式的球形飞虫速度倒是快了，却连它的边都靠不上，纷纷被浩大的木能量逼迫提前自爆。

此间，除炎珉本体亲出，无虫再可挡它！

然而当楚云升拼了老命地朝着炎珉的青甲虫群试图躲避，并呼唤炎珉本体出战的时候，却始终得不到它的回复。

恐怖之子一路摧枯拉朽，仿佛是盯上了楚云升，穷追不舍。

楚云升的速度跟恐怖之子比起来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普通的青甲虫只能略微迟缓一下恐怖之子追上来的时间，再过一会，炎珉本体若还不出现，他必被追上，受死无疑！

“我操，他娘地让你装死！”楚云升被逼得走投无路，气急炎珉见死不救。

他猛地俯冲向地面，贴着地面，甲翼与喷气并用，以他能达到的最高最快的速度，冲向炎珉控制的黏液区巨坟。

炎珉拥有上百座巨坟，大小不一，功能繁多，楚云升一直都不知道它具体藏身于那一座，或者说，它根本就分布在所有的巨坟中。

从冥以及黄山外的珉得来的一星半点地信息，珉晋级到一定程度，可以通过巨坟之间的联系，瞬间分布于所有的巨坟之中，也可以集中到一座之中。

“你不出来，我就逼你出来！”楚云升无计可施，此时这里只有炎珉本体才可以一战恐怖之子，其他虫子，包括他的直隶部下，上多少都是送死！

嗖……楚云升旋转着身体以加快速度，从距离他最近的一座巨坟的底部管道中，唰地一声，钻了进去了。

他的身影刚刚消失在巨坟外，恐怖之子便穿过血雾，出现在原地！

它片刻都没有停止，像是一只利箭，直插向巨坟体壁。

远比傻大虫巨坟强悍不知道多少倍的炎珉的巨坟坟壁，在恐怖之子面前，却犹如纸糊地一样，鳅地一声便跟着楚云升钻了进去。

扑哧！

楚云升慌不择路，连忙从坟顶钻了出来。

当他再想钻入另外一座巨坟的时候，却愤怒地发现，炎珉开始迅速关闭所有巨坟的坟顶口与管道口。

虽然以他现在力量也能从外壁硬破进去，却无法做到像恐怖之子那样毫不凝滞速度，一旦速度将下来，恐怖之子便能立即追上来，将他撕碎！

此刻，炎珉也没有再派出大量青甲虫来援助他，它唯一做得便是以楚云升身下的巨坟为代价，猛然收缩巨大的坟身，坍塌般地压缩为一团，将恐怖之子紧紧包裹在里面，然后嘭地一声，不知道是恐怖之子的攻击，还是炎珉的操控，缩为一点的巨坟轰然炸裂。

强烈地爆炸冲击波，硬是将楚云升送入了更高的天空！

恐怖之子摇晃着身体，再次强悍地从一片废墟中高速升起。

这时，炎珉终于有了动静：“封，它与吾的最强战虫连续激杀，已经受了重伤，只要你的分身和本体融合，实力上输不了它太多！吾刚刚侦查到西边方向涌来大量敌虫援军，没有时间了，你和吾之间，必须有一个珉不得不为此而牺牲！只要你的初始虫巢还在，吾一定会恳求殇给予你重生的机会……”

“操！”炎珉后面的话，楚云升已经不想再听了，暗骂一声，夺路狂逃。

再求什么，已经没有用，他心里很清楚，炎珉是不会说谎的，也不是要故意要陷害他，作为一个珉指挥体，它只知道依据《虫典》行事。

眼下的情况，牺牲他的确优于牺牲炎珉它自己，炎珉一旦战死，或者重伤，黏液区的虫子将集体失控，根本阻挡不了孢子虫敌的新援军，更不要说在援军赶来前结束战局。

如果楚云升现在的整体控制的实力优于炎珉，它估计立刻会牺牲自己来终结这里的战事。

但楚云升明显替代不了它。

所以说炎珉不过是在依据危急的形势，做出了一个对黏液区虫族整体最优的选择。

但它失算了两条！

楚云升既不是真正地珉，也没有另外一个本体！

但炎珉却没有怀疑他说过的话，并以他的谎言为基础，在局势危急的关键时刻，进行了决策性的计算，这也许就是说谎的代价！

楚云升无有办法，炎珉已经指望不了，他重新掉头扎入混战的前线，只求能逃得一命。

恐怖之子很快便又追了上来，从西头追他到东头，再从东头追到西头，楚云升苦苦支撑，希望能拖到炎珉终结全部战事的最后时刻。

他伤痕累累，又“气喘吁吁”，越来越飞不动了！

偏偏这个关键的时候，吞食并融化了三只半绿波坦虫的“后果”出现了——他的虫身要进化到三次形态了！

早不进化，迟不进化，偏偏是这个时候！楚云升顿时焦急万分！

这可不是阳光时代电影和电视上的高手，在关键时刻打通任督二脉，功力暴涨，然而大杀四方，化险为夷……他的身体正开始逐渐地不受控制地咕噜着，凸凹不定的扭曲变形，一旦完全失控，等待他只有死亡！

急切之中，楚云升厉嘶一声，火速召集他八百部属。

他不想丧命，只希望用他最后一点力量，以直隶飞虫的死亡为代价，凝滞恐怖之子带来的死神降临。

一直被他在逃命中指令待命地八百青甲虫，顿时如云齐集，不知死为何物地冲了上来，用它们的身躯，横亘在楚云升与恐怖之子之间。

嗡嗡，嗡嗡……黑压压地青甲虫，布满了恐怖之子前进的道路，所有的攻击“千钧万备”，只待血战死战的开端！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楚云升突突地感觉到了异样，他猛地艰难回头，竟无法理解地看见恐怖之子突然掉头，朝着东面大海方向飞去，越飞越远。

它似乎抛弃了战场，抛弃了它的同伴，一去不复返一般！

“日，被骗了？”楚云升心中当即浮出一个荒诞不经地念头，他好像被一个虫子耍了？

它压根就是到了樯橹之末，一切都是在“演戏”？借此恐吓住自己这个“伪珉”，让他心生畏惧，从而不敢对它的逃亡进行自杀式地追击？

炎珉可是说过自己和本体融合后，速度并不会输于它，大概常年和珉交战的它也能猜测到一二吧。

本来也许它还能再戏弄般地追逐自己一会，或者说乘机杀掉自己的“分身”，彻底解除威胁，然后从容而去，却估计没料到这个时候，他还保存着八百战虫的强悍战力。

非仅如此，这八百战虫不但大部分都已经是二次形态，更重要的是，他竟然没有和炎珉一样专注于对付其他孢子虫族，企图迅速结束战事，而是聚集在一起准备拼命保护自己。

这突生地变化，只得让它无奈地被逼向东离去！

结合炎珉提供的不太准确地情报，以及眼前的事情，楚云升虽然迅速恍然大悟，但他只求保命，才不会去和它死磕。

这大概是恐怖之子完全没有意料到的，它如果知道楚云升就这么点“志气”，恐怕早就不会再“演什么戏”了，直接向西而不是被逼向东飞离了。

“封，快追！它要从东边绕道向西逃跑！”炎珉的声音不适时宜地传了过来。

楚云升懒得理他，不要说一个重伤的恐怖之子，就是一个奄奄一息的恐怖之子，他也不想犯险，更何况他在正在进化！

炎珉见楚云升毫无动静，急道：“它带走了一只次级木源体！”

恐怖之子会“骗”他，但同为“一族”的炎珉绝对不会，楚云升闻言，居然有点不争气地心动了。

他虽然不知道什么是木源体，更不知道还有什么“次级”的，但当初老紫强行将木源体塞入他体内后，那种强悍地木能量催生能力，完全不是多少绿波坦虫所能比例的！

眼见恐怖之子就要消失在微光之中，楚云升几息之间，违反了他一项安全第一的原则，做了个胆大之极地决定，想都没不敢想的事情——追杀恐怖之子！

当然，他不是盲目地，他相信恐怖之子既然不敢和他的八百战虫死磕，必定实力大不如前。

“次级木源体，这次是我的！”楚云升冲着炎珉叫了一声，也不管它同不同意，立即招来两只三次形态地青甲虫驾着渐渐失控的身体，随同八百战虫，冲向东方。

上一次他不得不将木源体交给炎珉，一来那是老紫它们的遗愿，且傻大虫还活着；二来，他也保不住木源体，当时炎珉就以杀死他而夺取木源体威胁过他，他一具赤甲虫身，根本不是炎珉的对手。

现在他和炎珉交往频繁，越来越确定如果他当初不交出来，以虫族利益为最高的炎珉，它绝对会杀死他，以保证木源体的安全！

但现在不同了，他坐拥八百战虫，傻大虫的巨坟也正在飞速孵化，炎珉没有任何依据剥夺他保管木源体的权利。

他好歹也被认为是“珉”，依据《虫典》，和目前人类的力量对比，他符合保管木源体的资格，更何况这次还是个“次级”的，显然比上次的要逊色不少。

八百战虫，飞掠苍穹，声势逼人！

楚云升没炎珉地恐怖精神感召力控制范围，必须和“部下们”保持足够的距离，才能确保对它们的精确控制，追杀恐怖之子，岂是儿戏？

八百战虫，越过港城防线，大举越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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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一章弓体融成

^“嘟——嘟嘟——”港城地警报声贯彻云霄！

“虫袭！虫袭！……”

居民们紧迫地呼喊声从北方向主城区方向迅速蔓延。

“虫袭！虫袭！虫袭！……”

港城上下，到处都是惊慌失措地人群。

区区八百只飞虫，甫一越境，一弹未放，“安静”已久的城中，竟然不战而隐隐大乱。

楚云升很惊讶他们的反应，按说黑暗降临已经不是一两年了，港城的人类心理何至于如此脆弱，竟乱成这样？

等他率领麾下继续追击恐怖之子，越过港城主城与荆棘岛之间狭窄海域的时候，才明白，港城真正大乱地原因不在于他，而在于这里！

港口上堆满了拖家带口的人群，拥挤不堪，每一寸土地似乎都挤满了人。

北面，更多的人类还在朝这里涌跑！

楚云升的战虫飞队的出现，顿时加剧了人群的骚动的剧烈，港岸边，不时地有人被后面的人，挤落水中……“我有通行证，让我过去吧，求求你们了！”

“老子家就在荆棘岛，凭什么不让老子过去？”

“这是我的通行证，红色的，让我们过去吧！”

“别挤，你个大陆仔，有红色的通行证就了不起！？这里是我们港城的地方，应该先让我们港城人先过去！”

“没我们的军队，还港城？港屁，港渣都没了吧！”

“干你娘，没我们港城的楚术门人，你们那些快没子弹的军队，顶个屁用！”

“吵个屁啊，他们凭什么不让我们过去？”

“对，大家别吵了，一起冲过去，天星小轮来了！”

一艘渡船穿过海面上迷雾，逐渐显出它“救世主”般的身影。

人群完全骚动了，所有人拼命地挣扎向码头拥挤，全然不顾最前面的人噗通噗通地被推搡跌入水中。

严守在登船口的军队，持枪戒严，只是局面越来越失控，尤其是在飞虫掠来的时候，有人脑袋发热，已经开始试图冲击军队了！

突突……突突突！

一个年轻的连长，精神极度紧张，连着朝着天空打出一梭一梭子弹！

“退后！退后！再上前，我要下令开枪了！”

“连，连，连长……”一个班长紧张地拉了他的连长的作战服。

“退后，所有人退后！这不是虫袭，我再说一遍这不是虫袭，希望大家保持冷静！”年轻的连长，涨红了脸，根本顾不上他部下的小动作。

“连长，连长！”那个班长急了，竟然破天荒地一把夺下他上司的自动步枪。

“老秦，你干什么！”年轻的连长猝不及防，被夺了枪，顿时大怒，他的部下竟然敢夺他的枪，这是无法想象的事情！？

“连长！！！你打中虫子了！”那个班长咽了口吐沫，压着剧烈的心跳，道。

“啊？”年轻的连长顿时哑然，背后冷汗侵体。

只见天空之中被误击中的一只虫子，“愤怒地”呼啸着冲下天空，二次型的庞大体积极为吓人，但眨眼之间便到了他们头上不足十来米地地方！

他们这个新组建地连队，由于港城军火极为匮乏，压根就没有可以对付青甲虫的重型武器而且团部一再二再三再地叮嘱他们，不要主动挑衅，不要介入虫子之间的战争，谁打响第一枪，将港城拖入战争，军事法庭都不用送了，直接就地正法！

年轻的连长以及他的战士们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开枪军部要枪毙他们，不开枪难道眼铮铮地看着虫子杀了自己！？这叫什么事情？

然而，近在咫尺的虫子，甚至都能闻到它口中黏液的味道，忽然间“不甘心”地拉起了身躯，折返回了天空飞虫大队。

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还是头一次见到虫子被人类攻击后，放弃报复，放弃攻击，像是什么事情也没有一样的，拍着飞翼就这样简单地离开了？

“看，是楚术门人！”此时，人群中有个带着眼镜，偏偏又比别人眼尖的高个短发年轻女孩，双手抱拳，收与胸前，兴奋而激动地尖叫一声，语气中充满了崇拜。

人群纷纷将发愣地目光从空中拔回，投向刚刚靠岸的天星小轮，一队穿着英武地竖领战衣的楚术门人，气势逼人地快步穿过登船通道。

“原来是范大师的门人来了，难怪虫子跑了！”

“知道不，我三姨妈家的老二去年就是楚术门人的术徒了，现在都已经是术士了！”

“他们才是英雄啊，这架势，是又要上前线了？”

“我要有他们的本事，也上前线和虫子拼命去了！”

……刚刚还在骚动不堪地人群，主动为楚术门人让开一条道路，用充满崇敬和敬佩地目光送着他们奔赴前线。

“大家也看到了，虫子暂时不会攻击我们，这不是虫袭，是虫子之间的战争。请尽快退回来，请相信总署，相信军部！我们一定会安排好群众的疏散工作，现在荆棘岛还容纳不下……持红色通行证的，请……”

一个港城总署的官员，爬上一辆卡车顶上，操着扩音喇叭，大声地喊着。‘他的声音又高又尖锐，处在天空之上的楚云升都能听得见。

刚刚，他处在进化中的身体，稍稍一松懈，差点对他的部下失去控制，若没有他苦苦约束着，虫子岂会真的如那位官员所说的不攻击人类？

不要说楚术门人，就是持弓女亲自出阵，这些虫子也不会知道恐惧为何物！

“目标只有一个，三角形黑虫敌！”楚云升再一次给他的八百虫属确定第一命令。

对虫子，这办法最管用，这也是他和老金、青仔这些没有智慧的虫子相处时，得出的有用经验。

恐怖之子从东转而向南，准备再向西折返回来的时候，很快就发现了来势汹汹地楚云升虫群。

它的速度已经不像之前那般犀利，更加肯定了楚云升对它伤势的判断。

不过，它很精明地选择了继续避让，再次掉头向大海深处飞翔！

“呒……”

一只只青甲飞虫，掠过荆棘岛上空，无视陆地上紧张以待的军队以及目瞪口呆的普通老百姓，追击而去！

******荆棘岛上，东南处，某个重兵把守的楚术门人的秘密据点。

“还缺一点什么呢？”珂阡儿熄灭了所用的光灯，独坐在黑屋之中，只有古弓上下缠绕着阵阵妖艳地绿光。

“为什么打不开呢？”珂阡儿呐呐自语道：“这些汇聚的命源怎么就进不了弓呢？嬷嬷不会骗我的，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她忽然一动，清叱一声，强大的元气从身体上蓬发出来，涌入弓身，古弓一阵震动不已。

但那些缠绕的绿光就是融入不进弓体！

总像是有什么地方始终无法打开一般，这种情况已经持续大半个月了，珂阡儿仔细一遍又一遍地审查步骤和楚术要则，一切都没有差错的地方。

可它就是不肯打开大门一般，将她从诸多对弓感应人类身上汇聚来的命源，排斥在外！

她不甘心地再次试了一下，弓身依旧摇晃一下，转而恢复平静。

珂阡儿颓然坐下，久久过后，她渐渐地有点明白了，十之八九是啸云之弓对她的“承认”不足，以致始终无法“激活”它，但她却无论如何也不肯承认这个事实！

她不甘心，绝不甘心！

一股强烈的执念再次激发她的“斗志”，血红着眼睛，再次一遍又一遍尝试！

忽然！

赦，戕……一道奇音，从弓弦上清灵传出！

丝丝如蛇缠绕的绿光顿时争先恐后地，一条条钻入弓身。

合！

弓身关闭，命源融成！

珂阡儿大喜，古弓上滚滚地力量汹涌地向她奔来，一种被充满感，从未有过的认同感，充盈地钻入她“悬空”已久的身体。

她喜极而泣，跪入地中，清泪落两行，颤抖道：“嬷嬷，爸爸，你们看到了吗？我成功了，我成功了，我终于成功了…………”

唧！

这时，忽然一声高亢地虫鸣，将她生生拉回现实。

她迅速打开门窗，仰头望去，逐渐昏暗地天空，一群飞掠天际地虫子，冲向深海！

其中一个影子，她似曾相识！

原来是它！竟然是它！

一瞬间她便想明白了，她努力了半个月都未打开的弓身，竟在它飞过的时候，被轻松地打开了！

珂阡儿冷冷一笑，控制住古弓的她，心中涌出地不再是嫉妒之火，很是恨意和愤怒。

“既然你不在意啸云，那，天都开始帮我，你怎会想到，连你都被老天安排来帮我吧？这就是天意，天意啊！注定了它是我的！！！”珂阡儿纵声大笑，笑得眼泪四飞，楚楚阵痛……强大的元气喷发下，一滴泪珠，随着冲击，远远地向外面飘去……一直飘落在一座堆积如小山的人类尸体上！

“术主，军部送来密件，科学院第一门火能巨炮与第一批火能枪械已经下线，武将军亲自询问您的情况？”宋密轻咳一声，小心道。

他惊骇地发现，他的术主，此刻间，已经犹如一座高山一样，令人望而生畏！

以他S级的能士力量，之前还能对她望其项背，而现在则完全已经见不到她的影子！

“嗯，回复候爷爷，一切顺利！”珂阡儿不会让自己眼泪被宋密看见，她始终没有回头，冷冷道：“从现在开始，三天之内，除非虫子大举攻城，否则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要来打扰我！三天后，该是我和它了结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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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二章虫战终结

^楚云升决定穿越港城的时候，就考虑到了可能再次遇到那个持弓女和那只弓，他为此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

所以当他飞过荆棘岛的时候，那种勾魂摄魄地“引力”再次袭来之际，他立即清明神智，凭借他这些年来，磨练出的强大心志，迅速摆脱！

但持弓女竟然神奇地没有出现，令楚云升既庆幸又疑惑，这人一直对自己不死不休，他都做好了拨出一部分青甲虫迎战的准备，却没有用的上。

不出来自然最好，楚云升本就觉得对付恐怖之子战力不足，至于是什么事情缠住了她，他没时间也没心思去思索。

他只专注自己要做的事情。

恐怖之子一荡飞遁，投身于茫茫大海。

楚云升越追越心惊，他身下已经完全是茫茫怒海，对一辈子也没有在海上度过多少日子的他来说，这里总是十分陌生的。

恐怖之子还在飞，都追到了这里，楚云升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东继续追！

越往东行，海面上的风浪也越来越大。

天空中的微光消失在遥远地西方，楚云升的视野里一片赤红。

哗！哗哗！

恐怖之子始终没有停下，下方地海水已如沸腾一般，巨浪大涛一刻不止！

一丝危险地警兆伴随着元气的扰动，从楚云升心底邹然升起。

“停下！”他当机立断命令道。

八百战虫，齐齐停下追击的身形，静静地悬停地在翻滚地海面上空。

它们也本能地嗅觉到了危险！

哗哗……一个巨浪接着一个巨浪从海底掀起。

恐怖之子还在飞，楚云升虽然斗胆决定追杀它，但他从来都不是不要命的主。

海底下一定隐藏着什么！

轰隆隆！轰隆隆！

一声声巨响从一望无垠地海边炸开。

楚云升心电急转，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此刻他谨小慎微的性格顿时占据了上风，下意识地命令道：“全速返回！”

次级木源体，甚至恐怖之子的身体都十分诱人，但和未知危险，和他的小命比起，楚云升还是很清楚那头重、那头轻的。

八百只战虫火速掉头，充满冰元气的海面令虫子本能地觉得讨厌。

咔咔嚓！轰隆隆！

一团黑乌乌地影子从远海迅速移动，以虫子的彤红视力竟然都看不穿！

“加速！”楚云升心中一惊，催促着群虫，他身体的进化也已经快到尾声了。

霹！雳！

一道闪电炸过天际。

“暴风雨？”楚云升疑惑不定。

漫过海空的黑影，雷电交加，狂风大作，移动地速度极快。

呼！

本来飞远一段距离的恐怖之子，竟然也掉头飞了回来。

显然对它来说，宁愿面对楚云升的虫群，也不愿意面对那团古怪的如暴风雨一般的黑幕。

于是追杀双方掉了个，八百战虫在前，恐怖之子在后，连海上什么东西都没搞清楚，两路“人马”，全都仓狂飞逃。

轰隆隆！……那团巨大的黑影露出“獠牙”，形如暴风雨群。

刚刚还在遥远地海边，眨眼之间，便移动到楚云升等虫的身后，一声声雷鸣，就像炸在耳边一样恐怖。

叱……楚云升挣扎着，强行完成三次形态的进化，放开驾着他的青甲虫，一虫当先，如流星一样拼命地朝着港城地方向逃窜。

那团暴风雨群掀起的海浪都含着强烈的冰元气，只要稍稍靠近都会觉得被撕碎一般。

咔咔嚓，咔咔嚓……电闪雷鸣，乌云盖顶！

楚云升被强劲地气流掀翻了一个跟头，它身后的八百部下则更是不堪，七零八落！

翻转地同时，楚云升心神震骇地瞧见，黑乌乌地暴风雨群中，除了不停地闪电霹雳，却始终无法看清楚里面到底有什么！

眼见就重新看见港城了，那团暴风雨不知道为什么，噶然停下，楚云升惊魂未定，只见从层层黑幕中，忽然伸出一个布满鳞甲的硕大巨爪，凭空横扫，惊天一握！

十多只落在后面的原始形态青甲虫以及堪堪追上它们的恐怖之子，顿时被一网打尽。

一瞬间，那十多只虫子和楚云升联系顷刻全无，只有恐怖之子凭借其极为灵活地身躯，惊险地从巨爪地缝隙中，钻了出来！

轰隆隆……巨大的爪子懒散地收回了黑雨团中，在一阵阵雷鸣声中，暴风雨团如同倾倒的泼水一样，失去重力一般，稀里哗啦地“坍塌”落入大海之中。

楚云升眼尖，隐隐地见到海水下面，一道大到恐怖地身影摇摆着身体，迅速地向深海中游去！

“这就是传说的海怪？”楚云升一愣神之际，恐怖之子乘机掠过他们，朝着西方飞奔。

共同地危机刚刚解除，他们之间地追杀关系接着上演。

“杀！”楚云升高鸣一声，八百战虫齐鸣应命，嗖嗖射出！

经过几番折腾，恐怖之子地速度已经下降到和楚云升三次形体的青甲虫同等的水平！

在这个速度上，已经比不过楚云升了。

楚云升三次形态之前，就已经超越普通的三次形态的青甲虫，如今就是四次形态的青甲虫，在速度上也远不及他。

这都是得益于他大量吞噬飞行能力卓越地飞带条虫以及其他飞行虫族而获得的。

楚云升凌空张开五鳍，在极度高速飞行的时候，空气地流动和阻力越来越像是在水中一样。

凭借它们，楚云升结合水中游动的经验，硬是将飞行技能发挥到极致，各种高速高惯性中的高难度动作，他都能飞得出来！

他当空带着已经发展为六十多只的三次形态的青甲虫，赶超恐怖之子，反身阻击。

依靠偷食炎珉的战果而加速进化到近五百只的二次形态的青甲虫，紧追其后，其他两百多只原始形态的青甲虫则只是掠阵，以及防备地面上港城人类地突然袭击而已。

劈！

一道恐怖之子发出的闪电，破空朝楚云升斩下。

八百战虫对一只恐怖之子的围剿，一激开战！

楚云升凭借着精确地飞行微控，擦着闪电地边缘，漂亮地躲过一击，立刻将五百二型青甲虫分为三组，轮番围攻袭击，运动攻击，绝不停留纠缠半秒，给予恐怖之子攻击的机会。

他和六十只三型则为“游击队”，以最强攻击力，寻找恐怖之子的空挡，给予它一次次致命打击！

惨烈异常地厮杀，顿时从港城地荆棘诸岛，杀到了主城区！

天空之中，不停地有青甲虫死伤坠落，落入港城。

人类结集着大量的对空部队，却全都当起了看客，诡异地是，竟然没一个人敢动那些已经死在地上的飞虫尸体！

自这段日子以来，不停地有飞虫越境厮杀，但从未攻击过任何一个人类，于是城中不知道从何处渐渐传出了一个谣言，言之凿凿地说这些飞虫和当初那个会谈判的虫子有着很大的关系。

有了佐证的谣言，便会使得越来越多的人类信以为真，结果导致一度受挫地“主和”派，再次站到了上风！

这股谣言甚至传到了军队之中，再加上军部一直严令“不挑衅不退让”，许多士兵和低级军官也处于将信将疑之中。

因而，也正是这个谣言，当天空中落下战死的虫尸的时候，竟无一人再敢去动那些尸体，所有人都清楚地记得，那个会谈判的虫子，曾经为了五具尸体，以千军万虫围困港城，逼迫人类交换！

虽然不敢动那些尸体，但总署还是派来了大量的科学院专家，对虫子战斗过程认真地记录和分析。

它们一举一动，任何一个攻击方式，攻击力量的程度，攻击距离，以及怪异地攻击组织，在如此近距离上可以从容地观察，对于人类来说都是极为难得的机会。

尤其是那些他们极为少见的三次形态的飞虫，更是他们观察重点中的重点！

三型的青甲虫的攻击方式，已经完全不同，它们每次攻击，都能发出霸道地火焰冲击球体，每一击，都十分凌厉。

这些都是港城的科学院急需要了解地东西。

随着空中群虫大战的越来越激烈，渐渐地也有三型飞虫战死落地，“饥渴”地科学院专家们，不停地请求着军方，哪怕搞来一具也行！

但军队的天职是服从，更有那些谣言相传，谁敢顶着军法和压力运走虫子？只能视若不见！

楚云升根本不知道下面的情况，他用二百多只的原始形态青甲虫作为对人类，尤其是持弓女同党的防备后，就不再理会他们，一心系在击杀恐怖之子身上。

轰轰烈烈地厮杀，持续了近半夜的时间。

楚云升以两百多只二型青甲虫以及近二十只三型青甲虫当场战死为代价，渐渐地将恐怖之子磨到精疲力竭，连飞行的姿态都摇摇欲坠，保持不稳。

剩下的二型三型正准备最后一次齐射轰击，恐怖之子忽然收起展开的飞翼，此刻楚云升才看清它竟然能将体积缩小为一根长条状！

收回飞翼的恐怖之子，立即急速下坠，冲向地面上人类军队重装兵团。

楚云升一愣，若让它冲入了人类军队之中，并始终混在一起，他将不得不面前要和不要同人类开战地选择。

绝不能让它“得逞”！

楚云升倾力拍打甲翼，尾部同时冲出气体，像炮弹一样冲向正在下坠的恐怖之子。

噗！

截在它几乎接近地面上的火箭炮战车之前，楚云升吐出火红的黏液网，一把将它网住，看得地面上科学院专家瞠目结舌！

恐怖之子左右挣扎，它的身体已经残破不全，若不是体内可能存在刺激木源体，早就死在空中了。

但它竟然此刻还不放弃，被楚云升网住去路后，痛苦地悲鸣一声，拼尽全身地力量，旋转着身体，催发了木源体，再次以不可思议地速度，顺着楚云升口中叼着的火网钻了上去。

赦……咕噜！

楚云升那想到它竟然会用这招同归于尽地办法！

等他反应过来，恐怖之子缩为条状地身体，硬是刺溜地从他的口中钻入了体内！

顿时一股钻心的奇疼，遍布全身，接着身体开始膨胀变形，仿佛马上就要爆炸一样！

楚云升大惊失色，恐怖之子肯定是准备在他体内自爆了！

他想也未想，赶紧招来一群三型青甲虫驾着他的身体，疯狂地向傻大虫的巨坟飞奔。

若不是他超乎寻常地身体密度，只怕一分钟都撑不住！

飞离港城的最后一刻，他身体虽然无法控制，但意识还是清醒的，那些战死的虫尸，带回去还可以给傻大虫融解重新利用，但他犹豫再三，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还是给港城的人类留下了一具三型青甲虫的尸体。

因为，就在这时，北方传来一阵阵胜利地欢呼嘶鸣！

虫族之战终于结束了！

人虫之战却马上就要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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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三章杀了我吧！

^与恐怖之子一战，让楚云升的直隶战虫急剧下降到六百不到，而且损失俱是中坚力量：二次形态的青甲虫。

他半个多月的心血，生生地让一个已经重伤的恐怖之子就这么毁去了近一半。

剩下的一大半二型，楚云升打算直接带回傻大虫的黏液区，在和它的势力联合在一起，虽然比不过炎珉，但抵挡香江城的巨型触手怪和持弓女，他推算应该没有问题了。

炎珉的北方虫战已经结束，前来援助的孢子虫族也无功而退，港城一带再无可供他“训练”直隶战虫的地方，只能依靠傻大虫巨坟中的催生黏液了。

催生黏液的功效，对黏液区的虫子来说，实际上是超过进食木能量的，但缺点也是十分明显的——产量严重不足。

而虫子的基数又特别的大，不管是傻大虫这里，还是炎珉那里，甚至黄山外的那个珉，都一直存在这个供求矛盾的问题。

黏液区虫族的最大优势就是繁殖速度极快，以数量占有绝对的优势，这是楚云升目前见过的所有其他怪物都不能够比拟的。

任何虫子的孵化都要用到催生黏液，只是或多或少的问题，但越是高级的虫子，需要的催生黏液就越多，对于珉们来说，将宝贵的催生黏液用于促使原有虫子的进化，还不如重新孵化新的更高级的战虫。

因此，即便珉们十分清楚和了解这个矛盾，却始终无法解决这个矛盾，楚云升曾猜测这也许是它们炽渴地希望得到木源体的原因之一。

不过，炎珉拿到楚云升的完整木源体后，一直保留着，并毫无隐瞒地告诉他，它会将木源体交给即将降临的殇而不准备自己使用，又令他曾十分奇怪和疑惑。

不管怎样，楚云升不是真正的珉，甚至连傻大虫都不能算真正意义上的珉，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将次级木源体交给殇的打算。

现在次级木源体就在他的体内，本着对炎珉的不放心，楚云升只能也十分相信傻大虫。

他亲自挑选的黏液区之地，之前虽然有着种种弊端，但现在却终于有了一个优点，实在是距离港城太近了，随着傻大虫的拼命拓展，黏液区只和港城隔海相望。

恐怖之子的自爆企图，让楚云升根本支撑不了多少时候，如果不能以最快地速度返回巨坟，以修复黏液对膨胀地身体进行反压制，他唯一可以“寄身”的虫身，必定分裂而亡。

六百战虫拍打着震天地飞翼声，掠过海面，直奔傻大虫的1号巨坟。

傻大虫散布空中警戒的少量青甲虫纷纷避开道路，作为该黏液区的二号“巨头”——楚云升的虫息，它们十分熟悉。

普通虫子虽然没有智慧，但对第一首领始终有着一种切身的关注意识，危急时刻，它们会毫不犹豫用自己的身体为首领挡下所有攻击，这是它们的“组织系统”所决定的。

因而，犹如阳光时代医院中，出现一群抬着受伤病人疾呼医生抢救的人一般，几十只三型青甲虫，急切切地呼鸣着，将“重伤不治”地楚云升火速地抬往巨坟口。

“大虫，修复黏液的管子，快！我撑不了多久！”楚云升一入巨坟，傻大虫便立即派出管道将“重伤”的楚云升稳稳接住。

有了上一次楚云升“假死”事件，爱好学习的傻大虫显得“沉稳”了很多，立即毫不犹豫地将巨坟底部那些正在修复与孵化的管道拔了出来，横移，一根根插在楚云升身上。

很快一个新的粘液包紧紧地包裹着楚云升，上面密密麻麻地插着同一样式的管道。

“这回，别插错了！”楚云升猛地一惊，咕噜了一声。

“不，不会，我都认真，看，看清楚了。”傻大虫急忙证明道。

傻大虫虽然还没有将巨坟提升到一星的级别，但经过大半个月的时间，它已经能够在1号巨坟中，用火元气波动能力传输信息，如同炎珉的感召力量。

“大虫，我随时可能会爆炸，你把1号虫巢的控制权交给我，然后带虫之子去2号虫巢，这里很危险！”楚云升想到只能是硬抗，但他也不知道能不能抗的住？

“没，没事，我，我不怕。”傻大虫虽然自己不怕，但还是将虫之子悄悄地钳了起来，放入它的甲壳中。

它相信楚云升，一直胜过相信它自己，即便有时候，楚云升都亲口对它承认他做错了，就像挑选黏液地址，但它却压根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

“你不会是怕我抢你的虫巢吧？”楚云升疼地闷哼了一声，实在没有多少精力和它多说，直接采用了激将法。

“不，不，不是！”傻大虫果然又上楚云升的当，连忙分辨道。

“那还不赶紧出去！”楚云升知道傻大虫是对他放心不下，但在危险没有解除前，他不能让傻大虫和他一起冒险。

傻大虫最怕楚云升发怒，当即闭嘴，立刻用管道将它和虫之子送出1号巨坟，再由青甲虫将它们送往2号巨坟。

1号巨坟是最早建立的，也是傻大虫现在五座巨坟中，“生长”最好、“能力”最强的巨坟，这正是楚云升要使用它的原因。

汩汩地修复黏液迅速地反补进入楚云升的体内，被撕裂地地方重新愈合，但很快又被尚未死透的恐怖之子再次撑裂！

如此来来回回，反反复复，楚云升仿佛被人杀死再复活，复活再杀死，鼓起又压缩，压缩又鼓起……可恨地是，他这次意识却十分地清醒，丝毫没有假死的迹象，现在哪怕是昏过去现在都是他的极大奢望。

痛到死去活来，无法忍受的时候，楚云升阵阵低吼，咬紧虫齿，强装笑意告诉自己：楚云升，你什么都撑过来了，死都死过好几回了，还在乎这点屁事！？

他将所有分泌出的剧毒都集中到体内，试图早一点毒死“赖着不死”的恐怖之子。

疼到极点的时候，他恨不得用千辟剑刺穿自己的肚子，将恐怖之子挖出来！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楚云升却像挨着整个世纪一样难熬。

恐怖之子出了鬼一样，始终不死，甚至还隐隐地有点逐渐恢复的趋势。

此消彼长，楚云升此间的痛苦，逐级攀升，在意识清醒下，到达了他有生以来肉体上最极端的巅峰，胜过千刀万剐、凌迟剥皮百倍！

“撑住！撑住！”

“这王八蛋马上就要挂了！”

“还差一点点！”

“不能放弃！”

“楚云升，你要撑住，撑住了！”

……终于，“爸，妈……前，前辈，我，我实，实在，撑，撑不住了！”楚云升狂叫一声，他疼得快发疯了！

“杀了我吧！！！”

刺耳的惨叫，穿过巨坟口，传向空中，六百战虫齐齐一震，身处2号巨坟的傻大虫更是紧张不已，就连虫之子都停止了啼哭。

楚云升看过很多电影、电视，暴力地、血腥地也没少看，他一直很难想象一个人可以发狂到自己撕开自己的肚皮，掏出自己内脏，每看到这样的镜头，不管是正规的战争片，还是限制级的血腥片，他都以为是导演在胡诌、瞎编。

然而，今天！

他却血腥地操起自己的右足刺刀，刺入自己的胸膛！

“把它挖出来，一切就安静了……”

楚云升脑袋里没了木源体，没了恐怖之子，没了他所谓坚持撑住的信念，他只想立即结束这犹如十八层地狱般的煎熬。

他撑不住了，受不了！再这么下去，他情愿去死。

不是每个人都能坚持到底的。

他狂吼一声，刺刀顺着腹部，一划到底，大量地内脏黏液汩汩地流了出来，再用左足钳子，残忍地撕开切开的身体，控制着巨坟的尖锐管道刺入体内，卷住死死赖在他身体中的恐怖之子。

用力一拉。

“苛……”

再次加重的剧痛，令楚云升忍不住地痛呼高嘶。

恐怖之子却如同生长在他身体内一样，纹丝不动。

“滚出来！”楚云升喘着气，怒吼一声，拼了老命让管道再拉一次。

“苛……”

再一次的濒死地剧痛，楚云升却顿时清醒过来。

恐怖之子本就是和自己准备死磕同归于尽的，虽然它现在似乎正在恢复力量，但这里是黏液区，它也无望能够生逃出去，所以不管它怎么恢复，它是耗死自己了！

“是木源体，一定是木源体！”楚云升觉得自己疼糊涂了，这么明显的事情，自己竟然疏忽了。

一定是有着次级木源体作为支撑，恐怖之子才能活到现在，甚至开始恢复力量！

“木源体，木源体……”楚云升念叨着，不顾一切地调来腐蚀性管道，在自己体内搜索。

凡是遇到阻挡的，不管是自己的身体，还是恐怖之子的身体，一律强烈腐蚀开！

恐怖之子终究不是天下无敌，更何况如此凄惨的境地，除了它从头到尾一根长长的脊椎骨头始终无法腐蚀，其他部分虽然也很强悍，但硬是让楚云升腐蚀出一个小洞。

啵！

一声清脆地声音。

粘糊糊地管道带着一个人类拳头大小，绿意盎然地东西，拔出了体外。

失去木源体的恐怖之子，顿时更为狂暴起来，在楚云升体内抵命地伸展身体，它已经恢复了一点点力量。

楚云升的肉体现在已经处于死亡地边缘，根本经不起它这样的折腾。

只有一个办法了！

楚云升将次级木源体送到巨坟腹地，立刻命令它开始融合次级木源体！

想要逃出生天，此刻，只能依靠摄取木源体能量后的1号巨坟，通过他的身体打败不要命的恐怖之子。

他自身已经无能为力了。

这是他唯一的胜算，命和木源体比起来，根本连想都不用想！

巨坟融合机构疯狂运作，坟中顿时绿芒四射，一片万物生机勃勃地气息。

所有的东西都在疯狂地生长，变换，本来原始形态的巨坟，节节高升，鼓鼓膨胀，声势浩大。

突变，势不可挡！

突破……一星级别！

突破……二星级别！！

突破……三星级别！！！

耀眼地绿光从1号巨坟中射入苍穹，破开层层黑幕。

傻大虫扒在2号巨坟的分口，惊呆地望着疯狂地1号巨坟。

东北面的炎珉吃惊地看着那道绿柱，它完全不理解“封珉”怎么会动用次级木源体？

海对面的人类，更是不可思议地望着这一奇景，这一刻，科学院实验室中的，范大师病房前的……所有倔强存活下来的地球植物，疯狂地生长！

黏液区的虫子，充满胜利地沸腾了；港城的科学院，心力交瘁地专家也沸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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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四章虫泪

^恐怖之子终于死了。

在1号巨坟涌来的、浩大的、更为精纯的修复黏液补给中，以及楚云升开膛破肚以命换命地残酷自残式腐蚀下，彻底死去。

奄奄一息地楚云升，将恐怖之子始终无法融解的长长的脊椎骨拔出了体外，当即陷入了意识昏迷。

也许是残破地身体不足以支撑他发达的人类思维，也许是长时间地剧痛刺激下精神消耗太多，在黏液包重新包裹中，陷入一片沉迷状态。

香山城外的一处山坳中，三星级的巨坟，高达而威猛，不停地释放着浓浓烈焰，空气中搅拌着火烟与木绿的双重味道，随风而飘散。

黏液区在天空中微光出现前，终于恢复了它原有的平静。

炎珉地火能量物质补偿，由蠕虫军团源源不断地开进傻大虫的黏液区……地面上，上万的虫子“枕戈待夜”；天空中，成千的飞虫数量一刻不停地在激增；地底下，穿梭来往的蠕虫与金甲虫交织混杂。

港城中，人类最为精锐的部队紧迫地换装；唯一的一条北方防线上，能士诸司与楚术门人眺望黑暗；荆棘岛上，已无立锥之地，精英、资源、未来……几乎所有的“希望”都被聚集在这里。

本城通往荆棘岛的港口，堆满了拿着三种不同颜色的通行证的人群，然而当最后一船孩子们被送往荆棘岛，天星小轮却不在来回摆渡，它的“躯体”上站满军人，他们只要愿意加入军队，并立即掉头返回北方防线的年轻人……印着荆棘花的钞票早已沦为废纸；满箱的黄金珠宝依旧换回不了一张“船票”；出身微寒的单身能士，成了名门、豪门疯狂追逐对象；楚术门人的门槛几乎被人踏断；凡具备优秀之必备技能的，从科学院的专家到钳工，他们的子女成为港城的新的“富二代”。

“一兵换一票”的政策，成为剩下无资格渡海，又无食物的普通人类最后的救命稻草，无数的年轻人在亲人的哭泣下，拿命换取那一张通往荆棘岛得船票。

更有那些已经无亲无故的幸存下来的人，换回一张船票后，再从“票贩子”手里换回足够醉生梦死一回的“奢侈品”与女人或男人。

食物成了唯一的硬通货，大量神通广大的“票贩子”从各种渠道搞来被成为“天堂之门”的船票，他们只交易食物，但偶尔也会根据荆棘岛上的“生意”状况，相互交易极品美女与俊男。

最后，只剩下一些玩命地偷渡蛇头，他们开出的“食物价格”只比“票贩子”略低一些，但却要冒着生命的危险。

李泰斗在母亲的安排下，匆忙地和自己的表妹“完婚”，为得只是他那个A级能士家属权，能带走更多的亲人。

这种事情在港城的能士诸司几乎占了一小半，亲人太多，而名额太少，不知道是那个单身能士开的头，三代之内不能结婚的法律早成了一纸空文。

他牢牢地记着父亲安静地被宋密亲自带走时的托付眼神，他还有母亲，还有一家人要指望，他将带血的牙齿、将杀父之仇全部吞入肚中，一声未吭。

一夜间，他便替代父亲成为整个家族的顶梁柱，所有亲人的希望与期盼地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那份沉甸甸地担子，令一直喜欢刺激玩命的李泰斗瞬间成熟沉稳。

他第一次每天睁开眼睛就告诉自己：李泰斗，你今天不能死！

楚术门人没有食言，他们送来他父亲用命换来的五张船票和一盒骨灰，加上A级能士的高级权限，以及用李鸿基早在阳光时代便“跟风”贮备的粮食换来的票贩子的船票，勉勉强强将整个残活下来的家族成员带上了荆棘岛。

站在返回前线的轮渡上，李泰斗迎着冷风，衣飞带飘，驻目楚术门人的秘密基地方向，默默道：爸爸，儿子这辈子可能都不能为您老讨回一个公道，但我一定会完成您的遗命，和妈妈好好的活下去……他越来越接近本城的港口，一阵阵生离死别地凄凉声，蔓过海面。

“你们要好好活下去！好好的，都要好好的……”

“儿啊，你要好好活着！”

“老婆，一定要把孩子带大，长大了告诉他，他这个爹没给他丢脸！”

“小芸，找个好男人就嫁了吧，忘了我吧！”

“宝宝，爸妈对不起你，我们没本事过去，让你一生出来，就没爹没娘！”

“弟弟，将来等你们强大了，一定要记得为我们全家报仇，杀光虫子，杀光，杀光……！”

“为我们报仇啊！”

“哪天打赢了虫子，记得给我们烧封信！”

“我们死了也会睁着眼睛，在这里等着你们打回来！”

“杀回来！！！”

“杀回来！！！”

……最终无望地人群，站在港口，对已经看不见地荆棘岛亲人，泪盈满眶地高声呼喊，一遍，又一遍。

哭声练成一片，哀伤遍野。

到处都是怆然泣下，蛇蛇痛哭。

……“虫袭！虫袭！……”

******楚云升是在炮声中惊醒的。

浓浓地炮火像是在他身边炸裂一般。

他苏醒般地恢复着记忆，虫身还在修复中，包裹的粘液包也未破开。

“大虫，大虫？”

巨坟中空无一虫，只有正在孵化的粘液包。

他强行撕开粘液包，试图控制巨坟的管道将他送上坟顶，却发现控制权已经没有了。

浑身没有一点力气，但他还是努力地从黏糊糊地修复液中爬了出来，顺着巨坟底部地管道，钻了出去。

“呜……呜呜……轰！”

他刚出巨坟就见到一架黑暗中强行起飞地战斗机凌空肢解在黏液区的上空。

跳伞企图逃生的飞行员连降落伞都未完全打开，便被从北面飞过来的虫子撕为碎片。

“咻！咻！咻……”

海岸对面一道道地空导弹，在黑暗中划过一道道光影，射向满是青甲虫的天空。

“呜……”

一枚导弹跨海而来，半路上便被青甲虫以虫墙拦截。

蓬！轰！

巨大地火球在海岸边的上空炸开！

更多地飞虫从黏液区起飞，飞向大海对面。

“大虫！大虫！你他妈的给老子滚出来！谁他妈让你参战的！！！”楚云升惊呆了，他亲手缔造的黏液区，竟然成了屠杀人类的工具，。

“给老子滚出来！”楚云升怒极攻心，身体剧烈地颤抖，刚刚恢复的裂口，重新崩裂，黏液四射。

天空上降下黑压压地一片地青甲虫，全是楚云升的直隶战虫，它们得到楚云升最后的最高命令是保护他的安全，故而一直盘踞在1号巨坟空中。

“出来，你个王八蛋！！！”楚云升撞开他的部下，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嘶喊着。

“我，我在，在这里，你醒……”傻大虫不知道什么时候学着楚云升现在的模样，给自己“装”了一对飞翼，匆匆忙忙地从远处飞来。

楚云升一下子红着眼睛扑上去，撕住它，怒道：“谁他妈让你参战的？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啊！炎珉要打，让它打，你个王八蛋，把老子说话当放屁了！？啊？”

“我，我，我……”傻大虫第一次见楚云升怒成这样，惊慌失措，口不能言。

“我？我我，我你个屁！我！”楚云升一把将它推在地上，虚弱的身体却连连踉跄。

这时，黏液区的傻大虫控制的虫子纷纷低吼着涌了过来，将楚云升以及他的六百战虫团团围住。

楚云升一呆，忽然地钻心地痛，颤抖着，绝望道：“你，你，你……”

傻大虫也是一愣，急道：“不，不，不是，它们，它们，你，我，我，你……”

楚云升颤动着嘴，第三次涌出虫之泪，伤绝道：“你，你连我都要攻击吗？你，大虫，你和我兄弟一场，我不和你打，你让我走，我不想再呆在这个地方了。”

楚云升伤心欲绝，他一直将傻大虫视为兄弟，最终却也逃脱不可人虫之宿命。

兄弟刀兵相见，这种伤，比他现在身上的肉体的伤，更痛苦。

他恍惚了，他想逃避，他想一走了之，对老紫它们的承诺变得也不敢面对了，他已经分不清对和错。

傻大虫呆住了，忽然，它朝天刺耳嘶鸣一声，所有的虫子，顿时战栗地朝着远处退却。

“我，我没有，没杀人类，我知道，你会，不开心……炎，逼，我只派，派飞虫，骗，骗它，我，真的，没……”傻大虫低下头，低声地诉说着。

等它再抬起头，看向楚云升，红红地虫眼中，竟然如楚云升一般，露出晶莹地泪光。

这是它出生到现在，第一次知道流泪地感觉，也是第一次体会到那种伤心痛楚的感觉。

老紫它们死去的时候，让它第一次知道有一种感情叫友情，叫兄弟，第一次感觉到难受的情绪，但它却还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伤心。

直到现在，直到刚刚，在楚云升的眼神和话语中，它猛地觉得有什么如针扎一样刺痛，令它第一次产生流泪的冲动。

楚云升死死地咬着自己的虫嘴，任凭虫泪落入口中，紧紧搂住傻大虫，哽咽道：大虫，大虫！……“我，真的，真的，没……它们，都是，自动护，护珉，我，我，从，从来……”傻大虫泣不成声道。

楚云升泪流满面，颤抖道：“不要说了，大虫，不要说了，我知道了，对不起，对不起……”

远方地炮火轰鸣，人类和虫族的厮杀，战火喧天，两个不人不虫的楚与傻，紧紧地抱在一起，处于两族尖锐矛盾的中间，如身处夹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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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五章灭族的内乱

^“师长，虫子突然少了很多！”师部刘政委，放下红外望远镜，惊讶道。

“海对面一定出了什么事情，不管了，让9团准备收缩兵力，火速支援北线，老冯快撑不住了。”师长任同延提着新式冲锋枪，从一只临死前冲进指挥部的虫尸上踩了过去，扶了扶头上的钢盔，道。

“师长，我有个建议。”一路追跑出来的中年参谋，激动地说道。

“讲！”任同延说完，又转头嘱咐另外一个军官道：“各团检查弹药。”

中年参谋拿出手中的本子，兴奋道：“师长，现在有个绝好的机会！刚刚得到的情报，对面的虫子竟然没有拦截渡海逃往奥城与半岛城的难民！我建议立即派人混在难民中渡海，由半岛城方向进行迂回，接近对面的粘液区，伺机摧毁虫坟！”

“不行，这样做风险太大，我们不能做无谓的牺牲。而且一旦被虫子发现我们的意图，那些难民都要跟着丧命。”刘政委当机否决道。

“政委，依照虫子的一贯作风来看，它们那边一定出了什么问题，否则不可能一下子撤掉这么多飞虫，它们可从来没分过什么军人和难民！这可是我们的天赐良机！”中年参谋坚持已见道。

“我还是不同意，在没有搞清楚对方这个举动的真正原因前，我不建议冒险，兵力和资源有限，一兵一弹都不能浪费！”刘政委摇头道。

“师长！”中年参谋和刘政委一向不和，转而试图说服任同延，道：“师长，虫子恢复的速度大家都是见识过的，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一旦成功，我师就可以从容撤退到荆棘岛！”

“孟子良，谁告诉你要撤退的？再乱我军心，小心老子当场枪毙你！”刘政委突然怒道。

孟子良哼了一声道：“刘政委，现在谁都知道根本撑不了多久了，迟早要退到荆棘岛上，你随便找个人去问问，谁不知道！？”

刘政委唰地掏出手枪，顶着孟子良的脑袋，道：“信不信我现在就枪毙你？”

“干什么？老刘，老孟，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任同延冷声道。

“师长！”刘政委与孟子良异口同声道。

“从独立团和能士二司抽调精英，马上渡海！”任同延飞快地命令道。

“是！”孟子良一喜，师长终究还是站在他的一边。

“慢！”刘政委看了孟子良一眼，道：“老任，军事行动必须有我的签字，这是老规矩，但既然你已经同意这个方案，我无话可说，但要追加一条，此次行动临时调派孟参谋担任行动特别指导，方案是他提的，他去最适合！”

孟子良脸色唰一下惨无血丝，颤抖着手指，指着刘政委的鼻梁，气道：“你，你这是……”

那句“公报私仇”，只要他穿着那身军装，却怎么也不敢出口。

“怎么不敢去？这是军令！”刘政委冷笑道：“孟子良，从五羊城开始，你就畏战如虎，一心只想自己逃命，若不是师里保着你，你早被枪决了！”

“师长？您知道，知道我家里的情况的……”这话倒是提醒了孟子良，他赶紧向任同延求救。

“谁家里没情况！”刘政委鄙夷道：“师长，全师都在看着你！”

任同延眯着眼睛，拉了一下枪栓，忽地高声道：“孟子良，渡海炸坟！”

孟子良顿时如五雷轰顶，一下子差点瘫软到地上，师长的话，就是真正的军令，一旦说出，不去就是死。

……李泰斗慢吞吞地准备着武器装备，当命令下来的时候，他没有了以往的兴奋和激动，一心只想着这次九死一生的任务，该如何才能活下来？

他以往的同事十分地奇怪地看着他，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样，以往每次再危险的任务，只有李泰斗催人家加快行动，还从没遇到需要别人等他的情况。

独立团加上能士二部抽调的精英队员，共计30人，分为三组，单独行动，以保证完成任务。

他们背着炸弹，猫着身体，混入急切逃离港城战场的难民之中，涌向海边……******楚云升让傻大虫将他们能控制的所有虫子，全部撤了回来。

他既不会帮炎珉，也帮不了港城的人类，他和傻大虫加起来的战力也抵不过炎珉的十分之一，只是在空中稍有点优势而已。

人类对虫子也根本分辨不清，不从控制力和虫息上区分，就连楚云升和傻大虫都不能从外表上区分它们。

能让傻大虫克制不攻击人类，已经是最大的极限了，若让它掉头攻击炎珉，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楚云升不会那样为难傻大虫，他也没那个权力要求，他是人，但傻大虫同样是虫！

他只能安静地扒在1号巨坟顶上，望着炎珉和港城不断升级的死战。

和炎珉源源不断地战虫追加相比，人类的防御越来越脆弱，大败只是迟早的事情。

“封，吾有事，需要单独和你谈。”正在楚云升茫然呆望地时候，感召力量已经延伸到战区的炎珉，忽然放在如火如荼的战事不关心，联系上他，道。

“什么事？”楚云升想炎珉大概已经胜券在握了吧。

“你到黏液区的边缘来，你那里我无法屏蔽我们的谈话内容。”炎珉什么严肃地说道。

楚云升心一惊，它不会发现自己是伪珉了吧？诱引自己自投罗网？

“就在这里说吧，我伤还没好。”楚云升想也没想道，安全第一。

“封，你可以让你的战虫驾着你过来，这件事关系到傻大虫。”炎珉忽然令楚云升震惊地说出了傻大虫的名字。

楚云升顿时再次警觉起来。

“吾从北方防线返回，本来想联系你，但你昏迷了。我很吃惊，你的黏液区竟然还有一个智慧体，名字是它自己说的。”炎珉语气中也略带着一丝惊讶。

“和它有关？”楚云升有种不好的感觉，却又说不出来。

“是的，你可能还没有恢复，有的事情，吾必须要和你说。”炎珉十分慎重地说道。

楚云升想了想，看了看远处盘旋地傻大虫，一咬牙，招来直隶战虫，驾着他小心地飞到黏液区边缘。

但他没有落下，随时保持着准备逃跑的姿势。

“封，你可以告诉我，另外一个智慧体是如何诞生的吗？”炎珉忽然反问楚云升道。

“不知道。”楚云升提防万分地回答道。

“封，它的智慧成长的太快了，脱离了正常的智慧体的进化速度，吾小心探测过它，结果令吾十分吃惊和不安。”炎珉略显忧虑地说道。

“什么意思？”楚云升同样不知道这个问题，他只知道傻大虫一直是个另类的存在，爱学习，爱模仿，关键是它拥有独立的意识。

“吾怀疑它受到了异源的污染！”炎珉沉声地说道。

“异源的污染？”楚云升一愣，道。

“是的，它智慧的发展，完全不同于我们。”炎珉肯定地说道。

“但是它的智慧显然还没有超过你和我。”楚云升反驳道。

“你和它不同，吾之前一直看错了，以为你是拥有三星级虫巢的珉，等到你可以依靠吞食虫敌进化它们的能力的时候，才知道你曾经达到过四星级，一切都是合理的。”炎珉停了停，犹豫一下，才说道：

“智慧的问题，并不是吾猜测的最大依据，你没有发现，它开始对异源越来越同情了吗？”

“是我让它停下对人类的攻击，我们实力太弱，很容易被打回原形。”到了这一步，楚云升做好炎珉随时翻脸的准备，暗中命令三型青甲虫准备逃回1号巨坟。

“封，不是这样的，它的智慧虽然成长迅速，但还没有达到你和吾这样的程度，以它现在的智慧水平，按照我族的特性，以及对异源的仇恨印记，是根本克制不住的，但它却克制住了！”炎珉却没有如楚云升所想的大惊之下，接着对楚云升也开始怀疑上，而是很忧心地说道。

“但是我曾经亲身感觉到过它对异源刻骨的仇恨！”楚云升清楚地记得在武夷山附近，七虫突遇道人类时的情景，傻大虫对异源的仇恨一点也不老紫它们少。

“这正是吾担忧的地方，它对仇恨的克制能力越来越强，甚至还收养了一个异源！”炎珉不可思议地说道。

“你打算怎么办？”楚云升忽然明白过来，炎珉是来告诉他这个事情的，而不是来和他讨论的，它已经自己下了定论。

“不知道，如果仅仅是异源污染，还有希望，等到殇降临后，你与吾可以请求殇对它净化就可行了，但……”炎珉停住了，透出深深地惊恐，道：“吾刚刚从你们的巨坟中取得了孵化黏液样本分析，我族印记在命源中的使命，出现了一丝退化迹象！！！这便是我立即放着战事不顾，要找你的原因！”

“那是什么？”楚云升忍不住问道。

“吾也不知道，虫典上没有描述这一现象，吾只能从吾最初进入地球的孵巢虫的片段，得到一个模糊地信息，吾族曾经有过一次几乎灭族的内乱！叛乱一方，便是始于使命印记的退化。”炎珉深深地忧虑道。

“你能确定吗？”楚云升冷静地问道。

“不能！”炎珉立即很奇怪地说道：“退化的迹象还不十分明显，万一只是进化引起的波动，那么它只是受到异源污染而已，所以确定的结果，只能等到殇降临后裁定。”

“那你需要我做什么？”楚云升默默地说道。

“它的发展已经不可控，按照《虫典》，没有殇存在的地方，一旦发现异源污染，立即诛杀，但吾知道你能把黏液区交给它，做不到这点，吾现在也无法分身。

作为同族的珉，吾第一是提醒你注意，第二是希望你采取措施监视它的举动，如果一旦发现它不是异源污染，而是，而是……吾将立即停止对人类的所有攻击，和你联合一道，对它绞杀！”炎珉令楚云升胆颤心惊地说出了他最不愿意听到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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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六章我是这里的统治者

^楚云升带着乱哄哄地脑袋回到了1号巨坟，他没想到炎珉首先怀疑的不是他，而是傻大虫。

对于虫族内部之间的事情，他做不了什么，但涉及到傻大虫，他却无法置身事外。

虽然傻大虫有着这样那样的奇特之处，楚云升的潜意识中还是将它当成了一只黏液区之虫，他每在最脆弱的时候，那道人虫界限就会无意识地闯入他的心底。

然而，现在。

他扬起头颅，远远望去，傻大虫带着虫之子沉默着停栖在最近海边的一座巨坟顶上，一虫一人，出神地望着港城人虫交战的最前线——不时带走无数人命与虫命的地狱。

它此刻还在关切着它炎珉的战况，关心着整个虫族的命运，但它又在会想些什么？又会有多少挣扎和痛苦？

它却浑然不知，炎珉已经怀疑上了它，不是怀疑它的珉的身份，而是怀疑它的同族的“资格”，这也是傻大虫最怕自己和其他虫子的不同之处。

楚云升此刻才意识到，傻大虫将来的处境，以及此时面对此情此景却不能支援虫族的心情，悲惨之处其实一直并不少于他，甚至有过之而不及。

他的目光，渐渐地落在虫之子身上，一个还不会说话的婴儿，他猛地想到，这也许是更大的一个错误，一个由虫子养大的人类，将来如何对待视若死仇的养父母与生父母？

他和傻大虫救了它的命，却将更大的桎梏锁在了它的稚嫩的肩膀上。

“我又错了吗？”楚云升颓然地喃喃自语。

“错，什么，么了”不知道傻大虫什么时候，飞了回来，奇怪地问道。

“没什么。”楚云升乘着人类的一记导弹的爆炸声，掩饰过去，在映天红光下，忽然有股冲动道：“大虫，我，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我说的是如果，只是如果……”

傻大虫不明白地望着楚云升，浑然不知道楚云升在说什么。

“如果，有一天，我说的是如果，有一天，炎珉和所有其他的虫子，成为你的敌人，它们想要杀死你，它们想……”楚云升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

傻大虫茫然地望着楚云升，完全不明白地说道：“不，不会的，同族，不会攻击，同族的。”

楚云升一怔，过了半响，翕然道：“也许是我想多了……大虫，不管将来如何，你就是你，谁也替代不了，不用悲伤，也不用难过……”

他滔滔不绝地说着，傻大虫却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好不容易等楚云升说完了，兴奋地告诉楚云升道：“我，我，刚才，觉得你，你说过，为什么，我们要，要恨它们，这句话，有道，道理，可是，我想不，出来，为什么？”

楚云升心惊肉跳！

******“头，再前面就是香山地界了。”一个身穿虫甲制作的战衣，手里拿着指南针地能士，小声地说道。

“虫子太多，它们似乎提前知道我们要来，根本硬闯不进去，停下来，等待机会！”李泰斗放下红外望远镜，缩下身躯，靠着断墙，低声道。

“头儿，这事我怎么都觉得有点玄乎，你看，从港城逃到奥城、半岛城的人几乎毫无秘密可言，这些虫子却始终不出黏液区半步，我刚才看到一群走迷路的人，竟然闯到了虫子的鼻子底下，它们只是愤怒地吼鸣，却始终没有进攻，奇怪？”一个脑袋稍大的家伙，凑了过来，小声道。

“不会是它们在保护什么重要的东西吧？我们要是给它毁了，港城是不是就得救了？”有人突发奇想道。

“得救个屁，我看我们能活着回去就是奇迹了。”

“都闭嘴，安静，我们可是携带重型破坏武器的，它们不攻击普通人类，未必不攻击我们。”李泰斗咽了口吐沫，道。

实际上，他也搞不懂了，一路上他本以为会多么的凶险，却不了，虫子对逃难来的人类根本不闻不问，任由其躲避战火。

轰！轰轰！

这时，接连几声巨响，伴随着火光，冲天起！

李泰斗一惊，一组失败了？

“头儿，是章鱼触手怪，它奶奶的，乘火打劫，正在攻击难民！”观察员立刻爬了回来，咬牙切齿道。

“嗯。”李泰斗点了点头，身体往墙壁上又缩了缩，忽然弹了起来，惊道：“不好！难民是没有这种武器的，暴露了！”

“头儿，怎么办，现在冲进去？”一个能士颤着声音道，这个时候谁不怕？谁都知道冲进去可能死得连渣都不剩。

李泰斗脑袋反复浮现父亲临走前的眼神，咬牙道：“把炸弹埋在这里，不要乱，先撤到后面，等待时机，再……”

“头儿，来不及了！它们出来！好快！”观察员低低惊呼道。

“都不要动！都不要动！”李泰斗额头冒出冷汗，天空上，一只只大型青甲虫展翼飞越，穿梭如梭。

“头儿，地面的虫子也出动了！”观察员紧张地连手都开始不稳了。

“不要说话，坐下！”李泰斗吸了一口气，将手放在炸弹的引爆器上，心中却犹豫不定。

然而令他们惊讶地，大型的飞虫竟然没有攻击地面上的人类，反而势若千钧地将章鱼触手怪轰杀成碎片。

接着越来越多的章鱼触手怪被虫子从城市的各个角落搜索出来，一一绞杀，更多惊恐的触手怪，则是不顾一切地朝着海里逃亡。

李泰斗觉得自己的脑袋要当机了，这是怎么回事？

“头儿，头儿，我们被包围了……”

李泰斗按住准备攻击突围的同事，低声道：“别动！”

这时，只见许多飞虫，从触手怪身边勾起一具具人类死尸，飞舞在天空中，接着那些死尸竟然开口说话了。

“人类，我是这里的统治者，放下武器，交出炸弹，你们将获得城市中的安全居住权，但试图攻击黏液区者，格杀勿论，我再重复一次，试图攻击我黏液区者，格杀勿论！”

……“头儿？怎么办？我们的武器被发现了，它们过来了！”

李泰斗咬着牙齿，身体内的冲动，一瞬间又被母亲的身影给按了回去。

“觉醒人类？”一个大型的青甲虫，勾着一具会说话的死尸，逼近李泰斗他们。

死人开口说话，冷冰冰的，让人心底都觉得惊惧。

“他们就派你们几个过来炸坟？”死尸的嘴一开一合，冰冷地，似乎自言自语道。

李泰斗等十人，被忽然起来的诡异，惊得那里还能说话。

“其他人放下武器可以走了，你们队长留下。”死尸毫无表情地说道。

“头儿……”

“你们走，快走！”

“头儿！”

“这是命令！”

死尸这时候又说话了：“我时间不多，快。”

围困它们的虫子让开一条通道，李泰斗的同事咬着嘴唇，放下武器，不得不转身离开。

“姓名？职务什么的？自我介绍一下吧。”死尸等其他人全部离开后，开口道。

李泰斗鼓了鼓嘴，定了定心神，回答道：“李泰斗，隶属港城能士司。”

“能士？就是觉醒者吧。”死尸又在自言自语，接着道：“我想从你这里了解一点情况，不是什么军事秘密，有关你们港城一个持弓的女人。”

李泰斗猛然抬头，怔了半响，作为A级的高层能士，有关楚术门人和那个虫子的怨恨纠葛，他从总署那里曾听到过一些传言。

现在还能想起珂阡儿的虫子，又能回事谁？

他震惊道：“你，你，你是那个会谈判的虫，虫先生？”

“不错，上次你们霍副部长没和我说清楚，我希望你将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作为回报，除了你的生命，还有人类的粮食，我已经控制了香山城两处藏粮残存地。”死尸没有否认道。

李泰斗没想到这个九死一生的任务，竟然会碰到他当初最早接触到的会谈判的虫子，只不过现在双方的处境，相互调了个。

“虫先生，我本人并不反对霍部长的观念，但您从我这里可能了解不到您需要的情况，我不是楚术门人，他们的事情，我大都是也是道听途说而已。”

死尸看不出任何表情，但沉默了一会，道：“楚术门人？是什么东西？”

“港城目前最大的能士组织，以楚术为基础，大灾难前，由一位大师私人发展……现在掌牌，也是就霍部长说的持有啸云之弓的女子。”李泰斗小心地捡一些对港城没有什么危害，人所共知的信息，说道。

死尸冰冷声音，疑问着道：“楚术？啸云之弓？操，不会真的是……”

李泰斗被它这经典的“人骂”，顿时惊地说不出话来。

“她现在在哪里？”死尸忽然问道。

李泰斗咯噔一下，道：“我不知道，楚术门人的事情，一向很保密。”

其实他知道，至少大概位置知道，但他不敢说，虽然珂阡儿和他有杀父之仇，但他也很清楚，珂阡儿是目前港城最强的战力。

死尸却没有继续追问，半响道：“你回去后，我们的谈话最好不要和别人提起，你知道为什么。不过，你可以联系联系你们的霍副部长，告诉他，你们根本挡不住北面的进攻，你们根本不知道我们有多强大！退到岛上去吧，让霍联系我，有些事情，我也许可以帮你们，不要问为什么，告诉他，想要和我合作，永远不要问什么，这是我一贯的规则。”

李泰斗不敢置信地道：“您，您真的会帮我们？”

死尸默然片刻，道：“确切地说不能算是帮，合作吧，我也会用到你们，具体的事情，让霍来决定吧，你没有这个权利。”

李泰斗叹息了一声，他并不是霍家山“和谈派”的铁杆支持者，但此刻，他觉得港城中有些人做错了一个极大的选择，这位会谈判的虫子，果然如霍家山所说，对人类抱有善意。

“您，不会杀了他们吧？”李泰斗指着远处被虫子渐渐驱赶到一起的人类，不知道为何问出了不该他问的话。

“这事和你无关，你现在可以回去了，最好让他们别再派人来偷袭了，你们没那个本事。”死尸冷冰冰地说道。

……******半岛城。

大量的人类被虫子驱赶到一起，瑟瑟发抖，不知道将面临何种命运。

“你出来！”死尸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冰冷地指着一个中年男人，道。

“我？我？”那人哭丧着脸，结结巴巴地道：“虫大人，虫大人，我从来没有，没哟攻击过，你们，您，放过我吧。”

死尸却丝毫没有理他，派出一只青甲虫，勾着他的衣服，将他放到一座只有两层的楼顶上。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他们的首领，市长还是城主的什么随便，替我管理约束好所有人类，我会给你一些基本的守则，其他的你自己看着办。”死尸飞快地说道。

“啊！？”中年男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懵了。

“所有人立即迁徙到香山城，奥城的人类我也会让他们迁徙过来，在那里你们将获得比荆棘岛更为安全的生存之地，但我希望你能管理好他们，不要给我惹麻烦，否则你们知道会怎么样。”死尸继续保持连贯地语气说道。

中年男人猛地想起一直流传的谣言，说总署曾有过以向虫子提供人脑袋换取和平的计划，现在难道就是虫子圈养人类的开始？

“为，为什么，是我？”中年男人见那句说话的死尸要飞走，还是装着胆子问了一句。

死尸犹豫了一下，留下一句让他莫名奇妙地话：“曾经的一件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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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七章香山生存区

^同时大量寄生人类的死尸，从而控制它们与人类“沟通”，对于现在的傻大虫的珉能力来说，已经不是什么难事。

但楚云升为了避免傻大虫因此再被炎珉加深怀疑，硬撑着不让它再参与这些和人类打交道的事情。

他虫身的修复进程曾被炮声惊醒而中断，一直十分虚弱，能够运用伪珉能力寄生控制的死尸屈指可数，只能从触手怪身上获得类似的能力，以补充他的控制力不足。

当他任命完那位曾经风光无限、豪抛千金如今却落魄潦倒的集团老总为香山城的首领后，越来越撑不住这种掌控力，急忙让三型青甲虫拖着他，飞了回来，一头钻入黏液区边缘的一座虫巢巨坟，并立即从傻大虫那里获得该坟的绝对控制权。

这是一座专门用来修复受伤战虫的功能虫巢，为方便及时“抢救”，傻大虫按照本能将它孵化在最前线。

当初楚云升第一进入这种巨坟，差点被换了脑袋，如今他已经是这里除了傻大虫外的绝对统治者。

各种修复程序纷纷运作起来，一道程序，一道程序地完善着他孱弱的身体。

楚云升“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傻大虫彻底地贯彻了他的策略，将炎珉送来的火能量补偿全部用于虫巢孵化。

虽然炎珉在发现傻大虫存在问题后，立即停止了对傻大虫的能量输送，但已经输送过来的数量，已经足够傻大虫将虫巢总数量推进到十座之多。

同时，由于他粗暴地将次级木源体急速消耗，直接将1号虫巢一路催升到三星的水平！

虫巢巨坟的星级越高，除了对珉产生直接影响外，更体现在其他各个方面。

他也因此而明白，一个原始的虫巢，所能孵化的战虫，不过是赤甲虫、青甲虫、金甲虫以及蠕虫这四种基础战虫。

当进化到一星级的时候，标志性的结果，便是可以喷射黏液火球进行远距离攻击的长形蛇虫的出现。

进化到二星级，最突出变化的就是紫炎魔虫，以及在接近三星级的时候，其他高级虫子的突现。

三星级是最大个分水岭，虫巢的功能可实施细分。

本来孵化，修复，融解，储能等等诸多一直包纳在一座巨坟中的功能，从此可以独立开来，形成一座座效率极高、专属功能的虫巢巨坟。

现在楚云升便控制了一整座的修复专能虫巢，且对他“一虫”进行高强度高精度地修复工作。

他不知道炎珉什么时候会忽然掉转枪头，以它现在实力，将港城和傻大虫的黏液区一起灭了，都绰绰有余。

最好的办法只有逃！

但楚云升极不情愿这样做，如果选择了逃亡，那就意味着他和傻大虫从此便是真正的“丧家之犬”，人虫两边不皆能容。

他们将面对无穷无尽地虫族追杀，不再有任何一个黏液区可供他们栖息，不再有任何一个孢子森林他们可以独力通过，就连人类见到他们，也会“痛打落水虫”。

也许他可以通过抛弃甚至出卖傻大虫，暂获喘息之生机，但无论是从虫身还是人心上，他都做不出这种事情来。

加上他始终还是人类，希望早日恢复人身的因素。

他不由自主地，将多种期望和意识汇合起来，隐隐地产生了一个模糊的想法，一个他只敢想想，却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可以实现的计划——杀掉炎珉！

只要炎珉一死，管它殇降临在哪里，只要不在港城这里，它们想消灭傻大虫，必须打通各处孢子森林，那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了。

而且，炎珉一死，港城人类的灭绝危机，顿时瓦解，面对同样的敌人，也许是殇，港城起码还能和傻大虫能够和平一段时间。

楚云升却又深深地知道，这项计划基本完全不可能实现！

不要说炎珉的实力之强，就是港城的那个楚术门人的什么掌牌，和他的纠葛之深，几乎是你死我活地地步。

但为了傻大虫能活下去，他什么都能忍，这也是能救港城的唯一的出路，只是他不知道港城的那些高层是否可信？

从申城逃难以来，一直到金陵城，他对那些高高在上的“统治者”，始终不敢信任。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他们可信，又怎么才能杀死炎珉呢？楚云升默默思忖，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和傻大虫再加上港城的人类，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也绝对不会是炎珉的对手，否则他早威胁炎珉停战了。

难道只能逃？可是，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但愿傻大虫只是被异源感染吧，楚云升一声微弱地叹息，他不得不又不情愿地开始考虑起新的逃亡计划。

******香山城城区一角，大量火堆被点燃。

一个瘦骨嶙峋的年轻人，站在废弃地汽车顶上，扯着嗓子，大声对围聚在一起的老弱病残的人类喊道：

“诸位，诸位，请安静，请安静！”

“我姓韦，韦小宝的韦，从现在起，我就是咱们第五区的区长，这是市长的认命状，因为临时找不到纸，刻在木板上了。”

“咱们五区的人最多，来源也很复杂，希望以后大家多多配合我的工作。”

“市长和虫大人已经协议好，我现在就把刚刚制定的《生存区法规》念一遍，希望大家严格遵守。”

“第一条，无论何时，不得攻击和激怒虫子；第二条，无论何时，不得私自越过城市外围的栅栏线；第三条，无论何时，不得发生大规模的骚动；第四条，…………最后一条，所有生存区的居民，不得私斗，不得抢掠粮食，不得食人……”

前三条，是楚云升直接要求的，后面的他不管，只要不激怒虫子，不引起虫子的骚动，一切都能在他的控制之下。

年轻人念完长长的《生存区法规》，喝了口水，刚准备继续说一些处罚措施，下面的人群，议论纷纷。

“小伙子，大家都说虫子养我们，是把我们当食物，这是真的吗？”

“小兄弟，我们这么多人，这也不准，那也不准，我们吃什么？”

“韦区长，我以前在政府做事，你还缺人手不？”

“市长是要把我们卖给虫子吗？”

“你们是不是和虫子谈好条件了，把我们当成猪养了？”

“你们是不是出卖了我们？”

……年轻人那经历过这个群情激奋地场景，一时招架不住，急得满脸通红。

他不过原来是市长阳光时代的一个员工，在如此非常时期，根本无法了解谁才是合适的人才，自然还是自己人用起来最放心。

恰在此时，一群青甲虫低空飞掠经过，越来越激动的人群，顿时全部闭上了嘴巴，连个屁都不敢放。

年轻人擦了擦额头上冷汗，迅速将处罚措施总结为一句话，大声道：“虫大人说了，要么服从，要么死亡！”

******“你说是它让你来找我的？”霍家山憔悴地面孔，发出一丝光彩，来回走动，问道。

“是的，霍部长，它只让我联系你一人，所有的情况，如我上述所言，绝无虚假。”李泰斗一边狼吞虎咽地吃着霍家山给他弄来的东西，一边说道。

“好，很好！小李，你做的很对！”霍家山赞许地说道，同时陷入了沉思。

它想干什么呢？为什么这个时候还想着和人类合作？明显它们已经占领了绝对上风。

珂阡儿已经进入前线，可惜军方和科学院一直找不到虫子的指挥中心。

虽然他曾反对过她，但此刻，他还是十分地希望珂阡儿能够成功摧毁虫子的指挥系统。

这是港城能够化解眼前危机的唯一办法。

“从它那里能否了解到虫子的指挥中心？”霍家山自言自语地摇了摇头：“不可能，它不可能那么笨。”

“小李。”霍家山渐渐地将目光落在李泰斗身上，慎重道：“从现在起，我调你到总署办公室，由我唯一负责，我想让你担任我和它之间的联络人。”

李泰斗抬起头，眼神闪出一丝警惕和犹豫，摇头道：“对不起，霍部长，我……”

“小李，这件事干系重大，我没有可以完全信任的人。”霍家山紧紧地盯着李泰斗的眼睛道。

李泰斗冷静地说道：“我不觉得你可以信任我，我并不是你们和谈派的铁杆支持者。”

“没关系，我信任你，因为你是本城唯一和它深入接触过、并和主战派铁杆有怨的、且是A级的能士！”霍家山眼中放光道。

李泰斗忽然冷笑道：“他们干的事情，看来你们总署都知道，却每一个人敢阻止，对吗？”

霍家山毫不躲避目光道：“我们是知道，但不是不敢阻止，是阻止不了，更有很多人是不愿意阻止，你是个聪明的人，应该知道为什么。”

李泰斗摇了摇头，却肯定道：“是的，我知道，反正死的是别人不是自己，死了他们还能救自己，谁又会真心阻止？我只想问你，同它合作，保住港城，你有多大的把握？”

霍家山思索了一下，快步走到门口将门反锁好，又返回将窗帘拉下，接着从保险柜中，取出一个张纸，在李泰斗的面前小心展开。

李泰斗看了一眼，疑惑道：“是那只虫子？什么意思？”

霍家山点了点道：“画这只虫子的人已经离开港城，你不用知道是谁，但你一定听过一些传闻，这个人曾化解过港城两次重大危机，其中一次就是精心策划并挑起了原本冲突不激烈的两方虫族进行了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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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八章人虫血战

^“团长，守不住了！撤吧！”士兵满身地黏液，从死人堆里爬了出来，充满绝望地吼道。

“咱们还有多少人？”21团团长从昏迷中被士兵们摇醒，虚弱地问道。

“没了，全没了！就我们几十个人了！”士兵哭喊道，21团团长嘴巴张了张了，颓然合上，半天发不出声音。

“团长，撤吧！全城的老百姓都跑光了，我们还守什么？”士兵见密密麻麻地虫子又逼了上来，乞求道。

“政委呢？”团长摸着身边的尸体，道。

“死了。”士兵低下头。

“能士司和楚术门人呢？”团长努力用全是鲜血地手，寻找着胸前的望远镜。

“都冲上去了，没声音了，怕是也活不了！”士兵沙哑道。

“师部的命令，没有找到虫子指挥中心，绝对不能撤！”团长顺着地面，拖着断腿，爬到重机枪的枪位，推开战友的尸体，拭去脸上的模糊的血水，疯狂地扣动扳机。

一只金甲虫顶着他的子弹，横行冲来，众多赤甲虫紧随其后。

一个人影从防御堆后面怒吼着冲了出来，浑身绑着全团最后的新式火能炸弹，扑向金甲虫，惨烈地叫道：“团长，带兄弟们撤吧！你要不撤，我操你祖宗！”

轰！

金甲虫的半个虫头飞向了天空，一只残段的手臂从火焰中飞回到21团团长的眼前。

******“师长，任师长全师上来了！”

“海边失守了？”冯师长猛地一惊，道。

“没，听说那边的虫子撤退了！”

“撤退了？老任现在在哪里？”冯师长一愣道。

“上前线了！”

“老任就是改不了这个习惯，走，警卫连都跟我走！”冯师长抄起冲锋枪，带上钢盔，大声道。

******“司长，这是拿人命填啊！”一个B级能士，将破开的肚子用死尸上衣服扎紧，止住流出的肠子，吼道。

“楚术门人都疯了，他妈的，什么地方都敢冲！”张修哲暗骂一声道，但他不得不佩服人家不要命的胆量。

“司长，再这么下去，全都要死光光了！”能士们聚成一团，对抗着周围的虫子。

“闭嘴，老子不知道？妈的，狗日的指挥中心在哪里呢？”张修哲用新式火能自动步枪，抵着一只赤甲虫的虫口，连开数枪。

******“头儿，阵型被打散了，九名术士战亡，十六名术徒当场毙命！”

“重新结阵，给我冲！替术主打开通道，摧毁这座巨坟！”宋密荡起长剑，人剑并一，劈开一只赤甲虫，跳跃到一只金甲虫头顶上，插剑而下。

“头儿，右边三点方向，一只紫炎魔虫！”

“术将上！杀了它！其他人接续结大阵！”宋密干掉金甲虫，单人仗剑，直闯虫群。

肃……啸！

一道极光从楚术门人的身后，划破天空。

它竟然无视了巨坟坟口强大空间吸力，保持原有轨迹，一箭轰杀在坟壁上！

吟！

一声刺耳的穿透声，接着整座巨坟地步被掀开一个巨大的口子，摇摇欲坠。

宋密“嚯”地一声，带着科学院的仪器，不要命地冲了过去，仪器上绿光频闪，却就是不亮红光。

“不是这里！撤！快撤！”宋密打着手势，呼喊着。

******人类阵地后方，一只超大型火能重炮，上百人忙碌着。

“诸元装备完毕！”

“充能完毕！”

“校准完毕！”

“冷却完毕！”

“准备发射！”

嘟！……一道红光从炮身上如闪电一样咝咝结成而去。

远方。

一群浓密地虫群，被掀上了天空，在烈火中焚化。

“诸元准备，充能准备，校准准备……”

******天空上。

五架“黑丝带”重型歼击机强行起飞。

拉高，拉高，拼命拉高。

他们只能以目力驾驶战斗机。

和飞虫比速度，比高度，比灵活。

吸引飞虫，越多越好！

他们身后，一架轰炸机装满了新式炸弹，插入苍穹。

******海面上。

一艘艘只敢停靠在近海的驱逐舰，不停地装载着弹药。

“燃烧弹没了！”

“装载孢子毒气弹！”

“只有十发！”

“全部打完，全部打完！”

“后方发现海怪！”

“打旗语，让121号，141号前去拦截！”

******地底下。

“队长，调金能能士，遇到巨石块，钻不通了。”

“掘进多少距离了？”

“起码还差五百多米，才能进入黏液区！”

“出水了！出水了！妈的，冰能能士呢，快冻住，快！”

“挖，狗日的，挖到它们下面，炸坟它们！”

“队长，好像有动静……”

……“我操，是金甲虫，准备战斗！”

******后方战地医院，源源不断地伤兵被抬着送来。

“医生，医生！救命啊！”

“放下，就放在这里，就这，没床位了！”

“按住他的手，腿要锯掉，立即麻醉！”

“什么？没有麻醉剂了？”

“不要锯我的腿，求求你们，不要锯……”

“医生锯吧，我代他决定。”

“……他已经死了……”

******荆棘岛的科学院。

“调试准备，电力供应。”

“能量体装置。”

“校准刻度。”

“无关人员立即撤出，无关人员立即撤出。”

……“吴教授，军方来人了，要立即运送武器前往前线。”

“不行，系统还不稳定。”

“不稳定就战场上调试！没有时间了！”一个星光闪闪的高级军官传入试验区，急道。

“肖将军，冰能重炮还在初调试阶段……”

“教授，现在，在战场上，我的士兵每秒钟都在死亡，谁能等起？谁！”

“可是？”

“立即拆炮，运送，军部命令，马上执行！”

******荆棘岛临时兵工厂。

“小孙晕倒了，赶紧换人！”

“机器不能停，晕倒的立即送去休息，4小时候，再轮换！”

“手烂了，给我用牙齿咬，嘴烂了，用骨头！”

“原材料不足了！”

“军方的护送队呢？”

“全死在路上了！”

“再派人，让军方再派人，战甲的原材料，战场就有！”

******教堂，寺庙，关公庙……无数的家属跪倒在门内门外。

默默地祈祷着。

忽然一个人得知了丈夫阵亡地消息，昏死在门口。

一时间，家家戴孝，户户哭声！

******某临时小学。

“同学们，请看这里，长约三到四米，宽约两米……喷吐腐蚀性黏液，哪位同学知道这是什么虫子？”

“老师，我知道，是赤甲虫，我妈妈、我爸爸、我爷爷、我奶奶、我外公……全都是被它们吃掉的。”一个瘦弱地小男孩举着手，认真地回答道。

年轻的女教师，眼中含着泪水，咬着嘴唇道：“回答正确！下面一个，是会飞的……哪位同学……”

一只只小手举了起来，布满了整个教室。

……某临时中学。

“同学们，请带好自己的学生证，到操场上集合！”

“能士司与楚术门人的叔叔，要教大家生存的本领。”

“12岁以上的同学，请去2号楼，再次接受科学院叔叔的体检，有能士迹象的，我们会立即通知你的父母。”

……某临时高中。

“牛顿第一定律，已经说完，现在在这个基础上，简单阐述一下科学院最新的理论研究。”

“请认真做好笔记。”

“同学们，我们都是暂时无法成为能士的人，但是我们有大脑，我们可以贡献我们智慧，将来研发出更为先进的武器对抗虫子！为你们的亲人们报仇，不要再打瞌睡了！”

学生们笔直笔直地坐正了身体，侧耳聚听。

……港城大学。

“暗能量一直分布于宇宙空间之中，目前我们以及在试验中大量捕捉到它们的存在，这是部分形态的模型。”头发花白的老师展示这一张张图纸。

“老师，我觉得您刚才所说的理论是不完善的，我认为暗能量是非对称分布，并且在穿过生物体时，发生“吴连生反应”的微弱跳变，这是我和其他两位同学尝试推导的模型……”

“很好，你们思维不局限于现有的研究成果非常正确，现在就是需要大家突破旧有的思维定势，大胆提出自己看法，现在对暗能量真正研究，才刚刚开始，许多知识爆炸式的。”

“老师，我们是否可以申请生化实验室的观察机会，我认为目前，对这些侵略生物本身的研究，才是我们最需要的。”

******炎珉的黏液区。

密集的长条蛇虫推向前线。

一支庞大的恐怖军团正在结集。

这支军团到处都是高等级的战虫，即便是低等级，也是都是二次形态以上的。

炎珉第一个分身出现。

它没想到人类的抵抗如此激烈，尤其是那个持弓女人类，对它黏液区造成的破坏十分严重。

它并不担心战斗的结果，虫族的强大后续能力，迟早会让它踏平人类的城市。

但它等不及这个时间，殇的降临越来越紧迫，它需要尽快解决它附近最后一个人类城市，然后全力配合殇的整体战略。

所以，它结集了一个支强大的重兵团，试图以无可抵挡地实力，强行摧毁人类岌岌可危的防线！

它对楚云升和傻大虫的黏液区已经不指望了，也暂时顾不上他们了，虽然它很奇怪一直对人类挑衅的封珉，怎么忽然不那么急切了？

它试图取回封珉的黏液进行分析，它担心连封珉都被异源开始污染了，但封珉的严密防范，让它始终都未能取回黏液。

渐渐地，它恐惧地地将自己控制的虫子和黏液区与楚云升他们开始严格地保持距离，它十分担心自己也被可恶的异源污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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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九章加速恢复人身的办法

^隔海相望的港城战火如荼，人类以炎珉没有预料到的气概殊死抗争。

而躲在修复巨坟中的楚云升，从“杀掉炎珉”，“还是逃跑”，一直想到“恢复人身再逃”，想得他脑袋虫头炸咧咧地作痛。

若想封印令再次逆转，仍绕不过三个必要条件：

第一，主体濒死；第二，主体能量化；第三，封印生物忠诚意识的存在。

此三点却缺一不可！

濒死这个容易，“死”了不止一回的楚云升，反而悲哀地觉得这个条件竟然是最简单的一个。

主体能量化，虽然艰难了一些，但身体的变化有迹可循，且他始终在进步在变化，属于长路漫漫但看还能得见的东西。

最难、最令他无能为力地是封印生物的意识。

自从他发现他的人身被封印在符体中，并时刻抽空虫身中的火能量用于重组人身后，他一直长期强行切断火能量进入封兽符。

他没有办法，封兽符重组他的人身所需要的火能量实在是太庞大了，大到他如果不强行切断，几乎都无法生存的地步！

开始的时候，在黄山外的黏液区，他一直需要在体内保持足够的火能量，凭借这么点微弱的力量，小心翼翼地在那些猛虫大怪中保住小命。

逃命的时候就更不要说了。

后来到了港城，他连喘气的时间都没有，转眼还落到如今身残体破的下场。

以至于到现在，他的人身重组进度极其缓慢，而冥更是查无音讯。

楚云升的一个脑袋，顿时三个大。

主体能量化，如今没了孢子生物，没了次级木源体，只能依靠催生黏液，但总归还有希望。

重组身体所需要的火能量，现在也好办，只需要源源不断运作巨坟功能，以他极限承受能力注入磅礴火能量即可。

唯一棘手的就是冥生死不知，下落不明。

他的人身没有冥的意识为基础条件，封印令逆转就绝实现不了。

可是不管是从炎珉那里，还是从普通的虫子的反应上，楚云升都时时刻刻地感觉到冥的存在。

但它究竟在哪呢？

楚云升越想越头疼，海对面的战火连天声又令他莫名地心烦意燥，一怒之下，全部挥之脑外。

走一步算一步！

他招来火能量补给管道，插入身体中，一边继续修复虫身，一边终于重启对封印符的火能输送。

催生黏液只能等了，这东西产量稀少，即便十座巨坟加足马力，尚有大量其他虫子需要消耗。

“有什么办法提高产量？”楚云升刚刚空下的脑袋，又不由自主地忙碌起来。

“黏液，转化，巨坟，管道，蠕虫，蠕虫，能量，地下……哪个环节最重要呢？”

“虫巢星级提高不了，催生黏液的生产环节的效率就定死了，否决；巨坟的数量一时也不可能爆发式的增长，否决；增加蠕虫数量同样需要耗费大量火能量，耗费时间，否决；提升蠕虫的形态进化？该死！如此关键性的东西，怎么现在才想起来！？

可惜北方的孢子虫族已经被剿灭，用催生黏液进化它们效率太低，且同样耗费时间，只能否决了……”

楚云升一条条地否决掉他能想到所有的办法，喃喃自语道：“还有那个环节可以利用呢？一定有，不要急，好好想，凡事都有办法……”

“黏液，转化，巨坟，管道，蠕虫，能量，地下，地下，地下……”楚云升开足了他阳光时代的“工程师”思维，一环一环地仔细推算着，忽地像是抓住了什么，却偏偏又模糊起来。

“是什么，是什么？”他急得不顾身上多处管道喷修，频繁地在修复平台上来回爬动，他意识到他潜意识中一定想到了什么，却被又什么强大的思维定势给挡回去了！

渐渐地，楚云升越来越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他知道他刚刚一瞬间一定冒出一个逆天的想法，但是偏偏又想不起来了。

这种暂时性的“失忆”，在阳光时代的时候，不止是他，很多人也经常遇到，通常过段时间又会自然而然地浮现在脑海中，但楚云升现在等不及了。

他必须想出来，马上想出来！

但他越是刻意地去想，却越是想不起来，心绪又逐渐烦躁起来，忍不住撤掉身上修复的管道，拖着火能量供给管道，一路攀爬到巨坟的坟口，瞭望海湾对面的“人间地狱”。

冲天地火光下，虫子嘶鸣声与人类的弹火声交织在一起，港城能够支持到现在，不仅出乎了炎珉的预计，同样也出乎了楚云升的意料。

人类身体的孱弱，和虫子不可同日而语。

虫子就像天生就是为战斗杀戮而生的一样，它们身体的每一个部分、每一个构造，都能完美地运用于最大化的厮杀。

反观人类，别的都不说，单是两条腿，若没有大脑调节，连站都站不稳，更不要说搏杀了。

港城能撑到现在，自然不是靠这副孱弱的身体，更不是仅仅靠那些撒在人海虫海中只是渺渺无几的能士和楚术门人。

而是人类的真正的强悍之处——大脑，它几乎无所不能！

皮肉脆弱，人类学会了制作战甲；力量不够，人类发明了武器，从弓箭到核武；不会飞行，人类制造了飞机甚至火箭以及航天飞机；生活在陆地，人类却可以打造海上的巨无霸——航空母舰！

还有什么是人类无法做到的呢？

尤其是他脚下的这片土地，曾经在阳光时代有个冷笑话，只有想不到的，没有山寨不出来的，就算是飞碟，只要给时间，亦是不在话下！

只要时间足够，人类几乎打造出人类需要的一切工具，无论是用于生活，还是用于战争。

工具？

楚云升哑然失笑，他兀然地明白了他想到了什么。

自然不是工具，虫子也是有工具的，但“工具”却触发了他的思维延伸。

巨坟、管道、黏液区……无一不是虫子的工具，但它们的工具只为战争服务，只为杀戮而创造，缺乏如人类一般的触及各个层面的体系化工程概念，甚至某个岛国仅为“人体快感”都能开发出无数的“道具”。

楚云升也明白是什么强大的思维定势阻挡他的潜意识，他在急思的一瞬间产生的“浪花”，竟然是企图让香山生存区和他的黏液区合作！

他至今虽已为虫身，但仍以为，人虫乃是死敌！

因此，能在香山为他们独劈出一片生存之地，已经是他能做的极限。

他同李泰斗所说的“合作”，也仅限于将来可能的战场上，而从未想过其他方面的合作。

但他现在偏偏想了，而且还准备这么做！

这是他唯一能够快速恢复人身的办法，而代价则是他需要24小时一刻不停地，花费90%以上的精力控制所有虫子面对人类进入黏液区的怒火！

******香山城。

年轻的韦区长再次召集了第五区所有的居民。

“诸位，诸位，现在公布一个消息。”年轻的韦区长有了上次的打击，这次特意发展了几个稍微强壮的“打手”，作为恐吓之用。

“是要发粮么，韦大区长？”顿时有人在下面有气无力地起哄道，谁都很饿。

却不料，年轻人竟然点了点头道：“是，的确是发粮！”

他话音一落，人群顿时如开水一般沸腾起来，极度的饥饿会让人的廉耻藏到裤裆里，各种巴结赞美之词立即如潮水一般涌向年轻的区长。

“安静，安静！诸位听我说完，粮是虫大人运送来的，除了正常的阳光时代存粮，还有大量净化过的章鱼触手怪的肉。”

下面的人立刻又疑惑地七嘴八舌道，“虫子为什么要给我们食物？”

“它们是不是想养肥了我们，再……”

“难道真的是要把我们当猪一样？”

……“安静，安静！”年轻人示意身边的“打手”敲打临时找来的铁皮，以压制“群众”的骚动。

“虫大人交代，以工换粮，它需要人手进入黏液区工作，出一个劳动力，虫大人支付三个人的口粮份额，并且获得黏液区对人类的最高等级保护权！”年轻人赶紧乘着稍微安静一点时候，照着木板上的刻字念道。

这一回，全场却鸦雀无声了！

静，静悄悄地。

接着，所有人摇头嘲笑，四散而去，竟没有一人相信，更没有一人敢试！

甚至连一句讽刺的话，都懒得说了。

谁他妈地会相信虫子的话！？

“我！”一个悦耳的女声，在此时却显得如此地尖锐：“韦区长，我报名！”

年轻的区长大喜，市长特意交代他第五区人最多，第一批最少要给市里送五十个名额，可看刚才的场景，别说五十个了，就是五个，都难如登天！

“好，好，你叫什么名字，区里要做记录，市里也要做备案。”年轻的区长急忙道，生怕这个女人会反悔似的，平心而论，就是他自己都不敢去。

“白、蔓、妮。”女人轻轻地、慢慢地、清晰地说道，她本有一张前往荆棘岛的船票，但她最后却让给了自己的弟弟。

她的名字被年轻的区长飞快地刻录在一块木板上，她不知道，这个年轻的区长也不知道，周围的人群更不知道，这块最终被刻满名字的木板，将永载史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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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章不要激怒我

^楚云升没指望一次就能来多少人类，但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人数已经直逼十万之众的香山生存区，只来了区区两人！！！

他一下呆住了，面对他依稀熟悉的那个女人，说不出任何话来。

这已经不是对虫子的极端恐惧可以解释的了得了，还有仇恨，刻苦铭心地仇恨！

楚云升也是人，立即明白了他们复杂的心理，是的，是人都怕死，都不想死，为了活下去，他们可以抛弃自尊，可以不顾羞耻，甚至沦为强者之奴隶者不计其数……但港城的人类还在抵抗，他们还有哪怕只是一丝的希望，不论他们有多贪生怕死，此时此刻，都不会愿意帮助虫子而陷港城最后的希望于死地。

并不是他们有多么的高尚与伟大，而是因为荆棘岛上还有他们的亲人，还有他们的孩子。

他们大都是曾放弃自己的生命而换取亲人登岛的人，岛上的人活下去对于他们来说，比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

这不是人类历史上任何一次战争可以比拟的，这是种族之战，失败的一方，将永远地从这个星球上被彻底抹去。

如果此刻，港城已破，荆棘岛已亡，楚云升不会怀疑，他们会以任何手段苟活下去，会争先恐后地前来黏液区，但现在，不行。

他太天真了！

他以为还能像以前一样，以食物作为交换，就能换来穷途末路地人类的不得不为之的合作。

他忘记了，他当时是人身，即便是在烈火城，火族使者的身份，也远不是虫子的身份可比的。

几年的末世经历，见惯了许许多多极为丑陋的东西，令楚云升太小瞧了他的同胞们的血性与骨气，以及人之所以是人、而不是动物的最灵魂的地方！

他长长地叹息一声，竟然没有为自己的计划得不到实现而感到挫败，反而从心底深处为他的香山同胞们生出一丝“自豪”。

但，人生而便有向往美好与放纵私婪的两种善恶交织的欲望，楚云升也不例外，他佩服赵山河的信念，感动金陵城那些舍身炸坟的军人，但他自己却做不到。

他和绝大多数人一样，向往那些美好的事物和世界，并时常为此而感动，甚至落下眼泪，但当现实降临自身的时候，他们却不由自主地选择另外一条道路。

就如同现在，楚云升为香山幸存区的人类而感到“自豪”的同时，为了自己能够火速恢复人身，他却不得不选择立即带领大批战飞虫进入幸存区，准备以武力为要挟，强迫他们进入黏液区！

或许他可以效仿“徙木为信”、“千金买马”的典故竖立信任，但现在时间不允许，他等不了那么久，炎珉的攻势势如破竹，殇的降临迫在眉睫，而他的人身恢复的希望，却遥遥无期。

微光初现的天空，在嗡嗡地青甲虫虫群的遮蔽下，黯然失色。

香山幸存区的人类匍匐着身躯正搜寻着老鼠一类倔强的动物，作为充饥之食。

他们很快便发现了天空上的异状，惊恐地慌乱奔跑，四处躲藏，没人是傻子，虫子只召到了两个人类，显然是发怒了。

当他们绝望地发现根本跑不了，也躲不了，周围天上地下都是虫子，将他们驱赶着，集中到市中心位置。

被虫子任命的市长冒着殷殷冷汗，强忍着畏惧，试图努力道：“虫，虫大人，请，请再我一点时间。”

楚云升控制的死尸，冰冷地道：“我的确应该还一次时间给你，但对不起，我已经没有时间了！”

市长一头雾水，虽还想争取一下，却在硕大的虫眼下，败下阵来，退缩了到了一边。

“我不管你们是怎么想的，愿意还是不愿意，现在我必须带走一千个人类！”死尸伸手指着一条道路，直接划定道：“以此路为界限，这一群人，已被强行征召，反抗者死！”

被选中的人顿时面若死灰，而刚刚身处界限马路上的人，纷纷朝另外一边缩去，同情地望着被选中的人。

“我再重申一次，我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以工换粮依旧有效，不要试图反抗，我不在乎告诉你们，我是唯一没有参与对港城进攻的黏液区，所以劝你们不要激怒我，否则后果将非常严重，我将尽起战虫，杀绝这里的所有的人类，并立即由奥城出海，直接空袭荆棘岛！”死尸冷冰冰地，毫无感情地残忍威胁道。

实际上，楚云升基本上是在“满嘴胡诌”，这些人真要是放抗了，别说空袭荆棘岛了，就是屠杀幸存区，他恐怕都会食言。

但他赌脚下的这些人类会对他的话深信不疑，谁让他现在是虫子呢？

人类不会相信虫子的示好，但绝对会相信虫子的“无恶不作”。

在他说完之后，以一队青甲虫落地开道，被强行选中的人类，在几乎凝固地空气中，缓缓移动。

“有时候，你需要强硬一点，我只不过让他们帮我做点事情而已。”楚云升在高空中，控制死尸，对香山幸存区的市长，生硬地说道：“我会想办法给你搞点武器送进来。”

市长啊了一声，作为曾经领导过一个集团的老总来说，他本不应该会如此的不沉着，但这个自称此处虫族的统治者，一言一行，仿佛和他相识一般，他却想破了脑袋，也没想起来自己什么时候结识过一只虫子了？

一千左右的人类，大部分都是孱弱之辈，年轻且精壮地人类都被送往了战场，剩下的也轮不到楚云升挑挑拣拣了。

他将这一千人小心翼翼地带入黏液区边缘的修复巨坟附近，花费巨大的精力驱逐了对人类进入黏液区而愤怒不已的虫子。

就连傻大虫都跑了出来，疑惑不解地望着楚云升，最终也被楚云升赶得远远的，从现在开始，他尽量避免将这些烂事直接引到它身上。

楚云升没精力亲自管理一千多人的运作，他得选择一个人类管理者。

他将目光投到自愿前来的一男一女身上，简单地选择了那个熟悉的女人。

招来她，楚云升直接以本体出现，用寄生死尸传话，先问道：“我想知道，你为什么愿意来这里？”

女人想了想，慎重地说道：“虫大人，您还记得曾经也有个虫先生愿意与人类谈……”

楚云升控制死尸直截了当地打断道：“为迅速建立你和我之间的信任，不浪费时间，我可以告诉你，你说的那个虫先生和我是一个人。”

“一，一个人！！！”女人起初没注意，待反应过来，惊骇欲绝。

她的声音很小，完全是意想不到的脱口而出，甚至只是口型的变化，但楚云升却能听见，虫子听觉系统一直十分强大。

楚云升生生一愣，自骂一声，百密一疏，终于说漏嘴了！

不过，他很快镇定下来，装作若无其事道：“用你们人类的语言习惯了。”

白蔓妮却没有他想的那么好糊弄，作为记者，她曾接受过心理学方面的严格培训。

其中就有一条，一个人，越是虚构虚假的谎言，越是会不由自主的且自以为是地为此添加各种解释，以试图对方相信，而真正的事实，是不需要什么解释的。

楚云升那晓得这些，他不过是个普通的工程师而已，只是本能试图掩盖他是虫身人心的事实。

虽然他并不担心炎珉会从人类渠道获知自己的真实身份，它从来不愿意和“肮脏”的异源交流，更不会相信人类的话，但他谨慎的性格是很难一时改变的。

白蔓妮很聪明地没敢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很灵活转开道：“虫先生，您需要我们为您效劳些什么呢？”

虽然是记者，她更加清楚，有些秘密是碰不得的，尤其是现在这个无法律无秩序的时代，杀人灭口，那是再正常不多的事情，她甚至都有点后悔刚才没有很好地掩饰住。

她猜得一点都没有错，出于万分谨慎的想法，楚云升只在几念之间，便已动了杀心！

但他最终还是按捺了下去，他要恢复人身，这事也瞒不了多久了，何况他现在大规模地动用人类，炎珉迟早会有所觉察，那才是真正的危险。

而且，在最后关头，最危急的时刻，他可能还得必须以人的身份寻求与港城官方的合作。

他定了定心神，掩盖着心思，指着身后的巨坟道：“我的要求很简单，分为两步，第一步，用你们的人，进入地下通道，协助我的战虫运送能量，第二步，分出一部分人，制造运输工具。”

楚云升百思黏液区的整个运作的体系，最终在一闪之间，只让他发现了一个薄弱的环节，也是最致命的环节——蠕虫从地下输送能量的过程！

所有的虫子几乎都是杀戮而生，就连正常担任能量摄取者的蠕虫都不例外。

但除去战斗能力外，蠕虫具备其他虫子所不具备地能力，它能够钻入深层地底，转换、聚集并采集凝滞在地下的火能量。

这个现象曾一度令楚云升不解，他一直认为天地元气也就是暗能量平均分布于整个空间，为何在地下又会结集出浓郁地火能量？

在逃亡的路上，他曾跟随蠕哥在地下呆过一段时间，才发现并非他想的那样，地底下并没有结集出单一的火能量。

蠕哥几乎一直挖穿了地壳层，进入地幔与地壳的交界边缘，那里很明显地温度开始升高，从而除了大量的土能量产生，更多就是火能量的旺盛，加上其他几种能量，相互纠缠在一起。

蠕虫的工作就是从这些纠缠的能量中，提取出纯粹的火能量，摈弃那些无用甚至对虫子有害的杂质部分。

问题也就出在这里，地球的地壳说深不深，说浅不浅，平均三十多公里，这段距离上的能量和空气中一样，完全是稳定的天地元气，无能可用。

所以蠕虫在地下钻行的速度虽快，但浪费在这三十多公里上时间，却也是十分惊人的！

蠕虫作为一个能量提取者，却不得不担负运输者的角色，硬生生地造成了极大的效率浪费。

而金甲虫数量上限制无法大规模地担任运输角色，其他虫子又不不能扩宽蠕虫挖掘的通道，归根结底它们更大的作用在于厮杀，而人类的身形却正合适。

更重要的是，楚云升不是要用人力进行死拉硬送，而是制造地下运输工具，可以让蠕虫们一直呆在地幔层提纯火能量，而将运输的任务全部交给人类。

以此，将火能量的摄取效率十倍甚至百倍的提高！

并以极为庞大的火能量基数，转化出足额的催生黏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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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一章殇.临

^事实证明，有的时候，在非常时期，武力强压的效果明显优于友好协商。

简单的大棒加萝卜，从来都是那么的有效。

楚云升“言之凿凿”地赤裸威胁下，一千多孱弱的人颤栗着复杂地心情，却没想到首先竟可以饱餐一顿，这大概是他们进入黑暗时代以来，第一次一顿吃到这么的食物。

吃饱了好干活，这关系到楚云升的复身大事，再多的食物，他也舍得。

尤其是触手怪的尸体，堆得和小山一样。

白蔓妮作为一个记者出身，虽然管理能力差不多和楚云升处于同一个小白档次，但她的“鼓吹煽动”能力，却不知道比楚云升高出多少个等级。

她愣是将楚云升一时的谎言，“炮制”成史无前例的重任——肩负着整个港城命运的一千人。

虽然她所说的夸张程度，连楚云升都听不下了，但这不妨碍令这一千人类为他们现在的“助纣为孽”行为找到一个合适的心理借口。

当楚云升避去诸虫后，兑现了他保证安全的承诺，人虫双方，总算是相互之间找到了一个脆弱的平衡点。

******楚云升这边紧迫地忙碌，海对面的人虫死战，一刻也没停止过。

宋密持着仪器，已经不能再前进半步，楚术门人的阵亡率已经超过一半，而虫坟的十分之一都没有深入到。

这是一场实力完全不对称的战争，纵使抱着必死的决心，结果却依旧是那么的徒劳。

术主刚刚领悟自创的“啸之一箭”，虽威力极大，甚至无视巨坟的空间扭曲力，但消耗同样也十分巨大，若不是她身边包围着诸多术士，早已摇摇欲坠。

港城的人类防线不得不一次次向预定的内线萎缩，但他们依旧没有放弃寻找虫族指挥中的希望。

而此刻，炎珉正加速制造它的“精锐虫团”。

******事实上，对如何从地下通过工具输送火能量，楚云升只能想个方向，具体操作起来，各种现实困难极为艰巨。

他最初的理想方案不得不一次一次地被逼修改，到最终确定的输送方案，已经面目全非，完全不同。

在这方面，楚云升不得不承认他的确能力不足。

同样，虽然只是逃命的老弱病残的人类，但是对虫子的特性运用却比楚云升高明了许多了。

他们很快就想到了一个最快，最简单的方案，甚至不需要人类进入地下。

那些笔直的地下通道，不但危险，而且越接近地壳，温度越高，氧气越少，以普通人类的身躯根本无法生存。

他们当即提出以青甲飞虫为主要运输力量，替代了楚云升设想中的架设小车，轮次运输的想法。

方案很简单，却十分的有效，更便于楚云升火速建设。

因为材料资源的有限，楚云升只能在十座巨坟中，每座只开辟一条输送通道。

按照白蔓妮召集的人群商议出的“木板图纸”，他派出二十只金甲虫，每两只为一组，火速挖掘一条几乎垂直的巨大通道，并以火能量固化并稳固土层道壁，前不可摧。

接着每隔五百米为一个“工段”，建立一座流水平台，每个工段上安排三只青甲飞虫，一条运输通道平均需要6座平台，近18只左右的青甲飞虫。

十座巨坟，十条通道，共需要180只青甲飞虫，而且只要是原始形态的就行。

如此，这个数量楚云升还是出的起的，他的直隶部队就能满足，连傻大虫的虫子都不需要动用。

这样一来，人类也不需要进入地下，完全依靠楚云升给予青甲虫确定命令即可。

而人类需要做的仅仅是为青甲虫打造运输工具，一个一个巨大的方箱，以香山城废弃的汽车铁皮甚至整个车厢直接运用，再在“运输箱”中安装楚云升提供的虫族甲壳为屏蔽防护层，否则以火能量的炙热暴虐，很容易便会将铁皮融化。

但因为时间仓促，技术粗暴，缺乏加工工具，“运输箱”防护层无法做到密不透风。

为此，这一千人很快被楚云升重新集中到黏液区之外，专门制作和修复“运输箱”。

最终，他倒觉得这个方案最符合他当前的状况。

青甲虫可以轮流如生产线一样将地底的蠕虫装满的“运输箱”运送到下一个平台，而人类也不用滞留在黏液区，从而耗费他大量的精力克制虫子的愤怒，更不会让炎珉因此而加剧猜忌。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速度！

楚云升最急迫的就是时间，按照这个办法既不用架设费时费力地运输小车，也不用人工运作。

青甲虫的飞行速度虽然和恐怖之子无法相比，但相比人类的直升机之类的飞行器，完全不是同一速度上的级别。

三只青甲虫顺序吊着“运输箱”，穿梭在巨大输送通道中，每隔五百米一个工段交换，极大地提高了输送速度和效率。

当全部运作起来后，楚云升竟然发现身在最底层地蠕虫数量却不够了，已经完全跟不上青甲虫的运送速度！

因此，傻大虫在楚云升的要求下，又一次大规模地孵化蠕虫。

这套系统中，唯一的致命缺点便是“运输箱”的损坏率实在太高，一千人的工作量都跟不上它们的损坏速度。

于是楚云升不得不再次向香山城强行征召“工人”。

******地下输送通道建立并运行后的第二天，霍家山派来的李泰斗出现在半岛城外。

楚云升拖着身上的火能量供给管道，在黏液区的边缘见到了他。

“他果然还是派你为代表。”听完李泰斗的叙述，楚云升控制着死尸，并不惊讶地说道。

“虫先生，霍部长这次遣我前来，主要的任务是希望能够和您建立具体的合作方向。”李泰斗看完霍家山拿出的那副虫图，并得知出自谁人之手后，不知道为何，竟鬼使神差地相信了他。

楚云升略略思忖了片刻，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望着远方还在死战的战场，冰冰道：“我先给你们一个建议吧，其实上次我已经说过了，立即撤退到荆棘岛！、在陆地上，你们根本不是它的对手，你告诉霍家山，它的重装精锐很快就会出现在战场上，它们会如洪水一样轻松撕碎你们的防线！”

“它？它？”李泰斗惊讶地企图问道。

楚云升顿了顿，道：“告诉你们也没用，你们永远都不可能找不到它，它就是你们苦苦寻找的“控制中心”！不要说你们，就是我也不知道它在哪里！又或者说每一个进攻你们的虫子的身上都有它的存在，它散布于整个黏液区与虫群之中，只要它想，它就可以永远不以本体出现，你们炸坟又何用？杀虫又有何用？都是徒劳而已！”

李泰斗闻言，顿时惊出一声冷汗，颤声道：“我，我的确不太明白……”

楚云升令人森然地笑了笑，道：“你不明白不要紧，港城那么多的聪明人，他们会明白。你只需要把消息带回去给霍就行了，并告诉他，消息不是无偿的，他需要提供一些工具给我，最为交换。你刚才不是说合作的内容吗，这就是合作的开始。”

李泰斗麻木地点了点头，其实他还有更大的疑问，却无论如何也不敢问，那就是它为何要帮人类？透露出这种科学院的专家们抓破脑袋也无法意料的信息？

楚云升将白蔓妮列在木板上的工具清单交给李泰斗后，立即打发他返回荆棘岛，他急需这些工具制造更为精良的“输送箱”。

******三天后，霍家山如约地派人送来了部分工具，然而令楚云升无言地却是他的警告似乎没有发生任何作用，或者说霍家山说服不了军方。

港城的抵抗始终没有撤退，直到他们的防线彻底被炎珉的“精锐虫团”一一撕碎，才不得不在微光消失的黑暗中，伤亡极为惨重地撤回了荆棘岛。

楚云升已经管不了他们这么多，炎珉还在大量孵化巨量飞战虫，准备渡海一击，他的消息再准、再重要，如果对方置之不理的话，也是百搭！

他的虫身修复进度已经到了关键性的尾声，甚至虫身中竟然进化出现了如恐怖之子一样的脊椎，虽然不够它那般坚韧，却时刻令楚云升感觉到他似乎可以站立起来一般。

这令楚云升大为不解，因为正常的虫子是没有脊椎的！

但他很快不在关注莫名其妙地脊椎。

新的运输办法，将傻大虫的十座虫巢巨坟的火能量补给速度提高到一个极点，大量的火能量补充也令封印符蠢蠢欲动；堆积如山的催生黏液，似乎让他看见了人身的希望。

然而，就在楚云升充满这种期望的时候，第四天的“黎明”，微光初现，天空之上，一开始零星地出现火点，渐渐地越来越多，越来越急，从天而落，宛若一场暴火雨！

炎珉停下了它的渡海备战工作，傻大虫从巨坟中探出脑袋，越来越多地虫子，无论大小，无论强弱，全都仰望苍穹。

楚云升心中一惊，试图联系傻大虫，却不料刚刚接触到傻大虫的珉感召范围，他的“视线”就像被拉入一个长长地通道。

接着，在他眼前出现的一个熟悉的地方，那是一个巨型的圆坑，倒注入内的江水如沸腾地开水，无数地水珠来不及蒸发，进而诡异地一串串地向天空反重力飘浮，最终气化为虚无。

火越来越大，火雨越来越多！

他的眼前皆是疯狂鸣叫地虫子，大量和他一样被“召来”的珉，甚至还有一个他曾经熟悉的。

巨坑上方的天空火光闪闪，一个如黑洞一样的漩涡，缓缓形成。

很快，漩涡越来越大，几乎遮蔽了整个天空，狂风大作，空气扭曲，这时间，一道道如同柳絮一样火红触须从漩涡地中心穿透而出。

接着，它们似乎在抵抗着什么力量，挣扎着想要来到这个世界。

无数的青甲虫飞了上去，勾住这些触须，竭尽一切力量向下拉动它们。

天地元气开始变得换乱不堪，大量的火能量群涌而来，那些触须吸收着火能量，艰难地从漩涡中奋力穿透。

满是火雨地世界中，它们犹如群魔，翩翩乱舞！

一点一滴……它们的身影一寸寸地出现在这个世界。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庞大到堪比一个小型城市的红色巨体，血肉模糊地挣扎地穿过漩涡地中心，降临到已经气化干涸地巨坑之上。

它付出了惨重地代价，支离破碎，一片血肉，像是被肢解一般。

当它完全挣脱漩涡，这些血肉立即开始缓慢地相互地凝固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如鸟巢一样的巨体，下方尽是随风摇摆、密密麻麻地触须。

它静静地悬浮在天空之上，漩涡逐渐地缩小，漫天地火雨也落完殆尽。

这些火雨的火能量之充沛之精纯，是楚云升从未见过的，而且他能够怪异地感觉到，这些火雨是从这个巨体的原世界耗尽了巨大的能量而产生，并为它打开漩涡巨门。

它极度地虚弱，虚弱到几乎不堪一击。

同时，它也贪婪而急迫地吸取着身下黏液区输送上来的火能量，甚至将大量地虫子当作火能量一并吸入！

这时，随着漩涡消失于无影，楚云升的视线通道一阵晃动，如潮水般地退去。

“封，殇降临了！”炎珉最终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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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二章兄弟请再骂我一次

^之后，便再无声息。

微光之下，到处静谧。

火雨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消失于无垠，只留下被焚化的底坑作为“证据”。

黏液之地的虫子们恢复了秩序，除傻大虫和他这个伪珉之外，它们刚刚驻足仰望地并不是远在千里之外的殇，而是火雨背后的世界。

过了一会，楚云升联系上傻大虫，担忧地问道：“大虫，你没事吧？”

傻大虫又过了很久，才难过地说道：“为什么，为什么，它们，都不，不愿意我，说话？……”

楚云升一愣，不知道它在说什么，疑惑道：“什么不和你说话？”

傻大虫委屈地说道：“它们好多，好多珉，在说话，可是，没一个，愿意理我，就，就连炎，都不理，我，我听到，它们在，议论我。”

楚云升心中突突，更加惊奇了，急忙道：“大虫，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你听到谁说话了？你又怎么能够听到它们说话的？”

傻大虫自卑地回答道：“它们，一定，觉得，我不是，真正的珉，对么？我原来，只是个，小小的战虫……可，可它们，说，我连虫，都不配……”

楚云升立即意识到问题似乎十分严重，傻大虫的情绪波动十分剧烈，竟然第一次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他急忙拔掉身上的管道，从修复巨坟中钻了出来，迅速赶往傻大虫本体所在的1号巨坟。

当他见到傻大虫的时候，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向傻乎乎、天真快乐的傻大虫，陡然之间像是“苍老”了很多，可怜兮兮地抱着虫之子，萎缩在巨坟管道角落，双眼再无以往神采，取而代之是一片强烈地自卑。

虫之子仿佛是感受到了傻大虫的悲伤，依依呀呀地伸出粉嫩地小手，努力地抚摸着傻大虫那张恐怖的虫脸，像是要逗它开心一般。

楚云升一阵心疼，他从未见过傻大虫如现在这般如遭惨击，难道殇裁决了？抛弃它了？

他心中一颤，那种被同族抛弃的感觉，在迷雾之城、在江北炸坟、在神域被围，他亲生经历，感同身受，那种悲哀和无望，又岂是一言两语能够说得清楚的！？

傻大虫此刻看向楚云升的目光，完全是一种渴望，一种寻求最后的依靠，一种被抛弃的自卑，一种无言地孤独，一种对亲人的诉求……楚云升竟不敢对视它这种目光，颤栗着前刀腿如手一样触摸它的脑袋，同情而理解地缓缓道：“大虫，不要急，没事的，没事……不是还有我吗，不是还有虫之子吗？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傻大虫闪烁着泪光，却犹豫万分，仿佛在害怕什么。

但楚云升一瞬间便读懂了它拙劣的掩饰，它在害怕，害怕告诉自己后，最后一个它的寄托之所在，也会失去，也会抛弃它。

楚云升心中微颤，强迫自己露出一个他们俩个都会的恐怖式的笑容，尽力安慰道：“大虫，告诉我，我才可以帮你，我不是和你说过吗？你和我始终都是兄弟，现在是，以后是，永远都是！”

楚云升现在还不知道，到底殇是怎么裁决的？

傻大虫不知不觉中落下眼泪，瞬着面孔，滑入虫之子的小手中，湿润温暖，片刻后，方才下定了决心一般，渴求般地说道：“你，你能，最，最后，再，再骂，我一次吗？”

楚云升深吸了一口气，他已经敢肯定傻大虫一定以为自己也会和其他珉一样，将会彻底抛弃它，不再理会它，甚至开始仇视它，它一定听到了什么，知道了那个秘密，甚至殇已经裁决了。

他简直不敢想象傻大虫此刻的心情，被自己的同族抛弃，被它一向坚信并为之奋斗的东西完全抛弃！

那是何等的绝望，伤心，凄惨！

而它此刻最后的愿望，竟然是希望楚云升在得知真相并也抛弃它之前，再如同往日兄弟般地骂它最后一声。

如此可怜而廉价的心愿，为的不过是幼稚地希望在心底永远保存最后一份“美好”。

楚云升久久地说不出话来，傻大虫地目光越来越悲观，越来越自卑，它好害怕，它不知道如何面对，几乎乞求道：“可，可以，么？求，求你，了……然，然后，我会带，带虫之子，离，离开……，求……。”

这时，虫之子忽然停住了含混不清地依依呀呀地，看着傻大虫，一张一合着小口，清晰若辩地发出：“巴……巴……巴巴！”

接着一丝微弱却精纯地土元气，从虫之子地肚脐眼中挥发出来。

楚云升忽然间笑了，仰天大笑，虽然样子极其难看，笑得眼泪四射，但他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

“大虫，你真他妈是个土虫！”楚云升提气纵声道：“你知道虫之子刚才叫你什么吗？它叫你爸爸！是爸爸啊！你知道爸爸是什么意思吗？包含着什么吗？

那是比兄弟还亲的亲人！你狗日地知道什么是亲人吗？纵使你被整个世界遗弃，纵使你一无所有，纵使你穷途潦倒，纵使你生老病死……他们依旧！永远！地会站在你的身边！不离不弃！虫之子是，我也是！

如果有些事令你为难，不敢告诉我，那就不用告诉我，但我要告诉你，不管是什么事，我都不会抛弃你，都会和你并肩作战，哪怕是战死，哪怕是尸骨无存，我亦永不后悔！”

说道最后，楚云升冷冷发笑，不就是死战吗，不就是死逃吗，他楚云升哪样没干过！？

傻大虫极为认真地听着，像是要把每个字都记在心里一般，它和楚云升都被情绪激荡着，愣是都没有关注到虫之子诡异的土元气“泄露”。

楚云升恢复了平静，坚定地望着傻大虫，冷静地说道：“我的身体修复已到最关键的时候，大虫，这个时候，你要坚持住，就算是为了我，为了虫之子，你也坚持住！”

说完，他准备返回修复巨坟，他相信傻大虫一定能够度过这一关。

“等，等等。”傻大虫忽然道，接着令楚云升十分不解地将1号巨坟的控制权转移给他。

嗡嗡嗡……英英英……一阵阵从未有过的杂波一样的音频由1号巨坟穿透他的脑袋。

接着，他像是又被带入了殇降临的地方，不同地是，这次，他出现在殇如鸟巢一样的身体中。

各种红光闪闪的光亮，瞬闪流逝，一道道信息，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穿梭在网道之中。

“坐标***.***.***，燎珉，十一座异源城市摧毁……”

“坐标***.***.***，汹珉，破城，杀异源二十万，接敌孢子……”

“坐标***.***.***，烙珉，大破复苏异源，残敌少部南逃，诸珉注意拦截……”

“坐标***.***.***，……，三珉齐攻异源东京城，破城再即，请示殇，暂停攻势准备火能量，还是继续攻击……”

“坐标***.***.***，……紧急求援，紧急求援，孢子虫敌，攻入本巢！！！”

“坐标***.***.***，复苏异源大举入侵，请求空中支援……”

“……请示殇……”

“……请示殇……”

……络绎不绝地紧急信息，充斥着殇的如网状的主体信息巢蜂。

楚云升的“信号”如同一道流光，很快顺着网道被分类到次要的一边，那里依旧有许多珉在交换信息。

“殇，还没有恢复吗？”

“听说，南方坐标***.***.***处，出现了疑似异源污染珉？”

“异源污染珉？似乎可能是叛乱者。”

“殇，还没有裁定吗？”

“你们谁最靠近炎珉的坐标？或许要做好围堵的准备吧。”

“傻大虫这个名字好奇怪，怎么看，也不像是正常的珉！”

……“你是谁？坐标？珉名？”忽然一个珉的“信号”截住楚云升。

楚云升那知道自己的坐标，连忙飞速退出这座庞大的类似“信息中心”的地方。

他的视线顿时重新出现在1号巨坟中，原来殇是通过1号巨坟与各处的珉相互联系，难怪在它降临的时候，他一接触正在1号巨坟中的傻大虫，就被带入了殇之地。

只是不知道殇能够联系的范围究竟有多大？从刚才信息来看，似乎连日本的东京都能辐射到！

虽然对殇什么都不知道，一片未知，但楚云升却得到了一个对他来说极为重要的信息，殇大概因为强行降临，伤势极重，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恢复完全的迹象。

傻大虫的身份也未裁定，但根据刚才的情况来看，炎珉恐怕在第一时间，就将傻大虫的事情当成了头等危机上报了。

时间！楚云升暗暗道，他和傻大虫只剩下最后这么一点时间了！

他此刻已经完全打消了逃跑的打算，这种天罗地网式的信息交互下，他和傻大虫根本不跑了多远！

只有杀炎珉这一条路吗？

楚云升头疼万分，却见傻大虫正安静地望着他，似乎在平静地等待他的决定。

他克制住忧心忡忡地心绪，笑了笑，风轻云淡地拍了怕傻大虫，道：“我看到了，也听到了，你小子真的就一土虫！多大的事情？不管你是被异源污染地也好，还是什么叛乱者也罢，对我来说，你就是你，没什么不同，这话我和你说过的，忘记了？”

傻大虫有点呆住了，吃吃地语无伦次说道：“它们，它们，见到我，都躲着我，驱赶我，我……为什么，你，为……它们……？”

楚云升本想告诉它自己的真实身份，但总觉得时机还不成熟，于是改口道：“因为你有感情，它们没有，这是好事！别想那么多了，赶紧做事，从现在起，我们俩说不定又得孤军奋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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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三章兵败如山倒

荆棘岛数公里的海堤线上，混乱不堪，到处都是“丢盔弃甲”的士兵，兵找不到官，官找不到兵。

从港城本城堪堪撤来的一艘伤痕累累地军舰，因为无法进港，只能停靠在近海，冒着浓浓的硝烟，眼见就要沉没，如蚂蚁一样的士兵，纷纷被迫跳入冰冷地海水中，奋力向海边逃命。

浓浓地血腥味吸引了大量食人性小型海怪，其中包括被楚云升驱逐入海的触手怪。

在海洋里，就是它们的天堂。

尽管荆棘岛驻防部队派出大量直升机对海面上出现怪物进行强力火力扫射，18团团长古锋甚至将重机枪阵地推到海水里，仍有数不清的士兵被拖入海水之中。

更有巨量的食人鱼群飞跃海面，甚至都敢冲上海滩追咬人类。

混乱的人群中，一个高级军官拉住刚刚从海里逃生一名落魄的士兵，摇晃双肩急问道：“你们是那个师的？任师长，任同延有人见多没有？”

那个士兵早已吓的面无人色，麻木地摇了摇头。

他不停地拉住一个又一个士兵，却越问越失望，越问越绝望。

这时，一个警卫员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淤泥，高声喊呼道：“师长，师长，任师长的部队找到了！找到了！”

冯天运大喜，将腿从淤泥中抽了出来，急道：“在哪？老任还活着吗？快，快带我去！”

警卫员赶紧扶着他，面色犹豫地尝试着说道：“师长，您，你千万，千万，任师长，他，他，可能……”

冯天运一把推开他，绝不相信地说道：“不可能！我要亲自去问！老任命大，五羊城殿后地时候，他都活着冲了回来。”

警卫员看着自己师长红着眼睛，不敢再说，埋头带着他一路穿过无数伤兵，来到一个断了一只胳膊，躺在担架上的军官面前。

冯天运一下子扑了上来，紧紧地握着那人残存地一只手，颤声道：“老刘，老刘，苍天有眼，你还活着，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关切之情不溢言表。

那名军官挣扎着抬起血污地眼皮，从红肿的眼缝中努力地看了一眼，只一眼，眼泪便止不住地流了出来，蠕动着脏兮兮地沾血带泥的嘴唇。

他的声音太小，冯天运只有将耳朵贴在他的嘴边，才能模模糊糊地听到他断断续续地声音：“全，死，死了，全，全师，老任，亲自，断得，后，我，对，不，……老，老冯，拜，拜托，你了……”

冯天运哽咽着点头，他知道老刘拜托的是什么，但他却做不到，却又不忍心让他知道。

这时，那名军官，忽然瞪大了眼睛，仰望黑天，污口喷血，竭力呐喊道：“为什么！为什么军部不肯撤退！！！”

“政委，政委！……”抬着他的士兵顿时一片泣然。

冯天运颤抖着苍老的右手，试图合上老友的眼睛，却怎么也抹不平！

他在老友地眼睛周围使劲地揉了揉，刚合上，它又弹开，依旧瞪着黑天。

冯天运跌坐地上，望着兵败如山倒地海岸线，无数挣扎在海水中的士兵，自言自语地喃喃道：“你这是死不瞑目啊，死不瞑目啊！”

“师长，师长！”警卫员气喘吁吁地又跑了回来，道：“军部急件！”

冯天运忽然暴起，扯起警卫员手中的“急件”撒在天空上，发泄般地怒吼道：“急他吗个比！急！？人都死光了，他们还急！？”

文件如树叶一般，飘飘荡荡，落在一旁已经死去的刘政委的脸上，他血瞪着眼睛上，映着纸片上一行黑字：……截止现时，停止渡海救援，原地整修，驻防……冯天运跪倒在海边，对着海那边，嘶声痛哭：“老任，兄弟对不起你，对不起你们，来世，我给你们做牛做马……”

一个穿着普通的男人，默默地走到冯天运地身后，叹息道：“冯师长，我们现在可以谈谈了吧？”

******荆棘岛临时联合指挥所。

会议室内，一反往常的唇枪舌剑、吐沫横飞，安静地令人窒息，空气都仿佛在凝固。

每个人都像是苍老了十年，就连最年轻的珂阡儿也不例外。

冰冷地空气，轻轻吹拂着桌面上的死亡数据报告，一页，一页，载满了一条条生命。

嗒嗒嗒……沉重地会议室中，只有一个机械钟，嗒嗒地一刻不停地走着秒针。

过了很久，很久，始终没人愿意第一个开口说话。

霍家山裹了裹身上有些残破地大衣，默默地开始收拾桌面上散乱的报告。

所有人看着他，却没人阻止他。

霍家山收拾到了一半，忽然停了下来，攥着文件在半空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响才抬头看向武方候。

所有与会者，都盯着他们俩，终于要来了吗？

“我们总署已经决定和它全面合作，如果你们”霍家山顿了顿，语气很安静，看了一眼武方候旁边的珂阡儿，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子上，继续道：“如果你们不同意，这是一千多名军官联合签名的请求书，你的一半师长都签了字……”

武方候放在会议桌上的手，微微抖动了一下，身体向后倒在椅子上，没有去看那份文件，他的脸上满是内疚的自责和痛苦，默默地起身，踉跄地扶着墙壁，走出会议室。

几天前，当霍家山几乎揪着他的衣领，撕着他的衣服，指着他的鼻梁，破口大骂他是个祸害三军的王八蛋，面对黑洞洞的枪口都不改脸色和语气，他就知道他输了。

他拼光了近一大半的军力为代价，最终，却只验证了霍家山从那只虫子那里得来的信息——他们的确根本无法找到虫子的指挥中心！

这个代价太惨重了，惨重到荆棘岛机会快要到无弹可用的地步。

军方代表赶紧纷纷起身，扶着老首长，全部走出了会议室，只有珂阡儿，向外走了几步，又转过身，道：“我很好奇，它为什么要帮我们？”

霍家山此刻一点也不恨这个女人，相反他非常地敬重她，从开战到撤退，她和她的楚术门人一直冲在第一线，却退在最后，为此他们的伤亡高达三分之二，她本人也因为过度使用啸云之弓，而导致重伤。

不论是杀敌数量，质量，还是伤亡率，楚术门人都冠绝全港各部队之首！

他还有什么资格去恨他们？

霍家山盯着她刚刚洗干净地苍白面孔，淡淡地说道：“我们之间，不是也有主战与主和之分吗？它在香山城搞了个人类生存区，这才是希望……”

珂阡儿冷冷一笑，留下一句“像猪狗一样活着吗”，飘然而去。

待他们全部走尽后，总署署长梁兴栋眼神闪烁，忽然表情很奇怪地问了一句：“老霍，怎么不逼他交出军权？”

霍家山隐藏着“鄙夷”，看了这个“老狐狸”一眼，反问道：“能吗？你还不了解这只军队吗？这是他们这些军官能做到的极限了。”

其实他更想说，你能吗……******叱！

楚云升如同一道闪电，冲上黑天。

融合了恐怖之子的身躯，并且是完全鲜活状态，级别又高他太多，他修复完全的身躯爆发地飞行速度，获得的能力，已让他如风驰电掣。

高，飞高！

楚云升一飞冲天，他想冲开那层黑幕，看一眼久违的阳光。

巨坟渐渐地在他身下缩小为一个个红点，无尽地大海横陈在天际边。

飞吧，冲过去吧！

任凭寒空中罡风阵阵，彻骨冰寒，他依无所畏惧。

他的身体还在上升，飞腾。

飞吧，冲过去吧！

他怒吼着，顶着越来越混乱的元气乱流，拼命飞升！

嚯！~他破开云层，跃上了云海。

然而，云层之后，还是黑暗！

“我不相信！”

他完全张开几倍身躯的已如同蝙蝠之翼样的飞翼，呼啸着刺入越来越艰难地高空飞吧，冲过去吧！

他以此为信念，将云层踩在脚下。

“让我看一眼吧！”他在心中呐喊着，气流在身上刮着血肉，猎猎不息。

来吧！

楚云升大吼一声，用尽全力，向上冲去。

咝咝，咝！

他浑身渐渐刺痛，他知道不能再飞了，再上面存在着无数足以令他粉身碎骨地能量乱流。

带着失望与沮丧，楚云升不得不掉头坠下。

剧烈地气流摩擦，令楚云升浑身浴火，如同一只火翔凤凰，撞开云层，直插荆棘岛与港城本城的海域，轰地一声，一道火焰闪电，刺穿一只刚刚冒头的巨型触手怪。

当他再从海下冲起，重新浴满火焰的身体，带着庞大的触手怪的尸体，展翼飞向香山幸存区。

“这是什么怪物？”18团团长古锋，放下红外望远镜，惊疑不定地说道。

如此难缠的章鱼触手怪，竟在它手下毫无反抗之力。

“赶紧上报！”古锋皱着眉头道。

楚云升毫无掩饰地释放着他最强的力量，强的火能量蓬勃燃烧，当他掠过海面，海水都为之浅浅划开；当他掠过半岛城，所过之处，熊熊燃烧！

在香山城盘旋一圈后，楚云升继续招摇地一路风风火火地返回1号巨坟。

他的目的很简单，如今炎珉已经渐渐地将准备渡海的重兵拉回到它和傻大虫的边界，虽然殇的最终裁定还没有出来，但楚云升已经嗅到极度危险的气味。

因为孢子森林地阻隔，只有炎珉才能对他和傻大虫产生实质威胁，其他珉，正如它们在殇的信息巢蜂中所说，围堵而已。

所以，他必须在这个关键时刻，招摇地展示自己的强大力量，一来威慑炎珉尽量拖延它可能的潜在的攻击时间；二来展现力量，促使荆棘岛上的人类尽快形成和他合作的决心。

而他和傻大虫的真正地底牌，却捂地严严实实。

他曾认真思量过，如果真的要和炎珉大战，单靠他一个，除非找到炎珉的本体，否则就是个笑话。

所以真正的战力，正是傻大虫使用大量催生黏液，日益赶造并全部藏于地下的“高形态重装虫团”。

得益于新的火能量输送办法，虽然傻大虫只有区区十座巨坟，能量汇集的速度上，楚云升暗自计算过，一点也不输于炎珉。

而炎珉的火能量在殇下达最终裁决之前，完全是囤积状态，并没有转化为战虫。

他们需要的只是时间而已！

然而他的小算盘才刚刚敲打响，几个小时后，荆棘岛的合作商谈使者与炎珉和他的联系，几乎同时到达。

霍家山亲自带来了合作方案，而炎珉，却带来了殇的最终裁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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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四章敌立天下

……“封，你亲自了结它，或者我亲自了结它！只有这两个选择。”炎珉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传出信息。

楚云升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末了，平静地说道：“这应该是殇的决定吧？你不会有权利让我做选择的。”

炎珉叹息了一声，道：“封，你很聪明，也很独特，从一开始我就始终看错了你，从没有看对过，以前是，现在也是，但这次，你错了，是我向殇建议的。”

楚云升微微一动，道：“那是为什么？”

炎珉过了片刻，才道：“封，你不是珉，却能和珉交流；你不是珉，却能和珉一样控制着战虫；你不是珉，却有着纯正的珉的气息，连我都一直无法识破，一开始以为是拥有三星级虫巢的珉，后来又认为你是拥有四星级的，我总在为你的特别之处寻找解释，因为我一直认为你是一个真正的珉！”

楚云升没有惊慌，也没有害怕，当殇降临后，他就知道自己的伪珉身份迟早要被揭穿，所以他仍能保持镇定地说道：“殇，的确什么都知道。”

炎珉没有否认，坦白道：“是，封，当你第一次进入殇的主体巢蜂，殇就发现了你，并为你打开所有权限通道，让你一路通行，它一直跟着你、观察你、留意你……殇其实早已裁决，但它对你很好奇，这些天，一直向我询问有关你的信息，每一个地方都不曾遗漏。”

楚云升自嘲地笑了笑，他原以为殇重伤无暇处理傻大虫的事情，却不料它不仅第一时间就注意到自己，甚至因为他才耽搁了这么久，问非所问地道：“因为好奇，所以，殇并不准备杀我？”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否则也没有他和炎珉的这番谈话，而楚云升真正想知道的是，殇为何明知自己是伪珉，却仍不杀他？

炎珉却没有直接回答楚云升的问题，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的必要，双方心知肚明，答非所答地道：“我刚才已经说了，你不是真正的珉，却拥有真正的珉的能力，这是从来没有过的。”

楚云升此刻也毫不避讳地道：“也许我也被异源污染了，或者，我和傻大虫一样，也是个叛乱者！”

炎珉淡淡地回答道：“叛乱者？如果你是叛乱者，就不会有我们之间谈话，被异源污染倒是有可能，但殇已经十分肯定地否决了这个可能。”

楚云升思索了一下，他想知道更多一点的信息，这对马上即将开战后的情况，或许会有些帮助，一旦彻底翻脸之后，类似的谈话绝不可能再有机会。

“因为我无法降低战虫体内的仇恨印记？”他能想到的只有这一点。

炎珉似乎并不在意和楚云升多说一些，肯定道：“这是你和傻大虫的本质区别，也是叛乱者的标志性特征，所以它必须被销毁。

而你却不同，你没有这种能力，也没有异源污染的迹象，所以殇一直对很有兴趣，它希望在了结这件事后，你能通过我的将要孵化完成的时空门去殇之地，它想见你。”

楚云升抬起头，阵阵道：“殇就一定断定能了结的了？”

炎珉毫无疑问地说道：“封，你没有别的的选择！”

“不，有。”楚云升同样也万分平静，却万般坚弥地说道：“我们还有第三个选择。”

他没有说“我”，而是“我们”，且把“我们”两个字咬的很重，很重。

炎珉却没有惊讶，像是早就意料到一般，它沉默了一会，一声长长叹息道：“封，你这样做，会与整个吾族为敌，殇会判定你为叛乱同情者，一并诛杀。”

楚云升淡淡一笑，道：“纵使敌立天下，我亦不负昔日恩情。”

炎珉默默地反复念着“敌立天下”“昔日恩情”，语气颇为感慨道：“封，我始终无法了解你，甚至殇也无法了解。但你同样不了解我们，不了解殇，如果说杀绝异源是我们存在的意义，那么叛乱者就是我们存在的毁灭者！

所以，它必须被销毁！且不计任何代价！

然而，的确有第三个选择，但不是你的，而是殇的！”

它话音刚落，楚云升不知道为何身体中忽然一疼，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有什么被割断了一般。

炎珉的声音忽然像是从另外一个世界传来的一般，淡漠而充满寒意，道：“是殇的，由殇亲自终结它，封，一切都结束了，结束了……”

楚云升不敢置信，还没开始怎么就结束了？他准备了那么多，打还没打，怎么就结束了？

但他和傻大虫同巢同包孵化出生的那丝联系，刚刚在忽然刺痛后，陡然消失了！

他连连后退，摇着头，剧烈地起伏胸腔道：“不，不会，不会的，它没有那么傻，不会的，绝对不会的，你骗我，你骗我，你骗我！！！”

嚯！

楚云升猛然张开飞翼，喷气并用，用尽全力，冲向1号巨坟。

“哇，哇哇……”

半路上，虫之子的嚎啕大哭，让楚云升如入冰窟，浑身剧烈颤抖，差点从空中跌落下来。

“封，它已经被销毁，殇亲自对它下达的自我毁灭的命令，它还没有成为真正的叛乱者，殇的命令，它无法抗拒！”炎珉漠漠地声音，从空中响起。

“滚！给老子滚！”楚云升知道自己被骗了，愚蠢地被骗了！

他如火电一样的身影，连从坟口进入的时间也没有，直接刺穿坟壁，闯入1号巨坟。

“哇，哇哇……”

虫之子见到他，啼哭声更为响亮。

在它的旁边，一具冰冷地尸体，还睁着眼睛，怜爱地看着虫之子，安静地看着他。

十座巨坟的最高控制权顿时转移到他身上，他踉跄了一下，眼睛一黑，如钢铁一般的虫腿竟然如泥土一样瘫软，跌落在距离它十几米的平台上。

仅仅十几米的距离，确如天堑鸿沟一般，隔绝世间万情。

他憔悴地看着那句冰冷而熟悉的尸体，此刻，他没有眼泪，他的眼泪已经流干；他也没有悲痛，他的悲痛已经没有地方可以陈放；他更没有仇恨，他的仇恨已经到了尽头；只有一丝淡淡地哀伤，一抹深深地怜爱，以及一片空落落地冰心。

“封，我必须吸引你的注意力，否则你的特殊存在，有可能会干扰到它对殇的命令执行。”炎珉的声音跟进了1号巨坟，淡淡地说道：“但你无需自责，你不可能永远和它在一起，我们总会有机会，刚才殇的命令，它几乎没有任何能力反抗。”

楚云升无言地伸出前刀腿，像是要止住炎珉再继续说话一样，他不想听了，或者说它说什么，此刻对他已经不再重要，一切都不再重要。

他轻轻地起身，拖着沉重如灌入铅石一般的四肢，一步一步爬向那句冰冷的尸体。

虫之子稚嫩地小手拍打着尸体冰冷的面孔，一声又一声地唤着：巴巴……巴巴，巴巴……但那具尸体永远不会再回应它，只有那睁开的眼睛，像是死后也要把它映入眼底，记入心中，更像是还要见一个“虫子”一面，才肯闭上一般。

虫之子哭累了，叫累了，昏昏沉沉地靠着尸体香香地睡着了。

楚云升轻轻地将它揽入怀中，“抚摸”着大虫的冰冷地脑袋，默默无言，静若无声。

渐渐地，渐渐地……他的脸上，浮现出一落哀伤的笑容。

对虫之子来说，傻大虫就像父亲一样，而对傻大虫来，他何尝又不是一个如兄弟般地父亲。

他教会了它一生中第一个字，教会了它许多故事，教会了它如何说话，教会了它怎样辨认男女，教会了它什么是感情，教会了许许多多……当自己的“孩子”，变成一具冰冷地尸体，躺在自己的面前，那种哀伤可以填平整个太平洋！

他失去过父母，失去过爱情，失去过亲人，失去过好友，失去过身体，如今又失去了大虫，“旧坟”再添“新坟”，他的心已经容不下那么多的“坟头”了。

那具冰冷再也不会说话的尸体，无言地告诉他，除了那些新坟、旧坟，他已经一无所有了！

他这辈子，输光了一切……如果一部古书可以换回这一切，他一亿个愿意立刻交换。

“封，我是殇，你是在悲伤吗？它和你一样，你们的情绪让我感到困惑，它在临死前，只提出了一个要求，恳求我不要杀你和那个异源人类……”殇浑厚地声音从1号巨坟中透射出来。

楚云升没有任何知觉，麻木地直接掐断了这种联系，他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地和傻大虫呆在一起，送走它最后一程，不想被任何人、任何东西打扰，哪怕是天王老子，也不行！

过了许久，许久，天空中微光初露……虫之子悠悠转醒，大概是饿了，哇哇大哭。

楚云升怆然起身，他火红的甲壳，一夜之间，尽默全黑，从里到外，一俱如是。

他叼起虫之子，轻轻地放入大虫为它精心编制的“胸罩摇篮”，招来大虫独具匠心设计的净化喂养管道……“大虫，”楚云升对着冰冷地尸体，仿佛它还在一样，商量般地“自言自语”道：“我想把虫之子送还给人类，其实前几天就想和你说了，但是怕你舍不得，所以准备等到开战前再说，这也是为它好，你说对吧？怎么不说话？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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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五章哥要疯狂一次

楚云升蜷缩着身体，靠着大虫冰冷的尸体，继续独自一人说道：“其实，以前还有很多很多话要告诉你，一直觉得时间没有成熟，所以才保留到现在，却好像再没有机会了。

人类经常说，能说的时候不说，不能说的时候却想要说，才是最大的悲剧！我觉得自己很蠢，总是犯这样的错误。

以前我念书的时候……什么？不知道什么是念书，等会再告诉你，听我先说完，我念书的时候，在自习室碰到一个女孩，她很漂亮，有着乌黑的头发，白皙的皮肤，我很快就喜欢上她了，默默地跟着她，每晚和她出现同一个教室，但从来不敢和她说我喜欢她，终于等到一天，一个比我帅、比我阳光的男孩出现她身边，我就知道，我再没机会说了。

呵呵，我是不是很逊？你小子也嘲笑我，你小子懂什么是喜欢吗？不过还真的有点逊啊。

这事我可从来没和任何人说起过，你可千万别给我传播出去！否则小心我揍你。

以后，我吸取了教训，刚工作的那会，又碰到一个女孩，我鼓足了勇气，寻思着不管怎么样，先说了再说，结果立即被婉拒了，你别笑啊，这些烂事，我很少说的，然后我又认真总结了，发觉是时机不成熟，所以我觉得凡事都要等待合适的时机。

后来，还真让我抓到一次，总算是进步了，有过一段甜蜜的时光，多长？你问这个干什么？你一个虫子，情情爱爱的事情，告诉你，你也不懂，别瞪眼，瞪眼也没用。

哦，跑题了，嗯，对了，一直想告诉你，却没有说出来的，你应该已经听出来了，正是我现在最大的秘密，谁也不知道！

其实我不是虫子，更不是珉，我是一个人类，是的，人类，你，以及老紫它们疼恨地人类，一个没有人身的人类。

具体怎么变成这样，一时跟你解释不明白。

不过，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异源，但我杀过很多虫子，也杀过很多人类，我的手上沾满了它们的鲜血，为得只是活下来。

现在明白我那天为什么从殇那里得知你的特别之处后，为何会无所谓了吧？

你是被虫族抛弃的虫子，而我则是屡次遭到人类追杀和放弃的人类，咱俩其实很像，真的很像，你是虫子却做不了虫子，我是人却做不了人！

有句话，叫同病相怜，我想咱俩就是这个情况。

可我一直说你笨，说你傻，说你是土虫，其实我才是真正的蠢货，真正的笨蛋。

我这辈子，加上你们来的这几年，大概三十年有了吧，回头一看，竟然什么都输光了，输得连人身都不剩了！”

楚云升觉得嗓子忽然有点哽咽和疼痛，回头望了一眼，还在吸食的虫之子，继续压抑地说道：

“它们个个都比我聪明，我有什么办法？脑袋不如人家，智商不如人家，就得认命不是？人贵有自知之明……

以前的事情，你不知道，我就不和你说了，就说你的事情吧，你说我准备了那么久，绞尽了脑汁，又是革新能量运输方法，又是拼命进化身体，又是准备高形态兵团的，忙得和苍蝇一样，头都找不到了。

结果怎么样？

人家连打都不和我打，压根连机会都不给，直接把我给忽悠了，也把你给忽悠了，所有的一切都一直在人家的掌控之中，只靠几条微不足道的指令，就简简单单地让你自杀了。

地下的那些兵团有什么？堆积如山的火能量又有什么用？

我他妈的就像老鼠一样被人家玩来玩去，还自以为自己有多厉害，什么三元天，什么辟易千军，什么三级形态，什么恐怖之子的速度，都是狗屁，统统是狗屁！

我一直以为力量才是最重要的，以为只要足够的强大，别人就奈何不了你，操纵不了你，但现在我才明白，脑袋不如人家，就是再厉害，再强大，哪怕你能飞出太阳系，也逃不过被人家算、被人家利用，就是一个肌肉发达的工具而已。

大虫，你知道吗，我好恨我自己，恨我自己不够聪明，为何那么笨？

我带老紫他们逃命，却死的只剩下你和我；我想保住你，哪怕和你并肩战斗到死，却转眼间，我还反映过来，死得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以前很多，我就不告诉了，每次提起来都会让我很难过，我觉得我像一个天煞孤星，这个你不懂，反正就是跟我亲近的人最终都没有什么好下场，从我爸妈开始……又跑题了，其实我知道你是可以反抗它的命令的，我了解你，起码在临死前，你可以和我告个别，但你没有，你肯定也被它忽悠了，我都知道，你为了我和虫之子能活下来，就这么一声不吭地就走了。”

楚云升透过巨坟顶口，仰望黑天，默默道：“但是，大虫，你知道吗，咱没人家聪明，没人家智商高，但咱有一腔热血，咱有血有肉，有攻金摧玉的感情，比那些家伙不知道幸福多少倍！

我说过，我会和你并肩作战，哪怕战死，哪怕尸骨无存，你当我放屁了？

你要没记住，我就再告诉你一次，哪怕敌立天下，我也让它们知道，它们可以蔑视我的智商，但是蔑视不了我的誓言！

就是天，我也要给它捅个窟窿出来！”

他嗦嗦起身，麻木不然，轻轻叼起刚刚吃饱的虫之子，围绕冰冷地尸体走一圈，让它再看一眼大虫。

他伸出刀腿轻轻地在大虫的甲壳下割下一小块，放入虫之子的襁褓之中，贴在它身上。

一束微光从坟顶落下，沐光之中，楚云升身躯节节拔高，嚯地一声，黑暗地蝙蝠之翼顿然打开，冷漠道：“大虫，原谅哥，哥受够了，哥要疯狂一次！”

须臾，幽黑的火焰如同从地狱中焚出一般，布满了他的双翼。

嚯！嚯嚯！

他如同一道黑色闪电，射入天际，身后追随的六百战飞虫，犹如一道青色的星河……“封！”一直被楚云升完全屏蔽在巨坟外的炎珉感召力，刚想联系楚云升，就被他冷淡地摔开。

******香山幸存区。

霍家山急切地来回走着，那位虫先生将他安排在这里，他已经等了一天一夜，却音讯全无。

他此刻最怕节外生枝，再出什么意外。

“霍署长，吃点东西吧！”香山幸存区的市长市长端着一个简易的盘子进来，说道。

他虽然号称一个市长，但他心里明白这不过是虫子封的，先不说荆棘岛那边承不承认，就是承认，他这有地有人却没有任何实质性武器的乌合之众，也不敢在荆棘岛大权在握的三巨头之一霍家山面前流露不敬。

“余市长，你看，你能不能有办法派人去那边联系一下？听说它对你一直很照顾。”霍家山的确也饿了，接过盘子，焦急道。

余市长犹豫了一下，为难道：“霍署长，也不怕您笑话，实话说，很多人以为和我那个虫子有什么瓜葛，但实际上，到现在我也没闹清楚是怎么回事，而且它一向来去不定，从来都是它联系我们，没有我们联系它。”

霍家山咀嚼着食物，点了点头道：“我也是太着急，害怕再拖下去，要么那边出变故，要么荆棘岛起了变化。这样，既然联系不到它，你帮我试着联系一下“制造区”的那个白蔓妮，可以吗？我和她也算是熟人了。”

余市长听他一口一个市长、市长的，说话更是完全用商量的语气，令他有点受宠若惊，此时不同往日，如果是阳光时代，他还真的不会如此惧怕一个高层，最多是敬重，但现在，一个高层，所包含的内容太多太多。

他知道这全是因为那位虫先生、虫大人，要不然，一个落魄的人，岂能让一个荆棘岛三巨头如此客气。

他正准备回答，天空中一道黑色闪电，划破而来。

接着，无数的青甲虫纷纷坠落，落满了整个废弃酒店前。

霍家山连忙丢下盘子，却惊讶万分地返现，昨天还是火红一片的虫先生，一夜之间，竟然变成了玄黑之色。

虫子的进化速度，一竟如斯！？他心中波澜起起。

“霍家山，”楚云升将虫之子轻轻地放在地上，控制着一只青甲虫一直勾住的尸体，漠漠地说道：“我替你们杀光北面所有的虫子以及炎，而我的要求只有一个，你要用你的生命记住！替我养大这个孩子！”

“虫？虫先生，这，这是？”霍家山来之前，他的智囊团费劲了心思，根据目前的形势，想出了无数可能的，虫子会敢兴趣的合作意向，但没有一条是这样的“滑稽”。

一个虫子，以养活一个人类孩子为要求，去杀光其他所有虫子，这叫什么事？……楚云升彻骨冰寒地说道：“霍家山，你记住了，如果它出现任何意外，如果你们要送它去研究，我会让整个港城的人类为之殉葬，我一向说到做到！你没有选择的机会，只有接受！”

“虫先生，我不是这个意思……”霍家山从它的身上感觉到突兀地变化，如果说昨天的虫先生还是个准备详细谈论的虫子，今天就完全是一个漠然地生物。

楚云升冷淡地打断道：“我不管你是什么意思，我把它交给你了，记得等它长大后，告诉它，除了它的生父，还有一个挚爱它、甚至愿意为它付出生命的父亲！”

“虫，虫先生？”霍家山完全措手不及，这和来原来计划的完全不一样，简直就是翻天覆地！

楚云升垂下头，玩耍地虫之子开心地拍着他的虫嘴，他长长叹息一声，纵起锋利地刀腿，将自己的甲壳也削下一小块，和傻大虫一起，放入它的襁褓中。

嚯！

他猛地张开飞翼，拔地而起，穿入天空，身后留下虫之子的陡然大哭声。

霍家山完全懵了，余市长也昏了，这等怪事，实在太过诡异。

他们赶紧抱起婴儿，面面相觑。

******楚云升巡弋黑天，带着他的战虫卫队，落入白蔓妮地“制造区”。

“白，从现在开始，你们可以回去了。”楚云升毫无感情像是机器一般，道：“白，我还需要你的一样东西，我用剩下所有的粮食和你交换，而且你必须交换。”

楚云升不仅没有心情注意到他身体颜色的变化，连他的性情都没有注意到发生了大变，他不愿再和别人商量，他怕再被骗，他只想用自己的方式，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东西？”白蔓妮被他忽如其来的决定弄得不明奇妙，更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能够值那么多的粮食。

楚云升上前一步，淡淡道：“你的胸罩。”

他说的平淡，没有任何色彩。

“胸，胸罩！？”就算加上阳光时代的岁月，白蔓妮还是第一遇到这样的要求。

楚云升没有说话，默默地盯着她，仿佛不是和她商量，而是在等待，等待他要的东西……******“封！”令楚云升讨厌的声音，再次在他飞回1号巨坟的上空响起：“封，我联系了你一夜，你必须把傻大虫的尸体交给我。”

楚云升冷冷道：“炎珉，你不该来问我这个问题，你忘记了，当初我命都可以不要，一定要的是什么！？”

炎珉寸步不让道：“封，我知道，但你必须把它交给我，让我彻底销毁它，防止它的尸体污染到其他战虫！”

楚云升只说一句“除非你踏过的尸体，否则想都别想！”，便不再理它，任凭它怎么联系。

珉最终无奈道：“封，好吧，殇决定退让你一步，可以冒险将尸体交给你处理，但你必须几天后去殇之地。”

楚云升抬起来，苍苍一笑，道：“你告诉它，我现在连我自己的不信，会相信它？”

说完，他一头扎入1号巨坟。

“大虫，你听到了吗？它们连你的尸体都不放过！不过，你放心，有我在，一定会安葬好你，然而，我会杀光这里的虫子，殇永远也找不到你！”楚云升只有在这里，才流露出真实的感情，却是那么地森然。

他的身上，黑色的火焰翻腾不熄，熠熠不止，一双红色的眼睛，黑暗中犹如地狱地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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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六章大战起！

楚云升紧紧地抱着大虫的尸体，黯立半刻，提气决然，顺着1号巨坟的运输通道直线下坠。

他一口气驱逐了所有了蠕虫、青甲虫，运用他融合金甲虫而来的能力，在通道的最深处，孤独地一虫，弯弯曲曲地挖掘。

挖了很久，一直到他已感觉不到炎珉的任何气息，才缓缓停下。

一片黑暗中，红色瞳孔中一片赤色，他不知道挖了多深，多远，他只能感觉到周围全是热烘烘地充满了火能量的地层。

他小心翼翼地将傻大虫的尸体整理了一遍又一遍，总觉得像是哪儿一直不合他的心意。

他不厌其烦，默默地，执拗地整理着，时间飞逝。

过了很久，他还在整理，其实是他不想走，但他又不得不明白黄泉路上，终须一别。

楚云升又将整个地穴整修了一遍，用强性火能量将墙壁烧得结结实实，然后，默默地在墙壁上开始刻箓一幅幅图案。

从傻大虫的出身开始，和他修复巨坟中第一次相遇，后来学他写字，黄山外战场上屡次舍身相救，大决战时的死不松钳，绿波坦虫下再救他一命，寻找他遗物时第一次将胸罩顶在头上；接着一面墙上，他刻画了七只虫子共赴艰难，地下巨湖中苦苦搜寻并等待他，地下舰冢七虫一命系青仔，误入港城七虫死战，老紫等五虫舍命抵挡；最后一面墙上，刻着两只虫子回望远处的葬坟，毅然南下，接着它成为珉，合力对抗触手怪，收养一个人类婴儿，人虫大战时他错怪它，殇降临它的惊慌失措，他如屁一样的可笑保证，转眼间一只虫子自杀，另外一只虫子充满了哀伤，送走了婴儿，最终将它深葬在地底……楚云升刻完最后一笔，忍着汹涌的哀伤，闷哼一声，从他身体上血淋淋地撕下一大片黑色的甲壳。

一个字一个字地刻着：胞弟傻大虫之墓——愚兄楚云升。

他按住甲壳顶端，轻喝一声，将用他身体一部分制作的“墓碑”插入坚固地底层中。

最后，他颤颤地拿出白蔓妮的粉红色胸罩，伤心地放在傻大虫的脑袋上。

沉默……沉默……“大虫，我走了，如果我还活着，我会回来看你，你呆在这里好好的，好好的，要听话，不要到处乱跑，等虫之子长大了，我带他来拜祭你……”楚云升猝然起身，默默道。

他装作没事，向外爬了几步，终于还是没有忍住，反身扑在尸体上，放声哀鸣：“大虫！！！”……******香山外围黏液区，边缘地带的修复巨坟。

十八个穿着残破军装的军人，晃悠悠地从地上清醒过来，当发现他们竟然置身于虫坟之内，纵是久经生死沙场，也不由得地大惊。

“保护师长！”一名顶多二十岁的年轻士兵，忽地发现武器还在手上，立即驾着一个似乎受了伤的军官，朝着同伴们，大呼一声道。

“师长，师长怎么样了？……”其他士兵七嘴八舌地问道，他们都是任同延的死忠士兵。

“他死不了。”一个冰冷地声音从巨坟深处出来，冷漠到令人生寒。

这里可是巨坟内部，气温远超外面不知道多少倍。

“你，你是谁？”任师长，扯着他的士兵，口中带血道。

那个声音似乎陷入了沉默，过了很久，才似是喃喃自语道：“是啊，我是谁？我有很多名字，很多身份，可哪一个才是我？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我？哪一个才是我想要的我？……”

那声音像是陷入了无限地迷惘和纠结，十八个军人面面相觑，不知道碰到什么怪物了。

忽然，那个声音转声一变，好像是恢复了清醒，冰寒道：“我是谁，你们不需要知道，你们只要知道是我救了你们！”

“你救了我们？”年轻的士兵警惕地说道，睁大了眼睛搜寻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个声音冷冷道：“你们还以为你们还是人类吗，人类能听懂我说话吗？你们的身体内已被它种下寄生黏液，如果不是我，你们将全是一群被它控制的人形虫间谍而已。”

“你为什么要救我们？能在这个地方的，只能还是虫子。”师长虽然受了伤，但是却很冷静，没那么容易相信那个声音所说的话。

那个声音漠漠道：“不相信？那就试验给你们看看。”

它话音刚落，一个巨型管道从黑暗中幽伸出来，在他们的面前张开哮嚣——嗤……嗤嗤……诡异地火能量冲击下，十八人顿时弯腰呕吐起来。

呕……啊……唔……！

一个士兵惊骇欲绝地发现自己竟然吐出一条蠕动的长虫，一头如鲜花一样绽开，另外一头，却还钻在自己的肚子里，刚惊叫到一半，楞是被它堵在嗓子眼里。

接着他的耳朵，鼻子，屁股，甚至眼睛里，都纷纷钻出扭动不安地黏液虫。

顷刻，十八人，个个如此，惊惶而知。

“现在，相信了吧！”那个声音仍是冷漠，巨型管道随之而撤去。

东倒西歪的十八人，眼睁睁地看着刚刚从自己体内钻出来的怪物，立即又纷纷钻了回去。

“师长？这？”

“师长，它说的不是真的吧？”

“我们都成怪物了？”

“我们，我们不能，师长，你下令吧，我们断后的时候，就没打算活过……”

“对，我还有手雷！师长，下令吧！”

……这时，那讨厌的声音又冰冷地响了起来，仿佛是不屑道：“就这么点事，就不想活了？”

“你到底是谁？”那个师长虽说镇定，但完全不能接受自己变成了一个人不人虫不虫的怪物，夺过身边的一只冲锋枪，愤怒道。

那声音没有回答他，只听到嗖地一声，一个漆黑地巨大影子，落在他们对面上方的巨型管道上。

一片黑暗中，幽幽露出一双血红的眼睛，渗人地透着冰冷，周围腾腾燃烧着黑色的火焰，犹如一座刚从地狱中爬出的魔鬼。

热气腾腾的巨坟内部，顿时如冰窟一般令人感到寒意阵阵。

那冷冷地声音，木然道：“你们已无退路，只要走出这座巨坟，你们就会立即被它控制，它现在还在外面问我要人呢。”

“我们为什么要相信你？它又是谁？”那师长将枪口对准它，冷笑道。

那声音毫不在意地道：“不相信我没关系，我都不相信我自己，你们只要相信霍家山就行了。”

……楚云升利用修复破损甲壳的时间，以残酷的现实，霍家山第一次带来的他还没扔掉的议案，恐慑并唬住了他从地下改道钻出而遇到的炎珉的十八个傀儡间谍。

如果不是需要他们清醒的意识，他也不会如此浪费口舌，被寄生黏液的人类，是不可能再恢复干净人身的，只能被重新融造。

如今，炎珉已在边界上结集了大量的战虫，抢尸之意图已是十分明显。

他钻回地面后，立即下令，填平所有地下运输通道。

楚云升冷笑，炎珉还想和他拼战虫数量、质量？傻大虫不在了，现在怎么玩已经不是它和殇说了算了，他已经什么都不在乎，有无数种打法。

但他却只选择了一种，也是最狠毒地一种！

他不知道为什么甲壳的颜色在一夜之间发生了变化，连火焰的颜色也随之而变，但他漠不关心，他似乎对什么都失去了兴趣，只想做他想做的事情。

十八个人类被黏液包裹了起来，楚云升展开双翼，冲出巨坟，无视炎珉的愤怒，召集了所有的地面上，地面下的，空中的，他的，原傻大虫的……所有他能控制的虫子。

边界上，万虫攒动，大战一触即发！

他忽然心中一动，望向荆棘岛方向，陌陌道：“你终于有动静了，等不及乐吧，蠢蠢欲动，那就一并了结吧！”

******荆棘岛，楚术门人新总部。

珂阡儿静静地站在病床前，凝视着窗外。

“术主，您找我？”宋密推门而入，看了一眼病床，小声道。

珂阡儿没有回头，就那么入迷地看着窗外的微光，静静地，奇怪地说道：“宋密，你说，我是一个好的术主吗？”

宋密稍稍愣了一下，不知道她为何忽然说起这个话题，坚定道：“术主聪慧过人，武力更是无人能及，怎么忽然说起这样的话？”

珂阡儿摇了摇头，黯然道：“嬷嬷亲手缔造的楚术门人，在我的手上，没多长的时间，已经死的死，伤的伤，以前那些能士挤破了脑袋也想加入我们，现在呢，现在恐怕是人人谈“楚”色变吧，唯恐避之不及！”

宋密眼中闪过一丝厉芒，道：“那些都是贪生怕死之辈，根本没有及格成为楚术门人！在我心中，您永远是个好术主。”

珂阡儿缓缓转身，定定地看着他，索然笑道：“只有你一个人这么认为吧。”

宋密轻轻移开目光，不敢与她对视。

“为什么不敢看我？”珂阡儿忽然上前几步，逼视道。

“我……”宋密有些错乱，他也不知道在怕什么。

“你骗我？”珂阡儿冷冷道。

“不，我句句属实。”宋密冷峻地面庞，有些不相称地扭曲。

“那你是害怕我？”珂阡儿再向前一步，几乎能听到宋密急促地呼吸声。

宋密忽然抬头，静如安然，平静道：“术主，宋密从小无父无母，是范大师垂怜收留了我，您又待我如兄弟手足，灾难降临后，您屡次救我性命，我未有力量时，您又违反门规偷偷教我楚术……宋密纵是猪狗不如的畜生，也绝生不出背离之心！”

珂阡儿近在他咫尺，妍妍笑颜，道：“那你为什么还要怕我？怕我会发疯杀了你？”

“不，绝不是！”宋密断然道。

珂阡儿看着他，声音变冷追问道：“为什么？”

“如果，您一定要我说，纵是死，我……只有他才配你，我是个野种，我不配。”宋密低下目光，他冷酷地面孔下，埋着深深地自卑。

珂阡儿渐渐收起笑容，伸出白玉一般的手，轻轻抹去宋密面颊下落下的一丝泪水，淡淡道：“世人皆以为她是个男人，却不知，她从小得一怪病，实为女儿身。”

宋密猛地抬起眼光，射出炽热地眼神。

却只见珂阡儿飘然而去，落在病床前，握着床上如植物人的老妪的枯瘦，微微道：“我这辈子亏欠嬷嬷，亏欠楚术门人太多，我已经向嬷嬷发誓，学她当年答应楚夫人一样，终其一生，献于楚术，献于啸云。”

宋密没有如遭雷击，也没有心若死灰，反而出奇地微笑，冰冷地脸庞第一次出现如此淡淡地笑容。

他从来没有奢望，他严重的自卑心让他觉得这是最美好的结局，他也可以如范大师一辈子默默地守在楚夫人的儿子身边一样，守在……“宋密。”珂阡儿打断了他的神思，轻轻道：“霍家山带回来的情报，你已经知道了吧，等到它们两败俱伤的时候，就是我们一次性将它们全部消灭，永绝后患的机会，也是荆棘岛的唯一希望。

所以我必须去，但你不能去，你已经不是它的对手，如果万一我有什么意外，嬷嬷，以及整个楚术门人，就都要托付你了。”

“术主！——”宋密恢复了逼人的冷峻，道。

珂阡儿止住他，道：“如果你真的知我心，就不要拒绝我，世间虽大，除去嬷嬷，我只有你一人可以信赖！”

“可是……”宋密握紧地拳头，阵阵颤抖。

珂阡儿提起啸云之弓，冷哼一声，陡然之间像是换了一个人似地，冷漠道：“这只是预防而已，没人可以夺走我的东西！绝对没有！”

******这时，香山城外，内海边的粘液之地，忽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巨坟深处传来一声凄厉地惨唳，音波滔滔，海水为之而分离，炎珉地飞虫为之而退却，苍茫大地为之而震动。

海怪们疯狂出逃，香山幸存区地人类捂着耳朵，痛苦不堪。

宏大的火能量冲天而起，直插云霄……远远地，霍家山怀抱着一个婴儿，站在总部的楼顶上，楼下“千军万马”正重新结集。

大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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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七章诸珉战封

大战起兮，云飞扬！

用来形容此时此刻的天地异象再适合不过了。

冲天的火能量，搅滚黑天，冷气下沉，热火上升，云聚云散，云卷云舒！

陆地上，万虫涌动，兵潮如海，倾巢而出，炎珉，楚云升，人类军队，总署能士，四方云动！

“老首长，你不能去，您是顶梁柱啊！”一个师长死死拖住武方候地手臂，恳求道。

“顶梁柱？顶他娘的柱！阵前抗命是你们，现在不让老子去的又是你们！”武方候怒目睁圆道。

那师长尴尬地试图解释道：“老首长，不是咱们的兵怕死，鹏城，五羊城，我们可从没退缩过，可上次，实在是虫子太，太……”

“松手，松手！不松手，老子毙了你！”武方候掏出手枪，顶着师长的脑袋。

这可不是阳光时代的肥皂剧，违抗军令，不管是出于好意，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被枪毙地人能铺满一地。

那师长无奈地松开双手，却始终不离开他左右。

武方候带上钢盔，随军登上军舰，回望荆棘岛，对随行的军官们，说道：“霍家山做了一件好事，我佩服他。如今之局势，已是一战定胜负！我们和它们都没有退路，诸位请必戮力死战，港城存亡只在我辈之手！

黑暗降临，通讯不便，阵前抗命者，不计其数，此一战，老子亲自坐镇，凡有抗命不从者，就地枪决！”

这时一个制服奇特的军官，凑了过来，伏在武方候耳边，小声道：“首长，最后一枚战术核弹头已经装载完毕！”

武方候苍老地面孔仿佛又老十岁，默默道：“敢死队呢？”

******“封！你疯了！快停下来！”炎珉急促地呼喊。

楚云升飞翔于半空之中，不发一言，任凭浩大的火能量倾注。

“封！殇已经做了让步，它可以不要尸体。”炎珉还是试图努力。

无数的虫子飞溅起来，粉身碎骨，化为星芒，汇聚他身。

炎珉的万虫大军，被逼地连连后退，此刻除非它本体亲出，根本无法用战虫阻止。

“封！你这样做只是徒劳而已，你不可能打得赢我！而你则必死！”炎珉最后劝道，这实际上是来自殇的命令。

这才是它真实的打算，尸体要，楚云升也要。

此刻，楚云升脚下，巨坟倾倒，黏液倒流，虫身化为碎片，唯一一个黑点如同定海神针一样，悬于高空之中。

数以千计的虫子，数以坟计的火能量，数以吨计的催生黏液，挥发这撼天地火能量，在火流地规律运动下，徐徐注入那黑点体内。

“炎，殇不懂，你应该懂，当你们杀了它，你就应该知我会这么做！”楚云升闭上虫眼不再理它，专心融合珉身。

冥当初晋级后，只能熔铸成史前巨虫，而他却可以熔铸成如黄山外的那个珉一般。

炎珉过了片刻，冷冷道：“殇命，杀封！”

无数的自爆虫，从炎珉地巨坟起飞，如乌云一般，杀向融合中楚云升。

轰轰，轰轰轰！

天空中，火能气流的外围，接二连三，爆起一朵朵火云，远远地看去，如同美丽的烟花，只不过这是死亡的烟花。

足足三千多只蛇虫，高高昂起射口，滚滚火球，呼啸而至。

一百多只紫炎魔虫，一字排开列在边界线上，紫炎冲击波，轮轮齐射！

上万的赤甲虫，不计其数的二型青甲虫，涌动着身躯，想火能气流轰杀黏液与火焰。

层层攻击，只在炎珉命令下达后，瞬间展开，早准备已久一样，越发地让楚云升耻笑它们还想愚弄自己。

他怒吼一声，被铺天盖地的能量攻击，扰乱了气流，差点让他的身体四分五裂。

熔铸珉体的过程，虽然看似强大，却是本体最为脆弱的时候。

稍有不慎，身裂体亡！

他看见了人类的战机与舰队，也看见他们登陆的机械部队，但他们都停在远远地地方，等待，等待，毫无立即援助他的意思。

当然，他也没指望港城的军队会帮他。

他沉寂如死去一般地，盯住自己的封印符中的人身，在浩大的火能量补充下，他正以疯狂地速度重建。

越来越晃动的火能量气流层，楚云升视而不见。

他也在等待，安静地等待，死扛着等待。

天空落下的他虫身融入不了的杂质，顺着他操纵火能气流，冲入已经倾倒的修复巨坟中的十八个黏液包中，和他一起在急速生长。

融合气流越来越混乱，炎珉的攻击也越来凌厉，它已经开始派出战虫试图接近进攻！

楚云升不断地提升熔铸速度，几乎达到他肉体的极限。

轰！

第一批战虫撞了上，融合气流一阵地动山摇，楚云升的身体都随之摇摆不定。

轰轰轰！

气流越来乱，防御能力直线下降。

第二批，第三批……战虫如蚂蚁一般涌了上来。

将楚云升的整个融合气流，围地密不透风。

远远地看去，就像一颗爬满了蚂蚁的巨树，蚂蚁是虫子，树形是融合气流的形状。

此时，对楚云升伤害最大的而不是任何一个战虫，竟然是最弱小的蠕虫！

炎珉派派出了几乎它所有的蠕虫，一刻不停地吞噬楚云升的火能量。

它们快速地和楚云升来回争夺，逐层蚕食。

……合！

封兽符轻轻一声叱响。

人身重建完毕！

楚云升再无一丝顾忌，基本虫身爆裂，他还有希望返回人身，虽然冥的意识完全联系到，但他明显地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珉的气息飞速向封兽符退去。

原来如此！

楚云升放声大笑。

倾力一注，涌起剩下的所有火能量与虫碎片，熔铸一体！

流动如树形的火能量，顿然之间，荡涤一空，围聚在它上面的密密麻麻地虫子，如虫雨一般纷纷坠地。

他的虫身被一片黑雾包裹着，不停地扭曲变形，时而各种形状的虫子流露其外，挣扎其中。

炎珉，人类，相隔甚远都惊讶地望着这团黑雾。

人类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事情，只是对未知的惊讶。

而炎珉，则是不解楚云升为何能在融合最后阶段，爆发出黑雾。

拥有黑色的虫身，它并不奇怪，四星级以上，依靠吞噬进化，什么颜色都可能呈现。

它知道楚云升吞噬过一只恐怖之子，所以一直以为是这个原因。

就连疑点最大的黑色火焰，也被殇判定为吞噬了某种含有金能量的生物，而并非本体原因。

但黑雾的出现，却让它十分地不解，就连远在千里之外，始终通过巨坟注视这里战场的殇，也无法理解。

因为融合最后过程中出现的雾体，是由本体激发的，只和命源有关，珉体熔铸从来只能是紫雾。

不解归不解，它们的攻击却一刻没有停止。

不到一会，扭曲变形的楚云升就被层层叠叠地二型青甲虫，团团包围，轮番轰炸。

那黑雾却始终无法攻破。

炎珉稍一思虑，从一座巨坟中射出一个分身，一路飞射。

当它快要接近黑雾团的时候，之间黑雾中，刺出一支漆黑“长枪”。

这只犹如脊椎地长枪，闪烁阵阵黑芒！

叱！

一道黑色闪电，夺枪疾射。

刹那间，击穿炎珉地分身。

接着，一个像带着面具的人形脑袋跟随长枪，钻出黑雾。

炎珉接受攻击后的返回信息，顿时化作绿光，通过巨坟，传向千里之外的殇之地。

信息蜂巢疯狂运转，流光频闪。

同时，那具人形如戴着盔甲一样地脑袋，已经完全钻了出来，接着，就是黝黑地甲肩……殇摈弃一切其他的信息处理，全力分析。

攻击还在继续，黑甲人？虫？还在继续钻出黑雾，人类还在继续等待。

千里之外，殇之地，庞大的蜂巢一道红光，环绕三闪，还在重伤虚弱期的殇，已经启动了它极限承受能力。

片刻，殇略带惊恐地声音从遥远之地传来，似乎有点失措道：“杀，杀，杀！不计一切代价杀掉它！它不能存在这个空间，任何空间都不能存在！

它怎么出现在这里，不可能！杀掉它，它会毁灭一切！毁灭一切生命！这是毁灭能量！”

它急急打开他控制范围内所有珉的联系，同一、且只下达一条不容反驳指令：“即刻，派遣最强飞虫，越越所有阻碍，抵达坐标***.***.***，杀掉封！”

“它刚刚诞生，必须乘机消灭它！！！”

“最接近炎的烈珉，立即熔铸珉体，火速前往！”

“其他周围诸珉，准备拦截，再重复一次，放弃你们所有任务，包括为我准备火能量，全部放弃，立即执行我的最高命令！”

“再重复一次！必要的时候，立即熔铸珉体，确保杀死它！”

“再重复一次！！目标为封，最高目标为封！”

“再重复一次！！！必须杀死它！”

……殇像是受了刺激一样，不停地发出一道道越来越来严厉地命令。

顷刻间，烽火遍地的地球，忽然，诡异地，只在东亚一带，偃旗息鼓。

京师重地，如潮地虫子，在目瞪口呆的军队眼皮下，纷纷撤退。

天府之城，一群绝望的士兵，惊疑地发现，虫子邹然离开。

雒阳古城，一群敢死队刚刚喝完送行粥，自杀式地冲到虫子的阵地上，却发现虫子早已退的一干二净。

中原某城，被一路追杀的白衣冰族，准备发身逆袭，不解地发现虫子早已无所踪影。

腹地某处，一群被虫子围困住的普通人类，正等待死亡降临，半响，睁开眼，却不见一只虫子！

南方孢子森林边界，大规模地虫族之战，如火如荼，眼见黏液区的虫子就要攻入孢子腹地，却纷纷后撤。

高丽首尔城，北边防御已经攻破，胆颤心惊地部队等待着虫子涌入，却连个蟑螂的影子都没有日本东京，巴基斯坦，安南……没有人知道出了什么事，虫子仿佛商量好了一样，集体撤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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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八章我们赢了

此刻，幽黑的甲身正缓缓钻出黑雾。

虫子发了疯一样，不顾死亡地冲了上来。

更多虫子在后面疯狂地鸣叫。

珉的本体已经冉冉升起，在远远地地方，开始和他一样，熔铸珉体。

楚云升挣扎着身体，挥舞着手中的虫之子的脊椎。

这根脊椎极为坚韧，他以目前的能力，想尽了办法也无法融解。

只好将其当做了自己的兵器——枪。

虽说是无奈之举，但效果却十分惊人，用它激发黑色闪电的威力，是楚云升本体激发的数倍有余。

他每挥击一次，缠缠黑焰，以及黑色闪电，风风带起大片大片的生命。

炎珉的巨坟开始倾倒，它以比楚云升更快的速度熔铸。

楚云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他估计里，炎珉不会这么快显出本体，更不要熔铸了。

他甚至和霍家山说好，特意“制造”出十八个人虫怪物，从地下挖掘通道，并为他们的“炸弹”保驾护航，从地下掀翻炎珉的巨坟。

虽然霍家山闪烁其词，没有说是什么炸弹，但楚云升岂能不知？

除了核弹，还有什么炸弹能够有这个能力？

不过，此时已无这个必要，因为炎珉已经主动出现，融坟铸身，剩下的就是他和炎珉之间的决战了。

他努力摆脱身后的黑雾，却十分艰难。

炎珉在加速熔铸珉体，楚云升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最好的攻击机会从眼前失去。

他首先熔铸，却被拖在这团黑雾上，不知道怎么回事，花费了半天，也只挣脱了半截身体。

而此刻的炎珉，已经被团团紫气包裹。

楚云升觉得自己简直倒霉到家了，老天爷似乎处处和自己作对，连熔铸珉体都慢人家一大节。

******“首长，情况似乎有变？”一个军官放下红外望远镜，不解地说道。

他们头疼了几年的巨坟，竟然在一天之内，全部倒塌了，连保留到最后的战术核武弹头都没用上。

“他们在进行一场我们未知形态的内战，通知各部队，按兵不定，等待时机。”武方候迅速决定道，这时候冲上去，谁都知道是找死。

单体的虫子已经让他们无法应付，现在所有的虫子融合到一起，不用脑袋想也知道会恐怖到什么程度。

他心中微动，挥手招来制服奇特的军官，低头私语。

那人满脸惊骇，却很快又压了下去，匆匆离开。

坐在一旁的珂阡儿忽然站了起来，她惊讶地发现手中的啸云之弓，蠢蠢欲动，但这一次，却不是以前那般兴奋地弦鸣，而是像是遇到仇敌一般，欲杀之而后快！

紧接着，她惊骇地发现啸云之弓对她的力量封锁，层层打开，一直到她本身力量快无法控制的地步，才堪堪停下。

这是怎么回事？

没人告诉她，她也不会告诉别人。

但这股力量来的太突然，她猛地发现自己竟然不敢试射！

她毫不怀疑她现在只要一箭，就能轰杀那悬浮在半空的其中一个怪物，但她也知道，她渺小的力量，只能够射出一箭，而敌人却有两个！

必须等，等到最好的机会。

珂阡儿隐隐地觉得有些心乱，她发觉自己越来越不了解这只弓，似乎距离它越来越远……******嚯！

楚云升几乎和炎珉同时摆脱各自的雾气。

他身形刚显，地下坍塌巨坟下，一直被所有虫子遗忘的十八粘液包，顿时也破体而出。

他们的身形，几乎和楚云升一模一样，如戴着头盔面具的头部，坚固的锁甲，浑身战甲包裹，犹如人形。

手臂上各有一只可收缩地甲刀，五指如人手，握着一只长长的坚韧甲枪。

所不同的是，楚云升周身幽黑，缠绕黑色雾气，却感觉不到火能量。

十八虫人却是一身赤色，身冒火焰，充斥着火能量。

另外它们的甲枪也是由虫子碎片融合而成，和楚云升所持虫之子的脊椎完全不同。

但楚云升此刻已经控制不了他们，并非是他们还保留人类意识的缘故，是因为他的珉的气息已经完全钻入了封兽符，无影无踪。

他在十八虫人身体中保留的自己的珉控制性，已经完全和他断绝，除非冥立即出来，否则就是炎珉也控制不了拥有人性的他们。

这都出乎了楚云升的预料，但他连想都没想，这种事情他遇到太多了，还有比他现在力量飞速受到压制更倒霉的事情吗？

他刚一摆脱黑雾，就立即张开飞翼，如同一团黑气，夹杂着闪电，冲入迎面阻挡的青甲虫群。

虽然它们已经很少了，大部分都被炎珉融合了。

但当他如恐怖之子一样将它们撕成一片片血雾后，却惊骇地发现封兽符中的古书像是十分讨厌他现在身躯上的黑气一般，悍然发动压制。

楚云升哪里是古书的对手，只在一瞬间，他的力量几乎完全遭受到古书的压制，直接从空中坠落下来。

这时，炎珉已经雷厉风行地冲了过来，带起满世界的紫炎，炙热焚烧。

楚云升暗骂一声，立即弹跳起来，躲过最前面的一击紫炎攻击，紧急试图断绝封兽符和他的联系。

但古书的强悍其实他能抵抗地，他刚一掐断联系，没过几秒种，立刻又被古书冲破，刚刚冒头的力量，又被压制下去。

几十次下来，他彻底放弃了，只能一会掌控力量，一会失去力量。

当掌控力量的时候，他明显比炎珉强大一些，一次黑色闪电袭击，就能杀出几十米的距离。

然而失去力量的时候，他除了防御能力奇强，攻击力恐怕连一只赤甲虫都不如。

这么古怪地战斗，就像一会是超人，一会是小孩一样，每当他有机会重创炎珉的时候，黑气顿时被古书压制的无影无踪。

令他更不解地是，此刻，炎珉似乎比他还激动，事情像是完全反过来了，哪里还是他寻杀炎珉，简直就是炎珉主动追杀他。

他越来越感觉到炎珉的焦急，每次它逼近的时候，似乎都想和自己同归于尽。

楚云升虽然不怕，但他得选择最佳的濒死机会，如果直接被轰杀成渣，那可就真成渣了！

渐渐地，炎珉发现了楚云升的力量不能持续，它的进攻立即有效多了。

蓬！

楚云升被炎珉紫火冲击，击飞了出去。

他已经退到原傻大虫的黏液区位置，十八虫人刚刚将炎珉剩下的战虫屠杀干净，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炎珉的攻击范围覆盖。

他们长的太像楚云升了，立即就被炎珉锁定为必须消灭的范围。

十八虫人几乎没有任何选择地被逼和炎珉接战，它们的速度没有炎珉快，攻击没有炎珉远，想活就必须反击。

有了他们的加入，楚云升终于获得难得的攻击机会，利用空挡不停以黑色闪电袭击炎珉。

十八虫人加力量不稳定的楚云升，堪堪和炎珉打成了平手，陷入了短暂的僵局。

之所以是短暂，是因为十八虫人渐渐出现伤亡，一个接着一个倒下。

他们根本不是炎珉的对手，如果不是楚云升屡屡重创炎珉，他们早就全部倒下了。

楚云升又一次强行将封兽符隔绝，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了，他必须立即杀死炎珉，恢复人身。

这是他最大的凭仗，他不在乎炎珉和它同归于尽地打法，他只是在寻找一个更好的机会。

现在炎珉已经被他消耗不少火能量，即便是马上自爆，濒死的过程，大概也足够他逆转封兽符了！

他反提着“闪电枪”，拍打着翅膀，主动冲了上去。

炎珉将十八虫人杀得只剩一半，见楚云升悍然冲过来，立即放弃对剩下九个虫人的攻击，嘶吼一声，迎着它冲了上去。

轰隆！

两股力量撞击在一起，飞沙走石。

楚云升的甲壳都被撞飞了半片，但他的长枪却死死地插在炎珉的体内。

就在他准备硬接炎珉自爆的时候，一架人类飞机呼啸冲了过来！

楚云升心中一冷！

这个时候还有飞机冲出来，它上面有什么，不言而喻！

他岂能和核弹相抗衡？

千钧一发之际，他乘力量还在，戮力发动黑色闪电，将炎珉轰向飞机，而自己则仓狂飞离！

铛！轰……一个小型地蘑菇云在他身后升起。

这枚战术核武，正常地爆炸的范围仅仅是一千多米，现在受到暗能量地限制，只覆盖了六百多米的距离。

楚云升抵死切断着古书的联系，以恐怖之子的速度疾速飞行，逃离这段不算太远地爆炸冲击波范围。

忽然，他身形一滞，力量全无，身后却同时有什么靠了上来，将他强行向外围推去。

竟然是炎珉带着残破地身躯，从火光中冲了出来，死死地抱着他。

“炎，你失算了，你会死，而我不会！”飞行中，楚云升静静地等待着它的自爆，淡淡地说道。

“封，你这次真的错了，因为想杀你的，不止我一个！”炎珉竟然笑道。

它死死地抱着已经失去力量的楚云升，冲向人类阵地。

一个凌厉地身影升天而起，一张古弓，循循拉开，天地暗淡，弓道极光！

啸！律！

一道亮到刺眼地强光将他们以泰山压顶之势，轰杀坠地，漫天的飞尘，肆虐地冲击波，竟一点不亚于刚刚的战术核弹。

珂阡儿口吐鲜血，飘然落下。

科学院的仪器上红光大闪，最红归为一片绿色、平静！

沉寂了许久之后……“我们赢了！我们赢了！”醒悟过来的人类，忽然疯狂地大喊，奔走相告。

“我们赢了！”

“我们赢了，虫子死绝了！”

“我们终于赢了！”

“我们终于报仇了！”

……无数地士兵跪地哭泣，仰天长嘶，发泄着心中的悲愤！

武方候泪流满面，他身后的军官，全体脱去军帽，为曾战死的战友、人类，默哀。

“报信，喜讯，我们赢了，收复港城！”武方候最后一个脱去钢盔，却一点没有高兴地摸样。

这场灾难死去的人实在太多，太多……珂阡儿欣慰地靠在椅子上，一切终于结束了。

遥在千里之外地殇，一直和熔铸后的炎珉保持联系，在最后一刻，感受到那股毁灭能量终于被销毁干净，长长松了一口，撤回了它所有的援军。

……人类军队对面的冲天火光，汹汹燃烧，像是要焚烧一切似地。

人们看着火光，相拥而泣，竞相庆贺，庆贺这个伟大的时刻。

俄而……大地开始颤动，数不清地虫尸、碎片、石块抖动着漂浮起来！

一股精纯的天地元气逼人袭来。

悬浮，悬浮！

火光中，火光外，一切碎物全都漂浮起来，围绕周围，激烈地颤动。

庆祝胜利的人们，一个接着一个，笑容僵硬在脸庞上，眼泪悬停在半空中。

他们一动不动，怔怔地看着熊熊大火。

一个赤身裸体，人形的生物，一步，一步，从飞舞地火光中，踏焰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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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九章我本飘零人

没人知道“它”是谁，更没有人知道“它”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它就像从另一个世界，一个烈火焚焚的地狱，刚刚挣脱的不死恶魔。

火焰妖异地附燃在它赤裸的身躯上，碎片悬浮地缠绕在它经过的周围，逼人地纯净能量，喷射四方，能流大乱！

它每一步、每一脚，缓缓踩下，无数地碎片、泥石如失去重力一般，由它的脚底升起，如倾倒的世界。

“它没死！快杀了它！”

一片寂静如海中，不知是谁，忽然打破了宁静，高声尖叫了一语。

不久前，两只“顶端虫王”竟以人形对决，随后，十八只虫人的惊人出现，打破了所有亲眼见到这幕的人类对虫子的原有认识。

虫，原来也可以长得和人一样！

来之艰辛的胜利，忽然间即将像是梦境一般要被它的出现所破灭，受了刺激的人类，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这样的结局。

不知道又是谁，冲动地开了第一枪，紧接着，枪声顿时大作，突突突地吐着火舌，汹涌澎湃，甚至坦克装甲兵团，都陡然间，盲从枪声纷乱开炮。

如果时间可以放慢速度，可以看见无数枚旋转的子弹、炮弹，拖曳着漩涡、火光，按照它们各自的轨迹，波动着空气，如漫天星辰般射向刚从火焰中走出的它。

它停下脚步，睁开眼睛。

郁黑的长发，逐波散动；纯净的瞳孔，射影飞弹；年轻的面孔，布尽沧桑；赤裸的身躯，气骨挺拔；它张开双臂，深深地吸入一抹空气，任凭气流吹卷全身，微微感觉，似醉如痴。

咝……嗖！

一枚铜黄色的子弹，高速旋转着，率先闯入它迸发地元气世界，即如如被卷笔刀削开一般，层层肢解，丝丝拉散，支离破碎。

一屑残片，反转飞旋，划过它新生的面孔，一珠殷红的鲜血，伴随残片，溅射飘飞。

它皱起眉头，眼中迸射净芒，气贯长天，拔地而起！

慑！

地面上一片硝烟、火海，爆裂之声，不绝于耳。

港城诸军眼前一花，硝烟散尽，却只见它跃于气流之上，右手并指为剑，行云流水般凭空飞绕。

“火箭炮集射！”

旗语兵当空一挥，二十名肩扛火箭弹装置的士兵并为一处，打开弹罩，调姿待发。

“火能重炮准备！”“冰能重炮准备！”

一百多辆主战坦克移动炮身，机械回旋声，整齐划一。

它似乎对这一切，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只沉浸在略略闪闪地行云流水之中。

珂阡儿面色怪异地倾了倾了身，目光炯炯地盯着它如天外飞仙般的指法。

楚术门人集体瞩目而望，脸庞上同样浮现无法理解地迷惑之色……“发射！”

“发射！”

“发射！”

……火箭齐发，百炮轰鸣，冰火双龙封杀其间！

叱！

黑天之下，烈焰之上。

一诀古怪字符凭空浮现，汹涌元气急速飞聚！

顷刻，字符射裂。

铺天之元火，如流焰天降，射落人间。

肆虐，呼啸，横扫一切！

箭弹折腰，炮火焚碎，冰火双龙绞杀成灰。

诸军震动！

珂阡儿猛地从椅子上立站而起，睁目，无可置信！

楚术门人齐齐向前趋上一步，荒念横生：似是楚术！？

叱！

又一声，又一古怪字符幽空立现。

它陡然启动，惊人加速！

穿过火雨，穿过暴虐能流，穿破古怪字符！

大地战场，虫甲飞悬，梭梭如云，化作繁星，涌向赤体。

顷刻，脚现战甲！

铠甲上攻蔓延……膝部现战甲！

腿部现战甲！

腰部现战甲！

肩部现战甲！

它，奔跑，疾射，延甲。

万兵睽视之下，它遮身甲毕，熠熠流光，一柄寒光之剑，咝咝生长。

“开火！开火！杀掉它！”

层层阵地，万弹齐飞！

珂阡儿面色冰寒，伸手邀弓，弓却挣扎欲飞。

她心中微乱，抬头望去，它已一鼓为气，直撞弹雨，冲出火焰之地，剑终成，稍沉吟！

万弹虽扑甲，凌厉掠进却丝毫未减。

它反提寒剑，携势气，冲入万军丛中，锋芒直指“指挥阵地”！

纵是枪林弹雨，纵是战甲伤痕累累，纵是轰炸撕裂剧痛，亦无法阻挡它继续驰骋飞掠，飚速逼近。

“拦住它！立即拦住它！”严厉地命令中夹杂着一丝恐惧地惊慌。

连长大吼着冲了上了去，它却已经踩着他的肩膀攻过阵地。

营长以人墙，火力墙，试图阻止它再前进，却瞬间被一举撞撒，人枪分飞。

团长集中了全团重型火力，却始终打在它的残影上……它不顾伤害，不顾攻击，还在加速突进！

忽然，一声刺耳地音爆，它瞬间穿过一团白色的气雾。

“天啊，它突破音障了！”师长竟生生退后两步，不敢置信。

武方候放下望远镜，心沉入海，下令道：“阡儿，你立即做直升机返回荆棘岛，它的目标是指挥部，你是我们的希望，不能死在这里。”

珂阡儿强行握着啸云之弓的素手，浸出丝丝鲜血，咬着粉唇，死死盯着它的残影，一百多名楚术门人立即将她保护到身后。

直升机飞旋着螺旋桨，降落平台。

它看见了，速度再提一节！

三十名高级冰能能士组成方阵，结成冰能铁壁，终于阻其去路。

五十多名高级火能能士夹击攻杀！

它受阻，却没有停下，只见它完全不过两边的能士的夹击，提起寒剑，当空劈下。

剑气！剑气！

楚术门人心神俱裂！

那是他们知道的楚术中的最高境界！

它竟然真的是使用楚术！原来，楚符也可以不用那么多材料，凭空就可以箓制！？

那它还是怪物吗？

怪物也会楚术？？？

战场上，一百多道剑气，锋然成阵，荡涤刺杀！

轰轰轰！

三十多名高级能士的冰能之墙，顿时粉若碎片！

剧烈能量冲击下，一半以上的能士倒飞出去。

它追随剑气，以背后，完全强行接下部分火能攻击，顺势再次加速奔驰。

珂阡儿拨开众人，冰冷道：“将军，快停下吧，我知道它是谁了，它是冲我来的，让它过来吧！”

武方候惊望着她，一众军官皆惊望着她。

但此刻，那里还能停下来！

它势若破竹地一路撕开人类的军阵，诸军已大乱！

一队一队的能士，一群一群的士兵，掀起，荡飞。

避遁者，它完全不顾；挡路者，荡剑而杀之！

一时之间，再无人可挡其锋锐！！！

“谁人可挡住它？”能士最后阵地，司长望着它逼身而来，惊慌失措。

“我！”一名S级能士，浴火冲起，扑向转眼便至眼前的它。

四名A级能士，紧随其后。

“它已伤痕累累，血蔓战甲，能耗过度，岂能是不死之身！？”那S级能士爆吼一声，迎面轰出雷厉火拳。

正面交锋，短兵相接，避无可避。

它也亦毫无躲避之意，举剑力劈火形战拳，身过其间。

刺！

剑式：破刺！

一道剑气极光，迸射剑尖，穿躯洞体。

接着，人剑分过！

它掠过S级能士，寒剑已贯穿射出，鲜血喷射。

接剑，飞驰，指挥部咫尺之遥！

“保护将军！”最后的警卫营，组成人墙。

“让它过来！”武方候大吼。

“誓死保卫将军！”此刻已大乱，人人皆以为它的目标是最高指挥官。

“放屁，让它过来！”武方候心颤不已，他已知，不管它是冲他还是阡儿，全军上下，全港上下，已无一人能挡住它！

如果真的是它，或许还有和谈的机会，但，“誓死保卫将——”

声音戛然而止，它已经冲了上来，人飞血飘，一片血泊！

“将军快走！”军官们死死拖住武方候，拉他和珂阡儿急奔直升机。

楚术门人全部冲了上去，它一身仗一剑，血染战甲，七入杀，七破阵。

人伤亡，飞机破碎。

它立于一片尸体上，剑指摇晃着爬起来地珂阡儿。

啸云之弓静静地飞悬到脚下。

它面色憎恶地将弓踢飞，踢向满嘴鲜血地珂阡儿。

俄而，啸云之弓又旋转着飞了回来。

它再次将弓踢飞！

，一次，两次……不知道它踢了多少次，甚至举剑狂砍，似乎对弓有着无比的厌恶和痛恨。

珂阡儿浑身发抖，咬着嘴唇，默默地看着她视为生命中最贵重的东西，被它肆意践踏。

又一次，它将弓踢飞了过来，珂阡儿用尽全力紧紧握住弓身，抚摸着，惨笑道：“人家都不要你了！都不要你！都不珍惜你！你为什么还不肯承认我？为了你，我什么都牺牲了，什么都没有了，为什么？为什么？”

她仰天泣喊：“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珂阡儿紧握着弓身，冷冷对它道：“你以为你赢了吗？你以为你报了仇吗？我偏让你也得不到！”

她忽然抬起弓弦，抹过自己的脖子。

一股热血喷射四溅，沾满弓身，她软软倒下，卧在弓身上，烈烈惨笑，漏着气道：“你永远也不能杀我报仇，永远不能！……和我一样痛苦吧？还有更痛苦地，你和我身上流得都是一样的血，楚氏的血，我们有着共同的祖先，哈哈……咳咳……我说过，没人可以从我手里抢走它，除非我死，除非我死，除非我…………”

“术主！！！”宋密心尖滴血地冲了过来。

荆棘岛刚来的人终于赶到了，他们本来接的是喜报，却见到是如此一幕。

珂阡儿满是鲜血地手，摸着自己的心脏部分，咕噜道：“知，，，知，，，我，，，心，，，拜，，，托——”

她头一垂，香消玉损。

“阡儿！”宋密泪流满面，歇斯底里。

……楚云升手一松，剑，落在地上。

珂阡儿的最后一箭，几乎直接将他轰杀成渣，若不是古书为了压制黑气，强行吸收了箭芒的元气，他早死了。

但这一箭，却让他在炎珉地自爆中，逆转封印时，发生了重大变故——他现在无法说话了！

然而，他现在的无言，不是因为他的确无法说话，而是他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逼死了炎珉，逼死了珂阡儿，此刻，却丝毫没有任何大仇得报的快感。

也许珂阡儿说的对，不管是炎珉，还是珂阡儿，没有一个是他亲手杀死，都是他们自己了结了自己，他们都没有给自己亲手报仇的机会。

但还有些什么，让他不得安宁！

他看着地上的尸体，他一路杀来，留下的尸体，忽然冒出一个不寒而栗地念头：他们又该恨谁？他们的亲人又该找谁报仇！？

他陡然觉得很冷，或许是没有穿衣服的缘故，他告诉自己。

他失魂落魄地走向刚刚合拢地大军，丝毫没有刚才的神采飞扬，无坚不摧的气势。

“让他走，你们拦不住他，不要再死人了。”刚赶来的霍家山，稍稍了解了情况，拉住一个师长，难受地说道。

楚云升像是一个打败仗地士兵，踩着惨烈地大地，麻木地朝着埋藏傻大虫的方向，不由自主地走去。

士兵们让开一条道，却又仇恨地盯着他。

楚云升躲避着这种目光，躲得远远的。

他不知不觉又来到香山幸存区，找到了一件破旧又污脏的棉袄子，退去了战甲，胡乱地裹在身上。

从早已干枯地尸体上，脱了鞋子，一脚一个样，后来又捡到了一个残破地雷锋帽。

他勉强在恍惚间将自己包裹地严严实实。

几天后，天空上，开始下起大雪。

他双手插在棉衣袖中，卷缩着身体，衣服上、帽子上、乱糟糟地胡须上，落满了雪花。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总觉得很冷，透心地冰冷。

他蹒跚着脚步，来到傻大虫埋葬位置的地表，抚摸着冰冷地土地，抖落着嘴边胡须上的雪花，喃喃自语道：“……大虫，我要去找我的亲人了……”

远远的地方，从荆棘岛陆续返回港城的人类，开始遍地搜寻自己亲人的尸体。

苍茫的大地上，曾经的战场上，到处地都是撕心裂肺地惨哭。

他们抱着亲人的尸体，抱着战友的遗体，抱着心爱的人的残骸，在满天的大雪中，有的低低抽搐，有的哀嚎大哭，有的疯癫傻笑，有的窃窃私语……有孩子努力摇晃着父母冰冷尸体，有妻子不相信地扒开丈夫地眼皮，有白发苍苍地妈妈为战死的儿子整理衣服，有士兵军官为战友寻找断肢。

四野焦土，无一寸不充满了悲凉，无一寸没有人声哭泣。

楚云升挪动着脚步，他恍惚间不是走在人间，而是走在地狱之中。

他看到了港城的高层为珂阡儿举行的葬礼，看到了霍家山抱着虫之子，近在眼前，但他却不敢去相认。

雪花飘飘，他只能默默离开。

他身后，传来宋密在珂阡儿的尸体旁，弹奏的一首送魂曲，以及悲伤地吟唱：

“我本飘零人，薄命历苦辛，离乱得遇君，感君萍水恩。

君爱一时欢，烽烟作良辰，含泪为君葬，雪痕掩征尘。

天昏昏，地深深，……天下正扰攘，四野多逃奔，须臾刀兵起，君恩何处寻？

……一霎欢欣，一霎温馨，明日香江头，遗韵埋悲魂。”

楚云升步履艰难，想起他自己，默默心吟：我本飘零人，薄命历苦辛，离乱得遇君，感君萍水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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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章天空之城，金陵！

“能帮个忙吗？”一个挽着头发的女人拦住楚云升。

说她是女人，只是因为她的声音而已，裹着厚厚的乱七八糟的衣服，以及蓬头垢面下，男人和女人的界线早已不是那么明显。

女人吃力地拖着一具尸体，身边跟着一个莫约6,7岁大的孩子。

见楚云升没有任何反应，她焦急地看了看天空，微光越来越弱，眼见要陷入完全地黑暗，恳求地说道：“大哥，这是我弟弟，孩子太小抬不动，我想趁着天没黑透，把他埋到那边去，以后，也给孩子留个祭念的地方。”

楚云升双目无神地看着她，又看了看地上冰冷地死尸，肚子上破了洞，是赤甲虫的贯穿性腐蚀造成的，内脏被女人用衣服强行兜扎起来，已经冻成冰块。

他擦了擦嘴巴上的雪花，吸了吸冷冷的鼻气，抬起男尸体僵硬的双脚，深一脚浅一脚，和女人一起，将尸体运向港城总署规划地葬地圈。

空气显得略有些沉闷，小孩似乎是被连日的大战吓坏了，眼神带着惊慌躲闪，嘴唇有些发紫，一直抿闭着，紧紧地拉着女人衣服的一角，一声不吭。

“大哥，你家里人呢？”女人抬着尸体的胳膊，像是很平常地说道。

楚云升吐出飘进嘴里的脏雪，这些雪极难融化。

他嘴唇蠕动，像是又在喃喃自语，却没有声音，他的声带在逆转封印令的时候出了问题。

女人没有楚云升想象的那样，面对亲人的尸体，痛不欲生，而似乎是十分地麻木。

她见楚云升神情萎缩，像是聊家常一样，道：“全没了？唉，都是命。大哥，你也别太难过了，当初我和你一样，老公死的时候，我一口气能哭个七天七夜，眼水都哭干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现在却习惯了，人也木了，就是那么回事。”

楚云升埋着头，表情藏在雪花中，木讷地抬着尸体。

女人像打开了话匣子，有些唠叨，继续道：“大哥，你要是一个人了，回去我给你介绍一个，眼下复兴司提倡互助互帮，其实按咱老百姓的说法，就是搭伙过日子，这老话说的好，两个人相互也有个照应，总好过一个人孤苦伶仃地，头疼脑热的都没人知道。”

楚云升眉头皱了皱，抬头向四周看了看，像是要寻找什么。

女人以为自己说到他心坎里了，尸体的沉重，微微让她喘着气道：“现在要找个好女人搭伙过日，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像你这种情况，带小孩多一张口吃饭的自然不肯要，没力气干活的也不行，吃得多的更不能要，最好，最好是那种能苦能挨饿的乡下女子，没孩子没上人没拖累，不能有病，身体强壮点的话更好，这种女人实惠、踏实。”

楚云升猝然停下脚步，一双忽然变得犀利地眼神，和他糟乱乱的萎缩面孔几乎天差地别。

女人没注意到他的眼神变化，见他停下，正在纳闷，却见不远地地方一瘸一拐过来一个男人，背着一个破袋子，面带喜色。

“大哥，这是我现在的男人。”女人赶忙丢下尸体，迎了上去，张口就问道：“老牛，怎么样？搞到了？你二姨这会是帮了大忙了。”

那男人放下脏兮兮地编织袋，摸了摸小孩的头，嘿嘿道：“我二姨那是第一批进黏液区的，出了不少主意，现在分粮自然是有功劳的，好在我们速度快，分到一半，狗日的总署那帮子吸血鬼就来封库了，操他梁兴栋全家，别的也算了，那些触手怪的肉，又不是原来政府的，那是虫大人赏给我二姨他们的，凭啥也封了！？”

女人打开袋子，背着楚云升，谨慎地看了一眼，立即喜滋滋地，骂了男人一句：“你小声点，小心总署把你抓起来，以后别乱骂署长，咱平头老百姓，惹不起这个。”

那男人憨憨笑道：“我就是不服这口气，可也没办法，人家有枪有炮的。对了，我给你说过个怪事，听说那个虫大人和人类生了一个小孩，现在还在总署呢，你说这虫子也能和人生小孩？”

女人叱地一笑，道：“你去生一个给我看看？我今天还听说楚术门人的术主和变成人的虫大人是亲戚呢，这你也信？”

她的笑声令楚云升十分惊讶，一个死去丈夫，死去父母，如今又在弟弟的尸体边上，竟然还能够笑的出来？

到底是他的问题？还是这个女人的问题？楚云升脑袋乱乱地。

男人抱起小孩，摇头道：“这年头，什么怪事都……。”

楚云升忽然稍稍让开一步，他感觉到自己脚下有一股熟悉的微弱火能量。

男人话音未完，地面突然轻微抖动，接着，在他们惊慌几乎吓呆的神情中，一只高达五米多的虫人，摇晃着从土里钻了出来。

它受了重伤，甲壳上多处显出严重破损的裂痕，甚至在腹部还有一个贯穿的血洞。

那夫妇俩以立即以最快地速度逃跑，并以最高地声音喊着救命。

像是老天在和他们一家三口开玩笑一样，在他们逃跑的道路上，接二连三地又钻出了三只重伤状态的虫人，吓得他们魂飞魄散，几乎要瘫软在地上。

而楚云升却安静地站在虫人的面前，一动不动。

虫人嘶鸣着他已经听不懂的声音，汇聚到一起，那一家三口却以为虫人在驱赶他们，被逼着又退到楚云升的身边。

女人吃惊地望着十分镇定的楚云升，她还从来没见过一个人类面对凶残地怪物，可以如此不当一回事一样！

担任遗留战场清扫、警戒的部队，立即轰鸣着坦克和直升机赶了过来，大批在现场寻找样本资料的科学家，被立即保护送往部队的核心位置。

一只虫人大概伤势太重，汇聚到一起后，立即倒在地上，硕大的头颅斜斜地耷拉在楚云升的脚下。

在那夫妇二人瞪圆的眼神中，楚云升茫然地伸手碰了碰虫人的脑袋，虫人是他亲手缔造的，它们的身体里还保存人类的脑袋和意识，他的虫身经历虽然已经结束，而它们矛盾与痛苦地生活才刚刚开始，就像延续他的经历一样。

军队越来越逼近，他抬起头，忽然以不可思议地速度掠过雪地，人如残影，叫那夫妇二人看得神经崩溃。

这还是她刚才唠叨着建议他找个女人搭伙的邋遢男人吗？

女人的脑袋还没转过弯来，就见他又唰唰地奔了回来，手里却还揪着一个穿着制服的能士。

一个能士竟然在他手里毫无反抗之力！

抬尸，能士，虫人……女人觉得脑袋不够用了，如论如何也无法将这几个概念联系到一个人身上。

楚云升其实早就知道，李泰斗从大战结束后就一直跟着自己，他只是没有心情去理会，十有八九是霍家山派来的而已。

李泰斗仿佛也明白楚云升早知道他的跟踪，此刻被楚云升一把提了出来，也没什么太大的惊讶。

“现在不知道怎么称呼您了？霍部长让我跟着您，是想再和您谈谈。”李泰斗从霍家山那里得知，眼前的这个人即虫先生，虫先生即是此人的时候，一直到现在都想不通。

楚云升却指了指自己的嗓子，摇了摇手，又指了指四个虫人，再指向自己，最后指向急急赶来的军队。

他只告诉过霍家山会派遣虫子协助钻地，但没有告诉过他十八个虫人的具体情况。

既然它们还有四个活着，楚云升想在自己走之前，了清此事。

李泰斗很快就明白了楚云升的意思，此人曾为虫子的事实，自然不难理解这四个怪物会和此人产生什么关系。

军方在李泰斗的阻拦下停了下来，虽然没有放松警惕，但也没有继续前进。

李泰斗不知道和他们怎么解释的，或许是虫人出现后，一直没有攻击任何人类的缘故，令他们相信虫人不具备高度危险性；又或者是李泰斗向他们透露了楚云升的身份，令他们畏惧不敢乱来。

但当楚云升接近军队，试图向一位军官借用笔和本子的时候，那位军官连连后退，脸上的惊恐之色，丝毫不亚于虫人边上的一家三口。

不过，楚云升还是顺利地拿到了笔和本子，将虫人的虫身人心的秘密一一写上，惊得李泰斗冷汗直冒，这已经不是他和那个军官能够决定的事情了，得需要立即上报总署和军部，又他们决定。

楚云升却不理会他们的想法，逼李泰斗告诉虫人，他们可以自己选择是留在港城，还是自由离开。

结果没有令楚云升意外，这原本就是军人的虫人，全部选择了留在港城，甚至有一个虫人忍着重伤，在地上刻下自己的名字：任同延。

这个名字如同炸弹一样，让刚才惧怕楚云升的军官顿时泪如雨下，扑在虫人身上，哭道：“师长？真的是你吗？我是老三团的小李啊，咱们师全打散了，改编了……师长……”

怪物一瞬间变成了自己人，一场自相残杀地悲剧终于没有发生，却让那一家受惊过度的三口人彻底犯晕了，难道那些传说与谣言都是真的！？

躲起来的科学家得知消息后，极度兴奋地冲了过来，像是保护大熊猫一样，急切地要求军方小心将虫人送回科学院医疗部。

……“您真的要走？”李泰斗知道楚云升才是真正的最重要的人物，那些科学家也知道，但是鉴于他的恐怖，竟没人敢打他的注意。

楚云升没有再回答他，转身独自离开，渐渐消失于茫茫大雪之中。

李泰斗忍不住大声喊一声：您到底是人，还是虫？

******三天后，平静地荆棘岛，忽然响起凌厉地空中警报声。

一架冒着浓烟地重型歼击机，带着强烈地火能量，摇晃着机身，坠向荆棘岛。

如果不是因为那架战斗机的外形，乃是中国在阳光时代最新型歼击机，驻防部队说不定会为了以防万一而开火。

但那架战机最终却依旧没有成功降落，在落地前不幸地凌空爆炸了。

炸飞一片机身残片上，清晰地喷涂着：天空之城——金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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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一章三方混战

凛冽的寒风中，大雪纷飞，楚云升渐渐地迷失了方向，仅凭着古书与第四幅地图玉牌的隔空关联性辨取道路。

他的嗓子开始阵阵剧痛，连同听觉神经，都像是火烧一样，一张口就能冒出青烟。

一路上，楚云升不知道吞了多少冰雪团，却始终浇灭不了嗓子眼里的那团“火气”。

严格地说，并不是什么火气，因为他感觉不到任何火能量的波动迹象。

他知道问题出在什么地方，却不知道事情将要演化的方向。

封印令逆转后，他重回人身，那种会饿会困的久违的感觉，差点让他适应不过来。

身体地重塑并没有如他所希望的那样，直接越过二元天与三元天的界线，而是直抵二元天境界的巅峰，却不能逾越鸿沟半步。

前辈说得对，修炼投机取巧不得，哪怕是如此凶险的以命搏命的方式，都一码归一码，分毫不乱。

但他其实不在意境界地高低，就像现在，他不在意没有携带任何食物一样，他开始学着麻木了。

当初自己封印符里带了那么多的东西，到头来还是一场空，这个世道的残酷，对他而言，并不仅在于缺乏什么，而是在于，不管有什么都可能变得一无所有。

请他帮忙抬尸的女人，让楚云升忽然间明白一个道理，和谁斗，都不要和老天爷斗！和谁赌气，都不要和老天爷赌气！

这天下，它最大。

逆天？只是个笑话而已，自古以来，连地球都逆不了天，谁能自以为是地“逆天”？

顺天应命，看似是麻木，却是另一种顽强，与生命的延续！

那个女人就像是老天派来告诉他的：活着，其实有很多方式，顺天应命地麻木也是一种。

所以他觉得自己还应该学会真正地麻木，应该向那个女人学习，抱着坚定地掩埋弟弟尸体的信念的同时，却仍旧能够看似麻木地露出笑容，开始新的生活。

在他以前看来，这是绝对自相矛盾的事情，是完全不可能同时发生的，但偏偏它就神奇地发生了！

为得不是什么哲学家矫情地感叹：人为什么而活着？

而是因为那女人可能压根就没想过这个问题，她只是按照本能，生命的本能，生命会自己寻找出路的本能，将充满希望与麻木如此矛盾地东西同时运行，并继续活下去。

因此，他觉得一直折磨着他的痛苦与沉沦，只是因为他以前只学会了人要有希望与寄托，却没有学会麻木，没有学会如同那个女人一般的矛盾地生活方式。

一旦他学会了，他便觉得自己就可以无敌了，任何人，任何事，都别想再打败他，不是指武力上，而是精神上。

楚云升乱糟糟地心思，在雪花飘飞的山坳中，渐渐平静，他卷缩着身体，躲在山体地缝隙里，困意浓浓地袭击着他。

他太累了，恢复人身的这几天，他一直下意识地还把自己当成一个不需要睡觉的虫子，不明不白地苦苦支撑着，而现在，却再也支撑不住了……黑暗如幕布一样笼罩着大地，一只眼睛中闪烁着嗜血红芒，脑袋凶悍扁长，并拥有一副尖锐地獠牙，如退化到冰河时代的恶狼一般地猛兽，离开了它隐蔽地巢穴，嗅着猎物的味道，小心而冷静地逼近一处山体地缝隙。

在那里，它闻到了人类的味道，它似乎已经忘记了一个男孩抚养它长大的过去，它只想获得最容易得手的猎物，填饱自己的肚皮，以及巢穴中嗷嗷待哺地两只幼崽的肚子。

空气中散发着不安地味道，但它别无选择，已经连续几天，它未曾猎获任何猎物，它急需通过进食获取热量，否则将熬不过这场大雪。

它谨慎地在缝隙周围潜伏了很久，虽然很饿，但它越来越有经验，足够地忍耐是完美猎杀目标的基础。

黑暗中，它依靠过人地嗅觉和听觉，辨明周围的一举一动，如果它再足够强大一点，它甚至能够看到一丝微弱的影子。

它等待了很久，直到确定了目标的唯一性，以及周围的安全可高，立即毫不犹豫地从雪堆里窜了出来，四蹄张开，剧烈地冲刺。

猎物所在缝隙，只距离它不过一丁点地距离，它已经潜伏到最近的距离了，剩下的这点距离，它势在必得！

眼见就要扑到了，它甚至可以闻到血腥而美味的味道，进食的欲望强烈地刺激着它身体中的每一个细胞，一切计划与行动都显得那么完美和致命。

然而，就在这一刻，一道白光从天际边激射而来，充满了暴虐地气息，比却它，不知凶残到多少倍。

嗡！

那道白光，转眼即至，缠绕着阵阵弦光，旋转在缝隙地上方，映亮了整个山坳。

它惊惧万分，将头颅地面上，作势欲扑，爪子却不停地拖着身体后退。

白光没有攻击它，仿佛根本就是不因为它而来的，只是静静地浮在那里，却让它不得不放弃差点到口的猎物。

很远之后，它既幸运又惋惜地看了一眼白光下的缝隙，重新寻找起下一个猎物。

******楚云升是被嗓子火烧般地痛疼而烧醒的，当他醒来见到缝隙外的白光，却没有任何地惊慌。

他裹了裹十分厚重且破了好几个大洞的棉衣，咽着没有唾液地吐沫，坐直了身体，随手抄起了一团冰雪，胡乱塞入口中，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减少喉咙地烧痛感。

咳，咳！

撕裂地火烧喉咙，忽然受到冰雪刺激，剧烈反应，带着致命地奇痒，不过倒是不那么烫人了。

缓下一口气后，他伸出手指，在雪地上默默地刻画着熟悉地图箓，流畅地本体元气愉悦地跳跃在他的指尖，如水银一样泻在皑皑白雪之中。

叱！

符成，法则成立。

接着，他默默地操纵符体，摄光射闪，笼罩旋转的弦光，将它立即收入符体之中。

符纹入体，大地又恢复了一片黑暗，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裹着棉衣，又重重地倒下，他实在是被这只破弓跟得怕了，那女人死后，它就一只跟着他，为此他三次将它埋入地下。

最后一次，甚至动用物纳符将它封住再埋藏，却不料它竟然能够和古书一样，突破他低等级的物纳符的束缚，继续跟了过来。

从古书对它的反应，楚云升的确能够确认它十分有可能是前辈留下的遗物，但他对这只弓，却没有丝毫地兴趣，甚至是非常地讨要。

这只弓充满了迷人心神地魔力，它能够激发出人的心中一切负面地欲望，稍有不慎，就能被它的魔力所淹没。

楚云升讨厌被控制的感觉，对老天他可以无奈，对命运他可以学会麻木，但对一只破弓，一只杀了老紫，追得自己穷途末路，现在还在试图迷惑自己心声的凶器，他可以有自己的选择。

不仅如此，因为它的袭击，自己至今还不能说话；因为它的欲望纠缠力量，他连近在咫尺地持弓女都无法亲自击杀。

他没精力去区分到底是弓有错，还是持有弓的人有错，他没那么聪明和哲理去想明白这个问题，他连古书为什么要压制自己的虫身都没搞明白，还有空去理会它。

在他的眼里，和前辈说的一样，弓可弃之。

他认为这句话，并不是说弓不见了，可以不需要花费太大精力去寻找，而是必要的时候，可以扔掉这只弓，虽然这只是他自己的揣摩，但他现在的心情，只能如此作想。

但它老跟着自己，楚云升现在也烦了，索性将它封印在独立地一张物纳符中，所谓眼不见，心不烦，随它去了。

他现在只想睡觉，这种久违的睡眠感，让他觉得特别地舒服，可以忘掉一切，活在梦里，没精力再和它捉迷藏。

失去虫子的视力和嗅觉，他并没有发现刚刚近在身边地一场腹死胎中的袭击痕迹，可能是睡得太沉，也可能长时间没有以人身存活，他的警惕性习惯和运用，似乎下降了很多。

到了第二天，他再一次地被嗓子痛醒，却发现大雪已经停了，天空中也出现了微光。

饥饿开始袭击他的胃囊，一种需要被填满地感觉，既迫切又难受。

冰冷无味地冰雪团，已经不能满足他的胃口，但他又没什么动力去寻找食物，抖落身上的雪花，他继续踏向第四幅地图的方位。

天地昏沉，不知道走了多久，多远，他感觉到胡子已经长出很长很长，吃过老鼠，也吃过不知名地雪地植物，总之还没有饿死。

嗓子的痛苦却丝毫没有减少，且随着封兽符中的虫身的逐渐恢复，愈演愈烈。

若只是这样也就算了，他至少还能用雪团忍受，但古书和那只破弓在他体内又立即参与进来，和虫身的气息混在一起，像是三方在打架一般，混乱不堪。

他体内的元气一开始又时有时无，后来发展地越来越激烈，不是被古书抽空，就是被虫身抽空，谁都想压制住对方，偏偏谁也压制不了对方。

楚云升试过放弃虫身，揭掉封兽符，却无奈地发现，它已经像是牛皮癣一样赖在自己身上了。

他又不能丢掉古书，甚至那只破弓都无法丢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们三方一刻不休地发动能量混战！

终于，他被惹烦了，心中麻木：你们不是打吗？老子还不玩了！

楚云升停止了所有修炼进度，一丝一毫地元气都不吸入体内，等本体元气消耗折腾一空，三方顿时消停了下来。

再吸收多少也没用，转眼就会被它们折腾一空，楚云升索性不再理它们，只顾埋头赶路。

失去元气的支撑，只靠肉体的力量，虽然比起普通人类强悍不少，但终有力穷的时候。

几天后，他猝然昏倒在残破地高速公路边。

等他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被装在堆满尸体的拖车上，四周不停地有人声吆喝。

“死了的，拉去种花；没死地，拉去干活！”

楚云升睁开眼睛，许久不曾被惊到心，愣是咯噔一声，说话地确切地说，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脑袋，那脑袋却没有人的身体，而像是长在一株植物杆茎上一般。

植物人？还是人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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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二章东西土璧

如果是阳光时代，楚云升能被幽暗中的这种怪物活活地吓死，这和虫子的恐怖性不同，虫子的恐怖之处只在于它的凶残外形与血腥杀戮。

而这种人头植物身的怪物，却让他活生生地生出一种突兀的寒意，一种森然鬼怪的异觉。

但他没有惊叫，甚至没有任何太大的动作。

时至今日，他每当忽然碰到任何危险，或是未知怪物的时候，数年来千锤百磨出的心理素质足以令他很快就能镇定自若，不论他拥有力量时，还是没有力量的时候。

只在这一刻，他每次都仿佛变了一个人似地，截然不同，冷静、镇定、凌厉、寻找任何机会。

完全不同于他独自一人时的彷徨。

他一直未曾注意过这点，他其实很早就将这两种矛盾的东西，完美地运行地相互在他的潜意识之中。

人头植物的藤茎上长满了宽大的树叶，土绿色，半遮半掩，幽暗中更显得神神秘秘的恐怖；人头上长长地头发也并不意味它可能是个“女性”，拉着楚云升所在拖尸车的两个男拉夫，同样也留着黏在一起，不知多久未曾洗过的头发。

除了拉尸的拖车，右边还有一些衣衫褴褛的男女，在零星地几个手持黄色盾牌与长矛的面具人看管下，老老实实地朝着一座高高的植物密林深处移动。

他并不打算和它发生什么冲突，他只是路过，昏倒在路边，也只是因为三个东西一直在他封印体中发动元气混战。

但他“忽然”诈尸般地醒来，立即惊动了人头植物，一条悉悉索索地藤条，顺着地面，从它的主藤上延伸游动探来。

楚云升虽暂时没有元气可用，但二元天巅峰状态的身体力量也亦非常人。

他双腿一纵，轻盈地从拖尸车上一跃而下，立即避开来意不明地藤条。

这时，人头植物忽然很惊奇地转过脑袋，盯着他，楚云升冷僻地眼神，似乎令它十分地不舒服。

面具人此时也立即跑来了两个，平端长矛，示意楚云升立即去衣衫褴褛的队伍。

夺矛，获得武器，然后冲撞开，接着以直线疾驰——楚云升冷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着面具人逼近，心中分秒不差地计算着。

人头植物忽然又转过头，看向衫褴褛的队伍，接着又立即看向他，如是反复了三次，仿佛出了什么状况。

楚云升自不会管它如何，他正准备动手之际，忽然衫褴褛的队伍群中暴起三道人影，赫赫火能，顿时映红地面。

眼见就要逼近楚云升的两个面具人，立即掉头平刺长矛冲向暴起的三人。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楚云升决意不管和自己无关的事情，世道迷惘，谁知对错？

他平跃而起，急急如风，朝着拖尸车来的方向，快速奔驰。

身后，三名火能身影已经和五六名面具人战到一处，人群顿时大乱，四处躲藏逃跑。

嗦嗦……楚云升脚下一阻，像是被什么缠住了，高速的惯性立即令他扑到在地上。

呸，呸！

楚云升吐出口中泥土，翻身一看，竟发现地下冒出无数地藤条，不仅紧紧地缠住他，其他乱跑地人类无一遗漏。

火能三人似乎隐隐受到面具人的克制，攻击屡屡受挫，已经被压缩包围到一起。

这时，从密林深处闪出一道刺眼的金光，一个身穿金甲地短发女子，破空射来，精纯的金元气从横交错，一路催杀蔓藤。

她转眼就突袭到包围火能三人的面具人跟前，极为熟稔地摔开修长地双腿，交叉八踢。

嘭，嘭！

她的速度与力量都极快极强，两名面具人来不及躲避，当场被踢飞。

剩下地四名面具人似乎十分畏惧此人，相互对望一眼，愣是端着长矛却不敢前进半步。

人头植物此刻显得十分狰狞，它疯狂地扭动着蔓藤，试图阻止这群人的去路。

这时，密林中想起一串十分悦耳地声音。

只见，那金甲短发女人微微凝聚目光，稍稍蹙眉，像是在担心什么。

她五指并拢，双手搓合，相互拉开，一道金光熠熠地长枪令楚云升惊讶地出现在她手上。

呒！

她腾空而起，枪光大作，金光闪闪，朵朵枪芒如花绽放，只是顷刻间，不知道她已经刺出了多少枪！

但当她挺枪冲下来地时候，人头植物挥舞地蔓藤，几乎落了一地，全部断为一节一节。

盯！

她冷酷地一枪凛冽刺入古怪植物的人头人，金光暴起，头颅四分五裂。

余枪挑起，连断四名面具人抢来救援地长矛。

矛断人头死，剩下的四个面具人似乎更加害怕这个女人，连忙向两边地密林退却。

火能三人解围后，一边跟随那个女人，一边快速地在慌乱地人群中穿过，火光阵阵，顺带纷纷砍断束缚藤条。

人头植物虽死，但地下冒出的藤条似乎影响不大，依旧紧紧束缚。

尤其是束缚楚云升的这条，竟带着坚固地土元气能量，仅凭肉体力量，一时竟挣脱不开。

此时，密林中的声音更加近了。

金甲短发女人，背枪临立，略略颦眉，第一个冲身拔起，迅速离开。

一个头发松蓬的老头，悄悄地捡起断矛，躲闪着来到楚云升跟前，小声道：“年轻人，刚才老头我都看到了，你的速度很快，我帮你砍断土藤，你带我离开这里，怎么样？”

楚云升点了点头，那老头将断矛递了过来，大约是怕楚云升不守信，又加了一句：“年轻人，你是外乡来的吧，尸体大都是在外面捡的……带我出去后，我告诉你如何在这里活下去。”

楚云升一声不吭，实际上也吭不出来，一把接过断矛，聚起臂力，重重砍下，矛上也有土能量，两对土能量撞击在一起，再加上楚云升双腿发力一挣，藤条顿时碎落。

他抬头看了老头一样，揪起老头的衣领，激射而去。

后面的人群纷纷跟在他们的后面，夺路狂奔。

楚云升忽然冒出一个奇怪地念头：为什么要跑？难道就是因为那个怪物？

他正莫名其妙着，却抬头见到那个金甲女人停了下来，提枪目视前方。

空气中一阵扰动，一个淡黄色地花一样地东西从雾气中显出身形，还是人头，不过这个人头比起刚才那个，精致了不知道多少倍，甚至有一种刻意地绝美感，她的下身是修长且似倒立的花朵，如裙子一样，一条纤弱地细腾托着她整个身躯。

她体态轻盈，身形美丽，缠绕着强烈地土元气，发出悦耳的声音。

楚云升对第一次遇见地未知怪物，一般都会细心观察，尤其是现在这个时候。

却不料，手中的老头忽然伸手挡住他的眼睛，告诫道：“年轻人，不想变成泥土，就赶紧别再看它！”

老头话音刚落，数道黄芒四射，楚云升立即听到身后一阵阵嗤嗤声。

他扭头一看，心中顿时惊疑，竟果然有几人顷刻间化为土形人雕。

一群人中，只有那金甲短发女人敢盯着那个花身人头地怪物，就连火能三人都不敢逼视。

但金甲短发女人似乎十分忌惮花身人头，紧紧握着枪身，积蓄着力量。

黄芒越来越盛，越来越多的人遮不住眼睛，活生生地被化为土形人雕，楚云升手中的老头也不得不双手紧紧按住自己眼睛，生怕有一丝黄芒刺入进来。

他手缩回去的猝然，楚云升来不及闭上自己的眼睛，只见一道包含怪异土元气的光线直刺入他的眼睛。

然后，它开始顺着自己眼睛的神经系统，迅速扩散，层层推进。

楚云升没有元气阻隔它，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它已经张狂地浸入了楚云升的全身。

然而，偃旗息鼓已久的古书、弓、虫身，在接触到这丝土元气的瞬间，就如同巨人华丽转身一样，汹涌澎湃地反攻！

这一攻，还是三个！

如果用“摧枯拉朽”来形容这三物的共同反击，都显得有些单薄，因为只在反攻的一开始，反攻就结束了！

古书，弓以及带着黑气的虫身，又有哪个是等闲之物？

无论其一，都足以惊世骇俗了。

它们三物相互打架压制，却不代表其他东西可以插一脚进来。

花身怪物精致如精灵般地面孔上，浮现着如见到最可怕的事情一般地惊恐表情，并永远地停留在那一刻。

她身下的花体一瓣瓣凋零，一片片枯萎，风儿吹过，消散一空！

火能三人不敢置信地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最难缠地敌人竟然就这么死了？

金甲短发女人眼神中闪过一丝微弱地诧异，迅速回头扫视所有的人，但似乎没有任何异样状况。

此刻，楚云升却刚刚捂上自己眼睛，三物的反攻太快了，快到他都来不及停下阻挡黄芒的动作。

“年轻人，你还真命大啊！”老头许久后才敢松开自己的眼睛，感叹道：“赶紧逃吧，被他们抓到了，会当成敌人同党一起处死的。”

然而，楚云升跟着人群，走出了这个植物林，却发现又到了另外一个植物林。

“年轻人，别想一个人走出这里，你是被【东璧】的人被拉进来的，不知道这里的状况，从来没有普通人可以离开两对敌对的【土璧】控制的植物范围，老老实实在【西壁】呆着吧，这边的工作报酬比那边高多了。”老头不知道何时，又从人群冒出来，像是看出了楚云升想要离开的心思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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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三章霸主面具

两方密林的交接处，半人高的藤类草丛中，时不时地冒出一两个古怪的人头，警觉而谨慎地密切注意着对方丛林的一举一动。

“这是通讯藤人，最早被金甲人杀死的那个也是，在所有植物人中，他们实力最弱，但却必不可少，壁主要通过他们监视植物人林中的一举一动。不过，你千万别小看他们，他们绝对不是我们这些普通人能够招惹得起的。”老头将断矛小心翼翼地贴身藏好，低声说道。

楚云升没怎么仔细听，他对这些漠不关心，他只想如何早点离开这里，而想要离开这里，似乎必须避开这些藤人的耳目，的确是个麻烦的事情。

他不由自主地上下打量了一下最近的一个通讯藤人的特征。

“……叱叱……”

发觉目光的通讯藤人立即凶狠地朝他瞪起了眼睛，嘴里发出不满地声音。

老头连忙拽走楚云升，压低声音，提醒道：“年轻人，想在这里活下去，第一条，在任何时候，千万都不要盯着植物人。他们十分讨厌别人打量他们的目光，激怒他们，会死得连渣都不会剩！”

楚云升收回目光，继续思考着他的问题，压低了帽沿，加快了脚步。

天空中微光渐渐消失，植物丛中转而渐渐亮起一盏盏荧光一样的“灯”，有的如小南瓜一样散发着土黄色的光晕，有的则如荧光棒一样冷色的长条发光体……等等形状各异，将整个植物林笼罩入一片夜色秘光的世界，幽静却又显得奇妙。

“这是草灯人，夜晚的照明全靠他们，但千万不要试图接近他们，他们只爱在夜晚活动，如果你靠近他们，他们会迷惑你的视觉，让你迷失自我，以为回到了阳光时代，然后将你藏起来，直到将你变成他们的一员。”老头叠叠不休地介绍道，似乎对这里了如指掌。

再往前是便出现一排排土黄色，形如棍状仙人掌，高达两三米的“蕨类”植物，稍稍不同地，人头不是出现顶端，而是在接近地面的底部，像是镶入进去地一般。

“那是刺射人，一群危险的家伙，永远不要在他们面前露出笑容，即便你以为是和善的，他们也会当做你是在嘲笑他们，然后将你射成刺猬！”老头着重强调道。

楚云升快步穿过，刺射人的身后，是一群颇为高大的半树形的植物，枝干上结满了河蚌一样的大茄子，有些闭合着，有些微微张开，露出里面的“獠牙”。

他们的人头隐藏的很好，以楚云升的目力，竟然始终发现不了。

“毒茄人，他们总喜欢将自己的脑袋藏起来，以为这样就没人发现他们是植物人，但如果你想试图找到他们的脑袋，那你一定会死的很惨，没人能够靠近他们半步，他们喷射地黄色毒液能够杀死一只虫子！”老头砸着嘴巴道，流露出对他们的佩服之情。

毒茄人之后便是一片荆棘之地，到处都长满了长长的半人高的突刺，寒芒在草灯人的冷光下，更显锋利。

“这里是地刺人的地盘，远远地就要绕着走，他们都是阴暗的性格，大部时间喜欢将人头埋在土里，只将脸露出来，瞪着天空，据说是在等待阳光，但谁敢挡他们的视线，他们都会拼命。”老头小心翼翼地远离着他们，道。

……一路上，在老头的指点下，楚云升第一次见到如此之多的奇异植物人，诸如条藤人、卷吸人、果弹人……简直就是一个植物人军团！

他不禁想到一个问题，是谁有这么大本领缔造出这么一个植物帝国？

听老头的语气，那位璧主很有可能只是个人类。

当然这和他并没有太大的关系，他只是个过客，虽然暂且还没有找到离开的办法，但总是会有的。

他抗拒再结识任何陌生人，只想安静地来，安静地走。

然而，事实并不如他想得那么简简单单，正如他莫名其妙地放进了拖尸车，又莫名其妙地卷入了一场小规模地骚乱，接着又莫名其妙的跟着这群人来到这里，永远充满了不可测性。

终于，他们的脚步在一圈高聪如云地巨树前停了下来，根据老头的介绍，这是植物类的最强防御层：树人墙！

“曾经虫子一度攻到了树墙下，这些树人硬气啊，虫子不分昼夜地攻打，他们生生守了三十天，树杆都削平了一半，为璧主的面具人大军反击成功，争取了致命的时间。”老头站在这道“铜墙铁壁”下，不禁叹息道。

“我可以摸摸他们吗？”一路上一直“蹭听”并背着鼓鼓背包的年轻人，“询问”老头道。

“摸吧，树人是所有植物人中最温和的，从来不伤害任何人。”老头眼神中充满惆怅地说道，仿佛想起来什么伤心的事情。

年轻人抖了抖背包，上前几步，伸手按在盘根错节地巨大树根上，一阵阵波动从树杆上嗡嗡传来。

“大神奇、太伟大了，这是上天的神作！”年轻人不禁感叹道。

他的声音略微大了一些，金甲短发女人回头看了他一眼，余光扫过楚云升，也未有多在意。

这时，守卫路口的面具人不知道启动了什么，树人交叉盘错地枝干墙咝咝抽动，露出一个可供一人穿行的洞口。

楚云升跟随他们穿过树枝组成的秘洞，眼前豁然开朗，一片青黄色地草地上，四处都是茅草屋，人群熙熙攘攘，忙忙碌碌。

“你们跟我来。”面具人举着长矛，指着楚云升等人，道。

“这个人身手不错，可以考虑让他成为面具人。”原火能三人中其中一个男人，忽然拍了拍面具人的肩膀，指着楚云升说道。

“您推荐的，一定没有问题。”面具人恭敬地说道，尤其是面对那个金甲女人，连眼神都不敢对视。

两人一说一答，仿佛楚云升一定会答应的一般，连问都没问楚云升半句。

老头在旁边，偷偷扯了扯他的衣角，道：“年轻人，恭喜你了，我就知道他们会看中你的，你的那个速度，普通人还真没见过。”

楚云升却摇了摇头，他对陌生的事物一向敬而远之，更何况他压根不想这里的任何人、任何事发生什么瓜葛。

老头的眼神中抹过一丝惊讶，解释道：“年轻人，你可能还不知道成为面具人……”

“你跟我来，其他新来的去那边登记，原来就是本璧的，也要重新核对。”面具人忙着和火能人说话，并没有看见楚云升摇头，转身指着楚云升，打断了老头，道。

见楚云升的表情似还有拒绝之意，老头伸手暗暗碰了碰他，道：“年轻人，这节骨眼上，可别犯糊涂啊，不管什么原因，别被他们当奸细抓了！”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楚云升，他现在被古书等三物折腾地没有半点元气，实力大减，如果冲突起来，不要说那个金甲短发女人以及火能三人，就是眼前的这些个面具人，他也对付不了多少。

不就是顺天应命吗，楚云升觉得自己应该是时候学习那个女人了。

或许成为面具人，更方便离开这里吧，他又暗暗思忖道。

他嘴里哈着热气，点了点头，双手插在衣服袖里，跟在面具人后面，在一群人的羡慕眼神中，朝着一座威武的树屋走去。

“火能人推荐过来的，给他登记一下，核查一下身份，没问题的话，配发装备。”接领楚云升的面具人，叽里咕噜地和树屋下的面具人交涉了一翻，也不搭理楚云升便返身离去。

“叫什么名字？哪里人？什么时候来植物林的？……”负责登记的面具人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

楚云升张了张嘴，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摇了摇头。

那面具人一愣，嘀咕道：“哑巴？操，火能人还真能操蛋，拿我们面具人军团当什么了？什么人都走关系往这儿塞……会写字吧？自己刻在这片土简上。”

楚云升接过小刺针，胡乱写了一个名字和来历。

面具人此刻已将他当成了“关系户”，瞄了几眼，审查也不是那么严格，嘀嘀咕咕地不知道说些什么，从树屋中，取出一个土盒，丢到楚云升的面前，语气僵硬道：“哑巴，自己看盒上的说明操作，这里只发面具，武器和盾牌，等你分到下面戍队再领。”

楚云升拿起盒子，上面清晰地刻着几条文字，简单易懂。

“这是你的土牌，拿着它，戴上面具去中间的大营，有人会安排你们这些新人。”面具人已经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道。

楚云升并不在意面具人的恶劣态度，实际上他完全没有感觉，他没有时间、更没这个兴趣和这个面具人纠缠什么。

他捧着土盒，首先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将里面的土雕一样地淡黄色面具取了出来。

这是最低一个等级的面具，他所见到的，也大都是这个面具，另外还有一种是深黄色，领他过来的，和负责登记的面具人，都是这个颜色，显然高他的面具一个等级。

他将面具揣在手里，仔细观察，除了淡淡地土元气波动外，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这里的一草一木，和孢子森林的植物截然不同，它们散发出来的不是生气盎然的木能量，而是纯厚坚实的土能量。

所以当火能人攻击带有土能量的面具人时，虽然土元气并不克制火元气，但就像虫子的火元气对孢子生物的木元气一样，占有相生的优势。

这也许是这片植物林未被珉的虫子攻破的原因之一吧？

但当楚云升将面具靠近脸庞的时候，异状陡然发生，从面具里层，忽然探出许多细小的纤维状土触丝，形成一股强大的土能吸力。

扑！

事情发生的突然，面具转眼就合在了楚云升的脸上，触丝切合上他的肌肤，土元气能量立即渗透进来。

和具有泥化人体作用的诡异土能量不同，这股土能量刚进入他的体内，就被相互还在压制地三物开始抢夺吸收。

虽然很快就被瓜分干净，但奇怪地是，楚云升终于发现三物的相互似乎被隔离了一点点，尽管只是一点点，总归让他看到解决目前他最大麻烦的希望。

咝……嘭！

他用力“撕下”面具，摸了摸脸，一切还算正常。

原来这就是面具人的力量来源，可以让普通人能够像觉醒人类一样战斗？但又是谁能够有这么大本事？

他自问自己的确也能制作类似烈火枪一样的屋企，可供普通人使用，但像这样大规模地土元气面具的运用推广，他还做不到，起码二元天的时候不行。

忽然间，他想到了一种可能，老头一再提起地土璧，据说是黑暗降临后，是被人从地下挖出来的。

那么，这东西会不会是古书前辈所说的，是那些霸主留下的东西？

而所谓的土璧，会不会也是一种面具，一种霸主战死后留下的“霸主面具”之类的东西？

楚云升胡乱地猜想着，因为只有这样的东西，在他的想象中，才能让人类拥有支配如此强大的土能量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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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四章一矛飞甲

“怎么是个哑巴？”大营中，褐色面具人低声抱怨道：“这年头，真他妈的谁都不靠谱！”

前来挑选人手的深黄色面具人，在观摩包括楚云升在内的十个新面具人的表现后，竟没一个面具人肯要楚云升。

这回倒不是因为他是个“哑巴”，而是楚云升的面具上土元气能量一入体内，便消失于无垠，举起盾牌没有土元气的防护力，端起长矛没有土元气的厚重的打击力。

他连盾牌和长矛上的土元气能量都控制不住地吸收了。

没人会要一个战斗力不强的陌生人作为部下，其他九人很快被分配干净，最终只剩下楚云升孤零零地站在场地上，谁也不肯要。

“老孙，哑巴归你们队了！”褐色面具人想了半天，直接强行指派道。

被点到名的深黄色面具人，是个轻微跛脚的男人，不知道是先天的，还是在厮杀中遗留的，总之他现在正苦着脸。

土雕面具的神奇之处便是在这里，它既不呆板，也不固不可变，随时会随着人脸的表情变化而变化，如果眼神再好一点，甚至能从面具上看出背后人脸的摸样。

褐色面具人摆了摆手，道：“就这样定了，你们是治安队，凑乎着用吧。”

老孙见他语气不容商量，推却不掉，转了转眼珠，道：“督队，人手增加了，您也给我们拨点物资吧，兄弟们手上的武器盾牌，有的已经很多天没有能源更换了。”

褐色面具人立即连连摇头，道：“没有，没有！这破事别找老子，找后勤去，再说你们暂且也不用上战场，将就将就！”

说完，他竟然急匆匆地逃也似地离开，因为其他深黄色面具人也用同样的目光看着他。

土元气能源严重不足！

楚云升暗忖，看似十分强大的西璧植物林，实际上的形势大概也已经到了内忧外患的严重地步。

老孙讪讪地摸了摸面具鼻子，打量了楚云升几眼，叹气道：“哑巴，你来得不是时候啊，咱西璧风光的时候，你是没赶上……跟我走吧。”

……楚云升利用“职务之便”，一直努力寻找离开这里的途径，甚至已经绘制了一张地形图，但他必须找到一个出林的门路，以他现在的能力，无法强行闯出植物林。

他的任务也很简单，每天和老孙的十五名手下，轮流排班在这片“丛林城市”中进行治安巡逻。

说穿了，就是阳光时代的治安巡警一类的活，不过好歹也算是西壁的“公务员”，有免费的住处，有固定的食物补给，到月还有已经通货膨胀到已经不像话的土币薪水。

但不管是正规交易的市场，还是这里居民的黑市，没人喜欢这种没谱的货币，最坚挺地“货币”，依旧是“无坚不摧”的食物！

货币制度的崩溃，并非源于西璧高层滥制发行和不能挂钩相等值的食物基础，而是源于东璧的大量假币的流入。

这种据说只有壁主才能制造的土币，是导致东西两大璧主矛盾的导火索之一。

楚云升对这种临时金融类措施丝毫没有信任感，早在金陵城的时候，他就见识过，他始终相信的只有食物交易。

哑巴也不是一点优势也没有，无法说话的境遇，让他很快就被老孙的队员融为一伙，他们主业是巡逻，私底下却从事着各种“非法”勾当。

丛林城市的一个阴暗的角落，老孙点了点人数，压低声音道：“老规矩，抽三成的份子！这帮孙子从外面带回来不少好东西，别让他们骗了，谈不拢，就给老子抄了他们！”

“老大，听说这批人有火能人罩着，怕不是那么好对付吧？”一个瘦瘦地，和楚云升一样淡黄色面具人，担忧地提醒道。

“如果不是有火能人罩着，老子他妈地抽他七成！这可是咱们9队的地盘，这帮孙子连个招呼都不打，就在这里做生意，这是踩老子脸，踩你们的脸，不制制他们，以后这片地面上，还有谁服我们？”老子揉了揉鼻子，骂骂咧咧道。

“成，听老大的！哑巴，你跟我们几个守后门。”瘦个面具人一咬牙，朝楚云升挥了挥道。

楚云升哭笑不得，进入黑暗时代，他和无数个部门合作过，无数种人合作过，有着各种各样的身份，有的甚至他都不记清了，但这种披着合法的外衣，靠收取保护费养家糊口地勾当，还是第一次干！

但他却非干不可，土币制度的名存实亡，单靠那点口粮，根本无法为他换取到大量的土元气能源块，现在只有这东西，才能有希望阻隔体中三物混战。

他现在没办法出植物林，土元气则成了他在这里唯一有兴趣的地方。

小楼的后墙根上，楚云升从瘦个面具人手中接过半截自制的“土烟”，他们这是正大光明地包围，也不怕被楼上的发现，老孙已经带着两人上去交涉，他们只是在等待结果。

谈妥，楚云升所在的9队拿走这批黑商队从外面找回来的三成物品；谈不妥，那就公事公办，收缴充公，谁都不落好处。

楚云升很久没有尝到烟味了，虽然嗓子依旧疼痛，但这东西对他的诱惑力更大。

他蹲在墙角，捏着烟屁股，眯着眼睛，腾入一片烟雾之中，透过烟雾，他仿佛看见了姨妈，看见了大虫……嘟嘟嘟！

一阵急促地哨音，从小楼上刺耳地想起，打碎了楚云升的“幻境”。

“操！这帮孙子！”瘦个面具人丢了烟屁股，狠狠地骂了一句，一脚揣在后门上。

嘭！

门板直接被踹飞。

“兄弟们，抄家伙！哑巴和我上去，你们留在这里，一个都不要放过！”

一伙人气势汹汹地抄着兵器，嚷嚷着涌上了二楼。

“孙队，你可要想清楚了。”散落在地上的鼓鼓囊囊地袋子边，站着一个戴着眼睛的男人，阴冷冷地说道。

老孙呸了一声，道：“这是9队的地面，老子说了算了，被拿火能人吓唬老子，咱们面具人军团从来不怕他们，老三带人上阁楼搜，全部查封！”

瘦个面具人带了两人直冲冲地闯向楼梯，黑商们也不阻止，反而让到一边，这让老孙心中咯噔一下。

楚云升守着二楼至一楼的楼梯口，端着长矛，杵着盾牌，摸样十分滑稽。

这时，瘦个面具人已经爬上楼梯，忽然间他浑身一颤，慌张地后退，跟在他后面的两人也像是见了鬼一样，步步后退。

“老三？”老孙心中一惊，后面的话愣是再也说不出来。

阁楼上缓缓走下一个身穿金甲，头戴金盔面罩的人，看不清人脸，不知男女，但楚云升对那副金甲却是有点熟悉，和他在东璧遇到金甲短发女人如出一辙。

但接着后面跟出三个火能人，身份便昭然若揭了。

老孙瞬间气势全无，结结巴巴道：“误，误，误会，都是误会，我们马上滚，马上！”

瘦个面具人反应迅速，连连鞠躬赔笑，冒着冷汗后退。

金甲人似乎也不理会他们，自顾自地走到中间位置，戴眼镜地黑商似是对她极为恭敬，垂手侧立。

“本不想下来，既然你们9队都来了，也省去我去找你们，听说有个哑巴新人分在你们队里，是谁？”金甲人一出声，一群面具人立即唰唰地将奇怪的目光投向楚云升。

顺着他们的目光，三个火能人中走出一人，靠近了仔细打量了一翻，回首冲着金甲人点了点头。

楚云升本能地握紧了长矛，余光扫了一眼楼梯，他不知道金甲人为何会找他，但他一向警觉谨慎。

唰！

金甲女人忽然射起，掠过瘦个面具人，顺手夺下他的长矛，转而刺向楚云升。

铛！

楚云升全身戒备，反应也极为迅速，举起盾牌挡住她这一刺，并借力向楼梯下荡去。

金甲女人跟着他的身后，一闪而逝。

“老大？”瘦个面具人不解地小声道。

“闭嘴，这回老子惹大麻烦了，情报有误，害死人啊！”老孙又苦着脸道，一群人又跟着火能人冲下楼梯。

楚云升早已学会了如何面对忽如其来，甚至莫名其妙的厮杀，一旦杀起，他的脑海中只有击溃对手，或者顺利逃亡。

如果有元气在身，一招剑式“突刺”，必能逼退，甚至重伤她，但现在，他不得不利用九章图箓的身法，配合自己二元天巅峰的身体机能，与之对抗，试图逃跑。

没有元气，他连那只弓无法取出来应付一下。

只是一会的功夫，火能人乘着金甲女人和他纠缠的功夫，立即封住了楚云升的退路。

面具人虽然没有参与对楚云升的包围，但他们也不敢帮助楚云升，全都站在一边纠结观战，好歹楚云升也算是他们的人。

楚云升很快就看清了形势，火能人只封他的退路，不参与攻击，虽然他不明白是为什么，但他仍旧面临着生死之境！

金甲女人的攻击丝毫没有只是简单试探的味道，而是招招毙命，只要他稍有疏忽，他毫不怀疑她会立即刺穿自己的咽喉！

逃不掉，就拼死杀！

楚云升一贯如此，先逃，而后死战！

他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修改过的九章图箓身法上，调动全身地力量，最大化他现在唯一地优势——速度！

但楚云升出奇地没有选择攻击金甲女人，而是如狂风暴雨地攻向守着大门的其中一名火能人，在没有元气的情况下，他十分清楚自己不是此人的对手。

他从来不墨守陈规，一向选择出其不意的打法。他宁愿将后背暴露给金甲女人，拼着受到重创的危险，也要一举击溃挡在他去路上的火能人。

楚云升的速度极快，虽然枪法很烂，但在速度掩盖下，只能看见长矛凌厉的残影！

轰！

三名火能人齐齐使出火能量攻击，一举轰飞楚云升。

那名一直被攻击地火能人，不敢置信地摸了摸了脖子上的血痕，刚刚，只差那么一点点，他竟然就被一个新来的面具人刺穿了脖子！？

这一飞，楚云升将无数次厮杀的经验，将九章图箓的身法，将二元天巅峰的身体，邹然之间，全部运用到了极致的极致！

身边空气地流动、元气地斡旋、身形的阻力，每一处他都精心地利用。

电光火石之间，他以不可思议地动作，凌空调整身姿，一矛穿云！

噗嗤！……铛！

以及周围一声声惊呼……楚云升的肩头血淋淋地刺穿着一只长矛尖，而另外一边，楚云升的长矛铿锵击飞金甲女人的头盔面罩，寒光毕露地架在她的脖子上！

金甲女人微微皱起眉头，摇头道：“不是他……韩晓，给他养伤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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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五章我已经尽力了

楚云升无缘无故地被几个莫名其妙的人.刺穿了锁肩，虽然他成功地精彩地反击了，并令全场震惊地挑飞了金甲女人的头盔，却连句话都没能问个明白，便被老孙等人连忙架了出去。

当然，他想问也问不了，撕裂地嗓子根本发不出任何正常的声音。然而，当他看到、听到，老孙冲着金甲人点头哈腰，像孙子一样不停地道歉，并为了“养伤费”而立即替不能说话的楚云升表示“千恩万谢”。

楚云升一下子沉默了，老孙情报有误，惹了9队惹不起的势力，需要以道歉保身，他能理解，这没什么好说的。但他毫无缘由地被人家攻击直至流血受伤，却还需要跟孙子一样对肇事者“千恩万谢”，令他胸口控制不住地像堵着一团棉花似的。

他无法推翻一个事实，在这里，这片植物林，只要他还戴着这个面具，老孙作为队长，就始终代表着他。

这本来也没什么，他一向可以为了活下去做出任何事情，但黑暗降临后，他躲过、逃过、猥琐过，装死过……等等，什么都干过，就是从来没有如此窝囊过，被人攻击了，还要屈辱地“千恩万谢”，即便是黄山之战，面对多如繁星的强敌，他也宁死不降过，又何曾如此过！？

可是，这么多人中，这团堵在胸口，偏只他才有的窝囊感觉，却陡然间让他从另外一个角度，第一次真正看清楚了黑暗时代以来的自己。

迅即，他明白了，为什么自己是要学“麻木”，学别人的生存方式，是需要“学”，而不是像那个女人一样，自然而然地面对一切灾难，自然而然地抹平一切心结。

因为不管他如何一直提醒自己、告诉自己，他得有自知之明，得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但在他的心中，都一直隐藏着一丝骄傲，一丝由古书带来的骄傲。

这丝骄傲就像种子一样埋在他心底，从一开始他便将自己脱离开其他人，以一种他从不曾注意到的“居高临下”的视角对待所有人，不论是朋友亲人兄弟，还是敌人他所恨的人，一概如是。

不论是阳光时代，还是黑暗时代，即便再无能的人，内心深处都有一股“孤芳自赏”的意识，并总能替自己找到一丝“与众不同”的东西，作为自我安慰式的“骄傲”。

这个东西，在阳光时代，表现到字面上，叫做“尊严”！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自尊，属于自己的骄傲，哪怕没有一个其他人承认，他也会自我确认，阳光时代楚云升也有一模一样的这种心态，但进入黑暗时代以来，这东西却发生了他始终没注意到的奇妙变化。

随着他的力量越来越强，一个个天赋横溢的觉醒者败在他手里，这颗自信的种子也越扎越深，当连冰火异族以及神域虫珉都无法战胜他的时候，这丝隐藏在他内心的骄傲实际上已经到达了巅峰。

但它并不是什么好事，当一个人隐藏在内心深处的“骄傲”与“自尊”太强，而现实却依旧残酷地让他头破血流、一失再失，什么都保不住的时候，这种反差地刺伤与挫败感，会叫人不知所措地茫然与痛苦。

楚云升被面具人队友被架在胳膊上，恍惚间越来越通畅了，从一开始，这丝匿藏的骄傲就让他以为能保住余小海，结果他眼睁睁地看着余小海消失了；接着他以为他保住他爱的家人，结果又眼睁睁地看着整座金陵城消失；……最后，他以为他能保住如兄弟般的傻大虫，结果却再一次眼睁睁地看着傻大虫自杀身亡。

每一次失去后，他都开始拼命地修炼，玩命地提高实力，寻求一个极端，于是力量越来越强，那丝骄傲也越来越自我隐藏滋生，但每一次到头来还是保不住他以为能保住的东西。

当眼泪已流干，悲痛已无处可以容纳，甚至仇恨都到了尽头，只因为曾有过那一丝隐藏内心的骄傲与自信，最终还在折磨他心灵的，只剩下强烈的自我内责，痛恨自己的不争气！

骄傲太强，而能力又太弱，碰得头破血流，才是一切矛盾与痛苦的根源。

他一直只意识到矛盾的一头，因此只顾埋头同残酷的世道玩命赛跑，想尽一切办法提高实力、能力，却从来没有一次真正回头审视已经越来越脱离现实的“骄傲”与“自尊”。

这东西就像是“心魔”一样，能力越强，它愈强，阻碍他接受不得不接受的残酷现实，折磨他矛盾的心灵，影响他的一举一动，所作所为。

抬尸的女人能够麻木地接受她的境遇，是因为她没有任何能力挣扎与抵抗；持弓女至死都不能摆脱对弓的欲望，是因为她的力量赋予了她盲目的骄傲；而他，又何尝不是！？

楚云升一下子像是从噩梦中惊醒过来一般，清醒了。

从黑暗降临的第一天开始，他便陷入这个噩梦，无限循环的梦靥，始终无法挣脱它的桎梏，直到刚刚，在面具人老孙如孙子般的“千恩万谢”声中，他所有的骄傲与自尊，此时此刻全被撕地粉碎，一寸不留，囚困他心灵的牢笼终于忽然被打开，从此，一片开阔！！！

我已经尽力了……楚云升对着那些飞舞在他脑海中熟悉的影子们，心道释然，一声“尽力了”，道尽了他压抑太久的辛酸。

此一刻，他浑身一松，一种从未有过的“解脱”的感觉，袭心而至，令他潸然泪下，这一些眼泪，不是为任何人而落，而是只为他自己，只为他囚禁已久的自心而流。

他任由面具人将自己拉走，望着金甲人等人，他想笑，他很久很久没有“真正地”笑过了，硬邦邦地嘴巴，几乎已经让他忘记了笑容的感觉。

“哑巴，你还笑得出来？”瘦个面具人诧异地看着楚云升扭曲在面具上的古怪笑容。

楚云升却不改笑意地转而看着他，似乎在说，我为什么不能笑？我偏要笑！

“哑巴是笑自己命大，换我，我也得偷笑了，金甲督领啊，真要杀哑巴，哑巴哪里还有命在？她连自己的武器都没用！

不过，哑巴还真有你的！你是咱们面具人军团中，不，整个植物林中，除了咱们军团长黑甲督领，以及绿甲督领外，有史以来第一个可以一矛挑飞金甲督领头盔的人，这事我猜要不了多久，全植物林的人都会知道，你小子就要出大名了！说不定军团长还要亲自接见你呢！”驾着楚云升的面具人，感慨地说道。

瘦个面具人奇怪地、仔仔细细地来回打量楚云升，半响道：“老六你别说，还真有可能，咱都小看了哑巴，听说分配哑巴的时候，居然没人要，大队硬塞到我们9队的，这会，7队的王大头、10队的高老庄估计得悔死了，还是咱孙队威武啊！”

楚云升“上班”没几天，就被刺伤的结果，也并非完全没有一点好处，除了从金甲女人得了一笔所谓的“养伤费”，更是奠定了他在9队中的地位，虽然他其实不在意最后这点。

一群“敲诈”受挫的面具人，胡乱地给楚云升包扎后，立即浩浩荡荡地冲向下一个黑市点，一个植物林城市中最底层人类交易所需的地方，那里虽然没有什么太大油水，但同样从来没有什么太深的背景。

硬要说这个黑市点中，某些人的确有什么后台的话，那么面具人9队大抵就算是他们最大的后台了。

这里是最底层人类的挣扎线，却是面具人9队的天堂，在这里没人敢违逆他们的意思，他们拥随意安置一个奸细之类罪名的权利，然而堂而皇之剥夺对方所有“财产”“身体”甚至“生命”。

楚云升觉得他们现在又像阳光时代某条小街道上的“城市管理者”，因为当老孙他们的身影刚出现街头，他就听到有人惊呼：“面具人来了，快跑啊！”

然后，一阵鸡飞狗跳，罐打瓶摔，整条街顿时乱成一团，收摊的收摊，推车的推车，仓狂不堪。

当他们气喘吁吁地跑到街尾，排在老三的瘦个面具人叼着土烟，从墙角转过身，冲着他们吐出一个烟圈。

面对呆若木鸡地人群，瘦个面具人夹住烟身的手指蹭蹭了发痒的眼皮，淡淡地道：“老十七，愣住干什么，拿啊！今天就数你最倒霉了，哥几个让你先挑！”

他没有用“抢”这样强盗的字眼，也没有用“没收”这样官方的说法，却只用了一个十分随意，像是在自己家一样的“拿”字！

可见这里已经腐化堕落到什么程度了？

老十七是指楚云升，他在9队的地位牢固后，第一个改变就是从“哑巴”升级到“老十七”，老孙为老大，其他原十五名面具人顺序排开，排到楚云升这里，也就是老十七了。

楚云升目光微微一扫破破烂烂地人群，他们顿时低下头，躲避着楚云升的目光，生怕被楚云升看中手中的东西，怯怯地后退，小孩胆怯地目光从大人瘦弱的腿缝隙中露了出来，紧张地望着面具人。

他忽然伸手“拿”走了瘦个面具人手中的土烟，抱着长矛靠在墙上，吸入一口，感受着火辣辣地烟味，他不想搅和到这里的任何事情中，只想享受心灵挣脱后的这片刻的宁静。

而且，他还不至于到要打劫一群比他还惨的人。

“靠，居然拿老子的！”瘦个面具人搓了搓空空如的手指，愣了一下，骂骂咧咧道：“你们这帮孙子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找死啊！男的站左边，女的站右边，快，赶紧给老子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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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六章一人传说

面具人9队一丝不落地将在金甲女人面前所受到的待遇，成功地转嫁到这群无权无势的小民身上。

他们见到什么拿什么，口袋里装得满满的，像是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瘦个面具人放肆地摸上一个女人的屁股，然后哈哈大笑地看着女人受惊地奔跑，慌乱中一头撞在其他面具人的盾牌上。

没人敢出来阻止面具人的恶行，就像是约定俗成的一般，更像是一个不知道操练了多少年的“流程”，施暴的人麻木了，被虐的人也麻木了。

在这片丛林城市中，各个面具人辖区中，不同的地方，不停地上演着同样的一幕。

女人被面具人拖入了旁边的矮屋，其他只被“拿”走一部分东西的人群，终于松了一口气，因为这意味着“流程”已经到了快结束的时候了，意味着他们又一次幸运地没有成为最倒霉的一个。

这也是约定俗成的规矩，面具人不会拿走所有的东西，有人的“财产”甚至碰都没碰，但每次总也有一到两个不配合的人被拿个精光，每次也都有倒霉的女人被拖入矮物，所能庆幸的，每次都不是自己而已。

老孙一般不准随便杀人，并不是他有多么善良，或许他曾经有，但现在没有，现在他只是觉得杀人会给他带来一些晦气和不必要的麻烦。

有几个“摊位”似乎大一些的物主，像哈巴狗一样恭维着老孙，掏出各种“好东西”赤裸裸地孝敬他，老孙此刻摇身一变，俨然从刚才的一个孙子，成了一个大爷。

“孙队，听说了吗？”一个前额宽大，下巴正方，带着还算周正的帽子的物主，凑近老孙耳边小声道。

“听说什么？”老孙拿着一袋阿尔卑斯奶糖，对着光线，左右翻看生产日期，漫不经心地说。

“听说来了一个顶级高手，只一招，就一招，杀了花仙子，本以为是璧主亲自出的手，后来才知道不是，现在东西植物林都在暗中找这个人。”那人看了看四周，低声道。

老孙手一抖，下意识地看了看靠在墙角的楚云升一眼，迅即又摇了摇头。

“这事传得可玄乎了，你们上面不知道，这下面都传疯了，有人说……”那人谨慎地咬着老孙地耳朵，细声道：“有人说，是天下第一人，只能他有这个本事，一招内搞定！”

老孙惊讶地说道：“胡扯吧，不是说那人早已经死了吗，再说那也只是传说而已，鬼才知道真假，一人对阵……操，这年头，你们还当真了，真是什么都敢扯！”

那人古怪地认真道：“这怎么是胡扯呢，听说两位璧主都坐立不安！”

老孙这回眼皮都懒得抬了，撇了撇嘴道：“这不是胡扯？连我都不知道璧主的情况，你们怎么知道的？别瞎基巴胡咧咧了，说正事，告诉你一个消息……”

楚云升丢掉快烧到手的烟头，踩了两脚，对他来说，这也是一个流程，仿佛不踩一下就不能算在野外抽烟一样。

他将长矛插在地上，快速地穿过畏畏缩缩地站在两边地人群，刚刚他看到一样东西，勾起了他的一点回忆。

一个满脸污垢地纤弱女孩，惊慌地看着楚云升静静地站在她面前，女孩不敢看楚云升目光，将头深深地埋在脏兮兮地破棉衣里，一副要什么随便拿的样子。

楚云升的手指轻轻滑过一只残破却很干净的粉色胸罩，他微微一笑，仿佛见到了大虫头顶着它，冲着自己傻傻怪笑。

接着他的手指落在一个灰色毛线头套上，这种式样的头套，自黑暗降临后，他戴了很久很久，往日的一幕幕如电影一般浮现在眼前。

“我靠，老十七，你不会是看上这妞了吧。”面具人老六提着裤子从矮屋中刚出来，就见到楚云升在一个女孩面前发呆，忽然道。

他仿佛来了兴致，在手上吐了吐沫，捏着女孩的下巴，用吐沫在女孩脸上擦了擦，露出一丝柔嫩的肌肤，对楚云升使着眼色道：“哟，老十七有你的啊，眼光不错，不过你可要快点了，老大要收队了。”

这时，旁边一个楚云升熟悉的老头，挤了过来，赔笑道：“两位军爷，这闺女是个哑巴，哑巴。”

老六楞了一下，一口气没憋不出道：“哑巴？哑巴好啊，绝，绝配！哈——”

他憋不住想笑，却硬生生地被楚云升冷漠的眼色吓了回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憋红了脸，讪讪走开。

楚云升在女孩端着的破塑料盆中，丢下一块食物做交换，晃了晃毛线头套，塞入自己的衣服中。

“多了，多了，年轻人，这头套值不了这个价钱，我给你找两果子，以后还得靠您照应着。”老头急忙从自己盆里拿出两个黄黄的果子，递送过来。

楚云升没有接，他很奇怪，这老头竟然还认识自己，虽说面具能露出脸型，但他和这个老头也不过一面之缘，更何况，他一直是胡子拉碴，连他自己就算照镜子也不会认识自己。

老头仿佛看穿了楚云升心思，指了指他身上的衣服。

楚云升这才恍然大悟，面具人军团本是有专门制服的，但如今高层不知发生了什么混乱，不但下面极度混乱腐败，各种物资也极度紧缺，像9队这种治安队，他又是刚来的，有盾有矛就不错了，其他想也不要想。

是以，他一直还穿着原来那身港城外捡来的破烂棉衣。

他看了看老头手中的破盆，除了果子，还有一些非生活必需的日常用品，心中一动，他听瘦个面具人说过，这里的黑市交易者，大都是借着出去搬运尸体的机会，弄些“走私品”进来。

只要有安全出去的机会，他都要试一试。

而且他也不想住在面具人9队的驻扎地，实际上也没几个人住在那里，治安队虽然和一线作战队不能比，没有他们集体出动，以搜索食物为名，安全地捞油水的机会。

但治安队也有一线作战队所没有的好处，他们不用遵行那么严格的纪律，只要地方上不出事，他们每天就是打酱油，按时点个卯，然后随便逛几圈，就算交差了，没有任何生命危险。

一个两个面具人，甚至一个像9队这样的小队，都绝对不敢闯到外面的世界，哪怕是现在虫子忽然莫名其妙的退了。

只有大部队行动，搜索一个村庄又一个村庄，一座城镇又一座城镇，作战队他们才有胆子和机会。

所以楚云升得先找到一个独立的住处，然后再考虑是等待机会托人进入一线作战队，还是从老头这里另辟蹊径。

在矮屋中几个女人的低声哭泣中，老孙吹响了哨音，收队。

楚云升受伤的肩膀一直在自行愈合中，二元天强悍的融元体身躯，展现出惊人地自我修复能力。

他和老孙请了一个伤病假，拒绝了老三要带他去树屋中某个销金窝见识见识的提议，尾随着老头，一路来到一个茅草屋前。

老头很惊讶楚云升的出现，而住在旁边的那个哑巴女，则是略有些慌乱。

“识字吗？”楚云升用树枝在地上画道。

老头点了点头。

“我要买个房子。”楚云升将金甲女人给的“养伤费”放在地上，一盒植物林高层食用的果干，一小袋从植物中加工提炼的糖。

老头顿时两眼放光，高层食用的果干可不是他盆子里的普通果子可以比拟的，也不知道这个年轻人又走了什么狗屎运，连这种东西都能得到，提炼糖更是见都没见过的东西，立即回答道：“年轻人，这种破茅屋根本不需要买，只要你能提供一天的普通食物，找几个人帮你盖一座就是了，现在这个世道，唯一的好处就是地皮不要钱。”

楚云升点了点头，分出一部分糖，推给老头，接着写道：“你帮我拿果干去换食物，另外和我说一下这里的具体情况，我用糖作交换。”

老头是知道他是被当成死尸拉进来的人，楚云升也不用瞒他，只是写到“糖”的时候，竟然一时想不起怎么写的了，胡乱画一下糊弄过去，亲笔写字即便在阳光时代，对他来说都是遥远的事情。

却不料，老头将糖推了回来，笑道：“怎么敢收您的东西，您以后稍微照应我们一点就行了。”

“一事归一事。”楚云升冷峻地写道，自他迈出港城的第一天起，就决定永远不再和陌生人产生交情，永远不掺和到和他无关的事情中。

如果上天注定自己是天煞孤星，他也会毫不皱眉地坚强面对这样的命运！当他走出那只心灵牢笼，一切已归于宁静。

老头感觉到楚云升冷漠的气息，也不多说什么，做在地上，看着楚云升随手抓起一片冰雪塞入口中，叙述道：

“……东西两位璧主，听说本是一对恋人，璧分两片，两人各掌一片，虫子日夜攻打的时候，两位璧主同生共死，血战死拼，才保住了这块地方，后来虫子退了，不知为何反倒闹了意见，越来越不和，到如今，已经是势成水火，谁都想把对方吞并了。

听说我们西璧的璧主已经很长时间没有露面了，下面议论纷纷，谣言四起，三大督领又忙着争权夺势，早已不是原来的那个植物林。

东璧更惨，东璧主为了扩张植物林的地盘和实力，动辄杀人，制造植物人，上次我能遇见你，就是因为出去抬尸被东璧的人袭击俘虏了。

人这东西，常常能共患难，却不能共享富贵与权力，尤其是权力，多少人死在这上面。

……”

老头提供的只是最简单的信息，但这已经足够楚云升想要的知道得了，他对这里的上层的争斗没有一丝一毫的兴趣。

半夜，楚云升思收意敛，黑暗时代以来，第一次平静地、不急不躁地沉入元气的世界，和它们融为一体，大规模调动纯净天地元气进入体内，心神合一，攻固催坚！

三物混乱久局之下，他参战了！

心灵的桎梏被拿掉后，他的思维也像是被解脱了一般。

他不愿再做“被动挨打”的角色，他要主动出击！

楚云升携带着滚滚地纯厚元气，气势逼人地杀入古书、弓、虫身之间的战争。

他抛去了僵化日久的思维，毅然地站到虫身一边，对阵古书与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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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七章面具人大叔

一夜争夺，一夜“攻城略地”，亦是一夜无眠。

微光即将出现的前一刻，通常都是整个世界最黑暗地时刻，楚云升裹了裹露出“内脏”的棉衣，摸了摸空空的口袋，他忘记自己现在已是穷光蛋一个，压根没“钱”买烟，于是舔了舔嘴唇，打开屋门，吸了一口清晰的空气。

不得不说，自从黑暗时代以来，人类数量直线下降，而空气质量却直线上升，虽然他一直搞不懂阳光时代的开发商一再强调的“负离子”究竟是什么，但他鼻子直观地告诉他，清新的空气总是令人神清气爽。

吐出胃部中夹在着果酸味的浑气，楚云升睡意全无，反而阵阵亢奋，这倒不是因为昨晚在他全力支持下，虫身的恢复取得一夜千里的进展，而只是简单地熬夜过头后的后遗症而已。

这个时间点，外面基本没有什么人活动，更谈不上什么动物了，只有四周丛林中稀稀拉拉的草灯人，相互窃窃地私语，神神秘秘，若隐若现，像是另外一个世界。

楚云升绕着一日筑成且简易到不能再简易的茅草屋转了几圈，心中盘算还需要几日即可彻底扭转三物乱战的局面，恢复元气后，再想办法离开这里，难度应该小很多，只是他已经不奢望事情的发展会按照他的计划行进。

古书、弓、虫身，三物自混战以来，楚云升又一直浑浑噩噩，最后实在厌烦了，更是直接停下所有修炼，任由它们瞎折腾，久而不决，直到昨天，他方才真正地严肃起来，着手处理这个十分棘手的问题。

土元气能量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无奈治安队中已经无能源块可领，他又不能凭空摄取土元气，除非能箓制元符，但箓制元符又需要大量本体元气作为支撑，他现在的问题正是无本体元气可用，因而自相矛盾，无法解决。

所以他另辟了蹊径，跳出了古书地位在他心中不可动摇的观念，一切都是工具，即便是前辈，大概也不会希望看到他成为一本书的“奴隶”，经过几番细细考量后，他毅然决定全力以赴地支撑虫身，摒弃中立态度，亲自化身第四方，参与乱战，打破三物的僵局，加快虫身的修复进度。

这个选择是十分慎重的，先不管结果如何，只要选错一方，他的元气恢复进程就会遥遥无期，而拖得时间越长，变数也就会越大，这已经被无数次的经历所证明了。

因而，他选择了最快的一条，支持虫身。等虫身修复完成后，冥的意识恢复，它完全听命于自己，可立即让它遁出体外，从而达到三物分封的目的；若支持古书，仅仅是压制破碎的虫身，不但无法逼出体外，更无法彻底毁灭，只会让事情越拖越久，越来越糟糕，更何况还有个“欲望”无限的弓，一直是个“不定时”炸弹。

楚云升不再怨天，也不再尤己，平坦之心，宁静之境，令他参战后，心无干扰，从而事半功倍，进展神速。

若不是虫身的实体实力高于他自身人体，他想也花不了几天就能彻底解决问题，现在自然要多花一些时间，不过还在他能够接受的范围，机械式的寂寞对他来说已经完全没有什么杀伤力了。

不知不觉中，楚云升渐渐地绕离了他的茅草屋，走近了老头的屋子，背对的前脚处传出一咝咝低低私语，伴随着一阵阵或明或暗地光亮。

他本不想窥视人家的隐私，更不想搅和到什么事情中，但就在他要转身朝相反方向离开的时候，耳边出来一个小女孩声音：“姐，已经有二十块了，话说，那位面具人大叔一天也吃了不这么多的冰块吧？”

冰块？楚云升想起他的破茅屋外的确放着一个用雪洗干净的小盆，里面盛着七八块冰块，他以为是老头见到他不停地吞冰雪块，而特意为他准备的，这老头一直想着让他这片地盘上照应着他。

“姐，你说他为什么喜欢啃冰块呢，难道面具人都改胃口了，还真是奇怪的大啊。”小女孩天性好奇地喋喋不休道。

这一句却已肯定是在说他无疑了，楚云升从不受无缘无故的东西，尤其现在，更是如此，他不想承任何陌生人的人情，哪怕只是不值钱的冰块。

不过他没怎么在意，明天给她一点食物就是了，老头用果干和提炼糖换回来的普通食物，建造茅草屋后，还剩下三分之二之多，他每天都有治安队派发的食物，也不在乎这一星半点。

他刚想退去，那小女孩忽然警觉道：“谁？姐，墙那边有人！快抱我进去。”

接着一阵慌乱的声音，楚云升正好退到一个阴影处，就见到一个人影抱着一个植物花盆，慌张地冲了过来。

“哎呀，姐，你跑错方向了！”那个植物叶子中传出一个小女孩的声音，着急道。

“呜？”那道人影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赶紧想往回跑。

“来不及了啊，姐，他看到我了，让我释放“魔法”迷糊他。”叶子中的小女孩大叫道。

其实她不说话，楚云升根本没看出来她是个植物人，她这一说话，全都露相了，而所谓的“魔法”，不过是土元气散发的光晕，达到对人类类似神域或珉的那种精神控制而已，当然比起它们，草灯人这点本事只是小儿科而已。

“你看到的都是幻觉，都是幻觉……妈咪妈咪哄！”小女孩神神叨叨地念叨令楚云升不知所谓的东西，但她的植物荧光却频频作闪，光雾乖离。

楚云升向后退了几步，脱开一段距离，并不想让她就此丧命，前几天那个花人试图以土元气入侵他身体，瞬间被三物反击毙命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更不要说眼前这个小小的草灯人了。

而且他根本没办法控制三物的集体反击，它们除了拿楚云升的“入侵”没有办法，，其他来自外部的，只认入侵，不认人。

这也是土元气植物人的攻击手段奇特之处，以前他见到的种种怪物、植物，刨去纯粹的力量攻击，所有的元气击杀都是对外体的轰杀，很少有可以将各种奇特的土元气渗透如对手的身体中，然后产生攻击效果的。

“咦，你怎么可以清醒着呢？明明让你看见了好大的一根棒棒糖……”小女孩失望地望着仍旧静立的楚云升，沮丧道。

楚云升一退出阴影处，在远处的草灯人光亮下，显出身形，抱着花盆的人影连忙空出一只手比划着，花盆中的草灯人渐渐地露出脑袋，枝叶上的如荧光束的灯光也越来越亮，那道人影也显得渐渐清楚。

果然是那个哑巴女孩，这一带也就老头和她两户人家，楚云升早已估计到了。

“姐，他就是那个面具人大叔？如果是大叔的话，嗯……”草灯小女孩看着哑女的手势，立即好奇地打量着楚云升。

哑巴女孩点了点头，接着又向楚云升比划着什么，可惜楚云升压根看不懂哑语，他只是个假哑巴而已，于是漠漠地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两块食物，权做那些处理干净的冰块的交换物。

哑女连连摇手，不肯收，然后继续比划着手语，冲着楚云升善善地微笑。

“面具人大叔，我姐姐说邻居之间，相互帮助是应该的。”草灯小女孩眨着眼睛翻译，忽然害怕道：“大叔，嗯，你不会出卖我吧？”

……楚云升不想有太多的瓜葛，依旧将食物放在哑女的面前，乘着微光还未出现，回到茅草屋补了一觉，起来的时候，就听到面具人9队的老六在喊门。

“军团长要见你。”老六抹着脸上的露气，气喘吁吁地道，显然是一路跑来的。

楚云升赶紧收拾了一番，换上老六的面具人制服，戴上面具，洗干净了头发，显得精神抖擞，壮实有力，争取被军团长看中，编入作战队，只要一出植物林，立即跑路，以他的速度，正常的面具人根本追不上。

两人向面具人大营方向一路小跑，半路上却遇到哼着小曲的老孙。

“回吧，老十七，督领临时有事，已经走了。”老孙掏出一包正宗的白沙烟，摸出一根，截为两半，分别递给楚云升与老六，他口总的督领就是面具人军团的军团长，黑甲督领。

“头儿，发财了？这东西都能搞到？”老六直勾勾地望着略有些发黄的烟纸，羡慕道。

“抽你的吧。”老孙小心翼翼地用熟料袋又将剩下的烟盒包裹起来，看着楚云升身上的面具人制服，安慰道：“十七啊，别急，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咱督领大人就这个脾气，呆不住，过两天肯定还要见你。”

老六腾在烟雾中，嘿嘿坏笑道：“老十七，哥告诉你，咱督领铁定是去“狐狸精”那里了，操，当年咱星沙城第一美女，等等，老大，你不会是把昨天徐大脑袋孝敬给您的卫生棉，献给督领了吧？嫂子要是知道了，不得那个抽您啊？”

老孙照着老六的屁股上踹了一脚，骂道“你个兔崽子，怎么和老子说话呢？没大没小！爷爷的，没那包完好无损的卫生棉，你们以为这包白沙是天上掉下来的啊！”

老六脸皮厚，笑嘻嘻地从地上爬起来，手中的半截烟却是一点也没碰到，宝贝似地夹得牢牢得，感叹道：

“还真是沾了狐狸精的光了，要不这宝贝，督领那能舍得放出来？唉，说起来，奏为了这个狐狸精，咱璧主当时那个气啊，二话不说就将她从东璧主手里抢过来，听说本来是准备立即杀她的，没想到，转眼就把咱璧主给迷惑了。

我日他个先人，这女人和女人……现在璧主不露面，又来勾引咱督领，真他妈的红颜祸水！

不过话说话，老大，听说那狐狸精还有点特别的怪异本事，好多上面的大官都暗地宣称死了都要和她睡一回，是真的不？”

老孙虚起眼皮，鄙夷道：“老子又没和她睡过，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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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八章厉兵秣马

老孙与老六的话题渐说渐远，楚云升一个初来乍到的人听不懂，更插不上嘴，沉闷地跟在后面，想着自己的心思，军团长这边暂时是指望不上了，等他们想起自己来，不知道到了猴年马月，如今也只剩下老头那边的路子了。

……“什么？你要拖尸？”楚云升又请了假，回到茅草屋，立即找到老头，老头却吃惊地说道。

“有什么问题吗？”楚云升皱了皱眉头，用枯枝在地上写道，这条路要是再断掉，他还真一时找不到更好的办法。

老头莫名其妙地看了楚云升半响，纳闷道：“这，你现在已经当上面具人了，根本不需要做这种低贱的活啊。”

楚云升心道如此，咬着树枝儿，随便编了个理由，写道：手头紧，多攒一点。

老头看了看了地面，又看了看楚云升，像是恍然大悟一般，连连点头，道：“是了，你这么年轻，日子还有奔头，这事包我身上了。”

楚云升想了想，又将茅草屋中剩下的食物搬出一半，放在老头的面前，写道：有难处的话，直接用它们买通吧，总之越快越好。

老头十分惊讶，不可思议道：“你就把食物这样随便放在屋子里！？”

楚云升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自从黑暗时代以来，他和其他人完全相反，一直最紧缺的不是食物，而是元气能量，早在申城的时候，甚至需要精打细算到每个量的程度，而食物，物纳符中一直装得满满的。

惯性思维下，即便现在“身无分文”，楚云升也没有惜食如金，更不会和这里人一样左藏右埋。

失与得在他身上发生了太多太多，不论是食物还是其他，今时今日楚云升几乎快要忘记当日他在申城的超市，仅仅为了一点点食物，而冒着生命的危险袭击赤甲虫。

然而食物终究是食物，黑天之下，永远是最珍贵的东西，楚云升也逃脱不了，没有治安队的稳定供应，他最迫切的事情恐怕也轮不上是如何离开植物林，而是如何填饱肚子。

到了第二天，楚云升再次感受到区区那么一点食物的震撼力，当他从茅草屋中钻出来，就见到老头领着一排勉强梳妆干净的女人，约莫七八个模样。

他诧异地望着老头，随时拿起墙边用来写字的树枝，潦草写道：“准备出发拖尸了？”

老头笑容可掬地连连摇头道：“那个事急不来，上头这两天还没有出林的计划，先来看看她们怎么样？”

楚云升不知道老头捣什么鬼，又急于自己没办法直接说话，锁着眉头，大概猜到一点了。

“看中那个直接说，我好答复人家，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年轻人嘛。”老头搓了搓寒风中有些冻僵地鼻子道。

楚云升伸手抹掉胡子上的寒霜，挑起树枝在地上唰唰写道：我让你办拖尸的事，你捣鼓这是什么意思？

老头见楚云升脸色不好，也不知道楚云升抽了什么风，不过面具人自然不能得罪，立即解释道：

“给你找媳妇啊，昨天你不是说要多攒一点食物吗？你好不容易才在这里安定下来，又谋了这样一个好差事，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咱老百姓过日子，不得找个安安稳稳的人搭伙？

远了说，得传宗接代，近了说，两个人相互也有个照应，你的条件这么好，我替你介绍来的这几个，都是最抢手的最好的闺女，都是大手大脚，壮实厚道，能吃苦能挨饿，没病没拖累，我都问过了，她们都愿意跟你，你挑中一个，再寻个好日子……”

楚云升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若不是他不能说话，早打断了老头的叽里咕噜，好在老头很快也发现了，虽然十分不明白楚云升为何如此，在他看来这是好事，也是大事，哪怕是黑暗时代，至少这片植物林还是暂且安全的世外桃源，一个虽然残破但还是个正常的人类社会。

娶妻生子，扶持一生，共度艰日，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

老头尴尬地跺了跺脚，盯着地上的字道：“拖尸的名额我给你报上了，下次有行动，直接去就可以了，这活又脏又危险，很少人愿意干……”

楚云升张了张嘴，没想到竟然这么容易，他还以为这是个好活，得走关系走门路，却不想报个名就成了，有时候本以为复杂的事情，事实上偏偏很简单，而以为很简单的事情，却又十分复杂。

“让她们走吧。”楚云升吸了吸被冷风刺激地有些发痒的鼻子，在地上飞快地写道。

老头还想说什么，却见楚云升裹了裹棉衣，径直“上班”去了，只得无奈地对那几个女人道：“都散了吧，人家没看中，都散了吧，散了吧，大冷天的。”

女人们失望地望着楚云升的背影，虽然她们知道那个男人是哑巴，但面具人的身份太吸引人了，得到这差事，便意味着只要植物林存在一天，一家人就饿不死，更何况这个男人独身一人，上无老，下无小，这个时代最怕什么，最怕多一张嘴！

她们自问都是这一带最好的搭伙过日子的女人，虽然不漂亮，甚至有的皮肤粗糙，但是胜在壮实，能干活，能吃苦，会做事，是个里里外外的好帮手，而不是一个拖累，一个花瓶。

这年岁，她们才是最抢手的女人，长得美若天仙却干不了粗活吃不了苦得，除了增加被游荡的男人强暴的机会，在这片植物林中，从来没几个人愿意和这样的一张“多余的嘴”搭伙过日子。

养自己都已十分艰难，再养一张只进不出的嘴，实在养不起！

她们和老头一样，都不知道楚云升脑袋中哪根筋搭错了，放着七八个最佳人选熟视无睹，原本抱着美好憧憬而来，却不由得失望异常而去。

等她们陆陆续续地散了，一个在墙角站了很久的纤弱身影，转身绕到茅草屋的门口，放下装满干净冰块的塑料盆，默默地回到自己的茅屋。

******植物林中的高层树屋。

一个短发女人，盯着一副地图，来回走动，墙角处，一尊金甲，擦得干干净净。

“督领，他今天又请假了。”一个火能人进来，回报道。

短发女人嗯了一声，透过屋窗，俯瞰丛林城市，俄而，闭上眼睛，静静道：“振江，你还能想起东璧花仙子死时的情景吗，她的脸上布满了惊恐，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便被一瓣一瓣地解体，她脸上是惊恐对吗？”

火能人想也没想，便点头道：“是，我从未见过花仙子露出如此害怕的表情，仿佛，仿佛见到了比璧主更强大的敌人。”

短发女人眼光收了回来，落在地图上，道：“这个人现在就藏在我们西璧，我们排查了当时所有在场的人，唯一有嫌疑的只有他一人。”

火能人奇怪地说道：“但他根本不是督领您的对手，又怎么可能瞬间击杀花仙子。”

“你不觉得奇怪吗？”短发女人转身道：“他明明带着面具，却半点能量都没有使出，连被我刺伤的时候，都没有能量防护。”

火能人拧起眉头细细回忆片刻，道：“但他当时的确在拼命，看不出来有任何试图隐藏实力的疑点。”

“一个普通人，能有那么快的速度，那么惊人的反应么？”短发摇了摇头，但却又不解：“但如果真是他的话，也许是可能是受了伤之类的原因，影响他现在的实力，但他怎么做了面具人后，还要登记去做拖尸这种脏活？既然令东璧花仙子惊恐，那就不应该是东璧的人，却为何要潜伏到西璧？这些都不合常理，说不通。”

火能人犹豫了一会，只说了半句道：“督领，我还是觉得是他的可能性不大”

短发女人看了他一眼，反问道：“不是他，还有谁？难道你会以为真如下面那些传言的说得那样，是什么天下第一人？就算他没死，你想想看，一个曾杀掉冰火两族使者，灭绝传说中的整只机械军团，连虫子都尊他为王的神话一样的人物，来这里做什么？如果是为了得到土璧，谁能挡住得住他？但什么都没有发生。况且冰族已经撤销了对他的通缉，说明这人的确已经死了。”

火能人摇了摇头，最终还是说道：“我不是指他，我的意思是有没有可能是我们的璧主出得手？”

短发女人忽然静静地看着火能人很久很久，最终叹息一声，望着地图道：“振江，这件事快瞒不下去了，是时候让你知道了，我们也许很快就要逃离东西植物林，这也是我为什么用一切手段收集物资，换取其他两位督领手上的能量块的原因，因为，我们的璧主已经死了！”

啊！

火能人顿时如遭雷击，呆若木鸡！

短发女人眼中迸射仇恨之光，道：“东璧已经厉兵秣马，集结大军，不出三日就会杀过来！”

******半夜，楚云升从“战团”中退出，熬夜的后遗症又开始发作，怎么也睡不着，翻滚折腾了一会，忽地听到茅草屋后面，传来一阵轻微的小女孩的歌音：“……没有花香，没有树高，我是一颗无人知道小草……”

楚云升披起破棉衣，绕过前门，来到屋后。

“大叔，你可以和我说说话吗，我好久好久没和除姐姐以外的人说过话了……”

小女孩，仰起头，眼神中尽是孤独与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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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九章秘密

楚云升扯了衣服，用脚将屋檐下的冰渣踩得平平实实，并排与草灯人小女孩一起坐在墙根上，伸手翻了半天，从上衣口袋里索索摸出老孙的半截白沙烟，用植物林自制的火引子费力地点上。

“哦，忘了，大叔你也不能说话额，不过没关系，在我的叶子上写吧，我能感觉得到，姐姐就是这样教我识字的。”草灯人小女孩边说边伸展过来一张散发着弱弱土晕的宽大叶子，有些枯黄，大概有些“营养不良”。

楚云升夹起冒着火星的烟头，接过她的叶子，软软地像是一块棉布，磨娑地写道：我也很久没有和“人”说过话了。

自从黄山一战之后，化身为虫，一直到现在，除了“写字”交流，楚云升的确也很久没有和人类说过话了，同样的孤独感，令他出乎意料地没有拒绝小女孩的“请求”，似乎也想要说些什么一般。

楚云升手指划过的地方，叶子上现出淡淡地磷光，组成一个个汉字，若隐若现。

“大叔，你也挺可怜的，和我姐姐一样都不能说话，不过我姐姐以前不哑的，是为了救我，才变成了哑巴。”草灯人小女人歪着头，说道：

“我小的时候贪玩又不听话，有天乘着姐姐出去工作，一个人偷偷跑到植物人丛林玩耍，没想到植物人那么坏，把我变成了草灯人，我醒来的时候好害怕，发现自己只剩下一个脑袋，身体都不见了，吓傻了，就知道哭，嘴里不定地喊：姐姐救我，姐姐救我……”

一个小孩在说自己“小的时候”，似乎有些幼稚形的可笑，但楚云升却一点也笑不出来，抽着闷烟，默不作声，也许别人理解不了小女孩不见身体时的惊慌与害怕，但他了解，他曾经亲身经历了几乎和她一摸一样地情景，不同地是他那时已经是身经百战的成人，而她却只还是个孩子。

小女孩卷起自己的叶子，接着气愤地说道：“姐姐回来见不到我，发了疯一样地四处寻找，不吃不喝，搜遍了整个植物林，终于在草灯人聚集的地方发现了我。

但草灯人那些大坏蛋，不肯放我走，他们还想把姐姐也变成植物人，姐姐只是个普通人，什么能力也没有，只能可怜兮兮地求他们，求他们放我回去，说我还小，不能和大人一样打仗。

她求了好久好久，我记得那天下了很大的雪，姐姐跪在雪地里，像个雪人一样，不停地给他们叩头，但那些坏蛋植物人就是不理她！”

楚云升静静地聆听，透过小女孩孩子气般地描述，他能分明地感觉到哑女亲眼看妹妹变成草灯人时的心情，身为姐姐而无法保护妹妹的痛楚，面对强大植物人阻拦时的无可奈何，以及跪在雪地苦苦哀求对命运的无奈，借用阳光时代某个小说的名字来形容，便是：悲伤逆流成河！

话说到这里，小女孩语气变得暗淡起来，垂下小脑袋，难过地说道：

“后来终于有个好心的草灯人阿姨同情姐姐，在草灯人坏蛋们大都休息的时候，悄悄帮助我们逃了出来，可是身体已经要不回来了，就是要回来也接不上了，姐姐就用找来的花盆养着我，一直把我藏在茅草屋里，只有黑暗的夜里才能出来看一眼。

可是，姐姐因为为了找我，中了坏植物人的毒气，又冻了一天一夜，第二天差点死在茅草屋里，对亏了何爷爷从外面带回来一颗以前的药……后来，姐姐就不能说话了，变成了哑巴。”

她说完了，楚云升的半截烟也抽完了，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在叶子上写道：你有个好姐姐。

小女孩说完自己的伤心事，和所有无忧无虑地小孩一样，很快又快乐起来，道：“大叔，不要摸我的头啦，我最讨厌人家摸我的头了，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楚云升尴尬地笑了笑，没作声，也没写什么，阳光时代，有人曾说过：当你以为自己已经很惨、很倒霉的时候，就出去看看吧，比你惨的，比你倒霉的，站满了整个世界地图。

“大叔，我已经把我最大的秘密告诉你了，下面应该轮到说你的秘密了，不许耍赖啊。”草灯人小女孩期待地望着楚云升，道，显得十分的兴奋，似乎对“刺探”别人的秘密十分有兴趣，楚云升移了移屁股，冰渣膈得有些生疼，想了想，拉着她的叶子，写道：我有你这么大的时候，干过最秘密的事情，就是将校长的裤子，升到旗杆上去。

小女孩楞了半天，莫民奇妙道：“大叔，你耍赖，这也算秘密啊，一点都不秘密！……唔，我只上过幼儿园，大叔，学校好玩吗？是不是有很多小朋友？有很多好吃的棒棒糖，还有很多好看的漫画书？”

楚云升不知道如何回答这写问题，如果说没有，她一定会很失望；如果说有，她却永远看不到，于是吸了一口气，转开话题，写道：我和你说个我最大的秘密吧，我只对一个“人”说过，你是这个世界第二个知道的人。

“嗯，嗯，大叔，快说。”小女孩眨着眼睛，作出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

楚云升顿了顿，呼出一口热气，在叶子上沙沙飞快写道：很久前，因为一次意外，我变成了一只虫子，喷黏液喷火的那种，你知道吗？

“知道，姐姐说，爸爸妈妈就是被它们吃掉的，大叔你继续说。”小女孩连连点头道，催促道。

楚云升抬头望向黑暗天空，手指如飞，一点一滴将他成为虫子的经历，改编成一段如童话般的故事：……后来，它死了，我终于又变成了人。

小女孩听到结局的时候，眼泪啪嗒啪嗒地落在叶子上，哭了半天，忽然气鼓鼓地看着楚云升，道：“大叔，你骗人，你怎么可能变成虫子又变回来的呢，我变成草灯人的时候，那些坏蛋告诉我，一旦变成植物人，就永远变不回来了！”

楚云升微微地笑了笑，没有反驳，心事说出来的感觉真好，哪怕是改编版的，也可以在获得听众共鸣的同时，释放自己，难怪阳光时代，研究报告说因为“倾诉”，使得女人活得一般都比男人长。

见楚云升不说话，小女孩卷过一片细细窄叶，伸展到楚云升的面前，露出里面一个黑乎乎地小手指大小的东西，像是展现什么极贵重的宝贝似地说道：“大叔，我请你吃糖。”

那团黑乎乎，甚至脏兮兮地东西，已经看不出来任何“糖”的影子，却被她当成最大的宝贝，一直藏在细叶里面。

“大叔不吃，大叔是大人，吃糖会牙疼。”楚云升卷起她的细叶，在宽叶上撒谎写道。

小女孩却认真地说道：“大叔，我是真心请你吃的，我自己都舍不得吃，这是我最好的东西了。姐姐说你和那些坏蛋面具人不同，是个好人，你不抢东西，拿东西还给钱，付给盖房子的人的食物价格比别人高一倍，姐姐给你做冰块，你每天就在我们门口放食物，自从你住到这里后，就没有人再敢欺负姐姐和何爷爷……”

楚云升本想告诉她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绝对的坏人，比如老孙他们，对小女孩她们就是不折不扣地坏人，但对9队的每个队员，又十分团结，相互扶持，标准不同，阶层不同，好坏又怎么能够分得清楚？

但话到“手”边，他却写出不来，一个纯洁简单的孩子心灵，为何要去“污染”她？

在小女孩的执意要求下，楚云升小心地将“脏糖”，分为两瓣，一人一瓣，含在嘴里，一丝苦涩发咸地甜味顺着喉咙流入胃中，楚云升看见小女孩对他露出嘻嘻地笑容。

“你叫什么名字？”楚云升偷偷取出一大块金甲女人给的提炼糖，放在小女孩的花盆中，右手却在叶子上写道。

“小草，大小的小，花草的草，是后来改的。”小女孩嘴里珍惜地含着那芝麻绿豆大的脏糖，含糊不清地说道：“对了，大叔，听何爷爷说，你是从外面来的，你听说过天下第一人吗？给我说说好吗？我最喜欢听何爷爷说他的故事了。”

楚云升茫然地摇了摇头，他的确不知道这里的什么天下第一人，在黄山的时候，他倒是听三发子提起过一次，但这里已经星沙城地界，距离黄山不知多少公里。

“大叔，你真丢脸，天下第一人都没听过？”小女孩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哈哈笑道：“我终于发现一个比我还笨的人了，哈哈。”

楚云升无所谓地笑了笑，开玩笑地写道：你很崇拜他吗？

小女孩连连点头道：“当然了，他可厉害了，比姐姐给我找来的那些小人书上的孙悟饭还厉害，一个人可以打败那么多的坏蛋，听何爷爷说，两个璧主加起来都打不过他，连虫子都听他的，你说厉害不厉害？我要是有他的本领，一定把那些欺负我和姐姐的坏蛋都抓起来，然后全部放在粪坑里！”

楚云升一愣，写道：虫子也听他的？

小女孩以前都是听何老头说，第一次发现还有人不知道天下第一人，顿时有一种满足感，得意地说道：“嗯，何爷爷说，不光虫子听他的，还有好多好多的机器人加起来也打不过它！”

楚云升警觉起来，立即写道：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我是说真名。

小女孩被难住了，无奈地摇了摇头道：“不晓得，不过我知道，以前有飞碟找过他。”

楚云升顿了片刻，忽地一笑，天下第一人？有混成自己这样的天下第一人么？天下第一倒霉蛋还差不多。

一笑云过，片寸不留心中。

这时，天空渐渐出现微光，一直守在角落的哑女，躲着楚云升，急忙将小女孩抱了回去。

……日子在等待出林计划中，又度过了两天，楚云升连连请假，一直以最快的速度协助虫身恢复。

到了这夜，他忽然从“战团”被反弹了出来，嗓子炽烈地燃烧，痛得他死去活来，虫身开始大规模合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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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章准备后事吧

咚咚咚！

楚云升疼得实在吃不消，嘴里塞满了冰块也于事无补，只能以头撞地，以求稍稍转移一点痛楚。

咽喉部位的每一片肉就像是被重新打散，然后再重新组装一样，这是封印令逆转的时候，被破坏的地方。难怪不管是重组人身，还是重组人身，冥的意识都会自我保护式地进入“休克”状态，这种痛苦根本不是“生物意识”能够抵挡得住的。

甚至比他融合恐怖之子时，还要痛苦十倍之上，那只是宏观上地不断撑大胀裂，而现在完全微观上的破坏，粉碎原有的构造，重新组合出新的“碳水化合物”结构，难易程度，一目了然。

楚云升张大了嘴，脖子上青筋暴露，眼球突起，血胀丝红，双手掐着自己的脖子，不停地在地上挣扎翻滚，茅草屋中仅有的几个“家具”被撞得东倒西歪，一片狼藉。

血顺着口角，殷殷地染红了地面，他将火烧死地喉咙贴在满是鲜血冰冷地地面上，粗气阵阵，双手殴着地下的硬石块，连指甲都差点掀翻，血肉模糊。

“哎呀，我的妈啊，这是怎么了？”何老头听到楚云升屋子里的动静，披着破棉衣，急忙过来瞧瞧，却没想到见到如此恐怖的一幕。

汩汩汩！

楚云升贴着地面的鼻孔和嘴巴，泡在血水中，咕咕冒着气。

“川啊，川啊，快，快来！西屋的出事了！”老头吓得魂飞魄散，他见过死人，但却从来没见过这样渗人的一幕。

哑女提着鞋子奔了出来，三间茅草屋本来相距就不远，转眼就到，她只伸头看一眼，便浑身僵直，脸色苍白，吓得连话也说不出来。

“川啊，你在这看着，我去治安队叫人，怕是撑不住了！”老头心惊胆颤地看着楚云升滚在血水里。

啪！

楚云升满是鲜血的手，忽然紧紧拉住老头的裤脚。

啊！

何老头惊叫一声，跳了起来，楚云升的手却始终死死地拽住他，就像是诈起的死尸，令何老头的腿都开始有些发抖。

楚云升忍着几乎夺命地剧痛，用剧烈颤抖地手指，蘸着血水，在地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不……一个“不”字，最后一点都没写完，便神经发射地躬弹起来，一头撞在木床柱上，后脑勺顿时头破血流，不过终于达到他撞头的目的了——昏死了过去！

但昏迷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楚云升便又从剧痛中刺醒过来，这时屋子里多了几个人。

“老何，你做得对，十七虽然是哑巴，来这里也没多久，可我看得出来他是硬气的汉子，伤势都复发成这个样子了，还不想麻烦队里！操他玛的金甲督领，咱们面具人军团早晚干死他们！”老孙将捆好楚云升的绳子打了一结，骂骂咧咧道。

“头儿，十七的情况不太妙，失血太多，恐怕，恐怕撑不过今晚了。”瘦个面具人摸着楚云升烫得惊人的身体，皱着眉头道：“十有八九是伤口感染了，还得有消炎药，否则死得更快……”

老孙揪下脸上的面具，露出刀疤满脸的面孔，坐在床边，抽着烟，锁着眉头道：“全大队都没消炎药了，上那搞去？”

“头儿！”老六从外面气喘吁吁地钻了进来，愤怒地说道：“木能人连大营门都没让我进去，一群狗日的说没空！”

老孙手抖了一下，将烟头砸在地上的血水中，狠命地踩了踩，擦了擦溅上血点的嘴巴，重重地说道：“老三，通知老二，把咱队的宝贝起出来，我去求军团长，日他个先人的，老子就不信这个邪，他木能人敢不来！”

“头儿，老大，那可是咱队这么多年的积蓄啊，你可要想好了？”老三惊道，犹豫道。

望着老六同样的目光，老孙站起来，指着已经渐渐快醒的楚云升道：“他是谁？他是咱队里的兄弟！别人是死是活，死再多，老子管不着，也不爱管，但只要进了老子9队的，他就是老子的人！老子不管他，队里不管他，我还做个几把老大，还算个毛队！

西璧植物林走到今天，其他队不是散了，就是残了，而我们9队却能存活到下来，是因为什么，就是因为不管咱们对外面怎么样，咱们对内都是“一个人”，一条裤子！

十七被金甲督领攻击的时候，老子不帮他打，是因为咱们加起来也打不过那娘们，我不能把全队的命都赔进去！现在只要用点身外之物，或许就能换老十七的一条命，为什么不换？今天躺在这里的如果不是老十七，而是你们，老子一样会换！”

老孙的话说得提气、给劲，尤其是最后一句话，令老三和老六哑口无言，虽然他们知道队长这么做，出于收买全队人心的用意，要远多于救老十七的命。

同时，老孙的话，楚云升也听到了一大半，他实在不想又欠一个人情，一把拉住老孙，坚定地摇了摇头，他的情况，他自己清楚，木能觉醒者来了也是于事无补，他的伤处根本不是他们想象的原因。

而且更有可能，木能觉醒者会被三物瞬间击毙！到时候就更加说不清楚了。

他唯有忍，天字号第一忍！忍过了喉咙部位的重组，便万事大吉了！

但老孙比起何老头来，有力得多了，楚云升根本拽不住他，他一闪便消失在门外。

楚云升被困在木床上，动惮不得，除了干着急也无能为力，只能看着哑女不停地给自己换上新的冰块，敷在所有炙热发烫的部位上。

何老头一直坐立不安，索性到了外面制作冰块，而老三和老六，在屋子里抽着闷烟，不过是土烟，正宗的香烟他们根本抽不起。

微光出现的时候，老孙通红着眼睛，垂头丧气地回到了楚云升的小屋，老三迎上来，他失望地摇了摇头。

“军团长一夜没回大营？”老三疑问道。

老孙点了点头。

“一定又是去狐狸精那里了！”老六暗骂一声道。

只有楚云升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还好没有把他们积攒的宝贝送出去，要不然这个人情又欠大了，他现在什么都不怕，最怕的却是这个，令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十七怎么样？”老孙接过老三递来土烟，小声问道。

瘦个面具人看了楚云升一眼，摇头道：“刚才还能挣扎挣扎，现在已经是有进气，没有出气了，一动不动，怕是快，快了……让二哥准备后事吧。”

老孙翻了翻楚云升的眼皮，按了按他逐渐暗淡地皮肤，叹息了一声，挥了挥手，道：“老六，通知老二，准备后事吧。”

咣当！

刚进来的哑女，手中盛满冰块的塑料盆顿时摔在地上，呆了半晌，默默地退了出去。

老孙、老三皆不知怎么回事，只有老六叹息一身，钻出门外。

而实际上，楚云升现在的状况压根不是那么一回事，他的喉咙部位最艰难的“打散过程”已经过去，现在正飞速地重组，渐渐恢复生气，而虫身排山倒海地合拢更是到了高潮，并因此开始无意识地丝丝抽取楚云升本体的生命基源，从而导致他一副死气沉沉，行将就木的摸样。

但他没办法说话，也动不了了，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一群人将他当成准死人布置后事！

老孙从衣服里面掏出一个密封的铁盒子，打开盒盖，取出一只烟点上，插到楚云升的嘴上，道：“老十七，全队就么一只芙蓉王了，你抽完上路吧，到了那边别怨兄弟们，兄弟们都尽力了！”

“头儿，三哥，大队召集人马，所有人必须立即归队！”一个面具人匆匆赶来，探入脑袋道。

老孙嗯了一声，拍了拍楚云升的胸口，道：“老三，走吧！”

他们一走，楚云升正准备苦压住疼痛，进行加速修炼，帮助虫身尽快合拢完毕，便听到又是一阵脚步声。

“……川儿带小草来见你最后一面，唉……”何老头拾掇着楚云升脑袋附近的冰块，道。

接着一个小女孩带着哭腔道：“大叔？大叔？你怎么了？你是不是又要变虫子了……”

……楚云升在昏昏沉沉中又度过了一天，9队始终没再来人，外面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一阵一阵地乱哄哄，到了深夜，远处隐隐地传来一阵阵厮杀声……打起来了？

楚云升下意识地想到，他来这里也有些日子，也知道了东西璧对立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但究竟是为什么而打起来，一百个人有一百种说法。

虫身合拢的速度渐渐放缓下来，喉咙的重组也快到了尾声，楚云升已经能够扳动自己的手指，一切似乎正在朝好的方面乾坤大扭转。

嗖！

楚云升不由得地咽了一口吐沫，一支土青色的箭刺穿过他的茅草屋屋顶，射落下来，刺尖停在他的鼻子不到十几厘米的地方。

豆腐渣工程果然害死人，楚云升只花了一天的工夫盖起的茅草屋，更是就是豆腐渣中战斗机！

这时，门外传来老头的喊声：“川啊，快走吧，他已经不行了，你带小草先去坑道，我找治安队的人来抬他，快走啊！”

接着嘭地一声，茅草屋的门被打开了，楚云升正挣扎着从床上滚下来，他的力量正一点一滴回到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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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一章离他远点

东西璧交界处，一排排植物人倒在硝烟之中，就地投降者更是不计其数，东璧大军势不可挡，如海啸一般席卷而来，最后一道屏障便是高耸入云的树人了。

东璧面具人先锋军团以及蔓藤植物人，在此停下滚滚脚步，此时，树人的后方，火能人保振江防甲上插着箭刺，狼狈地从西边急匆匆地跑来。

“督领，出事了，秘道被人堵了，一定是出了内奸！”保振江喘着气道。

金甲女人面孔藏在面具里，看不出任何表情，平静地问道：“看清楚是东璧的哪只部队了吗？”

保振江脸色数变，颤声道：“东璧的毒气部队！”

金甲女人立即转头，吸了一口“棘手的”凉气，突问道：“他在哪里？”

另外一个火能人立即回答道：“只剩一口气，现在应该在九区的防袭坑道。”

金甲女人来回走动，片刻，只对几个心腹，下定决心般道：“振江，时间快到了，我马上要去璧屋，你带其他人先去九区坑道，一个小时后，我们在那里汇合，如今只能赌一赌了。”

保振江急忙拦住道：“督领，他都快死了，怎么可能是他？可能性太小了，事关重大，不能……就算是他，可是敌是友，我们都还没搞清楚啊！”

金甲女人摇摇头道：“没有时间了，谁让我们找不到比他可能性更大一点的人呢？只要他死不掉，那就一定是他无疑了！是敌还是友没关系，东璧主誓要抓捕西璧一半活人进行植物人移植，所以，他想逃离这里，就一定会和我们合作。”

……十几分钟后，乱糟糟地西璧植物林中，一处土能量极为纯厚的隐秘之地。

一道金影，和一道黑影，唰地从两个方向掠了过来。

“你们来了。”从黑暗中，走出一个绿甲人，青色的长发下，掩饰不住苍白地面孔，静静地说道，像是等了很久似得。

黑甲人将长矛矗在地上，声音粗犷地道：“既然都想得到土璧，还废话什么？胜者为王！”

“不用急，还有十分钟的能量衰减期，真要感谢东璧主的进攻，没有他，土璧的能量也不会如此急速衰减，除了那女人，你们和我谁也别想靠近她半步，一个死了的人，都能这么强悍，还真有点期待土璧啊！”绿甲人神往地说道。

黑甲人冷哼一声，向金甲女人使了个眼神，当即两人齐齐暴起，两道身影同时射向绿甲人。

“密约吗？我们三人之间，似乎都有密约，到底那个才是真的呢？”绿甲人似乎并不在意，身形一晃，错开两人的锋芒，周身木能量立即大盛。

一道道绿光缠绕射出，立即将三人的身影笼罩其间，璧屋下顿时光芒四射，铿锵不息。

璧屋上，一个裹着面罩的女人，亲亲吻着另外一具脸戴一副只有上半截面具的冰冷尸体的额头，道：

“……你看见了吗？你没死的时候，他们惧怕你甚至惧怕到不敢对视你的眼神，而现在，就在你的尸体边，他们为了得到你的东西，开始争个你死我活，谁还在意你呢？……”

轰！

三道身影邹然分开，各立一角，相互凝视。

即刻，又弹了起来，再次攻杀到一起。

这时，忽然间，金甲女人陡然改变枪尖，掉转攻击，刺向她旁边的黑甲人。

铛！

黑甲人似乎早有预防，一面黑土盾刚好挡住这一枪，接着十分愤怒地疯狂转攻向金甲女人。

绿甲人冷冷一笑，眼中精光一闪，在逼近黑甲人的途中，猝然改变绿芒的刺射方向，直杀金甲女人。

这是他和金甲女人的密约，先让金甲女人假意与黑甲人合作，然而在激战途中改变阵营，两人联手先灭掉黑甲人。

但他并不准备履行这份密约，金能克制木能，木能克制土能，先找机会杀掉金甲人才最有利于他。

嘭，碰碰！

金甲女人倒飞了出去，吐出一口地鲜血。

绿甲人狞狞一笑，正准备对付黑甲人，忽然只觉得肚子里多出了什么东西，再低头一看，黑甲人不知道何时早已又改变了攻击方向，一支长矛刺穿了他整个腹部。

嗤！

黑甲惹拔出长矛，鲜血喷射如泉，绿甲人瞪大着眼睛，似乎不敢相信。

这时，金甲女人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冷冷道：“你一向自以为是西璧最聪明的人，难道就没想过，我会相信你会让我顺利先杀他，再有优势和你对决吗？”

绿甲人闻言，脸色更加苍白，俄而，桀桀怪笑，断断续续道：“所，所以，你，不惜，用被我，攻击得手，来，迷惑我，苦肉计……真是好……不，不过，我倒是，很想，想，知道你，你现在，受了伤，凭，凭什么，打败，他……可惜，我，看，看不到……”

乒……绿甲睁着眼睛，倒在地上，不甘地瞪着璧屋，满是鲜血的手，五指虚张，向前伸开，像是要够到土璧一般。

“轮到你和我了！”黑甲人荡起长矛，指着金甲女人，道。

此刻，土璧产生的能量围正飞速地下降，远处东璧大军地厮杀声也越来越逼近，几乎已经是声声在耳了。

金甲女人将口中的瘀血吐在地上，绕起她的金枪，划破地面，迎上冲过来的黑甲人。

她受了伤，实力立即便低出黑甲人很大一截，但她极为聪明地选择了“游斗”，极大地发挥了金能的锋锐特性，始终不与黑甲人正面进行力量对抗，只是一点一滴地消耗对方的土能量。

“就算你耗光了能量，先死得也是你！”黑甲人冷哼一声，始终在寻找机会给予对方致命一击，但他并不害怕被消耗能量，对方已经受了伤，败落是迟早的事。

土璧的能量，金甲人的能量，黑甲人的能量，都在急剧消耗，只是黑甲人的情况要好过金甲女人。

嗡……一声轻微地声音，幽幽地传来，黑甲人与金甲女人顿时分开，此刻，金甲女人已经到了极限，但仍作势阻拦。

黑甲人嘲笑一声，土璧的防护能量已经衰减到“下警戒线”，璧屋周围空间顿时洞开，黑甲人当即弹身射起，摆脱金甲女人的纠缠，朝着失去土能量保护的璧屋径直奔去。

“土璧只有我们土能人才能用，所以它注定是我的！”黑甲人斜斜地看了一眼裹着白色面纱罩，恭敬地退到一边的女人，此时他已经不需要恭维她了，他是才最后的赢家！

说完，黑甲人立即伸手摘开女尸面上半截面具，抑制不住的兴奋，写满在脸上，却在刹拉间定格了。

带着白色面罩的女人从他身后走出，松开手中的面具人长矛头，揭开自己的面罩，露出面具人所常见的面具，她没有能力揭下土璧面具，但她有能力杀人！

黑甲人被消耗太多的土能量，已经不足以抵挡含有充沛土能量的面具人长矛一击，他不敢相信自己竟死在自己军团的装备之下，更不敢相信，他给这个女人贿赂了那么多的东西，最终却还是没有站在自己一边。

金甲女人拖着虚弱的身体，一步一步走了上来，揭开自己的头盔，冰冷道：“男人永远不会懂得女人想要什么，你也一样！”

金光一闪，枪锋扫过，黑甲人的人头“咚咚咚”地滚落下去。

接着，金甲女人用力拿起半截璧罩，塞入怀中，充满恨意地伤然道：“姐，我瞧不起你，这辈子都瞧不起你！为了一个负心的男人，你竟然选择了自杀，你对得起舅舅、舅妈吗？为了不让我杀他替你报仇，你还故意安排在死后不让我拿到土璧，就为了一个已经不爱你的男人，值得吗？你告诉我，值得吗？”

……******楚云升记得应该是二十年前吧，在金陵城姑妈家的小区巷子里，他经常凑在几个纳凉的老人旁边，听他们叙说当年鬼子轰炸金陵的时候，老百姓躲在防空洞的情景。

那时，还是个小孩的他，觉得一群人“热热闹闹”地躲在防空洞里，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如今，时隔二十年，他终于体会到躲在防空坑道中的真正感觉了。

嘈杂、难闻、喧闹，小孩的啼哭、伤者的哀嚎，夹杂刺鼻的气味、粘糊糊且闷如罐头的空气，全然找不到一丝“好玩”的意境，只有“遭罪”二字！

坑道中坐满了避难的人群，早在虫子进攻的时期，它就发挥着巨大的保护作用，因为土璧的存在，虫子无法从地下进入，但植物人长得再高，却也挡不住虫子从空的袭击，所以便产生了这种类似防空洞一样的防虫坑道。

坑道外面时时传来震天地轰倒声，随着激烈厮杀声从远处渐渐逼近，且越来越清晰，进坑道避难的人也越来越多，直到坐满为患！

一队队人马从坑道顶上跑过去，过一会，又一阵零碎地脚步跑回来，坑道中避难的人一个挨着一个，只盼着战火早点过去，他们可以重返植物林中的“家园”。

西璧一方的抵抗似乎一溃再溃，楚云升很快又见到了9队的队友，他们抬着几个受伤的队友，在老孙的指挥下，带着家眷，悄悄钻入坑道，飞快地换起普通人的衣服，一声不吭，楚云升估计面具人军团已经溃败了。

接着，令人惊讶地，他又见到了曾刺伤他的金甲女人带着一个裹着面罩的人，汇合了她的部下，同样一进入坑道，便飞快地换置起普通老百姓的衣服。

同时，他们也带来一个坏消息，实力强大的东璧已经将整个西璧团团围住，听说东璧主要大开杀戒，疯狂制造植物人，扩张地盘。

人群一阵惊慌失措，东璧主的残忍一向是众所周知的。

接着9队的队员和金甲女人的部下，面对面坐着，都换上了普通人的衣服，却谁也不和谁说话，空气显得十分地沉闷。

咳咳咳！

一声声剧烈地咳嗽，打破了平静。

“姐姐，姐姐，又吐血了？”小草从遮掩她的床布里，露出眼神，害怕地问道。

何老头连忙从哑女的衣服口袋翻出一个绿色丸子，帮她服下，对楚云升叹气道：“这是找小草的时候落下的毒根，一直没办法清除，以前一个月发作一次，现在越来越频繁了……”

已经是平民打扮的金甲女人，此时忽然开口道：“她中的是植物人复合性土毒，从咽喉部位开始，直到体内，应该早已开始腐烂，撑不了多久了。”

“姐！”小草听到她的话，吓得不知所措，既恨自己，又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哑女挤出一丝微笑，打着手势，示意自己没事，将手伸入床布中怜爱地抚摸着小草的脑袋，却强忍着眼眶中的泪水。

楚云升始终没有出声，虽然他现在已经能够勉强说话了，但他一直在默默地利用一切时间修炼，协助虫身进行最后阶段的合拢。

“他就是你说的最后的机会？如果早知是这样，我真不应该选择帮你。”带着面纱罩的女人，打量着楚云升，失望地小声道。

“我劝你离他远一点，你最得意的本领也最好不要在他身上试，否则，”金甲女人虚弱地向后靠了靠，闭上眼睛休息道：“否则，你会死！”

当她进入9区坑道后，第一眼见到越来越精神的楚云升，便再无一丝怀疑，断定他就是杀花仙子的人！

“我对他没兴趣。”戴着面纱罩的女人，也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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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二章不用，我来！

她们的一言一语，楚云升绝于耳外，心思所处，神固气定，在他的身体内，一场激烈程度毫不亚于外面世界的“战争”，正行于紧锣密鼓之中。

一时间，坑道外的厮杀声与他四方混战之息，交相辉映，锵锵咄咄！

忽然，他猛地睁开眼睛，坑外、体内皆是一片寂静，就连坑道中避难的人群也大都昏昏欲睡，安静异常。

“老十七，你小子太神了，昨天以为你死定了，谁能想到你还能活过来？连老大最后一根芙蓉王都给你骗去了！”面具人9队的老六，从昏暗的底坑中挤了过来，撕下半截土烟，递给楚云升，“佩服”地说道。

他刚准备把烟点上，坐在楚云升对面，金甲女人旁边裹着面纱罩女人睁开眼睛，突然道：“面具人，你们还嫌这里的味道不难闻吗？”

老六闻言，手一愣，火引子停在半空中，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没敢点燃。

而楚云升只是顺势接了他的烟，他们说的话半个字也没听进去，此刻，他正竖起耳朵，聆听着坑道上面的一举一动，就在刚刚似乎有大队的人马停在了这里，并忽然安静了下来。

落在纱罩女人眼里，自然是面具人的顺从，但她并不高兴，因为这么容易顺从的人，和她旁边这个璧主的妹妹所描述的相差太远。

老六无奈地收起半截土烟，伏在楚云升耳边，小声咒骂道：“老十七，看到那婊子的德行了没，就她，对，对，就她，和你说过的，那个狐狸精，没脸没皮，东璧主、西璧主、咱们军团长黑甲督领、木能人与冰能人的统帅绿甲督领，这婊子都伺候过，现在又换主子了，跟金甲督领混了，真他妈的N姓家奴……”

楚云升伸手捂住他的嘴，推开昏昏沉沉睡靠在他身边的何老头，“赫”地一声站了起来，快速挤开人群，接近坑道出入口。

“十七？十七！你去哪？”老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压低声音，紧张地叫道，楚云升刚刚神情专注而肃穆地表情，令他莫名其妙竟感觉到一丝害怕。

金甲女人立即就被惊醒了，随即火能人，老孙他们一个接着一个被惊醒，此刻他们才发觉，不知不觉中居然不知道怎么回事地睡着了。

“是毒气，诱发式毒气，十二个小时内，吃过果子的，都会被动诱发。”保振江立即用火能检查一下身体，惊出一声冷汗，道。

金甲女人第一眼没看见楚云升，心中一惊，迅即顺着骚动声，在昏暗地火把光中，才发现楚云升已经快走到出口位置了。

这时，一条条细小，但立即在迅速长大的条藤，从坑道的缝隙中蔓延疯长出来，顺着坑壁和地道，迅速伸展。

“操，三十多个坑道，这帮孙子偏选中了我们，老二老三召集大家集合！”老孙重新戴上面具，躲已经躲不掉了，命运之锤已经朝着他们砸了下来。

“他们要移植一半的人口，十六个以上的坑道会被选中，像是掷硬币一样，选中和选不中都有一半的概率，被选择正常！”金甲女人波澜不惊地说道“头儿，真得没办法投降？”老三怀着最后一丝希望，道。

老孙吐了口吐沫，整理着装备，道：“没有！老二已经和他们谈过了。两年前，大队因为缉私，遇到反抗，将对方灭门的那件事还记得吗？谁知道屁股没擦干净，有个人没死透，拉去做肥料的时候，被东璧变成了植物人，如今已经是植物人中的一个军团长，指天发誓要将我们第三大队所有人尽数诛杀，一个不留！”

“操，都哪年哪代的事情了？这世道哪天不死人？也太记仇了，我们只是奉命行事而已，照这么算，八辈子也……”老三说着说着，觉得自己这话连他自己也说服不了，对方可是灭门之仇啊，谁能抗得起？索性闭上了嘴巴。

楚云升完全没有理会他们之间的对话，当然他十分清楚这个坑道将要面临着什么，但就在刚才，他听到了一个模糊熟悉的声音，这个声音来自坑道之外，而外面的，显然只能是东璧一方。

但他记不起来这个声音是谁的了，只是有那么一丝印象而已，不过一定是个很特别的人，否则他不可能到现在仍记得住这个声音。

为了能更清楚地再听到这个声音，楚云升将耳朵贴在坑道璧门上，调用全身的精力，凝神侧听。

“……”

“都围住了，毕督领，能确保全部麻醉而不取性命吗？如果他们死了，就没什么价值了，只能做肥料，到时候璧主一定会大怒不止，他可是要求我们活捉一半人口用于改造植物人的……”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略有担心地问道。

“只要植物人按照我说的去做，就万无一失，我研制的所有新式毒气，可曾让璧主失望过？”熟悉的声音，自信地说道。

……楚云升脑袋立即快速地运转着：毕督领，毕督领，姓毕的？会是谁呢？他飞速回忆起自己所遇到过所有人的名字，姓毕的并不多见，而且影响深刻的，更加稀少，没理由想不起来！？

毕督领……毕，督领，督领，毕，毒气，毒气，毕，……楚云升绞尽脑汁，反复地“毒气”二字令他忽然想起这么一个人来：毕，老师？！

当将“督领”换成“老师”，这个人的影子便逐渐地更加清晰起来！

毕方庭？楚云升清楚地记得，这个化学老师曾让他第一次见识到人工自造孢子毒素，并且成功地运用于实战，差点帮助任三宝灭了蒋千沁整只队伍。后来，他执掌烈火城的时候，还安排埃德加的女同事继续毕方庭的研究，并准备大规模地运用于觉醒者之间的战争。

比照声音，再联想到毒气，楚云升已经九成确定门外的毕督领就是蒋千沁队伍中的毕方庭，只是没想到黄山血战中，他不但躲过一劫，竟然还一路逃到了这里。

这个人虽然是熟人，但楚云升似乎始终和他处于敌对阵营，从蒋千沁的车队开始，他便属于任三宝的手下，到了黄山，他又成了吹雪城的毒素专家，现在，摇身一变，再次成为西璧的对头，东璧的督领。

楚云升实际上和他交往并不多，只在任三宝死后，以杜伦农的身份，让埃德加强行将他扣押在房车上，当做治疗医生使用，楚云升还记得他同时还是个木能觉醒者。

但后来，黄山事发，楚云升的身份彻底暴露，只要毕方庭不是傻子，自然知道房车上的那位杜伦农即为楚云升。

电光火石间，楚云升立即想到了一个办法，一个脱离此处的办法，这个办法来源于草灯人小女孩那晚告诉他的——“天下第一人！”，以及她姐姐曾经“卖给”他的那只毛线头套。

他要大变活人，活活吓死毕方庭！！！

一念即起，楚云升便立即行动，再耽搁片刻，真正麻醉毒气就要攻入坑道。做事前和做事后，楚云升的性格稍有不同，做事前，一旦他决定下来，便会立刻全力以赴，雷厉风行；而在做事后，则往往会因为一些突发的变故，令他陷入迷惘。

这时，老孙已经集合起9队的全部队员，少有地严肃道：“兄弟们，咱们没退路，只能拼死一搏！……等会大门打开，老三打头阵，老六压后阵，家小护在中间，冲出去一个是一个！……”

接着，他又走到金甲女人面前，道：“督领，你和我们不同，但我知道你是不会投降东璧的，不如一起合作冲出去？”

金甲女人微不可查地微微一笑，从西璧三位督领夺璧开始，到9队寻求她合作，一步步都在她的计划之中，无出其右！

她自信地给了面纱女人一个眼神，正准备对老孙说些什么，就见到楚云升快速地返身回来，拉回老孙，令全场不可思议甚至是震惊地，开口说话了！

“不用，我来！”

四个字，两段话，简洁而又有力，语气中更包含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强势！

“十七？你说什么？”老孙眼光中很多疑问，但显然没有一个疑问接近本质。

“我操，不会吧，哑巴也是假得？”老六惊讶万分地纳闷道，该死没死已经让他大跌眼镜了，现在哑巴开口说话，简直就是压垮他这只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9队的全部队员以及何老头、哑女一个个也是看外星人一样看着他。

金甲女人也愣住了，这似乎脱离了她的计划，他竟然不需要和自己合作？而面纱女人也稍稍露出一丝惊讶。

只有草灯人小女孩，气愤地说道：“大叔，你原来不是哑巴，又被你骗了……”

楚云升径直将老六拉到一边，一边从怀里取出毛线头套，一边道：“把你衣服脱下来，我们换衣服，快！”

老六的棉大衣是这里最像他当初那件的衣服，配上毛线头套，再提着老孙的队长佩剑，他的形象将最大限度地回到蒋千沁的车队时期。

接着，更震撼地另外一幕出现了，这个男人的棉衣里面竟然什么衣服都没穿，几乎是赤身裸体！面具人何时穷到这个程度了？

然而，真正令他们震撼的，却是他身上如支离破碎的暗红色的裂纹，整个人就像是被一块一块缝合起来的一般恐怖！

唰！

楚云升换好衣服，拉好头套，抽出老孙的佩剑，对着9队以及哑女老何，沉声道：“我走前面，你们跟在后面，等会不管你们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惊慌，不要说话，更不要出声，紧跟着就行！明白吗？”

众人面面相觑，照常理，他们无法相信楚云升有这个能力，毕竟谁也不知道楚云升的真正底细。

但楚云升该死不死，哑巴又不哑，再加上此刻毋庸置疑的语气气势，恍惚间，让他们有些发懵，又不由自主地相信，这丝相信并非全部来自于楚云升，也来自于他们的求生欲望，哪怕是一根水草，都会被视为希望。

片刻后，楚云升无视面沙女人，点上老六的半截土烟，在坑道大门口后面，深吸了几口，他并非不紧张，虫身的合拢虽已经悬在最后的尾声，元气却还没有恢复，靠武力杀，是根本杀不出去的！

只有这一个办法了，以他现在的实力，即便自认“天下第一人”，这里也不会有人相信，但毕方庭会，尤其是在这身打扮前！

咔，咔咔……坑道的大门缓缓打开，楚云升微荡利剑，丢到烟头，一步踏出！

“督领，我们？”保振江看向金甲女人，迟疑道。

“跟着他们！”金甲女人咬着嘴唇，道。

……大门的忽然打开，令外面的东璧面具人有些猝不及防，下意识地连连后退几步。

楚云升一抬头，在草灯人的冷光下，不远的地方，一个男人正转身望向忽然打开的大门，而他的模样正是楚云升所推断得：毕方庭！

“毕方庭！”楚云升一步不停，双目紧逼地盯着他，气势夺人，却模棱两可地沉声道：“你要与我为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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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三章怎能如此？

“你要与我为敌吗？”

毕方庭实际上并没有听清楚第二句话，他一开始只是很诧异这里竟然有人知道的他的真名，自吹雪城起，他便隐去了真名，只保留了老祖宗的姓。

但当坑道大门缓缓打开后，头戴毛线套的楚云升仗剑步出，逐渐清晰在他视野中的时候，他的心脏便猛地一收缩，然而“咚”地一声，剧烈地砰砰直跳，这一跳，几乎令他六魂无主，脑袋中一片混乱。

那道熟悉的身影，熟悉的头套，尤其是那双总像是隐藏着心思的眼神，简直太像了，像到毕方庭竟感觉到一丝呼吸的困难。

他曾无数次地和这里的“井底之蛙们”吹嘘过他亲眼目睹的一场旷世大战，一次次向他们生动地描述那道身影、那双眼神、以及那只无坚不摧地锋剑，以及那句惊天动地的“宁死不降！”，至今他甚至还能在梦中被那些场景惊醒。

在那场大战中，死亡曾经只距离他不足十数米，两名冰雪城女天行者就在他眼前被活活轰杀为碎片！血，肠子，碎肉……漫天飞舞，溅满了他全身，数千的天行者，顷刻间全线崩溃，仓狂溃逃！

如果眼前这一切只是看起来十分熟悉的话，加上前面一句“毕方庭”，则彻底地令他的脸色唰地雪白一片，堂堂“毒气督领”的威仪荡然无存，脑袋中一幅幅画面交叉浮现，最终定格在一辆房车里……只有蒋千沁的人以及房车上的人知道他的真名，而蒋千沁她们远在芜城建制，此刻在他眼前的还能是谁！？

“不，不，这不可能，绝不可能！他已经死了，我亲眼看见的……”毕方庭脸色苍白地踉跄后退，揉着自己的脑袋和眼睛，像是见到“鬼”一样，举动言行大失所常。

“督领？”毕方庭的部下们面面相觑，他们从未见过这位新来的毒气督领如此失态过，即便是植物林与虫子最激烈的一次死战，这位督领都始终镇定自若，甚至不屑一顾，用督领自己的话，更惨、更壮观、更不可思议的大战他都见过，所谓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没什么能让他惊讶了。

然而现在，他们这位璧主的座上客，毒气领域方面的第一高手，竟在一个一直躲在坑道下面，身穿破破烂烂的大衣，头戴着滑稽的头套，手中更是提着不知所谓的长剑的男人面前，脸色苍白，夹带惊慌，甚至连站都站不稳。

团队的领袖是一支队伍的灵魂，当领袖不动如山，他的队伍便能固若金汤，然而当领袖陷入动摇，他的队伍亦会迟疑松动，毕方庭的一举一动，牵扯着他的部下们的紧绷着的神经，毕竟东西璧之战尚未完全结束。

持剑男人对视他们的长矛，步步紧逼，竟令他们紧张地连连后退，纷纷看向毕方庭，这个除璧主外，因为毒气而最令人恐惧的西璧督领。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强人辈出的时代，谁也不想被当成炮灰，那可是自己的命！

错乱的不仅是东璧的毒气军团，跟在楚云升后面的自何老头始，9队，金甲女人，火能人，直至后面的其他企图跟着一起逃跑的人，全都集体陷入一直莫名的震撼中。

一人逼退一个军团，这里虽然也有几个人在战场上也见过，但那是用无数尸体和血液堆吓出来的，而这个“哑巴”，竟然一枪未放、一剑未战，仅仅凭借一句“你要与我为敌吗？”，便吓得东璧近年来排名第一，令西璧最为惧怕的毒气军团的军团长面无人色！

他究竟是谁！？

无数道目光夹杂着各种心思，投在“哑巴”那具压根与宽厚沾不上边，甚至有些单薄寒酸的背影上，和他们心目中的“强者”的形象确实相差太远太远，甚至脑袋上还套着一个如抢劫犯一样不伦不类的头套，猥琐而又那么地神奇……楚云升的手里浸渍着汗水，镇定与强势的外表，并不能掩盖他心中的紧张，此刻，只要毕方庭认不出他，这支毒气军团就能将他以及他身后的人厮为碎片。

一只只面具人长矛尖锋在楚云升的眼皮底下“倒退”，装腔作势并不是一件容易事情，相反在这种千险万恶的境地十分困难，任何一个微小的细节都能暴露他此刻外强中干的本质，他竭尽全力将自己的心态调整到巅峰实力的时刻，楚云升不是天生的行骗高手，但他懂得一个道理，骗术的最高境界——要彻底骗倒别人，首先就要连自己也骗了！

但底线是不能打，楚云升非常明白，只要一开打，他就会露相，哪怕毕方庭知道自己的身份，其他人也不会相信如此垃圾实力的人会是“天下第一人”！？

不过，也不能再和毕方庭有跟多的接触，天下第一人的实力，又岂会求助于别人离开这里？

他和毕方庭谈不上熟，甚至屡次为敌，根本不了解这个人，也无法知道毕方庭会不会聪明地识破自己，然后会有什么危险的举动？

楚云升一向不信任不了解的人，何况这里不止只有毕方庭一人，还有整支陌生的军团，整座植物林，他的命在异族那里偏偏又十分值钱！一句“你要与我为敌吗？”已经是他为提醒毕方庭认出自己而能触及的极限。

他满脑袋想着如果自己于实力巅峰的时刻，遇到此时此境，应该会如何如何神态举止，在他的记忆中，最霸气的一次莫过于黄山脚下，群虫退避，于千人阵中，从容带走谭凝，但那一次，他心中依然紧张，并不符合当前的境况。

想着想着，他便想起来另外一次，才是最符合他现在应该有的心态，那还是在迷雾之城，一群觉醒战士因为质疑他是否能顶的住一分钟而群情激愤，但他径直地无视了，毫不理睬，因为他当时的确拥有无视那些人威胁的实力。

无视！只能是无视！

楚云升干脆收起佩剑，这样提着它，实在太过滑稽又显得自己有些紧张戒备，它作为提醒毕方庭的作用已经过去，面具人真要冲上来，一只普通的铁剑，恐怕连一击都挡不住。

看到楚云升连剑都收起来，老孙和金甲女人都瞪大了眼睛：太猖狂了！太疯狂了！他眼里还有谁？

“督领？再不下令，他们都全走了，璧主责怪下来，怎么得了！？”一个深褐色面具人，见楚云升带着人走的越来越远，立即急道，但却见毕方庭始终死死盯着楚云升，像是想要看明白什么事情一样，一咬牙，擅自挥矛喝道：“西璧的人听着，立即站住，再敢前行的，格杀勿论！”

“喝！”

得到上峰指令，五百面具人立即不再后退，顿时齐齐压低矛尖，全军逼前一步，将西璧的围在矛林之中，声势赫赫！

仅他们一声威势之下，楚云升身后的人群竟顿时大乱，9队在老孙的压制之下还好，后面的普通人则慌乱异常，有的想退回坑道，有的想冲过去，有的干脆抱头蹲在地上，推搡混乱之下，难免有人被撞倒东璧面具人的矛阵前，鲜血眨眼地喷射出来。

骚乱之中，一个眼中充满仇恨地女人，迅速逼近处在断后位置的老六，混乱掩饰之下，微微一动，老六身体一僵，回头望去，那女人冷笑着隐入人群……楚云升也停了下来，转过身，将剑矗立在地上，双手扶于剑柄之上，直视毕方庭，他不相信毕方庭有这么大的胆子！

在接触到毕方庭的近乎呆滞目光后，他放下心，看了一眼后面混乱的人群，收起剑，继续无视前进，似乎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一样。

老孙的心脏快跳到嗓子眼了，不知道楚云升再玩什么把戏，简直是目中无人！他甚至开始有点怀疑楚云升是不是昨天烧坏了脑袋！？

金甲女人连同面纱女人都用奇异地目光看着楚云升，怎能如此无视毒气军团？和她们计划中一翻血战后，逃脱植物林的方案，已经完全背道而驰。

面具人阵阵矛锋，就逼于楚云升之前，只见他缓缓拔出佩剑，划出一个弧形，高高扬起，他要给毕方庭最强的一记心理打击，同时也是他最后的手段。

何老头，小草灯人，老孙，整个9队，以及金甲女人，火能人……全部随着剑锋而悬起怦怦直跳的心！

“退下！”一声暴喝，劈空而来，面具人全体一愣，不可思议地望着他们的督领。

“全部退开！违令者，就地处决！”毕方庭额头上冒着豆大的冷汗，寒声道。

他刚刚大惊之下，一愣神功夫，竟然差点打起来了！吓得毕方庭魂飞魄散，尤其是当那只剑举起来的时候，他都快崩溃了，当初这只剑夺走了多少条人命？又摧毁了多少神域的机械人？他这点人，连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

“督，督领？”褐色面具人不解地急道。

“你给我闭嘴！”毕方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头对着还在发愣的面具人大军，急切地大喝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干净给我退回来！立即，马上！”

他刚刚的神情和留在楚云升记忆中那般唯唯诺诺、跪地求饶的印象大为不同，像是变了一个人似得，又或者这才是他真正的“面孔”。

哗，哗哗！

面具人连忙端矛后退，蔓延的毒气植物藤也索索收回。

楚云升萧然地收回佩剑，头也未回，提步踏进，一副目空一切的霸气。

毕方庭咽了口吐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刚刚只有和他有一点“走火”，自己这条命就算是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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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四章苍天有眼

望着楚云升渐行渐远的背影，毕方庭忽然一个激灵，跳起来，拍身翻出一个令牌，交给褐色面具人道：“赶紧，你赶紧拿着我的令牌，让前面的所有军团放行，不得阻拦，就说是璧主之命！”

毕方庭宁愿手里捧着一枚核弹，也不愿意靠近这个人，这个人实在是太危险了，顺顺利利地送走这个瘟神般的“祖宗”，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是最好不过的事情了，否则前面再打起来，不但会毁去植物林，弄不好还会暴露这人的真正身份。

他不敢想象冰族火族这些异族如果知道这个人还活着，还在这里出现的话，将又会给植物林带来一场什么样的惨烈之战。

毕方庭不愿失去植物林，以及现在取得的位置，他被逼离开芜城，历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在这里落下脚，安顿下来，毒气的本领又为植物林所急需，更为东璧主所倚重，在这里，他如鱼得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没必要再卷入一场和他不是一层次上的，也压根玩不起的“游戏”中。

“啊？督领，擅自假传……”褐色面具人惊惧道。

“我知道，回头我会向璧主亲自解释，和你无关，你照办就行！”毕方庭郑重其色，毋庸置疑道。

“他，他到底是谁？”褐色面具人被弄晕了，但他知道这个人来头一定大的出奇，否则不至于让毕督领如此紧张，甚至是害怕、畏惧。

毕方庭摇了摇手，软软地坐在石头上，他此刻还没缓过劲来，脱力道：“你惹不起的人！”

褐色面具人心中紧了紧，几乎要猜到了，但又觉得太不可思议，不太可能，天下强人何止巴掌之数，前段时间还天上还飞下一只老虎，实力之恐怖，连璧主都不敢轻言其锋。

……前面就是树人防御林，现在大抵已被东璧主所接管，楚云升将佩剑插在地上，脱下头套，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他身后的众人全都用看“怪物”一样地眼神看着他，就连草灯人小女孩也是如此，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般，一切都太不可思议了、太神奇了！一战未战，片血未流，他们这群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从号称东璧第一军团的阵地前“散步”一样走出来了？

用“咸鱼大翻身”来形容老孙此刻的心情，虽然依旧不太确切，但他以前不过是生猪贩子，实在找不到更好的词汇，他曾亲自将眼前这位没有任何人要的“哑巴”领回了第9治安队，如今又亲眼看见这个没人要的“哑巴”，活活地将东璧第一军团军团长吓的面如土色，连阻拦一下的勇气都没有，一切就像是做梦一样无法想象！

就算是西璧主亲临，也不过如此，那，“哑巴”又是谁呢！？

有此疑问的，何止他一人？在场的所有人，甚至包括他们身后那些跟着一起混出来的其他人，亦皆是如此。

但奇怪地是，竟没有人一个上前求问，不知道是不敢，还是被惊吓到了，总之，似乎有一层薄薄的隔膜迅速将他和9队所有人割裂开，以往他们脱口而出的“哑巴”、“老十七”，在此刻显得多么地令人可笑！

即便他们不知道“哑巴”的真正身份，但他们不是傻瓜，经过刚才的那一幕，谁都知道“哑巴”的来头绝不是他们这一层次的“世界”，再看金甲女人也是一脸茫然，就知道起码是璧主一类的不世人物。

然而，若是毕方庭知道他们的想法，定会哑然失笑。

“大叔，你刚才真得帅呆了！”草灯人小女孩童心使然，和其他成人稍有不同，多几分惊喜，少几分惊吓，当然她也无法将这位大叔刚才目空一切的神气和那夜在茅草屋后坐在冰渣上什么都不知道的“土老帽”联系起来。

楚云升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越过捧着她的老何，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虚弱到近乎要昏迷的哑女，最后来到老孙面前，用袖子擦着额头上汗水，道：“老孙，让大家带上面具，伪装成毒气军团的面具人，号称督领直隶的秘密队，家属们伪装成俘虏，假称是督领抓的毒气试验体，谁要拦我们，就让他们直接去问毒气军团的督领！最后，准备从东西两璧交界处溜出去。”

东西两璧不但植物人极为相似，面具人的装备形态也几乎一模一样，只能从服装和队伍建制上进行辨别和区分。

浑水摸鱼偷渡出去，这是老孙最初在9队刚进坑道时和队员们商量的方案，楚云升也听到过的，老孙的本意是在战事平息后，9区的坑道又侥幸未被选中的前提下，以此法冒险溜出去，之所以还要说是冒险，是因为他们编不了建制，只东璧哨兵要派人一查，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现在建制问题解决了，楚云升只是在他的基础上再略作改动，他估计没人真的敢去问毕方庭，就算万一去问了，他相信现在如惊弓之鸟的毕方庭也反应不过来，所以，速度一定要快，要在毕方庭清醒之前，完成整个逃亡程序。

“会，会露馅吗？”老孙有些紧张，他有些不明白楚云升既能够吓退第一军团，后面的那些军团反倒没有信心似得。

楚云升摇了摇头，给他信心道：“只要你们和刚才一样镇定，就不会有问题，他现在估计巴不得我早点走了呢。”

老孙一脸茫然，听不懂楚云升最后这句话的意思，楚云升自然也不会给他解释那么复杂的事情。

这时，金甲女人从后面绕了过来，她现在已经笃定当初瞬杀花仙子就是眼前这个男人，但她同样不明白为何他有这种恐怖地实力，为何还要选择如此的方案，是为了那个哑女，还是为了面具人9队，又或者是身体状况出了问题？

最后一种可能性极大，因为她听说楚云升昨天还在床上等死，不过不管是那些原因，现在，他都必须和自己合作了，因为她掌握了一条秘道，本来守着秘道的毒气军团大概是因为战争结束，已经转移阵地，现在只要混入进去，就能逃出生天。

她对这个世界的男人失望透顶，来自于她璧主表姐的遭遇，但并不妨碍她利用男人，她手下也大都是男人，现在，她也需要这个男人合作一起安全离开，并甩脱可能的追兵，她的怀里可是揣着土璧面具，东璧主迟早是要发现的。

“我有办法，带你们……”金甲女人迎着楚云升的目光，恢复了自信道。

但她只说到了一半，便被后面匆匆赶来的毒气军团的副团长逼了回去，因为这位副团长开口便冲楚云升恭敬道：“督领令在下护送诸位出林！”

金甲女人张大了嘴巴，再一次被打击到了，心底深处突地生出一股无力感，忽然感觉到自己就像一个小人物一样，一个堂堂的西璧督领，一次又一次地被无视了。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毕方达不但被他吓得跟孙子一样，竟还主动派人护送他出林，就差没直接巴结了。

更让她受不了得的是，楚云升竟然用质疑地目光打量毒气军团的副团长，似乎一点应有的得意、高兴或者说是满意的表情都没有！

这位副团长见状，连忙解释道：“您别误会，督领交代，这是对您应有的尊敬。”

众人一阵眩晕，这语气那里还像是在打仗的敌对双方，简直是在拍马屁！他们迅速将目光聚集在楚云升身上，这位可以令一个风头正劲的督领不顾面子来拍马屁的“大人物”，此刻，竟然做出了和此时此景应有的威严毫不相称地举动……他竟然用袖子邋遢地擦了擦鼻涕，然后挥手道：头前，带路！

顿时集体石化中……许多人第一次意识到“大人物”竟然也可以如此普通！

实际上，再大的人物，也得吃饭拉屎，想做爱也一样要脱裤子！但楚云升并不是因为此，而是他的鼻子的确被刚恢复却频繁说话的嗓子呛出了一些鼻涕，一丝诡异的状况在声带上的变化被他捕捉到，他似乎可以发出一些奇特而熟悉的声音——虫子的声音！

难道是在封印逆转发生故障的时候，出得意外？所以才一直才会烧得死去活来？楚云升自己亦是一头雾水，无法细究。

老孙主动背上哑女，跟着楚云升后面，她似乎因为在坑道中二次中毒，复发的越发的严重了。

老六捂住肚子，头上冒着豆大汗珠，嘴唇发白，咬着牙，看着自己的老婆孩子，一声不吭跟在队伍的最后面。

有了一位副团长开路，并扛着毒气军团的旗号，一路上十分顺利，转眼就来到植物林外围，再往前一步，便是荒芜之地！

“孙盛，我找你们找得好辛苦，看看这是谁！”一声充满了怨恨地声音，从植物人群中传了出来，接着一个人头咕噜噜地滚到老孙的脚下。

“是大队长！”老三从后面挤过来，看清人头，惊呼道。

老孙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千躲万躲，终究还是没能躲过去，定了定心，强辩道：“小李，当年，我们这些人不过是奉命行事，俗话说冤有头……”

说话间，一个与楚云升见过的“花仙子”摸样差不多的植物人，飘了出来，不同的是，他似乎是个男性，长相变化的更像是一个“男精灵”一样。

他满腔愤怒地悲怆道：“奉命行事？奉……？我全家加亲戚一共三十六条人命，上至耄耋老人，下至连话都不会的娃娃，一夜之间，被你们三大队屠杀一空，三十六条人命啊！何罪于至此？你告诉我，何罪以至于此！！！”

老孙张了张嘴，却发现无言以对。

“老，老大，他，他，他身下没藤，他竟然去蒂了！”老三惊恐地向后退去，结结巴巴道。

“花仙子”冷冷仇笑，咬牙切齿道：“两年了，整整两年，我整夜整夜地做噩梦，玩命地寻求力量，无时不刻不想生吃你们这群禽兽的血肉，苍天有眼，苍天有眼！终于让我等到了，苍天有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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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五章我能做什么？

^一株约莫五十多米高的参天巨树，矗立在西璧植物林的一个安静的角落，枝叶繁茂，浓郁的土元气能量环绕其周围，四下静谧安详，荧光冷闪，幽然而又避世。

它的下方，站立着一个穿着普通的男人，也不知道他站了多久，在男人的面前，是一座新砌的土坟，似乎在静静地述说着什么。

男人的眼眶有些红润，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动不动，许久之后，风吹起了他的衣角，吹乱了他的头发，更像是吹散了什么尘封……男人从沉忆中“苏醒”过来，长长地叹息一声，缓缓戴上半阙面具，一转身，原本红湿的眼眶毕露出阵阵厉芒！

风卷残叶，舞起纷繁，男人的大衣随之而猎猎掀起，踏地而行，身后的新坟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模糊。

“璧主，……”通讯藤人敬畏地凑到男人的面前，小声道。

男人的目光逐渐凝聚，俄而犀利，俄而茫然，最后冷然，道：“请毕先生过来，一起去见识见识他。”

******“李督领，我明白您的心情，但我奉璧主之命，送这几位出林，恳请您勿要为难我们这些人！”毒气军团副团长硬着头皮道，如果他可以选择，打死他不蹚这潭浑水，植物人军团虽然不止一个，但眼前的这位，却是东西璧这么多年来，唯一成功“去蒂”，摆脱条藤限制的顶尖级花仙人。

花仙人闻言，冷笑道：“高辛，你当我是傻瓜吗？你别忘了我是植物人督领，为了找这群畜生，我的通讯藤人已遍布植物林，毕方达擅自假传璧主之命，能骗得过别的军团，岂能骗得过我！”

副团长高辛顿时冷汗直流，李滔为了复仇，竟然派出他麾下所有通讯藤人，监视整个西璧植物林！假传璧主之命，在植物林，那是死罪，虽说有毕方达顶着，但若璧主重责下来，他也逃不了干系。

花仙人飘到高辛面前，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高副团长，我和你们毒气军团素无瓜葛，今天我为满门血仇，你若让开，如我恩人，你若不让，纵是得罪毕方达，纵是被璧主处死，我也要让这群畜生血债血偿！”

高辛握着长矛的手心浸出殷殷汗水，心中剧烈摇摆，毕督领交给他是个什么样的天大麻烦啊？

李滔麾下的植物人第三军团已经将这里团团围住，滴水不漏，层层叠叠，如同小山峦起伏般地各色植物人们凶光毕露，只待他们的军团一声令下，便可将他们这群人化为一滩血水！

万般挣扎中，高辛苦望自己的督领来解围，他刚遇到李滔就聪明地派人回去报告了，却始终不得消息，有个不好的预感在他脑海中升起——璧主已经知道了。

“我该怎么办？我他妈的能怎么办！”这位副团长陷入了极为被动的境地，电光火石间终于做下对他最优的决定，指着楚云升，高声道：“李督领，别人我管不着，这位先生是毕督领的贵客，你若不放行，我回去无法交差！”

他提高声音，与其是说说给李滔听，不如说是说给老孙他们听，明确地释放出毒气军团的立场：只为楚云升一人！

老孙一下子仿佛苍老了十岁，毒气军团保不住他们了，“哑巴”似乎也吓退不了李滔，就算“哑巴”再强，终究也没有三头六臂，植物人第三军团只要几轮齐射，就能将他们化为血水，一个人的力量根本同时挡得住铺天盖地的攻击，他们今天注定死劫难逃。

“小李，不，李督领，一人做事一人当，当初我们三大队欠您的，我们用命还，只恳求您大人有大量，放过女人和孩子，她们是无辜……”老孙流着眼泪，双膝一曲，跪在地上，无颜乞求道。

花仙人李滔仰天大笑，呛出眼泪，血泣嘶喊道：“孙盛！无辜？你们这群禽兽有脸和我说无辜！？两年前，你们惨杀不满一岁婴儿的时候，可曾有过半点人性！可曾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无辜二字！高辛，赶紧带你的人滚，这里所有的人，我都要让他们下地狱。”

他一阵充满绝恨、杀气腾腾地怒吼，人群顿时像是炸开了锅似的，和9队无关的人，立即躲到一边，哭喊道：“放过我们吧，我们和他们真的没有关系，我们都不认识他们！”

他们似乎完全忘记了是怎么跟着9队才能活着走到这里的。

“无耻！”金甲女人看了一眼那些试图撇清自己的人，低声骂了一句，迅速对她的人，沉声道：“准备趁乱突围！”

面纱女人眉头一皱，刚上前一步，就听到花仙人似乎对她有些忌惮，稍稍向后飘了一段距离，对她道：“和你无关，你也滚吧，再上前一步，我即刻下令，敌我不分，全力攻击！高辛快和她一起滚！我等不及了，别逼我自相残杀！”

这时，场面一片混乱，9队老三滚爬着，冲着花仙人，哭喊道：“李督领，李爷啊，我们9队可从来都没有杀过小孩，那都是7队的王大头干的，你不信去问他们，他们都知道，我们9队真的从来没杀过小孩！”

“他们都已经死了！”花仙人冷冷道，他已经有点不耐烦了，逼视着高辛一干毒气军团的人。

“我们走吧……”高辛拉着楚云升，赶紧道，他毫不怀疑李滔发起疯来，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满门血仇，谁能够放得下？

楚云升历经磨难，这样的事情，不要说见到，就是在他身上，也不知道发生了多少回，渐渐地，他学会了冷漠，学会了对错不分，也懂得了不能只听只言片语就断定事情的是非，往往冲动的决定，只能让人在见到事实的真相后，悔恨不已而已。

这是黑暗的时代，没有秩序，没有道理，只有强者为尊的时代，一切就像棋子一样，普通人是老孙这样有点能力的人棋子，老孙又是军团的棋子，军团又是璧主的棋子，璧主又是更强者的棋子，最终都是老天的棋子。

两年前的血案中，老孙等人或许是死有余辜、罪无可恕，也或许只是别人的棋子而已，事实的真相永远掩埋在历史的尘埃中，小民百姓岂可得之？

楚云升不想也无力探究事实的真相，这和他瓜葛太远，不属于他的世界，他目前的能力已经到了极限，面对花仙人的复仇大军，他带不走9队，也救不了他们的妻儿老小，他自身都难保。

“我最后能帮你们做什么吗？”楚云升抱起草灯人小女孩，对老孙，默默道。

老孙扬起头，空洞的双目，不知道是悔恨，还是对即将面临的命运而哀伤，叹息一声，呆呆地摇了摇头。

******树人防御林中，高高的一枝树干上，立着两个男人，远远地望着地面上发生的一切，通讯腾人源源不断地将那里的声音传送过来。

“这就是你说的天下第一人吗？”戴着半截面具的男人，面无表情，语气稍带奚落道。

毕方庭抽搐了一下脸部肌肉，他无法向没有亲眼见过楚云升战斗的人描述那种震撼到至死都难忘的真正场景，很多人，包括这位东璧主都一直觉得他在夸大其辞。

“如果真的是他的话，还真让我失望，他连李滔的军团都心存怯意，却把我的第一军团吓得退避三舍，还要派人护送。”东璧主不知道是在嘲笑楚云升，还是在嘲笑毕方庭。

毕方庭并不在意来自东璧主的嘲笑，摇头道：“璧主，我还是坚持刚才的意见，立即暂时撤销李滔的督领之职，收兵放行。”

东璧主轻轻一笑，道：“老毕，需要吗？他已经选择默默离开了，虽然很让我失望，我相信你，但不相信他。”

毕方庭皱了皱眉头，正色道：“李滔的情绪已经极度不稳定，他被仇恨压抑的太久，只要他万一控制不住一丝情绪，误攻到他，后果不堪设想！”

东璧主有些怪异地望了毕方庭，在他印象中，毕方庭的确胆小一点，但又不没有让他亲自上阵，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有什么好担心的？

“老毕，李滔的作用已经完结，他的情绪化太严重，以后不再适合做督领，但他刚才很精彩地为我们试探了一下你的天下第一人，你看，现在不是就试探出来了吗？你的天下第一人就是个纸老虎！因为这个纸老虎，你差点让他大摇大摆地带走了那两个女人，你知道吗，其中一个女人的身上偷带另外一半土璧面具！”东璧主转过身，冷冷道：

“我们攻下整个西璧，要得到的东西却差点被她带走，就因为一个纸老虎吗？也许他不是纸老虎，是你说的那种天下第一人，但只要我双璧合并，得到完整的土璧面具，我将获得无与伦比的力量，到时候，谁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人！？”

毕方庭无奈地笑了笑，他倒是希望东璧主成为天下第一人，那样的话，他的地位将更高、更牢固，但是，可能吗？这时，下面的一阵骚乱立即又让悬起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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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六章死亡笼罩

……“为什么他可以走，我们不能走？”

“对，对，我认识他，他是治安9队的，以前是个哑巴，为什么9队的人可以走，我们不可以走，放我们走吧？”

“我也认识他，他以前和孙盛一起来收过保护费！”

“求求你们，9队的人你们都放了，也放了我们吧，我们宁愿做植物人。”

“他能走，为什么我们……”

……楚云升见过忘恩负义的人，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早在黑暗刚刚降临的那会，他尚在申城的时候，便遇到一位叫做刁定国的人，这个人他记忆尤深，自己救了他，他却反过来想着害自己。

今时今日，这些人沾着他的光，一路安全地跟到这里，却毫不犹豫地马上出卖他。

所以楚云升并没有多少气愤，已经习以为常了，只要花仙人姓李的不攻击，他就继续当做什么也没听到，带着哑女、老何继续走。

“高辛，你居然骗我！9队的人都要死！毕方达怕他，老子不怕！我死都不怕！”花仙人楞了一下，眼球赤红，大吼道。

同时，站在巨树上的毕方庭脸色瞬变，急道：“璧主，请立即命令李滔……”

嗖嗖！轰轰轰！

“杀！杀杀杀！”李滔发了疯一样，大吼道：“全都给我杀了！一个不留！”

毕方庭脸色惨白，脚下一个不稳，差点从树干上掉落下去。

“老毕，不用如此，你因为太恐惧，迷失了清醒地判断，只有站到局外，你才能看得更清楚。刚才他选择离开的时候，已经证明了他现在不过外强中干而已！

可惜！如果他刚刚表现很强势的话，我也许会相信你，喝令住李滔，但现在，正是我们杀掉他最好的机会，你知道他的命在冰族火族它们手里价值多少吗？他将成为我们手中最大的筹码，哪怕只是一具尸体！”东璧主凝视激战顿起的地面，眺目远望，野心勃勃道。

毕方庭的手都开始抖了起来，与他身份不相符地喃喃道：“你疯了，疯了，你会后悔的。”

东璧主摇了摇头，轻轻一笑道：“老毕，你又错了，退一万步说，即便他不是我们现在看到的无能，他在伪装，的确还拥有真正天下第一人的实力，李滔的行动不过是私仇，和我们植物林无关，我们进可得人，退可讲和，李滔的身份真是太好了！”

……嗖嗖嗖！

一只只密集的毒刺，飞天而来。

楚云升冷静地撕开衣服上布条，将小草灯人系在背后，暂时躲在高辛手下组成的土盾牌后面，扶着哑女的脑袋，对她和老头，迅速决定道：“老何，小川，现在我已经带不走你们了，只能试着带走小草，明白吗？”

哑女咬着嘴唇，伸手摸向小草的脑袋，狠命地点了点头，感激地望着楚云升，在她眼里，不管楚云升之前是个“哑巴”，还是如今身份神秘的人，她只有一个朴实的老百姓观念——他是个好人。

老何抱着软弱无力的哑女，叹息一声，仿佛认了命。

“姐！我不走，我要和你一起！我不走……”草灯人小女孩害怕地哭道。

哑女拼命地推着她，流着泪别过头。

“我不走，姐，求求你，大叔，求求你，求你放我下来，我不走，我要姐姐在一起，死也要一家人死在一起……”小女孩哭泣地求道。

哑女不知道那里来的力气，奇迹般地，声带刺血地，嘶叫了一声似音：“奏！”

“姐……你说过，你不丢下我的，姐姐……”小女孩拼命地伸展枝叶，想要拽住自己的姐姐。

楚云升一束最后一道布条，冷漠喝道：“闭嘴！走！”

生死关头，楚云升一向极为冷漠，他需要一个冷静的脑袋，哪怕这个脑袋不够聪明，不够智谋，也要将它发挥到极致，最大程度地利用手中一切能用的资源，是他很早就明白的道理。

戴上面具，又从地上捡起中箭身亡的面具人留下的长矛与盾牌，在小草灯人撕心裂肺地“姐姐”声中，楚云升点地弹起，借踩面具人，蹿出人群。

层层叠叠的植物人大军，楚云升用屁股想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冲过去，只能擒贼先擒王，先杀他们的督领，领头一死，大军必乱，大军一乱，以他九章图箓的身法，就有第一线生机。

速度！飞一般地速度！

楚云升直杀向红眼的花仙人，一系列惊险的计划，在他脑袋中逐渐成形，他想要的不仅仅是一线生机，而是真正的逃出生天，因此他还有一个更疯狂的计划。

“姓李的，你不是想替全家报仇吗？来啊！有种来啊！”楚云升残忍地大声刺激道。

楚云升不知道这个督领的全名，只听老孙他们称呼他为李督领，此刻，刻意残忍地露出嘲笑、讽刺、挖苦甚至是得意的表情与语气，“血淋淋”地直刺花仙人李督领的心尖最深处。

他一定受不了！

楚云升比谁都清楚这种人的伤痛，因为他自己就是这种人，最清楚哪里才是他们最痛之处。

李滔的喉咙底处传来来阵阵近乎咆哮的怒吼，双眼中射出几乎发狂的恨意，死死盯着楚云升，身形一动，就要不顾一切冲过来，将楚云升咬为碎片！

楚云升心中凝然，上钩了！

如今，他元气全无，对付其他植物人的隔空打击毫无办法，但对付花仙子之类使用土元气入侵，在这里人看来是最顶尖的植物人，却偏偏最是容易。

“来啊！废物，你永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亲人死在你面前，你就是个废物！……”楚云升字字带血，冰冷无情、残酷绝望而偏偏又让李滔听起来异常真切、刺痛，因为楚云升说的每一个字都可以用来说他自己，发自内心，以己伤人，撕伤自己而刺痛对方！

李滔的眼睛中一片血红，他快要发疯了，这个人仿佛了解他的一切一样，将他的心刺个遍体鳞伤，血流不止。

索索，索索索……李滔想要不顾一切地冲上来，杀了这个人，让他闭嘴，却被一条条藤条紧紧地束缚住，急速拉后。

“还真是冲动！这么容易就被挑衅了。”巨树上的东璧主连连摇头道。

楚云升被飞舞鞭打的条藤给阻了回去，有点失望地眼望着挣扎着被拉回去植物人大军中的李滔。

但很快，一丝笑容就浮现在他脸上，李滔被拉入植物大军中，随之替代而来的，竟是另外四名拖着细藤的花仙子。

果真对自己另眼想看，一下子出动了四名花仙子。

楚云升主动冲了上去，对着整个植物人军团，心中冷笑道：想我死吗？那就看看到底谁先死！

四名花仙子立即发动化土能量入侵，四袭齐下，势必置楚云升于死地！

楚云升不但不避，竟在花仙人不解中，弹跳离地，凌空迎接上去。

……杀声震天的四周，唯独这里死一样的安静……攻击无效？

“咦？”东璧主皱起眉头，惊讶一声。

毕方庭这时才忽然想起来，道：“我知道了，上次也是他，原来他是那个时候来的，你还记得我们一个花仙子……”

他的话没有说完，通过通讯藤人，便听到一声暴喝——“出来！！！”

这一声出来，差点没把毕方庭吓得魂飞魄散，还以为是楚云升发现了自己，就连东璧主也又不由得地心中一跳！

接着，才发现是猜错了，然而，待他们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一个倒吸一口凉气、颤栗不已，一个则紧锁眉头、双目闭视。

“璧主，我求求你，求求你下令停手吧，我们打不过他，真的打不过的，你就相信我一次吧！”毕方庭一个激灵，连忙苦苦哀求道。

当他看见楚云升身边凭空忽然出现一个如地狱恶魔般的漆黑身影的时候，一切都崩溃了，从肉体到心灵，一崩到底，片甲不留！

他发誓从未没见过这个东西，但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这怪物却让心底生出阵阵寒意，导致这股寒意的不是别的东西，正是他体内木能量的“颤栗”！

望着背后长着M型黑翼的怪物，东璧主甚至来不及说话，便听到远远地那厮杀之地，传来楚云升虚弱的声音，轻轻道：“杀！”

嚯！嚯嚯！

怪物瞬间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摧枯拉朽般地劈入李滔的植物人大军中，一时间，草飞人头抛，所掠之处，犹如排山倒海，势不可挡。

只是片刻的功夫，它便如若无人之境，横扫了一圈，许多植物人甚至连它的影子都没有看清，便命丧九泉，绝离人世。

惊慌地植物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突如其来的似人非人、似虫非虫的怪物，犹如魔神天降，将他们杀得“人仰马翻”。

飕飕！突突突！

所有的植物人立即停下原有的目标打击，将全部“弹药”倾泻向这具黑色怪物。

然而——呼！怪物张开黑翼，刺天而起，那些植物人攻击的毒刺、果弹……，它们的速度就像蜗牛一样，被怪物甩在身后。

霹，霹霹！

怪物令人眼花缭乱地盘旋天空，如一条看不清地黑带，枪尖下，落下一道道惊天动地的闪电。

轰轰，轰轰！

尘烟四气，土飞石走，连楚云升都被气流掀翻了过去，其他人类更是东倒西歪。

这是他被逼急了，没办法的办法，利用花仙子土元气入侵，三物放弃内杠，齐齐反击的机会，“调虎离山”，乘着古书和弓不备，放开对虫身注入生命之源的限制，滚滚而入，一举将虫身给逼了出来！

但，局面似乎失去了控制……杀戮还在继续，怪物时而俯冲入地面，时而用枪尖飞挑一名惊恐万分地植物人，整个植物人军团被它蹂躏在脚下。

死亡屠杀，彻底笼罩在这片黑暗的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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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七章不要逼我

“老毕，你和他是熟人，还得麻烦你准备与他和谈吧，放弃李滔……算了，恐怕他现在已经死了，和谈需要筹码，就以火族号召我们加入的那些计划作为筹码吧，我记得你说过，他对异族恨之入骨，应该会感兴趣的。”东璧主扶起双腿已经发软的毕方庭，语气中竟还透出一丝惋惜，迅即又对着通讯藤人，神情严肃交待道：“立即传令所有军团速来此结集待命，防止和谈失败！”

毕方庭忽然很后悔为什么自己不亲自送这个“祖宗”出城，毒气军团可是掌握着西璧的一条秘道，如果刚刚悄悄地把他送出城，那里还有这么多恐怖的事情？这那里还是个“祖宗”啊，分明就是个阎王爷！

难道不是吗？他的身份在黄山大白天下后，在芜城，有关他的传闻几乎成了毕方庭每天都要听到话题，这个祖宗、阎王爷所到之处——金陵城绝，芜城绝，黄山绝！！！

现在难道要轮到星沙城的植物林了吗？毕方庭一个哆嗦，寒毛林立。

……“冥！立刻回来！”楚云升勉强生出一丝本体元气，透过封印令，向虫身喝令道。

整整五百多的植物人军团，已经被它几乎屠杀一空，只剩下少许奄奄一息的植物人，在植汁漂橹的残地上垂死挣扎。

而它现在竟然开始准备进攻跟着楚云升一起出来的人类，咄咄逼人。

“……”

没有任何反应！

它还在继续俯冲，首当其中的便是高辛的土属性面具人以及老何哑女，其后是金甲女人，再后面是9队中还存活着的人。

这些人立即全部吓傻了，当这个魔鬼般的怪物刚刚出现，并横扫植物军团的时候，他们暗自庆幸不知道从那里冒出了这么一个救星，以为可以侥幸逃脱一命，然而现在这个救星竟然冲着他们杀过来了！

当时太混乱了，他们根本没办法像毕方庭和东璧主一样，可以从高处一览无余，只知道忽然间，所有来自植物人的进攻消失了，然后不知道那里冒出这么一个怪物，一鼓作气，竟一己之力，几乎铲平了整个植物人第三军团！

如此恐怖的实力，不要说他们，就是璧主亲自来，也不可能挡得住，除非东西璧所有军团所有人合力与之死抗。

“我命令你回来！快！”楚云升拔出老孙的佩剑，撑着身体，摇晃着站了起来，吼道。

却丝毫不管用，它好像压根没听见一样，还在冲，高速地冲击，晃晃的闪电枪，带着死亡的气息，杀杀逼近。

怪物越来越近，长枪上缠绕着的黑色闪电，噼噼啪啪，声声在耳，高辛已经被震骇地无法动弹，他也知道，他们动也没用，根本跑不赢它的恐怖速度。

这时，面纱女人忽然挺身而出，仰面对视它，虫身速度陡然一滞，停顿数秒，然后再次发力猛突，面纱女人顿时口吐鲜血地漂飞了出去。

铛！

楚云升来不及思考刚才一缕思维闯入他和虫身的联系的怪异状况，利用这几秒钟的时间，咬紧牙关，运起全身的力气，疾奔过来，堪堪用老孙的佩剑挡下虫身的雷霆万钧地一击。

噗嗤！

枪光掠过，楚云升衣襟破开，系着小草灯人的布带也随之顿开，一人一草，仰后飞出。

众人尚未反应过来，只见不知何时又变成满头银发飞舞的“哑巴”，艰难起身，手持断剑，拍出一个什么东西，捏在手里，厉声道：“你胆敢违抗我的命令！别以为我不敢杀你！”

一干人等脑袋“轰”地一声，他说什么？违抗？命令？杀这个怪物？难道这个怪物是他弄出来的！？

满地伤伤残残的人，集体陷入震撼之中，一个哑巴，他曾经只是一个哑巴啊！连金甲督领都打不过的哑巴，如今却……只有那面纱女人此时才认真打量起楚云升来，眼神带着一丝或明或暗的波动。

虫身血红的眼睛却始终凶狠地盯着人类，如头盔面具般的脑袋纹丝不动，周身漆黑虫甲幽幽浮光。

楚云升在众人的惊骇地目光中，迈开步伐，一步一步逼近如魔怪的“怪物”，他冷冷捏住封兽符，用力一握，再稍一用力，便完全将之破碎！

卡吱！

虫身痛苦地呻吟一声，仿佛全身的骨头都要粉碎一般，两条坚固异常如刚似铁的腿，噗通跪下，然而它的目光依旧死死地不甘心一般。

“它竟然向他跪下了！”

人群以及树人林的东璧军团像是炸开锅一样，一个如魔神般的怪物竟然向一个人类跪下了！

楚云升咬着牙，将断剑架在它的脖子位置，他不知道虫身要抵抗到什么时候，但又不想现在被逼而杀它，他不想就这么抹去冥，但如果完全失控的话，又必须早杀早好。

虫身始终没有向楚云升反馈信息，依旧杀气腾腾，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全部毁灭干净。

“回答我！”楚云升压低了残剑，试着收回虫身，却发现果然完全失控了，无法将它收回符体！

虫身一声不吭，似乎无言地和楚云升在对抗，它的各个关节嘎吱吱作响，如有一股不屈的意志一般，令它竟然又重新握紧了闪电枪。

咔！咔咔！

楚云升仿佛听到他曾在黄山血战一样的骨头断裂时，而这一次，发出这个声音的不再是他，而是他对面的虫身。

它不屈地一寸一寸地站了起来，周身之上，黑气大盛，每一寸似乎都要付出它无比的艰辛！

“不要逼我！”楚云升大喊。

噌！

一股黑气反抗飞楚云升手中的断剑，带起强劲的气流，将他再次冲了出去。

忽如其来的变故，令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现在他们知道了，楚云升似乎对这个怪物失去了控制。

怪物又开始一步一步地逼近，虽然和刚才的速度比起来，犹如蜗牛，然而沉重的脚步声却像是踏在众人心中的绝望。

也许今天主动要死，不是死在植物人手里，就是死在它手，没什么区别了，该发生的奇迹也发生了，不该发生的奇迹也发生了，谁也不再有什么奢望了。

即便是“哑巴”，想必也是到了尽头了！

咔嚓，咔嚓！

虫身踩着刚刚之前被植物人射死的尸体，一步一步逼近。

楚云升躺在地上，也来不及再爬起来，断然立决，立即向封兽符注入一丝本体元气，准备摧毁封兽符，抹杀虫身！

嗡……他手中一团震动，封兽符竟在最后关头，坚挺如铁，任凭楚云升如何用力，纹丝不动，最后竟然刺溜一身，返回了他的身体。

虫身此刻已经快要到了他的脚边，只要它枪尖用力一挺，立即就能结束自己的生命！

此时，楚云升什么也顾不上了，只有一个念头：他还没到死的时候！

“出来！”他再次惊天动地大吼一声，用尽全力，将身体向后弹起来。

这一声，没有再惊到毕方庭，他已经沉浸在后悔和恐惧中，却令一直有些自信的东璧主一下子心惊肉跳起来！

这家伙第一声“出来”，就弄出这么一个实力恐怖的怪物，现在又来第二声，一个他还能全力拼一拼，若是再也来一个，他便立即得开始计划马上逃亡了。

极！

天地间恍惚一暗，能量大乱，风起龙旋，一道极光汇聚一点。

等他们重新恢复天空弱光下的视线时，刚刚穿着残破棉大衣，邋遢而萎缩的“哑巴”没有了，取而代之，是身穿一袭熠熠流光、威若雷霆战甲的“神将”。

狂乱地银发从头盔后飘逸飞舞，双脚如钉入大地，左手持一张嗡嗡鸣叫的“神弓”，右手徐徐来开，那道足以令所有人魂飞魄散地极光，便是如箭体一般，由点成线拉开在弦弓之间！

“天下第一人！”

不知道谁忽然痴痴地说了一句，一个，两个……人们一个接着一个接着从地上爬了起来，相互搀扶着，一片废墟之中，呆呆地望着楚云升的战甲背影。

这个传说，自毕方庭来到这里后，有人将它当做编制的神话，有人将它视为闲暇的谈资，确信其有的，几乎寥寥无几，人们更多将它当初一种理想，一种虚幻的精神力量。

而今天，当这副形如飞行器立体全息图上的战甲，这副形如毕方庭描述中的形象，以及这副磅礴地气势佐证，天下间，除了他，还有谁！？

还活着的老孙笑了，他是笑他自己的无知和愚蠢，笑他竟然将“天下第一人”当成了一个哑巴，视作自己的小弟，整日以“老十七”称之，试问普天之下，有谁能如此！谁敢！

小草灯人惊奇地瞪大了眼睛，刚刚的眼泪还挂在眼角，她无法相信和曾和她一起蹬在茅草屋后，坐在冰渣上还嫌隔屁股疼的邋遢大叔，竟然是她最崇拜的天下第一人，这也太……哑女小川垂下头，她曾有过一丝丝的寻个这样的“老实人”，安安稳稳过日子的朴实的幻想，在如此巨大的差距下，被撕个粉碎！

……东璧主张了张了嘴，仅用他和毕方庭能听见的声音，骂了一句：“妈的，明明是个变态，非要装得跟孙子一样！……”

他岂知道楚云升此刻的艰辛，这张弓是拉开了，但它带来的各种疯狂地欲望，几乎淹没了楚云升的意识。

那里面，有血战杀场将军的咆哮，有平定天下的一代帝王的权欲，有怏怏武痴的天下第一的梦想，有乱臣贼子的谋逆之心，有着各种各样身份残留在它体内的执念欲望，厉厉呼啸。

虫身在它的箭锋下，逼停而止，周身的黑气，一丝丝挣扎着被弓吸入弓体……冥微弱的，带着颤抖的声音终于传了回来：……我好怕，他们杀了你，我好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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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八章人生需纸

“杀光他们！”

“挡我大位者，诛尽斩绝！”

“蝼蚁之命，死不足惜，凌登九鼎，唯我一人！”

“怒，谋害我之人，为何不杀！？”

“天诏惶惶，地息武武，手握神兵，试问谁人可敌？”

“我恨，我不杀诸生，诸生反倒要杀我，不如先杀！”

“天下！”

“战！！！”

“恨，恨，狠！”

“杀，杀，杀！”

……无数呐喊之声，咆哮狰狞；无数欲望之鸣，勾魂夺魄。

楚云升的眼神变化莫测，时而贪婪，时而阴暗，时而凶残……这方唱罢，那方登场，越演越烈，刹那间，只想杀光眼前一切令他不快之物，荡涤天下。

“为什么不杀掉他们，他们没一个好人！”他自己对自己说道。

“天大，地大，有武独霸，你可以称王绝世！”他自己对自己说道。

“无用之人，只为棋子，何必同情？死不足惜。”他自己对自己说道。

“他们攻击你在先，杀管他们又有何不可？”他自己对自己说道。

“你可战而得天下权势！万人垂颈，方可，一人上天！”他自己对自己说道……他越来越看不清自己，越来越不清这个世界，无数欲望迅速膨胀发酵，一冲而不可收拾。

嗡……楚云升眼神中充满了暴虐，冷笑着，猝然将弓弦拉到最满，似是满腔浴火便在这弦上极光一般。

无数的念头涌了过来，只要他一松手，他便将彻底被淹没，被同化，被改变……虚妄的欲望张牙舞爪，得意地摧毁向着楚云升内心灵魂摧枯拉朽，一路攻城拔寨，直达他记忆的深处。

那里，有着不论他死上多少回，都无法忘却的地方、东西。

“他妈，小升上的是自费……我明天去试试，看能不能把书给卖了……实在不行就借点吧……”

“……母亲正在厨房做着自己最爱吃的菜肴，父亲坐在沙发上看着无聊的电视节目，是他每次回家都能常见的情景，一点都没变，就连父亲的那句话都和往常一样：回来了啊，饿了吧，你妈给你把汤都炖好了，洗个手先吃一点。”

“再拿个鸡蛋，让你早点起来，偏要睡懒觉，挤公交车的时候，小心钱包，你爸昨天刚被偷……”

“大蛋，小逸，你俩把恬恬丢了？”

“今天是咱301寝室，老楚童鞋过大寿的日子，咳咳，我提议，一边放毛片，一边……”

“……璃，我喜欢你……”

……楚云升就像从噩梦中惊醒一样，心底怒吼：老子就是老子，谁也别想改变我，全都给老子滚，滚滚滚！！！

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他心灵深渊中节节拔高，顷刻间，无数的欲望被撞为碎片。

嗖！

极光箭挨着冥的头皮疾飞了出去，最后关头，楚云升强行偏移了半寸箭锋。

啪……遥远地天空中，极光箭爆裂之处，犹如烟花般，闪耀大地。

楚云升一下子瘫软在地上，战甲如潮般的退去，体内已无一丝元气可以支撑，精神更是极度疲倦，他已经到了能力的极限。

当弓被他强行收回后，无数的欲望也随之顿所无形，他也没心思去考虑那些黑气被弓吸入后会有什么后果了，就像刚刚跑完一万米的亚健康者一样，坐在地上喘着气。

终于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但楚云升却心力交瘁，疲惫不堪，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

失去黑气的冥也因为符体受压而身体残破，一人一虫，这么静静地你看我，我看你。

他们俩不动，其他人岂敢乱动？

过了一小会，楚云升终于缓过神来，咽了咽吐沫星，担心再生出什么变故，挣扎着起身，才发现所有人都盯着他，只有冥冷冰冰地盯着后面远处的树人林。

顺着冥的目光，楚云升望了一眼那个的方向，似乎有人，也似乎没有，谁管他呢？谁在乎呢？起码他不在乎了。

见楚云升和冥的目光都投向树人林中，金甲女人心中顿时生出一丝期盼，她虽然到现在还没有完全能接受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天下第一人，但却万分地希望这个男人和这个怪物能够“报复”植物林，扫平整个东璧。

同时，在树干上的俩人依是心中一紧，毕方庭连忙顺着条藤滑下巨树，如今他只能冀望求和了。

谁知道，“结果”却令这两拨人马都一头雾水，楚云升怕了拍身上的泥土，掀开老何的尸体，将渐渐陷入昏迷的哑女背在身上，抱起小草灯人，回头对着9队众人，有气无力道：“老孙，带大家走吧！”

当无尽的欲望喷发似的喧闹一阵又被抽空后，楚云升心中反而一片空明，虽身心疲倦，却清醒如灵。

他没空去找植物林的晦气，也没有那个精力，植物林还有个璧主，还有许多个军团，他现在消耗过度，冥又因为楚云升对封兽符的沉重打击而残伤，只凭当初一口黑气撑着，如今黑气尽没，它亦不再显得那么精神。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觉着也没必要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说到报复或者是发泄怒火，就植物林对他这点事情，连进入他心中“仇恨营地”的资格都没有！对他来说这仅仅是个浪费时间的麻烦，在植物林的这些日子，已经浪费了太多太多的时间，不想再浪费下去。

也许拿到土璧可以隔绝三物混乱，但那仅仅是楚云升自己的猜测，他一向精打细算，如果再耗在这里，最后结果却不如他所想，那就更加得不偿失，这种事情已经屡次发生在他身上，他也不稀罕了。

唯一残留的问题，便是他的身份又被人认了出来，这才是他有点担心的问题，不过除非杀光这里所有的人，寸草不留，否则也掩饰不住，但这种事情，楚云升自问还做不出来，于是索性不想，抛之脑后。

此刻，他只想尽快找到第四幅地图，虫身离开身体后，楚云升刚刚发现古书和地图的关联性指向竟然出现移动，从西北方迅速地想西南方向移动。

如果不算上港城的那枚意外的地图，这第四幅地图，原本是他一直关注的第三幅，从远在金陵城的时候，它就一直安安静静地呆在那个方向，没有丝毫变动。

如今可是黑暗笼罩，恶魔遍地的时代，安静了这么久的这幅地图，忽然移动了，楚云升心中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所以他不能再等下去了，第四幅之后还有第五幅，而金陵城已经消失很久很久了。

其实，自从他变成虫子后，无数个夜晚，他仰望黑天，心中总生出一丝恐惧，时间越来越久，总觉得希望越来越渺茫，他不知道自己还不能见到金陵城。

若非这是他现如今活着的最大支柱力量，恐怕早已认命了，虫子的世界，会有多么的险恶？楚云升从来都是克制自己不去想这方面的事情，只是期盼且固执地麻痹自己而已。

冥似乎又开始不说话，令楚云升有些担忧，但好在它已经完全听从指挥，虽然对除楚云升以外一切生物十分冷漠，却没有再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

楚云升一边赶路，一边抓紧时间恢复本体元气，他已经很久没有元气在体的那种安全感了，而冥则他命令在队伍的最前面，负责探路。

身后的植物林越来越远，渐渐隐于黑暗之中，再没有一人、一物，敢阻挡楚云升的道。

毕方庭呆呆在植物林外杵立了很久，直到再也看不见这只队伍的影子，他想好的各种说法，也成了一瓢空气，毫无用处，只在寒风中，喃喃自语道：果然没人能猜到他会干什么……天空中逐渐变得昏暗起来，最后的一丝微光也慢慢消失在天际边，大地之上，尽是一片漆黑。

黑暗中，稀稀拉拉开始落下的雨点，浇灭了队伍中的火把，众人包括楚云升在内，无奈之下，只得躲入路边一个废弃的厂房。

有稍微懂得一点气象知识的人，窃窃私语，楚云升隐隐地听到他在说气温可能在回升，但当他靠近了，想听清楚的时候，那些人又立刻闭上了嘴巴，有些紧张，也有些害怕，连望都不敢望他。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连9队的人都不敢过来和他说话，仿佛和他一边一世界似的，如果他们之间的差距只有金甲女人和普通人之间的距离的话，那么也许还有人回来巴结一翻，而现在，这种差距实在太大了，大到他们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位天下第一人，尤其是在楚云升自己都不开口说话的时候，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楚云升安排了冥在外面放哨，反正它不需要睡觉休息，也没有将它收回封兽符的打算，至少在找到克制三物混乱的有效办法之前，不会收回。

等他返回空旷地厂房中时，看见9队的人围在火堆前，有人在哭泣，不禁凑了过去。

队员的中间，躺着一个人，鲜血染红了衣服，已经凝结成冰块，脸色极度苍白，是9队的老六。

“我，我不行了，老，老大，我，老，老婆，就拜托，拜托兄弟，们了……”老六断断续续地说道。

“放心，六，放心，路上你咋一声不吭呢，谁刺了一刀？”老孙的手从老六的背后收了回来，带着一片冰血。

老六惨笑道：“这，这是，报，报应，报应啊！”

“头儿，老六这是怕逃出来的时候出现混乱，这才一声没吭！”老三咬着嘴唇道，老六拉着老三的手臂，张大眼睛，用尽力气，努力道：“这，是，我，我的报应！那，那个女人……三哥，好，好好活着，好好，做，做人……天，天，在……”

他手一松，落在地上，断气而亡！

“老六！六！”

“老公！”

……夜里，楚云升睡不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9队带出来的那些果子的问题，像是闹了肚子，悉悉索索地起来，穿过一道中间破墙，脱了裤子，望着外墙大洞外的冰雨，蹬着……“老六死了。”楚云升从同样蹬在一旁的老孙的手里，拿过半截烟头，默默地说道。

“老四，老九，老十三，老十四……都死了，还有家属，死了一半……”老孙沉默了半响，萎声道。

“你恨李滔他们吗？”楚云升吸了一口烟雾，火光中，若隐若现。

“恨，又不恨，我们都是可怜的人，也都是很恶的人，谁能说得清呢？”老孙吸了吸鼻涕，似乎流泪了，只是黑暗中，火堆的光芒又被中间断墙足够，看不真切。

“但起码你还活着。”楚云升将烟头投入雨水中，看着烟火瞬间被浇灭，冒出一缕青烟，犹如泯灭的生命。

“是啊，我还活着，我还能看见这个世界，但活着也只是为了等待最后的死亡而已，仅此而已。”老孙奚落地自嘲笑道。

“你很悲观。”楚云升痛快地挣出一坨粘糊糊的东西。

一股臭气扑面而来，老孙望着冰雨，似是丝毫没有闻到一般，道：“我以前就是一个猪肉贩子，肉价涨了我就高兴，只知道挣钱，后来做了面具人，只知道如何比别人更好地活着，如今，我他妈的终于发现，人生就像一坨屎，不管你愿意不愿意，非拉不可！”

楚云升干笑了笑，没出声，两人沉默着。

…………片刻之后，楚云升忽然道：“你带纸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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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九章你究竟是谁？

一个人的痛苦并不在于如屎一样的人生，因为它不可抗拒，不可逆转，而在于你是否准备好了手纸，可以擦干净屁股，提起裤子，重新再来过！

就如现在，老孙没有，楚云升也没有。

“我有。”两人光秃秃地屁股后面，突兀地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叫人尴尬异常。

好在光线很暗，厂房外面又是雨水一片，如此世道，自然也没人计较那么多，楚云升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对方抛过来却不是纸，而是一团柔和的棉布，摸在手里，虽有些潮湿，但也干干净净。

黑暗降临后，现代文明被重度摧毁，一切吃穿用度皆打回原始，生食冷饮还算是好的，大号后不擦屁股者比比皆是，更谈不上刷牙洗脸这种奢侈的事情，能活着一天就不错了，没谁会那么真真计较。

然而，楚云升却很少能体会到这种原始的生活，从这个角度来说，他是幸运的，曾经的物纳符中有大把大把的现代文明的生活用品可供他“挥霍”，若有时间和余力，甚至可以煮上一锅已经没人能吃得上的白菜炖牛肉，如果再讲卫生一点，也可以每天早晚刷上三次牙，用香皂洗上七八次澡，而且可以持续很多年。

恢复人身后，直到植物林之前，他一直浑浑噩噩，只凭生理本能行动，至今都想不起来自己是如何找到东西吃，又是如何解决眼下这种问题，其中有段记忆就像空白一样，只能想起来他一直在对抗三物混乱。

到了植物林后，治安队的待遇虽然一般般，但楚云升还是能够用少量的食物，换取到一些废弃的纸张作为厕用，他实在看不惯老何他们用来擦屁股的肮脏布条。

但现在，他却没有选择，手法生疏地使用布条擦赶紧屁股，再接着雨水洗涤干净，递给老孙使用。

是的，很恶心，但没人会在意，现代文明摧毁后的原始社会一样末日求生者，脸蛋未必比屁股干净多少，起码它还一直裹在裤子里面。

也许植物林的果子真的变质了，又或许是雨水不干净的问题，续楚云升和老孙之后，陆路不断有人捂住肚子，钻过断墙，蹬在那儿。

往回走的时候，楚云升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随口问道：“老孙，你知道那个整天带着面纱罩的女人是什么来历吗？”

老孙摇了摇头，指着断墙另外一边正等着他俩的金甲女人，小声道：“不太清楚，其实你可以直接问沐督领。”

楚云升看了这个女人一眼，那团布条就是她送来的，现在又在断墙一边等着，肯定是有事找他，这点眼力劲，再笨，他还是有的。

“她叫什么名字？”楚云升仔细回忆了一下，竟发现自己似乎从未主动问过这位从进入植物林第一天就碰见的女人的姓名。

“沐希郡，水木沐，……”老孙比划道，这个姓氏和名字都不太好明白具体汉字，他若不说，楚云升还真不知道什么沐，什么希，什么郡。

楚云升在和老何谈论她，沐希郡也同样在思索着楚云升，只是她有些矛盾，一边想着是否用土壁来诱惑楚云升杀回植物林，另外一边又不信任楚云升，担心他知道自己手里有半阙土壁，生出豪取强夺之心。

“找我有事？”楚云升跨过断墙，边说边向火堆走去。

“我能和你单独谈一下吗？”沐希郡看了看他身边的老孙，试探性地问道，火光下，可以看得出来的脸蛋比其他人要干净许多，起码算得上细皮嫩肉的行列了。

楚云升点了点头，转身向大厂房的外沿走去，在雨幕边上停下，冥在试图攻击人类的时候，曾出现过一丝诡异的精神入侵，应该与当时挺身而出的面纱女人有关，现在大家呆在一起，有必要了解一点对方的来历，也可小心一些。

从断墙到外沿这段路，没有几步，沐希郡却像是走了很久，她的自信心在楚云升的屡次打击下，已经不那么振作，苍白的面孔上多了几分憔悴，少了几分当日的精神。

沐希郡心里清楚，如果想让楚云升掉头杀回植物林，并杀掉动璧主，就必须得先用手里的半阙作为“诱引”，否则光凭口水，以对方天下第一人的称号，也许连理都不会理会，只有让他先感受到半阙土璧的力量，才能真正激发他抢夺另外半阙的欲望。

“你一定听过东西土璧的事情，想看看它究竟是什么东西吗？”沐希郡抬起头，终于做出决定道。

她可以算计绿甲督领，也可以算计到黑甲督领，却无法算计到眼前这个号称天下第一人的男人，不是因为这个男人有多聪明，实际上这个男人压根就没想过自己的存在，而是她对这个男人根本不了解，他层出不穷、令人无法意料的变数，令她有些傻眼。

当然，她还有另外一个办法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寻找一个傀儡，带上只有木能人或者普通人才能带上的半阙面具，然后再打造出一个新的植物林，最终与东壁的那位火并。

但那太遥远了，她等不及。

楚云升将双手放在雨水中搓洗，一边想也没想地说道：“不想。”

沐希郡一下子又愣住了，不知道如何再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这个家伙似乎总不按常理行动。

楚云升甩了甩手，在衣服上蹭了几下，直言不讳地道：“我知道你身上带着一个东西，估计就是你说的那个什么土璧吧，但我没兴趣，更不想卷入到你们的事情中去。”

冥逼出封兽符后，他恢复了对天地元气的敏感度，一路上，沐希郡身上强烈的土元气波动，根本无法掩饰得住。

但他的确没有兴趣了，原先试图用土元气隔绝三物混乱的想法，在路上被渐渐地掀翻，这东西越来越像是前辈所说的霸主遗物，楚云升已经被手里的三物搞一个脑袋三个了，若是再来一个，那就不用活了，整天就看着它们打架吧。

总之，他决定，不是自己的，一律不沾不靠，太多的危险，严重违反了他的多年来的末日生存信条。

沐希郡却以为楚云升可能没有完全了解到土璧的威力，目光炙热地上前一步，几乎挨着楚云升，充满力量地说道：“如果你杀了东璧主，你就能齐集两阙，合二为一，到时候……”

楚云升立即好笑的打断她：“你还真以为我是什么天下第一人？能那么容易杀他，我在植物林的时候说不定就动手了。”

“为什么不可以？你有黑色怪物作为帮手，我们还可以召集原先的西璧人马，我们联手一道，他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沐希郡闪烁着眼神道。

楚云升摇了摇头，不解道：“我的事情，我比你清楚，这个不用再说了，不可能的。我不太明白，你为何一定要置于东璧主于死地，如果是为了得到另外半阙土璧我还能理解，但你却要给我，而你自己什么都捞不到？为什么？”

沐希郡眼神黯淡了一下，接着又充满了仇火，咬牙切齿道：“事到如今，我也不怕说出来了，西璧主的确是我的表姐，他不但害得我表姐自杀，而且还曾试图强奸我，如果不是她……这种男人，难道不该死吗？”

楚云升顺着她的手指，望向火堆的一个角落，道：“是她救了你？她又是谁？”

沐希郡忽然冷静下来，含着一丝轻微地笑意，对楚云升道：“你对她很感兴趣？”

楚云升抿了抿嘴，思索了一下，道：“你这么说也行，但是别指望我为此而替你报仇什么的。不过，你如果可以告诉我有关她的来历的话，我可以教会你一些金能量修炼的办法，作为简单的交换。”

面纱罩女人是楚云升唯一一次碰到的能够入侵他和封印生物之间联系的人类，而不是珉，或者其他什么怪物。

他最担心的莫过于这个女人是珉或者是殇控制的寄生人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今夜他就要动手，清除这个危险。

沐希郡却摇了摇头，道：“我可以告诉你我知道的事情，虽然不是全部，但我对你的修炼办法同样没有什么兴趣，你只要首先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东璧毕方达所说的天下第一人？”

楚云升定定地看了她半响，道：“我叫楚云升，但不是天下第一人，以前不是，现在不是，将来永远也不是。”

沐希郡微微地笑了，苍白的脸蛋在火光地映射下几乎有些红扑，看着他道：“可以让冰族使者整天挂在嘴上的名字，是不是天下第一人又有什么关系对吧？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你既然不肯帮我杀那个男人，但按照毕的故事，你一定会对异族的事情感兴趣。”

楚云升也只是笑了笑，没有告诉这个短发女孩，其他对谁都没兴趣。

沐希郡大概以为楚云升是默认了，恢复了一丝自信，不太确切地说道：“她曾经是我们星沙城一个名流，黑暗降临前一周刚从京都返回星沙，后来灾难爆发，有人说她死了，有人说她消失了，但你也看到了，她又出现了，没人知道她是怎么活下来的，他们在植物林外发现了她，并将她带了回来。

你也许听过关于她是狐狸精的流言，其实想碰她的男人不是疯了就是傻了，她有些特殊的本领，虽然和你比起来，不值一提，但她的本领也是独一无二的，而且不知道为何知识相当的渊博，这点恐怕你也比不上。

起初，我表姐和那个男人都想通过她的帮助，将土璧合二为一，但是都无一例外地失败了……后来，一个自称火族使者的来到植物林，试图用武力强行征服东西璧主，但最终没有成功。

因此，它只能改为诱惑他们俩加入火族的阵营，并提供一些系列据称可以帮助两阕土璧的邪恶办法，为此，表姐和那个男人经常吵架，而此时，冰族的使者也来了，它们各自宣称要集合全球已经建立强大幸存区的王者，联合反击并清除虫子，甚至争夺整个人类的统治权。

而她，你们口中的那个狐狸精，似乎很失望，并告诉过表姐，他们做了一个愚蠢且错误的选择……”

楚云升听得头昏脑胀，也没有从她的嘴里听到任何有用的信息，至于火族、冰族想干什么，他压根已经没有兴趣，在他的意识，这几个异族，没一句真话，都是骗人的东西。

一夜间他没怎么睡好，不是梦到这个，就是梦到那里，昏昏沉沉。

快到微光出现的时分，楚云升又从梦里惊醒，当他刚想继续睡下的时候，忽然听到厂房外传来一阵阵轻吟，不听则已，一听之下，只觉如晴天霹雳一般！

“大错铸成兮，泪落满衫；……，亲族哀嚎兮，山河破碎；……纵万载逝兮；神灵不灭！”

楚云升唰地一身从地上弹了起来，飞地冲入大雨之中，夺下冥手中的闪电枪，直抵轻吟者——面纱女人的咽喉，颤声道：你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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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章哀天之陨

冰冷的雨点唰唰地击落在两人的身上，顺着脸庞衣角，以及漆黑的闪电枪哒哒滴下，溅起一朵朵水花，周围的时间仿佛都快要凝固起来一般。

面纱女人的眼神出现一抹惊讶，但很快便一闪而逝，轻轻伸出左手，掀起面纱，竟然露出一副楚云升完全没有料到的苍老面孔，哪里还有一个狐狸精应该有绝世容颜？干枯的皮肤，皱皱巴巴，如是叠在一起一般，整个人更像是行将就木的老妪。

“很惊讶吗？这就是使用禁术的代价。”她似乎丝毫没有被枪尖抵着喉咙的惊慌，用轻轻地口吻说道。

楚云升确实有些惊讶，这和他所有听到的关于这个女人的版本全都不相同，但也只是惊讶而已，事情的本质并没有变化。

他将枪身一抖，冷冷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面纱女人却反笑着，看着楚云升，反道：“你既然能听得懂我在唱什么，那么我是谁重要吗？其实你想问的并不是我是谁，而是你自己是谁？对吗？”

楚云升心中一震，强怒道：“胡说！快说你是谁？否则你活不过十秒种！”

却不料面纱女人非但不怕，反而将咽喉抵上一分，冷笑道：“是吗？杀掉一个自己的同族，很有本事吗？”

楚云升毫不犹豫地将枪尖稍稍刺入她的肌肤，破出丝丝殷血，冰冷道：“鬼才是你们的同族！再不说，就死吧！”

面纱女人忽然退后一步，离开枪尖，皱着眉头道：“原来你什么都还不知道？可是你怎么又能听得懂呢？难道——”

她并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不停地打量着楚云升，像是什么也不愿意再说一样。

楚云升面色一寒，他从不是个喜欢滥杀的人，但他实在对异族有着发自内心的憎恶，挺枪就要刺过去。

“不如我告诉你黑暗是如何降临得吧！”面纱女人一动不动，眼神闪烁着光芒，忽然开口道。

闪电枪戛然而止。

“说！”楚云升收回抢身，背于身后，雨水顺着枪身汇聚成一线，滴入地面。

关于黑暗是如何降临的，古书的前辈有过叙述性的解释，在那里，前辈称之为“天轨封闭”，但且不说他罗列的规则和图形楚云升根本看懂，就是这些解释，也仅仅是叙述性的，前辈似乎并不想浪费有限的篇幅在这种事情上。

就楚云升目前的心底来说，对黑暗是如何发生？末日又为什么会降临？这些辛秘的事情，兴趣已经大不如前，自黑暗以来，至今，许多许多离奇的事情接踵而至，使得他渐渐地明白了一些道理：天轨既然被封，必然有封它的“人”，也必然有封它的“原因”，尤其是底下舰冢的那一次“路过”，以及炎珉的千万年之恨说，更让他觉得存在一个巨大的历史身影隐藏在无尽的岁月长河之中。

但这些事情和古书的前辈没有任何关系，根据古书的记载，前辈当初来到地球时，他的形势极为紧迫，且很快就去世，没有充裕的时间去查证是谁封印了天轨，而且他似乎也压根没有什么兴趣去查证，不要说天轨，就是那些霸主，超级文明，在他的眼里也落不下什么东西，一笔带过而已。

他只对石碑震惊万分，甚至和石碑发生过一段楚云升也体验过的奇妙的“交流”，所不同的是，楚云升看到的是自己历代先祖的轨迹，而前辈却“看到”了一个悠远到已经被扫到垃圾堆里面，极偶尔只能在一些偏僻且十分古老的死星上的崇拜壁画上才能发现的“传说”。

前辈最初开始撰写古书的时候，目的仅是因为当地原始部落的人类照料了他最后的一段时光，而实际上他字里行间流露出的却是并不想干涉地球天轨被封印等等这些事情，但在发现石碑后，他立即将这本书的高度迅速提高到希望继承者极度重视这个传说，并替他找到自己的族人，进而找到石碑，提防天外邪魔存在的程度！

而作为前辈古书的继承者楚云升，也一直跟随前辈的思路，认为他的这路系统和天轨封印并没有什么关系，前辈可以说完全是个局外人，而他也只是这个局外人的继承者，属于原本并不该出现的人，同这个巨大历史身影没什么关系。

但前辈不知道是没有考虑到，还是故意疏忽了，他是局外人没错，而他的古书继承者，也就是现在的楚云升，却并不是一个局外人！他是土生土长的地球上的人类。

所以当楚云升在舰冢中听到七虫只有他能听到的悲歌和话音时，他其实很慌乱，因为他一直觉得那些巨大的历史身影和他没有什么关系，他只是拿着一个局外人的遗物的一个边缘人而已。

更让他害怕的是，他害怕自己会被证明是一个异族，如神域说的那样，身体中含有其他种族生命基源片段的异族。

就像小孩子都会担心是不是父母亲生的一般，楚云升很在意自己是个“人类”，而不是其他什么怪物，也是爹妈生出来的！即便他做虫子的那会，也总想着恢复人身。

因此，面纱女人的悲歌，极大地刺激了楚云升的敏感区域，所不同的是，他现在更想主动一些，要不逼她说出一些东西，彻底搞清楚是怎么回事，要不她不肯说的话，就立即杀了她，以绝后患，在他的意识中，所有的异族，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事实上，他更愿意相信他之所以能听到那些东西，而却没有如面纱女人所说的知道什么，是因为他修炼前辈古书的系统而导致的，而并不是因为身体里有什么基源片段残余，起码他的脑袋里从来没有多出什么古怪的东西，一切都还是他原本的，虽然一辈子也没什么太发光的东西，但那是属于他自己的记忆和生命，对他来说，这是最宝贵的东西之一。

楚云升绝对不能容忍像神域天导人一样，被夺走自我，或者多出一段什么不属于他的人生记忆，他就是他，天地之间，独一无二，不容代替，也不容多加些任何东西进来！

“你无须那么紧张。”面纱女人见楚云升始终绷紧着脸，淡淡地说道：“即便你曾能听到过《哀陨》，却什么也想不起来，也充其量不过是普通战斗人员。”

“哀陨？”楚云升脑海中浮现那首充满哀伤悔恨甚至让他不由自主落泪的悲歌，微微蠕动嘴皮道。

“不错，它名为哀陨，哀天之陨！”面纱女人点了点，脸色暗淡，片刻后，忽然道：“你听说过麦比乌斯圈吗？”

楚云升摇了摇头，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面纱女人笑了笑，将她摘下的面纱在雨水中叠为一条长带，然后将一段旋转180°后，再同另外一段粘合在一起，展现在楚云升面前，道：“这就是一条麦比乌斯圈，它只有一个面，无论你从那里开始出发，最终回到出发点，走过的路线都是一个面，而且是完全封闭的。”

“你想说什么？”楚云升不明白地摇了摇头，不知道她在搞什么东西。

面纱女人没有理会他，继续说道：“你可以发挥一下想象力，将这个平面理解为一个宽广的二维空间，那么，你就会发觉，我只是这么稍稍地旋转一下，便将它封闭了，隔绝开来。”

楚云升依旧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不过这次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她，看她到底想说什么。

“麦比乌斯圈是人类在19世纪就发现的几何问题，之所以借用它，是因为这样解释起来，你才能更加容易听得懂后面发生的事情，虽然这个比喻过于简单甚至是幼稚，但这是唯一能让你明白的方法。”面纱女人放开长带，又卷曲了一个管状，一边扭来扭去，一边似乎是在解释道。

楚云升知道她的言下之意是自己的智商不够，只能听得懂粗浅的道理，但他无所谓，他从来没觉得自己有多聪明。

面纱女人抬头看了一眼楚云升，似乎对楚云升“谦虚”的态度很满意，继续说道：“如果将时间看做一个轴，而不是一个维度，独立出来，先不去用管这个轴，也不用去管它会不会因为空间运动而缩短或变长，将它撇到一边，我们只单纯地讨论空间问题，如你刚才所看到的，在三维空间中，我们可以用比二维空间多出来一个维度，通过类似形成麦比乌斯圈、但实际上比它复杂上万倍的方法和技术，形成一个二维空间，并将它彻底封闭，没有出口，永远找不到第三维的世界。”

楚云升还不算太笨，很快发现了一个矛盾的地方，道：“但你封闭的是一个圈，并不是一个平坦的平面。”

面纱女人头也没抬地继续弄着她稍复杂的模型，道：“不错，但那只是因为你现在是站在三维空间的角度的原因，实际上，如果你是一个生活在这个封闭二维空间上的生物，是永远不会知道这是一个圈，你只会觉得这就是一个平面，你生活的世界。

不过，也正是因为它存在于三维空间，实际上的确是个封闭圈，所以生活在这个封闭的二维空间上的生物，在对他们的世界完全探索与了解之后，一些聪明的生物，会生出它们无法想象也无法理解的想法，它们会觉得至少应该还有一个维度，才能支持并确保它们二维世界的存在和稳定。

这个维度就是第三维，但他们从来没见过第三维，也永远不可能知道第三维究竟是什么样子，只能凭借猜测去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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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一章蛋壳问题

冰冷的雨点唰唰地击落在两人的身上，顺着脸庞衣角，以及漆黑的闪电枪哒哒滴下，溅起一朵朵水花，周围的时间仿佛都快要凝固起来一般。

面纱女人的眼神出现一抹惊讶，但很快便一闪而逝，轻轻伸出左手，掀起面纱，竟然露出一副楚云升完全没有料到的苍老面孔，哪里还有一个狐狸精应该有绝世容颜？干枯的皮肤，皱皱巴巴，如是叠在一起一般，整个人更像是行将就木的老妪。

“很惊讶吗？这就是使用禁术的代价。”她似乎丝毫没有被枪尖抵着喉咙的惊慌，用轻轻地口吻说道。

楚云升确实有些惊讶，这和他所有听到的关于这个女人的版本全都不相同，但也只是惊讶而已，事情的本质并没有变化。

他将枪身一抖，冷冷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面纱女人却反笑着，看着楚云升，反道：“你既然能听得懂我在唱什么，那么我是谁重要吗？其实你想问的并不是我是谁，而是你自己是谁？对吗？”

楚云升心中一震，强怒道：“胡说！快说你是谁？否则你活不过十秒种！”

却不料面纱女人非但不怕，反而将咽喉抵上一分，冷笑道：“是吗？杀掉一个自己的同族，很有本事吗？”

楚云升毫不犹豫地将枪尖稍稍刺入她的肌肤，破出丝丝殷血，冰冷道：“鬼才是你们的同族！再不说，就死吧！”

面纱女人忽然退后一步，离开枪尖，皱着眉头道：“原来你什么都还不知道？可是你怎么又能听得懂呢？难道——”

她并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不停地打量着楚云升，像是什么也不愿意再说一样。

楚云升面色一寒，他从不是个喜欢滥杀的人，但他实在对异族有着发自内心的憎恶，挺枪就要刺过去。

“不如我告诉你黑暗是如何降临得吧！”面纱女人一动不动，眼神闪烁着光芒，忽然开口道。

闪电枪戛然而止。

“说！”楚云升收回抢身，背于身后，雨水顺着枪身汇聚成一线，滴入地面。

关于黑暗是如何降临的，古书的前辈有过叙述性的解释，在那里，前辈称之为“天轨封闭”，但且不说他罗列的规则和图形楚云升根本看懂，就是这些解释，也仅仅是叙述性的，前辈似乎并不想浪费有限的篇幅在这种事情上。

就楚云升目前的心底来说，对黑暗是如何发生？末日又为什么会降临？这些辛秘的事情，兴趣已经大不如前，自黑暗以来，至今，许多许多离奇的事情接踵而至，使得他渐渐地明白了一些道理：天轨既然被封，必然有封它的“人”，也必然有封它的“原因”，尤其是底下舰冢的那一次“路过”，以及炎珉的千万年之恨说，更让他觉得存在一个巨大的历史身影隐藏在无尽的岁月长河之中。

但这些事情和古书的前辈没有任何关系，根据古书的记载，前辈当初来到地球时，他的形势极为紧迫，且很快就去世，没有充裕的时间去查证是谁封印了天轨，而且他似乎也压根没有什么兴趣去查证，不要说天轨，就是那些霸主，超级文明，在他的眼里也落不下什么东西，一笔带过而已。

他只对石碑震惊万分，甚至和石碑发生过一段楚云升也体验过的奇妙的“交流”，所不同的是，楚云升看到的是自己历代先祖的轨迹，而前辈却“看到”了一个悠远到已经被扫到垃圾堆里面，极偶尔只能在一些偏僻且十分古老的死星上的崇拜壁画上才能发现的“传说”。

前辈最初开始撰写古书的时候，目的仅是因为当地原始部落的人类照料了他最后的一段时光，而实际上他字里行间流露出的却是并不想干涉地球天轨被封印等等这些事情，但在发现石碑后，他立即将这本书的高度迅速提高到希望继承者极度重视这个传说，并替他找到自己的族人，进而找到石碑，提防天外邪魔存在的程度！

而作为前辈古书的继承者楚云升，也一直跟随前辈的思路，认为他的这路系统和天轨封印并没有什么关系，前辈可以说完全是个局外人，而他也只是这个局外人的继承者，属于原本并不该出现的人，同这个巨大历史身影没什么关系。

但前辈不知道是没有考虑到，还是故意疏忽了，他是局外人没错，而他的古书继承者，也就是现在的楚云升，却并不是一个局外人！他是土生土长的地球上的人类。

所以当楚云升在舰冢中听到七虫只有他能听到的悲歌和话音时，他其实很慌乱，因为他一直觉得那些巨大的历史身影和他没有什么关系，他只是拿着一个局外人的遗物的一个边缘人而已。

更让他害怕的是，他害怕自己会被证明是一个异族，如神域说的那样，身体中含有其他种族生命基源片段的异族。

就像小孩子都会担心是不是父母亲生的一般，楚云升很在意自己是个“人类”，而不是其他什么怪物，也是爹妈生出来的！即便他做虫子的那会，也总想着恢复人身。

因此，面纱女人的悲歌，极大地刺激了楚云升的敏感区域，所不同的是，他现在更想主动一些，要不逼她说出一些东西，彻底搞清楚是怎么回事，要不她不肯说的话，就立即杀了她，以绝后患，在他的意识中，所有的异族，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事实上，他更愿意相信他之所以能听到那些东西，而却没有如面纱女人所说的知道什么，是因为他修炼前辈古书的系统而导致的，而并不是因为身体里有什么基源片段残余，起码他的脑袋里从来没有多出什么古怪的东西，一切都还是他原本的，虽然一辈子也没什么太发光的东西，但那是属于他自己的记忆和生命，对他来说，这是最宝贵的东西之一。

楚云升绝对不能容忍像神域天导人一样，被夺走自我，或者多出一段什么不属于他的人生记忆，他就是他，天地之间，独一无二，不容代替，也不容多加些任何东西进来！

“你无须那么紧张。”面纱女人见楚云升始终绷紧着脸，淡淡地说道：“即便你曾能听到过《哀陨》，却什么也想不起来，也充其量不过是普通战斗人员。”

“哀陨？”楚云升脑海中浮现那首充满哀伤悔恨甚至让他不由自主落泪的悲歌，微微蠕动嘴皮道。

“不错，它名为哀陨，哀天之陨！”面纱女人点了点，脸色暗淡，片刻后，忽然道：“你听说过麦比乌斯圈吗？”

楚云升摇了摇头，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面纱女人笑了笑，将她摘下的面纱在雨水中叠为一条长带，然后将一段旋转180°后，再同另外一段粘合在一起，展现在楚云升面前，道：“这就是一条麦比乌斯圈，它只有一个面，无论你从那里开始出发，最终回到出发点，走过的路线都是一个面，而且是完全封闭的。”

“你想说什么？”楚云升不明白地摇了摇头，不知道她在搞什么东西。

面纱女人没有理会他，继续说道：“你可以发挥一下想象力，将这个平面理解为一个宽广的二维空间，那么，你就会发觉，我只是这么稍稍地旋转一下，便将它封闭了，隔绝开来。”

楚云升依旧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不过这次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她，看她到底想说什么。

“麦比乌斯圈是人类在19世纪就发现的几何问题，之所以借用它，是因为这样解释起来，你才能更加容易听得懂后面发生的事情，虽然这个比喻过于简单甚至是幼稚，但这是唯一能让你明白的方法。”面纱女人放开长带，又卷曲了一个管状，一边扭来扭去，一边似乎是在解释道。

楚云升知道她的言下之意是自己的智商不够，只能听得懂粗浅的道理，但他无所谓，他从来没觉得自己有多聪明。

面纱女人抬头看了一眼楚云升，似乎对楚云升“谦虚”的态度很满意，继续说道：“如果将时间看做一个轴，而不是一个维度，独立出来，先不去用管这个轴，也不用去管它会不会因为空间运动而缩短或变长，将它撇到一边，我们只单纯地讨论空间问题，如你刚才所看到的，在三维空间中，我们可以用比二维空间多出来一个维度，通过类似形成麦比乌斯圈、但实际上比它复杂上万倍的方法和技术，形成一个二维空间，并将它彻底封闭，没有出口，永远找不到第三维的世界。”

楚云升还不算太笨，很快发现了一个矛盾的地方，道：“但你封闭的是一个圈，并不是一个平坦的平面。”

面纱女人头也没抬地继续弄着她稍复杂的模型，道：“不错，但那只是因为你现在是站在三维空间的角度的原因，实际上，如果你是一个生活在这个封闭二维空间上的生物，是永远不会知道这是一个圈，你只会觉得这就是一个平面，你生活的世界。

不过，也正是因为它存在于三维空间，实际上的确是个封闭圈，所以生活在这个封闭的二维空间上的生物，在对他们的世界完全探索与了解之后，一些聪明的生物，会生出它们无法想象也无法理解的想法，它们会觉得至少应该还有一个维度，才能支持并确保它们二维世界的存在和稳定。

这个维度就是第三维，但他们从来没见过第三维，也永远不可能知道第三维究竟是什么样子，只能凭借猜测去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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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二章核心之秘

楚云升倒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截了当，心中还在猜测她是否真的死也不说，只见面纱女人竟转过身，似乎毫不在乎他会攻击一般，朝厂房中的火堆走去。

“如果我告诉你，我是在哪里听到《哀陨》的呢？”楚云升忽然道。

这个女人正如沐希郡所说，知道许多他都不知道的东西，如果不乘着这个机会，最大程度尽可能地多了解一些的话，很长一段时间，他还需要自己去摸索，这就是有人指导，和自学成才之间的巨大差别。

面纱女人果然停了下来，如果说金陵城是楚云升的命门的话，似乎这首《哀陨》就是她的命门。

“那么，我或许还可以告诉你一些事情。”面纱女人转过身，微笑着说道。

楚云升上前两步，指着地面道：“地下，在地下很深很深的地方，但是位置，我走了太远，已经记不清了，但我见到过无数恢宏的战舰以及堆积如山的水晶人头……”

其实他是知道位置的，但不想说，因为在他看来，异族没一个好东西，所以并不想帮助他们。

谁料他仅仅说了这么一点点，面纱女人顿时瞪大了眼睛，眼神中放出奇异的光彩，一把冲了上来，双手抱住楚云升的双肩，急急地摇晃道：“你见到他们了？你见到他们了？他们在哪里？告诉我好吗？”

楚云升推开道，再次镇定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位置，只知道在地下，很深很深的地方，而且他们始终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笼罩着，无法接近。”

面纱女人被推开，雨水唰在脸上似乎清醒了一点，叹息了一声，竟落下一丝泪水，道：“是他们，一定是他们。”

说着，她抬起头，看着楚云升，恢复冷静道：“谢谢你提供的消息，你也许是我们的人，也许不是，但可能性非常大，否则你不可能在那里听到《哀陨》。

不管如何，我就再告诉你一些吧，这些都是我所知道的一小部分真正属于核心的秘密，和它比起来，之前所说的那些空间问题，根本算不上什么，那些东西即便我不告诉你，你今后也能从幸存的一些大城市区里的科学家那里最终找到答案，甚至那些冰族火族他们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但我先要问你一个问题，问你自己，你知道你是几维空间的生命吗？”

楚云升楞了一下，这个问题似乎刚才已经说过了，遂也没多想道：“以前是三维，现在应该算是四维。”

“那，她呢？”面纱女人指着沐希郡道。

“应该也是四维。”楚云升点头道。

“他们呢？”面纱女人又指着其他普通人，问道。

“三维，应该还活在三维的世界。”楚云升想了想，不太确定地说道。

“我呢？”面纱女人指着自己道。

“不知道。”楚云升摇了摇头。

“刚才举例的二维空间的生物呢？”面纱女人紧接着又道。

“二维吧。”楚云升皱起眉头，这些都已经说过了，再强调一回还有什么意义？

这时，面纱女人终于停止反问，收回目光看着楚云升，笑道：“你没有一个说对的，全部都说错了！”

“什么意思？”楚云升无所谓地笑了笑，语气也尖锐地反问道。

“很久很久以前，我们和你一样，认为更高的维度，就会有更高的生命，以及更加强大技术和力量，可以帮助我们征服无数空域，满足各种欲望和需求，所以我们苦苦寻求成为更高维度的生命，并不计一切代价，然而，谁也没想到，当繁荣到极点的时候，最终却带来了毁灭性的灾难——”说到这里，面纱女人忽然戛然而止，似乎意识到说漏嘴了，很快调整好语气，一笔带过，回到原先的话题上，继续道：

“其实，你，我，她，还有他们，都是一样的，包括二维中的生命，没有任何区别，我们不是二维空间的生命，也不是三维空间的生命，更不是四维空间的生命！

我们，所有生命的意识，都处于在另外一个空间——零维空间！”

“零维空间？没有维度？”楚云升惊讶道，有点不可思议，也不太相信。

“不用奇怪，这是我们用无数岁月以及整个文明历史才换回来的结论，当我们明白过来的时候，也带来了毁灭。”面纱女人叹息道：

“零维空间，没有维度，就没有大小、远近这些空间概念，你可以将它看成一个点，也可以认为它无限大，它存在于你的脑袋之中，又不存在于你的脑袋之中，它就是你的意识，你的自我。

当时间轴存在于你的零维空间时，你的生命便存在意义，换句话说就是“活着”，当时间轴从你的零维空间中消失的时候，你的生命就毫无意义，也就是“死了”。”

楚云升摇头，表示不理解道：“但我们明明活在三维空间里，甚至四维空间中，我能看见你，就像你能看见我一样！”

面纱女人一笑道：“是吗，那是你的身体活在三维空间而已，当你闭上眼睛，断绝所有感官神经后，你还能感觉到这个世界的存在吗？不能！但世界没有消失，只是你感觉不到了而已，它依旧存在于别人的眼里和感知里。

如果阳光时代已经出现的量子力学来举例说，你失去了观察测量这个世界的能力后，世界对你来说，就是一片混沌，你只有睁开眼睛，才能发现它。

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楚云升茫然地摇了摇头，“那就简单一点来说吧，你觉得自己生活在三维时间，那是因为你的眼睛可以看到方向，你的手可以摸到大小，你的鼻子可以闻到味道……等等这些感官的存在，为你的零维意识和三维空间建立一个“认知通道”，通过大脑、神经元等等这些东西，让你明白，你生活在一个有长、有宽、有高的三维世界。

把这些“认知通道”统统拿去，换上另外一套二维空间的感觉系统，比方像蚂蚁一样，在意识不变的前提下，你又会觉得，你生活在一个平面世界。

同样，就像现在，你可以通过“觉醒”，比普通人多出一个感管能力，从而感觉到第四维空间的存在，于是，此刻你又觉得你生活在四维空间了，而那些普通人，他们原先具有和你一样的人类意识，却因为无法感觉到第四维，依旧还会认为自己生活在三维空间！”

楚云升琢磨了一会，按照自己工程师职业的理解，道：“这么说，其实就是一台计算机操作系统和硬件、外设之间的区别？”

面纱女人却摇头道：“你还没有弄明白，不过这个真的很难明白，操作系统也只存在三维世界的电子代码组合而已，而你的意识，是具有自我、我识的意识，是不可复制，独一无二的，是不存于三维、四维等等任何一个维度空间的东西，它们是两个独立的世界，通过人，动物，甚至是植物这些生命体，和维度世界产生联系，并感觉到它所投入的世界空间。”

“如果是独立的话，我的确不太明白，一个人死后，他的意识难道还能独立存活？”楚云升反问道。

面纱女人面露神往道：“这便是生命的魅力所在，当一个人死后，零维空间的确也会随之而消失了一般，没人知道它是如何伴随出生而出现的，同样也没人知道，它是如何伴随死亡而消失，它和维度空间相互独立，但又脱离不了，它诞生于你的大脑之中，却不属于你的大脑，奇怪吗？就是这么奇怪！”

“这么说，你也解释不了？”楚云升低声道。

面纱女人并不否认地承认道：“是的，我解释不了，也不需要解释，只需要会对它进行运用就可以了，明白思维意识所存在的零维空间的独立性，可以不受到维度限制的这个道理，只要有合适的“感官”或者“工具”，就能和所有维度空间对接，认识并运用更高维度空间的规则，比如四维空间，成为更加强大的生命或者是文明。”

“生命和文明？你的意思是说，存在两种发展方向？”楚云升因为古书前辈和现代科技的格格不入，一直对这个问题很奇怪。

“有的生物可以通过改变自己器官，创造也可以说是修炼出零维空间和四维空间的感官以及方法，作为桥梁通道，自从使得其自身变得越来越强大！但有些生物则选择使用外部工具，比如人类使用枪支飞船一样，建立这种运用通道，形成一个群体性的庞大文明。”面纱女人点头道。

她这么一说，楚云升忽然想起神域来，情不自禁地说道：“你知道有一个自称神域，还有什么天导人，这个种族吗？”

面纱女人笑了笑，道：“多能族吗？真是个可笑的名字！嗯，他们就是利用了外部工具而实现了四维空间法则的运用。”

“多能族？”楚云升第一次听到神域原来叫这个名字，惊讶了一声。

不过他现在明白多了，其实什么三维，四维，以及什么零维空间，他自认为没那个脑细胞去思考这些终极问题，他只要知道了：哦，原来是这个样子。就行了，也足够了。

而他，在面纱女人的划分中，显然属于修炼自身的一类“生物”，前辈就是一个例子，而冰族火族大概也是这一类，多能族则是选择开发工具的另外一类，但……“你们呢？”楚云升忽然问道，按照他看见过的那些无尽恢宏战舰的场景来说，面纱女人他们似乎和多能族属于一个类型。

“我们？和刚才说的一样，这是我的底线，不能告诉你，起码在未证实你的身份之前。”面纱女人淡淡地说道。

楚云升还想再了解一些东西，却见到老孙急匆匆地从厂房里跑了过来，道：“哑女，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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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三章境界质变

“什么不行了？”楚云升脑袋还停留在与面纱女人的话题中，莫名其妙地问道。

老孙比划着，说不真切，最后干脆直接道：“要死了！”

“要死了？”楚云升一怔，哑女一路上虽然昏昏沉沉，但一直到昨晚，都还没有到要死的地步，最多是旧伤复发，老何与小草灯人都一直是这么说得，他也未在意。

而且，楚云升本只打算和这些人再一起走远一点，远离植物林范围，然后独身离去，他的身份实在太危险了，尤其是现在，已经暴露了，和他在一起，不要说是普通人类，就是整整一座烈火城，也顶不住。

和老孙他们，和哑女小草她们，楚云升谈不上太深的交情，从一开始他就很注意不陷入进去，但也不能说毫无感觉，他亦不是冷血禽兽，老孙为救他准备动用9队的所有老底，哑女坚持每天给他制作大量干净的冰块，多多少少产生一些相互的交集。

因此他在能救的时候，不会逃避；不能救的时候，也会毫不犹豫，就像在被李滔的植物军团围攻时候的当机立断，只准备只身带小草突围。

“怕是不行了，有进气没出气，人都不醒了。”老孙跟着楚云升，边往里走，边叹气道。

楚云升将闪电枪丢给了冥，一步跨入厂房，留冥继续守在外面的雨水中，有它在，外面安全暂且没有问题。

火堆旁取暖的人群自动为他让开一条道路，在墙角，小草灯人可怜兮兮地挨着哑女，努力地发出淡淡的荧光，似乎不肯让任何人碰她姐姐，又像是守护着她一样。

“小草，让我看看你姐姐。”楚云升蹲了下来，末日降世，人间汹汹，这两个姐妹也逃脱不了黑暗的肆虐，一个成了人不人草不草的植物人，一个为寻回妹妹而重伤不治，沦落为哑巴。

小草灯人见到楚云升，像是见到救星一样，立即放声大哭，抽噎道：“大叔，你救救我姐姐好吗？他们都说你是天下第一人，你一定有办法的。求求你了，大叔……”

楚云升没回答她，将她抱在一边，探了探哑女的呼吸，气若游丝，若有若无，但他不是医生，没有专业技能界定她是否处于死亡边缘。

“我试试，但不一定行，老孙，你来把小草再抱远一点。”楚云升招了招手，道。

“大叔，姐姐真的还有救么！”小草灯人闻言，激动地充满期望望着楚云升。

她这一声，人群一阵骚动，这里的人基本都知道楚云升就是传说中那位天下第一人，但那个传说中，一直都是在形容他如何如何的恐怖，如何如何具有破坏力与攻击力，甚至夸张地一人横扫机械军团，却从来没有听说过他还会救人，一个已经差不多已经踏入鬼门关的人，又如何能救得活？

楚云升抹了抹脸上还未干的雨水，又拧了拧潮湿的袖口，向四周看了看，废弃的厂房原先大概只是用来堆积一些工业废料，如今已经空空一如，只剩下零星半点的残渣证明其存在过，没有任何可以隐秘的地方。

唯一间隔的另外一间，也就是断墙后面，也已经被众人当成了厕所，到处都是臭烘烘地粪便，更无法使用。

楚云升索性也不再找了，箓制元符，对火堆边的普通人包括觉醒的沐希郡等人来说，已经不需要避讳，因为他们压根就搞不明白；而对于面纱女人，这个可能的异族，更不需要避讳，因为异族早就知道他的部分秘密；而且，早在港城的时候，他刚恢复人身的那会，当着数万的部队面前，也毫无掩饰的凌空箓制过战甲符。

一道寒光阵阵地凌空符文飞速地在楚云升手指下，波光粼粼地形成，周围的人瞪大了眼睛，这对他们来说，十分难以理解和认知，面纱女人有一点说得很对，如果不是黑暗时代发生的怪事太多，楚云升的这个举动必定会被正常人归为神鬼之术。

而面纱女人在楚云升动手开始凌空箓符后，眼神中，从最早的没兴趣，认真，再到惊讶，而现在却是有些迷惘的样子。

她的心中渐渐也生出一个疑惑的问题：他又到底是什么人呢？

土毒素的驱毒符，需要能克制它的木元气为引导，这里没有孢子森林，也没有木能觉醒者，这是楚云升所缺的其一；其二，他到目前为止，只成功箓制过针对火毒素和木毒素的驱毒符，其他三种，他从未制作过。

除非他现在立即突破二元天，登临三元天之境，箓制出四阶的通用性驱毒符，既不需要属性元气为引导，也不需要学习那么多的不同元符制作方法，否则就逃不过上面的两个问题。

但逃归逃不过，楚云升干脆直接放弃木元气引子，跳出古书框架，以他的本体元气为引子，强行试制他自己临时“改编版”的三阶驱毒符，自从他改造弦波罩之后，这种利用古书所学，却突破古书限制的思维就被打开了。

每一次的创新，哪怕只是改编，都能让楚云升领会到很多符文的规则运用，因为他首先需要分解原先的结构，然后再加入自己勾勒的结构，最后重新组合在一起，这个过程就像他当年阳光时代完成项目工程一样，每次做完，总能学到一些东西。

就如现在，楚云升在改编驱毒符的同时，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刚同面纱女人的对话，借助她解释的论调，令他敏锐地捕捉到一丝彻底解决古书、弓、冥三物体内混乱的办法。

按照面纱女人的说法，他所箓制的各种元符，都可以归为利用四维空间法则的工具，而这种高等工具与工具之间联系和纠缠，也只能在特定第四维通道中产生，在三维空间中却是独立的。

而这三样东西——古书、弓、封印珉的符，它们之间相互纠缠混战的通道正是他自己能够感觉到第四维的身体，只要想办法掐断这个通道，它们便彻底相互隔绝独立。

如此一想，楚云升便联会贯通了，在植物林遇到的少量土元气进入身体，能够做到稍稍阻隔三物混乱的作用，也正是基于这个原理，土元气真正阻隔的是他身体的第四维通道！

当然明白了原理，并不代表能够马上可以成为现实，其中还有大量细节方面，需要楚云升推敲、研究、甚至是基于古书的创新，这是一个高难度的“工程”，而切入点，正是封兽符的“符封”部分，这个部位决定了它和楚云升之间的第四维通道。

此时，楚云升也未意识到，从修改神域九章图箓开始到现在，他已经渐渐地从一个只知道照搬、临摹古书的模仿者，成为一个开始尝试着学以致用，并解决实际问题、新问题的真正学习者，这是现实中的一小步，却是修炼途中的巨大一步，一种修炼境界上的质变！

想着问题，时间便过得飞快，改编虽绝非容易，楚云升身体内也没有多少本体元气，但停停改改，改改停停，几经尝试，终于稳定出一封简陋的驱毒符。

叱！

符体激活，一道芒光射入哑女的体内。

驱毒符在他的控制下，迅速扩张到哑女的身体的每一个细节中，然后找到所有土毒素存在地方，一举逼迫出来。

但驱毒符完全侵入后，楚云升额头上却冒出阵阵冷汗，全都是毒素，根本无法清除！

她身体内的毒素已经和肉体乃至骨头都融为一体，人即为毒，毒即为人，驱毒就是驱人，结局可能就是变成一滩血水！

楚云升收回驱毒符，对小草灯人无奈地摇了摇头，哑女中毒太深，时间太长，复发次数又太多，如果是在当初她刚刚中毒的时候还有得救，现在都不知道过了多少年了，能活到现在本身就已经个奇迹了。

小草灯人期待的眼神渐渐充满了绝望，地下头，无声地抽噎着。

虽然这个年代，死亡如家常便饭，但这些流难之人，先是目睹老六死在这荒郊之野，接着又来一个要死在同一地方，一个接着一个死去，仿佛不远的将来就是他们自己的命运一般，压抑异常。

楚云升想了想，随手又箓制了一个他最熟悉的六甲符，封印在哑女身上，以六甲符加强人体潜能的作用，暂时帮助她对抗住土毒素，不至于立即死亡，其实他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最短的时间内想办法突破到三元天境界，然后箓制出只有三元天境界才能制作的愈体元符，强行恢复她身体的生机。

就他自己目前所掌握的知识，一共可以箓制出七种类型的元符，愈体符和驱毒符一样，同属于治疗性元符类型。

但三元天的限制，却始终是个最大的问题。

“我可以救她！”

正在楚云升推敲哑女生命剩余时间，以及他所不能耽误的时间，还有突破三元天的时间，三种时间比较的时候，沐希郡忽然站了起来，令所有人惊讶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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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四章论世

“你？”楚云升诧异了一下，但很快就明白过来，道：“不行，你不过是想利用她报仇！”

“但她没得选！”沐希郡走了过来，逼视道，恢复了几分她督领的气势。

“她没得选，我还有的选！她没有必要卷入你们的仇杀中。”楚云升也站起了来道。

他讨厌这种被人利用的感觉，他自身曾经就是受害者，因此莫名地将自己的情绪释放出来，几乎没有多想地反击道。

“没有卷进来吗？她已经卷进来了！要不然她又怎么出现这里？”沐希郡看着周围这些逃命的人，立即反问道。

“这么多人，你为何要选她？”楚云升却指着哑女道。

“因为你，我曾对她调查过，她是好女孩，我救她一命，她就欠我一命！”沐希郡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直截了当地说道。

“因为她软弱、善良、可欺，所以你才以此能操纵她，真是好主意！”楚云升冷冷道。

“但您别忘了，我可以让她活下来，和她妹妹一起活下来！”沐希郡摸了摸小草灯人的脑袋，针锋相对道。

楚云升看着她的眼睛，盯着道：“你不是要救活她，你是要让她活到你的仇恨之中，她能打得过发展了这么多年的东璧主吗？只不过是将她的死亡的期推延而已，终究还是要死！”

沐希郡却丝毫没有退缩，道：“你怎么知道打不过？再说，你有把握救活她吗？”

楚云升点了点头，没有否认道：“我现在是没有，但是我还有别的办法，她跟着你却只能是死路一条！”

沐希郡可笑道：“她跟着你才是真正的死路一条，只有按照我说的去做，她才有活路！”

她言辞已经十分激烈，旁边的火能人保振江连忙拉了拉她的衣角，心道：督领莫不是傻了？对方可是天下第一人啊，万一惹恼了他怎么办？

“你没有资格替她做决定。”楚云升不想再和她谈下去。

“我没有资格，你就有资格吗？”沐希郡甩开保振江的拉扯，似乎孤注一掷了，但，忽然语气又变得很陈恳，甚至用上敬语，却又直言不讳地道：“我承认因为有您的出现，我们才能活着从植物林逃了出来，是您救了我们，我感激你，他们也都十分感激你！我虽然只是个女人，但有恩永远会记得，有仇更不会忘记。然而你救他们、救哑女小草，能救一辈子吗？你又能保护他们一辈子吗？

对他们来说，是，这是保护；但对您的能力来说，这只是一种变相的施舍，您只要轻轻一抬手，甚至连话都不用说，就能解决他们生死攸关的危机，这只是能力豁余下的善意顺带而已，他们其实并没有值得你豁出性命真正要去保护的东西，对吗？所以，您给他们的，只是你能力富裕下的施舍性质的保护！

可是，他们包括我在内，所要祈求的不是一时半刻的施舍，而是出路，真正的出路，自己能保护得了自己的出路！没人能保护谁一辈子，在这个世道上想活下，依靠偶尔像您这样忽然出现的机会，一两次那只是运气，今后呢？必须还得靠自己！而我要给哑女的，正是这样的一条自己拯救自己的出路！”

楚云升怔了一下，沐希郡这番话说得并不完全对，起码他自己觉得他不在是施舍；但也没有全错，末日乱道，想活下去，只能靠自己，谁也不能保护谁一辈子。只是楚云升并不善于与人口舌相辩，早在他念书的时候，寝室熄灯后的夜谈会上，都每每落在下风，终究不是抬杠的那块料，因而此时也不再想说些什么。

他不说话，场面顿时冷清了下来，甚至气氛有些凝固，胆子小的人直以为楚云升肯定是生气了，因而心中竟有些开始埋怨沐希郡，若是将这尊“大佛”得罪了，他一撒手，飘然而去，那该如何是好？有天下第一人在侧的安全感，就像阳光时代的国足一样令人“放心”！

冷场了半响，小草灯人看了看楚云升，又看了看沐希郡，忽然打破寂静，道：“大叔，姐姐，你们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懂呢？”

不光是她听不懂，厂房之中除了极个别的几个人以外，几乎没人能听懂他们俩在说什么，这种感觉会让人生出一种卑微之心，因为他们的命运似乎完全操纵在他们不够资格知道的事情中。

“你还小，不需要知道。”楚云升摸了摸她的脑袋，低声道。

沐希郡却眼中放出光彩，侧蹬了下来，抚摸着小草灯人的叶子，向楚云升道：“您和我，现在就像是两个不同的“医生”，而当事人哑女又昏迷不醒，如何做“手术”，不如由家属来决定吧？”

楚云升本想说“一个小孩懂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也许自己本就不该管这些事情，他自己的事情还迫在眉睫。

“大叔？”小草灯人似乎还是比较信任楚云升一点，迷惘地张大了眼睛。

沐希郡托起小草灯人的下巴，露出和蔼地笑容，柔声道：“小草，姐姐和大叔都有办法救你的姐姐，不过区别呢，大叔的办法好像要过一段时间才能见到效果，而姐姐的办法，马上就能让你姐姐活过来。”

“真的？姐姐，你不会是在骗我吧？你怎么会比大叔还厉害呢？”小草灯人有些不相信地说道。

沐希郡刚才的番话太具有导向性，在楚云升的目光注视下，只得重新解释道：“大叔的办法也有好处，可能会让你姐姐恢复成原来一样的普通人，像以前一样生活，不过，姐姐的办法，却可以让你姐姐变成更加强大的人，以后就再也没人能欺负你们了！”

小草灯人眨了眨眼睛，蹙起小小的眉头，似乎还是不太明白沐希郡再说什么？

“看，这是什么？”沐希郡一咬牙，从怀里掏出一个土能量横溢的半面面具，充满诱惑性地神秘道。

“咝……”

“璧主土璧！”

“半阕面具！”

……火堆前，一直提心吊胆地关注着沐希郡与楚云升“冲突”的众人，发出一阵阵惊叹与震撼之声！

很多人见过这个东西，东西两大璧主联合抗虫的场景，至今还历历在目，如昨日之事。

却是谁也没有想到，最终是让金甲督领沐希郡得到了这个东西，还是和他们一起逃得出来！这个东西太具有诱惑力了，任凭谁，只要能戴上它，立即就能化腐朽为神奇，哪怕你之前只是一个无名小卒，也会因此而一飞冲天，成为威震一方的传奇人物！

许多人，甚至是9队的队员，都有点开始羡慕起哑女了，如果可以交换的话，他们宁愿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人，不是哑女，而是自己。

只有少数几个人，比如老孙，惊讶、羡慕……之后，却将目光转向楚云升，在所有人都心动不已的时候，他却对土璧面具像是没有任何兴趣一样，甚至视而不见，这太不可思议了，以他的武力，只要想要，哪怕只是一个念头，伸伸手就能轻易地从沐督领手中夺走！

是看不上？还是定力大于欲望？没人知道，就连面纱女人此时也有点看不懂楚云升了，土璧面具，如果两阕合一的话，对她来说都是一种强烈的诱惑，而这个胡子拉碴的男人，似乎压根就没动过夺为私有的想法。

“姐姐，戴上它，就能和璧主一样厉害了吗？”小草灯人虽然没见过土璧面具，但草灯人的听力很好，火堆边众人的议论纷纷，立即就让她明白沐希郡手里拿的是什么宝贝了。

沐希郡笃定地点了点头，她已经几乎能肯定，这个小草灯人根本无法拒绝这种诱惑。

“那……厉害了以后，我们就可以教训那些欺负过我和姐姐的坏蛋植物人了么？”小草灯人愤恨不平地卷起小叶子，像是握成拳头一样，问道。

沐希郡心中大定，确定无疑地保证道：“当然可以，别说教训，就是……都可以的！”

她本想说杀光他们的，又担心会激起楚云升的反感，故而省略了，而实际上，楚云升已经不再想干涉她们的事情了，她却是不知道其间的变化会如此之快，因为她还有更为隐藏的目的。

“那，好吧！其实，只要姐姐能马上活过来，就算不报仇也行的。”小草灯人小声地说道。

楚云升干笑了笑，没有说话，转身离去，走向火堆边，他意识到他又将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别人了，如果哑女现在还醒着的话，可能也会和小草灯人做出同一个选择吧，强大的力量，又是谁不想要的呢？哪怕明知道前面是深渊虎穴，那又怎样呢？他自己不也是一样。

沐希郡说的对，乱世之中，活下去，谁也靠不住，就得靠自己！

“大叔，我？”小草灯人忽然意识到刚才楚云升是反对的，急得泪水都快落了下来，却不见楚云升理睬她。

沐希郡担心小草灯人会反悔，立即将土璧面具戴在昏迷的哑女脸上，土黄色的面具飞快地延伸出丝丝如神经一样蔓丝，吸附在哑女的脸上，宏大的土元气收拢其间，贯穿哑女的身体，致命的土毒素瞬间纷纷转化为可用的土能量…………“还有烟吗？”楚云升走到老孙身边，问道。

老孙尴尬地摇了摇头。

“我有，您请！”不知道那里钻出来一个瘦瘦的男人，献媚地从衣服里面掏出一只皱巴巴地土烟，送到楚云升面青，巴结万分地说道，“谢谢。”楚云升就着火堆点上，深吸了一口，烤着火，淡淡道：“老孙，明天到前面地图上的荒城后，我就要走了。”

刚敬烟给楚云升的男人，笑呵呵的脸皮顿时僵在那里，如丧考妣，而其他众人更是惶恐不堪，他们最害怕、最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更有甚者将怨恨地目光投向沐希郡和哑女姐妹，一定是刚才的争执令他产生了不快！

而沐希郡则一下子呆在那里，虽然她的计划已经达成80%，但是隐藏的小目的却瞬间化为泡沫，别看她刚才和楚云升争锋辩论，实际上，楚云升越辩，她却越高兴，说明哑女姐妹可能在他心目中很重要，那么让哑女成为新的璧主，就等于“绑架”了楚云升这个天下第一人。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他竟然变化得这么快，她这边刚给哑女戴上土璧面具，他那边就要走人了，面具一旦戴上，除非主人死，他人无法取下，难道自己反上了他的当！？

“老十……楚先生，您，真的要？”老孙叹息一声，他刚才就能感觉到一点苗头了，老十七，来9队时间不长，但他却发现这位天下第一人有个很明显的特点，一旦有什么事情，都喜欢抽烟……楚云升没等他说完，点了点头。

而此时，小草灯人急得泪水在眼眶中打着旋，恨死自己了，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鬼使神差地答应了那个女人，大叔一定很生气，所以才要走的，大叔一直这么关心自己和姐姐，自己竟然气走了他！

小草灯人后悔万分又自责地哭道：“大叔，你不要走好吗？都是我不好，我又做错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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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五章飞入黑天

荒城，原有另外一个名字，然而因为封尘的时间太久，渐渐地被人遗忘在记忆之中，因为它的荒凉，它的空荡，而被称为荒芜之城。

一排排耸立的残楼遗厦，披着厚厚地冰雪灰尘，往日的灯红酒绿早已不显，故而代之的是寒风中的昏暗废墟，遗留着曾经文明存在过的痕迹。

水泥铺设的马路，到处都是满目苍夷的坑坑洼洼，有的是虫子破坏的，有的则是人类的炮弹所至；碎玻璃片布满的街边上，倒塌着许许多多“推油”、“足浴”、“按摩”之类牌子。

尸体随处可见，就像路边上废弃的汽车一样，横七竖八，没人知道他们是怎么死得，也没有知道他们曾经是身份显赫的官商，还是卖苦力的农民工，如今的待遇都是一样，横尸街头，连衣服都被其他幸存者剥得一干二净。

因为气温冰寒的原因，大部分尸体来不及腐烂，便冻为了冰块，倒是没了太多的腐肉臭气，不过，如此遍地的赤裸光身的尸体，有男有女，有老又小，一具接着一具，亦叫人触目惊心，寒颤不已。

尤其是在微光消失后的夜里，行走在裸尸横布的街头，火把光晕下，各种形状、表情的尸体，瞪眼的、开膛破肚的、挂墙上的、无头的……甚为恐怖。

曾有从这里逃到植物林的幸存者称，荒城并非一座死城，那些阴暗的角落里，黑通通的地下车库中，佝偻而恐怖地生活着一群食人族。

他们以扑杀活人为食，实在饿到不行的时候，也会撕食地上的冰尸，总之，一切活着的、能吃的，他们都绝不放过。

也有人说他们已经不是人，和动物虫子无疑，只是为了活着而丧失了人性，甚至有时候连煮熟都来不及，活活吞生了。

因此，很少有人愿意到这里来寻觅食物，这里一无所有，只有这些恐怖的不人不鬼的东西，楚云升一行，大概是几个月来，唯一一次的外来者，因而当他们举着火把，进入这座昔日文明如今地狱的城市的时候，黑暗之中，被火光吸引而来的鬼鬼祟祟地影子，隐匿躲藏在如黑暗猛兽般的楼宇之间。

行走在如此如黑桶一样的荒城中，老孙残破的地图也没什么用途，就像在一个陌生的黑暗森林探索一样，谁也不知道下个拐角之后是尸体还是什么。

以地上人类尸体的数量推算，这里曾经一定聚集过大规模的人类，否则真有食人族的话，也被吃光了，而且这里最终和无数城市一样，仍是让虫子攻破了，甚至连突围都来不及。

植物林那些曾经从这里逃去的人，也只是后来达到荒城的人，他们到这里的时候，这里已经完全是一片死亡废墟。

历史淹没了它，黑暗也将它遗忘，除了那些死去的人，再没人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有过多少的厮杀、惨烈与挣扎，就这样如无数城市一样，安安静静地消失在黑暗世界的一个角落中。

他们选了一个大型的洗浴中心作为临时的落脚点，这是一个无奈的选择，这座荒城，似乎在阳光时代的时候这项产业十分发达，随处可见。

老孙带人在洗浴中心外面四处纵火，经过数年的人虫斗争，人们渐渐的了解到一些虫子的知识，有没有火光，对它们影响不大，它们本就能在黑暗之视力自如，但火光却能吓走一些其他畜生，比如噬人的老鼠，神出鬼没地退化猛兽，以及那些躲藏在阴暗角落中，也许存在的食人族人类。

同时，火，带来光明，给人以温暖，煮熟食物……任何时候，它是人类的文明的起源之一，也是象征之一，围绕在火堆中，总给人一种安全感，存在感。

矗立在洗浴中心三层楼顶上冥，如一尊钢铁虫甲雕像，一动不动，血红而锐利地眼睛冷僻地盯着四周的动静，火光下，它的闪电枪寒芒阵阵，若是不小心闯到这里的人，抬头瞧见如黑天下魔鬼的它，能吓得魂飞魄散。

但对于洗浴中心的人来说，它却像是神祇一样令人安心，有它在，连个老鼠都不敢靠近半步。

选择荒城，除了因为植物林的人很少会想到这里，也是因为老孙他们带的食物已经不够了，本来带得就不对，逃难突围的时候，又丢了一大半，如今仅够两顿食用，还得冒着拉肚子的危险。

必须找到新的食物来源，否则别说遇见虫子了，就是饿也把自己饿死了，楚云升也不例外，他也需要食物。

但这座荒城不可能还存在食物，除非他们也去食人！

如何在黑暗中寻找食物，楚云升却是个外行，他在这方面的经验仅限于申城的初期时候，以后他基本不为食物发愁，是以这方面的本领，反到不如老孙等人。

这些人凑在一起，在大厅尚完好的茶几上，低声讨论着如何诱捕老鼠，如何寻找水源，如何掘地三尺等等！

远处的黑暗中，偶尔传来阵阵野兽的嘶吼，穿透力极强，以及虫子的鸣叫，令楚云升有些担心，说明这里距离虫子活动范围非常近，也有些放心，至少植物林的人不会来触虫子的霉头。

他转到二楼，避开沐希郡和面纱女人，将已经苏醒的哑女带到一个独立的房间。

“楚大哥，我听他们说了，是小草不好，您能原谅她吗？”戴上土璧面具的哑女恢复的十分迅速，到了黑夜，竟可以重新开口说话了。

她不敢求楚云升留下来，因为在她的意识中，面对楚云升的时候，不管有没有戴上土璧面具，都有一股子深深地自卑感。

“我要走，和她无关，一路上都和她说了好几遍了，你也知道我的身份了，小川，你以为我真是什么天下第一人吗，我不过是一条丧家之犬罢了！”楚云升脸上浮现出一抹自嘲式的零落，眼神之中更透出一丝淡淡的无处可话的触动。

小川看着他的眼睛，心中一揪，不知道怎么就想起楚云升那晚在茅草屋里，倒在血泊之中，死去活来痛不欲生的一幕。

“我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人，你们和我在一起看似安全，实际不然，它们总有一天会找到我，你们根本抵挡不了。”楚云升笑了笑，道。

“是那些异族人吗？我听小草说过。”小川忍不住问道。

楚云升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正色道：“小川，下面我说的话，你要用心记住，一个字都不能记错，更不能忘记。”

小川见楚云升忽然变得郑重无比，心中一慌，她终究是个猝然获得力量的普通女孩。

却听到楚云升一字一句，缓慢而清晰地说道：“五种能量中，你所用的为土能量，我称之为土元气，元气超稳定，第一步就是要建立与之感触的通道，土璧面具已经帮你做到，第二步便是利用元气改造你的身体，土元气纳体改造分为三步，第一步……最后，运用方面，土璧面具可能自带了一些，我不甚了解，只能靠你自己。”

“听明白了吗？”楚云升看她似乎有点茫然，问了一句。

小川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再说一遍，用心记住……”楚云升又重新将古书上土元气修炼办法，简要地叙述一遍。

……“记住了”小川没想到楚云升教给她的竟是一份修炼秘法，这样珍贵的东西，听说异族才有，连以前的璧主都没有。

“记住就好，另外土璧面具这个东西，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两阕合一之后，会有更大的秘密出现，它的力量不会低于那些异族，如果最终得到的是你，你要记住我的一句话，不管多强大的力量，是你的才是你的，不是你的终究不是的，凡事尽力就行了。”楚云升点了点，以他自己的经验道。

“我，应该没有那样的本领吧。”小川自卑地小声说道。

“小川，当你带上这面土璧面具的时候，有些事情就被注定了，你不去找他，他也会来找你，两阕最终必定合二为一，所以不管是为了小草，还是为了你自己，你都必须变强，必须变得更强！”楚云升语气冰冷地说道，当哑女成为新璧主之后，她就注定要面对东璧主的冲突，不想死就必须迅速强大起来。

已经一统东西植物林的东璧主，就算楚云升现在亲自去杀他，拥有整个植物林军团的东璧主也必定可以在死前让他受到重伤，更不要说他背后的火族会不会忽然出现。如果不这样，他也没时间等待哑女重新缔造新的植物林，最终一起合力消灭东璧主。

无论是重伤还是时间，对楚云升都极关重要，不能承受，他还有自己的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所以最后能帮她和老孙等人的只有教会她修炼的功法。

“还有，沐希郡给你戴上面具其实也是为利用你能杀掉东璧主，她这个人心思太多，将来，在你与东璧主决战之前，可以信她，因为你们的目标是一致的，但之后，还是得提防一点好，不过她不是最危险的人，最危险的是那个戴面纱的女人，她也是异族之一，连我也没搞懂她究竟是属于哪一方。”楚云升将声音压低说道。

“她不是狐狸精吗，听说她以前靠勾引……”小川脸一红，没继续说下去。

“狐个鬼，她知道得比谁都多。对了，还有老孙，也许你们不喜欢这个人，认为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恶棍，但他现在是你唯一可以依靠的帮手，老孙和9队有个特点，不管他们对外人有多恶，但只要你和他是自己人，他对你来说就是个好人，等你重新缔造植物林后，可以让他做面具人督领，牵制沐希郡和面纱女人。”楚云升摇了摇头，道。

小川温顺地点了点头，她可怜的脑袋比楚云升还简单，面对复杂错综的关系，显得有些无力掌控。

“你去让老孙上来吧。”楚云升想了想，似乎也没别的什么要说的，再和老孙告个别，便准备悄悄离开了。

小川眼神中闪过一丝暗淡，走到门口，小声地问了一句：“你还会回来吗？”

“也许会，也许不会。”楚云升最后说道。

……第二天微光初现的时候，楚云升怀里揣着几只老孙带人捕捉回来的老鼠，悄然无声地离开了荒城，老孙十分感激楚云升推荐他为新的面具人督领，对他来说，从一个小小的小分队队长，连越数级，成为一个督领，在以前，简直是不可以想象的事情。

楚云升从冥那里，重新校对了东西南北的方向，以此比对古书和第四幅地图的方位，如果他地理没有学错的话，方向直指天府之城，西国军事、经济、文化的重地——蜀都！

而它在不久前，还在西北方向呆着，仅几天的功夫就快速移动了如此之远的距离！

楚云升不由得地心中一凛，一片混乱的黑暗世界，能做到这点的，只有飞行器！

回是什么人呢？可以坐着飞行器来回穿梭！？

楚云升想也想不明白，为避免对方再到处乱跑，也为了节约时间，他冒险让冥展开双翼，背着他，飞入黑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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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六章空中骑士

梢锋，特战飞行“新编制”第一联队最年轻的飞行员，拥有蜀都全军击毁二次型青甲虫最多的骄傲战绩，被蜀都授予一级抗虫英雄，享有临时特优人才待遇。

今天是他一天内连续第二次飞行，任务却很简单，侦查黏液区最新分布情况，但虽然简单，却充满了危险性，第一联队从早晨开始一连派出两次中队，均有不同程度伤亡，最严重的一次，几乎全队覆没。

蜀都防御作战室迫切地需要知道虫子下一次进攻的重点位置，以便采取相对于的防御措施，这事关整个蜀都的安全全局，第一飞行联队必须在微光消失前，拿到确切的情报，因为虫子极有可能在当夜发动袭击。

“我要下去了。”梢锋利用新研制出的短距离通讯仪，向长机回报一声，漆黑的改装版J20，按下机头，俯冲而下。

这种能够在3-5公里范围内通讯的新式传输仪，出自蜀都城第一名家——“黑暗工作室”。

这是一家私人性质的工作室，创始人在阳光时代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应用工程师，却在黑暗时代大放光彩，连续不断的天才般的发明创意，令官方的科研机构都瞠目结舌。

他们不是最前沿的科学家，甚至连科学家的边都沾不上，对新科学的理论建设更无多少直接贡献，但他们却是一群整个蜀都中最聪明的应用高手！

黑暗工作室的成名之作，便是摈弃了蜀都的科学专家们试图仿制秘密飞行器的纯暗能量机制的发动机的僵化思路，化腐朽为神奇地创造出一条崭新的观念，以已有的暗能量规则为基础，移花接木阳光时代便在蜀都某基地秘密研制，黑暗时代后被放弃的离子喷发推进器。

他们只做了一件微小却神奇的改动，仅以他们自己发明的火能量射机取代了离子推进器中的电磁场加速器，从而让离子推进器获得了强劲的推力，摆脱了它原先在地面上只有推动几张纸的力量的尴尬！

这个发明，瞬间解决了蜀都两个迫在眉睫的问题，一是燃料不足，大量战机无法起飞；二是战机空中灵活度呆板，即便偶尔速度超过飞虫，也往往成为虫子的手下败将。

蜀都指挥层在“推进器事件”后，曾试图征召这家“黑暗工作室”，软的、硬的都试过，结果不但没有成功，反而引起各方势力浮现，最终导致指挥层一系列人事变动。

后来人们才渐渐地知道，“黑暗工作室”的一些高端“客户”，竟都是蜀都中一些叱咤风云的能量操纵大师级的人物，甚至有谣言称他们和一些异族还有过来往。

虽说如此，“黑暗工作室”的创始人也极为聪明，在“推进器事件”后，他们主动为蜀都指挥层接连无偿研发了虫肉去毒设备、短距离通讯设备等几个关键性的产品，民心军心一网打尽，最终一举奠定了他们在蜀都无人可及的位置。

此后，蜀都的科学机构一直保持与“黑暗工作室”默契地分工合作，一方负责理论开拓与构建，一方负责以已有理论进行实际层面的创意运用。

但“黑暗工作室”毕竟是一群人，从最年轻的，据说10岁不到，到最老的70多岁，千奇百怪，但他们终究不是“神”，所有的发明需要好的创意，更需要试验的时间。

最危急的一次，也是几个月前，虫子几乎要攻破了蜀都防御阵地，而“黑暗工作室”的新式战甲刚刚设计好量产计划，如果不是忽然之间，倒了多少年的血霉的人类似乎得到了老天爷的天平倾斜，所有的虫子竟然在眨眼之间放弃了所有的优势，全部紧急退了回去，恐怕现在蜀都早已成为一片焦土！

随后的数个月，蜀都无数的机构对虫族此次莫名其妙地举动，展开了疯狂了研究，以图找到克制虫子的弱点，最终却一无所获，只能归结到“天不灭蜀”这些自我安慰的解释上。

好在这个喘息之机，令大量新式战甲得以装备前线，在后来无数次的防御战中，发挥着越来越重要的作用。

但对梢锋来说，除了改装N次的J20战机下的离子推进器外，他最心动的莫过于刚刚装备第一飞行联队的新式武器——冷光切！

不过，这东西却不是出自“黑暗工作室”，而是来自冰族的技术，蜀都在前一个月，已经单方面宣布加入冰族领导的抗虫救世同盟。

梢锋是个极为骄傲的人，而且他的确拥有彪悍的战绩用来骄傲，这股傲气令他的眼光越来越高，当他第一次使用过冰族的武器后，便再也对“黑暗工作室”的东西瞧不上眼，就像阳光时代“有些人”对待进口货和国产货的观念一样。

虽然，他只是个普通人类，没有那些能量操纵师出神入化的本领，但却毫不在意，他喜欢飞翔，喜欢驾驶心爱的战机长空于黑天之中，甚至与飞虫周旋。

每当战机爬升到天空之上，他便仿佛自己和它融为了一体，不是它在飞，而是自己再飞！

天空中，他就是王，那些能量操纵师再强也没人可以飞入天空，而他能，这是他的骄傲！

三台离子推进器装备战机后，空中的灵活性大为增强，梢锋甚至能做出全军只有他能做出的动作——空中紧急悬停甚至大折返！

但唯一的遗憾是没有强有力的武器克制越来越强的飞虫，往往看似灵敏地与飞虫周旋，实际上那种明明只要有强力武器就能将之击落的感觉，令他十分地空虚和无奈。

冷光切的到来，彻底为他解决了这一个问题，虽然目前的型号，一次地面充能只能发射十击，但每一击都具有能够与二次形态飞虫抗衡的威力。

再配合上“黑暗工作室”的常规武器，他像是如虎添翼一般，可以纵横驰骋！

“队长，梢锋飞行速度过快，又呈个人英雄主义了！”一架战机上的飞行员透过夜视仪观察汇报道。

“梢锋，呼叫梢锋……”

“队长，三点钟方向发现大量青甲虫……不，不好，是大规模入侵，队长！”

“准备撤退，梢锋，立即返航！”庞队长拉起机身，呼叫道。

虽有各种先进设备投入运用，但限于资源、材料和飞行员，目前的空军力量也仅限与空中侦察，以及万不得已的时候，以死掩护轰炸机施行地面高强度轰炸。

梢锋的确骄傲，但他脑袋很清楚，他是个军人，军人就要服从命令，立即回复道：“梢锋收到，队长，请允许我为大家断后，它们速度太快，需要有人吸引它们！”

“请求准许！注意安全，必要时，可以弃机逃生！”

“接受命令！”梢锋拉起战机呼啸着向三点钟方向，飞出一段弧线，既吸引飞虫，又调整好方向，随时可以逃跑。

几只二次型青甲虫对他立即发动一轮火焰齐射，在数道火光中，梢锋轻松控制自己的爱机灵活规避，对这样的攻击，他已经轻车架熟。

渐渐地，虫群在他灵活地挑衅下，偏离了原先的飞行方向，不仅成功地为中队撤离争取到了时间，更为地面上的战友们进入战备状态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梢锋从不浪费一颗子弹、导弹在没有把握的目标上，所以他从开始到现在，只兜圈，不反击！

几分钟过后，他估计时间已经足够，立即准备调头摆脱纠缠，返回空军基地，却在这时，从飞虫群中冲出一只体积极为庞大的虫子！

三次形！

梢锋一眼就认出了这只空中霸王，击毁过他们联队无数战机的魔鬼！

他一人之力不可能杀得了三次形青甲虫，这点还是十分清醒了，梢锋虽然骄傲，但从不会盲目胡来。

当即，他便预先变化飞行轨迹，躲避即将到来的三次形火焰冲击球的打击。

呼呼呼！

一发发凌厉地飚速冲击火焰球，从他战机边上，险险擦过，隔着机身，他都能感觉到火能量的炙热。

呒……一声流畅地飞翔声，三次形飞虫恐怖的速度，立即超越了梢锋，他冷静地控制着战机，此时短距离通讯仪已经无法和地面联系上了，只能靠自己摆脱这个家伙！

一股绝境拼死的意志从他的腔胸中迸发出来，他不能容忍自己成为一个弃机的飞行员，他必须活着回去，且完好无损地带回心爱且宝贵的战机。

返回的路已经被三次形青甲虫堵死，梢锋当机立断向外突围，此刻任何一秒钟的犹豫，都能让他丧命当场。

只有三次形才能对他的操控技术产生威胁，梢锋坚信这点，因而他立即施展了一次空中急停，并迅速翻转，冲向后面的飞虫群。

一场激战顿时打响，梢锋精神极度集中，精心规避每一次的攻击，躲闪它们每一次的扑杀，在上百只的虫子中左冲右突，弹火齐飞，冷光切射！每一击，他都努力做到效果最大化。

冲入飞虫群中后，他的第一步计划并得以实现，由于其他飞虫的阻隔，三次形青甲虫无法凭借高速接近他，只能延迟在后面。

很快，他又凭借高超的操作技巧，从飞虫群中险险地冲了出来，不敢回头，飞速掠过天空，经略黏液区的上空！

此刻如果有人使用摄像机拍摄这一刻的话，梢锋相信他将彻底成为一个奇迹，一个传奇式的人物！

但他却没想到真正的奇迹还在后面，且是他亲眼所见，终身难忘！

无数的火球从黏液区下飞了上来，像是射击烟花一样，他拼命地拉高，穿梭在蛇虫喷射的火弹之中，三次形飞虫还跟在他的后面，紧追不舍。

越飞越高，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已经有一只三次形飞虫再追击他，还是虫子们正准备集中力量攻击蜀都，其他黑压压的飞虫群万幸地没有跟过来，只剩下这一机一虫，追逐长空。

飞了很久很久，已经完全掠过黏液区很远一段距离了，梢锋已经将各种技巧发挥到了极限，眼看着推进器中的火能量渐渐减少，武器已经打完，冷光切也已用尽，而三次形只是受了一点伤，还在后面穷追不舍！

望着越来越再次逼近的三次形飞虫，梢锋不得不忍痛决定准备放弃心爱的战机，但不能马上跳伞，否则虫子撕碎战机后，他也在劫难逃，必须创造出最好的机会！

却在这个时候，从上方一团模糊地云雾中，忽然钻出一个庞然大物，黑漆漆的身躯，如蝙蝠飞翼般的铁翼划刺裂空，呼啸而下，它的速度只能用“恐怖”二字来形容。

因为梢锋只看见了它第一眼，下一刻，它便已经下冲到眼前，实在太快了，他连躲避的反应都没有。

然而，怪异地是，这个怪物竟未进攻他，竟然从身下探出一只漆黑长枪，一枪挑穿从后面刚刚追冲上前来的三次形飞虫。

仅一枪！

梢锋看得清清楚楚，它只用一枪便杀了几乎追得他上天无门入地无缝的三次形青甲虫！

震撼之余，尚未消除，那黑漆怪物与他战机擦身而过，刹拉间，震撼再起！

它身上竟然有人！！！

一个人类，梢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究竟看到了什么啊！？

那个人类甚至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像是十分不满黑漆怪物一样，拍着它的脑袋，急速下降。

一个人类，一个骑着飞行怪物的人类！

空中骑士，还是虫骑士？梢锋有点崩溃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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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七章贼

一座光秃秃地山腰间，楚云升倚靠着一块大石头，双腿还在不由自主地打着颤，倒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冥飞得太快了，以他二元天巅峰之境，都有些招架不住。

冥的虫身乃是经过楚云升动用珉之绝技“熔铸珉体”，并通过吞噬各种各样的生物特性包括恐怖之子等等，而最终缔造成型的，携裹黑气出世的刹那间，便遭到殇的疯狂扑杀，其“实力”在当时明显高于炎珉珉体。

而当黑气尽数为弓所摄毕后，却直线跌落，据楚云升目前所估计，因为虫身吞噬的生物特性还在，应大抵跌回到普通珉体偏上的程度。

所以一路上，楚云升尽量利用冥虫身的卓越飞行能力，顶天而行，远离地面甚遥，为的就是避免和低空附近的青甲虫以及其他诸如斑斓巨鸟之类的怪物遭遇。

却没有想到，他已经飞得够高够快了，居然还有“东西”往上面的高空冲，而且还不光是一只虫子，竟还有一架颇为奇特，他在阳光时代从未从网站上见过的人类战机。

青甲虫、战机、以及冥，三方的速度都极为迅捷，又是相向而行，等楚云升发现前方略偏下的地方，有能量波动以及飞机轰鸣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眨眼之间他们便相遇了。

他来不及反应，但冥来得及，只一个俯冲，冥便立即将对方一机一虫全部当成了对楚云升的威胁，若不是紧急关头，楚云升克制住了它，那架外形像极了阳光时代传说中的J20外号黑丝带的古怪战机，只怕一个罩面就要被冥一枪刺穿！

而来不及“刹车”，从后面一股脑儿冲上来的三次形青甲虫，却没有战机那么走运了，已经放过一个“威胁”的冥，几乎没有给第二个“威胁”任何还手的机会，直接用闪电枪将其刺死，不过这一击，也差不多用光了冥体内所剩不多的能量！

没有能量的冥，战斗力就像没有元气的楚云升一样跳水下降，必须再次补充到足够的能量才行。但现在，楚云升也搞不懂虫身内的能量究竟属于那一种？它既不是原先的火能量，更不是纯净的天地元气。

现在，冥也只能是个吓唬人的摆设了，楚云升必须先得寻个地方，彻底决绝三物混乱的“通道”问题，然后将冥收回体内，重新以本体元气滋养恢复，虽然现在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滋养出这种古怪的能量。

望着黑幕下如鬼影重重的大山暗峰，楚云升高中程度的地理知识，便显得有些捉襟现肘了，若非第四幅地图和古书的关联性始终如指南针一样存在，他只怕早已迷路。

不过，既然能在这里能碰见一架人类战机与一只三次形青甲虫，想来距离一座大型幸存区城市也已经不远了，而此时，微光眼看就要消失，取而代之的将是一片漆黑，楚云升不敢冒进，万一闯到黏液区或是其他什么怪物的老巢之中，再想退就难了，不如就在此山间半腰，度过一夜，明日再做打算。

于是，在楚云升的命令下，冥飞快地抡起闪电枪，从“空中猛怪”摇身一变成为一个“挖坑工人”，虽然它能量没有了，但蛮力尚在，不到一会的功夫，一个宽大的洞穴便在闪电枪的攒动下迅速完成。

再搬来一块巨石，堵在门口，冥身躯过大，塞在其后，而楚云升坐在最里面。

将烤熟的老鼠肉撕了一块放入嘴中，楚云升开始静下心来，仔细分析如何阻隔三物在他身体内用来“打架”的第四维通道，他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如果做不到，明天有微光的时间，又将白白浪费掉！他总不能带着这个比他更危险的虫身，接近人类城市或者是虫子的黏液区。

想来想去，切入点仍然也只能是封兽符的符封。

如果是一阶的，或者是二阶的元符，楚云升改起来也能有些把握，但封兽符属于三阶，对他而言，三阶就已经是高阶元符了，法则规则都是艰奥难懂的，改动的难度系数大大增加，需要小心揣摩。

符封的作用是印上制符人的气息或者是无主原则以区分使用者，并向使用者提供感应与使用元符的“通道”，以及其他一些诸如防止元气泄露和封印入人体的能力等等。

话句话说，符封就是建立元符和他自身第四维感官的“桥梁”，只要遏制住它，就能断绝三物混战的“道路”。

就像将两个想打架的人分别关在两个不同的房间中一样，“房门”就是符封，“过道”就是楚云升的身体。

在“过道”不能改变的前提下，只能关死“房门”，但随之又来另外一个问题，“房门”被关死了，楚云升也同样进不去，那么关在里面的虫身就无法被滋养与控制。

琢磨了半天没什么好注意，过了很久，楚云升忽地想起阳光时代公司领导办公室的贴膜玻璃，从里面能看到外面，但从外面却看不到里面，于是灵机一动，如果将符封这扇门也改为“单通道”呢？只能他进去，虫身却无法出来？

他刚想动手改造符封，却又停了下来，他能进去的话，古书和弓顺着他的“过道”自然也能进去，它们还得“打架”，只不过是将战场，从“过道”转移到“房间”罢了！

“必须把古书和弓也关起来，才行！”楚云升立即将古书从体内取出，放入收纳弓的物纳符。

二阶物纳符的符封相对简单多了，楚云升也颇为熟悉，但也花去了近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才将物纳符的符封改为“单通道”，只能他进，里面的气息则不能出来。

接下来就是封兽符，三阶的元符，对楚云升来说，完全是个挑战，他首先重新凌空制作一份封兽符为实验蓝本，反复修改直至其失败爆裂，再重新来过。

也不知道试验了多少个，他的脑袋变得昏昏沉沉，体内的元气也消耗得七七八八，一股困意上来，不禁打了个盹，身体不由自主地撞在前面的冥身上，尖锐的刺甲立即将他脸庞划出几道血印，刺痛马上惊醒了他，顿时清醒。

但那一瞬间，他仿佛抓到了什么，丝毫不顾鲜血破流，一阵顺藤摸瓜、触类旁通，硬是让他好歹也曾是工程师的脑袋，想到一个绝妙的注意！

既然无法从实在弄不懂的三阶元符规则上下手，不如另辟蹊径，利用封兽符对封印生物的生杀大权为“高压线”，就像他刚才向洞外就会碰到冥的刺甲一样，只要它想从“房门”透出气息，这根“高压线”就能立即将它“电”回去，以此形成一个“伪单通道”。

又花去了一个多小时后，楚云升小心地将古书和弓取出体外，然后单独将冥收回“改造”好的封兽符，进行单独“调试”，不停地通过“伪单通道”命令它通过“房门”透出气息，反复测试，确定它无法越过“高压线”后，心中方才大定。

接着，就是最后的时刻了！

将古书和弓收入真正“半通道”的物纳符，楚云升吸了一口，一动不动，静静地等待，一秒，两秒……整整约莫十分钟过去了，体内一切正常，平静如初！

“终于搞定了！”楚云升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脱困的囚徒。

自港城以来，这三物折腾不息，令他元气尽失，几乎害得他差点命丧植物林，但却始终无可奈何，找不出任何办法解决，不得不尴尬异常。

由此可见，修炼一途，知识很重要！

楚云升再次感觉到对古书上基础原理知识了解的迫切性，否则下一次，未必会再有一个“面纱女人”来告诉自己这么多的东西。

折腾了大半夜，加上一路破风飞行，楚云升也累到极点了，放出冥来守夜后，便昏沉睡去，脸上的伤痕也顾不上了，融元体的恐怖恢复能力很快就能处理好，但他却故意克制了，放在那里，不去碰它们，将来进城，这些伤疤或许还能掩饰一些面容，谁知道还有没有人能够认出他的模样。

第二天，楚云升被一阵人声惊醒，冥因得了楚云升的死命令，寸步不得离开他身边，正在那里蠢蠢欲动，为防止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楚云升立即将它收回符中，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路道上，传来一阵女人的声音：

“昨晚听说城里的肉价又涨了？”

“可不是哦，这帮瓜娃子，就知道涨价呢，这叫撒子世道嘛！”

“以前100仑能量换1斤虫肉，现在说是要150了！”

“可苦了我们喽！”

“你们俩裹，不要载讲了，小心监工给听到喽。”

“咦，他，仍（人）呢？”最后竟忽然冒出一个说唐山话的人来。

……楚云升正准备等这些女人经过后，再出来，就听到一个女人惊呼道：“哪里来的石头？昨天还没有呢？哎呀，一定是老王八村的人昨个过来偷我们的山头了，快来人啊！”

一个女娃扒了扒石块边上的缝隙，望里面瞅了一眼，叫道：“婶，婶！别叫了，里面好像有人！”

“人？还有人！？反了天了，老王八还想留人守着不成？快，围起来，别让他乘机溜了，老娘今天打不死他们小王八羔子！”

刚刚上传发现有问题，重新修改一下，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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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八章如何进城？

楚云升从未想到过，有朝一日，他也会被一群阿姨、大妈级的妇女当成贼一样群殴！

劈头乱打，什么扁担，什么锄头，什么棍棒……毫无章法，毫无功力，完全是野蛮暴力。

“停，停，停！别打了，再打我还手了！”楚云升驾着胳膊，大声喊道，兔子逼急了还咬人呢，总不能不给说话，就这么把人朝死里打吧！

“还手？”其中一个领头的大妈，瞪圆了眼珠子，显出一丝不符合川女人的气势，道：“你个老王八羔子，头发都白了，还敢还手？你们老王八村，还讲不讲道理？别以为我们就是好欺负的。”

这时，另外一个女人却迟疑道：“他三大妈，我怎么瞅着这人不像是？这话音也不对啊，不像是咱们这的，不会，不会是弄错了吧？”

“许是逃难来的？”终于有个大婶说了一句良心话。

“行，行，先停下，揪住了，让我瞅瞅。”领头大妈也没多少主见，众人一说，也就应了。

她们停了打，楚云升见四周棍棒扁担都没了动静，小心地将手放下，虽然这点攻击对他二元天境界来说基本可以忽略不计，但谁无缘无故挨了一顿莫名其妙的打，都会有些不快，于是也不知到底怎么就嘟噜了一句：当初，闹地震的时候，我还捐过500块钱呢！

“咦，还真不是老王八村啊！”领头的大妈顿时觉得不好意起来，只见楚云升银白的头发，脸上伤痕累累又胡子拉碴，以为他年纪不小了，便支吾道：“老头，你没事吧？”

望着这群衣着破旧，面孔彪悍中透出一丝朴实的妇女，楚云升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下面道上吭哧吭哧地跑过来一呼啦的男人，手里握着各种“武器”，当头就嚷道：“怎么了？怎么了？老王八那个死鬼又派人来抢山头了？”

站在末尾的一个大婶使劲地向他打手势，小声道：“弄错了，弄错了！”

“老人家，这是打哪来得啊？”操北方口音的一个女人，替楚云升整理了一下被打乱的衣服，试图缓和气氛道。

楚云升压住心中的那股怒气，好事能变坏事，坏事也能变好事，虽说挨了一顿打，但这些人似乎是当地的居民，那能为他带来最迫切的情报，于是整理一下散乱地头发，问道：“这都是什么地界了？”

众人这时才看清楚，这人似乎年纪没那么大，反到像是个小伙，就是脸上伤痕太深了，也不知道是吃多少辛苦，才活到了今天。

不过倒也没人会同情他，这年岁，太难！见得多了，看得多了，自己过得未必有多体面，别人横尸爆野的也不见得多稀奇，自然也就没人有那闲功夫和心情去同情别人的遭遇了，那些事，大抵上也是千篇一律，只怕都是听出老茧来了。

“这儿是蜀地了，瞧见那座大山了没，翻过去，就是雾都山城，不过现在废了。”北方口音的女人指着一个方向，说道。

楚云升眺目望去，无奈光线实在太暗，只能隐约见到一个模糊的山影，其他什么也见不到。

“蜀都还有人吗？”楚云升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古书和地图的关联性的确也指着那个方向，如果雾都山城已经废弃的话，那么只能是后面再向西的蜀都。

一群人顿时一阵哄笑，领头大妈道：“当然有喽，省城要是再没了，我们这些人也活不了了！”

楚云升顿时有些奇怪，道：“既然蜀都还在，你们怎么不投奔到那里去？留在这里不是很危险吗？”

领头大妈有些无奈道：“谁不想进去啊？可我们蜀地有那么多的人，蜀都才多大，哪里能容得下？不是有权有势、有门路、有本事的人，连城门口子都挤不进去了，只能呆在外面，可外面又有虫子祸害，这不就全跑了，谁傻了和自个命较劲？”

那北方口音的大婶道：“他三大妈，我倒觉得这里挺好，虫子忙着和蜀都较劲，顾不上咱们外面，虽说不比里面有安全有保障，但也能勉强能活命。”

“倒也是个理！”领头大妈点头附和道。

楚云升刚才有些插不上嘴，见到空挡，连忙问道：“现在蜀都还能进人吗？”

如果蜀都全被虫子围住了，麻烦似乎有点大，只有从天空进入这一条路，但是这样的话，很有可能会被暴露，在没有确定地图在谁手上前，一旦暴露，可能就前功尽弃了。

“进人？连个老鼠都进不去了！前两天还有一批人被驱除出来，说是犯了什么事，谁知道呢，一群傻瓜，想必是在里面待傻了，还以为被赶出来就死定了，在外面哭得那个惊天动地……”领头大妈嗤之以鼻道。

“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楚云升追问道，能不走空中，就不走空中，这是最后一步才能走的险招。

领头大妈惊讶地看着楚云升，道：“我说大小伙子，要么你在里面有人有关系，还得很硬，要么你就是那个什么、什么操纵师来着得？”

“能量，能量操纵师。”一个年轻一点的女人，为她补充道。

“对，对，就是这种“师傅”，你得是“师傅”，明白吗？只要你通过他们的详细检查，就能获得省城的永久居住资格。不过，我看你还是不要想了，早灭了那份心吧。”领头大妈怎么看楚云升也不像那些威风抖擞的操纵师，倒像是个土头尘面的倒霉蛋。

楚云升自然不能再让蜀都对他详细检查，他也不知道这城里面是不是还住着异族，不过从现在蜀都仍然没有被攻破的情况来看，十有八九会有，这个险也不能冒，弄不好城没进，就要被异族追杀了。

“小伙子，你这么急着要进城做什么？”操北方口音的大婶，奇怪道，刚刚她们都已经说了，在虫子没攻破蜀都前，外面也还是能活命的。

楚云升随口编了一借口道：“我有亲戚在里面，不过都是普通老百姓，没什么门路。”

“倒也还有个办法。”北方口音的大婶想了想，道：“虫子只围住了蜀都的三面，西面的大山区一直没堵死，每隔十天半个月的，都有一些“战队”从山间小路绕出来，用虫肉向我们收购能量附属物，你要是能够付得起足够的能量物，他们或许能帮你偷渡进去逛两天。”

“战队？”楚云升有点一头雾水，蜀地似乎已经形成了一个稳定和独特的新的社会结构，完成了新的分工体系。

“是啊，有操纵师，也有普通人，不过他们都有武器，也卖武器，现在大家连吃都吃不饱，自然很少有人买武器，一般都交易虫肉，蜀都一直需要能量附属物，越多越好，而战队他们其实就像解放前老人口中的跑货贩子。”领头大妈这个解释很生动，硬是将人家“战队”说成了“贩夫走卒”。

楚云升暗自忖道，偷渡倒是一个好办法，不过却要搞什么能量附属物，就有点令人头疼了，他时间紧迫。

这时，这群人后面传来一阵骚动，有人道：“监工来了，申监工来了，赶紧让道，准备开工了！”

话音未落，只间一个身高近乎190的壮汉，背着一个绿色的大仪器，到了楚云升等人跟前，矗了下来，嚷道：“你们都知道了，这城里的肉价都涨了，我的这监工的费用也得涨涨了，也不多说，再涨一成！”

“申哥，再多涨一成，我们可就没法活了？”先前赶来的领头男人为难地说道。

“那不成，监工也得吃饭不是？”那高大汉子摸着肚皮道：“我已经很厚道了，肉价都涨了5成了，我才涨你们一成而已。”

“可是，您已经拿七成了，这要是再涨一成，剩下的两成也养不活我们啊？”领头的男人在这高大汉子面前，丝毫没有刚才的气势，凭空矮了半截似得。

“那，我管不着，这七成也不是我一人得的！再说，有本事，你们不用仪器，自己找附属物啊！”高大汉子两眼一翻，一副吃定了这群土包子一样。

这时，泼辣的领头大妈也没了主意，慌乱地搓着手，监工是上面派来的，他们根本得罪不起，只敢窃窃私语小声议论。

“快点决定吧，老王八那死鬼还等着老子呢，你们这里要不舍不得，我也不瞎耽误工夫了！”高大汉子扣着手指甲，不耐烦地威胁道。

“您看，半成，行不？您看，没您的仪器，咱们也找不到附属物，您就高抬……”领头男人咬了咬牙道。

“半成？你当老子要饭的呢！”高大汉子脸一沉，像是很生气的样子，当场打断他，背起绿色仪器，转身就要走。

领头男人连忙赔笑着拦着他，道：“申哥，申哥，别，别，别生气，再商量，再商量，嘛！”

“商量个屁！八成，要么干，要么不干！你别拦着我，让开，再拦着我，我和你急了！”高大汉子凶巴巴地指责领头男人的鼻子道。

“申哥，要不，要不，再缓一缓……”领头男人额头冒着汗，只能试着拖延拖延。

高大汉子理也不理他，摆手道：“八成，少一分，想都别想！你想好了，再来老王八那里去找我！”

男女老少们见他头也不回地转了道，个个像是糟了霜打的茄子一样，垂头丧气。

……“要不，我说，八成，就八成吧，总比马上饿死强。”领头大妈开口与众人商量道。

“周扒皮，周扒皮的祖宗！”有年轻人气氛地骂道。

“如今也没办法了，也只能如此。”领头男人看了看同伴，似乎也没人反对。

“小伙，你干什么？”北方口音的大婶忽然间楚云升不见了，转头才发现他不知道什么站到了男子挑着箩筐边上，手里正拿着一块石头，左右翻看，立即担心地说道。

这片大山里，相互抢夺附属物的事情太多太多，偷窃的就更加不计其数。

楚云升掂了掂手上的土石头，故意等高个大汉走后，开出一个天价的优惠条件，道：“不如让我来试试，我只要足够进城的数量就行，剩下的全归你们！”

这种石头就像黄山区域的悬浮石一样，附属着许多杂乱无章的元气能量，他以古书修炼而来的，对元气极为敏感的本领，隔着很远就能感觉到这种附属物的存在，不管是石头，还是木头，一概无遗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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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九章暗行战队

“小伙子，你开玩笑吧？”领头大妈“毫不留情”地打击道，左看右看，也没发觉楚云升身上藏着什么先进仪器设备的样子。

楚云升看了看微光天色，道：“是不是开玩笑，试试就知道了。”

不知道到为何，他最近总有些不对劲的感觉，心底会一阵阵地发慌，说不出来的味道，或许是时间过的太久的缘故，因此，总之如论如何，都必须越快进城越好。

“要不，试试？”北方口音的大婶眼光询问同伴，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反正暂且也没别的什么办法了。

……几个小时过后，这群村民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满头白发的年轻人竟然真的做到了！

不仅做到了，而且数量极为恐怖。

这太神奇了，在没有任何探测仪器的情况下，就算是能量操纵师也不可能发现如此之多的附属物。

接下来的后半天里，他们几乎连命都豁上了，因为这个年轻人发现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这种机会，就像天上掉下来一样，多少日子碰不到一会。

仅仅一天的收获量，虽然累个半死，但却奇迹般地顶上平时十多日的程度！

望着堆满仓库的各种各样的能量附属物，领头大妈笑得嘴都合不上了，一群村民更是围绕在火堆边，憧憬着那些附属物在明天便会变成一堆堆可以使用的虫肉，如果不是城中虫肉涨价了，甚至他们还能有多余力购买一些其他生活用品。

但这些附属物对楚云升除了可以支付“偷渡”的费用，其他方面也没什么用途，此种类似悬浮石中所含有的那种驳杂且处于亚稳定状态的元气能量，他用不了，也摄取不了多少。

“小树子还没回来？”楚云升坐在村头，看似平静，心中却十分焦急地等待着消息。

“哥，您就放心吧，小树子熟门熟路，来回不知道多少趟了，再说下午就去联系收购附属物的战队了，他们明天一准能到。”站在楚云升身后的一个头发枯黄，约莫十七八岁的小伙子，跺着脚试图增加点热量，回答道。

“这么说，他今晚可能不会来了？”楚云升撕了最后一片鼠肉，分给那小伙一点，问道。

为了方便行事，自然得用化名，只是他曾用得太多，全都乱搅在一起，连自己有时候也分不清楚那个名字对那个地方了，干脆用起来前不久老孙的名字孙盛，好记又分得清楚。

“怕是晚上黑漆抹乌的，不敢走夜路，这儿都是大山弯弯，就是不遇到虫子，一不小心也得掉山沟了，阿是啊……”小伙子吃着老鼠肉，支吾不清地说道。

楚云升眉毛一动，诧异了一声：“听你口音，怎么像是金陵城人？”

小伙子没在意地点了点头道：“是啊，怎么了，哥？”

楚云升一下子跳了起来，眼前一花地冲到小伙子面前，双手揪住他，有点激动地道：“您真的是金陵城的？金、金陵城呢？快告诉我！现在在那？他们还活着吗！你是怎么回来的？”

小伙子被楚云升吓倒了，双脚都几乎被楚云升提起悬空，一块老鼠肉堵在嘴里，愣是不上不下。

“快说啊！”楚云升用力地搡了搡他，急道。

小伙子那里能扛得住楚云升的力气，被摇两下就彻底慌了，语无伦次地道：“做火车来的吧，我都快不记得了……哥、哥，你先放我下来，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楚云升这才意识到他有些失态了，这是他自金陵城消失后，一次遇到金陵城的人，怎能不激动？

“到底怎么回事，慢慢说，说清楚了！”楚云升将他放下，沉声道。

小伙子把嘴里的老鼠肉咽了下去，道“哥，我妈是金陵的，我爸是蜀地的，就这个村出去的，大难发生前，我刚好一个人回来看爷爷，金陵城怎么样，我真的不知道，可我也是天天做梦都想知道啊，我爸我妈都在那里，这么多年，也不知道他们是死是活，爷爷死得时候都没合上眼……”

原来是在阳光时代离开的！楚云升一下子泄了气，心中极度地郁结烦闷，想抽烟，翻遍全身也没半个眼渣，只能摸着嘴巴，蹲坐在村口的大石头上。

得了这个空当，小伙子才反应过来，以丝毫不亚于刚才楚云升的激动神情，抓住楚云升的胳膊，急切道：“哥，你去过金陵城？哥是真的吗？城还在吗？还有活人吗？哥！？”

楚云升不知道如何告诉他，默了半响，道：“去过，又走了，但……活着，一定都还活着，活得好好的！”

最后的几句，已不像是对小伙子说了，而是对他自己说的一般。

小伙子也只落了个心理安慰，实际也不大敢相信，因为刚刚楚云升还在问他金陵城的情况。但也没什么办法，通讯切断，距离又有千里之遥，无可奈何。

“我最近老梦到我妈，浑身都是血，躲在一个小黑屋子里面，不停地叫着我的名字，一声比一声惨，大哥，你说她是不是没了？给我托梦来了？”小伙子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中充满了惊恐。

楚云升摇了摇头，这样的梦，他也做过，好像梦境是深渊还是什么的，有点记得不大清楚了，于是转了个话题道：“黑暗降临的时候，你才十三四岁吧？”

小伙子点了点头，道：“嗯，过了这么久，都快记得不以前的世界了。”

楚云升叹了一口气道：“一转眼，四、五年了，人都老一圈了，再过个十几年，上年纪的人死绝了，恐怕都没人知道以前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了，一生下来，也许就以为天是黑的，可能就没什么想念了。”

“哥，你说我们辈子还能见到太阳吗？”小伙子抬头望着漆黑的天空，喃喃问道。

能吗？楚云升不知道。天轨的确迟早会完全打开，只是，谁也不知道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

两人相继陷入沉默，却没有维持太久，很快便有几个年轻的女孩过来搭讪，是有长辈授了意的，还是出于自己的想法，同样，也没人知道。

蜀地的女孩有着白皙的皮肤，从来都是名不虚传的，尤其是在缺乏阳光时代的当今，更有些病态的苍白，可令人生出疼惜之心。

然而，楚云升却没有这个心情，第四幅地图就在眼前，接着就是第五幅，越是充满希望的期待，越是在临近的时候容易产生惧怕的担忧，他怕他将面对的是一个早已城毁人亡的结局。

不知道真相的时候，还有个希望，可以幻想出各种美好的可能，一但硬币坠下，尘埃落定，便即成定局，再无希望可存。

怀着复杂的心情，楚云升几乎一夜都没睡好，数次在梦中被惊醒，不知道是不是受了那个小伙子的影响，梦境中竟然也出现几个血淋淋的身影，令他本就不安的心底更加发飘。

第二天，通知战队的小树子还没回来，却来了昨天那个姓申的监工，他已经从这个村中的“内线”知道了昨天的事情，因此，指名道姓地要和楚云升谈谈。

至于谈什么，村里的人也是心知肚明的，有些垄断的势力，自然是不愿意被外来人所打破得。

楚云升本不想和此人接触，但他竟堵在村口，想避也避不掉了。

“兄弟是什么来头，不知道方便不方便透露？”申辽绰号申扒皮，四周摸样看起来虽五大三粗，但绝非是不带脑袋出来的人，能不通过仪器就辨认并寻找出能量附属物，这种本领的人，定然不是一般货色，故而他还是很谨慎的，毕竟他并不是能量操纵师，踢到铁板那就麻烦了。

虽然他身后的势力很大，一般的能量操纵师根本不放在眼里，但要是万一碰到一个逃难外来的不懂行情的愣头青，势力威慑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既然你这么问，那的确是有点不方便。”楚云升实话实说，并没有欺骗他。

申扒皮摸了摸下巴，不动神色道：“外面来的？”虽然他听“内线”这么说了，但还是有些不放心，这年头，什么破事都能遇到。

楚云升既没否认也没承认，直奔主题道：“我知道你找我是为了什么，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坏你们的规矩，我只是路过，顺便弄一点路费盘缠而已。”

“兄弟你能如此理解，谢了!”申扒皮倒也没有多少废话，他最担心楚云升是来和他抢饭碗的，如果是这样的话，自然免不了一翻冲突。

楚云升笑了笑，道：“其实，你不应该来找我。”

申扒皮知道他所指的是什么意思，昨天他摆足了蛮横，为的就是让这些村民低头，但现在又跑来找楚云升，显然暴露了自己不想失去这个村子“生意”的心态，这将让他在接下来继续同村民的谈判中处于不利位置。

但他哪里知道楚云升是真的路过，还是来抢“生意”的，总要弄个明白，耽搁一天，就是一天的损失，他的仪器还有租子费用呢！

“暗行战队来了！”

这时，有人从小道上，跑回来报讯道。

远远地，昏暗光下，只能看到十多个模糊不清的影子，拖着像是超市购物车一样的东西，匆匆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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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章坐地起价

等这群人走近了，才果然看清楚，的确是拖着超市的购物车，大概是为了山路的方便，车里装满了虫子的肉，红彤彤的一片，看起来有些恶心。

申扒皮似乎和这群人很熟，不到片刻便和他们招呼到一起去，谈笑风生，声音故意说得很大，像是要给楚云升听到一样，总蹦出一些可以显出背景强大的信息出来，显然他对楚云升还有着一丝戒心，预防性地旁敲侧击。

“村长，听说你们昨个发了？”战队的领头是个壮实的男人，上来就大声说道，瓮声瓮气。

此人约莫三十多岁，梳着个辫子扎在脑袋后面，手里提着一只半自动步枪，身着一件发旧了却很厚实的皮大衣，下面穿个牛仔裤，脚上踏着一双结实的工作靴，大概是起早赶路的缘故，头发蘸着一些高山上的水气，一派江湖大哥的气息。

而被成称为村长的，正是昨天领着一伙男人来支援领头大妈的男子，消瘦，单薄，和这名大汉以及神扒皮站在一起，相忖下，就像小鸡一样弱小。

楚云升昨天就认识了这位名叫牛家贵的村长，晚上的时候，牛家贵一直幻想着用什么办法将他挽留下来，对“牛家院子”这个山坳中的小村子来说，楚云升现在完全可比肩一尊“财神爷”。

“陆队长，这都是托这位小兄弟的福。”牛家贵没敢有任何的隐瞒，脑袋还是拎得清的，不管是暗行战队，还是申扒皮，乃至楚云升，都不是他们这些小村民敢招惹的。

战队的领头一早在和申扒皮打招呼的时候，就注意上了楚云升这个陌生人，只见此人不声不响，脸色略带焦急，却身沉如石，一时间倒也看不出什么来头，遂上前打个招呼道：“我叫陆挺，幸会。”

“孙盛，久仰陆队长大名。”楚云升仿佛回到阳光时代那般假客套的场合，以前混得次数多了，倒也不用刻意装，顺口就能说出一大堆，更肉麻的他都有词。

然而，这种气氛并没能维持多久，一声刺耳的青甲虫鸣叫声，立即将他们拉回到凶残的黑暗时代！

“快爬下，不要动！都装死了！”牛家贵反应还算快，高喊了一声，虽然他也很久没见过青甲虫巡飞村落所在的偏僻山坳坳了。

稀里哗啦，所有人像是练习了上百次一样，熟练地扑在地上，楚云升也不例外，即便飞来得只是一直原始形态的青甲虫。

但青甲虫却并没有打算放过企图“装死尸”的人类，厉声而下，扯起的风声猎猎呼啸。

“妈的，安子，干掉它！”战队队长陆挺见躲不掉，扭头招呼了一声。

只见一个带着夜视仪、全身裹在战斗服中、分不清是男是女的人，抬起一只另类的枪支，甩过枪口，嘭然就射。

呯！

呼啸的子弹，高度运动的青甲虫，他竟然一发命中！

神枪手？楚云升瞄了一眼，在金陵城他也见过一个，那是很厉害的一个女人，跟着祝凌蝶，几乎百发百中，曾令他羡慕过很久，因为他的烂枪法实在太过浪费资源了。

那人的子弹估计是经过特制而成的，射入青甲虫体内后，便立即爆裂，生生在虫子的腹部，炸开一大片血肉，但尚未致命，反而激起了它的凶性。

面对被激怒而转变方向冲向自己的青甲虫，叫安子的神枪手不为所动，冷静地拉栓换弹，大概不是全自动的特制枪，因此时间上不得不间隔了两秒。

呯！

又是一声，再次命中，这回竟直接精确命中了青甲虫的头部，轰飞了它半截的脑袋，也不知道死了没有，虫身还跟着惯性冲了过来。

“神枪手”还想再换子弹射击，陆挺一把跳了起来，摁住他的枪管，凌空一脚踢飞撞上来的青甲虫身体，抠门地说道：“给老子节省点子弹行不？再打一枪，可就亏本了！”

安子也没说话，收了枪，默默地坐在一旁的石头上。

陆挺急忙赶过去用枪口翻了翻摔在地上的青甲虫，待看见两个部分都被大面积地贯穿打烂，似乎有些失望，冲着牛家贵嘟囔粗声道：“老牛，村长，子弹的费用算一半在你们村的头上！”

牛家贵连忙应声称是，只要村子承担一半，已经烧高香了，毕竟战队出手的及时，村子的人没有任何伤亡。

“抬走，抬走，安子，你下次看准了再射，别老用那种跟烧钱祖宗似的子弹，你是痛快了，我好好一副甲壳，却被打烂了！青甲虫的甲壳啊，还是落单的，你让我上那再找去？”陆挺不满地训斥着他的队员，此刻的斤斤计较，反倒不再像个江湖大哥，整个一个打着算盘的生意人。

两枪击杀一只青甲虫！

楚云升心中一凝，加上他前日所见的古怪战机，蜀都的技术能力由此可见冰山一角！

不过他宁愿相信是因为秦奇英所说的军方曾在阳光时代就发现甚至挖掘到一些飞行器的缘故，至少阳光时代盛传蜀地下面曾有许多军方的秘密基地，也不愿意联想到异族的头上，如果真存在它们的身影的话，和人类在科技上能合作到程度，显然已经高过他离开时的金陵城，那么，麻烦就大了。

“兄弟，小树子都我说了，你想进城？”陆挺忙完青甲虫尸体，却没忘了和楚云升的话还没说完。

楚云升点了点头，牛村长向他保证过，昨天收获的附属物的一半数量，就足以支付偷渡“路费”了，遂客气道：“有劳陆队长了。”

陆挺连忙摇了摇头：“你先别谢我，偷渡进城现在是重罪，许多关节要花费重金买通，若放在前两天，属你名下的附属物转换过来的能量也足够了，但现在就是把老牛全村的都加上来不行！”

楚云升眼神微变，道：“因为虫肉涨价？”

陆挺笑了笑道：“涨价肯定有影响，不过还有其他原因，总之你的能量数量远远不够。”

楚云升也冷冷笑道：“那你是想坐地起价了？”

陆挺看了他一眼，粗声道：“兄弟，你去打听打听，我陆老三，也是地面上混的一号人物，做生意从不坏规矩，你要信不过我，我也不接你这活，若不是看在老牛的面上，现在谁敢接偷渡的活？现在到处都在查寄生间谍人！”

丢下这句话，他转身便要走，似乎真不想做这单生意了。

楚云升擦了擦鼻子，城他是一定要进的，而且必须是今天，揣摩着手上的石头，忽然冷不丁地道：“一只高等级的青甲虫尸体。”

陆挺一愣，没太挺清楚，面露疑色道：“高等级？几次形态？”

楚云升深处三根手指：“三次！”

三次！？

陆挺心中猛地一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三次形态的青甲虫，意味着什么？别的他不敢说，只要今天运回蜀都，马上就能掀起一场轰动！

军方，黑暗工作室，各方势力都开出天价收购三次形青甲虫，而到目前为止，除了冰族特使曾提供过渺渺无几的几只外，其他人压根见都没见过。

他小心地看了一下周围，确保没人能挺清楚他和楚云升的谈话，压低声音道：“兄弟，三次形，你不是耍我吧？”

楚云升拍了拍身上的泥土，道：“你要是信不过我，也可以不接这个活，但我估计申扒皮他们也会有兴趣。”

陆挺的确信不过，这根本无从信起，太悬了，一只三次形，足以让一个蜀都最下贱地位的人，获得顶级的生活待遇，它的身体价值、科研价值都是无形得，这种事情，就像阳光时代中了五百万似的！

“成，兄弟，我陆挺就信你这一回，只要你真有，别说偷渡了，就是弄个实名也毫不在话下！”陆挺终究抵不过三次形态青甲虫的强烈诱惑，万一“孙盛”说的是真的，他就发了！

楚云升整理好衣服，手一指，道：“行，那就走吧。”

陆挺不明白地纳闷道：“走？”

楚云升点头道：“去把它抬回来，你不会以为我能藏着它吧，我不过是路过看见它死在山沟里而已，位置太陡，一个人没法下得去，所以你还要准备点东西。”

冥当初一枪挑死了那只三次形青甲虫，笔直摔落在山堑深壁之下，距离这里不算太远，当初他急于搞定三物混乱，也没来得及顾得上它，此刻才想到它的尸体应该有些利用的价值。

“兄弟，这事得保密，路上我和你详细说，其他的我来安排吧。”陆挺警惕地看了一眼申扒皮，小声道。

约莫半个多小时后，陆挺想了法子支开了申扒皮，让战队全副武装，只带着认路的楚云升，以及熟悉这一带地形的村长牛家贵，带着他，一怕楚云升走迷了路；二是因为他本人也是这只战队中一名队员的亲戚，算得上是“自己人”。

楚云升走在前面，牛家贵却被他的亲戚拉到队伍后面，小声嘀咕，轻若蚊吟，别人很难听清，楚云升却听得一清二楚。

同时，远处的山脉中，几只从军部得到内幕消息的强大战队，正火速搜索着大山深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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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一章一枪毙命

……“二娃子，你爸你妈身体都还好吗？”牛家贵的声音。

“好，都好着呢，就我妈整天念叨着你，盼着你和表哥早点进城，嫂子都快生了。”估计是叫二娃子的战队队员的声音。

“前些日子好不容易凑齐了份子，直才把你怀孕的嫂子送进了城，现在哪还有多余的能力……我和你哥，俩大男人，没事，叫你妈放心。”

“大舅，你看你和我哥，都瘦成啥样子了？还叫没事啊！我和队长说好了，这次来先把你偷渡进去，你要是再不去，我妈非把我骂死了不可！”

“你妈打小就听我的，没事，怪不了你，二娃子，大舅的这个村啊，都是一个祖宗下来的，我又是村长，不能只顾着自己跑了，剩下这些孤儿寡母的，谁来接着？我要躲走了，将来下去，怎么有脸见你姥爷他们啊？”

“大舅，你别再犯傻了，这是世道，你接不住得！”

“接不住也要接，二娃，我知道你一片好心，这事就别说了，大舅当了这么多年的村干部，心里头自有分寸。”

“您要是实在不肯去，那就让我哥去，总之这趟非带走你们一个回去不可，要不我真没法回去见我妈！”

“二娃啊，你不懂，你哥和你嫂子的命是人家虎子家两兄弟用两条命救回来的，虎子打小就和你哥就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如今虎子兄弟因为你哥和嫂子没了，人家剩下的那一大家子……他走了还是人吗？我就是不拦着他，他也不会跟你进城，这是他欠得债！”

“大舅，我怎么发现你和我哥都跟我妈一样，死倔死倔的歪理，你们也不看看这都是什么世道了！”

“什么世道？再什么世道，做人它也不能忘本！咱不能让人家在背后戳脊梁骨。”

“晕，人都死光了，谁来戳你脊梁骨？真是越老越糊涂了！”二娃子小声地嘟噜了一句。

“死光了？你以为这天真的能被遮住了？”

“行、行，大舅算我怕了你了，不说这个了，真服了你了！和你说一件要紧的事情，你可得记住了。”

“说吧，是不是城里又出什么事了？”

“告诉你了，你可别到别的村给我到处乱传啊，这事弄不好要咔嚓脑袋的。”

“你大舅还没活腻呢，快说。”

“现在城里肉价已经涨到150仑一斤了，知道为什么队长还肯用130仑就换你们给一斤？”

“不是因为你吗？”

“就算没我，我们队再其他村也是140仑一斤，我就值一斤减10仑的分量，大舅你可记好了，这肉价很快就要跌回去，到时候别说100仑一斤，就是70仑，弄不好都能换一斤！”

“又要跌回去？说涨就涨，说跌就跌，这城里的领导也不管管？”

“还领导呢，大舅，都什么世道了，你就一死脑筋！你可记好了，这次我们队带来的虫肉足够你们吃一段时间了，村里剩下的那些能量附属物别再和别的战队换了，都囤积着，藏好了，等能量价格涨上，肉价跌下去，再出手。”

“还真的能跌？”

“我骗谁还能骗我亲大舅？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现在城里有消息的战队都在发了疯似的囤积能量附属物，这次虫肉涨价，没那么简单，据说几个太子出手垄断控制了市面上的虫肉供给，这才造成虫肉紧缺，肉价一路飙升的假象。”

“图啥啊？”

“我的大舅唉，你还不明白啊？你说我们都好久没和虫子打过大仗了？不打大仗，虫肉就来得慢、来得少，用不上的能量就越积越多，这本身虫肉的价格也会因此慢慢上涨，他们于是顺势加了一把猛火，目的就是要把其他人包括你们手中积蓄的能量全部榨干，你想，如果过不了多久，再爆发一场规模空前的大战血战，会怎样？”

“什么意思”

“想想啊，现在打仗最消耗什么？”

“人命？”

“人……，人命城外多得是！你就在我面前装糊涂吧。这大炮一响，那能量不得用得哗哗地，跟水一样的往外泼？到时候，仗打完了，能量也用得七七八八、所剩无几，虫肉反而满地都是，你说，那个时候，什么东西又开始值钱了？”

“是！？操他大爷的，干出这事的也太没屁眼了吧！”

“小声点，你管他有没有屁眼，人家这才叫聪明人，乱世的枭雄，这一涨一跌，一出一进，得赚多少啊？随便拨个小手指，就你们村，都够吃一辈子了。”

“我不信，要是搁在阳光时代，这种事，大舅也见识过，可现在是乱世啊，人都快死绝了，咋还有人会干这么丧天良、绝子孙的事呢？”

“切，当年更黑的事情他们不也干了，如今这点囤积倒卖算什么？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信了！”

“唉，真是应了那句老话，最终咱们不死在虫子的手里，也迟得早死在自己人手里。”

……楚云升没想到虫围城下的蜀都，内部竟然还有如此之多的“不平静”，再想想当初的金陵城，也是一锅烂粥，好不了那里去，更不可思议的是，在港城大撤退的时候，票贩子、黄牛党依旧神奇坚顶！

“兄弟，你没记错吧，是这吗？”陆挺收住脚步，四周望了望，打断了楚云升的乱思，道。

“应该错不了。”楚云升小心地翻过一个大石头，往悬崖边上张望了一下，当时他是从天空俯瞰的角度观察的，现在在地面上，也不能十分地确定。

“行，先下几个人去看看。”陆挺看看了手上的机械表，东西到手，他必须在天黑前赶回去，这么贵重的东西，没人敢带着在外面过夜。

“有烟吗？”楚云升瞟了一眼几个准备下去的队员，坐在石头边上等着。

陆挺摇了摇手，道：我不抽烟，不过可以替你找找，根子，过来，带烟了吗？”

楚云升对他来说，现在就是一个来历不明的神秘人物，且不说不用仪器就能发现大量附属物，就说三次形青甲虫，这么多年也没听说过有哪个人有那么好的运气，随便在外面逛一圈就能碰到一个尸体，这其中必定有他不知道的秘密。

叫根子的队员，从作战服里面掏出半盒皱巴巴的香烟，一看就是如今自制的，阳光时代留下的，现在恐怕早已经绝迹了，不是大人物根本不可能有。

楚云升点上烟，往深谷里又探了一眼，皱了皱眉头，山上还有些活着的植物，大概是挺过了最黑暗的时代，在微光下，遮起一片片幽幽地阴影，像是有什么东西躲在后面一样。

约莫二十多分钟后，山谷地下闪了三下微弱亮光，一直在盯着情况的陆挺，心中顿时大喜，道：“快，他们找到了，再放绳子，准备拉上来！”

他颇为诧异地又打量了楚云升，实际上，一直到刚刚之前，他都始终在怀疑这个家伙是不是看走眼了，或许是把一只二次形的青甲虫看成了三次形，碰到一直死的三次形的概率实在低得可怜。

“上来了，上来了。”刚才一直和牛家贵说话的“二娃”，用力地拉着身子，见到一个庞大的影子渐渐上升清楚，兴奋地说道。

“加把劲！”

……“乖乖，快来看看，还真是啊！”

“以前就见过一只活的，那吓人的，和这只一模一样。”

“这甲壳硬的！”

“伤口呢？这霸王这么死的，找到伤口了没？”

“这，看这，在这呢。”

“像是被一枪刺穿的，太他妈的厉害了！”

“我的个神啊，看见了没，好像就这么一个伤口，一枪毙命啊！”

“不会吧，听说以前他们搞到的三次形都是伤痕累累，都不成虫形了。”

“队长，咱么这次可真发了，就一个伤口啊，太完美了，简直不是人干的！”

“管他娘谁干的，现在落我们手里了，就是我们的，兄弟们，赶紧准备撤！”陆挺又看了看表，示意他们赶紧把虫尸困好，准备扛走。

朱家贵也算开了眼了，这东西听他外甥说，身上随便掉下一块肉来，都能顶上他们村一年的口粮，不禁地嫉妒起战队来，这要是“孙盛”昨天带他们村民起走这个东西，那他就能把全村的人都带到城里了。

不过幻想归幻想，他也知道自己没那个能力保住这东西，能不好还能惹来杀身之祸，但这却让他越来越觉得楚云升真是个“财神爷”，比这东西宝贝多了。

可是他没有任何办法留得住这位财神爷，昨个晚上，他连美人计都使上了，没一点效果，本来已经死了心，现在却又被这具虫尸给勾了上来。

但他还没来及想好怎么再和楚云升说，便听到楚云升忽然低声道：“陆队长，有人来了！”

“嗯？”陆挺一惊，连忙看向负责放哨的队员。

“相信我没错，他们已经把我们包围了。”楚云升太远的能量波动感觉不到，普通人除了声音动静也感觉不到，觉醒者也只用在动用元气的时候，才能被他敏锐地捕捉到。

而一旦捕捉到，就说明对方已经在用元气能量进行加速，距离非常近了。

“队长，两点方向，六点方向，十点方向！”

“操他大爷的，都来捡现成的了，先把虫尸丢下山谷，别让他们发现了。”陆挺拉起枪栓，爬上大石头，啐了一口。

“慢着，下面也有人，丢下去就什么都没了。”楚云升还要靠三次形青甲虫尸体进城，这时候再换“蛇头”，估计那些人也不会卖帐，毕竟虫尸已经被发现了，他这么长时间的耗费就算是瞎折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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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二章人为财死

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忘，乃万古不变的道理，陆挺大吼了一声：“兄弟们，人常道：富贵险中求，今天干他这一票，就什么都有了！所以，我现在要问你们，干，还是不干！？”

“干！为什么不干，到嘴的肥肉怎么能吐出去！”

“队长，你就决定吧，兄弟们都听你的，豁出去了！”

“干完这票，他奶奶的，老子也风光风光！”

……除了神枪手安子一直默不作声，其他队员纷纷激动地以示决心。

“好！”时间紧迫，陆挺三言两语调动起队员的情绪，立即部署道：“从四点钟方向撤退，根子你带3人负责开道，老魏带5个人抬虫尸，其他人跟我和安子断后！老牛，你和孙盛跟老魏一起走，立即行动！”

“我和你一起断后。”楚云升拍了拍老牛的肩膀，示意他赶紧跟上抬尸体的队伍，然后扭身对陆挺道。

“兄弟，这可是玩命的活，我可没薪水付你。”陆挺惊讶了一眼，复杂地说道。

“我今天必须进城，不管用什么方法！”楚云升答非所问的说了一句。

一旦虫尸被抢，他的潜入蜀都的计划便不行自崩，到时候，只能剩下硬闯一条，那代价实在太高了，弄不好，他和冥，有一个会死在这里！

陆挺只当他入城心切，加之现在形势危急，也不及多想，便问道：“你用什么武器？”

“枪。”楚云升立即说道，除了“弓弩”，枪支也算是他的“老本行”了，而且用枪的觉醒者也多如牛毛，露不出什么端倪。

“拿去！”陆挺将他的半自动步枪抛给楚云升，又从身上掏出子弹，道：“不知道你的本事有没有达到不需要实弹的地步，先把这些子弹拿好，数量不多了，省着点用，另外这十发是特制子弹，专门对付难缠的高手，不能浪费了。”

“没问题。”楚云升将步枪抄在手里，隐藏在枪身下的手指开始快速箓制火兵符。

陆挺接着从怀里又取出一副带着奇怪标志铭牌的手套，套在手上，指着神枪手安子道：“安子，你小子可给哥听好了，你手里的那些烧钱的子弹就是我们的杀手锏，给哥省着点，等会如果有顶尖的高手，全队就靠你小子了！只要过了这关，我们做完这一票，哥保住给你买上一堆烧钱的子弹，以后你爱怎么打就怎么打！听明白了没？”

安子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抱着他始终不离手的枪隐身入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射击位置却十分有利，枪口微探，可以覆盖整个临时阻击阵地。

楚云升不得不佩服有些人天生就是一个狙击神枪手，意识、枪法、技术缺一不可，换作他，估计最多也就能想到躲在大石头后面而已。

而现在，他的确正在站在大石头后面，于是，不禁摇了摇头……嗖！

一声破空的声音，伴随着一个黑色的身影，出现在断崖边上。

楚云升轻轻拉动枪栓，手指微握，扣住扳机，枪口对准来人的脑袋，以二元天巅峰的境界，一口气注入足量的本体元气进入火兵符封印的步枪，他已经很久没有使用火能步枪了，也不知道这一枪的威力会致命还是会致伤。

“陆挺，开个价，把虫尸交出来吧！”来人轻蔑地看了一眼陆挺的区区几人，气势逼人地说道。

他没有立即动手，显然还在等其他人跟上来，同样，陆挺也想要拖延时间，装着糊涂道：“什么虫尸？”

“别装傻了，陆挺，你一个人吞不下这具虫尸的，别怪我没提醒你，这东西，林大少已经指名要了，你自个掂量掂量。”那男人穿着作战服，看不出具体的容貌，只能比较出个头矮于陆挺许多。

“王异，少拿林大少压我，大少一向都是讲理的人，我没东西，你让我交什么交？”陆挺嘴上死不承认，心中却猛地一紧，听王异的口气，似乎这具虫尸的消息在高层已经散布开来，他陆挺好像介入了一个以他的身份和档次都够不上的事件中。

然而他现在骑虎难下，若是就这么乖乖地交了，实在有些不甘心。

“既然你坚持，那……”王异嘴上说着，忽然身体一动，以极快地速度首先扑杀向楚云升的位置，大抵上，他已经把楚云升当做陆挺的“狙击手”，欲先除而后快了。

于此同时，王异的人马也已经冲到了，人头晃晃，起码不下二十多人，而陆挺整个战队才十五六人，去除刚才先撤掉的十人，剩下的不过六人，悬殊实在太大了。

用枪的操纵师虽多，但鲜有真正的高手，因此，王异本以为可以轻松拿下这名蠢头蠢脑地居然躲在大石头后面的使枪笨蛋，猛地猝然冲到了近一半路程，便听见对方开枪了。

如此短的距离上，当然不可能有时间看得清楚子弹的来势与威力，但他也不在意，周身寒气逼成都一面冰盾壁，对付一枚即便是特制的子弹也绰绰有余了。

轰！

楚云升经过火兵符转化的火元气极度精纯，他的枪声，一向“轰”响的次数较多，而“呯”响的次数较少，因此，仅从声音上，便能判断出威力之盛。

但王异感觉到这股强烈威力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连人带盾，直接被轰飞了回去，若不是他身上穿有黑暗工作室的特制作战服，此刻大概已经见了阎王爷。

他立即意识到自己犯错了，对方显然不仅不是“狙击手”，而很可能是强大的火力输出者，一定是故意躲在石头后面吸引自己上钩，自己居然也的确被这么愚蠢而幼稚的陷阱给算计了！

他那里能想到，楚云升压根就是本能地依靠在大石头后面，如果他有安子的那种意识，早躲在更隐蔽的地方去了。

轰！轰！轰！

楚云升喜欢连射，不给对手任何反击的机会，这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因为一旦对方找到反击的间隙机会，很多意料不到的事情就会发生。

这时间，陆挺一拳以炙烈的火能量击飞一名试图冲进阵地的对手，冲着楚云升大吼一声：“兄弟，好样的！”

而遭袭的王异，此刻像是个乒乓球一样，在火元气弹的攻击下，飞起，落下，飞起，再落下……震得、磕得满是鲜血，心中更是大撼不已，只死死依靠冰能作战服和自己的冰能防护顶住不死，大声疾呼道：“大熊，快干掉那小子！”

他话音刚落，从一侧的悬崖边下，跃出一个肌肉发达的巨汉，按照他出现的位置，应该是准备伏击陆挺的，现在却被用到楚云升身上。

“偷袭？”楚云升在巨汉蓬发周身金能量的瞬间，便觉察异样。

论起偷袭，楚云升算是“行家里手”了，从一开始，他就是靠“偷袭”活下来的，因而当巨汉如猿猴一样从背后飞扑过来的时候，他脑后面便像是长了眼一般，猛地一转身，甩起右腿劈踢过去。

嘭！

一声巨大闷响！

巨汉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如断线的风筝，朝着悬崖下面加速坠落而去，能一脚踢飞他的，整个蜀都除了那些个变态的人物，就不再有了，什么时候，随便一个弱小战队里面也有了？

王异同样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根据情报，陆挺的队伍不可能有这么一号人物，难道是这家伙一直隐藏了真正的战队实力？

他越想越可能，如今很多队长为了防止意外，一般都会将自己的战队实力底牌隐藏一部分，只在最危急、最需要的时候，才会动用。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便是暗行总会派人出手了，陆挺不过是个棋子。

但无论是那一种，他都不会猜到楚云升的那一脚，实际上乃是神域空间中的十六章图箓改编而来的本体战技！

纯靠本体元气聚势冲击的气流，霸道而威猛，猝发撞击，与巨汉的金能量几乎就是硬拼硬的强悍碰撞，这股碰撞踢飞了巨汉，也对楚云升造成了伤害。

他收回了被巨汉恐怖的金元气当场震麻的右腿，几乎没有了知觉，只能感觉到本体元气正试图打通它。

一条腿暂时不能动，他也不想再冲出去，把枪架在大石头上，对着攻击的人群一阵乱轰，但他的枪力显然慢了半拍，除了刚才对王异完美击退，后面这些枪，几乎都落在安子的枪声身后。

安子的枪法极准，极为刁钻，且对敌人作战服的薄弱部位十分了解，几乎每一枪，都打在对方最薄弱的地方。

和他比起来，楚云升简直是在浪费子弹。

“撤！”王异一咬牙，不得不高喊一声，损失实在太大了，陆挺这王八蛋竟然隐藏了两个高手在战队里，这是情报失误，任务计算是失利，上面也怪不得他。

“别追！”陆挺伸手拉住自己的一个队员，吐了口带血的吐沫，喊了一声道。

四拨敌人，去了一拨，还有三拨，危机仍旧没有解除；而在时间上，根子和老魏也不可能撤得太远，必须还要再顶住一拨。

“陆队长，你真是令小妹刮目相看啊！”望着狼狈撤退的王异等人，一个红衣女子，飘然出现在左侧方。

“我只是被逼反击而已，是他主动无缘无故地攻击我在先，就算进城打官司我也不怕。”陆挺很光棍地装作不幸的样子，道。

刚刚楚云升的表现大出了他的意料，本来他的杀手锏只有安子一个，现在又多了一个，信心自然水涨船高，觉得这票生意的赢面就更大了一点。

“你也别和我兜圈子了，申辽刚刚什么都招了，要不你以为我们这些人怎么会这么快找到这个地方？”那女人笑了笑，摇头道。

“这王八蛋……”有个队员忍不住骂了一句，却不料那女人眼中一亮。

陆挺暗道糟了，被诈了！

申扒皮也许知道一些蹊跷，但绝对不会知道是三次形虫尸，除非上面有高人能将这两者推测联系到一起，这才是只有四只战队前来的原因，他们并不能确定！

除了王异来得最快，有可能看见了虫尸，后面的这三家，最多只是抱着可能性很大的猜测而前来的。

但他的队员不过“普通人”一个，哪能想到这么多花花肠子，当场就被诈了出了，此刻如果再想掩饰，便显得欲盖弥彰了。

“陆队长，不瞒你说，戚大少爷的人马马上就到，他们的第一个高手封剑也在！只怕就凭你这点人手，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那女人沉着声，快速地说道，语气中透出能感染人的紧迫感。

陆挺微微一颤，封剑，人如其名，传说中此人曾徒手封绝蜀都内所有使剑高手！实力深不可测，根本不是他这种小队可以窥视的风云人物。

“陆队长，你们也是总会的战队，大家都是自己人，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我可以代表总会，临时解说你是奉总会之命行事，以总会之名，即便是戚大少，也无可奈何。”女人见陆挺犹豫，进一步逼迫道。

“施意，你的位置确比我高几级，但，”陆挺有些怀疑对方所说真假，还想拖延片刻。

“你在想拖延时间让你的手下将虫尸运出去吗？陆挺，你别做梦了，实话告诉你吧，军方已经山底布下天罗地网，没有总会的文件，他们根本运不出去！”叫施意的女人，立即打断陆挺，没有退路地说道。

“军方也出动了？”陆挺惊讶了一声，他此刻已经完全知道，他的确被那个叫“孙盛”的家伙搅和到高层之间的事件中了。

“快做决定吧，封剑马上就到了。”施意点了点，催促道。

“我们能分几成？”陆挺顶不住了，一个接着一个的大人物、大势力的出现，令他这个一米九几的汉子，竟冷汗连连。

“两成，最多就这个数，而且发现的名义权归总会。”施意飞快地说道。

“两成就两成，我服从！”陆挺牙一咬，他始终都是暗行总会的人，得罪几个大少爷，还有总会保着，但要是得罪了总会，他就真是丧家之犬了，蜀都内外，都无处容身。

施意满意地笑了笑，招来一个文官性质的手下，拿着总会的牌子，让他去截其他两路的人马，向陆挺挥了挥手，道：“赶紧下山吧，哟，又来新人了？”

她瞟了一眼楚云升，之前她并未见到最早的详细打斗情况，不过看样子，她似乎对陆挺的队员编制很熟悉。

“一个朋友……对了，下面的军方怎么办？”陆挺简单地解释一句，岔开话题道，对于楚云升，他自己都没搞清楚是什么来头，这个节骨眼上，自然不想节外生枝。

施意的目光也没在平平无奇的楚云升身上停留半秒，直接落在已经出来的安子身上，道：“陆队长，这本不该你知道的，不过既然你已经搅进来，和你说说也无妨，军方要找得不是虫尸，而是一个人！”

“一个人？”陆挺皱了皱眉头道。

“不错，具体你就别问了，涉及到核心机密，和你也没什么关系。”施意随意地甩了甩手道。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楚云升心中咯噔了一下，暗道：十有八九是那个飞行员活着回去了，并且把自己也“汇报”出来了吧！

混合在陆挺与施意的战队队员中，楚云升一瘸一拐，在山腰上忽地一抬头，只见一只酷似冰族的飞行器，在微光中闪烁着冷光，静静地悬停山脚在低空。

他倒吸一口凉气，越是不想遇上，越是怕什么来什么！万急之中，一狠心，将自己的生命之源又向冥输送了一小节，配合刺痕伤疤，稍微再变了变摸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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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三章此处杀人不犯法

在阳光时代的时候，国内某些着名导演拍摄的所谓大片中，通缉犯通常通过检查关卡的时候，总喜欢用东西遮住面孔，躲躲闪闪，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就是通缉犯似的，更加神奇的是，偏偏负责关卡检查的有关人员也像是瞎了眼一样，如此明显的目标，最多盯着转一圈，便挥手放行了。

也不知道是有关人员弱智了，还是把观众当成弱智了？总之楚云升没上他们的当，用命趟出来的经验让他挽起散乱的头发，清楚地露出面孔，神态自若，甚至和其他队员略作交谈，对军方人马指指点点，亦无掩饰，亦无做作，只和其他人无异。

伤疤横布且已略显一点中年化的脸型模样，与之前在天空上大为不同，而军方的盘缠自然不会弱智，重点都是那些模糊不清的人，施意带着暗行总会的文件，同军方一位高级官员交接后，便大摇大摆带着三次形青甲虫尸体与楚云升，在包围圈中，擦肩而过。

飞行器离得很远，似乎施意也有意避着它，谁也不会傻到从它的那个方向经过。

楚云升瞟了一眼“有关人员”手上的简易图像，画面不太清晰，松了一口气，当时他和那名飞行员只是高速一瞥，就是再厉害的人，也不可能看得那么清楚，不过，即便这样，军方也控制了很多形迹可疑的人。

顶着暗行总会的幌子，不仅摆脱了几个大少人马的追夺，更跳出了军方的围查圈，虽然陆挺他们只得虫尸的两成，但那却不是楚云升关心的事情了，只有两成，也足够送他入城了。

为防止夜长梦多，担心戚大少爷的人马明压不成，改为暗中于路上进行偷袭，施意与陆挺兵合一处，决定乘着微光即将消失前，走山路赶紧回城。

从牛家院子到蜀都，直线距离并不远，如果没有虫子黏液区霸占下面的盆地地区，下了山从雾都山城出发很快就能到，但现在必须从十万大山里兜圈绕道，顺着南边，一直绕到蜀都的西边，从高山狭道上返回蜀都。

施意拿着地图选了一条总会的密道，避开常走的官道，专走崎岖的道路，楚云升更是第一次走这样的山路，危险的地方，只够一人通过，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若不是有觉醒人类在，那庞大的一只虫尸还真没办法抬得过去。

后来微光消失了，施意的战队竟然有类似手电筒的装备，冷冷荧光，不招眼，却将道路照射得很清楚。

这一路却有惊无险，除去施意不停地和陆挺小声交代事宜，楚云升只能在后面，不动声色地从其他队员的嘴里旁敲侧击一点蜀都城中的信息。

在蜀都，起码有三大顶级势力，军方、黑暗工作室以及暗行总会，几乎三足鼎立，谁也彻底臣服不了谁，但始终也没闹出什么大乱子，这点上，比当初动荡不安的金陵城要强上许多。

接下来就是施意与陆挺口中的几位大少、千金，身份斐然，要不就是军方大佬家的，要不就是暗行总会登峰造极的顶级操纵师的家下，也有左右逢源，运用三方势力中间地带，控制大量生产产品以及资源的传奇人士，但都每一个是好惹的，在蜀都可以算得上名流。

而冰族果然也有她们的身影，听战队的队员说，整个蜀都已经宣布加入冰族领导的救世同盟阵营，据说外面还有其他几个幸存的城市，也加入这个阵营，只不过冰族一直高高在上，隐匿于人类的统治势力之端云，除了一些大人物外，其他人很少见到，也没资格见到。

这其中，最让楚云升有些闹不懂的是黑暗工作室，平平无奇的名字，和官方无关，纯私人性质，偏偏就和军方、总会一起登上了势力的巅峰，稳稳压住蜀都官方类似金陵城的研究院一样的科研机构一头。

安子的枪，烧钱的子弹，陆挺的特制手套，战队的作战服，等等，无一不是出自于此家工作室之手。

就连申扒皮的仪器也是一样，两个战队的队员提起军方甚至是自己的暗行总会，都或多或少流露出一些不满意的地方，但一提起黑暗工作室，几乎人人都竖起大拇指，交口称赞，崇敬之情不限于言表。

以至于，从陆挺与施意的聊天中，他隐隐听到，蜀都的那些大少，之所以纷纷派出强大阵容寻找三次形青甲虫尸体的原因，并不仅仅是因为它本身的贵重，而是为了给黑暗工作室的一位大佬级别的人物送礼！

这位黑暗工作室排名第二的权贵，膝下只有一个天之骄女，且将在后天，由黑暗工作室一手为她隆重操办十八岁成人礼，作为黑暗工作室公主级的人物，于蜀都名流名门中的炙热程度，丝毫不亚于珉体的“杀伤力”，诸多在蜀都拥有影响力的名门巨家，无一不希望自己和这位权贵结下一门亲事，以求强强联合，稳固在蜀都的实力。

因此，当那位飞行员将消息带回蜀都后，诸位名门新贵下的少爷们，连忙派出大量人马出城搜寻，像戚家大少，连势力下第一高手都派了出来，为得就是以三次形青甲虫这个顶级的东西作为贺礼，以求得到青睐。

不过，好奇归好奇，这些和楚云升都没什么关系，他只消悄然进城，然后偷走地图，便万事大吉。

但他的麻烦很快便又来了，令他有些不明白，甚至措手不及，和弓放在一张物纳符中的古书，一直在慢慢地“抽吸”弓体中的黑气，这个过程极为缓慢，以至于楚云升始终都未发觉。

直到在崎岖山道的半路上，他忽然发现古书和地图的关联性开始变得断断续续、时有时无，刚开始他还没在意，后面越来越明显，甚至会好长一段时间都联系不上地图。

问题出在弓体中的黑气能量上。

以前古书也一直吸取天地元气，并因此而还曾救过他几次，他一直以为古书除了记载文字外，还可能像是一个“武器”系统，充能释放，只是他没找到控制的办法而已。

但现在他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古书大肆吸取天地元气，原来另有原因！

黑气也是一种能量，楚云升弄不懂它的属性，他只是能体察到而已，古书在慢慢吸取黑气之后，似乎又进行了繁重的转换工作，但黑气，哪怕只是一丝，都十分浩大，一缕一缕地被转入古书后，古书中的能量急剧充沛起来，书体上蠢蠢欲动，隐隐有光，像是要到了某种“临界值”，马上就要“升级”转化一样。

闹不明白原因，楚云升也不敢乱动，前辈的境界是他不能望其项背的，他所做出来的东西也一样充满不可思议，所以楚云升只能静观其化。

半路上，发生了这么档子的事情，他也没心思打听蜀都里的情况，更没心思“偷听”施意与陆挺的谈话，跟在人群后面，默默地利用每次间歇恢复的古书与地图的关联性，反复校准位置，他担心古书吸入能量在突破“临界值”的时候，可能会完全断绝和地图的关联性。

戚大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暗行总会的缘故，还是其他方面考虑，他的人马始终没有出现，施意陆挺等一行人，终于在半夜之后，赶到了蜀都边缘，层层叠嶂的防御阵地，密密麻麻的军事设施布满了地面，到处都是四处巡逻的士兵。

灯，探照灯，电灯，电动车……楚云升就像是一个流浪在原始森林不知道多少岁月的野人，又重新回到了文明的社会，自金陵城消失后，他连电灯泡都未曾见过了……电驱动汽车算是蜀都比较高级的交通的工具了，汽油柴油也不知道是完了，还是被战略性储备起来，总之在这里，再也见不到冒着烟的各色车辆。

施意很快便用暗行公会特批的通关文书出示守卫部队，在总会的大旗下，守卫人员连楚云升这个没证件的人问都不问，一路放行。

进来蜀都城，首先迎上来却不再是“文明”，而是一群乞丐，一大群乞丐，黑压压地，顺在地上爬行，这算是还有点力气的，饿到连动都动不了的乞丐，更是不计其数，连呻吟的声音都发不出了。

昏暗的路灯下，墙壁上的漆字也被刷了好几次，隐约还能见到最先大概刷着：团结互助，共赴大难；人人携手，战胜大灾……之类的旧标语，渐渐地被覆盖上：扰乱治安者，重刑驱逐；遵守新秩序，合法守纪；一人违制，全家受累……“哥，这趟发大财了啊。”很快就有守在入口，戴着棉帽子，穿着打扮比乞丐强多的年轻人围了上来，也不管认识不认识，纷纷向战队的队员搭讪道。

“哥，我这有好货，看看？哥，你就看看吧。”

“姐，姐，真的，都是好东西。”

“烟，酒，盐巴……兄弟这都有。”

“要男人，还是女人？小弟这都是新鲜的，保证不是被别用过的，正太，萝莉……什么都有，哥，你就去看看把，保管你满意。”

……“滚滚，滚，信不信老子劈了你们！”陆挺拿枪指了一圈，喝骂道。

一群小年轻死皮赖脸地还想磨蹭了一下，只见团团护着虫尸的战队队员们紧张地纷纷举起武器，顿时一哄而散，此处杀人不犯法！

“我买一份地图。”楚云升点了点头，走出队伍，拉着一个手里拿着几张破地图的年轻人，从怀里掏出一块从牛家大院带来的虫肉，道。

“哥，你真是好眼力，我这地图，全都重新做过标识了，整个蜀都可以去的地方，我都跑遍了。”那年轻人本以为没什么希望了，忽见生意上门，十分高兴，小声道：“不过，这都是违禁的，所以军事区没有。”

“不要紧。”楚云升左右看了一眼，又低声道：“明天早上在这里等我，我还有活找你。”

楚云升以前来也过蜀都，但早忘光了，四处一片摸瞎，明天他就要开始找人，地头还得依靠当地的人，但他不想让暗行总会的人知道，所以不想再用陆挺的人，他看得出，陆挺对他已经很有疑问了。

“哥，您放心，我长头一直就在这一带混地皮，明个我一早在这等您。”年轻人攥着虫肉，保证道。

楚云升拿起地图，跟上队伍。

落在后面的根子，小声地在楚云升耳边说：“老孙，这些人手上没什么好货，日子长了你就知道，这里就跟以前火车站一样，贼乱，等进主城区，让队长带你见识见识，撒子叫高级。”

楚云升笑了笑，跟着他们上了总会常备在这里的电驱动汽车，一路飞驰，渐渐地进入繁华的中心地带，路边的上维护治安的人员也越来越多。

“根子，哪里是什么地方？”楚云升指着一片灯火辉煌，十分高级，且戒备森严的社区，道。

“那？”根子伸长脑袋看了一眼，羡慕道：“那啊，黑暗工作室的地盘！”

楚云升心中一沉，看眼前的架势，防范之严密，似乎很难悄然混进去，但刚刚恢复一阵子的古书与地图的关联性，偏偏又指向这个方向。

有些头疼了，怎么混进去呢？楚云升蹙着下巴，思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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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四章人贱如狗

蜀都总府酒店，一家曾经的五星级豪华酒店，如今成为暗行总会的总部驻地，陆挺的战队，在这里有一个专属分配并用来作为联络之用的房间。

阳光时代的时候，楚云升便住不起这样的酒店，如今，作为一个“偷渡者”，更加没有资格，他被临时安排到出门左拐右拐再向前200米后一个转弯的小道上的“99元店”。

虽然店名听起来实在不怎么样，但也落得干净整洁，算起来据说也是两星级的了，里面的雇员更是兢兢业业，在朝不保夕的黑暗世代，作为普通人类，能找到这样的一份工作，就像是金饭碗一样难能可贵，不托关系连这里的一个清洁工的职位都想也不要想。

因为，这家“99元店”直接隶属于蜀都三大巨头之一的黑行总会，属于总会对旗下战队队员的一种“福利”，只要象征性地缴纳一定的费用，便可以长期入住。

有总会罩着，店员的“薪水”待遇，向来稳定且不用发愁，而且最重要的是，住在这里的店员，大都是能量操纵师，换做阳光时代的说话，就是一群有钱人，当有钱人都聚集在一起的时候，这些店员在私下里，便有了很多“生意”、“外快”可以做了，以贴补贴补家用。

而实际上，总会旗下的战队队员或者说会员，其实也分好几个等级，住在“99元店”的不过是最低级别的队员而已。

顶级的权贵是什么情况，楚云升不知道，但高级的诸如施意就不用说了，不但在总会总部的总府酒店拥有独立的豪华套间，在市区核心位置据说还有几套供家人亲戚的房子，次一点的陆挺，在核心位置，也有一套三居室的房子。

介于陆挺和最低级队员中间的，大都在市区的一些其他次要位置也购置了房子，不用挤在这人蛇混杂的“99元店”，而像牛家贵的外甥二娃这样本城的队员，也为数不少，各有各家。

住在这里的，大多是一些底层且没有多少牵挂的队员。

楚云升被陆挺安排和根子临时住在一起，根子是个外地人，全家都死在了逃难的路上，就剩他一个人侥幸活了下来，之后无亲无挂，遂也没了买房的心思，玩命地挣能量，然后花天酒地的烧掉，醉生梦死，及时行乐，就是根子生活的全部，似乎看不到未来，却也就是那个样子了。

“老孙，你就在我这踏实的住着。”根子精神恍惚地掏着钥匙，摸了半天才发现没带着身上，尴尬地冲楚云升笑了笑，然后抡起手掌，噼里啪啦地敲门。

“根子哥回来了？哎哟，我刚从总部回来，听说你们这次大发了，可别忘了兄弟啊。”楼道中啪啪地走来一个穿着拖鞋的男人，手里捧着脸面和毛巾，见到根子，两眼放光道。

“值夜班了？行，等打赏下来，请哥姐几个一起喝酒去！”根子嗯嗯不清地说道，虽然他现在极度疲倦，但一想到已经安全送抵总会总部的三次形虫尸，他就莫名的高兴，这一趟买卖太值了，仅仅一天一夜的来回，收获却是他们从来没有过的横财！

“还是根子哥爽快人，那等您信呐！我去接水了，妈的，我那房间水管又堵了。”拖鞋男人看了一样楚云升，也没多问什么，啪嗒啪嗒地走了过去。

这时，根子敲的门开了，一个长相清纯的女孩探出头来，连忙从一边的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小声道：“你回来了。”

根子却粗鲁地一脚踢飞拖鞋，直隆隆地冲了进来，楚云升跟在后面，还没进屋，就听到对面房间嘭地一声，便见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被抛了出来，跟着里面就走出一个穿着作战服的彪悍女队员，指着那男人的鼻子骂道：“贱男人，老娘养你吃养你喝，你不过就是老娘的一条狗，竟然敢背着老娘和对面的贱货勾勾搭搭！根子？根子？根子！”

“喔唷，蓉姐，别嚎了，我都困死了，你就行行好，屁大点事，等我睡醒了再说。”根子一见到床，绷了一夜的神经立马极度渴望休息，他和楚云升不同，楚云升跟在队伍后面完全是打酱油的角色，而根子时时刻刻把命放在嗓子眼，一只三次形的青甲虫，对他们的压力实在太大了。

楚云升看了一眼蜷缩在前脚的年轻男人，有些莫名其妙，根子的反应更令他莫名其秒，好像那彪悍女队员口中的贱货不是他屋中的这位似的。

彪悍女队员也瞟了楚云升一眼，忽地像是想起了什么，踮起脖子，对根子道：“昨天老于过来一趟，有个私活，我一人干不了……”

根子喝了口水，连连摇手道：“明个再说，明个再说。”

说完，他连人带衣带鞋，倒在雪白的床单上，动也不动。

彪悍女队员暗骂了一声，将怒气撒子那赤裸男人的身上，又踢了两脚，发泄够了，呯地一声，将房门关上，声音之大吓了楚云升一跳，而那个赤裸男人哆嗦着爬到她的门口，苦苦地哀求什么。

楚云升依旧莫名其妙地关上门，只见根子屋子的那个女孩，极度恐慌地绞着小手，坐立不安，紧张地盯着四仰八叉地根子。

这时，根子虚睁开半只眼睛，支吾地指着另外一张床，含糊不清地说道：“老孙，你就睡那张吧，睡醒了咱叫上老魏，我带你去熟悉熟悉……”

“我去洗一下，有衣服借我换一下吗？”楚云升浑身上下全是泥巴，以前在洞里待过，后来又满山的跑，沾到那，那里就是一片黑。

“问她，问她。”根子被楚云升又摇醒，指着那女孩，道。

那女孩惊跳了一下，连忙说：“我给你拿，我给你拿。”

等了一会，楚云升接过女孩从衣柜里取出的干净衣服，钻入洗浴间，脱去穿了不知道多久还是从死尸上扒下来的脏棉衣、裤子等等，打开水龙头，竟然发现还有热水！！！

这大概是他从黄山之后，第一次洗到热水澡了，还是淋浴，身上的泥灰都成尺厚了，一抹就是一大把，都不用肥皂，脏得吓人。

痛痛快快地洗完，换上干爽的衣服，总有一股子莫名地舒适感，等他出了洗浴间，见那女孩替根子脱了外衣和鞋子后，就一直抱着膝盖，像是大祸临头般地蜷缩在床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楚云升和她也没什么话说，他和根子都谈不上熟悉，更何况这是人家的家事了，躺在床上，想着如何才能溜进黑暗工作室，渐渐地半睡半醒。

“好像死了？”

“死了就抬出去啊，要你们干什么的？”

“对不起，对不起，马上就抬走，马上就抬走。”

……门外一阵嘈杂，楚云升顿时惊醒，在被子中，小心地将手中的长矛尖收回物纳符中，没有可靠的人，他连觉都不敢睡得太死，手里还得时刻捏着矛尖。

他从猫眼里瞄了一眼，只间几个穿着黄衣服的酒店服务员抬着一具尸体，匆匆离开，而那具尸体，正是刚刚他进来的时候碰见的那个赤裸男人。

对面的彪悍女队员还在骂骂咧咧，像是脏了她门口一样，楚云升心里一突，人命贱如狗？

他不是没见过不把人命当一回事的人和事，包括他自己在内，都杀过很多狠多人，在申城、迷雾之城、金陵城，乃至在黄山的烈火城，雷鸣甚至都把普通人当成了奴隶，埃德加都差点被曹正义烧死在火刑柱上，但那种杀戮与奴隶关系只流露于形式外表之上，更多出自于一种发泄，争夺资源，杀人达到目的以及获得某种掌控其他人类生死的快感。

而眼前的这一幕，却是一种彻底的冷漠，一种已经牢牢建立在心灵上，甚至成为社会共识的秩序与森严等级，“奴隶贱民”不是写在纸上，漆在墙上，而是已经刻在所有人的心上，不论是高层统治者，还是没有能力的普通人，都可怕地默认了这种规则和社会新秩序。

女孩此刻更加地瑟瑟发抖，眼神中充满了惊慌和恐惧，紧咬着嘴唇，提心吊胆地盯着好像还没醒的根子。

她的身材很好，皮肤很细腻，漂亮的脸蛋，一头乌黑的秀发披散在肩膀上，身上套着一件宽大的衣服，放在阳光时代，这样的女孩，大抵也只能出现的楚云升的梦境中而已。

根子晃悠悠地从床上爬起来，女孩一个激灵，赶紧爬过去，仰头急切辩解道：“我和他没关系，真的，我和他没关系。”

根子抚摸着她的头发，托起她的下巴，嘲笑道：“没关系？没关系你这么紧张干什么？做贼心虚？”

女孩急忙摇头，道：“没有，你相信我，我真的和他没关系，就是你昨天不在，蓉姐又饿他三天，他央求我给她点东西吃，我心一软……”

“行了，别在老子这里装了，你以为你谁啊，老子会多在乎你的贞操？脑袋没事吧？你和他一样，不过是条狗而已。”根子不怒反笑，踹开她道。

女孩害怕极了，因为按照这楼里的习惯，一般这些“大爷”“大姐”们玩腻了，好一点的扔出去不管了，如果做了什么得罪这些“大爷”“大姐”的事情，那下场，被死了还难受，这个黑暗的城市里，还有一个人所众知的职业，叫人贩子。

她试图做最后的努力，大概是为了证明她的价值所在，急忙地从递上爬起来，像猫一样扑到根子双腿间，也不顾还有楚云升一个大男人在场，一边解着根子的裤子，一边恳求般地说道：“我会听话，好好伺候你，我什么都可以做，你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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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五章有人要见你！

在楚云升这个和他平等的人的面前，根子的面皮毕竟还没那么厚，尴尬地捉住女孩的一双小手，提了提裤子，咳嗽了一声，讪笑着问向楚云升，道：“老孙，你相信吗？”

“相信。”楚云升心里有一股莫名难受和不舒服，尤其当那个女孩像猫一样抛弃所有人格自尊，解开根子的裤子，努力证明自己区别于狗的时候，他的心脏就像遭受了一拳重击。

他终究做不到自然而然地麻木，因为那个女孩让他不可抑制地想起同样身为普通人的妹妹景恬，多少日子过去了，蜀都的人与秩序已经变化到如斯的地步，如果金陵城还在的话，会不会也是一样？没有他在身边的姑妈一家会不会被欺负到如此人尊扫地的境地！？

楚云升不敢继续想下去，一想就无法控制地颤栗，他再也不能这么等下去了，必须马上找到剩下两副地图！

从根子的衣服里翻出的香烟中，抽出一支，顾自点上。

他最担心的实际上还不是和冰族以及冰族控制下的蜀都开战，而是暴露他的目标，他想要的东西——地图。

这东西要是被冰族知道，再被她们带回异族大本营，他就是冲上三元天，带着满状态的冥，估计也抢不回来了。

这个险，他不能冒，事关太重大了，一旦失败，他便再无希望，因此只能偷。

他对自己的六甲符是有信心的，尤其是二阶的，所有的元气波动全部被隔离开，虫子都发现不了，冰族当日的飞行器也没发现他，是他目前最好的“护身符”。

现在，他需要的只是一个混进去的渠道而已。

“哦？”根子松开女孩，站起来笑道：“好吧，那我也信！谁让我今天心情倍好呢？”

“谢谢你，谢谢……”女孩如蒙大赦，浑身竟似无力一般。

“别谢我啊，谢老孙吧，没他，一准把你卖了！”根子板起脸，凶恶恶地说道。

他所指的并不是刚才楚云升说的“相信”，而是楚云升昨天“带来”的三次形青甲虫尸体，这令他心情出奇得好。

女孩哪里知道这些，被他吓得又是一跳，赶忙向楚云升连连说谢。

“别傻愣着这了，赶紧去拿我的牌子去食堂打早饭，哥俩个还饿着呢！”根子喝了口水，大声道。

女孩连忙应声，拿起牌子和饭盒，飞也似地跑了出去。

“怎么样？老孙，这妞还行吧？其实借她和对面的那个小白脸十个胆子，他们不敢勾搭，也就蓉大嘴整天瞎咋呼咧咧得，没脑子！”根子点上一支烟，和楚云升开着玩笑般地说道：“不过兄弟可没和别人共享一个女人的习惯，改天，让酒店的小杨给你物色一个。”

“我住不了多久。”楚云升拿起原本放电视机的桌子上的一张像钞票一样东西，翻来覆去地看着，说道。

“听队长说了，你还有亲戚在城里，照我说，你还是别找了，这地方早已经物是人非，瞒不说找不到，就是找到，也可能已经死了、疯子、傻了，这事太多了，你知道安子为什么不说话不，当年他也是来找亲戚的，却只找到了一具具尸体，从那晚开始，他就不说话了！”根子摇着头，感慨道。

“我要找得，就一定要找到，不管死活。”楚云升冷声道，哪怕耗尽一生，他也要找到金陵城，人挡杀人，神挡杀神！

根子怔怔地看着他，仿佛看见了当年的安子，安子也曾说过一模一样的话，叹了一口气道：“何必呢？老孙，你听我得没错，人活着就他妈的得自私一点，你有“手艺”，就凭你不需要任何仪器就能找到能量附属物的本事，咱们一起干，不敢说比上，比下足足有余了，何苦为难自己。”

楚云升火枪退王异，一脚踹飞金能操纵师的事情，根子并不知道，他一开始就被陆挺安排为虫尸撤退开道去了，而后来，陆挺大概是出于对楚云升表现的惊讶和越来越多的疑问，担心在施意面前再起什么乱子，一切优先为安全运送虫尸让道，故而他没说，其他几个一起断后的队员，要么没看到，看到的也被陆挺下了封口令。

因此，根子只知道楚云升有寻找能量附属物的本事，至于其他，知道的可能还没牛家院子的大妈多。

陆挺没说，楚云升自然也不会告诉他，抽完烟，洗了脸，女孩刚好跑着将“早饭”提了回来。

三份虫肉羹，一个馒头，一个鸡蛋。

楚云升很震惊，非常震惊，馒头和鸡蛋这种东西，除了他曾有过，这么多年了，竟然还有人有！

根子看出了楚云升的惊讶，解释道：“这都是队长昨晚送你过来的时候，特意嘱咐酒店食堂的，他掏的钱，馒头鸡蛋啊，我们一个星期才能吃上一次，呵呵，放心，这些东西都是城里的特供养殖场捣鼓出来的，都是新鲜的，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吃到的。”

“你说的钱，是这个？”楚云升重新拿起电视机桌上的纸币，问道。

“戚氏能量银行发行的本卷，从成立到现在，一直实行能量本位制，按本卷面额兑换能量，从未发生过信誉问题，坚挺如铁！”根子点头道。

“你们拉回来的能量附属物，都是存在这家能量银行？”楚云升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

“蜀都一共三家能量银行，但戚氏最强、最大，控制着全城除军方外，一半以上的能量储备，现在只要一打大仗，军方都得管他们调借能量储备，你说，我们不存在他们那，存在哪里？”根子笑道。

“这么重要的物资，军方为什么不自己接管了？”楚云升记得在金陵城，军方的权势始终还是胜过科学院和黑暗总部一筹。

“他们倒是想啊！但你想想，这些能量本身又不是军方的，都是战队、操纵师拿命从外面一点一滴挣回来的，还有许多有实力的人，包括我们暗行总部，黑暗工作室等等，盘根错节，就连军方也有人存能量在三大银行，只要不影响对虫作战，没人敢管这事，而且蜀都从最初的大混乱走到现在，也的确需要这样的银行。”根子不屑地说道。

边吃早饭，边听根子的介绍，楚云升也算大致明白了，蜀都已经形成了一个初步的黑暗时代系统，就拿戚氏能量银行和黑暗工作室来说，戚氏需要工作室开发的能量存储设备，而工作室需要有人存储并管理大量能量，临时急用时，还能从戚氏那里得到“贷款”，他们已经相互渗透交错到一起了。

吃完早饭，楚云升以寻找亲戚为由，拒绝了根子带他见识见识的建议，不过，倒是向根子借了“钱”，反正也不愁还，陆挺进城的时候说过虫尸的两成赏额，也会分他一份，因为本说好的偷渡花费被施意的总会文件给省了。

而且他们从牛家院子拉回来的能量附属物，有一半都是他的，算盘打的响响的陆挺剥掉运费和人力费后，仍有剩余。

当然对于楚云升帮他们断后说好没薪水，后来陆挺给他买馒头和鸡蛋，按照陆挺进城时的说法：生意归生意，人情归人情，一码归一码。

出了“99元店”，在门口等候的人力三轮车中，雇了一辆，直奔蜀都西入口，这个钱非花不可，原因是他不识路，即便有地图，路也太远，而且他还可以乘着这么点时间，抓紧修炼本体元气。

人力三轮车非常便宜，便宜到楚云升借来的能量卷最小的面额，对方也无法找零，急切之下，干脆加点钱包了这辆车一天的费用。

在蜀都，能量等同于虫肉，有能量就有虫肉，有虫肉就有能量，林氏食品集团等几个食物大公司，每天都要消耗大量能量净化虫肉、维持养殖场的能量系统。

长头很早就在西入口等着楚云升，见到他来，连忙迎了上去，恭维道：“哥，精神挺好啊。”

楚云升分别抽出一张面额100仑和一张50仑的能量本卷，递给他道：“带我四处逛逛。”

本来有了人力三轮车夫，导路的工作也可以一并解决了，但是楚云升估计长头的信息来源多一些，或许能找到一些进去的门路。

三人绕着蜀都的核心外围跑了一天，楚云升一边修炼，也一边问了一天，除了长头说一个哥们在黑暗工作室社区里面做杂工外，一无所获，更可恨的是，带着地图的那个人，又到处走动，出现过一次在军方的大本营，那里的防范一样森严，楚云升还看到一架飞行器笔直从里面起飞。

唯一的有点用的信息是长头做杂工的朋友，但那也只能进去后，才能发挥点作用，他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如何混进去。

微光消失后，楚云升留下一点钱，让长头先联系一下他的那个杂工朋友，返回了“99元店”，一天耗下来，什么事情也没干成，只增加了不少本体元气。

病急乱投医，楚云升也修炼累了，心中又甚为焦急，干脆跟着根子和老魏去了操纵师聚集的地方，希望能找到旁门左道的办法。

三人坐定，一向大手大脚地根子，因为有三次形虫尸做底，豪气地点了一瓶酒，阳光时代的东西，贵得吓人，也就是这瓶酒，顿时吸引了许多穿着暴露的女郎，若不是周围有电力供热系统，这些人非得冻僵不可。

“老魏，一天也见不到人，就知道在家搂媳妇带孩子了吧！”根子搂着一个女郎，挖苦道。

“我又不是你们年轻小伙子，上有老，下有小，得养家糊口不是？根子，你也老大不小了，是该找个好人家的姑娘好好过日子了！”老魏饮了一口，砸吧嘴道，他是个厚实的人。

“结婚？老魏，你没睡醒吧？抬头，抬头，看看这天，出太阳了吗？”根子哈哈大笑道。

“你就贫吧，你爸妈要还在话……”老魏一笑道。

根子忽然冷下脸，推开女郎，怒道：“老魏，你再提我爸妈，我和你急！”

老魏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没说话。

“你们果然在这！”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三人背后传来，楚云升扭头一看，只见陆挺急急匆匆地赶过来，盯着楚云升，道：“孙盛，回去早点睡吧，养好精神，明天跟我一起去参加宴会，有人要见你！”

“谁？”楚云升警觉地问道。

“明天过生日的大小姐！”陆挺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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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六章刺心

“大小姐？”楚云升皱了皱眉道。

陆挺点了点头，示意楚云升跟他钻进开来的电驱动小车，关好车门，从怀里掏出一本黑色的证件，递给楚云升道：“这是三公子给你临时加急制作的证件。”

“什么意思？”楚云升拿起黑色证件，粗略地翻了翻，越来越搞不懂了。

陆挺压低了声音，慎重道：“简单一点说，这份证件证明了你是三公子的秘派人员，是奉了三公子之命前往山区搜寻虫尸的，而我们则是接应你的人，不要记错了。”

“三公子又是谁？”楚云升盯着他问道，在没有拿到地图之前，他不想节外生枝，别说什么三公子，就是暗行总会的总会长他也未必卖帐，但这也许是一个混进高级社区的机会。

“总会副会长大人的公子，在几位会长的少爷小姐中，他排老三，大家都尊称他为三公子。”陆挺看了一眼车外，小声道，这件事情给他惹来的麻烦太大了，从昨晚三公子找他谈话开始，他便坐立不安，甚至有些后悔运回虫尸了。

“三公子的意思是你本就是总会的人，直接隶属他，不过是秘密的不公开的那种，这次行动完全是受到公子的指派。”陆挺继续解释三公子的意思道。

楚云升嗤之一笑道：“为的是把找到虫尸的功劳的揽到他身上？”

除此之外，楚云升实在想不到这位三公子还有什么别的目的，可惜这位公子爷大概不知道他楚云升是多么危险的人物，楞是把一枚“核弹”当功劳抱在怀里。

陆挺点头道：“类似就是这个意思，所以明天宴会上，你千万别说漏了嘴，等会我带你去见三公子，他还有些话要交代你。”

楚云升摇头道：“只怕没那么容易吧，申扒皮和牛家院子的人，以及你们战队队员都知道我的情况，怕是瞒不住吧。”

“所以要说你是秘派的人员，如果你说漏了嘴，不但你的命，我的命，全队，牛家院子以及那个混蛋申扒皮的命，全都要被咔嚓灭口，以保全秘密，你知道吗？”陆挺做了一个摸脖子的动作，慎重道。

楚云升脸色一冷，寒声道：“就为了在那个毛都没长齐的女娃娃面前，证明他的能力、献他的殷勤，他就要杀这么多的人！？”

陆挺心惊肉跳，有史以来，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称呼黑暗工作室的大小姐是毛都没长齐的女娃娃，这要是传出去，不用黑暗工作室的人找上门，就是那些少爷公子明天就能让他暴尸街头，当即赶紧止住楚云升的“胡说”，道：“老孙，算哥求你了，等会见到三公子，还有明天在宴会上，你可千万别胡说八道啊，一个字就是一条命啊！这里面牵扯到各大势力间的利益冲突，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男女之间的献殷勤，都是为了各自势力的利益。”

楚云升点头了点头，道：“你放心，我心里有数，说到现在，你还没有告诉我，那位大小姐为什么要见我？”

“还不是因为王异那个王八蛋，本来总会为三公子制定的是另外一套方案，和你无关，但林大少听了王异的报告，和戚大少一唱一和，在大小姐面前故泄露找到虫尸的，不是三公子而是另有其人，所以弄得大小姐很好奇，一定要见见你。”陆挺无奈地解释道。

“只有她要见我吗？”楚云升冷笑一声，事情不可能会如此简单，陆挺肯定还有什么瞒着自己，或者说，连陆挺都不够资格知道。

“什么意思？”陆挺不知道是装糊涂，还是真不知道。

“没事，我只是问问，你带我去见三公子吧。”楚云升表情镇定的将黑色证件收了起来，轻轻带过道。

“行，不过，你可千万别乱说啊，总会现在没动手灭口，那是怕越描越黑，但万一你不配合，为了给三公子造势，他们也会……这叫死无对证。”陆挺发动电驱动小车，不厌其烦地反复道。

“我还没嫌命长。”楚云升心中也同样反复比较去还是不去，这两者之间的风险和机会。

替三公子撒谎只是暗流下的第一波，现在肯定已经有人着手开始调查他了，毕竟他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很有可能见过军方要找的人，那么，想见他的绝对不止那位大小姐一个！

但同时，这也是一个机会，一个绝好的机会，携带地图的人多次在黑暗工作室区域出现，并且能在各大势力的重地来去自由，肯定也是一位极有身份和地位的人物，因此，明天黑暗工作室大小姐的成人礼，这人十有八九会出现。

只要一切顺利，小心行事，说不定明天就能得手！

“还有一件事，刚才我们说的内容，千万别告诉根子，少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安全。”陆挺将车开动起来，远远地冲着根子与老魏挥了挥手，低声道。

……楚云升是在总府酒店的一间总统套房中，见到了陆挺口中的三公子，出乎他的意料，这个年轻人非常客气，满脸的和气，始终带着微笑，第一眼看上去，便透出阳光般的帅气，并且还开了一瓶珍贵的红酒，弄得陆挺仿佛受宠若惊，也不知道陆挺的那副表情是装出来的，还是真的，总之看起来不那么假，却也有一丝熟练的影子。

而所聊的内容，无非是对楚云升赏识，以及了解楚云升的过去往来，却只字不提合伙“造假”、糊弄大小姐的事情，当然楚云升也没几句真话可以用来回答他，否则坐立不安的就不是陆挺，而是这位侃侃而谈、风度翩翩的三公子了。

约莫两个小时后，楚云升已经无话可说了，这位三公子倒也十分“善解人意”，立即让陆挺将他送回了“99元店”。

只是最后的时候，三公子很随意地让楚云升辨认了一幅画像，画像上的人和前天他从军方士兵手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回来的路上，陆挺很满意楚云升这两个小时的表现，但仍一再不厌其烦地叮嘱明天不能出岔子。

下车的时候，沉默了一路的楚云升，忽然扭头道：“陆队长，你就不怕他们卸磨杀驴，应付完明天的事情后，再将我们毁尸灭迹，永绝后患？”

陆挺笑了笑道：“只要你和我以后存在的价值，大于消失的好处，就能好好的活着。”

……“呕！哇！”

楚云升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扑鼻的酒气，以及呕吐物的味道。

“滚开，别碰老子！”根子推开女孩的搀扶，趴在马桶上，作呕不止。

“他喝醉了？你弄这个干什么？”楚云升看着满地的呕吐物，被推开的女孩，急忙小心翼翼地用盒子收集它们，弄得他都有点恶心了。

女孩吱吱呜呜的说不出话，根子使劲地推了她一把，满嘴酒气的嘟噜道：“老，老孙，问，问你话呢！”

“我，我看这些东西还能吃，我想，想给我妈送……”女孩越说声音越小，后面几乎听不到了。

却不料，根子忽然像是被扎了屁股的老虎，暴跳起来，劈头盖脸地对女孩一阵暴打，口中愤怒骂道：“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在我面前提爸妈这两个字，你的也不行！”

“行了，别闹了！”楚云升从后面一把提起根子的衣领，将他单手提溜起来，扔到房间的地上，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能量本卷交给抱着脑袋的女孩，道：“去帮我买一包烟，剩下的钱也不用找我了，给你妈买点吃的，别捡地上的这东西了。”

女孩哆嗦地接过本卷，眼睛却停留在被楚云升摔得四仰八叉的根子身上，不敢出去。

“你看他干什么？快去啊！”楚云升指了指房门道。

女孩连忙以楚云升惊讶的速度，还是将地上的呕吐物用手迅速拢到盒子里，然后带着本卷和盒子，连连鞠躬地出了房门。

“老孙，你狗日的，打我？打我？”根子在地上翻滚着身体，含混不清地说道。

“怎么你还不能打了？”楚云升将三公子替他准备好明天参见宴会的衣服，放在床上道。

“打！打得好！”根子发着酒疯，梗着头道：“你打得好，我就该打！”

楚云升懒得听他胡话，整理了一下东西，从窗口向下眺望了一下，准备找个僻静的地方，将物纳符中的植物林带来的面具改造一下，明天或许能派上用场。

根子嘟嘟囔囔地说了一堆，楚云升一个字也没听清楚，直等到他要出门的时候，才注意到根子眼泪鼻涕一片模糊，坐在地上哭唱着：“……老孙，我心里头苦啊，我不是不想救他们，他们是我爸、我妈啊，打小一把屎一把尿把我拉扯大的亲爹亲妈啊！我就是畜生也想救他们啊，可我救不了，真的救不了，那些当兵的都救不了他们，我一个小老白姓，算个屁啊，我能有什么办法？我不配做他们的儿子，我不是人，你知道吗，我把爹妈丢在虫堆里，自个跑了，我就一畜生！我是畜生啊！

……畜生啊，老孙，你打我，打死我，我早就不想活了，我求求你，你打死我吧！”

楚云升走过去，一拳打晕了他，叹了一口气，关上房门，出了酒店大门，飞快地向后面的巷子中掠去，路灯下，看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头发散乱的老妪，蹲在女孩的面前，狼吞虎咽地吃着盒子中的呕吐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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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七章成人之礼

土色面具，如果从简单层次上来看，也算是和弦波罩类似的工具一种，稍有不同的是，植物林配发的面具乃是人造的且可以向人体植入土属性元气能量，而且也比弦波罩的结构原理简易了许多。

楚云升也无意于去大幅度改变它的结构，或者说增强它的土元气运用功能，而只是看中的面具的“黏化性”——贴在脸上，它就能和人体面部黏合在一起，十分逼真。

明天的宴会，他不知道风险究竟有多大，所以必须做出两手准备，“孙盛”这副面孔依旧要保持这个身份，不能暴露，只能再造一个“面孔”出来，而通过向冥输送生命之源的办法是单方向的，且恢复得很慢，不便于短时间内的切换，因此，面具是最好的选择。

为了达到“化妆”的目的，楚云升得改动面具的两个地方，一是由于面具戴上后，仍显出原来脸型的特色，这点他要去除，二是可能因为面具人军团的面具都是量产的大路货，精度不够，所以一眼就能给别人看出是带了面具，必须淡化这种特性。

这两点的改动，说难不难，说易也不易，总是要花费一些时间和脑力，利用元气对其进行微调。

而且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他手里就这么一个面具，失败了，就没得替补了。

将面具放在膝盖上，楚云升坐在路边的石墩上，仔细揣摩面具的构造，然后一点一滴的小心试探，以一张御土符为中介，用元气抹去一些，夸大一些，却无法凭空创造一些。

滴滴的汗珠从他额头上顺着面颊流了下来，冷风一吹，凉嗖嗖的，令人清醒，一直忙活到后半夜，一张新的面具，才差强人意地被调整到既定目标的七八成，再进一步，已经无能为力了。

带上调整后的面具，楚云升立即变成一个文质彬彬地男人，如果仔细看，似乎还有点帅气。

褪下面具，却是一个伤疤累累，面目狰狞的男人。

个头与身形是无法改变的，只能用不同的衣服做衬托，改变视觉效果，唯一麻烦的就是一头白发。

这太招摇了，若不是他在天上的时候，用毛线头套遮住了，现在估计早被人家一眼认出来了。

剃光了也不行，两个光头太明显也是同一个人，只能绞短一些，希望在黑暗工作室的社区里面能找到一个打杂人员带帽子的制服遮蔽一下。

一切弄妥之后，楚云升仍有所不放心，利用体内为数不多的本体元气，又用从酒店带出来的杂纸，箓制了几张离火符在物纳符中，对付冰族，还是火属性的攻击元符令人放心。

回到99元酒店，已经是后半夜了，根子已经被女孩搬到了床上，而她一直坐在椅子上等楚云升回来。

两男一女共处一个标准间，的确有很多不便，根子睡了一张床，楚云升占了另外一张，女孩只能在睡在地上，好在地上是阳光时代就铺上的地毯，酒店棉被也还算充足，方能相安无事。

楚云升仍旧在被子里握着长矛尖，半睡半醒，一直挨到第二天微光出现。

宴会在下午开始，早上还有时间去找长头联系一下他的那个兄弟，楚云升开了高价让对方提供一副内部的大致地图。

“我昨晚没和你说什么吧？”一早起来，根子扶着炸裂裂的脑袋，疑惑地问着楚云升。

“说什么？没听到，怎么了？”楚云升自然地说道，有些事还是不提的好，就像他自己一样。

“没什么，没什么。”根子皱着眉头，嘀咕着什么。

“这是昨天借你的本卷钱。”楚云升从兜里掏了一堆本卷，递给根子，昨晚陆挺从三公子那里给他送了一些，别的先不说，跟着这些权贵“混”，起码不愁钱花。

“这么快就搞到钱了，老孙你还真牛！”根子醒了醒神智，笑嘻嘻地拿起本卷道：“对了，昨天听队长说，人家大小姐要见你？听兄弟一句，能捞就捞啊，要是有打赏，可劲得要，没关系，她们钱多的是，都流油了。”

楚云升被他这一打岔，忽然想起一个重要的事情来，陆挺忘了告诉他，三公子也没说——那位大小姐到底叫什么名字？

但此刻，他也不好再问根子，否则就露相了，他现在的身份可是三公子一直秘密培养的人员。

吃罢早饭，楚云升绕去了蜀都西入口，付了1000仑的高额价格，从长头手里，终于换回来一副黑暗工作室社区的草图。

又补充了半天的本体元气，然后换上新衣服，跟随前来接他的陆挺，驶入了戒备森严的黑暗工作室社区。

很快不用问别人，楚云升也知道这位“骄傲”的公主的大名了，一座花园般的豪华小区前，到处飘着祝贺生日的贺词标语，每一幅上，都有同一个名字：唐依。

陆挺与他竟先于三公子进了花园，倒不是因为人家要急着见楚云升，而是他俩个的身份没资格走正门，只能从侧门与一般工作人员一同进出。

正门那里可是有主人迎接的，不时地都能听到有人高声清礼道：

……“军部十七师师长王甘立携家眷，祝贺贵府千金……”

“戚氏银行总裁戚图卫携夫人公子，祝贺贵府千金……”

“暗行摄总公会副会长李越携三公子，祝贺府千金……”

……“林氏食品集团总裁林玉致夫人携……”

“武装制备集团总裁周行岱携……”

……站在“观众席”位置的楚云升，眺目观望，一个名字一个名字的记在心里，这些人中必有携带地图的目标人物，只等古书恢复间隔的关联性的时候，一举锁定。

熙熙攘攘地大人物，衣着鲜艳，红光满面地相互打着招呼，到处都是一派热气腾腾的气氛，这群蜀都的大佬们，谁也想不到，一个令冰族都头疼不已的恐怖级人物就混在不起眼的人群中。

豪华，奢侈，浪费！

这是楚云升一目之下，得出的六字结论，洁白的桌布上，放置的食物有些连楚云升都几年未得一见过，更有些奢侈品，就算是阳光时代，他也没见过！

而且，这里没有虫肉！

对这些大佬们来说，虫肉是下贱的食物，是当初养殖场建立前，迫不得已才食用的东西，这种场面下，是根本上不了台面的。

楚云升估算了一下，这么多的食物，就是再来十倍的客人，也不可能吃得完！

然而，令他惊讶万分的是，某些贵妇人竟然带着宠物狗，几个女人围在一起，用根子一个星期挣来的本卷钱也买不起的高档食物，喂养它，一条小狗！

更不要说，只能站在路边，以女儿带来的呕吐物来充饥的那个母亲了。

楚云升冷笑一声，虽然惊讶，却没了多少不平的愤怒，这方面的棱角，早在阳光时代，他毕业之后的几年内，便被社会与生活迅速磨平了，见怪不怪了。

不过，既然来了，在未确定目标前，也没人招呼他，他除了陆挺和施意，也不认识其他人，闲着也是闲着，他却还是有事情可做的，这里的食物太多了，多到他不“偷”点走都觉得对不住自己。

楚云升一面学着陆挺的样子，装着文雅的绅士，品味着各种食物，一面乘着别人不注意，飞速地将食物收入物纳符中。

权贵大佬们只见的谈话与各种活动，自然与他无关，正当他“偷”得起劲的时候，客人们一阵肃静，只见花园门口，来了一个白衣女子，楚云升赶紧缩回了头，躲在人群后面。

“冰族特使之代表苗绘女士，祝贺贵府千金成人之礼！”

那女人轻轻地和大概是唐依的父亲握了握手，道：“唐先生，冰使大人有事不能前来，我谨为代表了。”

“荣幸之至，荣幸之至！里面请。”唐依的父亲恰当地流露出一丝失望，又恰当地流露出十分荣幸的样子，老练地应酬道。

楚云升扫了一样同样穿着白色衣服的今天的主人翁——唐依的背影一眼，继续他的“偷窃”。

一桌扫到一桌，侍从们传流不息，不停地补充满刚刚被楚云升“偷”走的食物，令他瞠目：黑暗工作室究竟有多少财力与实力，能支持得住如此庞大的食物开支！？

唐依像是忘记了要见楚云升这档子事情一样，从下午聚会开始，一直到正餐开始前，她都一直未让三公子叫来楚云升。

不过，楚云升倒是在“偷窃”的时候，偶尔撞见几个公子少爷群围着这位小公主，当真是个个翩翩，人人华气，温文有礼，和他这副伤疤累累的土匪像格格不入。

而冥一枪挑死的三次形青甲虫，被黑暗工作室与武装设备集团连夜制作成一副小巧而美丽的战甲作战服，作为生日礼物，醒目地放在生日蛋糕边上，为此，总会的三公子争够了面子。

司仪那边更是忙得热火朝天，楚云升也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就光听到不知道从那里来的乐队和歌手，演绎出一片融融恰恰的场景。

快到正餐的时候，也就是准备切生日蛋糕的时候，楚云升已经两次感应到古书和地图的间隔联系，但都是指向军方的大本营，因而只能耐心等待，这个人，他想如果不是冰族，迟早应该会过来。

这时，一个人影走上了前台，在司仪耳边低语几句，楚云升定晴一看，还记得是那个什么林家的少爷，而此时，三公子则是面色不渝，有点难看。

“下面，按照今天小寿星的提议，有请第一个发现三次形青甲虫的先生，上来为大家讲述一下发现的经过，也算是满足我们的好奇心吧！”

楚云升一愣，陆挺看了三公子一眼，连忙捅了捅他，低声道：“叫你呢，小心别说漏了，命，一字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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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八章亲密举动

姓林的和姓戚的，这招太毒了，如果是私底下和这位大小姐见面，想来以她的年纪，忽悠过去不成问题，但当着这么多精明的头头脑脑的面忽悠，不露出破绽实在太难了。

但现在已经刀架在脖子上了，不上也得上，否则就没办法演下去了。

陆挺因为命而紧张，三公子因为势力利益而担心，楚云升如果不是顾忌陆挺战队以及那些大妈大婶的生命，也不会有什么的压力，实在搞砸了，他还有面具可以换个身份继续潜伏，知道偷走地图为止。

咳咳，楚云升清了清嗓子，在众人的目光中，走上前台，目光掠了一圈，却见站在前面的唐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各位首长，各位老总，各位夫人，各位小姐……大家好，我想纠正一下刚才司仪的话语，我的工作是在三公子的领导下进行的，所做事情，都是由三公子精心部署和安排的，所以说，我站在这里名不符其实，应该由我们的三公子来发这个言，才是众望所归！”楚云升脸不红心不跳地拍着马屁，这些东西，在以前的会议上，他不知道说过多少次，早已烂熟于心。

“我们都听他说过了，你就说你的吧！”马上就有人在下面喊道。

“对，你就说你的吧。”又有人附和。

楚云升心中冷笑，估摸着是三公子的竞争对手指派的吧，于是在三公子的眼神示意下，颇为谦虚地继续道：“既然这样，那我就说一下我的工作吧。”

他紧紧咬住“工作”，这个技巧，是他多年工作经验所得，既说了自己，更重要的又体现了上司的领导有方。

“当时，根据三公子的部署，将事发地点分成若干区域，我的工作是负责小翠山附近……走到山底，果然没有出乎三公子的预料，远远地便看见了它在那里，我可以负责地说，一切都在我们的三公子的部署之中。”楚云升顺口顺嘴地便将他以前的那套，添油加醋地说了出来。

台下众人多露出鄙夷的目光，包括那位唐依，眼神中甚至有些厌恶楚云升这种不遗余力地拍马屁行为。

“那么多人，怎么就偏偏是你发现的呢？”楚云升一停下来，便立即有人抢堵道。

楚云升想了想，道：“对暗行总会对三公子来说，这是精密部署的必然结果，但对我个人来，我只能说，这是一个奇迹！”

“我怎么听说你不是总会的人，是外来的？”挑问的人渐渐进入攻击正题了。

这时，楚云升忽地感觉到背后别墅方向，有一股类似珉的精神思维，通过第四维空间通道跨越而来，但比起珉，它太弱了，连古书都未惊动，便被他自己的意识一举击溃。

楚云升变了变脸色，向后面看了看，却一点异常的现象也没有发现，皱着眉头，回头郑重地应付道：“这是为了我的工作需要，当时对当地的村民进行合理的身份掩护。”

“那你究竟是做什么的？我们怎么没听过还有这样的部门？”

楚云升正色道：“这个问题，我无权回答您，如果您有兴趣，可以向我们总会的有关部门咨询。”

“听说你可以不依靠仪器，就能发现能量附属物？”

楚云升笑道：“作为能量操纵师，对能量或多或少都有感觉，我只是偏好于这方面的训练，如果您也能坚持的话，也可以做到，不过，刚才的这个问题，似乎和现在的话题离的有点远了。”

这时，一直静静观察楚云升的冰使代表苗绘忽然出声道：“我有个问题。”

“请说。”

“当时你发现三次形青甲虫的时候，在附近有没有发现其他怪物，比如黑色的虫子，又或者一个带着帽子的人类？”

楚云升故意思索了片刻，回答道：“没有，除了遇到一群村民之外，并无可疑人物。”

他当时的确带着毛线头套，但是为了绑住到处乱飞的头发，把它当成了帽子将头发全塞在了里面，这才造成了被飞行员见到了脸的后果。

苗绘点了点头，却没在说话。

“我也有个问题问你。”唐依眼神中露出一丝和她年纪不相称的戏谑，随便指向一个来宾，道：“你知道他是谁吗？”

楚云升一愣，真想踹她一脚，这个问题太刁钻了，如果他回答不上来，或者回答错了，那么就说明他以前压根不是黑暗总会的人，否则这些大佬他不可能不认识。

而且这个问题的背后，还有很多信息，首当其中地一条，大概是唐依对三公子非常不满意，故意在找茬，有点大脑的都知道她这是和刚才那些起哄的人一样，是在公开挑战三公子的信用，太冒失了，但她的确有足够的资本当众叫板三公子，而楚云升现在的身份却没有，他必须得回答这个问题。

幸亏楚云升刚在花了大心思记下这人名，虽然他的记忆力并不太好，但在陆挺的口型提示下，很快就能想起来，道：“吴局长的大名，在下怎么可能不知道。”

顺带又装傻反击了一下道：“不知道唐小姐，想问什么？这似乎和青甲虫无关。”

唐依吃瘪地冷哼一声，看样子她的这个生日并不快乐，楚云升也懒得再理她，说了一声“谢谢诸位！”，便下了前台。

他之所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当众说了这么多，目的除了应付掉当前燃眉之急外，更重要的是，他要一次性解释清楚自己，省得后来再有人来找他问三问四。

至于暗行总会，他也解释过不用仪器就能找到附属物的事情了，暂时一段时间，应该不在会有人再调查他。

“路队长，我说得如何？”楚云升回到人群，低声道。

陆挺暗中竖起一个大拇指道：“你可以去总会做发言人了，不过就是马屁拍得太过了，有点恶心。”

楚云升笑了笑，没说什么。

唐依在众人的簇拥下，切了蛋糕，一帮子人令楚云升心烦地唱着生日快乐歌，他忽地想起，景恬送给他的最后一个生日礼物，永远地遗失在了黄山脚下。

之后便是正餐时间，楚云升的孙盛这个身份，作为一个被多方势力利用的小工具，在折腾过后，暂时被“丢在”普通宴席的一角，只有被他以火枪屡次击飞的王异，有意无意地拿着目光暗中打量着他。

楚云升没想到在这里也能碰见王异，还是同一桌，不过看他的样子是受了伤，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故意如此安排，还是无意之举，总之楚云升和陆挺的这一桌气氛有些诡异。

当然诡异归诡异，楚云升料他们也不敢乱来，这里可是黑暗工作室的地盘。

“小公主”唐依在主宴席区答谢完那些贵宾之后，竟破天荒地，端着一杯红酒，径直朝楚云升这桌走来。

在陆挺的急忙拉扯下，楚云升跟着其他连忙站了起来。

“小公主”仿佛已经将刚才被楚云升呛憋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笑嘻嘻地举着酒杯道：“我很喜欢那副战甲，所以还是要谢谢你为我找到它。”

“都是三公子的功劳。”楚云升无视王异一股嫉妒的目光，继续拍着三公子的马屁道。

“是吗？李大少真是好眼力。”小公主媛然一笑，忽然，令一桌子男女老少、身份各异的人全都震惊不已地，凑到楚云升跟前，垫着脚，几乎贴在楚云升的耳边，粉嫩的小嘴一张一翕，小声道：“我知道你在说谎，你骗不了我。”

楚云升无所谓地笑了笑，他按照总会的要求，将“任务”已经完成，信不信那就不管他的事情了。

唐依像是没有看见旁边那些惊讶不已的人一样，接着又做出一个让陆挺魂魄都要吓飞，而王异则是瞬间改变想法、暗自庆幸不是自己捞到虫尸功劳的举动！

她竟然伸出嫩白的小手，“调皮”地飞速捏了一下楚云升的鼻子！！！然后，变化嘴型，却不发出任何声音，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一样。

这个举动太亲密了，如果刚才一桌子人还只是震惊，现在，则俱是觉得一定是出现幻觉了！

黑暗工作室的金牌小公主，即便是对蜀都的那几个权势喧天的少爷，也一直都十分冷漠，除了她的父亲外，还从来没有人见过唐依对其他男人如此“亲昵”过。

哗哗！

在主宴席区，一直有意无意地注意着这边一举一动的少爷们，也都被惊讶到了，纷纷侧目，冷冷注视。

就连唐依的母亲，也愣住了，她和其他人不同，不需要掩饰吃惊的表情，大抵上也是第一次见到女儿如此大胆的举动，拿着筷子的手愣是悬在半空中。

楚云升原本是想避掉得，但陆挺从一开始站起来的时候，估计是怕楚云升出什么错，就一直用手揪着他的后衣，令楚云升避让不及，反而适得其反地，惹下更大的乱子。

楚云升第一反应是被“调戏”了，第二反应又迅速地推翻了第一反应，这不是“调戏”，是被她“算计”了！

只要他一出这个花园，马上就会有人重新开始调查他的背景和来历。而且，她刚刚在楚云升耳边悄悄地说了什么，后来那嘴型又是什么意思？很多人都想知道，即便是面色和煦的三公子，心中也甚为迫切。

在唐依夸张的、反常的“亲密”举动下，他之前费了那么大的力气解释清楚的努力，顷刻间，付之东流！

但楚云升还是想得简单了，唐依恢复淑女般的微笑，款款离开普通宴席区，在正餐结束的时候，一个气势非凡的中年男人，拦住了他。

“有事吗？”楚云升刚刚看见一批来迟的军官，正准备“跟踪”过去打看情况，他现在对军方的人十分敏感，毕竟古书与地图的关联性屡次指向军方的大营。

“听说你曾一脚将大金熊踢到重伤不治，我很佩服，不知道是否可以讨教一下，晚上也没什么娱乐活动，也算是给大家助助兴。”中年男人微笑着说道。

陆挺见情况不妙，低声在楚云升耳边道：“他就是封剑，蜀都的能量操纵师中，他排名第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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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九章闭嘴

“你过奖了，我想他应该是摔伤的吧，那么高的悬崖，我只是运气好而已，岂敢与封先生比较。”楚云升仍想敷衍过去，地图的事情最为要紧。

“兄弟，我也是受人之托，这事由不得你。”封剑再次拦住楚云升，眼光朝那群少爷中，瞟了瞟道。

他检查过大熊的伤势，骨骼与内脏皆为强烈冲级力所震破，十分凄惨，但这并不能说明是孙盛所致，也可能的确是被摔震所得，大熊虽然脑袋不灵光，但毕竟是排名第11位的高手，所以封剑宁愿相信这只是孙盛的运气太好。

不过，万一孙盛的确有点能耐，他也不怕，除了在他上面的四个顶级高手，还没人能让他输过。

戚大少也不是傻子，让他出手前，也将后顾之忧解释得很清楚，毕竟这是黑暗工作室的地盘，今天又是他们的小公主的成人之礼，打打斗斗的事情，的确不太适宜。

但“小公主”的出格举动，不仅令聪明的少爷们不解，同样波及到了他们的上一辈，真正掌控蜀都各方面大权的人物。

一直以来，黑暗工作室都有一个深不可测的谜团，紧紧地困扰着各方势力，他们暗中做过无数次的调查，都始终弄不明白黑暗工作室究竟是从哪里来的本事，竟然能够以普通人类的智商，“战胜”科学院的那帮子教授与博士，发明出一件件神奇的东西？

起初，他们以为是冰族在背后给黑暗工作室撑腰，但后来，蜀都宣布加入冰盟之后，众外人才发现冰族对他们各方势力一视同仁，只要有利于冰族就行。

去除冰族的嫌疑后，黑暗工作室背后的“阴影”，更加神秘，更加捉摸不透，但也更加吸引人，令他们心情极端复杂，这种心情包括贪婪、害怕、以及不安等等。

各方人马都想找出这个“阴影”，费劲了心机，为得不过是“利益均沾”，他们认为一定是黑暗工作室利用了某种卑鄙的手段“糊弄”住了这个“阴影”，企图它一家独霸，就像他们以前试图“糊弄”冰族一样。

眼热，太眼热了，黑暗工作室的一切成就都令他们眼热，当今蜀都能够迅速建立黑暗时代的经济体系，90%的功劳要算在黑暗工作室头上，它就像一个巨大的肥肉，所有人，包括军方都眼馋，但正是因为所有人都盯着这块肥肉，偏偏谁也动不了它。

他们也不是没有试图联合起来搞掉黑暗工作室，当时因为“推进器事件”，军方欲征召它，他们就联合过，暗地里推举出当日排名第一的能量操纵师强闯黑暗工作室的核心机构，结果是谁也没想到惨状，蜀都第一高手，竖着进去，横着出来，而且还是被大卸八块！！！

从此之后，再无一人，敢动这种心思。

合纵连横是中国人老祖宗留下来的智慧，但老祖宗同时还留两个东西叫一个叫各怀鬼胎，一个叫窝底斗！

于是，“推进器事件”后，第一个东西，各怀鬼胎，应在了各方势力头上，争相私下与工作室搞好关系，希望能多分到一杯羹；第二个东西，窝底斗，则是各方势力希望应在黑暗工作室的头上，从内部分裂他们。

所以，蜀都走到今天，联姻已经是最好的策略，正面上说，可以以裙带关系，为各自势力捞取最大的利益；反面上说，可以利用这层关系，接触到黑暗工作室的核心机密，甚至也许可以看见“阴影”。

不要说“小公主”唐依还是个小美人，就是一个丑八怪，是个缺胳膊少腿的人，他们也要争得头破血流，将她娶回来！

但今天，这位“小公主”表现的太出格了，竟然对一个陌生的男人表现出不该有的亲密，这和他们所有对唐依生活习惯的情报都不同，大相径庭，完全是出乎意料，大跌眼镜。

实际上没几个人相信暗行总会为三公子编造的谎言，这不过是为了场面上能够过得去而已，他们从一开始，包括三公子都心知肚明，不过是将楚云升当错一个“戏子”在台上演演罢了，只要面上的那层纸，那层游戏规则，不被捅破，便相互默认。

因此，聪明的头头脑脑们立即认定“小公主”这种出格的行为，以她自己倔强独特亲昵方式表明了她需要一场“争风吃醋”，以表达她对暗行总会三公子的不喜欢，因为毕竟上层的面子还是要的，就是她的父亲也不会准许她当面顶绝三公子，而下层人物“孙盛”则是最好的替代牺牲品。

本来这些体面人物，没人会在主人家的宴会上因为“争风吃醋”而“大打出手”，做出这等弱智的事情，但既然“小公主”需要一个“势力”来帮助她，解决三公子的问题，其他各大势力，自然愿意装成“弱智”，送这个顺水人情，毕竟“小公主”最后花落谁家，还得她自己同意。

只要把孙盛打的落花流水，三公子今后也就没什么颜面来追求“小公主”，因此，代表戚氏的封剑，抢到了头筹。

楚云升望向三公子，此刻只能他来解围，但三公子却将头偏向了另外一边，此刻，他也没了太好的办法，避战只能让别人笑话他的胆怯，以后更加抬不起头。

楚云升冷笑一声，心道：老子为你圆谎哄女人，为你“争风吃醋”，关键时刻，你倒是装起孙子来了，那么就怪不了我了。

“我要上厕所。”楚云升断然拒绝道。

“我等你。”封剑大度地笑了笑，以为楚云升怯战了，只让他更有信心。

“那我认输！”楚云升想也没想地，令全场哭笑不得地，迅速道。

封剑也是一愣，完全没想到楚云升居然连打都不敢打，立即认输，这也太没志气，而且这个结果绝对不是他们想要的，也不是“小公主”想要的。

“封大哥，要不，我看就算了，今天打打斗斗不太好吧。”陆挺对三公子的表现，有点兔死狐悲的感觉，装着胆子，替楚云升说了一句。

“不行，兄弟，今天我们必须比。”封剑死死挡住楚云升去路。

这时，楚云升眉头一皱，古书与地图的关联性间隔出现了，而目标直指后面的别墅，刚刚那群军人进去的那栋！

近在咫尺的地图目标出现，极大地刺激了楚云升，辛苦这么久，而目标就要眼前了！而且，他已经做了最大的忍耐和让步了。

“我再说一次，我要上厕所，没空！”他的声音忽然变冷，一股寒气从话语中迸发出来，整个人的气质为之一变。

封剑心神一凛，这股气质变得太快，就像换了个人似得，尤其是那双犀利的眼睛，配上那些伤疤，那里还是一个马屁精，简直就是一个冷峻而凶狠的猛虎。

但他也是个好战的人，否则也不会获得封绝全城剑者的称号，对方愈越是战志坚强，愈是能够激发他的战斗欲望。

因此封剑寸步未动，仍旧死死挡在楚云升去路上。

“让开！”楚云升沉声叱道，并毫不犹豫地伸手去推开封剑。

时间极为紧迫，古书与地图的关联性随时可能再次间断，一旦间断，将前功尽弃！

“孙盛，你不要乱来啊！还记得我跟你说的吗？”陆挺大急道。

“不用枪吗？听说你是用……”封剑说到一半，笑容顿时凝固在脸上。

一股强悍的力量顺着那只手向他冲击而来，霸道的劲力，如果他不马上拉起能量防御的话，下场将会和大熊一样！

大熊果然不是死于他的运气，他的确有这个实力！这是封剑第一时间做下的判断。

同时，他陡然迸发浑身的火能量，以标准的擒拿动作，扣住楚云升伸过来的的单手，只靠人体战技，就是排名第一的那位，也只能和他打个平手！

两股能量顿时绞杀在一起，宾客们纷纷起身，“看热闹”一样地看着这两人的较量，还有几个少爷小姐，居然还开启了盘口，以能量为赌注，赌楚云升什么时候倒下。

封剑的火能量的确有些嚣焰，在楚云升的评价系统中，起码有黑武王以上的水平。

但楚云升仍可以依靠图箓战技轰飞他，和小翠山反踢大熊那一脚不同，当时为避免杀人，以致惹来注意和麻烦，所以只动用一小部分的本体元气催发本体战技，如果他全力而为的话，即便是不穿战甲，也能一脚而夺其命。

封剑脸色数变，已经意识到不妙了，他的手上已经用尽了全力，却仍旧没有能够将楚云升的单手反扣，那只手不但纹丝未动，而且，上面的力量令他寒意阵阵地如洪水般激增！

嘭！

一声能量冲击的闷响，封剑面目铁青摔在地上，这是他生涯中，第一次仅在交手不到数分钟内，便被对手一举击溃的败绩。

“观众们”顿时一片哗然！

堂堂蜀都排名第五的封绝剑者的封剑，戚氏的第一高手，竟摆在一个无名之辈的火能量操纵师手上。

敏锐者，立即意识到操纵师武力排行榜将要重新改写了，一个火能操纵师崛起了！

楚云升从一开始就做了一个小小的掩饰，他毁坏一张离火符的符封，利用离火符中的火能量，隔着六甲符屏蔽外层，燃烧在他周身，做出一副火能量觉醒者的模样，以试图迷惑还在场得那位冰使代表。

“我说过，我要上厕所！”楚云升经过倒在地上的封剑时，冷冷地说道。

这话是给别人听的，之所以还要说上厕所，倒不是因为要打击封剑，是由于他必须得赶紧找借口离开这里，跟上地图目标。

却在这时，又一个冒出了一人，想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闭嘴！”楚云升立即顺应此刻的时势，摆出一副如封剑刚才的气势，边疾步行走，边手指那人道。

现在他已经没有时间再浪费在打斗上了，这些公子哥手下能人无数，若是一个接着一个的来挑战，地图目标离开了，他也未必能脱得了身，只希望一声闭嘴能恐吓住他们。

那人果然向后面缩了缩，却还指着楚云升的屁股后面，道：“烧，烧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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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章阴影

楚云升眉头一皱，伸手聚起本体元气，轻轻掸去窜高的火苗。

离火符属于三阶高等攻击元符，性烈刚强，低阶六甲符承受不住周身高阶能量的元气反复炙烤，顾此失彼，烧燃了背后衣服一角。

这也是火能觉醒者常出现的小意外，如果不穿上特制的作战服，一场激战下来，不加注意的话，衣服时常会被烧毁一些，但无关大碍，毕竟运用能量的媒介主体是身体而不是普通的衣服。

一个楚云升也没意料到小意外，却如确凿佐证，在众人心目中，加重笃定了他火能操纵师的身份。

原也有一丝疑惑的冰族代表，此刻亦是一副释然之色，刚才楚云升表现太过强悍，确实太过意料，不得不让人生疑。

“没想到暗行总会还藏这么一个火系能量高手。”

“是啊，封剑这下脸丢大了，连人家单手都接不下来。”

“不知道这个孙盛会不会接着一路连战排名榜上其他几个高手，势力重新分配倒是挺麻烦的事情啊！”

“戚氏这次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还是低调点好。”

……一众达官贵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若非楚云升曾一口咬定自己是三公子的人，今晚就会有许多势力出手拉拢，即便如此，诸如几个大势力，暗地里也令有一番计较。

乘着他们一阵恍惚、策算的空挡，楚云升加快脚步，仍以厕所为借口，离开正餐宴会现场，穿过花园，摆脱了几只“眼睛”的跟踪，寻到一间厕所，稍微整理一下，立即直扑古书与地图关联性的方向。

那里是一间独立的别墅，一群男男女女的年轻少壮派军官低声交谈，某种程度上，唐依的成人礼宴会已经不再是她一个的事情，而成为了整个蜀都高层以轻松方式“开会”的地方，如果城外的珉，此刻若有办法对这里发动一场“斩首行动”，恐怕蜀都必将大伤元气。

目标在楼上，楚云升身后还有“眼睛”，这也没办法了，花园就这么大地方，他速度再快，也跑不开到那里去。

形势紧急，他顾不上后面的“眼睛”了，今天就算“偷”不到地图，也起码弄清楚它在谁手上，心里也好有个谱，有的放矢，再做策谋。

依靠长脸哥们提供的地图，他装作乱逛的摸样，一直到进入别墅，接着又绕开少壮派军官们交谈的范围，乘着没太多人注意，立即以最快的速度从一边的楼梯上蹬了上去。

拐过弯角，楚云升心中一动，地图离他越来越近了，就像伸手就能够到一般，令他呼吸都有些急促。

咔哒~~一身轻微的关门身，楚云升连忙闪身靠向墙壁，余光一掠，之间一个穿着整齐军装的背影，转身向另外一边的楼梯走去。

地图就在他身上！！！

楚云升立即就能感应到古书与之关联性的跳跃，勃勃欲发，和当初遇到第一次块玉佩牌的时候，一模一样。

就是他了！楚云升谨慎地看向身后了一眼，见“眼睛”没上来，立即探头望向过道。

忽然，那个军装背影凝迟了一下，陡然停了下来。

一秒，两秒，三秒！

楚云升确定无疑就是此人，正想厚着脸皮装作不可能走错路的走错路，上前清楚此人面目的时候，古书与地图的联系忽然断裂！

此时，那道军装背影也一直没有回头，接着像是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一样，忽然加快脚步向楼下走去。

见状，楚云升连忙冲了上去，他快，那人也快，过道本来就短，眨眼间，楚云升便一口气冲到对面的楼梯拐角，而那道背影已经混入了楼下少壮派军官之中，一样的颜色，一样的军装，差不多的身形，就像落入沙子中的沙子一样。

“SHIT！”楚云升暗骂一声，就差一点！

接着心中猛地一定，立即想到：此人必定发现了某种朕兆，他在躲着自己！

“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躲着自己？难道他知道自己要找那副地图玉佩牌不成？”

楚云升脑袋中接连闪过几个念头，稍稍将身形隐入过道，此人应该还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

“怎么办？”

楚云升必须马上拿出一个主意，下楼逐个试探这些少壮派军官对他的反应？还是再次等待古书与地图的关联性出现？

不用半秒钟的时间，他便否决了第一种想法，且不说他没有那个本事“察颜观色”，就是有，现在目标已经起疑了，他这一下去，便是自投罗网，到时候只怕人没找出来，反倒被人家先认出了自己。

但第二个办法更不靠谱，古书与地图关联性的间隔出现更不是他能掌控的。

“……等等，他刚才是房间里面出来！”楚云升眉头一簇，千头万绪中，猛地抓住了一根线头：“里面应该还有人！”

望了一眼那个房门，刚才那个军官是轻轻关上的，里面肯定是有人，否则不会如此礼貌甚至是小心翼翼。

楚云升瞬间拿定了一个主意，手背在后面，扭开二楼的厕所房门，闪身进去。

栓上保险，检查了里面确定无人，立即从物纳符中取出准备好的另外一套衣服和面具，并戴上帽子，遮住一头白发，在最短的时间内，更换头面，从厕所出来的时候，已经摇身一变，成了一个年轻帅气的小伙。

对着镜子仔细打量了片刻，确定毫无破绽后，楚云升清了清准备变音的嗓子，伸手打开厕所的房门，却顿时吓了一跳。

不知何时，门外居然站着一个老头，一身清洁工的打扮，像是在等里面的人出来，但楚云升敢肯定进来的时候，楼道上一个人也没有！

“这老头是怎么什么来的？自己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听到？”楚云升暗中打量了他几眼，心中连连犯疑惑。

“先生，您忘冲水了。”老头向马桶方向怒了努嘴，像是在提醒道。

楚云升压根没有用过马桶，眉头再次皱了皱，按下马桶活塞，哗啦啦地水声此刻非常的诡异。

老头却如正常的清洁工一样，自顾自地忙去他的事情，清洁厕所内的卫生。

“难道是我想多了？”楚云升甩了甩脑袋。

厕所的隔壁就是目标背影出来的房间，楚云升回头望了一眼老头，见他很快就收拾好，提着垃圾朝楼下走去。

等老头完全消失，楚云升走到那间房门口，伸手敲了敲门，如果里面有人，而且不止一个的话，那么就无法下手，只当走错了，如果万一没人的话，也许也能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咚，咚咚！”一快两慢，很有节奏。

过了一会，一个女人的声音，道：“进来！”

楚云升小心扭开旋把手，尽量放慢速度，制造出足够的时间，在被人家发现“走错”前，看清楚里面到底有多少人，是否要下手。

“你是谁！”楚云升刚推开到一般，便见到一个人影如鬼魅一样，忽然出现在门后面，冷冷道。

“我？”楚云升按住被连续一惊一乍弄地有点神经质的心弦，飞速地四下打量，就她一个人！

但当他看清楚眼前距离他不到半米的人的模样的时候，仍是一怔，竟然是不知道是什么跑到这里来的“小公主”唐依。

幽会情人？

“我走错了。”楚云升按照自己准备的台词一边说道，一边镇定地将门从他身后关上。

他的话，和他的动作完全相互矛盾，既然走错了，还进来？还关门！？

意图太明显！

但唐依却似乎一点也不害怕，脸上浮现出奚色，道：“自从蜀都第一高手陈浩天死后，你还是第一个胆敢私闯黑暗工作室的人。”

楚云升本来是想迅速捂住她的嘴巴以防止她喊叫的，不过现在看来似乎没有这个必要了，对方看起来比他还淡定。

“我只是想来问你一件事情，你不要误会。”楚云升沙哑着嗓门，低声道，能不弄僵，他还是尽量不弄僵，这可是黑暗工作室的重地。

“你认为我会告诉你吗？”唐依却转身走向房间中的沙发，坐了下来，拿起一张图纸，嗤然道。

“我只是想知道——”楚云升压低声音，却被唐依打断。

“出去！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的。”

“我认为会！”楚云升从怀中掏出长矛尖，冷冷地突然钉在唐依身前的木茶几上。

唐依似乎被楚云升“野路子”微怔了一下，但很快恢复神色，嘲笑道：“就凭这个东西，你就想杀我？我不管你是谁派来的，在我没发怒前，立即滚，我不想掺和你们的事情，不要再来烦我，今天是我生日，不想让他们杀人。”

“这可由不得你，现在这里由我做主，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回答完，我立即就走，绝不再打扰你。但你若不回答，在他们杀我前，我可以保证先送你去见那个陈浩天！”楚云升冷声，并逼身上前道。

唐依仰头看了楚云升一眼，冰冷冷道：“你听好，我不知道什么“阴影”，也从来没听过，你回去告诉他们，不要再变着花样来问我，有本事直接问室长伯伯或者我的父亲去，别以为我是你们的工具！”

楚云升一头雾水，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东西，挑了挑眉头，一口气道：“我只想问你刚才从你房间出去的军官是谁？叫什么名字？部队番号、以及来历！”

嗯？唐依闻言，疑惑地看了楚云升一眼，眼神闪烁，像是始料未及的样子。

“只要告诉我他是谁，我立即就走。”楚云升盯着唐依，沉声道。

唐依忽然站了起来，围绕楚云升走着圈上下打量，脸上渐渐露出有趣的笑容，道：“如果我还是不告诉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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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一章少壮领袖

“我会杀了你。”楚云升简单地说道，脸色平淡，却丝毫没有仅仅是威胁的意思。

“你杀了我，你也跑不掉，所以这威胁不了我。”唐依摇了摇葱白的手指，像是在和楚云升玩游戏一样。

“等会，跑不跑得掉，我说了算；但现在，我说杀即杀！”楚云升“帅气”的假脸庞上，露出冷冷的真冰意，杀人，他的确杀过很多。

“可是，你杀我了，就没人能告诉你他是谁了？所以你肯定不会杀我！”唐依小孩般地笑着道，一副信心十足的模样。

楚云升一言不发，走到茶几前，拔起长矛尖，转身一步一步逼近唐依，寒气凌人。

却见唐依不知道那里来的胆子，始终笑盈盈地看着楚云升，寸步不动。

咝！拉！

楚云升矛光一挥，以不可思议地速度，在唐依面前一矛划过。

“没用的，别想吓唬——”唐依最后一个“我”字，却生生愤怒地堵在了嗓子眼。

只见她的外棉衣，被矛尖一划到底，完全敞开，露出里面衬托妙曼体型的紧身毛衣。

“我忘了，我还有个办法，或许可以把你浑身扒光了，扔到楼下聚会的大厅里面，或者应该是外面花园人群中，可能更好玩。”楚云升对她浓浓的“玩意”，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想出了这么一个损招来。

“你！王八蛋，你敢！”唐依脸色煞白，从楚云升的眼睛中，似乎让她感觉到他不是在开玩笑，也许真的能做出这等无耻的事情来。

一个女孩，刚满十八岁的黄花大姑娘，蜀都三大巨头之一的“小公主”，如果在自己的成人礼上，被人剥光了衣服，赤身裸体地丢在来宾群中，那将是何等的震撼，何等的奇闻，何等的奇辱！？

“我不敢？我有什么不敢的，我连人肉都吃过！”楚云升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蹦出这么一句和“人肉”有关的话来。

“你！”唐依眼中燃起怒火，然而，这时间，忽然像是楞了一下，接着粉嫩地眉头一松，立即出现一副迷人地笑容，不退反进一步，凑到楚云升跟前，在他的胸口出，仔细地闻了一口气。

“你惨了，我知道你是谁了，我记得你身上的味道。”她促狭地霎了霎明亮的眼睛，抬起头望着楚云升，道。

楚云升心中一怔，知道这个女孩诡计较多，也不上她当，更不理她怎么讲，口中直接道：“快说他是谁！”

“你身上的肥皂味道是“舒肤佳”，我记得很清楚哦，别装了，我早说过你在说谎。”唐依向后退了一步，格格笑道。

三公子除了给了宴会用的衣服外，的确也让陆挺送来过肥皂，因为他身上实在太臭了，三公子含蓄地通过陆挺，交待过他一定要洗干净了。

但至于是什么牌子，楚云升压根就不知道，因为那是切开的，只有原来三分之一的大小，用其他盒子小心装着，日化工业被摧毁的黑暗时代，肥皂完全是个奢侈品。

“别扯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说不说？不说，我动手了！”楚云升眼目凶光，上前就揪住唐依的毛衣领，他真的将矛尖开始撕开她的衣服，绝无作假，他不相信活了这么多年，治不了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小女孩。

“行，行，我告诉你，别扯人家衣服嘛。”唐依揪住自己的毛衣领，挣扎道。

“说。”楚云升松开她，却将她逼在墙角，防止她再有什么变化。

“我告诉你也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情，你得帮我揭穿李三公子的谎话，真的，我真的知道你就是孙盛了。”唐依笑嘻嘻地恳求般地说道。

楚云升愣住了，她话到说到这份上了，连“孙盛”这个名字都戳破了，在装下去，便毫无意义了，也很无聊了，只是他不知道怎么就被唐依识破了，难道真的是因为那该死的舒肤佳香皂？

“承认了吧，大家彼此坦诚，才能算是合作嘛。”唐依见楚云升不说话，伸出小手道。

楚云升没理会她的举动，只问道：“为什么要揭穿他？你不喜欢他，自己为什么不去说。”

唐依叹了口气，眼神有些萎靡地说道：“我就跟你说实话吧，我爸爸希望我嫁给他，他们还逼我，但我才不会嫁给这个阴险小人呢！打死我也不嫁给他！”

楚云升见她不像又是在作假，收起矛尖，沉声道。“行，我可以帮你揭穿他，帮你杀了他都没问题，但你得先告诉我所问的事情，而且要等我办完事之后，顺带帮你解决了，你放心，我说过的，就一定会做到！”

“好，我就相信你一回，虽然你是个长鼻子大话王。”唐依指了指楚云升的鼻子，然后走到书桌边，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卡片，递给楚云升道：“绍炳，雒阳城军方联络官，少壮派领袖人物，冰系能量高手，这上面都有。”

楚云升接过卡片，端详了片刻，正要问如何才能接近他，便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女人的声音，接着敲门声响起了。

唐依眉头一簇，迅速推了楚云升一下，道：“你先走，我会去找你的。”

楚云升没想到“交易”得如此顺利，听她的意识还能帮自己找到这个人，早知道如此，也不用费那么大力气乔装打扮了，白费了功夫。

他下意识地接近窗户，拉开扇叶，便要跳下去。

唐依惊讶地看着他，差点没笑出声来，连忙将楚云升拉了回来，推向房门，道：“我们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你跳窗户干什么？而且下面有人！”

楚云升这才反应过来，他一心思已经系在叫“绍炳”的少壮派军官身上了。

唐依重新翻出了一件外衣穿在身上，将撕坏的收了起来，恢复冷淡的面孔，落落有序地打开房门。

“依依啊，下面都等……咦，这小伙子谁啊？”一个贵妇人诧异地打量着楚云升道。

“还能有谁，说客！”唐依冰冷地说道。

楚云升“尴尬”地笑了笑，顺势迅速离开。

……片刻之后，唐依打发走了一群贵妇人，掀起窗帘，目视着下面离开的楚云升，低声道：“老师，他究竟是什么人？”

从沙发上站起一个老头，身穿着杂工的制服，走到窗口，摇了摇道：“他是第一个轻松击溃我对他试探的人，我一直暗中注意着他，这人的实力深不可测，远不在我之下，能量的运用，太神奇了……可笑，李怀恩还想利用他。”

“还是第一次听到老师您这样称赞一个人呢，连冰使您都没有如此评价过。”唐依惊奇地说道。

“至少他不是冰族火族那些叛徒，希望他是我们自己人吧。”老头叹息了一声，道。

“可惜老师的身份不能暴露，要不然爸爸和伯伯知道您的存在的话，一定不会逼我嫁给那个笑面小人。”唐依握紧着小拳头，道。

“再忍一忍吧……你和我分头行动，他已经对我起疑，你去调查他，我去调查绍炳。”老头无奈地摇了摇，道。

“老师，我想这样，您看行不行，……”唐依忽然道。

……楚云升在花园里转悠了很久，却始终没等到唐依单独来找他，一战击败封剑之后，虽然没了再来挑战的人，但是却出现了许多来打探情报的人。

他外来的身份，在这些高层权贵面前，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不知道他现在是否已经真的加入了暗行总会，毕竟楚云升一只宣称自己是总会的人。

三公子也借故旁敲侧击地和他说了很多，在得到楚云升语里话中透出仍认为自己是总会的人后，也不再多问，对他这个忽然冒出来的高手，进一步的策略，他们还得等宴会结束后，头头脑脑碰头并收集情报后才能做决定。

夜越来越深，唐依始终没有来，且一直和一群女人在一起，也没有单独说话的机会，到了“曲终人散”的时候，楚云升果断放弃借助唐依力量的想法，这些上层权贵，哪怕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他又一次觉得终还是靠不住。

回来的路上，陆挺一直默默地打量着楚云升，什么话也没说，什么话没问，只是在送他到达99元店的时候，才开口道：“明天你就可以住喜来登了。”

只这么简单地一句，道尽了蜀都实力为尊的规则！

楚云升关上车门，也说了一句：“我还是比较喜欢这里，自由。”

陆挺笑了笑，挥了挥手，驱车而去。

根子和女孩一直等着楚云升，见他回来，根子兴奋地打问道：“老孙，如何？得了什么赏？”

楚云升从宴会上拿的口袋里，掏出许多他“偷”来的食物，放在电视机桌上，道：“都在这里了。”

“我操，牛肉干，蛋糕，还有水果！？”根子翻了翻，激动地叫道。

楚云升让女孩打来洗脚水，将脚泡在热水里，阳光时代，他最喜欢这么干，除了抽烟，就是这个时候，他能想更多的事情。

“送去给你母亲吧。”楚云升顺手从身后袋子中抽出一块面包，递给一直规规矩矩站在一边的女孩道。

女孩却不敢接，根子没有发话，她什么事情都不敢私自做主。

“老孙打赏你的，你就拿着。”根子吃着东西，甩了甩手道。

女孩得了批准，立即双手接住，向楚云升又鞠了躬，慌慌张张地出了门。

过了一会，楚云升有一句没一句地，边洗脚边和根子聊着，旁敲侧击地问一些军营的情况，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根子嘴里塞着牛肉干，支吾不清地骂骂咧咧道：“妈的，出去也不带钥匙，我不揍死她，我就不叫根子！”

“去开门！”楚云升见根子压根没有给女孩开门的意思，推了他一下。

“让她在外面蹲一夜，下次就长记性了！”根子歪了歪身子道。

这时，外面传来另外一个女声：“孙盛是住这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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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二章真心的憋不住了

根子楞了一下，接着一副“我了解”的笑了起来，连连道：“原来，哦，原来，得，得，我现在就去开门。”

根子飞也似得扑来过去，拉开房门，倚在门框上，坏笑道：“姑娘，小杨介绍来的吧？小脸蛋不错嘛，多少钱来着得？”

却不料那女声淡淡地道：“你付得起吗？”

“哟，这么狂？难道是金子做的——”根子还没臊完，便被打断。

“根子，回来。”楚云升拖起了鞋子，一把将根子拉了回来，诧异道：“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见楚云升仿佛认识她，根子有点弄糊涂了，插嘴道：“这谁啊？”

来得不是别人，竟然是唐依，楚云升听到那声音的时候就有些奇怪，还没想到还真是她，只是弄不明白她后来一直不找自己，却这么晚来这里做什么？

“不欢迎吗？”唐依灵活地钻了进来，好奇般地四下打量根子的双人标准间，转了一圈，坐在床沿，双手撑着被面，道：“我长这么大，还没住过酒店呢，今晚我就在这里不走了。”

楚云升心中一沉，转头道：“根子，你先出去一下。”

“行，你们聊。”根子虽然不认识唐依，但见楚云升和这个女孩说话的语气，像是似曾相识，再加上唐依身穿的衣服，刚在过道没能看清楚，房间的灯却是很亮，的确也不像是小杨中介来的女人。

不过他也没太多在意，只当楚云升的一个朋友了。

等根子走后，楚云升坐在椅子上，道：“说吧，你想干什么？”

唐依诧异地道：“没想干什么呀，就是想来盯着你，我担心你说话不算数，谁让我第一次认识你的时候，你就满嘴的假话，还脸不红心不跳。”

楚云升已经没把她当做一个仅十八岁的小孩来看待，年纪不过是她的掩饰，反唇相讥道：“你现在脸红、心跳吗？”

“好像没有，不相信的话，你来摸摸？”唐依指着自己心脏位置，翕然笑道。

楚云升忽然站起身体，一把揪住她，往门外边硬拉，边道：“我不管你想耍什么心眼，我现在没时间和你玩躲猫猫！听着，我一生，有诺必践，明天你来带我去军方大营，我事情一办完，立即帮你揭穿三公子，就这样！”

唐依的力气哪有楚云升大，挣扎半天，衣襟都散开了，仍旧不能挣脱，索性又用手将自己衣襟撒开一些，靠近楚云升，坏笑道：“你再不松手，我就叫了，叫你要强奸我!”

“神经病！”楚云升一把推开她，在别墅那会，他什么都真敢做，杀她都敢，因为没人知道，但在这里，却不能，起码在地图没有到收前。

黑暗工作室的“小公主”要是在99元店被“强奸”，不要到明天，连夜他就得被全城通缉！

“哼，这座城里的人，有那一个不是神经病！？”唐依冷冷发笑道。

楚云升将根子叫了回来，不想再理她，如果要说唐依没有别的企图，打死他也不相信，只不过他现在没时间也没精力和她瞎折腾。

趁着夜晚的时候，他还得详细策划地图到手后，如何撤退的事情。

渐渐地，唐依见楚云升不再理她，怎么逗也肯不说话，也了然无趣了。

根子以为他俩吵了架，一番好意，要和楚云升挤一张床，让唐依和女孩睡另外一张，却被楚云升想也没想地拒绝了，他正愁着怎么逼走唐依，哪能还给她床睡？

唐依倒是没当一回事，搬来椅子拼凑在一起，就睡在椅子上。

夜越来越深……楚云升一直没睡，唐依不是根子，醒着的时候他都要提防着她，更不要说睡着的时候了，不知道她究竟有什么企图，总之也就一个晚上，明天地图一到手，也不用再和她有什么交集，抗一抗也就过去了。

躺在床上，楚云升以修炼来驱赶困意，虽然很累，但好歹也能恢复不少本体元气。

过了许久，他渐渐地沉浸在二元天巅峰冲刺境界，那一层关卡，三元天质变的轰然临界点，依旧像是天堑一样横栏在他的路前。

这时，一声轻微的女人呻吟声，幽幽闷闷，想叫又不敢叫的吟动。

起初，动静声不大，像是咬着被子拼命地忍耐，接着，一波又一波地冲击声，越来越快，越来越高亢，节节拔高，宛若攀登上那要命的巅峰，混合在男人低沉地喘气声中，女人不小心地“嗯”了一声。

这一声勾魂的“嗯”，僻静地夜里，格外的清晰。

这一声勾魂的“嗯”，却又像是一直带着火焰的利箭，从楚云升的耳朵中穿行而入，迅速直插到他心底深处早已被仇恨、痛苦、悲伤压挤到“无影无踪”的一颗种子上。

那颗种子，不知道沉寂了多少年，多少日月，瞬间被它点燃，便如火山似地喷发出来，只是那一眨眼的功夫，便叫那里坚硬如铁，傲怒挺拔……欲望之火，如提点百万雄兵，一路摧枯拉朽，势若破竹，焚烧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一个根骨头，如坠大海。

正在此时，一只浑身鲜血淋淋的老虎忽然出现在他眼前，千疮万孔，伤痕累累，血肉模糊，惨不忍睹，却一身傲骨，寸皮寸血地冷冷地盯着他。

“虎仔，是你吗？”楚云升眼泪唰地就下来了，伸手要去摸它，它却向黑暗深处退去，慢慢隐去，最后，只剩下一双不屈的眼睛，充满了被抛弃的痛苦。

“虎仔！”楚云升从床上蹦了起来，五指虚张，撕心裂肺地大叫了一声。

然而，他眼前一暗一明，视野中，还是那间房子。

根子攀在巅峰，一阵要命的抽搐，猛地听到楚云升大喊一声，差点没吓得萎掉，连忙从女孩身体上翻下来，歉意道：“对不起啊老孙，吵醒你了，那个，好些日子没那个啥了，憋不住了，真心的憋不住！”

唐依红着脸狠狠地瞪了根子一眼，因为楚云升担心她有所图谋，一直没让关灯，估计根子和女孩被子里的那一幕，她看的、听得都清清楚楚。

然而，楚云升此刻根本没听见根子在说什么，他已心悸如裂，刚刚虎仔的样子太真实了，完全不像是梦境，就像真的在他眼前一样，那种惨状，那种眼神，血淋淋地就在他伸手就能摸到的地方！

虎仔来给我托梦了？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不相信！

楚云升蜷缩在床头墙角，揪着头发，把头埋入双腿之间，耳朵里却越来却清晰地“听见”牛家院子那个金陵城的小伙子的话，一遍又一遍：我最近老梦到我妈，浑身都是血，躲在一个小黑屋子里面……哥，你说她是不是没了？给我托梦来了？

“你说她是不是没了？”……声声绕耳，挥之不去……“给我托梦来了！”

“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楚云升低声急促，势若癫疯。

根子和唐依面面相觑，没料到楚云升“反应”这么大，也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赶紧道：“老孙？老孙？你没事吗？”

他话音刚落，楚云升猛地一抬头，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唐依，看得她心底直发毛！

“走，带我去大营，现在就带我去，一秒钟我也憋不了了！”楚云升唰地从床上窜了起来，拉起唐依就往外面冲。

“喂，孙盛，现在都几点了？大营遭关闭了，根本进不去！”唐依肯定他发疯了，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像是受了巨大的刺激一般。

“你有办法的，你一定有办法的！你带我进去，我帮你杀他，杀他！”楚云升疯了一样，拉着唐依飞也似得急奔。

根子莫名其妙，心道至于吗？这也能被刺激疯了，难道刚才声音真的太大了一点？暗骂了一声，急忙跟在后面，喊道：“老孙，老孙……”

楚云升速度何其之快，尤其是在现在之中情况下，几乎是风雷电掣，不到片刻，就连跑了几条街！

“孙盛，你醒醒好吗？现在我根本没办法带你进去！”唐依拍打着楚云升拉着他的手臂，高声喊道。

“我不管，你带我进去，我帮你杀他！你不带我进去，我帮他杀你！”楚云升已经不讲理了！

“你！疯了，真疯了！”唐依气结道。

她今晚来的目的不过是试图从侧面了解楚云升的来历，如果运气好的话，顺便能弄到一点楚云升的“头发”或者“指甲”类的东西，带回去交给老孙化验，或许还能迅速判断他的来历，那是再好不过了。

但楚云升一直对她防范极为严密，即便睡觉的时候都睁着眼睛，令她从头到尾，根本都无从下手。

而现在，更是荒诞不经了，半夜三更，因为那个该死的根子发情，不知道怎就刺激到他了，自己一个黄花大姑娘都没事，他居然疯了！？

“对，我疯了，我就疯了！”楚云升嫌她跑得太慢，直接将她抱了起来，抗在肩膀上。

“孙盛，你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唐依忽然间有点害怕了，这是她从来没有过的，这个男人的疯狂举动竟然让她有点害怕的感觉——他或许真的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

唰唰唰！

三道人影，忽然出现拦在楚云升的路前，手里端着漆黑的匣子一样的武器。

“孙盛，快放我下来，他们是工作室的人，是保护我的，你打不过他们，他们手里的冲击枪，就是……”唐依大急之下，竟然忘记了老师说过此人的实力不在他之下的话，黑暗工作室尖端武器的强悍在她心里的烙印更深！

这时，对面的三人也说话了：“孙盛，放下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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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三章夜，大乱！

那人话未说完，只见楚云升忽然如鬼魅移影，身形大变，再等他们反应过来，三道光芒一闪，他们手中价值连城的武器顿时削为废品！

没人看清楚他是如何做到的，只像是在一瞬间完成的，下一刻，那道光芒便切入在他们身体上，激起作战服剧烈的光芒。

噗通，嗤……血飞了出来，一死两重伤！

嘟！

其中一人惊骇之下，反应终于迅速起来，在那抹残影扛着唐依冲过来的同时，拉起一道冲天的橙色信号弹。

橙色警报，仅仅只比虫子大举袭击的红色低一个等级！

唐依惊张着小嘴，发不出任何声音。一个人，耳朵听到的东西，和亲眼看见的事实，完全不是一个概念和感觉，直到此刻，她才明白老师所说“深不可测”的真正含义，因为她也压根没看清楚楚云升是如何做到的！

附近以及更远的治安分队，仰望这道信号弹，刹拉间，整个蜀都的短距离通信频道忽然空前繁忙起来，大量的最终信息如潮水般地涌入各大势力，内容几乎一模一样，矛头直指楚云升：

“十号街，发生激战，正在前往调查！”

……“黑暗工作室的“小公主”遭其胁持，杀人突袭，目的不明！目的不明！”

……“警报！目标冲破第一次拦截！”

……“警报！目标进入六号街，第二次拦截失败！”

……“警报！目标速度再次提升，第三次拦截崩溃！黑暗工作室出动精锐卫队！”

……“警报！目标袭杀排名第四能量操纵师，冲破操纵师第一波拦截，目的依旧不明，请求支援！”

……“警报！精锐卫队总崩溃，军方一级战备！新式武装直升机大量起飞！”

……根子只跟了楚云升几条街，便不再能够追得上，但各方势力纷纷出动，全城疯狂拦截，令他魂飞魄散，而楚云升更是节节突袭，让他目瞪口呆，不敢置信。

他怎么也没想到、也没办法想到，和他天天住在一起的老孙，发起疯发起飙来，竟是如此恐怖！

后来，全城都骚动了，到处都是紧急升空的信号弹，大街小巷中尽是匆匆结集的人马，空气中都透着紧张的骚动，许多不明真相的底层人士还以为是虫子大袭蜀都！

事态已经严重到根子无法理解的地步了，他急于向陆挺汇报情况，却走在半道上，便被大量高层情报人员带走，99元店更是被堵得水泄不通。

活了一辈子，根子也没想到竟然有一天，他，一个普通的能量操纵师，也会有被三大势力的巨头单独召见的一天！

“吕先生，我是唐依的父亲，希望你能如实告诉我们当时发生的事情，可以吗？”一个带着眼镜的男人，自我介绍道。

根子连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点头道：“我一定配合，一定。唐先生，我真不知道她是你女儿，要是知道她就是大小姐，打死我也不敢憋不住……”

唐铭尘一边摆手示意根子坐下说，一边道：“慢慢说，仔细说，每一个细节请都不要遗漏，这件事情，事关重大。”

根子望了望唐铭尘左边的总会会长大人，右边军方将军，心脏止不住地蹦蹦直跳，咽了一口吐沫，结结巴巴道：“当时，我真不知道她是您女儿，那不，晚上脑袋发昏没憋住，就和自己女人……我真不知道老孙反应会那么大，就像疯了似得，怎么拦都拦不住，拉起起唐小姐就往外面跑！我赶紧跟了出去，可是老孙速度太快，我只跟了几条街，还是听到打斗声才过去的，到了一看，死得死，伤得伤，人都没影了。”

“后面的事情，我们已经知道了，我们现在想知道的是他当时说过什么，要去干什么？你仔细想想？”唐铭尘点了点头，提示根子道。

根子仔细地回想了片刻道，迟疑地说道：“当，当时，好像听他大喊一声，具体喊什么，我也没听清，不过后来，他嘴中不停地说“闭嘴，闭嘴”，然后就要拉着大小姐跑，哦，对了，他提到了大营，大小姐还说，现在大营进不去！”

他一说完，军方的将军立即皱起眉头，按照所有信息的汇总，目标的确是向大营方向前进，但是他去大营干什么呢？

“立即通知下去，目标要去军方大营，立即部署包围。”将军挥了挥手，向文官立即下令道。

这时，一个女官走了进来，低声在三大巨头道：“三位长官，这是那位女孩的叙述笔录，已经整理好，医生也刚检查过她的身体，的确有性、交后的迹象。”

唐铭尘快速地浏览了笔录，交给另外两位巨头，和军方将军一道施压道：“两人说的完全一致，杨会长，还得请您让李副会长来解释一下这个“孙盛”的来历吧。”

……“警报升级！警报升级！请求支援，请求火速支援！目标冲过来了！！！……咝咝咝……”

……“操纵师第二波拦截失败，目标目的明确，目的明确！军方大营，军方大营！火速支援！”

……“黑暗工作室神秘卫队出动！神秘卫队出动！”

……“蜀都第一高手林空辉，率领总会最强战队阵容抵达外围合围圈！”

……“军方战备升级，红色警报，第一道防线构筑！”

……“谈判专家抵达，全城一级戒严，乘机骚乱者，格杀勿论！”

……一道道警报与信息交织在蜀都上空，伴随着一处紧接着一处拉空升起的信号弹，此起彼伏，连绵不止。

夜，顷刻，大乱！

踏、踏、踏！

冰冷地街头，昏暗地路灯下，三百多名身穿黑色作战服的精锐士兵，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排成密集的纵队，端着同一样式的武器，杀气腾腾地逼围过来。

街尾，同样穿着高水平战甲作战服的总会战队，在一男人的带领下，踏着碎乱的脚步，堵满了整条道路。

空中，悬空的直升机打着探照灯，交错辉映，一只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孤零零地站在街道中央的楚云升。

两旁，大楼间、街道弄，黑暗工作室的神秘卫队，抱着尖端武器，从两边合围而来。

……楚云升握紧了手中的长矛尖，鲜血顺着矛尖，滴滴塔塔地溅落地面，吸了一口气。

箭已离弦，只能向前，不可回头！

将长矛尖当“剑”使，威力大打折扣，而且还不顺手，但楚云升并不在意，因为他现在最强的武器不是剑也不是矛，而是手中的唐依。

“孙盛，你醒醒，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一路上，唐依活了这么大，第一见识到什么叫做单枪匹马独闯大阵！

“来不及了，我已经被包围了。”楚云升将她放了下来，用矛尖顶着她的脖子，道：“只能委屈你做人质了，你放心，事后，我一定替你杀掉三公子。”

唐依望着越来越逼近的各方人马，急道：“孙盛，你听我说，我不要你杀三公子了，你再这么疯下去，我们会真的没命的！”

“你怕什么？他们是来救你的，你不会有事，往前走，后面的人比前面的难对付。”楚云升左手抵着她的后腰，向前走道。

“孙盛，你不懂，如果你仅仅是劫持我、绑架我，他们不会也不敢开枪，但你来历不明、意图不明，且硬要闯军方大营这些重地，就是工作室也会开火的，这是两码事，你明白吗？我没你想得那么重要！”唐依急切地说道，她不知道楚云升究竟想干嘛，就是疯了也没这么不要命的。

“告诉我，绍炳一般在大营什么地方？”楚云升看着头顶上的直升机，沉声道。

“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我有办法化解，你相信我……”

……“孙盛，你已经被包围，立即放下武器，交出人质！”不知道对面那里来的一个喇叭，冲着楚云升喊道。

唐依此刻还试图回头道：“孙盛，他们都三大势力最精锐的力量，黑暗工作室的黑暗卫队都出动了，根本不是刚才那些人能比的！听他们的，放下武器，然后跟我和黑卫汇合，他们不会拿你怎么样的，好吗？”

“别说话，没你想得那么简单。”楚云升扭过她的脑袋，道。

“那你能告诉，你究竟是谁吗？”唐依心中一跳，问道。

“和你没有关系，该知道的人，也许已经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人，知道了也没用。”面对如此强大阵容的围堵，楚云升已经“嗅到”另样的味道。

“老孙，你别乱来，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话吗？”街尾此时也传来陆挺焦急的声音。

这时，三百士兵后面，一辆辆高级电驱动小车驶了过来，一个个巨头行色匆匆地走向人群为他们让开的道路。

现场指挥官，一边疾走，一边汇报道：“情势已经被控制，目标正挟持人质，拒不投降，不过，所有位置和方向都已经被我们堵死，他跑不了。刚刚已经提了谈判要求，他要见……”

唐铭尘拿起他手中的喇叭，正望前走，却见到总会的李家三公子从谈判专家的手中，也接过喇叭，喊话道：“孙盛，我是李和蕴，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请你务必相信我，先放了唐小姐——”

楚云升远远地摇了摇头，冷冷道：“你不够资格和我谈，我要见的人，已经告诉了你们，让他来。”

李和蕴面色铁青，被一个前不久还在大拍他马屁的人贬视为没有资格，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人耍了，像个小丑一样，被当众扇了几大耳光！

唐铭尘走上前，向李和蕴摆了摆手，拿起喇叭道：“孙先生，绍大校我们已经派人通知，马上就到，我是唐依的父亲，我想我应该够资格和你谈谈吧。”

楚云升再次提高声道：“我只和他谈，我再等一分钟，他如果不来，我会挟持人质强闯大营！”

军方的将军冷冷道：“孙盛，你不要太嚣张，说这个没资格那个没资格，我告诉你，军方大营也不是你想闯就能闯得！”

这时，一声幽空的声音从他们身后飘来：“你们的确没有资格和他谈！”

“冰使？”

“冰使大人，您怎么？”

……三大势力的巨头们纷纷让开道路，震惊地侧目道。

那女子，白衣胜雪，竟倾城一笑，道：“楚，我们又见面了。”

霎时，全场轰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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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四章全魔乱舞

“楚，我们又见面了。”

如此简单的一句，却犹如一场轩然大波，席卷整条街道。

冰使竟然认识孙盛，而且听她的语气，还是认识了很久的样子！

尚且有些记忆的人，都还记得，冰族曾经于全城寻找过一位楚姓的人类，为此蜀都甚至配合地进行了一次“人貌大普查”，几乎连地皮都翻了一遍，此后，出入城防的检查更是异常严格，只是闹了好长一阵子，便不了之了了，冰族也未再提起此事。

“她居然也会笑！？”这恐怕是在场所有接触过冰使的巨头们，不可思议的另外一种想法，这么长时间了，从来没有一个人见到她笑过，哪怕一次都没有！

很多人私下揣测过，认为冰族的人天生就不会笑，然而，今天终于见识到了，原来她不是不会笑，而是他们不够资格让她笑！

只是，这个够资格让她笑的人，却和当日通缉的那人摸样大变，难不成整了容？众人的目光聚集疑望。

楚云升奚然一笑，松开唐依，替她整理好衣襟，道：“谢谢你能配合我到现在，你走吧，我与她们的恩怨和你们无关了。”

唐依神情有些不敢置信地呆滞，竟伸出手抚摸他刺痕恐怖的脸皮，疑惑不解地道：“你真的是那个人？”

楚云升摇了摇头，推开她，驱步向前，一边走，战甲一边流光溢彩地寸寸浮现，向着白衣女子道：“你早就知道了吧。”

“能够不到数天之内，便将蜀都搅得翻天覆地的人类，普天之下，不出三人，不是你，又是谁？更本用不着猜，你一进城，我便知道了。我只是没想到，黄山之战，阿娜颜战死，而你还活着。”白衣女子没有否认地点了点，缓缓说道，眼神中有些说不清的冰灵。

三公子就站在白衣女子不足两三米的地方，当他听到“普天之下，不出三人”时，眼角不由自主地跳了跳，额头冒出盈盈冷汗。

“一直不戳穿我，还故意派个什么代表来参加宴会，就是为了知道我想干什么，对吗？”楚云升笑了笑，这个问题其实不需要她回答，心中便已有答案，但他想搞清楚对方是否已经发现地图的秘密，故而，忽地又绕着弯子道：“认识你这么久，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漓，漓水之漓。”白衣女子淡淡道。

楚云升张了张嘴，有些尴然，这时，一名军官悄悄走到军方将军身后，低声道：“将军，绍大校不肯来，让孙盛单独去见他。”

楚云升听力极佳，此时又靠得这么近，闻言，迅速估计出冰族大概也是刚刚得知自己要找绍炳，事情或许还没有糟糕到地图已经落入她们之手而无法收拾的地步，心中一凝，当机立断，暗控封兽符，哗啦一声，放出了冥！

四周人群顿时哗然，凉气倒吸，这只长着M形翅膀的人形怪物，不就是梢锋所说的那个一枪挑死三次形青甲虫的那个东西？

难怪他第一个发现虫尸！压根就是他所杀！许多人对冥心生惧畏，一下子，它的左右四周迅速为之一空，竟无一人靠近。

“我知道你们找我是为了什么，我把它留在外面，你们有飞行器，我跑不了，我只想和绍炳谈谈一些私事。”楚云升望着两架缓缓漂浮而来的飞行器，平静道，想得到地图，必须要再冒点险，先稳住冰族。

“其实，你根本也用不着跑，当年，在金陵城，如果你没有跑的话——”漓像是叹息一般说来，语气中像是透着一丝无奈。

楚云升打断了她，道：“以前的事，等我见完绍炳再说，如果你不同意，那我只能现在就与你们激战！”

漓侧过身体，雪白的衣裳上冒着咝咝地寒气，像是一个冰雕寒体，向着军方的人道：“让他进去。”

那位将军蠕蠕了嘴唇，却没敢不从，这还是他第一见到有人，一个人类，胆敢打断冰使说话，并且冰使不但没有发怒，还同意了！

这样的人，岂敢招惹，能躲多远躲多远。

唐依此刻也回到父亲的身边，她不是第一次见到冰使，但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冰使对一个男人说这么多话，而且和其他人一样，也是第一次知道她的名字。

一切皆是因为正默默而孤独地走向大营的男人，那个脸上刺痕交错，那个年轻帅气的面孔，还有那个曾经的三维全息图，哪一个才是他真正的面目，他会是老师和自己一方的人吗？

唐依发现这些问题都没有答案，渐渐地在脑海中，只有那个蜷缩在床角，痛苦而发疯般的人，也许那才是最真实的他。

楚云升为了稳住冰族，给冥下了死命令，让它留在外面，只身步入了大营，在刚才的那位军官带领下，很快便到了一座军营。

这是少壮派的聚集地，而此刻，只有绍炳一人，站在房间里。

“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很久了。”绍炳一点也不惊讶的样子，再次证实了楚云升之前的猜测。

“你等我？”楚云升语气中却没有奇怪的意思，若不是地图和古书的联系中断，也不用着和他废话，直接找走便是了。

“不错，但不是指现在这两天，而是以前。你太心急了，如果你能再多等一个晚上，我就能确定你的身份，明天就会主动联系你，但现在——”绍炳遗憾地说道。

“现在也一样，把东西给我，我可以帮你做一件事。”楚云升不想再兜圈子，如今形势急迫，单刀直入道。

“楚先生，我不是唐依，……你不想知道我是谁吗?”绍炳转过身体，倒了一杯水，道：“你还记得港城的楚术门人吗？范大师只能算是阳光时代分离断开的分支而已，一个月前，我们已经和他们重新取得联系，而我代表的则是正统的楚术门人。”

“你就是代表冰族火族多能族，对我来说也毫无意义，我只想拿到东西。”楚云升虽然的确很惊讶他的身份，但实在没空和他磨嘴皮，催促道。

“不要那么着急，楚先生，我们都知道你掌握了大量真正的楚术！这是我为什么要找你的原因，这些楚术原本应该属于整个楚术门人，只是在阳光时代的时候失落了，所以只要你肯将这些真正的楚术交还给楚术总部，门主许诺，尊你为副门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绍炳定定地看着楚云升，开口道“你们的？如果我不愿意呢？”楚云升感到好笑的，冷冷地反诘道。

楚术门人的一些作战手法的确和楚云升相似，不论是从冰族的通缉上，还是从港城那里，得到的情报，让他们或者其他异族都认为自己手里是真正的楚术这一点，并不令他感到惊讶。

但他怀疑绍炳和楚术门主的脑袋是不是坏掉了？交还？就是冰族也不敢如此大言不惭地宣称别人的东西是自己的，而且还不知道脸红。

“楚先生，我知道我这么说，你一定会反感，也一定会说我是白痴，是在痴人做梦，你这么想很正常，因为那些楚术在你手上，而不在我们手里，但那些的确是我们楚术门人原有的东西！”绍炳转动着手里的绿色钢杯，继续道：

“你一个人的力量就是再强，也敌不过冰族她们，而我们却能！你可能还不知道楚术门人如今的庞大实力，黑暗降临后的短短数年间，楚术门人的发展可谓一日千里，是你无法能够想象得到的！

如今，天下大势已成雏形，除去虫子怪物，冰火土木金，五盟鼎立，幸存诸城为“势”，超强者自建势力为“霸”，势与霸皆各自选择依附五盟中之一，盖天之下，只有多能一族、天空之城、与我们楚术门人拥有足够的实力独立出五盟之外，与各方保持良好的关系。

最初大混乱时期的个人英雄时代已经过去，现在，已是五盟时代！不管是谁，也挡不住时代的前进，就像黑暗总时代的到来一样！所以，你也需要我们，我们至少同宗同源！”

“挺好，照你这么说，不是还有多能族和天空之城可供我选吗？你们也不是我唯一的选择。”楚云升没想到成为虫子之后这么久的时间内，各地形势变化得如此之大，从此可见异族能力之强悍。

他并不吝啬传授给别人古书的修炼之法，只要他认可的人，他教过很多，但他不认可的人，比如冰火族，宁死他也不会屈服。

“我们调查过你的事情，多能族和你曾有深仇大恨，在黄山之战的情报中，你已经是个死人，当然，现在却神奇地活着，至于天空之城，我本不想告诉你，但——”绍炳吸了一口气，道：“天空之城，即是当日消失的金陵城！”

“什么！？他们还活着？真得还活着！？”楚云升本已经被绍炳绕得有点不耐烦了，忽闻金陵城的消息，顿时跳了起来，一把揪住绍炳的衣服，双目瞪圆道。

多少个日日夜夜，多少次生死劫难，他从人变成虫，又从虫变成人，身边的兄弟朋友，一个接着一个离开，一个接着一个倒下，历经磨灭，最终只剩下这么一个信念，也只有这么一个信念还在苦苦支撑他没有最终垮掉。

那就是一口气，一口活着的凭借，当终于有人带来金陵城的消息时，他觉得有一种一切似乎都到了顶点，一切都终于要过去了的感觉。

然而，他双目紧紧逼视的绍炳，却接着说了一段令他从顶点直跌而下，如坠十八层地狱的话：

“楚先生，你太天真了，你当初在金陵城替他们做了那么多的事情，甚至留下楚术给他们，但你知道吗，你的姑妈一家已经被他们逼得自杀身亡！”

刹拉间，楚云升一阵恍惚，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半响才道：“你，你说什么？”

“数月之前，根据我们的后来情报，那时候你应该还在港城，天空之城，也就是金陵城，忽然破空出现，悬停在地球对面的美利坚纽约城上空，没人知道他们是从那里来的，只知道他们带着震撼纽约城的黑武武力与科技力量击退了地面上虫子对纽约的围攻。

接着，五盟以及多能族的高级飞行器云集纽约，你知道有多少吗？整整一百二十七艘！那个时候各方情报显示你已经死了，为了再次消失的楚术，所有人都将目标对准你姑妈一家，包括天空之城的独裁城主，你曾经的老部下，丁颜！

可笑吗？可恨吗？还是可怜！？

你姑妈一家，就是被五盟被自己人这样活活逼死得！你现在还觉得你可以选他们吗？你能靠得住谁？五盟？还是那些你曾救过的人？他们转身就拿刀子捅死你，因为你不过是他们一个工具！

只有我们楚术门人和你才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同宗同源，你还不明白吗，楚云升！”

“不可能，不可能，你骗我，丁颜那么聪明，不可能做这种事情，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不相信……”楚云升摇着头，向后踉跄，撞到一堆桌椅，脑袋中一片混乱，不知道是为何，有个声音再不停地告诉他：这是真的，因为虎仔已经来给他托梦了……。

“如果当时没有各方关于你的死讯，也许不可能，但……这种事情我根本没有必要骗你，五盟以及多能族，你随便找个出来问问，它们都知道，众所皆知的事情，我想骗你也没法骗！”绍炳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地说道。

楚云升浑身的战甲如水一般地退却，脑袋中忽然什么都不想想，什么也不想听，像是傻了一样四处翻找，口中念念有词。

“你找什么？”绍炳皱了皱眉头，发觉楚云升有点不对劲。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刚刚还见虎仔了，明明刚才就这里，就在我跟前，伸手就能碰到，它还活着，她们都活着，你在骗我，你一定是在骗我，要不我怎么看到虎仔？……”楚云升翻着桌椅，念念叨叨地道：“你看到了吗？怎么不见了，怎么就不见了？躲到哪里去了？”

“楚先生，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但事情已经发生了，节哀——”绍炳拉起楚云升，却被楚云升一把摔开，大叫着冲出了营房：

“我不会相信的，我一定能找到她们，一定能，哪怕耗尽一生，哪怕走遍天涯海角，掘地十里，我也要找到她们！”

绍炳连忙跟了出去大喊道：“她们已经死了，你醒醒吧！”

“你给我闭嘴！再不闭嘴，我杀了你，冥！你个王八蛋，在哪！”楚云升竭力斯里地喊道。

白衣冰使漓，微微一怔道：“楚，接受现实吧，你姑妈、表妹、表弟，一家三口的确已经尽数自杀身亡，我们和木盟想营救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不过绍炳，你忘记说了，你们当日逼迫得可不比别人差到那里去吧！”

绍炳脸色一变，道：“楚，我们是同宗同源，不会骗你，骗你的只有它们，当时冰族试图利用原来的关系——”

漓从怀里掏出一个残段的项链，上面沾满了鲜血，以及一颗断裂的虎牙，打断绍炳道：“这是唯一逃生的、你所养的那只老虎，从围堵中冲出来，咬在嘴里的东西，途中被多能族的能波炮连牙带血击飞了，好在为我的族人所捡到，也许全天下，当时只有那只老虎认为你还没死。”

楚云升接过项链的手都抖了起来，那是姑妈楚涵的，打小他就认得，从不离身，那颗虎牙，那暗暗的血迹，令他浑身直至灵魂都抽搐、哆嗦了一下：

“一个项链就想骗我，我不会上当的，我不会相信的……”

然而，他却越说越无力，那些血、那项链、那虎牙，他分明地就能感觉到它们的主人倒在血泊中的样子，为了让自己不相信，他双手抱拳，捂住嘴，咬着皮肉骨头，几乎带着哭腔向自己祈求道：

“楚云升，求求你，就当你骗骗自己，不要相信，它们没有一个好人，都是骗子，都不是好人，你就骗骗自己，你做得到的，你为了活着见到她们，你连死尸都吃过，还有什么做不到？你一定可以的！”

漓像是要让他彻底清醒过来，又或者是为了证明什么，向一边另外一个冰使点了点头，然后道：“如果你还不信，不敢面对现实，我再让你见个人，在你眼里我们可能是骗子，但你会相信他。”

人群一让，那位冰使领着一个断了一臂的男人，走到楚云升跟前。

断臂男人噗通一下子抱着楚云升跪了下去，大哭道：“楚先生，我们对不起你……”

山河？楚云升浑身僵直了，再也撑不住了，再也骗不了自己了！

刹那间，他只觉眼前一黑，融元体分崩离析，层层瓦解，轰然坍塌！物纳符反锁机构顿时失效，一股冲天怨气，拔弓体而出，如洪水猛兽，汹涌澎湃，在他体内直至大脑中枢，横冲直撞——以至全魔乱舞！！！

扑哧！

融元片片断体，涌起大量失血，从他口中喷射而出！溅撒漫天。

坍塌的碎片，在群魔乱舞的怨念中，没有停止，滚滚地向相反方向重新再次构建！

一浪接着一浪的逆行构筑，像是疯狂中的摩天大厦，拔地倒砌！

接着，轰地一声……至此，三元天，大逆铸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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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五章用命来拿

夜，漆黑冰冷。

……“老师，我今天去看他了，他的样子好可怜，孤零零地，一动不动，像是死掉了一般，只有一个怪物陪着他……我带了他在宴会上吃得最多的东西去，别人却告诉我，他已经七天七夜寸食未入，滴水未进。”唐依站在窗前，望着黑幕沉沉地世界，感触道。

“你帮不了他，谁也帮不了他，能帮他的，只有他自己，只在一念之间。”坐在沙发上老人，摇头叹息道。

“老师，我有一件事弄不明白。”唐依出神地望着玻璃外，路灯下的椅子，怔怔道。

“什么事？”老头不经意地抬头看了她一眼，道。

“他已经拥有了登峰造极的力量，为何还那么痛苦，为何还落得那么凄凉？如果拥有举世无双的力量，也无法逃脱命运的折磨，那么究竟得拥有什么才能摆脱呢？”唐依微微抬起头，双目中闪烁着迷惘。

老头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像是回忆着什么，须臾，才道：“你过来，我给你看点东西。”

说完，他缓缓起身，从书桌上取来纸笔，铺在茶几上，待唐依走近，在一张白纸上，分别画了两个一大一小的圆圈，指着它们道：“你看，圆圈所包围的面积，就代表了人所拥有的知识与力量的大小和多少，圆圈外面的空白则是未知的或者是更强的力量；现在，小圆代表你，大圆代表楚，第一眼看上去，你会觉得他的圆比你的大，说明他拥有的力量比你大很多。但如果你仔细再看，就会发觉，他的圆越大，圆周就越长越大，与未知的空白的地方接触的就越多，接触的空白越多，他就会发现这个世界上就有越来越多的东西他搞不懂，越是不懂就越是痛苦，越是痛苦就越试图去搞懂，想要把圆圈外面的空白都圈到自己的圆里来，于是这个圆越圈越大，越大却越发现更多不懂的东西出现在圆周外！

这是一个死循环，它的过程无法逆转，你不能把自己的圆圈变小，除非脑袋疯掉，一旦你在这张纸上投下你的圆，你就进入了一场生命的角逐，至死方休，这就是他为什么的圆比你的大，却比你痛苦的根源之一，能听明白吗？”

唐依若有所思地盯着白纸上一大一小的两个圆圈，像是在沉思，许久后，忽然道：“有点懂了，但是，老师，如果这个圆足够大！——”

她迅速拿起笔，在挨着白纸的边，又画了大大圈，道：“如果它大到把所有空白的、不懂的、更强的地方全都包涵进去，那么是不是循环就结束了，欲望与痛苦也就结束了！？”

老头默了半响，然后笑了，惨然地笑了，道：“我们的祖先，曾和你现在想的一样，也是这么认为的，并为之而疯狂努力，拼命地扩大这个圈，想把一切都包涵进去，于是这个圈越来越大，大到出奇，根本停不下来，也无法控制，终于有一天，你猜怎么了？”

“怎么了？所有空白都包括进去了？”唐依抬头心中怦怦直跳道。

老头摇了摇头，双手悬于纸张上，向外一扩，道：“终于有一天，这个圆圈，越过了白纸所有的边界……然后你再看看这张白纸！？”

唐依盯着看了半天，突然瞪大了眼睛，惊惧地颤声道：“圈消失了！？白纸又成了一干二净的白纸！？”

……******两道白衣影子从一处不起眼的军营走了出来，“漓姐姐，七天了，他还是不说话，怎么办？”一个年纪看起来稍小一点的白衣少女，拧着眉头道。

被问起的白衣女子，回头望了军营一眼，道：“雪，你在复苏前，父母亲人都还在吧。”

雪冰使点了点头，道：“我复苏后，就保护好他们了。”

漓冰使点了点头，默然地道：“我复苏的时候，他们就惨死在我的眼前，我连埋葬他们的机会都没有，便烧为灰烬。”

雪冰使楞了楞，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会开口的，我们说的话，他其实都听得见，只是不想说话而已。”漓笑了笑，像是要挥散掉什么记忆一般，转开话题道。

“那他会听我们的吗？我总觉得这人有点不正常，在黄山的时候，他就——”雪冰使暗自摇头道。

“如果他想报仇，而且脑袋没傻、没疯掉的话，就必须选择一个势力作为依靠，否则他这一辈子都报不了仇。”漓淡淡地说道。

“那他会不会选楚术门人？毕竟他们似乎真的有点渊源。”雪冰使担忧地说道。

“如果是我的话，就不会，楚术门人目前的实力只够自保，而我们可以随时向任何一方盟势力出击。”漓冰使摇了摇头，道。

“都怪那个绍炳，如果不告诉他他姑妈一家的死讯，也许可以利用他急切寻找金陵城的心理，拿到符文技术！”雪冰使气恼地说道。

漓拧了拧清秀的眉头，道“雪，你真的要回总部修复复苏了。死讯是大家共知的事情，根本瞒不了多久，绍炳不过是耍了一个心眼，企图抢在其他势力之前告诉楚云升，从心理上，给楚云升一种他们是自己人的感觉。

而楚云升要向诸多势力血仇，则必须要选择投靠一方，谁先告诉他死讯，谁就能入主为先地给他塑造出死讯的第一影响，夸大其他势力的逼迫，而减少甚至掩饰自己的责任。”

雪冰使叹了一口，道：“谁也没想到，他竟然还活着！”

“谁也不可能想得到，当初你的飞行器拍摄到的全息图像，清清楚楚地显示了他已经分崩离析，根本不可能活命！谁又能想到他竟然可以将生命之源寄托第四维空间，重塑三维身躯！”漓此刻的语气，仍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这就是符文技术的力量吗？阿娜颜队长曾说过，如果我们得到它，就一定能够全面复兴冰族！”雪充满希望地说道。

漓点了点头，望向无尽地黑暗天空，叹息道：“他的事情已经传遍全城，其他四盟以及多能族很快就会知道，尤其是多能族，楚术门人对抗不了我们，很可能会勾结他们！明天如果楚云升还不开口，就准备以武力强行将他带回总部吧，哪怕牺牲再大，战亡再多！”

******99元店，到处都在疯传“孙盛”的事情，只有一间房间大门紧闭。

根子从床上起来，默默地坐在床边抽着烟，一根接着一根。

过了很久，外面逐渐安静下来。

根子的脸庞映显在烟头荧火中，忽然开口道：“我今天去看老孙了。”

被中的女孩没有说话，似乎像是睡着了一般。

根子默默地道：“他不会说话了，和安子一样，心死了。拿着他姑妈的项链，还有冰使拍摄的照片，就盯着它们看，眼睛眨都不眨，一个人坐在那里，七天七夜，一个姿势，一动不动。”

女孩还是没说话，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

根子仍在自言自语道：“我和他说话，他也不理，我知道他心里苦，他那么厉害的一个人，却连一个亲人也保不住，比我还苦！和他比起来，我和我爸妈——”

女孩仍旧没有说话，只有呼吸声。

根子没能继续说下去，陷入了沉默，两行眼泪清楚地流了下来，过了很久，他伸手抹去眼泪和鼻涕，吸了一口气道：“我们结婚吧，让你妈上来和我们一起过。”

女孩浑身颤抖一下，死死地咬住被角，低声阵阵泣哭……根子望着窗外，默默道：爸，妈，我要成家了，我会好好活下去的，你们高兴吗？

*******第八天，军方大营齐集了大量人马，空中飞行器缠绕，地面上武装赫赫，千军万马，似乎只待一命！

蜀都城外，一个鬼鬼祟祟的“人”，潜伏了不知道几天的时间，终于等到了一个外围警备的空挡，飞速跑向虫子的黏液区，一串串信号传递向珉，而珉迅速将信息传递到殇的蜂巢系统。

一直要求各地珉停下进攻，全力进行能量聚集，力图尽快恢复完毕的殇，顷刻间，四通八达地指令如潮水般地涌了出去！

冰族与楚术门人同时出现在军营中，望着仍旧保持同一姿势、一动不动的楚云升，任凭他们怎么说话，都如石沉大海，毫无反应。

两个小时后，他们终于死了心，转身准备离去，各自准备新的计划。

这时，楚云升终于动了，仍盯着手里的相连和照片，干涸开裂的嘴唇一开一合，声音犹如发自九幽深渊，彻骨冰寒，死气沉沉：

“你们毁了我一生所有，我将用我剩下的岁月，也毁掉你们！”

说完，他猛地一抬头，一双血红的眼睛横扫众人，唰地一声站了起来，掏出古书，啪地一声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冷冷道：

“这就是你们想要的东西！”

“除了这本破书，我已经一无所有！”

“来拿啊，怎么站着不动，不想要吗？有种来拿啊，用命来拿！用血流成河来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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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六章冥，我们战！

楚云升有的时候很执拗，一旦认定的事情，哪怕天崩地裂、山倒海倾也会拼死去做。

因而，当他面对现实后，首先想到的不是复仇，也不是沉沦，而是默默的、孤独地，以老楚家最后的一条命，为姑妈守孝七日！

七日之内，他不想和任何人说话，也不想再听任何事情，哪怕是天王老子，也休想动他分毫；七日之后，守祭完毕，亡魂安息，便是他重返人间之时！

……“楚，把东西交给我，我们同宗同源，我们替你报仇！”绍炳惊喜地望着桌上的那本古书，眼神之中不可抑制地流露出占有的欲望，以至于喉咙中都吞咽了一下。

“楚，发生这种事情，我们也不想，希望你能冷静。”漓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味，但那本书，连她都无法一眼看出来历的书，蓦然之间，几乎令她有些沸腾。

“生我者父母，疼我者却多一个人，我打小三分之一的时间就待在她身边，暑假的时候，她为我驱赶蚊虫；寒假的时候，她为我暖热被窝；不管再困难的时候，她都会因为我嘴馋而买来盐水鸭，不管我再怎么调皮，她都会因为我碰伤而急着送去医院，还有我的弟弟妹妹……而你们，你们这些王八蛋，却活活地把她们给逼死了，逼死了我最后的三个亲人！”楚云升边走边说，最后冷齿道：“你们手上沾着她们的血，还要我加入你们，天下间的好事，你们真以为可以独占了吗！！！”

^^^“楚，现在已经不是个人英雄的时代，你必须依靠同宗同源的团体力量！”绍炳试图乘着楚云升像是还在脑袋发热的状态，进一步说服他。

楚云升冷笑。

“楚，你不想知道那只老虎的下落吗？”雪冰使仍不住，急切道，她怕楚云升真的被绍炳“迷惑”过去了。

楚云升仍冷笑。

……等他们都说完了，再没什么说得了，楚云升依旧冷笑，道：“轮到老子说了！”

“姓绍的，鬼才和你们同宗同源！还有你！”楚云升又指着雪冰使道：“它是一只老虎，不是一条狗，老虎不需要人把它当成狗一样养着，它生来就是万兽之王！”

“别和再我说这些屁话！”

“书就在这里，我给你们一个公平的机会！”

“从现在开始，你们冰族和楚术门人，谁先杀光谁，这本书，我就交给谁！”

他的话音一落，顿时营帐内一片死寂！谁也没想到，他们根据各种情报，认为楚云升远谈不上阴险，甚至连聪明都沾不上边，却竟然也能想出如此毒计！

“怎么，不相信？那好，我再和你们玩大点，你们那一方最先决定杀光另外一方，我替它卖命，和它并力一道，称霸天下！”楚云升拍着古书，冷冷道。

绍炳终于忍不住了，在蜀都，楚术门人的势力远不如冰族，和冰族死磕，那是找死，立即跳起来道：“楚，别耍小伎俩了，你不过是想空手借刀杀人！”

漓也飞速的思索了片刻，杀光楚术门人在蜀都的势力，对冰盟来说并不太难，但她同样怀疑楚云升压根就是在“骗刀”，而且一旦冰盟与楚术门人打起来，难保楚云升不会乘机逃跑，于是也一动不动道：“楚，我们必须先判断这本书的真假，否则……”

“漓冰使，我看他压根就是疯了，根本不会如我们想的那样，不如还按照老规矩，谁先抢到，归谁！”绍炳一咬牙道，虽然比起冰盟来，他们显得劣势，但是只要多能族如期赶到，就必定能够扳回局面。

漓嘲然一笑，道：“楚，你听到了吧？这就是你的同宗同源！除了我们，你没更好的选择了！”

楚云升冷冷一笑，收回古书，扫视众人，嘲讽道：“既然你们都不敢动手，那我就要走了！”

他要去美利坚，去纽约，去天空之城——金陵，他要去收尸，要去问个明白！

“走？你那里都不能去！”绍炳立即示意楚术门人暗地准备。

“楚，今天你的确不走不掉。”漓冰使也向身后摆了摆手道。

楚云升冷哼一声，冰寒道：“我楚云升要走，你们谁能拦的住！”^^^他猛然拉起自己的身体，跳在半空中，冷声道：“冥，我们战！”

“结阵——”

绍炳迅速地大吼一声，楚术门人立即规律散开，而三位冰使早已呈包围之势，浮跃在半空营顶。

唰！

一道黑影如电闪迅猛，饶是这一屋子的人，都是顶尖的高手，皆未来得及反应，便见那黑色怪物毫无偏差地出现在楚云升下落的脚下，瞬间便将他飚速顶起，刺破营帐！

升高，升高，再升高！

眨眼之间，楚云升站在冥的背上，已经冲到军营的最上空。

“他要逃跑，拦住他！”绍炳与漓几乎异口同声道。

但这一次，他们显然想猜了，楚云升不但没跑，反而猛地从冥背上弹起，凌空于百米高空，战甲归身，一张古朴的奇弓出现在他手里。

肃！

一声穿云啸音，刺耳破天！

“撕了它！”楚云升大吼一声。

刺——冥立即化作一道黑色闪电，跟着那道箭极光后面，冲向悬停在他们下方的一架飞行器。

嘟……嘟……嘟！

极光射击飞行器，激起它外罩上的能量保护层疯狂“怪叫”，频光大闪，仅在数秒不到的时间，竟如龟裂一般，四面破开，剩下最后一势的极光顿时轰击在它坚韧的外壳上！

钪！

飞行器剧烈的一阵颤抖，一个撕裂的口子，如同被凿开一般，出现在外壳上。

而此时，冥以恐怖的速度，已经飞到，遭到重创的飞行器，几乎还没缓过神来，它便一枪追刺在极光箭撕开的口子上，同力一挺，顿时刺入进去。

霹！雳！

一阵足以劈开一座高楼大厦的黑色闪电，从飞行器内部蔓延出来，撕扯着船体，如蔓藤一般，噼里啪啦，布满了整个外壳表面。

轰！

一身巨响，飞行器再也支撑不住，顷刻间，四分五裂，于空中，燃起一只巨大的火团，碎片纷纷坠落。

前后不到五秒钟的时间，一架飞行器，被击毁了！

不但军营中的那些士兵们惊骇不定，无法接受，就连刚冲出来的绍炳与冰使，都有些无法相信这是真的！

飞行器，哪一个不是尖端科技的结晶？即便是修炼自体的五族，不达到一定的境界，也无法离开它的帮助。

而且，楚云升攻击速度之迅猛，强度之爆裂，大大出乎了他们情报中的数据意料，即便是最新的港城的数据，也不至于此。

他攻击的速度太快了，以至于，那只漆黑的怪物甚至有余力迅速斩返回头，稳稳地接住正加速下落的楚云升，并重新将他重新高高顶起，而此刻，他那张似乎已经和在港城的时候完全不同的弓，正赫赫对准另外一架急速拉升的飞行器。

“冰体凝固射炮准备发射！”漓立即向军方下令道。

一门门刺天的火箭炮，迅速调整射向，追踪目标。

就在他们正准备阻拦他第二次摧毁飞行器的时候，楚云升并却没有射出第二箭，而是利用这个机会，立即令冥转头高速飞向戚氏能量银行，因为第二架飞行器正高速运动拉升，以他的箭术，能射中的概率为零！

而且，以他的能力，只能再射出最后一箭有如刚才那般威力的极光箭。如果不是三元天构筑完成，如刚才能够一次性摧毁飞行器防御层的极光箭，他一发也不可能射得出。

实际上，他现在弓箭的威力已经不知道超出珂阡儿多少倍，甚至刚才那最强一箭，能够直接轰飞一座三星级以下的巨坟，而珂阡儿只能撕开一个大口子！

古书的前辈曾有过一段弓的描述，楚云升在烦恼三物混战的时候，研究过一点，虽然很多字符也看不懂，但模糊地知道，前辈主用剑，但对弓有着特殊的偏爱，像是一种爱好，这种天然的兴趣，让他将弓的战法修炼，鬼斧神工地精炼归为四层境界。

第一个境界，字符楚云升看不懂，临时用港城珂阡儿对弓的命名来称呼，为啸云；第二个境界，为破天；第三境界，为射星；而第四个境界，连前辈都未曾达到，被他喻为“神之一箭”！

而珂阡儿至死也未曾达到第一个境界，她所射出的，包括她曾自创的箭术，皆是前辈第一境界下的普通极光箭！

楚云升实际上也没有达到第一境界，他只能射出两箭“啸云箭”，而且是还最弱的“啸云箭”。

真正的啸云箭，完全可以一箭轰杀刚刚冰族的飞行器！

达到第一境界，首要条件便是“通弓”，前辈的解释他不太明白，但按照目前他自己的认识，大抵上是在第四维空间上和弓建立稳定的联系。

然而，他之所以能够窥视到第一境界啸云，并非是达到了前辈所指的“通弓”，而是弓体中残存的那些负面情绪和他现在冲天的怨气融为了一体，再加上三元逆铸为基础条件，造就了另外一种“通弓”的方式。

因此，这才能让他一举利用冥的配合，首先摧毁了一架飞行器。

他在军营一共见到三架飞行器，有了冥的速度下，也只有异族的飞行器能够追得上他，但他现在不想再逃，他已经逃够了，躲够了！

他要杀，要将胸口中、心底中、四肢百骸中，老的、旧的、新的、挤压的、装满的、塞不进去的仇恨、怨气、怒火……所有的所有，统统发泄出来！

他更要让他们知道，不是只有他们能够毁掉别人，别人也能毁掉他们；不是只有他们能够让别人痛苦，别人也能让他们痛苦！

蜀都虽不小，但冥的速度更快，不到片刻的功夫，便已经从军营掠向了戚氏能量银行总部的上空，而此刻，剩下的两架飞行器也跟了上来，一发发冷光射线从他和冥的身边擦过。

只要他一停下来，必被打中！

楚云升冷冷一笑，既然穷追不舍，那就带你们换个战场！

在他命令下，冥即刻穿梭这冷光射线，90°大转弯，向蜀都城外，虫子的黏液区疾飞而去。

两架飞行器紧紧跟在后面，一前一后，迅速飞出蜀都城，闯入黏液区上空。

但一进入黏液区，楚云升便发现诡异的一幕，所有的虫子，不管是飞虫，还是地面虫子，都立即避开他们，即不攻击楚云升和冥，也不攻击后面的飞行器，全都躲得远远地。

而远处一座新建的时空传送坟正源源不断地涌现出大量的虫子，楚云升对虫子太熟悉了，几个来回就立即明白了，它们这是在聚集力量，而且还是极大规模的。

殇也来了吗？

楚云升无所谓了，只要干掉后面的两个飞行器，他和冥就是空中之王！

破！

他和冥笔直向下，一头扎进一座三星级巨坟，熟悉的地方，熟悉的场景，令楚云升几乎瞬间就想起来大虫……“控制巨坟。”

楚云升立即让冥将整个巨坟从此地的珉手中抢夺下来，以他的意识加上冥本身的另类，再以古书为最后凭仗，一举夺下了这座巨坟的控制权！

飞行器围绕着巨坟不断地射击，楚云升一边让冥迅速补充能量，一边让冥控制巨坟强行驱动它强大的空间扭曲能力，拖住外面飞行器的运动轨迹。

平时，飞行器接近大规模黏液区巨坟的机会并不多，在它们还没接近黏液区的边缘的时候，就会被大量飞虫所吞没，今天却是个特例。

“封，我没想到你竟然还没死，而且你还是个人类！”这时，忽然传来殇的声音，直接通过冥传向他。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我迟早会去找你，替大虫拿你的命！”楚云升很了解外面的那些虫子，虽然躲得远远的，但是全都封死了他和冥可以外逃的方向，很明显殇是想利用异族杀掉自己而已，或者是坐收渔翁之利，总之它仍要杀掉自己。

“等你活过今天吧！”殇说完，退却声音，它影响不了冥，因为冥的意识来自楚云升，已经和它不是一体了。

“冥，送我上去！”楚云升也不想被它打扰，他当务之急是干掉两架飞行器。

巨坟在飞行器的攻击下，已经摇摇欲坠，但同时空间扭曲力量也拖住了它们灵活的运动轨迹，速度顿时变得缓慢一起来。

这时，楚云升立即被一只管道送出了坟壁破口，拉弓搭箭，以极快的速度凝聚天地元气，迸发啸云之箭！

肃！

啸云箭呼啸而去，准确地击中了一架运动最缓慢的飞行器。

冥立即刺飞了出去，补上了最后一枪！

轰！

顿时，它便如爆裂的烟花，燃成一团火焰。

“杀！”

楚云升体内元气所剩不多了，跳上冥背，疾扑向剩下的最后一架飞行器。

那架飞行器顿时慌了神，也不知道楚云升的底细，但见同伴顷刻间化为碎片，连忙掉头奔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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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七章不降者，死！

^一般飞行器正常飞行追踪都是由程式控制，战斗的时候，通常会交给冰族中训练有素的备选族人进行操作，而冰使的能力在于个体，她们一般习惯于亲身作战。

那架飞行器的驾驶者，像是丧失了战斗的勇气，只顾逃窜，曾几何时，作为空中霸主之一，完全藐视人类存在的它，何曾落到这般田地！？

见它落荒而逃，楚云升默不作声，掉转方向，冲向另外一座巨坟，冥还得吸取能量！

几乎是同时，从时空传送坟闪出两道紫红身影，悬火怒张，一左一右，激射而来。

火能量轰烈之煊势，转眼波及滚到，楚云升眉头一凝，疾空之中，猝然反转，冥的身形稍微停顿半秒，冲气劲射，嗖地一声，如离弦之箭，化作一道黑光，消失在黏液区。

很快，飞行器与楚云升一前一后转眼又飞回了蜀都，只不过，去的时候是两架，追着楚云升；回来的时候，只有一架，却被楚云升追着。

地面上的蜀都人类，都震惊地望着这似乎不可能的景象，如果刚刚第一架飞行器的击毁，还可以用被偷袭所致这样的理由来解释的话，那么现在，毫无疑问的证明了这位“空中骑士”竟真的拥有“正面”摧毁飞行器的能力！

楚云升一直气势汹汹地追到蜀都半途，然后陡然携弓踏冥，邹然掉头，掠向戚氏能量银行！

不管是绍炳还是漓，唐依，甚至是根子，这些天每天都来和他说的话，他都冷冷地听着，他们以为自己必定会选择加入一个势力，因为他们认为除此以外已经别无选择，个人的实力永远无法和庞然大物的集团对抗！

所以，他们以为一切都在他们掌握之中，他越是沉默，绍炳与冰族越是以为他是在左右抉择，绍炳有同宗同源的借口，冰族有实力为后盾，在未见到古书前，谁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会符文技术的，他们谁都想得到楚云升，从他嘴里获得想要的东西。

然而，他却偏偏谁也不选，哪怕最终战死，他也不会选择投靠或是借助任何一方手上曾沾有自己亲人鲜血的势力！

他哪怕不要自己的性命，也要让他们失算、不舒服、偏就不按照他们的打算行事，甚至让他们抓狂！这就是他偏执的报复！

他楚云升不是一条狗，亲人被逼而死，岂能还任由他们摆弄、利用、践踏！？

他说要走，便要走，是走，不是逃！谁也别想挡住自己，谁挡杀谁！

要战，则必须有元气能量，黏液区那里有点小麻烦，戚氏能量银行却存着半城的能量，他即便是不眠不休，也无法在短时间内，修炼出如此之多的元气能量，数量足够一战之用！

******漓，凌立一处三十多层的楼顶上，放下冰族专用的望远镜，道：“一架低空飞行器的损失……雪，通知寒，楚与虫子联合的可能性排除，监视黏液区的所有飞行器与冰士立即返城，准备作战，注意潜行。”

“是，大队长！”战斗时刻，雪冰使立即转换对漓冰使的称呼，打开一只四方箱体，弹出立体传息图，即刻传达命令。

“我本不想动武，动静一大，惊来其他四盟及多能一族，怕又是当日天空之城的烂局，最终谁也得不到，只可惜这楚……”漓叹息一声，手运袖衣，甩空挥斩，下方大军立即如蚁纷动。

“大队长，总部急讯！”立体传息图上跳出一个方立体投影，雪冰使脸色一变，紧道：“总部传悉，多能族天导人率领第一舰队携重装机械人兵团，刚刚由京都开拔！”

漓猛然一凛，双眼凝聚着摄人的光芒，铿锵道：“楚术门人果然和多能族勾结了，雪，立即要求总部发冰盟第一号急命，凡冰盟麾下战区，所有势、霸，即刻起不及一切代价拦截多能族低空舰队，能拖多久拖多久！”

“是！”

“另，马上通知分散设伏在三百公里外的飞行器编队与冰士，情报已经暴露，继续潜伏失去意义，立即大规模结集，抵达蜀都，直接参战！”漓追加下令道。

“是！”

“飞行器只能围住他，真正要抓住他，还要靠所有冰士，让大家一级战备吧！”漓走到挺拔笔直的楼顶角，眺望无垠地昏暗天际，萧然道。

“是！”

这时，第三个冰使出现在楼顶，即刻道：“大队长，他正攻击戚氏能量银行！”

漓清眉一挑，道：“攻击能量银行？他没有装备武器，要能量做什么？难道，难道他已经能够直接摄取能量如体！？”

“立即使用寒冰战衣！冰体凝固射炮封锁蜀都全部上空！”

三只冒着寒气的银白色箱体被打开，冰能四溢的雪白战衣旋转上浮……******“这里是戚氏能量银行，请立即——妈的，开火！”重兵结集的戚氏能量银行，犹如被铁桶包围了一般，除了军方部队，银行保卫队，更有人头攒动的操纵师战队。

他们背后的能量银行，可是存着他们多年的财富和心血，虽然楚云升在军方大营五秒击毁飞行器，但时间太短，消息只传到高层，下面的这些人根本不知道。

戚氏能量银行戚图卫来回在办公室焦急地走动，他知道自己的召集的这点力量根本挡不住逼空而至的“空中骑士”，只期望于冰使或者楚术门人尽快赶到，救他一“命”。

轰！

一声巨响，火光顿起，爆裂催起冲击振动，戚图卫的办公桌微微直颤，顿时让他感到，这是他一生中，除了虫子初降那会外，最危急的时刻。

“挡我者死！”

楚云升暴喝一声，一箭轰后，能量银行炸开一个巨大的口子，守兵的防线也被冲得七零八落。

只一箭！

士兵们、保卫们、以及操纵师们心脏怦怦直跳，那一箭若是轰在自己的头上，那里还能有命在？

和命比起来，银行里面的“存款”立即便什么都不是了，能量没了还能再挣，命没了可真什么都没了。

他们从未见过力量如此强横的人类，即便是排名第一的林空辉，也无法相提并论，恐怕只有冰使才能与之匹敌！

人类也有如此强大的存在吗！？

楚云升凛立冥背，嗖地一声穿过爆裂口，极光箭开道，逢强拆墙，逢门毁门，横冲直撞，以最快的速度直抵戚氏银行的能量库！

不需要钥匙，也不需要机关秘密，一切暴力拆除，换取时间。

如地下迷宫一样的能量库，也许换了别人来要找上半天的功夫，但楚云升的特长便是感应元气能量波动，哪怕再微弱，再细小，只要不远，他都能敏锐捕捉。

最后一面融甲铸成的安全墙在极光箭下轰然洞开，楚云升飞速跳下冥背，闪身而入，他时间不多，冰族和楚术门人可能眨眼就到。

一排排立方架上，整齐划一地排放着数目惊人波光粼粼的能量管，1号-5号库，全是原始的附属物能量，6号库与7号库是提纯的冰能，8号库则是火能，最后9号库是实验用的其他属性能量。

楚云升边走边凌空箓符，二阶的物纳符已娴熟无比，转瞬之间便符立则成，悬于库中，一扫而空！

然后是摄元符，迅速转换为本体逆元气，但威力，还未为得知，他现在一直在用弓。

天空上，一发发冰体凝固炮弹当空爆裂，诞化出一片片直径长达十米的放大版六角形雪花结晶体，如钢似铁，相互首位连接，如同积木一样，随着炮弹升空数量的加大而激增，整个蜀都上空，像是被笼罩在一座由巨型雪花组成的宫殿！

当他充沛元气，踏冥冲出戚氏能量银行，漓已身穿寒冰战衣，轻盈地踩着空中巨型雪片，凌袭而至。

冥转身一璇，以速度优势，攀上上风，楚云升顺转势拉开弓弦，一道极光流苏飞逝。

漓弹起身体，一条凭空伸来的巨型雪花链，高高地将她送上更高的上空，极光箭从她的下方穿破无数巨型雪花轰落地面。

“楚，你跑不掉的！”漓凌空扑杀，手中冰刺双头棱枪嗡地一声，迸发出一道寒冰刺体，锐啸着，破空！

与此同时，一条条如带似链的巨型雪花条，从四面八方卷起翻滚，围绕着楚云升和冥缠绕包裹。

另外一个冰使也已经从后下方纵着雪花片攻了上来，与漓形成合围之势！

“破！”

楚云升大吼一声，冥闪电枪裂开无数黑色闪电，瞬间撕裂所有缠绕的巨型雪花条带。

瞬间，他立在冥背上，手中的弓消失了，取而代之是一柄光芒四射的逆元气剑！

三元天境界，可元气外放，不假中介，以本体元气凝聚战剑，纯元气战剑！

只不过，他现在和正常的三元天不同，乃是逆元体，所凝聚的战剑亦逆元气剑。

钪——嗤——当剑气杀上寒冰，刺耳的摩擦撞击声，几乎穿破人的耳膜。

曾几何时，楚云升在写字大楼顶上，连漓一招的难以接下，千辟剑更是止步于她的双指！

但，现在不同，三元天，激发的完全是真正的剑气，三元逆剑气！

铮！

两道浑厚的剑气从元气剑上迸列出来，相互对杀，转瞬之间便将漓的寒体冰形刺绞个粉碎，并，萧然上攻，直杀她本体。

“冥，上面的归你！”

楚云升抽剑返转，与冥人虫分离，一上一下，各对阵一人！他不会飞，对付下面的，比对付上面的更有把握。

下方的冰使迅疾激起漫天的冰璇刀，密密麻麻，布满整个空间，楚云升冷哼一声，运起本体元气，剑光大盛，急速带剑旋转身体，像一发自旋炮弹一样，顶着冰璇刀，猛冲了下去！

“剑式！”

楚云升大吼一声，千军辟易第一剑式，破刺！

啸！

一道足以耀眼刺目的光芒，夺逆元剑剑体而出，以超过极光箭的速度，凌厉地射向从下方冲上来的冰使。

以三元天境界激发的剑式，岂可同日而语！更何况，剑气的基源是在破坏力有特长的逆元体元气。

刺！

下方冰使身上的寒冰战衣寒光极亮了一下，迅即又飞速地暗淡了下去，身体像是撞到一面阻拦铁板上一样，顿时砸飞了下去。

“剑式！”

楚云升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旋转的速度也越来越快，战甲激烈地撞上冰璇刀，带起一个个巨大的口子！

第二道破刺转眼就到！

落飞的冰使气血翻滚，勉强站在一片巨型雪片上，向上轰出一拳巨大的冰拳。

嘣——破刺逆剑式当空刺开巨型冰拳，再一次追击在她身上。

这便是剑式的威力，锁定目标，追击至熄！不用如极光箭一样精确瞄准。

剑气穿过，下方冰使闷哼一声，身上的寒冰战衣顷刻瓦解，殷红的血珠自洁白的衣服上，溅飞出来。

“剑式！”

楚云升再次大喊一声，催发浑身本体元气，激发破刺！

“倚！”听得楚云升第三次喊出“剑式”，被冥死死纠缠在上空的漓，心中猛地一揪！

楚云升一鼓作气的三击剑式，如排山倒海的气势威压倚冰使，看得漓触目心惊！

汩……破刺剑气呼啸着刺穿了她的心脏，大量血液抛射出来，剑气来回穿刺，不消片刻，倚冰使的身躯便千疮百孔！

蓬！！！

她的尸体直线坠落，砸入下方的冰体凝固射炮的移动阵地上。

跟在后面急速下坠的楚云升，立即翻转身体，重新激发出十二道普通剑气，射在地面上，形成巨大的反冲力，凝滞他过快的坠落速度。

轰！

一声巨响，地面被砸出一个巨坑。

下方的炮兵们目睹了整个激战的全部过程，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一个冰使，向来高高在上、冰若冷山的冰使，竟然打得毫无招架之力，几乎一路被冲击下来，直至死亡。

他们惊魂未定之时，只见楚云升一跃而起，手提冰使头颅，掠地而去，所过之处，炮毁人飞，剑气纵横交错，无一人可挡，无一物可阻。

他竟然杀了冰使！

从碎炮中、从尸体中，侥幸幸存的士兵，胸口起伏不定，脑袋中一片空白，和黄山双城一样，冰族在他们的眼里，是永远不会死的！

但，偏偏就死了，死在他们眼前！

楚云升一路飚飞突进，身后留下一道碎炮尸骨，强行冲入军方作战指挥平台，凭风当立，冷眼扫视一众军官，手提冰族人头，向前一送，剑锋斜指，道：

“蜀都人类，不降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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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八章炮响落人头

蜀都军方的高空炮击给楚云升造成很大的麻烦，冰体凝固射炮将城市的上空凝结成巨型雪花的世界，形成无数的雪花条带，如钢似铁，坚固异常，链行索动，稍有不察，便被缠绕围困，更有冰族踏雪凌空，上下可袭，几乎令他与冥原有的空中优势不存。

非仅如此，蜀都一城，几百万人口，数十万军士，上万能量操纵士，如若不及早威慑，或为如黄山之战一般被异族鼓动、利用。

“孙，，，楚先生，我们亦不想与您为敌，只是冰盟威势如山，若是不从，我们这些人迟早还是个死，早死迟死而已。”一名带着眼镜的军官强压心中恐慌，硬着头皮说道，战场之上，提头踏血者，数不甚数，但提着冰使人头的，倾遍全城，史无前例！

“楚先生，不如您就假意答应了她们吧，您就是杀了我们也无济于事，我们不过是前线指挥平台，核心指挥系统也不在这里啊。”另一名高个的军官心中焦急，也紧忙说道。

他一点也不怀疑楚云升手中的那把奇剑会削飞他们的人头，若死在虫子大军下，作为一个军人，他也认了；但死在这场莫名其妙他们都不知道为什么而发动的战争中，任是谁都会觉得有些憋屈与不值。

楚云升将冰使人头向前一抛，滚落在他们的脚下，荡起元气剑，寒声逼道：“核心指挥系统在哪？说！”

一众军官一阵骚动，那颗滚动的头颅像是有着无法言表的杀伤力，令他们纷纷躲避，莫敢接近。

却在这时，楚云升心中突生一警，双脚挺力，弹空离地，凌空中速转身形，逆元气剑当空劈斩，一道嘶啸剑气擦空杀出，与另外一道剑形火焰上下交错分过。

轰！……嘭！……两声爆响几乎同时炸起，楚云升身后顷刻间一片火海，一众军官们当场丧命一半，重伤者不计其数，尚能站立不倒得，渺渺无几。

而他身前，十二身穿制甲战衣的觉醒者，并力死扛嘶啸剑气，阵中气流大乱，波光洪洪。

“剑气！你竟然修炼出了剑气！难怪你能杀掉一个低复冰士！不过——”领头的不是别人，正是楚术门人的绍炳，此刻冷声一哼，眼神中充满了狂热！

“你来正好！”楚云升提剑点地，九章图箓功法邹然行至巅峰，速如飞燕形如鬼魅，呼啸杀去。

绍炳心神一凌，眼射寒光，当即沉声低喝一声：“行结，楚衍杀阵！”

“嚯！”

其他十一楚术门人，轰然一声，移形换影，各取一方位置，彼此间火能交相辉映，契合某种规则，势能瞬间成倍成倍激增！

这时，楚云升已经提剑逼到，绍炳挥嘴角一丝冷笑，挥剑断喝一声：“一剑阵杀！”

十二只长剑火焰顷刻齐飞，阵法规则催逼下，融形化影，火能冲天——呼！

一锋长达十米的火焰巨剑凭空高高昂起，能势浩大，焚起的烈火似能催裂周围空气，即刻便雷霆万钧地朝楚云升劈斩而下，火能冲击波顿时射开，剑未到，地已裂！

威不可挡！远胜“倚冰使”的冰拳一击。

“雕虫小技！”楚云升却冷然道，拔剑擎于天，一跃而起，剑体逆元光芒大盛，连人带剑劈迎火焰巨剑而上，暴喝一声：“劈剑式！”

此乃他所自创杀虫三剑式，招式不在多，唯烂熟于心即威力大成，“劈剑式”他已不知用过多少次，力道、方向、着剑点的控制娴熟无比，一剑劈出，只待破敌。

呼——呼！

逆元气剑斩上火焰巨剑，强悍的元气顿时将暴虐的火焰一分为二，浓焰滚滚从楚云升身边分流而过，一斩到底！

火风将楚云升的战甲扯得猎猎作响，两旁的建筑物融浆化液，不存一物！

与此同时，因能量撞击而产生的肆虐反冲下，绍炳等人脏腑一荡，眼圆口裂，稍弱者，竟血崩手心。

“这不可能，楚衍杀阵一剑阵杀之技，即便是中复冰士，也——”绍炳震骇之下，倒退半步，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再来！”楚云升仿佛是在印证他的“不可能”一样，萧然一声，不给他们任何喘息之机，借助火焰巨剑反冲的能势，旋空翻转，举剑再次劈下，剑光迸裂，六道剑气啸锐而去。

“剑雨阵杀！”绍炳猛然一凝，稳住心神，喝声指挥道。他为阵首，十一阵位都要听从他的一行一令，否则全阵便不攻自破。

即时，一道道火焰长剑自楚衍杀阵中，火箭炮列一样喷射而出，如火雨倒降。

剑气对上火焰化剑，精纯逆本体元气对上刚烈火元气，一场元气能量厮杀顿时展开，相互绞杀！

胜负尚未分开之际，楚云升再次以不可思议的连发速度，又一次迸发出六道剑气，疾冲杀来。

刹那间，绍炳脸色惨变，第一波六道剑气已经难以抵挡，第二波六道剑气，以何抵挡！？

然而，楚云升像是要彻底令他绝望一般，再一次挥剑怒刺。

第三波六道剑气骇然射出！！！

绍炳一下肝胆俱裂，呆若木鸡：三连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钪！钪！钪！……一道道剑气倒插下来，摧毁剑火雨，摧毁楚衍杀阵，刺立在阵位上，华光一闪，阵道断裂，火能量轰然坍塌，向内猛然一缩，嘭地一声，转眼便如洪水一般爆裂喷出。

十二只身影如断线的风筝，抛飞出去，剑气与阵毁撕裂的巨大能量爆炸，扯断了他们的身体，鲜血淋漓，肢飞体解！

濒死的绍炳，在楚云升高高的剑下，惨然笑道：“想不到真正的楚术竟真有如此之大的威力，楚云升，别以为你有中复冰士之上的实力，就能横行，等，等五盟的高复族士出世，你还是死路一条！只有，只有，我，我们……”

“不，不加入，我们，你永远，永远，也别想得到，玉，玉牌……”

“我已经不需要了！”楚云升收回元气剑，目视远空，冥与漓交战之处，冷冷道。

绍炳瞪大了眼睛，不甘心地，道：“为，为，什么……”，话语未完，不肯瞑目地气绝而亡！

远处，戴着眼镜的军官，趴在短距离通讯器上，奋力地请求通话道：

“喂……喂！……”

“喂喂，喂，终于通了！将军，我是三区的韦东明，指挥平台被摧毁，军官大部分阵亡……谁干的？先是楚，后来是绍炳，一时说不清楚……将军，我们怎么办？……”

“他让我们投降，不准再开炮……”

这时，军官手中的通话器，被人一把夺走！

“喂，喂？”另外一头传来个男人的声音。

楚云升对着通话器，冷声道：“我是楚云升，绍炳已死！我告诉你，剩下的是我和冰族的恩怨，与你们无关，如果你们胆敢非要搅和进来，我只有一句话：炮响落人头！”

说完，他呯地一声挂上，身形已在十数之外，向一座高楼疾驰而去，一边飞速用摄元符补充元气。

天空上，巨型雪花四处飞扬，笼罩着整个蜀都城。

楚云升立于三十多层的楼顶，右手凌空飞速箓符，一张接着一张，一字排开悬浮在半空中。

三阶离火符，二元天的时候，箓制耗费元气甚大，且艰涩困难，但他现已是三元天境界，立即显得流畅，迅捷。

十符箓毕，楚云升吸了一口，取弓张弦，极光箭顿时凝聚与弓弦之间，箭尖顶着第一张离火符。

嗖！

箭飞符附，射入巨型雪花条带“大阵”中。

呒……轰！……白皑皑的雪空中，红光一闪，符体激活，天地为之一亮！

如流星一样的天地元火，从天而落，铺天盖地，方圆百米之内，焚为一空，烈烈燃烧。

第二箭，第三箭……直至第十箭！

楚云升一鼓作气，连射十箭，将离火符尽数升空。

轰！轰隆隆！……蜀都的天空上，宛如绽放着十朵绚丽的烟花，几乎照亮了整个城区，引得无数人伸颈仰望。

肆虐的火元气，顿时将雪花宫殿一扫而空，露出昏暗的黑天！

远处的炮声，这时，忽然噶然而至，像是被谁掐着了脖子。

雪花“大阵”一失，天空上与冥缠战的漓，再无借力之物，只能飘然而下。

却在这时，渐渐消融的巨型雪花外面，从四面八方，从远空，急速飞来十三架飞行器，立即将他与冥包又围在中间。

飞行器上，沾满了一个个白衣飘飘的冰士，竟多达四十多人！

落下的漓，重新踩着原本蜀都的最后一架飞行器，冉冉升起，道：“楚，你很能战，但一切到此结束了，把书交给我，跟我走吧，我还是那句话，保证你的安全。”

楚云升环视四周，凌然冷笑，绝然道：

“我这一辈子谨小慎微，小心翼翼，这个怕得罪，那个怕招惹，不敢出格，不敢惹事，只想平平安安过日子，从没有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但是今天，我想试试，因为我逃过、躲过、怕过、小心过、求平安过……可是什么用都没有。”

“我说过，我要走，你们谁也拦不住！”

“楚——”漓刚要说什么，从飞行器舱口钻出一冰使，紧急道：“大队长，总部急讯，多能族以自损舰队三分之二为代价，强行进行“低空波跳”，避开所有拦截，马上就会赶到蜀都城外！”

她话音未落，虫子黏液的上空传来一声劈天巨响，震耳欲聋一艘庞大的战舰，是战舰而是不飞行器！于虚空中露出威风凛凛的舰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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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九章见云卸甲

黏液区上空，长达千米的嶙峋战舰，舰体悠长，塔炮林立，形如史前巨兽般庞大，仿佛不知道在地下埋了多少岁月般古老。

主控制室中，信号频闪，图息穿梭，一片繁忙景象。

“指定坐标抵达，校准能位中。”

“舰体损坏度63.82%，正在修复。”

“三分之二随舰飞行器，于强行“低空波跳”中肢解，彻底消失。”

……控制室的中央位置，菱形指挥台上，一名身穿修长战衣的中年男人，如刀雕笔刻的冷峻面庞，没有一丝表情，伸手凌空点开一息透明方块，图闪之后，出现一个人影。

“影人，歼城射炮恢复程度如何？”那中年男人冷冰冰地说道。

“从五族终战日至今，岁月太久了，主体已损坏70%以上，虽然我已经调用基地全部的能量和技术，也只能强行发射一击！”影人机械式回答道。

“一击就足够了！”那中年男人冰冷冷地说道，右手飞快地打开一排发射操纵器。

“2号天导人，我提醒你一句，如果没有新的能量来源，一击之后，我们将陷入一段时期的能量危机，对局势不利，请你慎重考虑。”影人警告道。

“等等。”中年男人身后，一个穿着与舰体其他人不相同战衣的消瘦男人，忽然插嘴道：“段天导，歼城什么意思？”

那中年男人头也没回，似是没有任何感情情绪地说道：“威力等同于你们阳光时代的核弹，不同的是，你们的核弹炸炸三维世界还可以，对拥有四维力量和防护设备的黑暗时代，不过是个超大一点的烟花，知道为什么阳光时代的武器对抗不了虫子吗，你们能攻击的只是它们存在的三维部位。”

说着，他就要按下发射器，消瘦男人眉头一拧，一个疾步，抓住中年男人的手，道：“不行，我不同意你这样做。”

中年男人甩开手，冷笑一声道：“你的人任务已经完成，他们传回的消息十分有价值，但你们想要得到那本书，为不引起冰族的警觉，只能牺牲他们了，常规力量，你告诉我，如何击退冰族？为这次行动，我已经损失超过70%以上，必须确保成功！”

“不行！”消瘦男人闪身挡在发射器前，道：“蜀都还有五百多万活人，五百多万！你这一炮下去，我们楚术门人要背上万世的千古骂名！”

中年男人冷冷一笑：“骂名？成大事者不拘小杀，历史向来由胜利者书写，当年上亿的人都死过，如今还有几人记得他们是怎么死得？五百万算什么！再说，姚钟，你只是个副门主，你们门主可没这么优柔寡断！不想要真正的楚术了？现在是攻击的最好时机，一旦楚与冰族发觉异常，以他们的速度，四散逃开，便再无机会！你要再不让开，我就要动手了！”

消瘦男人稍稍一犹豫，中年男人一把将他推开，冷哼一声，啪地按下蓝色发射器……消瘦男人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上！

*******叱——一道刺眼的蓝光，从黏液区上空，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浩射而来！正对楚云升与冰族！

“混蛋！！”

漓素来沉稳的脸面，瞬间布满了强烈的愤怒与震骇！！！

嘟！

蓝光转眼便没入蜀都城，所有人的听觉瞬间失聪，一切声音都消失了，耳边只有耳鸣缠绕般的地——喑喑……喑…………楚云升的战甲顷刻破碎，随着毁天灭地的巨浪翻滚不息，耳力除了耳鸣，什么也听不到，像是处于一个静音的世界。

他身下，高楼倒拔，大厦断升，电车、房子、街道……城市仿佛被撕为了碎片，在一浪接着一浪的蓝光光爆中，缓缓升入天空，大到百米高的大楼，小到一方大的水泥块，密密麻麻，像是被“蒸发”一般，强浮而起。

地面上，一处接着一处隆起，爆炸，喷发，无数的物体缓缓抛入天空。整座城市，化作无数的碎片，如倒飞的流星，升腾不息。

耳朵像是聋了一样，仍旧听不到一丝的声音，楚云升气血翻滚，元气大乱，五脏六腑如若被揉碎了一般，血管爆裂，殷殷渗出肌肤，冥不顾一切地从后面抱住他，用它的身体，替楚云升挡着一道道极道蓝光，拼命地朝着外面飞去。

一具具尸体从他身前掠过，张大了嘴巴，惊恐着瞪大眼睛，面孔扭曲，七窍出血，死亡时，像是遭受了无法承受的极大痛苦！

光，蓝光肆虐，削金断甲，融山化海。

时间仿佛停顿了下来，像是很久，又可能只是一瞬间的功夫！

冥被打回了封兽符，楚云升在气浪中蓝光中升到了顶点，所有的碎片都升到了顶点。

蓝光消失了，气浪也平复了，掀起的城市碎片纷纷坠落，蔼蔼巨楼，裂裂碎石，残残尸体……如雨一般，婆娑落下。

嘭！

楚云升一头砸在地面上，入地成坑，听到了蓝光后第一声声音。

嘭，嘭，嘭！轰，轰，轰！

他尚未挣扎爬起，身上便砸满了各种碎片、尸体，重压之下，不知道多少根骨头再次断裂。

无数的碎片射落地面，带起大地的阵阵震动，硝烟弥漫，燃火四起，浓浓黑烟，滚入天际。

血，漫天而飞，那是五百万人的血，足以染红大地河川！

寒风，奚落飘荡，卷起半空血液，化作遮天血雾，氤氲上升，为微明的天穹抹上一层惨淡的血红。

剩下的，迟迟落下，沾湿大地，汇聚成流。

……楚云升拖着淋漓地血印，爬出残堆，入目之处，皆是满目的苍夷，焚焚的废墟，巨楼倒插，尸横遍野。

空中的碎片与尸体还在坠落，噗通，噗通，就在他周围，一具接着一具，溅起阵阵血花。

他踉跄地晃动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脑袋中一片空白，仿佛一瞬间，蜀都蓝光中化作一片废墟，人死城亡！

渐渐周围传来零星的哭喊声，渺渺无几幸存下来的人，有的呆若木鸡地站在那里，像是没了魂魄；有的拼命地扒着废墟，双手十指鲜血淋漓；有的抱着破碎的尸体，撕心裂肺。

他刚一动，便有一个人冲了上来，那人他恍惚有点认识，在唐依的成人宴会上，是个能量操纵师，此刻血红的眼睛仇恨地盯着他，嘶哑着喉咙，揪着他的衣襟，疯狂地喊道：

“姓楚的，你现在满意了？你满意了吧！蜀都完了，人全死了，五百万人啊！五百万人给你姑妈陪葬，你满意了吗！我操你祖宗，你说啊！”

“我们和你有什么仇？是我们害死你姑妈，还是我们饿着你了！”

“你有姑妈，你有亲人，我们就没有？你姑妈的命是命，我们的就不是！？”

“你要抢银行，抢光我们的积蓄，行，我们让你抢；你说要我们投降，我们操纵师全都呆着不动；你说炮响落人头，我们顶着冰盟压力不开炮。”

“你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你还想怎么样？还想怎么样！”

“现在把所有人害死了，你就满意了，舒服了？”

“姓楚的，我告诉你，你手上沾着五百万条命，你就是十辈子就还不清这五百万条命！”

“你就是个刽子手，凶手，丧尽天良，冷血，禽兽不如！”

……他骂着骂着，双手捂住脸，蹲在地上，阵阵痛哭，呜咽道：“为什么你要来这里，为什么……”

楚云升望着满地尸体，如山死海，脑袋轰地一声，摇晃着倒退两步，嘴唇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耳边一声声回响着：五百万条人命，凶手……忽然，背后像是碰到了什么，他猛地一回头，只见一具没有脑袋的小孩尸体，挂在废墟断裂钢筋上，血液染红了钢筋，摇摇摆摆。

他惊慌地躲开，连滚带爬，飞也似的逃开，逃得远远地，脑袋中乱轰轰的：我做错了，还是没错？到底错了还是没错，谁能告诉我？谁能告诉我！？

他一路狂奔，猛然看见了陆挺战队中的老魏，手里横抱着一个垂着小脑袋的小女孩，失魂落魄，跌跌撞撞。

老魏仿佛没看见他，目如死灰的眼睛，一动也未动，像是一具行尸走肉一般，从他的身边木然擦过。

走到一处废墟高地，老魏将孩子的尸体放在她妈妈身边，仰天哀嚎。

楚云升心脏抖了一下，一只手忽然抓住他的脚踝，他刚想跑，却带起了半截人身！

“老，孙，我，根，根子。”那半截人身冒着血泡说道。

“根子？”楚云升看清楚了，却无法伸手哪怕是扶他，浑身都是血，下身断裂，眼见活不了了。

“老，孙，我快，快不行，了，听，听，我说，我找到，找到办法了，成，成家，成个新，新家，有，有了，新家，就又，又有亲人，亲人了，就不会，那么痛，那么苦，苦，听，听我的，真，真的，真的就，不那么，痛了。”根子紧紧地抓住楚云升，用尽全力断断续续地说着。

“根子……”楚云升咬着嘴唇，血丝丝地流了出来。

“真，的，真，真的……”根子的气息越来越弱，手一松，带着一丝笑容死去。

他断开的身下死死护着一个女孩，像是保护着什么，又像是在证明着什么。

楚云升浑身颤栗着，手指剧烈地抖动着，姑妈血仇，眼前的一切，所有的恨，交织在一起，不是装不满了，而是爆裂了，如火山一样喷发，如恒星一般爆炸！

他仰天长嘶，凄声锐啸，两行殷红的血液从眼中流出来！

杀杀杀！

……远处，恢宏的多能族战舰，打开舱门，一列列三足机械人，缓缓降落，如一条机械洪流，浩浩荡荡，跟随着菱形战车，开向蜀都废墟。

废墟中，幸存的人类，不论是操纵师还是普通人，都赤红了眼睛，拿起地上能拿一切的东西，怒吼着，不顾一切地迎着它们冲了过去。

忽然间，他们背后，两道一白一黑、交缠互绕的身影，旋转着，如升龙之势插入苍穹，恢宏的天地元气疯狂涌动，以致空气都在丝丝颤栗。

漫无边际的黑气四散开来，一股毁灭的气息铺天盖地。

黑雾中，一声恨吼，响彻天地：剑式，见，云，卸，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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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章其锋何以若斯！

六只珉体忽然高亢嘶鸣，数万战虫同时袭动，漫山遍野，汹涌澎湃，刀腿敲击地面的声音，令大地撼动山川摇晃。

机械人军团陡然加速，虫子在前进，殇在怒吼！

无边地黑暗漫向天际，遮去微明，黑天之上，电闪雷鸣，乌云滚滚，仿佛是在愤怒，又像是在挣扎，如同不容于这个世界的魔婴即将降世。

开！

一声裂天巨响，惊雷炸炸。

一道道黑色剑气拔地而起，从黑雾下方的蜀都废墟，冲云直上，出地而插天，在黑空中势成剑气涡漩，扑天而下，宛如一条无数剑气组成的“飞云”，一分二，二分三……九片侵略速如火的“剑气飞云”，奔腾不息，浪浪翻滚，锐啸着，张牙舞爪着，齐头并进，啸冲向机械人洪流。

苍茫大地，东边是洪水般机械人与虫子，西边是九片黑气腾腾的剑气飞云，犹如相对而冲的两道洪流，轰然猛地撞在了一起。

呒，呒，呒……飞云啸掠，一只只机械人红光大闪，卷飞起来，在萧杀的剑气中，高速飞旋，片片分离，不到眨眼的功夫，竟被剑气削割得化为碎片！

剑云过处，片甲不留！！！

无数的机械人堆了上去，无数的碎片抛向天空！

段沿唰地从菱形指挥台条了下来，急冲道巨型立体显示图息前，低声吼道：“不可能，他不可能凭一人——”

“2号天导人，我建议你立即撤退，他的能量指数刚刚已经突破了完美复苏临界点！而且，他使用了未知能量，我们的仪器探测全部失败，现存恢复的资料库中，完全找不到这种能量的来历，所以，请你立即下令撤退！”影人闪身到立体图息上，指着那团黑雾严肃地说道。

“不行，为了这次行动，我几乎动用了2号基地90%的能量，绝对不能失败！我们还有机会，他不可能违反能量体系，而且下面还有虫子六只珉！”段沿冷冷地盯着画面，目光随着那九片萧杀的剑云而移动，它们几乎如排山倒海一般掠过机械人阵地，扑向后面的虫子！

呒，呒，呒……第一只赤甲虫被抛卷了起来，漩涡般的剑气云流中，飞速旋转，剑气纵横交错，虫甲急速肢解、旋碎，不到片刻，只剩下虫肉的“裸虫”从剑气卷云中，掉落下去。

噗通，噗通……剑云嘶啸而过，漫山遍野的虫子甲壳、刀腿，顿时全无，一只接着一只摔落下来，只剩下一具具无腿无足无甲的裸肉。

六只珉体漂浮入空中，试图躲过这九片如来自地狱般的剑气飞云，却不料，这九片剑气飞云，掠到黏液区的尽头，立地打旋，顿时形成九道“龙卷剑气风”，其中六道裹住珉体，三道卷向天空中的千米战舰。

猛地一阵舰动空摇，上万的碎片从舰体上飞离出来。

战舰主指挥室中一片警报声，此起彼伏！

“防御能量不足！能量不足！！能量不足！！！”

段沿铁青着脸，咬着牙道：“主体分离，准备撤退！”

嘭！

战舰中间甲板顿然打开，一家三角形菱形飞行器缓缓升起，喷射着淡蓝色的光波。

它剩下长达千米的偌大战舰，渐渐被也越来越衰弱的龙卷剑云所吞噬，甲飞罩毁，轰轰地下坠，一头倒插在山峰上，燃起扑天大火。

远远地，一座断楼的楼顶上，一个清瘦更加苍老的老头，茫叹道：“此人难道竟非我等诸族？不然者，其锋何以若斯！”

更远的地方，从蓝光爆中生逃出的三架冰族飞行器上，漓站在窗弦边，望着那团缓缓坠下的黑雾气团，以及它下方的废墟，默然无语，只轻轻道：追击多能族！

三道流光追着一道流光，在黑天中闪成一个光点而逝去。

激烈的能量冲击，从雪花封城开始，到蓝光灭城，再到剑气飞云，蜀都上空冷流对冲，冰雪消融，磅礴的大雨从天而降，洗刷着大地，洗刷着血液，仿佛要这里发生的一切都荡涤干净一般。

冰族重损走了，多能族丧师逃了，黏液区也只剩下一只只等死的“肉虫”，然而，没有人欢呼，也没有人奔走相告。

因为蜀都也毁了，成一片废墟，五百万人也几乎死个精光，活下来的，还有人试图在废墟中拔出自己的亲人，任凭暴雨倾盆！

楚云升站在一堆废墟上，冰视群山横领的彼端，手中闪电枪转化成的黑色千辟剑，滴滴地流着雨水。

没人过来和他说话，也没人愿意靠近他，他就那么一个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他想救一个重伤昏迷的小女孩，因为他现在可以箓制愈体元符，可以帮助她恢复生机，但被她的父亲拒绝了，不信任的眼神中，透着如看见恶魔般的目光。

他空有一身可以救命的本领，却无人愿意接近他！

许久后，他的背后，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

“你还好吗？”

楚云升没有回头，他听得出来是唐依，沉默了半响道：“你不恨我吗？”

“不恨。”唐依淡淡地说道。

面具下的楚云升，看不出任何表情，空荡道：“为什么？他们都恨我，恨我带来了灭城之灾。”

“你忘了我曾和你说过的一句话吗？”唐依凛冽在风雨，道。

楚云升漠然道：“哪一句。”

“这座城里的人，有哪一个不是神经病！”唐依注目凝视一片废墟，道：“就算你不来，这里逃不过被灭亡的命运。”

楚云升没有说话。

“你知道我父亲临时死前是和我怎么说得吗？”唐依目光冷然地道：

“他说：唐依，记住，从来就没有什么“阴影”，我和你伯父一直努力地告诉所有人，真的没有“阴影”，黑暗工作室今天取得的一切成绩，都是靠我们自己的智慧和努力，和异族没有任何关系。

但他们不相信，其实他们不是不相信我们，而是他们已经不相信自己，不相信人类可以做到异族们做到的事情，他们被虫子吓怕了，而异族就像神祗、救世主一样，矗立在他们的灵魂之上，他们丧失了所有信心，认为只依靠异族，才能生存下去，只有异族才能制造出抵抗虫子的武器与装备。

他说，唐依，这个世界不管那一族，最终都靠不住，它们不会在乎我们的死活，在乎我们死活的只有我们自己！所以，你要记住，蜀都只有靠我们自己，靠自己去获得生存的资格！”

唐依抿了抿嘴，又道：“所以，我不恨你，你让他们血淋淋的见到了现实，让他们明白了我父亲和伯父一直想证明的东西：异族根本靠不住，只能靠自己！”

楚云升过了很久，忽然道：“谢谢你，谢谢你不恨我。”

说完，他默默地走下废墟堆，朝着一望无垠的尸体边际走去。

“你有什么打算吗？我们准备在雾都山城重建城市。”唐依在雨中大声道。

许久后，一个声音，飘了回来：“我想去美国！”

“可以留下来吗？”

“我是祸水！”

……倾盆大雨中，一个漆黑的身影，渐行渐远，慢慢消失在无边的黑暗之中。

唐依久立的身影边，走来一个老者，望着那道消失的身影方向，道：“老师的时代，曾有一位著名的“王”，去世前只有一句遗言：赢得了天下，却输了自己。”

******一座无名的山峰上。

楚云升伫立了良久，望着多能族冰族逃走的方向，五指插心，鲜血淋漓，逼视黑天，冰冷而凄凉道：“苍天在上，你若有眼，我楚云升，今以亡父亡母在天之灵，刺骨刻血，起大誓，有生之年，杀绝异族，诛灭虫殇，虽死不息！”

天空之上，雷电交加，轰鸣不止。

他未曾注意到，那些誓血有冥的。

他现在与冥融在一体。

黑气早已没入体内，他的战甲上，或者说冥的甲壳上，沾满了雨水，涓涓流淌，在远处战舰的火光下，闪烁着幽黑的光芒。

四元天！

他以生命之源巨量消耗为代价，注入冥，无视死亡的危险，强行令冥发动合体的技能，一虫一人，有着相同的生命之源，堪堪抵消了身体的排斥，两者的相乘激增，同时黑气在他和冥融为一体时，再次诡异出现，并在它的疯狂催逼下，竟在其中的一个瞬间，冲破了一个他能分明感觉到的临界点！

虽然在那个临界点之上，只停留了不到十几秒的时间，但他能清清楚楚地感觉第四维空间的浩大，大到他的身躯无法承受那样的境界，恢宏的天地元气以及空间维度界限差点将他的身体彻底抹杀掉。

但是他达到了，他“看到”了，虽然只是十几秒的“瞬间四元天”，却让他真真实实地感觉到第四维空间的存在！

在那一瞬间的高度，不论是机械人军团，还是虫子大军，甚至是珉体，它们的破绽之处都一览无余。

因此，在前数秒因为突然而带来的错愕后，他紧紧抓住最后的几秒钟的时间，临时改变计划，越过了三元天可以开启的第二剑式，直接使用四元天才能开启的第三剑式——见云卸甲！

之后，便一路下跌，稳定在三元天中层的境界。

然而，第三剑式的威力，不但令冰族多能族瞠目结舌，就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一剑之威，竟能达到如此登峰造极的程度！

那么第四剑式呢？破天一箭呢？楚云升无法想象，他连第三剑式的威力都不曾想到过。

但那一瞬间的四元天，恍惚间，令他明白了一些道理，他从一开始就错了，从申城起……楚云升擦去血迹，轻轻跃下山峰，耳边隐约中传来熟悉哀陨：

“大错铸成兮，泪落满衫；……既往不返兮，诛杀异端；……亲族哀嚎兮，山河破碎；……错之复错兮，无颜瞑目；……会有一天，你会回来的，我们都会回来的……弥补我们犯下的滔天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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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一章生命之源

山路泥泞险崩，弯弯曲曲通向中原。

葫芦口子是大山群中最后一个出口，原是个乡，后来为了响应了西部大开发的号召，上面的领导们想了个好主意，干脆又将附近的两个乡和它并到一起，升级为镇，为此还起了个与时俱进的名字，叫做西进镇，上报上去，落了不少夸奖。

只不过，住久了的老百姓，改不过口来，除了换二代身份证的时候，领回来“西进”二字，平日里，张口闭口仍是：您哪人啊，去哪儿啊，葫芦口子！

大难来的时候，葫芦口子可是乱了大套了，打日本鬼子的时候，也没这么乱过，有人说应该去省城躲躲，也有人说人扎堆的地方死得更快，全镇人心惶惶，弄得那些富庶大户以及鸡毛小民，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早先的时候，过了几回虫子，呼啦啦的，死了好些人，看着电视长大的年轻一辈人学着电视里面躲鬼子的招数，三天两头地领着全镇的人朝山里躲，后来折腾久了，觉得不是个事，便有几个养猪的好手，敏锐地发现了这虫子和猪也差不了多少，有的地方爱去，有的地方不爱去，除了这大山外，那就剩下“水”它们不喜欢沾了。

也合该他们命里有运，这葫芦口子边上便有一条小河，从西向东，常年不断，于是几个有头有脸的人物组织了劳动力，硬是绕着全镇子挖了一圈宽宽的护城河，既解决了饮水问题，又不招虫子爱，可谓一举两得。

可是说来也怪，护城河挖好了，这虫子却也没再来过几次，就那么几次，来的还是路过的飞虫，护城河也派不上用场，好在都往西面飞了，人人都说还是区里的领导有远见，起了个好名，叫西进，终是替老百姓们办了件大好事，这不，连虫子都“西进”了。

但这虫子不来，人也照样哗啦啦地死，除了这病那病，头一条最要命的就是粮食了，头两年，从乡下农村里搜集来的粮食还能撑一撑，这越往后，日子越难过，最凶的时候，都闹过吃人肉的事情。

好不容易熬到发现有植物存活下来以及不知道那里冒出来的孢子森林，老农们发挥了巨大能耐，愣是找到能吃抗饿的东西，农技站精心细培，以供人吃畜养；可好景不长，北山头又来了一群退化的猛兽，啸聚野岭，出镇子采集食物的人屡次受袭，死伤无算。

镇长乔为民，原本是西进镇合并前的三个乡其中一个副乡长，按说怎么排也排不到他坐一把手的位子，使了银子也就做个副镇子。可谁让他摊上了乱世呢，上面的领领导导，死死逃逃，没俩年的功夫他就火箭一样的扶正了。

当然也没有上面的正式任命，因为上面早没信了，亏得他儿子争气，响当当的能量操纵师，不爱在省城做凤尾巴，倒愿意在小镇上做个鸡头，让乔为民这个镇长做得稳稳当当的。

这天夜里，乔为民怎么也睡不着，今天下午时分，一阵地动山摇，西边方向蓝光大闪，然后天就一下子黑了，乌云滚滚，犹如千军万马，杀声阵阵，全镇的人惶惶不安，光是到他这来打探消息的，就不下十几拨。

可是他哪里知道什么消息，还是听到外面有人喊，跑出来抬头一看，只见四道光亮，一前三后，激烈地空战着，掠空而过。

年轻一辈的人说是UFO，是外星人，而知道点内幕的，则夸夸其谈，引来小镇上一惊一叹，又编制出无数个故事来。

乔为民倒不是担心这个，他睡不着觉，来回在镇门头子上来回跺脚，那是因为他儿子带着小镇上的几个能量操纵师去了省城，这是每隔三月一次的老规矩，买些必要的东西回来。而这次，更是关键，镇子要买些武器，对付北山头上的退化猛兽。

越等越见不到人，越见不到人，心里就越着急，乔为民放不下心，守了一夜，没肯睡觉。

第二天，就着家里送来的棉被，乔为民在镇民兵哨岗上迷迷糊糊地打着盹，猛地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再一睁眼，便听到民兵大队副队长方近山隔着老远就喊道：“镇长，镇长，乔大队长回来了！”

乔为民一个激灵，掀开棉被，冲到镇门头子上，远远地看见几个狼狈不堪的熟悉身影，连滚带爬地往回跑。

“老方，快放吊桥，让我们进去！”

乔为民听见是儿子的声音，这心顿时放下了一大半，见方近山还愣着，急道：“你愣着干嘛，快放吊桥啊！”

“唉，唉！”方近山许是被吓到了，这狼狈的阵势怕不是又要过虫子了？

民兵们赶紧放下吊桥，打开镇门，乔为民等人连忙迎了出去，只见儿子乔镇兴，擦一进大门，便毫无形象地一股坐在地上，惊恐万分地疯道：

“完了，完了，全完了！”

“撒全完了？你们这不是都好好的吗？”乔为民也被吓到了，万一要是真过虫子，那怎么得了！

“爸，全完了，这次全完了，全死了，都飞天上去了！”乔镇兴语无伦次地说道。

“这到底撒回事啊？是要过虫子了？你看见它们了？”乔为民紧绷着心弦问道。

“虫子，对，还有虫子，满山遍野的虫子！我就没见过这么多的虫子，跟海一样！”乔镇兴瞪大着眼睛，惶恐惊挛道。

他这句话说完，周围的民兵们脸色都变了，白绿白绿的，跟海了似得虫群，不要说冲过来，就是稍微沾上个边，葫芦口子镇不要半盏茶的功夫就是一片废墟。

“真，真，真的是，是，虫子？”乔为民心脏顿时怦怦直跳，嘴巴也就跟着哆嗦起来。

“不光是虫子，还有飞行器，战舰，这么大的战舰，上千米的战舰，一炮下去，全轰到天上去了！”乔为民比划着手势，咽着吐沫道。

“战舰？不，撒，刚不说虫子吗，怎么又？别急，镇兴，慢慢说，到底撒子回事？”乔为民越听越心惊，也越听越糊涂了，多年一乡之副长的镇定也拿出了几分色彩来。

“镇长，镇兴哥这是急了，我来说吧，简单一点，就是我们在山顶上，看见一艘上千米的战舰，一炮下去，蓝光一闪，整个省城都被轰上了天，然后，黑压压的机械人，就长得和变形金刚差不多的那种，还有数不清的虫子，直往废墟里面冲，接着，天就忽然黑了，等到再亮起来的时候，满山遍野的都是机械人碎片和快断气的虫子，就连千米的战舰都毁了，全都完了，死得一干二净！”乔镇兴身后一个年轻人，喘着气说道。

乔为民听他说完，和民兵们楞了半天，就是没回过神来。

“知道你们也不信，要不是我亲眼见到，打死我也不信。”乔镇兴总算是缓了过来，道：“我们一寻思不安全，连去都没敢去，趁夜就赶紧回来了。”

“镇兴，你们说得这都是真的？”乔为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疑道。

“千真万确，爸，这回怕是麻烦了，省城没了，虫子也没了，既没了武器来源，也没虫子制衡那些退化猛兽，我们得赶紧想新招。”乔镇兴似乎还有其他心思道。

“是该好好琢磨琢磨，可，你说，这省城那么大的势力，怎么就说没了就没了？二常子他一家子还在那边……先回去吃饭，怕是都饿了吧，吃完了咱们再好好合计合计。”乔为民的脑袋有点乱，偌大的一个省城说没就没了，一时之间有点接受不了。

“镇长，我镇兴哥这是急得，他不是有个相好的在省城吗，一直怕嫂子知道闹腾，也没接回来，这不，估计是没了。”那年轻人低声在乔为民耳边嘀咕了一句。

众人各怀心思，刚要回去，便见到镇上出了名的骗子神棍白二条，聚了一帮子人，高声算道：“这蓝光闪处，必有蹊跷，我料定，有祸事自西方来！”

乔为民心中正烦躁，听他在这里胡言乱语，煽动人心，怒斥到：“白二条，你要再乱说，我让民兵队给你送北山去！”

那白二条一个哆嗦，赶紧赔笑道：“镇长这不过是上卦，不是还有您吗，您就是那下卦，再大的事，您就是那定海神针！”

“去，去，滚一边去——”乔为民不耐烦的挥手道，却猛地听到镇门口子上，有人大叫道：“镇长，你快来看！”

乔为民心中一紧，和儿子对视了一眼，急忙爬上镇门口子，望眼看去，只见西山豁口出，急速走来一人？还是一个怪物？

他正分辨着，就听白二条忽然拔腿就奔，边跑还边喊声：“妈呀，真的来怪物了！”

“什么怪物！一惊一乍的，爸，那是战甲！高级的能量操纵师才有的装备，这人怕是省城幸存下来的活口。”乔镇兴皱了皱眉头道，这世道，祸乱人心，强抢明夺、鸩占鹊巢的事情数不胜数，一个陌生人，谁也不敢不防着点。

“先问问人家来意，能不得罪尽量别得罪，这年头，谁知道那片云彩里面有雨？惹不起。”乔为民点了点道。

来人正是从蜀都一直步行至此的楚云升。

因为蓝光伤害所致，冥在被打入封兽符前，为了保护楚云升，双翼寸断，后来楚云升以生命之源狂补冥，为了达到攻击力的最大程度，他将力量全部集中到身躯上，故而合体发动时，许多当时用不到的地方全部被节省了，因而只能步行。

一路走到这里，他现在很饿，饿得眼冒金星，山顶上，见到这么一个镇子，便立意下来找点食物。

本来他的物纳符里存有唐依成人礼宴会上“偷来”的食物，不过在临走的时候，都给了根子的女孩，他一向对食物不太上心，且根子也算是间接因为他才没的命，到死的时候，还用最后一口气告诉自己解决痛苦的办法。

楚云升向来是人对他好，他便对人好，有好报好，有仇报仇，是非分明。他能最后帮根子的，也就是那点食物了，对他不算什么，但对那个女孩，却是致命的东西。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一路上不但没碰到一个活物，而且就连三元天的境界，居然还顶不住饿。

按说正统的三元天境界，身体已经从融元体质变为纯元体，虽然现在情况有些变化，纯元体变成了逆元体，但本质上，那些血肉细胞，依靠本体元气也不会轻易的“饿”死。

然而，事情却并非这样，多次接触到生命之源的他，隐隐地感觉到饥饿感实际上并不是仅由身体发出的，而是来自生命之源的某种需求，身体不过是个中介。

但是，食物和生命之源有什么关系，他便不得而知了。

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很饿，非常饿，必须马上吃东西，然后再想办法尽快将冥与他拆分开来，恢复它的伤势，否则靠两条腿不可能走到美利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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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二章暗生物链

“兄弟是打省城来的吗？”乔镇兴眼见楚云升直奔镇门头子，作为全镇屈指可数在蜀都见过大世面，且够资格和其他能量操纵师说得上话的人，不得不站出来应付一下。

“不错。”楚云升并无否认，从身后抽出一物，扬手抛了上去，高声道：“此物与你们换一些食物。”

乔镇兴只见一根黑色长条飞了上来，伸手一接，竟向后生生逼退了两步，直才堪堪稳下，因此心中不禁更为忧虑，如此刚劲力道，只怕实力远在自己之上，此人来此是善是恶，委实难以断定。

再待他看清手中之物，又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竟是一把高端新式步枪，此枪他认得，出自省城黑暗工作室之手，非有一万伦以上能量卷不能换得，而其子弹更是贵得吓人，他屡次想买，都为高昂的价格所慑退。

只是，枪虽是好枪，但没了子弹来源，也只能是个摆设，便不禁有些惋惜地说道：“兄弟，这枪确实是好枪，只可惜我们也刚收到消息，省城没了，拿了它也无大用。不过来者皆是客，既然兄弟有缘路过小镇，些许食物小弟还是拿得起的，你稍等一会，我命人去取。”

说罢，他便带着一丝不舍，欲又将枪抛还给楚云升，却见楚云升摇手道：“省城虽毁，但精锐尚在，不日就会在雾都山城重建。”

说着，他又从身后取出一物，波光粼粼地晃了晃道：“不出数月，你凭借此能量管，定可从雾都山城换回子弹！”

枪是陆挺当初借他的，后来事情发展的太快，目不暇接，以致陆挺忘了要回，楚云升也忘了奉还，一直放在他的物纳符中，此刻对他已无作用，不如拿它和这个镇子换些东西。

他要的不是一顿两顿的食物，而是足以支撑到将冥分拆出去，这中间一大段时间，不光是食物，还有一些生活必备的用品，最好都能一次性置办齐全了。

乔镇兴没见过能量管这种高级的东西，但他听说过，那是能量银行用来存储各种能量的设备，属于保密级的东西，平常人等不得可见。

此时便转念一想，如果省城真的能重建起来，这买卖倒也做得，只是他既不太确定楚云升所说是真是假，又舍不得快到手的新式步枪，一时左右为难起来。

“镇兴，要不，让他进来细谈吧？”乔为民看出了儿子的心思，乘着他们说话的挡儿，思索了片刻，低声道。

“这人实力高我太多，若是为非作歹的人，只怕祸害了全镇！你可还记得上次我和你提起的马头山山寨大王的事情，整日淫人之妻，害人之子，且以杀人取乐，无恶不作！”乔镇兴担心地皱了皱眉头道，其实他还有个更隐晦的担忧没有直说，不过他父子二人心知肚明，无需多讲。

乔为民却摇了摇头道：“无妨，我观察此人，绝非久留之相，如果我没看错，他并不想进镇。”

乔镇兴看了父亲一眼，奇道：“爸，这何以见得？”

“你看他遮衣带甲，若是不怀好意想混进来，必不会如此，只会故意装作普通之人，寻求庇护，待进镇后再作发难。这是其一，其二，若他真有歹意，又不解甲，那只能是准备强攻，但你也看见了，他并无此意；其三，你要赠送他些许少量食物，他并未满足，仍坚持交换买卖，可见他需要的不是一星半点的接济。”乔为民暗指着楚云升，头头是道地分析出三点来。

“倒是有这么点味道，你别说，爸，还是你厉害，不亏当过一辈子的副乡长！”乔镇兴翻来想去，也觉得父亲说的在理，不说确凿，起码八九分是有的。

“只不过，还有个蹊跷，他既然说雾都正在重建，为何不留在那儿，反倒是要到处乱跑做什么？”乔为民无视儿子的“马屁”，道出这个绕不过的问题，仍显得十分谨慎。

“爸，这你就不懂了，他手里的那玩意，可不得了，弄不好是从能量银行废墟里面捡得，这年岁，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怕是不远受那重建的苦罪，想出来躲一阵子。”乔镇兴想想也觉得若是真要重建了，能穿战甲的高级操纵师也根本不需要窝在他们的这个小镇上，只要不是为非作歹的恶人，按理说倒也无事。

“要这么说的话，倒勉强也能解释的通。其实也无妨，他毕竟是外乡人，这地界，老百姓也不认他。”乔为民隐隐约约地说出了父子俩心中担心的另外一面，心中一动，又道：“咱们不是一直要招揽几个能量操纵师对付北山头上的退化猛兽吗？这实力太强的，虽说不太如意，弄不好容易反客为主，不过，这人要是没问题的话，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爸，你不会是说小婉吧？我看你还是死了这个心吧，她那眼界高着呢，恐怕整个省城里，也就林空辉入得了她的眼。”乔镇兴连连摇头道。

“眼界再高，也轮不到她做主。我是她爸的堂兄，她爸临死的时候，把母女俩都托付给家里，这个主我还是做得的。”乔为民不以为意的说道，如今好歹他也是乔家的大家长，老爷子们也走的差不多了，论起辈行来，他也是最大。

两人默了一语，见下面的楚云升已经有点不耐烦，怕他走怒，连忙从上面喊道：“这位兄弟，既然如此，不如进镇一叙。”

楚云升眼下饿得不行，再不补充食物只怕要昏厥了，小小镇子，也无多少担忧，他和冥刀山火海都走过来了，岂惧这里？

吊桥缓缓放下，楚云升迫切而入，一进得镇子，便浑身的不自在，走在街道上，那些大人们还好，最多从窗户或者拐角好奇地打量着，而小孩们就不同了，“赤裸裸”地以实际行动表现了他们的好奇，若不是乔为民怕出什么事，让民兵队驱散了，这些孩子能跟追他一路。

在葫芦口子唯一的镇政府大楼里，楚云升吃了他不知道多少天来第一顿饭，一种充实感顿然间布满了四肢百骸，恍惚活过来一般，至于镇长父子俩反复试探的话，他心思不在上面，因而听了前面忘了后面，听了后面忘了前面，临了也不知道他们俩究竟想说什么。

吃饱喝足后，和这父子俩谈好交换价格，除了粮食，还有一些简陋的生活用品，一具清单，明明白白。

因为他要的数量较大，镇长乔为民表示需要点时候从镇上总库筹拨出来，故而将楚云升安排到镇上的招待所，暂做休息。

楚云升也未多在意，关上房门便将心神沉入体内，细细思索如何解决拆分问题。

如果强行将冥拆出去，依照他现在的情况，冥占着大部分生命之源，一旦分开，十有八九他会因为生命之源不足而暴毙身亡，但如果不拆出去，不仅无法解决速度问题，而且还无法修炼本体。

而关键点就在生命之源，这是一个未知的东西，他隐隐地觉得一丝不对劲的地方，如此重要的东西，前辈竟然在他的古书中只字未提！

若说以前辈的修为不知道它的存在，打死楚云升也不相信，他只是三元天以下的境界便能感觉到，何况前辈！？

但他为什么只字不提呢？不管从哪个方面解释，都似乎解释不通。

想来想去，楚云升也想不出所以然来，索性自己摸索，有一点是肯定的，随着他修炼的进步，生命之源也会逐步恢复，他自第一次封印冥开始，先变老头后成骷髅，不过最后还是变回了原貌，说明它至少是可以恢复的。

但如何加速它的恢复，却又是个难题，且不说无法修炼本体，单说修炼也不可能一蹴而就，催生黏液的事情，他还历历在目。

翻来覆去想了很久，楚云升也只能感觉刚才极度饥饿下的感觉，得出生命之源可能还与食物有关系，但他又不能在一天之内吃下一年的饭，就算真的有关系，也无计可施。

折腾了半天，将从废墟中靠着间断性关联系搜回来的玉牌放入古书，大概古书还在转变中，没什么反应，于是靠着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朦朦胧胧中，恍惚地觉着，似乎睡眠对生命之源也有作用，一时之间，更是无法理解。

算算时间，大概那对父子应该已经准备好粮食，楚云升深思不得生命之源其秘，索性准备去政府大楼等着，实在不行，他就走也要先走到东海边，到那时候，总该恢复了！

出了招待所，行至半路，却见一人拉住他，道：“大哥，小弟见你相貌奇特，不如让小弟为你卜上一卦？”

黑暗时代以来，楚云升几乎走了大半个中国，还是第一次见到幸存区有人以此为生计，倒是有点像金陵城的巫婆了。

“你若能回答我一个问题，我不但让你卜，还送你食物。”楚云升自打阳光时代就不相信这个，在他的经验和印象中，此些人皆是骗子之流，真正能推理大预测的诸如前辈，岂能以此为生？遂冷声道。

“大哥，你尽管说，这天上的事情，小弟知道一半，地上的——”白二条拍着胸脯，熟稔地张口就来。

“我就问你地下的，就一个问题，人为什么要吃饭？”楚云升打断他，顺口就道。

“大哥，这可你算是问对人了，这问题，你若是问那些跑江湖的骗子，我敢和你打包票，全都是满嘴跑火车的，没一个靠谱，而小弟那可是有真才实学的……”

白二条其实压根就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小学毕业的水平，对生物知识基本就是个文盲，但他深知一点，忽悠就得要越玄乎越不可思议才能见效，一来吸引客户兴趣，二来玄乎的东西无法对证，于是一边满嘴胡话着，一边飞速的转动脑筋，见楚云升脚不停地要走，一着急道：

“大哥，大哥，别走，听我跟你说嘛，你这个问题，重点不在于“为什么要”，而在于“饭”和“食物”，你想，我们吃的是什么？鸡肉、猪肉、鱼肉、牛羊肉，大米、小麦面、蔬菜、水果，等等，这些是什么？这都是动植物，都是生物，是生命！所以按照本门师祖传来下的说法，那就是以命养命！”

白二条咽了口吐沫，瞟了一眼楚云升的表情，但见楚云升并未变脸，反倒皱起眉头，若有所思的样子，按照他的多年经验，七八成是蒙过关了，暗自庆幸急乱之中，反倒想起死鬼师傅曾经也这样回答过一个贵人。

“卦就不用卜了，我说话算数，跟我去政府大楼领粮食。”楚云升知道他是胡诌出来的，但冥冥中，这番胡话却触动了他的一根心弦，将他思考很久的疑问，瞬间连成一线！

猛然倒吸了一口凉气，隐隐约约地感觉到，在以食物为理论基础的明生物链背后，或许隐藏着一条以生命之源为基础的暗生物链！而这将牵扯到死亡与出生的本源问题，楚云升心中一突，难道这就是前辈只字不提生命之源的原因？

“大哥，不卜就不卜，其实我找你，是有一桩大买卖。”白二条左右探望，神神秘秘地说道。

“大买卖？”楚云升边走边说道。

“大哥，你可能不知道，你这身打扮，咱们全镇都轰动了，那乔镇长父子，正准备给你施美人计呢，他们以为没人知道，我在墙根全给听见了。”白二条得意小笑道。

“美人计？什么乱七八糟的！”楚云升也懒得再理这位神经兮兮的算命先生，大步朝着政府大楼走去。

“可不是美人计么，乔镇长也真舍得，那乔小婉可是我们镇上第一水灵的美人，那眼界高的吓人——”白二条一抬头发现楚云升走远了，急忙追了上去道：

“哎，大哥，你等等我，咱这里可有个大秘密，除了镇子往北十里地，有个大山坳，不知道什么时候长了一个山一样的参天大树，这树太奇了，凭白地结出果实，老农们试吃过，虽有毒素，但却是一等一的好粮食，不但能充饥，还能用药，比孢子森林外围的那些菌丝不知道好多少倍，这乔家父子想独霸独占了，却想不到不到打来了一批退化猛兽，专门以大山树里面的蚊虫怪物为食，这不就把财路给堵了，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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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三章我一定会回来接你

……到了镇政府大楼，果然见到一个年轻女子陪在乔为民身边，白白净净，面容姣美，倒是和某林姓明星颇有相似之处，只是一脸不情不愿的样子。

楚云升随手拿起一包粮食，递给白二条，道：“你的。”

乔为民一愣，转而狠狠地瞪了白二条一眼，努了努嘴，示意他赶紧走开，不要碍事，白二条缩了缩头，陪着笑，却死皮赖脸地左右转悠，目光时而好色地打量那年轻女子，时而紧盯着楚云升，生怕他忽然消失了一般。

几人身前，各种食物整整堆积了三大板车，具是按照乔为民列举的清单所备，分毫不少，楚云升也不点，只目测了大概数量，估计够用即行。

乔为民心下料定楚云升不可能一下子搬运走如此之多的食物，早有计较，此时便开口道：“贵客不如多歇上几日，等外头平静了，我再安排镇上的人给您送回去。”

他与儿子二人默认以为楚云升肯定是躲避重建之苦来了，他们这些高级别的能量操纵师不管以前身份如何，如今黑暗时代日子久了，个个身娇肉贵，走路都翻着鼻孔，重建城市的苦力活，自然能躲就躲，能避就避，反正蜀都四周尚有零星存活的村民可以征集调用。

谈交换生意的时候，乔为民见楚云升毫无停留小镇的意思，心中虽安，却又难免患得患失，既怕楚云升霸占了小镇，却又想楚云升能留在小镇成为一大助力，与儿子左右商量之后，硬是从镇上的医院把堂侄女给拉了来，先让两人见上一面，他自忖以乔小婉的样貌，必定会让楚云升惊若天人。

他的这几番心思自然不能表露的过于直白，依照多年的干部经验，这火候得慢慢来，急了，反倒掉了自个身价，也就不值钱了。

乔为民这边想着周全的心思和计划，却见楚云升绕着三架板车走了半圈，也不理他，轻叱一声，顿时一道奇光闪起，几人生生吓了一跳，等回过神来，再往望板车上看去，心中顿时大惊，刚刚还满满堆堆的食物，竟像是瞬间凭空消失了一般，空空荡荡，只剩下三架无物板车。

这等奇事，莫说乔为民等人，便是“见多识广”的乔镇兴也未曾听过，更不要说亲眼所见了，简直如同神话中妖术，又或者某种神奇的魔术一般，令人不敢置信。

楚云升已经不惧隐瞒什么了，蜀都之战的情报，很快便会遍传五盟，第二波围攻只怕是迟早的事情，但他已经了无牵挂，唯有战杀！楚云升望了望天色，若腿脚快些，今晚还能赶到下一个废弃的市区，露宿野外，总有些不便的地方。

“贵客，您看天都快黑了，不如就在小镇暂住一个晚上，明天再走如何？”乔为民使劲地给自己的堂侄女打眼色，所谓奇术必有奇人，此等高手绝不可能贪图他们这个小镇，最后一丝担虑顿时全无，反倒心急起来，这可是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了。

“你要留我？”楚云升不是傻子，他们嘀嘀咕咕的声音，以他敏锐的耳力，只要想听，便能听得清清楚楚，只是他不太关心这些节外生枝的事情，此刻见乔镇长竟想要让自己留下，不禁道：“你都不知道我是谁，就敢留我？”

乔为民一愣，为楚云升这句突兀的话所慑，勉强道：“来者皆是客嘛。”

“乔镇长，你的目的我知道，不过是为了北山上的退化猛兽，等会我或许会途径那里，如果你们运气好的话，等我走后，也许可以去看。不过以后最好不要再提起我，只怕到那时，后悔都来不及！”楚云升转过身，漠漠地说道。

他对这对镇长父子的印象并不坏，能够将一个小镇在如今乱世之下，治理得井井有条，人各有所依，起码比起植物林东壁的血腥统治来说，要强上许多。

乔为民听得一头雾水，还想说什么，只见楚云升陡然加速，嗖地一身，留下一抹黑色残影，掠过街道地面，飞速跃上镇门头子，摄水面蹑过！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楚云升便连个人影都没了，惊得乔为民、乔镇兴一身冷汗，兀然想起，当时他若是强闯小镇，那道护城河实在就跟玩儿似得。

此人竟有如此的实力，众人悚然而动容！

乔为民一望白二条，顿然明白，急道：“镇兴，快跟着去看看！”

******楚云升一路北驰，算命江湖的话，多少对他有些触动，如果真的存在一条以生命之源为基础的暗生物链的话，他便想去看看这颗“大山树”，即便解决不了生命之源的问题，也可备下一些食物，极度饿过的人，很少会再想尝试那种滋味。

十里地，并不算远，楚云升以三元天之境为基，九章图箓为身法，不到一会，便出现在荒凉地北山头上，放眼望去，北山遥远山群之间，果然插天耸立着一株巨树，形如大伞，高巍峨峨，占地不知几何。

猛然间，楚云升觉得有点眼熟，当日撤离申城的时候，他与钱德多等人潜往地下面包厂，似乎就见过这株模样的“大山树”，当时离得很远，不曾靠近，不过留下的印象却十分深刻。

山野间麒麟怪石密布，隐隐有活物幽动其间，索索穿行，暗而无声。

楚云升抽出闪电枪所凝漆黑千辟剑，凌视一眼，双腿一折，脚点山石，几乎几步一凌空，驰速疾奔。

呜——几声低沉嘶吼从山石后阵阵传来，幽暗中，露出一只只闪着绿色光芒的眼睛，形似狼或似狗，又两者皆不似，身躯壮大，下颚变得扁长宽广，显得更有撕咬力量，倒像是传说中冰河时代的祖狼。

楚云升身形一凝，立于一方大石上，千辟剑吟然一动，一厮剑气迸剑杀出，黑芒大盛，只唰地一声，破空刺出。

试图偷袭他的一只退化祖狼胸前顿时出现一个血洞，黑色剑气刺入，退化祖狼浑身冰气退散！下一刻，剑气滴血不沾地从它的脊柱后面又刺飞出来，啸肃严杀，退化祖狼甚至没有来得及吃痛，那道剑气便又折返回来，虚空一斩，身躯顷刻断为两瓣，各落一边。

一狼袭死，群狼围攻，一双双绿色的眼睛如灯笼般地出现在楚云升的周围，呜咽低吼，阵阵咆哮。

这些前身可能只是野狗甚至是家狗、宠物的退化猛兽，数量惊人，惊目望去，不下百只，围聚一起，猝发进攻，竟也可发出一道道冰璇寒爪。

楚云升踏石弹起，身下大石顿时冰崩碎片，六道纯正剑气再次斩剑射出，速度极快，以目力只能见到六道剑弧光，锐啸着，斩入群兽之中。

黑色剑气，乃是叠合楚云升逆元气与黑气双重威力，岂可等闲，任凭这群退化祖狼冰气再盛，于剑气全无一合之敌，须臾之间，便身分肉裂，死下一大片。

余下退化祖狼惊而欲退，只见其中一只，猛然仰天长嗷一声，不知是求援还是命令撤退。

不远处，一道风雷电掣的影子正疾速掠向西方，闻到嘶嗷，猝然突转方向，几息之间，竟已经逼到楚云升身后，呼啸烈烈的能量波动，甚为惊人。

“剑式！”楚云升冷然一声，反身便刺，迎上那道攻击而来的影子，发动第一剑式：破刺！

那道影子却凌空一滞，生生地停了下来，一双惨烈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楚云升。

呵！

楚云升心神大震，不顾一切地疯狂扯回剑气，剑气黑芒奇闪，顺着千辟剑倒拔入体，凌厉的剑式，将他整条手臂震得鲜血淋漓，直插胸腔，闷哼一声。

小镇方向的远处，几道能量操纵师的身影猛然一撼，有人惊呼道：霸王虎！

空气带着血腥味，随着冷风乍起，飕飕呼过，一人一虎伫立不动，四周群兽更是不敢动弹分毫。

片刻，楚云升眼神逐渐从惊喜，到欣慰，再到毅然，缓缓收回千辟剑，默然转身，腿动了一下，再动一下，终是踏了出去。

“你长大了，我都快不认得你了，你也快认不出我了吧，多少年了……”

楚云升默默心道，冷风刮在他脸上，生疼生疼，却有一种莫名的慰藉，令他冰冷的心浮出一丝暖意。

呜呜！

一声熟悉的虎吟，传自他的身后，像是在求证什么。

“听话，我不能认你，不能，你也不能，他们将你放出来，就是想你找到我，我会害死你的！”

楚云升强忍着心中的不忍，将泪水逼回眼眶，邹然加速。

呜呜呜……身后的虎吟忽而转得凄凉，悲怆，带着可怜的不解与祈求，仿佛被抛弃的小狗。

“你已是万兽之王！”

楚云升再也忍不住眼泪，却不敢有任何拭去的动作，更不敢回头，死死地咬住嘴唇，直到牙入唇肉，血流不止，心痛如剑绞针扎，默默大声呐喊。

呜……祖狼们惊呆了，小镇上跟来的能量操纵师也惊呆了，呼啸狂野、威裂凶猛如钢的霸王虎，竟然，竟然！竟然像一只刚出生的小猫，躺在地上，四肢弯曲，打着哈欠，舔着嘴巴……像是在装作什么，又像是渴求般地希望那人回忆出什么。

楚云升心颤如崩，再次加速，并放出所有的黑气，以强大的毁灭气息将自己瞬间变成一个陌生的人，残忍地断绝彼此熟悉的气息，心中怆然泣下：

“原谅我，虎仔！原谅我……等着我，等我冲破了四元天，我一定会回来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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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四章想要一个斗篷

楚云升一口气奔了十数里，背靠着冰冷的石头，手紧紧地握着拳头，钢镚裂响，绵绵无绝期的恨意自腔体迸发。

他恨，恨五盟逼死至亲！

他恨，恨虎仔近在眼前却不能相认！

他恨，恨这个欺他太甚的世道！

……但他真的不能认，一旦相认，以虎仔的以往表现，尤其是炸坟后的那次，哪怕是死也不会再肯离开他，而现在跟着他，就像是跟着一瓢祸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大祸临头，他怕，害怕虎仔也会横死在他眼前。

他输不起，再也输不起了！

必须赢，赢五盟，赢虫子，赢整个世道！

小老虎能逃出生天，必定与冰族有关，否则小老虎口中的项链为何偏偏落入她们之手？而且其中一个冰族还曾隐隐地威胁过他，问他想不想知道小老虎的下落，更说明了冰族一直在监控着小老虎。

但无论站在那一族的角度，甚至是站在人类的角度，小老虎不过是他楚云升收养的一个“宠物”，其份量在他们眼里自然远远不及他姑妈一家，宠物会为主人而死，但主人又有几人会为一只宠物而死？若挟持它作为威胁，就像阳光时代挟持一只宠物而要求主人纳命投降一般可笑！

只有楚云升自己知道他与小老虎之间那份曾经生死相依的感情，几令他重生，只是他从未与任何人透露过，即便是姑妈一家乃至丁颜他们，他都未曾提及，因为逃亡金陵城路上的那段灰色乃至绝望之极的记忆，是他潜意识中不愿再触及的阴霾。

也只有多疑的冰族，能够留下这一招似乎永远用不着的后手，漓曾亲口说过只有小老虎还相信他活着，但小老虎生性刚烈，只怕是死也不会为她们所困，否则它也不会生死突围金陵城！而改为监控的话，对她们极高的科技能力来说，则是再为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当日在蜀都，楚云升便为了掩饰他对小老虎的感情，断绝另外一个冰使的试探，他一口咬死了小老虎是万兽之王不是一条要人养的狗！

因为，当时只要他稍微流露出一丝对小老虎的重视，以冰族的科技通讯能力，等不到他杀退围攻，小老虎的生命就真的会被冰族作为威胁他的筹码。

他装作冷漠，便就是要告诉冰族告诉五盟乃至告诉全天下，小老虎不过是他以前养过的一个宠物，也仅仅是一个宠物而已，与至亲的血仇相比，连渣都比上，他根本不会理睬这种幼稚的威胁！

在四元天之前，他只能以这种冷酷无情的方式，默默地保护着小老虎的安全。

而今，他更不能与它相认，且不说冰族的监视也许就在周围，或者就在小老虎的身上，她们会有什么方式威胁到小老虎的生命，楚云升不知道，但必定会有，否则就不是冰族了！

单说多能族的灭城巨炮，五百万人瞬间猝毙的惨状，还历历在目，如果没有冥拼死以命护卫，他自身都不可能活着从蓝光爆炸的核心位置逃出来，诸势力第二波围攻也许说来就来，危急时刻，冥甚至会违抗他的命令，只保护他一人，而小老虎就是现在再强，也不可能从那种毁天灭地攻击中活下来！

亲人的暴毙，令楚云升如晴空霹雳，触手不及，如果她们还活着，他或许会联合金陵城与异族虫子死战，以守护他认为值得守护的东西，又或者，他会带着她们、小老虎以及兄弟逃得远远的，躲在这个世界的一个偏僻的角落，不为人知。

然而，她们死了，毁掉了他最后的寄托，甚至金陵城都牵扯其中，背叛的折磨，令他几乎不敢再相信任何一个人，他没有盟友，没有战友，只有一腔血肉，一副战甲，一柄长剑，悲怆而孤独地要向五盟向苍天，讨还一个公道！！！

这条路将充满了血刹与死亡，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他不能让小老虎跟着他白白去送死，在楚云升的心中，它从来就不是一个宠物！

“四元天！我将攻入你们的总部，将我今日所遭受的痛苦，百倍地偿还给你们！”楚云升冷冷凝视黑天，收殓所有黑气入体，身形一动，如离弦之箭，冰冷地空间留下一抹黑色残影，射向那遥远的东方。

十几里外，隐隐传来一阵阵凄凉的虎啸！

******楚云升从不是一个贪婪的人，是他的东西就是他的，不是他的就不是他的，即便弓释百欲能让他迷失一时，却不能永远迷失他被刺得千疮百孔却又异常坚韧的本心，为一颗“大山树”停留，而可能置小老虎于危险之地的事情，他绝对不会做。

更何况，他记得在申城的边上，也同样有一株这样的参天巨树，葫芦口子镇的这株，也许对小老虎的帮助更大。

广袤无垠的陌野荒地中，一道袭袭破空的身影，在黑暗之中，闪闪而逝，一座座废弃的房屋飞速地消失在它身后，一辆辆冰雪冻结的汽车间隔甚远地留下它蜻蜓点水般的脚影，雪雾刚刚激起飞舞，它便唰地消失在茫茫黑暗之中。

楚云升无限地提升着自己的速度，将修改后的九章图箓身法发挥到极致的极致，骤然达到一个空明的境界，出神入化，即便比起阳光时代的高铁速度也不逞多让！

打他第一次修炼开始，就始终抱着一个朴质而简单的道理：将简单的招式练到极致，就是绝招！如今不过是换个说法，本质还是一样：将简单的功法练到极致，就是神技！

九章图箓如此，剑式亦是如此！第一剑式，破刺，至今他都觉得未练习到精锐的地步，而它的真正威力，自然也就不能全部发挥出来，否则，他绝对相信，只需一式精技级的剑式，必定可以当场格杀一名没有超常规防备的初复异族，比如弦波罩。

在没有将破刺练习到出神入化的地步，楚云升不打算依赖第二剑式，一来第二剑式需要三元天中层的境界才能开启，他一旦与冥岔开，实力必直线下跌到初入三元天的境界，真正依靠的还得是第一剑式；二来他现在估摸自己第一剑式的水平，至多是比入门级高一水平的普技级，更不要说精技级、绝技级以及神技级了。

不过，随着真正的剑气出现，他已经隐隐地感觉到，只要再熟练一点，再领悟透彻一点，很快就能突破到精技级的水平！

正所谓贪多嚼不烂，还有啸云箭，楚云升觉得以自己的资质和能耐，先将这些战技领悟到极致，已经是一个巨大的工程了。

他所需要得不过是时间，与老天爷赛跑的时间，为此，他连疾驰赶路的时间都不放过，不仅箓制了一封三元天才可以箓制聚元符，让它自行吸收天地元气，补充不断消耗的本体元气，而且，一边在飞驰中，学着调息呼吸与元气运转，虽然合体状态下无法修炼本体，但是引导一些天地元气如体还是能够做到的。

因此，楚云升虽一路高速掠进，元气却因为不断地得到补充，下降的速度并不太厉害，直到他远远地在黑暗中，利用冥的夜视能力，看见高速公路上“江城5公里”的路牌时，尚有一半的本体元气流畅地在体内循转。

此刻，天空尚未出现微光，或许还是在凌晨时分，楚云升没有手表，知不道时间，但能在大半夜间，从雾都山城附近，一路狂奔到江城，正应了那句古话：朝辞白帝彩云归，千里江陵一日还！

实际上，若不是因为楚云升的地理知识实在匮乏，走错了许多路，再加上一路上为了避开许许多多的黏液区、孢子森林以及一些莫名的怪物群落，或许还能更早一点抵达江城附近。

且，非仅如此，这一路上，由于他行进的速度太快，以至于有些虫子怪物都来不及感应到它们出现的波动，便直接冲撞到一起，一阵阵剑气纵杀后，楚云升几乎剑不离手，飞速带走它们的尸体，等到江城下，物纳符中的尸体，已经足够他重练一副战甲！

但他并不准备进入有人类活动的江城，停留在这里，一为休息，二为确定位置，目的地仍是拥有出海口的申城。

在江城五公里外的一个废弃小镇的一座七层高的居民里，楚云升搜索完全楼的住户人家，也没找到半点有用的东西，只怕这里早已被其他幸存的人类扫荡了不知道多少遍了，所有的大门都是打开的，家里连块废布都没有，家具估计都被劈砍了当成柴火烧了，屋子空空荡荡，也只有几台电视机以及电脑什么的，以前很值钱，现在却连一块木头好像都比不上的电器，孤零零地散落在房间的各个角落。

唯一的收获，便是几个玻璃杯子，还是豁了口的，落满了灰尘，楚云升捡了相比起来最完好的一个，在楼顶上，用干雪融水洗刷干净，再融化了一杯雪水，就着葫芦口子镇带来的粗糙食物，冽冽地坐在楼沿边，掀开冥甲面罩，望着空无一人、死气沉沉如鬼城的小镇，咀嚼吞咽。

急行了这么远，体力上的大幅消耗，令他再次分明感觉到体力消耗而引发的饥饿感背后，一丝极微弱的暗藏的生命之源波动，这种波动在正常本体的情况下是根本无法发觉的，但在合体状态下，他和冥生命之源交融在一起，相互牵扯下产生一种奇异的流动，便极微微透出一丝它惊鸿地一瞥！

如果不是楚云升留了缜密地心思，特别地关注，亦是不会注意到。

但感觉到归感觉到，不代表能因此了解多少，只是巨大冰山的一小小角而已。

他丝丝有一种明悟，掌控生命之源，也许才是真正的修炼！然而，这丝明悟没有持续很久，便被远处激射而来的一冰一火两道身影所打断，紧随其后的时候是激烈打斗的声音，以及阵阵人类的呼喊声。

楚云升目光微凝，收起食物与杯子，人影一闪，隐入小楼的第三层一户人家靠窗的客厅，收敛好所有黑气，并以六甲符尽力掩盖所有元气气息波动。

那两道一白一红的身影速度极快，火元攻击与冰元反击层出不穷，搅动得周围天地元气一荡荡的涟漪。

楚云升默默地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根据他多次对阵冰火两族的经验，很快便将双方的实力大概判断一二，火族一方起码拥有中复的实力，而冰族一方却只有初复的程度，却靠着一件犀利的武器，才不至于立即败落。

奇怪的是随着他们冲出来的人类觉醒者，个个起码黑武王以上的水平，也许现在也不能叫黑武王了，这个命名体系还是金陵城很多年前，现在真正的黑武王恐怕早已不是这个水平了。

他们围而不攻，像是专门牵制冰族逃跑一样，将她牢牢地拖在火族的追击范围之内。

忽然，不知道是那个火族打的不耐烦了，猝然发动了隐身潜行的技能，连连对冰族发起恐怖袭杀！

楚云升心神一动，千辟剑悄然出鞘，他的黑气太特殊了，只要有一丝泄露出去，他们中任何一方一旦胜出息战，必能感觉到，与其等他们发现，不如乘着他们最疏忽的时候，主动出手偷袭，首先干掉眼看就要胜出的较强的中复火族。

另外，经过一路上的各种猝发遭遇，为了不耽误时间，楚云升现在也很想要一个斗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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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五章偷袭先偷师

偷袭，第一要领便是时机，既不能太早，也不能太迟，尤其是冰火两族人相争的时候，时机更为重要，必须在他们胜负即将分出的瞬间，一举雷袭，既除强者于不备，又不至于让弱者留有反抗之力。

于此，楚云升也算有点经验所得，申城袭虫，昆城袭甘，都曾摸出过一些藏匿之道。

一念即起，两团冰火纠缠的斗影，也已渐渐逼近楚云升藏身的位置，火族斗篷人烈焰狭刀所劈斩出来的弯月刀焰，击空漏网之处，点燃了一处又一处的房屋，轰轰地燃烧，几乎照亮了整个街道。

等他们厮打的靠得近了，楚云升方才看清楚，那冰族女人手中持有的一柄菱形刺式武器，非同往常他所见冰族随手凝聚冰塑的模样，而是实打实地一柄实体。

那冰族女人挥击着它，起先，击发出一柄柄巨大的梭刺，给予火族斗篷人亦不敢小视的重击，无论是攻击的速度，还是梭刺的威力，都胜过蜀都时死在他剑下的那位初复冰族。待火族斗篷人改变战法，发动隐匿之技之后，便眉头微皱，迅即向四周发出一阵阵地如梭的小冰刺，密密麻麻，试图借以判断火族斗篷人的实际位置。

蓬！

火族斗篷人几番变化方位成功迷惑对方后，忽然暴起，以绝对优势的速度乘其不备，一刀戮力斩了下去，狭长刀锋劈砍在冰族女人淡淡的冰气层上激起熔岩般的火焰，如铺开的浪流，哗然分开，两旁被这掀开的火焰所溅落的房屋，顷刻熊熊点燃。

冰族女人咬牙闷哼一声，口角溢丝丝鲜血，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冰怒，她虽然占有武器之利，但本身实力上的差距，却仍是无法弥补的，即便已经以周蔽的小冰刺四射之法，探测到斗篷人的实际踪影，想要出手攻击却仍跟不上对方的速度，这就是中复和初复间巨大的实力差距！

故而，心中虽有不甘，她却也只能加速地边打边退，逃跑的意图十分明显。

但火族斗篷人不知出于何故，像是一定要将她斩杀在这里一般，不但自己接二连三地发动如浪潮般地火焰刀袭，并且派出一圈人类觉醒者于前后左右死死牵制住她的一举一动。

两名异族之间偶尔也吐出一些呵斥的话，但语言音节古怪，无法听懂，绝不是楚云升所知道的语言中任何一种。

不久，他们便从镇北入口一直打到镇中心的位置，摧毁了无数房屋与墙壁，终于在镇中心的广场位置，冰族女人似是到了精疲力竭的程度，屡次试图突围出去，都被火族斗篷人以及人类觉醒者牢牢地困在广场——一个早已不在喷水的喷泉池中。

火族斗篷人藏匿身形，屡袭得胜，攻势更加如潮水般的澎湃，一刀刀带着烈焰的狭长刀锋，屡屡集中冰族女人的身体，不到片刻，她那层白衣便破裂累累，血染战衣。

楚云升早已悄然下楼，敛神屏息，将身形埋入火光外的黑暗之中，不近亦不远地，一直隐隐地跟着他们，不露身形，也不出任何动静。但想法与念头，却从最初的简单的准备偷袭，渐渐地演化为暗中的“偷师”，这倒并非是他刻意所为，乃是因为这两名异族人在激烈地打斗过程时，引发了各种变化多端的元气波动，有强有弱，均被他对元气波动的敏锐所捕捉，无意识地牵动了他对能量转化力量一途上的理解。

自修习前辈所著的古书功法以来，楚云升从未得人指点，一切都靠自己用心摸索，因为古书就像一部“教材”，无法做到因人而异，不会因为某个地方楚云升看不懂，就多解释一些文字，又或者那个地方他看得明白，就节约一些篇幅，因此，他之所以修炼进度缓慢，除了资质一般外，还有个重要的原因，便是在“教材”与“学生”之间，缺少一个可以解惑的“老师”。

自古以来，无师自通者，非有绝大智慧者不可，少之又少，甚至几乎没有，即便是古之圣人，今之科学巨擘，无一不是借助他人的肩膀，或早年有名师指点，或后有同伴参研辩论乃至相互印证，而楚云升只有一本书，连个“辅导教材”都没有，且还有诸多字符不能辨认，其中的难度无形又增加了许多。

是以，他从不放过任何学习与理解的机会，尤其是在神域自改图箓功法之后，更是如此。

而异族人之间的争斗，虽是很好的参照，但楚云升却很少能以第三方视角见到，唯一一次还是在黄山火族斗篷人偷袭吹雪城的时候，只是当时他根本无心细查，一心系在救人上，最终自身也很快便卷入进去，而其他历次，不是他对阵火族，就是他对阵冰族，厮杀之中，生死之际，更不可能有心思揣摩与研究它们的能力运用。

如今这江城边上的一个小镇，无意之间出现了这么一个大好机会，一直处于暗中的楚云升，进可偷袭，退可暗中观察，即便学不到东西，也可多了解一点异族的本事，于是于不自知觉中，便凝聚着心神，感觉着那些混乱的元气波动。

火族斗篷人虽有藏匿身形的本领，甚至以中复的实力启动此斗篷上的模块，能量波动极为细小，连冰族女人都无法探知他的身位，但却逃不过楚云升的捕捉，对天地元气波动的敏感，是他自修习古书功法第一天起，便牢牢获得的本领，哪怕是再细微，只要距离不过于遥远，无一能够逃脱。

它每一次次刀焰轰杀，楚云升都能飞快地记下它出刀那一刹那间的元气波动，如是反复，一刀，两刀，三四刀……直至几十刀过后，看似杂乱无章的元气波动背后，渐渐地便浮现出精华之所在，那丝细微且屡次相同的波动隐藏在诸多无序之中，若不是他对此敏锐非常，又观察足够的刀次，根本无法察觉。

旋即，这丝细微的波动，飞快地融入他对古书剑式的理解之中，许多疑问顿然豁而开通，如塞堵自疏，一时竟蠢蠢欲动。

再看冰族女人，却又是一番不同，火族斗篷人的精华处于对自身火能的精细操纵，而她却始终都能最大限度的利用周围的冰雪环境，交融入冰元气造成的攻击范围，每一波冰刺雨，都是以最小的本体能量消耗，发动出最大的攻击效果。

两者，一内一外，虽非绝顶的战技，但在能量运用上，却不知道超越楚云升多少倍，他所会剑式、战技，便如同擎举着一尊轰天大炮，只得其威猛，却不得其精妙之处。

正当他观察入微，越来越多的疑问被一一打通的时候，只听到那冰族女人忽然清吟一声，周身寒芒逼射，一记大梭刺击中火族斗篷人劈斩而来的火焰刀光，借助能量冲击而产生的反推力，飘身一荡，凌然扑向刀剑刺如林的人类觉醒者。

噗嗤！

两锋长刺火焰瞬间贯穿了她的身体，殷红的血液顺着早已染红的白衣流了下来，那冰族女人一脸冷毅，竟以命伤为代价，强行突围出人类觉醒者的包围圈。

不对！

楚云升瞳孔一缩，冥的虫族视角顿时将小镇变成一片彤红的世界，任何细微的动作都丝毫逃脱不了冥的超强视力！

就在冰族女人挥动梭刺刺穿一名火能觉醒者的同时，背对着火族斗篷人，以极快地速度，将手中一快方形秘牌状的东西，塞入与她擦左肩而过的一名女觉醒者的怀中，动作之快，除了那名女觉醒者，竟无一人察觉。

啪！

冰族女人左手一挥，冰气急出，那名女觉醒者眼神一闪，口吐鲜血飞出，落在广场一角，倒地不起，像是死了一般！

此时，火族斗篷人也身形一缩，弹身射出，追了上去，一抹火刀焰击凛然杀至，生生地在白衣女冰族的后背上斩出一道恐怖的血口，血肉模糊，白骨森然。

冰族女人咬着嘴唇，惨然闷哼一声，却头也不回地，加速急奔，冰冷的雪地上，留下一道鲜红的血痕。

“看你能跑多远！抓住她，本使有重赏！”此时，火族斗篷人忽然说一句“人话”，沙哑而难听。

人类觉醒者见冰族女人竟然已经虚弱到这种程度，人类的攻击都能刺穿她的身体，大抵上是为了争夺那头功，顿然无了刚才的那般小心翼翼，各自蓬发着最大的元气能量，轰然追杀！

冰族女人见人便躲，四处择路而逃，已然是到了灯尽油枯之时，此刻竟连一个人类觉醒者都不敢抵挡，这还是楚云升第一次见到一个异族，落得如此境地。

这时，楚云升余光之尾，那名被冰族女人击飞的女觉醒者，恍然动了一下，轻微地移动身躯，跌入路边的雪丛中，没入黑暗。

原来她如此落魄逃窜，只是为了以性命换得那名女觉醒者带着东西成功逃亡！楚云升暗中看着冰族女人，却见藏匿身形的斗篷人已成功偷近到冰族女人身边，只待这一刀下去，便胜负立判，人死战息！

这已是唯一的最后机会，稍纵即逝，楚云升心神一动，顿时周身元气大盛！

肃！

刹拉间，一道啸锐刺耳的白芒，劲透黑暗之处，曝光刺闪，犹如一寸黑色流光，破空袭袭，声刚闻剑气便至！

凌追在空中的处于隐匿状态的火族斗篷人身形猛然一顿，惨哼一声，倒飞了出去，轰一声撞击在街道对面的墙壁上。

“谁？”

“什么人？”

……猝然惊变，人类觉醒者一片骇然之色，仅以一道黑光，便将火使凌空击飞，这是何等惊人的实力，难道冰族的高手赶来救援了？一想到这种可能，许多人顿时呆立当地，异族怒下，无可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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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六章金色秘门牌

回应众人的，没有任何声音，只有一道凌厉的漆黑身影，激雪射出，紧接着，又是一抹黑色的刺芒，夺空锐啸！

呒——斗篷人燃起满身的烈火，双腿抵着凹陷的墙壁，一声怒吼，奋力拉出陷入墙体上的身体，顺在地上一滚，擦然间，墙壁上厮然出现一个巨洞。

“是你！”被刚才剑式剑气能量尾扫过的冰族女人，倒在地上，口中流着鲜血，惊讶万分地说道。

这一声还未落音，那道嘶声如裂的黑色剑气又从墙壁后面折返回来，剑锋仍直指火族斗篷人！

剑式一出，遇敌元气方止！

这等射出之后依然能不死不休地追回剑气，令此间众人悚然动容，如厮剑气之下，何人能够逃生？

火族斗篷人冷哼一声，顺手抄起一个人类，扔向那抹剑气，一株血液顺着他的斗篷流落下来，藏匿状态下，他的防御能力只若初复水平，勉强挡下这一击偷袭，却也受了重伤。

“杀此人者，赏族位！”斗篷人沙哑的声音几乎与撞向剑气的人类惨叫声同时响起。

赏族位！

一干人类觉醒者，猛然一震，刚刚还在为楚云升一剑凌杀的气息所摄，转眼间便露出不可抑制的渴望。

族位，不论是火族的，还是冰族的，他们的一个族位代表着什么，恐怕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一旦入族，那便是如鱼越龙门、农奴翻身！

身份之间的差距，武力之间的区别，犹如天堑壕沟，不可逾越。

权利？一使一城！食物？何曾听过异族有饿死得！势力？天下五盟谁人能及！存活？但见人死，未见使亡！

当凌驾于所有人类之上金字塔顶端的异族，伸下这一条“通天之梯”，怎能不叫人渴望？又怎能不叫人疯狂！？

在“族位”的强烈刺激下，一干人等，除了极少几个生性谨慎的人，余下的其他人，全部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持着各种各样的武器，围逼上来，只期望在火使的带领下，取得那最后一功，至少在他们心目中，火使未曾有过一次败绩！

“一群找死的蠢货！也好……”那冰族女人冰然冷笑，显然是疼恨这些人到了极点，又吐出一口鲜血，气息越来越弱，眼看是活不成了，只微微地向广场一角撇了一眼。

楚云升一脸冷漠，以异族的通讯手段，他的最新情况被五盟内部所遍知并非什么奇事，轻轻荡开黑色千辟剑，六道剑气劈斩迸出，于空中影飞剑舞，一阵绞杀，所有人类觉醒者兵器，不论刀、剑、枪，还是其他，尽数折断而毁！

接着，六道剑气在楚云升的操控下，凝为一体，直射向火族斗篷人的面罩。

轰！

斗篷人的刀焰斩碰撞上剑气，元气能量为之一荡，爆响一声。

“挡我者，死！”楚云升挺剑拔身，直接撞飞还愣着原地的两名人类觉醒者，欺身逼上火族斗篷人。

戗！

千辟剑擎天劈下，重重地砍击在斗篷人狭长的火焰细刀上，剑气同时从剑刃一侧，并排而出，一道道斩在斗篷人的身上，撕开一道道口子。

“哼，让我看看你是否真如冰族吹嘘的那样！”斗篷人借势向后荡开，蓬飞在空中，狭长战刀上烈焰大开，强烈的火能量肆意洪然，劈地斩下。

“火烈洪斩！”

刀锋斩过，一道道火焰刀光，密集而猝发地自刀刃上冲击而出，如同一排排刀势洪水，顿时散布开来，包裹着整个空间，只见刀焰铺地，遮蔽街道四围。

周围人类觉醒者惊畏之下，急然速退开，无人敢沾上一丝火焰刀光。

顷刻，不过转眼的功夫，便见刀光烈焰中，那道黑影一人仗一剑，轰然杀出，所有砍杀自他那副黑甲上的刀光，一一反弹而去，只有一小部分侵入了其内部。

轰！

楚云升的速度何其之快，反手便又是一剑，斩在斗篷人的细刀上，激起澎湃的冲击波。

“你竟果然已强到如此地步！”斗篷人急退数步，不敢置信地瓮声翁气道，刀抵在墙壁上，方才止住退势，血液顺着他的火红战衣滴滴留下。

“剑式！”楚云升冷冷一声，弹去身上的火焰，逆元天迅速恢复着受伤的部位，冥甲之强，不是一刀两刀就能全部攻破得了的，哪怕是中复也不行！

此刻，他已纵身追上斗篷人，剑尖死死抵着他的胸腔，第二道，第三道破刺剑式，凌然射出，低着对方的身体，瞬间击破了已经重伤的斗篷人所有的防御，令他全身血骨寸断，软软滑着墙壁倒在地上。

“将图案密锁说出来，我可以饶你一条命！”楚云升冷冷剑锋抵着斗篷人的脖子，另外一只手揭下他的斗篷人战衣，道。

那斗篷人喷了一口血，冷然怪笑，沙哑道：“只有战死的火族，没有投降的火族！”

“那你就去死吧！”楚云升挥剑一连发出六道剑气，冰声道。

六道剑气，拖着斗篷人的身体，掀了起来，四道将其钉在墙壁上，另外两道穿体绞杀，令他血肉齐飞，命绝当场，只有那双不甘心且充满遗憾的眼睛瞪着黑暗的天空。

楚云升默默收剑转身，脚踏血地，漠然道：“我有大誓，此生杀绝异族，今日起，你便算是第一个！”

他这一声落下，余下人类觉醒者全都静若寒颤，连逃跑的勇气都没了，堂堂火使，不到片刻的功夫，竟死于此人剑下，难道那个可怕的传闻是真的？

冰族女人已死去多时，气息全无，楚云升移开目光，落在一名体型稍胖的觉醒者上，此时节，还能保持稍胖的身形，全然是个奇迹了，指了指他道：“你过来一下。”

那人浑身一颤，腿脚发麻，想跑却根本不听使唤，想他在城中也是威风一面的高手，竟在此人面前，在两具异族尸体前，哆哆嗦嗦。

“用你的手表做交换，刚才你们攻击我的事情，就一笔勾销了！”楚云升伫着剑鞘，淡淡地说道。

“啊？手表？”那人咽了口吐沫，脑袋转得却是不慢，深怕楚云升忽然再暴起杀人，急忙解着手表，连声道：“没问题，没问题……”

许是他有些慌张，解了半天，才从手上脱了下来。

楚云升将手表与斗篷战衣一并放入物纳符，凭空消失的本领，再次令众人心颤不已，好在他果然信守诺言，拿了手表，便转身离开。

众人心头正一松，突然又见楚云升回过身，望着他们，顿时又是一阵紧张！

“有烟吗？”突兀地一声，令众人面面相觑。

“有，有，有！”还是那送出手表的胖子反应快，立即从兜里掏出半包，又从其他几个抽烟的人手里收集了几包，毕恭毕敬地送了过来。

“我没东西和你们换了。”楚云升抄起香烟，却是很光棍地说道。

“不敢，不敢，都是我们孝敬您的，您收着就行了。”那胖子憨态可掬，倒是口齿伶俐。平日除了异族，江城以下，只有人家孝敬他们，还不曾有过他们孝敬别人的事情，今天算是头一遭了。

此时，见楚云升并不那么凶神恶煞，而且还会要烟，可从来没听说过异族的人会抽烟，那胖子也不知道那里来的胆子，鬼使神差地就问了一句：“大哥，您是哪一族的？”

楚云升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只轻轻吐出一字：“人。”

人！？

竟然是人，不是异族！！！

人，也可以强大至如斯？人，也可以强大如斯！

难道那个可怕的传说是真的？

顷刻间，有人眼神中露出害怕，有人露出恐惧，有人露出激动，只有渺渺几个露出狂热，那胖子便是一个……******“把东西交给我！”

楚云升不用一会的功夫，便追上了带着白衣女人那张秘牌向南方逃亡的女觉醒者，在冥的超强视野下，以楚云升的速度和对元气波动的敏感，毫不费力便找到了她。

“什，什么东西？”

面对忽如其来，速度极为恐怖且全身笼罩在黑色盔甲下的楚云升，那女觉醒者，强作镇定道。

“冰族和火族那两人已死！东西我知道在你这，交给我，我放你走，不要逼我动武！”楚云升立着千辟剑，道。

那女觉醒者目光顿闪了几下，仿佛是在思考，又像是挣扎，半响颓然地放弃了抵抗，仅凭眼前此人的速度，就不是她能够对抗得了的。

“我可以交给你，不过，你要告诉我你是谁，否则我将来没办法交差，她们一样会杀了我。”

楚云升冷冷一笑道：“它们二人已死，没人知道是你交给了我，回去继续装受伤，然后和你的同伴们一样，说是一个黑甲人突然出现就行了，它们知道我是谁，其实，就是你们不说，他们也能猜到。”

那女觉醒者心中一惊，听他的语气，像是冰使与火使都死于他手中一般，且他还丝毫不畏惧得罪火冰两族！天下间，除了五盟中其他三族以及多能族，谁敢如此？

她却是不知，楚云升现在飞奔疾驰，转战大地，就算异族知道他在什么地方出现过，又有何用？下一刻，他都可能在百里之外了。

“就是这个了。”女觉醒者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从衣服里掏出那方金黄色的秘牌。

“你知道它是做什么用的吗？”楚云升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只见上面刻画着一个巨大而巍峨的门，苍茫而宏大，以及一些奇怪的图案。

他试图注入一些元气，却没有丝毫效果，一时也不知道这么一个破牌子，为何值得白衣冰族女人宁愿用命去交换？

那女觉醒者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不过楚云升也明白，她即便是知道一些，也必定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真正的核心秘密是不可能为一个人类所知的。

因此也不想再浪费时间盘问她，收起秘牌，身体一卷一舒，纵身而起，消失在茫茫的黑暗之中。

……这一次，为了防止再走错路，他一路上沿着长江，顺流而下，却不再是直线前进，故而饶了许多弯路，甚至在路过原金陵城位置的时候，为了避让已经扩大了不止十倍的黏液区和殇，几次三番地兜了巨大的圈，如此，经过一天一夜的长途跋涉，终于在第三天凌晨时分，抵达了他阔别已久的申城边缘！

连续一天两夜的奔跑，即便他已经克制出平稳的速度，但如此不眠不休，到了申城，也已经累得够呛。

不过，他并没有立即进城，而是转向，向申城边上的那颗“大山树”奔去。

******（补周六的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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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七章奇怪的申城

皑皑的大雪覆盖了苍茫的大地，当日那些流血之地，早已经埋入冰雪下，只是偶尔隔着深雪还能踩到一俩具冰冻的尸体，不知道是男还是女，是老还是少。

在这一片白雪茫茫的大地上，一只黑色的影子，逆行在迷漫的雪雾之中，仿佛如同一个孤独的行者，给这单调的白色世界，缀上一点墨黑。

黑乌乌的天空，看不出高低远近，也分不清东南西北，直到那遥远的东方，透射出一丝暗弱却又倔强的微光，整个世界大地、山川湖泊，便瞬间定下了它们的方位。

远处，一座曾经投资过亿的大型工厂为职工所建造的七层宿舍楼楼顶上，登上三五个人影，手里操着沾着血斑的军用望远镜，扫视整个浏洋地面，直至东北向的长江入海口。

忽然间，其中一人，惊疑了一下，放下望远镜，用肉眼仔细地眺望一下，再扶上望远镜，搜寻了片刻，拉下脖子上遮住脸面的白色围巾，露出一张极为俊俏的面孔，皱起眉头，对他身边的一个魁梧大汉，道：“你刚才看到一个黑点了吗？那边，向那边去了！”

“什么黑点？没看见！”那魁梧大汉似乎心情不太好，嘟噜着嘴巴说道，话说完了，才意识到自己的语气，试图挽救般地解释道：“梅老弟，俺不是冲着您啊，您别见气，都是前几天被那些东瀛武士……对了，您刚才说什么黑点。”

那姓梅的俊俏男人，担忧地说道：“它的速度太快，我只看到了一片影子，似乎，像是，周身的盔甲！”

“周身的盔甲！？”魁梧大汉几乎要跳起来，瞪着眼睛，咬牙切齿道：“那还能是谁，这一带，穿盔甲只有那群小日本子！狗日的，您说他们不在日本好好呆着，跑俺们这来干嘛！？”

“日本整个九州岛都被虫子所吞没，他们是被赶下海的，九州岛距离申城只有800公里，不过听说他们先是逃到了韩国，汉都破了，北上又被堵，才冒险从海上西进，到了申城。”俊俏男人提起一杆寒芒逼露的长枪，重新遮上白色围巾道：“不过，我也很好奇，他们是如何安全通过从韩国到申城这600多公里的海面的？”

“照俺说，只能是海上的霸王们在血拼，懒得理会他们这些虾米！可惜俺们联系不上到内地幸存的大城市，要不就凭俺们的高手，不得分分秒的灭了他们！”魁梧汉子气愤异常地嘟噜道，一看便知是几天前在对方手上吃了大亏。

“倒不光是这个问题，日本人和韩国人逃难来得太多，声势浩大，两位哥哥对此是战是和，产生了分歧，下面自然人心晃动……”俊俏男人一边说着，一边仍在试图搜索那道黑影，它的速度太快了，如果真的是东瀛武士方面的高手，或者是高丽武士高手的话，麻烦便就大了。

“梅老弟，依您看，这是打好，还是和好？”魁梧汉子眼珠子一转，忽然道。

俊俏男人迟疑了一下，放下望远镜，片刻道：“如果能收复他们为我所用的话，自然……不过，他们势力太强，而且那个立花家的家主立花鉴速确实十分恐怖。”

“照俺说，和个屁！俺是个粗人，但也晓得一个道理，这虫子怪物来了，俺可不敢把后背交给他们，只有自家兄弟俺才信得过！”魁梧汉子凛然地说道。

俊俏男人望着远方，那株苍天大树，默不作声。

这时，旁边有一人道：“两位大哥，还是快去救援吧！”

******楚云升奔跑的身影，忽然一凝，停在一处民房墙根下，纹丝不动。

不远处地雪地里，藏卧着的两个披着白色床单的人，抖落雪花弹站起来，浑身包裹在盔甲里，手抚着长刀，谨慎地打量着楚云升，带着一丝疑惑的语气道：

“呐呢，莫哝塌！？”

“嗯？”楚云升没听清，这两人埋在这里一动不动，半点能量波动也没有，若不是靠近了，以冥的超强视觉发现异状，的确很难发现。

“呐呢莫哝塌？”

这回换了一个人，声音极为柔软，应当是个女人。

楚云升冰封已久的记忆中，终于冒出这个语言的出处了，皱了皱眉头道：“日本人？”

虽听出了是什么话，但他对日本话的了解，仅限于国产红片中的八格牙路、一些动画片以及某些限制电影的怪叫，而完全不知道这两人在说什么。

那两人也是对望了一眼，用着僵硬且结巴的汉语道：“冲、国、任？”

偶尔遇到一两个外国人，在港城、蜀都都有，楚云升也没放在心上，和他们更没什么话可说，身形一闪，便要掠行过去。

“&amp;amp;*&amp;amp;（%￥#@……”那男的忽地一动身体，说了一大串急促的日语，拦住楚云升。

那女的倒是机灵，立即用了英语道：“Please——Stop”

“小鬼子，我不杀中国的觉醒者，不等于不杀外国的，再敢拦我，死！”楚云升也不管他们听懂听不懂，唰地抽出削铁如泥的黑漆千辟剑，一剑劈断两柄日本刀，指着二人头颅，冷冷道。

那两人陡然一惊，楚云升的速度太快，他们都没看清是如何出剑的，天下排名号称前三的日本刀，竟顿时断如野草，不堪一击。

正在这时，远处的雪地里，激射出几道身影，其中一人惨呼着：“小日本子，爷爷和你们拼了！”

接着，有传来几声低沉地日本话呵斥，以及几声嘈杂的韩国语，混乱一片。

拦住楚云升那两人又对视一眼，身形一缩，快速后撤，口中不知道疾呼着什么，两道床单改制的披风，在雪地摇摆，步法丝毫隐合着某种规律。

楚云升原以为只是如别的地方一般，只是偶尔出现一俩个外国人，但突然间冒出大量的日本觉醒者以及韩国觉醒者，似乎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申城不应该都是虫子吗？怎么会如此古怪？心中略思，身形便随之一动，留下一抹残影，人已经如离弦之箭，射在十几米之外。

埋伏的那两人一抬头，满脸的惊色，楚云升只在瞬间便超过了他们，出现在三十多人激烈交战的地方。

地上已经出现几具尸体，披着白色披风、身着铠甲的一方人多势众，攻势威猛，反观另外一方人少力单，节节败退，若不是其中有一人实力较强，四处救火，只怕早已全军覆没。

此时，忽见又冒出一个周身遍布黑甲的人，弱势一方脸色瞬变，如入冰窟，他是怎么来的，怎么出现的？甚至都没人能看清楚！但有一点，在这一带，周身盔甲的除了东瀛武士还能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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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八章血染江海

相互纠缠的三十多道人影顿时朝两边分开，双方都以为来的是对方的人，静若闻针地注视着楚云升一举一动，一时间，竟没人敢轻举妄动。

这时，设伏的那一男一女也已经赶到，其中一人，一边警惕地看着楚云升，一边倾身在白色披风一方中的一人的耳边低语几声。

楚云升虽然听不懂他们说什么，但这么短的距离上，哪怕他们声音再小，仍旧能听到那首领摸样的人疑惑了一声，然后抬头看了楚云升一眼，迅速似是下令道：“tessyuu！”

“合！”二十来人，齐声应诺，结成防备的阵势，抬起地上属于他们一方的尸体，快速后退。

那首领带着面具，看不出他的模样和表情，只见他走在最后，对着另外一边约莫十多人的一方中的一人，低头行了一礼，沉声而又坚毅地用着生硬的汉语道：“林君，失去家园的人，为了艰难地生存下去，我们必须坚持到最后之期，对不起！”

“十时连真，回去告诉立花鉴速，这里既不是福冈，也不是大阪，更不是韩国的汉都，这里是我们的地方，是申城！你们想在这里避难，就得听从我们的安排，但他却选择了一条极其错误的道路！是的，我们在这里的力量的确暂时不如你们，但是你们也别忘了，申城不过是被遗弃的边缘城市！”被称为林君的人，踏出一步，伸手指向西方，冷声道：

“在内地，我们有海一样多的觉醒武士，只要他们将视线稍稍投向这里，那将根本不是你们可以抵挡得了的，你们会死无葬身之地！会灭族！”

那首领肃穆地“合”了一声，抬起头，倒退数步，旋而转身，急速没入茫茫的白雪地中。

“林大哥，就这样放他们走了？”被成为林君的，身边一个女孩，看着地上的两具同伴尸体，咬牙切齿道。

那男人却未回答她，转而走到楚云升面前，道：“这位兄弟，谢谢你出手相助！”

楚云升摇了摇头道：“不用谢我，我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男人看了一眼十时连真离开的方向，道：“你是说那些日本人？”

楚云升点了点头，心中泛奇，怎么忽然之间，冒出一堆日本人来了。

“他们是从日本九州岛逃亡来的，听说那里已经全被虫子所吞没了。”那男人顿了顿道。

“九州岛？他们是怎么过海的？”楚云升疑惑道，当日在港城，出海追击恐怖之子的时候，那团黑乌乌的暴风雨群的恐怖，不要说人类，就是不可一世的恐怖之子，也只能落荒而逃！就凭他现在和冥，就算是合体状态，在那只穿出黑雨群的巨爪下，也只能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那男人却摇了摇头，道：“这倒不是很清楚，从一年前，便陆陆续续有人逃来，最后一批大规模的难民是从韩国出海南逃的，如今，整个黄埔江东地面都被他们占了。”

“江东都被他们占了？虫子呢？”楚云升更是疑惑了，他还记的当初离开申城的时候，不仅全城都是虫子，而且城中还有数个空间通道，若不是那样的话，军方最终也不会弃守这华东第一大城市。

那男人眼中的惊讶一闪而逝，仍旧摇头道：“我们这些人逃到这里来的时候，申城就几乎已经是一座空城了，只要少量幸存的人类。”

楚云升眉头一拧，心中生出一丝说不出来的古怪，却又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如果说虫子撤出申城，可以推测为可能是为了去金陵城保护殇，但空间通道又怎么会凭空消失了呢？他不禁地问了一句：

“那你们又是从哪里来的？来多久了？”

那男人闻言，眉宇间的那抹疑色更是凝重了，但始终并未明显地表露出来，口齿清楚地答道：“我们这些人是从鲁省、苏北一带逃亡而来的，算算时间，差不多应该有两年多了。”

楚云升锁起了眉头，两年前，那会殇应该还没有降临，申城的虫子怎么就撤退了？空间通道怎么也就消失呢？

当初的恐怖之城，现在反倒成了“世外桃源”……虽是一团疑问，但也不是什么极为重要的事情，楚云升想不明白，一疑过了，也就不再多想，他的神色变化都在冥甲的面罩之下，外人更是不得而知。

“兄弟可是为了那株大树而来？”那男人见楚云升默不作声，主动开口道。

楚云升也没否认，点头道：“不错。”

那男人正色道：“兄弟援手之恩，我们不敢阻拦，只是这树上结出的果实，对我们也极为重要，不知道可否和兄弟对半分派？”

楚云升本也没准备取多少果实，只是想摘下一两个，研究一下，冥若不早点分拆出来，任凭什么办法，他都难以渡过太平洋，于是简单而直接地说道：

“你们拿你们的，我拿我的。”

那男人没料到楚云升会如此说法，先是一愣，再结合刚才楚云升的异常问话，只道楚云升曾是这里的人，后来又离开了，估计不知道这果实的好处，当下也不挑明，只有意道：“多谢兄弟了，为了这些果实，每三月，我们就要和江东的那些日本人开战一次，死伤了不少人。”

“你可知道这些果实有什么作用？”楚云升倒是忘了这些人可能比他更清楚这些大山树果实的作用。

“树上结的果实，对救伤，尤其是致命伤，有着神奇的效果，现在阳光时代的药品早已断绝，一场瘟病就能死一大片的人，所以江东的人一直再和我们抢夺它们，若不是这里靠着长江，时常有水怪出没，我们早就驻防在这里了。”那男人像是料到楚云升会有此一问般，接口道。

毕竟刚才的打斗是瞒不过去的，若不说出果实的一些实际用途，反倒招对方怀疑，在没弄清楚楚云升来历以及目的之前，真正核心的机密他是不敢也不会说出来的。

楚云升见他所说内容和葫芦口子镇听来的并无二致，也未有疑，点了点头，抬腿便要走，又听到那男人，出声道：“小弟姓林，叫林康，不知道兄弟贵姓？怎么称呼？”

“我是谁，你们还是不知道的好。”楚云升奔开十数米之外，传来声音道。

林动皱了皱眉头，连忙挥手招呼剩下的十余人，紧跟了上去，远远地，楼顶上的那拨人，在那俊俏男人的带领，亦在快速前来。

******到了大山树下，楚云升才明白林康为何说无法长期驻扎了，这颗大山数，不大巨大无比，仅树干便有几座楼房那么粗大，而且濒临长江，几乎有一半的树冠遮蔽在冰冷的江水之上，甚为壮观巍峨。

“还有三五日，这些果实才能成熟，到时候又将是一场血战！”跟在后面迟迟赶到林康像是在和楚云升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忽地，他脸色一变，猛地弹起道：“兄弟小心，那些蚊虫下来了！”

用不到他提醒，楚云升早已发觉五十多米高的树冠最底层后面，嗡嗡地传来高频振翅的声音，以及大量杂乱无章的元气波动。

“刺吸式绿荧虫？”当第一只“飞虫”怕打着翼膜飞扑下来的时候，楚云升眼光一闪，略有些惊讶。

这虫子他不但见过，而且还杀死过很多，不过自从那一战以后，就再也没遇到过第二次。

原来它们是躲在这里面生存的！

楚云升荡起千辟剑，六道剑气，嘶声阵阵，并成一排梭子装，刺射过去，正迎上密密麻麻地从树冠中嗡嗡飞出绿荧刺吸虫群。

唰！唰！唰！

楚云升今天的剑气早非往日的剑影，第一波绿荧刺吸虫几乎来不及躲避，当场便被啸锐的剑气厮为两瓣。

接着，六道剑气划空分开，如风扇片叶一般旋转绞杀，并成一列六旋，扑下来的绿荧刺吸虫甫一撞上这六旋剑气，立即就被绞为碎片。

而更多的绿荧刺吸虫涌动着，从树冠中倾泻直下，数量惊人地从剑气四周蔓延开来，犹如一道虫子组成洪流。

楚云升心中一凝，再次发出六道剑气，接着提起千辟剑，猛冲到大山树的底部，抬头望去，大山树的树干极为庞大，却并非陡峭笔直，而是呈金字塔形没入树冠底层，当即运转起九章图箓身法，以千辟剑开道，踏着树干直冲失去。

绿荧刺吸虫太多，而且后面下来的体型与实力明显胜过前面的，他不过是要拿几个果子研究一下，没有必要和它们死战不休，以自己极高的速度与极强的攻击力这两者优势结合一起，冲上树抢走几个果实才是上策。

他以此为想法，往树上一冲，却看得下面林康等人瞠目结舌，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有人用这样的办法摘取果实！

往日里，他们必须先得想办法引开这些蚊虫，然后才能动手，即便这样，没走干净的蚊虫也不那么好对付，倒不是因为蚊虫多厉害，而是如果不能一击杀死它们的话，受伤的蚊虫只消回头进入树冠层中，吸食果浆，不到一会便又恢复如初，如此反复，十分令人头疼。

而反观楚云升，几乎剑剑必杀，只要碰上他发出那几道神奇的剑气，蚊虫根本没有逃命的机会，无不当场毙命，丝毫不给它们恢复的机会！

正当林康等人惊讶不解之时，楚云升已经撞飞了无数绿荧刺吸虫，冲到了树冠底层位置，一颗颗乳白色的硕大长条形果实，就出现他的眼前。

嘭！

一只体型起码是普通绿荧刺吸五倍的大型刺吸虫，从上空猛地撞击下来，巨大的冲击力，差点将楚云升从斜坡树干上一举掀翻！

噗嗤！

千钧一发之际，楚云升从一侧撩剑斩断它的头部，并顺势将千辟剑插入树干之中，整个身体在冲击力下，悬空飘荡起来。

周围的绿荧刺吸虫见状，立即群围上来，空气中嗡嗡直响。

楚云升正要重新跃上树干，准备以剑气荡扫群虫，却突然感觉到“大山树”内部发出一阵强烈的波动，一股浩大的震荡波从树干中心位置，向四周横扫出去，密密麻麻地虫子顿时都如断了线的风筝，四散冲开！

同时一股奇异的能量一样的波动，势如破竹地顺着千辟剑冲入他的本体，而古书不但视若无睹，反而在物纳符中阵阵辉动，而这股波动像是吸铁石一样，将它牢牢地吸在树干上，任凭霸道的震荡波如何强烈，都甩之不掉。

楚云升想聚起本体元气进行反抗，却发现这股入侵的波动完全和本体元气不冲突，丝毫不相干一样各行其道，直冲向他体内的一角，心中不由得地大吃一惊，这还是他从来没有碰到过的怪异事情。

忽然间，在他体内被收缩到一角的黑气，终于撞上了这股波动，并立即挡住了它们的去路，甚至生生将它们逼退了一段距离！

楚云升心中一凛，刚想操纵黑气，却发现它已经不受所控了，很快便与入侵进来的波动，在他的体内展开一场你死我活的拉锯战！

此刻，处在大山树下方，被震荡波吹的七零八落的林康等人，不可思议地看着楚云升插剑飘悬的位置，一会枯萎一大片，一会又重新生机盎然，一会又枯萎一大片……如此反反复复。

而楚云升则完全失去了这场忽如其来的“战斗”的控制权，只能看着体内的黑气与入侵的波动越战越勇、越战越激烈，一会那股波动几乎被逐出体外，一会黑气又被压缩到一角……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山树枯萎与生机变化的范围越来越大，逐级蔓延，上至树冠顶端，下至树干根部，渐渐地全部被席卷进来。

哗，哗哗！

突然间，又是一阵怪响，楚云升一抬头，顿时大惊，只见如大山一样的树冠枝叶，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飞快地“缩小”，像是沿着它曾经生长过的轨迹一样，往回收缩！

哗哗！噼里啪啦！

大山树的“反生长”速度越来越快，不到一会，便几乎到了令人眼花缭乱的地步，楚云升拼命地挣扎，却纹丝不动地被它们“吸”在树干上。

渐渐地，树干也开始变小、萎缩，将楚云升包裹进去，继续收缩，向根部“反生长”……终于，在片刻之后，所有如大山散开的枝叶全部收缩完毕，树干也只剩下包裹着楚云升的部位向根部急速退回。

楚云升此刻已用尽了全力，试图劈开包裹着他的树干，却慢慢地连动也不能动弹。

蓬！

大山树地下的根系也在快速的收缩，到了临近地表的地方，只听到一声清脆的响声，地面裂开，整个大山树消失了！

而在裂开的地层中，赫然出现一粒一人高左右的巨大“种子”！

林康等人面面相觑，刚刚还好好地一株苍天大树，像是做梦一样说没就没了，一座存在很久的“大山”，忽然间就这样消失了，那种突兀的感觉，令人无法相信。

“林哥，咋办？没了白果，还怎么催生新觉醒者？”林康身边一个同伴，猛然惊醒，慌道。

“这，我，不……那是？种子！？快把种子带走！”林康躬起身，用力一弹，拖出一道火焰，急冲向那粒巨大的“种子”。

却在这时，天空微光中投下一道黑幕，一只十倍普通绿荧刺吸虫大小的巨型刺吸虫，从群虫震飞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在林康身前，一口叼起“种子”，拍翼高飞，掠向长江。

然而，它刚飞到江面一边，便见到一只长长的脖子，出水而起，一颗巨大的倒三角棱头，以冲天的水冰流，卷起巨型刺吸虫，将它连同“种子”一口吞入口中，接着沉入水下。

但还未过了两分钟，本十分平静的长江水面，忽然激烈的动荡起来，水底下似乎发生了一系列惨烈的厮杀，无数个人类甚至从来都没见过的庞大尸体，漂浮起来，从长江一直到大海，布满了整个水面，各种颜色的血液几乎染变了长江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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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九章隔绝

申城的西区，浦江之畔，再稍稍偏南一点，这里，曾是申城顶级的繁荣区域之一，无数现代化的楼群林立于街道的两侧，人口聚集，是寸土寸金；而今，冷刹萧条的插天楼宇，残败不全，斜斜倾倒，断垣裂墙更是数不甚数，沉沉的昏暗微光之中，它们的身影若隐若现，一派荒芜凄凉的废墟景象。

不久，在这陌废墟之中，微光飘落的地方，渐渐地出现许多矮小单薄的人影，悉悉索索，从倒塌的大楼一侧，钻过一处裂缝通洞，摸索着穿至另外一侧，然后消失在钢筋与水泥乱戳横布的“丛林”里。

再远处，便是一座断为数截的高架桥，摔扁、压垮、坠毁的汽车堆积在断裂的豁口处，刚刚消失的那些人，片刻后，便又陆陆续续地出现在这里，手里拿着五花八门的工具，趴在废墟上，撬开水泥大块，乒乒乓乓地凿穿硬物，试图分解掉那一辆辆报废的汽车，尤其是它们的后备箱以及邮箱，更是重点清理的对象。

“看我找到什么了！？”一个满脸黑乌，约莫十多岁的少年，从废墟堆上冲滑下来，手里挥舞着一只玻璃瓶，眉飞色舞地喊道。

下面的孩子们顿时围了上来，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大脑袋孩子，朝手心里吐了口吐沫，用力地擦掉瓶子上厚厚的灰尘，露出一张已然发黄的蓝色封皮纸，冻得通红的小手，指着第一个字开始费力地读道：“洋，洋，河，对是河，什么，色，什么，什么……”

一群小孩顿时哄笑起来，纷纷嚷道：“牛大脑袋，什么什么啊，没一句能听得明白，还是让秀才来认吧。”

那脑袋果真比别人大一圈的大小孩，尴尬地摸了摸大脑袋上脏乱的头发，辩解道：“这肯定是瓶酒，我小时候见过，还有纸盒子呢！”

“大脑袋，你就吹吧，我小时候还见过太阳呢，哈哈，谁还记得了，八百年前的事情了，你才多大啊！”一个穿得破破烂烂地，浑身上下脏成泥人一般的小孩，口里冒着白白寒气，冻裂的嘴巴一开一口道。

“不信拉倒！”那大脑袋小孩倒像是真生了气，急切拉住刚刚被人叫来的一个穿着大人棉衣的小女孩，道：“秀才，你给大家念念，这上面写的是啥，是酒不？”

那小女孩嘴唇冻得有些发紫，从剪断的袖口中，伸出一双满是冻疮肿得如馒头一样的小手，接过那只瓶子，不知道是不是瓶子太沉，险些没有拿稳，差点摔在地上，惊得那个发现瓶子的那小孩一阵心疼。

“洋、河、蓝——蓝、色、经——经、典。”女孩一个字一个字地认真读道，全然已经标准的普通话，丝毫不带鲁地苏北的口音。

“洋河蓝色经典？是什么东西？有人听过没？”物主小孩满是期待地望了众小孩一圈，却见他们也是个个茫然不解的模样。

“看小字，看小字！”那大脑袋指着下面的小字，急切地说道。

“……酒厂…股份…公司……”女孩乖巧地顺着大脑袋的手指，继续认真地念道。

“看，听到了没，是酒吧，我不管，反正是带酒字了！”大脑袋立即蹦起来，兴高采烈地叫道，像是得胜的公鸡。

“那，那得值多少粑粑啊？”泥人般的小孩，咽了口吐沫，眼巴巴地望着那瓶子，结结巴巴地道。

“要我说，起码得一大车！”一个小孩伸手道。

“你们就知道粑粑，这起码能换两个，不三个，好吃的果子！”

“一群小屁孩，这好东西当然得送给头领了，说不定他老人家一高兴，让你做个觉醒武士呢，那就什么都有了！”

“哇，你才多大啊，俺们这群中，就数你最小，还整天小屁孩小屁孩的！”

……一群小孩七嘴八舌地沉浸在发财的美梦中，忽然听到废墟顶上又传来一声惊奇叫声：“快来看啊，还有呢！”

那小孩举着一条红红的纸盒，兴奋地挥舞着。

小孩们连忙爬上废墟堆，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一样，一个咧开黑乌乌的嘴巴，用力的扒拉清理着。

越来越多的他们以前很小的时候或许见过，但早已不记得的东西，从一辆辆埋在废墟下的汽车上，被挖了出来，堆满了一小块地方！

“发财了，真的发财了！”

“这次我一定要吃到果子！”

“我要换件新衣服！”

……不远的，那曾经的7号线地铁口处，索索咿咿地爬出几个小心异常，同样矮小的身影，紧张地盯着四周废墟。

牛大脑袋走废墟顶上一边，拉下裤子，对着下面一边尿起尿来，一边正想着发财的美梦和计划，忽地见到洞口的地方出现十来个人影，连忙揉了揉眼睛，提起裤子，跌跌爬爬地大声喊道：“快来人啊，小鬼子又从洞里钻过江了，来偷俺们东西了！”

“在那呢？在那呢？”守着宝贝的小孩们，个个神情激动，如同死士一般。

“砸死这帮狗日的，砸死他们！”第一个挖到瓶子的小孩立即从废墟上捡起一个水泥块，丢了过去。

“让你们来偷东西，砸不死你们！”

“秀才，你不会打架，快躲起来！”

“这是我们的地方，快滚！

……那废墟顶上和地铁出口处，立即交上了“火”，武器是石块、砖头以及废铁片，你扔我丢，噼噼啪啪，一开始便激烈的不得了。

牛大脑袋他们占据着废墟顶的地势，又有着足够的理直气壮，更因为身后有一堆大家的宝贝，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捡着石块，学着那些觉醒武士，哇哇怪叫着冲锋下去，砸破了好几个江东钻过来的日本小孩。

那十来个瘦弱不堪的日本小孩，有男有女，抵挡不住牛大脑袋等人的猛烈攻势，捂住流血的脑袋，一瘸一拐地饿着肚子，佝偻着身躯，坚忍地钻回了黑黝黝的地铁洞里。

而牛大脑袋这边也有几人受了伤，坐在地上疼的龇牙咧嘴，年纪太小的，经受不住疼痛，想哭，却被不想在气势上输给日本小孩的大小孩们给瞪了回去……远方，一座完好的大厦上，一个面目发白的中年人，放下军用红外望远镜，对身边一个身材挺拔的男人，坚定道：“大哥，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

“二弟，不是我不想打，咱们拿什么打？现在果子树没了，库存的那些白果子，用一颗就少一颗，一旦大打起来，咱们拿什么救兄弟们性命？”身材挺拔的男人目光如炬地盯着面目发白的中年人，反问道。

那中年人指着刚才小孩打架的地方，连连道：“大哥，要是再不打，他们就要就要从江东逐渐蚕食过来了！”

“这事我已经拿定主意了，他们也不是钢板一块，也有知道顺应大势的人，江东的秋月家已经答应归顺我们了。你就要不再劝了，总之要慢慢来，急不得，只要内地有一个幸存的大城市传来消息，江东便不攻自破！”身材挺拔的男人信心知足地说道。

那中年人一阵纠结皱眉，片刻后，方才叹了一口气道：“好吧，大哥，我听你的，只怕那立花鉴速野心……不知好歹，现在那群日本人都听他的，不如大哥所愿的那样！”他顿了顿，又道：“大哥，我这条命都是你给的，倘若将来还是要打，弟弟第一个为你冲锋陷阵！”

“立花鉴速！”身材挺拔的男人皱起眉头，望向远方，仿佛自言自语道：“如何才能除了……”

*******江东，某个旷野的地方。

一群约莫五十个多个五六岁的小孩，不论男女，都被脱光了衣服，只留下一件裤衩遮羞，列出两队，光着脚，绕着雪地里的几个大雪堆奔跑。

他们的身后，一个持着棍子的男人，大声地一阵阵吼道：

“跑！不准停止！在这个艰难的世界上，想要存活下来，就必须有钢铁一般的身体，就算是再冷再疼，也要有这样的觉悟！”

“像那种懦弱的人，胆怯的人，是无法生存在这个世界上的！”

“你们要像武士大人一样，从现在开始，就要认真的面对这个世界！”

……一个小孩跌倒在地上，小腿冻得发紫，不停地抽搐。

持着棍子的男人，立即扑上了上去，丝毫没有任何犹豫地抽了下去，冰冷道：

“即便贵为世子大人，也必须有时刻面临死亡的觉悟，爬起来！继续跑！”

那小孩咬着牙，努力地撑着身体，想爬起来，却又僵硬地跌回地里，嘴里满是冰雪。

持棍的男人仍毫不留情地鞭打着他瘦弱的身躯，吼道：

“以一个失去家园、失去故乡、到处落魄流离的身份，以这样的身份，你还有什么资格趴在地上不站起来！你已经失去了一切，只有这副身躯可以依靠，以死的勇气，拼命磨练它吧，平一郎，站起来！”

那小孩哆嗦了一下，像是受了什么莫大的刺激，稚嫩地吼叫一声，不顾一切地从地上冲爬起来，发疯地跑向雪地。

……旷野的另外一角，一群同样数目的十多岁的孩子，被列为两排相对，手里持着木剑，惨烈地互相厮杀，直到打到对方为止。

再远一点的地方，一百多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被穿上铠甲，双手持着真正的日本刀，列为三排，而他们对面五十米外，竟是一只被虫子韧带等物半锁住的活生生的小型触手怪。

一名披着白袍的男人，抽出长刀，厉声道：“xiucigeiki！”

“合！”一百多个少年，齐声应诺，举着长长的日本刀，集体冲向那只活生生小型触手怪！

……******楚云升在被树干包裹进去后，便渐渐地失去了所有知觉，像是在梦境中一般。

不知道这里是哪，在什么地方，时间又过了多久？好像整个世界都和他隔绝开了一般，感受不到一点点外面的动静，视觉、触觉、味觉、嗅觉、听觉甚至连冥独有的虫觉以及他三元天才有的第四维触角，统统都消失了一般！

这是一个分不清大小，辨不出高低，看不出远近，甚至连颜色都没有的世界，若不是他还有思维的连贯性，只怕连时间都模糊了。

又过了很久很久，他好像在自己的上方“见到”一个小小的黑色旋涡，不停地旋转着，如黑洞一般无法看穿。

渐渐地，又有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地“东西”，被旋涡吸了进来，但太少了，刚进来，便消失于无垠。

但，同时，他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悠悠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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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章睁开眼睛！

这丝丝的东西，仿佛令他的意识微弱地变得“清晰”一点，但也只是一点点，周围仍是分不清虚幻与真实。

“这到底是在哪里呢？”楚云升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这种感觉十分的奇妙，既像位于这片虚化梦境般的世界中的中间一点，又像处于四面八方任何一个位置，他即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即是他。

但他又看不清这个世界，一切都是浑浑噩噩，就像是在梦靥中一般。

许久之后，随着那一丝丝的“东西”被黑色旋涡吸进来得越来越多，这个世界终于出现一抹色彩，光怪陆离，斑斓变化。

他的思维线是连贯的，但是思维里的内容，却是跳跃性的，在这不能说话，不能感知，甚至不能行动的世界里，长时间地孤零零的寂寞如死，意识便胡思乱想起来，毫无规律，一会想到这个，一会又想到那个，变化莫测。

在那抹色彩没有出现前，他的胡思乱想似乎毫无意义，这个世界没有任何反应，但在它出现后，神奇的事情接着便发生了！

那些变化陆离的色彩，竟随着他跳跃性的意识内容，翻滚变化，当他想起金陵城姑妈一家的时候，便仿佛出现了她们的影子，当他又想起蜀都一跑灭城的时候，陆离的世界又仿佛显出了那满天落尸的景象，当他吃惊地准备仔细“看”的时候，那些影子景象立即又统统地模糊起来，旋而破碎，消失于虚幻之中。

各种奇怪的景象瞬间出现又瞬间消失，万丈高楼拔地而起，和煦阳光光芒万站，璀璨星空闪烁似海……只要他一念即到的，周围的世界，就像是他的“念”、他的“想法”一般，演化成各式各样的世界，如果说这抹色彩未出现前，是一场无意识的梦靥的话，而现在，更像是一场清醒的“梦境”。

渐渐地，随着时间的流逝，楚云升的思维意识沉淀下来，不再天马行空，飘忽不定，只剩下一个主题：这里是什么地方？而周围的世界也随之而变得昏沉、晦暗、不明。

片刻后，忽然，昏暗的世界破开一道极亮的“闪电”，几个影子交互出现，石碑、黑气、蒙面女人、虫子……如同抽丝剥茧一般，晦暗不明的世界，凸显出三团疑云：

“零维空间？”

“如果是，自己是怎么进来的？是否和黑气漩涡有关？”

“如果有关，黑气漩涡又是从哪里来的？”

他的思维顿时如洪水一般倒退，第一次停止在黑气第二次出现的时候，第二次停止在黑气第一出现时候，两个场景，一次是在蜀都与冥合体时，一次是在大虫死后，他熔铸珉体之时！

猛然间，这两次黑气出现的时机，一个共同的前提与特出，顿时浮现出来！

蜀都合体与港城熔铸，都牵扯到命源！！！

蜀都合体与第一次与傻大虫合体不同，那一次合体是因为傻大虫与他当时的赤甲虫身乃是一体所孕育，以相同的血肉诞源为基础才能成功发动的，也正是因为这样，在合体后，他仍能够迅速的解开合体状态，即便血肉生机对半分给了傻大虫一般，也并不困难。

而蜀都与冥合体，却是以相同的生命之源为基础，进而强行发动的，与熔铸珉体时的本质情况一样，珉体融合的最后过程中出现的雾体，是由本体激发的，也只和命源有关！

命源！？

楚云升仿佛抓住了问题的核心，周围的世界瞬时也变得或明或暗，像是在闪烁着什么。

在这明暗莫测的背后，一个蒙面的女人渐渐出现，一具具话如惊雷般地在周围世界响起：

“我们，所有生命的意识，都处于在另外一个空间——零维空间！”

“不用奇怪，这是我们用无数岁月以及整个文明历史才换回来的结论，当我们明白过来的时候，也带来了毁灭。”

“零维空间，没有维度，就没有大小、远近这些空间概念，你可以将它看成一个点，也可以认为它无限大，它存在于你的脑袋之中，又不存在于你的脑袋之中，它就是你的意识，你的自我。”

“当时间轴存在于你的零维空间时，你的生命便存在意义，换句话说就是“活着”，当时间轴从你的零维空间中消失的时候，你的生命就毫无意义，也就是“死了”。”

“当你闭上眼睛，断绝所有感官神经后，你还能感觉到这个世界的存在吗？不能！但世界没有消失，只是你感觉不到了而已，它依旧存在于别人的眼里和感知里。”

“而你的意识，是具有自我、我识的意识，是不可复制，独一无二的，是不存于三维、四维等等任何一个维度空间的东西，它们是两个独立的世界，通过人，动物，甚至是植物这些生命体，和维度世界产生联系，并感觉到它所投入的世界空间。”

“当一个人死后，零维空间的确也会随之而消失了。”

……楚云升的思维意识中越来越清晰地“自言自语”地重复着一句话：当你闭上眼，断绝所有感官，还能感觉到世界的存在吗？

周围暗明不息的世界，陡然晃动了一下，在他不知远近、不知高低的附近，忽然出现了千万条如神经般的分叉线，其中只有渺渺数条发出红亮的弱芒，而其他千万条全如死一般的灰暗、沉寂。

他意识一动，向一条发出弱芒红光的分叉线凝聚过去，顿时一股冰冷的感觉布满了他整个意识层；他思维闪忽，换了一条，一股血腥味飘荡而来；又换了一条，一片漆黑的黑暗出现在他四周……而那些灰暗、沉寂的分叉线，却毫无反应。

“我明白了！”楚云升的意识又沉寂下来，周围色彩千万线的世界顿时消失无痕，一片昏暗不明。

许久后，他“盯着”那道黑气漩涡，不知道怎么就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自我，我，就是这样诞生的吗？但是——”

忽然，他仿佛触及了什么足可以自我毁灭般的界限，整个昏暗不明的世界顷刻大乱起来，犹如飓风海啸、地陷天塌，一股巨大的吸力，来自那旋黑色漩涡……楚云升猛地睁开了眼睛！

******十六岁的千叶寻，有着一双明亮的眼睛，一霎一霎，总能比别人看得更远、更清楚。

自从一个月前，听回来的武士哥哥们说起那大山一样的果子树消失了，长江边、海沿边便渐渐地在江浪与海浪的冲击下，漂浮来许多庞大到极为恐怖的怪物尸体，开始的时候，还有几种怪物她们能认识，后来，更为巨大，更为恐怖的怪物尸体飘来的时候，就连她们附属的秋月家当主都不能见过！

许多人说，是大海上的神灵震怒了，罚下天火雷电，将这些海里的霸主一一处死。虽然很多阳光时代的老人并不相信这种无稽之谈，但谁又能解释，每天漂浮来的如此之多的怪物尸体？

五颜六色的血液几乎都将海面染变了颜色，当江水海浪退却下去的时候，这些血液便残留在江北海边。

整个秋月家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只要活着的，都被振作起来，没日没夜的工作在秋月家所占据的海边上。

千叶寻和十几个一起的少女，跟着几个阿姨大婶的后面，帮助正拼命努力地分解怪物尸体的父兄们，将尸块切割成一小块一小块，用冰雪敷好，抬到木车上，运回家址储藏。

父兄姐妹们的脸上露出了久违了笑容，这些怪物的尸体，足够他们吃上很久的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他们再也不用冒死去浦江之西偷偷搜寻食物，那些中国人抓到他们，骂他们是小偷，让他们滚回日本，每次都被打成重伤，还有几次有人连命都丢了，可是为了找到食物，为了活下，再怎么艰难，都要从地下的洞里钻过去……当主说，这是别人的土地，为了存活下去，就一定要忍耐，取得那些中国人的同情和谅解，一起对抗虫子怪物；可是大领主立花家的当主却说，一定要以武力占领这个地方，才能真正的毫无顾虑地生存下去。

领主们的争吵一日都没有停止过，激烈的时候，甚至有人被立花大领主处死，千叶寻只是个卑微的小女孩，她不懂这些，只知道父兄向秋月家的当主宣誓效忠，那么秋月大人说的话，就是对的！

她埋头对未来充满憧憬地分割着手中的怪物尸体，时而抬起头，望向远处，长江的入海口，星野家分配的地方，那里，一个英姿勃发的少年，星野家的少当主，今年也是十六岁，不但是个觉醒的武士，还听说曾独力杀死过触手怪物，是许多附近几个领主家和她一样的大的女孩心中的王子。

但她也只敢想想而已，那样的身份的人，不是她这种卑贱身份的人所能仰视的，而且星野家的当主，是立花大领主的坚定支持者，和本家的秋月大人十分不和。

她又埋下头，专心地分割着手里的怪物尸体，这时，长江上飘来几艘船只，载着许多怪物尸体，停泊在星野家与秋月家分配地之间，秋月家的大人们，连忙将准备的尸体推送过去，而星野家则鄙视着秋月家的行为，个个抽出长刀，准备死战。

千叶寻心悬到了嗓子眼，浦江之西的中国人每两天来一次，要求他们上供一部分怪物尸体，秋月大人默许了，星野家却每次都拼死地抵抗。

星野家的少当主冲在了最前面。

与此同时，深海处，一个庞大无比的海怪，猛然腹中剧痛起来，惶恐不安，拼命地挣扎，四处乱撞，朝着申城的海边呼啸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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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一章赤裸的人影

“日本人听着，这些怪物尸体都是我们中国人的，你们想要留在这里，就得按照我们的规矩办！”来船头上立着一人，身形高拔，甚为魁梧，胸前抱着一挺机枪，带着帽子，用别扭的日语高声喊道。

“星野家的人，是不会屈服的！”海岸上，星野家窜出一人，拖曳着长刀，横眉竖目，领头大吼一声。

“对！我们不会屈服！”星野家的男人一个接着一个冲了出来，擎举着长刀，摆出起刀式，似有寸步不会退让的架势。

来船头上，又闪出一人，穿着一身黑色结实的衣服，沉声道：“哥哥，你和小鬼子费什么话，他们要听早听了，直接拖走怪物就是了！”

说着，那人端起一只冲锋枪，借助着火能量，对着海岸便是一阵扫射，扑哧扑哧地子弹激起朵朵刺浪，擎举长刀中，有非觉醒的人，立即中弹飚血，红彤彤地血液洒落在白花花的雪地上，分外鲜明。

“突击！守卫食物！”星野家领头那人，高嘶一声，带头冲上舢板船，冲向浦江之西来的大船。

白袍闪闪，星野家的武士们，丝毫不顾大船上射来的枪林箭雨，吼叫着必胜、必胜……纷纷扑向大海。

从海岸到能够行船的海水间，这一段距离，星野家的人要冲过去，保卫还未来得及拉上海岸、他们认为“属于”他们的怪物尸体不被拖走，就必须得付出惨重的代价！

但是为了食物，争夺可以活下更多人命的食物，他们可以不顾一切地朝前面冲着。

血液一点一朵，很快点缀在海面上怪物的血液色上，如同滴在宣纸上的红墨水，缓缓扩散，从海岸一路向东，飘向大船。

千叶寻揪起了心弦，虽然这场战斗和秋月家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但她仍然希望星野家能赢，赶走那些中国人，因为她也是个日本人，更因为星野家的那位少当主，勇敢地冲在最前面。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星野家武士一个接着一个倒下，但他们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在星野家人的心中，只要再坚持一下，听到激战动静的立花家就会派来援兵！

而援兵一到，便可完败这群中国人，叫他们以后不敢再来！

“教训他们一下就行了，不宜久战，立花家的船队很快就会赶来。”会说日语的身形高拔的男人，放下手中的望远镜，立即下令道。

“哥哥，再多杀几个，上次他们偷袭我们的种殖场，可是死了好多个兄弟！”那男人身边穿着黑色衣的年轻人，眼红流露着仇恨说道。

“来不及了，大哥只准威胁骚扰，一切以食物为重，不准我们有伤亡，赶紧撤！如果引来海怪，更是一个都跑不掉！”身形高拔的首领，扬手阻止道。

远处，一只数量较大的船队，在蔼蔼海雾中，透过昏暗的光线，紧贴着海岸，露出桅杆，如今燃料稀缺，许多船只都被改造为旧式帆船的模样，因而模样十分的难看，行进速度又极慢。

“消灭他们，讨取他们的人头！”星野家的人见援兵来了，士气顿时大振。进攻的势头更是猛烈，全都不惜性命地向大船上攀爬。

远远地，那只立花家的船队，呜呜地响起宣战般的号角声，低沉而充满杀伐之音，这时，浦江之西的来船已经开始准备渐渐地脱离战场……眼见星野家在立花大领主的援助下，就要将中国人前来要求上供食物的船队赶走，千叶寻又开始祈祷着，祈祷他们千万不要杀光那些中国人，因为秋月大人说过，浦江之西的中国人虽然现在在人数比起江东的日本人来说要少很多，但是他们每天都有人陆陆续续从其他地方逃亡加入，数量上超过日本人是迟早的事情，到那个时候，如果中国人要报复，他们日本人将死无葬身之地。

而且，秋月大人还说，浦江之西的这些人只是中国人逃难的散落之人，他们真正的精英与绝对力量，还在这个国家的内陆的一些幸存的大城市里，庞大的觉醒武士集团，根本不是他们这些从九州岛落难而来的日本人所能抵挡的。

秋月大人的话是没有错的，因为她的命运是和秋月家连在一起的，所以她跪在地上，真诚地向神灵祈祷，祈祷一切就到此结束，如果杀光了中国人，他们一会报复的。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报复会来得如此之快，神灵仿佛听错了她的祈祷一般，立即就灵应了！

两只一大一小的船队中间，海天之边，一只庞大到足以吞噬掉一艘改造船的庞然大物，翻腾着巨浪，在大海里打着滚，狂吼着燥乱，撞向海岸！

千叶寻惊呆了，清澈的瞳孔中尽是晃动着的那庞巨影子，稚嫩的身躯不由自主地颤栗着，双脚像是被施展了魔法一般，移动不得。

逃亡大海的路途上，无数艘载满逃命人的船只被撞翻的一幕幕，纷纷回忆重现在她脑海中，凄厉的惨叫声、哭喊声，就像还在她耳边缠绕一样的清晰，她能看见的海面，到处都是尸体胀浮的世界，那岂是在人间，简直就是血腥地狱！

“怎么会这样，怎么这样呢……”千叶寻抖动着嘴唇，恐惧之极。

周围的大婶们拖着她的双肩，惊慌失措，呼喊声此起彼伏，拼命地朝着陆地深处奔跑，而尚在海里的两只船队，则在这巨浪中摇摆不定，惊恐不安地望着这只如同史前巨兽般的怪物横冲直撞。

“哥哥，这里怎么会有……很奇怪，它有点不正常！？”黑衣服年轻人，冰冻着脸庞，虽惊却并不慌张地说道，能够活到现在的觉醒人类，哪一个不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早已历练出一颗出奇镇定的心。

他刚说完，仿佛是验证了他的话一般，那只庞巨海怪猛地扎入海水中，不到数秒，便又像是受了什么刺激，昂天破出海面，掀起一波轩然巨浪，浮在海边的一只只怪物尸体们，在巨浪中一波波地荡漾开来，堆上海岸。

“快看！”船上有目力好的人，指着海怪的腹部位置，惊呼一声。

众人顺声望去，只见青昂色的怪物脊背上，陡然升起一道刺眼的白芒，萧凛凛地刺向天空，不过眨眼的功夫，那道白芒便又急速地翻转回来，呼啸着、闪烁着回刺向海怪的身体。

“陌！……”

海怪口中喷射出一注近百米的水柱，似是在痛呼，又像是急于挣脱什么。

不管是浦江之西来的中国人，还是日本人，都惊疑不定，这样的事情，即便是从海面上逃亡过数百里的人，都从来没有见过！

许多人甚至以为是他们眼花了，正疑惑之间，又是六道白芒啸锐着，刺出海怪脊背，这一次，白芒的速度慢了许多，他们却是实打实地瞧得清楚无疑，真的是有白芒刺出海怪身体！

那里来的白芒？觉醒人类们纷纷在自己的记忆中搜寻他们曾见到过的一切怪物，因为从深海而来的海怪，只能是怪物之间的残杀。

最近所有人都搞不懂，为何忽然之间死了那么多的海怪，有些海怪甚至见都未曾见过，堆积如小山，血飘如屠海，如此震撼的尸体场景，人们只能将原因归结为怪物间的互相残杀。

而眼前的大抵也正是这场不知缘由的大残杀之一！

“呼呼！呼呼！”

庞巨的海怪又一次扎入海面下，深吸了一盆口地礴水，再一次冲出海面，昂头向天，狂喷而出！

高近五十多米的水柱，裹满了其他海怪们尸体的血色以及许多乱七八糟看不出来原样，甚至已经半消化过的食物片段，一股脑儿地喷越正在加速逃离浦江之西的来船，冲击向星野家的武士群中。

这时，一个近乎赤身裸体的人影，划破天空，被水柱掀翻推出，伴随着阵阵寒芒般的白芒剑影，一头扎向星野家的少当主！

“少主！”

“不要！”

“扑哧！！！”

一道鲜艳的血流喷射激出，白芒剑影穿体刺过，那道赤裸的人影紧接着又轰然撞上，星野家少当主的身体如被弹飞的皮球一样，射空倒飞出去，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噗咚一声，砸入冰冷的海水中，变了色的海水溅起如蓬的浪花。

“少主！”

星野家的武士一时之间，血液都凝固了，发了疯一样一个接着一个跳入海水中，扑向逐渐下沉中不知死活的少当主。

“少主！”“少主！”“少主！”……星野家的少当主被七手八脚地拉上舢板船，有做人工呼吸的，有止血的，有急着喊木能武士的，然而那少年身体的体温却在飞速的流逝，逐渐冰冷，呼吸全无，胸口刺穿的大血洞，更是汩汩地流血不止！

那是楚云升对付海怪的第一剑式所造成的杀伤力，几乎精湛级的剑式，即便是初复的异族，都不能直视其锋锐，更何况只是一个觉醒的少年。

他死了！

在那几乎赤身裸体的男人光芒四射的剑锋下，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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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二章群刀尽断

星野家的人纷纷将愤怒的目光射向皱着眉头立在一只浮尸背上的那名赤裸男人，眼力极好的千叶寻更是立即晕死过去，而远处，那只刚刚横冲直撞而来的海怪，终于似是摆脱了它最大的危机，长长地发出一声吟叫，仿佛这里有着什么极度危险的东西一样，连看都不愿意看海边的人类一眼，以它出生以来最快最猛的速度，火箭一样地冲入深海，一眨眼的功夫，竟完全不见踪影！

而刚刚从它口中喷射出来的，正是楚云升。

那只庞巨的海怪只差一点点就能要了他的性命，却在最后关头，它竟然会以巨大的腹腔挤压力主动地将里面所有的东西喷射出来！

楚云升自睁开眼睛始，紧紧包裹在身外的“种子外壳”便开始飞速分裂，只是十几秒种的时间，便消失的一干二净，也正是这十几秒种的时间，使得对生命之源越来越敏感的楚云升，清楚地感觉到“种子”一直在吸取海怪的命源，一刻未停，直至消失无垠。

若不是他睁开眼睛，或者种子分裂消失，因为楚云升不知道是他展开了眼睛而导致了种子外壳消失，还是种子外壳消失而导致了他睁开眼睛，总之，如果是那样的话，这只庞大的海怪必定被种子“吸干”命源而死！

因而它所惧怕乃至胆颤的，不是他楚云升，而是那颗种子，这点他十分的清楚与明白，因为在这只庞巨的海怪体内，他不知道刺杀了多少道剑式，一剑抵着一剑，连续不断地轰杀，直至六甲符破碎、战甲销溶，海怪腹中他从所未遇的冰性腐蚀性剧毒刺骨拔心地扎入他体内，浑身的逆元体四面楚歌、崩坍如潮。

而冥却在黑气消失后，像是受到了重创，又自动拆开进入封兽符，帮不上任何忙；开启不了密锁的斗篷毫无密封性，对几乎是溺在冰性毒液中情况更是没有任何作用，形势一直到了最危急的关头，经历不知道多少次生死关头的经验再一次帮他镇定下来，现学现用，将从江城偷学来的那点“理解”，全部融入到他的剑式之中，并实际地迸发出来，直才在最后的时刻，堪堪杀出几道无限接近于精湛级的剑式，刺穿了海怪脊背。

也许正是这种剧痛，让海怪误以为“种子”还在，要夺走它剩下的半条命，便不顾一切地将他连人带消化物都给挤压喷射了出来……现在，身上的衣服已经全部蚀为干净，赤身裸体地站在一具因鼓胀而漂浮海面的海怪尸体上，冷冷的海风令他格外的清醒——他误杀了一个人，就在被水压冲击出来的时候，他同时也发出了一道剑式，却随之而冲出，几近精湛级的第一剑式，丝毫没有给那个男孩任何机会，一剑亡其命！

此刻，逆元体也正在体内“一城一城”的主动收复受损的“失地”，因为冥的拆开，从三元天中层程度的境界滑落至低层的程度，令楚云升蓦然地觉得有一种空乏失力的感觉，这种感觉很难受，就行刚刚吃饱，马上又饿了肚子一样怪异。

但同时，他又能感觉到一股磅礴的生命之源，盘踞在他身体中“某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地方”，这股可能来自无数水怪海怪的命源，器量之浩大，又让他觉得浑身充满了生命力和精力，可挥霍不尽！

只是命源归命源，境界归境界，仿佛两条平行的轨道，互不干涉，至少到现在为止，楚云升感觉不到这幕磅礴的命源对逆元体有什么显而易见的作用？

他霎地收回元气剑，脚踮着海怪们的尸体，在海面浮尸上不停地折身跳跃，飞速地靠近浦江之西的船队，他得先找身衣服遮丑。

被他一剑误杀的那个方向上的人说的是日本话，岸上的惊叫的也多是如此，只有那只船队上的人说的才是汉语，人的本性总归是物以类聚，楚云升依不例外。

“别让他跑了！为少当主报仇！”星野家的武士见楚云升像是要逃，愤怒地吼声高昂着，举着刀划船便冲了过来，更有几个能力稍强的人，也学着楚云升的样子，在海怪尸体上点跳追击。

唰！唰唰！……六道白芒刺眼的剑气，劈空斩出，并成六列排射而去，呼啸着从星野家武士的头顶上凛凛掠过，一柄柄长刀尽数切断，即便是领首那人一直自以为豪的名刀，且还在冰能量的保护下，依然如土泥遇锋钢，毫无反抗之力！

楚云升没有任何的解释，也无法解释什么，更解释不了什么，相对于蜀都500万条人命对他造成的心理阴影，误杀一人，此刻连“万”子后面的一个零头都加不上去！

他并非是冷血，而是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他已经第一次会了“麻木”！

有的东西永远都是硬学不来的，而当真正来的时候，又是那么的自然和悄静，甚至不被自己所发觉。

星野家的武士虽然全都处于极度的愤怒和仇恨中，但能活到现在的人，也没有一个是鲁莽的白痴，当这个被海怪喷出来的赤身裸体男人，仅仅以六道神奇的剑气，一路摧枯拉朽地尽折他们的长刀，便立即迟疑了一下。

这种程度的力量，和刚才几艘船的中国人完全是不同等级上的概念了，只要刚刚那六道剑气稍稍偏下一点，那么现在，斩断的就不是战刀，而是他们一具具人头了！

在完全抵抗不了，再冲只能是白白送死的情况下，为保住星野家的家名与实力，他们集体停了下来，这时，岸边上，星野家当主的声音更是适时地响了起来：“全都回来吧！”

稍远处，立花家船队首船上一名白袍男人，放下美式的望远镜，眼神中沉光连连，片刻，像身后挥了挥手，道：“撤退！”

不到一会的功夫，岸边上，海面上，星野家以及立花家的人马船只退的一干二净，只剩下秋月家的当主领着几个人，还站在那里。

浦江之西的来船上，在楚云升纵上甲板的同时，还未等到他开口，便有人拿来了一套厚厚的衣服，里面还残留着丝丝体温，显然是刚从其他人身上脱了下来。

“谢谢！”楚云升穿上那几件以往大超市里最廉价此刻却十分难得的衣服，冲着船首上背过身的一名身形魁梧的男人，道。

他竟忘了在葫芦口子小镇的时候，多要几套备用的衣服，光顾着粮食了，阳光时代便积攒下来的大量物资的后遗症，自黄山一战后，开始逐渐发挥出它的威力，除去武力和保命，也许现在，他才刚刚进入艰难的末日物资生存状态，这个过程，生生地因为物纳符的存在，而延迟了很久很久。

“都是活下来的人……我叫郝旭，兄弟一番好身手，不知道怎么称呼？”那魁梧的男人转过身，礼节性地微笑道。

忽然冒出一个绝顶高手，郝旭亦是从震惊到疑惑到不解，不过好歹对方是中国人，要不仅凭此人刚才的身手，在联想到刚才那庞巨海怪破体的白芒剑气，如果是日本人或者是韩国人的话，浦江之西即日就会被荡平，没有任何悬念。

他们只知道一个月前，曾有个高手路过申城，但是后来跟随果子树奇迹般的消失了，但是郝旭不敢断定眼前的这个人和那个人是同一人，毕竟外形描述完全不同，一个周身黑甲不见容貌，手持漆黑剑锋；一个赤身裸体，手中刚才握着的却是一柄白芒剑。

而且当初那人只有设伏的两个日本人曾见过他出手，具体什么情况浦江之西的人并不清楚。

“我的名字就不说了，省得你与我都麻烦，谢谢你们的衣服！过几天，我有笔大交易和你们谈。”楚云升看了一眼脚下的改造帆船，怎么去美利坚，实际上他没想好，但不管怎么样，都必须要有船，而且还得要有人会开船才行。

如今冥也已拆分开来，接下来便是想办法如何渡海了。

见楚云升转身要走，郝旭目光一闪，道：“兄弟有什么事，不如先和我们一起回西面再做打算，这里现在都是日本人，刚刚你杀死的那个男孩就是星野家的小少爷，虽然以你的本事并不惧怕什么，但老话说的话，小心驶得万年船。”

楚云升对少爷小姐的没什么太强的概念，只摇了摇头道：“谢谢你的提醒，我去江东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办。”

说完，他便轻轻跳下船舷。

“兄弟等一下，既然执意要留在江东处理事情，我介绍个人给你认识，也好方便你行事，如今你可能不知道，这江东地面全是小日本和韩国人，你讲话他们都听不懂！”郝旭略一思索，上前高声道。

“哥哥，这人十有八九就是一月前的黑甲人，你还记得林康回来怎么的说的吗？黑甲人也是同样不肯透露姓名，而且他们都用剑！”郝旭身边的黑衣服年轻人，在他身后低声说道。

“哦？”郝旭在脑海飞快地推演出几种可能，以及利弊。

“哥哥想拉拢这样的高手没错，但这人本事太强，几乎凌驾于所有人之上，只怕将来不太好控制，反而……”那黑衣服年轻人语气中微微地透露出一丝担忧的味道。

“我心中自有分寸！”郝旭摆了摆手，拿定了一个主意，跟着也跳下了船舷，随着楚云升的后面，跳跃着浮尸上了岸。

岸边上，见郝旭下船而来，秋月家的家主眉头一动，迎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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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三章不会哭了

“郝君，刚才那位是？”秋月家的当主秋月种长看向刚刚与他们擦肩而过的楚云升，眼神中泛起疑色，张开手掌，握住郝旭的手，竟说着流畅的汉语问道。

“是我们新来的朋友，来江东有点私事要办。”郝旭不动声色的巧妙掩饰过去，话语中模棱两可、含混不清，既没有十分明确楚云升与他们的关系，以防止露馅，又重点强调了是“朋友”，带出了阵营方向，让日本人心存畏惧。而话题更是一带而过，看似轻飘，却是一种“正常”的表述。

“原来是这样，不知郝君？”秋月种长眼底微动，一丝微弱不可查的流光转瞬即逝，面露恍然的样子道。

“是这样，如今江东地面基本上都是你们外国人，语言不通，怕有个行事不便，所以我专门下来和秋月先生打个招呼。”郝旭有意无意地望了一眼星野家的方向，淡淡地说道。

他之所以要“招呼”秋月家，乃是因为只有秋月家才能让他放心，楚云升作为一个忽然冒出的绝顶高手，除了要向他示好外，他在申城的一举一动，浦江之西不能不知道，因为在郝旭眼里，他已经成为一个可以决定申城东西之争的关键性人物，万一出现极小概率的事情，楚云升倒向江东，那么他们就要第一时间做好打算。

当然郝旭觉得自己胜算很大，刨去一切，起码对方也是个中国人。

“明白了，请郝君您放心吧，我会安排。”秋月种长鞠了一躬，也望了一眼星野家方向，又道：“郝君，我前几日刚说服了两家家主，但还望今天这样的流血事情不要再发生了，否则他们都会因为担心生存得不到保证，而全部倒向立花家所领导的强硬派，拜托了！”

郝旭眉头稍稍一凝，旋即松开，道：“秋月先生放心，我会将你的意见带回给两位哥哥。”

这种事情上，他做不了主，两位大哥即便在“统和”上，意见也一直有分歧，二哥以为只有不停地以武力胁迫，杀鸡儆猴，日本人才会真正地老实归顺，而大哥总担心会激起更大的反抗，增加浦江之西的伤亡。

“那就拜托了！”秋月种长很是恭敬地又鞠了一躬，这似乎是他们一成不变的礼仪。

……楚云升并没有拒绝郝旭的这种安排，也明白郝旭的小心思，但他来江东要办的几件事情中，其中就有一件必须得接触日本人，那便是要问清楚他们如何渡得大海的？

实际上，他虽然没有想好到底怎么渡海，但心里很明白，想要横渡太平洋，无非是乘船走海路或踏冥走空路这两种办法，而空路他想都没想地便否决了，当初港城那团暴风雨云中伸出的那只巨爪，至今还令他心有余悸，那种藏身在风雨云中的怪物，根本不是他和冥现在能够抵抗得了。

只是那个始终藏身而不见真形的怪物，和其他部分海怪不同，当时似乎只对入侵来的虫子包括恐怖之子发动了灭杀与驱逐，却对逃亡到海岛上的港城人类视而不见，甚至远远地便在海岸线停下追击的脚步，反身从空中沉入大海，游弋深渊。

由此，楚云升便不敢冒险利用冥走空路侵入大海，一旦在远离海岸的深海中被它发现冥的虫子气味，而遭到袭击，则必死无疑，这个风险连冒得价值的都没有，压根就是送死。

所以，剩下的唯一的一条路，只能是以船渡海，日本人能跨越六百到八百公里的海面到达申城，必定有些蹊跷和凭借，而且起码还说明那个暴风雨中的怪物没有现身，否则以它的能力，无人可以存活下来。

但在问清楚这件事前，楚云升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去做，那便是去父亲与母亲的墓地，多少年了？离开申城之后，他便再也没能回来过，几经生生死死，许多次他都以为自己再也回不来了，甚至连他们的遗物都被自己丢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本祖宗留下的古书。

不知道为何，他一踏上江东的土地，便有一种急迫的心理，一种怕死了就再也来不了的心情，想要去那里，有很多、很多很多的话，要和他们说……然而，当他一路飞奔到江东郊外的那个熟悉的墓地园，昏昏天穹下，在一片荒芜、破败、断裂的墓碑丛中，父亲与母亲合葬的墓穴前，那张熟悉而亲切的黑白照片下，静静地伫立着，很久很久，却始终说不出一句话来！

楚云升以为他还会大哭一场，哭得昏天暗地、撕心裂肺，将所有的伤痛、委屈、难过……一切的一切，向最爱他的人一一倾诉，冥冥中，母亲温柔的抚摸，父亲安定的目光，都会让他得到片刻的安宁。

然而，他却已经不会哭了！

操劳的母亲再也听不到他的呼唤，严厉的父亲也再也看不见他的黑发，只有那一方冰冷的雪墓，似在寒风中，诉说着无尽的思念。

许久后，他双膝跪了下来，伸手轻轻拭去照片上的冰雪，仅也只说了一句：“爸、妈，我没用……”

冷风卷起碎落落的雪花，呜呜地粘附在他刚穿来的衣服上，飘落在他杂乱的胡须以及散乱的头发上，像是雪地里的稻草人，披着白颜色的外衣，孤零零，茫荡荡。

他的耳边渐渐地回荡着父亲临死前，紧紧地攥着他的手，眼神中透着无奈的疼惜、不放心、遗憾而又有一分的坚定，竭力沙哑地断续：“云升，你长大了，要学会……”

是学会照顾自己，还是学会坚强，或者是别的什么，他没能说完，带着遗憾永远地走了，楚云升也永远无法知道下半句是什么，他曾猜了很久很久，而到了今天，才终于有点明白了，那后半句是什么并不重要……“爸，妈，我要去美国了，去把姑妈、把小恬、小逸接回来……”

白绒一般的雪花，片片蔼蔼地落下，孤寂的单白色世界中，那来时匆匆，去时苍茫的落寞身影，独然行走在茫茫大雪之中。

******一天后，申城江东，名都花苑。

楚云升依着新淬炼出的千辟剑，坐在八号楼的楼顶上，一尊寒光闪闪的战甲立在他的身后，呼啸的冷风夹带着冰雪吹荡楼群，吹开散落着的无数烟头，顺着楼沿婆娑落下。

忽然间，他伸出手，握起秋月家送来的一瓶白酒，仰起头，一饮而尽。

咣当！

空空的酒瓶坠入楼底，他抽起千辟剑，随风起剑式，凛然而动，一道道剑光淋漓尽出，刺雪斩空，人如飞影，舞剑当空。

一剑刺出，他仿佛看见了八号楼下那第一只怪叫的赤甲虫。

二剑刺出，他仿佛见到了自己几乎丧命于医院的触手怪嘴下。

……七剑刺出，他看见了余小海被虫子叼走。

八剑刺出，他看见自己被火焰幻鸟追得穷途末路！

九剑刺出，他挣扎着，爬出一片尸山血海。

……十五剑刺出，他看见一个小女孩问他糊糊好吃吗？

十六剑刺出，他看见老崔要刺死自己孙子。

……三十三剑刺出，他身处一群巨坟之中，拼死飞跃那天堑长江！

三十四剑刺出，金陵城消失在他眼前。

……五十七剑刺出，他浑身是血，喊着临死不降！

五十八剑刺出，老紫它们横死在自己的面前。

……九十九剑刺出，他看见自己赤身裸体地从海怪的口中逃生。

第一百剑，刺出，他又看见了当初他救下的情痴张恒和那个女孩，还活着……飞舞的剑气中，他身形漫天飞舞，错乱无形，也许，只是也许，当初他就不该走出这栋大楼，就不该离开申城，那么一切都不会发生，只是也许，却让他痴迷一个如果。

然而——戗！

无数剑气刹那间凝为一体，在楚云升的冰冷目光下，空气邹然变寒，剑锋斩过中间那尊战甲的头颅，滚落一旁。

“你，当受此剑！”

楚云升力竭倒下，酒醉上涌，躺在冰雪碎乱的楼顶，仰天大笑、刺笑。

******千叶寻哭了很久，当她不哭了，任由母亲大婶们净洗自己的身体，抹上一层层淡淡的清香，披上秋月家能找得到的最好的衣服，妆扮上最好的装饰……一切的一切都是最好的，但她的心冰冷冰冷的。

随后，她和其他两个被选中的女孩，跪坐在秋月家大人们议事的厅堂中，她们只有听的权利，却没有说话的权利。

在父兄们的宣誓中，她们的命运便这样就被决定了。

当秋月家的家主大人率领一众家臣们，向她们三人跪拜的时候，那句“秋月家的命运就交给你们了，拜托了！”响起，千叶寻，向命运屈服了，她要为秋月家的生存，去侍奉一个亲手杀死她所深深慕恋的少年的男人。

痛苦，却要强颜欢笑；痛恨，却要热情地向他奉献出自己的肉体……也许只有灵魂，才是自己的，才是干净的。

接着，男人们退下，有经验地大婶们，开始向她们传授各种取悦男人的技巧，那些不堪入目的姿势与动作，以及那些令人耳红面赤却又人心寒的发音。

但她们稍稍学错一点，就会遭到严厉的责罚，因为时间不多了，她们必须向父兄们为生存而浴血奋战一般，以这样的观念去学习，哪怕是再屈辱的姿势，再低贱的发音，都要当成生死存亡的大事去对待。

但她不会哭了，因为这有这样，才能配合父兄们，让秋月家，生存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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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四章神用

楚云升躺在楼顶的雪地里，摒退所有逆元体对酒精的拆析，仍由它们在自己体内燃烧、冰醉。

睁开眼睛，望着天空中漫天飞落的雪花，大笑着，片刻后，他萧然起身，一片片地穿上战甲，暴风雪中，捧起砍落一旁的头盔，缓慢而又凝重的戴上头颅，面罩下，只剩下一双冰冷、执着的眼光，英武逼射。

提起千辟剑，身形一折，从十二层的楼顶上一跃而下，三品战甲胸腔多出一个“腾”字古书字符，熠熠生辉，腾之战能顷刻蓬发，于空中一滞、再滞、三滞！

三滞之后，身体一叠，骤然加速开来，犹如一道流星射了出去，速之战能发动！

空气如同被一刀从中间劈开，撕裂地朝着两边分为两片，呼风掀卷起一尘冰雪，逼得街道上的日本人四散躲避，须臾之间，对江东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楚云升，便出现在秋月家驻地所在的楼下。

楼前人潮纷纷向后聚集，形成制御之姿，刀林丛立，却没有一个敢出第一刀。

“退下！”一声喝斥，来自楼内一名觉醒武士，声落人已奔出大厅，依是一身红色铠甲。

只是，与楚云升精湛到极致的战甲比起来，他的铠甲就像乡下作坊里粗制滥造的山寨品一样。

“我来赴约！”楚云升伫下千辟剑，双手交错按上剑柄，清声道。

秋月家派人给他送东西的时候，曾邀请他去秋月家驻地一宴，正适他也准备从他们嘴里打听渡海的情况，便一时答应了。

“贵客言重了，您是我们宴请的贵客，请随我来。”来人虽惊讶于楚云升又换一副造型，三次出现三次不同，实在令人匪夷，但千变万变，他所用兵器者，仍旧是一锋利剑，再加上的江东地面说中国话的且有如此实力的，除了他还有谁？遂操着半生不熟的汉语道。

“你会说汉语？”楚云升双腿微错，提起千辟剑，跟在来人后面，步入大厅。

“我曾在贵国的日企供职多年，努力地学习过一点。”来人毕恭毕敬地回答道，不用家主嘱咐，他也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强大，日本人一向敬佩强者。

“那就好，这样我说话你们也能听得懂……你们家主不在吗？”楚云升扫了一眼大厅，未见秋月家的当主，眉头稍移道。

“贵客稍候片刻，我这就去通传。”来人仍是恭敬地答话，却是不敢说是楚云升来早了，本约好的时间是两个小时后，没想到楚云升现在就来了，当主大人还在亲自指挥宴会的安排，只以为按照强者的傲气，不迟到便是好得了，压根没想到楚云升会提前来。

虽说如此，接待楚云升的那来人心中却一阵欣喜，楚云升来得越早越可能是对秋月家的重视，若有如此一个绝顶高手支持秋月家，那么，在申城生存下来，应该不再会太难了吧！？

楚云升收回战甲，也像是想起了什么，看了看从江城得来的手表，但并未在意，他不过是来问几句话而已，点了点头，示意那人自去，便坐在大厅的椅子上，一旁有侍者紧张地匆匆端来了烧开的杯水，黑暗时代，在申城以此为御寒招待。

绝顶高手已经抵达赴宴消息，像潮水一样席卷整座秋月家驻地大楼，层层浪推，尤其是他突兀地消失战甲，令人瞠瞠惊奇，更是确凿了他绝顶强者的传言，不稍片刻，只在楚云升杯水之间，便几乎传遍大楼中所有的人，厨房陡然加速起来，布置宴会的侍者川流不息，而正努力做出一个难度极高的姿势的千叶寻等人也被噶然叫停，立即重换衣装……秋月种长整理了一下衣服，从楼梯拐角口，加快速度进入一楼的大厅，远远地便微微地鞠了一躬，流利地说着汉语道：“实在是太失礼了，让贵客久候了！”

楚云升放下水杯，站起来直截了当道：“秋月先生，不用客气，我来只是问两句话，问完便走。”

秋月种长任是一楞，不知楚云升何意，他与楚云升之前只见过匆匆的一面，正式单独见面交谈这还是第一次，根本不知道楚云升脾气和性格，一时间竟有些无处下手的感觉，只是他反应尚且较快，接过话，道：“贵客请坐下细说。”

他的反应，一举一动都在楚云升敏锐的感知下，但楚云升并未多想，他只关注对方是否撒谎而已，右手五指并开，身侧挥开，一尊以三品战甲淬炼后剩下的甲料炼制的一品战甲，以及一堆葫芦口子得来的食物，分为两处，赫然出现在大厅之中。

“我从不强取，也不欠人情，你只消告诉我想知道的，此两物，你们可以任选一项作为报酬！”楚云升手指战甲和食物，清楚地说道。

望着凭空出现的战甲与一大堆食物，秋月种长终于相信了下面人夸张的汇报，此人果然有神鬼莫测的能力，心中虽奇惑连连，但有一处倒是更为确定了，此人和西面的关系并非如郝旭所表现的那般紧密，他与西面的中国人打交道至今，还是第一次见到以这样的方式处理行事的中国人方面的绝顶高手。

其实，他一本便不相信郝旭的说词，莫不说他年长郝旭二十多岁，就是多年的经商阅历更是郝旭所不能比及，而且日本人一方尚有楚云升第一次出现时的情报，几方相校，早便得出七八分这样结论的秋月种长，一天前直才准备下下最大的血本，将家族的命运全部压上，当然不是为了和西面的中国人争什么，他清楚地知道西面的中国人天生占有同根的优势，他所图得，不过是为秋月家争得一个最大的凭靠，以取得微妙的平衡！

“贵客有话只管问就行了，岂敢索取报酬。”秋月种长连连摇手，敬语道。虽然那堆食物因为海怪尸体大量出现的缘故，对他吸引力并不大，但那熠熠流光的战甲，却令他砰然心动，末日之地，超强的武器防具，有时候就是几条命！

“一码归一码！”楚云升见对方眼光微不可查地扫了一眼一品战甲，立即收回食物，道：“那就以战甲为换，而我要知道你们是怎么渡海的！”

“渡海？”秋月种长再次有点发懵，眼前的这个人说的每一句话，都有点令人莫名其妙的感觉，当然他心里明白，并不是楚云升有多高深的城府，而是自己对他完全不了解所至。

“是的，渡海，我知道海里的情况，正常情况下，你们根本不可能过得来，我想要知道真正的原因。”楚云升语气肯定地说道。

秋月种长眼神微微变色，道：“贵客，可否先将这尊战甲收了，与我一起上楼细说，这件事说来话长，不是一言两语就能说得清楚的。”

楚云升逼视了他一眼，凝聚着目光，点了点头，顺手收回战甲。

三楼的餐厅，已经被改造布置，撤去多余的桌椅，只在中间位置，放着一张摆满食物的矮桌。

两人分主客坐定，楚云升却并未动桌上一丝一毫的食物，只等着对方说话。

秋月种长暗自苦笑，他以常理安排这次会面，却不料处处不合拍，此人不但毫无吃饭的兴致，甚至对他特意安排的三名秋月家最优秀的少女为侍，仍是毫不在意，就像心神完全系在别的地方一样，任是白白浪费了那么多人力物力。

“贵客有所不知，你这个问题西面也来人问过很多次，我所知道的，他们都知道，他们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当初，九州岛虫难倾土，千万人濒海逃亡，一部分去了半岛的汉都，一部分直接奔逃申城，而我们秋月名下的失家亡命之人，都是直接奔逃申城的一部分，因为我在这里尚有些产业。”秋月种长说到这里，目光暗淡下来，自饮了一杯酒，叹息了一声，接着道；“几百万人啊，无数艘船只，活着逃到申城的，不足一万人！八百公里的海路，一路浮尸，我们走在后面，回头望，后面的尸体看不头，向前看，前面的尸体更看不到尽头，鱼怪相食，血染沧海，许多人仅仅在船上看到这一幕，就绝望了，自杀得更是数都数不清……”

他说着说着，便流下两行浑浊的泪水，沉默片刻，抬起扯起嘴角，微笑道：“人老了，容易想起那些死去的亲人，让贵客见笑了。”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照你这么说，你们只是以人命堆到申城的？”楚云升摇了摇头，道。

“是，的确是这样，但当初逃到汉都的那些人，又是怎么逃来的，我也不是很清楚。”秋月种长偏开身体，擦去泪痕，点头道。

“你说的是立花家？”楚云升虽然来这里没多久，但也对这个江东第一势力，已经不止一次听到了。

“我只知道立花家有一个被他们称之为“神用”的东西，浦江西面你的朋友们也是知道的，在申城不是什么秘密，但是我以及我们的人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东西，和他们一起逃来的人，也没见过，只是听说，凭借着这个东西，立花家才聚集了一大批顶级的武士高手，并比我们更安全地通过了海路，但具体是什么回事，没人知道，西面也不知道。”秋月种长虽然主和，但并不是日本人的叛徒，他所说的都是申城各方势力上层众所周知的事情，而且除此之外，他的确也什么都不知道了，那是立花家最大的机密，他知道并不比别人多出多少。

如果非要说他还隐瞒了什么的话，那只有那个“神用”的来历，作为秋月家的当主，他还是知道一丝谣言的，听说是立花速鉴的爷爷在二战侵华的时候得到的，但为了避免激起中国人的情绪，产生导火索，不论是西面的，还是眼前的楚云升，他都不敢说，不仅是他，整个江东知道这个谣言的日本人，不论主战还是主和，对此都是一片缄默。

“这副战甲是你们的了！”楚云升从物纳符中取出一品战甲，尊立于桌边，站起身，道：“再见。”

秋月种长仰头惊道：“贵客可是要去立花家？”

楚云升没有回答他，径直下楼，一刻未停地走出秋月家驻地大楼，只留下眉头锁紧的秋月家当主，以及做好足够准备却连话都没说上的千叶寻等三名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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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五章赐死！

“父亲，秋月种长那个可耻的叛徒又开始巴结新来的那个中国人！”一个方形的阁间里，一个长发扎辫的年轻人，跪坐在一个四十多岁的清瘦男人面前，带着怒意道。

“哦……”清瘦男人眼皮都没抬，淡淡地发出了一声，像是听到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一般。

“他如今越来越放肆了，在这么下去，越来越多的人将受到他的蛊惑！”

年轻人眉头一拧，又道。

“哦……”清瘦男人仍旧漠不关心地嗯了一声。

“父亲！必须给秋月家一个教训！”年轻人向前抢跪了两步，抬头请求道。

“哦……”清瘦男人现在跟像是没有再听一般。

“父亲！”年轻人急道。

那清瘦男人轻轻睁开眼睛，望着年轻人，道：“你想怎么样呢？”

“杀掉秋月种长，以本家的孩子作为秋月家的子嗣，确保我们立花家在江东日本人中的领导地位！”年轻人双手扶在腿臂上，有力地说道。

清瘦男人叹了一口气，又闭上了眼睛，仿佛入定了一般。

“恳请父亲大人下令！”年轻人一鞠到底，头低地板。

“请大人下令！”方阁外，几名立花家的觉醒武士拜倒，铿锵道。

清瘦男人面无表情，神色却越来越冷，翕然，他一立起身，唰地抽出一旁刀架上武士刀，刀光寒闪，年轻人的辫子随之而落！

“再有敢说要杀秋月种长的，斩首！”

“父亲！”年轻人坚毅的面孔，丝毫不畏惧死亡，死谏道。

清瘦男人手持长刀，冰冷道：“次郎，我以为会懂，但我等了很久，你还是不懂！我很失望！”

“父亲？”年轻人抬起头，脸色愧疚。

清瘦男人持着刀，走过年轻人的身边，来到阁外几名武士跟前，怅然道：“我若赢了，秋月种长不过是个小丑；但我若输了，秋月种长则可以救江东千千万万个日本人的命！”

“我要杀他，岂会等到你们今天来进言！”

“出去！”

年轻人猛然一颤，抵着头退出方阁。

清瘦男人归刀入鞘，伫立在方阁窗前，满脸的哀伤，低语道：“一郎，你若还活着，我又岂会如此的操心……”

忽然天空上一闪，像是什么被波及了一下，接着楼下出来一声喝斥之音，叱声之末，却戛然而止，犹如被突然卡住了脖子，泯了下去。

“大人，大人！”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以及惊呼声，打断了清瘦男人的沉思，男人眉头皱起，微微一怒，斥责道：“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

“大人，有强敌来袭！”来人在阁门外紧迫万分地说道。

“我知道了，下去！”清瘦男人眼中闪过一丝厉芒，转身走入暗间。

******要找到立花家的驻地并不难，作为江东地面上第一大势力，十个日本人中十个都知道，其中不乏能够说上几句中国话的人。

楚云升没费多少力气便找到这里，不管如何，他都要拿到那个什么“神用”，走海路，虽然也有两条路可选，其中一条便是从极北的地方，穿越白令海峡，不过他不敢肯定那里是不是已经结了冰，毕竟还有几十公里的海路，就算结了冰，下面会有什么海怪更是不得而知，因此如果有能够安然渡海的“神用”，总可有备无患。

但他没来得及进去，只见昏暗的天空中，一团云雾之间，突兀地钻出一艘近乎透明，又似是水晶打造般的晶莹剔透的立方体，缓慢地自旋着，从高空逐渐变大缓缓降临下来，地下的火光反射在它水晶般的表面，显得十分得高贵、神秘而又纯净。

立花家的觉醒武士们纷纷退聚在一起，抬头仰望，脸庞上露出对未知的不安与骚动，渐渐惶恐，以至于几个普通人脸上竟怪异地浮现出神圣般的敬畏。

楚云升眉头一皱，感觉到一股似是而不是的类似神域的精神操纵波动，身形萎顿，隐入楼墙后面的小道中。

“什么东西！”

一个心智坚定的觉醒武士抽出长刀，劈向天空，吼道。

他话音刚起，便见自旋的水晶立方体四个竖面上，如漩涡黑洞般形成四个小门，晶光一闪，四个人影各出一门，如天神临世般，飘扬而下，一股莫名的恢弘圣洁音乐空灵回荡！

四浮人影，一人在前，三人在后，身上穿着剔透圣洁、无处不彰显出尊贵气息、犹如水晶神衣般的肃穆天衣，手捧悬浮的光芒，只看一眼，便能叫人生出匍匐之心。

“跪下！”

漂浮在最前面的水晶衣人，洁光恢动，一股威严，不可抗拒的气势散布开来，立花家的武士们顿时如潮水般的纷纷跪下，就连拔刀的那名武士也垂下头，跪拜在雪地上。

“私盗圣物者，不赦！”

“赐死！”

水晶衣人漂浮上前，伸出手捧的光芒，道道神光从天而落，形成四柱光晕，旋绕在自旋立方体四周。

第一排跪倒在地上的觉醒武士忽然起身，抽出武士刀，侧身两步，面无表情地挥刀斩下，第二排觉醒武士的人头随着喷血滚落白雪之地。

接着，第三排，杀！第四排，杀！……杀，杀，杀！

从立花家驻地大楼中冲出无数的觉醒者、非觉醒者，全部纷纷跪倒在地下，仍由第一排的武士，一排排地砍杀。

片刻之间，大楼前，已然是血流成河，不论男女、不论老少、不论觉醒，全都引颈待戮，呛命当场。

热乎乎的鲜血融化冰雪，汩汩流淌，蜿蜿蜒蜒如视网膜神经一样蔓延地面，其中一支甚至流到楚云升的脚下！

最后一道身影冲出大楼，满脸的愤怒与悲怆，一手捧着如同水晶衣人一般的光芒体，一手挥舞着锋刀，冲向肃穆、高贵、光芒的水晶衣人。

“背叛的奴隶！”

“罪不容恕！”

一道圣洁的光芒从光柱中漂浮飞去，轻轻击中挥舞锋刀的最后人影，那人顿时犹如撞到一堵铜墙铁壁上，左手上的光芒体洁光四射，却依然帮助不了他被重重地击飞出去，眼眶迸裂，口中更是血流如蓬！

那男人一头栽冲滚地，在雪地上犁出一道深沟，血痕撒了一路，最终撞停在一面楼身墙下，但楞是要紧了牙齿，哼都没哼出一声。

“赐死！”

水晶衣人淡漠而又威严地空明道。

已经杀光所有人的第一排武士，纷纷举起血刀，神色冷漠地一步步围上他们曾敬爱、追随的家主大人！

那男人大笑一声，神色一变，肃然变冷，吐出口中脏血，破空斩开一道半月形火焰刀光，身形借助反冲之力，悬空踏着墙壁，企图飞影遁走。

两名第一排武士分为两截劈开，肢解摔飞，其他人却像是丝毫不惧死亡般地追击上去，紧逼不舍！

四名水晶衣人却并不看他一眼，领先一人腾出一手，那逃遁中的男人手中的那悬较大的光芒体顿时升空飞起，脱离他的控制，飘然飞向水晶衣人。

蓬！

这时，那男人眼看就要出了街道，却像是撞上一堵无形的墙壁，直接被反弹回来，撞击在追杀他的第一排武士的刀锋上。

“嚯！”

十几道刀光俨然轰下，那男人失去了光芒体，眼神厉芒邹然消失，逐渐归为迷惘，顺从地跪在地上，刀锋斩过，人身四分五裂，滚落的人头，血口一张一合，迷糊不清地吐着：“秋月……”，翕刻，毙命当场！

水晶衣人仍然看都不看他们一眼，缓缓转身，飘然悬飞，一个接着一个飞入自旋的立方体。

剩下的第一排武士抽起长刀，相互砍杀，纷纷倒在血泊之中……楚云升冷峻冰寒的目光，像是九幽之地迸发出来一般，他不知道为什么，这里死的都是日本人，而他祖宗还是金陵人，遭过鬼子的难，就是死再多的日本人，和他根本没有半点关系，但那晃眼的鲜血，滚滚的人头，在他眼里演变成水晶衣人这些异族冷漠地屠杀人类，如戮猪狗畜生，勾起了他对异族的私恨，永无绝期的恨，无关日本人。

但他仍牢牢地克制着自己，以六甲符为壳，屏息住自己所有的气息，他不会因为日本人就令自己身犯险境。

刚刚那堵住那男人的那道无形的壁墙像极了神域的空间封锁，甚至更胜于神域，不但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而水晶衣人的精神控制比起神域更为精纯与浩瀚；此外，自旋立方体还没显出它的威力，光是那四道光柱就已经足够的强烈了。

眼见既要骗过那些水晶衣人，却不料，就在最后一个水晶人就要飘入自旋立方体的时候，它忽然转身，目光扫向楚云升藏身的位置。

“噫？”

“还有人！”

楚云升猛然一凛，身形暴起，古弓已然出现在手上，极光拉开！

他一向遵从先发制人的思想，但就在刚才，一直在“升级”中的古书忽然破开他在物纳符中的临时反锁，向他索取本体元气供给，一股突变的元气波动顿时猝不及防地渲染出去，引起了水晶衣人的警觉。

既然躲不过，他便要先下手为强！

暗中观察了它们这么长的时间，楚云升也已不是第一次面临厮杀场的新手，很快发现对方的一个弱点，那就是它们移动的速度很慢！

这一点极为重要，缓慢的速度，正适合他目前最强的伤害战技——啸云箭！

几乎只在一瞬之间，他便做好战斗策略，这是他无数次生死之战，千锤百炼出来的能力之一。

但未等他发箭，对方更快、更迅速的“进攻手段”呼吸及至，一股强烈的，如同珉且堪比珉的思维袭击，顿然而至，破开第四维通道，一击轰击在他意念之中！

是百分之一秒，还是千分之秒之内，楚云升不知道，他只感觉自己陡然又被拉入了他在果子树种子里进入的那个奇异的地方一次，虽然即刻弹出，但他仍留意到“头顶”上那阵黑色旋涡，轻蔑地、无视地将水晶衣人发来的精神袭击绞杀进来，片甲不留，甚至吸为本源！

那名一直威严、尊稳、如神人般的水晶衣人，竟踉跄了一下，摇晃着急飘了几步，严厉的声音响起：

“私修命源者！违禁！死罪！”

同时已经飘进自旋立体方的领头水晶衣人的声音也惊讶的响起：

“浑厚的命源！”

而第三个疑惑地声音也响了起来：

“吾族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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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六章穷追猛打

紧接着，四道浮白的光芒，自缓缓旋绕的光晕柱体上分头并起，缠绕击向楚云升。

而回应它们的，既不是如日本人一样俯首待戮，也不是畏惧颤栗，反是凌厉的进攻，强硬的反击！

萧！

一弧刺眼的极光，从昏暗的小巷楼墙下，呼啸拔出，带着锐利的元气势锋，寒芒逼闪着，森然径射向踉跄中的水晶衣人。

啸云箭配上逆元本体元气，攻击力相乘激增，势若闪电，相比之下，水晶衣人的飘浮动作，就像是蜗牛一般的迟缓，根本避无所避！

蓬！

极光啸云一箭轰击在水晶衣人的身上，光华如蓬化般的倾泻开来，水晶衣人的肃穆晶衣泯然一暗，手中的光芒体芸芒迸射，同时护住它的周身，挡住极光啸云的寒锋刺侵，却挡不住箭锋气势的冲击势力，啸云极光箭硬是顶着它的腹腔，生生地将它撞击在身后的自旋立方体上，波……顿时，如水银晶剔的立方体表面，一道道云波散布，像是水面的粼光。

“大胆！”

“犯上，可不饶恕！”

刚刚已经进入自旋立方体的两个水晶衣人，即刻又从进去的两个面，旋开黑门，飘浮出来，手立扔捧着煊和的光芒体。

楚云升冷哼一声，“上”你个头！不管是神域，还是眼前这几个看起来高贵光辉的水晶衣人，在他眼里，从来都未将其视为不可侵犯的“神灵”，不过是如虫子一样的异族，皆可杀！

他的这股傲气，实际上来自于对古书前辈的高山敬仰，在前辈的剑下，不管是他见到的哪个异族，只怕连一式都挡不下，然而，强如前辈这样的绝世之人，在古书中，亦从不称自己为什么神尊，他都不称，何人敢何人又能称神、称尊！？

唰！唰唰！

瞬间，楚云升开启全副战甲，激化“腾”之战能，小巷道中，接连换了三四个方位，呈“之”形，利用三品战甲的空中停滞的能力，规避凌空逼射来的四道光芒带，向上空倾力腾跃。

空呒……四根还未消失的光芒柱上，再次昂起一道道白洁的光华，分别蕴含着各种不同的复杂能量体，在水晶衣人的控制下，唰向楚云升周围四面，影光掠掠，像是一条条腾飞的巨蛇，转眼间，一栋栋大楼的墙壁瞬间被击穿轰开，破碎的水泥石块以及钢筋玻璃纷纷扬扬地扑落溅射。

楚云升恪守心神冷静，充分地利用他速度的优势，来回反复地在光带与碎片中穿梭，躲避不及的只能硬挨，为了进攻，必须有所牺牲，光芒带袭击在战甲上，刮刺刺的疯狂裂响，能量冲击而混乱，然而此刻，第二弓啸云箭已然拉出，箭锋仍然直指第一个被他攻击水晶衣人。

同时战胜四个水晶衣人，楚云升心知不可能，它们身袭的肃穆晶衣，防御力极为恐怖，能够一箭轰开一只五能量机飞行器的啸云极光，却是无法在它身上撕开一个口子！只能以强大的冲击力将水晶衣人屡屡击飞，就像一个万年不破的乌龟壳，这还是因为它的移动速度实在太慢，躲避不掉的结果。

所以，他认定了首先遭到他猛烈袭击的水晶衣人，只有将他所有的攻击力度与战力时间加诸在同一人身上，才有可能最终破开它恐怖的防御系统，获得一个可以确保他安全离开的人质！

但水晶衣人也并非只是优势于防御系统，实际上，它们的攻击能力更为强大，尤其是如同珉一样的破开四维空间的精神层面的袭击，几乎让在场所有的日本人毫无抵抗之力，都不用它们亲自出手，便集体自戕而亡。

只是楚云升因为存在黑雾漩涡这一特别之处，却神奇地抵消了它们这项最强大的攻击手段，令它们无法发出攻击力上的最大优势。

除去这点，在能量元气上的攻击，楚云升也发现了它们蹊跷之处，不论是如巨蛇般的光带袭击，还是操纵它们飘浮移动，都是由它们手中的光芒体触发形成，换句话说，如果能击飞光芒体，它们的攻击就会顿然失效！

但这是一个相互嵌套的循环，要击飞光芒体，就必须先破开肃穆纯净的晶衣防御系统，而要破开晶衣的防御系统，则必须抗下光芒体触发形成的屡屡攻击，这两者之间浑然一体，相互依存，无法剥离。

再配上强大无比的精神层面上攻击与周围空间封闭技术，水晶衣人的这套攻防体系，只除了自身速度上的这唯一弱点外，几乎到达了完美的境界！

而楚云升能做的，只能是强攻，以连续不断的强袭，强行破开其中一人所有的防御系统。

萧！

一抹极光闪掠，啸锐刺耳，几乎破开了空气音障，震碎了所过之处的大楼玻璃，如同一记超音速巡航的导弹一样，重重地轰击在那名刚刚稳住身形，恢复高雅的水晶衣人身上。

又是“蓬”地一声，光华泄地，白芒如水铺开，刺眼夺人目。

两次被啸云箭击中的水晶衣人身形一顿，纯净的华衣波纹连连，随后便如扬起的风叶一般，向后飘飞。

两击命中！竟然仍然未能破开它的“乌龟壳”，楚云升眉头大皱，本体逆元气已经直下下降到临界水平，连忙踩在一层楼房上的阳台钻了进去，一边取出摄元符急速的补充本体元气，而奔进的方向正是那名水晶衣人飘飞的空中位置，誓要穷追不舍！

他所到之处，四道光柱发出的光带追击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紧追不舍，一层一层是扫射不息，墙体纷纷被击穿，楼板层层被切断，碎石破物四处凌飞，整个楼内空间如同崩塌碎落的世界。

嘭！

一声巨响，越来越多的光带终于彻底地切断整整三层楼道，楼宇的上层轰轰炸响着，向另外一侧倾斜崩倒下，楚云升在楼中的急速奔跑的身形也随之而滑倾，水泥钢筋碎片，夹杂着室内的杂物，纷纷追着他身后滑落冲击，砸在战甲，砰砰直响。

轰！

又是一声震天的嘭响，斜斜倾倒的上半层楼宇，一头栽倒在它旁边一座更高的大楼身上，激起漫天的碎烟与粉尘。

断楼上婆娑的积雪随着惯性抖落下来，洋洋洒洒，恢恢落落，其中一道金色的声音，刺眼地坠了出来，于空中身影一滞、再滞、三滞，三滞之后，双腿频发影动，踩踏着空中落下的巨大楼崩碎片，惊心动魄地快速跃回上至倾斜的楼体上。

甫一上了倒楼的楼身，不下八道的光带便追着他后面紧逼而来，挫骨扬灰般地一段段绞碎斜倒的断楼残体。

而刚刚被啸云箭击飞的那名水晶衣人，在巨大的冲击力下，正飘向断楼塌靠的大楼楼顶。

楚云升目光凛然，紧盯着它，如盯上猎物的凶狼，丝毫不顾后面的攻击与威胁，急速地在残楼上奔跑，身后的断楼在光带的绞杀下，纷纷轰然崩塌碎落，只要速度稍慢一点点，即刻便会踏空，而摔坠地面！

但他的速度很快、飞快，几乎将三品战甲上的“速”之战能以及本体九章图箓身份都催逼到了极致，断楼一边在碎、在倒、在坠，他的身影却依然如一道箭影一般，始终赶在崩塌速度之前，呼啸冲过。

塔！

整栋楼体轰然碎落，坍塌纷倒，楚云升包裹着战甲的左脚，一脚踢进断楼尽头的另外一座大楼的玻璃窗体上，“腾”之战能凌然发动，借助外墙的框架，一腾、再腾、三腾，如攀援一般，飞速向楼顶腾跃！

不远处，四道光柱在其他三名水晶衣人的操控下，再次加速频发出夺目的光带，扫射拦截楚云升的去路。

新的一座大楼瞬间便被打成筛子一般，千疮百孔，数轮之后，就像是被硫酸稀释过一般凄惨。

而此刻，楚云升咬紧牙关，不顾一切，拼着挨上十数记光带袭击的代价，以致战甲裂裂作响，吱吱如临重压，而人却已经风速一般地出现在摇摇欲坠的楼顶上，而且，还在加速！

快！快！快！

此时，速度就是他此战最可靠的凭借，也是他最大的优势！

被两次啸云箭击中的水晶衣人，也将将掠过楼顶，它手中悬浮的光芒体已经洁光大盛，波纹般的纯净晶衣也似乎是要平静如初，渐渐稳住的迹象……“起！”

楚云升肃叱一声，奔腾在楼顶雪地，高速轰鸣地身影如一枚子弹一样，用力塌陷楼顶边缘，身形微折，迸射出去，腾飞在寒风凛冽的高空之中。

几乎是在同时，十几道光带凶猛袭击下，他脚下的大楼，轰然一声，分崩离析，坍塌如冰山雪迸！

“破！”

楚云升腾空再斥一声，耀眼的极光箭刺眼地拉现在弓弦之间，翕刻，狂飞而去，带起罡裂般的劲风，破开空气屏障，杀向已近在咫尺之遥的水晶衣人！

高空之上，一高一低，两道凌空的影子，一个手上捧着光芒体，晶面盔下，傲然冷漠的脸上，在另外一个持弓人近乎变态执着的穷追猛打下，终于微微露出一丝骇色。

这是不死不休的打法，多少个悠久岁月前，它也遇到一次，那名最终以死亡为代价，向它发起不死不休之攻击的“奴隶”，那充满仇恨而又执着的眼神，即便是千万年过去了，仍旧像是清晰地印在它记忆中一般，因为那一次它败了，败得很惨很惨……*****补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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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七章你们也配？

轰！——嘭！

两声震响，一先一后，炸着耳朵散开，水晶衣人撞飞在爆裂的光布后，又碰上了自旋立方体锁死的空间封闭屏，倒弹了回来，身上的剔透晶衣竟如龟纹般丝丝裂开，仿佛像是一件不满裂纹的精致瓷器，只消再轻轻一用力，立即就会化为碎片。

水晶衣人心中极为震惊的同时，楚云升亦是惊骇不已，这已经是第三支啸云箭了，就是三架飞行器也打烂了，水晶衣人的晶衣却像是攻不破的壁垒一般，仍然坚挺着！

为今之计，只能与它死磕下去，乘着它的晶衣龟裂如纹布，楚云升拉弦便要再射一箭啸云。

这时，两人身后远处的另外三名水晶衣人相顾一视，同时并力对楚云升发动破开四维空间的精神袭击——嗡！

楚云升刚拉开到一半的弓弦，只觉得脑袋中既像是忽然被塞满了许多泡沫般的东西，又像是自己要被抽空了一般空虚，一阵眩晕之后，便是炸裂裂暴痛，似是要将他的灵魂都扯烂了一般！

远处，三名水晶衣人高高捧起手中的光芒体，肃穆而神圣，三点光芒体逐渐连为三角形，隐隐争辉，一道恢弘的光芒从自旋的立方体下方垂直降落，没入三角形光芒体内，顿时光芒万扎，一抹打开四维空间且竟能在三维空间留下投影的实体通道宏然打通，从三角形光芒体起，快速推进，直入楚云升身体。

啊！……楚云升痛苦地抱着脑袋，双脚悬空四处乱蹬，挣扎不休，这股直插意识灵魂深处的“尖刀”，如千刀凌迟、万剑肉剐，整个人漂浮在高空中，口中痛苦凄厉万分。

他不停地被频繁切换在外部与那无大无小、无远无近的空间这两者之间，里面，黑雾漩涡如临大敌，萧杀一片，死死挡住那股试图直插进来的袭击通道，绞杀不止。

但那股力量实在是大多了，太大了，太浩瀚了！黑雾漩涡虽然强悍，但它仍然太小，甚至只是萌芽状态，面对如洪水冲堤一般，乃至发起自杀式冲锋的精神力量面前，无论是灭杀的速度上，还是灭杀的数量上，都渐渐跟不上对方入侵的步伐。

楚云升漂浮在空中，时而痛苦地卷缩着身体，时而剧痛地拔身长嘶，而双手始终紧紧地抱着滚烫到几乎要沸腾炸开的脑袋。

自旋立方体嗡然一响，从四周封闭立方形封闭空间屏蔽边缘，向内逐渐分离收缩出一个透明的立方体，以楚云升为中心，像是个立方牢笼，旋转着越缩越小，将他紧紧地束缚在薄薄的透明立方体中，并缓缓拖向巨大的立方体！

……“臣服，或死亡！”

一道威严的号令劈空闯入——“下阶族人，跪下！”

“反抗不遵，视若叛逆！处死！”

“跪下！”

“跪下！”

……浩天之压下，楚云升意识一片模糊，双膝一曲，眼见……忽然他所有的仇恨与那一丝傲骨如潮水般地反扑出来，顿时令他清醒如晨！

他双目赤红如血，浑身骨骼节节作响，一寸一寸的挺直了身体，寒冰如雪道：“我楚云升上跪天，下跪地，中间跪父母双亲，外间跪五百万人命！你们这群畜生，是什么东西？也配让老子跪！！！？”

楚云升元气盎然喷发，黑雾漩涡像是受了什么兴奋刺激，陡然倒悬逆转，骤然变大了一倍，命源深处，五根微芒红亮如神经叉一般的分叉线外，第六根一直或明或暗的分叉线，忽然奇亮无比！

嘭！

那道集合三名水晶衣人以及自旋立方体四方力量，建架的思维意识桥，顿时断如芥末，粉如灰尘！

自旋立方体猛然一颤，剧烈震荡，鸣响不止，而那三名水晶衣人震惊地望着楚云升，身形摇晃，如遭重创。

楚云升双目冰寒，站立在封锁立方体内，刺破手指，冷然地以命血为本体元气的源载体，箓制一张张凌空火符。

前辈古书有言，以命血为源箓制战符，乃是极端之法，威力固然激增，但伤及性命，但关于命源为何物，他却隐去不说，楚云升现在命源浑厚之极，竟敢一试！

“符文？”

“你究竟是？”

楚云升顷刻之间飞箓五张冰崩符，以三元天的境界，箓制它已经是熟稔无比。

喀嚓——崩！

五张冰崩符在楚云升控制下，猝然叠加，同时迸发，加上又是以他自己命血为源载，破坏威力当场直线飙升。

冰崩符巨大的拉扯力、分崩力，在狭小的立方体空间内膨胀爆炸开来，以他为中心，四射出去，如同一个喷发的高压炉，雷霆之势集中到顶点，轰地一声，顿时将困住他的立方体炸为碎片！

符体崩发的同时，他明显地感觉到一股强烈的震动与撕裂来自他命源深处，若非浑厚之极，放在以前，这一震，便能叫他魂飞魄散。

嚯！

满如碎星流雨的冰块中，楚云升披着在爆炸中支离破碎的战甲，借助崩力，踏空破出，啸锐传空。

十数道撕裂的白芒带从四璇光柱上分流昂起，唰唰地攻向楚云升，将他残余的战甲撕裂得干干净净，刺口血流不止！

“剑式！”

楚云升抽出千辟剑，追上还在不得不缓慢地试图返回立方体附近的被他屡次重击的水晶衣人。

剑气如斯奔吼，笔直追杀上去，于高空上，掠过水晶衣人的头顶，突然反身，萧然刺下，光芒四射，它的晶衣再一次龟裂如临崩。

在剑气的反冲下，飘飞的水晶衣人快速地被逼推回向楚云升方向。

楚云升提起一股喝气，倾力再腾空，越在它的正上方，此刻他在空中的借势已经全部用完，只用剑从上方抵着水晶衣人的胸口位置，一边在重力下急速下坠，一边疯狂地迸发第一剑式！

一道，两道，三道……！

他剑顶着水晶衣人，两人急速下降，一道道寒光闪闪的剑气如道道惊雷般地袭击在它身上，那纯净晶衣很快便以肉眼看得见速度暗淡龟裂下去，一口口巨大的裂缝骇然出现，露出里面晶光闪闪的复杂组织。

“五能自然合一！？”

“你不是我们的族人！”

“可是，明明……！”

“你是谁？”

最后一个惊疑不定地声音响起：“你是寒武前人？”

楚云升没有回答它们，抽取千辟剑，聚集着最后的本体元气，心神稳固，准备给身下的水晶衣人最后一剑，这一剑，他已经隐隐地感觉到要突破精湛级了，定能破开它晶衣所有的防御系统。

“住手！”

“等等！”

“楚云升，千万不要！”忽然一个女声响起。

嘭！

一声巨响，楚云升和水晶衣人同时砸入地面，剑锋插入水晶衣人的晶衣裂缝里，翁丝不动。

他现在很冷静，他的目的就是要人质，拥有要让其他水晶衣人忌惮的威胁，而不是杀死谁，以他现在已经抵达极限的能力，没有冥的帮助，再挑战其他三个，完全是找死。

因此，听到它们的紧张声，他的目的也就达到了，只是他没料到这时竟然又从立方体中漂浮一个女人。

而且她的声音，自己竟然还有一丝熟悉。

“你怎么中断任务，私自退出来！？”领头的水晶衣人严厉地说道。

“船体受创，自动关闭了任务模块，我是被强退出的……上官，我认识这个人，请应许我和他谈谈！”那同样穿着一袭晶衣的女人，回答道。

“他是谁？”

“上官，我还未来得及向你们汇报……”女人接着说了一通楚云升完全听不懂的语言。

片刻，那领首的水晶衣人点了点头。

女人缓缓飘落下来，走向楚云升，揭去水晶盔，露出绝代的风华，道：“楚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楚云升身体一侧，眉头微蹙，手中一震，道：“我不认识你，既然它们派你谈，也无所谓，我的要求很简单——”

“楚先生，你可能误会了，它们刚才并不是要杀你，而是要检测你是否是我们的族人。”女人抢过话题，但很快一转，道：“我的样子变了，你的确可能不认识了，还记得植物林的那个和你在雨里交谈很久的人吗？”

“是你？”楚云升本就隐隐得觉得这群水晶衣人和地下舰冢有什么关联，这一下子就全明白了，果然是它们。

“对，就是我。”女人微微一笑，道：“无论你是，还是不是我们的族人，都并不重要，现在，起码我们有共同敌人，请相信我，我的族人们之前一直在从事圣物的回收，并不知情，所以这是个误会，我们会有很多可以合作的地方。”

“笑话，我凭什么就相信你？”楚云升冷冷一笑，手中的剑锋丝毫没有半点离开水晶衣人要害的意思。

“你还记的小川和小草吗？如果你不相信的话，我可以带你去新植物林，我的族人在找到我并接走我的同时，已经帮新璧主小川清理了东璧主以及他所有的抵抗势力！”女人并不在意的说道，一双纯净剔透的眼睛，毫不躲闪地看着楚云升。

“这并不能说明什么，你们只是在利用她而已。”楚云升露骨地直接道。

“你这么说，也并不错，但现在的局势，有共同的敌人的双方，最多是相互利用罢了。”女人出乎意料的并未否认，反而毫不掩饰，继续道：“你和我们同样也有共同的敌人，一个月前，我还在植物林的时候，抓到过一个坠毁重伤的冰族人，我们的能力你应该也已经了解了，从重伤的她的口中想得到什么并不困难，我知道你在蜀都……你现在应该想去美国，而我们可以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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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八章王族皇北樱

“你讲的没有错，我的确要去美国。”楚云升右手紧了紧的千辟剑，左手下悄然地利用摄元符恢复着本体元气。

既是谈判，他又处于弱势的一方，为了做好最坏的准备，得稍稍拖延时间，恢复实力，因而语速逐渐放缓，顿了顿，才道：“但我自己有办法，并不需要和你们和合作。”

合作的方式有很多，有“以小博大”来达到目的，也有“以弱借强”来实现个人意图，但这些方式都需要有足够的智谋来弥补实力上的弱势，楚云升自知自己没那个脑力，故而向来只愿选择实力均等的合作，又或者以他“大”为绝对主导优势的附带性合作。

如今，水晶衣人加上自旋立方体，强他太多，在力量上，这种合作注定是不平等，那么就需要运用智慧来弥补，但他的最大优势只在力量上，而并非是智谋，所以既然没有平等的可能，他也不想受制于人，更对它们没有好感，索性拒绝了。

“楚，我相信你的确不需要我们的帮助也能到达美国，但请恕我直言，你去美国只能有两条路，一条是自海路横穿太平洋直达美国本土，另一条则是经由极北的白领海峡，进入美洲大陆，再南下抵达美国境内。

而这两条路，以你现在的能力和我们对海域以及北极区域危险程度的了解，半年之内，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顺利到达，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想你甚至还需要花上更长的一段时间。”女人的语气很平静，并没有因为楚云升的拒绝而有所波动，与当初楚云升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比起来，似乎更为纯净、清宁了许多，不知道是因为恢复了原本年纪的缘故，还是因为剔透的晶衣所致。

片刻，见楚云升并没有立即回应，女人抱着晶盔，踏在一片废墟碎瓦中，向前又走了两步，衬上一身近乎完美如高科技化的圣沐晶衣，像极了阳光时代电影中的“未来战士”。

她风华绝代的脸庞，晶莹剔透的肌肤上，露出了一丝郑重，接着说道：“而我们的飞船却可以让你在一天之内，避开所有具有威胁的生物，直达美国本土。”

楚云升望着她清柔如水的眼睛，心中微微一动，不得不说她的提议的确十分诱人，且不说从哪一条路渡海，就是在准备渡海之前，为了应付可能遇到的各种危险，他都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准备各色的战斗物资，更不要说一旦踏上路程，各种他所意料不到的事情会有多少？而时间又会被拖多久？

无论是海域，还是北极区域，都是一个未知的地方，都潜在着巨大的危险，只预计要走上半年的时间，的确也不算多。

但楚云升对异族多无好感，虽然并无迹象曾显示水晶衣人也参与过金陵城逼命的行动，但它们在楚云升的眼里终究应该还是异族，况且，他对自旋立方体刚刚对他的精神打击，仍心有余悸！

“我没有办法相信你们，合作的事情就不要谈了，你们立即离开，我保证它的安全。”楚云升摇了摇头，剑指着地上的水晶衣人，道出自己的条件，谨慎小心是他安生立命的关键，能活到现在，武力反倒是其次。

“楚，有的时候，有的事情，并不一定需要有完全的把握才能去行动，那样的话，你也许会错失很多的机会。谨慎的确很重要，但胆略同样必不可少！”女人清澈地微微一笑，语气中却带着英勃之气，道：“我理解你对我们的不信任，虽然我认识你的时间并不算长，但你在植物林发生过的事情，足以让我对你有所了解。”

“哦。”楚云升忽然心中出现一丝警觉，他已经三番五次地表示出不信任也不合作的态度，对方却依旧不气不馁的劝说着，没有原因肯定是不可能这样的，因此立即加倍地提高了警戒，余光死死盯住远处三名水晶衣人的动静，而左手中的摄元符更是加速地摄取。

“怎么说呢？你在植物林的时候，一直在表面上冷酷无情，然而内心表现在行动上，两者之间，却显得十分的矛盾，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你始终游走在挣扎之间，一切都想要做到问心无愧，坚持自己善恶间的执着……所以你注定成为不了一个“霸主”或者叫“领袖”，因为你心存那份无人知晓的执着。”女人走到楚云升面前，晶衣辉映下的风华，倾国倾城，目光璀璨如星辰，只望着楚云升道：

“是的，我也不知道你究竟在执着什么？但有一点，我很明白，你之所以不信任我们，只是因为你看见我的族人刚刚杀光了这里所有的人，像是视他们的生命为灰尘一般，与你口中的异族并无二致，对吗？”

她没有等待楚云升的回答，神情转而变得肃穆起来，启开嘴唇自己回答道：“楚，很多的事情，你只看到了中间一段，但眼睛并不能告诉你所有的真相，就像这里的事情，如果真是我们酗杀的话，完全不需要多耗费出十倍的能量封锁周围空间，让外界不知道这里正在发生什么事情！而是直接使用我们最擅长的精神控制，只需要十分之一的损耗，就能令全申城的自相残杀至死！

但我们却没有这样做，我们仍然选择了消耗更大的办法，可是被封锁在这里的人却必须死，他们中的一部分人算是我族的叛徒之后，另外一部分我承认是无辜的人，但他们见到了我们真实的样貌，为了还原这个世界，救更多的人，他们必须被牺牲掉，因为我们的实力还不足以对抗你我共同的敌人，一旦他们发现我们的存在，你也许不知道，我们将面临的是千万倍于你的追杀令，那是不死不休战至最后一兵一卒的追杀！”

楚云升从她明亮的眼神中，虽看不出任何一丝撒谎的神色，但他仍不会那么容易相信一个异族，冷哼道：“你好像忘了，刚刚你还在说你们帮助小川清除过东璧主，这么说来，她也算见过你了？”

女人微微摇了摇头，自嘲道：“在植物林人的眼里，你是知道的，我只是个“狐狸精”而已，小川并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清除东璧主的时候，在场的人，全都被封锁在立方空间内，一个活口都没有！”

楚云升闻言忽地心中一跳……半响，突然道：“毕方庭也死了？”

那女人脸上浮现出一丝果不其然的笑容，道：“没有，他是我见过的嗅觉最灵敏的人，也是我见过重新站队最快的人。”

“那就直说吧，你们想和我合作什么？”楚云升收回千辟剑，平静的说道。

到了这个时候，他知道自己又错了，水晶衣人包括这个女人能同自己谈判到现在，最根本的目的根本不在他剑下的这个重伤人质！如果没有另外一个极为重要的原因，依照女人的说法，他已经亲眼见到了他们的摸样，为了不泄密，它们就算是再赔上一个水晶衣人，大抵上也会置自己于死地，他还可笑地以为可以以人质为逼，安全离开。

见楚云升收回寒剑，女人露出一丝赞许的目光，看了一眼地上已经重伤昏迷的水晶衣人一眼，再抬起头，眼神闪着光芒道：“楚，你知道吗，你命源的浑厚程度，已经超越其他人不止多少倍，就连我的族人如今也没有一个能恢复到你的水平！而我刚刚一直在进行的一项任务——分析破开冰封王地的方法，其中得出的最为重要的一条件，便是需要一个命源如你一般浑厚的人协助！”

“冰封王地？”楚云升眉头一皱，果然对方没什么好事。

“是的，我族王族皇北樱大人战封之地。”女人这一次却没有像在荒城一样遮遮掩掩，很干脆地说道。

“如果我仍不同意呢？”楚云升抬头望了一眼天空上自旋立方体，道。

“楚，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以自己的性命担保，对你来说这是举手之劳，没有任何危险，而且前后也只会耽搁你不到十天的时间，完事之后，我们必定送你去美国，以后我们还可能是同盟！”女人轻轻地说道，同时伸出手，捧出一个悬浮的光芒体，送到楚云升跟前道：“若不信，我将它押在你这里，如果我有撒谎，你可以立即毁掉它，没有它，我很快就会枯老死去！”

楚云升望着辉辉放芒的光芒体，像是在思考女人说的话是真是假一般，片刻之后，自知也没有别的退路，如果冥还能战，他或许还会一搏，因为他真心不愿和任何异族合作，哪怕是没有参与金陵城逼命的异族！……一咬牙，毫不客气地拿了那女人的光芒体，这时候，有一个钳制手段算一个，总好过一个都没有！

将光芒体攥在手里，楚云升直才发现原来竟是一个精致到极点的纯净如钻石般的立方体，除了颜色质地不通外，倒是和神域通天柱上漆黑立方体有几分相似。

“我可以合作，不过我是有条件的，具体的，我要和你们的头说！”楚云升既下决定，便朝着另外三名水晶衣人拔腿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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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八章三个条件

同时，远处的三名水晶衣人像是一直都能听到这边的动静一般，楚云升刚说完可以合作，躺在地上陷入昏迷的水晶衣人便被一道乳白色柔光轻轻托起，缓缓地向自旋立方体漂移。

而来劝说楚云升的“面纱”女人，随着楚云升一起步行到四根光晕柱下，与其他三名水晶衣人相距无几。

领首的水晶衣人手仍捧着光芒体，肃穆地说道：“私修命源者，你做了正确的决定，如果我们此行成功，可饶恕你私修命源之罪！”

楚云升冷冷一笑，道：“你和我是什么货色，大家各自心里都很清楚，别再在我面前装神弄鬼扮上帝，在你眼里，你或许自认为是高等的生命，但在我的眼里的，你就和虫子都差不多，连人都算不上！”

他把这话一说，在一旁一直波澜的不惊“面纱”女人脸色都变了，而对面的三名水晶衣人虽然在晶盔下看不到神情变化，但身体全都明显的一僵，显然还从来没有任何人在这方面如此贬低过它们。

偏偏楚云升的话中虽带有一丝寒气，但语气却无丝毫故意刺激与挑衅的味道，完全就是他真实看法的流露！这让它们一时难以接受，一种被严重蔑视的感觉笼罩在几人的头顶，过了半响，才有一个水晶衣人，迟疑问道：“你果真是寒武前人？”

楚云升本想直截了当地说“不是”，但转念一想，它们屡次提到“寒武前人”，且在语气中似乎还带有一丝忌惮的味道，虽然他压根不知道什么“前人、后人”，只知道历史上的确有个叫寒武纪的年代，还是几亿年前的事情了，和它们所说的“寒武”是不是一个东西，就更不知道了，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正缺一个“招牌”来平衡与它们之间的关系，不如就冒认了这个身份，反正他也未真心想与它们合作，他实在是被异族骗怕了，大家都彼此彼此而已。

想到这里，又为了避免话说多了反倒装得不像，弄不好甚至会被当场揭穿，于是干脆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我刚才说了，大家是什么人，各自心里都清楚，还是说些实际的吧，合作可以，但我有三个条件！”

这时，水晶衣人却反常地没有回应他的话，而是稍稍转身与其他两个水晶衣人，用一种楚云升所听不懂的语言相互交流，片刻之后，像是达成了某种一致，才复转过来，道：“只要不违反我族禁文，可以答应。”

楚云升不知道它们刚才交流了什么内容，但从身边“面纱”女人眉头紧锁的反应，以及水晶衣人的语气变化来看，“寒武前人”的身份似乎起到了一点点效果，当然他也知道对方不是傻子，不可能仅凭这点信息就确定无疑，后面必定还会有查探以及细微动作，不过那已经和他无关了，只要到了美国，他也不愿意和这些人再有什么接触，同盟？他从来都不会相信。

于是整理了一下已经想好的思路，有条不紊地说道：“我的条件其实很简单，第一，我在这里还有私事未办完，起码还需要三天的时间；第二，我要知道合作中我所需要做的事情，任何一个细节和步骤，以及它们产生的结果变化，都必须明确地告诉我，否则只要我发现有一丝差池的地方，便会视为你们具有欺骗嫌疑，我会立即中止合作，这是我自保的底线；第三，我还要带一个人走，这个人目前我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但有线索可以找到，以你们立方体飞船的速度，不用半天就能搞定。

以上，就是我的三个条件，缺一不可！”

楚云升说完，水晶衣人首领思索了片刻，又与“面纱”女人用商量了一会，大约是为了打消楚云升的再怀疑，这次用的是汉语，之后便道：“第一个条件与第二个条件，我可以答应你，但第三个条件，具有暴露我们存在的隐患，不能答应。”

“暴露？现在我已经知道你们的存在了，除非你们准备杀人灭口，否则再多一个人知情，并不是大不了的事情，而且，既然你们三番五次地要求我相信你们，那么同样你们也要拿出诚意相信我，我要带的人我相信不会乱说话。”楚云升摇了摇头，露骨地坚持道。

他在和“面纱”女人交谈时，时刻聚精会神地观察她的表情以及眼神波动，的确并无说谎的迹象，但经过这么多年的黑暗经历，尤其是金陵城的背叛，他已经比原来更加的不愿意相信别人，虽然直觉并无问题，但他仍小心翼翼，因为如今最大的危险可能并非会来自这几个水晶衣人，而是“面纱”女人口中冰封王地中的那位什么王族。

正因如此，他才需要逗留申城三日，这三日，是他大量准备所有战斗物资以及一些备用措施的时间，一旦闹翻，他还得靠船走海路，许多物资还是必不可少的。

“你要带谁走？我们需要知道。”在楚云升自我思索的功夫，水晶衣人首领也同样繁琐地与它的同伴不停地在商量着，这个种族给楚云升很奇怪的感觉，仿佛不管什么事情，无论大小，只要不是什么禁文上明确规定并可以立即操作的，作为首领都像是不能独自决定似得，总不厌其烦和其他人反复地进行商量，直到最后才能取得一致的意见。

如果换做是他所熟悉的冰族或者火族，早由“头领”拍板直接决定了。

“一个美国人，普通人，没有任何能力，到美国后，我需要他做我的向导和翻译。”楚云升直言道，并无隐瞒。

而实际上，在到底要带不带埃德加回美国这件事情上，他反反复复思考了很久。

带有带得理由，除了私心，需要埃德加带路和翻译，毕竟他对地球对面的世界只从网络媒体与电影上有过零星半点的了解，十分陌生与路盲，还有便是埃德加自己的愿望，他记得埃德加说过，即便是死也要回去看一眼老婆和孩子，他撑着一口气活到现在，最大的目的其实和自己在某些方面很相似，那便是为了活着再见到自己的亲人，以及让亲人直到自己还活着！而现在，是他回去的唯一的机会！错过了，可能这辈子，他也回不去了。

但不带也有不带得理由，很简单，危险太大了，连他自己不敢保证这是不是一个陷阱，还能不能安然无恙地回来，不仅是水晶衣人这里，还有五盟那里，一旦有个风吹草动，对埃德加一个普通人来说，它们都能立时要了他的性命，哪怕只是波及，埃德加也顶不住！如果因为带了他，反而害了他的性命，那便是楚云升所极不愿意见到的事情。

因此，第三个条件他也一直很纠结，明着说起来很强硬，实际上很软，只能最终拿了个主意——他只会如实向埃德加相告其中的风险和情况，是走还是不走，一切都由埃德加自己来决定！

只是，他不曾想到，这件事却给他带来了一个石破惊天的消息。

……水晶衣人还在商量，连“面纱”女人也参与了进去，看样子，对它们而言，这的确是一件天大的事情。

楚云升却仍没有放松警惕，他一边继续一刻不停地加紧恢复本体元气，一边静静地等待着它们的答复。

许久之后，它们似乎勉强达成了一致意见，望向楚云升，那个首领道：“我们可以答应你，不过我们也有限制条件，第一，你不能向他透露我们的存在；第二，我们会以无损的方式将他昏迷带入飞船，直到将你们送到美国。”

“没问题！”楚云升想了想，点头道。

其实这样，对埃德加来说，这样操作也许更有好处，一个普通人类，知道的东西越少才会更加的安全，只是他对埃德加的实情表述需要稍微调整一下……当然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埃德加还活着的前提下，自黄山一别后，差不多快有一两年了，在这朝不保夕的黑暗年代，别说一两年了，就是一两天，一个转身过去，又有谁知道是生是死？

“三天内，我们一直会在空中藏匿隐身，并锁定的你位置，如果你有任何意外举动，我们会立即行动……三天后，在西面的这座楼顶上，你记住独自一人上来，我们会出现并接走你，然后再去找你所要带的人，不过到那时，只能再给你半天的时间。”水晶衣人首领手里的光芒体经由上空的立方体传来一幅申城立体全息图，指着其中一座高楼，郑重道。

楚云升很容易便记下了那座大楼的位置，那里他很熟悉，在阳光时代，那座大楼的附近有个著名的KTV场所，是个名符其实的销金窟，灯红酒绿，纸醉钱迷，很多人虽然没去过拿了，但时常的耳闻还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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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九章现在够资格了吗？

“楚，三天后再见！”商谈完毕后，水晶衣人漂浮移动，陆续返回自旋立方体中，面纱女人走在最后，经过楚云升身边的时候，点头道。

楚云升忽然问了一个他刚刚一直想问却忘了问的问题：“你们就不怕我会泄密？”

面纱女人微微一笑道：“谁都可能会，唯独只有你不会。”

“为什么？”楚云升眉头微皱道，这个问题很关键，但又没有实质的意义，因为不一定能到它们真正的回答。

面纱女人在一阵白光中，被托浮起来，道：“且不说你仍有可能是我们的人，即便不是，你手里的秘密已经够危险了，再多一个，先倒霉的只能是你。”

楚云升冷笑了笑，的确有可能会是这样，如果他将水晶衣人存在的消息说出去，无疑就会加重刺激某些势力搜捕并围剿他的力度，在古书之外又多了一个要命的东西——水晶衣人的下落。

其他人被抓住了只要据实招供完水晶衣人的事情，也就结束了，而他还有古书的秘密，所以别人泄露出去可能不会有什么大事，但他不行，他一说出去，本就十分严峻的形势，或许会变得更加的疯狂。

虽然他已经不太在乎五盟围攻，但只要不是傻瓜，都不会将自己从一个已经十分糟糕的境地推向更为糟糕的境地。

面纱女人凝望着他，缓缓进入四四方方如水晶版立方体，空气中突然晃动了一下，自旋立方体隐隐升入高空，钻进一团云雾中，波纹粼粼，这时，四周空间中，一直封锁着的空间壁障，快速向云雾中缩回，越变越小，直至完全与自旋立方体等同大小，并没入其中。

待它们完全隐藏，消失在天空之中，楚云升忽然看向手里攥着的光芒小立方体，不禁自嘲了一声，明白过来，他又中了面纱女人的“小伎俩”。

光芒体对水晶衣人至关重要，这的确不假，刚刚那名被他一直穷追攻击的水晶衣人，就是因为在晶衣被攻破后，光芒体被击坏，才导致了昏迷，但面纱女人的胆子也大了，超乎了楚云升的想象，竟敢用她的“命门”为工具，一来换取自己的信任，二来以超代价耍了一个“小伎俩”，她大概算到自己一定会拿走光芒体做为钳制，而这东西必定会它们之间产生联系，这三天内，他所在的位置便会一览无余。

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就能生出这样连环相套的心机，正如她所说，需要的不仅是缜密的心思，更需要的是过人胆略。

楚云升可以将光芒体丢下，又或者放入物纳符，但这都解决不了问题，水晶衣人的飞船——自旋立方体，只是隐藏在空中而已，并没有离去，它们的首领说得很清楚，一旦发现异常，就会立即展开行动，而什么是异常？它们虽然没明说，但楚云升心里头清楚，不过是对自己追踪发生意外而已。

一念浮过，弄明白了对方的意图，楚云升也不会再多想，对他来说，若要在智略上以自己的弱项和别人较量，那才是真正的愚蠢！他要是聪明人，早阳光时代的时候就发达了，那还用等到今天？眼下还不如利用这三天的时间，抓紧准备各种战斗物资，这才是他的强项！

这时，被激战毁去的立花家驻地周围，开始隐约传来一开始便被隔离在外面的人类的惊叫以及匆匆地脚步声……楚云升拉好散开的衣领，双手抄在衣服兜里，以极快的速度，闪身入黑暗的废墟巷道。

“立花家的人全死啦！”废墟终于传来颤栗的尖叫！

“完了，一定是那个中国人干的，快去告诉秋月家！”

……浦江之西，一座完好的大厦下，几十辆废弃的汽车被有组织地堆积在一起，绕着大厦，形成一个围墙一般的防护圈，不是地有全副武装的人，行走在汽车墙上，警惕地大量四周。

暮霭沉沉地大街上，朝着大厦的方向，走来一个浅灰色的身影，街道两边悉悉索索人影，用警觉的眼神大量着他，因为这是一个完全的陌生的人，多年的废墟生涯令他们养成一种凝聚并彼此依靠熟悉之人的习惯，而对陌生人，天生地有着一种警惕和排斥。

“站住！你是谁？来这里干什么？”汽车墙顶上，响起一个男人生冷的声音，他手中黑洞洞的枪口，像是随时都会射出子弹一般真切。

“我找郝旭，听说他住在这里。”楚云升战甲损耗殆尽，如今身上穿得还是郝旭等人给他凑的“百家衣”，再加上他虽然来了申城一月有余，但实际露面的次数不超过两到三次，这里的人辨认不出，也属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郝哥不在！看你面相生疏，是从外地新逃来的吧！去那边那座断楼，这里是总部，不是你们这些刚来的人就够资格进来的！”守卫向北面的一座残楼努了努嘴，冰冷道。

每次来一批新人，都有人急于向两位大哥展现自己的能力，期望在这里获得一定的地位，进而能比别人更好的生存下去，这样的人，守卫见得多了，也处理的多了，懒得理睬。

“既然他不在，我找林康！”这次，楚云升没等对方说话，紧接着又逼声道：“林康要不在，那就找你们头领老大！”

那守卫先是一愣，忽地笑道：“我说你就省省吧，这招已经早有人用过了，别以为听过几个大哥的名字就能混进来，乖乖去那座断楼，等你资格够了再来吧！”

楚云升目光一寒，他就三天的时间，一刻都不能浪费，岂能在这里耽搁浪费？但他又从没告诉过他们自己的姓名，空口白牙只怕这个守卫也不会让他进去，索性唰地抽出千辟剑，劈空交叉斩出，六道剑气嘶鸣呼啸，白芒闪闪，冲向废弃汽车组成的围墙，一阵凌厉之极的绞杀顿然而起。

顷刻之间，相互锁固如铜墙铁壁般的汽车墙，碎沫横飞，轰塌连连，在六道啸锐剑气中，甚至被来回绞杀得阵阵漂浮起来，撕裂之声不绝于耳。

守卫大惊失色，急退十几步，目瞪口呆，若不是楚云升不想杀他，此刻他早已分尸当场。

哗啦！

剑气插地列开一排，尘埃落定！

牢固的汽车墙生生在这数息之间，被轰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而原本的车身几乎全成了一地碎片！

“现在我有资格进去了吗？”楚云升提着千辟剑，一步跨入墙内，沉声道。

守卫被惊得口不能言，还在发愣之际，之间大厦内已经火速窜出十几道凌厉的身影。

楚云升手中千辟剑轻轻一震，地上一字排开、尚有余能的六柄剑气，嗡嗡颤响着，拔地而起，尽斩来人手中兵器，转瞬，便又一柄柄没入他们的身前不到半米的地方，直至消失于无影。

“什么人，敢到这里来闹事！”一个粗壮魁梧大汉，直接从三楼上破窗而出，大吼一声。

“老山，住手！”凌空中另有一道系着白色围巾的影子，跟着从二楼抢出，抓住那粗壮大汉，落在地上。

“梅老弟，人家都打上门了……”那大汉不服的怒道。

“你闭嘴！”系着白色围巾，长相极为俊俏的男人，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又恭敬地对楚云升道：“这位大哥，想必就是郝哥所说过的，在江东以一剑剑气逼退星野家与立花家的高人吧！快请里面坐，这些兄弟们没见过大哥的风采，还请千万不要见怪。”

他此言一出，周围的人顿时凉气倒吸，这两天，关于这个绝顶高手的消息已经传疯了，许多人甚至以为，此人一直滞留在江东，时间长了或许会对西面有所不利，从而忧心忡忡。

“我和郝旭曾说过，有一笔交换生意要和你们谈，他既然不在，不知道谁能做得了主？”楚云升收起千辟剑，开门见山地说道。

“小弟的确做不了这个主，不过两个哥哥在，现在估计已经到楼下了，大哥请进楼详谈。”

姓梅的俊俏男人说话间，大厦中又一前一后快速走出两人，一人身型挺拔，一人面目发白，看其他人迅速避让的举动，想来应该就是这座大厦的两位主人了。

楚云升却并没有进楼，而是径直抽出千辟剑，插在地上，直接道：“两位如果能做得了主的话，我将以与此剑差不多的剑与战甲和你们交换，行与不行，给一句话就可以了。”

那两人相互看了一眼，其中面目发白的中年人，点头道：“我们可以做主，只是不知道兄弟想要换些什么？”

楚云升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有没有自己需要的东西，但在申城，这些人来的最早，底子也应该最厚，如果他们也没有，别人更加没有了，因此飞快地清楚说道：“首先，我要虫甲，有多少要多；其次，我要一艘船，不要太大也不要太小；最后，我知道你们也没有多少多余的食物，我只要酒、酒精之类的东西，以及一些御寒衣物和生活用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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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一章颤栗求亲

面目发白的中年人心中一动，这些东西显然是为了长途跋涉，甚至是为入海而准备的，可见这位绝顶高手并不像是有居留申城的打算，但他也没有直言疑问，而是同样也似是很干脆地说道：“没问题！不过，也不瞒着兄弟，我们的物资也并不十分地充足，江东还有日本人为祸……兄弟打算换几副剑甲？”

他嘴上这样说，心中所想却完全相反，恨不得马上就全部换了，换得越多越好！

高端的兵器与甲胄，是当今这世道除了食物以外，最难弄到的东西之一，他们想尽了办法，也只能用虫甲融合渺渺无几的武器，大多数人只能直接用切割后的简单甲壳作为防具，又或者以虫子刀腿之类的锋利部位充做粗陋兵器，如楚云升拿出的这般精湛工艺的武器，完全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但他故意说物资不充足，只不过是谈判的小技巧而已，把物资说得越少、却紧缺，自然就越值钱，能换到的东西就越多，没人会傻乎乎地说自己东西很多、不值钱。

只是他却算计错人了，如果同他交易的对象是另外一个人的话，也许会坐下来，大家相互扯皮，相互吹捧自己的东西有多么稀缺与重要，然后竭力压低对方的价格，最终达成一致的价格成交。

而楚云升根本没时间，也没精力和他们扯皮，更不会去如买菜一般去拉锯谈价格，自黑暗时代以来，任何方式的交易，他都是自己强势的报价定价，要加价也是由他来决定，比如在孢子森林为就埃德加那次，从不给对方机会，势在必得！

“你们有多少具虫尸甲壳？”他当即反问道。

面目发白的中年人想了想，隐瞒了一部分，道：“大约三百多具。”

楚云升却没功夫去想那么多，径直道：“五套剑甲，现在就带我先去取甲壳，三天后，与其他物资一起与你们交割。”

对他现在三元天的境界来说，一品战甲的淬炼，基本消耗不了多少虫甲壳。

而三百具虫尸，对于申城的人来说，也许是笔大数目了，但对楚云升来说，只能算是毛毛雨，在很久很久前，他就能凑齐这么多的数量，甚至更多。

不过，他也不想占这些人的多少便宜，只取了一半作为自己的“加工费”所得，另外一半替他们制成战甲。

若非他现在只有三天的时间，还要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箓制战符，只消亲自去一趟黏液区，赶在殇反应过来之前，猎杀一遍，所能斩获的，便远多于这个数字。

他一言落定，面目发白的中年人闻言，心中顿喜，却丝毫不露痕迹，还想说什么，试图再争取多一点的利益，而且还没见到对方的货，就要自己先拿出虫甲壳，似乎也不太公平：“可是——“这时，却听到此地的第一掌权人，那个身材挺拔的男人，眉头一皱，挥手阻止中年人继续说下，沉声道：“别说了，我相信这位兄弟！小梅，你带这位兄弟去仓库，就说是我的吩咐，全部取给这位兄弟，一个都不准私留！”

面目发白的中年人虽然眉头稍稍一皱，却从来不会在公众场合挑战老大的权威，到嘴边的话也咽了回去，冲着俊俏的男人点了点头，示意没有问题。

那提拔的男人转身，又对楚云升，歉意道：“兄弟，按说你帮过我们，我冯渔庭也不是不知恩图报的人，即便送你一些物资也是应该的，只是你需要的太多，我这一大帮子人也要养活，也只能厚着脸皮向领你这五套剑甲了。”

他说得诚恳，楚云升反倒没了话说，他这人吃软不吃硬，生得倔强，如果那个中年人刚才再敢耍小聪明扯什么皮，说不定他连一套剑甲都不会得到！

不过楚云升也已经习惯了，如今这个废土般的世界，他走过很多很多的地方，任凭一个幸存的地点，从来都不可能因为你是多么强大的人，别人就会主动贴上来。人家根基已稳，不提防你是来夺权的，那都算是好得了！

于是也不再多说什么，跟在那个俊俏的梅姓年亲人后面，刚走出大厦的汽车墙不多久，一个人影火急火燎地奔入大厦围墙内，向众人急报道：“两位哥哥，出大事了，江东那边出大事了！立花家一夜之间被屠戮一空，无一活口！”

“什么！”

“消息可当真！？”

那两个头领抢出身形，大惊道。、“千真万确！我亲自去看的现场，所有人全部砍头而死，没有一个活口！现在江东的日本人全乱了，有要降的，也有要死战复仇的……说话的功夫，秋月家的急使恐怕马上就要到了！”

“什么复仇？谁干得？”面目发白的中年人抓住了关键，急问道。

“听，听说……”

“你吱吱呜呜地干什么，快说！”中年人怒道，心中却升起一股可怕的念头。

“日本人都说是那个人干得，有人看见他最后进了立花家驻地，后来……人就全部死了，三百多人，从上到下，尽死在雪地上！除了他，咱们这里还有谁人能办到！？”

“他？”中年人一个踉跄，几乎要跌倒，豆大的冷汗从额头上流了下来，一夜之间，灭绝立花家所有战力，如此强势的人，刚才如果……他打了寒颤，不敢再想下去。

“秋月家怎么说？”冯渔庭抓住报信人的肩膀，沉声问道，此刻已经是火急万分的时刻，一旦日本人激变，杀过浦江，不知道有会多少浦江之西的人今夜将毙命当场，他并非是怕了日本人，而是在没有足够的准备前贸然开战，只能白白牺牲他的手下好手而已。

“大哥不要急，小弟探知，大部分日本人都吓傻了，个个自危，乱作一团，坚持死战的只有少数一部分死硬家族，秋月家等几个大势力现在还在恐慌着呢，深怕那个人杀红眼了，屠遍整个江东！到时，谁人可挡？

所以秋月家主先让我带信过来，央求大哥一件事，只要弄好一件事，大事可定，江东也可一举降服！”报信的人急忙补充回报道。

冯渔庭一时急昏了脑袋，这时才想起以一人之力屠绝立花家上下三百余口的绝世高手，还在自己这边，日本人又如何敢打过来送死？谅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会敢来！顿时松了一口气道：“快说！”

“秋月种长说现在江东人人自危，家家胆颤，但要彻底令江东所有日本人顺服，也非此人不可！日本人一向敬尊强者，更何况是这等天字第一号的高手！所以，央求大哥，若见到那人，代为请求，事从权急，请准许秋月家代表江东日本人向他献上一个少女，不要名分，什么都不要，只要有联亲之实即可，这样一来，江东日本人会认为有了依靠和凭借，可人心自安，无敢不服！”

冯渔庭一下子陷入沉思，他对日本人的心理以及他们的文化亦是不胜了解，献一女即可稳定人心，看似奇怪，却隐隐中也有几分道理。

“大哥，此事可办！”惊魂过后的面目发白的中年人，镇定下来，立即道。

“我也知道……但，那人不似久留申城的样子，而且，他行事独来独往，冷僻乖张，又是个绝世的高手，随手便能屠灭一家，对他来说我们也许就像蚂蚁一样，只怕他根本不会搭理我们。”冯渔庭摇头道。

“大哥，若是他将江东的日本人全灭了，倒也省事，但看目前的情势，他只怕是一时兴起，并无杀绝江东的意思。怕就怕他拍拍屁股一走，日本人又闹起事端，我们一时又压制不住……为今之计，只能想办法应了秋月家的求亲，那怕过来只是个侍女、佣人，日本人必定心中大定，之后即便他走了，只要这个女人尚在，日本人主和一派就能死死压制住强硬派，时间一长，等我们实力壮大了，灭不灭江东，只是大哥一句话而！”中年人低声道。

“你想的倒好，只怕他不可能答应，以他——”冯渔庭仍旧摇头道。

“大哥，你犯糊涂了，他不是马上就要走了吗，答不答应的，有谁会知道？这事你和我私下办了，别让他知道就行了，日本人稀里糊涂地还能问到他跟前吗？”中年人悄悄道。

“你是说瞒着他？”冯渔庭惊道。

面目发白的中年人重重点了点头。

……楚云升端坐在一家旧日酒店的房间内，一副副的飞速淬炼一品普通级的战甲，却怎么也不会想到，这江东与浦江之西竟有两帮子大胆之极的人，私自给他定了一门不是“亲事”的“亲事”！

就在他飞速地淬炼好五套剑甲，又为自己淬炼一尊三品战甲，以及一张张布满房间的攻击元符，犹如符海一般，忙得不分昼夜、不分早晚的时候，江东的秋月家纠合了大小诸多家族与势力，浓重而又胆颤心惊的筹备千叶寻的渡江嫁礼。

……三天后，千叶寻盛装坐在高高的家主位置上，数千的日本人纷纷向她跪下，不停地祈祷着……那一刻，她的灵魂都在颤栗！

然而，这一次，她连楚云升的面都没见到，在冯渔庭二人私下瞒天过海的安排下，等她渡江抵达浦江西地的时候，楚云升已经将物资交割完毕，登上与水晶衣人约定的楼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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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二章一千年清理一次

昏沉沉的天空，晦暗不明，宛若博物馆里挂在墙上展现地狱景象的世界名画，压抑、窒息而又充满原始的欲望。

远处，缓缓飘来一团浓浓的灰暗色烟雾，隐约间似有闪电暗藏其中，平添了几分天威的色彩，须臾，它的中间位置，笔直地投下一束乳白色的光芒，笼罩在位于楼顶上的楚云升四周。

上方，一尊晶莹剔透的自旋立方体如同神迹一般，只从烟雾中透出小小的一角，闪烁着凝聚无数智慧的光华——雍容、华贵以及充满神秘感的深邃。

那一角的表面体上，粼粼波光之中，淡淡地旋转出一个黑色的漩涡，形成一股温和的吸力，笔直投下的光芒在这股吸力下，包裹着楚云升，缓缓升起，像是飞升的仙人一般，肃穆而神圣。

这一幕并不是第一次发生在地球上，也可能不是最后一次，但它每出现一次，如果被人类看到，都将演绎出一场场惊心动魄的神话故事。

……楚云升对冯渔庭他们的小动作并非一无所知，以他敏锐的听觉器官，在三天后交割物资的路上，或多或少地听到了一些，但他已无心去纠缠这些琐事，也管不了。时间，他浪费不起，他连在立花家的废墟中搜索寻找物资的时间都没有！

他也没有再去江东取走父母的骨灰以及墓碑上的照片，当他从申城出发，绕着大半个中国跑了一圈，几年后，又回到这里，却除了一身元气修为外，几乎丢光了其他一切……令他渐渐明白一个道理，有些覆辙不需要重蹈！

三天的时间，哪怕是不眠不休，对楚云升来说也太短了，从戚氏银行银行得来的能量管，只来得及将其十分之一转化为各种元符，且不包括辅助性的，大都都是猛烈的攻击元符。

冯渔庭虽然搞了小动作，但在物资上却丝毫没有含糊，除了虫甲壳不是给了三百具而是全部的四百多具，其他各种——船、酒、衣服、少量食物甚至还有不少他们自己提炼的粗盐等等，只多不少，十分周全。

有了这些东西，即便是和水晶衣人闹翻了，他也有能力坚持一段时间，甚至是渡海。

嗡……一声悦耳的回旋关闭声，打断了楚云升的思路，光芒尽散，他人已经完全进入自旋立方体内部，而脚下的乳白色光芒也已经全部在漩门的吸力下收敛完毕。

“楚，欢迎你进入真正的“方舟”。”面纱女人早已微笑着在一旁等待着他，仍旧如阳光时代一样，伸出手与楚云升盈盈一握。

“方舟？”楚云升疑惑了一声，他很惊讶，并不是因为面纱女人提到什么“方舟”，那只是顺口一问，他真正惊讶的是立方体中的世界和他想象的完全不同！

不管是冰族的飞行器，还是神域装神弄鬼的科技空间，楚云升都能在阳光时代的科幻大片中，找到能够对应理解的影子，哪怕只是一点点沾边的东西，都能让他很快适应。

但水晶衣人的自旋立方体飞船，却超乎了他的思维认知局限，在这里，他看不到先进的船舱，也看不到任何各种高科技的设备，只有脚底下广袤无垠的荧光网格线，以及头顶上璀璨的星空！

“是的，这是现在人类的说法，方舟、或者说是五色石，等等，还有很多，每个地方都有不同的传说，不同的说法，但实际上它其实就是一个飞船。”面纱女人笑了笑道，做了个请的手势，带着楚云升沿着绿色荧光网格行进。

这时，楚云升才发现，他每走一步，脚底下的网格线内都会闪出一连串的数据，像是坐标，又像是定位系统。

大约走了不到一会，面纱女人在其中一个网格上停了下来，伸手虚摸，那网格绿色亮起，接着，便见一道荧光组成的方门自网格线上缓缓升起，一连串的数据浮现，令人眼花缭乱。

“进来吧，外面是空间定位层，里面才是你需要见的东西。”面纱女人回头看了一眼楚云升，道。

楚云升皱了皱眉头，这里的一切都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以前的经验也完全用不上，有点摸不着头脑的感觉，但既来之则安之，到了现在这一步，也只能往前走，不管怎样，他现在手里比三天要厚实多了，胆子也就大了！

要进门的时候，他抬头望了一样头顶上的星空，压抑不住地问道：“你们已经能够看到外太空了？”

黑暗一直笼罩着地球，别说星星了，就是一丝真正的阳光都见不到，他化身为虫的时候，曾拼了老命地向高空冲飞，为得就是能看一眼久违的阳光，释放心中那股黑暗沉积的压抑。

却不料，面纱女人摇了摇头道：“我们一直可以，不过和阳光时代现代人类所看到的星空不同，他们看到的是过去，而我们看到的是现在。”

楚云升听得有些茫然，弄不清楚什么过去、现在，但脑袋中却因此而忽然冒出了一个巨大疑问：“三维空间是你们封锁的吗？”

面纱女人看着楚云升，摇了摇头，却没有说话，沉默了下去，似乎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什么。

楚云升见她不说话，再问也是徒劳，于是两人沉默中，一前一后，拉开那道荧光门，走了进去。

但就在楚云升刚刚跨入绿色荧光门的瞬间，门上的数据忽然紊乱起来，外面网格线上不远的一个地方，一个网格忽然闪红起来，一道亮着红色光芒的方门迅速从网格线上升起，数据如瀑布流动。

接着从楚云升脚下的网格直至那个红门下的网格，中间出现一条路径，所经由的网格全部绿芒亮起，一头一尾，连接成一线。

他从眼前的这个门踏入进去，却转瞬从那边的红芒方门后一步踏出！

甫一踏进去，楚云升便立即意识到莫名的危机，心中一惊，抬头望去，头顶上的星空图已经消失，取而代之是无数个漂浮在幽暗空中的透明小立方体，而每一个立方体中，都“囚禁”着一个人或者是动物、生物……许多生物他见都没见过，有的更是只有在神话中才出现过的东西，而那些人类，穿着打扮各不相同，明显不是一个时代的，有的甚至似人非人，连长翅膀的都有……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没有声音，也没动静，更没有呼吸，像是死了一般！

“这是什么地方？”楚云升心中一沉，千辟剑已经拿在手里，准备立即退回去，却见一个空着的透明立方体自他头顶上方，飞速地笼罩下来，带着强烈的封锁力量。

他轻轻一荡千辟剑，六道剑气马上就要射出——这时，一道水晶影子闯了进来，触摸空着的透明立方体，一道道数据流转，小立方体顿时停了下来。

“楚，你的命源太浑厚了，触动了飞船的任务模块，这是强制插入的系统，赶紧把我给你的控制器拿出来！”来的人是面纱女人，稳住小立方体，飞快地说道。

“控制器？”楚云升立即将她给自己唯一的“光芒体”，掏了出来，道：“是这个吗？”

“是，现在，照着我说的做……”面纱女人紧迫地说道，小立方体似乎有点不稳的迹象，强大的任务模块催逼的整个空间都嗡嗡作响。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又在骗我？”楚云升忽然冷冷地说道，他刚才跟着她刚进入荧光门就出了这么一个意外，小立方体试图囚禁并封锁它，谁知道现在是不是她又在设局让自己主动钻进陷阱？

面纱女人眉头一凝，飞快地腾出一只手，咬着牙，隔空感触着光芒体，迅疾，一道道光芒迸射，小立方体上的数据迅速回流，片刻后，它腾然而起，消失在众多的立方体中。

“现在你相信了！”面纱女人风华绝代的面容，顷刻间，已然又变回了苍老的面孔。

“这是怎么回事？”楚云升却丝毫没有放松警惕，手里仍紧紧地握着千辟剑，甚至冰崩符都拿在了另外一只手里，只是面纱女人付出巨大代价来证明自己的举动，让他有些吃惊。

“这里是处理所有违反禁令私修命源者的地方，每隔一千年，飞船在自动系统的控制下，主动飞离月基，抵达地球清理一次。”面纱女人憔悴的说道。

“为什么？”楚云升皱着眉头问道。

“这涉及的东西太多，一时半会也说不清。”面纱女人吸了一口气，开始搜寻脚底下的网格块，准备打开出口。

“他们还活着吗？”楚云升换了一个简单的问题。

“作为命源修炼者，你认为呢？生命都是有代价的！”面纱女人面不动容地说道。

这时，出口荧光门已经打开，楚云升也没再问下去，因为他心中已有自己的答案，跟着面纱女人的后面，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下一刻，出现在他眼前的“房间”，则是悬浮在黑暗星空中的巨大地球，而他与面纱女人就像两个巨大的无比的人类，站立在虚无的宇宙中。

面纱女人伸手拨动地球，放大、移动、再放大，就像是在搜寻地图一眼，片刻后，手指一个地方，道：“这里就是我们的位置，你还有半天的时间处理私事，下一个地方要去哪里？在地图上找出来告诉我，我通知飞行系统。”

楚云升刚要伸手去寻找星沙城的位置，之间面纱女人已经飞快地将那里找到，不停地放大，直到一片“植物林”隐约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我猜你应该是想去这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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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三章他回来了！

面纱女人没有骗楚云升，它们的速度的确很快，从省城到位于星沙城附近的植物林，直线距离近900公里，却只用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便可到达，而且还是为了防止被别人察觉到异状，它们故意压低了飞行速度的结果。

在这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楚云升既不想浪费，但也不敢乱跑，自旋立方体中每个网格就是一个地址，一个门，闯得进去却闯不出来，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一直呆在外面的“空间坐标层”的网格线上，一刻不曾停止地修炼着三天境界，努力向中层的程度进军。

半个小时后，自旋立方体从高空中裹着烟雾缓缓下降，在一片荒野的杂田中，先是扫描附近无人，接着再打开旋门，仍旧是一团柔和的乳白色光芒托着他，准备送他着陆，然而，就他要下飞船的时候，面纱女人欲言又止的请他代自己去祭拜一下原来的西璧主。

这令楚云升非常的震惊，不是震惊她们之间有什么八卦的关系，而是震惊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异族对人类有着思念的感情……当他用疑惑地眼神看着面纱女人的时候，她却又说了一句令他更为吃惊的话：“你以为只有你才是人吗？”

楚云升的脑海中一直翻滚着这句话，直到他走近植物林的边缘，几个植物人的蔓藤警惕地挡住他的去路。

停下胡思乱想，望着一排排严正以待的植物人丛林，楚云升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出来滋味，这么多年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在离开一个地方后，又回来见熟人！

末日乱世，通讯全无，怪物阻塞道路，一旦生离，往往就是死别，有的人或许这辈子也不能再见到第二面。

但他今天却回来了，不过这里已经是“江山”易主，权力更迭，当初那几个生存在植物林底层的人，如今却做了这里的第一霸主之位。

世间的事情往往便是这样，总令人无法预料，当初他以为小川老孙他们会在荒城驻扎，依靠半阕面具以及他留下的功法，慢慢发展上一两年，积聚足够实力后，最终再与东璧主生死决战。

却想不到只是一个多月的功夫，水晶衣人举手投足之间，便毫不费力地直接改变了原来应有的“历史”进程，走上了另外一条轨道！

按照水晶衣人它们装神弄鬼的习惯，这大概就叫做“上帝之手”——轻轻一拨，便叫那大江掉头东去！

“逃难来的？”植物人不负责门引工作，很快就通讯到守卫巡逻的面具人，一小队人马立即赶到路口，打量着楚云升，问道。

一个月前，楚云升在这里的时候，容貌早已与现在不同，如今不但疤痕全无，也不再是个中年人的模样，估计也没几个人能认出他。

“我是原来西璧三大队9小队的人，我想找孙盛和原来9队的人。”楚云升不知道如何说自己的身份，无数次经验告诉他，如果他现在自称是曾在这里大闹过一场的那什么“天下第一人”，他对面的这几个人压根就不会相信，弄不好反而又引起什么罗里吧嗦的事情，白白浪费时间。

“你是什么人？叫什么名字？”那个守卫面具人很谨慎、也很认真的盘问道。

“劳烦兄弟回去报个信，就说一个叫哑巴的老十七找他，他自然知道。”楚云升时间急，又不能以武力硬闯熟人的地盘，一早就想好了主意，取出一袋食物作为贿赂道。

那人掂了掂手中的食物，见楚云升也不像是说话，一时反倒不敢收取贿赂了，倒不是他不贪心这袋食物，而是因为孙督领可是他们面具人军团的军团长大人，万一这个人真的和军团长大人有点什么关系，那他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正犹豫间，想把东西还给楚云升，却又被楚云升推了回来，道：“兄弟拿着不碍事，我事情急，要急着见到他，这点东西就当给你加急的费用，还请你赶紧替我转告他！”

那人听到这话，倒也干脆，将食物放入怀中，道：“这位大哥是个爽快人，只是碍于近来虫子骚动的厉害，林里的规矩太严，不能私放你进来，不过你放心，你先在这里等一等，我这就去替你找找军团长大人！”

说完，他立即奔了回去，果然还是有“钱”好办事。

那守卫队长虽然答应了楚云升去报信，也实际地去了，但他一个小小的队长，和老孙以前的地位差不多，哪能那么容易见到军团长，只是因为担心楚云升真的和军团长有故交，且又收了礼，于是抱着尽力就行的心思，一路到了大营外，也不敢直接打扰军团长，只拉了一个副职的熟人，让他代为进去通报一下。

却不料那副官大笑道：“老蔡啊老蔡，你不会是傻了吧？他说他叫哑巴？”

“对啊！”蔡队长莫名其妙地点了点头。

那副官睁大了眼睛道：“哑巴还会说话？”

蔡队长一愣，僵直在当场，竟然忘了这茬！半响，尴尬地补了一句：“他还说他是什么老十七，老哥，我看他不像是说话，这军团长原来是西璧，我们都是东璧的老人，也弄不清楚状况，万一得罪什么人……”

“你说什么？”这时，忽然一个路过的人影，步伐顿然一停，盯着他道。

那蔡队长一见是三督领，吓了一跳，本就对原西璧高层畏惧的他，一时慌了手脚，今日正严打派系之争，却不料自己主动撞到枪口上了。

“三督领，蔡隽说外面有个自称哑巴老十七的人，要见——”还是副官反应快，连忙掩饰掉蔡隽刚才隐隐谈及到的面具人之间的派系之争。

“人，人呢？快！快带我去！”那三督领闻言，惊喜道，眼睛都瞪得大大的。

随他一起来的另外一个副团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能让自己的督领如此激动，好心地提醒道：“督领，我们还要去处理——”

“处理个屁，快带我去！”三团长一甩头，拉起蔡隽就走，惊得蔡隽有点弄清楚什么状况了。

不料，三督领刚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指着那副官，道：“你，赶紧进去，告诉我大哥，就说老十七回来了！”

那副官赶紧应了一声，心中忽地一紧，老十七？他的职位上不比蔡隽，曾听过一些风声，据说……一个哆嗦，话也不敢再说半句，立即就往里面就走。

“站住！我还没说完，马上再派通讯腾人立即向璧主汇报，就说，嗯，就说，就说：他回来了！”那三督领一时也找不到什么适合的词语，着急地说道。

“三督领，是说：他回来了？”那副官不确定问道，这个话实在有点莫名其妙。

“哪来的那么多废话，还不快去！”三督领一把重新提着蔡隽，道：“你带我先去！”

蔡隽一个新上任不久的小队长，那里见过这种阵势，不但督领，连璧主大人都惊动了，这外面来的到底是什么人啊！？

然而，当他被三督领连拖带拽，赶到植物林外围入口的时候，一下次彻底惊呆了！

整个植物林的高层竟然集体出动了！满眼晃晃的大人物！

而且，他们赶来的速度更是令人瞠目结舌，更让他差点昏阙的是，很少出现的璧主大人，不但立即来了，而且还以她冠绝植物林的速度跑在最前面！！！

这下子，他终于突然想起来了，一个霸气十足的头衔轰鸣在他脑海中——天下第一人！

蔡隽腿下一软，面色苍白：他娘的！他竟然收了天下第一人的礼，还跟人家称兄道弟……“璧主，等等！”老孙忽然加速，拦住小川，道：“有点不像，小心有诈！”

“是楚大哥，不会错的，你看他的眼睛，你看——”小川推开老孙，激动地说道。

“眼睛？”老孙仔细望了望，并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却觉得这个面相倒是有几分相似，只是年轻了许多。

他们的对话，楚云升听得清清楚楚，点了点头，道：“我的样子，一日三变，你们不认得也很正常，有时候连我自己都不认得自己了。”

说完，他唰地开启了战甲，手持千辟剑，一步步走来，六道剑气迸然而发，啸立身后，英武逼人！

此刻，再也无须做什么解释了，众人砰然而动——“楚大哥！”

“楚先生！”

“老十七！”

……众人簇拥上来，战甲如潮水般地退去，一张张熟悉地面孔洋溢着激动的笑容，围绕着他，尤其是原9队的队员们，知道楚云升喜欢抽烟，连忙掏烟的掏烟，取火的取火。

“哥，你抽我的，刚得的新鲜货！”

“还是我的烟好，我这没变味！”

“去，去去，十七，别理他们，我这有芙蓉王！”

“三哥，你太不厚道！早就骗我们没了，原来还藏着呢！”

……望着一张张熟悉的脸庞，一只只皱巴巴的香烟，楚云升忽地觉得眼睛中有点干涩，苦苦却又很久没有过的暖暖的味道。

他吸了一口气，抿了一下嘴，转开话题道：“小草呢？”

小川偷偷抹掉眼泪，道：“她把自己关起来用功学习，说植物人太可怜了，她发誓要研究出解决的办法。”

楚云升点了点头，一刻没忘自己的正事，四下看了看，又问道：“毕方庭呢？听说他还在植物林，怎么没见他？”

同时，在远处，一株几十米高的树人树干上，一个男人放下望远镜，来回不安地走动道：“靠，这个祖宗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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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四章黄山之后

“刚才没看到他，不过已经派人通知了，估计还在里面。”老孙没留意到楚云升的心思，还以为和“小草”一样，只是顺便问问。

却不料楚云升接着就说道：“老孙，你带我去见他，我有急事，时间不多！”

他总共就剩下半天的时间，从刚到这里到现在已经用过去了半个多小时，还有许多事情未办，时间又不等人，一晃就会过去，甚为紧迫。

众人却是一愣，这才意识到楚云升来这里的目的竟然是要见毒气军团的督领，一时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更不敢多问，他们对还能活着见到楚云升虽然一时激动，但对“天下第一人”这个响赫赫的名头，心中还是深有敬畏。

“楚大哥，我带你去。”小川连忙拨开众人，分开一条道路，并传令植物人立即寻找并报告毕方庭的位置，在植物林里，不管有多少个督领，璧主永远是主宰，她的命令高于一切。

不过多时，通讯藤人便将毕方庭的位置传送过来，而此刻同时，同样通过通讯藤人的信息传递，知晓楚云升竟要找他的毕方庭，焦急不安起来，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和这个人接触多了肯定没有什么好事。

在小川这个新任璧主亲自带路下，一路上植物人纷纷退避，其他各色军团更是不敢有丝毫的阻拦，恭敬异常。

以前的璧主分东西两方，各持半阙，力量分散，一旦遇到强敌，如果东西璧主不同心合力，必定林毁人亡，而如今两阙归一，合为一体，不但璧主的自身能力直线倍升，对植物林的控制与促进程度，以及对土璧面具更深层次的运用与开发，也都更为牢固、精准，从而真真正正地成为了一方“霸主”，即便对上异族来使，也不遑多让！

再加上东西两壁内战终于结束，植物林上下诸编的军团、生养的百姓，全都归为小川一人统御之下，少了许多内部厮杀，多了许多号令同一，虽仍有一些隐晦的派系之争，不过那都是督领以下的事情了，总而言之，如今的植物林，倒是有了几分生机勃勃的气势。

楚云升在小川的引路下，在树人的地盘找到毕方庭，如果不是她带路，这一个多月来植物林重建的结果，竟导致楚云升都快认不得路了。

毕方庭正从树人边上来小跑过来，随着很远，楚云升仍一眼便看出了毕方庭其实并不想见自己，虽然他已经竭力的掩饰了。

“小川，你去帮我准备几个面具人军团的面具吧，我和毕督领有点私事谈一下，让老孙他们也去吧。”楚云升找个由头支开了小川，有些事情还是不让她们知道的好，知道他的事情越多，麻烦也就越多。

“嗯，那我先回去准备晚饭，让老孙他们也来。”小川，堂堂一个植物林之主，地方上被异族承认的“霸主”，竟很容易便上了楚云升的“当”，也许对楚云升的信任，也许她本性就是如此简单。

等小川离开后，毕方庭才“尴尬”说道：“楚先生，我刚内急，去了趟厕所。”

他不解释还好，一解释便是越描越黑了，因为，他根本没有必要解释！楚云升摇头道：

“没关系，我知道你不想见我，我要是你的话，我也不想！我来只是想请你帮个忙。”

毕方庭心跳陡然加速起来，本能地想拒绝，他的悲惨经历与直觉告诉自己，只要是和楚云升有关的事情，宁可躲得远远的，也不能沾边，可是话到嘴边，却被楚云升的眼神给逼了回去，只得含糊不清的说：“您尽管说，我也没什么大本事，就是制点毒……”

后面的话，越说越像是表明自己没什么用，帮不了什么大忙的意思了。

“和这个没关系，我只是想问你，当初黄山一战后，你可知道其他的人下落？你仔细想想，其中有个黑人，叫埃德加，他现在在哪里？”楚云升一口气一字不落地问了出来，心里虽然很担心埃德加他们也许已经死里，也因此做了足够的心理准备，但人就是这样，在没见到确切的消息前，总是会怀抱着一丝希望。

而毕方庭是这件事的唯一线索，他能活着逃到植物林，必定知道一些事情。

果不其然，毕方庭似是恍然大悟，又像是如解重负一般，道：“原来是这事，你上次走的时候，我还纳闷你怎么没问我，以为……当初我们都认为你死了，虫子又从南面围了过来，我们只能往北逃跑，一开始的时候，大家还分吹雪城和烈火城的界线，后来到处的怪物袭击，打打逃逃，逃逃死死，没了冰使火使存在，大家都是人类，没多久就混合到一起了，要不根本没办法活下来。

最后，还是你说的那个黑人，带着大家逃进了孢子森林，先去了一个大寨，但是人实在太多，根本住不下，各方头头脑脑的意见又不统一，吵了几天，后来勉强决定全部迁徙到芜城去建立生存区。”

楚云升听他说到这里，揭开了旧疑，却又生了新的疑问：“这么说，他们现在也都在芜城了？那你怎么又跑出来了？”

毕方庭苦笑一声，道：“这不到了芜城了么，开始的时候好好的，没过几天，内部又开始闹了矛盾，总之就是谁当权的那些事情，开始的时候，是三方，原来吹雪城的城主姬卿一方，你说的那个黑人和曹正义以及小蒋他们以原烈火城的势力为第二方，剩下的就是原来大寨的人，成了第三方。”

楚云升眉头一皱，有的时候内斗比外敌死人更多，在金陵城的时候，他深有体会，于是催问道：“后来呢？”

毕方庭苦着脸道：“我当时也是想和您的原先人马站在一边的，无奈他们已经有了一个比我本事大的女老外，小蒋对我又有成见，所以，所以——”

楚云升摆了摆手道：“这个不提了，说重点吧。”

毕方庭见楚云升毫不在意，终于放下心，道：“本来是原吹雪城的势力一方独大，后来，你说的那个黑人，不知道哪里来的本事，硬是说服了大寨上下的人支持小蒋他们，结果三方变两方，双方势力相当，和在黄山的时候一样，将芜城一分为二，各占一边。

一开始的时候，小蒋打不过姬卿，几次大仗都吃了很多亏，后来他们靠你留下的那些功法，疯狂的修炼，实力日夜见增，越打越强，越打越猛，没多久就……我怕小蒋和我新帐算旧账，帐上加帐，乘着混乱的时候，偷偷溜了，一路颠沛流离，好几次差点连命都丢了，这才逃到这里安生立命。”

楚云升沉默了片刻，知道了来龙去脉，便立即准备动身去芜城，想了想道：“只要还活着就好，替我向小川告个别，我就不去吃饭了，另外，这件事最好也别说出去，你应该懂得。”

毕方庭点了点头，道：“我知道，所以我都不敢见你，现在整个异族都在通缉你！自从那个狐狸精抓住了一个冰使，我们也知道了很多事情，知道你不容易，尤其是黄山之后……现在，我们在狐狸精没走前的策划下，把失去记忆的那个冰使养好伤，借机暂时加入了冰盟，以共同对付外面最近越来越不安的虫子。

另外，也因此从冰盟那里得到了很多有关你的消息，她们正在计划对你进行一场大规模的围攻，其他四盟也有参与，所以，你如果要去芜城的话，千万别像刚才来植物林一样，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弄不好就会有奸细桶上去，等你一走，小蒋他们就完了。

不怕你笑话，如果不是我太喜欢这里，你这一来，我都准备溜了……”

楚云升冷哼一声，咬牙切齿道：“你放心，我过些时候，会闹出一个大动静来，吸引它们的目光，这帮狗娘养的，我会让它们血债血偿！”

毕方庭大概是被楚云升凶狠的目光吓到了，支吾道：“楚先生，我刚才的话说多了，您千万别往心里去！植物林和芜城不同，通讯藤人对璧主极为忠心，他们的生死全操纵在璧主一念之间，整个植物林又都处在他们严密的监视下，加上我的毒，没人敢出卖植物林。”

楚云升点了点头，眼神中忽地又射出寒光，道：“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那个狐狸精出手帮你们，无非是想利用你们打入冰盟内部，成为她的耳目奸细，告诉小川，让她注意提防一点，别那么容易相信别人。”

毕方庭冷笑道：“楚先生您放心，我们还没那么蠢，我们都商量好了，现在最迫切的事情是利用他们的矛盾，来增强植物林的实力，只有拥有了自保的实力，才能和他们玩下去。”

“你说的没错。”楚云升忽地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道：“原来那个西璧璧主埋葬的地方，让小川有空去仔细查看查看，别多问，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

楚云升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复杂了，或许并没什么阴谋，只是谁知道呢？

毕方庭有些诧异，但终究没敢多问，对他来说，多问楚云升一事，不如少问一事，如果不嫌命长的话。

片刻之后，楚云升本不想再惊动小川老孙他们，却不料他们一直在外围等着，但他时间紧迫，根本无心详谈，只匆匆单独交代了小川与老孙几句，便立即飞速离开。

楚云升要走，老孙他们也不敢挽留，许久后，只一个小女孩气愤的声音在璧主房间内响起：“姐，大叔来了，你怎么也不告诉我啊，气死我了！”

而此时，楚云升已经身在水晶衣人的立方体飞船上，下一个目的地芜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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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五章再遇井眸幼

楚云升自申城出发的时候，已经接近微光行将消失的时刻，又在植物林又耽搁了近一个多小时，等他抵达芜城上空的时候，大地已经完全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在他的强烈要求下，水晶衣人勉强同意将自旋立方体隐悬在芜城的上空，打开旋门，让楚云升自己“跳”下去，而不是在荒野无人的地方降落。

从上空望下去，如今的芜城，早已不是他和埃德加当初所见到的摸样，已经完完全全淹没在孢子森林中，更像是一座古老的遗失在巨大森林中的城市。

楚云升收回目光，开启战甲，从立方体旋门中轻轻越下，半空中连续运用“腾之战能”，不断地停滞空中，以阻缓重力加速下的惯性，像是跳着台阶一样，呈“之”形悄然落在一处昏暗的街道地面上。

看得出来，街道上不算干净，甚至还有许多碎玻璃片，但比起楚云升走过的其他废墟城市，到处都是尸体的景象，要干净与整齐了许多。

想来是因为孢子森林的重重壁障，只要不发生虫族之间的大战，很少有战火能波及到这里，除了那些致命的病毒，恐怕也只有人类间的内斗能够毁灭这座城市。

收好战甲，楚云升耳膜一动，旋身便转入街边一家大门敞开的已经破弃不堪的蛋糕店，凝神屏气，同时，一队莫约有五六人组成的巡逻队，举着火把，从街头的十字路口拐弯过来，沿着街道一路巡逻下去。

“哥几个，在这歇歇吧，都走大半天了！”领队的一个，在蛋糕店街对面停了下来，转身招呼道。

“头儿，早该歇歇了，这转半天，每日这么巡啊巡啊，也从来没见怪物攻进来过，这不折腾人么！”

“你小声点，叫蒋姐听见了，包你吃不了兜着走！”

“哎，老大，你说我们这芜城搞不搞笑，阴盛阳衰啊，先前有三方势力的时候，有两方的老大的是女的，剩下的那方，老大虽然是个男的，可是那姓井的妞说话比他们老大还管用，真是邪了门了！”

“你们这些后来逃来的懂个屁，知道我们的来历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高手！？就你们羡慕崇拜的那几个人，能叫高手？没见识啊！这些事情，上面本来不准透露的，下过命令，全是保密的东西，今天哥高兴，就让你们看看眼界，洗洗耳朵！”

“哥，老大，还有人比六星十八将厉害！？”

“我呸，你个土包子！六星十八将？当年在他面前连一战的勇气没有！”

“这么厉害？吹得吧？”

“吹？你小子知道不，就是曹爷，当初在他面前，那就跟孙子似得！”

“曹，曹，，曹爷，不，不可能吧？”

“知道你们不信！曹爷算什么？他连冰使、火使、整个机械兵团都敢杀，都能杀！你说曹爷在他面前算什么？”

“老大，你这是逗我们哥几个开心吧，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人——”

“唉，你们是没见过，这辈子估计也没什么机会了。”

“老大，你说得这么神，这人到底是男是女啊？”

“蠢货，要是女的我说干嘛，正宗的爷们，哪会大家都叫他“老爷子”，有个响当当的绰号，叫：骷髅老人！”

“原来是个老头啊，不知道还……”

……听到这里，楚云升便没再听下去了，本打算准备等他们走后再行动，看样子这些人还要聊上一阵子，他没时间等，一转身，便从后门钻了出去。

却不料没潜行多远，经过一个职校的门口，不知道从哪里突然钻出许多人来，拥挤着他便往里面走。

“快开始了，快开始了！都进去，别被查到了！”

他正想脱身离开，心下便一转，不如混进去抓个人打听一下芜城高层的住处，也省得他瞎找强。

这边他刚想抓个人，那边铁门便悄悄地关上了，十来个身上波动着能量的觉醒者把守着门关，其他人则纷纷火急火燎地朝着教学楼的第三层一间大教室涌去。

到了那里，已经有许多人坐定，楚云升拉着一个老头，低声道：“老师傅，跟你打听个事？”

“什么老师傅？别说话，马上就开始了。”

楚云升眉头一皱，又换了一个，结果仍旧不理他，他一急，起身往后走，准从后门强行偷抓一个“严刑逼供”，正在这时，一个妖艳扭动着腰肢的女人，走到讲台的位置，拍了拍手，道：“还是老规矩，先拍女的，再拍男的，交替进行，最近上面查得紧，废话老娘就不多说了，直接开始吧，带上来！”

她话音刚落，两个大汉就提着一个近乎赤身裸体的女孩走了进来，一把将她仍上讲台，高高地站着，仍由下面的无数双眼睛来回观看。

“五十斤官粮起拍！”妖艳的女子冷冷地说道。

下面顿时像是炸开锅一样。

“不把衣服都脱了怎么看得清楚有病没病？”

“手别挡着？”

“是处女不？”

“五十斤？老板你去抢好了！”

……“一口价，100斤！”

忽然一个突兀的声音从后面高声响起，顿时将全场压了下去！

说话的，正是楚云升，他已经学着其他人的样子，用衣领遮住面孔，举手道。

半天时间剩下不到三个小时，他可没时间在这路浪费，既然问不到，自己找又找不到，不如直接买个现成的人带路，简单又迅速，索性报了个“高价”，节约时间！

“哪来的二愣子？”

“不会是托吧？这也值100斤？”

“我看就是托！徐老板也太坑爹了！”

……那妖艳的女子眉心一沉，见楚云升露出来的脸眼生，声音又不熟悉，连忙给助手试了个眼神。

真正的托立即站了起来喊道：“120斤！”

楚云升没时间和他们纠缠，从后面边走，边加价：“150斤！”

“170斤！”托又喊道。

“200斤！”楚云升已经走到中部位置。

“230斤！”托犹豫了一下，道。

“250斤！”楚云升一步跨上讲台，忽然伸手指着还准往上喊的托道：“我不管你是什么人，再敢说半个字，我敢保证明天你就会被抄家灭族！”

那托在楚云升凌厉的眼神中，竟然生生地将话咽了回去。

“250斤一次，250斤两次，250斤三次！成交！”

楚云升扫了一眼那位徐老板，也没空和她罗嗦，只轻轻地说了一句：“我的东西，不是那么好骗得！”

转而又提高声音道：“人我现在就要带走，粮食就在外面！”

说完，他拉起讲台上发抖的女孩，就朝外面走，那徐老板忽然没来由地眼皮直跳，心中顿时慌燥不安。

地下有人窃窃私语道：还真是个二百五啊！

……250斤粮食对楚云升现在来说不算什么，虽然他知道对方耍了手段，但所谓事从权急，不拘小节，和时间比起，其他都不重要，只要见到埃德加，一句话的事情，这家地下人肉交易店，立马就会倒了大霉！

别说让她吐出来了，就是再倒贴十倍估计也不敢不从，只是估计他也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你知道蒋千沁、曹正义，还有个黑人，叫埃德加，这些人都住哪里吗？”楚云升将女孩直接带到外面的街道上，给了她一些衣服穿上，问道。

那女孩反应过来，顿时惊得口不能言，他一口气说的几个人名，个个都是芜城顶级的存在。

“不知道？”楚云升皱起眉头。

那女孩见这个男人“豪掷千金”的时候都没有皱过眉头，现在反倒皱起了眉头，定是个来历极大的人，生怕惹恼了他，连忙紧张道：“我听其他姐妹们说，那些大人物都住在师范大学里面的一个小区，我也是听说的。”

楚云升点了点头，蒋千沁家里是从学校出来的，选再选一个学校为驻扎的地方，倒很有可能，于是也不耽误，立即道：“先去看看，你来带路。”

那女孩赶紧点了点头，按照私地下的条约，她现在已经“卖给”了眼前的这个男人，自然一切是由他做主。

芜城不大，加上楚云升的速度极快，即便带上一个人，也行如风动，不到一会的功夫，便出现师范大学的门口。

果然这里戒备森严，各色火把将四周照射的通亮，想潜进去几乎不可能。

正在他绞尽脑汁想办法怎么进去的时候，大门口走出一个女孩，楚云升觉得有点眼熟，定晴仔细一看，想了半天才想起一个名字：井眸幼？

看样子，她是出来散步，像是憋了一整天似得，出来透口气，不知道是不是对于她们来说，芜城已经足够安全了，所以敢一个人出来，不过按照如今她们的地位，估计也没人敢对她怎么样。

没多久，她已经一人晃悠悠地从大门口，沿着满路晃到另外一头。

而那一头，楚云升正等着她，等她刚准备转身踱回去的时候，楚云升忽然一动，九章图箓的身法如鬼魅一般，一晃而过，从她的背后捂住嘴，并将她强行迅速拖到阴暗的角落。

被“买来”的女孩快要吓傻了，买她的男人竟然敢绑架师范大学里面的人！？不怕死吗？这里面的人，那个是能得罪的起的？

楚云升那里还管得上她怎么想，右手死死捂住惊慌的井眸幼的嘴巴，却不料竟被她咬了一口！

“别说话，我姓，叫楚云升，还记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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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六章大干一场

井眸幼像是没听到一般，拼命地挣扎，眼神中满是害怕，而身上的木能量更是盎然而起，就要发出攻击。

楚云升连忙将她双手背到身后，压低声音道：“别动，我不会把你怎么样，还记的大寨里我给驱毒吗？我是和那个黑人埃德加一起来的，想起来了吗？”

井眸幼身体忽然僵了一下，震惊地望着楚云升，足足打量了一分钟的时间，忽然又猛烈地挣扎起来。

楚云升一急，没想她这样还认不出自己来，忽地说了一连串流利地木能修炼功法，那是当年他私下留给井眸幼的。

随着他越说越多，井眸幼渐渐地停止了挣扎，满眼不可置信地望着楚云升。

“现在认出来了？”楚云升见她不再挣扎，眼神也变了，便试探性的松开捂住她嘴巴的右手，一丝鲜血混合着唾液，黏糊糊地连着她的嘴巴与楚云升的手掌之间，被拉延成一条晶莹的丝线……“伦农先生，真的是你？你还没死！？”井眸幼清秀的面庞，表情极为复杂。

楚云升点了点头，他倒一时忘记了，在植物林的时候，好像一直都用的是伦农这个名字，时间久了，用过的假名太多，有时候连他自己都经常搞混了。

“他们都说你死了，原来，原来……太好了！”井眸幼激动地闪烁着目光，脑袋稍稍一偏，嘴巴无意中又撞上了楚云升谨慎下尚未移开的手掌，粘糊糊的血液顿时抹在她粉嫩的嘴唇上。

“对不起，伦农先生，我不是故意的……我给治疗。”井眸幼不好意思地向后移开嘴唇，偏又没来由地羞红了脸，道，楚云升飞快地收回右手，邋遢地在衣服蹭了一下，又看了一下手表，道：“不用了，你赶紧带我进去，不要惊动别人，我要找埃德加，有急事！”

井眸幼楞了一下，又看了一眼楚云升身后的漂亮女孩，不知为何心中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却在楚云升的连声催促下，也不及多想，连忙点头道：“嗯，您跟我来。”

刚才的一番话，“买来”的女孩全部听见了，为了避免泄露出去，楚云升一并拉着她，跟在井眸幼后面。

大门守卫，一副戒备森严的模样，有几个楚云升恍惚在烈火城见过，但他们应该已经不认识自己了，即便有当年冰族通缉他年轻状态时的立体图，但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很少还有人能记得那么清楚。

“井院长，这两位是？”守卫见井眸幼出去没一会的功夫，竟然带回两个陌生男女，硬着头皮问道。

“时大哥，他们是我的朋友，你们就别管了。”井眸幼一直给楚云升一种很有礼貌的感觉，想不到现在还是如此。

“井院长，不是我……就怕蒋姐查下来，我担待不起。”姓时的守卫一个头两个大，平日里，医疗院得这位小院长向来循规蹈矩，对人也和善，从来不会做什么让他们为难的事情，不知道今天是怎么回事，竟然会主动违反规定。

没有来历的陌生人一律是不准进师范大学的，这是蒋姐的死命令。

“我会跟姐姐解释的，不会让你们为难。”井眸幼嗯一声道。

姓时的守卫也不敢得罪井眸幼，得了她这句话，立即连声道谢，将他们三人引了进去。

很快，顺着路边的火把，三人来到一座住宅楼房下，门口仍有守卫，同样一翻说辞搪塞过去，便径直爬上三楼。

“咚，咚咚！”

一慢两快，井眸幼轻轻地敲着302室的木门。

半响，一个迷糊的声音，由远及近，道：“MyGod！谁啊，这么晚了？”

“博士，是我，小井！”井眸幼站在门外高声道。

里面的人嘟噜着一连串的英语，一阵吧嗒吧嗒的拖鞋声很快便出现在门后面，像是没睡醒的样子。

咔哒一声，门打开了，一个黑人睡眼惺忪地从里面朝外看了一眼，打着哈欠道：“小井，怎么这么晚——Oh!MyGod!MyGod!!!……”

他像是受到了什么激烈的惊吓，连连后退。

呯！

一声巨响，木门猛地被关上！

门后面立即传来剧烈起伏的祈祷声，哆嗦地念叨着，像是见了鬼一样。

“博士？——”井眸幼没说完，楚云升便打断了她，沉声道：“埃德加，是我，我还没死，开门！”

过了半响，里面才重新恢复了动静，那木门缓缓地被打开。

埃德加站在里面足足看了楚云升近三分钟的时间，才喜极而泣道：“上帝保佑，上帝保佑！伦农先生，你还活着！”

楚云升推开挡住门道的他，冷冷道：“它这几年都没来上班，何来保佑我？跟我进来，我有事情要告诉你。”

见楚云升一脸的严肃，埃德加虽然还在使劲的掐自己大腿，但心中已是一凛，他跟楚云升时间很久，知道楚云升这种表情的时候，从不乱开玩笑，必有大事，因而生生压下自我怀疑是否出现幻觉的胡思乱想……

“小井，还得麻烦你跑一趟，把蒋千沁和曹正义叫来，除了他们俩以外，别人就不要惊动了，记住保密！”楚云升向客厅刚走了两步，又回头，这只“买来”的女孩道：“把她也带去，看着她，别让她跑了！”

他下面要说的事情，只能他和埃德加两人知道，其他人多一个知道就多一份危险。

“啊？”井眸幼失声道。

而那女孩却更是惊惶不安，埃德加、井眸幼、蒋千沁、曹正义，这些名字中，随便挑一个人出来，伸一只小拇指都能轻松捏死她，不，不仅是她，就是徐老板，以及徐老板的后台，在他们手里，也都像蚂蚁一样弱小！而这些人中，已经有两人这个男人毕恭毕敬，甚至他的语气简直就是在命令一般！

难怪他敢在徐老板的地盘，霸气十足地说出“抄家灭族”这四个字！芜城中，什么时候有这么一个神奇的男人了，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呢？

……两人走后，楚云升随意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房间里有一株类似植物的荧光体，将屋子照得通亮，视线行动具无妨碍。

“伦农先生，你是怎么活下来——”

“埃德加，我这次来，是要一件重要的事情——”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道。

“我是怎么活下来的，以后有时间慢慢告诉你，现在你先听我说，事关重大。”楚云升看了看手表，还有不到2个小时，接着从物纳符取回一支烟点上，道：“我马上就要动身去美国，还剩下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你现在就可以考虑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回美国！？”埃德加一直站在一边，没敢坐下，虽然他已经很注意很克制自己了，但是当听到楚云升竟然说要去美国，仍旧没有忍得住，跳起来惊呼道。

从刚才楚云升大变活人，到现在又忽然说可以回美国，埃德加只觉得今晚是在做梦一般，太不真实了！

楚云升挥了挥手，示意他坐下来，脸色却很严肃，并沉声道：“听我说完，不要再打断我。是要去美国，但是风险极大，可能会比我们俩当初闯出黏液区还要危险很多倍，一不小心可能就会丢掉性命，所以，你要想清楚，去还是不去？不要急着答复我，这可是性命攸关的事情！”

他刚说完，却不料埃德加一脸激动地说道：“伦农先生，我去，就是死我也去，我这几年没有一天不在想蒂娜和我的俩个孩子，那种煎熬我都快崩溃了！”

楚云升摇了摇头，寞寞道：“埃德加，你现在很激动，在老曹他们来之前，你冷静下来，再仔细想清楚，这一走，就是生死两茫茫的事情！”

埃德加一咬牙道：“伦农先生，不用想了，不管冒多大的危险，只要有一丝可能，我都愿意！”

楚云升点了点头，道：“那好，既然你决定要回去，我有两件事要交代你，你要记住了，也再考虑一下。”

“您请说，不要说两条，就是两百条，我也遵守。”埃德加的情绪还在激动中，可见回家对他的刺激有多大？

楚云升弹了弹烟灰，清楚地说道：“第一，我带你走，是有私心的，我要你帮我做翻译和向导，我对那边不熟；第二，我带你走的方式很特别，你可能什么都不会知道，就像睡一觉一样，一下就过去了，但关于这里，我必须要告诉你一点，你有可能一觉睡过去就永远醒不来，也可能一醒来就会出现美国本土！不过，只要我活着，你就会没事！这期间，你只能无条件的信任我，因为我不能给你任何解释，所以你必须再次考虑一下！”

听到这里，要说埃德加现在一点不担心，那就是骗人了，没人想不明不白地就死了，即便是再大的危险，如果不能拼一下，只是“一觉”睡过去便挂了，任谁也会觉得不甘心。

但他同样也很清楚与楚云升合作的条件，早在金陵外的小镇上，楚云升的那番话他仍旧记忆犹新：

“记住和我合作，永远不准问为什么和怎么回事之类的问题，明白吗？”

而实际上，后来他也渐渐地明白，楚云升能告诉他都会告诉他，不能告诉他的，永远也不会说。

将自己的性命托付给一句话，这是个极为艰难的选择，然而，埃德加更清楚，这也许是他唯一可以回美国的机会了，因此，片刻之后，他也冷静了下来，低声而慎重地说道：“伦农先生，我这条命如果没有你，都不知道死过多少回了，所以，对您，我早已不存在信任与不信任这种问题了……我已经想清楚了，就两个字：回家！”

“好！”楚云升用力地灭了烟头，道：“等到了美国，我们再大干一场！你先收拾东西，我要休息一下，一个小时后叫醒我，一起出发！”

他已经三天三夜没有休息了，身体已经疲倦之极，只想倒头便睡，以恢复一点精力，准备应付接下来来自水晶衣人的最大危机。

埃德加重重地点了点，刚准备去卧室收拾东西，忽然转身迟疑道：“伦农先生，有个事情，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什么事？”楚云升模糊地应声道。

“有关谭凝的。”埃德加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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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七章人生若只如初见

“谭凝？”楚云升一下惊醒起来，道。

埃德加吞吞吐吐地说道：“是的……这个，她，她现在已经，已经……”

“已经怎么了，你直说！”楚云升见埃德加结结巴巴的，顿时心中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想到了谭凝也许死了，也许失踪了，但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埃德加竟石破天惊道：

“伦农先生，她已经是多能族的第五号天导人了！”

“什么！！！”楚云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像是听错了一般，从沙发上笔直地弹了起来，双目瞪圆，刚刚的睡意瞬间退散的一干二净，额头上的青筋甚至都根根暴露！

埃德加一个激灵，急忙走过来，劝道：“伦农先生，这也不能怪她，当初黄山一战后，冰族的人强行掳走了她，那时，所有人都以为你“死”了，她在冰族的手里价值也因此没那么大了，唯一的作用，只能是敲诈一下多能族。

后来多能族的确是用了一样非常重要的技术将她换了回去，她一个女孩子，既不是觉醒者，也不是什么厉害的人，连生死自己都决定不了，也只能任由他们摆布。”

楚云升心沉如石，脑袋有点乱，来回地在沙发前走动着，他想到了一万种可能，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最终竟是这样的结果！

黄山一战，他几乎以身死为代价，阻止了天导人归位！变成虫子后，为确定无疑，他还带着傻大虫去原战场考察过，神域也的确被证明摧毁了！怎么到头来，竟然还是归位了！？

他不能接受这个结果，那么多的努力，那么大的牺牲，就全部白费了？谭凝最终还是没能逃过这一劫？

忽然，像是有个隐晦的阴影笼罩在他的心中一般，楚云升猛地一惊，抬起头，紧紧地盯着埃德加，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埃德加从来没见过楚云升这样的眼神，像是要吃人一般地阴森、寒冷，不由地地哆嗦了一下，连忙道：“她归位后，来过我们这里几次。”

“什么时候的事情了？”楚云升沉声又追问道。

“最后一次，应该，应该是大半年前了，后来，就没见她来过了。”埃德加想了想，肯定道。

“半年前，大半年前……”楚云升声音越说越低，像是呓呓自语一般，一个不愿承认却血淋淋地摆在眼前的事实，蹦现在他的脑海之中：大半年前，殇降临，金陵城悬现纽约，一百二十七艘飞行器，五盟，楚术门人，多能族，天导人，谭凝，5号，围逼，自杀，身死……他猛地吸了一口气，一股极为难受的感觉充斥在胸腔，似是无处发泄！

如果，如果自己曾以性命相救过的人，转过身，便刺死了比自己性命还重要的亲人，那么到底是谁错了？

“也许她已经不是原来的她了！”楚云升长喟一声，浊气尽出。

不用埃德加说，他也心里清楚，这不是谭凝的错，更不是他的错，当初在烈火城突围前，谭凝便有死志，只是成了天导人，或许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她了，一切也由不得她。

错，只能错在这个世道，错在这个末日，错在这个如铁桶般的黑暗世界！

自出申城以来，在植物林，在芜城，一次次遇到熟人而给他带来的一丝暖暖的感觉，顷刻间，荡然无存！

世界还是那个冷漠的世界，没有一丝的阳光，也没有一颗可以闪烁的星辰。

只是如今的楚云升，已经早非当初的楚云升，经历了生死变幻、亲人尽没的他，已是心如那冰石，誓如那剑锋，坚固而利锐，转眼间，便镇定下来。

“不好！”楚云升目光中逼射出寒芒，四下扫视一圈，沉声道：“埃德加，不要再收拾了，立即出发！迟了，就来不及了！”

如果谭凝来过芜城，还不止一次，那么以多能族的科技能力，在埃德加的家里安装个监视器什么的，那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这里可不比植物林，霸主之下，一切观入细微。

“伦农——”埃德加被楚云升的表情惊的冷汗直下，每次他和楚云升在一起的时候，虽然总觉得很安全，但是同时又有一种令人心悸到惊心动魄的极度危险感。

“咚，咚咚！”

一阵突然起来的敲门声，打断了埃德加，凭空地令两人一惊。

楚云升做了个禁声的手势，悄然抽出千辟剑，开启战甲，无声走到门口，点头示意埃德加说话。

“谁？小井吗？”埃德加点了点头，试探道。

“博士，开门，是我们！”说话的不是井眸幼，而是另外一女人。

楚云升遇到的人太多，有很多的人声音只是熟悉，已经不敢断定了，便用眼睛望向埃德加。

埃德加立即明白了楚云升的意思，无声地以嘴型“说出”：蒋千沁。

楚云升点了点头，又悄然地退到墙壁后，手里始终紧握着千辟剑，并摆出第一时间就能出剑的架势。

埃德加指了指门，便轻脚走了过去，从猫眼中谨慎地看了一眼，又向探着头的楚云升做了一个OK的手势，得到楚云升的回应，恢复一下镇定，吸了一口气，旋开门把，打开大门。

“老黑，怎么现在开门，老爷子呢？”大门一开，就见一个人影闯进来，张望道。

埃德加却没理他，迅速将蒋千沁、井眸幼以及另外一女孩让进来，又从门外伸出脖子四处张望了一下，赶紧把门关上，转身背靠着木门，咽了一口吐沫，心脏怦怦直跳，他本没那么紧张，全是被楚云升带动的！

“到齐了？”楚云升这时立即从房间的墙壁后面闪身出来，却没有退却战甲，一来现在非常危急，他敢肯定多能族已经知道他在这里，很快就会有所动作；二来，他现在容貌，曹正义不认得，蒋千沁也没见过，在房车的时候，他一只带着头套，因此解释起来既麻烦又浪费时间。

“楚先生？真的是你？”蒋千沁迟疑地问道。

“老爷子！绝对是老爷子，除了老爷子，谁还能有这样的战甲！”曹正义却一口咬定地欣喜道。

“都不要说了，现在事有突变，我和埃德加马上就要走！”楚云升声音低沉却很坚决，似是不可抗拒一般，继续道：“多能族的人马上就会到，一旦打起来，芜城就完了，就说到这里，其他以后再说，埃德加，走！”

说完，不顾他们什么反应，立即拉起埃德加往外疾走，路过那个买来的女孩的时候，他眉头一皱道：“这个女孩知道我来过，别让她出师范大学，看好了！”

那女孩生生地打了寒颤，像她这样只值五十斤粮食的人，本以为楚云升会毫不在意地杀她灭口，吓得脸色都苍白一片，待听到只是要看管她，半响才有了一丝血丝。

而此时，楚云升已经带着埃德加已经冲上楼顶，按照面纱女人的办法，通过口袋里小立方体，向飞船发出信号，要求它们立即来接走自己。

片刻，一团云雾自然而飘荡地向师范大学飞来，云雾中暗暗闪烁，正要露出自旋立方体波光粼粼的一角，突然一停，急速地收了回去，向上空快速拉升。

楚云升心中一沉，心道：还是迟了，它们来了！

“埃德加，我不能在这里和他们开战，你先下去，我引他们走！”楚云升说完就要丢下埃德加，准备跳楼飞下。

这时，只见一只三角形寒芒闪闪的冷酷飞行器，嗖地一声掠过楚云升的头顶，萧然停下。

“楚云升，如果不想害死他们的话，赶快跟我走！”三角形飞行器的船头射出一道立体全息图，图中一身萧杀战衣的女人，冷漠地说道。

“谭凝？”楚云升本已经拉开的极光弓，停顿了一下。

“我知道你能一箭射毁飞行器，但是如果我要围捕你，又岂会只派出一艘飞行器？我只能延迟他们三分钟的时间，三分钟一过，庞大的舰队就会抵达！三分钟的时间，没有飞行器，你根本跑不远，而芜城就会像蜀都一样沦为一片焦土！”冷漠的谭凝抬手指着上方的飞行器，冰冷道：

“这架飞行器是金族的，不仅速度极快，而且自动导航程序已经全部设定好，直抵美国西海岸线，走吧，还剩下2分钟了！”

楚云升望着冰冷的谭凝，心中不知道什么滋味，只说道：“为什么要帮我？”

冷漠的谭凝，冷冰冰地道：“你曾救过我一次，我还你一次！楚云升，从此以后，我们两清了，以后若再见，便是敌人！”

楚云升笑了，冷冷地笑，头也没回道：“埃德加，你怕不怕！？”

“怕！”埃德加咬着牙，硬着头皮道：“但我要回家！”

“那好，我们便上她的船！”楚云升大步朝着飞行器延伸下的登陆器，战甲流光，踏雪而去。

此话此景，令立体图像中冷漠的谭凝，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眼神中透出无数无处可话的悲凉，闪闪而逝。

那是一个荒野的雪地，一个“盖世英雄”，身穿熠熠生辉的古朴战甲，手扶削铁如泥的青虹长剑，肩披火红绚丽的斗篷战衣，踏着虫子，踏着雪花，群魔退避，冰族让道，如今日一般，一步一步朝她大步而来……那是一个炮火纷飞的世界，整座城池都在摇摇欲坠，一个骷髅般的男人轻轻地问着她：“你怕吗？”……那是一个如修罗地狱的地方，尸体堆积如山，无数红光肆虐，一个顶天立地、死战不降的男人，在正面为她挡下所有致命的攻击，即便巨山砸顶，他也死死将她护在身下，至死也没有丢下她…………一幕接着一幕，心伤成河。

在那遥远的地方，一座巨型的地下基地，一个凄美的女孩，关上通讯仪，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潸然飘下，喃喃凄落道：人生若只如初见……再相见，却已成死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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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八章坠海！

如箭头般的金色三角形飞行器，加速的一瞬间，便突破了音障，但奇怪地是，它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稳稳地控制了周围空气的震动，并没有发出意料中的爆响。

旋即，它便如一道流星射出芜城的上空，消失在茫茫的黑暗中，与此同时，北面方向正在开进的一支庞大舰队，迟疑了一下，转而掉头，立即朝着这道流星追击而去。

……楚云升与埃德加都是第一次乘坐这种飞行器，但楚云升还好，好歹还登上过更为先进的立方体飞船，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了，而埃德加就没那么幸运了，一进入充满超时代感的船舱，便被各种仪器设备，以及只有在科幻大片中才能见到的令人赞叹的船舱所阵阵震撼，再加上心中原有的恐惧，几乎不能言语。

两人一上船，四下打量一翻，才确定这是一艘无人驾驶的飞行器，连一个想象中的会说话的智能机械人都没有，似乎那东西只有战争中才有实用，真正的世界里，船舱中只有向导显示全息图，以及一些自动设施便足够了，一切都是基于实用与效率，设计者估计不愿意浪费资源在任何华而不实的东西上。

飞行器已经被谭凝设置好航行路线，中央控制室方向也被锁死，楚云升与埃德加无权进入，而武器系统与仓库舱，他们则更是没有权限，一切处于飞行器的自动控制程式之下。

他们俩唯一可做的，便是将自己固定在船舱的座位上，以防止被震动而摔倒，这和立方体飞船不同，在立方体中，楚云升甚至感觉不到任何飞行与加速的感觉，始终像是静止不动一般，旋门一开一关，便到了另外一个地方，水晶衣人对船体内部的惯性控制几乎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

能做到这点，除了水晶衣人本身拥有超高的科技能力这一因素外，楚云升隐隐觉得实际上却并不是这么简单。

水晶衣人无时不刻在任何一个细节上，都透露着追求完美、极致、华贵的思想，它们对科技运用，便是基于这样的追求，像是艺术一样，甚至夹杂着一些看起来毫无用处却能体现它们高高在上、充满艺术的东西。

反观其他异族，不管是冰族的五能量机飞行器，还是多能族的圆形飞行器，以及金族的三角形飞行器，他们所有的科技力量都凝聚在实用上，飞行系统、防御系统、武器系统等等这些，其他毫无华而不实的东西，一个都没有！这，无一不体现了他们的思想核心——实用！

它们不会为了追求神秘和高贵，而在飞行器表面制造水波粼粼的奇妙外壳；也不会为了追求船舱内的舒适度，而耗费心机！它们似乎只致力于最大、最优化的战争效果，而不是其他任何一个东西。

以上，便是楚云升两次乘坐不同飞船所得出的结论，这个结论看起来毫无用途，但他隐隐地觉得这里面一定包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有可能至关重要，触及核心……在登上三角形飞行器的同时，楚云升顺手便将面纱女人的光芒小立方体丢入了物纳符，现在已经指望不上它们了，区区一个金族的飞行器就能把它们“吓跑”，更不要说后面追来的多能族低空舰队。

水晶衣人的谨慎程度远超楚云升当初，或许是他们还不想公开出现，又或许是力量上的不够，总之楚云升并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因为这和他关系已经不大了。

他同意面纱女人的合作提议，一来是因为当时的形势所逼，二来他的确没有任何其他有把握的方式抵达美国，现在这两点阻碍忽然间消失了，那么双方的合作基础便不复存在，且他也不想冒着巨大的风险去“好奇”一下什么冰封王地与王族皇北樱。

所以他第一时间就利用物纳符隔绝了光芒体与外界的一切联系，但不是摧毁，这个东西说不定还有用，具体是什么，却很模糊，只是一种直觉。

楚云升思索间，飞行器已经飞入大海上空了，谭凝说的没有错，金族的行器的速度的确很快，加上又提前多飞了一分多钟，追在他们身后的多能族舰队只来得及发射出一波齐射，便被远远地被甩在了后面。

望着导航全息图中，他们所乘坐的飞行器渐渐地与后面密密麻麻的舰队拉开了距离，并在地球图息上迅速移动，楚云升刚松了一口气，突地感觉到船体一波隐隐的震动！

还是被击中了！

紧接着，警报声四起，许多他与埃德加根本看不懂的信息数据飞速闪烁，而此刻谭凝的通讯早已掐断，他们这只飞行器就像大海中的孤岛一样，与世隔绝。

外面的情况怎么样，楚云升不知道，里面已经乱作一团，在一次次警报声后，飞行器虽然依旧加速按照预定航线高速飞行，但明显已经有倒计时的“数字”开始出现，虽然字符他看不懂，但每隔一秒跳变一下，却十分的清楚！

“是二十进制！”

楚云升作为一个工程师，尤其是一个程序调试工程师，“吃饭”的技能根深牢固，对各种进制十分熟悉程度远超他对剑式的理解，这大概也是他阳光时代的本领，在现在可以用到的为数不多的地方了。

再根据它跳动的频率，以及对字符涵义的揣测，比照航线图上飞行器移动的速度，不到一会的功夫，他的工程师脑袋便大致计算出可能的“坠毁”时间与地点——美国西海岸大约500公里的地方！

“埃德加，准备跳船！”楚云升呀一咬，大声道。

虽然坠毁的时候，距美国西海岸线还有近500公里的距离，身下必定依旧是茫茫大海，但后面的追兵已经渐渐地看不见了，只有来自大海的威胁，实在不行，还能“召唤”来水晶衣人的自旋立方体，不过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楚云升并不想走这一步，毕竟只剩下500公里了！

埃德加此刻反倒十分的镇定了，双手紧紧拉住座位边缘，稳住身形，抵抗着越来越距离震动的船身。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唯一值得庆幸的，就只有那只拥有巨爪的黑雨云怪物始终没有出现！

楚云升利用这段时间，凌空箓制了一张六甲符，平推出去，封在埃德加身上，等会是爆炸还是直接坠毁，他根本没法知道，只能预先做一点防备措施。

但他不会坐以待毙，飞行器的船身虽然坚固，却也挡不住他的啸云箭！

在爆炸或者坠毁前，他必须以啸云箭切开船体，高空跳海，并凭借战甲的“腾之战能”停滞惯性，以避免被摔的粉身碎骨。

就在他准备好一切，静静等待接近海岸，准备动手的时候，倒计时已经进入最后五位数字，忽然，他身体一轻，失重的感觉顿时冲入大脑，导航图上已经清晰地显示出，他所在船舱与飞行器本体在空中分离，一个仍旧往前冲，一个呈抛物线坠入大海。

船舱似乎有反制功能，下降到一半高空的时间，楚云升并没有发觉有加速坠毁的趋势，而是始终以平滑的速度飞向海面，因而稍稍放下刚刚拉开的弓弦，以这种方式降落或许好于跳船，毕竟下面就是极度危险的大海。

轰！

飞行器本体在远处，凌空爆炸，气浪掀起的冲击波生生地令船舱剧烈地抖动了一下，下坠的方向都被稍稍推开一点。

楚云升还好，本就三元天的境界，即便没有任何其他防备措施，也不碍什么大事，埃德加却不同，他一个普通人，若不是有楚云升给他刚刚封上的六甲符，此刻只怕被震得吐血。

嘭！

他俩人还没从刚才的震动中缓过来，又是一声巨响，巨大的浪花在海面上升起，像是砸在水泥地上一样的撞击冲力顿时向俩人袭来。

噗嗤！

埃德加猛地吐了一口鲜血，昏死过去。

船舱在惯性下，继续向海面以下冲击，不过速度已经大大减小。

楚云升立即松开身上的固定设备，拍了拍埃德加七窍流血的脸，没有任何反应！

“埃德加？”

楚云升连忙将手指放在他的鼻孔下，松了一口气，还有呼吸！估计是震晕了！便不再管他，立即开始通过导航息图观察周围的情况，危险还没有完全解除，海怪随时都有可能出没！

一分钟、两分钟……钻入海下的船舱在海水的浮力下，惯性渐止，片刻后，又开始缓缓上升。

楚云升本想劈开船舱，因为他实在找不到可以打开舱门的“机关”，只能以暴力方式拆除，但在通过导航图，见到一只硕大无比的海怪“好奇”地掠过船舱下方后，便打消了主意。

那只海怪绕着船舱游弋了几圈，大概是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失望”地掀起浪涛，摇晃着身体折返钻入深不见底的大海。

几分钟后，船舱终于浮出海面，大抵是在空中制动的时候，几乎耗尽了它在逃逸前已经受到损害且为数不多的能量，此刻，只能随波逐流。

再过一会，楚云升面前的导航图也开始若隐若现起来，随时都要消失一般，之后船舱中的照明设备也渐渐地暗淡下去，能量已经到了最后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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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九章战血沸腾

好在除了第一只出现的海怪，之后便没有再遇到第二只，毕竟海洋太大，它们散落到全球，即便数量再多，密度也不会有多高，而且楚云升猜想，大型海怪应该有自己的食物圈范围，没有特殊的原因，也不可能聚集到某个特别的地方。

如此经过了一夜的漂流，第二日，微光初现，楚云升以锋锐无比的千辟剑，发出剑式，刺开船舱的上方舱体，掀开一个大洞，小心地探出身体，四下查看一翻。

埃德加还没有醒，估计受伤不小，不过因为有六甲符的存在，也只是昏迷而已，并无大碍。

但楚云升并不敢放船航向，那些海怪对飞行器的船舱没有兴趣，不代表不对人类的船没有兴趣，在埃德加醒来之前，没有必要冒这个险。

只是他现在也搞不清楚方向，头顶上没有太阳或者星空，地下更是大海茫茫，到底是在向西飘，还是在向东飘，他心里一点谱都没有。

不过很快，楚云升便惊奇起来，大约是在阳光时代的中午时分，船舱也不知道已经飘到了哪里，但在它缓慢的前进方向上，远远地海平面处，赫然地出现一个巨大无比的岛屿。

楚云升地理知识再差，也知道这个距离上，不可能是夏威夷岛，那得在几千公里之外了，他现在距离美国西海岸只有500公里左右，不应该有这种大型的岛屿才对！

但这座岛屿就像是从海底中忽然冒出来的一般，远远地便能见到一排高从如云的石柱，像是钉在地球上的巨型钉子一样恐怖。

渐渐地，越来越靠近了，以楚云升的目力，已经可以望见石柱下的东西——“巨坟？虫子？”他顿时皱起了眉头，紧接着，船舱飘过岛屿的一个崖角视线盲区，出现在另外一边。

“孢子森林？”

这下，他更是惊奇了！

两个经常无休止开战的虫族，竟然同时出现在这座直径起码超过几十公里的岛屿。

战争，无处不在！

甫一靠近，楚云升便能听见、看见两方势力厮杀在一起的惨烈，一条漫长的站火线，从东面一直延伸到西面，将整座岛屿一分二，各占一端，厮杀不止。

从楚云升的角度来看，孢子森林一方占据了极大的优势，它们已经攻下全岛的三分之二的领土，而且还在不停地推进！

但奇怪的是，楚云升并没有感觉到珉的存在，在他进入三元天后，尤其是黑色旋涡中的空间，第六根分叉线开始发光，他对精神感召的波动十分敏感，已经不需要借助封印虫子，就能感觉到珉的存在。

“没有珉，黏液区的虫子不可能组织出如此有秩序的进攻！”楚云升有过很久的虫子经历，深知这一点。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他正想着，船舱向岛屿越漂越近，忽然像是越过了什么“分界线”，有什么东西在他脑海中晃动了一下，接着，一波波感召力铺海而来——“是珉！？”楚云升眉头一皱，刚刚还没有感觉到一丝一毫的动静，怎么忽然之间就出现了？而且还是这么清晰，根本不像是因为距离太远而逐渐消失所造成的。

他抬头望向岛上那一排巨大的“钉子”，心中一动，身随意起，跃至船舱上方，飞速向另外一头、船舱的尾端跑去，穿过刚才的那幕“分界线”。

“又消失？”楚云升惊讶地自语道。

这时，一直在漂移的船舱，又带着站在尾部的他缓缓地再次掠过“分界线”，珉的感召力顿时又出现了。

“原来……”楚云升像是明白了，却又搞不懂了：“什么东西竟然这么厉害，连精神感召力都能屏蔽了？”

在他的印象中，只有黄山的神域曾做到过切断黏液区外面的珉的感召力，但绝没有这么精湛和准确，神域做到的方式是循序渐进的，不像这里“一刀切”一般，界限分明。

而且五名天导人，连谭凝都归位了，不可能还有第六个天导人，此外，这里也没有任何神域存在的迹象。

“难道是那七根巨钉？”楚云升不由得地想到这唯一的可能。

但这七根巨钉，除了体积出奇的大，还有就是像是石头之外，并无其他特别之处，也没有见到除黏液区与孢子森林虫子之外的东西存在。

楚云升对未知的东西，一直有种本能的警惕，尤其是在这种时刻，更是如此，当下便准备放出从申城得来的改造帆船，准备立即离开此地。

这时，忽然从岛屿上传来珉的一阵波动：“你是谁？”

楚云升本不想理它，赶往纽约才是正事，正下意识的准备离开，但为必避免被它派出飞虫纠缠，虽然不怕，但是浪费时间，便本着拖延的相反，应付道：“你又是谁？”

那珉很清晰地回复道：“我为珉！”

楚云升一开始没留心，等到就要取出帆船的时候，心中猛地一动，珉？不带名字的珉？难道？

在港城的时候，他曾有过一段自封“伪珉”的经历，在殇降临后，又通过进入殇的蜂窝信息系统，了解到殇的控制范围并不是一开始他想象的全球性的覆盖，而是区域性质的，有着空间距离的限制，而金陵城的那只，对诸珉的控制范围，竟覆盖了整个东亚地区！但也仅限于此，并不能波及到中亚乃至欧洲各地。

同时，他也没有发现殇有与其他殇联系的迹象，因为根据炎珉所说的《虫典》，当两个珉相遇的时候，会相互起名以区别你我，同样的规则也适用于殇，但金陵城的那只殇，向来只自称为“殇”，从未加过“区别名”，由此他曾推断殇现在仍是独立存在的，除非等待更高的虫子降临，否则殇与殇之间可能也无法通讯交流。

而眼前这座巨岛上的孤立珉，也自称为“珉”，没有任何“区别名”，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大海对面美洲大陆上的殇，它们的控制范围无法破开刚才的那幕“分界线”，覆盖不了这里！

一瞬间，楚云升便生出一个大胆且极为提气的念头，干掉这个珉，以冥取而代之，再利用他在港城发明的“流水作业法”加速黏液区的能量提取，进而一举灭掉声势浩大的孢子森林，独霸这座岛屿，打造出一支以飞虫组成的快攻强攻之“天军”……一连串的计划，闪过楚云升的脑海，令他战血沸腾、蠢蠢欲动！

因为他知道，此次美洲大陆之行，只要他一亮相金陵城，必定会遭到各方势力的围攻，到时候如果仅凭他和冥，必定是九死一生，但如有拥有了一只高机动的快攻“天军”，异族们的飞行器舰队，又何足惧哉！如今，他要得不再是“逃”，而是“战”！

不仅如此，这里还有一个绝妙的优势，首先隔海数百公里，如立世外，可掩人耳目，叫所有人不知道他根源所在，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神秘出现在美洲大陆，也随时可以神秘消失在茫茫大海，再进一步甚至是全球，可谓极为保密！其次，由于“分界线”的存在，令殇也无法统御与感知这里，他可随心所欲地处理这里一切事物，不受任何干扰，也不会被虫子发现，专心打造他需要的“天军”。

唯一的弱点，便是在虫子出动的时候，飞经海面，可能会吸引来那只最为恐怖的巨爪怪物。

但这里只距离大陆线500公里，只要“天军”的速度足够快，必定能够在这个怪物发现并作出反应之前，摆脱追击！在港城的时候，他的直隶青甲虫军团便和它比过速度，虽然不及它，但三次形态以上青甲虫，绝对能够有时间逃脱。

所以他要打造的这只“天军”，必须全部是“三次形态”以上飞虫组成的强大军团！

或许有一天，待到实力足够强大的时候，甚至能够反身斩杀那只巨爪海怪！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情，他不会去过多考虑太远的事情，饭要一口口吃，事情也要一步步去做。

“我是殇派来帮你的！”楚云升按下千头万绪，紧急之中，想出了这么一个馊主意来。

“殇降临了？”珉略带兴奋的说道。

它果然被隔离世外了！楚云升心中暗忖，如此便好，他可以继续编下去了：“是的，已经降临了，因为有屏蔽阻隔，特派我前来向给传递一些信息！”

“不可能，你是一个人类！”等楚云升随着船舱越靠越近，珉忽然警觉地说道。

“我是被殇寄生的，不信你可以仔细感受一下！”楚云升逐步想好周密的计划，将封兽符的符封打开，放出冥的气息，一步步地迷惑这只孤立海外的珉。

没有黑气存在的冥，除了命源是楚云升给的，其本身虫子的气息还是十分纯正的，这点不由得它不相信。

而且，最为关键的是，除了虫子，外族不可能知道殇的存在，即便有些异族知道，也未必知道“殇”这个名字，因为这个发音是虫族特有的，而楚云升说到现在，一只在利用他从未用过的一个技能——他的嗓子经过那一段时间的生死折磨后，获得了虫子的沟通能力！

这三点：冥的气息伪装，殇的存在，以及虫子的沟通声音，合在一起，即便是殇亲自来，也必定犯晕，更不要说这只长期隔离在外的珉了。

果然，那只珉开始集中感召力，向楚云升来回扫描感知，片刻后，它像是信了一半，却仍有半分疑惑地问道：“怎么还有一个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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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章我主就是虫典！

“我必须借助人类的气息掩盖，躲避海上的其他敌人。”楚云升心神一定，没有丝毫迟疑地说道。

如果问问这个世界上，有谁最了解黏液区虫子？楚云升说第二，恐怕没有其他人敢说第一，有什么渠道能比亲自成为过一只虫子更为了解它们呢？

当日在港城出海追击恐怖之子，大海上发生的那一幕，楚云升至今记忆深刻，那尊巨爪海怪，犹如神魔狰狞，所到之处，连恐怖之子都仓狂不已，然而，它却只袭击虫子，无论是那一方阵营的虫子！大有胆敢进犯深海便诛杀一尽的气魄！

而对逃亡港外孤岛的人类，它出奇地熟视无睹，既不帮助，也不袭击，任凭其他海怪与虫子与人类厮杀，冷漠视之，否则以它的能力，不要说荆棘岛，就是港城本城也早已是一片废墟！

由此，楚云升敢断言，这其中必有些不为所知的干系，他虽不甚清楚，甚至这座岛屿上的珉也可能不清楚，但他相信，孤岛珉一定向大海派出过虫子，在对顶级海怪的了解上，它绝对比自己要清楚得多。

半响，见珉仍旧没有任何动静，楚云升心中一沉，不知道那里出了差错，暗暗准备开启战甲，两手着防。

然而，船舱却不受他的控制，依旧随着海水的破浪冲向岛屿海岸，不紧不慢，浮波逐流。

眼见就要漂上满是黏液的海滩，珉依旧沉默着，既没有派出飞虫袭击拦截，也没有回应楚云升的答话，只有漫长战线上喧天的厮杀声一刻未歇。

楚云升手握紧了又松开，埃德加很让他头疼，如果单是他一人，此刻便是单枪匹马杀进去，以冥强行夺珉的控制权，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他现在还没醒，如果强行将他留在这里，其结果，无论如何也是必死无疑。

“珉！？”它既不联系自己，楚云升便主动地试图联系对方。

“……”珉好像在忙着什么。

“殇的任务紧急，必须马上——”楚云升再试探性地跳下船舱，向前走了两步，道。

“找到了！”珉这时忽然打断了楚云升，略带兴奋的语气道：“根据《虫典》第3122则，你的条件成立，身份合法！”

它话音刚落，滚滚的黏液涌起一道高高的陇道，自楚云升的脚下一只通向远远的其中一座巨坟。

楚云升心中一动：那是孤岛珉的本体巨坟！

在三点毋庸置疑的“证据”下，步步依靠《虫典》，一切依照典则行事的孤岛珉，终于相信了他的身份。

但这并非是完全没有漏洞的，其实有很多，尤其是他浑身纯粹的逆体元气，就是一个大忌！所以，楚云升暗忖这个“认可”的时间肯定并不会很长，也许下一秒就会被孤岛珉彻底推翻！

楚云升吸了一口气，返身船舱，单手提起浑然不知的埃德加，立即以全速顺着“黏液陇道”，直奔孤岛珉的本体巨坟。

一边跑，一边他仍没有放弃迷惑对方，令它分心：“珉，根据虫典，你马上就要联系上殇，所以必须赶紧取个区别名。”

“区别名？嗯，我知道了。”孤岛珉不疑有他，根据《虫典》，的确有这么一则，旋即便说道：“我就叫岛珉好了！”

“不行……”楚云升故意拖长了声音，拖延时间道：“已经有珉占用了！”

孤岛珉似乎楞了一下，也许是受到那七根石柱钉的影响，它又继续道：

“那就叫柱珉。”

“不行……已被占用！”

“七珉？”

“不行……已被占用！”

“海珉？”

“不行……”

“不行……”

“还是不行！……”

……不管孤岛珉起什么名字，楚云升开口便是不行，然后继续逼它思考其他的名字，一刻不停，以分散它的注意力，争取急迫的时间。

连续十几次后，孤岛珉陷入了沉默，此刻，楚云升已经逼近它的主体巨坟不足两百米的距离！

“那就叫——”它想了半天，终于认为想出了一个绝对不可能重复的名字，却只说道一半，便陡然变色，震怒道：“你是个人类！”

楚云升也不知道它如何发现的，此时也容不得他去细想了，箭在弦上已经不得不发！

“不错——”三品战甲瞬间开启，手中多出一道自申城带来的虫筋，极为迅速地挑起脚尖，将昏迷的埃德加踢在身后，虫筋猛然一系，牢牢固定。

“我就是人类！”楚云升身后背着一个人，仍旧挺胸傲拔，抽出千辟剑，一剑生生劈开第一只冲上来的赤甲虫！

“杀了他！”孤岛珉冷然下令，周围戒备的虫子，顿时如潮水般地涌了上来。

楚云升瞳孔一缩，身形一闪，便杀入群虫，遮身密布着一道道啸锐剑气，如陀螺般地飞旋，冲上来的虫子，甫一接近，伸钳钳斩，伸腿褪断，无一例外。

普通的赤甲虫已经抵挡不住他凌厉的攻势，而更为高级的虫子已经全部压在远处的战线上，仓促之间，岛屿珉根本无法将它们调回！

而楚云升利用的便是这个时间差，只是一百多米的距离，就是用虫子堆，也挡不住他突进的步伐，更何况他手里还有利器——“嘭，嘭嘭！”

一张三阶攻击性冰旋符刺向半空，巨量的冰能量汇集起来，嘭地一声，以楚云升与埃德加为中心，形成一团强劲地冰爆漩涡，无数的长刺形冰锥，夹杂在风暴里，旋转四散射开。

顷刻间，直径一百米以内的所有虫子，全部遭受到冰旋符无情地打击！

实力稍弱的赤甲虫在强劲的漩涡横扫下，一波波地掀起抛开，紧接着，一根根锐利地冰刺争先恐后地将它们的身体穿地千疮百孔，满目疮痍！

不出片刻，楚云升身边便为之一空，符力之下，群虫荡散。

但虫子是悍不畏死的，尤其是在有珉的指挥下，根本不知道死为何物，不要下一秒，现在就会马上冲上来！

越是在激战的危急关头，楚云升越是出奇的冷静，动作也更为迅速与流利，如同变魔术一般，将千辟剑收回，取出古弓，两步动作如果仅以肉眼来看，几乎就像是发生在同时一般。

“喝！”

一声沉叱，弓道闪极光。

“轰！”

一抹极光箭狠狠地撞击在孤岛珉的本体巨坟壁上，爆裂之后，撕裂开来，如同一个巨大的洞口，露出里面一根根管道交错的世界。

“怎么可能？”孤岛珉不敢相信楚云升竟能如此强悍地破开重重虫围，隔着百米的距离直接撕开坟壁，这可是一座三星级的主体虫巢！

感觉被欺骗的它，愤怒地吼声顿时拔地而起，滚滚席卷整个黏液区，成千上万的各种虫子，骤然停下向孢子森林进攻的脚步，猝然，猛地掉头，汹涌澎湃地冲向它们的虫巢。

保卫珉是它们现在最高级别的指令，为此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迟了！”楚云升冷冷一声，人已经如离弦之箭射出，眨眼之间，再次连爆两张冰旋符，裹着冰风刺寒，一举没入主体巨坟之中。

他对虫子以及珉了如指掌，但它们对楚云升却完全陌生，这种信息上的不对称，一开始就注定是一场不公平的生死战斗，此刻，孤岛珉并不知道楚云升一旦进入主体虫巢，就意味着整个战斗已成定局，它还在不停地召集虫群，准备在虫巢内与楚云升死战！

远处，再远处，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站在一只三角形恐怖怪物上，上下漂浮不定，望着忽然如潮水般退却地黏液区虫子，眼神中露出一丝疑色，轻微地疑惑了一声，伸手轻轻一挥，孢子森林一方立即越过战线，铺天盖地杀入黏液区。

身在巨坟中的楚云升自然看不到这一幕，他一剑削断一只攻击来的管道，再一次将浑厚的生命之源注入冥体！

从他踏上海滩的那一刻起，便已经煌煌地向它注入命源，以他今日的浑厚命源，丝毫看不出面目上有任何的年纪变化。

“叱！”

一声清脆的符力声响，身形残缺的冥射出符外，血红的眼睛冷漠地扫射一圈内坟，一只刚刚孵化出的赤甲虫，竟然在它的目光下潺潺发抖，举步不敢前！

“珉？”孤岛珉彻底晕了，刚刚明明是一个人类，转眼间，又冒出一个纯正的珉来，难道他刚才说的是真的，可是，那个人类明明又承认了自己是人类……孤岛珉越来越犯晕了，但冷漠的冥却没有给它任何时间，当他甫一出现，便以强大的感召力开始夺取孤岛珉的控制权！

生命之源虽然无法修复它在蜀都蓝光炮下造成的实体伤害，但对它精神力上恢复甚至是催升的作用，却是无比恐怖的。

在港城的时候，它因为楚云升的关系，已经是拥有三星级能力的珉了，此刻更是处于三星巅峰状态，对付孤岛珉，又有楚云升浑厚的命源作为后盾，几乎从一开始便呈现出摧枯拉朽的势态！

凡是进入它控制范围的虫子，全部畏惧地停下脚步，臣鸣呜咽，无有敢不服。

“根据《虫典》，你违反——”孤岛珉惊恐地叫道。

“在这里，我主就是《虫典》！”冥冰忽然冷冷地一句话，令楚云升都有些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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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一章一战必分胜负

“你主？你！你？”孤岛珉的感召力在冥的逼迫下节节败退，痛苦挣扎道。

这是一种消亡的过程，就像将人的意识从肉体上割裂撕碎一般痛苦，而且这股痛苦不仅来自感召力的精神层面，更连带着血肉系统的分裂，它此刻苦苦支撑着还能说话，完全是巨大的困惑与不解所所致的最后遗言一般。

冥却不再说话，一言不发，因为它仿佛感应到楚云升对它开口“说话”有所“不满”，虽然这种“不满”很隐晦、很难懂，甚至找不到出处，但是基于相同的命源，它仍能感觉得到。

孤岛珉的愤怒、惊慌、失措以及孤立无援等等，各种复杂的波动交织在一起，它看不懂冥，更不能理解冥的行为，只能可怜地冀望从《虫典》上寻找答案，却因此带来了更大困惑——冥不仅不遵守《虫典》，甚至说出“我主便是虫典”这样不可思议的话来。

越来越多的虫子从前线阵地上撤退下来，涌向孤岛珉的主坟，地上、天空上，都是密密麻麻的战虫，从万米高空望下，就像是密集的蚁群。

半个小时后，主体虫巢的精神层面较量胜负一决，冥的意志便如洪水般强行推进，以主体虫巢为中心，呈圆波状向外辐射与扩散！

“新主”取代“旧主”，这种近乎残酷的方式，原始、野蛮却十分彪悍，“新主”冥的感召力所到之处，万虫低首臣服！

同时，孤岛珉的意志在渐渐地飘散，像是从自己家被别人强行驱逐出来甚至是抹杀掉一般悲愤，至死它还在问冥为什么！？……然而冥却残忍而冷漠地始终不理会它，一句话都没有，一个解释都没有，沉默，死一样的沉默，冰冷。

合！

最后一座虫巢上的孤岛珉的意志被驱逐一空，整个黏液区上空的第四维空间都为之一荡，只剩下冥的意志在汹汹浩荡。

这股新生的感召力犹如一股浪潮一般，在统一黏液区的一瞬间达到一波峰值，滚向已经入侵到黏液区上的孢子森林虫潮！

当场，冲在最前面的一片片的低等虫子的脑袋，如爆裂的西瓜一样崩炸开来，轰轰荡荡。

就连处于核心主虫巢的楚云升都感觉到一波汹涌的反弹，他还未来得及抵御，那不明空间的黑色旋涡产生一股强大吸力，一丝丝摸不着看不见的东西如涓涓细流般被吸入进去，瞬时，已经被冥消耗一部分的命源，如同发酵起的面包一样疯长，不到片刻，便恢复到原来的水平。

楚云升心中咯噔了一下：我吞噬了它的命源？

下一刻，他的意识中，一条无比浩大，来自幽暗深处，通向未知空灵地方的生命之源食物链，跨越无数星空与黑暗，极为神奇古怪地，在万分之一秒间内，一闪而逝，像是梦幻一般。

……埃德加是被冥的意志直接震醒的，若非他身处主虫巢，冥对他又“照顾”有加，他根本没有任何机会睁开眼睛，只能直接去见上帝。

饶是如此，他刚刚清醒，便被眼前的世界差点惊出心脏病，只来得及说一句“MyGod!”便又昏厥过去。

不是他不够坚强，也不是他经历的不够多，一个普通人，见到一只赤甲虫都要逃命的普通人，忽然发现自己身处在万虫巢穴，无数血肉模糊的管道漫天飞舞，一个个粘液包砰砰地凸现眼前，以及头顶上滚滚坟烟，只是惊得昏阙而不是神经失常，已经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了。

对埃德加来说，这只不过是几秒钟的事情，但对冥来说，事无巨细，一览无余，他的一举一动如发生在“眼皮”底下一般清晰，不用半秒钟，它便将埃德加苏醒的信息传递给正冉冉升起的楚云升。

夺取孤岛珉的黏液区后，危机并未解除，来自岛屿对面的孢子森林一方的虫族大军已经接连攻下数座虫巢，而且还在继续高亢的前进！

半个小时内，因为“内战”，黏液区丧虫失地，节节败退，几乎溃不成军，地盘更是由三分之一急速减少到四分之一。

楚云升低头看了下方的埃德加一眼，飞快地发给冥一连串的指令，而实际上，当冥接手整个黏液区之后，如此抵抗外敌，如何运作所有虫巢，等等，一切自然而然重新接入轨道，并不需要他掺合什么。

只是在某些地方，楚云升极为惊讶！

他原本还以为需要自己告诉冥如何改造巨坟底部，利用他在港城发明的“流水作业法”，却不料，冥甫一接手各处巨坟，便立即征调金甲虫开拓垂直的地下能量通道，数百的青甲虫也同时被征集，与当初如出一辙，就像它本能就知道一样。

即便此刻运用这个办法的是冥，楚云升仍不由得地心惊了一下，虫子的学习能力实在是太强了，哪怕当时冥的意识还在封兽符中，某些东西却像刻在他/它身体上了一般恐怖！

这种惊骇的心跳，却是一种莫名的复杂情绪，就像他第一剑劈开第一只赤甲虫的时候，脑海中不自觉的便蹦显出傻大虫的摸样，一种他不想但偏偏就会出现的心理障碍。

但那一剑，他仍劈了下去！

也许在安全的时候，他会优柔寡断、胡思乱想，但只要一旦交战起来，他性格的另外一面便瞬间占领上风，毫不手软。

站在主虫巢的坟顶边缘上，楚云升驱散所有思绪，取出古弓，冷视前方，一步踏出，一只青甲虫呼啸着出现在他的脚下，扑打着甲翼，载着他嗖地一声，飞向冥刚刚组织起来第一波防御阵线。

战争尚未结束！

内战瞬间变成外战，滚滚的黏液区虫巢源源不断的再次掉头开向防御阵地，之所以是“防御”，是楚云升给冥下达的死命令，只守不攻，以求最大限度积蓄力量，现在硬拼根本不是孢子森林的对手。

他一直秉承着一个简单的战争观念，不战则已，一战必分胜负！

不到一会，他混合在飞虫大军中，已经率先抵达最前沿的阵地，脚下一座巨坟虫巢正在绿色的孢子虫军摧毁下，摇摇欲坠……后面，无数的红绿虫子生死胶合在一起，死亡的嘶叫从海边的一端，一直蔓延到另外一端。

楚云升此刻并不怕遇到恐怖之子，在化身为虫子的时候，他拿这个霸王没有一点办法，但现在已经完全不同，即便没有剑式啸云箭，他仍有大量的攻击元符可以对付它。

不过，现实却让他有点“失望”，他在阵线上了飞掠一圈，始终没有见到恐怖之子的存在。

他来到阵线前的作用就是对付敌人的王者，当“王者”不出现的时候，他来的意义便失去了，对于漫长无比的战线来说，个人的力量显得微不足道，除非他不惜一切代价，一次性消耗光所有的备战物资与本体元气，但这并不划算。

现在还没有到最危急的时刻，楚云升不会冒这个险，孢子森林一方能把黏液区虫子打得节节败退，必定有恐怖之子一类的高端战力存在，而整个黏液区，只有冥、他、还有一只四次型的青甲虫能够与它一战。

所以，他必须等待，寂寞的等待，以大量死亡为代价的等待……等待能量提取的加速，等待催生黏液的激增，等待大量的高端战虫出现，然后，一鼓作气，一举拿下！

转了一圈，以啸云箭轰杀掉一只突破阵线的绿波坦虫后，楚云升便飞速地离开战场，返回主虫巢坟顶，一边一刻不停地恢复本体元气，一边默默地等待着。

天空由微亮逐渐转暗，最终一片漆黑，孢子虫敌的攻打却是不分昼夜的，它们以源源不断的数量，一步一步地向前推进，远远地，望向那道漫长的战线，各色光芒隔上一段时间便会冲天而起，每一次，都将带走无数虫子的生命。

楚云升一直端坐在坟顶上，千辟剑就矗立在他的身侧，一剑一人，在萧杀的海风中，呜呜作响。

祝凌蝶曾说得对，他一直寻求一种安全感，变态的安全感，而千辟剑的侧立，却能在无形中令他这种安全感增加不少。

这个举动，并非有什么实质性的意义，而是一种行为上的心理暗示，就像拿着枪胆子就会大，又或者紧张的时候就会搓手，撒谎的时候会向右上方转动眼珠，不认同的时候会交叉双手抱在胸前一般，在危险紧张的时候，楚云升总喜欢将武器放在身边看得见的地方……许久后，他心中一动，等了片刻，没有回头，道：“你醒了。”

已经完全镇定下来的埃德加在管道的抬托下缓缓出现在坟顶，点了点头，心情复杂地望着楚云升的背影，道：“对不起，我又拖累你了。”

说完，他自嘲地笑了笑，每一次，他都以为自己比所有人都更加了解楚云升了，但每一次，残酷的现实都会告诉他，他看到的永远是冰山一角。

就像他现在安然无恙地站在虫子的巨坟里，可以丝毫不用担心地看着虫子内部一切的“秘密”——它们如何出生，如何修复，如何走上战场，而他眼前的这个男人就像所有虫子的主宰一般，将这一切踩着脚下！

“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什么拖累……”楚云升顿了顿，似乎并无继续这个话题的兴趣，不知道为何想起孤岛珉最后那几话来，忽然望着天空道：“埃德加，问你一个事情，假如，我说的是假如，假如有一天，你发现你赖以生存的所信仰的东西不存在的话，你会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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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二章“虫王”见面

楚云升想过很多种答案，又或者埃德加根本回答不上来，却没有想到，埃德加几乎未加思索地便说道：“伦农先生，据我所知，信仰只会改变，从来不会不存在。”

楚云升笑了笑，抽起了烟，若有所思地说道：“是吗，可能我不太懂，我一直在想，是不是只有不存在的东西，或者说是你所渴望却得不到的东西，才会被人所信仰所追求，苦苦为自己编织各种“谎言的翅膀”，容易得到的，却永远成不了……”

他没有继续说下，因为这个时候，他又忽然想起水晶衣人飞船中被囚禁的那些人和怪物，古怪却又是那么的眼熟，仿佛就像神话中曾出现过的一般，他不是傻子，即便别的所有的东西都看不明白，但那个真长着翅膀的女人，会是什么他不可能不知道。

只是他压制这些可怕的想法，因为顺着这个思路走下去的结果，他有点无法接受。

两人一前一后陷入了沉默，埃德加不说话，是因为他还需要时间消化眼前所看到的一切，而楚云升的沉默则是因为脑袋中有些混乱。

说真心话，他有点羡慕埃德加，不论何时，这个黑人总有那么一句“你当刚强壮胆！”，转瞬间便将一切抹平。

而他有的，只剩下武力，诚然在如今铁血当道的年代，天威的武力可以征服整个世界——权利、财富、女人等等，所有用眼睛能够看得见的东西，但，哪怕是将武力修炼到齐天控宇，登峰造极，武力却依然征服不了人的内心，剥去这层外衣，仍旧是一具行尸走肉，看似威风，说穿了，不过是为别人的眼睛而活着。

如果说姑妈一家未出事前，他是为安生立命而活着，现在姑妈她们没了，他又是为了那刻骨铭心的仇恨，为那黑雨夜里的大誓而活着，那么，如果有一天，真的杀绝了异族，消融了仇恨，他又该为什么活着？

楚云升不是天生的心怀大志、气吞山河式的人物，伟人可以从一片混乱与迷惘的废墟中，天才般地领导世人创造并开拓出新的秩序、新的世界，这便是伟人的伟大之处，而他，既无那光芒万丈的智慧，骨子里更是安安稳稳过日子的小人物。

当原有的社会秩序被彻底毁灭，他人生的参照系坐标也随着付之一炬，顿失所依，但小人物也是有野心的，或者说是意淫，甚至还会因为小人物做得久了，使得这种人上人的欲望变得很为强烈，他在申城与金陵城的时候，就曾雄心万丈过，想象过以自己的双手亲自缔造出一个新的秩序，万人垂颈，一人蹬极！实际上，古书的存在，的确让他实现过“威震一方”的霸气。

然而，这么多年过去了，才发现全然不是那么一回事，欲望是欲望，现实永远是现实，它们之间永远存在不可逾越的天堑鸿沟！这无关武力！

他记得以前公司的人事在聊天的时候曾说过，如果一个职位需要的是一只大象，那么你只能去找小象来培养，而不是去找猴子，因为一只猴子，不管它怎么灵活聪明，不管你再怎么培养、再怎么训练，它也成不大象，有些东西是天生就注定的。

活到如今，他早已理解这个比喻背后的残酷和现实，不同的是，他此时的心境也早已不同，对当初可笑的意淫已经毫无兴趣，气吞山河的大人物在他眼里也只是同情的对象，再无一丝恨不得自己和他一般的心思。

只要他愿意，随处找个地方躲起来，便是一尊霸主，一方土皇帝，哪怕是为所欲为，又有何人可以阻挡？

可是，他知道，他想要的已经绝对不是这个，绝对不是！但不是这个，又是什么？他完全不知道！只是孤岛珉的遗言像是隐隐地触动了什么地方，于是才有了他和埃德加的那番对话。

他很迷惘，像是抓住了什么，却又看不穿，看不明白，这种烦躁的情绪只能在香烟的烟雾中才能得到些许的缓解，也许还有酒，不过他是不太喜欢喝酒的人。

想到酒，楚云升心中一动，估摸着埃德加也要饿了，伸手从物纳符中掏出一份干粮，以及一瓶他不懂的洋酒，那是冯渔庭滥竽充数给他的，当初他要的可是白酒。

海岛上的天气很冷，湿气很重，楚云升倒没什么，三元逆体，这点小麻烦根本不是问题，但埃德加就不同了，他一个普通人，若没有六甲符支撑着，三下五除二，非病死在这里不可。

一个抽着烟，一个喝着酒；一个想着出路，一个想着妻女；黑沉沉的天空下，显得十分的沉闷和压抑，只有到处的虫子鸣叫声，提醒着他们——他们还坐在巨坟的头顶上。

有冥在，楚云升也不用和埃德加交替守夜睡眠，沉入暖烘烘的巨坟中，一直到第二天微光初现的时候，冥很奇怪地向他传递了一串的信息。

楚云升皱了皱眉头，一跃而起，顺着管道，飞速窜至坟口顶，全黏液区唯一的一只四次形青甲虫早已等待时久，一人一虫迅速向还在交战中的战线飞去。

冥给他传送来的信息很奇怪，也很惊人，这个岛上竟然还有人类存在，这对楚云升来说是个危险的信号，他已经将这里视为冥的私人秘密地盘，绝对不容许有别人知晓。

另外，更为奇怪的是，这个人类并不是由冥搜索发现的，而是对方主动出现在阵线上，要求联系冥的。

楚云升从来不是个鲁莽的人，且不说现在孢子森林势力大于自己，即便比自己小，对方敢大摇大摆地现身，自然必定有所凭持。

青甲虫按下云头，直冲冲的掠入战线，远远地，一个庞大的三角形黑色虫子，出现在楚云升的视野里。

恐怖之子？楚云升心中一沉，悄悄取出古弓在手，心中飞速的推演出数个战斗方案。

但等他再靠近一点，心中却是一凝，恐怖之子的身上竟然还站着一个人类，确切地说，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有着高耸的胸部，修长的身材，以及微翘的臀部，全都包裹在紧俏的皮衣里，如果非要找一个词来形容的话，那便是——性感。

这是楚云升第二次见到一个可以站在恐怖之子身上的女人，第一个还是在黄山外围的废墟战场上，那个带眼睛，如同学生一般的女孩，给他一种平和淡然的气息，十分明显，虽然当时他还只是一种虫子，却仍旧很清晰。

而眼前的这位，浑身上下散发着生机勃勃的生命张力，一种原始的生命野性，如果说她们俩都和孢子森林有关的话，第一个眼镜女孩代表的是它们的平和与安详的主旨，而眼前的这位，则是代表了这种平和与安详下的勃勃生机。

“Areyou……?”那女人并不能看出楚云升战甲包裹下的真正面孔，一开口便是一连串的英语。

开头的几个词，楚云升倒还能听都懂一些，毕竟是过了英语四级的人，但她后面的说得多了、快了，再连成一整句，楚云升马上就不知道她在叽里咕噜地说些什么了。

“把埃德加送过来。”楚云升立即给冥下令道，不论是他还是冥，都不懂这些鸟语，他是学业不精，而冥是一直未曾吞噬过“外籍人士”进行学习。

楚云升的目的很简单，不管对方是什么人，对他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和控制孢子森林的恐怖之子“骑士”的交流，或许可以为冥打造高端战虫争取到时间，对异族，不管是平和的还是不平和的，他都一概不相信，更一步说，相比自己的智慧，他更愿意相信自己手中的实力。

对方一连说了很多句话，见楚云升都概不回答，大概也意识到他是听不懂，正锁着眉头准备返回孢子森林深处，便见到黏液区后方迅速飞来一只三次形态的青甲虫，背上神奇地驮着一个正儿八经的黑人。

女人眼中本就疑惑涟涟的眼神在见到埃德加后，更加的奇异。

在黏液区虫子的地盘上，接连出现两个人类，而且它们还把一向对人类恨之入骨的人类，奉若主人，这恐怕是天下第一奇闻了！

“问她是谁？属于哪个势力？找我有什么事情？”楚云升飞快地交待同样十分惊讶的埃德加，谁也不会想到，在这个荒岛上，竟然还有人类存在。

埃德加点了点头，突地有个奇怪的想法——伦农先生和对面的女人，一人一边，就像两个虫王见面一样！

不过，也只是想想，他也不敢多说什么，平静了一下心绪，操持着流利的英语叽里哇啦地说了一大串。

那女人明显地楞了一下，又仔细地打量了一翻楚云升，很谨慎地回复了几句。

楚云升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他却懂得危险，在他们说话的期间，那双眼睛就一直没有离开过恐怖之子的身躯。

它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如果突然袭击，他和四次形态的青甲虫还能撑得住几波袭击，埃德加和三次形态青甲虫则根本不是对手，因此，他必须时刻防备着任何突发的情况。

“伦农先生，她叫克瑞丝塔，自称不属于任何一个势力，只属于孢子森林一方。”埃德加尽量将对方的原话翻译出楚云升能听得懂的一些熟悉词汇。

“木盟也不是？”楚云升从来没见过木盟的人，所以一直以为木族的人大抵就是她们。

埃德加也回答不上来，迟疑了一下道：“我再问问。”

这一次，楚云升倒是“看”懂了，因为这些欧美人，说话的时候总喜欢配上夸张的动作，比如耸肩摇头之类的。

“不是。”埃德加也看出来楚云升已经知道结果了，但还是尽职地说道，毕竟他现在是楚云升的“私人”翻译。

“问问，她找我，想干什么？”楚云升点了点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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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三章给我，杀！

埃德加转过身，又同克瑞丝塔交流一翻，脸色却变得越来越难看。

“怎么回事？”楚云升耐心地等待他们说完，发现了埃德加异状，但他现在的任务就是拖延时间，倒也不急。

埃德加犹豫了一下，迟疑道：“伦农先生，她要求我们投降！”

“投降！？”楚云升不怒反笑，道：“她凭什么要求我投降？就凭她的那些虫子？”

埃德加看了克瑞丝塔一眼，估计她也听不懂汉语，便也不怕她在一边听到，直接道：“她说我们根本不会是她的对手，而且，这个岛也绝对不能被火虫所控制。”

“火虫？她指得是黏液区的虫子？”楚云升目光一闪，第一次听到有人给黏液区虫子命名，根据黄山外的那一次所见对话，孢子森林的确与黏液区虫子有所关系，不过即便是他成为过虫子，也未能了解到多少，当初炎珉推脱到殇的身上，而殇现在基本上是他的死敌，压根就不会告诉他。

只不过，他记得黏液区虫子是有自己名字的，在他做虫子的那会知道了，只是发音太古怪，完全翻译不成现在汉语的意思，故而一直他只按照自己的叫法去处理。

“是的，伦农先生，她自称它们是为了更正火虫的错误而出现的，这是它们的使命，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放弃，要求我们必须投降。”埃德加努力的将对方表达的涵义精准地翻译出来。

“更正？”楚云升开始听不懂了，不过他也没准备去研究虫子之间的恩恩怨怨，沉思了片刻，道：“埃德加，你试探性的告诉她，我可以投降，不过需要时间考虑，所以让她现在就停止战争，等我考虑好了，就会答复她。”

埃德加对楚云升的实力总摸不着边，但对楚云升的心理却能揣摩出一点门道，知道他是想利用这个机会拖延时间，便点了点头，按着楚云升内在的意思，组织了一番语言，再次同克瑞丝塔交流起来。

过了一会，埃德加给楚云升打了一个眼神，道：“我和她争取了，她只同意给我们三天的时间考虑。”

“三天就三天。”楚云升很意外，虽然三天根本没什么用，但这还是他和异族第一次在计策上交锋得逞，以前都是他一败涂地。

不过，如此轻易搞定，楚云升心中反倒起了疑，担心又被对方算计了。

带着疑虑重重的心思，他与埃德加一后一前返回了主体虫巢，两方战线的千军万虫也撤了下来，孤岛上大抵第一次出现暂时平静的局面。

然而，一天后，楚云升终于放心了，倒不是克瑞丝塔真的耍了什么诡计，反而是她似乎醒悟过来楚云升在骗她，重新开启战端！

因为黏液区自停战后，就一刻不停地在加紧打造高端兵团，这令她十分的愤怒。

克瑞丝塔重开战端，却令楚云升如释重负，原因是他对自己的智慧太不自信了，总觉得他不可能忽悠得了异族，从来只有对方忽悠他的份，还没见过他能忽悠得了对方，如今轮到他如此简单地就成功一次，反而一点也不敢相信，一直总觉得有什么阴谋诡计……因此，他打定主意，以后不再和它们耍什么心眼，他实在不是那块材料，徒增烦恼而已。

对于边界线上重新开战，楚云升也没太多的在意，有冥的指挥，虽然黏液区虫子边打边退，以空间领土换取减少伤亡，拖延到高端战虫成军应该不成问题。

他现在的注意力全部被那七根石柱钉所吸引，这七根石柱钉除了外形高大神奇与散布出精神屏蔽外，其他方面一直平平无奇，十分普通，立与不立在这里似乎对黏液区和孢子森林都毫无影响。

然而就在冥取代孤岛珉的时候，当那一丝丝命源如涓流一般汇入他那不明的空间，楚云升当时便感觉到七根石柱钉中的一根曾发出一股怪异的波动，但那丝波动来得快去的也快，若非不明空间中第六根分叉已经点亮，他都无法发现。

后来他没多想，毕竟这七根石柱钉和精神屏蔽有关，有所波动也是正常的，真正令楚云升警觉起来的是在与孢子森林停战的那一天，当时全岛上一片风平浪静，那根曾异动的石柱钉忽然又动了！

这一次，波动的十分清晰，就连冥都感觉得了！

在这股波动下，不管是黏液区的虫子，还是孢子森林的虫子，都蠢蠢欲动，交战的欲望十分强烈。

这令楚云升非常地吃惊，七根石柱钉果然比神域要强上太多，它们竟然连两方的虫子都能干扰！而当初在黄山，起码神域对黏液区虫子是没有办法的，否则他早死在那里了。

楚云升是个谨慎的人，立即就对它们留上了十二分的小心，当克瑞丝塔重新开战后，他便让冥以各种方式试探石柱，仔细观察它们的变化。

但结果却是一场徒劳，七根石柱钉在两方再次打起来后，便又恢复如初，任凭虫子的战争如何波及到它们，都一动不动。

“为何刺激战争？”

楚云升在坟顶上整整坐了一天，时刻都在思考着这个问题，这将关系到他后续计划的稳定性和安全性，绝不能有一丝隐患，否则他宁愿放弃这里。

“战争，战争，战争……！”像是有什么东西闪过脑海一般，楚云升猛地睁开眼睛，将目光投向远处如长龙般的战线，冷冷道：“战争——死亡！”

“冥，立即派出一队精英战虫，抓捕一只孢子活虫，用最前线的虫巢进行吞噬！”楚云升双目中闪闪发光，隐约地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对楚云升的命令，冥从来连问都不会问，只会立即执行，即便以整个黏液区为试验场地，它也不会犹豫半分。

一道道指令从主虫巢波袭向远处的漫长战线，五只紫炎魔虫被纠集在一起，在天空中大群飞虫的掩护下，生生从战线上，撕开一个小口子，突袭进入孢子虫群中，将一只已经被折磨的摇摇欲坠的绿波坦虫，不顾一切阻拦与代价，活活拖入黏液区中，整个行动宛若一次特种部队的突袭斩首。

但这无关大局，一两处的缺口，整个数十公里的战线上经常会被打出，很快又会被更多的虫子堵上，影响不了整体局势，在更远遥远的地方，克瑞丝塔甚至连看都没有看这里一眼，她的目光只投注在整体大局上。

冥的分身很快就抵达最前线的虫巢，楚云升也踏着四次形态青甲虫飞速赶去，那只只剩下半条命的绿波坦虫在“精英小分队”的拉扯下，拼命地挣扎反抗，却只能不甘心地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拉入黏液区的虫巢。

一进入虫巢，无数的管道便开始对它喷射腐蚀黏液，将它紧紧地包裹束缚成一个巨大“蚕蛹”。

“吞噬！”楚云升浑身战甲，全副武装，站在四次形态青甲虫身上，凌空于虫巢上空，肃然下令道。

冥仍旧不说一句话，立即就从虫巢中分出十几条柔软的管道，插在绿波坦虫身上，这种管道楚云升见过，当初他杀死第一个斗篷人的时候，冥就是用它们“吸干”了它。

随着虫子特有的吞噬能力进行，一丝丝命源顺着冥，透过封兽符，进入楚云升的不明空间，在黑色旋涡下，它几乎无法逃脱。

“没有反应？”楚云升皱起眉头，稍刻，挥手一指远方，道：“冥，不行，再来，再抓一只。”

十几分钟后，又一只孢子森林其他虫子被抓了进来……“还是没反应？”

“再试！”

……楚云升不相信它会不动，他已经几乎肯定了他的推断，只差实证！

一只，两只，三只……终于，当第三十六只孢子森林虫子，一只飞带长虫被吞噬的时候，那根石柱钉终于动了！

这一次和上一次取代孤岛珉的时候不同，楚云升此刻一直聚集着最高的注意力去观察它，它刚刚一动，便立即被楚云升所扑捉到。

“果然是这样！”楚云升吸了一口气，将目光射向那根异动的石柱钉。

就在刚刚，它发出了波动，而波动的作用不是别的，正是试图吸取飞带长虫身上的生命之源！

但奇怪的是，楚云升试探性一抢，与它争夺，它便立即飞快地退了回去。

“这根石柱要命源做什么，难道？”

结果虽然证实了他的猜想，但楚云升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凡是和命源有关的事情，如今在他眼里，比什么都危险，都恐怖！

石柱刺激黏液区和孢子森林双方交战的真正目的，也正是如此——获得由战争带来的死亡命源！

也就是说，这里是人家的地盘！

而且，这个家伙还躲在背后，从它不和自己争夺命源来看，它更试图隐藏很深很深。

想到这里，楚云升的眉头锁得更紧了，不管它是如神域般的存在，还是和水晶衣人是同道，他都不想和这些东西纠缠过多，沉思片刻之后，低沉地道：“冥，我们要改变策略了！……”

原先的计划已经不再安全，这座孤岛也不再合适作为冥的基地，但高端战虫，他还是要的，而办法只有一个——尽起全黏液之地的虫子，猛烈进攻孢子森林，让选定的战虫在冥的精确控制下，吞噬大量木属性孢子森林虫子，以战练虫，在激战中完成形态进化，进而大浪淘沙，以其他所有虫子全军覆没为代价，精炼出一只高端战虫军团。

他缓缓地抽出千辟剑，遥指西方，肃穆道：“给我，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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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四章一个都逃不掉

起尽战虫，倾巢所有，那是何等的震撼！

埃德加坐在主体虫巢上，望着一只只虫子火速开赴前线，就连最弱小的蠕虫都无一遗漏，心中起伏不定，甚至有些澎湃不已，在他所有认识的以及知道的各种人与势力中，只有楚云升一人屡屡给他一种特有的震撼的感觉，平日里小心谨慎，一旦生死决战之际，便每每都是震人心魄的霸气！

这些天，他和楚云升说话的次数并不多，最多的一次还是他醒来的那会，后来楚云升很少有时间空闲，但作为一个动物学家，扛过最初的惊恐与慌乱，埃及的很快便被虫子的习性所吸引，从虫子的孵化、催生直到出世，恨不得拿上放大镜进行仔细的观察与研究。

得益于冥对他的格外“开恩”，埃德加几乎走遍了整个黏液区，抚摸活生生的紫炎魔虫，掰开赤甲虫的大嘴，甚至还亲自下过能量提取通道，试图实地了解蠕虫的“工作”……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能够有此得天独厚条件研究虫子的，埃德加说第二，绝无任何一人敢说第一！

几天下来，也真让他这么一个货真价实的动物学家发现了许多极为重要的“知识”与“信息”，他本想和楚云升交流一翻的，但楚云升似乎一直没有给他机会，不是忙着修炼，就是在一边苦思冥想，仿佛有什么东西死死地困住了他一般。

直到现在，楚云升忽然下令倾巢决战，埃德加不由得地叹息了一声，眼神中充满了可惜。

楚云升原先的计划他是知道的，并没有刻意瞒着他，对于楚云升的这种信任，他十分感动，毕竟在那个计划中，这里在将来会是一个极为重要的秘密基地。同时，他对这个计划也极为激动，甚至打算如果妻女还活着，在安排好她们之后，还想回到这里，继续他的研究，为人类找到出路。

但他不知道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令楚云升忽然之间改变了想法，准备放弃这里，不过，跟了楚云升这么久，他十分地清楚，这不是他可以参与的事情。

正在自叹惋惜之间，埃德加忽地感觉到身体腾空起来，下一秒再反应过来，才惊骇地发现自己被一只青甲虫“抓”上天空，盘旋着。

奇怪地是，他之后竟然没有感觉到太多的害怕，反而十分的平静，如果虫子要他的命的话，他早已经死了。

没过一会，他悬空的脚下，那座主虫巢轰鸣一声，节节塌陷，崩溃，继而缓缓倾倒，浓浓的黏液如洪水般泄出。

这一幕，在黄山的时候埃德加似曾相识，脑海中闪过一个巨大的身影，竟令他不寒而栗，正在惊惶之际，一道黑色的身影射出虫巢，浮于半空之中，手持一柄长枪，漆黑的甲翼迎风展开，周身黑甲熠熠生辉，其中尤其是那双血红的眼睛，冷漠逼人，仿佛这世间都不存在于它的脚下一般。

此时惊讶的不光是埃德加，处于前线位置，时刻准备迎战克瑞丝塔的楚云升，同样也十分地吃惊！

临时改变计划，除了决定以战练虫这个关键策略外，其他细节方面，楚云升并没有来得及想太多，但冥却在没有自己的命令下，以它惊人的计算与推演能力，主动完善了这个新计划，将剩下的楚云升压根没想到的巨坟与黏液地，全都倾倒凝聚起来，一丝一毫都不愿浪费一般，开始熔铸入它的珉体之中！

回头望着一座接着一座巨坟虫巢相继倾倒，滚滚的黏液从四面八方急剧地向冥身下收缩，并旋转着涌起，竖起百米高的黏液之塔，包裹着冥，一点一滴地精炼淬入它的身体，楚云升不由得的锁了锁眉头。

他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自从封兽符成功逆转回来后，冥的表现一直令他十分担心，它已经完全不像是一个只知道按照封印令行事的封印生物，反而更像是一个一切以他为中心的有意识的东西，在蜀都蓝光爆炸的时候，它甚至违抗自己的命令，不惜以死亡为代价来保护他。

“和命源有关？”楚云升摇了摇头，收回目光，暂时按住这番心思：“该找个时间，和它谈谈了。”

不知道为何，楚云升一直从心底里，本能地抗拒与冥进行交流，或许是因为傻大虫，或许是因为其他什么，总之，他也不是很清楚。

同一时间，对此困惑不解的，还有第三个人，那便是一直在远处安静指挥整个战场的克瑞丝塔，她最开始对楚云升的突然“发疯”十分惊讶，接着对他连虫巢都不要的举动更是迷惑不解。

她想不出对方有任何理由做出这样孤注一掷的决策，即便火虫以全部力量向森林进攻，也是不可能取胜的，只能自取灭亡，这是双方之间巨大差距实力所决定的，因此，克瑞丝塔实在想不通这是为了什么？

但很快，关注着战场一举一动的她，渐渐地看出了一点点眉目。

数十公里的前沿战线上，一处接着一处，狼烟四起，前所未有的激烈、混乱、血腥，撞击向孢子森林阵地的虫群，犹如一条银河星系，密密麻麻，浩瀚无边，它们完全抱着必死的意志穷攻猛打，一浪盖过一浪，像是在和时间赛跑，不给孢子一方任何喘息之机。

即便克瑞丝塔麾下的孢子虫军在数量上大大胜过楚云升，在这种不惜一切代价的气势下、打法下，竟然仍然接连败退，只能眼睁睁地望着火虫如洪水般地掩杀过来。

然而，双方的代价同样也是惊人的，已经不能用“只”这个量词来形容死亡速度了，而是堆，一堆一堆的死亡推进，完全是在她比赛消耗虫子的数量！

要不了多久，火虫一方就会因为数量不足而消耗殆尽，而她将直接获得最后的胜利，统御全岛，这是不可改变的，由双方实力数量早已决定的。

但在这片混乱之中，克瑞丝塔终于敏锐地捕捉到了楚云升这么做的真正目的！

在她的眼前，每隔上几百米，就会发现有一只高端青甲虫不参与任何厮杀与进攻，而是全力地进食这几百米上所有火虫为它斩获的孢子虫，一刻不停！

眺目望去，整条火光冲天的战线上，足足有一百多只这样的高端青甲虫，分撒极远的一字排开，争分夺秒地飞速进化着。

克瑞丝塔倒吸一口凉气，倒不是因为担心着一百多只高端战虫会影响战局，而是震惊于楚云升的疯狂，竟然以整个黏液区为代价，只为打造一百多只高端战虫！

她是个极为聪明的女人，知道了楚云升的目的，便立即决定不和一个“疯子”死拼，打消了主动出战楚云升本体的打算，纹丝不动的浮在后方。

她只关心大局，按照这种打法，最终她几乎会“毫不费力”地赢得战争，而楚云升只能带着最后剩下的百余只高端战虫离开孤岛，犯不着冒着危险与他个人血拼，他手中的那只怪弓，的确十分令人头疼。

楚云升并不知道克瑞丝塔会想这么多，他从一开始就时刻警惕着她与恐怖之子参战，那些正在进阶中的高端战虫对付战场的其他虫敌没什么问题，但要对上恐怖之子，尤其还是一只只间隔的那么远，根本不是其对手。

为了不损失哪怕一只高端战虫，他一直就这么踏在四次形态的青甲虫虫背上，静静地与克瑞丝塔遥空对峙着，她不动，楚云升自然也不会主动找麻烦，只是相互等待着。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冥的熔铸融入也已经快要到了尾声，战线的虫子更是越大越少，只有那一百多只战虫越来越强大！

楚云升几乎是在数着时间了，他不可能等所有的虫子全部拼光的时候才走，那样孢子一方的追兵会让他损失一部分刚刚打造出来的高端战虫，虽然打造它们的目的也是为了战斗，但损失在这里毫无意义。

只要冥一完成珉体融入，他便会立即下令撤退，直接强行飞越大海，以全部由三次形态以及四次形态组成的高端军团，500公里的海途，花不了多少时间，完全可以在巨爪海怪发现前，飞临美洲大陆！

然而，就在冥刚刚从黏液塔中显出本体，楚云升正准备下令撤退的时候，一个苍老悠远、寂寞无比的声音，抢在他前面，空空响起：“想走？迟了！”

楚云升顿时脸色大变，最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下意识地道：“你是谁？”

“我是谁？唔，我要好好想想……”那个仿佛来自远古的声音，像是在回忆一般，喃喃道：“是啊，我是谁呢？太久了，有点记不起来了……”

楚云升神色一凝，不顾克瑞丝塔震惊万分的面孔，飞一般地掠过还在青甲虫勾足下吊着的满脸骇色的埃德加，一边提起他，一边向冥急急道：“快撤！”

那个声音忽然阴冷地怪笑道：“愚蠢的弱小生灵，你以为你还能逃得掉吗？只要进入这片空间，一个都逃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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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五章死亡冲锋

楚云升心中一沉，立即想到，原来自己随着船舱刚飘到这里的时候，就已经被对方盯上了，后来种种，在对方眼里不过如蒙在鼓里的“小丑”一般，一番自我表演罢了。

而且，看样子，蒙在鼓里的不止是他，还有克瑞丝塔以及消亡的孤岛珉，全部被它利用了，如玩物一样被操控于股掌之上。

转头瞥了一眼克瑞丝塔，她的脸色极为苍白，甚至有些丝丝发抖，与她之前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竟有天壤之别，这还是楚云升第一次见到一个异族露出如此发自内心的恐惧之状！

显然，她一定知道些什么，要不然最多也只是和自己一样惊讶与震动，绝对不会露出如此惧骇欲死的神情。

楚云升不是埃德加，他曾亲见到到过地下舰冢，也曾亲耳听到过炎珉谈及千万年前的纠葛恩怨，再加上水晶衣人的各种表现，他敢断定，这些异族必定知道一些他所不知道千古的辛秘。

而这些秘密，可能正是导致克瑞丝塔神情大变的原因！

楚云升无心也无力去追究到底是什么样的遗秘，现在已是千钧一发之际，连克瑞丝塔都吓呆了，那么以自己的实力肯定无法和石柱钉中的那个声音硬拼，只能——逃！

这是楚云升唯一的想法，也是唯一的办法。

起码他手里还有百余只高端战虫，还有冥，还有诸多攻击元符，他不相信就逃不掉！就算是如同神域甚至水晶衣人一样的空间封锁，他也有把握一举破开！

当然，如果这个时候，克瑞丝塔能够和他站到一边，双方暂时联手抗敌，逃走的希望将直线上升，毕竟她手里还攥着大量的孢子虫群。

越在危急的时刻，楚云升的大脑越是能够“超水平”的运转，盖是因为在这种情况下，他往往能够在下意识中被逼去除各种杂念干扰，将神思聚于一处，加速思考能力，几乎是在几念之间，便已想清楚这些紧急对策，抬起头，再次朝克瑞丝塔望去，准备和她——“Shit!”不知道是这两天英语听多了还是怎么地，楚云升几乎脱口而出一句脏话，却丝毫掩饰不住神色中的骇意，心中更是石沉如入大海，寒颤不已。

当他再次看向克瑞丝塔的时候，出现在眼里的，不再是丝丝发抖的克瑞丝塔，而是单膝跪下、俯首称臣的克瑞丝塔！不仅如此，她麾下所有的孢子虫群，纷纷如浪潮般地叩下骄傲的头颅，就连恐怖之子都静若寒蝉，温顺无比！

这带给楚云升的震撼太过强烈了，他简直敢相信，如果现在不是冥取代了孤岛珉，那么黏液区的虫子极有可能会做出一模一样的举动。

这不是神域或者水晶衣人的精神控制法，而是它们心甘情愿的臣服，在它们的眼里看不到一丝被蛊惑的迷惘！

但对于此，那道寂寞冷清的声音，却似乎并不“领情”，甚至像是被“羞辱”了一般愤怒起来，傲慢而冰冷地道：“肮脏的低等生灵，你们不够资格跪拜我……”

这句话大大出乎了楚云升的意料之外，然而，更出乎他意料之外，且无法接受的还在后面，克瑞丝塔以及孢子诸虫，恭顺地听完它的蔑视贬低，竟然不但没有丝毫的不满，反而一脸的极度自卑与更加的虔诚。

一股前所未有的耻辱感，突然地，刺扎入楚云升的灵魂之中，自黑暗时代以来，逐渐被异族摧残之极，曾根深蒂固的人类乃万物灵长的自尊，无法相信地崩塌于眼前。

“嗯？”那道孤寂的声音像是对克瑞丝塔的表现毫无触动，反而扫向楚云升，疑惑了一声，自相矛盾地说了一句：“你为何不跪！”

“跪你妈！”楚云升倔强的一面在自尊的崩塌中偏激到了极致，咬牙怒道，提起埃德加，转身下令冥：“走！全速突围！”

“我妈？”那道声音似乎沉寂的太久了，好像很多东西想不起来了一般，低沉自语片刻，继而明白过来，竟不怒反怪笑：“你个低等的小生物，竟然敢咒骂我，咦，不对，你怎么能听懂我说话呢？”

它那语气简直就像一个人类忽然发现并惊讶于一只老鼠怎么能够听得懂人话？而且还能说！

然而，它不知道，楚云升更加不知道，也没时间去考虑这么多，刚刚的耻辱之感来得快，去得也快，刚逃起来，便抛到了脑后，心神静固，凝思一点——突出去！

“竟然还想逃，真是个奇怪的低等生命……”那道声音仿佛毫不放在心上，稳操胜券一般，喃喃自语道：“好纯净的生命之源，可惜坏在这副低等的生物躯体，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命源，若不然……罢了，以后再想办法化出多维身躯吧，实在无法忍受这等低等生物身体的肮脏气味！”

楚云升此刻那有心再听它自言自语，驾着四次形态的青甲虫，催逼到最高最快的速度，冲向岛外海面，只差一步就能撞上那道精神屏蔽层。

嗡！

忽地，楚云升好似整个灵魂都被都什么东西攥住了一般，拉扯着要挣脱自己身体，有那么一刹那间，他甚至感觉自己看到了自己的后脑勺！

那种感觉只是十分之一秒的时间内的事情，紧接着，一股撕碎肉体的刺痛密密麻麻地从血肉里、骨头里钻了出来，像是什么东西被撕开、震移一般。

剧痛过后，对命源熟悉无比的楚云升，瞬间就明白了刚才是怎么回事！正所谓报应不爽，他加诸于孤岛珉身上的那种剥离痛苦，现在原封不动地还给他自己！

然而楚云升或许比孤岛珉更加的坚韧，又或者他不如孤岛珉一般临死之际却只关心一个为什么，他要活下去，至少现在不能死，他要运回姑妈一家的遗骸，他要完成他的誓言……他学着电视上的知识，咬破自己的舌尖，用舌头的剧痛来转移身上的痛苦，清醒自己的意志，深深屏住一口气，聚焦着凌厉地目光，再次玩命地发起逃亡冲锋！

嗡！

一模一样地感觉，仿佛自己被震出了身体，接着就是千刀万剐的剧痛，差点令他陷入昏迷。

他努力地撑开眼睛，重重地吐出口中漫溢的鲜血，冷冷地视着前往碧波万顷的大海，眯成了一条执着的坚芒。

再来！……嗡！

噗嗤，巨大的拉扯力下，楚云升仰面飞倒，浑身毛细血管寸寸断裂，向前喷射一道如他人形一般的血雾。

“伦农先生！”埃德加急忙十分吃力地一把拉住差点滑下青甲虫背的楚云升，惊呼道，他和其他虫子没有楚云升那般的重点“照顾”，只是感觉身体无比沉重，任何一个动作就十分吃力。

楚云升被震出的“灵魂”又返了回来，清醒过来，但有几秒钟的时间，就像清晨被梦靥般地“鬼压床”一样，身体无法动弹，片刻之后，才能抓住虫背，重新爬了上来，急促地呼吸十几口气，将“鬼压床”的感觉驱逐挥散。

“小东西，不要反抗了，你是逃不……”那道孤傲的声音像是人类在捉弄一只老鼠时的感慨。

楚云升丝毫不理睬它的冷言冷语，冷冷地将全身的逆体元气激发到最大，死死咬着下嘴唇，固执而异常坚持的再一次发起冲击！

嗡！

嗡，嗡，嗡……一次次的冲锋，一次的失败。

然而，楚云升依旧坚强地爬起来，浑身因为剧烈的刺痛而阵阵颤动着，却仍然挡不住他冲出去的决心！

“还真是个有趣的小东西啊！”那道声音阻止了克瑞丝塔带领群虫将楚云升捉回来的行动，它要的是完整而纯净的命源，语气中却多了一丝赞叹。

只不过，这丝赞叹决计不是什么人与人之间的赞叹，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甚至连怜悯都算不算上，只是一种观察下的好奇而已，就像人类拿着放大镜发现一只蚂蚁可以举起超过它体重许多倍的东西而发出的赞叹，仅限于此！

楚云升再爬起啦，再驱动青甲虫往前冲，再倒下，再痉挛，再爬起来……第八次，第九次，第十次……知道第十五次，楚云升浑身血淋淋地爬起来，他知道他冲不过去了，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冷的现实告诉他，如果再冲第十六次，全身的血肉骨骼都会寸断寸裂，最终粉碎而死！

“十五次……输……”楚云升冷冷一笑，双手无力地垂在肩膀下，望着埃德加道：“对不起，也许没办法带你去美国了。”

“不要紧，伦农先生，你不要泄气，我们一定还有办法！”埃德加此刻知道他的作用在那里，那就是绝对不能给楚云升泄气，哪怕是装也要装出有希望的样子。

“办法？是还有办法！”楚云升又吐了一口血管崩裂在嘴里的鲜血，冰冷道：“看到那七根石柱钉了吗，等下我和冥，还有那些一百多只战虫，一起攻击它们，到时候，你乘机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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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六章七钉浮世

“伦农先生……”埃德加本想说要与楚云升同进退的，但立即就想到自己根本帮不上忙，反而是个拖累，只能痛苦地垂下头。

楚云升顾不上和他再多说，挥手又招来一只刚刚进化到四次形态的青甲虫，驼起埃德加，让冥对它下死令，往外突！

此刻，楚云升对自己能够逃生还有一丝侥幸和希望，只要花大代价摧毁那七根石柱钉，还有，他将手伸向物纳符——虽然他知道自己的智慧在此刻帮不上什么忙，但是除此之外，他别无选择，只能再次运用那可怜的智慧，绞尽脑汁地想出一个办法，这是一种无奈，也是一种悲凉。

他将面纱女人交给他的光芒体取了出来，大声求救，同时，分出十只青甲虫从其他方向冲向海域，并凌空自爆，用虫子特有的血腥味道试图招来巨爪海怪。

也许，有水晶衣人和巨爪海怪的混乱加入，或许，还有的一拼吧。

那道声音似乎对区区几只虫子毫无兴趣，它只牢牢地圈禁了冥和埃德加。

十只虫子飞向海外自爆的同时，楚云升领着冥以及它的高端军团已经冲到七根石柱钉下，出奇的是，那道声音对它们返回行为没有丝毫的阻拦。

嘭嘭嘭……十朵血雾在远远的海域上空如烟花般的惨烈爆裂，而光芒体也熠熠生辉，流光频转！

轰轰轰！

几乎同时，一百多只高端战虫以及冥与楚云升，开启了最强攻击，轰击在七根石柱上，一时间，爆裂如焰，元气撼动，气浪翻滚。

楚云升擎举着千辟剑，一道道剑气如流水般地泄下，劈斩在发生异动的那根石柱钉上，激起无数的光华射闪。

冥和他一起主攻这根柱钉，长枪上，黑电雷闪交鸣，撕开裂空，苍劲而有力地击打在刻满图案的石柱上。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整整二十分钟过去了，那道声音只“咦”了一声，任凭楚云升狂轰滥炸，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还阻止了克瑞丝塔上前保护它的欲望。

此时，楚云升也停了下来，心底拔凉地看着纹丝都不曾动过的石柱，二十分钟狂轰滥炸般的进攻，连个痕迹都无法在它们身上留下！

怎么会这样？楚云升心中第一次生出无法抗拒的念头，巨大的实力差距，令他连一丝的反抗之力都没有！

斗篷人和漓弄没了金陵城，他还可以反击杀死斗篷人；神域绝地围困他，他还可以以命相搏，毁掉它；殇骗杀傻大虫，他还可以杀虫复仇；蜀都……然而，这一次，他竟然没有一点一丝的能力反击！

这个时候，那道声音带着一丝疑惑道：“你的这身本领怎么来的？”

楚云升真的想回答它来拖延救命的时间，但却说不出答案，因为他压根就不知道前辈是谁？

“一个低等的生物，竟然也会如此顶级的本领，难怪你会有如此纯净的命源，而且还能听懂我的语言。”那道声音却没有再多想，自言自语继续道：“不过，如果是这样，你更难逃一死，这不是你这等低等生灵可以染指的存在，唉，再玩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

楚云升忍着浑身的剧痛，心头不禁仍腾出一丝怒火，紧接着只能化为无奈，他已经拼命了，却在对方的眼里，只是“玩”！！！

他看了一眼已经被完全凝滞在空中的埃德加以及他身下的青甲虫，手中紧紧握着千辟剑，掏出大量的攻击元符，或许还有希望，只要水晶衣人或者巨爪海怪能够及时赶来一个！

像是应了他的渴望一般，那道声音忽然漫不经心地“嗯？”一声。

与此同时，天空中，从东方飞速地逼近一浅一深两团迷雾，一团轻飘，位于东北方，那是自旋立方体的伪装；另外一团厚重，来自东南方，其中雷电交加，那是巨爪海怪。

楚云升心中顿时一动，终于等到了，而且还是两方齐出！

“冥，准备再战！”楚云升吸了一口气，振作精神，再次准备全力以赴。

还有希望！

两团迷雾一北一南夹击而来，带起的气势，几乎吓跑了大海中所有的其他大小海怪，只剩下昏暗低沉的天空，萧杀寒冷。

楚云升激动着，水晶衣人与巨爪海怪是他此生见到过的最强大的存在，这一次还是两方齐出，如此强大阵容，不可能压制不了石柱钉！

然而，下一刻，楚云升不由地心中一慌，那道声音在“嗯？”了一声后，连“看”都不再看天空半眼，不知道嘀咕着什么，忽然，七根石柱缓缓悬空拔起，四周泥土婆娑落下，穿出幽幽地空明之声。

楚云升倒竖起眉头，竭力地升高自己脚下的青甲虫，挥舞着光芒体，并再次下令自爆十只青甲虫，漫起朵朵刺激性的血雾。

他想不论是水晶衣人还是巨爪海怪，都应该能够看到了，这么近的距离上，就是他都能够看得到了。实际上，它们的确的确看到了，因为它们马上采取的行动，立即就令楚云升如坠冰窟，陷入深深的绝望！

水晶衣人最先反应过来，它们在楚云升的目光下，只停留了不到半秒钟，然后，立即掉头逃窜！

是的，是逃窜，不是如同在芜城的时候的隐藏，是真正的逃窜，透过光芒体，楚云升能感觉到来自水晶衣人深深的颤栗与恐惧，就像老鼠遇到猫一般！

而巨爪海怪那团雨云雾，一直冲到海盗边缘，竟然连吼叫都没有发出一声，便匍匐在大海里，瑟瑟发抖——臣服！

又他妈的臣服了！！！

楚云升呆呆地望着这两个他所认识的最强大的存在，心中一片空白，末了，只是无言一笑。

“小东西，还不明白吗？”那道声音似在惋惜一般的怜悯道。

楚云升抬起已经淡然地眼神，生死一瞬间，他似乎已经看破，也许他早就该死了，又或者将来还是要死的，只是迟死早死而已，没有什么区别。

连水晶衣人与巨爪海怪都无法抵抗的存在，他又有什么本事挣扎？

七根石柱钉缓缓升起，静静地并排悬浮在空中，一抹迅烈的波动从第一根闪至最后一根，顿时石柱钉跃跃而起，发出璀璨的光芒，几乎掀开黑天的幕布，透下久违的阳光。

它们的身下，克瑞丝塔、虫群以及那只巨爪海怪匍匐的更深了，更虔诚了，就连冥的那些高端战虫都在丝丝发抖，一空之下，只有楚云升与冥挺直了腰板，傲立于萧风之中。

无比耀眼的光芒中，近乎百米多高的巍峨石柱钉，渐渐缩小。

转眼间，光芒褪去，七根只如绣花针大小的钉子，浮现在高空之中，四周散发着阵阵寒芒毕露的威严。

“小东西，该结束了！”那道声音似乎十分疲倦地说道。

刹拉间，只听得呛吟一声，七钉齐动，一根连着一根，浮光射来。

楚云升抬起头，手中捏着厚厚地一叠攻击元符，面无任何表情，凌空扔了过去，一张张剧烈激活。

猛烈的爆裂声，如同九天的雷鸣，轰鸣不绝。

火焰与冰刺漫天地飞舞着，从天空中，肆虐到地面，几乎横扫一切，所有的战虫，顿时被掀得七零八落。

然而，如此激烈的并发，却仍然挡不住七钉的进攻！

楚云升翕然一笑，他其实知道挡不住，只是在做最后的努力，他从来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哪怕只有最后一口气。

电光火石之间，连冥的速度都无法反应过来，七钉便已经从楚云升前额中，一没而入，连一丝血滴都没有留下！

楚云升感觉周围空间顿时扭曲起来，眼前的景象也逐渐模糊起来，越来越远，仿佛坠入一个无底之洞。

他想挣扎，却挣扎陷得越深越快，没过多久，他就放弃了徒劳的举动。

“我要死了吗？”楚云升感觉到自己似乎已经在弥留之际了。

他极力睁眼望去，冥扭曲迷糊的身影，正急得围绕着他团团乱转，而远处，埃德加不知为何，又模糊地回来了。

“要看不见了……对了，我还有心愿未了！”

他努力地清醒着意志，却悲凉地发现眼前的世界更加的模糊了。

“唉……”

他叹息一声，闭上眼睛。

这时，一只手握住他，一声坚定的声音：“伦农先生，我和冥带你走！”

他想摇头，却动不了，想说话，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能紧紧握住那只手，在心中道：“埃德加，我将我最大的秘密托付给你，记得带给那个孩子，记得，一定要记得，他叫袁期阳，如果他没有觉醒的话，他是我见过的，唯一能和我一样修炼的人……”

然而，埃德加却听不到他任何声音，死死地抱着他，对冥道：“冥，我们走！”

楚云升的意识在一点一滴的沦陷入黑暗深渊，乘着自己还有一丝思维，他用尽了全力，聚集着一丝本体元气，试图从物纳符中取出古书交给埃德加。

如此简单的一个动作，现在他坐起来，却是万分的困难，仿佛每一步都要消耗他大量的生命。

终于，古书取出来了！

但它没有出现在楚云升的手上，而是顺着他的意识，第四维空间通道，直插入那沦陷的黑暗中。

楚云升苦笑一声，连叹息都再没有几乎，在古书的夹裹下，一下子全部没入黑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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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七章神战（上）

“是这里……”黑暗之后，楚云升逐渐清醒过来。

头顶上方，依旧是那片黑色的旋涡，四周晦暗不明，或远或近，空空荡荡，虚实不定，看不见古书也看不见那七根柱钉。

但他的意识没能在这里停留太久，很快便在一股吸力拔起下，顺着黑色旋涡，涌到不明空间的外口。

外面，是五颜六色的世界，光怪陆离，偏又扭扭曲曲，凸凹多变，像极了一个奇异的幻境，楚云升很熟悉这里，他来过很多次，但每一次，都无法看得十分清楚。

这一次，也不例外，恍惚之间，他刚有点明白，那些五颜六色光怪陆离的东西或许正是三维世界在第四维空间的投影，下一秒，便见到一张张书页在他“眼前”飞过，上面的字符，闪烁着逼人的神芒！

在它们的对面，一字排开的七钉，寸芒寸寒，同样逼射着耀眼的神光！

一书七钉犹如万世的宿敌一般，刚一遇见，便各自迸发出毁天灭地的攻击，一道道字符闪耀着神光封向七钉，而七钉七道神芒更是立即排排横扫，楚云升还未来得及“看到”交战的结果，一股强大到无比震撼的力量，顷刻间破碎四维空间，将他毫不留情地“踢”了出去，并且如同浪潮一般席卷岛屿、大海、欧亚大陆，直至全球，仍未停止，仍以惊人的速度向宇宙深处浩瀚波及。

在遥远的银河星系深处，一位统御四方的霸主，一脸庄重而威严地尊坐于霸位之上，气定神闲地向下俯视，那里，一座精致到极点的阁台上，坐满了无数阿谀献媚的臣子。

阁台的中间，飞舞着美轮美奂的女子，轻歌妙曼，柔姿清影，更是绚丽飘逸到了极致。

突然间，这位霸主脸色狂变，竟毫不顾形象地扭动着身体，坐立不安地喃喃自语苦道：“还打！竟然还没打完……”

……楚云升在被“踢”出来的一瞬间，隐约地见到一个模糊的影子从一根钉子上跌落出来，然而接着就是一股足以令灵魂差点破碎般的旷古奇痛，淹没了他的意识，直接休克了十几秒。

等他重新睁开眼睛，两个焦急的身影映在了眼底，一个是冥，一个埃德加，恍惚间，才明白过来，古书与七钉交战的一瞬间，古书便分出一部分字符协同黑色旋涡将他强行送出了战场。

但这种保护并没有维持多久，不明空间中的第六根亮叉线闪闪暗亮，令他很快就感觉到古书与七钉正飞速的恢复破碎的四维空间战场，这一次隐隐地十分强大，像是在筑建超级稳定的战场一般。

同时，来自七钉其中一钉上的强大吸力，再次透过古书的封锁，一点一滴地拉扯着楚云升的意识，陷入黑暗的深渊，渐渐地，古书竟无法抵挡！

楚云升刚刚生出“也许自己可以因此躲过一劫”的念头，顿时消散一空，脸色惨白，七钉的极端强大已经十分明显，就连古书似乎也不是其对手了，一瞬间，他一咬牙，一狠心，便心意已决——他要再进去！

不管怎样，哪怕十死无生，也只有这一条路了。眼下已经不能只指望着古书，前辈能帮他得也够多了，他要以自己的力量拯救自己！虽然他压根不知道如何与和他完全不在一个力量级别上的七钉对抗！

但在之前，乘着被“踢”出来的几波时间，他必须将还未来得及交代的“后事”交代清楚。

“伦农先生，你醒了？你没事了？”埃德加惊喜地望着楚云升睁开眼睛，眼神中甚至恢复了几分神智，当即抢先大声呼唤道，生怕楚云升听不到一般。

一旁的冥跳跃着血红的眼睛，也紧紧地盯着楚云升的面孔。

“埃德加，我时间不多了，这次凶多吉少……我这辈子想做什么大事，都做不成，这是天意，我认命！”楚云升竭力地对抗着七钉对他意识的强大吸力，屏住气息心神道：“但我这辈子从未求过人，我想求你帮我办几件事情！”

“伦农先生，你不会有事的，黄山那一战你都挺过来了，还有什么比——”埃德加摇着头，不相信地挣扎道。

“看着我的眼睛，答应我？可以吗？”楚云升一把拉住他，无比复杂的眼神悲凉地望着他。

那深深地绝望与期盼的眼神，令埃德加心尖巨颤，死死咬住颤抖的嘴唇，道：“伦农先生，你说，只要我能办到，拼死也会为你办好！”

楚云升努力地睁了睁眼睛，咬破已经咬破过的舌尖，试图最大限度地拖延陷入黑暗的时间，急促地说道：

“第一件事，我姑妈一家的事情，你应该从谭凝那里知道了，我死后唯一的心愿，就是将她们的遗骸运回申城安葬，让她们魂归故里，与家人地下团聚，不要在美国做孤魂野鬼……如果，如果将来，你有条件和办法，一定替要我完成这个心愿，我会永远感激你！”

埃德加涌出眼泪，重重点了点，哽咽道：“你放心，我一定替你办到！”

楚云升得到他的点头，像是心中放下一块巨石，竟在嘴角显出一抹了了的微笑，接着又从物纳符中取出一叠纸张，上面写满了蝇头小字，道：

“第二件事，本来准备将那本书交给你的，但现在没办法了，关于这本书，估计谭凝不会告诉你……不过没关系，你以后就知道了。

这些纸张上，都是我最近将我所能认识的文字的部分，汇总下来，整理出的修炼办法与心得，本来还要需要完善一段时间，因为只要出一个差错，就是万劫不复的死境！一定要铭记，要小心！

将来有机会，你将它们抄写几份，一份送给芜城的曹正义与蒋千沁；一份送给植物林的璧主，毕方庭就在那里，希望你能找到；一份送到蜀都的一个叫唐依的手上，我欠他们五百万条人命……一份，一份，一份——”

楚云升一连说了数个“一份”，却怎么也说不下去了，脸上痛苦不堪，不是因为七钉，而是内心的感情，过了一会，他知道时间耽误不起，抬起头，叹息道：“如果，如果将来你要是能找到我姑妈一家的去世和金陵城无关的证据的话，给他们也送去一份吧。”

埃德加听着听着，渐渐地明白了楚云升这那里是在求他办三件事情，这已经完全是在交代最后的遗言，男儿的眼泪滚滚地落了下来，点头颤声道：“伦农先生，我知道，我都明白，你心里其实一直渴望着他们没有背弃你，你放心，我只要还有一口气活着，一定为你查清楚……”

楚云升凄凉地笑了笑，道：“埃德加，这些年来，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挺过来的！但能活到现在，我知足了。这个世界，我来过、努力过、成功过、失败过、笑过、哭过、思念过，痛苦过……除了不能亲手杀光异族，已经没有什么太多的遗憾和留恋。”

他顿了顿，换了一口气，仍旧急促地说道：

“你要记住，这份纸张，千万不能让异族知道，更不能交给它们，包括谭凝在内！其他的，只要反抗异族的，你让我上面说的那几个人也都看着处置吧。”

埃德加连连点头，坚毅道：“我明白！”

说完这些，楚云升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起来，眼中的人影也开始不那么清楚了，不过又松了一口气，再次加紧道：“最后一件事，我有个亲如兄弟的恩人，他救过我很多很多次，他有个孩子，我曾托付在港城的一个叫霍家山的官员手中，如果拿到我那几份纸张的势力有人能够崛起，请让他们代我照顾一下他……算了，如果有办法的话，给港城也送一份去吧，不过不要给楚门，给一个叫李泰斗的人，让他传给孩子……还有，我曾养过的小老虎，唉——”

楚云升说到这里，心中猛地一阵锥心刺痛，他也许永远不能实现对虎仔的承诺了，冷清的眼泪一下子就滚落了下来，喃喃摇头道：“还是不要打扰它了，就让它做个自由自在的万兽之王吧！”

埃德加一遍又一遍的在心中重复着楚云升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牢牢地铭刻在心中。

“走吧！”楚云升挣扎着意志，拍了拍埃德加的肩膀，突然决绝道。

埃德加猛然一颤，道：“伦农先生，我们一起走！刚刚那种圈禁的束缚已经没有了！”

楚云升摇头淡淡道：“我已经被七钉钉死，根本无法移动，冥刚刚已经试过了，走吧，你不能死在这里，否则没人替我办那些事情，我会死不瞑目的！”

“伦农先生！”埃德加打死也不相信地拉动着楚云升一动不动的身体，大叫道。

“走吧！”

楚云升叹息一声，透过冥，直接给埃德加脚下四次形态的战虫下令——飞越大海！

冥忠诚不二地立即执行了命令，并加派了剩下的所有高端战虫护送，而它自己却纹丝不动，誓死般地要陪楚云升走到那绝期的尽头。

四次形态的青甲虫速度是何等的迅速，转眼间已经飞到远处海边，埃德加脑袋中顿时一片空白，呆立了许久，将楚云升给他的那些纸张慎重收好，遥遥对着楚云升的方向，蠕动着嘴唇……“你也走吧，冥。”楚云升眼前越来越模糊，已经完全看不清远处埃德加的影子了。

冥沉默着，一言不发，但它不动分毫的举动，已然表明了它的决定与回答。

“你留在这里也没有用，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你办。”楚云升意识开始飘忽，很快就要全部陷入黑暗，进入一书七钉的死亡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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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八章神战（中）

这时，冥终于说话了，却是令楚云升想不到的一句，也是第二次听到的一句：“我怕……”

楚云升笑了，虚弱道：“冥，你的能力已经完全超越了普通的珉，你的吞噬能力不但可以学习其他生物的知识，还能独一无二的进化出它们的能力，这是其他珉甚至是殇可能都没有的！而且，你已经有了意识，会自己做决定了，所以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你都不用怕！”

“不，您是我的主，您创造了我！”冥忽然石破惊天地说道。

楚云升几乎楞了一楞，稍刻，叹息一声，道：“冥，没人可以创造你，你就是你，你是自由的，其实很久之前我就想和你谈了，可是——”

忽然，他用尽力气，将冥的封兽符捏在手里，猛地注入本体元气，当场捏碎！

望着还站在他面前惊呆的冥，楚云升一点也没有惊讶，只淡淡说道：“其实在植物林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你早已摆脱了这张符箓的束缚，但你一直怕我会因此放弃你、不要你，所以就装作还受这张纸的控制。”

一向外表冷漠甚至凶狠的冥，仿佛最大的秘密被楚云升突然揭穿，竟然一下惊慌起来，手足无措。

楚云升闭上眼睛，因为他已经快什么都看不见了，声音轻弱道：“在你沉睡的那段时间，我曾对一个与你类似的他说过，有了意识有了感情，未必是一件好事，这也是我一直害怕你说话、躲避与你交流的原因吧！我其实很自私……但现在，你的确已经不再是一个无意识的封印生物，你是自由的，任何人无权剥夺！”

“不，您是我存在的意义！”冥惊慌万分，失声大喊道。

楚云升缓缓吐出一口气，压住心中的波动，轻轻道：“冥，如果你真的要报答我创造之恩，就替完成最后一个命令吧，我说过，我是自私的，本来送那些纸张的事情是想让你来办的，但是你的身份实在过于骇人……也许就搞砸了，想想还算了。

不过，虽然我很信任埃德加，但我怕时间久了，他也会变，会把那些东西交给我最痛恨的异族，所以，你要替我暗中看着他，如果，万一，他违背了和我约定，就——”

楚云升吸了一口气，艰难地决定道：“就，就杀了他吧。那些东西绝对不能落在异族手里。”

冥没有说话，似乎根本没有听到楚云升在说什么一般，装聋作哑地倔强地死死站在楚云升的身边，一动不动。

楚云升摇了摇头，微弱地道：“这倔脾气，还真有点像我！呵，好好活着吧！”

他忽然大喊一声，如回光返照般地，涌起一股巨大力量，手中取出古弓，猝不及防地拉着冥甲的一角，度开箭弦，弓道极光，冥刚要挣扎，以它为箭体的啸云箭顿然形成。

肃！

一声刺耳锐啸，冥如一只利箭，凌厉地被射向天空远处。

一箭射完，楚云升再也支持不住，所有的意识，轰然陷入了一片黑暗，四周越来越扭动空间波纹，一书七钉已经牢固地建立了战场空间，一道犹如飓风一般的漩涡，将楚云升的周围所有的一切存在撕为粉碎，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存活在半径几百米之内！

接着，楚云升如死去的身体，缓缓沉入海底。

“不要丢下我，我怕……”遥远空中的冥，彻底崩溃了，竟如孩子一般恐慌起来。

……楚云升再一次进入不明晦暗空间，已经看不到外面的一切，也听不到、摸不到、闻不到……除了第六根分叉线还在闪亮，其他五感分叉线条早已全部暗淡下去。

顺着那条红亮的分叉线，七钉中的一钉怪异吸力强大无比的透入过来，尚在幼小的黑色旋涡不能抵挡，不到几念的功夫，便立即又被吸了出去，出现在不明空间的外口，那四维空间战场上。

现在他的意识实际上是和整个不明空间是一体的，不明空间就是他，他就是不明空间，像是一团雾气一样漂浮在一书七钉的战场空间，而黑色旋涡就是他与外界的连接和感受通道，他甫一出现在这里，一连串的书页便散发着字符光飘飞过来，紧紧地包裹着他，并在黑色旋涡的拉力并力下，堪堪稳住再被吸散的趋势。

而在他前面，数不清的书页飞旋着，渐渐地拱起一个白衣袂袂的老人，没有任何表情，一动不动，只是在不停地激起书页上的字符封向七钉。

“前辈？”楚云升一眼就认出了老人的身份，和他在漆黑石碑中所见的一模一样。

所不同的是，石碑中的似乎是真实看见到一般，而眼前的更像是一个不会动更没有意识的虚影，任凭楚云升怎么称呼他，他都无动于衷，毫无反应。

“难道是假象？”楚云升惊疑不定，却也不敢乱动，这时候，它也渐渐地摸到了一些门道——古书他的确控制不了，但那黑色旋涡却货真价实的是他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是他自己的！通过那第六根分叉线，竟可以利用自己浑厚命源为补给基础，隐隐增强旋涡的力量！

然而七钉的力量实在过于强大，他即便以最大的速度注入命源，也不能一夜之间将黑色旋涡养大，他需要时间，大量的时间。

古书与七钉还在对攻，整个封闭的四维空间都被照射的雪亮，晃动不已，每一次激烈的字符与钉芒相击，楚云升都感觉到自己差不多都快魂飞魄散了！

苦苦捱过十几次，楚云升以他无比坚韧的超级忍耐能力，终于强行沉静下来，承受着一次又一次战波余击。

这时，他才发现，七钉的后面，竟然还有似人一样的影子，战战兢兢地匍匐在空间中。

不仅如此，那道人影还在念念叨叨地说着什么。

只是此刻如宿敌大战的七钉与古书，对这道影子都似乎毫无兴趣，就像它不根本存在似得。

楚云升本来也没有余力和精力去听它说什么，但在一击荡波下，那道影子的声音清晰若辩地送入了他的耳朵，不听也得听了。

但这一听，竟然惊得楚云升差点没守好意识沉静，震惊不已！

虽然听得很清楚，但是具体说什么，他压根没记住，因为那声音和之前石柱钉中声音一模一样，丝毫不差！

楚云升一下子就懵掉了，刚刚还极度傲慢嚣张、逼得他走投无路、甚至巨爪海怪都要臣服于它的对手，竟然！现在！匍匐在七钉与古书之下！

“难道它和七钉没有关系？”

楚云升意识中乱轰轰的，还没理出什么头绪，对面那个影子还在继续念叨的话，又飘了过来，这一下，楚云升终于听进去了，但同时，也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傻了！

“……小的真不知道是神尊在此，若要知晓，就是给小的一万，不，一亿个胆子，也不敢冒犯！”

“神尊，您就放过小的吧，当年您们二位神尊开启神战，空间震荡肢解，亿万星辰破碎，无数生灵涂炭，哦，不不不，它们能为您二位战死，是它们的光荣，小的该死，触犯神威……”

“……当年，小的真的只是路过，绝没有对您有任何不敬的念头，就被七神钉之主——这位神尊余威扫过，拘禁于拘神钉之中，小的真的是冤枉啊！”

“在这个鬼地方，囚禁了这么多年，真的没想到会触犯您的神威，为弥补小的犯下的不可饶恕的罪过，小的愿意永世侍奉神尊……”

……听到这里，楚云升已经几乎完全停止了思考，说不出任何话，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感觉空荡荡的。

自从学习古书后，他对前辈的身份，猜测过无数次，字里行间的寻找信息，但他无论如何也不曾会想到，前辈竟然是那道声音口中的：神！

如果有呼吸的话，楚云升现在觉得自己一定会急促抽搐……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用什么词语来形容他现在的感觉了。

他不相信神的存在，这不但是他阳光时代根深蒂固的观念，更因为前辈自己在书中说：世间无神！且从来不自称自己为神为尊！

但如果是冰族的人告诉，这个世界有神，他不会信；如果是多能族的人告诉他，这个世界有神，他也不会信；如果殇告诉他，这个世界有神，他更不会信；即便是水晶衣人告诉他，且有哀陨为渊源，他仍然不会信！

然而，现在“告诉”他的，甚至不是“告诉”，而是只他旁听到的，竟然是刚刚不久前，傲慢到极点，连无数异族怪物都臣服，远远凌驾于他所见过的所有生物顶端的那道声音，他却有些下意识的相信了。

只是，在他的影响中，那个白衣袂袂，毫无架子，一脸平凡甚至奄奄一息的老人，和神的差距，也太大、太远了！

而且，如果前辈真的是什么神尊的话，他简直无法想象，他竟然一直在用一个“神”留下的东西，垫在床脚下，这一垫，还是许多许多年！

不仅如此，他还屡次想把它卖掉，为得只是想凑钱买房子！

巨大的差次感，带来巨大的滑稽感，以及古怪的虚幻错觉，他竟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有点错乱了……楚云升还在惊疑未定之时，忽然又听到那道影子突地怪怪大笑起来——“哈哈，原来你已经陨落了！被拘的太久了，脑袋都不灵光了，竟然被一个息影给吓着了！”

“真是笨到家了，如果他没陨落的话，怎可能连一个已经陨落的神尊留下的主神兵都打不过……”

“这次走大运了，一下子得到两个神尊的遗物，一个还是主神兵，咝，这个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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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九章神战（下）

那道影子边说边走到书页飞旋的阵前，古书与七钉的争斗似乎和他毫无关系。

楚云升见他逼近，回过神来，但还没来得及想好对策，就听到那道影子不可思议，甚至是欣喜若狂地“嚎叫”：

“是神储诏书，是神储诏书！！！竟然是神储诏书，我不是在做梦吧！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可是传说中的东西啊！有了它，神位，神位！……我，我，我……”

它一连急促说出七八个“我”，已经激动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了！

然而，它那极度亢奋的情绪只持续不到片刻的时间，立即浑然一变，发出愤怒、嫉妒、不甘到另外个一极点的咆哮——“凭什么！？它不过是低等的肮脏生物，连进化都没有齐全！”

“一个低等拙劣的生物，怎么可以继承你的神位、继承你的神国！？这可是真正的神位！”

“不可能，一定是弄错了！”

“难道你疯了吗？一个低等生物……！”

……那道影子对着飞旋的书页，发泄着极度的不满与嫉火，它不能忍受神储诏书上铭刻的竟然是眼前这个低等生物的命源之息。

它愤怒，嫉妒，深深不解，但绝对不会甘心！

“既然神尊你已经陨落了，那么谁来继承这份诏书，就由不得你了！”它怨毒地扫向楚云升的位置，怒火中烧。

楚云升根本没时间反应过来什么诏书，什么神储，他一边要抵抗七钉的吸力，一边还要提防着不怀好意靠近的影子，几乎没有任何余力再去思考、过虑其他任何信息。

虽然没能听明白对方究竟在说什么，但他明显地感觉到那道影子对浓浓的敌意，恨不得立即就将他撕碎一般，心中顿时一沉，再次催促命源，加大黑气旋涡的力量。

“小东西，难怪你会顶级的本领，原来是神尊为了将就你的低等身体，花了这么大心思为你编写功法，还用符文技术的东西，为你铺平道路……可惜，你的身体太差，学了这么旧，竟然还是如此低下的水平！果然是低等的生物！”

它一边迅速接近楚云升，一边阴冷道：

“小东西，你不够资格拥有这一切，你只是一个下等星系的低等生物，让我来更正神尊的错误吧！”

说话间，它已经走到楚云升跟前，冷笑着打量楚云升不明空间体上的书页字符，令楚云升心中一惊，想往后挣扎却怎么也动不了。

“小东西，就算我不杀你，你也终究难逃一死！七神钉那可是另外一位神尊的主神兵，神储诏书虽然亿万年不得一见，但功用方向完全不同，根本无法和主神兵抗衡，除非你有这位神尊的主神兵，否则，你今天仍旧是必死之境，既然都是死，那就把你的命源乖乖交给我，由我来继承神尊的神位吧！”

它阴笑着，仿佛神位就在向它招手，那种无法抑制的诱惑力，几令它心智迷失，癫狂不已，那可是真真正正的神位！

很快，它就飘到楚云升沟通外间的黑色旋涡入口处，嗤之以鼻道：“毁灭能量？算是个高级的东西了，神尊对你可真是优厚啊！不过这可奈何不了我——”

它却不知道，在楚云升的记忆中，这团黑气漩涡和前辈并没有多少关系，它说着说着，便在楚云升拼命挣扎的意识中，一头钻入漩涡之中，顿时，从第六根分叉线上传来一股强大的命源入侵信息，刺痛遍布整个不明空间，幼小的黑色漩涡随即疯狂地旋转起来！

千钧一发之际，楚云升也想不了那么多了，立即不要命地催动自己的命源，最大限度地增强黑色漩涡的撕碎能力！

再加上外面古书与七钉的交战冲击，楚云升只觉得这一刻，自己真的快要死了一般！

……“咦，怎么回事！？”那道影子却没能钻进不明空间，反倒是十分惊讶地叫了起来。

楚云升那里还管它在说什么，见还有得救，还有机会，再次振作精神，只顾拼命地驱动黑色漩涡对命源的粉碎吸入能力，倾力地翻绞着，意识中搅动的一片模糊，因为那道影子虽然没能从漩涡钻入不明空间内部，但是已经有触角冲了进去，剧痛就像要肢解他一般散布开来。

片刻之后，楚云升昏昏沉沉，只是麻木地竭力反抗着，黑气漩涡实在是太过幼小了，否则也不会至于此。

而那道影子仍然还陷在黑色漩涡中，过了很久，突然大惊失色道：“这不是毁灭能量！这，这，是什么？为什么我从来没见过！”

它意识到了不妙，努力挣扎着，试图脱身出来，却如同陷入了泥潭一般，根本无法自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越陷越深。

黑气漩涡鼓胀着，像是一只吞着大象的蛇，力不足，气势却很盛！

楚云升知道一旦让它完全进入不明空间，自己基本就完了，心急如焚下，也不顾它已经冲入进去的许多命源丝影，忍受着不可名状的惨痛，玩命地用命源催逼黑气漩涡，奋力绞杀它的本体影子。

许久之后，那道影子终于开始慌了，惊恐地喊道：“小东西，快停下来，我不杀你了！”

楚云升理也不理他，当然也没有足够清醒的意识去理会，继续以自己的命源狂补上去，一刻不停地消耗对方的力量。

见他无动于衷，那道影子再也坚持不住了，竟颤声道：

“小东西，不，不不，神储大人，我臣服了，放过我吧，我可以帮你安安全全地登上神位！”

“你现在的情况很危险，七神钉不是神储诏书可以抵抗的，在这里，只有我能帮你，我对七神钉很熟悉，你放开我，我帮你躲过这劫！”

“还有，你现在的身份不过是个低等生物，想要顺利继承神位，你知道有多困难吗？又有多少人会不服吗？随便一个人就能顺手将你轰杀成灰，有我就不同了，我能帮你，真的！”

“听我说，只要回到我的位置，没人可以对付得了你，有我的势力为你保驾，你一定可以顺利登上神位……”

“你怎么不说话，不相信我吗？”

……如果它现在面对的是其他智慧极高的对手，或许会放了它，然后以各种手段和策略利用它，但是它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现在面对的是楚云升，一个对自己智慧有极度自知之明的人，压根就没想过这样的事情，心动都没有动一下！

而且，它还很不幸，在楚云升的眼里，早已将它归结为异族的阵营，而对于异族的话，楚云升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相信了，更不要说其他的了。

任凭它如何哀求、诱惑、苦苦努力，楚云升岿然不动，从头到尾连半个字都没说，他的想法很简单，这道影子能威胁自己的生命，如果现在放掉它，它必定还有别的办法杀死自己，他不敢冒这个险，一旦丝毫的行差就错，就是万劫不复！

所以，他宁愿一劳永逸的解决迫在眉睫的问题，至于以后的事情，他压根就没想，什么神储、神位、神国？他对自己有几斤几量，比谁都清楚！只要能活下来，就算是祖宗保佑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楚云升都有点记不清了，只知道黑气漩涡在他的疯狂催逼下，扭曲着空间几何，完全将那道影子包裹在漩涡的核心中，它的力量越来越小，而黑气漩涡的力量越来越强大。

“杀了我，你会后悔的！”那道影子最后一声清醒的挣扎嘶叫出来，接着就一片寂静。

接着，丝丝的命源，在黑气漩涡的吸取下，涓涓注入楚云升的不明空间，一开始很缓慢，数量不多，渐渐地，随着时间的流逝，那道影子被完全溶解开来，滚滚的命源如河水一般倾入不明空间，顿时将他刚刚几乎用去一半的命源，再次鼓胀厚实起来。

又过了很久，在这单调的世界中，那道影子的最后一丝命源也被抽剥的干干净净，四周除了古书与七钉还在你来我往的大战，已经是一片寂静。

楚云升却并不能松一口气，在他前面，古书飞页已经显出明显的劣势，渐渐抵挡不住七钉的钉芒逼射，在楚云升对抗消灭那道影子的那段漫长时间里，古书飞页已经被打散过七八次有余。

必须想办法采取措施，否则古书一败，自己必死无疑，这一点，那道影子说的完全没错，那什么主神兵的确不是他独自能够抵抗的东西。

一想到主神兵，楚云升心思顿时动了起来，现在已经比之前清醒了许多，立即就联想到了前辈留下的古弓，不知道会不会前辈的主神兵！？

他连忙通过第六根分叉线联系到物纳符位置，现在所有的感官中，只有这第六根还能用得上，其他都完全封闭了。

片刻之后，费了好大的一番努力，想尽了一切办法，终于将古弓取了出来，果然不出所料，和古书一样，这柄弓也能够出现在四维战场空间！

然而，令楚云升失望的是，古弓虽然出现在战场上，甚至跳跃波动，但是并无如七神钉那般威猛、或者主动参战压制，显然，它并不是前辈的主神兵！

不过有总归比没有强，这是楚云升唯一的能够拿到这里作战的兵器了，虽然不是主神兵，但是好歹也是前辈用过的武器，暂时也只能靠它了。

但现在楚云升没有“手”也没有“脚”，只能灵机一动，借助黑气漩涡的吸力为力量，拉开弓弦，度出极光箭。

肃！

第一箭立即离弦而去，射向七钉其一。

结果七钉连动都没有动一下，像是饶痒痒一般，不过这也楚云升的意料之中，毕竟开弓的是他，不是前辈，这之间差距必然是天壤之别。

所以，他并没有放弃，现在形势危机，自己能帮上一点忙，就是一点，所谓积少成多，滴水穿石，他不信就影响不了七钉！

第二箭，第三箭……楚云升以他强大的意志力和耐力，不厌其烦地一箭接着一箭射出，加入古书与七钉的战争。

用漩涡之力拉开弓弦是需要消耗命源为基础的，再加上本来就要对抗七钉的吸力，楚云升不明空间的中命源正一点一滴地消耗着。

主神兵是何等顶级的存在，和它之间的战争几乎看不到未来，没有时间……不知道又过了多久，楚云升才渐渐地又摸出一些门道，不再攻击七钉本体，而是每每在古书飞页发出字符封向七钉的时候，抢在它前面，替它用极光箭打掉七钉上发出来阻挡的钉芒。

极光箭并不能完全抵消掉钉芒，但是在楚云升机械重复、不厌其烦的拦截下，也逐渐地起到了一些效果，随着一次又一次的攻击，古书加上楚云升的配合熟练，渐渐地已经能够和七钉处于一个微妙的平衡僵持阶段！

时间正以它无可阻挡的脚步，极其缓慢，却又飞速地流淌着……楚云升渐渐地麻木了，机械地瞄准，机械地拉弓，机械的射箭，机械地再瞄准……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同样的一个动作，永无止境、永无尽头一般。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山河破碎，沧海桑田！

……斗转星移，楚云升已经无法感知的外面世界，天翻地覆地变换着。

……无尽的岁月长河中，冥近乎凄厉的悲怆怒吼，一次又一次的震天响起：我怕，我恨，我行大誓！

无数的生灵在这一场场腥风血雨中颤栗摇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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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章五阶崩心

楚云升的确后悔了。

事实上，连肠子都悔青了！他没有想到，最为恐怖的敌人，竟然不是七钉，更不是死亡，而是永无止境的寂静与孤独。

这是比死还要难受的折磨，就像被关在小黑屋中，这一关还是无数年，没有人和他说话，也没有人听他说话，连个鬼影都没有，只有他自己跟个神经病一样，自言自语，疯言疯语。

开始的时候他还没有太放在心上，时刻紧张着战势，但随着七钉的消弱，危机渐渐地减缓，他越来越发觉了不妙。

楚云升自认为这么多年来，在心志上早已坚若磐石，孤独与寂寞他都尝试过，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这一次，他错了，大错特错。

他从来没有一个人孤独寂寞过如此长的时间，而且几乎看不到尽头，没有希望，也没有未来，就像躺在一座活死人坟墓中一般，前方永远是一片寂静如死的黑暗。

第一个阶段是忍耐期，他以自己强大的意志力挺过来了；第二个阶段是痛苦期，他依旧以自己无比坚韧的经历抗住了；第三个阶段是麻木期，他仍以麻木是一种“活着的意义”这样的阿Q精神麻痹自己，终于顶住了！

而第四个阶段，开始无边无际的空虚，空虚的他快要发狂、发飙！

这个时候，他多么地希望那道人影没有死，没有被自己杀掉，不管它有什么居心，起码、最起码，它可以和自己说话！

哪怕是用尽世界上最恶毒的脏话对骂，骂光祖宗十八代，好歹也有个人陪着说话。

然而这是奢望，是一旦失去，便永远无法企及的事情了！

他发了疯一样寻找一切有意义的事情来做，以填补内心如掏空成深渊的空虚。

从0开始数，数到一万，一百万，一个亿……从他记得的第一个故事开始自我叙述，说给自己听，安徒生童话，一千零一夜，圣斗士星矢，射雕英雄传，奥特曼，甚至朱颜血什么的……后来所有的故事说完了、说烂了、说到再次空虚了，他又开始将阳光时代的所有知识——社会新闻，熟人，物理，化学，地理，天文，等等，一切他知道，连小学生数学题都没有放过，全部又翻了出来，一遍又一遍抵抗着空虚。

寂寞如夜的黑暗没有尽头，但他的记忆是有尽头的，等到所有的这些，都被他来来回回翻了无数遍之后，终于再也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让他用来抵抗旷无的空虚。

于是，他开始像神经质一样编故事，来骗自己，先编自己的，再编别人的，历史、玄幻、架空、科幻、都市……他将自己能想到，全部编了无数遍，编到了极限，编到了最后没有任何新的东西可以编了！

他又陷入了空虚，想尽了所有的办法，依旧抵挡不住，最后只能开始研究对面的七针，以及其他的一些东西。

古书一直处于飞页状态，他无法观看，否则或许也能为他抵抗空虚期提供一些“子弹”。

但七针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研究的，因为从楚云升的角度，根本无法接触它们，只能根据一点点了解的东西，推测，臆想，琢磨……他首先开始梳理他所遇到过的所有的异族与怪物的关系，包括那位死去的人影，并且生怕一下子理顺完了，就不再有“子弹”打发与抵抗空虚，可笑地并故意地放慢梳理速度，自欺欺人地缓慢地排列它们的影子。

但他掌握的信息实在少的可怜，很快就没有可以梳理的了，也没得出什么可以值得再研究的结论，只不过，让他更加确定了前辈在古书里的说法——世间无神而已。

在普通人类的眼里，五族多能族就像神一样可怕，而水晶衣人更是在明目张胆的装神；而在这些异族的眼里，那道影子便又是神一样的存在；最后，轮到了那道影子身上，前辈和七钉的主人又成神了。

如此一路理下来，事实便如此简单明了，原来所谓的“神”，全都是对未知存在的仰视，也仅此而已，前辈也许想告诉他的，也正是这个道理：世间无神。

接着，他又开始研究前辈与七钉主人的地位，虽说不存在什么神，但是地位的确是存在，否则那道影子不可能吓得匍匐不起。

研究到这个“论题”的时候，楚云升很激动，因为这个论题可以帮它拖延很长的一段时间对付空虚。

原因来自于他两次感觉到一条浩瀚的生命之源生物链，一次是在吸取孤岛珉命源的时候，另一次则是在消灭那道影子的时候。

而这两次发生的时候，他都没有细心地去注意一些细节，直到现在，他已经有足够的时间可以打发在这上面，甚至是求之不得，因为他太寂寥，太空虚了。

慢慢的回忆，小心的回忆，将当时的记忆一点一滴地扣出来，一遍又一遍的寻找差异微妙之处，越是找不到，他一反常态地越是高兴，因为一旦找到，便意味着自己又要面对漫无边际的空虚。

然而，事情总有结束的时候，很久之后，他虽然很不情愿，但是还是找到了，因为这是一个必须有意义的一刻不停的推进过程，否则一旦停下来，仍将面对独自一人的百般寂聊。

他发现，这两次生物链出现的时候，孤岛珉与那道影子的命源都对应了这条浩浩食物链上的两个不同的位置。

之间的差距，也许就是它们之间的地位的差距——这是他最后的结论和猜想。

但古书和七钉主人位于那个位置，他不知道，因为他没有办法吞噬它们的命源。

后来，他又研究了许多东西，比如面纱女人说所的多维空间，犯了一阵子迷糊，因为他觉得高维空间是依托低维空间而存在，没有三维就不会有第四维，但他现在明明又被封在独立的第四维与不明空间的狭间中，但理论上又觉得第四维是不可能独立存在的……还有，他很犯晕，他所遇到的各种势力生物间的地方，到底是由生命之源的食物链决定的，还是由所生存的空间维度决定的？之前刚刚得出的“地位结论”，又变得模糊矛盾不清了。

不过，他并不纠结，反而很开心，这段迷糊矛盾的时间，大抵上他在这里过的最“充实”的一段时间，为他抵抗了恐怖的空虚淹没。

然而，终于到了最后，实在没有什么东西，以他现在的知识和能力可以研究了，于是将“目光”投向了古书和七钉的本身。

这样，又充实了一段时间，理解了那道影子口中的所谓“主神兵”，可能是前辈和七钉主人的各自命源兵器——或许是每个人最厉害的武器。

之所以说是“可能”“或许”，乃是因为他无法试验和实证，得不出确定的结果，所以只能是猜测。

当然，他也不知道如何炼造这种武器，否则立即就会又有很多的事情可以做了。

等到这一切的一切都思考完了，再没有一丝一毫的地方，可以让他再能研究深入下去了，楚云升又一次地长长地陷入了漫长的空虚状态。

这个时候，如果有人跟他说什么高手修炼，一个打坐就是无数年，他一定会冷笑，寂静，空乏，孤独，寒冷，黑暗与没有未来，交织在一起，无日无夜的折磨……别说是什么高手，就是神仙，也得他妈的认怂！也得发疯！

这根本不是人不是任何生命可以忍受的寂寞与空虚！

终于有一天，他忍受不住了，进入了第五个阶段——绝望期！

在这最后的一个阶段，他反而出奇地冷静下来，冷的可怕，像是一个冰冷的主刀医生，开始对他的一生进行血淋淋解剖，一刀一刀地分解着，将他所有的欲望、阴暗面、感情、仇恨、执着等等，无情地摆了出来，直面人生存在的意义，一一解脱、放下……最终，他在一片孤寂中，终结了他人生的意义。

无望的未来，深深的绝望，他接着开始终结自己的生命——自杀！

是的，自杀！

为了终结自己的生命，他用了很多的办法，自爆、破坏、古弓反射、搅乱漩涡……等等，凡是他能想到的，他能做到的，都一一地毫无感情地冰冷着去试了。

但无一例外地全都失败了，为了速死、只求一死，于是他又想主动去七钉面前送死，却被古书无情地阻挡下来。

如果是在前四个阶段的时候，他还有机会死于七钉之下，但现在却迟了，在进入第五个阶段绝望期之前，古书在他的配合一下，经过漫长的时间消耗，已经能够不再需要他，完全可以独自压制七钉了，甚至还有余力阻止他去七钉面前自杀！

这一刻，楚云升心中的悲凉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了，他连死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这一刻，他才体会到命运的终极力量，它若要死你，你绝对不可能多活一秒；它若不让你死，你连自杀的权利都不会存在！

这一刻，他忽然发现，能够自杀也是一种“幸福”。

这一刻，他也笑了，其实何止他，强如前辈与七钉之主这样人物，不也一样，逃脱不了命运的玩弄……但同样也是这一刻，他冰冷的心，冰冷的愤怒了，有生以来，第一次向命运反抗了，挑起了悲怆的战旗——你可以在冥冥中主宰一切，但你夺不走我结束自己生命的最后权利！

他将生命之源浩然注入还在自动对战七钉吸力的黑气漩涡，一层一层地消耗自己的命源，他冷笑，终会有一天，所有的命源都将消耗一空，到那个时候，谁还可以挡他一死？谁还能？就是苍天、就是命运都不行！

………………许久许久之后，他感觉到自己已经苍老到不能再苍老的地步，再向前一步，便是他渴望已久的死亡，就在这个时候，他的眼皮突然动了一下，血肉相连的感觉顿时涌入不明空间，五根寂灭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分叉线一根接着一根明亮起来。

刹那间，他迟缓而悠悠地意识中，微微叹息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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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一章寒武遗书

压抑死沉的天空下，一片焦土，极目望不到尽头，几条缓缓的河流分开黑土，蜿蜿蜒蜒，汇入遥远的巨大天坑；辽旷的四野，隆起的山峰星罗棋布，犹如镇压大地的千斤万坠。

一排像是曾被什么东西接连斩断的残山平顶后面，扬扬絮絮地上升着致命的粉尘，一条长龙般的荧光群，萦绕着半截的山体，幽幽寻飞。

静谧而充满危险气息的夜间，陌野的深处，偶尔传来几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叫，随着飘荡而来的夜风，隐隐夹杂着一丝丝血腥的味道。

一个全身包裹在黑色袍衣里面的带刀影子，高速移动中，邹然停下，伸手扬起，随着他身后的六七名黑色影子顿时一凛，整齐划一的转身隐贴在旁边的山体上。

领头的影子悄然独自登上一处隐秘的风口，剔下漆黑的手套，伸出白皙的手指放出淡淡的绿光，黏上飘来的夜风，再送入口中舌尖，眉头一凝一舒，按着刀柄，折身潜返，低沉道：“他就在附近，见人即杀，不留活口，这是御令！”

“乙长，他手里真的有【寒武遗书】吗？听说那可是传说中的天下第一人留下的！”隐贴在山体边上的一个影子，忍不住出声问道。

领头的影子清眉一寒，冷冷道：“不该你问的，不要问，小心全家处死！”

问话的那个影子头一缩，心底直冒寒气，打了冷颤，再不敢多说半个字！

这时间，影暗的一座山峰侧面，冉冉升起一缕荧光烟，分为两叉，领头的影子一惊道：“不好，甲长已经和他遭遇，并被他杀退，那个方向，速速准备拦截！”

而心中却是重重一凛：【寒武遗书】果然是天下第一功法，区区数月，他竟厉害到如斯地步！难怪那些老不死的武力是那么的恐怖！

七八道黑色影子，旋即飞速窜开，掠开地面，一道一道没入夜色之中，山野中又恢复到一片幽静之中。

后半夜。

焦土的尽头，一片原始森林的边缘，巨大的倒塌山峰下，隐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群聚村落，苟延残喘。

村落里面，压抑着无比窒息的气息，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

一个废弃了不知道多少年，已经锈迹斑斑的公交车铁皮骨架做成的简陋房子里，几个愁容满布的人影，静可闻针地聚集在油灯火下，跳跃的火苗，将他们身后的影子晃动的有些凌乱沉闷。

“爸，我不抽签，我去，二哥能干活了，妹妹也才八岁，说不定还能觉醒！”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死命地扣着手指，指甲陷入到枯瘦的血肉里，咬着嘴唇，抬起头颤声道。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衰老的父亲脸上，接着移动到还抱着1岁不到的弟弟、愁容密布的母亲身上，最后落在胆怯而自卑地躲在阴暗的角落，灯光照不到的地方，那个本应该是充满活力的少年身躯，却是一副老态龙钟的摸样，只大他不到几岁的姐姐身上。

男孩害怕地哆嗦了一下，一想到自己也要变成这样的“怪物”，心中顿时一阵摇晃，隐隐地又开始后悔了。

但他一回头，看见藏在自己身后，刚刚八岁的妹妹，因为害怕，瘦弱的小身体，剧烈地发抖着，他一咬牙，忍住了。

而他身边，另外一个稍大一点的男孩，低着头，绞着手指，死活不愿意说话。

满脸皱纹的父亲，沉默了好久好久，蠕动着嘴唇，艰难地说道：“让四妹去吧，家里养活一个男娃不容易。”

说完，他竟有些不敢看自己的女儿，咳嗽着，驼着身体痛苦地背入房间阴暗的一边。

一家之主的决定，就是定了性的事情，那位抱着孩子的母亲，眼泪唰唰地落了下来，搂过自己的小女儿纤弱发抖的小身子，撕心裂肺地哭道：“我的儿啊……”

自告奋勇的男孩，心中复杂到了极点，张了几次嘴，却在“怪物”姐姐的影子下，寒颤了回来，躲避着妹妹的目光，痛苦地握紧了小拳头，内疚不堪。

而他的哥哥，一直垂着头，不吭一声，转身出去，用力地干活，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第二天，村落里的人都起了大早，有的人家压根就一夜未睡。

灰色的天空中，布满了浓浓的致命灰尘，暗淡无光，压抑着天地万物。

黑焦的土地上，一群10岁左右的小孩，在大人的牵搀下，聚集到一起，约莫十几个，其中绝大多数是女孩，和村外的一处山沟中掩埋的饿死的尸堆一样，这里的人不约而同的保男孩而放弃女孩。

“都齐了？”一个稍微强壮一点中年男人，数了数人数问道。

“还差老余家的小四，这会也应该送来了。”中年男人身边的大妈不伦不类地穿着一件废墟中捡回来的烂衣服，冷得有点哆嗦，回头张望道。

“今年冬天太冷，村里过冬的粮食眼看就要见底，如果不去死亡禁地，只怕今年要饿死很多……”那个中年男人望着越来越冰寒的天空，道。

“村长，老余家的来了。”不伦不类的大妈，跺着脚，指着一侧道。

两人说话间，昨晚那个满脸皱纹的父亲，一脸麻木地牵着小女儿的小手，眼神中却流露出心痛如刀绞，几年前，他已经承受过一次这样的沉重的打击。

小女孩与其他被选中的小孩很熟悉，虽然心里还是极度的害怕，但是有这么多人在一起，仿佛害怕也轻了一些，默默不语地低着头走入队伍中。

“行，既然到齐了，准备出发吧，死亡禁地最安全的入口就两个，莫不要被别人抢了先。”中年村长也不多说什么，面对那些父母，他知道说什么都没什么用。

绝大多数都是女孩的队伍，在中年人的带领下，排成一列，其他年轻力壮的人，准备好绳索，跟在后面。

当她们路过村口的时候，一个约莫十岁的小男孩穿着全村最好的衣服，其实也就是一件阳光时代路摊上十几块钱的衣服，骄傲地站在那里，脸色写满了神气，小女孩们投向他的目光带满了羡慕和自卑，因为他是一个觉醒者！

“爸爸，妹妹能活着回来吗？”昨晚自告奋勇的小男孩，扯着自己父亲破烂衣服的一角，难过万分道。

那位父亲用手抹了一下湿润的老脸，叹息一声，没有说话。

谁都知道死亡禁区意味着什么——食物与死亡并存！

没人也没有怪物可以活着从里面走出来，除了年纪极小的小孩，能够在短时间内进入禁区，但出来的时候，要么已经老死了，要么就是一副老态龙钟的摸样，同样也活不了多久，就像生命被偷走了一般！

但是那里有食物，有堆积如山的怪物尸体，还是封存冰镇的，只要能弄出来一点点，就足够他们度过整个寒冷的冬天。

为了食物，为了活下去，人们想了一个极为残酷的办法，用绳子拴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孩，让她推着钩绳冲进去，以最快地速度勾住里面的怪物，能勾多少是多事，然后在外面的大人再合力将她和与怪物尸体全部拉出来。

有时候钩绳被卡住了，又或者怪物尸体被什么堵住了，各种想不到的情况，使得时间耽误长了，等大人们努力最终拉出来的时候，小孩已经老死了。

只有那些顺顺当当，运气极好的小孩，才能活着被拉出来，但是无一例外，全部都变成了老态小孩的怪物摸样，只有几年活头。

断峰下的这个幸存聚集村落，也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最近的一次，是在几年前，一次怪物袭击，导致食物全毁，他们就召集过一次，那一次，活着出来的，只有一半不到！

这一次，又会怎样呢？

满脸周围的父亲叹着气，刚准备回去准备过冬的柴火，只听到村外急急地跑了几个人影，领头的是老王家的大儿子，后面的人架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

他连忙让儿子赶紧回去，自己走近小心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快，大妈，是二哥回来了，伤了，伤了！”老王家的大儿子急切高呼道，似乎和这个年轻人很熟悉。

那个年轻人努力地睁开眼睛，血水流入眼眶之中，使得他看起来狰狞万分，许多村民被吓倒了，惊慌地四处乱跑。

年轻人从怀里掏出一张沾满血迹的纸张，断断续续地用尽全力地说道：“老七，收，收好，这是我，我，用命换回来的，他，他们要追，追来了，我得马上走，引开他，他们！”

说完，却身不由己地昏死在地上。

……巨大的蘑菇云一般的森林中，小女孩们小心翼翼地跟着大人后面，顺着偏僻的小路，胆颤心惊地越来越深入森林的深处。

约莫一个小时后，高耸入云的蘑菇云一样的植物没有了，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片死寂空旷的禁地，这里一毛不拔，不论动物还是植物，无有敢越此雷池半步！

禁地的上方弥漫飘散着浓浓的黑雾，站在外面，即便有再好的目力也看不穿里面的景象，除了那些曾经进去且还活着的小孩，再没人知道里面有些什么。

大人们对森林深处的怪叫声极为忌惮，一到这里，就连忙给小孩们栓绳子，准备钩子，以最快的速度忙碌着。

老余家的小女儿最后一个被绑好，在大人的催促下，虽然害怕之极，但无人可求，因为村长故意没让她们的父母亲戚过来，只能抱着粗大的绳子，跟在其他小孩后面，不得不钻入浓浓的黑雾之中。

小孩们一进了黑雾范围，立即发了疯一样奔跑，她们从大人的口中得知，速度越快的，就能越先出来，越先出来的活着的希望越大，虽然会变成一个怪物，但是毕竟还能活着。

老余家的小女儿第一次见到这么多恐怖之极的怪物，堆积如山，有的甚至比她们村子还大上几倍！差点都吓傻了，等她反应过来，一路上被其他小孩抢先勾住的小怪物尸体已经没有，剩下不是太大的，就是卡着不能动的。

她只能硬着头皮爬着尸堆，往里面走，如何什么也不勾的话，即便跑回去，也会被村长丢回来。

大概走了一截，她在剧烈的害怕下，认为自己一定已经变成和姐姐一样的怪物了，腿脚也没了力气，而实际上，才走了50米都不到！

这时，一个小孩勾住了被卡住的怪物尸体，外面的大人用力一拉，庞大的高高怪物尸堆立即因此而坍塌了一大片。

小孩们惊吓着奔跑着，惊魂不定，跌滚爬逃。

老余家的小女儿也跌了个跟头，还未爬起来，只见一个东西咕噜咕噜地从尸堆的顶下滚了下来，而此刻，其他小孩都已经跑远了。

她顿时急得哇哇大哭起来。

“唔，这是哪里？”那个东西烂甲斑斑，像极了一个怪物，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口舌僵硬地发出恐怖的声音。

小女孩一下被吓得噎住了，静若寒颤，浑身不停地抽搐打颤，一抖一抖，煞是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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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二章今天不想见血

“小、姑、娘，你不要怕，我不是怪物。”楚云升悠悠地坐起了身体，缓了很久，才恢复了一丝对身体重新控制的感觉，伸手要去安抚第一眼见到的活人。

不知道多少年都没有动过的骨头，如生锈了一般嘎吱吱作响，伸出的五指缝隙中，一片片残甲下，也早已长满了白皑皑的长毛，如发了霉的面包表面一般。

但最为恐怖还不是这些，而是他五指的指尖上，长长如僵尸般的尖锐指甲，阴森恐怖！

小女孩从未见过这种吓人的“怪物”，刺耳地尖叫了一声，迈开瘦弱的小腿，拼命地挣跑，生怕被楚云升的“僵尸”指甲掐住了脖子。

也许是他的身体太久没有活动过，又或者是他的意识刚刚拔出不明空间不久，反应还十分的缓慢，他竟眼看着这个小女孩从身边惊慌跑过，一个跟头头破血流地栽倒在怪物如山的尸堆坡上，却连想拽都来不及拽。

楚云升皱了皱眉头，将千辟残剑抵在地上，闷哼一声，遥遥缓缓地站了起来，试探性地抬腿迈出一步。

嘎吱吱……仿佛什么折开了一样，前腿一软，便噗通一声，跟着小女孩后面，从高高的半尸坡上滚落下来。

“不要过来！”小女孩见那个怪物竟然跟在她后面扑了上来，不顾头上的刺痛，哭喊着双脚乱蹬，显然是害怕到了极顶。

呛！

在距离小女孩不到半米的地方，楚云升将体内几乎空荡荡的一丝本体元气转入手臂，强行用残剑插入身下的一具海怪尸体的甲背之中，迫使自己前冲的惯性运动停止下来。

力量的反作用让他刚刚恢复行动能力的身体，裂裂剧痛，四处都是嘎吱吱的作响，仿佛只要轻轻一碰就会四分五裂一般！

“别、怕、叔叔，不是、怪物……”楚云升喘了一口气，将残破的战甲收了回去，显示出人类的面孔，并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容。

实际上，他是想“和蔼”一点的，但那具脸庞无论从哪个角度，也无论从哪一个级别的审美观出发，都实在与“和蔼”沾不上半点边，怎么看起来都是一个恐怖的“僵尸”。

小女孩当场就被吓得不停地抽搐着，一颤一颤，努力地用稚嫩的手肘支撑身体向前挪移，试图脱离这个“怪物”的“魔掌”。

但她太慌乱了，根本没有注意身下的危险，楚云升还没来得及的喊出来，便又咕嘟一声朝下面滚了出去。

不到眨眼的功夫，只听到“嘭”地一声，脑袋撞到了某个尸体的甲壳上了，再反弹回来，四仰八叉地晕倒在地上。

楚云升叹息一声，他又好心办坏事了！

此时，他已经没力气移动身体，只能从物纳符中掏出一张摄元符，以最快的速度恢复着本体元气，如今他的血肉骨头都已到了灯尽油枯的地步，如果再没有本体元气支撑，恐怕连这座庞大的尸堆都走不出去。

好在当初封在身体上聚元符还在微弱的“工作”，否则这么多年下来，没有本体元气供给，他的物纳符只怕早已爆裂开来，里面的物资与战符也会遗落殆尽。

片刻之后，楚云升两眼中发出一丝淡淡的光彩来，虽然仍旧清冷与淡漠，但已经不在一副僵尸的眼睛摸样。

他移动着僵硬的身体，扶着嶙峋的怪物尸骨，一步一步小心地走到小女孩身边，将她轻轻抱了起来，用物纳符中，从申城带来的一些东西，简单为她处理了一下伤口。

小女孩身体很轻，就像没有重量一般，几乎都是皮包着骨头，刚才与其说是被撞晕的，还不如说是在极度惊吓被饿晕的。

但即便是这样，楚云升抱着她也十分吃力，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已经不再是当初的那个势如闪电的天下第一高手，而更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断峰聚居点的中年村长，在拉出两具怪物尸体后，还未来得及看清尸体的具体情况，就听到黑雾里面传来孩子们惊慌失措的尖叫。

接着，便见到第一个孩子从黑雾中“逃跑”出来。

第二个，第三个……哗啦啦地全部像是见到鬼一样争先恐后的冲出来。

他脸一沉，完了！

今年的冬天粮食算是彻底的完了，孩子们只能进去一次，再进去时间上根本不够。

“村长，你看，老吴家的三女儿！”一个年轻人指着第一个跑出来得女孩，像是见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惊讶万分地叫道。

他这一叫，森林深处顿时传来一声慑人心魄的怪叫，中年村长刚想低声怒斥，却顺着年轻人的手指，瞪大了眼睛，如同见了鬼一般。

“没有变老！？”

“都没变老！”

“怎么回事？？？”

众人，包括村长在内，都惊呆在原地，这怎么可能！！！

尚不及他们想明白，黑雾中又走出个陌生的人影，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孩，步履蹒跚。

中年村长顿时惊醒，警觉地打量着楚云升，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人一定相距他们大约二十多公里外的另一处聚居点、也是他们的死对头的人。

楚云升没有理会这些人复杂的神色，他刚刚脱困的心情忽然间有点沉重，就在他步履维艰地走出黑雾范围的时候，不但见到了堆积如山的，不知道是谁“故意”丢到这里，最终任他吸干命源的各种怪物，甚至还有珉体！还见到了一排排的小孩枯萎的尸首，触目惊心！

他杀过人，而且还很多，但除了间接因他而死的蜀都五百万人以及黄山被控制的那些人之外，却从未主动杀过只有八到九、十岁的小孩，还是如此之多的小孩！

这些绝大多数都是女孩的小孩，他不用细看，就知道全部都是被他吸干了命源而死！

他的心底有些自责，也有些沉重，但并没有脆弱，在不明空间那无尽的黑暗岁月中，五个阶段逐一崩溃，他早已淬炼出一个淡然解脱的灵魂。

“是老余家的小四！”森林中泛着妖异的绿光，昏暗迷障，但仍有个别眼尖的人，立即认出楚云升手中的女孩。

中年村长刚想说什么，便听到幽暗的深处又传来一声低沉如鬼怪啼哭一般刺耳的恐怖叫声，顿时脸色大变，也顾不上楚云升是不是他们的“宿敌”了，连忙让众人收拾东西，拖着两具怪物尸体，领着孩子们，沿着原路返回。

楚云升本想把手中的小女孩交给这些人，但很奇怪，不知道是不是在不明空间中待得太久了，此刻竟然生出害怕再次一人的感觉，不知不觉地便跟在这群人的后面。

不仅如此，更为奇怪的是，他手里抱着的这个小女孩，是他孤寂了无数年后，睁开眼见到的第一个人类，且还是第一个和他说话的人类，一种怪异的心理感觉，哪怕他是再淡然的灵魂，都有些诧异。

一路上，他很想说话，十分的想，哪怕来个人问问他叫什么名字也行，可怜多少年都没有人和他说过一句话了，他都快忘记自己姓什么了，此刻的心理即便再淡然，也十分的幼稚。

但是没人敢接近他，因为他太像一具恐怖“僵尸”，孩子们躲着他，大人们担心他是外敌，都不愿意和他说话。

不过他稍微地也知足了，好歹手里还抱着一个，这个是跑不掉的，似乎有了她，便再也不用怕那种曾经逼他空虚到不得不自杀的地步的黑屋孤寂。

他淡然的灵魂只针对心灵解脱，而对五阶崩心深深的畏惧，因此此刻的心理极为扭曲奇怪，如果有人现在敢和他抢手中的小女孩的话，那种畏惧再度陷入无边孤寂到灵魂深处的恐惧也许立即就会爆发出来，撕碎一切。

但是这群人的运气太差，许是刚才那个年轻人不经意的一声大叫，引来了某个不该招惹的东西，他们顺着幽暗森林的小道，走了不到半里的路程，便又听到一声凄厉却很兴奋的怪物吼叫声，很近很近。

这一次，不光是大人们，小孩子们也个个脸色苍白，脚底发软，楚云升正准备问是怎么回事，一只浑身冒着火焰的怪物冲出幽林，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是一只楚云升从来没有见过的怪物，足足有三四那么高大，两足立地，胸腔一对如螳螂一般的前足，臃肿的身躯上面顶着一个丑陋而凶狠的脑袋，正流着唾液如视食物一样俯视着人群。

“退后，快退回去！”中年村长似乎曾见过这个怪物，惊骇之下，连忙指挥众人朝黑雾的方向退缩回去。

没人敢迟疑，大人们搀着小孩，神色极度惊慌地从楚云升两侧分流而过。

“你怎么还站在这里！”中年村长最后经过的时候，迟疑了一下，还是拉了拉楚云升的胳膊道。

那两足火焰怪物对人类的反应并不在意，它认定的食物，从来没有能够逃得掉，戏耍一般地驱赶过来。

中年村长见楚云升一动不动，赶紧试图抱走小女孩，却被楚云升狠狠地瞪了一眼，他不知道这一瞪，他已经在鬼门关上转上一圈了。

中年村长见怪物已经逼上来，孩子又抱不走，一横心，掉头就跑，却没能跑出几步远，就听到楚云升不知道在和谁冷清地说话。

“我今天不想见血，你走吧！”

中年村长掉过头来，惊讶地望着楚云升的背影，心中暗道：这人不会是神经病吧，和怪物说话？怪物那能听得懂人话？

果然，那怪物仿佛嘲笑一般的发出一声难听的吼叫，朝着楚云升的人头，蔑视地咬了上去。

楚云升叹息一声，这是他刚刚从“深渊”返回的第一天，只想安安稳稳地过完这一天，真的不想再动刀兵，但——一寸钉芒，寸光寸长，只在雷电之间，一闪而去，一闪而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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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三章叛逃者

那只三四高的两足火焰怪物连哼都没哼一声，两眼中光芒一下便全部熄灭，全身的生命仿佛被邹然抽空了一般，轰然倒下，猝死在距离楚云升不到半米的脚下！

瞬杀！

一切只在一瞬间的事情，中年村长瞪大了眼睛也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因为普通人眼的极限根本看不到那道寸芒，但此时恰好从死亡禁地飘散来的一片黑雾，替他“解释”了整个事情的“原委”。

在中年村长的认知里，那些黑雾比什么都要致命，在顷刻之间带走凶猛的怪物的性命，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他却想不明白楚云升为何会不害怕，而且在黑雾杀死怪物后，竟然连看都不看它一眼，漠然地抱着老余家老四蹒跚向前！

二十公里外的巢穴聚居地，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人！？

不解归不解，这位村长也不敢在此地多呆片刻，不要说再碰上什么怪物，就是不知何故逐渐飘散的黑雾，对他来说也是极度危险的东西。

招呼聚回众人，一时也不敢耽误，急急忙忙地离开这里，当然没有放过地上的那具刚死掉的怪物尸体。

……断峰聚居地下，两批黑色影子，一前一后地悄然抵达不远处的一处干涸的隐秘山沟中。

“确定是这里？”后来的黑袍影子，分出一人，摇身一晃，出现在山沟斜上方的最佳视野出，秀目凝视前方道。

“错不了，乙长，这小子的味道，就是化成灰，我手下风控追踪人也能闻到！”先来的第一批影子领头，面孔埋在宽大的袍帽阴暗中，语气很敬敬地说道，“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立即行动！他从你手里逃脱，又被我截了一次，现在最多只有一口气而已！”那位乙长似乎很不满对方的行动安排，以为是被那小子打怕了，语气不经意地加入了一点讽刺的味道“乙长，您是上面委派下来的，还不知道下面的复杂性，像这种聚居点，这个时候，大都都要跟老鼠一样出去觅食的，只有等到黑暗笼罩后，他们才会“爬回”巢穴，上头的命令是将余党必须一网打尽，绝对不许泄露一人，所以——”那位先来的领头，自然听得出来女人口中的讽刺意味，但却不敢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恼怒，反而十分恭敬地解释道。

对这位“空降”下来的乙长，他听到过一些风声，说是顶顶上面的一个大人物不经意地一次巡视的时候，看中了她的资质，有意要栽培锻炼她。

若是旁人也就算了，纵然谣言不是真的，小心敬着也就是了，但那位大人物，据说曾经是跟过那个人的，那个人虽然只是传说存在过，早已不知真假，但以这位大人物当今真实的权势，只消一句话，不知道有多少人会人头落地、抄家灭族！

这个风险谁敢冒？哪怕只是空穴来风，他也得打起十分精神，提着小心应付。

“嗯，”那女人眉头拧了一下，抬头又望了断峰一眼，点头道：“你说的对，是我没有考虑周全。”

那甲长岂敢得意，连忙谦虚地说道：“这些都是琐碎的事情，以乙长的聪慧，过几日也能得知。”

那女人笑了笑，不再言语，转身依靠在干涸的沟壁上，闭上眼睛，稍稍休息片刻，从三天前开始，他们已经连续追击“叛逃者”三天三夜，一直没有合眼，虽然很困，但她更担心的是这次御令，如果不能完成好，即便是她，都无法想象上面的雷霆之怒和失望。

过了一会，山沟中，又出现了第三批黑袍影子，汇合在一起。

“他们回来了！”这时，刚刚抵达的第三批黑色影子还未来得及休息，便听到那位甲长沉重声，富有穿透力地说道。

……楚云升不认识路，便绕回了高村长的后面，怀里的小女孩已经醒了，不过他现在已经知道自己“面目可憎”，不敢随便开口笑与说话。

但即使这样，小女孩虽然因为村中的大人和其他小孩都在周围，知道楚云升的确不是个怪物，也不再如刚才那样的惊恐之极，但心理作用下，却仍然紧紧地闭着眼睛，僵硬着瘦弱的身体，不敢看楚云升半眼，脏兮兮的小脸上，也因为紧张兮兮而显得一丝小孩的可爱。

远远地，楚云升以他三元天的目力，虽然器官衰老不少，但仍能看见一座巨大的山峰被推倒，斜斜地搭塌在旁边的一座矮山头上，山体下的空隙，不知道经过了多少岁月，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遮风避雨之所。

只是配上这群人近乎原始人般的打扮和武器，若不是高村长身上还穿着阳光时代的破烂衣服，他都以为是回到了原始时代。

又抬头望了望天空，虽然仍是曾经一般的昏沉，但是，又有些不一样的地方……一丝“重见人间”的感觉缓缓地流入他的心间，这世间，又有几人知道他在那个空间所受的是怎样的煎熬与苦难？

“还不知道老人家你怎么称呼？”高村长眼见就要到聚居点村头了，对楚云升这个来历不明的人，始终保着一丝警惕，憋了一路，终于开口问道。

这也不能怪他，不说远得，就说距离他们二十多公里外的洞穴聚居点，两年前就是因为救了一个来历不明的人，那个禽兽不但知恩不报，反而……一夜之间死伤无数，从附近数一数二大聚居点一下子沦落为下流的水平，要不然断峰聚居点也争不过他们。

楚云升看了高村长一眼，无比萧落地说道：“以前的我已经死了，现在的我刚刚活过来，不过祖宗给的姓总不能丢，你就叫我老楚吧！”

高村长心中转了一下，附近也没说过什么姓楚的人，抬起头试探性地问道：“楚大爷，我姓高，是这里的村长。不知道你是打来的？家里还有人吗。”

楚云升知道他姓高，刚才路上已经听过其他人这么说过，也知道对方的疑虑，但他心性已冷，索然无味，只想找个地方静静地呆着，听着那风声，看着那流动的黑云，感觉着自由的呼吸……片刻后，他笑了笑，孤零道：“都没了。”

高村长还想说什么，只见到村中放哨的小子看见了他们一行，立即飞奔过来，神色十分慌张。

“怎么了？三毛？”高村长一惊，暂时也顾不上楚云升，抓住喘着气、咽着吐沫星的三毛胳膊，道。

“是二哥，方大伯家的二哥回来了！”三毛不是觉醒者，疾奔了这么远，明显的有些上气不接下气，还有个原因，是饥饿。

“回来就回来吧，出去这么多年，都以为他死在外面了！”高村长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原来是一个早年离家出走，说什么要去寻找出路，那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毛头小伙子回来了，于是一边走一边嘀咕道：“他还有良心回来，他妈眼都快哭瞎了！”

“村长，你还是赶紧去看看吧，出大事了，二哥回来的时候，浑身是血，现在昏过去了，对了，昏迷之前，说什么”他们，他们要来了！”，您不在，大家也不敢拿大主意……”三毛一口气缓过来，急促地说道。

高村长闻言，眉头一皱，骂了一声：“这小王八蛋，一回来就给老子惹麻烦！”，说话间，脚步也加快了几分。

快到村口的时候，楚云升淡淡地向远侧瞥了一眼，那里一丝丝微弱的元气波动，丝毫没有能够逃脱他对四维空间的感知。

虽然他现在肉身骨头都几乎到了灯尽油枯的地步，但是不明空间——他隐隐地已经知道其实那就是面纱女人所说的零维空间——中的那个第六根分叉线，在这么多年的淬炼下，早已十分明亮，再加上他本身功法的原因，对外界的第四维空间的波动更是十分的敏感。

不仅如此，在后来的第四第五阶段，甚至微弱地出现了第七根分叉线，而正是那一根分叉线，可以让他控制唯一一根被击落且去源化的钉子，其他六根还和古书别在一起，虽然不再相斗，但是也无法去掉上面的命源印记。

被击落的这根，正是七钉中向他命源发出吸力的一钉，当楚云升自熵命源几近寂灭的时候，七钉与古书以他命源为基础建立的战场顿然破碎，而关键此时，七钉已经不占上风了，无力乘机吸走最后那一丝命源，最终，拘禁命源的那一钉也被击落了。

不过，七钉的主人是和前辈一样高手存在，它的东西也不是那么好用的，毕竟这是它的本源武器，而不是他楚云升自己的本源武器，在刚刚击杀火焰两足怪物的时候动用了它，同时，微弱的第七根分叉线也随之而暗淡下去。

但，另外也带来了一些好处，也是楚云升现在最需要的东西——命源！

这根钉子的能力十分的诡异，只在寸隙之间，便能取敌人的命源于一线之间，甚至兵不血刃！

一只怪物的命源，楚云升没有任何经验和参照物，可以拿来与他原先命源的厚度进行比较，但经过黑色旋涡“过滤”“提纯”之后，实际上抵达零维空间的，却很少很少，大部分被黑色旋涡挑剔地“拒之门外”！

不过再少，它也是命源，对楚云升现在的状况来说，任何一点点命源，作用都是巨大的，至少骨头不那么嘎吱吱作响了。

依靠这么点命源打底，楚云升在发现远处元气微动的同时，透过昏暗的光线，看见一道道黑色的影子，四散开来，封住聚居点所有出口方向，拖曳着冒着烈焰的战刀，踪掠过黑漆的焦土，猎猎围至。

风扯起他们的黑袍，萧萧作响！

楚云升瞳孔一缩，仿佛在悠远的记忆中回忆着什么——战刀、烈焰……很久没有见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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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四章怪物大暴动

断峰下面，七零八落的小村里，村民们惊慌失措的奔跑着，小孩找不到大人，大人找不到小孩，乱作了一团。

高村长也彻底地傻了，作为这群如老鼠般苟延残喘的最底层的“贱民”的首领，他是全聚居点为数不多的有过几分见识的人，当第一眼见到拖着烈焰火刀围攻上的黑袍武者，他就知道，完了！断峰聚居点走到今天，算是彻底的完了！

也许其他村民不知道，但是高村长知道，就在三年前，刀坞中的一个小头目看中了一个聚居点中的一个少女，那个聚居点自持势力壮大，不听老人劝告，拖延不交人，刀坞一怒，一夜之间，便将这个聚居点彻底从世界上抹去，连个渣都不剩。

从此，焦土上的所有新生一代当家的聚居点，和他们的父母一样，低下头颅，开始静若寒颤，瑟瑟发抖。

聚居点，在上层的统治者制度里，早有名分——贱民之所！

除了那些连人格都没有的野人，他们实际上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底层的一类。

反抗，无论怎么数量势大，迎接他们的只有死亡！

而今天，死亡的焰刀，终于轮到他们断峰聚居点头上了吗？高村长呆立在原地，心中将方家老二恨到了骨髓里面了。

黑袍人还在加速围上来，聚居地村民哭喊着奔跑，宛如羊圈中待宰的绵羊，在这一片混乱中，只有一人，左手抱着一个小女孩，右手空悬，一袭破烂衣裳，无风自摆，一动不动地立于村口，目光中无惊无慌，无怒无喜，只有一片萧杀的清冷。

起初，刀坞的黑袍人看都没看他，只道这老头是吓傻了、吓呆了，这种场面他们见得多了，见怪不怪，就连见多识广、对底层的事情极为了解的甲长，也没有在意。

他们为这个御令，折腾了三天三夜，苦不堪言，所有人都有一股子发泄的欲望，而这个欲望就是杀人、抢掠！

但就在他们气势汹汹地冲到村口不到三十米的时候，一抹残影破空刺下，戕地一声，一柄腐蚀断剑微颤颤地没入冲在最前面的一个黑袍人的脚尖前。

“有敢越过此剑的，死！”

冰冷冷的字眼，一个字一个字从抱着小孩的老头口中，毫无感情的吐出。

那名黑袍人先是被这冰冷到刺骨的声音所慑，原地惊愣了一下，片刻才意识到，站在他面前的不过是个老态龙锺还抱着小孩的糟老头子，羞辱下，顿时勃然大怒，立马准备上前不说半句废话地活劈了这死老头。

然而，刹拉间，这名黑袍人脸色瞬变，惨白无一丝血色，就连跟在他后面冲上的同伴们，也都是一副震惊不已的表情。

他们的对面，还是那个糟老头，还是那身破破烂烂的衣服，但他身上激起的元气能量波动正在一层一层的急速攀升！

一元天！二元天！二元天一层，两层……五层！还在升！

黑袍人越聚越多，但全都不敢越断剑半步，甚至有一个意志不坚的新人，吞咽的一口吐沫，手中的战刀都有些打颤——三元天！

谁也没想到这个平平无奇的聚居点竟然出现了一个三元天的高手，事情一下子由简单的“叛逃者”，演变为极端复杂的“阴谋事件”。

甲长、乙长、丙长全都到齐了，可是谁也不敢迈出这越剑一步，斩杀出第一刀，即便是那位被大人物看中的乙长也不敢。

但是他们又不能撤，这是御令，不遵而私逃的，一样要被处死。

这时，楚云升突然停下三元天特有的元气外放能力，泯然一熄，托了托小女孩有点要滑下来的屁股，默然地转身向还在混乱不知的聚居点走去。

今天是他重见天日的第一天，真的不想杀人，只想安安静静地过完这一天，什么事也不要来烦他。

而且就算杀也灭不了口，在远处，他能感觉到还有两个高手在潜伏，以他现在灯尽油枯的血肉骨头根本追不上，而且，那两人的元气波动十分强烈，绝不是泛泛之辈，如果是中复以上的异族，同样也很麻烦。

虽然他并不怕，至少他还有大量的攻击元符可以确保无忧，但是总是很麻烦，既然，既不想杀人，又灭不口，索性直接吓走了事，他不信那两个高手敢跟他硬拼。

这是他的强势，从零维空间出来后，心理上的清冷的强势，面对此景，他连拔剑的心情都没有了。

他是如此作想，落在三位领队队长以及一众黑袍人的眼里，全然成了另外一翻意思：我们不配他拔剑！

三名队长望着楚云升的背影，正在犹豫不决，举棋不定之际，那位被称为“乙长”的女人的通讯器中忽然想起一个低沉的声音：

“你们不是他的对手，任务中止，撤！”

女乙长惊讶地向四野望了望，丝毫没有因为得到撤退的命令而感到松一口气，反而心脏怦怦直跳！

通讯器一直在他们三位队长使用，除了甲队队长的那个终端损坏了，就她与丙队队长的可以使用，此刻竟然还有一个人能够打通通讯通道！

她心中猛然一惊，冷汗夹背，上面果然滴水不漏，这么重要的东西，果然暗中派了高手监督压阵，一想到自己准备拿到叛逃者手里的那个东西时候看一眼的想法，一双素手就不由自主地紧张地抖动着。

如果不是发生这种突发的事情，只要她私自看了一眼，那后果……她已经不敢想了！

“撤！”

乙队女队长强忍着心中的恐惧，沉声颤道。

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的黑袍人，眨眼的功夫，跑得一干二净，远比来的时候还要快！

混乱的村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当时他们都以为死定了，只有高村长看到了一切，但他一个普通人不知道楚云升是如何将刀坞的人吓退的，百思不得其解。

然而，他们的坏运气并没有结束，或者从另外一个方面来说，物极必反，兴许是极好的运气，远在森林中的死亡禁区的黑雾似乎漂移扩散了，大量可以说是恐怖级的怪物争先恐后地进入那片区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只能感觉到大地的颤抖，以及被波及的焦土边缘一片怪物混乱。

此刻，即便是刀坞黑袍想来，也要考虑会不会被怪物踩死了。

躲在断峰深处，则完全不用担心会被混乱的怪物“暴动”所波及，它们的目标是死亡禁地，还得时不时绕开黑雾飘散的地方。

对这个聚居点的人来说，刚刚经历过灭村的危机，接着，连魂还没定下来，便迎来一波在他们看来“史无前例”的怪物大暴动！

整整三天三夜，大地都在颤抖着，无数的怪物从四面八方赶来，加入混战，狂傲的怒吼与凄厉的惨叫，几乎每时每刻都让断峰下的人们心惊胆颤。

三天后，楚云升早已把小女孩还给她的父母，而那个肇事的方家老二也醒了。

望着那张血迹斑斑的纸张，是高村长请他来看的，他认为楚云升也是个见多识广得人，而楚云升心中是一翻说不出来的滋味，当初他将那叠纸张交给埃德加，却没有料到今日，却是如此一般血腥争夺的局面。

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时间又过去了多久？

没人可以告诉他，因为这里的人包括那位“见多识广”的高村长，在谈到时间与过去的问题上，全都说不清楚，他们所知道的最高身份的人物的名字，也仅限于百里之外的刀坞坞主而已。

他只能隐隐地觉得这里应该是当年的黄山山区范围，从人到虫子，他曾在黄山范围待过很久很久，总有些似曾相识的地方。

只是，又是谁将他从大海里带到这里呢？

是冥吗？它还活着吗？

望着外面荒凉的世界，楚云升仰着冷冷的夜风，衣摆招展，思绪飘向远方，融入茫茫的黑色天际，缓缓沉寂下去。

第二天，怪物大暴动终于结束了，森林也被糟蹋的不成样子，高村长早做好了决定，全村大迁徙，立即逃离。

这里已经不能待了，刀坞的人随时都有可能会回来，面对他们，聚居点毫无反抗之力，为了性命着想，无论如何也是要走的。

高村长拿出了一份地图，楚云升本以为能上面找到一点真实的位置线索，却无语地发现，那是一份人为手绘的地图，或者，压根就不能算上一份地图，只是简单的几个标注而已。

这个时候，楚云升才发现，这里的人，大部分似乎一辈子都生活在这里，在他们的世界里，单调而简单，只有：食物，怪物，焦土，森林，以及他们的统治者刀坞。

当他坐在石头上抽烟的时候，几乎不下十几个人来问过这是什么？

不管这样，楚云升还是决定和他们一起迁徙，一来他害怕再次孤单一人，二来他也不知道要到哪里去，虽然隐隐中，他知道，有些事因他而起，自己有责任将它终结，但是他已经不会那么贸然，他得先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

另外，当他看到那个小女孩的姐姐老人般的面孔的时候，便知道，还有一件事，他得在离开前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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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五章微微震怒

既是长途迁徙，收拾行头、拖家带口之类的，自然是少不了的，虽然断峰聚居点的人们也没什么太多的东西值得收拾，无非就是些为数极为的食物，破烂不堪的衣物被褥，再加上一些日常用的器具工具，用不到一个晚上的时间，也都拾掇齐全了，在高村长的呼喊中，众人聚在了一起。

寒风中，老弱病残的人，却令楚云升十分吃惊的被迅速地主动剔除了出去，残酷的生存法则下，他们连随行迁徙的资格的都失去了，为了保证聚居点顺利逃走并能够延续下去，这些人已被视为“累赘”和“负担”。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高村长他们一走，这些老弱病残者，立即就会沦为野人，用不了多久，便会暴毙在荒野之中。

这是一项极为残忍的决定，在楚云升的世界观里，这样的事情是绝对不容许发生的，如果是他，宁愿战死也不会将自己的亲人遗弃在冰野焦土上，然而这里的人，却纷纷自动地默默遵循着这样的“生存法则”，即便是高村长，亦无情的准备留下他断了腿的母亲！

实际上，楚云升很快就得知，荒野中流浪的野人，其中一半以上都是各个聚居点淘汰出来的老弱病残，食物的极端稀缺，根本不容许他们多养活一个没用的“废人”，哪怕这个人是骨肉至亲！

这便是焦土上的生存法则，所有的人都默默地遵从这个近乎无情残酷的法则，即便知道自己有一天也可能生病、也会老去，但仍然会坚持这一规则，因为这是聚居点唯一的出路，也是让生命延续下去的唯一办法！

楚云升却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这和他的世界观冲突大大了，为了活下去，抛弃至亲所爱，那还是人吗？

望着这群其实还不到40岁所谓的“老人”，楚云升沉默不语，现实永远都会压得人喘不过起来，不管是零维空间，还是外面的世界，都是一样——黑暗并不再于头顶上那片天空，而在于藏在身体内的那颗冰冷的心。

食物的极度匮乏，没有任何医药，连遮体的衣服都不齐全，没日没夜的操劳觅食，是他们如此迅速衰老的原因，实际上，能活过40岁的几乎渺渺无几，随便一场小病，一场饥荒，对他们而言就是灭顶之灾，更不要说恶劣的环境，凶猛的怪物，以及来自统治者的压榨、屠杀！

楚云升微微震怒起来，不是他有什么正气凌然，而是纯粹出于他个人的冰怒，从第一眼见到黑袍人烈焰战刀的时候，从他们身上，他几乎能看到姚翔的影子，因为那些刀的样式和火族斗篷人不同，完全与他当初在金陵城给姚翔制作的战刀如出一辙，甚至那些火焰都是那么的相似。

但他是个自私的人，下意识地不想朝那个方向去想，和寻常人一样，凡事涉及到他的敌人的时候，每次都会从最坏的角度去揣测，但凡是涉及到他身边的人的时候，本能地，不自觉地就会为他们辩解，从最好的角度去寻找借口，若非如此，当初在孤岛托遗之时，他亦不会致死都希望有些人没有背弃他。

然而，现实的残酷再一次刺疼了他。

他不是个乐于奉献的人，但也不一个喜欢欺压、压榨别人的人，即便他当初处于武力巅峰之时，也从未做过这种事。

他不求那些得到那叠纸张的人和势力能够做什么拯救万民于水火的事情，因为他自己就做不到、也从来没这样想过，但起码也不至于如此禽兽不如地压榨、甚至如屠猪狗一样屠杀本就已经佝偻如鼠一样的同类吧！？

如果是这样，他们又和那些异族有什么区别？又或者，他们已经是异族第二？

楚云升站在村头，清冷地望着天空上黑压压的灰尘，也许金陵城早就变质了，那么其他人呢？

他有些不愿意去想，命运与现实的残酷，从来不会因为他所想就会改变几分，有时候，楚云升甚至会认为，或许，像他这样的人，压根就不适合活在这片黑暗的世界。

只是因为前辈偏偏选中了他的祖先而已，使得很多事情，没得选。

他荡起残衣，漠然背过身去，从老余家老大的背上，抱起那个形如老人的女孩。

男孩没有反抗，他看向楚云升目光中，有着与他这个年纪不同的坚韧、执着和沉默，在他的身上，楚云升恍惚间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这三天，因为那个小女孩的缘故，楚云升几乎都是和她们一家呆在一起，如此赤贫悲惨的家庭，压根就没什么秘密，三天的时间，足够他了解很多的事情。

男孩的父亲早被残酷的生活压垮了脊梁，只能面前自保，而他的母亲因为生小孩落下满身的病根，而二妹曾为这个家庭付出整个生命，三弟还小，撑不起全家的嘴，四妹本来也是与二妹同样的命运，只是因为楚云升的醒来而侥幸躲过了，最后剩下的，还有一个每天都要嗷嗷待哺的幼儿。

这样的家庭，就是落在楚云升的身上，也会感觉到彻骨的绝望和无助，然而这个老大，却从父亲的手里接过工具，一身不吭地全部挑在了自己柔嫩的肩膀上，没日没夜的干活，比所有人都拼命，为得就是村中多分给他的食物，用来养活早该被驱逐丢弃的“老人”二妹，母亲，以及其余的嘴巴。

然而，如此坚强的人，也有脆弱柔软的地方，从楚云升将他的四妹带回来后，他一直躲避着妹妹的目光，每天第一个起来，最后躺下，以永远干不完的苦活来逃避心灵中那些触之不到的地方。

后来楚云升从他弟弟口中了解到，原来在那夜抽签的时候，他“不愿意”去死亡禁地……但当高村长宣布老弱病残一律不带走的时候，这个男孩竟然毅然地背起被其他人视为怪物的二妹，并告诉村长，他背着妹妹也能跟上队伍。

那一瞬间，楚云升感动了，忽然明白，这个男孩在抽签的那一夜，生命中所承受的重量，丝毫不亚于且不逊色于他楚云升半分！

想到这里，楚云升微微叹息一声，将目光从男孩身上移开，老态的女孩在他的怀中惊恐不安，她的眼神中满是自卑与惊慌，像是一只永远只敢躲在阴暗中的卑微老鼠。

她不敢见人，也不敢和人说话，老天或者说是楚云升，在她九岁的时候，拿走了她整个人生，以及所有的希望，剩下的只有看着别人的脸色而卑微的活着。

“我会治好你的，我偷走的，都会加倍还给你。”楚云升抚摸着她干枯萎缩到不成人形的小手，以微不可查的声音在她耳边，愧疚地说道。

女孩佝偻的身体浑然一颤，惊慌而不解地看了楚云升的一眼，又飞速地躲闪到一边。

……迁徙的行动出奇的顺利，大抵上是沾了前三天怪物大暴动的光，刀坞的黑袍人没有出现，其他怪物也没了踪迹，一路上满是各种奇形怪状的怪物尸体。

有的尸体楚云升认得，是孢子森林的，但大多数却完全陌生，而令最为奇怪的是，除了他醒来的地方，竟然没有发现新的黏液区虫子的尸首？

不知道为何，这本应该是高兴的事情，却让他心生出一丝不安，或许，是因为冥。

没有封兽符，他现在完全感应不到它是否还活着，若还在，又在哪里？若不在……和楚云升相反，高村长很兴奋，一路上，他们收集了不少怪物的尸肉，因为实在尸体太多，断峰聚居点的人宛如一个个暴发户一样，只挑他们能认识的，肉质最好，毒素也最小的尸体下手。

老余家的老大向他借了那柄断剑，虽然残破了点，但的它锋锐程度依旧比其他人手中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工具要强上不知道多少倍。

凭着楚云升的断剑，男孩的收获竟比其他成年人都要多出许多，若不是高村长时刻担心黑袍人追来，只敢草草采集一番，立即就催促众人赶路，或许还能收获更多。

楚云升也收取了一些，在别人忙活的时候，挑了一些看起来拥有坚固甲壳的尸体收入物纳符，为了免了惊世骇俗，一切都是在暗中进行，如今以他对物纳符的熟练控制，这已经不是什么难事了。

穿过了一片被怪物们破坏的高大森林，又过了一段山路，期间出奇的一路平安，到了将近完全黑暗的时分，在一处山谷，高村长的第一个目的地，顺利地驻扎下来。

楚云升本想抽这个空，向带回那张纸的方家老二了解一些情况，但那个年轻人对他十分地警惕与不安，无论楚云升问他什么，他都缄默不言，半个字也不肯透露。

……半夜，楚云升从冷风中醒来，绕到一块大石头后面，解决了内急，但当他返回来的时候，立即凝聚起平静的眼神，平视着天际边的黑暗。

断峰聚居点的好运，终于在第二天来临之前全部用完了，黑暗中一艘冒着浓烟的飞行器，摇摇摆摆地朝着他们驻扎的地方紧急迫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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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六章大吃一惊

这是一艘楚云升以前所没有见过的飞行器，两头扁平，中间隆起，约莫三十来米长，七八米高，如同梭状，下方两个喷射着淡蓝色光芒的推进器，一个正常运行，一个冒着阵阵烟雾，看不出是什么来头。

系好了裤带，楚云升收回目光，不动神色地走回倒人群之中，找了块光秃秃的石头坐了下来，暗中继续打量着这艘突如其来的飞行器。

三更半夜的，在荒芜人影的野地，遇见这么一架奇怪的飞行器，绝对不是什么正常的事情。

但就它的飞行状况来看，倒也不像是针对断峰聚居点的人，根据高村长对底层势力的描述，他们自然还不够资格“享受”被飞行器追击的待遇，至于他自己，就更加不可能了。

且不说他刚刚出来不到三、四日，就是如今的这幅摸样，估计也没几个人能认得出来，当然，可能冥会除外，毕竟他们是相同的命源，虽然封兽符没了，但有些东西却是磨灭不掉的。

如此一想，最后只能剩下一种可能：也许真的就是一次偶然事件，就像阳光时代的普通人深夜遭遇不明飞行物一样，当然至于对方遇到了什么紧急的事情，就不得而知了。

梭型飞行器转眼间就逼近山谷上空，下方淡蓝色推进器，喷射出阵阵渲然的热浪，声音却是不大，显示出它高超的科技力量。

对于它的庞然出现，断峰聚居点村民的集体反应，大出了楚云升的意外，按照黑袍人那一次经历，他们应该惊慌逃窜才对，然而结果并非如他推测的那样，一大群衣衫篓缕的村民，在楚云升越来越冷的目光中，纷纷跪倒，匍匐在地上，自高村长以下，无一例外。

“老楚头，快跪下，这是天人！”一个和楚云升说过几次话的村民，揪着楚云升的衣角，极为小声的好心提醒道。

楚云升自然是不会跪的，并且极度反感这种动辄就下跪的举动，在他眼里，莫不说现在来的只是一个古怪的飞行器，就是真有什么神仙来，他的膝盖也会是直的。

因此，他依旧坐在那里，波澜不惊地继续打量着梭型飞行器。

这会的功夫，飞行器已经熄了火，迫降在不远处地荒地上，将地上的石子什么的，压得嘎吱吱直响，由此可见这架飞行器的重量定然不轻，或许装载了许多重量级的武器。

楚云升眼光掠扫了一下跪拜的人群，手中悄然捏出几张攻击元符，防患于未然。

等会不管上面下来的是什么人，只要不招惹到自己，楚云升其实并没有兴趣和他们发生什么摩擦，大家各走各路，互不相干，但没兴趣不等于没防备，他一向是小心的。

没多久，飞行器机身上打开一排灯光，将断峰聚居点村民原始火堆的光芒顿时比了下去，现代文明与“原始文明”的鲜明比照，在此刻，异常的刺眼。

冒着烟雾的舱门，在气动声中缓缓打开，首先下来的是七八个穿着制服的男人，手里端着同一式样的不明武器，像是枪械类，迅速分开到四周，施行警戒。

在确定安全后，舱门中出现了两个女子，一个留着披肩的长发，一身淡雅的衣服衬托着飘逸的身躯；而另一个，却留着齐耳的短发，皮肤细白，眼神颇为犀利，穿着一套明显于其他人不同的制服，腰间别着一把银灰色的手枪。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飞行器，踏上山谷中的冰冷地面，略略打量了一眼跪倒一片的断峰聚居点人，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也未多看楚云升半眼，他坐在地上，混在人群中，实际上和跪着在高度上差不多，并不引人注目。

最后从船舱中，又走出一个军官模样的年轻人，十分英俊，比起楚云升此刻的相貌来说，那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这批人，落在楚云升的眼里，并没什么，但落在高村长他们的眼里，就不得了了，且不要说年轻不凡的相貌，先进的飞行器，就是那些衣服，在他们的世界里，或许只有“天人”才配穿得上。

但他们恭敬之极的跪拜行为并没有引起“天人们”的多少注意，最多也就是扫一眼而已，那名英俊军官下来后，飞行器嗡动一声，一片无形的半圆球屏蔽场顿时覆盖在飞行器周围。

然后，半圆场里面的人物举动虽然还能看得见，但声音却一点半点也听不到，显然是一种屏蔽空气振动传播的能量场。

对于高村长等人来说，这不是“天人”、“神仙”，又是什么！？穿着华丽尊贵的衣服，活着幻光之中，只能看到模样，却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一切都是那么的神秘与不可思议，只有神仙一般的“天人”才能做到！

但对楚云升来说，以前或许也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毕竟这是三维空间的限制，以人类三维的感知器官，是不可能破除这层场势屏蔽的。

然而，同样的道理，所有的物理定律只在它所诞生的维度空间中发挥作用，一旦维度被超越，便要重新再定义。

楚云升的第六根分叉线，经过零位空间里不知多久的锤炼，早已明亮坚挺，这根分叉线的作用就是对第四维空间的感知力，从高出的一个维度上来“观察”，眼前的飞行器所产生的声波屏蔽场，便犹如一页纸张那般轻薄，丝毫起不了什么作用……“对不起，在下失职，让您受惊了！”中年军官周正地行礼道。

“没关系，出现这样的意外，不是你的错。”穿着淡雅的飘发女子，气质凝然地微笑道。

“在下一定尽快修复战机！另外，机舱中的毒雾马上就会排尽，还请您先行回到舱内。为确保您的行踪不被泄露，在下会立即清理外面的这些人，您身份尊贵，若再让这些血腥的事情冒犯到您，在下就真的该死了！”年轻军官一直彬彬有礼地说道。

只是他的“有礼”只针对那名女子，其背后透着冷漠的寒意，对其他生命的漠视。

长发垂肩的女子，秀气的眉头稍稍一凝，道：“不用了，他们不过是贱民野人，泄露不了什么，我在里面呆着也闷了，正好出来透透气。”

年轻军官似乎很为难，但各种表情都拿捏恰到好住，终究没有违背，行了个军礼，又关心了几句，便离开她们，走到推进器的下方指挥抢修。

等他走后，那两名女子说并肩走到另外一边。

“姐姐，我看他是喜欢上你了，一路上这眼睛就没离开过你。”周围没了男人，两个女人竟说起了悄悄话，却不料被楚云升听个正着。

“你这个冰山美人什么时候也跟人家学会乱嚼舌头了？”长发女子故作惊讶地看了短发女子一眼，“诧异”道。

“这可不是乱嚼舌头，我要是男人，见到有姐姐这样美丽动人，偏又生得一副菩萨心肠的倾世美人，也非得动心不可呢！”短发女人促狭地眨了眨眼睛，眼神流彩地说道。

“不是什么菩萨心肠，只是自幼舅舅时时教导我，做人不能忘本。”长发女子摇了摇头，轻轻道。

短发女子听到她说起她的舅舅，眼中不经意地闪过一丝动人的柔和，但很快便掩饰过去，小心地试探道：“姐姐，听说大人以前一直叫你妹妹，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长发女子的眉宇间一直抹着一丝淡淡的忧容，映画她那张绝美的脸蛋上，诚如短发女子所说，总是让男人生产怜爱之心，或揽入怀中，抚平她的忧伤。

但在这一刻，听起有人提起这件事，倒是极少有的开心地笑了一笑，道：“那都是早年的事情了，那会舅舅还小，说得都是小孩性子的话，现在自己都不好意思提起呢。”

听她这么说，短发女子竟有一丝失神，不禁道：“想不到平日里严肃不苟的大人，竟也有这么有趣的时候！”

这时，长发女子倒真有点“诧异”地看了她的同伴一眼，却没有说什么。

短发女子也极快地反应过来，岔开话题道：“姐姐，听说前连天，那个混蛋又来烦你了？”

长发女子微微一暗，刚刚的笑容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但随即又摇了摇头道：“没有的事情，不过是如小时候的一般玩闹，你不要听别人乱说。”

那短发女子冷冷一笑，气愤地说道：“姐姐，到现在你还在维护他，是我昨天自己亲眼看见的，那混蛋、王八蛋一直就想欺负你，占你的便宜！”

长发女子簇起芊芊的眉头，犹如美人伤神，轻轻道：“你的性子就是改不掉，左一个混蛋，又一个混蛋，让叔叔伯伯们听见了，少不得会重重责罚于你。”

短发女子挑了挑英眉，嘴硬道：“罚便罚！又不是没被罚过，再说，骂他混蛋那里错了？简直是在夸赞他了！他什么坏事没干过？这种人渣，真不知道叔叔伯伯为何要维护他？每次出了事，别人倒霉的一大片，就他什么事也没有！”

长发女子眉头锁得更紧了，打断她道：“不要再说了，小心让有心的人听了去，倒霉的还是你。”

短发女子哼了一声，冷声道：“不就是因为他是那个人唯一的血脉吗，有什么了不起的！要我说，上梁不正下梁歪——”

长发女子闻言，脸色顿时大变，惊得连忙伸手堵住她的嘴，道：“你不要命了？什么话都敢乱说！”

听到这里，楚云升也是大吃一惊，他隐隐地知道她们来自那里，但是，他什么时候有“血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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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七章名声是打出来的！

“难道柳璃和自己分手的时候，就已经怀孕了？”楚云升脑袋立即摇得如拨浪鼓一样，将这个荒诞不经的想法甩了出去：“这是不可能的！”

但没过万分之一秒，他又忍不住地想到：“最后一次应该是带套的吧？好像又没有……太久了，记不清了，难道真的没带？不能吧，家里一直备着杜蕾斯的，再说要是真的没带，就一次不会那么准吧？”

“不可能，应该带了！当初是她要分的，而且这么多年，柳璃她也从来也没联系过我。”

“但不是柳璃的，又会是谁的？没别人了啊！”

“难道真的没带……”

“怎么可能！”

……楚云升“天人交战”着，这可不是小事，对他来说，实实在在地是一件天大的事情！如果真的有骨肉存世的话，哪怕再如那个女人说的不堪、再怎么垃圾，那也是他的孩子、自己的骨肉，这种感觉别人是体会不来的。

当初，黑暗降临的时候，他不是没想过找到柳璃，毕竟是自己曾经喜欢过的人，当然也有一丝一种小人得志的心态，但柳璃当初断得很彻底，连个联系方式也没给他留下，根本无从寻起。

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很多是是非非的事情也都过去了，他也不想重提，但如果真的是柳璃和他的孩子，不管这个孩子如今多么的不堪与恶劣，他楚云升也会负起这个责任。

几乎一瞬间，他顿时产生一股立即上前向那两个女人问个明白的冲动，但就在他刚要站起来的一刹那，忽然又冷静下来，如同当头淋了一头凉水。

他发现自己心理出问题了！

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自己竟然为使得这个“不可能”变得“可能”，开始给自己编织一个又一个可能、或许、大概……他“惊骇”的发现，独困于零维空间五阶崩心的威力还没有消失！第五个阶段绝望期的结束，并不代表一切都结束了，它的魔爪——后遗症，在他“出来”的一瞬间，就开始发作了！

就像出了医院，并不代表就痊愈了一样，第五阶段之后，竟然还无声无息的隐藏着一个极为恐怖的第六阶段——心理极度扭曲期！

躲避孤独，害怕一个人，想听人说话声，畏惧独处……等等这些都是。

还有，无论是他当时抱着老余家的小女孩死也不放，还是不由自主地跟着高村长一行，这些也都是。

还有，他的清冷，淡漠，也是！

还有，刚刚，一听到别人说自己还有亲人存世，连真假都没核实清楚，心理就差点扭曲到另外一个极端！

……他这才意识道，他遗漏了一个极为重要的漏洞！

当初第五阶段结束时，他是抱着必死的心志的，虽然“出来”后，简单的找了几个理由，但是事实上，心理上的过度绝不可能会那么自然的！

因为，他从“出来”后，就一直处在扭曲期！

他顿时呼吸急促起来，甚至手无举措，他就知道五阶崩心给他心理带来的伤害和障碍，不可能如阳光时代的电视剧中那些大能们，一转身就P事没有一般！

那段空虚孤独的经历实在太可怕了，可怕到现在他宁愿拿起千辟剑和所有的异族去拼命，也不愿意去面对那永无止境般的黑暗寂静的煎熬。

他闭上眼睛，不敢乱动，如果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走火入魔”这一说的话，他现在的情况大抵就是这样。

呼吸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沉重，脸庞也越来越充血变红，直到达到一个巅峰，才缓缓地一点一滴的平复下来，逐渐归为安静。

等他重新睁开眼的时候，那些“天人们”早已离去多时，但楚云升并没有什么遗憾，实际上是一种幸庆，如果没有那两个女人谈话而给他带来的极端刺激，他也不会那么早地发现自己的心理问题。

这种如后遗症般的扭曲心理，越早发现越容易解决，如果一直自己被自己蒙在鼓里，茫然不知，还以为自己很正常的话，就像温水煮青蛙，其结果必然很惨，这点想都不用想。

“原来还有第六阶段！”楚云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脑袋中一片清明，仿佛整个世界都回来了，都清楚了一般。

此刻，五阶崩心给他带来的后遗症和障碍，已经基本解决，剩下的一些已经根深蒂固的阴影，也不是一朝一日就能全部清理干净的，不过也无大碍了。

看了看黑压压的天空，既定出发的时间还没有到，楚云升摸出香烟，绕到他昨晚解决内急的大石头上，他需要一点时间整理思路。

听了那两个女人的谈话，他现在意识到，事情可能远远比他扭曲期的时候想得复杂的多！

首先，他几乎能断定那个长发女人的身份，十有八九就是莫无洛当初带进写字大楼的那个三岁大的女孩。

证据除了“舅舅”“妹妹”之说，那时候，对这对“舅甥”间的诧异称呼，他听姑妈唠叨过，还有她们的言语中操着金陵的口音，而且刀坞又有姚翔的影子，她们又在这里出现，等等，这些足以判断她们的身份。

有了“故人”做参考，其次就轮到外面世界中过去的时间。

从那个莫无洛外甥女的身上，他初步推测出大约在二十年左右，虽然他自己感觉在零维空间绝对不止这个时间。

当然，也可能是他的一种相对错觉，毕竟不要说二十年，就是将一个人关在黑屋子中一年，恐怕也会寂寞发疯。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外面世界已经过去了二十年左右的时间，这么多年足以发生很多惊天动地的事情！

他已不是当初刚出申城的毛头小伙子了，因为武力的原因，屡次被逼和一波又一波高智商的人打交道，在脱离第六阶段扭曲期后，这点脑袋还是有的。

从之前的刀坞表现，到现在两女的对话中短发女人对他的“攻击”，以及他们似乎被袭击迫降等等情报来看，事情的确很复杂了，不是他之前所想的，事情由他而起，经过一番调查后，最终只要他站出来，就能解决得了的。

先不要说人家现在会不会听他的，就是刀坞黑袍人袭村得时候，那两个躲在远处的高手，便显示了他们的上层必定有更高的高手，自己二十年没有动过修为，他们却有二十年的时间进步，在境界上有超越他的，也是正常的，毕竟他自知自己的资质平平常常，而天下身体资质绝顶的浩如烟海！

这样一想，事情就明了了一些，若论单打，有七钉在，他自然不惧任何人，但是面对如云的高手，没有绝对的实力，根本打不过人家，人家现在又大权在握，凭什么还听你的？

凭感恩吗？这可是流血断骨的人相竟食的黑暗时代！

楚云升现在最不信的也就是这个了，当年在孢子森林付立兢背叛的事情，令他记忆极为深刻，尤其是埃德加那段犹太人的故事，更是将这种人性演绎到极致。

他们当初服自己，不是服他脑袋有多聪明，而是服他的武力慑人！当年那些什么“天下第一人”的名声，虽然他并不稀罕，但是的确是实打实地一次次打出来的！

所以，如果说现在还有谁，哪怕自己是废人也会站在自己一边的话，他想来想去，只敢确定只有冥一个！

但冥现在下落不明，很多事情就要从长计议了。

至少除了七钉，他还有王牌，那便是古书上他不认识的，还没确定的，那些没有遗留出去的内容，毕竟遗留出去只是古书的极小的一部分。

大致想清楚这些，最后一件事，虽然真相不清，但并也能推断一二。

“血脉”的事情，实在太过诡异！

他现在已经敢肯定，应该不是他和柳璃的孩子，那么剩下的无非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可能是景恬或者景逸的孩子，但这种可能性极小，从两女的谈话中，透出的“唯一”的话，他基本可以确定姑妈一家已经死亡，而他们当初必死姑妈全家，就绝对不可能会留下“后患”，必定斩草除根，不管是景恬还是景逸结婚生下的亲骨肉，应该都逃不掉毒手。

而第二种，便是假的，可能又分为很多情况，但归根结底和他血缘应该无关，只是金陵城或者其他势力为了利用他遗留下的那点“名声”而已。

但同样，第二种的可能性也很小，因为假的就是假的，不管掩饰的多么好，总会有人知道，那么利用的价值就不会太大。

不过，这件事重要性不高，除非他白痴地跑去揭穿，如果真的是景恬或者景逸的孩子，他的出现，反而可能害死那个孩子，虽然那个孩子可能很不堪，但是要处理的话，也得由他这个“家长”来处理。

楚云升丢了烟头，吐出最后一口烟雾，望着黑暗无边的天际，敏锐的“嗅觉”到极度危险的气息。

现在想得到古书的，恐怕已经不止异族一方了，已经尝到古书功法甜头的人类势力，一旦确定他已经不是“天下第一人”，那么等待他的会是什么，他心里头十分的清楚。

对于普通人来说，黑暗时代早在几十年便开始了，而对他个人来说，真正的黑暗时代，或许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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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八章正威力

“高村长，把所有人叫醒，立即出发！”楚云升跳下大石头，便径直找到高村长，推醒他，沉声道。

“现在？”高村长迷糊着眼睛，失声道。

他刚睡下没多久，作为断峰聚居点的村长，有很多的事情需要打点，另外，“天人”走后，村民又嘀嘀咕咕地折腾了一会，话题无非是各种版本的“天人”故事。

在没有任何娱乐，也没有任何时间娱乐的一片焦土上，这大概是他们唯一可以谈论的东西了。

“对，现在就走，再晚就来不及了！”楚云升凝望了一样黑暗的天空，火光映照在他苍老的面孔上，显得格外的严肃。

“出什么事情了？”高村长闻言见状，睡意全无，开始有些惊慌了。

“他们追来了！”楚云升干脆地说道。

但他并没有告诉高村长“追来的”不会是黑袍人，反而可能是他们崇拜之极的“天人”。

那位英俊不凡的年轻军官的一言一行，全都一丝不落的被楚云升瞧在眼里，以他多年对危险气息的直觉经验，这个人必定会去而复返，瞒着长发女人，悄然回来擦干净痕迹！

高村长自然不会想到“天人”会对他们这些蚂蚁般的存在动手，他几乎想都没有想地就认为楚云升是在说黑袍人，只有黑袍人，他们的直接统治者，才会令他们直观地感觉到恐惧，“天人”虽强，但距离他们太远。

他顿时紧迫起来，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原地疾走了几步，已然是满头的大汗。

“高村长？”楚云升眉头锁了起来，高村长的表现有点不太正常。

但细下一想，就明白了，高村长和他完全从两个角度去面对这个问题，在他的眼里，打都没问题，更不要说撤了，而高村长的角度则完全不同，他大概以为既然已经被追踪到了，那就根本没办法跑得了了，或许正想着其他的对策。

高村长果然面色古怪地道：“还能跑得掉吗？”

“我说能就能！”楚云升飞快地说道，身体一荡，已经出现火堆边上，道：“所有火堆立即熄灭，全默行动！”

高村长震了一下，他是全村唯一一个两次见到楚云升身上有古怪的人，虽然一次都没能看明白，但并不表示他没脑子，楚云升说有人追来，那十有八九就是真的。

“天太黑了，没有火把，怕是更加走不了。”高村长稳了稳心神，作为一村之长，总还是有些过人之处的，他看了看黑压压的天空，不无道理地犯愁道。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急赶山路，压根就是找死！

这个道理，楚云升也明白，不过他刚刚受到高村长等人在死亡禁地“觅食”的启发，已经想到了对策，指了指他们收拾行李的时候带着的绳索道：“将所有人分成三列，用绳子首位相接，连接成三条，每个人在身上栓个圈，串在一起，不要再问了，时间来不及，快去做。”

因为第六阶段的事情，已经耽误了一段时间，现在飞行器很有可能随时会回来，当然，最重要的要看那个年轻军官什么时候能将人送到，并找到借口脱身。

高村长点了点头，他虽然还没有彻底慌了神，但除此之外，也想不出什么别的好办法，只能按照楚云升说法，不管最后管不用，总归是一个机会。

很快，在黑袍人的“威名”下，断峰聚居点近两百多人的迁徙村民，用相互连接的绳索，串成了三列，茫然而又更加紧张地站立在黑暗之中。

楚云升横手一摆，以蓬发出来的本体元气灭掉最后一堆火堆，大地立即陷入一片无边的黑暗。

人群中因为完全看不见的黑暗而产生了一波恐惧，隐隐地骚动了一下。

楚云升也顾不上这些细节，他左手里还抱着老态小女孩，但丝毫不影响他的灵活与速度，在三元天境界下，依靠第六根分叉线，三维空间与四维空间一体性十分明了。

根据三维空间在四维空间的投影，这种虫子很早就会的能力，他熟练地找到方向和位置，右手拿起三根绳头，低声向后面的第一个人道：“朝后面传，不要乱，跟着绳子走！”

低低的声音一波波地传了过去，楚云升扯起绳子，改变了高村长手绘地图的预定方向，迈开脚步。

他的力量很大，尤其是在本体元气注入的情况下，身后虽然有近两百多人的长队，也隐隐地在他的拉扯下，加快了不少的步伐。

走出一段距离后，楚云升偶然一回头，心中略思，或许刚才不应该灭掉火堆，有它们存在至少还能吸引一下飞行器。

但转念又一想，飞行器这么先进的东西，虽然他不是很了解，但也应该有自己的定位系统，火堆灭不灭的也不重要，反而灭了，还可能有些迷惑性，至少在外表上看来是正常出发了，对方也只会四下寻找有火把亮的地方。

凡事总是有利有弊，不能齐美。

楚云升倒也不是怕了那个飞行器，只是阳光时代的飞机都有黑匣子一类的东西，更不要说现在这么先进的飞行器，一旦他动用古弓将其射落，难保不会引来更多的飞行器。

这样的局面不利于他现在的形势，更影响他下面的计划，虽然他也知道自己的计划总赶不上世界的变化，但努力和不努力之间的差别，同样也是巨大的。

这便是楚云升的另外一个优点了，经过零维空间六个阶段的锤炼，这个优点也变得更加的坚定：凡事不管在未来会有怎样的变化，只要目标一天未变，他就会全力以赴一天，绝不会轻易放弃！

他现在首要的任务便是找个安全的地方，尽快增加几乎二十年没变过的元气修为。

零维空间的“黑屋”也不是白关的，随着第六个阶段终结，恐怖的负面影响消弱，它的“正威力”开始一点一滴地体现出来！

那无尽虚耗的寂寞中，他几乎将三元天的功法翻来覆去研究过不知道多少遍，推导出无数的可能和陷阱。即便他的身体资质不如人，但在这一点上，恐怕已经无人能和他相及。

不经如此，那段空虚的岁月中，他也摸到了一些命源方面的门槛，虽然当时全是被动的，但是第六根分叉线的明亮，以及第七根分叉线的出现，却是实打实的“成果”。

眼下，只要花上一些时日，细细总结出来，再一步步探寻即可。

另外，元气修为和命源看似是两条毫无关联的两条路，但现在楚云升却不这么认为，七钉给他带来的新视角，隐隐地令他觉察到，这两者之间的交叉作用，或许和空间维度方面有关。

但这些都需要时间，而他现在什么都不多，就时间多的出奇，当然，前提是不被别人发现自己还活着。

所以，他不愿意去招惹那架飞行器，他需要这样的时间。

约莫一个多小时后，并不能走出太远，楚云升带着他们直接钻入了如蘑菇云一样高大无比的森林，人类在它们的躯干下，就如田鼠一般矮小。

这里面虽然有怪物之类的危险，但同样也有不可比例的好处，森林中无处不荡漾着木元气，朦朦胧胧，隔绝了包括人类在内的所有生命迹象的向森林之外外泄。

他不知道这架飞行器上是否有探测生命迹象的仪器，只记得在芜城去往黄山的路上，第一次碰到冰族飞行器通缉他的时候，那架上面是有的。

为做到万无一失，这里是最好的“避难”之所，只要不乱动乱闯，怪物们攻击性也不会太大，他对这种可能由孢子森林演化而来的大森林，还是有点知识储备的。

森林中弥漫着绿茵茵的幽光，村民们在高村长的指挥下，已经可以自主安顿，楚云升放下小孩，试探性地触摸了一株高耸入云的蘑菇云，在十几次都没有特别的激烈反应后，身形一闪，隐入森林深处，飞速地爬上一株蘑菇云植物。

不得不说，这具年老的身躯，对他的行动还是有所影响了，以前只要一鼓作气就能以腾之战能爬上去的距离，现在加上战甲已经残破不堪，战能效果大大折扣，最终不得不费了很大的一番力气，才爬到了蘑菇云顶。

他小心地再次一次次试探如“片片层云”一般的蘑菇云顶，确保没有问题后，才敢轻轻跃在上面，快速移动到另外一边的边缘，朝着他们来的方向眺望。

风险并没有完全解除，只有确定这家飞行器不回来，或者来了又走了，这件事才能算是过去了。

在夜色的寒风中，楚云升一边提升着本体元气，一边静静地等待着。

许久后，就在他以为飞行器不会回来的时候，一道飞速的淡蓝色光芒抹过天空，准确无误地悬停在他们曾经驻扎过的地方，接着又在半径几公里的范围内搜索一翻。

大概是什么也没找到，再次扩大了搜索了半径，几乎已经覆盖道大森林的边缘，但犹豫了一下，终是没有进来，留下了一道残影，没入黑暗的天际边。

楚云升一直一动不动地盯着它，等它消失后，心中一动，警觉系数急速攀升，“飒”地一声，手中顿时多处一柄寒芒逼人的元气剑，转身便是一剑劈了出去。

一只伪装了不知道多久，竟如同植物一般的怪物，形如蜻蜓，更像是蚊子一般，张开翅翼，猝然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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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九章尖端试验

偷袭，一向是楚云升最拿手的本领，却想不到，今天居然反过来被一个怪物给偷袭了。

他也来不及思考它是如果躲过自己感知的，一剑劈出，就感觉到一片密密麻麻的绿芒射了过来。

后面就是“万丈”坚地，楚云升顾不上查看剑气有无击中目标，急速地飞舞着元气剑，打落飞刺过来绿芒，脚下快速移步换位，顺着“蘑菇云顶”边缘游走。

一旦跌落下去，凭他现在的这幅“老骨头”，不死也得半残。

那怪物见偷袭攻击不成，竟硬挨着楚云升的一剑剑气，飞扑上来，如此短的距离下，顿时掀起一股包含风属性的能量冲击波。

楚云升不是金庸笔下的“剑圣”，只用一柄剑，就能将整个身体前方舞得密不透风，只一会的功夫，便有大量的绿芒刺入他残破的战甲，吱吱作响。

“剑式！”

一人一怪的第二波打击几乎在同时发出，被强风掀起的楚云升，心神聚定，余光扫向稍远的对面，一处低一点的“蘑菇云顶”，最大限度地催动战甲上腾之战能，借助强风的威势，在空中翻滚几圈，稳稳地落在那处“蘑菇云顶”上。

那怪物仿佛也感觉到剑式上剑气的危险气息，接连在空中高速移动身形，试图躲过剑气的刺杀。

但楚云升的战技剑式岂是那么容易躲的，一旦出剑，必中目标，否则永不会停下，直到元气耗尽为止。

嘭！

一声清脆的刺响，伴随着那怪物身体上淡起的绿光，隔空传了过来。

距离有点远，楚云升看不到具体的剑气伤害效果，正准备着第二次的剑式追击，他一向是不给对手有还手之力的，不管是他偷袭别人，还是现在被别人偷袭。

这时间，却见那怪物尖叫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扎在肉里一样，但奇怪的是，它并没有和楚云升以前了解的其他怪物特性一样——在被打伤的时候，往往会激怒它们的野性——而是竟然在楚云升诧异的目光中，掉头就飞！

“想逃？”楚云升暗道一声，惊讶道，这么多年来，逃跑的怪物也不是没有，但很少。

那怪物那里会管楚云升想那么多，它的本性就是喜爱偷袭猎物，现在碰了楚云升这么硬钉子，又挨了一道剑式凌杀，按照本能，就想立即躲起来。

但它没想到，就在扭头逃跑的一瞬间，就已经被楚云升看上了。

双属性的能量波动，虽然不极强，但是这太少见了，除了小老虎身上他见过，其他怪物身上还从未见到过，而最为楚云升看中的，还不是这个，而是它神奇的藏匿本领，配上它的飞行能力，正是楚云升现在这副“老骨头”所需要的。

那怪物的飞行速度极快，楚云升现在战甲残破，腾之战能不能完全发挥，想在空中追上它完全不现实。

电光火石间，古弓已经出现在手上，这个时候，迟一秒，它就可能逃之夭夭了！

肃！

一道极光，遁空而去，撕裂开空气的声音，十分刺耳。

那怪物仿佛天生对危险有特别的直觉，急忙扭动着屁股，调整飞行姿态，试图躲过身后的极光箭。

但它岂能知道，楚云升在古书与七钉战场不知道射出几千万次极光箭，如果现在将他所有的技能再拿出来比较一翻，就会骇然地发现，他原本极烂的箭术，如今竟然已经练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了！

这或许也是黑屋的“正威力”之一吧。

极光箭在空中随着元气的波动，扭曲了箭形，嘭地一声，钻入那怪物的绿光护体中，破入体内。

怪物尖锐的痛叫了一声，在空中差点失去了平衡，摇晃不定，努力地拍打着翅翼，竟然又被它撑过了一次打击。

可惜下面的楚云升已经牢牢地锁定了它，它又岂能跑掉？

第二记极光箭，立即便乘风而至。

那怪物许是被吓到了，它已经挨了一道剑气，一次剑式，以及一记极光箭，若是再挨上第四击的话，只怕半条命就没了。

随即，它“灵机一动”，收敛所有的能量波动和翅翼，身形直坠，没入下方的丛林中，利用它高超的隐匿手段，躲过了这一箭的追杀。

接着，便一动也不肯动，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楚云升咦了一声，扫视了一圈，在“云顶”上加速助跑了一段，飞身跳跃到另外一面更低的“蘑菇云顶”上，接近刚才那怪物坠落的方向。

那怪物像是打定主意躲起来一般，为了躲过这个“灾星”，隐在某根枝干上，混为一色，任凭楚云升怎么扫视，誓死静默不动。

楚云升知道它就在附近，凝视了一圈未果后，吸了一口气，干脆闭上眼睛，催逼着第六根分叉线明亮起来，聚精会神，一波一波地从四维高度打探周边。

几圈下来，楚云升心中一动，睁开眼睛。

“原来在这里。”他暗暗道，手中缓缓抬起古弓，为了不刺激惊动它，故意缓缓地从它的方向上，偏移了近40°的角度。

那怪物可不知道楚云升这是在骗它放松警惕，本能地感觉到危险的气息移开了一段。

就在这个时候，楚云升突然急转，对准它藏身的地方，一连连发三箭，箭箭极光呼啸。

嘭，嘭，嘭！

三声，声声在耳，无一虚发！

那怪物尖尖的脑袋，向左边一歪，被打得“昏死”过去，身体直线坠落，蓬地一声，摔在地面上。

楚云升见“偷袭”得手，担心它被摔断了气，连忙顺着枝干，紧跟着滑落了下去。

但走到它身边，接连踢了十几脚，都毫无反应，楚云升生出一丝失望，他本是准备封印它的，所以一直没有用最强的啸云箭进行攻击。

于是只得收起古弓，准备等下把它在放入物纳符，却在这时，那怪物如蚊子腿模样的长足悄悄一动，夹着翅翼就准备偷偷溜走。

“竟然还会装死！”楚云升一愣，脸色的表情精彩极了，这次是真的惊讶了。

那怪物自然听不懂楚云升在说什么，只想着逃命，虽然已经是奄奄一息，但是动物的求生本能刺激着它所有的潜力。

但它现在的这种速度和伤势，又怎能逃脱楚云升的“魔掌”呢，只不过是徒劳挣扎而已。

“算了，能不能活命，就要看你的运气了，我正好要做一次实验。”楚云升不会因为它的求生欲望强烈，就会放过它，但它或许有另外一种机会。

三阶封兽符是会抹杀一切封印生物意识的，这就涉及到符文对封印生物零维空间的精准“操作”，这种“操作”要在不伤害频死命源的基础上，“格式化”掉它的零维空间，并刻上主从控制关系。

在“黑屋子”里关了这么多年，虽然对命源本质还不了解，但对封兽符原理的分析，还是有很大的进步的，那都是他空虚期那段时间，慢慢琢磨出来的。

别的不说，起码他现在知道了为什么要是命源频死这个极为苛刻的条件。

因为只有在命源微弱到即将消失的条件下，封兽符才能成功地入侵到生物的零维空间，否则稍稍强大命源会对来自外来的入侵产生极度排斥抵抗，这种抵抗的后果，就是命源的彻底消失与零维空间的崩塌。

这部分楚云升不需要做什么改动，濒死的条件虽然苛刻，但也不是完全无法达到，面前的这只怪物就已经处于濒死状态。

他所需要试验的地方，只在“格式化”零维空间这一项，对于它的神秘，楚云升知之甚少，前辈也不知何故也只字不提，如果这次实验能够成功，将大大增强他对零维空间的了解，然而反过来，运用到自己身上，了解自己的零维空间结构与规则。

古书与七钉的一战，令他明白了一个道理，顶级的战争，必定和命源与零维空间有关，他现在拿着所谓的“神储诏书”，还不知道会碰到什么来自金字塔顶端的高手，有些事情，得早做准备。

但三阶封兽符是最低等级的封兽符，它符文规则也就是符体内容，是简单一体化的，无法将各个功能块分解开来，逐一修改。

从这个层面上来说，最好的修改蓝本应该是五阶封兽符，它的符体规则是相对独立区分的，一目了然，但楚云升现在只是三元天的境界，最多只能越阶尝试箓制四阶封兽符，五阶的东西还无法触及。

这在无形中，就给他增加了极大的难度，四阶封兽符的符体内容只是部分独立的，修改起来，困难极大，并且越阶箓制元符，本体元气的消耗也是极为惊人的！

此时，如果换做了别人，或许已经没什么办法了，但楚云升物纳符里可是藏在大量的摄元符，这些元符本来是他准备对付水晶衣人的，想不到没能用到那里，却救急在了这里。

取出从申城得来的纸张，楚云升一刻也未耽误就地箓符。

四阶的封兽符箓制办法，他以前看过，但不理解，便搁在了一边，不过在“黑屋子”关了那么多年，早已经琢磨烂了，那会，他恨不得将一件事掰开为两件事情来做，以打发极度空虚的时间。

但知道了原理，并不代表成功率就会有多高，这里面有个熟练度的问题，若是三阶的封兽符，他的成功率可以高达90%以上，但四阶的，或许能有10%就不错了。

他充分地发挥了一个工程师的长处，将箓符的过程分为三个稳扎稳打的步骤，第一步，是熟悉四阶封兽符的构造，多箓制几张，在充分了解实际操作和符体内部各模块间的真切关系后，第二步，就是依据第一步骤获得的经验，加上原有的理解，在图纸上勾勒“修正封兽符”的模块分析，这种事情，他也不是第一次干了，以前因为三物混战，就动手改过物纳符，自有一些经验。

接着分析模型建立完成，在理论上取得成功后，最后一步，就是真刀实枪的按照修正后的原理，冲击他所需要的“修正封兽符”！

这三步，一步踩在一步的肩膀上，环环相扣，缺一不可。

不过，他倒是没有注意到，自己又无意识地将修炼与箓符当成了一个“项目”去精心操作，这或许是阳光时代的职业病，但对他的帮助却是不容小觑！

一个多小时后，楚云升耗费了二十多张摄元符的补充，额头上渗出大量的汗珠，本体元气已经隐隐地出现几分混乱的势头，终于弄出一张对他来说是划时代的“修正四阶封兽符”。

望着还在努力试图逃跑的那只都快要死掉的怪物，楚云升定了定心神，叱地一声，激活符体，射向惊惧的怪物。

同时，他尽最大的努力，亮起第六根分叉线，通过符封，站在第四维空间的高度，凝聚一切注意力，准备观察封兽符的一举一动，以及每一个法则的运作规律……这次尖端试验，是他了解命源与零维空间的最佳机会，为此，他已经将自己所有的本事，包括分叉线，一切能用得上的都用上了，只要，哪怕只是“窥视”到一点点门径，不管是对命源的修炼，还是对元气境界的修炼，甚至是冲击四元天，都将起到不可估量的作用。

须臾间，符光开始笼罩那只怪物，符体规则的模块马上就要触动——******最近有童鞋觉得纠结，飘火本准备月底开个单章，详细说一下的，但既然今天提起了，就说两句吧。

这一卷的名字叫：天下围攻，所有的情节都是飘火既定好的，不存在脱节问题，包括这段情节，都是为了后面“气壮河山”的大情节服务。

至于是不是虐主，大家也很快就能看到，我说多少其实也没什么用。

还有说飘火灌水骗钱的，呵呵，至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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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章符文种族

不得不说，如果没有第六根分叉线的协助，楚云升很难像现在这样，从多出一个维度的高度，高屋建瓴地清晰感受着符体发生作用时的运动轨迹。

它首先包裹了那只怪物周边的“小三维空间”，接着通过符体规则迅速嫁接四维“空间桥”，打通隐藏在怪物身体“小三维空间”中的零维空间。

找到这个零维空间，是整个封印过程中最关键的地方，这也是符文技术的神奇之处，它将大量复杂的空间定位计算，以符文规则的形势，格式成形，仅此一项，就不知道凝聚着发明它的种族多少岁月的智慧结晶。

接着，它便开始入侵已经赤裸裸地暴露在“空间桥”下零维空间，这时候，就能看出濒临死亡的作用了，怪物的命源根本无法反抗符力的“非法”进入。

很快，那零维空间里面，同样也存在的分叉线，一根根地相继被“掐灭”，按照本来的流程，此时，应该是“格式化”流程，以抹去它的一切意识。但现在，这一段被楚云升改动了，径直试图在命源上面刻封印关系。

就在符体刚要进一步动作的时候，怪物的零维空间一阵扭曲，隐隐地有一丝崩塌的征兆，楚云升心中一惊，连忙以第七根这两天恢复了一点微弱星光的分叉线的操纵能力，强行将正在发生作用的符体如触电般地弹了回来。

那个地方，果然是不可思议的禁区，只在这么一小会的功夫，楚云升便得到了第一个“收获”：命源和零维空间是紧密纠缠与耦合的，甚至还存在某种不定性，如果不先把零维空间“格式化”了，就很难在命源上刻下封印关系，难怪封兽符非要抹去封印生物的意识，除非——楚云升飞快地修改着封兽符，不到一会，一个新的构思呈现在符体上，接着又是叱地一声，包裹、空间桥架立、入侵……被折腾的奄奄一息的那只怪物，此刻已经是只有进气没了出气，若再不成功，则必死无疑。

片刻之后，终于，符光大盛，那只怪物渐渐缩小，摄入封兽符体中。

这个过程也是十分神奇的，但楚云升现在没时间去研究，这和物纳符的原理一样，涉及到定向空间中的单位质能转换。

他刚才异想天开地又将零维空间“格式化”这一段加了上去，不过作用却不是“格式化”，而是直接将封印关系打在它的上面，通过它与命源的纠缠和耦合关系，传导转换到命源身上。

这只是他的一个猜测，根本毫无凭据，但它竟然奇迹般的成功了，这给楚云升带来的信息量是极为庞大的，一时片刻根本无法消化完全。

但同时，他也知道，如果他的猜测成立的话，刚才的成功还是占了很大的运气成分，完全是极低成功率的封印技术，就像抽签一样，充满不确定性，无法真正实际运用。

不过，楚云升也没想过要做实用，只是为了了解那个禁区的一场试验而已，况且，他相信以发明符文技术的种族的智慧，不可能比他还笨，他能想到主意，只怕早就被人家研究得烂透了，可能是的确找不到稳定成功的渠道，故而最终放弃了。

一项技术的力量，甚至是功法的效果，都不在于实验室，而在于是否能成熟运用于现实。

封兽符是成熟的符文技术，只要濒死条件达到，基本100%封印，没必要那么瞎折腾。

这时间，他不禁地想到，当日金陵城消失的时候，那个被他杀死的斗篷人曾说过符文技术消失了万年，那么换句话说，就算斗篷人以它自己的时代为基准来衡量，符文技术应该是在它们之前就出现过的，那么，这个种族，和似乎更早的水晶衣人又会有什么关系呢？

他可还记得两个特别的事件，一个是水晶衣人囚禁任何私修命源的生物，而符文种族已经涉及到了命源，会不会它们的消失和水晶衣人有关？

另外一个，则是他在零维空间关小黑屋的时候，曾偶尔想到的，他记得在无名孤岛上，所有的生物对那道影子都是臣服的，连那个巨爪海怪也不例外，而水晶衣人只是惊惧逃跑，并没有臣服的意念，这或许又意味着什么？

楚云升吸了一口气，挥去这些错综复杂的历史纠葛，放开本体元气限制，缓缓注入封兽符，那只“伪装蜓虫”伤得很惨，一时半刻估计也恢复不了，得抓紧时间滋养。

天空中已经降下微光，透过厚厚的粉尘云，像是被闷在灯笼里的火光一样昏晕。

他这一来一去，几番折腾，也已经离开高村长他们约莫有了两个多小时，本不准备再回去，就此别过，但终究改变不了他做人的本性，那个小女孩是因为她才被吸干了命源，其他已经被村民遗弃死掉的小孩，只能算了，但活着的，总是要还给人家的，而且这和他目前的形势与计划也并无冲突。

不管在黑屋关了多久，有些东西可以改变、可以成长，但有些东西却变不了，若变了，成了另外一种连自己都认不得人，那就不再是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不过奇怪的是，当他返回高村长原来驻扎的地方，却惊讶地发现，他们只留了一个专门在等他的小伙子，其他人都不知道去哪里了。

“人呢？”楚云升上下打量着这个黑瘦的小伙，长期食物的缺乏和毒素沉淀，导致他的发育十分畸形，就像一个枯枝般的木杆上支着一个巨大的脑袋。

“村长让我在这里等你，前面发现了一个瓜地，他们已经过去了。”那个大脑袋，眼神中闪烁着丝丝的兴奋，手舞足蹈地说道。

“瓜地？”楚云升还是第一次听到有这样的地方，疑惑道。

“是啊，你跟我来吧，刚才，大家讨论了，村长决定就安家在这里了……”大脑袋一边走，一边喋喋不休地呱呱说道，像是遇到了很久都没有遇碰到过的开心事一般。

“安在这里？”楚云升对他们决定迁徙到什么地方，并不关心，只是奇怪为何高村长要将预定地迁徙地突然变更到这里，这里距离断峰可仅仅就是一天多的路程而已。

不过等他跟着大脑袋七拐八拐地，在巨大的蘑菇云森林中小心地穿梭了很长很长的一段路程，甚至绕过一座森林中的小山口，最终出现在隐藏于里面的一片开阔地面的时候，一下子就怔住了！

南瓜！

好大的一个南瓜！

楚云升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大的南瓜，足足有半个房子那般大小。

他十分震惊地绕着这个“大南瓜”走了一圈，半天合不上嘴巴，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地球上原生植物在经受住黑暗降临后，产生的奇异变化。

这个大南瓜已经芥蒂脱落，显然成熟很久了，再它的后面，楚云升展眼望去，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映入他眼底的，果然是一片“瓜地”！

到处都是大小不一的南瓜，以及少量的萝卜，有的已经风干了不知道多少年，横卧在丛林般的世界里。

而人类，就像是缩小了十几倍，然后被丢掉入到这片“菜地”之中一样渺小。

难怪高村长要冒着巨大的风险定居在这里，这里几乎有他们吃不完的食物，即便是那些快要风干的南瓜，磨成粉也能活很多人。

食物终究还是他们的头号大敌，面对这样的诱惑，常年吃不饱饭的村民们，又岂能再迈得动步伐？

俗话说的好，宁做饱死鬼，不做饿死鬼！

楚云升跟着大脑袋，低着头，穿过茂密地巨大藤茎，如小老鼠一样钻来钻去，不到一会，就见到高村长在不远地地方，指挥着几个年轻“力壮”的人，拾掇着什么。

见到楚云升，高村长连忙分开身，迎了上来，兴奋道：“我们这有人说小时候吃过这个东西，说是能吃，刚刚已经用人试吃过了，果然可以吃！”

楚云升看了那几个年轻人一眼，道：“听说你们准备定居在这里？”

高村长不知道楚云升是什么意思，现在他心里面和当初完全不同，是不希望楚云升离开的，但听楚云升的语气用词，是“你们”而不是“我们”，自然也明白了一些，遂有些失落。

“是这个打算，就算躲远了，说不定还会遭到当地聚居点的排挤，不如藏在这里，有了这些食物，每年就不用饿死那么多人了！”高村长收回了目光，感叹道。

“我建议你还是慎重考虑一下比较稳妥，这里距离断峰太近了，只有一天多的路程，对于刀坞的人来说，可能更短。”楚云升说着，目光已经落在那些个小伙子收拾的几具人类骨骸上，在骨骸的边上，歪倒着一个油漆牌子。

高村长点了点头，道：“大家都商量好了，就算被发现了，能过上几天好日子，也值了！”

楚云升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他能劝的已经劝了，便转身走到那块牌子边上，蹲下身，伸手擦掉上面的泥土，露出一片铁锈斑斑，油漆脱落不堪的表面。

一个字一个字的努力地辨认道：

“黄，什么县，蔬菜，什么示范，点？200几，多少年？”

“果然是黄山！”

“难道真是冥把我带回到这里的？”

“也许在它的意识里，这里是它出生的地方，是它的家吧！”

“但是，它又在哪里呢？”

……楚云升站起了身子，仰望着天空四周，摇了摇头，默然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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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一章幸福

三天后，楚云升坐在大南瓜的瓜顶上，静静地将本体元气笼聚在一起，然后朝着身体中的各个角落，释放冲击，一遍又一遍地淬炼着他的逆元体。

从三元天底层境界到三元天中层境界，在功法已经不是问题的前提下，剩下的只是枯燥机械的修炼过程。

当然突破的时候，一般都会有点困难，不过他之前与冥合体的时候，曾直接飚飞突进至“瞬时四元天”的境界，后来虽然跌落了回来，但在中层的境界上停留过很长的一段时间，这段熟悉的境界经历，对他突破中层很有帮助。

唯一无法改变的就是修炼时间，这个没办法，一般资质在那里摆着，身体条件的限制是客观因素，不由他的意志为变化。

而现阶段，他所能做的就是两个字：努力！

从昨晚开始，他便有意识的压缩睡眠时间，增加修炼时间，枯燥无聊的同时，一边思考着如何将命源返还给那个小女孩。

以他现在的能力操纵，第七钉只能夺取命源，却无法送入命源，而封兽符倒是可以输送命源，但又不可能将那小女孩封印了，实为两难。

或许等到第七根分叉线彻底明亮时，才会有新的办法，第七分叉线现在对四维空间的操纵还需要通过“物体中介”来实现，但楚云升见那小女孩已经衰老到灯尽油枯的地步，根本等不到那个时候。

因此，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解决办法。

远处，高村长带着村民，正建造着“房屋”，说是房屋，其实很假，就是将风干的大南瓜中间掏空，然后开上一个小门，一家人住进去也就行了。

两百多人，一共建造了五十个左右这样的“南瓜房”，远远地看去，男男女女地从大南瓜中钻进钻出，像极了书上描绘的童话世界。

楚云升也分到了一个，就是他屁股下面的南瓜，是老余家的老大忙活了整整一夜，才弄设好的。

这个孩子，不爱说话，只知道埋头干活，吃饱了食物，浑身就像是有使不完的力气一般，比楚云升修炼功法还要卖命。

或许，对他来说，瓜地的发现，令他对将来“幸福”的生活充满了希望，虽然不曾见他笑过，但楚云升看得懂他的眼神，因为他们很像。

这不，楚云升练到烦躁了，打开眼睛，四下观望一圈，正见到一个裹着破布御寒的男人牵着一个大约也只有十一二岁的小女孩，“拜访”现在与楚云升是“邻居”的老余家。

小女孩没有太多的衣服可以穿，冻得通红的小脚还赤裸地踩在冰冷的地面上，时而蜷缩起小小的脚趾抵抗着削骨的寒冷，不过，仍然能看得出来，在父女俩来之前，她还是经过“精心打扮”一翻的，至少披了一件植物枯条编制的简陋“衣服“，下身也难得地套了一条粗烂的大裤头，只是他们可能没有意识到，这样一来，小女孩两条细小的瘦腿就显得格外的刺眼、扎目，反倒不搭调。

因为受冻风吹而发皴的小脸也难得地洗了干净，她的母亲甚至还为她第一次扎起了枯黄的小辫子，就垂在脑袋后面，随着寒风欢快的轻轻飘荡。

小女孩看起来有些局促不安，大概是有一丝的害羞，一直低着头，连看都不敢看其他人一眼，紧紧攥住枯条衣角的小手，却出卖了她此刻紧张而复杂的心情。

“老余在家吗？”小女孩的父亲站在外面，伸了伸脖子沙哑的叫道。

他带着全村除了高村长外，唯一的一顶帽子，破烂的边缘上面还能看到“**汽修”的字样。

据他吹嘘，这是阳光时代的老爹给他留下的唯一遗物，不过现在已经基本没有人能认识那几个字，这便足以成为炫耀的资本。

南瓜房里没有动静，小女孩的父亲却没有显露出丝毫的不耐，反而难得地等待着。

黑暗的南瓜房中，一个怪物般的小脸孔，惊慌地向外面的父女俩看了一眼，便急忙藏了起来，不敢见人。

小女孩的父亲看见了她，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头，老余头早年受过毒伤，还害过一场大病，老婆也就半条命，还有怪物妹妹做拖累，全家就最大的儿子拼死拼活的维持着全家生计，这样的家境在全村那是垫底的最底层之一。

若搁在以前，这样的人家，他连搭理兴趣的都没有，躲都躲不及，但风水轮流转，你不服也得服，这就叫命！

然而今日却不同往日，自从那个古怪老头抱回老余家老四之后，老余一家不论在生活条件上，还是在全村的地位上，直线飙升，就连村长每日都要来这好几次。

他能在全村混成顶尖的几个“富裕”家庭，非是要有点眼力劲不可的，可没有全靠着他那个的“天才”儿子。

他这边将自己的小心思又盘算了一遍，各种关系也细细地研磨了，自忖是抢先那些笨蛋一步了，这么等着，不到一会的功夫，便见老余头背着一卷枯萎的条藤，剧烈地咳嗽着朝自己的南瓜房艰难移动。

老余头心疼老大没日没夜的拼命干活，一大早就随着老大出了门，此刻才回来，一抬头见到门口的父女俩，顿时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慌忙放下条藤，急趋了几步，迎了上来。

“老余啊，最近身体怎么样？”小女孩的父亲很满意老余头的这个表情，这便意味着他下面的计划会顺利的很多。

只是望着老余头身上脚上那些连村长都穿不上的衣服和鞋子，隐隐地生出几分嫉妒，或者说是眼红。

那可是完好无损的衣服，虽然不太合身，但现在能穿上这样的衣服的，除了坞堡中的人，像他们这种破落聚居点根本不可能会有。

“好，好，您怎么来了？”老余头嘴拙，搓着手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对面的这个可是村里的四大“富户”之一，虽然聚居点的人已经处于焦土上的底下层了，但是在这个底下层中，仍是要分三六九等的。

就像再可怜再落魄的聚居点的人，也会瞧不起野人一样，哪怕在“天人”的眼里，他们和野人几乎毫无区别，但他们自己却不会这么认为，时常会这么地说道：“那些野人真可怜……”

又或者在吓唬孩子的时候，会说道：“再不听话，就把丢到外面当野人。”之类的。

听起来可笑，但这也的确是他们唯一可以值得“骄傲”的地方，哪怕这种“骄傲”是多么的可怜，他们却一点也不觉得。

小女孩的父亲就有这样的心态，他自认为他儿子将来是有机会住进坞堡中的人，故而以前都是有点瞧不起他的这些“邻居”的，但今日不同，该放下身段的时候，他绝不含糊，于是笑嘻嘻地答道：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来找你聊两句。”

老余头傻傻地笑了两声，道：“您看我外面这，要不您进来做？”

“不用，不用，就在外面说吧。”小女孩的父亲看了南瓜房一眼，估计是不想见到那个小怪物，摇着手道：“就你嫂子吧，昨晚跟我唠叨了一晚，说现在不是日子好过了吗，粮食暂时也不愁了，一个女人家，瞎操心来着，寻思着三丫头岁数也不小了，乘着好光景的时候，是该找个好人家嫁了。”

说到这里，小女孩的父亲拿捏了下来，打量了一眼老余头的表情，见对方一副不敢置信的摸样，微微地笑了起来道：

“老余啊，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老大三岁不到就病死了，老二虽说争气，但迟早不是能留在村子里的人，我们老两口将来还是要指望三丫头的。”

老余头彻底懵了，就像是被天大的馅饼砸中一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结结巴巴道：“杨老哥，您，这，这是？”

小女孩的父亲扶着老余头的肩膀，将小女孩拉上前，道：“我也不跟你绕弯弯了，你看看我家三丫头怎么样，配得上你家老大不？”

“啊？”老余头张大了嘴巴，半天才反应过来，慌道：“配得上，配得上，不，不，我的意思是，我们家老大配不上三儿。”

这不能怪老余头失态，老大这个年纪，虽然才只有十四五岁，但按照聚居点的传统，早该说媳妇了，只因为老余家家境太差，并且还有许多拖累，不要说本村的，就是其他聚居点，也没有人愿意将女儿嫁给他家受罪，是以老大在断峰聚居点竟成了“大龄”。

“这说的是什么话？老大是我看中的，这村里但凡长了眼的人，都知道这孩子孝顺、能干，顶着一大家子的嘴，什么苦活累活埋头就干，将三丫头交给他，我放心。”小女孩的父亲故意板起面孔道。

“这，这……”老余头被他训了一句，不知是喜，还是无奈，老大的事情，一直是他的一个心结，甚至动过心思，为老大寻个野人家的女孩。

“我看你要是不反对的话，这事就这么定了吧，等村子里眼下的事情忙完了，我们再找个好日子，把孩子们的事情给办了！”小女孩的父亲思忖到这个时候，该是一锤定音了，对着自己女儿道：“冬儿啊，给你公公先磕个头，算是定了。”

那小女孩极为紧张，听到父亲这般说，想也没想地就爬在地上，磕了一个头，起来的时候，却偷偷地打量着不远处的老大，脸上泛起一片红晕。

“快，快起来，好孩子，我这——”老余头激动的，浑身上下摸着口袋，却十分窘迫地什么也没翻出来，顿时不好意思起来。

“拿着这个吧，算是老余家给媳妇的见面礼。”楚云升从南瓜顶上轻轻地滑了下来，从物纳符中取出一小袋“盐”，递送到小女孩的手上，笑了笑道。

他没有多少可以补偿那些被他夺走命源的小孩，有的也只是一些衣物以及盐——这个在黄山一带极为贵重稀少的东西，不但老余家分到了，就是那些已经死掉小孩的家也分到了，他只求问心无愧。

这个时候，他看见一直“躲在”一旁的老大，红着脸，见楚云升发现了他，连忙躲闪目光，低下头，装作去干活的样子。

只是不知道，他在那里卖力的样子，是证明给楚云升看，还是证明给他的未来岳父和妻子看。

但楚云升看得出来，老大对“幸福”的期盼越发的强烈了，他竟奇迹般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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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二章破灭

自从那日“定亲”之后，余家老大压抑而沉重的十五年，迎来他生命中最灿烂的时刻，透过那层黑压压的云，一切都仿佛看到了希望。

他仍旧卖力的干着活，不知疲倦，只有那个叫冬儿的小姑娘来看他的时候，他才会露出一丝发自心脾的笑容，如同见到了未来。

他想用自己双手和肩膀，创造出踏踏实实的美好日子。

偶尔，在黑暗笼罩大地的前一刻，他会带着冬儿爬到南瓜房上，和楚云升坐在一起，但不说话，望着天际边那一抹若隐若失的微光蔓延，然后，在轻轻的风儿中，眯着璀璨的双眼，任凭黑发凌乱吹起，微微地笑着、笑着……方家老二的伤势也完全好了，他是一个火能觉醒者，楚云升不用看，隔着很远就能感觉到他身上的元气波动，但他从来不愿意和楚云升交流什么，甚至讳避极深，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和不安。

楚云升知道原因来自那张血纸，虽然那上面的写的东西，对楚云升来说漏洞百出，但对他来说，那却是用性命换换回来的，上面寄托着全村人的希望。

自他伤好后，便召集了一群孩子，开始按照纸张上的内容与他所知道的所有知识，教导他们苦苦练习，希望能促进出一个两个觉醒的小孩。

而全村唯一的一个觉醒小孩，就是与老余家定亲的那个老杨的二儿子，已经拜了方家老二为师，整日里被方家老二逼着修炼，一刻未停止过，不过，他倒是不用干活，村里也会主动分给他一份，而且还是很大的一份。

高村长虽然不待见方家老二，主要是这小子太能给他惹祸，但对村里再能出一两个觉醒者，不管从那个角度来说，高村长都是求之不得的。

余家老大也是想去学的，但老余家的家底实在太薄了，他必须拼命地干活挣村子里的份子，从现在开始积累，追赶上人家，因此，他开始学着代替父亲私自做主，让三弟和四妹停下帮忙，去跟方家老二学东西，有的时候，他甚至会崇敬三弟或者四妹要是能觉醒了，那该多好啊！

楚云升没有干预村子里的一举一动，除了修炼，就是寻找送入命源的办法，直到一天夜里，他从枯燥的修炼中停了下来，有了一丝预感，自己可能短期内无法找到这个办法，心中有些无奈，遂出了南瓜房，顺着村民在条藤中开辟的小道中，极为难得地感受着这一的夜静。

“喝，喝喝！”

当他渐渐地走的远了，隐约中听到一个努力的声音，不知道在操练着什么。

楚云升身影一动，闪入杂藤丛乱的条藤林中，不到片刻的功夫，就迅速地逼近声音的来源地，一点半星的火光的地方。

“原来是他。”楚云升翕然一笑。

小小的火把下，余家老大弱小的身影正一丝不苟地学着弟弟妹妹从方家老二那里学来的动作和口令，偷偷刻苦地练习着。

楚云升没有惊动他，隐在阴暗中，默默地注视着余家老大的每一个动作。

他还记得，自己交给埃德加的手稿中，曾将属性不同的觉醒者的修炼境界也笼统归于一元、二元这样的命令。

因为，虽然他们不能和自己一样修炼纯净的天地元气，但各种属性的能量对他们身体的改变，从某个方面来说，也有着类似的地方。

比方楚云升的一元天境界，就是一个完整的储元体构建过程，当达到巅峰突破二元天境界后，储元体同时发生质变，成为融元体，这个过程和其他属性觉醒者是类似的，他们也有一个从“储能体”到“融能体”的质变过程，当然这两个名词古书上没有，别人也不知道，是他自己为方便称呼而随意编的。

所不同的是，楚云升的状态，不管是“储元体”还是“融元体”，它们的结构都是超稳定以上的，所容纳与运用的也是纯粹的天地元气，而属性觉醒者的“储能体”与“融能体”，则是单属性的一般稳定状态，所运用的也是单一的属性能量，即便有两次觉醒者，它们的组合也是一般稳定状态，这其中的差别是本质的，也是极为严肃的。

还有，楚云升当初一元天境界的修炼其实很简单，只是配合古书的条文，机械地重复一次又一次的充满与释放元气，他现在回过头来重新审视才知道，那是因为它的基础是建立在超稳定状态之上的，本身就高一个台阶，若不是楚云升资质太一般，也不会太难。

但随着境界的提升，他和其他人不同，古书条文的修炼功法，需要他不断地冲击更高状态的超稳定，这个时候，难度系数就激增了。

因此，相比他的一元天境界的不复杂，其他属性觉醒者的修炼功法，在他的总结中，就不是那么简单了，一共被他分为七个阶段，每个阶段都有明显的区别，需要努力冲击。

而方家老二带回来的那张纸，只是他为属性觉醒者总结的“一元天”功法的前一小部分，还是被其他人故意变动过的。

纸张的内容，楚云升看过，漏洞很多，但他也不得不佩服别人的脑袋就是厉害，为了配合他当初那份功法，竟然在这短短的不到二十年的时间内，就创造出如他现在眼前所见到，余家老大作出的各种体动，按照这种外在动作，来辅助体内的属性能量尽快对身体的改造。

只是，老大没有任何能量在身，再练一万遍也是百练，作为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他可不觉得这么比划几下，就能破开空间壁障，自行觉醒。

望着老大挥汗如雨，比他还有耐心的枯燥练习着，楚云升心中一动，他本不想管这个事情，但在老大的身上，他看到了一丝自己曾经执着的东西。

“你这么练下去，一百年也练不可能练出什么来！”楚云升轻轻地朝前迈出几步，突然出声道。

老大没有料到竟然有人忽然出现，惊的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待看到来的是楚云升，才沉默地站到了一边。

“听好，不要问什么，也不要将今晚的事情说出去。”楚云升静静地站在那里，火把下，白发飞舞，显得异常的“神秘”，缓缓道：“你没有觉醒，练这些东西根本没有，等下我会教你一套身法，虽然没有能量辅佐效果大打折扣，但比起这些没用的东西来说，不知有用多少倍。”

老大抬起头，眼神中闪烁着坚毅的目光，重重地点了点头，他和楚云升接触很多，越发的觉得楚云升深不可测。

“看好了。”楚云升错开双腿，不用一丝一毫的元气，按照九章图箓的身法，尽量放慢了速度，一一展现出来。

……那夜之后，楚云升便再也没去过老大用睡觉的时间练习的地方，事实上，老大很聪明，那是一种沉默的智慧，楚云升只教了他三遍，他便能照学下来。

又或者也是得益于他这么多年，跟着大人们学了太多的活计。

不管怎样，楚云升仍在寻找送入命源的办法，开始频繁地出入蘑菇云森林，有时候一天也不见踪影。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村子的建造工作也接近了尾声，老大的婚事也渐渐被提上了日程，而楚云升的境界也一天都没有停地缓缓提升着，但他始终找不到命源的解决办法。

老人般的小女孩，也终于没有挨过严寒的冬天，生了大病，来势汹汹。

楚云升默默坐在她的身边，握着她枯萎的小手，他有愈体符可以救治所有的外伤，但却救不了这种因为命源即将耗尽而引起的内病。

这些天，楚云升给她讲了很多的故事，告诉她曾经有过阳光的世界，小孩可以上学，大人可以上班，骗她人死后，就会回到那个温暖的世界，再也不用在这里受罪。

他又将物纳符中最好吃的东西让她尝尝，用多余的衣服布料，为她做了一个布娃娃……但这一切挡不住命源的消散，小女孩一天天地萎缩下去。

直到最后，她只和楚云升一个人说起，这些天，是她过的最快乐的一段日子，她好像好像这么快乐下去，但也好像好像去看看楚云升告诉她的温暖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

她向楚云升提了一个小请求，希望能在自己死之前，看看自己的样子。

她说自己来没有见过自己的模样，也没有见过楚云升说的镜子，只想最后再看自己一眼。

楚云升犹豫了很久，怕她会受不了，但最终还是在她乞求般的目光中软了下来，让她的母亲为她洗干净了枯老的头发和脸庞，再穿上楚云升能拿得出的最好的衣服。

……一天后，楚云升沉闷地坐在南瓜房顶上，抽着烟，他曾给过小女孩一个希望，但最终这个希望破灭了，虽然小女孩走的时候，是拿着镜子，看着里面的自己，嘴角挂着一丝微笑离开的。

在她走的那一瞬间，楚云升仿佛明白了一丝命源的真意，以及当年前辈与七钉之主开战的原因……他又开始频繁地出没于森林深处，寻找可供他尽快恢复命源的植物或者怪物，时常很久都不再回到瓜地聚居点，因为他知道，自己是该到了离开的时候了。

最后一次，楚云升已经不想回去了，他准备去西方，去植物林星沙城的方向，但临行的时候，想起了今日应该是老大结婚的日子，对他“出来”后第一眼见到并又生活了一段时间的聚居点，隐隐中还是有一些感情的，只不过并不那么强烈，只是淡淡的味道。

他决定回去再看一眼，算是告别吧，末日中，往往一别，就是死离。

他穿梭着丛林，朝着瓜地方向，迅速的移动。

但当他回到瓜地的时候，浑身的血液凝固了，整个人伫立了很久很久，寒寒的轻风掀起他的衣角，抛起他的白发，带着一抹抹浓郁的血腥，久久不散。

出现在他眼里的，不是热闹的婚庆场面，也不是平常的忙碌，而是一片死寂，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就连小孩都没有放过！

大火顺着干枯的南瓜藤，汹汹的燃烧着，激起滚滚的浓烟，咆哮着窜入黑压压的天空。

他嘴角一动，迈出脚，踏上流满血液的冰土。

一具具被劈开的尸体，惨不忍睹地分解在他的两旁，死前几乎没有任何的反抗之力，有的还试图护着怀里的孩子，铺满了地面……楚云升抬眼望去，方家老二被钉死在燃烧的南瓜房上，他手里紧紧地攥着一片黑色的衣布，睁大了眼睛，是后悔还是仇恨？

楚云升不知道，他没有悲伤，也没有叹息，他已经经历过太多太多这样的事情，已经打击不了他了。

只在唇齿中，轻轻地，却足以令天下震动、烽烟四起地吐出：姚翔，是你干的吗？

很快，一具老人的尸体，就让他大致明白了事情始末，这个老人他认识，迁徙的时候被留在了断峰，如今却出现在这里，显然是有人将她接了过来，因此而被跟踪了，这里距离断峰可只有一天多的路程！

他开始的时候就劝过高村长要慎重考虑，想不到今日，他们仍旧没有躲过刀坞的屠杀，仍旧是一样的结局。

楚云升转过身体，走向老余家，那里一样的尸横遍布，只有几张木藤做的桌子，显示这里曾正办着一场简陋之极的“婚宴”。

带着帽子的老杨，被刀锋切成两段，上身在扒在桌子上，下身分开在地面，肠子血液流了一地，他引以为豪的二儿子还穿着那件地摊上的衣服，被人从中间直接劈开。

再往前走，是老余的脑袋，滚在桌子下面，身下护着楚云升抱回来的已经死去多时的四妹。

她是被刀焰锋气刺穿肚子而死的，血迹染红了楚云升送给她的衣服，以及她小手里抱着的从她姐姐那里继承来的布娃娃。

楚云升微微一颤，这是睁开眼后，见到的第一个小孩，她的惊慌与后来的笑容都深深地印在他的脑海之中，一颦一动，分外的清晰。

“姚翔，你知道吗，她只有八岁！只有八岁！”楚云升冷冷地笑道，轻轻地抱起四妹，将她平放在血地上，把流出的内脏放了回去，整理好衣服。

做完这一切，他不想再看下去了，他想不出那些黑袍人为何连一个小孩都下得了手。

即便是他当年也在黄山，面对被神域控制的发狂小孩，都曾犹豫过。

仅仅是因为斩草除根吗？还是这样才算得上狗屁的枭雄？又或者是因为内心的恐惧？

楚云升拔出新炼制的千辟剑，剑气纵横交错，萧杀凌然，顷刻间，在地面上剁开一个大坑。

他将尸体一具具地送入坑中，这是他的一个习惯，万死都不会改变的习惯。

当他抱起老大的时候，才发现他身下最小的一个妹妹，还是个幼儿，早已被窒息而死了。

这个时候，老大的“尸体”忽然动了一下，闷哼了一声，悠悠地张开了眼睛。

他腹部中了一刀，大概是楚云升教给他的身法起了作用，这一刀稍稍偏了一点，但是不知道被什么东西从下面扫过，双腿齐断，抱着妹妹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他费力地看了楚云升一眼，立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以双手为脚，爬在地上移动身体，不顾一切地摇晃着一具具尸体：“老妹……爸……妈……四儿！”

“冬儿，冬儿？冬儿你在哪？”他游爬着，像个疯子一样，扒拉着尸体，却最终只找到小女孩半截的身体。

他蠕动着嘴，一开一合，剧烈地颤抖着，眼泪滚滚落下，却发不出一丁点的声音。

他的梦想、期盼、幸福，所有的所有，全都破灭了，命运之手，残忍无情地在他最幸福的婚宴上，夺走了他的一切，亲人、妻子以及他的未来，却无比残酷地独独余下他一条命！

这是何等的痛苦，何等的残酷！？就算到了生命的尽头，也是无法抑制的悲凉。

“想哭就哭出来吧，哭过就不会那么痛了。”楚云升背过身，提着寒剑，长身萧萧，一根根银发飘舞凌飞。

“当初的我，也是这样的绝地吗？……”他默然不语。

须臾之后，老大撕心裂肺的喊叫，混着惨绝人寰的哭声，阵阵回荡在尸地的上空，一声催断一寸肠！

萧杀的寒风，呜呜地扫落地面，像是惨死的魂魄在凄凉地回应。

等他哭够了，喊累了，没了声息，楚云升冰冷地说道：

“老大，你前面有两样东西，一个是你妹妹留下的布娃娃，一个是我给你断剑。”

“你若选布娃娃，我马上送你下去见你的亲人一家，从此远离这个冷血的世界，结束一切痛苦！”

“你若选断剑，我会治好你，从此就是刀光剑影、尸山血海，所有的痛，所有的苦，你都要自己扛着！”

“两条路，你选吧！”

……老大的眼神中燃烧起无比炙热的仇恨，似要焚烧掉这世间的一切，许久后，他匍匐爬行着身体，将手伸向那只带血的布娃娃。

楚云升冰若寒雕，轻轻荡起千辟剑——这时，却见他咬着血牙，将布娃娃塞入怀中，又艰难地爬向断剑，紧紧地握在剑锋上，殷红的血液汩汩地顺着他的手指缝隙溢了出来。

一张愈体符凭空飘飞了过来。

……一天后。

全村火葬的烈焰冲天，影火摇动，映红了半边天空。

火光下，萧萧走出一高一矮、一老一少两个穿着蓑衣背着长剑的人影，一步一步，越来越清晰。

其中一个矮小的身影，回头凝望了火光一眼，转过头来，已是满脸的决绝。

另外一个声音也响了起来：

“老大，从今往后，你就叫余寒武，余是你的姓，也是你剩余一命之意，寒武，是此事的起因……”

“师傅名叫楚云升，日后你自会知道，我对你没有什么要求，只有两点。”

“第一，做事无愧于心；第二，可以有杀意，不可有杀心，若杀心一起，第一个毁得就是你自己。”

“蝼蚁尚且偷生，痛过之后，还得要活下去，因为活着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楚云升缓缓转过身，望着大火冲天的瓜地，却仿佛看到的是他的过去。

******铺垫结束了，下面的大幕就要开始了。求月票，求推荐！新的一周，算是飘火的恳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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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三章舍得

焦土的西地，残峰断山比比皆是，放眼望去，就像是在这里曾爆发过无数次天崩地裂的战争，以致山河破碎，苍夷满目。

须臾，来自遥远恒星的微光，排开重重的黑暗，将整个世界渐渐地拥抱在蔼蔼的雾色之中。

一座至少三百多米高的断峰平台上，乱石奇刺横生多布，薄薄的雾气弥漫其间，像是脱离了人世的仙境。

其中一块平滑的大石头上，两道人影，已经站立了很久。

“寒武，可能会很疼，你要忍住了。”一个苍劲的声音，透过雾气，穿了出来。

“是，师傅。”另个少年的声音，坚定地回答道。

“还记得师傅和你说的步骤吗？”

“记得。”

“那好，开始吧！”

……这么多年来，楚云升从未收过徒弟，但若勉强较起真来，还真有那么半个，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同事余小海，这小子在实习期的时候，就分归楚云升带着，所以后来才能有那么好的关系。

只不过，此景非彼时，老大除了在干活做事以外，基本就是一张白纸，连个斗大的“人”字都不认得。

楚云升一改传统意义上的做法，他自己在古书字符上吃够了苦头，不希望将来自己的徒弟也是这样，是个超级“文盲”。

他从第一天起，就告诉老大，自己做他师傅，教他功法武力永远不是第一位的，第一位只能是教阳光时代的文字、知识、断层的历史以及五千年来人类的智慧结晶。

在瓜地给小女孩讲故事的时候，楚云升就感受到文明摧毁后的恐怖，不管他讲述那一个故事，小女孩都无法听懂那些陌生的名词：乌鸦、瓶子、太阳、苹果、火车……为此，他花费了一个月的时间，首先教导老大识字认字，给他介绍日常生活中、以及顺带一些简单功法上的名词含义。

对一个阳光时代的人来讲，理解这些东西很容易，但对于老大来说，却像听着另外一个文明的传说一般，即便他心如死灰，在这一个月中，也不禁被楚云升的描述的世界所吸引和向往。

他向楚云升问的最多的不是某个名词的涵义，而是迷惘地问着：“师傅，真的有那样的世界吗？”

阳光时代无数知名的导演可以拍出逼真到极致的末日场景，却无论如何也描绘不出真正生活在这个时代里的人，对阳光时代的美好想象与憧憬。

一个月的时间，即便老大再聪慧，也只能认识一些简单的文字和名词涵义，这不是一日而就的事情，楚云升也没那么多的时间。

他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去做，自他醒来之后，尤其是在几次接触到命源食物链之后，便日夜迫切地感觉到七钉之主继承人的浩大气息。

当他打落第七钉的时候，七钉身上那丝与它的继承人之间的相关性被切断的一瞬间，一个完美至极的女人蓦然转身的身影，刹拉间曾映入他的脑海。

楚云升不知道这个女人是七钉之主，还是她的继承人，但令他心惊的是，这个记忆直到最近才被他所猛然想起，而在黑屋子里那么无尽的岁月中，竟然一点也不能想起来，像是过了就忘了一般。

他必须为此早做准备，经过小黑屋中那段漫长的岁月思索，又到了今时今日，他想明白了很多事情，从申城出发，最终又回到申城，从黄山死战，又从黄山出来，命运无情地摧残他打回他的同时，却也正是在告诉了他，他走错路了！

一条从一开始就走错的路，无论如何也无法到达终点。

而正确的路，远在五千年前，前辈就为他安排好了，他却因为各种原因，没有严格地按照这条路走下去。

最早的时候，他以为应该先保护好亲人，再去寻找前辈的遗物；接着，金陵城没了，他因为仇恨屡次延误，虽然还在挂念地图，但找到它的目的却已经变为利用前辈的遗物去寻找消失的金陵城；后来，到了港城，他为了报仇为了刻骨铭心的痛，几乎都快忘了还有地图这回事；最终，蜀都一战之后，他终于将地图的事情，忘得干干净净，一心只有滔天的恨意！

仇恨本身并没有错，不恨那不是人，但经过这么多年的痛思，他才明白，他本可选择另外一条道路。

但他无法后悔，因为这条路，需要太大的大魄力、大智慧，没有岁月的沉淀，没有足够的人生经历，永远无法懂得、理解。

那就是“舍得”二字！

看似简单，几乎人人都懂的“舍得”——有舍才有得，然而，实际上，事到临头的时候，又有几人能够看透真正大气魄大智慧的舍得！？

就像瓜地一样，如果舍得不接回那位老母，就不会被跟踪，那样，或许所有的人就不会死，而那位老母就是做一个野人也许也能多活几年，但一切都毁于一片赤子之心，一片无可厚非的亲情。

这矛盾吗？不矛盾！因为有的时候，舍得才是大孝，才是大亲、大情！

如果当初，他舍得暂时放下姑妈一家，舍得暂时放下后来的种种恩怨与仇恨，一心按照前辈给他安排的路，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地图，取出遗物，离开这片连前辈都因为炁始祖与天外邪魔而看不清的是非之地。

或许赶在金陵城消失之前就搞定了，姑妈一家也不用死，而后来的种种痛苦万分的事情，也不会发生。

他一直幼稚地以一腔热血在低层面奋战，认为自己坚持的就不会错，却将前辈给他安排的正道，置若罔闻。

最终，终于以惨重的血的代价，又回到了失去一切的新原点。

所以这一次，在“出来”并度过第六个阶段后，他隐隐中已经有了决定，这片是非之地，埋葬了太多的秘密，太多的恩怨纠葛，上至天外邪魔，下至冰火五族，全部纠缠不清，就连前辈与七钉之主都丧命于此，以他“蚂蚁般”的能力，前辈的安排的确一点儿也没错，应该尽快离开。

只有舍得暂时放下仇恨的执念，跳出这个是非之地、这个大坑，在将来，才有机会保住性命并了解所有的真相，完成他的大誓。

但楚云升现在必须面对他曾因走错路而造成的苦果，六钉与古书的纠缠状态还未解除，连升级都停止很多年了，更不要说指出最后一幅地图的所在位置了。

这也是他一直只能待在瓜地的原因之一，另外这也给了他时间去了解这近二十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二十年的时间虽然太久了一点，元气修炼也停滞不前，但却并非一无是处，漫长的岁月，足以看出一个人的本性，在他陷入人生低谷甚至成为一块肥肉的时候，那些他在强势的时候所结识下的人，谁才是真，谁才是假，谁真实可交，谁又会落井下石，如今，便一览无遗！

他只会带走值得带走的人，并肩作战。

而余寒武，楚云升已经观察很久了，他的人生除了自已也有过的刻骨仇恨，其他就是一张质朴的白纸。

当小海没了，姑妈一家也走了，埃德加生死不明，他必须要有一个除了虎仔和冥之外，可以让他放心睡觉的贴心自己人。

当然楚云升也承认，他对老大这个性格与遭遇都和他相似的孩子，有着说不清的同情和同怜，否则以他的性格，即便有上面的想法，也不会认寒武为徒。

所以楚云升并不吝啬花时间去培养他、引导他，真正的将他当成了自己的徒弟而不是糊弄，甚至在今天，他准备动用这段时间吸取而来的命源，为老大打通空间壁障，让他成为一个可以如自己一样修炼天地元气的嫡传徒弟。

但他也和老大明言了，这个办法只是自己想出来的，从没有实际检验过，风险极大，随时都可能丧命，但这也是他唯一的机会，否则他将永远都可能是个普通人。

因为他到如今也没有觉醒，而楚云升也没有直接可以令人觉醒的天地元符，只能冒着巨大的风险，以这些天吸取的命源消耗为基础，来控制第七钉破开多维空间与零维空间的空间壁障！

对楚云升来说这毫无风险，只是消耗大量命源，但对老大来说，就是生死一线的事情，一旦楚云升稍微控制不住第七钉，让它射入老大的零维空间，只要一瞬间，就能要了他的命。

所以便有了开头的那一幕，在确定老大已经准备足够的时候，楚云升凝聚着神思，缓缓地逼出第七钉，直飞向老大的脑袋，同时，为稳固新开辟出的空间通道而早准好的却是刚学会的通壁元符，也激发了出去。

……三天后，断峰上，一个瘦弱的身影，不用楚云升任何督促，拼命地练习着寒冰箭箭法。

一元天的境界很简单，配合功法，充满释放完八十一次体内的元气，将储元体淬炼完毕即可，以前楚云升需要玩命的去杀虫获得元气，余寒武却不需要，他有楚云升为他备下的大量的摄元符可以消耗。

而远处的楚云升，银发又变成了白发，正练习着他第一个真正的古书本体战技——元气手！

并默默地注视着焦土之东，在去植物林之前，他要去刀坞查清楚是否和姚翔真的有关，同时，也让余寒武自己去了却心中的一桩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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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四章出剑！

“师傅，吃饭了。”余寒武端着煮熟的肉与热水，恭敬地站在楚云升的面前。

自楚云升替他强行打通空间壁障后，他发现师傅又变老了许多，虽然师傅并没有告诉他为什么会这样，但心思聪慧的他，不用人说也明白是和他有关，他心质纯朴，却口舌木讷，不善于表达，只知道师傅对他好，也是他唯一的依靠了。

这丝师徒之情早在瓜地的时候，从借给他断刀，又到教他九章图箓身法，就已经隐隐地出现了，在他全家惨死激变之后，便变得更为的强烈，如果没有师傅，他都不知道怎么活下去，怎么能撑得住！？

而且，在聚居点，如果要拜一个有手艺的人为师，那是要一辈子伺候着师傅的，在阳光时代，或许一门手艺不算什么，但在文明断裂的黑暗时代，一门手艺就代表的意义无可估量的，它包含着在聚居点的身份、地位以及生存保障等等很多东西。

“放下吧，寒武，还记得师傅和你说过要永远记住的那两条吗？”楚云升收拢起四散冲击的本体元气，望着余寒武憔悴的眼睛，静静地说道。

每天夜里，楚云升都见到余寒武在噩梦中挣扎，浑身大汗如雨，撕心裂肺地叫着那几个名字，且每次都在叫到“冬儿”的时候，痉挛中惊醒……那其实不再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名字，而是他失去的未来。

到了第二天，余寒武强作没事，一样的修炼练习，一样的干活做饭，转移着注意力。

楚云升没有安慰他，因为他知道，在这个时候，任何的安慰都是苍白无力的呻吟，这种感觉，他曾亲身血淋淋的经历过，刻骨铭心，一切只有也只能靠自己，别人说什么都没什么大用。

但如果再这样下去，楚云升担心他会在冲击二元天境界的时候，会因为思绪不稳，而导致元气大乱，裂体而亡。

另外，他的元气手也已入门，此处也再无待下去的必要了。

“记得，师傅说：第一，做事无愧于心；第二，可以有杀意，不可有杀心，若杀心一起，第一个毁得就是你自己。”余寒武一字不差地回答道。

以他只有十四五岁的年纪，理解第一条都尚有难度，更不要说第二条了，实际上，他的确不懂第二条，只知道师傅说先记住，日后自然会懂。

他相信师傅，不但是因为师傅救了他的命，还教了他很多东西，而不仅仅是功法。在他眼里，师傅几乎什么都懂，就像天人一样，有时候，他真的曾这样想过，但他又岂能知道自己的师傅，即便是在天人的眼里，也是当年赫赫天下的“天人”——天下第一人！

“那好，我们走吧。”楚云升起身，伸手虚招，放哨的封印蜓虫从远处断石刺顶上，滑飞落下，停在他的脚边。

“师傅？”余寒武望着煮好的肉与热水，他与楚云升不同，对食物的珍惜的程度，丝毫不亚于性命，即便是此刻，这个观念已经深印他的心底，永远也不会忘记。

“我们去刀坞！”楚云升看也没看那片肉一眼，抬头迈上蜓虫的甲背，负手而立。

余寒武浑身一颤，手中的食物差点摔了出去：这一天，终于来了！

******距离断峰聚居点向东百里的地方，刀坞，昏天，雨一直的下。

这是一个由坚固的石块围砌而成的菱形坞堡，筑山而建立，典型的一座平顶山城，居高临下，占尽天然的地理优势，即便是大军围攻，依可坚守不破。

城墙上巡游着一队队身穿黑袍的带刀武者，整齐划一，训练有素，隐隐中，透着一股森严的威严。

坞堡中又多为战道，蜿蜿蜒蜒，错综复杂，像是一个大型的迷宫，位于城中的一方，可以在任何一处以绝对优势的兵力围堵入侵者。

而中心位置，一座高高的四方平台上，设置着一尊尊对空防御武器，四面傲立。

如此一般，从内到外，从上到下，将整个坞堡打造的如铁桶一般坚固，密不透风！

自最后一次人虫决战之后，除了偶尔一些极为强大的生物，便再也没有怪物军团大规模攻入到这里，到了如今，坞堡中的人更是压根就没想过有人敢打他们的注意，还是主动杀上门的。

此刻，坞堡中的偏坞主向闻西正在招呼手下几个得力的队长，聚在一起，将从上头得来的新酒摆满了桌子，各种食物更是丝毫不缺，又招来诸多美女男宠，游戏其间，快活胜人间。

“向哥，那娘们这次回去，就不回来了吧？这半年，兄弟可是受尽她的气了，说话得陪着她小心，做事得看着她脸色，处处把她当成祖宗一样供着，这叫他妈的什么事啊！”向闻西下方右手边坐着一个粗犷大汉，手里搂着身躯纤细的柔弱少女，一边肆意揉弄，一边粗声粗气道。

坐在主位上的玉面方脸、仪态堂堂的偏坞主向闻西，微微地皱了一下眉头，放下手中精致的玻璃杯，两旁的美艳不可方物的侍女立即为他满满斟上。

“钟队长这话以后还是少说为妙啊，若是被有心人听了去，怕就是有再多的脑袋也不够掉的！”向闻西知道他是因为那个女人空降下来，而无奈降为副队长，如只是这样也就算了，偏又要朝夕相处，受了不少孙子气，心中也能理解，随即又淡淡一笑，又道：“不过，你倒是可以放心，她此次调回，应该不会回来了。”

那钟队长大概也自知酒多失了言，虽然粗狂了一点，但心中仍是一颤，忙举着杯子向偏坞主巴结道：“向哥教训的对，我老钟就一大老粗，出力打杀的货，以后还要靠向哥多多提点。”

向闻西挥了挥手，微微一笑道：“哎，咱们都是自家兄弟姐妹，客气的话，说它干什么！今个高兴，大家好吃好喝！”

此时，坐在钟队长对面的甲队队长苗为元，若有所思地道：“向哥，上次的那个事……那个三元天的高手身份，上面查到了吗？”

向闻西目光收敛，抿着嘴，思索了片刻，屏退那些美女男宠，才沉声低低道：“具体还没有听到消息，这事最好不要多打听，诸位都是自家人，我也不妨多说两句，那个叛逆者现在也已经诛毙，上面的口风也不那么紧了，听说这是大堡主的一个局，要不然，就凭那小子，能从大堡中盗走那个东西？做梦吧！”

他顿了顿，手指敲着桌面，倾身小声道：“不过，据说出了意外，真正的目标并没有出现，你们碰到的那个人，有人推测是剑堡那边派来的，用意却不知道。”

甲队队长苗为元点了点头，道：“也只能是他们了，那天我们跟上面派来的高手去清理后患的时候，翻遍了整个聚居点也找不到那个人，估计看了东西就走了。”

向闻西向后面靠了靠，摇头道：“这事不宜多谈，喝酒，喝酒！”

其他队长顿时附和道：“听向哥的，上面的事自有大人物操心，我们兄弟们只管及时行乐就行了，来来，喝，喝！”

接着那些美女男宠又被召了进来，酒盅交错，淫声荡荡。

像是被放肆的淫声想起了什么，向闻西再一次屏退他她们，压低声音道：“险些忘了大事，坞主大哥陪那个女人去大堡前，曾嘱咐过我，前几日他侥幸从剑堡护送队与不明势力的冲突中得来的那个女人，你们谁都不能碰！那是坞主准备找机会跳过大堡主献给顶上面的少主的，为他准备的生日礼物。”

他一说完，众人脸色也跟着凝重起来，丙队女队长严似噫道：“听说顶上面的大人物很少露面，就是咱们坞主大哥至今也没资格去觐见，不过谣传说，少主的确喜好女色异常。”

旁边立即有人接话道：“不要说喜爱女色，就是再不喜女色的人，怕是见到那女人也要神魂颠倒，我就见了她一眼，就觉得魂都快要丢了！不瞒你们说，这几日，我这心里就想猫爪的一样直痒痒，连觉都睡不好！”

甲队队长听他说完，忽然道：“这女人不会是剑堡准备献给他们那个自诩正统的那个少宗主吧？许久前，就听过几大势力下面的人，在抢一个女人，不会就是？”

向闻西似笑非笑地微微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

众人见状，各自苦笑，也不敢再做其他念想，不管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少主，还是别人的少宗主，哪一个都不是他们能够触犯的存在。

除了羡慕之外，便只能再次招来那些美人男宠，发泄着属于他们的欲望。

而此刻，微风细雨中，一道青虹闪出黑暗暮色，落在坞堡山下。

两个蓑衣身影，手扶剑柄，萧然而立。

“寒武，第一次杀人会很难，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楚云升清晰地声音刺穿雨水。

余寒武扶着剑柄的手，紧紧地一握，咬着嘴唇，抬起头。

片刻后，楚云升心神一凝。

“你准备好了吗？”

“是的，师傅！”

“出剑！”

……“你们什么人！？”

杀！

“竟敢擅闯刀坞！”

杀！

“有敌袭！”

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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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四章元气手

向闻西正在兴头上，于一众队长的吹捧下，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他现在的心情真的很好，上次上面大堡交下来的差事，虽然有些波折，但最终还是解决了，如今，只要坞主的这件事再办成了，升迁是迟早的事，那么坞主走后空下的位置，就非他莫属了！

一想到自己很快就能成为一方之主，向闻西便隐隐地兴奋起来，连下面的兄弟都在两位美人的挑逗下，坚硬了许多，那种我说了算的感觉，实在太好、太吸引人了，他等着这一天都不知道等了多久了。

“终于要来了吗？”他眯着眼睛，享受着食物新酒与美色，脑袋里已经开始以坞主的身份，打量着眼前的这些队长们，那些人可以利用，那些人可以重用……用不了多久，坞堡附近所有的人类都要跪拜在他的脚下，生杀予夺，旦凭他一念之间，在这个几乎没有什么道德规则约束的年代，他就是这里的“皇帝”，甚至比皇帝还皇帝，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就在他想入非非的时候，一声刺耳的警报，将他震出虚幻的世界，下意识的微怒起来，沉声向外道：“怎么回事？”

门外的坞主第一协官正拿着圆盘型的通讯器，皱着眉头，训斥道：“喂，喂！说清楚一点，怎么回事？”

“有人袭击？什么人？数量有多少？你说清楚一点！？喂，喂……”

通讯仪的另外一头传来一声惊骇欲绝的惨叫，便再没了声音，只传来一阵阵：

嘟……嘟……嘟……那名协官心中一惊，急忙三步并一步，快速走到已经怒火布目的向闻西身边，附身低语几句。

“什么！什么人都没搞清楚？现在人攻到哪里了？”向闻西眉头一挑，心中却出奇的冷静下来，酒力也醒了八九分。

如今的局势下，胆敢强攻一个坞堡的，不管来的有多少人，其中必定会有三元天的高手，这是多年战争下来的常识，没有三元天的高手，根本不可能攻下如铁桶的般坞堡。

“已经攻破了城门！但人数还不清楚。”第一协官小心翼翼地说道，生怕被向闻西归咎为失职之罪，最后又为自己补了一句：“刚刚通讯中断了。”

向闻西心中一沉，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攻破坞堡城门，要么携带了高端武器，要么是一个顶尖的三元高手出手了。

但无论是那一种情况，事情都变得十分棘手，甚至已经超过他能够应付的层面！

“难道那个女人的事情泄露了？”他心中一惊，不由地就这么猜测起来，除此之外，他想不出还会有别的什么理由！

攻击坞堡就以为着公开与他们整个势力作对，寻常人有再多的胆子也没这个胆量。

但不管怎样，他都要立即赶到现场，了解真实情况，连忙推开左拥右抱的美人，唰地一声站直了身子，扫视一圈诸位队长，刚要说话，通讯仪上的绿屏又闪亮了起来，传出一个急促的声音：

“……瓮城攻破！我是丁队副队长程家央，急报坞主，请求立即支援！”

通讯仪的声音不大，但在座的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心中无一不是大惊：“这才多大的功夫，瓮城已经攻破了？”

“他们有多少人？是那边的人？”向闻西挥了挥手示意诸位队长，一边向外面疾走，一边沉声道。

“不知道，来历不明，但只有两人，快，他们已经攻入第一战道，坞主，那人太快、太强了！兄弟们根本挡不住！”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既然只有两个人，你们就是拿命也得给把他堵在第一战道，援兵马上就到！”向闻西听到来的只有两人，反而略略地松了一个口气。

两个人就意味着很可能是骗攻下城门的，否则在没有任何掩护和辅攻下，作为全坞最坚固的第一道城门岂是那么容易就被攻下的？

而且对方也不会有空中打击力量，没有空中打击力量，就是一个三元天的高手，想完完全全地攻下坞堡，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因为他们可以集中优势兵力，将对方堵在盘盘曲曲的战道中，进行毁灭性的打击。

“小李，通讯全城，所有人一级待命，普通战队立即召集，进入战斗位置。”向闻西立即对第一协官下令，接着又对身后的队长们道：“你们也马上召集所部，最终战场就在第二战道！”

众人不敢怠慢延误，立即应声鱼贯而出，只有丁队的队长心中顿时一凉，向闻西的一句话，就等于他的人马判了死刑，但他也知道这倒不是向闻西故意在整他，谁也不会想到今天会出事，而今天偏偏又轮到他的丁队轮值城门。

“取我刀来！另外，立即启动主通讯器，向大堡紧急通报。”向闻西冰着脸，向协官小李最后道。

整个坞堡上下，十队共一百武士，三百多新武器士兵，即便对方来的是三元天境界的高手，他也还有胜算，多年的经营、滚爬，眼见到手的荣华富贵、一手遮天的权利，绝对不能就这么毁了！

随着终端通讯仪中一道道信息飞传，坞堡中的大规模兵力迅速向第二战道集中，刺耳的警报声，撞击着山顶天穹。

第一战道上，尸体七零八落，程家央手中的火焰战刀嗡嗡作响，颤鸣不已，他本来想抗命撤退到第二战道，但眼前的这个魔鬼根本不给他机会，不到转眼的功夫，就将整个战道中的人体杀得漂浮起来，一片血雾，等他回过神来，已经剩下他一人一刀。

“他不是来攻城的！他是来杀人的！”程家央不知道心中怎么突地有了这个想法。

但他此刻却不想退了，看着自己的兄弟们一个个毙命当场，那里面有他最好的兄弟，也有为他当过致命攻击的手下，他眼红了，神经极度地暴跳着，仇血沸腾，令他瞬间冲昏了头脑，忘记了家人儿女……“我要杀了你！”程家央高举着战刀，火一样地冲向撇剑萧立的楚云升。

一道清瘦身小的影子，踩着战道右边的墙壁，从楚云升的身后跃了出来，凌空刺下同样饱含仇恨之火的寒剑！

两片仇恨的刀光剑影，溘然而合，溘然而开！

程家央身形一晃，殷红的鲜血自黑袍里端汩汩哗出，反手扣刀，跪倒在地上，支撑不了数秒，一阵痉挛地抽搐，向前扑倒战死。

至此，第一战道全军覆没！

余寒武胸口剧烈地起伏不定，不但口中，眼眶鼻孔中都震出了朱红的血液，站在一片尸体上，手中的锋剑抖动不停。

同样是一元天巅峰的两个人，有着符文战甲以及六甲符防护的余寒武，抵消掉年纪的弱小，仍稍占了上风，但此时，即便是满怀着极仇之心，第一次杀人的他，看着这么多死状恐怖的尸体，也不禁微微地颤栗起来。

尤其是最后一个程家央的反应，和他想得完全不一样。

而且这个人，余寒武在杀他之后的一瞬间想起来了，他记得在自己昏昏迷迷之际，有人让这个人清理遗漏活口，当时他们对视了一眼，这个人的眼神极为复杂，后来他就不知道了……他不安地看向自己的师傅，师傅的脸上却没有太多的变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寒武，有句老话，叫做杀人者，人复杀之。或许将来有一天，有人会再来找你我师徒二人复仇，如此周而复始，不是你想尽就能尽得了的。凡事的发生，必有其因果，因在前，果在后，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的事，谁也逃脱不了。但你只要记住师傅说过的话，做事无愧于心即可。当你选择那般断剑的时候，就注定了此生与师傅一样，刀光剑影，一生飘零！”楚云升一脚跨过黑袍人的尸体，蓑衣惯性摆起，冷冷道。

他不怪余寒武的反应，这不但是余寒武第一次杀人，而且就是楚云升自己在港城杀了那么多的士兵最终报仇后，也有过类似的一丝空落，只是这么多年下来，他懂得了很多。

“是，师傅，寒武记住了。”余寒武擦掉嘴边的血迹，点头道，对师傅的那两句话，似乎终于开始明白了一点。

此刻，他只要稍有一点的不稳，轻则影响心绪，重则如楚云升当日，陷入浑噩大乱。

“还有，如果我们打不过他们，那么现在躺在这里的，就会是我们，而不是他们，这个世界，已经变得没什么道理可讲了！所以，要么不出剑，要么一出剑，就不要给对方任何还手之力！”楚云升归剑入鞘，张开古弓弓弦。

弓取一道极光，夺目刺眼，弓战技，啸云箭骤然形成，对准不远处的第一战道与第二战道的大门。

啸云箭的强悍，就连坞堡的城门都抵挡不住，更不要说只是战道中的间隔门了，在一声巨响中，轰然塌落。

但奇怪的是，里面竟然空无一人。

楚云升冷冷一笑，取出千辟剑，腾之战甲战能猝然迸发，双脚踏空，一跃再跃，呼吸的功夫便窜至高达十几米的战道左墙之上。

一剑劈下，剑气并射刺出，顿时便将墙壁后面的通道石顶汹涌翻开，露出里面正一队队开进，手持统一制式新武器的士兵。

翕然之间，那些士兵也没料到楚云升竟然会出现在他们头顶，当即一阵混乱，等他们回过神来，只见楚云升一手持剑，一手绞出半圆，并用力握起。

一张拖着细长旋风，由喷然发出体外的本体元气组成的元气大手，强劲呼啸形成，并在楚云升左手的操纵下，以细长旋风状元气漩为“引绳”，将元气手如风卷残云般地掠过士兵们上空，阵阵能量冲击风将他们吹得东倒西歪！

哗哗，哗哗哗！

士兵们手中的一只只新式枪支武器，在一股巨大卷力下，脱手而出，飞上空中，攥在那只他们所看不见的大手中！

“这是什么本领！？”第一个冲到的甲队队长苗为元，见楚云升此时左手已经负于背后，天空中一大捆的新式枪支，在细漩元气大手的束缚下，随着他的左手悬空饶飞到身后，顿时心头大震，不禁惊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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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六章镇坞之宝

楚云升左手负于背后，稍稍微动，一大捆簇集成堆的新式枪支，卷在上空中，顿然消失，全部收入物纳符中。

他倒也不在乎被这些人看出什么元符的倪端，“元气手”对他们来说，本身就很神奇。

“我今日来只杀黑袍，其余降者不死。”楚云升仗剑崇立，猎猎蓑衣于风雨中飘摆摇曳，突兀地像极了一个古怪的“剑客”。

“那里来的狂徒！”第二战道夹击过道中，众人身后走出一人，正是取了刀来的向闻西，眼光落在楚云升的千辟剑上，心中暗道果然是那个女人的事情泄露了，皱了皱眉头道：“你是云宗的人？”

楚云升闻言心中微微一转，暗忖自己之所以要和他们交谈，无非想是从他们口中了解道一些事情，若不经意地被误解身份的话，或许会比被刀剑加身时的得来的信息要更广、更真实一些，因为就算他自己来问，也不知道从何问起。

现在，果然多出一个什么“云宗”了，这二十年，当真的变了很多。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楚云升这一寻思的功夫后，试着模糊地说道。

“我们之间可是有协议的，难道你想破坏停战协定吗？”向闻西见楚云升犹豫了片刻，却正以为这是被自己识破了身份的表现，从而更加肯定了楚云升云宗的身份。

此时，再加上楚云升刚才那手声势赫赫的超强元气手，心中也不禁地迟疑了一下，如果能不打，用停战协议糊弄过去，向闻西还是尽量不希望打的，毕竟这里的一切将来都会是他的人马与财产。

“停战协定？你们自己做了什么事情，自己知道。”楚云升这回却没有片刻的迟疑，不动神色间，半真半加地说道。

果然越扯越多了，但他仍想继续装糊涂打探下去。

向闻西其实压根就没想到楚云升是为断峰聚居点而来寻仇的，莫不说现在楚云升与余寒武都裹在战甲与蓑衣里，就是露出本相，他也会认为这和大堡主的“局”有关，这天底下，还从来没听说过一个三元天的高手，会为一个不知名的聚居点寻仇，若真有，也只是借口开战之类的而已。

下意识间，他自然一下子就又想到那个女人身上，而不是那个“局”，脸色顿时微微一变，如果真是这样，只怕这场仗是躲不过去了，他的前途可全压在那个女人身上呢！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是如果你以为我们坞堡好欺负的话，就算是你三元天的高手，怕也讨不到什么好处！”他咬了咬牙道，并暗暗的给协官小李使了眼色，眼前此人非同寻常，光是刚才那一手，就从未听闻过，看来是非要动用“镇坞之宝”不可了。

他却不知道，楚云升的目力和感知力是何等的惊人，他们的一举一动，即便是昏暗的光线下，亦是能了如指掌的，不过楚云升倒是有点不明白了，以他们行事毒辣嚣张的手段来看，怎么忽然间不敢承认了？又或者压根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这倒是很有可能！

“是吗，若是姚翔在这里，我或许还有所顾忌！”楚云升见可能套不出别的什么东西，心中一动，忽然故意道。而言下之意，便是不将他们这些人放在眼里。

他这番话刚一出口，顿时全场惊而变色，一片鸦雀无声！

就连向闻西都轻轻一颤，呼吸都变得急促三分，不过他很快就从惊动中恢复过来，立即想也没想的就判定楚云升是在唬他，冷笑道：“你不用装神弄鬼，有本事看真章吧！”

楚云升了然的一笑，他想知道的已经知道了，果然和姚翔有关，那么接下来，就没有再问的必要了，轻轻荡起千辟剑，厉声道：“寒武，你左边，师傅右边！”

说话间，两道一大一小的身影分错汇合再并起，在楚云升的辅助下，余寒武轻松跃上墙头，两人一左一右双剑合并，跳下夹道之中，掠过一众失去武器的普通士兵，直杀向黑袍带刀人。

楚云升没有动用攻击元符，这东西太招眼，在没有彻底搞清楚现状之前，他不想再被异族搞得满世界厮杀。

况且对付这群只有他所定义过的一元天以及少量两元天的黑袍人，还远不到必须用攻击元符的地步，他现在可是元气手这个强力本体战技可以代替，并且和物纳符配合起来，一夺一收，简直是天衣无缝。

“大家不要慌，他们只有一个人是三元天的境界，而我们有上百人，一轮齐攻就能击伤他！”向闻西眼球一跳，大声喊道。

楚云升的速度太快了，看得他有些心惊肉跳，但此时绝对不能露出怯意，必须稳住军心，否则不战就要败了。

但他仍没有想到楚云升出招的速度更快，几乎就在要进入他们齐攻攻击范围之内前，一招元气手，已经如狂风一般横卷呼啸过来。

直到这时，这些十队黑袍武士才切身体会到刚才那些新式士兵的无奈与愕然，在这股强大的卷力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兵器被那只无形的大手一夺而空！

这还怎么打？敌人还未近身，兵器先没了！

好在对方的这个怪招也是攻击范围的，前面数排黑袍武士的兵器被夺走后，后面的人立即不再管攻击范围是否足够，急忙齐齐斩杀出一道道赤炎半弧，凭空拦住楚云升前冲的去路。

楚云升左手扯起，将所有战刀抛之一边，一柄不漏地全部摄入物纳符中，以防止被他们再次捡起，同时发动战甲战能，跃在空中，没有任何停滞地高速冲向赫赫杀来的一片片半弧刀焰。

他如此“疯狂”的举动令十队武士们十分的不理解，竟然不是正常的规避，而是准备硬拼一波齐斩云杀！着完全不符合正常的打法！

他们却不知道，楚云升的打法从来就没有正常过，不论是今日，还是往日，一概如是。

转眼，他们就明白了，这人实在太过彪悍，猝然之间竟然在半空中还能释放出第二种战技！

六道啸锐的剑气，带着精纯的本体逆元气，排成一列，急速旋转开来，丝毫不差地强击上一片片火烧云一样的半弧刀焰。

劈里啪啦！

一阵能量撞击后的爆裂刺耳声，震得墙壁上小石块都在高频地上下直颤颠，犹如跳骚。

“他在那里，快！”

爆裂之后，有眼尖的黑袍人立即发现楚云升竟然毫无损伤地直接穿过爆裂中心，说话间，已经逼在眼前了。

中间几排的黑袍人全然一凝，正准备发动第二波齐斩，却只觉一股巨大卷力袭来，手中兵器顿时飕飕脱飞，乒乒乓乓地汇集在空中。

“寒武，跟紧师傅！”楚云升又收入一堆的战刀，稳稳地落在地上，已然逼身到了黑袍人堵截阵前，长剑向后荡起，沉声道。

前几排的黑袍人虽然失去了战刀武器，但楚云升也已经发现，他们所使用的战技是同一制式的，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经过同一学习的，但每人在觉醒时，都会有各自所属的觉醒战技，有的是不需要借助任何兵器就可以施展出来的，没了战刀，这些人仍具备威胁能力。

“是，师傅！”余寒武连忙跟上，应声道。

他才刚刚达到一元天的巅峰之境，而且战斗经验十分缺乏，元气境界几乎是被楚云升催逼而成的，根本没有时间和机会向楚云升当年那样身经百战之后，才最终突破到二元天，自然做不到楚云升那般连“装死”都会的诸种经验。

如果单独地一对一面对这些黑袍人还行，但若是被围攻了，即便身穿战甲与六甲符，也必是死无葬身之地。

此时最后几排的黑袍人已经急忙发动了刀焰齐斩，前面与中间数排的黑袍人迅速慌忙避开，避不开的甚至直接横趴砸地上，以避免被火焰片云当空斩为两截。

楚云升目光掠扫，便直接拉起赶上来的余寒武，排力腾空，跳至墙顶上，再朝上二次腾跃，在高度上，完全避开刀焰齐斩，并紧跟着居高临下地杀出六道剑气！

后排的黑袍武士虽然还不知道这是何种战技，但通过刚才剑气拦截刀焰那一幕，已经深知它们的厉害，此刻又见刺晃晃的萧杀剑气凌厉攻到，纷纷架刀横档，又或者急忙退后躲避，不敢小视。

六道剑气，在楚云升的控制下，剑尖朝外，呈齿轮装，形成一个圈，向外旋转杀去。

“啊！……”

一声声惨叫顿时从下方密集的人群中传来，一层薄薄的血雾混合着潮湿的雨水，阴寒地漂浮起来。

剑气之锋锐，破金断玉，尤其三元天下的真实剑气，更是锐不可挡，若非这群黑袍人衣服内穿了特制的铠甲防护，只怕此刻，六道剑气的杀伤力半径还要扩大一倍以上。

但即便是这样，仍叫一众黑衣人心生惧意，而向闻西更是脸色发青，自己一方已经连攻两轮齐斩，对方不但毫发无伤，且只顺手攻了一次，便当场格杀了他十来个队员！

这难道就是三元天的境界？是一直被称谓为“鱼跃龙门”的分水岭！？

“他已经连发数式，元气消耗必定极为巨大，现在正是最好机会，大家一齐围上，必能将他拿下！”向闻西第一个回过神来，见士气衰落不稳，急忙高声鼓动道。

他虽心疼伤亡战损，这些人，将来可都是自己的根基，但和命与前途比起来，孰轻孰重，心中早有分断。

在他的示意下，十队的队长亲自随后督战，举着战刀群围上前，他们十人，已经是唯一剩下没有被元气手夺走战刀的人了。

毕竟楚云升的元气手才是入门级的水准，这十人又是二元天的水平，抢夺起来颇为费力，楚云升一向以快准狠为打击准则，不会在时间上消耗过长。

夹道两头，密集的黑袍人再次奋力拥堵上来，如此狭小的地方，激起的能量波动，相互干涉交错，如沸腾的开水，汹涌澎湃。

落在地上的楚云升，利用这点时间，也已经用绳索缚好余寒武，将他向后抛去，让他凭借强悍防护能力，脚踢黑袍，阻滞他们从后面冲上来的同时，楚云升剑气已经向前面一头冲来的黑袍人横扫过去。

几乎是在转瞬之间，楚云升流畅地收剑转身，拉起绳索，协助余寒武踩着竖直的墙壁，掉转前头方向，而他向后的剑气也急促而出！

一前一后，一杀一阻，师徒二人第一次如此配合杀敌，起初十分的生疏，有几次余寒武还差点掉落下来，被黑袍人拖入阵中，但随着次数的逐渐增多，熟练度与配合度逐渐升高，倒也有模有样。

实际上，对楚云升来说，压根不止于此，千人大阵、万虫大军他只身一人都闯过，如今只区区百人不到，还是三元天以下的，一元天占了绝大多数的阵势，不可能挡得了他，不过一是为了让余寒武亲手刃仇，以解心结；二是增加余寒武的实战经验，尤其是胆量。

不过，在楚云升眼里，当初他在一元天的时候，最强最实用，也同样需要最大胆量的本领，却不是任何战技，而是千钧一发之际的“装死绝技”。

只是现在已为人师，这种事情也不好再提。

师徒两人转圈轮流袭杀，攻守兼备，对方又少了武器，很快大片大片的黑袍人在刺寒的剑气下，染血倒地。

向闻西目光之中，越来越怒恨，越来越阴寒，这可是全是他未来的实力基础！

“哪怕你是三元天的高手，今天我也要让你葬身在这里！”他咬紧牙关，计算着时间，冷冷在心中恨道。

他还有一个杀手锏没有动用，这个宝贝是他当年与坞主两人游荡逃命的时候，偶然发现的，不但大堡不知道，就连顶上面都不知情，是他们两人的底牌。

只是每次动用这个它，都要杀死很多人来“血祭”！不到危急关头，坞主和他也从来不敢随便启用。

但现在，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必须要用了。

他心中滴着血，忍耐着楚云升的杀伐，终于，在远处，第一协官小李打出了一发信号弹！

“替我杀了他！”向闻西指着楚云升，痛恨到了极点，大声叫道。

他和坞主与那个宝贝是有协议的，只要按照协议来，它从来没有违过约，当然，也从来没有让他们失望过！

向闻西话音刚落，一声戾啸连雨水都顷然震碎，一抹乌红滴血的影子从坞堡深处，破空袭出，笔直刺向黑袍人中心的楚云升。

“去死吧！”他怨恨地冷笑着，仿佛见到了楚云升毙命当场，三元天吗？他亲眼见过两个三元天的高手联手，最终仍在它面前战死毙命的场景！

但他却或略了楚云升微微地一抬头间，一寸璀璨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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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七章重重杀机

在那抹乌红滴血的影子出现的一刹那间，楚云升其实早已经发现了它，发现的时间甚至比向闻西还要早，这四周元气的异动，一丝一毫也逃脱不了他第六根分叉线的感应。

它很强，的确很强，光是元气上的波动就丝毫不亚于在场的每一个人，包括他楚云升。

但同时它也很弱，非常弱，弱到就像一个精致的花瓶，一碰就碎。

然而，它的弱，包裹在层层坚固的空间壁障后的第四维空间内，你碰触不到；它的强，却展露在三维空间中，可以给你强劲而威猛的打击。

如果七钉影人不算的话，它是楚云升见到的第一个可以将自己的生命依托在第四维空间的实体生物，只要四维不破，零维空间就不会崩塌。

但它对楚云升来说却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他们很早之前就认识了，只是在后来的岁月中，楚云升早已将它忘记的很远了。

它就是楚云升在第一次进入孢子森林边缘的时候，见到的最弱小的也是差点要了埃德加性命的怪物——飞头怪！

楚云升不知道它发生怎样的变故，可以变得如此强大，它的样貌外形虽在，却已血肉模糊，整个脑袋早成了一个血红的恶心肉球，两边插着丑陋的肉翅，五官也消失了，想必是已经进化出更为高级的器官来观察这个世界。

细想起来，它的确曾有十分古怪的地方，只是被自己忽略了，因为它们太弱小了，在他所有认识的虫子中，除了珉用来控制人体间谍的寄生黏液，那还不是真正的虫子，就不再有任何一种虫子像它们一样必须通过寄生人头来活动，以夺取其他生物生命而存活，并且这种寄生的夺取关系十分牢固和永久，不像珉的寄生黏液时间一长，就会失效。

除此之外，如果说还有别的什么异样感觉的话，楚云升隐隐地觉得它似乎还没有完成体型变化，正在努力突破着什么，比起七钉中人，它很弱小很弱小。

当它气势汹汹地向自己冲来的时候，楚云升并不敢大意，这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他可以只用寒冰箭就能射死的飞头怪了，但也没有什么惊慌，沉寂黑屋无尽岁月，如今似乎已经太多的东西可以让他惊慌失措了。

他微微抬头，默默地注视着飞头怪，即便不动用第七钉，他亦有信心在元气战尽、元符用完之前将它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但他却不想这么做，不是舍不得元气，事实上他的物纳符中还存有从蜀都戚氏银行抢来的数目惊人的能量管，只是不想将大量的时间消耗浪费在它的身上，它不是一时半刻就能解决得了。

所以，第七钉，瞬间出动了！

虽然每用第七钉一次，就要花上更长的时间调养第七分叉线，甚至导致这根分叉线因此而始终无法前进半步，盖是因为第七钉太过霸道，还远不是弱小期的第七分叉线可以抗得住的。

但同样也是因为它的霸道，让它斩荆披棘，所向无敌！

而要付出什么样子的代价，这段时间，通过利用它获取命源，楚云升也十分的清楚，目标越强，它对第七分叉线的消耗就越大，当目标强到一定强度，这种消耗也会随之增强到一个恐怖级别，一旦超过第七分叉线所能承受的极限，甚至有可能会因此而崩溃掉，这是楚云升所不愿见到的。

不管怎样，这只怪异的飞头怪的实力也至多比自己高上一层，尚在第七分叉线的极限之下，瞬间击杀，毫无悬念！

飞头怪的戾啸转眼变为惊恐万分的惨叫，死命的挣扎，但在第七钉面前，一切反抗都是徒劳，第七钉的攻击，瞬间开始，瞬间结束！

这个结果对楚云升来说是必然的，但对向闻西来说，则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的。

他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与坞主一直用来作为镇坞之宝的宝贝，竟然在这个甲蓑人面前，连一个回合都走不了！

而实际上，楚云升并没有杀死飞头怪，一来他还是很在意第七分叉线受损不治，二来他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可以让一只孢子森林中最弱小的怪物强大如斯？

在第七钉射出的一瞬间，他就刻意控制了这种打击力度，并同时使用元气手卷起命游一丝的飞头怪，裹在背后他与余寒武之间，激出一张封兽符，暗中迅速将它封印起来。

就是那么一小会的功夫，第七分叉线便再次沉寂下去，而刚刚夺取来的飞头怪浑厚的命源，还未来得及令楚云升惊喜，就被黑色旋涡绞杀一空，片源不留！

接着，楚云升猛然一个寒颤，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生物本能的恐慌顿时不受他控制地蔓延全身，一波又一波，如潮水侵袭。

这是怎么回事？

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强烈不安，却探究不到源头，就像在一片漆黑的午夜从噩梦中忽然冷汗淋漓地惊醒，全身都笼罩在巨大的恐慌之中，却始终想不起究竟做了什么样的一个可怕的梦！

他忽地颤栗地意识到，灵魂的世界，或者说是零维空间的世界，远不是他前一段时间自以为了解很多的样子，它充满了神秘和威力的同时，也充满了永远藏匿于黑暗中的重重杀机！

荒城外的那个雨夜，面纱女人说过的两句话，不知道怎么地就被他再一次鬼使神差地想了起来：

“很久很久以前，我们和你一样，……所以我们苦苦寻求……然而，谁也没想到，当繁荣到极点的时候，最终却带来了毁灭性的灾难——”

“不用奇怪，这是我们用无数岁月以及整个文明历史才换回来的结论，当我们明白过来的时候，也带来了毁灭。”

……不同的是，这一次，这两句在当时他完全是以旁听者身份听着的话，给他带来感觉却已完全不再是“哦，原来是这个样子。就行了，也足够了。”，而是一股深深的颤栗与恐慌。

“师傅！”余寒武一声惊呼，将楚云升一下子拉回了现实，一柄烈焰战刀已经逼近眼前！

他来不及架剑格挡，急忙伸出左手，令其他黑袍人口瞪目呆地握住布满火焰的刀锋，一脚踹起，强劲的气流蓬地一声立即将持刀人影远远地踢飞。

这是十六章图箓的本体战技，可以运用于四肢，因为他体内本体元气的缘故，这套战技发生了一些变化，攻击力的要害变为气劲的强悍冲击。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战场上出神，只是刚才的事情太过突然，并透着莫名的古怪，否则以他历经无数次生死的经验，决计不会犯出这样低级的错误。

被楚云升踢飞的不是别人，正是惊愤交加到极点的向闻西，他本准备乘着这唯一的机会进行偷袭，却只一招落败，顿时知道大势已去。

连他最大底牌凭借，那个宝贝，也奈何不了这个人，再打下去就是找死了，向闻西偷袭不成后，立即开始准备逃跑，这种事，他也不是第一次干了，在和坞主游荡逃命的那会，就成功过无数回，否则他也不会能活到今天了。

但楚云升岂能让他想逃就能逃掉？一个箭步提剑就如风一般地冲了过来，夹道上的其他黑袍人见偏坞主都跑了，人心顿散，此刻那里还敢和他交手，一个个仓狂后逃。

他们跑得快，楚云升手中的剑更快，不到一会的功夫，便在肆虐地剑气中，一个接着一个倒在血泊之中，惨叫声四起，坞堡顷刻大乱。

那些一时没有断气的，也在余寒武充满复仇之火的寒剑下，一一毙命！

血腥与一边倒的骤然出现，导致了整个坞堡的极度混乱与崩溃，剩下的，夹道后面的只有一元天的黑袍人，在楚云升摧枯拉朽般的杀伐下，早已肝胆俱裂，竟然被小小的余寒武追得抱头鼠串，那里还有一丝当日的狂傲之情？

此时的混乱与血腥，大概隐隐地刺激到了余寒武，让他眼前仿佛出现了瓜地的惨剧，爸爸、妈妈、四妹……冬儿，一个个惨死在他幼小的眼睛里，仇恨的火焰包裹着他浑身的血液，令他赤红了双目，连汗毛都仇恨地站立起来！

他疯狂地追杀着他所能看到的一切黑袍人，一剑又一剑劈砍着，雨水模糊了他视线，血液将他染红，只有悲怆的仇恨在肆虐，在宣泄！

直到他杀光最后一个黑袍人，一回身，一剑劈在一个和他差不多高的一个女孩头顶不到两厘米的地方，才猛然看见师傅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边，惊惧地想起师傅让他牢记的那两句话，手中不由得地一抖，那个女孩咽了口吐沫，一下子瘫软在地上，而余寒武的剑也落在了一边。

站在一片尸体与血地上，余寒武瘦弱的肩头，急剧地颤抖着，脸色苍白，摇摇欲坠，泪落满面的后退着，一步步退到墙边，靠在墙壁上，整个瘦弱的身体都在颤抖。

“啊！”

他噗通一声，双手撑在雨地上，撕心裂肺地惨叫着、发泄着，不知道是因为大仇得报，还是因为自己杀了很多人，很多很多人……“师傅！”

他模糊的视线中，望见一步步走来的楚云升，一下子扑了上去，紧紧地抱着楚云升，放声大哭。

楚云升抬起头，叹息一声：“寒武，一切都过去了。”

然而，一切真的都过去了吗？他望向黑压压的天空，无数的雨点，无情地鞭打着大地。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把那个女人交给你。”一旁重伤的向闻西，望着身下的血液染红了雨水，忽然语无伦次地向楚云升叫道。

“女人？”楚云升眉头皱了皱，他留了向闻西一命，是因为还有许多事情要问他。

“是，是是，你不就是为她来的吗？你放了我，我把她交给你……”向闻西此时一心求得保命，无法保持一贯的冷静，根本没留心楚云升的疑惑语气。

“现在你已经没什么资格谈条件了，我有事情问你，答的好，我或许可以考虑不杀你，如果答的不好——”楚云升话未说完，就见向闻西忽然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接着竟自己倒逼着自己的火元气，反噬爆裂血管而死！

楚云升脸色大变，唰地一下站了起来，警觉度直线飙升，紧握着千辟剑，收敛心神，搜索着一丝一毫的元气异动！

但，什么都没有！楚云升心中一沉，是谁？究竟是谁能在悄然无声下令向闻西自杀？

他忽然想起向闻西临死前提到一个女人……但他却没有想到，当他见到向闻西口中的那个女人的时候，一下子就惊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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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八章天下共主

向闻西是怎么死的，楚云升一点也不知道，他既没有感觉到元气的波动，也没有感觉到思维延展的力量，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但向闻西的的确确自杀在了他的眼皮底下！

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或者说是威胁，可以令求生欲望极其强烈的向闻西顷刻瓦解，自毙当场？

楚云升极度警觉，这种迫胁感，很久没有过了，好似一双冰冷的眼睛一直躲在黑暗中漠漠地注视着自己，令他十分的不舒服。

他没有立即惊而避走，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对方如果要对他出手的话，早出手了，而现在不出手，走与不走都一样了，关键是他无法知道对方的真正实力，甚至在哪里都不知道，又要往哪里走呢？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对方拿他没有办法！

于是，他立即想到了向闻西临死前提到的那个女人，不过他并没有怀疑是她下的杀手，如果她有这个能力，也不用等到今天。而且躲着背后的这双眼睛，其实力绝对不可能随便被人关在什么地方，那是连他都察觉不到的存在。

但楚云升觉得这件事即便不是这个女人干的，也极有可能与她有关，否则不至于向闻西向他一提到这个女人不到一会的功夫，就自毙而死。

另外，这件事也许还可能与他有关系，因为那位偏坞主是在对他而不是别人说起那个女人的时候，才最终遭到“袭击”的。

在他的威胁下，协官小李立即被人“出卖”身份，不得不带着楚云升走入隐藏在坞堡深处的一间幽室。

油灯火光中，一位绝世佳人缓缓转过头来，那一刹那间，楚云升几乎屏住了呼吸，全身僵直。

令他如此失态，却不是因为她祸国殃民的容颜，而是在她的容貌之间，竟有几分景恬的影子！

尤其是那鼻子与耳朵，是景恬长的最好看的地方，但不是至亲之人，从小就熟悉相伴的，却也无法感受到这种奇妙的熟悉之感。

“你是谁？”楚云升失声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的颤动。

虽然理智告诉他，这个人绝对不可能是景恬，不但是因为年纪上的缘故，更重要的原因在于她的眼神，心灵的窗户，透着令楚云升陌生的寒韵。

但他又情愿矛盾的希望她是，这是一种不可抑制的渴望。

那女人剔透匀润的嘴唇一张一合，泯灭了楚云升一切的幻想：“这重要吗？不要再杀人了，我跟你们走。”

完全不是景恬的声音与语气，连神情都不像，楚云升自嘲地笑了笑，明明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可心中总怀着奇迹发生的幻想。

但他笑容转眼就凝固在脸上，一丝微不可查的运动闯入第六根分叉线的监视范围，几乎在是同时，楚云升发动微缩型云气手，凭空速抓，瞬息之间，在元气手卷力中心，翻滚着一只只如一个黑点般大小的“机器人”，人的肉眼根本注意到它，而且即便是站在第四维的高维“视线”，若不刻意留心，也不可能发觉。

比芝麻粒还要小上十倍的微型机器人，在空中翻滚变形，转眼重组为一个利于突破阻力的尖刺型齐小无比的飞行器，从尾部喷射出淡淡的波纹，试图以此强劲的推力，逃脱元气手的束缚。

“原来是你！”楚云升皱着眉头注视着这只微缩型“变形机器人”，在他的印象中，只有神域那帮子“神棍”才热衷于制造这些尖端的机械。

而那位副坞主的死，只怕也是因为它，只有它混合在杀戮与雨水中，以极其细微的动静，才能在自己的不经意下，悄然入侵进入人体，至于如何产生破坏，就不得而知了。

“应该不止一个！”

向闻西死后，楚云升曾密切地关注周围的动静，结果却什么都没有发现，说明这种微缩机器人很可能是一次性自杀式的。

楚云升以三元逆元气强行捏碎它，猛然抬头，突然激出一张三阶的六甲符，不由分说地封在那个拥有绝世容颜的女人身上，然后拉着她，立即朝着门外跑去。

这事情已经很明显和这个女人有关了，有人不想让他知道这个女人的存在，而这个人或许已经发现了他的身份。

他要留这个女人一命，除了要搞清楚这个以外，还要弄明白，为何她会与景恬有几分相似！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事情，万一……“师傅？”余寒武紧跟着楚云升身后，见师傅拉出一个女人交到自己手里，不解地道。

“看好她，我去去就来！”楚云升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人已经射在幽室墙壁背后不远的地方。

一个年轻的男孩，嘴角上挂着诡异的笑容，将手腕上的衣袖拉下，遮住里面的古怪机器，再抬起头，已经与常人无异，转入混乱的人群，做出惊慌失措的样子，在雨水看似一气乱走，却是隐隐地迅速离开。

“走得掉吗？”楚云升的身影，从雨水中破袭浮现，拦在他的身前。

在发现微型机器人之后，他就跟着搜索四周动静，依靠第六分叉线的能力，很快便让他发现幽室后面的男孩，这个男孩，在那位偏坞主自毙的时候，就出现过一次，不过那时，有很多混乱的人群，楚云升并没有怀疑到他一个普通人身上。

男孩略有些惊讶的看了楚云升一眼，但随即便一闪而逝，嘴角之上又出现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紧接着，他的左手腕闪过一丝电流般的纹路，布满全身，连楚云升询问的机会都不给，就在那抹怪异的笑容中，烈烈自燃，焚烧为灰烬，没有留下任何东西。

旁边的人群尖叫着四散逃开，那火竟在雨中不熄！

“以为死了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吗？”楚云升望着那团妖异的火焰，凝聚的目光中，闪烁着阵阵的寒芒。

……黑夜降临，在一个尘埃蒙蒙的废墟遗镇上，楚云升、余寒武、以及那个绝色的女人，三人围聚在火堆边上，各自沉默地吃着东西。

远处，黑暗的焦楼角落，封印蜓虫正躲在一个刁钻的位置，“痛苦”地执行着楚云升给它的封印令——放哨。

对这只意识没有被抹去的封印虫，楚云升有着十分后悔的感觉，不为别的，就因为它是在太胆小了，小心谨慎的行为比起楚云升都有过之而不及，仿佛天性即是如此。

习惯了所有封印虫无视死亡的骁勇，猝然之间，就像在一锅粥中突兀地发现一颗老鼠屎一般，出现这么一个异类，令楚云升一时无语。

好在封印令对它的控制是绝对性的，再怎么胆小，它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去放哨。

楚云升在想着自己的心思，余寒武还没有彻底从杀戮中走出来，而那个女人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有些“好奇”地打量这对同样古怪的师徒二人。

三人的吃相完全不同，楚云升是那种无所顾忌、略带心不在焉地吃法，偶尔也会将他认为有“营养”的部分递给余寒武，他是在太过瘦弱了；余寒武一直想学师傅的吃法，不仅是吃法，他什么都想学着师傅去做，在他眼里师傅已经是无所不能的人，只是他对食物根深蒂固珍惜，令他永远也学不会，他改不掉小心翼翼的吃法，生怕糟蹋了一丝一毫的粮食；而那个女人则完全是另外一番的精致与优雅，在余寒武可怜的见识中，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美丽的女人这样优雅地吃着东西，即便是再粗陋的食物，仿佛一到了她那双出水小葱一般的手里，都成了高贵的东西。

三人之中，以楚云升的吃法最为迅速，故而最先吃完，在他的生存法则中，时间永远是第一位的，有心思花在毫无意义的吃相上，不如聚集一些本体元气来的划算。

“快点吃吧，吃完我有话要问你。”楚云升压制着复杂的心情，对着那个女人说道，他现在语气还是很和缓的，甚至有一丝的期待，如果她真与景恬有关，那么自己就算她的长辈了，作为有可能的唯一的亲人，他将会给她的照料，将是她无法想象的。

但他也知道天下相似之人何其之多，再加上之前的一番接触，这种可能性极小，所以也还没有过分的激动，只是心存那一丝殷殷的希望罢了。

当然如果期望成真的话，他毫不怀疑自己会激动地跳起来，仰天大吼！

“你想问什么？”女人轻轻放下手中的食物，抬起头，一双闪动清澈的眼神毫不畏惧地迎上楚云升的目光。

“你的来历，你的身份，你的一切我都要知道。”楚云升凝视着她那两道清秀眉黛下的眼睛，目光中带着期盼道：“不要撒谎，我对你没任何恶意，照实说就行了。”

他之前试图问过协管小李，但他对上面的事情压根就不清楚，更不要说原雪涧的来历了。

“我明白了，你原来真的不知道我是谁。”女人微微一笑，火光中，倾国倾城。

但任凭她如何的美若仙子、冰雪聪慧，却也看不懂眼前的这个白发散落的老者，在他的目光中，她看不到一丝一毫对她占有的欲望，仿佛她绝世的容颜、白玉无瑕的身体在他面前根本不存在一般，有的却是令她心悸颤栗的眼神，那是怎样的一种眼神！犹如寄托了所有的生命之光，令人无法忍心去破灭它！

“我姓原，叫原雪涧，是一个普通坞堡坞主的女儿。”她移开目光，跳跃的火光映射在纯净的瞳孔上，异常的美丽。

“所有的事情，都是从那一天开始的，那天，有一个人来找我的父亲，说我们的主上，楚术门人的少公子看中我了，要送我去那里，父亲与母亲虽然舍不得，却不敢拒绝，来人最终还是带着我北上了，却在半路碰上云宗的人，我听说，他们正在争夺“天下共主”的位子——”

“你母亲姓什么？你今年多大？”楚云升忽然打断她，回到前半句道。

原雪涧诧异地望了楚云升一眼，不知道什么意思，但还是回答道：“姓张，二十一岁。”

楚云升盯着她看了很久，没有发现一丝说谎的迹象，“姓张，二十一岁”，至此，他终于彻底死了心，微微一声叹息，望着燃烧的火光，默然不语。

许久之后，他才已无多大兴致地说道：“你继续吧，刚才说到哪里了？”

原雪涧越发地觉得这个老者的奇怪，却也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于是接着说道：“说到他们正在争夺“天下共主”的位子。”

“天下共主？”楚云升微微诧异道，这近二十年间，天下终于统一了吗？

原雪涧轻轻地点点了头，道：“自布武使神秘失踪后，传闻只有“天下共主”才能从他那里继承完整的寒武遗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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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九章人神之战

“只是为了那几张纸吗？”楚云升将目光从早已破烂的窗户穿了过去，望着对面那栋黑漆漆的烧得只剩下残影的楼房，自言自语地说道。

了解到这里，他虽然智商不算过人，但心下也很清楚，那几张纸或者说是“寒武遗书”，不过是一个引子和借口，反而“天下共主”才是各方的真正目的，执天下之牛耳，掌日月之乾坤，才是他们想要的东西。

原来一切的原因在于权欲，而不是那几张纸。

这不是阳光时代的电视剧，几张破纸，就能掀起满世界的腥风血雨，就算再神奇的功法或者是科技，在大势下、天下权柄下，亦不过是笑话罢了。

当初他身怀古书现身蜀都，五盟多能，也未曾打乱大局部署调集全球之力量对他全力打击，而都是只是尽量出动了一部分不妨碍大势的力量，譬如冰族的人数，以及只有一个天导人参与的围剿。

楚术门人的绍炳虽然可恶，但他有一句话，并非不对，一个人的力量再强，或者说一个功法再厉害，也不可能挡得住天下大势！

这也是楚云升的“死穴”，他没有那个能力驾驭那种宏大的局势，惶惶武力可以让一人保身、独善其身，可以让一个人威名千里，令敌人闻风丧胆，甚至数十载不灭，却不可以让一个人驾驭得了天下权柄，那是另外一种能力。

但楚云升早在金陵城的时候，就灭了那份心思，深知自己不是那块材料，也不想和任何人任何势力争什么，只想按照自己的方式活下去。

然而厄运并没有因此就放过了他，反而越勒越紧，一步步将他推向黑暗的深渊，万劫不复的地方。

也许前辈五千年前就料到了今日的局面，甚至料到了自己的命运，直才会一再提醒让自己尽快离开这片是非之地的吧，那一声跨越时空的叹息，实在包含了太多的东西。

“你继续说吧。”楚云升收回目光，内心出奇的平静。

原雪涧一直在默默地观察着楚云升的表情变化，心中早已惊疑连连，她还是第一个见到有人用这种嘲讽的语气和表情评价“天下共主”，若不是她后来得知楚云升师徒二人仅以两人之力，却以强不可挡之势横扫了整个坞堡，只怕早将这个老头当成了那些刚刚踏入三元天境界，还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自大之徒了。

她瞥了一眼一旁对着火堆发呆的余寒武，像是在赞同楚云升的说法一般，道：“我也曾听父亲说过，推举“天下共主”的确不仅是为了寒武遗书，还为了即将要爆发的第二次“人神之战”！以您的年纪和境界，想必是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些事情吧。”

楚云升略微惊讶地看了一眼原雪涧，她的这句话除了说了一个令他疑惑的“人神之战”，别的却没有一丝毛病，尤其是最后一句，像是她在理解楚云升为何会一眼看出争夺“天下共主”的真正目的。

但背后，楚云升敏锐地捕捉到那个女孩对他的怀疑与试探，这是他多年来被骗得多了，而落下的谨慎反弹。他问了这么多，可能有许多是常识的事情，但自己却不知道，不怀疑反倒不正常了。

不过，楚云升也没想和她演什么戏，没别的什么原因，只是觉得太累，俗话说的好，若要撒一个谎，则必须再得用九个谎话去圆，结果越圆漏洞越多，以致一塌糊涂。

他挑动着火堆中的藤茎，这些都是余寒武利用休息时间在断山上砍伐晾干的，笑了笑道：“我和你挑明了吧，我的来历连我徒弟现在都不知道，你也不用知道，但也不是什么大事情，就是当年因为一些恩怨，惹了一些不得了的势力，躲在深山绝地中几十年，这世间的事情，早就不知道了。”

楚云升虽然没有说出他到底惹了谁，只怕全都说出来的话，且不要说保密的事情，单是那些名头，或许就能吓傻这个女孩与余寒武。

原雪涧倒是有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道：“对不起，我只是有点好奇。”

“没关系，换作我也会怀疑……说说“人神之战”是怎么回事吧？”楚云升摇了摇头，看了一眼余寒武，见他也望着自己，没多少什么，回到原来的话题上道。

原雪涧点了点，道：“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大多数都是听父亲说起的，他早年参加过人虫决战，但是从来不肯和任何人谈起那场决战，包括我的母亲，所以后来第一次人神之战，他也不想提起。”

楚云升若有所思地道：“你还记得第一次“人神之战”大概是什么时候吗？”

原雪涧拢起精致的小手，盍在光滑柔嫩的下巴上，仿佛在回忆着道：“大概是在人虫决战之后的又五年吧，第一次人神之战后，距现在又是五年了。”

楚云升忽然地风马牛不相及地笑道：“你没有二十一岁吧。”

原雪涧眼神中出现一抹惊讶，道：“您怎么知道？”

楚云升摸着余寒武的脑袋，道：“他才十五岁，你看他的眼神以及路上与他说话的语气都不是大很多年纪的那样，而是差不了多少的同龄人。”

诚然楚云升不是什么目光如炬地智者，但胜在心细谨慎，加之第六分叉线的清晰，原雪涧一举一动他都清清楚楚。

开始的时候，楚云升并不能确定，因为从相貌上，非常奇怪，并不能判定，但随着三人相对的时间推延，便越发的肯定了，不过她越小，越不可能和景恬有关，反倒令楚云升不太愿去多想。

原雪涧低下头，道：“我这么是说有原因的，不过我可以保证，其他说的都是真的，还有人神之战的时间也不会记错。”

楚云升也无多大的兴趣去探究她的秘密，之所以要点破，是怕她记错了时间，这对他的判断十分重要，遂摆了摆手道：“没关系，你跟我描述一下那个“神”是什么摸样的？”

原雪涧见楚云升没有刨根问底，也聪明地略过，蹙着颦眉，回忆道：“我从来没上过战场，只听说，神们从天而降，手中捧着智慧的光芒，身披修长的战衣，惩下无边无际的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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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章八势夺嫡

听完原雪涧的回忆描述，楚云升不动脑子也知道这群“装神弄鬼”的是什么谁了，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神棍们还在玩当年那一套，不过想起它们长到恐怖的历史，也就释然了。

这大概也是楚云升听到的唯一的好消息，起码从原雪涧口里没有说出人类匍匐在它们的脚下，将它们真得“奉若神明”，反而奋起反抗，竟然敢打出一场“人神之战”，看似是简单的热血恢弘的战争，背后或许纠结着太多的信仰与崩溃，黑暗的触角已经从天空下的废墟，蔓延到人的灵魂深处。

不过这其中，想来也必定应该是原因的，否则以“神棍”的“忽悠”与实战能力，还真有可能成功再次封神。

只是不知道它们不是和冰火等异族为敌吗，怎么又和人类干上了？看来这近二十年的时间，自己似乎错过了很多东西。

楚云升不知不觉中抽出一根香烟，余寒武习惯地给他点上，或许这就是有徒弟的第一个好处吧，徒弟对待师傅，总是在潜移默化之中体现出来。

但香烟却没有多少了，楚云升早已经开始“计划经济”，今日或许是杀了人，又或许是了解到了很多错过的事情，总之，奢侈地点了上一根，在烟雾中，他的目光显得有些平常，就像蹲在大门口抽着烟枪的真老头，让原雪涧只觉得这大概是她见过的“最差劲”的一个三元天高手了。

“你知道五盟吗？就是冰族、火族那些。”楚云升吐出一口淡淡的烟雾，将左手靠近火堆，感受着温度。

这是平平顺带一问，因为楚云升正思考着神棍们怎么和人类干上了，却没想要，原雪涧竟然摇了摇头，道：“不知道，如果有的话，也应该是人虫决战之前的事情了，那时候我还小，后来父亲也从来不再提那时候的战事，不过，据说，布武使也是那个时候神秘失踪的。”

“布武使……”这是楚云升第二次听到她提到这个名字了，但他的心思已经不在这个上面了，除了埃德加，他想不出还有谁，他现在是在惊讶怎么五盟一下子没了？他绝对不相信以它们的能力会在人类灭绝前消失，除非！

他骤然抬起头，目光出劈出一道厉芒道：“你听过冥这个名字吗？”

原雪涧被这道目光惊了一跳，随即摇了摇头。

“楚云升呢？”楚云升目光渐渐变的冰寒起来。

这下子，不光是原雪涧，就连余寒武都惊觉起来，张大了眼睛望着楚云升。

“您说的是天下第一人？”原雪涧小心地问道。

楚云升眉头皱得更深了，沉声道：“就是他！”

原雪涧竟然点了点，小小的绝美脸蛋上，浮现出出神的憧憬之情，道：“自从天下第一人失踪后，布武使自称遵照他的遗言，开始了壮烈而漫长的天下布武之路，受到恩惠的人，到处都在传颂着他的名字，尊称他为武源，除了那些贱民野人外，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就连天下共主的推举，也和他有关，据说只有他正统的继承者才能臣服天下。”

楚云升心沉如海，一种不好预感令他异常的愤怒，既然他的名字还存在，五盟和冥的名字怎么会凭空消失了？

只有两种可能，一种五族与冥都消亡了，但是如果真的消亡了，再掩饰它们存在过就毫无意义，所以这个“可能”实际是“不可能”；而另外一种，却有极大的可能，但是却另楚云升无可抑制的愤怒，那就是五族改了名字，加入了人类势力对抗“神棍”大战之中，或许成为了人类彻底的实际统治者，或者成为了他们的合作者，总之如果是这样的话，说明人类至少现在已经完完全全的接纳了他们，视他们为战友。

但，不管谁接纳了他们，哪怕是全世界，他楚云升也不会，至死也不会！他们给自己带来的伤害与痛苦，已经永远无法算得清楚了。

可是，人神之战、并肩……楚云升似乎明白了点什么，但不能接受，无法接受，可是，万恶的可是，他要站在全世界人类的对面吗？和“神棍们”合作？

楚云升站了起来，走出废墟底房，临面黑暗，仿佛看见命运的魔爪又一次逼近他，就在不远的地方张狂嘲笑。

“大虫，你告诉我，我要敌立天下吗？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他轻轻地一字一句倾述着，两行冰凉的泪水溢出了眼眶。

他无法用语言描述自己内心的感受，就像提着刀，经过多年再次找到血仇，却发现仇人竟然已经成了和家里人并肩作战的兄弟……“我不承认，永远不会承认，除非我死！”楚云升迎着寒风，冷冷地说道。

他穆然转身，对原雪涧道：“如今天下有多少势力？不清楚不要紧，知道几个说几个，你们别怕，我只是想起了一些的以前事情。”

他不会让余寒武看到自己的眼泪，那是他的心伤之地，只属于他自己一个人。

也许是这副老者摸样，容易获得一些同情，原雪涧忽然起身帮助余寒武扶着他，道：“你要休息一下吗？”

“不用了，你说吧。”楚云升挥了挥手，道。

原雪涧望了一眼余寒武，有没说什么，点了点，才道：“这也不是太难得到的消息，我还是知道一点的，我们楚术门人算一个，距离这里不远的云宗，势力遍布全球的天空之城，还有森林女王，荆棘岛，千叶势，西蜀唐氏，移动钢堡，自称也是寒武前人的寒武纪，其他还有很多，各自占据一个遗留下来的城市，成为人们向往的天堂，还有其他大陆地区的，错综复杂，我就不太清楚了。”

“不过上面的大人物我不知道，他们斗争了很久，尤其是我前面说的六家，还有两个其他大陆的势力，都自称是天下第一人的正统继承人，这些年来，被称为八势夺嫡。”

“所有势力中，听父亲说，以天空之城、云宗、寒武纪以及远在欧洲大陆的一座城市四家最为势大，其他势力有时候要联合起来，才能对抗它们。”

“每个城市势力都会在支配废墟上建立生存大堡，大堡下面分设一个个小坞堡，采集新能源与物质，你们攻下的那个坞堡就是天空之城麾下的一个。”

……听完原雪涧的讲述，楚云升陷入了沉思，原雪涧了解的都是下层势力知道的大路消息，真正核心的东西，包括这些势力背后的真正人物，以他父亲的位置根本无法知道。

冰火五族地位本来就高，普通人就是在当初的那几年也无法接触到，甚至连听到的资格都没有，如今也许已经处在顶端的某处，即便是原雪涧的身份也无法窥视到他们。

而他自己，则彻底被“沦落”为诸多幸存城市势力之间夺取天下大旗的工具。

这一切的关键时间点，都指向人虫决战，而人虫决战却似乎成了一个禁忌的话题，就连冥与埃德加都随同一起失踪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的时间还够了解真相吗？”

“五族到底是怎么来的？天导人似乎还是人类本身，就像谭凝一样，难道……”

楚云升望着已经迷迷糊糊地睡着的余寒武与原雪涧，自己却怎么也睡不着了，思绪随着火苗而跳动，他一直不愿意去面对这个问题，越了解的越多，越加的发现自己像是在一个永远看不清四周的漩涡一般。

半夜。

忽然，他眼皮一跳，楼角上的“胆小鬼”封印蜓虫，向他发来一串警报的信息。

楚云升迅速伸手挥起，以本体元气直接泯灭火堆，并将火炭一并收入单独一个张物纳符。

“师傅？”余寒武被惊醒，黑暗中，低声惊道。

“不要说话，有人来了，你们先去废楼上藏着。”楚云升合了合眼睛，迅速地适应着周边的黑暗无光，压低声音立即说道。

说话间，原雪涧也醒了，正好听到楚云升的最后一句，犹豫了片刻，忽然奇怪的小声道：“要帮忙吗？”

像是感受到楚云升的疑问一般，原雪涧在黑暗中伸出纤纤小手，拢出一团淡淡的绿芒，如同妖异的幽光，轻轻道：“我也是个觉醒的人类。”

“不用！”楚云升惊讶一闪而过，否定道。

他的第六分叉线还没有到神乎其技的地步，只要别人不运用元气能量，他也无法发现异常的波动涟漪。

换句话说，第六分叉线对第四维空间波动的“观察”，还处于如同人眼一样被动式的接受层次，只有等到他能够以自身的元气波纹去主动搜索周边，产生干涉与反射，并配合上第六分叉线的提升，才能算得上真正主动式的“探测”，那已经是四元天的层次了。

他现在只是担心原雪涧所说的那个什么大堡派高手来追击了，如果其中有几个三元天高手的话，眼下第七钉暂时不能使用，应付起来稍有些麻烦，不过还远没有需要余寒武和她帮忙的地步，他身上的大量攻击元符可不是摆设。

黑漆漆中，楚云升带着他二人上了楼，飘然一闪，没入更深的黑暗之中，来到“胆小鬼”封印蜓虫放哨的地方，远处，一片漆黑的地方，十几个穿着各不相同的男男女女拿着类似于手电的奇特光源，如同点点星星，正快速进入废墟小镇。

楚云升沉寂了片刻，伸手微张，将封印蜓虫收回物纳符，悄然下楼，隐入废墟黑暗之中，快速逼近他们，为防止万一，即便要打，他一向奉行先下手为强的道理。

但他刚刚接近，就听到一个少女丝毫不谨慎的声音，嘀咕道：“这个鬼地方，晚上怎么能睡觉！？”

接着，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她边上传来：“将就一晚吧，这次消息很可靠，那个人可能是真的布武使，他这次暗中通过各种渠道，召集闲散势力……说他不定一高兴，还能传我们一些正统的功法。”

“布武使？埃德加？”楚云升心头一动，对方的来历似乎与他与原雪涧想的都不一样，立即随机应变，将“偷袭”当即转变为“跟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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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一章诡异的突破

黑暗中的另外一边。

原雪涧合着小手，两只大拇指并列抵在精致的下巴上，如水葱般食指微微点碰着清灵的鼻尖，专注地“打量”着坐在她对面的余寒武，虽然她其实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到对面清晰而又轻微的呼吸声，但往往没有了眼睛的“欺骗”干扰，一个人的呼吸节奏更能清晰的反应出他内心情绪的波动，尤其是在这种黑漆而寂静的环境中。

有了一会，耐心的原雪涧终于发现这个小男孩似乎一点点与她交谈的兴趣都没有，他的呼吸很平稳，静若一块石头，仿佛自己根本不存在一般。

虽然她一向不喜欢这么想，但是当自己令无数男人神魂颠倒的容貌甚至身上特有的自然香味，不仅在那个老者身上彻底地失了效，就连这个小男孩都像是视若未见一般，心里总仍不住地还是有一大片的不可思议。

当然，他们师徒二人并不是第一个可以无视这些的男人，也不是第一个反过来竟可以吸引自己好奇的男人。

在她少女梦飞的记忆里，那还是第一次人神之战结束的时候，那个英姿勃发的男人，英雄般的凯旋，历经百战的白云战甲，飘飞的长发，明亮的眼眸，淡淡而自信的微笑，永远充满着阳光，仿佛一切都踏在他的脚下，无数的少女为之而疯狂悸动，就连她也不例外，但同样，那个男人充满魅力的目光在她绝世的容颜上，也没有为她例外地停留，哪怕半秒都没有！

所不同的是，那个男人永远都是那么的阳光，仿佛心中怀有整个世界的光明，而今晚的师徒二人，孤独的眼神中透着压得令人乃至令整个世界都喘不过气来的心思，好似他们的心中都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找不到一丝的光芒。

“小弟弟，你叫寒武？”原雪涧想了想，首先打破了沉寂，开口轻轻说道。

她是知道这个名字的，那个老者丝毫没有隐瞒的说过很多次，“……”没有任何回应。

“小弟弟，你今年十五岁了？”原雪涧没有气馁，继续地问道，这也从那个老者口里听到的。

“……”仍然没有任何回音。

“小弟弟，你能告诉姐姐你的师傅叫什么名字吗？”原雪涧觉得刚才的两个问题可能是可以默认的，于是换了问题，不甘心地再次问道。

“……”还是没有任何声音。

…………许久之后——原雪涧终于见识到什么叫做死不开口了，她为了让余寒武说话，甚至将自己的身世都又仔细的说了一遍，就是一般的人或多或少都会有些兴趣了，然而黑暗中的这位就像一块木头一样，一动也不动，连哼一声都没有。

若不是她听到过余寒武和楚云升说过话，简直就要以为对方是个聋子或者是个哑巴了。

不过，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忽略了一个极为重要的问题！

“小弟弟，可以告诉姐姐，你为什么不说话吗？”原雪涧吸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

果然这一次，余寒武说话了，声音很小，但内容却让原雪涧哑口无言——“师傅走的时候说过，不要说话。”

原雪涧迅速地回过神来，笑了笑，道：“没关系的，我们说的很小声，外面听不到的。”

余寒武却又一次闭地上了嘴巴，一言不发。

两人沉默了半响，原雪涧像是想起了什么，以一种奇怪的语气道：“小弟弟，你想听天下第一人的故事吗？”

余寒武仍旧没有说话，但他瞬间出现的一丝停顿的呼吸声，仍旧让原雪涧敏锐的捕捉到了。

她记得当时那个老者在和她说到天下第一人的时候，余寒武脸色出现的那一抹古怪的惊讶，仿佛听到了什么想不明白的事情。

“你的师傅从来都没有和你说过那个人吗？”原雪涧知道自己终于找对了话题了。

余寒武点了点头，但是黑暗中，原雪涧完全看不见，不过以觉醒者的感觉，还是能够细微地察觉得到一点。

“他想知道！”原雪涧虽然不太明白那个老者如此关爱自己的徒弟，甚至在吃东西的时候，都将最好的地方仔细地剔给他，却为何不告诉他这么重要的历史人物。

但她的疑问并不在此，而在于：“你们的本领不是学自寒武遗书吗？”

余寒武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

原雪涧很快就意识到自己这句话问得太早了，于是立即开始了余寒武所感兴趣的话题：“那还是在十几年前，你或许还没有出生，世界陷入一片黑暗，虫物横行，人类朝不保夕，危在旦夕，那个时候，天下间出了一个绝世的高手，那个人就叫……”

……“就在这里，他曾经一战而天下动！……”

……“最后，他将一生所学交给了布武使，自己沉入了茫茫的大海。”

这个时候，惊呆住的余寒武，忽然打破沉默道：“雪涧姐姐，他，他后来……？”

原雪涧摇了摇头，口中却道：“听说开始的时候，很多人认为他和以前以前没有真死，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再无他半点的消息，直到有一天，他的尸体被发现了，证实了他的去世！”

余寒武没有说话，但是原雪涧却奇怪地听到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不知为何。

她思索了一会，刚想再继续找机会询问她的疑问，却忽然发现余寒武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起初，原雪涧还以为是他被触动了什么，是情绪方面的变化，但片刻之后，陡然地意识到是出事了，因为余寒武周边的元气能量突然混乱起来。

再过一会，她甚至能听到余寒武体内似乎产生了一种什么东西被层层推进打破的声音，愈演愈烈，到后来，简直就是摧枯拉朽！

“突破一元天！”原雪涧几乎要惊呼出来，一个只有十五岁的孩子竟然能够突破一元天，这需要多高的天分！？

别的信息或许她只是听来的大路货，但是突破一元天的场景，在坞堡中，父亲那些的手下在突破的时候，她都按照父亲的安排去“学习”过，一切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只不过，状况似乎有些不同……余寒武也没有料到自己会现在就不由自主的进入突破的境地，在听完原雪涧的讲述后，他就准备继续不再说话，按照师傅的教导一刻不停的缓缓地修炼着自己的元气，却不料刚进行了一点，身体就像不受控制一样开始被元气层层冲击，和师傅说的一样，自己就像一座被元气包围的城堡，正在土崩瓦解之中。

不同的是，他的这座城堡似乎有点脆弱了，外围在被融解崩溃的时候，内部应该在等待外面的元气推进，而不是已经渐渐地经受不住地有点要崩塌的迹象，这种崩溃的结果，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最为清楚——凶险异常，几乎是命悬一线！

即便余寒武以远超一个同龄少年的心志，异常的冷静与沉着，按照师傅教的办法竭力的控制着，但是被楚云升人为打通的空间壁垒以及过快进入一元天巅峰的双重后遗症开始彰显出它们无穷的威力！使得正常的突破忽然间变得诡异起来。

混乱开始了！

元气不受控制的四处乱撞，和当初楚云升缓缓地自动吸入外部天地元气入体秩序推进不同，余寒武周边的天地元气几乎是争先恐后地涌入他的体内，加入这场本该是储元体向融元体质变的最后一跃，现在却演变成异常完全的破坏摧毁。

只毁不建！

一旦所有的储元体全部被摧毁，而融元体又没有被建立，余寒武将立即成为一具没有生命的死尸！

大量元气的异常波动，开始向四周蔓延与扩散，就像在平静的湖面中投下一个高速坠落的石头，不但潜伏中的楚云升立即就感应到了，就连那群刚进废镇的人中，也有几个人渐渐将目光投向余寒武藏身的废楼。

“怎么回事？现在突破了？”楚云升心中微凝，对于处在巅峰状态的时期，突破的准确时间，他也拿捏不准，他的一元天突破是在完成淬炼全部次数后立即发生的，而余寒武却拖延了很久，他也不知是何故，但没有太多担心，因为在他的认知中，一元天的突破几乎是最安全的，和二元天的凶险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这个时候，余寒武已经暴露，潜藏已经没有什么大用了，他刚刚也已经又偷听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遂立即身形折起，踏着九章图箓身法，犹如一只夜间的鬼魅，一闪而逝，急速掠向废楼二层。

之后，十几个身影也动作起来，快速围向那座废楼，谨慎地探听着动静。

楚云升刚进入废楼二层，就意识到余寒武竟然已经到了生死关头，虽然一时之间也不知道那里出了问题，但立即就排列出几条应急方案。

而原雪涧只觉得眼前一晃，就发现楚云升已经回毫无征兆地到了小楼，她正在运用她的木元气努力地为正在崩溃中的余寒武重建生命活力！

荧荧绿光在她白皙的额头汗滴上，折射晶莹的光芒。

楚云升双手飞动，一手拿出一张自己的六甲符封住余寒武向外大量吸入天地元气的混乱，一手掏出一张改造过的植物林面具，不由分说地按在原雪涧俏生生的小脸上。

“这是植物森林的面具！”原雪涧心中大惊，虽然外间也流传一些他们的面具，但罩在她脸上的这具，是她从未接触过的档次，纯净的土元气竟然不和她的木元气发生冲突，传说中只有森林女王亲手制作的，才能有这个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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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二章师傅，我不怕

楚云升没心思也没时间顾得上原雪涧会怎么想，给她面具是为了让她不至于被外面的那些人认出身份，这个女孩在这一带很出名，楚云升不想被牵扯到什么争风吃醋等等浪费时间的事情之中。

他现在必须集中全部精力，尽快将余寒武从死神手中拉回来！

但余寒武的现状却很诡异，与他当初在写字楼顶上“走火入魔”的那一次，表征上极为相似——旧的元体在质变消亡，而新的元体却无法同时建立，其结果不用想也知道：全身血肉消亡而死。

一灭一生，便是突破！缺了一环，便是死亡！

楚云升对元气修炼一途像是又更深的明白了一层，再往深处，似又要牵扯掉命源机制，顿时再次变得混沌起来，模糊不清。

科技的运用与建立，是一个复杂而庞大的体系，同样，修炼的功法，也是一个深奥博大的体系，各种原理机制相互推导与依存，不是仅仅会几句口诀法则就能一帆风顺抵达奥秘巅峰的，那只存在于幻想之中，在古书前辈的描述中，仅仅是一张最简单的六甲符背后，都存在着无数次失败的实验、研究与改进，而一个战技功法的完善建立，更是堆积着无数的心血与智慧。

不管是他，还是其他人，都是有幸站在前人从无到有所建立的体系上的继承者，从而对整个体系的原理机制的理解就显得极为重要，谁理解得多理解得深，谁就能在某些方面领先于其他人，起码不至于在独自修炼的时候，陷入生死险境。

楚云升对古书的理解基本上可以说照搬的多，而能理解的则少得可怜，最多也只是有点心得体会，远远谈不上掌控枢机。

就像现在，他即便能够看出余寒武现在所面临的问题，很可能与他在写字大楼顶上突破二元天二层境界的时候如出一辙，但却无法理解在突破的关键时刻，为何会出现只灭不生的诡异状况？

也就是说“根子”找不到！

他能够依靠愈体符不断地恢复元体的生机，但心中也十分的明白，这只是治标不治本的无奈之举，即便他有信心将余寒武这一次救回来，但却没有信心在将来是否能将自己救回来。

这已经不是余寒武一个人的问题，作为统一体系下的修炼者，一灭一生的质变是他们师徒二人按照古书功法修炼进入突破时的枢机，如果找不到“根由”，在未来，这种情况还会继续不断的出现，而且随着境界的越来越高，一旦再次重复这样的情况必将更加的凶险，最终甚至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余寒武的天分不比楚云升差，但也好不到哪里去，除了在聪慧上，寡言的余寒武有些特别之处外，这师徒二人完完全全就是两个普普通通的人，若是古书前辈还能活到今天，亲眼看到自己定下的“神储继承人”竟是如此的话，不知会作何感想，或者他早已料到，或者他根本不在乎，只有那一声悠远的叹息。

但他们师徒二人之间也不是完全没有差别的，相反这种差别在他们各自迈入修炼一途的第一时间就划下了，楚云升觉醒不了，是由古书为他铺开道路的，而余寒武也觉醒不了，却是又楚云升这个蹩脚师傅为他打通壁障，铺开道路的。

即便楚云升再怎么被称为天下第一人，在古书面前，诚如钉中影子所说——也不过是个蚂蚁般的低端存在，两者间的手法所造成的差别，即便开始的时候是差之毫厘，其演化的结果或许就是谬以千里！

当初楚云升在写字大楼的楼顶上陷入生死危机，那是因为他急于求成，在未搞懂那层功法全部字符的时候，便贸然激进，最终导致差点死在楼顶上，而大量使用催生黏液，则又是另外一番企图抄捷径抄近路的思想作怪，当然这也怪不得他，那个时候，他每天被虫子被异族逼得如同一条丧家之犬一样仓狂，不进则亡！

但余寒武却不是，他有楚云升教给的完整功法，每个字的涵义都是经过他反复推敲，并亲身走过来的，按照道理来说，不应该发生这样的问题，可是，偏偏，它就发生了！

楚云升想来想去，觉得原因只能是两个，首先就是余寒武的空间壁障是他这个半料子师傅所打通的，而不是古书；其次，余寒武因为有他准备好的现成摄元符，使得第一元天的修炼变得简单无比，极为迅速，整个淬炼体的过程，和他当初九死一生比起来，就是像是玩笑一样，而结果，就是进入巅峰状态后，元体虚而不实，徒有其表，简单地来说，就是他遗漏了一个重要的环节——时间不够。

对于第一个问题，涉及到空间学、命源机制等等，楚云升无力探究也无力解决，而且也是既成的事实；但对于后面的一个，虽然他仍无法从根由上理解原因，但却是有办法解决的。

这个办法就是得让余寒武往后踏踏实实的修炼，不是全靠着他这个师傅给予的大量资源补给，那不是帮忙，一到突破关头，反到成了害他。

前辈说的对，修炼就是修炼，它是一个体系，是一个系统，可以枯燥，可以单调，甚至可以无聊，但绝对来不得半点的取巧，即便有现成的师傅提供资源也不行！

楚云升一边用六甲符隔绝外界元气再进入余寒武体内加入破坏，迅速地理出头绪，一边在用愈体符与死神阎王爷什么的抢时间，重建余寒武血肉的生机。

这一场生与死的较量，外表上看来，周围已经恢复平静，但余寒武的体内正承受着如刀刀凌迟般的痛苦，这种痛苦，他的师傅，楚云升比谁清楚！

因此，即便楚云升再有多少的办法，如果余寒武自己顶不住，也是白搭。

那岂是血肉之躯所能抗下来的撕裂剧痛！？当初楚云升自己都是直接昏死过去的，而余寒武则不能，他一停下来，就没人配合楚云升将他自己救回来。

望着余寒武痛苦的扭曲不成人形的面孔，楚云升眉头拧到了一起，心沉如石，使力地握住余寒武的脖子说道：“寒武，听着，师傅只有一句话，撑住，就是再痛也要撑住了！”

“师，师，师傅，我撑，撑得住！”余寒武此时才发现楚云升已经回来了，目光透出一丝光芒，咬紧了酱紫的嘴唇，苦苦撑哼道。

楚云升点了点头，手中一刻不停的飞舞着，接着目光一动，转头对惊讶到无以复加的原雪涧道：“他们进来了，你先下去随便找个理由挡一阵子！”

他所追踪的那伙人已经到了楼下，刚才发现动静消失了，正准备进楼打探。

而原雪涧此刻已经被楚云升眼观缭乱的手法震撼住了，虽然她没有看到符文，但作为木能觉醒者，却极为惊奇的发现，这位三元天老者所施展出来的能量，不仅十分恐怖的精纯，而且对人体生命力的恢复，更是不可思议！

什么时候，不是木能的武者也可以恢复生机了？

原雪涧满眼疑惑的机械地点了点头，在楚云升催促下，起身匆匆下了楼，楼下几个聚光的光源已经将废楼照得雪亮，大概不知里面的是人，还是怪物，行动仍旧十分忌惮，隐隐形成合围夹击的阵势。

楚云升也不管她下去如何分说，现在余寒武命悬一线，由不得他再分心多想。

失去外界元气加入的余寒武体内，剩下的元气几乎是在和楚云升的愈体符短兵相接，相互搏杀，一方摧毁，一方重建，血肉为城池，刀光剑影地你争我夺！

这个时候，余寒武坚毅寡言的性格终于体现出了巨大的作用，他的坚韧与忍耐力甚至胜过他的师傅楚云升。

楚云升只交代了他一句话，便不用再多说半个字，他瘦小孱弱的身体，沐浴在血肉瓦解的剧痛之中，颤颠巨抖，却抵死地咬住自己的牙关，哪怕七窍流血，哪怕肌肤寸断，也哼都不哼一声。

他寸肉寸断下的努力为楚云升的愈体符反攻争取了大量的时间，若非如此，只怕根本坚持不到现在，早已成了一具血肉完全坏死的尸体。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下了楼的原雪涧也不知道是怎么与那伙人交涉的，除了一些相互低声交谈的声音，总体上已经渐渐地安静下去，也没见有人上楼打探。

楚云升备用的愈体符也已消耗一空，这是鬼门关夺命，符文的消耗速度远不是在瓜地给余寒武疗伤的时候可以相提并论的，消耗的速度几乎如泼水一般。

他不得不分出精力，单手悬起凌空赶制新的愈体符，这等高阶的元符，就是楚云升以现在的境界，又是即时箓制，更是极为消力耗神，但他不能停，只要有一丝的衔接不上，苦捱到现在的余寒武绝对抵不过体内混乱元气的最后一杀！

时间还在一丝不苟地奔跑，剩下的元气数量也像是散兵游勇一样，所剩不多，愈体符开始逐渐收复“失地”，一切似乎都往好的方向转变，只是恢复过来的元体也是一元天的巅峰楚云升现在已经不求他还能够一举突破到二元天境界，只求今晚能保住他的性命，其他一切再从长计议。

然而，错误就是错误，一旦犯下，必定有血淋淋的代价，无论你如何祈祷，也不会转移半分！这便是现实，不是童话！

或许是楚云升仍然小视了这个“枢机”的重要性，没有彻底明白根由的情况下，一切的努力仿佛都是错误的挣扎与自以为是。

当最后一丝剩下的元气，在余寒武苦苦支撑下，终于消耗一空后，楚云升还没有来得及松上一口气，血肉的生机也的确仍在迅速地重建，然而，然而！

余寒武的生命之源忽然开始飞速的流逝！

“不可能！”

“这不可能！”

“怎么会这样？”

楚云升一下彻底呆住了，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结局，他以为自己以今日的能力，别的或许暂时做不到，但起码能救回余寒武的一条命，可是，现在，他却只能眼睁睁地望着余寒武的生命之源，在他的眼前如同流星一样地飞逝。

“师，师傅，我，我是要死了吗？”余寒武忽然用力地展开眼睛，费力地虚弱问道。

他的痛苦似乎并没有因为元气摧毁过程的消失而消失，生命之源非正常的抽离流逝，那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痛，孤岛珉尝试过，楚云升也尝试过。

“别怕，有师傅在，不会让你死的！”楚云升脑袋中超负荷地运转着，他最大限度地逼迫着自己智慧，想出办法，一定要相处办法，而且必须快，每耽误一秒，余寒武的生命就在大量的消失！

“师，师傅，我，我不怕，一点也不怕，师傅，别再为我浪费宝贵的元符了……”余寒武的意识开始迷糊起来，眼皮也仿佛重逾千斤，如狂风中的残灯一般，“闪灭”昏阙了一下，又挣扎起来断断续续道：“师，师傅，徒儿不能再侍候您了，我，我……”

他话未说完，又昏阙了过去，一个人的意志再强大，也有到了尽头的时候，在无法抵抗的折磨下，就是神仙也要低下高昂的头颅，可楚云升仍旧想不出半点的办法，因为他压根不知道根由。

十几秒后，余寒武再一次回光反照地醒来，这个时候，楚云升已经明显感觉到寒武已经放弃了所有努力与求生欲望。

“师，师傅，我很快乐，一点也不怕，我刚才看见了他们了，看见了四妹，还看见了冬儿，她们都在等着我，就围在我的身边，唱着歌……”

……“师，师傅，我死了，就能再见到他们了，对吗？我为大家报了仇，一定可以的，我还带着您给二妹四妹做的玩具，她们看见了一定会很开心的……”

……“师，师傅，我没有告诉雪涧姐姐你的名字，她说你已经死了，我知道，你没有死了，师傅，原来，您是……我，我，骄傲……”

……“师，师傅，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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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三章一决胜负！

楚云升白发苍苍，散乱地漂浮在荧光之中，面无表情，如寒霜入冰雪。

这是他第一个徒弟，也是他唯一动了真心想要收的徒弟，却只因为一个小小的失误，眼见就要当场毙命于此。

他已经历了太多太多的丧亲丧友之痛，一个个身死于他的眼前，眼泪已经流干，痛楚也早已无处存放，如今，难道还要加上丧徒之难！

他凄然地笑了笑，这就是自己的宿命？无论自己做什么，都注定地要一生飘零？孤星犯天煞？

不！

楚云升一把松开怀中余寒武瘦弱的身体，站了起来，冰冷彻骨的目光中，迸射出劈向宿命之门的小人物式呐喊：我已经向你低头了，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逼我选择敌立天下我也认了，为何还要夺走我徒弟的性命？我的一切难道你都想夺走吗！？既然躲都不躲过，与其迟早都一样被你折磨而死，不如今天就痛痛快快地来决一死战好了！

你不是说我是神储吗？你不是想让他死吗？那好，今天，就看看是你狠，还是老子这个神储厉害！

楚云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催动第七分叉线，将第七钉逼至手指之间，刺破肌肤，三元本体逆元气夹裹着命源之血，以命血为载，七钉为笔，面目狰狞地当空箓制一张三阶“巅峰”封兽符。

生命与时间为赛，这是余寒武的生死之战，也是他与自己的血拼之战！

在他娴熟的箓符手法下，封兽符冒着熠熠可夺目的金色符光，邀空腾飞，流撒着如星沙一般的扫尾之光，展现出符文科技的“顶尖”魅力！

下一刻，大量消耗命源与本体元气的楚云升，身体摇晃踉跄了一下，脸颊冷然一笑，激出封印蜓虫“胆小鬼”的封兽符，在它惊恐万分、拼命逃脱的挣扎下，只数秒不到的时间，便被楚云升冷酷无情地转封到新的符光大盛的封兽符中！

“听着，我不管复杂的语言你听得懂，还是听不懂，但你都要听！现在，他已经是你的主体，你的命已经和他连成一线，要死一起死，要生一起生！”楚云升冰冷冷地说着，转身便将以他命血七钉箓制的巅峰封兽符，封印在已完全处于死亡末缘的余寒武身上。

符封上留的主体气息是余寒武的，确保他的主体地位，只有一丝导通传讯功能是楚云升的，留下他与蜓虫间的沟通通道。

至此，这张巅峰之符，已完全给于了垂死的余寒武所有，作为封兽符的主体，他一旦死亡，蜓虫“胆小鬼”也断无活下去的可能。

“他若死了，你也活不了；他若活着，我保证你也死不掉！”楚云升做完这一切后，无力地坐在地上，重新再一次强调了一边，开始了最为重要的环节——说服封印蜓虫“胆小鬼”。

在余寒武断断续续说话的这段时间中，楚云升电光火石的极度运转脑力，想得非常的清楚、透彻。

为今之状，如果他猜得没错的话，是由于修炼枢机的失误，在一定的坏运几率下，放大了失误的破坏性，导致了余寒武零维空间的不稳定，甚至发生了崩塌！

在这种情况下，生命之源就像装在木桶中的水，一旦木桶破裂，便哗哗地流逝，此刻，就算他临时绝地逢生地悟出输送生命之源的办法也无事于补，余寒武缺的不是命源，补不了零维空间这个桶，再多命源也只是一场空！

更何况，这是现实，他几个月苦思不出的东西，这个时候更加不可能想得出来！他不是天才，更不幸运之神眷顾的宠儿，和宿命一决高下的战争，运气这个东西，自然是对方阵营的，绝不会关顾他的门槛。

“只要你肯配合，我保证你不但会安然无事，此事一了之后，我还会还你自由，真正的自由！”楚云升盘膝坐在地上，白发披肩，透着封印令，清清楚楚地向封印蜓虫“胆小鬼”传递着信息，这是直插被封生物意识中的封印令，楚云升相信它既是不能完全理解，但起码七到八成能够明白！

这是他整个“命夺决战”中唯一不能绝对确定的因素。

他也不是没有想过直接用封兽符封印了余寒武，暂时保住他的性命，日后再想办法还原出来。

但，第一他从来没有封印过人类，胜算几何他完全不知道；第二，保留命源与原有意识的封印，完全是靠撞几率拼运气，而运气这个东西，在这场宿命之战中，他不用脑子想也知道，绝对不会站在自己这一边！

他要打败宿命，夺命鬼门关，就必须捏住宿命的咽喉！

而这个咽喉永远都是公平公正地摆在那里，对谁都一样，那就是规则，世间万物的规则。

哪怕是张牙舞爪的宿命也必须通过掌控这些规则，释放它足以毁掉一切的威力，但除非给它足够的时间，正常情况下，它本身却无法超越这些规则，并为规则所限制，短时间也无法改变不了这些规则。

就像它可以通过空间学规则，将整个世界的人类命运打入黑暗之中，当同时，它却无法阻止因此而给人类带来的能力觉醒！

楚云升要利用就是这些宿命无法在极短时间内改变的规则，做出一系列它无法干涉到的程序。

他要让余寒武逆转封兽符！

一旦逆转，余寒武便将如他当初那般，暂时以蜓虫之躯得以存活，从宿命手中夺回一条性命，而“胆小鬼”也将进入余寒武的身体中，并在同时，会被封兽符立即封存，“格式化”零维空间，停止零维空间的崩塌脱离，之后，随着时间的推逝，逐渐将恢复重建，这便是封兽符的神奇之处，它能够将濒临死亡甚至是处于破碎的封印生物，拉回人间。

当然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可以说是极为困难与苛刻的事情，但他自己亲身做到过，基于同样修炼功法的余寒武只要再满足三个条件，就能必逆封印，击败张狂的宿命！

第一个条件，濒死，余寒武已然是了。

第二个条件，身体高度能量化，这一点余寒武一元天的境界肯定达不到，但以楚云升今时今日对此回过头来的理解，也敢确定，能量化不过是基础，目的就是让承载命源的零维空间，可以在符文的作用下，脱离本体，短时间内寄托第四维空间，最终达到封印生物身体之中。

而现在，余寒武的零维空间因为修炼出误，在不明枢机的放大惩罚下，连符文作用都不需要，就已经开始脱离本体，在无法将生命寄托第四维的情况下，直接便进入死亡溃散阶段，这点和面纱女人所说也极为吻合。

以上两条，已经不是什么问题，楚云升胜券在握，但最后一个条件，却是他唯一无法完全控制的第三个条件：封印生物拥有自主意识，并且极度忠诚，忠诚到可以为主体奉献一切！

他虽然很庆幸当初为了验证自己对命源的理解，不惜花费了巨大的精力，在封印蜓虫“胆小鬼”的时候，保留了它的完整意识，今天，才可以给余寒武最后一线的生机，同时，也给了自己反抗宿命的最后一点资本。

但蜓虫“胆小鬼”不是冥，它不会简简单单就会为余寒武奉献一切，即便它知道主体死了，它也活不了，但是本能的抗拒还是会存在的，只要这种抗拒存在哪怕一秒，也会导致整个逆转失败！

所以在楚云升的计划中，必须先来硬的，将它完全绑架到余寒武身上，并把它逼入绝境，除此之外别无生路；再来软的，打消它一切后顾之患，并抛出巨大的诱惑，消除它所有的抗拒意识。

能不能成功，就看它对封印令传来的信息，能理解多少了，楚云升已将自己能做到的事情，做到了最大程度——他将古书平平地放在双膝之间，抬起眼皮，静静地说道：“我不知道你们这些生物遥远的记忆中知不知道这个名字，但你可以记住我的每一句话，它叫“神储诏书”，你听好，若有一天，我楚云升登极神位，继承神国，只要你不叛我，此时此地此境，我也不瞒你不欺你，若冥未殁，你就是我神国一方虫王；若它已亡，你即神国下，亿兆万虫之唯一独尊！”

“该怎么做，该怎么选，我想你应该已经明白！”

说完这最后一句，楚云升毅然掐断封印令通道，将封兽符完全交给死亡边缘的余寒武，缓缓地闭上眼睛，静静地等待那最后一刻胜负的到来。

这已经不仅仅是余寒武一个人的“战争”，也是他的！

冰冷的空气，仿佛在那一刻完全凝固起来，只有清晰的心跳声，在有力地碰碰地撞击宿命之门。

时间仿佛变得极为地漫长起来，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耗费了整个世界的力量一般艰难。

一场没有硝烟，没有战火，更没有壮观场面的战争，却是两个人的生死之战，赢了，余寒武得以新生，楚云升死气沉沉的生命中也将迎来一丝微弱，却足以照亮他整个世界的曙光；输了，余寒武将当场毙命，而楚云升的世界则会再次陷入无边的孤寂与黑暗。

一边是生，一边是死，就在这几分钟内，将一决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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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四章杀伐将至

“老爷爷？”原雪涧在楼下等了很久，听不到动静，以为上面一定出了什么事情，忍不住上来想看看，却不想刚冒出一个头，就感觉到一张无形的大手向她强行卷来。

“下去！”楚云升右手攥起，元气手风烈压下，冷冷道。

可怜原雪涧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便直接被那张无形大手无情地扫滚下楼梯，狼狈不堪。

“你没事吧？”一个年轻的男人，身形一闪，飞速地在楼梯下，接住滚落的原雪涧，语气中透着关心道。

“谢谢你，我没事！”原雪涧回过神来，站稳了脚跟，离开年轻男人的手臂怀，轻轻道。

她出生以来，自记事起，何曾被人如此粗鲁对待过？因为她父亲的身份，以及她的木能觉新与绝世容貌，人人都宠着她，呵护着她，即便是后来，不论是楚术门人，还是抢走她的云宗，就连向朝西的那个小坞堡，对她都一直彬彬有礼，以敬而待之，不曾冒犯分毫，今天的这一幕，还是真真切切地头一遭。

但她却丝毫不敢说什么，因为冰雪聪慧的她知道，这个老者的眼里，除了在怀疑她相似故人的时刻曾流露过关切之情，之后，便无任何特别之处，或许连他徒弟的一个手指头都比不上。

而这个老者，也绝非普通之人，竟是个连天下第一人都敢直呼其名，言语中毫无敬意的三元天的高手，这点足以让她无奈了。

原雪涧挽起跌乱在额前的秀发，捋至芸耳之后，并顺着朝下整理被无形大手卷乱的衣襟，却突兀地发现年轻男人的身后，一个少女带着浓浓敌意的眼神瞪着她，饱含着醋意。

她莞尔一笑，自然明白什么是怎么一回事，虽然有面具掩饰，但倾世容颜的底子还在，去掉一半风采，剩下的五分，也足以令人侧目了！

原雪涧以前常常遇到这样的事情，处理起来也是驾轻就熟，当下也不说什么，只装作没看见，不过还是下意识地与那个年轻男人保持了一定的距离，等在了一边。

“你爷爷没事吧？”年轻男人仿佛压根没注意女孩儿之间惟妙惟肖的小动作，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地望了一眼楼上，似是在关心问道。

原雪涧摇了摇头，心中异样地突突起来，她下楼之后，灵机一动，将楚云升说成是自己的爷爷，此时想起来，以刚才楚云升对她的态度来看，似乎又有些不妥了，也不知道那老者会不会因此而发怒。

年轻男人见她面色不虞，以为她是在担心楼上的事情，于是浅浅笑道：“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我或许可以帮得上忙，两年前，我在突破一元天的时候，也出过岔子，或许可以给他们一些意见。”

原雪涧并没有隐瞒余寒武在楼上突破一元天的事情，因为瞒不了，只要是二元天的人，都能感觉到那种熟悉突破的波动，但她也从未想过让这伙人去帮忙，开什么玩笑？楼下的那位老者，可是一个三元天境界的高手，一身怪异超强的本领，那里轮得上别人指手画脚。

她正准备婉言谢绝，既然是演戏，自然要做得像一些，不过，却在此时，忽然楼上传来一声苍劲有力，似是压抑了多少年终得打破的凛冽之音——“你输了！”

原雪涧以及楼下的诸人一听，全都惊了一跳！

“楼上有人比试？”年轻男人诧异地脱口而出，问道。

其他人也是纷纷将目光来回地在原雪涧与楼上之间扫视，惊讶不已，若真有比试，怎么刚才一点打斗的动静声音都没有？但若不是比试，这句话又作何解释？

不光是他们，原雪涧自己也是莫名其妙，此时细细想来，越发地觉得那个老者不但本领怪异，就连行为举止，说话神色都异于常人，难道他脑袋有问题？

她不禁地为自己这个想法打了个寒颤，疯子不要紧，三元天境界的高手也不可怕，但如果这两者集中到一个人身上，那将是一件十分恐怖的事情！

正在她如此作想，心中惴惴不安的时候，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众人亮起光源，只见一个白发散乱的老者，空着手，缓缓走下，目光却如炬锐利，从原雪涧起，环扫一圈，如禁风阵阵。

年轻男人首先眼球一跳，凝思迅转，上前道：“在下严歌，见过前辈，方才您的孙女还在担心前辈，正要上去帮忙。”

楚云升看了他一眼，未说什么，只是有些奚然，竟然自己也成了“前辈“，还真是岁月无痕，而目光终究又回落在原雪涧身上，却见她正朝着自己暗中使着眼色，触碰到目光，便露出一个美丽的笑容，趋步上前道：“爷爷，你没事吧？小师弟呢？”

她却万万没想到楚云升竟然未理会她，只与她擦身而过，来到刚才那个吃醋的少女面前，开口道：“你是从植物人森林出来的？”

之前，楚云升在跟踪他们的时候，窃听过一些信息，其中就包括这个少女的来历，因为她一直在抱怨还是植物人森林的条件好。

这时此言说出，不但是年轻男人，这伙人闻言全都警觉起来，纷纷站起，警惕地打量着楚云升浑身上下，似要将他看穿一般，但他们只能凭借直觉判断楚云升是个高手，但是究竟达到了境界，并不能知晓。

吃醋少女亦先是一惊，但在看到楚云升背后原雪涧郁闷的表情后，又不禁地得意起来，她倒没认为楚云升是多厉害的高手，就算再厉害，自己一方也占着人多势众，自然也不会怕了，遂傲傲地抬起下巴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楚云升笑了笑，大出了所有人意外，竟生硬地断开谈话，将直接她晾在一边，不再理她，径直来到门口，望着天空上的那一抹微光振奋，眯起了眼睛。

他赢了，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战胜宿命之规，虽然代价依旧是那么的惨重，但是他仍是赢了，这便足够了！

这一天，他等了太久、太久，付出的也太多、太多……想着余寒武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成了蜓虫，尚在昏迷之中，到醒来估计还得有一段时间，利用这个空挡，他要整理安排一下计划。

不知为何，这些日子以来，他反反复复地斟酌各方势力与自己之间的关系纠葛，左右比较，最终却发现，除了生死不明的冥之外，能让他有所期望的，也只有植物人森林了。

老孙以及九小队成员当初虽然做人不怎么样，但他在最弱小的时候，一直将他当成自己人，始终维护着，当他生命垂危的时候，更令他想不到的会倾注全队之力去救他，这多少让他有点当年身在七虫特攻队的感觉，而善良柔弱的小川，天真纯朴的小草，如果连她们俩都变了，楚云升觉得，其他与自己曾有过交集的势力旧人，就更不要说了，也用不着再逐个浪费时间了。

若真到了那个地步，这片土地上，只怕再没有一个可以令他留念的地方了。

楚云升矗立良久，没有因为战胜宿命之规而产生太多的喜悦与狂妄，只是在这一刻，往日的恩恩怨怨，仿佛不再那般的沉重，那般的压得他如埋在坟墓，喘不过气来。

他的耳边轻轻地回荡着根子临死前说的那番话……“前辈，我们如今都是散落的人，小杨曾经的确投靠过植物人森林，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刚才听到令孙女说起，你们也未有所属的势力，我有个提议，不知道前辈是否有兴趣？”严歌扫了一眼被楚云升晾在一边有些下不了台的吃醋少女，走到楚云升旁边，出声道。

他已经觉察到楚云升可能“偷听”到他们之间的谈话，否则第一次相见的陌生人，如何一眼就能看出杨兮兮的来历？

既然被偷听了，那么那个秘密恐怕也已经泄露了，不过他并不在意，因为当他发现原雪涧是极为稀少的木能武者后，就已经有了拉拢对方的盘算。

“说说看。”楚云升知道他所指的是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不挑明罢了。

“三天之后，传言布武使将在鄱阳泽召集南方散落武者，共商大事！”严歌下意识地向门外望了望，低声道。

“什么大事？”楚云升感到很奇怪，就算是真的埃德加，找这些散落觉新人类有何用？

其他的他不知道，光是这伙人中，实力最强的也不过是正在和他说话的这个年轻人，但也只有二元天境界的样子，能掀起什么大浪来？

严歌眼中闪过一道凝光，正色道：“如今第二次人神大战迫在眉睫，形势岌岌可危，一旦战败，下场可能比当年人虫决战前还要凄惨，甚至可能会全民灭绝！而据传闻，神之王者皇北樱就要出世了，如果在她重返人间之前，诸大势力还不能推举出天下共主的话，则无人可以抵挡她的神威，我们必败无疑！”

“皇北樱？”楚云升依稀记得这个名字，回忆了一下，道：“既然如此，已经大祸临头，大家还争什么争，赶紧推一个出来，不就行了？”

严歌听过原雪涧的讲述，只道是楚云升他们一直藏于深林，对世事所知不多，也未惊讶，叹了一口气道：“如果有那么容易，当初布武使也不会消失了，这世道，唯人心难测，如今形势已经越发的紧迫，北方有几个幸存城市已经被神术操纵下的怪物所攻破，城中居民无一幸存，全球杀伐即将到来，所以，据说布武使也是被逼无奈，这一次是要避开诸大势力，另选继承者，以成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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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五章还有未来

楚云升虽然从原雪涧口中得知过人神之战的事情，但是没想到事情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

不要说一盘散沙的人类，就算所有人合起来，也未必干得过那帮“神棍”，别人或许不知道，楚云升可是亲眼在立方体内部见过它们超乎想象的科技力量。

如此紧迫的情况下，诸大城市势力，还在搞什么八势夺嫡之类的明争暗斗，还想着争夺什么如原雪涧这样美女，还布什么相互打击的狗屁的局！？按照老百姓的想法，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

楚云升也未能免俗，哑然失声道：“一群王八蛋！”

“您说什么？”严歌没听出清，皱眉问道。

“没什么，我有个疑问，你们怎么知道这个布武使是真的，还是假的呢？”楚云升摇了摇头，引开话题道。

严歌笑了笑道：“真假无所谓，只要他能拿得出寒武遗书，那就是真的！”

楚云升这下子算是彻底地明白了，略带讽刺道：“原来都是为了那叠纸而去的，不知道布武使知道了你们真正的想法，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严歌干笑了一声，道：“前辈有所不知，我们即便有心抗敌，也无力做到，且不说上面还有许多三元天境界的高手顶着，就说像皇北樱这样的王者，非天下资源为之一集而冲破四元天未知之境的绝世强者，根本不能与之一战，像我们这样的，上去也是被人家秒杀的存在。”

“如今诸多势力中，已经出现四元天境界的高手了？”楚云升顿时有些惊讶地提高声音道。

严歌所说的虽然皆是私心，但句句都是实在之言，换谁都一样，不要说他，就是楚云升自己若在他的位置上，也必定如此作想，不会有它。

不过四元天的境界的出现，未免太过惊世骇俗了，他清楚地还记当初自己的那一剑之威——见云卸甲，完全是排山倒海、无坚不摧的气势！

三元天及其以下，瞬杀！

“我也不清楚，但从来没听说过。”严歌摇了摇头，道：“不要说四元天了，就是一元天到二元天的突破，都像是一个巨大的门槛，多少人都被拦在门外，不仅如此，想必前辈也知道突破时的凶险，一些天分不好的、功法又不完全的人，甚至直接暴毙而亡，剩下破关的，要么是天分极高的，要么就是功法完全而且运气又极佳的人，而想要突破到三元天，天分、功法、运气这三者已经是缺一不可，就连顶尖的四大势力，据说他们的人再突破三元天的时候，都死了很多很多的人！”

楚云升若有所思地笑了笑道：“所以你想去鄱阳泽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侥幸获得布武使的功法？”

严歌没有否认地点了点头道：“是的，不瞒前辈，我虽是散落武者，但也自信天分上不比别人差多少，无奈只是缺乏完整的功法，如今眼见就要进入二元天巅峰境界，若搞不到完整的功法，而突破又随时都可能会不受控制地发生，到时候只怕是十死无生，所以……”

他这么说，楚云升倒也能理解，余寒武的例子就在楼上，用九死一生来形容也毫不为过，但仍有一个疑问：“我不太明白，既然没有功法，你就停止修炼好了，为何要急于突破至三元天，恕我直言，这不是找死吗？”

严歌闻言，苦笑道：“前辈未参加过第一次人神之战，可能不知道具体的情况，像我这样的二元天境界的散落武者，除非躲到人迹罕至的地方，否则必定会被征集上战场，那可是人神战场，二元天以下的武者，根本无法自保，活下来完全靠运气，只有三元天才能拥有自保的能力，况且我还有一些过命的朋友需要照应。”

楚云升嗯了一声，指了指原雪涧道：“既然如此，你为何又要叫上我们呢？”

严歌脸色露出一丝古怪的表情道：“前辈请不要多心，我对令孙女没有任何的非分之想，只是，一来木能武者极为稀少，是大家保命的寄托；二来，如果我们合在一起，以前辈的本领，也必定能获得一份功法，到时候我们相互参阅交换，可以使得功法更加完整。”

听完他的话，楚云升略略思索了一下，他自然对什么功法没有兴趣，但严歌对布武使的事情言之凿凿，像是笃定的事情一般，不免有些诧异道：“你怎么就这么肯定这次鄱阳泽出现的就是真的布武使呢？”

严歌想了想，还是说道：“这件事，牵扯到我一个私交甚好的朋友，他的身份比较敏感，不便明说，但我相信他送来的消息。”

楚云升摇了摇头，走回废楼厅中，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其实我一直搞不懂，既然这么多人怀疑，费时费力，为什么不直接找人冒充那个楚云升，反正都要被人怀疑，如今三元天高手这么多，诸大势力以及布武使不管全不全手里都有寒武遗书，冒充起来应该也不算难吧？”

他一口气说完，灰尘断渣弥补的废楼大厅里鸦雀无声，一个个像是看着傻瓜一样看着他，就连原雪涧也不例外。

“有问题吗？”楚云升见没人说话，眉头皱了皱道。

这时，吃醋少女嘴巴一合，嗤笑一声道：“冒充他有个屁用！”

严歌立即瞪了吃醋少女一眼，连连摇头道：“前辈还真是敢言敢说，天下第一人的名字我们小辈可不敢乱说。不过冒充他的确没什么用，除非是真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却无论如何也不曾想到，“真的”真的就站在他的面前！

旁边一个年级稍大的男人，穿着一身不知道从那里弄来的旧皮衣，一直在擦着一柄新式的手枪，忽然淡淡地插嘴道：“真的？他们要的是一个死去的天下第一人，而不是一个活着的天下第一人，要不然，这天下共主早就推举出来了。”

中年男人话语背后的意思虽然没有明说，但在场的人，个个心中雪亮如镜。

楚云升自然也明白，哑然一笑：是啊，若真是如此人所说的话，他们如果知道自己还活着，一定会嫌自己碍手碍脚了吧！

冷漠不过人心，时间最是无情！

还真是莫大的讽刺。

“前辈不知是否赞成我的提议？”严歌眉头一皱，赶紧结束了这个危险的“岔题”，将话题来回到原来的轨道上。

如果有个三元天的高手加入，此行获得功法的几率，必将直线提升，严歌已是满心的期待。

其实即使他不相邀，楚云升也会偷偷地跟着过去，一来，他想看看那人是否是真的埃德加；二来，他现在连续消耗命源，已经严重透支，必须想办法尽快大量恢复它。

经过这几个月在蘑菇森林“偷猎”，再结合以前的经历，他惊讶地发现，同等实力的生物，生活在水里的生物所拥有的命源，要远高于陆地上的！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着无碍于他选择最佳的方案，提高每次出钉的效率，而鄱阳泽，令他想起当年的地下湖泊，如果也有水怪存在的话，其命源必定十分可观。

同时，鄱阳泽的方向，与植物人森林并不冲突，否则他早掉头去老地方申城了。

如此打算下，楚云升点了点头，道：

“去可以，不过有个条——”

刚说到一半，他忽然脸色一变，低声道：“有人来了，，，等等，是个飞行器！”

话音甫落，就见门外黑暗的天际边，射来一道流光，急停上空，淡蓝色的能量机喷射的气流，清晰可见。

众人顿时大惊，立即起身往墙内小心移动，全都小心翼翼，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那架梭形飞行器旋即打开生命扫描设备，从镇子一头开始顺序细细搜索。

严歌面色一沉，以为是布武使的事情走漏消息了，心中立即开始盘算着脱身之计。

其他人也是一样，只有原雪涧知道，除了可能是消息走漏之外，还有一个更大的可能：楚云升师徒二人屠灭了人家整整一个坞堡的黑袍武者，多半是天空之城派人过来调查了。

而第一个发现状况的人，楚云升，已经第一时间在原地消失了。

他以强悍的身法，不到一会的工夫，就出现在对面废楼的一片偏僻的楼顶角落，取出古弓，只等着这架飞行器进入射程，一杀击毁！

但在这个时候，却再次陡生异变，从另外一个方向又飞来一艘圆形小型飞行器，喷射着淡红色的火焰，与先来的那架梭形飞行器在隔着很远的距离，便开始疯狂地对射空战，大有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架势。

双方从废镇边缘的东头一直打到西头，击毁了无数的建筑物，在黑暗的天空中，带着烈烈浓烟，掠向远方。

楚云升有些无语地收回了古弓，他刚准备果断杀伐，确保昏迷中的余寒武现在的安全，却没想到，人家竟然没给他机会，直接对打着跑了！

不过这样也许更好一些，起码不用浪费他大量的本体元气，万一上面再跳下一个三元天的高手，那就得进入元符大战了。

等他回到原先的废楼，余寒武已经醒了。

为避免楼下的严歌等人听到什么，楚云升当即提着还在茫然中的余寒武虫身，奔到了楼顶之上。

“寒武，你没看错，你的确没有死，师傅说过，有师傅在，就不会让你这么丢掉性命”

“你不要紧张，师傅用封兽符逆转法则，暂时将你转活到“胆小鬼”身上，你的身体还在，很快就能调换回来。”

……“寒武，师傅知道以你的坚韧，接受虫身的现实不会太难，而难的，是和师傅一样，对生的希望。”

“师傅先给你讲个故事，听完之后，或许会让你重新找到生的曙光。”

“大约还是二十多年前，那个时候，天上是有太阳的，地上是没有怪物的……有一个简单的人，过着简单的早出晚归的生活……”

…………“后来，他收了一个徒弟，和他一样整个世界都曾陷入过黑暗的徒弟……”

“我想，以你的聪明，应该已经猜到师傅说的这个人是谁了，不错，他就是师傅，是师傅的一生。”

“是的，师傅就是原雪涧口中的那个楚云升，就是她说的那个天下第一人，可是，师傅真的是“第一人”吗？当你明白了，就会知道这个“第一人”是多么的沉重，给师傅带来什么……”

“寒武，还记得那天在瓜地师傅和你说过的话吗，人痛过之后，还得要活下去，因为活着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人生就是这样，有苦有甜，到了走不动的时候，就要停下来，将往事朝两边推开，只为通向梦中的明天。”

“你还有明天，还有未来，师傅也一样！”

……许久之后，余寒武通过那张“巅峰”封兽符，向楚云升发回一句话，也是唯一的一句话：“师傅，我会的，我会好好活着，我还有您。”

楚云升微微动容，扬起头，迎着天空洒下的异常美丽的微光，轻轻地道：

“寒武，等会师傅会把这次教训的总结告诉你，还有如何再次逆转封兽符的条件。”

“你现在的身份，跟着师傅已经不安全，师傅准备安排你回蘑菇森林，在那里，你可以尽快提升这具虫身达到逆转的条件。”

“师傅要离开一段时间，除了恢复命源，还有些其他旧事要解决，师傅会将“飞头怪”交给你，它在师傅大量本体元气滋养下，已经恢复了三成，之后会自己猎食恢复，以它超过师傅的能力境界，和你一起在森林中配合，一明一暗，一守一攻，只要你们小心不招惹太过强大的对手，安全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楚云升将进化后的飞头怪交给余寒武还有另外一个打算，那就是为了命源。他在路上已经粗浅地研究过这只飞头怪，发现了它的第一个特别之处——吞食其他生物的命源，并能够积累储存。

这正合楚云升当前所需，急迫需要恢复命源的他，打算双管齐下，他本人亲自去鄱阳泽用第七钉收取命源，而飞头怪留在这里既可以保护余寒武，还有可以在蘑菇森林为他积累下大量的命源。

等到他回来的时候，两边的收获加在一起，必定可以一举让他回到年轻时候的容颜！

……又交代了几句，楚云升最后道：“一切要靠你自己要小心，你在师傅身边，永远成不了一个真正的高手，师傅说的不是功法境界，而是心。”

小半天后，微光中，轻风荡起，余寒武拍打着翅膀，围绕着楚云升转了一圈又一圈，终究带着“飞头怪”，飞向了那洒满灰色的天空。

楚云升在他即将飞出封兽符那一丝与自己通讯通道范围的时候，嘴角上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浮出一丝真心的微笑，点上一支香烟，长长地吐出一阵烟雾，顺着风儿道：“寒武，将布娃娃还给你的妹妹吧，你已经不需要它了，它已在你的心中，永远。”

……三天后，楚云升与严歌等人结伴一行，抵达了曾经的鄱阳湖，今日的鄱阳泽。

之所以说是泽，是因为湖泊的面积已经比原来的时候扩大不止一倍，这都是因为冰寒天下大雪压地，后来又慢慢融化的结果。

远远地，在微光下，湖泽闪闪发光的水面上，一只只长达十几米的黝黑脖子仰天而起，此起彼伏，喷出骇人的巨浪，如巨雷般的声音，随之而滚滚不息的卷地而来。

原雪涧与严歌等人，皆是满脸的惊震，而落在后面的楚云升，则松了一口气，露出浅浅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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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六章战队出发！

如今的鄱阳泽很大，南北长度已增至两百多公里，东西宽更是达到了一百多公里，到处都是冰雪堆积的浅滩，湖面上白气茫茫，氤氲弥漫，配上戏水优雅的水怪，宛若一处人间的仙剑——当然如果没有搁浅的残破船只以及远处隐约可见的倒塌建筑物的话。

严歌带着众人找到布武使“共商大事”的一个外围联络点的时候，已经是微光消失，黑暗笼罩的时分。

联络点设在一座早已废弃不知多少年的村庄中，只有那两层高的农家小楼以及门口被拆散的拖拉机，还能挣扎地证明，这里，曾经或许有人、有狗、有田。

二十年的断裂，足以展现出现代精致文明的脆弱，当楚云升从破了十几个大洞的农宅中的一个偏僻的角落，捡起一个依稀还能看得出牌子的手机的时候，原雪涧好奇地张大了美丽的眼眸。

然而她惊讶并没有仅限于此，接着楚云升从众多农宅破败的外表上，很快找到了一家看起来曾是个富户的人家，对他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太困难的时候，因为它的门外停着一辆锈迹斑斑的轿车，如果用心辨认的话，也许依稀地看到大众的标志。

原雪涧始终跟着楚云升，她惊讶地发现楚云升仿佛对那个遥远的阳光时代的东西都十分的熟悉，或许是因为他的年纪吧，但如今能活到他这种白发苍苍的岁数，实在少之又少。

其实楚云升是来找镜子的，这并不费什么力气，这间屋子里面能吃的，能取暖的，早就没有了，但是没用的镜子倒是还有一面，虽然是破的。

拭去上面厚厚的灰尘，望着里面映入的苍老面孔，楚云升笑了笑，放在了一边，有找来一些简易的工具，烧了热水，将这户人家的浴缸洗了干净，又放满，赶走像尾巴一样跟在他后面的原雪涧，泡入热水中。

布武使的“大会”还要等到两天后，第七分叉线也没有完全恢复，楚云升现在反倒多出许多时间来，除了修炼，他忽然觉得自己是该清理一下自己了，自零维空间出来后，他竟没有洗过一次脸！

并非是他邋遢，这段时间，他根本没想起来这回事过。

从物纳符中取出从蜀都买来的“香皂”，将自己从头到尾，彻彻底底地洗了一个干净，再用锋利的怪物甲壳做的小刀，剃掉胡须与指甲，最后换上一身新的衣服，站在破片镜子前，竟觉得不用摄取命源，倒也比刚才年轻了几岁。

当他打开坏门，重新出来的时候，原雪涧惊讶地笑了起来，不得不说，她笑得很好看，尤其那排洁白整齐的贝齿，只可惜，并没有吸引到楚云升多少的目光，令她多少有点纳闷，简直就要怀疑楚云升是不是男人。

其实，她若知道楚云升阳光时代的虽然只是个普通小职员，但之后，且不要说遇到过一直自称是模特而不是演员的林水瑶，光是他的死敌冰族女人，就足以让他视觉麻木，估计也不会如此的纳闷了。

“其他人呢？”楚云升在火把下，扫了一圈外面，竟然发现只有原雪涧一人，严歌等人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们去交换功法了，这种机会对散落武者来说，自然是不会放过的。”原雪涧目光落在楚云升新衣服上，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心不在焉地说道。

“你怎么不去？”楚云升这时候又意识到另外一个问题，没等原雪涧回答，接着说道：“一路上忘了问你，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原雪涧是他从坞堡中“掳掠”出来，从一定的角度来说，是他突发地改变了原雪涧原来的人生轨迹，但楚云升也没准备一直将她带着身边，如果当初证实她与景恬有关的话，自然另当别论，而如今，两人除了“造假”上的爷孙关系，实际上就是一对陌生人。

“我——”原雪涧脸色一黯，片刻后，方才恢复过来，勉强笑着道：“其实做个散落武者，也不是一件太糟糕的事情，起码可以到处走走看看，也许那一天因此丢了性命，也总比被人家当成东西一样送来送去强。”

楚云升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原雪涧的眼神却掠过一丝的失望，倒不是她对楚云升或者余寒武有什么意思，而只是从最简单的思维出发，跟着一个能够举手投足间灭掉整整一个坞堡武者的神奇三元天高手，安全方面自然有保障得多。

她还在做梦的年纪，偶尔也会幻想着那位白云战甲英雄，有一天也会像她听闻而来的那样如天下第一人在黄山，身穿熠熠生辉的战甲，肩披绚丽的战衣，踏着虫子，踏着雪花，带走她。

但她却不知道，楚云升哪里是一个安全堡垒，简直就是一个深水炸弹！

楚云升自然没精力去研究一个女孩的心理，丢下原雪涧，便径直找了一个无人的房间，继续枯燥而机械的修炼。

对原雪涧他另有打算，只是现在说来还早，这事毕竟是他招来的，因此打算在去过植物人森林之后再做安排，如果小川她们还值得信赖，就把她放在哪里，如果她们也变了，那他也无能无力了。

******楚云升在鄱阳泽等待并修炼的时候，一段全息视频，已经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一座圆形白色的指挥大楼中，一个面色阴沉地男人，反反复复地看着这段视频，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动作，甚至里面那个人的每一个字的发音，都被科学家们提取出去，分析频谱，且不分昼夜的对比着，报告堆满了案头。

于此同时，几个正在外面处理至关重要任务的核心人物，极为惊讶地接到紧急召回的秘密通知，迅速往回飞赶！

阴沉男人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这段视频，他已经看了三天三夜！

端起一杯热水，他站了起来，走到光滑无暇的透明立地窗户前，俯瞰着他统御下整个城市，双目深邃而透着冰寒的光芒。

片刻后，他走了回来，按下通讯仪盘，三束淡淡的绿光交汇在空中，显出一个身穿绝密制服的女人全息图像。

“都处理好了？”男人没有任何表情地，淡淡地说道。

“全坞堡上下，共剩余一千多人，全部销毁，无一活口！”女人冰冷冷地回答道，仿佛那只是一千多只蚂蚁，而不是一千多个人。

“那个女人的资料，我会传给你，从现在起，全天24时对她父亲的坞堡进行严密监控，一旦发现她的踪迹，立即向我汇报，我会给你可以在任何时候直接汇报的最高权限！”男人忽然加重语气，沉声道。

“属下明白，另外属下需要指示，如果那人一同出现，如何处理？”女人依旧冰冷的说道。

“我自有安排，你只要完成自己的任务就行了，去吧！”男人冷声道。

“是。”女人肃穆地行了一个执行军礼，道。

阴沉男人随即关闭了通讯仪，接着又调到另外一个频段，打开，立体图像上立即出现一个看起来甚为稳重的中年男人。

“我很失望。”阴沉男人脸色冰冷地开口就叱责道。

“途中遇到意外，他们插手了，为避免泄露最高机密，属下当时不得不佯作撤退。”中年男人解释道。

“我不想听任何解释，三天内，你必须找到目标，确定身份。”阴沉男人提高声音，斩钉截铁道。

“是！属下已有新的线索！”中年男人立即道。

阴沉男人不再看他半眼睛，径直再次关掉通讯仪，打开另外一个红色设备，犹豫了一下，传声道：“让战队出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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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七章乱起

楚云升从浅睡中醒来，天空中尚没有放出微光，却开始没完没了地下雨，且越来越大，大有倾盆瓢泼之势。

今天已经是在鄱阳泽的第三天了，一切都显得异常的平静，平静的有些可怕，对危险气息十分敏感的楚云升，总觉得有些不妙。

但是他又说不出来这种不妙的感觉究竟来自何处，就像有一张大网笼罩在头顶，却任凭怎么看也看不到一般。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暂且先丢到一边，转而细细地审视起自己的修炼程度来，与其去胡乱猜测不可知的危机，不如现实地做好以防万一的准备。

自蜀都逆铸三元以来，时延日久，除去零维空间中数十年的不动期外，其他零零碎碎算起来的时间，也有小半年了，三元天底层境界向中层的进度一直很平稳，固然没有令人欣喜的突飞猛进，但也没有出现令人沮丧的骤然变缓，一切都是按部就班，平平稳稳却实打实地向前推进着。

这其实就是楚云升最想要的状态，得益于曾长时间地滞留过三元天中层境界而带来的经验，才能使得如今的进度状态如此理想，既不过激，也不过缓，稳固非常，有点水到渠成的味道。

楚云升心算了算，照这个速度下去，只要再过上约莫两、三个月的功夫，必定能够一举突破到中层的境界，一旦顺利达到，不仅可以立即学习第二式剑战技，逆元气的效果也会更加的锋锐！

但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搞明白逆元气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因此心中不得不隐隐地担心着，将来在突破四元天的时候，逆元气的存在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过，楚云升现在也无暇顾虑的太多，好在眼下千军辟易的第一剑式，最近已经按照功法练习到精湛级，剑气已经产生飞跃的质变，只要再按照下一步功法修炼到绝技级，剑气将彻底化为无形，连白芒都不会有，便能杀人斩物于无声无息之间。

而至于神技级，楚云升压根就没考虑过，能修炼到绝技级，便已经很满足了。他很务实，自认为没有那个天分可以登峰造极，与其在不现实的东西上苦苦浪费时间，不如找些更有效果的事情去做。

再检查了各种的元符储备情况，补充了一些愈体符与封兽符，楚云升蹭蹭地踩着因为漏雨而极为潮湿地滑的楼梯，径直来到楼下。

今天已经过了密约期限的最后一天，不管那个“布武使”会不会出现，楚云升都决定不再等下去，他之所以能在这里耐性地等到现在，只是为了确定一下来人会不会真的是埃德加。

但如果对方仍不出现的话，楚云升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寻找充足命源，他迫切地需要大量命源来恢复自己原本的生命时间，而不止于像现在这样，仿佛一有个什么不小心，就可能会因为命源耗尽而无疾而终！

大雨的天气，给散武们交换功法带来了极大的不便，这不是一般的雨，按照原雪涧昨天对他所说，对此有叫“脏雨”的，也有叫“毒雨”的，各地叫法不同，但本质一样，都含有大量的各种千奇百怪毒素。

一旦遇到这种天气，普通的人类根本不敢随便出来，就连一元天的人都要提防着被毒素侵蚀，只有两元天以上的人才能行动自如。

正是由此，这两天来，原雪涧因为她少见的木元气属性，无意中竟成了这座外围联络点的红人，因为毒伤以及各种原因私下血拼而受伤并前来求助的人，络绎不绝，倒让她发了一笔不大不小的“横财”。

楚云升来到楼下的时候，原雪涧刚送走一个一元天的伤者，两人还未来得及说话，就见严歌满脸兴奋地引进来一个身穿劲装的女人，面容算不上好看，和楚云升一样，只是普通的一类人，但不仅是严歌还是其他人，对此人的态度都十分的尊敬，就连那个杨兮兮也都低眉顺目的，一副乖乖女的摸样。

“前辈，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来自北方的高手，罗清女士，也是三元天的境界，曾与其他高手合作，于人神大战中重创过一位神人！”严歌来到楚云升面前，满脸敬佩的向楚云升介绍道。

楚云升凝神看了对方一眼，难怪严歌等人对她如此恭敬，人神人神，既然神棍们被人类都称为神了，显然现在的人在心底中，也是承认它们的厉害与神通的，而能够“弑神”的人，自然是其他人所敬佩与仰慕的对象，而作为被敬慕者，那个女人也无虚伪造作的谦虚之态，神色中依是坦然受之，面色如常地也在打量着楚云升。

“罗姐，这位是袁前辈，三元天的高手，这位是小袁，刚才和您提到过的木元气散武。”严歌接着向那女人，介绍道。

被改了“姓”，这也是原雪涧的“功劳”，她在自己的名字基础上，化了同音姓，连带楚云升这个“爷爷”，也“被改”了。

楚云升默认地望着那女人笑了笑，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没说什么。旁人佩服她到不得了，在楚云升这，却也没什么，早数十年前，他就曾凭借一人之力，强顶着三名水晶神棍的轰杀，将其中一名神棍打到昏迷不醒，若不是面纱女人及时出现，那个神棍必死无疑。

不过，他这种平淡的表情，却引起了跟从那女人而来的几个男男女女的不屑，仿佛是对他们的崇拜对象的不敬似的，都瞪着眼睛打量着楚云升。

那女人罗清，倒也没说什么，只是飞快地扫了楚云升几眼，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便一带而过，将目光落在楚云升一旁的原雪涧身上。

甫一看下，罗清淡然的眉头，稍稍微不可查地拧了一下，口中咦了一声，走近两步，双眼直勾勾地望着原雪涧精致的脸庞。

被她这么望着，楚云升担心原雪涧的身份被认出来了，那么连同坞堡的事情，也会跟着被翻出来，他原本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而耽误时间，立即装作不快地将原雪涧拉到身后，道：“小严，我们爷孙俩已经商量好了，再等下去也不知道布武使会不会来，我们还有其他的事情，要与我那徒弟汇合，就先走了。”

说完，他不由分说地拉起微微一楞的原雪涧立即朝着外面就走。

严歌“啊”了一声，尚未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那女人罗清忽然开口道：“这位袁先生，请稍等一下。”

她话音一落，跟随她而来的那些武者立即向后退了一步，隐隐地挡在门口，阻住楚云升的去路。

“怎么，有什么事情吗？”楚云升凝聚起目光，逼射向她，捏了一下原雪涧柔若无骨的小手，暗中准备道。

若真要被发现了，到了非打起来不可的地步，他自然是不怕，不过还没有到二元天的原雪涧，倒是要提前做好准备，多加小心。

罗清向前走了一步，这个距离上，已经足够楚云升的破刺剑式将她来回刺穿好几次了！但她却丝毫不知，神色上显得十分的自信。

“不知道，袁先生两位和植物人森林很熟吗？”罗清的目光仍若有若无地扫在原雪涧的脸蛋上，淡淡地说道，仿佛一点也没有受到紧张局面的影响。

罗清并不担心楚云升能怎么样，大家同样都是三元天的境界，她还占着年纪上的优势，这可不是武侠中的世界，年纪越大武功越高，相反，年纪大的活力自然不如年轻人，同样境界下，年轻人通常必胜。

而且，最重要的是，三元天只是境界，而战技威力的高低，才是最终胜负的关键，而她就拥有一个极为强悍的觉醒战技！

楚云升自然不会知道她心中所持的底牌，听她忽然扯到植物人森林上，顿时明白原来这个女人是看出了原雪涧脸上的面具，而不是他们的身份来历。

当下心中也是一缓，能不打则不打，他一向精打细算，不值得浪费元气的事情上，从来不浪费一星半点，这点上，倒是和余寒武珍惜粮食颇为相似，当初一个量一个量数着过日子的情景，至今他还历历在目，有些习惯是很难改变的。

“一般吧。”楚云升想了想，简单地故意模糊说道。

罗清闻言，浅浅地笑了笑，她虽然不能像原雪涧一样感受到面具上纯净的土元气，但能够如此惟妙惟肖地演化脸型的面具，以她参加过第一次人神之战的见识，还是能够推测出一点东西来的。

但她也未点破，向两边挥了挥手，遣开众人，道：“我有个交易，想与袁先生聊聊，这里人多耳杂，不如到外面说吧。”

楚云升点了点头，倒是无所谓，在外面没有这些人围着，更方便离开，至于眼前这个女人，他完全有把握以排山倒海的凌厉攻势将她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说话间，三人一前一后出了农宅的大门，剩下的人莫名其妙地尴尬起来，尤其是杨兮兮，当听到楚云升竟然真的与植物人森林有关系的时候，紧张地拿目光求向严歌，心中满是害怕与不安。

而严歌此时更是烦恼不已，他刚利用原雪涧的木元气优势，与楚云升三元天的境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用尽口舌，才来回来在北方散武中小有名气的罗清，却不成想，她刚来，楚云升与原雪涧立即就要走，他们一走，罗清等人也留不住，他岂不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了？

外面的大雨声，掩盖了三人的交谈内容，正在严歌等人坐立不安的时候，突然从门外冲来一个浑身湿漉漉的男人，脸色极为的紧张，一进大门，立即警惕地看了后来的那些人一眼，拉着罗歌，快速走到一个角落，压低声音嘀嘀咕咕……“什么！”罗歌整个人惊跳起来。

“千真万确，里面全都乱成一片，都杀红眼了！”那男人惊魂不定地说道。

罗歌的眼皮剧烈的跳动着，脑袋飞速的运转着，来回不停地疾走。

“你快做决定吧，再迟可就抢不到寒武遗书了，这可是天大的机会啊！”那男人见罗歌迟迟不说话，焦急地催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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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八章刺杀！

农宅门外。

“你好像很高兴能留在这里。”楚云升望着先一步回屋的罗清背影，对着原雪涧不经意地说道。

原雪涧连忙摇头道：“不是啊，我只是想看一眼布武使，增长一点见识嘛。”

楚云升笑了笑，将目光延伸至屋子中火堆映射角落的严歌，朝着他努了努嘴道：“我觉得，是因为他长得像张国荣吧。”

“张国荣？谁？”原雪涧皱起眉头，细想了半天，不解地抬头问道。

楚云升一愣，这才想起这个时代的年轻人，早已不是看过“倩女幽魂”长大的一代了，那一刹那间，讪讪无语，恍如隔世。

片刻后，他捻碎手中稠黏化的雨水，岔开话题，道：“去植物林后，或许会遇到一些老熟人，有些事情，我想先交代你一声……”

罗清所说的“交易”，令楚云升有些意外，事情牵扯到几个月前，大概是他刚刚从零维空间脱困而出的时候，植物人森林一直快速向东南方向扩张的“帝国”版图，忽然掉头向西发展，但当森林边缘地带向星沙城以西的宁乡地区推进的时候，终于发生一件奇异的怪事！

根据罗清的描述，在植物人森林占领那一边区域的当天夜里，所有的植物群都被一股巨大的吸力吞入了地下，就像是无底之洞一般，损失极为惨重，但奇怪的是，第二天，植物人森林方面似乎不为所动，再次占领了这个地区。

同样的怪事，连续在十几个夜晚相同的发生，没人知道植物人森林方面到底损失了多少人力物力，也没人知道为什么一向行事稳健的森林女王为何发了疯一样，一定要占领那里，几乎是不计一切代价！

直到两个月前，大约是瓜地余寒武一村遭到屠杀的日期左右，一批从植物人森林中叛逃出来的人，向外界传出了惊天的消息：植物人森林发现了一艘至少百万年前沉入地底的巨型战舰！

当时各大势力，迅速肃清手上的事情，包括瓜地一局，明着派人直接去植物人森林交涉，暗中各路高手尽出，潜入植物人森林，刺探宁乡地区。

而罗清想要楚云升帮忙的就是利用他与植物人森林的关系，挑选一队精英散武，在布武使大会结束，前往植物人森林宁乡地区。

诚然，楚云升对此并没有多少兴趣，但他的确也要去植物人森林，和罗清等人混在一起，倒也能掩饰住身份，再未见到小川前，他还不想暴露自己，从而引来一身的麻烦事，至于到了植物林，怎样利用“有关系的”身份混进去，他并没多想，船到桥头自然直了。

所以，稍加思索后，便同意了这项交易合作，但为了避免进入植物人森林后，出现意外突发的事情，楚云升觉得有必要交代原雪涧一些事情，防止临阵出现误伤意外。

当他说到一半的时候，原雪涧也听得云里雾里，只听到农宅的大门再次被撞开，严歌一路小跑飞身过来。

“出什么事了？”楚云升见他神色极度紧张，眉头一皱道。

严歌忘了原雪涧一眼，石破天惊地沉声道：“前辈，出大事了，布武使被人刺杀了！”

“刺杀？”楚云升心中没来由地一惊，道：“人怎么样？死了吗？”

严歌咽了口吐沫，眼神中从来没有过的出现一丝惊骇，重重地点了点头！

楚云升顿时心中一沉，用力地吸了一口气，道：“你准备怎么办？”

“前辈，眼下已经哗然大变，内围中的人，为了抢夺寒武遗书，恐怕已是血流成河，就算我们现在走也来不及了，他们很快就会从各个方向突围，而外围的人一旦得到消息，必定同时会有大部分人加入抢夺遗书的厮杀，到时候——”严歌咬了咬牙，低声一字一句地说着。

楚云升立即伸手打断他，道：“所以，你也准备去抢？”

严歌没有否认地点了点头，重声道：“只要前辈与罗姐能联手，加上袁姑娘的木元气辅助，我们能抢到一两张遗书的把握十分巨大！”

楚云升没有立即回应他，反而眯起眼睛，紧紧地盯住严歌的双目，逼视了片刻，方才异常镇定地说道：“小严，我实话告诉你，我对寒武遗书没有半点的兴趣！”

“啊？”严歌完全没料到楚云升会这样说，惊了一声，满脸的诧异。

同样，原雪涧也疑惑地望向自己这个假冒的“爷爷”，凄美的明眸中积累着越来越多的疑问。

楚云升点头点头，继续道：“不过，你想让我出手，也很简单。第一，到了这个时候，你必须告诉我，你为何如此确定来的就是真的布武使，你只要说出你的理由，是否合理我自会判断，但只有当我判断他是真的，才会出手；第二，我帮你们抢几张寒武遗书，作为交换，那个杨兮兮，要听我借用一段时间，不知道你是否能做得了她的主？”

严歌先听到楚云升还愿意出手，心中不由地的一喜，但接着听到后面，脸色顿时又紧了起来，犹豫了小片刻，终究不想错过今日天大的机会，毅然道：“前辈，我有一个生死之交的朋友在楚术门人做事，前段日子，一直被关押在楚术门人的一个秘密犯人，被一个神秘的人劫走了，这个犯人来头十分厉害，当年追随过布武使一段时间，深得布武使信任，劫走之后，楚术门人本来四处追捕的，但忽然不知道又发生什么事情，一夜之间，急忙被逼撤回了全部人马，而这一次召集散武的信息，就是从这个人口中传出的。”

“这个人叫什么名字？”楚云升拧起眉头，能得到埃德加信任的，会事谁呢？不会是冥吧？冥怎么可能被楚术门人囚禁？

他却没想到严歌接着说出了一个令楚云升诧异的名字：“前辈，我朋友的名字，便是得不到寒武遗书，我也不能说出，否则他必死无疑。但那个犯人名字名字，可以告知前辈，他叫：班德列！”

“班德列？”楚云升眉头紧锁，想了半天，终于想起这个已经十分生疏的名字是谁了！

“是他？埃德加也太蠢了吧，不是早告诉过他不要相信这个人的吗？”楚云升失声喃语道，想起在黄山烈火城的时候，曾救下包括埃德加在内的三名美国人，其中一个就是班德列，当时他怎么看这个人都不顺眼，还特意提醒埃德加不准重用此人。

“前辈，您说什么？”严歌没听清楚云升呐呐自语，怕自己听岔了，连忙道。

“没事，我是在说，这个人有没有被刺杀？是否还活着？”楚云升挥去旧事，沉声问道。

“刚才有兄弟来报信的时候，提到他还活着，正在组织一些人想突围，现在的情况就不知道。”严歌点了点头，暗中也在提醒楚云升时间紧迫，拖延不得。

“嗯，你再说第二个条件吧。”楚云升之所以这么镇定，是因为他总绝对被刺杀的不可能是真的埃德加，但他也不知道为何有这种感觉。

不过，这件事显然已经越来越复杂，不管背后有没有楚术门人搞鬼的影子，他都准备去见见班德列，只要这个人活着，楚云升就有办法从他嘴里得到他想要知道一些事情。

严歌一愣，道：“前辈关照小杨，她高兴还来不及，这不算个事，我现在就能代她做主答应前辈。”

楚云升点了点头，看农宅里面的人全都全副武装地冲了出来，罗清领着头，看来严歌已经说服了她，当然她本身就是奔着寒武遗书来的，便不再多说，道：“那便成了，走！”

他这一声说话，却发现原雪涧愣在原地没动，皱眉道：“你怎么了？”

原雪涧忽然像是受惊的小兔子一样，惊慌道：“没什么，没什么！”

楚云升心中却是咯噔一下，暗道一声不好，刚才自己那声失声喃语，怕是被这位离他很近的小姑娘听到了一部分！

他猜得没错，原雪涧迎着楚云升冰寒的目光，心中正翻天骇浪着：一个敢直呼天下一人姓名的人，一个不将寒武遗书放在眼里的人，一个人直言不讳布武使姓名的人，一个还曾提醒过布武使的人，一个开口便敢骂布武使愚蠢的人，天啊，他到底是什么人啊？难道是当年与天下第一人布武使他们一起叱咤风云的大人物？

她仅仅就这么一想，便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你没事吧？”严歌也发现她的异状，拉了她一下，担忧的问道，这趟遗书抢夺大战，若少了原雪涧，死亡率必将直线飙升。

“我没事，我们走吧！”原雪涧连忙摇了摇头，竟不敢看楚云升的眼睛，低着头，心中却仍旧不能平息。

“有人冲过来了！”被罗清派出的一个路探，这时飞速地跑回，小声道。

因为天空中微光尚未放出，为隐藏形迹，众人都关了冷光源，照明光线全部来源于各处废弃农宅中的火堆。

说话间，之间一道火红燃烧的影子，在一群如狼似虎的散武们的追击下，飚速突进，挺着一杆赤炎长枪，大吼道：“挡我者死！”

他话音未落，之间那女人罗清，冷冷一笑，纵身跃起，凌空劈下一道金光闪闪的剑影，锐不可当，眨眼之间，便将冲来的火红影子直接劈为两瓣！

“挡你又怎样！”罗清飘然落下，收剑入鞘，冷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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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九章云宗驾贴旗

楚云升有些愕然，“人不可貌相”这句话如此震撼地再次重现眼前，罗清仅一剑便斩了试图突围的那道火红影子，之前似乎真有点小看了这位其貌不扬的女人。

“拖过去，搜身！”罗清面不改色的将劈为两瓣的尸体，踢到身后，沉声道，同时漠漠冷视着后面紧追而来的一群散武们。

“三元天高手？”其中一个男子挺身上前，身躯立倾，双目直视，心电急转高声道：“大家不要怕，我们人数是他们三倍！一起上！”

刚刚被罗清一剑震骇的追击者，在那男子的大声鼓动下，纷纷清醒过来，寒武遗书的巨大诱惑岂可小觑，仗着三倍的人数，顿时又个个跃跃欲动起来，不过这些人也不蠢，面对三元的高手，自然没人愿意第一个冲上来送死，给别人做垫背。

僵持间，楚云升一方的其他散武们也不顾分为两半的尸体的恐怖与血腥，当即全都围了上去，令楚云升很惊讶地熟练形成内外两个圈，内圈迅速搜身，外圈手持各种兵器对外戒备，将那两瓣的尸体围的严严实实，而外面的人根本看不见里面的任何情况！

“想挑战两个三元天的武者吗！”罗清出其不意地没有像刚才那样杀机雷厉，反倒向楚云升站立的方向指了指，冷冷地清声道。

在如此冰冷微光未现的凌晨，她的这句话中透着彻骨的冰寒，让人头皮发麻的同时，寒意阵阵！

两个三元天高手！？

对面的散武们顿时惊疑不定地愣在原地，顷刻之间，一丝一毫的异动都没有！

呼吸声越发的沉重，冷汗顺着脑袋顶滴滴地落下，如果说只有一个三元天的高手，以三倍的力量，尚有战胜的可能，那么出现两个的话，结果只有一个：死无葬身之地！

僵持，寂静，犹豫！

忽然，楚云升悸然而动，双脚踏空，节节腾起，踩着内外圈的人头，如同一只飘叶一般，落入圈里，里面的严歌还没来记得惊讶，手中刚搜出来的一张染着鲜血的纸张，便被楚云升抄掠入手。

“袁前辈？”严歌心中不担心是假的，双方才认识不久，虽然楚云升说过对寒武遗书没有兴趣，但是他如果现在改变主意要强行私吞夺走这张纸，只怕这里只有罗姐一人能够拦得下他。

他却是不知道，楚云升要真想走，这里又有几人能拦得下他！？

“操，不会是真的埃德加吧！”楚云升夺过那张只略扫一眼，便立即心头大震！

熟悉的文字摸样，熟悉的纸张，连他吃东西时候沾上的虫子黏液痕迹都有，而且还是一模一样的！

原因只能有一个：这张纸是真的！是他当初亲手交给埃德加的！那么，被刺杀的布武使……“拿好，这张纸是真的！”楚云升吸了一口气，心中沉深，将那张染血的纸张拍在严歌身上，低沉道：“我马上要去湖泽内围，小袁暂时交给你！”

说完，他也不理会严歌怎么回答，直接拉起身体，战甲节节浮现，剑锋倒掠，人影一晃已经出现在十几米外的追击散武们的面前。

那些人顿时大惊，他们不知道楚云升是不是真的三元天高手，但见这速度与阵势，绝非普通之辈，心生惧意下，纷纷倒退几步，兵器握紧，结成一圈，想要形成合力防御的势子。

只是，他们压根就没有料到，楚云升根本没有和他们厮杀的打算，也根本没有给他们做好彻底防御的准备，只在眼可见的瞬间，他人已经冲到其中一个散武的身边，一招元气手轰然使出！

哗哗！哗哗哗！

刀，新式枪，剑等等各色兵器，在突发的并毫无朕兆的吸力下，卷集为一团，抛在空中。

“啊！”这时，一个散武挣扎地突兀地惊叫了一声。

震惊下的众人回过神来，一口气还未吐出，又倒吸回来，就见楚云升已经提着那个惊叫的散武，飞速地掠了过去，直插内围！

一招之下，竟无一敌！

不但是那群追击而来的散武，就是罗清、严歌等人都是面面相觑——这是什么战技？隔空卷物？竟能强若如斯！？还有那战甲，怎么回事？

原雪涧的美目中越发地散出奇异的光芒，越来越相信了自己的判断。

乒乒乓乓！

卷在空中的诸多兵器随着楚云升的火速远离，纷纷坠落在地上，追击而来的散武们却一动都不敢动，无一人敢上前取回自己兵器。

不一会，楚云升提着惊叫的散武已经奔在远处，消失在众人的实现中。

“你不要怕，我只是要你带路，现在走那个路口可以直达内围？”楚云升的身形在一处岔路口停了下来，放下手中吓得面色惨白的散武，镇镇道。

那名散武心脏怦怦直跳，只在刚才的一刹那间，他都以为自己死定了，三元天高手对阵下，他这个还没有到二元天的散武，岂能有活路？却没有想到楚云升掳掠他竟然只是为了问路，顿然间，有种死里逃生的感觉，急忙伸出手指，指向右边的一条小路，道：“这，这边！”

楚云升极目看了一眼，眉头皱动，再次提起那名散武，飞掠起来，并说道：“你知道带错路后果的！”

那名散武在楚云升钳制下，不敢反抗，连忙保证似地连连点头。

楚云升料他也不敢拿自己性命说谎，便不再说话，提气聚力，将速度冲击到最大程度，如同一道魅影一样，在微光前的黑暗中，突飞猛进。

不到几分钟的时候，果然前面开始传来陆陆续续的厮杀声。

“在他那里！”

“别让他跑了！”

“拦住他，杀啊！”

……楚云升再往前冲，已经是火光冲天，人头攒动，且杀声四起，一片混乱与狼藉！

抢到一张纸的人，还未来得及高兴，甚至连上面的字都来不及看一眼，便被一群又一群挥舞着刀枪兵器的人影吞没，再散开，已是满地的尸体。

杀戮、争夺，犹如永无止境一般，只要还有最后一个人没有倒下，总有人会疯狂地大喊一声：在他那里！

混乱的场面，楚云升左右规避着乱冲冲的人群。

“布武使在那里？”一脚踹飞一个乱冲过来的人，楚云升放下手中的散武，疾声问道。

“我，我不知道。”那人看不见楚云升面具后的表情，心中再次突生惧怕，急道：“大爷，我，我真的不知道，要不，您去那边找找？”

他指了一个方向，是通向鄱阳泽湖水的方向。

楚云升略加思索了一下，估计这人的确不知道，便不再在他身上浪费时间，当即提剑就走。

一路上，所撞到的人，凡是三元天以下者，一律抓在手中，威胁逼问一翻，在乱杀屠场中，几乎是沾着飙飞而来的鲜血，穿梭而行！

扑鼻的血腥味，顺着凉风阵阵地吹向湖面，荡漾开来，湖底深处，一只只昂首凶悍的水怪推开波浪，悄然接近岸边。

破水声，逃不过楚云升的第六分叉线的感知，他下意识地抬头朝着黑黝黝地湖面上扫了一眼，忽然间，咦了一声。

湖水中的黑暗中，似乎有一艘船！

他尚未细看，就听到远处岸边有人指着那个方向，大喊道：“他们把布武使的尸体抢走了！”

“是那艘船！？”

楚云升目光聚集为一线，冷哼一声，披上火红斗篷，倒退十几米的距离，身形折起，向前加速猛冲，竟直接掠上湖面，以战甲腾空之战能，不断地喷发着身体向上的加速度，落下来，再踩着水面，腾起来，如同飞跃湖面的石子，弹腾水面！

但就在他刚进入的湖面的转瞬，天空中传来一阵阵刺耳的啸锐之声，破破袭至。

下面混乱厮杀的散武们，闻声而骇然，不过，其中有一人杀红眼了，血冲大脑，登高临身昂空问道：“什么人！？”

一秒，两秒，三秒，没有动静！

突然，第四秒，一面巨大的帖旗，从黑空中直插下来，自那名登高散武的头顶劈入地下，一撕碎飞！

接着，一只只呼啸的寒箭如雨点一样射了下来，从大地的一端开始，一根根没入冻土，如排山倒海的海浪一样层层推进！

“云宗驾贴旗，不投者，杀！”

一个萧杀的女人声音，从空中传出，如同阎王催死令一般，所到之处，刚才还在混战的散武们，顷刻脸色煞白，纷纷不由自主地跪下。

不跪者，只在弹指之间，便被空中射下的利箭穿为刺猬！

须臾间，刚刚还如修罗地狱的屠杀场，此刻黑压压地跪满了散武人群，他们的头顶上，一只只飞翔的斑斓巨鸟尖锐地嘶鸣着，掠空扫过，带起阵阵强劲的大风，将他们吹的东倒西歪。

那些斑斓巨鸟的身背上，骑着一个个英姿飒爽、白衣袂袂女子，手中拿着精致弓箭，看也不看地上散武们一眼，直掠向深如幽洞的湖面。

而此时的楚云升也早已经听到身后的动静，但他现在正全力追击那艘船只，无暇分心，他只要去看一眼死得掉那个人，到底是不是埃德加！

这时间，一只如王者一般的斑斓巨鸟，凌空从他身后一侧啸飞而过，骑在它上面的飘逸女人，转头对他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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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章我叫楚云升

那一眼，一扫而过，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味道，并留下一抹淡淡的孤傲与清冷，仿佛偶尔出世的绝顶高手，无视地面上一切的存在，飘然而过。

望着她驾鸟夺身而过，楚云升虽是不甘，却也很无奈，“胆小鬼”被余寒武占据了身体，否则有它在，眼下也不至于只能依靠自己本体的力量，独自在湖面上奋力“腾空涉水”。

他此刻竟有些隐隐地后悔，若曾多封印几只能够高速飞行的封印生物，这个时候也可以临时代步应急，而现在想要靠本体力量掠空飞行，却是不可能的！除非已经抵达四元天之境……就在他飞绪流转的这么一刹那间的功夫，那只色彩绚丽，斑斓形如史前生物般长达十几米的威猛大鸟，平滑着翅翼，犹如同一道绚丽的流光，拖曳着极为华丽的身影射向渐渐驶向湖面深处，已是若隐若现的旧渔船小舟。

于此同时，另外一边，黑黝黝地水怪一只只地从湖面下昂起长长的脖子，喷出寒气逼人冰水夹杂的水柱，一根根密布着整个湖面上空，犹如寒芒闪闪的冰棱柱丛林，散发出冰寒之气，令人浑身如坠冰窟，透心的冰凉！

冰棱柱林之中，华丽大鸟在前，楚云升在后，前者依仗着它的身体在空中所拥有的巨大优势，毫不费力地灵活地躲避开各种水棱柱的致命拍击，发出刺耳的噪鸣，刮着人的耳膜生生发痒，时而左旋，时而攀升，游刃有余！

跟在后面的楚云升却没有这个本事，他必须使出浑身的绝技，并眼疾腿快，必须抢在每一次水怪的冰寒水棱柱袭击前，以极快的速度计算出攻击位置，强移身躯以躲开错综复杂的水棱冲击，同时，还需要极为巧妙地借助水棱冲击带起的力量，加速前进的速度。

若非他拥有深厚的战斗经验，以及三元天的境界并加诸战甲六甲符等外物辅助，只怕连一次精准的躲避穿梭都无法做到！

斜斜倚靠在威猛大鸟背上的红衣飘逸女子，不经意间回头看了一眼，待见到楚云升竟然还能高速地跟在下面不远的地方，张口飘然一笑，白玉双指夹住一缕萧发，掀然荡起，豪迈之气不溢而显。

“邱领洁，留下尸体与班德列，饶你不死！”

湖面上空，从四面八方赫荡荡出一声声元气深厚的威严女声，不震人耳膜，却直撼人心，仿佛声音不是从耳朵中听到，而是从心中振动起的一般！

楚云升猛地一抬头，自他“出来”以后，第一次警觉起来，能够在三维空间，将声音逼发的如此空旷的，只有三元天中层以上的境界才能办到，他曾达到过这个境界，因此十分了解！

“一城红衣！你别以为仗着云宗的势力，我就会怕了你！”小渔船头上，一个男子抱着一架火箭筒一样的新式武器，锁定斑斓大鸟，冷冷道。

楚云升此时已经停下前进的腾步，对方比他高一个境界，又占有原本他一直强势的空中优势，硬拼显然不再划算，他的目的只是要去看一眼被刺杀的布武使到底是不是真的埃德加，犯不着浪费攻击元符，除非埃德加还活着！

而且，越接近湖心，从第六分叉线传来的躁动不安越来越明显，湖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潜伏着，蠢蠢欲动，绝非那些已经昂出头颅的水怪们可以比拟。

几息的功夫，他便选择暂时退开，向后面的岸边激射，先让他们打个你死我活再说。

这时候，斑斓威猛大鸟上的红衣飘逸女人，闻言哈哈大笑起来，英豪之气再次飘洒而出！

“笑！我让你笑！”船头上的那个男人，扣动扳机，这具来自人神战场上的武器顿时闪过一道刺眼的蓝色光芒，凌厉地射杀向威猛大鸟。

红衣飘逸女人忽然低下头，瞬间收敛笑容，一脸的冰霜傲然，双指并剑，轻轻挥击而去：“中！”

一道慑人的红芒利箭，凌空射下，咄咄萧杀之音，声声逼耳，正中攻上来的那道蓝光。

两道光芒猝然撞击，爆裂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绚丽的能量冲击团在半空中翻滚不息，犹如烟花在夜空。

“你？你又提升了！太疯狂了！”船头上的男人口瞪目呆之下，震惊道。

“中！”威猛大鸟上的红衣女子，再不看他一眼，轻描淡写地接连挥出数次并剑双指，数只红芒利箭夺空蓬发！

紧接着，红光闪过，一声声痛苦的惨叫，从小渔船上接连发出，只在弹指之间。

此刻，楚云升已经退掠上岸边，惊讶地“望着”这场毫无悬念的战斗，脱口道：“东方不败！？”

在他的认知中，那红衣、姿势、英姿豪迈的气势，以及攻击手法，活脱脱地就是电影中的东方不败！

“东方不败？什么人？谁？”不知何时，严歌等人也已经跟着来到岸边，在天空中盘旋的云宗飞骑下，全都老老实实的站在一边，奇道。

楚云升向后看了一眼，见是严歌与罗清，便古怪地朝着湖面上的红衣飘逸女子努了努嘴，没说话。

严歌与罗清等人已经亲眼见过楚云升的部分实力，对楚云升这个年纪的高手来历本就猜不透，此时听他这么说，竟然信以为真，个个皱起眉头，道：“前辈，这位不是云宗元老座下第一高手：一城红衣吗！？原来还有另外一个绰号？”

“一城红衣？”楚云升想了想就放弃了，他纵横南中国的时候，还从来没听过这个人，大概是这些年冒出来的，再怎么搜索记忆也是徒劳。

罗清点了点头，出奇地敬佩地说道：“人神之战中，一城红衣曾参加过决死战队，冒死潜行千里，斩杀过神人！”

“又是人神之战！”楚云升握着千辟剑，紧紧地盯着湖面上的动静，湖底下的那只怪物已经开始按耐不住了。

“前辈？”严歌忽然拉了他一下。

楚云升刚要回头，只见一只比红衣女人座驾明显小了一号的斑斓巨鸟，从天空中盘旋而下，庞大的身影笼罩着他的头顶，一个清脆却很冰冷的少女声音从上面传了下来：“你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你们这些小娃娃还管不着。”楚云升见湖面上的战斗毫无可以渔翁之利的地方，马上又生出一个念头，湖底下潜伏的怪物的命源他是要定了。

不仅如此，布武使不管真假，那具尸体，他也要定了！

而能将湖底潜伏怪物引出来的，只有那个红衣女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因为只有在她来了之后，它才开始蠢蠢欲动。

所以楚云升必须再等待一会，抓住最好的机会，以最快的速度搞定它。

但他不会飞，腾空涉水的速度太慢，弄不好那怪物眨眼就会又沉入湖底，因此他立即就瞄上了这位主动送上门的云宗女飞骑。

那少女还没意识到他已经成了楚云升的“猎物”，在听到楚云升狂妄的语气后，举着精致的弓箭瞄准楚云升，怒道：“大胆！快说，你是什么人！”

“如果我说我是你们宗主的朋友，你信不信？”楚云升一边观察着湖面上的动静，一边好笑地说道。

那少女本来是根本不相信的，但见到他附近的其他散武个个面面相觑，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再看看包裹在一身看不透来历的战甲中的楚云升，竟然心中莫名其妙地产生了一丝动摇，迟疑道：“你叫什么名字？”

楚云升心中一动，忽然生出一个念头，他要试试一个最大的反应，这对他很重要，也很想知道，于是将错就错地，冷声道：“楚云升！”

“楚云升？”

“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那少女微微一愣，有些错愕的样子，但几秒钟过后，顿时反应过来，立即勃然大怒，涨红了小脸，大怒道：“放肆！你这个狂徒竟敢冒犯武源，死罪！”

楚云升转眼望向严歌罗清等人，全都像是被什么人掐着脖子一般，说不出的愕然，不过，就连原雪涧在内，俱都是根本不相信的摸样，只道他是在口出狂言，胡话连篇！

“果然，我就是承认了也没人信！”楚云升暗自自嘲，他几日前已经猜到是这样的结果，只是未曾一试，今日说出来，果然如此！

这时间，湖面上突然掀起轩然大波，一只丑陋而庞大如房屋一般大小的巨头从湖面下钻了出来，看不见它全部的身体，仿佛只有一张恐怖到极点的血盆大口，吞噬着湖面的一切生物。

小渔船上的人已经被红芒利箭杀得干干净净，红衣女人正带着一具尸体和一个惊慌的人影飞掠而回，并无一丝与那只怪物交战的意思。

“今天，尸体我要，命源我也要！”楚云升凝视湖面，沉声道，他也没再指望红衣女人能与怪物拼个你死活，世间的事总不按照他的想法出牌，已习以为常了。

双腿蹬地，折起身体一跃腾起，楚云升徒手硬接下少女射下的一只冰箭，翻身跃上巨鸟身背，从后面紧紧抱住少女，令她动惮不得，指着血盆大口的方向，厉声道：“朝那边飞！否则我杀了你！”

楚云升猝然的举动太突然了，没人敢相信他竟然在云宗大批飞骑压顶下，还敢大胆包天地发动袭击，是脑袋坏掉了？还是找死！？“一城红衣”还在这儿呢！

那少女自然也是绝对的不敢置信，大概从未有过这样的事情发生过，面对锋锐无比的千辟剑，她竟下意识地震怒道：“你敢！”

“有什么不敢的？别说你们云宗了，就是那些神人神棍我都杀过！”楚云升冷哼一声道。

那少女哪里管他说得是真是假，只嘴硬道：“你就杀了我，我也不会让你得逞的！”

“你再不让这畜生飞，我就先杀它，再杀你！”楚云升掉转剑头，迅速朝着身下的巨鸟刺下。

“不要！不要伤害飞云，我去！”少女突然惊慌道，一咬牙，驾着巨鸟，冲了出去。

天空上的其他云宗飞骑，已经发现了少女这边的异状，纷纷掠空飞翔追了上来。

但在见到楚云升竟然逼着那少女冲向湖中的血盆大口，一个个惊在空中，不知所措。

两只一大一小的巨鸟在空中交错而过，红衣女子眼神中略闪过一丝诧异，但随即双手并剑，轻轻挥出：“中！”

“中你个头！”楚云升踩着巨鸟的鸟背，一剑向后荡起杀出，身体却腾空向前，直扑向那张血盆大口。

“剑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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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一章他回来了！

云宗密室，乳白色的光线从室顶泻下，柔和地铺满整个房间，中间的位置，几张沙发围成一个半圆，前面是一个光滑的暗黑色金属平台，各种信号仪器不停地闪烁着属于它们的光芒。

沙发上沉默地坐着几个人，面容憔悴，从昨夜开始便聚集于此，不停地开会商议，反反复复，却并无一个结果。

许久后，坐在半圆沙发最边角的一个虚弱年轻人，端起半满的水杯，打破安静，轻微道：“三天前，我已说过我的观念，三天后，还是同样的推断，如果你们再不作出反应，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坐在她右手边的一个男人，拿出香烟又讪讪地收了回去，将烟盒握在手中，沉声道：“我们不是不相信你，这些年，天空之城故弄玄虚已经不止一次了，就怕又是一次骗局，故意打乱我们的计划和部署。”

那虚弱之极的年轻人，仿佛没有听到一般，低声道：“连夜召回风火连城，冰火战队全员尽出，也许的确仍是一次疯狂的骗局……我和他争了这么多年，比谁都了解这个人，他根本不担心我会猜到什么，他将一切都放在你面前，让你自己去判断、去选择，但不管你选择是相信还是不相信，你已经落入下风，因为是他先出的题，他始终占着先机！”

这时，坐在正中间的一个盘发的女人，冷声道：“我也可以选择不理会！”

那虚弱的年轻人，轻轻笑了起来：“或许这就是他想要达到的目的……不管怎样，我料定这次是真的！黄山西地坞堡屠灭的事情，查不查得清楚已经不重要了，那只是在浪费时间……立即停止所有任务，进入终极战备状态，谁先找到那个人，证明身份的真假，谁才是真正占到了先机，骗不骗局的根本不重要，因为我和他，包括那些神人，唯一猜不到的变数就是那个人！只要证实他还活着，一切的一切，全都会在一夜之间翻天覆地！”

拿着烟盒的男人，红红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光芒，道：“但如果是真的，他为何不来找我们？这些年他都去那了！？”

年轻人稍稍地皱起眉头，沉默了半响，打开全息地图，指着一个地方，道：“如果他还活着，我猜得没错的话，他要去的地方，应该是这里！”

“植物人森林！？”坐在沙发另外一端的一个女人惊讶道。

年轻人虚弱地扶着沙发靠背站了起来，微弱地点了点头，叹息道：“这是我根据他的性格，唯一能猜到的地方。我能猜到，天空之城的那位也能猜到，现在冰火战队恐怕早已抵达那里，不过，那也不是最好的办法……让红衣回来吧，天下即将大变，其他的事情已经不重要了。

对了，你们还是想想如何应对他的怒火吧，他的性格，我想你们比我更清楚。”

最后一句，犹如敲入众人心头的锤子一般沉重，一时间，密室中再次沉默起来，只有那年轻人从怀里掏出一团跳跃的光芒体，注视着它，像是在耗费极大的心血研究着它，却不知道真正在思考着什么。

******云宗总部三百公里以外，天空上的微光挑开黑暗大幕的一角，远处的山川河流顿时显出朦朦胧胧的影子来。

火光鼎沸映射下鄱阳泽的湖面，楚云升以千辟剑气挡开红芒利剑，纵身扑向湖中水怪的血盆大口的同时，看到这一幕的岸边众人以及天空上的云宗飞骑们，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被劫持的少女张大着嘴巴，不敢置信地望着那个威胁她的混蛋，竟然就这么真得跳下去了！

他想干什么！？

一下子，岸边的人忽然变得鸦雀无声，云宗飞骑也相顾惊疑，这人莫不是疯了？

那犹如房屋一般大小的水怪血口中，布满了各种大小不一蠕动旋转的口器，发出腐烂的气味，令人阵阵作恶，但却凶残之极，不论是湖面上的尸体，还是来不及奔逃的其他水怪，凡是被吸入进去的，全都在它们的“咀嚼”下肢解粉碎，再被吞入腹中，无一能够逃脱。

而楚云升如同炮弹一样落下的身影，就笔直地砸在距离那张血盆大口不到几米的地方，混乱的水流冲向着他的身体，一股巨大吸力将他的战甲刮得刺刺作响，一旦身体被血盆大口中产生的旋转吸力吞入进去，很快就会无隐无踪，化作一滩血水！

岸边的原雪涧捂着嘴巴，差点就要惊叫起来，却只见楚云升连人带剑，旋转着身体，猛地腾飞出来，踩着水面张力形成的平面，跃在半空中，寒芒毕露的利剑随着旋转的身体，戮力划出一个半圆，剑气嗤嗤斩出。

“剑式！”楚云升轻喝一声，身体已经旋转至与水怪相对的正面，画完半圆的握剑右手，顺势向前挺进刺出，杀出他剑战技中最强一击！

相比普技级的第一剑式，精湛级的剑气更为精纯凝质，但却不再那么刺目耀眼，相反剑气凝聚的十分厚实精粹，一旦冲破再一个上限零界点，作为超稳定状态的元气，将突破进入更高一个层次的稳定状态，产生质变飞跃——绝技级！剑气将彻底相反地化为无形！杀人斩物于无声无色之中。

但现在，精湛级的剑气也已经能够对湖底水怪形成伤害，他一剑刺出，凝质剑气便一路破开湖水杂物的阻隔，并瞬间击穿血盆大口中的一个坚固异常的旋转口器！

“呼！”湖底巨型水怪震怒地发出一声宏大的巨音。

音波中，以楚云升三元天的境界，都被当场振推开几个空中跟头，但有着战甲与六甲符的保护，内脏血肉并无大碍，只是看起来有点狼狈。

但这下子，岸边的人以及天空上的云宗飞骑，全都看明白，也全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谁也想不到，楚云升目的居然真的是为了袭击湖底深处的水怪！？

以一人之力，挑战这只恐怖的湖中霸王！？

许多的呼吸竟变得沉重起来，若是为了寒武遗书如此拼命，还能让人理解，可一个怪物，还是极为强大的怪物，他图什么？

他们不知道，楚云升自然也不会告诉他们，夺取命源现在是他首要的任务，没有大量命源补充零维空间的空虚，恢复身体的活力，他完全没有把握从云宗诸多高手中，将“布武使”的尸体抢回来！

对付云宗的人，极限是用攻击元符，她们人太多，还有一城红衣这个顶尖高手在，不用符留不住尸体，但第七钉却不能浪费在她身上，楚云升一向是个精打细算、谨慎细微的人，每修养七到八日才能催逼一次的第七钉，要么不出，一但逼出，则必须带回大量的命源。

而大量频繁使用攻击元符，是以元气在体内超常规运转为基础的，如果身体器官老迈，缺少活力，根本经不起长时间的持久战。

所以，先命源后夺尸的次序，绝对不能变！

面对如云一般的云宗飞骑，以及东方不败般的一城红衣，稍稍差池半步，别说尸体夺不到，只怕自己都要被逼逃走。

然而，这只湖底水怪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以楚云升只修养了近七天的第七钉，在他与水怪的巨大实力差距下，即便强行催动第七钉夺取了命源，只怕也会伤害到第七分叉的根本，甚至造成它的崩溃破灭，那就得不偿失了！

因此，在发动第七钉之前，他必须竭尽自己所能，刺伤湖底水怪，以最快的速度削弱它的实力，可以令第七钉一出毙命，顺利取回命源。

但这只湖底水怪的厉害程度似乎略微超出了楚云升从元气波动上对它的判断，一道精湛级的剑气，竟然没有能够完全刺穿它的身体，这是何等坚固的肉体？

楚云升眉头微微蹙起，这只湖底水怪的命源他已经势在必得，就算再强，今天也要夺取它的命源，一次剑式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

他现在也有他的优势，那便是元气储备充足，摄元符备战充足，只要在身体许可的频繁度之下，他便能接二连三地发动凌厉的剑式攻击。

湖底水怪几次吞吸楚云升失败，再加上血盆大口中的口器接连地为剑气所穿破，情绪变得越来越愤怒，庞大的身躯加速在水底移动着，一步步将楚云升逼回向湖水岸边！

岸上的人惊恐地纷纷向后飞退，他们没有楚云升的腾空战能，也没有元气手可以辅助拉力，一旦被血盆大口的庞大吸力笼罩住，则必死无疑。

楚云升边打边退，虽摸样看起来十分的狼狈，但一直处于攻击的上风，不止败落，然而水怪太强，就是磨也需要磨的功夫，他的时间越来越不够，云宗飞骑们在水怪逼近岸边的同时，也纷纷推开到安全的地方，收缴着地面下所有散武抢到的寒武遗书，并隐隐地开始形成退防阵势，准备离开了！

这时候，湖底水怪仿佛也耐烦了一般，亢声巨吼了一声，竟然将大口中的无数旋转口器震了出来，一只只射在口外，由一根根筋肉管道连通着，铺天盖地将楚云升笼罩在其中，并风款地旋转，产生强劲的吸力，像是要将楚云升扯成碎片，当场分尸一般！

楚云升双目凝起，他必须强行催动第七钉了，否则不但云宗的人跑了，尸体夺不到，连自己也会被湖底水怪怪异攻击折腾半死！

霎间，楚云升陡然猝发，刺开其中一个口气，人影如离弦之箭一般射向发出阵阵恶臭的血盆大口正中间。

崆！

湖底水怪猛然合上嘴巴，试图一口将楚云升吞下去，消灭这个令它讨厌愤怒的猎物。

“大获全胜”并有一丝得意的它，没过多留心口中的一阵搅动，只以为是猎物的挣扎，它分泌的强腐蚀性消化液，不要片刻就能将到口的猎物化作一堆黏液！

湖底水怪兴奋地继续朝着岸边凶狠逼近，那里有很多的生物，只要它一张口，就能吸入大量的这些食物进来——但，但是——它的大口中忽然间剧痛起来，一阵火一样的灼烧感，刺痛了它许许多多的口器，局通之下，它正准备本能地张开大口，将刺痛它的东西吐落出来。

却在一刹那间，湖底水怪身体一僵，半张开的嘴边轰然倒在岸边土地上，一动一动！

正准备向后撤离的散武们，顿时惊住了！

水怪死了！？它被杀死了！

这怎么可能？那人是怎么做到得？他竟然真的以一人之力，杀死了一只湖底巨怪！

正在众人惊讶之中，一道银色的影子，以剑气开道，径直破开血盆大口的皮肉，腾飞在半空中。

腐烂的战甲，腐烂的衣服，腐烂的兵器，以及腐烂的味道，却遮不住骤变为银色的头发，遮不住那张许多人熟悉的脸孔！

场面一下子极为地混乱起来，不论是天上，还是地下！！！

“MyGod！是他！他，他回来了！”刚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的班德列，不敢置信地望着楚云升，连退数步，一脚踏空惊叫着从巨鸟上载了下去，砸入地面，生死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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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二章蜀都一剑

楚云升无法立即知道自己恢复成了什么模样，只觉得身体之中迎来了一股久违的生机勃勃的活力，像是年轻了许多，但并不确切具体的程度，不过至少不再是行将就木如僵尸一般存在的感觉。

同时，湖底水怪腹部喷发的高强性消化液，腐蚀强度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它的威力原来并不在于表面的巨口吸力，而在于腹部的消化液！不但战甲被摧毁不堪，就连就六甲符也已岌岌可危，若不是临危之际，强行以精湛级第一剑式配合上诸多攻击元符连出数击，破开水怪坚固的外皮，并一举腾跃出来，只怕此刻已经真是一滩血水了。

但被强性消化液腐蚀的战甲支持不了多久的“腾之战能”，很快要分崩离析，急急冲出湖底水怪尸体内部后，楚云升来不及做什么掩饰，急忙脚点着水面冲向岸边，连湖中的水怪尸体都来不及收入物纳符中，虽然他十分需要这具尸体制备战甲与武器，但时间上却容不得他耽误一点点，一旦战甲消失，又没有抵达岸边，在没有备用战甲的情况下，作为一个不会游泳的“旱鸭子”，哪怕身处三元天巅峰、拥有威震天下的战技，也只能落个溺水而亡的下场！

楚云升因为不会游泳而命垂一线并拼命挣扎冲向的岸边的时候，岸上早已是一片如翻江倒海般的大混乱！

那张脸，那银白色头发，那一剑的神态，以及那剑气……这些东西拆分开来，并没有什么稀奇，但合在一起，不知多少人，尤其是那些年纪稍长的人的脑中，渐渐地升腾出一幅幅手握利剑、斩荆披棘、气贯云霄的画面，令人热血沸腾的同时，心神剧荡，甚至不知所措！

那些画面，曾在第一次人神之战最为艰难最为黑暗的时刻，在几大决战战场上被来回的传播，反反复复地播放，鼓舞着希望，激励着所有人的士气，尤其是播放到蜀都一幕，那一剑荡涤、天下卸甲的场景，令无数被参战者热泪盈眶，重拾战心，那一刻，就连神人们都驻而侧目、一声叹息！

当班德列从巨鸟上惊呼着跌落地面，那一声“他回来了！”，终于，彻底导致了人群的总崩溃与总混乱。

人们如潮水一般地涌向岸边，密密麻麻，云宗的“驾贴旗”顷刻间失去所有的威慑力，连那些女飞骑们都争先恐后地混乱地飞向湖边，任凭“一城红衣”的如何喝令，一切都已经完全失去控制！

此刻，心中最不可思议，最复杂的莫过于原雪涧以及那个刚刚被楚云升劫持的飞骑少女了，而严歌等人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大事，只等到罗清激动的解释后，他才瞪大了眼睛，如同见到了鬼一般！

然而，这么多人，这么多双眼睛与手，这么多飞骑，却没有一个人准备上前帮楚云升一把，让他可以安全上岸！在他们眼里，压根就不会想到赫赫天下第一人需要什么帮助，那根本就是个笑话。楚云升拼了老命，争分夺秒地挣扎冲向岸边的行为，瞬间被所有人包括一城红衣，提升理解为那是雷霆归来，乘风破浪！

望着楚云升越来越接近岸边，岸上的散武们渐渐地沸腾了，他们历经千辛来到鄱阳泽只是为了一睹寒武遗书，却万万没有想到竟可以亲身见证消失了近二十年的天下第一人的回归。

这二十年内，自布武使天下布武始，从人虫决战到第一次人神大战，随着诸多强大势力崛起，并瓜分黑暗的世界，楚云升这个名字一次又一次被拿出来造势、神话，以致后来出生的无数天赋卓越的青年俊杰才女，俱以超越“武源”为毕生的目标，鼓气荡荡，战意沸腾。

现在，这位天下第一人，似乎就在眼前！多年以来造神的原型就在眼前！怎能不叫人失措、激荡。

然而，就在所有人希望能够亲眼目睹到“天下第一人”那傲世之风采的时候，腾掠在湖面上的楚云升，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无法接受并如同整个世界观与信念崩塌的举动！

“完了！”楚云升眉头一凝，双眼火速地搜索到原雪涧等人所站的位置，毫不犹豫地大吼一声：“帮我！”

他一向是个务实的人，从不做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事情，更何况现在危在旦夕的时刻。然而……“帮我！”

那一声，如同黑空霹雳，如雷霆滚滚一下子炸翻了岸边上所有的人!

但，几乎没有一个人认为自己听对了那一声，都以为听错了，这怎可能，天下第一人竟然在呼救？就连原雪涧也不敢置信！

“帮我！”

战甲在飞速的消退，腾之战能马上就要熄灭，距离岸边还有一大节的水路，这个距离和深度，足以将楚云升淹死八百回了！

他没有七钉与古书的本事，能够在瞬间将自己关闭入零维空间，摒绝三维身躯于生命之外，不想立即死亡，就得呼救！

“帮我！”

又是一声高呼，战甲已经全部消退，楚云升感觉到身体正在急速的下坠。

不过，这一声，岸边上的终于听清了，但全都倒吸一口荒诞的凉气，齐齐向后退了一步，没有一个人上前搭救！

是相信自己的眼睛，还是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时之间，所有的人都感觉到呼吸的困难和世间的荒诞！

难道看错了？他是假的？！

终于有第一个开始这么想，然后这种明明隔着脑袋不可能传播的想法，竟然以不可思议地速度通过眼神与表情，在人群中如瘟疫般传播。

同时，天空中与岸边，终于射出几道影子，速度奔向已经沉溺于水中，正以各种可笑的姿势扑腾着挣扎的楚云升，狗刨式、自由式、混乱式……却丝毫阻止不了他开始大口大口呛入湖水，什么九章图箓身法，元气迸发，此刻完全抵挡不了万有引力的无情。

“我日！”楚云升咕咚一声，又吞了一口湖水，忽然想起情急之中，因为湖底水怪的强悍意外，和恢复活力的欣喜，令他竟然忘记了自己是有船的！

为了救命，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等那些人飞过、游过来，自己早成水鬼一只了，立即在水中手忙脚乱地快速翻出储存船只的物纳符。

但他又忽略了一个更大的危机，湖底水怪的死亡造成的血腥味传播，已经蔓延到整个鄱阳湖，此刻，不论是湖底还是湖面上，所有的其他水怪都在飞速朝着这个抢夺而来。

不要说现在拿出船只，就是在他未溺水前，刚刚杀死湖底水怪的时候拿出船只，也必陷入水怪群的重围，船他不会开，自己不会飞，没有坐骑，又不会游泳，水怪们未必杀得了他，但水却能淹死他，没人帮他登岸，结局仍是必死无疑。

等他恢复心思缜密的时候，已经迟了，连船都未来得及放出来，便被一只水怪滚卷着双腿拖入湖底。

湖面上顿时传来一声熟悉的惊呼声，他已经顾不上了，在深水下，楚云升接连斩杀出数道凝厚剑气，剑剑无虚发，在那只水怪身上戳穿了数个血肉模糊的大洞。

再一剑，切断束缚，楚云升奋力向上冲起，虽然无法呼吸，但异常的镇定，生死之际他经历的多了，越是慌越是容易早死，这点他比谁都清楚。

但混乱的水怪没有给他冲出水面的机会，一只被杀，血腥味立即吸引来更多只水怪，将他团团吸住，拖入口中，试图直接吞食。

于是剑气再起，杀戮再生，一片片血肉冒着血泡浮出水面，黑色的血液不停地由中心地向四面扩张。

原雪涧已经不敢再靠近了，水怪们争夺食物的汹汹来势，令她不得不被逼与严歌等人拼命地重新游回岸边，而天上那个被曾被楚云升绑架的少女，依是只能盘旋着她的“飞云”，却不敢过于靠近湖面，否则将受到来自水怪的冰棱柱如林袭击。

在水下的楚云升，虽然也清醒地意识到，杀得越多，不明真相围上来的水怪就会越多，这个是怪圈，他不杀，马上就憋不住气，要窒息而亡了；他杀，只能引来更多水怪竞食！

此时此刻，他万般无奈的觉得，若有冥在，又何至于此？再退一步，就是“胆小鬼”在，也不至于落入如此的境地。

怎么办！？

死亡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可怕，有时候消极的时候，他自己甚至都想以此解脱，但他还有事情没做完，还不能死，并且因为这种方式而死亡，连他自己都无法接受。

但他并不后怪自己，因为他知道这是他的弱点，无尽岁月的零维空间，可以增加他看透世事的能力，却无法拔高一个人的智谋，蚂蚁吃上一万年，也不能吃胖成一个大象，他不可能在夺取湖底水怪之前，将后面的事情全部猜得一丝不差，意外总伴随着他的生命，如同狞笑的命运之手。

他的战斗，不止在于元气武力，也不止在于命源食物链，而更在于和命运的斗争，与各种突如其来的打击生死相搏。

然而，天无绝人之路，楚云升深信这一点，凡事只要想，总有办法解决！

憋着最后一口气，楚云升停下了无谓的大屠杀，将目光锁住正拖住他的一只水怪，左手掏出一张封兽符，右手丢掉腐蚀不堪的千辟剑，迸出纯元气组成的元气剑，人剑合一，奋力下冲，刺向水怪的脑袋。

第一剑式，砰然发出！

一道，两道，三道。

封兽符叱然激起，符光大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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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三章带你回云宗

元气注入封兽符滋养封印生物的速度已经来不及应付楚云升身处的危境，长时间的氧气缺乏，虽有着本体元气的苦苦支撑，但也撑不了多久，他还是生命体，需要氧气，脸已经憋红到脖子，再不补充氧气，马上就会忍不住打开呼吸道，接着呛入大量湖水进入肺部，还是带着各种水怪剧毒的湖水，之后不用脑袋想也知道是什么结局。

楚云升从不计较一时的得失，只要能保住性命，一向无所不用其极，那是求生的本能，在封兽符将水怪封印的同时，滚滚的命源便被他倒逼入符体中，飞速地恢复着封印水怪的生命力，他不求能够快速恢复它的身体，那只有元气滋养才能办得到，只想在最短的时间内，让它能够重新返回湖水之中，带着他火速离开这片猎杀之地。

一边苦苦支撑着、等待着，一边任由自己向湖底下沉，上面的湖水空间充斥着大小不同的水怪在竞相厮杀掠食，不想被波及，就得自沉湖底。

憋住呼吸的时间开始变得漫长起来，仿佛他还在零维空间的时候，一秒钟都能分成几十分钟度过，但他熬得住，因为熬过。

命源在飞速的流逝，刚刚恢复不久的活力一点一滴离开自己的身体，那种感觉令人沮丧，也令人郁闷，但为了活着，一切都是值得的，命源可以再取，生命却不可以重来！

封印水怪的生命力在楚云升刚刚得来的大量湖底水怪命源的注入下，如同气球一样，迅速地胀大，虽然它身躯被刺伤的部位暂时还无法完全恢复，但已经不影响它在封印令下重返湖水。

得到楚云升指令，重伤的封印水怪，驮着已憋气到极限的楚云升，贴着湖底避开所有生物，哪怕是稍大一点的鱼类，一律躲开，实在躲不开的，依靠楚云升的寒寒剑气一一击杀。

原地的上方自然已经不能上去，那里是屠杀血腥场，这只封印水怪本就不是什么大型水怪，并且还负了重伤，上去是找死，一旦没了它，楚云升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撑得住再来一回！

因此，在他的控制下，封印水怪竭尽最大的能力，燃烧着生命，如同用命奔跑的马匹，不顾一切地冲向鄱阳湖的另外一边。

啵！

一声破水的声音，从远远地地方随着浪花飞溅而响起。

一出水面的楚云升，便张大了嘴巴，贪婪地呼吸着潮湿的空气，也不顾湖面上的一些古怪浮游植物弥漫出的毒气，只想把全世界的空气都吸入肺中一般，舒畅！

后面远处的厮杀还在继续，云宗飞骑们盘旋在高空，搜索着楚云升的身影，而岸边因为离得远了，即便有着天空上投下的微光，也已经看不清了。

封印水怪还在竭力的游冲，一秒钟没有到达岸边，危机就一秒钟没有解除，只要此刻再有一群水怪围攻下封印水怪，那就全都要前功尽弃！

楚云升一次次深深地呼吸，过了很久的一阵子，身体匮乏之极的窒息感才得以平复下来，任由封印水怪带着自己冲向最近的岸边，同时手里已经换出古弓。

此刻，封印水怪已经到了的极限，完全是在用生命为楚云升换取时间，任何一次脆弱的攻击，都能让它即刻死亡，这是楚云升所不能容忍发生的，剑气的威力虽然很大，但大不过啸云箭的破坏力，如今他箭法已经出神入化，配合第六分叉线的探测，一有风吹草动，敌未动，他的极光箭已经射到，不论何怪何物，一律先斩了再说。

一路乘风破浪，如箭船一样，眼见岸边的泥土就在眼前，楚云升来不及有半丝放松，心中突生警觉，第六分叉线传来强烈的震动。

他急忙回头，拉弦聚出一道极光，一道非普通的，而是战技的啸云箭呼啸飞出，朝着那不安的地方，射去！

一直平静的湖面，陡然漩涡起来，一直高昂的锥形头颅，长着一根根倒棱刺，破水竖起钻出湖面，庞大的头颅与长达十数米的黝黑脖子，骤然间便让楚云升想起他是见过这只水怪的。

那还是在金陵城的时候，为了炸坟，他藏身在金甲虫的甲壳缝隙中，偷渡长江途中，这种水怪就曾出现过一次，他还清楚地记得，为了杀死它，虫子前赴后继不知道死了多少，密密麻麻地将它彻底淹没在虫海中，但最终的交战结果，他却并不知道，那会写字大楼乃至整个金陵城都危在旦夕，他不敢也无力更没有时间停留哪怕半秒。

但现在，他却要直面这只“老相识”，对于它的能力，楚云升只知道它能够喷出的寒冰之气，可以在瞬间速冻住起码五十米之内的江水！

那还是二十年前了，现在会恐怖到什么地步，楚云升心里没底，他能做的就是再次催促封印水怪不顾一切地提升极限速度，此时此刻，他已经准备完全放弃封印水怪的生命了。

箭，一只只地发了出去！锥形头水怪的寒气攻击，也一口口地追了上来！

楚云升站在封印水怪的背上，甚至能听到身后湖面上咔嚓咔嚓地结冰声，以及透骨心凉的寒气，而冰元气早已经在湖面上肆虐开来，若不是楚云升及时地补充上一张六甲符与三元天的境界在身，恐怕已经冻僵了。

好在封印水怪也是冰属性的，寒气的影响对它影响比不上楚云升，否则也别跑了，等着决一死战吧。

不过现在的情况与决一死战也差不到那里去，为了凝滞锥形头水怪的结冰速度，楚云升果断放弃了古弓攻击，他统共一次只能射出两箭啸云箭，急速使用摄元符补充不是长久之计，一旦体内元气混乱，结果比溺水还要糟糕。

但他并没有收起古弓，而是取出离火符，一张张抵着极光箭，牵引触发符封，以普通极光箭，夺目啸锐的射向锥形头水怪。

顿时，铺天盖地的元火，如射落人间的火雨，扑腾着冰面震撼落下，冰层在炽热的火元气敲击下，片片瓦解，化为无形水流。

离火符的出击，令楚云升和封印水怪得到了喘息之机，稍稍地又拉开了一段距离，但同时也激怒了锥形头水怪的凶性，只见它高高昂起头颅，然后轰然笔直地砸下，口中喷射出激烈地白芒寒气，一道寒冰水沟从它脖子下方迅速向前推进形成，并迅速凝结成冰块，连水花溅起的摸样都栩栩如生地冰冻在浪花尖上！

楚云升只来得及发出一张离火符射向自身周围，作为防护，下一秒，只觉得周身寒冷异常，犹如脱光了衣服站在地球北极！那样的寒冷不是人类可以抵挡的，眨眼之间，楚云升以及封印水怪立即被极度寒冷的冰气凝结并一举冰镇住，一人一怪，甚至还保持着前一秒钟的动作。

在他的周围，射落的离火诡异地被透明地奇异冰块包裹着，火苗在晶莹的冰块中妖异地跳动着，闪闪发光，犹如一盏冰制的灯笼。

楚云升看得见，却动不了，彻骨的寒冷顺着他的每一根毛细孔侵入身体内部，正与本体元气层层对阵。

这不是普通的冰元气能够造成的效果，四元天以下，几乎已经将冰属性催生到极致！

锥形头水怪见楚云升与冰封水怪已被擒住，巨嘴中喷着白茫茫的寒气，扣咬下来，猎食的最后一步，自然都是要进食的，这也是生物的本能。

但它强则强，却无法知道楚云升也绝非可以任由摆布的猎物，就在它扣咬下来的同时，一道极光元气剑赫然出现在楚云升的右手上，刺穿冰封，强行裂开冰面，六道剑气自旋飞转，再六道，然后是离火符，极端的时间内，楚云升不顾身体的极限，忍着剧痛，迸发出一连串加速的攻击，层层削开寒气逼人坚如钢甲的强冰。

最后，五张离火符瞬间同时并爆，强烈的火元气如爆炸的火云，连同空气与强冰都一并熊熊燃烧，掀起冲天的火焰巨浪，一举抨击在锥形头水怪的下巴上，生生焚烧掉它半块的血肉！

楚云升不敢久战，即便战甲在身，以腾之战能，并以大量攻击元符配合自己的战技，他也不敢保住能够击毙这只连啸云箭都攻不破的水怪，除非有第七钉在。

现在是湖水冰面上，又是它的天下，以自己的短处硬拼对方的长处，从来都不是楚云升的做法，即便这只怪物的尸体价值可能比湖底水怪更加诱人，但过于冒险的事情，他从来不干，更何况在他眼里，除了命源之外，其他物资不值一提，他从不是个贪婪的人。

在锥形头水怪被击受伤后仰的时机一刹而过的时候，楚云升果断地放弃被冰镇的封印水怪，掉头飞奔，一路冲到湖面冰封的尽头，以剑气断开一块浮冰，助跑几步以自己惯性冲上冰块，向已经近在眼前的岸边荡去。

后面，恢复过来的锥形头水怪，愤怒地一口将封印水怪吞在嘴里，怒视着已经预备向岸边跳跃的楚云升，只能无可奈何地游弋了一阵子，渐渐地沉入湖底，除了留下一湖面的强寒冰块，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上了岸的楚云升终于踏实下来，双脚踩在大地上的感觉让人觉得稳稳地踏实，望着手中刚取出来得封兽符，楚云升冷冷一笑：“逼我至此，想这么就走了！？”

他毅然捏碎封兽符，逼迫已被锥形头水怪吞食的封印水怪最后强行自爆！

一声沉闷地响声，从湖水深底波动传来，片刻之后，大片大片的黑血漂浮上来，染黑了湖水。

楚云升没有看见到漂浮上来的尸体，估计以它的强大还死不掉，但从内部的进攻，一向是各种生物致命的弱点，此刻它就是不死，也是重伤，染血四散，在鄱阳湖血腥的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未必没有比它更强大的生物，接下来它的日子恐怕要在逃亡中度过了。

取了一身新衣服换上，又用从荒村中带来的破镜片观察了一下自己的容貌，不管怎样，折腾了这一翻，得来的命源又用去了一大半，好在还保住了一点点，不至于让身体时刻“垂死”于老亡的境地，也算是没有前功全弃。

而湖面上还在漂浮的能够包裹元火的怪异寒冰块，便成了楚云升出去那一点点剩下的命源外，最后的收获了。

锥形头水怪最后愤怒一击造成的这种强寒冰块，就连他已三元天的境界，都差点坚守不住，可见非同小可，三元天以下，只怕没人能够抵挡！

站在岸边，使用物纳符将飘来的寒冰块存入其中，楚云升确定了一下四野的方向，准备离开。

但他没向前走几步，听到这边打斗动静的云宗飞骑，一只只掠过长空，呼啸而至，盘旋在他的头顶。

身穿红色衣裳的那位女子，排开层层叠嶂的白衣飞骑，露出身形，在空中道：

“不管你是真是假，我都要带你回云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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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四章符文攻

楚云升听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被认出来了？

虽然之前他自己曾亲口承认过，且在溺水时也看到人如潮水一般地涌向岸边，但当时情势都很混乱，急于脱困的他并未来得及细想，现在却是立即联想到刚刚小镜子中看到自己的一副模样，确实有几分与在黄山神域的时候相似，若是没了战甲作为遮拦，被当场识别出来，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距离和视线也不是问题，云宗飞骑以及散武们手中都是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强光源与远视镜的。

不过，认出来就认出来了，只要恢复命源，总是要越来越年轻的，被认出来是迟早的事情，楚云升也没打算永远隐瞒下去，倒是很想看看各方的反应会如何？

眼下不比刚才湖水中的时候，陆地上，就算没有战甲，最多也就是抢不走被抢走在空中的“布武使”尸体，但想要挡住他在地面上来去，除非重兵云集，高手层出，否则就是痴人说梦！

他想了想抬起头，望向半空中探出半截身体临风招展的一城红衣，皱眉道：“你们宗主是谁？”

虽然有原雪涧零零碎碎地提到过一些，楚云升也大致有个猜测，云宗多半就是芜城的一帮子人搞出的势力，只是并不十分地确定，当然也的确不知道现在当家掌权的究竟是哪一位？蒋千沁，曹正义，还是那位姬卿？

一城红衣闻言凝聚着透人的目光盯着楚云升，她实力固然深不可测，但在“天下第一人”的事情上，和其他人一样也是拿捏不准，盖是因为她很小的时候，曾亲眼见过楚云升本人威震天下的惊世第一战！

那一战中，在她幼小的记忆中，除了迷漫血腥的屠杀，堆积如山的尸体，剩下的只有那只直死不降的身影……然而一个传说中威名赫赫的人的事实真相往往又会被掩盖在重重谣言与神话的背后，随着年纪的增长，儿时不可磨灭的记忆渐渐地便与这些传说神话重叠在一起，不分彼此，越发的高大巍峨，这种形象在她后来见到“蜀都一剑”的录影中曾一度抵达了极端的巅峰。

所以，当她见到楚云升竟在水中狼狈不堪甚至开口向原雪涧等人寻助的时候，与她心目中的那个盖世英雄形象立即相去千里之遥，差若云泥！传说粉碎了，神话也在岌岌可危，巨大的落差感令她无法承认，为维护心中的完美，下意识地和其他人一样，从潜意识中就抵死不愿承认此人是真的！

如果真是那个人的话，消失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只有三元天的境界，甚至还差点溺死湖水之中！？她无法相信，也不愿意相信！

可是她又有着异于常人的冷静头脑，这种冷静与无情从她儿时人生第一次惨变的时候就被她的父亲深深地种下，令她英气的外表下，时刻刻骨铭心地包裹着一颗冰冷冷漠的心。

人的神奇之处，就在于相互矛盾的东西，却能同处于一具身体之中，并能够运行自如。

在潜意识的情感上拒绝承认此人是真的同时，冷静的理智却在不停地剖析着条条缕缕，这个人和那个人长的太像了，其实何止是像！若开始的时候，还没有看清楚战甲的异状，后来的剑气除了展现实力也说不明不了什么的话，那么刚刚湖边激战极冰角龙兽的场面，令她瞳孔极度地收缩！

那是传说中的“符文攻”！至今能够修炼出来的人寥寥无几！！还是如此大量不惜的豪攻！天下间，谁能如此？天下间，又有谁能够将这么多的相貌特征乃至特有的攻击手段集合在一起？只能说明一点，这个人又很有可能是真的！

相互矛盾的结论，立即浮现在她的脑海中，短兵相接，相互攻伐斗争！

这个时候，她矛盾的雷厉风行冰漠寒霜的内在性格马上就体现出来了，不管如何，先将人带回云宗，是真是假，当场就清楚了。

对她来说，作出这样的决定，却并不鲁莽，即便不知道巨嘴吞兽是如何死亡的，或者另有原因，后来更强大的极冰锥头兽也说明了水怪内斗的可能，从对方的剑气上与搏命攻击的力量上来看，最多也是三元天的境界，这点上作不了假！根本不可是他所死，偏不了她！

此人不论真假，实力已经放在那里！加上他已经在湖水中连番恶战，战甲丧尽，此刻以自己的实力再加上上百的飞骑，带走这个人，不难！如今乱世林立，一切全以真枪实刀的实力说了算！

想到这里，一城红衣在半空中便再无半点将下面这个人当做真正的那个人，语气淡漠地说道：“去了便知道了。”

只在这一刹那间，她便明白，她的天下第一人永远是记忆中的那个天下第一人，即便此人是真的，如此实力的话，她亦不会承认了，只当她记忆中的那个天下第一人已死了。

“是蒋千沁，还是曹正义？……算了，不管是谁，回去告诉他们，我现在都不想见，让他们好自为之吧。”楚云升没有理会这个女人，想起极有可能隐入人类势力包括云宗的那些与自己曾有着刻骨铭心之恨的异族，一下子对接纳这些异族的旧人相见索然无味起来，叹息了一声道。

他想着自己的事情，丝毫没有注意到一城红衣刚才会有如此复杂的心理交战，不仅是她，湖水岸边上的那些散武，天空中飞骑，心中竖立许多年的形象崩溃而造成的愕然，都和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他本就没有承认过自己是什么天下第一人，也毫不关心，二十年前，他就没有承认，如今，也是一样！那都是别人说的，今天可以说你天下第一人，明天也可以说你是天下第一公敌，黄山神域突围之战的时候，他就领教过宣传与精神麻痹下的力量！

但他语气中不经意地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却是立即便激怒了令包括一城红衣在所有云宗飞骑，在没有确定他的身份前，在他刚刚形象崩塌之后，云宗的荣耀就是她们的荣誉，绝对容不得一个三元天的老头如此辱没！

“去，或不去，由不得你！”一城红衣再不看楚云升一眼，淡然转头，挥手间下令道：“第一飞骑编队，带此人回去。”

楚云升目光中寒光一闪，他本不想与这些当年还是娃娃的飞骑女孩们纠缠什么，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他需要去仔细思索，否则一旦错过机会，或许就再也想不起来了！

在湖底溺水之极的时候，他隐隐地感觉到一丝逆元气与逆元体开始暴动，这股暴动的喷发在生命极弱的极端，竟令他感觉到一股模糊的向上冲锋的感觉，当时来不及细想，在脱离危险后，随着时间的推延，这中感觉上的记忆便越来越清晰出来。

这股极端攀升的感觉，哪怕只是一瞬间，他也十分的熟悉，虽然曾经只是十几秒极短时间的触摸，却令他永生难忘那一刻巅峰之意——四元天！

他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但必定与逆元气有关，当初他并非正常的进入三元天境界，而是在一生痛失的疯狂中大逆铸成！然而，到目前为止，他除了只知道逆元气更为锋锐之外，其他便一无所知，犹如处在星空中的孩童一般。

但现在这丝可以找到一点答案的记忆，在达到清晰巅峰后，在人体的记忆力作用下，已然开始退化模糊起来，就像从梦中惊醒一般，开始的时候依稀记得梦境，却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便会忘得一干二净，之后，或许永远不会再被记起，只默默地封存在脑海深渊，直到有一天在偶然中或许会被某个现实的类似场景所刺激，只觉着冥冥中似乎来过、看过一般……楚云升虽非大才，但也晓得此刻的重要，倒不是什么胡掰乱扯根本就不存在的所谓“顿悟”，而是赶紧加固记忆，以供将来仔细地研究参考，作为工程师出身的他，十分清楚地明白这个道理，七次刻意重复记忆某件事物，之后再间隔一个月内重复努力并强化记忆共计达到二十一次之后，即便不能永久记住，起码也可以在人脑中建立十分牢固的记忆！

这个时候，却是不能让任何人打扰他努力的回忆与记忆存储，他的大脑不是智商极高可以同时处理几件事情的一类，只有专心专注专神，他才能想得起来，并记得住。

因此他立即拿出古弓，横在身前，语气加速地冷声道：“我不会水，但不等于不会杀人，想死的，可以上来试试！”

一句说完，同时凌空悬浮出近十张攻击元符，便不再理会她们，立即开始强化这一丝记忆。

这十张离火符静静地漂浮在弓身之前，散发着古质扑扑的纹路，符光耀处，第一飞骑编队生生地在半空中停下队形，震惊地望着它们，包括一城红衣在内，或许都是第一次在如此近的距离上见到完整的元符，还是一次十张齐放！

她们再一次犹豫了！挣扎着！

这时间，天空上一片盖顶乌云中，骤然冲出一道道流光，顺着微光射向大地的方向，呼啸着扑向飞骑密布的鄱阳湖畔。

一城红衣似是早就发现了它们一般，冷冷一笑，身下的斑斓巨鸟刺耳高鸣一声，迎着它们破空而上。

她的身后如大雁般跟着两队默契的飞骑编队，成“人”字，直插云霄。

那一道道流光在高空中忽然停下，露出一只只梭状的机体，灯光交错，闪闪隐动，转眼间，便见处于舰队中央的指挥机上投射出一道全息的立体图像，其中浮现出一个面相稳重的中年男人，平静地说道：“一城红衣，既然老人家不愿意去云宗，你又何苦相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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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五章他回来了！

“赵勤言，你们不是我的对手，走吧！让十二冰火战队来吧！”一城红衣傲气地站在寒风中，乌发飘荡，英气逼人地说道。

那中年男人笑了笑，坦言道：“我的确不是你的对手，但如果我拼着九艘梭机坠毁为代价，只带走他老人家一人，也许还是能够做到得！”

说完，他也不看孤傲的一城红衣的反应，直接将目光投向地面上的楚云升，恭敬道：“老人家，只要您愿意，我等即便坠机战死，也必不会让云宗的人冒犯您！”

“冰火战队？”楚云升刚刚梳理一遍那丝记忆，喃喃道，似乎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了一般，忽然，他猛地抬起头道：“你们是金陵城的！？”

那中年男人微不可查地一震，如今之世，已经很少有人说起这个名字了！他眼中闪过极为复杂的神色，缓缓地点了点头。

“金陵……金陵！”楚云升嘴角上浮现一抹惨笑，一段惨痛的记忆顿时充满了他的脑海，几乎要将刚刚梳理出的那丝记忆生生冲毁！

片刻之后，他重新抬起头，眼中已布满了重重杀机与恨意，生冷道：“你是我这么多年来，遇到的第二个金陵城的人，回答我一个问题，否则死！”

那中年男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越来越肯定了心中的猜想，却异常艰难地点了点头，道：“老人家，您请说。”

这时候，就连一城红衣也被楚云升眼神中的滔天恨意所慑，那种眼神，她似乎很熟悉！

楚云升无视面前不远的第一飞骑编队，重重地踏步上前，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只有一个问题，当年，楚涵一家是怎么死的！说！”

中年男人的全息投影中，顿时清晰地折射出他惨白的面孔，并寒气惊天地退后一步，眼神中的慌乱一闪而逝。

楚涵！

这个名字已经成为天空之城的一个禁忌，不仅是天空之城，就连普天之下，敢再提起这个名字，敢再提起这一段往事的，已然不多，这是天空之城永恒的一个痛，也是永远无法弥补的缺陷，否则天下共主的位置早已无所悬念！

当初布武使带着铺天盖地的虫子，以横扫天下的武力，来到天空之城，只说了一句话，便让天下之人捏住了天空之城的“睾丸”，不论城主如何争、如何怒，却仅仅因为这句话，永远也无法彻底臣服天下诸势。

这句话，就如刚才那个老人说的一模一样：“楚涵一家，是怎么死的！”

当年城主的答案并没有令布武使感到满意，但也没有再追问下去，他至今还能清醒地记得那遮天闭世的重重虫海深处，传出的令当时一切生灵惊悸万分的怒吼，以及滔天恨杀！所有人的灵魂都荡涤在死亡气息之中！

若非布武使与那声怒吼产生了争执，只怕当日天空之城早已经成为一粒粒尘埃。

没人知道他们争执什么，也没人知道后来在云宗的上空，他们又在争执着什么……但，没人不知道，他们争执的根源是什么！

天下第一人！武源！

在他消失后的那些岁月中，他的留下的余威力几乎掀翻了整个世界！

后来，诸大势力才渐渐知道，云宗的那位布武使指定的继承人，竟然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的女人，甚至不惜放弃生命威胁，放弃继承人的资格，也丝毫不悔。

若非如此，在天空之城有着永恒无法弥补的缺陷下，云宗也早是布武使亲自指定的天下共主了。

世间的事，总是无法完美，便才有了这些年来越演越烈的夺嫡之争！

中年男人一向以稳重称著，经历了那场生死一线的危机，自认为再无什么可以崩其心神，即便是后来的第一次人神之战，他也竟可以凭借着出色的心理素质屡立战功，急速攀升高位。

然而今天，却因为同一句话，只面对一个人，却差点让他心神慌乱，压制不住！

只因为，这个人，或许就是消失近二十年的天下第一人！

他从不乱下结论，就是城主一再威压催逼，他也不会得出没有十足证据的结论，相貌相同的，楚术门人和那些人可以制造出一模一样的克隆人；武力相似的，更是许多大势力可以模仿的出来；至于战甲武器什么的，早就因为那些录影而被天下武者模仿开了！

但有些东西却做不了假，有些话做不了假，有些眼神做了不了假！

他还记得城主在幽暗的房间中，他询问城主有没有最准确的办法确定那人的身份，城主在沉默很久很久后，才叹息一声，答非所问道：“他不会原谅我的……”

他是为数不多的，知道那威震天下甚至神人的“蜀都一剑”的最初原因是什么的人之一。

然而，此时此刻，他却无法回答这个问题，这个问题太难、太沉，不是他所能抗得下来的，他也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回答这个问题！

随着他的沉默，湖畔上空的空气似乎都凝固起来一般，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刚刚还在湖水中狼狈不堪，此刻却是气势飚飞直上的白发老头。

片刻之后，楚云升气息为之一顿，消散于无形，自嘲般呓语道：“问你有什么用？问丁颜又有什么用？我要还抱着一丝希望吗？连赵山河都承认了……”

他收起元符，收起古弓，朝着一城红衣，仿佛又老了很多岁，缓缓道：“让我看一眼你手中的埃德加。”

一城红衣心中极意地压制着滔天的想法，她不愿承认此人的身份，但她越不愿意承认，现实偏偏越来越逼近真相，她努力克制着自己，绝不能让这个人看尸体，这无关尸体本身，而是她顺从了，就表明她承认了，这是她所能不容忍的。

她古怪的犹豫中，那中年男人已经恢复过来，看了一眼一城红衣，神情中透出极度的恭敬，指着那句尸体道：“武……它不是布武使，它只是个克隆人。”

说着，那只梭形飞行器缓缓降下，一个男人的身影降落下来，他最终敏锐地没有说出“武源”两个字，在楚云升没有亲口承认前，他不敢说！但不说出归不说出，此刻，还站在楚云升的头方上空说话，那就是极大不敬！

他却不知道，楚云升已经在对面湖岸上已经亲口承认过了，只是没人相信而已。

“克隆人？”楚云升看了那具尸体背影一眼，哑然道：“这些年，连克隆人都能造出来了！可惜……”

说完，他也没打算再追问那些真正的寒武遗书是怎么回事，转身便展开九章图箓身法，快速离去。有些东西太过于复杂，说起来只怕他没办法完全弄懂有些人的心机，徒增烦恼而已。

这一次，云宗飞骑却没有再追出去，所有的人，都处在极度的震惊中，不管她们愿意不愿意相信，她们也许真的见到重返人间的“武源”了！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从鄱阳湖向着四面八方拼命地辐射出去，传遍天下！

“他回来了！”

“武源，鄱阳湖！”

“天下第一人再现！”

……数天之内，天下震动，风起云涌，各大势力高手疯出……“丁哥，真的是他！？怎么办！”一个胖子冲入最高指挥中心，大声道，“你回来了吗？你不该回来……”植物人森林深处，一个女子听完通讯藤人的描述，眼角流下一滴挣扎的泪水。

“为何你当初不愿意留下？现在却要回来！？”川蜀一处高高的建筑物上，一个女子默默地望着黑压压的天空。

“对不起，老爷子，我……”云宗总部，一个男人抬起头。

“你会恨我吗？”楚术门人总部，一个女人眼神中透出一丝悲凉，却很快换上坚硬的冷漠。

“我按照当年的约定，已经把他抚养长大，可是……”荆棘岛上，一个老者陷入沙发中，痛苦万分。

“你从来都没有看过我一眼，我该恨你，还是感谢你……”海边的申城一座大楼里，一个女子轻轻抚摸着窗户，目光中浮现出那一剑刺穿。

……“升，你还记得我吗？还在恨我吗？你不会懂，你也不能懂，你不能回来……”欧洲大陆的某个小国的一个防御如铁桶一般的城市中。一个黑发女子，摩挲着一张发旧的照片，那上面一个年轻的男子露出阳光般的笑容。

……“你将如何抉择？”南极冰雪深处，十里地下，一只巨大的立方体中，一个绝美容颜的女人睁开眼睛，关闭信息传输显示，淡淡地说道。

……在各大势力纷纷震惊的同时，一条小道消息，以远比“他回来了”更为迅速，更为广大的范围在传播——“知道吗？听说武源不会水，差点淹死了！”

“我靠，真假的？胡调扯的吧！”

……几天后，在距离植物林不足百里的地方，几个人在警惕地搜索，确定没有黑暗怪物之后，围聚在一座荒宅子中的小火把前。

“我不会水！不会水很奇怪吗，我从小到大都没学会！”楚云升已经有点不耐烦了，他已经回答原雪涧这个问题不下十几次了，如果她再问下去，楚云升开始准备独自离开了！

“可是您是天下第一人！”原雪涧笃定地说道，她无法想象楚云升回来找回她们，并亲口再次承认自己就是楚云升的那一刻，她的血液几乎都凝固在一起，而严歌的眼珠子都差点瞪了出来！

“我不是，以前不是，现在不是，将来也不是，所以你说的对，没有不会水的天下第一人。”楚云升吃着烤虫肉，的确一点没有武源的风范。

“您能教我剑式吗？”原雪涧小心翼翼的问道，她一直想说却不敢说，楚云升的身份给她的冲击实在太大了，直到现在她仍无法将两个形象融合到一起。

“不能，就算你把木元气练到极致我也没办法，等到了植物人森林，如果你能留在那里，就在留在那里吧，你的事情是我弄出来的，他们一直想办法抓到你。但我身边已经不安全，到今天为止，算上这次已经是第十一次追杀了！”楚云升目露寒光，望着深夜中的黑暗，第六分叉线传来一丝悸动，心中默默道：“这次是谁派来的？我就是想知道，这天下间还有几人能值得一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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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六章叔叔，快走

追杀！

没有废话，没有试探，没有一切浪费时间的多余！

见面，即是生死！

三元天的高手，第一波攻上来的就是最强战技！

那种一招招从普通打斗开始，直到最后再出最强一击的弱智事情，永远都不会发生在现实里，只存在于阳光时代的奥特曼电视中。

但，十次以来，楚云升从来不会给他们全部都能见面自己的机会，不论是飞行器还是地面上的单枪匹马，啸云箭一出，三元天以下几乎无人可挡。

古弓箭法在钉书之战中他已经练习到神乎其技的地步，仅凭第六分叉线的感应，便能开弓射箭，极光所到的尽头，矢无虚发。

这次也是一样！

一道刺破黑暗世界的光芒，从废墟的楼顶上飞起，如同流星一样没入黑暗的巨口中，随之，一个正向前急冲的人影骇然地倒拔而起，轰飞了出去，坠入废墟闷哼一声，再无了声息，不知死活。

又一箭，同样的凌厉，同样的萧寒，同样的速度，再一次划破寂静如雪的黑暗……收弓，取剑，开启战甲，楚云升仿佛计算好了一般，人如一只轻盈的燕子，一边补充着元气，一边无声无息地轻轻跃入黑幕之中。

这几日，一连十次追杀，除了追杀者身上带来的特制战备甲，被他击落的飞行器残留材料也全部成了他重新淬炼战甲的来源，几乎不用当然也没时间去搜寻黑暗中的怪物。

不得不说近二十年的发展，不论是科技还是战甲制备，人类所提炼的材料越来越精纯，也越来越顶尖，尤其是飞行器的防护外壳，坚固程度堪比他的三品战甲，若非连续的啸云箭贯穿，极难射落。

有了他们送来的高精度“原料”，楚云升在两天前已经拥有了足够的材料淬炼出新的三品战甲！

腾之战能轻然开启，那股熟悉的气流迅速散布全身，形成一片循环地古怪却又十分合理的布局，在这种布局的推动下，楚云升仿佛了对抗地心引力的力量，重新掌控了低空中的优势。

此时，唯一的只缺少一只可以飞行的封印兽，却不知道为何，云宗飞骑却始终没有追来，当然，他宁愿不要斑斓巨鸟，也不希望她们出现，那，意味着值得一信的又少了一……然而，就在他包裹着寒寒剑气中，横冲入追杀者阵型之中，与他们的战技轰然撞击在一起的时候，遥遥的高空中，他第六分叉线扑捉范围之外，呼啸着冲下三只破袭长空的巨鸟。

“剑气！”

“小心他的剑气！”

追杀者有人高呼一声，但却是迟了，以第一剑式凝聚起精纯剑气破开追杀者一切的防护，破开他们一切的速度，两具人头同时冲天而起！

更有一道剑气，激起地面上的冰土飞扬，一路飞尘，硬是逼着一名惊骇的追杀者飞速后退。

血，扑哧一声从短颈血肉中喷射出来，无头的尸体在其余交互斩杀的激烈剑气下，四分五裂，朝着四面八方分裂飞出。

“火！”楚云升持着千辟剑，裹着蓑衣冲过血雾，沉声叱道，并望了一眼天空，叹息一声，她们终究还是来了！

一张，两张，三张离火符顿时悬浮在楚云升身体周围，各成120°方向劲射而去。

符光闪，符体规则立！

三重叠离火符，叠加释放锐啸的天地元火，直若拍打大地的火雨！

“冰！”

楚云升本以为不会被刺痛的心，在见到那三只呼啸巨鸟后，仍不受控制地传来一丝隐痛，渐渐地，目光中透出极意的冰寒与决绝……同样三张冰旋符以无数的冰锥尖刺，以他为中心横扫百米范围一切生物、植物以及建筑物！

闷哼声一阵阵响起，血花一片片溅起，残存的建筑物块块碎落肢解！

火与冰的狂风暴乱肆虐而后，漩涡飞扬的中心，一片狼藉的地方，楚云升踩着碎片，剑锋倒指着大地，犹如一尊战神一般屹然不动，冰冷地目光中透着无尽的失望。

站在远处废墟顶上的原雪涧放下远视成像镜，不知道为何，在楚云升冰寒似雪的目光中，她感觉到的却奇怪的不是寒冷，而是一股深深的悲凉与孤殇！

不！原雪涧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了，惊觉起来，脑海中再次闪过那片目光，那里面，竟还有一丝刺骨的嘲讽！

他嘲讽着什么！？嘲讽追杀者的自不量力？不是，她从未听到楚云升嘲笑过任何人，他，他，原雪涧眼神中渐渐地露出一股不可思议的目光！

他在嘲讽他自己！！！

这一刻，却不知道又为什么，原雪涧莫名其妙地开始相信他真的不会水了……而她身边的严歌，脸色上已经是一片的平静，同样的屠杀他已经看了十次，第一次惊骇，第二次惊叹，第三次惊服……十次之后，他的心中只剩下平静，同样的招式，同样出手流程，不论追杀者如何不同，每一次结果都是一样！

以他的智慧，在第二次追杀者出现的时候，便知道了楚云升为何带着他与罗清了。

这个传说中的男人目的很简单，太简单了，连心机的边都沾不上，他就是想用自己与罗清等人的动静吸引追杀者！

可是，他们所有的人却都无法猜到他这目的背后的动机，若不是赫赫武源的名头，或许早已认定他已经疯了。

同样，另外一边的罗清却紧锁着眉头，她再次思考着，为何这些追杀者一连失败十次，就算不是同一势力派出，如此惨重的败绩足以令人望而禁足，为何还要送死般地再来第十一次？

奇怪！怪异！不但楚云升如此，就连追杀者也是如此！

忽然，她眉头一挑，隐隐地明白了什么，原来是这样……同样的疑问，也存在楚云升心中，也曾在夜间人静的时候认真地想过，却始终想不明白，要杀自己，为何不是如蜀都一般重兵云集？新生的一代或许对他了解甚少，但那些旧人，岂能不知？这点人又怎能杀掉自己？

但他想不明白，曾也想抓过活口询问，却至死那几个活口的眼中都是坚毅不可动摇的目光，那一刹那间，他几乎想起来神域的精神操纵法，却始终找不到它存在的迹象！

“既然，你们自己想死……”楚云升凝视着冰火狂暴气流横扫后的战场，只有一人站立着，三人重伤跪在地上，五人当场死亡！

他一步踏出，目光一动，寒声一道：“滚！”

话音甫落，只见他以极快地速度换上古弓，拉弓回身便射，啸云箭扯动着严寒的空气，劲力刺天而上！

半空中，呼啸扑下的第一只巨鸟，身形一滞，一个拳头大的血洞顿时出现在它的胸腔，极光穿行而过，衰弱几分，却仍然一举只在瞬间的功夫，轰碎它背上少女惊恐的脑袋。

巨鸟呜咽哀鸣着，在楚云升的身后，坠落大地！

他一步步塌向那仍旧站立不倒的追杀者，一个已经抵达三元天中层的火元气修炼者。

“说，或者死！”楚云升一边冷冷道，一边回手又是一箭，射落第二只飞入的巨鸟。

那人目光中透着一丝惊人的坚毅，仰天狂笑道：“天下第一人，不过如此！”

楚云升发出一阵冷笑，看着他不顾一切地举着一杆燃烧着火焰的长枪冲向自己，一动不动，只在一边一直地补充着元气。

那人以一口死志不溃地冲过两个重伤之人身边的时候，忽然接连两脚将那两人踢飞向楚云升，并同时枪尖逼出一条火舌，急点两人浑身上下几十枪，直入他们身体之中！

轰，轰，轰！

那两人体内似是早已封上了某种高性能的火能量炸弹，顿时铺天盖地的爆炸开来，一团团火焰夹裹在暴虐的冲击气流中，掀翻滚滚，整个空间骤然间都像是在剧烈撕裂一般震荡。

一爆之威，竟丝毫不亚于楚云升的三重叠离火符，到处都是火元气的焚烧，烈烈不止！

那持着火焰长枪的追杀者燃烧着身体一丝一毫都没有停止，直杀入核心地带，只是他唯一能够得手的机会了！

但，当他枪尖发出他最强的一击战技，化作无数火枪弥漫封锁四周的时候，本来应该在他战技攻击范围中的楚云升，却是不见了！

他心中大惊，立即知道了一般，抬头望去，只见那一身蓑衣飘荡的男人已经节节拔高，腾腾飞跃在半空中。

而那男人那只足以惊天动地的弓箭正直勾勾地低着刚刚冲到最后一只巨鸟背上的一个少女的鼻尖上！

“你曾帮我一次，我不杀你，再追必死！”楚云升认出了少女的容貌，正是数天前在鄱阳湖畔被他挟持的少女。

同时，他激出一张珍贵的冰困符，以符封控制，只放出一成的威力，瞬间冰封第三只飞骑，令她暂时失去追击能力。

接着，他以三倍自由坠落的冰封飞骑的速度冲向地面，弓收起，千辟剑突刺出现，一道道精纯的剑气呼啸着钻入那持枪追杀者的体内。

那人以三元天中层的境界，扭曲着身体，拼命地抵抗着，击碎一道道剑气，然而，他抵抗的速度完全跟不上楚云升发出剑气的速度，更多更多的剑气扑天而下。

“剑式！”

楚云升刺地一声，最后向着那人天灵盖上插下凌厉一击！

而他身体借助着地心引力，再次爆然加速，极短的距离上，千辟剑实体几乎与剑式剑气同时刺下。

一声骨肉切断的声音后，那持枪追杀者一分两瓣，体内失控的火元气熊熊地燃烧着自己的身体，片刻之后，便化为灰烬！

楚云升身站在一片火海中，暴乱的元气冲拂起他的蓑衣，烈烈燃烧起来，犹如他心中不明颜色不明何思的火焰。

这时，火海中，一个微弱重伤到濒死的女孩声音，叫住了他：“叔叔，快走，他们要来了！”

楚云升缓缓转身，看清楚了那个女孩脱去面罩的脸庞，记忆在飞速的回溯，一股滔天的怒焰，欲焚天地！

“丁颜，你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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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七章斩情！

楚云升认出了她，曾经的小女孩长大了，很像她的母亲，如今再说她是小女孩已经不确切了，只是在楚云升的眼里，她永远只是那个饥饿的孩子……恍惚间，他仿佛看见了一个只有五六岁大瘦弱不堪的小女孩，穿着一件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大人羽绒服，是银灰色的，楚云升记得很清楚，衣服很长，一直拖到她膝盖，上面划破了很多口子，羽绒们都挣扎着露在外面，拉链也是坏的，用绳子捆着，看起来粗陋极了。

“叔叔，糊糊好喝吗？”

“嗯，你来尝尝看。”

“叔叔，你吃剩下一小口给我尝尝就行了。”

“叔叔不饿，你吃吧。”

“那我就吃一小口，行吗？”

“叔叔，它好像一只老虎啊，我在动物园见过老虎的，不过比它大。”

……楚云升的耳边渐渐地回响起老崔悲愤凄厉的声音：“老天它不开眼啊！它不给人活路！！！”

那声音，悲怆地冲向无尽的黑暗，歇斯底里，久久地回荡在冰冷的上空，令人窒息。

……许久之后，一切归于寂静。

火海废墟中，楚云升轻轻抱着女孩的尸体，他用尽了一切办法，包括愈体符也无法挽回女孩葬送在自己手里的生命！

“为什么要是你？”他心中最柔弱的地方，再一次被血淋淋地刺穿，然而，如今，却只能默默地流着眼泪。

他曾亲手救回了萌萌的性命，二十年后，他又亲手将她杀死！

“丁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就算你要杀我，派谁来都行，为何要派她来？”

“你想伤我吗？”

“是了，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你知道这样才能让我痛，你知道怎样才是真正的杀我！”

“一切的罪魁祸首是你，是云宗，是天下诸势！”

……这一刻，楚云升对这个世界厌倦到了极点，仇恨、痛苦、追杀、背叛与无情，陡然间令他觉得这里再无半点值得他留念的地方！厌倦，除了厌倦还是无尽的厌倦。

他也隐隐地知道了，为何各方势力一连发出十一道追杀了。

……楚云升抱着萌萌的尸体，面无表情地走到刚刚解开冰封的飞骑少女面前的时候，兀然地停了一下，却没有转头看她，只冰冷地望着远方的废墟，沙哑地说道：“你回去吧，告诉他们，我不会和他们争什么，也从来没想过要和他们争什么，既然他们要表明心迹，那你就告诉他们，我已经知道了，从此以后，恩断义绝，再无半点情意！他们以弱示连让我十一次，虽然我不在乎，但我接受了，今后，我楚云升杀他们不算负情，他们要杀我楚云升也不算负恩，大家各求天命吧！”

说完，他再不看这里半眼，沉默走过，只留下一道孤寂落寞的背影，与心中颤抖叹息的飞骑少女。

少女抚摸一下巨鸟的羽背，巨鸟呜鸣一声，展开结满冰渣的翅翼，掀起一股劲风，飞上天际，带着楚云升的话，化作远方的一个黑点。

片刻后，楚云升一步跨出火海烈焰，外面，原雪涧等人不知何时已经来到跟前，闪烁着不同的目光，望着他。

“楚先生，他们连追十一次，不止是为了——”罗清犹豫了半分，终于开始开了口说道，因为楚云升不愿意被人称呼他为武源，所以这些人都像他以前在其他地方一样称呼自己。

“我知道。”楚云升摇了摇头，打断了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断发，厌倦地说道：“试探我的实力也好，拖延时间也好，证明给谁看也好，就是取我的头发也好，我都不在乎了，我只在乎我关心的东西，那东西不在了，其他的又有什么意义……”

罗清不是楚云升，无法知道二十年前的恩恩怨怨，但以她的锐利，与楚云升厌倦之极的容情，早已明白楚云升所指什么，或许天下第一人的事迹对她曾经也有着极深的影响，此刻见楚云升一片落寞孤寂，忍不住劝慰道：“十一次追杀，各大势力基本都出现了，今天最后一次云宗与天空之城也到了，不过，起码还有植物人森林没来，或许？”

“你不用劝我了，我心里清楚。”楚云升淡淡地说道，目光中交织着空洞与锐利两种矛盾体，放下萌萌的尸体，从怀中掏出几片纸张，平静地说道：“你们也走吧，我想知道的事情已经知道了。这些纸张上有寒武遗书的一部分内容，这些日子你们被我利用，多多少少也有人受了伤，把它拿去吧，算是我给你们的报酬，以后大家就各不相欠了。”

罗清还想说什么，楚云升已经背过身去，拔剑剁开地面，剑气如绞，寒光闪闪，削起漫天飞舞的泥土，一剑一往昔，一剑一恩情，一剑一剑，剑尖颤闪，如挖掘埋葬他过去半生的坟墓！

这一刻，既漫长又迅速，直到一个深坑完全成型。

他轻轻将萌萌的尸体放入地底，整理好她沾满鲜血的衣裳，擦干净嘴角的血液，从物纳符中取出一块食物放在她手心里，做完一切后，他凝视了很久，仿佛埋葬的不仅仅是萌萌，还有他自己……“合！”楚云升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双手交错扬起，元气手席卷着四周的泥土碎石，纷纷掩合坟头。

再取来石块，立碑，以剑气作笔，唰唰刻字！

最后他烧了珍贵的纸，愿作那纸钱，在熊熊火光中，一步一步离开，带着原雪涧，没入远方黑暗之中。

等他走远了，严歌忍不住上前，目光落在那石碑上，喃喃道：你本飘零……******废墟镇外，走出两道人影。

“楚先生是要去植物人森林吗？”黑暗中，一个穿着旧皮衣，怀里揣着手枪的中年男人，转过身，点亮光源，缓缓道。

楚云升停了下来，静静地打量着他，没有说话，第六分叉线早就发现了这个人，他也认识这个人，是和严歌一起的，曾在废楼下插过一句话，却引起严歌的担心。

“只怕楚先生去了也是白去，她们是不会收留小袁的，让她跟我走吧，我可以保证她的安全。”中年男人迎上楚云升的目光，平静地说道。

楚云升仍然没有说话，只静静地看着对方，宛若一块冰石。

中年男人叹息了一声，道：“你还活着，是有些人不愿意见到的，“天下第一人只有死了”才有用，你回来了，就打乱了所有人所有势力的计划，你消失的时间里，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你也怨不得他们。”

“你是谁！”楚云升终于开口了，但没有取出武器，若他想动手，眼前的人根本不是他一剑之敌。

中年男人笑了笑，走近了两步，道：“你不认得我，但我和你都认识一个人。”

“谁？”楚云升冷冷地注视着他，他不喜欢神神叨叨的人，有些厌烦了，若他再故弄玄虚，便准备离开了。

中年男人迎着楚云升的目光，仿佛看出了楚云升心思，立即说道：“秦奇英！”

楚云升的眉头微微一拧，他记得当年秦奇英抱着一个宁死也不说的军方绝密，至今似乎也没人知道，便猜测道：“你是当年军方的人？”

“她是我的上级。”男人点了点头，眼光露出一丝黯然，道：“现在也是，可惜一切都变了……这次我来鄱阳湖是为了另外一件任务，却没有想到竟能见到你！”

“找我什么事？不要再提她，她我是不会交给你们的。”楚云升恢复了平静，面无波动地说道。

中年男人隐藏了一丝失望的目光，指着原雪涧道：“既然如此，那便算了，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你的出现牵动太多事情，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也包括她，只能相信你自己！”

楚云升瞳孔微微一缩，扫了一眼，道：“你们属于那方势力？秦奇英在哪？”

中年男人冷然一笑，摇头道：“谁都不是！我们是最后的抵抗军！在没有确定你是不是与我们一方前，恕我不能告诉她在那里，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真正的布武使，也就是那个黑人，还活着！”

楚云升心中轻轻一动，却冷笑道：“你刚刚说过我不能相信你。”

中年男人无所谓地苦笑一声道：“那是您选择的权利，如果将来，你认清了你的身份，决定了那一方阵营，如果和我们一样，我们会去找你的。”

楚云升淡淡地看了他一样，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喜欢神神叨叨的人，再见！”

说完，便带着原雪涧与他分身交错，一闪而过。

******一日后，植物人森林不到十公里的地方，楚云升忽然停下脚步，抬头望向远方。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还要来这里，或许是藕已断丝却连，或许是在做最后的验证，而安置原雪涧只是他心理上的一个借口罢了。

但当他看到一队带着面具持着长矛的人，渐渐地出现在视野中的时候，那几根丝也开始一一断裂了。

“我要见你们的璧主！”楚云升盯着领头的面具人，沉声道。

那人似乎犹豫了一翻，然而在面具下看不到任何表情，良久后，他才逼出来一般地生硬道：“你走吧，王说她不会见你的。”

楚云升心中一怔，领头面具人的声音他很熟悉，老孙是你吗？连你也不敢见我了？想起自己临走去美国的时候，曾来过植物林的那番故人相见的场景，物是人已非。

老孙说的是“王”，而不是璧主，楚云升立即明白了。

他不再说什么，他什么都明白了！

他蓦然一笑，缓缓转身，他知道，这一转身，却终于斩了所有的情，再无一丝！

远处，浓郁的植物林中，一个已经泪流满面女子，取下威严的面具，手指绞痛，一遍一遍的在心中发了疯一样哭泣道：“对不起，楚大哥，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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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八章罪罚逆反

一支隐在女子身后的白影，从影暗中缓缓走了出来，轻哼道：“你动情了？他不过是个工具罢了！”

女子冰冷地看了白影一眼，合上面具，透出植物人森林中最高的威严，就连那支白影也是心神一顿。

“我只答应过不帮他，但如果你们胆敢在我这里动手，本王麾下几十万植物军团会让你们来的人全部灰飞烟灭！”女子的声音不大，却在这一片天地似乎有着无限的威慑，末了，她冷冷地加了一句：“还有，他怎么样，还轮不到你来评价！”

那支白影脸色微变，对着女子离开的背影，羞怒道：“你别忘了你是谁！”

就在这时，一道飞讯传来，那支白影与女子顿时全都脸色巨变！

******天空之城，最高指挥中心。

一个胖子一脚踹开试图阻拦他的卫兵，强行闯入进去，冲着一个忽然间苍老了许多的背影，大声吼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派她去！？”

那个背影没有回头，他的目光穿过透明的窗户，俯视整个天空之城，沉默了许久，淡淡地说道：“是她自己要去的。”

胖子冷笑一声，道：“你不准她去，她怎么能去！”

那个背影缓缓转过身，逼视着胖子，冷冷道：“我能做的，都做了！当年一战，为了楚家，死了那么多的人，家家戴孝！金陵全城上下对得起他！可是，你也亲眼看到他的封印虫尊……现在，你来指责我？那我告诉你，金陵城已经用命还了情！”

“用命还了情？”胖子语气顿时蔫了下来，但仍倔强道：“他是他，虫子是虫子！我只知道能还得掉的，只有债，没有情！”

说完，他走了，那道身影，望着他的背影，仿佛更加的苍老，眼中闪过一丝坚毅，冷声道：“不管你承认不承认，一切都已经回不去了，天，已经变了！你，也变了！一切都变了！”

已经走到门口的胖子，身躯微微一颤……他停了下来，还想说什么，只见指挥中心的灯光狂闪，一道道告急讯息如雪片飞来。

******楚云升在植物林附近做好了了断一切的大战准备，然而不知为何，直到他完全离开，没入荒野，预料中的围剿大军终是没有出现，只是在空气中，第六分叉线隐隐地感觉到笼罩四野的蠢蠢欲动，犹如即将出笼的猛兽，又被拉回了兽笼之中。

“现在不出手，就再没你们机会了！”楚云升脱离那片笼罩区域，没入荒野时，半生的情意一朝斩断，不知为何，他竟觉得轻松了许多，或许是因为那日在荒楼下对异族隐入的纠结推测，或许还有其他。

不管怎样，他若不想被别人发现，以六甲符隐匿气息的手段，一旦进入荒野黑暗，即便是当年申城的水晶衣人也很能难发觉，入野后，他便不再出现，并将原雪涧送去瓜地附近的蘑菇森林。

凭借他与余寒武虫身的一丝联系，很快就在森林的深处找到了伤痕累累，却越来越强壮的余寒武虫身，只看他一眼，楚云升便明白，余寒武几乎是了拼了性命在努力，他的倔强和自己几乎一摸一样。

飞头怪却没有太大的变化，除了恢复了几分精神以外，看不出其他明显的进化，楚云升特意通过封印符查看了一次，思索后，推测飞头怪的进化应该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但一旦再次进化，它的威力在长时间积累积蓄下产生的增长将是爆发式的。

通过封印符，因为飞头怪与众不同的特异性，楚云升试着取走了它这段日子积累下来的所有命源，虽然飞头怪也需要命源促进进化，但相比起来，楚云升现在更为迫切。

原雪涧被留在了蘑菇森林，余寒武再这么拼下去，受伤的次数会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而她的木元气却可以及时的给予治疗，同时有余寒武与飞头怪在，也算暂时安置了她。

不过，楚云升并没有告诉她眼前的“蜓虫”就是余寒武，他现在谁都不信任了！

他知道自己与异族终有一战，如今因为故人的表明立场，这一战几乎成了他一人对战整个天下，其凶险程度可想而知。

但他不怕，他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只是静静地等待着那一场空前决战的到来。

同时，在蘑菇森林中，他开始动手准备大量战甲，备战攻击元符，封印大量飞行生物，一切都在安安静静的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中度过。

他独自修炼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但独自看向天空的时间更长！

还是在很小的时候，躺在姑妈家的凉席上，和景恬景逸挤在一起，望着窗外遥远的星星，他就经常想，天上那么多的星星，数都数不过来，是不是每个星星上都住在许多奇奇怪怪的生物呢？那遥远的地方，即使是最先进的火箭也到达不了，到底是什么样子呢？

他很想像科幻电影中的人物一样，可以驾驶一艘太空飞船，去无尽浩瀚的星空冒险，去见识那些一辈子都可能到不了的地方。

宇宙太大了，浩瀚无边，据说美国人也只能登陆月球，更不要说走出太阳系了，那时候他就在想，外面的世界是个什么样子呢？是荒芜的充满各种气体唯独没有氧气的行星，还是有山有水却唯独没有生命的行星？它上面会有外星人的足迹吗？

后来，他渐渐地知道，就算一辈子住在飞船上，依照那时的科技水平，就连最近的半人马座恒星系也到达不了，更不要说遥远的仙女星系了。

你看到了满天的星星，却永远不到了那里，永远也不会知道它上面究竟是什么样子，一切只能存在于幻想与小说电影中。

楚云升现在很想去看看，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在这里，他已再没有一丝的牵挂，再没有一丝的留恋，一战了结之后，要杀要打，要统治天下，随他们去吧，我楚云升要走了。

冥找不到了，这半年以来，全无半点的感应，埃德加他也不想找了，找到了又能怎样？他只想带着小老虎，带着余寒武，找到前辈留下的遗物，离开这里，远远地离开，去找冥，去重获他的新生。

他累了，身心疲惫，仿佛只要一睡下去，就不想醒来一般。

这种疲倦的感觉却让他越来越想小老虎，想得发疯，哪怕只是抱着小老虎蜷缩在某个角落，他也觉得温暖与踏实，宛如抱着了全世界！

哪怕所有人都对他无了情，哪怕就是冥也叛了，他也知道，只有虎仔不会，只有虎仔能对他亲人般的相依。

可是，虎仔你在哪里呢？你还活着吗？

楚云升独自一人坐在蘑菇伞顶上，从修炼中睁开眼睛，穷尽目光，落向遥远的西方，一边昏暗的世界，天地不分，混混沌沌……忽然他瞳孔一缩，一道冒着浓烟的亮光，燃烧着大量的火光，歪歪斜斜地从那团混沌的天际边飞速逃窜。

跟在它身后的同样是冒着火光的三道影子，以极快的速度挣扎飞逃，仿佛后面混沌的世界像是一只连黑暗都要吞噬的怪兽，以一股奇异的力量束缚着它们，令它们惶恐挣扎！

楚云升神色凝起，开启三品战甲，轻盈一跃，惊人的腾力如点水的蜻蜓一般，在蘑菇森林中飞速穿梭。

很快他便来到蘑菇森林西面的最边缘地区，并没有显露身形，眼睛却紧紧地盯住越来越逼近的三架飞行器。

“你们进去，不要出来！”楚云升眉头皱了一下，给同样警觉而来的余寒武与飞头怪传了一道封印讯息，此刻，他还不知道到底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有一种感觉，这种感觉是他从植物人森林离开的时候，就隐约于心的，仿佛发生了什么大事？

他就第六分叉线的感知全部散开，竭力笼罩能够覆盖的所有范围，察觉着一丝一毫的动静，一旦出现被包围的情况，他这几日制定的数个作战计划，将立即疯狂运转！

“嗯？是飞行器！”楚云升神色中露出一丝慎重，能够让三架飞行器冒着浓烟，重损拼命逃窜的，后面跟着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存在？

真相没让他等太久，三架滚着浓烟的飞行器摇摆着机身，仓狂闯入楚云升视野的时候，天际边一片暗灰混沌的地方，狰狞地露出一具庞大的身体，看着似是一团巨大的乌云，飘浮在火光闪闪的黑暗天空中，犹如没有重量一般，卷着庞大的身躯席掠天际。

那只乌云飘浮兽身体中似乎蕴含了雄厚的冰元气，比之鄱阳湖中的极冰角龙兽不知高出多少倍，就像大人与小孩一般的差距！

它所到之处，即便处于千米的高空，地面上依然迅速冰封，放眼望去，全都是一片寒冰的世界。

“什么生物，竟然有如此强大的力量！”楚云升的神色已经由慎重转变为高度警惕，那三架飞行器像是被它追逐了很久，而且速度极快，连停息降落的时间都没有！即便是单体的珉，也做不到如此长时间的消耗！

这时候，乌云般的飘浮兽背后光芒整整，一暗一闪，幽暗中透着光芒，光芒中衬托出幽冥一般的巨大身躯，翕然，一声浑厚的陌陌呜吼，穿透天地！

声音传来，三架飞行器像是听到了催命音符一般，不顾一切地加速，加速，加速！

但他们速度还是太慢！飘浮兽犹如乌云般的身躯中，鞭打出一条长达数百米的长须鞭，发出一记响彻云霄的劈响！如同牧羊的主宰！

一鞭之下，空气中的天地元气如沸腾的开水，顿时大乱，就连站在很远地方的楚云升，都能感觉到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冰元气荡涤着这天与地。

一鞭之下，逃在最后的一架飞行器瞬间冰封，接着支离破碎，如碎落的玻璃，顷刻肢解。

楚云升屏住所有气息，深深一凝，瞳孔猛地收缩，他看到了！

在乌云飘浮兽的背上，站立着一个神圣肃穆的水晶衣人，手捧着耀眼的光芒体，尊临天地！

“哀陨，众魂归位，罪罚逆反！”

威严之音，充斥天地，刹那间，楚云升心神大震，恍惚知道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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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九章随我征战吧

峨音之末，第二艘逃窜中的飞行器，转眼即被长鞭追上，缠绕捆起，冰力顿然收缩，机体喀嚓一声断为齑粉！而第三艘，也是逃得最快的一艘，在后面两艘全军覆没的恐惧下，不顾一切地朝着楚云升所在的蘑菇森林一头扎来，机体上冒着滚滚的浓烟，拖曳长空，仿佛随时就要坠毁爆炸一般！

这个时候，一道白芒洁光自乌云漂浮兽背上贯空扫下，只一击，仓狂逃窜的第三艘飞行器便凌空爆裂，一只巨大的火球从爆裂中心凭空升起。

亲眼目睹这一切的楚云升，倒吸了一口凉气，刚刚这道白芒洁光远比他当初第一次遇到水晶衣人时，不知要强上多少倍！即便是他啸云箭目前的威力，也远远比之不及！强悍竟如斯！

“这个水晶衣人究竟是谁！？明明有着绝对占有的实力，为何到现在才出手瞬间覆灭三艘飞行器！”楚云升心中一沉，似是明白了三分，身形不禁倒退了半步，隐入大型蘑菇扇叶之中。

但，他心中隐隐地知道，自己躲不了了！

果然，举手之间便覆灭三艘飞行器的水晶衣人没有离去，它站在凛冽的高空，俯视着冰封的大地，似有一道目光，穿过一切障碍，直射楚云升所在。

这是第四维空间锁定的方式！

第六分叉线清清楚楚地传来被盯上的感觉，楚云升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形。

“天地复开，英灵不灭！樱序13，11，19，11，7……95827，归位！”

见事不对，楚云升正准备急退之时，天空中再次传来那道巍峨的声音，所不同的是，这一次不再是铺天盖地的响彻四野，而是穿越第四维空间，直奔他心神所在！

楚云升浑身一颤，一音之下，只觉得顿时有一股似是不瞑于九渊的悲壮而沧桑之气，自他胸中澎湃汹涌，一波波惨烈至极却又万分悲凉的气息扑心而至，恍惚中要吞没他全部心神一般，将他拖入深渊，埋藏！

“滚！”楚云升忽然大吼一声，第六根分叉线并第七根分叉线交相辉映，雪亮整个零维空间！从来没有如此闪亮明耀过！同时，精纯命源自零维空间顺着第一至第五分叉线如千军万马磅礴而出，旌旗晃晃，横扫四肢百骸，一切恍惚顷刻为之一净！

“追本溯源之术？”立在乌云漂浮兽背上的水晶衣人诧异了一声，仿佛在思考着什么，沉音道。

“你是谁！？怎么找到我的？”楚云升摆脱那一音深渊，面寒如冰道，一步迈出扇叶，此刻再隐下去只是掩耳盗铃罢了。

“第十三弝涒之樱！我的族人，我以弝涒之名，召你归位！”水晶衣人的声音仍旧无上的威严，仿佛永恒压制天地一般尊贵。

楚云升心中一凝，水晶衣人中，涉及到“樱”的，他只知道一人，此人自己尚不是对手，警惕道：“你是皇北樱！”

“樱序95827，无数岁月的散落流离，竟让你的英灵遗失了如此之多……我为第十三弝涒皇北樱之樱，皇与北尚未复醒，你于复醒我立有大功，可晋升北序之末99位，为勋你卓著之功，我特意前来赐予你殊荣，亲自复你魂位！”水晶衣人威严地说道。

楚云升顿时惊讶万分，皇北樱竟然不是一人！？可是，自己什么时候唤醒过它了？当初的确是有这个安排的，但因为另外生变故，途中夭折了，难道是自己在零维空间的那段时间发生的？

“我不是你们的英灵，我想你弄错了！”不管如何，对命源逐步有所了解之后，他这点还是十分清楚的，但他心中隐隐地另外有了一丝极度的不安，这股不安并不是今天才有的，是他第一次发现异族的时候就埋下的，他一直不敢也不愿去深想，因为这令他十分地恐惧，发自灵魂！此刻，却被触动了，他隐隐地知道，该是面对的时候了。

“樱序95827，即便你的自我学会了“追本溯源”之术，也掩盖不了我已经判定的事实……你不奇怪你为何能听得我的语言吗？把头埋在沙子里，也无法让你逃避现实！我时间不多，立即随我归位，荡平逆反，一起弥补我们犯下的滔天大错！”水晶衣人似是有着十足的把握，空明地说道。

楚云升的眉头微微蹙起，他不知为何包括面纱女人在内的水晶衣人都认定他是水晶族人之一，难道就因为自己能听到并听懂那首《哀陨》？但他的命源清晰地告诉自己，他不是！这又是怎么回事！？

“谁又是逆反？”楚云升抬起头，他有了一丝明悟，有些问题是逃不掉的，开口询问道。

水晶衣人一动不动，以白芒洁光扫射飞行器的残骸，道：“一切异端……我了解过你的过去，你口中的异族，便是逆反！随我归位，晋升北序99位，诛杀所有逆反！”

接着，它从空中抛出一只光芒四射的小立方体，飞向楚云升，继续道：“这是你的本源方体，我的族人，重披晶甲，圆你大誓，随我征战吧！”

楚云升身躯微微抖动，不得不说，水晶衣人的“诛杀异族”一言，对他的诱惑极为巨大，忽然之间竟有了一丝本不该有的动摇！

只因为此刻，只要他一伸手，接过光芒体，或许真的可以归位什么樱序、北序，他所仇恨入骨的异族也可以利用水晶衣人一族的力量，得以全部覆灭！圆他所起之大誓！

但他又觉得事实并非如眼前这个水晶衣人所说，这些年来，他被骗怕了，也被伤怕了，对一切都产生极度的不信任与怀疑，他没有足够的其他信息与智慧去分析背后的真相，只怕自己到时候利用别人不成，反倒被别人利用了！

而最最重要的，还不是这些！

在他眼里，冰族是异族，火族是异族，多能一族更是，但即便这样，他对似乎一开始就和异族不和的水晶衣人也没有什么好感，尤其是在申城的时候，亲眼见过它们是如何屠杀人类的，哪怕死的那些人是阳光时代他不喜欢的日本人，但那也是人类！在他的意识中，水晶衣人比冰火五盟那些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同样也是异族！

一切的灾难都是异族带来的！

他迷惑的眼神中渐渐地露出一丝丝坚定不移的目光，一片清明，他楚云升与异族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哪怕有一天终究战死为一只孤魂野鬼，他也誓死不做异族走狗！

仇，是他自己的，能报就报，不能报，此地情义已斩，大不了离开这片是非，来日方长。

他还记得父亲从小就告诉自己，做人就要顶天立地，清清白白，无愧于心，今天他也同样这么教育自己的徒弟余寒武，不管是本心，还是为人师表，他都不会再去理会水晶衣人抛来的巨大诱惑！

想清此理，楚云升心中已有了决断，退后一步道：“对不起，我想是你判断错了，我的确不是你们的族人！”

水晶衣人沉默了，片刻后道：“樱序95827，你迷失了太多……你于本族立有大功，我愿再给你一次归位的机会……那些人已经和你恩断义绝，我虽不知你的自我还牵挂什么，但终有一天，你会想起也会明白我们共同的爱与恨，一起战斗到天崩地裂！……记住，不论何时，我们等你回家！”

说完，水晶衣人驾临着乌云般的漂浮兽缓缓退去，消融于茫茫的混沌黑暗之中，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只留下冰封大地上熊熊燃烧的飞机残骸。

“我到底是谁！？”在它消失后，楚云升抬起头，久久地看着无尽的天空，眼神迷惘，却仍旧透着一丝万侵不蚀的坚定。

……“哈哈！皇北樱，你封了我无数岁月，可知我魂源之厚，竟能熬至今日！”

一声凄厉苍老的恨音，在水晶衣人走后，从第三艘飞行器的残骸中窜出，如重见天日般发泄的震天怒吼。

楚云升低下头，冷冷望去，不知为何，此刻在心中，这个声音仿佛激起了他刻骨铭心的仇恨，但在精纯命源的驱逐残余下，又很快又消失于无垠。

残骸火光中，渐渐走出一具血肉模糊，却又如一块化石般嶙峋的男人，周身围绕极度精纯的火焰，犹如火之王者，正浴火重生！

“哼，我已将元火修入魂源，只差半步踏入第一道机枢源门，皇北樱，你三大魂源只醒一樱，又岂能奈何得了我！”

那浴火男人目光中透过无限的仇恨，仿佛似历经万世亦不能磨灭之痛楚一般。

“你们口口声声说犯下弥天大错，难道我们就该死！”

他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扫视了楚云升一眼，忽然开心大笑道：“哈哈，小子，虽然我不知道是谁教会了你如此顶级的“追本溯源”之法，但能让堂堂第十三弝涒束手无策，能见到它憋屈无奈，正合我意，哈哈、哈哈！痛快！痛快！”

浴火男人仿佛要将压抑了无数岁月的恨意都要笑出来一般，眼角竟泛起血血泪光，只看他一眼，楚云升便觉得此人的悲恨之深，远不再自己之下。

“不过可惜，人类的“本我”早已被永镇封压，即便当年十三位弝涒齐集，也无法打开分毫！这是永恒之秘……小子，你也只能追到自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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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章跨越千年的警告

“跟我走，我帮你清除体内残余魂源！能这样清除杀掉一个流散尚未归位的樱序，真是令人痛快啊！”那浴火男人仰天大笑道。

楚云升瞳孔中射出一道精光，再次退后一步，摇了摇头。

浴火男人所操持的语言竟然与水晶衣人是同一种！难道当年他们是同一族？楚云升不知道，他也不想趟这趟浑水，既然它们双方是死敌，偏偏又都是他所憎恶的异族，那最好不过的是看着它们相互厮杀好了，他如今已经不敢说自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但等着它们相互消弱力量却是事实。

浴火男人见状眉头一横，粗暴地挥火升起，直逼楚云升脑门，伸手一抓，仿佛篡住什么丝线一般，楚云升只觉得零维空间微微一荡，但在他全力运转黑色旋涡下，这股入侵来的第四维侵入转眼便烟消云散！

“咦？竟然是个碎片死序！不对，五千年前就被人剿灭、震碎了！你现在只是个普通人类！！！

难怪仅凭你低等生物体也可以使用“追本溯源”之法强行驱逐皇北樱的强制召唤！

可，谁竟然可以做出如此精细入神级的操作魂源！？不可能！就是第一弝涒，就算还有最先进的运算系统辅助下，也做不到在不伤原魂下，分离混入本体无数岁月早已不分彼此的魂源！究竟是谁能够手法遮天！！！”

那男人飞扬不羁的目光中，竟透出一丝震惊，不敢置信地心中沉思。

“我能发觉，皇北樱这个老奸巨猾的女人也能发觉！恐怕早已知道，但为何她会不动声色？”

“难道？……既然能够在五千年前就能轻松杀灭樱序之源，为何不彻底清除掉体内的死序残留？比起分离杀灭，彻底清除死序根本不是什么难事！凭他通天的手法……”

“我明白了！是威慑！这是赤裸裸的威慑！是跨越五千年的警告！！！”

浴火男人突然惊骇中飞身急退，转眼之间，已经出现在数百米之外，心绪大震喃喃道：“这是留给布下樱序的人，一记千年警告！难怪皇北樱没有强行带走他，还要继续给他机会，哼，果然老奸巨猾……”

俄而，他像是又想起了什么，哈哈大笑起来，自语道：“该烦恼的是皇北樱才对，我担心什么！它们越不开心，我就越开心！哈哈哈！”

接着，便一扫刚才的神色，在几百米的冰封地面上，冲着楚云升大声道：“小子，你真的不跟我走？凭你现在的力量，连我都打不过，一旦皇北樱查清了来龙去脉，迟早要将你捉去，跟着我，起码保你平安！”

“小子，别以为五千年的那个人可以保你一辈子，虽然我不知道他是谁，但你们生物等次太低微了，即便和那位有什么牵扯，但无非不过也是人家的一个低级生物棋子，保得了一时，保不了你一世。哼，若不是刚才你竟然会“追本溯源”之法，皇北樱恐怕已经强制召唤你了，别小看它的本事，就算已经是死序，她也能重新给你安排个活得！

我也不骗你一个低等生灵，我要带你走，只是想与那皇北樱作对，你自己的事情，干我屁事！”

……那男人叠叠不休的话语，字字带着与皇北樱作对的意思，但楚云升宛若没有听到，始终没有说话，只不停地摇头。

或许他真的是前辈的棋子，但至少前辈没有害过他，相反还“救”过他很多次，不经如此，自从能够读懂古书一部分文字后，他隐隐地也受到前辈很多观念的影响，就如余寒武受到他的影响一样，比如世间无神，比如从不狂妄自大，比如很多……但这些他都无法与外人去细说，只能自己明白就行了，如今，自然也不会去做那浴火男人专门用来恶心皇北樱的棋子。

他可以在火焰幻鸟的追击下躺地装死，也可以在落水大喊救命，但这些都无关紧要，只是单纯地为活着而已。

但如果要他依附异族，如狗一样活着，他宁死也不会从。

这点最后的尊严，他还是有的。

望着喋喋不休的浴火男人，楚云升身形折起，轻轻一跃，纵身腾入蘑菇森林的深处，不再理会他。

“似乎很有骨气，哈哈，倒是挺有意思的一个人类，不错，男儿生当就该有傲骨，就该不羁人下！生死何惧，唯心自由！自由……！”浴火男人长啸一声，化作一团火焰，疾驰而去。

如果楚云升还在这里，一定会惊讶此人竟然不用依靠斗篷就能施展出火族第一个功能模块的效果——幻化火焰，而且还是极为稳定，极为长时，强度更是不知高出多少，而这个战技的作用，竟然不是为了他一直以为的辅助进攻，而是一种身法，御火飞遁！

楚云升退了很远，但丝毫没有发送任何的警惕，直到第六分叉线覆盖的范围内完全见不到浴火男人的影子之后，又等了近半个小时，才确定无疑，循着余寒武的方向奔去。

此刻，他心中的波澜不亚于惊涛骇浪！

五千年前樱序就被灭杀了？能做到这点的，楚云升心里自然明白，一定是前辈出的手，在结合上浴火男人急退几百米后说的那副话，显然他虽然不知道前辈，但也有所忌惮，那男人说得没错，正是这丝忌惮，皇北樱才愿意给自己第二次机会！

但他明白，前辈已经去世了，的确威慑不了多久，别的不说，就在刚刚，虽然这丝忌惮不至于当场要他性命，但皇北樱都敢强制他归位，若不是他因为黑气漩涡的原因，修炼了命源，现在只怕他身体已经易主了！

或者说平白地多处一段不属于他，却可以影响他的记忆。

这是楚云升绝对不允许的，他就是他，他出生后拥有过的一切，就是他自己，或许就是皇北樱与男子所说的自我。

这点，谁也夺不走！那里面有他的爱，有他的父母亲人，谁也别想夺走！谁要想夺走，他就是拼着第七分叉线全部崩溃，也要和它拼命！

不过意志归意志，他心里也很清楚，一切还得靠实力说法，否则就是说大话，让人笑话罢了，浴火男人说的一点不错，在它们异族眼里，自己就是一个低等的生物，就像人类看待猴子一样，前辈的事情早晚兜不住，皇北樱还会再来，到那一次，只怕就不是简单的强制归位，而是不从就要被毁灭！

但前辈在五千年就给他争取了时间，留下这一道威慑，他必须争分夺秒拼命地提升自己的实力，四元天很远，但三元天的巅峰，他却能看得见！

疾驰中，他渐渐平静自己的心绪，沉着的目光射向蘑菇森林的深处，那里有一个极强的生物，余寒武与飞头怪曾经差点丧命在它手里，楚云升本不想招惹它，但现在，没有冥的他，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帮手。

不过，在这件事前，他还需先处理另外一件事情。

楚云升自信自己修炼的前辈功法绝无破绽，又有六甲符为掩饰，皇北樱之樱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找到这里，天下之大，如果水晶衣人拥有这种恐怖的定位本领，他就算能上天遁地也有何用？

所以，事情必有蹊跷！

余寒武不可能出卖他，且不说自己现在和他一条命，就是他的虫身也做不到通风报信，胆小鬼和飞头怪就更不可能了，一个还在封印，一个已经没了意识。

如此推下来，能出卖他的只有一人！

原雪涧！

楚云升眼神中闪过一丝寒光，出卖，又是出卖，他自问对原雪涧没有任何对不起的地方，当二十年前的旧人以追杀表明心迹之后，情谊尽斩，他依旧准备安置她，不为别的，只是他一向做事有始有终。

但，这并不等于他不会杀人，他已经仁至义尽，还要出卖自己的，必死！

带着阵阵寒气，楚云升用不了多久就找打了余寒武与飞头怪，但果然，原雪涧已经没了踪影。

“师傅，雪涧说要在周围走走，我，我不知道她……”余寒武感觉到楚云升的寒气，透过封印符向楚云升说道。

原雪涧不知道虫身中的是余寒武，但是余寒武却能听到她的说话。

“我刚才看到给你留个东西。”余寒武示意飞头怪将一张雪白的布条叼来，落在楚云升的面前。

楚云升冷哼一声，不看布条他也知通风报信的是原雪涧了，此人迟早必杀！

他接过布条，抖动一展，白布是原雪涧内里衣服所撕，写着几段文字：

“哥，请应许我这么称呼您，虽然我知道我不是她，没这个资格，年纪也合不上，但请让我以她的身份替她称呼您这么一次，据说是她临死前最后的心愿……也许你早已猜到了一些，是的，我只是个克隆人，一个没有灵魂的可怜的克隆人，我来源的主体正是您的表妹，我很像她吗？……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想杀我，我不怕死，但我想在死之前拥有一个属于我自己的灵魂，我一直活在别人的操纵之中，就像一个木偶一样，直到您给你封了一张古怪的符文之后，我才可以在它的保护下，挣扎到最后，就在刚才，才勉强争出一丝属于我的意志，并写下这些话……我没有出卖你，它们随时都可以通过我知道你的一切，我无法反抗，它们操纵我的一切，我连想提醒你一句都做不到，对不起……谢谢您这么多天对我得照顾，从来没有一个人把我当做一个真正的人对待，您给了我这种感觉，谢谢您，做人的感觉真好。

我要坚持不住了，我要撑着这丝意志没有消散前赶紧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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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一章杀出无间地狱

楚云升卷上布条，心中犹如打翻了五味瓶子，什么味道都有，是的，自从天空之城飞行器上下来的那个男人一语道破去鄱阳湖的布武使只是个克隆人之后，他就隐隐猜到原雪涧可能是景恬的克隆人，这也是他放不下她的另外一个原因。

然而，他却没有没想最终是这样的一个结局。

他有一丝同情，原雪涧原来比他的一生还悲哀，他不管怎样艰难，尚且还可以以自己的意志自由的活着，而原雪涧却如同一个别人的玩偶一样，任凭他人操纵，没有爱的权利，也没有恨的权利，任何感情的权利都没有，而她最想要的只是可怜的做人的感觉！楚云升没有怀疑她的话，因为她在布条的背后，匆匆地又补了一句：“我只知道，你当年失踪的事，是别人合力策划的惊天骗局，只为骗你去那个岛，但没人想到你仍能活下来。”

这样的至关重大的事情，任凭谁也不会也不敢这么告诉他的。

他也因此彻骨寒冷，他以为一切都是巧合，却不知道早已经在别人的计划之中！那么大的一个岛，拥有飞行器的异族，又如何真的不知道它的存在？他太天真了。

他也怒不可遏，这些畜生王八蛋果真连死去的景恬身体都不放过，还要克隆她！那么还有姑妈，还有景逸，势必在死后还惨遭这样的粗暴对待！

……忽然，楚云升猛地打了一个激灵，从腐烂的地上惊起，撑目圆孔，一个极为可怕的念头从他的心底钻了出来，这个念头，只一出现，便令他心似一只利剑直指苍天，怒火欲焚天，身抖如巨颤！

如果二十年前的事情是一场阴谋的话，那么他爸妈的坟墓也就暴露无遗了！

他们既然敢既然能够克隆姑妈一家，和他血缘最亲的爸妈，岂能逃掉了毒手！！！他还清楚的记得镜中影人说过，就是人化成灰灰，以它的科技能力提取出基源序列！

如果说姑妈她们也许只是被取走头发、皮肤、血液之类的去克隆，那他的爸妈早已是一盒骨灰，想要克隆他们就必须开坟取灵，用二老的骨灰去……楚云升竟不敢再想下去了，他已经被这个念头吓呆了，脸色煞白，手脚冰凉，他是一个传统的人，亲人因他被逼自杀，尸体不但被克隆，如今就连亡逝多年的至亲父母都要因他连累而遭殃，被开棺取骨灰！

他的神智如同坠入了窒息的黑暗深渊，无法原谅所有的人，更无法原谅自己！

蓦然间，一股滔天的黑雾从他身上腾腾升起，四溢弥漫，所到之处，树死草枯，就连脚下的土地在刹那间都仿佛失去所有的生命力！

飞头怪首先发出一声刺耳的惊叫，不要命地疯狂退却，余寒武只是一愣的功夫，一丝黑雾便缠绕到他的身上，他连挣扎都没来得及，只觉得生命陡然间飞速的流逝，胆小鬼惊吓万分地以无比的勇气和力量，挣扎着从封印符中透出一丝意识，疯狂地催促着余寒武的虫身，离开，离开，赶紧离开！有多远，逃多远！

转眼，两道飞速逃窜的身影后面，跟着一片迅速扩散的黑雾，它所掠过的地方，犹如死神降临人间，冷酷无情地带走一切生命与活力，不论是多高大的蘑菇植物，还是多么渺小的寄生动物，黑雾到处，全都以肉眼可以看得见的速度迅速凋零枯萎，一片死寂！

植物死亡，动物逃窜，以楚云升为中心的几百米范围内，片刻之间，成为一片死亡禁区，没有活物，没有生命，只有无尽的死气缠绕。

“师傅！”余寒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楚云升的死亡，在飞头怪的奋力拉扯下，绝望地回头悲鸣。

“你们掘我祖坟，挖我爸妈骨灰，我要让你们血流成河！我要让你们永世不得超生！”楚云升的声音犹如来自地狱，黑武缭绕之中，一双冰刀一样眼睛，寒芒森然。

他重重地向前好横跨一步，正要拔地而起，插着六根钉子的古书突然自行飞了出来，飘浮空中，阻拦在他的面前。

“你也要阻我！”楚云升切齿，双手紧握成拳。

古书仿佛听不到他说话一般，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因为六钉的纠缠，它已无力再与黑雾对抗，只不断地翻滚着光芒，一页一页地打开书面，一个个字符诡异地飘浮出来，在虚空中，逐一复杂排列，现出一段段的文字。

于此同时，更为诡异的是，那六钉刚一接触到黑雾，便如久旱逢甘露，剧烈地活跃起来，极度地兴奋，就连身体中的第七钉也在贪婪地吸取着零维空间中不断涌现出的黑雾……这时候，古书中飘浮出来的字符，已经重新排列组合完成，楚云升寒冰一样的目光飞速地扫视——“如果你能看到这段文字，说明我最初的安排已经大部分失败……唉，世事无常，亦无可奈何……四元天未能大成之前，修炼命源是件极度危险的事情！

为避免继承我书者因不顾警告，贪图生命长久与力量速达而枉死，故而四元天之前隐去命源之法，却不想……你已经颠倒所有修炼顺序，性命危在旦夕。

四元天大成，方可修炼命源；九元天大成，方可修炼意识原体；凡逆此序者，自古以来，必死无疑！

元气修炼为巩固维度空间稳定；命源修炼为巩固生命载体之纯厚，第三步才能触及意识原体。

意识存于命源，命源存于维度空间，三者依序循进，方可诞灵。

你如今逆元势成，如入水火；再修命源，维度不稳；旦夕之间便有崩溃之危，若仅是如此也就罢了，你冲击意识原体，致使次序彻底大乱，即便我在世之时，也难救你回天！

罢了，修行一途，有始无终……你时间已然不多，自今日起，切不可再妄动命源，切不可再试图冲击意识原体，行照我书，速速成就九元，或许尚有一线生机，切记切记！

切记，切记，切记！”

楚云升微微叹息一声，收回古书，默默地道：“前辈，人算终究不如天算，天意如此，我不怨，只可惜，我不能看懂您全部的字符，不知那警告，只是，即便知道，又能如何？一切非我所愿，我甚至不知道黑雾是怎么来的……如今，我楚云升早已生不如死，死又有什么可怕？

他们都想我死，可我却偏偏死不掉，既然老天都不让我死，让我受尽折磨地活在这无间的地狱，那么就该他们死，让我杀出这无间的地狱！”

“对不起，前辈，我知道您安排的路是对的，但不动命源，岂能杀它们！不动七钉，岂能杀它们！就算我不杀它们，我逃，它们又岂能放过我！我已无路可选！

我是我，我叫楚云升，剩下的这段时间，我只想做一回我自己，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哪怕身死骨销，魂归九天，我也想走自己的路……否则，即便修成九元，诞出那一灵，又有何意？我心永无宁日，亏为人子！终究逃脱不了！”

“您也说了，世事无常，终究无可奈何！”

“就让我杀出这无间地狱吧！”

楚云升平静地抬起头，目光中隐隐出现那穿越石碑千年前，那白衣袂袂的老者，微微一声叹息……“收！”他眼光一变，森然冰寒。

蔓延的黑雾骤然间像是在同一时间内接受到命令，以不可思议地速度倒卷缩回，眨眼之间，全部没入零维空间的黑色旋涡之中，这剩下一丝丝缠绕着他的身躯。

他知道再这么扩散下去，走不出这片森林，他就会枯竭而亡！

“寒武，你可敢跟随师傅一拼！拼出这黑幕沉沉的世界！”透过封印令，楚云升的声音一字不落地落入千米之外的余寒武耳中。

“师傅，我听您的！”余寒武怔怔望着楚云升所在方向，喃喃道。

“好！就让你我师徒二人，杀出这无间的地狱！”楚云升长身而起，空中三折叠，腾之战能猝发，掠空而去：“在这里等师傅，师傅很快回来！”

半个小时后，楚云升站在一个从未见过的生物面前，黑雾丝丝缠绕在寒光闪闪的千辟剑上，雾气腾腾，剑锋直指它的胸腔，数百张恐怖数量的攻击元符漂浮旋转四周。

“第七钉，出！”

冒着黑气的第七钉，似乎是欢呼地凌射在半空之中。

“是生是死，你自己选吧！”

……一个小时后，楚云升带着残破的战甲，一步步踏出一片狼藉的蘑菇森林深处，高傲的金元气生物终究选择了与他死战！

这一战，楚云升凭借没有完全消散干净的黑雾，以压倒性的力量，强行将它封印，哪怕它的力量已经达到三元天高层的实力也不行，这便是冲击意识原体，带来的恐怖力量，而这股力量的代价，是死亡。

当他见到余寒武的时候，已经重新换上一副新的战甲，身体外的黑雾也已经消退干净。

“皇北樱之樱！”他目光中透出寒冷：“别以为我真的不知道你们是谁，当日我研究玛雅日期的时候，曾遍推他们的历法！11，19，11，7……95827，我是工程师，岂会算不出来这是二十进制！而13不但是他们神话中的十三位天神，还是他们长计历法的起始位，13.0.0.0.1到13.11.19.11.7，你们到底有多少人！

十三弝涒，弝涒，你的发音同13所在序列的第五位单位batun又是何等的相似！

我不知道你们与上古中国人又有什么关系，但在我眼里你们就是玛雅人所崇拜的天神，就是异族！

你若敢拦我，我便想尽一切办法，连你也一起杀了！”

楚云升心中却深知，皇北樱之樱与那个浴火男人，是他所遇见过的最强之敌，以他目前实力，难以为敌！

但如前辈所说，他生命已经所剩无几，即便拼着黑雾漩涡尽散，又何足惧哉！

“逼死我姑妈一家，掘我祖坟，挖我父母骨灰，克隆我至亲之人，你们欺人太甚！你们真当我楚云升如此可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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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二章珉体大军

余寒武越来越畏惧自己的师傅，这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自从致命的黑雾消失后，他总能在师傅的身上感受到一阵阵阴寒的气息，充满着沉沉的压抑与死亡，令人窒息，只是，这种气息他似乎也有一丝的熟悉，就像他也曾经拥有过一般。

“寒武，这里不能久留，它们很快就会找上门，你与飞头怪立刻进深林隐藏，同时尽快弄清楚那里几十里内所有生物的实力与分布，等我回来！”

师傅只留下这句话，转身人就踩着一只封印锐翼虫，破开云霄消失在茫茫黑夜之中。

那天夜里，师傅离开之后，来了许多天人，他们所乘坐的东西师傅说是飞行器，余寒武一生都未见过如此之多的飞行器，甚至其中有一个比南瓜地还要大上好几倍！

“他们是来找师傅的。”

他带着肥头怪钻入了蘑菇森林的深处，越飞越远。

“肥头怪，师傅会回来吗？”

这些日子里，只有这只圆乎乎的如肉团一样的怪物陪着自己，余寒武私下里给它取了个名字，叫肥头怪，和胆小鬼正好配上一对。

不过，飞头怪没有自我意识，从来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相反倒是封印符中的胆小鬼，偶尔会因为符封的问题回应他一两声。

他以前的生活，就在这样拼命的修炼中，与两只怪物如原始人一样机械单调的度过着，并等待着师傅回来，却没有想到师傅回来了，又发生了那么多他所不懂的事情。

余寒武也知道肥头怪不会说话，他伪装成一枝植物杆茎，迷惘地望着天空，他想南瓜地，想弟弟妹妹，更想冬儿了。

每到这个时候，他就会幻想如果当初那些黑袍人没来，如果当初可以和冬儿永远地生活在南瓜地……那该是多么美好的事情。

可惜，永远回不去了。

夜越来越深，寂静的可怕，所有的光亮似乎都因此躲藏起来了一般，全不可见，森林中往日里各形各异的生物也仿佛消失了一般，不见踪迹，动物的本能让它们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余寒武的虫身也不例外。

天亮了，有微光了，遥远的地方，天人们都走了，师傅却还没有回来，余寒武在远远的地方带着肥头怪默默地搜寻着其他怪物栖息的位置，他隐隐地知道师傅想做什么了。

一直到第二天的夜晚，同样是黑得吓人的夜里，师傅终于回来了。

但他身上沾满了滴红滴红的鲜血，就连头发中都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脸色更是阴沉的可怕，一向在蘑菇森林中横行霸道的肥头怪都不敢靠近师傅十步之内！

师傅带回了两个人，一个全身骨骼尽碎，血流七孔，却死死不屈地站立着身躯，面目狰狞，嘴角上挂着一丝嘲讽的冷笑；而另外一个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伤口，却不知为何尿了裤子，不停地给师傅磕头，口中不停地祈求着什么。

而师傅始终不发一言，一直抱着一块断裂的石碑，那石碑上同样也沾满了鲜血，却不知道它有什么样的魔力，可以令师傅用干净的布条一遍又一遍的擦拭着，全神灌注，仿佛此刻世间的一切事情都不能打扰到他一般。

许久之后，楚云升指着全身骨骼尽碎仅凭一丝火元气撑着站立的男人，淡淡地说道：“寒武，他就是你口中的天人，杀了他！”

“师？”余寒武的虫身猛地抬头。

“杀！”楚云升目光一寒，肥头怪一个激灵，嗖地一声便从后面窜了出来，一口咬在那男人的脑袋上，扯断脖子，嘎吱嘎吱地咀嚼吞下！

失去脑袋的男人身体，却诡异的没有倒下，依旧如生了根一样不屈地站立着，仿佛那头还在，仍冷冷对楚云升嘲笑着。

楚云升淡漠地看了他一眼，从物纳符中取出一只新式枪支，抵在男人的胸口，扣动扳机，径直将他无头身躯一枪轰为碎片。

“火族，该死！”

“寒武，记住，它们根本不是什么天人，不过是一群畜生而已！”

说着，他冷冷地将黑洞洞的枪口指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另外一人的脑袋上，冰寒道：

“你，说，还是不说！”

尿了裤子的那人因为脸上被溅上碎片血肉，脸色变得一片煞白，牙齿得得的地打着颤，惊慌哆嗦地结巴道：“武源大人，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个文官，您放过我吧，我给您磕头……”

楚云升将黑洞洞的枪口向前顶了一寸，低下头，凑近他冷冷道：“我告诉你，老子现在只有几个月的命，没几天好活了，我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

尿裤子的那人脖子上早已渗出滴滴冷汗，身体颤抖不已，咽了口吐沫，惊恐道：“武源大人，不是我不说，就算您再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我是真的不知道，上面的事情从来不会知会我们，您父母的骨灰我是真不知道在谁手里，您就饶了我吧！”武源大人忽然出现，并接连斩杀十多口人的血肉横飞的一幕，在他的脑海中久久挥之不去。

楚云升往后仰了仰身体，收起新式步枪，向肥头怪招了招手。

肥头怪得到命令，丝毫不敢犹豫地逼近尿裤子的男人，张开血肉模糊的大口，里面还残留着之前火族那人的头毛、眼珠……“啊！”

尿裤子的男人惊叫一声，身子一歪，瞪着腿，惊恐万分地飞快爬到楚云升的面前，大声哭喊道：“别吃我！别吃我！我说，我说，武源大人，我真的不知道具体实情，只听到一些风声，当年您出海后，那时候的火族与多能族一家平分了一份，后来，听说中途遭到神人截杀，又丢了一部分……”

“面纱女！谭凝！……好，好，很好！”楚云升怒极攻心，飞起一脚踹飞尿裤子的男人。嘴里却忽然喷出一口殷红的鲜血。

但诡异的是，这些鲜血刚出来，便像是被周围空间挤压消失了一般，无影无踪。

楚云升立即明白这是身体中的维度空间崩溃的前兆，空间不存在，物质也就不存在，这口血是空间崩溃而排斥出来的，却再一次血淋淋地告诉他，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他吸了一口气，强行平静下来，将断缺的墓碑小心地收入物纳符中，当日，他在申城的时候，一念之差，只因为担心父母的骨灰跟着自己，反倒落得无葬身之地，却不想，就算不带走，结果竟然也是一样。

取他父母骨灰用来做什么，楚云升心中也略知一二，不过是因为自己的纯净元气与众不同，为了研究遗传序列，作为参考而已，后来一连十一次的追杀中，他们在乱战中，用命来换自己的头发，只怕也是为了克隆另外一个自己作为研究之用。

“就算把我血肉给你们，你们又能研究出什么结果！”

楚云升心中冷冷一笑，他之所以能够修炼出纯净元气，完全是古书前辈的原因，和自己这副资质普通的身体根本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它们只知道古书与符文科技有关，却是不知符文不过是前辈的工具而已。

“我就快要死了，既然你们这么想要，那这本书的秘密你们谁也别想得到！就让它随我的身体一起消失在维度空间里！”

阳光时代，很多人都曾无聊中遇到过这样的一个问题，如果你可以知道自己生命还剩下三天或者三个月，你会做、又最想做什么？当生命已经确定知道距离终点不远时，任何疯狂之举，或许都变得可以理解了。

楚云升现在就面对着这道问题，但随着他一点一滴的准备，竟然越来越发现心中出现了一丝解脱的感觉。

不同于当初在植物林那种麻木尽力的解脱，而是真正的解脱，一切都随着生命仿佛都到了尽头，等做完这一切，他就可以脱离这片牢笼，永不回头！

来世，不再做人，做人好辛苦！

他忽然很期待去见去世多年的爸爸妈妈了，去见地下的姑妈景恬景逸了，去一家人团聚，但他又愧对他们……楚云升恍惚间不知怎么就想起田维代来，那个约好连长战友们来生一起还做战友的“逃兵”，至死都既极度渴望有来生相聚，却又羞愧见他们，惧怕真有来生！

“一家人真的能在地下相见吗？”楚云升的眼神渐渐地迷惘起来，他很想去问问死去多年的田维代，你们真有来生吗？

******一个遥远的地方。

放眼望去，整个世界都是血红的一片，到处都是嘶鸣激昂的虫子，相互交战攻伐，它们脚下累积的尸体，足以铺满整个地球！

暗红的血色天空中，凌空傲立着一个全身漆黑的萧影，手持黑电缠绕的长枪，俯视着辽阔的战场，它的千军万虫吼叫着撕开对方一道又一道的防线！

它沉默着，一动不动，双目中射出的红芒，足以刺穿任何敌人！

“终战吧，那个地方已经十年了，你还是那么执着吗？”天空中，模糊地显出一道隐隐约约的影子，开口道。

“你忘记了我们一族的使命！”另外第二道影子只在血色的天空中露出一只紫色的眼睛。

“你以一战三，这么多年来，却从未战败一次！已证明了你的资格，该是结束的时候了。”第三道声音从更加遥远的地方传来，却没有任何身影。

漆黑的萧影依旧沉默着，手中的长枪似乎回应着它的答案。

第三道声音叹息了一声：“罪恶之地，真的有值得你如此留恋的东西吗？”

“我宁战死！”漆黑萧影的声音，荡涤天与地。

第三道声音再次叹息了一声：“我们可以与你合力打开最后一个空间镜壁，但罪恶之地一旦空间归位，便再无机会，所以你只有一次机会，不过，你不能回去，作为代价，你需要为五源归一，与我们一起去禁地镇守护卫三百年！”

“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夏威夷，深夜，一座蠢蠢欲动的火山口中，陡然出现一道凝光闪闪的镜壁，一只只珉体呼啸而出。

同时，一个被这支珉体大军奉若神明的声音，从境壁后破空传来：

“遵行我令，代我卫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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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三章武源令！

为“死”在准备的同时，楚云升一生之中未曾有过如此的冷静，也在为“生”再做准备。

这个“生”，不是生机，前辈说速速修至九元大成，才可能有一线生机！前辈自身资质天人学识广博或许可以做到这点，但他自知以他的资质情况，想要在几个月内修炼到九元天大成，简直是天方夜谭！不要说九元天，就是四元天，都不现实！

所以，他从看到前辈留下的那段话开始，就断绝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将这个“生”，化作他绝期到来之前的生命大爆发。

但他不知道为何随着绝期的逐渐逼近，自己却变得越来越冷静，甚至冷静的连他自己都觉得可怕！

仿佛他这一生的精华，都凝聚于此刻！

缓慢提升本体战斗力，对于只剩下几个月生命没有未来的他来说，已经完全不划算，毫无意义了，因此他当机立断停下所有元气修炼，转而全身心地投入能够给他最短时间内带来极强战斗力的事情中。

弹尽身体上的血迹，这些血迹都不是他的，是他所杀之人而流的，楚云升开始精确地箓制着一张张封兽符，以他最大的程度，全神贯注心无旁骛的投入。

他要将箓制速度达到最快的同时，将箓制失败的几率降低到最小。

这一刻，仿佛回到了申城，那段精打细算的日子，连一个元气量的使用他都会斟酌好久，如今，他更如一个商人，将每一个元气量，都当成手中的每一毛钱，都要用到极致的地方！

异常冷静中，他清晰的明白，以单体战斗能力作比，整个地球上能够杀死他的人渺渺无几，即便是皇北樱之樱，若与他单挑的话，也只能败他，却无法杀死他！

而他最大的弱势也在于此——势单力孤！因此，封兽符就成了他此次计划中最为关键的地方！

若冥在，一切都不是问题，他可以让冥迅速抢占虫坟，以最快速成军，不久便可直接挥拔虫族大军，一一攻破所有势力的老巢。但他如今身边只有余寒武与飞头怪，以及一只刚刚封印不久的金属性生物。

余寒武自是不提，他就算换回人身，也不过二元天的境界，帮不了任何忙，而且楚云升在越来越冷静中，也渐渐地不打算让自己唯一的徒弟搅入这场空前的死亡角逐之中，因此对余寒武已另有安排，确保他隐蔽安全的同时，也让他发挥对自己最大最现实也是最有力的协助——藏于广袤的森林中，不停地封印各种生物，为自己源源不断地提供封印生物军团。

而飞头怪在被封印的时候，就已经是三元天中层的实力，眼下身躯伤势虽然还未完全恢复，但这点伤势通过大量元气供给滋养很快就可以解决，最重要的是，有自己的帮助，楚云升相信在他接下来准备大肆封印生物大军的激战中，利用以前他就知道的五属性生物进化特点，将其一举促进到二元天中层巅峰的实力，甚至突破到第三层实力！成为自己的一张王牌。

至于最后一只金属性生物，他已有两个打算，但要视具体情况而定，若飞头怪突破不了第三层实力，那么他就准备让飞头怪吞噬金属性怪物，以属性相生，且以三元天三层实力的生物为食物，强行在最短时间内促使飞头怪进化，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飞头怪的恐怖之处！

如果飞头怪自行突破了，那么留下这只金属性生物，以它强悍的本体防护能力，与本体脆弱的飞头怪相互配合，就算是三元天巅峰之境的皇北樱之樱来了，也有一战之力！两天前，楚云升曾亲自领教过这只金属性生物变态的肉体防护能力，他以恐怖数量的战符、以最强神兵第七钉和神秘的黑雾，仍化了近一个多小时，才搞定了它，可见其强悍之处！

可以说这对组合一旦强强形成，四元天以下，几乎罕有敌手！这还是以楚云升以他自身境界实力的划分方法来计算的。

到那个时候，他的这张组合王牌，就会从A径直飙升级到鬼王！

但仅仅有这组王牌还不够，他所面对的敌人实在太多，时间也不应许他如在烈火城的时候去培养势力，一旦陷入重围，面对大量的三元天高手围攻，生死难料。

四元天以下，数量上的优势足以抵消掉武力的上限，这是一道天然的鸿沟，拦下了无数精英俊才，不止他楚云升一人。

不过，楚云升详细思索下，他仍有应对的办法，而且起码有三个以上，并非无计可施！

其中第一个，便是封兽符，虽然他不是冥，控制不了铺天盖地的虫子，但以他目前的三元天境界，以及第六第七分叉线的出现，可同时控制的封印生物已经早非当年与埃德加冲出金陵城黏液区的时候区区十几个了，按照他的测算，眼下他起码可以控制百只封印生物！

所以，只要他的封印生物足够，战死一批，立即就可以再换上一批，如此源源不断，形成生生不息的循环，始终维持百只的数量，那就是一只大军！因此，余寒武在后方的封印工作，就显得尤为得重要。

其次，是他在异常冷静中，定下的第二道计划，并已经开始实施，那个尿了裤子的男人，楚云升没有杀他，而是让他带出一个口讯——他楚云升愿意以“寒武遗书”的原本功法，高品质战甲武器，甚至后续功法与神奇的符文，尤其是天下独一无二的物纳符等等，为重资，诱降并分化各大势力的武者，凡脱离各大势力，并提着异族脑袋来见他的，一律重奖！

不仅如此，他还准备去找严歌罗清等人，传讯天下散武，与异族，与各大势力对抗的，只要提脑袋来见他的，全部论功封赏功法等等。

这便是他第二杀招——“武源令”！

“你们不是说我是天下第一人吗？你们不是说我是武源吗？那就让你们也尝尝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滋味！”

楚云升势必要将当前的局势彻底搅浑，形势越是混乱，对势单力孤的他来说就越是有利！

第三，还有攻击元符，还有那个秦奇英背后的那个神秘的最后抵抗军……一切能用到的，能想到的，他耗尽心神，根据以往的经验高速的计算着，将他当年工程师的职业特性发挥到极致——条理，逻辑，运算……他全身心的投入到这场空前角逐的战备之中，在纸张上列尽了自己的优势与弱点，逐一分析，几乎没有任何事情、情绪等等可以干扰到他生命尽头所爆发的运转。

这一刻，他仿佛忘记了一切，像是回到了金陵城消失之前，尤其是他暗中追杀甘子强的那段时间，冷静、镇定、分析、条理、准备、心态……等等，惊人的相似，只是其中的“质”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去其糟粕存其精华，但这一点，他却并不知道。

他也不再去想旧人无情的事情，不但连愤怒甚至连生气都不再有，连斩都不用斩，都化作一团烟雾消散了，因为，随着死期的日益逼近，他越来越明白很多，说是死前的觉悟也不为过，这世间本就无所谓忠诚与背叛，一切都是代价与筹码的问题，知道这句话的人很多，但切身经历后最终能够看破的却渺渺无几。

更何况，他越发的理解他所经历的，根本不能算得上背叛，不论是金陵城的丁颜等人，还是芜城的曹正义一众，或者植物人森林的小川她们等等，自己从未将他们视为真真正正的“生死之交”过，也从未为他们而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

在金陵城，他舍命炸坟是因为虫子已经逼近姑妈她们所在，千钧一发；在黄山，曹正义完全是他一手扶持用来控制烈火城的，而其他人更是顺带而救的，远远谈不上性命付出，只有一个谭凝，那也是因为余小海的缘故，和本着不能让天导人归位的想法；而在植物林，小川和老孙等人更压根就是跟着他逃出来……能真正让他不惜生命的，除了姑妈一家，除了至交余小海，除了傻大虫小老虎，几乎没有多少了，这些全都是阳光时代结下的感情，只可惜，还有一些多年的同窗好友，除了黑暗降临前电话急告联系过，但当时几乎没有一人信他，就连他姑妈也以为他魔障了，黑暗降临后，他走过那么多的地方，却再也没碰到一人，只怕作为平凡之人，早已泯灭于一波又一波的大灾难之中了。

现在想起来，如今这些人，都是他在黑暗降临后所结识，在重重危机下，为合力自保等原因，才走到了一起，何来背叛？即便有，也是他们背叛他们自己的良心而已，自己又何需执着沉陷于此。

没有这些情绪的干扰，姑妈一家的惨死，父母骨灰遭到亵渎，这些也已经成了定局，再去痛苦纠结，不但于事无补，反而让事情越来越糟糕！

他现在要做的，只剩下一件，那便是在自己生命所剩无几的这段时间内，爆发出一生精华，让一切伤害过他的敌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楚云升不知道，零维空间中，他的灵魂深处，一颗无形的曾被原始欲望激活的“种子”，经过一次又一次的压抑、爆发，将他折磨得痛不欲生、几乎疯癫之后，在他死期日夜逼近的时刻，生命的最后阶段，终于似是第一步大成，坚不可摧的同时，终于停止所有的扰乱，恢复他往日冷静的心绪……它的里面竟包含了楚云升一丝原始的欲望与许多复杂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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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四章第一个清算目标

楚云升以目前的境界，自然无法知道他眼下的异常冷静，竟是因为灵魂深处或者说是意识原体的躁动终于停止了对他的长期干扰，只道是自己死期临近前的平静。

当然也有这方面的原因，起码一定程度上起到了加速作用。

但他即便知道，也无法从零位空间的命源中找到意识原体究竟在什么地方，以及它到底以什么形势存在，如果不是前辈留下了那段话，甚至都不晓得自己已经多次冲击过意识原体！

他所能知道的，大概隐隐约约与当年在金陵城触摸黑色石碑一事有关，只是，这等顶级的知识范畴已经远远超出他目前三元天境界所能窥视的地步，一切有关意识原体的事情，对他来说就像遮蔽在一幕黑布下的自运行世界，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对自己发生影响，却无法了解它，看到它。

不过，无论如何，楚云升现在只需要足够的缜密与冷静去做事，至于原因，他已经没有时间，也没有必要去细究，还剩下几个月性命的人，再去思考这些，不过是浪费时间，多余而已。

“寒武，师傅先帮你恢复人身……”楚云升伸手虚抓，一只元气大手膨胀开来，将空中漂浮的大量元符卷扫一空，收入物纳符中，抓起余寒武的虫身，踏着锐翼虫破空飞走。

******雒阳城，一座具有几千年历史的赫赫古城，如今早已成为一片废墟，连往日现代文明遗留下的楼宇街道的痕迹都似乎被强大的力量压碎抹去了。

这里的世界，只剩下黑色与灰尘，到处都是碎片残渣，各种复杂能量纠缠至今还未曾消散感觉，无一处不显示了这里曾发生过空前的激战，而且还远远不是一次！

这里生存环境极度恶劣，黑暗时代的植物在这里找不到哪怕一小根苗苗，因此就连那些野人都不会选择把家安在这里。

但这并不意味着这里是无人之地，相反黑暗中，常常在废墟中能见到许多警惕的身影，匆匆而来，隐匿而去，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相比雒阳城南面的门户伊阕龙门，北面的邙山上出没的身影更多！

其中有三道人影乘着微光消失的最后一刻，赶进了邙山一处山坳，停下来了匆匆的脚步。

“应该就是这里了，从这边山道过去。”三道人影中一个金发的美女，却操着一口流利的汉语，飞快地打开随身携带的全息地图，指着一个方向，抬头说道。

另外两人分别是一男一女，令人惊讶的是，在先进的仪表荧光下，可以清楚地发现，这三人虽不知实力境界无何，但相貌身材都是极为顶尖的水平，即便是阳光时代都难得一见。

听完金发美女的确定，嘴角上挂着一丝阴冷的年轻男人，从作战服中摸出如眼镜一样的夜视仪，戴在脸上，食指轻轻按下夜视眼镜一角的绿色按钮，很快镜片上跳动一下，透出淡淡的绿光，一行行地理定位、测距等立体数据随着他目光转头，一一变化标注在镜片成像上，一目了然。

“天空之城的东西的确非同一般，不过我更喜欢蜀都黑暗工作室的杰作！希望这次武源令散出的东西，不要让我失望。”年轻男人冷峻一笑，从背上抽出一柄不知何种型号的新式枪支，检查弹能供应夹后，领头进入那道狭长的山谷通道。

他身边另外一位黑发的女子，眉头轻拧，清秀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来，第二个踏了出去。

最后才轮到那个金发美女，她手上的全息地图似带有某种雷达的功能，在警惕地扫射几圈后，才放心地跟了上去。

在他们三人全部走后，一道单薄的影子，缓缓从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后面站了起来，手中的符纸一闪而逝，默默地看着三人消失的方向，心中一动，也跟了上去。

这个人正是楚云升，他刚刚用符封装甲与武器同罗清所纠集的散武团交割完毕，获得了一大批物资，其中包括他急需用来备战的能量管，此刻，眼神闪出一道精光，默默道：“没有任何元气波动，全部使用科技装备……不是多能一族，就是隐藏极深的最后抵抗军，不管是那一方，对我都有大用！”

眼下他名单上所要对付的敌人势力还很大，鲁莽地冲出去决一死战，只能是送死，不但达不到目的，相反还可能帮助了真正交战另外一方。

“武源令”刚刚散发出去，局势还没有发生大范围的混乱，封印生物准备的也还不足够，各种攻击元符的数量还需要继续高速增长，因此，他必须等，哪怕绝期日夜逼近，他也得沉得住气继续等下去，等待最后时刻，凌厉的必杀一击，他只有一次机会！另外，只要他多等一天，人神战场上交战的各方势力就会消弱一分，对他有利！

等待的时间内，他也并非无事可做，除了紧锣密鼓地以符封武器换取能量，准备战用物资之外，一如当年追杀甘子强一样，楚云升一直以他独一无二的隐匿本领，暗中追杀所有名单上敌对势力的三元天高手，一寸寸地消弱对手实力。

至于罗清为何要将她刚刚组建的散武团设立的雒阳废墟，楚云升并没有过问，只知道她原是本地的人，还有这里曾是第一次人神之战浴血拼夺的地方。

不过现在，除了一些来寻找人神之战遗落的武器、试图碰碰运气的人之外，各大势力包括神人早已不再光顾这里，据说当日胜利的一方，已经将邙山埋藏的秘密取走，这里也就毫无价值，变成一块寸草不生的遗弃之地。

那三人行动的速度在普通人眼里，可能算得上是飞快一类，但在楚云升的眼里，即便不穿战甲，这样的速度也算不了什么。

跟在他们后面，更是无人发觉。

很快，楚云升与他们一前一后，进入了狭长山谷，两边的峻山耸立，在黑暗中犹如猛兽般给人以阴森森的压迫感。

但一路上却平安无事，一直到奔出山谷口外，似是安全的地方，却陡生异变，一群持着冷兵器的修行武者，从黑暗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其中有几人笑嘻嘻地看着脸色极坏的一男两女。

“李铭沉，想不到你还没死啊，就你们手上那些落后几代的破铜烂铁，连我都发现不了，还敢出来送死？”修行武者中走出一个大胡子，鄙视地朝着金发美女手中的全息扫描地图看了一眼，大声嘲笑道。

“真他妈的可笑，最后的抵抗军？老子今天倒要看看，你们怎么个抵抗法！范哥，这次可说好了，那金发的小妞归我。”大胡子身后又上前一个目露淫光的小伙子，朝着金发美女淫笑道：“奶奶的，剥了你那层战服皮，也就普通人一个，搞不好还是低贱的克隆人，爷爷看上你是你的福气，烧高香吧你！”

那一男两女闻言，皆是瞳孔一缩，那被称为李沉铭只是冷冷一笑，而金发美女则是面露冰怒，暗暗移动身体靠在一起，形成犄角攻击阵型，却不成想，大胡子和那小伙子还未动手，修行武者一方竟然内讧起来，就连一早就发现这些人的楚云升，也不由得一愣。

只见修行武者一方中，走出一个器宇轩昂的年轻男人，沉声道：“范志中，你堂堂二元天巅峰的高手，想不到也做这种龌龊的事情，几个不出名的抵抗军而已，你情报也有误……道不同不相合，恕不奉陪了。”说完，此人竟然挥手带着一半属于他一方的人马，当场离去！

大胡子也是一愣，但很快冷哼一声，破口骂道：“操，跟老子面前装什么正人君子！不就因为上钩的不是大鱼，怕因此得罪散武团不值得吗！虚伪！荆棘岛的没一个好东西，都他妈的能装！”

但不管怎样，这个器宇轩昂的年轻男人一走，修行武者的人马顿时少了一半，只剩下大胡子一方四五个人，这样一来，形势立即变得微妙起来。

楚云升一直静静地隐在远处的黑暗之中，默默地看着前方发生的一切，并没有准备出手，没有三元天境界的武者存在，不管什么事情，他都不会随意暴露。

此刻的他，就如一尊利剑，不出则已，一出必杀三元！

之所以要跟到这里来，只是想看看刚才的那三人的身份，若是最后的抵抗军，此时的冲突，正好让他从血淋淋的实战中了解抵抗军的实力，这关系到后面的计划与合作，若果实力太差，只能是累赘；若是多能族的人，他也有大用，因为他第一个要清算的目标就是多能族与楚术门人！

因此，不管从那个结果上来说，他都不会出手，甚至要看到他们打起来！如果最后的抵抗军连一个二元天的人都对付不了，他便不会浪费时间去他们联系，虽然这样判断有点草率，但他眼下时日无多，根本经不起浪费！

但就在这时，楚云升眼神一动，身形往山谷之侧深处闪了过去，不过多是，山谷峡道中渐渐出来一阵脚步声，虽然很轻，但逃不过楚云升的感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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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五章弥天大谎

“这次武源令也不知是真是假……”一个女孩的声音隐隐传来。

“冒充布武使的听过，冒充武源的还从未有过，应该是真的吧！”回答的是一个年纪稍长的女人，不过岁数也不大，声音中带着一丝妩媚。

“不管真假，去了就知道了，前方战事吃紧，听说莫斯科已经沦陷，神人一次性赐死反抗者多达五十万之众！据说伏尔加河的水都染红了！为避免大面积恐慌，上面几个大势力已经封锁了消息，实际上此刻只怕百万人都遭到了大屠杀！等神人们扫平了北方，要不了多久兵锋将直指我们。

所以哪怕这次消息是假的，我们也要试一试，武源的功法、武器那可是……他当年留下的一星半点，现在还被几个大势力当成宝贝一样在日夜研究！”这时，一个老人的声音叹息响起。

说到这里一行人大概是被“大屠杀”所摄，沉默了一会，又听到年纪稍小的女孩不解地仿佛自言自语地说道：

“不是说神人们也忌惮武源大人么，为什么我们不能请他老人家出来一起对付神人呢？有他在，那些神人一定不敢跨过北部草原！”

“小丫头，你懂什么，我们这样的小势力很快就要被征调进北方前线，这一去九死一生，事到今日，有些事也该让你们知道，也不至于是枉死了，这是个天大的秘密！”老人不知道处于何种原因，还是犹豫了一下。

其他年轻人立即竖起耳朵，显示出极大的兴趣，对他们来说，很少能听到关于武源大人的秘辛，此刻有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那老人沉默了片刻，两眼突然放出一道厉芒，沉声道：“你们记住了，武源不是人类！当年只有少数的上层大势力知道，据传他是神人！”

“神人！！！”

“怎么可能！？”

老人的话像是激起千层浪花的石头，年轻人纷纷失声，他们千想万想，也没料到隐藏在老人口中的秘辛，竟然会是这样一个如当空霹雳的内容！

“他，他，是，神人，，，我，我们，怎么办！不，不可能，他一定，不，不是神人！”年纪稍小的女孩惊呆之下，竟结结巴巴道。

老人摇了摇头，叹息一声，颓然道：“当初，我听到这个消息，比你们还震惊，仿佛一夜之间信念几乎全部崩溃，为此我离开了蜀地，去求证去寻找答案，可惜随着我知道的越来越多，越来接近真相，才不得不相信，这是真的，他连神人序列都有！”

“可是，如果他是神人，为何这么多年来，各大势力都拼了命的将他誉为天下第一人，受人敬仰这么多年！就连天下共主的位置也只能从与他有关系的人中选出！这不是自相矛盾吗！”声音妩媚的女人，仍不相信地反驳道。

老人没说话，怔怔地看着她，一会后，才出声道：“明白了？”

那妩媚女人丧气地点了点头，脸色极为苍白。

老人语气中带着一丝痛苦道：“当初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但很快就明白，神人第一次公开出现在世人面前，已经是在人虫决战之后，那时候各大势力早已在传颂他的名字，之后一直到第一次人神之战结束，有一天，各大势力才忽然发现这个惊天的巨秘，但那个时候已是骑虎难下，想回头已经回不了了，只能继续骗下去！

只要武源永远不回来，这就是个弥天大谎，而且永远也不用担心被揭穿！哪怕神人再怎么试图揭露真相，也只能死无对证，反而还被各大势力将这些言论包装成神人惧怕武源的证据！说它们忌惮武源，所以才会这样说，是害怕了！其实事实根本就不是如此！

但武源回来了，活着回来了！这个谎再也撒不下去了！……这大概是人类犯下的最大的错误！”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众人惊愕之下，口不能言，久久不能平静心中的凌乱。

最终，还是那个年纪稍小的女孩，忽然道：“还是不对！他老人家若真是神人，干嘛还要颁布武源令，难道，难道，他是想要我们自相残杀吗！我们都上当了？”

老人摇了摇头道：“即便我刚才不告诉你们他的真正身份，这道武源令一出，想必各大势力为了平息因此而造成的混乱影响，很快就会公示武源的真正身份，到那个时候，凭借人神之间的仇恨，没人会再相信这道武源令，以神人的智慧，怎能看不出这点，又怎么会浪费时间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

但他还是做了，原因，我想只有一个，这一个，也许也是我不甘心的奢望！”

“什么？”年轻人的武者们齐齐将目光投向老人，仿佛在期待着什么。

老人叹息一声道：“我以前和武源活在同一时代，听过有关他的很多传言，其中一点，就是武源性格古怪孤僻，他一生经历了人所不能忍之事，失去人一生所失，故而仇恨与执着到了极点，他痛恨天下一切非人类，恨不能生食其肉、活吞其骨！就连死都不能撼动他这种仇恨和执着分毫……或许，或许，这道武源令只是他本心所发，或许他也不承认自己是神人，不承认自己是自己所万恶痛绝的非人类！

所以只要他本心未失前，这道武源令就是真的！只要是真的，他手中那些顶尖的东西就能为我们人类所用，要不然各大势力早派人剿灭邙山散武团了，他们估计也想要这些东西。

只可惜，非我族类，总有一天，他终会回到神人一边。乘着这段时间，只怕那些大势力和我们想的也是一样，能多得一点就多一点吧，时机一过，便再无这样的机会——”

老人未说完，他身边一个年亲人噫了一声，警惕道：“前面有人激战！”

老人却未有任何惊讶，像是早知道了一般，道：“几个抵抗军，有情报说他们身上有一份重要的东西，大家散开，准备战斗！”

楚云升平静地看着这群人从自己身前不远的地方一个接着一个戒备掠过，老头所说，在他心中并未掀起半点波澜，或者说已经没有水可以掀起了。

关于自己神人的序列一事，他也已经推测到异族们应该知道了，但他心中清楚事情并非如此简单，必定还有更加隐晦的原因，令各大势力视自己为骨鲠，然而，他不想，也没时间去理会。

原因可以有很多，三天三夜或许都说不完，但原因不是可以理直气壮的理由，结果才是衡量的唯一标准！

而现在的结果是他楚云升被骗去孤岛一困二十年，差点死掉，是他楚云升亲人满门惨遭逼死，是他楚云升祖坟被掘，父母骨灰被亵渎，这便足够了，何须再想！

“我的东西都是好拿的吗？符封在我手，有我的气息，有我的逆元气，有我的独创结构，你们岂能真正操纵得了！将来拿着我的东西上了战场，面对我的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楚云升冷冷不语，将目光重新投向反抗军三人，此时，他们已经开始与大胡子交火，胜负仍在未分之际。

那大胡子似是十分惊讶反抗军三人竟然暗中准备如此先进的武器，屡次试图逼近三人阵型，都被密集的高能量子弹射开，一时之间，有些急躁起来，嘴中一边大骂，一边重新凝聚着大量的火元气，准备一举冲破子弹网，近身将其格杀。

这时，山谷中出现的一群修行武者，数量多达十几人之多，散开扇形，迅速将反抗军三人团团围住。

“老王，怎么现在才来！”

大胡子见是援兵来了，面露兴奋之色，而反观反抗军三人，面色更是沉重。

“放下武器，我饶你们不死！”刚才说话的老人，气势陡然飞升。

远处的楚云升冷冷一笑，三元天！

只有三元天，才够资格让他出手击杀，但他仍没有动，只在等待最终激战的结果，不管谁胜谁败，他只为观察，只为击杀三元天者。

李沉铭冷冷一笑，忽然停下射击，向四周大声吼道：“散武团听着，我前来送信，此信写给武源大人，接与不接，你们看着办！”

老人闻言脸色一变，取下背上的强弓，度弦就要拉开，当场击杀李沉铭。

这时，山谷中突然传来一声冰寒之音。

“滚！”

同时一股强烈冰元气冲击而来，地面上，邹然结寒冰！

“三元天第三层高手！”老人惊呼一声，身形急退，道：“赶紧撤！”

“全都滚！”

那声音冰寒之极，但这一次射向谷外隐隐出现的人群，那是准备出来接信的散武团的人。

“操！不是散武团的人！是寒武纪第一高手！”大胡子仿佛认识声音背后的人，暗骂一声，连想也不敢想，立即朝着谷中火速避开。

“你们，是我的了！”那个声音第三次落下，一个冷漠的男人踏着冰霜，飞掠而来。

“我要的不是信，把那个东西给我！反抗，死！”男人的身影冰寒入骨，透着无可抗拒的力量，就连极为阴沉孤傲的李珉沉，也在他的冰元气纵横下，心中亦是微微一震!

正在三人震骇之际，谷中走出一人，这人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身上没有半丝的能量波动，如果不是在这里出现，任凭丢在什么地方，谷口外剩下的四人都会将其当做普通人，那冷漠的男人也不例外。

“你走吧，我不杀你，寒武纪不在我的名单上！”楚云升以元气手摄取一块寒冰，感受着上面的寒冷，三元天第三层境界的人出现，实力天平完全倾斜，破坏了他的观察意图，他必须临时改变一下计划。

冷漠男人死死地盯着楚云升面具面孔，目光中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片刻后，沉声道：“原来是你！他们是你的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飞驰而去，远远地又飘回一句话：“你救过我一命，我曾恪衅一向说到做到，寒武纪会帮你一次，但只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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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六章我们又是谁？

“曾恪衅？谁？”楚云升救过的人很多，但的确想不起这个名字，索性也不再去想，随他去了，至于寒武纪的一次承诺，更没当真，同样他救过的人那么多，又有谁真正来帮过他？

埃德加当年在孢子森林所说的犹太人故事虽然有些极端，但今天就是个极端的世界，你救过的人，还不如一直救你的人可靠。

“武源大人！”落在半边的李沉铭，神情微动，向前踏出一步，沉声道。

楚云升扫了他一眼，冷哼道：“你怎么知道我就是武源！”

他声音不高，但很清楚，面具上也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李沉铭却仿佛更加笃定了一般，眼神极为难得露出一丝敬重，答道：“天下间，能仅凭一句话喝退寒武纪第一人曾恪衅，除了您无人可以做到！”

“是吗！”楚云升冷笑一声道，眼神中更是冰寒几分。

李沉铭立即意识到一丝不妥之处，不敢再说下去。

“我不喜欢太聪明的人。”楚云升毫不掩饰地说出原因，并移开脚步，继续道：“你们费劲苦心找我，什么事？”

说话间，他的目光落在三人中的黑发女子身上，犀利地目光似乎要将她刺穿才会甘心一般。

那黑发女子在他的目光下，极力地试图保持心中的镇定，犀利的眼神她见得多了，威胁不了她的心理素质，真正让她控制不住慌乱的不仅是楚云升赫赫的武源名头，更是因为那个身份……还是如此近距离下。

“武源大人，我们三人受秦将军之命，诚挚邀请您去一趟绝密之地！”李沉铭眉头一锁，替那黑发女人解围道。

“我为什么要去？”楚云升似是并不感兴趣地回道，他的注意力大部分被黑发女子所吸引，只有等他靠近了，才突发地发现一丝异状，令他心中莫名的不安。

李沉铭刚要说什么，黑发女人一咬牙，拦住他，抬头看向楚云升道：“武源大人，我姓秦，秦奇英是我的母亲，而我的父亲是——”

“不要说了！”楚云升陡然终于明白了不安的来源，粗暴地打断她，一个可怕的念头刚冒出来便他掐灭在摇篮之中，冷漠道：“如果没有更好的理由，你们可以回去了，告诉秦少校，你们的力量不够资格与我一起玩这个游戏！”

三人心中一震，想起秦奇英在他们出发前曾说过的一句话“你们不懂他……算了，你们不去不会死心的。”

楚云升见他们沉默不语，露出失望之色，抵抗军也什么值得他浪费时间了，当即转身离去。

这三人实力一般，刚到邙山又早已被那么势力盯上，行事更是鲁莽如以前的他自己，既无实力，又无智谋，无法与他形成互补，犹如鸡肋，甚至还不如，只是个拖累！

“武源大人！”李沉铭忽然面露悲怆之色，冲着楚云升的背影大声喊道：“您可以不承认秦错，但人类就要灭绝了！真正的人类！您就忍心看着异种霸占我们的家园，像猪狗一样奴役我们，灭绝我们！灭绝您最后的亲族！

您不是说过宁死不降吗，您不是说过要杀绝异种吗！我们曾是这片土地上的主人，现在是什么，是猪狗，不，连猪狗都不如，我们的父兄他们想杀就杀，我们的亲人他们想奸就奸！

每一天，每一秒，都有我们无数的同胞被他们摆在解剖台上，做着各种生死不如的实验！

只因为我们是最低贱的人类？只因为我们是他们口中的劣势物种！我不服，我不甘心，我们有五千年的骄傲，我们也有自己的尊严，哪怕是一点点！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上天创造了我们，又要抛弃我们！”

“亲族？”楚云升猛地停下脚步，背对着他们，寒冷道：“我的亲族早已死绝！”

“不！”李沉铭浑身一颤，他竟一改之前阴沉的神色，激动地轰然跪下，泪流满面道：“武源大人，我们都是！我们每一个人都是您的亲族！因为，因为您和我们都是无法觉醒的人！因为我们的身体里流着一样血！纯净的血！没有受到污染的血！我们才是真正的人类！

可是流着这样的血的人，却被异种们视为劣势物种，一天天在遭到惨绝人寰的屠杀与欺凌，已在濒临灭绝的边缘！

我们三人，这次来邙山早已生死度外，只求能见您一面，告诉您，您还有不甘屈服的同胞，还有亲族！只想替每天垂死挣扎在死亡边缘的同胞们，问一问您，我们是否被抛弃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凄厉，双目中透出无边的仇恨与悲伤，一切的骄傲在此刻也化作了绵绵无绝期的痛。

“人类？”楚云升缓缓转过身，心中不知为何生出一丝悲凉，这丝悲凉发自他的灵魂，但他的一生所历之艰辛瞬间便吞噬了这丝悲凉，终仍是漠漠道：“你们又怎么知道我就是人类？你们说我是人类，他们说我是神人！可笑吗！我都不知道我如今是人还是鬼！”

“问您的心！”李沉铭跪行几步，无比坚定地大声道：“武源大人，问您的心！让它告诉您，您是谁！也只有它能告诉您！”

“我的心？”楚云升哈哈大笑道：“我的心早已经死了！几十年前就死了！如今连尸骨都早已找不到了！”

“不，它还活着！”李沉铭用尽全力，高声喊道：“我知道它还活着！您为何颁布武源令，它就为何而活着！”

“活着？你可知道，我一生铸错，一错再错，如今死期将至，时日不过数月！还有何可活？你堂堂男儿，膝下应有黄金，说跪就跪，有什么脸在我面前说“不屈”二字！”楚云升放声冷笑，决绝纵身离去，远远地道：“即便活着，也死了！”

“我不在乎！为了我们的亲人能在这片土地上有尊严的存活下去，我李沉铭区区一跪又算得什么！我跪得不是脸，是不甘，是不服！”李沉铭朝着楚云升离开的方向大声吼道：“武源大人，您既然说自己一错再错，为何还要错下去！难道您真要等到最后一个人类死绝，只剩下您孤独一人，异种遍地的时候，才后悔吗！”

“您可知道，您一直活在过去之中，为什么不能珍惜眼前您还有的？一定要等到失去之后，才明白吗？”

“武源大人！！！”

……李沉铭嘶哑着嗓子，双目赤红，随着楚云升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他的视线中，他的心如坠入万丈深渊，伴随着一片冰冷与绝望……眼前晃动着一个又一个倒在屠刀下的同伴身影，耳边缠绕着都是他们临死发出的尖锐的凄厉声，这些年来，苦苦支撑自己活下去，勇敢的活下去的信念轰然崩塌，剩下的只有一片死灰！

“我们是被抛弃的人，我们是劣等生物……”他喃喃自语，如坠魔念，忽然拔出腰中的手枪，对准自己的脑袋，仰天大笑不止：

“我们是被抛弃的人！我们是劣等生物！”

凄厉的声音中，透着强烈的悲怆与不甘。

他身后的金发女人与黑发女子，默默地流着眼泪，是的，他们不会死心，承载着许多人的希望，才来到这里，甚至不惜主动走漏风声，以死亡为代价，为得就是吸引武源的注意……可是，他们不死心又有何用，武源大人已经死了心！

李沉铭绝望狂笑中，扣动了扳机，一道白色长芒从天际边贯空而来，枪响了，但他的脑袋还在。

“要死滚远点！我见过的真正的军人就是死也会拉上虫子做垫背！”一道声音远远地传来。

李沉铭一怔，黑发女人也是一怔，接着他们的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它没死！它还活着！我知道它就还活着！”李沉铭胸口剧烈地起伏，冲着黑暗的天空疯狂地咆哮，拼命地发泄着压抑在心中阴沉沉的东西。

……楚云升没有回去，他一路飞奔到很远的废墟中，坐在一处粉碎的楼体建筑物上，一根烟接着一根烟地抽着。

因为死期不远，很多事情他不愿意再去刨根问底，在他看来探究那些真相已无必要，所以他冷静地过滤了。

黑发女子是怎么回事，他可以不去追究，但他知道终究要面对另外一件事件，这件事情他逃不掉，哪怕是他死，在死前有人也会让他明白，只是时间上的先后而已。

然而，当他真正触摸到这件事情的真相边缘的时候，才知道它的可怕之处！

“觉醒，未必是好事，而不能觉醒，也未必是坏事……”面纱女人曾这样说过。

“因为你是身体不含异源的人类，所以我才不杀你，不要以为吾是怕了你！”黄山的珉曾这样说过。

“杀此人者，赏族位！”江城外，斗篷人曾这样对火能量觉醒者这样说过。

“我族的战衣，只能我族人使用，你们人类想要使用它，必须是火属性的天行者……”神域中他杀的那个斗篷人，曾这样说过。

“……想不到《虫典》上描述的强大而残忍的异源，它们的后裔竟然会堕落与孱弱到这种地步！？”港城外的珉，曾对他清楚地说过。

“刀剑披甲兮，舰旗矗立；既往不返兮，诛杀异端；”地下舰冢，水晶人的《哀陨》中，曾提到过战争起源的一段。

……还有很多很多，楚云升一件一件的清晰想起，这些话就像在他脑海中已经准备了很久似的，只等他想起的这一天的。

难道异族、异源、异端是？难道小海、景逸也是异族？难道他们都是异族！

那，我们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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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七章传奇之虎

这些问题找不到答案，至少现在对楚云升来说没有，他还依稀地记得炎珉将他当做“自己人”的时候，曾说过这是纠缠了甚至超过千万年的秘辛。

然而千万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楚云升不知道，从教科书上学来的知识，仅限于六千四百万年前的恐龙灭绝，之后便是一片空白。

但如果跳出岁月的限制，再往远古，还有寒武纪，那是一场“生命大爆发”的时代，各式各样的差异生物几乎在一夜之间神奇井喷出现，数量之大，种类之多，完全违背正常的进化规律与速度，仿佛有一只隐藏的大手在地球的背后轻轻一推……这只手，在阳光时代的西方学术界，曾被称之为“上帝之手”！

而现在看来，并非只是人类一厢情愿的猜测臆想……楚云升重重地吐出一圈浑浊的烟雾，拇指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脑袋隐隐地有些昏沉，如果说没有阳光是视觉上的黑暗，而秩序文明崩溃后的世界只是人心上的黑暗，那么横跨数亿年的阴霾，处处布满了杀机，便是岁月上的生命大黑暗，其暗锋直指生命的起源！

谁真谁假，谁对又谁错，谁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又是谁在千万乃至亿万年前，便早已定下如今这遍布焦土的惨剧之源！

楚云升站立在废墟之顶，身影萧萧，寒风凛凛冽冽地横扫破碎大地，呜呜四处呼号，掀起他一根根白发，思绪飘飞。

“前辈曾说过这是一片是非之地，越早离开越好，他五千年前来到地球，以他的见识与能力，肯定是发现了什么，才会说出这番话，只可惜古书中部分文字至今破解不了，否则……但前辈既然被七钉中困住的影子称为神尊，可见五千年前所在地位之高，所说的话每一句都必定非同小可，即便没有任何细释！只是——”

“只是，千万年前的债，为何要我们这一代人去背负！姑妈她们死了，小海死了，大虫也死了……都死了，凭什么！？”

“凭什么！！！”

楚云升寒冽的目光射向天穹，似乎捕捉到了一丝稍触即逝的万古机密，岁月密布的脸上露出阵阵毫不遮掩的邪笑。

“谁流的是人类之血，谁又流的是异族之血，老天，你也不知道对吗！你连我是属于哪一方都弄不清楚！”

“可惜我命已不够……”

他低下头，眼中映入一堆又一堆的苍凉废墟，雒阳市昔日的繁荣如今只埋在一片烁瓦之下，玻璃碎片与水泥断块相互胶合在一起，遍地都是，偶尔有着几根钢筋扎眼地从水泥块中刺露峥嵘，顶尖上凝聚着寒芒侵人的露水。

被压碎烧毁的汽车随处可见，但完整的残骸几乎没有，都在不知多少次的大战中支离破碎，只是在寂静的时候，冷不丁的会有一两只身形小巧的生物，看不出模样，从那些汽车空隙间警惕地钻了出来，两眼放出绿光，朝着四周张望片刻，便迅速从一堆废墟上，跳跃到另外一堆废墟上，搜索着汽车上腐烂的轮胎食用，每吃一口，脑袋上绿色的眼睛如同鬼火一样幽动。

这还是自己曾生活过的世界吗？那穿梭城市却拥堵异常的街道，通达世界各个角落的电子网络，一个电话就可以将香喷喷的饭菜送上家门，各种商品充斥大街小巷挤满网络页面，一片繁荣空前的世界？

如今，那样的世界，还有几人能够记起！？即便有，也只存于梦中吧！

楚云升试图让自己回想起有阳光的世界，却兀然地发现，那些“记忆”在他的脑海中越来越远，仿佛驶向滔滔岁月大海中的一夜扁舟，风雨飘渺，再也拉不回来，而占据他记忆中大部分空间的，尽是黑暗的天空与到处流血凄厉的世界，任凭挣扎也看不到黑暗的尽头……这时，他的耳边萦绕地回响起反抗军李沉铭沙哑的嘶喊：

“您可知道，您一直活在过去之中，为什么不能珍惜眼前您还有的？一定要等到失去之后，才明白吗？”

楚云升最终轻叹一声，提剑纵起，向着西方，如同利箭一般穿出雒阳市的废墟，一路上，那些鬼火生物惊骇的躲避着他飞逝如流光的身影。

“珍惜还有的……我还有什么？也许只有虎仔了……那就见上最后一面吧！可是，它还活着吗？……”

******俄罗斯伏尔加河东南畔，萨马科城市上空大军云集，兵马密布，来自东亚与西亚诸多势力麾下的觉醒者与军队，将伏尔加河的东南岸防布的密不透风，这里是人神战场亚洲联合战线的第一道防线。

严寒的天气与神人们对莫斯科城市的大屠杀，令联合军士气大落，到处都是冻成冰块的尸体，伤员的呻吟声夹杂着各种语言，在冰天雪地中如鬼一样的哀号，宁静的夜晚中，格外的渗人。

天空上飞旋侦查的飞行器也显得有气无力，装模作样的飞行一圈，便立即飞回空军基地，绝不敢越过伏尔加河半步，丝毫不顾地面上“战友们”的耻笑与辱骂，他们都被神人的超先进的立方体和飞行兽打怕了。

自开战以来，每天都在死人，之前是因为战死，现在却是因为冻死、饿死、中毒死……等等。

从北极刮过来的寒风，夹带着彻骨的冰元气侵害，不说火元气的觉醒者，就是冰元气的觉醒者都瑟瑟发抖，其他觉醒者以及士兵更是窝着避风的地方就不愿动弹。

每日哄抢运送来的食物，几乎成了东线战场所有人唯一可看见的大规模骚动，也是唯一可做的事情。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头顶上飞行的子弹和能量束越来越少，不用再担心起来撒泡尿就会莫名其妙地丢掉性命。

小道消息说，河对岸的神人控制下的“伪军”与“兽军”已经将主力调往西线，本来还在处理对岸尸体的神秘生物也消失了，一切迹象都表明了这个小道消息的可靠性。

然而，东线联合军，上到最高领军大都督将军，下到开锅造饭的民夫，早已被神人凌厉而震撼的攻势吓破了胆子，所有人都刻意回避渡河从神人与其“伪军”的背后展开攻击的提议，仿佛他们的对面仍旧“陈兵百万”一样。

即便这样，东线上的境况，比起西线起来，简直是活在天堂里了，位于白俄罗斯边境奥尔沙城一带的西线联合军，上上下下几乎无人不将东线上怕死不前的“盟友们”用世界上最恶毒的语言诅咒了几万次都不止，恨得咬牙切齿，却无计可施，只得硬着头皮顶着“伪军”与“兽军”的猛烈攻击，一步步向位于华沙城的第二道防线撤退，每一天都要承受着大量的伤亡与物资消耗。

相比大战初起就极度糟糕的战场形势，各大势力的联合会议上，更是吵得不可开交，纷乱不堪！

通过这些年重建起来的通讯手段，各大势力的实权人物经过“连线”天空之城，以虚拟人影集中在天空之城的联合会议大楼中，日日夜夜的争吵着，没有一天消停过。

此刻位于西线第二防线前线的奥斯尔顿将军，一脸阴沉地关掉远程通讯射线仪，双手绞插在胸前，靠在黑色的沙发椅背上，碧蓝的瞳孔中闪烁着惊人的光芒。

片刻后，他伸手按下一处按钮，平静地说道：“请谢尔列维奇先生进来。”

大约一分钟后，一个穿戴整齐的老人撬开奥斯尔顿办公室的房门，很有礼貌地说道：“将军阁下。”

奥斯尔顿手指扣着桌面，面无任何表情地说道：“我很遗憾地告诉您，东方人准备彻底放弃所有俄国防线，他们占有联合会议大部分席位，我们也无能为力了，当然你们的参会代表很快就会信息传回给你，。”

老人似乎并没有多少意外，仿佛一切早已料到一般，微微一笑岔开话题道：“将军阁下，虽然在上一次人神大战中，我们损失惨重，丧失了联合会议的话语权，但位于克拉斯罗亚尔斯与萨哈雅库特地区仍有我们的力量，其中包括万克米尔舍飞船遗骸——”

奥斯尔顿眼中精光一闪而逝，摇头打断他道：“这些欧洲各方势力都知道，也很需要，但你们也需要知道，被誉为“全球最有力量的男人”回来了，他在东方的回归不但使得东方人内部大乱，甚至也直接导致了神人的忌惮，规避东线进攻，转而向我们西线疯狂推进！”

老人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沉声道：“他是个复杂的人，如今全世界都在研究他，但我敢打赌谁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他能干成什么！即便我不在会场，我想东方那些大势力以及法国的那个城市，在现在这种局势下，即便楚已经出现，恐怕他们还忙着抢夺全球领导权的位置吧？”

奥斯尔顿嘴角露出一丝看不出意味的笑容，看着办公桌前的老人，点头道：“说说您的计划。”

老人微笑着坐了下来，只说了一句：“我想，是时候我们联合起来支持东方人其中一个势力的领导地位了，他们有人需要我们的支持！”

奥斯尔顿冷笑了一声，没有说话，他知道想要换取东方人此刻在东线上进攻支持，欧洲各大势力必须向天空之城或者云宗等几个拥有足够强大力量的势力，其中的一个臣服。

然而，真到了这一步，他也知道欧洲几大势力的小议会，最大程度能够接受的只能是当前唯一全球性组织，拥有少量美利坚背景的天空之城。

但他个人却竭力反对此事，天空之城的城主给他留下的影响实在太过阴霾。

只是事到如今，西线战场上节节败退，第一道防线已经接近崩溃，第二道防线，就是傻子也知道守不了多久，东线再拖延不进，整个欧洲大陆沦陷只怕是迟早的事情。

奥斯尔顿叹了一口气道：“天空之城的第一批援军将于明日凌晨抵达，统领的指挥官是楚氏唯一的血脉景记，我听说此人极度好色，这个事情就交给你们俄国人吧。”

老人会意地点了点头，心中却是一动，他着实没想到天空之城竟会派出这么一个重要的人物前来，不但是因为此人声名狼藉易于诱惑，更因为此人不仅是唯一可以控制得了“猛兽军团”的人，而且这人与第一强者楚的关系非同小可……奥斯尔顿却将目光移到窗外，下了逐客令，他需要时间与幕僚团商议天空之城的城主派出景记的用意，他可不认为那个阴沉的男人是个傻瓜。

******节节败退的西线战场上，凌晨，一只只武装精良的部队缓缓地从运输舰上汇集成流，号令声此起彼伏。

谢尔列维奇率领的欢迎团早已经在寒风中等待多时，几个精选挑选出的俄罗斯美女更是瑟瑟发抖，惹人怜爱。

渐渐地，穿着长长大衣制服的西线军官们开始低声抱怨起来，天空之城派来的指挥官的架子实在太过大了一点，明明已经着落了，却始终不露面，故意让他们这些军官在寒风中苦苦等待。

但他们这种不满的情绪，在见到如洪水般的退化猛兽军团的刹拉间，立即抛得云消雾散，再找不到一星半点！

有了这只大名鼎鼎的退化猛兽军团，西线战地上，时刻面临的神人控制下极度难缠的“兽军”，总算有了可以抵挡的对手，他们的部下也不用冒着惊人的伤亡也堵住被高速而又蛮横的“兽军”冲开的缺口。

此时，所有的军官，不论肤色，不论语言，甚至包括谢尔列维奇挑来的那几个美丽少女，都踮起了脚尖，伸长了脖子，面露期盼神色，为得只是一睹军中传说中的那只威风凌凌、猛兽之王、与各地霸主同等地位、被誉为“霸王”的传奇之虎！

堂堂西援第一军团的指挥官景记先生，竟然被这些欧洲各大势力的联合军忘到九霄云外，不过，似乎他并没有半点不满，反而干脆赖在军舰上，左拥右抱，吃喝玩乐，更是直接让谢尔列维奇带人上去见他，连下舰都懒得动了。

“我真服了这号主了！”一个短发的俏丽女军官，朝着指挥舰啐了一口，扶着腰中的手枪，伴在另外一个长发袂袂的女子身边，毫不客气的鄙夷的。

“快去照看虎王吧，你别忘了虎王只听他一个人的，就连城主和那些叔叔们，也不管用。”长发女子叹息道：“就连舅舅从在它身边长大，也从来不敢碰它半根虎毛。”

这时，一阵浑厚的虎吟忽然从指挥舰的一头舱位上传来，吟吼之声响彻天地，靠近那个方向的人纷纷捂着耳朵，面露万分痛苦之色。

虎王一声之下，所有本来安静的退化猛兽军团，纷纷扬起脖子，向着天空疯狂咆哮，回应着它们的王者，犹如巨雷般滚滚轰鸣，狂躁不安，似要把那天穹都要掀开一般！

西线的军官们顿时脸色苍白，站立不稳，就连天空之城同行而来的战队士兵，也俱是目露骇然之色。

“小姐，不好了！虎王，虎王，它，好像出状况了！”负责伺候虎王的军官面色煞白，一路疾跑，气喘吁吁地喊道。

“还不快去请景将军！”长发女子咬唇急道，别人不知道，她最是清楚，虎王毕竟是兽类，且不受精神操纵，相反它竟能以兽类气息操纵其他猛兽，一旦出状况，兽性狂发，那就要出大事了!这种事情就曾经出过！

这大概就是猛兽军团的“锋锐”与“凶悍”背后的巨大弊端了，没人能够绝对控制住虎王的兽性，就是景记也不行。

然而，她却没有发现，在不远的一处烧毁的楼顶上，黑暗中，一袭风尘仆仆的萧然身影，凛立在烈烈寒风中，双手杵着一柄幽寒冷锋的长剑，朝着那声吼叫的地方，沧桑的面孔上，翕然一动，眼角中不知觉的泛起闪闪发光的晶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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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八章我来接你了

刚跑来的军官不到一会又跑了回来，迎上正朝着虎王位置急行的长发女子，满脸不知所措的道：“小姐，景将军说他管不了！”

“什么？管，管不了！？他，他!”短发女军官差点跳起来，抢先大声怒斥道。

“景将军说他也没办法，直接把我给轰出来了！”那军官哭丧着脸道。

“真是个饭桶！连去都没去，就说自己管不了！”短发女军官气急之下，朝着船舱破口大骂。

那军官闻言，打了哆嗦，却是没敢往下搭这句话，讪讪的支吾了过去，有的话有人能说，有人就不能说，地位使然。

“明钏，算了，我去看看吧，或许是那里不舒服，希望——”长发女子皱了皱眉头，对船舱中的那位更是失望万分，加紧了脚步，想起城主和舅舅劝说自己嫁给此人的打算，心中不由得地更是悲凉不已。

但她话音未落，却被一阵阵惊呼所打断。

“快看，那是什么！”

“飞骑？是云宗的人！”

“不是云宗！云宗没有那样的飞骑！是敌袭！敌袭！”

“是锐翼飞虫！不是云宗！”

“快，快，准备拦截！”

……几列士兵齐齐上前，熟练地架起冷射追踪切线枪，瞄准天空上的飞影，一触即发之际，却猝不及防地被背后的猛兽扑到，惨呼声连连一片。

电光火石间，形势大变！

所有的退化猛兽在虎王的吼声中，发毛倒竖，凶光毕露地对峙前一刻还是同一边阵线的人类军队。

“怎么回事？”

西线派来的军官与接应部队，目瞪口呆，谁也没料到，这才多大的功夫？天空之城的一把利器，竟然刚着落就当场内乱了？

“都不要动！”景记始终躲在船舱中不出来，长发女子见形势已濒于危机的边缘，不得不代替他，攀上一辆战车顶上，赫然正色，大声下令道。

“都不要动，不要激怒它们！”长发女子额头上浸透出秀气的汗滴，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动着，眼睛紧紧地盯着天空中零零飞来的一人一虫。

谢尔列维奇早就被景记赶了出来，俄罗斯的美女却被留在船舱中，等他看到外面的这一幕，脸色极其的阴沉与难看，他身后随行的翻译和军官，咕咚咕咚的咽着吐沫，神色甚为紧张。

谁都知道，若是这群猛兽大发兽性，这里起码有一半以上的人无法活着逃走！并且，一旦爆发内乱，神人控制下的“伪军”乘势冲击追杀，后果不堪设想！

空军基地上温度此刻像是再次直线下坠了十几度，将所有的人都凝固起来了一般，充满了高度危险的气息。

数千人的目光，那一人一虫速度极快，转眼就从高空降落地面，虫子在背上的人下来后，便趴在地上像是死了一样一动不动，而那人全身遮蔽在黑漆漆的蓑衣里，看不清分毫，并步步向前，对西线军队若如视。

然而！

然而，极为不可能的事情出现了！

刚刚还威风凛凛、虎吟长空的霸王之虎，竟然浑身颤栗地一脚一脚走出船舱，朝着那裹得密不透风的蓑衣人呜咽哀鸣！

此时，就连一直如山稳不动的谢尔列维奇也瞪大了眼珠，那蓑衣人竟然、竟然对被誉为“霸王”的虎王伸手了！

怎么可能这样！

没人可以碰到虎王的半根汗毛，就连能够指挥“猛兽军团”的景记也不行，这是几乎所有听过传闻的人都知道的常识，但，那蓑衣人竟然可以，不仅如此，桀骜不驯的虎王居然垂下从来没有低过的脑袋，任由那人抚摸！

是的，是任由！

不仅如此，还有亲昵！呜咽！凄凉！……那声音，似乎透着无限的委屈！

刹拉间，终于有人惊骇地猜到眼前这名蓑衣人的真实身份，包括谢尔列维奇，也包括长发女人。

天下间，能够胆敢，也能够如此抚服霸王之虎的，只有一人！

当年虎王之主，天空之城曾经的战神，连神人都要忌惮三分，甫一出现便造成东方内部大乱，被西方诸多势力同样誉为“全球最有力量与影响力的男人”。

除了他，再无一人能够如此！！！

这下，不仅是那些翻译和军官，谢尔列维奇和长发女子的呼吸都显得有些急促起来，这太意外了，没人会想到赫赫威名的那个男人会出现在这里，丝毫没有任何心理准备。

谁能想到已经公开和各大势力敌对的这个男人，竟然敢独自一人闯入重兵云集的地区？

如今之世，几乎所有的人都知道这个男人身上有一本书，这本书足以改天换日，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人成为顶尖的，就连神人都要畏惧三分的人物！

一时之间，在场的军官士兵，尤其是高元天的觉醒者，心中怦怦直跳，一个天大的机遇就在眼皮底下，若是，若是此时一拥而上……但这个想法刚冒出一个头，就被周围凶光毕露的猛兽军团给生生的憋了回去，再生不出半点的勇气。

他岂是一个人！？

挥手间，这些猛兽军团只怕就会当场倒戈，扑杀向人类军队！更可怕的是，他的背后还有是神人的背景，弄不好，西线联合军今晚就会全军覆灭于此！

就在觉醒者们天人交战的时候，楚云升长长地吐出堵在胸口的一团难受结气，登下身，抱着小老虎的脑袋，轻轻诉说道：“虎仔，我来接你了，我来了，我来接你了……”

说着，他泪如雨下，往日的一幕幕顿时涌上心头，红了他的眼眸，也唤起了他的剧痛，他依稀望见姑妈一家的笑容，也依稀望见她们惨死的一幕幕，想起来小海，也想起了大虫连最后一句话都没来记得和他说，更想起了父母的骨灰无存……“虎仔，就剩下我们俩了，都死了，他们都死了，就剩下我们俩了！”

他将头埋在虎仔的毛发里，张大了嘴，肩头剧烈地颤抖着，喉底嘶哑竭力哽咽吞咽，眼泪混合着鼻涕与口腔唾液拖曳的很长很长，无声地痛哭着，仿佛要将他这一生的极痛，向他如今唯一的“亲人”小老虎哭诉出来。

虎仔呜咽着用它大大的脑袋，摩挲着楚云升的脸庞，回应着他的无声痛哭，像是能够感受到楚云升一切的悲伤……许久后，楚云升抬起头，深深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咽下一口气，抚摸着小老虎背上的毛发，咬唇道：“虎仔，从今往后，咱俩再也不分开了，就是死也要死在一起，跟我走吧！”

虎仔却怔怔地望着他，一动不动。

楚云升心中莫名地一抖，忽然有点怕，即便知道自己已命不久矣，应该没什么牵挂了，却依然怕，如果小老虎不肯跟他走，那么到了尽头的，不仅是他的生命，还有他的人生！

同样一抖的，还有谢尔列维奇与长发女子，如果楚云升带走了虎王，西线怎么办？天空之城又怎么办？

但最可悲的是，在这件事情伤，他们却没任何的发言权，带不带走，楚云升说了算，走与不走，虎王说了算，当然它不会说，只是决定。

谢尔列维奇暗暗祈祷虎王不会跟楚云升走，这也是极有可能的，毕竟虎王多年来率领的猛兽军团，至少也有一点猛兽之间的感情，如此大量的猛兽，没有运输机，楚云升再能也无法全部带走，而只要他带不走所有的退化猛兽，虎王就可能会留下来，即便是暂时的。

所以他至少有五成的把握，虎王不会走！

但他错会了虎王的意思，楚云升也错会了。

只大概不到片刻的功夫，怔神中的小老虎突然仰头大吼一声，似是要将多年的委屈吼出来一般，又似是要证明楚云升并没有抛弃它一般，一下子窜到楚云升身上，将楚云升扑在地上，亲昵地磨蹭着他的身体，久久不愿放开……谢尔列维奇心一下子凉了半截，嘴角蠕动了几下，脸色极其的难看，想不到虎王最终还是选择了那个人，不，压根就没有选择，它简直就是在等这句话！

长发女子咬了咬嘴唇，这个时候景记还不出来，以她的脾气都隐隐地有些怒火了，难道他忘记城主交代的事情了吗！

不过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再迟一步，她自幼便仰慕敬为英雄的写字大楼之主，就要带着虎王离开了，她必须有所行动！

“裳娫，你，别过去！”叫明钏的短发女军官，见长发女子跳下战车走向楚云升，惊呼道。

“你们别动，我只是过去和他说两句话。”长发女子回头打出手势，止住后面要跟上来的人。

楚云推开小老虎，不过它似乎很担心楚云升会再次丢下它一个人跑了，几乎寸步不离其左右，紧贴着楚云升身边，对摊开双手示意善意走过来的长发少女直接无视了。

“楚先生，我是原写字大楼的，我能过来吗？”长发少女在距离有一段距离的位置上，顿时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猛兽军团凶视眈眈的目光压力。

楚云升点了点头，恢复平静道：“你姓莫吧，莫无洛的外甥女儿？”

“是的，裳娫见过楚先生，得您的恩惠，我和舅舅才能活到现在。”长发少女没想到楚云升竟然还能记得她与她的舅舅，舅舅当时不过是毫无作用的小觉醒者，而她当时更是连名字都没人问的娃娃。

楚云升笑了笑道：“我们早已经见过一次面，你和你舅舅能做不忘记做人不忘本，我也没必要为难你，你走吧，让船舱里的那个人出来见我，丁颜故意走漏虎仔的消息，不就是为了让我见他一面吗？”

“其实城主——”莫裳娫一边努力回忆着自己什么时候见过楚云升，一边想说什么。

“你是个娃娃，我和丁颜他们的恩恩怨怨你不懂，最好不要参与，叫那小子出来！”楚云升摇了摇头，目光射向船舱上窗户，里面的人影陡然往里面一缩。

“遵命。”莫裳娫识趣地不再说下去，有的事情的确不是她这个地位可以参与的，她不过是传话的人而已：“不过，楚先生，景记不是克隆人，他的确是唯一与您有血脉关系的亲人，他是景逸的遗腹子，当年的事情很复杂，如果您愿意城主想请您去一趟天空之城，亲自向您解释。”

楚云升冷然一笑，道：“他想见老子，让他自己来！”

莫裳娫莞尔一笑，没说什么，这世上敢在天空之城城主面前自称老子的，除了此人，也没几个了，她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在路过谢尔列维奇身边的时候，这老头聪明地知道现在基本没他什么发言权，却十分不甘心让准备好的翻译问了一句：“莫小姐，谢尔列维奇先生能和楚先生谈一下吗？”

“我个人觉得，你们还是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问的好。”莫裳娫对所有人似乎都很礼貌，即便是经常对她骚扰的景记，也没有如短发女子明钏那边冷言冷语。

谢尔列维奇听完翻译的话，面露出失望的神色，他本打算以万克米尔舍飞船遗骸为筹码，从楚云升身上换点什么好处，起码能够在损失虎王后，尽最大的努力为西线弥补回什么。

不过，现在这一切都是奢望了，四周有猛兽军团的凶视眈眈，再给他几个胆子，他也不会做冒险的事情，去接近楚云升和虎王。

“一群傻帽！”船舱中的年轻男人见莫裳娫朝他这边走来，神色一敛皱起眉头，低声抱怨了一句，眼神速动，忽然大声喊道：“我不见他，我不见他，他害死我爸，害死我奶奶，我死不见他！”

说着，他竟然嘭地一声撞向船舱中的桌脚，却没想到虽然痛得龇牙咧嘴，钻心裂肺，但就是昏不过去，当下也顾不上许多，急中生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径直装作昏死过去。

他的这番动作，能骗得了莫裳娗，骗得了船舱中的女侍，却骗不了拥有第六分叉线的楚云升，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皆如在楚云升的眼皮底下一般清晰可辨。

更何况，“装昏”、“装死”一技，乃是楚云升当年的看家本领，一眼便能望穿！

不过，在细微之间，楚云升亦捕捉了一丝异样，从他第一次听说这小子的时候开始，不论是莫裳娗，还是后来的原雪涧，甚至是严歌罗清等散武，提起他从未见过面并一直生活在空中之城的侄子，全是众口一词，好色、无耻、胆小、无用……从头到尾，就没人说过一句好话。

只是因为楚云升如山一般的存在，不管是天空之城，还是其他势力，甚至是云宗，都对他客客气气，即便犯下什么见不得的人事情，总有人替他兜着，皆是出于楚云升的缘故。

按理说，这个侄子应该很乐于见到自己才对，为何？楚云升若有所思。

他虽然也不喜景记的所作所为，就像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这小子竟然躲在船舱里，死活不愿意出来，但居然还没忘记向谢尔列维奇索要美女，简直荒唐之极！

但无论如何，毕竟是景逸的儿子，姑妈的孙子，这是诸大势力如今都承认的事情，楚云升也未再去怀疑，若是“假子”骗不了天底下这么多年。

“丁颜以虎仔的消息为引子，引我来这里见景记，到底想干什么！”楚云升眉头微扫，暗自忖道：想和解？不可能，丁颜不是一个朝令夕改的鲁莽之人，相反他老谋深算，无一不谋后而定，刚刚与我决裂不久，怎可能——突然，楚云升眼中厉芒一闪，一个影子闯入他的脑海。

“难道是他！？那个自称已将元火修入魂源的男人……”

楚云升冷冷一笑，哼道：“想这么容易就了解了？没那么简单！你们可以“开始”，但何时结束，就由不得你们了，我说了才算！”

“你们大概万万不会想到，我如今只剩下数月不到的性命了吧！”

******楚云升猜得没错，隐藏于云雾之间某个角落的天空之城，一所绝密的建筑物中，一名邪气凛然的男人，看完所有的档案与记录，正狂笑不已：

“你们这群蠢货！他身体中存在的不过是一个死序，五千年前就被天外来人杀死，他现在不过是一个普通人类，你们这帮子笨蛋竟然把他当做未来大敌——等等，你们什么时候跟多能一族那群饭桶一样，学会这么多的阴谋诡计了！？”

“已经派人去挽救了。”会议室中，一个日渐消瘦的男子，憔悴的说道。

“算了，这也不能完全怪你们，以你们的能力无法察觉樱序的活性，眼下最重要的是和皇北樱抢夺未归位的活序，能杀一个就杀一个，这件事你做的很好，欧洲那边的战场不过是做做样子，杀序才是真正的战场！”男人收起狂笑，正色道：

“楚的事情，我亲自去办，他够资格知道一些事情了。不过，关于他死序的事情，不得透露出去，暂且不要让其他几族知道，虽然说诸族在生死存亡的压力下，不得不并力联合，但……另外，我们觉醒者的复苏进度，你们还要加快，现在的实力仍旧太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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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九章延续

景记自残撞向桌脚进而装昏的同时，一屋子的美丽少女全都惊叫起来，顺着他头角留下的鲜红血液，更是加重刺激了少女们的惊慌与恐惧。

她们不知道这位风流好色偏偏又重权在握的天空之城少主，西援第一军团的指挥官少将军，为何会好端端地朝着桌脚猛磕自己的脑袋，但她们却知道，若是这个男人在这间船舱出了什么事，她们这些人一个都活不成！

能活着就不会想死，尤其是惨死，因此，当莫裳娗这位副指挥官走进景记豪华船舱的时候，所有的少女都屏着呼吸，小心翼翼地低头盯着莫裳娗的脚尖，生怕那双脚停在自己的面前，从而带来一场天大的横祸。

所幸的是，这位副指挥官女大人并没有为难她们，虽然在场的其中有一半以上的欧洲女孩听不懂东方的语言，但可以从与她们同样地位的东方女侍身上，宛若松了一口的表情，亦能够推断出一星半点的度过厄难的朕兆来。

而实际上，莫裳娗根本就没心思顾得上去责罚她们护主不力，景记自残昏死，城主在出发时谆谆交代她二人的事情，就无法完成，毕竟她只是陪衬，而景记才是最有分量的人，这种分量，就连城主都自知不如。

此时，她满脑袋里装得都是焦急与发愁，侍女惧怕她的心情，一如她现在担忧外面的那位裹在蓑衣中的楚先生，只是各处于不同等级位置罢了。

如今之世，楚先生一切之事，都早被诸大实力反反复复地研究了不知多少遍，对他老人家的性格，不敢讲完全了解透彻，但起码的大体认知还是有的，这天底下，已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老人家的心中，何为重何为执？哪怕是剑挑天下、敌立万众，似乎都挡不住他为此可撒的满腔热血！

因而，城主的任务，只有景记能够完成，也只有他能够完成！今天，她第一次见到楚云升与虎王相聚之景，从中折射出的活生生的内容，令她身临其境，感受到了从往日的宣传影像中甚至是“蜀都一剑”中也不能感受到的“东西”。

此刻她方才知道，云宗与荆棘岛是多么的可笑，不论躺在地上昏死的这个男人是再如何的差劲、卑劣与不堪，但他的身份，他在楚先生心中的份量，终究不是云宗的袁期阳与荆棘岛的那位可以相提并论的！

也正是这一刻，她才完完全全地明白包括城主在内的那些叔叔们，乃至其他势力的当权者，为何都对差劣不堪的景记一再包容！因为，她一直所敬仰的楚先生只单单站在那里，虎王以及它的猛兽军团这只天下无人可以驯服的“利器”，仿佛完全掌控在手中，似乎只等着他轻轻一握，就有一股毁天灭地的能量轰泄出来，冲垮一切敢于挡在他面前的敌人。

这股力量，或许就连城主也为之惧怕，又或者在天空之城，不，当年的金陵城人的心目中，是无人可以战胜这位成名在金陵城的无冕之战神的！

莫裳娗深深地吸了口气，努力平复心中的不安，急切地思索着接下来的对策，但她并没有多少时间可以细思，外面不远处，楚云升长的声音已经清楚响起：

“你不想见我，我也不逼你，但你要记住，你是景逸的儿子，别给你父亲丢脸，也别给景家楚家两门的人丢脸！”

说完，楚云升纵身跃上锐翼虫狭窄的背上，高声道：“虎仔，我们走！”

平心而论，景记对他来说除了有血缘关系之外，基本上就是一个陌生人，连景记是如何长大的自己都不知道，也就没有什么感情的基础。

然而，如今，他的亲人们全都死绝殆尽，这独独剩下的唯一血缘亲人，犹如一根独苗，便显得万分的弥足珍贵，起码对姑妈对景逸来说，老景家有了后。

他的骨子里，永远是个传统的人，“有后”是个很重要的事情。

虽然没有他当初及时赶到金陵城，或许姑妈一家早已死在黑暗刚刚降临的那段混乱的岁月中，但造化弄人，她们偏偏并没有去世在那个时候，却间接因为他与古书而死于天空之城，这是他心中一个永恒的痛与内疚。

不论有多少的借口，他与古书的原因都是无法回避的，而他以前也并不知道景记的存在，满腹心思中，除了为姑妈一家斩荆仇血之外，再没有其他弥补的可能。

景记的存在，却为他提供了另外一种弥补的方式，景家得有后，不论男女，总要有，这是中国人根深蒂固的思想，数月之后，等他去了地下阴间，对姑妈和姑父也算是有了一个交待。

只是，看起来，似乎景记并不需要自己，靠着他自己的方式也可以活下去，楚云升并不能完全判断与把握景记的真正心思，是装疯卖傻还是真的本性不堪，又或者只想过着奢侈而纵欲的生活，但楚云升比任何人都明白，姑且不论其他，或许不见更好，只有足够聪明的人才知道，在他的身边是多么危险的一件事情。

至于教育，楚云升亦是无可奈何了，只剩下数月的时间，去改变一个已经成年人的性格，这种事，就是放在阳光时代，他还年轻的时候也知道，成功率基本等于零！

因此，他直接略过了，其实也轮不到他来教，“现实”便是最好的老师，不论是阳光的世界，还是黑暗的世界，“现实”总能教会每个人在新的环境中找到自己的位置，然后活下去。

他不死，则无人敢动景记半根头发，当初姑妈一家被逼身亡，也是因为他死亡的消失被传出，只要他活着，所有人所有势力，哪怕是神人，都要忌惮三分。

但他如今的问题是性命已经不久，死后该怎么办……“也许，原本的计划是该微微调整一下了。”楚云升站在锐翼虫的背上，喃喃自语，心中突地升起一个念头：我也要给爸妈留个后了吗？也许比起骨灰的事情，他们更在意这点吧……楚云升的脑海中闪过秦错的影子，摇了摇头，叹息道，人之将死，最后所留恋执着的，原来只是关心以后代的形式为另一种生命延续方式的本能——等等！延续？

他猛地一惊，一个极为大胆且不可思议的猜测从他灵魂深处冒了出来，惊得他一身冷汗。

此刻，他似乎就要触及到那道万古秘辛的边缘，只差一点，就能将这些恩恩怨怨串联起来，将遮天蔽日的黑幕掀开一角，而这一点，犹如被人刻意删除剔开一般，分离于迷雾之外的飘渺之中，无法抓住。

“看来，无论如何，都要去一趟反抗军的绝密之地了！”

楚云升回头看了一眼随着他身后滚滚奔腾的猛兽军团，眉头一皱，陆地上的速度终究不及天空中的飞翔，从欧洲到中国数万里的距离，时间上他根本浪费不起。

但这些退化猛兽，丝毫不亚于他的封印生物，白白放弃了，也极不划算，如今，他最缺的便是大规模作战力量，要不然也不至于将余寒武独自一人放在野外，拼命封印各种生物。

眼下，得暂且找个地方，安排一下，楚云升一念及过，放眼望去，这欧洲国家，他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踏足，也是第一次“出国”，竟想不到会是这样的情景。

如今，整个欧洲大陆也是满目苍夷，到处都是荒芜的废墟，幸存的人类都集中在一些大的城市苟延喘喘，外面尽是危险的世界。

他来的时候，一路从高空飞行，还不曾仔细查看地面的情况，如今细细观察之下，才发觉，这里他完全陌生，根本无法从废墟的遗迹上判断那所城市，就算知道也是无用，因为他对欧洲的地理知识本就少得可怜，这么多年下来，更是忘得差不多了。

他需要一个向导，一个知道欧洲势力分布情况，且精通汉语与欧洲语言的人！

只在片刻，楚云升便拿定主意，命令以速度称雄的锐翼虫急速转向，呼啸着巨音，朝着莫裳蜓飞掠而去，一把抓住她的衣襟，带入高空之中。

这一切，只在电光火石之间，天空之城的援军部队与西线的欧洲联军反应过来的时候，莫裳蜓已经被楚云升稳稳地擒住。

“放开她！”一个短发女军官从人群中冲了出来，拔出腰间的手枪，对着楚云升厉声道。

但她双手上的颤抖，丝毫掩盖不住内心的极度紧张，胆敢对威名天下的武源拔枪的，据说都已经死了！

是以，此刻，就连同属她一方阵营天空之城来的人，都只震惊地望着短发女军官，却不敢有任何其他的动作，更不要说谢尔列维奇所率领的西线联合军。

楚云升只看了她一眼，便高速旋飞而走，完全不加理会，如此距离上的高速运动，她若能打中，简直是奇迹了，更何况，楚云升不想在这里再浪费时间，否则仅凭此处空军基地的兵力，不用猛兽军团的力量，他也能杀得干干净净。

“明钏，你们不要跟过来，这是命令！我不会有事的，楚先生不会为难我的！”莫裳蜓的反应速度超出了楚云升的估计，当即在天空中大声喊道。

望着如洪水般夺路而去的猛兽军团，一直装昏在船舱中的景记还没什么反应，反倒是谢尔列维奇长大了嘴巴，心痛如刀绞，刚刚请来的援军“利器”，才刚踏上西线的土地，一敌未杀，竟然就这么被人给抢走了！

“裳蜓！”越来越追不上的短发女军官，颤栗着声音在黑暗中，大声嘶喊。

东方，一艘高速运动的飞行器，如同流星一样，划破天际，朝着楚云升所在的位置，贯空而来。

飞行器灯光闪烁的驾驶舱中，一名桀骜不驯的男子，放声笑道：姓楚的小子，想不到，当初我刚逃出“监逆体”，遇到的第一个人类竟然就是你！不过，这要多谢皇北樱带路！希望你这次能做出正确的选择，能让我愿意来第二次的人类，你倒是第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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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章第一道源门

能够兵不血刃地从西线联合军的空军基地带走虎仔与一名副指挥官，这要归功于“武源”的赫赫之名，大概这也是楚云升第一次体会到这个名声，给自己带来的正面好处。

在东方，人们称呼他为“天下第一人”，而在西方，则译之为“全球最有力量与影响力的男人”。

这是东西方文化差异所造成的两种不同的表达方式，但不管如何，即便是楚云升如今被隐隐地归为“神人”序列，诸大幸存势力，尤其是在民间，这种称呼却并没有多少改变，就其原因，倒不是各大势力刻意如此，而是一个集体惯性的思维问题，这也是不管那个时代历史问题都是一向纠结的所在，不是简简单单的凭借三言两语就能一刀划分清楚，并彻底改变得了的事情，至少将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楚云升早在从离开雒阳市后，就明显地感觉到东方的各大势力对他的态度诡异地逐渐趋于缓和，尤其是金陵城，不但放出小老虎的风声，甚至将景记都派了出来，挑明了血缘关系，信号十分的明显。

这种变换，他无法知道确切的内幕，这并不是他专长，只能从一件件事情的发生与演变上，推测到那位自称已将元火修入魂源的男人头上，如果这个推测成立的话，那么此人的身份便显而易见了——火族的领袖之一！

即便不是领袖，他在火族内部的身份也必定高得厉害，否则各方势力，尤其是与当年火族有关联的城市，不可能如此听话。

这样的话，金陵城的态度激变便可以能够解释得通了。

楚云升还记得，金陵城曾经与火族渊源极深，似乎从黑暗降临起没多久，火族便在冰族之前，参与到金陵城的各个方面之中，以至于到了开启反世界入口的那天，冰族漓在金陵城的势力仍远远不及火族，否则当年也不至于过急打开入口，而导致金陵城乱入空间维度缺口而消失。

说起来，当年的金陵城，从第一任总指挥官开始直到方家的势力，甚至是丁颜的旧友“火王”齐煊，都逃不过背后火族的影子，金陵城消失后，后面发生的事情，楚云升虽然基本一片空白，但当初“激变”的时候，整个金陵城也只有他与冰火两个族使被维度缺口弹了出来，而那个曾留下遗书，被火族控制的“火王”齐煊，却随着金陵城一同消失了！

这让站在锐翼虫背上，疾速飞行的楚云升想起了当时另外一件令他记忆深刻的事情。

那年，他通过丁颜接到齐煊的一封托孤密信，以他那时候的知识与眼界，简单地相信了一些事情，甚至齐煊自己都在信上写道：

“自斗篷人来后，商议未妥，身体渐出异状，我料自己时日无多，却不知缘故，日夜惶恐不安，昨日将小儿藏于紫荆山中，若三日后，我不来找你取回此信，则我已魂飞魄散，你若还能见到我，那已非是本我！”

这段内容，他当初因为怀疑斗篷人就是前辈所说的天外邪魔而记忆尤深，如今再想起来，不禁觉得万分的可疑。

首先，火族斗篷人找齐煊究竟商量了什么？

齐煊没说，丁颜也没讲清楚，而那个斗篷人后来又被自己所杀，这段秘辛便如沉入海底，早已不可得知。

但当初丁颜向自己推测的原因是因为火王齐煊的力量已经引起斗篷人的兴趣，试图纳入自己的麾下，并断言要不了多久，斗篷人就会找到力量同样强大的自己，因为当时他是一直以火元气觉醒者为假象出现在金陵城历次战斗之中的。

如今再回过头来细细一看，才诧异地发现，斗篷人竟从来没有找过自己!

即便他杀紫炎、炸巨坟、名扬金陵后，斗篷人也从没来过，如果说是因为它忙于打开反世界入口这件事，放在当初的见识他还有可能相信，但现在决计不会如此想，这极不合理，其中必定有所原因。

而这其中，最为关键的是，丁颜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或者他又知道了些什么，却并未对自己坦白？也可能说丁颜从一开始就曾瞒着自己？

楚云升这样怀疑，也不是没有任何根据的。

齐煊在“遗书”上清清楚楚地写到“身体渐出异状，日夜惶恐不安！”

这句话，放在那时他无法理解，只能归结于斗篷人施展的傀儡之类的伎俩上，但现在再推敲起这句话，第一反应就是——齐煊是在“复苏”！

尽管这种“复苏”可能不是齐煊自愿，很可能是斗篷人强加给他的，但这种身体上尤其是记忆上的变化，而产生对“自己到底是谁？哪一个记忆才是真正自己？”的恐惧与混乱，再结合他后面所说，完全是火族等异族复苏的征兆！

只是当时人类的眼界太低，面对如此陌生的事情，恐惧与害怕占有了绝大部分的情绪，这才导致了齐煊以为自己死定了，并留下遗书。

而实际上，他极有可能并没有死！

不仅没有死，甚至保存了作为人类阳光时代的记忆，这点从漓等冰使的身上就能看出，楚云升这辈子和冰族打较多算是最多的了，对她们多少有点了解。

但他的复苏或许是出了什么问题，或许是太慢，或许是刚刚复苏过来的力量太弱，总之那一年，齐煊的实力还不够资格被维度缺口踢出来！

然而，在金陵城消失后的那段岁月中，时间上足够他完成复苏，并形成强大的战斗力，以新的斗篷火族人身份存在于那段岁月中的金陵城！

以金陵城黑武的力量，根本没有资格去挑战他的火族力量，那么，金陵城那时的实际统治者，到底是丁颜，还是齐煊？

或者，因为自己当初留下修炼功法，而隐隐地在他们之间形成了一种平衡？

不过，如果丁颜当年是知情的话，那么又将是另外一种情况，说不定此刻的丁颜甚至姚翔都早已通过复苏成为火族之人。

甚至姑妈一家被逼死，这一桩当年的公案，都笼罩在巨大的阴谋之下！

但这其中，最大的漏洞就是自己，即便有人算到了一切，料到了一切可能与不可能，甚至连古书的存在都知道了，却算不到古书的撰写者，前辈的身份，那是连七钉中所困的影子都要颤栗的恐怖身份！

所以，算不到前辈，也就算不到自己的种种命运以及不可知！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楚云升顺着这样的思路一路推导而下，等他与虎仔的猛兽大军抵达第一个欧洲废墟城池边缘的时候，已经大概地对金陵城之后发生的事情，大致在心中已有了一定的想法。

只是如今的他，再想及这些事的时候，早已没了被欺骗的愤怒，也没了没有及时看穿的后悔，如果一切重新来过，只要一步错踏入了金陵城，就算知道真相，他仍会去炸坟，仍会杀斗篷人！有些事，不是他能够随便决定的，这便是那一错再错的根源。

此时此刻的楚云升，知道的多了，自然也就已有了一丝明悟，在他如今的眼里，丁颜固然可恨，但在黑暗时代面前，也不过是个大一点棋子而已，如今的局势没有一个个人可以左右大局，千古纠葛的恩恩怨怨才是源头之始。

唯一令他有所触动的，只有一点，他发觉原来他对丁颜的了解，还远远不如对埃德加一个黑人了解的深！

“你知道埃德加那个黑人还活着吗？”楚云升丢下莫裳娗，望着天际边划破黑暗的急速飞来的光电，平平静静地说道。

“您说的是布武使大人？”莫裳娗镇定地整理整齐衣服，抬起头，双眼复杂地望着楚云升，道。

从心而论，她此刻心中的激动与兴奋远远大于内心的害怕与紧张！

在现今残破的世界里，没有任何一个地方的人，比当初的金陵城如今的天空之城的人，更加对这位男人充满了各种极端复杂的心情！

他们是见证楚云升锋芒初露的人，他们也是生活在楚云升赫赫之名中最久的人，更是亲眼见到那日写字大楼倒塌的人。

那日的惶恐，那日的担心，那日的拼命，那日的死战……很多很多，至今甚至都令许多人不再愿意去回想起，因为那日流了太多的血，流了太多的泪。

莫裳娗还依稀的记得，那日，天空之城最强的一对男人，风火连城，一个呆呆地站在熊熊大火的写字大楼前，默默无言流泪，一个手里抱着一具女尸，痛得死去活来，凄厉绝望！

“是的，他还活着吗？”楚云升点了点头，双目中折射出清澈的光芒。

“活着！”莫裳娗叹息一声，低声道：“但也许对他老人家来说，比死还痛苦，当年他最终选择了反抗军，却因为自己儿子的叛变，听说成了植物人，若不是虫尊的一路大军出现，或许那时已经去世了！”

“虫尊？谁？”楚云升眼中抹过一丝诧异，这个名字他倒是第一次听说，关于人虫之战，他了解的不多，抓来的人也语焉不详。

却不料，莫裳娗张大了眼睛，万分惊讶地失口道：“您不知道虫尊！？”

“是殇吗？”楚云升皱了皱眉头，道。

莫裳娗古怪地摇了摇头，瞥了一眼虎仔，道：“它不是您的？它一直称您为主！”

“你说的是冥！？它还没死！？”楚云升突然转过身，炙热的目光怔怔地盯着莫裳娗，这一刻，那越来越逼近的光点都被他视若无物了！

“我，我不知道。”莫裳娗被他骇人的目光惊了一下，断断续续勉强道：“它已经消失十年了，没人知道它死了还是活着。”

“终究还是不在了吗……”楚云升的目光逐渐暗淡下去，空明地一声叹息：“是啊，它要还活着，为何我怎么也感觉不到呢？也许死了比活着好，人是如此，虫亦是如此，该来的总是要来！”

说完，他重新踏上锐翼虫背，锐啸飞出，迎上黑暗天空中已经显出飞行器身形的光点。

于此同时，一道火红的影子从那飞行器中弹射出来，由远及近，不到一会，便与楚云升相遇在遥远的天空之中。

“你知道我要来找你？”那道火红的影子，渐渐退却光芒逼人的火焰，露出楚云升见过一次的面孔，笑着道。

“不知道。”楚云升回答的很干脆，也很直接：“但一架冲着我来的飞行器，还不至于让我像老鼠一样躲起来！”

“小子，你的事情，他们已经全部告诉我了！”那男人无所谓地点了点头，邪笑道：“你一定以为你已是这个世界上最凄惨最痛苦的人吧？你也一定恨我们入骨吧？跟我去一个地方，我带你去看一些埋在地下已无数岁月的东西！”

他忽然语气一变，刻骨仇恨地道：“你就会知道你该恨的不是我们！你也不是这个世界最不幸的人，比你遭遇悲惨千倍万倍的，你数都数不清！”

楚云升冷冷一笑，不为所动地道：“我为什么要跟你去？另外，我从来不和别人比，自己有多痛有多恨只有自己才能感觉到，你说错了。”

那男人先是露出一丝惊讶，接着又流露出几分的赞许，笑着道：“我不相信你不想知道造成这一切的根源！”

楚云升摇了摇头，耻笑道：“是的，我想！但你觉得你会告诉我真正的真相吗？”

那男人明显地一怔，忽而哈哈大笑起来，凄厉道：“我明白了，你现在是谁都不信了！小子，你做得对，换做是我，我也不信了！当年我得知妘儿是死在那人手里的时候，也何尝不是如你一样，从此谁都不信！”

“所有的真相，我如果想知道，都会自己去找真正的事实，因为我的确不相信你们任何人了。”楚云升平静的说道，但他心中却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了，他的时间已所剩无几，根本不够。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对根源之密也没了多少热情，即便知道了又怎样？一个将死之人，知道的越多，也只能徒增死前的烦恼而已，不如痛痛快快地做完自己现在想做的事情，然后安安静静地死去。

“小子，有的事情是由不得你的，皇北樱顾忌什么我不管，我行事向来无所顾忌，我火之一族，不讲曲曲绕绕令人恶心的诡计，所以，我也和直言，今天你只有两个选择！”那男人含着笑容看着楚云升，直白地说道。

“你又错了，他们难道没有告诉过你，我一直都选择第三个，我自己的选择？”楚云升摇了摇头，脸色一冷，这个火族男人的力量的确远高于他，很可能已经抵达四元天境界，只是因为某些原因尚未恢复罢了。

但自己也不是没有压制他的手段，只要没有完全的第四元境界的实力，第七钉就能杀死他，哪怕代价极为惨重，甚至是死亡！

“你很不错，我其实对你没有任何恶意，相反我和你一样，也恨这个世界，恨入灵魂，但你的实力太弱，换句残酷的话，就是还不够资格与我，与皇北樱——等等！

这，这是什么力量！？是，是？难道是？不可能！这种层次力量不是你能掌握的！这是第一道源门打开后的力量！该死，快停下来！你疯了！！”

那男人大惊失色，震惊中疯狂急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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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一章典主在西

楚云升没有想和他拼命，甚至第七钉都没有暴露出体外，只是稍稍将它蓄势待发而已。

往往越是实力深厚的人，越是容易准确地察觉到危险的气息，相反，如果换做其他普通的觉醒者，根本觉察不到此刻危险程度有多么的严重，反而会毫不知情地立即发起进攻。

那男人显然是高手一列，而且还是高手中的高手，楚云升只是稍稍准备发动第七钉，他便能觉察到其中所蕴含的强大毁灭力量，从而急速避退。

能够临阵对敌，洞察先机，这是高手们最大的优势，但同时也是他们的最大弱点！

楚云升不需要太多的智慧就能明白这个道理，因为他至少是个善于总结的人，这种事情，经常发生在他自己身上，多年的逃亡生涯中，一旦周围出现危险的气息，总会因为自己特有的器官敏锐而远远避开，虽然稳妥地保住了性命，但也曾错过了一些绝好的机会。

因此，见“吓”住火族男人，他便立即压回了第七钉，七钉是他最后的绝密手段，不到最后一刻，是不会轻易显露于人前的。

“别把我逼急了！”接着，楚云升开口道，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很低沉，足够那火族男人听得清楚：“把我逼急了，超越我的底线，我索性就答应了那皇北樱又如何！？不是只有你才会无所顾忌！惹我过了底线，我也就什么都不顾了，和它们并力一起杀光你们！”

这番话掷地有声，意思却再清楚不过了：他不是毫无选择的可能，远的不说，只要他肯，主动加入神人一方不是什么难事！但他这么直白的说出这番话，同时也透露出另外一层含义：至少到目前为止，他仍没有承认自己属于“神人”一族的意思！

这是一种态度，也是一种底线威胁，不管对哪一方，以他目前的身份，都具有极其重大的意义，一旦宣布出去，必将引起各方扰扰震动。

那火族男人也非泛泛之辈，岂能听不出这里面的意思？但他似乎对楚云升刚刚展现出的力量更为震惊，因而此刻，一直都没有说话，悬在远处，一脸惊讶地打量着楚云升浑身上下，心中却是另外一翻巨浪滔天的景象。

“都是一群没用的东西！情报完全失误！这岂符文科技能够达到的力量层次！”他心中暗自怒骂，却也知道这也怪不得他们，没有触及到第一道枢机源门的族人，根本无法感受到这股力量的意味着什么！

即便以他的桀骜不驯，对这股力量的本质亦是觉得头皮发麻的，这不是简单的能量上的控制与释放规则，而是对空间维度上的操纵，哪怕只是一点点，都能令人不寒而栗！

当年，五族激战，血飞大地，应是类似同样性质的那种力量，只用了一拳！从天而降！大地纷裂，山河倒转！也仅仅是这一拳，瞬间荡平了世间所有的纷乱！

随之，诸族族人能量耗散，魂肉分离，几乎无法抵挡，一步步陷入深渊，分崩离析，从此拉开凄凉的没落序幕。

如果说这些还只是他最近才得知的信息，因为诸族混战的时候，他已经被囚禁于监逆体，并不能亲眼所历、所见，仅是从那些保存悠久的记录画面上做出的一番推测的话，那么，真正让他心生不安的，却是如今复苏的族人已不知道的一段上古往事！

他永远无法忘记那一日，哪怕是再被皇北樱囚禁万万年，也无法忘记！

那是“大胜”只在眼前的那一天，十三位弝涒合力而展开了“神威”的那一天，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由四面八方无孔不出的澎湃宣泄而来，没有任何地方可以躲避，也没有任何办法可抵御，他亲眼所见，当场无数的诸族高手被打得神形俱灭！

就连当年那位连骄傲如他也由衷钦佩，十三位弝涒亦不敢小觑的传奇人物，冰族永恒的骄傲，传说得到了深空中漂浮而来的一具天外之人的尸体而得到传授的“瀞”，在那一战中，生死不知，从此消失无影！

也只此一击，十三弝涒合力的一式绝杀攻击，本已经近在眼前、无数族人渴望了无数年的“大胜”，顷刻间化为虚无，那辉煌时代诞生的雄才天才们，纷纷阵亡，无数登峰造极的高手，尸横遍野，死状惨不忍睹，偶后便是昼日不停的大雨，无日无夜……那一战式之后，十三弝涒同样自伤惨重，阵毙的阵毙，消失的消失，只存活了皇北樱一个，还是个残躯，而他自己若不是当时刚好刚被皇北樱亲手俘虏于她的立方体中，只怕也早已魂飞魄散，死无葬身之地！

“不可能的！”想到这里，火族男人一个激灵，猛地瞪圆了眼睛，道：“如今，怎么还会出现如此层次的力量！但……我不可能看错的，哪怕刚刚只是一丝丝弱小的泄露，但肯定是它！！！”

“楚云升，你到底是什么人！”火族男人脱口而出，眼中闪过一抹无限的杀机，但只是一闪而逝，再追便毫无影踪。

“这个问题很多人都想知道，连我自己都想！如果那天你知道了，记得也告诉我一声。”楚云升带着嘲讽的口吻，看了他一眼，边退边说道。

火族男人闻言，反而飞快地冷静了下来，旋即笑了笑，恢复了他一贯的神情，道：“楚，我的名字叫焕，你是什么人都不要紧，只要你不是皇北樱的人，我们就可以是朋友！”

他刚刚还在称呼楚云升为“小子”，现在已晋级为“楚”，甚至更进一步，不仅第一次说出了自己名字，还使用出“朋友”一词，可见他对七钉力量的忌惮之深，同时也说明了楚云升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开始急升。

如果说之前在他眼里，楚云升还是一个身怀利器“等次低微的生物”，而现在，已具有知道他名字的资格！

“是吗？”楚云升却并没有因为火族男人语言与思想发生的转变而领情，仍旧冷冷地说道：“你们手上沾着我亲人的血，你觉得我们还可以是朋友吗？”

火族男人没有犹豫地点了点头，道：“不错，有些事情他们没有做好，但我相信是可以解释的，而且你的身体中含有皇北樱的死序，她是不会放过你的，我们现在有共同的敌人，为什么不能成为朋友？”

楚云升哈哈大笑，几乎要笑出眼泪来，大声道：“敌人？你大概还没有搞清楚，我的敌人怎么会是皇北樱？我的敌人只有你们！你知道什么朋友吗？不是对付共同的敌人的人叫朋友，那叫利用！朋友是在你落难，甚至是在你死后，都不会背弃感情的人！那才是朋友！你们又有什么资格来和我说“朋友”？”

火族男人皱了一下眉头，沉默了片刻，语气缓和道：“楚，我知道你想报仇，我也理解你心中的痛苦与愤怒，如果换做我，也会和你一样。但你要明白，你报不了这个仇，如果你非要把我们作为敌人，那么这个敌人就太多太多了，就算一个接着一个的让你杀，你这一辈子也杀不完！更何况，虽然我不知道你如何能够动用那股力量，但它还很弱小，连我都打不过，你如何报仇？”

楚云升冷笑一声，面色平静地摇了摇头，沉声道：“是的，我打不过你，但你想杀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我曾经对自己说过，凡是仇，报得了就报，报不了就不报，但绝不可能媾和；可是，我也对自己说过，此生此世，会杀绝你们；人生本就矛盾，两者不可兼得的时候，我宁愿选择能厮杀直至死亡，你永远也不会明白的！”

火族男人听完后，叹息一声道：“你这又是何必，世间的事情真相往往并非你想象的样子，也罢，你的性格酷似我当年，凡事非得自己撞的头破血流，否则不知回头！再劝你也无用，如果你想通了，就来天空之城找我，至于你的仇恨，我可以尽最大努力帮你做到一些，给你一个交代，但你记住，不论是我族，还是其他诸族，都不会为了你而牺牲太多的自己族人，你有血性，我们也有！”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悔恨，仰望黑暗的天空，道：“不要学我，等到了一无所有的时候，才知道自己总是在失去，却从来没想过其实还可以停下来，珍惜自己还能拥有的……”

说完，火族男人升向飞行器，缓缓离开，虫背上的楚云升轻轻一颤，一根心弦被触动了一下，当即追了上去大声问道：“冥，就是他们所说的那个虫尊，你知道它还活着吗？”

火族男人犹豫了一下，道：“它已经回到了它们原来的地方，空间通道也消失近十年，以后也不可能会再次打开，即便打开，也不是原来的地方，茫茫的宇宙之中，随便两颗相互最近的星体间的距离，就能消耗掉你一辈子的岁月……你不可能再找到它了，忘了它吧！”

“这么说，它还没死？”楚云升笑了起来，他一直以为冥八成已经死了，却没想到竟然还活着。

对于冥，楚云升其实一直都没有弄清楚它是怎么回事，即便是困在零维空间的那段岁月，也无法想明白。

它的自我意识诞生的很奇怪，不仅涉及到封印符、因求速成而大量使用催生黏液、命源流转、零维空间……等等，甚至还涉及到他身上堪比古书还有神秘，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物的黑雾！

掺杂了如此之多的因素，以他今时今日的见识，心中雪亮明白，其原因远非他当初想的那样简单。

如果要写成一串串与生命有关的公式，其数量与繁琐长度，以他工程师的出身，都会觉得犹如天书，密密麻麻。

而最为关键的地方，并非是曾被自己在海上孤岛诀别时所点破的——冥早就具备了不受封印令控制的能力，但它从来都竭力的维系这种关系，而是，从零维空间中出来后，一直到现在，楚云升都有个很诡异的念头，而且越发的清晰，那便是似乎、仿佛冥并不在他所感触到的那条浩瀚无垠的“生命食物链”上！

因为“一无所知”，所以这件事本身对他的直观影响并不大，甚至连冲击都谈不到，还不如水晶衣人给他造成的压力大，但每到静谧的夜间，尤其是他独自一人的时候，总觉得有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惊悸与跳动，莫名的清晰，犹如打了一个奇怪的寒颤。

而每一次，他都会无意识地在脑海中冒出冥的样子……******太平洋。

一支拥有三艘飞行器组成的飞行编队，闪烁着流溢的光芒，在天空中，高速飞行。

“队长！前方出现干扰信号！”中间一艘飞行器上的操纵师，惊讶地盯着面前全息显示图上一个接着一个冒出的红点。

“分析信号源，确定身份！等等，全队立即拉升！立即拉升！”侧位的一架飞行器上的指挥官，在平稳地说出了一句规范指挥语后，立即大声呐喊起来。

此刻，他的舰屏上已经是密密麻麻的红色雾点，数量之多，范围之广，令他瞠目结舌！

飞行器上各种警告音疯狂鸣作，尤其是能量对等检测仪，更是将警报的等级提升到最高。

“……身份分析得出、得出……，我的天啊，是，是……是虫子！是珉体！它们回来了！它们回来了！”中间一艘的飞行器上传来惊恐到令人窒息的大喊。

侧位飞行器上指挥官张了张嘴，不敢置信地望着用肉眼已经能够看得见的一只只掠空飞行的珉体呼啸而至，终于反应过来，疯狂地大吼：“快！发信号回总部！它们又回来了！虫子又回来了！快——”

“来不及了，远距信号被屏蔽！它们上来了，开火……啊！！！”中间的飞行器最后只留下一声惊叫，整艘飞行器便淹没在一只只呼啸而过的珉体大军中，不知死活。

侧位飞行器上的指挥官，此刻已经顾不上他的同伴了，从发现异状，到遭到屏蔽，再到袭击，几乎只在几个呼吸间完成，根本不给他任何做出应对的时间！

当然此刻，就算想有所反应也反应不了了，他已完全被数量如此庞大的珉体大军震撼到不能说话了，他这辈子加起来所见到过的珉，也不足这里的一个零头！

一种窒息的感觉涌向这位指挥官的脑袋，思维几乎停顿，他连反抗都放弃了，在如此大规模的珉体大军中，三艘飞行器的攻击效果等于零，连给人家塞牙缝的都不够！

这时，奇怪的是，这些珉们并没有像对待另外两架飞行器一样，直接淹没他，进而粉碎直接，而是十分小心地切开他头顶上的防护罩，将他俘虏了？

但这位指挥官并没有能够庆幸太久，在他被控制后不到一会，密密麻麻的珉体中，分开一道空中走廊，一只肥胖蠕动着恶心的肉球，漂浮到他的跟前，在他惊恐万分的大喊声中，肉球伸出无数的柔软的管道，捆着拼命挣扎的指挥官塞入肉球的“巨嘴”中……片刻后，一波波萧杀的音波四散开来：“典主在西！”

一只只身形凌厉的珉，仰望西方，拖曳着火焰，飞掠长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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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二章他的名字叫楚云升

伯克?塞弗耳上校说起来并不是真正的乌克兰人，而且可能还有四分之一的英国某位落魄潦倒男爵的血统，但在噶尔洛夫卡这座小型的边缘幸存城市，他却拥有着其他乌克兰人所没有的权利——移动城堡在此地的第一代官，并兼任西线联军的上校军职。

很少有人知道“移动城堡”的内部秘密，它的神秘程度甚至大于欧洲大陆第一强势“寒武纪”，即便是塞弗耳自己也稀里糊涂，这辈子也只进入过移动城堡两次，而且每一次都仅仅是在外围而已。

但没人敢小视移动城堡的力量，它总在黑暗中出现，又于黑暗之中消失，没人知道他们真实的位置，唯一一次大规模地出现，那还是在第一次人神之战最为激烈的时候，移动城堡向欧洲乃至全球展现了它不亚于寒武纪的恐怖力量，据传当时斩杀神人的数量就不止个位！

可是奇怪的是，人神之战后，它便又消失在黑暗之中，只是在某些重要的据点，留下自己的代官，每隔固定的时间，它便会按照毫无规律的路线出现在这些据点附近，收取代官们努力收集回来的大量物资。

正是因为移动城堡在第一次人神大战中杰出贡献与强力展现，不仅是寒武纪，就连全球排名第一的天空之城，除非是关乎到天下共主这样重大利益的事件，其他时候也不大愿意触犯移动城堡的据点利益。

因此，塞弗耳自从做了噶尔洛夫卡的第一代官之后，便一直生活在优越地位之中，一边老老实实地替移动城堡收集物资，老老实实地等待上面按时的收取，一边犹如一个男爵一般，管理着他的“封地”，操纵生杀大权！

不过，塞弗耳今天有点坐立不安，三个小时前，他在西方联军的朋友传来一个消息，神人要攻破西线第一防线了，他必须尽快撤退才行。

只是，他十分的不甘心，一旦退回第二道防线的后方，他如今拥有的一切转眼就会化为虚无，这是“富贵”了这么多年的他所不敢接受的残酷现实。

但他又不得不走，移动城堡再强，也终究不是来势汹汹的神人大军的对手，更不会为了一个据点与神人血拼到底，为了小命，再怎么舍不得，也得马上上路。

于是他很快地制定了撤退方案，所有物资，尤其是能量储备，必须保证安全撤退，这是他的家底，绝不容有失，以后在后方，还得靠这些东西过上优等人的生活。

其次他的手下，那些武者，也在他的撤退方案之中，毕竟有了“钱”，还得有打手保证人身安全，不至于弄到有“钱”没命花的结局。而至于那些普通人，已如奴隶般的存在，为了节约粮食与加快撤退的速度，塞弗耳一个也不准备带走，反正野外的野人多的是，以后如果有机会再建立据点，出去抓就行了。

当然，他房里的那两个娇美性感的美人，自然是要带走的，这可是他经营多年，千挑万选中才得到的尤物，尤其是其中的一个真正的贵族。

就在他热火朝天的准备撤退的时候，噶尔洛夫卡十几公里外，一支猛兽大军正以极高的速度如洪水般的奔来，激起的烟尘，在微光中弥漫滚滚，气势汹汹。

“你确定前面有一座人类居住的城市？”楚云升已经换了个姿势，坐在锐翼虫的背上，开口道。

“是的，这里是噶尔洛夫卡市，不过原来的城市已经毁灭，现在只是重建的据点，楚先生，这个据点是移动城堡的地盘，我们是不是——？”莫裳娗点了点头，犹豫地说着。

虽然天空之城并不怕移动城堡，论底牌、论实力，天空之城，谁都不怕，但移动城堡毕竟既对第一次人神之战做出过出色贡献，又十分神秘难缠，能不惹，一般尽量不去招惹。

但她随即又想到此刻她对面这位男人：一个二十年就敢公然与诸族使者敌对，甚至拔剑杀戮的人！

天下第一人，在一般人听起来，只当是他武力天下第一，而诸族之人却赋予了它另外一个含义：天下第一个敢向他们拔剑的人！

不仅如此，这个男人也从不把天空之城放在眼里，更何况是一个移动城堡，还是其麾下的一个据点！？

她觉得自己担心的过头了，甚至觉得和楚先生一起，竟不用想那么多方方面面的掣肘与影响，一切仅仅凭借拳头与名声就能说了算……只这么一想，她就敢断定，就算是眼前的这个男人发起疯来，杀光了噶尔洛夫卡所有的人，移动城堡也不会因此与此人为敌，说不定还会当做什么都发生过。

如今的世道，风云变化莫测，各方势力态度变化之快，不仅是她，许许多多的风云人物都嗔目结舌！

作为能够正常接触天空之城所有上层人物的人，莫裳娗清楚地知道刚刚不久前，天空中出现的那个浑身冒着火焰的男人意味着什么！

那是火一族至今为止，回来的最为尊贵的男人！

然而，就连他对楚先生最终忽然变得小心翼翼，甚至只能遗憾离开，这给莫裳娗带来了极大的震撼，同时从小就对楚先生本就仰慕的情绪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天下间，试问除了神人的王，还有谁敢触犯眼前的这位传奇人物？

莫裳娗想着心思，隐隐中有些激动，也有些莫名的不安，身体随着锐翼虫飞行而微微摇摆。

她坐在楚云升的对面距离不到一个拳头的地方，好在因为退化猛兽前进的速度对于锐翼虫来说犹如蜗牛，它已经降速很多，要不然，以她的实力，别说坐在锐翼虫的背上，就是站都站不稳，但即便这样，对她来说也十分吃了。

“我英语说的不好，等会你见到这里的头领，告诉他，我只要物资，不想伤人，只要是人类，放弃抵抗，就能获得我的安全保障！”楚云升打断了莫裳娗的乱思，目光透向越来越逼近的据点围墙，站了起来，缓缓道。

接着，他轻踩着退化猛兽的头颅，与小老虎，一人一虎，飞速来到大军的正前方一座隆起的山丘上，伸手虚按，止住滚滚而动猛兽军团。

在他的前面，大约几百米的地方，一群衣衫破烂的土耳其人，正使劲地吞咽着吐沫，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双手冰凉，面如死灰的望着高速而来的各种凶相毕露的退化猛兽。

他们自发现滚滚浓烟起，就已经开始在玩命的奔跑了，却仍然不到片刻的时间就被追上，现在更是到了体能的极限，再也跑不动了。

本以为必死无疑的土耳其人，还未来得及想出将是如何一种死法，只见眼前一闪，凶恶猛兽们的前面竟然出现了一个人影，而这个人，只伸手一按，整支凶神恶煞的猛兽群，立即停下奔腾的脚步，全部安静下来，静压压的一片，极为震撼！

“是神人！”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人群顿时骚乱起来，楚云升虽然听不懂，但奇怪的是，这群人心惊胆裂之下，竟然朝着自己又跪又拜，哭天喊地，然而他们嘴里高呼着什么乱七八糟的语言，他是一句也听不懂。

“他们把您当成神人了。”从后面赶来的莫裳娗，仔细听了片刻，向楚云升翻译道。

“土耳其语你也懂？”楚云升诧异了一声，他敢断定这群人说的不是英语，虽然他英语水平很烂，但当年也是过了四级的人，这点基础的东西倒不至于分不清楚，何况他与埃德加还共处过很长的一段时间。

“三年前，土耳其发生过一次严重骚乱，我曾接受代表天空之城前来处理，学过一点。”莫裳娗谦虚地回答道，虽然她在这方面的确很有天赋，并且最值得天空之城骄傲的却不是她精通欧洲地区各种乱七八糟的语言，而是她对神人之语研究的最深，也学得最多，但在楚云升面前，她总觉得一股强烈的渺小与自卑感，不过她有多么的聪明。

“哦……”楚云升并没有深问下去，什么样的骚乱连金陵城都要派遣代表出席处理？显然不是寻常的事情，但对于他来说，这些都毫无意义：“你告诉他们，我不是什么神人，我也不会伤人，我只要移动城堡在此地的所有物资。”

莫裳娗摇了摇头道：“楚先生，他们只是噶尔洛夫卡代官的奴隶，和他们说没有任何作用，如果您相信我的话，我原意进城和此地的代官交涉。”

“奴隶？”楚云升冷笑一声，冰寒道：“我给你三十分钟的时间，移动城堡的人如果不同意，我会杀掉这里所有的觉醒者，不，现在应该说是异族！”

他这句话刚一出口，莫裳娗便猛地一惊，这一惊，几乎令她感到逼人的寒意，让生生地从心底冒出不安的朕兆。

“……刺骨刻血，我楚云升，起大誓，有生之年，杀绝异族，诛灭虫殇，虽死不息！”十数年间，这句话随着虫尊悲怆的凄厉，一曾荡涤天下，令无数的生灵在一场场腥风血雨中颤栗摇摆，早已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然而，时至今日，世事多变，异族已并非当年的异族，越来越多人认为楚云升如果不是神人，就一定最终会站在他们的一边，尤其是许多挺楚派，更是如此。

但谁也没想到，楚先生虽几次三番地表明了他与神人之间的清楚的立场，结果却是他已经开始视诸大势力也为异族了！

莫裳娗怀着复杂的心情，在锐翼虫的帮助下，快速接近噶尔洛夫卡据点，此刻，她的心思已完全不在据点代官身上，她被楚云升的这句话彻底地吓到了。

******噶尔洛夫卡城中，塞弗耳诧异地听完手下的报告，锁紧眉头自语道：“我与天空之城，一向没有什么恩怨，怎么突然来访？”

这时，一个身穿灰色笔挺制服的武者，火急万分地奔跑过来，惊道：“大人，我们被包围了！”

“什么？”塞弗耳还在想着天空之城的事情，一时没听清楚，不高兴地斥道。

“大人，城外出现大批猛兽，我曾见过一次，极有可能是天空之城的猛兽军团！”那武者指着城外的方向，惊心动魄地说道。

“他们想干什么！难道不知道这里是移动城堡的据点吗？”塞弗耳大怒道，这么多年来，还从来没有其他势力打过噶尔洛夫卡的主意，从来没有过！

“大人，还是见见那个女人吧。”塞弗耳的身后走出一个风韵卓姿的少妇，穿着美丽的裙子，干净的衣襟里，透着雪白的肌肤，散发着阵阵诱人的香气。

塞弗耳气呼呼地哼了一声，寒着脸，冷冷道：“让她进来吧！”

那少妇微微一笑，来到塞弗耳身边，对塞弗耳的手下交代了一句：“礼貌一些。”

接着，她转身与塞弗耳并肩返回房间，道：“大人，如今西线混乱不堪，敌人和朋友之间几乎没有界限，既然对方想见您，就说明并非是敌人。”

塞弗耳冷哼一声道：“我们移动城堡可不是好惹的，而且，首先挑起事端制造麻烦的也不是我们，不过她想干什么，我都不信天空之城的敢攻击我们噶尔洛夫卡！”

那美妇点头笑了笑，从容道：“既然大人知道，又何必动怒，我们看看她想干些什么吧。”

塞弗耳也并非狂妄自大的人，夹着尾巴做人的日子也有过，只是这些年，一方为尊惯了，又从来没有人招惹过塞弗耳噶尔洛夫卡，故而才会如此，听那少妇一说，顿时觉得自己的确有失沉稳了，在手下们面前丢了脸还好说，在一个真正的贵族少妇面前有失水准，才是他真正懊恼的地方，毕竟，拥有四分之一男爵血统的他，还是非常渴望自己能够成为一个真正的贵族。

“夫人说的不错。”塞弗耳立即装出一副淡定的模样，坐在沙发上，端起盛满新式酿造的红酒高脚杯，“优雅”地说道。

两人说话间，莫裳娗从门外一脚踏进富丽堂皇的房间，看了塞弗耳与那少妇一眼，不等两人说话，便开口以土耳其语道：“代官先生，我很遗憾的告知你，你只剩下二十分钟的时间离开，二十分钟后，这里的一切都不在属于移动城堡。”

塞弗耳闻言，一股怒火从嗓子眼里就冲了上来，刚要开口，猛地发现身边的夫人含笑望着他，一嗓子的怒火立即便被压了下去，心中直道：“我是贵族，注意仪态，注意仪态……”

于是，他不急不慢地品尝了一口新酒，再优雅地放下酒杯，慢吞吞地打量着莫裳娗，淡定地说道：“哦，你代表天空之城吗？你可知道，你鲁莽而无礼的行为，我可以视为是对移动城堡的正式宣战，而不仅仅是一些小小的不愉快！”

莫裳娗满脑袋都是楚云升的那句话，哪里还顾得上“欣赏”塞弗耳的贵族举止，直接略过道：“代官先生，想要得到噶尔洛夫卡的并不是天空之城，而是另有其人，我只是负责为他传话，你刚刚又浪费了几分钟的时间，现在只有十六分钟了！”

“谁？”塞弗耳又端起高脚杯，喝了一口，显然没听清楚，余光望向身边的美少妇，却只见她脸色瞬间变幻莫测。

“代官先生，你最好不要知道他是谁，总之我可以告诉你，即便是我们天空之城，现在宁愿向你们宣战，也不会招惹他。”莫裳娗一边看着手中的表，一边一字一句的清清楚楚重复道。

她这时还并不想告诉塞弗耳那人就是楚云升，楚先生的真实位置，对天空之城来说，是花费了极大代价才得到的信息，但她也意识到，如果不说出楚云升的名字话，在十几分钟内，恐怕无法说动移动城堡放弃噶尔洛夫卡。

果然，塞弗耳摇头道：“如果你不说出对方身份的话，那就请出去吧，我们移动城堡不惧怕任何一方势力！”

“你们真想知道？”莫裳娗目光一凝，沉声道，时间越来越少，她毫不怀疑楚先生刚才说过的那番话！

塞弗耳看了旁边美少妇一眼，做出了一个请便的摸样，接着又端起高脚杯，细细品尝。

“那好，代官先生，你听好，他的名字叫楚云升，被誉为天下第一人的武源楚云升！”莫裳娗一边看着表，一边一字一句清楚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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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三章人变狗、狗变人

随着莫裳娗话音落地，时间仿佛停顿了一般，凝固起来，房间内一时间静可闻针。

或许原先余寒武这类层次的人类对“楚云升”这个名字没什么概念，但那却是因为这个名字距离他们的生活实在太过高远，连一个天空之城来的人，他们都视其为“天人”，再往上那些人物，根本就不是他们的世界所能企及与看到的。

然而，对诸大势力的人类来说，“楚云升”这个名字却既犹如晧日、又犹如利剑一般悬在头顶上，哪怕是遥远的欧洲大陆诸多城市势力，这个名字的发音亦然是那般的振聋发聩，无人敢不知！

塞弗耳能想出一千种天空之城包围他据点的可能的理由，却从未想过是这么一个原因，不因为别的，这种心理其实和余寒武那些遗弃人类并无两样，“楚云升”这个名字对塞弗耳来说，依旧十分遥远，远远不是他一个小小代官可以仰视的存在。

在欧洲流行一种比较共同的说法：楚云升，这位神秘的东方人，被誉为全球最有力量的男人，即便他无论何时消失，无论消失多少年，他的影响力竟然可以持续发挥无穷的威力，以至于欧洲幸存的形势研究专家们震惊地发现，虽然楚云升从未参与过任何一次全球性的权利争夺，且也没有亲自参与任何一次对人类生存有着决定性意义的大战役，甚至可以用“游离”人类重大历史时代的之外来形容——但他的影子竟然无处不在，不但极其严重的影响了当今时代的格局，就连许多大小战役中都充斥着这种恐怖的影响力，最著名的一次，莫过于第一次人神之战中最为艰难的时刻，也是一决胜负的关键时刻，向普通武者与战士封锁了数年的录影“蜀都一剑”，紧急之下，被揭秘与公开，当场扭转了无数人类心中“神人不可战胜论”的极为悲观的观念，无数的年轻人因此而热血沸腾，士气冲天，无数的敢死队如长龙洪水般的冲入“神人”阵地，舍生忘死，义无反顾，血战十日，终于扭转了乾坤，以微弱之势，惨胜一筹！

也正是那一战之后，在当时人类的民心中，彻底奠定了“天下共主”的资格，这才导致后来诸大势力即便发现了楚云升的神人序列一事是真的，也已经作茧自缚，无可奈何了。

因而，在欧洲大陆，有将这个名字赋予全球最有影响力的盛誉！

塞弗耳年轻的时候，也曾为此狂热过一阵子，谁还能没有个年少轻狂的时候呢？只是这些年，他逐渐的成熟起来，生活在没有尽头的黑暗时代，他渐渐地明白，只有实实在在地背靠着“移动城堡”这颗大树，才能让他有尊严的活下去，因此对那个传奇人物的热情也渐渐的变得少了很多，只专注于实际的权利与享受把传奇还归于“传奇”，就像历史书上的插图一样，小小激动一下，接着手指一动，翻页了，一切也都随风而去了……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副“历史插图”竟然会出现他的地盘上！这太不可思议了，因此塞弗耳的第一反应是发愣，发愣之后，才是第二反应——不可能！

虽然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心中的不信，莫裳娗从他的表情与眼神中便读懂了他的心思，这样的心思，在刚刚不久前的西线空军基地她也曾有过，并不陌生，但她此刻却很惊讶于塞弗耳身边那位美丽到不可方物的贵妇人的神情——平静！平静中带有一丝怀疑，怀疑中带有一丝的惊喜！

这是一种复杂的情绪，脸面上是一点都看不出来的，只有通过微妙的眼神变化才能发觉，但莫裳娗却有这个本事，不仅仅是女人的直觉，更因为她的天赋，因此她敢断定没有错。

这是极为不正常的现象，因为诸大势力的下层人类听到这个名字，尤其是在楚云升的神人序列已差不多等于昭告天下的程度之后，还能有这种表情的，十分古怪。

这里面或许有着许多复杂的动机，为了天空之城的利益，莫裳娗眉头轻轻一皱，刚准备想个办法了解到那位欧洲少妇的真正身份，却在这时候突生异变了！

只听到天空中锐鸣一声，空气一阵强烈搅动，一道凌厉的影子从门外的空中“栽”了进来，顿时门框撞毁，碎石横飞，乒乒乓乓乱作一团。

塞弗耳惊叫着抛开手中的高脚杯，接连后退，口中大呼小叫，看样子是在呼喊救兵，而莫裳娗与那名少妇却十分的镇定，只退到一旁，但目光却紧紧地盯着“栽”进来的“东西”，等待尘埃落定。

大约几秒钟之后，她们才看清“栽”进来的一团东西，竟然是一只庞大的飞虫，而飞虫的背上，趴着一个痛苦不堪地扭曲着身影的“人”。

“楚先生！”莫裳娗对这一人一虫最是熟悉不过了，第一个反应过来，惊叫一声便冲了过去。

她身边的那位贵族少妇眉头一动，目光直直地盯着痛苦弓身的人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呼！”

这时，再次横生突变，一道虎影紧随着冲了进来，冲着跑向楚云升的莫裳娗杀机大盛。

“都别过来！”楚云升面色极度苍白，惨无血丝，从虫背上跌落下来，用千辟剑的剑鞘抵住地面，勉强靠着锐翼虫的虫背，艰难地从牙缝中挣出这么一句话道。

“楚先生？”莫裳娗望着飞虫头顶上插着的那柄寒芒逼人的利剑，心中莫名的震惊，她无法相信有谁可以将她心目中的“战神”重创成如此一幕，楚先生又为何将自己的剑刺入自己的飞虫？难道神人的领袖出手了？

除此以外，她想不出还有什么可能！

然而，仅这么一想，她便无法抑制心中的紧张，当年第一次人神之战，那时候的人类之所以能够以微弱之势取胜，除了“蜀都一剑”的大大刺激外，还有一个极为重要的原因——神人的“王”没有出现！

如果她猜测的是真的，他们的领袖“王”刚一出手，就将许多人心目中的“战神”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击成重伤，那是什么样的实力！？

噗嗤！

脸型因为痛苦而扭曲变形的楚云升，猝地吐出一口鲜血，“狰狞”道：“都出去！”

但他的话音还未结束，那口吐出的鲜血，竟在莫裳娗三人的眼皮底下，从地面上令人惊悸地消失了！

是的，消失了，干干净净，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地面也没有受到任何的污染！

“这是怎么回事？”莫裳娗心中大惊，她从来没见过如此诡异的事情，如今很多武者的能力，包括第一次人神大战中神人所使用的武器与能力，天空之城虽然做不到全部都能破解其原理，但以新的科学体系已经能够勉强做出一些解释，可是没有一件如她眼前这般的古怪，明明吐出的鲜血，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没有任何征兆，怎么就诡异的消失了！？

相比心中乱糟糟的莫裳娗，塞弗耳反倒神奇的镇定下来，以他小人物长年在夹缝中生存至今的经验，眼前这个人突然冲进来，虽然说着他所听不懂的语言，但显然不是冲着他来的，至于是什么原因，受到什么人的攻击，更加和他没有什么关系，当前，以他百试不败的保命经验来看，乘机躲得越远越好。

拿定了注意，强行镇定住的塞弗耳暗暗地给少妇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她赶紧跟着自己开溜，但几番挤眼后，他不敢置信地发现“夫人”似乎被什么魔法定住了身形一般，一动不动，任凭他怎么打眼色，都不理不睬！

塞弗耳急了，他担心拖得越久，危险系数就越大，此时也不顾上弄出动静，影响他开溜，急忙紧着脚步掠过少妇的身边，抓起她的手臂，不由分说地就要拉着她往外面溜。

“放开我！”

那少妇忽然挣开塞弗耳的手，冷静的说道。

塞弗耳一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脱口道：“你疯了？”

少妇没有回答他，因为楚云升又开始说话了，这一次就有一个字：“滚！”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莫裳娗，张了张口，终究没敢说什么，犹豫了一下，在虎王紧张到暴走边缘的眼神中，咬了咬牙，用土耳其语，对另外两人道：“我们出去。”

说完，她踩着一地的碎片，紧张地走了出去，这一次，那名少妇没有异动，深深地看了一眼面色苍白的楚云升，跟着莫裳娗后面除了已经破碎的大门。而塞弗耳更是迫不及待地窜了出去，一秒钟他都不愿意待在这里，哪怕里面的那位是再怎么神奇、再怎么传奇的大人物，比起自己的小命来，都一钱不值！

楚云升这时艰难地取出封兽符，费力地指了指大门，咬着血牙道：“虎仔，你去门口守着，不要让人进来。”

小老虎也不知道是这么多年多少能听到一些话，还是理解了楚云升的手势，又或者是当初与楚云升的默契还在，总之立即用它硕大的身躯堵在破碎的大门口，一动不动，仿佛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可能令它移开半步。

楚云升见状，小心地收回陡然“叛逆”的锐翼虫，心中远比莫裳娗更为混乱，只不过混乱的背后，是一片的死灰！

修炼出事以来，今天忽如其来的第二次发作，令他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他的生命怕是挺不过一个月了！

零维空间的崩塌开始加剧，从而造成支撑它的身体，开始一点一点的通过吐出的碎血肉，正在渐渐地化为虚无，再有一个月的时间，他或许便会化为空气的尘埃，甚至连尘埃都没有。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因为他已经没有任何办法阻止这场死亡，一个月内突破九元、诞出一灵，对他来说比杀光异族还不可靠，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他的混乱却不仅仅是因为死亡提前而引起，那只是迟死早死而已，而是零维空间崩塌发作的时候，锐翼虫的“造反”，令他十分的震惊！

锐翼虫和“胆小鬼”不同，它的原本意识已经被彻底抹去，零维空间也进行了类似“格式化”的处理，之后，他楚云升的意志就是它的意志，怎么可能会出现“造反”的事情？

难道符文技术还有着重大的漏洞？还是命源机理远非他所见到的那么简单？

楚云升之前不是没想过再次发动“封兽符逆转”，躲到虫身中避难，毕竟求生的欲望是人的本能，但他仔细思考后，便放弃了，如今的情况是来自他零维空间乃至命源的崩塌，即便逆转到虫身后，也阻止不了这个进程，这已经是另外一个层次上的较量了，余寒武突破一元天到二元天的时候，血的教训还历历在眼前，况且如果这么简单就能解决的话，前辈也不至于在留下的遗言中万般无奈地自称即便他还活着也无法挽救自己。

但人总是不亲身经历都会心存侥幸，毕竟那是一丝生的希望，楚云升本准备在最后死亡之前，勉强如此试试，反正成与不成，他都会死，试一下又何妨？

然而经历了刚才的“造反”，他终于彻底地放弃了这个打算，不说逆转过去根本没有，就单论封兽符逆转条件便做不到，它需要封印生物完全没有反抗，完全受到控制，刚刚才第二次发作，锐意虫就莫名其妙地造反，等他快死的时候，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只怕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过，以楚云升今时今日的见识，隐隐约约地感觉到锐翼虫的“造反”，并非是一种偶然，而很可能是与某个基本规则有关，这个规则又极可能来自他曾隐约见过的“命源食物链”！

这个情况十分复杂，已经完全超过了他的知识体系与理解能力，连门都找不到！更不知道会不会对他有什么帮助了。

当然如果时间足够多的话，或许有一天他能搞明白这其中的秘密，解开今日的困境，但问题是，他没有时间，一个月的时间，就是天才也无法做到。

此时，他脑袋中才明白了一些事情，难怪前辈很多时候，只在书中记载符文的运用，很少解释基本原理，即便有的，也很奇怪，似乎解释的方式完全和符文系统知识不同，这才导致他基本看不懂，并且到现在也没弄明白许多符文的基本原理。

或许在前辈看来，符文体系很多都是错误的，存在致命的漏洞，只是这些漏洞，只要按照前辈的精心安排修炼，基本不会出什么问题，七钉中的影子也说了，古书中的符文系统只是前辈为了迁就人类生物层次而铺垫的一段辅助系统而已，并非“神储诏书”的主体。

这样一想便解释的通了，如果符文系统真的尽善完美的话，那影子为何丝毫不敢兴趣，当年缔造符文文明的那些生物为何又销声匿迹了？

难道这就是前辈在古书中所警告自己不要迷信力量的，而且也令自己一头雾水的那句话：再辉煌、再强大的力量和文明最终都将葬送在自己的手里，而不是敌人。

楚云升不知道自己猜测的对不到，但这些终归是插曲，对他目前的困境丝毫没有任何帮助，他眼下不得不重新打算一翻了。

一个月的时间，杀绝异族就不要想了，他不是神，所谓的“神储”到目前为止也只能吓唬吓唬那个影子，实际上最后还没能吓得住它！

复仇？

他虽然不情愿，但不得不承认，按照他当初的计划是完成不了了，当年的五大异族，如今的庞大数量，人异不分，一个月的时间如何能够做到？

楚云升是个现实的人，尤其是冷静的时候，当然脑袋发热的时候也有，不过不是现在，他眼下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力量与对手的对比。

如果说火族的那个男人——“焕”没有出现，或许他还能可以和异族们以死拼一拼，能杀多少算多少，但焕出现了，这位实力丝毫不低于自己的男人，仅他一人就能和自己一战，最好的结果也只是双双战死。

然而这样的结果，却是他不想见到的，以自己生命最后一个月为代价，仅仅换回一个和他瓜葛不多的焕死，对他而言，太不值得了。

也许他还可以放弃找天空之城与火族的麻烦，去找多能族的麻烦，但以目前人神之战的局势，诸多势力虽然还没有形成统一的钢板整体，但焕最后的话中，很隐晦地代表了诸族向自己表达了一个可以容忍程度的底线，如果自己大举杀上多能族的话，焕必定出手，以维护诸族整体对抗神人的战力。

楚云升是不愿意与焕死磕的，这毫无意义，而且，一个月的时间，也不够他武装出足够杀光多能族的封印军团，如今又多了一个最大的隐患，如果他再次发作，封印军团集体战场造反，不用多能族和焕动手，自己立即就会死在自己的手里！

“到底该怎么办？”

楚云升在身体各处乃至零维空间的剧痛中，苦苦地思索，他做不到潇洒地忘记一切，然后尘归尘、土归土，什么都不做，然后带着巨大的遗憾而死，他会死不瞑目的！

可是，他又能怎么办？他已经被自己所犯下的许许多多的错误顶到墙角，不再有任何的退路与还转的余地。

此时，不知道是不是身体中那个死序死而不僵，令他再次响起那句话：大错铸成……无颜瞑目！

自己如果就这么窝囊的死了，又对得起谁？

对不起姑妈，连她们的尸骨自己都无法亲手埋葬祭奠；对不起爸妈，骨灰不存，连个真正的后代也没老人家留下；对不起大虫，它天真地为自己活下去选择了自我牺牲；也对不起前辈，给自己留下一本神书神储，却最终……“我该怎么办！？”

楚云升剧痛中，渐渐对肉体的剧痛麻木了，目光越过门口的小老虎，望向昏暗的天空下，远远站在一起的莫裳娗三人，一遍又一遍问着自己。

随着近乎迷乱的思维，他的目光渐渐地又越过莫裳娗三人，落在他们身后更远的地方，那里，在塞弗耳手下许多觉醒者的脚下，密密麻麻地跪着无数的普通人类，或者说“移动城堡”的奴隶。

就在这片场景之下，良久，忽然，他的脑海中冒出一个极为疯狂的想法，这个想法令他想大笑、狂笑！也令他有一丝如释重负！

最终，在他的口中之剩下喃喃不清的声音：反抗军，反抗军……世界的事情就是如此的神奇，没多久前，他还认为反抗军没有资格和他玩这个最后的“计划”，转眼一变，有资格的却只剩下反抗军，且必须是他们！

他已经没有时间了，但有人有！而且永远不会“叛变投敌”，不仅是因为那时他已经死了，也就不存在什么背叛不背叛了，更是因为他们与异族之间的仇恨，丝毫不压于自己的仇恨，不允许！

更妙的是，如今没人真的以为他仅剩下一个月的性命，“诈尸”了那么多次，估计就是多疑如多能族，也不会相信了，即便他死了，起码在下一个二十年内，再无人敢断言是真是假！

这一切，都有利于他这个疯狂的计划。

“天下共主？那就从天下共主开始吧！忽悠谁不会！？”

被逼在墙角的楚云升，此刻宛如发现墙角下，竟然还有个可悲的“狗洞”，然而，虽是狗洞，却令他豪气冲天，他偏要让如同“狗”一样跪在外面的变成人，要让那些站着的人一个个都变成“狗”！

这样的复仇方式，怎能不令他大笑狂笑？这比肉体上杀死诸如那些傲骨铮铮的火族人，还要残酷百倍千倍！只有这样的复仇方式，才能令他完全闭眼死去，虽然“人变狗、狗变人”或许需要他死后几代人的努力、抗争与流血，但他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自古以来，奴役与反奴役，一切都是从流血开始，然后便是漫长的抗争之路……楚云升懂得这个道理，很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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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四章他有这个资格

“发作”来得快，去得也快，但伤害却十分巨大，硬挺过一天后，楚云升重新站起来，明显地感觉到身体轻了许多，显然，肉体上的逐步消亡已是日趋显著！

抬头向外望了一眼，小老虎仍死死地守在门口，连同猛兽军团一起，它们包围了噶尔洛夫卡整整一天，丝毫没有任何的放松，令塞弗耳以及他的手下也整整地紧张了一夜，他们既冲出不去，也溜不掉，更不知道接下来会被如何处置了，除了塞弗耳自己，其他人都还不知道真正包围他们的并不是出自“天空之城”，而是一个叫“楚云升”的人。

恐慌与惊疑蔓延在噶尔洛夫卡市上空的每一个角落，原本喧闹的据点，一整天中，变得异常的冰冷与安静。

“莫小姐，楚先生什么时候能——？”微光弥弥的凌晨，在寒风中站了一夜的塞弗耳终于仍不住了，揉着冻僵的耳朵开口道，他是希望莫裳娗能够去打听一点半点的消息，毕竟楚云升是和她一起出现的。

只是他却不了解，莫裳娗又那里能够知道楚云升的实际状况？虽然她拥有许多神奇的天赋，但却没有一个天赋可以能让她绕开死死堵在门口的“虎王”。

实际上莫裳娗比塞弗耳更为着急，塞弗耳急得只是担心小命不保，才不会去考虑上层领导权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而莫裳娗不同，她必须从天空之城的切身利益出发，去考虑方方面面的事态演变，尤其是最新、最具价值的信息，更是要及时的回报总部，天空之城是她的家，而阳光世界被摧毁后，她的家永远只有这一个！

可是急归急，莫裳娗却没任何绝密的方式可以联系到自己的人，与天空之城商量眼前发生的极为紧迫的事情：到底是什么人重伤了号称天下第一的楚云升！？这个消息太重要了，重要道许将直接影响到人神之战!

“塞弗耳先生，能否借用一下通讯器？”迟了片刻的莫裳娗，思前想后，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虽然她仍在担心使用“移动城堡”的通讯设备，极大可能会被对方窃听到所有内容，但已经一天过去了，时间上，再也等不起了，必须马上做出应有的反应，起码得作出最低限度的一个动作——不说出任何情报，只通知天空之城派人前来接应她。

“当然可以！”

塞弗耳回答出乎莫裳娗的意料，可以说是不假思索地便满口答应了，还殷勤俯身道：“我带您去。”

莫裳娗显然是多想了，论起来，除了“贵族”这个头衔以外，在实际地位上，自从得知莫裳娗的真实身份后，赛弗耳心里完全清楚，他一个小小“代官”职位，和眼前这位天空之城的高层“女权贵”有着根本的天壤之别。

如今噶尔洛夫卡似是小鸡一样被人家捏在手上，毫无反抗之力，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塞弗耳彻底抛弃之前的傲气，那个玩意安稳的日子追求追求显摆显摆也就罢了，毕竟他不曾是个真正的贵族，身上并没有真正的贵族本质，眼下大难临头、小命难保，对面一个移动城堡都不愿意惹的人，还管什么尊严与骄傲？

“不必了！”

这时间，一声充满憔悴的沙哑之音从塞弗耳眼中的大老虎背后传了出来，接着浑身散发着沧老与无限疲倦的身影由破碎的大门中“缓缓”走出，速度很慢，很费力，让塞弗耳有一种恍惚地错觉，仿佛那人脚下的每一步，都仿佛充满了时间的流逝与令人窒息的死亡暮暮。

“莫裳娗，还有你——”楚云升抬手指了指莫裳娗，又指了指塞弗耳，憔悴地说道：“去告诉你们的人，所有的人，楚云升就在这里，那本书也在这里，我不走了，哪儿也不去了，不管是想要来找我的，还是想来找书的，都尽管来吧！我给你们三天的时间，商量好你们的条件再来找我，三天后如果没有人想来的话，我便与水晶神人并为一处，杀得你们血流成河，戮尽屠绝。”

他的声音很淡，没有任何的力量，甚至可以说是虚弱，然而听在莫裳娗的耳朵里，却如天雷滚滚，无人敢以为他是开玩笑，更不要说是虚弱无力的威胁。

他的确有这个资格！

他正在明确的表态立场！！

但问题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令楚先生一夜之间做出如此重要的决定？难道真的是遭到了神人领袖的威迫！？

莫裳娗的心脏砰砰的跳动着，这个情报完全将直接左右到第二次人神之战的局势！天空之城必须第一件时间作出最正确的反应！

“楚先生，在我出城之前，丁叔叔曾对我与景记说过，只要您愿意回去，什么条件他都肯答应你。”莫裳娗立即抢先说道，她此行最大的任务便是两个字——解释，好在这里是土耳其，除了她，应该没人能听懂楚云升的语言，天空之城便掌握了绝对的先机，这是塞弗耳以及移动城堡所比不了的。

“我想要的东西，你不知道，也不够资格做主，我也不再需要你们的解释，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一切都是多余的了。”楚云升声音仍旧充满了疲倦，摇了摇头，冲着塞弗耳道：“把我刚才的话，翻译给他听，别想瞒我，否则金陵城将第一个失去与我合作的资格。”

这里只有莫裳娗能听懂他的话，但她现在只会站在金陵城的角度着想，如果不稍加威胁，楚云升不用脑子想也知道莫裳娗是不会将刚才的话翻译给其他势力。

但楚云升没料到，莫裳娗更没料到，他刚刚说完，便出现了令人惊讶的事情——噶尔洛夫卡市代官塞弗耳身边那位一直陷于沉默的贵族少妇忽然开口说话了，而且说的还是汉语，虽然不标准，有点结结巴巴，总跑音调，但足够在场的两位东方人听的清清楚楚：

“楚，先生，我，可以听懂，你们的，话。”

话音未落，塞弗耳猛地转过头，震惊地望着少妇，一直以来他只以为她是一个举止优雅的贵族，今天还是第一次发现她竟可以说出东方的语言！这是塞弗耳从来都不知道的！

望着少妇优雅的面孔，塞弗耳突然之间觉得自己仿佛陷于了一张看不见的“大网”之中，他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棋子……而莫裳娗的吃惊程度更是丝毫不亚于塞弗耳，从一开始她便对这名女子十分的警觉，这是她的天赋，此刻再听到对方口吐汉语，警觉度更是飙升直上，刹那间好像想起在什么绝密的资料上记载过一段关于欧洲的辛秘，不知为何此时联系了起来。

“既然你们有人能听得懂，就自己翻译吧！”众人之中，只有楚云升反应平平，点了点头说道。

他屈指可数的生命时间，不会浪费在猜测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的身份上，只要把“消息”放出去，而不是仅限于金陵城，他的第一步目的就算是达到了。

但奇怪的是，那名贵族少妇并没有立即遵照楚云升的吩咐向塞弗耳翻译，反而笔直的走上前来，只离楚云升不到几步远的距离，出神地盯着楚云升的眼睛，说道：“楚，先生，我，可以与您私下，谈谈吗？”

听她这么说，莫裳娗眼中的警觉意味更是浓郁了，莫名地感觉到一种隐隐的压力，不知道为何，她总觉得这个女人很可能破坏掉天空之城对楚先生重返天空之城的努力，让她很不安，她的直觉一向是很准的，这是她的天赋。

楚云升皱了皱眉头，不太想节外生枝，只生硬丢下一句道：“有什么事情，让你背后的人三天之后一样带好条件来与我谈。”

说完，他再不看外面的人一眼，准备返身回屋，还有些事情需要马上着手预备，今天的消息很快便会传遍各方，乃至反抗军都不会落下，马上便要天翻地覆了！

但他近乎冷漠的态度似乎丝毫没有使得少妇不满，她仍旧保持着优雅的微笑和足够的尊敬，只是稍稍加快了一点语气，以追上楚云升的背影，道：“楚先生，您一直说自己做错了很多的事情，难道您不想有一个机会，将这一切重来吗？”

楚云升仿佛没听见，继续以疲倦费力的步伐走向屋内。

“楚先生，您难道不想再见到您的亲人吗！”

少妇提高了声音，再次说道，她的眼神中透出一种难以理解的自信，自信眼前的这位看起来苍老却拥有强大力量的男人会回头！一定会！

莫裳娗的脑海中宛若闪过一道亮光，猛地想了一件事，一件源于阳光时代的绝密事件，仅仅只是想起，那件事情的内容便令她一下子失去了往日的稳重，目瞪口呆起来，难道是真的！？

下一秒，她很想立即抓住那个女人，或者制止住她再说下去，但已经来不及了，楚云升猛地回头了，目光如炬一般地逼视着少妇，仿佛要将她烧成灰烬！

安静！对视！

每个人的呼吸都在楚云升“凶狠”的目光中渗人窒息，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压力，形成一柄锋锐无比的寒剑，就悬挂在每个人的头顶上，稍有不慎，便会被刺穿头颅。

片刻之后，楚云升凝聚着所有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如果你敢骗我，死的就不仅仅是你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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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五章少妇的秘密

少妇安静的点了点头，她这份镇定自若的本领远远胜过代官塞弗耳，从这方面来说，塞弗耳距离一个真正的贵族，似乎还有很长很长的一条路要走。

在莫裳娗惶恐不安的目光中，她随着楚云升，再也没看塞弗耳一眼，便消失在屋子破碎的大门口处。

“代官先生，赶紧带我去取通讯仪！”

莫裳娗终于回过神来，焦急万分地拉起塞弗耳就走！形势瞬息万变，越发的令她深深的不安。

******屋中，楚云升从物纳符翻出一块拳头大小的虫肉，一瓶并不干净的水，随意找了个桌子，心不在焉的吃着，从昨日开始他就一直没有吃过任何东西，肚子已经饿得前心贴后背了。

脑袋里便控制不住地想起了很多事情，一件一件，一桩一桩，如同浮光掠影，清晰而又显得十分的久远，但仿佛总有一个声音再不停地回响：是啊，如果真的可以重来的话，我……楚云升抬起头，目光穿过冰冷的空气，紧紧地望向雍容地立在一边金发碧眼的少妇，冷静的理智告诉他，这是完全不可能的，时间不可逆，人生就是单程线，永远无法回头！

也许是感受到了楚云升目光中的冷峻，那姿态优雅的少妇微微颔首，顿道：“楚先生，您是阳光时代的老人，在那个时代生活了大半生，有一个人您应该很熟悉。”

“谁？”楚云升眉头略挑，上下打量着她，努力地试图从她的背后思索出当年的旧人，究竟是谁能够来到欧洲地面并打造了一个庞大的势力，可以安插这么一个人在噶尔洛夫卡市，移动城堡的眼皮底下？

二十来年的时间，什么都是有可能的！

少妇没有躲避楚云升的目光，双手交叉着放在身前，一举一动都显得对楚云升身份的格外恭敬，然而她接下的话，却令楚云升生生大大地吃一惊，甚至有点犯晕——“这个人的名字叫做希特勒。”

自从楚云升零维空间脱困以来，这段日子里，不管遇到的是谁，说了什么样的话，和他曾经又有着什么样的千丝万缕的关系，都令他打心底深处产生一种如鸿沟般的深深隔阂感，这是二十年的时间断裂所造成的，这层隔阂，使他无法真正融入二十年后的时代，就是余寒武也不行！他的心还活在二十年前！

因而，当他听到少妇说出“希特勒”这个充满历史感的名字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楚云升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正在和一个属于他的时代的人在对话。

这个世界，这个时代，已经没有多人还能知道这个曾在人类历史上无法绕过去的名字了！

他点了点头，阳光时代的那一辈的人，几乎没有人不知道这个名字的，只是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女人到底想说些什么。

少妇微微一笑，轻轻稍微转过曼妙的身体，望着门外苍茫的天空，用着一丝神往地语气说道：“以楚先生的年纪，您应该知道，在欧洲，长久地流传着一个古老的传说，传说在遥远的大西洋上，曾有过一个令人惊奇的大陆，那里到处都是黄金与白银，那里的人富有而又睿智，被人们称之为神族，他们拥有超凡的能力与永不停歇的能源系统……”

“你说的是亚特什么斯吧？”楚云升忽然插嘴道，这个传说他以前无聊的时候，倒是有听闻过，但具体的外国名字，一如历史上欧洲复杂的人名地名一样，记得不是太清楚了。

“是的，亚特兰蒂斯，神的一族！”少妇的瞳孔中放出异样的光芒，看向楚云升，炯炯有神道。

“等等。”楚云升放下手中的虫肉，慎重地站了起来，思索着向前走了两步，手指着北方说道：“你的意思是说北面的水晶神人，就是亚特兰蒂斯人？”

能被冠上“神”这么一个形容词的，除了古书的前辈，楚云升所知道的，只有水晶衣人，古书的前辈当年乃是独身一人外来到地球的，显然和此事掺合不上，而且知道前辈身份的人，大概也只有钉中影人一个，那么剩下的只有一种可能，这个女人口中所说的亚特兰蒂斯神族差不多就是水晶衣人，如此一来，她也十有八九大概也是水晶衣人所派了！

楚云升当即警惕起来，他才不会去管水晶衣人曾经有过多么的强大与辉煌，有了前辈的书中遗言已经七钉中的影子的一番话，在他的眼里，这些人都是一群装神弄鬼的异族而已，和“神”是万万联系不到的。

“不！”

少妇神色一凝，令楚云升十分惊讶地以斩钉截铁口吻道：“它们是恶魔！是亚特兰蒂斯神族的敌人，在遥远的上古时代，亚特兰蒂斯神族与它们爆发过一场毁天灭地的战争，天地无日，陆地沉没，大海四分五裂，只可惜，那一战，恶魔虽然终于被彻底重创，但亚特兰蒂斯神族也因此而走向了大毁灭。”

楚云升惊讶的目光逐渐又变得充满怀疑起来，毕竟他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小小的工程师，这些年来的过往经历，令他条件反射地越来越不容易相信别人的话，少妇的一翻言论虽然可能涉及到水晶衣人来历这一千古绝密，令人好奇惊讶，但楚云升如今的见识也绝非泛泛之辈，自然不会被震惊过多，稍加思索，便充满置疑地驳问道：“在我的记忆中，你们欧洲的亚特兰蒂斯传说，是毁于地震沉没或者洪水之类，并非什么战争。”

他把“你们”这两个字咬的很重，令少妇不由得地心惊了一下，不过美丽的脸庞上却是丝毫地看不出任何不妥，仍旧以稳重的语气回答道：“楚先生，您觉得一个已经可以制造出航空飞船的文明种族，会在一场洪水，或者岛屿沉没中灭绝吗？

请原谅我对您的冒犯，在阳光时代，您还只是一个平民，并非有着如今的“当世地位”，对亚特兰蒂斯情况所能了解的权利范围，和所有平民一样，仅仅只是限于传说。

但那个传说本身就是矛盾的，在传说中，以及柏拉图的记载中，亚特兰蒂斯神族不仅可以使用强大的神奇能源系统，更可造出翱翔于天空的物体，最终却矛盾地毁灭于堕落后的亚特兰蒂斯大陆沉没，试想能够自由飞翔的亚特兰蒂斯人在他们的大陆沉没之时，又怎么可能不使用飞行物逃往其他陆地，而自甘死于沉没呢？”

说到这里，她有意的停顿下来，给予楚云升足够的时间去消化其中的信息内容，因为这二十年来已经有足够多的情报显示眼前的这位全球最有力量的男人，并没有与之力量相匹配的高智商。

但她却不知道，楚云升对亚特兰蒂斯神族是怎么灭绝的并不关心，也就不存在花什么脑力与精力去消化真伪的心思，他只对少妇最终想要说的内容有一点点兴趣，所以压根就没深想，立刻接过她落下的话音，径直道：“我无意探究你们传说的真相，你还是直接说你以及你背后的人想告诉我什么吧！”

听到楚云升再次使用“你们的传说”，少妇微微地蹙了一下眉头，但很快就舒展开来，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仍旧交叉着双手如晚辈一般恭敬地放在身前，像是阐述一段辛秘一般地说道：“楚先生是中国人，应该知道这么一段历史，在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的第一年，曾有八个国家联合一军，占领过北京。”

楚云升点了点头，“八国联军”就是没有上学的人，只有看过电视也都会知道。不过不是“占领”，是伴随着暴行与打劫的“侵占”，只不过如今国家都没有了，楚云升也懒得去与她纠正用词了。

“当年，在贵国的清宫，我们发现一份来自西藏官员上报清宫皇帝的绝密奏折，以及一张自贵国明朝时期即保存于宫廷的上古地图，根据这份奏折与古地图破译之后的内容合在一起，透出一个惊天的秘密！

在上古时期，曾有一支亚特兰蒂斯神族分支，躲过了与水晶恶魔大战后的毁灭，带着大量亚特兰蒂斯遗产，最终来到西藏地区。

这两件东西当时同时惊动了英国皇室与美国总统，为了确保这份来自亚特兰蒂斯神族的科技遗产能够最终掌握在英国人与美国人的手里，英国皇室与美国总统同时强硬反对其他几国秘密提出的分割中国为多国殖民地的提案，并为保密起见，立即派出诸多以各种名义为掩饰的考察队进入西藏地区……后来在二战时期，贵国的国民政府特务机关在成功买通一名美国考察队员，获得这份绝密情报后，立即在改变战略，只死死扼守日本向西南进军势态，迫使日本企图绕道东南亚进入西藏，并以此局势向美国政府作为谈判的第一筹码，逼迫美国立即向日本宣战并给予贵国大量物资与军火援助，以换取亚特兰蒂斯遗产的安全。”少妇一点一滴缓缓地说道，仅凭于此，可见她手中曾掌握过许多重量级的机密。

“这和希特勒有什么关系吗？”楚云升的确听得有些不耐烦了，但也没有立即将她赶走，因为他还记得二十年前与大虫老紫它们进入过的地下舰塚，就曾发现过国民党军统的人和日本军队一些事情，后来在申城的立花家也验证过，应当不是假的。

“楚先生请不要着急。”少妇仿佛看出了楚云升的不耐，解释道：“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以您现在的当世地位，我必须向您诚实讲述。

英政府与美政府的考察队当年带回了大量纷杂的情报，这些情报只有极少的一部分有所用途，其他绝大部分都是毫无用处的信息，但就是这些毫无用途的信息，被一些情报人员私下拿来相互进行国际交易，并最终流传到德国党卫军的手里。

于是在1938年，希特勒下令希姆莱，组成德国党卫军“塞弗尔探险队”奔赴西藏进行探险考察，因为一个偶然的原因，这只探险队里加入了一位植物与昆虫学家“克劳泽”，这个人的出现导致了各国一直进展不大的亚特兰蒂斯神族遗产寻找工作获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大约在1939年6月份左右，克劳泽在一个名为沙姆巴拉的自然洞穴中发现了大量未知的巨型昆虫残骸，以及洞穴深处一座巨大的门，并一共拍摄共计三万多米的电影胶片，全部在当年的8月份初运回柏林，希特勒亲自观看了所有胶片，并专门成立秘密部门进行火线研究。

万幸的是，就在这个时候，大约还是在8月份底，发生一件震惊当时几个超级大国顶级高层的爆炸性事件！

在苏联与波兰的边界，苏联红军在建造深地军事基地的时候，在深地下发现了上古时期的大型飞船遗骸！

这一消息，顿时吸引了来自几个超级大国的目光，使得希特勒暂时将沙姆巴拉洞穴的事情放到了一边。

那时顶尖高层的内部传言这艘被苏联秘密命名为“万克米尔舍”的飞船，正是属于与亚特兰蒂斯神族大战的恶魔一方所坠毁的，飞船上所承载的超越人类文明科技不知道多少年的科学技术，令希特勒与斯大林同时陷入疯狂状态！

同年9月1日，希特勒毫不犹豫地发动了大规模入侵波兰的战争，9月17日，为尽快将万克米尔佘飞船运回苏联内地，斯大林也命令苏联军队从东面迅速占领飞船上方所有的波兰领土！

双方军队在各自元首的极度关切下，迅速闪电前进，抢占有利地面位置，一边疯狂挖掘，一边进行高层谈判，直至10月份，希特勒与斯大林谈判勉强达成，占有有利地利的苏联一方最终运走了万克米尔舍飞船的主体，送入了位于克拉斯罗亚尔斯地区的秘密军事基地，而德国人只得到一小部分飞行系统与控制系统方面的残骸，令希特勒十分恼火，以致后来，他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进攻苏联，试图取回飞船的主体。

在苏联与德国战争最激烈的时候，斯大林曾以万克米尔舍飞船为诱惑，与英国美国达成协议，形成同盟国反法西斯联盟，对共同抗德国纳粹的军队。

时间很快到了1942年底，希特勒在同盟国打击下，陷入四面重围，为了反败为胜，获得转机，希姆莱重提了沙姆巴拉洞穴项目，并撰写了长达2000页的报告，说服了希特勒，于1943年1月份，在一位名为海因西里.哈勒的人带领下，以绝密的方式，德国纳粹进行了第二次西藏——亚特兰蒂斯遗产探索，寻找那道巨门后面的地球轴心！”

少妇一口气说到这里，楚云升没有再打断她，而安静地听着，渐渐地开始意识到少妇真正想要说什么，亚特兰蒂斯神族的遗产或许有着天大秘密，但这个秘密是否于他有用，暂且还不能确定，这让楚云升联想到前辈在古书中记载的，许多霸主或者强大文明陨落在地球上，后人再来寻找，如此周而复始。

“那么后来，哈勒找到了吗？”楚云升喝了一口水，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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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六章地球轴心

少妇神情颇为严肃地点头道：“是的，他找到了！有了克劳泽的基础，哈勒成功地抵达了那一处绝地。但全世界都不知道，除了英国政府与美国政府，再没有第三方甚至包括当时的苏联都不知道！”

“你们是怎么做到的？”楚云升倒是挺佩服他们的保密手段。

“1951年贵国共产党军队进入西藏，哈勒不得不离开那里，但那时他的一举一动早已被英国与美国的情报机关所掌控，刚刚回到奥地利，便立即被英国情报机关秘密抓捕，随身带有的所有文件资料，均被英国情报机关所没收，之后，对他进行长达三年的秘密审讯。

哈勒为求保命，始终咬死只有他一人知道那座通往地球轴心——存放亚特兰蒂斯神族遗产的巨门，只有他知道在什么地方，如何进去，此后，在他的后半生里，都被严密地监视和反复的审讯所充斥，并被下了封口令，不得提及任何关于地球轴心以及亚特兰蒂斯遗产的事情。

这便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有关哈勒一行，他们到过什么地方？去过那里？是怎么回来的？无人知晓的根本原因。

所有的资料和文件，都已经被英美历届政府列为最高机密！

即便是2012年底，有关哈勒的事情都不曾解密，仍然只有极少部分的人知道，您当时还是一位平民，更加不可能知道。”

楚云升到也没什么特别的惊讶了，只说道：“这么说，你们至今也没有从那个叫哈勒的口里问出什么东西来对吗？”

少妇没有掩饰，点头道：“的确是这样，因为他根本就没有进入过那道门！”

楚云升目光一闪，道：“为什么？他不是已经找到了那道门么？如果没有真的找到，你们也不会再他身上花费那么大的精力吧！”

少妇莞尔一笑，眼神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彩望着楚云升道：“是的，是真找到了，我们也去过，但他不够资格进入那道门！”

楚云升忽地笑了起来，但很快便又引发剧烈地咳嗽，好在没有再次吐血，许久后才平复下来，道：“你们又怎么能断定我就能进入那道门？或者我就能帮你们进入那道门？”

话说到这个地步，楚云升就是再笨，也知道这个女人以及她身后的人，想要找自己做什么了。

少妇叹息了一声，道：“几十年来，包括您离开的这二十年间，我们尝试了各种能够想到的方案，但没有一个能让我们进入那道门，凡是不够资格妄图闯入巨门的人类包括机器，全都被一股浩大的能量瞬间绞杀为碎片，哈勒的那个探险队中神秘失踪的其他三人，便是死于强闯巨门。”

楚云升冷冷一笑，道：“所以你们就想让我也去试试？”

少妇连忙摇头道：“楚先生，我们没有任何恶意，之所以找您，是因为巨门中所喷射出的稳定能量，在经过这二十年反复研究，有人发现，和您在二十年前历次战斗中所使用过的一些能量极为相似，所以只是想请您去协助打开这道门，绝非是想让你去冒险闯门，您是我们最后的希望，您的生命比任何人都要重要！”

楚云升吸了一下鼻子，嘲笑道：“这样虚伪的话你们就省省吧，还是谈谈条件比较实际，我不管你们是哪个势力，只要能满足我的条件，任何事情都可以谈。”

搁在二十年前，或者阳光时代，如果被一个来自欧洲的贵族美妇怎么夸奖一下，楚云升或许还有点骄傲的感觉，如今他已是半死人一个，又遭遇了一生的欺骗艰难，任凭是谁，也不会再有什么得意的感触。

少妇大概也很清楚楚云升的性格，毕竟这二十年来关于楚云升的研究情报，遍布各大势力，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恭敬地点了点头。

“首先你要回答我三个问题，第一，想要我相信你刚才所说的一堆话，必须拿出令我信服的证据；第二，告诉我你到底属于哪个势力，然后由我根据情况决定你们需要提供什么来作为交换我帮助你们打开那道门的条件；第三，我对亚特兰蒂斯人的遗产不关心，但你必须据实告诉我那道门后面，究竟还有什么？换句话说，什么是地球轴心，你们又究竟了解多少？一个字都不许遗漏！”

楚云升手指敲着桌面，也没什么太多的细致计划，临时想到一些问题，便全部说了出来。

少妇大约早已经料到楚云升必定会有此一问，没有多少意外，语气陈恳地回答道：“楚先生，现在我手中的确没有可靠的证据，所有的证据都存放在沙姆巴拉基地，我唯一能暂时向您证明自己没有说谎的，只有自己的身份。我叫柯琳娜，大英帝国皇位第三十二位顺位继承人，我的父亲蒙比亚在大灾难前的最后十年里，一直掌管着有关亚特兰蒂斯神族遗产英国部分的绝密档案。”

楚云升诧异地抬起头，再次打量了她一翻，没想成这人真是一个贵族，并且还来自英国皇家，这还是他第一次接触到皇室中人，以往就是在金陵城，阳光时代的高官，楚云升也只是接触到师级的官员而已。

说起来也挺有意思，自黑暗降临以来，楚云升一直疲于搏命、逃命，不论身在何地，处于何时，他所接触到的人物，要么是人类并非顶级高官大人物的中层官员，要么就直接是可以撼动天下甚至威震星空的传奇人物，譬如皇北樱、焕，又譬如来历不明却连水晶衣人都不敢靠近的钉中影人，更不要说前辈了。

似乎总有一股神奇的力量，每当他快要接近人类权利中枢的时候，便会彻底爆发出来，生生地将势态完全改变，使得他再次远离而去。

不管眼前的这个女人说的是真是假，但总有一样，这一次，似乎他又开始接近人类的权利中枢了，这不得不令楚云升再一次的警觉起来，产生一种来自屡屡抵抗命运的不详之感。

柯琳娜并不知道楚云升的脑子这么一会的功夫就“转”了这么远，毕竟黑暗二十年来的对楚云升的情报虽多，但也不可能完全了解楚云升复杂的心理变化，人总是在不断变化着的。

她吃惊于楚云升目前的形象，苍老、疲倦、时而剧烈咳嗽，若不是门口处那只忠心耿耿且庞大无比的威猛虎兽，着实很难将这位垂垂老人与资料上的那位杀气逼人、横扫天下的男人联系起来。

但她丝毫不敢怀疑楚云升的身份有假，能够让天空之城的权贵“莫裳娗”敬若天人，能够让威名撼动各方的虎王俯首帖耳，这天下间，还真没有第二个人可以做到，所以她当机立断，在来不及通知上面知道的情况下，私自作出了一个重大决定，果断终止自己潜伏原土耳其噶尔洛夫卡市刺探移动城堡一位神秘人物的绝密人物，并不惜暴露自己的身份，为得就是抓住这次几乎是从天而降的千载难逢的机会。

不管是移动城堡，还是她自己一方，都没人会料到楚云升会出现在这里，如果有一丝迹象或者情报，那么现在就轮不到她来接触楚云升了，虽说楚云升原先只是个泯于众生的平民，但如今，就连她堂堂大英帝国皇室继承人的身份，也不够资格亲自与楚云升“沟通”！

在各方势力的眼里，作为天下第一人的楚云升的实际地位，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竟上升到皇北樱以及各族领袖的同等高度。

不过，柯琳娜经过一番与楚云升的交谈，心中充满惊讶地发现，她面前的这个男人，似乎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地位变化，不论是来自语气，还是来自气势，实在是与皇北樱之类相差甚远。

这便是她难以理解的地方了。

但对她而言，楚云升的这点特别之处不仅没有任何坏处，反而更加有利于她，像皇北樱这样的传奇人物，以她的身份，不要说试图“沟通”“说动”了，就是连看都不会看她一眼，因为她不够资格。

此时见到楚云升重新打量她，柯琳娜知道自己必须抓住此时此刻的微妙的心理活动，才能成功打动对方，停顿了片刻后，她便又选择了很好的时机，继续说道：“楚先生，至于第二个问题，我想还是从第三个问题先说起吧，因为先是有了第三个问题，才有了第二个问题。”

“可以。”楚云升摆了摆手，这些问题本就他临时想出来的，前后顺序并无什么考虑在内。

柯琳娜抿了抿柔嫩的嘴唇，观察着楚云升的神色，缓缓说道：“早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不论是英美政府，还是希特勒纳粹，大家只是单纯的为了寻找到亚特兰蒂斯神族的遗产，以增强本国的科技与军事实力，但一切都因为我前面所说的一位名叫“克劳泽”的人出现而改变！

在沙姆巴拉洞穴中，不仅仅发现了数量骇然的巨型昆虫残骸，而且在洞穴的深处发现了一座奇异的摩天大门，巨门中所散发出来的能量令纳粹认为，这就是他们要找的地球轴心，谁控制了它，谁就能成为时间的主人，有用神奇的力量，希特勒就曾寄望通过控制这座巨门，改写德国的历史，回到数年前，弥补他们犯下的战略错误，并打造出不死军团，征服全世界。

实际上，在后来，随着现代科技的不断进步，尤其是这二十年飞跃式的发展，这座巨门已经越来越被明确是一处充满复杂多变形态的时空叠合点，只要运用正确方法打开这座门，改变时空排列，回到从前，并非是不可能的。

对了，黑暗降临时，从异空间忽然冒出的各种大型虫类，与当时在沙姆巴拉洞穴中发现的巨型昆虫残骸一大部分有着惊人的相似，这就证明了那座大门的空间折叠性。”

柯琳娜虽然和楚云升并非一个时代的人，但她知道一点，这位男人当初“蜀都一剑”为的是什么，能打动他的，没有比让他回到过去更加具有诱惑力了！

但她却没有料到楚云升摇了摇头，淡漠地说道：“我可以确定的告诉你，时间无法回到过去，那座门最多也只是一个空间通道，但是能量……”

楚云升现在的意识是清醒的，自然不会白日做梦，别的不说，古书前辈在给他的遗言中确定无疑地说过，他目前的修炼次序大为颠倒，如果不立即提升至第九元天，诞出一灵，就是前辈还在世，也没有任何办法救他活命，这便说明了，时间不可逆转，否则前辈也不会说除了诞出一灵，没有第二种办法了。

不过这座大门所产生的时空乱流的能量，却是可以利用一翻，用好了，他临死前的计划将更加完美。

但是！

柯琳娜接下来的一翻话，当场令楚云升霍地一声站了起来，全身的血液仿佛全都沸腾起来一般，炽热喧天。

原来，他也是不想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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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七章土耳其封王

“听说你一直想成为一名真正的贵族，是这样吗？”

噶尔洛夫卡市的代官办公室，如今的破了大门的狼藉场所，上首端坐着一个面色冷峻的东方人，左手里摩挲着一张描绘着古怪图案的粗纸，神情似乎像是在研究上面的纹路一般专注。

旁边站着一个美仑的金发碧眼少妇，操着标准的英语而不是土耳其语，将东方人的原话原封不动的清楚地翻译出来。

最后，颤颤惊惊地站在下首，原先此处的主人，噶尔洛夫卡市代官塞弗耳慌忙连连摇头，以流利地英语道：“不，不不，那只是一个玩笑，一个玩笑。”

“玩笑？”

楚云升抬起头，将视线从手中的封兽符移向塞弗耳的脸庞上，英语他还是能听懂一点点的，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当得知代官塞弗耳也会说英语之后，他便要求柯琳娜使用英语对话，不管怎样他对这些人翻译来翻译去总是不大能全部放心的。

“是，是，尊贵的楚先生，我只是一个卑下的代官而已。”

塞弗耳在莫裳娗面前都已经不敢托大，更不要说在楚云升面前，他也不想去打听柯琳娜的真实身份了，只想早点脱身，越早越好，以他的经验，这个时候，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即便是玩笑也没关系，以前是什么职位也不重要，三天后，会有很多大人物来你这里，到时候，我会顺带推荐你为土耳其之王！”

楚云升看了柯琳娜一眼，提高了声音，重重地说道，语气中全是毋庸置疑的力量。

塞弗耳虽可以说英文，但汉语就完全不懂了，前些年东方热的时候，他也试图学习过，不过很快就被那些艰难的象形文字彻底弄晕了，再也提起不起兴趣，此刻，更是完全不知道楚云升在说什么，只能眼巴巴地望着柯琳琳。

但他惊讶的发现柯琳娜一向波澜不惊的表情，惊闪过一丝震惊，并没有第一时间翻译，塞弗耳的心里马上就咯噔了一下，心道不会是什么不好的消息吧，心脏立即蹦蹦地直跳，他完全清楚，上面的大人物想要杀他，那就是一句话的事情，就像他想要杀外面的奴隶一样简单！

等待的时间是异常难熬的，每一秒像是在火堆上烧烤一般。

左熬右煎，等到背后冷汗浸湿漉衣底，柯琳娜终于翻译了！

“什么？土耳其王！？”

塞弗耳以为自己听错耳朵了，瞪大了眼睛，错愕道。

没等柯琳娜再翻译，楚云升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严肃道：“不错，土耳其王。”

塞弗耳张了张嘴，结结巴巴道：“可是，可是，您，您，”

楚云升冷哼了一声，道：“怎么，我还定不得一个土耳其王！？别说你，就是这天下共主的位子，过几天，我也给他们定了！柯琳娜，翻给他听！”

塞弗耳听完翻译，猛地打了颤栗，冷汗直流，结巴的更加厉害了：“尊贵的，楚先生，武源，武源大人，我不是怀疑您的权威，我是不知道您，为什么……？”

楚云升摇了摇头道：“这件事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但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让你做什么玩命的事情，封你为王，以后就你和移动城堡没什么关系了，你只要替我做好一件事就行。”

塞弗耳真心的不想封什么王，是的，他想成为一个贵族，这不假，但这得看是在什么时候！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就是傻子也知道一旦被楚云升封王，就等于上了风口浪尖。

若放在十几年前，自己尚且热血沸腾尚且年轻的时候，或许会不顾一切地为“理想”拼命一次，但现在没有谁比他更加清楚黑暗时代的血腥，当年和他编为一队上人神战场的十多个人，如今尸骨还堆在战场上不知那个角落里，也就是他命大，才享了这么多年的福，又怎么再被卷入进去？

但楚云升刚才的话毋庸置疑，很明确了，如果自己不当，那就是死路一条，由不得他选！

因此，也不敢再废什么话，以免真的触怒了楚云升，当场送自己去见上帝，那可不划算，要知道从门外他的那些手下中再找一个人出来做土耳其王，对武源大人来说，同样也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不知道我可以为武源大人您效劳些什么？”想通了的塞弗耳，明白当前要想要保住自家性命，那就得先把这位有握生杀大权的男人侍奉好了，当即恭恭敬敬地请示道。

楚云升径直走到门口，指着大门外，道：“看见那些退化猛兽了么，替我照顾好它们，不仅是这三天，三天后也是一样，只此一件事，我送你个王，全天下都会承认的王！”

塞弗耳闻言，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虽说和这些凶煞恶狠的退化兽相处并不令人愉快，但只要不是要他冲锋陷阵，玩命战场，那就不是什么大事，伺候一群畜生，总比伺候一群人要容易得多，有时候，不，大部分的时候，人是不如畜生好伺候的。

******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武源楚云升出现在噶尔洛夫卡市的消息，通过繁忙的空中通讯传遍各方，一下子，分布于各个角落的势力在震惊中，全都涌动起来，包括有些背景听到风声的散武们，都放下手头的上的要事，开始关注起来，这很可能是决定时代大局的转折点，风头之强劲竟毫不费力盖过了北方的战事。

众人收到的消息中，不仅有楚云升要求他们带好各自可以提供的条件来噶尔洛夫卡市，更收到一个惊人的信息——楚云升要推举各方势力争了十几年的“天下共主”！

这里面起码有三个信息，第一，楚云升现在要决定立场了！第二，他说是要推举，说明他自己不想当这“天下共主”，否则只要焕不反对，无人敢不服；第三，楚云升心中必定已经有了人选，那么这个人是谁？

各方的猜测几乎乱成了一锅粥！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噶尔洛夫卡市，已经没有了楚云升的踪影，所有急匆匆赶来的，平日里根本不可能见到，有的更是传奇中的大人物，全都被满头大汗的塞弗耳挡在市区的一座临时住所里。

先是移动城堡，塞弗耳为它卖了一辈子命都没见过的堡主亲自到了，接着伦敦来人，西线联军的将军也到了……这些大人物，都是欧洲赫赫有名的人物，任何一个人以往只要伸出一个手指头，都能轻易捏死他塞弗耳，如今虽然谈不上对自己有多尊重，但起码没人无视他的存在。

再过一个小时后，天空之城庞大的舰队来了，从飞船上下来的一个个大人物，别说是塞弗耳，就连柯琳娜与莫裳娗都震撼到眼花！

随后还有荆棘岛，千叶势，西蜀唐氏，寒武纪……到了后来，塞弗耳已经麻木了，一天之内，他都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竟可以见到如此之多的超级人物。

小小的噶尔洛夫卡市上空布满了各式各样的飞船战机，大量顶尖的觉醒人类多如璀璨众星，此刻，就是皇北樱以目前的实力亲自来此，只怕也占不到任何便宜！

还有更多的当年被称之为异族的人物，随着属于他们的势力，走下飞船，进入噶尔洛夫卡市，一场规模浩大的“盛宴”，以空前的势态迅速的发酵！

这些人刚一下飞船，全向塞弗耳要求见到楚云升。

塞弗耳起初还战战兢兢的回话，到了后来，大人物越来越多，来头越来越大，他干脆站在一艘飞船顶上，用扩音器大声宣布楚云升交代他的内容。

当他站在飞船顶上，大声喊话的那么一瞬间，望着下面黑压压的一个个巨头，塞弗耳终于体会到了一个真正贵族的感觉，什么叫做王！

只不过，他心里非常的清楚，这一切的荣耀，都归于封他为王的那个人！

然而他却不知道，一只规模极为庞大的珉体大军，在抓获一个觉醒者后，正调转方向，朝着噶尔洛夫卡市急速飞来，它们所漫起的滔天火焰，暄红了整个天空！

此刻的楚云升，却身在茂密的蘑菇森林中。

“寒武，师傅这么决定，也不知道是对还是错，是给了你未来，还是害了你。”

摸着余寒武的脑袋，楚云升落寞地说道，做出这个决定，他的确很矛盾，因为拿捏不住，就不知道将来是祸还是福。

“师傅，我不怕，我就怕做不好你交代给我的事情。”余寒武单薄的身体，微微地抖动着，自卑地说道。

“寒武，你的内在其实比师傅聪明，将来要学会用心去看人，明白吗？”楚云升望向远方，他没有告诉余寒武自己命不久矣的事情，谁他也不会说，“失踪”的他，对那一方都是一个巨大的威慑，对还要活下去的余寒武和小老虎是最好的保护。

不管柯琳娜的那番话最终是什么样的结果，他都要从最坏的情况去安排。

“是，师傅，我会努力的！”余寒武虽然不太懂，但他听得出来师傅似乎要离开了，但他不敢问，因为他害怕这是真的。

“走吧，我们师徒俩去会会他们，让他们见见天下共主的摸样！”楚云升脸上难得的浮现出一丝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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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八章质疑

噶尔洛夫卡市位处土耳其东南，东面有海拔千米的高原，西面有自古便养育土耳其人的河流，地形宏伟富有气势，在阳光时代，是难得的一个适宜居住的地方，而整个城市中，最具特色的，那就要数宏伟的伊斯兰建筑群了。

打眼望去，在各色飞行器的船体灯光下，圆圆的建筑顶随处可见，墙体厚实，由大砖堆砌而成，至今还能看到残留在上面的灾难痕迹，它的下面，是形形色色的拱门，两边墩柱上，也可看见阳光时代精致的雕刻花纹，处处都充满着宗教的神秘感与神圣感。

随着各方势力大举进驻这座原本并不起眼的地方，这座自十年多年前被已沦落为奴隶群集的资源采集城，摇身一变，竟成了天下风云之所在。

从城市的中心再到周边地区，凡是尚为完好一点的建筑，不论是原先的酒店、寺院、学校，还是商务楼群，居民区，无疑例外，到处晃动着来自世界各地的人影。

自人虫决战以及第一次人神之战结束后，还从来没有过一次能够像今天一样，所有人类势力的头头脑脑们聚集在一起，并且是突发的，事先很少有人能够意料到。

不仅如此，此时此刻，尚有更多的人，正通过各种飞行工具，涌向噶尔洛夫卡市，他们当中不乏一些默默无闻的势、散武、以及一些处于边缘，实力却不可小视的人物。

所有的人都冲着“楚云升”这个名字而来，但真正的目的，是为了那本书，还是为了楚云升本人，或者其他另有目的，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有意思的是，小老虎的猛兽军团前一天在噶尔洛夫卡市还算是占有绝对压倒性的威力，现在反倒越发的不起眼了。

高手、军队、尖端武器等等，实在是太多了，仿佛全天下的精英都云集于此了一般！

总之，纷乱混杂的局面从微光由盛变衰时分，便开始有点隐隐地控制不住了！

在等待楚云升出现的这段时间内，各种各样的惊人消息，四面八方如潮水一般涌来，汇聚到一起，飞速发酵，整个局势逐渐地不为几大势力头脑所预想的，甚至不为楚云升所想象的方向迅速发展，异常诡异的朝着不可意料的方向发展着。

首先是一部分来自中亚以及中国地区的大大小小势力带来了一个足以掀起轩然大波的消息——绝迹了快十多年的火虫，竟然又出现了！！

据某些亲眼所见又侥幸逃脱的人透露，远不是仅仅火虫那么简单，天空中出现的是单体实力十分强大的珉体！而且数量之多，已经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地步！

这则消息，很快就得到越来越多的势力方所得知，用不了多久，随着赶来噶尔洛夫卡市的人越来越多，快变便被证实是确凿无疑的事情了。

如今的局面因为楚云升消失二十年又忽然出现，接着北方神人开始猛烈进攻而乱成了一团，眼下消失十来年的火虫重现人间，人心顿时惶恐不安。

绝大部分阳光时代的老人，现在的当权统治者，在心理上，对虫子的恐惧程度远远超过“神人”，这是二十多年前黑暗突然降临人间给他们心理上造成的巨大恐怖创伤，即便这么多年过去，一向到当年虫口逃生的情景，就连号称天下第一大势力的天空之城城主，据说都会在夜中惊醒！

那时候可不比现在，一切都太突然了，不论是视觉上的冲击，还是血淋淋的屠杀，都足以让当时觉醒力量尚且十分薄弱的如今高手们心惊胆颤，而最早的亲离死别，绝大部分也都是那个时候发生的，有的事情，有的人，那些老人们一辈子也无法忘记。

这便是在楚云升消失后，尽管发生了很多很多超大规模已经可以称得上是“战役”的大事，在一些老人的眼里，紧张程度，都还不及那时候几个人在绝望中搏命拼杀一种赤甲虫！

因此这个消息，顿时令各方势力极为紧张，不过很快便有人联想到楚云升的身上，当年，那位虫尊还在的时候，许多阳光时代的旧人们恐怕到死也忘不了，有多少次这位称楚云升为主的虫尊几乎将人类乃至当时的异族全都逼入绝境，若不是黑人埃德加在，屡屡与虫尊激辩，人类早已死绝！

虫尊的阴影如同一座大山一样压在所有阳光时代旧人的身上，新生的一代不知道当年的情景，但旧人老人清清楚楚知道！第一次人神之战，虽然神人的王者没有出现，人类也没有真正取胜，但好歹也是打平了，从心理上来说，远远好过人虫决战！

所谓的人虫决战，几乎所有的势力高层包括当年的异族都绝口不提了，因为那实在不是他们的荣耀与光辉，他们所作出的贡献只是在黑人埃德加努力协调下，加入虫子突然爆发的内乱，站到虫尊一边而已。

也正是因为此，出于对虫尊的尊敬，虫子内乱之前对它的诸如“虫魔”“恶魔”的称呼，一律改为“虫尊”，沿用至今。

现如今，虫子又出现，目的地似乎也是噶尔洛夫卡市，让旧人们不由自主地便想到“楚云升”头上，当年，埃德加说过，这天底下，能降得住虫尊的，只有楚云升一人！

噶尔洛夫卡市中，一座不起眼的学校荒废已久的教室中，坐着十来个人，气氛有些压抑。

坐在靠着窗户的两名欧洲人，紧逼着嘴巴，不发一言，看着他们对面的另外两人，其中一个也是欧洲人，另一个则是东方人。

那东方人，冷峻地笑了笑，道：“祝小姐，我明说了吧，我欠那人一条命，所以他这次不管推荐谁做那个位子，寒武纪都会承认，不过只是名义上的承认，中国有句老话，听调不听宣，这是我的底线。”

坐在上首的一个女子，一身的戎装，挑了挑剑眉，看向她对面其中的一名男子，道：“曹先生，云宗是什么意思？”

那男子却先是叹了一口气，接着又摇了摇头，最后才艰难地说道：“我对不起老爷子，本来也没脸来见，可是事情到了这步……唉，算了，祝小姐，大家现在心里都清楚的很，这老爷子要坐天下共主的位子——”说着他嘲笑地望着左边寒武纪的人继续道：“你们寒武纪敢听调不听宣！？曾恪衅等你够资格挡得住老爷子一剑再说狠话！

老爷子要坐这个位子，我曹正义第一个支持，但要是让那个小孩来坐，我不是不敬老爷子，是他根本坐不稳，我们这些人还好，有老爷子镇着，最多像曾恪衅一样，听调不听宣，但新生的那一代天才横溢的比比都是，他们根本不会服，迟早要出大事！

这些年，实际上这个位子，就是期阳和小记在争，一个是老爷子托付埃德加的传承，一个是更是老爷子的至亲血脉，结果怎么样？即便有着你们天空之城和我们的云宗撑着，还不是照样服不了各方势力？一个聚集地出来的小孩，跟了老爷子没多久，你说谁能服？

那小孩要是坐了这位子，到时候仍是一盘散沙也就算了，若激怒了老爷子，你想过后果吗？听说虫子就在来的路上了！”

“这么说，云宗的意思也是不同意那个小孩了？”那戎装女子把话挑明了说道：“那个小孩是什么样的身份，多能族的间谍情报相信大家都心知肚明了，既然大家都不同意他做这个位子，那么事先就都说好了，现在只要我们五家统一了口径，想来楚大哥也得重新考虑一下。”

“植物人那边是什么意思？怎么到现在也不见她们的人？”曹正义右手边的一个男人，忽然插嘴道，最近几年植物人发展极为迅猛，隐隐地有赶超前面几家大势力的趋势，故而也越来越有发言权。

……与此同时，这所学校对面的一座商场内，乌泱泱的一大群人聚集在一起，各方势力的人都有，但全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这些都认识楚云升！当然，楚云升未必认识他们。

现如今，高层的阳光时代旧人，尤其是东方的，几乎已经形成一种共识，当年“有资格”亲眼目睹楚云升一场场惊心动魄的大战的人，譬如黄山死战，荆棘岛之战，以及蜀都一剑，只有这些亲自在场的人，才算是有“资历”的人。

那些在更早的时候，从申城逃出来的人，和楚云升在大学车队里并肩战斗过的，在昆城遇到过的，那就更是老资历了。

也只有这样资历的人，才能有资格进入这家商场大厅，讨论天下共主的事情，算是除了学校那帮子人外，第二级讨论圈了。

而新生的一代，全都聚集在稍远的酒店，这些大概就是曹正义口中的少壮派，人数更加多，形成第三级讨论圈，虽然按照权利高低，他们排到第三的位置，但言辞之激烈，辩论之激昂远胜过学校与商场的那些人。

最后，更多的人，则在全市的各个角落，相互交换着情报与物资，蜀地黑暗工作室来的东西一下子成了枪手货，谁也做天下共主，他们根本不关心，只把这次忽如其来的“大会”，看做了是绝好的信息与物资交易机会，尤其是一些小势力与散武们。

罗清与严歌也来了，他们手上还有楚云升交给他们的大量物资装备，正好乘着这个机会大做“买卖”，这可是楚云升所始料未及的事情。

在城外，远远的地方，一个小镇上，一名戴着面具的女子凝视着前方，脚下却似是有着千斤之重，如论如何也不能再向前迈出半步一般！

这个时候，天空上，一道贯穿天际的长虹，从那女子的头顶上空，凌厉地射向噶尔洛夫卡市……片刻之后，整个城市的目光都投向了那道影子，没多久，消息传出来了——楚云升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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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九章谁是典主！

噶尔洛夫卡市五百公里外，红焰喧天，虫声鼎沸，大有排山一股倒海之势，锐不可当！

恢宏的气势，犹如坠入人间燃烧着熊熊炽火的天外陨石群，横行掠扫过黑暗大地，所经之处，不论山峰、森林还是湖泊、生物，或燃烧，或蒸发，或焚为灰烬，只留下一道道划破黑夜的火焰之道，以及那飞扬的星星之火。

滚滚的热浪，排排推开，犹如波涛拍岸，就连五百公里外的噶尔洛夫卡市都能感觉到空气中的燥热与震动，像是在面前打开了一面火炉，无数远方小镇与村庄中的建筑在这面火炉下焚焚升腾，无数惊慌失措的人类与各种生物于火浪下拼命奔逃，无数枕戈达旦的飞行器兀然间集体掉头退却……噶尔洛夫卡市中，无数双嘴停止了无休止的争论，无数双眼睛不敢置信地投向血红一般的燃烧天空，无数双耳朵开始渐渐地听到一句千军一言般轰鸣的萧杀之音——“卫我典主！”

这时，不知道人群是谁控制不住紧张，尖锐地大喊了一声：它们回来，虫子回来！

噶尔洛夫卡市顿时陷入巨大的混乱之中，除却那些新生的一代，今天来到这里的旧人们，对虫子的心理阴影永久无法挥去，那是深入灵魂中的烙印！

他们又来自全球各方的势力，完全没有一个统一的领导者与指挥系统，即便实际上在数量上他们仍占有着优势，但此时此刻，人类的最大弱点之一也致命的暴露出来——大难临头各自飞，没有统一指挥力的人类哪怕异族也都是一盘散沙！

除了一些经历累累的权利巅峰人物，以及那些不畏虫子的新生一代，不动如山，其他人谁没功夫去思考一个已经摆在面前的问题：谁是典主？

有智慧超群的人已经飞速地推论到楚云升的头上，当初虫尊的震天之言如今犹如在耳，如果说噶尔洛夫卡市还有谁能当得一支以珉体为组成的大军奉为“主”的，除了楚云升，还能有谁！？

只是，如果是那样的话，难道今天他们齐聚在此会是楚云升的一个“计谋”？为的就是利用虫子将他们一网打尽？

仅此一想，新生一代中领袖人物便惊愤交加！

无疑，他们对威震天下乃至神人的传奇武源是敬佩的，但他们对武源的了解却是远远不如他们的长辈，那些曾亲身与楚云升交往过的元老们。

所以他们对武源使出如此“卑鄙”的手段感到震惊与不敢相信外，还有着一丝愤怒！

但那些“老奸巨猾”的元老们没发话，新生一代指挥不动所有的人，只能急切地将目光各自紧紧盯向自家的元老们。

可是，他们惊讶的发现元老们却十分“镇定”地望着楚云升脚踏飞虫返回噶尔洛夫卡市的影子。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无数的人惊疑不定地将目光不停地在火红天空与楚云升的影子，这两者之间频繁而急切地切换，却忽然发现，这支阵容可称得上恐怖的火焰大军的前方，却有一个极为“渺小”且显得“孤单”的身影，静立在一只只“珉”骁悍而不善的目光下，当空而悬，眼神中射出仿佛来自远古时代的霸气与桀骜。

那是谁？

竟有如此大的胆量，独自一人在天空中阻挡来势汹汹的珉体大军！？

当前风云诡谲的变化，已经令越来越多的人看不明白了……远处，天空燃烧之处，传出一阵悬音——“异源，你很强大，但必须让开，否则便是战争！”众多周身紫火喷发的珉体，一浪浪地旋转飞开，露出处于层层保护于中心、体型臃肿的肉球形飘浮生物，它垂下的繁多触须有节韵的规律摆动，如电报一般，发出一串串具备攻击性的信息。

这些信息是基于第四维空间的机制，如果有一般普通的人类或者其他普通生物在这里，除了看到那些扭动的常常触须，别的怕是什么也不会听到，只有极个别的天赋异常的普通人在脑海中才会诡异地出现一些异常的声音，但也犹如来自神秘之界，有时候会清晰一小段音节，有时候甚至完全是一段杂音，毫无规律，听不出任何意思。

于是，在他们的眼里，那便是“神”，神的声音，或神之祝福，或神之一怒！

但在那“渺小”而“孤单”的身影前，这只不过是一段普普通通的语言而已，而且，这种语言他还很熟悉，属于他的那个时代。

“战争？我们之间的战争万年以前早已结束，为什么要回来？”他剑眉劲挑，沉声说道，语气中丝毫没有掩饰一丝怒问的意思。

但他的话，却让下方的人一片茫然，是的，有关虫子的事情，即便是那些以前复苏的异族都知之不详，而那个男人怒问的显然不是十几年前虫子离开再返回的事情，而是万年前的秘密，并且这个秘密，似乎他们并没有权利知道！

可是，什么的万古辛秘，如今就连复苏的异族都没有资格知道的呢！？

肉球形虫子的回答，则更加令所有有能力能听到的人吃惊，就连那个男人也不例外，它仿佛根本没有听到男人说什么一样，以一种惊人的坚定不移的口吻说道：“那就重新开始一场战争！吾之使命，卫我典主！”

“什么！？”男人仿佛听到了这世间最不可能的事情一般，脱口而出道：“你们的使命更古至今都是杀绝异源，怎么会是？？”

“吾之使命，卫我典主！”肉球形虫子像是在回答男人的惊讶，实则更像是号令群虫，因为，它的一音之下，所有的珉体齐齐上前，威势赫赫，仿佛即便它们面前是刀山火海、万舰齐集，都会冲过去一般！

“谁是典主！”以这个男人的智慧并非猜不到，但他脑袋中历史沉淀的内容太多，一时间之间无法拨开重重历史遗漏下来的那些早已公认无数年的东西，去得到一个违背“常理”与无法相信的答案。

但他虽如此，下面的那些“元老们”却没有这个历史包袱，很容易从蛛丝马迹上，运用他们的智慧，推论出最接近真相的结论。

只不过，即便这些极少数的人在自己心中推论出了这个结论，却也无法说服自己去相信，当年即便虫尊在时，也只有它一虫如此称楚云升为主，并且，有着来自符文科技的解释，以及黑人埃德加的叙述，大家都知道那是因为楚云升有着一种神奇的封印符，虫尊据说当初也只是一个被他封印的生物而已。

如今，数目骇人的珉体就站在他们眼前，从楚云升二十年后第一次现身开始，到现在，他们手上所有的情报都显示这些珉体根本不可能是被楚云升封印的，道理很简单，这世上，早已没有火虫可供他封印了！

那么，结论只有一个！

楚云升消失的这二十多年，是去了虫子的世界，那个天空之城曾去过的世界！

如此一想，许多天空之城的人的头皮顿时阵阵发麻，那个地方，打死他们这辈子也不愿意去第二次，那根本不是人类可以存活的地方，当初如果不是因为一件诡异的事情，如今的天空之城，当初的金陵城早已成了粉末。

但，楚云升只身一人又是如何能去那里？不仅如此，还在那里安全地生活了二十多年，最终由成功的回来了？

太不可思议了，要知道，他是孤身一人，可不是如金陵城一般拥有整整一个城市的力量！

难道，他，他已经四元天大成了！！！

顷刻之间，能想到这层的人，个个凉气倒吸，震惊的面色丝毫不弱于那些普通觉醒者。

四元天！

那是梦想与荣耀的巅峰，这些年来，不乏天资卓越的人屡屡冲击，不屈不饶，然而无一不纷纷败落，它就如一道天地鸿沟，将凡夫俗子与天空众神划分的清清楚楚，彻彻底底！

也只有到了最近，火族的那位真正的“元老”回归，众人包括那些复苏的人，才渐渐地知道，原来，楚云升所定义下的四元天，竟然是那样的恐怖，当年蜀都一剑，只不过是四元天的惊鸿一瞥罢了！

别说是他们，就连那回来的火族男人距离四元天也仍差上半步，这半步却远非想象力之能及的地步。

所以，他们也知道了，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达成四元天，能做的只有拼命提高自己最优势的战技，提升能量度，缩小这天地鸿沟之间差距！

因为人神之战的缘故，男人曾对他们透露过一些超越先前复苏的能知道的历史，在遥远的时代，男人的同伴们同样与神人们浴血奋战过，但那个血色染红的时代，有个万古不屈的呼号，叫做——弑神！

无数前辈英烈，如冲上海滩的浪涛一样，前赴后继地以数不清的性命染红那条弑神之路，在那个遥远的时代，无数远非他们所能企及的天资绝顶的人物，战死在十三神的面前，原因无他，那几乎无可撼动的十三神便是四元天以上的怪物，挑战者，俱死！

而今，仅仅一个排位第十三，三大魂源只醒一樱的皇北樱，便能叫天下噤声，如果让她恢复四元天之境，则胜败顷刻立判。

也正是因为此，在得到楚云升从噶尔洛夫卡市发出的信息后，所有的人都不顾一切的来到这里，就连一些隐藏很久的势力也不例外，其中一个极为重要的原因，便是高层的那些人心中雪亮，楚云升手里的东西，是这场人神之战的关键性的东西。

只有四元天，才能最终真正打败皇北樱！

于是，此时此刻，元老们带着震动的目光唰唰地从火红天空上移向忽然间似乎有点迟疑的楚云升的影子上，而那些新生一代，虽然吃惊于元老们骤然间的剧烈表情变化，但他们还猜不到楚云升是不是四元天这个命题上，只是随着元老们的目光，全都紧紧地看着盘旋在空中的楚云升。

片刻后，在万众目光中，楚云升脚下飞虫伉鸣一声，带着余寒武，一老一少，高速射向那片火红的天空。

“典主！”

“典主！”

“典主！”

……刹拉间，燃烧的天空再一次沸腾了，一声声肃穆的“典主”，顿时淹没了一切，这一次，珉们所用的是正常的声音，千军一言的声音，顿时将整个噶尔洛夫卡市所震撼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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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章交锋开始

噶尔洛夫卡市下方所有的人，都集体处于一种似是身在幻觉中一般，无法想象自己的耳朵，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幕。

虽然珉们没有下跪，因为虫子从来都是不会跪的，但那一声声肃穆萧杀之音，足以体现此刻楚云升手中的滔天武力！

武源竟然真的成了万虫之主，这些年来的谣言只怕是真的了。

这太可怕了！一个本身武力恐怖的人，身后再加上整整一支纯珉体组成的火焰大军，对了，还有一支当场“倒戈”并追随他的猛兽军团，天上地下，一股庞大的势力只用了眨眼的功夫便立于天地之间！

然而，到底是虫子可怕，还是楚云升更可怕，一时之间，也没有人能够分的清楚。

“你？原来是你！——竟然是你！”独自一人立于虫群之前的火族，焕，丝毫不掩饰自己脸上生动的吃惊，接着又紧锁眉头，仿佛在喃喃自语道：“这怎么可能！火虫怎么会更改使命？又怎么会奉你一个人类为主？典主，典主……我想起来，它们是有虫典的，难道，难道连虫典都改了！？”

他猛地抬头望向楚云升，眼神迸出极为复杂的情绪，这样的惊讶远非下面的那些人所能理解的，因为目前只有他知道，当年那场几乎无望之战，那十三位几乎无法杀死的弝涒神，是因为什么而出现了极为重要的转机的！

楚云升却并没有理睬他的疑惑，而是带着眼神中同样有些惊慌不安的余寒武，徐徐飞向珉体大军之中，毕竟余寒武还是半大的孩子。

在距离肉球形虫子十来米的地方，楚云升停了下来，他的眼神一样的复杂，一样的惊讶，不同的是，他的心中多出了一丝轻轻的慰藉，久久道：“告诉我，冥在哪里？”

没有人比他更能清楚这些虫子的情况。

二十年前在太平洋的孤岛上，他虽然捏碎了冥的封印符，然而冥身上流淌着的命源早已不分和他彼此，只要哪怕是一点点，他都能感觉到那熟悉的跳动。

这支忽然冒出来的珉体大军身体上所拥有的澎湃命源，令他无比的熟悉和自然，因为那是他自己的！

他敢确定，只要他愿意，从这些珉体上抽取出的命源，足够他恢复年轻时的容颜，只多不少，但他却不知道冥是如何做到的？

之前，他曾隐隐地发觉过，冥似乎不应该存在于他自己所在的那条浩大的食物链中，但偏偏又存在了，因此，在惊鸿一瞥中，他恍惚见到过一条游离并伴生那条巨大命源食物链旁的极微小的小链，无时不刻地与大食物链争夺着资源！

或许有些事情，他还不清楚，但这些都不重要了，只要冥还活着就好，也算了却了他最后一桩心思。

他也不想以这些珉体死亡为代价，抽取它们的命源，他的问题在于修炼次序颠倒，越多的命源，不过是加快死亡的步伐而已。

然而，肉球虫子的回答却令楚云升愣住了——“典主，“禁”的去向我并不知晓，在我们来之前，关于禁的信息全都被抹去，是禁亲自实施的。”

“禁给我们留下的最高使命是：遵行我令，代我卫主！”

“不过，禁在缔造我的时候，除了我等第一使命外，还曾给我留下一道信息，让我在找到典主的时候，告诉典主：不用去找它。后面还有一断内容，被其他几位禁联手抹去，我已经无法知道了。”

……“禁？……”楚云升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他知道冥一定去了一个极为危险的地方，否则不会特意留下不让自己去找它的信息，至于后面还有一段被抹去的内容，必定也是有人不想让他知道的东西。

只是，此生只怕再无相见的时候了，对于冥，楚云升有着一丝愧疚之心，他以前从未将冥当做一个真正的生命来看待过，最最最早的时候，冥只是他搏命的一个工具，后来甚至对它产生深深的忌惮，连话都不愿意和它说，然而就是这样，冥默默而孤独地拥有了自主的意识，却丝毫不敢表露出来，仍旧无怨无悔的听命于自己，甚至不惜牺牲它的生命。

不过，这样也好，它原本就是虫子，自己生死未知，就让它重新回到虫子之中吧，也许对它来说那是最好的归宿。

“你有名字吗？”片刻后，楚云升收起思绪，在空中轻轻地问道。

“我名为殇，再没有第二个殇之前，会一直用这个名字。”肉球虫子立即回答道。

楚云升眼皮一跳，胸腔中猛地涌出一股深恶痛绝的情绪，失声道：“你是殇！？”

很奇怪，他对珉这类的生物没有太多的仇恨，但对殇，却有着极端的杀伐恨意，俱是因为傻大虫惨死于殇的手。

“是的，不过我是经过四位禁联手改造的殇的不完全体，否则无法穿过空间壁障，如果没有我穿过壁障，无法有效指挥整个珉群。”肉球虫子快速回答道，对于楚云升的问题，以它的计算能力，几乎不用占用它亿万分之一的资源。

楚云升默默不语，他也知道此殇非彼殇，他所恨的殇，恐怕早已死于乱战，或者早已回到虫子的世界，只是对他来说，二十年前与殇还是死敌，如今时光飞转，竟然殇竟成了他的一份力量。

“典主，在来的路上，我们获得了大量信息，请典主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经过我的计算，下方的异源总和实力已经超出我们，还有跟多的异源正在赶来的路上，不可战，我们需要补充大量战虫……”殇见楚云升不说话，旋即又出声提醒道。

“不用，他们不是一伙的，而且我也没准备和他们打。”楚云升简单的说道：“你跟我来，等会我有事情要交代，你也听听，也有交代你的。”

“典主，这具不完全殇体不具备战斗能力，不能离开珉群中心，我会寄生一个珉体，作为通讯桥架，随您下去。”殇一边说着，一边用触须招来一个珉体，注入白花花的黏液，不到片刻，便完成了寄生程序。

楚云升也没阻止它的举动，静静地等它操作完毕，对于虫子的世界，他虽然比起下面的那些人来说算得上“专家”了，但比起珉和殇来说，无知的就像幼儿一般。

单个珉体完全听从殇的指挥，这点倒是和当初他在荆棘城那会所见所闻差不多，珉对殇是绝对服从的，很快就连通着殇本体，随着楚云升的身后旋飞出来。

“楚，我希望能与你单独谈一谈。”焕一直守在外围没走，珉体太多了，就连他也不敢贸然闯进珉群之中，因此也只能等在这里，此时，见楚云升踏着飞虫从珉群中出来，立即以奇怪的眼神盯着楚云升说道。

“是要和你谈的，不过不是现在，现在我要先和他们谈！”楚云升摇了摇头道，他不知道焕想和自己谈什么，但这里显然不是说话的地方，他与焕的谈话在他原本的计划中，是放在最后的，也是最为重要的，涉及到东西绝对不能让第二个人听到，包括余寒武。

“楚，不管你要和他们谈什么，我都可以替他们先答应下来，我有更加重要的事情需要与你合作。”焕不屑地看了地面上的众人一眼，即便是那些早先复苏的人，在他眼里也不过是无名小卒之辈，更何况其他人？

“你错了，你最多也只能代表火族而已，还有其他几族，你代替不了。”楚云升淡笑一声道，明确的告诉焕，虽然你很厉害，但他楚云升手上现在掌握的信息，也知道你现在或许说了算，但过一段时间，人家阵营再逃出一个来，那可就说不准了，他楚云升虽然不聪明，但也不是白痴。

“楚，你不明白，它们——”焕连连摇头，指着楚云升背后的虫子欲言又止道。

“别打它们的注意，我可以提前告诉你一件事，我是典主不错，但他是典主二代，明白我的意思了吗？”楚云升指着余寒武，平静地说道。

但这句话犹如一记重磅炸弹一般，不仅把焕愣住了，就连殇也不解地望着楚云升。

典主是什么？那是手握天下利器的武力！

他就这样平平淡淡地指定了典主二代，好像那小孩继承的不是典主之位，而是一块砖头一样平常。

但此时，焕不知道，楚云升也不知道，只有一旁的殇知道，真正的典位之争和这里根本无关，而将会爆发在遥远的禁忌之地。

“你是要——？你还真准备要让这小孩做什么天下共主！你疯了，他才多大！？”焕其实对什么“天下共主”一直都没什么概念，什么事情都是实力说了算，实力不行，就算给你戴上再大的帽子也没用，他真正关心的是典主之位，虫子对典主的命令，那是万死不抗的！

“不错！”楚云升冷哼一声，掉转飞虫，加速下坠下去，不再理会焕，本来他一直苦苦寻思如何制衡“焕”，以换取此人承认余寒武的天下共主的位子，以他天下第一人的名头，最多也只能压制各大势力的旧人与当初的那些复苏异族，对焕这种层次的人物则毫无效果，但看样子，焕十分在乎忽然出现的珉体大军，不管焕是出于何种目的，这个筹码终于算是有了。

“寒武，开启战甲，不要让他们看见你的样子！”接近着落的时候，楚云升冷冷说道，对余寒武来说，因为年纪的问题，保持神秘感是有必有的。

话音落下，两人战甲立即犹如流光一般节节浮现，熠熠生辉，落入人群自动让开的一片空地上。

手握千辟剑，楚云升身着英姿勃发的流线型战甲，当先迈步，踏着已破旧的水泥马路，铿锵而行，余寒武与殇紧随其后。

人群纷纷分开，留出中间一条道路，许多新生一代却是奋力前涌，他们听过太多太多有关武源的故事与宣传攻势，但是亲眼见到其本人还是第一次，而且还是这么近的距离。

虽然说刚才有些争执，有些不满，但此刻，更多的却是好奇心，都要看看传说中的武源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不过，他们倒是有些失望了，在战甲中的楚云升根本看不出什么摸样，但那副战甲的精锐与英气，显出的咄咄逼人的气势，亦令众人仿佛见到了武源在黄山之战的风姿！

本来楚云升降落的地方距离核心位置就不远，很快便穿过新生一代的人群，便到了许多熟悉面孔的地方。

“楚哥！你，我……”第一个冲过来的是姚翔，但真的到了楚云升面前，却不知为何身体忽然僵直住了，眼中满是内疚与痛苦。

楚云升看了他一眼，漠然错身而过，那一刻，姚翔浑身一颤，咬紧了嘴唇了才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楚大哥……”接着是位置靠近的井眸幼，她的眼眶早已湿润，只是楚云升在她面前连一秒都没有停留，仍旧是那样的速度，仍旧是那样的冷漠。

第三个准备过来的人，顿时僵硬在原地，不知道是过来，还是不过来。

其他余下的人都下意识地向后退了退，谁也不敢面对这样的冷漠，这样的场景，太刺心了！可偏偏这种冷漠是他们自己造成的。

只有少数几个人，一动不动的看着楚云升，平静如水，其中就包括天空之城的城主丁颜。

最后到了景记面前，楚云升的脚步才不自觉地停了下来，静静地打量了他很久很久，在他的脸上，依稀能看到景逸的影子，熟悉而又那么的遥远，令楚云升面具下的眼眶湿润却始终说不出任何话来。

景记的背后站着的是丁颜，楚云升的目光极为冷峻地扫了他一眼，猛地转身，以剑矗地，扫视众人，淡淡道：

“能做主的人，都跟我进来吧，塞弗耳，你也进来。”

楚云升心里非常清楚，自打他零位空间脱困以来，第一场真正的力量交锋真正的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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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一章攻心

地点仍旧是塞弗耳以前的办公室，房间内被楚云升撞坏的碎片已经收拾干净，木质的大门也被塞弗耳命人简单的修葺了一翻，但损坏的地板暂时是没办法更换了，只能铺上厚厚的红色地毯，权做遮盖，再配上一套新搬来的白色沙发，倒也看不出什么不妥的地方。

房间里原本还是宽敞的，四周都挂着名贵的鲜艳格调的大型油画，塞弗耳什么都喜欢大，要奢华、阔气，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显出他四分之一的贵族血统来。

不过眼下却让人觉得仍旧是狭窄了一些，毕竟塞弗耳就是做梦也不会想到，会有一天有如此之多的大人物涌入他的办公室，要是早知道，他一定会修建出更加大上两倍的办公室，这样才显得出点“土耳其王”的气派吧，再退一步说，就算超级大人物不把他放在眼里，那也得起码也对得起鼎鼎大名的武源名头了。

塞弗耳现在是没得选了，有关楚云升封他为土耳其王的消息也不知道怎么就不胫而走了，这事八成与柯琳娜那个贱人有关，他想盖都盖不住，那贱人现在攀上武源大人的高枝，杀也杀不得，动也动不了，塞弗耳可没那个胆子，只能把柯琳娜恨得到牙疼。

好在他也算是白白担心了一场，封王的消息传出后，正如武源大人说的那样，顶端的大人物不知道是根本没把封王当回事，还是默认了，总之竟然没人公开反对，新生一代也没什么反应，而且，非但如此，自家的堡主亲自召见他询问完前因后果后，还第一个公开承认了他土耳其王的身份，并让他尽力做好武源大人交代给他的任何琐事。

大BOSS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真实想法，塞弗耳无法确切的知道，他目前的身份太敏感了，“被逼”脚踏两条船，堡主即便有什么想法也不会对他明说了，在黑暗乱世混了这么久，这点道道他还是很清楚的，但堡主亲自召见他，语气也很温和，不但不追究任何“背叛”城堡哪怕是嫌疑的责任，还承认了自己的封王地位，就是一个傻子，也知道了，堡主反倒是十分看重他目前的位置，能放一个自己人在天下第一人身边，即便这人曾是外围的，也远远优势于其他势力。

弄清楚了上头大人物的想法，塞弗耳在求生本能的驱动下，以他多年来的生存经验与历练，总算是理清出了一条夹缝中的活路：无论如何，他都得伺候好武源，虽无法得到信任之类的东西，但只要在做事上得到武源的肯定，他的命就算是保住了。

道理很简单，只要武源还在用他，那么，他对那些与武源勾心斗角的大人物们就有价值，这个“王”的招牌无论走到那里，都会和钢铁一般坚挺，但如果哪一天武源不再用他，那他的死期也就快到了，第一个要杀他，或许就是自家的BOSS。

所以他不仅带亲自带人修葺了办公室，而且还花了很大的精力准备了许多精致的食物与酒品，等楚云升径直做到白色的沙发上，立即殷勤地只为楚云升倒了一杯即便是在上层都算是高档的红酒，端放在明亮暖色的茶几上，“勇敢”地无视了身后一堆的超级大人物。

这些人虽然曾经都是伸伸手就能捏死他的人，但看看沙发上坐着的这位，就那么坐着，这满屋子的人愣是没有一个敢同样地坐下来，别说自家的BOSS，就是天空之城的城主，也得站在那里！

这一坐一站，不管放在在以前的那个国家、地域或者文化圈，地位高低都一目了然，塞弗耳这个时候脑袋清楚地很。

但楚云升并没有喝他精心准备的红酒，只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个举动让塞弗耳很是忐忑不安，心中认为这是武源对他不信任的缘故，可偏偏他又不会说汉语，无法沟通，只得暗自下个决心，为了活命，还得重新学习晦涩难懂的东方语言，否则将来说不定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实际上，他却是想偏差了，楚云升根本不在意红酒里有毒没毒，对他来说，行之将死，还有什么毒能比得上零维空间的崩溃？再者说，以三元天与众不同的逆元体体质，即便有毒，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之所以没动，是因为楚云升现在的心情并非他表面上看起来的那般淡漠与平静。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不管这情是好的，还是仇恨的，隔了这么多年，哪怕就算在鄱阳湖追杀后断了这情，当一个个熟悉的面孔，一个个熟悉的大活人，金陵城的，黄山的，植物林的，荆棘城的，蜀都的等等，都有，都站在自己的面前，仍令他抑制不住地想起很多很多的往事，一幕一幕，仍起波动，就像发生在昨日。

而且，每一件事，就像刻在他们的脸上一般，只要他的目光稍稍在上面停留半秒，那些封尘已旧的事情就会一件件地不由自主地从脑海中自动地冒出来，仿佛验证了阳光时代一句歌词：那个年代，有些人，有的事，永远也无法绕得过去……有一起面对危机时的紧张，有一起脱险后的悻悻，有相互信任的时候，也有一同战斗过的一刻，但最终，都被一声声死亡的呐喊所淹没，被一片片渗人的鲜血所冷漠，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屋子里也始终没有一点声音，各人心头飞絮，千思百绪，似乎有着一种沉重的东西压抑在每个人的心头，让人喘不过气来，这种气氛停滞的越久，空气中越是弥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难过以及沧桑变化的沉重感。

“……，我还能再信任你们一次么？”楚云升终于打破了压抑的沉静，话说得很慢，语气中充满了令人心尖发颤的哀伤与沧海桑田，无论是说话的人，还是听话的人，仿佛在这一瞬间，所有的爱与恨，所有的悲与伤，一切的一切都化作了这一句，却让人无法承受它有多沉，有多痛！

是的，在原本的计划中，这句话是楚云升他事先思忖好的，是要背着本心忽悠一些人的，但当这句话真正说出口的时候，他的心竟也跟着在打颤、难过。

他不知道为何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这个问题自己一直在想，想了好久好久，每一次似乎都想明白了，可是下一次，又会有不同的答案，一次与一次不同，永无止尽地在折磨着他，蹂躏着他，有时候，他都觉得，或许死亡才是自己黑暗人生真正的解脱。

这段日子以来，他其实一直徘徊在生与死之间，一方面，人的求生本能加上他现在还不能死，这两股力量支撑着他的生念；另外一方面，在安排好需要跨越几代人的复仇计划后，他估计到那时，自己对“生”也感觉不到太多的留恋了，人活着总要有希望，或者执念，甚至是麻木、仇恨来支撑着，当这一切都不在的时候，能剩下的也只有“死”念了。

心累，累得让他的内心远比外表看起来更加的苍老与衰弱。

所以这句话，也是他内心矛盾与痛苦的一种折射，饱含了他无尽的忧伤与深深的绝望，因此就算是事先准备好的，也会难过，也会伤然。

站在这里的大部分旧人，只是与他断情决义而已，并非当年直接逼死他亲人的凶手，感情上，痛比恨要多得多。

也正是因为这句话附上了他真正的感情，这样绝望的语气，这样哀伤的眼神，直刺心尖，痛若刀绞，不是每个人都能扛得住的，尤其是刚刚在外面的经历了一次冷漠的打击，许多旧人的呼吸瞬间就变得极为极为的急促、湿润……人总绕不过一个“情”字，无论男女，无论老少，也无论何“情”。

静静地室内，忽然噗通一声，只见一个人影冲上前去，跪在地上，流泪不止道：

“楚哥，你不要说了，你打我、骂我，拿剑杀了我，都行！你越这么说，我越，越……，我对不起你，更对不起景恬，我不是个男人，我他妈的眼睁睁地看着她死，死，死，可我他妈的就是一个傻逼，我，我，活着，恨，我——”

他赤红着眼睛，越说越激动，情绪几乎快要到了崩溃的边缘，连话都要说不清了。

“姚翔！”丁颜冷着脸，在他身后猛地叱喝一声。

跪在楚云升面前的那人浑身一抖，双手攥成拳状，紧紧地握着，但最终还是松开了，几乎颓然地瘫在地上，只有那眼泪深深流过脸庞，落在红色的地毯上，不知是悔，还是恨。

他的举动就像瘟疫一样迅速地传播开来，陆羽跟着姚翔后面跪下了，曹正义跪下了，袁期阳也跪下了……丁颜的一声喝斥几乎成了导火索，塞弗耳如遭雷击地看着一个接着一个光是说出名字都能吓死人的大人物纷纷含着眼泪跪了下来，令他目瞪口呆，惶恐惊骇！

这大概是他自黑暗时代以来，见到过的最不可思议，也是最震撼的一幕。

然而，被吓着的不光是他，还有余寒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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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二章杀气腾腾

余寒武从来没见这过么大场面，光是外面的那些飞行器，就足以令他手足无措了，“天人”的威压从他懵懵懂事起就如烙印一般深深打入他的心灵，不是一天两天，也不是楚云升在他面前杀几个“天人”，就能简单消除的！

他是个厚实但却内慧的人，知道屋子里站着的这些人全都是“天人们”的巨头，这给他的压力是可以想象的！要知道，一年之前，他还只是一个见到“天人”不由自主就会下跪的“贱民”。

因此，余寒武心里很是害怕，这种害怕并非来源于死亡或者其他危险，而是一种心理上的强大压迫——自卑！

这里的每个人看起来都比他干净百倍，聪明百倍，强大百倍，更比他有知识、有见识、有气质，在遇到师傅之前，他从未见过可以穿着这么好的衣服的人，也没见过这么多可以长的如此漂亮的女人，更没见过如此之多的武力赫赫的男人。

如果不是师傅坐在这里的话，他早就躲起来了，他太自卑了。

然而，这也是他第一次发觉师傅真正的“强大”之处，以往师傅只是单纯的武力展示，因为他对散武们所说的“武源”这个词实在没什么概念，对他压迫感还不如“天人”，所以如果说以前那种强大会让人害怕的话，那么眼前的天人纷纷落泪下跪，给人带来的则是灵魂的震撼与征服。

但他却不知道，这正是他的师傅楚云升原来计划中的“交锋第一步”，只是楚云升本人也没料到姚翔等人的反应竟是如此的激烈。

在他原先的计划中，考量了很久，最终选择了以这种方式先忽悠住一批人，根据他目前掌握的信息，各方势力内部并非整版一块，尤其是在对待他的问题上，矛盾极为复杂，所谓的“同情派”大有人在。

所以，他的这第一步交锋，不准备用武力，也不准备用怒骂，而是发动感情攻势，对一些人来说，心灵上的内疚与自责，远远胜过对他直接的责骂或者生命威胁。

而剩下的那些极为聪明与冷静，内心极为强大的人，这招自然是不管用的，比如丁颜，他的冷静越发的令楚云升觉得可怕。

只是，这第一步的计划，刚刚实施就纰漏连连，不但楚云升没想到只是说出事先设计好的假话也会心痛，也会难过，就连姚翔等人的反应激烈程度也超出了他原先的估计。

但姚翔对景恬的自责，楚云升是能理解一点点的。

当初他还在金陵城的时候，记得有一次景恬被一个黑武抓去，在解救的时候，是姚翔从楼下接住了跌落下来的景恬，自打那次以后，姚翔似乎对景恬始终都有那么点意思，只是后来虫子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守城之战一波接着一波，谁也没功夫和精力去了解他的儿女情长，现在听他这番话，也不知道在自己离开金陵城后的那段日子，两人是不是更进了一步？如今都无从问起，因为景恬已经走了。

所以，丁颜的一声“喝斥”，没有挡住“情绪瘟疫”的传播，却令楚云升心中一拎，冷静下来，第一招不管真正效果如何，已经使完，下面开始就该轮到第二步了。

他的难过也是有范围和限度的，不是每个人都还值得他如此，因为这里站着的也不仅只有旧友，尚有诸如当年冰火使等等早先复苏的异族，对这些人，楚云升心中只有恨，却是没有痛的！

另外，还有一些他原本就不认识的人，就更加没有什么感情了。

但这些人既然能进来，说明手中是有做主的权力的，自然还有另外一翻话说。

“起来吧，下面说说正事了。”楚云升一边说着，一边兀地觉得好累好累，智力上的交锋终究不是他的强项，且不说别人，他自己都能被自己绕进去，可见算计来算计去的生活至少在身上也并不那么快乐的。

他定了定心神，事情还没结束，即便是硬着头皮也要继续下去，于是眼光有意无意地朝着另外一群人扫去，淡淡地说道：“我有三个条件，第一，我父母及姑妈一家的完整骨灰与遗骸，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样的办法，从现在起，二十四个小时内，必须给我送过来，少一分一毫，我当即与你们开战，不死不休！这是底线！”

楚云升的声音越发的严厉，眼神中也透出逼人的寒意，在衬上他身后的殇，屋子中的气氛顿时随之一变，杀气腾腾。

稍顷，估计没人愿意这个时候站出来鲜明旗帜的触怒他作为一个人的底线，楚云升身体稍稍前驱，继续逼视着众人道：“第二，当年参与逼死我姑妈一家的凶手，必须处死，参与挖掘我爸妈骨灰的，同样处死，以儆效尤！”

其实，楚云升明白这话说也是白说，真正的凶手都是核心人物，是不可能被处死的，实际动手的不过是爪牙，焕就曾明确的告诉过自己，他们可以牺牲一些人，但不可能为这事，损害人神决战前的各族高端战力，所以这点即便他们答应了，处决的也不过是一些替罪的倒霉鬼而已，而且这事最终还是焕说了算，别人不行。

然而，明明知道是白说，他还得说！

这代表了他的一种强硬的姿态，一种坚决的态度，如果杀亲掘坟的人和事，他都不追究的话，不但过不了自己这关，武源这个名头也要大大折扣了，这对他真正的复仇计划是大为不利的。

他终究是不会放过那些人的，哪怕需要几代人的努力。

屋子里面的人都是聪明的，起码不比楚云升笨，对他们来说，第二个条件还没有第一个来得棘手，更加没人在这个时候为这事跳出来顶楚云升的逆鳞，都沉默着，算是通过了。

“没什么异议的话，就谈第三个吧，也是最后一个。”楚云升面色依旧冷峻，众人也看得见，刚进屋的时候他的战甲就已经退下，余寒武的也退了下来，这里不比外面，在外面要给余寒武造势，在这里，威慑力来自于楚云升他自己本身，而不在于一套战甲。

以个大势力的信息能力和智商，不可能推断不到自己要推荐谁坐这个位子，但始终没人站出来说话，楚云升知道他们大都是不同意余寒武登位天下之主的，否则以现在的情况，基本都是各方有求于自己，不可能没人主动迎合一下他的。

但，楚云升可以说是决意一意孤行，我行我素了，任何阴谋阳谋计策，都影响不了他的这个决心！

这不但是为余寒武留活路，也是他计划中的重要一环。

当然，他想过很多次，到底要不要让余寒武做这个位子？

坏处有很多，这个位子搁谁坐都是烫屁股的，就是他楚云升也不例外，可以想象余寒武就算坐了这个位子，也不过是各大势力手上的傀儡，或说难听一点，就是玩物，毕竟余寒武智慧、经历、武力、人脉等等一样不占，除了有自己的支持与威慑，其他都劣势劣到了家了。

然而，这些都还不是楚云升最担心的，他也没想过让余寒武有多大的成就，真正令楚云升担心的，是怕余寒武处在这个位置上，有人为了控制他，人为的使用一些手段诱惑他、迷惑他，扭曲他原先质朴的心志，毕竟他还是个孩子，虽然心志和耐心都曾经很出色，但事实无常，谁能意料呢，当初小川也不比余寒武复杂到那里去。

但最终让楚云升下定决心的只有一个，也是让余寒武做这个位子的唯一好处：能让他活命！

如果余寒武当不上天下共主，他的结局只怕在自己离开后会很惨，用不多久也许就会死于各种非命，姑妈一家尚且被逼自杀，更何况是余寒武了。

可是，一旦余寒武坐上了这个位子，除却来自他楚云升的压力，各方势力为取得平衡，就不好轻易危及余寒武的性命，就算是个傀儡，也能起到平衡的作用，真正的卫冕之王现在可是焕，而不是其他什么人，但面上总必须一个制衡点，毕竟焕是火族的，楚云升就不相信冰族那些人就没什么想法！

对各大势力来说，如果没办法让自己的人名正言顺地来做天下共主的位置，那么剩下的，以最坏的打算来说，让余寒武来做这个制衡点就再适合不过来，因为能对抗焕的，通过莫裳娗的口，估计大都知道只有他楚云升一人能办到，那么这样一来，其他各族牵制焕的突破口就找到了。

当然，对他们来说，实际上楚云升直接做这个位子更好，虽说一个小孩比起楚云升来说更加容易控制不知道多少倍，但目前的情况是火族因为有了焕而一家独大，以余寒武为傀儡，看起来更加容易控制，实际上没有太大的实际制衡效果，最多也只能是打打嘴仗而已，但换作楚云升坐这个位子那可就不同了，眼下他可是完完全全拥有能够直接对抗焕的实力，起码是上焕忌惮吧，那么制衡的效果完全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不过，如果等到将来其他各族也有焕一类的人物逃出来，局势就不同了，那时候余寒武就比楚云升合适，不过眼下，神人逼迫太急，各方协调作战，想要不太吃亏，过多折损自己一族的实力，无疑楚云升现在是比余寒武适合的。

不要忘了，当年也是先有弑神一战，接着又有诸族互伐混战的！

当然，这个位子如果是自己人来做才是最好的，但他们也只能作此想想，左右不了楚云升当前的意志，但他们绝对不简单就范，大家要争的就是第三条，否则也不用来这里了。

“这第三条，不用我说，我想你们也知道是什么了，不同意的，现在就可以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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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三章剑出！

楚云升能在前两条绝口不提当年杀绝异族的誓言，为得就是换取余寒武上位。

这条太重要了，不但关系到余寒武的性命，也关系到他几代人计划的成功与否。

房间内静悄悄的，众人都缄默着，虽然对此事各家都有各家的打算，但没人愿意第一个站出来替别人做出头鸟。

沉默中，楚云升用余光扫了一眼，令他奇怪的是，袁期阳和景记两人都暗暗地松了一口气，似乎这两人，都不愿意坐这天下共主。

景记的想法楚云升多少能猜测出一点，但袁期阳……，难道真的是因为原雪涧所说的那个女人？

不过，他们俩不愿意，不等于别人不愿意，比如说一旁的曹正义，欲言又止，想说什么，但大概是畏于楚云升往日的威慑，始终不敢第一个张口。

“老曹，你先说，我要听你们一个个表态！”楚云升皱了皱眉头，指着曹正义，点名道。

二十年的时间，在楚云升的脸上留下了深深的岁月痕迹，但在曹正义的脸上却并不明显，不光是他，除了几个并不在意年纪的人，其他人在容貌上保持的效果不知胜过楚云升多少倍，也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办法？

此间，见楚云升指名道姓的要自己先说，曹正义心头猛地一紧，先是连连摇头，表示自己没啥意见，但见楚云升仍盯着他不放，没办法了，只好硬着头皮，用小到不能再小声音道：“老爷子，这娃和您是？”

他这话一说出来，顿时就遭到身边其他几个同样不希望余寒武上位的势力所鄙视，就连塞弗耳也不敢相信堂堂云宗主政之一，竟然说话声音如同蚊子，而且，所说的内容还是人所共知的事情，明显就是害怕武源而不敢说实话，只是在没话找话而已。

“徒弟！”楚云升却十分认真而严肃说道：“我唯一承认的。”

他前面所说的还好，大家都心知肚明，但后面一句，立即让场面嗡嗡嘈杂起来，目光全都投向曹正义与他身边的袁期阳，暗中带着一丝丝幸灾乐祸的嘲笑。

楚云升的这句话显然当场否定了袁期阳继承人的正统性，只一瞬间便将这些年来云宗能够与天空之城争夺大位的正统资格彻底抹去，渣都不剩。

布武使埃德加的话，和武源亲口说的话，份量相比，可想而知！

曹正义有点尴尬，面色苍白，但袁期阳却是单单的一笑，楚云升不知道，这个已经长大且十分英气的“男孩”，这些年来，因为这个“名”，而背负着多大的压力与桎梏，连最心爱的人，都痛苦地无法在一起。

“楚先生，他可能是位好弟子，但年纪实在太小了，天下共主的位子太重太沉，只怕以他的年纪应付不来，所以我代表金陵城，希望你能还是考虑一下景记，他是景逸的遗腹子，这事估计您也知道了，从血缘上来说，我想没人会不服。”这时，一个挽着发髻的女子，一身戎装的女子，走出人群，指向一边的景记，平静地说道。

她在话中留了一个心眼，不说天空之城，而称金陵城，显然也是在打感情牌了。

楚云升眉头微微地动了一下，有人反对并不出他的意料，也早想好了对策，当下便冰冷冷地说道：“祝？祝凌蝶，我们有很多年没见了吧，想不到，你还是这么年轻，对了，我记得你应该是和景恬差不多大吧？你能活下来，她却不能，所以，明白吗？他不行，你们说他是遗腹子，我不相信，除非景逸活过来亲口告诉我！！”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楚云升的声音很大，很冷很冰寒，而真正的意思也很清楚：这话，实际上不是说给祝凌蝶听的，是说给其他各方势力听的，金陵城没有资格，因为楚涵一家就死在那里！

天空之城这些年一直捏着景记这个“大杀器”，却始终得不到天下共主的位子，其原因和根子也正在于此，楚涵一家死在天空之城是无法更改的事实！

祝凌蝶一下子愣在那里，她没想到楚云升会说出“让景逸活过来”这样有点耍横的话，但偏偏这话就堵能堵住她的嘴，不是因为楚云升比她聪明多少，而是楚云升准备了很多应对方案，并且最为重要的是，他如今完全凭自己认定的想法一意孤行，势必要让余寒武登位，所以她就算再怎么说，到楚云升这里都是白搭了。

“还有谁再想说什么吗！”楚云升恢复了平稳的语气，继续问道。

“武源大人，我代表荆棘岛的年轻一代，向你表达一下我们的想法。”一个年轻人，穿着黑色的制服，站了出来，丝毫不胆怯地朝楚云升行了一个军礼，道：“我们已经商量过，如果您来坐这个位子，我们没什么话说，但如果让一个出身低微的贱民来坐，我们难以服气！您当初亲手将楚遗少帅交给荆棘岛，如果您真的不愿意坐这个位子，我们力荐少帅为您分忧！”

年轻的军官轻蔑地看了余寒武一眼，向侧面退后一步，姿态优雅地伸手让出身后另外一个英武的年轻人，一样精神的黑色制服，高大的身材，威武不凡，尤其是那双眼睛，总让人觉得那瞳孔的背后有着一团燃烧的火焰。

他仅仅站在那里，和一身如楚云升一样穿着简单甚至破旧的余寒武比起来，简直就是一天一地，云泥之别！

谁配得上天下共主这个位置，如果仅从外表上来看，更是一目了然！

显然，余寒武也发现了这点，下意识的向后推了一步，知道自己比不上这个人。

楚云升却一把拽住他，冷笑着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绕开茶几，双眼如同利剑一般盯着那两个年轻军官，一步一步走到他们的面前，冷笑道：“出身？你们现在都开始比起出身了？”

说着，他接连指了好几个人，道：“他，他，他，……，都是你们的老大，去问问他们当年是什么出身！？是什么来头？你够什么资格跟老子谈出身！”

接着，他话锋一转，目光凌厉地射向另外一个年轻军官，以严厉的口吻质疑道：“你就是我当年交给霍家山的那个孩子！？”

年轻的军官同样也一直在打量着楚云升，眼神坚定却也有着一丝复杂，重重地点了点头。

“霍家山在那？出来！”楚云升双目一寒，扫向人群，来去寻找，但始终不见踪影。

“霍署长没来，少帅可全权代表他。”起先的那个年轻军官，骄傲地说道。

“没来？”楚云升眉头一皱，一步走到自称是当初的“虫之子”的年轻军官面前，道：“你真想当这天下共主！？”

年轻的军官眼神中闪烁着光芒，道：“我想知道我的父亲到底是谁？”

他极其聪明的没有正面回答楚云升的问题，而是另辟话题反问了一句，并且反问的十分尖锐。他的身份因为证据不足而一直不被其他势力所承认，就是在荆棘岛也有许多持有不同的观念，但他相信霍爷爷不会骗自己，光是自己身上的一些与众不同的异变就让他充满这种自信，自己肯定和楚云升有着莫大的关系，否则当年不可能那般郑重的托孤！

只要楚云升不撒谎，他的身份就能被承认！

“我无法告诉你。”楚云升语气终于缓了一缓，大虫是他另一个痛，它在世的时候，视虫之子为自己的孩子，但楚云升却不能告诉眼前这个年轻军官这个事实，略做思量，楚云升慎重地继续道：

“我曾告诉过霍家山，你有两个父亲，一个是你生父，在我们父发现你的时候，他和你的母亲已经死了；另外一个是你的养父，它爱你胜过它自己的生命，它也我至亲之人，但我不能告诉你它是谁，我不想任何人再打扰到它的安息。”

楚云升明白，如果大虫还有灵的话，一定很想很想见自己与虫之子，但他不能去见，更不让虫之子去见，当初在申城他就犯下弥天大错，去郊外的坟地祭奠父母，最终竟使得他挚爱的父母双亲骨灰不得安宁，这样的事发生过一次，就足以令他悔恨一辈子了，又怎么再让它发生在大虫身上！

“我不是你的——？”年轻的军官显然没想到自己最在意并苦苦求证的竟是这样的一个答案，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大的失望与阴霾，强咬牙道。

“不是！”楚云升知道他想说的什么，当即清楚地说道：“不过你可以继续使用楚这个姓氏，你的养父是我挚爱的兄弟，和我一个姓。”

“少帅，不管您是不是，我们都支持您坐天下共主的位子！”原先的那个年轻军官脸色一凝，沉声道。

“你们？”楚云升眉头一皱，猛地回头望向殇，就在刚刚，殇通过虫子特有的精神波动，向他传输了一波信息：门外广场上有大规模的人群结集！

“是的，我们！”那年轻的军官冷峻地点了点头，迈出步伐有力地走到窗户前，举手打开，指着外面道：“武源大人，袁少宗主与我们的少帅乃是新生一代的两大精神领袖，尤其是少帅，以三元天巅峰的实力曾亲手斩杀过神人，现在既然袁宗主无意天下共主的位置，那么允许我们支持少帅来坐这个位子！”

顺着他的手指，窗外人头攒动，不用殇再汇报，楚云升也能看得见他们一个个年轻的面孔，此时似是得了某种秘密的信号，人群中立即有人朝着塞弗耳的办公室方向，大声呼喊：

“少帅！”

“少帅！”

“少帅！”

……起初只是一部分人，但渐渐的随着声音越来越高，便有越来越多的新生一代加入进来，声势大壮，高声呼喊着这个名字，情绪十分激动，更有一股扑天灭地的气势！

“这帮子小王八蛋是不要命了！”出人意料的，第一个做出反应的不是楚云升，也不是其他咄咄逼人的势力，而是代表植物林前来参会的毕方庭。

他原来是打死也不愿意来见楚云升，但璧主走到城外的小镇中，却不知为何死活不肯进来，老孙他们又在植物林镇守地下遗迹，因此，在璧主的死命下，他是不得不硬着头皮前来参会，虽然打定了主意，不管楚云升说什么，植物林一概同意，绝对不沾楚云升的半点屁事，开完会他就立马闪人，谁料到这节骨眼上，新生一代竟然上演了“逼宫”这一套！

当然，本来他也不用急着窜出来的，毕竟虽然有那么多人在外面喊，但他们脸上也没刻字，谁知道除了荆棘岛还有那方的势力？可是，植物林和别的势力区别太明显了，在外面广场上逼宫的新生一代人群中，他的几个去蒂花仙子高高的飘着空中，十分的扎眼，如果给楚云升造成他也有份参与这帮小王八蛋逼宫预谋的话，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回到植物林！

因此，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他这一辈子就一个观念，没人比楚云升更加危险，他宁愿得罪所有势力的新生一代，也不愿面对只在他身前不到几米的“祖宗”！急急地便站在窗口就冲着外面，大声吼喊：“植物林的小王八蛋都给老子听着，赶紧闭嘴，有多远给老子滚多远！”

然而，他的声音比起外面激昂的人潮声，就像闹市中一只蚂蚁放了一屁一样渺小，即便他又用了通讯器，但已经来不及了，人潮纷纷涌向办公室，如同洪水一般。

突如其来的新生一代的“逼宫”下，办公室中的各方反应也是千奇百怪，有的立即使用通讯器联系外面，有的则极为冷静地看着楚云升，没有任何动作。

余寒武极为紧张地看着自己的师傅，如果可以让他选择的，他是不想成为天下共主的，可是师傅，师傅说的事情，他又不得不听，此刻更是紧张的不得了！

年轻一代的激烈反应，是超出楚云升原本意料的，他想过很多势力会向他“开火”，但偏偏没想到新生一代竟然会联合起来向他逼宫，他对着二十年后的时代实在是了解的太少了！或者说，压根就不属于这个时代！

这里面，肯定有着办公室中某些人的谋划，即便没有，起码也是某种程度上的默许，以他们的权利掌控，不可能一点风声都不知道，知道了如果严加控制不纵容的，又怎么会出现新生一代联合逼宫的一幕？

但他们究竟是想自己难堪，还是想让事情按照他们的安排发展，又或者是试探自己底线……楚云升判断不出来，因为事情的复杂程度已经达到超出“走一步看三步”的谋划，说不定人家十步以上的方案都想好了，别的不说，丁颜又怎么会允许天空之城的新生一代去支持荆棘岛？背后肯定是有着自己抓破脑袋也想不出来的原因。

但不管是什么，余寒武做天下共主的决定，他是绝不会更改的，不管办公室里的这些人到底想怎样，他只管照着自己的方式达到目的，再不会妥协，哪怕是血腥镇压，他也在所不惜了！

因为，他的生命能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心意一决，楚云升朝着余寒武看了一眼，说着谁也听不明白却血压飞飚的一句话：“寒武，记住师傅说过的话，一辈子都要记得，可以有杀意，但不可有杀心！”

刹那，人影爆起，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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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四章噶尔洛夫卡条约

来自荆棘岛的年轻军官大概没有想到楚云升说杀便杀，连一句问话都没有，仿佛根本不把外面的新生一代放在眼里一般！

不仅是他，这个屋子里的人大都都很了解楚云升的性格，但也没料到楚云升面对新生一代的“逼宫”竟直接拔剑，丝毫没有任何准备与他们商量，或者讨价还价的意思！

太强硬了，也太强势了！

这不仅大大出乎了某些人的意料，当场杀人更是令其中一些人在吃惊的同时，心生惧意。

办公室实在是太小了，以楚云升的武力，想要立杀其中的一个人，并不是什么极难的事情。

年轻的军官不过刚刚晋入三元天的境界，和楚云升的三元天境界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剑锋一出，便是他已经练至精湛级的第一剑式！

此等威力的剑式，就连鄱阳湖的水怪都能造成伤害，更不要说区区一面刚刚晋入三元天的普通觉醒者。

一剑穿心！

等屋中众人的眼睛反应过来的时候，楚云升已经收剑立于窗前，镇定地关上窗户，丝毫不理会外面狂热冲来的新生一代。

他这一生经历的生死危机实在太多太多，在别的方面或许他不占有优势，但是在危急之时，他的镇定却是能够横扫很多很多的人！

而那个年轻的军官瞪大了眼睛，看着汩汩冒血的胸腔，似乎是到死都不相信自己竟然被瞬杀于一剑之下一般。

众人的心中惧意更是一凝，对楚云升的情报他们知道很多，但有一点，也是非常致命的一点，不管是那家势力，对楚云升真正实力的了解都少的可怜。

因此这才会有曹正义曾在之前的讨论会上挖苦寒武纪的曾恪衅，能近距离的状况下，挡得住楚云升一剑的，还的确少之又少，眼前的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便是佐证！

“殇，吞食他，我要知道这件事背后的一切！”楚云升踏过尸体，面寒如霜，指着地下刚刚打开窗户的年轻军官的尸体，下令道：“让珉群过来镇守大门，凡再敢上前半步的，传我的令，格杀勿论！”

“奉命！”殇沙哑的声音跟着就响了起来，并立即走到尸体边，张开这具珉体的大口，当着一屋子人的面，飞速地恐怖地吞食起来。

于此同时，外面天空上接到殇的命令的珉群，纷纷呼啸着落入塞弗耳办公室所在的房顶以及周围，受到两拨势力剑拨弩张的刺激，附近的猛兽军团在小老虎的吼叫下，从两边猛速向办公室位置合拢，只是它们的数量较之珉体更多，又不会飞，大都拥堵在四周，狂吼不已。

屋中，毕方庭早就退到一边，他才不会去管荆棘岛的人死活，那和他有什么关系？就是杀的是植物林，他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冒头，那是找死不是？说起来，这个屋子中，曾经以人类身份做过楚云升一段时期面对面的“敌人”的，还真的没几个，他算是独一无人了，对楚云升的畏惧之心，远比那些曾经与楚云升是“战友”的人要深得多的多！

当然，其他人也都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任凭殇去撕咬地上的尸体，各存心思，飞速在脑中推算着，只有虫之子楚遗在楚云升逼人的目光中，暗暗握紧手中的剑柄，不敢擅动。

他不知道楚云升会不会杀他，但他自信以自己的三元天巅峰的实力保命冲出去应该不会有问题！

然而，楚云升的目光很快就从他的脸色移开，道：“我不会杀你，不是因为你，是为了你的养父！但只一次，你好自为之吧，这里的事情一了，立即给我滚回荆棘岛，再敢参与这种事情，我亲自去取你的脑袋！”

楚遗嘴唇一动，更加握紧了手中的剑柄，但最终还是没敢拔出利剑。

“寒武，把契约符拿出来，让他们各自签上自己的命源！”楚云升一转身，大吼一声，猛地一脚将长方形的茶几踹起，停在众人面前，道：“你们都听着，我意已决！今天就是血流成河，我也不会让步！愿意签的，站到茶几后面，不愿意签的，准备与我一战吧！”

说着，便将紧张到紧咬嘴唇的余寒武所拿出的一张符纸，重重地拍在茶几上，冰寒的目光横扫了一圈，道：“我只给你们三秒钟的时间！”

其实，压根就没有什么“契约符”，就算真有，以他目前三元天的功力，也制作不出来，之所以捏造一个子虚乌有的符文来，完全是为了从心里上威慑眼前的这些势力首脑，毕竟就连余寒武也没办法知道，楚云升究竟没有这种符，这天下，只有他一人才知道！

现在，楚云升十分的镇定，事情进展到这一步，虽然知道新生一代必有其他原因在里面，但他软的、硬的都向这些人使用了，剩下的就是等待他们的抉择了。

在他最初的计划里，是没有珉体大军的，所以他打算是用古书上的一些内容与只有他才能制作的一些高端战器作为平衡交换，让余寒武顺利登位，他也知道，这也是各大势力所想要的“计划”，但他完全没料到冥竟然会给他派出一支规模庞大的珉体大军，令他手上的势力如火箭般的飙升，再加上小老虎的猛兽军团，天上地下，他都不缺了。

那么这个计划，在短时间内，他作出了重要修改，以强硬姿态逼迫各方势力签订誓约，至于古书他们就别想了！

因此，即便出现了对他来说是突发事件的新生一代“逼宫”，也不能令他做出任何让步，他与其他任何一方势力不同，不管多大规模的战争与损失，他都承担得起，因为他本来就一无所有了，大不了血拼过后，再回到原本的状态，但别人就不一样了，和楚云升血拼新生一代的损失，根本是扛不住的！

另外，相比使用古书内容作为让步交换，以强硬方式威杀各方，这个天下共主的位子才算名副其实了那么一点点！

思考与决定的时间只有三秒，也只能给他们三秒，外面的战火一触即发，楚云升马上就得带余寒武出去宣布结果，若还不服，只有强行镇压！

因此，这三秒几乎决定了一切事态走向。

第一秒，毕方庭毫不犹豫的第一个穿过人群，站到茶几后面，他最是轻松，反正不管结果如何都有璧主扛着，只要眼下保证自己性命就行。

接着令楚云升稍稍有些吃惊的是丁颜，他面沉如水，带着天空之城的人一言不发的走到茶几后面。

“楚先生，我曾欠过你一条命，我也说过会回报你一次，所以寒武纪没什么话说。”曾恪衅带着他的人穿过云宗的人，来到茶几后面。

曹正义猛地一惊，他刚才有点跑神了，见天空之城和寒武纪都过去了，吓了一跳，赶紧拉着袁期阳走到茶几后面。

四大势力，已经过来三个，剩下的其他势力相互望了一眼，尤其是几个欧美人，也放弃了抵抗，统统走到茶几旁边。

“既然都没什么意见，就刺血签订吧！”楚云升吸了一口气，目光甚为冷峻的盯着楚遗，不到逼不得已，他内心深处是不想把他怎么样的，倒不是因为他，楚云升是怕自己没多久就要去大虫的那个世界，若是把虫之子杀了，他不知道怎么和大虫说。

在他心里，此刻大概也和金陵城外的逃兵田维代一样，是希望有那个死人可以团聚的世界的。

就算自己自私一回吧！

比起大虫，余寒武和自己的师徒之情，还远没到与大虫的程度。

但楚云升绝对不会容忍他第二次违逆，那样的话，即便到了地下，他对大虫也有了交代。

好在楚遗并没有再出现什么异常的举动，跟着其他人一起刺血签约，大势所趋之下，他很聪明也很明白，他与这屋子的元老们，其实也就是利用和被利用之间的关系，各取所需而已。

“契约符”实际上是由物纳符和摄元符改造而来，所有流在上面的鲜血很快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朵朵血云符号，有几个人就有几朵，从外表上看起来，倒也是煞有其事。

“我先说明一点，若违此誓约，你们的命源，也就是你们说的基源，就会被天下共主所抽取一空，生死一意。”楚云升沉着声音道，并将签好的契约符立即打入余寒武身体中封存，除非他亲自开启，就连余寒武都无法取下来，已防止将来产生不必要的麻烦，诸如余寒武被某些人骗走此符。

这是很有可能的事情，毕竟他还是个孩子。

“另外，还有几个势力的第一领袖没来，比如植物林，稍后，我和寒武会亲自登门让他们一个一个签约，谁也逃不掉！”

既然是做戏吓唬他们，楚云升不在乎再多花点时间，做成了全套，在“契约符”的真假上面，他占有绝对的优势，这玩意动一动就被楚云升说成事关生死，就是再智慧的人，也不一定敢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去试探。

这时，外面的新生一代的呐喊声已经逼近门外不远的地方，与珉体大军马上就要爆发战争。

“是该解决外面的事情了！”楚云升逼迫众人签下条约，拉起余寒武就朝着外面走。

他心里十分的清楚，屋中众人如此“顺从”的签下条约，并不等于他们就会顺从自己的意图，只不过是权宜之计，他们真正的计划恐怕还只是刚刚开了个头。

如果他们能够弹压的住外面的新生一代，楚云升也不愿意大开杀戒，但如果弹压不住，那么，“人狗之变”的流血便会从今日开始！

大门打开，楚云升当先领着余寒武步出塞弗耳的办公室底层，广场上顿时鸦雀无声。

定了一口气，楚云升指着已经穿好战甲的余寒武，高声道：“从今日，他便是天下共主，不服者，杀！”

说完，他的目光落在后面的一群“领袖”身上，但这些人虽有个几个想附和一下楚云升，但在其他人的目光下，张了张口又闭上了。

楚云升冷笑了一声，自然不会去求他们，而且他们现在说的话估计也未必管用了，毕方庭就喊过，现在花仙子还在那里飘着没走，说明这件事比自己想得还要复杂，又或者十分简单，但总之一条，他得把天下共主的威望在今天竖立起来，把逼宫镇压下去，主意一定，他便转过头，朝着新生一代，肃声道：“你们服不服！”

一秒，两秒……大约过了十几秒，下面新生一代突然爆发雷鸣一般的吼叫：不服！

“他是个野种，凭什么做我们的共主！”

“我们不会听一个贱民的！”

“我们要求公正！公开！公平选举！”

“有本事比武、比人心，靠武源算什么本事，我们不服！”

“不服，杀了我也不服，他算什么东西，为我们做出过什么贡献？有什么资格？”

“他何德何能？他连神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让他做共主，不如自杀的好！”

……新生一代的大喊，要求公正要求人心要求讲贡献，并非不合理，楚云升也知道，但大计已定，无可更改。

“我再问你们一次，服，还不服！”楚云升拔剑横指，萧杀道。

“不服！”

“兄弟们，冲上去，杀了那个野种！”

“让他做了共主，我们就完了！”

“我们死也不会妥协！否则如何对得起为大战而战死的前辈、兄弟们！”

……新生一代宁死不屈的呼喊中，楚云升刹那间犹豫了一下，不管这场逼宫背后有着什么样的阴谋，他们都有着一股宁死不屈的血性，只不过，这一次，他站在了这血性的对立面，一个邪恶的独裁者。

但他立即强行压制了这种念头，铁青着脸，剑指人群，并以心中各种仇恨充斥大脑，以抵消刚刚使他犹豫的念头，寒声道：“那我就送你们去死，殇，虎仔，给我杀！”

“奉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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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五章钢铁洪流

殇的身体如同一颗璀璨之星，拖曳着火焰之尾，急速升起，刺向黑暗天空，它所浮过的地方，紫色的火焰一片接着一片地在所有珉体的身体上熊熊点燃，远远望去，犹如一片汪洋火海中漂浮着一颗光芒璀璨的明珠。

“奉命，诛杀异源！”

来自四维空间的感知力，如同决堤的洪水，以自殇的身体为原点轰然荡开，顷刻间满布整个噶尔洛夫卡市的各个角落。

在这股力量的感召下，贵为黏液区之主的珉也仿佛也成了一只只最为嗜血的战虫，齐齐爆发出最灿烂的光华，几乎叫那黑暗化作白昼！

刹那间，令人惊骇的一幕出现了，就连楚云升也不例外，或许是他活得太久了，忘记一些有关虫子的事情……整个噶尔洛夫卡市方圆几十公里内的空间中，充斥着一股极其宏大的暴虐精神能量！

那是殇加上八百珉体瞬间所爆发出的精神攻击！那是它们801道精神感召力的并力一击！

楚云升震惊中这才想起，超越第三维的感召力是它们最为恐怖的攻击。

最接近珉体大军的一排又一排的年轻人，顿时七窍流血，身裂如龟纹，血液盈盈，断线般倒飞出去，毙命当场！

他们死去的身体再也无法承受来自第四维空间的801道压力，在落下的时候，终于纷纷爆裂为一块块碎片，遍地都是，血雾弥漫。

后面被更后面的人流挤冲上来的年轻人，全都痛苦的抱着脑袋，无论男女，口都中发出刺耳的尖叫，仿佛有一双双无形的大手，正在掐住他们的脖子，将他们的灵魂强行拉扯出体！

这种感觉楚云升亲自体会过，绝对不会好受，甚至可以说是动惮不得，生死一线，更不要说反击了。

然而，这并不是更恐怖的！

四维空间被殇封锁了！被堵塞了！整个噶尔洛夫卡市附近的四维空间充满了殇与珉的暴虐感召！

就连身为典主的楚云升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与外界的元气沟通通道被一层层模糊而坚韧的东西给强行隔开了。

这也许就是以焕的实力都不敢强闯八百珉体群的真正原因吧！楚云升心中暗暗猜测道。

那丑陋的肉球般的身躯，也第一次令他见识到殇的威严浩大，即便是他自己，如果没有源源不断的摄元符作为奠基，没有零维空间越来越强韧的第六分叉线，没有天地间超稳定的逆元气，他敢确定自己也无法从珉体大军中活着走出来！

冥究竟去了怎样的一个恐怖世界？即便是“见多识广”的楚云升，心中不免也产生一丝丝的寒意。

然而，殇仍然忠诚地执行着楚云升的命令，它有着惊人的精确计算能力，在全力打击的同时，仍能一边推算着最优的攻击方式，源源不断地将八百珉体的感召力抽取于它一身，再转化为笼罩噶尔洛夫卡市的强大四维隔离区！

顿时，犹如一个缩小版的阳光时代三维空间在噶尔洛夫卡市上空形成，而刺眼光辉的珉，就是那夺目的太阳！

楚云升猛地一颤，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未知恐慌不受控制的蔓延出来，整个人都处于极度的震惊中！

不仅是他，就连他身后的各方势力首脑们都无法掩饰眼中的心中惊涛骇浪，他们从未真正经过殇一级的战斗，人虫决战之时，没有一次他们有资格参与到冥与殇的核心决战之中，只能很远很远地地方，听到一声声来自四维空间的凄厉惨叫，令人头皮发麻，渗人恐怖。

现在，他们包括楚云升，终于知道殇的战争方式了，难怪就连焕也不愿轻击其锋！

这种恐怖与强度的空间封锁，在某种程度上，与神人的打击方式已经并驾齐驱，只是强弱不同而已。

神人为何难杀？在场的每一个参与过人神之战的人都知道，那是因为神人控制着第四维度，在第四维，它们就是主宰，就是神！

楚云升虽然没有参加过神人之战，但他大抵上是这个时代第一个与水晶人交锋过并成功活下来的人，对水晶人的了解比各方势力虽少，但关键地方也少不了太多去。

因此，他也一下子就明白过来，焕在发现奉殇珉大军他为主，换句话说就是可以控制后，为何会两眼放光了！？换了他也会！

神人之战，站在维度的高度上，两种不对称的攻击方式，战争本质立即就根本不在一个级别上了！

打个比方说，同样进入火器时代的两个文明，一个已经可以使用远程炮火精良重机枪等装备，一个还拿着火绳枪之类的来血拼，其结果自然不言而喻！

对维度更高层次的掌握，便有着绝对的优势！

这正是焕现在所急需的，需要能够对抗神人对低维度控制的力量，而这种力量，目前除了他，只有楚云升的殇珉大军能够做到！

想到这里，楚云升自嘲地笑了笑，殇珉大军对新生一代逼宫的镇压还打不打下去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他还是上当了，人家就是要看看他的这个不完全殇体的是否还具备这个实力，现在已经看到了，估计也到了“戏剧”该结束的时候了。

楚云升绝对相信就凭焕之前与殇的对话，焕对虫子的了解肯定远胜过自己。

只是，拿心中荡漾着血性的新生一代作为道具，以他们的鲜血作为弃子，令楚云升再一次对丁颜曾在写字大楼告诉过他的一番统治理论而感到畏惧，他不知道他们追求的究竟是什么？为何可以做到处之泰然？就像理所当然一样！

楚云升思绪的对面，殇对新生一代的屠杀一刻都未曾停止，珉群如同一道道钢铁洪流冲入年轻人中间，急速地屠杀着，仿佛一刻不敢耽误，虎仔早已被殇剥夺了对猛兽军团的控制，形成另外一道道黑色猛兽洪流，如发了狂一般，扑向新生一代，横冲直闯！

血肉横飞的一幕再次在楚云升的眼前漂浮，血液凝固出一粒粒迷雾，折射出妖艳的色彩，在殇那如太阳般的光辉下，弥弥漫漫，埋藏着无数凄厉的惨叫与呼喊。

只有少数实力高强的年轻人拼死冲出，血红着眼睛，试图杀死殇，然而，那注定是徒劳的……“殇，停下来吧，我们上当了，不打了。”楚云升深深地吐出一口气，胸口中仿佛堵着一团满满的东西。

他不知道焕他们、丁颜他们为何会做到那么多的新生一代死在自己手里而无动于衷，那可是他们自己的人，自己的孩子！

也许丁颜说的对，他天生就坐不了丁颜口中的权巅人物，当时他无言以对，甚至还有过一丝不如人的自卑，可如今，他会告诉丁颜，他不屑，完完全全的不屑！

但他必须立即停下这场被设计的镇压，新生一代和他诚然都是失败一方的镇压，但殇还有底线不能让焕他们知道，刚刚楚云升因为珉群加速杀人的异变而问过殇，它的这种以堵塞第四维的封锁方式持续不了多久，很快就会因为消耗过大而崩溃，所以才下死令让珉体群与猛兽大军以最快的速度狂轰乱撞！

眼下，他是输了一筹，但还未彻底输的干净，这时候停下来还来得及，殇的最后底牌还捏在他的手上，焕仍然不知道殇究竟能持续多久！

果然，殇刚停下镇压，一直在远远地方的焕便凌空渡飞过来，手划元火，落地指着余寒武道：今日起，此人即为天下之主！

然后，他看着楚云升，那意思是他们之间也可以开始谈条件了。

噶尔洛夫卡市广场上无数年轻人苦苦哀嚎着，还活着的人，双目失神地抱着手中的同伴，痛哭流涕，这里有的曾是他们的好友，有的是他们的爱人，有的……但在凄凉的飘散着浓郁血腥味的空气里，他们血性在飞速的消失，剩下的只有痛苦与悲伤，也许还有仇恨……然而，这些都不重要了，他们只能默默地承受这一切，承认眼前的事情，他们已经无力再面对殇的恐怖打击！

然而，用不了多久，这件事就会被迅速遗忘，这点楚云升倒是不怀疑，他所在过的阳光时代，甭管多大的事，稳一稳，压一压，没多久就不会再有人关心提及，人们所能记住的，只有天下之主当日的滔天武力！

根据阳光时代历朝历代、国内国外的经验，楚云升也相信，此一战，只要焕一级的人物不出岔子，可保余寒武五十年的天下不受新生一代的挑战，因为今日参与逼宫的新生一代以及一旁看热闹的人，会以切身之痛与亲眼所见，告诉他们的后一代，再不要做这种傻事，好好的活着才是硬道理……热过头了，便是冷漠。

楚云升冷冷地看了焕一眼，不置一言，折身穿过各方实力的大佬们，返回塞弗耳的办公室，去等一个人，算算时间，她也快要到了。

这时，殇匆匆地吞食了一个刚死的新生一代尸体，向楚云升发出一串信息，令他猛地抬头望着天空远方，皱眉道：是谁？男人女人？

顺着他的目光，远方，遥远的地方，目光所不能及的地方，一个虚弱不堪面相却十分年轻人，在一艘飞行器的银色座位上，微微叹息一声，向着身边一个老头轻声道：“以这么多年轻人的性命为赌注……楚，终究还是上当了……唉，王叔，我们走吧，那个殇太恐怖了，说不定已经发现我了……我能猜到，有人也能猜到了，想知道的事情既然已经知道了，再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了……我猜得不错的话，楚不顾一切地要这样做，是要安排身后之事了……”

老人闻言，一脸愕然！！！

“少爷，不是说这次计划是为了借刀杀人，消除新生一代中渐渐不受控制的刺头么？怎么？”

“呵呵，那只是大家可以用来秘密商量的“公开内容”，实际上想要的，各自暗中各取所需罢了，比如焕想知道是那只殇，我想知道仅是我想知道的，唯一头疼的是那个丁颜，他似乎想知道我的反应，奇怪，他怎么可能……嗯？等等，如果丁颜真的是想知道，那么，不好，王叔，快走，那只殇肯定会发现我！”虚弱的年轻人眉头一皱，用力道。

飞行器顿时能量机全开，如离弦之箭一般射了出去，不一会，三只珉体出现它原先停留的地方……塞弗耳办公室中，美丽贵族妇人柯琳娜向楚云升保持着贵族式的微笑，行礼道：“尊敬的楚云升，祝贺您的徒弟成为天下共主，秦将军已经到了，她不能出现在这里，所以请饶恕我的冒犯，还请你移步……”

楚云升点了点，他也知道反抗军目前与各大势力势同水火，自然不可能公开出现在一起，正准备起身，只见殇走进来，传来信息：典主，有个叫丁颜的人，想单独见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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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六章这不是你的战争！

楚云升犹豫一下，起来的身子又重新坐了下去，对柯琳娜道：“你先出去吧，一会我再叫你。”

柯琳娜对楚云升的敬意，经过刚才外面的镇压一战，仿佛已然达到了巅峰，柔顺地点了点头，退了出去，却正好迎面碰上朝里面走的塞弗耳，两人不免尴尬了一翻。

仅从明面上来看，楚云升对两人似乎都是重用了，但塞弗耳心里却始终不是个滋味，楚云升没来的时候，科琳娜那可是他的女人，可现在……塞弗耳也知道楚云升大概不是因为贪图这个贱人的美色，武源只要想要女人，外面各方势力恨不得送一个绝世美女过来。

更有人巴不得肚子里马上怀上武源的种，只要能出名，只要能上位，就算被各大势力利用、傀儡，都无所谓！

但这个贱人显然不在此列，她是一个阴谋家，塞弗耳笃定的这样认为。

他相信，这其中必定还有着什么自己决计不能随便打听的事情，看看外面的死人，一堆一堆的，其中不乏地位比他曾经高出不知多少的年轻俊杰，如今还不是说杀便杀了，连条狗都不如，何况于他了。

眼下正值非常时期，他之所以无奈地急匆匆的赶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自家的BOSS想单独见一面武源，而这事目前只能由他代为联系安排，自家的BOSS和其他某些人不一样，是不认识武源的，那些武源的旧人自然是可以径直去密谈的。

只是他没料到，绝大部分与武源曾经没有过交集的势力，都找到了他，想单独约见武源，令塞弗耳有点措不及防，甚至产生一种强烈的错觉，仿佛真正的《噶尔洛夫卡条约》才刚刚开始谈及细节，而他的重要性也越发地重要起来。

由此，他便更加坚定了他学习东方语言的决心，弄几个东方奴隶或者贱民回来做语言教师，并不是什么有难度的事情。

然而，他刚进入办公室，脚跟子还没站稳便被楚云升轰了出来，原来是有人捷足先登了！

果然干什么事情，天空之城那帮混蛋都要抢在别人前头，塞弗耳很是气愤，但也无可奈何，和天空之城的城主抢先，那是嫌命长。

……赶走了塞弗耳，楚云升望了一眼有些瑟瑟发抖的余寒武，道：“寒武，你也出去吧，好好睡一觉，别想太多，去吧。”

在决定以武力镇压新生代前，楚云升就因为担心大规模的杀戮，会激发余寒武心底最深处的黑暗，扭曲他尚未完格的心理，所以特意重提了当初在离开瓜地后说的一句话，但最终能不能过掉这关还要看余寒武自己，他自己这个做师傅所能做的也只能是在关键时刻提醒提醒而已。

但楚云升觉着余寒武还不至于被血腥的场面吓得瑟瑟发抖，毕竟他也是从瓜村的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之所以会成这样，十有八九是被殇吓的。

任是谁，在殇恐怖的空间封锁下，都有一股灵魂被强行拉出身体的扯裂感，那充斥塞满第四维空间的暴虐感召，则更完全不是他一个孩子可以抵挡的。

这还是殇以其强大的细微操作能力顾及到余寒武弱小的结果，如若不然，恐怕他早已受伤，甚至暴毙！

想来想去，楚云升也只能想出一个馊主意，补充了一句道：“殇，你带他出去，他有点怕你，和他多说说话。”

在阳光时代，据说治疗恐高症的唯一有效办法就是把对方放在很高很高的地方，多刺激几次，熟悉了那种感觉，也就没什么了，楚云升也是没办法的办法，自己若撒手一去，殇必定要和余寒武合作，如果心生畏惧，只怕……这时，门口传来一阵稳健的脚步声，是丁颜来了。

他关上门，在门口的位置孤单的站了一会，大概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两人对视了片刻，在楚云升的目光中，丁颜沉默地坐在了沙发的对面，从怀中掏出一盒新式的香烟，递给楚云升一只，又默默地给自己点上。

这些年，可以看得出来，丁颜苍老许多，岁月在他脸上留下的痕迹虽然并太明显，但也不是当年的那般壮年。

大家都老了。

两人就这么继续沉默的坐着，一只烟接着一只烟的抽着，渐渐地，满屋都笼罩在朦胧的烟雾之中。

等到一盒烟空了，丁颜才动了动眉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方黑匣子，正面是触屏，背面有四支安装角，放在茶几上，并顺手按下侧面的其中一个橘黄色的按钮，低沉道：“这是个屏蔽器，有了它，我们的谈话就不会被窃听。”

楚云升看了匣子一眼，淡淡道：“看来我这屋子里，全是窃听器了。”

一盒烟抽下去，他已经在冷静分析了，镇压新生一代的行动给他带来的不管是惊讶，还是发觉了背后真正的阴谋，但不论如何，他让余寒武登位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这便够了，他的计划还在，没有流产。

虽然殇的封锁能力意外泄露了，却也不全是坏事，起码现在焕见识并确认了殇的实力后，就一定会和自己合作，并作出重大让步，而最为关键的底牌也及时保住了，稍后与焕的谈判他便有极大的主动权。

所以，总的来说，虽然镇压一事是人为有目的设计的，但除却他还不知道的其他阴谋，就目前所知道的，他还是占据有利形势的。

丁颜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一边调制着黑方盒子的触屏，一边仿佛自言自语道：“楚，我知道你恨我，我知道，姚翔也恨我，你们都恨我。”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恨你吗？”楚云升发现自己很平静，没有他曾经想过无数次的，两人面对面时的激烈与冲动。

丁颜设定下最后一个参数，抬起头，用越发令人捉摸不透的眼神望着楚云升，点了点头道：“你恨我，不是因为我没有保住楚姨她们的生命，你知道我根本保不住，楚姨她们自杀的时候，我们还在外面拼命！

你恨的是我没有保住她们的遗体，让别人拿去克隆了，你恨我，是因为金陵城参与了你爸妈的骨灰争夺，是恨我二十年后的无情，还让萌去追杀你……对吗？”

他说的也很平静，也很镇定，似乎一点也不害怕楚云升当场就能要掉他的性命。

楚云升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用力地抽了一口烟，丁颜说的没错，他的确不再恨金陵城没有保护好姑妈一家性命，这么多年他也想明白了，金陵城是不可能参与威逼姑妈的，因为丁颜他们比谁都清楚，他姑妈手上根本没有他们想要的东西，去威逼他姑妈，还不如去威逼帮助他翻译字符的唐教授等人。

所以他恨的确实是丁颜所说的那些部分，或许还有其他，比如成了异族……“景记是怎么回事？”沉默了半响，楚云升摁了手中的烟头，问道。

“他的确是景逸的儿子，景逸死的时候，熙夫人刚刚怀上，适当的时候，我会安排她与你见面的，她们母子的确是你留在这世间唯一的亲人了。”丁颜抿了抿嘴，叹了口气道。

楚云升咬了咬嘴唇，又想抽烟，从物纳符中拿出塞弗耳给他准备的烟盒，打开并继续点上，默默地抽着，道：“把那年发生的事都告诉我，我想知道，也有权利知道。”

丁颜点了点头，悄然地站了起来，谨慎地走到窗户前稍稍打开了望了一眼，又随手关上，返回座位，从怀里掏出一叠干净的白纸，用身体挡在窗口那面墙与纸张之间，朝着窗外使了使眼色，口中却说是道：“楚，楚姨的事情，等会我会详细地告诉你，我这次来，是焕的意思，他想马上与你开启商谈……”

于此同时，他手中的笔迅速地在纸张上写道：“事从权急，焕他们的科技水平极高，屏蔽器只是做做样子，我能与你单独见面目前只能这一次，楚，我知道你现在恨我，不信我，但现在，无论如何你都先看完我给你写的内容。”

丁颜一边写着，一边盯着楚云升，他的眼神很难以捉摸，但十分的镇定。

楚云升很诧异，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下意识地朝窗口位置望了一眼，没说话，只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且看看他还想说些什么。

“人神大战越来越激烈，皇北樱的恢复速度也十分惊人，要不了多久，决战就要来临，我们需要你的帮助，焕让我带话给你，只要不过分，任何条件他暂时都可以答应你。”丁颜嘴上仍旧不动神色的说着，手中蓝色的笔却一刻没有停下，写到：

“楚，有多远就赶紧走多远，这不是你的战争，我不知道你出了什么问题，但你不能死在这里，你要小心一个人，这个人的来历比焕还要神秘，就是你控制殇刚刚通知你的那个人，那人可能已经猜到你出问题了，你的全部计划那人恐怕早已猜的七七八八。”

楚云升猛地一惊，但强行地镇定的将自己压在沙发一动不动，他知道丁颜在说的什么，所谓“出问题”就是暗指他们已经知道自己活不久的事实！

他一直以为，零位空间的崩溃是前辈这个层次的人才能看得出来的，别人根本无法知道，这是绝密，却没想到还没等他消失，就已经已有人从侧面信息猜了出来了，而且人还不止一个！起码除了丁颜嘴中的那人，还有丁颜！

楚云升心中惊涛骇浪着，脸面上却竭力地保持着平静，努力地不动神色，他现在无法判断丁颜是不是在使诈，或许根本就是在骗他，在套他的话！

这很有可能！

“我不太懂你们的意思。”楚云升抽了口烟，掩饰住吃惊的眼神，敲了敲那张纸，一语双道。

丁颜顿了一下笔，双眉微微蹙起，抬起头看着楚云升，嘴上继续说道：“我们需要你的八百珉军，这是目前能够对抗神人的最好手段，而焕愿意以诛杀你最痛恨的多能一族其中几个当事天导人作为代价与你交换。”

另一边，他用笔在纸张上，从上而下，分别写上：焕、复苏、我们，并再这些名字上分别画上三个圈，以向下的直线连串起来，并再一旁注释道：

焕，远古的纯种火族。

复苏，能够以复苏方式醒来的火族人或其他族人，遗传信息流失很多，但仍有部分记忆。

我们，他们直系的后裔，只获得了部分觉醒能力的遗传，没有记忆传承。

接着，他又看了楚云升一眼，嘴上继续说着有关殇珉军团的事情，手握着蓝色的笔在“焕”、“复苏”与“我们”三个小圈上再画上一个更大的圈，包含这三者，在圈外画了个叉，飞速地注释道：

这就是那人，不属于任何一处，来历极为神秘，没人知道，智商与见识都极高，思维方式已经完全脱离低纬惯性，你可能不明白一点，大家都能将武力提升到第四维，但思维方式却仍停留在三维以下，包括你，这才是最致命的！

你还记得当年金陵城的那个漆黑石碑吗？如果不是当初受到它对我脑体的影响，以那人的智慧，我根本不是其对手！

它绝不是人类，而它的目的，就在刚刚，我终于能够最后确定，就是你！

那才是你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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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七章深陷其中

楚云升警觉地坐直了身体，飞速地思考着丁颜时至今日是不是还在说谎？

可是，丁颜既然要骗自己，为什么又要拆焕的台？对他又能有什么好处？同为火族，这点无法说得通。

这需要超高的判断力，可惜他没有，除非让殇把丁颜给吞食了。

有限的时间里，楚云升只能想到两种可能。

其一，丁颜在忽悠自己，目的是将自己的注意力引至刚刚殇所发现的那个背后的人，并且，殇之所以在刚刚的混战中能获得这个奇怪的信息，很有可能也是丁颜可以安排的，否则以丁颜所说的，那人智商极高，又如何会将自己泄露出去？

这是一种可能。

另外一种，也极有可能，丁颜的话里半真半假，拿准了自己不会再相信他的心思，说一些真事来误导自己，将自己推到另外一个设计中，一个他压根现在没有能力能分析出来的陷阱中。

一时之间，楚云升无法判断那一个才是合理的判断，他所拥有的信息太少了。

“多能族不是火族，焕牺牲它们自然不会心疼。”楚云升也没想太久，有些东西正如丁颜所说，思考层次不够，就是花费再多时间也没用，同样他也毫不在意地表现出对丁颜的不再信任。

所谓，谎言天天有，不听自然无！

“我听殇提起过，多能族并不同于五族，当年为了抵抗神人而出现的分支，希望通过借助外物手段，也就是科技能力，对抗神人的精神控制，和殇的本领类似，但又有所不同，也比不上。在黄山的时候，你很清楚多能族的能力，这些我就不多说了。”

丁颜一边说着一个话题，一边写着另外一件事情，“一心二用”的本领，楚云升倒也学不来，换做他，时间一长脑袋里就要乱套了。

但由此，他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当初在金陵城漆黑石碑初现的时候，方教授的脑袋当场就受到它的刺激过，大呼小叫的，现在丁颜也这么说，但为何他自己却一直没什么太大的感觉？难道是因人而已吗？

他之所以想起这件事，是因为柯琳娜曾在打动他的一句话中，竟提到了这个漆黑石碑！

亚特兰蒂斯人即便几乎都要到了灭绝的边缘，逃走的那一部分支，竟然还在苦苦寻找着漆黑石碑的线索，直到死绝仍不肯放弃，并留下大量关于他们当初与石碑接触期的资料。

当然柯琳娜对石碑知之不详，或者压根就是故意的，金陵城当年石碑的事情几乎无秘可保，她的话中，只提到亚特兰蒂斯人希望从石碑上找到永生不死的秘密。

但对楚云升来说，意义却完全不同，除了石碑，没有任何其他人可以推翻前辈对他判断的“死刑”！

那毕竟是连前辈都搞不清的东西！

而如果说他还能有一线生机的话，那也只有这个石碑了。

……这个时候，丁颜停下笔，楚云升垂目扫去，上面写着：

楚，不管你相信不相信，事实就是这样，二十多年前，那人在荆棘城确认了你的身份，然后它去了当时的首都，因为它的献计，多能一族与楚门才能成功的将你骗到那个岛上，现在云宗的那群傻瓜还将它当做与天空之城对抗的宝贝。

楚，我今天来这里，不是要向你解释什么，也不是要说些什么来博取你的同情，或者请求你原谅什么，你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拒绝承认现实，这已经是个黑暗的时代，每一个人都要承担巨大的痛苦与创伤，不仅仅是你一个！

我有我的责任，你也有你的责任。可是，你可能从来都没有想过，当你继承那本书给你带来无上武力的同时，同样还继承了那本书会给带来的痛苦、创伤与孤独。

上天是公平的，任何事情都是有代价的。

你享受它的成果，却拒绝愿意承受它的代价，这就是你痛苦的根源。

我们都老了，不再是那个肆意理想的年轻，楚，如果你还和以前一样，永远纠结在你自己认为的错误中、那些细枝末节中，那你即便到死，也不无法跳出你自己勒住自己脖子的痛苦之绳。

楚，我知道你要找反抗军，如果亚特兰蒂斯人留下的那些东西能够帮助你解决你现在遇到的问题，我会暗中安排帮助你。埃德加也在他们那里，如果他能醒来，他会告诉你我所说的是真是假。

你可能没想过为什么会“偶然”碰到他们，如果没有我们的安排，他们那点力量，根本不可能活着见到你！

如果你想杀我，现在，或者随时，我都会等着你，因为你救我的命，但我也会反抗，因为我有我的责任，我欠你的是我的命，不是整个金陵城的命，如果我死去，他们迟早会成为复苏人与焕的奴隶、试验品。

金陵城可以因为你曾炸过坟，为楚姨她们付出过无数条生命，如今，如果你还要杀光他们复仇的话，我也会为他们不惜与你死战到底！

楚姨很善良，她们是因为不想再看到更多的人去送死，选择了自杀，你要恨，就恨我吧，因为只有我知道她们会真的自杀……楚，你不知道，我们曾去过什么地方！我们一起共同承担过什么！

当初，火族与冰族连手打开空间通道，金陵城被吸入进去，那个地方是不是虫子的世界，至今我都不知道！

外界的传闻大都是我们故意说出去的，因为我们压根就没敢离开金陵城多远的范围。

那里全是死亡的生物，就像一个墓场一样，天地间充斥着煞人的寒气，就连出没的虫子都在苦苦挣扎！

虫子无时不刻不在想夺取金陵城作为躲避寒气的栖居地，在最危急的时候，曾有一个出没在坟场中寻找灵魂的迷惘巨人帮助了我们，但代价是十万条人命交它！

金陵城所有对它知情的人后来都被我杀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它对那些铺天盖地疯狂的虫子只出了一剑！而那一剑，与你在蜀都时使出的一模一样！！！

所以楚，这里不是你的战争！

写不下了，最后，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去看看姚翔吧，自从景恬死后，他和你一样，一直活在内疚与痛苦之中，别人都娶妻生子了，只有他守着景恬曾住过的房子，一守就是二十多年……他的心经到了崩溃的边缘，我担心他这次见过你之后，也会自杀。

……丁颜走了，烧掉了那张写满字迹的纸，楚云升独自一人久久地站在窗户前，沉默着。

丁颜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吗？

金陵城对他到底是恩，还是仇？

前辈在石碑中的那一声叹息，是因为他早已料到最终拿到古书的人，所要承受的孤独、痛苦与创伤吗？

谁才是自己真正的敌人！？

他所作的一切，又正中那个神秘人的下怀吗？

那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许久之后，他推开大门，落寞地说道：“柯琳娜，带我去见秦将军吧。”

兀然间，他觉得埃德加说什么已经不再重要，他想躲，远远地躲开这个复杂的世界，让他心力交瘁的世界。

但他又必须挺直了腰板，不能倒下！

不管是不是他的战争，他都已经深陷其中。

******和秦奇英的会面是在一所阳光时代的博物馆，里面的东西没烧毁的，自然也早被塞弗耳搜刮一空，除了干净的四壁，早已不剩下什么了。

一身戎装的秦奇英发梢上有着几缕清晰可辨的白发，印上岁月流逝的痕迹，站在空空荡荡的博物馆大厅，孤孤零零。

柯琳娜留在了门外，虽然曾是皇室之人，但如今的地位却不再比得上大厅中的两位。

“埃德加怎么样了？”楚云升远远地停下脚步，不想靠的太近，流逝的年华会让他的心情更加的灰暗。

他必须强逼自己保持着战意。

“我们救不醒他，或许您有办法。”秦奇英不知为何，似乎也不想距离楚云升太近，隔着远远的距离，说道。

“等我见到他再说吧。”楚云升摇了摇头，他也不敢保证能救醒埃德加，现在连他怎么昏迷的都知道，沉声道：“我的条件，柯琳娜应该都告诉你了吧，你们是怎么考虑的？”

反正丁颜都知道自己要见反抗军了，楚云升也不在乎被他们窃听了，大家都明面上来吧！

“只要您确定他是没有觉醒的人类，原则上没有问题，反抗军愿意全力支持一个真正的人类。只是总司令希望您能尽快去一趟基地，他想见见您，有一些绝密的信息要亲口告诉您，内容我没有权限了解，他，他快不行了，医生说撑不过这个月……”秦奇英点了点头，沉重地说道。

“明天出发吧，今晚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安排。”楚云升转过身，朝外面走去。

他还要见焕，今夜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楚，秦错其实——”秦奇英忽然抬起头，犹豫道。

楚云升摆了摆手，不想再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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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八章焕的心思

塞弗耳的办公室里，楚云升与焕分落座在沙发的两端。

夜里时间不多，急着要见楚云升的人也不少，可也没人再敢和焕抢这个先，单纯从武力上来说，即便不算上天空之城与整个火族，也没人是他的对手。

丁颜回来后，向他汇报了一些情况，尤其是楚云升目前的处境，可以说是孤立无援，那什么反抗军，焕压根就没放在眼里，现阶段，楚云升这小子不论是想报仇，还是扶持那小孩，他才是最为关键的一环，其他都是“扯蛋”。

因此，与楚云升的面无表情不同，焕一脸的轻松。

他的心思就写在脸上。

当然，以焕眼下的地位和实力没什么好顾忌的，楚云升也不用费什么脑筋就能明白。

“在我的那个时代，这个东西翻译成现在的语言，叫做次等级神经低性毒品，只有平民才会抽食。不过看来，不管在哪一个时代，这个东西总是会被发明出来，可惜……有机会一定让你尝尝我们曾制造出的真正毒品，那才是真正的好东西！”

焕舒展着眉头，吐出一口烟雾，嘴角含笑地感叹道，眼神有些飘逸，似在回忆曾经流走的岁月与时空。

“我不吸毒！”楚云升毫不给他颜面的冷冷回敬了一句，哼了一声道：“不过真是可惜了！”

“你也觉得可惜？想试试？”焕娴熟的操纵着烟头上的火苗，笑盈盈的问道。

能到当得上他用如此语气说话的，目前为止，也只有楚云升一人了，以他纯种的火族血脉，复苏的同类都瞧不上，更何况是其他仅仅觉醒的人类。

楚云升是个例外，从相遇时的樱序惊讶，到听取复苏火族以及丁颜的介绍，再到亲自触及到那股本质力量，虽然生物等次劣恶还没变，但对楚云升的看法一再而再的剧速攀升，而现今，又加上一只殇珉大军，其实力已经足以令他可以容忍楚云升在他面前如此“放肆”的说话！

“可惜那东西没有将你们全部毒死！”楚云升没有任何好感地看着他，“恶毒”地加重语气咒道。

焕闻言一愣，接着竟哈哈大笑起来：“楚，我了解你的历史，知道你的一切，但你太年轻了，如果你活得像我一样久的话，就会发现你完全没有必要如此仇恨我们！用你们的话来说，你区区几十年的人生，那就算个屁！”

在他的眼里，楚云升的生命才刚刚开始，比起他漫长的人生，简直就如一个新生的婴儿——什么都不懂！

“像你们这样腐烂地活着，祸害别人，我宁愿去死。”楚云升的眼神在烟雾之后，透杀出逼人的寒气。

焕却宛若不见，摇了摇头，叹息道：“楚，腐烂的不是我们，是神之一族，它们浑身上下早已腐烂到臭味喧天了！”

“看来，你们也有仇恨，那比起神人的生命周期来说，也算个屁不？”楚云升冷笑一声，反唇相讥道。

作为一个工程师，他的逻辑性是很强的，焕一个不小心，就被他捉到了逻辑上的错误，让焕很是郁闷。

“楚，别说这些不开心的了，不就是想报仇吗？你想杀谁，我马上就带你过去，让你痛快痛快！”焕也知道在这个话题上实在是自讨没趣，说服不了和他相似执着的榆木疙瘩，索性马上转移话题，并放出大话道：“以你目前的实力，加上我，我们俩个就是去调戏皇北樱这个神人中如圣女般的十三女神都没什么问题！”

楚云升眼皮都没动，干脆的回答道：“我和她没仇！”

他这话虽然有点呛人，但说的是事实，他与水晶人还没有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焕故作惊讶地提高声音道：“你和她没仇？我怎么听说二十年前你父母骨灰的争夺，它们也参与了？”

骨灰一事令楚云升极为的愤怒，并激起了滔天的杀意，这一点也不假。

他的骨子里是一直都是个相当传统的人，否则也不会在危机四伏的蜀都固执地为姑妈一家守孝七日，为证实骨灰被掘一事，当时在蘑菇森林，他曾不顾一切的回到申城之外的墓地，并亲眼见到了被打开过的墓穴……盛怒之下，他抱着唯一剩下的半截墓碑，单枪匹马杀入申城，可惜没有找到当年主事申城的那几个人，只带回了一个尿了裤子的文官和不知为何出现在那里的火族人。

这事，在他回来后，没有向余寒武提及，因为他已经愤怒到极限，没有任何力气了。

但这并代表他就完全相信了那位文官的话，究竟有多少势力参与了？没人会告诉他真话，或者说，他不知道该信谁！

况且那个文官是和火族人一起被他抓来的，所“招供”出来的话，自然与火族人的说法不会有太大出入，而焕目前就是火族的头领，都是一条裤子，无法相互佐证。

所以他并没有焕想要的激动，而是冰寒的说道：“你不用激我，谁干出的事，我都总有一天会让它们付出代价！且不说神人们有没有参与，就是有，皇北樱那会还在极寒之地躺着。”

楚云升的言下之意也很清楚了，他和皇北樱没有直接的仇恨关系，就算有，也是间接的，同样的逻辑关系，也适用在你焕的身上，这才是我能坐下来和你谈的第一条件。

但他本心究竟底是怎么想的？焕心里明镜一般，在下属的汇报中，那只冥可是谁也不想放过的。

不过，他也没想仅凭这句话就能说服楚云升，那他那么多年算是白活了，只自我解围式的“尴笑”一下，随即脸色一变，极为严肃的说道：

“楚，神人有一个连我们都搞不清缘由的秘密，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凡是私修命源的人，它们统统都要处死，一时处死不掉，也全部拘禁关押，即便是付出再大的代价，也从来都不会手软！

这是它们统治世界铁一般的秩序法律，无论过多少年，我从未见过有更改过，如今秩序再次混乱，这里，已经有很多很多的人，有天赋绝顶聪明非凡的人已经渐渐的发现了命源的存在，以及它所带来的好处，而更多的人，则是稀里糊涂，在无意识中已经开始修炼它了。

所以，神人要杀人，所有已经修炼的，有潜力修炼还未修炼的，统统要杀，不仅是我们，你们，还有那些你所同情的外面的奴隶，普通人类，只要有潜力，它们一个都不会放过！

你只有两条路，一是承认樱序，成为神人，否则，第二条路，皇北樱一旦恢复必杀你，原因，你现在应该比我清楚！”

焕似乎吃准了楚云升不会成为神人，不会承认樱序，这个信心并非来自楚云升本人，而是来自在五千年前就杀死樱序的那个恐怖之人。

他敢肯定那人必定是来自第一道枢机源门之后的人，甚至更高！

站在高等生物的层次立场上来看，他认为楚云升绝对不会选择神人，或者，根本由不得楚云升选择！

“是吗？”楚云升仍旧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为所动。

焕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道：“我倒是忘了，你快活不久了。小子，有些人自认为聪明，我不去揭穿，只是因为对我而言，就如我刚才所说的，这些事情都算个屁！”

“那什么事才不算个“屁”呢？”楚云升神色终于一凝，眼神凌厉道。

焕其实有个优点，至少是对楚云升来说是个优点，别人就不知道了。

那就是在自己与他打交道的时候，比起丁颜等人，很少令楚云升觉着有一种智商上的压迫感，不用费劲心机去猜测他在说谎还是再耍什么阴谋。

这倒不是因为焕的智商不够，相反能活到现在又岂是泛泛之辈？而是焕的那种蔑视和不屑，他的见识、历史与位置与楚云升相差太远了，远到已经不需要也不屑对楚云升使用什么复杂的伎俩。

所以，他在楚云升面前，一直都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神情。

因为，不需要！

焕默不作声地狠狠地抽了一口烟，极为认真但语气中却带有一丝坚定道：“楚，我和你说句实话，我只想离开这里！”

“为什么？”楚云升惊讶道。

他的确很惊讶，火族的头头，竟然亲口告诉自己，他只想离开这里，而不是与神人血战到底！

就算是说谎，这也太扯了点了。

“不为什么，我为族人流过血，也送过命，现在我自由了，但我也累了，我的命从现在起只属于我自己，不再属于族人……当然，还有个原因，是我的私事，也是我对一个人的承诺，我不想告诉你。”焕渐渐地变得有些忧伤起来，火红的眼睛中浮现出一丝的柔情与凄凉，一闪而逝。

楚云升摇了摇头，道：“这和我关系不大。”

焕笑了笑，看了他一眼道：“的确和你关系不大，但我需要找一个人说出来，否则我会憋疯的，哈哈，而你是最为合适的，因为没人会相信你说的话，哈哈！”

接着他脸色再次一边，严肃道：“楚，我知道我肩上担负的责任，所以这话我不能也不敢和族人说，他们会陷入绝望，这也是我最后所能为族人做的事情。

还有个事情，我也只告诉你一个人，别看皇北樱现在的情况，如果不救出被囚禁的其他与我同时代的族人，仅凭我一个人，这场战争必输无疑，我们最终根本不会是她的对手！

更本不存在眼下所宣称的势均力敌，现在他们都不知道，还以为……但，到时候，只要我们再次臣服，或许还能重新成为奴役，而你们，你所同情的那些人，连做奴役的资格都没有，你的所谓的计划根本就连实现的机会都不会有！”

楚云升神色一变，面色寒起道：“你能给我什么？”

焕向沙发背靠了靠，平静道：“你想要什么！”

这时候，外面忽然一阵传来一阵嘈杂，以及一声声急躁的咆哮。

殇的声音很快就传到楚云升的耳朵里：“典主，外面有个叫姚翔的人，想要杀光这里原先的奴隶。”

楚云升立即站了起来，眉头拧起，旋即又松开，望向焕，淡淡道：“你既然看出了我的计划，那就应该知道我想要什么，先从外面的这件事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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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九章我们说好要结婚的

姚翔疯了！

起码在楚云升看来，现在，是。

陆羽从背后死死地抱着他，双手绞十，陷在衣服里，口中低沉重吼：你疯够了没有！

姚翔挣扎的十分暴虐，脖子上的青筋全都绽露出来，眼球更是充血突起，喉咙里发出一阵阵如野兽般的咆哮，狰狞恐怖。

两人身上各自迸发出最强烈的冰火元气，一道至阳，一道至寒，激烈地碰撞在一块，火烧冰气，冰封火势，此消彼长，彼长此又消，一火一冰疯狂比拼着，以致这两人脚下的台阶一会焚为熔液，一会瞬间又冻回坚冰。

风火连城之势，三十步之内，竟无一人敢靠近半步！

不过，楚云升的及时出现，让远远躲着的塞弗耳终于松了一口气，且不说姚翔想杀得这几屋子的奴隶都曾是他的私有“财产”，只说现在，武源可是命他看好这些奴隶的，少一根毫毛都要拿自己是问，若要被姚翔杀光了，估计自个也得去见上帝了。

当然，如果不是下地狱的话。

但之前他也只能干着急，风火连城“打架”的边，他连粘都不敢粘，除非他嫌死的还不够快，想去通知楚云升，他一不会说中国话，二焕还在里面，打扰了他老人家部高新又是个死罪，着实令他压力剧增，额头发汗。

现在楚云升自己出来了，塞弗耳自然就没多少压力了：若是您老都控制不姚大人，那也就不好找我的责任了不是？

“他怎么回事？”楚云升目光跳过张嘴也说不出中国话的塞弗耳，径直落在不远处的丁颜身上，严声问道。

丁颜摇了摇头，重重地叹息了一声，道：“从十年前就开始了，每隔一段时间，都要疯魔一次，他其实早就崩溃了，我一直却还充满着幻想……”

“你才疯了！”丁颜的话令姚翔挣扎的更加激烈，嘶哑吼叫道：“姓陆的，你放开我！听到没有？这事跟你没关系，你放开我！莫无洛，你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怎么还不动手！你怎么答应我的！！！”

楚云升眉头皱了一下，身形一动，顶着陆羽与姚翔所迸发出来的混战冰火元气，一步步来到两人面前，衣服当即便被激荡飞起，猎猎作响，如逆风铿行。

“陆羽，你放开他，我看他想怎样！”

隔着炽烈的元火，楚云升苍老的面孔就咫尺近在姚翔的眼前，逼视道。

姚翔发狂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楚云升，犹如一头狂暴中的“野兽”，呼吸邹然间更加的急促起来，隐隐地身上爆发出更为强势的火焰。

而这一次，竟连他自己身上的衣服都要焚烧起来一般，极为猛烈！

一个火能量的控制主体，如果连自己的衣服都要焚烧起来的话，那便代表着他已经不顾一切了。

“放开他！”楚云升大吼一声，猛地移开目光，“砸”向姚翔背后的陆羽，以命令的语气道。

陆羽看了看丁颜，一咬牙，咔嚓一声松开牢牢结冰的双手，连退数步，却仍不敢走远，生怕姚翔再次暴起。

面对着楚云升，被松开的姚翔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双手紧紧地握成拳状，双眼似有千军万马般地咆哮着盯着楚云升。

但仿佛始终有着一股巨大的压力，令他动惮不得。

在天空之城，姚翔一向待人宽厚，平日里与他关系甚好的人极多，此刻，这些人都悬着心弦，生怕姚翔魔障了脑袋冲向楚云升，那后果，将……，没人敢想下去。

时间一下子开始变得艰难起来，只有焕看向姚翔的眼神略微复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楚哥……”

姚翔终于没有冲上来，整个人如同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力量，瘫软了下来，痛苦地揪着自己的头发，蹬在地上，绝望地落泪道：

“为什么你们不都相信我，为什么？小莫也不听我的了，老陆你也不信我了，都不信了……楚哥，我知道你也不会信我，可，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我……”

“信你什么？”

姚翔瘫软在地上，自言自语，极度失魂落魄的样子，没有令楚云升觉得为余寒武瓜地的屠杀而对他产生罪有应得的复仇感，也没有令他产生对旧日之情而感到的刺痛，只有一股莫名的厌倦，深深的厌倦。

曾几何时，在楚云升的记忆中，姚翔只不过是一个因为喜爱动漫而酷爱修炼的痴子，就连在申城逃难途中，他们一起混入大学的护卫队，也没有收到余小海与钱德多的“猥琐”影响。

然而，这个世道，却最终还是将他变成这个样子，疯癫发狂得如同一头野兽！

是人心错乱，还是这天太黑，不开眼！？

楚云升不知道，但他不太相信丁颜的话，即便此时此刻他的表情有多么的逼真，也无法令楚云升对他产生哪怕一丝的信任感。

焕一句风轻云淡的话“有些人自认为聪明，我不去揭穿”，足以令楚云升怀疑丁颜在办公室内所做所说的意图了。

以自己对丁颜能力的了解，又如何如此小视焕？岂能不知道焕的知情能力？

原因起码有两个，丁颜说不定在故意以写字秘传的方式，一是“自然地”向一旁始终在“偷听”的焕传递出一种信息：他的能力远不如焕，令焕认为“有些人自认为聪明，我不去揭穿”，让焕对他有一种控制得住的安全感；二，纸上写的内容，现在看来，既是说给自己看的，也是说给焕看的，至于丁颜他处于什么样目的？哪部分信息是用来对付焕的？楚云升一时也想不到。

但不管怎么说，仅仅这一小会的功夫就能令楚云升再次感觉到丁颜的心机与可怕，这还不包括这次谈话的背后，更为深层次的，他所不知道的较量。

而他或许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火族内部的这种权利较量的角力点与工具。

后面还有更多的势力和人想见他，只怕各自目的也差不了太多。

正是由此，楚云升面对从发狂到失魂落魄的姚翔的时候，才产生深深的厌倦感，他一个被称为武源的人都是如此，姚翔又何尝不是如此？

再看看丁颜，这种厌恶厌倦感，几乎达到了巅峰！

“楚哥！”

听了楚云升的问话，姚翔的目光再次中发出强烈的狂热来，以激动地语气，急促地说道：

“楚哥，你听我说，我花了十年的时间研究过，你还记得多能族在黄山归位一个天导人吗？我就在想，既然他们都死了那么多年了，还能归位，还能复苏，为什么景恬就不能！？只要能让她再活过来，楚哥，我什么都能做得出来！什么都敢做！”

楚云升正听得稀里糊涂，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就听到丁颜沉声道：“姚翔，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不管是我们的科学家研究结果，还是火族内部的资料显示，这根本就是两把事！”

“怎么是两把事！？不都是死了活过来！”姚翔怒目而视，大声叫道：“我知道，你就不想让她活过来，你怕她把那天的事情说出来！我就知道的！”

气氛随着姚翔大吼的话音，随即便变得极度紧张起来，楚云升的目光冰寒如雪地移到了丁颜身上。

“姚翔，你错了，这么多年来，你始终都没有明白，一次都没有！我并不是怕，只是不想再提，因为我也一样难过……但我必须要那么做……”丁颜迎着楚云升的目光，平静的说道：“楚，我告诉过你，当时只有我看得出来楚姨她们要自杀……那天，楚姨专门找到我，和我深谈了很久，第二天，我撤走了写字大楼八层以上所有的警卫部队，夜里警卫再进去的时候，她们已经服药……楚姨和景逸他们走的时候，我就在旁边，他们临终前，托付我几件事情，第一件就是如果你还活着，让我告诉你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不要为他们报仇，照顾好自己，楚姨一直希望你能早点成个家，给老楚家留个后；另外一件事，熙夫人怀孕的事情，当时只有我知道，楚姨和景逸托付我保护她们母子平安。

当时，姚翔不知道这件事，被我派去了前线，所以他回来后……恨我，恨我连最后一面都没给让他见到景恬。

但姚翔你知道吗？调你去前线指挥的主意，不是我决定的，是景恬！她不想你为难、痛苦，你这个傻瓜明白吗！？”

姚翔的眼泪唰唰地就落了下来，咬紧嘴唇，浑身颤抖着：“恬，你怎么那么傻，我不在，就不痛苦了么，我只有更痛苦，我恨自己，恨自己无能，恨自己没用！我连自己的妻子都保护不了！恬，为什么？为什么你这么狠心，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我不要你死，我们说好要结婚的，我们在楼顶上说好的，等楚哥回来就结婚的……”

说在最后，他已跪在地上，泣不成声，悲切万分。

如今，楚云升回来了，他所爱的人却已不再了……楚云升吸了一口气，仰起头，望着黑压压的天空，强迫着自己的眼泪不要流出来，他告诉过自己：楚云升，你已经没有眼泪可以流了，你只有仇恨，塞满心中坟头的仇恨！

不知为何，焕对楚云升所坚持的仇恨不屑一顾，但竟对姚翔轻轻的叹息了一声，同情道：“又一个痴情的人啊，小子，看在你是我族后裔的份上——”

楚云升一个激灵，眼神凌厉地射向焕，人影急闪一动，到了焕的跟前，直勾勾地盯着焕，斩钉截铁道：“你有办法？是吗！？告诉我！我什么都答应你！我不管是皇北樱，还是皇南樱，只要你有办法，我死都给你办到！”

******向各位兄弟姐妹报告一下自己最近的状态。

首先，感谢在飘火断更的这段时间里，各位兄弟姐妹不离不弃的支持，没有你们，就没有飘火的坚持！

感谢副版主老怪在飘火断续不在的这段日子，对黑血评论区的辛苦付出，飘火一直都将这份感激记在心里面。

感谢风乔的盟主，在断更许久的情况下打盟，还有许多兄弟的订阅、月票、推荐、打赏等等，令飘火十分感动，也令飘火感到压力：要对得起大家的支持才行！

其次，飘火就要离开效力六年的公司了，千头万绪，虽然是准备好的，但到了真要离开的时候，心里却又十分的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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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章最后一个反空间

“慢着，慢着！”焕对冲过来的楚云升连连摇手，道：“楚，冷静！冷静！我可没有起死回生的本领，丁城主说的没错，多能族以及五族人复苏，和你那事是两把子的事。”

楚云升想也没想，立即道：“那你怎么说自己有办法！？”

这时，姚翔也三步并两步地冲了过来，紧紧地盯着焕，眼神中带有深深的哀求之意，他和楚云升不同，尽管在暴怒错乱期，焕远古的身份地位对他很有压迫感。

焕被他们俩盯得有些发毛，瞪大眼睛道：“胡说八道！老子什么时候说过有办法了？楚，我知道你的心情，但你不能将自己想象的意思说成是我的，我只是说，看在这小子是我族后裔的份上，帮他减轻一些痛苦罢了！”

焕倒也没想晃点楚云升，利用这个机会让楚云升为他卖命，一来他不屑，二来楚云升虽不聪明，但向来性格谨慎，不见结果，肯定也不为所动，刚刚不过是一时情绪激动所致而已。

见焕所说不像假话，也没有必要说假话，对焕来说，拉拢楚云升，还有什么样的筹码比这个来得更硬？楚云升扭过头，心情低落，他太激动了，以为还有什么希望。

而姚翔却不肯相信，拉着楚云升说，神经兮兮说道：“楚哥，你听我的，我有办法，我研究了十年！只要杀了这些景恬死后出生的人，再让小莫抽取他们的基源，放到克隆人身上……我已经克隆了很多个，一个不行咱就两个，两个不行咱就三个，杀这些人不够，咱就出去杀外面更多的人，一定可以的，一定可以成功的！你相信我！”

姚翔说话的时候，眼睛里放着激动的光芒，仿佛马上就能让景恬活过来一般。

“你疯了！？”

楚云升吃惊地望着他，脑袋中轰地一声，道：“姚翔，你老实告诉我，你在外面放那么多的刀坞堡，教会他们刀焰战技，就是为了杀人取基源！？”

姚翔疯狂的眼神迟疑了一下，但很快又被更疯狂的念头所淹没，道：“没错，楚哥，他们的确还有别的同途，但主要对我来说，就是收取那些聚居点人的基源，只要能让景恬活过来，我什么都敢做！”

“啪！”

楚云升狠狠地抽了他一个耳光，打的很重，甚至使用上了本体逆元气，姚翔到场便被抽飞，而当他放下手掌的时候，目光的尽头，赫然站着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的余寒武。

“我要杀了你！”

一声稚嫩却充满仇恨的声音，伴随着余寒武的剑锋直刺姚翔！

又一个被刻骨铭心的仇恨冲昏了头脑的人。

但他出剑太迟了，姚翔此刻浑身上下在楚云升的一个耳光下，自动反弹出强烈的火元气保护。

嘭！

余寒武的剑犹如刺到一面坚不可摧的钢板上，当即一分两段，暴虐的火元气顺着断剑就直冲余寒武本体。

姚翔多年苦练的三元天境界岂是余寒武一个速成二元天可以比拟的？那足以焚烧融元体的火元气只要一攻到余寒武身上，则必死无疑。

所有的事情都发生在一瞬之间，楚云升想救也来不及了，余寒武距离姚翔实在是太近了！

轰！

又是一声巨响。

殇出现了，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夺下余寒武手中的断剑，来自它体内的紫火立即与姚翔的火元气碰撞到一起，掀起一股巨大的冲击波，以及一团团爆裂的火焰。

它对楚云升的命令一直忠实的执行着，在楚云升没有新的命令下达前，寸步不离余寒武左右，并努力按照楚云升的吩咐，试图与这个人类小孩交流。

若非这样，只怕余寒武这个刚刚上位不到一天的天下之主，就要短命地死在这里！

“你疯了！姚翔！”

楚云升赶了过来，怒道：“你真是疯了！你这是为了景恬吗？姚翔，我不是个满嘴会说大话的正人君子，如果能用人命将她们救活，我也会犹豫也会考虑，但景恬是我的妹妹，我比你了解她，十年的时间，杀了十年的人，就算你把她救活了，也等于再杀她一次，面对山一样的尸体，你让她拿什么勇气活下去？你想过没有！”说着，他指着余寒武，道：“再说，他们有什么错，你要一遍遍的屠杀他们，连一个几岁的小孩都不放过！”

姚翔像是被踩住了最痛的尾巴一样，跳起来大声道：“你又不是她，你怎么知道！？她只是你妹妹，但却是我的妻子！兄妹之情怎比得上我们夫妻之情，你不会知道的！永远也不会！你们不帮我，不要紧，我自己干！”

“你敢！”楚云升一把揪住姚翔的衣襟，拉过他道。

“我为什么不敢，你放开我！你自己不也是吸取了那么多小女孩的命源才活到现在的吗！！！凭什么你能，我就不能！”

姚翔愤怒的吼叫着，但他这话一说出，顿时清醒了不少，也立即后悔了。

他和楚云升其实是被同一把刀刺得遍体鳞伤，现在竟又相互拿起盐巴，当着所有人的面，甚至其中还有应该是他们共同的敌人的面，照着对方的伤口狠狠洒下。

伤的不仅是对方，也是自己。

楚云升的脸色很惨白，姚翔所说的并不假，虽然当时他被困在零维空间，只求速死，但无意识中，黑雾的的确确是吸取了许多小女孩的命源，维持了他的生命。

不管到什么时候，都否认不了这个事实。

楚云升松开了姚翔，沉默了片刻，道：“姚翔，景恬已经走了，不管你还是我承认不承认，她都已经走了！我们已经错了，就不能再错下去，让她安息吧。”

姚翔咬着嘴唇，流泪不语。

焕此时插嘴道：“小家伙，楚说的不错，认命吧，我来断了你最后的念想。”

说着，他走上前去，看了看楚云升，又转头看向姚翔，似乎他对姚翔的同情远远超过对楚云升的认同。

“多能族与我们五族，只是将遗传信息保留在你们的血脉骨肉中，代代相承，所以才会出现复苏不完全，以及你们压根就只继承能力而没有记忆信息，只有修炼魂源也就是楚口中所说的命源，有所成就的人，才能凭借浑厚的魂源像我一样活得这么久，但那必须是保证身体不灭。

那小丫头，我看过档案，也就一个普通人类，死的时候魂源必定当场风消云散，附属在魂源上的意识也跟随零维空间的崩塌而消失。

所以，从这个角度上来说，不论是多能族的天导人，还是我们五族的复苏族人，其实都不能算是死而复生，他们只是多出了很多信息知识与继承，而最为关键的部分，自我的意识，还是这个时代他们自己的，并没有变成给他们传承的始祖，明白吗？”

显然，焕大概是第一次说出这个秘密，从在场的许多复苏异族的吃惊表情上，就能看得出来。

这是一场心灵上的轩然大波，焕不是笨蛋，此时此地公开说出来，自然不仅仅是为了解释给楚云升与姚翔听，他有着他更深层次的目的。

当然，在楚云升看来，焕根本就是为了在为自己“跑路”做心理铺垫和准备，至于真是不是这个意思，现在还看不出来。

但焕的地位是极高的，他的话，尤其是涉及一些理论上的东西，大都数人还是会信的。

姚翔的暴虐情绪本身就在飞速的退散，再听完焕的话，已经彻底的平复下来，颓然而沮丧地坐在台阶上，“熟练”地从还没被烧掉的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来，抽出一只，麻木地点上。

望着他熟练的抽烟，楚云升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在自己的记忆中，姚翔是不会抽烟的，从来不抽！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竟也学会了。

楚云升了解过，阳光时代，姚翔是个宅家的人，后来痴迷于修炼，便知道他的性子了，只怕比起楚云升来说，更加的偏执与固执，认定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底。

景恬死后，他出于思念、内疚、痛苦等等，以至于经常性的神经崩溃，在这个黑暗时代的扭曲下，心灵也随之而扭曲了，干出如此血腥的事情，以致仇恨绕了一个大圈，将楚云升他，与余寒武又连在了一起……有时候，不知道真相也是一种幸福，知道了未必就是好事。

许久之后，姚翔丢了烟头，看破一切地说道：“楚哥，我会给那些死掉的人一个交代。我好累，想回去躺在小恬的身边，您回来了，我们也可以结婚了，小恬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心……”

“姚——”楚云升听出他的语气与口吻，是不想再活下去了，言语中说的已然是另外一个世界的话了，想对他说些什么，但脑袋中空空的，又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姚翔其实在某种程度上和他一样，若不是有一股执念支撑着自己，早在二十年前就死了，现在姚翔的这股执念崩溃消失了，能剩下的也只有一求速死，姚翔这样，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记得当初在昆城追踪甘子强的时候，自己与姚翔一路结伴，相互配合，结下交情，那时大家都着自己的期盼与希望，如今，年华逝去，又有谁能想到会弄成今天这个样子呢？

再望望目光同样呆滞的余寒武，楚云升狠狠地朝着地上吐了口吐沫，朝天骂一句与他如今地位完全不相称的话：“操你娘的！”

仿佛像是验证了他的话一般，黑漆的天空中，闪过一道雷电，接着厚厚的云层中划过一道明亮的光芒，一只冒着浓烟的五边型飞行器直冲过来。

台阶下面的一个冰族女人，拿着通话仪，仔细地倾听了片刻，顿时脸色大变，快速走到焕的跟前，小声低语几句。

“妈的，皇北樱乘着我们在这里，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找到了最后一个反空间，楚，你和我得马上过去，一旦让她成功进去，拿到想要的东西，恢复三大魂源，我们就全都完了！”焕脸色也是一变，收起张狂本色，慎重地通过第四维空间密语楚云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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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一章跟随我之剑！

楚云升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就好像一直没听到焕的密语一样。

焕是何等的心思，立马就明白过来楚云升是什么意思，这不，被姚翔那小子闹了半天，都快忘了双方的条件了。

当然，这也不能怪他，因为他更本没将这些事情当成个事情，一时忘了，也在情理之中。

眼下最后一处反空间出现，形势便骤然严峻起来，焕也不再过多“废话”，当即利索转身，冲着广场上众人大声宣布道：“传我之命，自今日起，废除所有奴役劳力制度，改雇佣制，承认反抗军之合法地位，五族之内，各方势力，旦有违抗我命者，一律处决！”

二十年来，尤其是近十年，黑暗时代已进入了一个更深层次的阶段，最初的，新贵取代旧贵的巅峰高潮渐渐去过，重新洗牌后，各阶层新的地位正加速形成，并逐渐稳固。

为确保他们的既得利益与权势，各方大小势力，在这十年间，纷纷制定并完善了各自的领地秩序、法律以及制度，除了逃出的反抗军集团，各领地内的抵抗分子也基本肃之一清。

残酷的奴役制度，也正在是在这一时期，为了最大化占有资源，最廉价的方式开采资源，最快的速度建造武器平台，各领地皆以铁血政策强制形成。

大部分不能觉醒的人类，因而纷纷沦落为最底层的贱民、奴隶，身份如同猪狗，只是叫法上各有不同而已。

从大势上讲，当下的阶段，便是从上述基础上继续发展而出现的另一个更新的阶段！

在这个阶段，时局正在由大小领地割据一方极为纷杂的局面，走向以四大势力外加植物林帝国俗称4+1为首的大势力吞并小势力的紧密前奏期。

统一秩序，统一法律，统一制度！

为此，内战外伐，愈演愈烈！

身处于这个阶段中的人，不管是以前的复苏异族，还是各方霸主，都处于时代的洪流漩涡中，不进则退，甚至可以说是身不由己。

你不去想方设法“秩序”别人，明天就会被别人“秩序”了！

这是个乱世。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天下共主”其实是个必然结果，即便没有楚云升存在过，也必定有张云升、李云升等等，是这个时代的需要，而不是某个人或者某个势力的需要。

但就吞并进程速度来说，站在漫长时间的高度上，它应该是缓慢的、有耐心的，需要有足够的时间让各方利益在战争、谋斗中此消彼长，相互扯皮、摩擦、变化，直到新的平衡再次形成。

楚云升在这个时候重返人间，虽然横插了这么一杠子，但就其根本来说，并没有改变时代洪流的大方向，反而起到了一种类似催化剂的作用，间接地触发了第二次人神大战爆发，逼迫各方势力不得不加速寻求统一内部秩序的途径，以一个声音对抗庞然大物的神人。

攘外有时候真的需要先安内的，哪怕只是表面上的一个声音。

因此，站在大势所需的角度上，焕对谁来做天下共主并无兴致，只要有一个人马上被推出来，即便形势上一统“诸侯”，只要应付当前的局势便足够了。如果还能用这个没有太多实权的位子换来楚云升的武力支持，那就更好了，还能有比这个更加划算得吗！？

两个问题都解决了！焕自然乐见。

所以他为了安抚住楚云升，不仅亲口宣布废除运行已久的奴役制度，干脆更是直接的承认了反抗军的合法，满足楚云升的需求，省得他再给自己提这些等同“屁事”的条件。

天下共主的位置都给你了，你们给反抗军正名那不是迟早的事情么？

然而，每个人看问题都有不同的角度，站在不同的角度上，就会有不同的看法与想法，焕心里这么想，不等于楚云升也这么认同。

在焕的话音刚落下不久，楚云升便走上前，态度强硬地补充了一句：“焕，能做决定的只有天下共主，你地位虽高，但也只能支持，而不是代为宣布！”

面对楚云升决不让步的目光，焕诧异的看了看殇背后的余寒武，看样子，楚云升是一定要拿自己来给这个小娃娃竖立威信了。

从在办公室里，他就知道，楚云升的真正条件绝不是赦免几个奴隶那么简单，真正的用意不过是让自己在“天下共主”面前，在全天下的各大势力领主面前，表态！

哪怕只是形式上，只是过过场，只要他一表态，不管可信度有多高，有一点却是如论如何怎么也跑不掉的！

所有精明透顶的地方领袖们都会猜到，楚云升手里有能够制衡得住他的东西！

不需要去管这个东西究竟是什么，只要知道有，那便足够了，能制衡的住焕的，就能制衡的住他们。

这才是楚云升的“杀招”，而且还不能他自己明说出来，那样没有任何力量与说服力，因为对力量理解的层次与高度不同，面对武力方面远低于焕的各方势力领袖，弄不还好成了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无论是七钉，还是殇的能力，只有焕清楚它们的份量有多重！

所以，这一切，由焕亲自公开“承认”，威慑力远比在办公室杀一两个人强的太多！

但虽然说是“杀招”，楚云升也绞尽了脑汁才能想出来，其本身却并不复杂，焕不到一会的功夫，就能明白的一清二楚，不过，这不能算是“算计”，而是摆在明面上的，只有他二人心中雪亮的条件交换而已。

“好！没问题！”焕没再多想，开口便爽快地答应道。

不得不承认，现在他的确需借助要楚云升的力量去对付皇北樱，而且形势极为紧急，拖延不得，至于其他，他还真的没放在心上。

但台阶下，顿时一片愕然。

在他们的心目中，焕一直以来的形象实在是太过强势了，火族之人还好，毕竟是自家的老祖宗，其他几族面对焕的“颐指气使”的蛮横，一直深有怨言，只是碍于焕恐怖的武力，不敢表露。

这里有许多人还记得，焕逃出生天没多久，就在天空之城召集五族之人，冰族中一个巅峰复苏的领袖人物，只因为隐晦地说了半句质疑的话，当场便被焕果断地毙命于众人眼前。

此后，再无人敢挑衅焕的权威！

但现在，楚云升不但挑衅了，态度还十分强硬，而神奇的是，焕竟然像是换了个人似的，不但全盘接受下来，看样子，还没有动什么怒。

这么说明了什么？各人心中自知！

在场的，除了丁颜预先得到过莫裳娗的密保，其他人还是第一次在心里震惊的推论出一个骇然的结论：楚云升的武力竟然已可以与焕平起平坐！

这和他们的情报相差太远，很多人手里还拿着楚云升曾落水的报告，一个本体还不能御用能量腾飞自如的人，不论名声再如何的响，与空中来空中去给人极度震撼的焕相比，高下自然立分。

然而现在看来，全都错了，武源果然就是武源，不管在其他方面如何，武力上，至今仍无人能够出其之右！

令他们产生这种判断的还有另外一个致命的原因，长久以来，他们能猜测到楚云升的各个方面，但对楚云升变化莫测的武力，始终犹如一团黑雾，琢磨不透。

许多曾进入过楚云升办公室的人，冷汗再次浸出后背，焕能够瞬间斩杀一个巅峰复苏的冰族人，同样道理，楚云升刚刚要是想杀他们立威，根本不会费吹灰之力。

于是，他们再望向余寒武的眼神就稍有些不同了，楚云升透过焕彰显出来的赫赫力量，让这个小孩坐在天下共主位子上的筹码飞飚直奔，有些计划是需要稍微的修改修改了……众人心思的微妙变化，楚云升没法知道，也没有时间去研究，乘着焕话赶着话急着要去阻挡皇北樱进入反空间，他得以最快的速度坐实了此事，朝柯琳娜暗示道：

“柯琳娜，该怎么做，交给你了。”

作为曾经的英国皇室，怎么营造天下共主的气势，她比自己要更加专业，再加上她目前反抗军的身份，由她来处理奴役一事，最为合适不过了。

柯琳娜点了点头，行动也很迅速，只略微思考了一下，便抬头道：“武源大人，可否借您的剑一用？”

楚云升不知道她借剑干嘛，但也没多想，物纳符中备用的还有好几柄，便顺手取出一柄，抛了过去。

柯琳娜接剑后，恭敬地行了一礼，双手平捧着那柄长剑，异常庄重肃穆地来到余寒武身前，徐徐跪下，托起长剑。

“陛下，请执此剑，以您号令天下的共主之名，赐予他们自由之身……”

柯琳娜不亏源自正统皇室出身，只凭借着一举一动，寥寥几言，便将天下之主的尊严与地位，存托的淋漓尽致！

余寒武的胸腔剧烈地起伏着，望向楚云升。

刚刚，姚翔与师傅的话，他都听到了，一字不差。

当他知道了真相的那一瞬间，几乎站立不稳，如遭雷劈！

瓜地，他挚爱的地方，还有冬儿……全都死在了刀坞人的手里，姚翔也承认了刀坞是他的人，幕后的人终于找到了，但这个人的目的又是为了恩师的妹妹，而恩师、恩师，不但对瓜地对妹妹们极好，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更是自己传道的师尊，是自己活下去的支柱，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剩下的一切的一切……他还是个孩子，即便再内慧，也只是个孩子！不知道如何去处理如此复杂的关系！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望向楚云升的目光中，没有剑，也没有共主，只有一个孩子的无助与向唯一能依靠的人的求助。

楚云升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也明白他所承受的一切，但他现在无法告诉余寒武该怎么做，不该怎么做，这一关，他得自己过去，去承受生命中不可承受之轻！

活着，就得扛着！

这是他师徒二人共同的命。

余寒武不得不独自面对眼前的一切，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缓缓落下，握起剑柄，停顿了片刻，仿佛在思索着什么，就在众人以为他无法胜任的时候，只见他忽然拔剑横指，剑锋之下，层层浪浪跪下密密麻麻的奴役！

“神天在上，我以师尊武源之剑，以天下共主之名，赐予尔等自由之身，使你们的身体不再饱受奴役与饥饿，使你们的妻子不在遭受淫辱与杀害，使你们的后代享有众生之平等！

跟随我之剑，斩荆披棘，生存与尊严，坚毅与忠诚，荣耀，世世代代，铭！”

广场上黑压压的奴役们，顿时沸腾了，紧紧地搂抱着自己的妻子、亲人，哭声一片，惊天动地！

他们的苦难是楚云升从来都没有体会过的，他们的生命犹如一猪一狗，任由践踏，他们的财产任由剥夺，从来不受保护，他们的妻子随时遭受奸污，不受任何惩罚，他们的孩子成年前，犹如动物一般摆在试验台上，任由摧残！

而他们渴望的也同样是楚云升无法知道的，其实很低很低，不是所谓的自由，而是生存能受到那么一丝丝的保护而已！

诚然，奴役们沸腾如海洋一般的情景，固然有着柯琳娜多年来在噶尔洛夫卡市安插的下线煽动所致，但他们一浪盖过一浪地呼喊着天下之主的名字的气势，却令所有的人，都震撼不已，无法避开。

就连焕都湿润了眼眶，此情此景，仿佛触动了他灵魂深处的一段记忆，那是一段悲壮的记忆，那是更加沸腾的海洋，万丈高空，都回荡着那个伟大英灵的名字，令他永世难忘。

他也有点后悔了，不知道和楚云升的这笔交易，是对还是错了？

世间最强的力量不是迈入枢机源们的武力，而是荡漾在人们心中的渴望与灵魂，最是坚柔不屈！

柯琳娜也惊讶着，余寒武自己改了她为他预备好的话，只在那些话前，加了一句：以我恩师武源之剑！

仅此一句，整句话的意义翻天覆地，不知将影响多久多久……而楚云升心中则如打翻了五味瓶，什么味道都有，但有一点和焕一样，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对了还是错了。

余寒武用加进去的一句话，向自己表明了他最后的想法，作为一个孩子，能做到这样，楚云升其实自愧不如。

如果能放下仇恨，跳出圈去，生命之外还有更广阔的天地么？

余寒武得到了沸腾的海洋，丁颜说这不是自己的战争。

可是，楚云升放不下，也无法放下，丁颜总有一句说的对，因为前辈的古书，他早已被捆上轰轰的战车，只有朝前奋力拼杀，永无退路。

“楚，走吧，再迟就一切都来不及了！”焕叹息了一声，腾火而起，号令四方道：“出战！”

昏暗的天空中，一道道流光般的轨道光痕，闪亮苍穹，那是空战部队在前进，黝黑的大地上，无数条长龙开出噶尔洛夫卡市，那是地面部队在结集。

他们的身后，八百紫火呼啸长空，三千猛兽奔腾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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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二章八域巡天

除去超然的身份，仅从局势上看，相比身在噶尔洛夫卡市坐了“共主”的余寒武，焕目前看起来则更像是一个出阵的将军统帅。

倒也并非全是仗着他倚老卖老的强势，焕的确拥有卓越的军事能力！

这点，楚云升也十分意外，在他以前所接触的各色类型的人中，往往大多在一个方面极为出色，但其他方面的优势就并不明显，譬如丁颜很聪明，但本身武力却乏善可陈，冰族的漓武力不俗，而指挥能力却一般般，还有他自己，也是一样。

然而，焕却以另一种方式向楚云升展现出什么叫“天纵之才”！

这个世界，果然是有人一生下来，就受到了老天爷的眷顾，给予他智慧的脑袋，优秀的身体资质，以及最重要的，一颗勤奋不屈的心。

毋庸置疑，楚云升相信焕是勤奋的，甚至是拼了命的，否则缺了任何一样，也不会有由遥远的时代幸存活至今。

从一登上焕的中央指挥舰，楚云升就看到来自各方的军事信息，如潮水般地涌入这间灯光闪烁不停的指挥中心。

如果换做是自己，这天上地下，不知多少路大军，也不知多少方势力，混杂起来，诸如调度、指挥、分配等等工作，如同一锅烂粥，早就晕头转向了。

每一项军事安排，即便不需要焕做出具体指示，也需要他知晓情况，比如某个编队正要抵达的位置，某个重要的打击武器处于什么样的状态，又或者某个兵种的协调地位，等等，这些不但必须在赶往目的地前统一部署完成，做为此次行动的最高统帅，焕还得知道自己手中所有能用得上的“战力”详细布置与状况，还有，敌方时刻变换的情报。

这样，才能打赢一场战争！

好在，楚云升没有这个烦恼，八百珉体，三千猛兽，看起来数量极多，且都是“非人类”生物，难以统一指挥，但实际上压根不需要他操上半点心，殇恐怖的计算与信息能力，早将一切都安排的妥妥当当。

这便是虫子的优势了！

还是在荆棘城的时候，楚云升就产生过一种想法，虫子仿佛天生就是为了战争而生的一般。

因此，焕正忙得不可开交如临大敌的时候，楚云升却可以有时间，独自来到指挥舰的窗弦前，俯视大地，想着他自己的心思。

天下共主已尘埃落地，除了这一趟，即便还有的一些零星琐事，但基本上算是大事已定。

这个时候，楚云升反倒觉得空落落起来。

望着脚下飞行舰队灯光照亮蔓延天际的群山峻岭，面目全非的世界，不知道是不是受到生命将尽的心理影响，还是因为余寒武最终选择给他的触动，以及别人疯忙唯独自己闲下的异样，总之，他觉得自己从阳光时代就为黑暗降临而紧张准备的第一天起，一直到现在，历经数十年，那颗极度绷紧的心弦好像一下子松了下来，如释重负。

该做的，他努力去做了，能做的，他快做完了，连复仇，也安排好了。

长久以来，压在心口，压得他喘不过气的东西，全都消失不见了，剩下的，只有一片的宁静，一片饱经沧桑与暴风急雨后的安宁、平静。

那是一种无法言语的感觉，仿佛水至渠成，又如灵魂之升华，自然而然。

但他知道，就如他脚下正苦苦挣扎在黑暗世界中的人们对安定生活的期盼心理一样，这样的宁静之心，是他内心深处渴望已久的，一直追寻的。

诚然，的确还有一些东西无法放下，比如来自前辈古书的牵扯，让他身处在不知将会开向何处的战车之上，但这并妨碍他此刻的宁静，因为那些东西都是来自外部世界的牵连，非他内心对自己的压迫与要求，只要人活着，就肯定绕不开周围的世界，这点，远在阳光时代，他就明白。

能在临死之前，获得这一片如释重负的宁静，不知是上天终于垂怜了自己，还是解开了勒住脖子的绳索，楚云升都觉得有些满足了。

去他妈的阴谋，去他妈的诡计，更去他妈的黑暗！

从这一刻起，他觉得内心独立了，从申城开始就陷入的漩涡中脱离了，更有一种自由的感觉，要在生命终结前，剩下已屈指可数的日子里，去做他自己想做的事情，去干能让他在宁静中感到稍许快乐的事情。

小的时候，不是做梦的时候都在幻想，要开飞机驾大炮学七十二变装圣斗士上天入地么？读书的时候，不是在宿舍里大放豪言，要把内裤挂在埃菲尔铁塔上将自由女神像拖回家么？年少轻狂的时候，不是屡屡在网上放出狠话，要登陆某某岛核平某某国么？看到别人开着豪车搂着美女的时候，不是暗暗发誓与意淫，要发家致富做上大官数钱闭着眼么？有点小钱的时候，不是左寻思右琢磨，要爬上金字塔登上珠峰在白宫刻上到此一游么？爱上那个女人的时候，不是赌咒发誓，要到南非挖钻石去太平洋找珍珠再种上一草原的玫瑰么？工作的时候，不是瞎扯过，要雇两个老外一个专门开门一个专门关门么？……楚云升的嘴角露出一丝浅浅的微笑，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在他的一生中还有很多很多，或荒诞，或可笑，或幼稚，又或许早已泯灭于记忆与现实之中，但如今再想起来，发觉其实那也是一种幸福，让人迷恋于那轻狂不羁的年代，享受那脱了缰的梦想。

然而，这些曾经荒诞不经的想法，如今兀然一回身，除却那些已没多大兴趣的事情，其他，仿佛也不再是遥不可及，大都已在身后，只要伸手便可触摸得到。

当今天下间，还有谁能谁敢阻挡他将内裤挂在埃菲尔铁塔上呢！？

今时今日，还有什么东西能阻挡一个行之将死的人放纵自己一回呢！？

不知不觉间，楚云升微笑着，热泪盈眶，他觉着，到了今时今日，方才第一次懂得了什么是生活。

热血、操蛋、抗争、妥协、坚强、平静、珍惜……才是生活的真谛。

人们常说，命运在关上一扇门的同时必定为你打开另外一道门，而楚云升也终于明白，打开的门在哪里不重要，到底会有多少门也不重要，门后面是什么更不重要，人生，就是从一道门走到另外一门，走着走着，看着别人走着，自己也走着，累了，再一回头，那便是一生！

透过明亮的窗弦，黑暗苍茫的大地上，不再是群山峻岭，一望无垠的沙漠，冰寒神秘，蔓蔓延延的天际边，隐隐约约亮起一阵闪光，犹如闷雷中的闪电，将地平的弧线丝丝勾勒。

是升起的微光么？楚云升极目望去，感受着与黑暗搏斗的光芒。

在他灵魂的深处，零位空间中某个不可见的地方，一颗无形的种子，沉寂很久的种子，再次轻微地动了一下，然而与以往历次不同，这一次，很温和很安静，竟开始丝丝融合起周围稀薄的命源起来。

但它刚融合一点点，便似有一股更强大的力量蜂拥而至，叫嚣怒吼，要撕裂本就摇摇欲坠的零位空间，绝不容许它成功一般。

这时，一直没有动静的黑色漩涡，骤然风雷大变，黑雾顺着一条条数以千计的分叉线布满零位空间各个角落。

那股强大的力量，顿时为止一滞，接着，刚开始的融合戛然而止，那股力量消失了，黑雾又回到漩涡中，三方重新归于平静沉寂。

一切只发生在转瞬之间，莫要说楚云升只能感应到有限的几根分叉线，即便是回到零位空间，也未必能发现如此细微迅捷的一幕。

他现在的注意力完全被天际边的光芒所吸引，那不是微光！是长途奔袭的光钜！

破穿黑暗的光芒，前一刻还在遥远的天际边，后一瞬便来到焕的舰队跟前，几乎不给任何反应的时间，最开始悄然无声转眼之间变成雷霆之势，排山倒海一般地奔袭过来！

警报！警——只响了一声半的刺耳急促蜂鸣器截然而止，舰体如迎上巨浪的小舟，掀起动荡推开，站立不稳。

船弦边，楚云升能清清楚楚地看到焕的右侧编队，几十架飞行器，只在一瞬之间，吞没于一片刺眼白芒当中。

再下一刻，耀眼的光芒中，只剩下寥寥几架拖着浓烟的飞行战机，摇摆身体挣扎飞出，拼命向高空拉起，刺耳破空声刮痧耳鸣，到处都是警报疯冥。

一路来袭的钜光由舰队中间穿行而过，自东而西横陈浩大沙漠中央，笔直将沙面一分为二。

事情太过突然，一丝征兆都没有，舰队没有预警，殇也没有，按理说是不应该的。

楚云升一边联系殇，一边往指挥中心跑。

“沙漠下面！”殇发来一个急促的信息，然而埋头飞速推算。

楚云升一头雾水，再联系殇，发现它全力运算竟无暇回应，赶紧闯进指挥中心，只听到焕“兴奋”地喊道：

“升起，全部升起来！”

“怎么回事？”楚云升扫了一眼指挥平台，那些高科技的玩意不问换，他着实看不明白。

“楚！我，我不知道怎么告诉你，天啊，我都不相信这是真的！那个传说是真的！它竟然真的存在！”焕一概往日狂傲不行的模样，神情激动，几乎语无伦次了。

楚云升诧异的不得了，先是殇陷入苦算，接着焕又似打了鸡血，而指挥平台上只能看到无数的飞行器迫切升空，其他什么也没有。

“反空间？”

话一问出口，楚云升就觉得不对，只是反空间的话，焕不至于兴奋到这种地步。

“夜间，有一道光，自天边而来，将黑暗切为两半，那时，大地会裂开，天空会沸腾，有幸的人，不要慌张，不要害怕，虔诚的俯跪，忠诚的祈祷，神在世间唯一行走，将赐予你无上力量……”

焕在口中喃喃咏背一段楚云升听不懂的东西，神情激动。

外面的情势发生了变化，楚云升一个箭步冲到指挥平台最跟前，透过立体投影，可以看到那道横陈沙漠的钜光如同倒悬的瀑布向天空喷洒它的光芒，形成一面巨大光幕，将天空沙漠舰队，统统分割两边。

世间如同白昼，其壮观场面，乃是楚云升平生首见！

事情还没有结束，笔直如长龙般的钜光两侧，数以亿万计的沙子，滔天巨浪般朝两边分开，滚动不息。

似有一股来自深渊的力量，要将整个沙漠吹开，露出它的獠牙。

闪闪发光的飞行器，在风沙中，显得无力摇摆，仿佛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卷入风暴地底。

这样震撼的情景维持了大约十几分钟，沙漠深处，钜光之下，被两边吹开的地方，传来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

“大地裂开了，是大地裂开了！”焕冲上来，扶着指挥平台边缘，大声叫道。

许多冰族人瞬间像是被抽干了一般，无力瘫软昏迷下去，一个接着一个，一直如瘟疫蔓延到所有飞行器中，似乎还不满足。

楚云升眉头紧锁，焕这种状态，根本无法从他嘴里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而指挥中心中的其他人，和自己一样茫然。

“八域巡天使！”殇猛地睁开眼睛，震惊万分道。

“八域巡天？什么东西？”楚云升赶紧问道，对未知的事物，他一向保持最高的警惕。

“传说中——”殇刚开口，立即刺耳道：“小心，典主，它出来了！”

同时，八百珉体齐动加速，将指挥舰团团围住，水泄不通。

由于亮光效应，钜光下面黑洞洞看不见任何东西，只能听到犹如来自风洞中的回旋之音。

空明悠远充满威严。

楚云升只觉眼前一阵刺眼眩晕，等再恢复视力，顿时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

一口横跨沙漠长达数公里的水晶般晶莹剔透“棺材”，正缓缓由地底升起！

比起它的巨大，整个舰队飞行器，犹如蚂蚁苍蝇一样，荧荧飞行馆盖上空。

那“棺材”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制作而成，流沙拂过，竟一尘不染，再仔细去看，棺体上铭刻无数怪异图案花纹，天地元气能量穿行其中，丝毫不受阻塞。

“棺材”中清晰可见躺着一个“人”，确切的说，是一个女人，穿着沾满鲜血的冰衣，闭着眼睛，眉头稍蹙，似在“死”之前承受极大的痛苦。

楚云升看不清她的容貌，因为实在太大了，脱离了寻常视角。

“瀞？怎么会是她！？她不是失踪了吗！”

“她是假的！”

焕与殇的声音几乎在同一时间传入楚云升的耳朵。

“真的八域巡天使，已经死了！”第三个声音破空传开，清晰可辨，如在耳边。

是皇北樱！

楚云升对她的声音有深刻记忆，当然也不排除那该死的死序在作怪，心中咯噔了一下，一股不妙的感觉出现了，有时候，被骗的次数多了，人也会有第六感的，这大概也算楚云升独有的一面优势了。

果然，焕猛地一惊，清醒了三分，道：“上当了！我们被利用了！”

“封！”

皇北樱自然不会给他反悔的机会，叱音啸空，天地能量为之一束，形成一方巨大无比的立方体，将棺材笼罩其中，使其隐入不见。

“攻破它！不能让她得到瀞，否则她将立刻三魂归一！”焕彻底冷静下来，迅速决断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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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三章剑啸！

事情到了这会，不用焕解释，楚云升也能猜到个七七八八，皇北樱是用了一个焕等人“必中之计”，成功地实现了她的目的。

虽然还不知道冰族人“瘫软昏倒”与那口棺材“裂地悬出”有何直接关系，但显然皇北樱正是利用了这点才成功得到了那口棺材。

皇北樱实力极强，或许可以通过别的途径得到大量的冰族人，比如抓捕等手段，但如今就连楚云升都不得不承认，不论是冰族人还是火族人，面对水晶衣人从来都是宁死不屈的，那份血性丝毫不比他楚云升逊色多少，因此皇北樱想抓个活着的尤其是高复的冰族人，难度无疑于登天！

但，设“计”就完全不同了。

任凭焕等人智商再高，即便他们心里面再怎么怀疑过“反空间”情报是真是假，也必须要来，也必定会中计，因为只要有千分之一的可能，他们都不敢让皇北樱轻松进入最后的反空间，不敢冒这个险，那后果与代价实在是太大、太大了，大到他们无法承认得起千分之一的失败概率！

所以，也正是算定了焕不管真假都会来，皇北樱才会轻松实现她真正目标——那口棺材，而不是还不知道在哪儿的最后反空间。

其实这也算是信息不对称所造成的，因此，与其说焕他们被皇北樱骗了，不如说是输在信息上。

皇北樱知道的东西远比焕多得多，在焕认为那只是一个传说的时候，她连八域巡天使生死都知道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她知道那口棺材在哪儿，才最终顺利将焕引入事先就设计好的圈套。

不过，这个“局”原本和楚云升几乎没有任何关系，他也不在乎皇北樱能不能得到那个瀞，但，有一点，他在乎皇北樱是否会真的三魂归一！

他不得不在乎！

一旦皇北樱成功了，原本微妙的势力平衡必将打破，没有谁比楚云升更清楚四元天的恐怖，到时候，就算自己拼上残命，用七钉用古书用神弓，都将无济于事。

所以尽可能保持水晶人与异族集体之间的平衡，是楚云升决定来这里一趟的根本原因，并打定主意绝不能让任何一方具有绝对的优势。

水晶人胜，不会放过人类，异族胜，更不会。

出于这个底线，他必须、也一定会阻止皇北樱“开棺取人”的企图，不管有多难多麻烦，底线不能破，反正他也活不了多久了，能将这种平衡拖多久就拖多久！

环环相扣的事情就是这么奇妙，焕无法承受千分之一的失败概率而不得不冒险中计，楚云升也同样面对相似的问题，焕说皇北樱“得到棺材”又会三魂合一，这话听到楚云升耳朵里，也可能是真也可能是假，但只有千分之一的可能，楚云升同样无法承受千分之一的失败概率而不得不行事，哪怕中计。

焕很聪明，他只用了极小的一会功夫，便成功的将皇北樱加之他身上的“必中之计”，波及到楚云升身上，因为楚云升手里有唯一可以对抗神人空间封锁的殇珉大军，是焕的底手牌。

楚云升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弄清其中的“弯弯”，除了上当次数多了自然有了逻辑上的警惕与经验，还有一个，作为当事人，波及到他身上的处境他自己最清楚。

不过，他并没有急着出手，既然迟早是要参与进来的，如果有可能的话，他还是想化被动为主动的，但得等一个时机！

皇北樱与焕信息不对称，焕与楚云升同样也信息不对称，不过不要紧，从逻辑上来说，眼下局势，什么时候才是最危急的时候，作为拥有信息最少的一方的自己不知道，焕才知道，所以要逼焕自己说出来。

拿危境来赌谁先沉不住气，楚云升一向不输勇气胆子，不要说有这么多年的磨练，就是当年在迷雾之城，危急之下同蓝潮音等人比拼装死，也早干过类似的事情了。

因此，楚云升干脆避开焕的目光，一边加紧联系殇，监视整个战场动态与情报；一边根据战况，仔细想着真要出手时，自己有何必杀良策？

外面，随着焕攻击命令下达，五族舰队迅速结阵，围绕巨大立方体，排成伞状队列，形成火力集中叠加，轮番照着同一个位置狂轰滥炸，试图合并全部火力将立方体撕开一个缺口。

水晶衣人的空间封锁技术，楚云升见识过，牢固程度远不是多能族所能够比拟的，一层空间壁障晶色流动茵茵发光，隔绝内外光线，犹如坚垒巨屏、水幕光华。

焕麾下各色大小飞行器轮流上阵，一道道强劲射炮如雨点集中打在巨壁上面，也只能激起一波波绚丽的波纹，照亮了天空，也照亮了大地，壁障却纹丝不动！

时间渐渐流逝，最令楚云升痛恨咬牙的多能族歼城射炮已在焕命令下充能准备，即刻就要发射！

焕的脸色却越来越焦急，现在谁也不知道巨大立方体里面的情况？皇北樱已经进行到哪一步了？如果这一击下去，还不能撕开壁障的话，也许就要提前需要殇珉大军了。

缓缓开来的多能族巨舰，自黑暗中空悠悠开来，如同史前猛兽露出狰狞，漂浮当空，强劲的气流将沙漠搅得翻天覆地，飞沙走石。

在噶尔洛夫卡市，多能族是楚云升唯一下令挡在门外不见的势力，还有一个楚术门人本也是不见的，但他们大概估计到楚云升的心思，干脆就没来，省得在全天下面前丢脸。

多能族不是楚云升遇到的第一拨异族，但却是他最疼恨的异族，排名直指第一，几乎无人可以比肩！

为此，他以“不见”的方式，间接向全天下宣告与多能一族势永远不两立！

天下共主确立后，不久，此事将世人皆知！

等余寒武长大成人，不管他愿意还是不愿意，多能一族他必须剿灭，否则不能继承楚云升遗志，“天下共主”的位子就名不正言不顺。

此外，其他五族一旦内斗再起，有楚云升埋下的这面大旗为借口，多能一族也势必遭受排挤，日子应当不会好过，除非五位天导人中出现一个天纵奇才！

实际上，不用等那么久，焕通过丁颜之口，向楚云升暗示过了，首先就准备拿多能一族开刀，这其中有五族内部的矛盾和地位问题，但楚云升的态度也起到了十分关键的作用。

在焕的眼里，多能一族更像是一群“打手”，一群可以利用的武器，楚云升如今也隐隐的觉察到多能一族在五族人的眼里，起码是焕的眼里，地位似乎不高，至少不是可以平起平坐的。

就他所了解的信息，五族之中，冰火两族地位稍高，其他三族略低，人数势力上也是一样。

但不得不说，多能一族的科技能力，尤其对武器的运用水平，是优于其他各族的，为何还会出现地位上的不平等，楚云升就知之不详了。

所以当多能一族的巨舰横空跨来的时候，巨舰指挥者与焕的联系也立即开启，较之其他各族，多能族的传输立息图像更为清晰，更为流畅，图像中显出的人像，逼真程度直指真人，其科技能力可见一斑。

指挥这艘巨舰的天导人，楚云升认识，不但认识，还有过纠葛恩怨。

是谭凝！

当她的影像甫一出现在焕的指挥中心，楚云升立即就认出来了。

这些年，她似乎没有太大的变样，还是那么的年轻与美丽，眼睛中总有些人读不懂的东西，再穿上天导人精致制服，则更加显得肃穆和英气。

她也看到了楚云升，只一眼，便陷入沉默，她没料到楚云升会在焕的指挥舰上，不仅是她，在楚云升蹬舰的时候，在场的很多人都很惊讶，在大家的印象中，楚云升一向独来独往，且借助封印生物完全拥有空中飞行的能力，以他小心谨慎的性格，不大可能也无需登上焕的指挥舰，倒是单独行动才符合他的风格。

其实楚云升的确也没准备蹬舰的，只是临行的时候，觉得累乏，临时起的意。

楚云升也没想到在这里会见到谭凝，看了她一眼，便移开目光，重新打量起外面的战况，就像从来没有认识过这个他曾经冒死救下过的人一样。

二十年前，海上孤岛的骗局，谭凝究竟知道多少，楚云升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后来，他身陷零维空间时，各方势力抢夺骨灰，如今，各方势力都信誓旦旦的告知天下，是为了保护楚云升父母骨灰才这么做的，是为了避免落入别有用心的人之手，尤其是是神人。

各族都这么说，好似他们都是站在楚云升一边的，是拼了性命，做了好事的。多能族也是一样。

楚云升当然是不相信的，他又不傻！只是他时间不够，无力一一上门清算。

而谭凝终究没有参与骨灰这件事，或许是还有点良心，或许是其他什么原因，但不管怎样，她都没将自己推到楚云升的怒剑之下找死。

为了安抚楚云升，焕已经下令将二号天导人抓捕拘押，就在指挥舰上下的令，一直神秘未曾出现过的一号天导人最终选择了沉默，许多人因此料定，二号天导人被处决是迟早的事情了！

据说蜀都方面已经派人过去“监死”了，除了楚云升，他们大概是最为积极要求处死二号天导人的一方势力。

这也是楚云升重回人间，因他而将直接处决的第一个高层人物。

本来，因为孤岛一事，焕也是要拘押谭凝的，但被楚云升打断了，不知为何，他想起了余小海，终究还是心软了，作为小海在世上的唯一亲人，楚云升不想谭凝死在自己手里，至少不是在他活着的时候。

很有意思，现在，楚云升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安安静静的想着死后的世界，希望也渴望在那个世界里可以重逢曾经离去的那些人。

如果是那样的话，对他而言，死亡或许并不是一件可怕的事情，甚至还一丝期待。

不过，要是真见到了“余小海”，自己又把他唯一存活的亲人给杀了，楚云升不知道如何启这个口？何况，到目前为止，还不知道当年孤岛骗局的真相究竟是怎样的，万一错杀了，中了别人的“计”事小，他都被骗习惯了没什么，但他有何颜面去见旧时老友？

匆匆赶来的谭凝可能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在鬼门关口走了一圈，只因为楚云升一念旧友，一场生死危机化于无形之中。

焕也是很有意思的人，不杀便重用，除了不知道在那猫着的一号天导人与已被拘押的二号外，还有三个可以调动的天导人，却偏偏用了谭凝，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片刻的失神后，谭凝神色复凝，向焕沉声道：“焕王殿下，射炮充能准备完毕！”

楚云升惊讶地望向焕，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称呼焕。

焕笑了笑，自嘲道：“当年因为战功，我曾被册封为王，但只是一个普通的王，对面棺材里面躺着的那位，可是一个货真价实的亲王！”

“女亲王？”楚云升眼神一动，突然道：“焕，你喜欢她！？”

和焕打过交道几次，尤其是噶尔洛夫卡市密谈后，楚云升有一种直觉，这个火族男人心中有一个牵肠挂肚甚至刻骨铭心的人，为此他可以抛弃这里的一切，痴情程度虽不及给他影响极深的张涵，但比起姚翔也差不多了。

在自己出手之前，他得搞清楚一件事，焕到底是出于私心，还是真的是因为皇北樱得到棺材中人从而三魂归一。

听着没头没脑的这么一问，聪明如焕也是由不得的一愣，然后失声笑道：“你以为我是谁啊？瀞亲王当年……算了，说了你也不信，就简单打个比喻，如果我要是敢对她起什么歪心，别的不说，作为冰族永恒的骄傲，冰族人能把我活吞了！”

就在楚云升以为他是自以为配不上棺材中的那个女人的时候，焕却神色一变，语气无比坚深的说道：“楚，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但你可能不明白，任谁也比不了我心中所爱！再没有人了！为了那场无日无夜的战争，我负她一次，这一次却成了永别，连最后一面都……如果棺材里躺着的是她，我可以告诉你，我不会还站在这里，我会发疯，我会疯狂，就是用牙咬也要咬开一个缺口……因为我控制不了自己，就像你那个姓姚的小兄弟一样！”

听完他的话，谭凝神色复杂地看了楚云升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楚云升也想起了一个人，这么多年过去，他不知道自己为何明明应该忘记了，却总在不知不觉间又想起来，尤其是大虫死的时候，他极度伤心绝望下，竟然发现当年的事情，自己竟然记得清楚楚，能说得清清楚楚！

焕将楚云升的脸色净收眼底，皱了皱眉头，迟疑犹豫道：“楚，有个事情，我本不想告诉你，但，还是想给你提个醒，就算我给殇珉的报酬之一，反抗军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他们曾拥有阳光时代最大的人类身份信息知晓能力，在你消失的这些年中，有不能确定的报告称，他们暗中在各地寻找并带走与你有关的所有还活着的人，那个什么司令，想告诉的“绝密”大概就与此事有关，你自己小心吧。”

说完，他没等楚云升再有什么反应，径直朝着在一旁已经听了很多她不应该听到的谭凝，严厉道：“炮射！”

谭凝行了一个古怪的礼仪，又看楚云升一眼，息像逐渐淡去。

所有飞行器通讯器中，同时响起急促而紧张的女声倒计：

炮射！炮射！

十秒！

九秒！

……二秒！

一秒！

众舰身前蓝光刹那耀眼，瞒天瞒地都笼罩在这股蓝光之下，浩大能量冲击波以无坚不摧之气势朝立方体奔袭而去！

空气噼噼啪啪竟有一种被强行劈开空间的感觉！

蓝光起，蓝光奔，蓝光至，几乎只在转瞬之间。

喑！

所有人的耳膜都顿时失聪，强烈耳鸣！

接着，整个沙漠上空闪出一道刺破苍穹的极光，传袭千里，并以此为中心，掀起近百米高的沙浪，席卷整个沙漠！

无数生存在沙漠中的怪物拼命奔逃，埋葬沙浪之中。

沙浪以恐怖速度向沙漠深处横扫，夷平一切，寸丘不存！

即便五族舰队已经做了事先的准备，退开很远很高，也打开了最强防护外罩，但当空气的气浪冲来的时候，一只只飞行器，宛如大海中的片舟，惊涛骇浪头上摇曳！

没等打击效果出来，楚云升脚抵在一处死角，提起千辟剑，沉声断定道：“焕，蓝光打不破立方体！它们放弃了外围反击，全力维持空间壁障稳定，以它们的能力，你心里比我清楚！”

“你想怎么办？不破开空间壁障，你的殇也无法发挥作用！”焕心中一沉，紧紧盯住控制台，道。

殇的空间控制是以强大感召力来堵塞第四维空间为手段而达成的，最大的最用在于战场上干扰甚至是抵消神人们的四维控制，使得大家重归一种平衡，谁也不占优势。

但不破开空间壁障一个小口子，这种感召力就无法渗透入立方体内，一切就无从谈起！

必须要有一个突破口！

楚云升双目凝重，暂时将反抗军的事情放在一边，道：“我可以帮你破开立方体！现在是蓝光打击后的最好机会，稍纵即逝！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替我看护余寒武十年！十年之内，尊他为王！以你最爱之人的名义起誓！立即！现在！快！”

“我凭什么相信你！”焕听到最后一句，立即冷声道。

楚云升挥剑切开头顶上舰体外壳，掷地有声的道：“就凭我可以杀死你的那道力量！”

焕眼神中迸射出一道精光，外面蓝光即将消失，刹那间果断道：“好，我以爱妻芗萁之名立誓，若你破开立方体壁障，我尊他十年王命，虽死不毁此誓，若你破不开，我便杀他以平我亵渎芗萁之怒！”

“记住你的誓言！”楚云升冷哼一声，战甲覆身一跃而起，穿出舰壳，独立于冰寒舰体之上，迅速联系殇：“立即将所有感召力笼聚我身！”

此刻，蓝光爆已到了最后关头，沙浪夹杂着气浪翻天覆地而来，澎湃不息，性能不佳的飞行器纷纷被掀飞。

立方体上一道道裂纹，如龟裂的玻璃，嘎嘎吱吱，正是最为脆弱的时刻。

当它同时又恐怖的速度在恢复！

一旦蓝光最后一爆消失，它将很快恢复如初，翁丝不动！

机会稍纵即逝，必须乘着这最后一爆的最后一刻，以无障不破的第七钉破开它！

楚云升吸了一口气，最后一次沙浪马上就要冲上天空，掠过指挥舰体，他对第七钉的操纵能力太弱，必须先挡开沙浪，再破开立方体，必须一气呵成，不能又任何的停顿，否则立方体壁障每恢复一秒，他动用第七钉就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乃至岌岌可危的性命！

舰中的焕紧张的盯着他，此时此刻，还只有他一人知道，楚云升将要出手了。

沙浪气浪眨眼就到了，指挥舰顿时剧烈震动，随时要被掀走一般！

“剑式！”

楚云升将本体逆元气全力注入千辟剑，飞逼其承受极限，挥击劈下！

无数剑气夺剑撕出，呼啸长吟！

第二剑式，楚云升从未用过的剑式——剑啸！

根据前辈古书记载，剑啸最强可封锁空间，啸音充斥天地，无物不震体裂血而亡。

此时用来对抗沙浪与立方体壁障最为适合不过，哪怕是初步的水平，也大可一试。

漫天席卷的剑气，嘶啸长吟，使得整个指挥舰上空，处处剑光闪动，飞影如梭，一卷卷剑浪，大有滔天之势，犹如剑神下凡！

沙浪对上剑啸，两浪峰上，剑沙激杀撞击迸射闪烁，却无一粒沙子可进入楚云升身边剑啸范围，亦无一丝气浪可吹起他的一根发梢。

指挥舰中的殇，与立方体中的皇北樱，几乎异口同声不可思议的惊讶道：“剑啸！？”

于此同时，站稳脚跟的楚云升，第七钉，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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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四章我不准你死

与剑啸比起来，第七钉的声势极小，尤其是在漫天剑啸下，几乎无法察觉，以致五族舰队仍沉寂在剑啸的震骇之中，一无所知。

然而它的威力，危险，却不知高出初级剑啸多少倍！

它所触发的力量，更不是天地元气可以比拟的，也只有有限的几个人才有资格感受到这股力量，才能在它射出楚云升体外的一刹那间，陷入莫名的恐慌！

其他人压根就不知道楚云升剑啸掩盖下的真正威胁。

傲骨不羁者如焕，在上一刻，空中还在含糊不清的沉思着：“剑啸！他怎么会第四弝涒的绝学？”

下一刻，他整个脸色都变了，极为苍白，甚至一向强大无比的内心竟隐隐地出现一丝颤栗，是本能的反应，就像面对上位天敌一样！

也就在这一刻，同样感受到这股力量的皇北樱，终于放弃了内守策略，一道道白色光芒自巨大立方体中贯空飞出，划出一道道悬空抛物线，最终汇聚于一线，气势夺人地迎上射出楚云升体外的厉芒！

隐与遮天剑啸下的第七钉，一寸钉芒，寸光寸长，速于雷电之间，一闪而去，再一闪没入来自立方体中的白色光芒。

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震动，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只有楚云升与立方体，一个七窍流血，零维空间剧烈震荡，血肉飞速崩塌消失，一个被攻了不知多久曾岿然不动的巨型立方体，剧烈晃动几近散架！

第七钉速度锐减，但还在所向无敌斩荆披棘的前进，同时，超大负荷的向楚云升索取第七分叉线成倍激增的支撑，以及整个零维空间动荡不安，随时都有可能崩塌一般！

皇北樱不是他以前射杀的那些怪物，她是曾经跨入过四元天境界的顶端者，再加上其他水晶衣人的协助，弱小的楚云升，对第七钉的支持与掌控能力，便显得力不从心。

可以想象，若如前辈他们出手，或许只在挥手之间，第七钉就已经来回无数次了，可惜，现在操控它的是楚云升，不是它原本的主人，倒有些明珠蒙尘的意味。

然而，即便这样，天空中突发的异状，就足以令五族舰队像是集体见了鬼一样，面面相觑！

他们发现在噶尔洛夫卡市刚刚对楚云升武力修正过的看法，才不到一会的功夫，便又要再次修正，果然，他们能猜中楚云升其他任何一切所作所为甚至是动机原因等等，但却永远猜不到楚云升的武力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从来还没有人仅凭借一人之力，将神人合力打出的白芒杀的节节败退！

他们也不知道楚云升是如何做到，第七钉的光芒完全被剑啸与神人白芒所掩盖，能看到的，只有神人一向无敌的白芒不断地朝着巨型立方体本体中退缩，像是倒流的水柱，要不了多久，便会全部退回立方体中。

但这样的速度，在其他人眼里已经是很快很快了，快到无法相信的地步，但对于楚云升来说，是根本承受不起的速度，再这么下去，不出十秒，第七分叉线必定分崩离析，完全死亡，而本就不稳地的零维空间说不定在第七分叉线消失前，就彻底完蛋了！

第七钉的确很强，但以楚云升目前的这点本事，其代价几乎不能忍受。

不仅仅如此，在第七钉越来越强大的同时，同样有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慌翕然出现，在收取飞头怪部分命源的时候，这种恐慌就出现过一次，现在又重新了。

楚云升却无法管得了这么多了，心中力沉，传令殇道：“我要你们所有的感召力，驱使它！”

他不得不再命令一次，因为当第七钉出现之后，殇竟出现一丝畏惧之心，八百感召力，竟不敢近楚云升与第七钉之间半步！

殇不得不硬着头皮，将所有感召力输送向楚云升与第七钉联系纽带上，成本增加第七分叉线的控制力。

得到强有力的支援，陡然，第七钉再次发力，击退来自立方体中第二次全力反击，速度开始飞速攀升，逼近巨型立方体！

于此同时，在楚云升岌岌可危的零维空间，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慌又一次引发三方“瞬战”，简直一片乱麻！

五族舰队所有的人都极度紧张地盯着被飞速逼退的神人白芒，不管他们与楚云升有多少矛盾过节，此时此刻，没有人不希望神人落败，楚云升大获全胜，就连焕也是这样。

如果能就此杀死皇北樱，他甚至宁愿遵余寒武百年为王！

水晶般的立方体中开始飞出一个个手捧光芒体的水晶衣人，他们纷纷悲壮地看了楚云升一眼，五族舰队还没反应过来他们想干什么，便一往无回地决绝飞身冲上死神般的第七钉。

寒冷的夜空中，只留下他们悲凉的逝音，来回回荡：

“刀剑披甲兮，舰旗矗立；既往不返兮，诛杀异端；强敌若云兮，勇士争先；伏尸千里兮，日月无光；魂魄归来兮，……纵万载逝兮；神灵不灭；天地复开兮；再战人间；”

楚云升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迟了，一波波庞大的命源顺着第七钉，如猛兽洪流般涌向他的零维空间！

黑色旋涡疯狂运转多来不及扑灭如此之多骤然闯入进来的命源，只在眨眼的功夫，零维空间如被吹起的气球，迅速发酵膨胀，到处都是。

水晶衣人在无法挡住第七钉的情况下，竟然以自杀的悲壮方式，向楚云升倒灌天量命源，简单残酷但绝对有效，它将一举撑破楚云升的零维空间，直接将他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显然是在前两波的交锋中，知识更为渊博的皇北樱已经试探出第七钉部分特性，以他们对命源的了解，能想到这个办法并不奇怪，但真这样做，即便是楚云升，也不敢相信。

这可是活生生的必死自杀，是没有任何生还可能的殉葬！

换了他，未必能做到，或许肯定做不到。

但楚云升知道此时绝不能手软，也无法手软，第七钉一出，尤其是到了这种时刻，必须有个结果。

它几乎冷漠无情地一个个收缴着水晶衣人的命源，令楚云升战甲的容颜以看得见的速度恢复年轻强壮，干枯的皮肤骤然红润起来，灰白的头发渐渐乌黑一片，就连胯下的那个东西，都……“楚，快停下，我有话要——”立方体中再次飞出一队水晶衣人，其中一个，隔着密密麻麻赶上前准备保护楚云升本体不受攻击的五族舰队，大声喊道。

楚云升现在哪里还能听什么在说话，他内外大乱，如坐火炉一般，脸色乌青，只要稍有一个分神不慎，将立即死无葬身之地。

情急之下，他猛地放出巨量封印生物，仍有它们散乱空中与沙漠，将源源不断进入零维空间中试图撑死它的命源拼命转嫁给它们，甚至撑爆它们，也在所不惜了。

但封印生物所能接受的命源仍是太少，急切中，楚云升猛地盯着殇，大声道：“殇，让珉吞噬那些封印生物，不，不，错了，是寄生控制它们！吸取命源！快！”

以封印生物为桥梁，将巨量的命源再转嫁给八百珉体以及殇，是楚云升最后的办法了，如果还撑不住，也只能认命了。

有了殇珉大军分担命源，楚云升的境况终于稍稍缓和一些，现在他和皇北樱已经从比拼武力，到比拼谁的手下多了！

好在水晶衣人数量不多，否则早就直接突破五族舰队的防御，兵临楚云升的剑啸之下，与殇珉大军和封印生物这道楚云升自己的最后防线血拼了。

“楚，你根本不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那个激动而急切的身穿水晶战衣的人，悲愤的呼喊道：

“楚，你以为我们才是敌人？你太天真了，你知道吗，现在，就是现在，整个太阳系外，已经是密密麻麻的太空战舰！”

“他们已经将太阳系围得水泄不通！只等维度恢复就会从天而降！到时候，所有人的都会死，就五族这些叛徒手里的武器与力量，连一天都挡不住！”

“楚，求你了，快停下来，只有我王皇北樱大人恢复三魂，才有资格和他们谈判，才能救下你想救的人！”

“请你相信我，事情远比你和那个焕想的复杂，当年我们和神灵有契约，才……”

那个水晶衣人卸下晶盔，露出风华绝代的容颜，满脸恳求之色。

这个人楚云升认识，当初植物人森林的狐狸精，一直蒙着面纱，算是打过几次交道，但楚云升被骗多了，也学会了任凭你口舌生花，我仍我行我素，只反问了一句：“既然你说有密密麻麻的舰队在外面，为何它们现在不立刻下来？不要再浪费口舌了，只要我活着一口气，就绝对不会让你们的王三魂归一！”

那女人急道：“楚，你不懂，现在空间维度还没有完全恢复，外面的人，想从高维进入低维，必死无疑，就是神灵也无法活着从高维降临低维！少掉的一个维度，会抹杀一切高维闯入者的生命意识，只留躯壳！”

楚云升冷哼了一声，嘲讽道：“你这套理论骗别人还行！有些事情，我比你甚至比你们的王，知道的还多！”

说着，他将古书取出，放在手上，道：“你们都想要这本书，可知这本书的来历？事到如今，我也不怕告诉你们，还记得我最后去的那个海岛吗？那里曾有一个你们都不敢面对的存在，但，它在这本的面前，就像孙子一样，称这本书的主人为神尊！试问这本书的主人又是如何无视维度来到我们这里的！？”

那女人楞了一下，勉强道：“楚，我知道的确一时解释不清，但有的神灵可以通过特殊的方式投影低纬，就像八域巡天使，它们的领域，不是我们可以揣测的，请你相信我，你只要想想，为何你生活在三维世界，却永远无法进入甚至是感知二维世界？因为你根本进不去，高维进入低纬，那是神灵的领域！”

楚云升摇了摇头，既然已经说了这么多了，索性再扯个大谎话，道：“你不用说了，即便你说的是真的，我也不会停手，原因很简单，你们，还包括你们，”

他用手又指了指五族舰队，冷笑道：“都以为猜到我要死了！现在我就告诉你们，你们还真猜错了！你们真以为我就那么容易死了？”

楚云升顿了顿，一边控制压制着混乱的内乱，一边放声唬道：“告诉你们吧，我只是到了三元天巅峰，只差一步便可踏入四元天！所以我需要十年的时间，只要十年，我便可迈入四元！”

这显然是满嘴胡话了，但现在，携带着剑啸与第七钉之威，一向在武力上难以的楚云升，就连焕也不敢确定了。

那女人虽没时间去分析楚云升说的是真是假，但她已明白，楚云升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阻挡皇北樱三魂归一，便绝望地放弃说服，悲红着眼睛，默默戴上晶盔，决绝地随着她的队友冲向死神第七钉！

却在此时，五族舰队中，分属云宗部分的一艘中型飞行器上，弹出一只骑着飞行斑斓巨鸟的身影，不顾一切地撞向她，悲鸣道：“我不准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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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五章

楚云升一阵错愕，形势突变，第七分叉线险些崩散。

冲出来的人居然是袁期阳！

袁期阳和狐狸精？？？

楚云升怎么也没办法将这两个不同世界的人联系在一起，虽然已经不止一次听到有人提起过袁期阳的事情，但无论如何他也没料到，袁期阳喜欢的竟然是它！

还本着阳光时代陈旧观念的楚云升，有点接受不了，狐狸精风华正茂的时候，袁期阳还是个拖着鼻涕的小屁孩，这两人怎么弄到一起去了？

但世间的事情就是这么荒唐，就是阳光时代也有72岁迎娶27岁的事情，不足为奇，只是那会那些人那些事都距离他太高太远，当当饭后谈资了不得了，远远不及身边人给他活生生所带来的震撼。

这样也行？果然已是混乱的时代，连伦理都不顾了！

二十年的时间，他真与这个时代脱节越来越远，就像在监狱中关了一辈子，等出来的时候满地的自行车变成了遍地小汽车……楚云升不想杀袁期阳，从来没想过。

和虫之子一样，在他眼里，甭管长多大，他们始终都还是孩子，即便犯过一次、两次错，他也能容忍，这和丁颜等人是完全不同的。

况且袁期阳说起来是云宗的少主，而实际上，弄不好就是云宗的一个傀儡。

但他不想杀，却阻止不了第七钉的“杀！”

水晶衣人的速度一向受到某些东西的限制，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比起袁期阳高速呼啸冲来，她的速度仍慢如蜗牛，一小会的功夫，袁期阳风一样掠过，用尽全力将她撞开，但他自己再想躲开逼到身前不足一米的第七钉，已经来不及了。

袁期阳神色黯淡地闭上眼睛，他不敢看楚云升，更不敢回头望向云宗那边几位曾待他如父如母的长辈，隔着这么远，他都能感觉到来自云宗“亲人们”的愤怒、失望、痛心以及难过。

七钉上来了，逼人的锋芒凌空绞碎袁期阳胸前衣襟……却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目光被袁期阳吸引的众人，包括楚云升在内，都没发觉一道映红的影子，以更快的速度冲了上来，重重地撞开袁期阳。

“为什么！！！”袁期阳坠向地面，睁开眼睛，大声嘶吼道，声音中夹带着阵阵颤动。

那红影转首惨然一笑：“蠢货，你是我弟弟，我其实愿意的——”

七钉芒锋穿红而过，冷酷无情地射向远方，钉在立方体屏障之上。

那红色的影子，犹如凋零的红菱飘带，自天而落，四方沉寂。

“姐！”

下坠的袁期阳仰面红绫，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凄厉，他身下只不过百米之高，却如万丈深渊，黑暗冰冷，吞没无情。

斑斓巨鸟失去主人悲鸣飞旋，画出一道弧线，返回托起下坠的袁期阳，又托起那红色的影子，凄凉中节节盘飞，声声尖锐鸣叫。

“姐，为什么？你不是告诉过我，你不喜欢我，你恨我吗？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其实……？为什么让我一直以为你恨我？为什么？天啊！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袁期阳抱着一城红衣，失声恸哭，仰问黑天：

“谁来告诉我！？”

“谁来告诉我为什么要打这场该死的战争？”

“为什么打了那么多年，还要打下去？”

“为什么我们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打这一场场谁都不知道原因的战争！”

“为什么！谁来告诉我！”

……楚云升筋疲力尽，他竭尽了所有力量试图返回七钉，但无事于补，七钉仍射杀了袁期阳的姐姐，并以余威强行破开久久不克的立方体屏障，等待已久的焕，立即流星般的火飞进去，一头钻入进去。

一阵阵能量浩荡横扫的厮杀顿时自立方体中冲天而起，滚滚烈焰翻腾于道道横射光芒之中，一波波逼人冲击气浪令整个战场都动荡不安！

许久。

四射光芒与滔天火焰消散之后，身形憔悴的皇北樱与身负多处重伤的焕，在众人眼前显出两只对峙的身影。

两人的中间，是一具已经缩小到正常大小的棺材，里面的女人仍静静的躺着。

不过这一次却可以看得清楚，看得到全貌。

她的面容，绝世倾城，肃穆冰洁，足以引起所有人的惊叹与仰望。

世间竟能缔造出如此完美的女人！或者说，人！

“樱序95827，你说过你可以用十年的时间掌控到源门枢机？”晶盔下的皇北樱看不出什么表情，但语气中透着极度的疲倦与憔悴，从开启棺材到对抗楚云升第七钉，再到与焕不要命的一战，尚未恢复三魂的她，大抵上也是到了极限。

“不错。”楚云升坐在战舰外壳上，无力站起来，但仍毫不示弱的说道，虽然他不知道什么源门枢机，但从焕那里得知，大概也就是四元天的意思。

“凭你拥有“追本朔源”这一顶级之法，我相信于你！”皇北樱伸手止住身后共计八只小型立方体试图飞临再战，继续说道：“但我只能给你三年时间！”

“十年！少一年都不行！”楚云升看了一眼悲伤以致昏厥的袁期阳，坚决道。

皇北樱叹息了一声，仰头望向黑暗的苍穹道：“我又何尝不希望能有十年？95827，你只有三年的时间，三年之后，天地复开，太阳系外面的那些太空舰队就会像雨点一样降落人间，你和我，必须有一人达到源门枢机，取出“契约”，才能威吓住它们。”

“什么契约？”楚云升略作思索，抬头疑惑道，如果她和狐狸精说的是真的，那么就有一个问题，究竟是什么样的“契约”，可以一纸挡万舰？

其实面纱女人狐狸精说的话，他也并非完全不相信，原因倒不是狐狸精没怎么骗过他，而是那番话中特出信息给了他一丝触动。

狐狸精说，高维中的生命无法进入低维横行无忌，维度的限制，使得低维中的低等生命受到来自大自然的天然保护，但一旦有生命成功地从高维进入低维，在低维生命的眼里，理解不了高维生命一些不可思议甚至违背低维世界规律的能力，便觉得那是神灵，是以低维世界中的知识与体系无法解释的存在。

然而，无论是神话，还是现实，似乎越来越多的迹象表明，神灵似乎真的存在，换句话说，有“特殊生命”的的确确成功地由高维降临低维，前辈和七钉之主，便是最好的例子。

但对楚云升的困惑来讲，其关键就在于从高纬进入低维，少去了一维，生命如果还能存在，它们所持仗的究竟是什么！？

如果能揭开这个谜题，那么对他目前濒死的状态或许有所帮助，因为他死亡的起因就是维度空间崩塌！

但狐狸精也说了，那是“神灵”的领域，连水晶人都一知半解，不用脑袋想也知道会有多难？

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先搞清楚什么是水晶衣人口中的“契约”，按照刚刚狐狸精的说法，大约是所谓的神灵留下的最直接的证据和突破口。

皇北樱看了他一眼，大有深意地说道：“与神灵的契约，得自它的庇护。”

楚云升心中微微一震，他还不至于是笨到家的笨蛋，立即就想到一句像刻在他心里的一句话：威灵震怒，庇佑不再！

“你的意思是说，当年，契约，契约已经——！”楚云升猛地明白过来，脱口而出，但最后两个字并没有说完，就被皇北樱强行打断——“契约已经封存！只要重掌枢机，就能取出它！”她目光也随之由楚云升身上转向焕，似是不再想谈论契约的下落，转而道：“你只知道有人杀死了他身上的樱序，但你没明白那位神通广大之人，为何留下对他来说可以轻松抹去的死序！”

“什么意思！”焕皱起眉头，在他看来，此举多半是那个神通广大之人故意对皇北樱留下的威慑手段，当初他就是这么判断的，但此刻，焕又隐隐地意识到，真相可能不仅如此，只恐怕还会有更深的用意，仅这么一想，便令他不寒而栗——这需要多么深远的算计与高度才能做到？

“你想到了？”皇北樱目光滑过晶莹剔透的棺材，停了一停，才平静说道：“只要死序还在95827的体内，他仍旧是我族之人。世上的人分两种，一种是活人，一种是死人，他就是我族的“死人”！但死人归死人，却也是有身份的，而只有这个身份才应许他打开我们的契约！”

焕终于骇然变色，失声道：“在他身上，有神灵之战！？”

皇北樱却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焕，既然我已力尽，你也身负重伤，谁也得不到八域巡天的域所，我便也与你们定下三年之约，期间一切战争平息，但这具棺材我也不放心给你们，就让95827暂时保存吧。”

焕像是没听到，显得忧心忡忡，似是有什么理念被打破了，脑袋中正天人交战着，片刻才答非所问道：“真的有神灵？”

皇北樱叹息一声，道：“一直以来，我们都谆谆告诉过你们，神灵存在，不可亵渎，而你们自以为了解了我们，戳破了神话，就认为这世上根本不存在神灵了？现在看到了传说中的八域巡天的域所，又看到95827身上的秘密，终于知道你们犯下多大的错误了！？”

“我还是不相信！即便是真的，我们也没错！”焕眉头紧锁，陷入沉思之中。

皇北樱也不再理会他，伸手轻挥，透明的棺材顺着她的力场，徐徐飞向楚云升的头顶。

“95827，此物交由你保存三年，三年之内，你不得交给任何人，否则我会立即开战，第一个杀的就是你推荐的天下共主，以及那些反抗军！

三年之后，如果你枢机不成，我也将取回此物，立成三魂！”

说完，她竟不等楚云升答复，调头回到其中一只立方体中，消失于天际之边。

楚云升正在诧异之中，就听到殇急急向他汇报：“典主，舰队中刚刚得到消息，立方晶船采取屏蔽之法偷袭噶尔洛夫卡市，联军大败，死伤无数，姚翔重伤昏迷，他偷偷带在身边的景恬遗体被掠走，余寒武与景记被抓，留下三年誓约，除保重三年内不动他们分毫，敬为上宾，除此之外，其他内容与刚才一字不差！”

“我操！”

楚云升脑袋如遭重击，踉跄了一下，张了张嘴，失声道：“姚翔这个王八蛋，，没事带着景恬干嘛！？不，他这个疯子到底想干嘛！？为什么不让景恬安息，为什么带了还不告诉我！”

“楚，说这些已经没用了，我马上送你去反抗军的地盘，我知道你对亚特兰蒂斯人的地球轴心感兴趣，只要有一丝可能，你与我都不能输！”焕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了心境，纵身掠回战舰，沉声说道。

但他伤势太重，已无出征前的飞扬风采，极为虚弱，此刻只要殇珉大军一拥而上，他或许必死无疑，然而他却仍有胆量站在楚云升面前。

楚云升飞快的镇定下来，沉思片刻，点了点头，对那棺材丝毫没了兴趣，挥手准备将其收入物纳符中，现在，这东西成了“抵押品”了！

只要这东西在，任凭皇北樱还是焕，暂时都不会乱来，而焕此刻与将来更是对抗皇北樱的“重手”，所以楚云升也无打算冒着与五族舰队血拼一场为代价杀掉焕这个隐患。

然而，就在他的手刚刚接触到晶莹剔透的棺材时，许久未曾出现体外的黑雾，自零维空间，接连“跳维”，破开维度限制，大举侵入晶莹棺材。

刹那间，棺材内黑气密布，成了一具幽灵般的“黑棺”，异常恐怖、渗人！

忽然！

棺中的那个女人，纤美而苍白无血丝的手指，微微动弹了一下！

楚云升与焕两人不由得地惊悸对望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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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六章意识原体

三天之后，楚云升乘坐大气级指挥舰，抵达大雪纷飞的北极外圈，这里天地元气混乱，各种能量复杂纠缠，横行暴虐，两元天以上的人，只要稍稍再往前踏入半步，便立刻致使体内能量矢向大乱，乱闯分裂、暴毙死亡！

然而神奇的是，普通人类却不受此影响，进出自由。

按照焕的解释，这里以及遥远的南极，都是空间维度恢复程度较慢的两端区域，再根据狐狸精的说法，已在大半四维空间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五族以及各大势力觉醒者，是无法步入这些低维区的，除非是死。

当然北极圈已经在逐步恢复了，只是因为维度恢复速度由赤道向两级逐级递减，所以这种维度隔绝的限制也并非完全清晰，而是以进入地极深度为标准，呈自高到低阶梯式分布，二元天以下的人，元气不足，若能按捺住体内能量的狂暴，运气好的时候，也是可以深入一点距离的，但核心的地方，据说还是三维世界，他们试过，根本进不去。

这也是为什么至今为止，即便各方势力都明明知道反抗军的老巢所在，却始终奈何不了的原因。

世界生生隔开了！

只有等到空间维度完全解开，此地才能被彻底征服！

但，留给反抗军的此种天然保护，也为时不多了，或许真的只有两三年。

一旦天地复开，也许才是前辈所说的，万法复原，天地浩劫！

楚云升雪中沉思，身上穿着的是二十年前得自申城的灰厚土棉衣，宛如阳光时代的一个深山农民，独自站在暴风雪外，任凭漫天飞雪将他落成雪人。

他没什么气势，也没有盛装，但他身后斜背着的黑雾棺材却凭添了几分邪气，那具恢复年轻、相貌普通沾满白雪的脸庞，让整个天下，上达神人，下抵平民奴隶，横扫各方势力，无不为之倾注，心系此行！

再没人敢小觑他的一言一行，哪怕是一个细节，一个出人意料甚至滑稽到难以置信的举动，都将一一变成许多人案前高筑的极重资料。

未来三年间，他的一举一动所将牵扯的各方利益实在太多太多！

诚如出身英皇室柯琳娜所言，他的位置悄然间已从默默无闻不够资格的平民达到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程度，不管谁承认不承认，也不管他在与不在，总是绕不过这个名字。

楚云升静静的等待着里面的人出来，他收敛了大部分本体逆元气，努力压制到需要取棉衣避寒的程度试了许多次，仍是进不去。

不过，那种被挡在外面的阻滞感觉令他想起在荆棘岛的时候，还是虫身的那会，曾有一次，他振翼高飞试图冲上辽阔的高空，看一眼久违的阳光，但巨大的生死压力，就如同遮天的铁幕，严丝合缝，将他无情的挡在下面，再进一步，死亡都是那么的明显，其情形与现在十分相似。

这令他对狐狸精的部分言论，又信了几分，但疑问随之又来了，能够在黑暗降临之初就能挤出空间壁的虫子来历却更加的迷惑了。

千万年的历史尘垢岂是三言两语能够简单说清楚得？单是年复一年的所积累的文化历史资料与进步，都足以汗牛充栋，浩如烟海！

焕就说过，他所在的时代，文明已经累计到一个恐怖的高度，远远不是如今人类区区几千年几万年的文明史所可以比拟的。

楚云升抖落身上积雪，又向前试了试，黏厚的压力再次将他无情压了回来，秦奇英进去通报也有一会了，却迟迟不见有人出来接引，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似乎一点动静都没有，他老这么等着也不是个事。

焕刚刚走了，他需要立即返回天空之城恢复伤势，虽说皇北樱立下三年和平之约，但谁知道她什么时候又会毁约？毕竟以眼下的形势来看，她仍旧占有着最大的武力优势。

另外，焕这一受伤，其他几族会不会蠢蠢欲动，试图杀而代之？都是未知之数。生于乱世，前一刻还是盟友的同伴，转眼就会将刀锋插入你的胸膛，楚云升自己就亲身经历过，没什么可吃惊的。

但因为楚云升坚持要求返回噶尔洛夫卡市了解情况，这才耽误三天的时间，要不是有殇珉大军在，周边安全系数极高，焕即便再倨傲，估计也不敢拖上这么久而不回天空之城治伤。

在臭骂一顿姚翔后，楚云升不得不面对眼下的现实，余寒武被抓，景记与景恬遗体也在皇北樱手里，看似兜了一大圈白忙一场，但凡事有利必有弊，有弊也一定有利，余寒武在皇北樱手里，有三年时间与水晶衣人相处，或许更加有利他将来协调于水晶衣人与五族诸势之间，有利于他天下共主的位置，左右大势中立于不败。

而景恬遗体留在皇北樱手里，或许也好过留在疯疯癫癫的姚翔手里，若还在姚翔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会冲动到什么地步，干出什么更为疯狂的事情来！？

皇北樱按理也不会亵渎景恬遗体，想要研究自己的话，他一个大活人就在这里，没有比本人更好的研究实体了。

至于三年之后的事情，他或许早已不在人世，想管也不管了，自己铺好路，但最后怎么走？怎么活着？终究还是余寒武他们自己的事情。

到了如今这份上，人生的最后一段路，楚云升也伤不起了、管不了那么多了。

所以从这个角度上来说，皇北樱设下圈套，施行“绑架”之举，对楚云升的影响并不大，因为，他实际上的确就是快完蛋了，蹦跶不了几天了，四元天，那不过是满嘴跑火车而已。

反而那个棺材倒是有些麻烦，黑气钻出体外不久，楚云升迅速反应，立即利用黑色旋涡加大吸力实行反制，强行隔绝内外黑气继续外流，这才压住了棺材中的那位“诈尸”的可能。

眼下已经够乱了，再让一个来历不明、为何突然会动也不明的女尸爬出棺材，楚云升自问也招架不住。

当然有关黑气的详细情况，他也没告诉焕，防止焕为了让棺材中的女人醒来再出什么幺蛾子。

黑气是怎么来的，除了死去的钉中影人，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别人想知道那只能靠猜，一旦涉及到武力方面，准与不准，如今估计也没人敢打包票了。

现在的麻烦是那些钻入棺材中的黑气雾化后，一直往那女尸身体里面钻，在它们全部钻入消失前，无法收入物纳符，否则又要和零维空间的黑色旋涡达上联系，造成混乱以及不必要的乱子，所以只能背在身后。

只能等黑气消停了，再另做打算。

大约又等了一会，始终不见反抗军里面来人，楚云升开始意识到极地里面一定出事了，否则仅凭秦奇英在反抗军中的地位，也没人敢将他晾在这里这么长的时间。

但他又没办法进去，北极风雪又极大，十步之外，全是白茫茫的一片，连方向都看不清，更不要说能看到里面的情况了。

思忖间，他忽然心中一动，用他仅剩下的一点七分叉线之力，将第七钉射出体外，顺着维度衰减的阶梯，刺入茫茫大雪之中，破维之感不绝于心，只瞬间的功夫，它便来回了一趟，畅通无阻！

楚云升心中顿时大骇！

第七钉居然可以无视降维限制，隔维攻击！

楚云升第一反应是如果七钉主人取回七钉，那么就算他身在地球半四维空间，第七钉说不定都能跨越遥远星空，一钉而取他性命，他可没忘当年在孤岛，七根厉钉是如何的巨大，犹如钉着地球的钉子一般。

接着第二反应才是既然七钉是别人的主神兵，那么前辈的主神兵会不会也拥有同样跨越维度的攻击能力？又或者，是其他同等级的某种特殊能力？

忽然之间，一种心动的感觉猛地传来，感觉中，生出一丝奇怪的想法，前辈留给他的主神兵也许不是一柄剑！至少不是他一直所想象的剑！

楚云升缓缓抬起头，仔细察觉，这种感觉来的很突然很奇怪，是由古书作为中介而传出的，难道是古书“升级”完成了？还是前辈留下的东西就在附近？

古书所缺五枚玉佩已齐集四枚，只差最后一枚不知下落，此时发生某种关联感应，也是极有可能的！

然而心动的感觉若影若无，似乎在与楚云升捉迷藏，当他汇聚心神体会的时候，它便渐渐地消弱于无形，无从找起。

楚云升下意识的将身体调转了一个方向，想找个合适的“身体天线”接受位置，却无意中发现从天际边闪烁飞来一只水晶立方体。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冲着自己来的，楚云升顿时警觉戒备，刚刚皇北樱才定下三年之约，难道又想反悔不成？

这也不是不可能的，谁知道当时在沙漠的一幕是不是皇北樱的缓兵之计？

但转瞬及至的立方体中飞出的身材略现高大的水晶衣人，第一句话就令楚云升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樱95827，请您将三天前战死族人的意识原体释囚吧，让它们魂归天地，它们应得到尊重……”

“什么？”楚云升眉头深深拧起，自己什么时候囚禁过水晶衣人的意识原体了？好像喜欢囚禁别人的正是水晶衣人它们自己吧！

“樱98527，你取走了他们的魂源，剩下的意识原体已是一片空白，留着也无任何作用，但它们是我们的英灵，即便没有了任何意识，也该得到应有的尊重与安息。只要您现在释放它们，作为交换条件，吾王也立即送回那具女子遗体，决不食言。”那个水晶衣人缓缓飘落雪地间，叹息道。

楚云升听了之后，眉头反而拧的更紧了，从焕嘴里他倒是明白魂源和命源是一回事，第七钉取走以身挡钉的水晶衣人的魂源命源可以理解，但意识原体是个什么东西，他自己到现在也没搞明白过，什么时候还“囚禁”水晶衣人的意识原体了？但事关景恬的遗体，略作思索，便开口摸棱两可地反问道：

“你们怎么就知道是我囚禁的？”

当时在场的，除了自己，还有焕，还有那具棺材，怎么就断定偏偏就是自己？难道焕那么急着赶回去，不仅仅是因为伤势，还有别的原因？这个问题得先搞清楚。

那水晶衣人看了楚云升一眼，慎重道：“樱98527，我只能告诉你，从来没有人可以囚禁意识原体，就连十三弝涒大人也做不到，这是天地之规，十三王在这三天内无法感应到英灵们的归逝，所以王十分震惊，并断言只能在你这里！”

楚云升心中大奇，压根就听不懂它在说什么，摇了摇头，刚想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毕竟对方也不是傻子，自己拿不出意识原体，人家也不可能先送回遗体，想骗是不可能的，但转念一想，到了嘴边的话立即就改为：“皇北樱猜得不错，它们就在我这里，不过你听好了，既然皇北樱下三滥的绑架我的人，那就让她等着吧，给我把人和景恬的遗体伺候好了，三年之后，一手交人一手交你们的什么英灵！”

人算不如天算，天上掉下一个“把柄”，这个关键时期，楚云升就是再傻也知道得抢在手里，再说自己否认估计也没用，皇北樱认定的事，估计别说水晶衣人，就是焕等五族也会相信，既然左右也说不清楚，不如就认了，手中多个凭借，更可以让皇北樱它们不敢乱来。

退一万步说，即便这件事的分量并不算太重，否则皇北樱必定不会派人前来索要，这是明摆的自送把柄，她还不至于那么蠢，但多少也算个筹码，既然是筹码，不管轻重，对楚云升目前的情况来说，自然是越多越好。

而景恬的遗体有了这些筹码，则更加安全了，至少比落在疯疯癫癫的姚翔手里强！

当然最可能的原因倒不是这些，而是是皇北樱大概并不知道实情，她估计也被七钉镇住了，说不定压根就没想过自己可能根本不知道这件事，认定了自己故意收取了什么意识原体！

说起来，楚云升靠着七钉的神秘优势，终于也和皇北樱信息不对称了一把！

水晶衣人怔了一下，死亡后的意识原体是无用的，这是五族都知道的常识，以景恬遗体为条件换取它们，只是他们出自对战死同伴的一种尊重和安息，却没想到楚云升一口拒绝了，连它们开出自认为可以直击楚云升弱点的必杀条件都没用，楚云升开口就是三年后。

但它还想说些什么，想要说服楚云升，却只见大雪纷飞的白茫深处传来一阵阵子弹破空的声音，接着便是自行火炮惊天动地的炮袭轰鸣。

大地明显的一阵摇晃，脚下冰雪封地嘎吱吱作响，一条巨大裂缝，由于光线的原因，想一条蜿蜒的黑蛇从远处咔咔蔓延，转眼就到楚云升脚下！

楚云升暗骂一声，背顶着黑棺，战甲加身，腾之战能立即触发，整个人向后用力腾空弹起，一条深不见底的冰川裂缝赫然出现在他悬空的脚下，阴风呼啸，冷得透骨冰寒！

裂缝深渊中，传来一阵阵令人心悸的吼叫。

^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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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七章进来！

楚云升以为，即便那位身材高大的水晶衣人不准备与自己并肩作战一下，也起码带着自己一起“跑路”，却不料，对方不知是因为楚云升不答应释放它们的英灵，还是来自冰川裂缝下的不安，忧心忡忡的飘上立方体，一言不发地转眼走了，只留下楚云升一人在冰天雪地之中。

它距离立方体没多少距离，几乎就在头顶，漂上就能进去，立方体性能又好，眨眼便能瞬息千里，无影无踪。

楚云升却不行，他连忙腾空急退，一连劈出几十道剑气，将来自崩裂时飞溅并砸向他的坚硬冰块切为碎片，同时借碎冰砸力落向巨大裂缝的一边，稳住身形。

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楚云升刚准备放出锐翼虫，离开此地，便听到深不见底的裂缝下传来“嗖”的一声！

再等他驱散眼前的飞雪，定晴一看，只见一架喷着淡蓝色火焰的战斗机，呼啸着从裂缝深处冲了出来，直刺刺地飞向万丈高空，似乎身后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追赶一样。

眼看着，这架战斗机的机身就要全部拉出裂缝地面，发动机的嘶鸣声几乎破耳欲聋，异常古怪的一幕出现了，那架战斗机陡然像是被定格在那里，任凭整个机身剧烈震动，犹如憋足了气力向上挣扎的飞鹰，却纹丝不得动，寸步不得进！

机身距离楚云升很近，几乎可以看得见飞行员脸上惊恐万分拼命试图拉起飞机的表情，令楚云升心生不安，此时锐翼虫刚放出来，他一刻不敢停留地准备飞离此地。

但他这边刚踏上锐翼虫，连朝向那个方向飞的命令都没有下达，裂缝口那边，伴随着一股巨大吸力，战斗机“嗖”第一声，速度快到就像原地消失一样，被拉入无底深渊之中。

紧接着，四周的大小冰块纷纷顺着那股吸力，呼呼地卷入下去，锐翼虫只来得及强行震动了一次飞翼，便被那股来自冰川裂缝下深渊吸力卷走，连同楚云升，一起倒栽入黑暗之中。

裂缝之中，到处都是尖锐嶙峋的冰刺，虽然看不见，但每次被撞在上面刺痛的感觉却是清清楚楚。

这些冰刺都凝聚了冰元气能量，经过常年的冰化，早已坚固如铁，三元天以下的人摔下来，只怕用不了多久就要送命于此。

楚云升若非有战甲护体，说不定也已经千疮百孔了。

这裂缝无底洞下面，究竟藏着什么东西，可以仅仅凭借三维空间的吸力，就能将自己卷入下来？

楚云升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几次试图用千辟剑扎入冰川壁上阻止下坠，却只能划来一条条剑缝，下坠之势仍旧没有缓解。

时间一长，卷力的方向似乎变了，像是朝着极地方向拐了一个弯，他真正的危机很快也就跟着就来了。

降维！

从四维跌落三维，根本不是他如今的实力可以抵抗的。

怎么办？

死亡的感觉，一下子就逼到眼前，十几秒，或者就是几秒钟的事情了！

他有点后悔将殇派了出去自行寻找建立黏液区了，否则有八百珉体在，以它们强大合力，未必不能将自己拉出裂缝深渊。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本以为势力最弱，最无风险的反抗军之地，竟然比任何地方都凶险万倍！

而这种凶险很滑稽，仅仅是出自维度限制而已，普通人毫无影响，四维中的人却是绝境。

上天果然待世间万灵都是公平的！给你强大武力的同时，却在另一方面，让你连一个普通人都不如。

忍受着身体千刀万剐般的肢解力撕扯，楚云升分明的感觉到全身的本体元气狂乱大作，像是被逼得走投无路的绝望挣扎者，它们不容于这个空间，不容于这个维度，必须消失无垠，天规之下，如铁律不可侵犯，必须抹杀多出的一个维度！

修炼的过程是不可逆的，从普通人的肉体，到纳元体、融元体、纯逆元体，楚云升一步步缔造出维持本体元气的“大本营”，此时此刻，它们都如失去根基可怜的无助者，无矢向的乱串，一点点向绝望深渊崩塌。

第七分叉线首先溃散，星星点点般飞速消散着，紧急着就是和元气联系密切的第六分叉线，摇摇欲坠。

楚云升发出绝境中怒吼，同时拔出三柄备剑，一手两柄奋力插入冰川壁上，双脚死死蹬在身下突起的冰刺上，任凭鲜血淋漓，也全然不顾，将全身还剩下的逆元气一口气放出全部未死的飞行封印生物，命它们死死拉住自己向上抵抗来自深渊的吸力。

但令他失望的是，绝大部分封印生物早已因为降维死在封印符中，要不了多久，他身上所有的符文都将一一泯灭，包括物纳符！

剩下苦苦挣扎不死的封印生物，连自保都成问题，还没等它们上来帮助楚云升，转眼便被吸入无底深渊。

四柄千辟剑深插冰川壁，划着深深的剑沟，一步步随着楚云升的身体拖向深处。

第七分叉线终于消失的一干二净，第七钉顿时如同失去了束缚，在楚云升身体中乱串，寻找别在古书上的其他六钉，而古书干脆闪耀着四枚玉佩闯入零维空间，一个个字符由古书中飞出，试图竭力维持零维空间的最后稳定。

而那一丝心动的感觉，再次在这个混乱到极点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又钻了出来。

也许是“这些家伙”都感觉到楚云升大限已到，灵魂深处的那颗种子不甘心地再次试图融合命源，但它一冒头，那股无论如何也要毁灭它的力量不宣而至，双方立即厮杀大战。

最后，黑色旋涡终于黑气弥漫，布满楚云升体内体外，乱战于一团！

然而，在降维面前，就连弱小的它也无能为力。

楚云升浑身上下，每个毛细孔中，都散发着慑人的黑雾，犹如死前的凄厉！

忽地，他这一生的记忆都如倒放的电影在脑海中飞速闪过，一种奇妙的感觉灵福至心，紧握剑柄的双手翕然一松，嘴角上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仰面落入无底冰渊。

在那一刹间，他想通了，是该放手了，是该了解他如此痛苦的一生了，迟早都是一个死，为何临了的时候还反而留恋呢？

为何不放手呢？

不是早就想好的吗？

该放手了！

楚云升闭上眼睛，乱窜离体的元气将他的衣服厮为粉碎，战甲也片片消散…………黑暗，沉寂…………“进来！”

迷糊间，楚云升似乎听到一个极微弱的声音。

“进来！”

声音仿佛就在他耳边，气息微弱，但他还是再一次听到了。

“进来！”

楚云升终于惊起，张开眼睛，四周黑洞洞的，什么看不见，他的身体还在被吸力拖动，肢解也还在继续，到了最后的时刻。

“进来！”

又是一声，不过这一次，显得十分严厉与急促，同时楚云升也终于听到它来自身后！

他猛地用力回头，却见黑暗中伸出一只惨白荧光的女人的小手，将他一把抱住，拉入黑暗。

是一个狭小的空间……不对！

楚云升顿时清醒了几分，身体上分崩离析的感觉忽然没有，体内的所剩无几的本体元气也平静了，第六分叉线只剩下半点星星挂在叉梢上，一动不动。

停止了？

难道自己出来了？

楚云升想动一下，打探一下四周情况，一抬头，却猛地撞在一块坚硬的东西上，钻心的疼，他现在可没多少本体元气可以护体，剩下的纯元体也都是奄奄一息。

难道自己死了？

他忍不住又动了一下，却一下子吃惊在那里！

他身下压着一个人，还是一个女人！

男人和女人他还是分得清楚的，就不说胸口的那两团东西，一股淡淡的寒香，清晰地表明了身下之人的性别。

“别动！”

就在楚云升脑袋混乱，惊讶不已的当口，一张柔软含着淡淡香气的嘴唇贴了上来，“贪婪”地吮吸着他体内冒出的黑雾。

“棺材！！！”

楚云升终于想起来了，猛地推开身下的女人，头却再一次撞在上方的坚壁上，疼得两眼冒火星。

虚弱到极限的逆元体，再遭剧痛，转而进入自我保护的休眠，而零维空间在惊天动地的混战后，更是奄奄一息，彻底关闭。

体内体外皆是创伤，都到了极限，楚云升一下子昏晕了过去。

黑暗中，布满黑雾的“棺材”飘零沉落冰川深渊，那张柔软的香唇再一次贴上来……******反抗军，北极基地。

一片混乱的地下废墟上，秦奇英焦急的来回疾走，并不时地将目光投向通道尽头。

许久之后，通道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秦奇英猛地抬起头，急步迎了上去，着急道：“找到了？”

来人穿着制服，眉宇间与楚云升有几分相似，失望地摇了摇。

“再找，再去找！他不能死！”秦奇英一下子瘫软在废墟上，仿佛全身的力量都被抽空了一般，喃喃自语道：“他一死天下就要大乱，我们就在再机会！”

来人咬了咬唇，想问什么却始终没有张开口，默默转头离去。

却在这时，秦奇英身边的通话机忽然响了，大概是信号不好，里面断断续续地传来一个男人语气怪异的声音：

“将军，将，将军，呼叫秦将军，通道清理干净了，人，人也在里面找到，到了，不过，不，不过，，，您，还是自己，来，看看吧！”

秦奇英双目一闪，与身前的少女对望一眼，两人立即飞奔而去。

等她们到了现场，全都楞在了那里，面面相觑。

只见，众人面前矗立着一只晶莹剔透的棺材，棺材里面黑雾缠绕，一个倾倒众生的美人与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嘴唇对嘴唇，纠缠于一起……那个男人，赫然就是楚云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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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八章开门工程

时间过去了72小时，秦奇英想尽了一切办法，也无法打开那具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棺材”，不要说打不开，暴力破坏也不行，没有任何金属材料可以在“棺材”面上留下哪怕半点的痕迹。

她头疼不已，但此刻头疼的不仅只有她，外面的各方势力自从失去楚云升下落后，络绎不断的派遣麾下所控制的普通人类前来打听情况，就连神人那边都干脆径直地又重新派遣了一只水晶立方体专门守在北极外，看样子，一天得不到楚云升的消息，大有常年驻扎下去的趋势。

见神人如此，其他五族势力也有样学样，有模学模，纷纷围绕着北极圈建立各自的长期驻扎点，以便及时联系到里面的一举一动，这一圈下来，楞是将北极圈围个水泄不通，不明白原由的，还以为各方诸侯竟然准备联合神人气势汹汹围剿弱小到一塌糊涂的反抗军呢！

然而，外面的人可以继续等下去，秦奇英却不能，总司令的生命已经走到尽头，这两天还是故意以楚云升的消息为交换筹码，向五族索取最先进的维生设备才能坚持到今天。

再也不能拖下去了，总司令随时都有可能去世，但他却又死活不肯将那个绝密告诉任何人，包括他自己钦定的继任者。

仿佛他宁愿将秘密带入地下，也不愿意让第二个人知道！

司令部那边却为了继任者资格吵翻了天，就在昨天，还有个元老级军方大佬在休息时被工作人员刺杀，而据说刺客所使用那只未被安检出来的秘密笔形武器竟是由天空之城所提供的。

这个消息也不知道谁给捅了出来，整个反抗军顿时集体炸开了锅，阴谋论、勾结外敌论、人奸论、出卖人类投降论等等，如雨后春笋般纷纷冒了出来，全都一股脑儿泼向司令部，可谓风起云涌、山海激荡。

每天都有人不明不白的死亡，不是被人暗杀，就是暗杀别人，反抗军内部派系的斗争愈演愈烈，就连身在遥远天空之城疗伤的焕，每天除了必先查看有关楚云升的情报，其次就是反抗军内部血斗的最新消息！

反抗军内部可是有着五族许多眼线的，而还很多，多到反抗军高层早已放弃了清理。

秦奇英虽然只是个将军，却也没资格染指反抗军指挥权利的核心，此时此刻的她，神情暗淡的坐在楚云升棺材对面，望着一丝不挂双目紧闭的楚云升，身心疲惫，一夜之间几缕白发飞渡鬓梢。

她很失望，失望到透顶！

二十年前，她历尽千辛万苦，不避生死绝境，抱着一股信念，完成了军方任务，之后为了反抗军，更是付出了心血无数，然而今天她终于彻底绝望失望了。

看看四周，看看外面，危机四伏朝夕不保！

而司令部的那些人在干些什么？他们竟然却还为了权力，仍要争个你死我活！

这就是人类的未来吗？

秦奇英心力交瘁，看不到一丝未来。

因为资源有限，因为利益分配有人多有人少，因为大家原先都是来自全球各地，反抗军内部从一开始就存在许许多多大小不同的派系，秦奇英是能理解的，也知道这些派系合起来，无非总的可以分为激进派，保守派，以及投降派三种。

但不管哪一种，都不应该在这个时候相互内斗啊！

老司令清醒的时候，以他的威望，以他手中最大资源派系，是能够压制的住各派骚动的，然而现在老司令时而昏迷，时而清醒，有些人就坐不住了，要夺权。

原本她指望楚云升的到来，可以借助他如日中天的威望，将一切坐得住的坐不住的全都死死压在地板上，以确保老司令指定的合法继承人平稳上位。

在噶尔洛夫卡市，秦奇英亲眼见过楚云升威逼天下的气势，那些异族势力，随便拉一个出来，都能叫反抗军旦夕灭亡，却在楚云升的面前静若寒颤，话都不敢多说，新生一代的逼宫也只在弹指一挥间飞灰湮灭，就连异族最强者火族焕，最后也不得不承认余寒武一个半大孩子的天下共主之位！

天下诸雄倘是如此，区区反抗军内部派系，谁人又敢逆其大旗！？

她的想法是好的，但她还是低估了激进派与投降派的胆子和决心，趁着保守派大举准备迎接楚云升的当口，这些人假借昏迷中总司令的命令，重启已失败无数次的“开门工程”，最终引发门内引力泄露，造成前所未有的大破坏。

从阳光时代就开始全力打造的北极基地毁了也就毁了，那个时候也没有完全料到，能够防御他们的并不是这些如铁桶般的建筑工事，反而是来自大自然的神奇力量。

可是，包括激进派与投降派在内，谁也没想到，这次“重启”引发的祸事不单单是几乎摧毁了大半个北极基地，还祸及了刚刚登门拜访的“楚云升”！

虽然激进派和投降派都不待见保守派，或者三方都相互不待见，但对保守派力促与楚云升合作的方式上，激进派和投降派这两个以前最大的政敌，竟然神奇的不谋而合，站在一向中庸、两面拉拢的保守派的对立面……秦奇英警觉性很高，也很果断，在发现楚云升的第一时间内，严密地控制现场所有人员自由和出入，最初是想用最快的速度将楚云升从棺材里面救醒，对外界则能瞒多久就瞒多久。

要知道，楚云升沉睡棺材，一旦为外界所知，尤其是异族和神人知道，形势肯定会要大变，就反抗军现在形势，根本应付不过来，异族也不需要亲自出手，单单利用三派之间的矛盾，就能在没有楚云升压着与总司令昏迷的情况下，将反抗军分秒分裂肢解。

但72个小时都过去了，各方催促的越发紧急，秦奇英自己的人手在椭圆形通道外也快顶不住了，激进派与投降派都调了大量军力荷枪实弹准备硬闯了！

激进派还好，秦奇英不怕他们知道真相，投降派就危险了，一旦这边让他们知道了，那边异族的案头说不定就摆上了“棺材”中最新照片。

“母亲，总司令来了。”军制服少女看了一眼棺材中楚云升赤裸的背面，低声道。

“司令醒了？”秦奇英从沉思中抬起头，重压的心头稍稍一缓，向那少女招手道：“错错，扶我一把，妈妈老了，不中用了。”

说话间，她余光伤然地看了棺材中年轻如那年在大寨中初见一般的楚云升，岁月如梭，他还是那么的年轻，却又距离那么远。

“您一点也不老，多能族给您的溶剂不是还在有效期内么？”秦错连忙扶起她，伸手挽起秦奇英鬓角上散落的丝发，挤出一丝笑容，宽慰道。

这几天，不仅是秦奇英，其他人都累得够呛，秦错也是，为了堵住通道入口，母亲已无人可信，只能让她昼夜不停靠服药驱散睡眠顶在前面。

因为过度劳累，睡眠不足，也是到了极限。

秦奇英听到“多能族”本来望着女儿的一丝欣慰笑容，突然僵化在脸庞上，眼神中满是极度的后悔。

秦错心中一紧，母亲一直最不愿意提起那件事，每次只要自己一提起，她有时候会默默不作声，有时候只是在黑暗中独自叹息，但从来不肯告诉自己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

然而自从她懂事起，就听到许多风言风语，说她是什么什么工程的失败品，本应该处理掉，却因为孕育她的母体是秦奇英，以及那个如山般的名字压着，才没人敢动她。

但北极基地里最好的生物科学家杰尔斯告诉过她，她最多不会活过18岁，因为不管如何，她都是一个失败品，而今年就是最后一年，每晚被越来越频繁的噩梦惊醒后，她虽然从不和母亲提起，怕她担心，但心里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时间了。

她能将一切都埋在心里，包括一份单纯单向的爱，但有一件事，她必须在死前了却。

秦错咬了咬清秀的嘴唇，仿佛下了一个巨大决心，迎着母亲的目光，终于道：“妈妈，能告诉我真相吗？我，我想知道。”

秦奇英手抖了一下，然后微微一笑，抚摸秦错的脸颊，温柔道：“错错，那是妈妈一生中犯下的最愚蠢的错误，但也是妈妈最幸福的错误，因为有你，不管别人，你永远都是妈妈的女儿！”

母亲的爱意，让秦错的眼眶湿润，几乎是用尽了全力，望着棺材的男人，鼓足勇气道：“那您后悔吗？你喜欢他吗？”

秦奇英笑着摇了摇头，将秦错抱在回来，目光柔和地望着通道尽头，似是在回忆那段美好的岁月，淡淡地说道：“妈妈喜欢的人在大灾难刚发生的那一年就牺牲了，妈妈这一世只爱过他一人，有他妈妈就足够了。傻丫头，有你，妈妈永远不后悔。”

秦错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地流了下来，语气内疚地说道：“妈妈，李沉铭，他，他加入李叔叔的激进派了，恐怕这里的消息也被带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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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九章融合

秦奇英直起身体，捧起秦错梨花般的泪脸，疲倦地笑了笑，安慰道：“傻孩子，我早知道了，没什么，那孩子八岁的时候亲眼见到自己父亲被杀母亲被……他只是做了自己的选择，他心里有过不去的槛。妈妈也知道你一直喜欢她，为了他，你都敢和他冒险去找武源，什么都不顾，真是傻丫头。”

“妈妈……”

秦错没想到自己从来向任何人透露过自己的心思，母亲却依然知道，顿时脸颊通红，低下头，喃喃小声道：“李大哥说，激进派和投降派不同，还是绝对尊重武源的。”

李沉铭倒也没骗他，实际上，激进派与投降派不赞同保守派的方案，但也不是说激进派与投降派就不待见楚云升，的确，尽管在阳光时代，他们中的某些元老，随便动动手指头，就能让楚云升去喝茶去消失，但形势比人强，如今这天下，他们连待见不待见楚云升的资格都没有了。

他们各有各的打算，激进派是不愿意将反抗军的身家性命捆绑在一个将来必定是异族傀儡的半大小孩身上，投降派也是一样，所不同的是，激进派是担心捆绑后，反抗军迟早沦为异族遥控的工具，而投降派却担心因为半大小孩因为楚云升和异族不可调和的矛盾，导致在将来反抗军因此而遭受连带之灾，断了自身与异族调和的可能。

也不能说他们的担心就错了，楚云升本身的确是有私心的，就是要将反抗军捆绑在余寒武、小老虎以及殇珉大军的战车上的，是有极大的风险，但也给了他们最好的机会！

机会和风险，一直都是并存的，从这点上来说，对双方都是公平的，只是具体到实际中，各自看法和观念不同而已。

这里面的利弊，秦奇英也是清楚的，并专门向总司令做过详尽回报，也加上过她对楚云升性格判断，最终得到了总司令的认可与点头，这才在保守派内部迅速统一意见，一锤定音的。

所以秦错说的这些，秦奇英也不惊讶，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总司令已经来了，让她放心，自己不会伤害李沉铭的。

总司令是被两人抬着来的，这几个月他已经虚弱得下不了床了，但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再乱的局面一时也爆发不起来。

人类的历史就是这么奇怪，只要不是来自外部的侵入，就其内部来说，只要某个强势人物只要还在世，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会如一座大山镇压着，比如秦始皇，他活着的时候，刘项二人再“安得四方壮士”再“力拔山兮”也掀不起什么浪花，又比如慈禧太后，只要没咽气，再多的不怕死的革命党，再怎么“同志努力”，摇摇欲坠的清王朝江山仍旧捅不掉，再比如大灾难前阳光时代的“太祖”……反抗军总司令也是这样的一个强权人物，在反抗军内部，他拥有极高的威望和贡献，这点，楚云升也是比不上，他最多算是武力威压而不是威望。

他躺在担架床上沉重地合了一下眼睛，算是和秦奇英打了一个招呼，便费力地动了动手指，指向楚云升所在的棺材旁边。

望着赤身裸体与一个绝世女人贴靠在一起的楚云升，这位总司令将所有人都赶了出去，只留下秦奇英陪着他，静静等待着。

他一点也不着急，就像自己还有很长一段时间生命可以等待，也不担心如何打开棺材，只是静静的等着，仿佛一定知道楚云升会自己醒来一般。

秦奇英不敢问他，有的时候，她有一种强烈的错觉，觉得总司令十分神秘，神秘的可怕，不说别的，单说还在阳光时代，据说就是他立排众议，运用各种手段促使当时的九大长老，借着四方谈判重启，与美国国务卿于朝鲜秘密签订协议，打造北极基地。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四周静悄悄的，椭圆通道入口处也因为总司令的忽然清醒安静下来，各方都在等待着。

然而，这个时候，北极圈外面却平静不了了，诸大势力的谍报人员纷纷传来消息，说楚云升被困在一具棺材中，但具体原因，具体情况，全都不明！

直到刚刚，一叠“偷拍”照片由一个秘密潜伏的人员交到天空之城“驻北点”官员手上。

几乎没有一刻的延误，这些照片的复印件就传回了天空之城总部，再经过辗转，这些应该打上马赛克却没有打上马赛克的超尺度高清照片赫然摆在了焕与丁颜案头上。

当时，据说五族最强人焕正在喝水，第一眼看到这些照片的时候，那表情就像被五雷轰顶一般，呆若木鸡，呛了一身的茶水都毫无感觉！

尽管已经喝过很多水了，这位目前五族最强人仍然觉得口干舌燥，并极度失态地抛开水杯，一连摊开所有照片，朝着丁颜说了一句他自己都觉得滑稽的话：

“我不是在做梦吧！”

丁颜冷静地摇了摇头，他知道得比焕少得多，但就是这种“少”，令他可以极为冷静的分析事情的本身，而不像焕被照片内容惊讶的都失了态！

可是，他如何能不失态？

被冰族誉为永恒的骄傲，就连十三弝涒都不敢小觑的一代瀞亲王，无数男人为之疯狂敬佩甚至是爱戴，却发誓永生永世不近男色，追寻世间本源的冰冷瀞亲王，竟然，竟然死死抱着那个死脑筋的笨蛋，主动索吻！？

焕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宁愿相信是楚云升仗着武力在亵渎欺负没有知觉的瀞亲王，虽然这样的话即便算是“强暴”是“非礼”，但他也能勉强接受。

然而一叠的照片，不论从哪个角度，从哪个位置，都看不出来瀞亲王有一丝被强迫的意思！

哪怕一点点都没有！

这令活了不知多久的焕脑袋差点短路吐出血来。

瀞大亲王非但索吻了，还主动靠着那个死脑筋……焕瞪大眼睛，炸舌而说不出话来，这些照片要是放在他那个时代，恐怕就连神人都要吐血三升，更不要其他人了。

楚云升还不被冰族的那些狂热崇拜者给活刮了？

“不可能！一定是合成的，让你的人再去查！这根本不可能！”过了许久，焕才回过神来，手指敲着照片笃定地说道。

却不料丁颜早已有备而来，等他说一完就马上回答道：“是真的，我让分析部门最优秀的专家辨析过了，不存在作伪的可能。”

焕出神地盯着眼睛看着丁颜，看了很久，忽然失声笑道：“哈，哈，哈！这，这要是给冰族那帮死人脸看看，那不得把她们气得七窍生烟！？”

他原地来回急转了几步，像是想起了什么，含糊不清地说道：“对，对，对，去给冰族送去，也刺激刺激她们。”

丁颜眉头一皱，却留在原地没有动，焕还在犯晕，他可已经在考虑很多实际问题与下步措施，送照片刺激人家这种事，就是小孩过家家般无聊，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焕见丁颜没动，这才回过七八分神来，自言自信道：“哦，也是，现在冰族的那些后裔估计也不认得她，而且瀞怎么说也是值得五族尊敬的人，我失态了，封存吧，销毁一切副本，不要再派人拍了。”

说着，他指着照片又笑道：“况且，楚还光着屁股，不要惹他恼羞成怒，对大家都没什么好处。”

丁颜点了点头，收起照片，慎重地说道：“您看，是否要催促那边强行进去打探情况？楚是生是死，现在很关键！”

他其实早拿了注意，只是楚云升那边的一举一动，焕都下过死命，必须经过他的同意，换句话说，一切都要等他定夺，由此丁颜可以判断焕心中定然有数。

焕听他这么说，也认真起来，表情渐渐变得严肃，沉吟片刻，指着那具棺材道：“没事，有这东西，楚暂时死不掉，再说，有人比我们急，让他们去触楚的这个眉头，这不光着屁股么……我们就不参与了，不过，你可以放风出去，说楚生死不明，你把重点放在那个什么司令身上，我怎么觉得这人有点眼熟？”

丁颜嗯了一声，焕的想法基本和他一致，只是细节上他需要仔细布置一下，随口答道：“那人以前是阳光时代我国的高官。”

焕表情冷淡的摇了摇头，陷入沉思。

******身在棺材中的楚云升，还不知道自己的“艳照”已经放到天空之城的案头上，他此刻浑身软绵无力，浑身奇痒，那是逆元体正在点点滴滴的恢复“失地”。

同时，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伴随着一缕寒香扰乱他迷糊的心神，多少年都未曾再动过的某种冲动，一波波袭来，就好像当年在被窝里抱着璃的感觉，虚若无骨，交融一体……在这种感觉下，灵魂深处的那颗种子似乎吃了雄心豹子胆，底气忽然十足起来，一改以前小心翼翼的猥琐，气势汹汹地开始融合起命源！

当然那股外来力量也毫不畏惧，立即出现，你融多少，我就灭多少，针锋相对，寸步不让。

两者刚一交上火，黑色旋涡就立即打了鸡血似的，拼命释放黑雾，以风雷之势力横扫零维空间。

不过这一次，那颗灵魂深处的种子大概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不但不退，反而越挫越勇，仿佛有着源源不断的动力在支持！

它每融合一分，就壮大一份，外来的力量也跟着强大一份，而黑雾也越出越多，在外面，黑雾冒的越多，棺材中的那个女人就抱得楚云升更紧一份，吮吸得也更热烈一份，而她抱得更紧交缠的更紧，楚云升某种冲动感觉就更为强烈，节节攀升、飘红封涨停的感觉，又再次反过来给予那颗种子无比的胆气动力与力量，一往无前地进攻，融合，气势昂然！

如此循环下来，那颗种子越来越壮大，同时融合的也越来越快，零维空间激荡着的命源也飞速的开始变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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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章清醒

棺中，楚云升浑身上下炽热一片，而潜意识内，又想着璃的温暖，他好像有很多的话要跟她说，有说不完的话。

那颗种子如得了圣旨，更是一路气势如虹，高歌猛进！

却在这时，他眉头微微一皱……“你不是小柳！”

楚云升忽然睁开眼睛，猛地推开怀中的女人，大声道。

柳璃的身体他太熟悉了，以前天天搂着睡觉的人能不熟悉吗？只要稍微清醒点意识，就是闭着眼睛，他也能感觉的出来，面前的这具，显然不是！

那是谁？

他却不知道，就是因为他对柳璃一丝隐藏极深的熟悉与怀念，救了他自己一命，灵魂深处的那颗种子每壮大一份，零维空间的激荡就激烈三分！如果再不停下来，正如前辈所有，没有稳固的零维空间，融合所产生的动荡，即便有着黑雾的维持与竭力阻止融合，也必将破碎崩塌，当场毙命而亡！

思潮如水涌般的清醒过来，楚云升这才震惊外加尴尬的发现，自己不但赤身裸体，还同焕口中的那个冰族亲王挤在一个棺材里面。

刚刚，他一直感觉的小柳，竟然是她！

楚云升一下子思维有点短路，自己竟然和一具尸体……打了一个寒颤，楚云升下意识地向外挪动，脑袋一片混乱，要是被人家知道和一具尸体弄得不清不楚，那还不——等等，他的大脑顿时当机在那里，一片空白。

在他眼前，赫赫然站着一个人，躺着一人，全都定定地看着他，而且看样子，已经看了很久很久，其中一个还是熟人，还是个女人！

楚云升这辈子都没出过这么大的丑，任凭这些年练出怎样厚的脸皮，此刻都有些抵挡不住了。

此时哪里还有天下第一人的气势，完全就是一个做了坏事还被当场捉住现行的杯具。

羞愤欲绝的他连忙惊慌地又向里面缩了缩，却又碰上那“女尸”光滑柔嫩的脸庞，顿时又条件反射式的弹了回来，一头猛撞在棺材晶壁上。

嘭，痛！

钻心的痛！

然而痛却反而让他以无比强大的神经神奇的镇定下来！

得缕一缕！缕一缕！

他是来北极约见反抗军总司令的，然后在外面等了一会，接着冰川裂开了，有东西把他吸下来，对了，跟着就是降维，生死绝境，他放弃了，准备赴死，然后，然后呢？

……好像，好像有一个声音叫自己“进来”，对的，是这样的，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而且那种奇怪的语言与皇北樱焕所用极为相似。

然后，应该是被一只手拉进了棺材，降维的抹杀感消失了，再然后……“我靠！”

楚云升终于全想起来了，立刻重新仔细打量一番近在鼻眼根下，拥有绝世容颜的“女尸”，心中连连疑惑道：“难道她没死？”

棺材中空间狭小，楚云升双手伸不上来，只能一咬牙，用自己的鼻子凑到对方鼻子下面打探气息，免不了又是一翻接触，一探之下，眉头略皱，再望着像是死去又像是熟睡的女尸，却是更加的疑惑了：“没死的话，怎么一点呼吸也没有？”

“你？”

楚云升迟疑地开口试着说道。

没反应。

楚云升皱了皱眉头，又叫了一声，还是没反应，再用手推了一下，仍旧是没有任何反应！

这时，外面有人说话了。

“楚先生，你是在叫我么？”

秦奇英只看向楚云升的脸，并很礼貌地从身边将一块早准备好的幕布拿起，走到棺材跟前，围了一圈系上，只露出楚云升一个脑袋。

“对不起，楚先生，之前没这样，是因为你好像昏迷不醒，我们担心你出状况，专家们需要了解全身的生理动态，他们都是医生，请你不要介意。”

楚云升目光转了一圈，这才发现自己似乎身处于一个巨大溶洞中，但溶洞原本应该是被改造过的，有很多钢筋混凝土建筑结构痕迹，不过似乎刚刚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所卷跨，七崩八离的，到处都是砖头钢条，由此也可见当时建筑的时候，花了多少心思和代价。

但这里又是哪里？是北极外，还是北极内？楚云升心想得先搞清楚这个问题，便用眼神向四周示意了一下，道：“秦将军，这里是哪？”

“北极基地。”

回答他的不是秦奇英，而是躺在担架床上老头。

“修建于2006年，直到2012年都未完全竣工，同样的基地，全球还有两处。”

老头一字一句的说着，每吐出一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量。

楚云升不不知道那老头是谁，也没问，沉思片刻，问道：“这里是异族人说的北极核心地带？”

如果是的话，按照焕所提供的情报，这里极有可能还滞留在三维空间，如果他胆敢走出棺材半步，那一定必死无疑。

老头闭上眼睛略略点头，能不说话，他似乎尽量不说话。

楚云升心中一沉，且不说自己还不知道如何打开这个棺材，虽然那具“女尸”应该知道，否则也没办法抓自己进来，但她现在无声无息没了动静，一点用也没有，而且就算知道了，因为维度的限制，他也不能出去，看来只有让秦奇英想办法让人先将自己抬到北极外再另想办法了。

同时，他也十分惊讶，这具棺材竟然有如此神奇的能力，能够叫人穿越降维过程，而生命不受抹杀？

听焕和皇北樱说过，这具棺材应该是八域巡天使的，难道那什么八域巡天还真的是来自高维顶级生命在低维世界的“行走”使者？

“楚先生，司令时间不多，他有事情只能告诉你一人，我先出去了，您放心，我会安排好后面的事情，将您安全送到北极外圈地面。”

秦奇英看了老头一眼，示意了一下，考虑十分周到地低声道，并向后退了一步，微微一笑。

“谢谢你了。”出去的事情还真要靠秦奇英安排，楚云升估计自己一时半会也没办法走出去，而且他昏迷了这么多天，肚子也十分饥饿，物纳符降维的时候泯灭完了，里面的食物也跟着消失的一干二净，指望不上，如果棺材外面的东西再送不进来，不要说别的，单是进食这点，就能将他活活饿死在棺材里面。

此时，脑袋乱糟糟的楚云升才反应过来棺材似乎不隔音，从科学理论上来说，如果此处地下溶洞都是三维空间，那么传播声音的只能是空气，而棺内能够向棺材外传递空气音频震动，就说明其内外是有密切联系，并不是完全隔绝的，或许这就是打开棺材的线索？

等秦奇英退出去，楚云升忽地眼神凛冽，冷冷射向那个老头。

那老头竟然站起了！

全然没有刚才那一副病恹恹快要死的模样！

“小楚兄弟，你不用怀疑，我，的确活不了多久了。”那老头花白着头发，走到楚云升跟前，淡淡一笑道：“我年纪比你大得多，就托个大，叫你一声小楚吧。我想你比我清楚，死亡其实有很多种，不一定是身体上的虚弱，对吗？”

楚云升点了点，算是认同了老头的观念，但嘴里却说道：“其实不光是死法有很多种，骗子也有很多种，不一定头发白了，就不会说谎。”

老头淡淡一笑，挥了挥手道：“想来你这些年是被骗怕了，没关系，从阳光时代起，我就负责说，至于是不是骗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解。”

这回轮到楚云升发愣了，忽地咝了一声，左右打量着老头，有点不敢断定地迟疑道：“我想起来了，我在电视上见过你，新闻联播上……二十多年了吧，都快忘光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是，”

老头伸手打断他，摇头道：“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小楚，你相信命运吗？”

楚云升见老头仿佛不愿再提起阳光时代的事情，也没揪着不放，二十多年了，那个工资永远涨不过房价的国家，也早已满目苍夷，成为一片废墟，只有孤魂和野鬼出没的地方。

不过说到命运，他也不想多说，只淡淡道：“算是相信吧。”

老头笑了笑，叹息道：“很多年前，我相信，但后来我又不相信，到了现在，我却只能再次相信了，这世上，有太多的事情总不如人意，其实也不是命运，只是有时候人力所不及的时候，对上天的一种无奈与不满吧。”

老头这番话，令楚云升心中微微一动，有所感触，但他也已经不是二十年的年纪了，很清楚老头要和自己谈的事情绝然不会是“命运”之类的无病呻吟的话题。

必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阳光时代的高官，应该是知道一些事情的，尤其是关于亚特兰蒂斯的。

“有什么事情，直接说吧，你时间宝贵，我的时间也不多。”楚云升撇开“无聊”话题，径直而干脆地说道。

老头在楚云升棺材面前，找了一个水泥碎块坐了下来，眯起眼睛，仿佛在思量什么，缓缓道：“再说我的事情之前，我先讲讲你的事情吧。”

“我的事情？”楚云升的眼神再次严厉起来，这个老头越老越让他摸不透，似乎越来越不像是一个反抗军总司令那么简单！

老头抬起头，看不出任何心思地看着楚云升道：“小楚，八域巡天使的域所解决不了你的根本问题，但我知道一个办法，或许可以救你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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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一章寒武前人

楚云升心中一惊，老头什么意思？什么叫“域所”？

他是指自己困在棺材中，还是暗指自己因零维空间不稳迟早将死的事实？又或者，这老头在试探自己？

从他反抗军总司令身份出发，试探自己到底是生是死的真相，对反抗军的前途来讲，也是极有必要与可能的。

因此楚云升面上没表露出什么神情，但内心却很复杂，一个光着身子的人，和一个穿着齐整的人交谈，只要不是天生神经大条，或者天生暴露狂，或者受过心理训练，在心理上肯定处于不利地位，虽然已经有了一块幕布遮挡，但仍会有一种怪怪的被看穿的感觉。

绝对不能处于劣势！

楚云升暗暗心道，对方本来年纪就比自己大，阳光时代的时候更是官场中的高手，对付自己这种武力上的“暴发户”绰绰有余！

所以必须转移话题的主动权，不能让他牵着鼻子走，楚云升略微思索了一下，开口沉声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不说真实身份，我恐怕很难再和你谈下去，你们应该知道我的性格。”

天下诸雄都在分析楚云升的性格与一举一动，但当一件事变为众所共知的时候，反而到可以成为一个很好用的借口。

老头笑了笑，额头上的皱纹就像是堆砌一切般难看，摇头道：“不是我不告诉你，是现在不能说，你说的对，就是因为我知道你的脾气，所以关于我的身份，只能在最后告诉你，否则你，一，可能不会听我说下去，并说完，二，你带了偏见来听我说，然后入主为先地再产生偏见，这两点，无论哪一点，对现在的形势，对你的生命，都不太好，所以我暂时不能告诉你。”

楚云升见他一副老奸巨猾的摸样和言辞，定了定心，不怒反笑道：“那你想说什么，倒是说说看！”

老头沉重地嗯了一声，睿智地说道：“你肯来我这里，我很明白，不是要见我，主要是对亚特兰蒂斯文明有兴趣，那我们就从亚特兰蒂斯说起吧！对了，你听说过寒武前人吗？”

楚云升下意识的觉得这个称呼有点耳熟，像是在哪里听说过，但一时也想不起来，只猜测道：“和寒武纪那帮子人有关系？”

老头摇了摇头，道：“他们不过是找到了寒武纪前人留下的一星半点的东西而已，边都沾不上！”接着他话锋一转，道：“柯琳娜夫人应该和你说过亚特兰蒂斯文明的一些事情，还记得吗？”

楚云升点了点头，柯琳娜为了引起自己对反抗军的兴趣，的确说了不说东西，但唯一令他感兴趣的却不是亚特兰蒂斯文明本身，而是神鬼莫测的黑漆石碑。

老头露出笑容道：“柯琳娜夫人可能没说清楚，神人当年的确与亚特兰蒂斯人爆发了大规模的星战，双方死伤的人数动辄以万计！可笑吧？在我们这里横行无忌的神人，面对亚特兰蒂斯人，也不得不地下骄傲的头颅，以死血战！”

楚云升眉头微蹙，道：“我不关心这个，也不觉得可笑，比神人更厉害的生命我也见过，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你说的这些和刚才你想说的内容，似乎没什么关系。”

老头点了点头，道：“不着急，关系是从历史中来的，得先理顺了。在神人浩如烟海的记载中，亚特兰蒂斯人是不叫这个名字的，亚特兰蒂斯是给他们起的名字。”

楚云似乎想起了什么，心中一动道：“你是说？”

老头淡笑了一声，略带嘲讽地道：“你猜的不错，神人后来称呼亚特兰蒂斯人按照我们的话翻译过来就叫做寒武前人！”

听他这么一说，楚云升一下子想起来，那还是二十年，在申城的时候，他以剑气攻击其中一名水晶衣人，其他几个水晶衣人曾惊讶地问他是否是寒武前人，而他当以蔑视的口吻说出自己并不觉得水晶衣人有多高等时，那几个水晶衣人似乎更是肯定了自己寒武前人的身份。

老头的说法如果成立，那么当年为什么水晶衣人语气中对寒武前人的惊讶与忌惮，就能解释通了，双方本就曾是你死我活的对手，属同一等级，还给水晶衣人带来过惨重代价，不惊讶不忌惮反倒不正常了。

但随之而来，楚云升的疑问反而更深了，权衡了一下是否要说出当年申城一事的利弊，稍刻才开口道：“你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二十年前，神人曾有一次误会过我是寒武前人。”

他只说了前半截，至于为什么会发生误会，楚云升按住没说，他得先看看老头的反应，看看他究竟知道多少。

却不料，老头冷冷一笑道：“不是误会！你就是寒武前人，不要惊讶，你是，我也是，秦将军也是，外面的异族也是，大家都是。”

“什么意思！？”楚云升大吃一惊，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且不管真假，单是这种假设，就足以惊天动地了！

杀来杀去，大家竟然是同一种起源？楚云升无法接受这种论调。

老头摆了摆手，恢复和煦的面孔，道：“怎么？接受不了了？其实也没什么接受不了的，你失踪了二十年，现在不也接受了觉醒者为异族后裔的事实？”

老头这话说的倒是事实，但他越是这么说，楚云升越是不相信他刚才的话，立即反驳道：“这是两把事，能觉醒和不能觉醒，从一开始其实大家就分得很清楚，现在你混为一潭，显然是不可能的。”

老头叹了一口气，道：“小楚，我不知道阳光时代的时候，你对生物历史了解有多少，虽然我看过你的资料，大学毕业，但你那是工科，后来从事的工作也是工程设计，如果那个时候就知道你的情况的话，无论如何我也会把你调到京城去的……”

楚云升越听越觉得乱七八糟，打断他道：“你跑题了。”

老头哦了一声，恍然道：“跑题了，是跑题了，人老了，快走了，总是想着当初如果怎样怎样就好了，时间回不去啊，我们刚才说到哪里了？”

楚云升眉头一皱，老头刚才的反应不像是装的，而且也没有必要在自己面前装作失神，刚才他恍然那一幕像是精神迷失一样，仿佛一不留神就会沉睡过去，不会老头真的要死了吧？

“说到生物历史。”楚云升心中一紧，不管老头说的是真是假，总之多少可能都会有些价值，看他的样子，要是真的马上死了，话却没说完，他这一趟北极遭罪之行，算是白来了，不但如此，还损兵折将。

所以还得趁着他精神较好的时候，赶紧说完。

老头清了清眼神，看得出来他在努力抵抗着什么，道：“对于我们现代文明，古生物学史上一直有着一桩天大的悬案！大约在5亿年前，本十分平静的地球，忽然一夜之间涌现出各种各样的动物，它们不约而同的迅速起源、立即出现，节肢、腕足、蠕形、无脊椎动物，脊索动物等等一系列与现代动物形态基本相同的动物在地球上“集体亮相”，话句话说，后面几亿年的进化，都仅仅这是在这个蓝本上进行简单的改动而已！！

这种几乎是“同时”地、“突然”地出现的无法解释的奇特现象，后来被称之为“生命大爆发”，没人知道原因，也没人知道真相。”

“那真相是什么？和神人有关？”楚云升这时插话道，阳光时代最后的一段时间，他为了寻找证据，曾翻过寒武纪的资料，不过也就是一带而过，那时候，他整天忙着计算玛雅人和古书记载的时间推算。

不过现在再反过头来想想，这事的确挺邪乎的，达尔文都整天怕人家用这件事来反驳他的进化理论，为此提心吊胆，而现代的各路科学家虽然提出各种假设，但没有一种可以能够堂堂正正地拿出证据！

老头感叹一声，道：“五亿年前，神人于星战中在地球上彻底击溃寒武前人，历时数万年的浩劫之战终于结束，但面对堆积如山的被立方格囚禁的寒武前人尸体，伤亡同样惨重的神人无力彻底处置，具体是什么原因？难处在哪里？我不知道，遗留在地球上幸存寒武前人在他们的遗产中只只言片语记载，神人无法抹杀他们同类的意识原体，不敢随便销毁立方体中的肉体，最后只能求助于神灵，将他们尸体中所包含的生物信息全部拆分打散，每一个生物特性使之单独或者最多几个一起存在，强行纳入低端生物链，以保证寒武前人完全灭绝，永世不得超生！”

老头说的激动，眼神也犀利了不少。

一直充当听众的楚云升，却不禁问道：“所以，地球上5亿年前突然冒出的各种动物，生命大爆发，实际上就是寒武前人整个文明种族的分解？”

老头点了点头：“宇宙中遇到一个其他文明的可能性都是以天文数字为基数的难度，而销毁一个同等以达到触及意识原体的文明，其过程，即便有神灵插手，仍需要以百万年为时间单位来计算！寒武前人还是就地销毁，都用了整整六百万年，各种物资资源消耗一空，之后筋疲力尽的神人迎来他们历史上著名的大衰退期，这才有了我你口中的异族出现。”

听他说完，楚沉默了半天，然后目光一凝，极为不解地道：“我有个问题，他们之间到底有着什么样的仇恨？可以支撑他们厮杀数万年还不算完，更以六百万年时间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使对方永世灭绝？”

“不知道！”

老头无奈的摇了摇头：“真相早已在亿万年前销毁，就连现任的十三弝涒恐怕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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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二章掌控！

“现任十三弝涒？”

楚云升惊讶道，难不成还有前任？他一直以为皇北樱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

老头轻轻一笑道：“你以为它们真是神啊，可以亿万年而不死？樱序有多长，她的寿命就有多长！话句话说，樱序有多短，她的寿命就有多短。”

“你知道樱序？”楚云升再次觉得这老头深不可测，樱序很多人都知道，但对樱序本身涵义真正了解的，到目前为止，除了焕之外，这老头还是第一个主动谈到樱序的人。

老头摇了摇头，语气落寞地说道：“我知道的还有很多，都来不及说了，我们就捡最重要的说吧，刚才说到哪里了？”

楚云升不知道他是真糊涂还假失忆，明明很多事情他能说的一清二楚，却反而在谈话中总忘掉刚刚才说过的话，健忘症一样迅疾，但不管怎样，作为“听众”，楚云升还是提醒了他：“真相，神人与寒武前人仇恨的真相。”

老头摆了摆手，道：“不是这个，让我想想……对了，是如何救你的小命。”

楚云升顿时语塞，确实，这的确是他们之间谈话的切入点，但都已经绕了一大圈了，现在又折返回来，还真是不一般的思维跳跃！

或者，从他与老头交谈的第一句话开始，老头从头至尾就始终牢牢地握住主导权。

果然，没等楚云升有什么反应，老头眼神一变，炯炯有神的盯着楚云升，一字一句道：“小楚，真相太过沉重，就连幸存的寒武前人都不愿意留下半点信息于人间，但我却知道一个有关他们的秘密，这个秘密或许是寒武前人灭绝的关键原因，而这个秘密，也是能够救你一条命的唯一条路。”

“你怎么知道就能救我的命？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就有问题？”楚云升淡淡一笑，老头翕然一笑，双目夺夺地说道：“自我第一眼见到你，我就知道你遇到的问题和我一样，或许可以这样说，你我遇到的问题与寒武前人幸存者无数年来遇到的问题一样。”

楚云升眯起眼睛，平静道：“什么问题？”

老头表情严肃起来，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一字一句清清楚楚道：“零维空间不足以支撑浑厚魂源，超过了零界点，生死只在旦夕之间！”

“是吗？”

楚云升出人意料的镇定，丝毫没有被人看穿的震惊。

这倒不是他不惊讶于老头的厉害，而是他的核心问题前辈早做过定性，零维空间支撑不住命源，虽是极端危险之举，但前辈言语中透出仍有解决之法，他的问题在于，空间与命源之间的关系还没有解决的前提下，又不要命的冲击意识原体，所以前辈才说，即便他在世，也极难回天。

老头只看到了第一步，所以楚云升也只佩服他的见识，但还不至于震惊。

不过楚云升平静的表情，令老头眼光中闪过一丝疑问，但他并没有怀疑自己的判断，敢肯定地说道：“小楚，你道那么多人能够猜出你命不久的真相全都是瞎猜么？随便煽动一群新生一代逼宫闹事，就能看出你生死情况？那是瞎扯！这件事情上，你的老友丁颜都在忽悠你。

没有蛛丝马迹，以天下诸雄的智囊与情报能力，又怎会随便浪费资源在空穴来风上？逼宫闹事，那只是根据你的性格，试探你的最后一环而已。

这些年，异族们憋足了力量冲击你给定下的四元天，也就是皇北樱与焕口中的枢机源门，却无一不折戟沉沙？为什么？

其实最根本最核心的问题，因为你他们现在大概也心知肚明了，当然没有你，焕也会告诉他们，想要达成四元，就必须要有浑厚优质精纯的命源为基础，而命源每浑厚一点，每精纯一点，对零维空间的负担就成几何倍数的加重，最终不堪重负，崩溃而亡！”

老头说完看着楚云升，他的这番话，楚云升认同。

这和前辈在古书中表述的部分内容也几有相似之处，同时，楚云升也知道自己身份尴尬，不管他自己如何定义自己，在其他人眼里，他楚云升非神人非异族也非纯正人类，但反过来可以说他即是神人也是异族也是人类。

总之，不管那方势力对他实际上都不绝对排斥但也不可能完全接纳认同，和傻大虫一样，他就是一个被“抛弃”的孤立者，所以各方势力包括焕和皇北樱，很多东西不告诉他，也是有原因的。

只是，当年大虫到死的时候，都有他作伴，并不完全孤单，如今，他又有谁呢？

楚云升自嘲地笑了笑，有时候两个相依为靠同为飘零的人，死在前面的反而是一种幸福，死在后面的那个注定要独自面对被群体抛弃的孤独。

这种抛弃有多可怕谁也没楚云升清楚，它在表面上丝毫看不出来，所有人都可以将他当做武源供着，鞍前马后，好像亲密无间，但哪怕他们身体距离自己再近，心的距离，感情的距离，却犹如一条巨大的鸿沟，来自非我同类的鸿沟，往往又是那么的清晰清楚，一碰就能感觉到！

好在还有虎仔，楚云升暗自庆幸没将它带来北极，否则又要铸成一桩大错。

想到这里，楚云升突地打了个寒颤，通过老头的话，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不安道：“修炼天地元气能量，可以稳固零维空间，为何他们不等稳固了，再冲击四元？”

别人不是他，他是因为封印冥才无意间接触到命源，其他人完全可以先通过修炼元气能量，再增强命源，一步步来，扎扎实实，即便慢了一点，但基础浑厚，如何不能成就四元天呢？

老头叹息了一声，道：“是，你说的没错，人们想象的步骤的确是那样，但修炼到四元天这里，有一个理论上的悖论，至今未得解决。

早在第一批十三弝涒在世的时候，那会，神人还没有一人能够冲破枢机源，或者说，根本没人知道还有那个境界存在，都以为到了巅峰！

但来自未知空间的一张契约，改变了一切，十三位弝涒在契约神灵的庇佑下，掌握到了枢机源门，成就了四元天，神人们才极度震惊的发现原来修炼的尽头，还有这样一扇神奇的大门，你可以想象，它们都疯了，直接掀起了神人史上独一无二次的修炼狂潮……然而，结果你也看见了，至今为止，也只有十三位弝涒！

这种事情，后来五大异族也试过，全都失败，除了你身边的那个女人，天下间唯一一个有希望成就四元天的人。”

“为什么？”楚云升看了身边“女尸“一眼，眉头紧锁，隐隐的明白了点什么，但又说不清。

老头笑了笑道：“这就是悖论，曾有理论家提出假设，并亲身做过实验，他将自己的能量修炼练到四元天以下能够达到的巅峰之巅峰，成为据说当时的武力第一，再也不能前进半步之后，再修命源，你知道结果吗？最终形神俱灭！

之后还有很多人做过类似的验证，终于得出一个不得不承认的事实，四元天以下，任凭你再怎么修炼，都炼不出冲破四元天时所需要的零维空间强度，而想要练出足够强度的零维空间，又必须要四元天以上才行！

这就是悖论！

你看，你不到四元天，就炼不出足够的零维空间强度，没有足够的强度，你又到不了四元天，如此就是个死循环，多少天才横溢的人就死在这个悖论上。”

楚云升听老头说完，双腿一软，若不是有棺材支撑，差点跌坐在地上，他刚刚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出现了，以前他都从来没想过。

的确，就他所知，现实中无人成功冲破四元瓶颈，就连焕都没有，说明这里面肯定有原因，而这个原因解决不了，绝大部分人包括焕最终都会因为这个问题而死。

那，虎仔以一只老虎的寿命活到现在，丝毫不见老态，十有八九是因为那颗大树的原因，而那颗大树和命源切切相关，换句话说，就是虎仔的命源也正在持续增长？那么，它的死期也就不远了？

还有余寒武……他费劲九牛二虎之力，不惜血洗新生一代逼宫，到头来，全然是一场梦？

可是，，，不对，一定有办法的！

楚云升猛地打个激灵，差点被老头绕进去了，既然是悖论，为何前辈从来不提？古书上一直说按照修炼办法，踏踏实实，连九元都不在话下，何况四元天？

其中必定……楚云升一下子明白了，他屡次零维空间发生危机，古书都要出现，生死守护，原来，相对于水晶衣人，古书就是他的“契约”！

原来是这样。

楚云升不知为何心中生出一种无力与沮丧感，他能深深体会那些冲击四元天不成的人心中的不甘与痛苦，是的，每个人都会认为只要付出努力付出心血，只要不笨不懒不退缩，顽强坚持下去，就一定能够成就引以为豪的成功，不需要跪求任何人！

虽然他在阳光时代就知道比尔盖茨的妈妈是IBM高官才有了第一笔订单，巴菲特的爸爸是大富豪才能出入国会，某十元因为老子的关系才能拿到那么多的地，但他也相信这个世界也是有乔布斯的。

然而现实再次血淋淋地证明，乔布斯是活不久的，没有如前辈一般存在的上位者，无数生灵到死也越不过四元天的鸿沟！就是越过也是死！

这不是命运，是掌控！对蝼蚁的掌控！

他幸运，因为他是前辈选中的蝼蚁，他不幸运，因为他还是前辈选中的蝼蚁！

……刹那间，他恍然，大悟！

他目射精光，对着老头，大声呵道：“你究竟是谁！？”

******注释一下：弝涒读音：batun,弝，意：弓背之中央，权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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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三章寒武魂

老头抬起头，眼神平静地望着楚云升，缓缓道：“我知道你现在非常非常疑惑我为何会知道这么多的东西，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听完，我再说一次，事关你的性命，也关乎我们的性命。”

“还有什么可说的？”

楚云升目光逐渐暗淡涣散，然而诡异的是，退散的目光竟然在眼神深处重新凝聚，仿佛革新重生一般，由弱变强，凛然逼人！

老头没有注意到楚云升眼神中暗藏的细微变换，仍然长篇大论道：

“我说过，我发现过寒武前人的一个秘密，这个秘密很久前，哦，太久了，我都快记不得了，那还是我刚刚被创造出来的时候，一次偶然的机会，一个清剿任务，小楚，你都想不到当初连神人都畏惧三分的寒武前人，他们的幸存者在几百万年后是多么的可怜与凄惨，我永远忘不了那个女人抱着小男孩望着我的目光……那一夜，我杀了很多很多人，却始终忘不了那个眼神，一闭上就是，满眼都是，仿佛唤醒了我的灵魂……以后的岁月中，我一步步高升，却心怀着这个秘密，晚上入睡时都要把自己嘴堵上，生怕一不小心说了出来，整日胆颤心惊，夜不能寐，我试过自杀但我不能死，我要撑到最后……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女人直插我灵魂的，其实不是目光，而是魂，寒武魂！”

楚云升闭上眼睛，淡淡道：“你和我讲这些，已经没有用了，我已经找到了我自己的路。”

老头大概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没有注意到楚云升语气变化，继续道：

“小楚，这些年，我们陆续发现了很多寒武前人用悲壮与仇恨之心埋下的上亿年的遗产，就在其中，我总结出了他们的秘密，亿万年前，寒武前人在地球上发现一方石碑，无人能解释石碑的来历，也无人能弄明白石碑的秘密，然而就在石碑出现后的短短数千年内，寒武前人的文明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奔，直到有一天，他们发现了长生不死的秘密！”

“但是，他们刚刚触及到这个秘密，便迎来了神人的战争，浩劫数万年，无数英才，数不清的资源，随着战火付之一空，然而即便神人屠杀了他们所有子民，幸存在阴暗地下的寒武前人，仍然没有放弃对长生不死的追寻，因为他们知道，只有真正找到这个秘密的真相，才能将所有的子民从万劫不复永世不得超生的地狱解救出来。”

“他们成功了，直到剩下最后一个人的时候成功了，那就是寒武魂！”

“然而，那个唯一知道如何得到寒武魂的人却被我杀了！！！为此我不得不付出无数的岁月去寻找答案。”

老头痛苦地垂下头，仿佛犯下了一个永远无法原谅的错误。

“告诉我你是谁！”楚云升陡然睁开眼睛，目光异常犀利，再次逼问道。

“小楚，只有寒武魂才能救你！”老头的语气也变得急促起来，两人之间的交谈，骤然之间变得弩张剑拔起来！

楚云升嘲讽的望着老头，一言不发。

老头这时才发现楚云升神情上的变换，但他并未在意，语气似乎坦诚般地道：“是，我是有私心，我愿意将亿万年来，所搜集的所有有关如何缔造寒武魂的方法告诉你，但你也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在你利用寒武魂冲破四元天之后，还请将它还给一个人，我也不瞒你，我会留下一个钳制你的措施，因为它是寒武族人结束亿万年噩梦的唯一指望。”

“你不够资格和我谈条件，因为根本就不想要什么寒武魂！那是你们的魂，不是我的！”楚云升都已经懒得去猜测老头背后的动机，一个圈套接着一个圈套，还有什么还谈的，恐怕北极基地之所以会在自己抵达之时“恰好”发生巨变，和这老头也脱不了干系。

老头死死盯住楚云升，眼神中闪过一丝阴柔，遽然冷酷道：“不，你会的！你起过大誓，你要杀绝所有异族，而我就给你这个机会！只要你原意，我们马上就可以开始，24小时之内，我敢想你保证，所以异族，包括焕，全都必死无疑！”

老头不等楚云升说话，马上站起来，走到楚云升面前，逼视他，冷血无情地继续道：“所谓寒武魂，如今所有人身上都有，觉醒不觉醒的，异族不异族的，都有！在北极基地最底层，我已经建造好抽离机器，准备好足够能源，只要你按照方法，我保证24小时之内，你可以抽干所有人乃至所有高等动物身上残存的寒武残魂，合亿万为一，缔造出寒武正魂！”

楚云升像是看着傻子一样看着老头，冷笑几声，道：“既然你都准备好，为何你自己不做？不要再骗我了，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马上送我出北极，我会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第二，如果你继续试图困我在这里，我保证一旦出了这具棺材，我会让你寒武魂继续永世不得超生！”

老头似乎根本没听见楚云升的“威逼”，双眼以完全不符合他年纪的神色盯着楚云升，并伸手指着棺材内弥漫的黑雾，幽暗阴森道：“我不做是因为我做不到，而你有它，可分解泯灭万物乃至一切生命的毁灭能量，配合上轴心时空之门，就可以做到！”

“你要灭绝地球上一切生命！？”

楚云升震惊而不敢置信地望着老头，是，他是起过大誓，要杀绝世间一切异族，然而到目前为止那也只是个誓言，该杀的他绝不会手软，但如果让他真的去砍下比如姚翔的脑袋，他也无法做到老头此刻的疯狂，老头的话让人心生出阵阵寒意，已经不是用疯子可以来形容的了。

老头再逼上前一步，抵着棺材壁面，凝视着楚云升，咬着一字一句加重语气道：“不是我要，是你要！”

说完，他退后数步，张开双臂，似要拥抱整个世界，威严道：“这天下，地球之上，所有的生命本就来自寒武前人！如今不过是把它们统统收回罢了！！！”

“你疯了！”

楚云升闭上眼睛不再说话，老头已经疯了，竟然想要灭绝一切生命的办法抽取残魂缔造寒武魂，不管他真正身份是什么，都透着一股异常冷血的邪气，令人不寒而栗。

“我没疯！是你不敢面对事实！”老头大声道：“所有的人本就不该生，又何来死？这一切都是神人的错，是神灵的错！”

“缔魂之后，不但对你没有任何损失，你还可以借此摆脱零维空间之危机，成就枢机源门，你自己都说过你已经一无所有，还有什么值得你顾忌的！？你放心，就连我也会被抽去残魂而死，没有必要骗你。”

“你只要在成功后，将寒武魂还给我冰封在海王星深处的小男孩，他是我在亿万年前冒着生命危险留下的唯一寒武前人，经过了这么多年的归位，打散，再归位，再打散，再归回……记忆丢失太多，我想了不知道多年，才重新想起它的位置！”

楚云升突然睁开眼睛，打断他道：“你原来是多能族的人！？”继而又冷声大笑道：“老头，你们说的话我半个字也不会再相信，别急，你等我把话说完，我可以清清楚楚的告诉你，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我也不会去做，没有理由，就不想！我怎么做是我高兴我乐意我开心，你又能拿我怎样！？

到今天，我才明白一个道理，孙悟空输给佛祖，不是翻不出手掌心，而是佛祖让它翻，它还真的傻乎乎地就翻了！输赢不在神通，在于其心！

所以，你也别再跟我废话，我只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是准备让我等你死了之后让别人抬我出北极，还是现在你马上就让人抬我出去！？”

楚云升的话一气呵成，声势夺人，尤其最后一句，那意思等于撕破了脸，是敌是友，你看着办吧。

老头终于第一次认真地重新打量楚云升，沉默了片刻，却摇了摇头，语气稍缓道：“小楚，我没有十全的把握就不会和你说上这么多，而且，我敢保证这也不是你想问我的最后一个问题。

是，我的身份现在也可以告诉你了，不错，我是多能族人，而且不止是，还是多能族之首魁，一号天导人，多能一族的始源！”

老头抬起头，出奇的平静道：“但你恐怕不知道，除了一号天导人之外，在漫长的散落归位秩序中，我还有一个身份，你的祖先，楚术门人的门主，也是我！”

“天算不如人算，大约一千年前，本有一次机会，我可以恢复几分清醒，研究你手中的古书，却忽如其来的一场大病……”

“小楚，即便我只研究一点点，但相信也比你了解的多得多，因为你我基础不同。所以我更知道，你早已卷入一场神灵之间的较量，怎么也由不得你，你与我面对的是两个世界的战争，所以你不能死，你需要寒武魂救命！”

楚云升很吃惊，非常的吃惊，老头是一号天导人，刚才从老头的话里就能看出一些倪端，而且多能族一向视人命如草芥，倒是符合，但他怎么也没想到，楚术门人的门主竟然也是他，虽然自己和楚术门人的关系很糟糕，但也不得不承认楚术门人在港城的牺牲。

然而吃惊归吃惊，只要不是他楚云升老子老妈，这世上任凭谁再也命令不了他，虽说我就一定想活的？谁说我就一定要卷入神灵之争的？老子不干了行不行！？

“小楚，你会的，你会想尽一切办法不让自己死的！因为——”

大概是感觉到楚云升冷淡冷漠且不屑的意味，老头叹息了一声，犹豫再三，似在担忧什么事情，却最终，还是将那个杀手锏说了出来，果然，此言一出，一击必杀，令楚云升当场五雷轰顶，魂飞魄散！

******万里之遥的太平洋上，一个极度虚弱的年轻人，闭目沉静，身前漂浮着七只若隐若现的钉影，似在与它们沟通着什么。

忽然，年轻人虚弱地睁开眼睛，淡淡一笑：“原来是这样，原来尊上早已安排好了一切，我失败后的补救都安排好了，尊上真是滴水不漏啊，两个都想要，连我都瞒住了……”

“王叔，走吧，去看看那个女人和孩子，也是该取回七神钉了，或许还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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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四章天使！

“你说谁！？”

楚云升一下子奋力贴上棺材晶壁，紧紧盯着老头手上发旧的照片，心脏怦怦直跳。

老头自嘲地笑了笑，虽然事先他已经算到了想到了，但真真切切走到这一步，他还是感慨万千，人有时候可以很强，却也可以极弱，四元天、活命、寒武魂等等一切至高无上的东西，都丝毫不能打动棺材中的那位半分，一个女人一个孩子，却可以轻松做到，而且还是简简单单的做到，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时间不给老头多想，他感觉到危险的逼近，马上正色道：“你不记得三十年前，黄浦江边的那个女孩了吗？”

“柳璃！”楚云升脸色终于大变，不敢置信地道：“她还活着？她在你们手上！？”

老头也终于忍不住了，叱道：“楚云升，你也不动动脑筋，人要在我手上，会到今天才找你！？”

“你们想怎样？”楚云升心中顿时一沉，冷静下来，但心脏仍旧砰砰狂跳，因为那张照片上，不仅仅只是柳璃一人，还有个似是刚出生的婴儿！

当初，柳璃突然冷酷无情几乎没有任何理由的提出分手，楚云升想不通，也想不明白，那么多年的感情一夜间化为虚无，连个联系方式都不给，翻脸无情，他接受不了，甚至由爱生恨，深扎心底，所以才会去买醉，借酒消愁，后来再一次醉酒中发现了古书异状，这是后话。

但不管怎样，当初是柳璃先负了自己，他也没什么好说的，就算老头用柳璃来要挟自己，他也不会妥协，因为她不值！

然而，令他真正心颤的，是照片上柳璃身边的婴儿，万一，如果只是万一，那是自己的骨肉……那可能将是他的亲生骨肉，如果说楚云升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半只脚已跨入鬼门关，还有什么遗憾的话，那就是未能给老楚家留个后，未能给父母留下一个孙子，就连姑妈在绝笔中也不忘提起这件事，可见一斑！

虽然他和柳璃分了，但是孩子是无辜的，是他们那么多年感情的结果，是真真切切实实在在的，是他楚云升生命的延续！

只是，最后一次到底是带套了，还是没有？

他不敢想下去，稍微想一下都觉得窒息呼吸困难，万一是的话，一边是自己的至亲骨肉，一边是灭绝万物生命，如何取舍？又该如何选择？

老头连连摇头道：“不是我们想怎样，是你想怎样？我实话告诉你吧！你怎么就从来没想过，为什么她在黑暗降临前十个月左右与你分手，然后去了欧洲？还有，她哪里来的钱去欧洲？就算去了，为何连一个联系方式都不给你？你别这样看着我，你们的事情，反抗军留下的阳光时代资料库十分齐全，连你小学同学的祖宗三代都查过！”

“十个月？你的意思是说她和分手的时候，就？”楚云升觉得自己的声音都在打着颤，隐约的觉着一个天大的阴谋，或许从阳光时代就开始笼罩着自己。

“是不是你的，你自己心里有数。”老头飞快的说道：“我只能告诉你，当年给她接生的法国医生被二号天导人抽取基源强行纳入本体，不要瞪着我，二号天导人是你要求杀的，我没有阻止，是因为这件事涉及到你卷入的神灵之争，而他知道的太多了！我不想为本就冤屈凄惨的寒武前人再招来什么意外横祸！”

“我不相信！”楚云升冷冷地盯着老头，寒声道：“把柳璃找来，我要问她，问个明白，她凭什么！？凭什么这么对我！我究竟哪里对不起她，她要这么伤我！”

“你冲我喊也没用。”老头沉声道：“她在哪里，我的确知道，但去不了，也不能去，更不敢去，你明白吗？所以，只有你能去。”

“在哪里？”楚云升立即追问道，紧紧贴着棺材晶壁、老头却没有立即回答他，反而加速语气催促道：“小楚，如果我告诉你，那个婴儿的的确确是你的，你会怎么办？接受我的建议，还是不接受？

我再提醒你一句，如果你没有寒武魂，很快就会死亡，你死了之后，她们就活不成！所有人的基源里都含有寒武残魂，神人是不会放过的，它们一定会清剿干净，你想想，要不然它们在莫斯科为何会杀掉那么多的平民普通人类？对了，还有虫子，它们为何几乎无差别的攻击所有人类？迟早它们还会回来的！”

楚云升的手微微抖动了一下，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可以不再在意背弃他的柳璃，但如果那个婴儿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真的不知道如何抉择！

他可以“伟大”一点，可以不要自己本就风雨飘渺的小命，但他不是圣人，可以为别人而牺牲自己唯一的亲生骨肉，而且这些别人还有一大部分是他的仇家死敌。

“虫子和神人的目的不是一回事，这个我比你清楚！你不用混淆视听！现在，你必须先带我去亲眼见到她们，证明事实！”楚云升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乱，这事仍有蹊跷，而且非常之乱，婴儿也不一定就是他的，万一又是个陷阱，只要棋差一步，便是万复不劫！不得不强行镇定道。

老头却将楚云升的表情净收眼底，料定楚云升心防大动，心中终于大定，道：“她人在南极，那里是神人的地盘，我猜测她与神人之间应该有什么协议，我们不能随便过去，需要准备一下，最好马上就动身——”

他的话没说完，就忽然听到一个来自通道外的声音，将之打断：

“不用了，我带她们来了！”

老头瞬间脸色一片苍白，惊道：“还是来了，竟然这么快！”

随着那声音，通道外面涌来一大群人，当头一人便是坐在抬椅上的一个面相极为虚弱的年轻人，后面跟着一大群武装整齐的北极基地军人。

楚云升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

那年轻人看不出男女，或者两者兼而有之，消瘦，病怏怏的，身体极为孱弱，仿佛一阵风来就能将之吹死。

其浑身上下，唯一令人惊讶的只有那双明亮的眼睛，深邃而悠远，却带着一丝掌控一切的自信。

“站住！李沉铭，你再敢带这些人向前走半步，我就要下令开枪了！”秦奇英急匆匆地带着另外一队人马，包围上来，枪械对峙，喝令道。

“秦将军！请您相信我！”李沉铭看了一眼秦奇英，脸色数变，咬牙道。

老头倒是一下子就明白了，原来激进派这么多年的底牌与后盾是这个年轻人，难怪任凭自己如何弹压劝说都毫无效果，只能苦笑一声，这事情，不想沾还是沾上了。

从激进派擅启开门工程，到域所困楚楚云升，原来一切都在人家的掌控之中！

老头心中苦闷，脸上却丝毫没有表现出半点的破绽。

双方人马正在对峙间，外面的警报忽然拉响，秦奇英偏头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一名军官一路小跑过来，气喘吁吁道：“报告秦将军，神人与五族同时出动大军，陈兵北极，相互对峙，目前还不知道是要攻打我们，还是相互对战！”

“有多少人？多少舰队？”秦奇英皱了皱眉头，问道。

那军官满头冷汗道：“不知道，数据还在统计，双方还在源源不断汇聚兵力，只怕，只怕……”

“只怕什么？快说！”秦奇英急道，恨不得马上亲自出去查看，但是这里的形势又完完全全不允许她离开半步。

那军官咽了口吐沫道：“看架势，双方似乎想要决战，能用的兵力都用上了，漫天都是飞行器战舰，黑压压的根本看不到边！”

秦奇英心中一沉，望向老头，忍不住道：“总司令？”

虽然她极度惊讶总司令为何能自己从床上站起来，能言能语，但到了这个时候，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形势逼人，该是总司令发话了，只要他说话，就能弹压得住激进派，就能将反抗军拧成一股绳，应对眼下空前的危机。

至少秦奇英是这么想的！

老头只能苦笑一声，将目光移向抬椅中的年轻人，似乎在等待那年轻人却只轻轻一笑，从怀中缓缓掏出一只菱形令牌，白洁如雪，甫一拿出便见牌体上彩光耀眼，向前递送，如推开水波一样光波粼粼。

“1号，可认识此证！？”年轻人风轻云淡地说道：“就是你的主子第三弝涒见此域证，也要下拜叩首！”

所有人具是一怔，神人十三位弝涒的大名，即便是反抗军也赫赫有闻，皇北樱或许就在外面，仅凭她一人之力，就能叫天下颤栗，那还是只是第十三位的弝涒，排名第三的神人弝涒会有多厉害，不用脑袋想也知道。

更令他们震惊的，还不是这个，年轻人竟石破天惊宣传反抗军总司令，他们追随的英雄人物，竟然是第三弝涒的奴才！？

这太令人无法接受了，就连一向激进的激进派都鸦雀无声，全都拿着目光唰唰地看向他们的总司令。

老头陡然间压力倍增，更苍老了几分，颤巍巍地跪下，匍匐于地，行上一个奇怪的上古礼仪，惶然道：

“见过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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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五章希望与力量

反抗军集体目瞪口呆，不说一直敬佩总司令的秦奇英等人，就连激进派都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实在太过荒诞了。

他们叫做反抗军，就是反抗异族，反抗神人，结果到头来，他们的总司令不但是异族的一个头头，还是神人的奴才！

这叫他们如何能接受、能相信！？

原来全都被耍了！

所有的人心中都顿生出这么一个念头，并一下子出现了大规模的信念危机，对身边的任何都产生了怀疑和极度不信任。

原先，他们虽然大小各派，相互争执，但目标却是一致的，前提也是一致，都是希望能够为反抗军找到最正确的出路。

但现在呢？却发现一切都是假的，都是被人利用的棋子，还有谁值得可以相信？

小小的溶洞工事内，弥漫着茫然、混乱与愤怒。

然而，老头却置若罔闻一般，仍旧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出去吧。”

年轻人轻轻挥了挥手，道：“你们的事情，本使不想管，也没工夫管，但要坏了本使的大事，你们就等着再被镇压五亿年吧！”

老头猛地打了寒颤，唯唯诺诺间，看了楚云升一眼，叹息一声，向秦奇英挥了挥手，道：“都退下吧，这已经不是你可以干涉得了的事情了。”

但他看向楚云升的那样很奇怪，也很隐秘，如果不细心观察，绝对不会发现老头眼神之间的波动，以及老头瞬间更加苍老的迹象。

激进派的人最终还是听从了年亲人的嘱咐，毕竟总司令的形象倒塌了，他们大都是年轻一代，没有老一代根深蒂固的思想，最后还是要依靠这个神秘人物对他们许下的诺言的。

而秦奇英虽犹豫了一下，却不得不也跟着退出溶洞，年轻人手中的域证令牌上似有无穷无尽的力量，能在三维空间中，还能有此明显威慑力的东西，单凭她这些人几只枪，也根本不是对手，拼在这里也是白白送命。

年轻人等所有人都退出溶洞工事，微弱道：“王叔，扶我过去。”

“柳璃在哪里？”形势忽然大变，楚云升也未料到，但联系到丁颜曾在噶尔洛夫卡市与他密谈过的那番话，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十有八九就是来历神秘并针对自己的人，如此说来，柳璃大概也在此人手上。

那年轻人估计也早就料到楚云升有此一问，并不着急，只淡淡说道：“楚云升，我们终于见面了！其实我们本可不必做对手，但这是我降临此域之行的使命，不得不为。”

“我不管你使命是什么，我只想知道，柳璃是不是在你手上？”虽然从老头对待此人的举止言行上来看，此人地位极高，甚至超过皇北樱，但楚云升仍旧丝毫不给其情面，直言道。

年轻人淡然一笑：“之前不在，现在确实在，过一会，第十三弝涒就会把人送过来，楚，如果在二十年你我相遇，你可以轻轻松松杀掉我……咳咳，降临的过程还真是仓促麻烦，虽然我的力量与意识仍未恢复十之一二，不过，现在你却没有机会了，只要我一念即起，域所就会打开，而你就会跌落三维，瞬间消亡。”

言下之意，楚云升已成为掌上之物，内有维度大限，外有神人布控，天罗地网，总之插翅也难飞了。

楚云升冷哼一声道：“你真以为我现在就杀不了你！”

年轻人轻轻摇头道：“楚，不要对我说大话，我和1号不同，不会说太多没有意义的东西，我来只会告诉你一件事，外面那些人的事情与你我无关，你也最好不要插手，真相比你想象的更为复杂与恐怖，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也很感谢你将七神钉成功激活，但一切都应该结束了。”

“你骗我去孤岛，就是为了利用我帮你取回七根钉子！”楚云升眼底深处一束光芒顿时闪耀了一下，沉声道。

年轻人在王叔的搀扶下，每向前走半步都似乎极为费力，虚汗连连道：“你不用怨恨我，要怪就怪选中你的那位神灵吧，它的用意我的确至今未能明白，但就眼下的事情来说，若不是它选中你为传承之人，此域之内，没有第二个人可以取动属于另外一个神灵的七神之钉，我的任务只怕还要延续很久！”

或许是楚云升身份的一种认可，年轻人在与楚云升说话时，从不提“本使”二字，而一直是以正常的“我”来自称。

“是这样吗？”楚云升瞳孔微微收缩，他感应到古书与那个令他心动的感觉再次强烈起来，以他唯一的优势逻辑严密反驳道：“我劝你还是小心行事，照你的逻辑，给我古书的神灵又岂会如此大意？明知道我的身份可以激活对手的主神兵，却不留下任何防备措施，仍由你们钻空子！？”

这话并非完全没有道理，楚云升自己智商达不到年轻人乃至前辈的高度，但并不妨碍他利用年轻人对前辈的忌惮，用前辈的智商来吓唬年轻人，简单总结起来，就是一条，神灵的安排岂会真的那么简单？

年轻人微微笑了笑，点头道：“你说的一点也不错，这正是我一直以来最为顾虑的地方，也是我唯一可能会失败的地方，再加上七神钉还没完全脱离你的掌控，所以我一直在等待，在观察，在寻找最好的时机，绝不会轻易冒险。

我可以花费很长的一段时间去研究楚术，用来确定绝不容错的真正继承人的身份，所以也不在乎再多等十年二十年。

不过，你的逻辑却错了，我的确计算不过一个神灵，但它的对手却不是我，是另外一个神灵！

直到1号对你说了最后一翻话，我才知道原来上面一切都安排好了，我已经不需要再等待下去了。”

这时，年轻人翕然一动：“你曾经的心上人到了，我提醒你一句，不要期望太高，否则失望就会有多大。”

通道外面，传来水晶衣人特有的肃穆之音：“天使，人带到了。”

年轻人似乎没多少力气大声回话，动了动手指，示意一边的老者。

“带进来吧。”王叔会意地高声道。

外面应了一声，接着只见两名穿着水晶战衣的神人，操纵着两块悬浮的透明立方体，缓缓飘飞进来。

那两只立方体中，分别囚禁着一个女人，和一个似乎沉睡中的婴儿。

但囚禁婴儿的立方体与囚禁女人的立方体大为不同，里面波纹涟涟，像是注满了某种液体，淡蓝色，异常美丽。

她们刚一进来，就听到囚禁中的女人冷声呵斥道：“格域使，你可知私自破坏尊上的计划是死罪！”

那年轻人轻轻一笑，自信道：“怎么会是破坏？我是为尊上提前完成计划，也好让大家早点脱离这块是非之地！”

囚禁中的女人冷哼一声，道：“你道我不知道你的真实想法！？我与你分属不同系统，我是行苑的人，你无权私囚！想争功，你就等着行苑的弹劾吧！”

“争功？”年轻人淡然一笑，缓缓道：“你太小看我了！”

说完，年轻人对立方体后面的两位水晶衣人道：“你们回去吧，告诉第十三弝涒，我们之间的协议可以生效了。”

那两个水晶衣人恭敬而退，但就在转身的一刹那间，其中一个水晶衣人，像楚云升投来一个极为隐晦的眼神，并随即移开，脚底却暗暗落在地上，朝溶洞废墟堆缝隙中，踢入一张金黄色刻有巍峨大门的秘牌。

细微的动作，并没有引起楚云升的注意，自水晶衣人送两只立方体进来后，他便心神俱震，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两只立方体上！

柳璃，的确是柳璃！

不过时间过去多久，他一眼仍能认出她。

但认出是一回事，认同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如今他已经不是昔日的楚云升，在柳璃和那个婴儿刚一出现的瞬间，他便生生感觉到两种截然不动的惊觉！

第一个，柳璃虽然还是柳璃，但有一种令他说不明白的陌生感，仿佛他以前熟悉的柳璃消失了，现在的这个像是别人一般！

而另外一个感觉，与第一个说不明白的感觉不同，它十分清晰，甚至可以说是灵魂触动，这个感觉来自沉睡的婴儿，只看它一眼，楚云升便有一种血肉相连的感觉，直插零维空间，甚至黑色旋涡都为它大开通行之门，没入灵魂深处，连盘旋于此的古书都为之异动。

这种感觉是楚云升从来没有过，不管是克隆的原雪涧，还是真正的景记，有或者长相与他几分相似的秦错，都没有给过他这种感觉。

那是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是来自与他相同命源且是阳光时代最为原本的命源的一部分，是他冲击意识原体后，才能够隐隐意识到的，一种他生命的延续！

如果他死了，那么这个婴儿就是他在世间存在过的唯一痕迹证明，进而对以存在为组成基础的现实世界，产生一些列如蝴蝶效应般的连锁反应……隐约间，曾冲击过意识原体的楚云升，以独特的感应，在沉静于那种奇妙且美妙的血肉相连的感觉的同时，却没有意识到，在他的灵魂深处，一闪无形的大门，正在以正确的方式纠正似乎存在的某种错误，缓缓打开一道缝隙。

紧接着，那种感觉为之一升，一种为人之父的感觉袭上心头，楚云升顿时手脚无措，什么天使什么七钉，统统滚到了一边，此时此刻，好似只想把自己一切最美好的东西都给它，呵护它，让它远离苦难，永远幸福快乐！

楚云升“惊慌”地发现，在他布满坟头满目苍夷的心灵废墟上，诞生出一股前所未有无可抵挡的希望与力量！

那是一种爱，父爱如山！！！

“我有女儿了！爸，妈，你们看到了吗？你们有孙女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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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六章杀不杀得你！

楚云升热泪盈眶，眼底深处的那一抹逼人光华汇聚成锋，原本凝然、凛然、肃锐，却多出一丝爱意。

溶洞另外一边，囚禁中的“柳璃”惊怒道：“格域使，你胆敢私自与这里的生物签订协议！”

年轻人轻轻推开身边王叔，依靠婴儿所在的立方体，抚摸水波涟涟的纹壁，透着它，如珍宝般细细打量婴儿，毫不在意地说道：“为何不敢？尊上将域证放在我手，自然信任我多于你，外面的那些生物又如何分得清域使和行使的区别？你看，你将它保存的多好！纯净的意识！多好的介质！卓尔星人的技术似乎又进步了，这点倒是你们行苑的职责，你那么想要功劳，就让给你上报吧。”

“你原来打它的注意！你敢——”囚禁中的“柳璃”话音不知为何忽然卡住，淡红色的瞳孔诡异间唰地一下子变成了黑色，紧接着，人猛地扑到立方体透明壁上，刺耳尖叫道：“别碰它，别碰我的孩子！”

年轻人指尖一颤，死死盯住“柳璃”，脸色似乎极为震惊！

位于其左侧的老者王叔，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家主人露出如此惊容，多少年了，他侍奉主人这么久，就连虫子攻到眼皮底下，他也没见主人如此过，一点点也没有！

“你？”楚云升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噌地转过头，盯着“柳璃”。

但那只是几个呼吸间的事情，“柳璃”灰黑的瞳孔很快再次转为淡红色，人也如同大战一场，万分疲倦无力软下，跌瘫落在立方体中。

年轻人若有所思地瞥了楚云升一眼，声音骤然变冷道：“她是怎么回事？怎么还没杀死？你可知严重性！”

“柳璃”沉沉哼了一声，道：“若不是因为她，你以为凭你手中的域证就能轻松将我囚禁于此！”

年轻人眉头拧锁，脚步陡然快了几分，似是用尽了全力，扑到“柳璃”所在的立方体边，肃声道：“你同情她？还是因为？难怪你到现在都降临不成功，你想害死大家吗？”

“柳璃”发出一连串刺耳嘲笑之声，道：“原来你也知道啊！堂堂格域使也会害怕啊！你以为尊上就没有料到我们会发现彼此的存在？就没有制衡你我的手段！？不错，是对耦降临法！我死了，你也活不成！”

年轻人脸色微变，但终究非常之人，很快镇定下来，沉声道：“告诉你现在的情况？排斥反应恶化究竟到什么地步了！？”

“我怎么还轮不到你来问，不过，至少没变成你这种男不男女不女的怪胎！”脱离在立方体中“柳璃”，此时仍不忘嘲讽，可见两人间隙之大。

但楚云升却完全听不懂她们两人之间的语言，更不知道她们在交谈什么，他正集中全部精力，寻找脱困并杀死年轻人的办法。

刚刚，就在刚刚老头出去的时候，透过眼神交流，楚云升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他将寒武魂的引子交给了自己，现在就盘旋于黑色漩涡附近。

虽然没有大树种子，楚云升也没办法进入零维空间看个究竟，但能第六分叉线还有些残存，仍可以通过它感觉到寒武魂引身上所蕴含巨大的奇特能量，而且，黑色漩涡也似乎对它蠢蠢欲动，就像饥饿的野狼遇到肥羊羊。

但令楚云升看到机会的并不是寒武魂，不到最后一步，他是无法做出那般两难的抉择，在老头交给他寒武魂引的时候，他那双凝聚锋芒的眼神中，似乎看出一丝异样。

那本是四元天才能够居高临下看得到的东西，他知道，因为他登峰四元过，但他不知道因为灵魂深处那颗种子得了机会大幅度的对命源进行融合，这本该是九元天之后才做的事情，完全混乱了修炼体系，虽濒于崩溃，一片混乱，然而世间万事，即使有大弊时也会有小利，哪怕一点点，从顶端层次向下的影响，也可生出不可思议的效果，无法预测。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魔道，弊大而利小，风险莫测，动辄便是万劫不复，以命相抵，代价极为沉重，而为的往往只是一时之力飙，一击之越位！却不计未来后果。

当然歪门邪道也不是不要命就能以身试法的，若非没有古书维护空间，没有黑漩时时干涉，楚云升也断然没有一丝机会。

而现在，楚云升要得就是这一线之机！

老头通过眼神交给他寒武魂引方式很特别，也极为聪明，如果不是细心体会，根本无从察觉。

他传送寒武魂引的办法竟是通过一维空间，点对点直线飞渡！

楚云升没想到，也是第一次碰到竟然有人能想出这样天才横溢的办法！

这给了他极大的启发，三维空间内，第四维的元气能量不但帮不上忙，反而还能成为杀死自己的杀手。

但利用低维空间的维度就不一样了，它在三维的框架中，属于基本组成元素，就像在四维空间中，三维身躯一样可以做很多事情一样。

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利用低维手段的，这需要哪些条件，楚云升目前还不知道，但肯定极为苛刻，否则阳光时代早被发现了。

楚云升现在关心的是另外一个问题，既然老头都能利用一维做传递通道，为何他不能利用二维空间作为攻击手段！？

之所以会想到这点，与以前凌空符箓有关，此刻他也是急中逼智，那些凌空符都是纯能量组成的平面，几乎没有一个是有厚度的，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楚云升很怀疑二维空间或许不存在任何生命，而是由纯能量组成，因为越接近纯粹的二维空间，能量就越为精纯，构装的符文威力也就越大！

且不管这种猜测对与不对，他敢威胁年轻人自己身在棺材中照样可以杀人，也不是一点把握都没有的。

元气不能用又怎样？难道就不能箓制攻击符文了！？

除了身边的这具“女尸”，大概没有第二个人可以知道他身体内的黑雾是无视任何空间维度限制的！

以此黑雾，以被所有人包括曾经的那个殇误认为的毁灭能量，箓制三阶高等攻击符，会是什么样的效果！？

“杀不杀得你！”

楚云升冷吸了一口气，下方，手指飞动……另外一边，年轻人扶着立方体剔透外壁，虚弱叹息道：“对藕，对藕！尊上啊，你就不怕我们其中一个意外死亡，另外一个也因此陪死而完不成任务？难道您还有后手？”

“尊上的智慧，岂是你可以揣测的！”“柳眉”神情不屑，退后坐下，尽力恢复心神。

年轻人没理会她的冷嘲热讽，目光中闪烁着思考的频率，几乎不到一会的功夫，脸色便重新浮现出淡淡的笑容，指向婴儿所在的立方体，信心十足道：“我明白了，王叔，扶我去那边！”

那老者赶紧上前，伸手准备扶住自家的主人，却见年轻人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的杀机，右手翻起域证令牌，只淡淡一声：“解！”

速然间，一道金黄色波纹变幻着形态，自令牌钻出，一头扎入老者的胸膛，下一刻，老者惊恐不解的眼神永远定格，身体连同衣服如粉碎般漫起无数细微颗粒，再分解，片刻的功夫，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消散一空，片血片物不存！

“柳璃”浑身一怔，下意识地向后挪移，惊恐道：“你，你，你想干什么！”

年轻人眼神闪烁着妖异的红芒，冷酷无情道：“尊上的后手不管是不是他，他都知道的太多了，早该料到自己一死！”说完又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你也一样！”

“柳璃”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震惊万分不敢置信地道：“你，竟真的敢背叛尊上！？”

年轻人轻轻一笑，虚弱着移动脚步，一步步挪向婴儿所在的立方体，冷声道：“看来你刚才没听明白！你一样，我也一样！不管你我是谁完成任务，对尊上，都是知道太多的人，下场必定和王叔一样！”

“尊上让你降临这具怀孕的身体，让你夺走具有继承资格的孩子，确保资格不绝，但却让你产下婴儿后立即将它养封，为何？尊上不但要利用楚云升去取七钉，还要这个婴儿来获得神位！到了这步，你觉得尊上还能让你我活着吗？”

“尊上！？”“柳璃”为之一怔。

“我不想死，办法只有一个！”年轻人指着婴儿，面沉如水道：“继承神灵储位！”

“柳璃”天人交战着，她从来没想过年轻人真的会如此胆大如此包天，那可是神储啊！

“你是配合我，还是准备誓死效忠？”年轻人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其实没有你，我一样可以做到！”

“柳璃”定定地望着年轻人，一秒又一秒，忽然刺耳笑道：“格域使，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你以为我会相信你最后会放过我吗！你必杀我！既然如此——”

她猛地抬起头，向不远处的楚云升，用汉语道：“楚云升，我把她还给你！你给我听好，我一生中从未见过她这般执着的人，为了等你，为了你们的孩子，她可以在黑暗中忍受无边的空虚寂寞，苦苦支撑了二十多年！她不曾负你半分，是你，是你的身份，负了她一生！”

“可惜，你们只有一小会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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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七章爱恨只在一瞬间

“柳璃”说着还用力站起来，扶着立方体透明壁，拿着同归于尽的目光盯死年轻人，看得对方发寒发麻，才望向溶洞顶不存在的天空，虔诚敬畏：“行苑的人，是永远都会忠于尊上的！”

她的话应该不是说过年轻人听的，但这里除了楚云升也没别人，挺怪异，让人捉摸不透。

大吃了一惊的楚云升，还没来得及搞清楚她在说什么，急忙停下手中“规画”，想要问个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忽然又变成自己的不对了？柳璃的事情一直是他的心结，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

但他还是迟了一步，“柳璃”张开五指，披头散发，仰面朝天口中发出女人特有的尖叫，像是锋利刀片刮了耳膜，叫人难受。

年轻人见了，立即沉下脸，将早就准备好的令牌又翻了出来，叱责一声：“束！”

令牌黄芒电闪，马上就看见立方体的八个顶角各嗦嗦射出八道扭动不已的能束，分别缠死“柳璃”的头、双手、颈椎以及腰双腿等地方，叫她动惮不得，有什么本领也施展不出来。

这边楚云升见事不对，担心年轻人当场杀了“柳璃”，声色俱厉道：“小子，你敢动她，我誓杀你！”

年轻人头也不回，就当没听见，捆住了“柳璃”便挪动脚步移向婴儿立方体，神情中看得出十分紧迫。

楚云升虽听不懂她们的语言，但从年轻形态举动上看，也能发觉对方要动手了，这边“柳璃”被捆着尚未消停，那边更是婴儿令他心切如焚。

断然不能让年轻人害了自己的女儿！

楚云升一用力，身体撕裂挣出“女尸”胳膊的阻挡，紧贴棺壁，手指如飞，年轻人虚弱无力，每走一步都十分艰难，还有时间赶在前面攻击一符！

没人注意到他身边的女尸眼皮轻微跳动一下。

“格域使！你以为这样就可以阻止我了吗！”

“柳璃”冷冷直笑，脸色煞白，眼睛突起并瞪得很大，嘴角也带血，似承受了极大的痛苦，十分狰狞。

年轻人完全不理会她，努力朝婴儿扑去。

“魂灭！”

“柳璃”眼球充血，咬牙带血唳啸溶洞，凄声来回震荡，像是阴魂出鬼关！

不仅溶洞内，通道外驻守反抗军也听到了，个个寒毛林立，头皮发麻，似有一股勾魂夺魄、阴风阵阵的力量吹过，只要一个不小心，就会走魂失魄。

再看“柳璃”，悬头三尺，一股气柱冲天而起，吹得立方体土崩瓦解，只剩下八条电闪扭动的索束仍旧缠着不放，且越捆越紧，就像那蜘蛛网线一样，沾上就别想挣脱。

“楚云升，我把柳璃换给你了！”“柳璃”目光妖艳红，语气急促：“阻止格域使！她现在不敢杀你，你一死，孩子就会第一顺位继承神位护佑，她就夺取不了孩子的意识！一定要在她转临孩子之前，杀死她！杀死她！杀！”

一连说了三个“杀”，“柳璃”眼中的红光几乎盛开到了极点，猛地朝内一缩，红芒尽收，归入眼底，消失，并在同时，头顶上的气柱也随之而脱离，完全悬空。

失去束缚的“柳璃”，身体踉跄栽倒，柔弱无力，但就在瞬间，瞳孔一片灰黑，她又似从噩梦中惊醒一般，弹射起来，不顾一切地冲向婴儿立方体。

“孩子，不要夺走我的孩子！”

她虽是个弱女子，也刚刚掌控自己的身体，行动僵硬迟缓，且跌跌撞撞，但比起虚弱不堪已满头大汗的年轻人，还是算得上“敏捷”的，不到三四秒的功夫，就冲到年轻人身后仅不足半米的地方。

“滚！”

年轻人不得不转身翻出令牌，口唇轻启，一个“解”字就要嘣出！

眼见柳璃可怜刚恢复自由，却连自己的孩子都来不及瞧上一眼，就要挫骨扬灰。

一道黑色符文凌空射起，悬于溶洞顶端，雾气大盛，黑色符芒从中探照射出！

年轻人手中令牌刚刚钻出的金黄色波纹顿时失去了准头，一头扎入黑雾之中，噼噼啪啪，雾闪电鸣。

“毁灭能量！？”

年轻人脸沉如水，退后半步，紧紧握住手中令牌。

维度之限不仅不利楚云升，对她也是极大束缚，万般本领，都不如域证令牌好使。

却不料楚云升的黑雾竟能吸走令牌攻击。

“我看你能吸多少！”

年轻人冷哼一声，弱手轻扬，又是一道金黄色波纹变幻钻出。

“老子就连你也吸了！”

楚云升闷哼一声，强行不顾骨折将左手从身下抽出，一把按住女尸精致面孔，逼它后仰贴壁，阻止它再分用自己的黑雾，集中全力向悬空的黑雾版物纳符输送源源不断的漩涡能量。

刚刚情急之中，楚云升一时也不知道黑雾可以箓制成功何种攻击符，黑雾与天地元气不同，天地元气可或调动或转化为冰火等纯净元气，黑雾是怎么回事，他也搞不懂，万一用它箓制火攻击符或冰攻击符没有任何效果，后果将不堪设想，现在不比刚才，紧迫的救命时间不会给他有第二次机会！

物纳符是他最为熟练的，也是等级最低的，箓制速度快，稳定，熟悉，最重要的，物纳符的性质与黑雾并不起明显冲突，至少成功率高。

一试之下，虽勉强可用，但其内功效十分怪异，楚云升也没时间去研究，只要它能吸走年轻人的攻击就行！

管它那么多做甚！？当务之急，就是杀了年轻人！

另外一边，柳璃终于冲到立方体前，紧张而柔爱地看着里面沉睡的婴儿，四处寻找入口，想要把孩子抱出来。

“到这边来！”

楚云升见状，一边加大旋涡输送，一边急忙大喊。

年轻人诡异莫测，智商偏又奇高，突见屡屡被误为毁灭能量的黑雾，也处变不惊，沉重应付，柳璃距离此人仅几步之遥，十分危险。

他现在还搞不清楚柳璃的情况，但越是搞不清情况，就越不能让柳璃死。

他这一喊，却见柳璃浑身一颤，不敢置信地回头一看，眼泪顿时止不住地如落线一般。

“云升？真的是你！”

柳璃飞一般地扑过来，眼神中满是惊喜、委屈、以及如洪水一般的思念：“真的是你！真的是你！我就知道你不会不要我的！我就知道她是骗我的！你不会不要我的！”

楚云升的心顿时颤抖了一下，但死死咬住嘴唇，他需要一个解释。

柳璃满是泪痕的脸庞紧紧贴在棺壁，伸手似要抚摸楚云升的面颊，喃喃泪泣：“云升，真的是你么？我好想你，好想你！”

年轻人乘着楚云升分心之际，陡然加大令牌攻击频率，一道道金黄色波纹连连钻出，张牙舞爪钻入符文黑雾，强大的分解力几乎将黑雾拆散。

受到重击的楚云升一咬牙，不顾零维空间随时可能崩溃的危险，再次加大黑雾的输送力度。

得到黑雾补充的黑色物纳符马上一扫颓势，一举吞下七八道金黄色波纹，更逼向年轻人手中的域证令牌。

噗嗤！

年轻人脸色煞白，虚弱地吐出一口血肉，向前接连被吸得踉跄几步，才重新稳住身形。

双方再次平衡对峙。

“为什么？”楚云升知道想杀掉年轻人，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拼身体，谁先撑不住，谁就先完蛋，正好也乘这个时间，他要问柳璃个明白。

他被柳璃一前一后的变化，以及刚才的那番话给彻底搞糊涂了，现在还在云里雾里，不知所以然。

柳璃似乎被楚云升质疑的眼神吓到了，脸色苍白，内疚道：“云升，对不起，我知道你不想要孩子，你想再奋斗几年，可是我想要，做梦都想要，所以我瞒着你没吃药，我就是想要个孩子，和你结婚，踏踏实实，我……”

楚云升不相信，激动道：“可是，那，你又为什么要走？就算你走，为什么连个联系方式都不给我？QQ找不到你，微信短信你不回，电话打不通，我问了所有人都没你的消息，你最好的朋友筱筱，还有你爸妈都不肯说，你知道我找你都找疯了吗！？”

“对不起，对不起，云升，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自己做主要孩子的。”柳璃痛苦万分地抽泣。

看着她熟悉的眼神与哭泣声，楚云升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刚才像是另外一个人一般的“柳璃“所说的话如重锤一样敲入他心里，一阵剧痛，声音几乎颤栗：“是不是有另外一个人……？”

柳璃咬着嘴唇，哽咽道：“那天我去医院，知道怀上了，一路上又高兴又害怕，心想着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我就去超市买了花买了红酒，准备晚上找机会告诉你，可是我连超市门都没能出，忽然就昏倒了，醒来就是一片黑暗的地方……她后来告诉我，她一直在等我怀上孩子，一怀上就夺走我的身体，我求她不要伤害你，她一开始不理睬我，后来被我磨得受不了了，告诉我你不会要我了，你也早就放弃找我了，还说你会有很多别的女人，我不相信，就和她打了一个赌，她问我哪里来的那么大的信心，我说我信任你！”

楚云升眼泪唰地一下子涌了出来，再不用别人说什么，他什么都明白了，也什么都懂了，心如针扎刀绞，痛彻灵魂，爱恨原来只在一瞬间！

那一声“我信任你”几乎令他恨不得杀了自己！

“璃，不要说了，是我对不起你，是我，都是我！是我这个该死的身份！是我害了你！”

柳璃眼神突然涣散了一下，像是很乏很累，但她仍凭借着一股意志支撑着，露出一个笑容，孩子般的笑容：“云升，看见你我好开心，真的好开心，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的，你一定回来的！”

“我——”楚云升不敢说下去，因为他真的没有做到，他真的放弃了，他觉得和柳璃对他的爱比起来，自己一钱不值，还害了她一生。

他想骂自己，抽自己，掏心挖肝。

柳璃伸出飞速枯萎的小手隔着棺壁虚堵住楚云升的嘴，爱意融融：“不要说，别说，让我在幸福中离开这个世界……”

楚云升猛地吸了一口气，泪满盈眶，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不停地颤抖，他觉得自己不配也承受不起柳璃这份沉甸甸的可以压垮世间一切的感情。

二十多年近三十年啊，没有任何一个人比楚云升更为清楚零维空间的恐怖，五阶崩心，无边的空虚，无尽的孤独，谁能承受！？

可是他现在却只能看着她，隔着棺材看着她！

他想再抱抱她，想再吻一次她，却是奢望！

他连她的一个衣角，一个手指头都碰不到！

柳璃合了合眼，她全身以看得见的速度在苍老，楚云升浑身剧烈颤抖，嘴唇抽搐，愤怒痉挛，因为他什么都做不了，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心爱的女人在自己面前片片凋落，慢慢死去！

而他还他妈的赤身裸体和另外一个女人身在一处！

“放我出去。”

楚云升抽搐了一下，死死低声道。

“放我出去！”

他一下子掐着女尸的脖子，厉声道。

女尸一动不动！

“放我出去！！！”

楚云升迸发出一股无法想象的力量，几乎将女尸的脖子捏断，大吼道！

“你清醒一点，你出去，也救活不了她！”

女尸终于说话了，叹息一声道。

“我不管，我欠她的！让我出去，我用黑雾和你换，你想吸多少都行！”楚云升悲痛欲绝。

女尸摇了摇头，睁开眼睛，带着一丝同情的目光看向柳璃，道：“这里，棺材打开，你我瞬间死亡，有何用？”

“我不能看着她死！”楚云升眼神坚定道。

“云升！”刚刚迷离了一下的柳璃，勉强笑了笑，打断道：“那是我们的孩子，我给她起了好多的名字，可是没一个觉得好听，以后就交给你了，你要把她养大，我其实好想听你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可惜没时间了……”

“不，不，我能想到办法，你不要放弃！”楚云升明知自欺欺人，却仍然这般说道，其实是骗自己。

柳璃眼神越来越迷离：“云升，在那边，我还等你，多久都等。”

说完，她忽然回光返照一般，轻轻隔着棺壁亲了楚云升一口，弯腰捡起一柄锋利的钢筋条，目光冰冷地走向还在与楚云升黑雾对峙的年轻人。

“你想干什么？别过去，快回来！”楚云升惊慌道。

这时，八条锁链捆住的那道光柱，淡淡泯灭中，自叹一声：“你真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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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八章神技！

眼见柳璃就要走到年轻人跟前，楚云升瞳孔一缩，扭头骤然冷静道：“你放我出去，刚才那两神人能进到这里，说明这里可能并没有那么危险，那什么年轻人的话绝不可信！”

年轻人来之后，突然发生的事情太多太乱，楚云升脑容量有限，转速没那么快，很多事情一闪就过去了，比如水晶衣人是怎么进来的？霸占柳璃身体的那个气柱口中的“域使”又是怎么回事？卓尔星人是谁？棺材是否就是它们口中的域所？等等包括黑雾形成的物纳符之类的还有很多，没头没脑的，乱作一团，到了眼前节骨眼上了，他才想起来其中一个问题——水晶衣人怎么就能进来了？

女尸却诧异道：“你竟没看出它们是机器人？”

“机器人？”楚云升懵了一下，但前方柳璃只差年轻人几步之遥了，急道：“我见过它们真身，怎么可能是机器人！”

楚云升说完倒是想起来了，当初在申城第一次遇到水晶衣人，他真的还就刺开过其中一个神人的水晶战衣，里面包裹的好像不是正常的人体组织，反而是一堆晶光闪闪的复杂组织。

但如果说水晶衣人是机器人，那狐狸精可是有血有肉，又作何解释？还有皇北樱，怎么看也不像是机器人！

不过现在不是理论的时候，柳璃想干什么，楚云升不用猜也知道，她是想刺杀年轻人，为他和女儿争取活路，但楚云升又岂能愿意让她再为自己付出？

况且，柳璃百分百是杀不掉年轻人的，如果因为这个，让柳璃像那个王叔一样分解为尘埃，连个尸首都落不下，楚云升更是痛苦。

女尸精致的眉头微微一蹙，眼光看向一处缝隙，道：“有的是，有的不是，比如有樱序的就不是，它们没有思维只有程式，是多能族的前身……奇怪，卓尔星人中现在还有同情者存活吗？第三弝涒不是死了吗？……楚，你看到那处缝隙了没有，刚刚其中一个机器人向你使了一个眼神，还用脚尖把一样东西踢入缝隙，我怀疑背后操纵它的是一个同情者，你有办法将东西取过来吗？”

“柳璃！”

楚云升这时却突然惊叫一声，吓了女尸一跳。

楚云升的目光一直不曾离开柳璃半分，见她猛地抬起右手，朝着年轻人胸口扎去，他呼吸都快窒息了，不顾一切的再次加大黑色雾气的输送，几近疯狂。

但她已经到了灯尽油枯的地步，再加上与气柱意识以前的排斥反应，双双都到了最后之际，那一刺，带着她所有的希望，带着她所有的爱，以及留给人世间最后的一副画面，刺了下去！

二十多年的痴痴等待，也终于到了尽头，她怜爱地看了孩子一眼，更想回头再看看令她魂牵梦绕的那个男人一眼，想把他现在的摸样深刻在心底，用力记清楚，好让她再过二十年，三十年……也还能记得！

钢筋断锋顺着年轻人的衣服划来，随着倒下的柳璃，一划到底，咣当一声落在地上。

“云升，我走了……”她贴着冰凉的地面，缓缓闭上眼睛。

空旷的溶洞中，吹来一阵凉风，呆呆的楚云升，脑袋一片空白，向后眩晕了一下，思维停止。

“楚，快把那个东西拿过来！”女尸推了他一下。

“不会的，不会这样的，不会的，不会的。”楚云升呆呆的摇着头，听不到任何声音，也感觉到不心跳，好像心突然走丢了，再也找不到了。

没有痛，没有悲，只有一片空白，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楚！”女尸觉察到楚云升的异样。

“没了，没了，她没了，她没了！”楚云升嘴角蠕动不停，眼泪哗哗地崩裂出来，痴痴呆呆。

女尸想说些什么，却一下子堵在嘴边，震惊地望着楚云升四周八身，一股股黑气如云涌般，冲棺而起！

不是黑雾，是凝聚成型的黑气！

零维空间中，那颗种子颤栗着钻入灵魂深处，而黑色漩涡席卷整个空间，威势荡荡，翻江倒海。

得到黑气注入的物纳符悬空竟形骤然成一个幽冥的黑洞漩涡，怒卷残云，溶洞内残泥断块震动着飞起，一片片消失在黑洞中。

年轻人终于脸色大变，用尽全力也渐渐支撑不住令牌被吸走的震荡，不顾身上的刺痕血迹，疾呼道：“七神钉！”

随着话音，黑气弥漫的棺材中射出七道寸芒，一只只像是舍不得黑气一般，依依不舍。

年轻人见了，一脸骇然，但立即镇定下来，容貌以看得见的速度枯萎下去，历吼一声：“宣，七神钉，归位！”

这时候，年轻人再也控制不住手中的令牌，只能眼睁睁地望着它被吸走，失去了令牌，年轻人竟出现一丝紧张，紧紧盯住七只飞旋的神钉。

仿佛接到了不可抗拒的命令，七道寸芒一只接着一只射出黑气圈，飞旋于年轻人四周。

得到七钉的保护，年轻人的脸色终于缓和下来，这本是最后的手段，却不料提前用了，但只要七神钉在，年轻人敢万般确定，没人可以阻止自己。

摆脱吸力纠缠，年轻人终于可以再次一步步走向婴儿。

棺材中，楚云升忽然发了疯一样冲撞棺体，在黑气的侵蚀下，这具坚不可摧就连皇北樱都没办法打开的棺材，竟嘎吱吱直响，摇摇欲坠。

女尸站不住了，棺材一破，她也跟着遭殃，这回轮到她开始掐楚云升的脖子。

“楚，冷静！冷静下来！”

“你还有女儿！还有——”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她看到楚云升忽然停了下来，双眼犹如来自地狱般幽冥，又如来自天堂般的挚爱，相悖却神奇的胶合在一起。

人都一个极限，伤心极度的楚云升脑袋刚刚就像休克了一般，空空荡荡，但只要恢复一点点，便立即想起肩上的责任，柳璃的托付，他的骨肉，一股强大的力量令他想起父亲所说过的话，要像一个男人站起来！！

“楚，你现在想活着出去，只有一个办法！”事关女尸自身生死，她也不得不全力寻找办法。

“说！”楚云升双眼死死盯住年轻人背后，他现在没有资格伤心，他要活下去，为了柳璃，为了孩子，也为了他自己！

但他也不怕，他想好了，如果救不了孩子，他就自爆零维空间，释放黑色旋涡，大家同归于尽。

女尸用眼光向楚云升示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吸到距离棺材不远处的金色秘牌，慎重道：“如果没我记错的话，它应该是传说中“罪门”，所有犯了不可饶恕之大罪的高维生命，都会被丢进这个门，剥夺意识，剥夺一切能力，降为低维生物，如行尸走肉。”

“我听两位域使说，你有神位守护意识，再有这黑雾、气，穿越此门，应当意识不丢，但你所有在四维空间中修炼的成果将一抹干净，否则也无法在低维空间活命，我不知道这个神话中的东西怎么会在这里，应该和地球有关，就连神灵据说也想得到，但你如果想试的话，我可以帮你一试！”

“不过你出去后，没有了四维空间的修炼能量支撑你目前的境界，零维空间将更加不稳，崩塌或许会提前！”

“还有，你出去后，可以用黑气杀他，这也是一种能量，虽然我也不知道是什么能量，但能将我意识缓缓修复的东西，远不是枢机源门后的力量可以比拟的！”

“告诉我怎么用！”楚云升没有时间了，年轻人已经到了立方体旁边，再不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对方有了七钉护体，他在棺材中就算研究出攻击符文也一时杀不掉，不想办法走出棺材，等年轻人掉过头来再开馆，还是一个死。

但只要他能出去，就能有无数种办法纠缠住年轻人。

“维度差，将它放在有维度差的地方，再注入能量！”女尸敲了敲棺材壁，继续道：“你只要能把弄进来，剩下的交给我，我可以把它嵌入域壁之中，形成纬度差！”

“好！”楚云升回答简单而迅疾，符命一下，黑色悬空漩涡立即就将地上的金色秘牌吸入其中，再下一刻，出现在他手掌上。

女尸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但没有说什么，飞快地运转冰能量，操控棺材，就在楚云升眼皮底下，那张金色令牌神奇融入棺壁，并逐渐变大，直到秘牌上的巍峨大门能够通过一个人的大小。

“快！穿过去，我支撑不了多久！”女尸语气急促。

楚云升没时间怀疑她所说是真是假，哪怕是假的，也只能一试了，因为他没有第二个更好的选择！

没有犹豫，连迟疑都没有，楚云升迈开脚就向波纹涟涟的大门踏入。

女尸犹豫了一下，缓缓道：“最后送你一句我自己的心得，这个世上不用听别人怎么说，1号告诉过你很多东西，但不一定都是真的，世界的本源只能自己去寻找，没有必要觉得别人骗了你，因为他们也不知道真相。”

棺材外，一只虚影中的脚正飞速以三维空间的形式凝聚成型……另外一边，年轻人正在争取速度打开立方体，脸上一片宁静，却忽然觉得背后寒风凌厉！

“剑式！”

楚云升来不及检查身体状况，也来不及观察零维空间的状况，当头便凝聚黑气成剑，拿黑气当元气，一剑杀出！

漫天黑气，凝聚为一剑，突地一下子消失了……“神技！？”位于棺材中的女尸失声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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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九章天下伐楚

神技？

所谓神技，无非两种，一种神灵的本领，一种效果如神灵的本领。

无论哪一种，都是足以惊天动地的招式，杀人斩物自不在话下，引起各方震动掀起腥风血雨才是真格的，谁也没见过亲眼真正的神灵，可神技虽稀罕虽多少年不得一见，但有人实实在在的见过啊，谁要是学会了，那当真是可以横着走的。

神技不同于神物，就像七神钉，知道它们是神灵遗物也没什么用，终究不是自己的东西，哪天飞走了也没办法，神技若学到自己身上，那便永远是自己的东西，对真正的高手而言，两者价值不可同论。

楚云升在鄱阳湖时，就将剑技精进至精湛级，光华褪去铅华尽洗，朴实而精粹，剑式存在只为取敌命攻杀往复，再无一丝华而不实的东西。

故而当他以黑气为元气，遵循剑技之法，击出第一剑式，黑芒剑气嘶锐斩出，形成一道狭窄小剑锋，呼啸之间，突地在视线中消失了，心中亦是一怔。

消失有很多种，一种是彻底消失，剑式失败。此时的情况却并不是，楚云升还能感觉到细小剑锋向前以极高的飚飞，所以，还有一种就是视觉消失，也就是依靠人类的眼睛看不见了，但却不等于不存在。

楚云升眼底深处来自因灵魂深处种子融合而引起的影响再次凝聚，一抹淡淡的光华向内敛收，刹那间，消失的狭小剑锋以另外一种感知形式出现在眼底深处。

“二维攻击！”

以黑气为元气发出第一剑式，竟然消失了一个维度！

难怪寻常的视觉看不见了！？

不同于以前的符文攻击，那还仍是以纸张为载体，看得见摸得着，只有凭空箓制的符文才有点类似的意思，但也不如此刻黑气演化的纯粹，毫无拖泥带水的纯二维构成打击。

楚云升虽然刚刚失去所有元天境界，但对前辈战技的理解却反而更上一层，正应了那句话，很多东西要跳出来才能看得更清楚。

不受元气本身困扰，单就剑式而言，楚云升顿然明白了，前辈排列的五种等级，前三级，入门、普通直至精湛，这一阶段，以成功将剑式之威逼入三维之中为标志，一步步退去光华退去四维光晕，达成三维中感官上的朴实精粹，但跟着的第四级，便是质的飞跃，再削一维！

而真正的神技级，楚云升也推而得出，一维！

将剑式产生的巨大杀伤力逼入独独一维之中，彻彻底底无色无味无声无息，却又无孔不入无处不在，从组成世界的最基本最底层的第一维度上实施攻击，这是何等的恐怖？

楚云升是个工程师，对此处的理解十分通畅，通常最底层的编程语言，威力和效率也是最大的！当然，同样，实现的难度也是最大的！

将高维的打击逼入最低维，这才是真正的神之战技！

棺材中的瀞亲王障眼于剑式之形，称这一剑为神技，楚云升可是明白，他这一剑，还远不达不到神技级，只能算是在以黑气为元气基础下，成功的绝技级剑式。

但仅是这样，其杀伤力完全以几何级数飞速攀升，削去的一维，足以对年轻人产生毁灭性的打击。

这与寒武魂引不同，那是意识领域的东西，不属于攻击性能量系统，它甚至可以藏于零维空间，本身就是产生于更底层的东西，再往高层走，没什么杀伤力。

年轻人也感觉到了致命的危险，但没有回头的时间，二维层面上的攻击，仗着少一个维度，它可以以“维度欺骗”楔入三维空间中随便哪两个维度，无孔不入，直接打击在被它死死盯上的目标上，释放惊人破坏能量。

和四维攻击模式以多出的一个维度简单且公开绕过三维空间不同，楚云升这一击剑式是暗带着高维层次上的能量却以低维形式从三维内部欺骗进去，这需要极高超的技巧，以及神一般的手法，令人防不胜防，遁无所遁，两者之间的攻击方式与杀伤力完全是本质之别！

并且，前辈的剑式还有另外一个特别之处，不达目标，剑锋誓不回鞘！

年轻人失去了域证令牌，能够依仗的只有七神钉，也是唯一能够与楚云升以黑气为元气缔造的绝技级剑式对抗的凭借。

一场以维度为关键的大战，本该是上位者之间才能触发的战斗形式，神奇地在溶洞中骤然爆发。

年轻人不敢轻敌，楚云升一切都可以在自己的算计之中，但唯独武力上无法意料。

含糊不清的发出几道“宣命”，七神钉亢鸣微震，如蜜蜂般穿梭飞舞，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如唐装飞舞的长袖，缠绕年轻人四周，锁死一切方位。

但楚云升的剑式可不并是仅仅只有二维上的危险，还有来历不明的黑气，年轻人远比楚云升聪明，自然明白，仅这么一小会的功夫，就能断定楚云升攻击自己的只能是唯一可以出棺的黑气。

只在一念之际，年轻人便分出了最自由的第七神钉，直取楚云升脑袋，寸芒激闪，瞬息将至。

楚云升遇到了武力上有生以来最为难缠的对手，虽然第七钉由于年轻人掌控力有限，寸上芒光清晰可见，说明还仍局限于三维的形式，但它的速度丝毫不慢于狭小剑锋，甚至更快！

若被它击中，命源必被抽取一空，身死瞬间。

半空中，楚云升和年轻人的攻击与反击都是取最短的直线距离，狭小剑锋与第七钉犹如两列对开的高铁，但没有正好相撞，却呼啸而过，两者身上的纬度差以及能量排斥，产生一股强大引力场，使得双方原攻击线路都稍稍偏差几分。

但这点偏差毫无作用，年轻人太虚弱，跑不了多远，楚云升也刚刚由四维降入三维，身体还在异样，第七钉速度又极快，躲也多不掉，两人不得不各自杀出第二招。

防御！

如今之势，谁先中招，谁先死，一招足以毙命，就看谁撑得的时间长。

年轻人首先动作，立即调用剩下六根神钉高速飞舞织成一面寸芒拖曳而成的大网，钉盯昂首以待，锁死看似狭小却暗藏无限杀机的无影剑气。

另外一边，楚云升拖住年轻人打开立方体的目的也初步达到，心神稍定，脚下用力，向后高高荡起，快速退去，同时符令疾出，溶洞顶端已形成黑洞洞漩涡面目也全非的物纳符加速移动，从身后与他交错而过，阻挡于第七钉与他身体之间。

下一刻，第七钉首先穿入黑色漩涡，紧接着，狭小剑锋闪入六钉飞芒大阵。

两人生死大战，一旁观战的女尸瀞亲王，亦是惊心动魄。

七神钉之威，她第一次看见，动魄在所难免，但楚云升穿出棺壁仍有如此惊人战力，逼得格域使全力以赴，瀞虽有心理准备，却仍心惊不已。

难道第三弝涒临死前猜测的事情是真的！？

瀞的眼皮跳动了一下，只见第七钉进入黑色漩涡后，四周疯狂涌出团团黑气，高速旋转，造成巨大吸力，使其突破速度顿时大减，溶洞中更有无数碎石搅动，顺着引力牵机，造成更大的“飞石流”漩涡。

尚未落地的楚云升，指若流沙飞舞，一道道符文线条脱指凝聚，黑芒闪闪，构成一组组复杂奥义图案。

在他的对面，溶洞的另外一侧，杀机同样上演，无影狭小剑锋一头钻入第一只迎击神钉，顺着它光芒流溢的表面滑行而过，但运动方向却因为“欺骗”入钉面，而跟随钉子飞行的长长弧线遵循物理规则发生改变，直到完全脱离出钉，似有灵性一般快速调整剑锋所指，寻至目标发力激射。

但它前方直通目标体的道路上，仍有五只神钉蓄势待迎，它们虽然本体功能尚未开启，无法像第七神钉一样发起主动攻击，但毕竟是非同寻常的兵器，速度奇快，遵循物理规则，改变狭小剑锋的运动方向，还是可以勉强做到的。

即便这样，年轻人也无法分神，神钉虽多，但双方速度都极快、极迅捷，只要稍微有个差池，让狭小剑锋欺骗到身前，这副孱弱不堪的身体，一击即可崩溃。

唯一的出路，就是催逼第七神钉尽快解决楚云升。

年轻人思路十分清晰，乱中却不慌，楚云升是依靠本身产生的黑气作战，和自己依靠神钉不同，黑气再多，也有用尽的时候，黑气到底是什么，年轻人比其他人聪明，不会费精力去猜测，只要黑气耗尽，楚云升便是废人一个，手到擒来。

但在厮杀战场上一贯具备出奇冷静优势的楚云升，又岂会那么容易给年轻人对耗的机会？

第二封以黑气为元气制作的物纳符完成后，他便立即斩出第二道破刺剑式！

你不是钉子多吗？看看是你的钉多，还是我的剑气多！

第二道黑色剑气半途速飞中再次消失，形成狭小剑锋，直取年轻人钉芒弧线上下飞旋如梭一般的圈网，同时第七神钉也终于拖黏着锥形黑气尾巴，钻出黑色漩涡面，似乎取得了黑气滋润，光芒再次大盛，一头猛地扎入楚云升第二道防御物纳符漩涡。

与年轻人越来越糟糕的处境一样，楚云升也是饮鸩止渴！第七钉每获取一次黑气滋润，光芒必定大涨，威力也随着上升，拦截自然也越来越困难。

他的唯一出路，和年轻人还是一样，必须先杀了对方！

但楚云升还有一个特点，绝不轻易冒险，即便是冒险也要险中求稳，在斩出第三道破刺剑式后，黑气开始明显减少，第七钉威势第二次大涨之时，他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用黑气作元气，能否箓制出一张“聚元符”？或者着六甲符文，战甲符文？

另外一边，面对三道狭小剑锋攻击的年轻人，虽然没有黑气不足之忧，但同时应付三道狭小剑锋的欺骗，且速度奇快无比，眼乱缭乱，绕是智商过人，也被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只要稍稍，只稍稍那么一丁点的操作不当，逼人的剑气就会瞬间奔袭骗至咽喉之下！

年轻人眉头锁起，她可不是要和楚云升玩命，她的目的很明确，既然楚云升已经自己走出了棺材，那么留在溶洞也失去本来的约束意义，不如出去，四维空间，想要将攻击压缩到二维，难度也会远是这里的百倍！

但外面，也有楚云升的实力，尤其是那飞速赶来的八百殇珉大军，年轻人不得不犹豫了一下，才下了决心破空道：

“十三弝涒，五族之民，我以域使之名，诏天下伐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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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章重新站队

北极外，群舰聚集，里里外外延绵三十公里，天上地下皆是千军万兵，气势辉腾，百里之外，千里之地，更有无数黑点源源不断奔赴北极。

五族复苏，五大诸侯，各据一角之地，杀气腾腾，水晶衣人亦毫不示弱，一只只立方体横空而来，陆陆续续，如同积木拼接，横一行竖一行，接踵而排，逐层堆积，一座巨型立方体悬空飞速构建。

北极上空，虽无硝烟却胜过万丈硝烟，旷世大战一触即发！

指挥舰内，带伤前来的焕一边听着来自反抗军投降派代表的汇报，一边来回思索，等那个官员汇报完毕后，直才停下脚步，沉声问道：

“你敢确定那人自称本使？还拿着一方令牌？”

那官员瘦瘦高高，嘴大鼻小，额头突出，敢肯定地说道：“当时我跟随秦将军进的溶洞，亲眼所见，亲耳所听。”

焕脸上忧虑之色更浓，忽地又想起一事，紧忙上前问道：“你们司令果真是1号天导？他称呼那人为“天使”？”

那嘴大官员连连点头，道：“千真万确！北极基地都乱了套了，大小武力冲突在我出来之前，起码不下十几场，现在是群龙无首，乱成一团，不过5号天导在我来的时候正往基地里面带人镇压！火王，我们再不行动，就晚了！”

在一旁代表植物林帝国的毕方庭，不禁插嘴道：“就你们还群龙！？快点说说楚武源现在什么情况了？”

几人正在询问之间，北极冰下突然天崩地裂一声巨响，冰洋下层层涌动波涛汹涌，众人急忙奔向舰舷，只见一片茫茫冰原风雪交加的核心之地，一根通天巨柱戳天拔起，破雪直冲，乘风飞涨，片刻不到的功夫，直抵苍穹巍峨，云雾缠绕四周，柱体上浮雕节节凸显，刻满一幅幅惊心动魄的图案。

“十三弝涒，五族之民，我以域使之名，诏天下伐楚！”

一声威压号令，自巍峨雕柱顶端逐一浮现金光闪闪的文字，是上古文字，在场的只有焕能看懂。

但伴随而出的话音却是正统的这个时代的官方语——汉语。

焕眉头完全倒竖，眼神中闪出阵阵杀芒，傲云唳气大盛，一扫群雄道：“天命在此，你们如何抉择！？”

他的目光所过之处，犹如烈火一样炙热难当，五族五势天下诸侯皆脸色苍白。

******水晶立方体中。

静立许久的皇北樱，缓缓张开眼睛，叹息一声，伸出洁白无瑕的手指轻轻划出一道横线。

横线拉起成格，淡绿通亮。

“让76332进来。”

稍过片刻，一名身穿水晶战衣的女人走入格屋，腿下晶盔，露出迷人的容貌，但仔细观察，她的眼神中充满憔悴与哀伤。

皇北樱没回身，双目凝视巨型立方体外不远处的巍峨雕柱，语气出意料的悲凉道：

“76332，如今到了我族生死存亡之际，万一……你可愿意担负再兴之重任！”

皇北樱用的不是疑问句式，而是加重的语气，隐隐中已表明她的决定。

那女人心中本就有乱，突闻此言，茫然道：“王，我不是很明白，或许我们还有别的——”

皇北樱翕然一笑，叹息道：“五族不知神灵，便不知其威，神灵一怒，纵有百万飞舰，亿兆子民，下场也不过灰飞烟灭！天使持域证降临，我若不遵，神灵不恕，早已丧家失星的卓尔星人便再无重建家园的机会；我若遵了，一旦战败，必定血流成河，死伤殆尽，又何谈家园？”

望着天空中一遍遍如催命符一般闪烁的字符诏文，那女人神色逐渐暗淡，半响才重新抬起头，坚强道：“王，您下令吧，纵万载逝去，我们亦不敢忘重建家园！”

“好！”

皇北樱仿佛就在等她这句话，立即转过身，关闭格物中一切能源系统，紧紧盯着她沉声道：“76332，你听好，此事只有你与我知晓，万一，一旦我战败身亡，你即刻暂临我位，行我弝涒之权，召集所有败军，向95827，楚云升，投降！”

“王！？”那女人惊起道。

皇北樱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道：“他只会接受你的投降！”

“我……”那女人顿时局促不安道。

皇北樱收起笑容，郑重道：“你不用怕，我知道你的樱序受了第三弝涒影响，是个同情者，但若没有我的暗中允许，你也不可能将楚云升掉落的罪门秘牌通过“战人”为楚云升送入溶洞。”

“您知道了？”那女人被戳穿了，反而镇定下来。

皇北樱轻轻点头，回忆道：“当初那场旷日空前的大战，十三位弝涒之间也是各持不同意见，矛盾重重，这怪不得你，当年我们选择了那条路如今看起来也不一定就对，或许换一条路更好走一些也说不定。

好了，这些事情，如果你有机会继承我位，自然会知道，现在你记住了，楚云升之所以会也肯定会接受你的投降，除了你帮他脱困出棺之外，还有三件对他来说极为重大的事情！”

那女人低头道：“请王示下。”

皇北樱走到她跟前，低声道：“第一，楚云升之女，封存立方体中，如果现在取出来必死无疑，即时不死意识受损也是白痴，但封闭时采用的是我们的技术，我有办法交给你，可以帮楚云升拖延一段时间，可以让他找到办法救女，对他来说这件事最大，你一定要全力以赴，以楚云升的性格，爱恨分明，囚禁之责在我，她帮他，他不会为难你。

第二，噶尔洛夫卡市的那些人是我抓的，你去送还，那个人对楚云升也很重要，并且你可以承认那个孩子为天下共主，以消除楚云升的顾虑。

第三，虽然我不知道楚云升封印的那个虫尊在何方，但我有一丝线索，现在也告诉你，你要记牢，绝不可忘记，适当的时候，你可一并告诉他。

有此三件事，再加上你和他原先关系一直良好，又暗中帮他出棺，并兼有同情者的身份，以楚云升的性格，绝不会杀你。”

接着皇北樱俯身极为低声小心的在那女人耳边暗暗私语……“你可都记住了！？”少刻，皇北樱直起身，她比那女人高一个头，俯视道。

那女人重重地点了点，面色沉重。

皇北樱直才露出一丝笑容，信心沛然道：“你也不用压力太大，这不过是万一之策，以楚云升目前的状况，我们战败的几率很小很小。”

******溶洞中。

楚云升没想到年轻人竟然跑出去了，但他也必须马上要跟出去，因为，年轻人顺着柱子飞走的时候，一同带走了立方体与距离不远的柳璃。

七钉其一化作的浮雕柱十分巨大，整个溶洞都不足以容纳，在它的涨大挤压中，北极基地纷纷崩塌。

那三道狭小剑锋也随着年轻人冲了出去，大概距离太远，又或者穿越了维度差，渐渐的感应不到，同样年轻人也并非完全能够掌控第七钉，楚云升压力也顿减，将它逼了回去。

“楚，送我一起上去，我为冰族亲王，冰皇以下，我一人节制，有我在，她们断然不敢乱来，不仅不会乱来，还可助你应敌！”

棺材中的女尸瀞亲王，在纷乱的倒塌中，镇定道。

这时，1号也就是那个老头，带着一堆人，冒着头顶上塌石，匆匆赶来，在很远的距离上，就大声喊道：

“楚，快缔造寒武魂！绝不能错失良机！”

楚云升眉头皱了一下，拉起棺材，飞身躲过一块巨大石方，冲到老头身边，高声道：“老头，外面的情况如何？不，你就告诉我，我的八百珉军到了没有！”

老头犹豫了一下，却不料他的部下早已人心不齐，有人顿时喊道：“到了，全都到了！”

楚云升瞪了一眼老头，却看到人群中有一个熟悉的影子，也没来不及想那么多，强硬道：“马上想办法送我们上去！”

老头一听，急道：“小楚，你再考虑一下，只有缔造寒武魂，你才能打败他们啊！现在外面除了八百珉军，可都是域使的人！你抽魂缔造，一来实力飞升，二来，大规模杀敌！这可是唯一的办法啊！对，对了，你放心，我有办法保证你女儿没事！”

楚云升直言道：“老头，别说你有可能说谎，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我也不在乎！我楚云升从来不会把生命全压在别人身上。

我们父女俩能不能活命，我自己会拼！但不会用千万亿条不相干的命来换，蜀都五百万条命至今压得我喘不过气，我不想将来我女儿问我为什么这世上只有我们，为什么没有其他人，而我要告诉她是因为为了她和我的活命而全都死了！

我要给她的是没有负担的幸福，而不是沉重的包袱，幸福我会去争，争不到，我们一家三口就共赴黄泉，再世为人！”

老头怔怔地望着楚云升，叹息一声，楚云升的性格向来倔强，他也是知道，一旦决定下来，万难更改。

“我送你上去！”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马上说道。

楚云升定眼一看，竟是谭凝，当年就是她把自己送到了孤岛，现在……？

“1号，你该决定立场了！”瀞在这个时候，忽然开口说话。

“司令！”秦奇英站出身位，仍然叫了一声司令，意味深长。

老头瞬间再次苍老几分，艰难道：“也罢，当初就是神灵的错！5号，楚术门人，秦将军听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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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一章全军出战！

北极上空，四维地带。

楚云升出现前，剑拔弩张，气氛空前压抑，却一兵一卒不敢妄动，平静压抑的令人窒息。

谁也不知道谁真正站在哪一边，谁又是真正的敌人，于是竟然出现混乱的相互提防之心，同时各自瞄准各自心中认定的敌人。

万众大军，只待楚云升出现的那一刹！

也就是那一刹，所有人都将毫不犹豫的立即开火，谁是拥楚派谁又是伐楚派，立场瞬间立判！

等待，等待……安静，寂静，平静……大战爆发前的最后一刻安宁，牵动着千万人的心，也牵动无数调整中炮口。

万寂之中，一声厉啸猝然打破平静！

一个黑色影子冲天而出，剑气萧然，独立于飞舰船头，扶摇直上，直冲浮雕巨柱之顶端，猎猎战衣风雪中劲扯摇摆。

“开火！”

“开火！”

“发射！”

“攻击！”

“杀！”

“杀杀杀！”

……瞬时之间，整个空间中暴起无数喝令，震耳欲聋，紧接着，一道道战火喷射而出，纵横天际，交错打击，映红了北极天空。

远远望去，天空之上，宛如铺着一张光芒与弹火编织的巨网，所有人所有飞行器，都是网中挣扎的猎物，一个接着一个爆裂击落身死……遥遥奔来的援兵无不停下脚步，惊憾茫然。

作为核心，那道黑色影子面前起码出现不下百道能量攻击，骤然出现，骤然奔至眼前！

于此同时，一架架呼啸的飞行器战机喷射着火焰，从他下方，猝然加速，一字撒开，发起自杀式冲锋，毫不犹豫地挡在那道黑色影子之前，似乎纵然粉身碎骨也不会后退半步，前赴后续向前一浪浪冲起，拥楚伐楚瞬间立判。

通信频道中的喝令声更是此起彼伏，催促更多的飞行器更多的战机冲向前面为那道黑影挡住所有攻击。

誓死要为他打通直通浮雕巨柱顶端的通道！

纷乱之中，没人注意到一道速度更快的小型飞舰，从冰雪下高速钻出，直插天空中八百殇珉大军结集之地。

“合！”

一声清令，荡叱天地，八百珉体齐齐大震。

下一刻，身燃紫火的珉体萧然肃穆，一只接着一只先后钻入那艘小型飞舰，不大的舰体当场凌空爆炸，烈焰焚烧紫火团团之处，更多的珉体加速涌入。

“快！还要快！”

烈焰中，严厉的命令越来越急促，逼迫剩下的珉体几乎发了疯一样冲入烈焰火团，火焰越来越盛，几欲掀天。

这么大的动静终于引起越来越多的人注意，这时人们才惊愕的发现，硝烟乱战过后，刚刚威风凛凛从核心地带悍然冲出的黑影人早已飘零落下，千疮百孔！

“敌在火焰深处！”

位于立方体中的皇北樱，眼神闪过一丝悸动，反抗军保守派、楚术门人与多能族站到楚云升一边了。

刚刚冒充楚云升冲出的替死鬼，正是楚术门人一直精心培养的用剑顶尖高手，他一人几乎吸引了所有伐楚派第一波铺天盖地的所有攻击！

而多能族更是帮助楚云升暗度陈仓，飞入他的直属珉体大军。

剩下的反抗军保守派就更不要看了，北极基地犄角位置，保守派死伤累累成功夺权后，一门门仰天昂起的高射炮已经证明了他们的立场。

万炮齐发！

站在皇北樱的角度俯视，白茫茫的大地上，一点又一点亮起的红光，如星火燎原，密密麻麻射向高空。

反抗军保守派的炮火虽然如倒流的雨点，多如乱麻，但对立方体构不成致命危险，皇北樱缓缓披上水晶战衣。

五族呢？五大诸侯呢？大小群雄呢？

望着浮雕巨柱四周乱作一团的混战，皇北樱虽高居弝涒之位，仍不免叹然一息，域使果然算无遗策，这些年来，除了天空之城外，几乎所有势力，不论大小，上至云宗，下至反抗军，全都被她成功楔入势力，此刻一动，天下震荡。

身在中心指挥舰上的焕，也极为慎重的第一次穿上火族特有的紫红斗篷，血红的火纹符如活过来一般跳跃，雄视前方战火纷飞，目放傲芒，杀气腾腾：

“姚翔，你与陆羽率天空之城风火连城战队及云宗精飞骑，火速前往烈焰那里死守！”

“是！”姚翔看了一眼丁颜，决绝而去，景恬的遗体在他手上失去，反而令他的疯病彻底痊愈，他以前一直自责没有在景恬身边保护好景恬，为此彻夜折磨自己，到了今天才终于肯承认，就算他在，景恬的遗体一样保不住。

但他对那些伤害景恬的人的恨，却有增无减，更加倍万分。

“老毕，你马上放毒烟，我要这战场上寸步寸毒，无毒不入！”焕接过一名复苏火族恭敬送上的赤剑，矗于身前：“神人不怕毒，但那些叛徒，我要让他们今天一个不留，一清到底！”

“遵火王军令。”毕方庭缩了缩脖子，赶紧退开，能不上战场只是放放毒，那是再好不过了，再说防毒这种事，是他的强项。

“烽，央，你二人是火冰复苏两族的魁首，五族之飞舰尽握你二人之手，我再令天空之城欧洲联军所有战机交给你们，记好，在我与楚云升杀掉域使前，你们就是阵亡战场，也不得让神人向前推进半步！”焕凶狠的目光扫过两人头顶，死令道。

“焕王放心，我火族上下，万命一体，必战死至最后一兵一卒，绝不后退，绝不让您，让火族先祖蒙羞！”火族魁首烽是第一个完美复苏的火族，火族特有的傲锋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冰族必不辱使命！”冰族魁首央是个美丽的女子，冰若寒霜道。

余下三族一一拜命，曾经五族内乱时，他们分属不同阵营，但眼下大难临头，前恨旧怨无人敢再提起。

“好！”焕提起赤剑，肃然道：“丁颜，余下的我就不一一布置了，都交给你了，你的指挥能力不弱于我，从现在起，传我命，天空之城城主丁颜全权指挥此战，五族之内，五势及外，旦有违逆不遵者，立杀不赦！”

丁颜神色一凝，也不推辞瞎耽误宝贵的战机时间，立即直言道：“丁颜领命！不过，焕王，我还有一个建议，此战火由域使针对楚而一言挑起，影射神灵，虽然我们不知楚云升实情，但我相信其中内情必定不会简单，但既然涉及到了神灵威压，为何我们不造出大势，称楚为另一神灵之使，此一战实为神灵之战！

我们五族之民，非是与神灵对抗的逆神之举，而是为神灵而战！此一来，不论叛徒还是神人，必定底气不再、心存恐慌，而我方也必定士气大涨、气势如虹！一战定乾坤！”

焕吃惊地望着丁颜，冒充神灵行使，即便他以前不相信神灵真的存在，也从来没敢这样想过，不仅这样，还是在真正的域使跟前冒充，这叫什么？这叫“大贼”，真正的大贼！

但不得不说，这个胆大包天的主意简直就是神来之笔，这场大战的性质马上翻天覆地，原本是逆神的罪举，下层中许多人嘴上不说，心理压力却十分惊人，但现在摇身一变，也抗上了神灵大旗，心理负担顿时没了，此战定性实为神灵之战，双方在战略制高点上彻底扯平了！

“丁颜，你好大的胆子！”焕沉下脸，突地大喝一声，杀气四溢，众人全都一惊，唯独丁颜面不改色，直视焕的双目。

却不料，他语意风云突变，众人凉气倒吸尚未呼出之前，又重重吼了一声：“好！！！”

“就按你说的办，此后不用问我，你一行裁定！”

说完，他挥剑遥指战火纷飞的杀场，意气风发凌云壮志冲霄汉：

“全军出战！”

******姚翔带人赶到烈焰火团熊熊燃烧地方的时候，五只水晶立方体也刚刚突袭而至。

天空中尚有近百只珉体拖曳紫火影尾盘旋烈火，没人知道楚云升想干什么，就他们手中的资料，并不知道楚云升全部的秘密，当初蜀都一剑关于楚云升如何升空的那一段也不是很清楚。

但且不论这一战的关键点就在楚云升身上，就从感情上说，姚翔也知道，自己决不能让神人突破进去。

没有什么提气的激励，也没有什么血性的豪言壮语，双方一见面，一言不发，立即如同高速对射的利箭，相互猛烈激杀在一起。

水晶衣人特有的四维控制给姚翔等人造成了很大的麻烦，实力瞬间下降一半有余，但他们的优势在于速度，比水晶衣人不知道快多少倍的速度，如蝴蝶般穿梭长空，对水晶衣人及立方体实行360°的打击！

远处空中9点钟方位，对姚翔等人而言现在的叛军跟随更大规模的水晶立方体飞行方阵，正全力突破荆棘城组建的阵地防线，由于荆棘城内部叛徒越来越多，这条阵线正摇摇欲坠！

下方，反抗军激进派呜呜升起一只只高射炮台，有的甚至来不及校准炮位，便立即开火，浓浓的炮弹都是反抗军人类最高科技的结晶，夹带的大量黑暗能量荡动，几乎将姚翔等人波及掀翻。

这时，左则冰原地带冲出一群楚术门人，如蚂蚁黑点一般，冒着弹雨火舌，玩命涌向反抗军激进派炮位阵地，死伤不计其数，一场场血流成河的炮位阵地争夺战在陆地上峰峰点燃，茫茫白雪冰原几成红色海洋！

而后方，空中3点钟位置，蜀都攻击阵地，忽然集体哗变，掉头直冲向姚翔等人团团死守的火焰腾飞的地方。

姚翔猛地一惊，大声冲着叶其胜道：“快，呼叫城主，蜀都叛变，马上支援！马上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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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二章虫尊？

叶其胜没有呼叫，一道贯空射来的白芒光束洞穿了他的前胸，橙红战甲破开巨大的口子，血液来不及流淌，蒸发在空气中，腥味顿时钻入姚翔的鼻孔。

“其胜！”

姚翔惊吼一声，扑了上去，他和叶其胜在金陵城就是战友，二十多年的交情，兄弟们死得死残得残……但他没来得及抱住叶其胜的身体，眼前一阵刺眼的红光横刷扫射，他所在的梭机当场凌空爆炸，一截为两段，整个身体火光中抛飞出去。

悬浮战甲随即被动式反应打开，但姚翔头部受了伤，血液顺着额头流入眼睛，模糊中只见蜀都的战机铺天盖地冲上来。

“王八蛋！”

另外一艘梭机上的陆羽恨骂一声，刚要拉起机身，去救姚翔，却惊讶的发现群蜂一般涌上来的蜀都战机群连连暴起红光，一片内乱。

“是内杠！快组织反击！”

“妈的，叛变中的叛变！全都他妈的乱了！”

说话的是云宗飞骑第一官嘎子，年轻不再的他，脸庞上更平添了几分成熟稳重，但面对此时此景，叛乱中再生叛乱，也控制不住地暴了几句粗口。

嘎子这边一动，已被击落一只还剩下四只的立方体突袭编队立刻钻到空子，一口气冲至距离火焰飞焚位置不足百米的距离，齐齐打出四道白芒！

然而，光芒射过，火焰深处竟纹丝不动，怒吼的余下百只不到的珉体飞旋叠至，瞬间撕碎了一只立方体。

遵照丁颜之命，匆匆赶来增援天空之城第二出击战队吴克照，对着突围进来的敌人，不论是谁，一阵狂轰滥炸，刚将剩下的三只立方体再次驱除出危险区，却还未喘出一口气，就猛地见到远处冰洋上，一艘艘海洋巨舰缓缓钻出水面，列装飞弹耸立朝天。

黝黑巨舰上的标识，赫然就是千叶势！

“操他大爷，这群不中不日的孙子——”

吴克照刚想立即组织防御外罩释放，就见那些巨舰上的飞弹尖一阵乱舞，最终除了一小部分照着他开火，其他大部分的飞弹全都落入了蜀都机群中…………地面上，更是乱七八糟，之前一直在此待战的人还好些，知道敌人在那，刚刚赶来的援兵，简直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谁不知道朝谁开枪！？

上层的通讯系统，到了最底层，完全脱了节，许多人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为哪一方打仗。

正在混乱间，只见东弥漫起卷卷黄色大雾，翻滚不息，风吹战火推下，几乎是席卷着风雪而来。

“是植物林毕老怪的毒气军团！大家快跑啊！”

不知谁带头喊了一声，瞎打乱打的密密麻麻人群顿时一哄而散，恨不得爹娘少生了一条腿，死命朝高处奔逃。

管他神灵不神灵的，保住自己的小命才是最重要的，天上地下打的疯狂，谁还在乎我一个？

再说，他娘的，到底打谁啊！？

往往只要有一个人高喊一声：敌是“某某处”！弄不好，同属“某某”一方的人也跟着冲上去，劈头盖脸就是一阵猛攻，打了半天才发现，竟然打错了！

乱战的规模像瘟疫一样越扩越大，也就有越来越多的人陷入混乱，但在地面上，出现了一丝异状。

黄色浓雾弥漫的冰原，渐渐传来铁骑敲击地面的震动，并越来越强，不到一会的功夫，几乎到了地动山摇的地步。

有人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看不要紧，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那浓雾黄烟之中，先是一个模糊的影子，紧接着影子越来越清晰，再接着一头凶悍巨大的猛虎破雾而出，仰天怒吼，遍传战场！

一头，两头……浓雾黄烟中，一只只凶悍恶狠的猛兽嘶吼跟随奔出，足足有上万只，从那只仰天长吼的巨虎身边，飚奔穿过，洪流般直冲向人类战场。

来不及思考，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浓雾黄烟中继续向外射出一道道蓝波红光，追着人类的屁股，扑打在雪花飞扬的地面上，激起阵阵碎冰柱……“天空之城的猛兽军团！”

“多能族的机械人大军！”

“这帮孙子怎么搞到一块去了？”

“真他妈全乱了，这都那跟那啊！？”

“别废话了，快逃命吧！”

……密密麻麻的人群，不管是拥楚派，还是伐楚派，都晕了，都不知道怎么办了，不过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所刺激，倒是统一起同一个“意见”——赶紧闪人！

保命要紧！

但多能族的精神控制没给他们机会，很快一波波思维冲击笼罩下来：

“拥楚者随我大军横扫，伐楚者诛杀不赦！”

……地面下的战火，随着猛兽军团与多能机械大军在浓烟掩护下汹涌推进之时，天空上的战火越演越烈，它们才是最为关键的地方。

然而，叛乱丛生，有的甚至刚刚叛变为伐楚派，不到片刻的功夫，主官被刺杀，立即又集体向拥楚派倒戈，如此反反复复，混乱不堪。

不过，这大都来自于人类势力，比如各方诸侯、大小联军等等，而水晶衣人、五族复苏以及天空之城三方大营始终纹丝未动！

混乱中，秦奇英冒着九死一生，以十架战机护送瀞亲王的棺材终于抵达冰族飞舰大营。

楚云升坠入溶洞，焕详细考虑后，还是将瀞的身份通知了冰族复苏，毕竟前有沙漠一行，冰族大面积瘫软这一奇怪现象需要解释，后有楚云升一事，为避免五族再起矛盾猜疑，索性说了，再说瀞的身份也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此刻，她一出现，冰族的人立时士气大振，崇敬之情有如阳光时代老百姓见到大明星。

“我需要一个人的生机！”瀞的棺材刚落地，她便睁开眼睛，直奔主题，一句废话也没有。

“要自愿的！”瀞又补充了一句，但刚刚狂热的复苏冰族人，立刻眼神就犹豫起来。

她们可以去战场拼命，去死战不降，生命在自己手中，战死了也是一个过程，是一段意义，现在马上选择死亡，那就等于直接去死，没有任何过程，任谁也无法草率决定，那可是自己的命。

“我愿意！”

寂静中，忽地一个声音响起，十分突兀。

“好，你叫什么名字？”瀞只略微打量了站出来的后裔一眼，语气仍很直接。

“漓！”那女人平静说道。

瀞波澜不惊的神色猛地再次注视了这人许久，哑笑道：“看来我今日和这个名字有缘！你可放心，日后我成就枢机源门，必定替你找到自由之身！你今天的选择未必就是错了，此一战，不知道多少人将身死此地，和我在一起，至少可保你安全。”

“是。”那女人望了一眼时刻都在死人的战场，心中一横，坚定道。

“进来！”

瀞面色一凝，轻喝一声，棺材壁缓缓打开，一丝丝冰雾顿时漫地而起，包裹着漓摄入棺材中，同时，冰雾大气，两人连同棺材一起消失在众人眼里，隐藏于冰雾之中。

如果楚云升在这里，会骇然发现，瀞正在使用的方法与他合体之法，有着惊人的相似，只有一丝的细微差别。

不过，这丝细微差别十分致命！

片刻之后，冰雾散去，棺材中的瀞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再缓缓动了一下膝盖，徐徐走出。

一众冰族人面面相觑，此刻瀞的样貌似乎较之刚才有了微小变化，但说不出来，有些熟悉，也有些陌生。

“哈哈，枯木融春的手术竟然真的存在，瀞亲王果然五族第一人！能与您再次并肩作战，荣幸之至！”

天空中飞来一道火影，头戴斗笠，身披斗篷战衣，落地便高声出言。

“焕，你我多年未见，想不到仍是如此性格。”接着她话锋一转道：“你可敢与我一道去偷袭域使！？”

……荆棘城的叛乱已经到了尾声，但他们的防线也濒于崩溃边缘，一只只立方体头也不回地冲出厮杀圈，直奔烈焰所在的位置。

姚翔已经与吴克照合并一处，围成一个大圈，将烈焰守在其中，再让云宗飞骑以高机动的速度形成一柄刺刀状，穿梭飞往，每遇到从防线中冲过来的敌人，便让他们绕到背后，呼啸冲入，冲散阵型，分而杀之。

烈焰火团也已经到了尾声，面对不惜代价重重压上的叛军与立方体方正，姚翔猛地吸了一口，只这一小会的功夫，他们已经伤亡过半，如果楚云升再不出现，更多的敌人冲过来，只怕就要失守了！

站在浮雕顶端的年轻人，俯视一切，没人能够冲到这里，即便有，在剩下的六神钉，尤其是第七神钉下，都毫无威胁。

但她很焦急，虽然看不出来，楚云升如果不能被擒住，她就不能降临女婴，否则初临的虚弱根本不是楚云升的对手，恐怕连七神钉都控制不住！

所以她必须等，等楚云升被拿下，哪怕她亲自出手。

但她又不能离开这个地方，必须守住女婴，这是她躲开尊上灭口的唯一生路。

第十三弝涒已经亲自去烈焰位置了，但她估计焕一直在等十三弝涒，一时之间无法得出结果，她只能等待。

不过，即便没有焕，年轻人也知道，楚云升就是个刺猬，即便是第十三弝涒也未必能够轻松拿下。

就在她沉思之时，立方体方阵齐齐突破最为已经最为脆弱的荆棘城防线，百道光芒横空射起，奔袭烈焰深处。

最后一只珉体终于钻入烈焰……姚翔只觉得头顶上一热，什么东西飞过去了，等到看清楚的时候，立即激动起来。

“楚哥终于出击了！”

滚滚烈焰包裹着一团黑影，拖撒着火星，翻滚不息地向浮雕巨柱冲去，一切挡在这团火焰身前的飞舰战机，全都被冲的七零八落。

那团火影越飞越高，速度奇快无比，竟没有一艘飞舰可以追得上，直到它冲上云端，蓬地一声，火焰散去，露出本体！

无数关注这里一举一动的人，心脏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住了一般，一股噩梦般的感觉袭上心头——“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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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三章破天一箭

M型的黒翼，黝黑肩甲锋锐暗亮，尖端微微犀利上翘，腹部呈倒三角直至坚固跨甲，骤显出无穷力量，甲片顺着四肢裹护双手双脚，顶端一副幽暗甲盔遮住全貌，只露出一双血红眼睛。

四周，黑气旋绕，雾带般钻入钻出，缠绕全身直至手中那只缓缓拉开的大弓！

太像了！

除了手中的兵器，简直太像了，但凡曾亲眼见过虫尊的人，都在心底深处升出一股巨大寒意，包裹四肢百骸。

虫尊在世人的心里中有着许多种理解，但不论那一种，它的战无不胜攻无不取、遮天而来蔽城而去的形象给所有人都留下无法摆脱的阴影。

楚云升不在的时候，天下间，只有一人，布武使埃德加，敢站在它面前说上几句话，其他人，就连天空之城的城主也不敢近它半分。

它不知何时出现，一现便是铺天盖地的虫威，一夜之间接连摧毁一座座城市，一战之际杀得多能族无敌舰队丢盔弃甲，一年之内连续十次大败五族联军，遍地追杀，杀得五族复苏不得不东躲西藏，威严尽失，直到黑人布武使埃德加出现，不管是人类还是五族这才得到一丝喘息之机。

随后虫族内战烽起，在黑人布武使埃德加的协调下，人类联合五族大军，跟随虫尊扫荡全球十一殇，连续数年昏天暗地的厮杀，远远跟着虫尊屁股后面扫尾的联军，亲眼见到战场上的超常惨烈，虫尊的冷漠强大，以及十一只殇临死前的凄厉绝望声，让他们从此在心灵上深深落下巨大的畏惧创伤。

虫尊越来越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地步，很多人认为它已经突破到第四元天，但无人可以证实，因为只有黑人埃德加一人可以接近它。

也正是因为这样，埃德加的地位几乎是坐着火箭一般直升，虽然他没有武力，普通人一个，虽然他手握楚云升遗书，虽然他不属于任何一方势力，但就连最强大的五族复苏首领对他也是恭恭敬敬，不敢冒犯。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虫尊忽然消失的那天……而今众人再次见到“虫尊”，一下子心中的滋味矛盾奇妙，一边畏惧虫尊害怕虫尊，一边又认为虫尊的确是扫荡天下的利器，惶恐中带着一丝希望，希望中带着一点惶恐。

惶恐是惶恐虫尊的杀伐落在自己头上，希望是希望虫尊的杀伐落在别人头上。

下层的人不知真相，“虫尊”一显，便如定海神针，不论是伐楚派，还是拥楚派，都不敢妄动，神灵只是虚幻的东西，虫尊的恐怖才是实实在在的。

上层的人始终盯着烈焰深处的一举一动，加上他们知道的东西也多，几乎在“虫尊”拉开长弓的同时，就认定那就是楚云升自己！

当然他们也希望出现的真的是虫尊而不是楚云升，其实在众人的心理烙印上，虫尊冷酷无情的战争计算与发动能力，远胜于喜爱单打独斗感情用事的楚云升。

就现在的情况，如果真是虫尊回来，仗就不用打了，五族五势联军就跟着后面扫尾吧。

这点他们倒是很有自信！

而且，那虫尊再无情再不训，面对楚云升也是一口一个“我主”，自然是楚云升站在哪边，它就铁定站在哪边。

不过即便不是虫尊，面对楚云升拉开的长弓，那支黑气凝聚而成的一线箭锋，越来越多的人感觉到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

没有任何天地元气的波动凝聚，也没有任何维度混乱的迹象，也没有失重等大规模的战场手段的感应，一切威杀只在楚云升自身与那黑气之间。

年轻人也感觉到了危险，六只神钉昂起钉头，似乎异常严肃的认真起来，而她自己却退后两步，站到女婴立方体后面。

她很聪明，此刻最好的防御不是七神钉，而是这个女婴，凭借她对楚云升了解，再给楚云升十倍力量百倍胆子，他的箭也不会洞穿女婴。

然而，或许智者的身份，以及长年充当尊上的影子，却令她忽视了一个极为微小的细节，她在此地此时此战，不是使者也不是辅助的智者，而是一个统帅，一杆旗帜，只要稍稍退后一步，所造成的影响就会瞬间被扩大无数倍！

甚至影响到整场战争的战局。

当然这需要更为高明的对手才能察觉，此刻也只有渺渺几人心中一动。

第一个就是距离她最近的皇北樱，她常年的统帅身份对此十分敏感，心中顿时涌现出一丝不好的感觉。

其次就是中心指挥舰中的丁颜，他仿佛捉到了天大的机会，一道道带着鼓动造势的命令，飞速下达。

另外一个却是楚云升，但和皇北樱丁颜位置身份不同，所得出的理解也不同，他扑捉到的是对手害怕了！

这是他无数次血战中得来的厮杀经验，往往血拼到最后一刻，谁先扛不住巨大心理压力，谁先露出胆怯，哪怕只是一点点，都是致命的。

楚云升提了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慌，天平开始倾斜了，不管七神钉有多强大，年轻人手中还有什么杀招，只要她开始害怕，她最终必输。

因为他现在也麻烦大了，这箭射不出了！

用力再次拉满弓弦，黑气汇聚为一线，箭锋遥指六根神钉，明明对方胆怯了，它却射不出去了！

融合了八百珉体的身体到处肆掠着惊人火能量，楚云升却一概没用，只取八百珉体中与他相似同源的命源，以同源命源为基，黑气为引，将它们合体为一，境界直飚三元天巅峰。

虽然没有突破至四元天，但三元天巅峰的境界足以令他拉开弓弦，最大限度的利用黑气能量，使之成箭。

他实践了溶洞中的想法，以黑气代元气箓制了一个小型的聚元符，构装在古弓上，本意是加速黑气的凝聚速度，加大它的威力，却不成想，黑气为元气箓制的物纳符异变还没搞清楚，再箓制聚元符，一下子就出大问题了。

箭射不出去！

真正原因楚云升还没搞明白，但似乎是箭与弓都没有凝聚到足够射出去的威势！

它仍在拼命扩大吸取黑气的范围，从楚云升身上，从零维空间的黑色漩涡中，疯狂吸取，仍不满足，继续扩大，抽取八百珉体命源中夹杂的来自冥遗传的黑雾……楚云升想立即将聚元符撤掉，但已经晚了，他已经控制不住黑气凝聚吸取的范围了。

几乎吸干了八百珉体命源中的黑雾，聚元符所产生的吸取力在楚云升身体内四处寻觅扫荡，寻找一切可以再凝聚到箭体上的黑气，直到它碰见一处异样的东西——寒武魂引！

一碰到它，黑气占据的摄元符立即兴奋的欢呼雀跃起来，不费吹灰之力地便将寒武魂引“掳掠”至构装在古弓上的聚元符中心位置，淡淡的显出一道漩涡图纹。

下一刻，摄元符吸取的范围像是猛地突破了某个临界值，蓬地一声四散铺开，朝着整个战场上飞速蔓延，首先掠过那些死尸……位于北极基地指挥中心未死将死的老头，猛地像是觉察到了什么，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连连低语：

“不可能，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战场上仿佛被一股来自深渊的巨大恐惧所笼罩，除了神人，所有人类、五族包括凶悍不驯的猛兽，灵魂深处都诞生出一股巨大的恐慌，甚至出现各种幻觉，每个人心底深处各不相同的但都不愿触及的一些只有噩梦中才会出现的幻觉。

而稍微清醒的，纷纷抬起头，寻找恐慌的来源。

年轻人也觉察到了，她这具身体也在恐慌，不可抑制的恐慌，那是她降临这具身体时，这具身体的主人当时所产生的巨大恐慌与害怕。

这股恐慌，仿佛要窒息住整个世界。

而恐慌的来源，也终于被发觉了！

是那只箭，那种黑气凝聚而成的利箭！

整个世界的恐慌都仿佛攥在利箭手中一般，凝聚出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

“不能让他射出那支箭！”

年轻人惊叫道，神色大变：“那是毁灭之箭！”

巨大到无法承受的恐慌压力下，战场上竟发生了戏剧性的一幕，刚刚还在拥楚伐楚的各路人马，全都像是中了邪一般，心底深处只有一个共同的念头：毁掉那只箭，绝不能让它出世！

不受影响的神人立即率先冲了上去，刚刚还在拦截它们的各方势力也梦游般的纷纷掉头，直扑楚云升高浮的上空。

但他们越接近这只箭，心中的恐慌越是无法抑制，直到最后，除了神人，五族以及人类联军已经无法向前移动半步。

神人以及机械部队还在前进，觉察到危险的楚云升拼命摧毁着摄元符，一旦让神人近身，他就完了。

各种武器打击随着神人与人类的机械部队逼近，一字排开，纷纷开火，楚云升大急，不顾一切的调集火元气，开始攻击摄元符。

轰！

一声巨响，古弓上黑气倾泻而出，漫天弥散，眨眼之间便将靠近的神人军团重重围困。

刚刚还没有任何感觉的神人们，陡然间便感到一股不可抵挡的恐慌袭至心底深处，各种惊恐异常的幻觉噩梦纷纷出现，甚至有几个当场自己被自己吓死！

巨大的恐慌立即又令神人们无法前进半分，最后只有机械部队昂首前进，剧烈开火。

漫天弥散的黑气却立即又疯狂内敛收缩，像是已经从神人身上聚集到最后一滴黑气，又像是听到了某种号令，以迅雷之势猛地一头扎回聚元符，纳入黑气利箭。

楚云升只觉手中一松，黑箭破天而去！

******情节到这里，有必要说一下，因为许多兄弟反应最近很多地方看的混乱，不是很清晰。

飘火是这样想的，大家先不要着急，飘火的情节安排不会是简单的打完地球打星际，打完四维打五维，并非是因为急着要把情节往上层赶而产生的粗糙。

下一卷会很有意思，但也会在合理的逻辑之中，因为我已经埋下贯穿了全书的伏笔，当你回过头来看，就不会再有混乱的感觉，而且我保证，下一卷开始，你会去翻第一章重新看一遍，寻找蛛丝马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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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四章白雪如脂的战甲

前辈说过，弓的境界分为四个层次，其中第二个，便是“破天”。

而这一箭，正是那“破天”。

楚云升的心脏猛地收缩在一起，捏得紧到不能再紧，这一箭，幸好他没有冲着年轻人，目标只是六根神钉，否则他现在死的心都有了。

饶是如此，破天飞去的黑气一箭，仍波及到了年轻人与立方体，黑箭的速度极快，前一秒还在楚云升箭弦上，后一秒，已经到了万丈高空，其中它是如何与六钉激战的，就连楚云升的目力都没有能看清楚。

等他视觉系统反应过来的时候，黑箭与六根神钉早不见踪影，年轻人与包裹婴儿的立方体正高高荡起，向下飘落，同时落下的还有柳璃的遗体。

楚云升来不及多想，甲翼铁震，若离弦之箭般射出，蓬蓬烈火再也压制不住，洪烈燃烧，远远望去，就像是一只乘火飞行的凤凰。

火是紫色的，所荡散出火能量，犹如悬空的太阳，就连以火为傲的焕，冲奔在半途，都惊叹地暗骂一句：变态！

而与他一起火速赶往格域使坠落地的瀞，眼角则有一丝愕然：他是如何恢复的？

黑气所造成的混乱，就像它产生的时候一样，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多人就像做了一个极短暂的噩梦，黑箭消失后，立即梦醒般惊醒，再看看自己错乱的位置和方向，都是一脸的错愕。

运气好的，深处本方大军核心，还有时间与同伴面面相觑，运气不好的，孤零零身处敌人前线，危机四伏，也有运气背到极点的，抬头一看，胆汁都吓出来，四周全都是敌人，最近的一个神人，就挨在自己屁股底下！

拥楚派的有这样悲剧的人，伐楚派的也有，刚才混乱就连神人也波及了，现在还有好几个莫名其妙地身处五族大军重重包围中，欲哭无泪。

时间似乎集体静止了一秒，等反应过来，那些悲剧陷入敌方群围的，立即彻底的悲剧了。

大战不宣再起！

战场依旧混乱不堪，处处战火，但细心的人，尤其是站在统观指挥全局的人，渐渐发现，现在的混乱与之前的混乱完全不同。

以前的混乱是由叛乱不停而引起，一会叛东，一会叛西，谁也不知道前一秒还是自己战友的一方，下一秒会不会朝着自己开火。

而现在的混乱，只是由于黑气扰乱而引起的位置混乱，随着毒气军团配合猛兽大军以及机械人部队对地面的控制，楚云升“虫尊”形象的震骇出现，再加上，黑气一箭射落域使，三重效应下，拥楚派内部叛乱不再，逐渐稳固，反而越来越多边缘伐楚派开始纷纷向拥楚派倒戈！

战争尚未结束，战场的局势已经逐渐倾斜明了，聪明一点，都意识到伐楚一派要完蛋了，要真等到彻底完蛋了再投降那就没什么用了，乘着战争还未结束，最后一次站队的机会，那些骑墙派再不敢犹豫。

战场上一边倒的形势，都在皇北樱的意料之中，她不并在意，拥楚派的主力天空上是五族复苏、天空之城、以及一部分云宗势力，其他诸多势力，大都出工不出力，就是出力威胁力也高不到哪里去。

地面上拥楚派却拥有绝对的优势，除了多能族与楚术门人全力支持，猛兽大军自然更不用说，植物林帝国虽和神人有协议，但现在表现来看，多半也是拥楚的，尤其是那个毒气军团首领，除此之外，甚至噶尔洛夫卡市的新任土耳其王都派了垃圾部队前来摇旗呐喊，杀人建功基本等于零，但旗帜打的比谁都多都明显，恨不得让楚云升看见一样。

毕方庭对塞弗耳此举嗤之以鼻，拥楚的事情只要做了，就不用担心楚阎王日后不知道，如此招摇现世的蠢货，如果万一楚阎王落败了咋办？你还要不要自保了？果然是欧洲粗人，不懂得东方人的隐晦之道啊！

不过这话，他可不会去和塞弗耳去讲，一来语言不通，二来大家素不相识，万一楚阎王败了，他楚老人家实在太诡异了，拍拍屁股说不定走路了屁事没有，过个二十年三十年再钻出来，可剩下的残局，总有人要被当做典型揪出来杀个几批，这个蠢货自愿冲在前面，替大家挡住，高兴还来不及呢。

不过随着局势越来越明朗，敏感的毕老师一拍大腿，做了一个惊人的决定，当然低调一定要低调。

另外一边，在半空中，皇北樱终于拦住了楚云升的去路。

“滚开！”

空中太乱，楚云升并没有看出拦住自己的是谁，现在谁敢挡在他路上的，结果都是要面对他的雷霆死战，是不是皇北樱并不重要。

所以楚云升仍在加速，丝毫没有停下来应战的迹象，一柄赤焰长枪，抖撒着熔岩般的紫炎，破空就直刺了过去。

皇北樱可以选择与他战，也可以选择不战，但他不会躲，这是他多年以来的血战战法，没什么花招，没什么技巧，也不躲避，就是拼着自己身受重伤的代价，也要一枪刺中你！

拼就是胆气和信心！

皇北樱遇到过这样的人，不仅遇到过，还遇到很多，但几乎没有一个可以从她手里活下来，然而，她却退开了，不是因为没有信心面对楚云升，而是楚云升身后飞速赶来的另外两个极难缠的家伙。

焕和瀞。

她自信可以一举拿住楚云升，但也非常确定自己也一定会受伤，而且还是重伤，楚云升的武力向来没有敢小视，然而，一旦自己重伤，后面的那两位合力之下，她三魂未合一，又靠什么来挡？

楚云升一箭破天大乱了所有人的计划，包括域使的，皇北樱相信就是域使也没想到堂堂七神钉，也没能替她挡住这一箭之威。

七神钉走了六个，皇北樱就知道这场战争输了，不可能再有赢的希望了，域使是个极聪明的人，自己肯定想好了退路和保命之法，但她皇北樱身后还有整整一族之人的性命，不能儿戏。

其实在樱序中，排名前几位的已经成功归位的，也有几个顶尖的高手，可以调来与焕和瀞一战，但她觉得已经没必要了，能保存一份实力就是一份，只有实力还在，就不会走到靠投降保住全族的那一步。

所以，皇北樱挡在楚云升道路上，只是做做样子，给域使看得罢了，毕竟神灵对她的信仰与民族影响极大，有些后果她不能像五族那样不计不较。

楚云升从她身边火速掠过，头也不回，身后便传来焕与瀞联手攻击皇北樱的激战之声。

皇北樱遇楚避而不战，其他冲上来的人顿时都楞了一下，眨眼之间，跑得干干净净，一个不剩。

失去七神钉护身的格域使身体无法自主悬浮，将一切看在眼里，冷笑一声，面对杀气腾腾越逼越近的楚云升，竟然没有一丝慌张。

“楚，我看你怎么杀我！”

格域使吐了一口鲜血，面容在极端的时间内苍老下去，一束气柱从头顶冲起，只闪耀了一下，便立即降临到身边的柳璃遗体上。

这是二次降临，也是最后一次降临，她本想降临到女婴身上做最后一搏，但女婴太小太虚弱，根本没有任何能力，现在她还剩下一根神钉，降临在女婴身上动用不了，只能等着楚云升囚禁，再想办法慢慢驱逐并折磨死自己，不如降临在柳璃遗体上，还能控制住化作浮雕巨柱的最后一根神钉，仗着楚云升必定不会对柳璃身体动武的凭借，离开这里，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待维度彻底复原后，仍可返回域苑，逃出一命。

至于尊上会不会杀她灭口，有这段喘息时间，她相信以自己的智慧肯定可以想出新的办法。

气柱迅速钻入柳璃遗体，过程十分痛苦，但格域使仍以最快的速度睁开眼睛，强行压住一切排斥反应，直视已逼到身前不足百米的楚云升。

滚滚的热浪，虽仍有百米的距离，仍将她的头发烫卷起，向后吹开，露出不健康的肌肤，正以可以看得见的速度恢复白皙。

她相信，楚云升这枪，绝对不会刺下，想要杀她，必须毁灭整个尸体，这个代价是楚云升无法接受的。

果然，楚云升在不足三十米的地方中止了凌厉的进攻，一双愤怒到极点的眼睛死死盯着她，扭头冲向下坠速度更快的婴儿立方体。

下方是坚固的冰川，楚云升不知道立方体的坚固程度如何，但就算坚不可摧，从上千米的高度掉落下来，配上加速度重力所引起的震荡，一个还未睁眼看到这个世界究竟是什么摸样的婴儿，又如何能够撑得住？

他必须在坠地前接住它，必须！

但时间上已经来不及了，虽然距离地面还有一段距离，但此刻立方体的下坠速度已经累积了相当恐怖的程度，当然楚云升的速度更快，拼尽全力之下肯定能够追得的上，不过要在接住立方体后停止它的高速下坠，所产生的类似“紧急刹车”反作用力也是相当惊人的。

楚云升没得选择，两害相较只能取其轻，比起反作用力，砸下去的后果更严重。

但他没想到，眼看就要接住立方体的时候，冰川下忽然钻出一段迎空疯长的植物，根基在海洋里，应该是海洋植物，它的枝叶十分宽大，生长迅速，像是被加大了某种催化剂一般。

一卷阔叶微微托住立方体，跟随主体藤茎，旋转着减速下降，卸去层层重力加速度，直到缓缓落下地面。

楚云升一直跟着，没有贸然出手，只是稍稍动了一下，压住紫火，将“柳璃”禁锢在手里，不让格域使逃脱。

躲在冰川缝隙中的毕方庭，此刻满头大汗，万分心疼却松了一口气：“提炼了十年的木源体，就这么浪费了……”

格域使又岂能让楚云升困住？

她刚刚恢复了几分，心中确定几分把握，便调动浮雕巨柱，准备逼楚云升松手，逃离这里。

然而，她刚一动浮雕巨柱这根最后一只神钉，天空中，黑箭与其他六只神钉消失的地方，犹如一个被戳开的锅盖，一束久违世界的阳光普天照下。

紧接着，还未等那些阳光时代的老人激动万分，便见那“天破”的地方，风云骤变，一股旋风席卷而起，呈七种颜色首尾衔接，组成一只巨大的彩色漩涡。

漩涡中雷霆交加，七彩游走，浮雕巨柱缓缓升起，渐渐被漩涡吞入进去，化作一只小小钉芒，与其他若隐若现于漩涡中的六只汇合一处，七彩飞扬。

北极上空，在它们的搅动下，形成一股飓风，所有战舰飞船，被吹得东倒西歪，皇北樱与焕瀞二人也不得不停下手，注目观望。

不多时，七彩漩涡中，诞下一道彩芒，直射楚云升手中的柳璃，一股威严不可触犯的力量，当场将楚云升掀出百米之外。

彩芒光柱中缓缓上升，身不由己的格域使，惊恐万分，失声道：“尊上！？不，您不是，您是……”

同时，毕方庭好不容易才保护下来的婴儿立方体也跟着上升，柔和而强大的力量，将那株疯长的植物连根拔起！

“站住！”

稳住身形的楚云升，再次蓬发身上的火元，犹如一头雄狮，不顾一切地冲上去。

不管是作为一个父亲，还是作为一个丈夫，他此刻必须冲上去，不能眼睁睁地让别人将她们带走！

七彩漩涡中陡然伸出一只巨手，纤细修长，照着楚云升身体，轻轻一握，然后盈盈收回，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但楚云升明显地感觉到少了什么。

是古书！

那只巨大手心中，握住的正是古书。

楚云升振动着甲翼，飞了起来，准备再冲上去，他可以不要古书，但不能不要孩子和柳璃。

但却在此时，古书与那只巨手相触融入，一道道字符从书中射出，饶空旋转，一举拍散巨手。

七彩漩涡深处，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噫？”

只见古书页页飞散，字符尽出，组成一条字符长河，符音阵阵，音节过后不到一会，天空中四面八方传来一阵阵呼啸破空之声。

无数碎片长空飞来，就在楚云升跟前不远的地方，一片片堆积、成型。

最终显出了一尊战甲！

白雪如脂的战甲！

那战甲头盔上，眼睛的部分，是闭合的，却在刹那间突然睁开，一道威严天地的红芒直射而出，击在那道七彩漩涡的正中心。

七彩漩涡顿时停滞，飞速暗淡下去，漩涡的深处隐隐传来一声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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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五章死也不松手

七彩漩涡不得不放弃古书，却牢牢攥住婴儿与柳璃。

雪白战甲头盔上的眼甲缓缓闭上，战甲纷纷碎落，四散旋开，重新凝聚成一柄平平无奇的小剑，射入楚云升体内。

随后，古书的字符也纷纷收拢，各自落入各自书页，重新成册，再合页为书，跟着小剑，钻回楚云升的零维空间。

同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楚云升内耳中响起：

“我能帮你的也只能到此为止了，以后剩下的路，你要自己去走了，若……唉，也是天意。

物子碎片，是我在你们的星球上偶然发现，大概应是炁始祖的遗物，十分干净，望你善加利用。

切记，兵者，器具而已，无需沉迷，修己才是根本。

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段留言，想来你已经集齐地图，找到了我的遗藏，并与“那人之后”刚刚交手，你的生物等级与她相差太大太大，远不是她的对手，物子碎片中也只有我最后的一丝能量，只能救你这一次！

赶紧用我留给你的东西，离开此处是非之地吧。

唉，若非七根破钉的相关性，茫茫宇宙，浩如烟海，“那人之后”也定位不了你们星球的真实位置。不过，只要你离开此地，隐入无尽星空，她便再也无法追踪于你。

宇宙极大，星系变化无常，素无恒定坐标，你眼里看到的，永远是星系的历史位置，不过是光线跑了几百万年甚至几千万年到了你的眼睛，等你赶到那里，它们早已经离开了无数万年，什么都不会有。

所以在星空中，切记，永远不要相信你的眼睛看到的一切，因为你看到的永远都是过去的历史，而不是现实。

就像距离你们星球五千光线奔跑年之外，如有生物在那里，它或许可以看到我刚刚来到你们星球的时候……如果你仍有很多事情放不下，想回到过去看看，那就跑得比光快吧，去追寻去看看你想知道的事情。那是一件有趣的事情，我年轻的时候也曾乐此不彼，追逐一直以光速向前奔跑的过去，会让你明白很多事情。

可惜我无法追上亿亿万年前的光，那太远太远，即便足足追上我一生，也望不到那无尽的尽头。

希望有一天，你能追上，看到我没看到的东西。

不过在此之前，我要提醒你一句，以你现在极低的知识与水平，极容易在星空中迷失，千万要按照我在遗物中交代的办法去做，否则你或许一辈子都有可能碰不到一颗星球，一辈子都迷失在空空荡荡的宇宙中，更不要说找到我来的地方了。

……”

楚云升猛地睁开眼睛，一切声音全部消失一空，瞳孔中倒影着苍穹上缓缓上升即将进入七彩漩涡中的一人一立方体。

“想带走她们，除非你们踏过我的尸体！”

楚云升振起黑甲长翼，提起紫火长枪，凌云直上，迎面扑来的强劲气流，将他浑身火焰向后呼啸拉起，形成一道长长的火尾，映照在天空之上。

七彩漩涡之强，只有那本书与战甲可以与之抗衡，几乎震撼了所有人，但那本书和战甲都消失了，楚云升竟然要仅依靠自己单枪与它一战，更是令下方战场上所有的人都不得不齐齐一震，心中由然生出一股真正的佩服。

这是要凡人之躯刺神啊！

拥楚派中，个别对楚云升武力极度崇拜的人，眼神狂热，死死握紧拳头，激动的心脏都快跳出了嗓子眼！

这一枪刺下去，不论结果如何，只要楚云升能活下来，哪怕只有一口气，从此便天下无神！

一个新的时代就会由这一枪戳开大幕。

许多人心中荡漾起万丈豪情，仿佛即将刺出那一枪的不是楚云升，而是自己。

可是，他能活下来吗？

更多的人停下厮杀，怀着既激动又害怕的复杂心情，将目光纷纷投向天空中的那支燃烧着的长枪。

屏住了呼吸，只听到心脏在砰砰跳动。

一双两双，十双百双，成千上万双，灰色、棕色、蓝色、各色虹膜包裹的黑色瞳孔中，划过一道火尾流星，射向苍穹之上的七彩漩涡。

时间骤然缓慢下来，心脏有力的砰，呯，一下一下的清晰跳动。

黑暗的天幕，将七彩漩涡与逆天而上的火尾衬托的格外醒目，像一幅史诗巨画般永远定格在那里。

一秒，两秒，三秒！

凌云直上的火尾越来越接近七彩漩涡，无数人紧张到了极点，身体像是被施了魔咒不能动弹！

四秒！五秒！

第六秒刚开个头，那支燃烧着怒火的长枪一枪扎入巨大的七彩漩涡，天地之间，雷霆一声巨响，瞬息千里，不计其数的战舰玻璃瞬间粉碎，成千上万人的耳膜血花飚出。

苍穹之外，阳光普照的地方，一抹笔直向前的黑色箭气，陡然转还，飞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将黑色的影子掠过一艘艘冰冷的太空战舰外壳，呼啸着，一头扎回那颗曾经蔚蓝的星球。

一阵阵怒吼从楚云升口中传出，竭尽全力将全身上下所有的火元气释放出去，让它们横冲直撞闯入七彩漩涡中，激起一串串耀眼火光，遍天开花。

他这一枪，彻底激怒了七彩漩涡，猛地一道彩虹旋转抽出，狠狠地拍在楚云升身体上，巨大的力量几乎让他差点晕死过去，整个人向后飘荡起来。

但他身后就是柳璃的身体，就是女儿的立方体，纵然是粉身碎骨，也不能退开半步！

手中顿时一紧，将甲翼张开到极限，使劲全力握住已牢牢扎入漩涡中的长枪，不顾掌心已是鲜血淋漓，用力上拉身体，再次回到漩涡跟前，一声闷吼，将浴火长枪向前又刺入几分。

他咬紧牙关，头顶七道彩芒抽打，血肉模糊，甲片逆向撕开，骨骼错位，就是不肯松手，不肯后退半步！

“想走没那么容易，不管你是谁，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来这里，又用什么办法回去，就算是穿过空间壁障，只要你现在想走，这一枪就必定刺在你身上！”

楚云升努力将皮肉撕裂血流不止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死死抱着长枪扎在漩涡上，仅在眨眼的功夫，七道彩芒照着他的脑袋全身抽打了上百次，从下面的人眼中来看，速度已经快到无法看清，只能看起来像是楚云升被七彩漩涡包裹着。

上百次的抽打，即便是八百珉体的合体，前一百只，每一只也快挨上一鞭了，这可是七神钉化作的“鞭子”，每一鞭都能要走一只珉体的性命！

“不怕，我有八百只！不怕，我有八百只！”

一道道凌厉的神钉七彩芒鞭，抽得楚云升肉烂骨穿，甲碎筋断，抽得他意识渐渐模糊，只凭借一股巨大的意念保持清醒，口中喃喃不绝的说道。

他相信对方就算再强再厉害，跨越如此遥远的空间距离出现在这里，不管用了什么形式，都必定无法持久，他才不相信对方是什么神，不是神就有极限的时候，只要拖到那个极限，他就赢了！

一只只珉体凄厉地从他身体中分离出去，身体凌空粉碎，消失在七彩芒鞭中。

“嚯！”

随着珉体一只只的死亡，楚云升感觉到力量正在飞速流逝，拍打千疮百孔的甲翼，竭斯底里爆发一声巨吼，用尽所有的力量，将枪尖上移一个手掌的距离。

也正是仅仅一个手掌的距离，顿时令整个七彩漩涡轰轰作响，晃动了一下。

七彩芒鞭瞬间疯狂起来，陡然之间，以数倍的速度狂抽楚云升的身体，似乎对它来说，时间和自身都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想要将楚云升与他的长枪彻底的抽出去。

一鞭鞭淋漓粘血的抽打，荡起的冲击余波，呈半月形彩芒掠扫天际，一道道四散劲射。

不知道它抽了多少鞭，快到已无法感觉。

楚云升的眼睛快要睁不开了，甲翼也扯断了，整个身体已不成人形，完全蜷缩在长枪上，任凭七彩芒鞭如何抽打，却死也不肯松手。

天空下，战场上，看着这一幕的人们，纷纷双手合拢，捂着嘴，不愿再看下去。

仿佛有一种东西，堵在他们的胸口。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最后一只珉体也战亡了，只剩下最后的殇，七彩漩涡似乎也害怕了，它的七彩芒鞭不再那般凌厉，彻底的慌乱起来！

楚云升却好像仍不肯放过它，死死抱住长枪，始终不肯撒手。

意识迷糊间，他仿佛从血肉模糊的眼皮一丝缝隙中，看见立方体中的婴儿打了一个哈欠，然后抱着小小的拳头擦了擦嘴角的口水……他露出一丝惨淡的微笑，抵在长枪上挂拉着的脑袋，伴随残破蜷缩的身体，随着彩芒一鞭鞭抽打一阵阵抽搐抖动。

顺着他的眼神，七彩漩涡一下子像是终于知道这个死缠烂打近乎不要命打法的家伙，为何死也不松手了，急忙丢下立方体，丢下那具女尸，只拔走她头顶上的气柱…………楚云升终于松开了手，抱着柳璃的尸体，背靠着立方体，漫天飞雪中，飘零落下。

地面上，半空中，无数的人群飞舰蜂拥上去…………梭天而来的黑色箭气终于还是来迟了，它凄厉地洞穿眼见即将消失不见的七彩漩涡，带出一片殷红的血液，一头扎入失去主人的长枪。

长枪嗡地一声，呜呜飞转轮下大地，戗地一声，刺入冰川之巅，黑气围绕枪身缭绕，迎风而立。

从此它有了一个新名字——刺神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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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六章屠杀与清洗

楚云升意识极端模糊，血液凝固着碎肉将眼睛黏成一边，脸颊高高肿起，口中全是血水，甲翼断了，腿骨也断了，连站都站不住，只能跪坐在地上，浑身上下找不到一块完整的地方，雪片冰结在沟壑般伤口上，触目惊心，没有火元气，也没有黑气，他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极度虚弱。

此刻或许一个普通人，也能要了他的性命，而且还不费什么力气。

望着黑压压顺着冰原雪地蔓延过来的人群，楚云升下意识的摸着立方体壁想站起来，抽出剑或者其他什么武器，本能地做出战斗反应，对他接近半昏迷的意识而言，涌过来的不是人群，而是一群能抢走他妻女并要他性命的危险。

他现在就是一头最凶狠的猛兽，即便没了利齿与锐爪，猛兽的野性也仍然十分犀利！

但他什么也摸不到，什么找不到，长枪不知道坠到什么地方去了，古弓在零维空间中也没力量取出来，黑色漩涡虚弱到了极点，根本产生不了半点的黑气，不要说黑气，就是黑雾也没有。

八百珉体一战阵亡，这具身体中只剩下殇的残体，也是到了极限，脆弱不堪。

楚云升从来没有慌过神，就是在迷雾之城面对火焰幻鸟那时，巨大的生死压力下他也能出奇的镇定下来，但现在却慌神了，他手里抱着柳璃，背后就是孩子，稍有一点差池，就是万复不劫，刚刚诞生出一丝对未来的期待也会瞬会覆灭。

因此他只希望自己能站起来，手里再拿着什么随便一个武器，他相信凭借自己多年的积威，没人敢贸然出手，即便是皇北樱，也不会知道自己真实状况。

这是他最后一招，和装死一样，吓唬！

再没有别的办法了。

楚云升咽下口中的血水，抓起一把冰雪塞在自己嘴里，身上其他部分全都冻僵麻木了，只有口腔中还剩有一丝热气，也就有一丝感觉，利用雪块的冰寒强烈刺激口腔中的伤口，冰刺刺的激痛，可以令他几乎快要昏厥的意识清醒几分！

喉咙底部传来一声嘶哑的闷哼，移开柳璃，将她靠在立方体壁上，硬是靠强杵着早已麻木失去一切感觉的一双断腿，背部游顺着立方体撑起身来。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却像是登天一般的艰难，闭着眼睛，吐出口中染红的冰雪碎块，大口大口的抽吸着寒冷的空气。

但他还没来得及缓过来，连眼都没睁开，背后的立方体因为他的依靠，底下打滑，突地向后滑动几步。

这几步真是要了楚云升的老命了，他本就站立不住，全靠立方体支撑，现在背后一松，立即一个后仰跟头，栽坐在地上，好在浑身都麻木了，根本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本坐靠在立方体边上的柳璃，现在却是平躺在雪地里，和远处横七竖八的尸体一样，冰冷、僵硬、没有任何气息。

再望向越来越逼近的黑压压人群，楚云升心黯如飞天之雪，猛地一动，爬过去，将柳璃的尸体抱在怀里，再一寸寸移到立方体跟前…………潮水一般的人群终于到了百米之外，最前面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站住了身形，探身前望。

满天飞雪中，他们远远地看见楚云升背靠着立方体，双腿平直坐在冰地里，柳璃双目紧闭的脑袋就枕着他的大腿上。

楚云升正温柔与怜爱地认真擦拭着她脸上的污垢，抚顺她额前冰僵的发丝，一遍又一遍，忽地，楚云升缓缓抬起头，只看了他们一眼，便不再理会。

也仅这一眼，冰寒入骨却又足以睥睨天下的血红目光，穿越雪空，令所有人猛吸一口气，再不敢往前半步，仿佛漫天战舰、遍地千军都不在他眼中一般霸气！

……“让开，让开，都让开，让我过去。”

人群中一阵骚动，秦奇英带着一支百人不到的部队，匆匆赶来。

天空上也开始大量降落权贵人物，随之而来的警卫部队开始向后清理涌上来的人群，并鸣枪示警，此刻一旦爆发混乱，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想来看一样楚云升摸样的人实在太多了，就像阳光时代某个外国动物园忽然来了一只大熊猫一样，谁都想瞅上一眼，以后也好有个吹牛的本钱。

今天这一战可不是常有的，这是刺神之战啊，弄不好这一辈子以及下一辈子下下一辈子，也未必能见得到，而且这还是号称天下第一的武源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在天下人面前展现武力，以前都是在宣传资料中见到，亲眼瞧见许多人尤其是新生一代还是第一次，机会难得。

人虽多，但若说要对楚云升不利的，却还真没有，起码这些普通战士没有，有也是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他们只是怀着强烈敬畏与好奇心并存的两种心态过来看看热闹而已。

面对大量警卫部队的驱赶，这些为这场战争也流过血拼了命的战士们立即不满了——凭什么啊？我们干什么了我们？我们就来看看而已！怎么说我们也是拥楚派，也是流了血，死了人的！看看也不行？

凭什么就要赶我们走了？

老子还就不走了，今天就看看你们这群穿着警服的鹰犬能把老子咋样！

还真奇了怪了，打仗玩命的时候你们在哪？现在出来得瑟，真他娘的不要脸！

……还有许多更难听的话，警卫部队的人就当没听见了，他们也是郁闷的不行，上头交代下来的是死命令，谁负责的范围出了事，让混杂叛徒的人群冲进来，革职回家那是轻的，那里面的那个人要是出了什么事情，谁的脑袋都得搬家！

可眼下，谁也分不清有没有伐楚派的叛徒混杂在什么地方，大家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而且各自分属不同势力，根本无从分辨，只能全部往后赶，能赶多远就赶多远。

这样既对上面交了差，兄弟们也省不少心。

不过说起来，他们这些来自五大势力的警卫部队也是普通人，此刻心中也痒痒的，偶尔也仍不住回头看看，刚才刺神一战实在太惊心动魄了，还多人魂都还未回过来，因此，其实他们也是想去看看武源到底长啥摸样的，至少就看一眼吧。

这一切的骚乱冲突，越演越烈，却突地在一声虎啸中，顿时安静下来。

东边一角的人群迅速让开一条道路，谁都可以不让，这猛兽军团却不能不让，它们可不讲道理，说咬人那就得咬人，咬死了你还没地说理去。

警卫部队瞬间集体“下岗”了，他们的工作立即由传奇中那只虎王代替，一只只低吼呜沉的猛兽将那人周围封锁的水泄不通，连只蚂蚁估计都挤不进去了。

外面的人群也闭上了嘴巴，这警卫部队可以使劲的骂，实在不行，大不了撸起袖子大家干一架，但这猛兽军团骂它们也听不懂，打那就不用说了，人知道控制轻重，这畜生惹毛了，那就是玩命啊！

随着猛兽军团的开进，混乱拥挤的场面终于得到控制，人流开始缓缓退去。

小老虎偎依在楚云升和柳璃旁边，趴在雪地里，将毛茸茸的大脑袋放在楚云升的手底下，十分安静……远方，匆匆赶来的植物林璧主小川，身后带着几个熟悉的影子和一具已装入棺材中的尸体，深深凝视怀抱着柳璃的楚云升，神色黯然。

这时，她看见隔壁阵地中，多能族的大军汇集处，似乎有个女子与她露出一样的眼神。

……于此同时，天空上未得命令不敢擅动的阵地上，传来一阵阵欢呼声。

水晶衣人在皇北樱的率领下，第一次撤退了，小心翼翼的撤退，全军撤退！

沉寂的战场终于爆发出雷鸣的欢呼：

“胜了，胜了！”

“大胜！”

……云宗飞骑群中，飞出一骑，一骑绝空，口中高呼“大胜”，穿梭舰群飞越人群，传檄千里之外。

“大胜！大胜！”

那只飞骑翱翔天空，所到之处，如沸腾的海洋，无数双眼睛激动万分地望着撤退的水晶立方体方阵群，多少年了，这还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打败了神人，还是第一次见到神人主动撤退。

诚然神人的实力此刻仍在五族五势之上，但仍然还是退了，只因为一个名字，一个人，犹如神祗般加诸于战场之上。

刺神枪下，拥楚派的气势几乎膨胀到了巅峰。

伐楚派的战士彻底陷入绝望，域使没了，神人也走了，他们如同被抛弃的孩子，惶恐万分，面对气势如虹的拥楚派，想再投降，已错过最后的机会，想跟上神人，却被拥楚派团团围住，身处绝境。

屠杀，瞬间展开。

焕有过命令，叛徒一个不留，一个不活！

伐楚派的人开始四散奔逃，狂野哀嚎，一个接着倒入血泊，整个战场转眼变成屠杀场……冰原之上，只有一个地方，没有人敢再起刀兵，凡是逃到这里的，拥楚派就不敢在追上来，即便追上来，也只是动手拽人出去，没一个人敢在这里杀人。

那些被外面人往外拽的伐楚派，双脚蹬在地上，双手扣在冰块缝隙里，哭喊着，蠕动着，手指被拉断了，也不肯松手，因为一出去，命就没了。

一边是生，一边是死，涌向这里的伐楚派战士越来越多，拥楚派刚刚被猛兽军团逼开的战士们，正憋着一肚子气，就地建立起一圈圈防线，防止“叛徒们”冲进去，一旦冲进去，那里就是生命“安全区”。

各种哭喊声，祈求声，苦苦哀求声，此起彼伏。

屠杀的尸堆一座接着一座，越堆越高，高如大山，殷红的血液顺着冰川的海水汩汩流淌，一望无际的赤红。

这还是在战场上的屠杀，全球各地城市中的清理通过信息系统随即展开，扩散全球的屠杀很快血流成河，伐楚派的势力、涉及的城市，以及他们的亲人、孩子成批成批的大规模的倒入血泊之中。

仅仅是云宗一势，一日之内，清洗的人数多达十万以上！

荆棘城更是不计其数，而蜀都几乎要面临第二次被屠空的境地。

到了第二日夜里，楚云升从昏迷中醒来，刚睁开眼，秦奇英就带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来见他，被小老虎挡在外围。

“楚先生，这人自称认得您，说要有要紧的事情见您。”隔着大批猛兽，秦奇英想了想，还是高声道。

楚云升现在哪里还有力气见什么人，不想理他们，翻了一个身，准备站起来，先去找水晶衣人赶紧救活立方体中的孩子，然后再安葬了柳璃。

估计水晶衣人正等在自己上门谈判吧。

却不想那个浑身是血的人噗通跪在地上，大声沙哑哭喊道：“楚先生，我是陆挺啊，请您救救蜀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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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七章躺着也中枪

舰云丛集的五族五势临时统一指挥中心内，闪烁着如繁星般的信号灯光，来自全球的同步传输画面频频切换，所有的信息不论来自何方何地，都在这里，巨大的指挥体中，汇聚分类，一一处理。

绝大部分不需要太高权限就能处理的内容，在这间椭圆形的指挥体中就能解决，只有极少部分的重大情报，他们无权决定，必须马上上报最高决策层。

纷杂繁芜的海量信息，几乎占据了所有设备和仪器，饶是指挥体足够的大，也足够的先进，设备与资源仍是严重不够使用，许多仪器与计算系统甚至是超负荷在运转，周围的工作人员更是忙得人仰马翻，不可开交。

然而，就在这一片忙碌纷乱的世界中，有一个独立的信息通道，霸占着最好的设备与最好的位置，却一直“空闲”着，负责它运转的人员也“空闲”着，但奇怪的是，虽然“空闲”着，这些工作人员却比谁都紧张，一刻也不敢离开看似最“空闲”的位置。

他们面前的一块块屏幕从各不相同的方位显示着同一个地方，任何一个细节，都可以在这里看看得清清楚楚，连一片雪花都不会错过。

忽然，其中一块屏幕下的通讯通道急促打开，穿着红色制服的工作人员立即打起十二分精神，上身前倾，并仔细聆听，然而唰地一声站起来，以最快的速度接通另外一个通讯通道。

……椭圆形指挥体的上层，一个独立的房间，烟雾缭绕，几个核心人物分落坐在一个大型全息图的周围。

全息图上有许多红色区域与黄色区域，遍布全球，但绿色区域更多，它们将红黄区域紧紧包围住，一份不停地蚕食这些区域。

一个长相俊美的女军官秘书，敲开房门，谨慎道：“总指，刚刚收到消息，蜀都有人突进去了。”

房间中味道很难闻，全是烟味，女秘书小巧的鼻子在它的刺激下，微微的动弹了一下，但立即又强制自己适应，脸色丝毫不再显露出任何异样。

“什么人？什么身份？”丁颜丢掉刚吸到一半的香烟，转头问道。

女秘书拿起另外一份文件，语气标准道：“蜀都暗行总会的一名队长，姓名陆挺，男，年纪——”

丁颜立即打断她，直接道：“和楚先生什么关系？”

女秘书丝毫没有被打断的不满，立即回答道：“目前还不清楚，根据现有的情报，这人自称认识武源大人，应该是二十年前武源大人在蜀都时所结识。”

丁颜眼神动了一下，却没有说话，旁边的曹正义此时插嘴道：“不是有警卫部队守着吗，怎么让人冲进去了？”

女秘书看了看文件，恭敬道：“报告副总指，从地面上传来的图像上来看，是反抗军的人插手——”

这时，丁颜忽然挥了挥手道：“行了，你先出去吧，让三位军令秘书立即进来。”

女秘书行了一个美丽的军礼，立即转身退了出去，并轻轻关上房门。

她前脚刚出房间，口袋中通讯机就响了，急忙走到一个拐角，一脸惊讶道：“妈，你怎么把电话打到这里来了？这里可是指挥部啊！你又走谁的门路了！？”

通讯机那头传来一个老年妇女的声音：“指挥部怎么了？我和自己女儿说话，又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城主他老人家还能把我抓起来？当初你妈和你楚姨——”

女秘书心中一惊，立即打断道：“妈！这话你以后千万不要再说了！对了，今天晚上我不回去了，这边正打仗呢！”

那边的老妇人大概也意识到不妥，但嘴巴却仍不肯服软：“打仗是重要，但打仗归打仗，这么多年，哪天不打仗？别拿这个挡借口，女儿啊，你也老大不小了，这次我专门托了你陈大爷，嗯？不记得了？就是没事捧个水杯到处，，，对对，就是他，是叫陈家柱，快八十多了。

我可告诉你，这回你妈我可是舍了这张老脸了，给人家说了不少好话，人家也是看你楚姨的面上，总算是答应了，介绍的小伙是正宗的写字大楼血统，据说小时候，你楚大哥都摸过的他脑袋……当然了，有你楚姨的面，咱们也不比他差，也就是这些年落魄了，你这次可要给妈表现好点，对人家客气点，能不能成为写字大楼的黄金家族之一，就看这一次了！”

那女秘书又羞又气又惊，急道：“妈，你能不能不要乱说了！？你老这么乱攀楚家的关系，就算城主他们不计较，您老也不怕丢人？也不怕人家背后说闲话！？”

说完，她不等那边再说什么，怒气气冲冲的关掉了通讯机……另外一边，烟雾缭绕的房间中，在女秘书刚刚离开后，坐在丁颜对面的孙盛立刻站起身，来回走道：“这是要出大事了，我当初就说等他醒了再行动，你们就是不听！”

旁边的一个金发碧眼的欧洲男人耸了耸肩膀道：“不，不，孙先生，我相信楚先生不会有什么意见的，我们现在清理的人，可都是他的敌人。”

曹正义鄙视的看了他一样，低声嘀咕道：“你个洋鬼子，懂个屁！”

那金发碧眼的男人耳朵偏偏十分灵光，马上以半生不熟的汉语反驳道：“曹，我可不是鬼子，我也知道楚先生因为当年多能族屠城的事情心里一直有阴影，但，这是战争，不是个人的恩怨。神人的实力还在，如果我们不能借这次机会清除所有隐患，不但他的权威将受到质疑与挑战，将来在战场上，昨天的混乱还会出现，说不定会导致我们输掉最后的战争，他这个天下共主那就是个笑话。”

丁颜看了欧洲人一眼，冷冷道：“麦伦先生，你管好欧洲那边的清洗就行了，东方的事情还轮不到你们指手画脚，明天微光出现之前，我不希望欧洲的那几个叛逆城市还在地图上！”

说完，他站起身来，走到房间的边缘，透过落地玻璃，望着大地，淡淡道：“你不懂那个人，你所想的“权威”，他根本就不会在乎，更没想过要权握天下，当年在金陵城的时候，我就与和他谈过，他要是有这个想法，也不会是今天这个局面。他只会按照他自己认为对的观念去做事，所以就算没有蜀都当年五百万人丧命的事情，他也会做出你所理解不了的事情。”

几人没说话，门外传来敲门声，三名军令秘书，陆续鱼贯而入。

丁颜没有转身，只是语气平淡地说道：“下令，从现在起接受投降，在明天微光之前，我要这些红色叛逆区域全部并入五大势力划分的版图，并告诉黄色区域的大小割地诸侯，如果他们看不清大势，不归顺五大势力，一律升级为红色叛逆，证据与理由你们三个人去找，总之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看到新的版图确定！”

这时，刚刚出去的女秘书又折返了回来，急切道：“总指，那柄刺神长枪不见了！”

“怎么回事？”房间中的几个人几乎同时站了起来，惊道。

“现在还不清楚，正在排查所有靠近过它的人，但可以肯定的是在混乱中有人偷走的，目前图像上只有一个背影，从能量谱图的分析上来看，是个普通战士，但不知道到底是属于哪一方的势力。”

……“陆挺？”

冰原上，刚刚苏醒的楚云升看着跪在雪地里的血人，脑袋中昏昏沉沉，根本想不起来是谁。

一晃二十年，不是每个名字他都能记得清楚，当年在蜀都，他映像最深的也就是根子和他那个可怜的女人，如果说是根子，他或许立即就能想起来。

但陆挺是谁，一时还真想不起来了。

楚云升的声音很沙哑，基本听不清，他的咽喉部位受伤极重，能发出声音已经是不错了，这一夜小老虎又死守在这里，那些准备过来替他治疗的医生是一个都未能成功靠近他半步。

没有元气在身，也没有元体境界，全靠殇缓慢的自我恢复，但虫子是需要火能量黏液才能恢复的，这点和他原来的身体是有极大区别的，所以到现在，他和殇基本都还是半残的身体，几乎没有什么进展。

陆挺听不清楚云升在说什么，但看楚云升的反应，也知道楚云升估计一时认不得他了，急忙道：“楚先生，您还记得蜀都外的牛家院子吗？那时候是我带您去的蜀都，也是我陪你去参加唐小姐的宴会的？您还记得吗！？”

他这么一说，楚云升顿时想起来了，不过很诧异：“蜀都怎么了？多能族又打过去了！？”

不得不说，楚云升的脑袋现在还很混乱，或者说他一心系在身后的婴儿解救上，压根就搞不清楚状况。

不仅如此，实际上，刚刚那场混战，实在太乱了，哪些人是站在他一边的，哪些人又是站在年轻人一边的？到现在他也没能完全弄清楚，只知道有限的几个大势力态度而已。

因此，当他说了这么一句昏昏沉沉的话，一直在关注这里一举一动的五大势力全都一脸茫然，而多能族舰队上的人顿时心惊肉跳，差点没集体吐血，这叫躺着也中枪！

不过，谁让他们当初的确炮袭屠灭过蜀都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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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八章夺权

“楚先生，蜀都大部分人是做错了，不该帮着神人，可也不是所有人都站在神人那一边啊！这点冰族的人可以作证的，我们一直有与她们签订的救世同盟协议，这个协议当初您也是听到过的啊。

对了，还有，昨天的那场大战，我们也有拥护您的人，不惜向自己人开火，关键时刻，唐小姐和军方，还是站在您这边的啊！这些，五大势力不能都装作看不见，就一心就想把我们从地图上抹去啊。”

陆挺用力抹掉脸庞上的血水冰块，喉咙嘶哑着大声乞求，语气中却难掩一丝对五大势力不分青皂白的愤怒。

“武源大人，您可千万别相信他，像蜀都这种两面下注的墙头草，根本就是欺人骗世拿别人当傻瓜的伎俩！”

不知道从哪里忽然冒出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官员，眼见陆挺说的情绪激昂，楚云升那边似乎又在“认真”的听，急忙站出来分辨道。

“你等等……”楚云升倒不是认真，他是越听越糊涂，疑惑道：“陆队长，我没听明白，你先把话讲清，到底是多能族攻打蜀都，还是五大势力攻打蜀都？”

“是——”陆挺满是脏血的嘴巴，刚张开到一半，就立即被中年官员打断，他见楚云升都称陆挺为陆队长了，苗头明显不对，急忙抢先说道：

“武源大人，蜀都的那些人昨天可都是想至您于死地的人类叛徒啊，如果不消灭干净，过不了多久就会死灰复燃，将来那就得死更多的人啊！”

“你放屁！”陆挺满脸愤然之色从地上挣扎起来，喷了那中年官员一脸血水，手指颤栗指着他的鼻尖道：“姓杨的，你说谁是人类叛徒！？昨天我们第五，第七和第十九编队在神人背后帮你们偷袭立方体，这事你怎么不说？整整三个编队数千人全都集体阵亡了，他们就不是人？”

那中年官员也不是好惹的角色，被喷了一头血水，怒火也上来了，撕住陆挺鄙视道：“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们临阵倒戈，神人立方体怎么能冲进来？天空之城的冰火战队能转眼阵亡超七成以上！？”

“我说了，那是一部分人，不是所有人！”陆挺不甘示弱的仰头争辩。

“谁知道是不是你们商量好的？两边都下注，不管谁赢了，你们都不会输，正是好打算啊！你们把我们都当傻子吗！”中年官员冷齿不屑。

“你！”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眼看着就要厮打成一团，楚云升脑袋本就炸裂裂的作痛，自身境况更是一团糟，正烦不胜烦，不由得大怒一声：

“都给我闭嘴！”

他话刚说完，陆挺和那官员还未来得及有什么反应，就见楚云升身下的小老虎“呼”地一声便冲了出去，速度极快，在雪地上闪出一道金黄色的疾影，等他们再看清楚，两人胸口顿时一阵火辣辣的剧痛，跟着就被扑倒在地上，一人胸前重压着一只巨大的锋锐虎爪，而那个恐怖的虎头，正瞪着拳头大的眼睛，朝着他们俩发出阵阵掀人头皮的虎啸！

这两人一口气惊的还没提上来，顿时又见呼啦一下子周围猛地又围上一大群凶神恶煞的猛兽，低呜嘶吼，个个都用着吃人的目光盯着他们，吓得魂飞魄散。

“虎仔，回来。”楚云升双手抱着脑袋，猛敲了一下太阳穴位置，才抬起头，冲着一旁带陆挺过来，却一直未说话的秦奇英，道：“秦将军，你来说吧。”

秦奇英看了一眼一下护主心切的虎王，问道：“我可以过去说吗？”

楚云升点了点头，一把抱住飞扑回来的小老虎的脑袋，道：“你放心过来，有我在，虎仔不会伤你。”

虽然他这么说，秦奇英也的确相信，但当她独自一人走入猛兽军团所围成的大圈中，仍不免心跳加速。

这些猛兽不比寻常动物，个个身形高大，面目狰狞，有的甚至如同猛犸大象一般魁梧，抬脚就能将人踩扁，有的个头虽小，但凭借惊人的弹跳力与爆发力一旦发动袭击，有时候比大家伙更为恐怖。

如履薄冰的走过猛兽群，秦奇英背后已是冷汗连连，在楚云升面前不足五米的距离上停了下来，这个距离是小老虎能容忍的极限了，一到这个位置，它立即从楚云升怀里钻出来，浑身虎毛都倒竖起来，虎视眈眈地盯着秦奇英的一举一动，似乎只要她稍有一丝不轨，就会立即将她撕碎一般。

秦奇英面对虎王浓浓的敌意，略显尴尬，但还是钦佩地笑了笑，以释善意，转头坦率地想楚云升说道：“楚先生，不敢瞒您，我带陆队长来见你，就是恳请您能出面阻止五大势力的全球屠杀行动。”

“为什么？”

刚刚陆挺与中年官员的争吵，楚云升多少也听明白了一些，心中也有了定夺，但还是很奇怪秦奇英为什么要冒着得罪五大势力的风险，来搅这趟混水？

秦奇英叹了口气，语气黯淡道：“总司令昨晚去世了……”

楚云升肿得不像样子的眼皮竟然跳动了一下，老头终于还是死了，他身上隐藏了太多的秘密，很多都来不及说出来，尤其是最后一枚玉佩，楚云升猜测应该在他手上，毕竟他自称自己是楚术门人的门主，他这一死，最后的线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重新找到。

古书暂时是指望不上，身体降为三维血肉之躯后，若不是凭借八百珉体的力量，恐怕连古弓来取不出来，如今重伤成这样，若没有同样半残的殇，就是一具重伤的普通身体，虽然知道古书就在零维空间，但一时半会也联系不上。

秦奇英看不出楚云升什么表情，实在是他面目全非的吓人，什么也看不见，只好继续说道：“总司令一走，反抗军、多能族以及楚术门人顿时群龙无首，再也无法合起来成为一股势力，对抗五族五势还有神人。所以，虽然昨天一战惊天，您个人的威望也确实达到了顶点，但掌握天下实际大权的，仍然还在五大势力与许多大小诸侯手上，局势并没有改变多少，反而可能更加糟糕。

比如现在，五大势力在五族的支持下，正借着您震撼天下的威望，以肃清伐楚派叛逆为借口，实际上是以血腥屠杀作杀鸡儆猴，威吓各地大小势力迅速向他们归顺，加速五大势力对全球的吞并进程！

杀多少人，肃清多少叛逆并不重要，因为那些投靠神人与域使的叛徒并不是遍地都是，大都数人都是盲目听从上官的指挥，昨天仗都打完了，还有许多下层的伐楚派战士在被抓获前还以为一直自己是拥楚派，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向谁开的火。

所以，五大势力真是要肃清叛徒，只要日后慢慢将真正的叛逆头头除去就行，完全没有必要大动刀兵，造成全球性的血腥恐慌，说谁是叛逆谁就是叛逆，甚至完全不讲证据，这样做的目的只有一个，要让那些大小势力惊恐之下迅速归顺，不敢反抗。”

楚云升拉起脖子，用力撕下一块粘糊糊的异常难受的血块，沉思了一下，反问道：“全球如果统一指挥，加快合并进程，实现政令合一，不是好事吗？”

秦奇英摇了摇头，忧虑道：“统一是好事，但这样的统一实权实际是在五族五势手里，您与天下共主就会被边缘化，他们只会表明上尊重您和余共主，实际上仍是我行我素，当然，如果他们真的能够统一好政令合一也就罢了，你应该也听过，当年神人隐匿的时候，五族之间可是接着爆发夺权大战的，所以如果让他们瓜分了全球，接下来的必定就是五大势力之间的火拼，战争的规模将更大，殉葬的人类就会更多。

异族的人死多少我不关心，但是真正的人类都会成为他们的炮灰，总司令可能没有告诉您一件事，他老人家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有一个科学家早就秘密发现了，只是一直不敢说，我们这些不能觉醒的人，有可能并不是寒武前人，尤其是我们东方的普通人类，身体中含有极微弱的对异族排斥的东西，可惜现在还搞不清这些东西究竟是什么。

但不管如何，一旦让五大势力瓜分完全球，我们就再无反身的机会。”

楚云升恢复了一点力气，扶着小老虎，站了起来道：“所以你是想让我替你们夺权？”

秦奇英知道楚云升最恨的就是别人骗她，所以也没有准备掩饰自己的目的，点头直言道：“楚先生，我知道您可能已经不在乎这个，但余共主是您亲手扶立起来的，你也保证过他不是觉醒的人类，所以，我们愿意追随他，寻找我们自己的出路。”

她这番话说得很有技巧，既点明了楚云升和余寒武的直接关系——你把他放在这个位置上，自然不能撒手不管；也表明了她的立场。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楚云升不得不慎重的思索了片刻，虽然让余寒武做天下共主的计划，早已被人家看穿个稀巴烂，事情演变到今天，原本的意义可能也没法实现，但，是他将余寒武推上这个位子的，于情于理，他都不能不管，也不能对余寒武一个小孩不负责。

有的事情，推上去容易，再拿下来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了，“皇帝”的座位，一旦做过，只有两种结局，一是坐到死，二是死了坐。

想定了后，楚云升咳了咳嗓子，开口道：“你有什么计划？”

秦奇英也是个聪明的人，立即就明白楚云升这句话背后的意思，不需要明说，显然他是支持余寒武的。

来的时候，她已经准备好一些初步的计划，虽然没有详细成型，但楚云升草草问起来，她也心中有数，所以不慌不忙地说道：“首先，以您的名义，通电天下，招降各方叛逆，让他们立即归顺余共主，使他们在五大势力的屠杀下找到一条活路，树立余共主的恩威。

第二步，既然五大势力现在抗着您的旗吞并版图，而且噶尔洛夫市条约的明面上他们也是归顺您的，我们不妨反利用一番！昭告那些大小诸侯，不归顺余共主的，就是不归顺您，不归顺您，那就是正正的叛逆，这样一来，名正言顺，就是他们有心倒向五大势力，也不敢这么做，而他们一旦归顺余共主，五大势力就再没有理由威胁吞并他们，否则就是自砍大旗，只要您的威望还在，他们就绝不敢这样挑衅。

第三步，合并反抗军、多能族与楚术门人于余共主势力之下，既然多能族现在还以为我们不知道事情，不妨先利用着，您可以诈称老头将1号天导人的位置继承给余共主，以您现在的威望，就算有人不信，也不敢反驳，之后马上以楚氏第一人的身份，让余共主入主楚术门人门主之位。

第四步，分化五大势力，首先我们就可以拉拢植物人森林……”

望着秦奇英滔滔不绝的说着长长的计划，楚云升没时间再听下去，冷不丁地打断她道：“蜀都呢？”

秦奇英话音一停，意识到楚云升没兴趣听太多的细节，对楚云升与蜀都的问题，她也是知道一些情况的，所以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慎重的思索了一下，道：“叛逆不可不杀，否则有损您的威信，但蜀都也不能尽毁，五大势力猛攻蜀都，除了杀威，还有一个就是看中了蜀都的黑暗工作室。所以，我建议您告知五大势力，蜀都与您之间渗有个人恩怨，因此，所有参与投靠神人的蜀都叛逆，你都回亲自去蜀都处理，不许他们插手，这样一来，拥楚派的战士们也不会心寒，而蜀都大部分势力也会保存下来，日后，我们再慢慢清理蜀都中真正的叛逆头头。”

楚云升点了点头，说实话，秦奇英给他的办法，比他自己定下来的决断更聪明也更灵活，除了个别细节，他也不反对，但这些计划都存在一个巨大的漏洞：

“你说的，我大体上不反对，但现在寒武在神人手里，你的计划如何能实现？”

秦奇英听到楚云升认可了自己的草定计划，心中就像有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定了，人一下竟然轻松了许多，淡淡笑道：“您昏迷的时候，神人通过植物森林璧主，已经将人全部送回来了，现在就在我的军部。”

楚云升哦了一声，却立即想到另外一个问题，神人这是什么意思？来主动找自己谈判了？那样也好，省得不知道要到什么地方去找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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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九章木源体

战争之后，通常都是利益的瓜分与再分配，自古以来似乎从未变过，到了黑暗时代，也只会变本加厉，更为直接赤裸血腥。

具体怎么应付五大势力的夺权，楚云升没去过问，细节都交给了秦奇英，对自己能做什么，不能坐什么，他一直拎得很清楚。

不过，他否决了秦奇英的一个建议，让余寒武继承1号天导人这事他没答应，虽然秦奇英也说了，这是诈称，但多能做的人也不是傻瓜，最终弄不好会逼着余寒武真正“归位”，楚云升不想让余寒武成为第二个谭凝。

陆挺听到楚云升愿意出面亲自处理蜀都叛乱事件，整个身体终于瘫软下来，在这里每一分每一秒，万里之外的蜀都都要用人命来填补，一秒钟他都耽误不起。

好在他终于说动了楚云升，不管将来如何，起码以他对楚云升了解，那些被牵扯的蜀都人是保住了。

中年军官倒也没说完，他也不敢说什么，楚云升要亲自去处理，谁也不好说什么，他面对陆挺可以很凶，但面对楚云升，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不过，楚云升也没为难他，反而在秦奇英的“要求”下，狠狠地夸赞了他一番，弄得这位已步入中年的男军官七上八下，紧张不已。

不过不得不说，这番夸赞还是很有用的，因为这番话不仅是说给中年军官听的，还是说给那些警卫部队听的。

人家为了你拼命，于情于理，也是应该表示一翻感激的。

之后，楚云升便在反抗军与警卫护送下，连同立方体与柳璃遗体，直接去了反抗军临时的指挥军部。

一个巨大的自行打开帐篷，白颜色，门外层层守卫，穿着的都是纯白色新式战斗服，手中的枪式也是楚云升以前未见过的，应该是这些年新开发出来的，不像科幻片电影中的奇形怪状傻大笨粗的大砖头，反而很简便很实用，看起来也很严肃威杀，这才是真正的战争工具，而不是糊弄观众的道具。

楚云升行走不便，在秦奇英的建议下，接受了来自反抗军军医的治疗，不过为了尽快恢复伤势，也尽快让殇恢复伤势，干脆将殇从与他的合体中分离出去，否则他和殇这么耗着，谁也无法快速恢复。

殇的出现，吓坏了很多人，尤其是赶来为楚云升治伤的几位主治军医和他们的女助手护士，十几张白白净净的小脸蛋唰地一下子惨无血丝，若不是楚云升这个名头镇在这里，只怕会当场尖叫。

楚云升也是没有办法，他行动不便，更要无时不刻不离立方体与柳璃遗体的左右，以防止再生突变，路上听秦奇英说到那柄长枪都被偷了，还有什么事情不可能呢？所以只能当着许多人的面，分离出殇。

一团血肉模糊，奄奄一息的殇，的确很吓人，不过火虫的习性爱热，北极的寒冷又是它所讨厌的，此刻蜷缩在冰雪里，却煞是可怜。

当然这种可怜只是对楚云升而言，其他人眼里可不这么认为，从殇出现到现在，几乎没有一个人敢靠近它半步，就可想而之了。

楚云升现在也没有心腹之人，可以将它送回在它率领八百殇珉来北极前在太平洋上选好的黏液区，要是半路上有人劫道，殇此刻可是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无奈之下，也只能让它先冻着。

躺在治疗床上，楚云升也不用脱什么衣服，他本身就没穿什么衣服，殇一分离出去，便再次恢复裸身，不过和上一次不同，这一次他浑身上下几乎找不到一块完整的皮肤，到处都是皮开肉烂，骨头移位搬家，唯一一处相对保护尚好的地方，还是不能说的地方。

殇离开后，他这具身体就立即回到普通人身体的状态，无法自行愈合，所以再怎么尴尬，也只能接受下来，再说面对医生，本身也没什么，从阳光时代过来的人，他还是有这个心理素质的。

但那些小护士每次瞄向他的眼神，却让楚云升异常的别扭，仿佛就像在看一个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偶尔还会窃窃私语一翻。

不过楚云升很快就陷入沉思，如今他战力全失，黑色漩涡一时半会也缓不过劲来，没有黑气当元气，还受了这么重的伤，可能连外面的一个普通卫兵也打不过。

唯一能信任的只有小老虎以及它的猛兽军团，余寒武倒是有心，但他可怜的二元天境界，也抵不上什么大用。

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继续恐吓，凭借没人能够知晓他真正的状况，能压住多久就压多久。

乘着神人也在发懵的时候，连恐吓带威逼，没有道理它们会拒绝解救立方体中的孩子。

……黑暗时代二十年后的医疗水平确实有了很大的进步，处理好错位的骨头，军医们推出一套有着八对细小手臂的医疗机器人，如同蜘蛛一样，飞快地在楚云升皮开肉绽的地方穿带着一种绿色黏丝液体进行缝合，浑身上下顿时十分麻痒，却不痛。

前前后后，忙了很久，到最后完成的时候，楚云升却拒绝了主治医生准备给他进行的某种消炎注射，那药不知道是什么，楚云升心中多疑，推开了。

军医试图解释了几句，但见楚云升态度坚决，出于对楚云升神秘莫测的武力敬畏，也不敢再多说，他能够主治天下号称第一的武源，已经是开了先河，别人可没这个荣誉，现在外面排队的，比他技术与能力前的医生多得是，尤其是天空之城派来的，都是最为先进的设备和人员，可惜人家武源不信任他们，硬是让给挡在了外面。

换了一套柔软崭新的白色保暖衣服，楚云升仍是不能行走，骨头刚接好，就是再快，也得等黑气出来，才能强撑起来。

于是索性也不出去，省得这副形象出现次数多了弄得穿帮，直接改在这件医疗帐篷中再见植物林的小川和神人特使“狐狸精”。

说实在的，当她们俩进来的时候，退了水晶衣人的那副密不透风的战衣，楚云升还真看不出来“狐狸精”与普通人之间的区别，怎么看也看不出来。

他已经准备好一番威胁之词，计划着逼迫水晶神人救回自己的女儿，却没想到狐狸精一见道他开口就说道：

“楚先生，我这次来就是告诉你如何救醒孩子的，没有任何条件，只要你能听我说完原因。”

楚云升没料到神人会这么爽快，反倒警惕了一下，然而反应过来，不得不佩服皇北樱对他性格的了如指掌。

如果她提条件，只要是的不过分，或者不是做不到的，楚云升肯定会答应，但双方之间就再无和平的可能，因为这件事本就是神人先囚了他的女儿在先，如果还要谈条件，只能让楚云升对神人更加敌视。

“原因我不想知道，无非就是那个什么域使逼迫你们干的，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意思，直接说如何救孩子吧。”楚云升也是直截了当，不想浪费时间。

他余光落在小川身上，但小川不敢看他，一直低着头，堂堂五大势力之一的植物林统治者、璧主，如果被外人看见她在楚云升面前连头都不敢抬的样子，也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事情到了今天这个地步，楚云升倒也没再怪她什么，人生各有各的，当初他的确救了她和小草，但狐狸精同样也帮她杀死了东璧主，各有各的情，各有各的路，再说植物林也是唯一个没有派出杀手追杀过自己的势力，只是不肯与自己相见，再加上毕方庭的表现一直令楚云升还算满意，这一战又是全力站在自己一方，尤其是最后出手接孩子，虽然没接到，但楚云升一向是非分明，你对我好，我就对你好，你对我不好，我也没必要对你怎么样。

小川自然不知道楚云升的心思，她是硬着头皮陪狐狸精来得，进来了却后悔了，不知道为什么，她越来越害怕见到楚云升。

“我们可以暂时把孩子先取出来。”狐狸精上前一步，取出她的光芒体，射出一副动态画面，画面上演示的正是一个婴儿从立方体取出来的之后的一些列操作，像是一套很古老的医疗流程。

她一边举着光芒体，一边解说道：“当初停滞孩子的发育，为保存她最初诞生的意识不变，按照域使的要求，沉睡她的时候使用了一系列超常技术，所以和正常的沉睡程序不同，在她的母体死亡后，必须尽快取出，否则生命将会有危险，其中技术部分太复杂，我就不详细解释了。”

楚云升听到这里，脸色铁青，但没说什么，只等她把话说完。

狐狸精也意识到了楚云升的情绪变化，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现在不说，将来再说形势就会更糟糕，因此也只得继续道：“以我们现有的技术，可以在把她取出后三个月内保持住她的生机，但三个月后，如果拿不到一样重要的原材料，我们也无力回天。”

“什么原材料！？”楚云升语气冰寒的说道，他本以为水晶衣人做的事情，自然它们自己有解决的办法，却没想到事情竟然会这么糟糕。

这帮孙子，他真恨不得都用机关枪全给突突了！

狐狸精定了定神，沉声道：“木源体，真正的木源体！”

“木源体？”

楚云升皱了一下眉头，马上思索起来。

这东西他是知道的，当初就是为它才会千里逃亡，才碰见了令他一生不忘的六只虫子……他还记得，木源体孢子森林就有，火虫为了它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原以为也只是虫子们争夺的东西，却想不到自己现在也急需它了，但既然是孢子森林的东西，总还是有希望的，于是抬头道：“这个好办，我会发动所有势力去寻找，而且说不定有人手里具有，三个月时间应该找得到。”

狐狸精眼神跳动了一下，轻轻摇头道：“楚先生，如果能找到的话，以我们的力量，现在就会带来给你，根本用不着你再去找。我说的是真正的木源体，不是他们手中的次级源体，地球上最后一个真正的木源体已经随着火虫的消失而带走了。”

楚云升脸色立即沉了下来，冰冷道：“说了这么多，你的意思就是无药可救了？既然如此，你还说这些干什么！你现在就可以回去告诉皇北樱，人是你们以前囚的，你们说有原因，好，我可以不追究，但现在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人必须给我取出来，如果取不出——”

狐狸精见楚云升真的怒了，立即道：“楚先生，你听我说完，地球上虽然没有了，但我们还有一个，一直存储在月基里，只要你在三个月内想到办法登上月球，取回已经存放很多年的木源体，就一定能救回您的女儿，当然，我们自己也会想办法回到月球，现在外面维度混乱，再没有彻底稳定之前，我们已经试过很多次了，始终没有办法突破混乱的空间势垒，所以希望你和我们，大家一起想办法。”

狐狸精担心楚云升发飙，干脆一口气说完，然后镇定的看着楚云升的反应，无论如何，总要说到这步的。

过了大约一小会，楚云升眼神微微汇聚，也想到了一个可能，语气质疑道：“我记得你和我说过，你们的立方体每一千年就会由月基飞临地球，清理地球上的命源私修者，怎么又飞不上去了？大家打开天窗说亮化，如果你们想让我去月球上办什么事情，不如直说，好说好商量，否则骗来骗去，倒霉的不仅是我，我保证也会有你们！”

狐狸精似是早知道楚云升会有这么一问，苦笑道：“楚先生，你如果不相信我，一旦找到办法，可以派别人去，只要有人能上得去，谁都行，不一定要你亲自去，这样你应该放心了吧？再说五族的技术远低于我们，我们上不去，他们就更加上不去，但如果我们能上去，也不会过来与你商量，直接带下来给你就成了，现在的问题是如何上去，而不是我们又想着什么骗局来骗你。”

楚云升盯着她看了很久，眼下救女心切，也没什么别的门路可选，心中有了不是办法的办法，但临开口的时候，忽然转向小川道：“小川，她说的是真的吗？”

事发突然，小川惊觉了一下，等听清楚楚云升的问话，看了看狐狸精，结结巴巴的小声道：“我，我不，不太清楚。”

楚云升眼神中射出一道逼人的目光，看向狐狸精道：“好，我可以信你们一次，但你回去告诉皇北樱，如果她敢骗我，我就有办法将你们卓尔星人杀到一个不剩！”

听到楚云升猛地说起卓尔星人而不是水晶衣人，狐狸精难以置信的望着楚云升，心中一片骇然。

“你们出去吧，我要仔细想一想。”

楚云升咬着嘴唇，细细思量，如今之计，没办法了，指望别人不如先指望自己，只有找到前辈的遗藏才有飞出去的机会，不过还却一枚玉牌，可是该死的身体又恢复了普通人，珉体也战亡了，合体一路也行不通。

没有元气境界，古书就取不出来，也感应不到，唯一的办法——“虎仔！虎仔！”

办法倒是有一个，不过也不知道管用不管用，那就是那颗大树的种子，可以让人回到零维空间的种子，虽然耗时较长，但是三个月的时间足够，现在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了，他记得虎仔就霸占过一个。

当然在这之前，他还不死心想找个楚术门人来问问，说不定有最后一枚玉牌的下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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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章夜长梦多

楚云升去蜀都了！

这个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从北极冰原起飞，不到十几分钟的时间，便飞遍五大洲四大洋，几乎每一个较大势力的高层人物案头都摆放着这则无秘可守的情报。

许多嗅觉敏锐的人立即意识到楚云升这是不满五大势力的清洗行动了，竟要亲自出手了！昨天夜里还在巨大恐慌中摇摆不定准备归顺五大势力的一些割地诸侯，也马上开始观望起来，频频开会，研究到底是倒向五大势力，还是倒向新立的天下共主，眼下也只剩下这两个选择，哪边利益更大，自然就会倒向那边。

而盘踞于蜀都周围，东方三大势力的军队——天空之城、云宗、植物森林清洗行动的联合指挥部则是一片寂静，停下所有军事行动，静静等待总部的最新决定。

楚云升不来，光凭秦奇英的文件，还命令不了他们，蜀都距离北极太远，等清洗结束了再做解释也不迟，但楚云升来了，谁也不敢再打一颗子弹，有的事情可以背着干，可如果当着楚云升的面还在进攻，那是打脸！打天下第一武功的脸，会有什么结果用脚趾头想也知道。

不过这三家之中，云宗因内乱元气大伤，植物森林因为空中力量不足，再加上与神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因此，所谓的联合盟军，也就是天空之城一家独大。而要等的决定，其实也就是天空之城的最后决定。

说起来，天空之城也不能算是完全意义上的东方势力，别的不说，单是科技方面的人员80%以上来都来自于太平洋对岸的美利坚，楚云升身陷零维空间的那二十年，它从金陵城更名为天空之城，也不是一时兴起的儿戏，更多的是从政治上的一种考量。

当年对美利坚本土势力的吞并，原金陵城的人武力与怀柔两种并行政策，否则根本无法在当时极为复杂的环境下生存下来。

如今的天空之城，不论从觉醒战士的单兵能力上，还是各种武器装备先进性上，又或者整体综合能力，都稳稳居于五大势力之首，若非这样，焕也不会选它作为自己的老巢。

或许融合了许多美利坚的势力背景，天空之城在二十年后的黑暗时代，俨然取代了美利坚当年全球的地位与影响力，不论是东方，还是西方，都有它的影子，凡事它都极具影响力。

就比如蜀都清洗行动，五大势力的另外两家，寒武纪与位于巴黎的欧洲联军总部是没有任何机会插手的，但天空之城却可以，它一边在东方派遣大量军队，一边在欧洲与非洲大陆，同样可以派遣大量军队，参与各地的战后势力分配。

但说真的，楚云升一直实在搞不懂丁颜曹正义他们这些人为何要抢那么多地盘？这又不是农业时代，有地就有粮，看看人家神人，至今也没什么像样的地盘，但哪一次大规模出动不是吓得五族五势屁滚尿流？

如今拼得是高技术能力，拼得是高端战力，要那么多的地盘干嘛！？

直到经过秦奇英的解释，他才明白，原来吞并大小势力，为得正是高端科技与高端战力。

这要从遍布全球的大小诸侯起源说起，能够裂土称王并能在火虫横行天下的时候仍保有一席之地的，没有一些特殊的原因，根本是不可能的，那些普通的幸存区域早死在火虫进攻与历次大战之中了。

剩下的这些，不是如植物林一样继承了某个霸主的遗物，就是像寒武纪一样寻找到某个未知飞船的残骸或遗址，而植物森林与寒武纪则是他们之中的典范，也是崛起的最大势力，反而云宗与天空之城就十分奇特，似乎是仅凭借着自己的力量崛起，尤其是天空之城，至今消失的那段时间，对绝大多数人来说，包括当年仍在城市里的金陵人，都是一个谜。

但不管怎么说，从秦奇英的角度出发，认为云宗与天空之城始终没有得到霸主的遗物或残骸遗址，所以内心中更加渴望得到，以增强自身的实力，毕竟那些遗物遗址在小诸侯小势力手上，连十分之一的力量都挖掘不出来，若是到了他们手上，那就不一样了。

植物森林与寒武纪的动机就更加简单了，他们是分别尝到过遗物和遗址甜头的人，面对更多的这些东西，自然是要心动的，就算不心动，退一步说，至少也不能让云宗与天空之城全都搜集去了，否则双方的差距将越来越大。

而这其中，蜀都的黑暗工作室，随着全球通讯体系重新建立，武器之间的交易频繁，名头自然也是越来越响，虽然蜀都一直坚称是依靠自己的努力才取得的成就，但似乎没人相信，就连其内部都用“影子”的谣言，更不要说其他势力了。

不过楚云升却不这么认为，根据他的了解，蜀都黑暗工作室的背后要么是水晶衣人在捣鬼，要么还真有可能是人类自己捣鼓出来的，他对自己的智商从来不自信，但对别人的智商一直都是很相信的。

他这次来蜀都，虽然不是为了这件事，但已经在客观上产生影响了。

乘坐反抗军的战斗机，从北极到重建于山城的蜀都，即便是新式战机，也用去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出发的时候，他最终还是将小老虎留在北极，让它看护立方体，目前他能信任的也只有它了，另外激发大树种子的时候，是会发生抽取命源的异象的，到时候小老虎如果护他心切，反而会害了它，所以想来想去，他还是将虎仔留在了北极，战机直接降落在蜀都的军用机场，事先双方通了话，得知上面搭载的是楚云升，一路上基本畅通，三大势力的飞舰也远远的亮灯致敬，并派出王牌编队伴飞引路。

到了机场，楚云升却任何人也不见，立即搭载方便降落的天空之城的梭机，直奔他当初重逢小老虎的地方，那个葫芦口子镇外的一座大山上。

楚云升是不急不行，别看他外表上装腔作势，吓唬完五大势力又吓唬了狐狸精，其实心里面比谁都担心，武力全失的真相迟早是要败露的，他的那些个对手，有哪一个是省油的灯？

只能想尽一切办法，仗着昨日惊天大战的余威，在最短的时间内搞定木源体的事情，至于五大势力的夺权，若非因为余寒武，他哪里还有那个心思？

好在秦奇英给他弄了一副机械作战骨骼，安装在身上，以机械做支撑外固，并以电驱能量为动力，各关节行动自如，速度与力量也成倍增加，这本是增强反抗军单兵作战能力的装备，却正好适合楚云升目前行动不便的状况。

另外在外面再罩一件大衣，也没人敢往他里面仔细瞧，能压住一时就是一时。

三大势力的指挥军官们本想给楚云升接个风吃个饭什么的，毕竟里面还是有几个熟人的，但楚云升谁都不见，蜀都方面具有同样心思的官员们也被他立即打发了，只留了一个路导。

在来之前，他仔细问过被关押在北极的蜀都“战俘”，葫芦口子镇外的那颗大树一直健在，蜀都重建后没多久，它就被开发出来，建立了外围基地，重点用于科技方面的研究。

不过现在，十有八九已经落在三大势力的手上。

等楚云升赶到的时候，果然，大树周围，里里外外几乎有上百的工程人员，打亮如白昼的探照灯，机器轰鸣，正忙着准备给这颗大树“搬家”。

“谁是这里的负责人？”楚云升一下直升机，立即见到一群士兵围了上来，便开口问道。

士兵们不认得楚云升，但认识楚云升身边的那位上校路导，而且他们也刚刚接到前线联合指挥部的命令，命令上说有一个大人物要过来，要求他们一切听从指挥与配合。

听到楚云升询问，有个年轻的军官从大型机械上跳下来，小跑过来，行了一个军礼，道：“您好，我是天空之城第九战队少校顾思远，执行第621号命令，负责搬迁任务。”

“顾少校你好，这颗大树你们暂时不要挖了，我——”楚云升指着正在被大面积挖掘的大树，道。

顾思远面露为难之色，看向楚云升身边的那位上校，不知如何做决定。

楚云升见状，估计他也不能做主，也不为难他，话锋一转道：“要不这样，你这里有没有通信设备可以直接接通你们总部？我自己和丁颜说。”

在机场的时候，他为了避免和上层多接触，话也没讲到底，谁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他不太想让丁颜太早知道自己的真正目的，以防有什么变故，等他一旦到了现场，确定见到大树后，一切变数才会不存在，才可以说出真正的目的。

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关系到最后一枚玉牌的下落，极为重要，楚云升不敢大意。

而按照那颗大树的功用，大都数人也的确只以为他是想取走一部分大树的果实，所以也并没在意。

但顾思远不知道楚云升是什么来头，楚云升的那副脸现在还肿得像是馒头一样，就是余寒武也一下子没认出来，别说他了，不过听到楚云升直呼丁颜的名字，而且语气十分自然，马上意识到此人身份非同小可，立即道：“谢谢您的理解，请跟我来。”

给楚云升做路导的上校本想当即说出楚云升身份的，但转念一想，要是直接说了，以武源的身份压在这里，那就不能再请示城主，可是这么大的事情不请示城主，回头上面再处罚下来，他又担当不起，两面都难。

现在既然楚云升自己都没说破，他也就顺势不想惹这个大麻烦，干脆当起了哑巴，什么也不说。

三人前后走到一艘中性梭机边，顾思远从里面取出通话机，打开并交给楚云升。

……“我找班士君，，，对，班将军，是我，请帮我接一下丁颜，我有事找他。”

这部通话机只能联系到天空之城在蜀都前线的指挥部，要打到丁颜那里还得再转一次。

但通话机那头马上传来一翻话：“楚先生，是那棵树的事情吗？你要的话，我马上让顾少校配合你，不用再请示城主。”

通话机不是秘线，为了克服战场上的噪音，声音通常很大，以致班士君的话几乎一字不落地听在顾思远的耳朵里。

他有点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个脸庞浮肿的人，竟然是昨日一枪刺天的楚云升，太令他吃惊与意外了，神情在极端的时间内接连变化数次，显然是措手不及，眼神中难掩一丝兴奋。

“班将军，谢谢你的好意，但我要的是整棵大树！”楚云升沉声说道。

班士君是杜岐山手下为数不多令楚云升有好感并尊重的人，如果因为这件事闹得他在丁颜面前无法交代，楚云升也不愿坑他，虽说自己担心夜长梦多，但还不至于怕了丁颜！

而且他人已经到了现场，大树还在，基本也没什么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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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一章物子碎片

班士君将通话换到总部，工作人员马上又将通话调制加入最高密钥，并立即转到最高办公室，在那里，丁颜哪里也没去，似乎一直在等着这个通话。

拿起话机，他沉默了一下，声音低沉道：“楚，你想好了？”

楚云升不太明白丁颜的意思，但有一点毋庸置疑，听丁颜的语气，恐怕他人刚到蜀都，目的就被猜出来了。

“我没有其他选择。”楚云升回复的也很简单，语气很坚决，不容置疑。

丁颜的声音停了一秒，再次传来：“我这里有千叶势当年有关你在申城出现前后的一些现象调查记录，从记录上看，这不是一件小事，很可能再次会出现意外。”

楚云升知道丁颜指的是什么，申城那次裹入种子后，他至少消失了一个月，接着又造成了海面浮尸的盛况，的确比较诡异，不过这是他心中早已决定的，看了一眼大树，道：“我心里有数。”

丁颜大概也晓得楚云升性格一向固执，一旦决定的事很难回头，于是话锋一转，突地说道：“如果我告诉你，你一旦再次消失，我马上就会命令军队继续拿下蜀都呢？”

楚云升惊诧了一下，这倒是完全有可能的，但转念一想，也不对，如果丁颜早打的是这个注意，为何现在说出来？等自己消失后，他再展开行动不是更好？难道他的目的是希望自己放弃大树？那又为什么？

“什么意思？”楚云升想了想，语气一沉道。

丁颜的回答很简单：“你现在不能消失。”

楚云升脑袋马上转开了，想着这句话背后的意思，不到片刻，额头便冒出冷汗，是的，他还真的不能消失。

甭管他受伤多重，外表看起来又多么虚弱，只要他在，就是一种威慑力，如果他一旦消失了，立方体中的女儿就是一个天大的导火索，神人弄不好已经知道域使的秘密，它们会不会出手？就算它们暂时不会，如果再冒出一个域使怎么办？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好像真的就还有第三个域使就隐藏周围或者某个角落，伺机出击……但他转念又想，如果放弃使用大树，短时间内，就无法联系到古书寻找最后一枚玉牌的下落。

重新修炼元气就变成唯一的一条道路，孩子保命的三个月时间自然是来得及的，但他自己却来不及，一来，通过罪门降维后，零维空间更加不稳，还能活几天，他完全没有把握，二来，从无到有的修炼过程，他经历过，十分艰难又耗费时间，其中必定会败露战力全失的真相，到时候的局面或许更加难测。

一时间，楚云升陷入几乎两难的境地，进退维艰。

这时候，他脑袋猛地闪过一个念头，突然意识到自从大战之后，瀞与焕似乎都消失了，起码两人都一直没有主动联系过自己，尤其是瀞，当时在溶洞里，所有的秘密，她都听得一清二清楚！

楚云升的心脏急促地跳动了一下，直才意识到丁颜刚才拿蜀都说事的那句话可能只说了前一半，后面的一半，大概是想引导自己想出来，而他却不能说？

没来得及理清楚，丁颜这时又说话了，声音似乎恢复了正常：“楚，不如先把景恬和弟妹的遗体先运回金陵安葬，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秦将军也以你与共主的名义发布了一些命令，势力分配上的事情，我也正想和你谈谈。”

楚云升立刻犹豫起来，丁颜到底是受了焕的指示设套让自己钻，还是另有其他安排？或者是为他着想？一时也判断不了，不过这颗大树似乎暂时是不能碰了。

该怎么办呢？马上就要做决定！不管是丁颜还是焕和瀞，他们都极聪明的人，难说这番话里面是不是又带着一些试探等等复杂的东西，如果不马上做决定，很快不知道他们又会猜到什么。

迷雾重重，每一步似乎都有个陷阱在等着他。

刚刚的那场大战，的的确确令楚云升个人威望升到了一个极点，但那只是对于中下层的人而言的，对于像丁颜焕这样的顶端人物来说，逻辑就不同了，既然一个神话被打破了，那么楚云升的神话从逻辑上也就不存在，所以对他们来说，楚云升只有武力上的威慑才是最为忌惮的，像普通人一样心灵上的敬畏倒是不存在的。

……不行！

楚云升刚要脱口而出同意去金陵城的话，生生地又咽了下去，仿佛一下子抓住了问题的本质！

不错，使用大树会被种子包裹，会“消失”一段时间，但显然，现在有很多双眼睛可能都在盯着自己，如果事到临头，他反而不敢用这颗大树了，说明他心里就没有把握，底气就不足，那些眼睛不用等他消失，就能将他看得一清二楚，然后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去了！

而他现在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就是别人对自己武力上模糊不了解，对自己许多东西不能确定！

如果自己越强势，他们就越不敢确定，别说自己消失了，就是自称战力全失，那些眼睛也未必敢信，这才是他最大的凭仗。

骤然之间，想通了这个关键之处，楚云升语气马上一变，显得平淡地说道：“金陵城我会去，过阵子吧。这颗树我现在就要，也没什么消失不消失的，我自己清楚，谁要不信就试试看吧。”

有的时候，语气说的越平淡越简单，反而比气势汹汹的来得更加难以捉摸。

丁颜在通话机那头沉默了一会，最终道：“我明白了，我会让班士君把人全部撤走，你多保重。”

……望着一架架起飞的梭机，空旷的山谷中，楚云升显得孤孤零零的，幽暗的光线下，又像是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这里。

楚云升揉了揉太阳穴，一步步走到苍天大树下，不再犹豫，伸手抚摸巨大的树干，将黑色漩涡这两天刚刚诞生出一点点黑气拔出体外，顺着胳膊如蚯蚓一样游走直至手掌。

当初大树就是因为碰到黑气，才发生了异变，而怎么从种子中钻出来的方式，有了上次的经验，楚云升心中还是有点底的，这是在听了丁颜那番话中话之后，他还敢这么做的一个重要原因。

黑气很快钻出手掌，触碰到大树外皮，他手掌下的那一块区域立即如枯死般凋谢下去，但不到片刻，来自大树的另外一股力量顿时又让它恢复如初。

然后，那股力量顺着楚云升的手掌直逼钻入，有了上次的经历，楚云升没有抵抗，仍由它一路侵入，寻找全身的各个角落。

很快来自大树的力量找到了黑色旋涡，但或许是黑色漩涡刚刚遭受过重创，楚云升体内黑气也少得几乎等于零，大树的树叶枝干只枯萎变换了几次，并没有如上次那样缩为一颗种子。

不过，四周垂下的枝叶仍是将他紧紧包裹进去，一层一层往上拉起，像是蚕茧一样。

随着树干越裹越紧，楚云升外部的知觉渐渐消失，以前经历过，也不惊慌，静静的等待着进入零维空间，只有在那里，才能看得到古书。

……意识模糊的时候，是很难分辨时间的，不知道过了多久，楚云升仿佛看到无数的碎片化作点点星光向自己飞来，一点一点没入自己的“身体”。

他猛地一“抬头”，四周晦暗不明，远近不分，但一条条如裂缝一般的分叉线就在周围。

是零维空间！

楚云升顿时清醒，急忙四下寻找古书，时间他可一刻都耽误不起，现在外面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他这一看，没看到古书，自己却吓了一跳。

他竟然看到了自己的手！

上次进来的时候，楚云升还记得自己根本就是一团糊里糊涂的东西，上下不分，大小远近统统不分，怎么忽然多出一双手了？

他下意识地顺着手查看，只见幽暗中，一只无柄的小剑，正化作无数碎片星光，长河璀璨地流向自己，一点一滴地将自己的意识约束在碎片所形成的“自己”身体中。

“前辈说的物子碎片？”

楚云升闪过一个意识，但也没时间多想，甩开后立即去寻找古书，混混噩噩中，不知道空间大小，甚至连明暗都不分，找一个东西实在太难了。

尤其是当他看见第六分叉线已基本完全熄灭了，才明白他为何那么难联系，甚至是找到古书的踪迹。

屁股后面拖着那柄小剑，楚云升好像走了很远，也好像压根就没动过，却始终找不到古书，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那柄小剑终于完全化作碎片，消失不见，已全部组成楚云升的身体，零维空间此时似乎震荡一下，在他的“头顶”上，渐渐出现一道道亮光，一个巨大的影子覆盖下来。

楚云升连忙“抬头”望去，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竟然是不知道从那里冒出来的古书，又或者它一直就在那里，是自己刚才压根就看不到它！

不过，最让他吃惊的还不是这个，而是古书相对于他现在的“身体”，简直就是一个摩天巨楼，十分的巍峨高大，在它面前，自己比古书上的一个文字还要小！

这时候的古书，仿佛就是一个巨大天书一般，耸立在他面前！

“这不会才是古书的本体吧？”

楚云升诧异下，试着联系古书，但没感应，只能顺着古书的书皮往上攀爬，碎片组成的身体十分灵便，若非他清楚知道自己是在零维空间中，或许还以为自己有了三元天巅峰的境界呢。

从书底爬到中间位置，楚云升按照自己的身体高度，粗粗计算了一下，至少应该有三十楼那么远。

也就是说，对他现在这具身体而言，古书起码有六十多层楼那么高！

实在是太大了，又爬到边缘的楚云升，几乎是用背努力抵着第一页封皮，用力往上顶，它也纹丝不动！

几次下来，楚云升竟然感觉到十分疲倦，意识中疲倦。

望着书皮上面还有自己吃东西时留下的手印，当然是巨大版的，楚云升瘫软坐在一边，郁闷到了极点。

没了第六分叉线，与古书之间的感应联系不上，现在连书也打不开，里面的内容自然看不了，也就找不到线索，这第五枚玉牌怎么办？

想着想着，他不禁恼怒起来，狠狠地对古书捶了一下，也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猝发的反作用力下，由物子碎片组成的身体顿时如同火箭一样飞冲直上！

等楚云升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人已经头顶黑色漩涡边缘了。

正当他惊讶的时候，更加惊讶的事情发生了，组成他身体的物子碎片竟然一举将他送出以前不知道要费多少力气的黑色旋涡。

下一刻……楚云升猛地睁开眼睛，从大树枝干的包裹中滑落下来。

他一屁股坐在潮湿的地面上，一口气还没喘匀，只见昏暗天际边，缓缓飞来一艘闪烁着无数亮光的巨大战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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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二章只够一次的开门工程

楚云升赶紧爬了起来，刚刚不知道在零维空间待了多久，时间上有点错乱，万一已经是十几天或者几十天之后，外面一定发生了许多变故。

他实在是被零维空间困住的那二十年搞怕了！

远处开来的宏大战舰悬停在山峰之巅，庞大的身影笼罩着整个山谷，给人一种异常压迫和对庞然大物的恐惧之感。

这只巨舰十分陌生，五族还是多能族，他都从来没见到过，倒是多年前在舰冢中似曾见过一点影子。

楚云升因此十分警惕，双眼一刻不离开战舰的武器平台，紧紧盯着。

不警惕不行，人家只要一炮就能立马送他去见前辈，保不齐有人还真敢这么做，荒郊野岭的，误击么，总是有理由的。

但楚云升现在不想死，也不能死，孩子是他的希望，没救活孩子之前，绝对不能死。

在进入零维空间仍然没有找到办法的打击下，他不得不面对现实，重拾信心，给自己打气，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行马上就开始再重新修炼元气，有黑气的帮助，他相信进程应该会很快。

所以即便面对压顶而来的巨大战舰，强大心理压力下，他仍然强迫自己开始主动吸收天地元气进入体内，一丝丝从头构筑纳元体第一元天境界，时间宝贵，绝对不能浪费。

巨舰没开火，一直停着没动，它全身上下有多处战痕伤口，有几处还冒着浓烟，不过正在慢慢愈合，十分神奇，似乎只是恰好悬停在这里休整，并未注意到下方一个渺小的生物。

楚云升将身体连忙藏匿在凸起的山石后，回头望了巨舰一眼，便隐入黑暗之中，这时，忽然听到黑暗中，有人向他“嘘、嘘嘘”几声。

“谁！”楚云升大惊之下，差点跳了出去。

那人急忙从黑暗中伸出一只武装整齐的手，将楚云升拉住，极力压低声音道：“武源大人，是我，千万别出声，我是天空之城派来接应你的。”

黑暗中看不到对方的摸样，但正儿八经的金陵口音楚云升还是能听得出来的，为以防万一，来不及多想，但也没动，保持极高警惕，惊疑不定道：“出什么事了？现在是几号了？”

那人在黑暗中摸索了一阵子，给楚云升递来一个小型头盔，示意他戴上，低声道：“是天外的战舰，不知道怎么就钻进来了一艘，太先进太厉害了！就一艘几乎横扫了我们所有联合战舰！”

“什么！？”

楚云升抬头又望了那只巨舰一眼，思维有点混乱，连忙道：“我在这里几天了？”

他生怕那人说出任何带“月”以上的时间单位，因此极度紧张。

“三天。”

那人小心翼翼的将楚云升往里面拉了拉，又道：“武源大人，您到这里的第二天，它就出现了，从赤道附近绕着地球轨道，一圈一圈贴近钻进来的，非洲那边已经全军覆没了，现在所有人都朝北极圈逃亡，为了避免暴露您这里的目标，上面商量决定只安排我一个人在这里接应您，现在多少军队都不管用，越多越容易暴露。”

楚云升见他语气极为紧张不像是说谎，再加上头顶上巨舰从未见过，已是信了八分，于是赶紧将头盔戴上，眼前顿时一片绿色，一个全副武装的军人出现在左侧暗沟深处。

“知道它们什么来历吗？”楚云升指了指上面的巨舰，压低声音道。

那人摇了摇头，呼吸沉重，将身体贴在山石上，紧紧抱着手中的黑色枪只，道：“我已经按照密文向上面发出信号了，等会上面会派人过来接我们，希望这家伙早点离开。”

看得出来，这两天，他每天都紧张到了极点！

“北极现在什么情况？”楚云升恢复了镇定，事发突然，仅仅才三天的时间，竟发生如此巨变，好在听这名士兵说“逃向北极”，说明北极还没有遭到彻底的打击。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个普通士兵，它现在仍然只是转着轨道飞行，一下子可能到不了北极……对了，武源大人，您千万别动体内能量，这艘巨舰追杀所有觉醒的生物，一个都不放过，它们的探测技术连地上的老鼠都能分辨出来！”那人咽了口吐沫，紧张道。

楚云升心中一惊，难怪这只巨舰会忽然停在这里，自己刚刚吸收一点天地元气，就马上被它发觉了，这样敏锐的程度，实在是太恐怖了！

不过现在停下修炼，估计已经迟了，对方肯定是发觉了山谷中的异常，停在这里不走，这就说明问题了，但为什么不开火呢？

他正疑惑间，只听到北面天空中传来一阵阵破袭空气的声音。

“是我们的人。”那名士兵猫着头看了一眼，兴奋地低声说道。

大约十六只小型飞舰编队，从北方呼啸插来，隔着很远的距离，飞舰上便打开武器端口，一束束光线划亮天空，直扑巨舰。

蓝光线束穿梭寒冷的天空，一头扎在巨舰的身体上，但并没有任何的爆炸声，只见巨舰体外受袭的地方，犯起一阵阵涟漪，蓝光线束跟着就消失了。

接着巨舰不知道什么地方传来嗡的一声，也没看清楚怎么回事，冲在最前面的十只飞舰当场凌空爆开，化作一团火焰，支离破碎。

剩下的六只，匆匆打了一圈，以最快的速度立即逃离战场。

这时，巨舰开始缓缓移动，庞大的身体巡着轨道接近追去，渐渐离开山谷。

“快走！”

那名军人连忙拉着楚云升，向山沟一处平坦的地方拼命奔跑。

两人一前一后，大约全速跑了一分钟左右，从南边黑暗天空中又钻出一只速度极快的三角形飞行器，一闪便到山谷上空，急速降下。

楚云升在那名士兵的领路下，朝着三角飞行器疾奔，幸亏有秦奇英送的机械骨骼，要不然这段崎岖山沟路，他一步也跑不到。

天空上，那只巨舰还在巡着轨道打击剩下的六只残舰，对这里的微弱元气波动似乎不再感兴趣，但它飞行的速度很奇快，明明每一个动作都很缓慢，但是又不合逻辑的一下子就能到你的眼前，像是眼睛里看到的是一个错觉。

活着说是某种视觉欺骗？

楚云升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他心系着北极，加快脚下的奔跑速度，一口气冲到三角形飞行器舱口下。

这种飞行器楚云升见过，当初他被骗到太平洋孤岛上的坐得就是它，然而他更没想到的是，里面出来接他的，竟然也是谭凝。

一瞬间，楚云升迟疑了，不想上去，他担心又被骗了。

被一个人骗一次，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被同一个人骗两次，那就有点弱智了。

楚云升正犹豫着，舱门中的谭凝急道：“楚大哥，我能帮你找到玉牌！”

楚云升猛地盯着她，压低声音道：“你怎么知道——”

那名士兵不知道楚云升和谭凝之间的那么多事情，他的任务就是接应武源回北极，见楚云升站着不动，又连忙折过身，返拉着楚云升不由分说地就往船舱跑。

楚云升想阻止也没阻止不了，他现在没什么战力，就靠机械骨骼撑着，被全副武装的士兵强拉着，也挣脱不了，不得不“被逼”进入船舱。

两人刚一进入，舱门立即关闭，飞行器微震一下，马上起飞，绕过蜀都，从西方兜个大圈子，再向北面全速飞行。

“楚大哥，其实你从北极基地走的第二天我就去找你了。”谭凝支开那名终于完成任务侥幸还活着的士兵，语气低落道。

“1号的玉牌在你手上？他都告诉你了？”楚云升立即燃起巨大希望，只要取出前辈的遗物，以前辈留给自己的飞行战舰，上月球肯定问题不大，否则前辈也不会一直说自己可以早点离开地球，另外，以前辈的高度，他老人家的战舰对付这艘巨舰，应该也没有问题。

面对楚云升热切的目光，谭凝低下头，避开道：“不是，楚大哥，1号去世前，将有关楚术门人的秘密保留在我这里，自从蜀都一剑后，他知道你当时要找的是一枚玉牌，所以后来的二十年间，我们也一直在努力寻找，但始终找不到。”

“不过，楚大哥，你别着急，1号对我说过，如果他死了，而你和我们都还活着，那就说明你没有采用他给你的计划，他虽然没告诉我计划的具体内容，那是绝密，但他告诉过我，如果计划失败，我就要找到你，启动备用计划，用寒武前人的最大秘密帮你找回玉牌！1号说过，只要玉牌存在过，就一定能找到！”

“什么秘密？”楚云升刚刚灭下的希望，又一次百折不饶的点起。

他的确记得老头说过寒武前人发现过一个天大的秘密，不过这个秘密说起来算是“找死”的灾星秘密，刚刚发现，就迎来灭族之灾，被人家花去五百万年时间肢解打散不说，至今还在被镇压着不得翻身。

“开门工程！”谭凝抬起头，望着楚云升，道：“这是反抗军的叫法，为方便，我们暂且也这么叫吧，其实正确的办法，1号早就知道，他一直没有说出来，是因为寒武前人留下的特殊能量，只够一次“开门”，而这一次只能用在最为关键最为迫切的时刻！所以……”

“我明白！”楚云升这回反应比较快，立即意识到谭凝的意思，点头道：“其实，就算找不到第五枚玉牌，只要我还没死，就会想办法和你们一起干掉那艘巨舰，这里不光有你们的家，也有我的，起码我还不想我的女儿没有未来！”

听到楚云升讲起自己的女儿，谭凝的神情不知道为何暗淡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过来，挤出一丝笑容道：“大家已经在想办法了，只有一艘巨舰，总会有办法消灭它的。”

楚云升皱起眉头道：“这东西是怎么钻进来的？水晶衣人不是说它们进不了低纬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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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三章伪碑

谭凝面色犹豫，仿佛有什么话不好说，但在楚云升逼迫的目光下，咬了咬嘴唇道：“根据现在的分析，应该是您上次一箭射穿北极天空黑幕所引起的连锁反应，当然主要不是您的原因，是那个七彩漩涡借此机会干预维度时间过长，造成赤道附近形成陀螺线型切入口，那只巨舰就是沿着这个入口一圈圈绕下来的。”

楚云升一下子杵在那里，没想到当时破天一箭的后遗症危害会那么大，虽然谭凝话中意思主要原因在于七彩漩涡，但如果没有哪一箭的话，七彩漩涡估计也没机会找到突破口。

这下子麻烦大了！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楚云升脑袋有点乱，一时也没有好的办法，只好问起情况。

谭凝神色缓和一点，道：“暂时我们还有时间，您也看到了，巨舰体积与质量都十分庞大，地球引力对它的影响也就十分明显，所以它必须沿着陀螺线转圈贴入地球的近地轨道，无法随意改变飞行轨迹，只能巡着地心引力线绕地球转圈飞行，一旦出轨，巨大的星体引力场作用下，它会立即如陨石一样坠毁。”

楚云升不太懂得那么多天体运行的理论知识，但他可以用眼睛看结果，疑惑道：“既然如此，它怎么就这么快从赤道一圈圈绕到蜀都了？”

谭凝微微一笑道：“这里是它的近地点，再往前飞行，它就要远离地球，四维空间没有完全打开的情况下，就没有足够的暗能量场力给它借用以对抗地球引力，以它堪比十分之一月球质量的重力，必须严格遵守三维时空下的天体引力规则，不可能到处乱飞，像它这么巨大的战舰，所有飞行轨道都是经过严格计算的，大部分动力是运用引力场而产生的，就算是在外面的太阳系也是一样，否则引起引力场混乱，它不用我们去打，自己就会被某个星体捕获而坠毁。

从赤道到蜀都这段距离，四维空间占有绝大优势，所以它能勉强利用暗能量力场抵消地球引力，反复绕行推进，但再往北走，三维空间逐渐变强，暗能量力大大缩小，它想要摆脱地心引力束缚且保持不坠毁，巨舰内部所需要耗费的能量极为惊人，不是那么容易能够快速到达的。”

楚云升瞪大了眼睛，谭凝说了一大堆，他却没怎么听懂，不过他只要知道巨舰暂时一下子到不了北极基地就行，时间上还够他做一些安排，太理论的东西，他也没那个脑力去搞懂。

“你们有什么计划吗？”思索了片刻，楚云升开始开动脑筋，总要想办法的干掉这艘巨舰，总不能束手就擒吧。

谭凝两道秀眉微微凝起，道：“天空之城一位原美利坚科学家，提出了一个假定方案，认为没有必要从火力上浪费资源去强攻巨舰几乎无懈可击的防御体，而是改为制造一种“引力塌陷炸弹”，在大量飞舰的掩护下，将巨舰诱入计算好的适当轨道中，再经过精确计算由现场采集回来的引力场数据，分析巨舰自身对引力场的干扰等复杂因素，然后最后推算出关键的引力崩溃坐标，投放并引爆“引力塌陷炸弹”，造成巨舰瞬间失去引力支撑或混乱，直至坠毁。”

“引力炸弹？”楚云升再次目瞪口呆，压根就听不懂了，干脆只问起结果道：“你们有几成把握？”

谭凝想了想，伸出手掌，不确定地说道：“五成，只有五成，因为这只是一个“假定方案”，假设的前提就是巨舰对引力场依赖程度极高，并且成功被诱入适当的轨道点。”

楚云升点了点头，理论他虽不太懂，但假设的逻辑还是能听明白的，然后就不再说话，陷入沉思，将目前的处境一条条的捋顺，太混乱了，他就不知道该怎么办。

见他不说话，谭凝也不敢打扰他，沉默了一会，站起身，从舱体中的一个储存格里翻出一包香烟，放在楚云升面前，她本想说些什么，有些话她想了好久，但最终还是没说出来，当年的那件事，就像雪白墙体上的一根钉子，就算钉子被拿去了，钉孔却仍还醒目地在那里。

过了许久，楚云升皱着眉头抽完了半包的香烟，飞行器也渐渐可以看见北极的冰雪。

“和我说一下什么是开门工程吧。”灭了烟头，楚云升恢复平静道。

一旦捋顺事情的次序，楚云升内敛的性格，秉承凡事总有解决的办法，使得他面对危机的时刻，总习惯于以最积极的态度去做最坏的打算。

别说那个什么炸弹可能有五成的把握，就是只有一成的把握，他也会支持去试，如果不试，那连一成的把握都没有了。

假设的两个前提，第一个是理论上的，他帮不了忙，第二个诱入工作，他倒是有办法，这是他的强项，当然必须得先恢复黑气战力才行。

不过，如果能找到第五枚玉牌，或许还可以有更好的办法打开局面。

谭凝给楚云升到了一杯水，什么也没加，很清澈，热气腾腾，端到楚云升面前，坐下道：“楚大哥，虽然寒武前人留下的特殊能量够打开一次，但很危险，您要慎重再慎重，不行的话，我们再想别的办法去找。”

楚云升捧起杯子，摇了摇头道：“那枚玉牌你们找了二十年都没找到，现在仓促之间更不会有什么奇迹的。”

谭凝嗯了一声，坐直了身体，认真说道：“寒武前人以前被称之为亚特兰蒂斯人，在文献记载中，他们喜欢冥想，注重心灵开发，而往往忽略其他方面的行为，比如道德伦理甚至淫乱堕落不堪等等，这是有原因的，在1号发掘的许多资料中，找到了这个秘密，所有线索都指向这个门。”

楚云升坐正了身体，表情也渐渐严肃起来。

谭凝继续说道：“这个门其实并不是一个门，而是一个仿制品，很久很久之前，寒武前人还在兴盛的时候，他们在地球上发现一个石碑，根据1号后来收集的情报推断，应该就是您在金陵城见过的那个。

寒武前人日以继夜的研究它，希望从它身上找到长生不死的秘密，但没过多久石碑自己消失了，失落的寒武前人，集中了他们当时所有的力量与智慧，根据他们已研究出来的知识与推断，试图制造一个石碑的仿制品，以供继续研究。

仿制品的制造起初很顺利，各种原材料源源不断的从许多地方运送到地球，然而到了最后就要建成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导致仿制品突然崩塌，功败垂成，几乎将寒武前人无数年来的心血与积累毁于一旦。

混乱之后，又过了很多年，始终不甘心的寒武前人在漫长的等待中，震惊地发现当年仿制品的崩塌终于完成，却没有形成石碑，而是一个门状的东西。

虽然不是石碑，但寒武前人仍称之为“伪碑”，并立即又热情高涨地对它开始继续研究。”

楚云升喝了一口水，道：“后来，他们是从“伪碑”中发现了长生不死的秘密？”

谭凝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根据1号发现的资料，寒武前人的确是这样的记载的，但具体如何长生不死，却不知道，被人刻意删除了，我们使用了各种办法也无法恢复。”

楚云升马上问道：“那这和寒武前人喜欢冥想又有什么关系？”

谭凝捋起耳边的碎发，道：“就是因为这个门——伪碑，以前的寒武前人是没有冥想这个习惯的，自从有了这个门之后，才渐渐风行起来，而到了被多能族清理他们的遗民的时候，冥想已经形成为寒武前人遗民根深蒂固的习俗。

后来，因为内战，多能族对寒武前人喜爱冥想的深刻印象随着多能族将基源散入人类之中，传递下去，到了人类文明盛起的时候，一部分基源显性比较厉害的人，在无意识的记忆碎片中，甚至有的在梦中，会出现对他们来说无法理解的画面和记忆，随着那一波基源显性波动的高潮周期，越来越多的那个时代的古人确信，在大西洋中真的存在过这样的一个令他们无比羡慕的文明。”

楚云升猜测道：“你说的高潮期是指柏拉图和希腊神话等著作成型的时期？”

谭凝点头道：“凡事都是有周期的，基源的显性与隐性也是周期交替出现高潮与低谷的，那个时期，大约在人类历史上两千五百年前左右，有很多来源不明的显性周期，原因不明的集体大爆发，诞生了无数学说、哲学以及宗教，以至于很多人以为是神灵塞入他们脑袋中的片段，所以用文字或者图画的形势，记录下来，再经过加工和补充，渐渐形成一个又一个影响至今的体系，其中就包括亚特兰蒂斯传说。

但也正是因为显性爆发的周期高潮只是在他们的意识和记忆中产生一些碎片，并不完整，甚至不连贯，所以那时候的人并不知道为什么亚特兰蒂斯人喜好冥想，又为何放纵于各种行为堕落，只能归结于神的懿旨。

事实却不是这样，当时寒武前人喜好冥想，是因为他们频繁地将意识进入那道门，试图寻找长生不死的秘密，而当他们出来之后，思维与意识上又产生了极大的混论与疑惑，对整个世界产生了质疑。

很多寒武前人的精英天才们，最终心理崩溃，成批成批地死于自杀，最终令他们输掉了与神人之间的战争。”

“自杀？”楚云升语气略扬，不解道。

“是的。”谭凝担忧的说道：“所以我也不知道告诉你这件事，究竟是对还是错，根据寒武前人的记载，每一个意识进入过伪碑的人，都不同程度上造成心灵上的创伤，永远无法弥补，只能通过再一次、一次又一次地进入，试图找到解决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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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四章我是谁？

三角形飞行器很快降落在北极基地的一处临时机场，风雪中，很多人穿着厚厚的军服匆匆赶来，大量武装整齐的士兵封锁了整个机场。

有的楚云升认识，有的却十分陌生，也许在噶尔洛夫卡市见过，但谁还能记得呢？

“楚，你安全回来就好。”丁颜走在头一个，递过来一件厚厚的军服。

这里逼近北极核心地带，四维弱势，觉醒的人类不但要抵抗混乱的能量无序，还要面临因它而造成的寒冷入侵。

楚云升抬头望了一眼漂浮在上空的巨大城市，疑惑道：“金陵城不需要克服引力作用吗？”

丁颜揉了揉鼻子，转过身与楚云升走在一道，说道：“需要，不过我无法解释，因为我们都无法让它降落在地上，它现在的样子可不是我们形成的，这个以后再说，那只巨舰的事情，你暂时也不用操心，我们真正的麻烦是在三年之后。”

楚云升一边往里面走，一边飞快地扫了一圈，道：“焕呢？”

丁颜很简单地说道：“他正在上面疗伤，上次与皇北樱交手后，伤势就一直没好。”

楚云升哦了一声，又道：“瀞亲王呢，怎么也没看到她？”

丁颜这时候意识到楚云升是有疑虑了，淡淡一笑道：“她已经回到域所中去了，有封信带给你，等会让冰族的人送来。”

楚云升是有疑虑，也不知道丁颜说的是真是假，也许是自己太敏感了，随后也不再问，快速走入临时搭建的基地入口。

一进基地，丁颜就支开所有人，郑重道：“楚，我建议你将孩子与两具遗体运送到金陵城，这里已经不再安全，如果爆发全面战争的话，我敢向你确言，金陵城是唯一能够撑到最后的地方。”

楚云升走到一边，沉思了片刻，一路上，他除了与谭凝交谈，实际上也在考虑这个问题。

如果短时间内拿不到第五枚玉牌，他就必须重新修炼元气，势必要离开北极基地一阵子，他不在这里的时候，必须要有可靠的人照顾孩子才行。

但他想来想去，也难以确定谁最可靠，更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虎仔虽然最令他放心，但它毕竟是只老虎，应对急变的时候，很可能只会选择死战不退，而不是他想要的“躲开”。

其他能信任的，埃德加至今还躺在反抗军的医院里，形如植物人，意识上的主动沉睡，他也没办法；再有就是余寒武，但他一个小孩，自身都难保。

这时候，楚云升忽然觉得如果冥在这里该有多好！

只要他交给冥的事情，从来就没有坏过，一直令他十分放心，哪怕是再艰难的事情，冥都会想尽一切办法默默完成，比他自己干啥啥不成来说，冥成功多了。

“说实话，丁颜，我现在没办法让自己相信你。”

楚云升转过身，叹了一口气，坦坦荡荡地说道。

丁颜无言地笑了笑，承认道：“我知道。这样，这事情我反复考虑过，如果你有所担心的话，我可以在原写字大楼周围开辟一个军事共管区，以虎仔为核心防卫，植物人森林和余寒武手中现在的合并力量为外围管制，再加上风火连城，他们对你一直很忠心，另外我了解过，植物人森林的那个璧主是你现在唯一可以信得过另外一只力量，由我们四方共管，你应该可以放心了。”

楚云升看着他，目光聚起，道：“为什么？”

他很难理解丁颜如此安排的目的，不是他小人之心，而是被打击怕了。

丁颜看了看外面的天空，道：“我必须想尽一切办法让你心无旁骛，因为只有你跳出这个圈，我们才能活起来，用比较俗气的话来说，我们的救世主不是你，但没有你我们就形成不了救世主。”

楚云升思考着他这句话的含义，没有立即答复：“让我再考虑一下吧。”

……丁颜走后，楚云升立即换了衣服，随谭凝与秦奇英进入北极基地的重地，寒武前人留下的伪碑大门所在的深地。

一部深井电梯载着三人快速下降，三人之中，楚云升和秦奇英都是普通人的身躯，降维不再有影响，而谭凝也能像1号老头一样自由下来，令楚云升很奇怪，难道多能族的天导人真的如狐狸精所说，只是利用外部工具运用四维力量的人类？

事实远比一百句信誓旦旦的话要可靠得多，楚云升也不再多想，夹在两个女人当中，气氛有些尴尬。

好在电梯的速度很快，没多久便到了目的地，下面还有几层，估计就是老头所说的缔造寒武魂的地方，楚云升也没多大兴趣。

秦奇英首先进入这层的研究基地，激进派投降后，她已经成为抵抗军中名副其实的首领，只差余寒武对她的一纸承认。

“大家都出去吧，没有命令，一律不须再私自进入。”秦奇英讲研究人员叫道一起，发出命令。

穿着白色大褂的研究人员来自阳光时代的各个国家，除了都是科学专家外，还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都是普通人类，无法觉醒的。

他们对军人看起来很畏惧，几乎没有任何质疑，立即丢下手中的事情，纷纷撤离现场。

“秦将军。”楚云升走到她跟前，说道：“世事难料，如果这次试验失败，我有什么不测的话，寒武那孩子我就交给你了，将来埃德加醒了，你可以以你和他为首，再找些聪明的人，组成一个内阁形式的权利机构，寒武那孩子和我一样，不是很聪明，年纪又小，遇到大事拿不出什么好主意，得有人帮着才不会做错事。”

秦奇英楞了一下，是楚云升是在试探她？还是真的在为以防万一而交代后事？她想说些什么，楚云升伸手止住她，道：“这事就这么决定了。”

说完，他又转身对谭凝道：“小谭，你表哥与我是多年的好友，就以我和他这么多年的感情，当年救你我也从来没后悔过，出海的事情以后也就忘了吧，不管怎样，大家都是身不由己。

小海虽然花了点，但人心地很好，我相信他的妹妹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我听说第一次人神大战的时候，你还救过嘎子很多次……丁颜让我考虑抵抗军去金陵，我想还是请你帮这个忙，毕竟多能族的实力更强些，你看可以吗？”

除了多能族实力上的因素，楚云升很明白一个道理，秦奇英是一个比较“正”的军人，私心有，但关键时刻，她在孢子森林大寨的时候都能舍弃私利，这样的人，可以用在公事上，楚云升自己的私事，可不放心交在她手上，他需要一个有时候私心可以大概公事的人。

同样丁颜也是从一个大局出发的人，关键时刻，他谁都可以舍弃，也不符合楚云升的需要。

如此筛选下来，也只有一直有着护短习惯的小川老孙他们勉强可用，曹正义或许也可以，但他未必能做得了蒋千沁的主，而谭凝也只能打打感情牌了，不过楚云升倒也没说谎，每句话，都是他如今心中真实的想法。

谭凝的眼睛顿时湿润起来，望着楚云升憔悴的面孔，黄山时的那一幕幕总禁不住地涌上心头，用力掐着手指，咬住嘴唇道：“楚大哥，您放心，我会亲自去天空之城守着!除非我死了——”

楚云升笑了笑，打断她道：“没那么严重，我这个人运气从来都不好，但就是命大，死不了！”

“另外，我会支持你做1号天导人，防止你以后约束不了另外两个天导人。”

“这事也这么定了。”

说完，他走进重新堆满的仪器的实验室，抬头仰望位于地下试验中心圆台上的一扇巨大光芒门。

足足有三层楼那么高，散发着柔和的光线，不论从前面还是后面，似乎都毫无分别。

看了一圈后，楚云升指着它，问道：“我要怎么进去？”

谭凝连忙走上前，道：“你等一下！”

她绕着圆台走了一圈，圆台上有很多图案，顺着那些图案，她一路查看下去，最后在一个奇怪的星座图前停下来，然后按照某这排序依次点击星座图上的坐标点，一切完成之后，那个星座图案射出一道平面图光，上面排列着更为复杂的符号需要依次验证组合……秦奇英吃惊的望着忙碌的谭凝，她还是第一次知道门下的圆台竟有着这么多的秘密。

“好了！”

随着谭凝一声清脆的声音，圆台发出一阵阵机械运动的节奏声，像是变形金刚一样，仿佛有了生命，眨眼的功夫，圆台的前面便延伸出一个槽型豁口，可容纳一人入内。

“它里面的能量只够开启这一个位置。”谭凝转过身解释道。

楚云升指着槽型豁口，示意道：“我躺在里面？”

谭凝点了点头，道：“是的，你躺下后，门上的能量源会从豁口涌出并覆盖你全身。”

楚云升若有所思，抬头道：“在我进去之前，你先告诉我，我会遇到什么？”

谭凝抿了抿嘴巴，道：“这扇门，也就是伪碑，它的作用获得躺在槽中生物的意识，然后根据你意识中的所有记忆，形成一个子系统，再由这个子系统包含的信息，根据子系统与母系统之间的全息对应关系，推演还原出诞生你的意识与记忆的那个整个真实世界。

举个例子说，你的意识和记忆，相对于整个世界来说，只是一个小碎片或者极小的一部分，但伪碑却可以通过这个“碎片”，推演出“碎片”曾存在过的整个世界，就像一张全息照片，随便撕下一角，通过一些列手段和仪器，仍可以从这一角还原整张照片的图像。”

楚云升皱着眉头思考了半天，匪夷所思道：“你的意思是我人还躺在这里，然后思维和意识进入伪碑，而伪碑又根据意识中的记忆推演出原来的真实世界，最后，我在那里面寻找第五枚玉牌的下落？”

他倒是一下子想起来，金陵的那个真石碑，他当时触摸过，虽然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但在石碑里面，他的意识几乎一代一代跟随祖先一直追溯到前辈的时代！

而他所看到的场景，除了切换时的波动，其他几乎和真实的一模一样，甚至他根本没见过的祖辈，或者记不清的父亲年轻时的摸样都一清二楚！

谭凝凝重地点了点头，忧心道：“大概就是这个原理，不过根据寒武前人的记录，过程却并不是这么简单。

伪碑开启后，你进入它根据你的意识和记忆推演出的世界，是不会立即知道你是身处于推演中的世界的，你会忘记外面世界的一切，只会按照你原先的记忆时间线生活下去，直到完全“苏醒”，恢复外部记忆，明白你身处的不是真实世界。”

楚云升被她绕得有点晕，打断道：“你看我这样理解对不对？我进入这东西后，就像做梦一样，梦里面不知道自己在做梦，以为是一切真的，但如果能发现自己是在做梦，就是“苏醒”了？”

谭凝思索了一下道：“可以这么理解，但有所不同，梦中发现自己在做梦，一般很快就会清醒，脱离梦境，但这不是我说的“苏醒”，在伪碑里面，苏醒后你还会继续留在推演的世界中，脱离不了，如果处理不当，会让你产生心理上的紊乱，以及很多负面的思想。”

楚云升记得在金陵城的石碑追溯过程中，他并没有丧失清醒，一直都是以很清楚的意识在旁观，于是立即问道：“我有两个问题，第一，如何在里面苏醒？第二，我找到玉牌后，如何清醒脱离？”

谭凝没有直接回答，担忧地说道：“楚大哥，根据寒武前人的记载，这是很危险的一件事，实在不行我们就别试了，我怕……有的寒武前人从进入伪碑到出来，从来就没有“苏醒”过，对伪碑来说，没有苏醒，就意味着没变化，一切还是按照原来的轨迹在运行，将过去的事情再按照原来的经过重新发生一遍，等他们从槽中爬出来的时候，两种记忆完全吻合，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进入过伪碑，或者也不知道自己进入过多少次？

一开始的时候还没什么，时间一长，他们渐渐地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有走出伪碑？周围的世界到底是真实的，还是伪碑推演出来？是否还在伪碑中循环下去？因为他们进入伪碑前的记忆中是存在伪碑的！而伪碑可以根据这些记忆自己推演出自己，可以让人在它推演的世界中再次进入伪碑，苏醒过的人就曾经证实过，并作为极重要的记录保存下来！

很多寒武前人都因此发了疯，最终，最终……”

听她说到这里，楚云升神色凝重起来，道：“最终选择自杀？也就是说，自杀是脱离伪碑的唯一方式？”

谭凝犹豫了一下，不情愿地摇了摇头，道：“根据寒武前人留下的资料，有两种方式脱离伪碑，一种是推演世界到了记忆时间的终点，这是最为安全的，另外一种，就是死亡这种极端的方式，十分危险，在伪碑中死亡，不管是自杀还是他杀，都将造成推演世界的崩塌，进而摧毁意识，存活率不足万分之一，脱离是脱离了，但是是以死亡为代价！”

楚云升心中一沉道：“难道这么多年，寒武前人没有在里面死亡后又成功地活着脱离伪碑的吗？”

谭凝神色忧虑的摇了摇头：“寒武前人只记录了这个不足万分之一的理论概率，从来没有提起成功的案例。”

楚云升吸了一口气，或许伪碑毕竟不是真碑，存在重大缺陷，但他现在也没有别的出路，只能寄希望伪碑，于是沉静道：“小谭，你还是先告诉我如何苏醒吧。”

谭凝见楚云升不肯放弃，心中矛盾万分，最终叹了一口气，道：“楚大哥，我只知道苏醒前的一般朕兆，根据寒武前人的记载，他们大都数苏醒都在梦中惊醒，按早他们的说法，在睡梦中，不管外界是推演的，还是真实，大部分都被隔绝出去，那时候最接近意识本源，并将隐藏于深层次中的原我意识激发出来，然后苏醒。

但这东西没有任何办法可以遵循照办，因为就算我有办法告诉你，你在苏醒前也不知道，更不会记得。只能靠特定条件的刺激意识本源，或者意识本源本身很强大。”

楚云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道：“那就是要靠碰运气了！”

谭凝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最后一个问题，我在里面的时间如果根据我的记忆是近五十年的话，在外面是多长？”楚云升抬起头，慎重地问道。

金陵的石碑几乎是在瞬间，而伪碑就不知道了，如果时间过长，一切都失去意义，也不需要冒这个险。

“大约千分之一，五十年的记忆时间，大概需要……需要近20天的时间。”谭凝飞快的计算道。

楚云升定定地看着她，半响，忽然道：“成！等我安排好金陵城的事，我们马上开始！”

谭凝心中一惊，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令她十分慌乱。

……一天后，天空之城的墓地。

楚云升跪在几座新坟头前，道：“爸，妈，儿子把你们迁到金陵老家来了，以后你们和姑妈一家就能聚在一起了，对了，小柳也下去陪你们了，等我把你们的孙女养大，再来找你们！”

姚翔在一边默默地烧着纸钱，他最近老了很多很多。

远处，黑压压地站着一群人，望着楚云升的背影。

……第三天，北极地下深处。

楚云升拿着雪花一眼的纸片，飞速的阅读着。

他一反常态，将进入伪碑的事情并没有保密，越来越多知道的人开始排着队过来，写上各种各样的纸条，希望楚云升进入伪碑的推演世界后，帮他们了却一些私人的遗憾。

比如有人想给失散的父母带个口信，告诉二老自己还活着，虽然知道是推演的世界，但也算了却了一桩心思。

又比如有人请求楚云升如果遇到自己失散的妻子和还是婴儿的孩子，帮忙记下孩子的特征，或许孩子现在还活着。

还有做错事的，找尸骨的，寻亲的……每一张纸片的背后，都凝聚着无比巨大的遗憾与后悔。

楚云升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记住那么多，也只能尽力而为，就是他自己也想知道冥究竟去哪里了？金陵城去的又是什么地方？虫子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他在零维空间中的二十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等等，很多。

看完所有纸片，楚云升拍了拍衣服，平静地躺入槽型豁口，深呼吸了几次，示意谭凝可以开始了。

“楚大哥，你要记住，如果是在阳光时代苏醒，1号提醒过我，让你千万不要去找他，他说那时候的他，会杀了你！”谭凝猛地想起了1号最后的话，刚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慎重又慎重地说道。

楚云升点了点头，闭上眼睛，他可从来没相信过老头把自己弄到京城的那番屁话。

谭凝最后看了楚云升一眼，走到圆台前，调出另外一个星图，飞快地排列一长串的符号…………白色乳光渐渐顺着豁口蔓延下来，笼罩住楚云升的全身。

……楚云升的意识渐渐模糊，仿佛被拉入一个微观的世界，在他面前首先出现一小串螺旋体，然后越来越多的螺旋体蜂拥而至，组成一幅浩瀚的世界。

紧接着，他似乎如同光一样迅速穿梭一条“隧道”，所有记忆蜂拥而出……他一遍遍默念着：“一定要记住问自己，我是谁？我是谁？我是谁？……”

就在他意识即将要消失的一瞬间，在他心底深处，突地产生一股熟悉的感觉，不由得地惊惧起来：我这是第几次了！？

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2012年，上海，深夜，雷电交加，倾盆大雨！

一个漆黑的房间中，墙壁上映照一道道吓人的电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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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五章不对劲

一个蒙着被子的男人，双目紧闭，眉头不时跳动不安，呼吸急促。

阳台外，暴雨噼噼啪啪打在窗户上，闪电跳跃在高楼大厦之间，一声声天雷巨响，由远及近，如炸在头顶。

炸雷下，男人猛地惊醒，吞噎着干涸的咽喉，呼吸急促，闪电光中，双眼中一抹惊恐不安之色淡淡褪去。

“又做恶梦了……”抿了抿干枯的嘴唇，男人伸手摸向床头白柜，那有一杯昨晚倒好的凉开水。

劈咔！

又是一声巨响，轰隆房顶。

男人手一抖，碰倒了杯子，咕咕噜噜地滚到床头柜的边缘，啪的一声摔在地上，一杯凉开水泼了出去，残液顺着柜子边缘滴滴敲击着地板。

“操！”

男人烦躁地骂了一句脏话，掀开杯子，借着闪电光，找到拖鞋，扶着墙走出了卧室，穿过客厅进入卫生间。

摸亮灯，拧开水龙头，男人双手并拢，接了一捧的凉水冲在脸上，用力地揉了揉，抬头对着镜子中的自己，渐渐平复心跳：

“楚云升，前辈说的天轨还没有恢复，你可不能现在就开始慌了，自己吓唬自己！”

他又咽了一口不存在的吐沫，捧起一窝水，准备淋在脸上，就在低头的一瞬间，余光掠过镜子，一道闪电下，一个影子突地从镜子里面的客厅一闪而过。

“谁！”

楚云升猛地转过头，双眼四下紧张搜望，右手悄悄地伸到门后，勾住卫生间的扫把，一把握住，小心地抱在身前。

客厅的灯没开，卫生间的灯光从门口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雷电中，显得若隐若现，阴森恐怖。

而每一次闪电，都能将他从卫生间角度能看到的客厅墙壁明暗交替，桌子板凳尤其是电冰箱的影子，随着雷电出现消失，长短变化，移动不安。

楚云升吸了一口气，绷着心弦，紧紧抱住拖把，靠着墙壁，小心走出卫生间，一出房门，立即抡起拖把，架在身前。

“谁!？”

四周除了雷电，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楚云升侧身向左侧开关位置一步步后退，盯着前面包括卧室在内的所有的幽暗房门，就像里面随时会有人冲出来一般。

左手摸着墙壁，打开按钮，客厅的灯一下子亮了起来。

什么都没有。

楚云升松了一口气，难道自己眼花错觉了？

这时，楼上突然传来拖鞋踏着地板的声音，过了一会，卫生间上面又传来水冲马桶的声音。

楚云升绷紧的心直才稍稍放下，恢复了一点胆气，用拖把当作武器，先拐个弯，检查了厨房，顺便将拖把换成菜刀，逐一打开每个房间中的灯，检查每一个角落橱柜以及阳台。

结果还是什么都没有!

楚云升自嘲地笑了笑，什么时候自己胆子越来越小了？打个雷也把自己吓成这样。

灯光带来的安全感，令楚云升不安的神经又放松了许多，拿着菜刀返回了卫生间，将菜刀放在洗脸台上，关上水龙头，有意无意地再次看了一眼镜子。

啊！~楚云升惨叫一声，向后急退几步，撞在卫生间的瓷砖墙上，胸口急促起伏。

他惊悸地望着镜子中一张满脸是血的脸，那是他自己的脸！眼神中充满了渗人的仇恨与绝望，浑身上下伤痕累累，一片腥红！

“咣当！”

菜刀掉在了地上，发出金属与瓷砖碰撞的清脆声。

楚云升本能反应地看了地上菜刀一眼，但迅速又回到镜子上，奇怪的是，镜子里这时只有惊吓过度的他，根本没有血肉模糊的自己。

“没事！没事！错觉，错觉……”

楚云升心脏仍在砰砰直跳，按着胸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慌慌张张地退出卫生间，灯也不敢关了，连忙打开电视机，打开电脑。

他需要声音，需要镇定。

…………“您没有看错，只需要988元！只要988元！你马上就可以拥有一款万人羡慕纯手工打造的来自欧洲工艺的金表！你还在等什么！？赶快拿起电话订购吧！”

楚云升脑袋仍旧惊魂不定，需要有剧情的东西转移注意力，这个显然不行，赶紧又换了一个台。

“悟空……嫂嫂，你长得这么漂亮，嫂嫂，别走啊，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你就把扇子借给我嘛！……”

楚云升暗骂一声，再次换台。

“我要救晴川，你们知道晴川对我意味着什么嘛，没有了晴川，我活着还有意义吗？

……八阿哥，八阿哥！”

晕，楚云升毫不犹豫地按下遥控器，这次更加恐怖。

“洗澡药业，做良心药，做……”

这次楚云升没再换台，被接连四个频道这么一打岔，恢复了几分镇定，点上一只烟，睡意全无，也不回去卧室了，坐在沙发上，清醒脑袋。

看来最近自己实在是太紧张了，竟产生了错觉。

人影还好些，他有印象，小的时候就有过几次觉得背后有个人影，后来读书住宿舍，也听过许多鬼故事，就当是视觉错乱了。

但那个血脸……估计是最近看美国电影看多了。

楚云升吐出一口烟雾，“恍然大悟”的做出总结。

他是不信鬼神的，最多是错觉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抽完一支烟，心情逐渐平复，电视也播完，TVB花旦说出经典台词：“katie啊，发生这种事呢，大家都不想的，不过做人呢，最要紧的就是开心……”

楚云升摇了摇头，他现在可开心不起来，距离家传古书上推算的日期，只剩下不到三个月，时间紧迫，需要抓紧准备所有将来可能有得上的物资。

将笔记本电脑放在腿上，楚云升一边搜索网络上各种版本的生存手册，一边打开EXCEL表格，继续罗列清单。

食物、维生素、药品、工具、衣服、地图等等，将自己能想得到的，可能会用得上的，一个也不放过。

不知不觉中，马路上传来清洁工扫地的声音，以及他剧烈咳嗽的吐痰声，楚云升合上电脑，走到阳台上，天空放出一丝微光，太阳还在地平线下。

暴雨过后，空气带着雨水的清新，地上树上空气都变得干净许多，在这个每天废气排放可以毒死人的城市，这一刻，十分难得。

换了一身衣裳，楚云升啃着面包，匆匆下楼，他今天准备去公司辞职，下午又约了中介谈卖房子，然后得再去租新房子，零零碎碎，时间十分紧迫。

这个时间点，4点刚过不久，因为没睡觉，出门比以前早太多，地铁还没营业，但公交车5点不到就有了，在站牌下等一会，一辆橙色兰博基尼从他身边飞驰而过，楚云升因为欠觉犯困，没来得及躲避，车轮溅起的水花呈波浪形淋了他一身。

“操！”

楚云升怒火刚出苗头，就听到那辆兰博基尼发出一声刺耳的赛车声，接着嘭地一声，一只扫把高高飞起。

出事了！

楚云升一个激灵，国人特有的某种心理驱使下，立即跑了过去，这条十字路口，经常发生小型车祸，有时候坐在家里都能听到马路上激烈的碰撞声，最严重的是一辆闯红灯的电瓶车车主，当场被一辆土方车碾死。

漂亮的跑车前盖惨不忍睹，丝丝冒着白烟，而它的对面是一辆翻滚在一侧的清洁车，里面的垃圾撒得满地都是，场景十分吓人。

远处有一个扫把，暂时没看到地上有人，而前面是一个平路小桥，或许人是被撞飞了，落到桥下的水里也不一定，刚才的车速实在太快了，绝对超过70码！

楚云升回望了兰博基尼一眼，挡风玻璃后面，一个面孔精致的女孩脸色煞白，呆在座位上，一动不动，像是吓傻了。

四周没什么人，这个点对于这个城市来说，绝大多数人还躺在床上，楚云升若不是昨晚又是恶梦，又是闹鬼，一夜没睡，也绝不会这么早出门，或者从来就没这么早出过门。

寂静的环境令暴力的现场更加可怕，没有呻吟声，也没有呼救声，说明被撞飞的人不是昏迷了，就是死了！

楚云升听到过清洁工在另外一条靠着他房子的马路上咳嗽过，应该是有人的，他向前又看了看，还是没找着，十有八九是掉到平桥下面的小河里了。

那个河很脏，污水排放很多，人掉下去了，一时也不会立即漂上来，楚云升本想立即打电话报警的，或许还能救人一命，但手机掏在手里，看着那辆牌号十分牛逼的兰博基尼，犹豫了一下。

在中国这个和谐的社会，不是什么好事都能做的，二十年前，老婆婆不过马路都能被小朋友热情地“拖”过去，二十年后的今天，倒在地上的老婆婆大家都绕着走，楚云升只是一个普通老百姓，遇到有权有势的人，最多背后和同事朋友一起愤世嫉俗地意淫一下，真要面对他们的时候，他不是小孩了，知道后面的风险有多少大！

一辆兰博基尼，一个牛气的沪牌车号，背后代表着什么，楚云升心里很清楚，还有两个多月就是古书上说的天轨闭合日，家传古书他现在一刻也不离身，如果这个时候节外生枝，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一向小心谨慎的楚云升揉了揉鼻子，最终还是将手机放回兜里，选择了另外一种安全的方式，转身走向那辆兰博基尼。

车中的女孩见楚云升走过来，眼神中露出一丝惊慌，下意识地再摸什么。

楚云升走到车跟前，敲了敲玻璃。

那女孩倒也不像是十恶不赦的富二代富三代，可能是真被吓到了，楚云升敲玻璃声让她哆嗦了一下，慌忙降下车窗。

“赶快报警吧！”楚云升指了指副驾驶位置LV包上苹果手机道。

女孩很漂亮，尤其是皮肤，光滑细腻，在楚云升提醒下，一个激灵，急忙拿起电话，却不是拨的110，而是另外一个人。

“爸，我撞死人!”

说完，女孩忍不住地就在车里哭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浑厚的声音，十分镇定，楚云升只听到最后一句：影影，别怕，先赶紧报警，然后等在现场千万别走开，配合警察同志做记录，不要提爸爸的名字，爸爸会让杨秘书立即赶过去接手处理。”

“原来是个官二代。”

楚云升腹中叽咕一下，见女孩开始哆嗦地拨打110，于是准备闪人了。

却不料那个女孩连忙从车里钻出来，对楚云升道：“等一下，你别走好吗？”

马路上鬼影都没有一个，女孩紧张地望着乱七八糟的暴力地面，估计是害怕一个人面对都不知道在那里的尸体，楚云升好歹也算是个活人。

这时，966路公交车像是没睡醒的懒汉缓缓由晨曦中开来，楚云升立即加快了脚步，逃也似得跑向车牌，说了一声：“我赶着上班。”

那女孩几乎是用祈求的眼神望着楚云升，一直楚楚地看着坐在公交车上的楚云升，经过她孤零零的身边，缓缓开过凌乱而暴力的现场。

……坐在公交车上的楚云升心有余悸，暗想今天真是邪门到家了，先是做噩梦，接着闹鬼，出门还遇到车祸，一连串的，令他心中惴惴不安，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公交车上就俩人，司机有一句没有一句和楚云升搭着话，打听着车祸的事情。

楚云升也没怎么搭理他，想着自己的事情，一路到了公司大厦下。

他今天来的太早，公司还未上班，在大厅等了一会，约莫7点之后，人陆续多了起来，到了8点，远远地他看见余小海提着公文包风风火火地冲进来。

“小海，这边！”楚云升朝他挥了挥手。

余小海惊讶了一下，连忙跑过来，坏坏笑道：“楚哥，你也来这么早啊，是不是也想在新上司面前表现一下啊？听说是个美女哦，还是个小海龟呢，嘿嘿。”

“关我P事。”楚云升将包拿到一边，给余小海让出位置，认真道：“小海，我是来辞职的，上次和你说的那件——”

余小海露出吃惊的目光，道：“等，等等，楚哥，您老不是玩真的吧？我以为你是说着玩呢！楚哥，老大，大哥！那不过是个传说，绝对不可能是真的，我敢和你打赌，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这种玩笑！？”楚云升蹙着下巴，神情严肃地说道。

余小海被楚云升严肃的表情慑住了，楞了一下，结巴道：“不，不是，楚哥，你弄得我有点犯晕，这事吧我也想过，总觉得不靠谱，再说天底下那多人，他们都不怕，我们担心什么？”

“现在不准备，到时候就迟了！”楚云升起身走向电梯，知道是说服不了余小海了，现在没人相信他，就连姑妈在电话里都担心他最近是不是生病了。

余小海同样也想不通楚云升，甩了甩脑袋，跟上楚云升，低声说道：“楚哥，听说那只小海龟新官上任，要搞国际化标准，首先就要拿工程部开刀，什么程序啦，设计啦，图纸啦，都要标准化、模块化，我听有小道消息说，她会为早出成绩不惜清理一批障碍，你是原来土鳖赵经理手下的老人，千万得小心，可别让她抓到了把柄。”

“我不是说过，我是来辞职的么，随她怎么折腾吧！”楚云升按下21层按钮，无所谓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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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六章刁民

一上午，楚云升坐立不安，不是因为辞职的事情，而是他越想越觉得昨晚与今早的事情不对劲，但究竟哪里不对劲，左思右想也说不出个缘由来，只能坐在电脑边点开“我的电脑”，关掉“我的电脑”，一边想着卖房子的钱一到手，赶紧准备去哪里买物资？

“楚工，文总让大家去2号会议室开会。”行政助理小杨将一张会议单放在楚云升桌上，轻声道。

“知道了。”楚云升点了点头，收拾了一下东西。

他早上一进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向人事部递交了辞职报告，但上面还没批复下来，他也不好立即就走，关键在于钱要结算清楚。

楚云升在公司工作了几年，是有感情的，但面对两个多月后即将到来的剧变，这份感情也不足以让他留在这里太多的时间，只是无论如何也得先把薪水和项目奖金结算清楚了，金额超过三万以上，对他目前的处境来说，钱就是物资，一分钱都是好的！

2号会议厅是公司三个会议室中最大的一个，楚云升带着本子进来的时候，大部分已经到了，其中还有一个金发碧眼的老外，看样子大老板是下定了决心要与美国公司合作了。

文副总就坐在主位上，齐耳的短发，一身蓝色职业装，显得十分干练，正用英文与来自美国公司的代表低声交谈。

楚云升也是第一次见到她，掠过一眼，自动找了个最角落的地方坐下，他是快要走的人，不想多掺合公司内部的斗争，顺利拿到钱才是最好。

见人到的差不多了，坐在下首的工程部赵经理轻轻咳嗽了一声，站起来，环视一圈，挤出一丝笑容道：“各位同事，郑重介绍一下，这位是公司的新任副总文萝小姐，这位是美国GTM公司的Oricel，大家欢迎！”

会议室中顿时响起热烈的掌声，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恰当的笑容。

文萝向大家点头示意，赵经理继续道：“文总毕业于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来自商业精英荟萃的地方，以后大家能有幸在文总领导下工作，一定要向文总多多学习……”

赵经理充分发挥了一个土著人士所具备的国人特有的废话精神，滔滔不绝的不吝赞美之词，正说得起劲，坐在角落的楚云升眼皮突然地一跳。

“宾夕法尼亚大学，怎么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有个什么人也是这个学校毕业的？”

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脑袋中就有这么个印象，但任凭怎么想，却怎么也想不起细节，如云中雾里，一碰即散。

会议没有因为他的小差而停下，赵经理的发言一结束，接下来就由新任副总文萝主持，她的作风似乎十分简洁，让助理将文件下发到每一个人手中，而她只做关键性的讲解。

当然，楚云升并没有在听，一直心不在焉，眉头紧锁。

……“……所以，从今天开始，工程部作为启动点，将首先进行标准化管理，形成技术核心竞争力，所有文件档案必须在月底前全部完成，当然工作量十分巨大，可能要各位适当加班，我会向公司申请各位的补贴，另外，为提高效率，工程部将重新分为四个小组，组长直接由我负责，以下是组长任命……”

……“楚工？楚工？楚云升？”

文萝一连叫了几次楚云升的名字，却没人答应，会议室中的同事纷纷转头望向他，只见他咬着笔端，竟然在发呆！

文萝隐隐有些不满，她看过工程部所有员工的资料，这个楚云升属公司老员工，工作能力不算太优秀，但还行，说得过去，不过人际关系不错，属于赵经理的老人，为了最大限度保持工程部现阶段的稳定，她仍将楚云升列为小组长之一。

余小海急忙推了推楚云升，咳嗽提醒。

楚云升直才发现大家都在盯着他看，连忙嗯嗯支吾两声，不知道什么事情。

文萝心目中对楚云升的表现评分顿时低了两级，但仍职业性地微笑道：“楚工，我们刚才所讨论的内容，你都熟悉了吗？”

什么讨论，楚云升压根就没听，哪里知道什么内容？但文萝的话仿佛提醒了他一般，只见楚云升猛地一拍本子，脱口道：“我知道了！”

声音很大，很尖锐，会议室中顿时一片静悄悄的，平时与楚云升关系很好的同事，都吃惊的望着他，这语气，这动作，像是非常不满的样子，完全是给新上任的文副总摆脸色啊！

老楚这是哪来的这么大的胆子？难道赵经理准备带他一起走了吗？但就是准备走，也不至于面上这么难看啊？

大家都这么想，连余小海都不例外，暗忖难怪楚哥信誓旦旦的说要辞职，原来是怎么回事啊！

不仅同事们这么想，文萝也皱了皱眉头，余光掠扫了赵经理一下，面不变色的笑了笑，似乎并没放在心上。

那赵经理却是郁闷的紧，他的确是想带着楚云升走，私下都谈过，但被楚云升一口回绝了，压根就没这事，以后大家都还要在一个行业里混，若是闹大了，带手下一起走人的名声可不大好。

谁也不知道楚云升这是为什么，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从昨夜以来，接二连三地发生事情，心中怪怪的感觉，原来是出自“熟悉”二字！

对的，就是熟悉，本来他还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这种感觉，经过文萝这么冷不丁的一句话，一下子像是找到了一切的根源。

熟悉！

那个恶梦虽然不记得了，但是绝对有一股子熟悉的感觉，而那个影子和血脸，错觉也好闹鬼也好，还是熟悉，更恐怖的是，早上造成车祸的那个女孩，他竟也有一丝熟悉的感觉，像是在什么时候被这个人的某件事刺激过一样。

还有那什么宾夕法尼亚大学，也是耳熟，但该死的，究竟自己到底是在哪里听过的呢！？

楚云升越想越范赞，渐渐地坐不住了，这种诡异的熟悉感觉令他心底深处产生一股巨大的恐慌，甚至超过古书带给他的慌乱。

一个是来自心灵上的自慌，一个是外部的恐惧压力，两者完全不同。

“对不起。”意识到有点失态的楚云升，站起来打了个招呼，语无伦次道：“不好意思，文总，赵经理，我今早已经递交了辞职报告，人事那边可能还没给你们审批，我，我身体有点不舒服，我先出去了。”

此言一出，整个会议室更是目瞪口呆，从职场上来说，公然在会议上向新上司提出辞职，这是大忌，除非是深仇大恨的挑衅叫板，基本没人会这么做，有什么不满也最多是私下几个要好的朋友说说，楚云升在公司一向是个老好人，谁没得罪过，忽然这么幼稚的唐突，就连不熟悉楚云升的文萝也意识到楚云升要么是出了什么大事，要么就是故意的。

楚云升可不是说着玩玩的，当即拉起椅子，就往外走，余小海满头冷汗地拽住他，低声道：“楚哥，门在那边。”

楚云升楞了一下，马上转身，这时候文萝忽然说话了：“楚工，如果身体不舒服，公司可以给你放个假休息一段时间，辞职的事以后再谈。”

倒不是文萝示弱，她刚到公司，如果传出去马上就开始裁人，势必人心惶惶，于事不利，虽然是楚云升自己辞职的，但是职场上的事情谁说的清楚，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真的也不会变成假的。

但楚云升让她骑虎难下，公然在会议室上辞职，令她十分被动，她可不认为这是楚云升一个人的问题，只要楚云升脑袋没问题，必定是有人从中捣乱，楚云升不过是出头的鸟而已。

她自然是不会给背后的人任何机会的。

但她却没有料到楚云升本已经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住了，转过头，表情认真地问了一个问题：“文总，Oricel，你们刚从美国回来，相信有世界末日吗？”

……当天下午，楚云升就拿到了离职证明，同时一个小道消息也在公司内部流传——工程部的楚云升据说脑袋出问题了！

不过与楚云升私交比较好的同事，也仍有不少，男男女女们本着挽救并劝慰楚云升的心态，以余小海为首，集中商量着晚上在哪里给楚云升送行，他们大都是普通员工，中高层的领导也不知道，一切似乎风平浪静，却不知道一场席卷全球的大灾难正日益逼近！

楚云升开始交接工作的当口，坐在副总裁办公室的文萝，拿起震动的电话，走到落地窗户前，俯视浦东一角，接通电话：“你好，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清淡的声音：“文萝，你回国也不告诉我一声？”

文萝严肃的脸，露出一丝笑意，道：“这不刚回来没几天，听说你在赶一项重要的实验，怎敢打扰呢。”

电话那头似乎很心烦地说道：“实验又失败了，文萝，晚上一起吃个饭吧，我们也好久没聚了。”

文萝笑道：“赵大小姐吩咐哪敢不从？我这边也正被一个小刁民气得七窍生烟呢！”

******城市的另外一头，一座别墅书房中，一个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张摄像头拍摄的照片，轻轻放在书桌上，抬头道：“老杨，确定现场只有他一个人出现过？”

书桌对面一个戴着眼镜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点头道：“我调阅了所有现场资料，他确信是唯一的目击证人，公安局的王甫顺同志已经去附近小区调查了，只要他愿意出证，陈律师说法律上肯定没有问题。”

中年男人沉默了一会，道：“查清楚他的资料，要尽可能的详细，包括家庭背景，经济状况，工作关系等等，但所有材料不要送到我这边，就留在经案派出所。”

杨秘书会意地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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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七章杀伐之音

下午，三点。

楚云升正在上厕所，手机响了，号码陌生，估计是中介打过来的，于是腾出一只手接通电话。

“喂，你好，请问你是楚云升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位中年男人低沉的声音，透着一股捉摸不透的味道。

“不错，你哪位？世纪地产？”楚云升抖了抖，拉上拉链，边说边走向洗手池，倒也没多注意对方的语气。

电话那头道：“楚先生，我是上午秋林路车祸当事人律师，希望能与单独谈一谈车祸的经过，不知道你现在是否有时间，我就在你们公司楼下。”

楚云升一惊，连忙关了水龙头，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快速穿过办公区域，走到能够看见大厦门口的窗墙跟前，却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皱眉道：“我现在在上班，五点半下班后你在下面等我。”

电话那头轻咳一声道：“楚先生，公安局的同志马上就要到你们公司了，听说你刚刚辞职了，不过大盖帽上去的话，影响不太好吧！”

“你什么意思？撞人的又不是我，我怕什么！”楚云升压低声音，似乎很气愤。

别看他嘴上虽如此，但说心里不慌那是假的，对方什么来头，看看那车那车牌就知道了，中午的时候他上网查过，单是那车就价值千万，和他完全是两个世界的概念。

电话那头马上道：“不不，楚先生，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只想了解一下车祸的经过，不会耽误你太多的时间，而且我保证公安局的同志不会上去。”

楚云升犹豫了一下，算是听明白对方的潜台词了，保证警察不上来的背后，就是如果他不下去，对方同样也能保证警察上来。

虽然楚云升自问没什么好怕的，但如果在公司里被警察莫名其妙的带走，不但影响极为不好，还可能影响到他随后的囤积物资计划，事关重大，不得不慎重对待。

他娘的，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一咬牙道：

“好，你在下面等着，我和公司说一声，等会下来。”

电话那头道：“我在大厦对面的宋会路，黑色奥迪，直接进来就行。”

楚云升听清楚后，立即挂断电话，拐过办公区，随便找了个理由，跟杨经理打了招呼。

杨经理倒也没为难他，楚云升在他手下做事也不是一年两年了，两人上下级关系一直不错，没多问什么，还关心地说着，如果身体不舒服，下午就回去休息休息，交接的事情不急这一时半会。

楚云升多谢了一声，匆匆走出公司，在电梯间的时候，他双目凝视电梯里落地镜中的自己，镜子中的自己也看着他，“两人”相互眼神对视，竟越看越害怕，不知道为何。

一阵恍惚间，出了大厦，隔着马路就能看见一辆黑色奥迪停在绿色路牌下，楚云升扯了扯衣领，定定神，装作很随意的样子走过去，左右看了一下确定没有警察，敲了敲车窗。

说起来也奇怪，他犯不着这样，不过就是目睹了一起车祸而已，现在搞得却跟犯罪一样神神秘秘。

车里面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英气男人，短发，一身青黑色西装，非要找个词来形容的话，就是高富帅。

“楚先生你好，我是当事人车主的律师，有些情况我想向你了解一下。”高富帅等楚云升落座并关好车门，伸出右手，微笑道。

楚云升见他没介绍自己的名字，估计这事不大能见得光，关系到背景很深的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也懒得问，轻轻和高富帅握个手，闪了闪眼睛，疑问道：“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找到你并不难，你不要担心，我只是想来为我的当事人了解一点情况。”高富帅避重就轻地说道。

楚云升也不是傻瓜，虽不懂法律，但半年前美国发生了一起华人强奸案，美国佬硬是将嫌疑犯的父母以试图收买受害者罪名给关了起来，这事闹得沸沸扬扬，多少也让他知道点道道，这个时候车主的律师赶在警察之前找自己私下交流，不知道在国内是不是也不合法？当然敢肯定的是，随便不合法，但是符合国情啊，人家美国人都承认了，叫做文化差异！

“那你想知道什么？”楚云升干脆很光棍地说道，人家势大力大，能截住警察找到自己，无非就是“要求”自己怎么说，怎么讲，俗话说胳膊拗不过大腿，他还不想找死。

在这块神奇的土地上，消失一个人，反而不是什么神奇的事情。

高富帅大概经常处理这样突发的事件，很有一套，不管楚云升如何反应，他都滴水不漏地说道：“那就请讲述一下事情的经过吧。”

楚云升想了想，没有拒绝，从头开始叙述道：“大约四点多吧，具体我不记得了，当时我在等公交车，然后就看到一辆橙色兰博基尼噌地一下子从身前飞驰过去，溅了我一身雨水，接着就听到砰地一声碰撞声，我想着肯定是出事了，接着就跑过去，看见车头撞在清洁推车上，冒着白烟，垃圾散了一地，扫把也飞出去了，但没看到人……后来，我让车主自己报警，而且这时候我等的公交车也来了，所以就离开了，整个事情就是这样。”

楚云升讲述的时候，高富帅身体微微前倾，神情非常专注，似乎每一字都不能漏掉一般，时而皱眉，时而目光闪动，等楚云升说完，他便从黑色公文包中拿出一张照片，递给楚云升道：“你认识这个人吗？”

楚云升看了高富帅一眼，不知道什么意思，但仍旧接过照片，上面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工作服，身形十分消瘦，眼眶内陷，皮肤也很暗黄。

“不认识。”

楚云升看完，将照片还给高富帅，确定道。

高富帅微微一笑，拿着照片，大有深意道：“他是车祸现场清洁车的主人，现年56岁，外地人，丧偶独居，有个女儿在老家，多年未回去，三个月前查出肺癌，时常剧烈咳嗽，你确定在现场没见过他，或者听到任何声音？”

楚云升摇了摇头，他明白高富帅的意思，这是在对比车祸双方的巨大势力差，是一种心理暗示，甚至露骨地说出对方已有癌症在身，对一个患了绝症本来就活不久的人，很容易用钱解决，这就暗示楚云升，他的确需要楚云升有利的证词来更顺利的完成案件，但不是必须。

人，楚云升的确没见到，咳嗽声倒是听到了，但那是在自家的阳台上，来自另外一条马路，说出来也成为不了有力证词，索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高富帅似乎很欣赏楚云升的表现，收起照片，稍稍思索了一下，看着楚云升慎重道：“好的，楚先生，谢谢你，我想我了解清楚了，当时你看到了我的当事人以因积水路滑导致的稍高车速撞上了一辆清洁车，而并没有看到我的当事人撞到了一个清洁工人，是这样吗？”

高富帅眼睛紧紧地盯住楚云升，这句话中有几个字几组词，他故意说得很重，用意不言而喻，他也相信凭借自己多年养成的气场足以震慑住眼前这位普普通通的小员工。

但他错了，大错特错，他错就错在不该盯着楚云升的眼睛！

明白他用意的楚云升，瞳孔微微一缩，看似是正常的心理反应，但刹那间，目光收缩的尽头，仿佛凝聚了一团深埋眼底的黑色风暴漩涡，有无数的碎片从中啸天冲出，再下一刻，似有一股无法抵抗的力量，将他吸入在他眼中越变越大的楚云升眼神世界，周围一片黑暗，无光，但处处都充斥着浩瀚的杀伐之音！

“律师先生，我的确在现场没有看见第三个人。”

楚云升不想说谎，但也不想惹麻烦，好在确确实实在现场他也没有见到清洁工，高富帅玩得是文字上的把戏，同样一句话，换个说法，就能将一桩刑事案件变为普通的交通事件。

“没有什么别的事情的话，我先走了。”楚云升见高富帅不说话，拉开车门，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发觉自己眼神中的变化。

等他离开后，高富帅脸色突地煞白一片，就像做了一个噩梦，冷汗直流，连手指都在打着哆嗦，似有一股莫大的恐慌在心间蔓延。

警车“适时”的从街尾的拐角缓缓驶出，没拉警报器，到了大厦跟前，里面有个警察看了黑色奥迪一眼，点了点头，车里立即钻出两个老警察，拦住楚云升，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等到警车带着楚云升离开，高富帅才渐渐镇定下来，自出道以来，他还是第一次如此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声音都有些发颤，接连咳嗽了几声，才恢复正常。

……楚云升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倒不是警察问了很多问题，反而自他进了派出所之后，一直就被晾在一边，没人来问他也没人也来管他，直到半个小时前，才有个年纪稍大的警察简单问了他几句，然后就放他出来了。

派出所是不管饭的，就是管，那饭楚云升当然也不想吃，他一出来，就回拨了余小海的手机，问清了吃饭的地方，拦上一辆出租车便绝尘而去。

七八个要好的同事已经在饭店等了多时了，见楚云升灰头土脸的出现在饭店门口，连忙拉入包厢，七嘴八舌道：

“楚哥，怎么回事？公司有人看到你被请去喝茶了？”

“老楚，没事吧？”

“小楚，我有个亲戚在派出所，要不帮你问问？”

……坐在包厢里间的一个女孩忽然大叫了一声：“过来，过来，楚哥，网上有了，秋林路今早发生一起离奇车祸，呃，秋林路不就在你家附近？是不是就这事啊？等等，你们别抢，下面还有呢，清洁工神秘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什么？”楚云升本不在意，由着这群无聊的人瞎折腾，但听到这句，浑身莫名的打了冷颤。

这些人胆子也太大了，无法无天啊！

楚云升连忙绕过圆桌，去看女同事手中的平板电脑，余小海却拽住了他，神色紧张地指了指包厢门口。

“请问，哪一位是楚云升？”

门口站着两名身材高大，身穿深色西服的男人，耳朵上带着耳机，腰间隐约有什么东西。

“是枪！”余小海眼见，压低声音，极为紧张地在楚云升耳边说了一句。

“我是。”楚云升一下子镇定下来，他自己都不知道哪里来的胆量。

“有件事想请你跟我们回去做个调查，希望你能配合。”其中一个男人严肃的说道。

“你们是什么人？”楚云升好像一点也不害怕似的，镇定自若道。

******城市的另外一边，还是那座别墅，杨秘书似乎接到了一电话，脸色大变，急匆匆地走入书房，沉声道：“军方特勤部要求立即封锁所有案件材料，禁止地方继续调查，并且他们马上派人过来接影影，另外，刚刚得到消息，中宣部那边已经下达文件，禁止所有媒体网络报道此事。”

书桌后面的中年人目光中射出一道犀利，但很快又暗淡下去。

******这时候的徐家汇一座私人餐厅里，汇聚着来往上海的名流巨星，其中一个安静的角落，两个美丽的女人正低声交谈。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坐在文萝对面长发女子欠身站起来，走到一边，低声道：“孙教授，嗯，我在徐汇。”

她的项目是军方的机密，即便是在好友面前也不敢随意泄露。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老头兴奋的声音：“你赶紧回来，不，我让他们去接你，来不及了，这次发现的东西足以让我们重新建立模型！”

“出什么事了？”长发女子没忍住问道。

电话里的老头大概太兴奋了，脱口道：“今天早上有一起车祸，具体就不说了，现场多了一样东西，不属于这里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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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八章飞速的进化

楚云升是被蒙着眼睛带入一间白色小室的，当有人取下他的眼罩时，室顶上强烈的光线令眼睛有些睁不开。

楚云升自认为是倒霉到家了，一年不起早，起早只一次，就遇到这么多的事情！

到了这个份上，他也不再紧张，飞速的思考着该怎么办？

来人出示的证件不得不让他跟着走，那可是解放军的军事文件，虽然他看不懂，但那几个红头字组成的全称却不是闹着玩的。

离开饭店的时候，他故意没拿贴身带的背包，里面装着的可是传家古书！留在饭店，小海一定会替自己保管好。

现在的形势，书在他手上，远比在余小海手上安全。

士兵果然搜了他的身，连鞋底也没放过，楚云升开始大声抗议，他又不是犯人，凭什么这么对自己！

许是抗议有了效果，房间外面来了个官员摸样的中年人，身穿着军装，挥手让其他人全部出去。

“楚先生，例行检查是为了这里的安全，请你不要介意，我姓王，负责早上车祸事件的调查。”那军官示意楚云升坐下慢慢说。

又是车祸！

楚云升郁闷到了极点，这件事给他带来的影响越来越大，完全超出了即便是一个刑事案件的范畴。

吐出一口气，他疑问道：“长官，整个事件我已经向区派出所都交代了，他们也做了记录，我相信凭你们的本事应该拿到手了吧？我保证没有一点隐瞒，也没必要隐瞒，我就是在那里等公交车，然后看到了一起车祸，而且你们要不相信，我听警察说那里也是有摄像头的！”

王军官压了压手，示意楚云升稍安勿躁，微笑道：“楚先生，是这样，摄像头的朝向是马路的另外一边，只能看到你在站牌下的活动，车祸现场不在它的拍摄范围，所以请你到这里来，是想向你当面了解一下，你是否看到这个人在现场出现过。”

说着，他将一张照片从光洁的桌子上推向楚云升，并在上面敲击两下道：“你不要担心，我已经向上面为你申请了保护权，有什么说什么，不管是车祸前，还是车祸后，不要怕得罪谁，我敢保证没人会对你怎么样。”

楚云升见他态度比高富帅要好上许多，被捉来捉来的郁闷心情也平复了许多，疑惑地拿起照片，却是一愣。

又是那个清洁工！

楚云升一个头顿时两个大，立即放下照片说道：“没见过。”

王军官眉头一皱，提示道：“楚先生，不要这么快下结论，再仔细看看，仔细想想，这件事事关重大，这和车祸本身无关，希望你能理解。”

楚云升见他这么说，也没办法，只得重新拿起照片，仔细观察半天，再次说道：“的确没见过。”

王军官沉思了片刻，又道：“这样，楚先生，照片上的这个人一直负责你们小区附近的清洁工作，患有肺部癌症，根据他同事描述，经常有剧烈咳嗽的症状，那么你能不能再仔细想想，在案发现场，有没有听到这样的咳嗽声？”

楚云升眯起眼睛望了他一眼，抿了抿嘴，这事估计也瞒不住了，干脆点头承认道：“我早上起来，在阳台上的确听到过有咳嗽声，不过是在另外一条马路上，是不是这个人我就不知道了。”

王军官重重地点了点头，记录下来，道：“这个情况很重要，现在我们可以确定就是他了。”

楚云升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这事弄到现在实在太玄乎，网络上说是离奇失踪，有点不可思议，所以忍不住地多嘴问了一句：“为什么？”

王军官没抬头，写着文件道：“因为根据市政方面的记录，当时没人其他清洁工在附近，而你的确又听到过马路上剧烈的咳嗽声，说明他也不是偷懒怠工没去工作，案发当时——”

说着这里，他忽然打住，不再继续说下去，抬起头双眼奇怪地看着楚云升。

“不是，我刚刚听同事讲过，网上说这个人离奇消失了，所以，所以好奇，好奇！”楚云升避开他怀疑的目光，连忙解释道。

却不料王军官神情一变，语气肯定地说道：“不错！是消失了，所以还需要你跟我们来看一样东西！”

楚云升肠子都悔青了，暗骂自己干嘛要多这一句嘴？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楚先生，请跟我来，这里是军事重地，为了你的安全着想，千万不要乱走乱跑。”王军官收拾好文件，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楚云升这下子是想不去也不行了，只好硬着头皮跟在他的后面。

大约走了一段过道，又做了升降梯，最后来到一个篮球场大小的内厅，内厅周围分别有四道安检门，通向更大的大厅，那里到处摆满了各种仪器。

除了武装整齐荷枪实弹的士兵，安检门后面更有无数人影闪动的白大褂，忙忙碌碌。

这一回，不光是楚云升要接受全身检查，王军官也不例外，之后又穿上白大褂，才给予准行，可见此地的防卫森严。

“楚先生，这边。”王军官一直还是比较客气的，令楚云升生出几分好感，也就不在那么抵触。

很快，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一个独立的实验室外，外面墙体用钢板加固过，十分严密，在检查证件后，终于到了目的地。

试验室中大约有二十多个白大褂，有老有少，但现在全都围着一个玻璃状的透明箱子，不停发出惊叹之声。

“孙教授，人带来了，还有一个女孩。”王军官看了看手表，道：“应该也已快到了。”

人群中挤出一个老头，看了楚云升一眼，眼神还带着一丝之前的兴奋，问道：“怎么称呼？”

王军官代为介绍道：“这位是楚云升，案发现场的唯一目击者。”

“哦，你好你好，我就叫你小楚吧。”那老头拉着楚云升，语气急切道：“有个问题一定要问你的，当时你亲眼看到那名清洁工消失吗？”

楚云升立即摇了摇头，肯定道：“没有，我只看到一只扫把飞了出去，没有看到人。”

“确定？”老头仍不死心道。

“我一个小百姓，敢跟警察还有他们撒谎吗？”楚云升指着王军官，道。

“可惜，可惜！”老头眼露失望之色，但很快又振作起来，道：“还有一件事情，你过来看看，小赵，你把照片拿来。”

“好的，教授。”人群中走出一个女孩，清秀的眉毛，清秀的鼻尖，透着一股淡淡的书香气息。

当她拿着一叠照片，一步步走过来的时候，楚云升恍惚间觉得这个场景怎么那么熟悉？

这个女孩，这个老头，还有女孩脖子上的玉坠……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怎么又产生这种感觉了？

“教授。”女孩将照片递给老头，奇怪地看了楚云升一眼，这个人似乎一直在盯着自己看，肆无忌惮地看。

“小楚？小楚？”老头扬了扬手中的照片，见楚云升盯着自己最优秀的女生，不由得一笑。

“啊，什么事？”楚云升回过神来，看向老头，眉头紧锁。

“这些照片都是现场拍摄的，你看看这个，在现场你有没有见过是怎么出现的？”老头对年轻人的事情也是一笑了之，很快投入令他热情高涨的事业中。

楚云升拿起照片，一张张翻阅，上面清晰拍摄着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像是个茧一样的黏液软体，十分恶心，滚落在路边的积水里面，正好是楚云升当时的视觉死角，而坐在驾驶位置的那个女孩却应该能够看到，难怪她那么害怕，要自己留下来，原来是被这东西吓的。

的确，这东西看起来真的挺吓人，如果不是已经知道了那个清洁工的确失踪了，十有八九会认为这团血肉模糊的东西大概就是尸体的一部分！

看了片刻后，楚云升摇了摇，指着照片，实话实说道：“我当时在这边的位置，没注意到积水里面的东西，不好意思。”

老头遗憾地收起照片，正准备让楚云升离开，门外又走进来两人，一个看起来比王军官更高几级的军官，带着一个面色发白的女孩。

王军官立即行了一个军礼，那高级军官只略略点了点头，转身温和道：“影影，别害怕，等教授问完情况，吴叔叔就送你回去，没事的。”

女孩乖巧的点了点头，朝着孙教授微微一鞠躬，那老头立即也是和颜悦色……楚云升郁闷得差点没吐血，自己这边无辜被牵连，跟着担惊受怕，遭她的鱼池之殃，她倒好，不但有高级军官接送，明明就一罪魁祸首，还摇身一变，怎么搞得像是受害者一样！？

果然不同人不同命。

女孩也认出了楚云升，两人四眼交汇的时候，楚云升忽然想起来，早上开会的时候，也发觉这个女孩也似乎是熟悉的，立刻打起精神，紧紧地盯着她上上下下，试图能找到点什么来唤起自己都搞不懂的感觉。

见楚云升又盯着新来的女孩不放，老头终于仍不住咳嗽了一声，对女孩道：“请你来帮个忙，看看照片上的这个东西，你在现场有没有看见，什么时候发现的？”

女孩接过照片，刚看了一眼，便哆嗦起来，脸色更加煞白，正要说话，就听到透明箱子那边传来一声惊呼：“老孙，快，快过来，它又开始分裂了！”

听到这话，老头连忙转身，疾步走向透明箱体，一边上下查看，一边挥舞左手道：“快，快拍照，录像！”

早有几个年轻的白大褂架好了相机与摄影机，对准透明箱体连续按下快门。

人群因为骚动也分开一道缝隙，透过空挡，从楚云升和新来女孩的角度，正好可以看见箱体里面盛放这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像是血疙瘩一样，到处冒着黏液，体型俨然比照片上的不知大了多少倍。

新来的女孩惊呼了一声，捂住嘴，吓得双腿直打着颤！

楚云升却恰恰相仿，不知道怎么的，竟鬼使神差的一步步靠近箱体，旁边的王军官为实验室安全着想，想拉住楚云升，却被姓吴的高级军官制止。

箱体本有一个柜台那么大，那团血肉剧烈膨胀，转眼之间塞得满满当当，一群白大褂惊讶之下，面面相觑。

唏！

忽然间，那团血肉中裂开一道缝隙，黏液中隐藏了一支锋利的口器，发出急促而刺耳的声音。

接着，从那口器中喷出一堆绿色且冒着热烟的黏液，迅速腐蚀着透明箱体。

“不好！”有个白大褂大喊一声：“快，快叫警卫过来！李庆你带人准备换B2R型箱体，它有腐蚀性！”

但已经来不及了，绿色黏性丝丝冒着热烟，几乎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在它腐蚀性下存在，不到转眼的功夫，方才还能困住它的透明箱体，竟融为一滩液体。

白大褂们见状全都慌作一团，到处乱跑，拿本子的拿本子，拿瓶子的拿瓶子，反正有什么拿什么，也不想管用不管用，当做武器捏在手上。

那团血肉挣脱箱体，愤怒地戾啸着，再次伸出口器，照着最近的一个白大褂喷射一团绿色黏液。

啊！

那人刺耳一声惨叫，冒着热烟的黏液烧穿他的衣服，血肉在强性腐蚀下，一块一块如烂肉一样掉在地上，触目惊心。

王军官到底是军人，大惊之下，立即掏出手枪准备射击，但再次被姓吴的高级军官拦下。

“不能杀！”姓吴的军官断然道：“全都立即出去，警卫保护好教授们！”

“对，对，不能杀！绝对不能杀！要活体！”孙教授也反应过来，大声叫道，连忙拉住身后刚冲进来不明情况又准备射击的警卫。

说话间，那团血肉又喷出一道黏液，惨叫声再次响起，外面越来越多的士兵听到惨叫，抱着武器冲过来，而里面的白大褂们拼命地往外面逃。

一下子全堵在了门口！

“后退，后退！”吴姓高级军官是最为镇定的一个人，站在门边大声吼道。

而楚云升因为本就站在后面，在白大褂们拥挤下，也靠到了门边上，身侧是姓吴的军官，身前是那位叫影影的女孩。

面对吓人的血肉怪物，又听到连连惨叫，惊骇之下，楚云升肠子都悔青了，也不知道自己脑袋哪根筋搭错位置了，非要今天早那么多时间去什么公司，招惹出这么大的祸事来。

再看到被绿色黏液喷中的白大褂，血肉全都被腐蚀的一干二净，只剩下空空的几根骨头在冒着白烟，上面支撑个脑袋，下面黏着两条破烂的大腿，楚云升胃部一阵痉挛，恶心的要吐，而心脏更是怦怦直跳，只差跳出嗓子眼了。

吴军官的喝令起了效果，外面的士兵不再往里面蜂拥，抱着枪开始向四周散开，里面的白大褂见到逃命的机会，顿时又拼命地往外挤冲。

那团血肉仿佛存在智慧一般，身形骤然收缩，再一弹，啪地从试验台上跃起，越过一群惊慌失措的白大褂，从人头上方，张开口器裂缝，一口从上而下笔直地吞下吴姓军官。

我操！

楚云升吓得大叫一声，魂不附体，他的位置就站在吴姓军官的旁边，那团血肉几乎是擦着他的脸庞和身体落下来的，和它贴在一起的感觉，恶心与惊悸到头皮发麻，发根倒竖！

他身后更是传来一声刺穿耳膜的女人尖叫，和白大褂们的惊惧声交汇在一起，乱作一团。

外面的士兵眼看着姓吴的高级军官被活活吞入血肉怪物口中，都惊愣住了，他们很多人也是第一次见到着东西，连连后退，也不知道是开枪还是不开枪？

那血肉怪物身体长度大概不够，不能将姓吴的军官全部吞入进去，还剩下两只脚在它口器裂缝边乱蹬。

但不到一会，那两只脚便不再动弹，显然人已经死了，而那血肉怪物仍扭动着身体，像是十分愤怒地左右抛甩着口中的猎物，呜嘶低吼，最终呕吐一般节节吐出只剩下一堆沾满黏液的骨架人骸，以及一双完好的脚。

刚刚还是一个大活人，转眼就成了一具骨骸，还是以这种活吞的方式，惊恐混乱的白大褂们一下子全安静下来，是被吓傻了！

那血肉怪物似乎对身后的士兵毫无兴趣，低沉呜咽，蠕动身躯朝门里面的白大褂们逼来，首当其中的就是掉了个之后，被挤在最外面的楚云升了。

“开枪，开枪啊！”

楚云升慌了，用尽全力挤着身后女孩柔软的身体，拼命喊道。

那些士兵倒是个个将枪口锁死血肉怪物，但是刚才的命令是不准开枪，军令如山，心理上，怪物又不是在攻击自己，竟然没有一个人扣动扳机。

血肉怪物越逼越近，裂缝中的口器再一次缓缓伸出，后面的白大褂们惊醒过来，转身就完后跑，混乱中，也不知道是谁，向后逃的时候用力推了楚云升和背后的女孩一下，两人顿时跌向血肉怪物，正冲口器，自送上门！

完了！！

楚云升脑袋中只剩下这么一个念头。

他脚下一软，顿时绊住身后随他一起跌过来的女孩，女孩向侧面一歪，加速从他左侧倒下，距离血肉怪物的口器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

女孩面如土色，早吓的连声音都发不出了，如此距离上，白色大褂反衬着血肉怪物的黏红，那张惊慌到极点的脸，恍惚间，令楚云升想起了什么，但却什么也不知道！该死！

然而，就在血肉怪物涌起腐蚀黏液的瞬间，楚云升的眼神中再次出现无数碎片冲出黑色风暴的浩瀚一幕，杀伐之音直穿血肉怪物与那个女孩。

刹那间，血肉怪物惊恐地收缩回口器，连连后退，发出一阵无人能听懂的颤抖鸣叫。

但楚云升听懂了，虽然只有一个字，可是，可是他不知道他为什么听懂了！？

“……主？……”

楚云升跌了下去，他跌到哪里，血肉怪物退到哪里。

混乱间，白大褂们与士兵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有墙角的摄像机，默默地记录着这一切。

楚云升身下压住的女孩，她的身份，王军官是知道的，急忙冲过来试图将楚云升和女孩一同拉起来，但拉人的时候，他的手枪也正好晃动在楚云升的脑袋附近。

血肉怪物顿时激动起来，浑身的黏肉都在发怒一般，丝丝抖动！

“开枪！”王军官再不敢犹豫下去，否则死人将会更多。

他一声令下，周围的士兵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子弹梭梭地射入黏肉之中，血肉怪物口中凄厉万分，但它拼命的蠕动着，竟然试图以自己的身体挡在子弹与楚云升之间。

同时，它的血肉不断地在翻滚、变化……“天啊！”刚喘下一口气的孙教授，结结巴巴道：“它，它竟然在进化！飞速的进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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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九章我们以前见过吗？

全副武装的士兵们聚笼在一起，围成半圆形攻击阵，全力扣动扳机，子弹冒着火光钻出枪膛，密集射向不断膨胀变形的血肉怪物。

脱落枪体的弹壳，叮叮当当落入大理石砌成的坚固地面，一只只如溅起的雨点，在士兵们脚边纷纷舞动。

实验大厅中，猛烈的枪声顷刻压过所有的声音。

面对射速惊人的子弹群打击，血肉怪物连连中弹退后，弹头噗嗤噗嗤旋转着钻入它黏软的身体，洞穿出一道道巨大的血洞，黏液顺从这些血洞中汩汩流出，沿着大理石地面迅速摊开。

血肉之躯终不是可以抵抗金属风暴的，虽然它一次次在众人的眼皮底下试图进化出甲壳一类的角质层，但一次次被子弹打散，血肉模糊。

到了最后，它口中一连发出数声急促戾鸣，不惜一切代价，从血肉中硬是强行进化出两只布满黏液的长足，再马上借以长足上的惊人弹跳力，左冲右突地避闪致命子弹群。

它很聪明，很快就发现子弹都是冲着它来的，于是积蓄最后的力量，选择最近的一条道路笔直冲向半圆形包围线，试图突围出去。

士兵们训练有素，血肉怪物一动，便纷纷移动枪口，以最快的速度将所有子弹挥洒出去，交织在血肉怪物身前，形成一道不可逾越的弹幕。

血肉怪物看样子是要拼命了，速度奇快，尽管身体中承受了太多的子弹，进化的速度开始跟不上撕裂的速度，黏液也长流不止。

当它尖锐长足洞穿两名士兵身体，终于冲出半圆包围线之后，或许体内子弹太多太多，一头撞在一台仪器下面，剧烈抽搐中跌倒在光滑的地面上。

它试图爬起来，用刚刚进化出来的两只长足扑蹬着地面，嘶鸣不已，却始终无力再能够站起来。

后一排，第二阵梯队的警卫们早已严阵以待，密集的弹火随即劈头盖下，一边射击，一边端着突击步枪全阵压上，缩短枪口与怪物之间的距离，提高射击精度，直至渐渐完全合围！

血肉怪物奄奄一息，但仍在试图做最后的进化，仿佛一旦成功了，就能助它脱离险境。

看得出来，它拼命进化脑袋，就像电影中发育的快速镜头！

“等等！”被神速进化彻底“征服”的孙教授，急忙从一群白大褂中冲出来，喊道：“不能让它死！要不然，死去的同志就白白牺牲了！”

士兵们没什么反应，虽说他们是实验室的警卫，但仍属于军队系统，只听从来上级军官的命令，对孙教授或许尊敬，但谁也不敢停下手中的射击。

“停止射击！”王军官看了一眼地上只剩下一双脚以及一副白骨的上上司，马上跟着补下令道。

血肉怪物眼看就不行了，危险也随之解除，这个时候如果不下令停止射击，若当真打死了，上面必定问责自己。

这里面有很多“弯弯”，当时吴少将是禁止死杀血肉怪物的，在场很多士兵都听到了，如果那东西真死在自己的命令下，即便形势巨变下的不得不如此，但难保他的竞争对手不给他穿小鞋，这种事情一向都难以说得清楚。

到时候怪物死了，死了就无凭证，人家只要说一句话：“你怎么就能敢肯定不能活捉？”，就能推翻否决他报告上的任何解释。

王军官从军多年，兵营官场混到现在，自有他的聪明冷静之处。

他的命令比起孙教授有力的多，枪声立刻消失了，但士兵们仍保持射击姿势，枪口片刻不离血肉怪物半寸。

孙教授与一群白衣大褂们连忙跑上前，呼喊着拿箱体，注射麻醉剂等等，也有一些死者好友在尸骸边哭喊一团。

楚云升站到了一边，惊魂未定，大厅中乱的厉害，没人来管他，也没人来限制他的自由，只有那个叫影影的女孩一直跟在他后面，拽着他的白大褂衣角，始终没有放手，大约是被吓到了，浑身还在哆嗦。

楚云升也没空管她，注意力全在那个怪物身上，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一滩黏液，以及透过士兵腿缝，那怪物阵阵不甘心地抽搐。

到了这个地步，它似乎仍然不放弃最后的反击，仍在拼命的进化它的头部，像是一旦进化完成就能逆转乾坤一般坚定。

楚云升虽惧怕它的凶残和血腥，但也不得不佩服它的顽强，至死不放弃的野性。

“不会就是古书上说的异空间凶猛生物入侵吧？”

楚云升打了个冷颤，猛然间，生出这么一个念头来。

像是要验证他的想法一般，疯狂进化脑袋的血肉怪物，隐藏口器的裂缝中，那颗肉瘤一般的疯长脑袋越钻越大，一根根神经线都能看得清清楚楚了，半成型的嘴巴包裹着口器也出现了，肉瘤上的血管一跳一跳，似它马上就要成功了！

却在这个关键时刻，进化的最高潮，仿佛只差一步就能突破某种临界线，它的脑袋忽然爆裂了，像是不能容于这个世界，必须要抹去一样，如同一个绽开的烂西瓜，四分五裂，铺开满地都是。

甚至有一块烂肉飞过众人头顶，落在楚云升面前不远的地方，死而不僵的跳动，吓得他身后女孩再次惊叫起来。

“怎么回事？”不得不说姓孙的老头胆子也太大了，竟然还敢冲到终于倒下的血肉怪物身体边，一边翻动一边焦急道，换做楚云升可不做到，打死他也不愿意再靠近那怪物半步。

另外一个年轻而胆大的白大褂抱着一个仪器，穿刺血肉怪物的身体，检验片刻，大声道：“细胞停止分裂了，开始大量死亡！”

“快想办法！”孙教授丢下怪物，风风火火地冲向一个试验台，翻箱倒柜地取出几只试管，再马不停蹄赶过来，熟练地给怪物注射下去。

但人类的药物似乎起不了什么作用，挡不住血肉怪物的死亡，十多分钟后，他们不得不宣布这团来历不明的血肉已经死亡。

……当晚，军方封锁了所有现场，组成由白大褂和军方联合的调查小组，连夜观看整个事件的摄像记录，有关涉及人员一律不准离开半步。

楚云升也被强行留在实验大楼，连同的还有那位叫影影的女孩。

电话被禁止，手机虽没有被没收，但信号一直被屏蔽，楚云升联系不上余小海，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把背包带回去，心急如焚。

要是把家传古书丢了，他就彻底完了！

匆匆扒拉几口晚饭，楚云升找个没人的地方呆坐着，事情越来越超乎他的意料，脱离了控制，令他十分的不安。

向来，他都是一个按计划行事的人，求稳求不出大乱子。

但从昨夜以来，一连串发生的怪事，迫使他不得不想办法搞清楚到底是这么一回事？

为什么会做模糊醒来又记不得的恶魔？

为什么觉得背后有人影？

镜子中血脸到底是自己眼花还是真的看见了？

还有，为什么总觉得有些人，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感觉似曾相识的熟悉？

那个怪物发出的声音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能坐这儿吗？”

楚云升抬头一看，是那个叫影影的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找到他这来了，看样子刚刚梳洗过，眼睛略有些红肿，估计又躲在哪儿哭了一场，看苍白的脸色就知道。

“坐吧，这里又不是我的地方。”

楚云升恼怒她将自己无辜牵扯进来，为此差点还在怪物口下送了性命，就是脾气再好的人，也不可能没有怨气。

这叫什么事？

若不是忌惮女孩的背景，楚云升甚至准备“教育”她几句，那条路不是主干道，能那样开车吗？能开那么快吗！？是不拿自己的命当一回事，还是不拿别人的命当一回事？

这不是缺德吗，害人吗！

当然话到嘴边，全都咽下去了，忍不住，那是要倒大霉的，先忍下了，再等两个多月，看你们还能嚣张多久！

楚云升心中自我安慰着。

“我叫宋影。”女孩坐下后，小心翼翼地说道。

她也很奇怪，自己为什么要“小心翼翼”？这个男人，论身份与自己相差十万八千里，如果不是早上的车祸，一辈子都可能没有任何交集，完全属于两条平行线上的人；而论胆量他刚才的表现，比自己也好不好到哪里去，怪物死了很久，他都绕着走，还不如那些文弱的白大褂。

其他方面就更不要说了，相貌、气质、说话等等，没有一样超出正常水平以上的。

但不知为何，在刚才的那场混乱中，她跌倒的一瞬间，似乎有一种错觉，感觉到她与那个怪物都对这个男人产生一股直撼灵魂的敬畏与惧怕。

而且，更为奇怪的是，她明明害怕他，尤其是那双眼睛，但又想靠近他，似乎在他旁边才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宋影其实长得很好看，尤其是那两道清秀的眉毛，似蹙非蹙，浅浅地落在白净的肌肤上，让男人有一种想亲吻它的冲动。

但楚云升认定了她是一个灾星，好看也成了祸水，本不愿和她多说话，可转念一想，自己看着她熟悉，她会不会看着自己也熟悉呢？

说不定和她还真在什么地方见过！那就不是自己的错觉了。

于是向前稍稍倾斜身体，聚起目光，认真地看着女孩的眼睛，盯着她的瞳孔，试图先找到那一丝似曾相识的感觉。

女孩在他的逼视下，眼神一阵慌乱，竟不敢看着楚云升的眼睛。

“看着我，别乱动。”楚云升渐渐地有感觉了，好像就要抓住某个模糊的影子，就隔着一层薄薄的面纱，一时的恍惚，让他竟忘记了女孩吓人的身份，要求道。

女孩更慌了，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除了她的父亲，也从来没有人给过她这么大的压力，更不要说是命令似的口吻。

她不安地咬着下嘴唇，扭动着身体，直觉告诉她，应该马上站起来离开这里，离这个男人远远的，但就像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摁在椅子上，怎么也站不起来。

楚云升感觉自己距离那层薄薄的面纱越来越近了，似乎只差一步就能唤醒记忆，但女孩也越来越扭动不安，为固定住她，楚云升鬼使神差地伸出左手，一把捏住女孩柔软的下巴，神神叨叨地说道：“我们以前在什么地方见过吗？”

女孩吓坏了，想着挣扎，却一碰到楚云升的眼神，全身仿佛都没了勇气与力量，急得泪水在眼眶中直打转。

她惊慌失措的表情，令楚云升仿佛在那层面纱上戳穿了一道缝隙，灵光一闪，就要想起来了！激动的大吼一声：“我想起来——”

“你干什么？快放开她！”

偏巧就在这关键时刻，门外传来更大一声的怒吼，接着一个魁梧的身影旋风一般冲进来，拎起楚云升的后衣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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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章名都花苑的8号楼

楚云升人在亢奋之中，哪里会料到背后突然杀出一个人来，只觉脖子一紧，人就向后飞去。

呯地一声，桌子椅子撞倒一地。

“影影，你没事吧？”魁梧大汉沉着脸，冷冷盯着四仰八叉摔在地上的楚云升。

也不是他反应过激，实在是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以往那些公子少帅虽然也不全是行为端正者，但也从来没有发生过有人捏着宋影下巴并将她弄哭的情况。

再退一步说，如果仅仅只是这样，魁梧大汉也许仍是可以稍微更冷静一点处理，但他刚从军方密会中出来，听到了一些他必须如此做的东西。

“我没事，姜叔叔，不管他的事情。”宋影脱离了楚云升眼神范围，浑身如同虚脱一般，仔细看，还能看见细腻的皮肤上布满晶莹的小水迹。

她不知道出于何种目的，为楚云升解释了一句，可是，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那名魁梧大汉的脸绷得就更紧了，阴沉的似是能拧出水来，透着浓浓的担忧。

这时候，楚云升晃悠着从地上爬起来，左手捂住砸在桌角的右手肘，却看不到疼痛的表情，反而是一脸的惊怖，像是见到鬼一样，嚷嚷道：“不可能，我后来没见到你，你应该早死了，不可能还活着！你是死人！”

一边说着，一边连连摇头，一步步朝着门口慌张后退。

他脑袋彻底乱了，乱成了一锅粥，那一刹间的感觉，令他觉得这个女孩应该死了，不可能是活着的人，但偏偏就站在自己眼前，活蹦乱跳。

门外的过道上什么人也没有，空幽幽的，楚云升一口气跑到过道的另外一头，趴在栏杆上，冷静自己的脑袋。

“你要喝点水吗？”

一个突兀但很好听的声音，从他背后传出。

楚云升猛地转过身，像是受惊的山羊一样跳起来，大声道：“你是谁，不要过来！”

“我姓赵，我们在实验室见过的。”端着水杯的女孩浅浅一笑，指着手中的杯子，道：“可能喝点水会好点，很多人都被怪物吓怕了。”

楚云升蹲在阴暗角落，揪着头发，脑袋乱哄哄的，就是没有一个有序的画面。

两人头顶上的上方，摄像头轻微地转动了一下，信号通过电缆几乎同步传入试验大楼的某个会议室中。

“我认为比起宋小姐，楚云升的精神问题更为严重。”回忆桌的尽头，缓缓站起一位头发花白的白大褂，脱掉眼镜，发言道。

“我反对。”孙教授也跟着站起来，示意助手切换另外一台摄像头，并在电脑中回放，一直到宋影莫名其的走近楚云升并主动打招呼的画面，然后停下，对着画面分析道：“从晚饭之后，楚云升就一直坐在这里，并没有任何异常，但你们看——”

说着，他伸手示意助手开始慢镜头播放两人交谈的一幕，继续道：“大家看，宋主动与楚说话，两人在交谈中，一直没有异常的楚渐渐的表现得控制不住自己，行为怪异，而奇怪的是，宋在这个时候，却没有任何正常的举动来打断楚，最终楚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这时候姜出现了，打断了画面……所以从逻辑上说，宋精神出问题在楚之前，诱发了楚也出了问题。”

“我不同意。”那位头发花白的白大褂摇头，指着他跟前的一部同步显示屏，道：“我仔细看了宋小姐的面部表情，像是一种惧怕，担忧。”

孙教授马上针锋相对道：“既然害怕，为什么要靠近楚呢？这说不通。”

“我觉得——”头发花白的老者仍然坚持自己的观念，但被一位肩膀上扛着将星的军官打断。

“两位教授！”军官沉了沉声音，道：“没有必要搞得那么复杂，既然从最早的摄像上，只能判定是在宋和楚同时跌倒的时候，那只怪物才主动后退，且行为异常，那就说明两人都可能有问题，毕竟车祸发生时，只有他们俩人在现场，精神上都产生了一些变化也是有可能的，所以，不用再讨论了，宋和楚都要严密监控，随时掌握他们的身体状况。”

孙教授见军方老大说话，也不再多说，找着椅子坐下，手扶桌面道：“小楚背景简单，暗中随便找个人跟着就行，而明面上我让赵菱去和他接触了，进试验的时候，楚就盯着小赵看，应该是有些好感不会抵触，不过，宋小姐那边……”

他的意思再明了不过了，楚云升是个平头百姓，军方随便怎么监视摆布都没问题，但宋影就不同了，她父亲的身份与职位在那里摆着，可不是好惹的存在，即便是军方也得顾忌着三分。

那名扛着将星的军官大概也感觉到棘手，舔了舔嘴唇，最后道：“这事我来办，我去一趟宋家。”

众人见他亲自出马，不禁都松了一口气，在座的诸位，拿着军方特勤部的文件，去宋家客客气气的请人行，但要是说去监视人家的女儿，谁也不愿意去得罪这个人。

军官见没人说话，挥了挥手，道：“今天就到这里吧，两位教授也该早点休息了，怪物尸体的研究工作还要仰仗二位，不能累垮了身体。宋和楚也送回去吧，一时半会也看不出太大的动静，不要引起外面的慌乱。”

这话说的有点勉强，楚云升他可以继续扣着不放，但宋影必须放回家，否则那边真动怒了就不好办了。

众人心中雪亮，但自然也不会说出来，又不是傻子。

蹲在过道尽头的楚云升，还不知道自己一直被人家监视着，等王军官出现的时候，他已渐渐恢复了一丝镇定。

赵菱给了他一张名片，并告诉他随时可以与自己联系。

楚云升心中虽有疑惑，但他这回学乖了，不问了，打定注意距离这些人远远的，绝不再靠近，要不然，再看出个“死人”来，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真的疯掉？

和进来的时候一样，出去也要蒙着眼罩，颠簸了近一个多小时，王军官开着越野车将楚云升送到了秋林路。

“楚先生，如果有什么事情，随时给我打电话。”

在楚云升要下车的时候，王军官撕了一张便条，塞在楚云升手里，抱歉地笑了笑道：“没想到今天会发生这么大的事，辛苦你了。”

楚云升对王军官的感觉一直还不错，拿着他赛过来的纸条，想想今天发生的一连串的事情，心情低落，摆了摆手，跳下越野车。

好在钥匙在自己身上，进家第一件事，给余小海打了一个电话，确定背包在他那里，便再也支持不住，倒在床上就昏昏睡去。

这一觉睡的很香，没有做恶梦，也没有见到影子，等到大天四亮，他才倦倦地爬起来，马上去余小海那里，将背包拿回来。

接下来三天，他都足不出户，宅在家里，说来也怪，一切都仿佛平静下来，像是又回到了从前正常的日子，没有恶梦，没有影子，也没有血脸，那天的事情，宛如一个离奇的梦一样，让楚云升觉得不真实，就连在实验室中见过的那些人，那个怪物，都觉得不真实。

因为，这三天中，他们再也没有出现过，好像全都消失了一般。

终于调整好心态的楚云升，继续开始实行他的末日计划，联系中介，先卖房子，再租房子，同时大规模采购物资。

他的疯狂举动，几乎震惊了所有人，一开始很多人以为他只是说说，网上有很多这样的言论，但没想到他真这么干了！

有苦口婆心劝导他的，也有冷言冷语说他脑袋坏掉的，当更多的是看笑话的。

大约又过了一个礼拜，他拿到了卖房子的钱，因为时间不够，他要求买房必须现金，以节省银行审批贷款的时间，相对的，价格上就要给人家做出让步。

还掉当时的贷款，楚云升现在手里捏着近五十万人民币，这些钱，一部分是他父母去世前留下的，一部分是他这些年攒出来的，还有一小部分是姑妈的，都是血汗钱，所以在得知他卖掉房子的消息后，远在南京的姑妈一天三个电话问他是怎么回事！？

他的解释在楚涵面前毫无说服力，若不是姑父在病床上，她估计就要杀到上海了。

第二天，被楚云升折磨了快一个星期的中介小周，终于又打电话来了：“楚哥，你要一梯两户，而且两户还要同时出租的房子，又必须靠近古云社区，我上哪里去给你找啊？”

“你只要帮我搞定了，除了中介费，我答应给你私人两千块那事仍然算数！”楚云升一边利诱一边寻思着是不是要再加一千？时间紧迫，钱通万事。

“这可是你说的啊。”小周语气一边，高兴地说道：“名都花苑8号楼空了几间房子，正要有一对门都要出租，房东一个马上要出国，一个在深圳，全委托我们了，你要不过来看看？”

“好！”楚云升心中一喜，马上关掉电话准备出门。

名都花苑就在古云社区对面，隔着一条马路，虽然不及古云社区豪华和神秘，但里面住着的也大都是有钱人，房子自然不会便宜，可楚云升也不准备租太久，只要两个月就足够了。

如果对方不愿意短租，签一年的合同也行，不过钱只先给两个月的！

但他没想到，过去快有两个礼拜的恶梦，再次向他袭来！

******老楚很快就要苏醒了，精彩马上就会开始，飘火这两天存存稿子，这两天要回去一趟，老妈摔了一跤，手腕骨折，接了一次没长好，这么大年纪还要再拉开重接一次，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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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一章被盯上了

名都花苑。

“楚哥，我跟你讲，这两套房子简直没话说了！”小周一边掏钥匙，一边喋喋不休道：“对面是古云社区，楼下有停车位，视野开阔，房型绝对正气，不信你看，每个房间都有全明，家具什么的一应齐全，7100一个月，绝对是超值！”

“我看看再说吧，七千有点贵了。”楚云升摸着鼻子，飞快地默算，七千乘以两个月，就是一万四千，再乘以两套房子，是就是二万八，这只是房租，再加押金，还真不是一般的贵。

“您要是不要，可就再没了！当然，便宜的也有，你不是看不上吗？不要顶层，也不要底楼，就要中间的，还是两套对门的，这片地方绝对找不到第二处！”小周信誓旦旦的说道，他喜欢用“绝对”两个字，仿佛只要是在他手里经过的房子，绝对都是好的，都是枪手的。

两人说着话，房门打开了，小周走在前头，楚云升跟着后面。

“楚哥，你看，地板都是新的，这边是进口瓷砖，对门的那套可是实木！厨房在这边，那边是厕所，卧室里面有大床，拎包就能入住！”小周边走边说，说得吐沫横飞，却忽然发现身后没了动静，一回头，就见楚云升像根铁桩一样杵在在那，一动不动。

“怎么了，楚哥？”小周诧异地走过来，问道。

楚云升伸手示意他不要说话，顺着墙边，边走边看，脸色布满浓厚的疑惑之色。

这种疑惑，随着他进入各个房间，越来越浓厚，是一种陌生的熟悉感，仿佛在什么时候来过这里一样！

那张床，那个衣橱，客厅中对着大门的桌子，还有那个对着马路的窗户，在他眼前晃动不停，似在叙述着什么。

“我来过这里，一定来过！”楚云升模模糊糊地说道。

小周倒也没想那么多，以资深人士的口吻道：“楚哥，你这就说对了，房子和人都是有缘的，你不做我们这行不知道，再好的房子没有缘分，客户总能找出毛病，但遇到有缘的房子，就像上辈子住过一样，一眼就能看中。”

“上辈子？”楚云升转过身，诧异地问道。

小周嘿嘿一笑，道：“只是打个比方，缘分这东西很难说的清楚，咱俩不也是缘分么，您要不找房子，我们也不会认识。”

楚云升像是被他的话触及到了什么，神情一凝，道：“带我去隔壁看看！”

小周自然不会反对，他看得出来，楚云升十有八九要定这房子了，租房的中介费虽然不高，能赚一点是一点，谁让现在是房产熊市呢？

限购令如同紧箍咒一般压在房地产的脑袋上，刚需也被一棍子打死，如今拿得出来钱买房子的还真不多，别以为房价真的降了，对手上有现金的人是降了，可是有现金的人本就是富人，大都已经有很多房子，限购政策在那里，也买不了，没现金的人就要从银行贷款，可银行就是一帮吸血鬼，房价降了是不错，贷款利息却比原来高出一大截，两者一抵消，结果就是开发商的暴利转移到银行身上而已，老百姓一毛钱实惠也没得到。

小周是个老中介了，如果不是从业多年，如此生意清淡，屡屡在夹缝中求生，早就换行不干不了。

所以逮住楚云升这个一口气要租两套房子的客户也是不遗余力。

好歹先混口饭吃。

他马上翻出钥匙，打开对面的房门，继续以“绝对”的口吻介绍房子的优点与卖点。

可惜楚云升一句也没听进去，他只转了一圈，脸色更加地不太好，可以说是凝重。

如果是一次两次的似曾相识或者似曾来过，可以归为错觉，或者是恍惚，但不是一次两次呢？三次或者四次呢？

他心中很清楚，自己身上一定出了什么问题！

他也知道，现在慌乱与害怕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必须以一颗冷静的心，去认真对待和分析，作为一个工程师，这是他的强项。

“小周，这两套房子我都要了，具体你和房东谈，我现在手头紧，只能先付押金和两个月的房租，剩下的之后再续。”楚云升立即决断道。

他的性格大多数时候婆婆妈妈，但一旦发觉躲不掉，就会立即全力以赴，毫不犹豫，就像力排众疑，卖掉房子准备物资一样，显出一丝惊人的决断力。

“行，楚哥，两个月就两个月，我来操作，不过房租方面就可能压不下去了，你也知道……”小周心中一喜，但面上露出为难之色。

“就七千一吧，谈好了打电话给让我过来签合同！”楚云升没精力和他讨价还价，他得马山赶回去，找资料分析自己到底出的是什么问题。

……从名都花苑出来，坐在公交车上，楚云升等不及，直接用手机上网搜索资料，一路上他很冷静，不再慌张。

经过一番搜索，楚云升发现，很有多人都与他一样有过类似的这种似曾相识的错觉。

有的是觉得某个人熟悉，虽然以前从未见过面；而有的是到了某个陌生的地方，忽然觉得自己以前来过，却偏偏怎么想不起来。

还有的人声称正在做着某件事，做着做着，就突然觉得自己以前也做过同样的事情，十分奇怪。

凡此种种，在网络上，楚云升也找到了大概三种大相径庭的解释。

第一种，认为是心理暗示的作用，记忆上产生视觉错觉，将平时或者梦境中自己想象出来的场景与人物混淆为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当不经意再次遇到类似的事件时，这些虚假记忆就会钻出来，混淆大脑的判断。

这个解释最为科学，也被大多数人接受，但它无法说明自己想象或者梦中无意识编制出来的场景，为何后来偏偏会被遇上或者发生？只能归于巧合。

第二种则颇为迷信，认为这些感觉和模糊的记忆来自于前世的影响，前世遇到的那些人，尤其是刻骨铭心的，这辈子或许还会遇到。除此之外，上一世出生在地方，或者曾到过的某个地方，这一世再去的时候，冥冥中也会触发前世的记忆片段。

这种解释没有任何科学依据，但有着强大的宗教理论支撑，相信此论的人也不在少数，但同样，它也并非完美，除了人和地方以外，无法解释某个具体事件的似曾相似，上一世和这一世可是两个时代，背景完全不同。

而最后一种，十分有意思，也没有有力的科学证据，只能算是一种推测，认为这样的现象是时光倒流所引起，也就是在速度大于光速后产生了时空交错，偶尔就会发生混乱的特殊人体感觉。

当碰见某个场景的时候，人的控制神经就会以极快的速度将信息传送给记忆神经，但这时大脑的反应还没有传达到记忆神经，也就是说大脑对信息的处理慢了半拍，所以当大脑的反应传到记忆神经的时候，就会让人感到以前发生过一样。关键就在于，造成这种混乱的原因和根本，是控制神经和记忆神经的传输速度大于光速，进而导致仅限于记忆上的时空倒流！

楚云升不知道自己属于那一种情况，但这或许并不重要，他需要的只是一个解释，不管这个解释是不是真相，只要能说得通就行，况且经过网上一查，很多人都和他一样有过类似的经历，心中顿时也坦然得多了。

人就是这样的动物，别人都正常，唯独自己不正常，就会惶恐不安，而一旦发现大家都一样，也就无所谓了，这点上，国人可能更为明显，比方往往并不在乎自己是否受到不公正的待遇，更在乎别人是否也是这样，只要别人也是这样，心理就平衡多了，反正不是我一个人。

楚云升现在的心理就有点这么个意思，觉得自己原来是正常的，和别人没什么不同，最多是自个想多了而已，没什么大事，可以安心睡觉放心准备大事了。

索性他也不回去，乘着天色还在，店铺都没关门，还有时间，把能要早订的物资先订了，以防到时候来不及。

捏着五十人民币，可以买到的东西有很多，需要一项一项来，首先就是粮食储备，这是重中之重，古书上说天轨复原之后，人间汹汹，但在楚云升看来，第一件事就是可能被活活饿死。

他之所以要租下两间对门的房子，就是为了方便存储大量的物资，等到外面乱起来的时候，至少他手里有粮，不用出去与人家为一块面包而拼上一条命。

这种典型的小民自保心态，无可否认在楚云升的心里占据着极重的位置，至于28号之后，外面自会有政府大人物出面去处理乱世，轮不到他来操份心。

从公交车下来，楚云升果断地回到住处，那房子虽然买了，但还能住几天，他换了一路车，直接去了粮油市场，日常食物可以在超市或者菜场搞定，大宗的粮食交易，就不得不来这里了。

挑了一家门面较大的批发店，楚云升找来了店主。

米老板并不知道楚云升的身份和目的，只道他是个新来的零售商，一翻讨价还价，谈好了十吨大米的成交价与最快货期，接着签合同付下预款，楚云升一刻没有停留，匆匆赶向另外一个市场，还有很多东西要准备，而时间因为最近的几番闹腾，已经只剩下一个多月了！

采购物资的行动，楚云升刻意的低调与保密，一来不想引起有关部门的注意，二来最近实在是被朋友同事同学们笑话怕了，他虽认真的告诉过每一个人，但没人相信他，反而引来许多闲言碎语冷嘲热讽，说他脑袋坏掉的什么的都有，令他郁闷气愤的不行。

但他却不知道，他所作的一切，都早已经被人家盯上了，等他离开粮油市场不到片刻，立即就有人向与楚云升交易的米老板故意套话了解情况。

一份份报告，如雪花一片飘进地处偏僻的实验大楼，比起宋影近来的表现，楚云升的异状越发的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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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二章有人想见你

坐在会议桌首位的还是那位扛着将星的军官，伸手拍了拍有关楚云升近况的报告，足足有厚厚一叠，环视大家一圈道：“自由讨论一下吧，根据我们手里掌握的现有资料，这个小家伙十分笃定世界末日就要到了，正在抓紧一切时间准备物资，你们怎么看？”

头发花白的老者，扶了扶眼睛，指着有关宋影相比楚云升只有薄薄几张的报告，对比道：“我还是那句话，楚的问题比宋严重很多，想要解开怪物后退之谜，必须也只能从他身上着手。”

军官点了点头，转而问道：“孙教授，你的意见呢？”

“我是这样想的。”孙教授迟疑了一下，缓缓说道：“是不是有可能因为实验室的怪物事件严重刺激了他，令他产生某种世界末日情结，进而出现一系列疯狂举动，他和宋小姐不同，没什么背景，心理上压力很大，而宋小姐即便有同样的情结，但她的家庭状况可以轻松令她不去多想这个问题。”

接着他加快了语速，继续说道：“当然根源在谁身上？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并不重要，我们首先要搞清楚的是为何会发生这样的事件？应该将精力放在这上面。就算是楚的问题，现在把他抓回来放在实验室中，也于事无补，因为我们并没有一个具体的实验方案，总不能把他关起来，放到手术台上解剖了吧？如果就这样浪费一个极有可能解开谜底的准实验体，还不如将他放在外面，继续观察。”

孙教授一字一句，所说也不是没有道理，军官同样也点了点头，仍未作任何评价，看着其他人，再次问道：“还有什么别的看法吗？都说出来听听，集思广益嘛。”

实验大楼中白大褂们一向都以几个老家伙为首，孙教授与白发老者都各自阐述了不同见解，其他人各属学术阵营，并抱着明哲保身的想法，眼观鼻，鼻观口，统统不发一言。

就在军官等得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孙教授身边的赵菱突然出声道：“如果，我只是假设一个如果，我们换一个角度去看，如果楚认为的世界末日是真的呢？”

她反复强调了是如果、是假设，而不是事实，可等她说完，所有人还是以诧异的目光望向她，眼神里的意思再奇怪不过了——你也这样想？

赵菱微微颔首，顶着众人质疑的目光，补充道：“我有个好友，前不久新任职于楚的公司，发生怪物事件后，我翻阅了楚的个人资料，发现了这层关系，马上就去找了我的好友，根据她的回忆，楚在来实验室之前就决意辞职，并问了她一个奇怪的问题，是有关世界末日的，随后楚的同事也证实在车祸之前，他已经开始相信这个观念了，并几次在好友中宣传过。”

听到这里，军官眉头跳动了一下，坐正了身体，似乎来了兴趣，示意道：“你继续说，有什么结论吗？”

孙教授也给她投来一个鼓励的眼神，示意她大胆的说下去。

“好的。”赵菱整理一下思绪，推测道：“我认为楚的异状是一个孤立事件，和车祸以及怪物事件无关，也就是说，在车祸以前，他的行为已经异常，而我们则因为车祸与怪物事件的影响，有了入主为先的思维，将两者混淆了，造成一种错觉，认为楚与宋都是怪物事件后产生不正常，而实际上可能并不是这样。那么，就容易理解当时怪物后退反应是应该与宋小姐有关，因为只有她是在这件事之后才产生了行为异常，从逻辑上来说，更为合理。”

军官沉默了一会，表扬道：“你的分析很好，这样，楚这边暂时就交给你，由你全权负责跟踪，尽量多和他接触，最好找出他认定世界末日会发生的原因，这个很重要。孙教授，借用一下你的人，没意见吧？”

“当然没问题，不过——”孙教授语气一转，非常严肃地说道：“高将军，我一直有个疑问，军方既然召集我们参与1011计划，但至今仍然没有透露计划的真正内容，我个人提一点意见，希望军方与我们的合作应该是相互信任的，而不是相互提防和隐瞒，最近到了研究的一个关键时期，如果不知道我们研究的确实方向，这样对研究工作的开展十分不利。”

军官反应很迅速，马上点了点头，语气坦然道：“这个是自然，科学眼睛没有方向就是无头苍蝇，但军部有军部的保密制度，不是我个人意愿可以变动的。”

他这话等于白说，明显在打官腔，孙教授并不能满意，可他也知道为军队做事，保密是重中之重，不可能也不会随便透露，这关系到国家安全，不是儿戏。

然而随着工作的越来越深入，到了关键时期，尤其是再怪物事件之后，研究人员中各种猜测满天飞，他不得不代表许多研究人员以及他自己，问一个致命问题。

“我只问一件事。”孙教授权衡片刻，最终还是下了决心。

这个问题不是小问题，也不是国家安全问题，而是关系到所有人的性命，所有家庭的安危，所以他必须要问，而且也一定要问。

为了顺利触及这个问题，并获得该有的回应，他特意先自己提出冰山一角，再安排了自己的学生，将话题渐渐引导到上面。

因此，可以说，这场会议表明上是在讨论楚云升和宋影的问题，实质上是白大褂们与军方的一次暗中较量。

“孙教授想问什么？请说。”高将军目光内敛，仍表示诚恳。

但他越是如此，孙教授压力就越大，以他这个年纪上的阅历，很清楚地知道哪些能问哪些东西是不能问的，尤其是在与军方这种强权部门打交道，更要小心，要符合规矩，可箭在弦上又不得不发，遂咬牙道：“楚云升在做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最终，他还是选择了一种比较委婉与模糊的问法，既可以理解成为“楚云升在为世界末日做准备”这件事是不是真的，也可以理解为世界末日是不是真的。

一切就要看高将军如何回答了。

高将军似乎楞一秒，旋即哈哈大笑道：“老孙，你可是我们著名的科学家，也相信有这样的事？再说这种事情，你们是科学家，你们才是权威，就是军方也得听你们的，对不对？”

他这番话说得严丝合缝，非常在乎逻辑，孙教授也不禁地囧了一下，是不是真有世界末日，还不真是军方说了算，除非爆发核战之类的世界大战，身为科学界的精英反而要向动刀弄枪的军方询问科学方面的事情，岂不是个大笑话？

像是看出了孙教授的窘迫，高将军通情达理地起身道：“两位教授，要不今天就到这里吧，你们也尽快整理一个具体方案出来，不管是楚还是宋，对我们的意义都很重要。”

说完他收拾好东西便离开了会场，堂堂科学专家向门外汉询问科学专业的东西，他可不认为是一个笑话，这说明实验大楼中已经人心浮动了，研究人员们充满质疑与不满，正处于十分敏感的时期，需要想办法迅速使之平静下来。

……楚云升在订购肉制品的时候，接到一个电话，号码很陌生，犹豫了片刻，直接挂断了。

但没过多久，他与肉贩子没说上两句话，电话又响了，还是那个号码，肉贩子就说，你还是先接电话吧。

楚云升包里有大宗的钞票，站在门口接电话怕不小心被人给抢了，这种事情新闻上时有发生，他一直很小心的，于是麻利地钻到肉贩子的店铺里面，接通电话道：“喂，哪位？”

手机里传来一位年轻女孩清淡的声音：“楚云升吗？我是孙教授的学生赵菱，还记得我吗？”

车祸那天虽然过得有点虚幻，但毕竟距离没多久，楚云升当然记得，只是不知道她怎么突然给自己打电话？他实在是给那个叫宋影的女孩弄怕了，疑惑道：“哦，你好，找我有什么事情？”

“想请你帮个忙。”手机那头的赵菱停停顿了一下，道：“有个人想见你一面。”

楚云升立刻警觉起来，道：“谁？”接着他马上又补充了一句道：“我可能没时间。”

赵菱听他的语气，怕他会立即挂电话，抢着说道：“是宋影，我今天去看她了，她的精神状态很不好，情绪也不稳定，自从上次回去以后，一直将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肯见，只有饿急了才会吃点东西，身体非常虚弱，我在门外提到你，她才让我进的房间……”

楚云升一边听着电话，一边心道果然又是这个瘟神，打死他也不愿意再见到这个人了，当即斩钉截铁道：“对不起，我真的没时间，就这样，我挂电话了，再见。”

说完，他真的把电话给挂了，深吸一口气，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重新拉着肉贩子计算数量和总价，以及交货期。

刚说了两句话，电话又来了，楚云升只看了一眼，犹豫都没犹豫，立即挂断，然后拉如黑名单，下定决心要和这群危险人物划清楚界限。

肉贩子笑着调侃道，和女朋友吵架了？

楚云升瞪了他一样道：你是卖肉的，还是搞八卦的？

肉贩子嘿嘿笑而不语，楚云升可是送上门来的大客户，自然不能轻易得罪。

这个小伙子除了人肉不要几乎什么肉都要，量大还不过于计较价格，只是在货期上要求十分奇怪，交货期限定一个多月后，早一天不行，迟一天也不行。

只是这笔生意他一个人也做不了，毕竟他不是什么肉都卖的，需要再找其他肉贩子合伙，当然作为中介人，好处也不会少的。

笑盈盈地给楚云升打了一个优惠折扣，肉贩子草草拿纸写了个简化版的合同条子，按了手印，一边接过楚云升的定金，美滋滋的数着。

这时候，楚云升的手机又响了，不过不是电话，而是短信，来自另外一个号码。

肉贩子正在点钱，楚云升也走不开，想想还是看看她到底又想干什么，面对那些权势人物与强权机关，他难免仍有点担心。

短信上写道：

“楚，宋影现在很危险，如果你不去的话，我担心她会自杀，她跟我只提到过想见你……你放心，我理解你的担心，这件事情我没有向上面汇报，宋影的父亲也不知道，我找过借口，但他怕女儿再出意外，不肯让宋影跟我出来，所以如果你原意去的话，我一会开车来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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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三章最安全的地方

楚云升看完短信，实在找不到任何合适的词来形容自己抓狂的心情。

这叫什么事？

她开车出的车祸，自己跟着倒霉，鬼门关里走一遭，虽然心中有气，可谁叫自己是小老百姓呢，咱忍了，事情过去也就算了，现在她要自杀，还要拉着自己不成？

再说，她耍什么公主脾气要自杀，凭什么推到我头上来！跟我有半毛钱的关系吗！？

楚云升气愤难平，当场回了两个字：不去！

气愤归气愤，他心里可明镜般的清楚，他不去，出了什么事没理由赖到自己头上，他要是去了，那女孩最后真的也自杀了，他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再说，他根本不相信宋影那位娇滴滴的官家公主真会自杀，除非脑袋坏掉了！

啪！

肉贩子把钱一拍，吓了楚云升一跳，笑呵呵地说道：“小兄弟，O了，到时候你来点货。”

楚云升瞪了他一眼，怕赵菱再说什么，索性关掉手机，拿起合同条子就往外走，前腿刚跨出店门，抬眼就望到对面铺子里，一个中年妇女嗑着瓜子看着的电视，正播放一条新闻，漂亮的女主播翻过一份稿子，字正腔圆地严肃说道：

“下面看一组简讯，今天下午一点左右，上海内环线吴州路路口发生一起坠楼事件，造成地面交通大面积瘫痪。”

接着电视的画面切换到现场，镜头明显重新剪切过，但仍可以看到地面上的血迹。

“坠楼的是一名大约三十多岁的中国籍男子，有现场市民称，该男子曾在楼顶大声喊叫，疑是为情所困，自杀跳楼，不过也有网友爆料，该男子是一家著名律师事务所律师，自杀的动机不明，接到报警后，警方迅速到达现场，疏散人群，并介入调查，具体详情，请关注本台后续报道……”

楚云升瞳孔剧烈收缩，心惊肉跳，他看到画面上死者的那辆车，正是不久前他上去过的黑色奥迪，而死者的职业也惊人的吻合！

一定是那个高富帅，是那个律师，楚云升腿忽地一软，恐慌扑面而至，是意外，还是跟自己有关？

他脑袋乱糟糟的。

可是，高富帅为什么要自杀呢？宋影的那个案子因为找不到尸体，再加上自己的证词，根本就是不了了之，无足轻重。

难道真的和自己有关？楚云升的心脏不争气地怦怦直跳，马上就想到赵菱刚刚还在说宋影也要自杀！

疯掉了！全都疯了！

楚云升赶紧掏出手机，打开电源，也不管里面跳出几条新短信，照着赵菱最后打过来的号码，眼皮直跳地拨了过去。

电话通了，楚云升咽了口吐沫，道：“那女的自杀了没有？”

赵菱在电话那头楞了一下，惊道：“谁告诉你的？什么时候？”

她大概听错了，以为有人通知了楚云升，说宋影已经自杀了，心中顿时大惊。

楚云升连忙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她还没自杀吧？”

电话那边，赵菱这才听明白楚云升的意思，松了一口道：“应该不会，估计现在还在等着你，如果你不去的话，或许真有可能，我没骗你，你去看一眼就知道了。”

楚云升也是松了一口气，他被吓坏了，原以为宋影只是犯“作”而已，借她几个胆子也未必敢，自杀也是需要很大勇气的，很久之前他就研究出一个道理，整天喊着要自杀的永远也死不掉，那些不吭不响的人，反倒容易走响极端。

新闻中高富帅律师突然坠楼，楚云升虽然不知道真实原因，但隐隐地觉得可能真的是和自己有关，具体为什么，他也说不上来，只是有这么一种不好的感觉。

他意识到赵菱不像是说谎，宋影可能真的会自杀！

万一被宋影的父亲查到自己头上，宋影又自杀了，他就彻底完了，不要说那种大人物，就是马路上一个普通交警，都不是他现在能够对抗的，捏死他不过如同捏死一只蚂蚁。

再者说，楚云升也不真的是一个冷血的人，能救人一命，他也会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去做，就像那天车祸发生的时候，他也积极寻找过或许还没死的清洁工，最后虽出于自保的想法，也想办法让宋影自己报了警。

左思右想下，楚云升决定还是去一趟宋家，不管如何，也得去把话说清楚了，没有多少天古书上说的天轨就要逼近了，再被这件事折腾下去，后患无穷无尽。

“你在哪里？我马上过去。”

楚云升拿着电话，匆匆跑到路口，张望着有没有出租车。

电话那头，赵菱立刻说道：“我去接你吧，我开车方便。”

“行，这边的确也很难打到车。”楚云升前后马路望了几眼，看不见出租车的影子，飞快地将地址告诉赵菱。

……大约等了二十多分钟，一辆红色MINI-Cooper驶入楚云升的视线，里面坐着的人，正是穿了一件蓝色羽绒小马甲的赵菱。

楚云升和她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拉开车门就自己钻了进去，说实在的，比起宋影的兰博基尼，他更中意只有三十多万的minicooper，毕竟对工薪阶层来说，这是能够得着的东西，快要上千万的兰博基尼无异于空中楼阁，如同电视上的最高首长，绝大多数人一辈子也不会有机会见到真人。

当然，三十多万，对楚云升而言也是一笔巨款，他卖掉房子，东凑西凑拢共也只搞到了五十万，为了天轨降临后逃生便利，最近他正犹豫是买几辆便宜的大众类摩托车，还是搞一辆可以多装一点东西的便宜国产小车？

赵菱看了看楚云升方才身后的那条街，一边启动汽车，一边随意问道：“听说你正在准备世界末日？”

楚云升屁股刚坐稳，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

“怎么了，惊讶？”赵菱浅浅一笑道：“我是听你上司说的，你们公司的文萝，以前在宾夕法尼亚大学，我们是校友。”

楚云升脑袋一下子没转过弯来，真的就惊讶地望着赵菱格子衬衫敞开的领口衬托下白皙高颖脖子上的精致脸蛋。

“她比我高两届，不过我比她早回国。”赵菱一边说话，一边腾出一只手指着后排道：“估计你还没吃饭，我带了点东西，你自己随意，水在下面。”

楚云升肚子是有点饿，但没去动她的东西，只将自己的背包放在后排，里面虽然有古书，可抱在面前实在有点太着痕迹了，反正放在座位上也跑不掉。

“不问问我她对你的评价？”赵菱试着找话题，就算没有指派，她自己也很想知道为什么楚云升就那么敢笃定一定会有世界末日发生？

她看过楚云升的资料，一个靠拿工资的小职员，能将辛辛苦苦攒钱买下的房子说卖就卖了，说明他一定是动了真格的。

但他确信的凭借究竟是什么呢？

“我已经辞职了，而且也没打算重新找工作，她的评价没什么意义。”

经过刚才一句像是家常话一样的询问吃饭没有，效果很好地两人度过开头的生疏，楚云升“被”简单地接受了文萝与赵菱是校友的关系，顺着，也就不再避讳自己辞职的事情，反正全公司看笑话的也好，真正关心的也好，现在都知道他是为什么要辞职的了。

赵菱很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试着问道：“你就那么肯定会有世界末日？”

楚云升笑了笑，没说话，也没回答她，一来类似的话他说过太多，不但没人信，反而徒增各种压力和流言，二来赵菱和自己也不熟，而且是从那个地方出来的，楚云升该有的警惕还是有的。

面对楚云升反应，赵菱很郁闷，她不善于与人打交道，但为了接触楚云升，已经是在挖空心思主动找各种话题，却不料楚云升似乎并不想和她多说什么。

“可能还不熟悉吧。”赵菱暗自心道，她可没那么狗血的会因为楚云升爱答不理就产生什么更浓厚的兴趣，作为物理生物学的高材生，对人类的心理活动是有所涉及的。

两人闷了一会，她半开玩笑的说道：“我在国外的时候，也听过很多类似的说法，也有点怀疑，所以……要不我取点钱给你，你也帮我准备点东西，万一到时候真出事了，我也至于临时发慌。”

楚云升笑了笑，摇头道：“算了吧，你们都是国家的宝贝疙瘩，饿死谁也不会饿死你们。”

听着他的话，赵菱彻底没招了，楚云升是油盐不进，不给她任何机会，再说下去，不但可能起不到预想的效果，反而会把刚培养出的一点氛围也搞没了。

汽车很快驶入一片别墅区，向门卫总岗出示证件后，赵菱的神色也逐渐变得凝重起来，不再有之前开玩笑的笑容，提醒楚云升道：“等会进去，你不要说话，由我来安排，你的身份是心理医生，好在宋伯伯不在，要不然他或许能认出你。”

楚云升点了点头，高富帅和警察那么快就能找到自己，作为宋影的父亲没理由手上没有自己的资料，恐怕连祖宗三代都让人家查清楚了。

赵菱停下车，挽起耳边的发梢，一张文文静静的俏脸看着楚云升，商量道：“等会见到宋影，你可千万别刺激她，她现在受不了大的刺激，如果她能听你的话，就尽量安慰她，让她吃饭，养好身体，不要想不开，行吗？”

“没问题，我又不是傻子。”楚云升拉开车门，又折回来道：“我提醒一下，她或许只是想见我，未必就是能听我的，你可别乱给我戴帽子，我一小老百姓可承担不起人家千金之躯。”

“我觉得她会。”赵菱似乎很肯定。

两人先后下车，楚云升跟着她踩着曲曲弯弯的小径，走向一所别墅，同时赵菱不知道在拨打谁的电话，只听她语气很尊敬地说着：“嗯，是，是的，是我以前的一个同学，念的是心理学，或许对影影有所帮助，嗯，好的，您放心，我会注意的。”

等她挂了电话，楚云升皱着眉头道：“宋影的父亲？我没来之前你已经跟他说过了？”

“没他的同意，家政人员不会让我们进去的。”赵菱按下门铃道大约过了有两分钟，一个年纪四十多岁，面相老实的妇女打开大门，看了他两人一眼，道：“杨秘书刚打了电话过来，你们可以进来了，影影在楼上。”

“谢谢王阿姨。”赵菱礼貌地说了一声，然后给楚云升使了一个眼神，示意他不要说话，径直往里面走去。

楚云升跟着她后面，压低声音道：“这不是宋影母亲吧？”

赵菱看了后面一眼，小声道：“宋影妈妈在美国，这两天就会回来，要不你以为宋影能开得起兰博基尼？”

楚云升向她投去一个小市民特有的鄙视神情，什么玩意，不就是裸官吗！

当然这话只能在心里说说，半个字也不敢在人家家里放出音来，这不是找死吗。

别墅里面开了暖气，一点儿也感觉不到冷，到处都是暖烘烘的。

楼下第一层右边是客厅与钢琴间，左边是餐厅与厨房，楼梯顺着墙沿弯曲向上通向二楼，上面铺着厚厚的红地毯，一尘不染。

周围墙壁上挂着一些字画，桌子与前脚各也摆置一些瓷器，可惜楚云升对此一窍不通，更不知道其来历和价值。

倒是厨房里的香味引起了他的注意，不用费脑细胞，他就能断定锅里面蒸着的是鱼，而且十有八九是鲈鱼，喜爱吃鱼的他，鼻子可不是一般的灵，尤其是肚子非常饿的时候。

“走了。”见楚云升在发呆，赵菱拉了他一下，朝着楼梯上去。

楚云升被大官家的环境弄得有些不自在，上楼后，自觉地说道：“我在过道上等一下吧。”

毕竟是女孩子的闺房，即便没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可万一要是衣衫不整呢？

赵菱轻轻摇了摇头道：“不要紧，你跟我来。”

说着她走到左边第一个房门站下，敲了敲门，道：“影影，我是赵菱姐姐，你在里面吗？”

楚云升暗道这是废话，她不在里面你问的是谁？在里面，多此一问。

果然里面没有任何动静，赵菱却冲楚云升又使了个眼神，略略提高声音道：“影影，你把门打开，我把楚云升带来了。”

大概有三到四秒钟的样子，木制的白色房门微微打开一道缝隙，里面黑暗中露出一双惊恐万分的眼睛。

在赵菱的示意下，楚云升清了清嗓子，准备说点什么，门却忽然被拉开，接着楚云升眼前一花，只见一个穿着白花睡衣的影子猛地扑向自己。

楚云升下意识地连退几步，一直退到对面的墙壁上，那个柔弱的影子却仍不放过他，一把冲过来，将头埋入他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整个身子都贴了上来，仿佛天上地下，只有这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楚云升摊开双手，向赵菱示意自己没有碰她，也没占她的便宜，但他能感觉到宋影的身体瑟瑟发抖，像是极度的惊惧，显然是吓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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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四章为何我在这里？

别墅中暖气打得很足，楼道里也是暖融融的，宋影只穿了一件花瓣图案白底色的单薄睡衣，隔着它，即便敞开双手，楚云升亦能感觉到薄薄睡衣下的凸凹不平与柔软。

那天发生车祸时，楚云升慌张中不曾细细打量过宋影，在秘密实验地，她又披着宽松的白大褂，除了脸蛋，看不出任何身材曲折来，到了这时，楚云升才算是第一次看清楚宋影凸凹有致的身线。

宋影双腿笔直修长，软腰小巧堪握，脖子颖长白玉，身高只比楚云升低上半个脑袋，埋在楚云升胸前，鼻子几乎能闻到她头发里面特有的少女气味。

面对这样一个精致的女孩，楚云升却不敢产生任何其他想法，且不说赵菱就在旁边，单是这个女孩背后的家世，就能楚云升时刻保持清醒的脑袋。

更何况，宋影距离他越近，他越觉得是一滩祸水，越搅和，说不定就越倒霉。

楚云升试着握住宋影滑嫩的肩膀，将她拉开一定距离，但她似乎以为楚云升是想推开她，反而抱得更紧了，身体也紧张地向楚云升用力贴入。

望着两人滑稽的一幕，赵菱咳嗽了一声，俏脸微红，不得不低声劝慰道：“影影，别害怕，有什么事情，我们进去再说。”

为顾忌宋影女孩的脸面，赵菱没有直说让她松开楚云升，这个女人似乎很细心，大概与她职业有些关系。

楚云升倒是直接，接过赵菱的话，皱着眉头道：“你先松开，我们有话好好说。”

宋影却丝毫没有听到两人的话一般，生怕楚云升会突然消失一样，死活就是不肯松手。

大概是听到了楼上的异样，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以及家政人员王阿姨拿着无绳电话说话的声音。

“嗯，嗯，是的，刚刚到，现在在楼上……”

楼上楼下没几步路，说话间就能到，楚云升心中顿急，这个样子赵菱看到了始末，能证明与自己无关，可宋影家里的人若是看见了，绝不会这么想。

要是被家政王阿姨撞见了，他又多出一桩麻烦事来，说不定越解释越麻烦。

切思中，楚云升果断的狠劲又上来了，绝不能再出什么幺蛾子，在赵菱吃惊的目光下，左手拦腰抱起宋影，右手托住她的大腿弯曲处，一咬牙，赶紧进了宋影的房间。

“快进来，关门啊！”楚云升手里抱着人，转过身对还在发愣的赵菱，心跳加速道。

这句话虽然本身没什么问题，但此时此景，却显得不那么合时宜，像是偷偷摸摸做了什么坏事。

赵菱微微发红的脸蛋突然间燃烧起来一般，烫得吓人，楼梯口处隐约可以看见王阿姨的头发了，急忙抛开脑袋中的胡思乱想，一个箭步跨入房门，悄悄关上。

楚云升松了一口气，来不及打量房间中的摆设，直奔中间的米色大床而去，用力将宋影抛在上面，触不及防下，宋影松开楚云升，但马上惊叫一声。

楚云升立即捂住她的嘴巴，连忙向赵菱使眼神。

果然，门外先是敲门声，接着传来家政王阿姨的询问声：“赵小姐，没事吧？我跟你们沏了茶。”

“嗯？”赵菱支吾着，向楚云升打着手势，示意他尽快搞定宋影，突发的情况谁也没想到，这要是被人家撞见在人家家里把人家的小女主人摁在床上，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解释不了。

楚云升明白这个道理，当他有什么办法，除了在心中连骂宋影果然是祸水之外，再无别的办法了。

房门把手旋转，缓缓打开，急切之中，赵菱显出高于楚云升的智商，急忙上前准备换下楚云升按住宋影。

被她按住，远不同于被楚云升按住，两者间的区别太大了！

但她和楚云升都没想到，随着房门打开，王阿姨端着茶水进来，半躺在床上的宋影忽然推开赵菱，整理了一下胸前的睡衣，神色冰冷地穿过她们俩，笔直走到王阿姨跟前，结果茶水，冷冷道：“王阿姨，我来吧。您去准备晚饭，没有我的准许，不准再进我的房间。”

王阿姨诧异地看了宋影一眼，面对她淡漠的眼神，心中一突，但最终也没说什么，露出温和的笑容，将茶水放在一旁的玻璃桌上，退了出去。

楚云升与赵菱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莫名其妙，更是心中发憷，这小丫头完全有精神病前兆了！

宋影没去理睬那两杯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茶水，径直走回到床前，看着赵菱道：“赵姐姐，你能出去一会吗？我想和他单独说说话。”

楚云升心中咯噔一下，怕宋影再出什么怪状自己应付不来，连忙抢在赵菱前头道：“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我也是赵菱找来的。”

他其实是在申明自己的定位，我就是被找来试试看的，主导人还是赵菱。

宋影温柔地看了楚云升一眼，但马上又转过脸，恢复冰冷的眼神看着赵菱道：“可以么？”

赵菱笑了笑，拉着宋影的手点了点头，然后给楚云升使来一个眼神，示意他按照两人在车里说的方案，好好说话。

等她出去后，楚云升立即找了个椅子坐下，高度警惕道：“你一直都是清醒的？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就一小老百姓，还真不知道你图什么？”

宋影伸出白玉一般的手，堵住他的嘴巴，她的手指生的很好看，皮肤白皙并泛着一层淡淡的青光，仿佛是透明的，似乎连经络都能看清。

“我是谁？”

宋影渐渐靠近楚云升，凝视楚云升的眼睛，问了一个极古怪的问题。

楚云升眉头蹙了蹙，道：“你什么意思？”

宋影露出迷惘渴望的神色，道：“您能告诉我是谁么？”

她的神色非常奇怪，就像是被车撞坏了脑袋，产生了某种失忆。

楚云升是程序工程师，不是心理学博士，看她的摸样不像是装来作弄自己，不禁试探性说道：“你是宋影。”

“不是。”宋影马上摇头，深切道：“拿掉这个名字，我是谁？”

拿掉这个名字？楚云升被她搞得有点发晕，但仍能勉强道：“你是有钱人家的女儿，有个当着大官的父亲，就这样！”

宋影仍然摇头，凑近他的鼻尖，双眼期待道：“都不是，我是说拿掉这一切，名字、身份、性别等等全都拿掉，我又是谁？”

楚云升立即将她推开，脑门布满黑线，沉声道：“你是谁我管不着，也不知道，我就知道你叫宋影，咱俩统共也就见过两次面，我看你最好还是去看看医生。”

“你知道的！”宋影急忙抱住楚云升的手，眼神中充满乞求道：“您能告诉我么？我究竟是谁？为何我存在这里？为什么不是过去，也不是未来，偏偏就是现在？如果时间是一个轴，为什么我恰好就在出现在1994年之后的这段轴上？是注定的，还是我以前就出现过却不记得了？您的眼睛告诉过我，您是知道的。”

面对宋影满脸的哀求之色，楚云升越听越心惊，这些问题对他来说太深奥太复杂，但似乎又切中了什么关键要害，却又抓不住，只好实话说实说：“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宋影抓紧楚云升，咬着嘴唇，仿佛用尽全力颤抖道：“如果我死了，对这个世界来说，是我消失了，还是对我来说，是这个世界消失了？”

楚云升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更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思索着从宋影怀里抽出手臂，想起赵菱在车上交代过的话，正色道：“对不起，你说的我都不知道，但我想，你就是你，你的存在或许就是你为何存在的原因，你和我都是完整的生命，每个人都应该珍惜，我记得有人说过，生命就是用来感知世界与宇宙，这就是我们存在的意义，如果宇宙万物中没有生命，它也就不存在任何意义。所以说，你不用困扰在这个问题里面，用俗气一点的话来讲，好吃好喝好睡的，想那么P事干嘛！？”

等到这番话说完，楚云升才意识到自己说得似乎还有那么一点哲学道理，虽然只是那么一点点。

宋影像是在思考着楚云升的话，低头道：“真的么？我的存在真的还有意义么？”

说着，她抬起头，似是鼓足了勇气，寻求道：“在你的眼里，我真的是有意义的么？”

为尽快安抚下她，楚云升重重地点头，道：“我敢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听到他这句话，宋影像是获得了某种权威认可，又或者说是得到了某种许诺，仿佛楚云升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有资格决定她存在意义的人一般。

这是不合道理的，也是无法理解的，毕竟楚云升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平头百姓，但宋影却笃定的让人难以理解。

楚云升咳嗽了一声，语气坦诚道：“现在没事了吧？希望你别再发什么神经了，我一个小老百姓，经不起你们这些人折腾，你老子一句话，就能要我半条命，所以就算你帮帮我的忙，行不？”

宋影连忙温顺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握紧拳头，道：“我会保护你的，一定不会让别人伤害到你！”

楚云升听了差点吐血，心道你离我远点，我就谢天谢地了，再过一个多月，谁还能顾得上谁？

他实际上没有理解宋影这句话背后的含义，对宋影来说，自己俨然成了她存在的意义。

宋影现在是没事了，但她的问题没有消失，正成功地转移到楚云升的脑袋中——我又TM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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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五章血人

从别墅回来的当天晚上，楚云升又做开始做噩梦了，与以往有所不同，当他惊醒的时候，仍能记住梦境中几处模糊的片段，这些片段归根结底，只有一个，似总有一个声音在问自己，我究竟是谁呢？

宋影向他问出了这个古怪问题的时候，她很幸运，有楚云升为她回答，现在轮到了他自己，又该向谁求问呢？

正如数学上勾股定理不能由勾股定理自身来求导证明一样，“我是谁”这个自我问题，同样也无法由自己做出回答，自己无法证实自己！

半夜，楚云升被这个问题折磨得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晚上大概又吃坏了肚子，咕噜乱叫，索性拿了纸，跑到卫生间的马桶上蹲着，继续思考这完全脱离了一个工程师职业范围的问题。

想着自己，想着其他人，又想着宋影，想着他以及他身边的每一个人，渐渐的思维越来越扩散，无拘无束起来，马桶上的思想常常如脱缰的野马，没有界限的驰骋，也没有负担的行空，即便再愚钝的人，也偶尔能在这里产生一两点奇妙的闪光。

楚云升二十多年的人生，第一次总结出一个看似平庸，却颇有高度的问题：是我活在别人的世界中，还是别人活在我的世界里？

再结合宋影的问题，他将“我是谁？”成功的转化为另外一个问题：我的存在，是因为你看到了我，还是因为我看到了你？

如此一来，这种问题就不会有什么明确的答案，因为这个问题的本身就是每个人存在的意义，楚云升是个实用主义者，这些问题即便有了答案，他也认为没什么大用，不过是哲学家们的无病呻吟，所以当他擦完屁股，就飞快地将这些令人头疼但无用的问题抛诸脑后，随着马桶中的水流，冲得一干二净。

但当他试图从马桶上站起来的时候，在抬起头的一刹那间，脸色顿时惨白无血，瞳孔急剧放大，满脸都是惊惧之色。

或许是一秒，又可能仅是半秒，在他身前，马桶的正前方，不到几厘米的地方，出现一个血人，浑身上下布满血口伤痕，惨不忍睹，筋肉挤着暗黑的甲片绽放出来，里面透着丝丝森然白骨，断裂戳起，粘着血肉丝条，仅看一眼，就令人心惊肉跳，寒意遍布四肢百骸。

他看到那血人时，那血人也看到了他，就像照着镜子对视一样。

大骇之下，楚云升跌坐在马桶上，呼吸急促，血人却消失了，地面上没有任何血迹痕迹，仿佛压根就没有出现过一般。

楚云升心中明白，如果这是幻觉，他的麻烦大了，因为不久前，他就见过这张血脸，是在镜子中，两者几乎一模一样！

但经过秘密实验地的怪物事件后，楚云升的神经线条粗大了不少，理智上仍能十分清醒，连续两次见到同样一张血脸，令他马上想到了自己以前看过的一部美国电影，一个叫纳什的天才数学家兼经济学家，再创造著名的纳什均衡理论后，得了一种叫做“妄想型精神分裂症”的怪病，从此以后，他一生都能看见别人根本看不见、实际上也不存在的一个奇怪男人。

“难道我也精神分裂了？”

楚云升安抚下因惊吓而狂跳的心脏，提起裤子，郁闷的想到。

当然他也不打算去医院拍个片子做个核磁共振什么的，在仔细的审视过一番自己的行为举动，除了撞见血脸闹闹鬼，其他方面还是一切正常的，不似一个精神病患者的表现。

可是谁又能保证患有精神病的那些人所看到的就一定不是真的呢？

楚云升忍不住的这样想到，但又不免对自己竟然有这样的想法深为警觉，一连“呸”了几口才摈去这些不正常且十分危险的想法。

他倒是忘了，最近他又是辞工作，又是卖房子，大肆准备末日物资，在别人眼里，尤其是熟人眼里，可不就是快神经病了么！？

第二天清晨，楚云升裹在被子里，迷迷糊糊地睡着觉，就听到一阵敲门声。

楚云升估计是来抄水表的，前几天他就和物业打过招呼，通知他们自己的房子要卖，让他们安排自来水公司的水表员过来结算，好给下家交房。

因此也没多想，便披了一件衣服打着哈气去打开房门，水表员他也熟悉，是个小伙子，衣冠不整也没什么忌讳。

但门打开后，他却愣住了，门外站着的不是熟悉的水表员，而是穿着白色小羽绒服俏生生的宋影。

看着只穿了一件裤衩披着一件大衣的楚云升，宋影捂嘴笑了笑道：“不请我进去么？”

楚云升清醒了一点，马上警觉起来，挡住门框道：“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的？”

宋影却一矮身子，从他手臂下活泼地钻了进来，环视乱糟糟的客厅一圈，眨了眨眼道：“我不仅知道你住在这里，还知道你要搬到什么地方，我是来帮你搬家的。”

楚云升想到她的背景，查到自己的住处应该不是问题，但任何人被别人调查得一清二楚以及底朝天都不可能开心得起来，因此语气不快地说道：“那倒不用，谢谢你的好意。你还是离我远点比较好，不瞒你说，每次看见你我就心惊肉跳！”

宋影转过身，关上大门，一声不吭地拉着楚云升穿过卧室，走到阳台上，指着马路拐角的一辆黑色SUV车，道：“我要是离你远了，你可就危险了，他们24小时都在盯着你，我说过我要保护好你的。”

楚云升心中一惊，略过了最后一句话，沉声道：“他们是谁？”

宋影冷漠地看着那辆黑色SUV车，道：“军方的人，我们去过的那个实验室派来的。”

楚云升本想问“你怎么知道的？”但一想到宋影的身份，知道的东西自然比自己多，于是话到了嘴边，改成了：“为什么？”

宋影拉着可怜还穿着裤衩的楚云升走到卧室，附耳低声道：“我估计你家里已经被他们装过窃听器，等会车上再说。”

楚云升吓了一跳，质疑地望着她。

“不相信？”宋影委屈地说道：“我叫个人上来，找给你看。”

说着她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楚云升没阻止，事发突然，他完全没想到会有人监视他的一举一动，虽然仍然不大相信，但隐隐中也想看看是不是真的。

乘着宋影打电话的时间，楚云升将她赶到客厅，麻利地穿上衣服。

不多一会，他把衣服刚穿好，宋影打开门，外面进来一个魁梧大汉，这人楚云升认识，在秘密实验地见过，他曾一把将自己拎起来过。

姓姜的大汉不太友好的看了楚云升一眼，手里提着一个箱子，将客厅中乱七八糟的鞋子以及方便面盒子等等杂物统统挪开，放在地上熟练地组装起来，没用多久，便组合成一套楚云升从未见过的仪器。

姓姜的大汉一只手提着仪器，一只手拿着一块长方形终端，在楚云升不大的房间里四下搜索，不到一会的功夫，就在楚云升的眼皮底下搜出两只监听器，一只位于客厅冰箱后面，一只位于卫生间的插头盒子里。

大汉没有破坏监听器，只是指给楚云升与宋影看见，并低声道：“卧室还有更为先进的，暂时找不出来。”

楚云升先是惊慌一阵，接着不由得地气愤起来，气得浑身发抖，这帮孙子凭什么监视自己？连卫生间都装了监视器！

他狠狠地瞪了宋影一眼，说起来，监视他的人固然可恶，但一切的祸根可不就是她么？

宋影害怕楚云升，但姓姜的大汉可不怕，大概见到楚云升在“欺负”宋影，冷哼一声道：“你自己如果没有问题，他们早撤退了，你以为这些东西不需要高额经费的吗？”

被他这么一说，楚云升立马心虚了，倒不是他怕姓姜的大汉，而是他的的确确有个巨大的秘密，那就是古书，暂时是绝对不能透露出去的秘密。

见楚云升吃瘪，宋影马上拉着大汉道：“姜叔叔，这次麻烦你了，你先过去那边，一定要仔仔细细地彻底检查一遍。”

这三人形成了一个怪圈，姓姜的大汉护着宋影，宋影护着楚云升，而宋影怕楚云升，姓姜的大汉又听宋影的。

姓姜的大汉点了点头，充满警告意味的看了楚云升一眼，提着东西蹭蹭地下了楼，楚云升也冷静下来，坐在客厅的沙发，思考着对策。

以目前的形势来看，监视他的人应该还没有发现古书的秘密，否则他现在也就不能坐在这里了。

下一步，毫无疑问，名都花苑那两套房子宋影都知道了，也不会是什么秘密，如今再换地方也是徒劳，以对方强悍的势力，就算他搬到崇明荒岛上也无济于事，对方对他的掌控了如指掌。

现在他还要做的，就是绝对不能使古书曝光，最起码也要撑到天轨降临之后。

至于贮备物资，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做，对方也没有采取什么针对行动，想来关系不大。

但他意识到自己不能再四处传播世界末日了，包括网上发帖等等，否则河蟹大钳子下来，分分秒就能让他人间蒸发。

事情到了这步，责怪谁的错无事于补，好在宋影这个小丫头还算有点良心，借着她的“大伞”罩着，说不定军方的那些人暂时也不敢乱来。

拿定了注意，楚云升也不再拒绝宋影的搬家帮忙，得靠着她这颗大树，这一个多月才能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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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六章蠢蠢欲动

虽说这件祸事是宋影惹出来的，由她善后也是理所当然的，楚云升本也不用太客气，但架不住人家来头大，就是抛下他不管，他也没啥招可使，谁让他是小老百姓一个，手里偏偏还捏着古书这个天大的秘密呢？于是言语中对宋影客气了很多，不再是以前那副有多远离多远的冷淡。

虽然知道楚云升是装出来的善意与客气，宋影似乎仍然觉得高兴和开心，一个电话后，楼下又上来一群人，带着许多纸箱和工具，训练有素地将楚云升的所有家当一一封装打包并运走。

跟着工人到了楼下，楚云升才发现宋影果然不是一个人来的，门口就停着一辆小型货车，看样子是有备而来的。

但他的注意力却被货车前面的一辆白色奥迪R8进口跑车所吸引，他住的小区不可能有人能开得起价值两百万以上的豪车，毫无疑问应该是宋影的。

果然从楼上正尽心尽职的指挥搬运的宋影下来后，径直就走向这辆白色奥迪。

楚云升不得不感叹，有钱人就是牛气冲天，刚撞坏一辆兰博基尼，马上就换一辆奥迪R8Spyder，一个轮胎就地抵得上自己全部的身家性命！

坐在马达轰鸣的车上，楚云升经不住问道：“你爸是市里的大官，你也不低调一点？”

“为什么要低调？”宋影反倒诧异道：“我花的是我妈妈的钱，和他有什么关系？再说我要是开QQ，就真的显得低调了吗？”

楚云升被憋了一下，承认她最后一句话说的有道理，她这种人开QQ的确那叫装，怎么回事谁不知道啊？可偏偏老百姓就爱相信这点，某领导号称一件衬衫可穿二十年之类的，可真相究竟如何，没人知道。即便是，又能代表什么？真要有这样的心，又何必宣传出来博取名声？

不过楚云升并不同意她前一句，撇了撇嘴道：“你妈妈还不是你爸爸的老婆，有什么区别？”

不得不说，楚云升的内心中也是有着一般小市民的某种阴暗面，或者说是仇富心态，当然也仅限于嘴巴上过过瘾而已，很是正常。

宋影沉默了一会，语气暗淡道：“在我很小的时候，他们就离婚了，后来他娶的老婆可不是我妈。”

楚云升楞了一下，没想到集官二代富二代为一身的娇娇之女，也有极为杯具的一面，比起他父母在世时的恩爱来说，家庭破裂的宋影，也并非表面上的那般风光。

可惜恩爱的人，也未必能够幸福下去，命运似乎总仇恨所有美好的事物，像一个淘气的小孩不停地摧毁它们，制造出一地球的悲剧，于是就有了宣称各种解脱苦海的宗教。

父母车祸早逝，对楚云升打击非常之大，如果不是有姑妈撑着，他不知道如何才能迈过当初对他来说犹如塌天的大槛！

两人沉默了一会，楚云升看宋影也不再那么碍眼，人心就是这样，你什么都比我强比我厉害，那么，我要么敬佩你，要么就远离你，但一旦发现你向我倾诉不幸的令人同情的普通人的一面，中间的隔阂就会顿时小去很多。

“他们为什么要监视我？”过了一会，楚云升岔开了话题，正色道。

所谓知此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虽不是打战，但他目前的处境，也起码要找到一点主动权，不能完全蒙在鼓里面。

“他们不光监视你，还想监视过我，但你知道我爸，所以他们现在只能监视到你，目的应该和那天实验室发生的事情有关，具体的东西，我估计赵菱知道，要不我约一下她，找她谈谈？”宋影一边开车，一边提议道。

“不用了。”楚云升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事值得伟大的祖国在他身上花点钱，思索道：“监视就监视吧，我又没干过什么坏事，不怕鬼敲门，等过段时间，他们无聊了，自然会撤。”

虽说楚云升不再看宋影碍眼，但仍有戒备之心，刚才姓姜的那句话“你自己没有问题”提醒了他，要是宋影是他们合计好派来的倒钩，他又傻乎乎地表现出紧张的心态，那些人立即就能判断出自己果真有事，岂不惨了？

“他们正在调查你储备物资的事。”宋影冷不丁地说道。

“我花自己的钱，不偷不抢的，怕什么？”楚云升冷哼了一声，虽说世道黑，但还不至于没有王法吧？

“不是怕不怕的事情。”宋影担忧的说道：“我担心他们会阻扰你储备物资的计划，不信你过段时间可以打电话给定过货的老板，他们肯定无法正常交货。”

楚云升一下子坐直了身体，他怎么没想到这招呢，这还真有可能！虽然不知道那些人这样做会有什么样的目的，但宋影说的不会是空穴来风，这可要了他的老命！

被一群军方人员监视着，之前准备去黑市买枪的计划也不可能了，现在如果连食物物资都保不住，那岂不是全完蛋了？

楚云升坐立不安起来，危机感顿时压在他心头，时间只剩下一个多月，来不及让他慢慢消除影响，再做计划。该死的一次早起，该死的一次车祸，竟让他陷入如何被动的局面。

发觉了楚云升的局促不安，宋影安抚他道：“你别着急，我会帮你的。”

说着，她从包里取出一叠文件，放在楚云升身前道：“昨晚我通过我妈妈的关系，各联系了一家拥有正式牌照的粮油公司和商场，我把那辆兰博基尼也拿去卖了，又向我妈妈要了一些钱，加上我以前的存款，过几天就可以注资进去，你放心，我爸爸的秘书会办好所有手续，军方干扰不了，拿着这笔钱，我们可以正大光明的买进大量物资。”

她向楚云升露出一个微笑，拍了拍方向盘，道：“如果到时候还不够，我把这辆车也卖了，去开QQ！”

楚云升脸色逐渐凝重起来，慎重道：“大概有多少钱？”

宋影伸出三根水葱般的手指道：“三千万。”

听到这个恐怖的数字，楚云升一下子心惊起来，三千万，他一辈子可能都挣不到这个数字，能买多少东西他也不知道，但他明白一点，这钱不是他的，宋影与他非亲非故，她的钱绝对不能用，否则后患无穷。

大概看出了楚云升的心思，宋影拉起手刹，将车停在路边，端详着楚云升眉眼道：“三千万对你现在来说可能是一笔大数字，但对我来说也只是一个数字，我不知道如何来解释，但我就是想这么做，只要能让你安全的，我就会不惜一切代价做到。”

楚云升听她这句话，仿佛座位下面长了钉子，真的开始坐立不安了，心疑道：“我说有世界末日你也相信？”

宋影点点头，认真道：“你说有，我就相信！”

楚云升又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要相信我？”

宋影极笃定地说道：“你的眼睛告诉过我。”

“眼睛？”楚云升皱了皱眉头，飞速运转他的逻辑，反诘道：“既然你那么笃定，也相信我，为什么只是三千万来准备？你母亲应该三个亿都能调动得了吧？这可是世界末日！”

他这么说，目的是试探出宋影真正的意图，他可不相信眼睛可以告诉别人的鬼话。

宋影嗯了一声道：“我相信，但她不相信，为这事，昨晚我在电话里和她还争吵过一架，到了早上我就想明白了，如果数额太大，的确会引起市场上的波动，甚至产生恐慌心理，现在正逼近2012年的12月份，各种谣言满天飞，国家在这方面控制非常严格，三千万的物资收集是我能利用权利为个人做的最合适限度，不过你如果不满意，我可以再努力，争取越多越好。”

“我不是这个意思。”楚云升见她误解了，连忙说道：“我的意思是你根本不用掺合到我的事情中来，说不定还越帮越忙，而且你父亲是高官，即便12月份出了什么大事，你的安全和生活也不会有问题。”

宋影眨了眨眼睛道：“我说过，我会保护好你的嘛！”

楚云升顿时无语，觉得这个女孩肯定是脑袋中哪个地方摔坏了，要不就是得了自己夜里猜测的某种精神分裂。

在古书无人知晓的情况，他就是普通小老百姓一个，何德何能得到一个集官二代富二代于一身的女孩如此看重？

他是有自知之明的，这其中必定有着他所不知道的原因，肯定有！

见楚云升不说话，宋影忽然凑近上来，水嫩的鼻尖几乎碰到楚云升的脸颊，若即若离地触碰着肌肤，促狭道：“要不我做你女朋友？成了宋家的女婿，你也不用准备这些物资了。我知道你以前有个女朋友，早就分了对不对？”

楚云升很久逃避不再去想柳璃的事情，被她提起，心中莫名的一阵刺痛，推开宋影，脑袋随着便炸裂裂的疼痛，双手按住太阳穴，仿佛陡然间有什么东西被刺激了，正在要苏醒醒来一般，额头上豆大的冷汗伴随着头裂之痛钻了出来。

不到一会，楚云升竟开始抽搐了，像是痉挛一般，吓得宋影惊慌失措道：“你没事吧？我送你去医院？”

楚云升双手已经改为抱住脑袋，阵阵低吼，剧痛迫使他痛苦地撞击车板，全身都有规律的弹跳着，一起一伏，十分吓人。

意识到大概是自己玩笑开过头的宋影，手忙脚乱的启动汽车，准备马上送楚云升去医院。

这时候，她的右手忽然被楚云升有力的抓住，宋影一惊，连忙看向楚云升，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只见楚云升仿佛自幽暗中一转首，双目逼视宋影，眼神中再现无数碎片浩荡冲出黑色风暴的一幕，杀伐之音滚滚而来，几乎将宋影整个灵魂都惊鸿一瞥地吞没下去！

一只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小飞虫，无意间闯入到宋影一侧的车窗玻璃上，正碰上这一幕，刹那间，小飞虫如临大敌般浑身颤栗起来，想要飞走却连翅膀都扇不动。

过了一秒，又仿佛过了很久，楚云升终于喘出一口粗气，眼神中异样尽数退去，摇头道：“不用去医院，我没事。”

宋影与那小飞虫顿时都如释重负，全身如脱力一般瘫软下来，像是被抽取走了什么的同时，又被灌入了什么。

宋影也再不敢随便看楚云升的眼睛，但她的笃定越发的坚定起来。

而那只同样脱力的可怜的小飞虫，跌落在水泥马路上，像是突然间有了某种心智，知道来来往往汽车的危险性，随时都可能要了它的小命，正奋力地迈着它细弱可怜的小丝腿，以一只小飞虫的英勇气概，朝着路边的草丛努力靠近，恍惚间，它宛若有了一个念头：这个冬天它或许死不掉了，那边草丛也许就是它开始强壮之路的地方。

平复下来的楚云升，茫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只在他的灵魂深处，一颗已经壮大到足够的种子，正蠢蠢欲动。

不知道是被提起柳璃刺激到了，还是被宋影水灵鼻尖上的柔嫩触感骚动到了，或者都有，有些事情总是说不清楚的。

经过这么一折腾，楚云升有了一丝明悟，心志骤然间变化了很多，不再纠缠不到一个多月的这些琐事，连军方都不能威慑得住他，因为12月份底，似乎有一件更为重要的天大的事情在等着他！

“去名都花苑吧。”楚云升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决定道：“如果你相信我，我和你做一笔交易，这三千万算是我借你的，十二月份之后，我会用其他方式超值还给你。”

宋影温顺的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一种感觉，在楚云升身上像是有一股拔天的气势，每一分每一秒都在飞速的增加！

楚云升手上突然有了钱，还是一下子三千万，又有宋影这么颗大树，心思活络起来，马上掏出手机，拨通第一个电话。

“老姑，我大蛋啊。”虽然楚云升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宋影近在咫尺，仍是能听得见，只见她脸色古怪，嘴角显然是强忍着一丝笑意。

“嗯，嗯，我知道，不是我关机，你听我说，先听我说！”面对楚涵喋喋不休的轰炸，楚云升不得不提高声音道：“老姑爹的病情怎么样了？嗯，维持？是这样，我在上海这边联系了一个国家级的专家，托人找了关系，医院也安排好了，下个月就过来，你让景恬和景逸也跟着来，我也好久没见他们了，算了，我还是自己打电话给她们，嗯，是真的，不是诓你，是上海最好的医院，花了不少钱，你要不来这钱都白花了！好，好，到时候我去接你们。”

挂了电话，楚云升转头道：“还得麻烦你一个事。”

宋影心领神会地点头道：“我来安排，到时候我亲自去南京接他们，保证全部给你接过来。”

楚云升姑妈一家的情况，宋影看过资料，上面都有，姑父已是癌症晚期，虽然接过来也没什么大用，但宋影敏锐地觉察到这是她接近楚云升的最好机会。

看看他第一个电话打得是她们就知道了。

接着楚云升打了第二个电话。

“海子，在上班？”楚云升想点一根烟和余小海谈谈，但刚摸到烟，就意识道是在人家车子里面，又悻悻地揣了回去，继续道：“你小子辞职吧，我给你找个CEO干干，没跟你开玩笑！等会我忙完了就去公司楼下的咖啡吧等你，介绍一个美女大老板给你认识认识，让你也开开眼界，什么叫财大气粗！没玩你！别啰嗦，就这么定了，六点见。”

虽然钱是宋影出的，但以宋影的年纪和背景，估计也不会去第一线操作，楚云升需要一个自己人办这事，能力无所谓，三千万是用来花的，不是用来赚钱的，只要买到足够的东西就行了。

只是不知道余小海那个好色的家伙，见到宋影是个什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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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七章山雨欲来风满楼

名都花苑的两间房子一下子失去了本来的意义，囤积物资的地点有正规的粮油公司替代，安全的避所因为有宋影在，也不是问题。

但楚云升总觉得这个地方不同寻常，住在里面说不定能让他想起什么来也不说不定，另外楚云升觉得靠谁都是假的，只有靠自己才是最可靠的。

这两间房子就当是12月份最后的基地。

搬家是一件很繁琐的事情，收拾好东西，又随着宋影去处理兰博基尼，完事之后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好在宋影的奥迪R8速度飞快，楚云升也开天辟地地过了一回百万跑车在飞驰的瘾。

六点之前，总算是到了原公司楼下的VINNACAFé，余小海早在那里等着，见到楚云升，一改往常拼了老命招手的习惯，反而装作斯文人朝楚云升点头微笑，那模样就像给偏要给猴子穿上西装拿着文明杖一般别扭。

当然这只是楚云升个人的感觉，因为他太熟悉余小海的德性了，随着他一起悄然带上大大墨镜的宋影可不这么觉得，反倒以为楚云升的同事本就是斯文稳重的人，难怪楚云升要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

走到玻璃墙后面，楚云升才明白这厮为什么要装文明人，原来身边还有一个女孩，文文静静的，戴着眼镜，扎着一个马尾辫，见到楚云升连忙站起来，道：“楚哥好，我是新来的小李，听海哥说，您是公司的前辈，还请你多多指点。”

楚云升眉头轻轻皱了一下，与女孩稍稍握了握手，落坐在桌子对面，向余小海狠狠地瞪了一眼。

这家伙搞什么东西？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还带一个人来？

他却不知道余小海压根就以为楚云升是在开玩笑，CEO？美女大老板？做梦吧。

却不料楚云升还真带来一个女人，而且看她身上的一身衣服和打扮，绝非常人，余小海是没看见外面那辆跑车，仅凭直觉就感到这个年纪不大的女孩给他一种说不出来的压迫感。

宋影倒是大大方方，她应付过的大场面多了去了，眼前的这个连场面或许都算不上，放下墨镜，向余小海和小李微微点头一微笑，算是打过招呼了。

也不是宋影自恃身份，着实是他们之间悬殊太大，若非有楚云升，只怕这几人一辈子都不可能有机会坐在一起喝咖啡。

余小海被宋影强大的气场怔住了，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很奇妙，陌生的两个人第一次打交道的时候，双方的自信与气场就会做一次交锋，交锋的结果将直接影响后续的关系，一般而言，第一次气场交锋占据上风的人，往往在以后一直占据主动，而处于弱势的人，则处处被动。

譬如宋影与楚云升，本来她是不会败给楚云升的，但他们第一次遇见的时候，恰恰是车祸发生后，无论在心理上，还是角色上，作为肇事者的宋影面对唯一的目击证人楚云升都处于劣势，毕竟她还只是一个十八多岁的孩子。

从一开始，在气场上她就败给了楚云升，后面接连发生的事情，不过是在此基础上加以巩固罢了。

所以，楚云升并不知道为什么他自己在宋影面前只感到她是祸水，却从来感觉不到任何压迫感或者任何自惭形秽的自卑感，反倒是对宋影素未谋面从未出现却神通广大的父亲，始终具有莫名的压力。

楚云升急着办事，哪里管得上他们之间的心理活动，屁股刚坐稳，什么咖啡也没不点，直奔主题道：“我们手里有三千万，五天后就会全部注资到德盛粮油公司和南略百货，两家公司会单独拆建出一个独立部门，由宋影全权负责，但她没时间，我一个人也忙不转，我只问你一句，你敢出来跟哥干不？”

余小海和他即是校友，又是同事，私下还有师徒之谊，也正是有着这多层的关系，楚云升对他才能信任和放心。

当然还有其他人选，比如远在南京的家里人，远在北京的同舍上铺同学，但都远水解不了近渴，眼下这事，得马上有人具体操办，光靠他一个玩不转，资金盘子实在是太大了。

余小海还没有从对宋影的惊讶中恢复过来，听到楚云升这么咕咕噜噜地一大通，反应不及道：“楚哥，你唱的这是哪一出啊？”

楚云升伸了伸手，示意宋影把她包里的纸笔拿出来，这么一个细微的动作，令余小海目瞪口呆，感情这位拿出三千万的神秘女孩，就是楚哥的一个跟班？

当他再次重新打量宋影的时候，果然发现这个女孩始终注意自己陪衬楚云升的身份，楚云升不让她说话，她就不说话，楚云升让她拿东西，她就拿东西，一切从命。

什么时候楚哥这么牛叉了！？看着容貌不输于自己表妹的女孩，余小海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他到没有出现楚云升之前预计的急色相，有他自称校花表妹作支撑，在相貌上，余小海不算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帽子，反而楚云升才是。

拿出纸笔，楚云升在便签上重重地写上12月28日，推向余小海，沉声道：“海子，不管你信不信，这是我最后一次和你这件事，这一天也是最后的一天，这天过后，整个世界都会发生大变！你要信我，就别废话，跟我干！要是不信，就当我今天没来找过你。”

余小海顿时杵在那里，说实话，他凡事都跟着楚云升，从来没有怀疑，唯独这有这件事，太过不可思议，不是不信，是不敢相信，要真信了，他可以不管别人怎看，但面对家里的压力他顶不住，然而现在看着楚云升身边的宋影，不禁开始动摇起来。

能拿出三千万来和楚云升发疯的，绝对不是一般的人物，具有三千万背景的上层人物如果也怎么想，说明这件事还真有可能是真的！

网上不是说有钱人都开始上船了吗？

难道真有其事？

余小海转念又一想，楚哥从来没骗过他，正因为有着这样深厚的感情，他一直努力想办法将楚哥从发疯状态中拉回来，但现在再一想，错的难道是自己？

望着楚云升静静等待的目光，余小海把牙一咬，拍着桌子道：“楚哥，我跟你干了，反正以前也是跟着你混，我也不管家里人怎么想了，咱们就一条路走到黑！他娘的！干了！”

楚云升露出笑容，重重地拍了一下余小海的肩膀，道：“这才像兄弟，放心，我不会坑你的，过一个月你就知道了！尽快把家里的亲戚都集中到上海来，骗也要骗来。具体细节你和宋影谈，你这边事情定下来了，我还要打几个电话。”

宋影点了点头，向余小海伸手道：“恭喜你做了正确的选择。”

坐在余小海身边的小李突然插嘴道：“楚哥，我能加入你们吗？”

楚云升一愣，但马上反应过来，指着余小海的脑袋说：“现在这事都归海子负责，你找他就行，不用来问我。”

说完，他便起身，点上一支烟，走到另外一个桌子边上，翻动手机通讯录，宋影的三千万打破了他所有的计划，并将他的计划提升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使得他有时间也更有资本与力量在他的范围内提醒并强行救来一些人。

楚云升一离开，宋影也起身跟了过去，只向余小海说了一句，明天你会安排人过来和你谈细节，直接把楚云升给她的皮球又踢了出去，她可不愿意和素不相识的余小海谈论琐碎的事情。

余小海揉了揉的眼睛，莫不是自己眼花了，一向没有多少女人缘的楚哥，什么时候这么受欢迎了？能让傲气的像公主一样的女孩跟屁虫一般跟着，这魅力直超一向在这方面极为自信的自己啊！

再看见楚云升一边打电话，宋影一边认真坐着记录，余小海突然有一种吐血的冲动！

不仅是他，新来的小李也是深有同感，虽说余小海一直在她面前吹嘘楚云升如何了得，但她也听到不少关于楚云升脑袋不大好的传闻，最近一段时间，楚云升人虽然不在公司了，却成了公司里面的风云人物，但今天一见之下，也没觉得有多少特别之处。

同样不解的还有宋影的父亲，在办公室中，他刚刚挂掉前妻责问的电话，招来杨秘书，皱眉问道：“影影给你打电话了？”

杨秘书心中一紧，马上道：“您一直在开会，正要向你汇报这事，事情是这样的……”

杨秘书从头到尾将宋影凑钱注资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小心地观察着领导的脸色，作为秘书必须时刻揣摩领导的意图，但又绝不能让领导知道自己在揣摩他的心思，能做到这点人，才能算是秘书中的精英、战斗机。

杨秘书自信他就是那些战斗机中的F22!

宋影的父亲沉吟一了片刻，沉声道：“她今天一直和那小子混在一起？”

杨秘书点头道：“是的，不过影影看起来的确比前几天好了很多。”

宋影的父亲沉默了一会，叹了一口气道：“女大不中留啊，希望这小子有点自知之明，如果他犯什么糊涂心思，你找机会提醒他一下，不过要委婉，把握好分寸，别让他太难堪，反而刺激影影的叛逆心理，再说人家到现在也没怎么样，反倒是影影，唉……”

领导的家事，杨秘书岂敢胡乱插嘴，赶紧道：“我明白。”

宋影的父亲眉头一扬，严肃道：“上面确定的最后日期下来了，老杨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有的事情我一直没瞒你，就是希望你自己也能早做准备，不过我心里很不安，上面的日期和那小子宣扬的日期整整差了一个月！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杨秘书顿时压低声音惊骇道：“上，上面，准备放弃，放弃我们，了？……”

宋影的父亲摇了摇头，再次叹息了一声，接着神色一变，森然道：“老杨，我们要做两手准备，做AB两个计划，如果那小子的话验证了，就执行B计划自保！”

杨秘书倒吸了一口凉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时间飞快地到了12月1日，网上的谣言再次压制不住的蜂拥而起，全球各地山雨欲来风满楼。

距离地球1亿5千万公里外的太阳以每秒250公里的速度飞奔的时候，不经意的微不可查的跳动了一下。

银河星系长达100,000万光年的直径上，射出一道笔直的银光，一艘游弋在矩尺旋臂附近的太空监测舰意外中惊讶地扑捉到这束光线，立即尾随而去，消失在茫茫黑暗空旷无垠的宇宙中……深处地球一角的楚云升刚刚接到了一个电话，宋影的母亲回国了，想要见他一面，本不想去并知道肯定没什么好事的楚云升，为了三千万的投资保证，他还是答应了。

但他心态一直急剧地变化着，随着28日的越来越逼近，许多看似重要的事情，都逐渐边缘化，哪怕最后与宋影的目前谈不拢也无所谓。

他总觉得有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在等着自己，为此他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用一个他所熟悉的词语来形容，那便是使命，使命感！

仿佛这便是他存在世间的意义。

******第三更，又熬夜了，不过还是完成了。

飘火断章一向不太看字数，情节写到哪里合适断章就在哪里，所以即便是在熬夜，也不会在3千字的位置噶然停下去睡觉，也不会因为多加几个字到4千而注点水。可是，刚看了一下月票，兄弟们啊，难道我们连科幻榜前十都进不去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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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八章如果我不去呢？

太阳不分日夜，地球却有日夜，宋影开车来接他的时候，太阳还在那里，地球却将要转到黑暗的背面。

人们总认为是头顶上的太阳在动，从一边升起再从另一边落下，跨越蓝蓝的天空，运动不止，却很少意识到真正在动的是自己，而不是太阳。

同样的道理，人们也常常觉得别人走近或疏远自己，是因为别人总在变、总在动，很少会认为真正变的、动的仍是自己，而不是别人。

只有极少数懂得内省聪明而富有智慧的人，才能摆脱地球惯性参照系的视角束缚，跳出自我感觉良好的心理世界，从自己身上首先找到问题的所在。

可惜，楚云升不属于此列，他恰恰是个自我感觉良好的人，与阳光底下绝大部分人甚至包括某些被法律与道德定义的坏蛋一样，觉得自己心地挺好起码不坏，总是能够很是神奇地记住所有自己做过的好的事情，可以喋喋不休地说上三天三夜，就连细枝末节都栩栩如生，却刻意忘记那些不好的地方，实在忘不了，也能为此找到足以装满几大卡车的借口，安慰自己并说服别人。

通常情况下，万一既忘不掉且又安慰不了自己，内心仍有愧疚而又不足为外人所道，就会等到有能力的时候再做些弥补，否则便会心生不安，若是连补偿的机会都没有了，这才会想起去求神拜佛，做点慈善，于是便有了“消业”一说，之后也就能心安理得了。

至于说服不了别人，别人又会怎么看，在如今个性十足的时代，还真没人把它当回事，我自求心平，别人的嘴巴又堵不住，爱怎么说怎么说，干我P事？

领导不也说了，独立的人格不为理解啊！

楚云升很是认同这个观念，先前，他到处告诉别人12月28日将有大变，引来非议，公司里更是传得沸沸扬扬，不少人认为他脑袋坏了，可送精神病医院，这叫不为理解，现在，随着余小海的辞职，他又一次成为关注的焦点，在银河星系那一束银光飞奔穿透四大旋臂的同时，有关楚云升原来是傍了大款、从了富婆、吃上软饭之类的八卦铺天盖地，有嘲讽有羡慕有惊讶，也有被雷得不轻，立即打电话特来询问的，虽然压根就没这回事，但虚荣心是会作怪的，在老朋友老同事们面前，楚云升先是闷骚了一段时间，可接着谣言愈演愈烈，各种话都出来了，而且越来越难听，于是自尊心又开始作怪，渐渐地愤怒起来，申明自己的清白，这叫独立的人格！

不管怎样，时间到了12月1日，他的虚荣心与自尊心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强烈的使命感。

楚云升不知道感觉从何而来，但总似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告诉他，他要做的事情，很重要很重要，甚至比他的性命还重要，与此比起来，一切都可以无视！

所以坐在宋影的车上，从宋影的嘴里得知，她的母亲大概也是误解了他与宋影之间的关系，即便宋影做过解释，但她越解释被证明越是护着楚云升，问题就更为严重，作为她的母亲，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楚云升这么一个毫无前途的人给骗了。

但楚云升毫不在意，虽然事情的确很狗血，他本不必去，甚至理都不用理，然而随着他目的性越来越强烈，却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十分重要的机会！

他从肥皂剧中的情节中，大致也能猜到宋影的母亲会和他说些什么，无非是一些狗血的内容，要钱还是死缠不放之类的。

强烈的目的性下，楚云升自然不会准备将送上门的钞票潇洒的扔在宋影母亲面前，然后说一翻荡气回肠且又感人肺腑的陈恳之言，又或者反戈一击大有快感地说我根本没看上你女儿，别自作多情了！

他要钱，即便被嘲笑被鄙视，他也要钱！

反正已经被军方盯上了，偷偷摸摸储备的计划完全落空，而那股强烈到致命的使命感告诉他，不管用什么办法，他都必须强大起来，而且越快越好。

他能感觉到这股使命感中充满了对军方强权力量的不屑一顾，似乎他的对手根本不是这些人，而是顶端的存在。

所以这些细枝末节，他必须迅速砍掉，毫不在意，更不会在乎别人怎么看他，目前只有钱，只有钞票，才能让他在28日前，快速强大起来，让他集中出足够多的可以凭仗的东西。

但他的预计出了偏差，肥皂剧中的狗血情节严重影响了他对上层人物的判断，这与使命感无关，使命感不能让他更聪明，也不能让他更有阅历和见识，它只是一种气势上的感觉。

汽车驶入一家位于周围环境优雅犹如花园的私人会馆，这里似乎正在举行一场私人宴会。

确切的说，是生日宴会。

参加宴会的男男女女，楚云升是一个都不认识，自然也就犯不着与他们打招呼。

但见宋影出现，许多人都或主动向她问好，或点头示意，说得最多一句话，便是“生日快乐！”

楚云升显得有些尴尬，他完全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从接到电话后，就开始一门心思想着怎么从宋影母亲手里搞到更多的钱和权利上的支持，哪里会料到还有这么一出？

当然也没人在意他的尴尬，从他一出现，便自动被所有人忽略了，其实也不是忽略，只是楚云升的心理落差而已，本以为按照“标准剧本”，应该会发生点什么，至少也有个什么宋影的追求者出来先给他个下马威什么的，然而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发生，在这些人的眼神连嘲讽的意味都没有，压根就像正常一样。

宋影如果向他介绍某个人，那人也会微笑着与他握手甚至交谈两句，始终彬彬有礼，客客气气，如果不给他介绍，那些人也不会奇怪什么，更不会窃窃私下进而指指点点。

等走到草坪的尽头，楚云升这才恍然大悟，真是狗血剧害死人，在楚云升那个层次上的朋友同事，会有那么大的反应是因为他们认为宋影这种家世的人如果和楚云升发生点什么，那是不得了的大新闻大事情，就连楚云升也这么想，还真当做了一回事。

而站在草坪上的这些人反应截然不同，并非是他们的素质与境界有多高，或许许多方面还比不了楚云升圈子中的朋友，但在这些非富即贵的人的世界观里，这种事不过是芝麻绿豆大的事情，还不如草坪上的一株野草来得惊讶，富家豪门子弟嘛，偶尔与来自底层的人发生点什么，没人会在意的，说不定他们自己就亲身经历过，再正常不过了。

这就是双方地位角度不同而造成的差异，一方是往上看，一方是往下看，想法自然悬殊巨大！

也难怪，那些狗血剧正是面向与楚云升一样的广大老百姓，关乎到收视率，当然是老百姓想看什么，编剧们便安排什么，也怪不得他们。

楚云升的尴尬便最终尴尬在这里，满怀着一腔“热血”跑来，结果连个水花都没有，不用脑袋想也知道，宋影的母亲绝对不会与自己谈什么“要钱还是要人”之类的弱智话题，亏得自己还信心满满，以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幸亏没人知道自己的想法，要不然，这脸绝对是丢到家了！

几个打扮漂亮的女孩很快便将宋影拉到一边，倒是这几个小丫头，对楚云升进行了一番评头论足，要不是那股强烈的使命感给予他足够的气场，这会，他肯定会有点心虚了。

宋影大概也不想对楚云升表现的过于特别，给他造成不必要的压力，切蛋糕的时候，都故意没提到楚云升。

独自一人在花园一角吃了一点东西，楚云升开始有点烦躁，他与这里的一切都显得格格不入，聊天没有话题，交谈没有共同点，多待一秒都是受罪，索性起身准备离开，回去继续绘制可供28日之后使用街道店铺地图。

“你就是小楚吧？”

迎面走来一个气质斐然的女人，成熟的身体包裹在黑色裙子中，像是一团火焰在燃烧，而白皙又如绸缎般滑腻的肌肤在黑裙的存托下，更显得意韵悠长与激情内敛。

楚云升点了点头，收回脚步，在这里能够认识他并主动来和他说话的，除了想要见一见自己的宋影母亲，还能有谁？

只是没想到她看起来会这么年轻，看起来就像三十岁刚刚出头。

“我是影影的母亲，我姓苏，你叫我Sussica好了，坐下说吧。”她指了指楚云升屁股后面的椅子，微微一笑道。

楚云升略一思索，虽然来之前的计划全废了，但既然来了，又见到面了，就见机行事吧。

而且刚才的那句话，看似很随和也很客气，但正显出了她的睿智之处，在两人正式说话之前，以“称呼”的方式，既不着痕迹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又可以根据楚云升如何应对来判断楚云升的想法。

如果楚云升按照她的要求，称呼她为Sussica，那就说明楚云升遵从了她的态度，如果故意还要叫她阿姨，那就说明楚云升是真的对她女儿动了心思。

两者间的差别，决定了她后续谈话的方向。

但她却高估了楚云升的智商，这么一会功夫，他哪里能想得到这么多弯弯？

他这会正满脑子着运转如何说服她加大投资，并运用权力保证投资不引起乱子，至于称呼她什么，完全不在他考虑的范围之内。

见楚云升只坐下，却不说话，还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不会正面回答自己话中的机锋，宋影的母亲再一次高估了楚云升的智商，看了一眼人群中忙着说话，却时不时担心地朝这边往过一两眼的宋影，笑着道：

“听说你这段时间一直在照顾影影，她还是小孩，让你费心了。”

这话里意思就再明显不过了，说宋影是个小孩，暗示楚云升的年纪，避开容易伤人自尊的身份问题，算是比较委婉了。

她是宋影的母亲，所谓知女莫如母，那些客人不拿这件事当一回事，她原先也的确同样这样认为，但自从回国后，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尤其在见过宋影的父亲之后。

“还好，她也帮了我不少忙。”楚云升这下是听出她的意思了，不想再纠缠这个问题，索性直截了当道：“我就直说吧，我对您女儿没动什么心思，你也不用担心什么，我来见你，其实与她没什么关系。”

听楚云升这么说，宋影母亲的眼神反而更为复杂了，渐渐严肃道：“感谢你的坦诚，我也愿意相信你。我的女儿我知道，从我回来后，她的每一句话里只有你，这是从来没有过的，实话说，我很惊讶，也很不解，你可能对她没有意思，但她对你——”

说到这里，她停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眉头极好看的微蹙了一下，自嘲地笑了笑继续道：“你可能会笑话我，但我的确不知道如何启口，她当着我的面亲口说过，为了你，她什么都愿意付出，只你需要，她拼命也会做到，你能明白吗？”

楚云升沉默了一下，正色道：“我明白，我想这大概是有原因的，可能与车祸以及实验室发生的事情有关，她心理上有阴影，相信过段时间就会好起来，不过，我并非是在利用她这点，我告诉过她，现在也可以告诉你，28日之后，我所拿到多少钱，都会加倍甚至数倍回报给你们。”

宋影母亲轻轻摇摇头，口吐香气，缓缓道：“我找了心理医生，全美最好的，正在排期，过几天就会来上海，我也不在乎她为你花多少钱，但她和你之间不是感情，更像是一种奴役关系，而且她心甘情愿，是一种心理上的变态，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这是直觉，女人的直觉。作为父母，如果你站在我角度，自己的女儿心甘情愿成为别人的奴隶，你会怎么想？”

楚云升点点头，道：“我能理解，如果是我也绝对不会应许的，不过，我觉得你说得可能过于严重了，还不至于是那样，起码我从来没这么想，我一直认为我们是合作关系。”

宋影母亲的眼睛像是会说话一样，黯然道：“问题是她这么想。”

楚云升无语道：“那你们想我怎么办？消失还是？”

后面那句话，他没说出来，但不得不说他们的确有这个能力将自己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宋影母亲抱歉地点了点头，从包里拿出一叠证件，商议道：“这是办好的护照和飞机票，如果你愿意，明天就可以登机去美国，我只以一个母亲的身份恳求你，暂时离开她一段时间，配合她的治疗，等她心理恢复健康后，如果她愿意，只要她开心，我不会反对她做任何事，只是希望她能拥有正常的心态与平等的权利，而不是现在建立在不健康心理上的畸形关系，希望你能谅解，而且也需要你亲自向影影解释，她可能只听的。

美国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可以去我的公司，也可以去当做度假，我知道军方正在盯着你，也知道你正在做的事情，到了那边，你可以接管我的一个这方面的公司，继续做同样的事情，资金你不用担心，由我来负责。”

楚云升吃了一惊，没想到她竟然准备了这样的一个计划，语气一变，冷冷道：“如果我不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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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九章玩大了！

“你是个聪明的人。”宋影母亲大有深意的说道，并将一叠证件轻轻推到楚云升面前。

楚云升没去动那叠证件，只是摇了摇头，站起身道：“对不起，我去不了!”

他并非意气用事，让他去美国，触及了楚云升的底线，美国的军事力量的确全球老大，但他一个黄种人，受到保护的优先级不用想也知道，说不定没等饿死，就被混乱的局势给直接动荡了。

再者他也不是一个人，还有亲戚，这些天又通过各种办法有忽悠来了一大堆的朋友，比如余小海，已经上了他这条船，现在抛下这些人，让他一个人去美国，除非杀了他。

但要安排这些人全部过去，也是不现实，再说，他们过去等死吗？

楚云升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不信马上就到28号了，就这几天的时候，能把自己怎样了？

“等等。”宋影的母亲见楚云升要走，也跟着起身叫住他，道：“我让你去美国，而不是安排影影去美国，是有理由的，你留在这里，已经非常危险，影影她很在乎你，我不希望你出事，我可以透露给你一消息，有人准备对你行动了。”

“你不用吓唬我，我有什么可值得国家浪费资源的？”楚云升镇定说道。

他的自信虽不知从何而来，但每日都在激增，有时候，他都会产生一种错觉，以为自己成了一个自大狂。

“我用不着吓唬你。”宋影母亲走到楚云升面前，她的个头只比楚云升低两三厘米，可以直视楚云升眼睛，神奇严肃道：“和你说实话，你和影影都是某个秘密实验室的观察实验体，但是他们暂时动不了影影，只能从你身上下手，而且你的身份通过军方的报告，引起了一个大家族的注意。”

“谁？”楚云升诧异道，他有平头百姓一个，有什么身份？

“他们来头很大，背景很深，今天早晨，已经秘密派人来上海了，很快就会找到你。”宋影母亲像是非常忌惮什么，并没有直说，只是提醒道。

“那就等他们找到我再说，我就不相信了，光天化日的，能没有王法了！”楚云升说得中气十足，实际上却没有什么底气，他的麻烦似乎越惹越大了。

宋影母亲叹息了一声道：“这不是你心中的真正想法，你将面临什么你心里肯定是很清楚的，但我不知道你有什么凭借，不过如果你不愿意去美国，我可能会迅速斩断你和影影之间的关系，包括经济上的关系，资金我也会抽走，我不想让影影惹大麻烦。”

楚云升沉默看着她，嘴角一笑，淡淡道：“那你会后悔的！”

说完，他迈开脚步从宋影母亲身边走了过去，态度坚决，远处如被群星簇拥的宋影急忙跟着起身，宋影母亲秀丽的眉头动了动。

******“我妈妈和你说什么，你都不要管，千万别听她的，就算她把资金抽走，我们还有一千万，明天我就把这辆车也卖了。”在车上，宋影见楚云升一路沉默着不说话，忍不住道。

“你母亲说的没错。”楚云升似从沉思中苏醒，开口道：“你们的确不需要搅入到我的事情中来，在前面停车，我自己回去。”

“你生气了？”宋影没有停车的意思，反而小心地问道。

楚云升看了她一眼，坐正了身体，认真地说道：“宋影，你不需要对我这样，我没有任何权利要求你做任何事情，你只是被那天的事情吓坏了，我很感谢你这段时间的帮忙，钱对我来说不再是最重要的问题，即便什么物资都没有，28日之后，我也会有别的办法活下去，我不知道你从我的眼睛中看到过什么，但我可以告诉你，我的确有秘密，至于是什么却不能告诉你，所以你真的不需要参合进来，有很多事情我自己都没有搞懂。”

“你是在担心我的安全么？”宋影扭过头，眼神闪烁，也是极为认真的问道。

“担心你的安全？”楚云升笑了笑，指着路边的站台道：“谁敢拿你怎样？我只是不想因为你让我的麻烦更多而已，别想多了！靠那里停车吧，别让我说第三次，我真的有事情要做。”

宋影见楚云升最后说的语气严肃，踩在油门上脚犹豫了一下，移到了刹车上。

“你下车。”楚云升目光一闪，却忽然道。

宋影楞了一下，不知道楚云升是什么意思。

“等会你自己打车回去，我借你的车用一个晚上。”楚云升看了看窗外，飞快地说道。

宋影见状，惊讶道：“有人跟踪我们？”

说着，她就要回头看，楚云升按住她的脑袋道：“别看，前面那几辆出租看到了吗，你下车后直接随便上一辆，最好不要马上回去，在市区里面绕几圈，给我争取点时间。”

宋影呼吸有些急促，关心道：“你会有麻烦吗？”

楚云升摇了摇头道：“我只是想甩开他们，而且后面也未必有人跟着，我只是怀疑。”

宋影神色凝重起来，不敢多说什么，小心道：“那我先下车了，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有状况立即给我打电话。”

说完，她伸手就要拉开车门。

“等等。”楚云升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递给她道：“把它穿上，再带上帽子，虽然不一定管用，但或许也能迷惑迷惑他们。”

宋影点了点头，快速穿上楚云升的大衣外套，打开车门，一路小跑，钻入前面一直在等客的其中一辆出租车。

楚云升从副驾驶位置上翻到驾驶位，挂好档位，踩上油门，小车轰鸣一声，飞速地窜了出去。

然后拐弯上高架，顺着内环一口气饶了两圈，再沿着南北高架开向外环，凭着奥迪R8强大引擎，沿着上海外围又转了一圈，最后驶入一个小镇，为防止被交通摄像头跟踪到奥迪R8，下车锁好，默记住位置，接着立即找了一辆黑车，开回市区。

这时候时间已经到了近晚上十点多钟，其间宋影与余小海都发来几条短信，楚云升一概没回，继续该乘公交车，见到那路公交上那路，完全没有规律，最后一直到自己都被转晕了，才来到一个他从未来过的小区门口。

门卫在打着盹，对出出入入的人视而不见，楚云升都用不着找什么借口，大摇大摆地就直接走了进去。

在小区的最里偏僻角落，绿化带上，一颗小树边上，楚云升取出从宋影车里带来的工具，迅速地挖了一个坑，将古书小心翼翼地放在里面，再迅速地埋上，并找一块石头压好，默记住位置，然后又迅速离开。

没办法了，他只能暂时将古书藏在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人可以知道的地方，书是他将来最大的依靠，28日之后，可以没有粮食，也可以没有武器，但如果没了古书，他可就真的完蛋了。

宋影母亲的一番说辞不一定就是空穴来风，也不一定就是故意吓唬他的，古书太重要了，他不能不防。

安置好古书后，楚云升没有乱走，到处都是摄像头的时代，他只能低着头，寻找阴暗的墙角通过，苦等了一辆出租车，再次全城乱绕起来。

再怎么辛苦，和古书的安全比起来，都是小事，也是必须的。

好在夜间也有通宵的公交，七绕八绕下，一直到了凌晨三四点，他才拖着疲倦的身体回到名都花苑。

倒在床上，宋影的电话来了，楚云升没接，其他几个朋友的短信，以及几个陌生电话，他也没回，困的不行，迷迷糊糊正胡乱坐着怪梦的当口，电话又响了，楚云升伸手准备掐掉，但余光却看到是姑妈的电话。

心中顿时一惊，她怎么这个时候给自己打电话？

猛地激灵下，楚云升不敢再睡，连忙坐起来接通电话，里面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楚先生，你姑父现在正在上海第一人民医院接受治疗，你是不是要过来见一面？”

楚云升心中猛地一突，姑妈她们不是明天才到吗？怎么今天来了？难道被控制了？那电话中的男人又是谁？是军方还是宋影母亲口中的那个神秘家族？为了要威胁自己吗？

一时间无数个念头冒了出来，楚云升又惊又怒，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要镇定，一定要镇定！尤其是这个时候！

大约过了四到五秒，楚云升冷静下来，沉声道：“你是谁？你们是什么人！？有什么事情你们冲着我来，用这种下三滥手段，什么东西！？”

电话中陌生男人闪过一丝愠怒，但很快压下了去道：“找她们只是想事先了解一些真实情况，我们刚刚得知你手里有一本书，我们可以帮你鉴定一下，车子就在你的楼下等着，你可以马上过来。”

楚云升一个筋斗从床上翻起来，快步走至客厅，掀开窗帘，楼底夜灯下，果然停着一辆黑色小汽车。

等等，陌生男人刚才提到书了？他们怎会知道书的？

他们究竟是什么什么人！？

楚云升脑袋飞速的运转，知道自己手里有家传古书的，只有姑妈她们，但姑妈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告诉别人，肯定是有人知道世上存在古书，然后用某种手段从姑妈口中套出了话！

显然这批人应该不是实验室的军方，十有八九是另外一批势力。

好在昨晚有了宋影母亲提醒，书已经藏好，但姑妈她们落在来历不明的人手里，他必须要去一趟。

不过，去之前，得做好安排。

楚云升镇定地对着手机说道：“好，我马上下来，不过我要先去医院见到人！”

说完，他不管对方如何反应，立即挂断电话，同时翻出秘密实验室中王军官给他留下的纸条，按照上面的电话拨了过去，只说了一句话：“我有危险，速至第一人民医院！”

接着给余小海和宋影发了同一条短信，并拨过去电话叫醒他们：我有危险，找记者媒体来第一人民医院。

楚云升嘴角浮现一丝阴冷，威胁我？那我们就来玩一次大的！

此时大约也只有四点多钟，五点不到，初冬的上海还在一片黑暗之中，遥远的太阳光芒刚刚抵达太平洋中部。

楚云升披上一家外套，拿了一把切菜用的细刀藏在厚厚的衣服里，蹭蹭地下了楼。

黑色小车里探出一个短发脑袋，带着墨镜，见到楚云升，便开口道：“上车。”

楚云升故意磨蹭了一下时间，拉开车门，见里面只有短发男人，沉声道：“刚才给我打电话的是你？”

刚通过电话，楚云升还能记得电话里的声音。

那短发墨镜男人点了点头，等楚云升坐进小车，便露出急切的语气道：“书呢？”

楚云升冷冷道：“书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我必须先见到人，否则你们永远见不到那本书。”

短发男人沉默了片刻，重重地说了一声：好！然后，发动汽车，使出小区，在后视镜中，楚云升余光瞥了一下，起码有三辆一模一样型号颜色的小车跟在他们后面。

果然不是一个人来，刚才如果自己不下楼，或者不上车，或许这些人就会用强制手段，而这辆车为什么只有一人，楚云升心理也明白，大概书的事情，知道的人不能太多，一个足矣。

他们会不会不去医院？而是直接将自己带到某个秘密的地方，然后使用私刑拷问？

坐着后排昨晚上，看着路旁的灯光飞速向后掠过，背后浸出阵阵冷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也没办法，因为他根本逃不掉！

极度紧张的气氛中，楚云升隐隐约约地像是幻听一般，脑袋中不停地有个声音在说道：快，快入睡，进入深度睡眠！

他的脑海中忽然闪过血人的影子，或许，可能……他的眼皮渐渐沉重起来……于此同时，在秘密实验室大楼，王军官与负责监控楚云升的军官同时将高将军的电话催得直响，一辆辆军方的越野车悄然驶入夜色。

城市的另外一边，接到短信的宋影闯入父亲的卧室，却发现父亲正不知道和谁通着电话，只听到一句：“……另外，再派出特警，控制住医院！行动要保密！”然后，便皱着眉头赶她出去。

听到医院两个字，宋影知道也不用和父亲说了，但她仍不放心，一边拨起母亲的电话，一边往外面走。

这时，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几个工作人员，拦住她道：“影影，你现在不能出去，今天外面会很危险。”

而余小海正纠集了一帮子人紧张地寻找各种关系，甚至只是在网上寻找媒体电话，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挨个打电话。

然而接到他们电话的，要么是空号，要么人家根本没兴趣，一个两个托到关系的，还是不沾边的小人物。

但这一切，仅在十几分钟后发生骤变，许多媒体高层接到一个来头极大的女人的电话，各路记者连忙从床上爬起来，像是打了鸡血一般，通过各种交通工具冲向第一人民医院。

可不管特警还是记者，行动都已经迟了，高速接近医院的黑色小车中，渐渐陷入沉睡的楚云升身上，一道道黑气若有如无地钻了出来！

凌晨五点，黑暗下的上海，许多市民还在熟睡中，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呼啸席卷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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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章杀人与魔王

载着楚云升的黑色小车，在距离医院的最后一个红绿灯前停了下来，前面再过一条街就是第一人民医院。

左侧，有一辆银色大众新速腾也停在红灯前，车窗后面，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正透着玻璃好奇地打量着右侧的黑色小车，并惊讶地喊了出声：

“爸爸，爸爸，快看，那辆车在冒黑气，好多啊！”

小男孩的父亲正想着心思，昨天夜里情人的事情终于被老婆发现了，和他大吵了一架，脸都老婆锋利的指甲扣破了，这还不算，老婆又给自己爸妈打了电话，气得老父亲心脏病当场突发，正在往医院送，他不得不硬着头皮赶过来，心中乱作一团，哪里还有心思看什么外面？他自己的事情都快爆体了！

这不，小情人又打电话来了，说他老婆打上门了，她不要活了……“不过了！妈的，离就离，离婚！”

小男孩的父亲狠狠地将手机摔了出去，发泄一通，并焦躁地将身体靠向座位背椅，却看到儿子正用受到惊吓的目光望着他，心一下软了下来，砸了砸嘴，试图向儿子解释并安慰点什么。

奇怪地是，他什么都还来得及没说，儿子就哇地一声哭出了声音，并用手指着窗外，小脸惨无血丝，颤栗的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小男孩的父亲惊讶地抬起头，透过车窗赶紧望去，想看看到底外面是什么把儿子吓成了这样？

这一看，顿时魂飞魄散！

只见位于他右侧的黑色小车驾驶位的车窗上，紧紧贴着一张瞪大眼、长大嘴巴且面目惊惧到极点扭曲不堪的“死”人脸，像是被勒断了气，又像是见到厉鬼活活被吓成这样，五官狰狞突出，眼珠都爆了出来，血出七窍惨不忍睹，再加上满车子往外冒着丝丝诡异黑气，渗得他心脏怦怦剧跳！

没等他从惊吓中恢复思维，后面陆续跟上三辆一摸一样的小车，大概也见到异状，接二连三地传来急剧刹车声，紧接着纷纷打开车门，起码有十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手里拿着看不清的东西，大步冲了上来。

“黑社会杀人？”

小男孩父亲面如土色，一念及心不禁打了寒颤，只觉得真是倒霉到家了，昨晚与情人会面被老婆活捉，凌晨老父心脏病发作跟着就进了医院，刚才情人又要自杀，现在居然还碰上黑社会仇杀，这世上还有比他更倒霉的人么！？

混乱间，想起宝贝儿子还在车上，万一孩子要是被黑社会仇杀误伤到，他可真的没办法活了，于是急忙手慌脚乱地挂起档位，踩下油门，想要逃之夭夭。

这些年，他是赚了点钱，但那点钱，还不至于敢和黑社会挂上钩。

就在这个时候，右侧的黑色小车黑气突然间以几何级数急增，不再是一丝丝的往外冒，而竟然是渐渐形成一道道刀光剑影般的实形朝着外面四散凌厉迸射！

在小男孩父亲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目光中，那些黑色如小小而凄厉刀剑一般的光影将钢铁打造的黑色小车如同豆腐块一样来回任意切割，它们冲出小车，射向天空，回转划出一道弧线，再呼啸着折返刺回，扎入小车内部，不到眨眼的功夫，一部结构严谨的黑色小车在群魔乱舞般的黑色光影切割下，七零八落，几无一片完整的铁皮。

起码有成百上千块汽车碎片，诸如玻璃、车皮、地板、发动机零件以及座椅，在一阵阵漫天飞舞的黑色刀光剑影绞杀下，激荡在半空中，粉为更小的无数碎片，甚至有小半块的眼珠就飞溅在新速腾的车窗上，啪嗒一声后，黏着血水顺着玻璃滑落下去，蜂拥而至的细小黑色光影在将小半块眼珠继续细碎的同时，在新速腾的车厢上留下密密麻麻的小孔。

小男孩爸爸头皮像是被人拎起来一般发麻，不知何时僵硬的右脚怎么也踩不下油门，他有一个预感，只要他胆敢稍微动一动，那些嗜血的刀光剑影般黑色光影瞬间就会吞没他，以及他的儿子。

血液混合着汽油，发出难闻的气味顺着马路流向路边的下水道引，然而群魔乱舞般的杀伐并没有随着第一辆小车化为无数碎片而结束，它们像是贪吃的孩子，来自地狱的恶魔，旋即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齐刷刷地调头怒啸射向后面冲上的十几名制服男子。

光影其实并不多，只有区区七八道，但它们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快到人眼无法分辨哪一道才是真实的，哪一道又是虚幻的，大脑的视觉神经也不能分清哪一道是前一刻的，哪一道是后一刻的，在眼睛的世界里，只有无数道数不清的光影黑线。

第一个冲上的男人，连惨叫都没有，无数的黑线如风一样穿过他的胸膛、咽喉、脑袋……，然后，真的有一阵轻到不能再轻的风儿吹来，那名手握手枪的高大男人连同他的漆黑手枪，瞬间化作尘埃般的碎片，吹过他的轻风如同将他碎片尘埃般的身体穿在夜风身上，满载着血腥与浓浓的血雾，吹向寒冷的夜空。

本该因温度极低而重新凝聚成血的血雾，在无数凌厉黑色光影下，竟似是不敢一般惶恐飘散，蔓延向空气中。

小男孩父亲的目光从夜空上收回来，再看向地面，就这么短短的一小会功夫，十几个黑衣男人还能站着的，竟只剩下渺渺三到四个！

十多人就怎么死了？他艰难地蠕动着咽喉，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他不出声，有人却忍不住了。

“啊！鬼啊！”

肝胆欲裂的尖叫声刺破夜空。

剩下的那三、四个黑衣男子终于在速度杀人分尸的黑色光影下反应过来，惊恐到了极致，一人托着手枪疯狂射击，一人腿下发软跌倒在地上连滚带爬，两人拔腿就跑……一只黑气缭绕的人影从第一辆小车的碎片风暴中一步步跨出，看不到他的脸，也看不到他的神情，只有一双血红的眼睛宛如来自地狱深渊的魔王，以及寒风中萧瑟的杀伐之音。

钻出枪膛高速旋转的子弹迎上道道光影黑线，烈焰中化作丝丝金属细丝碎片，带着硝烟味，旋散开来，接着是那柄手枪，那双手执着而坚毅地扣动扳机的手，粗壮的手臂，直至持枪男人的全身，迅速而顺序在风中撕为碎片尘埃，吹起浓浓血雾。

光影锐啸着越过瘫软在地上的第二个男人，在远处，凄厉声中，切碎疾奔中的最后两人。

望着从自己车窗一步步走过的黑气缭绕的魔鬼，小男孩爸爸抱着儿子，浑身发抖，却强忍着巨大的恐惧，死死咬住牙齿，不让它们发出任何磕破声音。

他看到那个黑色魔鬼一步步走到吓瘫软在地上的男人面前，仿佛沉思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间，然后，他听到一句充满迷惘的声音。

“我是谁？”

瘫软在地的男人蹬着腿，双手撑着地上一边往后爬，一边口中大呼：鬼，鬼，鬼！

瘫软男人心神完全崩溃，处于极大的恐慌之中，尿液顺着他的裆部浸湿水泥地面。

“鬼？我是鬼？”

黑色魔鬼口中迷惘地反反复复地念叨着，陷入沉思。

无数的光影黑线如潮水般从远方杀人后返回他身边，欢呼雀跃着，兴奋着，却不再杀人。

瘫软男人见黑色红眼魔鬼喃喃自语，终于鼓起了所有的勇气，用尽浑身的力量，从地上奋力爬起来，用他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冲向旁边的汽车。

跑，快跑，有多远跑多远！

瘫软男人只剩下这么一个念头。

但他一动，那黑色魔鬼仿佛从沉思中惊醒，迷惘而生气地说道：

“我不是鬼！我不叫这个名字！你骗我！骗我的人都要死！”

那一声“死”字出口，黑气便如得到了期待已久的命令，疯狂扭动起来。

瘫软男人面如死灰，哭喊着试图打开车门……下一刻，无数光影黑线再次激起，它们亢奋的不得了，似乎等不及一般，贪婪地将瘫软男人以及刚刚打开车门的小车穿为碎粉，杀人毁车后，它们仍不满足，一口气接连粉碎最后剩下的两辆小车，直到夜风吹开所有的碎片尘埃，它们才带着疲倦着身影返回黑影魔鬼周围，钻入体内。

小男孩爸爸目睹了整个过程，死死捂住儿子的眼睛与嘴巴，全身僵直不能动弹，他知道，他一动，下场就是那片碎片与尘埃。

然而厄运似乎并不想放过他，当四辆小车全部化作碎片，十几名黑衣男人被杀光后，那个黑气缭绕如地狱使者的魔鬼回头看了他一眼，血红的一眼，令他魂魄齐飞。

它过来了！它过来了！怎么办？

小男孩父亲艰难地咽了一口吐沫，脑袋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办！

跑，还是不跑？

他激烈地思想斗争着，跑，肯定跑不过那些恐怖的光影黑线，不跑，下场瘫软男人就摆在他眼前。

“怎么办？怎么办？我怎么这么倒霉！？昨晚要是不跟小王见面就不会被老婆逮到，不被老婆逮住就不会吵架，不吵架老父亲就不会住院，不住院就不会来这里！”

小男孩父亲悔死的心都有了！

可世上并没有后悔药可以吃，黑影魔鬼已经走到他车窗跟前，一双血红幽暗的眼睛透过玻璃，死死地盯着他。

小男孩父亲紧紧地闭上眼睛，心中疯狂地默念着哦米托佛、无量天尊以及阿玛利亚。

“我是谁？”

仍旧是那一声迷惘混乱的声音，仿佛来自另外一个世界。

小男孩父亲紧闭着眼睛，紧闭着嘴巴，恨不得连紧耳朵都紧闭上，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这是幻觉，幻觉，不要回答它，千万不要回答它，它是来勾魂的，一定是勾魂的！

“告诉我，我是谁？”

迷惘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

小男孩父亲紧张到了极点，但他仍死命地闭着嘴巴，嘴唇咬出鲜血，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瘫软男的下场就在他脑海中清晰盘旋。

可是，魔鬼竟然拉开了车门，它怎么懂拉开车门？它怎么拉开锁上的车门的？

小男孩父亲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了，他能感觉到，那双血红的眼睛就距离他不到十几厘米的位置上，正死死地盯着他。

“我到底是谁！？”

迷惘的声音带着一丝萧杀。

这时候，小男孩父亲不知道是紧张过度，还是恐惧过度，手中一松，儿子从怀里挣脱出来，大叫一声：“怪兽！”然后，从怀来向魔鬼扔出一件玩具，信心十足地说道：“看我奥特曼！”

红眼魔鬼接住那件模型玩具，迷茫地看着小男孩，念念有词道：“奥特曼？嗯？”

小男孩父亲见儿子居然攻击红眼魔鬼，巨大的恐惧下竟激起同样巨大的父性，张臂拦在儿子面前，大吼道：“儿子，你快跑！”

红眼魔鬼喃喃似在努力回忆道：“我不是奥特曼，一定不是！那么，我到底是谁？你们骗我！”

最后一声，它眼中的红芒大声，如鲜血般欲滴。

它像是绝不能饶恕别人欺骗它一样，猛地掐着小男孩父亲的脖子，迷茫而愤怒地说道：“我是谁？骗我就杀了你！”

小男孩父亲刚鼓足的一点勇气瞬间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点意念在支撑着，挣扎道：“大哥，不，大侠，大王！我真不知道您是谁？您放过我们父子吧？我什么也没看到，保证什么也不会说出去！您放过我们吧？孩子是无辜的，他才七岁，什么都不懂，您放过他吧？求求你了！”

“父子？孩子？”

红眼魔鬼又陷入了痛苦地迷惘，反复念叨着这两个词。

“坏蛋！怪兽！放开我爸爸！”

小男孩见自己父亲被凶恶的怪物掐住脖子，抡起小拳头，用力捶打着那只黑色的手，只不过，对它来说，简直如蚊子般无力。

“爸爸？”

红眼魔鬼声音忽然提高了一寸，像是想起来什么，又像是丢了什么极为重要的东西，喃喃自语着。

“爸爸，孩子？”

它迷惘地松开掐住小男孩父亲的手，四下寻找，急切而又惊慌地寻找，口中念念不休，以极快地速度迷迷茫茫地消失在黑夜之中。

警车一辆接着一辆飞速驶来，荷枪实弹的军车上跳下一列列武装到钥匙的士兵，现场立即被封锁，小男孩父亲的倒霉似乎仍还没有结束，然而看到警察与士兵的那一刹那，他从来没有觉得警察与大兵像今天一样可爱，一股巨大的安全感包裹着他，令他紧紧抱着儿子啕嚎大哭……******楚云升失踪了！

消息在阳光破晓前传来出来，同样，来自首都的某个大家族的特派人员也失踪了。

在看到小男孩父亲的口述记录后，恐慌在某些人心中开始无边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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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一章大学城中的傻子

松江大学城是一座开放式的校园区，共计有七所大学在此开设校区，虽没有顶尖的几所大学，但却是上海出了名的美女如云俊男如草的地方，诸如外国语大学以及视觉艺术学院，都是美女俊男辈出的地方。

大学一向是安静的，尤其是在寒冬将至、期末考试在即的时节，除了仍可以看见篮球场上挥汗如雨的矫健身姿外，许多学生的生活逐渐变得紧张而又快速起来。

夹着笔记和书本去自习室，翻阅一学期都没怎么正儿八经翻过的教材，寻思着如何才能从老师哪里搞的考试重点等等，成了学期末最为重要的头等大事。

占座位自然成了这些“工作”中首要的关键，一个会占座并能够占到座位的人，基本上是不用在考试前拜春哥的，于是为了占据有利地形，各方英雄大显神通、八仙过海各有各招，扔上一本书那是远古做法，贴上作业本封面也难逃被抢的结局，最保险的莫过于“人工置顶”了。

为保证泡妞与治学两件人生大事两不误，全大学城最抢手的地方莫过于坐落于外国语大学的图书馆自修室。

大学生们总有那个年纪的说不出二的骄傲，视觉艺术学院的女生美则美了，可比起外国语大学的气质来，总觉得仍是少了点什么，于是那些仍在单身却眼光甚高的男生们，便钟情于此处追逐他们理想中的女精英。

王一见便是此种大军中的一员铁杆，早晨以自修室的美女为动力早早起了床，洗漱之后对着镜子认真的打上薄薄的啫喱水，然后骚包地向三位室友挥了挥手：骚年们，我去了！

肩山扛着书包，手里夹着两包子，嘴里咕噜着豆浆，怀中激动而兴奋的心情，哼着下流坯子的小曲，踩着朝阳下金灿灿的光芒，一路雄赳赳气昂昂杀向图书馆二层。

一想到昨天成功小纸条勾搭上坐于对面的清纯女生，他一颗自称忠于党国的红心便忍不住地骚动起来。

或许今天就能要到手机号微信什么的，人生大事终于从此迈出了伟大的第一步，社会主义事业正向风华正茂的他招着印满毛爷爷图案的“大手”！

但当他满怀革命热情火焰走近1A自修室时，却看见他用来占座的作业本委屈地落在角落纸篓里，似向他诉说某种悲惨的经历，而他原先的座位上正坐着一位面目可憎猥琐下流的王八蛋，当然此刻任何坐在他位置上的人都只能也只配他如此形容。

按下满腔怒火，乘着对面的小女生还没来，王一见不介意向这位猥琐同学展现一下暴力美学。

“喂，同学，这位子有人了！”

“我来的时候没见到。”

“这么大个本子你没见到？”

“打扫卫生的阿姨收了，另外外面墙上贴了告示，不准占座位。”

“我昨天就在这里！”

“我前天还在这里呢！”

“你小子成心抬杠是吧？”

“是又怎么了！？”

……半个小时后，王一见鼻青脸肿地奔出了自修室，精心调制的发型混乱不堪，一边流着鼻血，一边打电话叫人……一个小时后，某被称之为猥琐男的男生鼻青脸肿地奔出了自修室，精心调制的发型也混乱不堪，一边流着鼻血，一边打着电话叫人。

……两个小时后，两人以及一帮狐朋狗友被请到了大学城治安室。

……怀着革命道路总是坎坷不平总是有那么一小撮坏分子捣乱的乐观心态，并安慰着自己的王一见，迈着坚定不移地步伐走出派出所，却见到几个女生跟着两个大妈“簇拥”着一个蓬头乱发同样鼻青脸肿的黑面男人，冲进治安室便大声嚷嚷开来：

“小李，抓到一个色狼，快来处理！”

“胆子不小，竟敢在我的眼皮底下竟然大摇大摆闯女生宿舍楼，也不去打听打听！”

“这小子装失忆，装神经病，小李，你们得好好查查！”

“想蒙混过关，门都没有！”

……王一见到了门口边上的腿了缩了回来，心道乖乖，哪一路的哥们如此生猛？竟敢清晨勇闯女生宿舍楼？闯得还是出了名的坦克阿姨的大门？这不是找死吗？

英雄啊！人才啊！

民警小李瘦瘦高高，听到坦克阿姨的嚷嚷，早迎了出来，面对小女生们而堆满笑容的脸在看向黑面男人的一瞬间便无比威严起来，指着墙角，呵斥道：“去那边老实点！”

墙角蹲着，这是坏分子应有的基本知识和最起码的自觉“礼仪”。

可那黑面男人却迷惘地看了他一眼，一动没动，神情中露出几分淡定的傲气。

王一见见状，心中佩服到五体投地，人物啊！豪杰啊！干下这等大事，进了治安室还跟没事人一样，得要有怎样一种彪悍！？

面对坦克阿姨以及小女生们原先期待的目光，血气方刚的小李脸上有些挂不住了，马上拿出人民赋予他对极个别坏分子施行民主专政的气魄，原地蹬腿，潇洒地飞起一记“松江无影脚”，不偏不倚地将黑面男人正好揣入墙角旮旯，不多一寸，不少一分，显示出他精湛而熟练的职业素养来。

但奇怪的是，那黑面男人竟处之泰然，被踹到了墙角，仍是一片迷惘，不仅如此，还拿起篓子里的半截烟头，在地上画着圈，似乎想写什么，促使自己想起什么来一样。

王一见是服了，头一次见到有人到了这个时候，还能镇定自若的装疯卖傻，不去隔壁的视觉艺术学院简直就是糟蹋了人才！

两位大妈加上几个小女生七嘴八舌地将早上发生的闯楼事件讲述了一遍。

原来这厮天一亮就在311楼下大喊203，本来203的女生以为是谁的男朋友来叫床送早饭，开窗一看才知道不是，然后就没人再理他，却不想这家伙喊人不成，竟然勇闯女生楼，若不是坦克阿姨艺高胆大且一马当先，还真有可能让这个色狼闯关成功。

虽说是12月份了，天气也越见的寒冷，可晨起的小女生们总有些衣衫不整，这一惊动，不管真贞洁的还是假贞洁的，真矜持的还是假矜持的，都总算逮住了机会以尖锐嗓音证明了自己的贞洁与矜持。

像是谁要是不尖叫或者声音不高就不够贞洁矜持一般，楼道里羞涩而愤怒的叫声可谓此起彼伏，委屈中似乎还带着一丝兴奋，试想，等消息传开后，自然又给了某些男生安慰自己并落下两滴凄凄眼泪的机会，也可以楚楚可怜的撒娇一番。

无处安放的青春总要找到骚动的由头，即便是寒意连连的初冬，也是如此。

但不管怎样，因为引起了“集体众怒”，所以有了刚才的一幕。

王一见偷偷拍了几张照片，准备回去大嘴巴一回，也就赖着派出所不走，偷听着只有屁大两间房子以及两个民警值班的治安室中的问话。

“叫什么名字？”

“嗯？我不知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告诉你，到了这里，就放老实点！问题交代清楚，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是你想偷奸耍滑，门都没有！说，叫什么名字！”

“我想想……”

三十分钟后。

“家里还有什么人？”

“没了。”

“怎么会没了？父母总有吧？亲戚总有吧？”

“死了，全都死了！”

“都死了？朋友呢？有认识的人吗？”

“全都死了！”

……一个小时后。

“再仔细想想，从哪里来的？家是哪里的？或者说点事情，我们也好给你查查。”

“不知道，想不起来了，死的人太多了，到处都是死尸，想不起来了。”

“无语，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好像丢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对我十分重要，比我的命还重要。”

“东西在女生楼的203？”

“不知道，好像以前在那里。”

“是不是找人？”

“不记得了，我只知道我把她弄丢了，再也找不回来了。”

“找不到你还找？”

“我不知道。”

……两个小时后。

“你可以走了，我们这里不是收容所，不过，放你走可不准再去闯人家女孩子宿舍，知道吗？”

“不知道。”

“嗯！？”

“知道了。”

“我这有几十块钱，钱是什么，知道不？操，什么都不知道了，钱倒是知道！你拿着，饿了可以用它买点东西吃，装好了，别给人偷了，走吧，走吧！”

“谢谢，不过你能告诉我，我究竟是谁么？”

“我要知道用得着问你一上午么？文翔路有医院，你可以去看看，唉，这傻的。”

……王一见早就走了，当他听明白穿着像是被无数小刀隔开的破烂衣服黑脸男人，真是个神经病之后，大骂自己瞎了一双狗眼，白白浪费了感情。

不过到了晚上，他夹着书包哼着淫词荡曲路过生活区广场的时候，又看到了黑面傻子，正晃着身子在食堂里面，专拣别人的剩饭剩菜充饥，王一见灵光一闪，有了个注意！

“呆子，呆子，过来，对，就叫你呢，别吃那个了，真他娘的恶心，过来过来，我这有盒饭。”

黑面傻子茫然地望着他，却毫不犹豫地打开饭盒，狼吞虎咽，他的面颊很消瘦，像是被刻意地吸干抽了脂一样，没有光泽，但看得出来，他很饿，十分的饿。

“呆子，听你说话还算是清楚，我和你商量个事情，对你我都有好处，你看行不？”

王一见笑眯眯的引诱道，黑面傻子嘴里塞满饭粒，吧唧吧唧的迷惘地看着他。

“晕，你这副摸样也太犀利了，等会哥给你换身行头，别像个吃货一样。”王一见霸道地替他做了主，继续道：“哥跟你说好了，从明天开始，你就用我的学生证去图书馆占位子，早上八点开门，可六点就要去排队，没办法，现实就是这么残酷，哥的考试与小妞两项大任，可就全交给你了，你只要给我办好了，哥包你吃包你喝！”

黑面傻子仍旧一脸迷惘，王一见一拍桌子，大声道：“明天哥早起带你过一遍，能不能上岗，就看你的造化了！”

他却不知道，这个造化不是他给黑面傻子的，而是黑面傻子给他的天大造化！

夜里，黑面傻子就睡在小树林附近，靠近311宿舍楼不远，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第二天，12月3日，矩尺旋臂外的银光还在笔直飞奔，射向不可知之地，大学城中，报墙上贴着一张寻人启事。

“我操，光是提供线索就奖励二十万！”

“没志气，看到没有，找到人就是五百万！爷爷的，我要找到这人，一定找仨女朋友！”

“为什么？”

“一个暖床，一个打饭，一个上课抄笔记！”

“脑残！”

……围着墙边电线杆边的学生议论纷纷，此时，王一见正带着黑面傻子在图书馆外，顶着寒风排在人肉长龙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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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二章天要黑了！

“傻子其实也蛮聪明的。”

王一见花费了一个多小时的排队时间，得出了一个精辟的结论。

原以为要费许多口舌，却不料傻子一看就会，完全不像个没文化的傻子啊。

中午在食堂里，王一见一边左右打量黑面傻子的脸，一边举着一张寻人启事，忍不住的叹息：

“呆子，你要是再长点肉，再白那么一点点，哥可以领赏去啦！五百万啊，乖乖，哥要是有了五百万，嘿嘿，呆子，看到那边那个女生了没？四大校花之一啊，哥有五百万就去追她，保管弄床上去！”

黑面傻子抬起迷惘的眼神，过了半响，才迷糊的说道：“我认得她。”

王一见惊讶道：“你认识她？靠，你一呆子，怎么认得她？”

黑面傻子记忆仿佛的确不大好，努力想了半天，才道：“昨晚小树林。”

王一见本着一颗终于革命的脑袋，反应是何等迅速，拍着桌子叫道：“你昨晚睡的小树林？传说中的那条保研路？”

黑面傻子听不懂的摇了摇头。

王一见眼神中路邪恶的目光，上下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正在打饭的扎着马尾辫子的女生，淫荡地拖长声音道：“哦~！”

“呆子，快说说，昨晚怎么了？”

黑面傻子努力想想了，摇头道：“不记得了。”

“不是吧，哥，我叫你哥，昨晚的事情你就不记得了？”王一见打死也不相信地嚷道：“说不说？两块大肥肉！”

“五块。”黑面傻子抬头道，似乎肥肉对他来说极具吸引力。

“三块！”王一见心疼，一块大扣肉，8块钱啊！

“四块。”黑面傻子认真道。

“成交！”王一见抽出一张五十大钞，晃了晃道。

“先买来。”黑面傻子仍极为认真道。

“你狠！”王一见以刘翔的速度窜出座位，冲到窗口，要了四块大扣肉，回头一看，顿时大怒，黑面傻子竟然乘他离开，将他饭盒中的肉块风卷残云全部消灭的一干二净！

端着四块大扣肉，王一见板着脸，放在桌子上，道：“现在说吧。”

黑面傻子“贪婪”地望着大扣肉，尤其是肥得流油的部分，迷迷糊糊道：“说什么？”

“还装！？”王一见强忍着憋屈，心里却道自己和一个傻子较什么劲？

“不记得了。”黑面傻子抢过盛装肥肉的盒子，一边狼吞虎咽，一边拔腿就往外面跑。

王一见呆了一呆，冲着他的背影，怒吼一声：“谁他妈以后说你是傻子，老子就和他急！”

……夜幕覆盖大地，乌云遮蔽着月亮的冷光，大学城内的路灯稀稀落落，却倔强地驱逐着黑暗，只有小湖对面的小树林，漆黑一片。

王一见不会在这个时候来找黑面傻子，他忙着和同宿舍的骚年们WOW，可他如果此时站在这里，一定会认为发生了错觉。

和白天不同，傻子似乎很喜欢夜晚，尤其是漆黑一片的地方，似乎让他有一股熟悉的味道。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湖水的岸边，时间每往前走一秒，他身上便有一股凌厉的气势聚集一分。

偶尔一两只路过觅食的老鼠，不经意地闯入进来，顿时噤若寒蝉，毛发根根倒竖，不敢发出任何一丁点声音。

远处，教学楼以及图书馆的灯光渐渐熄灭，来来往往的学生夹着厚重的书本三五成群，放肆地聊着他们以及她们所感兴趣的话题，指点着江山，畅想着未来，挥霍着他们飞扬跋扈的青春……夜，静静的静下来，行人也越来越稀少。

黑脸傻子背后传来一阵沙沙的脚步声，倒霉的老鼠终于得到了解脱，吱地一声钻出小树林。

“谢谢你没有说出去。”

傻子背后幽幽响起一个充满畏惧的女孩声音，对神经病患者谁多少都有点害怕。

“我不记得了。”傻子没有回头，望着湖面，迷惘地说道。

“他说他还会来。”女孩握紧了小小的拳头，洁白的贝齿咬着秀气的樱唇，浑身颤栗着，以致脑勺后面的马尾辫都跟着一颤一颤的抖动。

“我不知道。”傻子似乎心不在焉或者稀里糊涂地说道。

女孩抬起头，清澈的美眸上蒙上一层薄薄的雾气，道：“我很害怕，他说如果我不听话，就会宣扬出去，我知道我不应该怕他的威胁，因为事情不是那样，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样？”傻子的声音仿佛来自另外一个世界。

夜风卷着初冬的寒意，拂过女孩莹白无暇的玉颈，发根下可爱的绒毛顿时瑟瑟发抖起来，凸起的酥胸微微起伏，似忍受着极大的羞辱道：“他没有得逞，你赶走了那个人。”

“那又怎样？”傻子抬头望向黑洞洞的天空，冰冷道。

女孩抱紧手中硕大的书本，几乎快要哭出声道：“你是唯一能证明我清白的人。”

“有用吗？”傻子的声音依旧那般的冰冷充满寒意。

女孩一怔，想到了他仿佛应该是个傻子，傻子的话又有几人会信？万一那个坏蛋宣扬出去，该怎么办？报警？

想到这里，女孩再也克制不住，抱着书本缓缓蹲下来，低声哭泣。

“天要黑了！”傻子似乎叹息了一声。

“什么？”女孩美丽的睫毛上沾着晶莹的泪珠，抬头道。

“它们要来了！”傻子杀气四溢。

“它们是谁？”女孩打了寒颤，不知不觉问道。

“所有人都要死！”傻子冷漠无情道。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女孩害怕了，警觉地握紧手中厚厚的书本，并准备随时离开。

“快跑！”傻子大声而有力地挥舞手臂道。

女孩惊跳起来，啊地一声，扔掉手中的书籍，不顾一起地撒腿就跑，一只乌黑亮丽的马尾辫在小树林中不停地跳跃着。

身后传来傻子放声的大笑，像是恶作剧成功一般，女孩气恼的跺了跺脚，却也无可奈何，谁又会和一个傻子置气呢？

******时间一天天过去，傻子每天早晨去图书馆占座位，赚取一天的伙食费，有时候如果不够，他仍然会去食堂挑拣别人的剩饭，然后，他回去311楼，每天执着地喊203，时间长了，竟然和311楼的小女生们混熟了，坦克大妈也不再凶着脸，反而起了菩萨心肠，一说到傻子在食堂吃剩饭的可怜，往往就能赚取其他大妈的几点眼泪。

鉴于傻子不属于有害一类的动物，小女生们常常见到他时，也会打趣道：

“呆子，今天去喊楼了没？”

“呆子，我有肉你要吃不？”

“呆子，又帮王一见占座位啊？”

“呆子，去帮我买个东西，哎呀，卫生棉啦！”

……王一见出名了，他完全没想到自己会以这种方式在女生中享有盛名，许多女孩儿连见都没见过他，却知道有他这么一个人存在，就因为他是傻子的雇主。

傻子也出名了，短短的十来天里，他便成为311楼一带的风云人物，他的故事有很多版本，最出名的莫过于傻子可能与311楼203以前住过的某个女生有过什么瓜葛，正因为此才疯掉了神经，不过，这一八卦始终没有得到有力的证实。

傻子说他在这些丢了东西，十分十分重要的东西，311楼的小女生们无聊的时候也帮他找了，结果自然是什么也找不到，因为傻子从来都说不清丢的是什么。

傻子也成了一个话题，被那些小女生们教育男朋友的典型教材。

“你要有傻子一半老实，我就相信你？”

“傻子还知道每天坚持喊上几遍203呢，你才坚持这几天就想偷懒了？”

“傻子手脚勤快，那像你这么懒！”

“傻子一点都不好色，真的，我们的宿舍打过赌，派小苗下去试验过。”

“傻子会变魔术，你会吗？不学无术啊，连个傻子都比不上！”

……男生们痛恨傻子的同时，也有所反驳：

“你看傻子多好养活，吃的是剩饭剩菜，睡的是小树林，我说，你就不能节约点？”

“傻子从来不挑食，有什么吃什么，最喜欢的还是大肥肉，没人吃的那种！”

“你看，傻子怎么吃也吃不胖。”

……渐渐的，傻子也不用去食堂拾取剩饭剩菜，每天王一见领着傻子进入食堂，311楼的女生碰见了，总会笑嘻嘻的给傻子分上一点半点，尤其是女孩子们最不喜欢的肥肉。

可那是傻子的最爱，王一见说他一点也不傻，而且这种论调与判断随着时间的推进，在王一见的嘴边上出现的次数越来越频繁，只有“吃货”这个评价始终如一，往往一顿饭，傻子一人就能消灭几大盒的肥肉。

只是令王一见无语的是傻子只吃肉却不长肉，那张干瘪而有灰黑的脸，一直没什么起色，实在摆不上什么台面。

王一见的治学成功了，第一门考试十分顺利，然而所谓有得必有失，自修室对面的清纯女孩熟悉了傻子，却被当初的那个猥琐男泡走了，理由是王一见太花心，但王一见却坚持认为是猥琐男比他有钱。

人生道路上遇到了第一个大坎坷，极少数的坏分子也茁壮成为邪恶势力，王一见与“猥琐男”成了死敌。

为了全面击溃“猥琐男”在自己面的装逼与得瑟，王一见决定有必要与傻子好好谈一次。

“呆子，明天就是冬至了。”

王一见塞入一口饭菜，警惕而小心地说道，真他娘的见了鬼了，傻子的智商最近突飞猛进，不知道是不是肥肉吃多了，如果这样也行的话，他明天开始也只吃肥肉。

“然后呢？”

傻子抬起头，一双迷惘的眼睛，越发的清澈与明亮。

“大学城有一场联合晚会。”

王一见开始怀起自己的智商是不是连傻子不如了。

果然，傻子的眼睛更亮起来，学着王一见的摸样拍着桌子道：“十盒肥肉！”

“你也不怕腻死！”王一见吐血诅咒道。

“十五盒。”傻子坐地起价，神情却异常冷峻。

“别啊，十盒，就十盒！”王一见想和傻子说道理，这念头刚一出来，就被自己掐了，和傻子说道理？除非自己傻了，还是直接点好。

傻子倒也无所谓，继续埋下头消灭盒饭中肥肉，眉头紧锁，这段时间，他越来越故作高深了。

王一见暗骂一声，突地惊讶道：“你怎么知道我想找你干什么？”

傻子嘴里喊着饭菜，支吾不清地向前努了努嘴巴。

王一见回头一看，只见四大校花之一的路冰娫正拿着饭盒朝他们步步走来，马尾辫子欢快地跳跃着。

“呆子，记住，只要你说服她冒充我一个晚上女朋友，十盒肥肉！”

王一见顾不上佩服傻子的智商飞进，贼眉鼠眼地附耳窃窃私语道。

傻子连连点头，学着王一见的口气道：成交！

有了傻子这句话，王一见踏实多了，说起来也怪，路冰娫不是311楼的，而且是品学兼优的外国语大学的骄傲，据说都已经拿到明年去英国交换生的名额，却不知道为什么对傻子特好。

除了每天都会给傻子买一块大肥肉，还积极跑去311楼203室给傻子捐了不少生活用品，空闲的时候，还会与傻子斗斗嘴，这简直是奇了，一向寡言少语不与男生太多交往的大校花，怎么和傻子有了共同语言？

众多男生最终只能归结为傻子够傻够呆够天真。

“呆子，肥肉。”路冰娫用勺子将饭盒里的大扣肉挑出来，拨到傻子大海碗里面，面无表情的说道。

说起来，傻子经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说一些莫名其妙的怪话吓唬她，但有傻子出入小树林和附近，她总觉得安全多了，尤其是那个大色魔，被傻子痛扁一顿之后，虽然扬言恐吓她，却再也没敢出现过。

这些事，王一见是不知道的，他正努力向傻子挤眉弄眼。

傻子嘴里叼着肥肉，含糊不清地对正准备坐下的路冰娫，道：“他想让你做他女朋友。”

王一见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有怎么说话的么？这也太直接了吗？

路冰娫诧异地看了王一见一眼，却问向傻子：“为什么？”

傻子皱着眉头将肥肉吸入口中，大喘气般地接着自己上句话道：“一个晚上。”

王一见一口热汤全都嘭了出来，连忙捂住傻子的嘴，心中怒火冲天，却不得不摆出良好形象，赔罪道：“不好意思啊，傻子尽瞎说！”

路冰娫看了看王一见，又看了看傻子，冰雪聪明的她立刻猜到了是怎么回事，一向以冰美人称著的她极为少见的露出一丝微笑，道：“好啊，不过，呆子，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王一见没想到路冰娫竟然答应了，楞了片刻，手还捂着傻子的嘴巴，反应过来后，心中欣喜若狂之下，大言不惭道：“没问题，我替傻子做主了！”

说完，他龇牙咧嘴的“警告”傻子别坏他的好事，口型比划出：再加你五合大肥肉。

傻子连连点头，口中却咕噜道：“冬至？天就要黑了，你们还不快跑？”

路冰娫与王一见一致无视了他的胡话，只听到路冰娫婉婉说道：“明晚晚会有外校联谊，震旦大学会有高手过来挑战，我们呆子这么犀利，魔术比刘谦还厉害，也让他们见识见识。”

王一见点头表示同意，这点他完全佩服傻子，比如现在，王一见大吼一声：“呆子，你干嘛？又把剩饭剩菜变哪里去了！？告诉你多少次了，剩的东西不能再吃了，会生病的！”

路冰娫一双冰雪的美眸闪烁着同情的目光，拉住准备搜傻子身的王一见，可怜道：傻子以前一定是饿怕了，你就让他藏吧。

******冬至之夜，萧杀寒冷。

浩瀚无垠的宇宙中，那一抹银光终于消失在不可知之地，落后于它不知多少光年的监测太空舰，茫然而失去目标，静静地巡航在黑暗之中。

宋影作为震旦大学的新生代表，早早来到露天的广场，面容憔悴的她，本不想参加什么联合晚会，她连课都很少去上，除了好友的恳求，最主要的是全市区她都搜遍了，只剩下松江、崇明、金山几个郊区她还没排得及去亲自去寻找楚云升，只当松江是剩下的几个郊区的头一站了。

这一天，时间到了12月21日，距离楚云升告诉她的28日，只剩下不足7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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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三章我们回家

舞台上劲歌热舞仿佛与宋影无关，当她一踏入松江大学城，便产生一种强烈的感觉，冥冥之中似有一个声音再告诉她，她要找的人就在这里！

她心情激动而又惶恐不安，不敢告诉任何人，包括陪同她来的姜叔叔。

小男孩父亲并没有像他所保证的那样守口如瓶，没到公安局之前，便如竹筒倒豆子一般，一五一十将实情全部都说了出来。

拿到他的口述记录后，军方和政府方面却全都不相信，可以说极不满意，完全是瞎说啊！他们马上就找来了精神科方面的专家，给小男孩父亲做了数套严格的精神鉴定。

鉴定的结果令人十分震惊，小男孩父亲说的竟然全是真的，没有说谎！

于是不管是在军方系统，还是政府警察系统，立即将楚云升由一个待观察的试验体，晋级为极度危险的人物。

然而，他们无法知道危险从何而来？

由于除了下水道上的一点血迹外，找不到任何尸体与毁坏车辆，专家们没有任何技术手段定性楚云升杀人方式，并作出科学依据分析。

但宋影却能从那些记录文件中，“听到”一阵阵杀伐之音，以及无数碎片在漫天飞扬。

她又开始日复一日做着噩梦，仍然是同一个噩梦，醒来却只能记住一个画面，令她极度恐慌的画面——世界的尽头，一只黑暗的影子泪满苍穹之上，降下末日神罚，日月无光，山河破碎，无数碎片浩荡天地，毁灭……她乱发飘散，挣扎着爬上尸山血海之巅，指着心绝望仰面天穹，撕心裂肺质问哭喊：你告诉我，如果一切都是假的，它为什么会痛！？为什么它会这么痛！？

……两行冰凉的泪痕，滑迹宋影莹玉洁白的肌肤。

“影影，怎么了？”好友摇了摇她的手臂，惊讶地抽出纸巾。

“？”宋影意识到失态了，接过纸巾拭去冰凉泪水，指着舞台微笑掩饰道：“她的琴拉的太好了。”

晚会此时进行到了最高潮，路冰娫穿着纯净如雪的白色连衣裙，宛如仙子般楚楚而立，挽起嫩藕般的玉臂，演奏着一首委婉动人的小提琴曲，优美的旋律流淌在静静的夜空中，引起无数男生女生心驰神往，为之倾倒吸引。

人群中，一个四十多岁胡子拉渣的男人，压低帽缘，透出一双喷射着炽烈欲火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舞台上此时此刻下清约脱俗美到不可思议的女孩。

一曲之后，路冰娫盈盈弯腰致谢，王一见如愿以偿地登台献上一束鲜花，并在下台后，故意搀着路冰娫的小手，绕着“猥琐男”转了两圈，一副小人得志的摸样。

看着“猥琐男”其实并不萎缩反而有点小帅的面孔与眼神，他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不过随后路冰娫的风头马上就被来自震旦大学的一位帅气的男生气势如虹般地压倒，在他神乎其技帅得惊天动地的演出结束后，无数的小女生们尖叫着，激动万分，丝毫不顾冬夜的寒冷，荡漾着骚动的春心。

一向自认为除了自己之外全都是猥琐男的王一见，都不得不承认革命成长道路上，总有一些惊才艳艳的人物。

“好帅。”路冰娫虽冰雪聪慧气质凝然，但也是小女孩，也有小女孩的心思，仍不住赞叹道。

不过她也只在熟人见流露这种小女孩心态，王一见因为傻子，在她的心目中也算是个熟人了。

王一见现在正拉着她的小手，听到她赞美别的男生，虽然那个男生的确够优秀，可心中仍然郁闷得不行，怎么有一种吃醋的感觉？

那名帅气的男生向台下深深一鞠躬，然后拿着话筒，在一片尖叫声中，露出阳光般的微笑：“谢谢，谢谢大家！我其实很紧张，心跳也在加速，因为台下正坐着一位令我魂牵梦绕暗恋许久的女孩，今天，我终于可以鼓足了勇气，向她表白一片爱慕之心。”

“我用了三个月的时间为她写了一首曲子，请给我力量献给她！”

他很谦逊，也很自信，手捧着鲜花，眼神中灌注着深情，轻轻吟唱，步步走下舞台，走向人群。

台下的学生们都沸腾了，如此浪漫的场景，怎能不让人激动，怎能不让人疯狂？尖叫声与口哨声，声声迭起，一刻都不曾停下！

主持人看了看手表，她完全没有提前得知有这一出的安排，突然袭击的表白，大概是那位来自震旦大学的男生策划已久的，她不想得罪人，自然不能终止男生的求爱，但下一个上台的就是傻子，傻子可不知道应付突发情况，正迷迷糊糊地朝着舞台中心走来。

帅气的男孩一路经过许多女孩，女孩子们的表情精彩极了，先是期待，接着激动，然后等他走过了，又是一片潮湿的失落。

终于，他的脚步停了下来，停在似有泪痕的女孩面前，捧起鲜花，深情凝视她的双眼，他几乎可以看见女孩美丽睫毛上的湿润泪花。

“你是我的女神！”男生露出一个极具魅力迷人的微笑，自信而深情。

远处，一束束烟花腾空而起，交相辉映，灿烂整个夜空，更有无数不知道哪里来的花瓣，漫天飞落，落在肩上、手上、地上，将气氛推向了最高潮。

“亲她！亲她！”

“亲她！”

“亲她！”

人群疯狂地鼓动怂恿着，大声呐喊，挥发着他们考试月来压抑已久的精力与荷尔蒙。

人声如浪潮，一浪一浪，几乎掀翻夜空。

王一见羡慕地望着帅气的男生，那女孩太漂亮了，几乎和路冰娫不相上下，还有一股他说不出来的味道，像是来自贵族的气质。

王一见“猥琐地”望了一眼身边的路冰娫，可惜她似乎被眼前浪漫的场景所吸引，丝毫没有与他那个什么一下的意思，不禁为之气叹。

“人跟人之间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靠，连傻子都看得入神！咦？”王一见脸色一变，喊道：“呆子，你想干嘛？”

可惜他的声音淹没在人群呼喊的浪潮中，连个水花都没能溅出，只惊动了身边的路冰娫。

他看到傻子一会看向烟花，一会看向试图轻吻女孩的男生，口中不知道念叨着什么，眼神闪烁极快，并朝着他们冲去，步伐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促！

同样惊讶中的路冰娫突然说道：“快看，那个女孩不是看着那个男士，天啊，她看着傻子！”

“不是吧！还真是！这女的谁啊？”王一见觉得脑袋有点犯晕，刚跑出几步的脚又收了回来，他不知道是该去抱住傻子，还是不去？

傻子已经开始跑了，看得出来他的神情很激动，十分的激动！

那女孩正是宋影，她此时才知道好友极力恳求她来松江，原来是因为这个，但当男生刚刚说出那番话的时候，她的目光就被台上的傻子所吸引，心跳加速，激动不已，她知道，那人就是楚云升，即便他的样子似乎变黑了变瘦了，但她就是知道！

当她再看到傻子冲向自己，神情激动的冲向自己，她完全忘记了身前男生的存在，只呆呆的站在那里，一股莫名的奇妙感觉包裹着她的同时，天人交战着，她想认楚云升，但又不敢认。

因为现在军方和政府都在找楚云升，他只要被认出，生命就会十分危险！

“我要保护他！”宋影握紧了拳头，望着发疯一样冲向她的楚云升，眼眸上蒙上一层层淡淡的水雾：“终于找到你了，只要知道你在这里就好了，你等着我，我一定能想出办法。”

她不能认他，不仅不能认，还不能让他认出自己！

这个时候，男生吻向她的嘴唇已经近在咫尺，她流着泪水闭上眼睛，任由男生的嘴唇落在她光洁如玉的额头上、鼻尖上，她认为只有这样才能阻止住楚云升的脚步。

她难过的想要哭，却只能紧紧攥住小小的拳头。

然而，在别人看来，那是幸福而激动的眼泪。

傻子的脚步猛地停了下来，像是难以置信，又像是醒悟过来一般看着宋影，极度失望的摇着头，然后连连退后，嘴唇蠕动，似是遭到了某种重创，茫茫然然，四下寻找可以出去的道路。

“对不起！对不起！”宋影拼命地在心中一遍遍道歉，心痛如绞，紧紧抠住指甲，低下头，避开男生试图吻上她的唇。

男生善解人意的停止进攻，适可而止，抬起头，脸色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向兴奋而尖叫的人群道谢。

王一见看出了一点味道，以他忠于革命的大脑推测出了一个“杯具情节”，连忙上去抱住傻子，安慰道：“呆子，别这样，没什么大不了，不就个女人么，哥这个让给你！”

说着，他向路冰娫使了个眼色，傻子脑袋有问题，什么可都能做得出来，先把安慰住再说。

却没料到傻子一把推开他，喃喃自语而坚定道：“不是她，不是她！”

“谁？”王一见没听清楚。

傻子凝眉抬头望向远处的教学区，忽然奔跑起来，速度极快，四处寻寻觅觅，疯疯癫癫，一声声凄厉到绝望的声音，颤抖在寒冷夜空：

“璃，你在哪里？我找不到你了！别躲了好吗，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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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四章临暗之夜

王一见与路冰娫相互对视了一眼，大感莫名其妙，无奈广场上人太多，一个不小心便让傻子钻了出去。

不过，傻子看样子是真的被刺激了！

路冰娫想追出去，可刚抬一脚，就看见人群中给那个大色狼正蹭在一个低年级女生身后，一双可怕的眼睛睁毒蛇似地盯着自己，路冰娫顿时突突地心慌起来，打了个冷战，小脸煞白，那个大色狼对她来说，就像噩梦一般，梦中都会被吓醒。

只这么一小会的犹豫功夫，傻子的背影便钻入灯光外的黑暗中，眼看就要消失不见，路冰娫一咬牙，强壮着胆子跟了上去，小心脏却因为发现那个大色狼而突突乱跳，犹如脑勺后面怦怦甩动的漂亮马尾辫。

见路冰娫跑了出去，王一见暗骂了一声，他现在的身份可是人家的“一晚男友”，“女朋友”撒腿跑了，为了面子着想，总不能在这里站着，只好屁颠屁颠地跟着路冰娫后面冲了出去。

看到这一幕，默默流泪的宋影，颤栗的身躯猛地僵直。

……舞台依旧，灯光来回映照每一个年轻的脸庞，摇滚音乐嘶吼冲出影响，人群疯狂扭动，似要放纵在最后之夜一般，谁也没注意跑走了一个傻子，更没人注意乘着人群拥挤肆意偷偷抚摸身前女孩屁股的胡子拉渣的男人。

王一见第一次发现傻子的体能竟然如此之好，拼了小命气喘吁吁却怎么也追不上傻子，就好像傻子长了四条腿一样。

当然，他只所以这样想，是因为他打死也不会承认自己很“虚”，虽然的确撸过，YY的对象正是前面紧跟的路冰娫，但他仍不会承认的。

路冰娫的体能似乎还比他好上一些，不多一会便与王一见拉开了一段距离，可望着傻子“一骑绝尘”的背影，也是无可奈何，只能远远的吊着。

好在傻子也不是只顾着跑，像是一路上在寻找什么。

最终，他们在教学楼里追上了傻子。

楼道里，灯光昏暗，像是随时要熄灭一般摇摇欲坠，将傻子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透出一股幽深的味道。

楼道的尽头，是学生会的活动室，外墙上粘贴着许多照片，有的已经发黄，昏暗的灯光下，备注的小字也摇摆着模模糊糊。

楼道太黑，基本没什么人，空空荡荡，只有钻进来的风儿呜呜哽咽，路冰娫心理有阴影，不敢独自先上去，停在门口等了一会，王一见这才总算有了机会表现一番男儿本色。

“呆——”

不多一会，王一见出现在楼道的另一头，双手撑着膝盖，气喘吁吁刚说出一个字，便生生咽了回去。

傻子有点“不正常”。

“不正常”是因为他竟像一个正常人一样静静地站在“宣传墙”前，不疯不颠不傻，默默地看着其中一张照片，久久凝视，一动不动。

“怎么了？”路冰娫紧跟着后面，望向杵着不动的王一见疑惑道。

“傻子有点不对劲。”王一见言语中不敢确定，指了指楼道尽头，低声道。

他说这话时倒是忘了，一个傻子又怎么会对劲呢？傻子本就应该不对劲的。

路冰娫小心地望了望身后幽暗的楼梯，向王一见身边缩了缩，害怕道：“那，那我们怎么办？”

王一见哪里知道怎么办？

但他必须体现出一点智慧，要不以后还怎么泡路冰娫？尤其是女孩子不知道怎么办，向自己征求意见的时候，一定要竖立出让女孩子有安全感依赖感的高大形象！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挤出什么急智慧，傻子却忽然说话了，语气透着无限悲凉冷清，又似是一声悠久的叹息——“她死了。”

王一见与路冰娫相顾茫然，不知道傻子究竟在说什么，听不懂。

接着，傻子伸手揭下那张照片，手指摩挲合照中的一个人影，两行浑浊的水迹从眼睑湿至下巴，带着一丝不甘后的无言无奈，轻轻道：“你真傻，我真笨。”

王一见将手放在嘴边，轻轻咳嗽一声，想要说的点什么。

傻子突然转过头，侧目睥睨了他们一眼，神情极为冷峻，眼神带着一股凌厉如刀的锋锐，浑身的气质顿时为之一变，此时此刻，哪里还有半点的傻气？

王一见从来没见过傻子这副摸样，开腔的话全都堵在嗓子眼，就是不能往外冒。

而即便是在深夜亲眼见过傻子凝视湖面的场景，路冰娫仍被傻子现在的神情吓住了，张了张小嘴唇，鼓足勇气颤悠悠道：“呆，呆子，你，你没事吧？”

傻子眉头细微处凝了凝，快步走向他二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楼道间灯光昏暗的原因，王一见与路冰娫只觉得傻子刚迈出一步，下一步竟像是缩地成尺的站到了他们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

“你，你没事吧？呆子，你听哥的，这女人强求不来，真正的好女人是有标准的，起码能为你电脑省下起码30个G的硬盘空间，我看那个女的怎么也不是你——”

王一见滞在嗓子眼的话刚一打开，便滔滔不绝出来，大嘴巴说到了一大半，发猛地发觉不对，赶紧闭上，且不说傻子的惊人变化，这个他也不太在乎，不外乎从一个呆的傻子变成一个凶的傻子而已，关键是这话怎么能当着路冰娫面前讲呢？让他形象全毁啊！

“什么名字！”

路冰娫见傻子神情越来越冷峻，害怕地拉了拉王一见的衣角，示意他别乱说，赶紧回答。

“王一见，我说你不是知道吗？”王一见想着刚才的懊恼与悔恨，没好气的说道。

“你呢？”傻子转头又问道。

路冰娫像一只小兔子一样，惊呼一声，挺立的胸口起伏不平道：“路，路冰娫。”

王一见这时才惊讶道：“你不傻了！？”

却不料，傻子立马又说了一句令两人哭笑不得的话：“你们带钱了吗，我想喝酒。”

******王一见将路冰娫送回了宿舍，又去超市买了两瓶白酒，当然是最便宜的那种，他可舍不得把泡妞的钱全花在傻子身上。

2号教学楼的楼顶，傻子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将封死的门打开，站在楼沿的一角，手举着酒瓶，猛猛地灌如口中。

“我想起了很多事情。”

寒风中，傻子一点不傻。

王一见嚼着花生米，瞌睡地吱唔了一声，他可没多大兴趣听傻子的故事，若不是答应了路冰娫，他现在就想回去睡觉了。

“很多，很多碎片，就在我脑袋中飘来飘去。”

傻子挥舞着手，就像那些碎片就在自己的眼前一样。

王一见没好气地说道：“那是喝多了！”

傻子摇了摇头，淡淡道：“我知道，只要我愿意，一伸手，马上就能将它们拼接在一起。”

王一见眼皮打着架，迷糊道：“为什么不呢？”

傻子抬起头，望向无月无星的黑夜，迷惘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必须想起它们，无论如何也要想起来，可，我又十分害怕想起来，仿佛它们不仅仅是记忆，还是无边无际的痛苦！”

王一见心道能把你逼傻的自然不是什么好的记忆，想想也觉得傻子挺可怜的，逼得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泛起一丝同情心道：“你准备怎么办呢？”

傻子默不作声，只是喝酒。

王一见恍然大悟，叹气道：“原来你想喝酒，就是为这个啊！想逃避？也是，醉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傻子凝视夜空，却摇头道：“逃不了，天就要黑了……我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所以只想在今晚，能活的轻松一点。”

王一见拍了拍他的肩膀，抱着酒瓶，坐在楼沿上，安慰道：“兄弟，哥陪你喝！想开点，没什么大不了的，不管咋样，至少你还活着，活着就有无限可能，就有数不清的MM，嘿嘿，干！”

傻子扬起脖子，咕咚咕咚的不顾辛辣望嗓子里倒灌，然而酒量却不行，不到一会就倒下了，满嘴的胡话，又开始犯傻了，还唱着歌，和同样醉醺醺地王一见肩搭着肩，大声的唱，唱出眼泪，惊动治安室……******夜里，女生宿舍313楼中。

“冰娫，还不睡？”对铺的女生伸出脖子，道。

“查点东西，你们先睡吧。”路冰娫披着羽绒服，被子上放在红色的SONY笔记本，翻动着校园内部网页道。

“今晚震旦的那个男生真的好帅啊！”又一个女生钻在被子里，亢奋地说道。

“嗯，嗯，太浪漫了！要是哪一天有这么帅的男人帅帅地走到我的面前……我死也愿意！”

“你就犯花痴吧！”

“就是，你没看到那个震旦的女生，一看就是富二代，白瘦美，你这身板身家，就做梦吧！”

“你们那是嫉妒！”

“说起来也怪，那个女生怎么那快就走了？”

“人家恩爱去了嘛！谁来恩爱我啊，神啊，赐我一个小帅哥暖暖被吧！”

“发骚吧，你！”

……三个小女生叽叽喳喳地越聊越兴奋，忽然，路冰娫抬头道：“原来她叫柳璃！”

一个耳尖的女生，支起身体，好奇地八卦道：“谁？震旦的那个女生？”

路冰娫楞了一下，道：“才不是呢，我说的是311楼下的那个傻子，不是一说丢了什么东西么，原来是来找人的，竟然是我们学校的师姐！”

其他两个女生立刻来了兴趣，傻子的事情广为传播，算得上大学城的一个新鲜话题，尤其是路冰娫的宿舍。

“那一届的？”

“长啥样？”

“无图无真相！”

“不真是死了吧？血癌的那种？然后傻子不肯相信，从此就傻了，以为她还活着，来我们学校找她，哇塞，太浪漫了。”

“你以为是韩剧啊，三大法宝!”

“那三大？”

“车祸、绝症、原来是兄妹！”

“你们有点同情心行不？尽说风凉话！木油素质！不过话说回来，冰娫，嘿嘿，你好像对傻子挺上心的嘛！”

“什么情况？”

“老实交代！”

……夜静悄悄的飞逝，犹如女生们的八卦，喧闹的一天即将结束，新的一天又将开始。

太阳从地平线上缓缓升起，学生们带着朦胧睡意如蚂蚁般冲出宿舍楼，冲向食堂，丝毫没有觉察到头上的太阳是否与往日不同。

洗漱的，还在洗漱；晨练的人，还在晨练；卖早点的，还在卖早点；背单词的，还在背单词；遛狗的，还在遛狗；打电话的，还在打电话；开车的，还在开车；挤地铁的，还在挤地铁……天空却忽然黯淡下来，太阳以可见的速度，变成一片血红，似有一张遮天的黑幕反扣下来，无数人惊讶地抬起他们的头、他们的眼，望向早晨的天空，血红色的太阳在昏暗中迅速消失，无边的黑暗刹拉间笼罩下来，世界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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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五章血阳中的影子

食堂里，睡眼惺忪的王一见手里饭盒捧着六包子，三个他的，三个傻子的，刚刚转身，突地眼前一片黑漆，什么也看不见了，猛地一惊，“超人般”的脑袋马上就联想到昨晚那两瓶便宜白酒身上，惊慌失措地叫道：

“我怎么看不见了！我失明了？我怎么什么都看不见了！？”

同时，橱窗里面的打饭师傅也在嚷嚷：谁把灯关了？那个谁，去看看保险丝。

接着，里面一连串的锅碗瓢盆碰撞声，鸡飞狗跳，咣咣铛铛。

橱窗外反应迅速的学生，马上掏出手机摸开LED光源，光线穿透黑暗，映照在黑暗中一张张莫名其妙的脸上。

“怎么回事？”

“天怎么黑了？”

“要下大雨？打雷了没有，我衣服还没收啊！”

“没道理黑成这个样子啊？都早上7点多了，不会要出什么事情吧？”

“安啦，能出神马大事，天黑而已，下雨而已，不及格才是大事，听说今天监考的老师是周老头那个变态，哥准备了三张纸条，嘿嘿。”

……来打早饭的学生七嘴八舌的议论着，王一见拍了拍胸口，掏出自己的手机，长长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不是我瞎了。

今天是星期六，往常这个日子也不会太多的学生早起，但上午各系里都有安排选修课的考试，譬如王一见，若不是要考思想政治课，绝不会早上顶着酒后脑袋涨疼这么早起来。

大家议论纷纷中，却也没怎么乱，手机横行的时代，相当于人手一只小电筒，大都数人只当是要下雨前的乌云密布，都在等食堂送电开灯，有几个没心没肺的男生还在向黑暗中的女生吹口哨，闹来闹去。

食堂的电没送上来，门外却闯进一个男生，手里握着手机灯光，气喘吁吁喊道：

“粗大事了！快出来看啊！”

食堂众人齐刷刷地将手中的LED光源照向闯进来的男生，一道道光线刺的他连忙举手挡住眼睛，郁闷的张嘴骂了一声，又神经病般地跑了出去。

远处的马路上，传来一阵阵紧急咯心的刹车声，以及接二连三剧烈二沉闷的碰撞声，然后便是汽车刺耳的尖锐蜂鸣音。

没有闪电，没有雷击，没有狂风，也没有雨点，只有四面楚歌般的紧急刹车声，沉闷的撞击声，到处都是，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发生车祸。

食堂里的学生这才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纷纷拿着手机摸索走出食堂，不过基本没有什么害怕与恐惧，一来大家人多，二来心中都痒痒的，兴奋地认为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情，但还不至于危险。

大学城内外的路灯都是由电子定时开关所控制，没有使用易损坏的感光元件，所以这个时候，电控室的工作人员大概还没有来得及搞清楚情况，说不定正请示领导要不要人工送闸之类的，毕竟昨天的天气预报上今天是个大晴天。

因此，外面没有路灯，依旧是一片漆黑，只有三五成群的手机灯光点缀在黑暗之中，稍远一点的地方，汽车的灯光成了黑暗中的主力，嘈杂声、谩骂声、吵架声时时隐隐传来。

王一见在手机灯光下，小心翼翼地绕着桌子椅子走出食堂，听到有人嚷嚷着“看天上，看天上！”，便跟着下意识地抬起头。

从他的位置，正好可以看见2号教学楼远景一角，而一轮血红的太阳，正从那一角上渗出滴血的惨红，仿佛地狱中的末日一般幽暗。

“额——的神啊!”

王一见拉长声音，惊叹一声。

血日一点一滴地从黑暗大幕中挣扎出来，这时有人惊呼道：

“快看，太阳上有人！”

“哪里？在哪里？”某个眼神不好的，急道。

“那边，教学楼那边！”

“哇，真的哎，好帅啊，快拍下来！”

某个花痴，一边调整手机一边神经大条地大呼小叫。

……巨大残红血日下，楼顶尖角，一道黑暗的影子，一手负于背后，一手持剑指地，风中凛立，映入血红与黑暗之间，如徘徊于地狱与人间的使者，弥漫着萧杀毁灭的气息。

“那人是谁？”

“咦，怎么不见了？”

“快看，人不见了。”

“刚才不会是幻觉吧？”

“食堂灯亮了，进去打饭吧。”

“外面发生车祸了，赶紧去看看。”

……“不会吧！”

王一见长大了嘴巴，紧紧捏着手中的饭盒毫无知觉，那道影子他太熟悉了，昨天晚上就不知道看了多少次，喃喃自语：“不会真是傻子吧？按说，以前这个时候，他应该来食堂了。”

天空渐渐明亮起来，太阳驱逐了黑暗，散发着和煦的暖光，照耀着普天大地。

食堂里，没去看车祸的学生们热火朝天地讨论着刚才的十分钟黑暗，打听着各种小道消息，因为实在是太奇怪了，事先没有丝毫的征兆，事后也没有下雨，更没有地震什么的，一切恢复如初，就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很快，就有人联想到玛雅人的世界末日身上，言之凿凿，旁征博引，说得就像真的一样，引来许多听众连连点头。

“玛雅人说22日，太阳不再升起，世界进入黑暗，不会是真的吧？”

“这谁说的准？不过太阳不是又出来了么？”

“那如果再消失了呢？”

“你说太阳里的那个影子是谁？好恐怖的样子。”

“没有啊，我怎么觉得挺帅的？”

……两个小女生捧着饭盒边走边谈论着最新鲜的话题，走出食堂，迎面急急跑来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双眼急切地搜寻着什么，看见王一见拿着肉包子饭盒准备准备返回食堂，急忙拉住他，低声问道：

“看见傻子了吗？”

王一见正满怀疑惑的心思，动作与思维都有些迟缓，被吓了一跳，见是路冰娫，才松了一口气道：“没看见，可能昨晚喝多了，不知道在哪里猫着呢。”

路冰娫心慌慌地望着他，道：“我去过小树林，又去过治安室，都不在。”

王一见此刻也当头乱的不行，想起傻子那一句“天要黑了”，就莫名的心慌寒寒，也没什么心思泡妞了，拿起一个肉包子塞到嘴里，拉起路冰娫的手就说道：“我也正准备去找他，我们去2号教学楼看看！”

路冰娫更是心慌地很，刚刚黑暗大约十分钟内笼罩大地万物，她便一下子就想起傻子夜间在小树林常说的胡话：天要黑了，它们要来了，还有最渗人的一句，所有人都要死！

“傻子一定知道点什么！”

两人的心思惊人的一致，再听到其他同学议论纷纷，以及外面马路上遍地的车祸，不由得心脏怦怦直跳，谁也顾不上该不该拉着手，两人撒开腿就往2号教学楼飞奔。

一路上，许多人好奇地打量着这两个狂奔的人，惊讶之中，窃窃私语。

王一见不出名，路冰娫可是出了名的优等生，被一个男生拉着手狂奔，在外国语大学，绝对是一件稀奇的事情，不过，今天稀奇的事情多了一些，也就不那么太稀奇了。

然而，到了教学楼，两人却没有找到傻子，傻子就像消失了一般，只有学生会墙壁上空出的照片位置，证明他来过。

这时候，王一见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简短的几句话：

“我走了，日后若有困难你们可来寻我，我名楚云升！”

路冰娫见王一见表情奇怪，忍不住问道：“是谁？不会是傻子吧？”

王一见“啊”了一声，将手机送到路冰娫手上，茫然道：“你自己看吧，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他。”

“楚云升？”

路冰娫蹙着小小的细眉，纤细的琼指飞快地打了一条短信，按照显示的号码回了过去：

“你是傻子么？天真的会黑吗？它们又是谁？到哪里才能找到你？我们该怎么办？”

发完短信，两人相互对视了一样，一股莫名压抑的气氛笼罩在两人心头，惴惴不安，沉默不语地盯着手机，数着时间等短信。

过了许久许久，就在两人都以为不会有回信的时候，手机再次响了起来，这一次只有更短的一句话，三个词：

“鞋子、肥肉、武器。”

……中午，考试结束后，路冰娫与王一见约见在食堂的一个偏僻角落。

“王一见，傻子的最后一句话，你猜出什么意思了么？”路冰娫一见到王一见，便急忙说道。

她的考试彻底是搞砸了，满脑袋的胡思乱想，一会天黑，一会肥肉，一会又是傻子冷峻的表情。

王一见鬼迹鬼迹地看了看四周，掏出手机，点出一组照片放在路冰娫面前，压低声音道：

“你先看看这个。”

路冰娫迟疑的看了他一眼，拿起手机，只见照片里一轮血阳中，一道黑暗的影子负手持剑指地，肃立楼顶尖角，顿时惊讶道：“这是什么？”

王一见俯身在她耳边，闻着淡淡的香气，小声道：“是傻子！”

路冰娫伸手捂住小嘴，吃惊不已地望着王一见，又看了看手机上的照片，一副不可置信的摸样。

王一见重重的点了点头，道：“是他，我敢确定！”

路冰娫闪烁着明亮的眼眸，不解道：“他，他，他拿只剑跑到楼顶上干什么？”

说着，她震惊地抬起头：“他哪里来的剑？”

王一见咳嗽了一声，开始显摆他的智慧，道：“你不觉的傻子一直很奇怪吗？当初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除了黑一点瘦一点，浑身上下干干净净，只有头发被坦克大妈弄乱了而已，可奇怪的是，他身上的衣服却千疮百孔，像是被刀子一刀刀刺穿的一样，坦克大妈可没这个本事，你说是怎么回事？

还有，他说话的逻辑很清楚，一点都不傻，只是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来这里干什么，其他方面，比如去图书馆排队，我还没教完，他就懂了。

后来，学校里有人贴过寻人启事，你还记得不？重金悬赏的哪个！所以，所以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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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六章剑气？

王一见买了个关子，很满意的看到路冰娫期待的眼神，满足感油然而生，神神秘秘道：“结合傻子成功预言早上十分钟的天黑事件，我猜想，傻子一定是某个内幕的知情者，有昨晚震旦的女生一事做旁证，说不定傻子还是来自高层，因为某个突发事件，被人打成重伤导致严重失忆，但脑袋中仍有一些记忆碎片，或许傻子是我们学校毕业的，下意识的就到这里来找线索，不过，他老去311楼喊什么就没法猜到了，按说要去也去男生楼啊。”

路冰娫合上惊讶的可爱小嘴，连忙说道：“我知道，他去311楼是找一个女生，小语种系的师姐，对了，昨天晚上在楼道里，他拿着照片说她死了，你还记得吗？”

王一见楞了一下，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路冰娫道：“我用学生会的权限查了内部资料，311楼203住过的师姐和那张合影照片上的人，只有一个是重合的。”

王一见恍然大悟，一拍桌子，道：“没看出来，傻子还是个情种啊！”

路冰娫像是没听到这句话，苦恼道：“就是不知道他给我们发的最后一条短信是什么意思。”

王一见道：“按照傻子的言行，当然是提醒我们准备物资，大家现在都在说玛雅人说的末日要来了！我们宿舍的几个都跑出去采购东西了。”

“这个我也知道。”路冰娫双手支撑在桌子上，捧着光洁的下巴，沉思道：“我是在想，武器最好理解，要防身用。肥肉么，可以熬成油，我看过美国的极地求生电影，动物的脂肪油在气温低的环境中可以凝固保存，关键时刻能救命，这样说起来也能理解，只是不知道他把鞋子为什么放到第一位？”

王一见苦着脸，道：“你智商那么高，每门考试都是优秀，如果你都不知道，我哪里能知道？”

******松山大学城二十公里外，市区。

一辆私人黑车缓缓在路边停下，前方是上午7点多发生的严重车祸现场，到目前为止都无法完全疏通，连环相撞的车实在是太多了，多辆120救护车闪烁着灯光，发出催命的呜呜声，围聚不散。

车门打开，一个男人将身上为数不多的钱给了黑车老板，包括两条短信费。

然后，他一边走在街道上，一边震惊到无以复加的望着四周店铺、行人、汽车。

电线杆上的办证，小吃店玻璃上的油渍，路过汽车上的泥灰，行人手中打着的电话，以及珠宝店前的打折信息……映入他的眼底，震感他的心灵。

最终，他来到天桥上，旋转身体打量四周的世界，看似混乱而又充满规律与秩序的世界。

天桥扶栏上灰尘有厚有薄，但绝无重复；大树上枝干有粗有细，但绝无相同；天空上白云流动有大有小，但绝无一样；来往行人有男有女，但绝无无别！

无一不乱糟糟，无一不千差万别，却无一不符合物理化学规律！

望着远处楼宇前的大屏幕上的，望着天桥下水龙一般的车辆，他瞪大了眼睛，身体踉跄了一下：

“S——hit！”

“这怎么可能是假的？明明就是真实的世界！”

“这就是伪碑中的世界！？记忆中的世界？一个内容巨大而细节丰富到极致的世界？”

……这时，一段多出来的记忆冲入他的脑袋，扰乱他记忆轴上的时间线，搅的脑海中翻天覆地，一阵眩晕。

那是两个月前闹鬼的夜晚一直到现在的记忆，与他原本的记忆激烈的冲突着，每一方都试图说服另一方，自己才是真的！

他脸色苍白，咬着牙扶着栏杆，努力回忆：谭凝说过，没有苏醒前，记忆都是重复重叠的，一模一样，没有变换，那么，直到“闹鬼”的那一晚前，自己的记忆不管是原来伪碑外经历过的，还是现在世界中所经历过的，都应该是重复相同的，不会产生冲突。

可，她并没有说苏醒过程中产生的不同记忆会怎样！？难道她疏忽了，还是她也不知道？

“闹鬼”之后，记忆中的经历产生了分叉线，他原本应该一直呆在名都花苑直到黑暗降临才对，但现在却跑到了松江大学城，然而，这同样是真实发生过的，在大学城的每个细节他现在都能记得清清楚楚，到他今早在黑暗醉睡中彻底苏醒前，足足有两个多月的时间，根本抹杀不掉！

问题来了！

苏醒后，譬如他今天一上午的记忆，可以衔接在进入伪碑前的那一刹那之后，也就是依附于他原先伪碑外的记忆时间轴！所使用的时空观，也是原先伪碑外的记忆时间轴。

可如果这样，苏醒前闹鬼之后的这一段时间的记忆，却无法纳入伪碑外的记忆时间轴，它属于伪碑世界中的记忆时间轴，对他一个从外面进来的人而言，就是多余出来的，换句话说，就应该是假的，人不可能有在同一时间上两种不同的记忆！

虽然他心里十分的清楚，造成冲突的根源是苏醒的过程太长，事情本身却并不复杂，只是因为苏醒的过程导致了记忆中的经历变化而已。

但人脑却并非那么简单，它是接受信息并处理信息的中央，就像有一扇门，一种记忆说刚才已经关上了，另一种记忆却明明说没关上了，又像有些事，明明做过的觉得又没做过，明明没做过的又觉得做过了，十分混乱。

而解决这个冲突的最好办法，他也渐渐明白，却无法也不敢接受，那就是使用伪碑中的记忆时间轴，抛弃伪碑外的原先记忆时间轴。

那就意味着，伪碑外的原先记忆将被当做了一个梦来处理，只是闹鬼那一晚的一个噩梦，一个巨大而细节丰富的梦，如此，不占用记忆上时间轴，不产生任何冲突混乱，只是现在才想起来噩梦的内容来而已。

如此一来，问题马上演变为：到底哪一个世界才是真实的！

他的意识清醒地告诉自己，外面世界的才是真实的，现在眼睛看到的一切不过是伪碑中推演的世界，但另外一个时空观却否定这种判断，认为眼下才是真实的，他记忆中的伪碑外的世界才是虚构的！

两者相互冲突，互不相让。

想要证明谁对谁错，只有两个办法，而且可以清晰证明。

一是用即将发生的事情，去对应伪碑外的记忆，如果细节符合并切实发生，说明伪碑外的记忆就是真的，人不可能遇见未来，否则就是破坏时间轴，一个梦更加不可能做到这点，他还没糊涂。

但因为闹鬼之夜后经历发生了巨大变化，想要用这个办法验证，必须等到明天黑暗再次降临，只有这种大事才不会被他的经历变化影响到。

因此，想要立即证明，就只能用第二种办法，马上拿到古书！

不管按照哪一个记忆时间轴，他在黑暗彻底降临前，掌握的不过只有300个字符，多出来的字符与内容是他后来所掌握的。

如果拿到古书，并能看懂超过300个字符以上的内容，就能说明这里是假的，外面才是真的；但如果拿到古书，却仍旧只能看懂300个字符，那说明外面的那些记忆仅仅是一个梦而已，因为不管是什么梦，都不可能让他神奇地正确学会那么多深奥难懂从来没见过的字符，梦即便再真实再丰富再细节，也只是意识中的胡乱编造而已。

这个问题必须要立即弄清楚，即便他明明认为这是伪碑世界，也得认真地弄个清清楚楚，谭凝没有告诉过自己会发生这种情况，但他心里完全清楚，如果不弄明白，他就无法一心一意且无所顾忌的展开入伪碑前的计划。

并且，如果任由它存在下去，可能将会导致他渐渐形成心理阴影，成为谭凝口中的那些寒武前人，最终虚实不分，真假不辨，为此发疯以致自杀！

他读的是工科，职业又是工程师，喜欢逻辑清楚，前提条件明确后再去做事情。

而越是这样的人，越容易陷入逻辑上的纠结。所以，他必须有证据来明确自己的处境！

埋藏古书的地方，就在距离这里不远的小区，他打一辆黑车来这里的目的也正是为此。

不同于二十天前，第一次天黑后造成的天地元气泄露，虽然极为稀薄，但他却能十分熟练的吸入一些进入体内。

也正是因为这点，他99%倾向于这里是伪碑的世界，毕竟在原来的这个时间点上，根本无法做到如此熟练与正确无语。

若不是吸入的本体元气太少，不够箓制出一张元符，否则他也不用拿到古书，马上就可以用元符验证谁真谁假。

黑气倒是有，但这东西他自己都说不清是如何产生的，证明不了什么，用它箓符更是不敢乱试，不过拿来作为他眼下安全的保证还是可行的，虽然它的量并不多，可反过来，如果外面的世界是真的，黑气的量不多，正说明他在北极刺天一枪的伤势还未完全恢复，一切就合情合理了。

有了一丝本体元气打底，又有黑气在身，有没有人在跟踪他，已经无所谓了，只要军方和政府不出动大规模的军队，个别特工乃至楚术门人术徒，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人，存活于黑暗时代的人，又岂会惧怕还在阳光时代的人？

很快，他便来到了记忆中的小区，门卫正在门口与一群老头阿姨议论着早上太阳消失的事情。

不仅是这里，几乎每一个地方都在议论这件事，超市中的生意因此直线上升了好几倍。

没人问他，也没人拦他，仍旧是那般大摇大摆地走入小区，来到偏僻角落的小树下，石头还在，古书与他的联系，因为稀薄的天地联系也很清晰。

但却在这个时候，一个白影从他背后掠了出来，毫无征兆，就像突然出现一样，抢在他前面剑光一闪，破开地面，取出古书，转身便要走！

“剑气？”

他心中一沉，手中一柄黑色小剑顿然成型，破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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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七章时机

白影的速度如风一样快，但黑气凝成的小剑则更快，动若雷霆之势，眨眼便追上白影的后背。

白影“咦”了一声，转身腾空弹起，挥剑一连斩出三道寒芒闪闪的剑气，形成三道半月弧形，锁定黑色小剑。

稀薄的天地元气一阵扰动，如水波般涟涟散开。

黑色小剑“锃”地一声穿入弧形白芒剑气，剑气顿时散开，如一抹白烟消散于空气中，黑色小剑顿了顿，铮铮嗡鸣，黑芒若隐若现，之后再次发力，撞散第二道弧形剑气。

白影人利用这段极微小的时间，身形扭转陡然加速，疾速奔跑，似只想带走古书不愿交战。

黑色小剑撞开第三道弧形剑气，身后形成三朵白色弥漫的烟雾，它的影子似一条长长的细细黑线，刺穿这三朵白色烟雾，却丝毫不扰动天地元气，向白影人追击飞去。

白影人似感受到了背后再次袭来的寒意，疾奔中急变方向，身影如剑风凛冽，迅捷而干脆。

但黑色小剑没有半点放弃目标方向的意思，从半空中急转飞驰，仍死死盯住白影人的背后，仿佛不斩下它的人头誓不罢休一般。

白影人大概没料到黑色小剑如此之麻烦，而且更为关键的是，那个人还在那里，不知道是只能刺出这一剑，还是不急于出手，始终冷眼看着，一动不动。

面对紧追不舍的黑色小剑，白影人果断放弃逃离，双手握住剑柄，凝聚着周围微薄的天地元气，耀眼的白芒从剑身刺眼亮出，黑色小剑顿时又是一滞，每进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

可惜，天地元气太少，否则白影人相信可以一剑将那人斩杀为两截！

这时候，黑色小剑的主人忽然张开手，平摊向前虚空一招，白影人惊讶地发现怀中的那本书飘然而出。

白影人想阻止却分不出手，黑色小剑死死压住剑身，如重千钧，只能眼睁睁望着那本书飞入那人手掌之中。

一分神的刹那，黑色小剑速度暴涨，突入白色剑芒之中，刺击在白影人的剑尖上。

嗡地一声。

一道道如闪电般的条纹咝咝爆裂在剑身上，打得它巍巍直颤，嗡鸣不已。

那柄剑却不知是何种材料制成，如此激烈攻击下，竟没有崩溃，仍以白芒剑气支撑不毁。

见书已被取走，白影人目光一寒，重重甩开剑头，以一个巧妙的方法将剩余的黑气条纹纠缠着白芒剑气迸出剑身，抛入地面，再次竖起利剑，想要试探出那人是否还可以刺出第二只黑色小剑，却见一辆小车驶入拐角，车上跳下几名持枪男人，白影人哼了一声，脚弹地面，轻轻跃起，翻过只有一人半高的墙头，迅即消失不见，只留下天地元气的阵阵波动。

几名持枪的男人对着耳机说了几句话，显然外面还有他们的人。

其中一个面目精干皮肤黝黑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收起枪，走上前，伸手道：“楚云升？我是市里特别行动小组的人，于坚。”

楚云升没有与他握手，收起古书，看了他们一眼，淡淡笑道：“你们一直跟踪我？”

那名叫于坚的男人，似乎不会笑，满脸的严肃，道：“不是跟踪，是保护。刚刚偷袭你的人，是与上次抓你去医院的人一伙的。”

楚云升心中摇头，却没有说出来，只说道：“多嘴问一句，你们是第几次见到这个人？”

楚云升自己清楚，二十天前威胁自己去医院的那批人，确定无疑是1号老头的手下，而且十有八九就是楚术门人那帮子笨蛋。

但这个白影人绝对不是，原因只有一个，白影人所使用的剑气是纯净的天地元气！

这一点，无论是楚术门人还是五族之人都做不到。

水晶衣人或许可以做到，但它们显然不是用剑的，而且也不是这种奇怪的装扮。

可到底是谁，楚云升也不知道。

于坚思索了片刻，道：“第一次，不过像你一样能够使用特殊异能的，基本都是来自首都。”

他的回答让楚云升更加了自己的判断，此人绝非楚术门人。

正因为对方来历不明，楚云升又没有绝对把握将此人当场格杀，所以只凭着与古书之间特殊关联，重新夺回古书而已。

他的黑气量只够放出三次黑色小剑，而且还不是绝技级的，如果要达到绝技级别，只能出一剑！

或许绝技级黑色小剑能够杀死白影人，然而在本体元气不能向他提供足够安全保障前，耗尽黑气这种没有退路极为危险的事情，他是绝对不会做的，譬如眼前的几位带枪的家伙，没了黑气保护，随时都能要了自己的性命。

在力量重回巅峰前的弱小期，他实力底牌的隐蔽就显得更加关键，无论如何也不会让第二个人知道他究竟能刺出几剑！

所以刚才那个白影人如果再次发动攻击，那么逃跑的人就不会是白影人，而是他自己，这么多年血腥生涯中，楚云升养成了一个习惯，不会做费力却无用的事情，逃走也并不可耻，活到最后的人才是真正的赢家。

不过奇怪的是，这个人怎么盯上自己的？原先的记忆中好像一直没遇到过这个人。

这时候小区闻声聚拢来的居民越来越多，刚才的动静虽然发生的十分急促，过程也极为惊险迅捷，但仍有人在楼上看到了。

于坚等人在他们过来前，早将枪支收藏起来，维护地方的稳定和谐，是当今几乎每一个部门都不用说的职能，尤其是在上午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之后。

“你已经暴露了，留在这里会很危险，跟我们一起走吧，上面有位大领导想见见你。”

于坚接了一个电话，严肃地向楚云升说道。

楚云升笑了笑，他现在可不是二十天整天担惊受怕的自己，说实话，对于坚以及他们背后的市里领导，乃至1号老头，倒也没有多少恶感，因为如果这里只是伪碑的世界，一群伪碑推演出来的影子而已，无所谓好坏，他只是来找第五枚玉牌的。

他眼下马上有更重要的事情，自然不能跟他们去见什么领导。

不过为了后面的计划，也不想与他们弄僵，于是想了想，先试探问道：“是哪一位领导？”

于坚犹豫了一下，似乎坐不了主，在楚云升的笑意中，一丝不扣的又跑开一边请示上面，之后才认真地回来说道：“宋小姐的父亲，你应该听过的。”

楚云升点了点头，也认真道：“既然是宋影的父亲，电视上经常见，也算是半个熟人，你帮我带个口信给他，我知道他找我是想说什么，但现在还不是我们见面的时候，让他再等几天，那时候，就算他不找我，我也会找他。”

合作是看时机与实力的，他现在就是一支坐了火箭的潜力股，一旦黑暗彻底笼罩大地，虫子横行天下，他手中的筹码顷刻间就会飞云直上，远远不是现在可以比的！所以，时间未到。

于坚皱了皱眉头，严肃道：“我接到的命令是必须把你完整的带回去。”

楚云升看了他一眼，笑道：“刚才的袭击战你也看到了，你要想把我带回去，估计你们就完整不了了，我实话实说，你们加起来也不我对手，别忘了首都来的那些人在医院门口是怎么死的。”

他的话并非夸大，也并非恐吓，现实如此，要杀死刚才袭击他的白影人或许得动用绝技级剑式，但要杀一群普通人，剑式都不用，普通剑气就足够了。

于坚显然也明白这点，尤其是在亲眼见到楚云升与白影人之间的战斗后，他虽严格不苟言笑认真，但不等于盲目没脑子，否则也当不了小组中的一个头头。

“那行。”

于坚从怀里掏出一只黑色手机递给楚云升道：“用它可以随时联系到我们，使用的是特殊频段，不会被其他人监听到。另外名都花园与第一医院暂时都不要去，其他熟人也不要联系，军方和首都的人都在盯着，不过，你不用担心马路上的摄像头，它们的控制权在我们手里。”

楚云升身无分文，正缺通讯工具，现在还没有完全黑暗，又不能上街去抢，当然到那个时候手机也没什么用了，但这几天还是有急用的，因此也不在意于坚他们监守自盗会不会监听自己，伸手接过道：“没几天时间了，监听其实也没什么用。”

于坚眼神中闪过一丝奇怪，但没说什么，挥了挥手，招呼其他同事上车。

“等等！”

楚云升握着手机，突然道。

于坚站住身体，望向他。

“如果不回名都花苑，我没钱吃饭，你们能先借点给我么？”楚云升原本是向回到名都花苑拿卡取钱，撑过这几天，即便遇到几个监控的特工他也能应付得来，出不了什么大事。

现在既然有人送上门，那就没必要去惹没必要的麻烦。

于坚明显的愣了一下，确实没想到楚云升会开口找他借钱，翻了翻钱包，找出一千块钱，又从其他同事那里拿了点，一共凑了两千六百块，交给楚云升道：“够吗？如果还缺的话，晚上给我打电话，我们上午任务中用了不少现金，现在手里也不多。”

“谢谢，足够了。”

楚云升只是吃饭用，最多换个行头，王一见的学生装，他还是穿不惯。

“那就再见吧，多保重。”于坚板着脸说道，钻入了小车。

楚云升揣了钱，立即钻出围观的人群，拦了一辆出租，直奔瑞金饭店。

之所以要去这里，是因为这家五星级酒店在黑暗时代他来过，在这里他救过余小海，也杀过人。

里面住着一个关键人物，林水瑶。

这么多年过去，他都忘记了金陵城中手握第二枚玉牌的人是谁了，只记得一个模糊的印象，可林水瑶知道，只能仍从她身上入手。

按照记忆，林水瑶这两天就应该会下榻到瑞金饭店，他只要守株待兔就行了，至于第一枚玉牌，现在与赵菱竟然提前认识了，估计不会再像以前那么费劲。

坐在出租车里，楚云升挤着时间翻古书，一页一页，一个字符一个字符，翻得很仔细，读得也认真。

许久后，出租车还在高架道路上行驶，收音机里反反复复都是早上天黑事件的讨论。

他长叹一声，缓缓合上古书，神色黯淡。

******白影人的伏笔太远了，不知道还有人记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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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八章谁动了我的记忆

真假确定了.

这里的确是伪碑中的世界，外面的才是真实的。

可是——自己为什么感觉到一丝淡淡的失望呢？或者在心底深处的某个地方，是期待外面的记忆不过是个梦的？残酷而巨大的梦？

这样他就可以珍惜住那些失去的痛彻的人和事？

楚云升不禁为自己心底深处的想法感到可笑，转首望向窗外。

透过车窗，可以看见高架桥下鳞次栉比的大厦，有灰有白，墙外的玻璃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一条蜿蜿蜒蜒的水面将这些高崇如云的钢筋森林一分为二，和煦的阳光洒满中间的黄浦江水，波光粼粼，显出一个现代文明的太平盛世。

如果说要有梦，那么阳光下，他心底深处这种可笑的想法才是一个真正的白日梦！

如果没有呆头呆脑的傻大虫，如果没有至死等着他的柳璃，如果没有视他为父为主的冥，如果没有从未叛他的埃德加，如果……如果没有他们，即便眼前的这个世界是真的，又有多少“颜色”呢！？

楚云升不知道，但知道一个道理，重来的人生，未必就比原来的要精彩。更何况，他只是身处自己记忆推演的世界。

然而，就算看穿了这点，又该如何面对伪碑中的亲人，又该如何面对在这个世界中活着的柳璃呢？

这是个问题，楚云升不得不考虑，因为到目前为止，他所看见的人，所打交道的人，包括车上的出租车司机，都是活生生的人！

在进入伪碑前，他没有太多时间考虑这个问题，也没想到伪碑的世界竟是如此的真实，苏醒之后，他又刻意回避这个问题，即便刚刚在于坚面前，他也没开口询问姑妈一家的情况，然而现在，他必须面对这个问题，他该如何自处？

他克制着自己没有立即去第一人民医院，这就是最直接的原因，一方面他非常非常想去看看“死”去已久的姑妈一家，一方面他又不知道去了该怎么办……渐渐，楚云升陷入沉思。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噶然停下，司机转过头道：“先生，到了！”

楚云升从沉思中惊醒过来，抬眼望了窗外的高楼一眼，正要从口袋里掏钱，身体却突地一动：

“师傅，你刚才说什么？”

司机皱了皱眉头，今天路况很糟糕，到处都是车祸，但为了沉重的份子钱又不得不出车，因而心情如蒙上灰尘，烦躁地说道：“到地了！前面就是瑞金饭店，一共46块！”

楚云升兀然一笑，一路上的沉思，在司机的一句话中，一下子想明白了。

伪碑所推演的世界，即便再巨大再丰富再细节，和出租车一样，也是有终点的，三十年后，这里的一切都将“到站”，一切都将终止。

如果自己越贪心就会陷得越深，既想得到玉牌又纠结伪碑中的虚幻亲人，想两全其美，结果必定什么事情也做不好。

来伪碑的目的就是找第五枚玉牌，它才是第一要务，为此他必须冷峻决断，甚至伪碑中的一切都可以牺牲掉！

只要他活着，伪碑还有机会再进来，就像出租车一样，可以重复租赁只要有钱，如果想，将来还有机会在伪碑中见到她们，但伪碑外女儿的性命却只剩下三个月不到的时间。

给司机递了一张五十的整钞，楚云升拉开车门，道：“谢谢，不用找了。”

钱对他来说马上就不再有任何的意义。

今天是22日，太阳第一次消失，混乱还只在媒体与网络中肆掠，等到明天太阳再次消失半个小时，整座城市都将彻底陷入的混乱，之后，用不了多久，钱就是一张废纸，拳头与武器才是硬通货。

楚云升清楚的记得，在原来的轨迹中，明天余小海会给打一个电话，告知他太阳再次消失半个小时，跟着便是全世界的人都涌上大街取现刷卡挤破银行，各大小超市将被横扫一空，连卫生纸都不会放过。

局势的混乱将持续到24日，在太阳继续毫无朕兆并长达一个小时的再次消失后，全球各地都会彻底暴乱起来，激动而惶恐的人们到打听消息、处寻找物资，人心极度惶恐，犯罪率急剧飞升。

而到了25日凌晨，别的城市他不太清楚，上海市将实行全城戒严，跟着军队就会进城，那天早晨，他第一次听到了真正子弹呼啸的声音……楚云升历经大小血战无数次，对力量的对比十分敏锐与准确，再详细检查自身状态后，他做过估算，以自己目前的状况，自保没有问题，但想对抗机械化的军队那是找死。

所以，他的机会将只能是明天与后天的大混乱时期，也就是军队进城之前。

一旦军队进城，他便要老老实实的修炼元气，尽快将境界突破上去，起码到二元天，才有足够抗衡军队以及后续虫子大军的本钱。

当然，他也不是非要和军队过不去，只是，一来以防万一，他可记得当初进入上海的那个什么师，218团的杜岐山，当初恨得他牙痒痒；二来，他必须拥有足够的实力，拿出去给人家看，向人家证明，这样才能实施他进入伪碑前便制定好的计划。

而所有这些事情中，首当其冲是要解决的就是林水瑶的问题。

他的轨迹在二十天前发生了变化，所以现在也不敢肯定林水瑶是否还会“老老实实”在呆着瑞金饭店，这个情况一定要摸清楚，前四枚玉牌的收集一定要快，要迅速。

之后，他计划乘着大混乱的两天，强抢一些食物与物资，尤其是香烟，在伪碑中的时间起码还有三十年，没有烟的日子，他不知道怎么才能熬得过去。

当然还要找一只弓箭，前辈的弓现在恐怕还在香港的那个女人手上，暂且也没时间也没实力去抢回来，找只普通的就行了，对付最早出现的赤甲虫足够了，他的箭法如今可是百步穿杨，远不是当初名都花苑8号楼屡射不中的初哥。

现在是阳光时代，想要在一个三十多层的五星级酒店找一个人，还是一个名人，困难非常的大。

他看过一部美国的电影，模糊还有点映像，其中一个情节便是主角在一个陌生的城市寻找刚下榻在酒店的目标，方法很巧妙，先从旅游杂志上翻出城市中所有豪华酒店的电话，然后编个借口挨个打电话给服务台，这时候，服务台只会说有还是没有这个人，但不会透露其他信息，之后主角找到说有的酒店，再拨通电话找借口要求服务台转接到目标房间，接通后不挂手机，径直自己走到服务台，当面向服务生报出目标姓名并再找借口要求接通电话，这个时候因为手机未挂，服务台的电话自然打不进去，不过服务生按下的分机号码便暴露了房间号。

楚云升本想也用这个办法找到林水瑶的房间，但第一个电话拨到瑞金酒店，服务生便客气的说道：“对不起，先生，我们有规定，不允许查询客户姓名等隐私，如果您想有房间号的话，请直接告诉我，谢谢。”

郁闷之下，楚云升不得不给于坚打电话，如果他估计不错的话，反正，肯定还有于坚的人一直跟在自己屁股后面。

果然，在得知楚云升的需求后，一辆挂着普通拍照的蓝色小车驶入瑞金饭店门口，车上下来一个挂着蓝牙耳机的平头男人向他挥了挥手。

楚云升只告诉于坚自己想住在瑞金饭店，但没有身份证，让他帮忙，玉牌的事情事关重大，暂时谁都不能告诉，不过，他估计于坚很快就会私下将瑞金饭店所有住客的情况调查清楚，正如于坚自己所说，这里是他们的地头。

只要先住进去，就一定办法打听到有关林水瑶的事情，她现在可正红得发紫，不可能住进酒店一点动静没有。

当然，对于坚来说，楚云升有个固定住处，不东奔西跑的，反倒是一件好事，也省得他们整天跟着，还得藏头藏尾的累得慌。

手续很快办完，房间自然是普通的标准间，于坚的小组可没那么多经费让他去住总统套房。

洗了一个热水澡，换上从附近商店买来的新衣服，楚云升拉开所有窗帘，让久违的阳光倾泻在桌子沙发以及地毯上。

今天早晨，他在血阳中惊醒，很多事情都来不及仔细分析，大部分精力都放在判断自己是真醒还是假醒，是做梦还是真实的世界，这里究竟是不是伪碑推演的世界等等，因此，迫不及待地赶回市区，希望用古书立即判断出他是清醒的，还是在做梦，哪一个世界才是真实的等等一系列关键问题。

当尘埃落定后，楚云升才能静下心来一边感受三十年不曾看见的阳光，一边分析他如今轨迹已经发生改变后的境况，以修正自己的计划。

有阳光的世界真好！

隔着眼皮，面对着太阳，一片红彤彤的温暖，这是他多年来黑暗世界中魂牵梦绕只会在梦中出现的回忆，却不料在伪碑的世界中如此真实的再现。

“可惜寒武一辈子也无法想象出阳光的样子，不过，若是有机会，他倒是可以再见见冬儿……”

楚云升眨了眨暖意微热的眼皮，叹息一声，从桌子上抽出一张雪白的信纸，首先写下“赵菱”两个字，接着林水瑶的“林”字刚写出一个“木”字，笔锋噶然停下。

在沙发的右侧，电视一直开着，除了三十年没看过电视的因素外，他还需要了解最新的形势。

此时此刻，电视里播放的正是来自中央电视台的权威新闻，楚云升听到了一个令他吃惊的内容——“现在我们再联系一下欧洲的孙菲，我们了解一下那边的情况。”

“主持人您好！”

“孙菲您好，你现在能和我们说一下巴黎的情况吗？”

“好的，是这样的，从今天下午开始，巴黎的爱丽舍宫前汇聚了大量人群，手持各样标语，然后要求政府公布事情的真相，我们现在可以看到总统府前已经聚集了大量警察，为防止事态进步激化，弗朗索瓦?奥朗德总统取消了中东的访问计划，通过电视讲话呼吁国民冷静……”！！！

“不是萨科奇吗？怎么是奥朗德？奥朗德又是谁！？”

“是依据古书判断出错，还是有人动了我的记忆轨迹！？”楚云升惊的铅笔掉落在地上都没有发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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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九章夜间的行动

黑暗第一天降临的傍晚，夕阳特别美丽，天空的东边深蓝如海，没有一朵云彩，干净空旷幽邃；而西边，万丈霞光映出云间，层层障障的云峰红灿灿地挤在一起，像是生日蛋糕上染红的奶油叠皱，又似是成千上万披着赤红战甲浩浩荡荡而来的火虫大军。

绚丽的背后，残颜似血的太阳无奈中沉入云海，留恋而又不甘地向大地瞥上最后一眼，将它一缕红芒送入亿万里之遥的一面明净的落地窗户，落在烟雾缭绕的房间中，化作一丝丝微弱的热量。

在这里，阴影如同外面的世界一样，正加快速度着驱逐光芒，夺取夕阳留在桌子沙发以及地毯上温暖而光明的地盘，明暗笔直的分界线犹如两只激烈交战的大军，阴暗一方气势如虹，光明一方则节节败退。

终于，某个时候，疲惫不堪的光明不甘地放弃了桌子上堆满烟头的烟灰缸，等待已久的阴暗立即毫不犹豫地吞没烟灰各个角落，黑暗中烟头闪亮出的火星便是它宣示胜利的战旗。

然而它的骄傲并没有持续太久，一只横空而来的大手用力将它的“战旗”摁下，顷刻熄灭，令它愤怒不已，激出一道青獠色的烟雾，张牙舞爪，扑向那只大手的主人，它眼中的恶棍。

眼看就要成功钻入胆敢熄灭它“战旗”的恶棍鼻孔，将一种叫做尼古丁的毒素送进恶棍的体内，它不禁得意起来，扭动细小如薄带的身躯，像是一个将要复仇的勇士，亢奋激动以及快意着。

却不料，这时候恶棍忽然张开“血盆大口”，吐出一团夹带浊烟的气流，无耻而猛烈冲向猝不及防的它，将它细小的身躯轻松撕为三段，它愤怒痛恨不甘却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逐渐散开飘远。

在它即将消失的一刹那间，它恍惚间发觉，那团气流中的浊烟似乎和它是一样的，也是有尼古丁的……烟灰缸上的烟雾散尽了，窗下的阳光也消失了，外面的残阳最终也落下了，这个时候，房间中的灯打开了。

瞬间，阴暗尖叫着向后飞快退缩，躲在桌子沙发的背后，胆颤心惊地望着那冰冷的光芒！

******楚云升思念阳光，却习惯了黑暗。

仿佛只有在漆黑的夜里，才能感受到身体中蕴含的力量，给予他强大的自信。

他要行动了，在夜里。

从十二楼下去的电梯要不了多少时间，但在另外一部上行的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他幸运的发现了他要找的人。

尽管她戴着宽大的墨镜，戴着粉色的口罩，但仍被楚云升一眼认了出来。

他这辈子加起来，也只亲眼见到过两个明星，一个是烈火城老汪抢来的韩国女星，另一个，便是林水瑶了，虽然她曾坚持自己是一个模特。

不过这与他一眼就能认出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因为她的墨镜与口罩出卖了她，这叫此地无银三百两。

楚云升果断放弃即将要到的下行电梯，跨入这部上行电梯，在进门的一刹那，他看了一眼她，她也看了一眼他。

他在估算着她身边几个助理同事安保的战斗力。

她在猜测这个戴着黑色连衣帽的家伙举止怪异，是不是狗仔？

楚云升转过身，手抄在衣服兜里，面对着电梯门，透过光滑的平面，清楚地可以看见林水瑶一行对他的警惕眼神。

七个人，三女四男，一个年老，战斗力忽略不计，三个女人基本也是只会尖叫的主，剩下的三个男人，一个中年，两个年轻，看起来都身型有力，不知道实际战斗力怎样？

之所以要如此详细的估算，是因为楚云升武力上的尬尴。

埃德加曾说过，他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会要人命。楚云升一身血战中磨练出来的厮杀本领，无一不是最狠最快最凌厉的杀招，那种擒拿制服的本领，从来没学过也不会。

现在是阳光时代，瑞金饭店若是爆出人命案，对他不利，而且人家也没威胁到他的安全，不至于杀人。

退一万步说，能毁尸灭迹的黑气用在几个普通人身上，那是极大的浪费，本就没有多少，得用在关键的时刻。

所以要对付他们，靠得只能是体内微薄的本体元气，使用来自多能族的九章图箓的身法以及十六章图箓的战技，可惜三元天以下，无法使用“元气手”这样的正宗古书战技，否则制服这几个人不费吹灰之力。

当然楚云升现在并不打算立即动手，也不想惊动她们以至于今晚就把她们吓跑了，那就得不偿失了，跟进电梯只是想知道林水瑶住在哪一层，等到明天黑暗第二次降临时再动手。

中途又下了一个女人，显然是不相干的，电梯很快就到了28楼，楚云升确定了林水瑶的楼层，没有跟出去，而是忽然转身，面向她道：“能给个签名吗？”

他既没有问她是谁，也没有说自己是谁，直接索要签名，在这种情况下，他看过娱乐报道，一般来说，这些明星为了在狭小的空间中避免出现粉丝过激的行为，都会“顺从”地满足签名之类无关大雅的小要求。

“可以。”

林水瑶反应很迅速，估计经常遇到此类突发的事件，淡定的望着两手空空的楚云升。

楚云升装模作样地翻了翻口袋，一无所获抱歉地说道：“对不起，忘带纸笔了，不过我很喜欢你那部新片，叫什么？什么的？”

实际上，他的确忘记叫什么了，当初余小海说了一次，只是有一点点的印象，连看都没看过。

林水瑶很无奈地笑了笑，一个自称喜欢自己的粉丝，竟然连自己的作品名称都不记得，这能叫喜欢吗？

不是狗仔，就是一个试图荷尔蒙发作试图套近乎的男人而已。

她也不打算告诉他，只保持风度地说了一声：“谢谢，再见。”

言毕，便欠了欠身，从楚云升身边走出电梯间，身后的几个助理安保熟练的卡住她与楚云升之间的空间位置，直到电梯门重新关上。

楚云升也是笑了笑，时间长了，他早已忘记林水瑶的声音，夜里回来挨个房间打电话时，需要核对声音，最终确定的房间号时用得上。

从瑞金大厦出来，楚云升以九章图箓的身法绕开几条街，并以黑气剑气毫不留情地将附近所有道路口的摄像头全部打掉，再反复以迅捷身法鬼魅穿梭，直到确定没人能够再有本事跟着自己，除非他有与自己一样的速度与身法。

跟着迅速在摄像头全毁的盲区中，选了一辆出租车，隐秘坐在后排，要求司机不打表，直奔赵菱带他去过的宋佳别墅。

有些事情，他不想让于坚以及他背后的宋影父亲知道，所以费了点力气，采取隐秘的行动，黑暗是他的天下！

司机师傅一听地址，就笑着说知道，那是风水宝地，政府高官住的地方。

这种地方，想要从正门进去，是不可能的，他没有手续也没有证件，门外的武警是不是让自己进去的。

下车后，他便绕着别墅群隐蔽地转悠，寻找到一处最幽暗最安静的角落，等待来往的车辆远离，便退开一小段距离，猝然发力，以黑气为元气，使用九章图箓身份，如鬼魅般加速冲刺到布满安防系统的墙外，结合十六章图箓战技，将黑气灌入双腿，强劲喷射地面，弹地腾空跃起，闪电般掠过高达三米多的围墙。

这是不得不使用的黑气，体内稀薄的本体元气或许也可以做到，但它的量太少，绝对做不到身轻如燕般的毫无动静与痕迹。

进入区内后，继续保持着就章图箓飘忽鬼魅的身法，躲避来往巡逻的人员，沿着记忆，摸到宋影家的楼下，如夜间的灵猫一样，攀爬着墙壁，以黑气切开一个窗户的栓锁，悄然钻了进去。

楚云升的时间不多，于坚那帮子失去目标，很快就会通过其他道路上的摄像头以及别的方式，重新确定自己的位置，比如留在瑞金酒店的手机。

时间是十一点多快十二点，除了一些夜猫子以及一些苦逼的人，该睡觉的都已经睡了。

但他进的卧室，床上并没有人，不过进来前，看见宋影房间的灯是亮着，若不是那个位置正好暴露在一个巡逻人员的视线中，他可能直接从那个窗户中攀爬进去。

站在卧室的门后面，楚云升仔细听了一会动静，确定楼道中没有人，小心打开房门，轻脚闪到宋影房间的门口，试着旋开把手。

门没有反锁，里面有灯光。

楚云升屏住气息，一闪入内，双眼汇聚精光，飞速扫视房间各处角落。

但房间中并没有人！

楚云升眉头一皱，一声细微的水流声传入他的耳膜，声音来自房间中的独立卫生间。

原来是在厕所里。

楚云升松了一口气，要是白跑一趟不打紧，关键是那么多的黑气浪费了就太可惜了。

卫生间就紧挨着房门，对面是宋影的米色大床，再对面是落地窗户，窗帘是关着的。

楚云升马上悄声走到落地窗户前，检查外面的情况，看看是否有于坚等人的踪迹。

外面没有什么动静，只有一个巡逻人员拿着手电，四下查看，时不时将灯光扫向墙壁。

楚云升立即拉紧窗帘，回过头，这时候，房门外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立即令他警觉起来。

夜晚的脚步声很清晰，每一步都能听得见，黑暗中呆久的楚云升对声音十分敏锐，当脚步停下的时候，他马上就能判断出走廊上的人就停在宋影的房间门外。

楚云升回头透过窗帘缝隙看了一眼楼外，巡逻的人还没走，窗帘后面是不能躲了，而其他地方又无法藏着身形，正在飞速急思对策间，门外传来王阿姨的声音：

“小姐，我做了一点宵夜，给您端进来了。”

说着，她竟然没等厕所里面的宋影回话，直接拧开了房门。

楚云升心中一沉，要么杀了她，要么就惊动宋家，两者之间那一条都不合适。

千钧一发之际，他骤然爆发九章图箓身法，脚尖点着米色大床，如利箭般腾空掠起，冲到厕所门口，打开门，关上门，伸手死死捂住蹲在马桶上的宋影刚刚惊张开的嘴巴。

一切只在眨眼之间一气呵成，如行云流水，速度快似闪电。

但是，忽然之间，楚云升脑门上冷汗直流！

马桶上光着屁股坐着的那位，正用一双美丽仿佛会说话的眼睛瞪着他，惊慌中带有惊讶的诧异，诧异中带有耻辱的羞愤，羞愤中带有莫名的慌乱，精彩纷呈。

因为，那双眼睛竟不是宋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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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章交战

如果换做其他任何一个人，楚云升也不会如此尴尬，比如大寨中曾赤裸的井眸幼，又比如吹雪城中浴桶里的许晴舒。

可他面前露出女人最隐私部位坐在光洁马桶上的偏偏是Sussica.

俗话说，朋友妻不可欺，朋友的……那就更不行了，宋影也好歹算是一个朋友了吧，不管她怎样，楚云升苏醒后是这样认为的。

家政王阿姨进来，放下什么东西，又出了去，门“咔哒”一声关上。

卫生间中异常的安静，心脏跳动带起的呼吸声，因两人距离靠得太近而清晰可辨。

“你要呆在这里面一辈子吗？”女人愤怒的眼神透出冰冷的语气。

楚云升的左手触电般从她滑腻的皮肤上收了回来。

“出去！”

女人双手冷静地捂住莹润白玉般的大腿根底之间，冰肌玉骨的纤细手指下，沾着湿漉漉水滴的浓密柔草，卷曲而散乱地贴在两边细肉上，一根根清晰黑湿可辨，晶莹剔透。

楚云升狼狈离开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里，令人血脉贲张的画面顿时映入脑海深处，仿佛在某个意识中，产生了一股强烈而迅猛的本能冲动，像是等待已久的猝然喷发出来，随时都可以吞噬掉他的灵魂！

不得不说这个女人保养的非常之好，可能本就优良的基因加上优越的物质生活，使得她微微卷曲如波浪般的秀发下那张精致的面孔，看起来也只有三十出头一点，一对包裹在单薄毛衣下的乳房，依旧傲然挺拔，衬托出纤细的小腰，全身上下，散发着一个成熟女人的致命魅力，眉宇间更有一种高贵凝华的气质，像是一道意韵悠远而又充满内敛激情的风景。

通常这样的女人不似少女般懵懂可爱，却有着一股沉淀而迷人的折服力，丰富、内涵而升华，散发淡淡的香韵，藏火似冰，若即若离，令男人常常产生试图亵渎或者说征服的欲望，这个时候，似有一个充满无限诱惑力并属于自己的声音在呐喊在尖叫：快乐吧，你已经承受了太多的苦难！肆意吧，这个世界没有人可以阻止你！不羁吧，外面不会有人知道！放纵吧，你压抑的太久了！承认吧，不要再装了！

声音在他眼中心中脑海中熊熊燃烧，如织火一般肆掠，冲垮一切试图清醒的理智。

他的手犹豫在门上，他的脚犹豫在门下，那一步迟迟不肯跨出，女人惊觉地望着他，看出了他迟缓中的意图。

“快出去！”女人不愧是商界中精英，仍能强行镇定，迅速拉起裤子。

然而就在她站起来的一瞬间，松开双手去拉起裤子的一瞬间，露出的部位，更加刺激了他意识中已不受控制的暴虐！

他猛地转过身，一步横跨过来，伸手挡在她两腿之间的裤子上，双眼喷射出炙热的烈火，死死盯住女人的眼睛，露出贪婪而兴奋的狰狞。

“你想干什么！？”女人惊慌了，用尽全力抓住那只大手试图将它推开，挣扎道：“小楚，别乱来！快点出去，我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年轻人容易冲动，我不怪你，但你不能一错再错，这是犯法的事情，你会把自己给毁了！”

可惜她话丝毫起不了任何作用，楚云升仿佛一只完全被欲望控制住的野兽，她越是挣扎，他便越是兴奋与狰狞。

他左手穿过她双腿间托起光滑的臀部，右手从她的后颈绕过，捂住她的嘴巴，毫不费力的将她柔弱的身躯抱在怀里。

“啊，放开我！呜呜呜——”

声音噶然而至，卫生间的门打开，她拼命地挣扎，用尽浑身的力气，试图逃离楚云升的禁锢，脱离他的控制，然而她的力量，在楚云升面前，几乎微不足道，连一个手指头都不能掰开。

米黄色大床微微颤动一下，楚云升的身体死死地压在她身上，她惊恐失措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想都不敢想，不顾一起地发了疯的在男人身下决死反抗，挣扎的汗水带着香味沁出肌肤，脖子上额头上耳垂下温湿一片。

来自体内的女人香味进一步刺激着楚云升的疯狂，那股冲垮一切的本能冲动，在意识那充满诱惑的声音鼓动下，如漫天的火焰吞噬着一切，甚至包括灵魂。

它的狂妄，它的肆意，它的危害，引起了意识中大面积的恐慌与愤怒，一股股黑色气流在这恐慌与愤怒中，迅速出动，带着深渊般的萧杀气息四处扑灭冲天的本能火焰。

黑色气流似是可以毁灭一切一般致命，令狂妄的意识深深的惊惧，露出怯意。

“你不能这么做，她是，她可是……”楚云升似乎清醒了一点。

但旋即，充满诱惑的声音在黑色气流的压迫下，小心的委屈着：有什么关系呢，这是你意识中的世界，只是一场梦而已，不会有人知道，更不会伤害到任何人！

“可是……”黑色气流本就十分虚弱，尚未恢复，面对潮水般的火焰大军，关键时刻，顿时一滞，力不从心。

充满诱惑的声音立即发现了黑气的变化，撕掉怯意的伪装，兴奋的大喊大嚷赞美：“对，就这样！你应该骄傲，你应该自信，你就是天下第一，谁也奈何不了你！扔丢恐慌吧，它不适合你，因为没什么值得你害怕的！”

“你其实是骄傲的自信的，不，是太骄傲了，太自信了！所以你害怕的东西越来越少，值得恐慌愤怒的力量越来越弱……”

“就是这样！凭什么他们可以欺你骗你伤害你，而你为什么就不能像他们一样，私下虚伪的面具，就算是邪恶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只要他们怕你畏惧你，就再也伤害不了你！”

“这本就是弱肉强食的世界，你不狠，他们就骑在你头上拉屎撒尿，你还没受够吗？”

“放心大胆的去做吧，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那个家政要敢进来，就杀了她！”

“道德？底线？这是你一个人的世界，不存在道德！不会伤害到任何人，不存在底线！”

……诱惑的声音高亢而疯狂的叫嚣着，意识中的恐慌愤怒越来越小，骄傲与自负达到了顶点，黑气如失去了母体，一蹶不振。

那股本能的冲动终于踏过它曾畏惧如山的黑气防线，冲垮一切理智与冷静，连远道而来的外部一股压制力量都无可奈何的“叹息”一声，它姗姗来迟，似乎刚刚经历过一场重创，力量已不足以镇压那股本能。

只有一直紧紧矗立在一角的无数碎片，无声无息地收拢着被冲散冲快的理智与冷静，渐渐凝聚出骇然的力量。

米色大床上，双目喷射着炙热火焰的楚云升，粗鲁地拉下身下女人的裤子，撕碎她的毛衣，剥光她的内衣……******先说一下上一章，开头的景色描述并非是水，算是一种剧透吧，多就不说了。今天这章出来，估计要被有的兄弟拍砖了，我先躲躲，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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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一章束缚，心中有恶狼！

搏斗中，楚云升的手渐渐离开了她的嘴唇。

但她却不敢大声呼救，一旦被别人知道，她无法做人，更无勇气面对女儿。

虽然衣服被剥光，她反而异常的镇定下来，她不是一个具有普通智慧的女人，度过了最初的慌乱，迅速意识到此时越是挣扎反而越容易刺激施暴者的狂乱神经，她试图拖延时间，并尽量表现的温柔一点道：

“小楚，阿姨可以给你，不过现在这样太不卫生，先洗个澡好吗？”

……没有任何作用，楚云升仍在撕着她的衣服。

面对失败，她没有气馁，马上换一个思路，道：

“小楚，你还年轻，不能因为一时冲动，毁掉你的一生。如果你需要，阿姨给你给介绍女朋友，一定比阿姨漂亮，也适合你。”

……她将“阿姨”两个字咬的很重，语气也很陈恳，但似乎仍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楚云升开始撕拉他自己的衣服。

形势已到了千钧一发之际，再下一步便是，，，面对再一次的失败，她仍然没有放弃，只要没跨过那一步，就仍有机会，双手紧紧握住楚云升解开裤带的手，再次换了一个角度，道：

“小楚，你想想，你要是这么做了，你朋友会怎么看你？影影会怎么看你？你在医院的姑妈姑父又怎么能相信你会做出这种事情？还有你的表弟和表妹，你是哥哥，他们又怎么看你？”

……这一次，她的话仿佛击中了楚云升的某个要害，令他狂乱兴奋而狰狞的瞳孔微微抽缩，手上的动作也因此迟缓下来，似在犹豫挣扎，或者说，在和某种被放大的不受控制的欲望进行搏斗。

发现了楚云升细微的变化，聪明的她立即明白楚云升的弱点在哪里，松开一只基本是徒劳阻止楚云升的左手，去做更为有意义的事情，将床头上宋影的照片框拿了过来，举在楚云升的面前，抓紧时间道：

“小楚，你是有亲人的人，你这么做了，不但会伤害你，也会伤害他们。我也是有亲人，你也会伤害我，伤害影影。”

楚云升渐渐地停在那里，手脚僵持，那充满欲望的声音，仍旧铺天盖地，因为它觉得不会伤害到任何人，由此激烈斗争，然而他的理智与冷静，虽如狂逃怒海中一只扁舟，不过，似乎不再像之前一冲即垮。

她乘热打铁晃着宋影的照片，继续道：“小楚，你想想，如果你真这么做了，你让我如何面对影影，你让我的女儿如何看我？还有，你还年轻，以后也是要生儿育女的，你要你的儿女将来如何看待你，看待她的父亲！？”

最后的一句话，如同一直利剑击中了楚云升的死穴，他“惊恐地”从床上弹跳起来，向后连退数步！

脑海中，一个冷静而理智的巨大声音劈天回荡：

你真的伤害不了任何人吗！？那么你将如何面对你的女儿？你还配做一个父亲吗！

……那巨大的声音携裹着冷峻无比的杀伐气息，从那成亿上万的碎片中踏践而出，如最英勇战士手中的刺寒刀锋，扑向意识中的本能欲望气息，在黑气能量的全力协助下，双方勉强将气焰正滔天的诱惑之音强行镇压下去。

那股外来的似遭受过重创的力量，无声地似是松了一口气，更似是更忧虑地叹息一声，退却的无影无踪，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在诱惑一音即将消失的一刹那间，楚云升恍惚间听到了极小极小几乎是转瞬即逝的一段奇妙的少女歌声，仿佛来自悠远的仙境神域，是世上最美妙的音律，神秘却极为优美，令人不由得地产生一种向往的神思。

接着，他感觉到灵魂深处中有一种束缚被松动，就像被镇压在潮湿而窒息的黑暗沼泽忽然透入一丝清晰的空气般愉悦。

可惜，歌声却无法理解，更无法揣摩，甚至都无法记忆，在他清醒的一瞬间，便消失无形，无影无踪，似是传出歌声的那扇门又关上了。

……“对不起！”

恢复理智的楚云升，背过身去，面对散乱的书桌，遍寻措辞，但在房间凌乱的一幕下，一切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只能说出这三个字。

他肠子都悔青了，恨不得把惹祸的那个玩意给骟了，反正这个玩意在伪碑的世界中除了惹祸，基本毫无作用，不过，他心里其实很清楚，真正惹祸的不是无辜的这个玩意，不论是荷尔蒙还是性激素，生理上的刺激不可能导致他丧失理智，更不可能令他行如野兽畜生。

问题出在他自己身上！确切的说，出在他的自我意识中。

无论是充满诱惑的声音，还是催动黑气的恐慌与愤怒，以及最后的巨大而冷峻的责问，都是他自己的声音，是他自己的想法，是他自己的观念、意识以及情绪，而不是任何人或任何外界因素强加给他的！

活到如今的年纪，他不会拒绝承认自己出了问题，更不会如将头埋入沙子的鸵鸟去逃避现实。

他需要分析剖析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他不否认自己内心藏有“恶狼”，人本恶还是本善这个问题他不懂，他只知道人之所以区别动物，正常人之所以区别极端的人，是因为人的脑袋是一种克制的平衡，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一旦平衡被打破，某种意识或情绪占据了绝对上风，比如仇恨、愤怒、权欲、情欲甚至包裹溺爱、嫉妒等等，就会做出一些不可理喻的极端行为，例如杀人强奸欺骗坑害等等，看似不合理，却的的确确遵循着什么样的意识就支配着什么样的行动这一普遍规律。

他也曾愤怒过，绝望过，极端过，一直认为这是正常的，是感情的爆发和需求，但如果越来越容易愤怒，容易绝望，容易极端，那就不正常了。

直到今天在冲动下险些酿下大错，他才第一次意识到也正视到这个问题，并且今天发生的事情也向他提供了一个发现问题的最好机会，和以前不同，这一次他一直能清晰地记得整个事情发生的全部过程，其中包括意识中激烈交锋的各种情绪冲突。

他记得有心理学家说过，意识和情绪也是一种能量，只是看不见摸不着，他现在的想法却恰恰相反，从刚才的事件中，他猜测是不是能量影响了意识情绪，放大了情绪？

他所拥有的信息不多，只能从黑气身上推测一二，黑气能量是不是毁灭能量，他也不知道，但他却知道一点，黑气可以吸取恐慌也可以造成恐慌，放大愤怒，以此类推，必定存在某种他所不知道的能量在放大他心中的“恶狼”或者说令荷尔蒙冲动的欲望。

或许，正是由于这些乱七八糟的能量介入，才使得他脑袋无法保持既定的平衡，忽而放大愤怒，忽而放大欲望，每一次突破平衡的爆发，都让他陷入致命的困境。

如果说问题的根源就在这里的话，那么他能想到的解决办法只有两个。

一是掐灭其根源，无根之火，基数为零，它再怎么放大也是徒劳，这个方法斩草除根效果虽好，但根本不可能实现，楚云升不认为自己是个坏蛋，但也抹杀不了时常冷不丁地会冒出一个邪恶的念头，而且各种意识思维以及情绪本身就是活着的多彩意义，全都抹杀了，还不如死了算了。

第二个办法便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如今，放纵欲望的能量坐大，能压制它的黑气能量势衰，这才造成了今天险些酿成的大错，所以相比元气境界的修炼，想办法加强黑气则更为紧迫。

在之前的激烈思想交锋中，他发现自己有一句话说的没有错，以前在植物林时也曾意识到过，自身实力随着元气修炼越来越强，在潜意识中他便越来越骄傲越来自信自负，所以行为上的平衡实际上仍是他自己率先打破的，挂不得别人，能量不过是有意识使用下和无意识使用下的放大工具而已。

一切根源在于他自己！

或许到了此刻，他才真正明白一些前辈反复说过的一句话，一切外物，包括催生黏液、兵器、功法等等，只是工具而已，修炼自己才是根本。

他无法做到前辈的心境，极强的武力、环境的变换、独处的世界……这些等等，对他心理影响很大，与前辈平和的心境比起可以说是幼稚也不为过，也许只有诞出一灵才能最终解决这个问题，但他也很理解现实，以他目前的水平远达不到前辈平和的境界，无法以最正确的办法快速解决问题，这是一个长期的过程，眼下只能借助外力的干预。

所以，想要恢复原先的平衡，他就要将黑气能量当做调节的武器，这也是他手里唯一可以操纵并干预平衡的工具。

只是黑气的产生来源尚且不知道，是否可以修炼，更是一片迷雾，没有任何教材典范可以借鉴学习，也没有任何人可以给予指导，一切需要他自己摸索，甚至是创造出一种全新的体系。

好在也不是一点头绪没有，黑气和他自身意识变化以及情绪有关，这点他是知道的，但他不会用自身情绪去修炼黑气，那完全是自残自杀，绝不可取，而剩下的唯一的一点线索，便是在北极基地上空，破天一箭时聚元符产生过的奇异作用。

不过，即便如此，风险也十分巨大，需要弄清楚黑气为能量代替元气箓符在原理上有何不同以及有何其副作用才行。

这也是一个复杂的工程，需要长期不懈的研究，眼下的尴尬处境，完全不合适。

他从桌子上散开的黑色小包中，看见一张露出的名片，中文一面写着“苏簌”二字，想必是她的真名，这个时候，身后的传来一声平静的声音：

“转过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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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二章叫我埃德加

楚云升犹豫着转过头，见她已穿好大概是宋影的衣服，并与自己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严肃地看着自己。

“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来是为了找宋影要一个人的电话号码，你知道我现在被人盯着，惊动太多的人不好，当时我听门外的王阿姨说“小姐”，所以，所以没想到是你。”

楚云升勉强地解释道，虽然在最后的紧急关头没有踏出那一步，但人家好端端地在家里，自己闯进来剥光了人家的衣服，浑身看个精光，侵犯意图明显得都不需要掩饰，即便是用一百张嘴来解释也是无力的。

“是影影你也不能这样做，对么？”苏簌将凌乱的头发束在肩后，出奇的没有暴怒，令楚云升踹踹不安，同时，她又指着椅子道：“坐下说吧。”

她似乎没有打算向楚云升解释为什么王阿姨称呼她为小姐，只是说道：“你走后，影影不肯回来住，今天上午发生了那么大事，我去劝她回来，但没用，所以过来给她拿点东西。”

楚云升“哦”了一声，坐如针毡，苏簌越是表现的如此平静，他越是觉得可怕与不安，一秒钟都不愿意再在这里呆着，实在是太丢人了！

可刚刚侵犯过人家，一句话不说就闪人，他这张老脸就更是没地方放，当然，苏簌表现出的异常冷静，令他觉得她似乎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或许关系到政府高层的一些动向，这是他也需要知道的。

“你不想知道影影去哪了？”苏簌坐在另外一张椅子上，忽然问道。

楚云升不知道她这么问是什么意思，不过他的确要找到宋影，可反应却慢了半拍，道：“嗯？她去哪了？”

苏簌眼中露出一丝失望，风马牛不相及说说了一句：“今天的事情，我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但我希望你能认真对待影影，不要伤害她，她还小，你要知道，如果不是我想尽办法也劝不回她，以你今天的行为，我想我也不会对你说这句话。”

楚云升楞了一下，马上道：“你误会了，我对你女儿绝对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只是朋友而已，不存在伤害与不伤害。”

苏簌轻轻地摇了摇头，脸上因刚才挣扎的红潮还未完全退去，此刻显得十分的好看，她站了起来，倒了两杯水，递给楚云升一杯，又回到座位上，温和道：

“小楚，我现在没赶你走，还能和你心平气和的说话，不是阿姨的脾气有多好，是因为我查看过你所有的资料，从你出生一直到你参加工作，我都详细了解过，另外，我也去过你以前的公司，接触过你的同事和朋友，从许多侧面了解过你的为人，所以阿姨知道你应该不是个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是因为压力太大吗？

你后来的事情，我都听说了，还听说你成功预言了今天上午的事情，你的事情惊动很多人，他们都想控制你，面对他们的压力，又面对世界末日的恐慌，行为有所失常，阿姨可以理解你一次，但不能有第二次。”

听她平和的语气，楚云升忽然很感动她的理解，一直以来，很少有人会以理解他的语气和他说话，即便他是天下第一人的时候，要么全都是惧怕的敬畏，要么就是丁颜式的婉转说教，告诉他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丁颜如此，焕是如此，1号也是如此……除了死去的姑妈，从来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在他的角度，体会他内心的世界以及他的难处。

但他或许是被骗的次数实在太多了，譬如眼下刚被萨科奇与奥朗德闹得正怀疑是不是又被1号老头骗了，听完苏簌的这番话，有所触动的同时，又总觉得她话里背后设着什么圈套？

楚云升喝了一口水，将杯子放在桌子上，认真地说道：“这件事全是我的责任，我知道道歉也没什么用，您能宽量，我很感激，有机会我一定会弥补。”

苏簌微微和颜道：“阿姨什么都有，你能弥补的就是影影。”

楚云升脸色古怪道：“以您的智商，不可能不知道有关宋影的事情我说的是真的，再说上次您自己也说过的这不是感情，所以，她的事情能不能不要再说了？”

涉及到宋影的问题，苏簌似乎寸步不肯让，严肃起来道：“小楚，我说的也是真的。”

楚云升却听出了话里的其他味道，神色一变道：“您知道什么了？还是宋影告诉过你什么？”

苏簌细细的眉毛弯弯蹙起，忧心道：“她什么也不肯告诉我。这件事和她没有关系。小楚，你能告诉我太阳真的会在28号完全消失么？”

楚云升用力地点了点头，这事他早大嘴巴说过无数次了，不需要再谨慎什么。

苏簌突然站起来，向一侧缓缓走开几步，像在思索着什么重要的事情，片刻后才转过身来，看着楚云升道：“阿姨相信你，你带影影走吧！”

楚云升也站了起来，摸不着头脑，不过也意识到了点什么不对劲，马上问道：“出什么事了？”

苏簌左手横放在酥胸前，手掌握着右手肘，右手指背抵着湿润的嘴唇，想了一会，抬眼忧虑地说道：

“有些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影影的父亲不是个坏人，但他有个缺点，不允许任何人威胁到他的政治地位和权利，你能准确预言太阳消失，说明你手里一定有什么东西或者你知道什么，但不管是什么，他都一定要牢牢控制在自己手里，如果你能服从他的领导就不会有什么问题，可根据我对你的观察和理解，你不可能向他低头，如果你们冲突起来，我担心影影为了你会不顾一切。”

楚云升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不可能低头？”

苏簌平静地说道：“我了解消息的渠道可不止影影的父亲，首都来找你的那些人不就是想要从你那里得到什么？然后他们死了，整整十二个人，连个尸首都找不到，说明你不会被人控制也有能力不被人控制。还有，你能无声无息进入这个房间，并且到现在为止影影父亲的人还没有找到你，也说明了你神奇的绕过了所有的监视，不说本领，单说动机，如果你愿意低头合作，就不会这么做，而是应该去见过影影父亲了，但你却没有。”

楚云升佩服道：“您真聪明，但我讨厌聪明的人，当然不是您的原因，不过到目前为止您也没骗我，我更讨厌骗我的人。您说得没有错，他想领导我是不可能的，别说是他，就算是藏在首都的那个死老头，也做不到。说实话，和他合作对我来说并不是必须的，最多也就在开头的时候有点作用，三五个月之后，他连与我合作的资格都没有。”

苏簌好奇道：“太阳消失后的事情你也能推算？”

楚云升思索了一会，拿起水杯，开口道：“我就说一些吧，算是对刚才的一种道歉。28号之后，太阳会完全消失，温度气候变化什么不用我说，你也不用担心，有两点，我可以提醒你，一是人类会产生变化，拥有一些特殊的能力，比如像我一样。二是将会有很多凶猛的大型虫类出入黑暗之间，攻击人类，军队现有的武器撑不了多久，会死很多很多的人，甚至全市的人都死绝！”

这些事情，很快就会发生，说出来也好，透过苏簌让政府提前知道了，也会有所准备，不至于猝不及防，对他未来的行动展开也有相辅相成的好处。

但听在苏簌的耳朵里，却是另一番惊心动魄的震惊，难以接受，过了好一会，才艰难地说道：“你，小楚，你是怎么知道？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打听你的秘密，我只是有点不能接受，，，你不会穿越来的吧？”

楚云升前面还听得好好的，听到后面，一口水差点喷出来，虽然她说的不对，但也基本接近了，由心佩服，道：“你们这些金字塔顶端的人也知道穿越？”

苏簌道：“为什么我们不能知道？”接着她话题一转继续道：“小楚，你刚才说的那些我很震惊，我得好好想想该怎么办……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影影父亲担心政治上的风险，现在还不敢完全确定怎么做，因为上面给他的绝密文件和命令是一个月之后。如果，一旦明天再次发生与你发在网上的那些预言一致的事情，他就会认清形势，迅速做出判断，并马上会控制你，你要有心理准备。”

楚云升心道，1号老头自然不会将真正时间告诉你们，这个死老头明显是想借虫子之手清除将来他对抵抗军控制的权利障碍，那么多国家合力修建的基地，都将落入1号老头之手。

这些事情我会告诉你们么？

自然不会，楚云升要留着1号老头继续延续轨迹做总司令的事情，然后等待时机成熟，他会杀入北极基地，将老头揪出来，搞清楚是不是他动了自己的记忆？是又利用谭凝骗了自己另有他图，还是1号根本就没死！？

这将是他走出伪碑的关键，大意不得。

为此他的计划也要稍加修改，北极基地有维度限制，想要捉到老头，不但要拿到“罪门”以防万一，还要组建一直普通人类部队。

思索到这里，他不禁警觉道：“你为什么提醒我？”

按说，即便没有发生今夜极难堪的事情，苏簌也不应该向自己透露这么重要的信息，她不是宋影，没有理由这么做。

难道是有什么圈套？对刚才自己侵犯她的一种报复？

可听着并不像，编个理由来吓阻自己与政府合作者能叫报复么？怎么也不像！

一时，楚云升搞不懂她究竟是怎么想得了。

却不料苏簌几步走到他面前，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着他，仿佛看穿了他心思一般，和颜道：“你这孩子，疑心太重，难怪说最恨的是别人骗你，也不知道你手里到底捏着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秘密，会令你如此惶恐不安到这种程度。阿姨这么做，只是为了影影，这个解释能让你放心么？”

望着她的眼神，怀着一丝歉意，楚云升点了点头：“我已经很少相信人了，但我愿意相信您一次，即便您骗了我，也不怪您，就算是对我今天鲁莽冲动的一种弥补，其实我还要感谢你能坚持到最后一刻不放弃，没让我犯下大错，比起这点来，其他真的都算不了什么，没人能从武力上控制或伤害得了我！”

说完，他觉得自己要走了，于坚恐怕很快就会赶到，想起自己来的最初目的，试着问道：“您有赵菱的电话吗？就是秘密实验室的那个女博士。”

“你等等，我看一下……要我拨过去，还是你自己拨过去？”

“我没带手机，你拨吧，我想见她一面，地点——”

“我有个地方，上次你去过，影影过生日的会馆，那里很少有人知道。”

“谢谢，您和她这么说……，另外，这件事对我来说事关重大，不是我不能相信你，所以——”

“阿姨晓得，我和你一起过去，这样你放心了吧？”

“还有个事得和你商量一下，你叫我“小楚”或者自称“阿姨”，我怎么听都别扭，其实我年纪不比你小，，，这个，理解不了的话，你就当我心理年龄大！”

“那叫你什么？”

“原先不是说叫英文名字吗，叫我埃德加好了！”

“黑人的名字？”

“纪念一个朋友。”

……试验大楼下，驶出一辆红色小车，赵菱打了一个哈欠，道：“老师，我怎么觉得这事有点不对劲？宋影刚上大一，又不是理工科的学生，怎么可能弄出那么专业的东西？苏阿姨是有身份的人，也应该不会开这种玩笑，挺奇怪的。”

副驾驶位置的孙教授倒是神采奕奕，可能与年纪大的人需要睡眠较少有关，看不出一丝困意，反而兴奋地说道：“对不对劲我不知道，可绝对不是玩笑，她说她在宋影胡写的纸上发现的东西，你知道吗，直接解决了今天上午我们发现的不明粒子的困惑！”

赵菱仍奇怪道：“您是这方面的权威，可她为什么让我一定也要去呢？”

孙教授安抚道：“你都说了苏小姐是有个身份的人，不会有什么事的，去了就知道了，放心吧！小心开车，前面好像有人，咦，这么晚竟然有人出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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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三章战技，尘埃雾化

赵菱怎么也没想到楚云升会出现在她面前，而且，似乎他还是今夜的主谋。

不过，他的出现，绝大部分疑问倒是可以迎刃而解了，只剩下一个，苏簌在电话里说的那些东西，到底是宋影弄出来的，还是楚云升？

但不论是谁，都足以令她震惊了，外行弄出内行的高深东西，在科学界基本是不可能的，忽然率都基本为零。

四人简单打过招呼，便关上门，分别找椅子坐下。

孙教授也很惊讶今夜会面的背后之人竟是楚云升，但他更关心的是苏簌在电话中只说了一半的内容，刚刚坐下便急切问道：“小楚，那些东西是你算出来的？”

楚云升笑了笑道：“孙教授，别急，今天找你们来，是有更重要的事情和你们商议。”

这时，苏簌看了楚云升一眼，自觉地站了起来道：“你们慢慢谈，我出去坐坐。”

“不用。”楚云升摇摇头，在来的路上，苏簌的玛莎拉蒂令他有了新的想法，意识她坐下道：“你们三位目前都是我需要的人。”

赵菱不解地望着楚云升，孙教授是科学方面的泰斗，苏簌阿姨有钱有势，和这两位“巨头”比起来，不知道自己还有哪方面值得被需要？

楚云升暂且没去管她，神色专注地盯着孙教授道：“教授，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还要多得多！但一个晚上的时间肯定不够，不过不要紧，将来我们会有很长的时间合作，有大把的机会可以交流。”

“合作？交流？”

孙教授楞了一下，如果是在今夜之前楚云升和他说这番话，他会诚实地连连摇头，倒不是看不起，而是常识，楚云升是什么学术基础，通过军方的资料，他一清二楚，不可能是科研的人才，但现在，他虽仍觉得不太可能，不过却因为那通电话而有点迷惑了。

“是的！”

楚云升用力的点了点头，一口气以急促而毋庸置疑地语气，有力地说道：“今天，太阳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消失10分钟的事情，想来在座都知道了，但你们不知道，明天它会继续消失30分钟，后天消失1个小时，25号2个小时，26号4个小时，27号10个小时，28号！——”

这时，他有意识地停顿了一下，等待三人的消化与反应。

这三人都是各自领域聪明之极的人，反应极快，楚云升一停下，赵菱便下意识地说道：“28号会怎样？”

苏簌已经提前听楚云升透露过零星半点，可这事实在是太大了，大到已经可以惊心动魄的地步，在楚云升急促而肯定的语气中，也不免又跟着紧张起来。

而孙教授眉头却拧了一下，他是搞学术的，尤其讲究实证性，不会那么容易被说服，可楚云升言之凿凿，早上七点的太阳事件也是实实在在的，不得不让他产生了一丝疑惑，并不解地望着楚云升，等他的下文。

楚云升在三道目光的注视下站了起来，走到房间的灯控开关处，语气似乎有些阴森道：“28号之后，就像这灯一样，全灭，一片黑暗！”

接着，开关“啪”地一声被摁下，房间中顿时一片漆黑，孙教授三人楞是被楚云升的森然的话语加上突如其来的黑暗吓了一大跳。

阴暗幽黑中，楚云升冷声说道：“你们以为只是黑暗吗？不！孙教授，车祸那天你们看到的那个怪物将铺天盖地从黑暗中钻出，密密麻麻，到处都是！你能想象吗？作为地球的主宰——人类，到时候也只能将被它们当做食物一样四处猎杀，天下虽大，你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苏簌没见过楚云升口里的怪物，苏教授和赵菱却可是亲眼目睹过那只怪物的凶残与可怕！

至今，实验室的白大褂只要一想起或者提起那晚的血腥场面，浑身上下都会冒出彻骨的冷汗。

那东西太恐怖太恶心太过凶残了，偏偏又极难杀死，如果它们真像洪水一般钻出黑暗……孙教授与赵菱不禁打了寒颤，倒吸了一口凉气，仿佛漆黑房间中，楚云升就是那只随时钻出来个怪物一般。

啪！

灯被打开，房间明亮起来，被楚云升一连串故弄虚晕吓得一惊一乍的三人仿佛时松了一口气，先后恢复了正常。

“你们别以为我在夸大其辞，我所说的只怕连到时候的万分之一的惨状都比不上！”楚云升一脸平静地走回座位，道：“你，你，还有你，你们全都会死掉！”

楚云升并不是在吓唬他们，而是在陈述事实，如果没有他，苏簌究竟会怎样或许不知道，但孙教授与赵菱必定将死在迷雾之城。

孙教授毕竟是讲究数据与实证的科学研究者，刚刚被楚云升语气语境以及突如其来的漆黑吓了一跳，也有了身临其境的一丝感觉，但不代表他就没脑子随便相信这些东西，认真地思索片刻，见苏簌与赵菱都看着他，明白这里几个人当中也只有他能够从科学上做出判断，于是轻咳了一声说道：

“小楚啊，你说的这些，最近我们私下也在交流猜测，形成过一些判断性的意见，但你也知道，我们这些搞科研的，对没有发生的事情，既不能否定，也不能肯定，只有在观察到——”

楚云升点头打断他道：“孙教授，我也是工科的学生，我知道你想说的是要证据，我给你们看证据！”

他这句话一经说出，孙教授三人都猛地抬起头，眼神中既怀着一丝期待又怀着重重的疑惑与不解。

他成功预言太阳消失已经是上层人士中众所共知的事情，但凭什么能够做出如此精准的推测，却无人可知，不但是宋影父亲，负责实验室的军方也急切希望弄清楚楚云升手里究竟握着什么样的“证据”，可以让他如此自信和大胆！

一个车祸现场的目击者，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早已出乎了当初所有人的意料，眼睛真可谓掉了一地。

然而，孙教授、赵菱以及苏簌仍然没有想到，楚云升马上将给他们带来的是怎样的一种内心震动！

“看清楚了，我会尽量放慢动作。”

楚云升缓缓伸出一只手指，指向墙角的半人高瓷器花瓶，在三人吃惊的目光下，一道道如鬼影般的黑气由指尖逼出，无声无息地形成三五道剑影刀光，飞向墙角。

与本体元气所形成的剑气不同，黑气能量能从能伪碑外跟他进入伪碑，似乎与意识有关，不论他境界高低，都能随心所欲地控制着它们攻击的轨迹。

在三人瞪大的眼皮底下，五道黑色剑影如幽灵般缓缓飘过，等到它们快要接近半人高花瓶时，楚云升双目微凝，黑色剑影顿时如脱缰的野马陡然加速，露出与刚才截然不同的凌厉萧杀之本性，以快到不可思议的程度，在空中留下一大串飞舞的曲线，将花瓶团团包裹在最中间。

由于它们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人的视觉器官又无法接受过高频率的画面，所以在苏簌赵菱以及孙教授三人眼里，刚刚还是五道的黑色剑形影子，眨眼间便变成了无数道黑线，数都数不清，密密麻麻，如同一团毛线球一样缠绕在半人高的花瓶周围。

下一刻，三人正惊动于不可想象的“黑色毛线球”，楚云升手指再次微微一动，那团“毛线球”瞬间消失，重新化作五道黑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纷纷争先恐后地钻入他的手指，消融不见！

原地，只留下看似仍完好无损的半人高花瓶矗立在那里。

三人被这神奇一幕彻底震懵了，一下子无法返回到正常的思维中来，就像脑袋中某个地方突然短路了一样，不及处理，隐约中，长久以来根深蒂固的一些观念和认知遭到了极大的颠覆与破坏。

理性告诉他们所看到的是真的，而感性却拒绝承认，宁愿觉得是幻觉，是假的，不存在的！

楚云升仿佛是看穿了他们心思一般，拿起桌上的客单轻轻一扇，轻风撩起赵菱散下额头的一缕丝发，滑过她光洁的下巴，微微吹向半人高的花瓶。

这时，最为震撼的一幕出现了！

刚刚还完好无损的花瓶，在苏簌赵菱孙教授的睽睽紧视下，竟转眼化作一片雾气般的尘埃，轰然崩塌，袅绕散开。

三人惊骇中，随之崩塌的不仅是花瓶，还有拒绝承认的感性，以及根深蒂固的世界观，都如米骨牌一样接二连三地倒塌。

“难以置信，简直难以置信！！！”

孙教授几乎要跳起来震撼道，作为一个科学研究者，他不仅看到黑气凭空出现的神奇之处，更看到别人例如苏簌所看不到东西，比如楚云升是如何约束它们的？比如黑气陡然加速的时候需要无法相信的外力加速度？又比如想要达到尘埃花瓶的效果需要多么快的速度以及多么锋利的切割！？

这一点，赵菱也看出来了，她再次望向楚云升的目光，除了疑惑与好奇，忽然间多了一丝女人本能的畏惧。

这里只有苏簌一个是彻底的外行，但她却也看到了孙教授与赵菱看不见的东西：原来第一人民医院的那些人是这样被杀死的，难怪连一片尸骨都找不到！

她的背后也冒阵阵的寒意，不过与赵菱的思维方式不同，在亲眼证实了楚云升确有能力将她毁尸灭迹而无人能知的情况下，却并没有那么做，反而一再为他的冲动而致歉，令她对楚云升行事做人生出一丝好感和赞许。

因为一个人在手握绝对力量的情况下还能低头认错，所需要的某种力量，远远比黑气加速度作用力要大的多得多！

“教授，苏总，现在我们可以一起谈谈合作了吗？时间可不多了。”楚云升坐了下来，平静地说道。

他不怕黑气被他们三人知道，这事也瞒不住了，在埋藏古书的小区与白影人打斗过程，一直监视自己的于坚早看得清清楚楚，再说，为平衡意识情绪中暴动，以后黑气也是他主力工具，藏是藏不住的。

另外，既然是“表演”，他也精打细算，绝不浪费，结合上上次使用黑气的过程，看看能不能创造出第一种符合黑气性能的自创战法，比如尘埃雾化。

孙教授终究还只是个科学方面的顶端人才，对其他方面的反应则比较迟钝，此刻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像是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激动，认真道：“小楚，你想怎么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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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四章闯楼

“很简单！”

楚云升坐直身体，很干脆地说道：“教授，您在科学界素有威望，人脉关系也不错，28日前，由你负责召集尽可能多的科学家以及各类科研人才。而我，将提供及保证你们所有人极其家人的食物、安全以及其他所需，并且，我会提供大量素材、模型、理论供你们研究，譬如虚粒子能量借用模型，譬如暗物质五游子纠缠形态。”

孙教授只抓住了最后一段话，兴奋地诧异道：“你说你知道虚粒子能量借贷的来源？这可是目前量子力学无法解释的现象！”

“简单地说，虚粒子借用了一种复杂的暗能量，可以由五游子体系中的一种复变函式表达，以后我们有机会慢慢谈，首先你要确保完成我的条件。”

楚云升知道的理论知识其实也不深，除了古书一知半解的术语，其他也都是只是道听途说而已，大部分反而是从孙教授本人那里所听来，不过那已经是在金陵城的时候了，现在却通过自己，将孙教授等人未来建立的理论，说给现在的孙教授听，他在中间所起的“时间桥梁”作用，感觉十分奇妙，真正有一种窥视见“神”的味道，这一点是任凭武力如何强力盖世都无法做都的。

孙教授这才想起楚云升前面还有一大段话，皱眉实话实说道：“实验室一直由军部控制，军方今天早上向大家做过保证，一定会保证所有参与科研的人员安全，你也知道，大家都比较信任军队，我很难取信他们。”

楚云升淡淡地笑了笑道：“这个不要紧，我已经想到了，就看苏总的了。”

“我？”苏簌惊讶的说道，出钱她没问题，人际关系她也有，但说服科学家她就没那个能耐了，毕竟不是一个圈子的人。

“不错！”

却不料，楚云升语气十分肯定，并若有所指地问了一个岔开的话题道：“苏总，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影影的父亲并不是市里的一把手吧！”

苏簌点了点头，解释道：“的确不是，不过一旦爆发黑暗和你所说的大混乱，他很有可能就是了。”

楚云升道：“为什么？”

苏簌大概觉得形势到了这步也没有太多的谨慎必要，并无隐瞒道：“市里的形势一直很复杂，各掌一面，影影父亲派系掌控全市的公安、武警甚至包括水警等所有武装力量，在经济挂帅促和谐保发展的时期，他们的地位并不第一重要，但如果是全国乃至全球性的黑暗大混乱，那就不同了。”

再后面的话，苏簌没有说的太过直白，毕竟那是影影的父亲，楚云升却毫不留情面地直言道：“不同是因为他有野心！？”

苏簌好看的笑了笑道：“男人都有野心。孙教授也想拿诺贝尔对么，呵呵。”

躺着中枪的孙教授尴尬一笑道：“我老了，精力跟不上了，在你们眼里即将来临的是灾难时代，在我们这些科学研究人眼里，还极有可能是个科技爆炸的时代，如果我能年轻几十岁，一定会抓住机会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现在，却是小赵她们年轻人的天下啊！”

楚云升表情淡淡，即便自己已经将未来的情况说得很严重了，这几个人可能仍然意识不到那地狱般惨境，当然也不能怪他们，不是亲眼所见，又有几人能相信。

当年逃亡的路上，金陵城几乎破城的时候，遍地饿死的尸体，破碎沦为废墟的一座又一座城市，命都保不住，谁还能谈野心谈事业？

既然这些无法以言尽说，楚云升也不想和他们多讲，想起曾在他眼前死去的熟悉的不熟悉的人，想起余寒武剑下乌泱泱的奴隶，不禁嘲然一笑索然无味道：

“苏总，在别墅有些话没来得及和你讲，我和于坚说过，我会和他们合作，只是不是马上。影影父亲有无野心、权欲多大多小对我并不重要，有野心更好，您帮我带个话给他吧，他想做老大，我可以帮他，没有我帮他，他就坐不了那个位子，我是不是在吹牛，他心里有数，他能控制得了全市的公安武警，但控制不了军队，将来是军人的天下，是觉醒人类的天下！”

“而我，将掌控最精锐的觉醒者！”

望着三人吃惊的面孔，楚云升神色很平静，刚刚他只说了一半，还有另一半他不会在这里讲，那便是虫子。

只要控制了一个珉，无论是军队，还是觉醒者，对他来说都是渣渣，乌泱泱的赤甲虫军下除了殇以及其他珉，基本无敌天下。

苏簌垂首略略思索片刻，道：“你的意思是让他干预孙教授他们的事？以市里的形象出面，和军方争夺科技资源？”

楚云升道：“不错，军方是最强的武装力量，他们一旦进城，只会和掌控城市所有人力、经济与物资资源的市一把手派系合作，影影父亲那点可怜的武装力量，就要靠边站，他想要平衡或者爬上去，就必须要靠我，其实不用这么复杂，你告诉他之后，他自己会判断，他的优势就在早期这么短短的一段时间，我想他比你我更清楚。”

苏簌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我会和他认真谈一次。因为你意外表现，我听他说市里现在也做了备案，不准备按原计划向南京总军区撤退，只是现在不知道军方到底是怎么打算的，他们都在通过各种关系渠道加紧联系部队。”

她说的这些内容算是市里的绝密了，能现在说出来，可见对楚云升越来越相信了。

楚云升突然叹息一声道：“不往南京撤是对的，只怕军方不愿意……”

这个时候，孙教授与赵菱都只是在听，没有插言，不是他们领域的事情，说也说不明白。

不过一直没机会说话的赵菱越来越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怎么觉得她之前认识的楚云升和现在的楚云升完全是两个人？

之前的那个，处处胆小怕事，谨慎到不能再谨慎，什么也不懂，更没多少心思反而简单蠢笨的可爱，而眼前的这个，不但胆子大到了没边，而且似乎什么都懂都了如指掌，自信与强势更是十足，然而眼神确如蒙上了厚厚的阴霾，不再像以前那般单纯朴直。

巨大的困惑，令她一直悄悄打量着楚云升的一举一动与之前做比较，这时，楚云升忽然转头看向她，微微笑道：“公事谈完了，赵大美女，有点私事想和你单独聊聊，我们出去说。”

赵菱以为楚云升发现了她的暗中“窥探”，顿时像是受了惊的小兔子，慌张拿起手里孙教授本准备让她做记录的本子作为掩饰，竟没听清楚楚云升在说什么，只下意识地“啊”了一声。

楚云升心系着她脖子上的玉佩，一直在找角度察看她戴在身上没有，没注意她神情上的异样，倒是苏簌全看在了眼里，细细的叶眉忧忧地蹙了蹙。

楚云升站起来，又重复了一遍，表情很轻松。

说起来，在他所遇到过的女孩子中，赵菱的科研智商大概是最高的，但情商只怕连小川都不如，通俗点说，就是书呆子气重了点。

当初在楼顶换她玉牌的时候闹出的一场误会，有楚云升自己的责任，可赵菱的“弱智”表现也好不到那里去。

不过不管怎样，楚云升还得再忽悠她一次，玉牌是绝密，也是最重要的事情，直接要肯定不行，总要有个理由，那玉牌可是赵菱母亲临终前传给她的纪念，对她意义重大。

于是，在门外走廊里，楚云升将编好的理由熟练地说了出来：“咱俩也算老朋友了吧？说实话，我对孙老头不放心，实验楼里的专家中我只相信你一个，你心地善良，为了宋影和我的事都能忙前忙后，是个好人，不像他们都老奸巨猾。”

楚云升竭尽所能的让语气听起来自然诚恳一点，这种拍马屁的事情，好久没干过了，而今用来，竟发现潜力仍在，拍起来脸不红心不跳，大有宝刀未老的风采。

这可是他当年在职场上苦苦修炼的“本体战技”啊！

赵菱忽而地慌乱起来，不知道楚云升这么说什么意思，我们之间的关系什么时候到了放心的地步了？当然这话是不能说的，而且那个女孩子不喜欢被人赞美呢？只辩解道：“孙教授人很好的。”

楚云升连连摇头，道：“砖家叫兽，哪有好的！？孙教授可能人不错，但这概率太低，我不能不防万一，你说对不？”

说着，他凑到赵菱跟前，确定看到她白皙脖子下的坠链，终于放下心，于是马上不给赵菱任何反应时间紧逼忽悠道：“你看我只能相信你，你学姐还是我上司，你要不帮我，我就没人可信了。”

赵菱情商虽不高，但智商却不低，淡淡书卷气息的秀气脸庞上似恍然大悟：“原来你一定要我过来，就是为了帮你？”

楚云升点头道：“聪明！大家都这么熟，又是年轻人，你就给个痛快话，帮还是不帮吧？”

“你先说说看是什么事？”

“反正不是坏事也不害人，你先答应，我就说。”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能不能做到？万一做不到呢。”

“我保证你肯定你做到，放心。”

“还是不行，你先说，什么事情？”

“先答应！”

“先说！”

……“不够意思，不够朋友。”

“你当我是朋友，就应该先告诉我，能帮的我一定帮！”

……“好吧，我服了你了，我先说，不过你不准反悔，是这样……”

“啊！你让我想想，这是我妈妈去世时留给我的纪念。”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晕，说漏嘴了。）“嗯，我给你的，也是我妈留给我的。”

……“你真能通过它们之间的联系用黑气找到我们的位置？”

“是的！”

“那为什么一定要换呢？”

“这个你不懂，解释起来太麻烦，下次给你列个方程式。”

……“你可以教我怎么学黑气吗？”

“不行，你学这个干嘛？”

“不告诉你，不教我就不给你。”

“我可以抢！”

“你试试看……”

“好吧，女孩子学黑气太难看，我以后教你学别的。”

“一言为定！”

“驷马难追！”

……半个小时后，楚云升手里拿着尚带着女孩体温及香气的玉牌，看着赵菱攥着他十块钱从酒店外买的“假货”而离开的背影，滑稽地生出一种大叔骗小女孩得逞的犯罪感。

他刚要将第一枚玉牌融入古书，却见孙教授急冲冲的从房间中冲了出来，拿着手机，大声道：“什么？到底是什么人闯进实验楼？确定是穿白衣的人类？不是那个怪物？警卫呢？为什么不开枪？怎么可能打不死！老郑被杀了？你们都不要阻挡，注意保护好自己，一切有军队呢！好，好，我马上过来，我会注意安全！”

听到白衣，楚云升心中顿时一紧，那些白大褂以后可都是他的宝贝，连忙拦住孙教授道：“你们不是他的对手，我跟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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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五章腐朽图卷

苏簌自己回去了，时间急迫，今晚就要和宋影父亲见面详谈，楚云升坐在赵菱的MINI-Cooper上，看了看时间。

凌晨2点，已经是23号。

既决定来这里，倒也不全是为了那些白大褂，一是为了认路，军队进城后，他得提升境界，需要消失一段时间独自行动，黑暗中通讯全无，必须知道秘密实验室所在地，以便日后找回。

第二是疑似的白影人，这个人很奇怪，之前在埋书小区，只夺书并无死战的意图，所使用的天地元气也纯净的，浑身上下都透着诡异，虽然在伪碑外不记得有这个人存在过，但隐隐中仍觉得在哪里听到一次。

一路上，楚云升都尝试着努力回忆，无奈时间太久，很多记忆都已零碎晦涩，想记起来犹如大海捞针……“车上有没有白大褂？”

听赵菱说快到目的地了，楚云升转头问问，车子是她的，有没有只有她知道。

为了不引起军方的注意，如果有一件白大褂作为伪装，最好不过了。

“有，不过你穿不了，是我的。”

赵菱表情一直很紧张，在来的路上通过孙教授的讲述，他们四人在会馆“开会”的时候，竟有人强行闯入试验大楼内部，警卫们死伤惨重，楼里有她相处已久的同事，正处于危险之中。

楚云升“哦”了一声，有些失望，只能见机行事另想其他办法了，这个时候，红色小车已驶出市区范围，四周非常空旷，路边的灯光也稀稀拉拉，幽暗一片。

“我先打个电话。”孙教授掏出手机道。

上面让他急着赶回来，自然不是让他来送死，而是帮着军方指挥层从科技层面上分析应对策略，前面说好有人来接应。

楚云升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在回头的时候，忽然看见空旷的马路上，迎面急奔而来一道快如箭矢一般的白色影子。

“快停车！”

楚云升连忙喊道，车速很快，白影也很快，若不马上采取措施，眨眼之间便能撞上！

赵菱也看见了，下意识的猛地踩下刹车，轮胎摩擦着水泥地面发出刺耳的刹音，尖锐的似是可以钻入耳膜刺入心脏，叫人难受。

留下几道胎印，这辆原产地于英国的宝马MINI在惯性冲出一段距离后，终于不负众望的停了下来。

然而那道如箭矢般迅捷的白影却丝毫没用停下的趋势，或者，压根就没准备停下，几乎在刹车刺音消失的同时，白影凌空一脚踩在车头上，另一脚高高跨起，便要直接由车顶翻越过去。

如此急切，似乎后面有什么东西再逼追着一样。

在白影越过挡风玻璃的刹那，楚云升看到了白影并确定是它，而白影也看到楚云升，仿佛有些惊讶。

都是一瞬间的事情，白影转眼掠过车顶，消失在玻璃前。

楚云升立即打开车门，想要看一下究竟是怎么回事，脚还未落地，便见眼前白影一晃，从车尾甩到车门位置，站住！

白影人的打扮很奇怪，剑不是挂在腰间，而不是拿在手里，而是背在身后，剑柄从脖子下方斜斜刺出，仿佛随时都可以出鞘。

对这种突发的紧急情况，楚云升遇到的实在是太多太多了，甚至早有预见，所以一点也不急促与慌张，马上凝聚黑气，准备接战。

却不料那白影飞速地从怀里掏出一卷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毫不犹豫地扔向楚云升怀里，并在同时，向车前方幽暗的道路尽头“紧张”地撇了一眼，然后什么也没说，头一转，马上急速飞奔离去，神色极为迫切。

楚云升已经钻出手指尖的黑气犹豫了一下飞速收回，改为手抓，接住那卷东西，再一抬头，白影人已在二十多米之外了。

他立即踏出九章图箓身法，紧跟了上去，大约追了三十多米，那道白影不知道用了什么样的办法，与他之间的距离竟越来越大，起码拉开了五十米以上。

再追下去也是徒劳，以白影人的速度，只有黑气化剑才能追得上，既然对方没有攻击的意图，他也不想浪费宝贵的黑气。

白影将不明物体丢给自己，估计要不了多久，还会再见，不如以静待动。

楚云升停下脚步，将那卷东西拿到面前，小心翻滚剥开，借着路边微弱的路灯黄光，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

那卷东西全部展开后，大约有一张A4纸的大小，呈蜡黄色，年代似乎很久远，带着腐朽的味道。右侧一边的边缘破碎且不规则，应该还有一半被撕走，由于灯光太暗，上面弯弯曲曲，不知道图画的是什么，还有一些细小的文字注释，笔迹颜色不同，显然不是出于一人之手。

材质也不知是由什么材料制成，暗黄腐朽，但十分的坚韧，他用双手各拽住一角，没有动用黑气，仅以自身力量试着撕开，却失败了，连撕开一个微小的口子都办不到。

望着右侧整整一条边的撕裂边缘，楚云升不由得地心惊，这需要多大的力量才能办得到！？

他正打算用黑气再试一下，小车那边出来一声惊呼，像是撞见了鬼一样。

楚云升连忙回头，顿时警觉起来，只见车子前方，目力能够看的到最远的地方，不知道从哪里又钻出一群煞白衣服的人影，大约有七八个的样子，中间抬着一个模糊不清的东西。

但很快他就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了。

那七八个穿着煞白煞白衣服的人，带着奇怪却仍是白色的高条帽子，两只长长的白色飘带从帽垂沿着肩头落在脚尾，手里正中间各握着一条血红血红的尺子，脸却怎么也看不清楚，仿佛越是注意去看，越是模糊一片。

更古怪的是，它们竟不是在走，而是在飘，且是异常诡异的飘！

刚刚还在目力所及的远地，忽然间集体消失，消失的地方一片黑暗，等再次出现，已经是逼近车头不足十米的地方。

而它们中间中所似抬非抬、似飘非飘的模糊东西，这个时候，完全能看清楚了。

竟是一口漆黑的棺材！

棺口森然打开，像是等着它的主人入殓！

血尺、白带衣、漆黑棺材，这三种色彩对比强烈的东西，在夜间两点的时刻，突然出现在荒无人迹的市郊公路上，幽暗不明的深夜里，令人头皮阵阵发麻，毛骨悚然。

楚云升心中一沉，双脚发力，飞速折返回去。

他见过的东西实在太多，再惊悸再陌生的东西，都起码吓不住他。

但车里的赵菱与孙教授就不同了，此刻说不定已经吓成半死。

他赶回去的速度很快，和来的时候几乎没有什么区别，但那七八个架着棺材的血尺白带人的速度似乎更快，在楚云升距离车子仍有一大段距离的时候，便诡异地飘飞至距车子跟前不足一厘米的地方。

在两只车前大灯灯光中，楚云升从未见过的怪异一幕，映在他的瞳孔中。

那七八个人像是完全没有看见红色小车阻挡在前面一样，继续向前飘飞，而且，竟然丝毫没有被阻碍，像是虚影的身体一般直接从小车中穿行飘过。

然后小车突然熄火，车灯全灭，等到它们全部穿过车身，车灯忽然间又恢复了。

紧接着，在楚云升瞪大的目光中，它们再次消失不见。

这时候，似有一股森寒极冷的阴风从他身上吹过，掀起他的衣角与发梢，像要带走他的魂魄一般。

再转过身，它们已出现在很远的地方，朝着那个白影逃走的方向，飘入黑暗，又一次消失不见。

楚云升暗自心惊，回过神来，见车里没了动静，急忙奔到车窗前，一边向里面看去，一边拍着玻璃探道：“没事吧？”

“没事，刚才那人是谁？”赵菱摁下车窗，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道。

孙教授似乎也受到了惊吓，这时才出声道：“小楚，那人和是你一样的么？”

他的意思是指白影是不是和楚云升一样具有特殊本领的人。

楚云升见他们没事，放下心，并松了一口气，绕过车位，重新回到副驾驶位置上，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第一个跑过去的那个白影人，我见过一次，但不知道是什么人。后面的几个，从来没见过。”

这时候，赵菱与孙教授异口同声的惊讶道：“后面的？后面的什么人？”

楚云升楞了一下，突然有一种不妙的感觉，试着道：“你们没看见？”

赵菱与孙教授也愣了一下，奇怪道：“什么没看见？”

楚云升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吃惊地望着他们俩，下意识地向后退了退，脱口道：“七八个人，全都穿着煞白的衣服，手里拿着血红的尺子，抬着一口棺材，像是出殡，你们真的没看见！？”

赵菱与孙教授互视了一眼，茫然而惊讶地摇了摇头。

楚云升眉头顿时皱起，严声问道：“我听到你们惊叫过一声，然后车也熄火了！”

赵菱马上说道：“我们没有叫啊，你是不是听错了？”

但等她目光落到仪表盘上的时候，全身的血液顿时凝固起来，惊恐地瞪大眼睛，手脚一片冰凉，当场僵硬呆住了！

汽车的确熄火了！

孙教授张大了嘴巴，也是震惊的说不出话来，显然他也发现了这点。

楚云升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他明明亲眼看见血尺白带那几个人从车前一路飘至车尾，赵菱与孙教授就坐在车上，却竟然说没看见！？

可他敢确定，车里的的确确传出过惊呼声，现在却被否认，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件事里似乎透着一股邪性的妖气。

“来电话啦！来电话啦！”

这时候，孙教授的手机忽然响了，蔓延着毛骨悚然气氛的寂静车厢中，铃声像是幽灵一般令人猝然心惊，吓了三人一跳。

孙教授起伏着胸口，强行镇定下来，接通手机道：“喂，是我，嗯，我快到了，你说，怎么回事？人已经跑了？不会是刚才，，，没事，没事，你继续说，什么被抢走了？你再说一遍？”

坐在前排的楚云升心神一动，立即竖起了耳朵聚精会神的聆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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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六章老子连神都敢杀！

凌晨三点一刻。

楚云升独自一人行驶在返回市区的道路上，将油门踩到了最大，顺着血尺白衣人消失的方向疾驰，希望能跟上它们，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赵菱与孙教授已被军方前来接应的代表接走，楚云升索性借了赵菱的宝马，反正她老子有的是钱，就算明天混乱大起永远还不了这辆车，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承受不了的大事。

只是无奈MINI-Cooper可怜的1.6排量，并不能给楚云升太快的速度以追上他想追上的人，昏暗的道路上，那七八个带着棺材的怪异鬼影早就消失不见了。

静静的郊区，夜间3点，只有一辆汽车的马路，灯光下所有的树影都似是张牙舞爪的怪诞，在一处岔路口，楚云升发现了一片被利器削平的树干，大约有三四株的样子，全部从中间位置斜向上被完整切开，断面十分整齐光滑，且排列成一条直线，可见切断的速度极快，几乎是在一瞬间内完成。

能够做到这点的，只有剑气，以剑气犀利的锋锐，从第一株树干开始，稍稍倾斜向上，一路切开所过之处的每一处障碍，直到最后一株顶点上被削割整齐的树冠。

看样子，血尺白衣人应当是在此处追上了白影人，而且发生了激战。

楚云升跳上车，目光中闪出一丝锐利，转动方向盘，驶入阴霾无光黑暗幽静的岔路。

孙教授与赵菱肯定看见了血尺白衣人，否则不会惊呼，后来却忘得一干二净，只能说明他们的记忆被动过手脚，而自己却仍能记得一清二楚，以一个工程师的逻辑，楚云升迅速推出两个结论：

第一，有可能，在伪碑外，他也曾见过血尺白衣人，但和孙教授赵菱一样，见过的记忆被清除了，而伪碑是根据记忆进行完整世界的推演，会自动从逻辑上弥补这部分本应该存在过的记忆，所以在伪碑中重现了。

第二，有可能，在伪碑内，他苏醒了，作为这个世界推演的记忆原体，再次见到它们时，记忆则无法清除，否则伪碑将陷入无法解决的逻辑矛盾甚至是悖论，严重时甚至可以导致整个世界的崩溃或“死机”，所以在伪碑中，他看见了并仍能够记得。

那么，动了自己记忆的，且具备改动记忆能力的，究竟是它们，还是1号？

楚云升决定追上去，查清楚真相。

这是一条乡间小路，由碎石子铺成，路面极窄只够一辆小车正常通行，道路两旁各有一排光秃的大树，在车灯光下狰狞摇曳，远处，是郊区特有的桃园，一眼望不到边际，各种影子如潜伏在黑暗中恶鬼，目目注视闯入它们世界的小车。

楚云升依旧踩紧了油门，以最大的速度钻入黑暗的大口中，并同时回忆着孙教授接完电话后说过的一段话：

“还好被抢走的不是上次的怪物尸体……具体是什么我也不太清楚，军方在前两天有运送一批类似文物古董一类的东西进来，年代比较久远，检测报告暂时还没有出来，只知道上面有微弱的能量反应。实验室每天需要忙的事情很多，许多极重要的事情都不够人手处理，像这种每隔一段时间军方都会运送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早就没空关注了，全都堆放在实验库保存。真是奇怪，那人冒着这么大的风险闯进实验室，竟然只是为了抢这个？还有，它是怎么知道东西在我们这的？军方送来也没两天。”

赵菱与孙教授都不知道白影以极快的速度将抢来的东西扔给了他，所以，楚云升也没有告诉他们东西在自己手里，这副类似地图的图卷，值得白影冒着被军方枪杀被血尺白衣人追捕的危险抢来的东西，绝不会那么简单。

但白影人为什么要将图卷扔给自己，楚云升猜测，从岔路口处的激战痕迹来看，很有可能是白影人担心保证不了图卷的安全，所以转移到他的手上？

因此可见，图卷中必定隐藏了一个巨大的秘密！

楚云升不是好奇秘密的人，但他警惕具有秘密因素的人，白影人能够在埋藏古书的小区找到自己，已经说明它极为不寻常，是个不稳定的因素，如有可能，他会让白影人彻底消失。

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威胁到他进入伪碑中的目的，即便有，也必须扼杀在萌芽状态中。

小车在窄道上飞速行驶，前方却连一个鬼影都没有，楚云升正要下车查看路边的细节情况，忽然，车头的大灯“发现”了一个白底黑字的牌子——“明园公墓”“右转向前3公里”！

楚云升瞪大了眼睛，急忙踩下刹车，脑袋似是被重击了一下，嗡嗡作响。

车头射在指路牌上的灯光，将四周衬比的更加黑暗，就像完全被漆黑包裹住一般令人窒息。

夜静悄悄的，连一丝风都没有，整个世界似乎只能听到心脏跳动压出血液，并流经血管的声音。

他并不是害怕白底黑字的“公墓”两个字，而是颤栗熟悉的“明园”两个字！

这里，埋葬着他此生最为重要的两个人，一个是他的父亲，一个是他的母亲。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鬼使神差地来到了这里，就像经过一团迷障的雾气，彻底迷失于其中，却又似冥冥中有人安排好一样。

足足迟疑了有十分钟的时间，楚云升无意识地掏出烟，在赵菱的车里猛烈地抽着，然后用力扔了烟头，小车缓缓向右驶去。

夜间三点多，公墓的大门紧闭着，连一丝灯光都没有，矗立的墓碑如同天上的繁星那般多，一排紧挨着一排，密集而又孤零地在黑暗中默默地述说着什么。

楚云升将车停在路边，绕过荒芜的外墙，悄悄翻入墓地，穿行一只只墓碑墓穴，微弱的星光下，墓碑上的一张张没有生气的照片都似在盯着他这个不速之客，没有气息的眼睛像是随着他的身影在转动。

墓穴也是有贵贱的，价格高的自然风水位置就好，占地面积也大，虽然一个盒子也用不了那么大的地方，况且或许里面的人早就“投胎转世”去了，但活着的人总要有个体面，总想将孝心放在风光大葬上，可偏偏坟墓这东西是属于“地产”垄断，有关部门早看准了此处的商机，想埋在好地方，那就得拿钱来，没钱要么去用盒子供着，那么就找个旮旮旯旯的地方，总之死也得有钱才能死，否则连个埋灰的地方都没有，即便是那个盒子，最便宜的也得几百块。

楚云升爸妈合葬的墓位自然属于旮旮旯旯的位置，不熟悉的人找起来一定颇为费劲，得盯着一张张死人的照片才能仔细搜索到。

但楚云升不用，即便似有二十多年不曾来这里，即便是只有微弱星光的黑夜，他依然能够熟悉地找到那个地方，并一眼就看见墓碑上亲切的照片，就像在无数双眼睛中唯一慈爱地盯着他一样特别。

不得不说伪碑的推演能力实在是太惊人了，照片上的人像竟分毫不差，连边角的折痕都一模一样，若非楚云升知道这是伪碑的世界，定然分不出真假来。

他抚摸着墓碑上的粗糙，看着碑前摆放着开始枯萎的鲜花，以及燃成灰烬的纸钱，蹲下身，低下头，半响才道：“姑妈她们来看过你们了？”

接着，他取出三只烟，点燃后插在纸钱的灰烬上，凝视许久。

普天之下，纵横万里，然而只有在这里，在这块墓碑前，楚云升才能获得片刻真正的安宁，一切烦恼与痛苦，在妈妈一双慈爱的眼神下，等能化为灰烬。

“爸、妈，我总有一种感觉，我这次回来，不是为了寻找玉牌……”楚云升喃喃自语默默道。

也只有在这里，他才能敞开心扉，说一些心底的话，以及秘密。

天空中，遥远的星际上，一束银光划破黑暗苍穹，看起来更像是一颗流星，一闪即失，却似永恒出现过。

墓地里开始起风了，冷瑟瑟的，吹起地上的纸钱与灰沫，打着旋儿发出呜呜咽咽的暗音，从一个墓碑飞到另一个墓碑，偶有些不知道那里来的火星，照亮墓碑上死者的照片，似在阴寒冷笑，又似在幽幽哭泣。

地风戳在脊梁背上，阴寒阴寒的，冷得可怕。呜呜作响的声音，更像是所有坟墓中的死人都活过来一般，深夜、寂静、埋葬无数死人的坟地，总有些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楚云升忽然转过头，黑气化剑，直指地风的源头，冷声道：“谁！”

在那里，一处矮小的墓碑前，阴暗的角落，一个佝偻的人影，老态龙锺地烧着发黄的纸钱，背对着楚云升，死气沉沉地说道：“小伙子，天要黑了，快走吧！”

此时，正值夜间三点多钟近四点，属于凌晨前，只能是天要亮了，不会是天要黑了。

“你是什么人？”楚云升将黑气绕在手指上，但随时可以迸出杀人。

那影子仍旧佝偻着，老迈而阴沉地叹息道：“快走吧，它们要出来了！”

这时候，影子忽然装过头，一张皱巴巴干瘪的毫无生气的脸，诡异地冷漠地看了楚云升一眼，阴冷一笑，然后一步爬向面前的墓穴，“钻”入进去，消失不见了。

楚云升心中大惊，目光却为之一寒，双脚发力，以九章图箓身法为步，轻点着地面，转眼便来到影子消失的墓碑前，定晴一看，双目更是冰冷。

墓碑上的死者照片竟和刚才的那张脸一模一样！

难道真是鬼？

楚云升冷哼一声，将黑气溢出手掌，环绕墓碑，寒声道：

“出来！”

“老子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就凭你这点装神弄鬼的本事，还吓唬不了我！”

“再不出来，你就去死吧！老子连神都敢杀，何况你一个小鬼！？甚至连鬼都算不上的东西！”

见墓穴仍没有反应，楚云升冷笑，纵出一道萧煞的黑气，穿过冰冷的水泥墓顶，直逼里面的骨灰盒。

这时候，里面突然出来一声惊惧万分的大喊：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小人不知道是冥君大人，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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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七章最为可怕的存在

“滚出来！”

楚云升收回黑气，退后一步，冷声道。

“是，是，冥君大人息怒，小人马上就滚出来。”墓穴里的声音胆颤心惊的连连称是。

说着，墓穴上方冒出一缕青烟，于空气中一阵扭曲变化，像是从打开所罗门封印的黄铜瓶里钻出的魔鬼，刚刚修炼了一点天地元气的楚云升，勉强能够感觉到一丝能量的波动。

那束青烟千变万化，最终形成了人形，样子却不是刚才照片上老态龙锺的老人，反而穿着一身制服，四十来岁，瘦瘦条条，面色阴沉，像极了公墓的管理人员，而且极为逼真，若不是事先知道它是青烟形成，几乎无法以肉眼看出真假。

楚云升大感诧异：“说，你是谁！？”

化作人形的青烟，极度畏惧的警惕了一眼楚云升手指尖上的黑气，噗通一声跪下，匍匐磕头道：“小人王八蛋，竟敢冒犯君上，望君上开恩，饶了小人不死，小人戴罪立功……”

楚云升见它畏黑气如死神，眉头一皱：“我可以不杀你，但你要老老实实说话。”

人形青烟像是才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改口道：“是，是，君上，哦不，是领导，领导！您尽管问，小人一定坦白从宽，争取宽大处理！”

听它的语气，仿佛“领导”是比“君上”更为厉害、更为威严的称谓。

楚云升见它语无伦次的腔调，眉头皱得更深，严肃道：“少油嘴滑舌，先说说你是怎么回事？”

人形青烟疑惑：“我？”

楚云升沉声：“对，就是你，是什么人，哪一族的，从什么地方来？”

人形青烟愣了一下，连连摇头：“君上，领导，小人也不知道自己是谁啊，也一直在困惑这个问题……”

楚云升目光一寒，黑气再次纵出，吓得人形青烟转身就要逃跑，却又一丝一毫不敢动弹，它仿佛不用想就知道自己肯定跑不过那道要命的黑气。

“说不说？我耐性不多，时间不多，不要找死。”

人形青烟紧张地望着黑气，苦着脸哀求：“小人真不是有心欺骗领导您，小人昨天早上才迷迷糊糊地意识到自己存在，真的是什么也不知道啊！”

楚云升自然不相信，冷哼一声：“什么都不知道还会装鬼吓我？还有，你刚才化作老人摸样，现在怎么又成了这副造型！”

人形青烟顿时大感委屈，指着自己道：“报告领导大人，小人醒来后觉得肚子很饿，就把这个人给吞了，到现在还没消化完，早知道就做成两顿吃了。”

楚云升脑门布满黑线，怒道：“闭嘴！你到底说不说！？”

人形青烟赶紧合上嘴巴，偷偷窥视着楚云升手指上要命的黑气，随时做好最后搏命逃跑的打算。

望着它的样子，楚云升忽而想起北极基地下行域两使头顶上气柱，外形虽有不同，但生命存在的形式却惊人类似。

都是身无实形，具有能量反应，同时又具备生命意识。

楚云升绕着它走了半圈，停住脚，抽丝剥茧地问道：“你既然不知道自己是谁，为什么知道我是谁？”

人形青烟阴沉干巴的脸色立即露出献媚的阿谀：“冥君大人的气息，就像刻在小人生命中一般，无论这里如何的浑浊肮脏，都污染不了它的清新与无比威严。面对它的感觉，如同小人感到饥饿一样的原始自觉，不知而知。”

“是吗？”楚云升冷笑：“那为何你又要叫我领导呢，这个词可不是你能够原始自觉的吧！”

人形青烟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激动的辩解道：“小人以为只有“领导”这个伟大而威严的称呼才能配得上您的地位！”

楚云升不禁奇道：“为什么？”

人形青烟指着自己认真地说道：“小人意识到自己存在后，就见过到这么一个活人，肚子又实在饿的难受，就把他吞了。他残存的意识告诉小人，他曾是一个十分凶残恶毒的人，杀过人强过奸，天不怕地不怕，连鬼神都不放在眼里，如此不得了的一个恶魔，却唯独就害怕一个叫“领导”的生物！他的意识告诫小人，一旦不小心遇见了领导，得点头哈腰，得像老鼠一样小心翼翼，像狗一样摇尾乞怜！甚至一听到领导来了，要么屁滚尿流装孙子，要么马上就从一个恶魔变成一个乖乖仔！

如果仅仅是这样的畏惧，那还不算什么，更为恐怖的是小人吞下的这个恶魔无日无夜不梦想着如何巴结上领导，哪怕只做领导的一条狗，也心甘情愿，幸福不已。

可见，“领导”是这片土地上最为可怕的存在！”

它高声总结，赞叹并向往着，言语中自信满满且十分笃定，似不曾有半点的质疑，听得楚云升几乎目瞪口呆。

没想到他竟然遇到一个如此超级二的白痴“鬼”！

这令楚云升开始有点相信它说的“鬼话”了，它压根就一窍不通，语言间可怜的逻辑只零星来源于它这身制服下原有的主人。

当然也有令楚云升触动的地方，比如他已经在那域使和它做比较，域使通过降临的方式“鸩占鹊巢”，而从它的话语中可以看出它是通过“吞掉”的方式变化出原型。

两者之间的类似与差别，或许隐藏着更大的秘密。

思索到这里，楚云升不解道：“我刚刚看到你是老人的摸样，现在怎么成了这副造型？”

人形青烟闻言顿时大感郁闷：“不瞒领导，这鬼地方只有这么一个活人，小人也是没办法，这盒子里的灰灰根本不顶饿，全吃了也最多让小人多出几副外形，其他用途那是一概没有，亏得我一个坑接着一个吭啃了一个遍，小人实在——”

它忽然停了下来，胆颤心惊地望着楚云升脸色中透出的入骨冰寒，猛地打了寒颤，立即意识到了什么，赶紧赌咒发誓：“小人向领导保证，您的坑小人碰都没碰！小人要是有半句假话，就让小人，就让小人——”

它一下子语塞住了，不知道说什么样自罚性的狠话才恰当，这个时候，吞吃掉的残存记忆再次补充了它的知识，眼前一亮，激动道：“就让五雷轰顶，让小人下岗，被请去喝茶！”

它完全不知道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残存的记忆告诉它这都是最强大的生物——领导强而有力的手段，连“恶魔”都胆颤心惊。

“记住，你要敢变出他们的摸样，我会让你永恒消失。”楚云升并不相信它的话，但也没有马上暴跳如雷，一来这是伪碑的世界，二来看它的样子也不是故意而为，因此只郑重警告道。

“是，是，领导您放心，小人早就将二老的摸样彻底忘记了，永远也不会再想起来。”人形青烟阴沉的脸配上颤颤惊惊的表情，视觉上实在是相冲的厉害，极为滑稽。

楚云升该问的都问完了，想着怎么处理它，心中一动道：“你能不能变成我的样子？”

人形青烟楞了一下，以为楚云升是试探它，马上大声道：“小人绝不敢冒犯领导威严！”

楚云升来了兴趣：“说说看，你怎么才能变成我的样子？照实说，我有大用！”

人形青烟一听，这才明白过来，立功巴结领导的机会终于到了，兴奋地骄傲道：“领导给小人一根头发就行，小人吞了可以维持领导威严一段时间。”

楚云升皱眉道：“一段时间？不能长久保持？”

面对领导对自己能力的质疑，人形青烟不禁有些底气不足，“自卑地”说道：“像灰灰、头发等等一类的，小人暂时能力有限，不过如果能吞下整个活人，时间就长多了！”

这话楚云升倒是有点相信，要不然它也不会放弃刚才老人形象，而改用更为稳定倒霉墓地管理员的摸样。

想了想觉得它虽白痴了一点，但或许会有用途，光是能够变成自己的摸样，就可以迷糊一大帮子人了，既然被自己撞见了，就不能让它溜了，它的生命形式也值得研究研究。

“从今天起，你就跟着我吧。”楚云升想出了一个主意，弹手纵出一丝微弱黑气，使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入人形青烟体内，又极为迅速的收回来，骗它道：“我在你体内留下黑煞生死符文，你要敢不听话，纵然你在千里之外，我也能瞬息取走你的小命！”

人形青烟早被那一缕黑气强行闯入而痛得死去活来，这东西就像是它的克星一般，哪敢说半个不字，连连点头：“能为领导服务，小人心甘情愿，万死不辞！”

另外一边，它暗暗下定决心，一定找到机会解除该死的什么黑煞符文，逃出魔掌，那黑气实在是太可怕了。

“跟我走吧。”楚云升看了一眼爸妈墓前将近熄灭的烟光，淡淡问道：“你有名字吗？”

人形青烟机警的说道：“小人都不知道自己是谁，怎么会没有名字，领导要是觉得不方便，要不就叫这个陈大柱吧？”

它指的是自己吞掉的墓地管理员。

“不能叫这个名字。”楚云升思索了一下，说道：“你虽然不是鬼，但长得跟幽灵差不多，就叫幽吧，幽，老幽！”

人形青烟绝不会放过任何拍马屁的机会，努力挤出激动的样子：“感谢领导！”

楚云升没去管它在残存记忆影响下的油嘴滑舌，凝眉沉声：“你先和我回市里，天没亮之前，你要再装一次鬼，帮我吓唬一个人，套点东西。”

老幽胸脯一挺：“保证完成任务！”

楚云升摇头笑了笑，有它在，倒是省了挨个打电话查林水瑶的房间号，以老幽的穿墙功能，再加上装鬼天赋，恐怕林水瑶要被吓个半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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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八章没那么复杂

凌晨四点半，天空仍旧漆黑一片，距离日出时分尚有一大段的时间，正是黎明前最为黑暗的时刻。

瑞金饭店位于繁华的市区中心位置，周围的灯光交相辉映，将地面照的雪亮，旁边的马路上也有零星的车辆起早赶路或者通宵刚归。

饭店里面却是十分的安静，绝大部分顾客尚在睡眠之中，只有偶尔几个夜归的人游荡在长长的走廊中。

林水瑶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浸透了薄薄的睡衣，贴在身上，美丽的胴体若隐若现。

自从拍完一部赶着2012年潮流的末日电影，她便经常在夜里胡思乱想，常常做着噩梦将自己吓醒。

母亲说是入戏太深的缘故，需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但演艺圈这行，不是想休息就能休息的，尤其是她这种刚刚红起来的新人，一切都要听从公司的安排，吃喝拉撒甚至包括谈朋友甚至绯闻都是有协议的，这两天不是要陪一些达官贵人吃饭，便是参加一些富商名流的宴会，那里还有什么休息？

更烦得的是，最近有个大人物看中她了，不知道从哪里听来她还是完璧之身，于是通过上层渠道隐晦地提出愿意做她干爹的意向。

那位大人物的地位实在是太高了，仅仅只是在接见公司的一个董事略略提及暗示一次而已，便直接惊动了公司的大老板。

以大人物的身份和地位，最多点到而已，剩下的就是公司与她要识相了，懂事的话，应该由她在某个恰当的机会，比如大人物的生日或者她的生日上，主动提出认干爹的请求，然后大人物考虑一翻后再做答应。

按说，能巴结上这位大人物，即便是公司的老总也求之不得巴结不来的好事，能给公司和她这个机会，几乎是一种施舍的恩赐，任是谁也无法拒绝，任何高贵在她这个行业是根本不存在的，否则永远不可能有出头之日，微博上的那些大义凌然的屁话不过是装装门面罢了。

她之所以还能保持处子之身，除了她的确天生丽质容颜冠绝群芳，公司的策略便是将她包装为玉女掌门，并对她有着某种待价而沽的意图，她自身也乘机利用了这种意图达到她所期望的更好的目标或者说是野心。

双方可以说是一拍即合，这才形成今天奇货可居的局面。

所以当机会真正降临的时候，她不是没动过心，但她也不是用胸无脑的女孩，在认真研究过这位大人物的“私生活史”后，便委婉地向公司拒绝了。

她骨子里还是有些清高的，不愿意被这么一个滥交的人糟蹋了，她相信会有更好更优秀的男人在前面等着自己，而不是一个玩弄完即抛弃且手腕极强在他面前永远只能处于弱势的顶聪明男人。

但公司却不敢得罪那位大人物，不停地向她施压，步步紧逼，迫使她尽快屈服，令她几乎喘不过起来。

多重心理压力下，想不做噩梦也难，林水瑶喝一口凉水，将烦心的事情暂且抛在一边，起身去卫生间。

但就在绕过会客厅的时候，一直关着电视突然跳动了一下，并诡异地打开了，屏幕上一片白色的雪花！

林水瑶刚刚被噩梦吓醒，心有余悸，见到电视忽然自动打开，一颗小心脏顿时扑通扑通直跳。

她想跑开，或者去关掉电视，然而脚却不以东部了，目光偏偏又忍不住不去看它，恨死了自己的无用。

她这种既怕又惊奇的心理没有持续太久，因为电视雪花里赫然爬出一个人来！

林水瑶刺耳尖叫一声，连爬出的人脸都没有看清楚，便直接吓晕过去。

那努力爬出电视的人，半截身体在外面挣扎，充满了愤怒和委屈：“为什么一定要从电视里爬出去！？一定要吗？有意义吗！”

“操，电流太大，卡住了！”

……林水瑶的尖叫声惊动了隔壁的助理，很快那位不男不女无法分辨性别的助理用力地敲着大门，嗓音忸怩而担忧叫道：“瑶瑶，没事吧？”

大约过了两三分钟，大门哗啦打开，露出林水瑶的脑袋，阴沉地看着他：“没事，看见一只蟑螂。”

那助理立即尖叫道：“什么？哎呀！蟑螂？套房怎么能有蟑螂呢？我一定要投诉饭店！我——”

“已经被我打死了！”林水瑶冷冷地说道，并不顾助理的夸张表情呯地一声将大门关上。

门外的助理眨了眨眼睛，愣了半天，想到她大概是被公司逼得太紧因而情绪不好，无趣地摇了摇头，嘟噜一声离开了。

门后面的林水瑶阴阴一笑，一阵扭曲变换，恢复四十多岁中年管理员的形象，望着地上只穿了薄薄睡衣的妙美女孩，心情顿时大好起来，满脸的淫荡。

它蹲在一边，双眼从女孩漂亮的脸蛋一寸寸移动到那傲人的双峰上，便再也忍不住了，激动而幸福地伸出“魔爪”，按耐不住的要肆意蹂躏一翻。

但它的手却直接从那团饱满的肉峰中穿过，什么也没摸着，郁闷得想吐血，懊丧嘟噜：“太弱了，太弱了，不行，我老幽一定要变强，要不连女人都摸不着了！”

“不过，嘿嘿！”它眼球一转，恢复坏笑：“先割开衣服看看，饱饱眼福也行！”

它说到做到，马上再次伸出因激动而颤栗的双手，平摊开来，一道道能量如风刀一样吹起，眼看就要撕碎林水瑶薄薄的睡衣，房间中的电话突然响了。

这种紧要关头，它根本不想搭理，可一想到领导手中的黑气，胆气便泄了一大半，暗骂一声，不情愿地飘到电话边上将手指插入进去，触通电路。

“少给我惹事，立即办正经事！”电话那头传来楚云升冰冷的声音。

老幽吃惊向四周望了望，震惊道：“领导，您怎么……能看见我？”

楚云升声音低沉道：“你那点花花肠子，在回来的路上，我早弄得一清二楚了，我再提醒你一次，别让陈大柱的记忆反过来吞噬你！”

“是，是，领导教育的是。”老幽暗想一定是那该死的黑煞符文捣得鬼，要不隔着这么多的房间，领导怎么知道自己在干嘛呢？

受了楚云升一顿训斥，老幽不敢再乱来，强自忍住一颗躁动不安的心，控制一团水球，泼在林水瑶的脸上，然后“坐”在她对面的沙发，等着她苏醒。

片刻后，林水瑶轻轻呻吟了一声，晃晃悠悠地从地上坐了起来，因为背对着老幽，她此时还没有发现房间里真的多了一个人，或者说是一个鬼，眼神还有些茫然。

“你醒了？”老幽清了清嗓子，准备干正事了。

林水瑶先是嗯了一声，然后直接从地上弹跳了起来，脸色一片煞白，惊恐地望着沙发上的老幽，牙关格格打颤。

“别害怕，我不会吃你的，上顿刚吃了一个到现在还没消化。”老幽诚实的说道，夹带着一丝郁闷。

但它不说还好，这种话一说出来，林水瑶便控制不住心头的惊悚，忍不住就要再次惊叫。

“别叫！”老幽马上变幻出各种死人面相，阴声寒寒地威胁道：“再叫我真吃了你！”

林水瑶这下听清楚了，连忙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惊恐地后退，瞪大着眼睛，眼泪都吓出来了，胸口剧烈起伏，情绪极度紧张。

“这才乖嘛，放心吧，我是来和谈生意的，嗯，是生意，还是交易？领导是这么说的。”老幽变幻出一只香烟，学着楚云升的摸样，做出一副它所认为的领导派头，满意地说道。

林水瑶背后汗湿的衣服已经贴到了墙角，再无地可退，结结巴巴地颤声道：“你，你，是人，还是鬼？”

老幽看了她一眼，飘了起来，在房间中一气乱飞，最后加速冲到她的面前，露出两颗不存在的獠牙，阴森森地说道：“难道还不明显吗？”

林水瑶脑袋嗡地一声，一片空白，看过那么多的恐怖片，自己也演过，可真真正正的见到一只鬼，还是破天荒地的第一次，她想自己大约是这个世上第一个见到鬼的人吧？

过了好久好久，她才略微稳定下来，却仍不敢相信眼前的是事实，真有一个鬼在她的房间中！

一个可以从电视里钻出来，一个可以飘来飘去，一个变化莫测的男鬼！

“鬼，鬼先生，您，您找我有，有什么事情吗？”林水瑶见这只鬼虽不停地吓唬她，却始终没有害死她的意思，壮了壮胆子，硬着头皮问道。

它不可能无缘无故来找自己，刚才提到了什么生意，还提到了什么领导，林水瑶惊悚中产生了一丝奇异，鬼还有领导？它的领导是谁？难道是阎王爷！？

一想到这里，林水瑶的身体边忍不出地打颤。

老幽严肃点了点头：“先自我介绍一下，老子叫老幽，不过你可以叫我领导！找你是有一件事，你必须给老子办好，要不然我真就吃了你！”

林水瑶紧紧抱着面前的落地台灯最为最后的依靠，颤栗着柔弱的身躯道：“鬼先生，您，您请说。”

老幽对“鬼先生”这个称谓很不满意，根据记忆，“鬼”是骂人的话，于是阴冷道：“叫领导知道吗！事情是这样的……”

……一个多小时后，楚云升的房间中。

“你确定完全吓住她了？并保证她不会出去乱说？”楚云升坐在沙发里，抽着烟，对面前点头哈腰的老幽缓缓问道。

“您就放心吧！”老幽自信地说道：“这个小姑娘还是很懂事的，在我老幽的面前，绝对不敢耍出什么花招！而且，我们后来还聊得很愉快。”

“你们聊得很愉快？”楚云升脸色微沉：“你都和她还说什么了！？”

老幽见楚云升面色不对，慌忙道：“小人哪敢乱说，就是顺便谈谈人生聊聊理想什么的。”

“人生？理想？你一个鬼，她一个人，这，，，老实交代！”楚云升快有晕倒了，这叫什么事？却又不得不佩服林水瑶的厉害，当年他自己就亲身领教过，这个小丫头一点也不简单。

老幽嘿嘿阴笑起来：“她想认我做干爹，让我天黑以后保护她，领导，您知道的，干爹，嘿嘿……”

楚云升抬起头，眉头稍皱，寒声道：“你告诉她天要黑了？还告诉她什么了？老幽，你知道背着我乱来是什么后果！我可以有办法加速你的修炼，也有办法让你立即死亡！”

老幽见楚云升语气严肃，不敢再开玩笑，急忙解释道：“领导，告诉她也没什么关系，反正天也是要黑的，我是这样想的，以我鬼的身份告诉她，她肯定完全相信了，一个弱女子，想要在天黑后生存下去，就必须依靠像我们这样的人，比仅仅用鬼吓唬她，更容易让她忠心为咱们办事，怎么着她也得为将来想想，对不？”

楚云升冷笑：“你就不怕被她耍了？”

老幽阴森森道：“领导，除了您老人家可以耍我，别人么，比如她，要是敢耍我一丁点，我直接立即吃了她，没那么复杂。”

“明天一切照原计划行动吧。”楚云升望着老幽思绪飘开。

老幽有秘密，楚云升知道，也知道问不出来，可能是真的原始自觉，也可能它打死也不愿意说，但它目前是有用的，而且是大用，所以有些话也不想刨根究底去问，问也白问。

因为老幽的出现，他临时改变了计划，决定天亮后就去南京找回第二枚玉牌，南京距离上海不远，一天来回足够了。

只要老幽完全能够控制得住林水瑶，就不用他再去打听拥有第二枚玉牌的富家公子的住处，这些人的住宅都是隐私，他现在身份敏感，不可能从官方渠道得到消息，如果林水瑶配合就不同了，不但可以借着她的身份掩饰出上海，还可以直奔目标，然后再通过老幽偷偷取回，神不知鬼不觉。

一切的关键点在于林水瑶对老幽的畏惧度，这也是他为什么要让老幽装鬼去吓她，不过倒是没想到老幽会借题发挥，以鬼的身份向林水瑶证实28号之后的事情，但如果这样一来，真的能令林水瑶为将来考虑而全心全意做事，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再过一会，太阳就要出来了，楚云升和衣躺在床上休息，从早上第一次天黑到现在，他几乎一刻都未停下，没有元天境界的支撑，身体也隐隐的撑不住了。

老幽在看电视，如饥似渴地吸取着里面的“知识”，它是不用睡觉的，这点令楚云升很是奇怪，但和他以前猜测的一些生物理论似有吻合之处。

约莫六点多，一辆黑色小车驶入瑞金饭店楼下，早已恭恭敬敬等候着的一个消瘦男人急忙迎了上去。

小车后排降下车窗，露出一个威严的面孔，沉声道：“让小林下来，我有急事带她出去一趟。”

今天凌晨，他参加了一个内部高层会议，得知了一条惊人的消息，安排好家人之后，马上就要参与实施一项急迫的绝密计划，但在去的路上，仍特意绕了过来，要带走他看中的女人，因为，快没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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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九章我就是王法

楚云升在手机铃声中惊醒，睁眼一看天已大亮，一缕阳光穿过窗帘缝隙如一柄利剑插在地板上。

手机是于坚给的，号码也不认识，但能打过来的，估计也是宋影父亲一条线上的人。

接通电话，里面即刻传来一个女人急促的声音：“小楚，我是苏簌，你说中了！太阳刚刚果然又消失了半个小时！影影父亲同意了你的大部分要求，他现在想马上见你……”

后面的话，楚云升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啪地一声从床上弹起来，跃到窗前震惊地拉开窗帘，望着外面阳光下混乱的街头，心沉如海。

第二次天黑发生了？他竟然不知道！竟然又睡过去了！

他清楚的记得，在伪碑外的真实世界，第二次天黑发生的时候，因为修炼过度疲劳，也睡着了，事后余小海给他打了电话才知道。

同一件事件相同发生两次，没有问题也有问题，巧合不至于太阳消失这么大的混乱都吵不醒自己！

究竟是怎么回事？

“老幽，天黑怎么不叫我？”楚云升回过神来，在阴暗的角落找到畏惧阳光的老幽，严声责备，按照原先的计划，他们应该是乘着第一次天黑的混乱，带着林水瑶出城的。

老幽倍感冤枉地说道：“领导啊，我叫您八百遍了，您理也不理我，小人以为您太累了……”

老幽不至于在这件事上骗自己，楚云升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慌，这种感觉已经很久很久没出现了，最后一次还是在格尔罗夫卡市面对殇创造的三维空间时。

为什么自己会叫不醒！？

这不是累的原因，事实上，天黑过后，他立即就会被其他动静吵醒。

如果说伪碑是依据自己的记忆展开推演，那么仅仅是普通的睡眠，并不妨碍伪碑按照睡着前的世界轨迹合理推演出睡着后的世界，并符合前后记忆，也就是说，在伪碑的世界，他应该可以看到第二次太阳消失的景象，如果原来伪碑外那次睡眠只是一个普通巧合的话！

但如果原先就不是普通的睡眠，而是消失掉的一段空白，只是外相伪装为睡眠而已，那么伪碑忠实地再现了消失掉空白的那一段，所以老幽才不可能叫醒自己，因为那不是简单地睡着了。

楚云升认为自己的推测是合理的，而且越发的接近真相，并在同时，心中有一个不愿意承认的念头越发的强烈：或许，进入伪碑，不仅仅是去寻找第五枚玉牌的下落……或许，还有更多的东西将会被发现，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小心小心再小心，留意留意再留意，比照原来的世界，必定可以找到他想要找的却还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饭要一口口吃，事情也要一步步做，楚云升一边告诫自己从现在起千万不能小看伪碑的世界，一边沉下心开始行动。

……从电梯上下来，饭店大厅虽然不似外面的混乱，毕竟能住在这所五星级豪华酒店的人都不是普通老百姓，但也是人心惶惶，一群群地聚集在一起议论纷纷，打听着各种各样的小道消息。

人都怕死，和身份无关，谁也不想在末日真的发生后没有丝毫准备，饭店中的达官贵人们手中有资源有能量，更不会坐以待毙，只要有一点点确定的征兆，他们就会以最效率的手段最大限度的发挥他们的能力。

老幽被楚云升逼着钻墙找过林水瑶，它实在不愿意大白天的跟耗子一样钻来钻去，但迫于楚云升的“淫威”，又不得不去，却发现林水瑶已不在房间，不过留了一个纸条，说她在饭店大厅，让老幽速去找她。

等他们到大厅的时候，于坚正带着人外面等他。

“老幽，你去顶着，跟他们走一趟，半路上找个机会溜掉就行。”楚云升皱了皱眉头，宋影父亲如果真答应了条件，又那么心切，那么应该主动过来，而不是摆谱让自己过去。

老幽面露哀求：“领导，你看外面太阳那么大，我这一去就是找死啊！”

楚云升安慰道：“没事，让他们把车直接开到门口接你，路上再找个背阴的地方闪人，他们车窗里向来都是见不得人的，所以也别担心有阳光照进来，放心吧，我不会骗你的。”

老幽很怀疑地说道：“真的没事？”

楚云升点头道：“真的没事！”

老幽鼓足勇气向前走了两步，这时候外面一道阳光跟随路过的汽车折射进来，它跳骚一样赶紧折了回来，惶恐地说道：“冥君大人，我们还是逃吧，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

楚云升见它又复称自己为冥君，奇怪道：“为什么？”

老幽哭丧着脸道：“早上我看了好长一段时间的电视，发现这里“领导”太多了，数都数不过来，小人知道您强大无比，可咱们毕竟是在它们地盘上，惹不起啊！”

楚云升一时语塞，郁闷道：“昨晚回来的路上我不是告诉过你了？这里的领导只是一种称呼，像什么当官、公司企业的，多了去了，是个人只要当上官、管几个人就是领导，这座饭店里就有一堆的领导。”

老幽用一种十分怀疑的眼神望着楚云升，那意思是“领导”多不假，可，是个人就能当上的话，您老怎么没当上！？别忽悠我了！

楚云升知道和他这种混乱思维的大脑也说不清楚，板下脸道：“别废话，赶紧办事，一个小时后在计划的地点汇合！”

楚云升的威逼下，老幽极其不情愿地向大门口缓慢地一小步一小步挪动脚步，好似期望楚云升能够改变主意一般，可以让它立即闪回来。

此时它已经化作楚云升的模样，不情愿的举动落在于坚等人眼里，以为楚云升是极不愿意见到他们，却想不到它根本不是楚云升。

楚云升一直隐身在大厅圆柱后的一角，摄像头看不到的地方，等于坚他们将老幽当做自己接走后，才径直走向林水瑶一行人聚集的地方。

大厅聚集的人很多，都是在讨论太阳的事情与打听各种消息，没人注意到他。

老幽能拖延的时间不多，得尽快离开瑞金饭店离开上海。

但等他稍微靠近林水瑶剧组一行，却看见她正在和另外一个男人激烈的争吵。

内容似乎是要求林水瑶听从公司的安排，对她有好处之类的事情，林水瑶似乎很不情愿，进而有些愤怒了。

见楚云升突然冒出来，剧组的人立即警惕起来，这里面大牌的明星不止林水瑶一人，其中就有一个一线当红男星，虽说早上闹了那么大的天文事件，他们害怕担心的同时，也抱有一丝侥幸的希望，希望一切都平安无事，所以他们还有一点心情担心楚云升是不是狗仔。

按说林水瑶的事情不应该在剧组中公开争吵，更不应该在大厅中，若放在平时，简直是不可想象的，明天就可能上头条新闻，本应该是非常私密的事情，除了当事人没有任何知道才对。

但那位大人物不知道发了哪门子疯，几乎是不顾一切了，根本不担心明天会怎样，强行让他的人将林水瑶带下楼，若不是刚才于坚等人站在门外挡了一下，现在恐怕已被送到车上了。

林水瑶是个极为聪明的人，抓住了这唯一的机会，将事情闹大，弄成半公开化，企图以这种方式阻止自己被强行带走。

可不管是她，还是剧组都又一次估错了那位大人物的决心，在某个公司高层劝说无效下，几个魁梧大汉沉着脸，便要直接拿人！

这时候，门口的于坚等人已经走了，那位大人物的唯一顾忌也没有了。

林水瑶终究不过是个弱女子，在三名孔武有力的大汉面前如同小鸡般无力，剧组及公司的人虽面面相觑，甚至有些集体遭受羞辱的愤怒，但始终没人敢站出来阻止，更不敢管。

饭店门口黑色奥迪车里，那位等得快不耐烦的大人物，嘴角上一丝嘲讽而蔑视的冷笑突然间凝固在脸上，眼神中透出吃惊的不可思议。

他刚刚亲眼看见那个人被于坚带走，怎么又出现在这里？

他认识这个人，这个人几乎翻了市里的天，而今天凌晨的会议就与这个人息息相关！甚至可以说，这个人将是未来局势走向中的炸弹！

他首先是一名权势人物，其次才是一个猎艳的男人，几乎在瞬间，便将林水瑶抛之脑后，开始思索最有利的对策，他需要利用这个绝佳的机会看到他想看到一些东西！

楚云升拦在三名大汉身前，林水瑶无论如何也不能被他们带走，他现在就是和时间赛跑，天黑之前，即便有黑气在身，也无法与整个政府对抗，而且玉牌这件事更无法与政府合作，一来扯来扯去太慢，二来必须掌控在自己手里。

因此只能利用所有人不知道自己的目的，进而步步抢先，抢先带走林水瑶，抢先到达南京，抢先拿到第二枚玉牌。

第二枚玉牌很关键，一旦到手之后，古书与第三枚玉牌之间的相关性就会建立，剩下的三枚只要在地球上就跑不掉。

再说，第三枚在绍炳手上，第四枚在港城的范老太太手里，这两枚别人也抢不去，就是自己也要壮大实力之后兵临城下才行。

只要第二枚玉牌到手，顺利打好基础，进可从容稳健组建一支大军，退可一人孤军奋战，无论进退都可确保万无一失，他就不用再躲着任何人了。

那三名拿住林水瑶的大汉见楚云升挡在身前，其中一个眼神凌厉的大汉冷着脸道：“让一让！”

楚云升看了一眼挣扎的林水瑶，感到一丝奇怪，不知道老幽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既然知道了末日马上就要来临，宁愿选择和老幽一起冒险，却不愿跟着一个有权势可以罩着她的人，是脑袋坏掉了，还是豪赌？

当然了，她就是想跟三个大汉走，他也不可能让她走得掉。

楚云升将一丝丝本体元气从全身抽出，向手掌上快速集中，原地不动的说道：“她不愿意跟你们走，而且你们也带不走她！”

那位领头的大汉向前一步，将林水瑶与楚云升隔开，做好动武的准备，以及动武之后另外两名同事可以马上从侧面将人送出去，沉声道：“我们是市里专案组的，无关的人最好配合执法。”

“是哪的都不行！”楚云升手掌开始握拳，本体元气迅速向掌心集中，形成一股雷霆之势，一触即发：“另外，我就是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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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章不讲道理的快

领头的大汉眉头微挑，见楚云升想要动手，也不再多说，他是普通人无法感觉到楚云升拳心中所蕴含的力量，只能从体型、身形与站姿上判断楚云升大致的战斗力，然后再决定如何钳制对手。

显然，在他看来，楚云升浑身上下找不到二两肌肉，爆发力更无从谈起，充其量就是一个生活亚健康且身子骨发虚的小白领，连标准的拳式都握不准确，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敢挡在自己一个专业特勤人员的面前。

如果是刚才的于坚，大汉或许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但这个小白领模样的年轻人，他连自信都不需要，因为根本不是在一个档次上的。

目光渐渐更为冷凌的大汉，双手微微错开，臂上的肌肉骤然绷紧，富有节奏输送着惊人的力量，他甚至不需要进攻，只等着楚云升自动送上门来，一招之内就能完美制服。

眼见两人就要动手动粗，周围靠近的房客包着围观的心态投来好奇的目光，而林水瑶根本不认识楚云升，也不知道他为何替自己出头？心虽是好的，不过这体型、素质也相差太远了。

剧组那边的美女帅哥们心情则颇为复杂，他们中有人与林水瑶并不属于同一个公司，即便是，面对门外那位大人物视他们的身份地位如垃圾的羞辱，无奈中也带有一丝愤怒，但他们始终敢怒不敢言，见疑似狗仔的楚云升挺身而出，羞愧中也有一丝嘲笑：真是愚蠢，如果这些人那么好惹，我们至于站在这里不说话吗！？

就在这各种各样的目光中，楚云升出拳了。

他的拳速非常快，闪电一般袭出，甚至稍远一点地方的人能听到拳锋破开空气的撕裂声在大厅中产生嗡嗡的回音。

领头的大汉心中顿时一惊，他竟不能看清楚楚云升是怎么出拳的！

这是一种难以描述的感觉，简而言之就是不协调、不合道理，以楚云升的身形肌肉站姿等等不可能有这么快的拳速，就像在空气的阻力浮力下，羽毛的下坠速度竟然快过铅球，违反了基本规律。

然而，它就是那么的快，快的毫无道理！

思维的反应与拳锋的锐击都是一瞬间的事情，领头大汉虽有惊讶，但仍临变不乱，双腿扎紧，做好向地面卸力准备的同时双手有力张开，犹如威猛的虎口，一旦被它咬上，即便反制不住，也能将楚云升顺势向后摔个狗吃屎。

这套动作，他做过成千上万次，早已烂熟于心，搏斗不仅要靠力量靠速度，更要靠技巧，在他看来，那是专业。

但他却忽视了一个从未出现过的情况，当速度突破理论的范围，快到不讲道理的程度，一切都变了！

他首先看见一根白骨从右肘下突生生地刺出来，接着听到骨头断开的声音，再紧接着钻心的剧痛唰地冲向脑门，几乎当场令他昏厥过去。

楚云升势若雷霆闪电的一拳，将他手骨活生生地冲击出皮肉，碎裂手掌，拳锋重重的落在右胸上，皮肉凹陷，一个清晰的拳坑出现在那里！

这需要多快的速度，多强力量才能办到！？

领头大汉身后的两位同事距离最近，也看得最清楚，脸色的惊讶之色不亚于看见了公鸡下蛋，太没有道理了。

只有楚云升才知道，他的拳头并没有实际碰到对方，造成巨大伤害的，是猝然爆发出来的元气冲击，普通人类根本无法承受。

这还是在楚云升无法聚集更多元气的情况下，否则他的骨头不是被刺出皮肉，而是全部粉碎。当然，以楚云升现在的身体构造，自身也承受不了那么大的力量极限。

楚云升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面对的都是从来不会给他有第二次机会的怪物或者对手，所以一击之下，也向来绝不给对方有第二次反抗的机会。

大汉的身体在巨大的力量冲击下，双腿离地，身体向后倾斜，整个人侧飞出去，面色惨白，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沁出，一只手已经失去知觉，胸口的剧痛跟着再次袭来，瞬间便昏厥失去意识。

楚云升的速度更快，九章图箓的身法令他如鬼魅般行动，收回的拳头顺势拔出大汉腰间的手枪，人再一闪，原地消失不见。

突如其来的结果，引起大厅的骚乱，顺着大理石地面铺开的鲜血，更是刺激了几位心理脆弱的女士，不由得地尖叫起来。

几个咖啡厅休息区的人全都呼啦一下跑出来，楼上几层的奢侈餐厅更是有着许多人张望不停，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林水瑶则目瞪口呆，怎么也没想到一招之内倒下的竟然不是楚云升，她应该高兴才对，怎么觉得有一丝害怕呢？虽然不懂武戏，但她明白能一拳能打出骨头，能在人体上打出拳坑，能将一个大汉打到生死不知，绝对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

剧组的那些美女帅哥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反应不过来，莫不是遇到武林高手了？事实上，大部分人都是这么想的。

而剩下的两名大汉反应却很迅速，立即拔出腰间的制式手枪，能够一击废掉他们头头的人，不用枪怕是不行了。

但等他们掏出枪，并拉下保险栓，枪口洞洞的时候，却找不到人了！

不仅他们找不到，满大厅的人都觉得有一道人影刺溜一下就便见了，大感怪异，乱哄哄的到处寻找。

楚云升可没准备与剩下的两个大汉进行枪战，元气用尽，这副身躯没有黑气是挡不住子弹的，对付这些人，还不至于动用保命的本钱。

饭店门口，黑色奥迪车的旁边，楚云升拉开保险栓，用枪头顶在幽暗的车窗玻璃上，沉声道：“你很喜欢看热闹吗？”

擒贼先擒王，楚云升一向如此。

车窗里面那位面沉如水的中年人丝毫不怀疑楚云升敢真的开枪，会不会开枪是一回事，敢不敢开枪又是另外一回事，楚云升有这方面的“不良”记录，医院门口的灭尸案就是一例，所以，他可以拿别人的命去换取他要看到一些东西的机会，但绝不会用自己的命去冒险。

“带着你的人，赶紧滚！”

楚云升不准备杀他，没那个必须，至少是在第二枚玉牌到手前，否则去南京的路上，极有可能不是只是被跟踪，而是被追捕，现在是在阳光时代，还不是那个人人横行无忌的黑暗时期。

另外两名大汉终于找到了楚云升，拖着林水瑶也跟出了大门，见领导的脑袋隔着玻璃也在楚云升的枪底下，谁也不敢乱来，只举枪指着楚云升，形成对峙。

这时候，他们的耳机里传来几句命令，那两人皱了皱眉头，松开林水瑶并将她推向楚云升，其中一人双手握紧手枪仍警惕地提防着楚云升，另外一人则迅速返回饭店，抱起生死不知的大汉，上了另外一辆小车，几人快速离开。

跟着，奥迪小车油门猝然轰鸣，屁股冒出一阵浓烟，以极快的速度窜了出去。自始自终，车里的那位中年人都没有降下车窗，让楚云升看到他的摸样。

楚云升也懒得知道，如果想问，问林水瑶好了，只是没那个闲工夫。

凭白得了一只手枪，楚云升还是很满意的，于坚就不会给他这个，这东西在最近见天，还是大有用途的，起码它对普通人的威慑力，绝对大过没人见过的黑气。

也不知道老幽有没有迫不及待地提前甩开于坚，这家伙办事楚云升是一点也不放心，不要说冥，就连蜓虫胆小鬼都不如，基本就是不靠谱一类。

楚云升不能指着它，抓紧时间，先带走林水瑶再说，为让她放下警惕并取得信任，按照原计划，骗她道：“我是老幽，赶紧跟我走！”

林水瑶只见过楚云升一次，还是在电梯里，早就忘记了，现在见到楚云升如此神勇，做到了几乎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也只有鬼魂一类的老幽才能解释的通，当下就信了七八分，对老幽千变万化的形象更是惊奇，小女孩般的惊讶道：“您真的是干爹！？”

说着，她还想用手来触摸楚云升的脸颊，当即被楚云升伸手打掉，被她突如其来的这么一句，呛得楚云升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暗自大骂老幽。

“干爹，您等我一下，我去拿手机，要不然到南京联系不到您要找的人。”林水瑶眨了眨眼睛，小声说道。

楚云升忍着鸡皮疙瘩，跟着她返回饭店，主要是怕再出什么状况，时间上来不及了，必须马上就走。

大厅里的人以及剧组里的帅哥美女们像是看着怪物一眼看着楚云升，但没人敢上前和他说话，刚刚楚云升得罪的可不是一般二般的人物。

他们也想不通林水瑶放着那位大人物不要，却要跟这个小子跑路，等到他们后悔的时候，却已经来不及了。

林水瑶收拾好东西，两人刚要走的时候，大厅看热闹的人群中，忽然传来一个女孩惊喜的声音：“呆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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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一章奇迹出现了

楚云升没想到在市区竟然会碰到大学城认识的人，还是算得上熟悉的，可眼下他没时间多说，马上就得闪人，而且他现在是“老幽”，两头解释起来也颇为费力，干脆否认道：“你认错人了！”

扎着马尾辫的女孩略略楞了一下，然后认真地指着自己：“我是路冰娫啊，你不记得我了？”

这个时候，林水瑶诧异地望着路冰娫，路冰娫也正惊讶地望着她，前一个敏锐的发现了楚云升撒了谎，后一个震惊于几天没见的傻子怎么和一个大明星弄到一起去了？

“不认识就是不认识。”楚云升倒也简单，咬死不认识，省得耽误时间，拉起林水瑶就往饭店门外跑。

或许是过于急切，因而跑得太快，林水瑶与路冰娫又过于美丽，难免令大厅中一些不了解内情的房客产生了不小的误解，以为这三人之间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

路冰娫见楚云升神情冷漠且不承认认识自己，更与惊艳的林水瑶表现的十分亲密，心中没来由的感到一丝失落，像是一件本属于自己的东西不再属于自己，又像是突然明白了冬至晚会上那位震旦女孩表情掩饰下的真实滋味。

“不就是一个傻子么……”她这样安慰着自己，心头却莫名的烦躁。

……楚云升一口气跑到了门外，这时候哪里还有出租车，全市上上下下都乱了套，网络上、新闻上、短信上等等天下地下铺天盖地的各路消息让所有的人都慌了神，就是反应再迟钝的人也知道要有大事发生了！

银行门外排起了长龙，大小超市更是水泄不通，就连路边的小贩都消失踪迹了，老百姓没有别的办法预防传言中的危机，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囤积能够囤积到的一切东西。

一袋米、一桶油、一斤食盐哪怕是一块面包，能搞到一块就搞到一块，一旦弄到手，立即就往家里运，中国有句古话叫做“有备无患”，谁也不想将来万一发生点什么大事，自己会成为第一批饿死的人，同样，谁也都在想，一定要比别人储存到更多的物资，“我还有一堆食物而你却已经没有”，这种优越的感觉很好。

钞票在今夜结束前还有点作用，而到了明天基本就成为了废纸，没人再愿意以关乎性命的物资去交换薄薄的一张纸币，尤其是食物，哪怕是黄金也不行。

因为楚云升的因素，市里应对混乱的反应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大批警察与武警走上街道维持秩序，并提前开始宣传一些用词模糊的政策，不再像是楚云升记忆的那次完全绝对否认传言，而是有意识的使用诸如“如论发生何种情况，政府都会坚决保障市民的生活与生命安全，并做好了应付各种突发事件的准备”之类的用语，以求迅速安抚民心，实际上就是在变相的承认：即便发生了什么大事，政府都做好了准备，请大家放心。

只可惜他们的公信力并不高，或许这就是往日积累下来的代价，越是这么说，下面的老百姓越是不肯相信，去市政府大楼要求公开真相的人群几乎挤爆了戒备森严的大门。

不仅仅是在上海，全球各大城市都同样相继陷入此种混乱与疯狂。

望着不断呼啸开过的警车，楚云升正打算劫持一辆私家车，路边上开来一辆蓝色的大众，里面走出一人，向他和林水瑶挥手：“遥遥，快，这边！”

“我的助理。”林水瑶挂掉手机，向楚云升微微一笑，解释道。

原来她早已经在暗中准备好了一步退路。

“这个人可靠吗？”楚云升做起事来一直是小心谨慎的，看着这位有些女性化的男助理，不太放心。

“央央是个好人，我信任他。”林水瑶肯定的点头道。

楚云升佩服她的看人本领，也就不再说什么，赶紧上了车。

助理央央负责开车，他和林水瑶坐在后排，两人刚落定，就见到央央翘着兰花指对着后视镜道：“你们这些臭男人，整天就知道争来争去，打打杀杀，真是没劲透了！”

楚云升一阵恶寒，而林水瑶则笑而不语。

大街上人很多，车也很多，都是冲向各个商场市场超市的市民，大包小包的往后备箱里塞，能装多少就装多少，唯恐比别人少了。

那些有老婆孩子的更是如此，一面忧心忡忡，一面不得不参与大肆的抢购，除了那些可能早已得到某种通知的警察与武警，基本上已经很少有人上班，包括那些商场超市。

楚云升当初并没有参与这场疯狂的大采购以及后来的暴乱，但根据后来的了解与猜测，正是因为第三天连商场超市都无人上班了，他们大门紧闭甚至转运物资，那些买不到东西的市民才在极端恐慌的情绪下，开始了打砸抢，疯狂的已经不顾一切了。

想要在如此混乱的场面中监控到自己的行踪，即便有着全市监控系统的宋影父亲，怕也是无能为力。

央央的车技不错，在拥挤无序的道路上钻来钻去，但也比平时多化了近五倍的时间，才赶到楚云升指定的第一个地点——三公里外的一座立交桥下，与老幽汇合的地方，同时也是他将赵菱那辆宝马停放的位置。

老幽早已在桥柱下面苦苦等待，见到楚云升的影子，委屈万分地抱怨起来：“领导啊领导，您是骗我啊，您再迟来一分钟，小人就要被阳光化成灰灰了！”

楚云升抬起头，指着头顶上的大桥道：“哪来的阳光？”

老幽凄凄惨惨道：“在饭店的时候，我就感觉到房子水泥挡不住它们，果然是这样，这地方太危险了！”

楚云升诧异问道：“它们？它们是谁？”

老幽没有回答，而是向楚云升哀求道：“领导，您给小人一点点黑气吧，只有您老人家的冥君气息才可以挡得住它们。”

楚云升皱眉道：“你不怕被它杀死？”

老幽则可怜兮兮地说道：“您只要不让它攻击我，一丁点应该没事，小人努力控制控制，要不然小人说不定就活不到今天晚上了。”

楚云升沉声道：“你可要想好了，这不是闹着玩的！”

老幽连连点头：“我已经想好半个多小时了。”

楚云升看了一眼大桥阴影外的阳光，由指尖放出一丝黑气，缠绕在老幽周围：“等会你变成我的摸样上林水瑶的车，然后再变回陈大柱，我另外开车在后面跟着你们，咱们双保险。”

老幽点点头，全神贯注的引导着那丝黑气，既不敢让它靠得太近，也不敢让它靠得太远，始终隔着一厘米左右的距离缠绕在身体周围。

说起来楚云升也觉得奇怪，黑气这东西似乎和他的意识有着很大的关联，当他不想以黑气攻击任何目标是，比如只是想给老幽一点遮挡阳光的保护，黑气便不像以前厮杀时那样凶猛凌厉，但却显得更加神秘与凝厚。

老幽依靠黑气来保护自己，就像是在头上顶着一只把柄为利剑的大伞，伞面可以为它挡住外来的伤害，但悬在头顶上的利剑伞柄又随时可以落下将它刺死，而落与不落，仅在楚云升一念之间，反倒真成了一道特别的“生死符”。

片刻后，在黑气的保护下，老幽的精神顿时振奋起来，还舒服的极轻微地呻吟了一声，迷迷糊糊地呓语了一句：“当年要不是冥君大人您突然失踪，我们也不会败得那么惨，连老家汐奇点都丢了，您可一定要带着我们打回去啊……”

它的声音很小，几乎没有，甚至连它自己都没有任何意识，完全像是梦语一般。

楚云升也没听到，他刚刚正在感觉黑气跟随意志的细微变化，想着是不是还有其他的什么功用。

接着，老幽那边已经恢复了正常，马上化作楚云升的模样，双眼很清明。

“出发！”

楚云升努了努嘴，他还得在柱子背面等一会，让林水瑶和老幽先走，然后他再开车跟上，有了黑气作为联系，更加不担心会跟丢了。

沪宁高速上堵满了各种各样的汽车，外地的急于赶回家，本地的又急于赶回来，发生了这么大事情，谁还有心思在外面旅游或出差？都急着赶回去与家人在一起商量对策。

车流速度相当缓慢，有的路段更是直接瘫痪不动，整条高速公路上呈现出一副世界末日大逃亡的景象，堵在后面的人心焦似火，有的不停按喇叭，有的骂骂咧咧，有的心思重重，也有脆弱的小声哭泣……楚云升跟在林水瑶蓝色小车后面不远的地方，中间就隔着三四辆车，伸伸脖子就能看见。

老幽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到目前为止，林水瑶似乎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妥的地方，令楚云升放心不少。

但这个车速实在是太慢了！

早上到中午，中午到傍晚，天色渐渐变暗，楚云升早已是一个脑袋两个大，千算万算、尽力完善计划，也想到了路上会拥堵，但没想到竟然堵到这种地步！

从早上离开饭店，到目前为止，一共才走了三分之一不到的路程，而且随着后面的城市越来越多，拥堵程度也越来越厉害。

搞得现在是骑虎难下！

回去？看看安全岛对面的车流，起码也得要一天时间，这样一来一回两天全废了；继续向前？谁知道过了无锡之后会不会直接全线堵到瘫痪？他现在只是刚过苏州而已，就已经堵成这样了！后面只会更糟糕。

他想过步行，可看看林水瑶和她助理央央的身板，估计走六天也未必能到，六天之后，虫子说不定都来了。

他也想过骑自行车、电瓶车什么的，车子可以去高速公路附近的村庄去偷去抢，可一来离开高速，乡间道路不熟，国道说不定比这里还堵，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绕到南京，说不定还不如在高速慢慢耗来得快；二来在高速公路上步行，还能借着车辆避一避阳光，骑车就不行了，老幽虽有了黑气保护，也不知道能不能直接暴露在太阳下面长时间行动？没有老幽，他也忽悠不了林水瑶。

楚云升有点后悔提前让宋影父亲等人知道了那么多的事情，以至于他昨晚与老幽制定计划的时候，连火车票都订不到，原以为只是人多，实在不行强闯进去也行，谁知道问过苏簌才晓得，大量火车已被强行调走紧急去拉粮食与其他物资了。

时间一点一滴的耗着，人的耐心也一点一滴的消耗着。

冬天的夜晚比平时来的更早一些，五点一过，天空基本就漆黑一片了，四周又包围着黑漆抹乌的农田，除了一点点星光，当真是伸手不见五指。

为了节约电量与汽油，很多车主都关了大灯熄了火，反正车子堵在路上难得一动，能少消耗一点是一点，谁也不敢保证将会堵一夜还是两天。

农田里的夜十分寒冷，尤其是南方的冬夜，刮起的寒风如蘸了湿气的刀子，割在脸上阴冷疼痛，让人直哆嗦的同时也感到身体热量不足。

楚云升也熄了火，站在马路边上，背靠护栏点起一支烟。

他的车上有昨晚回来时临时储备的食物和水，不知道林水瑶的车里有没有，不过没见她们下来，估计是怕被别人认出明星的身份。

一般人车里都备有矿泉水什么的，但食物就未必了，没多少人会在车里一直放着饼干蛋糕面包什么的，即便有也不多，天气又这么寒冷，很多人开始饿不住了，尤其是拖家带口有小孩的，大人能抗一抗，小孩就不行了。

许多人手里兜着钞票四处询问，希望能从别人手里买点食物，但眼下谁都惜食如命，一块夹心的奶油饼干被炒到三百元的天价仍有价无市！

夜越来越深，到了饥寒交迫的后半夜，有人实在饿得不行了，就准备去附近的村庄碰碰运气，毕竟农民家里一般都是谷子存粮的。

即便农民们也不愿意卖粮食，偷鸡摸狗的事情，饿极了逼急了的人也是能干得出来的！

于是一些车主们便三五成全商议好之后，摸着黑，高一脚低一脚地朝着附件的村庄进发。

其他人有的躲在车里，有的在路边用枯草生起火堆驱寒，相互陌生的人也能偶尔聊上两句，话题无非是传言的真伪以及怎么办。

夜间是老幽的天下，林水瑶因为身份的问题，荒郊野地的暴露了不安全，因此它只带着助理央央出来求购食物。

所谓求购，实际上就是向楚云升“求购”而已，人是他弄来的，自然要负责，起码得管饭吧。

这个时候，手上有食物的人，就是高速公路上的红人，甭管是谁，开的车是保时捷还是一辆QQ，穿的是范思哲还是淘宝大路货，只要有吃的东西，就能获得那些求购者的恭维与羡慕。

助理央央很震惊，他和老幽转悠了半天，手里拿着一叠的人民币，人家却连一颗花生米也不肯卖给他，然而到了楚云升这里，奇迹就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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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二章天地造世

远处的村庄传来几声愤怒的狗吠，隐隐约约间夹杂着一阵阵叫骂的人声，飘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想来是那些悄悄进村的饿鬼们被村民们发现了。

而舒舒服服坐在车里的助理央央，一边咀嚼着饼干一边百思不得其解的腻声道：“遥遥，那人真是个傻子，这么一大袋子食物，居然肯愿意换钱，真是想不通，想不通呢！”

林水瑶纤细的手指也夹着一块饼干，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个就要问干爹了，干爹可不是寻常人。”

在央央面前，她竟丝毫不避讳与老幽的关系，可见对央央的信任之深。另外，在她看来，“鬼”是可以迷惑人心的，控制住人的心智应该也不是什么问题。

老幽有些心不在焉，仿佛有心思，言语间含含糊糊：“一点小伎俩。”

“怎么了，干爹？”林水瑶心思敏捷，看出了一些端倪，似是很关心的样子。

老幽偏着脑袋，像是思考了很久，这才说道：“央央，刚才那个人像是个领导不？”

助理央央把头摇得似拨浪鼓，有鼻有眼地跷着小手指道：“别的不敢乱说，这方面我最有发言权，瑶瑶对外关系一向都是由我打理，接触过的领导不要太多，大到省里的，小到居委会的，高矮胖瘦没我没见过的，可您要说刚才的那位，从头到脚看不出有哪里像个官！”

老幽仿佛来了兴趣，压抑不住内心的蠢蠢欲动：“那你说说，领导容易当上么？”

央央格格的笑起来，声音像是捏着嗓子一般越来越细小尖锐：“这种事，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怎么，干爹您也想捞个官做做？”

老幽眼珠子转了一圈道：“不是，我也就是随便问问。到了南京，您要有认识的领导，就介绍一个给我吧。”

林水瑶奇怪地看着他，早上的时候，明明见他亲手“打跑”了一个连公司都惹不起的高级大官，现在却又要结识一个领导，真不知道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她自然不知道早上的那位并不是老幽而是真正的楚云升，更不知道老幽存的是什么心思，这个时候，她的手机又响了，从早上起已经有几拨人分别给她打过电话，除了公司的、好友的更有一些陌生人的，但话里话外全都是打听她的下落与去向，如果把这些人凑在一起，可以想象出一副极度混乱的场面。

不过这次打来的，却是她的母亲。昨夜见过老幽之后，林水瑶左思右想，担心家里人的安全，连夜给母亲打了个电话，让她们以最快的速度由香港来上海，虽说今天上海出市的火车与飞机都基本停运了，但由外地进上海的还有一些，而且一旦进来，全部都被强行扣住，然后调走运送物资。

“也不知道妈妈她们安全到达了没有。”林水瑶心中担忧着接通电话，一旁的老幽眼神中闪烁着异样的目光下了车。

夜越来越深，进村的男人们回来了，不管是准备用钱买的，还是预备好偷鸡摸狗的，统统铩羽而归，乡下的农民大叔大伯们看起来也不是那么好惹的存在。

如今不比往日，农村的资讯也一样发达，尤其是江南发达地区，很多村民都在外间做些大小生意，文化程度更是不低，连日来的天文事件以及2012的传言早就连猪圈的母猪都略有耳闻，因为它的主人正商议是杀它腌了还是留着养着？

被轰出村的男人们垂头丧气，饿着肚子也没多少力气做剧烈的奔跑，高一脚低一脚踩着农田沟渠跌跌撞撞，所幸黑灯瞎火的又是深夜，村民们也敢没追出村，只在村口纵着狗吠，宣示着某种不可侵犯的主权。

饥肠辘辘、烦躁、担忧以及对未来的惶恐与害怕笼罩在高速公路上的每一辆被堵在路上的车顶上，除了个别几个神经错乱或者对社会强烈不怕的人隐隐渴望乱世的来临以改变命运甚至只是单纯的发泄外，大部分上有老下有小的人只想过着太平的日子，打心眼里不希望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但愿一切都是谣言，能平平安安的过去。

然而现实总是事与愿违，在夜深人静的后半夜，折腾一天的人们，有的歪在车座上渐入梦乡，有的聚在火堆前和衣犯困，吵闹喧哗的高速公路到处都是静悄悄的一片，像是连车轮都睡着了。

这个时候，大地传来一阵阵微微颤动，伴随着机器的轰鸣声，由远及近，逐渐增强，形成一股磅礴的气势，穿过黑暗的大地辐射向四面八方！

楚云升第一个惊醒，打开车门，几个箭步便纵身上一辆大巴车顶，向着震动与声音来源的方向望去。

只见远处，无法分清天还是地的黑暗之处，一道亮光如闪电般刺出，紧接着，一列列装满装甲坦克的火车，呼啸着从城际高速并列不远处的轨道上飞驰而过，耀眼的灯光，将冰冷的重型武器照的雪亮！

“出什么事了？”

车里的人听到动静，纷纷钻出小车，而火堆前的人更是涌向高速护栏的一侧，目瞪口呆的望着。

“是军队！”一个拿着手机的男人惊呼道。

“真的要出大事了！”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倒吸一口凉气，惶恐道“是往上海的方向。”一个西装革履的人冷静地说道。

“快看，还有飞机！”一个带着眼镜学生模样的孩子指着天空大声喊道。

众人惊闻中，连忙纷纷抬头，只见高高的黑暗苍穹中，先是露出一个个红色的亮光点，像是天上的繁星在移动，接着，不到眨眼的功夫，繁星化作流星，以雷霆万钧的气势，震开冰冷的空气，发出刺耳的啸锐，由众人的头顶上划空而过。

军队出动的震骇还在众人心间荡漾之际，又见装载武器的列车后面渐渐变为一列列载满士兵的军列。

前方可能出了什么故障，速度渐渐慢了下来，隔着农田间寒冷的空气，高速公路一侧上的人们慌乱地望着军列，而军列里整装待战的士兵们亦茫然地望着他们，一时间陷入可怕的沉默。

一边是预示着一定将有大事发生载满武器士兵的军列，一边是混乱糟糕一派末日临头景象、挤满大小车辆与人群的高速公路，无形之中，双方都在给对方造成巨大甚至是空前的心理压力！

即便是身经百战的楚云升，心脏也骤然绷紧了一下，不过马上便恢复平静。

看样子，军队要提前进城了。

楚云升一面心中暗忖，一面跳下大巴车顶，走到最近的一个火堆前，点上一只香烟。

根据历史的轨迹，这些人，在后来的大撤退中，除了极少一部分如杜岐山等人，绝大部分将在一到三个月内葬身虫口，算得上是有去无回！

不过现在在他的作用下，轨迹发生了重大改变，那场大规模的死亡撤退也许不会再发生，但上海是否能守得住，仍旧是一片婆娑迷离。

虫子的力量，尤其是在珉出现后，是不可想象的！

怎样对付即将到来的它们，楚云升心中已有初步的计划，虽不详细但胜在仍有时间补充。

正在思考间，老幽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好奇地说道：“领导，刚才过去的是这里的武力力量吧？”

楚云升点了点头：“其中的一部分，还有一些部队你是看不到的。”

他指的是战略部队，不管是核武还是其他新式大规模武器，在境界提升到一定高度前，就算是他也抗不下来，当初就差点死在核弹之下。

老幽若有所悟，也不知道听懂了还是没听懂，话锋一转，似是不肯相信地恭维道：“领导，您真的在这里没当过领导？”

楚云升冷冷地看了它一眼，很直接地只说了两个字：“没有！”

老幽缩了缩脖子，没来由的觉得有一股凉气插进不存在实体的身体，本应该是一个令它暗自兴奋的回答，不知道怎么就兴奋不起来，反而背后凉飕飕的。

这种不好的感觉，更加坚定了老幽的决心，暗自心道：一定要脱离他的控制，实在是太邪门了！无论如何先要找个本地的大领导罩着，说不定还能把他的冥君气息抢过来，嘿嘿！

看它一副暗自得意的猥琐表情，里面存着什么心思，楚云升也猜到了七七八八，但没去理会它，只是觉得有些好笑，等它哪一天终于发现畏之如虎的领导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楚云升没想过需要老幽多么忠心，实际上这也是完全不可能的，有恩的也会背叛，更何况他对老幽只有威逼利诱，毫无恩惠可言。

它不是小老虎，更不是冥，眼下只是用它做事，楚云升从未想过将自己的“后背”交给它。

这个世上能他让放心托付“后背”的，除了小老虎，也只有冥。

打发走“满怀解放希望”的老幽，楚云升也睡不着了，回到车里，开始修炼本体元气，从第一次天黑事件开始，他便一直利用所有闲下的空挡争分夺秒吸取天地元气，以应付任何突发情况。

一元天的境界，是由普通身体改造为储元体体质，他早已经驾轻就熟，基本没什么疑点和难度，唯一的障碍就只是时间。

经过刚刚军队过路这么一闹，很多人又开始左右犹豫起来，军队大规模出来，说明传言十有八九是坐实了，那么看起来，有军队进驻的上海似乎更为安全，这时候跑出来反而成了不明智的举动。

于是许多人开始纷纷打电话，商量究竟是回家，还是让家里的人绕道全部来上海……高速公路中间的安全岛是不可以转弯掉头的，因此一些人在和家人商议后，决定马上返回上海避难，但车子掉不了头，干脆直接仍在路上也不要了，爬过安全岛花钱花食物搭上回上海的车，什么东西都没有的，索性耍起横的，挡在有空位的车头前，不给搭车就不给让路。

这样一来，道路的前方出现越来越多的弃车阻隔，行进速度更加缓慢，以致到天亮的时候几乎彻底瘫痪。

剩下的和楚云升一样坚持不愿掉头回上海的人，只得下车开始不行，如若不然，别说到达目的地，会不会饿晕在路上都说不准。

熙熙攘攘的人群像是一支壮观的逃难队伍，沿着高速公路向无锡方向涌去，只盼到了无锡后，还能有火车可以乘坐。

行进到中午时分，一座小城镇出现在视野里，又累又饿的人群发出一阵阵骚动，加快了脚步，就像在沙漠中见到了绿洲。

楚云升走在老幽他们后面不远的地方，一边计算着体内的元气积累程度，一边准备箓制一张物纳符，这里遍地的弃车里面还是有许多东西可以抓紧收集的，比如汽油。

天空在这个时分，突然一下子又黑了下来，毫无预兆，只有随之而来更为猛烈的元气冲击。

人群开始尖叫混乱起来，经过昨夜的军列，都以为世界末日真的到了！

楚云升担心林水瑶与老幽会被混乱的人群冲散，紧忙掏出准备好的小手电筒，晃着一张张在黑暗中惊慌失措的人脸，顺着天突黑前的位置寻找她们。

这时候，他猛地觉得心中一紧，身体忽然僵硬住，像是被定格在哪里不能动弹，然后一道道黑气由身体中不受控制地拉离出来，相互前后衔接，在他的头顶上方形成一幅等角螺线形漩涡，如同河系星图一般！

而此刻，他的意识仿佛也被拉了出来，附属在黑气螺线涡的正中间位置，仰望苍穹。

突生的异变，另楚云升不由得地心如沉石，想要重新控制身体，却一点方法与门路都没有。

渐渐地，前面的老幽林水瑶消失不见了，身边的弃车也不见了，其他人更是全都消失了。

忽然间，一道耀眼的光芒从遥远的天际上划天而来，紧跟着它后面的，密密麻麻似有无数道冒着冰寒之气的雨线，如同千军万马直扑黑暗中的大地！

惊天一声巨响！

整个天，整个地，乃至整个星球都剧烈震动起来。

第一道光芒落入苍茫的黑暗大地，溅出无数的光辉，照耀出原先黑暗笼罩的地表上震撼心灵的场景！

只“见”一望无际的地面上，如海洋一样涌动着滚滚的岩浆，汩汩奔腾，将大地四分五裂，热浪席卷天空，火焰腾空而起，似要将苍穹都煮沸一般。

无数的高山隆起插天，又有无数的山峰凹下陷塌，那些熔岩流经的地方，刀刻嶙峋，黑色脊背，黑色地床，弯弯曲曲延伸乃至数万里之遥，其中，山川地形瞬间形成，瞬间熔解。

一切宛如天地造世！

冒着冰气寒霜，来自天际的陨石群终于兵临头顶，它们撞开星球的布置在前线的卫星，如同炮弹一样，一发一发地猛烈敲击着燃烧的大地，溅起数百公里乃至数千公里直径的巨大浪花，在这座星球上朵朵盛开。

无穷无尽的冰霜“炮弹”持续不停地轰击着整个星球的表面，随着星球的旋转，遍及每一寸土地！

热浪与冰霜在天空上相互交锋，激起一道道触目惊心的闪电，鞭打着狂暴而不驯的“海洋”，无数熔浆在上升中冷却为岩石，无数气体飞逸出星球的引力束缚消散在宇宙之中……不知过久，“战争”终于结束，大地渐渐冷却，熔岩渐渐凝固，地面上满目苍夷，数不清的陨坑布满星球各个角落。

天空上开始飘落大雨，无穷无尽的大雨，洗刷着“战争”带来创伤，无日无夜地下着。

终于，雨水顺着地势流淌，汇集在一起，形成一望无垠的大海，头上浑浊的气体也渐渐澄清，阳光从亿万里外投射下来，落在海面上，露出迷人的蔚蓝色。

突地，有一种无法形容的生机从“沉睡”的星球中醒来，似是历经了亿万年的沧桑，又似是重获新生一般盎然，矛盾却神奇的调和。

楚云升正想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眼前顿时一黑，黑气耗散一空，丝毫不剩，他只觉嗡地一声，被拉回身体之中，等再睁开眼，天亮了！

周围的人还在绕着弃车乱哄哄的奔跑，老幽站在不远的地方死死地盯着他，林水瑶不解的顺着老幽的目光望着他……而他自己，心中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息。

他忽地想起，第一次天黑的时候，他只看到了一轮巨大的红日，散发着无边血芒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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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三章后果自负

上海浦东国际机场，一架空中客机缓缓降落在跑道上，乘客与空姐们全都重重的松了一口气，终于安全了。

林太太戴着漂亮的帽子，衣衫显得有点凌乱，将刚才写好的遗书小心塞回口袋，脸色极为苍白，双腿更是发软无力，几乎要靠扶着舱壁才能走出机舱大门。

看到地面的那一刻，她几乎要哭出来，情绪激动下又要跌倒了，幸好小女儿及时扶住了她。

“快，快给你姐打电话，告诉她我们还活着，看能不能马上联系到最好的医院，赶紧送你爸爸过去。”林太太惊魂未定地说道。

世界都乱了套，香港也不能逃过，去上海的飞只有渺渺的几个班次，而且全都是属于上海本地的航空公司，机组成员急着返回上海老家，身在香港来自上海的达官贵人们也急于回去，区区几个班次却运走不了多少人，可谓一票难求，没有极硬的关系与背景，在人山人海的香港机场更本走不了。

大女儿在电话里托了很多关系，又求了很多人，直才让她们一家登上最后一班返回上海的飞机，却没想到，天突然黑下，信号全无，磁场混乱，差一点全家都死在了天上！

林太太身边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赶紧拨了通了电话，拿在耳边一听，失望地说道：“姐姐关机了，可能是没电了。”

“给小央打，他手机24小时开机，备用电池有五六块。”林太太恢复一丝镇定道。

小姑娘嗯了一声，接着拨电话。

这时候，地勤人员在空务人员的指引下，找到林太太，急躁地说道：“您是乔先生的妻子？乔先生的病情恶化，需要马上送去医院，机场处理不了了。”

林太太脑袋嗡地一声阵阵眩晕，向后踉跄了一下，声音颤栗道：“我老公，他，他怎么样了？……小师傅，送那个医院您能帮忙安排一下吗，我们不是本地人，不知道该往哪里送，不过花多少钱我们都愿意，拜托您了！”

那名地勤人员是因为接了上头的命令和某种内部的保证，才在坚持在机场工作，可心思早就乱了，不耐烦地说道：“我们已经安排往第一人民医院送了，你过来签个字就行。”

这个时候居然还要签字，也不知道是哪个领导下的指令，地勤小伙子早把下命令的人全家都问候过好几遍。

不仅是眼前这位突发病人的家属要签，所有从外地回来的人员全部要验证身份，签字之后才准放行。

小伙子实在不知道这是为了什么，但上面交代下来的，也只能照办，他可不想失去内部许定的保障资格。

林太太在他的催促下，急忙签下名字，拽着小女儿，招呼其他几个近亲，赶紧朝第一批疏散下来的汇聚点冲去。

此时，机场上仍是混乱一片，“要出大事”的恐慌压在每个人的心间，议论纷纷又到处打听。

面对出口处荷枪实弹的武警，即便外面再冷再寒，拿得护照再吓人，也全都老老实实地聚在一起排着队等待严格核查。

因为，就在刚刚，一个自称某集团大老板的乘客，挥舞着美国护照要求通过VIP通道，并冲撞管制警戒线，希望凭借优越身份能立即离开机场回到家中，但最终他连半步都能跨得出警戒线，径直就被两名武警踹在地上，半天也未能爬起来，虽恨得咬牙切齿，怒火冲天，却没有半点的办法。

形势比人强，人家手里可是有枪的！

林太太这边是签了字，但根本走不掉，武警关卡要验证每个人的身份，就算验证通过了，也不可能有闲车安排送如此混乱局势下谁也不关心其死活的病人去什么医院。

方才，地勤的小伙子只不过是为了完成他自己的任务，满嘴不耐烦地忽悠她们一家而已，机场是做了安排，程序也走了，至于武警方面让不让走，外面有没有车子的名额，他就管不着了，也不是机场的事情了，反正签过字了。

眼看老公越来越不行了，林太太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到处求爷爷告奶奶，她身边的小姑娘更是泪眼汪汪，拉着父亲的手一刻也不敢松开，生怕一松开父亲就会死掉一般。

林太太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颜面扫地过，即便大女儿未成名前，她们也是有身份地位的人家，不要说内地的普通武警，就是一些官员也不会不给她面子，但今天，这些身份地位全都失效了，除了苦苦哀求面色冷峻的武警小伙子，说尽好话，她没有任何办法可以使用，只差跪下来求人家了。

只可惜跪下了也不会有什么作用，不论是武警还是机场警察全都冷冰冰的表情，连她的名字都不愿听全，随便指着在某个角老老实实蹲着的一个老头，就告诉她：这人是五百强集团的总裁，一样也得在这里等着！

“妈咪啊，你放心吧，央助理的电话打通了，姐姐一定会想到办法的！”小女儿安慰着母亲，时不时地看着手机，一秒一秒地等待着救命的电话。

林太太鼻子发酸，搂着小女儿的脑袋忍不住小声哭泣，周围的亲友也赶忙上来劝慰，说瑶瑶一定会想到办法的，让林太太放心。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且苦苦等待之际，从机场内部呼啦走出几个高级武警官员，其中一个用喇叭向场坪上高声喊道：“哪一位是林折月女士？”

那名微微有些秃发的武警官员一连喊了三遍，林太太才反应过来，意识到了什么，激动不已，生怕那人看不见自己，急忙跳着挥手大声道：“是我，是我！”

秃发的武警官员扫了她了一眼，推开拥堵在出口的人群，大步走到她们面前，拿起林太太手中的护照查看一翻，低声道：“林女士，我接到上级通知，马上送你们去第一人民医院，请给我来。”

林太太有点不敢置信地望着他，连声道：“谢谢！谢谢，实在是太感谢您了！”

为了危在旦夕的老公，她舍弃了所有尊严，求这个求那个，可最终人家连看都没看一眼，突然之间却冒出来一位武警少校为她大开后门，省掉一切程序，估计一定是瑶瑶找到人了！

这位少校看得出来态度很客气，一边带路一边说道：“您不用谢我，上面特意打来的电话，而且是苏夫人亲自交代的事情。”

林太太眼里一片茫然，她哪里知道苏夫人是谁？只以为是大女儿托的关系，因此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几分尬尴的僵硬。

少校暗暗觉得惊讶，值得杨秘书与苏夫人亲自打两个电话过来的人，竟然似乎毫不知情的样子，看林太太的表情，像是连苏夫人是谁都不知道，这就更是奇了。

不过，他也没有继续多想下去，上面的事情本就弯弯曲曲、七拐八拐，他只要任务美满完成就行了，领着林太太一家走到一处偏僻的角落，为避免引起众人的不满与骚乱，乘着这里四周人不多，打开一个小门，赶紧将她们护送出去，早等在外面的车辆，拉着人呼啸向市区方向飞驰。

这时候林太太小女儿的手机响了，号码显示的是助理央央，话筒里传来的却是林水瑶一连串急促的声音：“爸爸情况怎么样？出来了么吗？是去医院的路上吗？”

林太太接过电话，心境渐渐平复下来，和女儿不停地你问我答，我问你答。

最后，她才算搞清楚来龙去脉，倒吸了一口凉气，女儿竟认了一个手眼通天的“干爹”，在助理央央一旁的分析下，所谓的苏夫人极可能是宋子淮的前妻，这对“前夫妻”中的任何一个，都比瑞金饭店外的那位大人物牛气不知道多少！

又过了一会，林太太挂了电话，才发现车已经到了医院附近，而医院内外戒严的警察、武警、军队……五花八门结结实实地吓了她一大跳！

自诩见过大场面的她，也从未见过如此夸张的情景，现在就算告诉她医院里面躺着某位国家领导人，她也会深信不疑。

汽车还在很远的地方就被拦了下来，荷枪实弹前来检查的各色人员一拨接着一拨，与这里的警戒比起来，机场的审查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一开始她还有些脑袋犯晕的以为是那位苏夫人重视的缘故，但跟着就发现不对了，这里的人丝毫不给她们任何面子，警察与武警还好，经过少校的解释后纷纷让行，而军队的士兵以及一些穿着深色西服的特别人员，对她们始终虎视眈眈，就像看待恐怖分子一般。

最终，警方、军方以及特别人员三方协商下，只允许病人以及林夫人母女俩进入医院，其他人一律只能在门外等候。

这时候，林太太才意识到医院里面必定躺着一个不得了的大人物，而且三方的意见极不统一。

她的意料很准确，在推送老公去急救中心的路上，一群人争吵着从电梯里走出来。

其中一人穿着深色西装，严肃道：“王局长，我手里拿得是中央的决定，人我必须马上带走！”

被称呼为局长的男人，大约四十多岁，一身警服，身形消瘦，正板着脸道：“我接到的命令是任何人都不能带走楚家的人！”

深色西装愠怒道：“你们这样做考虑过政治后果吗？”

两人的冲突似乎早过了绵里藏针的阶段，已到了真枪实刀的地步，否则这么严重与赤裸裸的话是不会在官场上说的。

王局长冷笑一声道：“老陈，就算我们地方上同意，军方也不会同意你们把人带走。”

两人旁边的一名肩抗将星的五十多岁军官看了他们二人一眼，站定后，却说道：“杨师长的126团与218团刚刚进入市区，总部就驻扎在3号实验基地，我认为那里最安全。”

老陈与王局长闻言脸色俱是一变，对楚家的人的意见，他看似什么都没说，实际上却又什么都说了。

眼下这个局势，谁是老大？枪多武器厉害的才是！

两个军团进驻市区，无疑宣示着从这一刻起，军方才是最强有力的部门，尤其是218团的机械化精锐部队，就凭医院门外的那些个武警警察压根就不是对手，就算再加上京城来的特派人员，也都是渣渣。

所以他不说要人，但说出了只有军方才能要人的资格，这就足够了。

老陈略一思索，马上说道：“我赞成高将军的方案。”

人在军方的手里，总好过在宋子淮手里，宋子淮那里滴水不漏，而军方内部他们也是有人的。

王局长面色陡然沉重，他心里清楚，凭他手里的几条枪想要对抗两个军团，基本就是找死，因此声音越发冰冷：“高将军，你也看过某些录像，应该比我更明白楚云升这类人是什么人，你的实验基地也遭受过这种人的冲击，你如果带走楚家的人，会有什么后果我想也不用我说。”

高将军的脸也沉了下来，白影人杀入杀出如入无人之境，给他带来的震撼是不可想象的，但也正是基于这点，他必须代表军方拿到京城特派员想拿到的东西。

片刻后，他淡淡地说道：“这个就不用公安部门的同志们操心了。”

随后，这三人走出医院大门，林太太以及她小女儿相互对视一眼，脑袋中反反复复出现一句话：楚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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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四章混乱的城市

能够让林太太一家利用特权离开机场前往的医院的，正是楚云升给苏簌的一个电话。

而打电话的手机者是用一袋全麦饼干换回来的，苏簌的号码在他临出瑞金饭店时就抄在纸上，一直带在身边，就是防止发生像这样的突发情况。

到了午夜时分，苏簌再次打来电话，将第一人民医院事情说了一遍，而这个时候，楚云升已经随着人群到了无锡市区的边缘。

面对军方的行动和楚术门人可笑的“霸气”，楚云升只向苏簌说了一句：他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

语气中，大有一股无所谓的味道与沉着的自信。

事实也的确是如此。

想通过控制姑妈一家拿住他的痛脚，早已不起什么作用了，莫不说这里是伪碑的世界，就算是在外面，这招也不太好使。

他也相信不论是军方还是楚术门人，都不至于脑残到以为控制住姑妈一家都等于控制住自己，实际上，在伪碑外，不管是五族还是域使，都不曾以姑妈等人或者柳璃及女儿的性命来威胁过他，控制或捉走她们不过是另有目的，或是为了古书下落，或是为了神位继承，总之还没有人以人质胁迫过他。

绑架敲诈勒索都是小强盗土匪的行径，到了一定的级别与层次上，便没什么太大的意义。

除此之外，楚云升来伪碑中的目的很是明确，即便在过程中发生了种种奇怪且不可思议的事情，但第五枚玉牌仍是他最高的目标，其他的事情羁绊不了分毫。

用丁颜曾对他说过的话来讲，人可以为了某个既定的目标而冷血无情。

楚云升做不到真正的冷血无情，但也不再是什么事情都能令他顾忌这顾忌那，以致纠缠不清，至少伪碑中是这样。

所以，他不会如以前一样为此忧心忡忡，反而仍由军方与1号的人去折腾。

等他拿回第二枚玉牌，立于此行的“不败之地”，一旦回过身来，倒是正好可以利用这件事“惩治”某些人，以名正言顺的“报复”为借口，也可杀几个人立威，由此建立上海地区黑暗笼罩下的新秩序——他想要的某种秩序。

楚云升觉得自己越来越卑鄙了，也觉得自己越来越冷血了，或许有伪碑无道德界限的影响，那夜在别墅的冲动思潮虽然最终镇压下去，但并未完全消亡，仍在思想深处隐藏着。

他望着处于治安崩溃中的无锡城，如此作想着，同时，亦没有什么感情波折，整个人与身心处于一种机械状态，再经不起什么波折。

一切都是冰冷冷的，一切都是为了目的，就像在高速上饿了两天的庞大人流，乱哄哄地闯入混乱的市区街头，但凡看见带有“超市”“饭店”字眼的店铺，都不顾一切地冲进去一样，一通打砸抢，翻腾犄角旮旯，行动迅速而迫切，为的只是要找到可以充饥的食物与水源。

寻找食物的行动结果却是徒劳一翻，大小饭店以及街头小吃店早已人去楼空，“生姜葱蒜”都不剩下半片，各家大小超市、商店除了孤零零的空空货架，更是看不到半点食物存在的迹象。

一切早已人去物空，只有地面上零星却到处都有的血迹与破碎一地的玻璃杂物，宣誓着这座拥有小江南之称的城市正处于失控的边缘状态。

然而，她的夜里却十分的寂静，曾经繁华于街头的车水马龙全都消失不见，路灯虽然还在勉强亮着，却见不到一个行人，连往日随处可见的小商小贩以及拉人的三轮车都集体人间蒸发了一般无影无踪，四处冷冷清清，如同一座无人鬼城。

空旷的街道延伸至黑暗尽头，寂静的天空笼罩着晦暗不明的色彩，急速增加着人们对未来的不确定感，令人凭空生出一丝不安与躁动。

暴乱的城市，夜间是无人敢行走于街头的，除了高速上下来的这一大群人流。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他们警惕地将窗帘拉开一条狭小的缝隙，谨慎又紧张地透过那条缝隙，打量着乱哄哄闯入安静街道的“高速人流”。

他们一边期盼着这群不速之客不要停留在自家楼下，以免发生暴乱冲突，一边又揣测着这群人的来历，想过来打探外界的消息，但又不敢冒险，内心充满着无法调和的矛盾。

在这种紧张的空气氛围下，高速上下来的人俨然被孤立成一个个特殊的群体，三五成群的各自被逼聚拢在一起商议对策，如果再找不到食物，明天早上还能有力气上路回家的只怕没几个了。

出路只有两条，一是找政府找警察，现在到底怎么回事还不能下定论，其中一些人觉得政府或警察应该会管，如果这条路也行不通，那只能走向另外一个极端，打家劫舍！

最终商议的结果，楚云升不知道，他早早便离开了“大部队”，单独行动起来，准备去“偷车”了。

剩下的路，靠汽车是没办法了，只能靠轻便且易于通行的摩托车。

可想法是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

如今偌大的城市中，电动车到处都是，摩托车却难得一见，原因大致出于各大城市逐渐禁行摩托的政策，以致楚云升走了很远兜了很大一圈，绕了十几条街依然一无所获，失望之下，索性撬开一家早已无人的电动车店铺，乘着城市还有电供应，一连拆下十五、六个电瓶排成一列，就地利用店铺中的电源充电。

这里距离南京市区“道路距离”起码200公里，一两个电瓶顶不上用，可十几个电瓶全带着也令楚云升十分头疼。

眼下他黑气被暂时抽空，没了这个凭仗，身体中那一点本体元气就显得十分重要，不能随意浪费，第一时间赶制出一张物纳符的计划算是泡汤了。

想想当初来去自由的五族飞行器，随时可以展翅高飞的锐翼封印虫，那时他可以身不带任何杂物，一切尽在物纳符中，往往不管是去哪里，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行如流水影如风，流利畅快，哪里像现在处处受限，比起武力上的下降，行动上的不便才真正令楚云升感到难受的束缚。

怎么郁闷也是没什么办法的事情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关好店铺大门，楚云升一路小跑着往回赶，为了安全着想，老幽林水瑶她们还被他留在高速下来的其中一伙人中，谁知道这座城市里会不会有大量的暴民隐藏在楼宇间？林水瑶的容貌与名气如今反倒是十足的祸害与火药桶。

不料，等他刚要赶到的时候，远远就听见喧哗的吵闹声。

借着灯光，可以看见有两辆闪烁着警灯的警车停在老幽他们那群人跟前，七八个警察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纷纷按着手中的警棍。

警察的对面，两股骂骂咧咧的人群厮打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混乱嚷嚷，挥舞着棍棒之类的兵器，纠打在一起，情绪十分激动。

楚云升眼尖，远远看见其中两个级别较高的警察腰间都配了警用手枪，便不动声色，悄悄接近人群最后的末端，无论如何，林水瑶此刻的安全必须得到保证，不管是处于暴乱边缘的人群还是配了枪的警察，都不能让他们伤及到她。

“警察同志，快把这群外地人抓起来！明目张胆的闯进小区打砸抢，还伤了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混乱人群中，正揪着一个小伙子头发一通猛揍的一个中年男人怒气冲天的嚷道，本来他是干不过这个小伙的，但本城的警察来了，这些刚才挺嚣张的外地人顿时老实了，全都抱头鼠窜，不再敢还手，刚才他在这个小伙手下吃了亏，眼睛现在还肿着，自然要扬眉吐气好好教训对方一翻。

其中一个十四五岁的小男孩，跟在一个女人身边，楚云升看了有点眼熟，但一时也想不起来是谁。

“全都住手！两边分开站好！”领头的警察是个大高个，身材魁梧，皮肤略泛着黝黑，似是蕴含着惊人的力量，只见他拎起一人后衣领爆喝一声，音如惊雷炸开，顿时镇住时空的人群，自觉朝两边站好。

这时还不是后来的全面大混乱时期，警察尤其是带着枪的警察，在普通老百姓眼里，他们的威慑力还是相当厉害的。

“身份证都拿出来！”领头的警察对着高速上下来的那伙人神情相当的严肃，并打了个手势，让副手警察带本地小区的人去另外一边了解情况。

地方保护还是要的，毕竟他们这些警察也是本地人，两伙打群架的人待遇自然也就不一样。

高速这群人也明白这个道理，强龙不压地头蛇，面对警察大盖帽，只得乖乖翻出身份证之类的证件，在这边土地上，这东西随时要准备接受各种检查，大部分人都随时带着身边，除了老幽这个冒牌货之外。

楚云升也是没有身份证的，他的证件要么还在名都花苑，要么早就粉碎干净，眼看着其他警察们挨个上前检查，身形稍稍向后又退了退，隐入路边的一所破开的兰州拉面馆。

高速上下来的人多，这条街上也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但也有上百人的规模，七八个警察查起身份证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更多的是一种威慑作用，对老警察来说，利用权力查验证件，这是惯用的技巧，其过程可以对闹事的一方形成一股无形的心理压力。

可有些时候，这招反而并不那么聪明，说不定还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尤其是在没有摸清楚对方具体情况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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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五章遇故人

当其中一名警察查完一个胖子的身份证后，眼看就要查到老幽与林水瑶头上，老幽还杵在那里刚不清楚状况，便看见一个带着眼镜斯斯文文的消瘦中年男人从老幽身后探出身来，拿出一本绿色的证件放在那名小警察的眼前，指着身后一位体态发福的五十来岁的男人，沉声道：

“这位同志，我是省会市委办公厅的秘书赵韶华，我们领导也在这里，请带我们去见贵市的孙书记。”

小警察哪里会想到这群人当中竟然隐藏着几位来自省会的大领导，只扫了一眼绿色的小本本，立即紧张起来，神态也马上变的恭敬起来，完全不是刚才那一副冰冷寒霜的表情。

“您请稍等，我向肖队长回报一下。”小警察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毕恭毕敬地说道。

这一幕看得老幽目瞪口呆，更加坚定了它某种偏执的想法。

赵韶华也是憋了一肚子气，这趟去上海开会，谁想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几人连忙往回赶，虽然来的时候有专车，但为了尽快回到南京准备取道高铁，谁知道上海市政府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竟然封锁了火车站，凭他们的身份也无济于事，只能仍坐着专车沿高速往回走。

几人都没带什么，到了现在早已饿得头昏眼花，本以为到了无锡市，马上可以联系到以前的几个同僚，一切困难迎刃而解，却没想到那几熟人的电话怎么也打不通，仿佛无锡市的上层领导早就乱了套一样！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十几个小时前，无锡市的领导们一连接到好几个不同的命令和招呼，有来自省会的，有来自中央的，有来自上海华东局的，更有一份来自军区的，各说各话，混乱不堪，此时大小领导们都集中在一起开会，各方询问打听的电话手机更是络绎不绝，早疲倦不堪，哪里还能注意到赵秘书的求助电话。

不过对于这批警察来说，赵韶华几人的身份还是相当有分量的，即便是那个领头的魁梧警察也不敢怠慢，官场如战场，急忙丢下手里的事情，上前伸出双手握住赵韶华的右手道：“不知道几位领导也在这里，怠慢了。”

赵韶华等人肚子早饿的不行了，哪里还有心思和一个基层的小队长罗嗦客套，着急道：“肖队长是否有办法送我们去见市委的领导？”

市委大楼那边已经让司机找了一辆车去看过了，哪里人去楼空，大门口还有群众拥挤过留下的痕迹，根据上海那边的经验，估计市里面的领导都躲到别的地方开会去了，这时候要找到人，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果然魁梧的肖队长面露难色道：“不瞒各位领导，现在我也不知道情况，局里的领导对我们也是只用电话联系，要不我马上电话向上面汇报一下？”

赵韶华看了自己领导一眼，点头道：“那就麻烦肖队长了，还请尽快一点。”

那边肖队长连忙掏出手机，将电话打了出去。

电话那头只说知道了，会向上面反应，便挂了电话，众人莫约又等了十来分钟，毫无消息，赵韶华脸色越来越不好，心中有怒却也发作不出来，只好继续催促肖队长再打电话。

其他人的检查工作也停了下来，闹事的一方中竟然有个省会的大领导，这个事情已经没办法处理下去了，本地小区的人也知道没法惹，现在大家还不知道末日即将来临，只在恐慌的高压气氛下，消息灵通的权势人物巴结还来不及，谁还敢乱来？

又等了一会，对话那头仍旧没有回音，赵韶华看自己的领导脸色也不对了，急忙接过肖队长的手机，亲自说道：“你是谁，你是哪个部门？什么，我是谁？我是省会市委办公厅的！孙书记在吗？……那石副市长呢？……”

赵韶华皱着眉头正努力地交涉着，昏暗的天空中渐渐传来一阵阵螺旋桨的声音，是直升机！他面色一喜，以为是支援的人到了！

四周的群众，不管是高速的那帮子人还是本地小区的那些人，都既羡慕又愤怒，到底还是领导的命金贵，竟然出动了直升机。

羡慕也好，愤怒也好，七八个警察站在那里，谁也不敢冲动。

眼下是个奇怪的时期，如果是平时，保管有人会冲出来大喊人人平等，如果是末日的绝境，更没人在乎什么领导了，一切保命要紧，可现在偏偏介于两者之间，紧张的气氛令警察这些强权机构都配上了手枪，谁也不敢被当成了暴乱分子！

在赵韶华等人“苦尽甘来”的表情中，两架警用直升机拍打着狂风，扫视着灯光，向地面逼降。

楚云升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劫持一架直升机！

但下一秒立即将这个念头抛出脑外，以他现在的战力，带着林水瑶和助理央央两个大累赘，想要在众多警察面前劫持一架直升机，无疑于痴人说梦。

不过，这么一打岔，他倒是想起来那个十四五的小男孩是谁了！

有时候记忆就是这么奇怪，刻意去想的时候，怎么样想不起来，不去想它的时候，不经意就能闪过一丝灵光。

他竟然是莫无洛！

也难怪楚云升一时想不起来，莫无洛小时候的模样实在距离太久了，早不知道到了那个旮旮旯旯的地方去了。

若不是后来有莫裳娫这个人出现，加深了一次对莫无洛当初抱着幼儿刚进写字大楼时那副可怜模样的回忆，恐怕现在，即便莫无洛再怎么晃动在眼前，他也不可能想的起来究竟是谁。

想想莫无洛曾说过全家以及亲戚全都死绝，此刻站在他身边的大概就是他的母亲，按照原来的轨迹，估计也不活不到金陵城下。

在他进入伪碑前，莫无洛也曾和其他人一样，想让自己给伪碑中的母亲与表姐带个口信，他和裳娫最终都活了下来，而且还活得很好，让她们不要牵挂。

虽然楚云升和莫无洛都知道，那是虚构的世界，不过是个心理安慰而已，可就是这样看起来幼稚的想法，那天楚云升接到的纸条上，有着不计其数的数量！

可楚云升突地意识到一个问题，对于伪碑世界中的人来说，凭什么要相信自己带过来的话？对他们而言，哪一个世界才是真实的呢？

在他愣神的这么一会功夫，警用直升机上几个抱着突击步枪的特警纷纷钻出，一身黑色制服在灯光下英气逼人。

这种阵势，别说是那些既羡慕又愤怒的群众了，就连楚云升也不敢轻举妄动。

赵韶华在领导的点头下，换上一副稳重的笑容，一个箭步迎了上去，伸手道：“同志们，辛苦了！”

却不料，那个持枪走在第一个的特警诧异地看着他，道：“你是谁？”

赵韶华心中不悦，不过想来这些特警先前不认自己，也不好怪人家，于是报上姓名道：“我是省会市委办公厅的秘书赵韶华，我们领导……”

他满以为只要报上自己的来头和名字，这些来援的特警肯定马上就会和肖队长一样，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然后赶紧带他们离开这个鬼地方，回到省会去。

那个特警倒也是愣了一下，一脸的茫然。

作为秘书，察颜观色是赵韶华的强项，看见面前特警的反应，心中咯噔了一下，有一种不好的感觉，试探性地问道：“你们是省会来的？还是无锡市的？”

之前，他有打过电话给省会求援过，所以也寄希望于是省会那边派人来了。

那名特警皱眉道：“我们是上海的。”

“上海？”赵韶华诧异了一声，上海会是谁帮自己这么一个大忙？难道是区委鲁书记？

此时此刻，他还认为这两架直升机是冲着他们来的，毕竟这里没有比他们更重要的人了。

这时候，从那名特警身后又过来一名干练的特警，目视赵韶华道：“是的，上海，不过赵秘书，我们另有任务，请让一让！”

说着，他不容迟疑地越过赵韶华，走向人群，双眼像是寻找着什么，并在同时拨通了一个号码。

“楚先生，请上直升机吧！”

远处，早就看见于坚的楚云升，笑了笑走出来，道：“你们还真是无处不在啊！”

手机响的是央央，而说话的楚云升。

他从阴暗中走出来，灯光下露出面孔，一双双眼睛纷纷看向他。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原来是为了这小子！

老幽第一个屁颠屁颠的跟上来，心中努力保持镇定：冥君大人说自己不是领导，可为什么现在他比领导还重要？我可不能上他的当，得小心一点，不能叫他看出破绽才好！看来想要自由，得先摸清楚大人的底细才行啊！

林水瑶是认识楚云升的，饶是聪明非凡，也被惊讶的目瞪口呆，尤其是在看到老幽的表现后，她一下子有点错乱了，同时也隐隐地开始担心起来。

而赵韶华铁青着脸，说不出话来，他的领导暗暗向他摇头，这局面，说明这个姓楚的人或许来头更大！

只有肖大队长最为郁闷，一个简单的外来人闹事事件，他可好，一下子同出两个大人物出来，先是省会的领导，再是上海的特警，难不成他妈的这群高速上下来的大人物都集中到这里来了！？

他的郁闷，楚云升体会不到，于坚带着两架直升机来，显然知道林水瑶的存在，也肯定为她们留了位置，至于为何能够跟踪到这里，他暂且还不想问，只回头道：“于大队长，我还要带几个人走，你可能安排的下？”

楚云升话音一落，赵韶华顿时眼前一亮：这个人要带其他人走，这里还有谁比自己这些人更为重要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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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六章斗篷战衣

“不知道楚先生要带走几个人？”于坚有意无意看了一眼赵韶华等人，在他看来，楚云升想要带走的，除了林水瑶老幽还有央央三人，也只有这几个了。

这时候，不仅是赵韶华充满期待了，其他人也露出希望的神色，尤其是和楚云升做过“手机”交易的那个男人更是充满着期待。

谁都知道，在这个“干净”的城市中，他们这群外地人能找到食物的希望是多么的渺小，只有坐上直升机，他们才会有生存的安全保障。

在众人眼巴巴的目光中，楚云升转过身，走向人群。

赵韶华见他不是走向自己，暗道不好，这个时候也顾不上什么脸皮不脸皮了，能坐上直升机，就是让他装孙子也行，即便不是为了他的领导，单是为了自己，赵韶华也得拼一拼。

“楚先生，请等等，能不能和您单独聊聊，我是省会办公厅——”

赵韶华也知道现在不能引起众怒，故而低调了许多，私下单独交谈或许才是最好的主意，更重要的是这个男人一出现，便牢牢地掌握了直升机名额的资格，那些特警，尤其是特警的头头，对这个男人几乎是言听计从！

“我知道，你是大秘书。”楚云升打断他，向于坚道：“于队长，你能不能让这位领导消停一会？”

于坚是这里最清楚楚云升实力的人，可能比老幽还清楚，所以二话不说，便让手下持枪挡开了赵韶华，开玩笑，要是让楚云升等手，哪里还有赵大秘书的命在？

赵韶华不知道于坚这是在变形的保护他，十分不满地抗议着，当然于坚也不知道楚云升也不会乱杀人，在于坚的眼里，楚云升和那道白影是一类的，极端恐怖，极端危险。

摆脱了赵韶华的纠缠，楚云升走到莫无洛面前，看了他一眼，抬起头，对疑似他的母亲道：“你们有几个人？”

那女人大约四十来岁，只是一个普通妇女，既没有钱，更没有姿色，万万没有想到楚云升选中的竟然是她们母子，顿时有些结巴道：“就，就我和我儿子。”

楚云升拍了拍莫无洛的肩膀，道：“那好，你们上直升机吧！”

莫无洛以及他的母亲一脸惊讶地望着楚云升，充满了激动的同时，又充满不解。

楚云升笑了笑道：“你儿子将来是个人才！”

这话倒并非作假，作为木能量的觉醒者，一直十分稀少，即便到楚云升进入伪碑前，都是一个谜，虽说莫无洛觉醒后能力进展的慢了一些，比起“巫婆”那个女人来说简直不可同日而语，但楚云升不同，他有完善的功法，可以在莫无洛觉醒后，甚至是在觉醒前，就能让他修炼进展，甚至一日千里！

另外，在进入伪碑前，有些事情他都来不及调查，根据姚翔当日发疯时的胡言乱语以及莫无洛后来在金陵城的地位，都隐隐约约可以看出莫无洛有着特殊的本领。

或许，将来对自己而言，他会有大用！

莫无洛和他的母亲对楚云升这句没头没脑的解释显得更为紧张，尤其是在那些特警的突击步枪下，更是害怕。

不过能坐上直升机，离开这里，他们也心存感激的，毕竟也有一天没吃东西了，如果饿死在这座“干净”的城市，那才是最恐怖的事情。

“还可以再坐两个人。”于坚让人带走莫无洛母子，主动说道。

一架警用直升机加上驾驶员，一般只能做八九个人，但若挤一挤，也能空出一个空间出来，而且为了带上足够数量的特警，上海方面一口气派了两架直升机，显然是担心楚云升一行的人数过多。

“带上我们吧！”

“我可以给你钱！”

“我家距离不远，你们飞一段距离就可以把我放下来。”

……

其他人大概也看出来还有最好的希望，纷纷骚动起来，面对特警们的突击步枪，他们不敢直接冲向直升机，但全都涌向了楚云升和于坚的面前。

楚云升看见于坚查看过赵韶华的证件，现在见他又主动说起还可以带走两个人，便知道他话里面的意思，于是说道：

“你来安排吧，不过我的事情，最好不要跟他们说。”

于坚点了点头，打了个手势，其他特警立即拉着赵大秘书以及他的领导两人往直升机飞奔，形色匆忙急切，大约也知道只带走领导，群众是有意见的缘故。

“为什么带他们走！你们这是特权！”

“哼，我们就是屁民，领导的命就金贵？”

……

“大家听我说，反正在这里也是等死，去抢直升机啊，我就不信警察敢开枪！”

……

最后这人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塔塔塔”的一梭子子弹破袭之音，响彻夜空，刚刚被煽动起来的人群顿时如浇了一头冷水一般僵硬下来。

开枪的是于坚，子弹是向天空射出的，不过这个时候敢于开枪，可见于坚行事异常果断与坚决。

“大家安静，听我说！”于坚抱着枪，大声道：“我们只有两架直升机，想带走所有人是不可能的，这里有一百多人，就算你们抢到了，也只有二十多个人可以走，可你们会开直升机吗？其他八十多个人又该怎么办？”

“现在只有一条路，我们直升机上有补给，马上发给大家，大家拿了食物，自己寻找交通工具，赶紧上路！”

“不过我建议大家还是回到上海比较安全，毕竟是大城市，市里的领导也已经出台了对策，那里有军队有保障，不管将来发生什么，政府都有了对策，听明白了吗？”

说完，他掉过头，道：“小蒋，把补给发给他们，腾出地方，我们去南京。”

******

坐在去南京的直升机上，楚云升一边默默地吸取着天地元气，一边静静的打量着对面的于坚，至于林水瑶，自一上飞机，就被他无视了。

于坚等人能跟踪到这里，不用脑子想也和林水瑶有关，央央的手机铃声就是证明，但楚云升不会去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是一个极为聪明且善于自保的女人，若要是开口问她，说不定又正中她的下怀，也不知道还会生出什么事情来，楚云升才懒得浪费那个时间和精力在她身上。

对于于坚背后宋影的父亲宋子淮，能够急切地派出直升机帮助自己，说明军队进城后，他的地位形势也的确不妙了，急需向自己伸出橄榄枝，楚云升所要等的也就是他的这个态度。

实际上，在原来的轨迹中，军队以及军队支持的领导才能最后掌控局势，宋影的父亲——宋子淮并没有展露出锋芒，而是默默无闻，或许在虫子到来后死了，或许在那个犄角旮旯苟延残喘，总之不再楚云升的实现中，人是要机会的，即便是再聪明的人。

现在宋子淮诚意拿出来了，虽然还不够，但十分果断与坚决，还是令楚云升欣赏的。

而这个于坚，楚云升第一次认真地打量他，本以为这个人和自己一样，只是个“打手”一类的粗人，却没料到，这个人眼光与行事和其形象也是一样，十分的干练！

第一，和自己打交道这么久以来，从来不越雷池半步，谨慎而又雷厉风行，做事总能做到恰到好处。

第二，灵机应变能力非常强，面对“群众”围攻，既能果断开枪震慑，又能迅速找到突破口，以粮食安抚他们，可谓刚柔并济，三言两语间便摆平一场骚乱。更为可贵的，竟然还能在言语中，为将来上海的局势做宣传！

第三，也是楚云升最为佩服他的地方，在查看了赵韶华的证件后，立即决定挤一挤也要带走这两个领导，原因他还不隐瞒地告诉了自己，赵韶华的领导位居省会的副市长，但却是负责文化教育一块弱势市长，所以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都没被第一时间找回来。

可于坚恰恰为他的“老板”看中了这位副市长，没别的，就是这位发了福的男人掌控着全南京的教育系统，他一声令下，就能为上海汇集过去大量的人才！

南京的高等学校如林，研究机构更是如麻，丝毫不亚于上海市，在上层得知即将到来的巨变后，作为宋子淮的心腹，于坚肯定知道一些内幕，能够在现在就能他的“老板”出谋划策并展开实际行动，不能不说是个人才！

被楚云升盯的有些发毛的于坚，咳嗽了一声，拿起一瓶纯净水递给楚云升，试图打破尴尬道：“大领导交代过，楚先生这次去南京办什么事，我们一概不过问，只全力配合。”

楚云升接过水，浑然没有发觉到在他盯着于坚看的同时，老幽、林水瑶等人全都死死盯着他自己。

林水瑶到了这个时候才知道干爹老幽的真正“老板”原来是楚云升，一个二十多岁的大男孩，不仅令干爹这般神奇的存在为之“打工”，也可以让宋子淮这等人物为他不远百里送来直升机以及一小队的特警，还不问原因，只配合做事。

这需要多大的能量才能办到，长期混迹在上层社会的她，心里十分的清楚。

只是她有些不弄不清，在瑞金酒店一拳打废那个大汉的到底是干爹，还是眼前的这个小伙子？

而老幽隐隐地觉得，他想要成为一个领导或者巴结上一个更大的领导来脱离楚云升的计划似乎很难行得通了，因为那座城市的一个大领导都不得不与自己的冥君大人合作，说明冥君大人的“领导地位”也是极为恐怖的，它不得不赶紧再想其他的办法，另辟奇径。

这一人一鬼的心思，楚云升没空去管，直升机的速度极快，要不了天亮，他们就能抵达南京市，第二枚玉牌绝不容有半点的差池，他得仔细的计划一下，是用自己的暴力速攻豪夺，还是使用林水瑶和老幽这一对美女与阴鬼的组合，来个暗度成仓？

思索权衡间，很快，直升机离开无锡地界，向常州方向飞去。

在直升机掠过滆湖湖畔之际，负责无线电联系的特警突然回过头来，将话机交给于坚道：“队长，总部的急电，让你听听电话。”

于坚眉头皱了一下，这个时候忽然来电话，必定是大事，否则不会干扰他执行配合楚云升的重大计划。

……

“是，是，我明白，我会向楚先生说明，好的，明白！”

……

“出什么事情了？”楚云升最担心的莫过于他们突然要掉头回去，那他和宋子淮的第一次合作基本就破裂了，南京还得靠自己两条腿走，这是他所不愿意看到的。

于坚却冷静地说道：“刚刚试验基地那边，孙教授给苏夫人传来绝密消息，大领导让我转达给你，军方秘密从浙江方向运送一件重要武器，可能涉及到未知技术，先是运送到南京，但那边出了重大事故，现在正抓紧朝上海运送，途中遭到不明人物的攻击，军方伤亡惨重，正在呼叫支援，事发点就在常州与镇江之间的丹阳，孙教授的意思这件武器太重要了，一定要保回来，而且只有您有这个实力，但大领导的意思是您自行决定。”

“从浙江，还是武器，是杭州吗？”楚云升隐约想起了什么，而且更加想到了一个猜测。

于坚点了点头：“是杭州，几天前运送至南京，准备北上送至京城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

“一把破枪而已，不去。”楚云升大致猜出军方当宝贝一样重兵运送的十有八九是那把可以打出射线的冷冻枪，对他来说这东西早已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比起玉牌来说，不值一提。

于坚听到后，震惊地望着楚云升，他自己都不知道军方押送的究竟是什么武器，楚云升竟然随口就说出是一只枪，而且在他的眼里，还是一只破枪，似乎根本不值一提。

这个年轻的人，似乎什么都知道一般！

楚云升忽然愣了一下，嘀咕了一声：不对！然后立即说道：“你问问，途中遭到拦截的不明人物到底是谁？或者说怎么形容？”

于坚见楚云升态度急速又发生突变，不敢怠慢，连忙一通电话联系，回头道：“目前只知道是穿着一身火红斗篷的蓑衣人，杀伤力极强，孙教授在军方的要求正努力分析其弱点。”

楚云升吸了一口气，眉头紧锁：“没道理啊，按照大寨中单于雄的说法，应该是一个白衣人，怎么是火族的人呢？对了，是我弄错了，白衣人应该是在浙江截杀，而不是在江苏，但把枪在白衣人截杀后，就没能运出浙江，也没有火族人截杀的这件事，难道白衣人没有出现？轨迹改变了？”

楚云升的低声自言自语，于坚是越听越心惊，直到后来他几乎不敢再听下去，仿佛眼前这个年轻人掌控着所有的一切，包括军方的行动，也包括神奇的各种势力。

没有他不知道的！

“于队长，立即改变路线，我们去丹阳，我去见见这个斗篷人！”

楚云升沉吟片刻，下决定道。

机会稍纵即逝，玉牌暂时跑不了，而火族人在很长时间之后才会再次出现，它们的那身可以隐匿的斗篷战衣，对他来实在是说太及时、太重要了。

有了这东西，很多事情办起来就方便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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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七章纵横决荡

楚云升等人赶到事发地点的时候，大约凌晨3点多的样子，野外的天气十分的寒冷，温度与空气都被冻住了一般，呼吸进来都能将器官冷刺的生疼生疼。

楚云升却很喜欢这样的天气，虽然他也很冷，冷得牙关都在打颤，可依旧很兴奋，冰寒的气温，对火族来说是一种压制，对他即将动用的武器寒冰箭来说，又是一种助力。

远远的，隔着几公里的距离，就能听到夜空中刺破寂静的子弹在风中怒吼，急促中却夹杂着一丝慌乱，等到再近一些，官兵们沙哑竭力的呼喊声也格外的清晰，临死前的惨叫声更是吓得林水瑶等人面色浮白，对她和助理央央来说，战争与死亡其实是遥远的事情。

出现在楚云升等人面前的，是一列熊熊燃烧的火车，歪歪斜斜地倒塌在铁路的一旁，士兵们坚守着它的另一侧，对面一个满身浴火的影子正纵横决荡，黑暗中，一次又一次地长长地拉起明亮的火焰赤炎，闪避着枪林弹雨冲入士兵群中，火焰从刀锋上激起，呈弧形状一道道波斩而去，穿着防弹衣的士兵挡不住弧形烈焰的刀锋，“火人”所到之处，士兵们大片大片的倒下去，带走生命，留下死亡。

一只反坦克装甲弹劲射出去，尖锐的呼啸刮刺耳膜，那“火人”不敢以身躯抵挡，急忙向一侧挪开躲避，飞弹的速度极快，火人的速度更快，风雷电掣之间，火人几乎与反坦克装甲单擦身而过，但凌厉的金属弹芒仍破开它张开的手臂，撕开一道血缝，流出来的仍是一样鲜红似火的血液，那是斗篷战衣保护不到的地方。

血腥彻底激怒了“火人”，它荡起手中狭细长刀，高高地跃出地面，纵跳起来，从半空中一怒斩下，生生地将发射反坦克装甲弹的两名士兵一劈为二，熊熊的大火在撕开的四片血肉上吞噬燃烧，焦味传遍四方。

密集的子弹又来了，那是速射机枪的声音，弹流密度高达每分钟6000发，如同一场喧嚣起尘土的金属风暴，四周空气都在高温子弹下蒸发一空，带着死亡的窒息。

“火人”几乎在一瞬间便被这些密集子弹的“先锋流”击飞，若不是它躲得稍快一点，即便穿着那件恐怖的斗篷战衣，疯狂的子弹也能将它打得千疮百孔！

面对疯狂的高速弹流，“火人”也不得不避其锋芒。

于是，战局又僵持下来，“火人”依仗着那件斗篷只是受了大伤，却仍游走在火车的另外一侧寻找着突破的机会，而军方阵地上则留下一具具惨烈的尸体，缠绕着扑鼻恶心的焦味。

对于一个早已许多年不曾经历过血腥战争的军队而言，哪怕它士兵是再如何的经过残酷训练，再如何的坚强，面对大批战友面目全非的死亡，染满枪身、衣服的血液，四周尽是燃烧着的熟的焦的人肉碎块，这只数百人的护送军队军心急剧震荡。

然而对他们而言，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更为残酷的人虫血战，还在等待着他们。

利用僵持的机会，士兵们在上级的指挥下，迅速重新布置镇定，使用各种火箭弹、反装甲弹以及小型火炮追击着另外一侧的恶魔，三只武装直升机高空盘旋，利用速射机炮一刻不停地追打着“火人”，这是他们唯一占有优势的武器。

士兵们不知道攻击他们的到底是什么生物，若不是华东地面上最为精锐的部队，想来此刻早已完全崩溃，全军涣散了，能坚持到现在，不得不说，这些大部分只有20多岁90后的孩子，表现得极为英勇！

楚云升让于坚将直升机盘旋在战场外围，没有立即加入战斗，只派了一个特警前去联系军官，防止被军队当做敌人误伤。

在他看来，只是为了一把破枪，死这么多的人，真的不值得。

来的路上，楚云升向于坚要了一只警用弓弩，在他们携带的标准准备里就有，紧接着暗暗的聚拢起这些日子以来所积累的元气，隐蔽地箓制了一张寒冰符，封印弓弩，最后剩下的元气，仅仅够他发出一只寒冰箭。

虽然他箓制这种低等级的寒冰元符早已驾轻就熟，消耗元气也不多，但他现在的境界实在是太低，满打满算，体内也不过六个不到的元气量，能在箓制完寒冰符后，还能发出一箭，已经十分不容易了。

如果黑气还有，也用不着如此费力，不过他现在也算是倾尽全力了，如果一击不中，只能让于坚拉起直升机逃之夭夭了。

不过，火族复苏的人再怎么横，现在也不过刚刚打开天轨，实力强不到哪里去，更不可能攻击到天空上，能在地面上表现的如此强悍，地面上的官兵们不清楚，他却很明白，不过是仗着那件斗篷战衣罢了。

当然，楚云升也没指望一支寒冰箭就能杀掉它，有着斗篷战衣保护的火族，无论在战斗力还是防护系统上，在最初的黑暗时代，都是五族中的优势者，金陵城中始终能压制住冰族漓的那名火族人就是例子。

但现在的楚云升虽然武力还未恢复，眼界与见识却远不是地面上的那名火族人可以相比的，他的策略很简单，充分利用老幽的战力潜能，也得让它全力作战！

花上这么大的代价，将元气消耗一空，只为了一件斗篷战衣，楚云升认为是值得的。

虫子大军实在是太凶猛了，数量也实在是太多了一点，在他一元天境界的时期，想要靠自身武力固守上海对抗它们，如果不逃跑，不采取手段，不知道会死上多少次。

这是事实，有黑气也没用，虫子可以打消耗战，它们数量铺天盖地，黑气一旦用完，又无法像元气可以摄取的话，仍旧是一个死字，这点楚云升从苏醒以来，就十分的清楚。

况且，黑气不像本体元气，本体元气他能完全掌控，而黑气这东西太过神秘，他还没有掌控清楚，把安危全部寄托在它身上，显然不是明智之举，黑气可以做底牌做王牌，但决计坐不了保命牌。

因此，这件斗篷战衣便显得太及时太重要了，隐匿效果就是在虫子的巨坟内部也有奇效，再加上收敛气息的六甲符，一旦虫子大规模出现并展开攻击，凭借这两样东西，马上就可以进行反击，安全系数直线上升，接着有了虫子提供元气，比起原来，修炼速度与战备也会以几何级数攀升。

弱小的时候，武器装备便显得尤为重要，只有实力强大了，才有能力依靠自身的战力，而不用过于在乎外物与工具，这个道理无论放在那里都是一样的。

基于这样的考虑，地面下的那件斗篷战衣，对楚云升而言，价值远超那只各方争夺的冷冻枪。

“楚先生，有点奇怪。”刚才激烈的战斗，于坚也看的一清二楚，他事先知道楚云升这类人的存在，面对“火人”的强横残忍，不至于像林水瑶等人面色惨白，明显沉稳的很。

楚云升调整着弓弩箭头，看了他一眼，以为他是惊震于火族的强悍，于是淡淡道：“没什么奇怪的，它撑不了多久。”

火族人体内的能量也有限，楚云升没有立即参加战斗，一是为了评估其战斗力，如果太危险，那就算了，二也是为了等待火族人火元气的大量消耗。

于坚却指着地面上重兵保护的地方，疑惑地说道：“军方保护的东西应该就在那里，体积看起来也不是很大，为什么不直接用直升机或者飞机运走？反而选用较慢的铁路？那个火人再怎么恐怖，根据刚才的战斗，也不可能攻击上千米高空！”

楚云升愣了愣，是越来越佩服他了，如果是原来的自己，只这么一小会的功夫，绝对看不出这么多事情的来，而且如果他不是事先知道一些内情，就算现在也未必猜得出缘由。

那把冷冻枪在飞行器坠落的时候便遭到损坏，在杭州的时候还被激活过一次，里面的特殊能源已经发生泄露，到大寨的时候，几乎都快漏完了，这些泄露的特殊能源辐射波动，任何电磁设备都会受到它的严重干扰，现代飞机带着它根本飞不起来，只能将它放在最后一节车厢，用火车头远远地拖着。

这也是为什么楚云升让直升机留在稍微远一点的地方，而军方的武装直升机也距离较远的主要原因。

“以后你就知道了。”楚云升没打算解释，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尽快进入战斗状态，让驾驶员绕着地面的火族人盘旋，寻找机会。

以他如今的神射箭术，只要捕捉到稍微好一点的射角时机，必定一击而中，剩下来的就看老幽的了。

于坚见楚云升不愿深说，便不再询问，但他看得出来，楚云升是知道的，因此愈加的心惊，也更加的担忧，好在楚云升是他们一方的，至少目前是。

下去的联络特警很快发回通讯，损失惨重的军方对特警赶来的直升机支援非常欢迎，目前面对“火人”最有效的攻击便是空中打击，地面上已经成了它独霸的屠杀场！

“我射完一箭后，尽量和他们商量，让他们停止攻击，剩下的事情由我和老幽处理。”军方不可能听从小小特警们的命令，只能让他们去协商，结果怎么样，楚云升只能尽最大努力。

于坚点了点头，转身去联络军方指挥官。

楚云升抱着警用弓弩，箭锋冒着冰冷的寒气直指地面上左冲右突的火族人，不再说话，神情渐渐专注起来，目光中透出锐利的杀气，那是成千上万生命堆积起来的杀气，其冰寒程度，令林水瑶包括老幽甚至于坚在内，都不寒而栗，远比空气与箭头上的温度要滴上无数倍！

陡然间，他们竟觉得比起地面上那个残忍的火人恶魔，坐在他们旁边这位相貌平平的年轻人才是真正的“魔鬼”。

众人各怀心思时，机会来了！

当直升机绕过一个弧度，旋飞至火车另外一侧的田野上时，被军方狙击手高爆子弹打中的火族人吃伤向后砸去，当它摔倒在地上的一刹那，楚云升双眼顿然一缩，寒芒尽放。

箭，破袭劲出！

一道道寒冰由箭锋至箭尾飞速冻结冰封，剔透晶莹的箭身上丝丝冒出的白芒由于高速飚飞而汇聚于尾翼之后，地面上的火光映射其上，如同在暗夜中露出獠牙的死神。

此一箭必中！

楚云升不等开结果，厉声道：“老幽！”

坐在楚云升对面的老幽，一百二十个不愿意下去，不想也不敢，可楚云升从头到尾就没有给它商量的余地，不去也得去，有不得它。

暗骂了楚云升一声王八蛋，老幽硬着头皮，在众人吃惊的目光中纵身跃下，化作一阵青烟直扑地面上的火人。

“老子要被烧死了，做鬼也不放过你！”老幽气急败坏，全然不顾自己已经是“鬼”的现状。

楚云升没理会它的抱怨，地面的那名火族人复苏时间不可能太久，实力也就不可能太高，体内火能量现在估计也剩不了多少，全凭斗篷战衣那个“壳”而已，在被寒冰箭冰封后，它体内的火能量将被压制到最低极限，本身又受了伤，在冰封的瞬时间，近乎于一个普通人类，而它最大的凭仗对老幽来说只是一件“衣服”，所以老幽吞掉它，基本没有太大的危险与难度。

况且，老幽身上还有一丝楚云升之前留下的缠绕黑气，即便吞不掉对方，有那丝黑气在，逃跑不是问题。

火族人是骄傲的，骨头奇硬，楚云升从未见到一个火族人向他低头过，即便是他被称为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人的时候，火族人也不曾畏惧过他的战力。

所以他一开始就没打算和火族人谈判交易什么的，直接选用最简单的，也是火族人喜欢的武力解决。

咔嚓！

一声清脆的声音在弹火中格外的清晰，在于坚大吼“停火”的呼叫中，上百的士兵不可思议乃至震惊不已的看见将他们战友一个又一个屠杀烧死的“恶魔”，竟然冻成了冰块！

那个纵横决荡横行无忌的“火人”，一下子被打败了？

士兵们没有停火，他们血红的眼睛迸发出仇恨的怒火，疯狂地向被冰冻住的“火人”发泄他们所有的子弹与火力！

老幽被无数的子弹穿过青烟打得哇哇直叫，但好歹在第一时间钻入冰雕之中。

这时候，就在楚云升以为大局已定之时，一道白影破空而来，掠地而飞，速度之快几乎令人瞠目结舌！

什么叫纵横决荡，什么叫横行无忌！白影在上百士兵军官面前，在楚云升面前，以强悍的实力告诉所有人，这才是纵横决荡，这才是横行无忌，火族人的速度在它面前不过是个笑话！

白影所过之处，一道道剑气横溢四射，人也好，物也好，装甲也好，全都支离破碎，漫天飞舞，一片腥风血雨，直取军队防卫的核心，那只冷冻枪以及其他物品所在的地方，一路气势如虹。

夺物，走人，扬长而去！

楚云升面色铁青，紧紧握住警用弓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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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九章老幽的计划

白影人突然出现在战场，看样子是潜伏了很久，利用楚云升与老幽偷袭火族复苏者的绝佳机会一举夺走了冷冻枪，这一点楚云升的确没有料到，但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谁抢走冷冻枪，他并不关心，也不在乎白影人利用了自己去击溃火族复苏者，他要的只是斗篷战衣而已。~反而，丢掉护送物的数百军官视线完全被白影人吸引走，对楚云升来说，还能算得上是一件好事，要不然，在数百双军人的眼睛与枪口下，想要拿走火族复苏者的斗篷战衣，必定不会那么容易，口角一翻肯定是少不掉的。

他之所以面色铁青难看，是因为与此同时他的手机上收到一条陌生短信：愿与楚君南京一见。

落款没有署名，也没有透露来历，而“楚君”二字断绝了手机旧主朋友亲戚的可能，宋影、苏簌等人也不会这样称呼他，唯一的可能就是下面的那位白影人。

既能知晓自己这部新换来的手机号码，在去往南京的这一段路上，它必定一直行藏在自己周围，号码不出所料也是从手机旧主那里获得。

对于一个能够隐藏在自己身边且不被发觉，战力又与自己相差不多的来历不明者，楚云升非常忌惮与警惕。

对自己不能掌控的范围，他一向没有安全感，这个“毛病”，是从阳光时代养起来的，根深蒂固，曾帮助他提高了警觉性，也错过一些好机会，但总的来说使得他一次一次地躲过巨大的危机，是相对的东西。

“马上去南京！”

楚云升最后的忌惮主要落在第二枚欲牌上，在接回浑身冒着火焰浓烟的老幽后，马上说道，语气间颇为紧迫。

白影人的短信是在它发起对军队冲击前一刻发出的，说明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它的眼里，更点明了自己是要去南京，楚云升不敢小视这些天下精英的智商，它即便不知道自己实际目标是欲牌，但从林水瑶身上，未必推断不出目标人——那个他已记不住名字的富商。

于坚没什么废话，立即让直升机驾驶员将引擎发动到最大，狂风席卷着地面上的火苗，拔地而起的直升机呼啸着从士兵们的头顶上掠过。

失去盛放冷冻枪的保险箱，数百人的小型军队哪里还顾得上楚云升等人，在军官的带领上，纷纷不顾一切地追击着狂奔中的白影，那两架武装直升机也率先追击出去。

白影人突围的方向不是正向南京位置，似是要带着身后的士兵与它也头疼的武装直升机兜个圈子，然后隐入黑暗旷野之中，这个方案是不错的，如果直接向南京跑，那里是南京军区的大本营，它跑得再快也快不过无线电与飞机，不等它到南京地界，成群结队的士兵以及空中战机就会出现在它跟前与头顶。

楚云升等人却没有这个风险，拥有上海特派身份的特警，于坚他们是最好的招牌，一路通行到市区，应该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两方人马很快由地面与空中分道扬镳，于坚的两架直升机快速拉起，直飞南京方向。

此时已接近早晨五点，太阳还在地平线以下，冬季漫长的黑夜使得天空仍旧漆黑一片，楚云升收拾着斗篷战衣一直不怎么说话，老幽则郁闷地坐在对面，鼻孔里嘴巴里不时地冒着几束火苗。

吞掉火族复苏者后，火族人体内遗漏的火能量烧得它死去活来，作为一个“鬼”，老幽竟然感觉到无比的口渴与干燥——这些本不应该有的感觉。

直升机上的备用饮水对此毫无作用，只能依靠它自身的能量消化这团火苗，虽然饱受着折磨，老幽却渐渐发现自己的力量在吸收火苗后，隐隐地开始增长起来，而增长的幅度，比它吞食一个活人要明显的多！

老幽一边被火烧般的痛苦折磨着，一边又不禁暗自窃喜，只要力量有办法增长，总是有希望脱离楚云升魔掌的。因此它打定注意要保守住这个秘密，谁也不会告诉，尤其是楚云升，等到有了足够的实力的时候，嘿嘿……一想到楚云升“冷酷无情”命令它冒着性命危险去吞食火人，老幽对“自由”的期望更加的迫切起来。

为了不让“楚魔掌”看出什么破绽来，该“哼”两声的还是要哼的，该“痛苦”的表情还是要痛苦的，得让“楚魔掌”意识到自己是拼了命了，现在自己是要多惨有多惨，要多虚弱有多虚弱。

至于身边这位便宜的干女儿，老幽也是不能放心无法信任的，从她眼神中透出的聪明气，老幽十分地担忧刚刚刻意装出的几声痛苦呻淫是不是被她看破了？楚魔掌这会的心思全放在那件斗篷上，也不知道在想些啥，是不可能识破自己的，可保不准这位便宜干女儿去告密，是不是要找个机会偷偷把这个太聪明的“干女儿”吞了呢？它很是犹豫。圣堂.

一路上，老幽认真地密谋着它的自由“大计”，楚云升在思考着局势中最坏的可能，而林水瑶从楚云升的眼神中看出他对自己的某种无视，于坚则紧锁着眉头对白影之类的存在深深地忧虑着……各人沉默中，直升机的轰鸣声渐渐出现到南京郊区的边缘地带。

南京，紫金山附近。

梁希成一夜未眠，天空擦擦将亮，预示着新的一天开始了，他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睡意，反而整个脑袋神经都处于一种紧张气氛压迫下的“亢奋”状态。

作为江南一带尤其是南京地区首屈一指的地产大鳄梁家，消息渠道极为广泛，他的父亲梁亿甚至还是个人大代表，官方上面的人脉也一样不缺。

“要出大事”的消息梁家很早便听到风声，也做了相应了对策与准备，和其他普通商人相比，梁家在政府官方甚至军方里都有良好的关系与朋友，曾得到过一些隐晦的透露——一旦上海保不住，南京将成为华东地区的最后基地。

在又向军方秘密打听相互印证后，梁家放心大胆地在南京准备物资并开展各种行动，以应付将来不可测的巨大危机。

一切都按部就班地秘密进行着，除了一些战略物资方面的东西不太顺利外，其他方面，有着军方与政府关照，还算是比较顺利的。

直到昨天，从上海来的一个电话，彻底打破了梁家的平静与节奏，从昨夜开始，梁希成的父亲梁亿便将自己锁在书房，一个电话接着一个电话打了出去，有打往上海的，也有打往香港的，但更多的是打往首都与美国。

各种消息如潮水般涌来的同时，经过三次天黑事件的一些上流社会人物也纷纷聚集到梁家别墅，惶恐不安中打听消息。

这些人大都够不着政府顶级大官，也没有军方高层的人脉资源，以商人与影艺界人士为主，作为近几年许多大片的投资方，并需要良好形象代言人，梁家在规避单一地产投资的风险实行多元化经营的道路上，结jiāo的范围可谓越来越广，凭借雄厚的经济实力与背景，在眼下这种乱局与恐慌中，梁家隐隐地成为了这类人的主心骨。

梁希成作为父亲的代表，整整一个晚上都在应付这些络绎不绝前来打听消息并试图寻求“庇护”的名流，这其中，就有曾一直视梁家为暴发户而瞧不起他，他却偏偏犯贱喜欢的那位清高自傲的维也纳女孩郁思邈。

当然他是“博爱”的，喜欢的女孩也不止这一个，可能让被誉为大提琴女神的郁思邈臣服在他的脚下，那份满足感也是不言而喻的。

在一众名流恭维巴结甚至是献媚的神情中，巨大的满足感与高高在上的地位感包围着他，令他近乎产生一种错觉——梁家或许将在这场大乱中达到更高的地步！

当他推开父亲书房的房门，在客厅中诞生出的那种美妙感觉，瞬间便被父亲极度憔悴而忧虑的面容所抹杀，他不禁咯噔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加快脚步，来到书桌前，小心道：“爸爸，上海王伯伯的消息确定是真的了？”

说完这句话，梁希成的心脏悬在了嗓子眼，呼吸也屏住了，像是在听最后的审判一样，极为紧张。

梁亿放下手中一直悬着的电话，无力地叹息一声，没有直接回答他，只语气颓然：“他让我们尽快动身去上海，希成，我老了，这个家将来还是要你来抗，说说你的想法吧。”

梁希成眼皮跳了跳，最担心的事情还是成真了，一屁股坐在书桌前的沙发上，半响才重振精神道：“爸爸，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梁亿看了看儿子，稍感欣慰，道：“没几天了，你王伯伯说，最迟不超过28号！”

梁希成从沙发上再次惊起，今天已经是25号，也就是说加上今天，也只有三天的时间了！

三天的时间，做出任何重大决定都显得匆忙，更何况是生死的大事？

梁希成在父亲书桌前来回走动，神色一动，似是抓住了关键道：“爸爸，军区那边怎么说？是保上海，还是保南京？”

话刚说出口，他便后悔了，以父亲的智慧只怕早就想到这个问题，自己却以为抓住了关键，实在是有些可笑。

梁亿却不以为意，或许是不想打击儿子的自信心，只忧心道：“刚刚得到的消息，政府那边吵作一团，军方也有不同意见，按理说，军区领导的家属大都在南京省会，应以保南京为最后防线，但上海那边几乎动用了所有关系与力量，影响军方乃至首都的意见，现在基本上是一锅乱粥。”

梁希成想起一个问题，试着问道：“为什么不两地都保呢？以南京军区的力量应该没什么问题吧？而且就算是大地震、大海啸，上海也不是最好的选择啊！”

梁亿摇头皱眉道：“这就是问题的关键，从你王伯伯给的消息来看，要出大事，而且据说有绝密情报有人宣称，南京绝对守不住！你没有注意到么，他们一直说的都是“守”，不是抗震救灾什么的，说明什么！？”

梁希成一下子懵了，结结巴巴道：“难道是打仗？核子战争？”

梁亿没回答他，似陷入沉思，道：“我不是担心军区最后选南京还是上海，而是担心这么争下去，政府与军方的力量必然会分散各地，最后两块地方可能都守不住，我们选择在哪里都没用！”

的确，他并不在意军方到底选择上海还是南京，梁家只需要知道最终确定在哪里？也希望军方与政府能够尽快结束争论，上海也好，南京也好，他只要一个地方，而不是选择的过程与上层之间的博弈。

梁希成望着父亲的背影，知道他老人家实际上早已有了判断，能够对将来的局势，从一个顶级权力外围人士的角度，判断到这个程度，已属不易，父亲才是梁家的真正主心骨！

他这么想着，不敢打扰父亲的思索，毕竟时间只有三天不到了，一大家子人都将命悬一线，重担压在父亲身上，他需要安静的环境思索对策。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透过干净明亮的书房窗户，两架直升机从天而降，刺眼的灯光对着别墅来回扫视，机叶煽起的狂风将别墅外的草坪吹得东倒西歪，一个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特警从直升机里迅速钻出，怀抱着突击步枪bī近别墅。

梁希成心中顿时紧张起来，神情发白，面对荷枪实弹的特警，在眼下的时局面前，他竟有些害怕，脚下也有些发软，梁家毕竟只是商人，哪怕关系在硬，也终究只是商人，权利与暴力机关面前，商人和客厅里的那些所谓影艺界名流没什么区别。

“爸，我去看看。”

梁希成咬了咬牙，向父亲说道，无论如何，作为别墅的主人家，也是要露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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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九章大反派

(上一章的章节号弄错了，应该是598，抱歉。）

武装森严的特警突然出现，令别墅大厅中等待消息与寻求庇护的男男女女们极为惊慌，只有个别自持有些身份的人强行保持着镇定，看清楚来的人不过是一些特警，并无什么大人物后，才放下心里来。

他们和普通老百姓不同，老百姓害怕警察，他们却不怕，他们怕的只是掌控警察的那些大人物。

像他们这些多少有些身份的人，也没犯什么大事，被这群如狼似虎的特警拿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并不客气地喝令他们后退，怎么着也觉得颜面扫地，尊严遭到触犯。

这是不能容忍的事情！所以他们的心情顿时不好起来。

也不能怪那些特警，他们只是忠实的执行于坚的命令，一切的“罪魁祸首”是楚云升，是他要求以最快的速度以最强力的手段控制住全场。

他要必须、立即、马上拿到第二枚玉牌，白影人如刺芒在背，为争取时间，为确保万一，不得不采取激烈措施。

“你们是什么人？这是私闯民宅知道吗？你们领导是谁？我要去市局投诉！”一位四十多岁的富态女子，因为一名特警对她“不太尊重”的举动，面子上有些挂不住，涨红了脸喊道。

不过响应者却是渺渺，特警们手里的突击步枪可不是闹着玩得，面对这种阵势，多半人以为梁家出事了，心中虽因为面子有所不满，可脚步仍在往后缩，事不关己，不如高高挂起，浑然忘了他们本是来求助于梁家的。

他们畏惧于特警的身份与武器，不敢怎么样反抗，但始终没见到有市里的领导出现，所以，在“配合”往大厅两边后退的同时，也并不想示弱的纷纷议论开来，指指点点毫不在意，料想这些特警也不敢拿他们这么多有身份的人怎么样。

正在众人议论私语间，一个未穿警服的年轻男人出现在大厅中间，他的身后跟着一个皮肤黝黑神情严肃的特警指挥警官，以及一个被挡住的娇弱身影。

这一众名流巨贾们，马上纷纷猜测起年轻男人的身份，能带着一帮子武装整齐的特警大摇大摆闯入梁家别墅，岂会那么简单？

满大厅的人都是混迹于上流社会的人物，即便有些顶层的权利人物结交不上，但省城的高干官员，基本上都还能认识，有些人更是连首都的某些大人物都远远见过，可偏偏看不出眼前的年轻人是什么来头。

太陌生了，可以说上层的交际圈里从来没出现过这么一个人，相似的都没有，实在没有办法从外形相貌上发现什么线索。

再看着严正以待的特警们，有些脑袋灵活的人，开始猜想是不是市局刘副局长派来的人？听说，刘局长是常委方副书记的至交，方家和梁家因为一块地皮曾闹过一阵子不愉快，后来因为祝家的调解才未撕破脸，难道现在是来公报私仇了？

这些人越想越觉得可能，如果真这样的话，恐怕军方马上就要插手进来，听说梁家为军方老祝家做了不少事情，怎么说，打狗也得看主人，何况梁家对老祝家来说还是伙伴的关系。

果然，那年轻男人一开口便让众人越来越觉得可能，大厅灯光下，他看了四周一圈，声音发沉道：“梁希成在哪里？”

然后，他便让开一个身位，露出他背后另外一个人来，是个女人，在场的众人大都认得，尤其是影艺界的同僚们，一眼就发现她的身份。

是林水瑶！

她不是在上海做宣传吗？怎么会在这里？看来，今晚的事情果然是梁方两家的恩怨，听说方副书记的儿子方郁森和梁希成都对林水瑶有那么点意思，这在他们这个圈子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眼前的这个年轻男人即便不是方郁森，估计也是他指派而来的，大概是想借着以前的矛盾，来强行接受梁家这些日子来准备的重要物资了。

在林水瑶出现后，大部分人越发的肯定了。

这个时候，梁希成从楼梯上下来了，先是吃惊了看了林水瑶一眼，然后很快将注意力移到特警指挥官身上，最后才是说话的年轻人。

他吃不准拿主意能做主的到底是这位指挥官，还是看起来没什么影响的年轻男人。

这也不能怪他，省城地面上，但凡有些权势，尤其是比梁家地位高的，他都认识，至少都接触过，可从来没见过有这么一号人物。

梁希成勉强还算镇定，一边下楼梯，一边调整心态，出于试探道：“我就是，你们是？”

林水瑶向身侧的年轻男人轻轻点了点头，似是确认什么，那年轻男人便不在说话，脚下突然发力，以极快的速度向楼梯口奔去。

梁希成大惊，刚要大喊，却只见一道白影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以不可思的速度从他身边掠过，接着便觉得脖子上一凉，这才意识到什么东西没了？

忽如其来的变化，令大厅中的名流巨贾们顿时骚动不安起来，持枪的特警们也大为紧张，枪口纷纷对准那道白影。

反倒是那个年轻男人十分镇静，像是早有预料一般，冲在一般的楼梯道上，将手中准备好的一卷图册平平扬出，又不知道从哪里抽来的一丝黑气，缠绕在上面，冷声道：“你敢拿走它，我便毁掉这东西！”

却不料，那白影头也不回地从众人脑袋上如风一般的掠过，一眨眼的功夫冲出别墅，神奇如幽灵般的“轻功”，令大厅上上下下张大嘴巴，惊讶地不能发出一言一声。

“想跑？看看是你快，还是我快！”

紧接着，众人又见那年轻男人取出一套火红的斗篷，以极快的速度扣在身上，风雷电掣般跟着白影射了出去！

“追！”

楞了一下的特警指挥官，简单却有力的下了只有一个字的命令，一群特警立即收起枪口，朝着外面的直升机飞奔。

只留下满屋子目瞪口呆的梁希成与其他男男女女。

但对他们而言，似乎隐藏在决策层背后的势力，开始隐隐出现了，可甫一出现，便叫人心惊肉跳，这他妈的叫什么事！？梁家什么时候成菜园子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

从梁家别墅里第一个追出来的，正是楚云升，做好最坏打算的他，虽然不知道白影人是如何摆脱军队又如何跟踪他到这里的，却已经为此做了充足的心理准备。

刚刚缴获来的斗篷战衣，因为有老幽吞食火族复苏者而获取的部分记忆，可以轻松打开斗篷里的图锁，再加上一路上恢复的一星半点的本体元气、黑气以及从老幽身上重新取回的黑气，追上白影，他还是有把握的。

另外，楚云升相信能量是守恒的，刚刚经历过激战与长途奔袭的白影，也未必还有多少力量！

六点多快要七点的早晨，即便是黑夜漫长的冬季，天空也渐渐明亮起来，大概是因为有大量军队进驻以及事先有预案，南京城区的秩序明显比无锡要好很多，很人多还是正常一样起床，然后上街寻找能买到的一切可以买到的东西。

汽车也很多，来来往往的人们神色则颇为紧张忧虑，有的人想去乡下躲一躲，因为有谣言说会有大地震，有的人则认为还是呆在城市里比较安全，太阳将彻底消失的传言到处都是，一旦没有了阳光，只有在有组织的大城市里或许才能幸存。

每个人肚子里都有自己的打算与想法，朝着自己认为正确的目标上去努力去挣扎。

由紫金山别墅区通往市中心的中山东路上，那些早起的，试图能多找到一些物资可以储备的人们，复杂而恐慌的情绪来不及在心中理出一个头绪，却骇然地发现一道白影背着一只古朴的长剑，从众多汽车的车顶上风一般地纵掠。

在它身后，紧追着一个身穿蓬披，头戴阴沉斗笠的人，斗篷的颜色在急速奔跑中，渐渐由红变黑，似有一股慑人的煞气围绕在它四周，等它到从眼前掠过的时候，还能看见斗篷间隙下挑出一道细长狭窄的刀锋。

一白一黒，一奔一逐，以常人无法理解的速度驰骋在中山东路大街上，街边的人们纷纷驻足观望这一奇观，驾车的司机们也纷纷打开车门愕然地望着刚刚从自己车顶上纵过的黑白双影，而两旁高楼上的居民以及商务楼搜刮东西的员工们，更是个个像看到了什么奇迹一样招呼着家人、同事跑近窗户边，向下张望指点，一时间沉默压抑的中山大街热闹非凡，像是马戏团进了村一样。

可黑白双影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一眨眼的功夫，便从街头掠至街尾，更多的人只听到旁边的人在喊在惊叫，等回过神来去寻望，只能远远地看见一个模糊的背影。

只有那些身在高楼的居民与员工，才能依仗角度的关系，清晰地看到如此震撼的速度，不由自主地纷纷用手机拍摄下来，尤其是那些患有微薄控的白领们，急忙又将这一幕发到微博上，一连用上几个惊叹号，再加上一些夸张的注释。

袁小忆就是一个微博控，但她不是白领，只是金陵大学的一个学生，当黑白两道影子由中山东路追逐转进入中山路，一路奔鼓楼地区而来，并最终闯入闯入这座著名学府时，袁小忆穿着柔软的乳白色睡衣，正端着粉红色杯子睡眼惺忪的刷牙。

迷迷糊糊间，她瞥了一眼洗漱台上的苹果手机跳出的信息，上面一张照片模糊地显示着两道黑白掠影越过汽车头顶的惊险动作，下面还有一行惊叹文字：中山东路上演人体飚速，飞人什么的和这比起来简直是弱爆了!

“什么奇闻都出来了，看来真是世界末日了！”袁小忆嘟噜了一句，继续向可爱的小嘴巴里捣鼓着沾满泡沫的牙刷。

可等她再一抬头，顿时惊呆在那里，浑身僵直，手里的牙刷也停在那里，瞪大了眼睛。

透过一层薄薄雾气的玻璃，宿舍楼下的篮球场上，闪电般地闯入两道影子，一白一黑，凌厉地撞击在一起。

袁小忆“啊”地一声，急忙翻出刚才那条微博，仔细一看，样子竟然一模一样！

所不同的是，微博图片上的两道影子一前一后尚有些距离，而她所看见的，黑白两道影子已经相互绞杀成一团。

激战，猝然爆发在清晨的篮球场上！

白色的剑气与黑暗的刀锋激烈搏杀，将空气都要撕裂开来一般，一道道剑气纵横杀出，又一道道黑色刀锋来回激荡，而两道相互纠缠的影子速度极快，袁小忆张大了眼睛，也无法将两者分辨开来，射入她瞳孔里的只是一团剧烈变化的光影。

篮球架被砍断，宿舍墙壁上被刻上一道道剑痕与刀印，水泥与碎玻璃片四处乱飞，球场地面更像是老人脸色的皱纹，深一道浅一道的伤痕交错在一起，完美地向它周围的同学们展示着破坏暴力。

激杀声惊起了越来越多人，两边宿舍楼的女生男生们纷纷小心地探出身体，不明就里地观望，已经被政府接管的食堂里也赶来了许多学生，远远地围聚起来。

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害怕与好奇令他们既不敢靠得太近，也不想离得太远。

顷刻，两道影子肃然分开，白影持剑立在东头，黑影持刀立在西头，开始相互对峙。

这个时候，身在三楼的袁小忆才有机会看清楚黑白两道影子的摸样，一个是一袭飘然白衣的“剑客”，一个是阴沉不露的黑色斗篷。

当白色剑气与黑色刀锋激起的雾气渐渐散去，激动的袁小忆拿起心爱的苹果手机，对准东头的白衣“剑客”想要来个特写，可刹拉间，她几乎窒息过去！

那张脸太帅了、太酷了、太完美了！几乎找不到一丝的缺陷，就连那种清淡的神情，都透射出令人无法呼吸的气质！

世间竟然有如此卓绝的男人，帅气的面容令她心脏不争气地怦怦直跳，一尘不染的气质又令她不敢直视。

她觉得自己都快要死过去了！

有这种感觉并不止她一人，整座整座的女生宿舍楼，到处都是凉气倒吸，失声惊呼的声音。

有一种男人，可以让女人为之发狂，为之疯癫，篮球场上东头仗剑而立的那位显然就是这一类。

即便是对面楼里的男生，也无法生出半点的嫉妒心来，只因为白衣剑客身上散发出的超凡脱俗的气质，如误入凡尘的仙人，让人心生敬仰，半点也生不出嫉妒。

也就在这么一小会的功夫，年轻的少男少女们的心情不由自主全都站到了白衣“剑客”的一边，在对面，黑暗而又阴沉的将全身都隐藏在斗篷中的那个“猥琐”的人，显然被划分到反派一类中去了。

“你跑不掉的！”

黑色斗篷说话了，果不其然，语气冰冷，带有杀气与威胁，十足的反派味道。

于是，激战再次开始！

但这一次，所有年轻的学生们，都一边倒地在心中希望白衣袂袂的剑客可以迅速打到已成为反派的黑色斗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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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章分身巫术

楚云升也是第一次看清楚白影人的真实面貌，在第一时间，他便下意识地将它归类至水晶衣人的种族中去。

在他的影响中，能完美到这种地步的人，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只有水晶衣人才能够办到。

但逻辑的思维又马上告诉他，这是不可能的！

水晶衣人的战斗手法完全与白影人不同，而关键性武器——光芒体，它也没有，其他形态特征更是千差万别。

从任何一个方面来说，白影人都不可能是水晶衣人。

既然不是，楚云升也猜不到对方的来历，但不管是谁，想夺走第二枚玉牌，他都绝不应许。

篮球场上，楚云升丝毫没有被别人当做“大反派”的觉悟，仍然以不多的本体元气为支持，强行依靠斗篷战衣使出九章图箓身法，发起一波波凌厉的攻势。

因为黑气和元气都不足，攻击手段上，只能使用他自创的老本行——杀虫三剑式。

斗篷人的细长战刀本身材质就很不错，再加上他唯一寄存在老幽身上的一丝黑气缠绕，对抗白影人纯净的剑气，勉强能够不落下风，而防护方面，若不是有着斗篷战衣，这一战或许早就败了。

白影人体态很轻盈甚至可以说是飘逸，即便是高速激战中，也从不与楚云升在正面以力抗力的交锋，面对楚云升一次又一次地试图逼近欺身，在关键时刻，它总能飘然躲开，并保持一定距离上，利用剑气远距离袭击楚云升，绝不近身让楚云升有机可乘。

没有剑气与黑气小剑作为攻击手段的楚云升，远距离上，只能被动挨打，他必须想尽一切，在最后一丝本体元气与黑气消耗完毕前，攻至白影人身下，只有这样，他才有机会杀死对方。

他只有不足一个量的本体元气！

或许看穿了楚云升窘境，白影人并不急于求胜，两人在高速运动中左冲右杀，它始终保持着躲闪的姿态，从外人看来，比起楚云升一次次凶狠的逼近冲杀，白影人似乎总处于劣势，属于势弱、被动挨打的一方。

弱者更加容易激起学生们的同情心，当最初的紧张与害怕过去之后，被白衣剑客近乎完美的容貌与气质所窒息的小女生们，站在自己的宿舍窗口，竟然在胸口紧紧地抱住拳头，将心脏悬至嗓子眼，祈祷着白衣剑客能够奇迹般地取胜，同时也诅咒黑色斗篷早点认输算了。

袁小忆也在祈祷，生怕白衣剑客被黑色斗篷人手中邪恶细刀刺伤，因为怎么看，那个藏头露尾又仗势欺人的斗篷人都不像是什么好东西。

正义与邪恶的斗争，总是能够激发出年轻人胸腔中的热血，虽然真相往往并被黑白那么简单，但并不妨碍大家爱憎分明的释放情绪。

驻扎于学校的武警支队匆匆赶来，出现在宿舍楼宇附近的同时，天空中呼啸作响的两架警用直升机也终于赶到了。

老幽第一个从直升机上跳下来，它也是没有办法，楚魔掌暂时还是不它能够反抗的，为了自身安危着想，不得不遵从楚魔掌的命令。

它一加入战团，形势顿时大变！

虽然老幽现在还没什么实质性的攻击能力，但它变化莫测的本领实在是令人防不慎防。

它与楚云升不停地交错在一起，然后变化出楚云升的摸样，再迅速分开，篮球场上顿时出现两个一模一样的黑色斗篷人，以这种方法让人分不清哪一个才是真的，哪一个又是假的。

这一幕不仅是观战的学生们骇然而不敢置信，就连于坚也吃惊不小，而白影人的眉头也第一次稍稍蹙起，大约也感觉到了棘手。

楚云升的目的是接近白影人身边，以近战一举击溃对方，之前一直受到白影人的压制无法逼近，现在不同了，老幽和他真真假假几乎难以分辨，除了他和老幽俩，不可能再有第三个人知道哪一个是真的楚云升，哪一个是假的楚云升！

那么一旦对方判断错误，他的机会就来了。

楚云升敢确定，白影人的战力也并非高出他多少，能量一定也要守恒，打到现在，以它的精力，最多也只能防住“真假自己”中的一个不靠近它，而另外一个，很快就会杀到它的跟前。

于坚也是个很聪明的，几乎在最短的时间内便明白了楚云升的战术意图，当机立断指挥特警与直升机全面封锁白影人的退路，并马上与地面的金陵方面的武警官兵沟通，出示证件，争取他们的协防。

警察的怪异举动，尤其是他们枪口喷出的子弹纷纷射向白衣剑客，让周围的学生们全体愕然，她们不能接受警察竟然站在她们认为的“邪恶”的一方，特别是在老幽出现后，那鬼魅般的影子，两个完全一模一样邪恶的“分身巫术”，让善良的学生们完全坚定地认定黑色斗篷人才是坏蛋！

当然也极少一部分人觉得斗篷人的邪气凛然，才是真正的强者。

但不管她们怎么样想怎样认为，都丝毫影响不了战局，白影人不是拥有斗篷战衣的火族复苏者，面对激烈的子弹，它只能以快速的身法进行规避，如若不然，当时在抢夺冷冻枪时，它也不会等火族复苏者被楚云升偷袭之后才突然动手。

目前，黑暗还没有完全降临，不管是那一方势力，即便是楚云升，也不可能一下子进入高手行列，子弹对人体的杀伤力谁都不敢小觑，所有人的战力都要遵循时间序列，有一个渐渐提升的过程。

但如果说没有楚云升的纠缠，于坚等人的子弹对白影人来说威胁并不太大，它可以以运动的方式来避免中枪，精力充足时甚至可以杀光敢向它开枪的人。

可现在却是致命的，楚云升和老幽不停的变换方位，令它已经防不胜防，再分出一部分精力应付密集的子弹，怎么样也显得力不从心了。

很快，楚云升利用与老幽再次重叠然后速然分开的一次假象，终于骗到了忙于应付“群殴”的白影人，身体箭一般地射出，从白影人的侧面高高跃起，一记当头直下的劈剑式，电光火石之间凌厉斩下，而此时此刻，白影人刚刚躲过一梭子弹，正以剑气逼退老幽的假进攻。

这一刀斩杀下去，将正中白影人颈部与肩部之间人体最为薄弱的部位之一，一旦得手，白影人非死击伤！

楚云升明白他只有这一次机会了，本体元气几乎再次消耗一空，而黑气马上也要告罄，以至于斗篷战衣也正在由黑重新恢复赤红。

所以，必须一刀定胜负！

相对于楚云升倾注全力凌空斩下的一刀，白影人也意识到了巨大的危机，它知道自己上当了，但它来不及以剑回防，楚云升的速度它是清楚的，绝对不可能给它再次挥剑的机会。

刹那之间，也是生死的一瞬之间，在同情它的女学生们惊呼中，白影人放弃了对老幽任何攻击与防备，也暂时放弃了对后续子弹的规避，将全身的元气调集于肩膀之间，相对挥剑速度，元气的运动速度则更快更有效率！

楚云升的刀锋猝然斩下，只距离它的箭头不足三十厘米，那些聚集而来的纯净元气，凝聚出一支支密密麻麻的小剑，整整齐齐地排列在白影人的箭头，数不胜数，如同刺猬甲胄，个个锋锐寒厉。

紧接着，那些不到一寸的元气小剑，如同无数火箭炮腾飞一般，纷纷自肩头腾空而起，劲射出去，一往无回地撞向正朝它脖子上劈来的细长刀锋。

不足三十厘米的距离，无数小剑潜伏后续的密集轰击刀锋，速度之快，数量之密集，即便是以楚云升眼力，也无法分辨它们的运动轨迹，只能感觉到手中的战刀顿时受挫，如同砍到粘稠的液体里，被阻滞了！

自上而下俯冲而来的力道也受到了节节的抵抗，一点一滴地分解着战刀上凌厉的力量。

楚云升心中着急，这一刀如果失败了，他可就没第二次机会了，不由得皱起眉头，要紧牙关，轻喝了一声，强力收缩手臂上的肌肉，将所有的元气与黑气全部用上，持刀的双手在催逼下再次加大了恐怖的力量。

如果再斩不下去，或者斩不中，第二枚玉牌就彻底完了！

两股巨大的力量在短短的三十厘米的距离间短兵相接，刺耳的声音像是尖刀刮刺在金刚石上，三楼以下的玻璃全部震碎，白影人的双腿被逼压入地面十多里面，形成一个坍塌的凹陷，触目惊心。

但这都是一瞬间完成的事情，在其他人尚未反应过来之前，塌陷已经形成，而楚云升刀也随着他的身体落在地面从白影人的肩头咻然滑过。

其他人只看到一个瞬间的结果，而楚云升与白影人则历经了一场力量上生死一线的漫长对抗！

一缕殷红的献血飘了出来，落在白衣上，附在战刀上，顺着寒芒森然的刀刃一点一滴的滴入地面，十来颗子弹撞击在白影人身上，也撞击在楚云升的斗篷战衣上，迅即又被弹开。

白影人矗剑单膝跪在塌陷的地面上，它受了伤，伤势不明，但有一点楚云升敢肯定，局势已经重新掌控在自己的手里了。

“我说过，你跑不掉的，把东西交出来吧，然后告诉我你是谁，我可以不杀你。”

楚云升身上最后一丝黑气耗尽殆尽，斗篷恢复了赤红色，声音低沉，他不想让太多人听到不该听到的东西。

白影人的来历极为古怪，他的确也并不想杀它，它是一个线索，对伪碑世界中的轨迹变化，楚云升认为或许从它身上能找到头绪。

这其中，他最担心的莫过于一号老头有什么诡计，面对这些高智商的人，他不得不防着点。

再者说，他此刻比白影人也好不到哪里去，樯橹之末都比他的情况要好些，除了身上这副斗篷战衣，耗尽了元气与黑气，他与普通人差不了多少，如果让白影人面临死亡绝境激发出什么战力斗志，自己未必还能够压制得住它。

不过令他哭笑不得的是，他虽然赢了白影人，却招来金陵大学的学生们集体不满，尤其是那些同情心翻烂的小女生，对楚云升邪恶形象充满敌意，而对“可怜”受伤的白衣剑客则充满了同情与爱心，至于于坚的警察形象此刻也归位负面一类中去了，丝毫不被考虑。

说起来大概也只有楚云升对白影人的容貌与气质不感冒，他见过诸如皇北樱、焕以及瀞这些同样卓越的人物，甚至在惊鸿一瞥间还见过至今无人可以比拟的疑似七钉的主人，而在气质方面，他只欣赏前辈，或许还有丁颜，但他很少回去认真想。

所以即便是于坚，甚至是老幽，在一开始也被白影人所散发出来的魅力所震惊，整个篮球场内场外，只有对楚云升一人的影响力为零。

人的第一观念一旦形成，想要改变一般很难，白影人虽然打败了，但获得了广泛的同情，令楚云升和于坚的后续行动产生了很大的阻碍，在召集金陵高校前往上海的过程中，这种敌意渐渐地演变成不信任，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这是楚云升始料未及的，不过他现在的心思全在白影人身上，在拿回第二枚玉牌前，一刻也不敢放松，更不要说去思考后续的那些事情。

白影人在楚云升目光逼视下，摇头道：“我没想跑，只是想带你来看一样东西。”

它说的很自然，暗示着如果它想走，楚云升要么追不上它，要么在于坚老幽等人赶过来之前可以再次避开，大不了让楚云升再追一段路罢了。

它的话听起来有道理，但楚云升并不完全相信，如果现在败在地面上是他，而不是白影人，楚云升敢肯定它绝不会这样说，这番话最多是它的预案罢了，目的是什么，楚云升不知道，也不想陷入它的陷阱去胡思乱想，他只想先拿回玉牌，之后再怎么折腾，高兴就奉陪，不高兴就理也不理。

见楚云升既不说话，也不再攻击它，白影人站起身，淡淡说道：“那枚玉佩我会还给你，但你先跟我去看一样东西。”

楚云升动也未动，只冷冷道：“先把它还给我，否则你一步也走不出去，我不相信你。”

虽然没有元气和黑气了，可装模作样装腔作势，楚云升早已驾轻就熟，这种事，他干过不止一回了。

不过，他倒是忘了，以前他这么做的时候，环境可不同，那时候他天下第一人的名头在外，五族以及各大势力对他武力底线的判断一错再错，所以他不管怎么装，别人即便不信，也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以保全万一。

现在可不一样，他还什么都不是，适用的基础自然就不存在，白影人立即说道：“如果我所料不错，你也是筋疲力尽了，你的黑色能量已经用完，想要杀掉我，几乎不可能。”

楚云升被揭穿老底，却没任何异动，仍波澜不惊地说道：“我有人有枪，还有这件战衣，你如果不信，尽可以试试。”

活了几十年，心理战他也算有点心得。

白影人静静地看着楚云升眼睛，忽而笑道：“你的脾气与令祖还真颇有几分相似之处……东西我可以马上还给你，不过你要想知道我的来历，还得跟我去看一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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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一章一百年前

赵韶华很是郁闷，本以为到了南京就可以直接回市政大楼，却不料上海来的这些特警根本不理会他与他领导的感受，光顾着跟着那个大胆包天的年轻男人四处乱跑，在丹阳冒险多管闲事也就算了，竟然还强闯梁家！

若不是亲眼看见两场超出常规思维的战斗，他一定是要抗议的，再怎么说，这里已经是南京的地盘了，有些主他们还是能够做的。

可是等亲身经历了丹阳火车道上的混战与金陵城大学篮球上不可思议的激杀后，赵韶华的胆子一下子变小了很多，一幅幅诡异的场面给他的知识系统以及世界观造成了巨大冲击，并引发了极大的混乱，到现在也没能够平息下来，脑袋里乱哄哄的，噩梦一般不现实，即便是太阳离奇消失，据说也是有科学依据的，但他亲眼所看见的画面，远远超出了能够理解的范围。

稍稍冷静下来之后，他才考虑了于坚的用意，故意带着他和他的领导，大概就是想要让他们亲眼看见这些不可想象的东西和事情，说得露骨一点，就是在对他们进行一种力量的展示与威慑，隐晦地提醒他的领导：紧要关头，可不要站错了队！

不管怎么说于坚的目的还是达到了，展示的作用也的确十分明显，在自己的领导被一架直升机送走后，他却被留在金陵大学——要和学校的领导扯皮，第一个任务，就是说服校领导让楚云升和那个白影强人进入学校的图书馆。

其实也不能算是说服，最多就是和校方打个招呼，因为那两个拽得跟二百五一样家伙，压根就没尊重“领导”的觉悟，早就自行闯入图书馆了，他不过是给这两个无法无天的人擦屁股而已。

这两人可以不理会校方领导，赵韶华却不行，再怎么说，金陵大学的领导们，尤其是校长的级别还是很高的，起码比他高，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要不然以后的工作可就没法做了。

他心不在焉的一边狼吞虎咽吃东西，一边与学校领导们密谈的时候，楚云升与白影人已经身在金陵大学最为古老的一座图书馆藏书库里。

这座书库是后来翻新的现代化存储间，本身并不古老，古老的只是书籍而已。

放眼望去，一排排书架尘尽案明，日光灯将密封的房间照得雪亮，一本本古籍藏书静静地躺在书架上，浩如烟海，如果坐下来一本本的去阅读，估计一个人一辈子也没办法将它们全部读完。

“你带我来是要看这些书？这些古文我可一概看不懂。”

楚云升从白影人手里拿回了第二枚玉牌，从苏醒以来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两枚玉牌在手，一旦与古书融合，第三枚的位置将由古书指引，再也逃脱不掉，除了过程时间上或长有短，其他都可谓胜券在握，心情也难得地好了一些，而且，他的确想知道神神秘秘的白影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不过他也没有放松警惕，白影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又是抢枪，又是跟踪，又是夺玉牌的，临了还挨了他一刀，如果只是想带自己来看什么东西，是完全没有道理的。

“人以史为鉴，史以书为载，如果没有书没有文字，人类不知要走多少的弯路。”白影人抚摸着一册册古籍，取出一本晚晴末年时的著作，抚摸书面而感叹道：

“当年天下学子公车上书是何等意气风发，转眼百日维新又是何等穷途末路……太后临朝，康梁二人仓狂出逃，留在京城的维新党死的死抓的抓，我一家四十余口皆因牵连而被满门秘密抄斩，只得我一人走脱，渡河越江，历经十万辛苦，惶恐不可终日，几乎饿毙在南京城下。”

白影人停顿住，仿佛陷入了往日的回忆，脸色由潸然变得暗淡无光，似在惋惜那些失去的生命，又似在回忆那段激荡的时代。

过了好一会，他脸色又浮现一丝朝气：“那一年，令祖楚君年岁一十有九，将将满师出徒，正当踌躇满志、血气方刚的年华，只可惜那时候年景不好，饿殍遍地满街，生意凋零冷清。令祖见我是读书人，待我以大礼，自身虽困顿不堪却始终维持在下一日三餐，冒着杀头的危险将我藏匿在一所茅屋之中。

那时候，我时常会与他说一些在现在想来甚为可笑的大道理，他那时却听得十分认真，总以为我是有大学问的读书人，是高高在上的士子，肯与他这样地位低贱的伙计结交，是委屈了我，如今想来，却是我的荣幸。”

楚云升本以为白影人会拿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或者有关霸主遗迹一类的事物，却没想到他开口竟真扯到自己老祖宗头上来，先不说是真是假，这番套近乎的动机就值得人怀疑：“你说得都是哪朝哪代的事情了？戊戌变法到如今都快一百多年了，难道你活了一百多岁不成？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比如那卷残片是怎么回事？”

一百多岁的寿命引起不了楚云升的过多惊讶，无论是焕还是皇北樱，那寿命加起来能吓死人，早就见怪不怪了。他只惊讶于白影人并非是口无遮拦的胡说乱造，它所描述的情景，再加上左一个变法右一个变法的，忽地令楚云升想起在石碑中，的确曾“见到”过一位身处戊戌变法时期的店铺伙计先祖。

“一百多岁么？也许更久，谁知道呢？”白影人伤感地说道：“我这一生纵横天下，远行四海，杀人无数也活人无数，来去无拘无束，却只无颜回来面对令祖，楚君救我于危急绝境，周济我一日三餐，我犯下不可饶恕的大错，他最终却能宽谅于我，仍资助我出洋留学，其间细节，多为不堪与丑陋，便不与你多说了。”

楚云升见他仍在说不知真假的陈年旧事，冷笑一声质疑道：“我就是不信了，既然我家老祖宗有恩于你，你又为什么要处处和我作对，屡屡抢我东西就不说了，还要杀我，岂不是恩将仇报，前后自相矛盾？”

白影人将书放回书架，转头看着楚云升，道：“你真以为我杀不了你？我若真想杀你，起码有一百多种办法，单用那只从丹阳夺来的武器，今天你就不可能赢得了我。”

楚云升目光顿然凝起，白影人说的既对又不对，如果在篮球上他拿出那只冷冻枪，的确可以不败，但前提是那支枪可以使用，而这点自己是知道的，枪是坏的，绝不可能眨眼的功夫就能恢复激活，可如果万一他现在将枪修好了，自己可就危险了！

为防止意外，立即加强戒备道：“那也未必。”

这倒不是楚云升装腔作势的狂言，打不过，跑还是自信能跑得掉的，而且他还有最后的依仗，玉牌与古书一旦融合，将促使古书大量吸取周围的天地元气，古书又与他相通，在极短的时间可以从古书上补充到大量的元气，一举恢复到最好的状态。

白影人笑道：“你也不用这么紧张，我不过是这么一说。当年我先是去了欧洲，方知世界原来如此的巨大，后来又辗转去了美利坚，周游四海，却始终自觉无颜回来见令祖。之后，一会是大革命，一会是中原大战，天下纷乱不堪，诸侯日夜交兵，接着又是世界大战爆发，日本入侵中国，一直到了解放，与你们一家便彻底失散了联络，再后来，我都成了老不死的妖怪，更不敢打扰楚君的后人。如果不是你在上海突发状况，惊动了军方与政府，我也未必会来找你，当时我远本只是想了解一下情况，却不料发现你竟是楚君的后人，而且果真继承了那本遗书。”

楚云升的眉头不经意地跳动了一下，白影人看来是真的知道古书存在的，但如今楚云升对古书的依赖性大大下降，知道古书存在的人也很多，譬如1号老头，所以也并不忌讳更不害怕谈及这方面的话题，思索片刻便冷静道：“那现在为什么又要回来？是为了这本书？”

白影人又从书架上选出几本古籍，拿在手里一边翻阅，一边摇头道：“令祖当年就曾将遗书交予我鉴定过，而且从不怀疑半分，我若贪图它，也用不着今日，百年前就能得到。”

楚云升若有所思，如果白影人真的和老祖宗认识，从逻辑上来说，他纯净的剑气是支持这一说法的，只有古书的办法才能做到使用超稳定状态的天地元气。

白影人拿着手中的几本古籍，继续说道：“令祖曾说那本书是传家之宝，将来必有大用，言之凿凿，只可惜上面的古怪文字没人能看得懂，就连东厢的老学究也不曾见识过，让我帮他考证考证。

那时我也闲来无事，变法风头过后，便在金陵大学的前身南京太学馆里查阅古籍资料，没想到，最终还真让我找到了几本无人关注的书籍，略略提及到这些古怪字符，其中一本更是提到宋代名家楚衍对此涉猎较深，我顺着史书勘察，发现此人在宋仁宗年间入了司天监丞，参与观察天文、推算历法，对那时皇家而言，这些都是国祚延续的机密，所有这方面的文献，历朝历代都一律存于深宫之中。

八国联军破京城之后，许多古籍文物流落至国外，多年之后，我意外在法国的一次拍卖会上见到楚衍著作的清廷抄本，便买了下来，就是我手中的这本了。

根据他的著作，再加上我多年的考证，的确破译了一部分我还能记得字符，但因为字符中所记载的内容在当时的情况下无法验证以及相互佐证，后续的字符便不能破译，因此未能了却令祖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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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二章白影人的秘密

楚云升十分吃惊，将信将疑的接过那几本古籍，其中最上面一本名为《明数辰星》的封面上，果然提着楚衍的名字，但里面的繁体字和语言组织方式，则很难看懂，便抬起头说道：“听起来似乎合理，从你的剑气上，我也能看到纯净的天地元气，但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的战斗方式与我所知道的书中记载相差甚远，所以如果你看懂了字符，不应该是现在的样子，那么我就不能认为你说的都是真话。”

没有剑式，没有元符攻击，只有纯净的天地元气，就不能说明什么问题。楚云升猜测白影人这样做的目的是说服自己和他一起研究古书。

虽说楚云升已经不在意古书被别人知道，也不在意别人来学习古书中的修炼体系，但他还没有白痴到让一个用意不明并很有可能成为大敌的人来学习古书内容，稀里糊涂地培养对手，这不是明摆着给自己找麻烦么，即便这里是伪碑的世界，谁能学谁不能学，也得根据情况而定。

白影人楞了一两秒，立即摇头道：“的确，我虽看懂了一部分字符，却并无多大用处，这本遗书中记载的内容虽然精妙绝伦，但于我来说，却根本与天方夜谭无异。

当时我不太明白，写下这本书的前辈见识远在凡人之上，却不知为何仍有不少瑕疵，行文安排颇多漏洞，它所记载的方法根本实现不了，现在见到你，我才明白，这位前辈的见识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所有的瑕疵不过是为了适应目前的情况和你的条件，一切不合理转眼间便天衣合缝，真是神人！”

楚云升这时倒是有些不明白了：“你的剑气我能感觉到是纯净的天地元气，这点错不了。”

不管怎么说，以前他还从未见过有人可以使用纯净的天地元气作为攻击能量。

白影人颔首说道：“不错，我可以用天地元气，但正如你所说，我连最简单一张符文都做不出来。”

“你这么说还是前后矛盾，你既然坚持看懂字符，就不可能连一张最简单符文都箓制不出。”楚云升对他也逐渐失去兴趣了。

如果白影人真的看懂字符，要说是物纳符箓制不出，他相信，随着他对古书以及新的知识体系的了解，对空间学的理解越来越深入，物纳符，古书中最为简单的一阶元符，远非表明上那么简单，它的技术含量比他所会的最有高级元符都要深不可测，唯一的解释只能是和古书有关联。

有个现象，物纳符和古书从来没有单独分开过，他能将六甲符封在别人身上给别人使用，却从来不能把物纳符箓制给别人，唯一一次用在袁期阳身上用于存储“遗书”，那张物纳符的属性还是他的，也只有他能使用。

所以，物纳符必须有古书存在作为基础才能实现，至少在现阶段是这样。

但其他元符，尤其是六甲符，看懂字符的白影人不应该箓制不出来才对，那东西，他不知道给多少人箓制过，和古书完全是独立的。

白影人叹息解释道：“令祖有句话说的不错，它是传家之宝，字符内容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本书的本身。它故意漏掉了修炼上的第一个步骤，一个从无到有的步骤，也是最为致命的步骤！没有这个步骤，就算用其他方法打通了所谓的壁障，吸入体内的天地元气还是天地元气，永远变不成它所说的本体元气，而只有本体元气才能箓制它所设定的那些符文，也只有本体元气才能继续修炼它后面安排的境界。

所以它从一开始的原点上就完全杜绝了其他人窥视的所有的可能性，即便把它全篇放在你眼前，全让你读懂了，你也毫无办法学会！这就是写下这本书的前辈登峰造极的掌控能力！”

楚云升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开始还不在意，可越听越震惊，联系自己修路道路上的种种疑惑，开始思索起来。

他起先觉得这种说法不对，因为余寒武是他亲手教出来，封印符就箓制不错，曾在蘑菇森林和飞头怪一道替他封印了不少生物。

但细想之下，如果真的存在被抹去的第一步的话，那极有可能余寒武完成第一步的原因与古书和七钉有关，那时候这两样高级的东西都在他手上，不仅如此，甚至还可能与他当时运用了自己的本体元气与通壁元符有关，换句话说让余寒武可以像自己一样修炼古书，只是一种从上向下的复制，和四元天的瓶颈一样存在着悖论。

七钉需要修炼命源，而命源修炼的基础是本体元气，通壁元符也要本体元气箓制，除非有古书最初对他的那种作用帮助，没有本体元气，就完不成前辈写在古书上的修炼体系的第一步，而没有第一步就没有这套体系所需要的本体元气，如此互锁，和四元天一样，几乎无解。

所不同的是，一个只是针对前辈自己设定的修炼体系，一个是广义上的境界限制，或许是前辈借鉴了四元天境界上的这种悖论机制。

可即便是这样，余寒武的修炼过程也是充满惊险，一元天突破至二元天几乎丧命，而原因他一直找不到完美的解释，从另外一个侧面或许也证明了他完成第一步时的存在了巨大的隐患。

还有，他试过用黑气替代本体元气制作元符，而结果无一例外都出现了无法意料的巨大偏差，也算是一个佐证。

七钉中的影子也说过，古书上的一文一字，的确是前辈煞费苦心的特别安排。

楚云升本以为对古书了解很多了，没想到还差得很远，那种一套功法就能修炼成仙的事情大概永远只存在于幻想之中，按照水晶衣人狐狸精的说法，世间存在两种发展方式，一种注重自身，一种发展工具，不管哪一种，背后都需要浩如烟海的知识体系，从基础理论到极端分支，是一个巨大的工程，岂是一本书两本书能够说的清楚的？

人类不过五千年的文明历史，但是科技理论方面的累积，就连最聪明的科学家也无法全部掌握，如果全都写在书本上，可以堆满世界上最大的图书馆。

那些比人类更加先进的文明，所需要的知识，恐怕能堆满一个星球！

楚云升也意识到，越是先进的文明，比如水晶一族，它们的分工越是细化，单体已经无法掌握整个文明的知识体系，只能在自己突出的领域有所建树，比如用于战斗的各种战士，说不准，五族就是这种分工细化下的产物，各自掌控其中一种能量体系。

见楚云升沉默不语，白影人自信地笑道：“虽然没办法学会那种体系，但它所展示的世界吸引了我，这些年来，我参考了诸多的文献资料，探照古迹，又自我总结开拓，找到了一条适合我自己的体系，是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但如果没有令祖给我看过这本书，或许我早就和别人一样浑浑噩噩地冥灭于尘土之中，更不会活到现在，发现更大的秘密，所以它对来说，只是黑暗中的一盏灯，却必不可少，让我抬起头发现原来头顶上尚有苍穹。”

楚云升点头，他认同白影人其中的一句话，是自己的，用起来才最合心，如果他那天能够将黑气控制自如，修炼自如，未必不能重新开创一种体系。

不过在这之前，他需要海量的知识构筑。

到现在为止，他也大约猜到白影人想要和自己说什么了，和古书没有关系，那必定和那卷画着奇奇怪怪图案的东西有关了，于是径直道：“你和我说了这么多看，就是想让我相信你，然后再让我相信你发现的秘密，既然这样，你就直说吧，要不要帮你或者说是一起合作，我要看具体情况而定。”

白影人微微一笑，道：“因为我要告诉你的事情太过匪夷所思，说出我的来历也的确是希望你能相信我说的话，否则我宁愿将与令祖的那段往事烂在大海里，实在无颜提及。

我也的确需要你的帮助，所以才会几次故意出现在你附近，也和你形成敌对，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你的安全，你可能还不知道，你在上海的突发表现惊动了多少人？首都那边和军方都开始准备动你的手，而我的出现，可以给他们造成还有一个更加恐怖甚至凶残的敌人的假象，相比而言，你就“温顺”多了，又便于控制，根据这种形势，他们就需要利用你来对付我，或者了解我。

今天抢玉佩也是，如果我不出现，不与你战斗，南京军方就会怀疑你与我是一伙的，梁家的事情一旦上报，军方便会蜂拥而至，我估计他们的人现在应该也到金陵大学了，那只武器我就藏在梁家，你等会可以当做战胜我的战利品交给军方，洗去嫌弃。”

楚云升好笑道：“你不去抢枪，他们也不会怀疑到我头上。”

白影人摇头道：“我不是为了那只枪，和枪在一起的还有一件重要东西，只是军方他们不知道罢了，所以枪必须是要抢来的。”

楚云升看着他说道：“你要带我来看的就是这个东西么？看样子和你发现的秘密有关吧，说吧，不管怎么匪夷所思，我还是想听听。”

白影人盯着楚云升的眼睛，目光渐渐变得郑重起来，石破天惊地说道：“你不觉得这个世界有可能是假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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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三章微调

^楚云升的确匪夷所思住了，而且十分的匪夷所思！

不错，他是知道的，在完成苏醒后，这件事就立即被他当做头等大事证明及判断过，是否还能认识古书字符就是他的分辨标准。

但“他知道”和“白影人发现”完全是两种本质上的区别！

他是“外来人”，又有古书作为分辨物，“知道”是顺理成章的事情，而白影人却是这个世界中的原生人，诞生于这个世界，生活于这个世界，在将来还可能会死于这个世界，只有完整的一条时间记忆序列，在没有分辨参照系的条件下，逻辑上讲，不应该会产生这样的念头与想法。

对这个世界里的人来说，楚云升认为，就算自己去告诉他们这个世界是假的，是虚构的，他们也会将其视为无稽之谈，绝对不会相信，更不要说从内心深处去质疑了。

人对世界存在的感知是井然有序且连续不断的，在时间上来说每个点又是独一无二的，一个人在一条时间轴上唯一对应一种自己的记忆和感知，是人类对外界正常感知的存在基石。

一旦在同一段时间轴上出现两种不同记忆或感知，要么精神分裂，要么非疯即傻，但反过来，楚云升认为只有像他自己一样，在同一段时间轴上出现两种不同的记忆，并且有“苏醒”记忆证明并排除是因为精神分裂或是疯傻导致混乱的原因的情况下，才能真正去怀疑世界的真假，否则最多也只是闲暇时的臆想幻想，并非是有真凭实据的质疑，本心也未必会真的去相信。

比如他自己，在进入伪碑之前，就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世界的真实性，这种荒诞的念头连想都没空想过。

但白影人偏偏就质疑了，作为原生人第一次对自己的世界产生不真实的质疑，而且神色间非常的笃定！

这给楚云升带来的触动非常大，大到匪夷所思！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能让他诞生这个念头呢？”

楚云升心中暗忖，除非白影人和自己一样“苏醒”了，或者发现了什么冲突的地方，否则，还真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他产生这样的念头！？

白影人一直安静地站在楚云升的面前不到一米的距离上，仔细地打量楚云升内心流露在表情上一举一动，捕捉其中的细微变化。

他这样的眼神与目光，令楚云升更加的不安与心惊，从而产生一种更为荒诞的解释：难道他有这样的念头，全是因为看出了自己的异样？是我的原因？

这样想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宋影就曾因为自己的异样而产生过对自我存在的质疑，楚云升觉得有必要弄清楚这个事情，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必须想出一个对策，要不然自己对伪碑世界的“干扰”将来越来大，后果完全不是他这个脑容量可以预测的事情。

迎向白影人似在等待的目光，楚云升定了定心神，反问了一句：“为什么？”

按照白影人自己讲，他都快活了一百多年，怕是早已人老成精，刚刚又一直在盯着自己在观察，如果自己现在还装作惊讶或者装作不屑一顾，都显得太过着迹，必定被他一眼看破，不如深藏不露，反问一句，让他自己忙于解释去，既可掩饰心中惊讶，也可反客为主。

白影人大概的确没有料到楚云升会一句腔调不搭，既不惊讶也不嘲笑他为无稽之谈，反而单刀直入的提出反问，令他略有一些惊讶，好在他似乎早有准备，只稍稍一顿，便马上说道：“要说为什么，能和你说上三天三夜，所以——”

白影人从一堆古籍中，抽出一本夹在里面不起眼的小册子递给楚云升，转开话题说道：

“我查过世界各地的资料，有过类似怀疑的历史上并不止我一个，但无一例外，在他们质疑之后，都很快的离奇死亡！我将他们的资料收录并隐藏在这本小册子中，想把它交给你，但不是让你去考证他们，那样你会和我和他们一样陷入危险之中。

这本小册子不仅仅是记录了这些人的情况，更为重要的是里面凝聚了所有质疑者的对一种古怪文字与地图的研究成功，当时我也是为了破译令祖遗书，大量翻阅资料才偶然发现的，它和令祖遗书字符虽然不同，但体系上却惊人相似，所以我想让你帮我完成这些文字与地图的推演，将来标注在我那夜交给你的那片残卷上，剩下的残卷我去寻找。”

楚云升没有接小册子，不动神色地质疑道：“为什么要找我？还有，那片残卷到底是什么？”

这时候，图书馆外渐渐传来嘈杂声，起初楚云升以为是军队的人到了，但听起来又不像。

白影人明显地焦虑起来，语气加快道：“我已经处于危险之中，一个地方不能呆得太久，而这些破译工作需要大量人力物力去研究，一个人的力量无法办到，另外，我想你也需要完整破译令祖遗书字符，两者体系相似，正好可以相互验证，我会在外围帮助你在上海的计划，头一个，”

白影人停了一下，从衣服里掏出一个香烟盒大小的光滑物块，淡灰色，有蓝色软布包着，和小册子放在一起再次递给楚云升，道：“这是美利坚无人探测飞行器从火星上秘密带回的矿物质，里面蕴含有大量暗物质，换我们的说法就是驳杂的元气物质，因为暗物质的不可见等特性，美国那些科学家发现不了其本质，你只要注入元气进去，依照我写在小册子里的方法，就能使它内部的其中几种暗物质产生链式反应，释放出大量的天地元气，我想你现在十分需要它！”

楚云升看着那火星石块，心中顿时一惊，白影人有一点果然没说错，他的确仍保有强大的战力，费这么九牛二虎之力的，就算是坑自己，也起码说明他现在的处境的确不妙，也的确需要自己的帮忙，想想血尺白带人对他的追击，到也不完全是撒谎。

转眼的功夫，楚云升便做出决定，不管怎样先答应他，稳住他再说，至于以后再见机行事。

白影人强抢梁希成的玉牌固然有引起军方注意的目的，但同时，也暗藏着对楚云升的威胁，或许是真的碍于老祖宗的面子，白影人也不好直接说：你楚云升要不帮我，我还是可以在这上面搞搞破坏的。

虽说已经有了两枚玉牌在手，楚云升也不怕他搞什么破坏，反正古书和玉牌的关联性白影人是掐不断的，那是前辈的手笔！但既然白影人想用自己做事，反过来，自己也可以用他来做事，大家相互利用，没什么大不了的。

见楚云升伸手接过火星石块和小册子，白影人松了一口气道：“至于那片残卷，至今为止，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只知道它是关键所在，极可能是很久很久之前，最初的第一个质疑者留下的线索。”

楚云升无所谓点了点头，对此倒并不十分的关心，只是随口的一问，真正在意的是白影人到底被什么刺激了而产生了对世界真实性的质疑，这和他的关系很大，如果真是他异样导致的缘故，他必须马上要考虑自己在伪碑中所处的“变量”因素大小，不至于在第五枚玉牌找到前使伪碑体系因此而崩塌，因此仍没忘记旁敲侧击：“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产生怀疑的？”

白影人刚要说话，头顶上的日光灯连续闪烁几次，或暗或明，像是随时要熄灭一样，电压极其不稳定，图书馆外面也更加嘈杂了，隐隐间夹住着几声尖叫。

“其中细节，我不能和你多说，防止你也产生类似的质疑而陷入危机。大约是我活的太久，寿命突破第一次极限后，我有更多的时间去观察了解这个世界，却惊人地发现它不知不觉间进行了一次极为隐秘的微调，虽然极其微小，但其本质与寒武纪生命大爆发一样不可思议，我当时无比的震骇，也害怕的要死，胆颤心惊地去调查，随着调查的深入，知道的也越来越多，这时候我意识到了危险，有一个声音告诉我不能再查下去了，但我当时已经控制不了自己的好奇心，仍然能继续查下去，直到有一天——”

白影人看了一眼闪烁的日光灯，正要加速语速说下去，突然间脸色剧变，话锋急转：“外面一定天黑了，只有天黑或夜晚它们才会出现！我一定停留的太久了，被它们寻来了！你一定要记住，在没有实力之前，不要去考证我说的话，要不然它们也会盯上你，我刚才告诉你那些事情，就是要提醒你不要犯我当时的错误。虽然你看不见它们，但你一旦看见并知道它们的存在，就是死亡！没有活人可以知道它们的存在！一定要记住，千万不要去试！还有，那只丹阳抢来的武器就在梁家后院的车库里，你快走吧，我也要走了！”

说完，白影人头也不回地打开藏书室大门，冲入通道中，风一样的加速急奔，竟连反抗一下的勇气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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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五章气焰嚣张

在于坚的眼里，楚云升一直是个很特别的人。

行事古怪，各种行为让人难以理解，一旦采取行动便十分迅速；态度横硬，不管对自己人还是别人都绝对霸道，不容置疑不容商量；战斗力超级强悍，到目前为止，有关他的武力冲突竟然一场未败，其中对手包括首都来的大势力、白衣剑客、火人等等，没有一个是好惹的，却都在他的手里吃了瘪；最恐怖的是预测能力，各种匪夷所思的事情、人，在他眼里似乎都动不起丝毫的波澜，一切都像是早已料到的一般镇定。

从多年刑侦职业养成的习惯出发，于坚没有理由不将这个人归位极度危险的一类中去，在他十多年职业生涯所遇中，即便是最危险的罪犯也比不上楚云升的一个零头，面对这样的人，他有一种根本无法战胜的感觉，对一个警察来说，这种感觉意味着彻彻底底的心理失败。

好在楚云升只是极度危险，并不凶残，这是和那些罪犯最大的区别，也是和白衣剑客的重要区别，所以，于坚最为紧张的反而并不是楚云升，而是鬼魂一般可以生吞活人的老幽！

他所带来的特警队员们对楚云升大都只是佩服嫉妒羡慕恨其强悍到不得了的战斗力，但对老幽这等生吞活人的杀伤力，这种惊世骇俗和阎王爷搭上关系的“生命体”，本能地感到排斥、畏惧与颤栗。

若不是楚云升和林水瑶对老幽的“淡定”，尤其是楚云升完全不拿老幽当回事的神色，甚至到了“颐指气使”的程度，而老幽则始终温顺的如同一只胆小猫的话，见识过老幽“阴气煞人”的特警队员们怕是早就炸窝了。

很显然这是一个“鬼”，是一个传说中的“阴间”的生物，是一个颠覆常识和伦理的东西，活生生的站在身边的时候，是无法接受的。

与老幽比起来，作为同为人类的楚云升，虽然仍有那么多的不可思议，但被接受起来反而简单多了。

就像现在，于坚能知道楚云升就在图书馆里，却完全不知道老幽在哪里！？

当他发现自己突然找不到老幽的时候，就开始推测楚云升是不是准备撤了？老幽总是跟在楚云升屁股后面的。

虽然没有和自己通个气，但于坚认为依照眼下的形势，楚云升悄悄的撤退是最好的处理办法。

军区在金陵大学周围布下重兵，单是最新型的武装直升机就飞来五架，黑洞洞的空地反坦克导弹全部打开，如临大敌，封死所有可能逃逸的方向。

军队方面是铁了心要拿下白衣剑客与疑似火人的楚云升，最低限度也是其中的一个，开玩笑！军队护送的东西是那么好抢的！？

于坚虽然有宋子淮的“尚方宝剑”，可面对军区特派来的政治部少将将军，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荷枪实弹的军方主力部队要捏死他们这些特警只是分分秒秒的事情。

学生们被迅速地疏散着，各种军事警报声刺耳拉响，狙击手、重机枪手、装甲车全部就位，武装直升机来回盘旋，甚至坦克都开到了各个路口。

梁家的人到了，篮球场附近的部分学生也被找来了，据说军区要他们协助调查当时发生的实际情况。

袁小忆也被请到了图书馆前的一辆指挥车上，跟在少将的旁边，因为她是最先几个看见黑白双影的人，也是用手机拍照最多的人，军方政治部的人需要她来核对一些情况，比如斗篷人的身份之类的信息，所以也她给找来了。

来自政治部的少将拉开要打一场硬仗的阵势，却没有怎么太为难于坚等人，再怎么说军区内部也有些领导和宋子淮关系很是不错的，而且现在毕竟不是军管期，所有物资资源都掌控在政府手里，军区也不愿意太过得罪政府和某些D内要员，再说到底，军队还是要听中央尤其是要听D的指挥的，这条红线根深蒂固，谁都不敢越，哪怕如今的这个局势，哪怕是军区的老总，也不行！

但这位少将虽然戴着乌黑架的眼镜看似文雅弱士，然而说话语气却丝毫不软不弱，威严又不是风度的向于坚“敲打”了一句：“……如果里面的人不投降，我们不排除使用最严厉的手段！”

他的本意是想让于坚领会“精神”，去“劝降”一个，不是说其中一个是上海来的吗？只要肯完全服从军区方面的调查，服从军区的领导，也不是不可以的。

却不料他刚说完，正在疏散中的学生人群中突地窜出一团火焰，径直掠过厚厚人墙，眨眼的功夫便“砸”在他脚前地面上，火焰如熔浆一样滚动着往下翻落，显出一个人形，身披赤红斗篷，手执烈焰燃烧的狭窄长刀，缓缓抬起阴沉的战斗笠，露出一双严肃的黑黑眼睛看着他，略带嘲讽道：“这位将军，有的话说起来简单，可做起来就未必了！”

政治部来的少将完全没料到只在自己说话的功夫，“疑似火人”就能直逼到他的跟前，速度之快无法想象。

显然他刚才说的话，对方全听见了！

从丹阳传来的内部报告他也看过，虽说军报上一般不敢弄虚作假，但他仍有点怀疑报告上那种无上限的夸张，潜意识的认为是下面的人为了推脱责任而进行某种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修饰”。

可当“疑似火人”侵略如火一般以闪电速度杀到他的跟前时，某种东西却成了铁一般的事实，别的不说，单是那柄近在咫尺扑腾着火苗的长刀，只要对方愿意，瞬间就能砍掉他的脑袋。

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他就是不信也不行了。

军人的职业反应远比正常思维反应要快得多，这位上将看起来五十多的人了，不是不明白这个时候任何反抗动作都是多余的，也是来不及的，但在生命遭受巨大威胁下，仍惯性地去摸腰间的手枪，而周围惊起的警卫兵们更是纷纷拉起枪栓，将枪口迅速瞄准向火人，战火似乎马上就要一触即发。

站在旁边不远的于坚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只要枪一响，局面便再无法控制，可算是彻底得罪了军区。

同时，他猛地一惊，自己刚刚竟然一直再担心军方，却没有一点担心楚云升会失败被擒，这个年轻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竟在自己的心中逐渐竖立起不可战胜的形象！？

这个时候，楚云升突然消失了，跟在他后面的老幽也消失，只见一团火焰一团青烟，一左一右绕场飞奔！

火焰与青烟，如同烟雾丝带般绚丽灿烂，它们拂过的地方，那些突击步枪一支支乌亮的枪身或融为铁块、或腐蚀不堪，顷刻间成为一支支废物。

等到火焰与青烟再次汇合到它们出发点的对面，堪堪围上来的第一圈警卫排20多人集体被“卸除”了武器，只在呼吸之间！

跟着，两个“楚云升”开始在众人眼前交错出现，时而合二为一，时而分开交错自旋，时而虚时而实，虚虚实实，实实虚虚，如鬼魅一般一步步走向众军拱卫的核心——少将。

终于，在众人目瞪口呆的神情下，楚云升定型显影，并一手夺过旁边早已呆若木鸡的袁小忆手中的手机，捏碎中燃烧化作灰烬。

突如其来的巨大恐慌下，少将拔出的手枪微微颤抖，一时失态，内惧结巴道：“你，你是人是鬼！？”

这个问题，不仅是他想问，所有在场的人心底都想问，包括于坚在内，无人不头皮发麻，如同见鬼。

刚刚的场面实在是跟恐怖片一样，再配合上太阳消失后笼罩下来的黑暗，胆小一点的人都能感觉到背后一阵阵的阴风，唬得心脏砰砰直跳，连寒毛也倒竖起来。

一会是人，一会是火焰和青烟；一会是一个人，一会又是两个人；有斗篷没斗篷；有刀没刀；有脸没脸……一系列的变化诡异莫测，惊惧连连，如果不是周围有几百大军压着，事情又发生的十分迅速与突然，恐怕早已是尖叫声四起了。

“是人是鬼，要杀你都易如反掌！你如果能代表军区，我倒也愿意和你谈谈。”

两次利用斗篷战衣幻化火焰后，楚云升不愿消耗太多元气，收起了斗篷，见军方的人都被暂时威慑住，从兜里掏出香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皱眉道。

他倒不是烟瘾犯了，更不是耍酷，而是要以看似“轻松”的方式向拥有重兵以及大量重型武器的军方，还有那位少将将军传递一个他刻意营造出来的信息：“这就是我的杀伤力！我完全有控制住这里局势的能力！”，让那些只是暂时被震慑住的士兵们，在反应过来后也不敢轻举妄动。

见楚云升一边说着，一边仍“凶神恶煞”的盯着自己，五十多岁的少将心脏顿时有些承受不住了，慌忙道：“你想干什么？我，我是，我是，政治部的……”

显然他是被吓到了，楚云升哪里有功夫和心思对他“凶神恶煞”，不过是这位上将心悬紧张下的错觉罢了。

“政治部的？”楚云升搜索着脑海中的记忆，没印象曾有政治部的官员能够做得了黑暗时代的主，不禁又皱起眉头道：“那就是说你坐不了主了？祝熙瑞在不在？让他来和我谈！”

来南京的路上，楚云升就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到底要和谁合作？在不久的将来，南京的大权必将逐渐对立的控制在祝凌蝶的父亲祝熙瑞和火族支持的方家之手，相比起不太熟悉的方越候，以及在某些方面一错再错又相对软弱的未来总指挥长，祝凌蝶和她的父亲也许是最好的一个选择。

楚云升承袭黑暗时代的霸道，表现在“语气”就是毋庸置疑的强硬，让来自政治部的少将硬是愣住了，这一楞，便立刻恢复了镇定，毕竟是个少将，刚刚只是惊悸攻心，等冷静下来，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有重兵在此，楚云升就是再怎么狂妄，也不可能敢拿他怎么样！除非不想活着走出了。

少将将手枪自然地收回枪套，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仔细地打量着楚云升，像是要找出什么细节来，思索片刻才不乏威严的说道：“如果我没看错，你就是于队长口里的楚云升吧！我是军区政治部的周文行，你想见祝副参谋长我们以后可以安排，现在我代表的是军区，当然也能代表他。”

于坚没有向周文行隐瞒楚云升的真实姓名，因为没有必要，只要出现在南京地面上一出现，以他举止行为的怪异性，想瞒是瞒不住的，还不如直截了当的说出来。这样起码在别人的眼里，楚云升俨然和宋子淮已经形成了某种不为人知的“结盟”。

楚云升也没去深究他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正努力地在记忆中搜索着“周文行”这个名字，可惜都想不起来有这个人存在过，有可能在最初的虫潮中这个人就已经死了。

但没想到祝凌蝶的老爹祝熙瑞现在还只是一个副参谋长，相比那些实权人物，似乎还不突出，由此看来祝熙瑞也是在黑暗时代的剧烈激荡中飞腾起来的。

这也不能怪楚云升，自从他“苏醒”后，目标就是第二幅地图，来南京的路上也全身心地扑在这上面，军方的人事情况的确没时间和心思去做功课。

他神情上的细微变化悉数落在周文行的眼里，虽然无法知道楚云升心中真正所思所想，但却能意识到楚云升的迟疑，娴熟政工的少将立即抓住突破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道：“小楚同志，你不用紧张，我们去车里谈谈吧。军区来找你，是为了了解丹阳劫军车的事件，我们希望知道你、火人以及白衣剑客的关系，还有那件东西的下落。”

楚云升差点失声笑了出来，有些人当官莫不是当傻了？现在该紧张的应该不是自己吧？明显他才是强势的一方！

一个政治部的少将还入不了楚云升的眼，更懒得和他对打官腔，立即做出决定道：“车就不上了，我简单说几件事，劳烦周将军带回军区总部。第一，你所说的火人已经死了；第二，那只破枪你让我去抢我也没功夫，不过我有办法帮你们找回来，但是是有条件的；第三，我会在南京住一段时间，你们商量好了，让有权拍板的领导来，我可以给他们可以看一些你们从未看到过的东西来证明一些事情。”

楚云升一番强硬强势的口吻，令周文行隐隐发怒，脸色一片铁青，但他也十分明白现状，或许重兵齐攻可以杀死这个神奇的年轻人，不过在这之前，他肯定会被对方“优先”杀死，而且还是百分之百的毫无悬念。

所以他不得不忍住火气，试图威慑道：“我们的军队是D的军队，从来不会和某个人谈条件！我奉命带你回去，这是军令！今天来的都是主力部队，你如果不服从，是走不掉的。”

周文行承认楚云升不合常理的强大，但他也坚信无论如何，个人和整个军区到什么时候都是无法对抗的。

楚云升扔了烟头，抽了抽幻化时被火熏的有些难受的鼻子，看向四周围拢上来的士兵，抬头说道：“话我已经说完了，想打你就来试试看！我想，怎么着你的那个“军区”也不可能把所有的兵都派到我这里来吧！”

说完，他一侧身便从周文行的身边走过去，看也不看那些如林的枪口与炮管，用于坚的话说，气焰嚣张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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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六章纸条的作用

楚云升就是要给军方留下一个强硬的姿态，虫子没有出现前，对军方而言，他的价值就是“新奇”、“怪异”，或许还能为科研事业做点贡献，但想要和他们处于对等的地位是不可能。

只有等到虫子大规模出现，军方素手无策的时候，而他那时候却能够杀死虫子，才能获得与军方对等的资格。

在这之前所有的合作，他都是吃亏的，如果再不强硬一点，说不定连合作都没门，按照阳光时代的“规则”，得先老老实实的听话。

可如果要等到虫子出现之后再去找军方，时间上却又来不及，第二枚玉牌到手后，鼓动华东一带各方势力建立上海安全区的计划凸显在当前最为重要的位置上。

说服南京军区死守上海不撤退，是这项计划中的重中之重，即便说服不了整个军区，能争取到一个集团军也是大功一件，实在不行，一个主力师也不能绝不放过。

当初从上海大撤退时，遍地死尸几乎没几个人活着抵达南京，仅剩下他一人站在尸堆上的一幕，在楚云升的记忆中，至今历历在目，永生难忘。

通过这位政治部的周文行少将将消息带回军区总部，再加上于坚奉宋子淮的命令搞的那些小动作，楚云升相信肯定会有人来找自己谈，至于会是谁，过两天自然就知道了。

所以他大摇大摆地从周文行走过去，视这位少将的武力威胁如同无物，政治部的人毕竟是常年抓政治思想工作的，如果换做是杜岐山这种实际带兵的人在这里，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团长，楚云升也不敢如此行事，他曾经实在是被杜岐山给坑惨了，心理上是有阴影的。

被谅在一边的周文行，面色极为难堪，作为现场最高的指挥官，所有的军事指挥员的目光都盯向他，等待他的命令，是打还是不打？是抓捕还是不抓捕？只等他的一句话。

没有确切的命令，头戴迷彩钢盔的士兵们只能紧紧握住着手中的突击步枪，步步后退一路让开，楚云升的杀伤力清晰无疑地在众人面前展现过，当兵的不是傻子，当官的更不是，谁也不想这个时候出来冒头，在上头的意思不明确的情况下，第一枪的功劳未必有，送命倒是十有八九的，弄不好牺牲了还落个未遵照命令行事的结论。

于是乎，金陵大学图书馆前的小广场上出现了滑稽的一幕，重重军队包围圈中，楚云升在众多“虎视眈眈”的枪口下，一步步走出密不透风的人墙重圈，来势汹汹本应是捉拿他的部队此时此刻竟无一人阻拦他“走出”包围圈。

路过袁小忆身边，楚云升特意停了一下，突然侧身问道：“你是哪个系的？”

袁小忆被楚云升夺走了手机，又亲眼看到眨巴眼的功夫手机就被烧为一堆灰烬，心中噗通噗通地打鼓，正值惊惶不定的时候，忽地听见那个“不人不鬼”的楚云升向她说话，顿时紧张万分，手脚无措，牙齿都在打颤，磕磕巴巴地条件反射说道：“我，我，我……”

楚云升马上提高声音，镇住她的紧张：“你是哪个系的？叫什么名字？”

这回袁小忆终于听清了，虽然还是非常害怕，但又不敢不回答，只得小心翼翼道：“我叫袁小记，电子科学与工程……”

楚云升给于坚使了一个眼色，说道：“以后不要再乱拍，不是什么好事！”

说完他绕过袁小忆，走到梁希成身边，见到这个“老熟人”，面色稍稍缓和下来，劝说道：“梁公子，这些事你掺和不起，就别搅合进来了，回去吧，我让于队长送你。”

梁希成虽是个富家子弟，但以前给楚云升的印象还不错，起码比方越候的孙子强上不知道多少倍，不管是伪碑外还是伪碑内，在玉牌这件事上，起码客观上，给了他不上的帮助，楚云升不想把他牵涉到自己和军方之间太深。

梁希成没想到楚云升还会和他说话，吃惊地望着楚云升，他的紧张程度不亚于旁边的袁小忆，没人能够在刚才那一幕下还能保持镇定，但他此时更加惊讶于楚云升和他说话的语气和内容，像是认识自己一样。

梁希成敢打赌从来没见过这个年轻人，哪怕一面都没有，唯一可疑的只有带这个人来的林水瑶，又怎么会认识自己呢？

楚云升没有给梁希成刨根问底的机会，说完便穿过黑压压的枪口林，径直上了于坚他们的直升机，而面色越发难看的周文行握紧的拳头始终没有挥下，“打”的命令对他而言实在过于沉重，承担不起。弄不好，不但人抓不住，自己的小命还将葬送在这里。

有这种想法的显然不止周少将一个，在楚云升上了直升机后，许多人暗中松了一口气，这要真打起来，死的人就不是一个两个的事情了，丹阳事件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两架直升机在军方神情复杂的目视下，兵分两路，一路送梁希成回去，其中老幽被安排过去查看冷冻枪，一路楚云升和于坚带着莫无洛母子飞往西边市区。

林水瑶也被楚云升安排去接触梁希成一家，虽说不让这位公子哥掺合白衣人和军方这件事，但梁家的的确确是个大户，黑暗降临前准备的物资不可小视，如果能说服他们转移到上海将来的安全区，不仅可以避免这些粮食物资白白浪费在虫子进攻下，也可以大大增强安全区的实力。

根据伪碑外的记忆，南京是绝对守不住的，即便守住了，有火族和冰族乱搞，也极为危险，更何况未来的殇将降临在这个地方，不管从那个方面来看，都实在不是最佳选择的地点。

直升机上，莫无洛母子看向楚云升的眼神已经变得更加的拘谨，莫无洛还是个孩子，只是被吓着了，他的妈妈则心情万分复杂。

眼前的这个男人起初是神秘，现在又变得不可思的强大，丹阳和金陵大学的厮杀，她都眼前看见了，总觉得像是电影里面的超人一般太恐怖了，简直无法想象。

她也完全搞不懂，这么厉害的一个人，为什么在无锡时那么多的人不带偏偏要带上她们母子，还说出自己儿子将来是个人才这样的话？

“于队，刚那个姓袁的女生应该被吓住了，你明天乘热打铁派人去联系联系，这些学生将来或许都是可用的人才，他们接受新的知识体系会更快更容易，咱们不能单单指望赵韶华的上层路线，还得从底层发动，必然的时候你可以调老幽去展示一下。”

楚云升言仅于此，剩下不用他说，于坚会比他更加知道怎么去做，而且做得肯定会比他更好，他委实不是那块组织材料。

于坚郑重地点了点以表示重视，不是因为姓袁的女生，而是他第一次从楚云升嘴里听到“咱们”这个词，预示着这位神秘的强者已经表明了立场。

楚云升再转头看向莫无洛的母亲，直言不讳地说道：“王大嫂，现在快是中午时间，你看看外面，不用我说你心里也应该明白要出大事了，我也不和你兜圈，咱们有话就直说，过不了几天，我们这一辈子或许都别想再见到太阳，一切都将笼罩在黑暗之下，世间很多事件也会随之发生剧变。

你看到我的那些行为，在你看来或许是所谓的超能力，但不久之后，你的儿子也会拥有，而且更加神奇，所以我需要他，将来的上海安全区也需要他，今天于队也在这里，我可以代表将来的安全区承诺给你们家庭最优待的名额，包括食物、安全、住地等优先权，你们其他亲属也可以因为你们得到安全区的庇护，安全区的资源和力量也是有限的，不是每个人都能获得保护，希望你能慎重考虑我的建议，当然我可以透露一些信息给你，留在这里最终只有必死无疑，所以你要尽快做出决定。”

莫无洛的母亲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如果是在无锡刚上直升机的时候，楚云升向她说这番话，她一定会视为无稽之谈或者认为楚云升是个疯子，但等到亲眼所见种种事件之后，却再也鼓不起怀疑的勇气，楚云升话里话外，在她眼里透着政府高层正在秘密部署着什么的味道，这点更令她惊慌不安，甚至更为相信。

“楚、楚先生，于队长，我能和孩子爸爸商量一下么？”莫无洛母亲慌乱地说道，这么大的事情，她一个人不敢做主，她需要一个能拿主意的主心骨。

楚云升不介意的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于坚看着一直默不作声的莫无洛，不解地插嘴道：“楚先生，您能看出来这孩子？”

楚云升笑了笑道：“你可别小看他，他将来说不定能救你的命，我打打杀杀可以，救人未必比得了他们，对了，还有一些人，我会给你一份名单，你也去找找，别问为什么，和我合作的第一条就是别问太多，不是我不愿解释，实在是解释不清又太费力气。”

于坚闻言略有一丝尴尬，但他也明白像楚云升、白衣剑客这些人本身秘密就太多，人家不说也是正常的，换了自己也是一样，没什么不对的。

直升机在一处空旷的地方降落后，早有许多漆黑小车在附近等着，经过于坚的解释，楚云升不得不佩服宋子淮的面面俱到，于坚只是第一批派出来追上楚云升的人马，跟着后面还有第二批、第三批，人数十分可观，可见宋子淮背后的势力集团也是极为庞大，决心也很大。

天黑之前，于坚大概和这些人取得过联系，预先安排了这个地方，要不然现在通讯全无，双方是不可能碰头的。

为体现对楚云升第一次在合作姿态下提出的要求的重视，于坚亲自护送莫无洛母子回家并担负后面的琐碎说服与安排工作，作为政府层面的人物，对没亲眼见过种种不可思议事件的莫无洛父亲，比起什么还不是的楚云升更有说服力。

而楚云升则跟着其他人径直去了被他们控制的一所三星级宾馆，宾馆里原来的人员从厨师到服务生早走的干干净净，连个看门的都没有，如果不是宋子淮来的人控制的及时，里面的床床被被等东西大概也被偷得干干净净。

三星级的小宾馆没有什么豪华套间，只有看起来不错的稍宽敞单间，楚云升从来也不挑剔这些，他在尸堆、雪堆、土堆里都睡过，如今能有一张床一件被子，都算得上奢侈了。

进门之后，他便找来纸和笔，唰唰地写着许多人的名字和大约位置，这要感谢进入伪碑前他死记硬背的那些纸条，当时这些人交给他纸条的目的是为了弥补心中的遗憾或者寻找活着亲人的线索等等，如今伪碑中轨迹改变，这些纸条大部分目的都落空了，但就连楚云升自己也没想到，这些纸条竟还有更大的作用！

凭着这些人毫无保留的个人纸条信息，可以让楚云升将南京及其附近大部分顶尖的觉醒者“一网打尽”，在大量的纸条中，天空之城的觉醒者因为势力庞大，又仰仗着和楚云升旧有的关系，占留纸条的人数也是最多的。

不过，楚云升的记忆力也没那么好，从苏醒后折腾到现在，一大部分都快忘光了，能记得的大都是一些稍稍出名的家伙，如今是能写多少是多少了。

就在楚云升绞尽脑汁奋笔疾书的时候，军区司令部彻底吵翻天，强硬动武派和温和接触派互不相让，而令楚云升吃惊的是，一翻激烈争吵后，第一个秘密来见他并表达合作倾向的，竟不是他看好的祝熙瑞，而是他所不喜欢的方越候的儿子，主力师的师长，方郁森的老爹——方柏潇！

更令他哭笑不得是，祝熙瑞等一帮子武力派竟然正在重新调集部队，准备一举拿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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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七章复杂的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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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挣扎出来后的旁晚霞云格外鲜红，像是凭空在天上抹了一层人血，随时都有滴下来的可能。

宾馆附近的街道十分“热闹”，南京人自古有聚集一起八卦的天赋，热衷于四处打听消息，尤其是流言四起恐慌笼罩于这个城市上空的时候，更是如此。

街面上，时而的噪杂，时而的窃窃私语，令那些心里没底的人惶惶不安，人们纷纷求助于有亲戚朋友在政府在军队做事的人家，渴望能得到一星半点的消息。

连日来种种不合理的自然天象让专家们素手无策，街头巷尾村前村后，谁都知道只怕是要出大事情了，可到底也没有人能说得清楚会出什么样的大事？

政府一再三缄其口，军方也从没有正面的回答，感到正在被欺瞒被出卖的市民们，纵有满腔的怨气，除了去政府大楼丢几个小石子，其他也无可奈何，更多实际的人正联系着各种七大姑八大姨的关系，以求应对已经可以嗅到危险气息的大变。

晚间的时候，有几个小道消息从军队里流了出来，而网络上来不及删除又或者说根本没人还有功夫和谐掉的某些视频与图像，又证实了这些流言，那些在中山东路亲眼目睹的司机们以及金陵大学的学生们以水波的速度活灵活现地扩散着这些流言。

传说街头出现飞人！

传说金陵大学出现消失多年的刀剑战！

传说……

在各种诡异事件，成为了这个城市最为热门的话题的同时，一道随之而来的流言也传了开来——据说政府要在上海秘密建立安全区！

身在宾馆中的楚云升无法知道街面上的各种变化，但他能感觉到宋子淮的人正在推波助澜，暗中运作。

厚厚的窗帘将他与玻璃外的纷乱世界暂时隔离开，房间中灯光发黄，有些昏暗，也有些沉闷。

未来的盟友如今变成敌人，未来的敌人却变成当下的盟友，楚云升终于感觉到，一个人即便知道了未来会发生什么，也未必掌控得了局势。

方柏潇就坐在他对面的椭圆形沙发椅上，穿着笔直的军装，皮鞋擦得干干净净，一丝不苟的眼神中透着军人特有的沉稳气质，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显出干练与果断，从哪个角度都看不出这是一个变态儿子的父亲。

楚云升从内心深处不愿意和方家的人打交道，但祝熙瑞这个笨蛋却逼着他和方家的人坐在一起。

“楚先生，你有几成把握守住上海？”方柏潇弹了弹烟灰，瞳孔微微收缩，目光内敛，并不因为楚云升的年纪和身份而又丝毫的轻视，慎重地问道。

“七成！”楚云升毫不犹豫地说道：“我只能告诉你最多只有七成，而且必须是在有你们军区主力部队防守的情况下。”

方柏潇微微颌首，没有急于说话，思索了片刻，才反问道：“如果只有七成，我们为什么要放弃南京，而要去既无军事工地又无险可守的上海？”

楚云升意识到方柏潇不仅是要更有说服力的证据，而且更想要自己透露更多的东西。但有一点很奇怪，方柏潇忧虑与怀疑的重点并不是在“会不会发生灾难”这个问题上，而是始终强调防御选择地的问题。

这说明方柏潇或者说军方一定知道了什么，而且是经过确认的，否则以军方的慎重程度不会忽视如此重要的第一环节。

“七成的确看起来少了点。”方柏潇不讲出来，楚云升也不会主动去提，理由还是和他与于坚说的一样，解释起来太费劲而且他的话也没有多少权威性，所以他仍按照自己思路，强调道：“但要看横向比较，如果你们守南京，我敢断言连一成的把握也不会有！这块地方在将来是各种危险力量的必争之地！”

这番话，他本是准备与祝凌蝶老子祝熙瑞说的，现在却滑稽地和对头方柏潇在讨论。

“危险力量？”方柏潇的眼睛亮了一下，坐正了身体，压低声音道：“楚先生也认为是某种力量或者生……”

“对，是生物！”楚云升笑了笑，很直接的说了出来：“确切的说是虫子，一种类昆虫生物，体型巨大，攻击力惊人，以现有的武器，我们对它们没有有效的杀伤力。”

方柏潇突然站了起来，眉头深锁，然后又坐了下去，抱歉道：“对不起，失态了。楚先生，如果要说服军区，尤其是总司令，必须有充足的理由来证明防守上海优于防守南京，希望你能理解。”

楚云升点点头，他吃惊于方柏潇刚刚的反应，“眉头深锁”并不是突然的大吃一惊的样子，反而像是一种充满担忧的“确认”，这让楚云升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

那还是在噶尔洛夫卡市的时候，来自反抗军的柯琳娜曾对他讲过一段有关二战时期的机密，其中一段就涉及到在某个他早忘记名字的洞穴中发现了许多巨大疑似昆虫的尸骸。

二战之后，解放军作为该地区实际控制的武装力量，如果柯琳娜说的是真的，军方必定派人去调查过，获得的资料即便是1号老头也未必能够瞒得住，方柏潇的老爹方越候也算得上是军方高层了，或许曾经还在那一带工作过，能够知道部分秘密应该不足为奇。

照此思路想下去，或许这件事还和方越候坚持选择与火族合作有关，楚云升顿时有点期待和这个老头子单独的见面，但眼下还不是时候，现在的关键正如方柏潇所说，必须有充足的证据，否则连方柏潇都说服不了，更不要说他们的总司令了。

要说到证据，楚云升还真拿不出来，其一，这是伪碑的世界，南京的地底下是不是会有伪碑推演出的“真碑”他不敢确定，但即便有，也挖不出来。其二，殇降临的事情更是毫无说服力，连虫子都需要证据的时期，中间还隔个珉，不可能作为有力的理由。

绞尽脑汁后，楚云升在方柏潇炯炯有神的目光下，渐渐有些明白了，读懂了方柏潇眼神的涵义，所谓的充足的理由其实就是他自己而已！

道理很简单，自己除了展现过的武力杀伤力，在其他方面根本没有任何知名度与威信，他说出的话在军区的眼里还不如半个专家来的权威，所以方柏潇的意思根本不是要自己真的去找出什么理由和证据放在军方专家面前去辩论，而是不停地在暗示：理由就是你自己。

未知的力量，南京军区直接间接接触到的，有上海科研基地白衣剑客事件，有丹阳抢军车事件，有金陵大学武斗事件，无一不和楚云升有关，火族被他杀死，白衣剑客又和他有莫大的关联，所以楚云升实际上完全可以充当这股力量的代表，倾斜军区决策层的天平。

这些话，方柏潇作为军方自己人不好说，只能通过不停提问的方式提示楚云升，好在楚云升有过“天下第一人”的经历，若是搁在以前，等方柏潇走了，他也未必能体会出这些话中的含义。

“果然一个比一个老奸巨猾，和他们打交道真是不容易。”楚云升心中暗叹，方柏潇既然献计又献策，目的也一路了然，就是要和自己结成“同盟”。

看样子，火族复苏者虽然被自己杀了，但自己却反而仍要顶上它本来的“位子”，方家原不就是和火族联合的么？历史的惯性果然十分恐怖，哪怕是在伪碑中也是如此。

弄清楚了这点暗示，接下来的交谈就容易多了。

大约两个小时后，方柏潇起身告辞，走的时候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说道：“明天晚上总司令夫人生日，军区大院邀请了很多重要人物赴宴，楚先生如果不忙的话，我派人来接你，相信总司令也一定希望能见到你。另外还有一件事，听说祝副参谋长也会带个人来见总司令，楚先生要有所准备。”

楚云升未置可否，军区总司令的夫人早不生日晚不生日，偏偏这个时候过生日很显然是个幌子，目的大概是为了召集各方各面的大人物商讨当前的严峻形势，否则以军队不得干涉地方政事的条例，军区总司令也无权直接召开这种级别的会议，这是犯忌的事情，要知道现在通讯还没有被摧毁，中央的一个命令就能让他陷入被动。

倒是这个祝熙瑞越来越让楚云升头疼，原本计划中是要此人合作的，没想到合作不成，反倒了最大的阻力，他会带谁来？难道是冰族的漓？要真是，就更加头疼了。

送走方柏潇，楚云升越想越觉得那里不对劲，表面上看起来一切都没什么问题，可深想一下，祝熙瑞和方越候按说都没亲眼见过自己，也没和自己谈过什么，为什么一个就斩钉截铁的排斥自己，一个则马上毫不迟疑的靠近自己？其中必有猫腻。

或许是经历的太多，楚云升对蛛丝马迹的敏感度也越来越高，顾不上吃晚饭马上找来打着送莫无洛回家幌子的于坚。

一进门，于坚就感觉到楚云升的脸色不对劲，似乎既有怒火，又有不屑的藐视，让他忐忑不安。

“说吧，你们瞒着我都干了什么？”楚云升又抽起烟，示意于坚坐下，问题要出也出在宋子淮身上，于坚最多也是跑腿的人，楚云升也不为难他。

于坚苦苦一笑，坐在方柏潇刚刚坐过的位置，拿起楚云升的烟，自己点上道：“楚先生，不是我故意要瞒着你，事实上也没什么可瞒的，各种琐碎事情太多，你也很忙，我们没办法一件件和你细说。简单点说就是南京方面的工作在你没来之前上面就已经开始了，几个主力师的师长，还有集团军的军长都有秘密接触，政府方面也有，即便你不来南京，工作也会继续做下去，你来了之后更有利他们的行动，这点我就不说了。”

“所以你们一直和方家有联系？”楚云升问道，示意于坚继续说下去。

于坚点头点，无奈地说道：“以前有些事情您可能不太清楚，祝熙瑞和上面以前有过一些过节，矛盾一直很大，所以祝家是争取不来的，军区方面的工作重点只能放在其他人身上，比如方家，还有几个和祝副参谋关系不密切的师长身上。”

“我说他怎么这么不待见我。”楚云升自嘲地笑了一声，祝熙瑞和宋子淮等人的矛盾他以前一个老百姓哪里可能知道？又问道：“方越候就愿意和你们合作？”

于坚也笑道：“楚先生，我就是一个小队长，因为你的缘故才能接触到上面的安排动向，方家那头自然有上面特派的有身份的人物去接触，是轮不到我这种小人物的，但不管怎样，方柏潇今天亲自来见您，说明方家肯定因为你的缘故被说动了。”

“宋子淮和方越候他们俩倒是好计策。”楚云升思索着，略带嘲讽地说道：“一个想要控制政权，一个想要控制军权，不经我的商量，他们俩将就把我的安全区给瓜分了！”

于坚没有接话，有些话楚云升能说，他却不能。

楚云升见状笑了笑道：“没关系，要就给他们，你和宋子淮说，我没什么意见。但我的事情，他们要再敢伸手，接别怪我拿刀砍了。”

威胁是要的，不满的情绪自然也是要宋子淮知道的，要不就真把自己当傻瓜了，但还不至于影响到合作，除了宋子淮，楚云升一时也找不到更好的合作对象，再者说为祝熙瑞把宋子淮蹬了更加不值，方柏潇说的很清楚，祝熙瑞也有自己的人，即便没有宋子淮，他和祝熙瑞也未必能走到一条道上去。

未来的形势将更加复杂，但就目前而言，首先是要“击败”祝熙瑞一派，要不然连人身安全都保证不了，不是说要“抓捕”自己么，文斗不行就武斗，倒是要看看宴会上究竟谁出谁的丑！

“于队，你替我告诉方柏潇一声，明天晚上我会去！”楚云升拿起抽屉里写满密密麻麻名字的纸条，拉开窗帘俯视四通八达的街道，沉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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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八章亿万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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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号，楚云升度过的相当平静，住在宾馆中几乎足不出户，除了修炼还是修炼，没有强大的武力做底子，黑暗时代什么事情也办不成，持之以恒的踏实苦练是实打实提升实力的最好途径，一切歪门邪道他是不敢再走了。

如期而至的黑暗再次于上午降临，持续了近四个小时，因为没什么黑气，楚云升也“看”不到什么，唯一“生”出一点黑气如果不是“存”在老幽身上，恐怕又被抽取一空。

宾馆外面，为了维护住南京城区的治安，大量军队军车被派上街头，四处可以看见士兵们的影子，祝熙瑞等人“抓捕”自己的计划大概也破产了，不说有方越候等人从中作梗，就是让他们派兵，兵力不足的情况下，也派不出有像样战斗力的部队。

军区在四个小时的黑暗结束后，急急忙忙的通过了一项文件，为了安抚各部队官兵们的越来越不安的情绪，特准许他们将家属接到所在部队的驻扎地附近。

这道文件不通过，军心就不稳。虽然很多下级官兵已经暗地里这样操作了，但仍需要一个合法的承认。

文件虽有利军心但也是有坏处的，其内容实际上间接的暴露出军区战备的动机，小道消息传出后，市民们更加的紧张，更加的骚动不安，笼罩在城市上空的气氛也越来越凝重。

在这种紧张的气氛下，宋子淮的流言计划收效不大，部队在那里，老百姓们就守在哪里，认定了只跟着部队走！

他们分别在火车站汽车站以及各个道路出口蹲点，只要军方一有动作，立即奔走相告，没有什么自保方式的老百姓们，只能以这种方式，提心吊胆地盯着部队，跟着部队，生怕一夜醒来部队全跑光了。

而外地涌向省会的人越来越多，小地方的官员都跑得差不多了，治安跟着就越来越混乱，打砸抢烧杀人强奸之类的事情越来越无法无天，虫子还没来，一处处就已然成了人间地狱。

楚云升所在的这座宾馆算是宋子淮方面特派人员的总基地了，但是负责安防的官员就有好几位，更多的保安被派在门口挡住随时试图冲进来的外地“难民”。

宾馆里面也并不安静，来来往往很多人，神色匆匆各自忙碌，也不知道宋子淮到底给他们派了多少任务，但有一点，这些人不论男女，只要碰到楚云升，都拿着好奇的眼神打量他，一直盯到他心底都发毛为止，几次下来，楚云升只得将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去。

直到下午四点多的时候，一队军车开来，劝散了门口许多试图进宾馆休息的“难民”，车上下来的是方柏潇，似乎为体现对楚云升的尊重，他堂堂一个主力师的师长频繁地当起了“跑腿”的角色。

楚云升也没耽搁，将老幽和林水瑶悄悄取回的冰冻枪揣在物纳符里便上了车，透出车窗，一路上可以看见到处都是戒严的士兵，没什么特别大的混乱，但越是这样越让人感到胸前有一股难以抑制的压迫感与窒息感，所有人似乎都在默默地等待着那一天的来临。

宴会是在军区首长的别墅中举行，楚云升进去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将星晃晃的高级军官分散在各个角落低语交谈，声音都不大，神情很严肃，气氛略显得压抑。

楚云升对这种高层的聚会向来没有太大的兴趣，在蜀都的时候，他也参加过一次，除了“吃”无事可干，如果不是为了来办事，打死也不会愿意来参加这种聚会，有空还不如抓紧时间修炼境界。

他是底层老百姓出身，在黑暗时代的风云激荡下，一步跨过中间无数阶层，直达时代的顶端，等回过神时，已是可凭一言威慑各方的“天下第一人”。

走的太快，变的太快，缺乏中间过程的影响、同化、熟悉，再加上楚云升本身的潜意识抵制，以至于他每每在这种场合下虽不至于大煞风景，但也显得格格不入。

在没有拔剑披甲战火沸腾的时候，楚云升周身的气场或许还不如方柏潇身边的一个警卫人员，几乎没有多少人会注意到他，更不会联想到军报上的疑似火人，然而当他举剑一战尤其是合体后的战力巅峰，一剑一枪一式都足以令天下动容。

修炼了一下午的楚云升，肚子也的确是饿了，但这一次他倒没有像在蜀都的时候连吃带偷，毕竟时境不同了，那时候哪怕一块小小的口粮，都能让根子同屋的女孩丧尽人格尊严，而且除此之外，好歹也要维持一下别人的形象，怎么说带他来的是方柏潇，背后还有宋子淮，远不是当初蜀都暗行公会小战队队长陆挺可以比的。

于是他安静的坐在公寓的一角，默默地注视墙壁上的一幅世界地图。

看着那些细致入微但丝毫不差的经纬度、国名地名以及五彩斑斓的颜色，楚云升兀然间对伪碑的强大推演能力有了一丝体悟，无论是桌底的纤维灰尘，路边形状永远不同的落叶，还是地图上的折页痕迹、自己衣襟上的污渍……巨大而细节丰富的世界背后暗藏着一条条物理规律、化学规律、生物规律……几乎涵盖人类所能触及的所有科学领域的尖端。

比如它规定了世界的基本元素构成，就必然有灰尘的产生，然后再由空气流动规律、人类活动规律等等决定了灰尘看似散漫无规则却必然存在的分布、堆积。

又比如它规定了地球的基本空间构成，就必然有地域的产生，然后再由地理活动规律、人类活动规律等等演化出世世代代都不尽相同的地图。

再比如它规定了生物的基本身体构成，就必然有寿命与食物链的产生，小到细菌大到海鲸，无一能够逃脱，再由环境规律、气候规律等影响形成如今的生物圈。

楚云升突然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是不是它规定了光的速度，于是时间成了万物存在的基础与载体？

他恍惚间惊讶万分地发现又“看见”了那条浩瀚无垠跨越星海的生命之链，看到了自己苦苦挣扎，却越陷越深……

“楚先生？”

方柏潇低沉的声音惊“醒”了楚云升，指着门口簇拥着进来的一群人，低声说道：“他们来了。”

楚云升嗯了一声，下意识朝门口看了一眼，刚刚越陷越深的窒息感觉还没有平复下来。

方柏潇发现了楚云升的异样，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担忧的说道：“没想到他们竟然请动了一镜大师，楚先生，实在不行的话，我们的计划可能需要适当的变通一下，避免和一镜大师正面冲突。”

楚云升哪里听过什么一镜大师，每次“见到”那条浩瀚的生命之链，他的心神都会受到外在力量的震荡，以他目前零维空间的能力，还不足以抵挡这样的震荡，必须花费时间尽量让自己快速恢复平静。

所以他心不在焉地说了一句：“我去下厕所。”

见楚云升匆匆离去的背影，方柏潇脸上的表情虽没有太大变化，但内心一片愕然！

他有心理准备，但完全没料到楚云升一听到“一镜大师”的名字，竟然“吓”六魂无主，还需要借助“尿遁”主动开溜，简直像是逃跑一样。

方柏潇紧锁起眉头，沉下心，根据资料显示，楚云升应该没这么胆小才对，为什么会被吓成这个样子？

时间不允许他做再多的思考和准备，祝熙瑞正客客气气地引着一个老者进入正厅，后面跟着一大堆的高级官员，总司令也实时的出现了，和方越候等人陪着省里的一二把手，迎了上去。

此时此景，可谓众星捧月一般，以方柏潇的地位也只能在一边鼓鼓掌应应景而已，他老子方越候才有资格和那老者站在一起。

而在厕所的楚云升，无视清洁阿姨警告的眼神，一口接着一口地深吸烟雾，尽量让自己从生命链的震荡中摆脱出来，稳固好心神，虽然这样的状态易于他冲冠一怒让战斗力成几何级数激增，但他现在需要不是厮杀，而是稳定。

一支烟没抽完，零维空间中在外来力量的震荡下，埋藏于深处的种子正要纯纯欲动，感应到它动静的黑气敏感的急速增多，一波大战眼见就要再次猝然爆发出来……

这时候，一直悬于静空由亿万碎片组成的“楚云升”，骤然化作漫天飞片，弥漫整个零维空间，一片片杀伐之音滚滚而来，隔绝外来震荡，强压深处种子的躁动，安抚黑气的敏感，使之重归平静。

等楚云升的一支烟抽完后，零维空间的危机就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又回到平静、安然、稳固如山的状态。

在清洁阿姨很不友好的眼神中，楚云升抱歉的笑了笑，然后马上回到大厅中去，那什么一镜大师还等着他呢！

从卫生间出来，楚云升的确已经恢复了平静，但刚一走进大厅，硬是楞了一两秒。

难怪要借用过生日的虚头，邀请这么一个“特色人物”，军区和政府层面的正式会议都绝对不可能的，该有的严肃性还是要的。

在他的认知里，政府高官也好，军方大佬也好，都是身份赫赫的人物，虽然骨子里不一定谈得上都是铁杆的唯物主义派，但起码不会对一个“神棍”如此恭敬，尤其是高级官员，更不应该如此，说小了是影响不好，说大了是政治问题。况且在楚云升的眼里，这老头连“神棍”的资格都没有。

能在楚云升口里配得上“神棍”一词，最低级别也是水晶衣人的水平，连五族都算不上。再往上走，就是连水晶衣人都奉为神灵的级别，更不是大厅中的这位可以比拟的。

但俗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诸多的官员军官视老者为上宾，又能被称之为大师的，肯定是有原因的，直白的说就是有两把刷子。

怎么说也是祝熙瑞请来专门对付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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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九章你就是楚云升？

^“这人什么来头？”

楚云升在人群中找到方柏潇，拧开一瓶矿泉水，边喝边问，不管这老头有几把刷子，在他的记忆，黑暗时代的顶尖层没有这一号人物，说明早死了，活不过第一波虫潮之难的，能力再强也威胁不了他。

方柏潇正要找楚云升，见他主动又冒出来，不解的反问道：“你不知道一镜大师？”

楚云升摇了摇头，他连祝熙瑞也从来没见过面，只是一直知道这么个人而已。

方柏潇见楚云升不像是在说谎，心里更惊讶了，暗道你既然不知道一镜大师，那你慌什么？跑什么？

当然这话毕竟只能在心里想想，是不能说出口的，楚云升如今是他家老爷子试图压制住祝熙瑞风头的一张王牌，即便这个王牌比起一镜大师或许分量不够，但好歹也是这两天的“风云人物”，至少在军方内部都是人所众知的。

方柏潇深谙其道，惊讶之后便不再有什么胡思乱想，只低声说道：“一镜大师德高望重，国内和国外学术界都有很高的声誉，平时深居简出很少有人能够有幸见到他老人家，我们之前的计划要稍微修改一下，底线是不能与大师正面冲突，如果能得到大师的认同那就最好了。”

楚云升眉头一皱，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你直接说他有什么本事就行了。”

方柏潇听出楚云升语气中不耐烦，顿时咯噔了一下，楚云升年少气盛，又携带几次事件的连番大胜，气势正旺，如果不知道天高地厚冲撞了一镜大师，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于是方柏潇急忙将楚云升拉到一边，小声而谨慎地解释道：“楚先生，千万不能乱来，一镜大师不是你想的和你们一样有特异能力的人，是拥有大智慧的大家，总司令和书记他们对他老人家尊重有加，您千万不能乱来，否则后面就没法收拾了。”

楚云升冷冷说道：“方师长，你有一点搞错了，我们只是合作关系，不是从属关系，怎么做我自己有决定和考虑。我不会因为一个连活到最后的能力都没有的老头而改变计划。另外，他真要是德高望重，我也尊敬这样的人，那他就应该为外面那座城市大多数的性命多想一想，而不是帮着祝熙瑞做错误的决定，害死成千上万的人！”

方柏潇心中愕然道：“楚先生，你就那么肯定守南京是死路一条？”

楚云升看着他，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方师长，你是不是从来没有真正相信过我的话？”

方柏潇没有否认的点了点头，没有隐瞒虚伪，倒是很坦荡，令楚云升有几分欣赏。

“我明白了，你们愿意与我和宋子淮合作，并不是因为同意南京守不住，相反你们可能认为守住南京比守住上海更靠谱，但去上海你们可以获得更大的军权，这是在南京你们无法得到的，或者说暂时得不到的，我说的对吗？”楚云升发现自己脑袋瓜也稍稍进步了一点，至少不是一团浆糊，如果在人家都很坦荡直白的情况下，自己再看不懂，那就真是蠢到家，一点进步也没有了。

方柏潇依然没有否认，只辩解道：“如果将来事实证明你是对的，那么我们今天所做的，不管出于何种目的，其结果对大多数人来说就是有益的。”

楚云升笑了笑，佩服道：“你的嘴巴比我想象的厉害。但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其实我认为祝熙瑞和你一样也认为守南京比较靠谱，所以为了大局，他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阻止你或者说是阻止我，虽然我和他处于对立位置，但仅从这点说来说，我是钦佩他的，因为留在南京对他个人来说并没有明显的太大好处。”

修炼的时候，楚云升就在反复思考军区的局势，对照记忆中的祝凌蝶和她老爹，认为于坚说的理由并不成立，如果只是和宋子淮有个人恩怨，宋子淮的确请不动祝熙瑞，谁没个恨呢？但祝熙瑞想要去上海完全可以考虑和别人合作，而且有比宋子淮更好的人选，比如一把手，事实却是他坚持守南京，明显就不是感情用事了。

方柏潇听出了楚云升话里话外的意思，既然明确说出钦佩对手的为人，自然不会做出太出格的事情，只好尴尬地笑了笑道：“是我多心了！我们现在去见总司令吧。”

楚云升意识到方柏潇可能会有担忧，边走边说道：“方师长你放心，我虽然在这点上钦佩祝熙瑞，但也仅此而已，不等于我就会给他好脸色。且不说他的判断是错误的，单我和他之间在利益上就存在不可调和的冲突，而你和我之间在利益上则是完全吻合的。再者说，他带那个老头过来就是要压制威慑我，让我这个跳梁小丑在大师面前现现形，既然这样，我今晚还得还给他点颜色看看，要不然你就去了上海。”

方柏潇倒是有几分钦佩楚云升的“胆色”了，他已经明说了一镜大师不是靠打打杀杀出名并取得世人尊重的，而楚云升的强项就是打打杀杀，总不能上前狠揍大师一顿吧？真要这样的话，那就不是给祝熙瑞颜色看了，那是打总司令的脸，打整个军区的脸，是和整个军区为敌，正中祝熙瑞下怀。

虽然不知道楚云升会采取什么办法“挑战”大师，方柏潇却有几分期待，要看看这个年轻人怎么就这么的胸有成竹？

一路领着楚云升，两人绕开人群，很快挤进一镜大师与总司令相谈的地方。

“司令，这位就是周副主任上报过的楚云升，楚先生。”

方柏潇挺拔地行了一个军礼，然后礼貌的打断他们的谈话，简单作了介绍。

“哦？你就是楚云升？这么年轻，不亲眼看见真不能相信啊！”肤色稍黑，身体消瘦的陈总司令却是个大嗓门，一边从沙发上站起来，一边看似惊讶地扭头向众人说道。

因为嗓门大的原因，里里外外的人都听见了，顿时所有的高级军官，政府官员全都齐刷刷地将目光汇聚向身穿灰黑色大衣的楚云升，和一镜大师来时完全相反，一时间整个大厅静可闻针！

在上海，这个人一口气杀光京城特派人员，在丹阳，这个人突袭并击杀了恐怖的火人，在金陵大学，这个人连番激战抢走军方重要武器的白衣剑客，在图书馆前，这个人以鬼火一般的存在镇住近五百人的部队……，这些情报，在场级别的高级官员与军官们有的全知道，有的只知道一部分，可以说在大家的心目中，楚云升完全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人物！

现在一下子真人就在眼前，没办法不引起所有的人关注，但偏偏没有一个人能将眼前的这个普通小伙子与情报上凶残又诡异的奇人联系起来。

祝熙瑞一旁的祝凌蝶也在吃惊的打量着楚云升，不是每个人都知道楚云升实际年纪的，也不是每个人手里都有楚云升真实照片的。

“不错，我就是。”楚云升站在陈司令的面前，干脆地说道：“但不是亲眼看见的就一定能相信！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与司令您单独聊聊，或许您会相信更多的东西。”

楚云升完全没有按照大小官员们预想中的场景进行答话，丝毫没有被领导接见的觉悟，既没有该有的“激动”，也没有感到什么“荣幸”，反而一开口就将自己置于同等的高度，甚至更高，连一镜大师仿佛都不存在他的眼里，连个招呼都没有，直接要和司令密谈，气势十分逼人。

这样的场面难免会陷入尴尬，如果这位司令觉得官面上下不去的话，更有可能会这样。

但陈司令似乎是个独特的人，当即哈哈大笑道：“不亏是个奇人！不过小楚同志，大师今天也是我们的贵客，有什么事我们可以等会再聊。我先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一镜大师！大师，这位就是和您说的那位。”

这时候，众人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一镜大师也站了起来，而且快步走到楚云升面前，完全没在听陈司令在说什么，神情竟然略显激动，像是中了邪一样边走边说：“是他，没错，他身上有恩师的气息！”

楚云升见老头“冲”过来，眉头一皱，向后稍稍退了两步，沉声道：“什么恩师！？”

一镜大师年纪大约八十多岁了，头发花白，身形看似单薄瘦弱，但楚云升能感觉到那副皮包骨头下蕴含着的力量，所以马上处于戒备状态，一旦发现异状，立即先发制人。

却不料这老头站到他的跟前，竟然老泪纵横，颤声道：“小兄弟，能否告知我恩师的下落？我将感激不尽！”

楚云升不解的看了看这老头，又看了看震惊中的方柏潇，再看了看稍远处大概已是满头黑线的祝熙瑞，估计他怎么也没想到这老头竟然会说这样一番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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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章预言要成真了！

*

陈司令也有些愕然，和其他高级官员们一样，不可思议地望着楚云升，仿佛像是见到外星人一样，在场的很多人还是第一次听到一镜大师提及自己的老师。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楚云升承认对祝熙瑞特意找来对付自己的老头没什么好感，所以也没什么好语气，实事求是地回应道。

老头情绪很激动，脸皮子上泛起不正常的红光，连忙解释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是这样，在金陵大学和您交过手的那位白衣剑客，是我当年的启蒙恩师。若非有恩师出手，我早已暴尸街头，更不可能有幸聆听恩师教诲，只可惜我蠢笨不堪，恩师实在忍无可忍……如今我只求再见恩师一面，不知道小兄弟能不能成全？”

楚云升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诧异道：“他是你师傅？他好像没跟说过他收过什么徒弟，就一个人到处瞎晃荡到现在。”

这一下，旁边的高级大官们集体倒吸一口凉气，感情那白衣剑客居然是一镜大师早年的恩师？那得多大的年纪了？莫不成了妖怪！难怪姓楚的年轻人一开始就好大口气，连评价一镜大师口中的“恩师”都是一般般的“瞎晃荡”！

祝熙瑞更是眼前差点一黑，殚精极虑找来一镜大师，为的就是在不让目前奇人乱出的形势影响了军区的判断，却压根没想到从来都不轻易出面的一镜大师爽快答应的背后，原来是因为白衣剑客的缘故。

在楚云升说完后，一镜大师满脸的羞愧道：“我自幼资质卑劣，而恩师是天纵奇才，他老人家岂能收我这种不堪入目的弟子？实在不敢玷污恩师名誉！只是侍奉恩师多年，受恩师教诲，内心敬仰万分而已！”

老者说的越恭敬越真诚，周围的高级官员越是傻眼，至今为止，还从来没有一个人评价过一镜大师资质卑劣！开玩笑，要是他老人家卑劣，这世上还有几人不卑劣？那白衣剑客到底是什么人啊？竟然如此优秀智慧的一镜大师在他的眼里也是笨蛋一个！？

就连楚云升都有点“同情”这老头了，至于么？那老不死的老妖怪大概也就教你认认字，最多再把他那些乱七八糟未成形的理论瞎说一通而已。

一镜大师不顾周围人的集体错乱，仍诚挚地恳求道：“小兄弟，恩师还在南京吗？他老人家如果不想见过我也没关系，我就去他住的地方附近拜一拜，绝不打扰恩师，可以么？”

楚云升终于受不了了，清楚地说道：“第一，他已经走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里，所以不要再问我。第二，我看他也不像是什么为人师表的人，而且他的样貌看起来比你……你们要站到一起，见还不如不见。第三，如果你觉得欠他什么恩情，不如还给我得了，你所谓的恩师他自己都说欠我老祖宗太多，你替我做一件事，就当帮你恩师还债了，以后你和他，他和我，大家三清，各自自在！”

方柏潇和祝熙瑞都同时瞪大了眼睛，他们心里都万分的清楚楚云升想要一镜大师替他做什么事情，但谁也没想到事情既然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不行，不行！”

一镜大师连连摇手，示意不妥，令祝熙瑞暗暗松了一口，但他还没来得及松完，就听到一镜大师又说道：“恩情就是恩情，一辈子也不能忘记！还有，恩师的确提过曾有亏于一位挚友，每次提及要么喝的伶仃大醉，要么泣不成声甚至自残身体，如果您真是那人之后，我愿为恩师弥补愧疚。”

楚云升看了郁闷不已的祝熙瑞父女一眼，转头道：“那就行了，司令，带上一镜大师，这下我们可以谈了吧？”

陈司令尚未点头，祝熙瑞突然走上前，拦住一镜大师说道：“大师，我知道您寻师心切，但情报上显示楚云升也只是和白衣剑客交过手而已，并无其他深交，他所说的话只是一面之词，无法证实，千万不能上当！”

对啊，没人知道白衣剑客究竟和楚云升在图书馆里说了什么，楚云升要瞎编，谁也不知道！众官员们，尤其是守南京派，纷纷点头称是。

一镜大师却摇头道：“他身上的气息和恩师颇为相似，我是不会认错的。”

祝熙瑞立即反驳道：“气息相似未必是一路之人，要不然怎么能打起来呢？他们相互说不定还是敌人！大师，我知道您是关心则乱，我认为在没有更充足的证据前，楚云升说的话，不能采信！”

祝熙瑞又说到点子上了，守南京派的军官纷纷赞同，认为一镜大师也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唯一的原因大概就是心乱了。

一镜大师微微一笑，眼神安抚了祝熙瑞，道：“祝将军，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放心我自有分寸的。”然后他转首望向楚云升，客气地说道：“小兄弟，我曾有缘见过恩师口中挚友的画像，是恩师亲手所绘，是否可以借助您手掌一观，是真是假，在下一看便知？”

“有这么厉害？”楚云升微微吃惊，本不想给他看的，但转念又想，白衣人和自己说的那些话是真是假，自己也闹不明白，如今让他的“徒弟”一看不就知道了？

如果一镜老头通过某种特别的办法能看出确有其事，那么白衣人所说可信度急剧上升，或许值得一信；如果一镜老头否认自己的身份，那要么说明老头技艺不精，要么说明白衣人说的全是鬼话，“挚友”或许真有，但不一定是自己的祖先。

不过，看这老头信心满满的样子，似乎对他的“技术”很有把握，那就姑且让他一看吧。

楚云升顺手将右手掌摊开，伸了出去，一镜老头上前半步，同样也是伸手在楚云升手面上轻轻拂过。

但就在拂过的一刹间，楚云升感觉到一股柔和的能量侵入手掌，而一镜大师则脸色瞬间剧变！

“楚小兄弟，能否再看看您的左手？”

这个时候，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一镜大师的声音骤然间变得有些颤抖，还有些尖锐，像是拼命地压制着什么，比之前寻师的时候更为激动，更让人心惊胆颤！

楚云升皱了皱眉头，不大愿意了，老头手上的能量虽然柔和，但让他感到不舒服，似乎让他有一种被窥视的感觉，为避免出事，他不想再“冒险”。

他不动，一镜大师只能焦急的等待，每一秒钟都像是某种煎熬！

大约只过了十七八秒钟，周围的呼吸声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凝重，终于有人等不及了，怒道：“楚云升，我家师公是什么身份的人！替你观手你可知道是多少人一辈子求都求不来的事情！别不知道好歹——”

说话的是陪同一镜大师来参加宴会的一个年轻人，眉清目秀，大概被恭维习惯了，从来没见过一镜大师如此“低声下气”过，肚子里只怕聚集了一堆的怨气，正要发泄出来。

却听到一镜大师转头一声暴喝：“闭嘴！”

八十多岁的老头竟然还能有如此之高的音量，令楚云升吃惊不小，暗中更加戒备起来，那眉清目秀年轻人的狂妄言语刺激不了他的神经，多年的战斗经验让楚云升养成只对具备威胁能力的目标警惕，而不会分心对无威胁的人浪费注意力。

“小兄弟，我代他向你道个歉。”一镜大师抱歉的说道，但明显的能听出他语气中急切，似乎在拼命地压抑着某种情绪：“在下才疏学浅，的确需要看完您的双手才能判断是否属实，我可以答应你，只要属实，我愿意尽本人最大的努力帮助你想要做的任何事。”

楚云升面色微沉，目光凝聚成一条利剑，盯在老头的脸上，以往的经验告诉他，老头可能在说谎！但他为什么要说谎？有什么事情能引起他如此大的反应，以致老头的情绪都快要溢出双目了！？

是和白衣人有关，还是和自己有关？似乎蕴藏着巨大的秘密！

楚云升决定试一试，明知道老头心中有鬼，也想试一试，因为他想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或许是一个了解一些谜团的机会也说不定。

“我可以给你看左手。”楚云升顿了顿，盯着老头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加重语气说道：“但不管你看出了什么，都不准说出来，如果你敢泄露出去半个字，我要你的命！”

话音落下，在场的诸位高级军官以及政府大员们只觉得脑门后面阴风阵阵，不寒而栗。

赤裸裸的威胁，赤裸裸的恐吓，还是对一镜大师这样的高人，但听在耳朵里，却又像是真的会发生一样实际，谁也无法怀疑这个年轻人真的会当场杀人！

“可以！”

一镜大师似乎极为艰难地作出决定，像是全都豁出去了一般。

楚云升做好战斗的准备，一边暗中调动物纳符中的斗篷战衣与火焰长刀，一边缓缓伸出左手。

一镜大师极为慎重的再次从楚云升的手掌上拂过，和上次一样……

那股柔和的能量再次从手掌面上侵入，被窥视的感觉又出现了，楚云升紧紧地盯着老头的一举一动，调集身体内的本体元气准备阻击这股柔和能量的入侵。

于此同时，大量武装整齐的士兵悄悄进入大厅，荷枪实弹地封锁住各个位置，大量军中顶级狙击手也纷纷赶赴位置。

突然，老头猛地抬起头，直视楚云升的双眼，锐厉道：“你没有生命！你本该死了，为什么还活着！？”

楚云升双眼顿时阴沉，已经在拔刀了！

这时，手掌完全拂过，老头脸色再次激变，手指颤抖，满眼惊骇欲绝的失声高亢道：“你，你不是死了，你压根就没有生命痕迹线！你不应该出生！你一出世就应该要掐死！你没有灵魂！你究竟是谁！？”

老头的声音越来越尖锐，越来越高亢，脸部更是扭曲不堪，十分狰狞和吓人。

陈司令等人都被惊住了，和老头一起来的年轻人也被吓着了，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老头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恐怖的事情，忽然跳起来大声嘶叫道：“是那个预言，预言要成真了！快杀了他，快，快杀了，他是恶魔，是恶鬼，来自地狱的魔鬼，快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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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一章追本溯源

^楚云升刀已经抽了出来，火焰顺着刀身向刀尖咝咝蔓延，赤红的斗篷战衣在黑气下，瞬间全黑。

老头尖叫的同时，他也似乎明白了点什么了，但又不太清晰，不是他的身份问题，而是那股柔和能量带来的疑惑。

一镜大师已经彻底陷入疯狂，眼睛瞪的如铃铛那么大，其他人还在愕然之际，他似乎一刻也等不及了，张牙舞爪着要扑过来掐死楚云升。

听他跳跃起带起的风声，丝毫不像是一个老态龙锺的八十岁老头，尤其是双手间隐藏的柔和能量，如同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一样，具备了惊人的杀伤力。

“找死！”

楚云升微微侧身快速积蓄力量，飞扬起右腿，将元气聚集在腿部，触发从神域学来的十六章图箓本体战技，强劲气流顺着右腿肌肉与骨骼，猛地猝发摔踢出去，一股巨大的冲击力顷刻间爆发出来。

老头虽然疯狂，但还没有迷失，见楚云升如雷霆一击的一脚踹来，扑面都是狂躁的冲击力，急忙合拢双手并掌挡在胸前，他扑起的太急，楚云升的脚风也太快，时间上来不及避让，只能以这个办法以双手硬挡这记脚击。

所谓元气外露，脚与手尚未接触，楚云升精纯的本体元气便撞上老头的柔和能量，一股是刚劲威猛的气流，一股是柔和似水的海绵，没有激烈的轰击，普通人无法看到这一瞬间发生了什么，只有楚云升和一镜老头能感觉到强劲的、气流硬是将柔和的海绵打凹进去，形成一个内锥形的深陷，生生地把老头挡在胸前的双手朝两边推开，露出脆弱的胸膛。

楚云升的这套本体战技算不上有多厉害，统共也只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冲击力，完全没有利用本体元气真正的杀伤力，但就凭借这一击猝发的冲击力，在蜀都城外，楚云升曾直接踢飞一名拥有金元气的巨汉！

一镜老头既没有巨汉的体魄又没有坚不可摧的金元气护身，柔和的怪异能量只能起到缓冲作用，如果时间上足够或许还可以以柔克刚，但楚云升的速度很快，完全不给他用其它办法化解的机会，同时这记飞踢的冲击力又相当威猛，双手被猛烈撞开后，一镜老头体内气血翻滚，那只脚未到，胸前衣襟上便出现一只隔空的脚印！

在场的所有高级军官们能看到只是楚云升一脚踢中了一镜大师，然后一镜大师身前出现了一个凹陷的脚印，再接着人就向后飞了出去，却并不知道楚云升的脚实际上从头至尾并没有碰到一镜老头。

楚云升也是奇怪的，虽然他没有用尽全部力量，毕竟不是最危险的生死搏杀，还需要留足够的本体元气对付周围目的不明的士兵，但以一镜老头八十岁的年纪与体格，即便有柔和能量存在，这一脚的战技也足以令他非死即重伤！

可当脚锋踢至最后的时刻，楚云升原以为是能实际击中一镜老头的，在以前无数次的实战中，这套战技中的脚速绝对远快于目标被第一波气流冲击后飞出的速度，也就是说这一脚绝对应该实际踹在一镜的胸膛上。

但事实却是一镜老头提前飞了出去，在脚锋与胸膛之间似乎突然多了一层阻隔，疑似是天地元气突然增多而形成了气流混乱，凝滞了脚锋的攻击速度。

如果仅仅只是这些，还引起不了楚云升的好奇，黑暗时代的觉醒者各有各的保命防护手段，能在身体周围调集能量层进行抵御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真正令楚云升心中咯噔一下的是他似乎感觉到一丝异样。

在本体元气形成的强劲气流携带脚锋穿过一镜老头双手防在身前形成的柔和能量带时，作为先锋的本体元气不是正常的被冲散了或者被抵御住了，反而是诡异的消失了一部分！

虽然消失的这部分并不太多，也不影响这一脚的威力，但是像这样的情况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非常的古怪。

因为他不知道，消失的那部分本体元气究竟去了哪里？

楚云升此刻脚已落下，脑袋中思索着各种不解，但行动上却丝毫不受影响，他不会因为战斗过程中一点小问题就停下攻击，或者有什么迟疑，在进攻顺利的情况下，他会毫不犹豫的进攻再进攻，不给对手任何还手的机会，是他一向的战斗策略。

一镜老头顺着冲击力袭来的路线，一路跌飞，砸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周边的高级军官们在一开始就纷纷向两边躲开，更有警卫员上前保护住陈司令等重要人物，向大厅较为安全的地方移动，并建立防御措施。

一镜大师有多少破坏力，在场的并不是有很多人知道，但楚云升的杀伤力，他们是门清，在还没有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情况下，高官们选择先躲到一边看看再说。

这里是军区大院，不是门派宗坛，一镜大师虽然受到大批高级官员的敬重甚至还可以说是恭维，但并没有任何权利指挥军队，也没有任何权利指挥他们，说白了，这些高级官员们敬重和需要的只是一镜大师的意见和某些能力，绝不是要让一镜大师来当自己的“领导”，任何时候，权利还是放在自己手里最安全。

所以当一镜大师大喊快杀了楚云升的时候，所有的军官们，包括祝熙瑞在莫名其妙的状态下都冷汗直冒，大厅中有那么多的军区与政府要员，在这里动楚云升，岂不是要他们集体找死？

这样的胡话，在场的高级将领们自然是不会听的，他们调集大量士兵入厅，目的只有一个，保护自己，防止楚云升发起飙来乱杀一起。

当然“架”也是要劝的，反应过来后的方柏潇急得满头大汗，隔着十米多远的距离向楚云升大声喊话：“楚先生，冷静，千万要冷静！有什么事情，大家可以商量！”

谁知道楚云升理也不理他，手执火焰长刀，刀尖向地，窜着苗火，快步奔向刚跌落在沙发上的一镜老头，双腿发力，蹬地高高跃起，双手擎举长刀，以杀虫三剑式最娴熟的第一式劈剑式斩杀下去。

“既然你想死，我就成全你！”

刀锋上火焰激起，由刀柄前段直至刀尖，丝带般缠绕着高温烈焰，火元气内敛于刀刃，从上斩下，撕开空气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一镜老头想躲开倒是有时间的，但没有多大作用，不同于刚才的本体战技，火族的战刀可以激发出弧形火刀，只要楚云升稍微转动一下方向，以火元气形成的弧形火刀顷刻就会追上目标，将其厮为两瓣。

有意思的是，一镜老头竟然没躲开，反而一跃而起，主动迎上劈斩下来的长刀，这样楚云升的弧形火刀就来不及形成，他就主动逼近刀身跟前。

这个战技是火族的，军区在丹阳有它的战例报告，一镜老头能知道其中的后手不足为奇，楚云升也并不奇怪，相信仅凭劈剑式也能将他杀死在刀下。

一镜老头主动冲上来，自然也不是找死的，上冲中，他立即让自己枯瘦的身体发挥出不可思议的灵巧，双手合掌极为大胆地夹住迎面斩下的刀身，然后身体轻盈地从一旁险险侧开。

这时楚云升再次感觉到刀身上火元气在老头双掌间怪异的变化，攻击力马上下降不少，仗着这个本事，老头才不至于被火元气烧毁双手。

战斗还在继续，没有任何停滞，一击不中，楚云升立即将劈剑式换做削剑式，平削向老头的腰部中间，同时逐步增大火元气数量，倒要看看一镜老头能撑到什么时候！

大厅周围的士兵们此时已经全部就位，王牌狙击手也各自处于最佳位置等待命令，退到四周的高级官员们心中这时才有了点底气，纷纷不停地在喊话，要求楚云升立即停止对一镜大师的攻击，就此罢手。

当然为避免刺激楚云升升级战斗范围，也尽量说些“有事可以好好商量”之类的话。

可不光楚云升对此充耳不闻，一镜老头也仿佛认定了要将楚云升杀死在这里，虽然他的能力未必够，但看他的架势，似乎拼了老命也在所不惜。

身体的轻盈与灵活性给了老头很大的帮助，火元气激增后的刀身，使得老头也无法长时间夹住刀面，只能以翻滚跳跃的姿态，一边躲避楚云升迅速无比的刀锋，一边屡屡以夹住刀面来化解关键时刻的危机。

削剑式之后就是撩剑式，继而再次由劈剑式循环，看似简单，却可以一气呵成，将楚云升的优势发挥到极致——攻击速度瞬发瞬至，攻击强度威猛有力，攻击准度如影如随！

唯一的麻烦就是这老头太灵活了，还有双手间柔和能量的帮忙，比如撩剑式的时候，老头竟然能够摁住刀背如燕子一样向上腾飞起来，即避开刀尖，又能死死缠住。

可惜没到二元天境界，无法杀出真正的剑式，否则以六道剑气齐齐杀出，封锁一切方向，一招就能定出胜负，一镜老头再灵活也必死无疑。

“看样子这老头是想和自己打持久战了。”

楚云升抓住一个机会，一脚飞踹，踹开一镜老头，暗自思忖。

持久战他也不怕，还有摄元符可以支撑，最后倒在地上的还未必是谁呢！

不过经过几次交锋，楚云升也收获不少，渐渐感觉清楚了一些东西，这才是最重要的。

火元气果然也消失了一部分，同时在战刀的周围也突然增多了一部分本不该有的天地元气波动，令楚云升产生一个大胆的假设——消失的本体元气以及火元气，会不会在老头那股柔和能量下重新变回了天地元气？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楚云升再次发力，攻向已经有些气喘的一镜老头。

燃烧着火焰的战刀，从老头的双手间又一次穿过，楚云升并没有像之前一样采取变招措施，而是仔细体会刀身上的元气变化。

虽然这种变化很细微，但是以楚云升特有的对元气的敏感，很快扑捉到一小部分火元气在撞击柔和能量后的确又消失了，然后周围的天地元气也跟着突然增多。

但在消失的瞬间，也就是一刹那的功夫，楚云升敏锐且奇怪的发现，火元气竟先是消失为熟悉的本体元气，但很不稳定，下一刻就立即驱散为天地元气，有一种中间态！

“退化？还是能量衰减？”

楚云升心中暗自纳闷，竟然还有人有这样的本领！？

这个时候，一镜老头大概有点撑不住了，开始再次向周围的高级军官们“求救”：快杀了他，趁我现在还能挡住他，你们快杀了他！绝不能让他活着！他不该来到这个世上！预言是不会错的，一旦厉鬼出世，一切都将走向毁灭！为了你们的家人，为了你们的孩子，为了所有人，我求你们快下令吧，快开枪杀他，连我一块杀了也绝不能让他活着！”

楚云升冷哼了一声，道：“你真以为你能挡住我？”

一镜老头见楚云升越发阴沉的眼神，眉头不禁一跳，暗道糟糕，立即奋不顾身地用尽所有力气大声嘶喊：“快啊！还愣着干什么！快杀了他！”

楚云升真有些怒了，他本来觉得杀不杀这老头这是一个姿态，是给军区的将军们看的，并不是必须的，但这死老头越来越不像话，现在已经是完全逼着自己杀他，令他真的动了杀意。

想要杀掉一镜老头，要么持续以高数量高质量的火元气进行高强度打击，一直杀他无力招架为止，时间花费较长，为了尽快结束以防止军方起变化，楚云升立即将在卫生间里不知何故突然冒出的一丝黑气注入一部到火焰战刀上。

使用黑气还有一个目的，是想看看老头是否连黑气都能化解了！

都快退到角落的陈司令还在犹豫，他的性格一直是这样，周围的将领们意见也不能统一，士兵们只能老老实实的持枪站在那里，这些兵都是特别训练过的精锐部队，在第一眼见过楚云升和一镜老头奇异的战斗后，基本都能很快稳定下来，举枪待战，拥有超强的心里素质。

趁着军队没有加入战团，楚云升的刀已然加速袭至一镜老头的身前，带着一丝黑气的战刀和之前的攻击从表面上看不出有什么任何的不同，老头依然使用老办法双手合掌，夹住刀身，准备利用灵活身法再次避开。

当火元气穿过柔和能量时，一切都还正常，一小部分变为了天地元气，但紧接着黑气上来了！

老头没意识到楚云升刀中暗藏了玄机，即便意识到，他也躲不过了。

黑气一进入老头双手间的柔和能量地带，就仿佛进入了无人之境，在这世间似乎只有楚云升零维空间的种子和亿万碎片能够威胁到它，其他根本就无视。

老头很快就发现了手间的一样，他惊恐的瞪大了眼睛，一副真正见到恶魔降世的表情，连翻滚的身躯都僵硬下来，如同整个世界都在他眼前坍塌了一般。

黑气一路穿过柔和能量，所过之处，那些怪异的能量纷纷崩塌，形成一种楚云升从未感觉到过的“真空地带”，如果不是黑气太少，只有一丝，这个过程将更加迅猛，但即便这样，在周围人看来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接着一股巨大的吸力，或者说是周围空间对“真空地带”的压力，像是绝不容许它存在一般，要将它尽快“填平”剔除出去。

如此强大的吸力不经将一镜老头吸向刀尖，也将楚云升吸向老头，过程十分迅速，且不可抗拒，速度快到让楚云升产生一种错觉，好像他和老头之间有一个空间被活生生的拿掉了！

等视觉上反应过来，刀尖已刺入人身，火元气灼烧皮肉的糊味飘散开来，弥漫大厅。

一镜老头此刻已是满脸的惊骇欲绝，完全不顾侧身中刀的痛楚，绝不相信地惊惶道：“追本溯源！这是真正的追本朔源！你怎么可能会？你是恶魔，你怎么可以会预言中的神术！你到底是谁！？”

于此同时，距离南京城外一百多公里的荒郊野地里，一个疯狂疾逃的白影猛地站住身形，英气逼人的眉头骤然蹙起，呐呐道：出什么事了，怎么又微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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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二章位置和种猪

一镜老头疯了！

不仅楚云升这样认为，大厅中的高级军官们大都也这样认为。

因为引力的突发作用，楚云升的战刀位置实际上偏离了原来的位置，只刺中了老头的肩侧，不是什么要害致命的地方。

即便这样，周围众多高级官员们仍发出一阵阵惊呼声，以为一镜大师是要被楚云升刺死了。

实际上，楚云升此刻的心理状态很好，虽有杀意，但并不冲动，根据四周高级将领们的反应来看，一直到现在他们都没有插手，就很能说明他们的心思，但要真的在陈司令的别墅里当着这么多高级官员的面将一镜老头杀死，军方是如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的。

在自己的地盘，当自己的面，让人家杀死自己的贵客，作为国家机器中最强的暴力武装部门——军队，这个脸是无论如何也丢不起的。

这已经不是一个人的事情了，是整个军区的脸面和威信问题！

即便是方柏潇也不希望出现这样的结果，虽然他现在是站在楚云升这一边的。

他们的心思，楚云升多少明白一些，从大局来看，向军方展现力量的目的已经达到，并且以军方目前的反应来看，展现的效果非常好，如果真的坚持要把一镜老头杀了，一时倒是痛快了，但大好的局势也葬送了，起码那些中间派对自己恶感将直线上升，那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楚云升并没有变化刀向，想就这样给老头一个教训就算了，怎么说，这老头拼了半天的性命，不但说的话没一个人信，连毛也伤到自己，算是吃了一个大亏。

就在所有人见楚云升不再动作都暗暗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谁也没想到，一镜老头大概真的是疯了，在楚云升已经表明态度的情况下，竟然奋不顾身的向前挺进！任由战刀从肩膀锁骨中血淋淋的穿过，直逼楚云升门面，伸出嶙峋的双手，狰狞的面孔丝毫不掩饰仍要将楚云升掐死的决心！

一镜老头的疯狂，不仅楚云升忍无可忍，就连观战的部分高级将领也彻底的无语。

“去死吧！”

楚云升怒道，扬起右腿，照着老头的胸膛就是一脚猛踹。

一镜老头早就不是楚云升的对手，此刻更不可能接下楚云升的这一脚，顿时如炮弹一般被踢飞出去，血淋淋的战刀又一次被穿过，不同是这次是抽出！

鲜血沐浴在烈焰中化作妖艳的烟雾，扭曲中蒸发。

忍无可忍的楚云升，决意要杀了这个死老头！

在一镜尚未坠地前，楚云升嘭地一声启动斗篷战衣的功能，化作一团火焰，风雷电掣的追了上去。

他要告诉军方，他能杀死一镜老头的办法有很多种，若不是给军方面子，早就将一镜杀掉了！而现在已经忍无可忍！

楚云升这次是真的要斩杀一镜大师了，从他火焰中逐渐穿出的战刀，带着强烈的怒意，在场的军官们就没有怀疑。

同时，也没有人怀疑楚云升真的能杀掉一镜大师，因为再次被踢落在人群中的大师已经奄奄一息，只有出气没有了进气。

这个时候，方柏潇不得不站出来了，在军区大院，当着几乎所有到场的将军面杀掉一镜大师，即便有理，也让人无法接受，他必须拦下楚云升。

但他的速度比起楚云升的速度，犹如蜗牛，刚冒着生命危险冲上来，楚云升已经在他身后了。

又是一阵惊呼声，楚云升从火焰中钻出人形，战刀尖锋直抵众人搀扶着的一镜老头的咽喉。

眼看一镜老头就要当场毙命，千钧一发之际，忽地有个人影从人群中钻出来，挡在一镜老头与楚云升的刀锋之间。

“操！”

等看清楚那张人脸，楚云升暗骂一声，半空中身旋三百六十度，硬生生的将即将刺中的刀锋给收了过来。

双脚落地后，楚云升的战刀已重新指向挡在一镜老头身前的那人咽喉处。

“让开！”

楚云升怒道。

那人从挺身出现挡在刀尖前，就以为自己一定死定了，所以一直闭着眼睛，满脸绷紧的等待着刀尖刺入的剧痛时刻。

却不料楚云升竟然没有刺下去，反而奇迹般的停了下来！

她不敢置信的睁开眼睛，等看到冒着烈焰的刀尖仍在她咽喉下的时候，心脏不争气的扑通扑通直跳，咽了一口口水，强行镇定的恳求道：“楚先生，大师已经受了重伤，请您就放过他吧。”

旁边的祝熙瑞一颗心也紧张到了嗓子眼，跟着就要冲出来，后面哗啦一下子上来许多特战士兵，黑洞洞的枪口近距离对准楚云升的后背。

楚云升看也不看后面，立即取出冰冻枪，也对准身后的士兵，冷冷道：“祝凌蝶，你脑袋坏了？别逼我动手！”

这话一说出，楚云升立即意识到秃噜嘴了，他现在应该是不认识祝凌蝶的，更不可能知道她的名字，而且凭什么不愿意杀她？都无法解释。

在场的高级官员哪一个不是人精一般的人物，立即意识到这里面必定有猫腻，更有脑袋反应迅速政府那头的高官目光阴柔地看向祝熙瑞。

楚云升的这句话透出信息量对他们来说太大了！

如果祝凌蝶和楚云升没有关系，姓楚的小子会说出这样“熟套”的话吗！？不但有关系，而且关系还很深！否则姓楚的小子怎么会在最后的关键时刻，硬生生的收回雷霆一刀？

刚才惊险的一幕大家都看得清楚，那一刀风雷电掣锐利无比，想要收回，必须付出更大的力量与代价，或许还可能自己因为力量的反噬而受重伤！

如果和祝凌蝶关系一般，谁会冒这个险？

暗地里有两手准备，高官们都心知肚明，只要不过分，谁也大哥不说二哥，但祝熙瑞旗帜鲜明要对付姓楚的这个小子，背地里又让自己女儿接触姓楚的小子，简直拿他们当猴耍了！

但不满归不满，愤怒归愤怒，到了他们这个级别，没人会当场发飙出来，只是默默地关注如今事态的发展，重新在心里盘算一翻。

楚云升不知道他秃噜了嘴，竟会在某些心思细密的高官们心里掀起一阵涟漪，还以为这下子露相了。

祝凌蝶也是大吃了一惊，她想到无数种楚云升可能的回应，但怎么也没想到楚云升像个熟人一样“怒斥”她。

这到底怎么回事？

终于跟上来的方柏潇在父亲催促的眼神下，来不及去细想楚云升刚刚那番话背后的涵义，他必须马上拦住楚云升发飙。

在场的所有高级官员中，大概只有他最相信楚云升的实力，真要发飙起来，祝家小丫头根本挡不住楚云升杀死一镜大师，别的不说，只要楚云升分出那个鬼魅般的鬼影，立即可以绕到背后了解一镜大师。

把难题撂给祝凌蝶当然最好不过了，但关键是她没这个实力，而楚云升是方家请来的，帐最终还是要算到他和他老子头上。

“楚先生，冷静，请一定要冷静！”

望了一眼奄奄一息的一镜大师，方柏潇站在楚云升面前，几乎恳求道。

“方师长，你不觉得可笑吗？从头到尾，都是他要杀我，而却我一让再让！你要我冷静，那我就活该吗？”楚云升冷眼说道，丝毫不给情面。

方柏潇连忙说道：“您误解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接着他压低声音又道：“楚先生，我理解你，也非常气愤，但一镜大师真的不能死在这里，要不然整个军区会一片哗然，想压都压不住，到那时我们就被动了！”

楚云升不为所动的决意道：“你是怕我杀了这死老头没办法活着走出军区？方师长，我可以告诉你，比今天更凶险百倍万倍的刀山火海我也走过！我不会让一个疯狂知我于死地的人继续活着！”

见楚云升说着又要动手了，方柏潇咬咬牙，将声音压到极低：“楚先生，您有没有考虑过，你若不杀一镜大师，他的那些胡话就没人会相信，你若一心要置他于死地，别人会怎么想？是杀人灭口还是？您一定要冷静，只要一镜大师一死，他的那些胡话顷刻间就会变成真话！”

方柏潇原是不想说出来的，该装糊涂的时候就要装糊涂，这话说一旦出来无论最后楚云升杀不杀一镜大师，都会给楚云升一个感觉他太聪明了，甚至触及到楚云升真正的秘密——一镜大师的那番话是真还假！

但被逼到这个份上，他又不得不是，只有说出来，楚云升才有可能选择不杀一镜。

果然，楚云升犹豫了，他的心思都在老头的柔和能量上，确实没想到这一层，杀，是杀人灭口，不杀，是放虎归山，一镜老头现在就像一副毒药，杀了，就是急性的，马上就看出效果，之后军队的事就会寸步难行，不杀，就是慢性毒药，不知道什么就会爆发出来。

但又想到一镜老头未必能撑过第一波虫潮，即便撑过去，自己想杀他还有大把的机会，进入黑暗时代后，在哪里杀他还不是一个杀？到时候，随便嫁祸给虫子什么的，完全没副作用。

考虑再三后，楚云升冷冷地收起战刀，归刀入鞘，提高声音道：“行，我就看在你方师长和诸位将军的面子上，再放他一回！不过，诸位将军，咱们有言在先，如果这死老头再来找我麻烦，可就怪不得我了。”

几个一贯打哈哈的官员马上出声道，不会，不会，一镜大师大概是思师心切，才会迷失心智，快，快送医院……楚云升又收起斗篷战衣，走到陈司令面前，还是很客气的说道：“陈司令，今天的事情实在不好意思。不过想要展示给您看的，基本您也看见了，我就不再多余了，总之一条，我的意见不会变，希望您能重视，另外——”

楚云升将冷冻枪摇了摇，继续道：“这支武器却是白衣剑客所抢得，然后交给了我，现在大家也知道了他的身份，多的话我就不说了，等诸位将军到了上海，我一定原物奉还军方！”

楚云升大败一镜大师，还能给足军方面子，陈司令也不好说什么，只能也客气地说道：“小楚同志啊，你们奇人异事我们这些当兵的搞不懂，也不想干涉太多，只要大家都是为了国家好，是为了老百姓好，都是自己人，都是自己的同志嘛，将来还是要齐心协力，共度难关的，你说对不对。”

陈司令冠名堂皇的话，说了等于没说，不过是个官面客套话，只不过统一战线的工作似乎不是一个司令员的本职工作吧？楚云升也简单地与他再客套两句，便要告辞，这一闹，陈夫人本就假的生日宴会也开不下去了，剩下的时间就让军方赶紧开会研究吧。

“楚先生，请等一等……”

祝凌蝶突然从后面追上来，犹豫道。

楚云升不敢和她多说，怕说的越多暴露的越多，远远地伸手阻止住她，飞快地说道：“祝小姐，我看你还是回去多劝劝你父亲吧，他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说话，便立即溜之大吉，闪得没踪没影。

回宾馆的路上，仍旧是方柏潇相送，两人分析着军区大佬的会议，也稍稍谈了谈大厅中的打斗。

不经意间，方柏潇说了一句：“楚先生，当时我们都担心极了，以为你那一刀会刺中要害，还好最后你选择刺中了肩头。”

楚云升楞了一下，奇怪的问道：“我选择刺中死老头的肩头？”

方柏潇是个聪明人，立即从楚云升的语气中扑捉到怪异，转头认真点头道：“如果不是您主动偏离，我想一镜大师现在应该……”

楚云升心中一惊，眉头也不觉得跳了一下，古怪的又问道：“你们不会没看见他是主动靠上来的吗？确切地说，你们没看出来，他是被吸过来的吗？”

方柏潇诧异地看着楚云升，茫然地摇了摇头道：“大师没动啊，动的是你。”

楚云升瞪大了眼睛盯着他严肃道：“方师长，你知道这种是不能开玩笑的！”

方柏潇也严肃起来，沉声道：“楚先生，我以军人的名誉向你担保，我说的句句是我亲眼所看见的！”

楚云升一下子坐不住了，震惊万分！

明明当时因为出现了真空地带，从而产生了空间被拿去的感觉，然后他和一镜老头都被巨大吸力拽到一起，这才刺中了一镜的肩头，怎么落在别人的眼里，就成了是自己主动刺中了老头，而老头却丝毫未动？

楚云升抬起头，望着黑暗的天空，到底是谁曾动过他的记忆，又是谁动了他的位置！？

回到宾馆后，惴惴不安的楚云升怎么想也觉得不对劲，睡在床上又爬起来，将一盒烟放在桌子上，盯着它看，想要看看它是否会突然变动一下位置。

他恍惚间想起一些生活中琐事来，却让他更加的惊恐万分，因为那些记忆不是从进入后就有的，而是很久很久就有过。

他清楚的记得，曾将一本作业本放在书包中，但到了学校那本作业本就成了另外一本作业本，他一直以为是自己记错了，粗心大意的结果。

还有，他曾经明明将某个东西放在抽屉里，或者其他什么地方，但过一段时间，却在别的地方找到！

甚至还有他曾以为他做过了一件事情，但那件事实际上又没做，比如关门什么的。

到底是自己的记忆出错了？还是位置出错了？

楚云升不敢往下想下去了，他死死的盯住那盒烟盒，记住位置，然后忐忑不安的睡在床上，满脑袋的胡思乱想……夜里，他被恶梦惊醒，却记不得恶梦的内容，他又看了看烟盒的位置，像是神经过敏的人一样。

于是，他睡不着了，一只烟接着一只烟的抽着，直到于坚来敲门，房间里已布满了烟雾。

“出什么事了？”楚云升打开门，双眼通红。

于坚抱歉的说道：“楚先生，京城的人知道你在这里，他们又从上海派人来了。”

“他们想干什么？”楚云升眼下没心思和楚术门人一号老头叽歪，烦躁的说道。

于坚小声道：“上面打听过，他们开了一个条件，可以不再找您麻烦，你姑妈一家他们也放弃监视权，只要你接受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楚云升给于坚一根烟，随口道于坚尬尴地笑了笑，道：“他们要送一个女人来，只要您和她有过一次……”

楚云升顿时被呛住了，差点没晕倒：“他们这是要把我当种猪了！”

于坚嘿嘿一笑，过了半响才道：“您看，是见还是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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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三章不存在的人

^“见！为什么不见？”

楚云升彻底被一号老头“逗乐”了，心情竟然好了一些，不就是想得到一个古书的合法继承者吗？连这么损的办法居然都被他想到了，真是人才！

于坚倒是实在，不知道楚云升的具体心思，仍一板一眼的问道：“那，是现在安排，还是明天？”

楚云升立马也被于坚严肃认真的表情“逗乐”了，也故意板着脸说道：“人家千里迢迢送一个人过来，不容易，当然现在就见。”

于坚楞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楚云升会如此“饥渴”，但也不好多说什么，站起身点头道：“那我马上去安排。”

楚云升却拦住他，说道：“等一下，于队，还有个事你也立即替我办一下，你派一架直升机连夜去上海，帮我接一个人来。”

于坚道：“没问题，接谁？”

楚云升想了一下，也跟着站了起来，说道：“我以前有个同事，叫余小海，现在大概正跟在宋影后面忙着物资的事情，估计你们也知道这个人，你帮我把他接来，我在房间等着，人一到立即让他过来。”

于坚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却也没有多问，只应声道：“我马上去办。”

楚云升点点头，将他送到门外：“于队，感谢的话我就不说了，你也不要介意，我现在的确只能信任他。”

于坚摇摇头，笑道：“楚先生，您多虑了，我当了这么多年的队长，清楚自己的位置在哪里。”

楚云升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什么。

于坚走后，楚云升很快又恢复了阴沉，一遍又一遍的盯着纹丝不动的香烟盒。

过不了一小会的功夫，外面传来几声轻轻的敲门声，楚云升很是郁闷的将始终不动位置的香烟盒换了一个位置，再起身去开门。

一号老头派来的人还是真够绝的，大概从于坚那里听到他已经同意送人过来，这帮子人居然干脆就不上来了，省掉一切繁文缛节，直接让被选中的女孩自己上门。

还有比这更赤裸裸的吗？

女孩眉清目秀，留着长发，皮肤也很白皙，身材也不错前凸后翘，年纪看起来大约有20多岁，正是生育的最佳年龄，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是一个出色的美人，一号老头也算下血本了，这样的人也被送来当那个什么。

“进来吧。”

楚云升穿着大拖鞋啪唧吧唧的一边往里走，一边老用余光瞄他的烟盒。

女孩看起来很紧张，不敢说话，低着脑袋跟在楚云升后面走进来，脸已经红到了耳朵根底下。

看样子，大家都心知肚明是怎么个事。

楚云升看了她一眼，不得不佩服楚术门人那帮子人干起拉皮条的活也很专业，对他的资料了解有够深，说不定还调查了很多他的朋友，知道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要不然，如果弄一个风骚入骨进来就脱衣服的主，估计早被楚云升一脚踹出去了。

“随便坐吧，我这里乱的很。”楚云升说完又开始专心致志地盯着他的香烟盒。

他想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去看烟盒，起码等足够长的时间再去确定，但就是忍不住，仿佛只要一不留神，烟盒就自己悄悄的动了一下。

可他越是这么盯着，那烟盒越是纹丝不动，实际上也不可能动，否则还不乱套了？

女孩见楚云升让她进来后，就不再理会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办，房间里烟雾很大，但她也不敢抱怨，临来的时候，有起码不下十几个重量级的人物一再叮嘱她，千万不要也绝对不允许触怒眼前这个穿着拖鞋的男人，满足对方的一切要求。

等听到楚云升说“这里很乱”的时候，她才算是找到一个让自己不尴尬的事情，“主动”跑去收拾屋子，乱放的烟头放入垃圾箱，横七竖八的衣服叠放整齐，脏了衣服归置到一边，地上的垃圾捡起来……楚云升没去管她，只顾盯着自己的烟盒，像是着了魔一样！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两人再没有说过一句，女孩忙来忙去，楚云升却始终盯着烟盒，仿佛她如空气一样不存在。

足足大约过去了半个小时左右，香烟盒仍倔强的一动不动，横躺在那里，仿佛在嘲笑楚云升的无知和幼稚。

楚云升盯累了，也想累了，心理明白这么弄肯定也整不出一个结果来，无非是心理因素在作怪而已，于是想去接着睡觉，但就在他将目光稍稍从烟盒移开的刹那间，他忽然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好像是在黑漆无边的苦苦寻找中，突然发现他要寻找的东西，如同神秘的幽灵一般忽然出现了，但还没来得及看清，它就一闪而过，消失不见了。

楚云升的心脏噗咚噗咚地悸动起来，到底是什么启发了自己？让自己抓到了一丝幽灵的尾巴？楚云升急忙四下寻找起来。

当他转过身时，他就愣住了，乱七八糟的房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变的整整齐齐了？

好像他就盯着烟盒看了一会，身后面的世界就翻了天！

但就在这时，那种抓住幽灵尾巴的感觉又来了！

楚云升见女孩紧张的要站起来，急忙说道：“别动，你别动！”

好不容易来的感觉，楚云升生怕她一动，就再从他的脑海中溜了。

黑暗时代的时候，楚云升为了研究古书，多多少少也学习了不少科学知识，他记得量子力学中有个关于月亮的“测不准”通俗例子，大约的意思是，当你背对着并且看不到月亮的时候，量子力学认为月亮就是一堆函数波，甚至是不存在的，只有当你转过身去看它的时候，月亮才会出现并存在，并且它的具体位置和形状也会在同时瞬间被确定。

这是一个很难理解的概念，很早前就有科学家们试图验证，诸如EPR悖论之争，但通俗一点来说就是“上帝到底会不会掷骰子？”

量子物理学家认为，“测量”或者“转身观察”这个过程的本身，对被测物体所存在的系统是会造成巨大影响的，因为它们算是同处一个体系的，最终导致被测物体也是测不准的，或者说被测出来的只是它的一个随机状态，也就是掷骰子的结果。

在黑暗时代，许多天空之城的顶尖科学家受到新知识的冲击，认为之所以测不准，是因为在现有的世界框架中，所有事物都是像是一张大网，都是相互联系的，一旦测量方发生变化，处以统一宇宙体系的被测方也会随之而变，所以有人假设或许站在更高的维度，可以脱离低维空间下的物质联系，也许可以准确扑捉到世界真实的状态。

这个理论性假设提出后，受到很多天空之城科学家的认同，他们野心勃勃的想去探寻世界的真相，以为能在对世界本质的认识上取得重大突破的时候，接下来的实验却接二连三的失败，起先是以为维度脱离的不够完整，不够独立，科学家们没有放弃，仍然坚持继续的精进，但随着三维空间逐步解封，越来越多的觉醒者具备独立的四维实验资格后，迎来的却依旧是失败失败再失败！

经过一系列的挫折之后，天空之城的科学们只好得出结论，想要观察到世界的真实状态，必须得先找到一个“上帝之眼”，和维度或许无关，但有科学家坚信“上帝之眼”是存在的，只是现在无法找到而已。

坚持这种想法的科学家的依据是阳光时代曾假设存在过的“上帝粒子”，作为一种科学手段，大胆的假设小心的求证是许多难题最终得以解决的重要途径，在上个世纪末期，粒子物理科学家们建立了一套以62个基本粒子为标准模型来解释当时世界的理论，但这个理论必须首先假设和预言一种被称之为“上帝粒子”存在才能运行下去，否则理论的基石瞬间就会被击垮而不复存在。

而这个游离于整个世界的“上帝粒子”如同幽灵一般始终无法找到，所有粒子中只有它才能产生质量，是物质的质量之源，如果找不到它，就无法解释其他粒子的质量从何而来，没有质量的世界，显然是无法自圆的理论，所以科学家们假设并预言了它的存在，并持之以恒的寻找着。

一直到了阳光时代的末期，科学家们才在最新的实验中，发现一种最接近“上帝粒子”的疑似粒子存在，一下子鼓舞了科学家们的信心，也让人们看到了这颗被誉为“指挥着宇宙交响曲”的上帝粒子存在的预言最后将被证实的希望。

所以，在楚云升进入伪碑前，天空之城的部分科学家们坚信，用同种科学假设方法预言的“上帝之眼”，也一定是存在的，总有一天会被人类所找到！

楚云升不是个科学家，对科学理论的了解大都局限于浅而易懂的举例，在数学分析上除了古书上的部分内容其他就是一白痴级的，但他优势的地方是接触的新东西甚至比科学家们还多，而且还在零维空间中独自一人呆过漫长的一段时间，足够他仅从思维上去思考。

他觉得月亮测不准的原因在于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在“测量”月亮，当他背过身时，还有无数人在抬头仰望着月亮，如果整个世界都是一个体系的话，那么即便存在测不准原理，月亮也早被其他人集体决定了位置大小和形状，无论他转不转身结果都是一样的。

但当场景缩小到宾馆中的一个房间时，“转身”测量的却只有他一个人，其他人根本不知道女孩上来什么事都没做就忙着收拾房间了！

当然楚云升也知道房间肯定是这个女孩收拾的，除了她不可能有第二个人，一目了然的事情，但这并不是重点，重点在于当时他着魔于香烟盒，完全将女孩当做不存在的空气。

也就是说，一个“不存在”的人，在他转身之前，将他房间各种杂物的位置都“变化”了，而只有当他转身之后，才发现东西的位置都变了！

眼前发生的这件事情或许很粗糙很普通，但却给了正纠结于“位置问题”的楚云升一个很大的启发：他和一镜老头在打斗的时候，是不是也有一个不存在的“人”，在所有高级官员们某种意义上的“背后”动了手脚，当他们“转过身”或者说可以重新“看见”时候，位置已经被悄悄移动过了！？

再往深处延伸一点，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偏偏自己又能准确地看见真相，那，那么，他岂不是有了科学家们所预言的某种意义上的“上帝之眼”！？

楚云升不禁有些毛骨悚然，如果不是在伪碑，他的世界，他的人生，究竟曾被“偷”走了多少？又被“修改”过多少？

而那个不存在的人又究竟是谁！？

*****第一更说两句，理论方面的内容写起来很累，大家读起来估计也不舒服，属于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但飘火尽量压缩了，不写不行，要不然后面的情节就没办法说的清楚。

飘火以前说过，不会简单的去写打完地球打宇宙、打完低维打高维的那样的情节，同样也不会写国外和国内都写烂影烂的界外有界或者盒子世界，所以就不用往这上面猜了，相信飘火一定可以给大家带来具有想象力的惊喜，窃以为可以解释最近为何地震频繁，呵呵，开玩笑了。

回到正题，科幻的基础在于假设，大家如果细心观察周围的世界，就会发现这个世界其实很有意思，有很多令人想不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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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四章鸟枪换炮

楚云升马上回头察看，结果什么也看见，想着白影人刚才的话，心中却有点躁动不安。

白影人说错了，他见过所谓的“它们”，也知道“它们”的存在，但那些血尺白带人似乎无视了自己，既没有消除自己的记忆，也没有追杀。

这又是怎么回事呢？是因为黑气，还是因为他是伪碑推演的基础？

楚云升似乎就要抓什么了，却怎么抓不住，总有一张薄薄纸挡在面前，怎么也戳不穿似的。

根据外面嘈杂而又惊乱的声音来判断，不止是军方的人过来了，25号的天黑事件估计也降临了。

他记得这一次天黑时间大概有2个小时，期间通讯会全无，城市依旧将陷入一片混乱，等到太阳再次回来的时候，更大的混乱或者说是暴乱就逼近在眼前。

利用太阳再次忽然消失而形成的混乱，楚云升在黑漆漆的藏书室中摸到了一角，倚墙坐了下来，将第一枚玉牌取出拿在手里，再将古书放在面前，让它们马上开始融合。

根据记忆，后面的时局将越来越混乱，而他眼下携带的东西也越来越多，斗篷战衣、古书、警用弓弩、斗篷战刀、半片残卷再加上白影人交给自己的乱七八糟的古籍、火星矿物石等等，还有手机什么的，没有物纳符是不行了，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搞定它们，要不然带着这么多的东西，图书馆的大门也出不了。

来自火星的矿物石，楚云升从来没见过自然也没用过，效果不好评价，不过在黄山和蜀都的时候，都曾接触过类似的东西，的确是有能量蕴含的，但吸收速度就不敢恭维了。

楚云升一向是以摄元符来快速补充元气的，速度快，方便性高，而同样的速度功能，在古书与玉牌融合时也能做到，因为古书和他是一体的。

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选用了古书玉牌融合，图书馆外面的大兵们随时都有可能闯进来，时间紧迫，火星矿物石暂时只能丢在一边。

古书融合玉牌的过程呈现在视觉上并不特别的剧烈，除了涟漪不断的波纹向外四散辐射，书页上再缓缓显出隐藏的图形与文字外，便没有其他什么显著的地方了，反倒是元气波动的程度异常的激烈，像是沸腾的开水。

天黑之时，正是天地元气震荡入侵地球的波峰值，数量与密度本来就直线增大，在古书大举扫荡并吸取周围天地元气的扰动下，各种指数更是迅猛激增，使得图书馆藏书室的角落几乎形成了一个由天地元气形成的巨大能量漩涡。

因为已经用光了黑气，楚云升的意识也不会被拉入漩涡，清醒的神智正可以让他高度集中全部的注意力，一手紧紧握住古书，一手悬空凌指，蓄势待动！

古书扫荡天地元气的时间大约只有30秒的时间，这期间整本书就像一个无底洞一样吞纳巨量天地元气，楚云升满体六个量的元气与之相比下，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楚云升思忖，既然如此，不如依仗早已娴熟无比的箓符技能，以最快的速度从古书上夺取元气，再转化为所急需的各种目前以他的境界能够箓制的低等级元符。

物纳符是首先要排在第一位的，这个不需要多想，东西太多了，别说战斗就是正常行动都成问题。

凌空箓符的方法楚云升也很熟练，当第一批元气进入体内后，他的手指便在黑暗中高速闪动。

六秒钟后，物纳符成型，拍入封印！

六甲符被排在第二，无论是保命、战力还是速度，六甲符都当仁不让，配合斗篷战衣，潜入虫子老巢都不在话下，战场保命与偷袭的必备辅符。

五秒钟后，六甲符成型，拍入封印！

接着就是火兵元符，寒冰元符已经有了，警用弓弩的冰元气是对付将来的虫子用的，迟早是要有的，之前也不算是浪费，而斗篷战刀材质则非常好，本身就能接受元气注入，低等级的神兵元符对它战力增幅不大，不如使用火兵符，强化它的火元气攻击力。

战刀么，本就应该使之攻击力最大化，尤其在火元气的运用上，它具有先天的优势，突出和强化它的优点是楚云升一元天境界内战斗力的保证。

六秒钟后，火兵符成型，但暂时浮于空中，没时间封它入刀！

最后就是摄元符了，攻击性战符基本都是三阶的，以他一元天的境界即便有心也无力做到，在剩下的13秒钟内，楚云升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两张摄元符，然后抓紧一切时间从古书上吸取元气在经由自己的身体注入进去，以做备用存储。

30秒过后，古书骤然恢复原态，元气漩涡消失，能量场如同海洋一样从图书馆坦直平铺过去，一切都重新平静下来。

楚云升额头渗出许多细小的汗珠，三十秒的时间，他不仅需要全神贯注，集中所有精力舞指如飞的箓制元符，还得抗着身体内因为频繁流入流出的元气“迁徙”对肉体的撕裂伤害，丝毫不敢大意半分，这是一场内部的战争，从精力到身体，都是巨大的绷紧与考验，三十秒的时间，如果控制不当，足够令他肉体粉碎，浑身细胞坏死毁灭。

好在他是有经验的，而且是相当的丰富，从开始到结束，整个过程的节奏都一直控制得当，虽然布满全身内外的疼痛是在所难免的，但比起一口气搞定一张物纳符、六甲符、火兵符以及两张摄元符来说，还算是非常值得的。

对元气量紧张动不动就会见底的一元天境界来说，古书与玉牌融合的附带功能像是救命稻草一样重要珍贵，关键时刻是要靠它扫荡元气来救命的，因此剩下的第二枚玉牌，还得留在后面急需的时刻在进行融合。

反正融合的主功能——显示的那些文字他也早已知道可，而古书和其他玉牌间的“关联性”也不急于一时，第三枚玉牌在军方少壮派人物绍炳手上他也是知道的，眼下绍炳估计还没去洛阳，大概还在首都。

那个地方，政府、军方、各方势力大佬再加上1号的楚术门人都快挤爆了，冰族这个时期的“总舵”似乎也在北方，以他现在一元天的战斗力，去也白去，陷进去反而会出不来，还不如等黑暗大降临后，实力大升之时再去抢夺，一举拿下！

时间，他现在多得是。

这些都是既定的策略，楚云升一早就想好了，眼下最重要的是汇聚一切资源，打造一个坚挺的幸存区，可以在虫殇大军下存活下来。

将刚才来不及处理仍悬浮在半空的火兵符封入斗篷战刀后，楚云升又把所有东西黑暗中摸索着整理一遍，然后一股脑儿丢入物纳符，清理好衣服，从口袋里摸出小口径电筒打开，顺着书架摸出去。

一边扶墙走在无人的狭窄过道上，一边脑袋中又盘旋着疑惑，白影人对古书的解释给楚云升造成了很大的困扰，尤其是关于“第一步”到底存不存在的问题。

在刚刚沾着古书的光吸取天地元气的过程中，楚云升细细体会了元气在身体中变化，根据他之前对古书的参研，一元天境界形成的储元体，并不具备改造元气属性的能力，只有到了二元天境界，元气才会发生质变，形成他以前所熟悉的本体元气。

关于这一点，在当初的迷雾之城，突破二元天境界的时候，楚云升着重体会过。

但白影人的说法，以及余寒武和其他一些证据，把他弄糊涂了，到底是自己理解错了？还是前辈故意不说清楚？如果不是他理解错了，而是前辈故意而为，那他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楚云升相信前辈不可能坑害自己，因为这毫无意义，修炼上的真相或许要到九元天诞出一灵才能知道。

不管怎么样，等他从图书馆的一个玻璃偏门溜出来的时候，外面正乱糟糟的一片，图书馆里的学生全都跑了出来，拥堵在门外的小广场上，紧张不安甚至处于亢奋状态。

预急的路灯都亮了起来，大理石切成的小广场外也有不少的车灯大开着，其中一些来自军方。

显然他们是刚刚到的，一列列士兵正准备包围图书馆然后进去抓人什么的，就遇到了黑暗突然降临，于是和从图书馆跑出来的学生们堵在了一起。

老幽眼快，又或者是对冥君大人气味熟悉，远远地便发现了正常人装扮的楚云升，一路小跑过来，他现在摸样又变了，像是个学生。

没有阳光的世界，是老幽的最爱，也是它的天下，越是黑暗，越是混乱，它就越是如鱼得水，不用吞活人，仅靠一根头发丝，就能变幻莫测。

军方来的人能够将于坚他们困住并一一问话，却是拿老幽没有半点办法，它“老人家”一生气，一缕青烟就溜了，来无影去无踪，比楚云升还麻利。

它本想是乘着这个乱劲偷偷开溜的，反正楚魔掌在图书馆里鞭长莫测，正是天赐它脱离魔掌的大好时机，犹豫了一阵子，终于做出了此时不跑更待何时的决定！

但可怜它没走多远，就“眼尖”地看见了楚云升，一下子方寸大乱，以为楚云升一直有什么办法盯着它，掌控着它的一举一动。

于是顿时泄了气，不得不装作主动靠过来的样子。

实际上楚云升根本没看见它，完全是它“做贼心虚”，以为楚云升发现它了。

“领导，您出来了？于队长被叫去问话了，好像说是带你回去调查，咱们怎么办？”老幽一边打量着楚云升脸色，一边加重敬语，主动岔开话题，以防止楚魔掌询问自己为啥跑那么远？

但它很快就后悔了，楚魔掌足足用了两秒钟的时间，才反应过来，认出自己！

原来楚魔掌压根就没发现自己，老幽此刻恨不得一口吞了自己。

楚云升借着车灯路灯朝于坚等人的方向瞥了一眼，再看看周围密布的荷枪实弹的大兵正拦着从图书馆跑出来的学生一个个排查，想走怕是没那么容易了，想了想说道：“放心，就他们这些人和武器还带不走我，咱们去见见他们的领导，你不是一直要看看真正的大领导吗，这回让你看个够！对了，再过一个多小时，太阳就会重新出来，你自己当心点。”

老幽听说太阳还会出来，而且只有一个多小时，顿时打了个激灵，安慰自己道：虽然没跑掉，可也只有楚魔掌才有对付太阳的黑气，我就暂时再委屈委屈。

楚云升将小口径电筒收好，径直朝于坚等人的方向走过去。

他没对老幽夸大其辞，以他现在的战力，算得上武装到了牙齿，“鸟枪换炮”，即便再对上白影人也会从容不迫，如果再有战甲配上六甲符和斗篷战衣，三位一体防御及速度，杀出南京城都可以！

不管军方的哪一位大佬，想要带走自己，那得看看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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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四章余小海的任务

^楚云升有个不好的毛病，会胡思乱想，一想还是很长的时间，这个毛病是做工程师的时候落下的，后来在零维空间变得更加严重，一直影响到现在。

在他沉浸于思维世界的时候，女孩半站半坐的别扭姿势终于挺不住了，忍不住地小声问道：“我可以动一下吗？”

“什么？”

楚云升立即被惊醒，他对外界的变化从元气波动到声音变化一直都很敏感，所以才不准女孩乱动，以防止惊扰到灵感。

“我，我可以动一下吗？”

女孩小心地重复害羞道，她现在的姿势确实不雅，像是扭曲的雕像，肌肉的酸痛反应到小脸上痛苦极了，想掩饰都掩饰不了，但她真的不敢乱动，来之前有人告诉过他，这位穿着拖鞋的男人杀过很多的人，且都是毁尸灭迹的那种。

“坐下来吧，没事了。”楚云升不是粗心的人，从思索中摆脱出来，立即就意识到女孩的姿势实在是痛苦，为避免她更加尴尬，马上岔开话题说道：“你既然来了，我就和你说点事情。”

女孩嗯了一声，乖乖的坐下，终于可以放松扭曲的肌肉了，但她不敢接触楚云升的眼神，所以只能略低着头，看着床面，紧张的绞着手指，等待说好的那件事。

“别紧张，先告诉我叫什么名字？”楚云升点了一只烟，但打开了窗户，他现在必须接触香烟来尽快平复对“不存在的人”的心悸，否则没办法和一号老头派来的人谈下去了。

“楚玥。”女孩小声的说道。

“你姓楚！？”楚云升惊讶的问道，一号老头想干嘛？至于找个姓楚的来恶心自己吗？

女孩点点头，仍旧不敢看楚云升。

“你知道我姓什么吗？”楚云升一边考虑一号老头的用意，一边皱着眉头道。

“知道。”女孩突然抬起头，认真的说道：“您是楚族一系分支，我也是，不过是另外一系。”

楚云升目光逐渐变得阴沉，带着一丝怒意道：“你知道他们派你干什么吗？”

女孩点点头，脑袋垂下来，身体有些僵硬。

“既然知道，那我问你，你愿意吗？”楚云升面无表情的问道。

女孩回答的声音如蚊子一般大小：“愿意的。”

“屁！”楚云升猛地站起来，摊开双手，大笑道：“愿意个屁！你抬头看看我，既不是一帅哥，和你又不熟，就一陌生男人，你凭啥愿意！？”

女孩被他吓了一跳，也跟着站起来了，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支支吾吾的说着：“反正，反正，是，愿意，愿意的。”

楚云升算是服了一号老头了，重新坐下说道：“你们都抱定这个目的了，为什么还要告诉我你姓楚这件事，这不是恶心我吗？”

女孩像是早知道楚云升有这么一问，连忙解释道：“家主说，您是个聪明人，忽然送个女人来给你，你肯定不会接受的，与其这样，不如实话实说。”

楚云升点头，一号老头的确很聪明，在上海用姑妈一家威胁他不成功后，老头估计就知道以这个做条件，傻子也不可能接受楚术门人送来的一个女人，精虫上脑也得分什么人，谁会上这种弱智的当？

但老头绝不是傻子，仍要坚持这么做，必定不是送来给自己羞辱的，一定有他的道理，所以楚云升才愿意见见这个人，看看一号老头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果不其然，的确是有后招的，楚云升示意她继续：“说说看，什么样的实话。”

女孩很诚实的说道：“您知道楚术么？家主说，既然您之前不愿意和他合作，那只希望您能和楚系一支生下一个孩子，增强楚氏的血脉，让他将来继承楚术，作为交换，楚术门人替您在首都活动，调南京军区防守上海，达到您的目的。”

这才是一号老头真正的解释和条件，说的很诚恳也很实用，既合理又急楚云升眼前之需，如果不是知道一号老头真正目的是为了继承古书，这个条件不得不说还是很有诱惑力的，起码一号老头认定自己现在还不知道柳璃还活着。

楚云升不准备告诉女孩他是知道楚术门人的，听完她的话后，只问了一句：“你会那什么楚术吗？”

女孩点点头，说道：“会一点。”

楚云升故意好奇道：“表演我看看什么是楚术？”

女孩不好意思的说道：“需要一柄剑。”

楚云升想了想，从物纳符中取出火焰战刀，递给她道：“用它凑乎一下。”

女孩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兵器，更惊奇于楚云升空手就变出刀来，硬是楞住了。

“不会吗？”楚云升皱眉道。

女孩一慌，连忙道：“不是。”接着赶紧拿起火焰战刀，在手上试了试重量，在房间里以刀为剑舞动起来。

阵阵刀光中，女孩的身影越发的飘渺，楚云升目光突然一凝，再次站了起来。

女孩立即停了下来，不知道出了事情。

“你去回复你们的家主吧，条件我可以答应，不过要稍稍改变一下，第一，我先要看到调令，第二，你暂时就留在我这里，让他们送别的女人来，你不合适。”

楚云升叹息一声，从女孩进来的时候，他就觉得有一点点的眼熟，但绝对不是以前认识的人，这个点他敢肯定，等到女孩舞动刀影的时候，他被触发想起来，当初在北极基地，楚术门人为了协助他冲上天空与八百珉军合体，牺牲了一个精心培养多年的顶尖高手冒充自己，当时她冲上去的时候，楚云升在下面也只是匆匆一撇，但因为是为了自己而死的人，楚云升影响很深，时间也隔得不远，却没有想到在这里又碰上了。

说起来，这个女孩的命运的确很凄惨，伪碑外为自己替死付出生命，伪碑内又要为自己付出贞操，本来楚云升是想最后说她装老实装的很假，但当看出她的身世后，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或许是老天爷要让自己在伪碑中给她弥补，所以把她又送来了，楚云升索性把她留下，省得一号老头再让她去替谁送死，算是还她一报吧。

楚玥并不知道这些原因，她搞不懂楚云升既然看不上她为何又要留下她，但见楚云升不容反驳的语气，也只好作罢，默默答应。

******第二天，窗外刚刚擦亮，于坚带着余小海匆匆赶了回来，要命的是，宋影竟然也跟来了！

今天已经是二十七号，距离久坠黑暗只剩下一天的时间，楚云升也没精力和时间再把宋影劝回去，来也正好，余小海平头百姓一个，势单力薄，要完成交给他的任务，虽然可靠但也略显力不从心。

只不过，宋影刚见到楚云升的时候充满喜悦，差点就要哭出来，又想解释大学城的事情，但楚玥的“及时”出现，立即引起了她的敌意，处处做出防范的架势。

只有余小海在一旁对楚云升挤眉弄眼，没一个正形。

于坚也很是奇怪，这件天他跟着楚云升东奔西跑，亲眼看见楚云升的厉害和骨子的冷淡，当着楚云升的面，老幽从不敢真正的放肆，宋家大小姐也似乎很惧怕他，军方更是谈他色变，连白衣剑客那么牛叉的人面对楚云升也是很尊重的样子，唯独这个余小海浑然不觉，虽然什么人也不是，但竟然是这么多有实力有身份的人当中唯一可以随意将手拍在楚云升肩头上，然后毫无顾忌地开一些于坚想都不敢想的玩笑！

比如现在，余小海就能将楚云升拉到一边，嘿嘿的“淫笑”：“楚哥，我们都担心死你了，没想到你躲在这里享艳福啊！”

“屁的艳福，你别瞎咧咧，说说上海的情况。”楚云升一本正经的瞪了他一眼，问道。

余小海也稍微严肃了一点，他最知道楚云升关心什么，于是点头道：“你放心，我去过医院，后来又去过孙教授的基地，楚姨他们一家都没事，身体也很好，景叔也正在接受治疗，他们都担心你的安全，不过看你现在的样子，他们应该就放心了。”

情况和楚云升想的差不多，只要没什么大事，也就不再多问，苏簌在电话里基本都和他说过，只是向余小海确定一下。

“找你来是有重要的事情交给你办，别人我不放心。”等于坚出去后，楚云升转入正题道。

余小海很受这句话的鼓舞，立马说道：“楚哥你说，跟你这么多年，办事能力虽然不高，但办事决心还是有的。”

“少贫嘴！”楚云升正色道：“这里有一张纸条，上面的人你和宋影去找，有宋影在，于坚会很配合不会越权，这样就能以你主导召集这些人，另外，我再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

余小海接过密密麻麻写着名字的纸条，惊讶地问道：“都是什么人？”

楚云升笑了笑道：“过段你就知道了，给你单独透露一点，都是和你将来一样的人，过来见见老幽，这次行动，得有它配合。”

“老幽？”余小海嘴里刚冒出这个两个字，一脸的惊吓就僵硬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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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五章窒息

^只见床头的空茶杯里，冒出一缕青烟，一窜就是一人高，落在地上便显出一个人形来，真实的无法用肉眼去分辨了。

这两天老幽一直在“舔舐”伤口，自从吞食火人，它就内烧的不轻，跟着又接二连三的被楚云升逼着干这干那，着实累得够呛，连军区大院一行，楚云升也没让它再去，好让它安静养伤。

房间里面的几个人当中，只有于坚是见过老幽的，楚玥已经被支走，宋影和余小海都是第一次见到老幽鬼魂般的身体，当场便别吓的有些变色。

宋影还好些，毕竟经历过试验基地的“肉球”事件，余小海却是实打实的长这么大第一见鬼，若不是楚云升在一边，肯定撒开腿有多远跑多远了。

老幽一出来，楚云升就不能再和余小海单独说话了，将他们几人聚到一起，也不管余小海如何害怕，仔细交代道：“老幽，你带着林水瑶和小海一起去，让她这个大明星也发挥发挥余热，毕竟也是有身份的人，说出来的话比小海好使，如果有必要，那个梁家的公子爷也可以请来帮忙。

如果软的不行，就来硬的，于队到时候就看你的了，万一闹出动静就找方柏潇派兵去摆平，总之要尽最大努力将纸条名单上的人都送到上海，安置就由宋影负责，小海做总负责，你们看还有没有什么问题？”

“我有问题！”余小海急忙结结巴巴地说道：“楚哥，你得先告诉我，这位大哥到底是人是鬼啊？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现在是27号，明天就会彻底天黑，我没时间和你解释那么多了，它是人也好是鬼也好，反正是和你一边的，你怕什么？剩下的，让于队给你俩解释，赶紧行动，在天彻底黑之前，尽快将纸条上的人按名单找到，天黑之后乱起来，想找就找不到了！”楚云升看了看手表催促道。

余小海还想说什么，老幽瞪起它的眼珠子，阴森森地说道：“小子，让你领导老子，你还不乐意怎么的？再罗嗦，当心老子吞了你！”

经老幽这么一吓，余小海顿时老实了，大气也不敢出一声，说白了，几天前，他还只是一个小职员，朝九晚五，嘴巴虽花花了点，可胆子也和以前的楚云升一样，基本就芝麻绿豆的大小，突然让他面临这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比起职业化的于坚，“见多识广”的宋影，他能接受下来就已经很不错了。

楚云升也是没办法，时间不等人，不接受也得接受，虽然现在看起来老幽严重地威胁了余小海的领导地位，但等余小海觉醒后，应该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余小海是害怕，宋影却是不想这么快离开，她想向楚云升解释解释那天大学城的事情，但楚云升一直不给她机会，她以为楚云升生气了，实际上，楚云升压根就快忘了这件事。

所以她想单独留下来和楚云升解释一下，这时候，方柏潇却来了，宋影只好暂且离开。

“怎么样？决定了吗？”楚云升关上门就问道。

方柏潇看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只简单说道：“决定了，移防上海！”

“好！”楚云升终于松了一大口气，当前最为重要的事情终于办成了！

方柏潇眼神复杂地说道：“这件事太险了！他们开了一夜的会，到早晨的时候才最终做的决定，你猜最后促成拍板的是谁？”

“不会是祝熙瑞吧？他可是坚决反对的。”楚云升此刻心情也难得的好了起来，开玩笑道。

方柏潇苦笑道：“你肯定猜不到，最后建议军区移防上海的居然是一镜大师！”

“是他！？”楚云升正在给方柏潇到水，看他的样子也是一夜没睡，神态略显疲倦，顿时惊讶起来：“这老头这么会？”

方柏潇接过茶杯，表示自己来，苦笑道：“其实当初军方收到中央的绝密文件后，有人就找一镜大师预测过，当时还是在三个月前，一镜大师认定南京是不二选择，有惊无险！但昨天夜里，一镜大师被救醒了，急忙又重新预测一次，结果是南京大凶，而上海却出现转机！”

“当真成神棍了！”楚云升一惊，马上又说道：“不对，一镜老头肯定也是要去上海了，看样子他还是准备和我再斗一翻！”

楚云升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这么想，军区最终决定去上海，他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一镜老头也幸亏没杀掉，及时做了“贡献”，真正麻烦的是方柏潇，他们的目的是到上海做“土皇帝”，而现在的结果是整个军区都要去，那么方家就杯具了，起码“掌权”的路还很漫长。

因此，刚刚的这句话完全是说给方柏潇听的，在告诉方柏潇，既然一镜老头也去了上海，那么他还是需要方家的军事力量的，大家仍有共同利益点，仍是可以继续做同盟的。

方柏潇是个聪明人，自然心领神会，这种事情不需要直白的说出来，作为回报，他向楚云升通报了一个重要军情：“早上军委来了一道文件，精神不是很明确，但是意图很明显，希望军区还是以南京为主，大部队不要乱动乱跑!”

楚云升冷笑一声：“看来我和某些人这一战是免不了了，这样也好，到时候看看谁弱谁强吧！”

方柏潇心中一悸，楚云升的论调很危险，他不会乱接话，但他也收到消息，因为楚云升在上海闹出的动静，结合这几天的天文事件，首都方面也吵翻了天，有人似乎不被信任了，所以军委这道文件看似意图很明显，但实质上很是勉强，甚至没有正式的命令签署，说明上面有很大的领导在插手这件事，当然真正的详情只有陈司令员等有限的几个人知道，他还没有得到自家老子的单独谈话时间，也不可能知道内情，但从陈司令最后决定移防上海来看，京城肯定有大佬给军区撑了腰。

方柏潇担心的这些，楚云升完全不担心，虫子来了之后，一切都会大变样，没有通讯联系的黑暗世界里，到处都是嗜血的虫子，首都的压力很快就会不存在，最终他要面对的只是一号老头领导的北极基地。

多能族本不应该是他的头号大敌，但问题是现在一号老头知道古书在自己手上，为了得到这本书，为了它的所谓寒武魂，它一定会首先向自己下手，而时间就是在它完全控制北极基地之前。

为应对新的变局，楚云升要稍稍调整一下原先的计划，将第一个对手更变为多能族，之后才是极有可能的五族联盟。

一翻血战是在所难免的，如今能做的只有让自己尽快的强大起来，无论是他个人，还是将来的安全区，都要远比天空之城还要强大才行！

而这其中，人才是最为关键的问题，楚云升又在开始考虑丁颜了。

这个问题，他考虑了很久，用还是不用，用就要冒着风险，不用，以自己的智商，还真的玩不过这帮上层的精英人士。

别的不说，他忙活了半天，一号老头一眼就看出了他让楚玥带回去的话毫无诚意，马上就动用力量通过影响军区决定来制肘自己的壮大。

如果有丁颜在，或许能想到更好办法，他们在智商上才是旗鼓相当的对手。

送走方柏潇后，楚云升仍在权衡丁颜的利弊，但一时也找不到好的办法，索性不再去想，反正丁颜也在上海，而且也将是觉醒者，先把他收编进来，到时候实在不行，再冒险用他。

除此之外，楚云升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27号的太阳消失来临的特别快，楚云升正在专心一意的修炼。

一元天的修炼其实也没什么太过复杂的地方，主要是锤炼储元体，如果有虫子提供元气，以他现在的战斗力，速度将非常的快，远不是当初可以相提并论的。

所以他现在说是修炼，实际上不过是尽最大努力从周围泄露进来的天地元气中吸收元气，然后转化为摄元符备用。

但仅凭自己吸取，速度太慢，以前在这一时期，他起码需要九天的时间才能吸取到六个量的元气，现在虽然在修炼上熟练又强大许多，但也只能将速度提升四倍多一点，也就是说，一天的时间，最多也就三个量的样子，之前他从22号一直到24号夜里遇到火族复苏者，三天时间七七八八也不过将将搞定六个量的元气，速度可见一斑。

当然如果全部进入黑暗期可能更快一点，一天或许能到四个量甚至五个的水平，可比起有虫子提供元气来源的时期，简直算是蜗牛速度了。

但有总比没有好，三个量的元气关键时刻也能救命，而且虫子出现起码是天黑后再二十天后的时候，一天按最少算三个量，二十天就是六十个元气量，相当于十张摄元符！

谁能保证不会遇到大规模的虫群，有十张摄元符那就是保命的底子！

有过禁闭于零维空间经验的楚云升，耐心是常人所不能比拟的，枯燥无味的修炼过程，他也能长时间的坚持下来。

这样一点一滴的修炼到十点多钟的时候，黑暗降临了。

楚云升没有将军区大院卫生间冒出的多余黑气存在老幽身上，为的就是想知道最后一次黑暗降临他会看到什么？

黑气并不多，从他身体里被抽离出来的时候，也就不那么壮观，只能看到一丝丝像是水蒸气一样袅娜着升上去，在天花板上，逐渐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不大，是个迷你版。

楚云升只观察到它成型后的一眼，整个意识就被直接拉起，没入黑色漩涡中。

紧接着，沙发消失了，床消失了，天花板也消失了，整个房间、整个宾馆都消失了……等他感觉到一丝光线的时候，大地仿佛在颤抖，整个世界都仿佛在混乱。

他急忙努力地睁开“双眼”，一个巨大的头颅出现在他跟前，丑陋而又凶残，森白的锯齿排成一列，血盆大口呼吸着粗气，正踏着大地朝着他拼命地奔来！

是恐龙！一只远古的食肉王者！霸王龙！

然而，楚云升连惊呼都来不及，一下子就窒息了。

在那只玩命奔逃的霸王龙身后，远远的天空中，一只巨大无比的拳头，剧烈摩擦着空气，燃烧起汹汹的烈焰，从天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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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六章人才计划

惊恐万分的霸王龙猛地一头“撞上”楚云升，顿时视野内一片黑暗，等再睁开眼，已经是房间中了。

黑气的数量实在太少了，只够看见短短的几个瞬间，但霸王龙在天外拳锋下惊慌失措的画面却永远定格在楚云升的脑海里。

他想起一个典故，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只不过这条鱼太大了一下，竟是远古的王者霸王龙。

那这一拳真正的目标是谁呢？

楚云升又想了另外一个画面，曾经将他震撼的无以复加的画面——“一个倾盆大雨的黑夜，无穷无尽地雨点狂暴地鞭打着战火纷飞的大地，轰鸣声，战呼声、嘶喊声、濒死前绝望的凄厉声，充斥并胶合在漫天的雨声中……刹那间，一道闪电划破天际，一只遮天蔽日地拳锋穿过厚厚地云层，带着剧烈摩擦而产生的火焰，呼啸着从天而降——轰……隆隆……一声穿越天地的巨响，山崩地裂，海水倒流。

音波撕碎了雨点，掀起了百米高的啸浪，席卷而去。

溅起的烟尘泥土冲上了万米高空，横扫天地……以致整个星球抖动了一下，偏离了原来的轨道……大量的生物开始了漫长地死亡与灭绝之路……”

它们是同一个拳头吗？

一个是在夜晚，一个是白天，如果是，这只拳头必须足够大，大到在昼夜分界线的两边都能看见，一个不可思议的奇观！

又或者，它根本就是故意打在昼夜分界线上。

可将同一件事情，又如此清晰的“记录”下来，目的是什么？换句话说，为什么“黑暗降临”和“地下湖泊”都“记录”着这件事情？

是在暗示着什么吗？

楚云升所知道的信息太少了，如果焕或者瀞，哪怕是皇北樱在这里，说不定都能替他解答一二，这几个都是活得够久的人。

但如果纵向对比一下，隐约中，楚云升也能发现有点蛛丝马迹。第一次黑暗降临，他看见了血一样红日，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第二次他睡着了；第三次，他看见了极为壮观的天地造世奇景；第四次因为黑气不足，什么也没看见；第五次和第四次一样，黑气不够；第六次，也就是这一次，天外拳锋的大背景下，惊慌失措的霸王龙在逃命。

一共六次，都是以同一个星球，或者说就是地球为观察点，太阳、地下湖泊以及霸王龙可以拿来为证，但也不绝对就是，同时又遵循一条时间脉络，由远至近，顺序记录。

由此可以判断，第四次和第五次也一定是重大的历史事件，但最为关键的是第二次，一定蕴藏着巨大的秘密，伪碑外和伪碑内两次他都“睡着了”，要么是他不够资格去“看”，要么就是被刻意掩盖了。

而这一切都与黑气有关，如果没有黑气的存在，他什么也不会看见，如果没有黑气存在，他和一镜老头的“位置变异”也不会知道！

因为黑气，他似乎触及到了一个“凡人”不应该知道的秘密，这个秘密甚至要高于古书和前辈的神秘，让楚云升第一次对丁颜和一号老头都说过的话感到心悸——他或许真的卷入了一个秘密的世界与战争。

楚云升马上想起了是黑色石碑，只有它才是唯一能够让前辈推崇的东西，或者说是打开那个秘密世界的大门或接口。

楚云升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伪碑也是一道门，连接着两个世界。

突然间，楚云升有了一丝不知对错的体悟，关于真假的体悟，伪碑在他来的那个世界是伪碑，然而在伪碑里，正如伪碑中的人认为伪碑中世界就是真的一样，会不会伪碑在伪碑里就成了真碑！？

一个庞大到不可思议的世界在楚云升的脑袋里恢宏地露出隐隐约约的一个影子，他知道自己目前所认为的东西和真实的真相必定相差十万八千里，但仅仅是这样，他也被吓到了。

必须尽快破译古书的全部内容！

楚云升第一时间有如此强烈的想法，寒武前人和水晶衣服因为伪碑的战争，前辈这种级别的人即便以前不知道，来到地球后一定很清楚，他老人家肯定会在古书上记载着什么。

前辈的见识、经历以及眼界等各个方面都远不是自己能够比拟的，他的判断也肯定远比自己准确。

想要全部破译古书，就必须尽快建立安全区，利用集体的智慧与力量取破解，单靠他一人之力太难也太慢。

专业的事情当然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楚云升立即行动，通讯在黑暗中暂时中断，他就亲自出动，去找方柏潇，让军队出面，将南京乃至华东地区的文字语言专家全部送往上海，强制执行。

比起交给余小海的觉醒者计划，破译行动突显的更加重要，一镜老头那番话虽然没什么人相信，但总给楚云升一种不踏实的感觉，就像悬挂在头顶的一只利剑，随时会掉下来刺死自己。

楚云升这辈子好的预感从来不灵，坏的预感却屡试屡爽！

方柏潇在宾馆外一直备有一辆越野军车和司机，以方便楚云升联系自己，现在终于派上了用场。

到了军区指挥部，方柏潇正在和方越候密谈，秘书不敢进去打扰，楚云升只得在外面坐等。

这个空挡，楚云升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杜岐山的师长杨万里。

杨万里不算是方越候的人，在黑暗时代两人还有很多矛盾，当时楚云升去方郁森家要林水瑶的时候，杨万里还给他派兵派人。

而楚云升虽然也不待见方越候，但对杨万里也没什么好感，主要就是杜岐山闹的。

看杨万里急匆匆的赶来，估计是有什么要紧的军务需要向方越候汇报，不和归不和，工作上还是有从属之分的。

“楚先生？”杨万里在陈司令家见过楚云升，主动上前打招呼。

楚云升也站起来，客气道：“杨师长，你好。”

“您认识我？”杨万里似乎很吃惊的样子，当时在陈司令家，好像方柏潇都没来得及将其他高级军官介绍给楚云升。

楚云升一带而过地说道：“杨师长大名早有耳闻，听说贵师今晚要开拔去上海？”师级以上的部队调动都是军事机密，按照常理杨万里是不会和楚云升说的，起码也会委婉的带过去，但楚云升的情况很特殊，以目前的形势来说，也不需要对楚云升进行保密，所以很直接的说道：“是的，今晚六点，楚先生是想和我们一起回上海？”

“那倒不是。”楚云升摇了摇头，走近杨万里，想了想道：“我想向杨师长借一个人一个团，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杨万里奇怪的看着楚云升，那意思是你想要兵可以去跟方柏潇要啊，他手里都是精锐部队，怎么跟我要起来了。

当然这话只能心里想，是不能说出来，杨万里很婉转地说道：“楚先生，您可能不知道，团级以上凡是不符合既定军事任务的调动，师里是没有权利批准的。”

“这个我清楚。”楚云升点头说道：“我会和方副司令申请肥的，只要你同意。”

杨万里眉头微微一皱，他实际上已经委婉的拒绝了，再说楚云升和他也就一面之缘，开口就要他一个团，说好听的是看中他的师，说不好听的是想夺他的权，他所在师是装甲兵师，除了炮兵团和高炮团，只有三个装甲团，刚刚从徐州调至南京，如今的局势，任是谁也不愿意把手中的枪杆子分出去。

楚云升理解他的犹豫和不愿意，当即大开空头支票道：“杨师长，我在公开场合不止一次说过，将来的武器必定会大变样，就像你们押送往上海的那件武器一样，上海安全区建立后，我会大量制造，到时候我可以答应你，优先给你们师装备，而且我借你们一个团也只是让他们送一批人去上海，到了上海之后，还是归你管，我只借用一小段时间。”

杨万里不是傻瓜，但也不认为楚云升在撒谎，但凡那天在陈司令员家亲眼所见的人，都会对楚云升一身神奇的装备大感兴趣，尤其是军人，更是敏感。

再见楚云升像是下定决心跟自己要一个团，杨万里除了暗自觉得今天倒霉碰见楚云升，也不想在将来在上海太过得罪这个新冒出的人物，审时度势下，郁闷地问道：“你想要谁？”

楚云升立马说道：“杜岐山杜团长以及他的装甲团。”

的确，楚云升不喜欢杜岐山，但这和佩服他是两把事，在他所熟悉的部队中，杜岐山这个家伙，是唯一能够在极为不利的情况下仍能够运用各种办法，最终牺牲自己，也要坚持将科学家们送到目的地的团长，就冲着他这份军人执着的精神，将破译古书所需的专家们交给他，是最让楚云升放心的。

如今距离虫子降临还有20来天，变数不会太大，杜岐山应付起来绰绰有余，即便万一有什么情况，楚云升相信他也能挺得住，交给别人还真不放心。

杨万里连连摇头，笑道：“楚先生，你一开口就要走我最好的一个团长！行，就冲着你的诚意，我答应你只要军区同意，我没什么意见！”

“谢谢！”楚云升赶紧说道，生怕他反悔不承认了。

这时候，方越候的秘书礼貌地敲了敲门框道：“杨师长，楚先生，方副司令请二位？”

楚云升相让道：“杨师长是军务，耽搁不起，我找方师长就行。”

秘书感激的说了声谢谢，他着实不知道先安排哪一位先见副司令员，如果换做任何两个人他都有办法安排出一个先后次序，主要是楚云升太特别，没军衔没资历没级别，但又是个极为重要的新人物，任谁都头疼。

从办公室出来的方柏潇见到楚云升很惊讶，看了一眼离去的杨万里，进会议室坐了下来，知道楚云升喜欢抽烟，递过来一只道：“出什么事了？”

“军区撤离和疏散的方案下来了吧？”楚云升为节约时间，直接说道：“有一批人你一定要帮你优先保护起来，再安排人将他们集中送往上海，必须万无一失。”

“什么人？”方柏潇没有回答楚云升的第一个问题，也径直道。

“我手上还没有详细的名单，不过我已经安排上海来的人去查了，等名单出来，就要麻烦你的兵一个个去“请”，这两天南京一定够乱的，没兵压不住，而且的你师对南京也最熟悉，其他省市的，还需要你想办法动用航兵团和集中大量武装直升机接人。”楚云升一口气的说道。

方柏潇思索片刻，说道：“军区和各省政府早上通过电视会议，已经有了“人才计划”，会不会和你冲突？这是其一，其二，接下来军区将大规模疏散百姓前往上海，还要派出兵力将各地粮库集中运输、能源集中、兵工厂拆搬等等，恐怕兵力不足，其三，上海那边由警备区负责接受人员和物资，那边的人我们暂时控制不了，如果从各省向上海陆续送人，那边没有谈好的话，恐怕他们配合不了，会彻底乱了套。”

楚云升没想到军方和政府一旦运作起来，竟然还有这么多事情，他本以为就是撤退虽然复杂但没想到这么庞大，按照这个规模运作下去，到虫子来的时候，也未必能撤的干净。

不过别的事情也轮不到他管，只能说道：“我要的都是文字语言方面的专家，军区和政府估计一时半会也顾不上他们，兵力的问题你尽量抽就行，上海警备区不用管，你只要把人先都集中到南京来，自己地盘你也运作方便，之后我找人一起送过去。”

方柏潇权衡再三道：“我尽最大努力吧，你准备让谁送？”

楚云升不打算向他隐瞒，而且也要通过他让方越候批准，但稍微注意说话方式：“杨万里师长的一个团，他们主力今晚就去上海，由他们的人送过去可以绕过上海警备区直接接收这批人，省下很多麻烦，而且你不觉得这是拉拢这个装甲师的一个好办法吗？”

方柏潇大概也猜到了一些，不过是在等楚云升自己说出来，听完后笑道：“他们可不是那么好拉拢的，你可能想得简单了，就这样吧，后面我知道该怎么办，让上海的人查到名单后直接联系我秘书，你就等消息吧。”

楚云升见事情已经办妥，便起身准备告辞，走到门口的时候，转身建议道：“如果平民太多，军区可以考虑大量扩编军队，一来减少平民压力，二来那些虫子来了，牺牲的士兵将会太多太多。”

还有一个很隐晦的意思，一旦扩编军队，多出来的官位，就是兵权。

方柏潇点点头道：“半年前，军区响应军委号召就开始在做民兵动员，扩编计划已经开始了。”

他这么一说，楚云升倒真想起来，的确曾有个军委大员曾来过军区，要求加强民兵建设，本以为是个政绩工程或口号，却没想到应在这里。

既然人家早就“料到”了，楚云升也就不在这里献丑了，在这种大事大局上，他没什么优势，只能以黑暗时代所见的经验提个醒而已。

出了军区，他没有回宾馆，让司机自己回去，然后开着军车一路出城，奔向苏皖交界的方向。

那里有一个默默无闻的小粮库，经过方柏潇的提醒，军方正在对粮库调运，再去迟的话，恐怕黄瓜菜都凉了。

无论什么时候，自己的手里还是有粮才踏实一点，而且小粮库里还有一个重要的土元气觉醒者——卢国隆！

作为稀有的土元气拥有者，对防御力有着不可低估的巨大作用，这个人必须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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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七章残酷

出城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且不说街道路面上满是从外地挤入的“难民”，就是各处的军方关卡，也多如牛毛。

好在这辆车的车牌号帮了大忙，平常那可是方柏潇的座驾，许多士兵见到车牌竟然还楚云升行礼，也基本没什么人来为难他。

一路上，楚云升发现军队和政府已经行动了，首先看见的，是他们派出许多小车沿着路边的各个小区开始巡回用喇叭喊话：

要求所有居民不要慌张，不要混乱，更不要轻信谣言和迷信，要配合政府的安排，要有秩序，不能给坏分子有机可乘，造成冲突、斗殴甚至流血。

要求各家各户以家庭为单位，紧密的团结在军队和政府周围，以小区为划分，登记名册，形成一个大集体，大家庭，相互帮助，相互守望，等待军队和政府的下一步措施。

恳请大家相信政府相信军队，我们有科学的防灾措施，我们有现代化的军队，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们都有能力也有决心带领大家度过难关。

……于此同时工作队也被派进了各个小区，南京是省会城市，市区人口众多，再加上这几天从外地赶来的其他地区的老百姓，虽然没达到黑暗时代时的巅峰，但总体数量依然十分惊人，如果事先的工作不做到位，不按照一定的次序安排撤退和转移工作，几百万的市民一拥而出，别说全都堵在大街小巷、公路高速上走不掉，单是这种混乱将引起的践踏、争夺、无秩序，不知道会死多少的人！

而且没有秩序的撤退极其没有效率，上海那边收编工作也无法有计划有秩序的展开，到时候仅仅是治安问题就足够政府头疼的了。

楚云升暗想，如果不是南京的市民死死盯住军区的一举一动，让军区和政府都没办法撇开他们单独行动，当初上海大撤退时因市民愤怒而引发的混乱一幕肯定会重演。

好在还有二十多天的时间，勉强也够依次安排撤退了，比起当初上海撤退到南京，不知道幸运了多少万倍，当时可是几乎全军覆没的！

然而别的地方就没这么幸运了，尤其是没有驻军的地方，军区和各级政府集体选择了沉默。

承认并说出来，上海根本接收不了那么多的人口；不承认，那是骗，相当于集体谋杀，没人愿意背负这个罪名，干脆选择缄默，只暗中带着名单上的人，其他的，只能任其自生自灭。

甚至有的地方被强行切断通讯、网络，一如上个世纪时长江泄洪时的选择，但如果他们还是听到了要去上海的消息，不支持不鼓励也不反对，总之十分残酷。

卢国隆今天很郁闷，都说世界末日世界末日的，他娘的，都世界末日了，老子咋就找不到一个老婆呢！

这两天相亲的和抓紧时间结婚的人都很多，今天早上他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翻，穿西服穿皮鞋，头发抹得油光蹭亮，信心百倍的去参加小镇上的末日大相亲了。

谁曾想，转了大半圈，全是打击——“大叔，你太老了！”

“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对不起，我比较看重眼缘。”

“我想找个子高一点的。”

“太黑了，我要求不高，但起码也要看起来舒服一点啊。”

“钱现在没什么用，你在部队里有关系吗？”

“你不是说你是农民吗？怎么可能家里没有粮食！我不是看重物质，现在都末日了，没粮食谁嫁给你？”

“我妈说，家里一定要存粮，没有粮食，家里肯定不同意的。”

……小镇的路灯下，卢国隆肚子饿了，一边就着花生米吃着小酒，一边愤怒不已的望着很远处几乎看不见的小粮库，对着空气骂骂咧咧：“李秃子，你凭啥娶大姑娘，不就粮站的临时工吗，不就和王站长家是亲戚吗，老子告诉你，粮食是国家的，不是你老李家的！偷国家的粮食算什么本事！狗日的，全吊球死个干净才好，对，都死干净了！”

“卢老大，你狗嘴里不干不净的，骂谁呢？”李秃子家的一个亲戚本家正好从他蹲的位置路过，听见卢光蛋骂自家的大伯子，怒从心气，叉着腰吼道。

“骂谁！？”卢国隆见是李秃子家二弟的媳妇，心里不想惹事，可这张破嘴死倔死倔的：“骂谁要你管？反正没骂你。”

“我听到你刚才骂我们家大哥了，别表要脸不承认！”李秃子的女亲戚愤怒道。

“谁说我骂他了。”俗话说酒壮怂人胆，卢国隆借着酒劲，脖子一梗道：“我骂的是国家的蛀虫！骂的是偷国家粮食的王八蛋！我是骂不要脸的人！你不要对号入座，啊行啊？”

李秃子的女亲戚顿时火冒三丈：“卢光蛋，你把话说清楚，谁是蛀虫？谁偷国家的粮食了？我跟你讲，你再胡说乱说，小心我撕烂你这张的臭嘴！”

“我又没有说你们家。你这么激动干什么丝，做贼心虚了？”卢国隆早上窝的一肚子火都被激了起来，尖声叫嚷道。

“你有种，你等着，有本事表要走！”那女亲戚急了，大声喊起来：“彪子！彪子！”

卢国隆把酒瓶一提，握在手上，装狠道：“怎搞？还喊人啊！来啊，来啊，谁怕谁啊，今天哪个要是怂了，就是乌龟养的！”

卢国隆的话刚刚说话，就见不远处相亲的人群冲出来一个彪武年轻人，足足一米八六的个头，一身的大肉，一边跑一边嘟噜着：“干什么丝啊？”

望着小山一样的彪子，卢国隆酒劲顿时醒了一半，双腿一软，马上就想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不逃不行，这架没法打，瞧这体型不是找死么？

那女亲戚见他想溜，不干了，马上冲上去，一般死死揪住卢国隆的衣领，然后就往地上使劲的坠，好不让卢国隆这个王八蛋跑了，嘴里直嚷嚷：“我跟你拼了，我跟你拼了！”

那一米八六的彪子见状，十米远处就蹦了起来，大吼一声：“妈的个呆比，你敢打我妈！”

卢国隆心慌的厉害，可面上挂不住，还死撑着说道：“你松开，你松开，我跟你讲，我可没碰你啊！”

他话音没落，彪子就冲上，照着卢国隆的门面就是一个重拳，打得卢国隆两眼直冒金星，脸颊一阵火辣辣的刺痛，嘴巴里也飙出一口的血。

实在是太疼了，比工地上的扛水泥都疼，卢国隆疼的受不了，踉踉跄跄的往后又跌个大跟头。

彪子妈则顺势站了起来，满脸的得胜之志，往地上呸了一口痰，像是在看一条死狗一样看着卢国隆，骂道：“甩鼻子不上墙的犯嫌东西，我看你是作死了！就你这怂样，活该打一辈子光棍，活该找不到老婆，出来丢人现眼，看了都觉得噫怪！”

卢国隆他憋屈，他有火，他大半辈子没吃过这么大的亏了，疼的眼泪都要冒出来了，再听到彪子妈这番刺耳正扎他伤口的话，酒劲下去了，血性却上来了，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一手捂着留着血的右脸，一手用酒瓶指着彪子母子，激动道：“你再说一遍！你再说一遍试试！”

彪子妈有岂是好惹的，有五大三粗的儿子，底气那个足的快赶上人大代表了，当即阴阳怪气的说道：“我讲的啊错啊，你看你甩料样子！我家大哥是再婚，怎么了？不比你一辈子都没娶到老婆强！我啊说错拉？”

卢国隆耳朵被彪子妈的话刺激着，嘴巴被鲜血刺激着，人都快疯了，拼命地左右交叉挥舞酒瓶，大喊：“我跟你们拼了！”

说完他就往前冲，摆出一副你死我活的凶相，想要和他们拼了。

然而他终究还是畏惧彪子的拳头，只冲到了一半，就站着不再敢往前走了，喘着粗气，握着酒瓶把，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远处相亲的人听到动静，纷纷围拢过来看起热闹，也有熟人来劝架，不过声音很快淹没在指指点点，啧啧声中。

什么“是个老光棍”，什么“绝八代”，什么“老流氓”，什么“刚才幸亏没上他的当”，什么“骗子”，什么“心理有问题”，什么“生理也有问题”……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卢国隆只觉得天旋地转，呼吸困难，整个世界只剩下那一张张可怕的嘴，一开一合，一合一开，将他渐渐淹没。

他想钻到地缝里，躲得远远的，他又想自己有足够的底气，大嘴巴子扇他们，但他最想的只是想问老天爷：我只是想娶个老婆啊！这是怎么了！？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闯入了围观群众的耳朵中。

一辆挂着军牌的越野军车，森严地停在路灯下，车上先是跳下一个三十多岁的干瘦男人，下车就兴奋的扯着嗓子喊：“卢老大，卢老大？死那去了？部队上的领导找你！”

接着，楚云升一脚踏出车门，转过身，静静的望着人群如小丑的卢国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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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八章黑夜的前夕

《一千零一夜》有一则渔夫和魔鬼的故事，被所罗门封印在铜瓶中魔鬼在里面孤独的呆了几百年的时间，希望有人能将它解救出去，于是它一共许下四次誓言，第一次，如果有人救它，它将重谢金银珠宝，但一百年过去，没人来救它，于是它许下第二次誓言，将以它所有的地下宝藏相赠，可惜又一个世纪过去了，仍旧没人来救它，到了第三个世纪，它把誓言升级为只要有人救它出瓶，它就以它所拥有的全部东西作为答谢，悲剧的是救它的人依旧没有出现，悲愤交加的魔鬼从此暗暗发誓，之后如果再有人救它，它一定将那个人活活杀死！

于是渔夫出现了……当然，故事的结局魔鬼最终获得了自由，渔夫也得到了报酬，从此大家都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故事从此也一直被理解为魔鬼的恩将仇报以及最后在渔夫口述的故事中得到宗教式的感化；被理解为渔夫的聪明以及对上帝主的忠诚。

很少有人去理解魔鬼在瓶子中渴望自由的四百多年时间中的心理变化，它一次次加重它的誓言，一次次却换来了失望，于是到了最后，它的心理竟逐渐扭曲为“谁再来救我，我就杀掉谁的”的诅咒心态，是对自己的诅咒，也是对命运的诅咒，类似于处于大旱之年绝望中的农民精神崩溃后蔑视上苍：“有本事你就永远不下雨！”

楚云升有过类似的经历，命运曾一次有一次地将他逼入到绝境，看不到一丝的希望，他就诅咒上天，以“有本事你就杀了我”这样的语气来回应和表示对命运的愤怒。

所以他现在很能理解人群中被逼入“绝境”的卢国隆，那种“有本事你就让我一辈子娶不上老婆”的心态。

黑暗时代，楚云升和卢国隆并不是很熟，相对于冰火战队而言，卢国隆在写字大楼只是一个小角色，他那种发自肺腑的一定要找个老婆、最终也满足于娶个老婆的心理，楚云升当时并不太懂。

直到今天，楚云升亲眼看见娶不上老婆的卢国隆在一张张围观的嘴巴下的“凄惨”，才忽然明白了卢国隆“老婆情节”的由来。

而卢国隆渴望了这么多年的“情节”，显然已经到了魔鬼的第四个境界，否则也不至于在觉醒后，霸占小粮库当上土皇帝，疯狂地折磨和虐待那些上他床的女人——那些本该成满足他娶妻愿望的人。

楚云升不想做卢国隆的“渔夫”，他没有渔夫那么多的故事去感化魔鬼，黑暗时代，卢国隆是从小粮库惨败后，才走出极端的心理，而现在，楚云升没有时间可以给他再经历一次的机会。

所以，能给卢国隆的，没有渔夫的“恩”，也没有渔夫的“感化”，只有比所罗门更加所罗门的“威压”！

魔鬼在刚逃脱瓶子的时候，脱口就是：“……所罗门呀！请你不要杀死我。今后我一定与你和睦相处，服从你的一切命令。”

楚云升需要卢国隆的服从，服从他的一切命令，所罗门式的威压是唯一的办法。

看热闹的人群因为楚云升的出现，都转移了注意力，末日前夕，在偏僻的小镇上，一辆威猛的军车所能代表的涵义不亚于以往县委书记的乡间视察。

同车而来的干瘦男人说得很清楚，军车的主人是来找卢光棍的，让围观的群众全都大吃了一惊！

人群中有认识卢国隆的，立马在心里盘算开来，老卢家有在部队当军官的吗？

如果真有，在小镇以及小镇周围的几个村庄而言，那可是一件大事件！

有人已经开始后悔了，嘴巴为什么那么贱呢，如果刚才没有得罪卢国隆，现在不就可以乘机套近乎了吗？

谁能想到早就死到臭水沟的咸鱼还能奇迹反身！？

也有人出于嫉妒，认为卢国隆一定是干什么犯法的事情，要被抓起来，而且越想越觉得可能。

否则凭啥一个毫无背景的老光棍值得上部队上的人来找？

比起围观的群众以及大小姑娘们的各种嫉妒羡慕恨，彪子母子却只有害怕，自古民不于官斗，更不要说和部队了，别看彪子五大三粗，如同一只小牛犊子一样壮实，当楚云升将目光扫向他的时候，彪子愣是不敢和楚云升对视，胆怯地低下脑袋。

有时候身份也是可以吓死人的，虽然凭借的只是一部威猛的军车。

楚云升走到人群中的卢国隆跟前，人们自动为他让开一条道路，瘦干的男人扶起还沉浸在激烈情绪中的卢国隆，一边瞄着楚云升，一边低声说道：“卢老大，你这会发达了，部队要接你去南京呢！”

“什么南京？”卢国隆手捂流血的有脸，有些茫然。

“你就是卢国隆？”楚云升没有什么和蔼悦色，以公事公办的语气严肃问道。

莫不说卢国隆没被打花了脸，就是好好的，楚云升现在也未必能够认得出他，时间隔得太久了。

“是，是，我就是，领导好。”卢国隆在瘦干男子暗中肘击的提示下，总算清醒了一点，连忙慌慌张张的说道。

他并知道楚云升是什么官，以他的身份最多也就接触过村委书记，镇长都没见过，听瘦干男子说来的是部队领导，那就是领导，而且还是开着小车的。

“家里还有什么亲戚？”楚云升虽然给卢国隆一些威压，但是在亲属利益上，并不会亏待他。

这时候的卢国隆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瘦干男人就急忙插嘴，好像生怕卢国隆说错了：“有，有，有！领导，我们就是表亲，他还有老舅，几个姨和姑妈都还在世，一大家子……”

“让他自己说。”楚云升沉声道：“直系亲属有没有？”

旁边的人总算也是听明白了，这位部队上来的人肯定和卢国隆没什么亲戚关系，要不然不会以这种语气说话，更不会连直系亲属有没有都不知道。

那么，剩下就只有一种可能了，卢老大一定是犯什么错误了，这架势，是要通知家属啊！

刚刚还有些紧张有些后悔的人顿时一阵低声哄笑，“替”卢国隆回答道：“没了，他家就他一人，单着呢，爹妈也早过身了。”

楚云升也不理会他们，径直道：“你还能不能自己走？能的话，就上车吧！”

卢国隆慌了，他不认识楚云升，更不知道楚云升要带自己去干嘛，和其他人一样，也以为自己犯了哪条国法，又是问亲戚，又是问直系家属的，越听越像是要枪毙似的。

一急之下，他也昏了头了，脑袋也浆糊了，竟然噗通一下给楚云升跪了下来，言语急促地为自己求情道：“领导，你们一定要查清楚啊，我真的什么坏事都没干！我，我就是骂老李和王站长偷国家粮食了，可那都是玩笑的话，当不得真啊，我道歉，我叩头！”

楚云升没想到他的胆子这么小，不过想想当初也是，卢国隆主动投的降，楞了一下马上厉声叱道：“谁说你犯事了，起来，我楚云升的人，没有跪着的！”

卢国隆显然没听到楚云升的最后一句话，他“百忙”中看到了一个救星，他们村的村副主任在人群外面冒了个头，卢国隆立即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拼命地喊道：“孙主任！孙主任！你可得替跟部队上的领导说说啊，我可真的没干过坏事啊！”

那孙主任本来只是想来看看部队来人是怎么回事，如今的紧张形势，他抵死是没有为卢国隆出头的预算，可没想到不小心还是被卢国隆看见了，乡里乡亲的，他还是个副主任，如果不出来为村民说两句，起码也得了解了解情况的话，是怎么也说不过去的。

好事的群众们也不给他逃跑的机会，主动又为他让出一条道，逼着这位孙主任硬着头皮上前，向楚云升套近乎道：“同志，您好，您好，我是马尾村的副主任，卢国隆是我们村的村民，不知道他犯了什么错误？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楚云升见来了个当官的，不管大小，人家也是官，于是随便从衣服里掏出一个上海派来的人曾他看的文件，在孙主任的面前晃了一下，严肃道：“他没犯错，我代表第一集团军第*装甲师征召卢国隆立即去南京报道，其余属军事机密，还有问题吗！”

孙主任一听到又是第一集团军又是装甲师的，哪里开真的敢看那什么文件，连忙客客气气的说道：“我们一定配合，一定配合！”

周围的人一听，竟然一个装甲师要卢国隆，顿时炸开了锅！人生就像过山车一样，可仅仅在不到半个小时内，卢国隆直就几起几落了，如今一下子成了金牌王老五！

卢国隆也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连初中都没有毕业，人家一个现代化的装甲师要自己干嘛？可看人家连红头文件都用，就像做梦一样，中了五百万！？

“你先跟我走，家里其他亲戚让他们自己去南京，我会派人来接应，就这样，走吧！”楚云升说完头也不回的钻进军车。

彪子母子见楚云升没有替卢国隆出头“报仇”的打算，暗暗松了一口气，又怕卢国隆日后记恨，当下也顾不着脸皮子了，赶紧向卢国隆又是赔礼又是道歉。

而卢国隆正被巨大的“彩蛋”砸中，早顾不上这么许多了，晕晕乎乎的还想回家收拾一下，却被瘦干男子打了一巴掌，骂了一句：“收拾个屁！就你家那点坛坛罐罐，到人家部队上还不全给扔了！”

卢国隆寻思也是，人家一个装甲师还能缺衣少食的？这回正是撞大运了，不知道哪辈子修来的福气。

他是有点怕楚云升，身份上的巨大差距就足以令他自卑了，再一想起楚云升严肃的语气，和那双冰冷的眼神，卢国隆头皮就阵阵发麻。

他想努力保持镇定一点，却不料人群突然有个女子，想抓住最后的机会，朝他大喊：“卢国隆，你上午不是说要娶我的吗？”

卢国隆心真的动了一下，但马上下意识的看到军车里楚云升的冷漠眼神，一个激灵，连忙三步并两步，落荒而逃。

楚云升等他坐好，立即发动汽车，路过瘦干男子身边的时候，这个卢国隆又令楚云升差点吐血，他竟然实在没忍住，将脑袋探出车窗，不放心地喊道：“老三，家里的猪记得要帮我喂啊！”

******楚云升没再去小粮库，在他来的时候，就已经发现许多卡车从里面往外拉货，他来迟了。

今时不同往日，政府如今提前行动，有大把的人力物力可以放出去搬运各个粮库的粮食，军方也参与其中，楚云升也算得上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不过上海有宋影和余小海之前的工作，粮食的问题不大，只是暂且没有私粮罢了。

一路上，卢国隆也没什么话，他是不知道和楚云升说什么，生怕一句话说不好，又被人家送回去了。

楚云升和他目前也聊不起来，只交待道：“你的隶属关系暂且我给你安排到军区的民兵团，等统一到上海后，再转到其他机构。你只要弄清楚一点就行，从现在起，你就听命于我，不接受其他任何人的命令，明白吗？”

“明白，明白，那我具体干些什么？”卢国隆连忙点头，他根本搞不懂什么隶属编制，只要告诉他听谁的，然后干什么，反而更加容易理解。

楚云升想了想道：“暂且什么都不用干，跟我去宾馆等着，我说一些东西，你听好了，也记牢了，这段时间就按照这套东西去练，除了睡觉就是练，不合格就给我滚蛋！”

然后，楚云升略微将以前整理过土元气修炼办法说了一些，不太多，多了卢国隆也记不住，只是最为基本的入门级功法，对他来说绰绰有余了。

谁想到，卢国隆开始听的还听认真，等到听完了，竟然紧张万分地小声问道：“领导，这练的是什么功？不，不会是邪教吧？政府三令五申……”

楚云升瞪了他一眼，严声道：“什么邪教，让你练就好好练，其他别管那么多，我现在就代表政府，等你到地方就知道了！”

卢国隆不敢再问，但心里却七上八下，担心的不得了。

……回到宾馆已经是晚上八点多钟，与上海的通讯刚刚恢复。

从现在起，到明天的黑暗彻底笼罩，这段时间将是人类最后的“阳光时代”。

楚云升收到上海方面的消息，宋子淮希望他今晚立即回上海，很多事情需要他回来才能确定，孙教授那边也来了加急电话，实验室里对死去的“肉球”研究遇到重大问题，希望楚云升越早回来越好！

但楚云升暂时却不想这么快回去，他想等到完全进入黑暗时代以后，去漆黑石碑曾出现的地方呆一段时间，想看看能不能感应到它的存在。

根据他目前的推测，在伪碑的世界，伪碑或许就是真碑，再根据自己的记忆推演，南京城地下极有可能再次出现石碑！

所以他只在电话中回答了宋子淮的疑问，但最后加了一条，要求宋子淮在明天最后时刻，以短波向全球广播上海安全。

他不赞同军方和政府目前的某些政策，人口是负担，但也是基数，基数越大，觉醒者也就越多，战斗力也就越强，而粮食问题在后期是有办法解决的，只要在这二十天内将所有的储备粮集中起来，盯住初期的饥荒就行。

孙教授那边稍微简单一点，都是楚云升熟悉的领域，随便说了一堆，就足够他们忙一阵子了。

将卢国隆安排住宿后，楚云升又抓紧时间和余小海他们联系了几次，得知行动很不顺利，因为黑暗降临时通讯不上，他们自己商量后，拆分为许多小组分头行动，到目前为止连名单上十分之一都没找齐。

楚云升暂时也帮不上什么忙，现在什么资源都紧张，方柏潇那边也派不出更多的兵力，只有杜岐山的一个团可以调用，装甲团本身也没有太多的士兵，还要建设营地准备接受来自各地的文字语言专家，能够给余小海支援的最后也不过一个营不到的兵力。

但就对余小海来说，一个营算是很大了，让他指挥一个营的兵力，即便不是专业的打仗，也有点赶鸭子上架的味道。

现在到处都隐隐现出乱象，根本顾不上那么多了。

处理完所有的琐碎的事情，已经是夜里12点，再过一段时间就是黑暗彻底降临，楚云升虽然很困，但不敢睡觉，连房间都待不住，就怕有什么变数，就坐在宾馆对外的通讯中心，等待着那一刻的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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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九章静默

^“特别广播！特别广播！”

无线电中传来播音员沉重的声音，千千万万的人家围聚在广播前、电视前，聚精会神的聆听着……“如果您还能听到这则消息，请马上拿出纸和笔，立即记下即将播出的内容！注意，请不要使用任何电子录音设备！”

“这里是上海安全区，东经121°，北纬31°。”

……广播、电视信号以六种语言版本向全球播出，内容涵盖上海安全区位置，逃生指南，黑暗降临后的生存技能，以及可能出现的危险。

播音员沉重的声音一遍又一遍的播放着，信号通道里充满了各种杂音，全球各地政府都在做最后的通知，美国总统、法国总统、俄国总统，中国……纷芜繁杂，上海的不过是其中的一条，淹没着喧杂的无线电海洋中。

突然间，唰的一下子，所有无线电信号全部静默了！

寂静，一片寂静，整个世界一片寂静！

……通讯室里所有人都默默摘掉耳机，沉默着，心情沉重。

大家都将目光看向楚云升，仿佛他就是未来黑暗的中希望一般，希望他在这个时候说点什么。

楚云升站了起，推开沉重的大门，走出通讯室，一句话也没有说。

黑暗永远的降临了！

……对伪碑中的人来说，一个充满未知、危险、迷惘的时代开始了，而对楚云升来说，仿佛又回到了过去，回到了那个熟悉的黑暗时代。

重返伪碑的世界，即便身处阳光下，楚云升的心仿佛已属于黑暗时代，阳光时代早已离他越来越远，似乎只有黑暗才是他生存的地方。

门外的天空和记忆中一样的黑暗、一样的沉重，看不到未来，也看不到希望。

路边的街灯下，飘起一片片雪花，飞舞在朦胧的光芒中，一个穿着格子衣服的女孩，戴着可爱的绒毛帽子，站在那里，沐浴在灯光下，伸出手接着冰凉的雪花，又抬起头，仰望雪花们来的地方，那无尽的黑暗深渊。

楚云升的记忆中是没有雪的，也是没有女孩的，只有冰凉的尸体，和流不尽的血液。

他抽出战刀，没有火焰，任由那些散漫的雪花落在寒芒逼射的铭纹刀面上。

大街上，零星的人影停下匆忙的脚步，门口处，警卫们转过身体，宾馆里，人们纷纷起身靠近窗户，没人说话，没人出声，都把目光投向那个人、那只刀。

余小海在窗前，宋影也在窗前；老幽在窗前，林水瑶也在窗前；于坚在窗前；楚玥也在窗前；莫无洛在窗前，卢国隆也在窗前；通讯室的人在，办事处的人在，几乎所有宾馆的人都在注视着……此刻的夜，如无线电一样静默。

火，无声无息出现在刀尖之上，精灵般的闪腾着，它的光，凶猛刚烈，刺破寒冷的黑暗，将影子映射到每一块窗户玻璃上！

当每个人的瞳孔中都出现那束精灵般的火苗时，它便似有灵性的越烧越大，转眼便燃遍刻着精美铭纹的刀身，形成一条怒烧的火龙。

突然，楚云升高高跃起，刀光四射，如怒海惊涛拍击海岸，一柄柄半月火刀，尖啸着漫天飞舞，刀刀斩向对面废弃的SUV车。

他身体空中转体，连带着刀身拖旋，划出一道长长的弧形，火焰在弧形线上烈烈燃烧，当他面向宾馆飘飘落下，那些燃烧的火弧线如一只巨弓缠绕在斗篷的周围，一直横跨至指向地面的刀尖。

在他的背后，火光飞扬，一弯弯半月火形刀，将汽车掀起在半空，疯狂厮杀！

一片残骸飞出，一片片燃烧为灰烬，喧嚣中，化作冲天的火焰与无数的尘埃……顷刻的功夫，尘埃散去，火焰落下，一切重归静默。

楚云升收刀，默默离开，依旧一句话都没有说。

然而，窗户后面的那一双双眼睛里所看到的，比说什么有管用！

******“你要学？”

楚云升本是计划要睡觉的，昨天就一夜未眠，今天再不睡，肯定会顶不住，他这边刚躺下，余小海就情绪亢奋的来敲门。

问明来意后，竟然是要学自己刚才一式装装样子的“刀火攻”。

“学，一定要学，太帅了，简直帅呆了！你都不知道，宋妹妹的眼睛都看直了！”余小海磨拳搽掌的，十分兴奋。

“这个你还真学不来。”

楚云升不是打击他，不说余小海将来是冰元气的觉醒，即便是火元气，刚刚装样子的“刀火攻”他也不可能学会。

那里面隐藏了部分黑气，要不然就凭现在的境界，既想要发出那么多柄火形刀，又想斩碎钢铁做的汽车，根本就做不到。

见余小海如同遭受重击，霜打的茄子一样蔫吧下去，楚云升安慰道：“不过，可以教你学别的。”

“真的？”余小海眼神一亮，又来了精神。

楚云升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不太喜欢余小海这种玩世不恭的性格，或许和自己这么多年的沉重经历有关，便严肃说道：“海子，如果你只是为了要耍帅，我教你什么都是浪费时间。你不知道将来的残酷，我能理解，不是亲眼所见的人永远无法想象那样血腥的世界。我不会耍帅的东西，只会杀人的本领，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一击致命的血腥与残酷，你要想清楚了，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在这番话里，“不是亲眼所见的人”，楚云升已经将自己的秘密说到了极限，再多就不能说下去了，希望能让余小海意识到他所即将面临的世界。

之所以敢和余小海这么说，是因为在和余小海相处的时间里，余小海身上有一点令楚云升一直很欣赏，余小海熟悉他的性格，除了女人方面的事情，从来不质疑和刨根他所不想说的其他隐私，或许得益于多年来在工作上余小海对他的信任，换句话说，楚云升和余小海默契之处在于不需要和其他人一样，反复强调“和我合作不准问为什么”之类的话。

“杀人？”余小海也安静下来，楚云升曾杀过人，他隐隐约约从宋影那里知道一些，还为此震惊了好久，他总觉得现在的楚云升和他认识的楚哥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又说不清楚，他是个粗线条的人。

“杀人，杀我跟你说过的虫子，还有其他生物，你不杀它们，就要被它们杀掉。想要活下去，就得会这些杀人的本领。”楚云升语气平淡，看似轻描淡写，然而每个字的背后都充满了沾满血腥的历史。

“楚，楚哥，我其实……”余小海很乱，好像一夜之间，世间就要大变样的感觉。

楚云升站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头，放松语气道：“我知道你的小毛病，也没指望你能改，只是想让你明白，外面的世界变了，每个人都得跟着变，不变的下场就是被淘汰。行了，不说这些了，东西我早就给你准备好了，你按照上面的方法练就行，不光有你的，还有其他人的。”

“其他人？”余小海不解的问道。

楚云升点点头，笑道：“就是让你找的纸条上的人，要不然我费那么大的力气找他们干什么？今天正好有机会，我和你再讲讲，军方和宋子淮还有孙教授那边我都打过招呼了，从今天起，你们这些人中就逐渐就会有人会有某种能量方面的“觉醒”，一共有五类，根据你身体的状况，不出意外的话是冰能量体系，其他人还会有火能量等等，你的任务就是在他们觉醒的时候，告诉他们应该怎么去做，还有一些基本的修炼功法，在我没回上海前教给他们，总之只有一条，让他们听你的就有好处，不听你的，等我回来处理！”

余小海眨了眨眼睛，愣了半响，不好意思地说道：“不是，楚哥，你能说慢点么，我这脑袋瓜子不够用了，你的意思是你已经那什么觉醒了？而我们也会跟着觉醒，然后也会和你一样有那种神奇的能力？还有……”

“你坐下来，我们慢慢说。”楚云升倒了一杯茶，尽量放慢语速，详细的和余小海一条一条的交待。

这些事情都关系到将来他能手握多少数量的觉醒者，拥有什么样的战力等等，按照记忆轨迹的发展，在未来，不仅要面对上海内部的权利斗争，还有一号老头的威胁，以及五族联合等等，而首当其冲的就是要在虫潮大军中守住上海安全区。

经过这么多年的经验教训，他尽量给余小海明确化简单化的设置目标，就像告诉卢国隆，你的任务就是听我的命令，除此之外一切不用管。余小海的任务就是让觉醒者们清楚听他的就有好处，不听的，就楚云升回来一一处置，就这么简单。如果复杂了，反而稀里糊涂的不知道做什么好，进而做的越多越坏事。

对觉醒者们的控制，余小海没这个能力，也没有足够的威望，就算有，楚云升在没有得到虫子的控制权前还不想交给他，毕竟他不是冥，一镜老头的话就像剑一样悬挂在楚云升的头顶上，只有冥才会真正无视那柄剑。

所以对觉醒者们控制的核心，不仅只有后续的功法，因为五族也能提供，还有从安全区的利益上，武装、能源和资源上的控制。

安全区共同利益的打造不是楚云升的强项，丁颜才是这方面的高手，但武器、能源和资源是楚云升的优势，在这上面，他是不会谦虚的。

和余小海交待完，楚云升实在是困得不行了，于坚还想来找他，统统被拒在门外，然后闷头大睡。

醒来后，他就收到一个来自军方加急送回南京的震惊消息，在上海又发现了一个“肉球”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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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章新灵

^楚云升最担心就是记忆轨迹发生太大的变化，这样会让他对局势的控制失去心理上的优势。

几个月前出现的“肉球”和宋影的车祸事件，就已经让他不安中苦思不得其解，现在还没到时间，异空间的生物怎么可能再次破开空间壁障来到地球？

对那个“肉球”，说实在的，楚云升也不能确定是哪个生物种类，火虫和孢子森林的虫子在某些方面还是很相似的，但它恐怖的飞速进化能力，的的确确震撼到了他。

情报上说，第二个出现的“肉球”，是在市区的一家葱油饼店前被一个路过的老太太发现的，据说在她的一声尖叫中，相互谣传着各种版本末日论的紧张居民们，拿着各种武器，有板凳有菜刀，有砖头有暗器，从楼房里呼啦一下冲出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阵穷追猛打。

可怜的“肉球”还没有来得及以进化来证明自己的凶残能力，就被打的遍体鳞伤奄奄一息，要不怎么说群众的力量是伟大的呢，等军方呼啸赶到的时候，悲催的“肉球”在遭受几十辆车次的碾压后，正吊在一颗大树上，被泼了汽油的肉身，熊熊的燃烧着，刺鼻的味道几条街外都能闻见。

等军方将它从群众手中“解救”出来时，“肉球”已经面目全非，几乎成了“肉酱”！

穿着白大褂的科研人员们，在报告上写到关于如果将它装入特制箱的部分时，特意用“拾掇”这一个词语来客观形容现场的“惨状”。

但它悲惨的遭遇并没有因此而结束，在群众胜利的呼声中，它被押送到科研基地，在那里，有无数只针头、试管以及冰冷冷的仪器在等着它。

情报上说，为了防止这只“球形”生物再次以恐怖进化能力对科研基地造成威胁，已经将它彻底冰冻住，并注入大量生长摧毁试剂，以阻滞它体内细胞的分裂与进化速度。

最后，孙教授竟然问楚云升接下来怎么办？

科研上的事情，楚云升其实是装“神棍”，没什么真才实学，他现在真正担心的是异空间入侵是否提前了？

他急忙提醒军方将两次“冒出”肉球的地方隔离起来，加派重兵时刻戒严，如果再有生物出来，不管是什么东西，立即开火消灭。

往实验室带这种事，也就科学家们能干的出来，没有觉醒者或者新式武器的前提下，这样的举动，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它没进化前是“肉球”，一但进化起来，就是一台杀人机器。

楚云升再次拒绝了孙教授希望他立即回沪的想法，这个时候，他更加不能走，起码要等纸条上人和文字专家们全部转移后，才能离开。

为了以防万一，楚云升向方柏潇要了三套特战装备，都是军区近年新装备的尖端武器，光是那套夜视仪，就比楚云升曾经自己买的不知道先进多少倍。

军用摩托车也搞来三辆，都是军队现役的标准型号，这些东西对方柏潇来说不算什么，但楚云升自己搞起来，却是相当的费劲。

南京城区的撤离工作已经正式启动，经过一天一夜的奋战，军方强行打通了沪宁高速全线，第一批撤离市民与人员，分别经由人工操作的火车和庞大的客运车队向上海进发，场面十分的壮观。

火车站与高速入口的结集地，可谓人山人海，抱着小孩拖着箱子，大声嘶喊走散的家人，挤丢的孩子转着圈哭着喊着妈妈，一辆空车刚打开车门，人群就嗡地一声冲上去，挤得头破血流，先前的排队秩序瞬间摧垮，践踏事件时有发生，直到最后维持秩序的士兵在请示后，向空鸣枪才将秩序重新恢复。

能够坐上火车提前转移到上海的，都是有身份和重要的人，普通老百姓就只能依靠高速公路了，不过时间上也相差不了太多，只是火车给人一种安全快速的感觉。

政府批准了部分私人驾车前往上海的请求，但要求车辆上必须坐满人，不得留有空位而导致浪费空间，想自己单独行动，在不上高速，也不和军方抢省道的情况，只沿小路前往上海，政府不支持也不组织，毕竟上海距离南京也不是很远。

空运即便停止了，没有电子导航作用，只有部分改装后的直升机勉强可以起飞，而江运主要承载物资运输，老百姓很少选择坐船，黑漆漆的江道上，万一出个什么事情，淹死在江水里就不划算了。

尽管政府和军队迫于压力，计划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转移，尽量抓紧一切时间，利用能利用的交通工具，数百万的城市至少也需要半个多月才能有序的撤空，而最大的压力并不在于南京，上海那边的接受能力才是最大的考验。

楚云升一边开车走在开始出现混乱迹象的街头，一边已经可以想象到上海方面的巨大压力。

粮食、安置地、卫生、治安等等，只要一个方面出现差错，引起一场混乱或者恶性事件就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了。

世界上其他地方什么样，楚云升没办法知道，不过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凡是大城市，军事重地，一定都是人满为患。

楚云升驾着那辆方柏潇的军车，避开人流聚集的地方，悄悄来到漆黑石碑曾出现过的地方，万一和石碑接触上，他不想被人打扰到，那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很可能他没有意识外的自保能力。

所以一下车，他就找个没人的地方将方柏潇的军车收入物纳符，然后沿街找了一个七八层高的商用楼钻进去。

他其实也不知道能不能感应到石碑的存在，只是抱着推测的心态来试一试，在楼道里的一个偏僻角落，楚云升放松整个身体，让心神进入安静的状态，试着调用天地元气，黑气等各种办法也感触周围环境中的不同之处。

商用楼外面的嘈杂声渐渐小了下去，隐约有军队调动的口令声，大概是军区加强了市区中的治安。

越是安静的环境，楚云升对周围的敏感度越是清晰，他逐渐将自己的呼吸调整到和外面天地元气的波动频率一致的水平上，全身心的融入进去，感触其中各种细微的变化，有时候，某种东西的存在，或许就是很小很小的一丝不经意的波动。

随着时间的推移，没休息好的楚云升都快要睡着了，意识也进入时而模糊时而清醒的状态，他手掌上的黑气忽然无规律的跳动一下，从地底深处极为隐秘的扩散出来的一波震荡，似乎被黑气感应到了。

这丝黑气是楚云升睡醒后特意从老幽身上取回来的，在取回的同时，他发现自己犯了一个重大的失误，如果说前六次黑暗降临都能看到什么的话，那么最后一次，也是彻底降临是不是有第七次看见什么的机会？而这样的机会竟然给他白白浪费掉了！

如果能看到第七次，拥有更多的信息，说不定能够发现什么。

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楚云升寄望于它能够在这里发挥点作用，要不然真的浪费大了。

在黑气异动的瞬间，楚云升就意识到了，黑气和他心神是想通的，这种相通的程度较之本体元气都更为一体，有时候就像是他的意念一样，一念至黑气即达。

他心中一动，眼底深处曾因灵魂深处种子融合而凝聚成型的锋芒便再次逼现并向内收敛，无意中将视线拉入维度视角，正要去追寻这波来自地下的波动痕迹，这时候，无数的碎片从他眼底深处冲出来，将他的视觉直至意识全部紧急拉回零维空间。

在进入零维空间的一瞬间，那个多维至零维连续不断的维度跌落中，他似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追着他，像是一张巨口差一点就咬中了他，在千钧一发之际，他躲到了零维空间中。

也就是这种感觉，让他对地下很有可能的石碑产生另一种奇特的想法，或许它不是一个好东西！？

很久没有进入零维空间了，楚云升震惊的发现不但黑气漩涡还在，竟然连物子碎片也在！

不过没有见到古书，也没有见到古弓。

根据他进入伪碑后的理解，黑气可能与他的意识有关，能和他一起进入伪碑勉强可以解释的通，但物子碎片纯粹是外来的东西，怎么也跟进来了？

楚云升发现，和上一次进入零维空间一样，他自身不再是模糊的存在，无数的小碎片形成了他的身躯，虽然周围空间还是含混不清变化莫测的，但就他自身来说，清晰了许多。

通过物子碎片形成和外面一样形象，或许是他的自我认知原因，不过倒是帮助了楚云升以更好的视角和自由度去观察整个零维空间。

在昏暗不明的空间周围，依旧存在大量的分叉线，此时都处于寂灭状态，如果他靠近并“钻入”进去，其中有五根可以清楚的感觉到外界的感觉，而曾经亮起过的第六根分叉线，如今还是一片灰寂，要等到三元天后才能“激活”。

楚云升逛了一圈后觉着没什么意思，困在这里也不知道怎么出去，索性试试看看能不能在零维空间操控黑气。

他刚冒出这个念头，头顶上正值虚弱的黑色漩涡便分下一支黑气，落入他的手掌。

楚云升“咦”了一声，再试着将黑气吸入体内，也只是这么一念，物子碎片便掀开他手掌的一小片，打开“防御”，让正想钻进来的黑气顺利进入。

这下楚云升更觉得奇怪了，黑气进来后，像是要和他融合，一股愤怒、狂暴、恐慌等复杂的情绪扑面而来，让他整个意识都激动起来。

这还只是一丝黑气，如果要让黑色漩涡中的黑气全部冲进来，楚云升敢肯定，他现在立马就会变成一个失去理智的暴力疯子或者恐慌发抖的口吐白沫。

楚云升下意识的要克制黑气带进来的这种负面情绪，于是他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仿佛要遵从他克制负面情绪的意志，物子碎片中飞出一块碎片，发出微弱的杀伐之音，攻击承载负面情绪的黑气。

楚云升愈加的冷静，这块碎片就愈加的强大，相反，一旦他意志薄弱下来，它就会变得弱小，黑气便占领上风。

相持之下，楚云升情绪起伏跌宕，又调不出第二块碎片参战，最终黑气击溃碎片，为避免被负面情绪影响时间太长，楚云升不得不马上将这丝黑气逼出体外。

休息一会后，等心情平复下来，他又试验了十几次，但结果要么是黑气击溃碎片，不能留它在体内；要么碎片彻底摧毁黑气，什么也没有，白忙一场还浪费了宝贵的黑气。

折腾半天的楚云升停了下来，左右又出不去，便开动脑筋想要找出一个办法来解决刚才的问题，说不定还能让他找到修炼黑气的途径，这可一直是他寻找的东西。

他将思维扩散开来，其实也就是胡思乱想，由负面情绪联想到古弓也有过的时候，还真让他想起一件事情来。

那还是在港城大战之后，因为封印虫身带有黑气，引起了古书与虫身对攻，杀个你死我活，搞得他几乎奄奄一息，后来古弓也加入战团，最后虽然不能修炼本体元气，但三方竟然形成了微妙的平衡。

再想想生活中的其他的例子，三方存在有时候的确比两方要更容易相互存在，夫妻间不也需要一个小孩来缓冲么？

楚云升感觉到找到问题的“门锁”了，只是缺少那第三把的钥匙！

他需要第三种力量也平衡黑气和碎片的直接冲突，但他想不到的是，当他这种想法刚刚形成，一股他从来没见过力量不知道从哪个七角旮旯里钻了出来，落在他物子碎片形成的手掌上。

因为不熟悉，他犹豫了一下，但修炼黑气的诱惑还是很大的，尤其是当他试着将这股不熟悉的力量引入体内，修炼黑气的诱惑顿时呈几何级数激增，那是一种欲望，性欲、爱欲、贪欲、权欲……什么都有，偏偏每一个都那么诱人，比黑气的负面情绪更难抵抗，一个不小心，就迷失在里面，出来攻击它的碎片也随之秒秒种被击溃。

最终，还是物子碎片的身躯直接将这股力量剔除出去，惊出一声“冷汗”清醒过来的楚云升，才意识到自己是多么的不堪诱惑，在进行第二轮试验时，赶紧将黑气调一丝进来，让这个力量和黑气同时存在于物子碎片形成的体内。

有意思的是，这股力量似乎很怕黑气，而黑气又很“郁闷”于碎片的杀伐之音，而受到楚云升意识反应的碎片，对欲望的诱惑力又显得薄弱，于是一圈下来，终于平衡了！

心力交瘁的楚云升，也终于得到了一点回报，平衡下的三股力量并不是静止不动的，那些附属在上面的各种负面能量渐渐在相互对抗中抵消灭亡，使得三股力量逐渐变得越来越纯粹、本质，也使得它们更加顺利的融入物子碎片里面的“身体”。

最终，楚云升发现，黑气融入进去后，还能再次调用出来，就像存储在里面一样，不同的是，更为精纯，不带有任何负面情绪，而第三股力量融入后，就不知道消失到那里去了。

几次下来，还看不出什么效果，待在零维空间又无事可做，休息一会后，楚云升又接着融合，累了再休息，点点滴滴的积累，直到他发现随着融入的数量增多，头顶上黑色漩涡也开始稍稍恢复了一点，而物资碎片的控制力也增强不少，说不定再持续下去，还能调动两块碎片，进行更大一点数量的融合。

不过，楚云升没再试下去，他已经在零维空间待了很久，根据他以往的经验，起码有一天的时间，虽说身处在这里，身体的机能都会关闭到最小的状态，但外面的形势很紧张，一天不出去，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于是他不想再毫无办法的等下去，准备主动出击。

楚云升记得上一次是物子碎片从黑色漩涡中将他送出去的，等会倒是可以一试，在这之前，他准备去零维空间的“边界”试试！

零维空间中，他几乎刚想到，“身体”就会做出相应的动作。

转眼之间，他便朝着一个方向奔跑了很远很远，可奇怪的是，头顶上还是那个黑色漩涡，周围还是那无数条的分叉线，似乎哪里也没去，就在原地踏步，有一点飞不出五指山的感觉。

一计不成，楚云升又想出了一个办法，他“钻入”分叉线，顺着分叉线往上移动，想要看看顺着分叉线能不能钻出零维空间，尤其是那五条分叉线肯定是通向外面五官神经的。

却不料，楚云升钻的时候是看准了，但零维空间变化莫测，他连续不断的“实验”也有些疲乏，等他钻进来的时候，已经变成另外一条很偶然且很隐秘的分叉线。

但他还以为是五条分叉线中的一条，拼命的往上钻，周围五光十色的奇幻色彩像是打泼了颜料摊。

钻了许久，楚云升终于感觉到有一层坚固的壁障挡在头顶上，无论他怎么用力，都钻不过去。

算算时间也不能再耽搁了，准备放弃这里，试着从黑色漩涡那边钻出去。就在这个时候，物子碎片嘭地一声扩散开来，包裹着零维空间向内收缩，将他硬生生的挤了出去。

这是一个扭曲的世界，到处都是扭曲的线条，而且都在不断的变化与旋转当中。

楚云升只“看”了一眼，便觉得头昏脑胀，什么也看不清。

“你是谁？”

突然一个声音不知道就从哪里冒了出来，但肯定是那些扭曲变化的线条里面。

“你是谁？”楚云升下意识的反应到。

“你看不到我？”那声音很惊讶。

“你在哪？”楚云升强忍着头昏脑胀，再看一眼，除了发现某些线条扭曲的厉害，其他“什么”人影也没看见“你是新灵？”那声音像是给自己找到了一个满意的解释。

“什么新灵？这是哪里？”楚云升茫然道。

“这里当然是南天门啊！”那声音见楚云升不认识这里，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一般，但突然戛然而止，厉声道：“你不是新灵！你是谁！？怎么来这里的？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快回去！”

说完，楚云升就感觉到被人狠狠地拍了一掌，然后就想是坠入万丈深渊一样，一直坠落下来。

等他恢复意识，睁开眼睛，已经身在商用楼的楼道里，一声刺耳而熟悉的虫鸣声传来，楚云升急忙看了一下手表，脱口道：“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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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一章真的糟了

^的确是糟了。

手表上的日期指到了15日之后，也就是说他在零维空间中呆了整整十五天！

他清楚的记得零维空间中推算的时间只有一天，有许多次进入零维空间的经验，楚云升相信自己的判断是准确的，零维空间内的时间虽然无法准确计量，但凭主观思维中的时间感觉，和外面的世界即便不一定完全一致，也相差不了太多。

和上一次进入零维空间不同，通过大树种子的进入，会有一段意识的“昏迷期”，像是被麻痹了一样，在这期间是无法判断时间的，所以来后会有时间错觉。

而这一次是直接进入，不存在“昏迷期”，因此问题肯定不是出在零维空间中，一定是出在他从分叉线“钻出”零维空间后到达的那个奇怪的地方！

根据钟慢效应的时间膨胀原理，虽然不知道那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但他的意识极有可能在高速的运动着，那些令人头昏脑胀的扭曲线条，作为一个工科生，楚云升现在想起来，倒是像极了某种非常强大的引力场。

什么“南天门”，他是不相信的，就像黑暗时代各地诸如“觉醒者”、“黑暗武士”、“能士”乱七八糟的称谓一样，或许曾有古人也和自己一样在偶然的机会下，“灵魂出窍”，意识跑到那个地方，进行了类似的对话，回来之后，便有了“山中一日，人间百年”以及再经加工想象出来的各种神话。

唯一令楚云升最为不解的就是那场“对话”本身，且不说什么是“新灵”，单是双方能够听懂对方“语言”就足够令楚云升奇怪了，意识中只有思维，并不能真正的“说话”，但偏偏他就说了，对方竟然还听到了，而且还听懂了！

换句话说，他用了一种他压根就不知道的方式和一个也不知道在哪儿的“人”成功交谈过。

荒诞的事情，荒诞的经历，就像做梦一样不真实，“醒来”却真真实实的消耗掉他十五天的时间！

这时虫子的声音又传来了，就在这座大楼里，逼近不远了，楚云升不敢多想，赶紧关掉手表背光，没入一片漆黑的黑暗中。

虽然有夜视仪，但他并不想用，那东西连同头盔套在脑袋上，前重后轻很不舒服，不到紧张情况，实在不想用它。

黑暗楚云升适应了，谈不上喜不喜欢，只是在黑暗中，他有时会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安全感。

别人已经进入黑暗十五天，但楚云升还是第一天，让现在的眼睛尽快适应无光的世界也是必须要准备的。

周围比想象的要黑得多，微光要在很久之后才会出现，除了很远的地方偶尔有一些大火的火光闪烁，大部分时间内，楼道里是伸手不见五指的。

楚云升抽出战刀，顺着阶梯一级一级的轻轻往下走，看不见无所谓，他能感觉到元气的波动，有时候以虫子的速度，看到的时候反而迟了。

这座商用楼是常见的排式，南边两边分别出租出去公办，中间夹着一条长长的过道，因为楼层不高，楼梯设计在正中间，和每层的中间过道呈T字型，右边是电梯，左边是厕所，很常见的结构。

楚云升从六楼下到五楼交接拐弯的地方，听到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大致判断数量在五到六个人规模，其中有一个人好像在哭，而另外一个声音极度紧张地提醒其他人尽快上楼！

被虫子追杀的情况下，躲到房间众多的大楼，或者往楼顶逃跑，是很常见的办法，楚云升自己当初也干过。

但如果没有与之匹配的实力，选择这种逃生方式是死路一条，不管是躲在房间角落，还是跑到楼顶，都不再有任何退路。

很多人就是死在这种方式下，虫子的“视觉”可不是躲在什么地方就能逃得掉的。

从楚云升身处转角的角度，透过楼梯的缝隙间，已经可以隐约的看见那五六个人手中的电筒光，但还不知道虫子的数量。

一元天的境界，还是初期，一口气杀不了几个虫子，试了一下黑气似乎也在那个奇怪的地方消耗光了，为避免冒险，楚云升收起战刀，取出一只强弓。

警用弩虽好，他以前也用过弩很久，但比起弓来，还是不再顺手了，他的弓技更加娴熟，命中率极高，发箭速度也飞快，因此前两天他专门将警用弩换成了现在的强弓，寒冰符也转封过来。

抛开寒冰箭威力不谈，弓即便作为冷兵器，比起方柏潇给他的狙击枪与突击步枪，也是有优势的，起码声音上能够控制到最低，不至引起大规模虫群的注意。

摸着墙壁，楚云升小心的向右侧走廊移动，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

只要保持悄然无声，再加上他的六甲符，虫子除非碰巧撞上他，否则很难发现自己的存在，要不然这十五天里，早被虫子叼走了。

埋伏好后，他搭箭但不急着弯弓，像一个老道的猎人静静的等待着。

偷猎是楚云升最喜欢的方式，能不正面冲突，就从来不暴露自己，有时候，甚至宁愿失去非常好的机会，也绝不冒险行事，是他能活到现在自认为的法宝之一。

楼下的五六个人气喘吁吁的声音越来越逼近，这年头，都是亚健康的身体，突然要拼命奔跑几条街，再爬上几层楼，能撑住就算很不错了。

楚云升根据他们的脚步频率来推断速度，这几人一直没有停留的迹象，看样子是想上楼顶，或者是顶层。

楼顶虽然没有退路，但有一个好处，站得高看得远，呼救也及时，实在不行，跳楼也方便，在青甲虫没出现前，很多人都选择楼顶就是因为比起在楼层里等死还有一丝希望。

楚云升算到了他们要去楼顶，也摆好了阵势，几乎万无一失，必杀第一只追上的虫子。

但他千算万算，却漏算了一条，他这十五天里，身体各项机能虽然都是以最低状态运转，但撑到现在也难免发饿，习惯了黑暗时代的饥饿感，楚云升忽视了这点，等到发现的时候却来不及了。

正当那几个逃命的人从五楼转六楼楼梯时，他空空的肠子咕嘟咕嘟一连发出几声异响，寂静的走廊里十分响亮，即便是六甲符也挡不住。

“谁！？”

走在最后的一个人连忙用电筒照过来，惊声道。

在那束不算明亮的电筒光下，楚云升尴尬的觉得此刻自己举着弓箭站在那里的造型，像个傻子，很二。

能说什么？说“是我”，还是你们走你们的，别管我？

说什么都不合适，楚云升郁闷的收起弓箭，走到这群人跟前，向楼梯下看了一眼，岔开话题道：“下面几只虫子？”

那几个人，三男两女，一共五个人，其中一个较为年长大约四十出头一点的男人，看了看同伴，回答道：“一个。”

“确定？”楚云升追问了一句，同时也在尽量感应楼下的元气波动。

有个女孩，大约只有十二三岁，头发有些散乱，逃命的手里还抱着个娃娃，正用力的点头道：“就一个，不过好大啊！”

随着那只虫子的逼近，楚云升也感应到了它的存在，的确只有一只。

“在这里等我一会，我问你们一点事情。”

只有一只就好办了，楚云升说完“嗖”的一声，在电筒光下只看见影子一晃便不见了人影。

“哎，小兄弟，等等！”中年男子刚反应过来，人就不见了，急忙喊道。

“爸爸，那个叔叔好快啊！”小女孩抬头认真的说道。

楚云升此时早已下去了，不过几秒钟，底下就传来激烈厮杀的声音，虫子凄厉的惨叫声伴随着阵阵火光接连响起。

“糟了！”中年男子哎呀一声，急忙冲下去。

但他的速度哪里有楚云升快，以杀虫三剑式，配合上火焰战刀，搞定一只似乎叩坏脑袋的虫子，不费什么力气，不一会就折身返回四楼楼梯道，正遇上一脸急切追下来的中年男人。

“你，你把它杀了？”男人的声音丝丝的颤抖，不敢相信的样子。

“嗯。”楚云升皱了皱眉头，道：“说话能不能把电筒拿开，别照着我。”

袭杀一只赤甲虫对楚云升来说早算不上什么事了，全盛时期，寻常的赤甲虫在他的剑下连一招剑气都挡不住。

但他很讨厌被别人用电筒照着脸说话，好像审犯人似的。

“不是，你真的把它杀了？”中年男人好像还是不肯相信似得。

楚云升不想纠缠这个问题，点头道：“不是都转移了吗？你们怎么还在这里？”

那中年男人像是没听到楚云升说什么一样，浑身一颤：“完了，全完了！”

“什么意——”

楚云升眉头一跳，有点奇怪，但还没说完，就见刚才那个可爱的小女孩哭着冲过来，用力推着楚云升，道：“你是个坏蛋，大坏蛋！”

女孩的母亲意识到楚云升是个危险的人物，连忙上前拽回小女孩，护在自己身后。

楚云升脸色微沉，立即再次抽刀，他第一反应这几个人可能被寄生了，受到虫子的控制，现在虫子提前入侵，他也不敢确定有没有珉已经到达附近。

中年男子见情况不对，害怕楚云升暴起杀人，急忙摇手道：“兄弟别误会，别误会！”

“我可以不动手，但你要说清楚怎么回事！”楚云升不是个滥杀的人，即便在伪碑也是这样。

中年男人看楚云升的样子，似乎明白了点什么，点头道：“兄弟，你跟我来。”

这几个人身上没有特别明显的元气波动，即便是被寄生了，也威胁不到安全，也不在乎去跟他去看看，但始终握着战刀，以防万一。、中年男人走到一扇大窗户前，推开窗户，向楚云升说道：“你看外面！”说完，他一狠心，将手里的电筒抛了出去。

楚云升走近窗前，目光随着电筒灯光落下，只见楼群间，本是透明的地方，在电筒灯光下，映射出一阵阵泛蓝的弱光，显出一只只正一优美的姿态“游弋”在楼宇间，巨大无比，美丽如精灵一般的巨型“浮游”生物。

有的像是水泡，有的像是透明蘑菇头，有的像是植物根茎，有的如同水母……“Shit！”楚云升惊住了，同时中年男人叹息的说道：“那只虫子，其实——糟了，快走，它们发现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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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二章哪里冒出来的

^果然一只晶莹剔透形如大伞状的怪物从两座大楼之间，缓缓漂浮过来，它的头部，也是大伞状的部位，一收一缩间推排空气，似是水中游弋一般飘逸灵动。

“它们对光的反应不灵敏，但对空气的震动十分敏感。”中年男人从身后的背包里取出一个机械式的闹铃，只调制定时十几秒的时间，然后立即从包里抽出准备好的报纸和泡沫裹着，丢了出去，动作非常熟练，看样子做过很多次了：“我们一般用声音引起的震动来吸引它们，获得逃走的机会。”

楚云升望着中年男人丢出去的闹铃，发现逼近商用楼浮游怪物所散发出来的竟是冰元气，取出一只没有封印的强弓，询问中年男子道：“我可以将它杀掉吗？你只要告诉我，它要是突然被烧死了，其他浮游怪物会冲过来吗？”

中年男子一边给老婆孩子打手势让她们找地方躲起来，一边无奈道：“我们试过了，它们烧不死。”

“不是烧不死。”楚云升没有过多解释，左手持弓，右手开始凌空箓制火兵符。

这种生物虽然以前从来没见过，但对楚云升造成不了任何心理上的压迫影响，他之所以吃惊，是因为和他的记忆不符，伪碑弄出了他记忆中没有的物种，十分可疑。

楚云升没有时间也没有任何信息可供仔细思考——究竟是怎么回事，只能先杀一个，了解它们的生物特性，多知道一点信息。

对冰元气构成的能量形式，压制效果最好的莫过于使用土元气攻击，如果是在三十年前，楚云升一定会按照这种能量相互压制的思路去做，但现在不会。

三十多年里，随着对古书的逐步精益了解，随着接触过越来越多的顶尖科学家，也包括“民间专家”潘安的潘氏理论，让楚云升对元气或者暗能量的认识一步步走到一个相当高的程度。

冰元气是一种能量构成，火元气也是，都是以各自唯一形态组成的具备独特功能的暗能量中一般稳定态的一种。

每种暗能量形态在显示其独特功能时，都会在三维世界都会形成不同的外在特征，“冰”和“火”等字眼，不过是人们把对这些特征的直观印象结合到原有的世界观体系中，给它们取的一种“代称”名，前辈在古书如此命名的用意也大概相同如此。

事实上，不论是潘氏的理论，还是港城曾经的科研机构，都是有另外一套学术命名的，只是大都数人都习惯了称呼自己眼睛可以直接看出来含义的“代称”。

在各种复杂的能量形态中，最稳定也最常见的大概也只有五种，对应了冰火土等等，这里唯一有一个问题楚云升一直没弄懂，为什么既然有五种，除了冰特征和火特征外，其他三种十分稀少？尤其是土特征简直到了罕见的程度，这么多年，楚云升真正见到土元气觉醒者只有卢国隆一个！植物森林里的那些花仙子之类的已经不算是人了，而面具人军团和璧主也只是被面具植入了土元气，并非自我觉醒产生。

不管怎样，这五种特征的能量形式，楚云升全部都接触过，仅从各自单独的表现效果上来看，火特征的能量形式暴虐凶悍，进攻性和速度性的综合在五者中最强，属于快速攻击性的能量形态，与之对应的，土特征能量形式进攻性最弱，有时候甚至需要通过如花仙子、植物人等特殊方式才能获得攻击能力，但防御性，它是五者中最强的，而木特征能量形是最为温和的，优势在于它拥有最强的恢复能力和治愈性。

除此之外，金特征能量形式在进攻力量上要强于火特征，防御却能力弱于土特征，这是因为它能量形态所形成的稳定态为突出坚固部分，牺牲了形态结构上土特征所具备的韧性，速度上也远远不及火特征，属于最强杀伤性力量，如果说火特征属于快攻的刺客，那么，金特征就是阵地上的重炮。

最后的冰特征能量形式，是一个很奇特的稳定态，它集中了其他四种特征的优点，坚韧、防护、进攻、力量都很出色，没有明显的缺点，但缺点在于此，它没有特出的可以傲视其他四种的独特优点。

而所谓的相互压制克制，和以上特色无关，只是五种形式的能量在相遇时对对方能量稳定态结构的威胁，比如冰特征能量形式进攻性不如火特征，但当它们能量波相互撞击后，冰能量的波形对火能量的冲击，较容易发生某种楚云升还没弄清楚原理的分解式能量反应，使火能量的稳定态出现崩溃或瓦解现象。

所以在同一级别水平上，冰能量者对火能量者占有一定的优势，这也是相同水平上楚云升时常会见到火族复苏者打不过冰族复苏者的原因，他自己也曾利用这样的优势对付过虫子。

但当水平相差时，这种压制克制的优势就不明显了，更高水平的拥有更为稳定的能量形态，即便受到能够克制它的波形冲击，也不容易发生分解式反应出现崩溃的现象。

紫炎魔虫就是这样的例子，它的火能量形态相对当时水平太多稳定，以致黑武王以下的觉醒者，不论是那种能量形式对它的稳定性影响基本都为零！

因此，面对拥有冰元气的浮游怪物，楚云升选择火元气，原因就有两个，第一，他需要了解这只浮游怪物的冰元气能力特性，如果用寒冰箭，属于同一种冰元气，试探效果不如火元气；第二，土元气杀伤太弱，远不及火元气，楚云升虽然是以“试射”了解怪物特性，但也不是儿戏，必须以最快速度将其杀死，以防止惊动其他浮游怪物，所有五种元气中，火元气的速度和进攻性最为合适，而且他的火元气和其他人不同，是又超稳定态的本体元气转换而来，同样具备超稳定态，除非这只浮游怪物的冰元气也是超稳定的，否则对他的箭形成不了压制。

随着一道道流光溢彩的线条凭空出现在楚云升的手指下，一张火兵元符正迅速形成。

中年男人像是看见外星人一般不敢置信，但很快惊喜万分道：“您是传闻的奇人！？我们前几天也遇到过一个，听说他曾杀死过一只浮游！”

后半句话，中年男人其实没有说出来，那个奇人最终没有答应带他们走。

“你们先躲起来。”楚云升将火兵符封入强弓之中，试了试手感道：“你放心，如果其他浮游生物围过来，我会引走他们。如果它们不过来，你们等我一会，我还有事情想要问你。”

中年男人像是见到救星一般，连连点头，他背包里的闹铃已经不多了，再这么下去最终只有死路一条，楚云升让他看到一丝希望，因为楚云升看起来什么都不知道，而他所有的“值钱”东西也就只是这么点信息了，于是立即道：“我们就在楼下，不管怎么我们都会等。”

楚云升点了点头示意他赶紧离开，大伞状的浮游怪物已经被落在地上的闹铃所吸引，正朝着地面方向“潜游”。

四五层高的楼距，对楚云升的箭法来说，不是什么问题，除非浮游的速度很快，否则一箭命中是毫无悬念的，唯一要担心就是不能让其他浮游怪物都闻风合拢过来。

所以他弓拉的很慢，尽量让本体元气在箭体上凝聚的更为“结实”一点，压制住会造成箭身破空时发出锐啸的元气特性部分，然后迅速锁定大伞状浮游怪物。

摔出去的电筒已经彻底碎了，灯光完全熄灭下去，但怪物身上还残留一点反射的蓝光，在漆黑的环境里十分显眼，给楚云升提供了最好的目标。

嗖！

箭身射出弓弦，蓄力中微微拱起再迅即打开，火元气马上激发出来，包裹着箭尖劲袭出去。

想一点声音没有是不可能的，除非达到前辈的箭术第一境界，或者在二元天后，本体元气可以不通过媒介直接外放，以元气为箭，再自创一套元气箭术战技，并将其修炼至绝技级，达到真正的无声无息无色的“三无”水平。

不过这点声音也只是比普通弓箭稍高一点，毕竟有火元气的存在，它对箭速是有加速作用的，但还不至于到敲锣打鼓的程度，真正的漏洞在于对空气的震动，这是免不了的。

一箭射出，楚云升站着没动，杀死这只浮游怪物是次要的，主要是了解它的特性。

大伞状的浮游怪物对空气的震动果真很灵敏，在火元气箭刚刚射出不远，它已经感觉到空中袭来的威胁，头顶大伞立即猛地收缩，向后挤压空气，试图将自己向前迅速推进，以此来躲避危险。

楚云升现在的箭术威力远不及啸云箭，突破不了声速音障，但强弓出箭速度也是非常快的，再加上火元气提速，起码也到了一半音速以上，大伞状浮游怪物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做出反应，显然不仅仅凭借对声波震动的敏感，只有对元气波动同样产生感应才能做到。

不过它的反应虽然快，爆发力速度却尚不及赤甲虫，伞状部位还未收缩完全，身体也只动了一点点，楚云升的火元气箭便转瞬及至，出现在它的头顶上方。

想躲是躲不掉了，大伞状的浮游怪物也不想就此被击毙，它“伞”屁股后面两条反射着微弱蓝光的鞭毛，如同加长版的精子“尾巴”，纤细灵活，至少有两米左右，此刻正以极高的速度卷起，在黑暗中扬起的蓝芒就像精灵般的灵动，死死缠住致命的火元气箭。

蓝光毕竟是反射的，不是怪物自己的，很快就不见了，站在楼上的楚云升仅凭火元气箭上的火苗已经看不见两条细细鞭毛的动作，只能感觉到冰元气在上面迅速结出坚固冰块而形成的元气异动。

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冰块便破碎一地，火元气箭呛地一声狠狠地钉在地上。

这也是非常奇怪的现象，一般来说，箭支是不会如此毫不费力径直穿过去的，这是火元气箭不是普通的箭支，普通箭支只要洞穿力足够就可以穿过目标体，火元气箭不会，正常来说，它应该在目标体内爆裂，然后烧起烈火才对。

因为距离太远，黑暗中视觉基本为零，只靠箭身上的火焰，楚云升看不清楚刚才这只浮游怪物到底是如果让箭只穿过身体的，但好在火元气还留在它的体内，像是被一层薄薄的冰晶包裹着，因为浮游怪物的透明性，楚云升可以看见火元气形成一团，随时要爆炸一般暴虐的翻滚着。

大伞状浮游怪物此刻痛苦万分的扭曲着身体，时而蜷缩，时而扯直，翻腾不已，伞面上发出低沉的颤音，十分凄厉。

楚云升见状正要担心它会吸引来更多的浮游怪物，只见它跌跌撞撞地游飞起来，本能地逃离危险之地，大约是身体烧得实在太厉害，扭曲挣扎中，一连撞上几座大楼的墙壁，最终在空中熊熊燃烧，像是一头游弋的火幽灵，没入黑暗之中。

到底是死了没有，楚云升也不清楚，只能看见在火光反射下，许多形状各异的浮游怪物尾随着它游过去，那数量犹如密集的鱼群，密密麻麻，十分骇人。

这些东西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楚云升很清楚自己没有它们的记忆，伪碑不可能是根据自己的记忆推演出如此大规模的浮游怪物。

难道还有别人的记忆残留？楚云升心中一惊，记得谭凝说过，寒武前人也进过伪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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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三章诡异的梦

^“你说什么！？”

在中年男人藏身的房间，楚云升咻地一声站起来，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我们原来也不敢相信，以为死定了，却没想到是它救了我们，要不然我们早被那些浮游给吃了。”中年男人想起前几天自己一家差点全部被吃掉的场景，背后就阵阵发麻，同时也很难过，救了他们一命的虫子竟然被眼前的这个年轻小伙子杀了。

楚云升连连摇头，不相信：“既然你说它救过你们，为什么上楼的时候是分开的？”

中年男人也极为困惑：“我们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昆虫摸样的巨形生物，不知道是什么，听你把它叫做“虫子”也是第一次，它虽然救了我们，但好像对我们也没多少好感，始终离我们远远的，或许它救我们，可能只是它和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外面的那些浮游吧。”

共同的敌人？楚云升心中暗道，要是这个原因就奇了怪了！绝对不可能的。还从来没见过“倔强”的虫子因为要对付共同的敌人而要帮助人类，它们宁可选择单独战死，也不会和厌恶至极的异源人类合作。

那种恨楚云升切身体会过，不是恨到骨髓，而是恨到了灵魂深处，炎珉曾毫不掩饰的说过，杀绝含有医院的人类是它们的使命！

为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楚云升耐下心，不惜浪费一点时间，也要问个明白：

“你把当时的情况详细的跟我说说。”

实在是太诡异了，虫子竟然不杀他们，楚云升能想到的原因只有这几个人不含异源，但可能么？恰好五个人中一个都不含异源？简直是天方夜谭！

自从炎珉给过那种解释后，楚云升还从来没见一个不被虫子攻击的人类，换句话说，就是还没见过一个不含异源的人类，除了一个站在恐怖之子身上的女人，曾被黄山的珉称为不含异源。

他需要中年男人讲述详细的细节，以帮助判断真相。

“是这样，我们从别人那里学来了用闹铃来吸引浮游的办法，但闹铃这东西不是随便什么地方都有，只有在一些稍大的超市和精品店之类的地方才会有。

我们以前找到的闹铃都快用完了，如果再找不到新的闹铃就完了，于是我们就决定冒险来这座大楼后面再后面的一条小街，那里有一家钟表店。

等我们摸到那里的时候，发现钟表店保存的很好，除了一些贵重的手表被人拿走了，像闹铃这种东西在黑夜前那段乱哄哄的时期根本没人会要，我们以为撞了大运，一下子可以搞到几十个闹铃，再加上库存，或许更多。

当时太兴奋了，一时放松了警惕，等我们翻过倒塌的货架准备装闹铃的时候，才发现有好几具沾满黏液的尸体，里面的血肉全被溶解了，黏黏糊糊的沾在一起，这才紧张起来，急忙四处警戒。

可惜那时候已经太迟了，我们掉进了一只变形浮游的陷阱，那是一种滩地上就是一大滩薄薄黏液，钻入管道就是长长细流的浮游，能变成各种形状通过各种地形和通道，它像一大滩水迹一样吸附在天花板上，布下捕猎陷阱，专门猎食进店找闹钟的人。

我的一个朋友连喊救命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它从天花板上伸涎出的溶胶食物泡吸进去，不到几秒钟的时间就被它消化的面目全非、血肉模糊。

我们当时一共进去的是六个人，一下子就被干掉了四个，变形浮游流动的黏液立即封锁了整个房间，如果这时候，不是那只红色的虫子闯进来，我和另外一个朋友也早死了。”

中年男人说到这里，心有余悸的同时，也有些难过，死去的那四个人，其中一个是他的弟弟。

楚云升顺手递给他一支烟，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抽，等他心情平复了，继续追问道：“后来呢？那只虫子为什么要闯进来？”

中年男人结果烟，却没有动，摇头道：“我不知道，它是从后门闯进来的，仿佛对对付浮游很有经验的样子，一张口就吐出一大堆腐蚀性黏液，我们只知道浮游不怕火烧，但第一次见到变形浮游在腐蚀下迅速萎缩，受伤逃跑，然后它好像看了我们一眼，嘶叫一声，但没有攻击，我们以为是让我们赶紧走，因为后门又追进来一只长孔浮游，红色大虫子在它喷腔射出的冰雹下受伤不轻，脑袋上和背部都被砸出好几个恐怖的大血洞。

不过，它好像一直坚持到我们从前门跑出来，才跟着我们后面撤退。”

“我怎么觉得它只是路过？”楚云升听完，怎么都觉得应该是那只被砸坏脑袋的赤甲虫是路过碰上中年男子，偶然的机会下才救了他一命，算不上是主动吧？不过这只赤甲虫始终没有攻击人类，仍十分奇怪。

“总之它救了我们的命，还帮我们挡住了后面的浮游，要不然我和老婆女儿就再没见面的机会了。”中年男人倒是很感恩的坚持道。

“你们现在只剩下这么多人了？”楚云升扫了一眼，电筒光下，除了中年男人一家三口外，还有一个老头，精神萎靡，一直不说话，另外一个小伙子大约20来岁，左手臂缠着沾血的布条，大概是受了伤。

“出来和留守街道的人汇合后，被浮游追着又走散了几个，现在估计都凶多吉少了。”中年男人垂头丧气的说道。

楚云升眼神一动，问道：“那只虫子跟着你们这段路上，有没有主动救过你们？”

中年男人叹气一声，抚摸着瞌睡中小女孩的脑袋，说道：“没有，它应该已经受了重伤。”

重伤似乎的确是事情，楚云升袭击它的时候，几乎没遇到什么有力的反抗，但这只虫子如果是偶然救下中年男人，为什么还要跟着他们？

见这几个人都很疲倦，楚云升也不再问下去，取出物纳符中备好的饼干就着凉水，吃了一点，然后也靠着墙壁稍稍休息。

进入零维空间不是睡觉，他精神上也是很困的，迷迷糊糊地就渐渐睡着了。

不知怎么回事，也许受到虫子救人的刺激，他竟然梦到了从来没有清晰梦到过的傻大虫，那是他心中的一个坟墓，从来都埋藏的严严实实，就是梦中也压制的非常厉害，从没有如今天般清楚。

他梦到了傻大虫在墙壁上写着“正”字，然后头顶着一个粉红色的胸罩，冲着他裂开大嘴，丑陋而恐怖地笑着……他想冲过去抱着它，这时候，一身漆黑的冥从他身体内突然冲了出来，一枪刺死了傻大虫！

他惊呆了，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忽然发现，握着刺死傻大虫枪柄的竟然不是冥，而是他自己！

他连忙丢开那只枪，却又发现那只枪竟然是他刺七彩漩涡时的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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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四章水滴

^一阵急促的枪声将楚云升从梦中惊醒，胸口剧烈地起伏，并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心头堵得难受，但却找不到难过的源头，更不知道为什么会做这样的一个梦？或者预示着什么。

自从蜀都那个噩梦后，他对所有的梦都很排斥都不愿意回忆梦的内容，甚至连梦都不想做。

怕一做就成真了！

听到第一声枪响后，他立即警觉起来，抛却梦中的场景。

睁开眼的周围依旧是一片黑暗，和闭着一样，没有一丝的光亮，只有房间对角的办公桌后面发出轻微的呼吸声。

楚云升曾和埃德加开过玩笑，他即便睡着了做了梦也会睁着一只眼睛，在那段亡命的时期，许多人就是因为睡得太沉，一睁眼才发现一只硕大的虫头流着黏液凑在面前，连呼救声都来不及，便死于非命。

警惕性在充满危险气息的黑夜里，永远都是最为致命的，所以只要不是在零维空间，楚云升时时刻刻对周围环境的敏感已形成条件反射式的习惯性。

枪声越来越近，嘈杂并显得慌乱，其中夹杂着有人哭喊的呼救声，挤在办公桌后面的中年男人等人也逐一惊醒，黑暗中看不见他们面部的反应，但紧张的呼吸声凌乱了很多。

“还有军队没有撤走？”楚云升摸到一边的窗户口看了一眼枪火光的位置，转身向黑暗中的中年男人低声问道。

“我们是最后一批，还没来得及转移，就被困在这里。”中年男人听出楚云升的声音，稍稍镇定了一些，但很沮丧的回答道。

如果早一批走了，大概也不会落到如此恐怖的境地吧。

“困在这里？”楚云升一直奇怪为什么南京还有人？应该已经是一座空城才对，即便没赶上撤离大部队，腿还长在自己身上，上海距离南京没多远，为什么还有留在这里？听中年男人话里的意思，似乎还有隐情，于是疑惑问道：“什么意思？”

中年男人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们也想走，可是走不掉，最后撤离日那天，一个巨大的“水滴”带着浮游从天而降，整座城市和我们一起都被包裹在“水滴”里，就怎么也出不去了，只能在这里等死！”

“水滴？出不去？”楚云升眉头一皱，似乎想起了什么，有点熟悉的感觉。

中年男人郁闷的解释道：“我们曾走到过城市东面的边缘，但那里全是浮游，只好绕着躲开，上天保佑，最后终于找到一个没有浮游的边缘，以为这下子能逃出去了，可是走着走着就迷路了，什么也看不见，房子和马路都像是消失了一样，白茫茫的一片，我们被逼无赖，只能分头散开寻找出路，却没想到有的人就在也没见到了，不知道迷失在里面还是死了，最终只有十分之一的人活着走了出来，却依然发现还是在这座城市里！”

楚云升暗暗吃了一惊，不会是和迷雾之城一样只进不出吧？难怪自己有熟悉的感觉，要真是这样的话可就糟了，那时候有孙教授等一堆的科学专家破解，现在可什么都没有，而且和迷雾之城的雾壁循环又完全不同，是像神域一样限制边界的机制，想要出去，难道要把浮游全部杀光？

还有一个问题，浮游是他记忆中没有的，如今却出现了，按逻辑说肯定是伪碑自己捣鼓出来的，而且很有可能是寒武前人残留的记忆，但因为又和自己的记忆体系相冲突，所以才局限在什么“大水滴”里，只进不出？

可如果是的话，那迷雾之城又是怎么回事？

楚云升觉得脑袋顿时有点混乱了，迷雾之城是他唯一见过很特别的地方，里面的怪物和外面的也毫不相同，尤其是火焰幻鸟，完全没有实质性的躯体，但实力之强十分骇人，他当初也是靠装死才能逃出了一条小命。

不管怎样，先想办法回到上海再说，楚云升果断地做出决定，事情的发展越来越超脱他理解能力的上限，不是他一个人能够弄清楚的，必须借助其他人尤其是科学方面的专家。

这时候，外面的枪声在不远处的一个街道口打了一个弯，正向偏离商用楼的方向逃走。

“我去看看！可能是军队的人。”楚云升取出夜视仪戴在头上，如果有军队的踪迹，和他们商量一下，可能有更好的办法。

中年男人见楚云升要走，连忙问道：“你还会回来吗？”

嘘！

楚云升突然低声示意他噤声。

在调好夜视仪的同时，从成像仪镜中发现正有一只孔状透明的浮游从楼下往上缓慢的漂浮，动作很慢，像是睡着了一般，几乎没有什么元气波动，只是随着空气流动过来的一样。

楚云升拿起强弓，在中年男人的电筒灯光下做了一个让他们跟着自己的手势。

那只“睡着”的浮游已经卡在楼道怪物的地方，跟随空气的流动打着旋，不上不下，如果想要下楼，必须将它解决掉，否则脚步声不可能不惊醒它。

最新技术的军用夜视仪效果非常好，比楚云升以前的那个完全不是一个等级上的东西，比如对刚才中年男人电筒“强光”的识别处理完胜他以前的那个，“睡着”的浮游在它的侦测下几乎无所遁形。

楚云升微微调整强弓上火兵元符的功能区域，弱化火元气箭的穿透力，并将弱化后的功能区让出来大大强化射出后爆裂的威力，旨在一箭射杀浮游，不留后患。

“是短孔浮游，它们喜欢钻进建筑物抽吸灰尘。”中年男人小心翼翼的爬在楼道地面上，从墙角露出一个脑袋，用电筒罩在对面墙上的微弱反光飞速的看一眼，确定道。

“比起我射杀的那个，那只更厉害？”楚云升带着中年男人的目的很简单，这个男人对各种浮游了解很多，总结能力很强，正是自己目前所需要的。

“我只知道伞形浮游速度比它快，杀人也比它快，别的就不知道了。”中年男人压低了声音，紧张地说道。

这个时候，只要一点轻微的动静处理不好，浮游就会马上发现，因此他女儿的嘴巴都是她妈妈用手捂住的，就生怕她不小心打个喷嚏什么的。

“你们站在这里不要动，我去杀它，如果一箭不死，你们也不要动，我引开它，你们到门口等我。”楚云升做好安排，从物纳符中抽出一只利箭，搭在弓弦上，迅速来开。

中年男人咽了口吐沫，和老婆对望了一眼，谁也没看清楚楚云升如何抽出一支箭的，他的女儿更是瞪大了眼珠子。

“睡着”的浮游大约听到了动静，屁股后面一条长长的鞭毛左右扭动，扰动着空气，发出急促的短波。

见识过黑暗时代各种各样奇异生物的楚云升，立即意识到这是它在探测周围的情况，没有眼睛的浮游，必定有其他方式感知世界，发出空气短波再经过身体接受“回音”或许就是其中的一种，和传感器的原理类似，楚工程师很是了解。

先下手为强！

楚云升一直奉行着这个作战理念，立即从墙角后蹿出来，身体拉到半空，一脚踩在楼梯拐角上，一脚腾空，身体稍稍倾斜，同时迅速对弓箭注入本体元气，果断射出，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在不足三米的距离上，被弓箭锁定的浮游没有任何机会躲避，当它意识到危险的时候，箭已经带着死亡的火焰射入它的身体。

为防止任何意外，楚云升在射出后的一刹那便收回弓箭，取出战刀，如同一只大鹰扑下，以劈剑式当头斩下，几乎在火元气箭爆裂的同时，火焰战刀的刀锋跐溜地切开短孔浮游，一分两瓣。

火光中，楚云升惊奇的发现被切开为两瓣再被炸碎的浮游身体碎片，竟然像是蜥蜴的尾巴，各自拼命挣扎，像是想要逃跑。

但在火元气的逼迫下，它们又无路可逃，最终迅速被烈焰“溶化”在一起，形成一个珍珠鱼眼大小的卵状冰晶物体。

其他浮游说不定很快就会被惊动前来，楚云升来不及细看卵状冰晶，直接收入物纳符，灭掉周围的火焰，要不然连房子说不定都能烧起来，火元气可不是闹着玩的。

中年男人没想到楚云升这么快就干掉一只浮游，再联想到他之前杀虫子的速度，心脏怦怦直跳，还好是一个人类，而且话说的也很流利，否则真要怀疑是不是怪物变成得了。

楚云升带着他们迅速离开后，陆陆续续来了几只浮游飘荡过来，光线对它们不刺激，只有声波和能量波动才能令它们警觉。

楚云升有六甲符护身，能量波动它们根本无法察觉，蹲在大门口屏住呼吸声，等浮游们扫荡过去，才挥了挥手，几个人小心翼翼踮着脚尖，顺着墙根向枪声响的地方悄悄摸过去。

飘满浮游的城市里开枪是不明智的，更是危险的，不是危急的时刻不可能开枪。

枪声响起的地方已经聚集了许多闻风而动的浮游，楚云升不会冒险过去，带着后面的五个人乘着浮游们被吸引走的机会，抄走近道，来到枪声发出地的后路，那里只有一条通向十字路口的大街。

到了这里，就能看到一大群人七七八八地拿着手电，极度惶恐的往十字路口狂奔，在他们的身后大约有七八个战士，手里拿着各色武器，拼命地向涌上来的浮游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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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五章杀！

^子弹只能射穿浮游的身体，却伤害不了它们的根本，这点和赤甲虫完全不同，有着坚固甲壳防护的虫子，子弹很少能射穿它们的身体。

因此战士们的武器只能稍稍阻滞一下浮游推进的速度，无法从根本上消灭它们，只有两名战士手里的火焰喷射器效果稍微好一下。

但能坚持到现在，却不是武器的功劳，“眼尖”的楚云升在刚拐入十字路口就发现战士们的两侧竟然有两只全力喷射腐蚀黏液的赤甲虫！

在楚云升的眼里，简直是不敢置信的一幕，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

得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人和虫子什么时候并肩作战了？

楚云升迅速拿出物纳符中备用的南京地图，展开并指着附近的一个酒店，对中年男人飞快说道：“等这群人上来，你带他们先去这里等我，我帮解放军同志拦住追来的浮游，快去！”

说完又从物纳符里取出不再用的弓弩和钢珠，交给他：“不听指挥的，发出噪音吸引浮游祸害别人的，劝说无效，你自己就看着办！”

中年男人手一哆嗦，他可从来没杀过人，楚云升最后一句话虽然没说明显，但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不想死，就不能手软，让精神崩溃的人祸害到别人。

将弓弩塞在中年男人手上，楚云升便不再管他，立即穿上斗篷战衣，迎上已处于本崩溃的人群，回手指着中年男人，大声道：“跟着手里有弓弩的那个人，不要慌，越慌死得越快！”

浮游太多，为安全起见，斗篷战衣必须穿上。

这群男男女女们不知道楚云升是从那里冒出来的，但见他身披斗篷持弓冷静的站在那里大声呵斥，不由得一怔，这个时候，没个主心骨是最可怕的，只有一个主心骨，即便逃不掉，也不至于完全奔溃，身后紧追不舍的浮游也没法让他们有多考虑的时间，有人这么一喊，不管是谁，就算是个小孩，所有人都会不约而同的听从，这是一种极度紧张下的盲从！

这么一小会的功夫，又有一个战士被浮游卷走了，楚云升不再管逃命的人群，疾速飞奔至战场前线不足三十米的地方，扬起强弓，搭箭拉开弓弦，对准一只正要吞下大口的浮游，激射出去。

箭支他有很多，物纳符里装得慢慢的，不用担心消耗，关键是本体元气，射出一支，就少一点，能补充的也不过两张摄元符，一旦用完就得抓瞎，所以必须精打细算。

换句话说，就是得一箭必中的同时，一箭必杀！

一丁点的浪费都不能有。

因为战场上混乱，压实箭声也没什么必要，火元气箭带着锐啸从战士的头顶上飞掠过去，一支支正中浮游身躯。

暴虐的火能量在浮游的体内横冲直闯，像是一只只被点亮的灯笼，在空中痛苦万分的翻滚凄音中爆炸，一片一片的燃烧。

突如其来的打击，令后续浮游堵在火焰沸腾的地方后面，进攻速度顿时一滞，前面只剩下的七个战士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连同两旁的虫子，加速往后退却。

同时他们也震惊地发现原来是后面的这身穿斗篷的人射出了那一支支杀伤力不可思议的火箭！

“快走！要不就来不及了！”楚云升又接着连射三支火元气箭，将大街上空形成一道火元气墙，浮游暂时强袭不过来，乘着这个机会逃走最好不过了。

战士中一个约莫二十岁多一天的年轻人，像是想起来什么，脱口道：“对了，对了，我想起来了，他是师里传的那个奇人，就是那个斗篷，一定是，我们有救了！”

楚云升没想到能有人认出自己，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赶紧撤退才是正经，连火墙下浮游烧死后缩回的卵状冰体也顾不上了，一旦被大规模的浮游群围住，他元气储备加在一起，也杀不了多少，最终就等死吧。

他的目的是要救下这几个战士和两个赤甲虫，前者是要问军队的情况，后者则是要弄清楚虫子出了什么问题。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刚刚还和人类士兵并肩作战的两只赤甲虫，一见到他，顿时像是打了鸡血似的，竟然连后面追杀的浮游都忘了，直往他身前冲杀过来，疯狂的杀意几乎毫不掩饰。

“我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云升快疯了，急忙向后疾退，身体在跃空中，换出寒冰强弓，加急射出。

他的箭法虽还没达到第一境界，但箭术却是一流的，零维空间中无数次箭不是白射的，即便是在运动中，射中一只近在咫尺的赤甲虫，并不是什么难事。

但当他射出一支寒冰箭后，另外一只赤甲虫就扑到跟前，虫子的速度也是极快的，不会给他第二次拉弓的机会。

斗篷战衣挡住了虫口里喷出的黏液，这种腐蚀性黏液可以将钢筋混凝土都烧开一个大洞，但对斗篷战衣威胁不大，因此楚云升是故意被它喷中的，因为要以最快的速度，在浮游冲过来之前杀掉它，必须迎面挡住这一波黏液腐蚀，然后顺势哧溜在地面上，换出火焰战刀，从赤甲虫脑袋的下方，一刀斩下它的脑袋。

没人比现在的楚云升对付赤甲虫经验更加充足，从两只赤甲虫向他夹击的时候，他连“为什么”这个问题还在脑袋中，身体的战斗经验就已经做出反击。

一只要活的，一只就只能是死了，他目前还没那个速度可以同时冰冻住两只暴起的赤甲虫。

虫头滚落在一旁，楚云升踢开压在身上的虫身站起来，七名背着各色武器的战士，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虫子帮助过他们，楚云升刚才也帮过他们，但转眼之间，他们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虫子就攻击楚云升，而楚云升马上就杀了两只虫子，你来我往，刀光剑影，双方都丝毫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像是几百年不遇的仇人一样。

实际上，这只是战士们的感觉而已，楚云升还不至于和两只赤甲虫苦大仇深，而且他已经手下留情了，冰冻一只也未用全力，就是为了要活着它。

同类毕竟是同类，七个战士在纠结之后，面对结果，也只得接受现实，无论如何，大家都是人类，两只虫子虽然的确可惜和值得同情，但毕竟是畜生，和人是不能比的。

而且这个的战斗力还超级强大！

“快撤吧！”楚云升吸了一口气，将死掉的一只赤甲虫收入物纳符，急忙道。

浮游就要冲出来了，其他方向上浮游也纷纷绕过火墙，向他们迅速合拢，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七个战士见楚云升“怪招”迭出，想到他极有可能是军队里流传的那个风云人物，也不敢多问，匆匆向后侧退。

楚云升却犯愁了，物纳符不能装活物，而他现在只是一元天起步期，即便有六甲符在身，想要扛着一个又沉又重的冰雕赤甲虫逃命，简直是开玩笑。

刚才的战术只是一念之间的事情，根本来不及想到这么多，等打完了，才发现为难。

没办法，他只能用强弓上的火元气马上融开冰雕，乘着赤甲虫还在恢复的空挡，试着和它沟通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丝有用的信息。

他现在没法听懂虫子之间的交流信息波，最多只能根据以前作为虫子时的经验，模仿发音，向这只赤甲虫试探。

“珉在哪里？你们为什么要攻击我？”楚云升搜肠刮肚，凑齐了这么一句，一边严密注视着浮游们的动向，一边反反复复的问道。

只可惜赤甲虫的脑袋是极为简单的，很少有什么交流意识，一般只是服从命令再服从命令，等它稍微恢复一点行动能力，立即就冲着楚云升冷酷的嘶鸣，完全不顾自己的处境还要扑上来拼命！

这时候，浮游已经冲出来，楚云升不得不挥起战刀，斩下它的脑袋，匆匆装入物纳符，快速撤退现场。

虫子最后一声嘶鸣，楚云升听个半懂，这个音调倒不是他成虫子的时候听懂的，从很早就很熟悉了，只是后来才明白一些，因为现在耳朵听力频段的问题，大约猜个大意：杀！

不杀其他人，只杀自己，楚云升实在想不通。

商用楼的那个赤甲虫要不是脑袋坏了，估计也会杀自己，不过以前也没见过那个赤甲虫脑袋坏了就不杀人了，肯定还有原因。

楚云升心中一动，脚步又加快了几分，到了汇合的酒店，一定要看看三具赤甲虫的尸体到底有什么不同！

或许，能发现什么。

浮游是跟踪声音的，七个战士比楚云升看起来更加有这方面的经验，跑出一段距离后，几个人窝在一家街边理发店里，火光中，向楚云升招手，示意他进来躲躲。

扑了空的浮游们，在周围愤怒地扫荡一翻后，逐渐飘散开来。

等它们都游走干净了，楚云升才从理发店钻出来，想了想，还是冒险摸着墙根，将刚才杀死的浮游死后留下的卵状冰体捡了回来，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里面是有冰元气的，目前，他最缺的就是这个了。

重新拿出一份地图，找到汇合酒店的位置，几个人怕再引来浮游，也不敢说话，尽量放轻脚步，蹑手蹑脚的赶往目的地。

到了酒店，楚云升没来得及比较他的三只赤甲虫，就见到一个“熟人”，金陵大学那个拿手机拍下他的女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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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六章准备去上海

^“你怎么还在这里？”楚云升心里顿然一紧，学校是他重点关照过的，怎么还有学生没带走？看这个女生后面的一大堆同学就知道了，可不止她一个，于坚那帮子人不会以为他“消失”了就把一切计划推倒重来了吧？这可不得了。

那女生也认出了楚云升，没别的，就一身的斗篷战衣就再明显不过了。

她本来很绝望，以为一定要死在这里了，却没想到竟然楚云升也没有走掉，她心里清楚自己学生一个，就算书读得再好，或者长得再好看，和楚云升也不是一个级别上的人，军队上的人不带自己走正常，怎么会也不带走楚云升？

女生想不通，楚云升已经问她话了，只好暂时不去想，郁闷地说道：“我们本来是安排走的，后来上面说来了一批重要的人，把我们的名额给占了，那时候据说城外已经开始闹怪物了，就不敢自己单独走，只好等军队安排，没想到最后也没走成。”

不得不说她是有满腹怒气的，换了谁被“重要的人”夺去生存的名额心里也会不平，但在楚云升面前她不敢显露出来，除去楚云升的身份外，毕竟他自己也被“丢”在这里。

楚云升没注意到她语气背后的“气愤”，只要不是大规模地没带走学校师生他就放心了，没了人才，让他拿什么跟一号和五族去拼？又拿什么去翻译古书？

“你叫什么名字的？”楚云升放下心，想了半天愣是没想出她的名字，估计早忘干净了。

“袁小忆。”女生轻声说道，楚云升记不住她的名字，在她看来倒也正常，毕竟是大人物嘛，能记得自己本身就很不错了。

“袁小忆……对，想起来了。”楚云升看了她身后众多同学一眼，眼神一动，问道：“你们同学当中有没有觉醒的人？”

“什么是觉醒？”袁小忆被楚云升问得摸不着头脑，茫然道。

这时候，拿着楚云升弓弩的中年男人也急匆匆地找了过来，一见楚云升就赶紧说道：“我们一进来，就发现这些学生躲在这里，差点打起来，好在有您给我的武器。”

不是呼救或者逃命的情况，这些人一般都不上楼或者爬到高层的地方，浮游们可是在空中不停游荡的，大家宁愿全都挤在一楼大厅和二楼餐厅里呆着，也不愿冒险，而且人多，也能壮壮胆气。

所以中年男人一进门就发现大厅里面居然还有人，因为害怕惊动外面的浮游，两帮子人差点起了冲突。

“你来正好，把所有人集合起来，问问有没有觉醒的人，不可能这么多人当中一个都没有！”楚云升收起斗篷战衣和夜视仪，找了个空沙发做下来。

他和七个战士最后进来，很多人都很紧张，纷纷站起来退到一边，所以才有那么多的空位置。

几个士兵中有人受了伤，其他战友正在给他们包扎治疗，剩下的见楚云升和“熟人”说话，也就不便过来打扰。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转身去集合人群，楚云升借着各种电源光粗略扫了一眼，一共大约估计在八九十个，其中学生最多，不下四五十个。

这么多人聚在一起，乱劲就不说了，单是吃饭问题就够头疼的，那可是近一百多张嘴巴。

不过楚云升也没准备为他们解决食物问题，这可不是他的事情，如果卢国隆家的小粮库弄在手里，他也不介意分点出去，但现在的情况很不乐观，物纳符中的食物也不多，一旦拖延日久不能回到上海，麻烦就大了。

约莫一会的功夫，见楚云升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士兵们这边推举了一个人过来，二十多岁，也很年轻，不过头个挺大，快赶上和卢国隆干架的彪子了。

“这位大哥，我代表兄弟们感谢您能出手相救。”大个子士兵有些拘谨，但还是很熟练地掏出半包的香烟取出一只敬给楚云升，自我解释道：“我们这几个人是几个班七七八八凑起来的，都打散了。”

“有军官吗？”楚云升接过烟，示意他坐下说。

大个子士兵黯然道：“几个班长都死了，班副也跑散了，连长也不知道在哪，我们都是各自为战，我是个士官，兵龄在剩下的几个人中最长，大家就推举我临时当个头。”

“那，留在南京没走掉的最大军官是谁？还有可能活着吗？”楚云升想了想，不放弃地追问道。

大个子士兵叹了一口气道：“是我们一零七步兵旅，刚从徐州调来，顺序接替兄弟部队执行最后一批的护送任务，没想到刚出发到一半就被困在这里，旅长当天就牺牲了，我们也就是跑得快，要不然怕早没命了。”

指挥系统彻底被摧毁，作为一个底层士兵，大个子也不回避“跑得快”的事实，在无指挥无体系的混乱下，遭遇未知恐怖生物袭击，除了逃命还能做什么？

楚云升听他说是从徐州来的，心中一动，连忙问道：“装甲第七师也是徐州集团军的，有个二一八团，你可知道他们撤出去了没有？”

“是杜团长的二一八团？”大个子这个士官倒也没白干这么多年，多少还知道点自己集团军的编制，见楚云升点头，便继续道：“听说他们在出事前两天就应该走了，后来据说又多等了一天，还是走了……这些都是听和我们交接的兄弟部队说的，您也知道我这个级别，没资格知道那些具体安排的。”

楚云升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杜岐山负责运送的可都是他的宝贝疙瘩，只要提前走了，以火车的运输速度，肯定能赶在遍地怪物之前赶到上海，至于他自己，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总会找到办法冲出南京城的。

“我准备去上海，你们这么多天里有没有发现有什么办法可以找到出路？”楚云升吸着烟，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上海是一定要去的，而且越快越好。

大个子士兵摇了摇头，沮丧地说道：“我们试过很多次，损失了很多人手也没办法走出去，城市的边缘就像深渊一样，怎么走也走不到尽头。”

楚云升沉思一下，提醒他道：“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不管哪个方面都行，或许有线索。”

大个子努力地想了想，底气不足地说道：“有一次我们试着走得更深一点，但仍旧一无所获，不过有个兄弟走掉了，我们转出来后就在外面等他，本来要放弃了，谁知道他又转出来了，一脸煞白，说话也口齿不清，说是见到鬼了，还有什么鬼火。”

楚云升眼睛一亮：“这个人在哪？快带我去见他！”

大个子马上摇头道：“已经牺牲了，自从他出来以后脑袋就不正常，呆傻呆傻的，一次遭遇到浮游，大家打手势让他撤，他愣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然后浮游……”

楚云升顿感惋惜道：“可惜了，对了，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我叫楚云升。”

大个子士兵连忙道：“我叫罗大联，您就叫我小罗好了。”

楚云升从物纳符里拿一包没开封的饼干递给他道：“拿给你兄弟们吧。我有个事情交给你办，等会人都召集齐了，你替我挨个问问，有没有人和你们那个牺牲的战友有过同样的经历，或者不寻常的地方，一有发现马上告诉我。”

缺少觉醒者的情况下，训练有素的军人有时候能帮上大忙，甚至在某些情况下，军队比觉醒者更为好用，纪律和心理素质可不是那些突然从老百姓变来的觉醒者可以比拟的，当初金陵城就曾用血的教训证明过。

一包饼干属于小恩小惠，虽然起不了什么决定性作用，但起码可以让他们知道，替自己办事至少是有东西吃的。

“您放心，我马上就去办。”大个子看见楚云升递过来的饼干，眼神都要放出光来，心中一转，犹豫道：“楚大哥，有个事不知道能不能和您商量一下？”

不知道能不能，就是很想说的意思，属于具有中国特色的必说废话，楚云升麻利地遵行“特色”规则，眼皮也没抬话就出来了：“说吧。”

大个子咽了口吐沫道：“当时撤离的时候，很多军用物资堆积在火车站，我们在那里血拼之后惨败下四散逃命，物资却都还留在那里，尤其是军粮，足够我们这么多人吃上一阵子了！”

楚云升刚刚想过粮食问题，所以没有立即回复他，相反问道：“你们粮食不够了？”

大个子士兵点点头：“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我们逃走的时候身上除了武器弹药其他什么都没带，这几天都是靠老百姓的存粮活着，本来他们家里也存着很多备粮的，但被浮游逼得东躲西逃，粮食都丢得差不多了，那些学生我不知道，我们这群人如果再没粮食补给，估计两天之后就要断粮。”

楚云升皱起眉头：“这么说，火车站现在还有很多的浮游，突破不进去？”

如果能进得去，这些大兵估计早就去运粮了，也不至于只剩下两天的存粮。

大个子士兵很是郁闷地说道：“起初浮游聚在火车站没人敢去，昨天我们几个偷偷摸回去想看看情况，即便找不回物资，弄一辆火车顺着铁道开就不相信开不出去！汽车一开到边缘深处就会熄火，但火车不同，熄火了起码还能顺着铁轨滑行一段很长的距离，而且是直线不会迷路，所以大家一合计就去了。

谁知道浮游倒是散了，不知道从哪里又冒出一堆怪人，喷火冻冰的跟玩杂耍一样，死守在火车站就是不让人靠近，把所有的物资都霸占了，还找了一些人收拢地上的武器弹药，靠近就要开枪，我们这几个人根本强攻不下来。”

“觉醒者？”楚云升马上冒出这么一个念头，细下了一想，不论是军用物资，还是火车逃离的方法，都挺诱惑人，可以试一下，不过也不至于马上动手，火车站在那里也跑不掉，从醒来后忙到现在得休整休整。

中年男人和袁小忆分别将自己的人都召集好了，楚云升把觉醒者的特征和他们俩细说了一遍，让他们和罗大联一道形成“三人组”，在百来号人中先行自查。

而他自己顺着安全通道，直上酒店的客房层，找了一个安静的房间，挂好电筒，将物纳符里卵形冰晶和赤甲虫尸体逐一取出来，仔细对比。

赤甲虫的尸体太大，没办法同时取出放在房间中，只能两具两具的比较，手电筒的光线也不太好，不过即便这样，仍被楚云升发现了一些端倪。

第一具和后面两具似乎有些不同之处，不仔细看是没办法发现的，它后背破损的甲壳上，疑似有一道黑色的脊背线，因为受伤破损是在太严重，并不能完全确定，只是根据还在的片段做出的大致推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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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七章婚飞

没有活体可供观察，楚云升对赤甲虫为何攻击他的研究也只能到此暂时停下，相信将来还会碰到，总有机会搞清楚原因的。

三具虫甲淬炼不了战甲，暂且存放在物纳符里，等日后积累多了再说。

卵状冰晶也是个好东西，用摄元符抽取干净里面的冰元气后，剩下的冰体仍然透着寒意，坚固也不缺乏韧性，唯一缺点就是太小，用来淬炼急需的战甲也仍是不现实，不过可以试着提炼出一柄冰剑出来。

对付要杀他的赤甲虫，最好的兵器是冰属性，寒冰箭适合远战，近战上目前只有火焰战刀，同属火元气，用来反击赤甲虫，并不是最划算的。

没办法，楚云升现在不得不数着元气过日子，和觉醒者不同，他们资质好，恢复元气的速度快，而他必须依靠摄元符来支撑战斗力，一旦用完只能抓瞎。

如果能提炼出一柄冰剑，用最小的代价反击赤甲虫，至少就能节约出一部分本体元气，用于更为需要的地方，以加快突破二元天境界。

不过目前他手里只有七个卵冰体，一个是商用楼短空浮游的，另外六个是刚刚杀死的，卵冰体很小，最大不过一只鹌鹑蛋，想要提炼冰剑，数量还不够，起码百枚以上。

拾掇好这些东西，房间也被弄得脏兮兮的，没办法住人了，楚云升换了一间房，反锁好所有门窗，好好睡一觉恢复精神和体力，然后就要全力考虑如何离开南京了。

酒店底层大厅，“三人组”正在一个个核实是否觉醒，是否在边缘地带有过特殊经历。

一个女孩蹙着下巴望着玻璃墙外的黑暗世界，渐渐的在她的瞳孔中亮起一个又一个的斑点，蓝蓝的光芒，密密麻麻。

“快看！”女孩捂住嘴巴，几乎窒息地说道。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美丽，黑暗的夜空中，一只只拍打着精美剔透翅膜的“蝴蝶”，散发着优雅的蓝光，如同暗夜中的迷幻精灵，在城市的上空不停地穿梭汇聚。

即便知道那种美丽背后的危险，仍让人心中产生无法平息的美感。

“是浮游中的王者，前几天我们遇见过一只，天啊，它们竟然有这么多！”有个戴眼睛的人惊叹道。

“它们在干嘛？”罗大联走到玻璃墙，仰望城市上空的蓝色海洋，警惕道。

“繁殖，一定是繁殖，有性繁殖！”戴着眼镜的男人苦苦思索道，像是还有一个问题没搞懂。

“繁殖？繁殖跑到天上干嘛？”罗大联搞不懂了，却很担忧，这么的浮游如果冲下来，他们就完蛋了。

“我想想！”戴眼镜的男人突然一拍大腿，道：“是婚飞，一定是婚飞！公主将找到自己的王子，形成一个新的王国！”

罗大联愕然，道：“什么是婚飞？”

三人小组中的中年男人似乎懂一点生物知识，给罗大联解释道：“当它们成熟后，大群大群地飞行聚集在一起，在飞行中寻找配对，可惜僧多粥少，竞争十分残酷，只有最为雄壮的雄性才有资格与雌性交配，脱落翅膀，繁衍下一代，形成一个个新的群体。”

袁小忆被他们两个大男人夹在中间位置，说什么交配，顿时面红耳赤，觉着还是戴眼镜的那位说的简单、浪漫。

可惜罗大联一句话就终结了所有人的“惊叹”：“这么说，浮游的数量又要激增了？”

实际上其他无性繁殖的浮游每一天都在不停的繁殖着，只要有食物有营养，它们就像一台不受控制的繁殖机器。

中年男人和戴眼镜的那位都纷纷低下脑袋，蓝色浮游“婚飞”带来的窒息美感瞬间荡然无存，浮游数量越多，人类灭绝的越快！

大厅中的气氛顿时又变得压抑起来，每个人都在绷紧着神经，不知道有没有未来。

刚睡下不久的楚云升再次惊醒，出现在楼道口。

……城市上空的浮游“王族”们依旧婚飞着，前前后后一共持续了五个多小时，楚云升决定乘着浮游内部这个乱劲，立即潜入火车站。

觉醒者一共只发现了三个，一个冰属性，两个火属性，都是没什么强大攻击能力的普通水平。

根据每个人不同的资质方向，有人觉醒就会有强大的攻击力，有人觉醒就和余小海一样，一点毛毛雨而已。

楚云升对他们本身期望就没多高，所以也不在意，带着他们只是为了壮壮声势，摇旗呐喊而已，如果可以吓唬着霸占火车站的觉醒者们就再好不过了，能节约下不少的元气消耗。

谁知道那三人胆子实在太小，一听说楚云升要去攻打火车站，还要一路潜行冒着被浮游袭击的危险，说什么也不肯去。

楚云升一气之下，决定不教给他们任何功法，任其自生自灭，一个人钻入黑暗之中，连罗大联等士兵都没带。

火车站距离酒店位置大约7公里左右，以楚云升正常的速度很快就能到达，但避开浮游，速度上要大为下降，以潜行状态摸过去。

有夜视仪，视线不成问题，花了近两个小时，楚云升终于有惊无险的来到南京火车站外围广场。

广场对面是玄武湖，上空有三两只浮游飘荡，构成不了威胁，霸占火车站的觉醒者应该在车站里面，广场是一个人都没有。

楚云升为节约时间，大摇大摆地从二楼候车厅正门走进去。

“站住，你是什么人！？”

刚进候车厅，内层高处原本是快餐店的栏杆后面就冒着八个持军用弓弩的人，沉声呵斥道，看样子他们也不敢动用步枪，以免惊动外面的浮游。

“你们这里谁负责？让他出来。”楚云升抬头道。

栏杆后面刚才说话的那人，冷冰冰地说道：“不管你是谁，赶紧出去，这里已经有主了！”

楚云升笑了笑，骤然拔刀，斩出三道火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举摧毁八只弓弩上箭头，精准无比的刀法暗示着，刚才只要稍稍偏移一点，断下来的就不是箭头，而是人头！

“现在可以让你们负责的人出来了吧！”楚云升收起战刀，冷声道。

栏杆后面的八个人面色铁青，但又不得不承认刚才差点见了阎王，心脏也是一阵抽缩，是高手，而且还是一个绝顶高手！

这时候，右边的阶梯上走出一个瘦瘦的男人，身上披着一件薄薄的膜状东西，淡淡笑道：“这位小兄弟真是好身手，不知道光临我这里，有什么事情要帮忙？”

楚云升琢磨着这个人就是头了，便开门见山道：“本来是想来借点粮食，但我改主意了，只想来看看这里的火车是否能开出南京城。”

瘦瘦男人先听到楚云升准备来借粮食，还是淡淡的笑容，后面听到楚云升说要借火车，脸色顿时一变，道：“开不出去，你请回吧。”

候车厅里只有几束电筒光，夜视仪也不可能看清楚人的面部表情，但楚云升听得出他语气中的变换，显然不是一个很有城府心机的人，一言一行都挂在了脸上嘴上。

“你们试过了？”

楚云升估计十有八九这里面一定有玄机，更加不会放过了。

瘦瘦男人立即很确定地回答道：“不错，试过很多次了，出不去！”

楚云升脸色一沉，上前一步，沉声道：“但我想试一次！”

瘦瘦男人脸色越发地阴沉，断然拒绝道：“会开火车的人已经死了，就算我让你进去，你也没办法开动。”

楚云升一步步上前，双眼逼视他，步步紧逼道：“你在说谎！”

瘦瘦男人将楚云升不屈不饶，顿时怒道：“朋友，什么事都要适可而止，我给你面子，不等于我就怕你！”

楚云升抽出战刀，一边加速一边冷声道：“大家都是为了找出路，你的事情我不想管，但你要挡我出去的路就不行，而且火车站也不是你家的！既然不怕，就来试试！”

瘦瘦男人冷哼一声，伸出右手，凭空似乎用力一抓，一大团冰能量顷刻凝聚在他手上，再一松开，上百道细小的冰刺呼啸向楚云升破空袭来。

楚云升看着有点熟悉，一边挥舞战刀激出火元气来回绞杀，击碎来袭冰刺，一边加速欺身上前：“可惜你是个男的，如果是个女的，说不定还是个冰族复苏前身！”

瘦瘦男人见一击阻挡不了楚云升，立即从旁边跳下台阶，朝着门口飞奔。

楚云升微感惊讶，候车厅都是对方的人，在这里群攻自己才是最好的策略，这人怎么朝着外面跑了？

惊讶归惊讶，他马上就追了出去，以他的速度，这人根本跑不掉。

一出候车厅大门，瘦瘦男人做出了一个更令楚云升想不通的事情，他竟然拔出腰间的手枪，连续不断的朝天射击！

很明显，这是要吸引浮游过来，想利用浮游攻击自己？楚云升一边追击一边纳闷：这样做，你也跑不掉啊！

但很快，楚云升就明白了他为什么敢开枪了。

被枪声吸引来的浮游，明明看见了瘦瘦男人，却对他包裹在那层薄膜里的身体毫无办法，好像是可以克制它们猎食的天敌一般。

“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我有鳔衣护体，浮游拿我没办法，我倒想看看你是怎么死的！”瘦瘦男人狠狠地冷笑，仿佛看见了楚云升要被浮游消化为一滩黏液。

“是么？”楚云升看着飘荡过来的十多只浮游，刀身注满火焰，诡异一笑：“不过，我想，它们可能更加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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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八章卑鄙无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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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你？”瘦瘦男人不屑地嘲笑道：“你就吹吧，死吹吧，小子，我劝你还是赶紧滚吧！要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说话间，两人一退一追的位置已经到了玄武湖边，瘦瘦男人从怀里掏出一只手雷，特意向楚云升晃了晃，刺激楚云升般高声道：“再问你一声走不走？不走就别怪老子再给你加点菜！”

这么多年，楚云升终于见到一个临战智商比自己低太多的觉醒者了，见他耍宝一样拿出手雷，顿时乐了：“你扔啊，我保证你扔完就后悔！”

瘦瘦男人怒道：“小子，别想拿话激我，激我，我也会扔！”

说完他还是犹豫了一下，见楚云升仍没动静，一怒之下立即将手雷保险打开，用力抛了出去，这时候第一批赶来的浮游正密集飘游到楚云升跟前，一只只鞭毛凌空飞舞。

本来，楚云升准备一口气将这群浮游当场格杀，以此来震住这个活宝，没想到他还要扔出手雷制造更大的动静，引来更多的浮游。

出发的时候，楚云升粗略地计算过，只要依仗好强大的战斗力，即便再多的浮游，只要不是一下子把他围死，边退边战，以他的速度和六甲符的屏蔽气息，即可退可战，问题不大，说不定还能大量搞到正缺少的卵冰体，用来提炼冰剑呢。

但他现在并不想这么做了，瘦瘦男人在楚云升看来毫无作战经验，连退路都没想好，和他身经百战比起来就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

为什么要特意跑出候客厅才开枪吸引浮游，不就是担心聚集来的浮游对候客厅里面的人产生生命威胁么？

说不定还有瘦瘦男人的家人在里面！

当然这也不能怪瘦瘦男人没有经验，黑暗刚刚降临不久，前几天还是上街买菜打酱油的平头百姓，转眼就想切换到和楚云升一样历经过生死的水平，是完全不可能的。

学人家扔手雷！？楚云升暗道：我看你怎么着急，怎么来求我！

于是楚云升在瘦瘦男人胜券在握得意洋洋的目光中，转身就跑，方向直冲候客厅，于此同时，他也掏出手枪，乒乒乓乓地朝天上乱射：

“就你会开枪？我也会！”

瘦瘦男人一开始以为楚云升吓跑了，等枪声响起，见楚云升带着一大群浮游笔直往候客厅飞奔，顿时愣住了，然后一个激灵，大骂道：“无耻！卑鄙！”

无耻也好，卑鄙也好，楚云升才不管这些，转眼人就飞奔向二楼检票门口，意图十分明显。

瘦瘦男人虽然实战经验远不如楚云升，但还没有傻到家，一看就急了，而且是真急了，立马奋起直追，一边追一边三尸暴跳道：“你要是男人就别跑！”

楚云升的速度岂是瘦瘦男人能够比拟的，批上斗篷战衣，即便是上坡的高架桥，一旦冲刺起来，力量和速度便如闪电一般展现出来。

光是看到楚云升不但比他快，还远比浮游快的力量型奔跑速度，瘦瘦男人就充满了绝望，以前几次屡试不爽的策略，转眼间便败得“血本无归”。

看着楚云升越来越接近检票口大门，而自己却被拉开的越来越远，瘦瘦男人真的后悔了，肠子都悔青了，甚至直接跨过“后悔”的阶段，坠入颤栗的深渊，如果浮游跟着楚云升冲进去，而楚云升又专门找人多的地方扎，那后果……瘦瘦男人已经不敢想了。

“胖子，老王，快带大家躲起来！老婆，老婆，快带儿子跑啊！跑啊！快跑啊！”

瘦瘦男人对楚云升的速度与狠毒都不报什么“希望”了，转而向候车厅发出急促而凄厉的警报。

他胡乱地开着枪，以此来期望能够让候车厅里人明白他的意思。

可是不知道里面的人是会错了意思，还是想来救他，又或者想挡住楚云升，原本只是站在玻璃墙内人影，突然大叫着冲出来两个，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像是街头冲锋的小混混。

还有个女的，站在稍微远一点的地方，抱着一个小孩，极度紧张地望着外面的局势，见瘦瘦男人好像有点失控，一颗心悬到嗓子眼，揪着衣服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滚回去！”

楚云升实在太快，刚刚还在远处，眨眼就奔到跟前，速度远超冲出来两人心里的估算量，两人一前以后还未发起进攻，就被楚云升一人一脚踢回候车厅。

浮游游动速度有快有慢，十来只中，快一点的就紧跟在后面，楚云升只是为了吓唬吓唬外面的那个领头男人，不是真要制造什么血案，这两家伙没头没脑地冲出来就是找死。

“胖子！屁眼！”

高度紧张且极度愤怒中的瘦瘦男人，已经没有足够的冷静和脑力看出楚云升这两脚的真意，还以为楚云升是大开杀戒了，顿时眼就红了，凄厉一吼，像一头狂暴的公牛，满眼都是楚云升血红的斗篷。

正当他血冲大脑准备不顾一切，以满腔怒火给那两人报仇的时候，突然见楚云升猛地转身，凌立在检票口，双眼中逼人的目光在地上手电照耀下冷冷地扫了他一下。

瘦瘦男人两条腿顿时迈不动了，用尽全力也抬不起来，像是前面有着万丈高的门槛，他觉得自己怂了，软蛋了，对不住冲出来想救他的两个哥们。

可他不怂不行，那个年轻男人背后就是检票口，一步跨进去，他老婆孩子就全完了。

他仿佛被斗牛士捅干血，只有等待宰割或怜悯的绝望，他用中国人最古老的方式来诠释一切——跪在地上，向楚云升不停地磕头，一个接着一个，重重地敲击地面，一言不发直到头破血流，在他已经吓呆住的老婆模糊泪水中拼命地磕着，抛弃一切尊严。

他只求能够换取对方一丝的怜悯。

楚云升只扫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无论瘦瘦男人跪还是不跪，他都要开始杀浮游了。

一段距离的奔跑，也不全是为了到达检票口吓唬他们，同时也将浮游们的距离来开，使它们有前有后，便于射杀。

嗖！嗖嗖！

一支支火元气箭带着死亡的气息刺向“张牙舞爪”扑上来的浮游，当头一只被射中燃起熊熊大火，接着就是第二只，第三只！

楚云升放箭速度极快，如果不是元气流速限制，还可能更快，而精准性更是箭无虚发，一箭解决一只，如行云流水般干净利索。

一旦进入战斗状态，楚云升都会不断调节攻击节奏和身体机能的协调，协调中，两者相互平衡达到最佳状态的时间便衡量了战斗的艰难度与危险度，时间越短战斗最容易，时间越长则最艰难，而一旦打破平衡，要吃力拼命的时候，就是最为危险的境地。

不过这些都是需要本体元气来支持的，惊人的消耗是玻璃墙后面的人所不知道的。

在他们眼里，第一次见到如此强大的人，几乎不用任何援手，只凭一人和一只老掉牙的弓箭，就能将死神般的浮游彻底挡在门外，一只只射落。

如果说浮游是他们的恶魔的话，他们竟有一种感觉，这个男人似乎是浮游的恶魔。

因为，当他五箭射完，第六支箭还在弓弦上嗡鸣，被汹汹烈火阻隔在后面的剩下几只浮游本能地产生了惊慌！

是的，惊慌！

望着同类的惨死，浮游“张牙舞爪”的鞭毛颤动出的音波更多的是恐惧和警觉。

它们用音波“望着”楚云升，却不敢再前进半分，有一只甚至下意识地向后飘移。

楚云升马上意识到，浮游和虫子是不同的，它们无组织无纪律，“社会结构”甚至还不如孢子深林中的生物。

虫子的恐怖之处，并不只在于它们单体的攻击力和凶猛，更在于它们绝对严酷的组织和纪律，命令一旦下达，没有恐惧没有死亡只有不计一切代价地潮水攻击！

孢子森林有绿波坦虫有恐怖之子，为什么还是打不过一个即便是孤立的珉？原因就在于此。

孢子森林的生物只是共同生活在同一个森林中，当集体利益被危机或者有什么人召集的时候，才会七拼八凑起来组成“八国联军”，反观虫子，从珉一直到最小的赤甲虫，无一不是令行禁止，目的明确，纪律严明，战场计算能力和控制能力恐怖得令人嗔目结舌，甚至在必要的时刻，珉都可以牺牲。

在看看浮游，简直就是一群散兵游勇，上一次在街道上救下罗大联等人时，因为时间急促，楚云升没来及仔细观察，现在细看下，即便浮游拥有克制虫子的冰结构能量，只怕也无法抵挡殇珉控制下虫潮大军，除非它们的数量达到了一个无法抵抗的程度。

像是要严重他的推测，几只被吓破胆的浮游后面，密密麻麻的漂游来成群成群的浮游大军，像是蝗虫一般密集。

数量之多，已经不是楚云升现在能够一力杀绝的了，向玻璃墙后面说了一句：“找地方躲起来！”

然后，他一边开着枪吸引浮游群，一边向另外一个方向急奔。

瘦瘦男人刚刚也被楚云升的惊人杀伤力镇住了，脑袋还在一团乱麻中，又见楚云升开枪吸引浮游跑向另外一方向，终于明白了怎么回事，一咬牙，也不敢回候车厅，怕把浮游也带去了，同时为了那里的安全，他提起腿就往楚云升身边跑，想要帮楚云升一起把浮游吸引走。

楚云升也不管他，经过刚才一翻打击，估计这位老兄也没脾气，等摆脱浮游，想必他也老实了。

不过这位老兄身上的薄膜的确很不寻常，因为他跑的没楚云升快，总是很悲催得被楚云升吸引来的浮游追上，但就是这层薄薄的半透明膜，几乎所有的浮游不是不想碰它，就是碰了也对它无可奈何。

“难怪他敢用“驱虎吞狼”的蠢办法来对付自己，等会一定要问问清楚。”楚云升心中暗忖，一边瞄准一个桥洞，全力和浮游拉开一段距离后，立即收敛起身上所有的本体元气波动，一头钻入进去，死死不动弹。

浮游探寻目标的方式一是音波反馈，一是元气波动探测，桥洞中七曲八绕音波效果好不，楚云升又不动弹，如一块石头一样稳固，只有一丝微弱的呼吸声，而元气波动有六甲符在，几乎等同隐形。

追食上来的浮游群“眼睁睁”地看着楚云升消失了，顿时失去目标，满腔的怨气全部撒到悲剧的瘦瘦男人身上。

可他就是一个乌龟，顶着一个乌龟壳愣是岿然不动，在密密麻麻的浮游堆中，竟然还能有条不紊地保持爬行速度。

他也不敢直接爬到楚云升跟前，把浮游引来，楚云升大不了再跑，但他绝对逃不掉楚云升的一支火箭报复。

对他无处下口的浮游们，“望着”一个美味却一点办法都没有，纠结了半天终于依依不舍的渐渐离开。

没有浮游们的阻挡，瘦瘦男人的爬行速度终于上升了一大节，兜了一个圈坐到楚云升旁边。

头顶高架桥上的浮游聚集的太多，全都阻塞在一起，一时半会也散不去，楚云升和瘦瘦男人也不能说话，只能大眼瞪小眼，不到片刻，瘦瘦男人就败下阵去。

阴险、狡诈、不要脸，是他新给楚云升取代的评价，但心眼还算不恶毒。

楚云升对他倒是没什么评价，一边想着自己的心思，一边渐渐有点着急的等待浮游散去。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两人依旧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楚云升正要稍稍活动一下，就见另一个桥墩下鬼鬼祟祟的有个人影。

“有人！”楚云升低声道，一边戒备。

瘦瘦男人赶紧用电筒照了一下，顿时惊讶道：“胖子？你没事了？怎么跑到这里来，你不要命了？”

那人影看清了瘦瘦男人和楚云升，急忙跑过来，露出一个硕大的身躯，颠着肚子肉气喘道：“哥，终于找到你了，快出来吧，外面出大事了，别躲了！”

瘦瘦男人急忙打着手势道：“你小声点，浮游下来了不得了！”

胖子擦了擦脑们上汗，张嘴半天也不知道怎么说，一把拉起瘦瘦男人就往外跑：“你出来自己看看就知道！”

瘦瘦不知道是不是经过刚才的事有点虚脱了，竟被胖子一拉，就跌跌撞撞地出了桥墩，顺着胖子的手指抬头一看，顿时嘴巴成了o型，结结巴巴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楚云升也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于是跟着小心出来，抬头望去，也是愣住了。

只见半个小时前追得他们满地打滚的庞大浮游群，正在自相残杀，相互为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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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九章死人去的地方

这是一场让人完全看不懂的大混战！

没有组队，也没有结盟，只有单体间赤裸裸的残杀，当一只浮游刚刚吞掉被它打败的对手，一个不小心就被另外一只从背后将它杀死。

混乱，无序，彻底的血腥。

火车站上空每一只浮游都参加到这场血腥的屠杀中，吃掉别人，被别人吃掉，集体陷入一种莫名的疯狂，没有一只浮游再看地面上的人类一眼。

“它们都疯了？”瘦瘦男人合上嘴巴，得出结论。

但他见到身边的胖子嘴角蠕动，似乎有什么不同意见，奇怪问道：“你小子知道怎么回事？”

胖子点头点，又摇摇头，嘟噜一句，听不清说什么。

瘦瘦男人噌地火就上来了，一脚踹在胖子的大屁股上，骂道：“有什么话就说，都什么时候了！“胖子郁闷地揉了揉屁股，咕噜道：“我就算算瞎猜猜的。”

“说！”

这次发话的是楚云升，他的威慑力还是很强的，刚才一脚就将胖子踢飞，对楚云升，胖子是有很深的戒心的。

“让你说就赶紧说，再不说就揍你了！”瘦瘦男人抬脚又要踢。

胖子连忙摇手道：“我说，我说，我看过中央台的科学频道，其中有一期说过，当一种生物种群密度越来越大，超过一个限度或者临界点，为了争夺食物、栖息地或者其他生存条件，它们常常采用自相残杀的方式来降低密度，重新分配资源，比如田鼠，一旦到达密度上限，就会集体陷入神经错乱，相互为食，还有我们人类也是一样，每次世界大战的背后都是为了重新分配。

所以我就猜测，浮游是跟着一个“水滴”从天上的窟窿“漏”落到这里的，没有天敌们的威胁，繁殖速度又极快，它们连拉屎都在繁殖！

在这座封闭城市的狭小空间里一旦达到密度上限，食物来源又极度匮乏的情况下，这今天我们大概都被它们吃得差不多了，都快绝种了，所以，它们必然以生物生存特性进行自杀惨死，弄不好还有许多浮游想着办法逃离水滴，开辟新的空间和资源……”

胖子嘴巴一打开，就像决堤的洪水滚滚不息，叽里呱啦冒充专家说了一大堆，等反应过来，见瘦瘦男人和楚云升都“炯炯有神”地看着他，顿时心虚道：“哥，都是看电视上这么说，叫什么种内斗争，你知道我也没什么爱好，平时就宅在家里上网看电视，真的！”

瘦瘦男人咽了口吐沫，朝天骂道：“不管真的假的，全死光了才好！”

这句话倒是真的了，浮游铺天盖地，自出现以来，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它们的“嘴里”，恐惧的同时也会滋生仇恨的种子。

“自相残杀……种内斗争？”楚云升紧锁着眉头，望着头顶上正上演的血腥大屠杀，浮游身上反射刚才高桥上火光而残留的蓝光还很清晰。

渐渐地，他看到了一只浮游身上的蓝光越来越强，在黑暗的世界格外的明显，那只浮游不知道经过了多少残杀和多少次死里逃生，仍然能够活到现在，并越来越强大！

斗争没有停止，那只蓝光浮游开始一只只猎杀它的同类，以惊人的速度膨胀着它的实力，每吃掉一只，它身上的蓝光就更加得明亮。

楚云升忽然想起自己变成湖底“水鱼”的那段时光，也仿佛如此，心中顿时一惊道：“不止是种内斗争，是以种内斗争为手段的种内进化！”

胖子一愣，顺着楚云升的目光看去，直白道：“对，对对，看那只，越来越厉害了！”

楚云升出发前看见了浮游“王者”的婚飞，其实也是大规模繁殖的一种，现在又看见了成百上千只的浮游自相残杀相互为食，惊起道：“糟糕，它们这是第一次大规模的血腥进化，一旦进化完毕，我们就会被赶尽杀绝，到时候躲起来估计都没用了，得赶快想办法离开南京！”

“怎么离开？”瘦瘦男人心道你这不是废话么，要能离开，我在这里干嘛？

“火车！”

楚云升仍坚持他来时的目的，如果以火车的速度和轨道都无法挣脱水滴的话，那就真的没办法了。

瘦瘦男人直摇脑袋：“我都告诉过你了，火车开不了，就是开得了，也离开不了！”

楚云升目放精光，沉声道：“开不了？开不了你怎么知道离开不了，你们肯定试过！胖子你说！”

冷不丁地被楚云升叫出来，胖子立即看向瘦瘦男人，向他求救，自己可不敢乱说。

瘦瘦男人还没动，楚云升一把拉开他，道：“你闭嘴！胖子，说，火车到底能不能开？”

胖子在楚云升眼神的逼视下，仍向瘦瘦男人望去，这一下，他不说，楚云升也明白了，肯定能开！要不然用得着这么纠结吗？

瘦瘦男人见是瞒不住了，只好老实交待道：“开是能开，有个火车站的司机还活着，可是开了也没用，说不定还害死大家。”

楚云升目光内聚，追问道：“你们开进边缘了？说说看。”

瘦瘦男人突然脸色露出发自内心的惊悸，眼神也跟着颤栗起来，连声道：“那里太恐怖了，是死人去的地方，绝对不能去。”

楚云升细心观察胖子的神色，也是一样的恐慌，显然他们俩个都去过，而且还到了很深的地方。

死人去的地方，和罗大联说的那个战友看见的鬼火似乎很相近，究竟是什么地方？楚云升不是来了兴趣，相反他对未知的东西从来都抱着警惕的思维，能不靠近绝对不靠近，但除此之外，实在找不到其他离开办法的话，只能一试。

况且到目前为止，他都是听别人说南京边缘被水滴包围了，没办法穿过，自己还从来没试过，耳听不如眼见，总要自己试一会才死心，走着去试是试，开着火车去试也是试，为避免浪费时间，不如弄到一起。

“先回候车厅，你详细和我说说？”楚云升不由分说地决定道。

头顶上的浮游自相残杀还在继续，而且有越来越扩大的趋势，弄不好整座南京城的浮游都会被卷入这场“种内斗争”中。

乘着这个宝贵的时机，行动自由，得赶紧行动。

瘦瘦男人遇到楚云升是彻底没办法了，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过，还比他更加阴险狡诈不要脸，当然他那点战斗经验叫狡诈的话。

候车厅里，楚云升终于知道瘦瘦男人叫冯英西，听起来挺洋派的名字，或者还流露点黑社会老大的气魄，实际上就是火车站附近的平头老百姓一个，看起来狡猾狡猾的，可真正一到生死关头就什么都露相了。

他老家不是南京的，拖家带口来这座城市打拼，中学毕业读了技校，学过几年汽修，作为外来人口生活的并不容易，凡事都要精打细算，吃穿用度，结婚的又早，房租、生活费、小孩……加在一起对他来说是沉重的负担。

可他也是有事业心的，挖空心思小聪明大聪明想尽了一切办法，终于勉强赶上了中央电视台说的“越来越好”，算是没给国家丢脸，在给别人打工几年后，总算搞起了一家自己的汽修小店。

幸福的康庄大道仿佛就在他眼前，为了让儿子成为富二代，冯英西是没日没夜的干，拼上老命也在所不惜，就梦想着有一天能坐在4S店上指点江山，却没想到幸福是那么的短暂，而黑暗来临的又是那么得快，一切努力转眼间化为泡沫。

南京政府和军方实施的是本市市民优先撤离的政策，他和他全家立即被排挤到后面的后面，他到处求爷爷告奶奶，说自己懂技术，会修车，甚至为了全家活命不要脸地吹嘘自己会修各种工程机械，连坦克说不定都会，可像他这样的“人才”实在太多太多，数都数不过来，自然他还是被“剩”了下来，直到最后一批。

他也动过心思绕过政府和军方，自己去上海，可一打听，听说自己去的政府不给安置名额，如果上海没朋友亲戚的话，只能睡野地睡大马路，他一个人还无所谓，拖家带口的，上有老下有小，黑暗降临后的气温天寒地冻，谁能撑得住？

最后一批就最后一批吧，只要能走掉就谢天谢地了，冯英西这样想着，也这样等着，他连最后一批的先发资格都没拿到，仍然排在后面的后面，可他必须坚持着，还得感谢政府，感谢这位祖宗，感谢那位大爷，否则到了上海安置的时候，说不定连“后面的后面”都没资格了。

然而，命运似乎是要将他一棍子打到深渊，就在他满怀欣喜大包小包地登上火车，等待撤离南京的那一刻，水滴降临了，将他死死按在这片土地上，半步都走不出去。

那一天，是他一生中最黑色的一天，从老家过来带孩子的父亲母亲死了，跟他学修车的亲弟弟死了，刚才外地转折逃来以为能去上海的岳父也死了，他的外地职员当场死了一半……好好的一家人瞬间支离破碎，若不是老婆儿子还活着，他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也是那一天，命运开始给他打开另一扇窗户，他觉醒了，他有能力了，面对亲人的尸骸，朋友的尸骸，他愤怒了，他决定报复，决定霸占火车站，让政府和军方还未撤走的人永远也别想靠近这里，让那些比他命“值钱”排名靠前的人统统别想吃到这里的物资粮食，饿死他们也不给！

他有几个和他一样“贱民”的朋友也觉醒了，于是他以此为基础，从“贱民”里召集了更多的觉醒者，死死地霸占着火车站，赶走了一拨又一拨企图回来的人，包括罗大联这样的军人。

渐渐地，他觉得在这里还算不错，有物资有粮食，手里有枪有人，暂时还算安全，即便是上海也是一个贱民，未必有现在好。

日子一天天似乎又好了起来，这座城市里的人没人再敢来招惹他，一切仿佛又上了轨道，直到楚云升出现了，命运再次挥舞着大棒狠狠地照着他的脑袋砸下来，这一砸，几乎让他全家死光光……不管怎样，冯英西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看待楚云升的到来的。

但同样不管怎样，楚云升一踏入候车厅，就俨然成了这里的新主人，没人敢在杀人已经不犯法的南京城里挑衅他手里连浮游怪物都惧怕的死神之箭。

冯英西和火车站的秘密不用一会的功夫，就在楚云升的“淫威”下，被扒个底掉干净。

“这么说，这件鳔衣是在边缘深处找到的？”

楚云升抚摸薄膜上的材质，有点滑也有点弹性，韧性很强，寻常力量肯定拉不断，半透明倒是有点像鱼鳔，但它却能足够天地元气的流通，除非暴力攻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特性，浮游才拿它没有办法，不过以楚云升如今的见识，显然还不止这点特性，只是暂时也没办法知道得更多，而且楚云升的兴趣也不再这上面，只看了看便还给了冯英西。

他是没想到，薄膜衣在他手上这么一点屁大的功夫，冯大老板紧张得要死，生怕楚云升起了贪心，就此霸占不给他了。

楚云升要是知道冯英西这么想，怕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抢过火族的东西，抢过冰族，抢过多能族，连水晶衣人也抢过，而且都是明火执仗杀人放火的抢，但还真的就没怎么抢过觉醒者和普通人的东西。

“那里好像是个战场，死过很多人，阴魂不散，胖子说他还看见过一个前段时间迷路在里面的人，像是丢了魂一样，叫他也没反应，我们不敢进去太深，只要一踏上那片血渗渗的地方，到处都是阴风怒号，像是有千军万马提刀杀过来一般渗人。”冯英西一边说着，一边小心收好鳔衣，尽量放在楚云升看不见的死角，以免激起他认为楚云升一定存在的某种贪欲。

“你们说不定还有许多好东西，你们真的不去？”楚云升喝了一口水，像是在诱惑他们说道。

冯大老板立即坚定摇头，这着比他还紧张的老婆道：“我答应过老婆，要留着命照顾她们娘儿俩。”

楚云升看着他笑，笑得冯英西有点发慌，才说道：“你连我打不过，你能照顾谁？”

冯英西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点头附和说是是，心中却不以为然：你以为外面个个跟你一样凶猛啊？我霸占这里这么多天，总共也碰到你一个而已。

冯大老板不想去，楚云升看胖子倒是纯纯欲动，便转头问道：“胖子，你去吗？”

胖子先是看了看冯英西，见冯英西使劲给自己使眼色示意自己不要去，便赶紧移开目光，把皮球踢出去：“屁眼要去，我就去！”

楚云升纳闷道：“屁眼？谁是屁眼？”

在外面对付浮游的时候，他倒是挺冯英西喊过什么“屁眼”，没听清，竟然是个人的绰号，这也太那个什么了，和他当年的“大蛋”有的一比。

这时候，一个小矮个子的十八九岁男孩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脑袋很大，容貌和阿里巴巴的爸爸神似，皮肤黑黑，像是常年沾着机油汽油渣子，笑起来嘴巴能裂开一条拉链。

不过他很机灵，也很灵活，和又高又大的胖子站在一起就是鹿鼎记中的胖瘦头陀间的相差感，相差太大，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成了好友。

“我只是要找个带路的，你们不用进去太深，在你们说的那个危险外面等着我就行，我给你们一个承诺，只要我在里面找到什么好东西，必定给你俩各分一个，怎么样？我这人不喜欢罗嗦，所以直接说痛快话吧！”楚云升抛出胡萝卜，看着胖子和叫屁眼的男孩说道。

见楚云升给出这么好条件，冯英西又有点动心了，用眼神和自己老婆交流。

“行，有楚哥罩着，怕个JB，我去！”男孩爽快的答应了，但他很聪明，不知不觉间加了个条件“楚哥罩着”。

楚云升没工夫和他计较这个，一拍桌子道：“那好，你两去准备一下，等会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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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章边缘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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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以防万一，楚云升等体内聚集出一丝黑气后才起身出发，他去冒险为了找到离开南京的出路，而不是去外围捡什么“好东西”，深入是要冒着巨大危险的，一元天境界的本体元气未必能靠得住，还是黑气保险一点。

出发之际，冯英西左思右想后，改口要求也跟他们去，除了“好东西”的巨大诱惑外，他还喋喋不休地担心楚云升会将边缘深处里面的怪物“放”出来，这是他一直不想让别人知道火车站秘密的一个重大原因。

他总觉得那次火车开回来的时候，有什么东西想跟着火车一起出来，就像是一个恶魔在等待机会钻出人间。

冯英西要去，楚云升也没说什么，比起胖子和屁眼，他更适合做向导，他知道的也最多。

火车司机是个普通人，基本没有他说话和选择的权利，楚云升没来时，冯英西在火车站也是有相当“淫威”的，是个掌握生杀大权的主，他决定的事，火车司机也只有乖乖听话的份。

作为冯英西眼里的“上等人”，火车司机没被打击报复下赶出火车站自生自灭，也就因为有着能够开动火车的本领，缺了这人谁也折腾不了火车。

因为停电，火车站唯一剩下的一台和谐号列车只能在铁轨上趴窝，取而代之的是一列内燃机绿皮车。

烧柴油的火车头，受限于旧式火车构造的本身机械条件，即便是单一的火车头，速度也不会太快，最高速度和加了车厢的没多大区别，一百多公里每小时就算不错了。

所以在楚云升的要求下，接上了一部分车厢以增加火车的总质量，在同样的速度下，加大冲入边缘深处后的惯性动量。

一声轰鸣后，绿皮车在咣当咣当声中缓缓驶出火车站，从这里到城市的边缘，距离上足够它加速到最高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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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升坐在第一节车厢里，冯英西坐在他对面，另外两位在火车头里给司机帮忙。

“楚兄弟，火车停下来之后，您可千万不要乱走，要不然，一不小心就有可能会迷路的。”冯英西把这句话反反复复交代了好几遍，仍然是一脸慎重的样子，好似那里就是龙潭虎穴，进得去出不来。

楚云升点点头，他不是天生的冒险家，为找到出路也是逼不得已，坚持带有经验的冯英西三人进来，也是为了降低这种风险，使之尽量最小化。

火车渐渐驶出群内密集的区域，向远处的边缘地带节节提速，换做平时，一定会有很多浮游被火车发出的噪音所吸引，但今天却出奇的安静，一只浮游也没有出现。

火车头的大灯只能沿着铁轨照着前方，侧面两方都是黑暗的城市和黑暗的天空，浮游没有出现，也不知道它们在哪，或许两公里外就聚集着一堆的浮游，眼睛并没有办法看得到。

当火车再次提速，速度开始接近一百公里每小时的时候，距离城市边缘已经不远了，大灯照射的前方，城市的边缘地带，密密麻麻的浮游在光线下折射出淡蓝色的光芒，将天空映射出一片蓝色星光的幕墙。

“它们还在厮杀！”冯英西凑着车窗玻璃往前看，心有余悸地说道。

蓝色星光点缀的幕墙就在“挂在”城市的边缘，巨大无比，横跨着城市目光所能及的东西两头，与往常不同，那些浮动的星光不停地坠落、消失，种内斗争进化将幕墙变成最为惨烈的战场。

楚云升沉重气，手里握紧火焰战刀，火车马上就要冲撞城市边缘了，据说一进去就是白茫茫的一片，再往前走，火车就得熄火。

冯英西已经因此“损失”了两个火车头，搁浅在边缘深处再也找不到了，火车站剩余的内燃机火车已经不多，除了这辆只剩下最后一辆了。

蓝色星光幕墙越来越近，隔着玻璃都已经可以看到浮游们游动暴乱的庞大身躯，它们在灯光下美得如精灵一般，但却如老式厕所里的蛆虫一样聚集在一起拱来拱去，钻入钻出，不停地相互厮杀吞食。

看情势，大概整个城市上空的浮游就加入了这场浮游间的世界大战，以至于没有一只浮游有“闲心”低头看一眼闯入它们幕墙的火车。

嗡！

火车一头扎入边缘白芒地带，摩擦空气的震音十分奇特，像是进入两个密度不同的世界。

楚云升马上感觉到耳膜内外受到不同的压强而产生的耳鸣，然后整个人就像掉入水中一般感觉到一股发闷的漂浮感。

作为一个旱鸭子，这种感觉很是明显，并且记忆深刻。

等视线上恢复内外差感，幕墙已经抛在火车身后，可以看见许多浮游像是蝌蚪一样从幕墙上挣扎出来，也向着边缘深处游动，但很快它们就消失不见了。

这种消失并不是光线上消失，黑暗的世界带着淡蓝色发射光芒的浮游不可能突然一下寂灭了。

“这里很容易迷路，浮游也不例外，说不定在它们眼里，反而是我们消失了。”冯英西向第一次来这里的楚云升解释道。

这时候，胖子从车头通道走进来，又开始冒充专家道：“照我的分析，这里应该充满了空间碎片，要不就是电影上说的空间断层，全都挤在一起不停地碰撞，当两个空间碎片碰撞时，就像两张瞬间交叉的白纸，而我们就是白纸上的生物，一不小心，比如刚才的浮游，就从一张白纸跑到另外一张上去，等一回头，白纸又分开了，在原来那张白纸上的人，比如我们，和它处在不同空间就没办法再看到它，以为它消失了，但说不定它就在我们眼皮子地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再一碰撞，它就唰地一下子钻出来！”

胖子的理论说得有模有样，但楚云升能采信得不多，从一进入到边缘里，他就感觉到这里的维度极为混乱，总在三维和四维间摇摆，像是有一根棍子不停地在里面搅合，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一不小心就会被离心力抛出去。

当然这个漩涡是不存在，楚云升无法解释这种感觉，胖子觉得是空间碎片的碰撞导致浮游消失了，或者在浮游看来他们消失了，而楚云升觉得是浮游被抛出去了，又或者在浮游看来是他们被抛出去了，接着被抛出去的又被下一个漩涡或者说是混乱所捕获，然后再被抛出去，就像原子核扑捉电子，再放出电子一样，他们和浮游都是游荡在被搅浑已大乱的原子核群中的可怜电子。

这种感觉很奇妙，因为无法判定到底是自己被抛出去了，还是浮游被抛出去了！站在楚云升自己的角度，是浮游被抛出去了，站在浮游的角度，则是楚云升被抛出去了。

他们就像处在一个宏大的微观世界，而微观世界目前人类最好的理论是量子力学，楚云升这种奇妙的感觉，似乎也可以用量子力学的不确定原理来解释，即无法判定倒是谁被抛了出去，不同的观察者得出的结论完全不同。

如果一定要知道究竟是谁被抛了出去，按照楚云升先前在宾馆中得出的理解，应存在两种办法，第一种，基于量子力学，加入某种“监测器”去测量和检测他和浮游的各自运动；第二种，基于天空之城的假设，找到并使用上帝之眼。

第一种方法下，一旦施行测量了，事件的结果却被破坏了，就像光具有波粒二象性，如果被看为粒子，当它通过双缝实验时，量子力学不允许知道光子到底是通过两个狭缝中的哪一个狭缝到达最后的干涉屏幕，这是被上帝遮住的部分，如果一定要知道，在两个狭缝上分别加装监测器来扑捉光子，当光子经过时，哪个监测器扑捉到它，说明它就从哪个狭缝中通过，可这样一来，被监测器捕捉的光子也因为监测而泯灭，再也不能通过狭缝到达干涉屏幕，也就是说后面的结果也就不存在了。

换到楚云升这里，如果用监测器去检测，最终结果是谁也没被抛出去了，现象不会出现，都好端端的在那里呆着，毫无意义。

所以说这是上帝或者神不想让别人看见的部分，除非拥有上帝之眼。

问题是，楚云升在和一镜老头打头时出现过的疑似上帝之眼，这一次并没有出现！

原因或许只有一个，楚云升不确定地怀疑：这里的空间已经不是伪碑的世界！

伪碑是根据他的记忆推导的，能够在伪碑中拥有上帝之眼虽然神奇但也能勉强说得通，所以，除非是这里是伪碑之外，否则楚云升认为自己应该不会有这种模糊而奇妙的感觉。

可这里如果不是伪碑中，到底是哪里呢？

火车已经进入边缘很深的地方，前方铁轨正在一段一段地消失，动力系统也渐渐偃旗息鼓，完全依靠着惯性在白茫茫的空无世界中“飞驰”。

越往深处走，火车的阻力越来越大，坐在车厢中的楚云升都能感觉到强大的凝滞力，像是要随时被反弹抛出去一样难以行进，直到整个火车完全被迫停下来。

“快下车！”冯英西见火车停了，马上拉起楚云升就往外跑。

楚云升没来得及问为什么，就感觉脚下的火车在下沉，等他们连同司机一共五人“跳出”车门，火车大半截都沉到白茫茫的“地面”下。

“上次也一样，正常。”冯英西见楚云升不解的目光，解释道。

“下面怎么走？”楚云升用电筒光向四周照了照，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压根就没有任何参照物，别说迷失在里面，不走丢才不正常。

冯英西嘿嘿干笑了两声道：“普通人要靠碰运气，所以进来一次侥幸逃出去，就不敢再进来第二次，那还得是他们走的不深，真要深到我们这里，他们肯定出不去了！”

楚云升见他胸有成竹的样子，也不知道他有什么办法。

“我来带路，你们跟在我后面，把带来的绳子放开，大家抓好千万别松手。”冯英西的确很有经验，连绳子都准备好了。

五人他打头阵，楚云升第二，司机重点保护位于第三，胖子体积重量大，怕他掉队放在第四，机灵又身轻的屁眼在最后。

一动起来，楚云升就知道卖关子的冯英西是怎么认路了。

冯英西将全身的冰元气都集中在身前，感应周围暗流涌动的天地元气，顺流的绝对不走，只强行穿过那些有元气强度迁跃的方向。

楚云升是什么人？对元气的敏感是拿手好戏，没多大一点的功夫就将冯英西的“路法”了然于胸。

但他没说什么，继续让冯英西带路，这里他还不熟悉，没必要瞎冒险。

路上走的很艰难，每次穿过一个元气迁跃层，身体就像要被撕裂后再被摔出去一般难受，不到一会，每个人背上都沁出汗水，在阴寒的深地，很快又结成冰渣，刮刺在肉上十分难受。

不知道走了多久，行动越来越困难，没前进一步就像面对一阵阵迎面吹来的罡风，硬是用身体往塞进去挤进去一般艰难。

“快要到了！”冯英西给后面的人打气道，用手电向前面照了照：“楚兄弟，看到那个大气泡了没？就是哪里，我们最远只能走到那个边缘。”

楚云升抬头看去，只见一个巨大无比，似蛋形的淡蓝色半透明气泡出现在白茫中间，气泡表面上时不时掠过变化多端的光亮，周围白茫茫的物质落在上面，被这些光亮“吹起”，扬出一阵阵飞絮的“尘埃”，像是有着十分悠远的历史，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又多少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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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一章还给我！

蓝色气泡距离不是很远，至少看起来是这样，但真想要逼近过去，则是万分的困难。

越往这个方向走，元气迁跃层就越多越密集，层与层之间的跨度差就越大，身体上的撕裂感便愈加的厉害，像是硬生生地将人从石头缝里抠出来似得难受。

连续几十次折腾下来，楚云升终于明白胖子白纸理论是从哪里来得了。

每当跨过一个迁跃层，身体上的撕裂感就不说了，单是视觉上的神奇就足以令人震惊了，就在刚才，他们刚刚强行通过一个迁跃层，立即看见一只浮游几乎凭空出现在他们五人面前不足1米的距离上，连浮游身后晃动的鞭毛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那是一只大孔浮游，据说力量和攻击力都极强，是短孔浮游十数倍，性格更是凶残之极，冯英西连想都没想，马上鞋底抹油以最快的速度带着后面四人逃命，那种反应几乎是一种极度危急下的本能反射，压根就没来记得考虑到队伍里还有楚云升这么一个大杀器，可见对大孔浮游的畏惧之心。

可奇怪就奇怪在这里，等冯英西拉着绳子带着他们再次穿过一个迁跃层，距离队伍的“屁噵眼”几乎要就和大孔浮游“鼻尖对鼻尖”吓得他三魂齐飞的时候，大孔浮游突然又不见了，就像根本没存在过一样。

照胖子的说法，他们穿越了迁跃层，正是从一张“白纸”跳到另一张“白纸”上，迁跃层的存在就是空间碎片不停变换与碰撞的最有力的证据，如同大海中突然冒出了一大块淡水区域，海水和淡水交接的地方就会出现盐度差，而迁跃层就是这种盐度差。

如果顺着元气分布正常的方向走，应该永远不会遇到迁跃层，但冯英西选择的路线恰恰是赶着它找着它走，并且越走越深，一直到看见那个巨大的蓝色气泡为止，像是逆流而上的垂直进入。

于是乎，随着冯英西的路线，楚云升的脑袋里逐渐清晰起来，一个巨大的“漩涡”在他脑子里隐约形成。

“漩涡”的核心是蓝色气泡，围绕它周围的是一圈又一圈的带状环形层，有很多，一层层向外密布排开，包裹着蓝色气泡。

它们内部元气分布各不相同，以迁跃层相互隔开，同时它们又时刻以一种固定的频率变化着，以迁跃的方式调整着各自的位置，蓝色气泡像是可以发出一种引力波，应许它们因能量强弱变化而进行的这种位置调整。

同时也正是这种能够贯穿所有迁跃层的引力波，才使得他们能在近距离上不受迁跃层的限制看得见它的存在。

具体机制所涉及的理论和原理太深，以楚云升目前的半吊子水平，只能是一知半解，没办法搞得懂“环形带状层列”内部不停发生的能量强弱变化是由蓝色气泡的引力波所引起的，还是反过来是它们的变动引起了蓝泡引力波的潮汐变化。

楚云升搞不懂，冯英西等人更是不可能搞得懂，能摸出一条不会迷路的方法出来已经很不错了。

“休息一下吧？”冯英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提议道。

再往里走，难度越来越大，单个环形层内部的元气越来越稳定，和外围单环层内部激烈的能量起伏相比，这里安静了许多。

“那就歇一会，不过等会我说走就感觉要走，要不然照你这个走法累死也不知道能不能到蓝色气泡那边。”楚云升也顺势坐下来，恢复体力。

休息没有问题，但必须在下一个“位置调整周期”到来前穿越迁跃层，否则很可能跟着当前所在的环形层一起被“迁跃”到别的位置，一旦该层内部的元气活跃起来，能量波动激增就必定会引发这种位置调整，刚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逼近到这里的努力顿时就会化为乌有，不得不重新从外面再来一次。

冯英西的办法就是一个蠢办法，拼运气拼体力，像是一只顶着大风爬行的蚂蚁，刚走几步远，一不小心就被吹回到出发点，然后又重新朝前爬，运气好体力足够或许能达到终点，但太难了，即便有足够的体力，运气成分始终占了极大的部分，难怪他在火车站里犹豫了半天也不肯来，如果那么容易能靠近蓝色气泡，估计他们不知道来回多少趟了。

迁跃层是最好的避风港，楚云升跟着冯英西瞎跑了十几次的冤枉路后，终于总结出来，只要及时跟随由引力波发起的调整周期穿越迁跃层，被一同“瞬移”出去的可能性大大下降，勉强可以保持前进不中断。

因此，在这种机制下，不管是觉醒者，还是普通人，如果摸不到门路，想不迷路不被搞得晕头转向，实在太难。

五个人中，楚云升修炼特殊除外，其他四人中冯英西等三人都是觉醒者，此刻累得跟死狗一样四仰八叉躺在地上，反而只是普通人的司机状态还可以，体力保持的不错，甚至比楚云升还“悠哉”。

“你不累？”楚云升奇怪地问道。

那司机三十多岁，穿着蓝色制服，估计是大撤退时没来及跑掉而留下的，队伍中基本没他什么发言权，见楚云升冷不丁地问他，一下子没能听清楚：“啊？”

“我是问你累不累？跟着我们走这么远，没感觉到每穿过一片区域身体就像撕裂了一般辛苦吗？”楚云升很详细地说道。

司机连忙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就是走得有点累。”

胖子从地上昂起头插嘴道：“楚大哥，你别问他了，他们感觉不到的，所以一进来这里，如果运气不好，又没有收到过专业的方向感训练，一旦深入了就完蛋了，这些天都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这里面了。”

听完胖子的话，楚云升算是明白了，设计这个机制的“人”实在是太绝了！

觉醒者因为身体中有能量，可以发现路线，但正因为有能量存在体内，穿越迁跃层的难度随着深入越来越困难，到最后接近蓝色气泡的地方肯定是寸步难行。

而普通人，身体没任何元气能量活动，穿越迁跃层受到的阻力不大，除了被不停地被连带“瞬移”而浪费体力外，几乎不受什么影响，但反过来，没有能量感应外界，他们没办法找到迁跃层路线，就算眼睛都能看见蓝色气泡了，都可能永远都走不到，在密密麻麻的环形层里因为它们的位置调整而跟着一同被“瞬移”出去到城市边缘的“好运气”几率都远远大于接近核心。

刚才楚云升还在纳闷如此复杂的结构机制，罗大联这些普通人是怎么“转”出去的，除了没有深入外，实际上和胖子所谓受过方向感训练毫无关系，全都是靠运气被人家抛出去的。

不过要是进入深了，迷失在里面，运气又不够好，估计到饿死了也不可能转悠出去。

不仅对人如此，对闯入这里的浮游大概也是一样。

“好像那边有人影？”屁噵眼视力好也很机灵，休息时也不忘用电筒四处警戒。

没有明显的元气异动，不会是浮游，应该是个普通人，楚云升很快就作出判断，朝他电筒灯光所指的方向凝聚目光，可以隐隐约约看见两个成人的身影。

“估计是迷路的人，看样子迷了很久，以前没遇见过这种情况。”冯英西也从地上也爬起来，警觉道。

等人影近了，渐渐能看清楚棱廓了，屁噵眼忽然惊讶道：“冯哥，好像是刘四！”

冯英西瞪大了眼睛，像是见到了鬼一样。

楚云升见他表情不对，马上问道：“刘四是谁？”

冯英西皱着眉头道：“我们第一次来这里丢的一个人，没想到他还活着！”

“人几天不吃饭没事，可这里没水他怎么活下来得？”胖子也是满脸不可思议地叫道：“还真是他！”

许是听到了声音，那两人转向楚云升等人走来，走得很慢，像是丢了魂一样，嘴巴里念念叨叨。

“是刘四，是他！”胖子高兴地站起来挥手道：“刘四？刘卫封！这里，这里！”

楚云升警觉性极强，一把拉住胖子：“别叫，有点不对劲，他根本没认出你们！”

那个叫刘四刘卫封的人在电筒光下目光呆滞，如行尸走肉一般走过来，口里始终是喃喃自语，不知道再说什么。

“走！”楚云升立即下令道，对未知的东西，宁可躲着也比撞上去强。

屁噵眼迟疑道：“不带他走？”

话问的是冯英西而不是楚云升，想来他们内部还是以冯英西为主的，也是一种习惯。

冯英西犹豫了一下，此时刘四已经到了近五六米的地方，仍旧目光呆滞，丝毫没有认出他们的迹象。

这时候，位置变动的频率周期到了，楚云升一拉绳子不由分说就往迁跃层冲，人刚动就见刘四和另外一个与他一起来的男人忽然双目放出空洞洞的深幽寒光，随着和频率周期一同出现的引力波暴躁起来，像是突然抽了风，一边张牙舞爪地扑过来，一边嘴里凄厉大喊道：“还给我！还给我！”

那声音，那表情，像是被抢走了什么最为重要的东西。

和刚才的缓慢相比，刘四两人现在的速度打了鸡血一般迅速，楚云升五人是用绳子连在一起的，想全部及时穿过迁跃层肯定是来不及了，尤其是最后一个的屁噵眼，几乎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刘四双手死死揪住。

“四哥，是我啊！”屁噵眼有点发慌，如果不是熟人，或许就要攻击了，急道：“刘卫封！快醒醒！”

“还给我！还给我！”刘四使劲地摇晃着“屁噵眼”，空洞洞的眼神像是看到了什么宝贝一样看着手里抓住的人，激@动地说道。

“坏事了！”

楚云升心头一沉，一股熟悉的却又说不出来的波动从刘四空洞洞的眼神传来，当即拔出战刀，喝道：“屁噵眼你让开！”

说着，他刀锋即出，火一样的半月弧形擦着屁噵眼的头皮就旋转着斩下。

“啊！~”刘四刺耳尖叫一声，脑袋当场就被削了下来，血液却是黑色的，但他竟然没有死！

失去脑袋的尸体竟然连滚带爬追上落在地上还在尖叫的脑袋，一把抱在怀里，捧着自己的脑袋，生怕被别人抢去一般向白芒深处惊恐狂奔。

和屁噵眼紧挨着的胖子打了一个哆嗦，拉着屁噵眼，急忙道：“快走，快走！”

但他突然发现居然拉不动了！这才发现紧跟在刘四身后的“同伙”已经和屁噵眼对上了眼，空洞洞的眼神像是要把屁噵眼的魂勾走一样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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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二章气泡后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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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中的楚云升向来异常镇静，一刀削去刘四的脑袋后，马上就意识到随刘四身后补上来的“同伙”异状，处理时间尚在胖子发现不妙之前。

第一刀挥出拉起的刀尖迅速在空中向下扣转，顺着原路毫不犹豫地拉回，形成第二刀攻势，刀锋仍然直取那人的脑袋。

凌厉的火元气搅乱着迁跃层的变化，凝聚出一柄半月弯刀，一路擦过司机和胖子的面颊，几乎烧起他们的头发，浮光掠影般惊人掠过。

刀光速度很快，非常快，犹如闪电雷鸣，只在一念之间，但仍然迟了。

那怪人极舒服而满足地呻吟了一声，像是极度空虚的深洞被轻轻挠了一下痒痒，又找回了填满的感觉，在楚云升刀锋直逼眼前的前一刻，身体化作无数的碎片，分解、破裂……

“快走！”楚云升不明究竟，为以防万一，提高声音催促道，一边立即拉起绳子强行带着后面三人穿过迁跃层。

撕裂感过后，几人面面相觑，这是从未见过这种事情，除了楚云升能以超强的临战心理素质依旧保持镇定外，其他几人都心有余悸地砰砰直跳。

“都、都要没事吧？”冯英西拖着绳子由前头折返回来，不放心地挨个问道。

胖子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吞咽咽喉中后怕：“没、事。”

但看他的动作，感情现在的害怕并非是刘四两个怪人，而是被楚云升那一刀给吓得！

“屁眼，你怎么样？”冯英西不再管胖子，径直朝屁眼走去，路到一半脚突然停住，看得出他是强行镇定心中的紧张：

“屁眼你没事吧？”

胖子被冯英西的表情吓了一跳，一转身，又是一跳：“妈呀！”

只见屁眼双眼空洞洞地看着前方，无神无力布满迷惘，像是丢了魂一样，木呆表情与刘四一模一样，嘴里也如同一辙地不停喃喃念叨听不清的胡言乱语。

接着，他摸索着像是要找什么东西，双手顺着绳子朝胖子身上走去。

胖子被吓得连滚带爬赶紧往前跑，可绳子还连在一起，一挣一拉下，反而扯动“屁眼”朝着他加速笔直扑过来。

这时候，刀光再次闪起，一刀切断绳索，跟着一个人影冲上来，飞起一脚便将“屁眼”迎面踢开。

“楚先生，别杀他！”冯英西看清是楚云升，吓了一跳，急忙恳求道：“不管他怎么了，还是请您留他一命吧。”

冯英西受不了刚才还是“兄弟”的屁眼，一个好端端的人，只是因为被刘四身后的人看了一眼，现在就要杀掉他，太残酷了。

“我要是想杀他刚才断得就不是绳子了。”楚云升摇了摇头，人是他叫来的，出了事他也是有责任的，但如果刚才不过当机立断，胖子恐怕也要步刘四和屁眼的后尘。

刘四和那个怪人的事情实在是太古怪了，没有预兆没有先例，如不立即采取措施，防不胜防，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冯英西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一切都太过突然，毫无防备地就失去了一个好友，让他在心理上适应不了这种无情的残酷。

对他们来说，黑暗时代才刚刚开始没几天，每一个人的死亡和失去都是那么的沉重，和从黑暗中来的楚云升完全不能相比。

“这里太古怪，我建议你们还是先回去等着，我一个人去蓝泡就行了。”楚云升解开身上的绳子马上下了决定。

越往里走可能存在的危险就越高，冯英西和胖子虽然是觉醒者，但能力太弱，迁跃环轨走法楚云升已经知道，再让他们深入很有可能都会死在里面，他们上一次全身而退的运气这次未必还能有。

“可是——”冯英西楞了一下，再看看滚落在远处的屁眼，犹豫道。

“你们放心，如果发现什么东西，我会带回来给你们，这个承诺依旧有效。”楚云升一言九鼎，说出来过就不会食言。

冯英西连连摇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屁眼，他，他可怎么办啊？”

楚云升欣赏重感情的人，但这是黑暗时代，做任何事情都是有风险的，既然决定来闯这里就要有心理准备，谁也逃不掉，包括他自己，思索了片刻说道：“你们先回去，留在这里也于事无补，既然出了意外，就要把损失减少到最小。不过，人是我叫来的，我会尽我的努力去想办法，说不定还有得救。”

冯英西也听得出楚云升的话里安慰他们的成分居多，但人是楚云升叫的不错，可决定是他们自己下的，在火车站的时候，楚云升并没有拿刀逼他们进来，出了事情，各人自己兜着也是自然的，现在楚云升还表示会尽最大努力想办法救人，冯英西更没什么可说得了，再者楚云升让他们提前回去，也是为他们的安全考虑。

“谢谢你了，楚先生，你也要小心。”冯英西突然莫名其妙地说道，虽然不是什么发自真心对亲人朋友的关心，但也不全是虚情假意的客套话，因为他突然发现楚云升可能很重要，对他对整个火车站的人，也许是一个重大转机。

死守在火车站暂时的确没什么问题，但终究不是长远之计，一旦粮食吃完，或者浮游哪天攻进来，迟早是一条死路，楚云升的出现，让这条死路多了一种可能，逃出南京逃亡上海的可能。

冯英西他在火车站不顾老婆的担忧作出跟来的决定，何尝不抱有一丝幻想，楚云升来这里寻找出路的想法和他这今天一个人暗中所思所想的合到了一处去了。

见识过楚云升在边缘深处的实力后，冯英西更加坚定了这种想法，他和胖子再留在这里，只能成为楚云升的累赘。

没了冯英西等人的负担，楚云升原地稍稍休息了片刻，取出斗篷战衣，并注入黑气能量而不是本体元气。

至今为止，他所能使用出的能量中，唯独黑气特立独行，不受维度限制，不受暗能量密度限制，一切制肘在它面前都形同虚设，剩下这段最接近蓝色气泡也是最难走的最后一段路，非得有它不可。

只是可惜尚未找到自如进入零维空间的办法，无法正常利用物子碎片汇聚的“人身”一点一滴处理并储存大量的黑气，否则以它超越本体元气的强大，足以应付目前的所有危险。

好在斗篷战衣的功能特性不错，不亏是火族巅峰时代的科技产物，为数不多的黑气作为能量动力源注入战衣，斗篷就能将黑气的效果发挥到它所能支撑和转化的最大程度，如同楚云升的剑式规则。

好处很快彰显出来，包裹着布满已雾化黑气的斗篷穿越迁跃层时，身体上的撕裂感大大下降，像是凭空在两个空间嫁接出一个黑雾保护住的通道，如果黑气数量足够，楚云升敢确定肉体的撕裂感将消失得一干二净。

与此同时，通往蓝色气泡的“通道大门”也在斗篷膨化出的黑雾下被打开，再往前越是强的能量或者元气越难行动穿梭，可以想象，如果没有黑气，想要闯进迁跃层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核心的蓝色气泡以他一元天的境界，可能性基本等于零。

但黑雾的消耗也是惊人的，为了维持住足够楚云升人身通过迁跃层的通道，黑雾必须保持迁跃层入口和出口打开的稳定，每通过一次，就有不少黑雾被消耗掉，并且随着距离越来越接近位于核心的蓝色气泡，消耗量也逐渐变增大，一开始还是只是成倍的增加，渐渐地就成几何级数跳增，所消耗的黑雾数量触目惊心。

在距离蓝色气泡不足十米的距离上，第一次注入的黑气终于即将消耗殆尽，眼凑着近在咫尺，伸手似乎就能摸到的蓝色波纹，直面由它发出的强劲引力波，就像飞行逼近太阳恒星跟前感受温度的航天器随时都有可能被“火化”，楚云升如同引力波中的一片树叶，也随时可能被它摧毁。

这种情况下，任何冒险都将直接面临死亡的威胁，迁跃层的强度足以将没有黑雾保护的任何生物撕成碎片。

几乎没有丝毫的停顿，楚云升立即第二次向斗篷战衣补充黑气，这里是死境绝境，片刻不敢耽误，每多停留一秒，黑雾就消失一大片，耽误不起。

引力波下，残留在迁跃层上的黑雾泛起阵阵涟漪，像是水怪沉入湖底后留下的残影，一层层泛起，一层层消失，再往前五米，迁跃层的密集几乎全都重叠在一起，肉眼根本无法分辨它们之间的微小到不能再微小的间距，而泛起的黑雾涟漪相互连贯在一起，像是在滴入水下并渲染开来的墨汁，形成一朵妖异的黑色花朵，盛开在蓝色气泡流光幻化的表面上。

花心中最为黑色浓郁的地方是楚云升，费了九牛二虎冒着巨大危险来到蓝泡下，他反而很小心，先从物纳符取出一只箭支插入蓝色气泡再拔出来确定无恙后，才再用手指尝试进入，宁愿停留在外面多消耗一点黑雾，也必须将风险降到最低。

谁知道进去后会怎样？后面躲着的又是什么？

连续试验三次，直到一只完整手臂伸入又能安全取回后，楚云升才放心全身进入，但手里已经拿着火焰战刀，随时准备突如其来的不测。

可当他钻过蓝色气泡泛着流光的壁层，抬起头，睁开眼睛，却一下镇住了，瞪大了眼球，吃惊地望着气泡后面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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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三章彩虹桥的降临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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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升活到现在，见过许许多多稀奇古怪的事情，但今天所见的怪异却是头一遭，他千辛万苦穿越迁跃层，更动用为数不多的黑气，终于闯进了蓝色气泡，却怎么也没有想到，气泡里面竟然还是熟悉的南京城！

街道两旁带有“南京”字样的刺眼招牌和道路铭牌都清晰地提醒着他，这里就是他刚刚来的南京城区。

所不同的是，这里的南京城十分“干净”，没有人影，没有浮游，连地上的蚂蚁都没有一只，像是一座死城，死了无数年的城市，只有冰冷的建筑物和街道，以及暗弱不明的天空，连风似乎都没有。

楚云升下意识地向身后看了一眼，顿时变得更加地惊讶，哪里还有蓝色气泡的影子？完全只是一条通往城市边缘的深长街道，边缘地带的样子和外面简直一模一样。

足足过了有一分多钟，楚云升脑袋才转过弯来，立即转身掉头，沿着深长大街又一次朝边缘方向跑去，按照同样的方法再次进入边缘深处，不动用黑气，仅凭身体抗住撕裂感，穿越一道道迁跃层，直到在他的视线里再次一出现一个同样熟悉的蓝色气泡才站住停下！

一样的城市，一样的构造，还有一样的蓝色气泡，一里一外却是两个相同而不同的世界！

楚云升立即想到传说中反世界，那个始终听说但他自己从来没有见识过的世界。

这里没有生物，没有人气，连植物都是枯死状的，他是这座城市乃至这个世界中，唯一喘着气的活物！

黑气不足以支撑楚云升再次穿越所有的迁跃层进入新的蓝色气泡，否则他真想去验证一下，看看这里蓝色气泡后面是不是原本的南京城？

楚云升不得不先从边缘深处退出来，等待黑气重新聚集，利用这个时间，他将物纳符中的军用越野车取出来，绕着无人的城区搜索任何可疑的东西，但始终一如所获。

这里似乎一切都死了，食物腐烂成灰尘，水池早已干枯，路边灰蒙蒙的车辆里的油箱也是空的，没有外面的黑暗，但也没有可看出时间的天色变化，始终是一种晦暗的明亮度，仿佛时间永远停在某一时刻。

在他曾经进入零维空间的商务楼后面的那座钟表店，楚云升终于发现所有的钟表都停在同一日期同一时间——古怪的时间日期，不是现在今天也不是最近以前，而是“未来”，很久很久之后。

他又去了一趟火车站，依旧没有任何人的踪迹，所有的东西都已经像是腐化了无数年，轻轻一碰，就能蹦出一大块缺口来，里面的杂物要么石化了，要不就一动就碎，丝毫不像黑暗降临后这十几天的功夫，起码上百年，甚至上千年！

可楚云升在任何地方都看不到哪怕一具尸体残骸，影子都没有，得需要多少岁月流逝才能办到！？

楚云升慌了起来，如今已经很少有什么事情可以让他真正慌起来，可他还是慌了，仿佛有无数的记忆碎片如旷古洪荒一般冲入他的脑门，似有岁月从他无形的脸上拿走一道道青春，留下一道道沟壑，周而复始，生生不息，他不知道自己在伪碑中“轮回”了多少岁月？他极度恐慌有一天自己踏出伪碑，不是预计的一两个月之后，而是早已千万年逝去，一切都已成远古的传说。

他不怕逝去千万年，更不怕被人遗忘成为传说，他害怕一出伪碑就要面对柳璃留给他最后活下去的希望——女儿的死亡和事实！

望着那些腐烂石化的东西，楚云升几乎可以看见自己的未来：卷缩在一个被遗忘的世界角落，麻木而死灰般地腐烂下去直至死亡……

不！绝不可能！

他像是将脑袋埋入沙子鸵鸟，拒绝承认任何眼睛所见的任何东西，如同受了刺激的猛兽，挥舞着火焰战刀将一切腐烂的东西斩个粉碎，然后他回到钟表店，将所有刺眼的钟表砍成齑粉，一个不留！

好像这样某些事情就不会存在，起码可以骗过自己，起码还有自己给自己编织的希望。

坐在一堆碎片废墟上，楚云升不停地抽着微微发颤的香烟，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手里仿佛攥着轻轻一碰即碎的希望，不停地告诉自己绝不可放弃，绝不可被眼睛所见的东西所迷惑，只要没有被确实，他仍有机会，哪怕机会再渺茫，他也不会放过。

无人的死城十分寂静，任何微弱的声音都显得格外的清晰，钟表店的废墟碎片上，他所坐的位置下面，突兀地传来秒针移动的声音，只是一下，极为微弱，但很清楚的存在。

楚云升立即推开周围的碎片，找到声音的来源，是一只接受无线信号的原子表，但很奇怪，任何无线设备在黑暗时代后就无法使用，不知道这只原子表是从哪里接受信号的？而且，在那一声秒针移动后，过了相对一秒很长一段时间后，它一直纹丝不动，直到许久后，它才又动一下，并保持这个节奏，每个一段这样的时间间隔移动一次。

它的频率楚云升很快熟悉，和蓝色气泡外的引力波频率几乎一模一样！

换而言之，这里的世界仍旧有着时间，它自己的时间，和外面的世界隔绝的时间。

楚云升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看着原子表上的时间开始大段大段的演算数学，但这是一个天文数字，再加上表上的日期不知道重复了多久，楚云升推算了很久很久也没有得出一个准确的数字。

这时候，一直默默移动的秒针分针和时针重叠在一条线上，全都指向12点的位置，楚云升突然感觉到一股精纯的冰元气从地下钻出来，寒冷的冰能量迅速将所有的建筑物甚至天空都凝结成寒冰的世界！

冷，刺骨的冰冷！

如果不是有着六甲符和斗篷战衣的防护，楚云升毫不怀疑自己会被冻成冰块。

天空已经开始变色，到处都是寒意逼射的光芒，整个城市都在刹那间活过来一般，有一个声音不停地从城市的某个角落传来——

来吧，到这里来！

跟着，从城市边缘飘来一个个人影和浮游，如同幽灵一般空灵，全都顺着这个声音发出的方向飘去。

楚云升心中一动，跟着鬼魂般的人影和浮游也向那个声音源逼近，也许这里只是一个复杂而逼真的幻境。

他没走出多远就看见一个“熟人”，或者现在已经不能称之为人，而是幽灵一样的东西。

是“屁眼”，它像是没有见到楚云升一样从他身边飘过去，双眼充满了迷惑声音向往着声音诱惑的方向，就像那里有着一整座的天堂。

楚云升越来惊讶，同时也加快了脚步，毫无疑问这里虽然可能不再是伪碑的世界，但声音的那边肯定有“人”。

抓住它，问清自己心中的疑惑，是最好的办法！

“来吧！到这里来！”

那个动人声音始终充满着惊人的诱惑力，若非楚云升零维空间有着三方僵直，只怕也早被它勾魂夺魄了。

南京城区很大，单靠步行要走很久很久，但再远的路程终有走到目的地的时候，何况楚云升的速度丝毫不慢于飘来飘去的人影。

在一块空地上，楚云升远远地看见一耸丑陋扭曲的巨大冰窟，这些冰却不是常见的固态，而是反常的黏液状态，不停地鼓起蠕动，像是一个活物。

所有如幽灵般的人影和浮游都在它声音的诱惑下争先恐后地钻入冰窟的空洞中，但不到片刻，那些高高胀起鼓出的冰包下面就露出它们惊惧而痛苦的面孔。

“放我出去！”

它们拼命地挣扎着，像是被骗入魔窟而急于挣脱，扭曲的脸庞紧紧贴着液态冰面。

可是那冰窟如同一座巨大而坚不可破的牢笼，任凭它们怎么挣扎怎么努力也于事无补，一旦进去，就再无一个能够成功冲出来！

楚云升想拽住“屁眼”，不让它上当，但它却一头扎入冰窟，义无反顾。

等到最后一个人影和最后一个浮游全都钻入进去，冰窟充满致命诱惑的声音陡然变成阴森森的怪笑，像是嘲笑上当受骗的人影和浮游的愚蠢，又像是满足的呻吟。

但它很快发现居然还有一个“人”没有上当，立马变得异常的惊讶起来！

这种惊讶不亚于太平间发现一个大活人！

楚云升没想到它会这么快地发现自己，他已经隐藏的很好了，既有六甲符的屏蔽又有斗篷战衣遮掩，按理说应该万无一失才对。

但既然被发现了，也没什么好说的，要么准备开打，要么准备逃跑，因为怎么看这个冰窟都不像是个好东西！

事情并非全按照楚云升预想的方向发展，鼓鼓囊囊的冰窟，扭曲着“身体”，快速蠕动成一团，形成一个巨大如两层楼高大小的脑袋，灯笼大的眼睛好奇地盯着楚云升不放，三条板凳长的大嘴夸张地抿起，从耳朵位置伸出的两条细长的手，一手蹙着圆圆的下巴和长缝一般的夸张大嘴作出思考的摸样，一手伸入冰包脑袋中将那些挣扎的厉害闹得最凶的人影拔出来，再塞入嘴巴中嘎巴嘎巴地咀嚼。

“唔……让我想想……你和它们不一样……唔……你应该也是一个迷失在彩虹桥里可怜的降临者……嗯肯定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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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四章星系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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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球形大脑袋声线很独特，刚刚还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就变为另外一个女人的声音，还有老人、小孩等等，不长的一句话中，拼凑了许多人不同的口音。

不仅如此，口音中南京话特征非常明显，楚云升是见过“世面”的人，珉就会通过吞噬人类而获得人类知识，似乎具有生命的冰液态巨大脑袋“诱惑”了那么多人影进入体内，能说出一口南京话也不会让他大惊小怪。

“你是谁？什么人？”

楚云升调动全身的元气进入备战状态，紧握着火焰战刀反问道，不管大脑袋是否具备智慧，该有警戒绝对不能放松。

他站在空无一人的街道出口处，场面有点滑稽，大脑袋像是一个巨大冰球一样滚停楚云升面前，两者体积相差极大，样子也完全不同，却操着同样的语言你来我往。

“你也觉得我是个人？”大脑袋眼睛一亮，流露出极为兴奋的表情，但它很快就后悔了，重新板着脸严肃起来，似乎不想让楚云升知道它刚刚不小心流露出的兴奋。

“难道你不是人？那你是什么东西？”楚云升问它“是什么人”只是语言习惯，顺口说出来的，“人”只是一个指示代词，完全没有大脑袋理解的那层意思，但没想到它的反应有这么大，便立即意识到其中必定有什么秘密。

“你才是东西呢！”大脑袋皱着长缝嘴，很生气的样子，它已经很后悔刚才不慎流露的举动，自然不会和楚云升再多这方面的话题，只傲慢地说道：“难道你看不出来吗？我其实也是一个降临者！”

它把“其实”两个字咬得很重，眼神也很特别，故作神秘，不知道什么意思，楚云升也不想费神费力和它斗智头勇，直截了当地继续追问道：“什么是降临者？”

大脑袋楞了一下，把本就瞪得很大的眼睛愣是又瞪大了几分，然后做出沉思的怪模怪样，依旧手托长缝大嘴巴道：“唔……原来是这样……想不到你比我还惨……我只是失去了身体，你连降临者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唉，真惨！真惨！……”

如果不是刚才亲眼目睹它利用声音诱惑人影和浮游进而残忍地吞入它们，仅凭它现在的语气和表情，说不定还真能让人认为它是一个充满同情心的脑袋，只是稍稍大了一些。

或者说它的同情心只限于降临者的身份，比如现在，刚说完富有同情心的话，它就从脑袋顶上拔出一个挣扎厉害的人影塞入长缝嘴巴，像是吃着薯条一样咀嚼，那人的两条腿还能看见在它的嘴巴外面拼命扑腾。

楚云升自然什么都不记得，因为他压根就不知道什么是降临者，十有八九是被错认了，但也不是绝对，或许是因为他和伪碑的关系，于是心中大动：“你也从外面进来的？”

大脑袋用一种很同情的眼神看着楚云升，仿佛在叹息楚云升的“幼稚”：“可怜啊……我不是说过我是降临者了吗……降临，自然是从别的地方降临来的……真是个可怜的家伙，什么都忘了……”

楚云升在问的时候，虽然已经有了猜测，但还是被惊到了，脚底下这块地方虽说可能不再是伪碑控制的世界，但那也只是自己的另外一个猜测，没有确信的证据，而眼前的这个巨大脑袋却是实打实地滚在自己面前，难道伪碑里真的还有“别人”？

他对伪碑拥有的基本信息不多，眼前就有一个很好的机会，一定要抓住，得从大脑袋嘴里掏出点东西来：“我是忘了很多，不过既然大家都是降临者，理应相互帮助。”

楚云升不知道降临者会不会和虫子一样具有虫典规范，只是凭借经验碰碰运气，说不定有什么降临者相互帮助的规矩，哪怕是约定俗成的习惯也行。

哪想到大脑袋哈哈大笑道：“都是降临者不错……可你失忆了，我凭什么要帮你？”

楚云升碰了个钉子，猜测没有奏效，于是脸色一沉道：“如果我没看错，你的处境也好不到哪里去，不也一样被困在这里了！？”

大脑袋不屑地嘲笑道：“我说过我被困在这里了吗？我只是失去了身体，但我已经想出办法了，你看我现在长出了脑袋，以后还会长出身体、手脚，要不了多久，我就会重新找回身体。”

楚云升没办法找出十足的证据来反驳它，因为他知道的信息是在太少了，形成不了有力的说辞，只能凭借进入蓝色气泡后有限的了解来试着推测：“我看未必，你只长出一个脑袋就花去天文数字的时间，想要长出身体躯干，恐怕还需要很久很久！”

大脑袋像是被楚云升踩到了痛脚，或者是极不愿意多想的地方，哼哼唧唧摆出一副不爱理睬的模样。

看它的表情，楚云升估计时间长短并不是它的死穴，只能算是很大的痛脚，之前这么长的时间它都熬过来，再长的时间或许也能熬下去，否则就不会是这副“你管不着，我乐意”的表情。

但它的死穴在哪里呢？楚云升灵机一动，想到“屁眼”如幽灵魂魄的人影被它诱惑进去，又想到了一种可能，马上加重语气道：“而且！你需要长出身体的“食物”根本不够，这座城市压根没那么多的人和浮游可供你长出躯体。”

大脑袋果然楞了一下，神情被楚云升看在眼里，于是不给它任何反应的机会，步步紧逼再次说道：“而且！我知道，就算有足够的“食物”让你长出身体，你也有身无魂！你别忘了，我也是个降临者，虽然忘了很多记忆，但和自身有关的东西我还是清楚的！”

最后这番话虽然是胡扯，但是也不是没有任何根据的，大脑袋对“是不是人”这个问题很敏感，再结合迁跃层中丢魂落魄的刘四等人，做出这样的猜测，也算是楚云升大胆赌一回，赌对了，大脑袋就老实了，赌错了，大不了利用“人”的问题故弄玄虚一阵子罢了。

“好吧，算你说对了，我也被困在这里了。”大脑袋垂头丧气道。

楚云升松了一口气，笑了笑道：“既然大家都被困在这里，那就一起想办法吧。”

“你有办法？”大脑袋一边用细长的手捶着脑袋里不听话的个别人影和浮游，一边来了精神，注视着楚云升。

楚云升好笑道：“我要有办法还用得着现在想？不过我们俩正好互补，你没了身体，我没了记忆，合起伙来未必没有办法！现在你先得把来龙去脉告诉我，让我知道怎么回事，然后才能找到办法。还有，你别拽那个人，对，就是你脑袋前面的那个，我要用他做事，你赶紧把它吐出来。”

那人正是“屁眼”，说话的时候，楚云升就一直盯着他，和大脑袋交涉的同时，也在找机会救他，现在正是时候了。

大脑袋却小气的要命，连连摇头，差点没原地滚起来，瞪大了眼珠子道：“不行，不行，为了逮住它们，我可费了老大的力气了，别的都好说，这个不行，绝对不行！”

楚云升佯怒道：“你少一个他，也死不了，多一个他，也长不出半根头发。可我要少了他，很多事情就没法干，你还想不想出去了？”

大脑袋嘿嘿一笑，闪出精明地目光道：“你别想忽悠我，就算把它给你，你也不可能把它带出桥口，它对里面的世界来说，已经死了；也带不进去，对外面来说，它又是不能存在的。”

楚云升皱了皱眉头，大脑袋这番话里信息量非常大，但说得不够详细，理解起来非常困难，见“屁眼”暂时还不会被大脑袋消化掉，便不再纠缠这个事情，只要先弄清楚怎么回事，从中真正找到大脑袋的命门，一切自然迎刃而解，难得有大脑袋这么一个机会，错过了就太可惜了，至今他还在惋惜七钉中影人的死。

于是错开话题，顺着大脑袋的话说道：“你说得这些我都不记得了，你得具体说说，什么是桥口？城市边缘深处的蓝色气泡怎么回事？里面的世界和这里有什么不同？……等等，你要不说清楚，我可没办法认可你的话。”

大脑袋反常地叹了一口气道：“这事情扯起来比较远，你有烟么，我知道它们有一种烟，很多人喜欢，到我这竟然临死前还有人犯瘾的，真是一群低等生物。”

楚云升弄不清它的混乱逻辑，既然认为抽烟是低等生物的陋习，怎么还问自己要，不是犯2么？不过他也没多说什么，从兜里摸出一只点上给它，看它细长的手倒是能夹住，但那三条板凳长的大嘴实在是不和烟等称。

大脑袋好奇地抽了一口，动作笨拙，烟火和它的冰液态也不难么协调，又被呛了几口，骂骂咧咧地仍在一边：“什么鬼东西！真是不能相信这些低等生物。”

楚云升皱了皱眉头，沉声道：“行了，说正事吧。”

大脑袋吐了一大口桶大的口水，郁闷道：“你和我所在的这儿不就是桥口么？什么是彩虹桥和你解释起来还真比较费时，这样，你看天上，我比划给你看。”

楚云升抬起头，天空中不满冰晶凝结，像是水底的世界，大脑袋的冰元气操控能力的确一流，几乎没怎么费事，只是用手指指点点，就在苍穹上以天空为底，冰晶为笔，勾勒出一副巨大的星系河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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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五章寻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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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图中，一共有八个巨大的星系，按照某这数列方式排放，在大脑袋的控制下，依据应该是引力之类的规则相互复杂运动，楚云升的天文知识基本等于小学生水平，看不出大脑袋随手勾勒出的逼真星系图到底是哪个河系？

“在很久很久以前，我们的祖先们不停地研究新的宇宙飞舰和远距通讯方式，让我们摆脱一道又一道的限制，可以探索整个星系，他们从这里出发——”大脑袋很有讲故事的潜力，或许跟它“吃”了什么这方面的人有关，大概考虑到楚云升记忆上的“悲惨”，竟从很久远的事情开始说起。

随着它的讲述，周围的冰元气世界跟着发生变化，形成以冰晶为主体的“幻境”，像是一场全息而逼真的电影，楚云升和大脑袋就仿佛站在一个意气风发充满朝气的星球上，无数的太空舰队从这里起飞，化作无数星光，没入黑暗无边的宇宙之中。

“祖先们不停地探索寻找，向整个星系河域扩散辐射，历时无数岁月，一代又一代祖先以生命接力为代价度过漫长的飞行探索，他们中有些人生于飞舰又死于飞舰，不停地飞行，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有一天将足迹遍布星系河域内每一个星球！”大脑袋充满崇敬和尊重地说道。

楚云升插话问道：“他们探索什么？需要花费这么大的代价？”

一个最普通的星系，跨度都动辄是以万光年来计算的，不管飞行速度有多快，都将是一个漫长而寂寞的“旅途”，以生命代代接力听似雄壮实则极为残酷。

大脑袋瞪了他一眼：“祖先们的牺牲，才有了我们今天的成就！需要探索的东西太多太多，资源、科考、适于生存的地方、知道我们在哪里、我们周围有什么、我们是怎么来的……等等，太多了，其中有一部分飞舰承载着寻找其他生命的任务。每个人都想知道，宇宙中是不是只有我们存在，我们是不是唯一孤独而寂寞的生命？

在这久之前，我们就向宇宙中发射过无数的射能信号，但除了一声“啊”，无数年来再也没有受到任何其他别的信号，为了寻找“啊”，我们的祖先在每一个方向的探索舰队里都特别安排了一艘专门执行“啊”任务的飞舰，为找到“啊”，一代代生老病死在飞行路上的祖先数以亿万计！这种牺牲，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有资格评判的！”

楚云升反倒有些不以为然，数万年的时间，怕是不止是探索科考吧，没有利益驱使，任何事都早就无疾而终了，恐怕星系中的庞大资源才是大脑袋祖先们真正的动力，不过这种小事也没必要和大脑袋抬杠，哄着它继续说下去才是关键：“那后来找到“啊”了吗？”

大脑袋叹息道：“哪里有那么容易？我们的祖先找遍了星系中每一个角落，始终只能每隔很长一段时间接受到太空幽灵一样的“啊”，却怎么也找不到“啊”的具体位置，于是渐渐地祖先们分为两派。

一派认为“啊”其实不在我们所处的星系，肯定在星系河域之外，应该将主要精力放在研制更为先进的宇宙飞舰，只要飞出星系河域，就一定迟早能找到“啊”。

另外一派的观念则正好恰恰相反，认为既然不管在星系的任何一个地方都能接受到“啊”信号，说明“啊”就在本星系，因为星系与星系之间遥远空旷的黑暗河域地带是不可能通过任何信号的，那是死亡虚无的海洋，生命无法穿越，与其浪费时间在制造永远不可能造出的先进飞行器上，还不如在本星系向内研究，仔细搜索各个行星可能存在的迹象。”

“最后谁赢了？”楚云升开始被大脑袋的讲述吸引了，虽然只是寥寥几语，也不管它的祖先真实是为了什么目的，但其背后却真正是波澜壮阔的一个文明试图探索宇宙的恢弘时代，各种纷争，各种观念，乃至宗教哲学，以及资源战争，都会在这样的时代下被激荡而改变。

大脑袋把巨大的头摇了摇：“没有谁一定是错的，你的这种观念是在低等生物世界呆久了造成的。星系与星系之间的黑暗河域地带实际距离远比看上去要空旷辽远的多得多，简单说它们全是黑暗，对光就是透明，所以没有距离感。那里空无一物，幅员又极为辽阔，无数倍于一个星系的大小，能量场平均引力场平滑，无法和星球密布的星系内一样借助星球间形成的引力大凹陷进行引力飞行，只能靠普通的极速飞行。

想要过穿过如此遥远的距离，仅靠生命一代代接力是不现实的，即便是不可能达到的光速，也承受不起如此漫长的时间消耗，更为麻烦和残酷的，是星系的空间牵制力的存在，任何飞舰都没有任何办法飞出星系，连机器人都派遣不了，更不要说生命了。”

“我明白了。”楚云升能在这里看到大脑袋，说明他们已经找到了其他办法：“于是，你们向内研究的本土派找到了彩虹桥？”

大脑袋努了努嘴，很鄙视地说道：“我在说话的时候，麻烦你能不能不要插嘴？你是个降临者不假，可你的记忆都忘光了，思维水平也就和这些低等生物差不多，你难道没发现你说出来的话不知道多幼稚可笑？

谁说向外研究的河域派和向内研究的本土派只能有一个正确的？这么跟你说吧，开拓开拓你的思维，在我们的祖先没有能力飞到其他星球之前，星系中那些星球难道就不存在了？和地球一样，在人类出现前，大自然中各种物理化学，酸甜苦辣等等一切人类能发现遇到的东西就已经存在了，我们通过研究证实，母星球出现生命之前，星系本身就存在了无数年，就像早早摆好的房间，不管有人还是没人。

河域派和本土派的祖先们都逃不过一个问题，这些摆好的“房间”，在我们没有出现前，也就是没有任何生命出现前，它们存在的意义又在哪里？看似是个悖论——没有生命的世界，就不会被生命感知而知道其存在，那么存在就是个笑话。

所以我们的祖先在搜索了很多行星后，确定没有找到比我们更为高级和历史悠久的生命，就必须面对这个问题，在我们出现前，无生命的时代，我们的“房间”是为谁而存在的？”

大脑袋悬疑十足地看着楚云升，似乎是想再狠狠嘲笑一下楚云升的“幼稚”，却不料楚云升这回学乖了，死活不说话，就瞪个眼珠子看着它，令大脑袋顿感泄气，只得无奈继续道：

“之所以会产生悖论，是因为眼界的问题，既然在我们出现前，我们周围的自然世界就已经存在，并且已经是确定的状态，就说明肯定有生命远于我们之前出现，并通过观察周围，确定我们的世界的存在，但它们的世界是谁确定的呢？所以很难找到生命起源的尽头，像是一个无穷数列，总有更为早的生命为稍后诞生的生命确定世界存在，呃，这个有点复杂了，以你的小脑袋肯定无法理解，总之你知道我们的祖先得出这个结论就行了。”

楚云升的确很难理解大脑袋的宇宙观，但他能解悖论的眼界问题，就像四元天瓶颈，如果把目光包含四元天以上的人，瓶颈问题就迎刃而解，不过，他疑惑道：“这和彩虹桥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了，你着急干什么！”大脑袋终于又逮到机会，白了楚云升一眼，内心顿感舒坦地说道：“起初，祖先们认为那个神秘的生命是“啊”，可“啊”怎么也找不到，没办法，经过月积年累的研究资料堆积，河域派认为河外星系既然存在，就必定有存在的意义，从逻辑上讲，就必定有办法到底其他星系，甚至是黑暗河域地带，否则它们没有存在或者被我们发现的必要。

在这之前，本土派在一个偏远星球考察时，对一处似乎有生命活动过迹象的地带，利用当时最新的理论和科技进行了复原和追溯，开始只以为是一个极为低等的文明活动留下的残骸，某些复原后翻译出来的信息也被认为是低等文明中普遍存在的对恒星崇拜的文化。

当河域派确立河外星系可达的逻辑理论后，又有人重新对所有迹象进行了例行公事的以新理论为基础的推理考察，结果却掀起轩然大波！

那个曾被为是低等文明活动留下的复原残骸信息，竟然并非是原始的恒星崇拜，而是一个残酷的战场，奄奄一息的战败者从被称之为“彩虹桥”的地方兵败如山地撤退，状况惨不忍睹，生死无望，然而它们却是一个极为强大与先进的生命文明，在它们面前，自以为先进的我们简直无地自容，如孩子一般无知，连低等生命都不如，我们的祖先根本理解不了它们的知识，可以用神来形容它们的存在。

然而如此强大的生命，留下的残骸信息竟然充满了惊慌、恐怖、痛苦和无穷无尽的悔恨，它们竭尽全力堵死出口，试图将之永镇封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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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六章我就是一个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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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是谁？”楚云升动容道，心中泛起一阵阵异样，这种感觉曾经出现过，但一时之间也想不起确切的是在什么时候。

大脑袋连连摇头：“没人知道，从来都没人知道。它们仿佛下定决心要消灭它们自身存在过的一切痕迹，除了因为永镇封压的出入口留下的没办法擦去的痕迹外，至今为止，我们在八域星系中所遇到且交流过的其他降临者中还没有一个人从别的任何地方发现过它们的踪迹，所有关于它们的传说都从各方生命对彩虹桥出入口的永镇封压神话一样的技术的了解中流传与编造出来的。”

“它们有名字么？或者有什么特征？”楚云升开始搜索自己脑袋中能够对得上号的势力，不由自主地有些激动，好似有一层纱，一触即破。

大脑袋说过，他现在就站在桥口，身后就是桥，而桥是大脑袋的说法，在楚云升的体系里，那就是伪碑！

大脑袋不耐烦了：“不是和你说过了么，除了封锁出入口必须的技术痕迹外，其他任何东西，包括工具在内都被销毁了，以我们的技术能力，只能复原到当初场景，感受其中的气氛，刚和你讲过的——惊慌、恐怖、痛苦和无穷的悔恨。这还是在它们对现场的镇压封锁被松动后才能获取的，否则以我们的技术，屁都看不到！”

线索到这里就中断了，大脑袋不愿多说，楚云升也想不出什么个所以然，只是不解道：“既然入口被永镇封压了，你们又是怎么进来的？”

大脑袋怜悯地笑道：“你不是会傻了吧，我刚不说过松动了吗，别我再问为什么松动了，它们的战争和技术没人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们只是根据入口永镇留下的痕迹，首先得出我们头顶上这八大星系河图之间的关系，然后经过上万年对它们技术的日夜研究，重新修复了入口的部分缺口。”

“是一块石碑吗？黑色的！”楚云升几乎要跳起来了！

大脑袋惊讶道：“什么石碑？你们的入口是石碑？这也太扯蛋了！”

见大脑袋不像是说谎，对石碑的确一无所知，楚云升刚激动起的心情，如同被淋了一头冷水，丧气道：“那你能和我说说入口的形状摸样么？说不定能唤起我的记忆。”

大脑袋小手一挥：“不就是个桥门么，像你这种小脑袋小胳膊小腿的，可以用巍峨来形容它。”

“门？”楚云升顿时又来了兴致，不是石碑，也可能是伪碑啊，马上追问道：“门是怎么形成的？崩塌？”

他还记得寒武前人在制造伪碑的时候，曾经经历了重大失败，发生了坍塌，眼看失败地一塌糊涂，谁也没想到竟然在崩溃的无序中诞生了伪碑。

大脑袋撅起嘴，做出思考的模样，只是半响也没个动静，最后什么也没想起来，懊恼道：“我还真不知道，你能不能不要问这种高难度的问题？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去其他星系对低等生命冒充使者的降临者，又不是科技方面的人员！”

楚云升却仍不肯放过它，继续道：“你再想想，我只要知道有没有发生过坍塌，别的不需要，仔细想想。”

大脑袋敲着脑袋瓜，显得很苦恼：“什么坍塌，那是能量收缩！是为了形成负引力场，唉，这个说了你也不懂，就算有过吧。”

楚云升讪笑一声，心中大致闹明白了，寒武前人制造的伪碑极有可能就是大脑袋所说的彩虹桥的入口，只是大脑袋祖宗的技术远先进于悲剧的寒武前人。

看样子，1号老头还是说了谎话，大脑袋祖宗制造了伪碑却没有遭到毁灭的打击，否则大脑袋也不会“滚”在这里，寒武前人被灭族肯定还有其他原因。

不过他仍是心惊肉跳，如果伪碑成了什么彩虹桥，谭凝说的那一套说不定就不管用了，那他可怎么回去？

解铃还须系铃人，还得要问大脑袋才行，便指着冰晶天空上的星系河图概括道：“我大概有点明白了，这么说起来，彩虹桥就是横跨这八大星系的关键，而它的出入口曾被不明原因地封死过，现在不知道什么原因又出现了松动，于是我们就进来了，也就是降临，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我们降临到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任何决定和措施的背后，都是有动机的，费了上万年的代价跑到这里来，如果只是观光旅游什么也不为，显然是不可能的。

大脑袋犹豫了一下，纠正道：“你真是忘得太多了，我们不是降临在这里，我们是要通过彩虹桥降临到其他星系，星系与星系之间被广袤真空的黑暗河域隔开，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我们才能达到其他星系。”

“降临到其他星系？”楚云升惊讶道：“我记得能进彩虹桥的都是意识，身体还留在入口的地方，降临到别的星系，哪里来的身体？怎么降？”

大脑袋傲声道：“有身体怎么能叫降临？自然是降临到低等生物的身体里，我们在八大星系河域都建立了许多基站，当然在那些低声生物眼里这些基站建筑物都是奇迹，是神殿、神坛、神庙等等之类的神圣地方，我们会从它们中间选出忠诚的信徒作为仆人，在我们离开的时候看管基站，并按照我们和它们的约定，遵照例行的降临时间从民间选取符合要求最适合我们降临的祭祀贡品，在它们那叫神选，圣女圣男什么乱七八糟的，能被选中不但是它们的荣幸，它们自己也会觉得万分的荣耀，在降临前拥有极高的地位……”

大脑袋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它发现楚云升眼神逐渐变冷，似有一股杀气在眼底聚集，它恍惚间好像听到又好像没听到一阵隐约的杀伐之音。

大脑袋暗自嘀咕了一声：“靠，这家伙不会是传说中的同情分子吧，这么稀有的异端，居然被我给碰上了，难怪会丢失记忆迷失在彩虹桥里，保不齐是被追杀所致的吧……”

楚云升没它想得那么邪乎，只是听大脑袋说的那番话觉得十分刺耳，也根究不了具体原因，或许是大脑袋蔑视和玩弄的语气，就好像再说楚云升自己以及曾引以为豪的人类，因为他就是大脑袋这些高等生命口中的低等生物。

想起和他在北极地下大战过的“格域使”，口口声声也是降临，方式也和大脑袋说的差不太多，而受害者当头就是让他心中剧痛的柳璃……

“我们还是就事论事吧。”楚云升挥去这丝作为人类的感情波动，岔开话题道：“下面具体说说怎么个从彩虹桥里降临法，我们研究一下，详细想个办法。”

大脑袋暗忖楚云升可能是一个同情党异端，立马变得小心多了，思量着说道：“彩虹桥里的世界没人知道是怎么回事，说起来彩虹桥应该比封住它出口的那些神秘生命还要古老，表面上看起来很简单，通过彩虹桥，我们可以从本星系降临到其他星系，但它的内部一点也不比外面的世界简单，甚至更加精彩、神奇、宏大，完全不应该被称之为“桥”！

它不是什么时空隧道，让人从这头直接穿梭到那头，那种隧道是不存在的，彩虹桥是一种复杂的宇宙学和空间学，如果它们不是自然形成的，那么建造出它们的生命简直不可以想象！

不管是我们，还是其他星域的降临者，不管有多强大，技术有多么的先进，到了这里面，都得老老实实的按照一代代先辈拿生命换回来的经验步履薄冰，稍有差池，就像你我一样，被死死困在里面，说不定一辈子都出不去了！”

大脑袋至今回想起自己出错的时候，仍旧有点胆颤心惊：“从来没有人敢深入了解彩虹桥，曾有一个老降临者临死前说过，彩虹桥真正的作用并不是联系星域，降临不过是我们能利用它最为简单的一个地方。

在彩虹桥里，有两层世界，无数记忆体，第一层，来自降临者记忆体的源世界，也叫原意层，一个降临者一个源世界，同一个彩虹桥空间里可以容纳不计其数的源世界，这就是它不可思议的地方。

这些源世界通常情况下相互独立，并不交叉，如果不能苏醒，一辈子就在里面循环困着吧，苏醒之后，想要降临到别的星系，就必须侵入到目标星系记忆体的源世界，并打入第二层！

这第二层，被称之为潜意层，也叫里世界，到了这里，也就到了目标星系的彩虹桥出口位置，也就是桥口。对我们来说是出口，对被进入的记忆体来说，这里就是它们进入彩虹桥的入口坐标。

据说最初的彩虹桥里只有八个基本原始记忆体，十分古老，用来连通八大星系河域，后来经过无数年的降临建设，彩虹桥里不停增加和削去各种各样被用来做“桥梁”的记忆体，但只有这八个最原始的记忆体无法改动更无法销毁。

所以，想你和我这样被困里面的降临者，失去了原本坐标，一切都混乱不堪，想要出去，只能找到传说中的八大古老记忆体。”

“八大古老记忆体？是失去了原本坐标……”楚云升眉头微沉，感觉有点不对劲，大脑袋得出结论的逻辑很模糊，似乎只在强调结论，他的思维跳跃一下，再往前思索大脑袋的话，突然道：“按照你的说话，现在我们所处的位置是潜意层里世界！？”

大脑袋很干脆地说道：“你一进来，我就告诉过你了，这里是桥口，当然是潜意层里世界了。”

楚云升心中一沉，再问道：“那，是你的，还是我的？”

大脑袋长缝大嘴巴抹过一丝诡异的笑容：“当然是你的，看看这座南京城，怎么可能是我的？”

楚云升眉头一阵跳动，运起火焰战刀，沉声道：“那你怎么会在这里！？”

大脑袋“怜悯”地叹息道：“你说我怎么会在这里呢？”

楚云升将它前后的话连贯在一起，一下子就明白了，冷声道：“你入侵了我的记忆体！外面那些浮游是你的世界！”

他一直在奇怪，自己原本的记忆中，压根就没有浮游这种怪物，就算被伪碑改动了记忆，也应该是有出处的，不可能凭空虚化出来，原来是大脑袋入侵了自己的记忆体源世界，而且还被它不知不觉中打入了第二层里世界。

大脑袋哈哈大笑道：“你也不能怪我，彩虹桥里的世界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所以要怪只能怪你自己大意，我入侵你的记忆体时，压根就没感觉你的源意识发动“非我”识别的免疫保护，我轻轻松松的就进来了，你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还有，如果不是你继续消失了好多天，我也不可能大摇大摆地攻入最难打入你的潜意层里世界，等你出现了，我已经躲在里面了，你说，不怪你自己怪谁？哈哈。

现在说什么都迟了，你以为我属鸭子的吗？没事在这里和你闲扯聊八卦？就这么点事，我至于装傻充楞和你从远古时代慢慢谈起么？不就是为了拖一拖时间么，让我能够完全控制住你的潜意层里世界。

唉啊，可怜的家伙，其实在我连一个小小的“食物”都不肯给你的时候，你就应该发觉我是没什么诚意的，嘿嘿，你就认命吧！等我一口吞了你……”

楚云升站着没动，他一直都在戒备，不能算是被突袭，只是被拖延了时间让对方准备好了而已，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人家知道的比自己多，属于防不胜防的范畴，因此很镇定，快速分析自己处境，既然马上就要刺刀见红，而且大脑袋正直信心十足的时候，正好给了他最后一个机会获得自己想要确定的也是最需要最重要的东西——大脑袋所说的信息真假，于是他很平静地说道：“既然我已经是死路一条，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我只想问问你，你刚才和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还是你瞎编的？”

“都快死的人了，我有什么好骗你的？让你恢复点记忆，对我的降临也是有好处的，你就安心上路吧。”大脑袋连连摇着手指，裂开卡车大的大口，从地上皮球一样弹起来，再猛扑下来。

楚云升料想大脑袋胜券在握下不会骗他，想要确定已经确定，立即扬起战刀，快速向大脑袋斩出三道半月火刀，并为使大脑袋分心道：“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压根不是你以为的降临者，更没有迷失，我就是一个你们认为低等生命的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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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七章突破二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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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脑袋被楚云升连击三刀毫不在意，脑门上的冰元气轻易就能化解刀芒上的火元气，却被楚云升最后一句话硬是呛了一下，一口咬在坚固的地面上，冰封光滑的水泥地面顿时撞开一个大坑，而楚云升借这个机会，身形激射，避开在十几米外。

大脑袋需要的不光是降临，也不光是身体，楚云升判断它更需要一个类似灵魂的东西，品质自然越高越好，作为低等生命的人类，而不是它想象中同等地位的降临者，足够大脑袋郁闷得了。

“是人类我也认了！”从地上再次弹起的大脑袋，恨恨地说道，没想到自己也被楚云升给忽悠了，因此十分恼火，它的悲催之处和楚云升同样，都是对对方信息不足。

大脑袋的弹跳能力极强，周围又大量充斥着精纯的冰元气，天时地利都站在它那边，反观楚云升用的是火元气，受到环境的压制不说，身体速度也未必及得上大脑袋的“皮球弹滚跳”。

可以想象，一个小楼房大小的脑袋，每弹起一下，高度又是那么的惊人，它造成对地面的冲击会是多么的震撼？几乎就是一场小规模的地震！

楚云升战斗能力是用血打出来的，也是他最为长处的地方，大脑袋的优势一开始他心里就很清楚，因此不想和它正面对抗，三刀试过自己攻击的杀伤力，立即直奔街边一侧的门面房，以火焰刀芒开道，破开石化的大门，穿过飞溅的碎石，箭一样的射进去。

大有大的优势，小也有小的好处，受体积限制，大脑袋没办法和楚云升一样自由钻入道路两旁的人类建筑物。

除了干瞪眼，它能做得只有一栋接着一栋摧毁所有楚云升钻入的房子。

那些被冰封的楼房建筑物，或许是腐烂石化的太久，早已没有什么抵御能力，一星半点的牢靠都谈不上，在大脑袋不断地凶狠撞击下，纷纷轰塌成一片碎砖碎瓦的废墟，坍塌下来的楼板掀起一团团呛人的灰尘，夹杂着周围的冰雪，慢慢吞吞地向上升起，远远看去，像是来了暴力拆迁大队，尘土飞扬中鸡飞狗跳。

楚云升不断提升奔跑的速度，两条腿成了掠过草头的风火轮，从一栋建筑物闪入另一栋建筑物，片刻不作停留，也停留不了，往往前脚刚刚离开，身后就是房屋倒塌的轰然巨响。

遇到稍大稍高的大厦，大脑袋一次撞毁不了，又或者因为大厦太高，倒塌的碎石块也能将它自己砸埋在废墟底下，楚云升这时候就有机会从物纳符中换出强弓，转身射出一两只寒冰箭。

一元天以下，攻击手段不多，屈指可数，能够对大脑袋形成有效杀伤力的，战刀试过不行，寒冰箭也起不了太大的作用，火元气箭就不用试了，效果不如战刀，剩下的只有楚云升的王牌——黑气化剑。

一柄小小的黑气凝聚而成的小剑，就连格域使都要发憷，攻击力自然不在话下，但楚云升眼下没半点办法施展它，皆是因为黑气数量实在太少了，聚集到目前为止，也只够他再穿越一次蓝色气泡，如果用它全力攻击大脑袋，一旦不能将其杀死击毙，后路也就没了，再想通过蓝色气泡走就不可能了。

能够有其他办法的情况下，楚云升从来都不会选择冒险拼命，你追我赶中，几次回头攻击试验下来，他十分清楚，在里世界，一天以下，没有黑气作剑，他不会是大脑袋的对手。

既然打不过，那就跑吧！

因此他穿梭建筑物的前进方向，很明确地选择城市的边缘。只要抵达那里，大脑袋肯定不会跟着追进来，如果刚才那番对话是真的，大脑袋不可能放弃已经控制住的里世界，跟自己回到外面的源世界。

但他仍然小看了大脑袋的实力，屡次追击不成功后，大脑袋愤怒了，也着急了，向楚云升展示了真正的冰元气操纵高手的威严境界。

只见它高高地弹上天空，像是一轮升起的冰日，悬浮而不坠，双手紧握成拳，深吸了一口气，憋足了力量，冰元气密度立即以几何级数在它周围激增，搅动整个里世界冰元气剧烈激荡，迅速以它为中心形成风暴漩涡，各种碎石冰块在旋力的作用下汇聚成一圈圈螺旋缠绕向上的洪流，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怒视脚下的蔓延大地。

这一刻，冰元气的不安中透着危险的气息，楚云升一个激灵，竭尽全力灌入双腿，硬生生地将速度再次提升一节，眼看就要冲出城市边缘了！

大脑袋绝不想给楚云升逃走的机会，终于赶在他即将消失前，张开已鼓成巨泡的大嘴，无数冰锥夹杂着锋利碎片如暴风雪一般咆哮着冲出来，密密麻麻，从高空洪水般喷射向城市的边缘。

一支支寒光渗人的冰锥，像是发了疯的订书机，啪啪啪啪啪，将楚云升所在的位置狂钉一遍，没有一寸地方留有缝隙！

遭到打击下的所有建筑物，不论是较矮的老公房，还是钢架结构的抗震大楼，全都在毁灭式地毯式的“订书机”轰炸下，成为一片渣滓，片甲不留。

这可不是普通的冰锥，从大到电线杆粗壮到小到绣花针细尖，全都饱含了逼人的冰元气，能量程度精纯之极，已经达到了超稳定态的凌厉。

楚云升被砸在冰块包裹的水泥碎块下，斗篷战衣上承受了不下上千次的小冰锥袭击，都是精纯的冰元气打击，受损最严重的地方，那些小冰锥都能穿透斗篷战衣径直刺在六甲符上，嘎吱吱的作响，随时都有可能被击穿。

只要大脑袋再来一次这样的攻击，强度甚至都不用超过这一次，火族的斗篷战衣肯定要奔溃了，剩下只有一阶的六甲符，在大脑袋面前更是形同虚设。

楚云升精神强行一振，斗篷战衣上喷出炙热的火元气，化去冰封的冻结，从废墟碎块下猛地冲出来，玩命地向城市边缘狂奔。

大脑袋和他完全不是一个等级上的对手，弄不好曾经是四元天境界以上的高手，如果不是因为它只剩下一个脑袋，刚才的那一击，无论如何也是顶不住的。

这就是差距，实力上的巨大差距，连招架之力都没有了的话，只能有多远跑多远！

大脑袋没想到楚云升能如此迅速地破开冰封，它没想一击就能当场将楚云升毙命，毕竟楚云升也是个降临者，哪怕是个人类降临者，但冰封就不同了，至少也应该拖住一段时间，足够它赶上来，吞掉这块肥肉。

哪里想到楚云升竟然这么轻松就脱困了？

它没想到，楚云升更加没意识到，破开冰封只是他在极度危险下的强烈意识，没有丝毫的杂念，也来不及有任何的杂念！

看着楚云升没入城市边缘逐渐消失的背影，大脑袋肉痛的惋惜中带着一丝冷哼：“好精纯的火元气！人类这种低等生命怎么可能练出！竟然临死还想骗我！”

它皱起眉头很是疑惑的摸样：“也不对！刚才的火元气虽然厉害之极，但也不可能这么快破除冰封，这里可已经是在我的完全控制之下，除非是因为免疫功能“非己”与“自己”的识别保护……但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里世界被侵入并完全被控制的绝对劣势情况下，即便是巡天使也做不到——”

突然，它眼中闪出一道精光，醒悟，被骗的愤怒，但很快就成了欣喜若狂！

几个呼吸之间，竟激动的语无伦次，声音都在幸福地发抖：“传说是真的！传说是真的！竟然是真的！只要我降临成功，天啊！！！”

******

大脑袋疯疯癫癫的自言自语，楚云升没时间停留去听个清楚，急于离开里世界，保住性命才是他最为急迫的事情。

迁跃层中，同样的办法，耗尽了好不容易聚集出的黑气，楚云升终于第二次穿过蓝色气泡。

站在满是浮游的天空下，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不仅是因为成功地逃出了里世界，也有另外一个因素，他担心穿过蓝色气泡后，回到的不是原来的南京城，那麻烦可就大了，起码说明大脑袋那番话有水分。

此时此刻，漫天漂动的浮游在楚云升的眼里，从未有如此的可爱。

既然让他逃出来了，以楚云升敬小慎微的性格，一旦返回报复，就将是十足把握的雷霆一击！

出来后的楚云升脑袋中各种信息很乱，需要整理然后找出最接近真实的情报，但他时间无多，一旦大脑袋放弃吞噬自己，强行降临，他不知道自己将会被永远留在伪碑里，还是就此被抹去死亡。

不论是哪种，他都无法接受，必须紧抢时间再进蓝色气泡，夺回自己的里世界！

靠缓慢恢复的黑气不现实，为今之计只有一条，突破二元天！

质变飞跃的本体元气，强有力的三阶攻击符，更可靠的六甲符，精炼级的战甲，所向披靡的第一剑式，等等，足够大脑袋受得了。

“想夺我里世界，我就夺你里世界！我倒要去你们的桥口看看你们究竟是谁！”楚云升抬头望向天上的浮游，一边暗思，一边定策，二元天就要靠它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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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八章盖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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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感到时间急迫，以及大脑袋有可能强行降临，是因为楚云升刚刚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像是有个影子躲在什么地方窥觊自己、侵入自己，这种感觉就好比身体中多出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异物，随时都有可能取代自己一般不安。

这还是从来没有遇到过的事情，蕴含着致命的危险，令楚云升很紧张很迫切，他需要足够强大的武力来消除它。

由一元天突破二元天境界，并不复杂，甚至可以说是单调枯燥机械，在前期仅是靠不断地重复吸入元气释放元气来淬炼身体，积累到一定次数后，身体细胞及各单元将被推至纳元体的巅峰，这一过程大概是古书修炼体系中最为简单明了和安全的一步了。

而后期临门一脚，则需要将完善成熟的纳元体摧枯拉朽地质变为融元体雏形，处理不当的话，的确有生命的危险，但如果说在当时的迷雾之城，楚云升突破时还显得稚嫩生疏与惊心动魄的慌乱，而今，丰富的经验，更深的理解，熟练的元气控制能力等等，随便那一条，都足以让楚云升快速安全地完成最后的突破。

因此，与后期突破时看起来很困难和危险的临门“一脚”相比，现在，前期过程反而成为了更主要的问题。

共计八十多次的充满释放过程，所需要猎杀的浮游至少过百，再算上需要用于箓制攻击元符等等战备物资，总数目将会十分庞大惊人。

浮游不是赤甲虫，因为在漂浮在空中而拥有更大的自由度，能对付它们的武器与战术也受此限制，只有寒冰箭和火元气箭能够威胁到它们，这还得是在射程之内，否则只能望空兴叹。

只可惜没了古弓，要不然以古弓的威力，哪怕浮游飞得再远再高，射出的利箭也能追得上，且一击毙命。

可惜归可惜，没条件创造条件也得上，大脑袋时刻都有可能取代自己，时间等不得，换上封着火兵符的硬弓，楚云升在空荡的大街上没有停留很久，转身便钻入一座五六层高的民房——这一带城市边缘最高的建筑物，唯一可以增加弓箭的射程范围的地方。

外面的世界是黑暗的，没有电筒或者夜视仪辅助，走路都能撞到墙上，因此居民房上的空中会有多少只浮游，楚云升在黑暗中并不能确定，所戴夜视仪也需要目标发出不可见射线光谱才能起作用，浮游和赤甲虫不同，冰元气的属性基本没有多少热能，能够被夜视仪扑捉到的射线很少，只有在将来发明了专门针对暗能量捕捉的暗视仪，才能够使它们无所遁形。

居民房的大门都是敞开着的，门锁位置都有暴力打开的迹象，显然是在军区组织撤退时发生了大规模的洗劫暴行，其中一间房间客厅里，天花板上吊着一具腐烂发臭的尸体，地上还有两具，加起来两个大人一个小孩，大概是没来及撤退的一家三口，客厅很乱，不知道是暴徒干的还是浮游所为。

楚云升杀过活人见过死人，尸里来尸里去，心理素质极为强悍，如果换了酒店里的那些学生来，黑气阴暗的角落，突然看见这一幕，不被吓死，也会呕吐不止。

看了一眼，他便转身前脚刚要继续上楼，后脚就听到房间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琐碎声，像是什么东西被碰倒了，然后咻地一声，一个影子从客厅的一个房门窜入另外一个房门，楚云升一惊，立即将已经迈上台阶的脚收回来，手中的强弓换上火焰战刀，小心移动脚步，尽量不发出声音，从大门口一步步逼进来。

他到楼顶是去猎杀浮游的，绝不能给自己的背后留下什么隐患，万一在和浮游群对攻的时候，楼下窜出个什么东西来，搞突然袭击，让他腹背受敌，将十分危险。

房子不大，标准的两室一厅，两个卧室朝南，厨房和卫生间朝北，中间是客厅，刚进门就是翻到在地上的餐桌，其中一角压住尸体腐烂的小腿，后面电视机滚落在沙发跟前，上面血迹斑斑，有打抖过的痕迹，电冰箱是打开的，里面什么都没有，斜倒在一边墙上，而下面的实木地板上横七竖八着各种零碎的东西。

一进门，楚云升就提了一口气，突然发动，以闪电般的速度一步跨出，只在客厅中留下一道残影，人就到了厨房门口，手中震起战刀，火焰挥洒出的刀芒将不大的厨房照得雪亮。

但楚云升一下子愣住了，不是他估计中小猫小狗，也不是具有威胁的虫子，饶是他抓破脑袋也想不到，竟然是一个赤身裸体的少女，蜷缩在橱柜的一角，惊恐万分地望着他。

“你是谁？”楚云升摘下夜视仪，问了一句没什么营养的话，只是为了缓冲一下气氛，此人无非是没有来得及撤退的市民。

但当他把夜视仪摘下来后，视线中恢复了颜色色彩，心中顿时一惊！

战刀刀尖上跳跃的火焰下，少女雪白的胴体如同包裹着鲜奶一样的雪白凝脂，晶莹剔透中，向外散发一层淡淡的青光，充满神秘圣洁和优美，丝毫不像是一个普通人。

她的头发很长很美，可以垂直到腰间，而且是天蓝色的，随着蜷缩的身体散乱开来，发梢触摸着光滑的粉色瓷砖地面，跟随身体的抖动而轻轻起伏。

她努力保护着身体隐身的地方，微微颤栗，丝丝发抖，看着楚云升的眼睛犹如红宝石一般瑰丽，眼神中却充满了惊慌、害怕与恐惧。

大约只有十五六岁的年纪，另外身上还有一抹清淡的花香，竟能不被客厅中刺鼻的腐尸臭味所侵蚀。

或许有人会因此而泛起同情之心或者某种欲望，但楚云升不会，他知道黑暗中的危险从来都是伴随着大意和麻痹，一个蓝发红色瞳孔的人类，绝对不应该出现在南京，就是在欧洲也不可能，少女的身上没有一丝化学的味道，天然而成的蓝色不是人类正常所有的。

“你是谁！？”楚云升声音严肃，且带着杀机，同样一句话，这次却是有意义的。

少女被楚云升的严厉吓得明显地大幅度颤抖了一下，恐惧的眼神变得万分的绝望，正在楚云升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她竟然闭上眼睛，然后匍匐在冰冷的瓷砖地面上，像是在进行着一种古老的仪式，口中不停地祈祷着楚云升听不懂的语言。

接着楚云升吃惊地发现，少女再睁开的眼睛不再恐惧不再惊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虔诚无比的气息，一种坚定万分的信仰，或许还有一丝对刚才惊慌的忏悔，她平静而极度虔诚地跪拜在楚云升面前，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楚云升不知道刚刚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为了防止她有可能是和大脑袋一样的入侵者，心中已经动了杀机，振起战刀，要将潜在的危险扼杀于萌芽之中——

呼吸间，刀锋倏然斩落！

火焰战刀何其锋锐？如此近的距离，不要说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即便是蛮横如坦克装甲的赤甲虫也抵挡不住！

但凌厉灼烧的刀锋仅在少女肤如羊脂的脖子前不足一根手指粗的距离上突然停下，滚烫的热浪让少女天蓝色的头发微微卷起，火焰将她精致而天然的面孔吹得白里透红。

少女平静而虔诚丝毫不抵抗的引颈受戮，让楚云升改变了注意，入侵的降临者不会如此顺受，它们一个个哪个不是骄傲到极点的家伙？大脑袋都混成那样了，连身体都没了，还不照旧是一副牛气哄哄的样子！？

那种与生俱来的对低等生命高高在上感，是装不出对他楚云升一个人类畏惧的，就像人类可以同情一只蚂蚁，甚至可以为一只蚂蚁打架开战，但绝对不会畏惧蚂蚁、害怕蚂蚁。

他决定不杀她，留着她，搞清楚她的来历，大脑袋和自己已经撕破脸皮，从它那里不会再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这个来历不明的少女，或许能用得着。

“这是衣服，你先穿上，然后给我走。”楚云升从物纳符中找了几件内衣和羽绒服，丢在少女跟前，估计她听不懂，于是比划着说道。

但他没有注意到，当在他从物纳符中凭空“变出”一堆衣服的时候，少女虔诚的眼神骤然间变得更加的崇敬和激动。

她不停地熟练地做着仿佛演练了很久的奇怪仪式，匍匐在地上，口里始终重复着两个相同的音节：“盖伊，盖伊……”

楚云升比划半天也没什么作用，皱了皱眉头：“你叫盖伊？”

谁想到，少女一听楚云升说出盖伊两个字，匍匐跪拜的更加厉害了，神情也变得万分激动，片刻后，终于直起身体，但仍跪在地上，双手交叉相握，抵在尖尖的下巴和柔嫩的嘴唇之间，闭着眼睛激动地流着眼泪，默默地祈祷着什么。

楚云升担心惊动外面的浮游，强行将她从瓷砖地上拉起来，把衣服塞在她手里，把自己衣服脱下来又穿上，比划着沉声道：“我知道你听不懂，但你必须得听懂，马上像我这样穿起来，立刻、马上！”

外面的确有浮游过来了，他从离开火车站到再回到南京城，一共用掉不到一天的时间，浮游之间的种内争夺战尚未完全结束，但某些局部地带取得胜利并进化成功的浮游们，已经开始四下游动扫荡，虽然它们此刻第一目标仍然是同类，但如果发现了人类，当然也不会错过“加餐”的机会。

比起普通的浮游，这些浮游更加难以对付，楚云升才一元天，不敢大意。

少女被打断了仪式，但好歹“看懂”了楚云升的意思，顺从地穿上衣服，将她那副令人垂涎欲滴的胴体遮蔽起来，然后，恭敬地望着楚云升，虔诚的眼神，如同侍奉神灵的仆人。

“先跟我去火车站！”

楚云升知道她听不懂，但说总比不说话，学习语言的最好方法不是抄教科书做翻译题，听得多了，自然就渐渐地懂了。

猎杀浮游，楚云升习惯于单独行动，带着一个累赘，攻击、追击和撤退都会受到影响和拖累，把她暂且放在冯英西那里再好不过了。

谁想到，两人一前一后，刚出居民楼大门，就遇到一只从低空掠过的巨大浮游，本来它并没有注意下面的动静，以楚云升的能力也是完全可以不让它发现，但偏偏蓝发少女“勇敢”地冲出来，“保护”在楚云升面前，手指着那只巨大浮游，大概是向楚云升发出警报，声音倒是很好听，甚至有些开：“呜伊滴，呜伊滴！”

楚云升哪里需要她来提醒，正在郁闷不已准备接战之际，错愕地发现蓝发少女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张薄薄的纸片，放在吹弹得破的嘴唇间，轻轻抿了一下……

“不会是想靠一张纸打败一只浮游吧？”楚云升看她极为认真的动作，闪过一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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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九章熟悉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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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发少女的提醒声，立即惊动了巨型浮游，那是一种形如三角风筝的单尾浮游，透明的身体散发着幽然暗淡的蓝光，光芒不再是由反射形成，而是自它体内向外主动散出，标志着不同于其它普通浮游更高等级的身份——它有了光。

得益于风筝形身体结构，三角单尾浮游俯冲速度相当得快，细长的尾鞭在高速下冲中呈S波浪形在身后拖曳扭动，大约以此调节方向和以振动波反射来测量空地深度，当然应该还有与目标的距离探测。

从三四层楼高的位置冲下来，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楚云升可不敢把希望寄托在一个十五六少女嘴唇边的一张纸片上，在三角单尾浮游高歌猛进的一刹那，他拉开弓弦，箭锋直至浮游腹部。

灼热火元气像进度条一样从箭尾迅速蔓延至箭首，点燃锐利箭尖，再向前凶狠离箭冲出三寸，向冰寒夜空露出烈焰獠牙，尽显其暴虐本色，然后，倏然拉回，火势顺势汇聚蓄于箭锋之上，炽热的高温将周围空气中水分蒸发为一屡屡白雾，咝咝作响，雾气的颗粒折射下，发出刺眼的光芒，明亮地映入楚云升战笠边缘线压住的漆黑瞳孔，犹如暗夜中食人的凶兽，冷酷而专注。

三角单尾浮游似乎也感觉到了危险气息，急冲直下的身形立即做出调整，将第一目标更改为更具有威胁的持箭人身上，想要返回是来不及了，最好的办法就是先干掉最有威胁的目标。

啸！

它刚刚调整好方向，楚云升的打击就到了。

窜出弓体的利箭燃烧着烈焰，箭锋刺入空气发生剧烈摩擦，形成一个耀眼尖锥，里面炙热高温，外面罩着一层泛着寒芒的白雾，那是气化瞬间来不及挥发的水分子，远远看去，就如射向黑暗天空的流星。

面对种内竞争取得优胜的高级浮游，楚云升不敢小看，一出手第一次攻击就是注满元气的最饱和打击。

然后，不等攻击结果如何，立即收弓换刀，准备近战。

箭和浮游的速度都很快，相互之间距离也不远，啸音传到耳膜的时候，眼睛就能看到它们在一条直线上互不相让地迎头撞上，但如果细看或者放慢视觉速度，就会发现一场惊心动魄的速度之战。

是的，比拼的就是速度！浮游的反应速度与楚云升箭的速度。

当箭锋顶着耀眼尖锥笔直刺向高速俯冲下来的浮游，对冲相加的速度能够给浮游的反应时间不多，可以说是极少极少，连眨眼的功夫的不会有，更何况双方几乎是在同一条直线上，没有任何临时改变方向规避的机会。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相互撞击是必然的。

但这只从炼狱般的竞争厮杀场上活下来的高级浮游做到了，视觉上已经不可能看到它的反应动作，因为时间太短太短，超过视觉神经的反应速度，因此看起来，就像神奇的魔法一样，箭从它的身体里径直地穿了过去，昂首射向黑暗的天空，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有等到下一刻，视网膜急忙将新的影像通过繁忙的神经传向更加繁忙的大脑，才能看到这只高级浮游在那一刹间收缩了三角身体，将两边的副翼膜合拢到以身体中间线为基准的一条直线上，速度骤然加快三倍以上，正以惊人地气势箭射而来。

这一招是它管用的伎俩，也是它能够在众多浮游种内厮杀中存活下来的必杀技，很容易让对手误判它的速度，在俯冲的最后关头还能突然加速三倍以上，很少有敌人能够料到，在最后这么短的距离上，基本没有任何敌人可以逃脱过它的雷霆一击，因为连反应的时间都不够。

但它却不知道它面对的是谁！

一个从比它所经历的更为残酷的死亡战场上活下来的人，遭受过数不清地压根就没间断过的连续打击的人，是不存在反应速度的，他的刀就是反应速度，他的剑随时都在任何敌人攻路线上等待着。

电光火石之间，它没有意识，下面的人也没有意识，双方都是战争中的幸存者，最后关头，依靠的都是直觉、经验还有最重要的——信心！

哧——

这不是撞击的声音，是炽热的通红铁块侵入冰冷水池发出的气化声。

楚云升的战刀从它直线身躯大约三分之一位置划过，大量冰元气雾化出的白气从刀刃滑过浮游身体的位置上升起，像是古代的烙刑，受刑者——浮游，发出凄厉的“惨叫”，声波几乎可以刺穿人类耳膜所能承受的极限！

它的尾鞭极度痛苦地蜷缩成一团，像是一种本能的反应，只有遇到天敌时，它才会这么做。

然而这个世界，它们是没有天敌的，从几天前就已经证明了，这些“记忆”信息通过大量吞噬同类被储存在它身体中的某个刚刚形成的特殊有机体中，将来或许还可能形成遗传信息。

它被那柄刀锋荡开了，但没有死，也没有一分为二，否则它就必须首先考虑活在后面的屁股位置还是活在前面的头部位置，而不是愤怒地反击。

身体进化后的高度韧性与柔性救了它，当然充足的冰元气能量也是它能活下来的原因之一，不管怎样，它都愤怒了，因为身体中有机体内的记忆信息告诉它，下面那个持刀的生物只是一个食物。

一个食物竟然敢伤害食主，这是绝对不能容许的！

它直线般的身体再度弓起，积蓄着惊人的力量，尾鞭也翘起来了，显示着它应有的怒火。

但在这个时候，它“看见”了持刀食物身边站着的那个原以为也是同类食物的生物，竟然颤栗了一下，莫名其妙地产生一种想逃跑的冲动。

它不是普通的浮游，一个拥有了专门有机体承载记忆信息的高级体，原本分散隐性存在身体其他部分中的记忆信息也被化学复制集中到里面去，变得更加清晰和准确。

它不是害怕这个生物，因为这个生物也是一种食物，而且是很熟悉的食物，但绝不应该是这里的食物。

这里应该是没有天敌的食物天堂，让它们被压抑不知多久的进化能力迅速爆发，而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食物，让它“想起”它们原来的世界，记忆信息中最恐惧的部分就和这种食物联系在一起。

那是一部血泪斗争史，为了生存也为了繁衍，它们和这种食物血腥战斗了无数年，漫长的历史渐渐渗入到它们的遗传信息之中，代代相传下去。

它惊恐地高频振动尾鞭，想要把躲藏在黑暗中通常和这个食物一起出现的敌人找出来，它现在几乎处于崩溃和绝望之中，因为根据遗传信息，如果一开始它就能发现对方，或许还能血战一番，但如果被暗中锁定了，只有死路一条！

只有一两秒钟的时间，对这只高级浮游来说，几乎一生那么漫长，可不是一生么？一旦死亡，一生就到此终结了。

两秒钟多一点点后，搜索完成了，以它能够做到的最大速度完成了！

然而它惊喜万分地发现，竟然预想中的敌人没有出现！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它不知道通常应该和这个熟悉食物一同出现的恐怖敌人为什么没有出现，这不是它这种简单结构的生物可以思考的事情，实际上它也几乎没什么思考能力，所做的一切都是凭借记忆信息作出的应有生物反应。

此时此刻，单线程的它几乎已经忘记了刚才差点要了它性命的新世界食物的存在，等回过神来，挥发着火焰的刀芒只距离它不足三分之一尾鞭的距离。

是该要吃掉这两个讨厌又吓了它一跳的新老食物的时候了！

这只高级浮游信心十足地准备释放弓起的直线身体，以惊人的能力弹射出去，但在这个时候，一阵美妙的声音从空气以每秒三百四十米的速度传来，远超它的释放速度。

声音来自四面八方，它几乎无法准确定位，那是空间的声音！

这个时候它才意识到，过度紧张那个没出现的强大敌人，让单线程的它又忘了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

楚云升是以刀芒斩出第二刀的，这只高级浮游的速度实在太诡异，说不上快，因为快的生物比它多得多，但它的速度具有突变性，尤其是冲刺时还能陡然变速，就像先进的反防御导弹一样，没办法准确给它计算运动轨迹。

火元气形成的刀芒虽然在杀伤力上稍逊于刀锋直接命中的效果，但速度和数量足以封死住它可以运动的各个方向，再辅以连续不断的攻击，杀死这只高级浮游只是早晚的事情。

时间肯定会多一些，一击毙命就不要想了，毕竟是一只高级的浮游，就是虫子达到二次形态，以他一元天境界应付起来也相当吃力，而且他刚刚遭受了大脑袋的“订书机”式打击，斗篷战衣和六甲符的防护能力都大幅下降很多。

就在这只浮游准备躲避第一道刀芒时，楚云升也听到那阵美妙的声音。

所不同的是，听到突如其来的声音后，楚云升马上以最快的速度完成这次攻击，斩杀出三道刀芒，锁住浮游的前进方向，然后立即以极高的警惕架刀防住身体重要部位，并寻找声音来源。

而那只高级浮游却刹拉间像是中了某种咒语，顿时魔障起来，迷迷糊糊喝多了一样飘在空中发呆！

这个时候居然发呆，那就是找死。

三道刀芒毫不客气地攻取它身体的前段，一刀接着一刀当头威猛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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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章把尾巴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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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这个空挡，楚云升很快发现声音的来源，和他估计的不错，发出声音的是蓝发少女。

那是一幅很美的画面，只有梦境中才应该有的。

至少，楚云升是这么认为的。

薄薄的纸片，大约与一张银行卡差不多大小，白色，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但在蓝发少女的嘴边，却仿佛一下子有了生命，充满了某种不可思议的灵性——一个个音乐符号一样的字符从纸片上翩翩起舞，充满了立体感，而声音就是从它们身上漂移振动出来的！

不是人类通常听到的顺序乐谱，纸片上每一个音符就像是活着的精灵，它们以自身的立体存在发出一种奇特的立体声乐，如同一场3D的“电影”，而对象却不是视觉，是耳朵，一场真正的3D音乐。

简单地说，给楚云升最明显的感觉，是一种空间的声音，有高度，有长度，也有宽度，即便闭着眼睛，也能明显地感觉到三维空间的存在。

楚云升不知道蓝发少女是基于何种原理做到的，但他能听得出那首音乐声中的悠扬与空灵！

首先是悠扬，一种承载着沉重的历史，充满沧桑与苦难的气息，仿佛诉说着生命的流淌，接着便是空灵，那是在苦苦追寻与磨难中仍然坚持对生命的赞美与向往。

楚云升不懂音乐，最多也就哼哼哈伊的级别，但却不知道为什么能从蓝发少女的音声中听得出这么多的东西，甚至他能感觉到那音声不是蓝发少女自己个人的，而是一个民族、一个群体的声音，这点他自己也感到很奇怪。

不仅如此，当他将目光从纸片移开，注意到蓝发少女身上时，更深层次的理解又出现了。

悠扬与空灵的空间音声中，周围的黑暗，冰冷的大楼，象征工业时代的马路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湛蓝的天空与开满洁白鲜花的原野，一望无际，交接在遥远的地方，充满开阔和自然的气息。

在一颗冰晶的大树下，美丽的少女身穿着圣洁的白裙，吹动了手中的纸片，修长的蓝发在微风中拂过她美好的面颊，悠悠荡起，当落下的时候，有几缕还留在鼻尖、唇间与光滑的下巴上，轻轻地揉动着。

音声中，充满了欢快和朝气，与周围融为一体，仿佛向伟大而至高的神诉说她的情怀与忠诚：她是那么的坚定信仰，那么的对未来充满着希望，那么的激动与期待！

音声中，微风吹向原野，将花朵里的“精灵”吹起，越走越远，越聚越多，浩浩荡荡形成一道“精灵”的河流，延伸向湛蓝的天际边……

那里的天空下，有着一座神圣的殿堂，在蓝色的光芒下，发出圣洁的威严，一个英俊的年轻骑士，从遥远的战场上归来，在人们狂热的欢呼声中，揭下头盔，单膝跪在神殿的台阶前，接受来自神殿的封赐，然而，他的目光却穿过原野，望向近在眼前却那远不可及的地方，充满了忧伤。

这一丝的忧伤似乎扰动了少女的音声，泛起一阵阵淡淡的朦胧，笼罩整个世界，这时候，她仿佛对伟大而至高的神产生了一丝疑惑……

一切到此为止，这属于少女自己的音声，立体在悠扬与空灵之中，却被楚云升敏锐的捕捉，进入耳膜，传入脑海，展开一幅幅细致的画面。

这时候，三角单尾浮游突然挣脱了魔障，恼羞成怒地凶狠弹射下来，直取楚云升的胸膛。

蓝发少女发出一声急促的惊呼，惊恐地望着那只竟然摆脱咒语的浮游笔直射向楚云升的心脏。

时间仿佛静止一般凝重，死亡近在寸隙之间。

一只种内进化成功的浮游，丝毫不亚于二次形态的虫子，甚至更高，它们都是从真正血腥残杀中活下来的胜利者！它们的危险绝不是一般的浮游可以相提并论的！

嘭！

撞击声永远落后于光线的传播速度，但在如此近的距离上，两者几乎同时到达耳膜与眼底。

楚云升时刻准备着的战刀精准地挡在这只浮游呈直线激射的路线上，视觉的定位压根做不到这点，具备丰富元气波动经验的人，才能够在更高的层次精准把握，那是从能量相互干扰甚至是更是深层次的粒子对撞上进行的定位，当然楚云升还没有如此微观的本领，懂得的原理也不多，他只要会利用就行了，元气敏感度本就是一种外在的工具，是感官的一种。

当第六根分叉线出现后，真正的高维度感官才会确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现在还是个“瞎子”，但这个瞎子却不是普通的瞎子，他是曾看见过世界甚至瞬间进入到四元天境界的瞎子！

他很熟悉这种感觉或者说波动，并且能够真正对斗篷战衣与六甲符带来伤害的，也正是这种波动，而并非是浮游呈直线的本体。

只要把这股强烈的冰元气波动击散，那么威胁自然迎刃而解。

因此他的战刀准确且笔直地劈斩在来袭的波动主体上，注满了全身上下最为精纯的本体元气，几乎达到刀身可以承载的极限。

浮游高速弹来的动量惯性非常大，以楚云升目前的境界，双脚上的力量无法正面死抵，在相撞的瞬间，就被这股强大惯性向后推移，水泥地面上醒目地留下两道凹下的坑道，向后犁开，一直延伸至路边的墙壁上。

从坑道中飞溅出来的水泥石子来不及躲开撞击波及的范围，在飞行的半空中纷纷燃烧，或者在靠近浮游一边结成一个个冰块。

双方都将自己的元气力量提升到最大，从一开始的速度比拼，转化为异常冰与火的较量！

从来都不相容的两种不同属性能量，在这条马路的一侧各自发出激烈的吼叫，刺耳的撞击及泯灭声，将附近闻声赶来打算捡个便宜的普通浮游们吓个半死，头也不回地纷纷朝着高空远远逃离，这里的能级释放，已经超过了它们的想象！

蓝发少女也被逼退到几十米外，惊恐地望着浮游与楚云升之间的生死战斗。

有几个一直躲在附近的人类，也从黑暗中张出脑袋，冰火相击的璀璨光芒将这一带暴露无遗，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一看到这一幕，个个都瞪大了眼睛，心跳不已。

或许，到了这个地步，不仅是那些“观众”，就连这只高级浮游也开始认为这是它的一场生死之战，但对楚云升来说，和真正的生死战还差得远呢。

起码他不会和这只高级浮游一样，为一个食物而将自己陷入生死之地，但凡生死之战，在楚云升的铁律里，必须是毫无退路，必须是非此可不，除此两条，完全没有必要陷入绝境，就像和大脑袋一接触，他就马上选择避开。

所以，他仍留在这里坚持战斗，就说明起码有九成以上的把握获得胜利，剩下的一成还是突发因素，以他谨慎的性格，这种突发因素几乎都是不可能发生的。

冰和火的对抗还在继续，时间以微秒为单位凝滞度过。

浮游感到越来越难过，也越来越难捱，而楚云升的火元气仍在源源不断地输送上战场，让它感到万分的气馁。

起先，它还能仗着冰元气对火元气在能量的天然克制优势，取得一些不错的成功，比如把楚云升逼入墙根，比如将冰元气冰冻效果向前推移，但这一切随着时间的流逝，很快就被战刀上更为精纯的火元气所压制，锋利的刀刃一寸寸切开它头顶上凝结重兵的冰元气，炙热且要命的火焰一步步逼近它的本体，似要将它的生命烤干！

它觉得自己不能在这样下去，于是猛地张开两翼的膜体，从膜上发起新的攻击，想要做最后的一搏。

但它忘了，它之所以能坚持到现在，除了坚强的冰元气，更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在于收缩后的身体在一条直线上合并出了高韧性与高强度，一旦两翼膜体撤开，后果将不堪设想……

楚云升意识到机会来了，双脚发力蹬开墙面，明亮刀锋顺着浮游身体的中间线如切开黄油一般一拉到底，而他人已经出现在一分两瓣的浮游背后。

长时间的对抗，最终一击致命！

熊熊燃烧的大火，没有给这只高级浮游以分裂生存法选取在左边活还是在右边活的机会，它的生命于火焰吞噬的痛苦中渐渐死去。

黑暗的世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异类如此，同类有时候也是如此，没有人会怜惜你。

跑出很远的普通浮游们，有的试图停下来返回来飘下来，吞食掉那具尸体获得种内进化的遗传，这种诱惑太大了，就像生存和繁殖那样的本能冲动，足以让它们“脑袋”发热。

楚云升担心引来第二只难缠的高级浮游，将渐渐凝结出的还冒着白雾的两块卵形冰体收入物纳符，向蓝发少女招了招手。

大概是因为咒语没能起到应有的效果，蓝发少女愧疚地看了楚云升一眼，解释着一通听不懂的语言。

这时候，楚云升才突然发现少女的屁股后面竟然也有一只和浮游们类似的尾鞭，很细小，很柔软，刚才不发光，现在却发着淡蓝色的光芒，黑暗中十分的醒目。

回忆之前的细节，除非她将尾鞭蜷缩在两腿之间的裆部，要不然在厨房里不可能看不见，只是不知道她为什么现在又要把它弄出来？

这个样子可是不行的，蓝发还好解释，眼睛么也可以糊弄过去，多一条尾巴那就不是人类了，不是每个人都能像楚云升那样有过曲折经历，连虫子都当过，能够看得开，这要是在火车站一露相，最多也只是被好奇，如果带到上海安全区，那还不得被孙老头他们关起来扒光了彻底研究？

“把尾巴藏起来吧！”楚云升想也没想立即说道。

蓝发少女却不知道楚云升在说什么，只努力地看着他，仔细凝听，很认真的样子，像是这样就能听得懂了。

楚云升不得已，收起还冒着火星的通红战刀，一把将她拉过来，抓住她细细的晶莹剔透的柔嫩尾鞭就往她裤子里面塞。

他那双粗糙大手刚一碰上去，少女的尾鞭便突然僵直，然后紧紧地卷缩成一团，死死地缠绕在楚云升的手上，同时她的脸色顿时古怪起来，双腿间微微颤动，像是努力地克制着什么，甚至轻微地呻吟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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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一章浮游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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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升本想把蓝发少女送到火车站冯英西那里，但又想到那张纸片的神奇作用，便打消这个想法，重新做了一翻盘算。

突破二元天势在必行，而且越快越好，与之对应的就需要猎杀大量浮游，虽说现在南京城上空的浮游种内竞争还没有结束，但也到了尾声，一旦被大浮游群包围，或者遭到高级浮游的突击，脱身或许没什么问题，可必定浪费宝贵的时间。

如果带着蓝发少女呢？以她特有的纸片“咒语”——楚云升是这样的认为的——魔障一群普通浮游，弄晕高级浮游哪怕几秒种，都足够他采取新的战斗方式结束战斗了。

于是，他带着蓝发少女，开始满城追杀浮游，一场小规模的腥风血雨夹杂在种内竞争这场疾风暴雨之中，逐渐展开，而被猎杀的对象，这一次却由人类变成了浮游。

语言不通成了最大的障碍，楚云升只能以手势告诉蓝发少女，什么时候该吹，什么时候不该吹，任何浪费都是不能容许的，世间没有永动机，蓝发少女不说，楚云升也清楚“咒语”的次数必定是有底线的，不可能无节制。

经过几次手忙脚乱的配合后，蓝发少女渐渐地摸到了门道，对楚云升的要求也能做到及时的满足，两人配合下，从城市的边缘一路杀向火车站的方向。

蓝发少女尾鞭的作用，楚云升也大致搞明白了，实际上和浮游尾鞭功能类似，咒语发出后，因为其空间立体性质，必须准确定位敌人坐标，从这层意义上来说，尾巴的作用就是一个精准的定位器，当然或许还有其他功能，比如那什么，但那些都不是楚云升有闲心去关注的领域。

期间又碰到三只高级浮游，其中一只在被咒语击中后，重伤下摆脱后就急急忙忙逃跑了，其他两只全都死在楚云升的烈焰火刀之下。

普通浮游很少有能力自行挣脱咒语魔障的，一中招，就像婴儿一样睡飘在空中，仍由猎杀，只有到死的时候才惊醒过来。

对普通浮游只试验了一两次，在楚云升的要求下，蓝发少女便不再吹奏，实力要保存给最危险的情况，以她越来越吃力的表情来看，支撑不了多久了。

像楚云升这样拥有摄元符不断补充可以连续高强度作战的“怪物”，满世界也少之又少，这便是符文科技的强大之处，不管是国与国之间的战争，还是个人的战斗，只要不超过实力临界线，打得都是可持续的能源补给，这点上符文科技的优势十分明显。

原本楚云升还想再杀一个来回，但到了火车站，只能放弃这个打算，蓝发少女已经疲惫不堪，脸色十分苍白，尾鞭上连一丝蓝光都不能发出了，再想吹奏出咒语比登天还难。

远远地，冯英西就发现了楚云升，一路杀过来的偌大动静，想不发现他都难。

“楚先生，你终于回来了！”冯英西提着电筒走过来，欣喜地说道，但很惊讶地看了蓝发少女一眼。

时间过了一天一夜，如果再不回来，不是出了意外，就是楚云升自个先溜了，无论哪一种，都是冯英西不想等到的结果。

“出什么事了？”楚云升听他的语气好像有什么事情发生，但他很快脑门布满了黑线，一不留神的功夫，蓝发少女竟然又噗通一声，匍匐在地上，以她熟练而庄重的仪式向冯英西跪拜，虔诚地崇敬道：“盖伊娅，盖伊娅！”

这样的事已经发生过一次了，在杀过来的路上，偶然碰到过一个幸存难民，这家伙可好，楚云升还没说话，她就慌忙不已地抢先跪在地上，虔诚万分，弄得那个难民差点神经错乱，能不错乱吗？漆黑无光的血腥夜里，一个提着血腥战刀浑身包裹在阴沉的斗篷下，一个上来就磕头，这叫什么事？

经过一番教育，楚云升以为她明白了不需要见人就拜，没想到刚一见冯英西，这怪毛病顿时又犯了。

“这人脑袋坏了！”

楚云升阴沉着脸，一边向冯英西解释，一边将蓝发少女从地上提起来，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蓝发少女大概是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只见楚云升生气的样子，急忙低头站到一边，盯着自己的脚尖，大气也不敢透一声，仿佛眼前这两个人比浮游还有恐怖百倍。

冯英西干笑两声，他看得出来不是楚云升说得那么回事，但这和他无关，没有必要揭楚云升的短，他用电筒向火车站候车厅方向照着圆画了一圈，以示安全，接着转头道：“来了好多人，您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楚云升也有事情要交代他，于是点了点头：“这里来往的浮游多，进去再说也好。”

拿了夜视仪，四周便什么也看不见，冯英西手里的电筒成了唯一的照明工具，三人一前两后走进候车厅。

烛光渐渐亮起，候车厅中人头攒动，但十分的安静，几乎没有一点的声音。

楚云升一进门就愣住了，酒店里的学生和几个士兵全来了，还有其他一些人，林林总总加起来不下小三百，空旷的候车厅里，三百人不能算拥挤，但与身后的黑暗几乎无人的城市相比，这里仿佛一夜之间成了难民营。

他只是楞了一下，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蓝发少女可就不同了，她彻底地被震惊了，吓坏了！

望着满大厅的人类，她的灵魂都仿佛在出窍，惶恐地连手都不知道放在那里是好。

楚云升见她又不由自主地要匍匐跪倒下去，一把拎住她的衣领，像小鸡一样把她提到候车坐席上，放下去的时候，能够明显地感觉到她瘫软无力的惊惧，大约脑袋已经是一片空白了。

起初从零维空间醒来第一个遇到的中年男人首先跑过，身后跟着罗大联和袁小忆，满火车站的人都听说楚云升去找出路了，他俨然已成了难民们心中寄存的唯一希望。

当然只是想分食胜利的果实，可没什么人敢跟随楚云升去外面冒险的。

“楚先生，我们开过会了，决定这次都听你的。”中年男人看着那几个被楚云升称之为觉醒的人，不好意思地说道。

按说这事和他关系也不大，他只是个普通人类，楚云升当时也没打算带他们来攻打火车站，胆小的是那几个觉醒人而已，但在极其强大的楚云升面前，所有人甚至包括冯英西这种强力人物，都下意识地把自己归类到另外一类中去——不强大的人。

作为一个全体，在楚云升面前，他们就算不想也成了一个自认为的弱势群体。

“那就让他们三个去火车站附近偷杀浮游，冯总你来带队，如果还有胆小不听指挥的，就让他们在外面自生自灭吧，既然来火车站了，每个人都要作用。”楚云升撕开一袋饼干，分给仍在眩晕中的蓝发少女一半，一边吃着，一边说道。

中年男人大喜过望，楚云升能这样说，就是不计前嫌了，毕竟当时也没有第二个自愿跟随楚云升出酒店，他们心理总有些七上八下的，担心楚云升会冷漠拒绝。

至于那三个觉醒人嘛，谁让他们那么倒霉觉醒了？好像这位能力通天的楚大先生专门要和他们过不去。

冯英西也有点不愿意，火车站里既安全又保险，浮游不来找自己的麻烦就谢天谢地了，居然还要主动出去找它们的麻烦，这不是脑袋进水了吗？

但见楚云升似乎没得商量，也不敢说什么，万一楚云升真的找到了出路，要是不带他们走，就算躲在火车站也最终是死路一条。

他的神色就挂在脸上，楚云升如何能看不出来？不过冯英西毕竟和其他人不同，还是要交代他两句的：“老冯，屁眼怕是凶多吉少了，你们有个心理准备吧。你把火车站里的觉醒人都召集起来，我简单告诉你们一些运用力量的窍门，时间紧迫，现在不出去以生搏死，就算我把你们带出了南京城，也是死路一条，外面的世界，比你们想象的还要严峻！”

浮游算什么？一群散兵游勇罢了！等黑暗无光中遇到了大规模虫群，那才是真正的恐怖。

乘着这个机会，不练习生存的技能，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冯英西并不能够理解多少，并不是他有多笨或者多么的不开窍，只是因为不知道，不知道真正的地狱是什么样的而已。

但他还是答应下来了，到现在为止，楚云升也还没忘记屁眼的事情，足以说明这个人还是有良心的，至少不是穷凶极恶的，而且冯英西很敏锐的发现，楚云升对觉醒人很苛刻，但对那些普通人基本没什么过分的要求，并没有要求普通人也去杀浮游，也没有因此而鄙视他们，尤其最后一点，才是最为他认同的地方。

冯英西虽然是个汽修店老板，但在内心深处，尤其是黑暗降临时接连受到了不公正待遇后，总有一股仇视上层的心理，或许还有一点扭曲的以“贱民”自居的心态。

“袁同学是吧？”楚云升又忘了女学生的名字了，指着惶恐不安的蓝发少女严肃道：“我把她交给你了，我只知道她的名字可能叫盖伊或者盖伊娅，不会中国话，被浮游吓得脑袋也出了点问题，但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问明她，所以还得麻烦你来教她说汉语，从人口手开始，比划着教，能行吗？”

袁小忆郁闷地看了楚云升一眼，再看看蓝发少女，点点头：“我尽量试试吧，她是外国人？”

楚云升摇摇头：“别问我，我也不知道，而且将来你知道了也不能告诉别人，这件事只有你和我知道，其他人如果知道了，咔——”

楚云升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把袁小忆生生吓了一跳，她是为数不多见过楚云升凶狠激战过的人，也是为数不多见过老幽那样鬼魂般存在的人，对楚云升的威胁丝毫不敢当做玩笑。

“我要睡一会，罗大联，你们帮我警戒，任何人不得靠近十米之内，以后就一直执行这个任务。回到上海后，我会和军区联系，给你们申请战功。”楚云升言之凿凿，就像他是将军一样，说申请战功就申请战功，而且还是铁板钉钉的事情。

罗大联赔笑两声，他可不敢当真，如今只要能活命回到上海，就谢天谢地了，战功什么的，有命再说吧。

分派好杂事，楚云升变魔术一样从物纳符里弄出一面被褥，找个安静的角落，盖在身上打算小睡一会。

从昨天到现在，他一刻没有消停，身体也疲倦到极限，只是因为大脑袋的强大威胁才能支撑到现在，如果在外面没有进火车站，说不定还能一鼓作气杀下去，一旦休息下来，人就会有无穷的倦意涌上脑门，挡都挡不住。

比起以前，楚云升大胆多了，要是放在当年，他怎么也不敢堂而皇之的从物纳符里拿东西，更不敢在拿了东西还敢睡在三百人的眼皮底下。

现在不同，这里没人敢对他怎么样，没人比他更危险，别人怕他还来不及，哪里还敢靠近这尊凶鬼恶煞？

“变魔术”果然也让三百多人震惊不已，从而对他找到出路的期待也更深了。

但实际上，楚云升睡得万分警惕，介于半睡半醒之中，警惕的对象是大脑袋，他害怕自己一不小心又进入零维空间，彻底失去对大脑袋的遏制能力。

迷迷糊糊中，他仿佛又见到了巍峨神殿下那个英俊的年轻骑士，寒风中拔出锐利长剑，勇敢地向自己发起死亡冲锋，骑士的身后是铺天盖地的蓝甲骑兵，长枪如林，甲胄如云，席卷大地而来，他们冷峻的目光从冰冷的头盔缝隙中逼射出来，发出震天地怒吼：弑神！弑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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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二章上天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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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噩梦惊醒后，已经一天了，楚云升站在一座十层高的楼顶上，来自黑暗中的寒风吹动猎猎作响的斗篷战衣，却吹不走脑海中甲胄骑兵们冲锋中视死如归的悲壮呐喊。

弑神！

多么熟悉而惨烈的字眼。

他终于明白了蓝发少女严酷的仪式，明白了虔诚的盖伊是什么意思，也明白了那空灵至美的音声为何偏偏要加入承载着历史的悠扬。

年轻骑士的忧伤，蓝发少女的怪病，在这一刻，淋漓精致地控诉着灭绝人性的罪恶。

那是彩虹桥的罪恶，是降临者的罪恶。

也就在这一刻，楚云升仿佛理解了一丝彩虹桥封印者们的惊恐与悔恨之心……

他没有权利去批评谁，因为世间本就弱肉强食，也不够资格去同情谁，因为死在他剑下的生命也有很多很多，他更不会生出正义感之类的觉悟，他不过也是一个苦苦挣扎在大黑暗中的“小虫子”，或许稍大了一些罢了。

他只是感到一股锥心的刺痛，因为降临的痛苦就发生他至爱的人身上，让她无力反抗以致被锁在无法忍受的黑暗与孤寂中长达数十年之久，最终却仍带走了她弱小可怜的生命，还有如同标本一样当成畜生被装在福尔马林岑克尔溶液的孩子……

因此，他在瞬间，就能深深理解年轻骑士眼神中抹之不去的忧伤，那是锥心刺骨却又无能无力的痛，像是扎进心尖的刺刀，将血肉一寸寸割走。

当至爱的人被降临，弱小的“虫子”被逼入生命中最黑暗的死角，除了弑神，几乎无路可走！

暗无天日的漫长黑夜里，无数次梦靥中，痛楚与内疚就像鬼魂一样缠着他不放，像毒蛇一样绕着脖子越勒越紧直至窒息，每次这个时候，楚云升仿佛听到自己如死灰般的灵魂深处歇斯底里地爆发出一声声同样血性的呐喊……

弑神！

楚云升漠漠地看着远处白茫茫的城市边缘，以及那无边黑暗的天穹，紧紧握住手中的剑柄，眼神里没有一丝波动，只有和那些甲胄骑兵们一样冷峻到极点目光，在这一刻，他仿佛是来自天外的战士，誓要将彩虹桥里的人斩尽杀绝！

一个不留！

他的敌人有很多，动机不明的寒武老头，追随域使的水晶衣人，降临地球的背后黑影，或许还有虫子，等等，个个想要他的性命，实在太多，那就从大脑袋开始吧。

楚云升一步踏出，冰晶战甲迅速凝结出现，腿上、身上、手上最后是脸上——一冷冰冰的晶银色面罩凝聚而成，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漠漠的寒意。

再一步踏出，已是楼沿之外，几十米悬空的地方，冰元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在冰晶战靴下形成一道道水纹波。

他就踩在波纹粼粼的水镜面上，脚尖轻轻一点，人便如一只大鸟腾飞了起来，抽出剑鞘中的寒冰剑，一剑似天外刺来，晶芒闪烁间，六道剑光一字排开，寒意骤然而起，剑气如霜！

啸音所指之处，厮杀在楼宇间的庞大浮游群顿时大乱。

危险！极度危险！

所有的浮游只感到一个致命的惊惧念头，争先恐后地四处逃窜！

“跑得掉么？”

楚云升倏然抽回本剑，六道剑芒顿时如挣脱牢笼的雄鹰锐啸而去，在它们面前，浮游的速度犹如蜗牛行军，再快也慢得可怜，剑芒闪闪之间，便一一被追上，高频振动的凄厉惨叫顷刻此起彼伏。

剑芒不出则已，一出必至死方休！

惨叫声，万分尖锐，穿过楼宇穿过冰冷的空气传向更远的地方，忙于种内厮杀的浮游们纷纷停下相互的攻击，将“目光”投向这里，惴惴不安——难道天敌出现了！？

楚云升踩着一只被活活吓晕不知道往哪里逃才好的扁平浮游，利用冰晶战甲制作时特意保留的浮游漂空特性，身轻如燕，以烂熟于心的削剑式一剑砍入一只从他身侧要逃的伞状浮游的身体内部。

这只大伞浮游还想着用楚云升曾领教过的办法，以身体内的冰元气包裹着入侵的异物，然后再远远躲开，先保命然后再慢慢处理。

然而此刻楚云升手中的剑岂是那时候一元天境界的火元气可以比拟的？二元天纯正本体元气处于激发态所释放的能量，足以将它致命！

但它并没有死于这个原因，因为楚云升直接再次使用剑战技，六道剑芒完全无视它身体的阻挡，凌厉并排展开，硬是将它的身体一切为二，上下两分。

瞬杀，是楚云升最为恐怖的地方，也是他最为喜欢的攻击方式。

不给敌人任何还手机会，一旦有还手，就意味着变数，哪怕变数再小，也有可能翻盘。

第二波剑芒接替已完成使命并逐渐消亡的第一波剑芒，继续追杀四处奔逃的浮游。

接着还有第三波，第四波……摄元符源源不断地提供着惊人消耗的同时，也带来如暴风骤雨般的猛烈攻势。

黑暗中，浮游群中，楚云升不再需要夜视仪，也不再需要有光，融入尾鞭制作的寒冰箭就是他的眼睛，就是他的尾鞭！

仿佛身处在一片能量云中，每一只浮游的移动，在剑锋的感应上就像能量发射源一般清晰。

从一只浮游腾跃到另一只浮游身上，借助它们的浮力，穿梭在庞大的浮游群中，如同一个跳着死亡之舞的幽灵，每一剑都要精准带走许多生命。

远方，本准备赶来一探究竟的其他浮游，在感受到自己的同类门正以疯狂的速度死亡后，惊骇之中，顾不得尚未结束的种内竞争，调头就跑，有多远跑多远！

或许不是天敌出现了，可这已经不重要了，那已经是比天敌更为恐怖的东西了。

它们只是一群散兵游勇罢了，和铁律如山的虫子大军永远无法相提并论。

浮游中唯一的王族，也是唯一可以提兵千万发起群体攻势的种族，也停下来已经进行了三天三夜的婚飞，凝视这里许久后，默默退去。

杀戮还在继续，不知过了多久，庞大的浮游群渐渐飘向主城区方向，而它们的四周早已空空荡荡，所有的浮游都唯恐避之不及，全都躲得远远的。

火车站里的人类纷纷紧张起来，被逼着外出偷袭浮游的觉醒人也缩回了候车厅，惊惧地望着黑压压的天空上，那个反射着点点晶光的庞大浮游群。

太密集了，或者说分布太广了，从天上一直连接到地上，都有连续不断发射的晶光点，如果飘向火车站，其中低空的那部分必定是要进入候车厅的，到那时候，车站里面的人都要死！

冯英西感觉到手心都沁出了汗水，他必须马上做出决定是躲到地下，还是就此逃跑，在浮游群笼罩过来前赶紧离开？

不跑是等死，跑了就失去了安全庇护所，三百个人太多，必须舍弃一大半以上，还得分散开来，否则，这么大的目标，外面隐藏的浮游很快就能将他们截杀、蚕食。

每一个决定是那么的困难！

三百条人命都压在了他一个人的身上，谁让他原来就是火车站自封的大王呢？现在还是觉醒人的头，无论从那方面讲，最终做决定都必须是他，也只能是他。

然而当他要做出决定舍弃谁，不舍弃谁，才发现原来这个决定是那么的艰难！

冯英西嘴角浮现一丝苦笑，原来，他就是这么被舍弃的。

“走吧！”他转过身，狠狠地擦了一下鼻子，叹息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他没说怎么走，谁又可以跟他走，当面对近三百双哀求的眼神时，他不知道该怎么去说。

“冯总，等等！”罗大联放下红外望远镜，艰难地咽下一口吐沫，脸色像是见到鬼一样的惨白。

“怎么了？”冯英西惊讶地望了他一眼，能活到现在士兵，心理素质还是很不错的，尤其是罗大联，他是几个士兵中的精神支柱，换句话说，不行也要装作行，否则这只小队伍就完蛋了，可即便这样，他此刻也掩饰不住心头的震动。

“浮游群好像在大规模地死亡，一只接着一只坠落，太恐怖了！”罗大联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说。

冯英西还以为他有什么重大发现，没想到是这个，没好气地说道：“这有什么恐怖的？他们两三天前就开始相互厮杀了！”

“不，不是，绝对不是！”另外一个曾是侦察兵种的士兵一直拿着望远镜在观察，像是急于替自己的头儿解释一般，插嘴道：“除了这个浮游群，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清空了，全都不见了，等等，等——我看清楚了，天啊，这只浮游群在逃，疯狂地逃窜！”

罗大联死死看着冯英西的眼睛，艰难地说了一句：“有人在追杀它们！”

冯英西瞪大了眼睛，呆如木鸡，“有人”“追杀”“它们”，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融入他的脑海，形成一幅几乎不可能的画面。

谁有那么的大本事，凭借一人之力追杀整个浮游群？如此还不算，还能将其他浮游全都吓得无影无踪？

楚云升么？不可能！

两三天前，冯英西还和他畏缩在桥墩下面躲避浮游群，一天多前，还看他到被浮游群追着跑，再者说，也没有看见楚云升特有的火焰强箭，再再者说，楚云升总不能飞到天上去吧？

“快看，好像天上真的有人！”不知道是谁，好像是故意在刺激冯英西，指着玻璃墙惊呼。

庞大浮游群越逼越近，已经不需要望远镜就能看见昏黑的天空上，似有一道幽灵一样的影子穿梭于点点荧光之中，更有一道道光芒劈开重重黑暗，像是隐藏在乌云后的闪电，这不应是人间的武器，是来自上天的惩罚，以闪电为剑，处死作恶多端吃人无数的浮游恶魔！

三百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眼前的一切完全超出了世界的认知，上升到一种超自然的神秘力量。

这时候，火车站幸存的人才想起来同样神秘的蓝发少女，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她竟然走到了玻璃前，对外面以疯狂速度死亡的浮游群中的上天之剑——那一道道闪电，虔诚跪下，双手交叉在胸前然后向外推开，整个人跟着匍匐在地上……

古怪的仪式，此刻此时，此时此景下，陡然变得肃穆庄严，弥漫着神秘神圣的气息，令人心悸地感到一阵阵疑神疑鬼的慌乱。

蓝发少女将双手交叉握住，抵在嘴唇前，她已经开始祈祷了。

于是，她身上开始泛起一层清晰可见的青光，将整个人笼罩在里面，朦朦胧胧，说不出的神圣，就像漆黑无边的黑暗中，上天所降下的一团柔和光芒，笼罩在虔诚祈祷的信徒身上。

她祈祷的声音圣洁空灵，崇高如入云之山，很快就像传染病一样在小小的候车厅里渲染开来，先是有神论的人跟着跪下去，向自己所信仰的神默默祈祷、感激或赞美，接着意志薄弱的人也跪了下来，恳求悬于苍天的利剑斩杀殆尽，最后摇摆的人也跪下了，他们或许只是宁可信其有……

最终只有少数意志坚定的人还在原地，有仍不信邪的罗大联，有见过世面的袁小忆，还有作为领头人不好意思跪下来的冯英西……但他们的呼吸全都在那道影子手握上天之剑如远古之战神从天外归来一步步走下天空时瞬间窒息，脑袋一片空白，瘫软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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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三章我等你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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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升是在刺死一只背后的浮游时才发现居然快飘到火车站了，一路上坠满了冰晶卵体，再不回头收拢，怕是蕴含的能量资源都要挥散光了。

为了最大限度的确保冰卵含有更多的冰元气，楚云升基本都是力求一击致命，若是毁在收回时间上，就得不偿失了。

一念及此，立即回剑转身，借助坠落飘散的浮游尸体为支点，从上百米的高空跳跃着走下来，衔接不到的地方，辅助以凝聚波纹水镜于脚下，因此从下面的人看来，他仿佛是踏着一道无形的阶梯走下天空般震撼！

每一步都是有足够的支撑，而且冰晶战甲也提供了足够的浮力，完全符合力学原理，并不是什么超自然的事情，只是在火车站里人的眼中不是这么回事。

凭借以前娴熟的腾空战甲经验，楚云升很快“飘走”到地面——候车厅前的高桥路面上，转过身，面向浮游群，剑尖直指地面微微一震，数道剑影重叠入本剑。

一只惊慌失措的浮游，没头没脑地正朝候车厅方向低飘，猛地看到那个大瘟神竟然跑到前面来了，急忙掉头，奋力朝反方向努力游动，勇气早就没了。

于是乎，在楚云升面前，仿佛存在一堵无形的墙壁，庞大的浮游群，愣是没有一只浮游敢越过这道墙壁，即便是他的上空，也被杀怕了的它们列为极度危险区域，从无形墙壁的一侧，纷纷掉头，集体转变方向，像是大海中突然折返的庞大鱼群，在火车站上空形成一道奇观。

躲在城市各个角落的幸存者们，但凡观察注意到这一“天文事件”的，全都动了起来，朝着火车站方向涌来。

活路！

这么多天来，唯一出现的希望。

一路上再经传闻，越来越多的幸存者们竭力逃向这里。

候车厅内的地面还是那么的冰冷，说明气温仍在持续下降，觉醒人还好些，普通人类必须在身上加上多件毛衣再套上羽绒服才能勉强保持温度，许多人并非是死在各种生物口下，冻死的、饿死的起码占据一半以上，现在才刚刚开始。

楚云升一进来就感觉到里面的气氛不对，被成为天下第一人的时候，也遇到过类似的情景，但有一点截然不同，候车厅内的幸存者们眼神里透着一种狂热，而不是仅仅停留在惊骇与敬畏的层面上，绝对是一种看到救世主的激动。

很快，楚云升就发现了狂热的来源，蓝发少女的毛病又犯了！

“赶紧让她起来！”楚云升没空再教育她，向同样脸色苍白的袁小忆招了招手。

接着他马上叫来冯英西和罗大联：“老冯，罗班长，你们俩组织人马顺着我来的路径，把落下地上的这种冰晶卵体捡回来，堆积到2号小候车厅，必须要快，我有急用。”

冯英西和罗大联这个时候还没有从刚才的一幕中回过神来，懵懵懂懂地说什么听什么，转身就要出去。

“等等。”楚云升仔细想想道：“外面我看到有车，你们想办法开车过去，估计一时半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危险，那些浮游暂时不敢靠近我走过的死亡地带。”

楚云升现在的话在火车站里再次产生飞跃，成了绝对权威，他说没有危险就一定不会有危险，开玩笑，你飞到天上试试？你一个人追杀一群浮游试试？你悬剑苍天吓退其他浮游试试？

几乎是神一般的奇迹，还有什么好怀疑的！？

有人开始严重怀疑楚云升的凡人属性，信仰宗教的人认为他是神灵派来的拯救使，不信宗教但是迷信的人认为他是执电为剑的雷灵附身，充满幻想的人认为他是一柄上天之剑，异想天开的人认为他是天外来客，爱看小说的人认为他是得了什么奇遇的修真者，为此还激动了好大一会，一定要跟楚云升后面修真成仙什么的。

人在极度绝望的时候，忽然遇到一个如此所向披靡的绝顶人物，有着这些想法也是不足为奇，倒是只有蓝发少女，坚定地认为楚云升还是一个盖伊。

不过，当她见到其他人类竟然也跪拜楚云升，惊讶与再次猛然震惊后，已经不叫楚云升盖伊了，而是叫盖伊斯，神情越发恭敬到了极点，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冯英西带着觉醒人小队，罗大联带着其他士兵，又有几个被刚才一幕鼓动起来容易冲动的年轻人加入进来，形成近三十来人的队伍，“偷偷摸摸”地出发了。

让他们去捡回冰晶卵体，楚云升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他自己折返回去铁定来不及了，大脑袋对他的入侵给他带来的自我反抗的感觉越来越明显了。

如果不马上箓制好攻击元符，杀入里世界，只怕什么都迟了。

几个小时前，也就是那场暴风疾雨的杀戮前，他已经顺利地突破了二元天境界，创造了他个人最快进入二元天境界的历史。

但同时，为了速度突破，楚云升大规模使用冰元气补充续战能力，到如今为止，只剩下极少的一部分存货，用来箓制攻击元符远远不够，这才有了刚才那一场腥风血雨。

没有攻击符，杀杀散兵游勇的浮游还行，面对虫群就得歇菜，更不要说疑似曾达到过四元天境界的大脑袋。

或许别人不知道这其中的实力差距，曾经瞬间达到过四元天的他却是明明白白清清楚楚，以他二元天境界想要挑战四元天，就像一只蚂蚁挑战一只大象那样不可能！

所谓趁他病要他命，如果不趁着大脑袋长出身体前干掉它，以后再想杀死它几乎没有任何可能。

不过楚云升也有一丝奇怪，大脑袋连脑袋都是重新长出来的，身体没了就更不要说了，那它是怎么维持零维空间不散的呢？

按照水晶衣人狐狸精的说法，肉体一旦消亡，零维空间就不会存在，意识也就没了意义，虽说这里是伪碑或彩虹桥，但起码源世界的规则和外面是一样的，在这里没了身体也必须死，否则伪碑从基础原理上就要崩溃，这和光速的限制在任何地方都相同是一样的道理，难道大脑袋有什么更厉害的凭借器具或者修炼窍门？

这倒是要千万小心的地方，零维空间已算是比较接近修炼核心的东西了。

如果能搞到大脑袋手里的那个也许存在的东西或者窍门，那就再好不过了，零维空间的知识因为前辈的严格限制，楚云升的了解和获得帮助还是比较缺乏的，尤其是黑气急需修炼的时刻。

当然这些也就是箓制攻击元符时无聊的想想，最要紧的是赶快把大脑袋杀掉，消除隐患就谢天谢地了。

冯英西等人走后，楚云升立即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开始用还剩下的摄元符箓制攻击符，手法上已经非常的熟练，几乎可以分心去思考战术策略和上面所说那些边缘上的事情。

攻击符有很多种，离火符、冰困符、冰崩符等等，每一种都有独特的作用，在战术上都需要使用到，尤其是冰困符，是他这次杀脑行动的关键。

不敢休息，也不敢睡觉，冯英西等人拖着一大堆冰晶卵体回来后，楚云升取出其中的冰元气，一刻不停地接着箓制，将制造速度提升到身体能够承受的极限。

冰晶战甲起码要备用两副，寒冰剑起码也要备用一柄，冷冻枪也捣鼓出来试着修理修理，里世界一战，所有能用得上的东西都尽量用上才行，一想到要面对一个曾经四元天境界的敌人，他就必须最大化资源最大化武装好自己。

任何马虎都是不能有的，这一战要是打败了，那他就基本没什么机会了。

好在这两天黑气恢复的不错，到了里世界后，还能有足够的剩余，可以提供一次逃回来的机会和发动一次小剂量的攻击。

为了以防万一，黑气是最后逃命的手段，攻击上主要还得依靠二元天境界和攻击符，这才是根本，黑气虽强但太不靠谱，没找到修炼办法前，只能是辅战手段。

第二天一早，当然也分不出早上和晚上了，时间只在钟表上存在早晚的意义，楚云升又出发了，火车站里的人都很紧张，他们倒不是怕楚云升出什么意外，在他们眼里楚云升如今已经是无所不能的代名词，他们是在担心楚云升会不会丢下他们自个走了？

毕竟这里谁和楚云升都非亲非故，并没有一定要带他们走的理由。

于是，在楚云升走后，车站里的人，包括冯英西都将注意力集中到蓝发少女身上，七嘴八舌地想出各种馊主意以求速成这个外国妞的汉语水平，这可是了解楚云升的一个突破口啊，大家都这么认为。

但他们很快就由好奇、兴奋变为错愕、惊讶以致到了最后完全不敢置信。

而此时，楚云升已经穿过层层迁跃壁垒，来到了潜意识里世界。

“你来了？我等你很久了。”大脑袋似乎一直没有离开，始终在原地等着楚云升。

“我也等你很久了，可惜等了这么长的时间，你连一根头发都没能长出来。”楚云升踏上冰封的街道，身处在两边的废墟之中，不忘打击它道，同时也做好了首先发起攻击的准备。

“你们人类是我见到过的最愚蠢，最暴殄天物，也他妈的是最幸运的低等生物！”大脑袋压根就不予理会，并且也不着急吃掉楚云升，反而竟由衷的感叹，似乎仅仅这样还不过瘾，末了又狠狠地加了一句：“从没见过你们这么低等恶劣无耻二百五神经病的生物！”

在它面前并不是空白的，而是竖着一块块透明的屏幕，数量很多，起码有几十快，排列在一起组成一块超级大的透明巨屏，横跨街道的两端。

屏幕上不停地刷新着各种文字、图片，边角有几块还在飞速的播发着眼花缭乱的视频，其中两个片段很刺眼也很熟悉，一个是核弹爆炸的场景，另外一个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滚滚军队，以及这座城市曾经遭受过的巨大灾难。

看样子，大脑袋看这些资料也已经看了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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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四章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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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升冷笑道：“我们自己怎么样，还轮不到你们这些入侵者来评价！”

大脑袋细长的小手点上一块屏蔽，轻轻一推，那块由直线形成的长方形透明屏幕便飘到楚云升的面前，指向上面嘲笑道：“需要我们来入侵么？你们自己已经打得很欢了！”

屏幕上展示的都是血腥的场面，有冒着滚滚浓烟的纳粹焚尸炉，有满是赤身裸体遭受虐待而死的遍地南京市民，有惨无人道的黑人奴隶贸易，有卢旺达大屠杀，也有柬埔寨百万骷髅的杀人坑！……

一幅幅黑白照片，更显得照片后面的森然骇人。

大脑袋嘴角挂着一丝嘲弄的笑意，似在等待楚云升的回答，一副我已经很了解你们的摸样。

楚云升皱了皱眉头，推开透明屏幕，迎上大脑袋的目光道：“每个种族都会有黑暗的时刻，你们在这个时期，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大脑袋冷笑一声：“是，我们也会，但你们不同，你们坐在一座金山上！”

说着，它一连推出七八块透明屏幕，情绪竟然毫无征兆地激动起来：“看看吧，看看吧！如果不是发现你——算了，这个不说了，我原本还没什么兴趣查看你们的历史和生存环境，谁想到，我查阅你们的图书馆，才发现你们简直是……对不起，我已经没有语言来形容了！

看看这种被称为蚂蚁的生物，你们地球上仅仅一个蚂蚁，至少分九个亚科，一万六千多种类！！！这还是受限于你们低下的科技检测能力得出来的数据！

还有，不说昆虫类了，它们太多太多了，加起来起码有上千万甚至上亿的种类！我的神啊，你们周围的物种分类到纲、门、界都仍有天文的数字，靠，连跨界的珍贵生物都用，你们还都嫌放不下！

鱼有两万六千种以上，老鼠有一千三百多种，连狗都有一千多种！对了，还有你们人类，地球上最高“统治者”，竟然都有四个亚种！

再加上灭绝的，没发现的，被你们杀死的，界级别以下加在一起，你们拥有起码几十亿甚至还要更多的种类！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知道你们坐在什么上面吗？那是一座耀眼的金山，是宇宙中最为宝贵的财富！不，你们不是坐在金山上，你们起码坐在一整座的星系上，你们还想怎样！！！”

楚云升看着它半癫疯的样子，比上次离开的时候还要激动，错愕下被它问的莫名其妙：“我们想怎样？不过是基因不同而已，生物演化的结果，没什么——”

大脑袋顿时被激怒了，粗暴地打断，几乎是在吼道：“基因？就你们那点可怜的认知也敢说是基因不同！我就是把基因编码全套包括培养的高端仪器给你们人类，你们倒是给我编出一个真正的物种来！”

楚云升开始运剑了，大脑袋不知道是不是疯了，不过这样正好，找到时机就可以攻它不备，于是继续吸引它的注意力道：“这就不麻烦你们了，我们好像已经有了，杂交、转基因之类的。”

说这话的时候，楚云升也觉得膈应，转基因这东西实际上他压根就一窍不通，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好坏更是迷迷糊糊，总之就知道以前阳光时代网上天天有人骂祸国殃民。

大脑袋是彻底被楚云升弄得没脾气了，叹息道：“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用你们人类的话说，让你们人类活在地球上，就等于一颗大好白菜被猪拱了，一个美女被狗上了！”

楚云升懒得听他这些胡言乱语，正渐渐地逼近他，一只冰困符就攥在手心里，马上就要发起偷袭。

但大脑袋是什么级别的？又岂能那么随便被偷袭，虽然在说话，但以里世界的掌控力来说，始终对楚云升进行着监视，在楚云升刚一接近它的时候，它便发现了端倪：“小子，等不及么？我好心告诉你这个秘密，你居然等不及了！哈哈，那就送你上路吧。”

接着语调一变，阴森森的：“你必须死，必须！你们的世界必须由我们来统治！”

它的话音未落，楚云升见已被识破，便提前展开攻击，冰困符叱地一声，飞向天空。

符体立即进入到激发态，释放能量形成规则，类似粒子陷阱一类的东西，楚云升现在才有点摸到符文核心领域的边缘，按照这种规则，大量的冰元气被吸入进来，按照一定阵列与次序相互轰击，形成一系列基于微观层面的链式反应，在规则精妙引导的四大基本力配合作用下，对空间特定位置——打击目标，凝结出形状为菱形的巨大冰川！

按说大脑袋是跑不掉，因为在冰困符的形成规则中，空间定位是基本条件之一，换句话说，只有被触发并定位成功，才会在目标位置凝结出冰川，只能之后挣脱破开，或者及时破坏掉冰困符的激发，强行停下它的攻击进程，而不是提前躲开，因为即便目标移动，冰困符也是可以跟踪定位的，最终冰锥是以移动目标为中心形成的。

这是严密的逻辑关系，有A才有B，如果B出现了，则A肯定出现。

现在冰锥形成了，说明定位准确，但现实就是那么的神奇，大脑袋竟然能躲开了，虽然只偏离了大半个脑袋的位置，但它的确奇迹一般地躲开了！

这种情况以前只发生过一次，那还是在黄山黏液区的时候，楚云升第一次独自面对斗篷人，第一波冰困符攻击便失手了，但那次的情况和现在完全不同，当时楚云升还没有触及到符文的核心领域，只是个半料子，更重要的是巨坟内部的火元气环境对冰元气的强烈压制与干扰，而楚云升本身对元气波动的敏感性也远不如现在，又是在那样的环境里，所以，与其说是被斗篷人逃脱了，还不如说是自身定位不准再加上强烈火元气环境影响了冰困符最后冰锥阶段的形成，实际上当时也并没有完全失手，斗篷人身上仍有着大量的冰块封锁。

而里世界内充满了精纯的冰元气，有利于冰困符的形成，楚云升自身对元气波动的敏感度也远超当时，再有对核心领域的触及，失手的几率应很小很小，几乎为零！

但仍然失手了，虽然只偏离了大半个脑袋的位置，可失手就是失手，因为斗篷人那会还进行了规避和火元扰动，而大脑袋压根在原地就没动！

接着，它张开大嘴，连同冰冻在它小半个脑袋上菱形冰锥一口吞了下去，还砸吧砸吧嘴巴道：“小子，在我面前玩冷粒子能量，你还差得远呢！”

“是吗？”楚云升冷冷一笑，不管怎样，虽然没有冻住它，凝滞大脑袋行动的目的却已达到了一半，乘此机会，马上借助由冰晶卵体提炼出来的冰晶战甲飘空浮力，一步踏出，踩上水纹镜面，再向上接连以照此法腾跃三次，达到大脑袋上空与地面成六十度打击角，占据有利地势，冷声道：“看你能吃多少！”

接着，他手里接二连三地轰出各种攻击符，眼花缭乱，丝毫不给大脑袋任何反击的机会：“冰困符、冰崩符、冰旋符、离火符、火卷符……再来剑气！我就不信你不死！”

楚云升一口气轰出去的攻击符实在是太多了，几乎是不要钱一样往外扔，大脑袋所在的位置，转眼间就成了冰咆与烈焰的海洋，根本看不清楚哪是哪符的攻击效果，全都混乱到一起了，就连六道剑芒的影子都看不见了，声音就更不要说了。

这样强度下的打击，楚云升不相信大脑袋还能跟没事人一样，不死也得受伤，起码是轻伤，谁让它只有一个脑袋呢？

但他很快就发现了异样，攻击符轰出去后，和他联系不多，不会有太多的感应，可六道剑芒不一样，它们和本体元气是相互贯通的，有没有追杀到目标，他非常的清楚。

现在六道剑芒竟然绕出来了，并凌厉射回，像是急于救主一样急迫。

这时候，楚云升下意识地感觉到脑袋后面一阵寒风，不好！大脑袋绕到背后了！

此时再躲，已经迟了，他只能以最大的力量抽本剑回身进行格挡，至于要承受什么攻击并不知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呯地一声。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本剑体上传来，同时还有身上两处剧痛，人顿时倒飞出去，径直掠过还在肆掠的冰火爆团，只差一点就掉进去了。

楚云升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能乱，不管大脑袋是怎么绕到背后去的，当务之急是解决正面来的袭击。

经过多少年的阵仗厮杀，他的反应还是很迅捷的，人还在空中被打飞状态，手里就接连抛出两张冰困符，以次希望挡住来袭的东西。

当目前为止，他还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攻击了！

曾经达到过四元天境界的人，就是这么的厉害！

冰困符很快在他身前凝结出两道冰锥屏障，跟着就听到噗嗤、咔咔几声菱形冰锥被穿透破开的声音，足以见到来袭的打击其力量之强，速度之快。

不过好歹还是拖延了一点时间，让反应迅速的楚云升在落地后重新站起来做好防御，也看清了来袭的东西。

竟然是三个小冰球，每个只有铅球那么大小，相互旋转着飞行，像是魔术师小丑手里的三个轮番抛起戏球，形成一个圆形曲面轨道，其中一个球穿过了冰锥体，稍稍落后一点，其他两个球居然再一次神奇地绕过冰锥，直扑他的面罩。

难道是幻觉？还是里世界完全被大脑袋控制了，它真的可以随意更改空间位置？

不可能！

理工科出身的楚云升，再加上这么多年对古书的理解，敢肯定一条，随意扭曲空间绝对不是一个失去身体的脑袋可以做到的，即便是四元天也只是“看到”某些东西而已，想要扭曲空间，那需要恐怖级别的能量。

一定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肯定有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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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五章厚积薄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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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升临战冷静与逻辑性的优势这时候显示出来了，起码可以保证在心理对大脑袋的“幻觉”保持镇定，不至于恐慌。

他首先想到了第一个办法，不管大脑袋如何改变位置，最后对自己的攻击总要落到实处的，所以，他可以在近身防御，解决掉无力反抗的窘境。

于是立即在身前轰出一张冰困符，形成一座冰锥障碍，然后双目聚集全部的注意力，在三只飞冰球几乎逼近冰锥的瞬间，向后急退，同时轰出第二张冰旋符，让无数的冰刺在他身体周围旋转，封死一切可能被突袭的位置。

其次，他想到了第二个办法，六道剑芒是可以追踪真实位置的，前辈的剑战技，那是顶级的战法，虽然原理机制不清楚，但截杀三只小冰球，不用管那么多。

几乎没有停歇的时间，楚云升激发了第二波六道剑芒，目标锁死三只小冰球。

“咦？”跟着赶过来大脑袋惊讶了一声，眼神中逐渐放出光芒：“太不可思议了，你们人类竟然也会如此精妙绝顶的运用，以你们目前的理论，最多也只是认识到相对空间而已，不可能做到这步，这不是普通常用的干涉法，咝，靠，竟然原理我都不懂！”

楚云升可没空和他叽歪，随着六道剑芒挡住三只小冰球，他现在只能做到防御，这是远远不够的，他的任务和目标是起码赶走大脑袋，如果没有攻击手段，是绝对完成不了的。

但攻击又找不准位置，六道剑芒现在的情况只能应付防御，主要攻击还得要靠攻击符来完成。

怎么办？

虽说他战备物资准备的多，但也不能这么无休止地耗下去。

“小子，没想到两天不见，你的实力突飞猛进了这么多，看来是不是有点小看你了？不管怎样，你还差得远呢。”大脑袋摸着嘴巴，好像在犹豫，眼睛一眨道：“小子，如果你把刚才的“运用”的原理告诉我，我可以饶你不死，我承诺做巨大牺牲，消耗大半个脑袋的能量把你流放出去，反正你也迷失了，流放在彩虹桥里去流浪也是一样，我还可以告诉你降临的办法，以后你说不定有机会夺取别人的里世界降临到其他地方去，怎么样？我可是说话算数的！”

“好啊！”楚云升一边应付大脑袋接二连三的不间断小冰球攻击，一边也毫不示弱地说道：“那你得先告诉我，为什么我的攻击定位不了你，而你又为什么可以突然改变位置，然后我就告诉你刚才的运用是怎么回事！”

大脑袋嗤之以鼻道：“你当我是傻瓜吗？”

楚云升冷笑一声，那意思是：你不是傻瓜，难道我就是了？

大脑袋眼珠子一转，道：“要不然这样，我说一个猜测，你也说一个猜测，但不能涉及到核心，只能回答是还是不是，怎么样？”

贪心果然是原始欲望，楚云升心道我自己都没搞懂的东西，你要能问出个所以然来，那还真出鬼了！因此也不拒绝，毕竟这是唯一能知道大脑袋为何能突然改变位置的机会，但他立即就抢先道：“行，不过得由我先来。”

大脑袋想了一会，但攻击还是没停下，不过并没有加重，维持着双方的攻守平衡，表示大度地说道：“行，反正你迟早要死，就先让你一回。”

楚云升跟着就问出刚刚准备好的问题：“你能躲过攻击改变位置，是不是因为你控制了我的里世界？”

大脑袋眉头一皱，想也不想地回答道：“我拒绝这个问题，太直接了，你没有诚意！”

楚云升不服道：“我没有违反规则！”

大脑袋很是霸道地哼哼道：“规则是我定的，现在我又占据优势，你毫无还手之力，所以我说违反就违反了。”

楚云升眼神微微一动：“你拒绝回答，说明就是了！”

大脑袋挥了挥手：“随便你怎么想了，现在轮到我了，你的运用从激发态到稳定态释放了惊人的能量，是不是已经达到了五粒子平衡态下的第一类能级结构，我这个问题不涉及到你运用的核心，你可以回答。”

楚云升哪里知道什么能级结构，但他为表示抗议，逼迫大脑袋说真话，拒绝道：“你的问题，我也觉得涉及到了核心，所以不予回答。”

大脑袋顿时怒道：“你什么意思！你已经猜对了，我现在只是问你边缘问题而已，你是故意不回答！”

楚云升好笑道：“你有没有脑袋？我只是一个人类，按照你的说法，连相对空间都没搞明白，怎么可能知道什么五粒子平衡？什么能级结构？”

大脑袋大怒：“不说就去死吧！”

楚云升猜错了，没想到一向喜欢说话的大脑袋突然改了性子，丝毫不再给任何机会立即就发起更为猛烈的攻势。

在他周围，三个方向上，同时出现九只小冰球，呼啸着冰雪向他袭来。

不仅如此，大概是吸取了上次“订书机”攻击失败的教训，为防止楚云升再仗着速度优势逃跑，弹跳到空中的大脑袋改变了策略，双手飞快地似拨弄一副不存在的古琴，一道道冰光从“古琴”上直射下来，打在地上的光点一共组成四道直线，分列在四个方位，都是距离楚云升很远的地方。

然后四道光点组成的直线随着古琴射出的冰光线移动迅速向楚云升靠拢，直线两段两两相遇后形成一个正方形便立即停下移动，越来越多的冰光线像是激光束一样开始在四边直线上来回移动，繁忙地编织着。

不多时，四面密度极大的冰墙以看得见的速度从直线上拔地而起，紧接着，地面和天空上最后两面也开始出现由冰光线编织的高密度冰墙。

楚云升立即意识到不好，马上想突围，但只要他一动，冰光线编织的围墙全都跟着动，始终将他围死在中间区域！

六道剑芒被来自三个方向的九只小冰球缠住，他施展第二波第三波的速度，也将将抵挡住同样不停补充的小冰球，突围的希望最后只能寄托在攻击符上。

一张张破坏力较大的冰崩符和火卷符轰了出去，一道一道缺口被砸开，但是在太小，楚云升都来不及钻出去，冰光线便立即将其补上。

他心里很清楚，并不是攻击符威力不够，实在是定位不准确，他更清楚，如果再不解决这个问题，一旦被围死，六面冰墙向中心一收，他就是死路一条！

黑气肯定可以破开它们，但问题是黑气太少，破开了大脑袋也可以再编织再围，从根本山解决不了问题。

同样，六道剑芒为了挡住九只小冰球，也无力分身，为破开高密度冰墙提供帮助。

他开始有点后悔刚才没有回答大脑袋的问题，但这个念头只一闪，便被他掐灭，且不说大脑袋性格多变，大约吞下乱七八糟的人太多的缘故，性情变化莫测，所以就算自己回答了，难道就能逃得掉了？大脑袋仍是要杀自己的，只是迟早而已。

当务之急，是赶紧冲出去！

楚云升一边控制着已经增加道十几道的剑芒绞杀层出不断的小冰球，一边竭尽全力提高速度，朝着一个方向，大量轰击出攻击符，以图以数量的优势，取得一线机会。

这时候，冰光线的编织工作以极快的速度到了尾声，六面高密度冰墙同时从六个方向向楚云升挤压过来，并且速度越来越快，像是某种能量体的坍塌，大有一股要缩成一个冰点的趋势！

到那时，楚云升还能有命在？

大脑袋说小看了他，自己又何尝不是仍小看了大脑袋？曾达到过四元天境界的生命，任何时候都不是四元天以下的生命可以小视的。

哪怕只剩下一个脑袋！

绝境之下，楚云升疯狂地向前进的道路上轰击攻击符，一张接着一张，已到了拼命的阶段。

此时，完成六面冰墙的大脑袋，抽出手攻击更多的三旋小冰球，连连摇头道：“没用的，别挣扎了，在我面前你不可能有还手之力，你的二维纸运用已经很不错了，只是你能掌握的等级太低，以它们的品级还不能对相对空间形成干涉，都是瞎费力气。”

它说完这句话，楚云升心里忽然一突，干涉？又是相对空间？

大脑袋控制了自己里世界的一部分，而他自己也控制了一小部分，同一个世界有两个控制者，难道真有两个相对的空间？

不对！

大脑袋和自己虽然各控制里世界的一部分，但仍处于同一个世界，不可能存在两个空间，大脑袋也没能力扭曲空间，唯一的解释只能是对同一个里世界，有两个不同的观察者，这时候，前段时间一直纠结的测不准问题突然启发了他，所谓厚积薄发，过往一点一滴的沉淀思考与总结在此关键时刻，彰显出强大的力量。

对，是观察者的问题！

但这里不是测不准的问题，是另外一种机制，因为谁也没能完全控制里世界，都是只控制了其中的一部分，所以作为片面的观察者，他与大脑袋所采用的惯性参照系不同！

好比他坐在匀速的火车上，以火车为参照系，向窗外一个目标抛出一个石子，在他看来如果没有空气阻力的话，石子应该是垂直落下去的，而大脑袋就站在窗外，同样在观察火车和石子（里世界），但它的位置是铁路边上，是静止不动的，那么石子在它的参照系里就是以抛物线方式落下去的。

两种路线在两个不同位置的观察者身上完全不同，这就说明了，空间本身就是扭曲的，并不是大脑袋有多大的本事。

但问题就在于，只要他和大脑袋处于同一空间，比如里世界，攻击线路在不同参照系的轨迹虽然不同，也只是相对空间下会扭曲的缘故，并不会影响到最终攻击到目标。

也就是说，不管攻击是以何种轨迹运动，在他的参照系里必定以直线攻击到大脑袋，而在大脑袋的参照系里，石子也就是攻击只是改变为抛物线轨迹攻击到它，结果都是一样！

可为什么攻击还是不到大脑袋呢？

剩下的只有最后一种可能了，水晶衣人所解释的第四维！它的存在迷惑甚至混乱了参照系！

也就是说，极有可能，大脑袋并不在他的参照系中，他所看到的“大脑袋”，只是大脑袋利用了更高层次的手段通过第四维在自己的参照系中的一个“投影”，他所看到的只是车窗上大脑袋的影子，而不是车窗外的真实大脑袋！

所以，当他对车窗上的影子进行直线攻击，实际上在大脑袋真实的参照系里，早已经以抛物线轨迹飞到它前面去了，当然打不到它。

这样一来，所以问题都显得严丝合缝了，先前，楚云升不知道大脑袋是通过何种方式入侵自己记忆体的，现在看来，十有八九就是通过第四维通道“投影”，逐渐蚕食进来。

也正是因为它蚕食的越来越深，几乎完全控制住里世界，说明它已经紧贴“车窗”，马上就要闯入自己的参照系，由于靠的实在是太近，这才有了冰困符虽然定位失败，但仍然冰住了它的一小部分脑袋，仍能对高密度冰墙造成一小部分破坏，而大脑袋的攻击——三个小冰球，也同样是处于这个原因，不能完全绕过冰锥，仍有一个会被拦下！

因此，想要切实攻击到大脑袋，就必须攻击到车窗外的本体，能做到这点的，目前只有六道剑芒，当然还有最后的手段——黑气。

想到这里，楚云升已经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要成功，战局马上就要翻盘了！

有的时候，解决的方法其实都很简单，只是没有明白过来而已。

“不要给我喘气的机会，只要让我喘过这一口气，我就一定会咬死你！”楚云升不记得在哪里听得过这句话，现在用在他身上再是提气不过了。

大脑袋满意地看着犹如困兽的楚云升，并不知道他的变化，好像心情又好了一些，居高临下道：“小子，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六道冰墙中的楚云升停下所有攻击符轰击，只保留十几道剑芒，腾出手来从物纳符取出一只布条，蒙上眼睛，淡淡道：“不用了，该你去死了！”

说完，他跷起寒冰剑，释放出一丝可以穿透任何屏障的黑气，利用剑上尾鞭空间定位的功能调动黑气，穿过“车窗”，侵入大脑袋的参照系，积聚全部的注意力，将四周所有能量目标一一精准探测，以他自身和黑气的联系作为攻击符的“眼睛”，替它们定位。

这点黑气，他还是用得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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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六章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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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毁灭粒子？只有传说中出现过，你……你怎么可能有这东西！小子，你你你……！”

黑气一出现，就被大脑袋“认”出来了，至于认得对不对，楚云升也不知道。

但大脑袋显然结巴了，对楚云升的攻击节奏也显著地受到了影响，出乎楚云升的意料，它竟然分出精力不停地用冰元气去轰击黑气，量不大，很明显是在进行某种“试验”。

楚云升的反击也在如火如荼地展开，得到黑气精准的定位，冰崩符和火卷符很快发挥出它们原有的威力，冰墙密度虽高，但在连续不断的轰击下，也开始出现崩溃的迹象。

战场的优势是通过积累产生的，一旦启动，就会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随着攻击符威力展现，六道剑芒也从疲于奔命的三旋小冰球之战中解脱出来，将任务交给其他攻击符，参入到对冰墙的摧毁中去，同时，为了保存黑气实力，其中几道剑芒也被楚云升调去替代黑气，定位窗外坐标。

黑气在这场困境中实际上就是一个引子，打破大脑袋锁死楚云升六道剑芒的关键，如果一进里世界，他就能用剑芒为攻击符定位，后面也不会出现只能挨打无力还手的境地。

这就说明了大脑袋不但实力过人，战术上也丝毫不弱于他，从他一进来就布下一个陷阱，通过好似废话的谈话时间，检测他的状态和变化，再一步步通过攻击了解他的实力底线，最终精准地利用九只三旋小冰球锁死剑芒，将他逼入墙角。

眼看一切都要大功告成，可以完美收官了，却没想到楚云升还隐藏了一柄谁都不知道的利器，一把可以打开锁死剑芒的钥匙。

于是局面彻底地打开了，楚云升从坑里跳出来，拥有了反击能力。

虽说剑芒不能算是真正的剑气，楚云升也没有亮起第六分叉线，依靠它来定位窗外坐标，精准度上肯定是逊于黑气的，但胜在量大，只要摄元符不告罄，剑芒这个雷达就永不会枯竭。

楚云升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他要保证黑气都能用在刀刃尖上，可大脑袋不是这么想的，突然出现的黑气，又突然消失了，令它暴跳如雷。

“小子，怎么把它收起来？我正在试验的紧要关头，我需要大量的数据，快，再放点出来！”

楚云升这回可学乖了，大脑袋看似粗糙多变，实际上不知道多阴险狡诈，第一次进里世界就被它忽悠了一次，没想到第二次进里世界又上了它的当，事总不过三，就是再笨也该长点记性了。

他以沉默来拒绝回答，谁知道大脑袋是不是故意套自己的话，试探自己的黑气数量储备的底线，什么实验的紧要关头，什么坐在一个星系上，什么彩虹桥的历史，都是拿来忽悠自己的工具。

战场上，刀兵说了算，里世界是最后的阵地，先打赢了才有资格说话。

不理会大脑袋的大呼小叫，楚云升为更可靠地得到窗外真实坐标，将六道剑芒全部调集用于定位，攻击和防护方面全都交给了恢复原有威力的各种攻击符。

冰旋符护身，冰崩符开道，冰困符阻拦来袭三旋小冰球，离火符跳出外围隔绝大脑袋对六面冰墙的冰元气控制，火卷符四处放火扰乱战场上冰元气分布。

多管齐下，始终朝着一条直线方向，埋头猛攻一点，终于轰出了一个缺口。

大脑袋对六面冰墙的控制受到离火符的干扰，移动便不再如之前那般及时，三旋小冰球也再现不了绕过冰锥的神奇，阻挡不住楚云升全力加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冲出缺口。

大量火卷符也起到了扰乱的效果，战场不再是冰元气一家独大，大脑袋对里世界的操纵能力大大下降，虽然楚云升还没有攻击到大脑袋的本体，但战局已开始缓缓向他倾斜。

见楚云升凶猛地冲了出来，大脑袋也不敢想上次那样直接扑过来吞食，攻击元符的威力显然对它存在威胁，而绝不应该像它说的那样“在我面前，你也敢玩冷粒子能量。”

不过大脑袋也绝非等闲之辈，见楚云升沉默不言却猛攻不知，冷哼一声道：“反应倒是挺快，这么一会的功夫就让你找到了窍门，但小子，我会让明白，你的放抗仍是徒劳无益的。”

光说不做只逞口舌之快，那就不是大脑袋了，它将身体重重地朝一座十多层的大楼顶上砸下，首先提前化解大楼体上的所有冰封，它对冰元气操纵能力极强，可以轻易做到，然后将那座石化的大楼顷刻粉碎崩塌，水泥钢筋块混合着灰烟向一路杀向它的楚云升滚去，而它则借助反作用力，高高弹起，掠向身后西方更远的地方。

同时，它小手向空气中用力一抓，大量的冰元气像听到结集号的士兵，蜂拥而来汇聚在它手心，然后，它看也不看楚云升一眼，径直朝着后面撒去。

一条长长的雾化冰元气带很快在大脑袋身后形成，再过一秒，雾气翻滚中迅速凝结，一只只寒芒毕露的尖棱状冰刺从雾气中峥嵘钻出，呼啸着进入崩塌中大楼碎片的缝隙中，夹杂在一起，攻向楚云升。

水泥钢筋楼板块没有能量存在，但重力也是一种“能量”，也是能砸死人的，楚云升也是血肉之躯，如果被压在十几层高大楼的废墟下也是死路一条。

大脑袋这招很聪明，它一眼就看穿了楚云升所采用的定位伎俩，随之而来的新战术就马上出炉，反应不可谓不快，绝不弱于楚云升半点，更有可能有着比楚云升多出几十倍的战斗经验。

大楼碎片是里世界的，存在于楚云升的参照系，而且没有任何能量反应，数量又极多，楚云升那招对窗外的纯元气雷达定位对它们起不了太大作用，如果不解下眼罩，随时都有可能被乱飞的大楼碎片砸中，然后接二连三的砸中，最终被掩埋在废墟底下。

对于这一点楚云升也很清楚，当他听到大楼崩塌的声音，就大致猜到大脑袋的用意，摘下眼罩是不可能的，夹杂在大楼碎片中数量惊人的冰刺需要窗外定位，视觉上获得的信息一旦和剑芒带回的信息合并在一起，在大脑中就会产生错觉混乱，到目前为止，他也只是二元天境界，要受到该境界下生物机制的严格限制，也就是只有五感，还没那个能力将同一事物两种位置区分开来，大脑会判定为幻觉，分不清那个是真那个是假，这个问题需要第六根分叉线来解决，现在做不到。

所以大脑袋留给他的选择只有一个，用攻击元符一路轰开道路上的所有大楼碎片，向后绕都不行，后面还有剩下的五面冰墙，砸起来更费事，而且他如果想尽快追上大脑袋，也必须从这条道上强闯过去。

那么大脑袋的用意就很明显了，消耗他的攻击元符！

说实在的，打到现在，楚云升越来越佩服它了，它的每一步看似粗暴混乱毫无章法，但每一次一出手，就直接将自己逼人它想要的结果中。

你还没得选，只能这样，被它牵着鼻子走。

在大脑袋身上，体现了楚云升所认同的理念——武力不是蛮力的精髓，如果没有大量的战斗经验与事后总结，是不可能做得到的，如果这一战他最终打赢了，细心总结学习后，对将来的战斗方法将会有很大的一个提高。

和高手过招，从来都是绝佳的学习机会，方法远比战技更重要，整天杀浮游，只能越打越脑残，越打战斗智商越低。

什么样的战技用在哪个方面最合理，如何设置陷阱，敌人优势如何避开消耗甚至锁死，又怎样最大化利用对方弱点……等等一些列问题，再加上反应速度，这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高手。

大脑袋随手一击，逼迫楚云升不得不开动脑筋全力应付，如果攻击元符消耗光了，这仗就没得打了，擎等着被追杀吧。

但要说一点办法也没有，也不尽然。

楚云升全力开动脑筋下，很快就拿定了注意，右手还是持剑，左手从物纳符里取出勉强修理好的冷冻枪，将它调到最小功率，然后朝着扑面而来的大楼碎片大面积喷射，使得所有飞向他前进道路上的大楼碎片都蒙上一层层薄薄冰元气。

这样一来，就可以用剑芒顺带定位已经具有能量波动的碎块，寒冰剑在作为尾鞭功能时，也是可以挥击的，只要准确格挡或者避开那些原本看不见并砸向自己的碎块就行了，与此同时来袭的冰刺同样也可以照顾到，最终所需要消耗能量大大降低，攻击元符也可以全部节省下来。

虽说又动用了新战具，和大脑袋比起来落了下乘，但这也是楚云升能够想出的最好办法了。

依仗着冰晶战甲的浮力，楚云升一面灵巧地躲避大碎块，一面再以寒冰剑开道，尾随着大脑袋身后奋起直追。

要看不见它，着实是太难了，那么大体积，一举一动在剑芒追踪都显得十分清晰。

见楚云升又一次化解它的攻势，大脑袋似乎并没有多么吃惊，似乎已经又布下一个陷阱，正在前方等着呢。

“小子，你打不过我的！”大脑袋似笑非笑地说道，信心十足。

但出乎大脑袋的意料，楚云升并没有谨慎地停下追上来的脚步，竟然陡然间再次减速，几乎人剑合一，笔直冲向洋洋得意的大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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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七章射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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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大脑袋了解过楚云升的过去，就一定不会选择这么做，起码不会画蛇添足地说那句话，楚云升是谨慎，有时候谨慎得连绝好的机会他都会毅然放弃，但如果说楚云升有什么致命弱点可以转为优势的话，那只有被骗过太多次，敏感度直线上升，心理战对他的影响几乎为零了。

大脑袋以为它一次又一次精妙的安排，让楚云升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上当，始终被它牵着鼻子走，从心理上完全上风，使得楚云升在屡次心理打击下形成一个强烈的思维定势——前面肯定还有陷阱！

是的，的确有，但不是现在，还需要一点点时间，它正暗中全力所要布下的这个终极打击足以活捉楚云升，让他吐出所有秘密，然后再从容处死他。

也就是这么一点点需要的时间，大脑袋不知道，即便它不说那句话，以它站在那里派出一副我已经布好陷阱的架势，楚云升也会毫不犹豫地冲过去，他太敏感了，对欺骗几乎有了一种直觉的本能。

只要信息稍微对称一点点，这种本能就足以令他做出果断决定——冲过去，杀掉它！

无暇分身的大脑袋终于被杀个措手不及，在它和楚云升这个层次上战斗，一旦出错后果将极其严重。

它太贪心了，既想杀掉楚云升降临，又想得到那个运用的秘密，更想知道毁灭粒子是怎么回事，这三点每一点都曾让它震惊以至狂喜，任何一点，它都舍不得放弃。

可贪心是要有代价的，只有绝对的实力才能抵消这种代价，大脑袋或许认为它拥有这样的实力。

然而贪多必有所失，再精妙的安排也挡不住心中欲望的侵蚀与破坏，楚云升如果没有那么多被骗经历，或许它也就成功了，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不起眼的漏洞，将它精心打造的“大厦”瞬间击垮！

狂躁的冰火攻击符像海水一样被楚云升泼向大脑袋本体，每一击都是在六道剑芒引导下的准确打击，符体应有的威力全部被释放出来，一丝不漏地加在大脑袋的身上。

轰击没有任何时间间隔，秉承不给对手任何还手机会的楚云升，清楚的明白，这是他杀死大脑袋唯一也是最好的时机，错过了，就不会再有。

因此，他几乎将全部的冰火攻击元符，以他能够承受的最大极限与速度，猛烈地狂攻向大脑袋，如果不是手不够用，他都想把冷冻枪拿出去加强杀伤力。

轰击！轰击！永不停止地轰击！

此刻，大脑袋所在的位置一片混乱，比起楚云升第一次偷袭它那会有过之而无不及，往往一大群冰崩碎片刚刚溅出，大批肆掠的火焰就将原地彻底封锁，接着又是一座巨大冰锥体，还未来及化开，无数的冰刺刀嗖嗖从四面办法汇集而来，插入进去。

再有楚云升接连强逼出的新剑芒加入，左入右出，右入左出，穿插着旋绕纷飞，锐啸声跌宕起伏，大脑袋所在的位置已然成了一座炼狱，如果它还能活下来，只能是一个奇迹了，楚云升也没有办法了，他尽到了最大的努力。

狂风暴雨过后，冰雾、火焰以及剑芒散去，奇迹还是发生了，大脑袋仍然倔强地活着，只是巨大的脑袋透明了许多许多，空空旷旷，看上去像是霜打的茄子，无精打采的。

楚云升冷沉着脸色，十分难看，竟然还是没有将它杀死。

“小子，你赢了，但你是杀不死我的！”大脑袋有气无力地说道，这个时候，它竟然还能笑得出来，长长的嘴巴裂开一道大大的缝隙，和第一次遇到它时一样的灿烂。

或许这就是它能活下来，甚至是失去身体都仍有勇气活下去的原因，执着而永远充满灿烂的信心。

“未见得！”楚云升收起所有武器，取出强弓，强行按下因为过激使用本体元气而引起的体内极度躁动与狂暴，他也到了极限，也需要时间。

大脑袋自嘲一声：“你果然还有毁灭粒子，所以说你赢了，我输了。不过你还是杀不死我的，我能活到今天，失去身体失去一切，却仍然还能活着，自然有他的道理。”

楚云升提起弓，但顷刻之间，竟无力打开弓弦，除非他想爆体而亡，刚才的进攻实在是到了极限，因而只能握着弦，冷冷道：“你不过在拖延时间而已。”

大脑袋看了他一眼道：“你不也是在拖延时间么？”

楚云升竭尽全力地恢复着身体秩序，此刻十万火急，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和大脑袋争夺时间，而且绝不能输，沉住气道：“但我还有能力杀掉你。”

他指的是黑气，大脑袋心里应该是明白的。

“小子，毁灭粒子虽然在传说中十分厉害，但毕竟谁也没试过。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我能活到今天，不是没有道理的。我在彩虹桥里得到了一件同样是传说中的东西，并不亚于你的毁灭粒子，为了这个东西，我失去了身体，不得不迷失在彩虹桥里上千年，坐标仪也坏了，失去了回家的路，失去了所有的亲人朋友，失去了一切的一切，如此惨重的代价，但我还是活下来了！”大脑袋长叹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与后悔，但很快就被更强的斗志取代。

那种斗志仿佛就像它的祖先在开拓星系时不计牺牲世世代代航行于黑暗宇宙的决心，是一个坚韧民族精神的凝结。

“那是你的事，是你太贪心，和我没关系。”楚云升佩服它，但不会同情它，就在前一刻，它还想着杀死自己，如何同情？

现在谁也不知道谁先会恢复过来，他相信，大脑袋在这件事情上，和自己的信息是对称的。

至于大脑袋说的那个东西，在火车站的时候，楚云升也考虑过，否则它没了身体，活不了这么久，但如果不能将大脑袋从自己的里世界杀死，任何东西，对他来说都没有任何意义。

这时候，大脑袋又说话了：“你别以为我这么和你说，是想用这个东西向你换一条命，我还是那句话，有它在，你是杀不死我的。好了，时间到了，我也要走了，希望我们不要再见面。”

接着，大脑袋以可看得见的速度下沉，在它脑袋下方，原本被冰火攻击砸烂的地方，竟出现水波一样的花纹，看起来像极了一面水镜，粼光反射着大脑袋渐渐沉入的影子。

想跑？

楚云升心中突然一惊，大脑袋无缘无故和他说了这么多的话，既然不是要拿东西换命，那肯定是有其他目的，拖延时间是肯定的，他自己也在拖延时间，还有一个重要的环节，大脑袋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重新评估了自己的心态，所以它这次说的话并没有欺骗性，其实它似乎一直都没有说过前后矛盾的谎话，只是利用这些话来达到其他目的而已。

这正是大脑袋的高明之处，说真话也是可以骗人的！

现在败得连裤衩都输了，居然又给自己挖了一个陷阱，认真地告诉自己，有那个东西在，它是死不掉的，楚云升以为它只是在利用谈话拖延时间或另有目的，和之前一样，话里的内容应该还是真的，而且他差点就信了，因为在火车里他就有类似的心理准备，可以说和大脑袋的话“一拍即合”，这便是心理预期。

然而大脑袋有一个巨大的破绽，当然它并不知道，否则它就不这么说了，楚云升也是突地才想起来，黑气并不是什么毁灭粒子，七钉中的影人就曾经在死亡前惊呼过。

楚云升没有意识到在黑气这个问题上，他和大脑袋出现信息不对称了，这一次，他占有了优势，但更为聪明的大脑袋敏锐地意识到了，因为它并不能十分地确定那就是毁灭粒子，否则它当时也不会分心去做轰击试验。

所以它巧妙地运用前面没说过一次假话的事实作为铺垫，猜到了自己的心理预期（第一次进里世界就讨论过它的存活问题），以更微妙的心理作用影响自己的判断，而实际的目的就是想说服楚云升相信连大脑袋它自己都不能肯定的事情——它是杀不死的。

这一瞬间，楚云升感觉到背后凉飕飕的发冷！

太恐怖了，身处绝境之下，几乎是在转眼之间，大脑袋就能利用之前的各种铺垫，再次设置一个新的心理陷阱，如果不是毁灭粒子的原因，他肯定相信了。

这个脑袋必须杀掉！实在是太危险了！

楚云升知道自己并不聪明，也不知道这样猜测对还是不对，但他明白一个道理，死人的威胁才最小，如果让它逃了，等它再恢复过来，说不准那天自己一不小心又进入了零维空间，以它的危险程度，以它的贪心程度，再次乘虚而入那是板子上钉钉的事情。

一定要杀死它！

楚云升立即做出必杀的决定，这个时候，大脑袋正飞速地沉入水纹镜面，倒影的影子很快和它的脑袋相对缩小合成一条线，最终消失不见。

楚云升把心一横，毫不犹豫地跟着跳了下去。

顿时，一阵天旋地转。

整个世界尤其是大地水平面，仿佛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旋转，就像地下突然颠倒上来，变成一个新的世界一样神奇。

这个时候，他发现自己居然在天空上了，但有一层看不见的膜紧紧地包裹着他，死死地将他拉住，他就像撞在透明玻璃上的飞蛾，被隔绝在这个世界之外，仿佛是绝不允许他踏入半步一般的铁律，只在天空上显出凹陷在膜上身影。

而大脑袋正疾速地向远处飞驰，圆圆的脑袋在空气阻力下，竟然没有丝毫的变形，它正疯狂地吸取着这个世界的冰元气，如同一轮冰日一般光辉万丈。

遥远的原野里，一个偶尔将头抬起看向天空的孩子，兴奋地指着那天，那人，那日，在原野中奔跑起来：“盖伊，盖伊……”

童音仿佛达到了光速，席卷原野而去，遍布天空下的各个角落，从乡村到城市，从溪流到冰海，从王政到神殿，人们纷纷抬起头仰望苍穹——

天空之上，楚云升缓缓拉开弓弦，黑气默默出现，由手指间迅速向前推进，以一条直线垂直弓身延伸出一只幽暗的死亡之箭，凌空遥指那轮冰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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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八章诸神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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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耳冻得通红的鼻子上粘着碎冰渣，那是呼出的热气被冰海寒风冻结的残留，只有一用力，就能感觉到冰渣撕开皮肉的刺痛，不过他毫不在意，比起肚子里饥饿感这点疼痛算不了什么。

他将麻扶绳咬在嘴里，一喘喘白气就从身体里钻出来，实在是太冷了，打了个激灵，赶紧将脏兮兮的潮湿头发捋到一起，用麻扶绳系紧。

“该死的海风，头发从来就没有干过！”赫尔咒骂着，小心翼翼地用麻扶叶将潮湿的头发与衣服隔开，如果让它侵湿了衣服内层，夜里就会被冻成冰块，许多人就是这么冻死的。

雪白的麻扶叶柔软宽大，将他头发的颜色存托的十分扎眼，黑色，他的头发是黑色的，所以他是一个奴隶。

他从生下就是奴隶，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但他敢肯定，也是一个奴隶，然后，他的爷爷，他爷爷的爷爷，一定都是奴隶，所以，他从来不去想为什么自己会是一个奴隶，一切都是天经地义的，他就应该是奴隶。

这样，才是对的。

可笑的阿尔斯，哦，不，那是他自己改的名字，以他奴隶身份是不允许用那样的名字的，确切的说，应该是可笑的波尔特，竟然真的相信有罪之人的谣言，伟大且唯一的至高神怎么会也是黑发呢？这是绝对不可能的，是罪无可恕的亵渎！该死的有罪之人，都应该被处死。

虽然赫耳从来没有去过任何神殿，因为他的身份是不允许去神圣的神殿的，哪怕只靠近一点点都会被视为亵渎而烧死，但他仍坚信这点，伟大且唯一的至高神只能是蓝发的。

“真想去一次神殿啊，哪怕是蒲璐尔城堡里最小的那个神殿也行。”赫耳充满向往地想到，眼神里憧憬着走进，哦不，哪怕靠近神殿的那一刻，他竟不由自主地激动起来。

和他母亲年轻的时候一样，赫耳也充满着这样的理想，当然他那可怜的母亲，直至死去，也没有为蒲璐尔神殿外的草坪哪怕剪过一次草，但临死之前，她仍让赫耳千万不要放弃。

只有进过神殿的人，才能得到神的恩赐，死后进入天国，不再是孤魂野鬼，在地狱中苦苦挣扎。

昨天，还是前天，这一片奴隶区中，最为美丽的少女，芙儿，除了黑发几乎和蓝发小姐们没什么区别了，是赫耳见过最美丽的女人，她激动而幸福地特意来告诉他们，有个蓝发老爷看中她了，虽然不是传说中的贵族，只是个普通的蓝发人，年纪也有五六十，但他同意只要芙儿把处子之身体献给他，他就考虑带她去蒲璐尔神殿外的水池喷泉。

据说喷泉那里有一尊神像，赫耳极其羡慕的想着，如果自己能去那该多好啊，可惜他不是女人，也没什么老爷会要他，芙儿可真是交了好运了！

然而，阿尔斯，不，波尔特这家伙竟然破口大骂，说芙儿下贱无耻不要脸，其实，赫耳认为自己是知道原因的，波尔特一直喜欢芙儿，当芙儿哭着走后，他看见波尔特一个人在冰海边坐了很久很久。

但这也不能说芙儿下贱不要脸啊，难道波尔特不想进神殿吗？赫耳突然觉得他这位幼时就在一起长大的同伴真的变了，自从有罪之人被流放到这里，波尔特就渐渐得变了，变得他越来越不认识了。

可恶的有罪之人，又是他们，那些蓝发老爷中的败类，神殿判定有罪的人，否应该被绞死，哦不，活活烧死才对！

神殿的主执和贵族老爷们实在是太仁慈了，对这些有罪之人就不应该手下留情。

赫耳一边愤怒地想着，为好友的变化而生气，一边将硬的如石头一样的苔饼小心翼翼地泡在水里，这是他一天的口粮，这要感谢他的主人老爷——虽然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主人老爷是谁，他只是最底层的奴隶，没有必要知道那么多。

吃完饼早点把活干完然后早点睡觉，明天还有成堆的冰块要凿开运走，他可没功夫和那些混小子瞎混，去强奸有罪之人的女儿，虽然是蓝发女人，但，哼，想想都觉得肮脏，他虽然只是个奴隶，但也是清清白白的，怎么能让有罪之人的女儿玷污自己的身体？

太冷了，太阳还没有下山，就已经冷得足以令人发抖，不知道今夜又会冻死多人，自从三年前，天上出现了两个太阳，天气就越来越冷，有罪之人也越来越多，日子也越发的艰难起来。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自从神殿派出两名圣女前往冰海中的神山祈祷，伟大而唯一的至高神仿佛听到了他们的苦难，后来出现的那个比冰海还要冷的太阳，最近终于有要消失的迹象了。

或许是太阳神之子一不小心溜到人间来玩耍吧，总归是回去的，赫耳听到这样的传闻。

说起来，圣女经过蒲璐尔去大神山，他还有幸在海边遇见，大概是他这辈子最为接近神殿的时刻，激动且惶恐的连头都没有敢抬起来，直到圣女走出很远很远后，他才反应过来。

但这丝毫影响不了他为此而感到的骄傲，真的，有人一辈子都不可能有这个机会，如果不是他仁慈而英明的主人选择在这里开采冰块，他也不可能有这个机会，所以他还要感谢主子老爷。

苔饼在水中缓缓地化开，再等上一会，就可以食用了，赫耳无聊地看着天空，回味着那日圣女经过时，回荡在天空中悠扬而神圣的歌声——

“……千古烟波浩荡，只留下神的传说……”

他偷偷学着那个音调，小声隐秘地轻哼着，仿佛穿越到千年以前，那场诸神之战的时代！

这时候，他突然眼珠子一瞪，嘴巴卡在一个音调上骇然而止。

万丈高空之上，那颗被誉为太阳神之子的冷日，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冰光，空气温度直线下降，冰海忽地狂躁不安，怒涛在浪尖上直接冰冻成雕塑。

冷，刺骨削肉的冷！

溶化苔饼的水几乎在转眼间便冻成了冰块，赫耳感觉他的血液也在凝冻。

“伟大且唯一的至高神啊，难道你要惩罚我们吗？”

赫耳不够资格成为神的子民，但他仍然虔诚的瑟瑟祈祷着，就像他以前无数次祈祷一样。

但这一次却出了意外，他仅仅刚刚祈祷一声，一道漆黑的影子跟着出现在天空之上，拉开慑人心魂的弓弦，箭锋直指太阳神之子。

黑，一切都是黑色，怎么会是黑色，难道是恶魔？要射杀太阳神之子的魔鬼？

赫耳惊恐万分的瞳孔中，映印着幽暗的黑芒从天际一边划破灰白苍穹，一箭刺穿冷日，惨烈的死亡之音几乎响彻整个天空！

“诸神之战，是诸神之战！”

赫耳匍匐在地上，瑟瑟地发抖，恐惧却迫使他大声尖叫，仿佛这样才能减少他内心的恐惧。

冷日四射爆裂开来，庞大身躯坠入一望无际的冰海，而那如死神一般的黑芒，仍以一道直线射向更遥远的太空。

与此同时，一个半圆形透明罩一样的东西，从天空射坠落下来，它的中心有四道冷光射出，并依此旋转，一道道数据从透明罩上滑过，组成一幅幅迅速变动的空间图形。

半圆罩只用了不到一会的功夫便出现在赫耳的头顶上，砸在整齐堆积的待运冰块上，溅起无数的碎冰，赫耳胆颤心惊地爬过去……

******

楚云升用尽全力射完这一箭，浑身像是被抽干了一般无力，无数细小的血珠从皮肤里渗出来，转眼间成了一个血人，十分吓人。

融元体在如潮水般的崩溃，撕裂的声音他都能骇人的从身体内部听到，几乎将他疼得死去活来，连眼睛都无法睁开。

无视一切屏障的黑气，径直穿过那层铁律般的膜，风雷电掣地追上大脑袋，一箭毙命！

它也到了虚弱之极的边缘，虽然已经在疯狂地吸取冰元气了，但仍然挡不住这最后的致命一击。

它大概没想到楚云升真的能不要命地追到这里，拼着两败俱伤的结果也要将它置于死地。

楚云升最后一眼看到黑气化箭穿过大脑袋，从中硬是带出一个似虚幻的“大脑袋”，惊恐万分地在黑气中消亡，他才顺着膜的反弹力，转身离开这里。

当他再次经过一翻天旋地转，回到里世界，笔直飞行的黑气竟然洞穿了天空的另外一端，梭天而回，追上即将离开水纹镜面的楚云升。

黑气和元气不同，只要没有用完，它都是会寻回的，但他十分惊讶地发现黑气竟然从大脑袋身上带回了一个立方体，完全透明，如果没有黑气在里面搅合，他都不可能发现还有这么个东西存在。

楚云升是多么小心的人，根本不想碰这个来历不明的东西，可他现在虚弱无力，想做点什么都力不从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神速的黑气带着立方体进入自己的身体。

完了！

这是他第一反应，第二反应便是眼前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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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九章横贯天际的铁轨

大脑袋给楚云升留下了太强的心理阴影，以前还从来没有人在战斗中让他如此吃瘪过，所以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完蛋了，又掉到大脑袋的陷阱里面了。

何其坚韧的楚云升，竟出现了一丝沮丧。

他已经竭尽了全部能力，黑气这一最后的手段都动用了，拼着身如血人融元体如潮水崩溃的惨重代价，还是中了大脑袋不可思议超出想象的算计。

还有比这更郁闷得么？

然而，沮丧的念头只在脑袋中闪了一下，便被楚云升踢了出去，这里没有它生存的土壤，只要还没有死，还有意识，就还有机会，这才是他应该有的坚韧。

漆黑过后，“眼睛”逐渐朦胧入一丝丝晦暗的弱光。

楚云升心中咯噔一下，这里太熟悉了，来来回回好几次了，他唯一的念头是怎么跑到零维空间来了？

自然不会有人来告诉他为什么，这里只有他一人存在。

细想一下，也不用乱猜，十有八九是黑气带回来的完全透明立方体所造成的，至于是什么原因，就不得而知了，想也白想。

镇定下来的楚云升，一念及此，零维空间顿时明亮起来，自从他第一次进入零维空间后至今，周围还是第一次如此的明亮，像是有一束光驱逐了黑暗，照亮了整个宇宙。

物子碎片所组成的身体在明亮的均匀光芒下，熠熠生辉，一道道流光你来我往交相辉映，楚云升能感觉到巨量的信息在涌出涌入，但他一个都“看”不懂，根本不是他这个层次可以理解的东西。

他于是有一种错觉，物子碎片，也就是现在的他自己，在和照亮零维空间的均匀光芒在交流着什么，这是一种十分古怪的感觉，明明是自己在交流，但却什么都不懂，就像大脑给手指做出某个动作的指令，但神经是怎么传输命令信息的，没人能凭感觉体会得到。

而且，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如果没有物子碎片作为桥梁做出这种指令或者说是控制，照亮零维空间的明亮光芒足以将孱弱的身体化为一堆尘埃。

那些光芒就像一群不受控制脱了缰的野马，无规则满世界地乱跑，所以看起来是均匀的，而物子碎片就是他手中的缰绳，冷峻无情带着杀伐之音，再疯狂的野马在它面前都不得不低下桀骜的头颅，直至驯服温顺。

楚云升马上想起大脑袋说过的那些话，曾为了某个东西失去了身体，迷失于彩虹桥愈千年之久，便心尖一跳，再次紧张起来，如果大脑袋所说的东西正是黑气带回来的透明立方体的话，此刻稍有不慎，就是万复不劫之地！

他不怕失去身体，但没有时间迷失千年，千年之后，且不说玉牌的事，单是旧人死绝，新人形同陌路，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进伪碑前，他就领教过与时代格格不入的感觉，那种孤独感是可以杀人的。

所以，楚云升紧张中亦万分的小心，物子碎片的一举一动都是他一个念头的事情，此时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去干涉它，让它尽快在信息对流中搞定脱缰的光芒，然后再想办法离开零维空间。

像上次那样乱用分叉线肯定是不行得了，万一再跑到那个迷迷糊糊的地方，里世界被人端了老巢自己还不知道呢。

为今之计，看来只能借助物子碎片和黑气把自己顶出漩涡了，根据以前的经验，应该是可靠的。

具体实现的方法还没想好，当然也不敢细想，否则就影响了物子碎片的“工作”，这时，周围突然安静下来，信息一下子全都消失了，楚云升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道：结束了，怎么一点变化都没有？

没什么变化也好，说明是安全的，没有陷阱的，且应该是被控制住了的。

唯一的感觉就是那些光芒似乎有了规律，通过物子碎片完全接受了自己的控制，而消失的立方体，仿佛融合入零维空间，就像在外面穿了一件衣服，不至于如以往的“赤身裸体”。

虽然楚云升急着出去，但仍然保持克制，坚持了很长的一会时间，等到确定没有什么特别的异样后，才敢动起离开的心思。

仅这么一想，变化便出现了，周围空间一阵扭动，几束光芒从远处射来，汇聚于一点，电磁波一样拉开，最终形成一个立方体，大小只如一个电视机，不过并不限定，根据他的念头，可变大亦可变小。

立方体中只有一团杂波，像是实验室仪器显屏上的混乱波形，看不出什么规律，也找不到什么机关，然后它要么像是换频道一样乱跳，要么像是一台高速推进的摄像头，在立体的杂波线条中钻来钻去，无头苍蝇一样寻找着什么。

折腾半天，仍是一团接着一团的杂波，毫无建树，做过多年工程师的楚云升下意识地从老本行出发，猜测它缺少一个至关重要的部件，形象一点来说，就是少了一个可以搜索与定位的“雷达天线”，所以成了一个瞎子。

楚云升没时间考虑去思考它的原理，也不知道它为什么在自己想出去的时候突然跑出来，眼下赶紧调集黑气和控制物子碎片送自己钻出漩涡才是紧迫的事情。

大脑袋如果万一还没死，外面的世界随时都有可能再次遭到入侵，他实在是被大脑袋给折腾怕了。

就在这时，小立方体中的杂波突然消失了，线条也不再混乱跳变或钻来钻去，一团泛着绿芒的复杂立体波出现在中央位置，它的线条很优美，充满了生命感，虽然波形极其繁多复杂，但毫无杂乱的感觉，整体像是一颗心脏有规律地跳动着。

“什么东西？”这是楚云升绕着小立方体，居高临下地向它发出的一个疑惑念头。

下一刻，楚云升活活被吓了一大跳！

零维空间，除了自己向来是没有其他声音的，终极孤独与寂寞的所在，即便创造出高楼大厦也是自己的意念反应，连做梦都不如，要不然他也不会被困在里面以致出现六阶崩心的扭曲。

但现在，居然有一道道弱弱的，几乎是颤抖的声音，从立方体中的绿芒波团中传出来了：“盖、、、盖伊？……”

楚云升满脸愕然，除了愕然还是愕然！

盖伊，又是盖伊，熟悉而刺耳的发音，他知道是什么意思，但他不知道现在发生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双手几乎支撑在了立方体的两端，探出脑袋，向下面的绿芒波团下意识地问道：“你是谁？”

话问出口，他才意识到，对方是不可能听得懂的。

但他逼近的声音似乎吓坏了立方体中“小老鼠”，绿芒波团在惊慌地闪烁中刷地熄灭，恢复到原先的一团乱麻线条中，接着又开始了混乱的跳动。

过了好长一会，楚云升才从不可思议的状态中恢复过来，挥手散去乱波中的小立方体，抓紧向头顶的黑色旋涡升起。

还未触及那片区域，零维空间中，有五道分叉线条逐一亮起，并通过照亮空间的光芒快速闪烁，像是急促地发出警报，与此同时，大量的信息通过分叉线在光芒的引导下传入进来——

外面的里世界正在崩溃！

楚云升感觉到眼皮很重，但只要愿意，现在随时都可以“醒来”。

原来如此！

楚云升顿时明白了，只要控制那些已被物子碎片驯服的光芒去接触分叉线，随时都可以走出零维空间。

来不及有多少惊喜，他已经睁开了眼睛，骇然地发现位于身后的水波镜面竟然形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空洞，来自的洞内的引力正在以成倍的速度激增。

同时，身体崩溃的剧痛顿时潮水般地涌来，直至此时，楚云升恢复了对身体全部的感觉。

当他抬头看向里世界时，更是震惊，自从大脑袋离开后，这里的冰封就消失了，恢复了原先石化腐朽的摸样，然而现在，却在大规模地坍塌崩溃，大楼倒塌，地面剧烈震荡，所有碎块都滚向一个地方，如不出意外，要不了多长的时间就会收缩为一个点。

前有世界毁灭般的崩塌，后有不断增加的空洞引力，楚云升那敢再停留半分，连忙朝着城市边缘奔跑。

这个动作无疑要了他的老命，浑身上下没有那一处不在嘎吱吱地作响，沁出肌肤的殷红血珠也越来越多，越积越大，最后练成一片浸出衣外，像是从血池里爬出来一般浓郁。

但他仍不敢停下脚步，借助冰晶战甲的浮力，踩着越缩越小的地面，拼了命地向城市边缘疾奔。

实际上，他并没能跑出多远，能够达到城市边缘，完全是因为里世界崩塌收缩的结果，从视觉上看，则是城市边缘被拉到了他的跟前，而身后的空洞反而更紧了。

他知道剩下的那点黑气不足以穿越迁跃层，可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一头就扎了进去，身后的空洞紧跟着尾随而至。

接着，里世界的光线逐渐消弱，几个呼吸间便泯灭于黑暗之中，身后出了还在持续增加引力的空洞已无一物。

比起空洞的速度，楚云升几乎是在爬了，但他也没一点办法，迟迟看不见蓝色气泡，就连先前担心的迁跃层也不见了。

眼看着洞口紧咬上了他的脚后跟，再往前一步就将他吞入进去，它却突然停下，似乎有一股力量铁律般制止它再往前走半步。

楚云升松了一口气，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地往前又跑了二十多米，回头一看，又倒抽了一口凉气。

蓝色气泡不知道什么有出现在他身后，但现在只是一层膜，已经不能算是一个泡了。

在膜的正下方，破开了一个巨型的口子，正是那个要命的空洞，仍在不断地增加引力，许多原本游荡迷入迁跃层的浮游纷纷被吸入进去，消失不见。

这时候，他进入里世界的道路上，一条长长的铁轨从脚下出现，并延伸进入空洞，通向不知道的地方。

楚云升忽然想起，这个洞很可能是他自己造成的，那一箭黑芒，不但射穿了大脑袋，也射穿了阻挡他的膜，而且根据他和黑气的联系，极有可能黑芒还射穿了对面天空的“膜”！

而这个洞说不定就连接了膜的两端，横跨射杀大脑袋的那个世界的天空，达到另外一头——南京城外？

延伸的铁轨或许就是佐证，但楚云升也没有办法去验证了，空洞持续增加的引力，迟早把整个南京城都摧毁了。

不想与南京城一起毁灭，横竖就只剩下一条路，回到火车站，发动最后一列绿皮火车，横贯那个世界的天空，钻出去，达到南京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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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章飞向彩虹桥的巨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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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耳手似触电一般将半圆罩从脑袋上取下来，双眼中透着深深的惊恐，身体跟着不由自足地瑟瑟发抖。

伟大且唯一的至高神啊，是您的声音吗？

他怀着激动而惶恐的心情，惴惴不安，一个从来没有进过任何神殿的奴隶，竟然聆听到了神的声音，怎能不让他如遭雷击般颤栗？

神的声音是那么的仁慈，那么的宽广，那么的威严！

虽然赫耳并没有听懂神的声音，但他仍忍不住地这样赞美着。

可他只是一个奴隶，怎么能有资格和神对话呢？那是对神的不敬，是对神的亵渎！所以，他赶紧将半圆形罩触电般取了下来，真诚地悔过着。

这时候，冰窖外传来了噪杂的脚步声，中间夹着着一只嗅觉灵敏的扑乌叫声，有人说道：“去那边看看，他跑不远的。”

赫耳身体抖动得更加厉害了，他应该在第一时间把东西交出去的，可他太想太想向神灵祈祷一次了，这可是他，他母亲，他母亲的母亲……从出生以来便追求的宏大愿望啊。

一念之差，仅仅一念之差，他就把东西带到冰窖偷偷祭拜，想着祈祷完了就赶紧交给神殿的老爷们，这不应该是一个奴隶应该有的东西！

然而等到他出去的时候，一切都迟了，大批大批有窝藏不交嫌疑的奴隶被处死在海滩上，鲜血几乎染红了大地与海洋，死后眼睛还要被挖出来，那是最为严厉的惩罚，没有眼睛的亡灵是找不到安息之路的，永远得不到宽恕。

成千上万的眼珠就堆积在冰场上，赫耳感到它们都在愤怒且憎恨地看着自己，是他害死了他们，那里面有他的朋友同伴以及长辈，那里面有不到十岁的小孩，有曾经帮助过的老人……

“天啊，我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人，是一个有罪的人！”

赫耳痛哭流涕，悔恨万分，可是一切都迟了，大错已经铸成。

他也害怕了，于是逃跑了，躲在一个废弃的冰窖里，瑟瑟发抖，而现在老爷们又追来了……

*******

楚云升艰难地回到火车站，冯英西大吃了一惊，如果不是那副特有的战甲和斗篷，他几乎都没办法将楚云升认出来。

整个人就像是血池子里面捞出来的一样恐怖，冯英西想去搀扶他一下，都找不到一块可以下手的地方。

“快！启动火车，马上走！”楚云升一屁股坐在站台的边缘，身体摇晃不稳，口齿不清地急切说道。

因为说得太急，血沫大量地从嘴里涌现出来，脸形更加难看，随时都可能会掉死一般吓人。

“什……什么？”冯英西没听清，但被楚云升的模样吓住了，惊道。

楚云升抵着头，抻长了脖子，用尽全力地嘶哑道：“走啊！再不走来不及了！”

血液顺着嘴巴流滴下来，在电筒光下，似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血尸，但还有比这更为恐怖的，远处传来一声巨响，一座大厦拦腰折断，碎片飞向空洞的深处。

冯英西看不见那里发生了什么，可这样的动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听清楚了楚云升的话，也不管浮游不浮游了，挥舞着电筒朝楼上吼叫：“快下来，快！全都出来，准备撤！”

“司机！司机！”楚云升满是鲜血的手一把抓住冯英西的裤腿，吃力地提醒他，一定要保护好司机，司机要是死了，全都得歇菜。

觉醒者有什么用？关键时刻，一个小人物或许就能撑起别人撑不起一片天空，武力并不是唯一的。

“您放心，我已经派人重点保护了。”冯英西比楚云升还要宝贝这个司机，要不然，在穿越迁跃层的时候，就不会让他走中间位置了，见楚云升此刻还在提醒司机安全，担忧地问道：“楚先生，您怎么样？我让医生过来给你看看，你走后车站里又来了很多人，有几个医生。”

楚云升擦了擦血嘴，道：“不用了，他们治不了我。后面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告诉司机不管遇到什么情况，或者见到什么，都不要停，开足马力冲过去！”

如果猜得不错的话，空洞通道的另外一头也应该存在引力，为今之计，只能靠火车加速推力以及惯性，乘着引力还不太大的时候，一鼓作气地冲过去，迟了可就走不掉了。

他还记得大脑袋说过一句话，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进去是要死的。

那圈膜形成的空洞通道是唯一离开这里的办法，一旦被吸入进去又走不掉，最终掉落在那个世界里只能是死。

自从楚云升从天空上走下来后，威信大增，他说的话暂时没人敢不信，也没人敢不听，毕竟这也是大家唯一的希望。

只不过如果让他们知道了浮游的出现以及现在的毁灭，都是和楚云升有着莫大的关系，不知道又会作何感想？

火车站内聚集的难民数量在楚云升离开后呈爆发式地增长，目前为止已达到一千多人，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幸存下来的全部数量，但仅仅这个数字也十分可观了。

绿皮车虽老，但运力还是不错的，十几节的车厢塞下一千多人没什么大问题，唯一麻烦的是堆积在站台上的物资，基本上都是军方组织撤退时留下的，其中包括大量的武器和食物。

冯英西想全部带走，但遭到了楚云升反对，武器有什么用？除了杀人，对虫子怪物来说就是一堆废铜烂铁，关键是食物，能带走多少就带走多人，每人平均携带，分发后立即上车。

别看楚云升现在浑身是血，重伤已经是很明显的事情了，但火车站的觉醒人和士兵，都没人敢说个不字，这便是屠杀浮游时留下的威慑力。

也没人敢来问问到底是那路神仙把他打成这副摸样，问了也是白问，那种级别上的存在，即便遇上了，他们也无力反抗。

所以楚云升只要活着，还有一口气坐在那里，就是一座镇山之宝，起码没人敢挑衅冯英西的领导地位，后来的幸存者听说他的位子是楚云升默认的。

十几分钟后，在楚云升不停地催促下，火车终于缓缓启动了，罗大联带着几个士兵守在乘员室门口，任何人都被拒绝进入。

楚云升就坐在里面，从摄元符里汲取了部分元气，用刚刚恢复出的一点力量，组织本体元气在体内收拾残局，一点一滴地将那些崩溃坏死的融元体部分由循环系统排除出去，重新在新的细胞上建立融元体，并改造那些未完成的纳元体。

开始进度很慢，需要一个量的积累过程，必须稳扎稳打，达到一定程度后，拥有了更多的融元体作为力量来源，实力对比发生逆转时，才能大规模地加速恢复。

这样的伤势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以前有过类似的经验，楚云升知道应该怎么处理，将体内真实情况了解清楚后，发现也不是太糟糕，当然这是和他自个的惨重经历相比后的评价，起码现在骨头还是完好的。

但不管怎么说，和大脑袋这一战，楚云升认为自己虽然赢了，但同时又是输了，他能赢就赢在冷冻枪和黑气上，试想一下，如果没有冷冻枪解决大楼碎片，时间一旦被拖延了，大脑袋的反击必将是致命的，而黑气更是大脑袋始料所未及的。

另外从战术上来讲，他也并没有赢大脑袋，只要它放弃最后的贪心，杀死自己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内心上说，楚云升不想遇到这样的战斗，风险太大了！

高层次上的战斗，只要有一丝的差池，结果就是致命的，连反击的机会都不会有，就说大脑袋，一个曾经极有可能达到过四元天的高手，被自己一个二元天的人抓住了一次机会，便再无还手之力，只能设计逃跑。

但同时，他又矛盾地希望有这样的战斗，只有这样的战斗才能提高真正的作战能力，杀浮游杀虫子，只能越杀越蠢，时间长了，还会形成一种依靠武力强行取胜的观念，一旦遇到大脑袋这种级别的高手，一个反应不及，就是死路一条。

他曾了解过冥在他消失后的一些情况，众多的信息中，有一条是各大势力包括五族都公认的，那便是冥惊人的战场计算能力，比起大脑袋来也不逞多让，当初它跟着自己，大概也是被拖累了，一直充当肌肉打手角色，有点大材小用明珠掉水沟的感觉。

随后又想到冥也不知道到底是死是活，活着的话又在哪里？当初它给自己送来八百珉体，楚云升便知道自己原先对它的某些忌惮或猜忌是多心了，如今，大虫已死，它又不知身在何方，和虫子之间的恩恩怨怨便备感凄凉，堵在心头。

火车缓缓驶出车站，铁轨上发出框框地重击声，一声长鸣，发动机猛然加速，在四周楼宇晃动中，轰轰冲向远处的空洞入口。

浮游们此刻也顾不上人类了，巨大的吸力将它们和路面上的汽车等杂物纷纷拉起，混成一道乱物杂流，滚滚地被吸入空洞内部。

车皮顶上不时地能听到杂物碎片划碰的牙酸声，或者什么东西撞在侧面玻璃上，短短不到十几分钟的时间，就已经造成十几次大大小小的惊吓与混乱。

冯英西一直捏着把汗，这要是一辆大公共汽车从天上砸下来，后果不堪设想，轻则有人受伤，重则火车都要出轨翻车。

但楚云升提前交代过了，不管发生，看到什么，都不要停车，拼命冲出去就是了。

如果不是有他的威信弹压着，火车的乘员们估计早就大喊停车，四下逃跑了。

即便这样，中间一节车厢还是遭到了重击，袭击物体不知道，火车和杂物洪流的速度都非常快了，根本看不清楚，冯英西只来得及组织抢救伤员，剩下的就只能是祈祷受损的位置不要被撕断。

嗡！

一声不是很大的声音从车头扩散到车尾，所有人的耳膜都感觉到压迫式的耳鸣，等回过神来，发现并非是山洞，竟然开始有了亮光，远处还有久违的太阳，再往别的地方看看，一个个顿时惊呆在车窗边！

他们竟然行驶在几千米高空上，铁轨从层层叠叠的白云中穿入穿出，笔直铺向太阳落下的尽头，那里霞光万丈，映红了天空，犹如盛开的玫瑰铺满苍穹，美不胜收，更有一座巨大的彩虹横跨天际，白云缭绕，雾气腾腾，犹如仙境！

“看，下面有人！”袁小忆惊讶地喊道，她没有注意道身边的蓝发少女已是泪流满面！

在她们纷纷通过车窗看下面世界的人的同时，地面上的人也在震骇地看她们，他们尚未从太阳神之子被射落的震惊中恢复过来，又一次看到一条绿色的巨龙吞云吐雾，长吟万里，飞向天际边的彩虹桥。

有罪之人的谣言就要成为现实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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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一章练，还是不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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翱翔天际的绿色巨龙飞入了彩虹桥，然后渐渐消失不见，就像它从来没有出现一样，最终可能只流传在诗人的歌谣中，淹没于各种光怪陆离的神话传说里。

有幸亲眼目睹的人，或许会在他的余生里向子孙后代们反复地提到这件事情，作为这辈子最大的幸事，而他们的后代则会根据这些故事编造演绎出更多的故事来，但仅对今天来说，神迹并没有结束。

巨龙过后，天空变得更蓝，空气也变得更加的清新，冰日消失了，气温也在稳定回升，一辈子加起来也没有比今天仰望天空次数更多的人们，心中跌宕起伏，久久不能平息，一切都仿佛恍如梦境的时候，火雨出现了。

那是一场没有征兆的火雨，从天空中直接抛洒出来，流星一样射向大地，比起冷日的陨落，更为壮观。

火雨的背后，一座没有任何历史记载过的城市出现在蔚蓝的天空之上，高耸入云的建筑物即便是在地面上都能看到它们反射着太阳光芒的伟岸身影，还有那高大非人力可为的桥梁横跨在一条银河一样的瀑布上，那些从城市边缘落下的瀑布之水泻入云端，便再也不见踪影……

城市里看不到人的踪迹，是一座空城，或者是遗迹，这样就对了，不应该有人的，只有神才能居住这样不可思议的地方。

唯一令人不解的，是那座雄伟的大桥墩上拿着镰刀斧头的雕像，到底应该属于哪一方的神灵？

******

火车从出口出来后，楚云升才发现原来他们只走了几乎为“零”的距离。

从入口到出口，铁轨下的枕木也只是从第一根到了第二根，他们奔驰于云端，穿越长长的一个天空，现实却只如穿过一张薄薄的白纸，哪里也没去。

然而引力却是实际的，袁小忆看到的也是真实的，面对现实，只能将其归结为不可思议的奇迹。

出来的最后一段路，走得很艰辛，为了抵抗忽然相反的引力，火车头的发动机被开到了最大马力，超负荷运转，所幸进入时发动机推力与正引力合力下给了火车更大的惯性，出口的反引力又比起正引力要小得多，这才勉强挣脱出来。

也幸亏反引力的作用耗尽了火车的力气，冲出出口不久后便熄火停下，免除了一场相撞的灾难。

在铁轨的前方不远的地方，在车灯的照耀下，可以隐约地看到许多杂物横卧在轨道上，其中还一部拉着集装箱的大货车，如果撞上去了，后归可想而之。

逃过一劫的幸存者们将卧铺车厢里的被子打好包，背在身上，排着队走下已完成使命的绿皮火车，黑暗时代以来，他们第一次踏出南京地面，虽有一股逃出生天的感觉，但仍然面面相觑地望着彼此，低声讨论着所看到的那个美丽又不可思议的世界。

那种心灵上的震撼与冲击丝毫不弱于地面上曾望着他们的人，这是人类第一次见到地球以外的生命与文明，而且还是以那样的方式，总觉像是做了一场梦一般不真实。

只是可惜距离太远，看不清楚那些生命的模样，相机也留不下半点的痕迹，只能深深地印在脑海之中，久久回味。

冯英西现在很尴尬，逃出了炼狱般的南京，他的这个火车站“站长”的身份也就到头了，下了火车的这一千多人，他如今管则名不正言不顺，不管又觉得那里不对劲，总之别捏得很。

他想找罗大联商量一下，毕竟小罗是军方的人，撤离群众他们有责任，本着这个想法正往前面车厢走，却听到末尾车厢处传来一声惊呼。

“出事了！”他心中一惊，立即想过去看看，要是浮游追出来，那就不是闹着玩的事情了。

“不要去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几束强灯光后面飘来，中气还不是足，透着虚弱。

“是南京城消失了，不看也罢。”

声音仍旧有气无力，但很沉着与冷静，冯英西自然想到是谁了，加紧脚步走过，见楚云升不知道什么时候搞了一张凳子坐在轨道边的野地上，手里杵着一柄奇怪的东西，枪又不像枪，玩具又不像玩具，不知道是什么。

“南京消失了？”他有些愕然，偌大的一座城市，怎么说消失就消失了呢？

楚云升点了点头，他脸上与手上的血迹已经洗干净了，衣服里面的还来不及处理，因而觉着有点难受，扭动了一下身体，看向火车道旁的人群说道：“是的消失了。老冯，你去问问，愿意跟我们走的你带过来，不愿意跟我们走的就散了吧。”

冯英西感觉楚云升不太想多说这件事，虽然的确很奇怪，这可是一件大事，一座城市不是一个玩具，说消失就消失了，得有多强的力量才能办到？他突然想起楚云升回来时的血人模样，心中顿时一拎，意识到楚云升为什么不想多说了，整件事的背后一定有一个可怕的存在！

“行，不过觉醒人我尽量劝过来。”冯英西按下飘飘的心慌，舔了干裂的嘴唇，将乱七八糟的事情赶出脑袋，想了想现在的情况，初步计划道。

这时候正值大家之间关系惟妙惟肖的时候，冯英西本也不能确定楚云升是怎么想到，听到他最后这句话才稍有放心下来，不管怎么说自己都包括到“我们”那个词中去了。

既然楚云升还能看得起他，重用他，那他就得认真地谋划一下，好坏先不说，起码在努力尽职。

楚云升却挥了挥手，示意他赶快行动，只说了一句：“无所谓。”

他只想尽快离开这里，野外实在是太危险了，随时蹦出一个赤甲虫就够他受得了，那些个以前只是老百姓的觉醒人，着实也没什么战斗力，关键时刻未必有罗大联等现役军人的胆量与纪律。

冯英西也不知道领会了他的意思没有，将老婆孩子带过来，便径直朝着后面去召集人群了。

楚云升只能苦笑，他都成这副摸样了，这个冯大老板对他还仍有信心，好像把老婆孩子留在他身边，就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

列车行驶在彩虹桥下云端之间的时候，楚云升就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总觉着大脑袋可能没死，似乎就躲在那个世界的某个角落，用郁闷又阴险地眼色盯着他。

说不出来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或许与大脑袋所说的“自己”“非己”免疫识别机制有关，当他通过铁轨隧道穿越天空时，两个世界几乎短兵交接到了最为激烈的时刻，不能相容的“非己”产生剧烈的摩擦，谁都想消灭对方保护“自己”，在这种深度上的交锋，能感觉到大脑袋的一丝气息或许是可以解释通的。

推论并不是没有根据的，当发现火车在地球上只是穿过了一张薄纸的距离，楚云升便根据以前从各族各方包括大脑袋那里所听来并积累下的乱七八糟知识，意识到那极可能只是一层膜，甚至地球所在的空间本身也是一道膜，共同存在于彩虹桥的世界，而黑气射穿了它们，使得两道膜之间形成一个短暂的空间隧道，作为主体一方的地球，火车穿过的只是一张薄纸的距离，而作为入侵的大脑袋一方则是一段长长的天空。

由于免疫保护机制的存在，膜被射穿后，必定会在摩擦与对抗中加紧自我修补，然后重新取得某种平衡，从而避免双方最终走向共同泯灭，这大概也是空间隧道——那个引力空洞很快消失的原因之一，如果让它一直存在下去，或许很快就会将双方都吞噬了。

这里面或许还有一个小小的差别，在南京城外，地球空间占有绝对优势，所以向外出口的引力被逼很小，而南京城内由于大脑袋的强势入侵，膜里那个白云飘飘的世界占有绝对的优势，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场并无人知但绝对是极为恐怖的空间大战，悄然开始悄然结束，最终以地球所在空间以舍弃南京城为代价，换取逼退膜里世界的新平衡。

以上只是楚云升脑海中的一个猜测，但仍让他心惊肉跳，一股寒流从脊椎骨直插脑门，沁出丝丝冷汗，惊惧不已，他终于隐约猜出为什么殇、七钉影人以及大脑袋为什么说黑气是毁灭能量了！

田野尽头的黑暗之处，似乎隐隐约约有飘来殇曾经惊恐失措的声音道：“杀，杀，杀！不计一切代价杀掉它！它不能存在这个空间，任何空间都不能存在！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不可能！杀掉它，它会毁灭一切！毁灭一切生命！这是毁灭能量！”

楚云升生生地打了一冷颤，发自内心地感觉到一阵恐慌，再看向黑气便如烫手的山芋，几乎不知所措。

刚刚得到了大脑袋的立方体，有了离开零维空间的自主权，黑气的修炼似乎不再遥远不可及，这一丝喜悦还未来得及品尝，便在来这股自灵魂深处的惊惧下被彻底抹杀。

练，还是不练呢？

楚云升从未感到如此的难以抉择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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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二章我去平他们！

练！当然要练！

恐惧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带来的矛盾也是短暂的，那是由无知者无畏到明白是怎么回事后的震撼所致，如果一个人面对能够带来毁灭整个世界包括自己也得跟着完蛋的危险无动于衷，只能说明他是个疯子，追求武力不是这么追求的，连自己的命都不要的程度，楚云升自认做不到，至少他还是个正常人。

震撼之后，楚云升发现他忽视了两个重要的细节。

钉中影人在认出毁灭能量后，还说了一句：算是个高级的东西了，这就说明虽然毁灭能量很厉害，但还没有厉害到殇所惊惧的程度，按它的话说，只是个高级的东西罢了。

如果说口说无凭的话，物子碎片对黑气的压制则从侧面证实了这句话的真实性，黑气也并非是不可控的。

一个已被钉中影人这类生命认知的，又可被自己压制的毁灭性能，危险度可能并不如他刚在所震骇的那么大。

起码世界不应该也不可能那么脆弱，洞穿一两次就完蛋的话，钉中影人这类生命还不把宇宙都灭了好几次了？真有那种本事，还至于被压在七钉里那么多年吗？显然是可笑的。

楚云升觉得自己也是可笑的，有点杞人忧天的幼稚，一个蚂蚁担心天塌下来的事情，不是范二吗，前辈都不敢说自己有这个本事，他瞎担心什么？

练，一定要练，如果不练，再遇上一个大脑袋，世界会怎么样不知道，他十有八九上定了西天。

或许黑气是比毁灭能量还恐怖的东西，他这是在刀尖上死亡起舞，但又怎样呢？他只是个蚂蚁，天上的事情轮不到他来操心，自有位于上面的七钉影人，七钉主人，前辈之类的人去操心，他一个蚂蚁想要活下去，别说尖刀了，就是火海，也得玩命起舞。

他现在真正要操心的是隐藏于黑暗中随时都有可能出现的虫子，而不是那些虚无缥缈摸不着边际的东西。

就他们这群火车站逃出来的乌合之众，一个小规模的虫群就能让他们遭到灭顶之灾，集体去见阎王爷，重伤的楚云升也不例外。

可怕的是，除了楚云升之外，几乎没有人对黑暗中的獠牙有所警惕，一千多人惧怕的只是已经消失的浮游而已。

的确，虫子不知道怎么突然改了性，对人类居然不闻不问起来，只有对他楚云升才会露出本性，所以说，真正危险的或许只有他一个，挺郁闷的一件事。

当然，对此他也不是一点后手都没有的，手里拿着的冷冻枪就是一件大杀器。

远处乱哄哄的人群正印了那句话，无组织无纪律，一时半会估计也弄不清，楚云升不打算真的等下去，罗大联的担架一旦做好，他就会离开。

愿意跟着走的，他也不拒绝，乱七八糟还要问东问西的，他也懒得去管，再说了，和他在一起反而是不安全的。

“楚先生，盖伊娅病了。”袁小忆从人群中钻出来，终于找到了楚云升，急忙说道。

“病了？”楚云升眉头微皱，问道：“怎么回事？”

袁小忆看了一眼罗大联正在赶制的担架，才说道：“您走后不久她就开始发烧，还有咳嗽，秦医生一直在照顾她，说是病毒引起的炎症，但她没有这方面的消炎药了。”

“病毒引起的炎症……我知道了，你让医生过来吧，我来问她。”楚云升估摸着蓝发少女对地球病毒毫无抵抗能力，一个在人类看来微不足道小病毒甚至细菌对她来说都可能是致命的。

当然也不是所有病毒与细菌都是致命的，生命的魅力就在于适应性，蓝发少女能撑到现在才“中毒”，说明她们生命力还是很强的人。

秦医生是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女人，看起来很憔悴，可能是缺乏食物与营养的缘故，见到楚云升却并不畏惧，大约在医生的眼里，仍是凡人之躯的楚云升神性是几乎没有的。

“秦大夫您好，我有药，但只有两个问题，第一，你能确定是那种病毒吗？第二，如果用抗病毒消炎药，对人体组织有没有伤害？她很脆弱。”楚云升语气很淡，但态度还是很陈恳的，在这个时候还能救人的医生，本身就值得尊重。

“我不建议你给她吃药。”秦医生开头便很直接，她看向楚云升目光似乎像是看出了某些事情，但没有直接点出，只是隐晦地说道：“如果给她用抗病毒药物，很可能同时杀死她体内其他大量组织，再没有搞清楚她抗药详情前，无疑于是要她的命，所以我建议尽快将她送到上海，经过化验分析后再处理。”

楚云升抿了抿嘴唇，这位聪明的女医生怕是看出了蓝发少女的身份，这也难怪，首先她的职业是医生，观察人体的角度是专业的，再有穿越天空的那一幕，能想到蓝发少女的非人类身份也不足为奇了。

见楚云升没有说话，似乎在思考，秦医生犹豫了一下，说道：“尽快送到上海还有一个好处，她身体内某些免疫组织可以用来研制对付浮游的武器。”

“生化武器？”楚云升心中一惊，不禁又多看了她两眼，一个瘦弱的女人，浑身也没二两肉了，竟然在考虑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实在有点不可思议！

鉴于蓝发少女的身份，他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再谈下去，既然不能乱用药物，就得从时间上做考虑，便转口问道：

“去上海起码要好几天的时间，她能撑住吗？”

“这个我不敢做保证，但我会尽量照顾她。”秦医生话锋也突然一转，道：“你的情况其实比她更危险，如果不立即接受治疗的话，可能都到不了上海。”

楚云升没想到她能把话题引到自己身上，不过自己这副摸样的确看起来很危险，但他心里有数，又不禁怀疑她真实的目的是不是想拿自己做实验去研究武器？立即摇了摇头谢绝好意道：“我没什么事，麻烦你照顾好她，到了上海后，我会向政府或者军方推荐你。”

秦医生便不再说话，只是好奇地看着楚云升，大约想知道他哪里来的自信确保自己没有问题，在她看来，估计楚云升只差一步就进入鬼门关了。

楚云升又嘱咐罗大联再做一副担架，蓝发少女恐怕得抬着去上海了。

然后他想去看看蓝发少女究竟病成了什么样，不知道自己本体元气或者六甲符能不能帮她撑一撑，却听到前方突然传来“呯”地一声枪响！

楚云升顿时紧张起来，黑暗中，看不清是罗大联爬出的哨兵放的枪还是有其他人，如果有虫子或者其他怪物袭击，马上就得准备迎战，甚至是血战。

幽暗的尽头，顺着寒风，飘来一个沉稳的男人声音：“我是上海特警大队的于坚，你们是谁？是从南京出来的吗？”

于坚？他竟然还在这里？

楚云升心中不由得地一阵惊喜，于坚来得可太及时了，南京到上海三百多公里，路上不知道多少虫子与怪物，开车肯定是不行的，靠脚走得要走到哪一天？弄不好身陷重围，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于坚来了就不同了，他们是有直升机的，现在距离黑暗降临日也没多久，青甲虫这种高级别的虫子一时半会肯定没有出现，走空路是最安全也是最快速的。

“罗班长，快让他们过来，自己人。”楚云升欣喜下，简洁道。

罗大联在部队里听过一些传闻，一直猜测楚云升可能就是传言中和军方合作的奇人，单是听楚云升提到那些师长的名字就更加肯定了，所以在失去上级的情况下，楚云升就成了“上级”，命令也马上得到了执行。

几分钟后，五六个身穿黑色特警服手持武器的男人从荒野的草丛中走出来，见到坐在凳子上的楚云升，其中一人极度惊喜地加快脚步来到跟前，激动道：“楚先生，真的是你？太好了！您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激动之余，脸色也泛出深深的疲倦之色，想来是在野地里受了不受苦。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楚云升大约猜到一点，但不敢肯定。

“找您啊，兄弟们在这一带蹲了快有两星期了，终于等到您了，他们都说您——”大概是突如其来的兴奋，于坚虽然疲倦之极，但很是亢奋，一不小心就说漏嘴。

楚云升隐隐感到一丝感动，蹲在危机四伏的荒郊野地两个星期，即便有可能是任务，但也是拿命来等他楚云升的任务，随时可能出现的怪物都能要掉他们的性命，可以说是九死一生。

楚云升一向是非分明，你对我好我便对你好，你拿命来和我交往，我也可以救你于龙潭虎穴之中，虽然如今他已经对人生看淡很多，但不等于无情，看着六名极度疲倦的特警，尊重道：“他们大概是说我已经死了吧，没事，我经常被死，习惯了。那天撤退的时候，出了点意外，连累你和各位兄弟了。”

“不，不，楚先生在南京所做的一切，挽救了多少人命，大家都有目共睹，下面老百姓不知道，我们心里雪亮清楚，没有您，南京甚至上海都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兄弟几个打心底敬重你！”于坚庄重地给楚云升行了一个军礼，正色道。

其他五个特警也纷纷扬起右手行礼，神情肃穆，弄得罗大联等人不知所措，也不知道该跟着敬礼，还是不该。

楚云升因为重伤不能站起来，摆了摆手，道：“行了行了，于队长，你就别拍马屁了，我自己做的事情我自己心里有数，当不得你们这样，真的。”

于坚放下手，陈恳地说道：“楚先生，我知道你们大人物做事都是有目的，但我们下面的人关心的只是当时的政策对我们老百姓是不是有益的，如果按照他们原先制定的政策，我不敢想象带着老婆女儿如何在黑暗中逃命。”

楚云升笑道：“我不是大人物，你也不是老百姓，好了，这个问题就说到这里吧。时间急迫，大事要紧，你们有直升机吗？”

于坚摇了摇头，无奈道：“我们只获得了一架的使用权，前天已经飞回上海了。”

楚云升隐隐觉得一种不好的感觉，道：“前天飞回去，到今天还没有回来，难道出事了？”

于坚皱眉片刻，才道：“楚先生，我也不瞒您了，上海现在很复杂，有些话本不该我来说的，但……宋家已经被排挤到权力边缘，现在军方和政府都判定你无获救的希望，我们能来这里，还是宋小姐用手里所有的物资与他们交换的结果，就这样，他们也不愿派一兵一卒，只让我们陪同宋小姐几个过来，说句实话，等到今天为止，全世界大概也只有宋小姐坚信您还活着，还能被获救。”

楚云升听到这里，猛然一凝，张望道：“她人呢？”

于坚叹息道：“我们一直劝她回上海等，她总不听劝，说是死也要等在这里，前两天，她开始发烧，烧得不省人事，我们趁这个机会赶紧强行将她用直升机送回去了，当时和飞行员说好回头请示完了，再来接我们——”

接着，他自嘲道：“您也看到了，直升机没来，我们也被放弃了。”

楚云升默默不语，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长叹一声，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从凳子上站起来，眼神恢复了冷漠，淡淡地问道：“军方的方家呢？”

于坚犹豫了一下，警惕地看了罗大联几个士兵一眼，最终还是说道：“已经违约，反水了。”

楚云升神色没有任何变化，继续问道：“老幽呢？”

于坚这次没有接话，仿佛有什么话不太好说。

楚云升冷峻道：“讲！”

于坚还是没说话，他身后的一个特警忍不住了，跳出来勇敢地说道：“它就是个两面派，作威作福，祸害了不知道多少人，自封什么幽灵教主，它还和总指挥长有协议，让它去消灭怪物行，但它要吃人。”

此时，黑暗中大地与天空早已分不清，只有令人窒息的漆黑，铁幕一般压在视野里。

楚云升看着上海的方向，只淡淡地说：“我去平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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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三章你到底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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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警们的营地不在附近，距离这儿大约有2公里的路程，几十分钟前，他们听到了火车的声音，猜测可能有什么事情发生，一翻整顿武装后，便摸着黑赶过来，走在半道上，遇到了罗大联的哨兵，因为紧张，枪走了火，所幸没有伤到人。

于坚提出想要返回一趟营地，来回可能会耽误点时间，但楚云升同意了，因为有一个特警在等他的期间牺牲了，遗体是没办法运回去了，只将其骨灰带给牺牲者的家人，也算是“死了见尸”了。

焚烧遗体的工作交给了火元气觉醒人，出于对死者的尊重，楚云升告诉于坚，回到上海后，他会亲自登门把骨灰交给死者的家人，或许在冯英西的眼里，他这是对于坚等人的收买人心之举，但楚云升只会做他认为对的事情。

在这期间，罗大联的两副简易担架也做好了，材料都是拆取于火车上的杂物，简单拼凑而成，样子难免就丑陋了点，但都这个时候了，谁还会计较呢？

蓝发少女却坚持不肯躺在罗大联的担架上，诚惶诚恐地说出一大堆没人听得懂的话，只有楚云升理解她的意思，不是因为担架的简陋，而是，让两个人类，好吧，两个盖伊抬着她，对她而言，是没办法想象也没办法接受的事情。

看她强行撑着表明自己还能行走的样子，楚云升也就不逼她了，等烧晕了，自然就躺上去了，不过等她再醒来的时候，不知道会不会被吓哭？

于是在出发的时候，队伍里只有楚云升一个人坐在了担架上，成了唯一个老弱病残者。

但就是这个“老弱病残”的人，不管他坐在那里，还是躺在那里，都没人敢忽视他的存在，一柄曾悬于苍天的利剑，摆在任何地方，都能让人感觉到它身上所散发出的阵阵寒意。

一千多人的选择便证明了这点，除了一小部分人决定涉险赶回位于其他省市的老家，剩下的大部分人都选择跟在这位老弱病残的身后，前往上海避难。

在这件事情上，冯大老板几乎没费什么口舌，领导者也依然是他，楚云升仿佛对权力没有兴趣，但实际上他只猜对了一半，楚云升着实是不想应付那些琐碎的事情。

前往上海的道路充满着各种可能，无法预测，就像黑暗遮蔽了人类的视线，从而使得原本平平无奇的旷野平添了几分恐慌感，谁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怪物将从黑幕里突然跳出来，攻击他们，撕咬他们，然后连皮带骨地吞下去。

前方就像张开了巨口的怪兽，而他们正排着队伍一点一滴地走入进去，四周仿佛有无数双贪婪的眼睛在注视着他们，移动着脚步，尾随在身后，随时准备扑上来，将弱小的人类变成一堆食物。

失去城市的庇护，在黑暗的野外，人类就像是刚出生的婴儿，极难生存下去。

然而他们这一路走得出奇的平静，没有想象中恐怖怪物，也没有如楚云升所说的虫群，就连在野外生活了十来天的于坚也觉得不可思议，难道真得像幸存者们所说的那样——怪物们都在躲避楚云升这柄上天之剑？

关于这一说法，于坚在队伍中认真打听过，有些不太相信，楚云升的确很强，但绝不可能强到可以自由来去天空的程度，那哪里还是人？分明就是吞云驾雾的怪物了！

他决定还是找楚云升问个清楚，如果楚云升真有趋利避祸的能力，那接下来的这段路便可以轻松多了。

“这你也相信？”

于坚将心中的疑惑讲出后，便遭到了楚云升径直的反问。

“但他们——”于坚想回头指向冯英西等人，说明疑惑的来源，但马上就被打断了——

“不要回头。”楚云升淡淡地说道：“我们被盯上了。”

“被盯上了？”于坚心中一惊，他是老特警了，侦查与反侦查手段在他手里都是小儿科了，怎么就一点没有察觉被人盯上了呢？

但再细细一想，背后便是一身冷汗，几大百近千人的队伍走了这么久，别说怪物，一只小猫小狗都没碰上，这本身就很不正常。

到底是谁盯上了他们，以至于其他怪物都不敢靠近？于坚并不害怕，但很紧张，他心里很清楚，能够做到这点的，绝对不会是普通的角色。

不过楚云升是如何发现的呢？

他察看过楚云升的资料，以前就是一个普通人，虽然后来有一些特殊的能力，但那是战斗方面的，侦查与反侦察经验不是随便可以凭空冒出来的，得需要长期的训练与实战才行。

还有，为什么不让自己回头？要知道队伍里面很多人都在东张西望，向后看的更不在少数。

“它一直在试探我，你站在我附近就不要回头，否则它会以为我害怕了。”楚云升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平静地说道：“没事，你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离开我附近，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

“是什么东西？”于坚见楚云升没有一点慌乱的样子，心中还是很佩服的，作为一个老特警，被枪指着后背的事情他曾经历过，知道那是怎样的一种滋味，没有十来年的老特警，而且还是特别优秀的那种，根本做不到如此的镇定。

楚云升以前只是一个普通人，他是哪里来的这些心理素质？于坚感觉到自从第一次见到楚云升，这个男人身上就像笼罩着迷一样的色彩，无论怎么看，都没办法看得清楚。

“不知道。”楚云升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只“看”到了一双“眼睛”。”

“会不会是大型章鱼怪？”于坚想到南京靠江，结合最近的遭遇，做出猜测。

“不是。”楚云升安静地说道：“你不用猜了，我都不知道是什么。从我们出发没多久，它就一直跟在我们后面，最靠近的一次是在我们的左侧，但它很小心，非常的小心，我们队伍中的觉醒人它都一一侦测过。”

于坚见楚云升说得非常清楚明白，以为他有了对策，心中便扬起希望道：“它是在害怕您？”

“如果我没有重伤，大约能和它打个平手，现在却不是它的对手。”楚云升冷静地说道：“不过它疑心太重了，大概并不能确定我是不是受伤了。”

于坚看了他一眼，不解道：“您不是已经在担架上了吗？它还能看不出来？”

楚云升看了他一眼，微微笑道：“你是用你的思维去想问题，它是人是鬼我们都不知道，你怎知它会如何想？或许在它看来，我能坐在担架上被你们抬着，正说明了我人类生物群中拥有很高的地位，更让它不敢轻举妄动。”

于坚惊讶地望着楚云升，半响才道：“您不去当刑侦警察真是可惜了。”

他哪里知道楚云升能有如此敏锐的观察能力，和自身素质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实在是因为经历得太多，几十年沉淀积累所得，又做过一段时间的虫子，看问题的角度便显得更加的灵活。

他只是被楚云升年轻的外表所蒙蔽而已了。

“别说话，有新东西过来了！”楚云升眉头微微一皱，此刻元气波动在他手中提着的剑鞘上十分敏锐，而剑鞘的尾端从衣服后面撑出来，像极了浮游的尾鞭。

“开始靠近它了！”楚云升眉头皱得更深了。

于坚此刻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生怕打扰到楚云升神秘的隔空感应。

“它疑心太重，很犹豫！”楚云升沉着气，像是卧在草丛中蓄势待击的猛虎，一动不动。

“那东西开始攻击它了！”楚云升一句跟着一句心惊肉跳的话令于坚心跳加速，谁能想到在他们身后的黑暗中正进行着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

“它——它看向我了！它担心，机会来了，正是此时！”

楚云升突然从担架上一跃而起，冰晶战甲飞速浮现，踏着人头，身如离弦之箭向队伍后方飞掠，腥红的斗篷战衣在阻力下高高飘起，像是飞荡在黑暗中的一片火云，发出炙热而迅猛的光芒。

于坚吓了一跳，楚云升说走就走，连个预兆都没有，而他身后的逃难队伍更是惊诧，直觉得一团火焰从头顶疾速掠过，快得吓人，其中还有一部分人感觉脑袋上被谁轻轻踩了一下。

行进的队伍顿时混乱起来，慌张中相互推搡甚至践踏，也不管危险来自哪儿，无头苍蝇一样本能地朝前方拥挤。

于坚一边沉声呵斥，稳定队伍，一边叫上自己的队员向队尾火速赶去，子弹全部上膛，保险打开，一场血战就要开始了。

受到他的影响，罗大联以及冯英西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在紧张气氛下，丢下不战自乱的人群，也都各自带着自己的人也跟了上来。

而此刻的楚云升已经一骑绝尘般没入队尾的黑暗之中，只有那火红的斗篷在眼睛里可以留下一道残影。

等到他们匆匆赶到时，发现楚云升正和一只虫子在对峙，气氛相当的怪异。

“是赤甲虫？”于坚奇怪道。

赤甲虫的名字在黑暗降临前就是楚云升提出来的，后来上海方面对这种虫子的命名便直接将其采用过来，倒是省了很多事情。

“不是，它已经走了。”楚云升目光一刻都没离开过面前的那只虫子，仿佛另外在思考着什么。

于坚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边持枪戒备，一边急促提醒道：“楚先生，虫子有好有坏，你要小心！”

在众人顿感紧张的目光中，楚云升却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他将战刀收回刀鞘，然后就这么笔直地走到那只虫子面前，静静地站立了一会，最终居然伸出右手抚摸它的脑袋！

“楚——？”曾被袭击过的于坚心悬到了嗓子眼，仿佛下一刻，虫子就会暴起，一口咔嚓掉楚云升的脑袋。

但他们愕然的是，那只虫子竟然主动地将脑袋靠上去，像是一只讨好主人的小猫，温顺无比。

于坚和冯英西等人脑袋快晕了，是的，有的虫子的确不主动攻击人类，但也和人类保持着距离，凶神恶煞的模样，什么时候“温顺”到任人抚摸的程度了！？

楚云升的身体并没有恢复太多，能撑到站在这里，完全是为了吓走那双疑心太重的“眼睛”，为此还特意选用和赤甲虫一样的火能量，让那双“眼睛”误以为他和虫子是一伙的，谁想到……

他的目光从赤甲虫背上的黑脊滑过，望向远处的黑暗：“冥，你到底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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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四章紧紧握住手中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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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一声渗人的惨叫打断了楚云升的思绪，声音由队伍右侧灯光不及的黑暗中传出，距离楚云升等人的位置稍远一点，但在寂静如死去的黑夜里十分刺耳，分明是临死前的惨呼。

“老冯你们去看看怎么回事。”

楚云升回头向冯英西下令，根据元气波动的情况来看，大约也只是一两只赤甲虫的样子，冯英西手下现在有十三个觉醒人，加在一起，如果连一两只赤甲虫都应付不了，他们在黑暗的旷野里就走不了多远。

冯英西知道楚云升对觉醒人要求出奇的严格，也不说什么应声就走，于坚自愿一同去帮忙，虽然他们的作用不是很大，但好歹也有几条枪。

“罗班长，我有个任务交给你。”楚云升目视前方，神情有些无奈。

“您说。”罗大联抱着突击步枪，上前一步说道。

从最初的六七个人，经过火车站的收拢，如今罗大联身边一共聚集了十五名幸存下来的散兵，基本来自于原徐州步战旅，他们直系家属在黑暗降临前由于军区的运作大多已转运到上海，故而也没别的地方可去，只想尽快回到上海与家人团聚。

这也是他们愿意跟着楚云升的原因之一。

“距离上海还有很长的一段路，黑暗中，什么样事情都可能发生，像刚才的突发情况还会有很多，你们是军人，和冯英西他们不同，遇到事情不应该慌张乱跑，稳住队形才是最重要的，如果自己先乱了阵脚，不管敌人是谁、在哪里，最终都将不战而溃。”

楚云升见过太多不战自败的例子，有时候仅仅一只虫子从黑暗中钻出身躯，就能使一队的觉醒者不战自溃，一场原本有八成以上把握赢的遭遇战，硬是演变为四散奔逃的闹剧。

罗大联明白楚云升所指的事情，不禁羞愧道：“我们刚才的确有点乱。”

“也不能全怪你们，我事先也没交代好。”楚云升认真地说道：“所以我现在有个任务要拜托给你和你的战友们，后面的这段路上，不管发生了什么，遇到了什么，又或者我去哪儿了，你们都不能乱，替我保护好盖伊娅，一定要安全将她送到上海，万一我没有跟上来，不要交给军方和政府，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明白吗？”

“明白！楚先生，没有您我们这些人不可能活着走到这里，就冲着这个，您放心，兄弟们就是拼了性命，也会保护好她。”罗大联握紧枪声道。

“拼命就算了吧，谁也不比谁的命金贵，这些话我曾经听过很多，做不得数。”楚云升看向纷乱队伍的目光更显得沧桑，和他年轻的面容格格不入，最终不知对谁喃喃说道：“也许，她是你们能活下来的唯一希望……”

罗大联尴尬地笑了笑，楚云升的话虽然很露骨但直插人心，如果楚云升不在，他们又陷入生死存亡的重围，他会因为一句口头的承诺就用宝贵的生命去保护与自己无关的人吗？他不知道，因为没有发生，所以不知道。

前方的厮杀声越来越猛烈，激烈的枪声与虫子的嘶鸣顺着冰冷的空气飘来，隐隐约约能闻到一股血腥的味道。

“我们走吧，该去看看了，再不去怕是又要死人了。”

楚云升估计冯英西等人没有对付虫子的经验，十有八九已经处于下风，他要再不去，越打越害怕的觉醒人弄不好马上就能一哄而散，各自逃命。

脊背上有一条巴掌粗黑线的赤甲虫也跟在他后面，亦步亦趋，似乎楚云升要到哪它就决定跟到那儿，没有任何离开的意思。

楚云升拿它也很头痛，赤甲虫不是珉更不是殇，跟它没办法交流，原本应该是一个很好的坐骑，就因为听不懂指挥，只能变成的跟屁虫。

一人一虫加上罗大联等人很快来到队伍右侧的战场，周围的幸存者早跑干净了，只剩下一具血腥的两截尸体，以及大呼大喊竭力奋战的冯英西等人。

有的时候，在恐惧面前，大声喊叫也是一种壮胆，给人直面绝境的勇气。

说是战场，其实也就是一个田头，里面的庄家早已枯死，有一个火元气觉醒人跳大神似得到处放火，烧得桔干茎枝噼里啪啦欢快作响，且有越烧越旺的趋势，却没有实质性的作用。

但这还算是好的了，起码可以起到干扰赤甲虫的微弱作用，另一个冰元气觉醒人才真正令楚云升见到什么叫瞎搞，前面的那位在放火，他便跟在后面灭火，偶尔还把冰块砸到自己人人群中，惹得冯英西一阵阵破口大骂，但也于事无补，此人压根就不是战斗，完全是在破坏。

真正给两只赤甲虫带来威胁的只有四五个人，以冯大老板为首，两面“救火”，才勉强保持这只毫无战斗力的觉醒人小队没有被虫子消灭。

原本以为只是来打酱油的于坚等特警，反而发挥了令楚云升意想不到的效果，他们运动在圈外，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以精准的枪法猛烈点射赤甲虫眼部口腔以及重要的活动关节，整体训练有素，分工明确，配合无间，给两只赤甲虫造成了很大的麻烦。

看来，他们能在黑暗的野地存活到现在，依仗的并不是运气，而是更强的适应能力与战斗能力。

楚云升一出现在战场上，战局立即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又有一只虫子从黑暗深处奔来，速度非常快，如同一匹疾驰的骏马，应是全力奔跑下的极限，可能察觉了这里的动静赶来的，也可能是其他原因，在它出现的同时，楚云升发觉了它，身后的黑脊虫子也发现了它。

然后，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疾奔而来的赤甲虫直接无视了田野中跳大神的、充当消防员的等等诸位初哥，直扑向战圈外的楚云升，在半路上，与猝然出击的黑脊赤甲虫冲撞在一起，紧跟着，两只赤甲虫便展开激烈的厮杀，看得众人目瞪口！

何止他们目瞪口呆，另外两只赤甲虫也是目瞪口呆，茫然地看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两个同伴丝毫没有迟疑的自相残杀。

原先的战场骤然冷却下来，新的战场逐渐血腥起来，后来的两只虫子仿佛有什么血海深仇，厮杀的激烈程度瞬间升级到你死我活的地步，连楚云升都反应不及。

它们相互死死咬住对方的身体，一对恐怖的大钳子更是无时不刻地试图夹断对方的大腿，吐出来的腐蚀性粘液遍地都是，落在地上咝咝地冒着烫人的白烟。

同时它们也在不停地嘶鸣，你一声我一声，一声比一声刺耳尖锐，仿佛在传递着某种信息，看看先前的两只还在发愣的虫子就知道，一会在奔来的赤甲虫嘶鸣声中想要去攻击楚云升，一会又在黑脊赤甲虫的嘶鸣声中茫然地停下脚步，这么来回折腾下，终于恼火了，干脆谁也不听，仍然杀向老对手——冯英西等人。

嘶鸣声越来越高，越来越尖锐，穿过黑暗的田野，飞向黑暗的更深处。

楚云升恍惚间明白了什么，马上取出强弓，强忍伤势复发的痛楚，接连放出两只寒冰箭，将攻击冯英西等人的那两只赤甲虫一一射杀，在提起战刀，掠向已与黑脊赤甲虫厮杀为一团无法再用寒冰箭射杀的最后一只虫子。

那只虫子被黑脊赤甲虫锁死，杀掉它并不困难，刀锋带着烈焰从它脑袋与身体之间切过，顿时就有一大团的绿色体液从胸腔中喷射出来，落在地上虫脑袋还在不屈地向天空嘶鸣不已。

这就是赤甲虫，这就是虫子，远非一群乌合之众的浮游可以比拟的！

然而此刻，大地上已传来不需要元气感应就能明显感觉到的剧烈震动，似有千军万马在奔腾，一种大军压境的恢宏气势扑面而来。

冯英西的面色顿时一片惨白，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更有胆小一点的，双腿都在打颤，虽然他们经常听楚云升提起一旦遇到大规模虫群就是死亡之吻，但毕竟谁也没见过，也就感受不到，更不会放在心上，然而现在连见都还没见到，仅仅那股铁甲洪流般的气势，便足以让人肝胆俱裂了。

“快走！”

楚云升第一个反应过来，眉头几乎拧成了川字型，以不到一千人的队伍即便加上他，也不够赤甲虫大军塞牙缝的！

冯英西、于坚、罗大联等人几乎是机械地移动脚步，谁都万分地清除，这一次恐怕是在劫难逃了，人的两条腿怎能跑过速度快如风的虫子？

这时候，从地上迅速爬起来的黑脊赤甲虫拼命地用脑地顶着楚云升，让他刚快跑，顶了几次，见楚云升没怎么动，它急了，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不顾它已经受伤的大腿，竭力地顶着楚云升，几乎是在恳求他赶紧走，走得越远越好。

楚云升望着它几乎折断的大腿，知道带它一起走已是无望，一狠心，向后退开脚步。

黑脊赤甲虫见他终于要走了，默默转过身，在冯英西等人的目光中，做了一个他们永远无法理解的举动——它拖着那条残废的大腿，一瘸一拐，艰难却毅然地冲向越逼越近的铁甲洪流，弱小如蚂蚁一般却决死地以自己的身躯阻挡在滚滚大军来袭的路上。

每个人在敬佩的同时，心中都无不生出阵阵寒意，他们将要面对的将是怎样的一种敌人！？

楚云升看着黑脊赤甲虫在黑暗中显得极为孤零单薄越行越远的身影，紧紧握住手中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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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五章从黑暗中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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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住我和说过的话！”

这是楚云升和冯英西等人分开后，向罗大联说出的唯一一句话。

有人要杀他，或者不是人，但冥肯定知道，所以虫子出现了势同水火的两方。

其实不止两方，还有另一方——第三方，最复杂也是最简单的一方，只要细细一想就能明白，按照记忆推演，虫子应该在黑暗降临后二十多天才会出现，这点绝对不会错，他记得很清楚，但现实却是很多虫子在前二十天就出现了，所以这些提前出现的虫子肯定不来自于他的记忆，应该属于神秘的前两方。

上海城区冒出的两个肉团就不提了，至今也不知是哪一种怪物，就说南京，首先基本没有什么空间入口，其次黑暗降临后没过几天便被水滴封锁，外面的任何事物都进不来，可虫子还是出现了，他甚至还亲手杀死了其中三只，所以这些虫子只能是在被封锁前进入的南京，之后则不可能，并且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不攻击人类，也有一个最大的区别——攻击他和不攻击他。

如此一来就清晰无比了，冯英西所对战的虫子应该是二十天后正常出现的赤甲虫，因为前两方的争执才会陷入不知所措的茫然，但可以确定的是它们会对人类发起攻击，而对他并没有什么特别对待的地方。

虽然还有很多疑惑未解，比如神秘两方是如何出现的？为什么它们不攻击人类？想杀他的人又是谁？……等等，楚云升已无暇也无法去猜测。

眼下箭在弦上，如果黑脊赤甲虫是他的一方，那么大军压境的铁甲洪流就肯定是来杀他的另一方！

楚云升就是因为看清了这一点，所以才做出了离开大队伍的决定，以免他们遭受鱼池之殃，根据推断，第二方的虫子对普通人类应当没有什么兴趣，再者说，他一个人跑也能跑得快些。

重伤未愈的情况下，楚云升虽然对黑脊赤甲虫只身一虫慷慨赴死感到难过与痛惜还有一丝对欲杀之人的怒火，但脑袋很清楚自己不可能打得过整支赤甲虫大军，合体也不行，且不说一人一虫均是带伤，合了也没什么用，单是一虫小小的赤甲虫可不是实力强大的珉，合了也提升不了什么战斗力，更何况他都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合体？这种形势下，冲动只能送死，来袭的虫群用数量堆也把他堆死了，白白让敌人的愿望得逞。

其实别说打了，能不能跑得掉都是一个问题。

虽有冰晶战甲，速度上升了不少，可伤在那里，发挥不了全部实力，而且体力也是一个大问题，虫子几乎不知疲倦为何物，一旦目标出现，只有跑着死的虫子，绝没有停着活的虫子，所以最终被追上是毫无疑问的事情。

其实，他又何尝不是跑着死？

从申城跑到金陵，从金陵跑到黄山，从黄山跑到港城，从港城跑到星沙，从星沙跑到蜀都，从蜀都又跑回了申城，后来还差点跑到了美国，最终又跑到了欧洲，跑到了北极……不停地跑着，拼命地跑着，跑到精疲力竭，伤横累累，可是停不下来，还得继续跑，不知疲倦地跑，仿佛人生就是一个跑字，一旦停下来，就是灭亡。

然而，不同之处在于，如今的跑，跑得是时间差，跑得是实力变换，只要让他喘过气来，他谁都不怕，再多的虫子他也战过，不过是一具具待杀的尸体。

所以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跑便是为了战，跑出时间差，积极备战，恢复实力，再来一战！对大脑袋如此，对虫群亦是如此。

跑着跑着，他干脆将方柏潇送他的越野车取出来，一边开着车跑，一边恢复体力恢复伤势，一边凌空符箓备战，三管齐下，他就不信跑不过一群虫子！

等跑远了，可以藏匿气息，避开搜索，再远一点，还可以闯入迷雾之城，再再远一点，说不定实力就恢复了，回身一战也不是不可能。

总之楚云升紧握剑柄坚信，想杀他，没那么容易！想杀他，就要付出血的代价！

但奇怪的是，他一往无前地跑着，身后那股足以撼天动地的气势却越来越小，越来越远，好像虫子们都集体排着队去上了厕所，没虫有那闲功夫再来追他。

直到最后，那股气势竟然丝毫都感觉不到了，大地连一丝的振动都不再有，四周空空荡荡，寂静无比，没有任何的声音与元气波动。

“就这样跑掉了？”

楚云升自己都不敢相信，把汽车熄火收入物纳符，还特意大着胆子往回走一段，仍然没有半点的动静。

看来真的是跑掉了，这太神奇了，在楚云升的一生，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好运，反而让他更加得疑神疑鬼，反正打死也不相信。

……

他哪里知道，在他跑出没多久后，另一道黑甲虫群犹如一柄利剑，从黑暗中出鞘，以雷霆之势，玩命地追上第一道虫群大军，一场血腥的大战，在无人知晓的黑暗中整整厮杀了几天几夜，阵亡的战虫横尸遍野，“血”流漂橹，直到最后一只虫子歪歪倒倒地爬上堆积如山的尸顶，悲怆地向天嘶鸣不已……

他更不知道，在一片冰天雪地的原野上，一个黑发的年轻人，衣衫褴褛，凄惨万分，满脸的仓皇之色，狂奔在冰原之上，双脚冻得通红肿起，鞋子什么时候掉了都不知道，只是拼命地跑着，因为在他的身后，六只巨狼一样的白毛猛兽正对他穷追不舍。

他凄凉地仰头朝天大哭：伟大且唯一的至高神啊，您在哪里呢？

******

夜间——根据手表上的时间，楚云升闯入了一个鬼镇。

之所以说是鬼镇，是因为这儿一个人也没有，除了偶尔有夜猫从某个阴暗的角落发出几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叫声，便再无任何活物存在的迹象。

从路边店面以及单位门牌来看，这里大约是县级市句容治下的一个小城镇，距离冯英西等人沿铁路前行的路线约三十多公里，对彼此都是一个较为安全的距离。

为避免引来虫子，造成不必要的麻烦，楚云升弃用手电之类的光源，戴着夜视仪，悄悄进入无人小镇的中心，此刻的他，仿佛成了小镇的唯一主人，任何一间房屋的大门都对他敞开，只要他愿意，可以任意进入任何一家店铺、商厦以及民宅。

这便是末日时代的诡异之处，也是最容易让人心发生扭曲的地方之一，不管你以前是不是一贫如洗，也不管你现在有没有能力，只要你活着来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哪怕这里曾经再怎么的繁华，再怎么的寸土寸金与高不可攀，如今也只是你可以随意处置和随意出入的地方。

高兴了，你可以把价值千金的酒店给砸了，不高兴了，你可以闯入别人家的卧室肆意窥探别人隐私然后抄掠一翻，商店里拿东西可以不付钱，烧掉一座大楼也没人来管你，甚至你可以大摇大摆地进入以前你或许很想去却根本进不去的地方，比如某学校的女生宿舍，然后随意地撒泡尿什么的，也绝不会有人知道。

总之，你几乎拥有无限的权利与无限的自由，唯一对你有威胁的，只有黑暗中的怪物，与心中的自我约束——那是更为黑暗的地方，世上几乎没有第二个人可以知道。

人的魅力与邪恶大概就在于此，当闭上眼睛堵上耳朵，就是一个独立封闭的世界，真实的内心永远无法被外界所刺探，除了上帝，大约也只有自己才能知道自己有多善良的同时，也可以有多邪恶。

当身处黑暗所隔绝的无人区时，头顶上的璀璨星空消失无形了，来自别人的道德评判也变得不存在，内心的世界便成了衡量对错的唯一标准，并一步步跨出封闭的零维界线，迅速膨胀，笼罩在整个无人之地，所作出的一切举动都成为了内心世界的真实反映，“只要我想便可以去干”那样一般随心所欲的自由着。

这和楚云升的处境很像，他的无人之地并不限于脚下的鬼镇，广泛上来讲，还可以扩散到整个伪碑的世界，早在宋影房间猝遇苏簌的时候，就曾有一个声音对他说道：这是你一个人的世界，想做什么就做吧，没有底线。

真的没有底线吗？楚云升不知道，他来这里也不是为了验证有无底线。

进入伪碑后，一张看不见的巨网便逐渐隐隐地出现在他的头顶之上，现在已经越来越逼近，隔着虚空，他仿佛都可以看见网眼背后的狰狞，追杀他的虫子或者人，随时都有可能再次出现，如果是外面的世界，他可以躲可以藏，但这里是伪碑，他进来是有明确目的的，不能躲也不能藏，只有战，血战到底，以更强的力量撕碎那张网。

所以，他进入无人鬼镇的目的只有一个，养好伤，恢复战力，从黑暗中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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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六章幽灵教主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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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的世界，漆黑无比，即便打着火把，又或提着电筒，光亮也只绝限于微小的范围，稍远一点便探照不及，仍是一片抹黑，难以分清方向。

想要不迷路，就必须找到一个一目了然的参考物，无疑，铁路与公路就是最好的导航仪，如盲人行走一般，不用再去理会能不能看到更远的地方，只要顺着铁道和公路延伸的方向前行，便不会出多大的差错。

三天后，距离常州不远的G312国道上出现了一队行人，神色紧张谨慎，压抑着呼吸声，小心翼翼地那些堵塞在公路上的汽车缝隙中穿行，偶尔，远处的黑幕中传来一声咕咕的叫声，他们便熄灭队伍前端唯一的小手电，警觉地蹲下来，藏在车门与车门之间，屏住呼吸，没有一丝的声音流出。

等到周围恢复一片寂静，他们才会顺着相互连接在一起的绳子摸着车壁重新上路，如果遇到一些打开的车门，也会进去搜索一翻，将可以用到的东西全都带走，尤其是食物、水和衣服。

没人知道他们来自哪里，又要去向何处，他们像是一只弱小的萤火虫在黑暗中移动，微弱的光芒随时都有可能被无边黑暗所吞噬。

行进队伍的前段，担任开路重任的机灵小伙一脚踩在一块硬邦邦的东西上，急忙停下脚步，小心地增亮手电的灯光，向前望去，顿时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又遇到了死尸，有二十多个，散乱在路面上、车顶上、以及道路两边，死状很恐怖，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像是被拆开的布娃娃，七零八落。

既然不是第一次遇到，也不会太过害怕，只是提高了不少的警惕。

但当他们试图穿过尸群时，一声从一具半截尸体下发出的婴儿啼哭，将整只队伍带入了莫大的恐慌与绝境之中。

“堵住它的嘴，要不然我们都会死！”

“没用的，堵住嘴，它也会乱动发出动静，最好是杀……”

“你疯了，它还是个孩子，你还有没有人性了？”

“人性？难道你想带它走？要不然它还是会死在这里，迟早的事情。”

“那也不能……”

“一个还不懂事的婴儿，和我们几十条人命比起来，哪个更加重要！？”

……

几个人窃窃私语，激烈地争执着。

在队伍的前面，还有一个清丽的女子，眼神看起来很迷惘，仿佛从睡梦中刚刚醒来一般朦胧，寒风将她的秀发吹散在精致的脸庞上，带来一丝血腥的味道。

“它们来了！”

这是她唯一说出的一句话，声音不高，但极具寒意，似千年不化的寒冰，让人感到一阵阵发冷。

队伍顿时恐慌起来，但没有混乱，大部分人快速集中躲在看起来较为安全的地方，一小部分人，大约只有四五个，和清丽女子站到一起，神色冷峻，目视着黑暗的深处。

有人在祈祷，希望来的不是其他怪物，而是虫子，因为虫子有善之虫和恶之虫，这样或许他们还有一半的概率碰上善之虫，从而逃过一劫。

清丽女子优美的手指间正凝聚着一根根小小的冰针，她似乎很迷惑为什么自己能够做到这点，带着复杂地眼神看着那些冰针密集闪动。

其他几个人也蓄势待发，地面上已经能感觉到动静，而能量的波动更是清晰，起码不下五只以上的生物，速度很快，非常快，想逃肯定是逃不掉的。

十秒还是十一秒？在心脏的跳动中，时间过得如此之慢也如此之快，黑暗中开始露出来袭着的狰狞，一个男子迅速纵起数道火焰，燃烧起公路两侧的枯树与车辆，点亮战场，以便处于视线弱势的人类更好地作战。

但亮光驱散黑暗的一瞬间，这队人马心尖猛地一跳，就在他们前面不足十多米的地方，竟然还有一个人！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出现的，也没知道他什么时候起就站在那里，当他们将目光“询问”像他们中最强的那位清丽女子，却发现她也是一脸的惊讶。

思维流转只是刹那间的事情，那个身披赤红斗篷的人，内穿一身冰晶一样的战甲，银色面罩下分不出男女也看不见表情，只是一股冷冷的气势，目视着激昂奔来的六只赤甲虫。

他扶在刀鞘上的左手，包裹着紧凑有力的冰晶手套，仿佛握着无穷的力量，一动不动，而他的右手，在六尺赤甲虫突破至二十来米的时候，扶上刀柄，缓缓拔出鞘中狭刀，人影一闪，下一刻便出现在虫子之间。

这只队伍里的人，从来没有进过如此直接的厮杀，没有冰的力量，也没有火的力量，完全以硬对硬的力量比拼，比谁更快，比谁更锋利，更比谁更强悍！

清丽少女清澈的瞳孔逐渐收缩起来，闪动在虫子之间的斗篷与战刀，仿佛唤醒了她某种沉睡的回忆，也许只是零星片点的碎片，但她迷惘的眼神中终于出现了一丝清晰的亮光。

战斗始于十秒钟之前，结束于三分钟之后，期间很少有人看清楚他究竟是怎样将六只赤甲虫一一毙命的，只觉着眼观缭乱，刀光闪闪，腐蚀黏液四溅飞纵，残肢与断骸更是不时地从战圈中抛出，因为速度太快，又太过猛烈，让人不得不提醒吊胆地想：如果万一抛出的是一个人腿该怎么办？

当最后一刀斜斜削向天空，并最终静止下来，观战者的这种担心马上便被一地的赤甲虫尸体所震慑忘记，整整六只赤甲虫啊，就这么被切割了，而且完全是以暴力的方式，以力对力，足以见得这位斗篷银面人力量之刚烈与雄厚！

刀光划过一道弧线，闪入刀鞘之中，再见他手起手落见，刚刚还在地上的六具赤甲虫尸体，便突兀地消失不见，众人更是惊讶不已，清丽少女也不例外，皱着眉头打量着他，仿佛要从那件斗篷里看出什么倪端来。

这期间，他没有向他们说过一句话，而他们也没有向他问过一句话，好像各自做着不相干的事情。

婴儿又在啼哭了，有个年纪大的女人把它从尸体下面抱出来，大约扯到了什么痛处。

本来已准备转身离开的斗篷银面人，淡淡地说道：“你们应该感谢它。”

说完，便消失在茫茫的黑暗之中，再不见一丝踪迹，也不见一毫的波动。

队伍的头头这才意识到，原来此人是路过时被刚才的婴儿声吸引来的！心中更是一凛，他们竟没有一个人发现其靠近的过程，如果他但凡有一丁点的恶意——

后果不用想也知道，没有人的骨头可以硬过虫子的甲壳，那柄寒芒阴森的战刀可以轻松地将他们的身体像豆腐一样切开，且毫不费力。

只有那名清丽女子秀媚频动，一直迷惘的眼神逐渐开始沉淀，透出阵阵寒光。

……

同样且差不多的事情，在G213公路以及后来的高速上，频繁地发生着。

一群村民大吼一声，像一只奇特的六腿生物拼死冲去，一道红云透着冰光，从黑暗中斜斜杀出，刀光交错间，那只生物几乎当场被五马分尸，一命呜呼。

一队女孩组织起来的逃难队伍，迎头撞上一群黑暗中窝在一起“发呆”中的赤甲虫，尖叫声中四下奔逃，一道红云透着冰光，从小丫头们的头顶上飘凌掠出，刀光交错间，几只虫子顿时尸飞甲断，命丧黄泉。

一家老少眼瞅着就要到上海城下了，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但尚且来不及喜悦，几只飞偏离航道的绿荧刺吸虫从天而降，淡定地围绕起里面坐着瑟瑟发抖全家人的商务车干起啄木鸟的活儿，一道红云透着冰光，从车顶上浮光掠影奔出，刀光交错间，七八只刺吸虫折翼坠地，抽搐毙命。

……

数日后，楚云升人尚未到上海，城里已然疯传城外有一道红云透着冰光，不是从这里杀出，就是从那里掠来，来无影去无踪，出没于黑暗之中，没有人知道他是谁，也没有人见过他的摸样，专门袭击落单的各类生物，行踪极其诡异，比幽灵还有幽灵，以至于很多人坚定地认为是幽灵教主出手了，除此之外别无可能，闹到后来就军方与政府都有点相信了，不断派人去幽灵大厦询问。

*******

老幽这两天坐立不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有说不出来，常常刚坐下来，马上一个激灵又站起来，面容都憔悴了许多。

新任的副教主专门替它组织了一个叫Party的聚会，替它祝寿——它的生日据说很多，自称是因为吞了很多人的缘故，邀请了许多贵胄名媛，更有不少青春靓丽的女子，以及英俊小生。

幽灵大厦的这种聚会在上海很是出名，许多上层名流都趋之如骛，平民抄袭山寨者更是如云之多，在外间有个响亮的名字——末日极乐！将末日笼罩下的绝望、颓废、压抑等心理扭曲发泄到极限，本着及时行乐、过把瘾即可赴死的想法，聚集在一起疯狂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事情。

宴会渐渐到了高潮，老幽在此起彼伏的恭维声中吞化了不少美酒，朦朦胧胧的看着场池中衣衫不整并正逐渐向白花花赤条条方向发展的放荡人影，感觉很好，它喜欢这种美，充满了生命原始的力量，令它沉醉其中不能自拔。

“我说干妹妹，每次宴会你都一本正经地坐在这儿，是不是太没趣了？”新任的副教主醉眼惺忪，提着酒瓶，摇摇晃晃地来到一个极美女子的身边，眼放淫光挨着她坐下来。

那女子冰冷地看了他一眼，冷冷道：“教主大人干儿子干女儿虽然多，但你也别忘了，我可是第一个。”

“是是是，您是第一个，教主大人宠着您惯着您，可你也别忘了，你这副表情，可不讨他老人家喜欢。”新任的副教主阴森森地威胁道：“你在外面和什么人说过的什么话，我要是给教主老人随便透露点，嘿嘿……”

那女子眉头一跳，目光中闪过一丝惊慌，但很快平复下来，淡淡道：“我对教主一向忠心，干爹心里最清楚不过了，我说过什么话，你尽可告诉他老人家，看看他老人家是不是会信？”

那新任的副教主冷哼一声，心道，你装什么清高，等老子哄好了教主大人，看你还嘴硬不嘴硬！还不乖乖躺倒老子被窝里去！

今天要是再不给你点颜色看看，还不让你尾巴跷到天上去了？

想到这里，他以醉卖醉，一把强行搂住那女子，瞪了她一眼，然后转头高声道：“教主大人，我这两天在外面听到了一些传言，有人说咱们幽灵神教谁都不怕，可就怕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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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七章我回来了！

^

老幽正陶醉于白花花赤条条的朦胧影子中，猝然听到如此不和谐的话，顿时大怒：“谁！是那个王八蛋讲的！老子明天就把他吞了！老子怕谁？老子谁都不怕！”

那新任的副教主阴冷地看了一眼怀中的女子，得意地冷笑一声，然后转头又装作愤怒的摸样道：“还能有谁？当然是觉醒人部队的余小海那小王八蛋说的，上次他还当众打了我们的人，教主大人，您老脾气好能忍这小子嚣张，咱们这些做干儿子可忍不了他，都等着听你发话呢！”

老幽哼哼地气怒道：“我不过看在某些面子上，不和他一般计较罢了，这龟儿子竟然屡屡和老子作对，真是作死了，活得不耐烦了，看老子改天不把他灭了！”

它说得很狠，但语气中终归有些底气不足。

那新任的副教主没听出来它话里的那丝意味，以为教主是真动怒，还想加一把火，烧烧这位教主大人，突地感觉到脸上一凉，然后就是湿漉漉的液体滑过脸庞，再一看原来是那女子将一杯水泼在他脸上，然后极其厌恶地推开他的搂抱，径直走到老幽跟前，认真地说道：“干爹，我也听到一些传闻，本不想……可再不说或许就迟了。”

老幽很不满她的话，什么叫迟了？于是，哼了一声：“什么传闻！？”

那女子见状，便谨慎地措辞道：“最近城防传来消息，说有一批人从南京活着逃出来了。”

她这话刚刚落音，刚刚还一副威严模样的老幽便浑身一抖，经过几次克制才调整好镇定的音调：“接着说，你接着说！”

那女子眉头稍稍皱起，更为小心地说道：“确切的消息军方已经封锁了，但有传闻说有一柄悬于苍天的利剑出世了，斩杀四方……干爹，您想南京剩下的人中除了他还会有谁！？”

老幽手中浮起的酒杯咣当一声落在地上，脸色大变，咻地一烟站起来，来来回回飘动身体，急促地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我已经感应不到他了，怎么可能还活着，这么可能呢！”

那女子压低声音道：“干爹，您再想想最近城里的另一个传闻，军方都派人来问过您的那个，一道红云透着寒光，干爹，您难道忘了他抢来的斗篷正是红色的呀！”

老幽哎呀一声，拍着虚化的大脑，露出惊悸的神情。

这时候，那新任的副教主从后面窜出来，冷哼道：“干爹，不管是谁，咱们幽灵神教还能怕他不成？来一个咱杀一个，来一双咱杀一对，再者说，那人不是还没来嘛？”

老幽双眼一沉，一脚把他踹飞，怒骂道：“你懂个屁，你就是个锤子！”

那女子抓住时机乘热打铁，指着场池中淫靡放荡的人群，提醒道：“干爹，如果让他知道您这样……，那可要是出大事了啊。”

老幽猛地一个激灵，像是被蝎子蜇了屁股那般，急跳起来，惊恐大喊道：“全都给我滚出去，滚！滚！滚！全都滚！那个谁，赶紧，赶紧把外面的牌子给摘了，什么牌子？还能什么牌子，当然咱们幽灵神教的牌子，赶紧摘了！快快快！”

场池中几乎已快是赤身裸体的男那女女们顿时被吓了一大跳，除了几个还在疯狂“癫痫”中的家伙，其他人都胆颤心惊地望着暴怒边缘的老幽——它可是吃人的魔鬼啊！

信任的副教主爬在地上，保住老幽虚化的腿，哭喊道：“教主，干爹啊，这牌子咱可不能摘啊，摘了就没脸啦！”

老幽脸沉如水，不予理会。

白花花赤条条的男女们赶紧找裤子的找裤子，找内衣的找内衣，实在什么也找不到的，扯一块桌布裹在身上就惊慌失措地夺门而逃。

不过一小会，一个年轻人抱着写着“幽灵神教”的牌子跑进来，老幽的脸就更沉了，几乎就要滴出水来一般吓人。

那女子还想说什么，老幽却冰冷地伸手阻止住她，似乎恢复了镇定，看着那块牌子，沉声道：“给老子再挂出去！”

“干爹？”那女子几乎失声道。

“你也闭嘴！”老幽阴沉地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姓余的那小王八蛋勾勾搭搭，人类的智慧，哼哼。”

“干爹，我是在为您考虑啊。”那女子惊悸地争辩道。

这时候，新任的副教主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插嘴道：“你是为教主老人家考虑吗？你以为教主老人家会怕那什么狗屁悬于苍天的什么剑吗！？她这是吃力扒外，您就把她交给我来处置吧，一定会让您老人家满意！”

面对他的连身责问，那女子想分辨，却看到老幽越来越阴沉的脸色，便紧紧闭上嘴巴。

“够了！你也滚蛋！”老幽指着新任副教主鼻子骂道：“去把老子的幽灵战士叫来。”

新任副教主不过是吃喝玩乐供它娱乐的主，老幽心里可清楚的很，目光随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哼哼道：“楚魔掌，我不会怕你的！楚魔头，我才不会怕你呢！我老幽可不是以前的老幽了！”

******

楚云升抵达上海城外，已是离开鬼镇后的第七天。

之所以要耽误这么多天，是因为他需要足够多的元气储备与战甲材料，高速上、铁路边都成了他的主猎场，人类看不见虫子怪物，但它们可得见人类，这些地方都是它们出没几率较高的位置。

虽然拿逃难者做饵子，说起来有些残酷，但好歹也算救了他们一命，而且，等他们进城之后，传言一起，多少可以为他在进入上海前造点声势出来。

他就是要让上海的军方与政府知道，他楚云升来了！

至于老幽，说实话，他压根就没放在心上，一个人不人鬼不鬼，在黑气面前战斗力只有5的渣渣而已。

七天下来，这两条线上的落单生物被他偷袭了个遍，只要被发现的，几乎一个不拉，全部击杀毙命。

奇怪的是，始终没有再见到除第三方虫子以外的另外两方虫子，它们就像消失了一般，不见踪影。

楚云升分析无非有两点，从南京城刚一出来便能遇上它们，说明它们一直在南京外围结集，就等着发现自己，然后致命一击，现在被自己逃了，肯定是猫在什么疯狂营造黏液之地，等珉出现后，必定还会卷土重来。

杀他一方如果这样做，黑脊一方也肯定类似，虫子的世界他太了解了。

那么等待他将是一场恐怖级别的大规模战争，此刻越是宁静，届时爆发的便更猛烈。

所以，他必须尽快、更快的提升实力！

与大脑袋一战留下的重伤也逐渐恢复过来，正抓紧一切时间向二元天第二层境界冲击。

曾几何时，就是这区区的第二层差点在写字楼顶的大楼上要了他的性命，原因只是因为一个字符涵义不明而已，那时几乎是拼了性命去搏一回，真真是凶险万分！

然而，第二层境界的修炼给他留下的深刻印象并不仅是这一项，借助虫子催生黏液开始加速修炼的起点也是第二层，之后，他便走入“歪门邪道”的捷径，并沉迷于此，最终也被折磨的死去活来，但竟然以逆元气成就了三元天。

当然逆元气是不是这个原因引起的，他至今也不知道，那会太混乱了，又是命源，又是冲击零维空间，直到最后一步步走入修炼上的绝境，连前辈都自言无力回天，他也只能等死而已。

如今在伪碑之中，楚云升虽然知道不是真实的，但他想按部就班地修炼一回，戒浮戒躁，以正确的方法修炼到正确的三元天，一来保证在拿到全部玉牌前保持稳定的战斗力，二来，他也想看看，这样修炼下来，真正三元天应该是什么实力？或者更贪心一点，可否冲破四元天？

时间上，他想是来得及的，毕竟一到四元天之间的修炼步骤与古书字符他都很熟悉了，大的问题上出不了太严重的差错，只要保证稳定的进度，在伪碑结束推演前，一定有机会冲击四元天。

其实，他还有一个更大的野心，只是不太现实，难度实在太大，可以说是希望飘渺之极，以至于他也只是想想而已，都没敢列入计划之中。

那便是冲击九元天！

诞出那思维无法理解的一灵！

前辈说过，只有冲破九元诞出一灵，他才有得救，否则仍是死路一条，无药可救。

虽然他曾隐隐约约地感觉到应该还有另外一个方法——独立于古书体系的方法，但没有任何的头绪，只是一种感觉，还是很虚无很模糊的感觉，比起成就九元天还要不靠谱。

在伪碑之外，他已经活不了多久了，摆在他面前的只有这么一个极不可能的机会，或许即便冲破了九元天，诞出了这一灵，到伪碑也不管用，可毕竟这已经是他最后一个能看见的机会，说没有期望是骗人的，他还想着看着女儿长大。

可那是九元天啊！

他挣扎了这么久，连四元天的门槛也没有跨过，那上面还有五个元的境界，岂是那么容易的？只怕用尽他一生也无法企及。

“前辈还真是幽默……”

楚云升看着远处隐约出现零星灯光的城市，感慨道：

“上海，我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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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八章锋芒毕露

上海外围防御体系尚未完全建立起来，像楚云升以前看到的金陵城防御塔之类的建筑物基本都还没有，可能与时间尚且来不及有关，也可能与忙于应付城市内部存在的诸多空间入口有关，只是存在一些相隔不远的军事工事——依据民房建筑的火力点以及绕城挖开的隔离壕沟，之间以各种栅栏与铁丝网相互连接，形成一圈简陋的隔离带。

工事外围挤满了来自华东各地的难民，操持着各种地方口音，或恳求，或谩骂，推推搡搡间，乱成了一锅粥，为得只是获得进入城市的机会。

此刻大灾害指挥部的那些头头脑脑们只怕把楚云升恨之入骨了，城中本就人多，有限的生存资源本就极度紧张，又从南京等附近城市撤退入一大批市民，整座城市都在超负荷运转，宋子淮坚持发出那条有关上海幸存区信息的广播，便成了压垮这座城市的最后一根稻草，黑暗降临后，自发组织而来的巨量难民陆续呈加速驱使涌来，几乎挤爆了城区的各个角落，远超城市生存警戒线十倍以上！

在楚云升当初的记忆中，黑暗降临后，没有预警，没有备案，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将会发什么，上至政府军队下至黎明百姓都是仓促应阵，走一步看一步，等到虫子与其他生物形成大规模入侵，死掉的人不计其数，才意识到不妙，之后，再能逃往重点城市的人数也就少得可怜，楚云升所亲历的那场大撤退大逃亡，最终活着达到目的地的不足千、万分之一，绝大大数人永远地留在了黑暗之中。

而今情况却变了，政府与军队提前在上海布阵，收到消息的老百姓也不再坐在家中等死，虫子与怪物们尚未形成大规模前，人们便疯狂涌入上海这座华东最大的城市，寻找生存的机会。

然而，等待他们的现实并不如想象中的美好，一旦人口数量远超一座城市可承受的生存资源，不用虫子的进攻，城市内部资源的争夺很快就能产生更大的灾难。

就如外围的这些栅栏与防御网，弱不禁风到一两只虫子就能将它冲垮，它真正的目的或者说用途，实际上不是为了防御来自城市外于黑暗深处出没的各种食人怪物，而是仍在持续增加的难民。

栅栏防御网建成后，再想要进入已是人满为患的城市，就必须要一张进入准许证！

否则谁也进不去。

只是一个城市外围的进入准许，便已经成为了一种资源，而且还是最为宝贵的资源，没有它，后面的一切生存资源都无从谈起，在壕沟栅栏前，生命的尊严被所有人所有事肆意践踏着，渐渐消失不见，任何东西一旦多到多余的程度，价值便急速贬值，哪怕是生命也不例外。

一张进入准许证，成了工事外围所有难民极度渴望的东西。他们一边痛恨不公平的上层，大骂政策的制定者绝八代的同时，却又无时不刻地嫉妒里面的人，羡慕拿到准许证的难民，但终究没人敢强闯那道隔离带，黑洞洞的枪口从前几天开始便真的会打出子弹的！

政府和军方派来协调的人一再声称城市里目前也不是安全的，武装部队正在清扫城区中的虫子与怪物，里面的危险与外面也差不了太多，希望大家能够理解，不愿意离开的可以在外围就地扎营，政府方面会尽力解决一部分物资问题，至于什么时候可以进入，便没有了下文，要么语焉不详，要么避而不答，等待通知之类。

工事外的难民们自然不相信这样的解释，更有人直叱为最可笑的谎言，但又能怎么办呢？城市里面虫子与怪物的清理进程没办法证实，但人满为患却是事实，偶尔还有在里面饿得受不了的人跑出来寻找机会，便是最有力的证明。

无奈之下，大多数人顺着外围空屋驻扎下来，每天都要和城防军闹上一阵子，争取进入城市的机会，期望好运降临在自己的头顶上，尤其是当有人被放进去的时候，更是群情激奋，流血事件每天都在城防线不同的位置上演，时代发展至今日，公平公正已深入人心，“凭什么他能进去我就不能？”便是眼下的最大冲突点。

当然更多的人一面随着大流在闹在骂，摆出一副和所有难民众志成城、共进共退的样子，一面暗中打着自己的小算盘，通过各种渠道联系里面认识的人，找关系走门路，一有机会，便随时准备“偷渡”进去，其他人？先管好自己吧！

形势的发展和楚云升的记忆如同经过了一条分叉口的河流，从这里，开始奔向了不同的未来。

当楚云升站在栅栏外也是进不去的，匿名硬闯还不如乔装，起码觉醒人是可以进去的，又或者悄悄潜伏进去，以他目前闪电般的速度，面对城防军漫长的防线，抓住机会总可以轻松做到，实际上，以前他也是这么做的，悄悄的进去，悄悄的潜伏，冰雪城、蜀都都是这样。

但这一次，他不准备这么做，不躲也不藏，他要大摇大摆地进去！

就是要清清楚楚地再次告诉城里的头头脑脑们——城外谣言没有错，楚云升的确还活着，而且已经进来了！

虽然只要二元天第一层的境界，然而楚云升的心态和以往历次都完全不同。

他已经不在乎古书的泄露，也不再害怕亲人遭受威胁，更不畏惧城里的军事力量，正如南京幸存下来的人所说，他就是一柄剑，或许未必能够悬于苍天，但锋芒业已毕露，藏着掖着，反而小家子气，不如让它光芒四射！

但如果仅仅是这样，以楚云升敬小慎微的习惯与性格，或许仍然会采取暗中进入的办法，躲在暗处先观察一翻，谁可用、谁不可用，谁可杀、谁可以不杀，谁掌权、谁不掌权等等，弄清楚一片抹黑、于坚也说不清楚的高层动向，然后再采取按部就班的行动，达到原先计划中的目的。

然而经过与大脑袋相遇相战，触悟了楚云升很多地方，不仅有战斗，还有其他方面。

大脑袋一败涂地的例子就在眼前，明明比他强大很多，却仅仅只是让自己喘过了一口气，便是身死绝地的下场。

现如今，经过城外造势，伤势恢复，战备充盈，他正处于强势之中，若不趁此良机如利剑般出鞘，时间一延，锐气一过，再让城里的头头脑脑们喘过气来，便又是被动了。

城防栅栏顺着外环公路建立，围绕一圈，只护住城市主市区，其他郊区城镇早已顾不上了，即便是这样，楚云升也料定，一旦大规模开战，肯定很快就会向收缩，中环甚至是内环，才是真正的防御核心。

入口检查站每隔一公里才有一个，上空大灯照亮，两边垒实沙包，诸多武器一字排开，且有一辆坦克停在入口内不远的地方，黑洞洞的炮口冷冰冰地挑向天空。

天气很寒冷，摸到哪里都是一处冰凉，灯光似也被冰冻住，照在笔直竖立的大楼侧面，更显得峭立冷峻。

17号站前挤满了人群，有新到的，也有来过好几次仍不放弃的，在工作人员的“协助”下，排起乱糟糟的队伍，拥堵在入口水泥马路上。

“让我进去！我老丈人家就在里面，你们凭什么不我进去？”

“我叫黄肯，和你们说过多少次了，我是上个月出差出的城，单位就在里面，这是证明，你就看看吧。”

“我是金华市政府的，和你们市局的张四封局长是同学，我要打电话！什么，没电话，好，小伙子，你先让我进去，我带你去见他，让他给你证明，我保证给你……证件？我不是说丢了吗？”

“我是……”

“我，我……”

一张不长的桌子前，轮到的人一个个激动又迫切地挥舞着拳头，飞溅着吐沫星，恨不得将桌子背后的那名带着眼镜的瘦瘦年轻人给宰了。

但更多的是巴结奉承，只希望他能开恩让自己和家人能够过去

谁只那年轻人始终冷哼一声，拍着桌子，目无表情，头也不抬地说道：“下一个！”

开恩？开什么玩笑，上面一天就给他30个名额限度，除了开后门的，惹不起的，真正他能掌控的也只有1到2个的样子，没有足够的好处，焉能让你们进来？

起初他被调到这里，很是郁闷了一阵子，毕竟距离城外太近，危险系数直线上升，弄不好就把小命丢在这了，可来了之后没多久，全市就开始实行临时措施，限制人口涌入，他手中的权利忽然间变得炙手可热，说是主宰城外那些难民的命运也不为过！

每天给悄悄给他老爹老妈送礼的人多得可以组成一个连的编制，都眼巴巴地求他帮忙，那礼是要多重有多重，只求他能收下。但即便这样，那些礼他也未必能看得上眼，实在是太多了，多得都挑花了眼，前两天还有一个长得不错的小姑娘，为了求他把父母弄进来，急切中甚至愿意和他睡一晚……

就凭老丈人，就凭一个单位的证明，就凭空口白牙的自称领导，就想拿到“进入准许证”？做梦吧！

他鄙夷地想着，将上一个人的登记资料随手丢在一边，看也不再看一眼，这些程序不过是按照上面要求做做样子而已，然后重新抽出一张空白的登记纸，却没见有人上前，正有些诧异，又准备拍桌子，陡然间心中一悸，觉得有些异样，人群好像突然安静了下来，十分的不正常。

他推了推眼镜，皱眉抬起头，镜片中映射出一道来自黑暗中的长虹，犹如一道火云袭来，凌空掠走，不到片刻的功夫便近在眼前。

“怪物！开枪，开枪啊！”

年轻人惊叫起来，惊惧地从椅子上腾地站起来，接连后退，差点跌倒在地上。

士兵们的反应很快，类似的事情这些天经历过很多次，见到那道影子，不用年轻人说，他们也飞快地举起枪口，一同开火，呼啸的子弹拖曳着一道道闪光，射向寒冷的夜空。

眼见子弹就要射中红云，便见刀光一闪，于空中纵横捭阖，撞上子弹乒乒作响，下一刻，那道红云咻地一声，穿过弹群，径直落在17号入口处，萧萧站住。

“原来是个人。”

“好像是觉醒人。”

“好厉害，连子弹都不怕！”

“好像，好像，我前两天看见过……”

人群中窃窃私语，似乎有人猜到了什么，看着那柄冒着慑人烈焰的寒刀插入刀鞘，自觉推开一段距离。

“谁是这里的负责人？”

来人正是楚云升，看向军方的士兵们，开口问道。

“我是，请问先生？”

戴着眼镜的年轻人哆哆嗦嗦地从桌子底下爬出来，面带讨好的笑容回答道，觉醒人虽不多，但也不是每个都值得他如此羡慕，刚才的那一刀却是不同，此人绝非寻常的觉醒人，若能巴结上，有百利而无一害啊。

楚云升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问道：“你是哪个部队的？军职是什么？”

年轻人吸了一口气，抚平衣角，努力镇定下来，恭敬道：“我不是部队的人，我是政府——”

楚云升冷哼一声，竟没让他说下去，立即打断他道：“不是部队的人你站出来干什么？”说完，面相持枪的士兵道：“叫你们军官出来。”

“我是排长。”既然是来找军方的，士兵中走出一人，一杠一星，看起来是个少尉排长，身材高大，略显威状。

楚云升从物纳符里将方柏潇给他的文件丢在那名排长手里，说道：“文件里面写了我的身份，马上向军部汇报，告诉**师师长方柏潇，我在城里等他。”

那排长接过文件，看了一眼，脸色剧变，如同见了鬼一般，手里一哆嗦，结结巴巴想说什么，却见楚云升嗖地一声，化作一道红云，消失在黑暗之中。

“张排长，那人是谁啊？”戴眼镜的年轻人被楚云升呵斥了一声，却不敢露出不满，再见张排长震惊的脸色，便意识到此人来头一定极大。

但他没想到一向和他称兄道弟的张排长竟然一把收起文件，生怕他看见一般疏远，招呼也不打一声，急急忙忙地爬上一辆军车，一溜烟地驶入市区。

年轻人呆了呆，脑袋急转，灵光一闪，知道自己机会来了，不管是谁，能让军方如此紧张的，必然是不得了的大事，当下那里还顾得上做样子的登记工作，赶紧向上面汇报才是大功一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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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九章抽刀，劈刀，收刀

^楚云升第一件事就是要找到余小海。

根据于坚反馈来的情报，小海虽然失去老幽的支撑，独木难支，但仍然勉强强笼络了一批觉醒人在身边，其中大多是在南京时期召集而来的名单上的成员，这些人隐隐地被某些人所排斥，故而还能够团结在余小海的周围。

有了这些人，再以雷霆手段与萝卜诱惑，楚云升预计手里马上就能变出一支强大的力量。

军队？政府？掌控觉醒人与科技力量，才是最终的决定因素。

但要找到余小海，就先得找到临时组建的觉醒人部队，据于坚透露，余小海目前就在这支部队里当差，具体所在位置不清楚，毕竟于坚那时已经出来有段时间了。

办法楚云升也想好了，进城之后抓个觉醒人问问就行，以他对元气波动的敏感度，这么大的城市中找到一个觉醒人并不难。

进入中环高架，楚云升取出军车，有军牌罩着，还是方柏潇一级的牌子，各处关卡问都不问一路放行。

从高架上切入内环附近时，看见军方在内环线上正试图建立坚实的防御区，楚云升没进去，他发现了一辆满载觉醒人的客车，随即便尾随而去。

一下子拉出这么多人来，肯定是有组织的，更容易找到余小海，而且看他们火急火燎的样子，十有八九是什么地方出了大事。

这一路上，楚云升碰见两个空间入口，和他以前所见一模一样，镜面一般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像是随时都可能有什么东西穿过来一般神秘，在它的周围，聚集着大量的坦克与士兵，一只只黑洞洞的炮口冷森森地对着它，楚云升毫不怀疑，只要有东西从里面露个脑袋，密集的武器就会毫不犹豫地开火。

场面会是什么样子？楚云升没看到，但是听见了，在他跟着大巴车快要到达目的地时，震耳欲聋的炮声几乎破碎车窗玻璃，更有大量喷射的火焰将天空映红。

楚云升猜测大概是有生物从里面冲出来了，而军队没有能够拦住，所以才紧急调用觉醒人前来镇压。

但当他从车里出来赶到现场，却发现似乎不是那么一回事。

最直接的原因是当他准备进入远方战区的时候，竟然有个阿姨一把拉住他，好心地说道：小伙子，你不要命啦！

楚云升顿感诧异，不要命的好像不是我吧？前面说不定就有吃人的生物入侵，这位阿姨居然和许多人就在站在这里看热闹？哪里来的胆子？

再看看其他大叔大妈们一脸“无所畏惧”的样子，楚云升更惊讶了：“前面出什么事了？这么大的动静？”

那位身材略胖的阿姨，啧着嘴道：“哎呦，可不得了了，有一伙叫什么真男党的小伙子和社会上的人火并上了，弄不好又要出人命啦！”

楚云升一头雾水：“真男党？火并？为什么火并？”

“那谁知道？”那阿姨白了他一眼，就在楚云升似乎有些失望的时候，她竟然又神秘兮兮地凑在楚云升身前，小声地说道：“听说是为了一个小姑娘，幽灵神教的人要抓她回去做小老婆呢！”

“幽灵神教？不会吧。”楚云升愕然，说老幽吞人吃人他相信，那货原先就干过，但欺男霸女这种事，它就算是想也没那功能啊。

那胖阿姨恼怒道：“哟，你还不信？小伙子，你太单纯了。”

楚云升这时候要是在喝水指定能被一口呛死，苦笑道：“阿姨，你是说，这个什么幽灵神教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胖阿姨愣了一下，顿时警觉起来，眼神中带有一丝恐慌，急忙道：“阿拉可没这么说，小伙子你可别乱讲话呀，我们可都是老老实实的人家，乱说可是要害死人的。”

楚云升见胖阿姨警惕的反应，再听她畏惧如虎的辩解，心中顿时泛起一抹杀机，眼神也骤然变冷，冷哼一声道：“既然不是什么好东西，那就全杀了！”

胖阿姨听到这话，只觉得脖子后面阵阵发凉，心惊肉跳，心道：这小伙子是谁啊，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要杀光幽灵神教的人，难道是活得不耐烦了？

只这么一想，她便觉得楚云升危险万分，千万沾不得，万一被牵连进去，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再不敢和楚云升多说半句话，急忙嗖地一声躲开，离得远远的。

“阿姨，这个真男党又是怎么回事？”

楚云升转头再问时，却发现那位胖阿姨正以赤甲虫的速度飞速闪开，臃肿的身材在这一刻绽放着无比的灵巧与轻盈，令楚云升口瞪目呆。

“老幽这混蛋得干多少坏事才能达到这种效果？”

楚云升几乎无语，取出斗篷战衣，浮出冰晶战甲，脚下顿然发力，流光一般射向前方火光冲天的战区。

他身后，离开已有一段距离的胖阿姨看到这一幕，在地上呸一口，又气又害怕的低声自语：“亏阿拉还好心拉住他！看这一副鬼样，果然是幽灵邪教的人，幸亏老娘机灵……可怜那些小伙子了，这下子是怕要遭殃了。”

楚云升是何等耳力，听到她这么几句话，流光中差点一个踉跄栽倒在地上，恨不得马上就把老幽提溜出来鞭尸三圈。

战区位于一个丁字路口，两排高楼之间的“丨”字道路上已经是火光冲天，炮声不断，不过距离路口很远，火力打击点里面隐隐约约有一个空间入口，而邪了门的是，远处丁字路口那一横的街道上，竟然有十几只赤甲虫堵在门口相互厮杀，对人类轰击空间入口不闻不问，而军队对它们也视若不见，更邪了门的是，那群赤甲虫后面，还有一大群年轻人与大楼上面的人相互对骂。

“你是那个单位的？请出示证件！”

一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强行拦下楚云升，敬礼之后，为盖过炮声，几乎喊一般地大声地问道，而他身后不远的一侧，觉醒人纷纷从大巴上钻出并迅速列队，像是要马上行动了。

楚云升看着士兵面对自己似乎有点惊慌的年轻面孔，准备直接绕过去，炮声却忽然停了，一片安静中，一声声恶骂声顿时从丁字路口飘荡过来。

“赵宝柱，你这个大流氓，人渣，有本事你们下来！”

“你当老子傻啊，你们现在人多势众，先让你们得意得意，等老子援兵来了，哼哼，不把你们打成猪头，跪地叫爷爷，老子就不信赵！”

“陈宝柱，你今天不把人放了，就是来天王老子，我们也跟你们拼了！”

“是吗，哈哈，真男党的小兔崽子们，你们可听好了，老子马上就跟她入洞房嘿萩嘿萩……嘿嘿，老子成了她老公，你们管得住吗？”

“无耻！”

“人渣！”

“不要脸！”

“哎呀，老子援兵来了，王一见，我们幽灵神教岂是你们能招惹的？等死吧！”

“王哥，别和这人渣废话了，兄弟们掩护你从窗户里冲进去。”

……楚云升听到“王一见”这个名字，心中一动，似乎在什么地方听过，再一想，才记起来竟是在大学城时被他混吃混喝的“冤大头”。

吃了人家不少肥肉，眼下遇见了，自然要插手管一管。

他身形一动，退去斗篷与战甲，在年轻士兵瞠目结舌的发呆下，轻松绕了过去，只凭借六甲符与二元天境界的力量，快速掠过两楼之间的街道。

从大巴上下来的觉醒人顿时一惊，纷纷从后面赶上来。

街道两侧燃烧着未灭的战火，将四周照得雪亮，楚云升越过空间入口时，正看见十几个士兵与白大褂从狼藉的废墟中，用长长的叉子挑出一块块烧焦的碎肉。

“那人好像是？”

“好像是傻子！”

“他怎么会在这里？”

……楚云升没想到，他尚未到达路口位置，便有人钻出大楼将他认了出来，看来，他当初在大学城傻子的名气的的确确是打响了。

不过他很是奇怪，这里都被轰成这样了，怎么还有人住在里面？而且这里是空间入口，难道不戒严吗？

未及多想，人已经到来路口，厮杀中的赤甲虫忽然集体陷入了疯狂，一方拼死要冲出阻拦，袭向楚云升，而另一个更是悍不畏死的挡在它们的路上，惨烈程度急剧上升。

“傻子，小心啊！”

在一声刺耳的女生尖叫声中，一只赤甲虫终于拼死冲了出来，直扑楚云升。

楚云升之所以要把战甲与斗篷去掉，让王一见认出自己只是次要原因，主要是为了确定一下心中最后的疑惑，他想知道试图杀掉他的虫子到底从哪里敢觉出他是目标？是战甲的原因，还是斗篷的因素？

现在看来，全都不是，它们似乎能“嗅”到自己的味道！

看着那只突然变得万分凶残的赤甲虫从半空中凶狠扑向楚云升，某个女生心都悬到了嗓子眼，差点没昏厥过去。

王一见也发现了，他听到了一声傻子，心中咯噔一下，尚未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便见到赤甲虫发疯了。

楼上的赵宝柱也露出半个脑袋，皱了皱眉头，咦了一声，似乎什么地方不对劲。

电光火石间，楚云升双目冷凝，抽刀，劈刀，收刀，几乎一气呵成！

之后，他人仍然站在那里，一步未动，而全力冲击来的赤甲虫竟一分两半，从他身体两侧剖开，分别飞向道路两边的墙壁。

跟着后面赶上的觉醒者们，集体停下脚步，倒抽一口凉气，靠，这人也太变态了吧，纯粹以强大的力量瞬间劈开一只活生生的赤甲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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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章我若想杀也就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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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力对力，是楚云升为避免消耗不过多本体元气而制定的节约打法，以战刀的锋利与坚韧程度，配合上楚云升二元天的境界，强力切开一只原始形态的赤甲虫完全可以做到。

一元天的时候，没有剑气，没有战甲，实际上也是这种打法，为此他还总结除了杀虫三剑式，每一式都是以力对力的硬碰硬打法，现如今早已练得滚瓜烂熟，对虫子的结构也了如指掌，在别人眼里看起来不可思议，在楚云升这里并不存在。

一刀劈开一只赤甲虫，震住了后面追来的觉醒人小队，也震住了王一见与楼上的赵宝柱。

突然冒出这么一个高手来，实在是双方都始料未及的，任何人面对那只切开赤甲虫甲壳如同西瓜一般的寒纹战刀，都一阵阵头皮发麻，谁的脑袋比甲壳还能坚固？

赵宝柱眼珠子一转，隔空喊道：“这位大兄弟身手非凡，哥们佩服得很，不知道是那个部门的高手？我是幽灵教主座下……”

说到这里他突然哑火了，因为楚云升压根就没听，犹如猛虎一般越过王一见等人人头，纵入正竭力死战的虫群。

从没有人见过如此的打法，更没人见过如此迅速的杀戮，即便是幽灵教主或者军方的金刚兽前来，也未必能够做到。

稍次一点的人，目光都来不及看清战群中刀光的轨迹，除了一片刀光，还是一片刀光，跟着就是飞溅出来的赤甲虫尸体，血肉模糊，不得不退开到三十米开外。

杀戮的速度是加速的，每死一只，速度便更快，但也有人看明白了原因，原来楚云升只杀一方的虫子，而对另一方，那些有黑脊线的赤甲虫视而不见，他几乎都不用防护，两边自有黑脊赤甲虫死死替他挡住任何攻击，因此，随着时间推逝，被杀的一方越来越少，黑脊一方越来越多，形势便更加的一边倒。

等到杀戮声渐止，楼道门口除了六只带伤的黑脊赤甲虫，便是一地的尸体，浓稠的黏液像是在地面上铺了一层沥青，踩在上面就是一个深深的脚印。

如此一来，后面追来的觉醒人小队更加震惊，以至于他们来的目的都暂时忘了，谁也不敢乱动，只期盼着这位阎王爷赶紧杀完走人。

赵宝柱意识到不妙了，他似乎觉得眼前这个人很熟悉，一定在什么地方见过，但一时却想不起来了，当他将目光从楚云升身上转移到手臂中勒住的女孩时，突然哎呀一声，一拍脑袋，终于知道这人是谁了。

“操，原来是他，难怪那些小骚货喊他傻子！没想他现在厉害到这种程度，真他妈的是老子克星！”

赵宝柱见事不对，也顾不上通知来支援他的觉醒人小队，转身就想遛了，先前还有赤甲虫堵在门口，现在等这位阎王爷冲上来，那里还能有命在？

招呼房间里面几个同党，准备从后窗跳楼闪人，此时却听到楼下一阵惊呼！

赵宝柱仍不住探头望了一眼，顿时惊得魂飞魄散！

只见这位阎王爷不知啥时候穿上一身冰寒透骨的战甲，身披一件飘飘如火云般的斗篷，踩着空气，对，绝对是空气，扶摇直上，手中的战刀更是骇然，只在空中斜劈，便有三道火芒刀光急速飞窜上来，呼吸之间，铝合金窗户连同周围的墙壁被切为一堆碎片，飞落向地面。

如果仅是这样也就罢了，不过只是一个人，谁能想，那六只带伤的黑脊赤甲虫竟然不顾伤势，摆出一副“忠心护主”的架势，一边三只，顺着墙壁蹭蹭蹭地往上飞爬！

此时，他哪里还敢跑？

赵宝柱见过世面，脑袋很清晰，以这尊阎王的速度，自己根本就跑不掉，与其被追上，还不如下去与兄弟们汇合，仗着人多势众，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至于求饶，他径直掠过了，能眼都不眨一下就将七八只赤甲虫屠戮一空的人，能是个心地善良之辈么？再者说，大学城小树林的那次，在他心里也有过阴影。

所谓一家欢喜一家愁，赵宝柱这边愁云惨淡，王一见那边却是喜上眉梢，惊喜万分。

前一刻，他还在惊心楚云升会不会被赤甲虫杀了？这一刻，他竟担心楚云升会不会那么简单就把赵宝柱这个王八蛋痛快的宰了，那就太便宜他了。

但若是让王一见知道赵宝柱此刻竟希望楚云升是个善良之辈，只怕当场能吐血，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各人飞转着心思的时候，赵宝柱终于等不住了，楚云升冲上来，他便完了，于是当机立断，对同伴呼喊一声，勒着女孩的脖子便往地面上强跳。

为避免两个人的重量会加大与地面的冲击力，更为了阻挡楚云升对他的袭击，刚刚跃出窗口，他便将怀中的女孩推砸向楚云升，然后借助反作用力，再向远处荡开，朝着前来援助他的觉醒人小队方向落去。

令他郁闷的是，同屋的几个同党也不比他笨多少，知道王一见等人的最大目标是他，若是跟着跳出窗口难免会成为阻挡楚云升的炮灰，这几人脑袋瓜一转，索性按照原计划，从后面窗户跳楼跑了。

他们不来找楚云升的麻烦，楚云升也没工夫去追杀他们，脚蹬在墙壁上，反弹出去，伸手接过面色苍白的女孩，凌空一连踩出十几个波纹水镜，才将两个人的重力堪堪抵消掉，飞落在王一见等人面前。

但他没有出刀，虽然在空中他完全有把握以刀光追上赵宝柱，却始终没有这么做。

“傻子？真的是你！”王一见略显得有些激动，表情说不出的惊讶。

“你女朋友交给你了。”楚云升将手中的女孩交给王一见，简洁地说道，根据他的了解，王一见这个懒人能这么拼命救一个女孩，十有八九应当是他的女朋友。

“呃，这个，这个——”

王一见搓着手，想说什么，被楚云升扬手打断，指着觉醒人小队道：“等会再说，我先找他聊聊。”

赵宝柱正准备开溜，听见楚云升这么一说，顿时又是一个激灵，知道是跑不掉了，倒也血性，走出人群道：“这位大兄弟，我们好像无冤无仇吧，现在人也还给你们了，难道还要杀掉我不成？如果是这样，虽然我不如你，但有诸位兄弟在，也不怕和你拼一拼！我们幽灵神教的人也不是好惹的！”

他一口气先说了软话，在仗着人多，最后抬出幽灵神教的牌子，料想楚云升即便有心为王一见出气，最多也只是打伤自己，应当不会杀人。

却不料，楚云升淡淡道：“即便是你们那个什么破教的教主，我若想杀也就杀了。”

赵宝柱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如此不将教主放在眼里，即使是觉醒人部队的那个刺头，也只敢冷嘲热讽教主，杀掉教主这样话的，从来都没把握说过。

不仅是他，周围的觉醒人小队也是一片愕然，心道这家伙不是疯了吧，敢挑战教主？就连王一见听到楚云升直叱“破教教主”，也不由得地心中一慌，生出一股后怕，暗地里使劲地给楚云升使眼色。

楚云升收起战刀与战甲，道：“你若不信没关系，等会我还要你带路去见你们的教主。”

此言一出，赵宝柱一方齐齐往后一退，有几个人已经准备回去报信了。

不过楚云升虽然厉害，但仅凭他一个人想单挑整个幽灵神教，他们还是不相信的，赵宝柱凶狠的眼神一闪，抓住了机会道：“兄弟们，看来这人摆明了是和我们神教作对，大家不要怕，我们一起上，未必打他不过！”

那觉醒人小队众人心中顿时大怒，原来只是赵宝柱一个人的事情，这混蛋转眼间就把他们全都牵连进来，如果大家打过一场也就罢了，问题是从头到尾，他们压根就没和这位阎王动过一根手指头，你赵宝柱惹下的事，凭什么要我们提着人头去拼那柄寒纹战刀？

楚云升一步步走上前，冷冷道：“我要杀你，他们一个都不会死，你信不信？”

他这是摆明了车马炮，这句话的杀伤力比威胁将他们全部杀死还要大，只有实力到了很高的程度，才能有信心说一只杀一人而不伤及其他任何一个人。

当然楚云升并不是对这些人有什么好感，他只是想问些事情。

觉醒人小队的领头人这时候急忙站出来道：“这位大兄弟，我们来之前不知情况，既然您是高手中的高手，我们也有自知之明，不是不为兄弟拼命，实在是拼了也是白拼，赵宝柱我们交给你，你和他单挑，我们绝无二话。”

赵宝柱脸色顿时一片死灰，知道没人能保住他了，索性把心一横，准备和楚云升决一死战。

楚云升挥了挥手道：“他还不够资格和我单挑。赵宝柱，我看你也是个聪明人，我到现在也不动手，你明白什么意思吗？”

赵宝柱眼神一动，试着说道：“凭你的实力，我的确已经死很多次了，这个我明白，所以我想你不会杀我，但这话我不能说，说了，说不定你反而要杀我。”

楚云升笑了笑道：“若是放在以前，我一刀也就把你杀了，没心思和你啰嗦，现在却不同，我反不想杀你，你还用点用处。”

赵宝柱眼睛一亮，但随即很郁闷地说道：“命在你手，你怎么说就怎么办吧。”

王一见见事不对，赶紧插嘴提醒道：“傻——呃，楚大哥，楚哥，这家伙不折不扣就是大人渣，这些天来都不知道干了多少坏事，人神共愤，千万不能这样就饶了他，只要他躲过今天，背后肯定还会阴你，狗概不了吃屎的。”

赵宝柱此刻把王一见恨到了骨头里，眼见出现了一丝转机，这小兔崽子好死不活地跳出来，是要置他于死地啊！

他心脏怦怦直跳，楚云升接下来的话，可能直接将决定他的生死。

楚云升过了片刻，直到赵宝柱快熬不住的时候，才缓缓说道：“一见，我和很多人打过交道，有些人坏，就写在脸上，一看便知，所以我不怕，而有些人坏，却隐藏在心里，最是可怕，还有第三种人，他们长着大众的脸，像你我一样都是普通人，你不会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坏什么时候好，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

赵宝柱就是第一种人，他坏，就写脸上，是个人一看就知道，连他的那些同伴都知道，这样的人，对我来说并不可怕。”

王一见若有所思，便不再说话，不管如何，能杀掉赵宝柱的是楚云升，不是他们，劝一劝，提醒一下，是出自于好心，怕楚云升上当，却是不能僭越做主的，这个分寸是要把握好的，要不然会招人讨厌的。

其他人也不知道楚云升为什么不杀赵宝柱，只是觉得可惜，这么一个祸害人渣，一刀杀了只有人叫好，绝对没有人同情半分。

只有楚云升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杀，他向赵宝柱挥了挥手，道：“你跟我走，带我去见你们的教主。”

说完又回头对王一见说道：“你替我联系觉醒人部队的余小海，让他尽快来这里等我，我去去就来。”

赵宝柱眼神纳闷，若是见教主大人的话，用不着非得他啊，等到了楚云升的车上，他才知道了真正的原因——“我问你几件事，你要照实回答，如果敢瞎说或者蒙我，你知道后果的。”

“您放心，您尽管问，我要是有一句瞎话，你直接灭了我！”

“你倒挺干脆，这头一件事，很简单，你是不是可以控制那些虫子？或者有与它们可以产生某种沟通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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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一章幽大教主还真是威风啊！

^赵宝柱有秘密，也是他最大的秘密，这样的秘密，即便是与他厮混在一起最好的狐朋狗友也未曾说过，那是他保命的本钱，但此刻却不得不说，而且稍有迟疑，便很有可能是杀身之祸。

他尽量做出一副坦诚的摸样，然而小小的眼睛大大的嘴巴，再加上胡子拉渣，实在显得过于猥琐，只好作罢，无奈说道：“说起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它们似乎对我没有敌意，我能感觉到它们的存在，具体，，，我一个大老粗也说不清，真的，大哥，我可一点都没骗你。”

赵宝柱的年纪要比楚云升大得多，为了争取楚云升的信任，自贬身份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楚云升思索着，不知道他说谎了没有，但即便说了，也偏差不到哪里去，从见到虫子堵在门口对战，他便感觉到了一丝异样，谈不上是控制，更像是一种虫子与陈宝柱在精神上的共振。

这让他想起了一些过往的事情，便自言自语道：“难道他是不含异源的人类？”

转头再看胡子拉渣的赵宝柱，不禁觉得有些荒唐，楚云升有生以来一共见过两个不含异源的人类，一个是在黄山，另一个是在海外孤岛，都是女性，且干干净净，不论是黄山女孩的清淡，还是孤岛女孩的火辣，都给人一种纯粹舒爽的印象，而眼前的这位，这副造型，着实连边都沾不上，令人不敢恭维。

赵宝柱大概被他看得心底作慌，以为楚云升仍然不相信他，急忙又解释道：“我听不懂它们的意思，但每次危险的时候，我把这种感觉放出去，它们如果在附近就会过来看看，谁知道，这次正好来了两队赤甲虫，一罩面就跟仇人似地打在一起，小弟也是半点办法也没有，要不然，王一见那小子怎么能拦住我和它们一起冲出去？”

楚云升哦了一声，赵宝柱的确控制不了虫子的行为，这点是可以确认的，否则他一出现，两边虫子也不会那么激动，这件事还需要进一步试验，一时半会弄不清楚，如果真能通过他和虫子产生某种沟通，倒也是一件意外的惊喜，珉未出现之前，黑脊赤甲虫就是再多，他也指挥不了，无法形成有效的战斗力。

就如刚才，那六只活下来的黑脊赤甲虫，若非他一再“恐吓”阻拦，它们大有一股誓死也要跟着自己的劲头。

暂且将这件事放在一边，楚云升一边开着车，一边转而问道：“你想起我是谁了吗？”

见楚云升不再追问第一个问题，赵宝柱松了一口气，苦笑道：“哪能想不起来呢，那时你在大学城的小树林，坏了我的——”

他本想说“坏了我的好事”，这是他记恨已久的事情，念念不忘，自然顺口就说了出来，只是说到一半，便觉得不对劲，急忙改口飞快地说道：“这个，您见义勇为，救了那个女孩，后来还在大学城出了名，怎能不记得。”

楚云升道：“看样子你这个仇记得还挺深。”

赵宝柱连忙摇手道：“不敢，不敢，大哥，我这人是个坏胚，但比我狠的人，我只会崇拜，向往那种力量，生不成什么恨来，要恨也是恨那事没成……”

楚云升愣了愣，赵宝柱还真是个“纯粹”的坏胚，单纯地崇拜暴力也就算了，竟然恨那事情没成，将坏事当做合理该当，从心底深处就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因此，接下来他准备好的话也只能作罢，另说道：“算了，我也不管你是好胚，还是坏胚，从现在开始，你就要为我做事，我不是你们教主，但那些淫贱下流的事情，最好别让我看见。”

赵宝柱连连点头：“不会，再不会了。”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怎么想，楚云升就不得而知了，他们很快就要抵达幽灵大厦，便不想再说这个话题，简单问了几句他怎么和王一见起了冲突，才知道这大淫虫对小树林那晚未成之事耿耿于怀，觉醒以后，自忖有了点实力，接连成功祸害了几个小姑娘以致胆子越来越大，暗中策划仍要对未曾成功得手的路冰娫下手，只是无奈王一见那小子也是个觉醒人，纠集了一帮子学生和他作对，使他屡屡不能得手。

他倒也够执着，为了对付王一见，先是加入了臭味相投的幽灵神教，接着又耐心潜伏在大学城学生们移居点附近，“苦苦”等待机会，本来王一见等人防范严密，一时间之间也难以下手，谁想到今天移居点突然出现了一个空间入口，大量涌出肉球，他便乘着学生们惊吓中的混乱，瞧准了王一见等人赶去消灭肉球的空当，突然下手，将他梦寐以求的“目标”一举掳走，却是还未来得及成就“好事”，便被人发现……后来的事情楚云升都知道了。

大致说完经过，他们已经到了幽灵大厦——那原是一座五星级的酒店，大约黑暗降临后没多久，便被老幽强行霸占了。

支援赵宝柱的觉醒人小队，被楚云升用赤甲虫威胁而留在学生移居点，从后窗跳逃的几人对他知之不详，即便回来报告也说不清楚。

楚云升是想要来看看老幽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这本不在他前几个紧急计划之内，但事赶事到了这个份上，由不得他不来了，否则老幽说不定成了最大的障碍之一。

普通人听到它的名字噤若寒蝉，觉醒人对它畏惧如虎，俨然已成为城中超级一霸，隐隐形成一股不小的势力，远非于坚同事说的那般简单。

下车后，楚云升抬眼便能看见门外挂着斗大金字招牌——幽灵神教，黑底金字，煞是威风。

门口处站着一排大汉，青衣如烟，个个精神抖擞，眼神中充满傲气，出出进进的普通人对他们毕恭毕敬，丝毫不敢冒犯。

“楚先生，我们真的要进去？”赵宝柱一路上就提心吊胆，到了这里，更是心虚的厉害，楚云升这是要单枪匹马闯幽灵神教总部啊！？弄不好，这条命就算丢在这里了！

不过他也是个狠人，虽然害怕，但仍能保持镇定。

“按照你所说，现在应该是他们开宴会的时间，你告诉我一般在几楼就行。”楚云升点点头，面色不改道。

赵宝柱佩服地向楚云升伸出一个大拇指道：“楚先生，您是我见过最狠的人！开宴会的地方我这种级别没资格进去，但听说是在十六楼的豪华会厅，我只能带你进下五层，上面就不是我能进得去的地方了。”

楚云升摇摇头，沉声道：“你在车里等我就行，不用上去。”随即语气一变：“幽灵？！”

赵宝柱眼神迷惑，似乎没听懂，但下一刻只见楚云升不知道从哪里“变”出火红斗篷，径直扣在身上，接着便是“呒”的一声，楚云升身形一阵扭曲，然后，然后，竟然就这样直接消失了！

赵宝柱瞪大了眼珠子，张大嘴巴愣发不出一丁点的声音……这是斗篷战衣的另一个功能——隐匿身迹，说起来图形密码还是老幽替他吞噬而解决的，现在反倒要用来对付老幽自己。

空间没有波动，视觉亦没有扭曲，楚云升如不存在的人行走在街道上，一步步靠近大厦入口。

青衣大汉们来回巡弋着严密的目光，好似恨不得将进进出出的人身上戳破一个洞来，偶尔目光停留在某个人上，几个大汉神色一动，便一把将那人提溜到一边，对着一副画像上下仔仔细细的打量。

楚云升路过他们的时候，瞄了一眼，画像上的人似乎和他有几分相似，心中便更是一沉，眼神中闪出一道寒光。

老幽知道自己来，而且开始提防他了。

青衣大汉们没有发现什么异样，手中古怪的探测器也没有报警，只是在楚云升过后，其中一人毛骨悚然地嘀咕道：

“好像有什么东西过去了？难道见到鬼了？”

上海是有电的，电梯也在运转，但楚云升选择了安全通道的楼梯，十六楼对他而言并不算高，用不了多大的功夫，便出现在十六楼走廊里。

来来往往的人很多，男男女女都有，衣着光鲜整洁，与城外难民营不可同日而语，显然大多来自城市的上层。

因为人多，所以没人注意，“保安”一类的大汉仅在几个关键的入口有布置，但不再检查身份。

楚云升从一个偏僻角落收起斗篷站起神态自若地走出来，随手拿起穿梭在人群中年轻侍者手上托盘里的酒杯，又拣起洁白桌布上陈设的精美食物，倚着雕镂的栏杆，边吃边打量起前来参加宴会的各色人物。

高端的宴会场合，楚云升前前后后加起来也参加过几次，但总显得格格不入，就如他现在的这身寻常衣服，在诸多贵人佳丽的存托下，便显得较为寒酸，有几道惊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发现不了什么独特的气质或者英俊的面孔，似乎有些疑惑、质疑、不解，但很快移开，没了什么猎奇的兴趣。

想象中会有人比如某位气质高傲的女人会因此而注意到这样寒酸的特别，永远只是想象而已，实际上是不会发生的，能多看两眼便了不得了，而且还是一带而过。

但如果有认识的人就不同了，楚云升尚在观察中，视线中款款走来一个明媚如春天的少女，皱着眉头盯着楚云升的脸庞，像是在想着什么，疑惑地问道：“我们在什么地方见过吗？”

楚云升看了她一眼，在他庞大的记忆库中想要找出一个能与这张并不熟悉的脸蛋相对应的图片，是一件极为费力的事情，所以他不想耗费为数不多的脑细胞，微笑着说道：“你认错人了。”

然后，他带着酒杯转身离开，进入豪华的主厅，这里灯光昏沉暗淡，给人一种昏昏欲睡却又能激发某种阴暗面的感觉，随便站在一个角落，便是一片模糊，基本不用担心自己会被认出来。

“小仰，你认识他？”在他离开后，一个英俊的男人出现在少女的身边，神色孤傲，淡淡地问道。

“好像，好像在宋家的一次聚会上见过，记不太清楚了。”那少女眼神中流露出困惑的意味，似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你若想知道，散会后我们把他抓来就是了，不论什么事情，我们都明确支持你的。”英俊男人冰冷冷地说道。

少女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本以清澈的眼神，竟然再次迷惘起来。

这时候，宴会的主角，幽灵神教的教主大人，老幽出现了，全场顿时安静下来，一道道目光投向这位青烟不似在人间一般的幽灵，有狂热有畏惧有佩服也有警惕冰冷，其中包括位于主厅一角的楚云升。

老幽扫视了一圈，似乎并没有发现今天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一脸的冷峻，布满了杀气，仿佛有谁触了它的眉头而令它不高兴了。

不高兴便就要吃人，这就是幽灵教主大人的恐怖之处。

但今天，它看起来并没有吃人的打算，至少目前是这样的，落坐后，便冷冷道：“今天把你们叫来，不是为了末日极乐。现在有人说那个人回来了，我幽灵神教就会怎样怎样，我老幽又会怎样怎样，全他妈的是放屁！不管姓楚的真回来了，还是假的回来了，我幽灵神教想要灭谁，就能灭谁！”

它的目光随着语气的霸气，毫不掩饰地扫向几个人，其中有一个便是和楚云升说过话的明媚少女。

被它第一个扫向的中年男人微微一笑，似乎对它语气中的威胁之意并不介意，平静地说道：“教主先生，据我所知，他的确已经回来了。”

老幽冷漠地说道：“那又能怎样，你们不过只是一群卑微的人类而已。”

中年男人以及其他被它扫视过的几个人眼底中闪过一丝愠怒，但却无法发作，其中一人只能讽刺道：“教主先生，我听说在他失踪前，您可是对他可丝毫不敢有半点不敬，这点林小姐也是知道的，对吗，林小姐？”

楚云升这才发现老幽一旁站着个女孩，正是林水瑶，她估计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只能面若寒霜，不发一言。

老幽却毫不在意这样的讽刺，冷笑道：“哦，我刚才说错了，你连人类都不是，一堆可怜的寄生虫而已！”

它的气势犹如高等生命对低等生命的俯视，令幽灵神教的俊男美女们疯狂的崇拜，大呼教主神威。

等他们狂热的山呼声过去，先前的中年男人试图缓和气氛道：“教主先生，我们来也不是为了吵架，只是想与您真诚的合作，共同对付楚云升，对您有好处，对我们也有好处。”

老幽嗤嗤以鼻道：“你们的条件简直是痴心妄想，一群低等的寄生虫，竟敢窥视……，简直可笑之极！”

中年男人忍着老幽的侮辱，寒声道：“教主先生，以我们手中的资料显示，楚云升如今的战斗力已远非南京时期可比，而且据说他有克制您的能力，但我们的高手不受这个限制，对付他易如反掌。”

这时候，老幽狂傲的笑声回荡在大厅中：“别拿他吓唬老子，老子神功已成，即便他现在就站这里，老子顺手就能把他给灭了！”

楚云升不打算再听下去了，一步步走出阴影，沉静的声音从昏暗角落缓缓飘出，萦绕在众人的头顶：

“是么？幽大教主还真是威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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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二章刹那间的惊心动魄

^

他的声音低缓而又平静，像是拂过水面的微风，令众人心中泛起阵阵波澜，再转头看去，正好看见楚云升从阴影中显出那张平平无奇的脸来。

“你是谁！竟敢对教主大人不敬！”

人群中冲出一名狂热的男教徒，怒指楚云升，张目呵斥道。

不是每个人都有门外大汉手里那张也并不很相似的画像，能在此刻第一眼认出楚云升的人少之又少，大厅中又以幽灵神教的人居多，基本都是最狂热最忠心的分子，任何对教主的不敬，便是对他们的侮辱，绝对不可以容忍的，即便那个领头而来的中年男人也不敢露出丝毫地对他们教主的不尊重。

呵斥声接二连三的响起，转眼间便连成一片，形成一股浩大的声讨气势，盖向楚云升，若非这里是主厅，没有老幽的话没人敢动武，狂热的教徒们早已一拥而上了。

教主神威，岂容亵渎！

见过教主曾施展过非人间神功的人，早把教主视为上帝的化身，或者是来自高等生命解救地球的天使，即便需要用肉体与生命向教主祭祀，某些狂热到极点的教徒也会毫不犹豫地献出自己。

先前，来宾中有一面相丑陋的男人出言略有讽刺教主曾有过献媚的历史，便让幽灵神教少男少女们面生怒色，此一刻，这种护教的情绪干柴遇到烈火，挡都挡不住了。

呵斥与声讨声中，也有那个几个冷静的人，眼神中透着一丝惊讶。

其中便有一直站在老幽身边不发一言的林水瑶，语气中按捺着一丝惊喜的味道，做出某种意味深长，介于既想让听出来又不想让人听出来之间的提醒：“是楚先生！”

老幽也看见了，但电光火石之间，脸上方才狂傲的笑容尚未散去，刚刚又说出那番霸气之极的豪言壮语，不知道是不是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还是事情转化太快，总之它还没有说话，它的新任副教主反倒抢先开口了，当然他的矛头与楚云升无关，似乎在他眼里这位平平无奇的年轻人不可能威胁得了强大的教主，他大概只是想乘此良机在教主面前打击一下林水瑶：

“林小姐不亏是演员啊，演得多好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在提醒我们呢，真是一片好心啊！可惜你骗不了我，是按捺不住了吧？何必装成这副忠心干爹的模样呢，心里不知道该有多高兴了吧！”

林水瑶向看白痴一样看着他，笑了笑，出奇地没有反驳他，不知是什么意思。

但楚云升却知道，这位精明的林大模特，是想接着别人的口来表达她想说但不能说的话。

接下来，他即便把老幽杀了，林水瑶凭着这几句话透出的信息也可以自保其身，反之，若是万一老幽把他杀了，她到时再反驳也不迟。

以前楚云升就领教过她的精明，想不到如今仍是这么的圆滑，若非他是重返伪碑之人，对曾经的人和事占有了解上的优势，以他正常的本领，一句话之间，不可能看出来这么多的东西。

进入伪碑，便等于再活一次，若还是像以前一样，那就是真的可以笨死了。

他仍旧一步步走出来，不急不缓，对那些狂热的男女教徒视如不见，双眼冷峻地看着主位上的老幽。

“我想起来！原来是他！”明媚如春天的少女，本吃惊地望着从角落走出来的楚云升，紧锁起眉头，此刻忽然舒展开来，恍然大悟地说道。

“是谁？”她身边英俊的男人却锁起了眉头。

“宋影生日宴会上……”那少女话锋一转道：“你不用知道这个，你只要知道他就是楚云升就行了。”

“是他！？”那男人猛地抬起头，仔细望去。

这个当口，除了楚云升，谁也没注意到这座大厦的“主人”，幽灵神教的教主大人，浑身上下浓郁的青烟凝聚出骇人的威势，形如一只狰狞的眼睛，如果此时有人也用眼去看“它”，便似身处幽不见底的深渊，让人产生一种灵魂即将出窍，然后有一股来自黑暗，强大且非人间的力量要将自己强行拖入进去，一直坠落到深渊底部的感觉，而那里仿佛是十八层地狱，幽暗无光，永不见天日。

此时的老幽，仿佛不安，挣扎，担心，底气不足，下不了决心……似乎想要放弃，可又有一丝不甘心，也正是这丝不甘，令它鼓足勇气，运起全身的功力，将狰狞的眼睛努力撑开一道极为细小犹如发丝一般的缝隙，偷偷地向楚云升瞄了一眼，似乎是打算先小心地试探一下。

然而那道幽暗的缝隙与楚云升的对视的一刹那，老幽啊地一声刺耳鬼叫，满大厅的人全都突然安静下来，吃惊地望着它。

谁也不知道，在这刹那之间，从楚云升的眼底深处凝聚出一道剑一般的黑暗光芒，踏着亿万碎片射出，隐约间似有一片片杀伐之音，老幽拼尽老命地试图把缝隙合闭，移开化作眼睛的身体，但它根本来不及，随着杀伐之音瞬间出现、瞬间消失，一连串连续在千分之秒内极短时间中的无数闷哼声从它体内急促响起，像是刹拉间受到了无数次攻击而受伤的声音，但外人听不出来声音是连续的，只以为老幽短促地啊了一声，然后火烧屁股般地从主位上飞奔下来……

楚云升同样也很诧异，他以为那就是老幽所声称的神功，便聚集了一道黑气从对视的眼睛中射出，对付老幽，最有效的就是它了。

却不知道物子碎片为什么也跑出来参合一脚，像是他本能的反击，如同迎面打来一个拳头下意识地伸手去挡那般自然，接着，仍出于这样奇怪的本能反应，犹如为了避开那个拳头而进行的下意识闪避，他发现自己跑到了零维空间，仅在里面呆了不到一秒的时间，还算临危不乱的他，急忙借助立方体冲出来。

而此刻老幽已经飘到他的面前，楚云升心中一沉，正要向后荡开身体，拔出寒冰剑，只见老幽一改刚才霸气威风的模样，胆颤心惊地抖动道：“冥君大人，您可终于回来了，小人，这个，小人，刚才——”

它结结巴巴，一边瞄着楚云升的脸色，一边急得直冒“汗”，顾不上体内翻江倒海的内伤，似乎想要赶紧解释，而且必须得说些什么，仿佛如果不立即解释通的话，就会马上完蛋般紧迫，可急切之中，又不知道怎么解释，一时语塞，楞是往下说不下去了，找不到任何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时候，林水瑶突然走上前，语气恭敬地接口道：“楚先生，是这样，干爹按照您在南京所布置的要提高实力的要求，这些日子以来一直苦练神功，最近终于了有了成效，猴急着想向您汇报显摆呢。”

接着，她向老幽“取笑”道：“干爹，我这么说您，您不生气吧？”

她有意无意地试图把气氛缓和下来，将一场无声的高端对攻说成猴急的显摆。

老幽楞了一下，然后眼镜一亮，脑袋顿时摇得如拨浪鼓一般夸张，脸上浮现出“不好意思”的羞愧，说道：“不生气，不生气，嘿嘿，是汇报，是显摆，冥君大人，您不在的时候，小人是时刻都不敢忘记您的教诲，每天都要复习三遍，把您老人家的话牢记在心里，领会精神，落实在行动上，认真练功，组建势力……”

随着它滔滔不绝的马屁，满大厅的集体陷入错愕之中，这还是刚才那位威风凛凛的一教之主吗？这还是那位高高在上接受教徒们崇拜的教主大人吗？这完全就是一个马屁精啊！

除了林水瑶以前有过免疫能力尚能保持镇定外，其他忠心耿耿的教徒们听着自己所崇拜的教主大人恬不知耻地拍着那些本应该是他们向教主拍的马屁，不知道是该愤怒，还是该震惊，脑袋里一片短路。

那位新任的副教主张了张嘴，又闭上嘴，一个箭步冲上来，“诚挚”地补充道：“教主大人说得对啊！”

而站在另一层的中年男人以及明媚少女则全是一片无语，在他们的眼里，楚云升只站出来说了一句“幽大教主还真是威风啊！”，这位凶名威震全城的幽灵教主便啊地一声惊叫，然后便忙不迭地飞奔下来大拍马屁，一副忠心耿耿的献媚模样。

什么神功大成，什么卑微的人类，此一刻，全都灰飞烟灭，连个响动都没有！

老幽也感受到了这些人对它的鄙夷，但它似乎毫不在意，撇了撇嘴，嘀咕道：“你们这种层次的渣渣懂个屁，高手之间的过招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老子要不是以前吞得多，差点死了无数次，那种层次的惊心动魄，要换了你们早连渣都不剩了！”

嘀咕完，老幽一抬头小心地瞄了一眼楚云升，见他正盯着它看，浑身一抖，让开身位，学着以前副教主恭维它的话，连忙道：“领导，您请坐，请上坐。”

楚云升没理它，又看了一眼林水瑶，冷笑道：“汇报？显摆？老幽，你自己信吗？”

老幽顿时如入冰窟，浑身透凉，急道：“这个，领导，那个……”

“神功大成，卑微人类……看样子，你也是个降临者了！？”楚云升冷冷说道，眼神中露出一丝慑人的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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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三章包围幽灵大厦

^“降临者？”

“什么降临者？”

……老幽解释一通后，发现楚云升眼里仍是浓郁的杀机，顿时哭丧着脸说道：

“领导，我真的不是啊，您还不了解我？在您面前，我什么都不是，降临者是什么东西，小人可真的连听都没听说过啊。”

楚云升根本不相信它，盯着它的眼睛，逼问道：“彩虹桥呢？不要告诉我，你还没听过！”

老幽见楚云升语气冷酷，不敢随便回答，看似绞尽脑汁地想了片刻，却是依旧茫然地小心翼翼地试探道：“要，要是还没听过呢？”

“那你就去死。”

楚云升不想有任何隐患，凡是与降临者有关的嫌疑，全都要扼杀在摇篮之中，立即取出强弓，拉开弓弦。

老幽吓得魂飞魄散，急忙大声道：“别，别，领导，那，那，我知道！真的知道！”

楚云升心中一沉，既然老幽知道彩虹桥，那十有八九就是降临者，更加留它不得，神色一动，便要逼出黑气，将它当场格杀。

老幽对黑气感应实在是太灵敏，黑气尚未出来，它便惊叫道：“等等，领导，我的祖宗啊，说不知道，您要杀，说知道，您也要杀，您到底想要我怎么说啊？”

接着它猛然醒悟过来，意识到楚云升要杀的就是什么降临者，扇了自己一巴掌道：“领导，我真不知道，真的！刚才说知道，是害怕你发怒。我要是什么降临者，我发誓，死妈死爹，死祖宗十八代！领导，您可不能错杀好人啊！”

好人？

林水瑶以及中年男人那些人脸色不同程度地出现一丝抽搐，这位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什么时候成好人了？

楚云升却心中一动，老幽显然不是什么好人，但它和赵宝柱一样，还真的有点作用，仅是刚才把自己打入零维空间的本领，便是他目前所急需的，只是有点与虎谋皮的味道，万一它真是降临者，岂不是正好给它提供入侵的机会？其危险程度远远不是赵宝柱可以相提并论的。

但转念又一想，如果老幽真是降临者，谁能保证杀了它之后还有没有别的降临者存在他的伪碑中？万一再冒出来一个来，如果黑气仍不足够大用的话，依旧是死路一条，像大脑袋那样实力的降临者，若是不动太多贪心，杀他不费吹灰之力！

任何重要的机会，都伴随着极大的风险，楚云升明白这点，也正是因为这点，他以前才会更加的小心谨慎，因此而错过很多的机会。

当然他并不后悔，因为错过的事情永远都是未知数，但这一次，他想试一试，不过发誓这种嘴上的功夫肯定做不了数，于是冷声道：“你既然视人类层次太低，怎么可能没听过彩虹桥，老幽，你想不死就必须让我信服。”

老幽明白这是它最后的机会了，收敛起神色，认真地说道：“领导，我真没听说过，或许是我的记忆还没有恢复的原因，但您想想，如果这东西真是重要的事情，我怎么可能到现在还没想起来？您要实在不放心，你可以像以前一样给我下个限制，但凡哪天您要发现我是什么降临者，抬手间便可以灭了我。”

楚云升想了想，收起强弓，缓缓道：“我现在可以不杀你，但你要记住，我既然知道你的身份，就有把握杀掉你，不论是在什么情况下！”

他虽然不知道老幽究竟是不是降临者，因此这话里也带有一半恐吓的成分，黑气限制也不是万无一失的，大脑袋未被他打成重伤前，那一箭也是杀不了它的，但有一点，只要老幽配合他，送他进入零维空间修炼黑气，那么只要储存出足够的黑气，哪怕老幽真是降临者，真的占据了里世界，他也把握真的杀掉它。

而且看老幽现在的模样，刚才对视的刹那间肯定也受了伤，送他进入零维空间的同时，对老幽的实力也是一种压制。

老幽听到楚云升这么说，心中顿时松了一口，在黑气面前的极度紧张一旦松弛下来，便觉得竟有些瘫软无力，可现在毕竟不是能放松的时候，不得不再度打起精神来，点头道：“这个是自然，领导想要杀小人，顺手之间的事情。”

说这话的时候，它浑然忘了刚才霸气地要顺手把楚云升给灭了，好像压根就没这么回事，更令中年男人等人鄙夷。

它接着说道：“领导您先坐着，那个谁，小林，赶紧给领导倒酒，小的先去吧那些招人烦的家伙赶走，再向您汇报这些天来的小人打造的成果，还有一些秘密，您要是看他们不痛快，等您喝完这杯酒，小的就带人去把他们全灭了。”

中年男人那些人中终于有人忍不住了，尤其是那个面相丑恶的男人，冷哼道：“我曾听说，法国有一个皇帝进军巴黎，一家报纸在几天内连用几个标题，第一天：“科西嘉的怪物在儒安港登陆”；第二天：“吃人的魔鬼向格腊斯前进”；第三天：“篡位者进入格勒诺布尔”；第四天：“波拿巴占领里昂”；第五天：“拿破仑接近枫丹白露”；第六天：“陛下将于今日抵达自己的忠实的巴黎。”

如今看教主先生，从几天前的垃圾、魔鬼、魔掌、再到姓楚的、楚云升，今天又变为大人、领导，而某人自己从老子转眼变成小人，还真是有几分相似之处，一样的无耻之极！”

老幽脸色铁青，极为难看，不过它本就是青烟，再难看别人也看不出来，不由得地大怒道：“你算什么东西！今天老子就要吞了你！”

它扭曲身形，便要扑杀过去，楚云升却拉下它，淡淡道：“身体内有火元气波动，性格桀骜不驯，看来你是火族的人了？”

那面孔狰狞的男人神色一凝，傲然道：“不错，楚先生的确知道得很多，我正是火族之人，既然楚先生知道这么多，想必也知道只有站着死没有跪着生的火族之人，像幽灵教主这样的软骨头，不配称呼我们未低等寄生虫！”

楚云升有时候的确挺佩服火族人的骨头，那是宁死不屈的气节，曾经他抓过一个火族人，当时余寒武还在场，那人骨头都被打碎了，至死也不曾跪下低头，想起了往事，便不禁多说了一句：

“老幽以前就是我的手下，它怎么样还轮不到你们异族来评价。另外，你虽是火族之人，不过也只是一个刚刚复苏的低复，可能连低复还未完成，想对付我还差了点，即便是你们老祖宗焕亲自来，在我面前也不敢放肆！但我不想杀你，你回去告诉你们现在魁首，烽，想合作我欢迎，想对付我，当心再次灭族！”

那面目狰狞丑恶的男人愤怒中带有一丝惊讶，楚云升所说的信息，他居然有的还不知道，眼神中便有一股深深的忌惮，一身不吭地转身离去。

“剩下的我看看还有谁？”楚云升将目光一一扫向其他几人，平静地说道。

中年男人身后的明媚少女主动站出来说道：“楚先生，您好，我叫仰雪，仰望的仰，下雪的雪，我们曾在苏簌阿姨那里见过一面。”

楚云升哦了一声，看着她，见还是那个女孩，可着实还是想不起在哪儿见过她，便摇头道：“我记性不好，不过你身有冰元气波动，又姓仰这么古老的姓氏，大概就是冰族的雪冰使吧。”

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一个熟人，还是冰族的，黄山一战蜀都一战，都好像见过她。

仰雪谦逊道：“在楚先生面前，不敢称什么冰使，你叫我小雪就好了。”

楚云升忽然皱起眉头，道：“你现在不应该能够复苏过来，怎么回事？”

他记得在黄山的时候，雪冰使的能力比起其他复苏者要差的很远，明显复苏时间不长，怎么现在就复苏了？

仰雪微微一笑道：“楚先生真是目光如炬，我底子本就不好，所以现在复苏的也不完全，隔段时间可能还得回大本营修正，记忆也因此经常出现混乱，时常会忘掉一些事情，要不然也不至于认不出楚先生。”

楚云升惊讶道：“为什么要认出我？”

仰雪并不隐瞒道：“在黑暗降临前，楚先生便闹得沸沸扬扬，各族都略有耳闻，因为我与您在宋影的生日宴会上见过一面，所以大本营拨出资源全力复苏我，方便冰族与您的接触。”

宋影的生日宴，楚云升基本上忘得差不多了，更不可能还记得什么人，没想到那天雪冰使也在那里，至于各族略有耳闻，不过是句好听的说辞，如果他现在没有展现出强大的战力，以冰族的多疑性格，断然不会谈什么“接触”，怕是早派来高手将自己拿下了。

这也正是他敢于暴露自己的重要原因之一，重回伪碑，他的修炼速度极快，远不是当初可比，一般五族复苏者不可能跟得上实力提升的进度，仅仅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便开始向二元天第二层境界冲刺，而且很快就能突破，想想在伪碑外的这个时候，他还在焦头难额地试验箓制物纳符，并且屡箓屡败。

如此一来，楚云升也不抗拒和她们接触，点头道：“既然这样，你让漓冰使来和我谈吧，不过是一些符箓科技而已，你们想要，只要付出一些交换代价就行。”

仰雪面色一喜，仍带着复苏前的痕迹，说道：“漓姐姐就在上海，听她说，您可能还救了她和她一家人，一直想和您说声谢谢呢。”

楚云升皱起眉头，自己什么时候救过漓冰使一家人了？实在没这个印象，便不再多想。

他进入伪碑前就想得很清楚，这一行，冰火等族不是最大的敌人，格域使以及她麾下的水晶衣人才是大敌，冰火等族充其量只是想得到符文科技而已，格域使那可真正是既想要他的命，要古书，也想要他全家的命。

如果能拉拢一两个异族过来，拿出一点符文科技，他也无所谓，即便这里不是伪碑，正如七钉影子所说，也上不了多高的档次，而且他还要翻译古书，不可能做到完全保密，迟早也会泄露一点出去，对此他有心理准备。

但最让楚云升摸不透，感到棘手心悸的，还是多能一族，一号老头总让他有一股背后悚然发凉的感觉，因此他的目光渐渐移向说话最多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淡笑一声，站出来道：“既然都说了，那我也不瞒你，我是多能族的人。

大家都把话说开了，倒也简单，楚先生，即便你拉拢了冰族，也无济于事，你手中的那本原本就是楚家的书，我们一定要拿回去，不管你承认不承认，都是物归原主，既然你来了上海，那便走不掉了，你战力虽强，我们亦有高手，不比你弱多少，大概现在已把幽灵大厦包围，另外还有军队协助，这里不过是个陷阱，所以楚先生，你走是肯定走不掉的，你是聪明人，只要你放弃武力对抗，归还楚家的书，我们马上送你去总部，承诺可以给你最好的优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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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四章单枪匹马杀向总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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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人语气平缓，长长的一段话从他口里徐徐吐出，竟没有一丝卡壳的地方，抑扬顿挫之中将所欲表达的意思说得通畅明白，既有铿锵有力之处，亦有委婉怜惜之意，再望向楚云升的眼神，便多出几分从容不迫的气度，显出大家风范的修养与沉淀。

只可惜楚云升在某些方面是个粗人，欣赏不了上流门第的气质，反倒觉得多能族与楚术门人的脸皮越来越厚，厚颜无耻的一番话也能给他们说得如此理直气壮与冠冕堂皇，不禁转身乐道：“老幽，刚才你说他们是什么来着的？”

受到火族之人刺激，羞恼成怒中的老幽想也没想地恨恨道：“一群卑微的人类！”

楚云升正等着想要的那句话来狠狠打击与鄙视一下多能族，已经做好接口的准备：“对，卑——”，随即便意识到不对，眼珠一瞪：“什么！？”

老幽猛地一个激灵，看领导神色不虞，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心中一跳，急忙挽救道：“一堆可怜的寄生虫！”

说完，心中仍在打鼓，不知道这次说对了没有，它突地意识到现在自己仍是戴罪之身，若是再触到楚云升的霉头上，便是罪上加罪，后果可想而之，因此不得不加倍的小心说话。

被它这么一搅，楚云升方才预备的气势顿然无存，便没了鄙视多能族的兴趣，只悻悻道：“自我进了这间大厅，在你讲的所有话中，这是唯一一句正确的人话。”

老幽连连点头，不敢多说，言多必失啊，这祖宗太难伺候了，不晓得要弄哪样啊。

中年男人脸色出现一抹愠怒，但仍能平静道：“楚先生不必出言讽刺，教主先生的狂言大语我也不会放在心上，教主生命形态独特，或许可能优于我们，但我猜想这也大概正是你有巧妙办法克制它的地方，所谓物有长短，各有千秋，换做针对我们，这样的办法未必还能起得了作用，最终还需依靠实力，如今幽灵大厦已被大军包围，高手更是如云，再说什么“寄生虫”未免让人觉得可笑。”

面对他的长篇大论，楚云升耐着性子听完，脸上始终没有出现或许他所希望的慌张，反倒又问起冰族的仰雪来：“我听说多能族的人个个都是言而无信、阴险狡诈之徒，你们冰族和他们打了无数年的交道，不知道有没有听说过？”

仰雪大约也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可能是由于复苏尚未完全，一举一动中都明显地带有青春可爱的痕迹，眼神中掩藏不住对多能族被楚云升冷嘲热讽时的幸灾乐祸之意，不过她大概也不想当面得罪中年男人，委婉地说道：“这个，我复苏尚未完全，很多以前的事也不太清楚。”

楚云升露出颇为理解的神情道：“那就是说复苏完成后便知道了。”继而转向中年男人，微微笑道：“既然多能族的人都是言而无信且之辈又是阴险狡诈之徒，这位先生，恐怕很抱歉了，我只怕没办法相信你的优待，跟你回什么总部了。”

中年男人待楚云升说完，面色铁青，露出一丝寒意，冷声道：“楚先生是要使用武力了？你可要想清楚，你所面对不仅一整个历史悠久实力强大的种族雷霆之怒，还有其他诸族以及足以轰平这座城市的人类军队。”

楚云升眼中寒光一凛，冷笑道：“你也说是人类的军队了，我也告诉你一句，这座城市也是人类的！”

拿军方与整座城市来压自己，楚云升杀机大盛，黄山时多能族神域便是草菅人命，蛊惑无数手无寸铁的百姓包括妇孺儿童向发起自杀式血腥冲锋，比起冰火两族更是可恶之极。

“既然话不投机，我也无话可说了，这便告辞，咱们实力上见真章吧！”

中年男人见劝降无效，神色冷淡，转身便要退出大厅。

楚云升对他的想法感到奇怪，愕然道：“你说了这么多狠话，最后竟然想走？你当这里是多能族的菜园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想说就说，想不说就不说了？”

中年男人停步站住，但并不慌张，淡淡道：“你若现在杀掉我，外面失去信号，便会马上采取武力行动，你也就失去了最后的机会，不想那么快死，就等我出去吧，或许还能有后悔的机会，况且这里幽灵神教的地盘，教主先生虽然被你制服，但尚有诸多教徒未必就想死。”

“一号老头用你，真是瞎了眼了，难为你这么自信……”楚云升一阵无语，转头对老幽道：“你不是叫着喊着要吞人吗？把他吞了，你的帐就暂且记下，以后再说。”

老幽心道终于轮到我戴罪立功了，正要上前露出獠牙，猛地一惊，疑心重重地认真说道：“领导，您可别听他们瞎说啊，我那是在吓唬他们呢，像我这么善良的人，怎么可能做出吞食活人那么残忍的事情，绝对没有，从来没有！”

这一回，不仅是林水瑶等人脸上强压一丝抽搐，便是那些教众，脸上的肌肉也控制不住地颤动。

楚云升怒不可歇，手中聚起本体元气，一把拎起它扔向中年男人，寒声道：“费什么话，快把他给我吞了！”

中年男人见老幽似乎郁闷地张牙舞爪扑过来，顿时大惊，想不到楚云升真的敢当场格杀他，急忙从腰间拔出一支小枪，枪头对准青烟般的老幽，一刻不敢拖延，连续全力射击。

多能族的人与冰火两族不同，本身不从事修炼，专注于科技的运用，因此虽然本身实力不高，但武器的威力确实诸族中最大的。

随着扳机扣动，一束束淡红色的光芒从那只小枪中射出，像是红外线激光束一样闪烁在大厅中，每一束光芒似乎都打中了老幽青烟般的身体，但下一刻，视觉系统才会发现，被打中的不过是青烟的残影，老幽正以极高的速度变换着方位逼近中年男人，因为速度太快，再加上它青烟形态的特殊性，每当光束打中一道烟雾残影，在视觉里便产生一种错觉，仿佛老幽是在瞬间移动到一个个位置点上，然后出现被打中的身形，然后再消失，接着又出现在更近的位置点上。

楚云升让老幽去吞掉中年男人，除了的确是想杀掉这个狂妄无边的多能族人之外，也想看看老幽到底长了多少本事，现在一看，果然比以前厉害了许多，这在还是刚才受了伤的情况下，便能做‘移步换影”，可见老幽实力提升的速度并不弱于他自己。

被攻击的中年男人，此时也能看出来并非是多能族的战斗人员，见连续打不中老幽，脸色一变，准备向大厅出口夺路而逃。

急于戴罪立功的老幽自然不肯给他逃命的机会，在空中将青烟急速内缩，形成一股蓄势之力，然后“嚯”地一声，窜飞出去，转眼间便追上中年男人，张开与它身体一样大的大口，一口便照直吞下去。

与此同时，中年男人大概已知必死无疑，眼露绝望凄厉之色，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件杯盖大小的漆黑圆碟，用力摁下中间的精致凸起，顿时红光频闪，他便狞笑着将黑色圆碟抛入人群。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中年男人准备鱼死网破的炸弹，而且一定威力巨大，多能族的东西自然不能人类的科技相比，虽然只有杯盖大小，但炸飞整座大厦也不是不可能。

这时，楚云升才知道小看他了，这人应该在来之前就做好了两手准备，一旦走不掉，便准备牺牲自己从大厦内部引爆炸弹，即便炸不死楚云升，也能让幽灵神教灰飞烟灭。

黑色圆碟不是手榴弹，人扑上去用肉体就能挡住爆炸的威力，但几个狂热的教徒为了护教已经准备这么做了，正往圆碟飞落的方向狂奔而去，悍不畏死、不要命的也不止中年男人一个。

将黑碟踢出大厦也是不可能的，一是时间上来不及，二是即便在大厦外面爆炸，高空中的冲击波也能摧毁幽灵大厦，所以大概在中年男人看来，只要已启动它，在极端的时间内，老幽虽有吞噬尚未爆炸的黑碟能力，但被他以生命拖延住来不及救援，所以不论是楚云升还是幽灵神教的都无计可施，结果只能有一个——大厦被炸毁！

这是一个同归于尽的必死之局。

中年男人狞笑的目光，随着老幽对他的吞噬，逐渐变冷，被青烟如雾气一样包裹的身体逐渐蚀化，他平静地看着飞迹在空中的黑碟，平静地等待着爆炸来临时的死亡。

为了全族的复兴，似乎一切都是值得的！

此刻，他眼神里没有畏惧、没有遗憾、没有后悔，只有理想。

就在他要闭上眼睛，准备感受爆炸瞬间的绚丽时，六道光一般的剑影从大厅人头上飞速掠过，那是一种极快的速度，只能感受到它们的出现，看不见它的究竟在哪里。

当它们再次显出身影时，黑色圆碟已被切为碎片，凌空散射在大厅上方，如雨点一般落下，洒在它下面跟随它疾奔的几名狂热教徒身上，如同一层碎碎的尘埃。

中年男人缓缓闭上眼睛，叹息一声，他的生命已经走了尽头。

另外一边，楚云升收剑入鞘，脸色镇静，六道剑芒是他最快的攻击速度，也是破局的唯一办法。

真要让黑碟炸了，即便他能逃脱出去，损失也会极为惨重。

老幽打着饱嗝，拖着鼓胀不断的身体，返回他的身边，郁闷地说道：“太难吃了，一点味道也没有。”

楚云升看了它一眼，道：“不是没吃过其他人么，怎么知道味道好坏？”

老幽心道不好，楚大魔头又开始找茬了，急忙转开话题道：“呃，那个，刚才真是凶险啊，小人即便没受伤，说不定也会中了他的道，还是领导大人威武，一剑便那个啥……”

楚云升看着它，截口道：“幽大教主受了伤，吞掉一个多能族人也不会吹灰之力，看来的确是功力大涨了。”

老幽一愣，然后幡然大悟，操，尽顾着表现，尽顾着戴罪立功了，一时忘了，这楚大魔头无时不刻不再盯着提防自己啊！

它顿时欲哭无泪，不全力表现吧，就不能戴罪立功，全力表现吧，又遭到警惕怀疑，先前就有左右为难，怎么做都错，现在又是左右为难，怎么做还是错，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楚云升看它一脸苦样，大概也猜到七八分，便不准备再继续敲打它，若是逼得太狠，保不齐它今后会束手束脚、犹犹豫豫，什么也不敢做了。

接下来还需要它出大力气，幽灵大厦被包围，肯定是要突围的，但怎么突，还值得商榷。

楚云升既然敢大摇大摆来这里，就不准备夹着尾巴式的突围，既然要突，那便干脆直接“突围”到军方的总指，杀他个片甲不留，来个敲山震虎。

黑暗降临也不到一个月左右，对他真正具有威胁力的，在这座城市里，目前也只有军方，导弹虽然打不出来，但装甲部队的大规模各种炮火也能将他夷为肉酱。

至于多能族，科技的确先进，除了天导人也不需要向冰火两族那样有个复苏的过程，但，凡是武器装备都需要能量供给，越是先进的武器需要的能量越是惊人，黑暗刚刚降临不久，他们不可能那么快聚集到那么多的能量。

所以仅对现在而言，楚云升倒是不担心中年男人所说的高手，更担心军方的火力。

策略既定，楚云升便立即开始实施，时间紧迫，外面的人随时发起攻击，只要一轮齐射，这座大厦就完了。

首先，自然要稳住冰族，他回过身向雪冰使不动声色地说道：“我们马上要突围了，不知道冰族有什么打算？”

仰雪先前得到楚云升模糊的条件，又见到刚才六道剑芒的凌厉，以及中年男人说杀即被杀，神色由不得地一紧道：“我会把您的消息带回去，大本营会怎么做决定，我可能暂时不知道，但我可以确保现在外面我们的人不会帮助任何一方。”

楚云升点头道：“那就是中立了，也好，你们出去吧，我要布置突围方案了。”

他是在下逐客令了，既然是布置方案，外人尤其是和外面的人有联系的人，自然不能旁听的，仰雪也明白楚云升和幽灵神教的处境，甚至还认为将会是十分凶险的一战，所以人家要布置拼死一搏的方案，再在这里呆着就显得不合适了。

于是，其他人也跟着纷纷告辞，退出大厅。

楚云升等他们走后，叫来老幽，沉声问道：“我问你，你的这些教徒还听不听你的话？要老实说。”

老幽“挣扎”了半天，试探性地说道：“应该会听吧。”

楚云升皱眉道：“不要应该，确定会，还是不会！”

老幽很郁闷，这还不都是你闹得，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但这话又不能说，憋屈的要死，最终一咬牙道：“会，谁敢不听！”接着它灵机一动，飞快地补上一句：“当然是听领导您的话了。”

楚云升也不知道老幽的话确不确实，大难临头各自飞的事情有很多，现在大厦被包围，随时有杀身之祸，除了一部分狂热分子，大概也没几个敢留下来。

这时候，门外一阵噪杂，冲进来几个青衣大汉，后面还有一群人，赵宝柱竟然也在其中。

其中一人刚进大厅便惊慌道：“教主大人，我们被包围了，外面好多人，还有军队！”

老幽瞪了他一眼道：“闭嘴，我知道！这里从现在开始，由冥君大人做主，别说几个宵小，就是天皇老子来了，也一样杀了！”

先进来的几人还在发懵，夹在人群中的赵宝柱眼前一阵眩晕，怎么转眼间，这人变成什么冥君了？还大人？教主大人还对他毕恭毕敬？

楚云升见时间越来越近，不再多说，加快语速道：“老幽，他们实力和你我相差太多，一起突围反而不好，你在他们中间找个领头的人，带着他们直接杀向江对面的科研基地，地图我马上标给他们，务必以最快的速度占领那里，但不能杀死一个科研人员，明白吗？”

老幽急忙点头道：“明白，您放心，那地方我知道。”

楚云升摇头道：“你知道没用，你要和我一起行动，我们俩可不是突围，出了这座大厦，我们就要一路杀过去，单枪匹马直捣军方老巢，我不知道在哪，你来指路！”

老幽依旧点头道：“没问题，领导您放心，那地方我也知道。”心中却嘀咕，领导您用错成语了吧，别以为我不是人就没有知识，难道你是枪，我就该是马吗！？

楚云升冷哼一声道：“他们想包围我，我便杀他们个片甲不留。你赶紧选个领头的人，要对你忠心不二的，告诉他们，只要占领了科研基地，我会给他们很多好处，包括功法装备，什么都可以。”

新任的副教主一直默不作声，这时候眼光一闪，立即自告奋勇地站出来，殷切地望着教主大人。

谁知道老幽径直略过他，向林水瑶道：“小林，科研基地那边就交给你了！”

林水瑶顿时大惊：“干爹，我恐怕不行吧？”

老幽知道她服众能力不够，可为了让楚云升放心，它也算是费尽了心思，只能是她了，板着脸道：“我说你行，不行也行，谁敢冒头不听话，等我回来第一个就吞了他！再说，你和科研基地的某些人一直有联系，别以为我不知道，现在就不跟你计较了，领导大人刚才说的话，你可听清楚了，是要用最小的代价占领那里，所以你最合适不过了。”

楚云升反而对林水瑶不放心，插嘴道：“让那位副教主从旁协助吧，两人共同拿下科研基地，便是大功一件，另外，赵宝柱你给我出来，冲出去之后，你去学生定居点把赤甲虫带上，一起去浦东，如果觉醒人部队的余小海来了，让他也一起去，务必拿下科研基地。”

林水瑶幽怨地看了楚云升一眼，而那位副教主则喜上眉梢，还以为新来的这位老大对他青眼有加呢。

楚云升没空去理会他们的心思，布置好后，打开窗户，看向地面上密密麻麻的人点以及半空中盘旋的直升机，冷峻道：“老幽，我们俩先杀出去，他们目标是我，我一动，他们就会追击，大厦里的人就有机会冲出去，趁他们没反应过来，不仅要直逼军方总指，还要乘机拿下科研基地。”

说完便把强弓握在手里，从窗户上斜斜探出身体，犹如一只峭立在悬崖边上的飞燕，满弦拉开，剑锋顶着一张绚丽的离火符，萧杀中凌空冷指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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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五章数袭齐发

^祝凌蝶坐在通讯军车里，出神地望着眼前闪烁不停的灯光，一条条信号波从受阻的混乱磁场中穿透出来，汇聚在这台先进的通讯设备上，再由它转向总指，然后反馈回来，将战场上的所有情报展现在总指的指挥室，并接受命令。

据说是黑暗降临前一刻的时候，首都方面的一位大佬下令转运一批先进设备过来，封锁得很紧，每一台设备旁边，都有一名甚至多名的首都方面人员看守。

就如她旁边的这位，消瘦干练，很少说话，但从双眼中可以看出像是一个被洗脑后的革命分子，坚定且不受诱惑，始终严格地看守着车里的通讯设备。

“出来了！”

一个频段上有人喊了一句，接着还是那个声音，惊道：

“注意！他从十六楼上直接跳下来了！装甲二连小心……”

后面的话已经没有必要听下去了，那个人的速度仿佛比信号波还快，隔着通讯车的车窗，祝凌蝶清楚看见一道流光般的剑芒由天空射入大地，窒息的安静之后，如雨一般的火球强节奏地敲击大地，瞬间一片火海，当死亡的嘶喊声与大地的震动同时传到通讯车时，祝凌蝶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如被火雨敲击般震动。

“这就是他的力量么？”

“父亲的决定也许错了……”

她无暇多想，通讯车上另一个频道已然打开，命令觉醒人部队立即向3号街道结集围剿。

在离开通讯车的那一瞬间，她望着扑面而来的黑暗天空，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凶兆——或许，她会死在那个人的手上。

她一直有一个巨大的疑团，久思不解，他为什么会认识我呢？她发誓从来没见过这个人，难道一镜大师说的是真的么？所以父亲才会……******从十六层楼上跳下来，是一个危险系数极高的举动，波纹水镜也未必能够承受得了累加的重力惯性，但楚云升还是跳了，这是最快离开大厦的办法，也是最佳突袭总指的战术。

老幽只得当了一回“马”，忍受着楚云升附属着本体元气踏在它背上的重脚，以“血肉之躯”为领导这杆枪铺开一条凌空前进的道路。

它呈直线向斜下方高速飞行，像是一抹笔直飘飞的青云，只不过，人家是青云直上，它和楚云升是青云直下。

当下方在楚云升离火符攻击下成为一片火海后，参与包围的各方实力便迅速于他更前方结集，同时各种打击疯狂扑来。

“老幽，拉起，转向！”

楚云升凌空重重一踩，借助冰晶战甲的浮力，再次跃起一个高度，射出第二只顶着离火符的火元气箭。

几乎没有什么重量的老幽在空中紧急停车，火箭一样窜向另外一个方向，将身形高高拉起。

未及它感到青云直上的豪气，便被楚云升一脚踩在头顶上，还不得不运气身体中的能量形成对楚云升脚底元气能量的反冲，给他向上的作用力。

它以为它已经表现得很出色了，但楚云升眼里还不够看，比起冥的凌厉、速度与精准计算，它就是一台缓慢的拖拉机。

如果是冥，载着他冲出这种程度的包围圈，简直不费吹灰之力，而且一人一虫都同时具有强大的攻击能力，不像现在，能出手攻击的只有楚云升一人，老幽只能作为一个飞行滑板，还是间歇性的。

下方开始密集响起枪声，其中夹杂着大量狙击手的暗中狙击，给楚云升造成了一定的麻烦。

子弹的确暂时穿透不了斗篷战衣、冰晶战甲已经六甲符所结界成的层层防护，但动量是存在的，元气也只能抵消一部分，如果是在地上，可以借助地面的力量强行抵消另一部分动量，但在空中，作为无根之萍，一旦被击中，注定要空中摇摆。

老幽抵消不了太多的这样杂乱的子弹动量，毕竟它没有实体，每一次充当飞行滑板，都需要消耗一部分能量作为产生对冲反作力之用，加之它之前又受了伤，如果频繁垫在他脚下为他抵消打中的子弹动量，很快就会支撑不住。

但空中优势是楚云升突袭军方总指的关键，如果从地面上展开，不管是多能族的人，还是军方的人，为保卫总指，堆都能把他堆死。

这时候，又有一发子弹高速射中他，将他凌空射飞几个跟头，好在老幽发挥拼命三郎的精神，及时赶到脚下，将他稳住。

是大口径狙击步枪，而且还应该是一个火能觉醒人，并且能力极强，枪法极好，否则不可能在高速变换运动中打中他。

普通老百姓自然觉醒的不可能有这么好的枪法，肯定和军方有关系，在楚云升的记忆中，似乎只有三人能够做到！

除了蜀都的神枪手安子，其他两个都是女人，一个是穿着一身风衣的高挑女子，始终跟随在祝凌蝶身边，冷峻异常，强强毙命，且弹无虚发，仅凭借声音便能确定目标，一枪致命。而另一个是在港城出现，骑着摩托追杀当时还是虫子的他，这位更加恐怖，运动中都能将连续不断的子弹打入同一个弹孔！

这两个女人，楚云升都不知道名字，有时候他都怀疑是不是同一个人？枪法太准太好，比起他苦练二十年的箭术都不逞多让，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这或许便是真正的天才。

但不管是谁，楚云升现在都必须把她干掉，否则以她的枪法，再加上多能族可能提供的狙击枪，以及她自身的火能力，将对自己产生致命的威胁。

仅刚才的一枪，便让冰晶战甲嘎吱吱的作响，虽然没有破裂出裂纹，但杀伤力已证明非常巨大。

再让她开几枪，也不要突袭军方总指了，拍屁股逃命吧。

“能确定她的方向吗？”

楚云升同时要应付大量攻击，有来自地上的密集弹火与防空炮，有来自空中武装直升机的机炮，等等，数量太多，无暇顾及刚才一枪的能量波动轨迹。

但老幽本就是能量形式体，对能量的感应可能还胜过他，也许能捕捉到狙击手的方位。

老幽墨迹了一会，吞吞吐吐道：“要是再打你一枪，我肯定能确定。”

它说完闭上耳朵，准备等楚云升发怒，却不料楚云升只说了一句：“好！我放慢速度，诱引她开枪，你注意捕捉！”

它不知道，一旦在战斗中，楚云升的注意力将直线上升，一切为战斗服务，绝不会做任何削弱战斗力的事情，更不可能有功夫去找它的麻烦。

躲开了一只看似强大实际上现在威胁力反而不大的火箭弹，楚云升削出六道剑气，将一架远处武装直升凌空向他射来的弹雨绞碎，身形在空中稍微顿了顿，形成一个人为的破绽。

诱饵放出去了，就等着狙击手上当了。

一秒，两秒，三秒！

楚云升与老幽都高度地凝聚神经，时刻准备捕捉来自地面上如树林一般的楼宇间某个角落的枪声与能量波动。

四秒，五秒——枪声仍然没有响起，而他身体就要下落了，楚云升心中一沉，很显然，他被识破了，狙击手是个顶尖的高手，没算计到人家，反被人家耍了。

楚云升一肚子闷气，但很快沉静下来，踏着老幽的脊背，咻地一声俯冲上一座六七层高的楼顶，然后疾跑几步，又从楼房另一侧腾空跃出，飞向另一座较高的楼顶。

找不出来，那就跑，狙击也是有范围的，一旦跑远了，再好的枪法受限于枪支本身，也无可奈何。

由于他一直在空中，地面上的包围力量原先组织的很多部署都失去了作用，比如大量阻拦工事，正常的觉醒人部队，以及装甲部队等等，只有对空武器以及武装直升机对他产生威胁，从而使得总体的包围效果大大下降。

最为倒霉的是附近居民，从枪声响起，便不断地有人被误伤，有包围势力产生的，也有楚云升产生的，谁也脱不了干系，尤其是低空炸弹、混乱子弹以及楚云升的攻击元符，波及最为广泛。

大概下面的人也意识到楚云升要加速突出去，向空中的枪声更为密集了，火箭弹也多了起来，更大规模的人员调动迅速向他附近结集。

这和楚云升预计的情况不同，仔细一想，很可能是多能族向军方提供了新式通讯设备，要不然，地面上的反应不可能如此准确迅速。

不过这样也好，所有人都被他吸引来了，林水瑶和那位什么副教主攻占科研基地的行动就会更加的顺利无阻。

但到目前为止，多能族的打击还没有出现，楚术门人的高手也没有出手，身后还有一个幽灵一般的狙击手，形势仍不容乐观，随时有坠落的危险。

当他从第二座楼顶滑出，像第三座楼顶荡去的时候，地面与空中的拦截力量突然同时加大火力，更加确定了楚云升对他们拥有先机通讯设备的猜想。

先是一前一后三架武装直升的猛烈弹火，接着地面上出现防空密集速射炮，更有起码成连级建制的士兵向空射击，甚至还出现了一枚不知道怎么飞起来的导弹！

一时之间，楚云升身边挤满了各种金属弹道，刺耳的破空声已将耳膜暂时失聪，只能从视线中感觉身处密密麻麻的烟花中一般绚丽灿烂。

一道道冰旋符立即轰出，六道剑芒也随之而出，将他周围形成能量与金属激烈对抗的坟墓，每一秒，都有无数的子弹击中冰刺，每一刻，都有大量炮弹被剑芒撕碎，巨大的冲击波相互撞击干涉在一起，形成一股足以撕裂空气的能量乱流。

楚云升不得不忙于应付随时撕裂的能量乱窜，老幽也左躲右闪，腾挪空间。

这时候，一直默不作声的狙击枪响了，一响便是三发！

其中每一发都比第一发更为精纯，更为强悍，顺着同一个方向，排成一条几乎笔直的直线，似乎带着必杀的决心射向凌空中的楚云升。

与此同时，下方街道一角，十二个身穿刺着楚字战衣的持剑人，分列成剑阵，一十二剑齐发，剑光与黑暗之中交相辉映，其中一人，厉声道：“阵成，剑出！”

与与此同时，两个斗篷人，啸音中化作一道烈焰，从对面的楼宇窗户中射出，两柄细长战刀相互搅架在一起，不停转动，能量成本激增，刀光寒意直逼而来。

与与与此同时，地面上，楚云升下方的正前方，一个身穿笔直军装的面孔坚毅军人，将聚集已久的能量轰击在拳锋上，决堤一般的金元气能量宣泄而出，他向前疾驰几步，向楚云升所在的位置，一拳打出，所有的金元气瞬间凝聚成一只与他一模一样的拳头，然而破空而出，顺着他重击的拳锋方向，越来越大，直至形成一只巨大无比向天轰击的金色铁拳！

于此同时…………老幽惊呼一声：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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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六章死地绝境

^

当三发携带强烈火能量足以以连续方式洞穿战甲的大口径狙击子弹从背后射来，楚云升没有紧张，他可以再强行逼出六道剑芒去抵挡。

当楚术门人阵成剑出齐发十二道寒光凛冽的剑迹从下方射来，楚云升也没有紧张，下面还有老幽，它可以去吞剑，实在不行，他可以轰出火卷符来搅乱它们。

当两个斗篷人联刀从正前方成倍增幅火能量袭来，楚云升仍没有紧张，他可以在轰出火卷符后立即再轰出数封冰困符，阻挡住它们的脚步。

当地面向天空打出一只金色巨大铁拳，楚云升还是没有紧张，他可以在轰出大量火卷符以及冰困符后的极短时间内，强压着体内乱息砸出大量冰崩符，粉碎巨大的金色铁拳。

但当老幽喊了一声“妈呀”，他终于心中一跳，警兆顿生。

战场之上，生死血拼之际，喊妈是没有用的，别说喊妈，就是喊祖宗也于事无补。

只有巨大危机前的本能紧张反应才会如此。

但老幽喊妈是没有道理的，而且很渗人，一来，它有没有妈鬼才知道，或许真还就是个鬼；二来，它生命形态独特，常规的打击对它构成不了致命的伤害，仅凭这几道齐发的袭击，最多迫使楚云升在极端的同一时间内大量使用六道剑芒与攻击元符，造成体内元气乱流，可能受伤，还不及致命，对它就更不致命了。

而且，所有攻击楚云升都准备亲自挡下，它即便先前已经受了伤，做飞行滑板又消耗了大量能量，也可安然无恙。

可它仍旧喊了，想也没想地喊了，而且还是惊呼着喊，对一个自命高级的生命体来说，这是一种耻辱，更是一种丢脸，同时，也代表着真正的危险被它发现了。

楚云升警觉起来，脑袋飞速地运转，到目前为止，军方、楚术门人、火族、狙击手等等，预计中会出现的都出现了，没有预计到的也有出现了，剩下的还有谁可能隐藏着？多能族还是冰族？又或者水晶衣人？

水晶衣人应该不会，她们现在比过街老鼠好不到哪里去，能躲着绝不冒头；冰族如果不犯傻，应该不会在这个时候冲出来，那么唯一剩下的只有多能一族。

但多能族实际上已经参战了，军方众多武器装备中显然出现了它们的影子，再者说，就算退一万步讲，能量不足的多能族能有什么武器把老幽吓成这样？即便是歼城蓝射线炮所需要的能量也不是多能族现在可以凑齐的。

还有一个关键之处，老幽发现了危险，而他却没有，那么极有可能危险来自于能量波动或者更为凶险的生命形态方面，老幽是青烟存在，在这俩个方面的敏感度优于他自己。

转瞬之间，楚云升的脑袋已经冒出了无数个念头，但惟独忘记询问老幽本身。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他一个人单打独斗习惯了，遇到问题，尤其是生死攸关的问题，总习惯于自己先行分析，然后再拿出方案去解决，可怜的冥便是在他这样的习惯中，空有一身令五族神人都毛骨悚然的计算分析能力，却不得不被当成一个傻大笨粗的打手去冲锋陷阵。

然而冥是毫无怨言的，便是死它也只会想着怎么死在楚云升的前面，为得只是楚云升能多活一秒，老幽则不同了，见楚云升“毫无动静”地只顾逼发六道剑芒拦截狙击子弹，以及竭力大量轰出各种攻击符对攻来袭的各路敌人，顿时急了，咻地一声，飘到楚云升身边，大声喊道：

“领导啊，快想办法吧，我们丢掉空间陷阱里啦！”

空间陷阱？

楚云升刚刚一口气向后发出六道剑芒，向下抛出三张龙卷风，向前轰出四张冰困符，最后只来及向越来越近的金色巨拳打出一张冰崩符，体内过度调用的本体元气正在乱窜，来不及思考什么是空间陷阱，更多的金属风暴一样的子弹凌空而至，其中还有一枚黝黑的导弹。

但仅隔一秒之后，他不用去想也知道什么是空间陷阱了。

金色巨拳容纳了最为坚固刚硬的金元气，具有五种能量中最强的攻坚力量，一张冰崩符只来及将它大部分能量剥离，仍有一小部分拳锋穿过冰哮范围径直打在楚云升身上，然后便是与战甲相撞的“呯”地一声清脆钢音，他人立即倒飞起来，重重地撞击在一层看不见的屏蔽层上，再反弹回来，震动之下，五脏六腑一片翻腾。

老幽见状，急忙飞起，一口吞下剩下的拳锋，鼓胀着起伏不停隐隐冒着金光的肚子，着急万分道：“领导啊，快想办法吧，乘我还能替您吞几口，您赶快想办法破开“陷阱”吧，要不然咱俩就成空中靶子了！”

楚云升在反复碰撞的反弹下，终于落了下来，却站在了空中，脚底下似乎有一层坚固的空气屏将他隔绝在半空中。

“怎么破？”

他立即想到果然还是多能族出手了，而且还是它们的大杀招——空间封锁，难怪中年男人对斩杀他是那样的信心十足。

这种技术，在黄山时他便领教过，神域笼罩的范围极大，进来就出不去，只是比起水晶衣人来说，多能族的技术就稍显粗糙了，和孤岛七钉的封锁能力就更不能比了。

但问题是，楚云升不知道怎么破，也从来没破过！

老幽一边疯狂地吞噬射进来的子弹，一边焦急地说道：“这是一种最低级最简单的空间陷阱，确切的说是一种俘获型初级陷阱，通俗的说就是他们能打进来，我们打不出去，就如这些子弹，只有等它们射进陷阱中来，我们才能想办法阻挡。”

“那怎么办？”

楚云升捏了几张攻击符在手上，随时准备轰击，不远处两个斗篷人隐隐地有即将突破出冰困符冰锥迹象，而下面金色铁拳又起，一拳接着一拳地轰向天空，犹如一朵朵拳型的金色云彩。

老幽哭丧着脸说道：“要是您老人家没把我打伤，凭借小人的渊眼神功，别说全睁开，就是睁开一条缝隙，小人挥手间也就将这种低等能级水平上的俘获型陷阱给破了。”

此时的楚云升一直提防着攻进来的金色巨拳，等它刚从屏蔽层中冒出一个头，便飞扑过去，一连贴上两张冰崩符，将其完全粉碎，再回过头来对付下面的十二剑阵，时间上却是有些来不及，空间实在是被封锁的太小了，只来得及放出一张火卷符，那十二支剑便穿梭了两只进来，分别刺在他和老幽的屁股上，一人一鬼“唰”地一声被顶上封锁空间的上方，头碰头地撞在了一起。

“说点有用的，现在都火烧眉毛了！”

楚云升心道，你要是没有二心，我怎么可能把你打伤？现在反而推到别人头上了……不过，眼下不是内讧找责任的时候，得赶紧想办法才行。

一号老头果然没有说错，苏醒后，千万不要让它知道自己的存在，否则那时候的它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和手段来杀自己，黑暗降临这才几天？为了对付自己，一号老头只怕下了血本，连简化版的空间封锁都运来用上了。

老幽神色一凛道：“领导，其实要破开它也不难，您只要把您的黑色能量大盛，包裹在身上，破开它不费吹灰之力！所谓的俘虏空间陷阱，不是空气屏，而是一个球形的能量束缚场，就像有电磁作用力束缚带电粒子一样，俘获型陷阱便是利用将外来的能量粒子俘获进来，使它们不能逃脱陷阱所形成的能量场范围，但您的黑色能量完全不是这种低级水平的陷阱可以束缚的，即便是顶级的那种与俘虏陷阱相反只出不进具有超强防御能力的空穴陷阱说不定都能破开！”

楚云升左挪右腾，不断防护间，重新镇定查看黑气后，冷静道：“我们都中计了，我的黑气已经不足以覆盖全身，他们用各种方法刺激你激将你来对付我，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老幽所说的，他又何尝不知道？黑气连源世界的膜都能射穿，小小的空间陷阱又怎会射不出穿？从楚云升意识到空间锁死后，首先便想到了使用黑气。

但射穿是射穿，与带着他包裹着他一起传过去，完全不是一个概念，所需要的黑气量，他现在却是没有。

这和老幽的那什么渊眼也不同，大概是一种相互克制的问题。

多能族正是利用老幽的逆反心理下了套，刺激老幽蠢蠢欲动，然后借用他对老幽的克制能力，先废了老幽的“神功”，同时又误打误撞消耗了自己的黑气，人算天算都被他们占去了，这才造成现在的困境。

老幽瞪大了眼睛，愤恨道：“我一定要活吞了那些寄生虫！”

楚云升沉声道：“现在说这些已经迟了。你找找看那些触发陷阱的人在哪里，我试着用黑气化箭将它们射死，不过要是人数太多，这个办法也行不通。”

对生命存在的感觉，老幽一向是比他灵敏的，既然那什么渊眼用不了，用黑气跨空攻击一样，只是黑气受限于他的修炼境界以及战技方式等等，尚且不具备大规模杀伤能力。

他虽然在封锁的空间中被各种如雨般的攻击逼得分身乏术，但一直没有动用黑气射杀那几个麻烦，就是想等着将不多的黑气用在刀刃上，破开空间陷阱，对付那几个麻烦，大量轰击攻击元符就能做到。

老幽郁闷道：“领导，还是换其他方法吧，他们用了很多觉醒人组成大阵输送能量，靠箭是射不光的。”

它话未说完，楚云升刚刚便不得不临时紧急动用黑气解决了那枚绝对不能被逼近才解决的导弹，惊出一身冷汗，这要是一枚小型的战术核弹头，他和老幽可都得要去见真正的幽灵教主了！

转眼又见数发狙击子弹凌空射来，而前面的斗篷人联刀已经破开冰锥，地面上楚术门人的剑阵与那个麻烦的金色拳头越打越欢，再想不出办法，一旦元符消耗完毕，便是死地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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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七章诛魔

老幽比楚云升还怕死，不用人催便绞尽脑汁地用力回忆道：“形成陷阱的能量场不可能屏蔽大自然中所有的基本作用力，像这种低能级水平的俘获陷阱，大都靠电磁相互作用力，对引力是没办法的，所以您现在还能感觉到重力……对了，就是这个办法！领导，加速，竭尽全力地加速，加到一个恐怖的速度，根据物理定律，速度越快，质量越大，所受到的引力就越大，破开陷阱就不是什么难事！”

它这么一说，楚云升还真想起来，他曾听曹正义说过，在黄山的时候，那个叫阿娜颜的冰使就是试图用拼命加速突破神域封锁，当然后来神域是被冥撞毁的，也没人知道那样做是不是能够成功。

如今形势岌岌可危，也只能试一试了，不过在这之前，必须先要清理一下隐患，剩下的这点点黑气，起码要把几个躲在下面逼得他与老幽上蹿下跳的家伙清除掉一到两个！

要不然别说加速了，能抗住洪水一般的打击就不错了。

他和老幽迅速形成背靠背的战斗阵型，老幽负责吞噬来袭的金色巨拳，他则拉起强弓，一条黑矢首先瞄准对战甲威胁最大的狙击子弹，火能觉醒者的防护能力弱于金能觉醒者，更容易也更快地能解决掉。

至于楚术门人的十二支剑，有十二个人，说不定还有候补，解决起来太麻烦，他们想刺就让他们刺吧，杀人的同时想一点代价都不付出，自古便没那样便宜的好事，只能靠战甲先挡一阵子。

大概是认为楚云升已被困住，且一直也没有突破封锁向外具有能力攻击的迹象，那名枪法奇准的火能狙击手早已不再隐藏，将所有精神专注于倾力发射最大杀伤力的连击子弹，意图击穿楚云升的战甲。

她的枪法准，但楚云升的箭法也是苦练出来的，剩下的便是比谁更强更快。

右手来开弓弦，一度黑气顺着箭支蔓延，楚云升双目骤然凝聚，将视线与来袭子弹相重合，微微调整箭尖，指尖轻轻一动，就要射出，这时——地面上，五道冰火等元气能量分别从黑暗中不同的角落向一个点汇聚，溢满街道，状如河流奔腾，像是上帝用一只巨笔在人间勾画，形成一幅巨大的星芒图案，黑暗的世界里，站在夜空上，可以将这副横跨十几个街道的宏图震撼而清晰地收入眼底。

五道能量奔流不息，光辉映射，宛如苍茫大地的脉搏，此间所有的子弹、火炮、刀光剑影、轰天金拳……所有的攻击，在它们的面前，全都黯然失色，仿佛这天上地下，只有它们的存在。

它们在楚云升与老幽的正下方汇合，然后相互交融，螺旋缠绕，最后瞬间扶摇直上，如同刺开苍穹的利剑，穿过楚云升，穿过老幽，凌厉射入万米高空！

利剑般的五色光柱中，战甲只抵挡了不到数秒便咔咔裂开，然后随着第二道光柱冲天而起，如万道利剑穿胸，崩地一声，战甲化为飞灰！

转眼间，第三道接着又起！

楚云升与老幽，一人一鬼如身处炼狱，突如其来的打击下，几乎同时昏死过去，连痛来不及感受到。

光柱凌厉地冲刷下，他们的身体漂浮起来，看上去像是死了一般失去了控制，落下，再被冲起，再落下，再再冲起，如同虐杀。

地面上所有的人震惊地望着一幕，包括始作俑者，竟有些对这股光柱的力量感到瑟瑟发抖。

光是看都能感觉到心惊胆颤浑身冰凉，里面的两个人呢！？

第四道光柱再次而起，冲天直上，如贯穿天地的洪流，滚滚而过，仿佛可以冲垮人世间的一切邪魔污垢。

楚云升的衣服瞬间被撕碎，接着肌肤一寸寸绽裂开来，犹如被敲碎的玻璃，鲜红的线条沿着裂纹，麻网一般密密麻麻浮现、出现，最后迸裂出来，一滴滴血珠跟随光柱洪流向上飘起，远远望去便是一片人形血雾。

而老幽，原本浓郁的青烟先是一丝丝地挥发着，然后大股大股流逝，最后竟如开水般沸腾，它紧闭的眼睛显出万分痛苦的神色。

光芒照亮夜空，即便几公里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黑暗中，一只、两只、三只……越来越多的虫子开始仰望那里，目光渐渐凄厉起来……第五道光柱接踵而至，汹涌澎湃，冲刷黑暗天空。

此时，楚云升从猝然的昏厥中痛醒，望着冲刷而过光柱，什么也没有想，立即做了三件事，第一件，给只剩下一缕青烟的老幽分去一大半黑气护体，第二件，取出备用的火红战甲，激活，第三件，将剩下一小部分黑气缠绕在自己身上。

三件事做完，他镇定地盘膝坐下，眉梢微动，那是刺痛中的神经反应。

光柱冲过的力量将战甲再次裂开一道道龟纹，他依旧一动不动，与光柱抢每一秒的时间恢复身体伤势。

他不知道这些光柱从何而来，为何如此威猛，完全超出记忆中世界正常的进程速度！

但他知道自己原本的计划没有错，现在却错了，那么错在哪里？为什么地面上的人实力远超他的记忆？

他需要一个逻辑上的解释，哪怕是假设的解释也行，因为这太重要了，如果弄不清楚这点，后面每一步都会从没错变成错，步步踏错。

他想了无数个解释，假设了无数个解释，从一号老头全力围剿他到格域使参与进来，统统推算了一遍，却发现没有一个是可能的。

然后，脑袋清空，扩散思维……忽然，他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睁开了眼睛，一股凉意侵入后背脊梁！

为什么冥要派黑脊虫进来？如果仅是为了对付另一批专门来杀他的虫子，冥完全可以在外面解决，在虫子的世界解决。

为什么地面上的人实力会如此之强，远超他的记忆？如此强大的五色光柱明显是由大量的觉醒人合力并发出来的，他们从哪里在短短的一个月内聚集这么多的觉醒人？

如果打破思维上的局限，大胆做出假设，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伪碑外有人想杀他，有人在操纵干涉，不管这个人是怎么做到的，肯定是想将自己杀死在伪碑里！

顿时，便有一种无力感充斥楚云升的脑门，身在伪碑怎么和伪碑外的人斗？如果伪碑外的那个人可以通过某种方式干涉伪碑推演，那么那个人对于伪碑里的世界来说就是神，他深处这个世界如何斗过一个这样的“神”？

第五道光柱已经刷过，第六道光柱迟迟没有出现，楚云升摇摇欲坠地站了起来，俯瞰鳞次栉比的脚下城市，黑暗大地中，五道能量流渐渐细弱，星芒图案也渐渐变暗，似乎在静静等待着下一次的光辉映射。

隐隐约约间，他恍惚听到来到五个黑暗角落传来众志成城的声音，不太清晰，似乎是“诛魔！”

当周围的一切都寂静下来，这些声音便越来越清晰，转眼间便形成一股浩大的声势，响彻在城市的上空。

诛魔！诛魔！诛魔！

在这股众志成城的声音下，地面上所有的人似乎都在热血沸腾，战意纷飞。

“老子是魔？”

楚云升惨笑一声，他浑身已然重伤，但还没死，既然没死，那就绝对不能死！

整个世界仿佛又突然安静了几秒钟，然后枪声再起，拳锋再现，刀光再出。

楚云升却忽然笑了，笑声中崩裂正在愈合的肌肤，鲜血四射，悠悠“醒”来的老幽，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似乎朦朦胧胧。

“老幽，在你的世界有神吗？”楚云升飞指弹出一张攻击符，迎接上闪入进来的刀光，淡淡道。

“冥君大人即是神！”老幽想了想，看起来很认真地说。

“但是神也要遵守世界的规则，物理的规则，化学的规则，光速的规则！”楚云升拔剑激射六道剑芒迎上夜空中袭来的狙击子弹。

“奇点的规则出问题了。”只剩下一缕幽魂的老幽，双眼空洞地说道。

“它必须依靠这个世界来杀死我，所以它的力量也有限制。”楚云升剑指沉寂的五色光柱。

“但它们来了！”老幽惊恐地说道。

“大脑袋说过，伪碑之类的事物大约只是彩虹桥的出入口，所以我刚才想错了，那人操纵不了什么，也就不可能成为什么神，那它肯定就躲在伪碑里！”楚云升将两张张冰崩符贴在金色拳锋上，轰碎它。

“可惜，冥君大人也失踪很久了，不知道藏在哪里。”老幽似乎是在无意识地焦急梦呓着。

“我要把它找出来，然后杀了！”楚云升向下轰出一张火卷符，席卷起十二道剑迹。

“我也要把它找出来，然后——”老幽突然像是又一次“醒”过来，啊了一声道：“领导，您这是要杀谁啊？”

“他们诛魔，我便弑神！”

楚云升剑指大地，气势磅礴。

一人一鬼，一言一语，似乎在说着相互都听不懂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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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八章挑战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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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道光柱终于来了，星芒图案再次闪亮大地，子弹、金拳、刀光等等全都又一次消失不见，将战场交给五色光柱。

“你快撑不住了，到我的战甲里来吧。”楚云升抹掉嘴边的鲜血，沉静地说道。

老幽猛地抬头看向楚云升，又望了望自己身上大半的黑气，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但终究还是没说，化作一线烟雾，钻入战甲之中。

楚云升深吸了一口气，盘坐下来，光柱冲刷下，身体撕裂刺穿般的剧痛，每一微秒都遭受到重大破坏，必须与这种破坏相互争夺时间，重建融元体，恢复伤势。

他很少会叫痛，只是咬紧牙关而已，因为同样的痛有过很多次，但没有任何一次这样的痛可以比过心中某个地方曾有过的真正刺痛，所以这样的痛，他能忍得住。

当光柱过后，他便开始加速，疯狂地加速，将赤甲虫甲壳提炼出来的火红战甲启动在身上，将其速度优势发挥到最大，向空间陷阱的能量屏蔽场层发起一次又一次血淋淋地冲锋、碰撞与轰击。

光柱刷毁一副战甲，他便再取出一副，启动，加速，然后玩命地冲击屏蔽场层，奔跑、冲击、再奔跑、再冲击！

不在乎骨折，不在乎出血，什么都不在乎，目标只有一个冲出去，杀人，放火。

一旦拼命起来，楚云升的狠劲，令战甲里的老幽都感到胆颤心惊，看起来简直像是不要命一样疯狂，当然还有一点，它很心虚，这个馊主意是它出的。

第七道，第八道光柱，轰轰而过，楚云升又一副战甲报废了，浑身鲜血淋漓，皮开肉绽几乎惨不忍睹，而空间陷阱依旧不动如山。

老幽不得不硬着头皮说道：“这个，领导，方法应该不会错的，按说那群寄生虫不可能懂这么先进的技术，这可是高级生命才能够达到的高度。”

楚云升没有力气和它说话，嘴角一动，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而随即而至的第九道光柱，又将他高高抛弃，死死地抵在屏蔽层上，无数细小的光芒如同凌迟一样刮着一片片血肉，他的身体以可见的速度在恐怖的消失。

光柱过后，楚云升盘膝坐下来，努力恢复着身体机能，这个时候，他意识到不能再冲了，速度越快质量越大，老幽的道理是对的，但试过之后才知道，那种速度需要和光速成比例时，才能显得出质量的明显变化，黄山的屏蔽层大概因为覆盖范围过大，不如现在这个坚固，所以才能被破去，更可能冰族的人还有其他工具可以破开神域的屏蔽。

毕竟，多能族的这个技术十有八九来自于其主子神人，也就是水晶衣人，而水晶衣人的技术，冰族能搞到一点两点也应该没有问题。

这时候，第十道，也这是这一波五道光柱最后一次冲击来了。

楚云升依旧被抛冲起来，抵在屏蔽场的顶端，然后被刺穿削刮，许多地方血肉剥离后，几乎可以看见森森的白骨了，甚为吓人、惨烈。

最后光柱冲天而去，他便重重地摔在地上。

一次次想爬起来，都跌倒了，喘着气，血污从嘴角滴滴下落，最后，他咬着牙，闷哼一声，硬靠森然骨头撑起沉重的身体，翻坐在屏蔽层上，长长地吐出一口咬在牙间的戾气。

此时他的战甲头盔也碎裂跌落了，露出一张仍旧坚毅不拔但十分吓人的“脸”，那张“脸”半边血肉被生生削飞，只剩下暗红的神经丝包裹着白骨，其中一只眼珠就那么突兀地放在满是污血的骨框里，像是随时都有可能滚落出来一般骇人。

漆黑的头发随着高空的夜风无规则地四散飘动，零零碎碎黑暗光芒缠绕在其间，当他将眼珠转向黑暗的地面，嘴角便浮现一丝人世间最惨淡的冷笑。

看到他这副凄厉的摸样，一直自命残暴的老幽都觉得揪心不已，竟不敢再去看他，尤其是那恐怖的突兀眼珠……

而当楚云升再次坐起来，地面上分布在各个街道上的人群集体“嗡”地一声，不知道是敬佩还是失望。

远处，一间幽暗的房间里，一只冷冰冰地枪口洞指着窗外，枪支的主人伸出细长的纤手，拿起一块白色的毛巾，擦去过度使用火元气能量而产生的莹莹汗水，而另一只手的手指也有些开始打颤，这一枪，她竟没有信心再能打准了。

没有把握的枪，她从来不会开，所以她松开手指，预备休息并恢复几分钟，同时，她望着枪口所指的那个人，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从没有出现过的钦佩。

与此同时，十二剑阵处，轮流上阵的三十多人，此刻正无力地坐在地上，七横八竖，神色倦怠，再提不起越来越重的剑身。

另外一边，穿着笔直军装的坚毅男子，拳头上也开始裂开，骨头岔开在外面，手指微微颤栗，鲜血顺着五指滴入地面，而落在对面楼顶上的两个斗篷人也盘坐在地上，身上的火焰也逐渐暗淡，刀光几乎缓慢到凝滞。

更远的地方，五条长长街道的尽头，那里，每一端都有一大堆瘫软在地上的觉醒人，此刻仿佛被抽干所有力量，有的连动一动都成了奢侈的愿望，只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竭力地恢复着。

他们都有些绝望地望着空中那位血肉模糊的男人，目光将空气都变得寒冷几分。

楚云升等了很久，一直等着第十一道光柱，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光柱却迟迟没有出现。

于是，他又笑了，笑得很放肆，很恐怖，也很淋漓痛快，他用剑指着脚下整座城市，向一片漆黑的地面上看不见的人，大声傲然道：“打啊，怎么不打了！？”

他放肆的声音在城市的上空久久飘荡，响彻云霄，回音钻入每一个角落，像是恶魔在挑战整个人间！

没有人回答他，似乎都在沉默着，蕴量着，准备着……

诛魔的余音仿佛仍存留在鳞次栉比的重重楼宇之间，来回激荡与鼓舞人心。

楚云升将一件件备用战甲，一柄柄备用寒剑，一张张攻击元符从物纳符里取出来，任由它们密密麻麻地漂浮在空间陷阱中，晃动在自己的周围，似乎是要蓄意地挑衅地面上的人，又或者彻底地打击地面上的人，最后他竟将一大堆食物与水也取了出来，摆出一副持久决战的决心，继而攻心道：

“我知道，你们大多数都是听命而来，士兵要服从军令，觉醒人有家人要考虑，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他们说我是魔，我便是魔吗！？我若真是恶魔，那么魔岂能是那么容易被杀掉的？如果不是，你们又在干什么？”

“我不曾去攻击你们，你们却先来杀我，谁才是魔？我倒是不懂了！”

地面上仍旧一片死寂，没有一丁点的声音，仿佛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一般安静，只有诛魔的余音仍在回荡。

老幽在战甲中嘀咕了一句：领导啊，您说这些有个屁用啊，人家铁了心要杀您啊。

楚云升不理它，对着地面冷笑一声，道：“我刚刚给了你们机会，既然不要，等我踏碎屏障而出，便是你们的死期！”

老幽浑然一动，道：“领导，您想到办法了？”

楚云升沉声道：“闭嘴！”

破除空间陷阱的壁障他没有想到办法，但他想到了越空杀人的办法。

能穿出空间陷阱的并非只有黑气，还有剑式——第一剑式破刺！

古书前辈自创的剑式，岂是多能族这种半料子技术可以阻挡得？虽然本体出不去，但以剑式凌厉的远距杀伤能力，加之他充足的摄元符支撑，逐一杀死地面上的觉醒人只是时间问题。

但时间对楚云升来说是奢侈品，如果敌人强大到不受限制，五色光柱攻击没有间隔，他也不可能有时间逐一清理杀人。

虽然在进城之前，他错估了实力状况，陷入眼下的局面，但起码准备了充足的物资，这才能够支撑到现在，使得敌人不得不在过量消耗下产生间歇。

所以这个角度来讲，他还没输，在所有战备物资消耗完毕前，还有机会，但这个机会很难，而且代价也会极为惨重，但绝对可以解决眼前的局势。

但即便是剑式，也需要二元天第三层境界才能施展出来的。

他现在只是第一层境界，虽然是境界巅峰，咬遥牙挺住这段时间可以突破上去，但那也是第二层，距离第三层还有一层之隔，所需要的时间就不是现在可以拥有的，那是要以天为时间单位来计算的，而在物资消耗完之前这段短短的时间内，再往上突破整整一层境界，是不可能。

他想到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先突破到第二层境界，然后再借助黑气为引子，越境一层发出剑式！

理论上，楚云升想过是可以的，但越境一层也是极限，再低一层，剑式即便能出来，他也会同时被元气肢解，所以必须突破到第二层境界。

前辈之所以将剑式定在第三层境界才可以施展，那是有原因的，融元体建立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每提升一层境界，融元体质量整体才会上一个台阶，只有到了第三层的台阶，身体才能有足够的强度支撑剑式施展。

相差一层，如果没有为引子根本不可能施展，现在虽有了黑气作引，但一旦发动，身体所承受的代价将极为惨重，如果是相差两层，更是直接肢解。

不过他现在已经受伤了，不在乎再伤上加伤，代价虽然惨重，但也能接受。

因此乘着地面上敌人也在喘气的间歇，他必须马上冲击到第二层境界，能拖延一点时间是一点时间，同时尽量扰乱下面的军心，实在扰乱不了，也可以用那些备用的战甲元符威慑住他们，逼迫他们不敢再打消耗战，只能改而试图聚集更大的力量来一举摧毁自己，这样他们所需要准备的时间就越多，而他的时间也就随之而多出来一点。

地面上已经完成沉寂下去，似乎在抓紧一切时间准备新一轮的毁灭打击。

他们杀自己之心不死，楚云升自然也不会引颈待戮，也在同时抓紧时间突破第二层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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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九章破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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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队开始进攻了，他们不需要太多的时间休息，只要调整好人员和重新加载武器，便可以发动不间断的打击。

子弹很快就钻了进来，炮弹因为精度问题只能在外围爆炸，飞进来的只是弹片，但也足以伤害到如风中残烛的楚云升。

老幽哧溜一声从战甲中钻出来，道：“领导，您专心想办法，这些子弹就交给老幽我了！”

它伤势也很重，几乎只剩下一缕幽魂顶着个脑袋，但眼下的形势，它必须和楚云升一起死战，否则必死无疑。

楚云升无暇分心说话，只点了点头，骨框里的眼球差点掉下来，吓了老幽一跳。

战争在间歇几分钟后，再一次打响，而且一打响便激烈到白炽化的程度。

听着猛烈的弹音，楚云升明白，如果危机时刻，军方被多能族逼急了，弄不好真的会牺牲城市为代价，使用战术核弹头或者其他大杀伤力武器。

虽然四维空间对核弹威力有束缚，而且暗能量存在也会干扰它们的冲击波扩散，但他不敢一定确保自己能在那种高温辐射与冲击波中存活下来。

必须要抓紧了。

事实上，他想得没错，军方总指正在激烈争论，甚至有人破口大骂……

如果他细心一点，可以发现一部分军队正在一边开火，一边向外围疏散。

忽然，楚云升心中一动，猛地展开眼睛。

老幽一喜道：“领导，想到办法了？”

楚云升叹息一声：“不是我想到了，是它想到了。”

老幽左右望了望，摸不着头脑道：“谁？”

楚云升凄凉地笑了笑，却没有说话，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什么，令老幽一头雾水。

下一刻，老幽震惊地发现越来越多的虫子向这边狂奔，数量虽然不多，但声势极为惊人。

“快！拦住那些赤甲虫！”黑暗的地面上，有人大喊一句。

密集的枪声随即响起，射向那些高速运动顺着街道、顺着楼宇墙壁飞奔的虫子，不惜动用各种重型武器。

不断有赤甲虫或被阻挡，或被射落下来，但更多的仍朝着楚云升与老幽附近疾驰涌来。

它们选择的出动时机非常好，觉醒人正在恢复，异族也精疲力竭，楚术门人还摊在地上，只凭军方的常规武器，没办法对它们形成最有效的杀伤，只能稍稍阻拦。

军方火力被吸引走了大半，老幽压力大减，不过仍是摇头道：“这么点虫子，解决不了什么问题啊领导。”

它不知道这些赤甲虫为什么要来帮他们，大概猜出和楚云升有关，但很快它又搞不懂了，赤甲虫并没有攻击任何人类，而是径直忽略一切，只奔向楚云升所在的楼宇附近。

望着忘死一般穿梭在楼宇街道间，没有攻击任何一个人类甚至曾经还帮助人类消灭过其他食人生物的黑脊赤甲虫，老幽张了张嘴，突然说了一句：“有些人居然比我老幽还无耻啊！”

这时候，星芒大阵的一角，斜斜又杀出了一支奇兵，人数虽然不多，但个个似战能充盈，如狼似虎，一入大阵，便将正在恢复中的觉醒人部队杀个人仰马翻。

其中领头一人，冲上一辆装甲车，一脚踢飞试图反抗的军官，用喇叭对着天空大喊：“楚哥，我是小海，兄弟们在下面挡着，你快想办法冲出来，他们丧心病狂准备用核弹攻击了！”

老幽浑身一个哆嗦，它知道什么是核弹，更知道军方将用的可能不是地水平的核弹，而是冲击力更大的某种炸弹，心中顿时一慌，看向楚云升。

它虽然讨厌余小海，但此刻却希望余小海能犹如神兵天降，干掉军方疯狂的头头脑脑。

但它发现楚云升脸上似乎一点的波澜都没有，十分的沉静。

如果是未受伤的时候，凭借神功，它才在不乎人类的什么核弹中子弹，但现在……

“老幽，等会你钻到我战甲中，不要乱跑。”楚云升目光看向杀声震天的地面，看向飞奔而来的黑脊虫，平静地说道。

当它们一出现，楚云升便明白了冥暗示的用意，那是命源上的牵动，只有他才能感觉到黑甲虫身上此刻燃烧起来的命源。

它们不是来攻击军队的，也不是来阻拦觉醒人等等的，它们数量太少，做不到这点，它们是来自杀的，是来牺牲的，像是在完成一个使命，为此放弃自己的生命。

楚云升一寸寸突破向第二层境界，然后默默发动合体战法。

既然如此，那就突破三元天吧！

他放弃了第一剑式的打法，既然都是越境使用剑式，都要受伤，那不如使用一个大的，不如杀他个惊天动地。

核弹，还是什么弹的，已经无所谓了。

第一只黑脊赤甲虫终于冲上了楚云升脚下最高的一个楼顶，双腿用力蹬弹，犹如利箭一样射向空间陷阱，在地面上人的瞳孔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接着，当它越来越靠近楚云升，身体便越来越粉碎，像是自爆一般壮烈。

有了第一只，便有第二只，从楼顶上，墙壁上，左边，右边，各个地方，冒着枪林弹雨，腾空而起，一往无回地钻入楚云升身体周围已经开始雾化的范围。

老幽目瞪口呆，像是看“鬼”一样看着楚云升，惊恐地往后急退，生怕被沾一星半点一般，口中不禁喃喃地胡言论语：“诛魔，诛魔，弑神……”

发现这边的异状，地面又有人大喊：“快发动五柱击天！”

消耗过度的觉醒人不顾一切地输送自己最后的能量，五道流光再次溢出，冲过街道，滚滚奔向汇合点。

楚术门人也不顾一切地用力拿起十二支剑，疯狂组成剑阵，直指苍天。

第三个斗篷人也出现了，和两位两个一道，袭杀向更加疯狂中的黑脊赤甲虫。

整个城市都开始疯狂起来……

越来越混乱的厮杀场上的一个角落，一个年轻的男人，拿着寒冰箭，劲射之后，大吼一声：“兄弟们，跟他们拼了！上啊！”

临时军方基地，一辆拖着巨大弹头的卡车缓缓开出地下车库，号令此起彼伏，探灯下黝黑的弹头上的寒芒露出死亡气息。

同时，一列军队钻出黑暗，严整的装甲洪流，从大桥上由浦之东滚滚向浦之西开来，炮如林立，洞洞指向前方，守桥的士兵骇然道：“你们想造反？”

更远的地方，城市之外，两对虫群洪流猛烈地撞击在一起，一边极度疯狂，一边极力阻拦，打得昏天暗地，死伤不计其数，旁边更为庞大的第三方虫子愕然不知所措，侥幸乘机逃的一命的一批难民，心脏几乎跳出胸口。

……

一道道光柱冲天而起，冲刷着雾气腾腾的楚云升，像是要将降临人间的魔婴扼杀在摇篮之中，发出凄厉地啸音。

“快杀他！杀了他！不能让他降临！不及一切代价！”

某个地方，一个声音疯狂地叫道，歇斯底里地声音顺着通信波传向全城。

“魔婴要降临了？”

地面上所有人微微一颤，全都动了起来，不顾伤势，不顾疲劳，不顾一切，向空中陷阱中的男人发起倾力所有的攻击。

那间幽暗的房间中，冷峻异常的狙击手重新瞄准雾气中那个的脑袋，注入最大的火能量，校准、校准、再校准——突然，一只白皙的手挡在她镜片前。

“为什么？”狙击手抬起头，眼神中一丝不解。

那只手的主人，望着窗外，久久才说道：“风儿，我们本不需要与他为敌的。”

狙击手沉默了片刻，才说道：“其实，我已经杀不死他了，开不开枪都一样，蝶姐姐，我们走吧。”

那只手的主人摇了摇头，面露迷惘之色道：“我想看看他到底是不是魔鬼。”

街道的另一处，穿着笔直军装的坚毅男人，红着眼对着通讯器道：“为什么要核弹？您知道我们还有多少兄弟在里面吗！？”

通讯器那边传来冷冰冰地声音：“不是核弹，但也差不多了，你是军人，军人就必须服从命令，不要问了，立即撤退！”

那坚毅男人凄厉地说道：“老首长！我求您了，让我把兄弟们撤出来！”

通讯器那边痛苦地叹息道：“来不及了……”，然后便没了声音。

那坚毅男人望着战火中死战的战友，身形微微颤栗，心中的痛瞬间超过了手上的伤口，看着他们一个接着一个死去，如钢一般的面孔上落下冰凉冰凉的泪水，痛万分地呯地跪在地上……

这时候，光柱竭力冲刷的高空中，无数枪林弹雨竭力阻止的魔婴降临之处，一声清音，却响彻天地：

“破镜！”

雾气由红变暗，再变紫，最终随着这声清音唰第一声向内搜索，五色光柱徐徐走出一个负剑人影。

地面上疯狂厮杀的人纷纷抬头去看，想要看看那魔是个什么样子，却始终看不清，直到他走出光柱。

那是一身紫甲的人形生物，凛冽在夜空之上，紫光粼粼，身后更有一道虹芒拖曳流转，犹如天外飞仙，降临人间。

他负剑而立，双目冷峻，俯瞰大地。

是人，是神，还是魔，没人知道，但所有人都看到远处一道流光奔向他，漆黑的弹头，散发着自地狱的毁灭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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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章剑成、剑啸、君临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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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核弹，还是其他什么超级武器？所有人都惊呆了！连跑的本能反应都失去了，呆呆地望着天空，好像只等着巨大的蘑菇云出现。

他也看到了，然后手划起剑，剑光流转，形成一道优美的弧形，剑锋遥指苍穹，光芒闪烁下，犹如一道闪电，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力量。

“剑成！”

仍是一声轻轻地清音，回荡在寒冷的夜空中。

一道犀利无比的剑芒从他的身体里凌厉拔出，顺着剑身，啸天冲起，转眼间直插苍穹，便是一柄倒悬而立的擎天巨剑，剑锋峭立，其光芒万丈！

空间陷阱瞬间破碎，灰飞烟灭。

老幽躲在战甲里，一阵愕然，就这么破了？下面的人，也是一片愕然，就这么破了？黑暗中的人，更是一堆愕然，就怎么破了？

“剑啸！”

依旧是那一声淡淡的清音，回响天际，此时却已没人敢怀疑它的威力。

那柄擎天倒悬的光之剑以自己为圆心，向四周分倒无数道剑气，层层叠叠，如花瓣一样迅速盛开，数以千与万计，每一道剑气的剑尖向外排列，而剑底向心相聚，排成一碟圆形，并疾速顺时针旋转，似是一柄高速转动的剑光大伞，以巨剑为柄，以众剑为伞，倒悬在夜空之中，流光溢彩。

刹那间，一道道剑气脱体飞出，瞬间便突破音障，留下一朵朵空间扭曲的云雾，消失的无隐无踪。

整个世界大约寂静了一到两秒，位于地面上的人突然听到震耳欲聋并漫天席卷的嘶啸长吟，径直刺穿耳膜，口眼中鲜血淋漓迸出，然后就是眼前一花，到处都是剑光闪动，飞影如梭，一卷卷剑浪，大有滔天之势，犹如剑神下凡！

那只从远处飞来的漆黑导弹，似乎也知道它自己是没办法靠近那个人附近的，所以它准备在远远的地方就触发引爆，以光与波的距离冲击将那个人从人世间彻底抹去。

然而它仍是迟了，在它升空不到多久，只来及“看一眼”那个人，便无声无息地被剑气解体，来不及触发引爆，便化作无数的碎片尘埃，几秒钟后，萧杀的音波传来时，它已经连尘埃都没有了，早已气化消失的一干二净。

在四维空间里，它远不是敌人的对手，更何况它连引爆都没有来得及。

剑啸，是前辈剑战技中第二件剑式，需要三元天中层境界才可以施展，本身就具备空间封锁的潜力，破除多能族的俘虏陷阱更是剑出即平。

此一式，楚云升生平只使用过一次，也就是那一次，他见识到了剑啸的恐怖威力，那种撕裂空间的音爆，那种啸音中为吾独尊之境的气势，四元天以下，几乎无可比拟，乃是剑中之王。

前辈对它独有钟情，曾在古书上特意写下注释，认为第二剑式和剑境有关，而剑境是什么，前辈没写，楚云升自然也不知道。

它虽然名为剑啸，实际上攻击速度远超音波，啸音乃是剑气凌厉穿过空间后，使空间震动颤栗而产生的空间震荡之音，所以这样的音穿透力极强，仅凭借啸音便直接摧毁附近几座楼宇的上半截，化为齑粉。

而剑浪此时仍如潮水拍打悬崖一般掀起一个接着一个的浪头，在空中形成无数朵空间扭曲后产生的云雾团，相互拥挤在一起，并且仍以极快的速度向四周蔓延推开，像是从天上滚落下来的云瘴球，远远看去，仅以肉眼，便能感觉到那里的空间犹如一张原本平直的纸被揉成纸团后再摊开一般摺叠不平。

此情此景，看得在某个角落中多能族人瞠目结舌，他们来不及去管那些负责空间陷阱的觉醒人在剑啸出现一瞬间全都被反震惨死的尸体，无数的数学方程式此刻出现他们在脑海里，然后一一破灭，无解，最终所有模型全部坍塌崩溃，只剩下无力地无奈与恐惧。

剑啸的中心——

望着远处被碎灭的导弹，楚云升踏着剑啸浪涛，一步步走出“伞心”，这一式剑式，首先要破开空间陷阱，其次便是来袭的导弹，不管弹头里面装得是什么，都不能让它引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他身处伞心或许没事，但是地面上尤其是不顾性命来试图救他的人，基本没有存货的可能。

而他又不能带着伞心去保护他们，光是如浪涛一般的啸云音爆就能直接震死接近他附近的一切生物。

如果以这样强大的杀戮来说，他或许真的是一种意义上的魔鬼。

但当他从空间扭曲的云雾中，一步步负剑踏空，行云般走出，战甲上紫光辉映，身后犹拖着长长雾气般的粒子虹移，脚下云雾缭绕，周围剑气林立，整个世界都在他身下崩塌破碎，剑啸所过之处，斩荆披棘，一路无坚不摧，天下削平！

三名斗篷人化作虚无，十二只剑灰飞烟消，子弹炮弹凌空抹去，诛魔余音烟消云散，即便是强可击天的五色光柱也触之即灭。

他的脚步所到之处，枪管剑身齐齐颤鸣，犹如臣服，尘埃碎片齐齐震荡，犹如畏惧，一切反抗都土崩瓦解，势如剑神下凡，君临天下！

远处，那间幽暗的房间，冷峻的狙击手扶着身体微微颤栗的另一个女人，镇定中带着一丝紧张，道：“蝶姐姐，我们走吧，他很快就会杀过来。”

那女人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喃喃蠕动道：“他真的是么？”

藏在另外一角暗处的冰族等人，默默无言，心头却如惊涛骇浪，谁也不知道怎么开口说话了。

最后还是仰雪说道：“只能赶紧报告大本营了。漓姐姐还没有脱离危险期，咱们一同送她去大本营吧。”

而战场一角处，一个拿着弓箭的年轻人，望着天空，向身边的人嘿嘿道：“楚哥，就是牛逼啊！瞧这阵势，灰飞烟灭啊……哥没骗你们吧！赶紧干活吧！”

当他转身想去抓人的时候，却愕然地发现，那些人如同炸窝了一样，纷纷仰天咒骂军方不顾他们死活，丧心病狂，只差一点，他们就全都被牺牲报销了！

他们拼了老命为了什么？坚持到现在又为了什么？到头来全都成了弃子，竟然还被敌人给救了！这叫什么事？

哗变声像是瘟疫一样迅速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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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一章阴兵过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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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境施展剑战技是要付出惨重代价的，楚云升现在看似强大风光，实则不然。

黑脊赤甲虫形态太低，数量又不足，命源相合后，能将他突破境界至三元天初层水平已是极限，三元天每层境界提升都极难，当初八百珉体也只是将他从中层推至巅峰而已。

以初层境界施展中层境界才能开启的第二剑式，身体所要承受的负担远超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比越境施展第一剑式更为危险，没有当场爆体而亡已属幸运，当然也和融合的虫身特性有关，它们的“细胞”等等远比人类的要坚韧，楚云升敢越境施展，便是考虑到了这点。

因此他现在并不好受，不仅不好受，可以说是极其难受，全凭一口气绷着精神气，使紫甲包裹下的身体不至于崩溃，如果有人还敢细微观察负剑于身后的手指，一定会惊讶地发现它们在神经反弹似地微微颤抖。

可惜并没有这样的人，在剑啸肆掠过的区域，几乎已是寸草不生，片甲不留，所有被啸音攻击的地方，全都斩尽杀绝！

他便真的如同一个来自地狱的恶魔，从满是尸体与血河堆积流淌的地方负剑走出，剑啸还在他的头顶咆哮，张牙舞爪地大显神威，如此情况下，谁还敢接近他？更不要说仔细观察了。

当他走到死尸堆的外围，那些尚处在惊恐紧张甚至哗变的幸存士兵们，齐齐向后退却，他每向前走一步，士兵们便向后退两步，他向前走两步，士兵们便向后退四步……

后退，后退，再后退，顺着寒风萧萧的街道，全军默默地后退，整齐地后退，只因为在他们的前方孤零零地走来一个满是鲜血的男人。

等实在退无可退，全都拥堵在一起了，哗变的士兵便纷纷丢下手中的枪以示绝无反抗之意，小心地挨着街道两侧移到一边，而仍抱着枪不放的或者极度紧张到已经忘记手中还有枪的士兵，有的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有的则紧张哆嗦地用颤抖的枪口指着负剑而来的男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是恐惧下的一种本能反应，甚至还有人受到了剑啸瞬间削平天下的那种气势的刺激，掏出手枪抵在嘴里准备自杀……

呯！

枪响了，一个和平年代呆久的下层军官终于忍受不住满目皆是血流成河的打击，忍不住那孤零的男人一步步犹如泰山压顶一般走过来的心理压力，崩溃了，发疯了，自杀了！

这一声枪响，犹如打破湖面平静的石子，崩断幸存士兵们已是极度绷紧的神经弦，炒豆子一般的枪声接连而起——

呯！呯！呯！……

不知道响了多少枪，也不知道是谁开了枪，又向谁开了枪？一阵剑光掠影后，又一次安静寂静下来，只有归剑入鞘的清鸣声悠悠回荡。

有的人中枪了，剧痛下瞬间昏迷，却还没有死，片刻后爬在地上捂着鲜血淋漓的伤口痛不欲生地惨叫；有的人倒在地上，嘴里咬着枪口，脑袋后面破了一个大洞，血液混合着豆腐渣一样的脑浆汩汩地涌出来，顺着冰冷的地面蔓延……却始终没有人再敢动一下，哪怕是犹如魔鬼的男人从自己身边走过去，都不敢动一分一毫。

孤零的楚云升仍旧继续向前走着，从石雕像一样的幸存士兵们中间走着，速度不比之前快一分，也不比之前慢一秒，仍旧那么泰山压顶一般地走着。

他的背后散发着一抹粒子虹移淡光，那是合体赤甲虫突破三元天后，身体由融元体强行提升到三元天其中一部分质变失败后的残留物，此刻在士兵们的眼里，却显得那般的耀眼与神秘。

短短的一条街，不到两百米，一两分钟的时间，士兵们却犹如身处炼狱般煎熬，他们焦急地期盼楚云升尽快走过去，却不知道楚云升亦如身处炼狱。

他不能开口说话，只要一张口，强压在喉咙间的污血就会向箭一般地飙出来。

他身上所布满的吓人鲜血，以及每走一步所留下的血脚印，并不是如士兵们所想的那样是被他杀死的人所留下的，剑啸之下，一粒沙子都不可能逼近他的周围，更不要说是别人的血，那些身上的血，那些血脚印上的血，都是他自己的！

只是没有人知道而已，也压根没有人会那么想而已。

就连老幽都不知道，它现在还处于对楚云升第二剑式的震惊与恐慌之中。

终于到了十字路口，再穿过一条街，便可以离开军队的范围。

一辆铮亮炮管从拐角突然伸出，然后是炮身、履带、炮塔……最终整个身形从拐角显露出来，炮塔缓缓转动，越来越近对准他。

是一辆99式坦克，楚云升以前见过，所以认得，但他发现他的听力系统严重出了问题，一辆坦克的巨大轰鸣声，他竟然只觉得如蚊子一般嗡嗡作响。

坦克里不知道是谁，或许是狂热的分子，又或许是多能族的人，甚至更有可能只是混乱中瞎开过来的，自己都不知道在干什么，但不管是谁，这样的挑衅绝对不可以纵容，否则，有些不要命的人就会反应过来，然后再试探，然后就会像饿狼一样扑上来。

因此，楚云升仍在走着，一刻不停地向前走着，像是一切东西都不能挡住他的脚步。

寒冰剑刹那间就被拔出来，空中划出一道弧光，凌厉的剑气只在剑锋处一闪，便来到坦克身前，电光火石之间，已来回刺穿切割数十次之多，等到炮塔再咔嗒轻微转动一格，这个坦克啪啪声中崩裂成一堆碎片，连同里面的人。

此刻的他很冷漠，而且必须冷漠。

那辆或许只是误闯来的坦克变为了一堆碎铁，后面一条街剩下的幸存士兵，便动也不敢再动一下，生怕引起这位魔尊的“误会”，手中抱着的枪就像烫手的山芋，但又不敢丢开，因为一动就有可能被“误会”，所以只能提心吊胆地保持着原有的姿势不动，尤其是那些枪口朝外最有可能被“误会”的人，心脏几乎快要跳出了嗓子眼。

他们绝大多数人生平还是第一次参加实战，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死尸，第一次距离死亡这么近，更是第一次见到犹如战神一般打不死的人，恐惧是正常的，没有转头逃跑已经是算是不错了，即便还有几个意志坚定的军人，在那漆黑导弹出现后，也开始变得不那么坚定了。

等到楚云升带着那抹虹移光晕没入街尾的黑暗之中，竟有一半以上的士兵像是全身的力量被抽干了一样，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吞咽着空气，手心背后全是冰冷冷的汗水，脑袋一片空白。

离开军队残存的士兵乱群后，楚云升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恢复一下伤势竟然都找不到！

全是人，人山人海！

有哭喊的，有哀嚎的，有痛不欲生的，有痴痴呆呆的，有死者，有伤者，几乎堆满了一条又一条的街道。

那些声音他听不到，但哀鸿遍野的场景能看到！

他这才知道这一战死了到底有多少人！

那些埋在啸音废墟下的人不算，单是这里的死人伤者便触目惊心，这还是战圈外围的一角，如果全部加起来，将是一个极为恐怖的数字。

城市中人口密度本就超过上限十多倍还不止，战斗又是发生在人口密集的地带，死伤从一开始便极为剧烈。

他们大都死于剑啸发动前的常规战斗，有的是流弹打死的，有的是炮弹波及的，有的是星芒图案杀死的，有的是从战圈中逃出来相互踩死的……也有被他攻击元符直接波及杀死的。

他没有难过，因为他觉得这个世界不真实，但他也没有不难过，因为他看到一个两三岁大的孩子坐在母亲的尸体边拉着妈妈冷冰冰的手无助地哭喊着妈妈，惊恐的眼神还以为妈妈不要自己了，这时候，他又觉得这个世界是那样的真实！

他唯有冷漠，才能使自己平静。

“老幽，你出来吧！”

终于找了一个人较少一点的角落，楚云升叫出老幽，准备让它先赶去与余小海等人会合。

“领导——”

老幽刚钻出来，刚说了两个字，然后脸色大变，咻地一声钻入战甲，死一样的一动不动。

能让老幽吓成这个样子，必然是强敌！

楚云升马上警觉起来，利剑出鞘，闭上眼睛，感受元气波动来自何方。

这时，他“听”到一声似马非马的嘶鸣声，然后便是急如落雨般的马蹄声，一只，两只，三只……越来越多，犹如一道奔腾的洪流！

楚云升瞬间想到几种可能，其中最有可能的是虫子乘虚而入，只是不知道是三方中那一方，因为感觉不到明显的波动。

他脚下一移，闪身来到大路上，抬眼一看，顿时惊住了！

只见，从对面很远的地方，位置于战场的另一角，黑暗的半空中，似有一扇散发着朦胧白芒的光门就那么地凭空打开，上千的绿荧荧马车从门里顺着台阶奔腾下来，拉车的三匹健马都由绿荧幽光组成，后面拉着一副长长的棺材，棺材上面似有一个身穿古代盔甲的人在赶动马车，看不清样子，但都是泛着淡绿的清光。

上千副棺材洪水一般从战场上掠过，整个世界变得绿荧荧的一片，无数的绿荧粒子在阴号声中被吸入棺材，一辆接着一辆，呼啸而过。

当它们越来越近，便是一阵阵阴风怒嚎，凄厉万分，像是来自阴间的千军万马，冲向楚云升！

这时候，有个老态龙锺的老太太，惊惧颤栗地说道：“阴兵过境，千年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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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二章真是邪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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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兵过境？

楚云升好像在哪里听过，但没时间细想，那些拖着漆黑棺材的战车马上就要冲至眼前，看它们来势汹汹的模样，绝非只是路过！

戗地一声，寒冰剑滑出剑鞘，寒芒顿起。

是祸躲不过，要打便打过一场，他生平最恨装神弄鬼之人，管他是不是什么阴兵，剑下自见分晓。

而那个年纪老迈的女人，还在颤巍巍地激动模糊自语：“对，对，快，快记下来，否则……”

她找不到纸和笔，眼光急忙四下搜索，飞快捡起一块破碎的砖块尖，照着水泥地面，奋力地刻画，神情极为紧迫，像是在与死神赛跑。

这时候，一声威严的厉叱，向楚云升传来——

“尔既已亡，为何至今仍执迷不悟？不得再留恋人间，祸害天下生灵！”

楚云升看看四周，其他人似乎都没有听到这句话，只是震惊于奔腾而来的绿荧拉棺战车。

“难道是在说我？”

楚云升冷哼一声，便要发出剑气，攻向绿荧拉棺战车。

战甲中的老幽急忙拦阻道：“哎呀，糟了，领导，千万别动啊，我们有黑色能量护身，只要我们不主动攻击，它们就定不了位，更找不到我们！”

老幽身上尚有剩下的大半黑气，不想硬拼，它只想避过去算了。

这时候，绿光拉棺战车陡然加速，瞬发瞬至，当头第一辆战车绿马嘶鸣，眼见便要撞上楚云升。

一只透明轻薄的立方体几乎在同时出现，将楚云升笼罩在中心，拉棺战车径直掠过，仿佛立方体与楚云升都不存在似的，黑气也没有任何异动。

老幽瞠目道：“这，这，怎么回事？”

没人回答它，因为楚云升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些拉棺的战车纷纷停下，然后在原地转了一圈，像是在搜索什么，而此时另外一扇光门已经打开，它们似乎不得不立即离去了，只得拉着棺材又如洪水般奔向光门，消失不见。

两扇对立于战场两端的光门最终几乎在同时轰然闭合，一切便恢复如初，仍旧是那个黑暗、冰冷与哀嚎的城市废墟。

楚云升的听力也在瞬间恢复到几乎失聪的状态，任由老幽钻出来与他叽里咕噜说什么，都一概听不到。

只能隐蔽地用手势告诉它，自己暂时听不见了。

大概是听觉神经系统遭到严重的破坏，不禁有些憋闷，越境施展个剑啸，反把自己先给弄聋了。

他不得不暂且停下其他部位的恢复，全力修补耳部神经位置。

神秘拉棺马车的出现以及那声叱音，令楚云升心事重重，想起刚才那个大叫阴兵过境的老人，心中便是一动，移开脚步走过去。

不到跟前，就见那年迈的女人口中大呼小叫，似乎很激动很迷惘，不断地拉着身边其他人询问着什么，根据口型应该是重复着同样的几个问题。

楚云升听不到，但还能说，压住嗓子眼的污血，艰难道：“老幽，看看她在说什么，写给我看。”

老幽用青烟演变出一行行字迹：“她在问刚才发生了什么？有没有看到什么？那些人却说什么也没看到，但她不相信，她问地上冒出来的字迹怎么回事，谁写的？”

楚云升沉声道：“那不是她自己写得吗？”

老幽演化字迹道：“是啊，但她不记得了。”

楚云升目光凝起，追问道：“其他人也不记得了？你去问问看。”

老幽苦着脸，演化字迹道：“领导，您和我这副摸样站在这里就已经吓跑了一堆人，我就是想问也没人会听我说完啊，早都吓跑了！不过听他们刚才的对话，估计全都不记得了。”

楚云升想起白衣血尺人，那一次诡异事件后，孙教授与赵菱也是如同失忆一般一无所知，不禁纳闷且心悸道：“你悄悄飘过去看看地上写什么，我这样子过去不方便。”

老幽点点头，悄悄地，咻地一声飘过去，过了一会，再咻地一声飘回来，颇为卖命，继续不辞辛苦地演化字迹道：“地上写着年月日，太潦草看不清，后面大概是那句：阴兵过境，天下大乱！”

楚云升一愣，好笑道：“就算它们不过境，天下也早已经大乱了，这不废话吗！”

老幽赞同地演化字迹道：“领导说得对啊！我刚才听其他人讲，这老太太是从南京撤退来的，在老家做的就是装神弄鬼的生意，土话叫关房，人死后过六七时，客人花钱请她招魂上身，说说话、问问在下面过的好不好啊什么的，其实就是个神棍。”

楚云升沉思片刻，道：“我虽然从来不信这些东西，但今天的事情很蹊跷，等会把她一起带走。”

老幽露出一个愕然的神情，演化字迹道：“您还真信啊？”

不过楚云升没看到，他抬头看见余小海正带着一支装甲部队向这边开来，低声说道：“小海来了，准备上车。”

隔着远远的人群，余小海站在装甲车顶上，一眼便看到了楚云升——他这副魔样，想不被看到都不行。

“楚哥，你没事吧？”余小海钻过人群，上气不接下气的紧张问道。

看到楚云升浑身是血的样子，他倒和别人想法不一样，以为楚云升肯定受了重伤。

楚云升听不到声音，通过老幽“翻译”之后，才沉声说道：“没事，找一个大一点的车子，上车之后再说，现在什么都不要说。”

余小海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本事，不到一会就调来一辆稍大的军车，再将周围不明真相的群众全部疏散掉。

坐在车里，楚云升首先哇地一声吐处了一大口鲜血，深吸几口气，喘着，接着又一连吐出几大口，污血中竟带着血肉模糊的碎块！

余小海与老幽吓了一大跳，再见楚云升几乎气若游丝，顿时紧张起来：“楚哥，领导，你没事吧？”

楚云升没说话，闭着眼睛愣是休息了几分钟，才看到老幽演化出的字迹，虚弱地说道：“没事，休息一段时间就好。”

刚才在外面他必须撑着，不仅行动举止要保持若无其事，就连说话也必须铿锵有力，至于老幽演化字迹则没太大关系，谁也不知道是老幽不能说话了，还是他听不到了。

不过现在几口污血吐出，便觉得舒服多了，也耳清目爽了一些，加之先前的抓紧恢复，隐隐约约箭也能听到一点声音。

余小海见他伤得实在太重，焦急道：“楚哥，我看还是先赶紧送你去孙教授那里吧，他们有专门的医生——”

老幽很不喜欢余小海，坐在他身边都嫌别扭，几乎是硬着头皮在给余小海“翻译”，不情愿地演化出字迹。

楚云升微微摇了摇头道：“我真的没事，而且我现在也不能走。”接着话锋一转道：“这是谁的部队？”

余小海一边给楚云升擦着血迹，做一些应急措施，一边回答道：“方越候的儿子方柏潇，这家伙可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一直等到最后才出手。”

楚云升惨淡地笑了笑道：“这也不能完全怪他，如今的形势对他们而言，行差一步便是万劫不复，就是我和老幽也差点挂了，他能在最后赶来已经不错了，我本以为除了你，我们就是孤家寡人了，现在比我预想的情况好多了。”

“楚哥，要不你先把盔甲卸下来，我帮你处理一下里面的伤口？”余小海拿着急救箱说道，见楚云升摇头，才叹气道：“你倒想得好，方越候是和祝系人马不对付才不得不选择了我们，现在是乱世，又是末世，正是各方势力崛起的时候，为了乱世的权，又为了末世的命，没人支持，他们迟早变成斗争失败下的炮灰。”

楚云升惊讶道：“几天没见，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厉害了？说起话来老气横秋的。”

余小海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地说道：“还是被你看出来了！其实这都是苏阿姨说给我听的。”

楚云升没反应过来，疑惑道：“哪个苏阿姨？”

余小海眼神怪怪地看了他一眼，道：“宋影他妈妈啊。”

楚云升闻言一囧，马上岔开话题，道：“你别在这里擦了，我的伤真没事。赶紧去帮我办三件事。”

余小海刚才一脸的奸笑相，楚云升没来由的心中一紧：那天晚上的事，这小子不会知道了吧？

所谓做贼心虚，莫过于此了，

又一想自己什么都没干成，怕什么！挥去杂念，认真地说道：“第一件，乘着我刚才的威慑还在，你马上带兵去找一个人，把城区翻一遍，都要找到。”

余小海惊讶道：“谁？”

楚云升简洁地说道：“我和一起从南京逃出来的人中有几个士兵，还有特警大队的于坚，他们带一个蓝发的女孩在我之前进的城，这个女孩一定要找到，带回来。”

余小海听完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你就放心吧，这人我知道，虽然进来就被扣了，但关押的地方我们一直有人监视，现在于队长应该正在去解救的路上。”

楚云升点点头，放下心，再说道：“第二件事，现在他们正在混乱中，你带人赶紧把他们的通讯设备之类的新东西全部缴获带走，送给孙教授他们研究，然后马上撤退，这件事背后有人，你们暂时对付不了，等我伤好再说。”

余小海点头道：“已经在办了，方柏潇比谁都精明。”

楚云升苦笑了笑，这些人脑袋都比他好使，他反倒是白操心了，不过最后一件事，却是和他们都无关：“有个老太太，等会你把她也带走，送到科研基地，你亲自去办。”

上车前，他曾暗中指给余小海看过，那老太太已经被士兵们控制住。

余小海走后，老幽不解地说道：“领导，您还真信她啊？”

楚云升眯起眼睛，道：“你不提起这事，我也是要问你的，你似乎对它们很害怕？”

老幽郁闷道：“领导，你看看我的样子，再看看它们的样子，虽然不能说是害怕，但避一避也是合情合理的啊！”

楚云升看着它一缕青烟犹如幽魂，迟疑道：“难道它们真的是什么阴兵不成？”

老幽哂然道：“哪里来的什么阴兵！？领导您可千万别迷信啊，只是到底是怎么实现的，小人一时还想不起来。”

楚云升“哦”了一声反问道：“那你怎么解释其他人明明看见了却后来什么也不记得了？”

老幽皱眉道：“我想想，难道是？也不对……具体小人现在也想不起来，不过大致可以举个例子，它肯定用了什么办法，将其他人大脑中的视觉和思维部分与记忆神经元暂时隔开，再举个粗糙一点的例子来说，就像人类的电脑没有连接存储盘，不管怎么操作，都没有痕迹保留。

这是一种可能，还有一种可能，就像是电影投影在墙壁上，结束后，墙壁还是墙壁，什么都没留下。不过，不管是那一种，都很厉害！”

楚云升思索片刻，说道：“你的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

老幽叹气道：“领导，和您说句实话吧，这些记忆还是小人以前不知道吞了谁才有的，除了渊眼神功，我自己的记忆压根就一点都想不起啊。”

楚云升想起在空间陷阱中老幽的原理解释，立即警觉道：“你吞过谁？”

老幽也立即警觉起来，哭丧着脸道：“领导，小人知道您想说什么，可我真不是什么降临者啊！记忆吞了也有丢失的，尤其是关键部分，要不然小人也不会整天晕乎乎的。”

楚云升摇了摇头道：“算了，不说这个，先搞清楚阴兵怎么回事吧。”

老幽拍着胸脯道：“领导您放心，到了科研基地，小人立即翻阅史书文籍。”

楚云升诧异道：“和历史有什么关系？”

老幽认真地说道：“当然有关系了！真相十有八九就在历史传说里，我要查一查。不过话说回来，领导，根据我现在的了解，地球这个地方很邪门，人类的历史神话传说也很邪门，人类似乎曾经被很多高级生命统治过，极为混乱，真是邪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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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三章就一下，也不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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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老幽的谈话结束后，楚云升也越来越来觉得邪门了。

他不信有神，自然也就不信有鬼，但那声厉叱却始终让他心里有些膈应，什么叫我已经死了？什么叫执迷不悟？还祸害生灵……

总之是一头雾水，想也想不明白，便不禁有些烦躁起来。

自从进入伪碑后，他本以为会顺风顺水，毕竟走过一次的路，再走一次应该容易得多，现实却仍然是处处艰难，一个不小心，随时就有丧命的可能。

他现在很想知道，背后阴谋的那个人到底是不是一号老头？如果是的话，他心里还能有点底，毕竟打过交道，多少了解一点，如果不是，他该怎么办？怎么提防？

在军车开往科研基地的路上，这些问题一直纠缠着他，寻思着对策。

想来想去，觉着还是先把实力提升上去再说。

他主动将第二枚玉牌与古书融合，利用古书放出的光芒，加速伤势的恢复，同时也发现，第三枚玉牌正指向北方。

如果没有出错的话，应该在楚术门人的手上，也就是一号老头手上，很显然那就是一个陷阱。

幸亏他苏醒后没有急于过去，要不然凭借当时的那点实力，那是有去无回。

为今之计，也只有先统一浦东与浦西，冲上三元天中层境界，带着黑脊虫大军杀上北极，一战而定乾坤。

如果第四枚玉牌也在北极，那便正好一同取了，如果仍在港城，那么荡平北极之后，再挥军南下扫荡即可。

关键是北极一战，极有可能是一场生死决战。

所以三元天中层的境界一定要达到，以剑啸的威力方可力战群雄。

不过眼下这段时间，只能是暂时修养，靠合体黑脊赤甲虫提升上来的三元天毕竟和真正的三元天不同，那些赤甲虫是以燃烧命源的方式融入进来的，实际上就是一种变相的自杀，一旦分离出去，也是死亡了的虫子，所以它们在合体中不具备自我修复能力，等到他恢复到一定程度就需要马上把它们分离出去，否则永远无法完全恢复到正常状态。

除此之外，和真正的三元天纯元体不同，合体后的三元体既不是逆元体也不是完全的纯元体，而是一种带有紫红色的元体，那是融元体向三元提质变时掺入赤甲虫火属性的结果。

战力上自然次于逆元体，而纯元体他没有修过，所以也不知道。

但好歹也是三元天境界，楚云升也不想立即分离解体，以三元天的境界可以临时干很多二元天境界干不了的事情。

比如箓制元符所消耗的元气能量大大减小，比如可以箓制四阶的高水平攻击符，还比如，也是最为重要的，他可以乘此机会锻炼第六根分叉线，至于第七根就不要想了，时间短根本来不及。

但楚云升不敢在合体的三元天境界上修炼，万一再走入歧路又将是百忙一场，第六根分叉线属于零维空间，和外部修炼目前不搭嘎，所以他才敢试试，现在又有立方体“罩着”，胆子也就稍大一些。

军车很快抵达位于浦东的科研基地，他这副摸样也见不了人，干脆谁也不见，径直让余小海找个大一点的房间，一头钻入进去，全力恢复身体机能。

为了方便与外界联系，从战场抢来的通讯设备也被用在房间里，剩余的都交给了科技人员去分解研究，有老幽这个知识渊博的特殊生命体在，科研进展非常顺利。

和支持浦西的多能族完全不同，楚云升不出房间也能想到，多能族必定不会倾囊相授，封锁一些关键技术是肯定的，而老幽则是知道什么说什么，在技术方面不会有所保留，不是它对孙老头他们有什么好感，完全是因为楚大魔头的淫威，再加上它本身对这些吞来的东西也看不上眼，自然没什么隐瞒的必要。

当然了，谁要想学它的神功那是万万不行的，其他的还好说，只要是它教内中人，总会传授一些零零角角的东西，但渊眼神功是绝对不行的，连提都不准提，当成宝贝一样捂在心里。

等楚云升走出87号房间，已经是一个星期之后了，这时候的老幽，从曾经的幽灵教主摇身一变，竟然成了科研基地的幽灵教授！

而且还是人人敬仰的大教授，面对高知识分子的尊重，老幽似乎并未感到任何的荣幸，连不屑都没有，只是一种完成楚云升交给它任务的机械冷漠。

除了在楚云升面前老幽表现恭顺外，在其他人面前，它一律是冰冷的、严肃的，甚至是阴沉的，有一种骨子里看起不人类的定势，和脚底下的爬虫没什么两样。

如有科研人员来请教它，它只会冷冰冰地说道：“去把这个象限调整一下，去掉一个变量，然后用这个次级粒子的动量值与涨落分布对应一下刚才那个强相互作用力的影响。”

然后便不予理睬，若要再问，便是一句阴沉的话：不懂就不要问！

这种状况一直维持到楚云升走出房间，它的态度在当天便发生180°大转弯，尤其是在楚云升出现的场合，它必将热情、亲切而且富有耐心，有问必答，有求必应，几乎令那些教授博士们嗔目结舌。

楚云升没去管他，因为管不了，这是本性问题，老幽对人类只有两个地方有兴趣，一个是吞食，一个是欣赏末日极乐中那种生命的原始冲动。

而这两个兴趣已经被楚云升堵死，它便再没什么其他的兴趣了。

乘坐电梯，再穿过长长的走廊，经过一路雪白的墙壁，楚云升独自一人来到科研基地的26号病房。

两天前，在楚云升的治愈元符与六甲符双重作用下，一直处于重症昏迷的宋影醒了，但还不能下床活动，身体极度虚弱，被昏迷折磨的瘦弱身体更显得憔悴万分，令苏簌揪心不已。

走近床前，楚云升伸手替她掖了掖被子，静静地望着她时而微微蹙起的秀气浅眉，似乎又做了什么噩梦。

许久后，宋影轻轻睁开暗淡的眼睛，看见了楚云升，张开薄薄嘴唇，努力地作出一个微微的笑容：“你来了。”

楚云升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淡淡的笑道：“我变成了这样，你也认得出来？”

死去的虫子已经分离出去，露出了楚云升原本重伤后的模样，虽然恢复了一些，但仍是恐怖吓人，在外面都是要带上面具的。

宋影虚弱地伸出手，想要抚摸他那张扭曲如火烧过一般的脸，柔声道：“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能认得出来，哪怕是来生。”

她的眼神渐渐凄迷起来，像是随时都要离去一般。

楚云升心头一颤，抓住她纤白的有些病态的手，塞入被子，重新掖好，不想再继续这样沉重的话题，取笑道：“你还真厉害。”

她微微地笑了起来，像是从心里面的笑，洋溢着自信，自信她在来生也能把这个男人认出来。

然后她闭上眼睛，一阵揪心的抽搐，像是有一根钉子在钉入脑门，等再睁开眼睛，已是满头的莹莹汗水。

“我这是要死了么？”宋影虚弱地说道，她望向楚云升的眼神没有对死亡的畏惧，只有不舍的惋惜。

楚云升笑了笑，说道：“说什么呢，有我在，你怎么可能会死？就是到了阴曹地府，我也会把抢回来。”

“你真好。”她又是一阵抽搐，这一次像是真的要死去了一般苍白，过了好久，才张开眼睛，带着祈求的眼神，仿佛再不说便永远没有机会说了一般，凄凄道：“你能吻我一下吗？”

楚云升意识到这个话题越老越危险，他只是想来安慰安慰这个小姑娘，无缘无故能为自己做那么多事情，他还是很感激的，却没想到竟是这样的尴尬，到了这步田地，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就一下，也不行么？”宋影几乎是在恳求地说道，她的眼神原来越暗淡，似是那风中的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楚云升不想欺骗她，决定还是说个明白：“小影，其实你没有必要这样，我们认识也没多久，你连我是什么人都不知道，你心里面产生的那些想法其实都是我眼睛的问题，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不过你放心，我会让老幽想办法治好你的。”

宋影用力撑起身体，几乎带着哭腔道：“就亲一下，求求你了。”

楚云升扶着她躺好，安慰道：“你可能是做了一个噩梦，好好休息，睡一觉就好了，我过两天再来看你。”

宋影眼神中流露出绝望，梦呓般地痛苦说道：“我是不是病的太难看了？”

楚云升越来越尴尬，这小丫头混思乱想的都快魔障了，孙教授明明说她没事了，怎么像在弄得跟快死了一样？还是赶紧闪人的好，赶紧逼老幽想点办法出来，等她状态稳定一点之后再来，于是起身便要离开。

“别走好么？我好怕。”宋影突然抓住他的手，颤抖地说道。

楚云升微微一怔，正要说什么，耳朵竟听到了一股阴风，顿时寒声道：“谁？”

与此同时，立方体又一次毫无征兆地打开，笼罩在他与宋影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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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四章补天三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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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升觉得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了，耳朵如何能听到阴风？总不会过堂风吧！那为什么立方体又跑出来凑热闹呢？

百思不得其解，不过好在什么事情也没发生，宋影渐渐地睡着了，眉头还是不时地微微蹙起，脸色却渐渐有了一点血丝与红润，大概是要好起来了。

楚云升离开２６号病房后，和老幽合计分析了半天，也没一个结果，只好找叫来那位脸皮皱巴巴的年迈女人。

不多时，老太太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来到老幽专属的房间。

房间中，只有楚云升，老幽以及她三人，灯光昏暗，但也能看清楚彼此，之所以这样安排，主要是担心老幽过于特殊的造型再吓到了这位随时可能散手人世的老太太，当然还有另外一个目的。

“坐下说吧。”楚云升指着对面的沙发，和善地说道。

此刻的老幽便站在墙角的某处，藏匿在黑暗之中，如果仅凭眼睛，是看不到它的。

“诶，诶。”老太太连声说道，颤颤悠悠，神态很紧张，像是一个乡下的老妪，猝然面对极为现代化的科研基地，又有这么多高官军官出没，心存畏惧。

“老人家，你别紧张，我请你来是想向您请教一些事情。”楚云升除了面对异族，很少时候有什么架子，说话也很自然。

“您说，您说，只是不知道我一个快入土的老太婆能不能帮上领导们的帮？”老太太拘谨地说道，她毕竟是做关房这种偏门生意的，心理上有严重的自卑，别说是军队，就是寻常的警察站在她跟前，她都有一种向政府坦白的冲动，文革时，她亲眼看到父亲作为封建毒渣以及现行反革命就是被整斗而死。

“老人家，我不是什么领导，你就叫我小楚好了。”

整个地下科研基地对带着面具的楚云升都毕恭毕敬，这老太太大概误会了，楚云升笑了笑，切入正题道：“在浦西的时候，我看你在问别人一些奇怪的问题，能和我说说是怎么回事吗？我听说你以前是做关房生意？”

老太太一直坐立不安，听到楚云升提起这件事，竟然站起来，惊慌地说道：“我知道政府不准搞封建迷信，我向政府保证，绝对不在干了，真的。”

楚云升摇摇头道：“老人家，你误会了，一来我不是政府，也不是领导，不管哪些事，二来，我确实很有诚意，想听听是怎么一回事，这件事对我来说事关重大。这样吧，如果你还有什么疑虑，我可以坦白的告诉你，地上的那些字的确是你写的，也有些东西出现过，都是我亲眼所见！”

老太太猛地抬起头，嗓子似是被砂纸一样刮了一下，颤声惊道：“您看见了？”接着她激动不已地抖着手道：“你看见阴兵过境了！？”

楚云升平静地点点头：“我看见了，而且还听到你说了这句话，但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所以还要请教你。”

老太太吞咽着吐沫，呆立了片刻，仍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一般颤声问道：“您真的看见了？”

楚云升依旧点点头，神色平静。

老太太竟一下子瘫软在沙发上，老泪纵横，哭道：“爹，您可以瞑目了，真的有人看见了。”

她情绪似乎在刹那间崩溃，哭成泪人，不停地抽搐，过了好久才平静下来。

楚云升递给她几张已经属于宝贵资源的面巾纸，开口问道：“老人家，“阴兵过境，千年一次，天下大乱”是你父亲在世时说的？”

老太太点点头，又摇摇头，叹息了一声，终于说道：“小先生，我们家世代吃死人的饭，男丁专做白事，女丁专通阴阳，到了我爹这一代，赶上毛主席他老人家解放劳苦大众，破除封建迷信，白事勉强还能做下去，这通阴关房打死也不敢再做，我爹担心祖传的手艺失传，和我娘暗中教我通阴阳的行当讲究……

后来改革开放了，老百姓又信回了这些东西，为了挣俩钱补贴孙子娶媳妇，也就重操了旧业，我也知道都是一些骗人的把戏，和香港电影里的问米一样，当不得真的，儿子孙子们也不肯学，本以为是带到棺材里面去了，没想到，还是见到了。”

她年纪大了，刚刚情绪又激动过，精神便有些萎靡，喝了口水，歇了一会才继续说道：“我爹在世的时候，也说过通阴阳的行当是糊弄主顾的事情，可他觉得老祖宗传下来的肯定自有道理，虽然不信，但也心存敬畏，直到有一天一夜，他从外面做白事回来，神色慌张，恐惧之极，我娘问他怎么回事，他死活不说，只是不停地烧一些纸钱，当时文革的风声已经很紧了，我娘劝他不要做了，赶紧把家里所有迷信的东西全烧了，可他执拗不听，反而到处搜集其他同行手里的资料，有口传的，也有祖传的，那时候这些东西都是杀头的祸害，没人敢留着，他全当宝贝收回来，整天埋头研究，一直到被整斗死都没有放弃，他死的那天晚上竟然笑了很久，然后把我娘赶出来，拉着我的手，瞪大眼睛说了一番话，我至今还记得一部分。”

楚云升皱了皱眉头，道：“您父亲也见到了？”

老太太吸了一口气，看了看门口，似鼓足了勇气才说道：“他当时很瘦很虚弱，眼珠子都凹陷下去了，可眼里有精神，好像并不怕死，还莫名其妙地说，他死了便知道了，是好事，然后又胡乱地说，你要记得传下去，阴兵过境，千年一次，到时候天下大乱，要死很多很多的人，我当时被吓哭了，他摸着我的头，叹息一声，叫我不要怕，还有两三百年的时间，说我这辈子应该是没事的，只要传下去就好了，让后人警惕。”

楚云升眉头锁的更紧了，还有三百年，那怎么现在就出现了呢？于是问道：“警惕什么？”

老太太似乎不想说，犹豫了半天，叹了一声气，说道：“我爹当时说得很吓人，交待我千万不要轻易说出去，否则就是大祸临头，家破人亡。如今我一把年纪，也活不了多久了，阴兵也已经过境，您又是唯一看见的人，再不说怕是没机会了。

他那时快要死了，说的很混乱，速度也很快，我大概只能听清什么几千年前，……龙甲神章补天三百年，……到时候，“它们”会想办法再赶回来阻止天裂，……这期间龙甲神章万万不能有失，否则补天失败，大祸临头！”

楚云升好像在那里听过龙甲神章这个名字，一时想不起来，再听到“补天三百年”更是吃了一惊，不解道：“这龙甲神章补天三百年，和阴兵过境又有什么关系？”

老太太也被问住了，努力回忆道：“隔了这么多年，当时他的话我也只能记得一部分，但肯定和这个有关，要不然我爹也不会临死前说出来。”

楚云升点点头，道：“老人家，还能想起别的什么来么？”

老太太摇了摇头道：“暂时没有了。”

楚云升又道：“如果又想起什么了，你可以随时过来告诉我，在科研基地里，生活方面你不用担心，家里人我也让政府做了安排，你也可以放心。”

老太太感激一翻后，便起身告辞。

楚云升目送她出去，没有转身，沉思道：“老幽，你怎么看？”

他将老太太送走，便是急于要问老幽的看法，在某些层次上，老幽的确比他见识广博一点，比如空间陷阱那件事。

老幽如幽灵一般从墙角飘到沙发上，思索道：“她始终没有发现小人，这就说明她前半截话都是真的，通阴阳关房之类的不过是糊弄人的把戏，她也没本事看到鬼魂什么的，虽然小人的确不是鬼。”

楚云升没理会它最后一句的着重重申，不确定的说道：“前半段是真，后半段难道是假？。”

老幽摇头道：“小人不是说后半段是假，小人的意思是说她把后半段神话了，真相是怎么回事，小人还在查资料，不过领导，我可以根据她说的后半段信息，用半神话的方式解释你先前的疑惑。”

楚云升抬头道：“什么疑惑？”

老幽惊讶道：“那什么龙甲神章和阴兵过境的关系啊。”

楚云升哦了一声道：“你说说看吧。”

老幽沉吟片刻道：“小人起先以为那什么阴兵过境是因为领导您当时施展的神功触及了什么禁忌，又或者出现突发的非正常大量死亡所致，现在看来或许另有原因。如果她说的是真的话，那么那什么阴兵过境肯定是人为的，而目标就是您！”

楚云升若有所思道：“为什么？”

老幽指了指天花板，道：“如果您把现在的大黑暗看做天裂了，那么女神棍的话理解起来就简单多了。按照她死鬼老爹所说，天下大乱在两三百年之后，而龙甲神章又能补天三百年，所以如果那什么龙甲神章没出问题的话，有它补着，现在就不会大黑暗，天也不会裂开，要裂也是两三百年之后的事情。”

楚云升眼神一动道：“现在天裂了，所以龙甲神章必定出事了！”

老幽点头道：“肯定有人意外找到了、发现了或者动了龙甲神章，但单就这件事，可能和您没有太大关系，或许出于偶然，或许出于别的心思。但也不能断定，因为还有一个可能。”

楚云升皱眉道：“为了对付我？”

老幽慎重道：“如果龙甲神章不是被人意外或偶然发现的，那么它肯定保存在某个人的手上，而您的出现，令这个人感到巨大的危险，危险的程度甚至超过天裂的后果，所以他必须动用龙甲神章来对付你或者杀死你！”

楚云升摇头道：“你这个推论要建立在龙甲神章与阴兵过境有关系的基础上才行，所以，先要证明它们两者之间有关系。”

老幽笑道：“很简单啊，死鬼说过阴兵过境千年一次，如果假设龙甲神章也每一千年就要出现一次，用半神话来解释，大约就是吸取点补天之力，您也看到了，阴兵过境时，那棺材吸走了很多死人的绿荧粒子。

小人这两天正在读人类的历史，从现在起去掉三百年，往前推七百年，公元13-14世纪，整个地球都在大量的死亡，什么黑死病啊，战争啊，数不甚数，全世界的人口都在锐减，阴兵只要过境一趟，棺材里面的都是满满的！”

楚云升缓缓地点了点头，觉得它的分析有那么点道理，但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连连摇头道：“不可能，阴兵过境不过是中国人的说法，老太太以及她父亲所说的都带有强烈的中国传说色彩，和欧洲美洲有什么关系？解释不通！”

老幽苦着脸道：“领导，要不小人怎么说地球就是个邪了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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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五章不进攻则坐等灭亡！

^是有点邪门，而且越来越邪门了！

如果老幽的判断没有出错，那么到底是谁拿着龙甲神章施展阴兵过境来对付自己呢？

一号老头不太可能，他要有那东西不至于等到现在才出手，格域使也不像，她属于水晶衣人的体系，最多和美洲的玛雅文明有点关系，与龙甲神章似乎扯不上，而五族他最为熟悉，肯定不是。

那会是谁呢？

有些事情，楚云升不方便和老幽说，但他自己心里清楚。

伪碑外真实的世界或许真有龙甲神章，因为这个名字他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还是很难忘记的那种，但直到他进入伪碑，他都与龙甲神章都没有发生过冲突，更不知道它的存在。

如此一来，便有两个可能，第一个，伪碑外黑暗依旧降临，天裂了，龙甲神章补天失败，那么肯定有人动了它，而目的不知道，但应该不是他。第二个，在伪碑中，他提前“出名”，而原本按照记忆该死的人却还没有死，这其中或许就有龙甲神章的掌控人。

所以，这个人必须是伪碑中认识了自己，伪碑外则无交集，并且坚信自己的存在危害超过天裂的后果——这点最为关键！

难道是一镜老头？

楚云升脑海中闪过这么一个念头，然后越想越觉得可能。

首先，一镜老头宁愿自损形象在军部当场暴走也要将他杀死，说明在他认为自己的“危害”极大，其次，一镜老头的身份具有传统的中国色彩。

一定是他了，即便手握龙甲神章的人不是他，也一定和他有关！

而且，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他的师傅白影衣人也逃脱不了干系。

“我去找宋子淮，你继续研究历史！”

楚云升丢下一句话，便匆匆离开老幽的专属房间，论起对一镜老头的了解，最熟悉情况的莫过于曾身处高位的宋子淮等人，方越候和方柏潇正在外面整军，忙于竖立军权，整个科研基地能到达这个级别的，也只有宋子淮一人。

老幽想埋怨一句：又是基础物理，又是武器开发，还要研究历史，领导您可真不拿我当人使，可转念一想，自己大概也不能算人，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宋子淮的办公室在地下第七层，以前是科研人员的休息室，最近才临时改造出来，所以尚保留一些休息室的原貌。

他的房间也很暗，只有一盏微弱的台灯，当楚云升在工作人员的引路下敲开门后进入时，只能看到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烟雾缭绕的影子，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你来了。”那个影子转过身，平静地说道，声音浑厚低沉，蕴含着一种沉稳的力量。

“总是要见的。”楚云升取下面具下，表情没有什么变化，秘书倒来一杯茶，他便不请自便地坐在沙发上。

“虽然看过你的资料，还是没想到你会这么的年轻。”宋子淮从阴影中走出来，脚步声音不大，但每一步踩得都很稳重，不经意中便露出一丝久居高位的气质。

“我希望我的敌人都能像你这么想。”楚云升好歹也做过一段时间的天下第一人，身上的气势自然也不会输，只是略感诧异，这父女还真是相像，自己都毁容成这样了，一个说仍能认得自己，一个说还能看出自己年轻，当真是邪门。

“年轻不代表没有实力。”宋子淮淡淡一笑，在楚云升旁边的沙发坐下，他的话言简意赅，即肯定了楚云升的实力，又指明了楚云升的敌人即便这么想，也会认真对待他的战斗力。

楚云升抬头看了他一眼，四十多岁，平常的脸和老百姓也没什么不同，眼神没有传说中的犀利，也没有令人警觉的内敛，看上去就是平平淡淡的样子，然而这样的人，才是真正“危险”的人，或者说懂得隐藏自己的人，当然这个也是国家的特色，往往上了高层，十个领导九个面瘫，还有一个略显猥琐。

两人都是第一次见面，但无直接接触的“你来我往”也有一段时间了，如同“陌生”网友见面一般，总有些不自然。

按说宋子淮不会，但楚云升实在是太过惊人了，仅一个星期前的一战，便让人世界观尽毁，一个在毁灭性的围攻下仍能存活的人，一个仅仅一剑便削平战场彻底扭转战局的人，已经超出人类的范围了，由不得他不吃惊。

而楚云升的不自然，完全是因为那晚和苏簌的事情，这件事，如果闹得连余小海都知道了，眼前这位“正主”又是那么精明的人，如何能不知道？虽然已经是前夫了……“影影怎么样？”宋子淮首先打破这种面对面的气氛，语气很自然，透着作为一个父亲的关心。

但在楚云升听来，或许宋子淮还有点别的什么意思，比如苏簌那档子事，用女儿来提个醒什么的，当然这些都是不好说出口的话，楚云升心里有鬼，所以才会这么认为，实际上他也不知道宋子淮话里背后有没有这层意思，因此也只就事论事说道：“她很好，休息一阵子应该就会没事。”

“我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所以以前有很惯她，把她宠坏了，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宋子淮递给楚云升一支烟，他知道楚云升是抽烟的，整个动作、表情和语气很流畅，很恰如其分，可以说是丈人与女婿之间的对话，也可以说完全不是，没有任何那个意思，只是寻常的客套话，总之如何理解的决定权踢在楚云升手上。

“我也只有这么一次机会，所以不会给她惹什么麻烦。”楚云升接过烟，说着看似不相干的话，却是表明自己和宋影并没有外面想象的那样关系。

宋子淮却只是笑了笑，不知道是没听明白，还是觉得楚云升越描越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吸了一口烟后，表情逐渐严肃起来，歉意道：“我们没能保住你姑妈一家。”

楚云升淡淡道：“事情的经过我已经了解，首都方面直接下的命令你们当时违抗不了，不能怪在你们头上，是非曲直我还是能够分清楚。再说，他们也不会把人怎么样，不过是摆明要我去罢了，其实就算他们不这样做，过不了多久，我也会带人杀上北方，该杀的自然是要杀的。”

宋子淮微微皱了皱眉头，沉声道：“你要攻打北方？”

“你们害怕？”楚云升尖锐地反问道，他明白宋子淮的意思，黑暗刚刚降临不足一个月，首都的威信还在，即便个别人有什么野心，下面的人也不敢乱来，那是一个国家，不是一个公司。

宋子淮苦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了一个似乎无关的话题：“你知道方越候为何到最后一刻才出兵吗？”

“他自然有他的考虑。”楚云升不动神色地说道。

宋子淮敲了敲烟头上堆积的烟灰，沉声说道：“外面的人都以为他是在等你这边的胜负，其实不然，他在等一份绝密的情报，有关北面的情报。”

楚云升不知道这个情况，但转念一想，便明白了：“我想大概北面出了事，圣旨已经成了矫诏，而他终于拿到了确凿的情报证据。”

宋子淮看了他一眼，欣赏道：“你好像什么都知道。”

楚云升摇摇头道：“能知道的自然知道，知不道的仍旧不知道，无非是多能族给你们下的套而已。”

宋子淮感叹道：“在大黑暗前，因为你的出现，我们发现了时间上的不对劲，为此还专门预备了两套方案，上面几个老上级也发现了不对，但可惜都迟了，他很厉害，力量很强大，猝然发动……现在，他的老巢大概已经移到北极基地了。”

楚云升点了点头：“所以这份情报打消了方越候最后的顾虑，然后我们就有了共同的敌人，只是没想到方总也是爱国的。”

宋子淮沉默了片刻，道：“虽说是这样，但如今形势极为严峻，食人生物遍地都是，交通隔绝，通信艰难，能生存下来，保存人类力量，才是头等大事，所以我不建议过早动兵。”

楚云升抬起头，正色道：“生存要建立在安全的基础上，浦西势力的存在始终是个隐患，他们随时可以从那里作为跳板向我们发起进攻，而我们则处于被动，所以必须在一个月统一全城！”

宋子淮面露难色道：“你也知道我们现在的实力，常规力量只有三个正牌师，防守食人生物都捉襟见肘，而他们却有八个主力师，即便七天前打残了一个，还有七个。除此之外，在觉醒人部队方面，我们原有的人数加上七天前抓回来以及劝降过来的人，也不足他们的四分之一，其他武器、装备、科技更是全面落后，而我们唯一占有的优势，只有你和那位幽灵教主。”

这些情况楚云升在87号房间早已知道，但他更知道一个事实，也是他现在所要说的：“大黑暗前所有物资大都被储存在浦西，我们只有一个月的粮食储备，其中一部分还是7天前方柏潇枪回来的，如果一个月后我们统一不了全城，单是饿也饿败了。”

宋子淮道：“食物那边有孙教授负责解决，你提供的转基因标本让他们少走了很多弯路，相信很快就能实现自产，目前还可以野外生物尸体驱毒后充用，应当可以支撑半年的时间，而军事方面的扩充也必须经过半年才能完成训练，形成战斗力，武器研究所的新式武器生产也需要周期，所以最快也只能在半年后展开军事行动。”

所谓转基因标本，是楚云升在进入伪碑前空中之城的科学家给他准备的技术资料，正常的地球农作物在黑暗时代是存活不下来的，只有在它们的基因序列里加入黑暗时代中诸如蘑菇森林之类的植物基因才能重新种植，但标本的选择就像当年寻找电灯泡的灯丝材料一样难找，只有耗费大量的时间，经历大量的失败，才能找到合适的植物，提取出合适的基因片段标本，将能在适应黑暗时代的基因植入到普通农作物中去。

而楚云升的出现，让科研基地的科学家们径直掠过了中间这段时间，大大加快进程，所以宋子淮才这么有信心。

至于驱毒的技术，老幽的办法比楚云升还要多，在幽大教授的“悉心”指导下，几天前已经从原理上解决，剩下工作的只是大规模的量产。

但宋子淮等得了，楚云升等不了，他比谁都清楚如今他面临的是怎样的一群敌人，这些人合起伙来，将是一股空前的力量，一旦让他们从七天前的战败中醒悟与恢复过来，他手里的这点实力，分分钟就能让人家给灭了。

所以要快，基础研究要快，技术运用要快，武器改装则要更快，什么都要快，以一种疯狂的军事扩张速度发展，不间断地打击敌人，不给对手任何喘息的机会，装也要装出天下第一人的气势，吓住他们，让他们惊疑而不敢轻举妄动。

如今的形势便是如此，不进攻则坐等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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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六章永远不要试图去看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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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把其他人都绑在自己这辆危险的战车上，或许有些不道德，但从方越候决定出兵浦西的那一刻起，他們便没有了后路，只有与自己一起走下去，哪怕是一条死胡同。

楚云升能明白这个道理，宋子淮更能明白，所以他的坚持战胜不了楚云升的坚持，正如宋子淮自己所説，较之江对面的势力，楚云升和老幽才是他們最大的优势，如果没有这一人一鬼，他們也就什么都不是，所谓的坚持也无从谈起。

所以，宋子淮希望坚守半年然后再出击，而楚云升则是速攻流，虽有矛盾之处，但无论选择哪一种策略，决定权的基础仍在楚云升的手里。

当然，楚云升也需要获得宋子淮等人的全力支持，单凭武力炫耀与迫使其服从，达不到这个效果。

这个世界不是每个人见到武功盖世的人都会瑟瑟下跪与巴结的，别人不説，就説火族那帮子倔人，每个人的骨头里都透着“你可以拿走我的生命，却征服不了我不屈的意志”的灵魂，或许是它們历经苦难浴火重生后的骄傲，但要征服它們，的确不直接如杀了来得简单。

“我做出这样的决定自然有我的道理。”楚云升顿了顿説道：“退一万步説，即便江对面没有动静，我們也撑不过半年时间。有些情况你們并不知道，城外黑暗的地带所蕴藏的危险丝毫不弱于任何敌人，你們以为和食人生物取得了平衡，其实不然，要不了多久，虫子的大军就会兵临城下，到时候别説我們，就是你所知道的冰火两族都要避其锋芒，现在闹得最凶的多能一族也得躲到北极基地，小小的浦东之地，你认为能撑得住吗？”

宋子淮皱起眉头沉思，敏锐地抓住核心道：“它們会有统一的指挥系统？”

楚云升点点头道：“很多种类的食人生物或许只是散兵游勇，但有几种生物却不是这样，其中赤甲虫组织最为严密，比起人类最精锐最纪律的部队都有过之而无不及，很快它們的指挥者就会出现，或者已经出现了，只是我們不知道而已。”

宋子淮思索道：“我們所控制的城区有七个空间入口，每一个入口都有重兵把守，只要从里面冲出来任何生物，都会在第一时间杀死，到目前为止，应该还没有发现更高级的生物出现。”

“空间入口不止城区有，外面更多。”楚云升沉声説道：“不过这些空间入口最终都会随着时间推移而衰弱，最终将消失的无隐无踪，而虫子的指挥者未必全是从空间入口进入，它們的生命信息分散在虫子区域的各个角落，只有当……这些我会和孙教授去交流，换句话説，它們肯定已经来了。”

在这之前的七天里，楚云升和孙教授通过话，第一次了解了虫子进入地球的方式，神奇的几乎无法令人想象，每一个钻出空间通道的生物，都会在极端的时间内飞速进化，以此种方式成功地避免了由高维进入低维会被撕碎身体的后果。

这时候，如果一个反应不及，就会让它們成功进化完毕，显露原型，到那时，再想要杀死它們那就难多了，唯一的机会只有在它們出现的一刹那，以各种武器强行摧毁它們尚未向适应四维进化的原始身体，而黑暗未降临时，没有暗能量可以给它們加速进化之用，一群大妈阿姨都能将一个肉球折磨得奄奄一息。

所以守住了空间入口，便等于锁住了虫子以及其他生物进入的通道，但地球实在太大，不可能将所有的空间入口全都守住，能锁住的只是极少的一部分，第三方虫子大军迟早会来，时间上甚至都可能没有太大的差别。

宋子淮眉头紧锁，站起来来回走了两步，问道：“我們还有多长时间？”

这时候，他不得不相信楚云升，而且他也看得出来楚云升是为了説服他才透露出这么多的信息，而不是威逼他，或者直接找人换掉他，虽然那样他也会“屈服”，但不会拿出全部的精力与影响力来支持这场速攻行动，最少也会做一些寻找退路的准备，到了他这个层次的人，对形势的判断一旦形成，很少会受到别人的影响而改变，除非像是楚云升透露出的这种惊人的消息。

“两个月，最多还有两个月！”楚云升斩钉截铁地説道。

宋子淮思索片刻，此时，每一个决定都生死攸关，不得不慎重：“虽然有些冒昧，但我还是想问一下，统一全城之后，你将准备用什么办法来抵挡它們？”

他知道楚云升既然急于统一全城，那必定是想到了如何应付的策略，而这个策略也必定与统一全城有关，但因为楚云升的神秘，他一时之间想不出来是什么样的策略，而他又急于知道，所以有此一问。

却没有想到，楚云升似乎很“残忍”又很无奈地説道：“人命！用人命去填！”

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面对洪水一般的铁甲虫流，即便出了剑啸，也得用人命顶住缺口，更何况，剑啸需要三元天中层境界，两个月的时间太紧了。

宋子淮闻言，脸色顿时有些苍白，竟踉跄了一下，过了好久才缓缓无力地説道：“原来……原来你一切都算好了，你让我在黑暗降临前用广播电视传播信息，不是为了救人，给他們一线生存的希望，而是为了诱引他們来填命……你……”

他本想説“你太残忍，太可怕了”，这种残忍不是杀人，而是杀心，以他的智商很快就想到楚云升的一系列计划，先给予收到信息的人一丝生存的希望，诱引他們拖家带口地前来避难，然后当虫子围攻的时候，为了让家人亲人能够活下去，他們又不得不“自愿”地去拼命去填命，如果最后侥幸惨胜了，活下来的人还不得不感谢始作俑者！

楚云升无声的沉默下，宋子淮叹息一声，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他始终是一个和平时代的官员，虽然身处高位，也曾经黑厚，但黑暗时代战争的血腥与残酷，却未曾经历过，最终无力地陷在沙发里，默默道：“……算了，如果将来还有史书，罪名就让我来承担吧。”

他的这个决定是要帮楚云升扛起所有的骂名，虽然楚云升并不惧怕骂名，但仍有一丝感动。

宋子淮这样的官员所在乎的无非是权力和名声，对于名声，尤其是中国人，千古以来，都极看中这点，哪怕生前做了再多的坏事，为了死后的一个谥号都能吵得朝廷翻天，虽然如今已经是末世，仍在乎这点看起来似乎可笑，但有些根深蒂固到骨头里的东西，也并非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世间的事情往往便是由许多这样可笑的东西所统治着，就像抬头三尺有神灵一样。

“其实……”楚云升想辩解一下，但后继无力，説那些人本来也还是要死的？还是説这样做起码可以保住他們亲人的性命？説什么都不合适，因为所要説的对象不是宋子淮。

是非曲直其实不在史书，而在于当下活着的人的感受，在于当时又有哪条路可走？

楚云升给出的这条路，看似残忍可怕，但总归是一条路，虽然血腥无情了一些，却有活下去的希望，只要永远不要试图去看真相，糊涂一些，仍旧可以幸福地直到死去。

所以有时候了解到真相未必是什么好事，因为无力改变什么，所以只能徒增痛苦与烦恼罢了，楚云升的头顶上也有真相，也有看不见的黑幕，但他很少想去解开，原因便是如此。

沉默之后的宋子淮渐渐平静下来，条理清晰地説道：“这件事方副司令必须知晓，随后，我会找他细谈，尽快拿出一个方案，一个月内将所有的资源与力量用于军工军事扩张，新军扩充到7个师，原主力师尽量提前改装武器，能改多少是多少，觉醒人方面归你直属，怎么提升我們不干涉，需要什么直接向总勤询要。”

楚云升点点头，飞快地説道：“军队的觉醒人要调给我，余小海手下的那些人原先都是老百姓，打起仗来无组织无协调，需要严格训练才能发挥更高的战斗力，其次，我把老幽调给你們，有它在，科研、武器什么的，可以加快速度。”

“另外，我会单独行动，一个月内将让浦西那边一片混乱！”

宋子淮担忧地説道：“你要潜伏过去？会不会很危险？他們肯定有所防范。”

“危险应该不会，但你需要替我绝对保密，连方越候都不能向他透露。”楚云升慎重地説道，如今危机四伏，浦东浦西相互不知道安插了多少卧底间谍，一旦风声走漏，那就不是行动了，而是自投罗网。

宋子淮点点头，道：“需要我做什么？”

他没问楚云升想去干什么，便是要连自己也保密了。

“偷粮！”

楚云升却主动説了出来，他也想不説，但不説不行，粮食等物资存储的地点在黑暗降临后是绝密，知道的人很少，与其去问其他人，还不如问宋子淮，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宋子淮默然无声，没有问他怎么偷，也没有问偷来后将放在哪里，他很睿智地选择忽略这些问题，径直回到办公桌后，打开锁死的保险柜，取出一副地图与文件，交给楚云升道：“大黑暗前，所有从各地运来的物资，包括粮食、生活用品、衣服等等，所存放的地点，全在这张文件与地图上，当时的安保系统也有备份，但现在肯定有所变化，你要留心一点。”

楚云升拿起地图和文件，仔细看了看，对这座城市他很是熟悉，很快便选取好几个目标，然后收回口袋里，最后説道：“我这次来，还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有一个叫一镜大师的人，跟随军方一同撤入上海，对这个人，你知道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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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七章我好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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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宋子淮的办公室出来，楚云升略有些失望，宋子淮对一镜老头的了解比方柏潇多不了多少，除了一些上层圈子相传已久的内容，没有什么具有价值的线索。

不过当楚云升问起一镜老头手里有没有一个叫做“龙甲神章”的东西的时候，宋子淮很奇怪地说了一句：龙甲神章？不是神话传说中的东西么？

这句话触发他想起了什么，会同还在研究一千年的老幽翻了一通史书古籍，最终拿着几本古籍，震惊地说道：果然有这个东西！

之所以如此的震惊，并不是因为找到了不可考的文献中惊鸿一瞥的记载，而是他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会耳熟的原因了。

是那尊披靡而无视一切的漆黑石碑，令前辈都要崇敬万分的东西！

他曾触摸过一次，也就是那一次，“看”见了无数的“追溯”，其中便有这样的一幕：

有一人登高而呼：“九天玄女，赐予《龙甲神章》，吾等必胜！”

伪碑内与伪碑外，竟然在石碑的追溯上惊人的重合了！

楚云升的心脏不停地跳动着，时间上的逻辑也随着深思习惯地展开，这一幕出现在见到前辈之前，大约公元前两千多年，距今四千多年，不到五千年，而前辈出现在五千年前，所以龙甲神章出现时，前辈应该已经去世很久了。

所以，前辈推算的天轨循至复原时间并没有出错，他不是神，不可能知道在他死后有人用龙甲神章来补天，但他似乎又预见了，因为大黑暗仍旧按照他推算的时间降临了，要不然他为何有那声叹息？

赐予人类《龙甲神章》的主人似乎来的很匆忙，走的也很紧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它们”自称会回来阻止天裂，应该不至于撒谎，但那也是两三百年之后的事情了，和楚云升暂时没有什么关系。

他现在唯一要抓紧的是弄清楚一镜老头到底和《龙甲神章》有什么关系？

如果真和多能族搅浑到一起，他的麻烦可就大了，而且越来越大。

眼下，偷粮一事势在必行，否则一个月后的全城统一之战毫无胜算，但若有机会，楚云升也想试着潜入军方核心要地，见见一镜老头。

“老幽，幽灵神教的幽灵战士就不要和小海的觉醒战队混编在一切了，你传授给他们的功法很特殊，和他们不在一个体系，强揉在一起反而可能会出事。”楚云升深知功法之间若稍差毫厘，便有灭顶的风险，仔细交待道：“如今任何力量都很宝贵，不能无故折损，上次占领科研基地的行动，虽然有宋子淮等人的事先安排，但我看林水瑶和你那个副教主表现还行，就让这两人领着幽灵战士独自行动，余小海的觉醒人战队负责清理周边食人生物，增强战力，幽灵神教负责攻打除黑脊之外所有的赤甲虫，并让赵宝柱负责收拢黑脊虫，两个月之后的人虫大战，它们将是绝对主力！”

老幽很久没提幽灵神教这件事，就是想淡化处理，最好不了了之，它可不在乎那些教徒，可没想到楚云升又重提起来，急忙道：“领导，都怪那个副教主范举，本来小人想着以领导您的冥君之威，应该叫做幽灵冥教才对，他这混蛋非得说冥教不好，老百姓都不爱听，要叫得叫神教，威风八面的，听起来也气派。”

说着，它瞄了楚云升一眼，见楚大魔头没有动怒的迹象，继续恨恨说道：“要不是他从中这么瞎捣乱，小人也不至于被大人您误会，也就不会落入空间陷阱……现在想起来，小人恨不得拔了他的皮，抽了他的骨，以泄大人您的心头之恨，想不到您如此宽厚，还要重用他，小人实在是为大人不值——”

楚云升急忙打断道：“行了，行了，看了这么多的史书，你好的不学，马屁倒全学齐了！还这么恶心！你的心思，你干的事情，你我肚子里都很清楚，是随便找个人出来就能垫背的么？我不喜欢拍马屁，也不喜欢和只会拍马屁的人合作大事，因为今天你能拍我，明天也能拍别人，我希望你有可用之处，眼下我们手里只有觉醒人战队和幽灵战士两股自己的力量，第三股能不能掌握住，就是你的用武之地。”

老幽神色一凝，低声道：“您说的可是科研基地？”

楚云升点点头：“他们都是人类之中的佼佼者，别看身体羸弱，骨子里都傲气的很，每个人都有成熟的价值观与理念，不是你随便透出一些先进知识就能征服得了的。他们都是聪明人，仰慕的是你背后的先进文明，而不是坐享其成的你，他们会真心地尊敬与感谢你的帮助，但绝不会佩服你，因为在他们的眼里，你只是知道他们不知道的东西而已，若论起才华和科研能力，你的确未必如他们，他们如果有你的知识起点，绝不会逊色于你半分。”

老幽面露难色道：“那怎么办？不能打又不能吞的，难道要当祖宗供起来？”

楚云升摇头道：“那不用。具体的办法你自己去想，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不过可以给你一点建议，知识分子么，尤其是科研前线的高知，总有些臭毛病，有些荣誉什么的，看得比命还重要，还有，先进科技以及未知世界的探索对他们的致命诱惑是你无法想象的，所以你在解答他们问题的时候，不要摆一副永远冷冰冰的摸样，这样只会激起他们的傲气和自尊，你得运用技巧，适当地透露一些与该问题有关的更深的神秘领域，让他们向往你所描绘出来的前景。”

别的方面，楚云升不敢乱说，在这个方面，他原本就是一个工程师，虽然很低级，但心态方面总还是能捕捉到一些的。

老幽无奈道：“小人试试吧。”

……

离开老幽的专属房间，楚云升将余小海、林水瑶等人全都召集到科研基地的地面上层，从物纳符里取出二十枚暗红甲牌，交给他们。

这些暗红甲牌上都箓着复杂奥义的条纹，看起来像是从废墟中捡来的另类甲骨文，实际上是封有了三阶摄元符，可重复使用，符封位置他做了改动，端口打开，向所有人开放，并加入冰火元气触发机制，以方便觉醒人战队与幽灵战士使用。

当然符封上仍有他的手法保留，若有必要，随时都可以按照规则封锁开放端口、收回或抹去。

三阶摄元符里现在都是空着的，楚云升没那么多的元气可以给他们“第一桶金”，仅是这二十张摄元符还是他在七天内趁着三元天境界赶制出来的，如果在二天境界，越境箓制三阶摄元符所需要元气极为庞大，远不是他现在可以负担得起的，所以，后面就要靠他们各人各自努力了，黑暗时代并不是那么好生存的。

二十枚箓满符文的暗红甲牌因为数量较少，只能分配到有限的人手中，余小海分了十二枚，林水瑶只得了八枚，至于再往下怎么分，就让他们自己做主了，楚云升不干涉。

除了三阶摄元符，还有大量的二阶摄元符，用同样的手法箓制在普通的纸片上，虽然都是一次性的，但楚云升元气不多，也只能这样了，好在三元天境界箓制二阶符文消耗元气不多，这才有了近两百张空的二阶摄元符。

和坚固的暗红甲牌不同，这些纸片符文都楚云升都是要回收回来的，在他这里将形成元气能量的战备仓库，根据每个人带回来的元气数量，论功行赏，而奖励将是楚云升现在还缺少资源与材料打造的武器、战甲甚至还可以包括一些简单的攻击元符。

这些都是需要资源才能制造的，楚云升手里不够，又为了调动他们的积极性，自然必须让他们自己到黑暗中去挣、去夺，功法却不同，他手里就有现成的，不需要耗费任何资源，虽说也可以拿来做激励，但如果一直捂在手里当成奖励才发下去，反而耽误时间、耽误实力提升速度，最终得不偿失。

所以在功法上，不能是老幽的，还是他的，都没有太大的限制，新编的觉醒人战队和幽灵战士都能拿到一份现价段的战法修章，实力大幅提升后，可再来拿下一阶段的战法修章，以此保证整体战力快速提升。

当然一点限制没有也不可能，万一拿了战法修章跑到敌营去了便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判定下属可以不可以领下一阶段战法修章的决定大权交给了余小海和林水瑶两人，楚云升不想干涉太多，他没那个精力也没那个时间，但监察权，他分别交给另外两人——宋影和那位副教主范举。

实际上，宋影现在还在病床上，只是被楚云升拉来占个名而已，而且即便她病好了，楚云升也没准备让她去“上任”，目前他还信得过余小海，用她来占这个名只是做个样子给幽灵神教看，最重要的是她比较合适，不会引起余小海的反感，否则换成其他人说不定会弄巧成拙。

对林水瑶，楚云升可没有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功力，这位妖精一般的女人他觉得凭自己的智商难以掌控或驯服她，所以副教主范举虽然不堪，也只能勉强先凑乎着用了。

谁想到，等林水瑶一脸郁闷地走后，余小海贼兮兮地说道：“楚哥，其实咱没必要防着人家，你真要不放心，就把她办了，就地正法！”

余小海和楚云升厮混的时间长，楚云升提防林水瑶的心思他清楚得很，同样，他的心思楚云升也一看便知，不禁好笑道：“哪天我要对你不放心了，是不是要把你也办了？”

余小海脑袋一晕，但马上正色道：“那倒不用，宋影现在病着，你让苏阿姨来帮我吧，我那边正缺个军师，再说，那个啥，反正你们快是一家人了……”

楚云升从物纳符中掏出一副战甲，砸在他身上，怒道：“滚蛋，再敢乱说，送你去陪老幽！”

余小海虽然敢骂老幽，但骨子里还是怕它的，便不敢再乱说什么，正要离去，却见楚云升忽然落寞地站起来，走到窗前，神色黯淡，声音中充满了孤零的凄凉：“小海，以后这种玩笑不要再说了，璃儿已经不在了，我很难过……”

他顿了顿，望向遥远天际的双眼间已是一片湿润模糊：“我好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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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八章你不懂，你要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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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后，浦西军方总部，会议室里，所有人面前都摆着一份报告，读完之后，全都面色凝重。

一夜之间，7号与8号仓库中的所有物资竟然全都不翼而飞了！连一条内裤都没有剩下。

安保系统没有出现问题，监控系统也没有出现漏洞，当时负责看守的人员全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难不成闹鬼了！？”

坐在会议桌首座的将军，年纪约莫六十左右，黑暗降临时，由北方临时调来坐镇，因为曾在军区工作过，不少人是他的老下级，更是亲信，所以威信力方面甚至盖过陈司令员，此时，目光正冷峻地扫过众将与政府官员，沉声说道。

“总指挥，闹鬼不至于，肯定有人在背后捣鬼。”坐在总指挥右手边的姚副总指挥，淡淡地说道，他是行政官员，也是宋子淮曾经的老对手，这件事本来和他关系不大，是军方的事情，但物资没有了，他面临的麻烦就大了，满城的嘴巴可都跟着他要饭吃呢。

如果那些嘴巴全都张开，然后紧密地排列在一起，连一座山都能吃掉。

“陈副总，您觉得会是谁？”总指挥将目光移向原先的陈司令员，声音稍为缓和，像是在征询意见。

陈之洞眼皮跳动了一下，像是刚睡醒一般惊醒，四下望了望，见众人将目光都望向自己，颇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还是先听听祝参谋的意见吧。”

总指挥的目光中掠过一丝阴霾，却没有再说什么，仍是冲陈之洞微微笑了笑，然后望向祝熙瑞，语气便随之而严肃，但神色中却带有鼓励：“既然陈副总这么说，祝参谋就谈谈吧。”

祝熙瑞暗暗苦笑了笑，自从他明确地支持总指挥，陈之洞便若有如无地与他保持距离，并且在大事上基本不发一言，不过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平静道：“除了楚云升自然不会有第二个，八天前的一战尚历历在目，他能在空中凭空掏出那么多的东西，想来也必然有办法藏起同样的物资，并做到无声无息。”

他开口后，便立即有火族的代表点头道：“不错，他能使用我族的战衣，虽然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但根据情报显示他的确可以开启隐匿身形的功能。”

副总指挥姚越是个戴眼镜的胖子，此刻推了鼻梁上精致的眼睛，插嘴道：“既然这样，贵方就是有办法检测出来了？”

火族代表冷漠地说道：“可以试试。”

接着便是一番部署，会议到此结束。

然而，仓库神秘失窃事件却并没有因为火族的加入而结束。

第二天，3号仓库所有物资不翼而飞，第三天，11号仓库物资消失一空，第五天，13号仓库被“搬”到一半时被发现，安保人员伤亡过半后，连对方影子都没有发现。

第六天，5号粮食仓库遭到洗劫！

第七天，军方坐不住了，政府那边也坐不住了，每一天一次的会议越来越激烈，只有陈之洞一人眼皮搭着眼皮，似睡非睡。

“如果多能神族解决不掉这个问题，也不用他们过江来攻了，全都饿死算了！”姚越副总指挥一边，一位精瘦的政府官员，几乎拍着桌子说道。

这几天以来，随着一间间仓库被盗，物资骤然空前紧张，来要饭吃的各个部门几乎快将他撕成了碎片，因而情绪甚为激动。

火族的代表已经不说话了，他们的检测手段也基本失败，但仍然冷漠地望着那名精瘦的官员，像是看一个小丑一样的目光。

面对群情激奋，多能一族的代表终于开口道：“根据我们的情报，楚云升必定使用了一种高科技的符文技术，等级比之以前可能要高出许多，目前我们最先进的仪器只够保住最大的两个仓库不被盗窃，其他的……”

他无奈地说道：“暂时没有想到办法，只能希望诸位加强防范，人成圈，层层重叠，堵住所有的缺口，每一个地方都要密集的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姚副总指挥顿了顿，沉声道：“我们最多只能支持半个月的时间！”

他是行政上最高的长官，对全城的物资消耗最为清楚，也最为权威，说出这番话，便犹如将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顿时炸开了锅，纷乱起来。

“安静！”总指挥长拍了桌子，冷声道：“无论如何请诸位守住最后的仓库，不惜重兵防守，只要坚持过这个月，北极基地以及各神族新的援兵就会陆续赶来，铲除此魔指日可待！”

……

第八日，祝熙瑞的住所。

“爸爸，听说9号仓库又遭洗窃了？”祝凌蝶望着面容极度疲倦的父亲，小心地问道。

祝熙瑞将陷入沙发的身体拉出来，憔悴地说道：“凌蝶，我想过两天就把你妈妈和你送去北极基地。”

祝凌蝶浑身一颤，不敢置信地说道：“爸爸，难道您？”

她从来没有见过父亲如此沮丧过，不由得心惊。

祝熙瑞叹息一声道：“当初动用那枚导弹，军内便产生了严重分歧，多能一族又控制了很多人，最终还是发出了那枚导弹，有些人便心灰意冷，不仅在高层，下面军官中也有这种情绪，如今仓库接连被盗，更是人心惶惶，这仗还没打就输了一半。”

祝凌蝶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不解道：“多能一族如此……爸爸，您为何还要支持他们呢？”

祝熙瑞看了女儿一眼，苦笑道：“你不会也以为是爸爸与方越候不和的原因吧？就算你爸这么小气，方越候也不会。我和他只是理念不同，爸爸认为楚云升是魔，他却认为是希望，我们只是在走不同的路，而目的却差不了太多。”

祝凌蝶神色一动，犹豫了片刻，才迟疑地说道：“爸爸，其实，我一直想不通您为什么一定认定楚云升就是魔？”

这个问题她盘旋于心已经很久，也是苦苦思索不解的地方。

祝熙瑞看着自己最心爱的女儿，微微笑了笑，缓缓说道：“一镜大师不会空穴来风，我很了解他，他一定看到了什么。”

祝凌蝶不放弃地继续道：“可一镜大师所说也未必就是真的，而且他在那天大战后就回岐山了，到现在也没有半点消息传来，如果楚云升真是魔，他怎么又不管了？他不是宁死也杀掉楚云升么？”

祝熙瑞欣慰地看着女儿，从公文包里掏出十几张表格，递给她道：“我的女儿果然张大了，的确，仅凭大师几句话，爸爸也不会确定的相信，你看看这些表格，上面全是楚云升聚集起来的人以及他们的资料，除了一个宋子淮，半个方越候，你再看看有几个“好人”？自幽灵教主以下，作奸犯科的，脑袋有问题的，穷凶极恶的，要多少有多少，听说他最后在城区还招了一个好色邪淫的家伙，所谓物以类聚，可能连楚云升自己都还没发觉。”

祝凌蝶飞快地将表格扫了几眼，却仍坚持道：“爸爸，仅凭这些，也不足以证明他就是魔啊？”

祝熙瑞皱起了眉头，觉得女儿有些异样，不过没多想，沉默片刻道：“一镜大师说他是该死而未死之人，推算出楚云升的父母不但会横死，而且在他出生前，他母亲在怀胎里曾经还死过一个孩子！”

祝凌蝶顿时毛骨悚然道：“怎么，怎么会这样？”

祝熙瑞摇摇头道：“起初我也不相信，到了上海后，爸爸调了他以及他家庭的详细档案与资料，与一镜大师所说分毫不差！但即便这样，我仍不相信，还曾秘密拜访过楚云升的姑妈，从她口里得到证实，楚云升的父母的确曾怀掉过一个孩子，尚未出世，八个月大的时候便忽然死亡，按照他们老家的风俗，担心死婴会带走下一个孩子，所以连他父母都不知道这个未出生的孩子最终被老人埋在什么地方，而楚云升更加不知道，根据他姑妈所说，楚云升的父母也从来没有告诉过他这件事。”

祝凌蝶惊呆了：“他们，他们临终的时候也不曾告诉楚云升么？”

祝熙瑞面色古怪道：“他们是横死，即便想说，又怎么来得及？”

祝凌蝶倒吸了一口凉气，半响才说道：“那他也太惨了。”

祝熙瑞神情暗淡道：“你不懂，这个世道让他曾经有多惨，他就会在将来让这个世道有多惨！”

祝凌蝶内心中一阵惊惧，几乎失神。

祝熙瑞拍了拍她的肩膀，站了起来，安慰道：“所以爸爸宁愿和多能一族合作，他们虽然看不起人类，蔑视生命，但他们需要我们。”

接着，他惨淡地笑了笑：“这种可怜的需要，便是我们存在的价值，至少我们还可以苟延残喘下去。”

祝凌蝶抬起头，望向曾如山的父亲，艰难地说道：“有希望吗？”

祝熙瑞淡淡一笑，不知道从哪里忽然来了一股强大的气势与骄傲，眼神犀利道：“当然有！凌蝶你要记住，不管是多能一族，还是冰火等族，这些自命高等的种族，永远无法逃避一个现实：他们始终只能以人类形象而存活在地球上！

不管他们怎么漠视、打压、鄙夷我们，又怎样地视我们如低等生命，都改变不了这一事实，即便是楚云升，也首先是一个人。

所以，至少在这片土地上，人类才是最大！才是真正的主人，谁也改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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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九章提前出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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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受到父亲气场的影响，祝凌蝶鼓起勇气道：“可是，爸爸，我仍总觉得他不是魔鬼。”

祝熙瑞终于知道先前感觉到女儿的异样究竟来自何处了，他揉了揉太阳穴，似乎那里有什么东西不愿去触及，像是要用手把它碾散，然后抬起头，在女儿挣扎的目光中，压抑地说道：“因为那个死去的婴儿。”

祝凌蝶语气惊讶上扬，重复道：“死去的婴儿？”

祝熙瑞沉重地点了点头，眼神说不出的复杂，像是有魔鬼揪住他的心脏一般窒息，面色苍白道：“我们花了很大的力气找到那个婴儿流产的记录以及尚在人世的医生，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情。”

祝凌蝶看着父亲，双手不由自主地相互绞紧，陷入白皙的肌肤，勒出一条条血色手印，呼吸也紧张起来。

祝熙瑞像是用全身的力气在说道：“它是自杀的！”

祝凌蝶脑袋嗡地一声，如遭重击，虽然就在刚才她隐隐地猜到了，可当这句话从父亲嘴里说出来，仍然无法接受，拼命地辩解道：“它才八个月大，还没有出世，连意识都没有，怎么会，怎么可能！会不会是意外？”

祝熙瑞双眼睛透着一丝来自内心的恐惧，点上一支很久没有抽过烟，深吸一口，才使自己稍稍平稳下来，在烟雾中，一字一句地说道：“它，有意识，它效仿了一部电影中的方法，掐断了自己的脐带，将自己杀死在……胎腹之中，残酷地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说完，他又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冰冷的桌子上，道：“这一份是楚云升出生记录的复印件，更为……如果你想看，就拿去看吧。”

望着淡黄色牛皮纸文件袋，上面有一个白线缠绕着同样乳白色的圆圈扣，就像脐带和胎儿一般缠绕在一起，扭曲在一起，越来越狰狞恐怖，令祝凌蝶的颤栗深入到了灵魂，微微颤抖的双手，竟不敢打开它……

******

已经是第十五天了，楚云升远远地站在1号仓库的对角线上，俯视着灯光如白昼的那里，叹息一声，折身而返。

建立在浦西的十六座大型仓库，其中有十二座被他洗劫一空，剩下的四座中，两座有先进的探测装备，即便是三阶六甲符封锁气息，也躲不开拉网式的人墙，另外的两座因为建立在地下，入口处全部封死，除非用强攻，否则也不可能进得去。

但即便如此，他也点中了浦西的死穴，短短的几天内，粮食与各种物资的极度短缺迅速影响到城市的稳定，饥饿的市民与难民拥堵在政府机构门前，极端的人甚至冲击了军方驻地，也有不少人开始过江寻找生机，虽然大桥与隧道被双方封锁，但想尽各种办法偷渡的人越来越多。

三四天前，多能族强大的宣传机器便开始全力运作，向全城宣布是楚云升这个恶魔偷走了所有人的粮食，让大家同仇敌忾起来，时刻准备渡江把粮食抢回来，并做出重大决定，与其其他仓库再被楚云升盗走，干脆大肆将仓库里的粮食物资配备给市民与难民，组建新民兵，煽动民众对楚云升的仇恨情绪。

这样的宣传，单是楚云升自己，隐藏在人堆里就听到过几十次，身边的人群莫不是义愤填膺，痛骂怒叱，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甚至还有人用废弃报纸扎成他的模样当众烧毁鞭尸。

与此同时，宋子淮潜伏在浦西的人也开始针锋相对的暗中传播小道消息，宣扬某些人已经投靠异族，不拿百姓的死活当回事，杜撰出一个莫须有的敌人来绑架全城百姓，半个月前的漆黑导弹便是铁证如山，不容置疑！

而粮食和物资实际上被这些可耻的叛徒正准备秘密运往北极基地，用于支持异族的残暴统治，潜伏人员暗中号召大家打到这些异族的走狗，并宣称，浦东的军队很快就会打过来，到时候，所有的人都将有吃有穿有地方睡觉！

双方的宣传鼓动战如风起云涌，席卷整座城市，就连浦东与城外难民都没有避免，汹涌澎拜的浪潮一波高过一波，武装冲突越来越激烈，形势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加剧烈地恶化着，大街小巷中的风声越来越紧，局势越来越危急，战争的乌云密布天空，大战已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

浦东一方，在宋子淮与方越候的控制下，加紧一切时间备战，每天都有大量军队开赴黄浦江前线，而新兵拿着楚云升从武器仓库洗劫来的枪支也在密集地训练着，觉醒人战队与幽灵战士则在黑暗中四处出击，清剿外围的食人生物，扫除大战爆发时背后的隐患。

浦西一方，楚云升密切的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现在谁都知道，战争将在十来天内打响，和半个月前的那一次围攻大战完全不同，如今，多能一族及其他异族援兵未到，之前的高端战力又严重受损，而楚云升这边同样是这种情况，他们不是笨蛋的话，也应该能猜得到。

所以，这场大战的主力将是双方的普通士兵，以及一部分还能战的觉醒人。

军队的数量、装备、武器、弹药等等，觉醒人的战斗力、意志、协同度等，便成了此一战至关重要的决定因素，而双方辖区中的老百姓则成了暗藏的火药桶，一旦暴乱，后院起火，那些家人身在后方的士兵以及低级军官便极有可能不战自乱，即便有纪律严明的部队，或许不受影响，但如果从背后受到市民与难民的袭击，这场仗也就不要打了，因为这座城市里的人实在太多，太拥挤。

双方都紧挨在这样的一座城市中，一旦打起来，便将直接是最为残酷的巷战，相互胶合在一起的血拼，大规模的杀伤性武器自然无法使用，楚云升料想即便是多能族再怎么发疯，也不敢再用核弹之类的武器，否则，他楚云升未必能被杀死，而那些为它们浴血奋战的军队，本来心理就有过阴影，如果再被当成弃子耍一次，只怕当场就会临阵倒戈，说不定激变的浦西军队反而会直接掉头率先杀入军方总指，一旦杀红眼了，那些高级军官们也未必能保得住小命。

人若有退路，总是不想那么快死的，高层的指挥部官员尚且还有北极基地可以退却，犯不着把身家性命丢在这里，回去以后，想往这里扔核弹什么的，仍然可以继续再扔，反正那是多能等族的事情了。

当然，他们也不会轻易放弃这里，从战前的宣传与部队的调动，楚云升能感觉到他们死战的决心丝毫不弱于自己。

接下来便要看这场统一之战到底怎么打了，具体军事上的事情，楚云升不过问，方越候比他专业，后勤上的事情，他同样也不过问，宋子淮的团队比他更专业，他只要控制好觉醒人战队与幽灵战士两柄尖刀，便可直插敌人的心脏。

楚云升离开隧道前拥挤的人群，隐身匿如进去，很快便从另外一端钻出来，然后跳上等待他的军车，直奔科研基地而去。

他人刚下车，便被焦急等待已久的于坚叫住。

“出什么事了？”楚云升见他神色凝重，边走边问道。

“方副司令和宋总务交代您一回来，立即让我带您去会议室。”于坚低声道：“西边有情报。”

楚云升点点头，方越候与宋子淮在西边安插了诸多眼线，他是知道的，同样，东边也有很多别人的眼线，只有统一后，这些眼线才能逐一清楚掉，或者自然消失，但眼下，许多事情还是需要严格保密的。

于坚已经算是宋子淮亲信了，能知道一点风声也很正常，两人坐着电梯，哗啦一声，向地下快速降入。

这座科研基地深入地底，按照孙教授的说法，即便是超常规的炸弹只要不是连续攻击，便稳如泰山，绝对的安全。

然而在虫子面前，这座看似铁打的科研基地最后也将如豆腐渣一样被切开，金甲虫的地下摧毁能力会像蛀虫一样把它咬个千疮百孔。

在会议室里，楚云升又见到面相阴沉的方越候以及老熟人方柏潇。

“楚先生来了？”首先说话的是方柏潇，他老子虽然职位高，但他只是一个师长，会议室中座位靠后，接近门口的位置，便最先起身，一边说着，一边将楚云升迎进来，指着一张空位，继续道：“快请入座吧。”

这时候，十几个官员与军官在宋子淮与方越候的带领下，纷纷起身，目送楚云升走入座位。

他的位置在宋子淮下方很特别的一个地方，既不主，也不次，正适合他目前的情况。

走过会议桌的时候，楚云升略微地扫了一眼，大部分人他是不认识的，不过重要的几个人都已经打过交道，算不上太陌生。

老幽不知道什么也被请来了，还坐在上座，和方越候并列，还有代表科研基地的孙教授，也在冲楚云升微微点头打招呼。

而在孙教授的旁边，楚云升忽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影子，仔细一看，竟然是苏簌，便略显得尴尬一些。

见楚云升稍有一愣，主持会议的宋子淮简单地解释道：“觉醒人战队委托她过来介绍备战情况。”

按说这种级别的会议，余小海等人是不够资格参加的，楚云升负责掌控觉醒人战队与幽灵战士，具体的情况应该由楚云升这个级别的人来介绍，大概这些人考虑到他神出鬼没，来无影去无踪，对两只战队的情况还不如下面的人知道的清楚，所以才不得已找到余小海和林水瑶，指派了这么一个秘书一样的人前来参加会议。

既然宋子淮这么说，楚云升干脆当没看见，径直落座，而苏簌倒是很大方地冲他微微一笑，不着痕迹。

会议室的沉重大门再次缓缓合上，主持会议的宋子淮看了一眼大家，接着说道：“楚先生，你没来之前，我们已经讨论到了一半，这是最新的绝密情报，你看一下，我们初步拟定了一个方案，决定提前出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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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的取材来源飘火自己，在我和我姐姐出世前，曾有一个哥哥，因为意外流产而未能出世，那时候他已经很大了，为了不让我母亲看见以致日后伤心，更有地方风俗问题，连夜老人就把他葬了，具体位置到现在我爸妈都不知道，而葬他的老人如今已逝，这件事便成了永远的一个谜。如果不是爸妈年纪大了，而我们也已经长大成人工作了，他们便会偶尔唠叨起，我至今可能都还不知道他来过我家。

我曾问过我爸，如果他出生了会怎样？我爸丝毫没有隐瞒地说：如果他出生，你姐可能会有，但你肯定没了！

所以，我有时候会想，如果他出生了，我会在哪里呢？或许就不存在了，也就不可能在这里码字……

因为每逢清明也无处祭拜他，便用上一章悼念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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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章谁才是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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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升简略地扫了一眼，眉头锁起道：“能确定敌人援兵到来的准确时间吗？”

那份情报上只写着几个用上暗语的潦草字迹：病重，十日内请来神医。具体的时间很模糊，但对楚云升来说却很重要。

方越候双手交叉在桌面上，开口道：“不能，他们对外宣传十五日后援兵即至，而我们的人刺探到的情报是十日，那么真正的时间极有可能在五日到六日之间。”

他曾在陈司令别墅见过楚云升一面，但真正的交流今天还是第一次，因此在说话的同时，余光也在暗暗地打量楚云升，年老的眼睛虽已浑浊泛黄，但有着军人特有的犀利，曾经受伤而微微弯曲的脊梁配上那身笔挺的军装，给人一种天生的难以接近的感觉——绝非和善书生之辈。

听说，在大黑暗前的和平时代，他手里便曾在边疆沾满鲜血，然而那段过往，他后来却始终不再提及，即便是方柏潇也不曾知道自己的老子在那段腥风血雨中究竟经历了什么。

宋子淮接口补充道：“对于我们来说，十天，还是十五天，都是一样，短时间内常规战力基本不可能再有什么明显的提升，换句话说，十五天后打和现在就打，我们的主战军力是一样的，如果他们援兵一到，本就劣势的我方将会更加的劣势，所以迟打不如早打。”

楚云升闻言沉吟片刻，敌人故意在援兵时间上散布疑云，隐瞒实际到达时间，必定是有目的或原因的。

是援兵阵容很强大，担心提前透露风声会吓跑自己？还是援兵耽搁在路上了？楚云升不能确定，毕竟现在的形势不比大黑暗刚降临的那会，来去危险还不太大，现如今旷野中到处都是强大的生物，即便多能族能启动一艘飞行器，想要安然飞抵上海，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如果是第一种，这仗马上就得打，不管怎样先拿下全城，然后再整军与援兵一战，而如果是第二种，虽然仍要提前打，但时间上却没有第一种情况那般的紧迫，其中的时间正是他所急需的。

既然现在是开会共商，楚云升也就不顾忌什么，将自己的推测和想法说了一遍，然后最后才说道：“我需要几天时间提升觉醒人战队与幽灵战士的战斗力。”

这些天来，余小海和林水瑶各自带着各自的战队，频繁出没黑暗之中，手里渐渐地积累了不少元气能量与材料等物资，为他们打造初级战甲、适用武器以及少量精英才能用的攻击符便势在必行，一来可以大大提升觉醒战队与幽灵战士的整体战斗力，二来也让他们能在这场统一之战中拥有更大的存活把握。

在他说完后，众人反应很平静，他能想到的，这些人自然也能想到了，不过也没有人在脸上表现出来，估计他们暂时能想到的东西比他也不会多出太多，因为这里面有一个信息的问题，楚云升对敌人和外面情况的了解占有先天的优势。

宋子淮思索片刻，然后看了一眼方越候，眼神交流后，转向楚云升道：“三天时间够吗？”

楚云升算了算，如果时间紧一紧，应该问题不大，便点了点头。

得到他的肯定回答，宋子淮继续道：“楚先生，三天时间是极限，如果能早一天还希望能尽量早一天。根据我们之前的讨论，他们很可能通过眼线了解到我们先前作战方案的一部分，所以隐瞒援兵的日期，可能还有一个目的，是为了在关键时刻与关键位置布下陷阱，发动奇兵奇袭，而且极有可能是针对你的，因为在我们这一方，你和幽先生是最大的优势，他们必须想办法钳制这种优势。”

这一点，楚云升也想到了，所以他能理解宋子淮与方越候为什么急于找他回来商量提前开战的事情，除了士兵们的战斗意志以及觉醒人的战斗力，他和老幽是浦东一方的唯一优势，如果这种优势被对方援兵抵消了，这场统一之战很可能会输掉，而且会输得一干二净。

方越候这时候递给他一份新的真正作战计划，楚云升仔细地看了看，背后涔涔地直冒冷汗，他生平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聪明但又十分冷血的打法，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残忍，但不可否认，如果按照方越候策划的这种打法开战，浦东一方在兵力上的巨大劣势立即就会变小很多，甚至可以持平，以致劣势全无，而优势则可以充分发挥，或许还能扩大出好几倍。

这种打法如果不是胆大心狠同时又对部队掌控能力极强的人绝不敢使用，打得不好就是血流成河，死伤之巨大还不如不打，但相反，如果打得好，伤亡率也将是其他打法中最小的，战争结束之后，基本战斗力都能够保存下来。

仅仅一份简略的作战计划，便令楚云升对眼前这位曾经与他敌对过的老头产生一种忌惮，真不知道丁颜后来是怎么摆平他的？

几页纸看完，楚云升将它轻轻放下，同时也粗略计算好了打造武器战甲所需的时间，呼出一口气道：“我尽量加快速度，一到两天就行。”

宋子淮得到确定时间，开始清点备战情况，一个接着一个点名问道：“战用物资准备情况如何？”

方越候身边一位戴眼镜的中年军人站起来说道：“作战所需物资将在一天内全部到达前线。”

宋子淮点点头，越过他，继续向后问道：“后勤补给与医疗组织情况？”

一名军人和一名官员站起来回答道：“大宗食物已经装车，整装待发。”“全区医生正在集中，两天后进入一级战备。”

“治安方面？”

“新军警将按照命令以此进入居民区警戒，所有警察部队正在待命。”

“觉醒人战队和幽灵战士现在在哪里？”

苏簌站起来，回答道：“正在执行清理任务，一天内将全部撤回内环主城区待命。”

“科研基地的装备生产？”

……

一条条询问对答在会议室中响起落下，一个个人随之站起又坐下，紧迫的气氛持续了十分钟，最后，宋子淮与方越候同时站起来。

“方副司令，接下来仗怎么打就交给你了。”

方越候点点头，面容为之一肃，展开地图，萧杀道：

“我命令……”

……

******

天气越来越冷了，空气像是冻成冰块，即便穿着厚厚的棉袄或羽绒服，仍能感觉到无孔不入的寒气钻入进来，身体冷，骨头更冷，难民们上下牙关嘎吱吱的直哆嗦声连成一片，像是一首黑色的交响乐。

袁小忆和许多人拥挤在一起，曲膝坐在难民楼的窗户前，偎依着同学的身侧，将衣襟拉紧，防止冷风灌入进去，将自己冻僵，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她一直没来得及过江，即便过江也不知道找谁，混乱中，和同学们找到了一处挤满难民的商厦，暂时落下脚，忍饥挨饿熬到今天，却找不到一份可以领到口粮的工作，越来越多的同学身体开始浮肿，肿得吓人，像是随时都有可能死去。

窗外的炮声也已经响了一天一夜，丝毫没有停下来趋势，反而越来越近，嗅着鼻子就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

死人越来越多，涌进城中心的难民也越来越多，那些倒在街头再也站起不起的尸体，很久不再有人去过问，只有偶尔绊倒了谁，才会听到有人微微地叹息一声。

她不知道为什么同样是自己的军队，为什么要自相残杀？世界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人类被逼得如丧家之犬，到处都是食人的丑陋生物，天气环境又变得如此的恶劣与严酷，所有人都已经到了山穷水尽，惨到不能再惨的地步，为什么大家还是不能团结起来，一起对付吃人的生物，一起抵御冰寒刺骨的末日！？

她很愤怒，很想指着发动这场内战的两方当权者的鼻子，狠狠地痛骂一顿，问一问他们到底还是不是人？还有没有人性！

不去杀食人的残忍生物，反而窝底斗，杀自己的士兵，祸害自己的同胞与难民，像畜生一样将炮弹砸在自己的老百姓头上。

她想不通，难道他们还嫌人类不够惨吗？还嫌人类被灭绝的不够快吗？

为什么要一定这样呢？为什么要将最后的避难所变成自相残杀的炼狱？

是为了罪恶的权欲，还是只是因为那个人是魔？

袁小忆本不相信的，因为她亲眼看见那个人悬剑苍天，斩杀浮游，救了很多很多的人，最终又浑身是血的带着她们逃离那座恐怖的城市。

那个人不凶也不恶，甚至对普通人还要好一些，怎么可能是魔呢？有不乱杀人，还会救人的魔吗？如果魔是这样，她会毫不犹豫地去信仰魔。

而那些自称诛魔的人，为了杀他，据说都动用了核弹，虽然他们现在不承认，但是很多人都这么说，那么，谁才是疯狂的魔鬼？

她本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坚信的，但从昨天起，她很疑惑，也很不解。

那个人首先发动了内战，轰鸣的炮击声，让这座最后的城市在颤栗，在流血！

她望着窗外，正这么想着，玻璃上映出一道流光，一发流弹破天而来。

呯！

一声天崩地裂的巨响，商厦的顶层被削去一半，剧烈的震动摇晃着天花板和地板，粗大的裂缝像是蚯蚓一样蔓延。

“快跑啊！楼要塌了！”

有人大喊了一声，所有人从惊叫声中醒悟过来，拖着饿晕的同伴，抱着哭泣的孩子，惊慌失措地涌向楼梯，因为人实在太多，又跑得急，很多人就这么顺着楼梯滚下去，被踩伤的哭喊声与外面的炮火声混合在一起，随着摇晃在天花板上的电筒光，让袁小忆感觉到真正的末世来临了！

窗户外，有人影如同下饺子一样从楼顶层被气浪掀飞出去，双手惊恐地划拉着，像是要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尖叫着坠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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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一章炮声中的动乱

拥挤，尖叫，推搡，晃动……

袁小忆终于来到了楼下，然而地面上却依旧是一片狼藉，惨不忍睹，站脚的地方都没有。

她没办法去看那些摔成肉酱的尸体，以及被棱角划开肚皮而四处流淌的大小肠，那样会让她作呕要吐，可她肚子里除了一些胆汁与苦水，实在是吐不出任何有用的东西了。

昏暗的街头，乱窜着无头苍蝇一样的难民，混乱地摇晃着晕人的电筒光，有人紧张地说东边的军队打来了，也有人惊惧地说是西边的部队正在推进，你一言我一语，乱成了一锅粥，没有一个既权威又准确的说法。

在与浮游斗争中有过一些逃生经验的袁小忆，扶着浮肿的女同学，当机立断道：

“城里要打起来了，留在这里死路一条，我们去城外！”

她的建议仿佛黑夜中亮起了一盏明灯，照亮了乱撞的无头苍蝇们，从嘴上落实到腿上，然后越来越多的人觉得她说的有道理，跟随着她们，认为应该先去城外避避难。

经过那些从高空抛下成摔碎的尸体时，不知道谁恶毒地骂一句，诅咒发动内战的人早晚全家死光光，算是对死者的葬言以及对上位者的“还击”了。

而那些死难者的亲属，先前还在高高的大厦上面冷眼叹怜地面上冻死的僵尸，转眼噩运便降临在他们自己头上，不敢置信地扑在妻子、丈夫或者孩子的尸体上，发出一阵阵撕心裂肺地哭喊。

若是在往日，这样一处处凄惨的哭声必定能引起许多人的同情和眼泪，但现在，只有匆匆而过的身影，没有人俯下身来劝慰一翻。

那些从悲戚者身上一触就闪的目光，也许还蕴含着一些别样的心思：并非是庆幸他们自己还活着，而仅是叹怜这些陌生的人陌生的倒霉，即便死者就在眼前，也仿佛那样的噩运距离自己很远，“不幸”总是发生在别人身上，应当不会降临在自己的头上，冥冥中肯定有什么在保佑自己的，因为自己觉得自己应当是特别的，和别人不同的。

呼啸的炮弹像是瞎了眼一样，击不中它的敌人，却常常击中一座座塞满难民的大厦楼宇，吓得里面的人群如蚂蚁一样全都涌了出来，铺满整个马路。

袁小忆和同学们没跑多远，可能还没有走过三条街的距离，便发现前面人影晃晃，越来越多，黑暗中，晃来晃去的电筒光越发地让饥饿发晕的她们更加的眩晕。

“快走！”或者“快跑！”成了袁小忆听到最多的两个词，然而虚弱无力的她们又能快到哪里去？能走着移动已经是拼尽全力了。

远处越来越密集的炮声，以及夹杂着的机枪吐出子弹的怒吼声，成为支撑她们咬牙走下去的唯一动力，只有逃出城区，才有希望不被战火吞噬。

所幸她们落脚的地方并不在城市的中心区域，因为没什么内部的关系与后门，一直只能在外围寻找住地，此时反而成了救命的稻草，从这里出发，只要坚持再走一段路，就能完全脱离那些天杀的内战发动者所要争夺的区域。

又过了一条街，袁小忆感觉自己的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而相互搀扶的同学们更是到了一碰即倒的地步，可城外依旧是那么的遥远，仿佛永远都走不到似的，而身后林立的楼群黑影在炮火光下时隐时闪，如同驱赶她们的巨大怪兽。

周围的人变得越来越多，抱小孩的，背老人的，拖家带口的，全都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就钻了出来，拥挤在马路上，随着庞大的人流向城外移动。

黑暗、冰冷、饥饿、死尸等等，让袁小忆无力去看清前方的道路与人影，只知道机械地迈动脚步，不时会被绊倒，扑在在或许是死尸或许是其他什么东西上，不过最初的那种对尸体的害怕与作呕也不见了，即便摸到什么血肉模糊的肠子，她也没什么力气去尖叫。

走着走着，嘭地一声，她撞在前面的一个人身上，推了推，那人没动，再推了推，那人还是没动，袁小忆以为他是被冻僵了或者直接被冻死了，想从旁边绕过去，但她很快发现手挽手的同学们也停了下来，这时候，才意识到：前面堵住了。

究竟有多少人堵在这一条路上，袁小忆不知道，因为看不见，也没办法估计，只有那些仍在讨厌地摇晃着的电筒光在告诉她肯定有很多、很多，多到数不过来。

“走啊？”“怎么不走了？”“前面出什么事？”

后面的炮火与枪声像是催命符一样，迫使着还有力气的男人们焦急地踮起脚尖，大声询问，个别心急的，甚至爬上路边的汽车车顶，向前方密密麻麻的人头眺望。

消息的传递是需要有时间的，任凭后面的人再如何的焦急迫切，前方始终没有任何确切的信息传回来，不用眺望，单凭消息的传递延迟，此时也能猜到究竟堵了多长的距离。

后面的人还在继续拥堵上来，人贴着人，塞在一起，才渐渐停下。

比起先前的缓慢移动，此刻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待，则更为难捱，如果一直能走着，即便走得很辛苦很艰难，即便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到尽头，但心里总是有希望的，觉着总有走出去的时候，就有了寄托，便不会太害怕。

然而堵在这里，一下子就让人慌了神，尤其是不知道前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心中更是七上八下，如同上了砧板的鱼儿，掌控不了随时可能落下的命运之刀。

大约是十分钟，还是十二分钟，袁小忆弄不清，反正就是在那个时候，前面的消息虽然仍没有传来，但却以另一种方式传递来了。

前方的人群开始往后涌了！

猝不及防下，她差点被推倒在地上，吓出一声冷汗。

如果这个时候跌倒，密集的人群在相互推搡的后退中根本分辨不出她是活人还是死人，但不要一会，她肯定会被踩为死人。

人流的后退，一开始很慢，像是力量传导到末梢都会减小一样，并不剧烈，但很快就变得急促起来，人推着人向后加速，速度也变得越来越快。

巨大的拥挤力量，不是单个人能够抗衡的，如果不顺着它走，迟早会被碾压成肉饼。

袁小忆没有力气跟得上这种力量与速度，但实际上，她也不需要跟上，在她原先的身后也满满地都是人影，这时候前面一推，她只要转过身，然后前面紧贴着一个人，后面紧贴着一个人，被紧紧地夹在中间，顺着这股力量下，自动地便被推着走了。

前面肯定出事了，或许是仗已经达到那里了，或许是前面被封锁了，但没人知道，这股向后涌来的力量已经告诉他们，前面很危险，赶紧掉头吧，说不定最前面的人已经成为一具具尸体了。

本来汹涌向前的庞大人流，现在全都折返过来，人堆着人，不明不白又往回走，像是一群刚从大厦楼宇那座猪圈中赶出来的猪群，在被赶来赶去。

突地，袁小忆感觉有人摸着她的屁股，然后用力地捏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想回头看看是谁，却悲哀地发现自己连动都动不了，接着她便感觉到自己娇小的身躯被人紧紧地抱住，而那人的手掌已经移动到她的胸前，一把抓住……

生疼的感觉，刺激着她的神经细胞与大脑皮层，令她又惊又气，羞辱与害怕的感觉促使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股力量，奋力挣脱那个人的魔爪，挤入旁边一个移动中产生的间隙。

然而那里也并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只要那人稍稍移动就能再次黏上来，她感觉到那个人的力气很大，不像是饿了很多天的难民，应该能做到，所以她很害怕，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等了一会，大约几秒钟，那人并没有过来，正当她以为可能是拥挤产生的误会时，一个阴森森的声音飘入她的耳朵：“细皮嫩肉，前凸后翘，真是小美人儿，可惜……先给你留个记号，等老子打完这架回来再找你。”

这番淫荡无耻的话听得她心惊肉跳，羞愤交加，却无助地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那阴森森的声音在说完之后，便朝她一指，然后噌地一声，从地面人群中拔地而起，带着呼啸的烈焰，节节升空，踩着密密麻麻的人头，纵驰而去。

在他的啸音下，一只只巨大的虫子如影子一般顺着马路两侧的建筑墙壁掠过，跟在那人的后面，转眼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受到惊吓的人群拥挤的更加剧烈，刚刚因为躲避魔爪而脱离同学的袁小忆犹如浪涛上小小树叶，辗转间便被人流冲散，任凭她怎么呼喊挣扎，也无法再回到同伴中去。

被冲散的也并不只她一个，许多人即便手紧扣手，也抵挡不住洪流的力量，挣扎叫喊中，被冲得七零八落，妻离子散。

有的柔弱女子甚至是被其他人群抬着直接被冲到很远的地方，根本无法抵抗，望着被人群隔开抱着孩子的丈夫，伸长了手，眼神中除了绝望还是绝望。

还有的人刚把小孩放在车顶上，准备避过乱流，可还没等他爬上去，便被汹涌的人流推到很远的地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孩子站在车顶上被吓傻了的不知所措。

袁小忆心惊胆颤中，无可奈何中，被庞大的人流挤来挤去，最终她自己都不知道被挤到了什么地方，完全昏头了。

而此时，从各个角落里涌现出来的人越来越多，加入这股人贴人、人堆人的大军之中，如洪水一般冲向市中心。

这个时候，她才隐隐约约地听到身边有人在说，城外到处都是血腥味，引来了许多食人怪物，所有人都往城中心逃命，就连原本在外驻扎没有资格进入的难民也全都冲进来了，黑压压地全是人，怕是要把城区挤爆了。

比起那些不问青后皂白就要吃人的怪物，城区中内战的军队虽然可恶，但好歹都是人，难道那些当兵的还真敢用机枪把他们全都突突了不成！？

袁小忆听着这些乱糟糟的几乎是喊出来的议论，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身前一空，松了下来。

“难道到头了？”

她心里这么想，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拥挤的人群几乎把她都快挤扁了。

但她很快地又发现不对劲，猛地抬起头，骇然地发现一只乌黑的炮口正对着她的前方，刺眼的灯光下，竟停着一辆辆森然的坦克，而坦克的后面，正源源不断地开进着一只部队，整齐划一的步伐不断地踏击着清冷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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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二章凛冽逼人的气势

^军方基地外围，一处黑灯瞎火的居民楼。

一个火红的影子疾奔而来，咻地一声钻入其中一栋，消失不见。

片刻之后，位于顶层的房间中，影子再次出现，隐动的火能量渐渐在战甲上暗弱下去，周围随即再次陷入黑暗之中。

而那幽暗之中，一个冰冷的声音寒哼一声：“赵宝柱，你好大的胆子！”

那影子在这声冷哼中竟大气也敢透出一口。

幽暗中的冰冷声音又道：“我问你，出发之前，让你几时在此汇合！？”

那影子小心翼翼地结结巴巴道：“三、三、三点。”

冰冷声音冷冷道：“现在几点？”

那影子咽了一口吐沫，紧张道：“三，三点，多，多一，一点，大、大、大人，您听我解释，路上遇到突然情况，有敌人埋伏，我浴血奋战，拼——”

冰冷的声音当即打断他道：“骗我更是罪加一等，你以为没人跟着你吗！”

那影子顿时不敢说话了，只能听到粗重的呼吸声，以及心脏怦怦直跳的声音。

冰冷的声音沉默片刻后，沉声道：“你们的幽教主和余队长正在里面厮杀血战，你来迟了也好，此时杀进去或许更逼真，我给你戴罪立功的机会，若是攻不下来，你拿脑袋拿见我吧。”

那影子终于松了一口气，咬牙道：“您请放心，我赵老三吃您这碗饭，就一定为您卖命！”

说完，那影子退后两步，蹭蹭几声消失在房间之中。

不多时，住宅区外边有一道红色的影子在黑暗中拉出一条直线，身后跟着一只只呼啸的巨虫，像是流星雨一样，笔直冲入远处战火冲天的军方基地。

火光将这里的世界一分为二，里面是白炽燃烧的地狱，而外面则是黑暗的海洋。

两者交接的地方，光明与黑暗衔接之处，已是一个无人的环形圈，圈内的人死战不已，圈外的百姓仓狂想要逃离这里，拥堵成一道道庞大的人流，将刚来的军队隔绝在外。

“先生，这个人下流无耻，终究不可大用。”幽暗的房间中，又有一个声音低沉说道。

那先前冰冷的声音，此刻静静道：“他这次又看上谁了？”

低沉的声音道：“人太多，看不清。”

这时候，一声爆裂的巨响刺破天空，一道极强的白光从军事基地中闪起，刹那间将方圆数里照得雪亮。

光芒透过窗户，进入幽暗的房间，将里面的人影投射在雪白的墙壁上，一条一条，像是排列的栅栏，左边十二道，右边八道，只有中间的一道人影形成一个奇数。

那个人影的主人正是楚云升，站在窗前，目视那道如白昼般的光芒点，皱眉道：“其胜，你的意思我明白，但眼下如箭在弦上……等稳定下来，他要再敢胡来我自然不会手软。”

接着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你是新建的十二人冰火战队队长，属觉醒人战队，而他是老幽的人，恐怕不会服你，你暂时别管这个事了。”

他这么一说，右边的八个人影仿佛松了一口气，似乎真的担心被觉醒人战队的队长横插到他们头顶上来。

他们是幽灵战士中实力最强的八个，服老幽，服副教主，甚至连林水瑶都能服，但就是不能服余小海的人，有些矛盾已经根深蒂固，哪怕如今是穿同一条裤子，也得分出个左右裤桶来。

至于楚云升，那是连教主大人都要小心伺候的主，早就不在服与不服的范畴，是裤子上面的腰桶，两条裤腿争功的对象。

白光渐渐暗淡下去，房间渐渐重复黑暗，同时也将八大幽灵战士的表情掩盖入幽暗之中。

楚云升仍盯着如火如荼的战场，目不转睛，似是随时即将拔剑的利鞘，萧立肃穆。

他的目光所及之处，出现了几道影子，狼狈地从战场跑了出来，像是挨了一顿疼揍最终被踢出来的白食客那般凄惨，跟着又有更多的影子奔了出来，狼狈不堪。

“你们站着不要动，我去看看！”

楚云升眉头微拧，交待一声，接着身形一动，便从房间中消失。

一两分钟后，穿过重重住宅区的他，来到另一处据点，这里有大量的觉醒人与幽灵战士在轮休轮战。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径直走入一个小棚，里面只有一个女人。

“您来了，他们——”林水瑶站起来，然后说道。

楚云升点点头，道：“我看见了，这是第几次了？”

林水瑶冷静地说道：“第三次。”

楚云升一边掏出大量的攻击元符和摄元符放在林水瑶面前的桌子上，一边深思道：“方越候的战术效果很好，现在军队和市民难民全堵在了一起，每动一步都极为困难，但如果我们再攻不破，时间一旦拖久，他们总有办法打通道路。”

林水瑶也皱起小小眉头道：“他们事先应该是有准备的，肯定算到我们肯定会突袭基地，所以在这里也布下重兵，余队长冒充您和教主一时之间攻不进去，也在情理之中，他们应该不会起疑心。”

楚云升摇摇头：“说不好，如果是我的话，不会接连退回来三次，与我一向的战斗风格不符，这一点，他们不会看不到。”

林水瑶思忖片刻，凝眉道：“确实有可能，不过，余队长实力远不如您，即便只以攻击符文出手，也支持不了太久的时间，必须回来轮休作战，而教主之前又受了伤……”

接着，她眼神一动，道：“只要我们赶在其他部队打通道路赶来救驾前攻破基地，那么不管他们有没有怀疑，就必须要动用一直暗藏着隐忍未动的底牌来扳回局面，否则基地被占、降令发出、大势顷刻即倒，他们也没回天之力，所以现在逼出对方底牌的主动权还在我们手上，如果等打通道路的救援部队一到，就该他们逼我们的底牌了。”

楚云升点点头，如今的局势便是如此，林水瑶说的一点都没错，但她的级别在战前并不能知道所有详细的计划，能猜到并推算出来，的确是个聪明的人。

这时候，门口一阵骚动，老幽和余小海一前一后“噗通”进来。

一个化作青烟悠摊在桌子上，一个掀起和楚云升一模一样的战盔，拿起水杯，咕咚咕咚地猛灌凉水，看样子是被火烧烟熏得快成人干了。

见楚云升也在，老幽郁闷地说道：“领导，这活没法干了，多能族那群寄生虫开足马力发动激励波，那些士兵像是收音机一样全都受到谐振，大叫大吼地冲上来，都是不要命的打法，比机器人还机器人，小人吞都来不及吞，转眼就能被人堆淹没，您要是不信，问姓余的小王八蛋，他比我还惨。”

余小海咽了一口凉水，双眼间透着惊恐，双腿发软道：“楚哥，你是没看见，那些活生生的人就像是被控制住了大脑，成了疯子的行尸走肉，断个胳膊看都不看一眼，断个大腿还能用嘴巴咬住你，剩下半截身子了，没法打了吧，可他们竟然还会抱着你的腿……那哪是人啊，简直是僵尸！”

楚云升听着他俩你一言我一语，眉头紧锁，敲击着桌面，片刻才道：“多能族的精神控制的确可怕残忍，防守基地的军队本又是重兵，你们一个带伤一个初历，能打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他难得地说出夸奖的话，余小海倒还没什么，老幽只觉得苍天开眼了，一翻累死累活的拼命，终于得到了认可，这段时间，它又是竭力研究历史，又是“耐心”指导科研，现在又要连番大战，忙得焦头难额，伤都来不及养，它容易么！？

“不过，多能族现在精神控制的极限也只能是这么大的区域，所以——”楚云升马上又接着说道：“如果这一次再攻不破，等敌人打通道路，我们前面打得再好，也全是前功尽弃！”

老幽浑身一哆嗦，极其郁闷地说道：“领导，除非先破了他们的激励波发射器，要不然，即便攻下来，时间上也——”

它说着说着发现楚云升的眼神不对，立即转口，无奈道：“那您再给我两道黑色能量吧，有这东西在，小人还能顶得住。”

楚云升对它的这个要求也不吝啬，抬起手指，一共逼出三道黑气，还多出一道，缠绕在老幽的青烟周围，然后将一大堆攻击元符推向余小海，道：“攻击符一次不能给你太多，他们暗藏的力量随时可能会出现，我需要尽量保持最大的战斗力从背后截杀。”

余小海无所谓地说道：“没事楚哥，你就算给我再多，中途我也一样得回来轮休，要不可就真挂了。”

楚云升看着他与自己一模一样的战甲，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让余小海冒充自己上战场，对余小海而言实际上是在冒着生命的危险，随时都有可能丧命，这一点都不夸张，只要对方一旦认定是他就是楚云升，很可能立即就下死手，如果自己只要有一个救援不及，后果便不堪设想。

本来楚云升是想让老幽冒充的，但考虑到如果让老幽冒充便没人可以再冒充老幽，如果只有“他”自己出现，而老幽却没出现，敌人即便不怀疑，也会暗中地方，遍地排查，直到把老幽找出来为止。

最终选来选去，只能让余小海冒充，一来这件事危险实在太大，只有余小海和他的关系才愿意干；二来，余小海现在的实力也算还可以，套上一模一样的战甲，只动用攻击符，暂时不会露相。

当然楚云升也不会让他送死，在那间幽暗的房间，他时刻盯着战场的一举一动，即便出了赵宝柱那件事，他也一刻没有放松过，而且，他给了余小海自己唯一一张四阶的攻击符，那是浪费了巨量的元气才勉强成功一次的符文，让余小海在最紧要的关头能有个保命的东西。

楚云升替他把头盔戴好，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奇怪地问道：“那个赵宝柱呢？他怎么没跟你们一起退回来？”

老幽和余小海对看了一眼，似乎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才说道：“领导，您的那些黑脊赤甲虫比多能族还玩命，那是不死不休啊，那些士兵再怎么疯狂，对它们竟然没有丝毫影响……还有那个赵宝柱也跟吃了春药一样，还在里面拼命呢。”

楚云升没想到赵宝柱还真有一股子狠劲，这么一个人，偏偏又是那副德行，不禁也郁闷道：“等会你见到他，让他别把我的黑脊赤甲虫都拼光了，它们可都是宝贝。还有，林队长，这个人以后你得多管管，你以前在娱乐圈，对付这种人，应该有办法。”

林水瑶微微一怔，赵宝柱什么德行她自然是知道的，可管就管吧，什么叫“你以前在娱乐圈对付这种人应该有办法”？合着在他的眼里，自己就那么不堪？难怪自己不论如何努力表现，他都对自己疑神疑鬼，不冷不热，原来是这个原因，林水瑶顿觉得一丝委屈，这个家伙实在是太可恶了，把她看成什么人了？

楚云升没时间留心她的小心思，把赵宝柱这个大麻烦交给她后，便再次隐匿身形，幽灵一般闪出大棚，一路潜行返回原据点。

激战还在继续，几分钟后，老幽和余小海带着轮休后的觉醒人战队与幽灵战士重新冲入战场，厮杀声越加地变得疯狂浓郁起来。

站在窗户前的楚云升仍旧一言不发地紧紧盯着整个战场，等待着他的敌人出现。

在他的身后，左边十二个冰火战队成员与右边八个幽灵战将如同雕像一样，纹丝不动，他们将跟随楚云升在最后关头出鞘，一战而定胜负。

时间一点一滴地向前流动，分散在前线的军队正全力争取打通道路，天上的直升机如同飞舞的蝴蝶不停地向战火中的基地运输最大限度的士兵，而方越候一方的直升机则拼命地拦截，在城市的上空爆发出一簇簇烟花般的激烈空战。

大规模的地面战争因为拥堵的人流已经打不起来了，毕竟一个月前大家都是人民子弟兵，作为下层的士兵与底层军官，谁也不愿意、不会也不敢用坦克压着密密麻麻的老百姓身体开路，更何况那里面还有他们自己的亲人和朋友。

现在，谁都知道决战的胜负就在军方的基地，谁先赶到谁就胜，然而只要基地再坚持一段时间，位置占优的浦西军队很快就能打通道路赶回来。

双方都在等打破僵局的事情出现，军方基地是在等自己的军队，而楚云升是在等老幽和余小海攻破他们的防线。

时间仍在流逝，隔着窗户，楚云升已经能够听到远处坦克的轰鸣声了，再攻不下来，他必须主动出击了。

他知道战场上必定惨烈到了极点，老幽和余小海，甚至是那个讨厌的赵宝柱都尽力了，如果还不能攻下来，只能说明敌人事先做足了完全的准备，他们的脑袋不比方越候差多少。

这个时候，战场忽然起了变化，爆发出一阵似是压抑了很久的胜利吼叫，多能族的精神控制似乎被人破坏了！？会是谁？

他没时间多想，望远镜中很快便出现兵败如山倒的阵势，觉醒人战队与幽灵战士在老幽与余小海的带领下，正以排山倒海的气势压上去！

同时，也是最危险的时候来了！

军方基地的一角忽然闪出一阵红光，像是破土的利器，十几道凌厉的影子激射向高歌猛进的老幽和余小海，强大的能量波动连楚云升都能感觉到它们身上凛冽逼人的气势。

终于等到了！

楚云升一脚踹破窗户，率先从中穿出，凌空中，一张硬弓，闪烁着寒芒，拉开到极限，箭锋聚集着惊人的能量，犀利遥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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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三章踏天碎音之人也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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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越候的推测没有错，敌人的援兵果然提前来了，不但提前，而且在时间上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眼线”冒死送回来的“十天”消息大概也是他们故意泄露出来的，先是公开宣称十五天来援兵，接着“泄露”出十天的机密，他们料定方越候等人不会信，必定再砍去五天，而五天之内就成了方越候等人的唯一机会，误判只有此时才有机可乘，无奈之下只能仓促发兵。

如此一来，因为五日期限未到，方越候的真正作战计划必然较少考虑援兵已至的情况，此一处兵诈可让他们从容布阵，关键时刻，援兵突然出现在要害，必可大败方越候以及楚云升。

除此之外，还可以迫使方越候与宋子淮不得不在军力尚且弱小的情况下提前出兵，在浦东军力最低时决战，否则这场仗如果是在一个月或者两个月后才打，谁也不知道在楚云升和老幽的支持下，方越候与宋子淮会将军队发展到什么样的程度。

这样的计划，应该没有漏洞，很完美，必能实现一箭双雕的预先设想，而实际上，他们的第一目的也的确达到了，方越候与宋子淮乃至楚云升，都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出兵，落入他们计划中的圈套。

但既然是用兵打仗，自古以来便没有规规矩矩的一成不变，战场之上从来都是最为变化莫测的地方，打的是人，死的是命，拼的是智商，方越候从一开始便没有准备与他们摆开阵势规规矩矩地阵地对攻，又或者使用狡诈偷袭，诈败引诱等等常规以及非常规的军事手段，而是使用了一个触犯大忌的策略，虽然历史也有，但他用得更绝更冒险，甚至是在走钢丝。

从大厦楼宇中驱赶百姓，将外围难民逼入城中，拥堵各处要道，阻挡军队……方越候用了很多很多手段，将手中为数不多的军队发挥到极致，其中最为冒险的便是引来食人怪物，迫使难民与市民不得不仓狂地向城中逃往有军队的地方——从心理上说，不管如何，老百姓总觉得靠着军队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因此，除了几处空战之外，两方的地面军队几乎都没有“见面”的机会，全都堵在城内庞大人流中的各处，再加上黑暗中视线受阻，每进一步都要疏散大量民众，极为困难。

这样的结果，也只有在大黑暗的末世，又是同一国家的军队与同一国家的民众才能发生，换做其他任何一种另外情况，比如不同军队，或者不同民众，后果都是不能想象的。

是的，方越候利用了民众的生命，也利用了浦西军队中下层士兵的良心，或许阴险卑劣，但给楚云升等人却实实在在地争取了最为宝贵的时间，彻底打乱了敌人原先的计划。

这便是战场上的云谲波诡之处，不到最后关头，谁也不知道胜负将出何处！

多能族的精神控制被破开，“用脑”过度的士兵顿时陷入大混乱，在觉醒人战队与幽灵战士的猛攻下，几乎全线动摇，被彻底击溃只是时间的问题。

而浦西的觉醒人虽然人数众多，但战力却远逊于在楚云升武器装备下的浦西觉醒人两大战队，其中又有一大部分人对楚云升心存畏惧，即便战场的那个实则是余小海所冒充，但他们又如何能够分辨得那般清楚？他们毕竟不是意志力极强的军人，当一张张熟悉而恐怖的攻击符轰出时，许多人下意识地朝着布满战车的防线后躲闪，真正悍不畏死的觉醒人加起来也不足老幽和余小海等人的半数。

尚能清醒的部分军官，在爆炸中嘶哑着嗓子大声喊叫命令，试图将坦克、步战车等机械化车辆聚拢起来，形成一道钢铁长城，阻挡住老幽和余小海等人猛烈的进攻脚步。

此时能动的坦克已经不多，大约只有十五六辆，而步战车还有三十多个，但如果能合拢起来，横亘在基地总指前，然后全力开火，以呼啸的沉重炮弹与密集的高速子弹，仍有可能打退老幽和余小海等人。

余小海见状，大吼道：“你们的人去对付坦克，我们去干掉步战车！”

老幽听到后，气得直翻眼，坦克是少，可那些高速的炮弹光是砸也能砸死人的，凭什么它的人要去啃这个硬骨头，而余小海这个小王八蛋去捡步战车的便宜？

可偏偏余小海没给它拒绝的机会，径直带觉醒人战队摧毁步战车去了，它又不敢真的“违抗”，须知这个时候，余小海冒充的可是楚云升，万一被敌人看出倪端，它可不愿意去面对楚云升的怒火。

坦克就坦克吧，对它来说不带暗能量的炮弹，威胁还真的不大，也就是倒霉了它手下的幽灵将士们。

为了减少在楚云升座下它这条裤腿的损失，老幽一马当先，青烟化作一条直线，掠过混乱中的士兵人头，直接兵临坦克车下，然后嗖地一声，从炮口钻入进去，要么杀人，要么破坏仪器，哪样方便哪样迅速就干哪样，毁掉一个坦克，立即钻入到另外一个坦克，形如坦克杀手。

等它瘫痪掉快一半坦克时，得意洋洋地朝余小海那边看了一眼，心道你小子拿着鸡毛当令箭，下黑手阴老子，老子也不是吃素的，区区坦克又能拿我幽大教主怎样？

可它只看了一眼，便又被气得七窍生烟，这小王八蛋手里还有楚云升的攻击符，接二连三的轰出，一扫一大片，原本三十多辆的步战车，只剩下不到十来俩摇摇欲坠，屁股直冒浓烟。

郁闷一声，转念又想，自己完全没必要和一个低等人类置什么气，低等生物而已……这么一想，心情顿时又好了许多，不屑一顾起来。

坦克与步战车接连被摧毁，赶上来的觉醒人战队与幽灵战士们纷纷撕开大混乱中的士兵阵线缺口，犹如洪水冲开河堤，一处破，两处破，三处破！不到一会，方才敌人苦苦死守血尸满地的阵地便被冲得七零八落，全线失守。

防线一破，危险就要来了，老幽虽然不屑余小海，但脑袋很清醒，不敢大意，毕竟它还带着伤。

几乎就在同时，右侧一处非常好的伏击地形，刹那间冲出十几道人影，剧烈的能量波动令老幽在第一时间便感觉到危险！

如果它没受伤，自然是怕也不怕的，随便扫它们一眼，便有信心让它们灰飞烟灭，可现在不是受伤么，人类还说好汉不吃眼前亏，它自忖好歹自己也是一教之主，应是好汉中的好汉，那就更不能吃着眼前的亏。

当下，便想也没想地调头就跑，算着下面该领导出手了，自个还是不要“贪功”的好。

这个紧要关头，它自然是不会好心去通知余小海一同撤退的，在它认为，一个人如果没这个机灵劲，便没有救得价值，这种人迟早都是个死，没必要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

当然，它更有“报复”刚才“一箭之仇”的小心眼，小王八蛋你不是阴老子吗，不是装领导装得很爽吗，人家大都冲你来的，看你小子怎么办？到时候，还不得求老子救你小命？

老幽一面高速后退，一面意淫着余小海哭着喊着求它救命的场景，那它到时候，该怎么羞辱他一番，又该怎样趾高气扬一番？然后再“认真”地考虑考虑是救还是不救？的确是个挺纠结的事情啊。

战场上生死突变，十几道影子截路突然出现，令方才高歌猛进的两只战队锋芒顿挫，箭一般的阵型隐隐出现一丝混乱。

在如此危急的形势下，能够想着乱七八糟心思的，也只有老幽一个，因为它本是特殊存在，眼界又高，对这些低等生物之间的打架，即便是带伤上阵仍身有危险，从潜意识中仍有一股超脱的心理，故而显得有些玩世不恭。

但战场从来都是残酷的地方，不会因为你自命不凡就能游刃有余，一切皆要靠实力说话，高人一等又怎样？只要此时强过你，便可杀你！

老幽退在半途，那十几道影子中领先的一人两指并剑，在空中狠狠一划，便有一道白芒破空袭出，转瞬即至老幽身后，硬生生地将它的青烟身躯一切为两瓣。

虽然两半青烟很快又融合在一起，老幽仍猛地一个踉跄，似乎“气血翻腾”，受伤不小。

那人“噫”了一声，很是惊讶的样子，但也不再管它，落地微微点着点名，身形一拔，再次腾空而去，直直破袭向假冒楚云升的余小海。

老幽此刻已经大怒，顾不得和余小海的“恩怨”，停下后退的脚步，运起一道神功，当即掉头，凶狠的眼神盯着那道人影轨迹，冷冷地追杀上去。

而另一边，余小海紧张到了极点，他可不像老幽那般超脱，从始至终都绷紧了神经，当十几道人影齐齐杀向他的时候，几乎把他吓得魂飞魄散。

所有挡在它们前进道路上的人，不管是觉醒人，还是普通士兵，不管是浦西一方的，还是浦东的觉醒人战队和幽灵战士，全都被一道白芒以及随后十几道蓝光，或生生劈开，或融化一滩血水，几乎所向无敌，锐不可当！

余小海一连抛出好几张攻击元符，然后试图夺路而逃，来敌实力之强，远不是他可以抵挡的，这点他很清楚。

攻击符展开的冰火能量狂暴世界，阻隔了十几道影子的绝大部分攻击，但它们速度极快，仍有人绕过阻拦，一连发出数道攻击。

首先一道是白芒，跟着便是四道蓝光，接连打击在余小海的战甲上，将他高高击起，顶在半空中，发出一连串急促的重击声，以及重伤的连续闷哼声，慌乱之中，他竟没想到也来不及抛出楚云升交给他保命的四阶元符。

然而战甲并未破碎，那是楚云升精心打造的三品战甲，坚韧异常，但鲜血却从甲胄里飞飚出来，像是五道鲜红的细绳，穿出他的身体，泼洒向空中。

十几道影子中当先的一人震碎浑身的冰渣，从冰块中激射出来，下一刻便来到余小海身前，一脚踏在他的后背上，嚣张地重重踹下，踩着不放，将余小海连人带甲砸向地面。

嘭地一声，尘土飞扬，飞沙走石，地面上硬是被砸出一个人形大坑，周围布满裂缝！

尘烟之中，那道影子一袭白衣，晶光流转，踩着余小海的后背，萧然而立，甚为不屑地向后面跟来的影子冷冷道：“你们总爱夸大其辞！所谓踏天碎音之人，原以为他刚才必有所保留，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他话音甫落，漆黑的空中出现一道幽暗箭芒，带着死亡的气息，悄然袭至。

它的速度甚至快过了音速，以至于那句更为冰冷的声音只能落后于它，凌空而来，幽寒逼人：“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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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四章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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螳螂捕蝉终有黄雀在后，埋伏与忍耐了这么久，为的自然是偷袭成功，当十几道影子破土而出，楚云升便聚精会神，冲出住宅区，从它们的背后，凌空发出这一箭，意在杀它们个措施不及，若是能一箭干掉其中最强的敌人，自然更好。

既然是偷袭，便不能有多少废话，一切要以到达目的为第一准绳，楚云升是这方面的熟手，又怎能不知道？

可他还是开口说话了，攻击余小海的白衣晶光之人速度实在太快，出手又极为凌厉，若是再不说话现身，余小海怕是活不过下一刻。

出自于救下余小海的本能，楚云升毫不犹豫地开口自曝，但他却忘了，他的箭速已经超出音速，话音未到，箭芒代表着他已至十几道影子跟前。

微微扭动的强劲箭身，高速突破音障，在所有人听到它破空而来的声音时，它已经逼至眼前。

踩着余小海的那人很惊讶，因为那只箭身上没有任何的元气能量波动，想要发现它，只能通过空气的震动，也就是音速，但它已经超过了音速，所以看起来，它像是无声无息中忽然出现的幽灵之箭。

惊讶只是在几十分之一秒内的反应，下一刻，那矢缠绕着黑芒犹如闪电的箭影便穿过他的胸腔，然后一路向前，接连穿过他身后七八个影子，最终从追上来的老幽身边电光闪过，呛地一声，钉在一辆破碎的坦克装甲上，尾翼兀自颤鸣不已。

白衣晶光之人，抬起头，看向箭芒来袭的方向，此刻那声冷哼仍尚未抵达，但他似乎已经看到箭轨之后的楚云升，却诡异地微微一笑。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被箭芒穿过的那些影子，似乎也没有任何的变化，就像刚才的那一箭真的就是幽灵之箭，并没有存在过一般，一切都是幻觉而已。

又或者，再等待着什么，迟迟不肯显出它的威力。

暗夜之中，那声姗姗来迟的冷哼终于在这种寂静的等待中到了！

“是么？”

只有两个字，尾音冷冷下沉，在寒冰般的空气中微微震动。

音波所及之处，恰好赶上箭芒延迟的威力展现，自踩着余小海的第一个白衣晶光之人起，直至其后的七八个影子，每个人胸前正口位置犹如鞭炮般响起一连串爆裂，花朵一般的黑雾在他们胸膛上依次盛开，所产生的巨大斥力，像是有一双手，强行将他们身上的战衣向两边撕碎抛开，飞落在两旁的血尸上，紧接着，他们身形剧烈晃动，如断线的风筝顺着箭芒穿过的轨迹方向摔落跌去。

看在其他人眼里，七八个影子以及白衣晶光之人此刻的瞬间重创，似乎仅是那一声冷哼所致！

世间真有人强至如此么？

单凭一声隔空而来的冷哼，就能将踩踏余小海等觉醒人如蚂蚁一样的七八个高手，震得七零八落！？

远处基地观察室中的军方高层，一时缄默沉寂，神情黯淡……

即便是知道其中缘由的老幽，也不禁一怔，楚云升战力提升的速度，连它都开始有点羡慕了。

夜空之中，最后射来一道冰晶如霜的影子，由于光线与视线问题，楚云升一步从黑暗中踏出，像是来一束自远方的投影，立即就出现在众人跟前，降临在战场之上。

他手里的强弓已换成利剑，负在空中，剑尖寒芒毕露，凝结出雪白色的霜华，映射在他那光滑犹如镜面般的银光冷面具一侧，寒漠而没有表情，令夜空下的战场，顿显得格外的萧杀与寒冷。

原先踩着余小海的那人，白衣已碎，晶光也不再，露出内里一身黑色的紧身衣，看起来像是某种制服，做工极为精良，血液便顺着那些精致的地方流了出来。

但那人没有和其他人影一样跌倒，只是有些狼狈，在不远的地方稳住身形，仍是微微地浮现笑意，眼神中也似乎有了新的兴趣，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手柄一样的东西，看着楚云升淡淡说道：“这样才对！不像刚才的那个窝囊废！”

楚云升看了他一样，然后将坑中的徐小海掀翻出来，褪去他的战甲，发现他已经重度昏迷，身上五个血洞汩汩地流血不止，鼻孔中更是只有一息游丝，命悬一线，便立即给他封上一张摄元符，向后连退数步，将他交给正带着幽灵战士们全线压上的林水瑶，沉声道：“马上带他回轮休点治疗，想尽一切办法都要抢救回来！其他幽灵战士换范举带队继续进攻基地总指。”

林水瑶知道余小海对楚云升重要性，立即让两个幽灵战士抬着他，一起向后方轮休点撤退。

与此同时，楚云升将余小海身上剩余的所有攻击符包括那张没来得及使用的四阶元符全都取了回来，脚尖点着地面，犹如一阵清风，越过一个尸堆，落在正拿着手柄的那人身前，挡住他们跟上的去路。

“老幽，剩下的机器人都交给你了！其他觉醒人战队与幽灵战士们立即攻下军方总指，不得有误！”

楚云升荡开寒冰剑，铿锵有力的将命令利用寒冰剑尾鞭属性送向整个战场，重振众人战志。

方才一箭穿梭，他便看出了一些异样，除了踩着余小海的那个白衣晶光之人，其他七八个影子虽然中箭，但并没有流血，剥离战衣之后，反倒是一阵噼里啪啦的电光，显然是某种型号的人形机器人。

和黄山的三脚机械兵不同，它们和正常人类等高，有手有脚，酷似人类，流畅的金属光泽散发着科学之美，墨色玻璃一般的面罩冷酷中带着严肃凌厉，而冷白色的外壳又将它们变得杀气腾腾。

它们的手即是武器，武器即是手，处远时，手臂上便翻叠出蓝光射线，处近时，便握有冷光兵器，力气极大，行动极快。

楚云升刚才的一箭，虽然没有达到“啸云”境界，但却是实打实的以啸云箭法射出，再辅以黑气为攻，杀伤力极强，其中七个人形机械人受损严重，战力必然直线下降很多，剩下的另外八个，以老幽的实力，再加上从暗中疾驰赶来的十二冰火战队以及八大幽灵战将从背后再偷袭，即便杀不死，也能拦住一阵子。

虽然不知道多能族为什么要制造这种好看不好用的机械人，但楚云升并没有掉以轻心，尤其是在他的面前还有一个正将手柄按下随即展开一道流光护罩的人。

“弦波罩？”

楚云升微微一讶，冷声道：“但你不是多能族的人，你是谁！”

那人微微一笑，两指并剑，划出一道白光，道：“以你的实力，的确有资格知道我是谁，可惜还是不能告诉你。”

楚云升挥剑振起，冷哼一声：“装神弄鬼之辈，除了多能族，剩下的只有卓尔星人，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不是“不能”说，是不敢说，因为你根本没信心打赢我！否则告诉一个死人是没什么能与不能的。”

那人无所谓地轻笑道：“你越来越聪明了，可惜我还是不想告诉你，哈哈！”

须臾间，那道白光便穿过流光罩面来到楚云升身前，撞上寒冰剑发出的十二道将忙，便犹如拍上礁石的怒涛，溅出无数水花般的光芒点，然后被一截截撕碎与抵消，最终仍有六道剑芒锐啸着冲出光团，凌厉射向流光罩中的那人。

那人其实戴着一个战盔，只是那个战盔上面罩可以传神地协同出他的表情，见楚云升已经可以发出十二道剑芒，似乎感叹一声：“你又进步了……一号说的没错，你的战力一日千里，若不早日灭掉，日后怕是更加麻烦。”

接着，他挥舞左手，紧紧篡起，像是要捏住什么东西一样，扯住一阵能量乱流，干扰六道剑芒的方向，然后立即纵地而起，惊险中与六道剑芒交错而过，右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出一柄光芒长枪，狠狠扎向楚云升。

呯！

一张冰困符飘出楚云升的手心，在半道上凝结出一个巨大的冰锥，将死死困在里面，而六道剑芒随即从后面划出一道道弧线，穿梭而回，一道接着一道地刺入冰锥，坚冰碎片乱飞中，锵锵之声不绝于耳。

楚云升有意控制剑芒顺着一条直线进行攻击，想要杀此人，必须先破其流光一般的护罩，否则极难。

不到片刻，最后一道剑芒也钻入进去了，但在同时，冰锥咔嚓、咔嚓两声，爆裂为无数碎片，那人顶着被前五道剑芒刺凹陷下去的流光罩，反借助剑芒的冲力，更加加速向楚云升冲来，手中长枪微抖，竟然从中轴线四散张开，分为四片，急速旋转，脱离枪柄而去。

楚云升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也不怕，仗着斗篷战衣、冰晶战甲以及三阶六甲符的重重保护，欺身上去，一连砍出十数道剑芒，再强行将四五张攻击符贴在对方的流光罩上，最后才飞身闪开，完全不顾那四片枪旋对他的绞杀。

轰鸣的爆炸声与刺耳难耐的尖锐声几乎同时而起，攻击符的威力全部展开，爆裂的火焰与冰哮中穿梭着十几道剑光流影，将那人掩杀在一团烟雾之中。

而此刻，他身上的冰晶战甲竟然也破碎了，虽然是在南京时打造的二品战甲，但竟然坚持不住四片枪旋对它的绞杀！

等两方都尘埃落地时，那人左手轻挥，震去身上浮冰烟灰，走出一片狼藉的爆裂点，随手扔掉一只手柄，又重新取出一只，打开，启动。

对面的楚云升也换上一副新的战甲，冷视着他，静静不动，思考着对策，如果此人和自己一样，有着大量流光罩可用，杀他可就麻烦了，至少在军方部队打通道路前来救援前灭不到他。

于是眼光略略瞄向战场的一侧，希望老幽等人尽快消灭机械人，攻下军方总指。

那里也是一片混乱，老幽战得气喘吁吁，却横眉怒眼，十二冰火战队齐力偷袭了一只机械人，重挫之下，埋伏不动的八大幽灵战将忽然出现，将其一举消灭，但同时身形也全部暴露，其他机械人立即将主要目标对准他们，致命的蓝光线与冷光兵器接踵而至，主力伤亡也开始出现。

而远方的坦克履带声越来越逼近，过不了多久，或许就能出现在战场上，如果再不解决，他们面对的将是一场绝大部分人都将阵亡的血战。

楚云升冷冷地盯着顶着流光罩的那人，目露寒光，准备动用那张四阶攻击元符，那是将两只不同元气融合在同一张攻击符中的构造，所释放出来的威力，远不是单一种元气相互叠加在一起所能制造出来的杀伤力可以比拟的，杀他，应当不难！

那人似乎也有些惊讶地看着楚云升，那四片枪旋看起来平平无奇，实际上威力极强，而楚云升只是换了一副战甲，并未有受伤的样子。

他皱着眉头，仿佛自言自语一般说道：“原来你的符文技术也进步了，就更加不能留你了！”

这话刚说完，便有一道白衣白影，似从天外飘来，荡剑而下，寒声道：“那么，你也留不得了！”

“是你！？”

楚云升与顶着流光罩的那人几乎同时脱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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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五章破谐振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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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

那道白衣白影人落下地面，转向楚云升点头道：“你去吧，这个人可以交给我。”

顶着流光罩的那人闻言，微笑不再，极为恼火地说道：“你到底什么意思？这么多年来，一直阴魂不散地跟着我，烦不烦！”

来人正是楚云升之前所遇到的白影剑客，此时仗剑而立，淡淡道：“阁下若肯回答我的问题，在下自然也就不会再来烦你。”

顶着流光罩的那人冷笑道：“我凭什么回答你的问题？”

白影人剑成攻势，平静道：“既然阁下始终不愿意，那么杀了也就不再可惜。”

他说的极为平淡，就像杀与不杀，只是他翻手之间的事情。

顶着流光罩的那人怒而冷哼道：“别以为我是怕你，我只是不愿意和它们打交道。”

白影人目光凝起，萧杀道：“阁下到底是谁？从何而来？”

顶着流光罩的那人戏谑道：“这个问题你已经问过我无数次了，可我偏偏就是不想告诉你！你们这一老一少，总爱问我是谁，真是蠢笨之极。”

白影人看了楚云升一眼，又向那人道：“阁下知道我所问的与他所问的，并非同一个问题，同题不同意。”

顶着流光罩的那人不屑地笑了两声，眼神一动，忽然指着楚云升，道：“你来烦我，还不如去问他。”

楚云升见他指着自己，一边将四阶攻击符暗暗收起来，一边上前半步，嘲讽道：“我生平你们这些最恨装神弄鬼的人，你不过是个卓尔星人而已，除了来自卓尔星还能来自什么地方？洋洋得意，自我感觉很好吗？在我眼里屁都不是！可笑！”

他这番略带刻薄的话，令顶着流光罩的那人不怒反笑，向白影人道：“怎么样？我就说他知道吧！以后不要来烦我了，问他吧。”

此话一说出口，便是承认了他卓尔星的身份，但白影人却依旧平静地说道：“阁下知道我想问的不是这个。”

但他忽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复杂地望着楚云升。

“你别看我，你即便今天不来，我也要去找你。”楚云升立即迎上他的目光，像是一只长满刺的刺猬，逮住谁刺谁：“龙甲神章怎么回事？一镜老头又是怎么回事？”

军方总指那边打得热火朝天，这边三人倒好，各自仗剑谈起话来。

并非是楚云升不着急攻破基地，实在是龙甲神章这件事情极为重要，而白影人又来无影去无踪，若不能抓住这次机会问清楚，下一次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他。

白影人叹息一声道：“你说的一镜是廷芳吧，我只是偶然救过他一命，并不承认他是我的弟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放心，你是楚兄之后，即便天下人说你是魔，我也不会动你分毫！”

楚云升摇头道：“我只想知道龙甲神章是怎么回事？”

顶着流光罩的那人突然插嘴，向楚云升道：“这个你不用问他，他也不知道，要不然就不会追着我这么多年。”

白影人目光犀利地转而望向他，道：“那就你来说！”

顶着流光罩的那人冷笑道：“你救了陆廷芳，又不收他做弟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不过是想利用这个可怜的笨蛋去解答你心中的疑惑？实话告诉你吧，他们原名叫第五舰队，而且早就已离开很多年，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接着他有转头向楚云升说道：“小子，我再回答你之前的问题，我不是不敢说，只是不想说给这个阴魂不散的混蛋听，你以为他对你有多好心？报恩？狗屁！不过是利用你把我引出来而已。还有，为你破开谐振波你以为是他？可笑！真正为你拼命的那个小姑娘现在差不多也快断气了！你还不知道，这个混蛋曾对你先祖做过什么——”

白影人听他这么说着一直未动，十分平静，似乎毫不在意他怎么说，但一说到这里，便仿佛刺激到了他的逆鳞，顿时凄厉道：“闭嘴！”

顶着流光罩的那人冷笑道：“真是不要脸！行了，这架现在是打不成了，人我也杀不掉了，而它们也要来了，两位后会有期吧！”

说完他便掉头疾驰，踩着那些朝天的炮管，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黑暗的夜空中。

白影人叹了口气，向楚云升道：“这件事，将来我会解释给你听，是我的错，我绝不会不承认，只是……算了，以后再说，我先去追他！”

他向前走了两步，突然又停了下来道：“这些天，我去了趟北面，已经查清楚对付你的人的确是多能族一号天导人，它藏的地方很好，我刺杀不了。你要提防它，它似乎对你了如指掌，对外面的事情也了如指掌，或许和你一样……那么你就会明白我在说什么，但愿我猜错了。”

楚云升倒吸一口凉气，他自然知道白影人在说什么，先前他始终在怀疑进入伪碑有人在动手脚，虽然一号老头嫌疑最大，但一直不能肯定，现在白影人这么一说，他几乎可以断定搞鬼的肯定是一号了！

他竟然还没有死！？

片刻之间，楚云升想到了很多惊心动魄的推测，而此刻白影人已经掠过战场，追击而去。

他知道刚才的那个卓尔星人所说的话带有挑拨之意，为的是防止自己与白影人联手对付他，但也并不能说他说的话就没有一点道理，先祖的事情距离太远和他无关，可以不论，但白影人刚才一直藏着不露身，目的也是很明显的，和那卓尔星人所说也差不了多少。

所以即便龙甲神章和白影人关系不大，但此人日后也要多加提防。

而且起从他言语及语气中可以看出其武力之高！先前与自己几次战斗，肯定没有出全力，他还记得第一次在埋古书的小区相遇，白影人连黑气化剑都能周旋抵挡，可见其深不可测。

这两人走后，楚云升压力顿减，但迫切提升实力的压力又骤然提升，伪碑推演到现在，已是群魔乱舞，一个比一个凶悍，唯有三元天巅峰，甚至要冲破四元天，方能削平天下，拿到玉牌。

战场另一侧杀声震天，楚云升吸了一口气，纵身飞跃到一座三层高的破楼顶，脚勾屋檐，身体略略前倾，换出硬弓，目光与箭身凝为一线，箭尖指着剩下仍在战斗的机械人，一一出箭。

每一箭都带着三阶的冰困符，一一锁死，斩杀的工作交给老幽他们，若是有破冰而出的机械人，他便再出一箭，死死封住，不给它们有任何的反击之力。

不到一会，在他隔空点穴般的打法，以及老幽与冰火战队及幽灵战将的努力下，强悍的机械人被暴力清除，军方基地总指的大门犹如赤裸的少女，再无一丝屏障。

觉醒人与幽灵战士们在血腥的刺激下，杀红了眼，尖叫着如潮水一般涌入进去……

楚云升找到气喘吁吁的老幽，当头便问道：“是谁破开了多能族的精神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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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六章求求你，不要这样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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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醒人战队与幽灵战士的轮休点，设立在战场偏东的一所花园小区，这里伤员遍地哀嚎，有力或无力地呻吟着，死者被安置在另一侧，均盖上衣布，排成一列，寒风中，甚为凄凉。

医务者人来人往，穿梭于众多伤员之中，努力地抢救每一个尚在死亡边缘线上挣扎的人，医治着战争狂热之后的痛楚。

楚云升默默地坐在总队大棚中，在他的身前，也躺着两个重伤不治的人，一个是余小海，至今昏迷不醒，而另外一个，正拿虚弱的目光，用尽全身的力气努力做出一个好看的微笑看着他。

“宋影，你根本不需要这么做。”

他发现了那道虚弱之极的目光，却冷冷地说道，没有一丝的感情，仿佛这个重伤的少女令他十分的厌恶，多看一眼都觉得是个麻烦，连往常的“小影”也变成了生硬的“宋影”。

那种冰冷的语气以及无情的眼神，令不惜性命破除谐振波的少女感到惊慌失措，她以为肯定是自己做错事了，破坏了楚云升的计划，才令他如此的恼火与冷漠，于是，她刚刚泛起一丝红润的脸颊瞬间变得惨白无比，十分自责地低声说道：“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以为这样能帮你。”

“不需要！”楚云升仍旧硬邦邦地说道，几乎有些恶毒地说道：“你以为你是谁？你是我什么人？够什么资格帮我！？”

宋影被他气势汹汹的神情吓住了，泪水在眼眶中打着旋，过了好半响才反应过来，是了，他是被称之为悬剑于苍天的男人，是踏天碎音一人可战天下的盖世英雄，他的男人骄傲又怎么能容忍自己一个弱小女人去破坏呢？

自己实在是太蠢了，太不懂事了，一定刺伤了他的心，他才会这样的愤怒，一定是这样的，我伤害了他……宋影紧紧握住床单，把自己恨得半死，她宁愿割下自己的一片肉来，也不愿意眼前的这个男人因为自己而受到一丝的委屈，她激动地说道：

“对不起，都怪我，我以后不会了，真的不会了。”

谁知道，这句话像是又刺中楚云升的某根神经，令他极为厌恶地说道：“闭嘴！你不能不要装可怜？不要装作很怕我的样子？实话告诉你，我很烦，很讨厌你这副摸样！看到都觉得恶心！”

宋影彻底地惊呆了，脑袋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完了！他一定恨透我了，恨死我了！这一刻，她仿佛从云端坠入地狱。

“有我在，你怎么可能会死？”

“就是到了阴曹地府，我也会把抢回来。”

她一直记得他说过的这两句话，紧记在心里，即便是对抗精神控制时快要死的时候，有这两句话，她都觉得心里始终是暖暖的，一点也不怕，而现在，活过来了却如入冰窟——她觉得自己毁掉了一切。

宋影娇弱的身躯在雪白的床单上痛苦地扭曲着，她想坐起来，抱紧楚云升，疯狂地告诉他，自己知道错了，向他道歉，向他认错，只要不要烦她，更不要讨厌她。

但她悲哀地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身体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仿佛大脑在先前的抵抗中极度使用后暂时休眠了，与身体的其他部分脱了节，就连拼命挣扎中，失禁的小便她都控制不了了，湿漉漉的感觉让她头脑一片空白，一切都完了，他本就讨厌自己这副摸样，再让他看见脏兮兮的……只怕更加厌恶自己吧。

她颤抖着身体将半边脸颊埋入枕头，眼泪逐渐湿润棉絮。

然而楚云升对这一切视而不见，依旧更加残忍地掀开她的被子，露出她抵死也不愿被他看见的潮湿弄脏的裤子，也是她最为绝望最为羞辱的地方，冷血地说道：“看看你现在样子，真让人作呕！”

冰冷的空气与同样冰冷的语言，令宋影瑟瑟发抖，双腿微微地颤栗抖动着，她像尸体一样躺着无力遮掩，难过、委屈、痛苦……这一刻，她只想去死。

楚云升却仍不放过她，仍卑鄙地说道：“开始讨厌我了？开始后悔了？觉得一切都不值得了吧！”

宋影的心头已经在滴血，像是有一把锋利地小刀一寸寸地将她的心割开，寸断肝肠，她想张开嘴说什么，楚云升却不给她机会，伸出邪恶的大手隔着衣服粗鲁地蹂躏她那些柔软而又隐私的地方，冷笑着说道：

“你讨好我，卑躬屈膝，是不是就想这样！？”

宋影心痛如绞，似刀扎针刺，清澈的泪水划落脸颊，苦苦地小声哀求道：“求求你，不要这样对我……”

看着她无助的泪水，和那哀求绝望的语气，楚云升的手微微僵硬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初，伏在她晶莹的耳朵边上，无耻地低声说道：

“其实你被我骗了，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不但是你，还有你妈妈，你们都被我骗了！你们全家都被我骗了！我接近你，不过是想利用你爸爸的权利，利用你妈妈的钞票！真是一群笨蛋。

嘿嘿，你还不知道吧，有一次，在你家的大别墅，对了，就在你的房间，你的床上！你妈妈也像这样躺在我面前，然后我扒开了她的衣服……你要不相信，可以去问她。

那时候，我觉得你们母女俩长得真好看，像我这种屁民，以前连你们一根手指都碰不到，现在我却可以为所欲为，哈哈！

不过，我的目的现在已经达到了，女人要多少有多少，像你这样的，我已经没什么兴趣了！”

说完，他好像很厌恶地松开手，将被子随意地放下来，再不看她一眼。

这番犹如一个禽兽畜生般恶毒的话，活脱脱地露出一个卑鄙小人的嘴脸，令宋影彻底昏厥过去，同时还有那颗渐渐冷凉而死去的心。

楚云升望着泪痕满脸的她，默默地说了一声：“对不起。”

然后，将她的被子悄悄重新掖好，阴沉着脸走了出去，他未注意到余小海的眼皮突然地剧烈抖动了几下，仿佛要挣扎着睁开。

******

大棚的外面，老幽有气无力地呻吟着，仿佛不这样做，就不能显示它也受了重伤一样。

见楚云升阴沉着脸出来，老幽本来想溜，但最后还是硬着头皮上前，小心道：“领导，情况怎样？”

楚云升皱着眉头，内疚地说道：“是不是太过了？”

老幽连连摇头道：“乱世得用重典，重病也得用猛药，必须要给她冲击力，剧烈震荡她的心神，才有办法治好她啊，这些史书都有的，最近的叫休克疗法。”

楚云升心神不安地说道：“休克？她现在倒是气昏过去了，但我总觉得你这个主意是馊主意。她拼了性命也要帮我，而且三番两次的帮我，不感谢也就算了，还要说这些禽兽不如的恶毒话，我担心她受不了，弄不好会寻死。”

老幽急忙安慰道：“她这是病，得治！晚治不如早治，长痛不如短痛，这样也是为她好，现在是最佳治疗时机，过了这坎应该就没事了，实在不行，这几天让人二十四小时看着她。”

楚云升点点头：“也这能这样了。她扭曲病态的心理，是因我的眼睛引起，而你却没有受到影响，希望你的办法有用。”

老幽怕担责任，委婉地说道：“领导，您要这样想，即便过两天发现没治好，她还是听你话的，咱们大不了重新再来想办法，起点一样，如果治好了，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其实，小人一直不太明白，要说她的心态是有点扭曲，但也没什么害处啊，为什么您一定要治呢？她脑袋觉醒的方式很奇怪，像是一个超级大广播，可以以更大的谐波破坏规则波形，将来一定大有作为，控制在您的手里不是更好吗？”

楚云升看了它一眼，沉默片刻才说道：“我答应过她，一定会治好她，否则对她太不公平，她一辈子只能像奴隶一样活着，她帮助过我，而我不想这样对待帮助过我的人，她是一个人，不是一条狗。这是我做人的原则。”

老幽却疑惑道：“领导，您答应过她没错，但您怎么知道她就一定想被治好？说不定，她不想被治好呢？”

楚云升一愣，有些愕然，但很快反应过来道：“你说的逻辑有问题，她现在这种状态可能的确不想被治好，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她在未认识我之前的正常时候，还会这么想么？谁也不想成为狗，对么？”

老幽听着听着，怎么感觉楚云升在说它自己的处境，很是郁闷地说道：“既然这样，那您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既然一定要治，过分一点就过分一点吧。”

楚云升微微蹙眉道：“我有一丝不安，有一种不好的感觉。我这人一般好的感觉不灵，坏的感觉一准灵验！”

老幽心中一跳：“不会吧？”

楚云升心神不宁地说道：“能破开多能族精神控制的人不多，单凭自身就能做到的更少，在我的记忆中，只有虫子的统治者殇，或者三星级以上的珉体才可以做到。而且，你不觉得奇怪吗？宋影觉醒后，竟然可以催动谐振波，和一般觉醒人完全不同。”

老幽点头道：“的确有点奇怪，不过从理论上来说也不是不可能的，觉醒人都有抵消谐振的能力，只是不突出勉强自保而已，另外世间的能量运用，并不止冰火等五种。”

楚云升沉思道：“也许是我多想了。但我感觉她其实不是怕我，而是怕我离开她、抛弃她，这种感觉很怪异……总之不赶紧治好，就一定会出事！”

一人一鬼正说着话，方柏潇大步流星地急匆匆地赶来，开口便说道：

“陈之洞司令已经下令全军投降，他们的总指挥逃跑时直升机坠毁，人没死，还在抢救，祝熙瑞被活捉，他本想见你一面，但……”

楚云升眉头一跳，道：“那个多能族的总指挥，怎么处理你们决定，但最后一定要枪决！祝熙瑞可以见，我也想见他。”

他想问问有关一镜老头的事情，宋子淮知道的不多，祝熙瑞应该多少再知道一些吧。

方柏潇顿了顿，面露惋惜道：“祝熙瑞已经死了。”

楚云升眉头再次一跳：“怎么回事？他女儿祝凌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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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七章死人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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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柏潇很感慨地说道：“祝熙瑞没有任何反抗，也没有和其他人一样掏枪自杀，他很镇定，先是要见家父，然后提出要见你，他是大官，下面的人也不敢对他动粗，听完他的要求便带着他走出地下总指，准备送去见家父和您，但没想到刚走出地面，有一个浦西的士兵，大脑估计是在精神控制下受到了严重刺激，见我们抓住了他们的首长，竟然奋起反抗，试图救走祝熙瑞，混乱中，这名士兵的一发跳弹击中了祝熙瑞的头部，一个堂堂的将军，竟然死在自己手下一个无名士兵的手上。”

楚云升思索片刻道：“你确定是跳弹杀死祝熙瑞，而不是那名士兵故意打死他的？”

如果是后一种情况，楚云升敢断定，战场上必然还潜伏着敌人，或者是存在像刀坞杀死向闻西的那种微型机器人。

方柏潇自然明白楚云升的意思，确定道：“我们派了弹迹方面的专家勘察过现场，的确是跳弹，祝熙瑞将军是死于意外。”

真的是意外吗？

楚云升还是不相信，他望向黑暗的天空，世界上每一个意外看似巧合，却无一不是它在安排，只是从来没有人能猜到它的心思与意图，等到了某一天，人们才发现，原来没有这个意外，事情就完全不是这个样子，又或者，当时如果发生什么意外，就不会像今天这样了。

它就像孩子的一只手，随心所欲地操纵着它的玩具们。

方柏潇继续说道：“刚刚查到祝将军的家人在开战前，已经被他送走，应当死做好了战败的准备。”

“走了就走吧。”楚云升淡淡地说道。

祝熙瑞和他关系不深，在伪碑外甚至都没有见过面，对于他的死，楚云升觉得不应该影响到自己什么，但隐隐中莫名其妙地感觉到一丝怪异，却又说不出来为什么。

“方师长。”楚云升望着大棚前面众多的伤员与阵亡者，缓缓说道：“这些人都是为我而战伤战死，我希望新的总部成立以后，对他们以及他们的家属给予最高规格的优待，食物、住宅、医疗等方面拥有优先权。”

方柏潇点点头，道：“每一个为这座城市阵亡的人，他们的贡献都会受到保护。”

剩下的楚云升觉得暂时也没什么好说，城市的动乱还没有结束，看情势还得乱上三天三夜，但一旦平静下来，他的事情就会马上多起来。

时间上的夜里，楚云升胡乱地吃了一点东西，然后找了一个寻常的房间，稍稍睡了一会，但总是心神不宁，就连做着恶梦。

等叶其胜等人回来报告伤亡时，他才忽然惊起，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份阵亡名单！

这些人名大部分都是他所熟悉的人，其中很大一部分是余小海照着他的纸条找回来的，比如吴克照，又比如段大年，赫然出现在阵亡名单上。

然而这些人在伪碑外都是活着的，而且是历经九死一生仍然活到了刺神之战后，而现在却在一场不算大规模的战斗中阵亡了，其中有说不出的怪异。

要知道，余小海冒充他在战场所要面临的是何等的风险，他却还能活着！

楚云升终于明白自己对祝熙瑞的死而产生的那种怪异是从何而来得了，在他进入伪碑前，听说这个人仍然还是活着的。

他的额头沁出阵阵冷汗——

余小海出申城不久便被青甲虫所杀！

叶其胜死于刺神之战！

漓冰使的父母应该死于她复苏之前！

杜岐山死于迷雾之城！

宋子淮则从未活着到达过金陵城！

……

甚至整个上海的人都死于路途之上！

而现在这些人大都数都活着，反而从南京逃亡来的那些应该活着的人，要么死在浮游之下，要么死在途中，那么死于饥饿战乱……

楚云升踉跄了一下，将目光投向整座曾经死绝的城市，一股寒气从他脚底直窜至脑门。

这里是死人的世界！他身边的人全是死去的人！

如果有地狱的话，这里便是亡灵的世界；

如果有阴间的话，这里便是阴曹地府！

他又想起了大脑袋临死前的那些话——“从来没有人敢深入了解彩虹桥”“这是一个神秘的地方。”

然而，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楚云升第一次产生如此巨大的疑惑，他仰望苍穹，浩大而黑暗的天空宇宙，令人产生一种极为渺小的感觉，他的灵魂仿佛受到了颤栗。

有些事情可以是意外，但如此之多的意外朝着一个方向运动，那么就不是意外，那是上天的意志！

继而许久后，他冒充一个更为惊悚的想法——我也已经死了吗？

阴兵过境时，曾有一个声音说道：“尔既已亡，为何至今仍执迷不悟？……”

“怎么会这样？我怎么可能死了！？”

楚云升眼神逐渐迷惘，眼皮飞速的跳动，像是醒来前的挣扎。

“可如果我不死，按照这个趋势下去，活着的人都要死掉，只有死人才能在这个世界活下来，除非我死去，才能证明我活着，但如果我还活着，那我就已经死了！”

可怕的逻辑盘绕在他的脑海之中，挥之不去，他仿佛又看见了苏醒时遇见的那个血人，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血肉模糊，只有一双不甘的眼睛阴森森地从镜子后面望着他自己。

楚云升莫名地寒颤起来，如果逻辑成立的话，他想象不出来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这时候，一声苍老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你终于想起来了！”

楚云升惊蛰中跳起来，拔出寒冰剑，紧张地四下搜寻。

“你不用担心，我离你很远，伤害不了你。”

楚云升听着觉得声音觉得耳熟，但他现在脑袋一片混乱，根本理不清，冷冷道：“你是谁！”

“我听不出我的声音了吗？我在北极基地。”

楚云升吸了一口气，竭力镇定道：“你是一号！？”

那苍老的声音叹息一声道：“我还以为你忘记了，你真的不用紧张，如果你太紧张，微调就会出现，我们就没办法谈话了，我好不容易才得到这个机会……这样吧，我投影过去。”

说着，在楚云升身前不远的地方，飞来一只极小的微型机器人，从头部发出一束光线，在楚云升的视网膜上形成一幅立体全息投影。

息影中一个微颤颤地老头坐在冰冷的椅子上，表情平静地看着他，没有一丝的波澜。

楚云升瞳孔微缩，目光凝聚：“你原来真的没有死！”

一号老头，缓慢地摇摇头，苍老地说道：“我真的死了。”

楚云升坚持道：“你没死！”

一号老头，仍旧摇头：“我真的死了。”

楚云升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发怒，声音极大地说道：“你没有死！你还活着！”

然而他们俩都知道，他们说的其实并不是一号老头死与没死的问题，而是如果一号老头真的死了，那么楚云升他刚才的逻辑便对了，那是他极不愿意承认的。

“你这又是何苦呢？”一号老头深深地又是一声叹息：“我原以为你是不怕死的。”

楚云升不想听，抢着说道：“你胡说！我没有死。”

一号老头静静地看着楚云升，仿佛在等他平静下来，十几秒钟之后，才开口道：“你真的死了。”

楚云升冷哼一声，就是不相信：“证据？证据在哪？我现在能说话，能吃饭，困了可以睡觉，累了就会休息，活生生地站在这里，怎么就死了！？”

一号老头淡淡地说道：“你如果没有死，为什么要急于治好那个女孩？”

楚云升分辨道：“我，我……我的事情，你不用管。”

一号老头微微一笑道：“其实你知道她根本没病，你只是不想和这个世界纠缠太深，她对你感情让你感到恐惧，所以你不惜用最为极端的方法也要摆脱出来，同样，你一直不想见你姑妈一家，你有很多次机会，但你都没有去见，最后，你干脆把他们送到我这里来，这样你就可以暂时不用处理这些麻烦的纠缠。”

楚云升怒道：“我没有！”

一号老头摇摇头道：“是的，你没有。是你的潜意识要这样做，但你为了骗自己，你选择性地无视这些事情，因为这个世界是你想象出来的，其实并不存在。”

楚云升这时反而冷静下来，想到这极有可能是一号老头的阴谋，便快速地分析推理，抓住了一个漏洞，冷声道：“但你却是存在的，所以世界也是存在的。”

一号老头悲凉地说道：“你错了，我也是你想象出来的，但我是一缕寒武魂，你抹杀不了，而你又需要一号出现，所以我就被你的潜意识改造一下，然后就可以继续欺骗你自己，因为你知道我会告诉你真相，但你又不想相信，所以只能用这个办法，这样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与我辩论，因为你觉得一号是阴谋的化身。”

楚云升定定地望着他，眼光汇聚，沉声道：“好吧，既然你说我死了，那么你告诉我，我是什么时候死的！”

一号老头静静地说道：“刺神之后，你重伤不治，未及落地，便已经死亡。”

末了，他又加了一句：“你以为神真是那么好刺的么？如果真是那样，寒武人又岂会轻易被覆灭？”

关于上一章，有同学很纠结，这里说一下，宋影影是一个很重要的感情角色，可能会超乎大家的想象，所以还请大家耐心一点，飘火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当伪碑面具解开的时候，你们将看到一个华丽丽的惊天动地泣鬼神的卷末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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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八章我胡说？还是你不肯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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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升记得刺神之后，他抱着柳璃的尸体，背靠女儿，坐落在冰天雪地之上，意识的确很模糊，但仍清楚地看到了小老虎、秦奇英，还有蜀都的陆挺，以及大量的部队，这一切不可能都是假的，因为就算自己当时死了，也不可能那么迅速地想象出那么丰富的细节出来，他是人不是伪碑，即便是伪碑也不可能瞬间做到。

所以，他想，一号老头应该是在说谎，编造一个事实来忽悠自己，而说谎的目的，自然便成了他想要找出来的东西，便越发地冷静说道：“然后呢？我知道我死了，且不说这本身就是一个病句，就说我真的死了，然后我现在知道了，又能怎样呢？我仍旧站在这里，活在这里，和你对话。”

一号老头叹气道：“看来你的内心还是不想承认，否则我们的确不会在这里对话，而是你应该醒来，然后……”

他言至于此，便不再说下去了。

楚云升好笑道：“我已经死了，怎么醒来？”

一号老头苍老的面孔抖动一下，认真地说道：“你的确死了，这点毋庸置疑。你还记得刺神之战时，你曾射出一只破天而去的毁灭之箭吗？”

楚云升点点头，融合八百珉体后，他当时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用黑气化箭破天一射，而且也记得格域使大喊这是毁灭之箭，但他自己却并不这么认为，所以立即回答道：“射过，但它是破天，不是毁灭。”

一号老头不介意地摆了摆手，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条理清晰地说道：“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理解，就比如一只匕首，拿在你手里觉得是防身的工具，落在别人眼里却是杀人的凶器，区别仅是如此而已。你用它来破天，而它却将别人带入片刻的噩梦，本来以你当时的力量也做不到这点，但偏偏我之前又给了你寒武魂引，那是一个生存了无数年的悠久生命种族的精华，在极端的时间内，便让你的那支箭成为绝世“凶器”，当然也成为了你死亡之后最后的避难所。”

当初北极基地上的破天一箭，的确触动过寒武魂引，并因此最终才凝聚成绝世无双的箭势，但楚云升并不觉得这和他的生死有什么关系，眼神一动，反问道：

“避难所……你的意思是指我现在只是一团黑气？这是谬论，身体没有了，生命又如何能存活？”

一号老头用同情的眼神看着楚云升，平静地说道：“你说的对，身体灭亡，零维空间自然消散，生命也就不复存在，无法感知任何世界。可你觉得自己还存在，所以解释不了，为了合理，也为了保证你想象出来的世界不会陷入逻辑上的矛盾进而崩溃，因为你的潜意识是清楚明白的，于是，你想象出了没有身体的老幽。

然后，又赋予它高等生命的来源，这样你就可以完美地摆脱这个麻烦，将解释不了的事情全都推在老幽身上，如此一来，有了它的存在，你的存在就同理合理了，但为了避免老幽“揭穿”你，也为了使你所想象的世界更加完美，你甚至特意安排了它失忆，让它看起来有能力解释它自己为什么能合理存在，但就是永远想不起来！因为你自己不知道，所以也无法让它知道，只能用它失忆来解决，不得不说，你在这点上很聪明，这是唯一的办法，也是最好的办法，可以让你继续欺骗自己下去。”

楚云升眉头不经意地跳了跳，他听得很仔细，一号解释的也很流利，老幽的存在他的确没办法解释，也的确认为老幽可能来自高等生命，自有它存在的道理，只是因为它尚未恢复记忆而无法说明，为此他甚至还在怀疑老幽是降临者，所以一号这么说似乎也有道理，但他仍有反击的理由，以其人之矛攻其人之盾，敏锐地说道：“按照你的说法，我现在只是一团黑气，没有身体，零维应当消散，那么，我为何还能存在？如果你也解释不了，那么你以上所说的都不成立。”

一号老头点点头，没有迟钝地说道：“我自然能解释，实际上你自己也是知道的，在你想象的这个世界中，你想要清醒的意识已经变着法地提醒过你一次了，是在南京逃亡的时候，只是被你的潜意识给无视了，强迫你自己没有朝那方面去想，而且巧妙地用你所知道的理论给化解了。

北极基地一战，你那破天一箭当时射穿的其实并不是天空，而是宇宙的膜，那时候，按照你手里古书说法，当时地球正处于天轨交合的关键时期，无比强大的维度震荡力量，将地球所在膜中的那一微点变得极为脆弱、混乱。要不然，即便你有一万个寒武魂引，再多的黑色能量也不可能射穿它，那不是人力可以办到的！

即便是你那本书的主人也未必能够做到，所以当初将地球封锁在三维空间的势力只能用“恐怖”二字来形容，而且我敢断定，它们一定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甚至是同归于尽的殉葬！

然而，膜外的世界是不存在的，因为宇宙无边无际，没有边界，这点你可能不太容易理解，没关系，我可以尽量把它描述得简单易懂一点，你可以把它看做为在空间与时间上都没有意义的地方，任何事物包括空间、时间、以及生命在内，到了这里都会变得没有任何意义，也就是我刚才说的不存在。

通常没有任何事物可以出现在不存在的地方，因为正如你自己所说，这句话本身就是一个病句，即便你拥有在寒武魂引的帮助下可以射穿“膜”的黑色能量所打造的毁灭之箭，也是不可能的，但你还有另外一样东西，那本书的主人交给你的碎片！

我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但我知道它后来包裹着你的意识，用黑色能量来维持你在不存在中存在，在无意义的地方保持你自己的意义，两者缺一不可。

所以你现在还能感觉你的存在，便是这个原因，但这并不代表你还活着，因为你是在不存在中存在，在无意义的地方维持意义，所以对整个世界来说，你是不存在的，也是没有意义的，的的确确地已经死亡了，消失在世界的任何角落，而且永远回不去了。”

楚云升沉默了一会，一号老头这番话说得很长，他需要时间消化，片刻抬头道：“我见到那箭黑气回来了，就在那只枪上。”

一号老头微微摇了摇头说道：“你的理解仍被局限在空间的概念束缚上，“膜外”难道就是指外面远一点的地方？那是空间的概念。对于空间与时间都不存在任何意义的“膜外”，黑气在那里并不重要，因为它在那里都是不存在的，但那只枪倒是存在的，不过我想，因为黑气在膜外的不存在干扰到膜，使得膜产生扭曲，那只枪多半也会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

但它只是消失，却是实际存在的，总会被人发现，或者出现在某个地方，有可能还在地球上，也有可能不在，或许此刻正静静地悬浮在宇宙太空中某个偏僻黑暗的角落，又或许埋在某个无人的星球上，或者有生命形态的星球，总之都有可能，膜的知识我能知道的甚为稀少，无法计算。”

楚云升眉头轻微地皱了一下，他的确在后来得知那只枪不见了，而且没人知道是谁拿走的，天空之城只检测到了一个背影，却始终找不到符合背影的人，出动了很多军队拉网式搜索也没有发现，从这点上来说，一号老头的解释越来越严丝合缝了，但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沉思片刻，疑云一闪，道：

“那箭黑气在我刺神之前射出，而按照你的说法，我是死在刺神之后，试问我将死未死之时如何来得及躲入黑气？”

一号老头听楚云升说完，更为同情地看着楚云升，语气低沉回答道：“其实你知道，只是不想面对而已，既然非要我说出来，那就由我来说吧。你在刺神之前，本就危在旦夕，零维不稳，强行融合了八百珉体，希望借此饮鸩止渴的办法来提升实力与格域使一战，所以即便没有刺神，你也注定了是要死亡的，七彩漩涡的刺神只是加速你的死亡时间。

当你的身体崩溃，零维破碎时，意识已经全在那只枪上，因为你要靠那只枪刺着七彩漩涡，让它无法带走你的妻女，那时候的你，全凭借一股意念在苦苦支撑着，你不能倒下，也不敢倒下，只想刺着它，直到死去！”

楚云升眉头再次跳动一下，似乎被逼到了墙角，挣扎一般地截口道：“胡说，枪怎么可以承载意识！”

一号老头望着他，见到他的反应，顿时提高声音，刺耳反问道：“我胡说？还是你不肯承认？且不说那支枪是由珉体融合而来，本就具有生命承载的能力，也不说那些碎片的暂时保护，就说你的黑气！你的逻辑能力一直极强，不可能不知道它梭天而回是要回到哪里！？如果你活着，它为什么不回到你的身体中！为什么要回到那只枪上！告诉我！？现在就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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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九章你想回去吗！

“它，不，可……”

楚云升的身体微微颤栗，陷入巨大的震动之中，眼皮在一号老头的呵斥中剧烈翻转，像是随时要醒来的沉睡者，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竟然真的从来没有去考虑过这个问题。

别人或许不清楚黑气的特性，他却最清楚不过了，但凡射出的黑气，只要没有彻底消亡，必定返回自己的意识之中，这已经是被无数次战斗所证明了的事情。

虽然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东西，但它从来都是和意识紧密联系在一起的，而意识不可能有分身，它只存在于零维空间之中，任何时候的位置都应该是唯一的，就像他人虫之变的时候，要么是人身，要么是虫身，绝不可能两者同时存在。

可为它什么要返回长枪？为什么自己当时觉得它来迟了？为什么它要凄厉？又为什么觉得它失去了主人？

他仿佛又看见了那只长枪嗡地一声，呜呜飞转轮下大地，戗地一声，刺入冰川之巅，黑气围绕枪身缭绕，迎风而立，然后消失不见……

刹那间，楚云升的灵魂抖动起来，脸色极为苍白。

难道我真的死了？将死未死之时意识真的依附到了长枪之上！？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解释了么？为什么会这样！？

不，绝不可能！

我还活着，我的记忆还在延续，我又怎么能想象出如此庞大而细节丰富的世界？

这不可能，即便是梦境也不可能如此真实与清晰，一号一定在骗我，寒武人是伪碑的制造者，一号一定有某种方法影响到伪碑，然后影响到我，它在操纵着一切！

一定是这样，我不能相信他，我有理由反驳它、无视它，不论它说什么，我都不能相信！我要相信我自己！

楚云升不停地给自己树立信心，然后疯狂地寻找解决黑气返回长枪的完美答案，但他一时间之间根本找不到，急切之中，本能地说道：“你在骗我！这里是伪碑的世界，一切都是伪碑的推演，包括你也是！”

一号老头苦苦一笑，颓然坐下道：“你还是不肯相信么？你真的太固执了！你的那股执念竟有如此之强么？人类的感情或许我真的无法理解。

伪碑这个说法是你自己臆想出来的，我并没有告诉你过，你静下心来，再仔细想想我们在北极基地中那次对话，我只向你提到过寒武人在地球上曾发现一方石碑，然后科技与文明进入爆发式的发展，直到发现一丝长生不死的秘密，其间也不过数千年的时间，灾难与战争便转瞬及至，又如何有时间去建立你口里所说的伪碑？

再者，石碑一直在地球上，你也曾亲眼看见过，大黑暗后才消失，而在你想象的世界中，五号天导人谭凝所说的伪碑建造理由是因为那方石碑失踪引起，这恰恰是你的潜意识在你想象的世界中对金陵城石碑飞天而去这一真实事件的一种映射反应，你借此来形成伪碑。”

楚云升坚持住不相信，冷冷道：“笑话！我臆造一个伪碑做什么？再说毫无根据，如何臆造？”

一号老头镇镇地看着楚云升，静静地说道：“真的没有么？它不过是你在极度绝望之下，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最神秘的事物上的一种凄凉的企图。

金陵城的石碑对你造成多大的震撼？你可以否认么？我虽然不知道你和那方石碑有过什么交流，那是你封闭的内心世界，我无法进入。但我可以通过你现在这个想象出来的世界了解一二，因为只有它是向我开放的。

那方石碑一定曾给你一种时空穿梭的感觉，或者类似，总之有了它，让你可以在此基础上臆造出一个伪碑，然后通过谭凝的口，赋予它一个你想要的能力——以记忆为点推演整个世界！重活一回！

为了逼真，你甚至仍借谭凝之后恐吓自己有可能迷失在里面，发疯发狂以致自杀！”

楚云升眉头跳了跳，冷哼道：“在你的眼里，什么都是我想象出来的！有证据吗！？”

一号老头叹息地摇了摇头，怜悯地看着楚云升道：“所有的证据，你明明看见了却视而不见，你现在需要的不是证据，是理性。

你有没有想过，即便你现在不去想为什么毁灭之剑返回的是长枪而不是你的身体，你也可以去想想为什么在你需要的时候，忽然就出现了一个伪碑，然后它的功能又恰好能解决你的急需？更巧合的是，那伪碑竟然还有能量可以开启，而且又正好只够一个使用，偏偏谭凝又会操作它……你不觉一切都太巧了吗？一切都是如此的神奇？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其实，这些线索中，除了你潜意识在安排，也有你“要清晰的意识”一而再、再而三地利用这些恰好在提醒你自己，这一切都是你想象出来的。”

楚云升心脏突突地跳着，他试图说服自己不要去相信一号，但似乎真的又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问自己：是啊，为什么这么巧？巧得天衣无缝？以你的运气中有过这么好的事情吗？

难道伪碑真是自己想象出来的么？是从漆黑石碑的那种追溯时空的神奇能力中得到的启发，然后臆造出来的？

一号老头有一点说的不对，楚云升其实是一个理性的人，凡是模糊的事情他都不会糊弄了之，当他意识到自己真的找不到任何理由来向自己解释黑气返回长枪这一确定事实时，便无法得出自己就可以进入伪碑的结论，试问，他身在长枪，又如何和谭凝对话，又如何进入伪碑？

在这一刻，楚云升动摇了，他迷惘地双眼越过一号老头的全息像，看向窗外，充满了惨淡。

俄而，他极平淡地说道：“你能看到我想的一切么？有什么是你看不到的呢？你知道我在南京做过什么，又看见过什么吗？你了解过那个蓝发少女的世界么？”

他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虽然是在问，但仿佛并不是在问一号老头，而是在问他自己。

一号老头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感慨道：“你终于想起来了，也终于了解到我能出现在这里和你有机会对话了，是你那丝“想要清醒的意识”给的机会。

我刚才说过，你的内心是封锁的，除了你自己没人能够进得去，我只能从你臆想出来的这个世界捕捉你内心潜意识的意图。

所幸和你一起从南京逃出来的还有活口，或许是你那丝“想要清醒的意识”特意留下的，否则以你潜意识的执着一定会将他们全部杀死！绝不会让他们知道你的秘密。

在南京，那些漂浮透明的浮游，实际上只是你对“梦境”的反应，隐喻着虚幻而不真实的梦幻，还记得婚飞的场景吗？在那种残酷的战场上，又怎么会有如此灿烂绚丽的场景？一切都是你的现实与想象交融的梦幻，折射你对阳光时代正常幸福生活的无限向往，但你又知道它已经是不可能的了，只能存在幻想中，所以才把背景放入如此剧烈冲突的地方。

你在南京究竟还看到什么？我不知道，但我可以推测，肯定有一个地方，只有你一个人进得去，别人都被你想象出来的各种限制所隔绝在外，虽然我不知道那里是什么样子的世界，但一定首先是无人的，然后是没有生命的，寂静甚至是腐朽的世界！”

楚云升嘴角显出一丝惨笑，“里世界”只有他一个人去过，没有第二个人知道，而且它最终崩塌了，一号即便问遍了所有幸存的南京难民，最多也只能知道那个彩虹下的世界，绝不可能知晓里世界的存在，更不可能知道那里是无人的，没有生命的，甚至是腐朽的！

是一号猜测出来的吗？楚云升想这么认为，可他不是笨蛋，说服不了自己，因为刚才的话本就是一号猜测出来的。

然而这是他最后的阵线了，如果失守，他真的不知道如何去面对，他必须坚持，哪怕是盲目而可怜的坚持，他也要坚持，因为那是希望，他的希望，女儿的希望，唯一的希望！

一号老头忧伤地继续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在那里，其实也一定有可以提醒你的东西，比如静止的时钟，比如单调而不真实的色彩……”

楚云升听他说到这里，心中猛地一阵刺痛，却不知道痛从何来，只仿佛觉得自的意识正渐渐变得虚幻起来，忽然有了一种尘归尘土归土的淡淡感觉，飘茫地说道：“你说错了，那里的确有时钟，只是走得很慢，很遥远，远得让我不知道未来在何方？那里面也不是没有人，只是不能算人，大约也是个迷惘的可怜之人，结果自然被我杀了……你知道它是谁吗？”

一号老头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那是你自己么？”

楚云升微微一笑，笑得很难看，也很虚幻，但很认真，转过头看它，道：“你终于有不知道的了。”

一号老头摇摇头，道：“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我是说你看到那人其实是你自己，它在吞噬你制造的世界，而你需要要阻止它，否则你想象出来的世界就会被它毁灭。我想想，在你的想象中，应该把它视为……一种类似于入侵者的降临角色。”

楚云升不知道为何有些绝望地望着他，默默地道：“为什么？”

一号老头怜悯地说声：“你从南京回来见到老幽，第一件事便是质问他是不是什么降临者，知不知道什么是彩虹桥，而在此之前从来没问过，便是傻子也知道你在南京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知道你的痛苦，柳璃的那件事情在你心理上有着巨大的创伤与阴影，你痛恨域使对她的降临，恨不得剥其皮食其肉，你需要一个发泄报仇的对象，也需要想尽一切办法证明伪碑是真实存在的，为此你不惜给它再赋予更多不存在的功能，尽量神话它，这和老幽的设计是一样的，让它无法自我解释。”

真是这样么？难道最后一块阵地也要失守了吗？那自己还有什么东西可以拿来坚持抵挡呢？龙甲神章？那是漆黑石碑中追溯的东西，反映在这个世界是很正常的事情；立方体？大脑袋如果都是假的，它还能是真的么？

可是，真的没有任何借口了么？

楚云升心中又是一阵猛烈的刺痛，然后惨淡地笑了起来，不知道是该绝望，还是该无奈，又或者一切尘归尘土归土，但他仍旧不明白，所以仍旧执着：“难道我费劲了心机，然后就是臆造一个伪碑，让自己深陷其中吗？有何意义？有何意义！”

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吼！在问这天！

一号老头望向他，眼神中流露深深的同情，许久后，才开口感叹万分地说道：

“说真的，楚，我很敬佩你，不是因为你曾天下第一人的名声，也不是你有神储的未来地位，而是你死亡之后的举动，震撼了我，也感动了我，除了当初那夜那对可怜的寒武遗人母子的眼神，再也没有人让我如此的震动过，更没有人给我过如此的感动。

你知道你死了之后，你的女儿也将死亡，所以你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可是，可是你有什么办法呢？你已经死了，已经不再能给她哪怕一个手指头的保护，你痛不欲生，凄厉绝望，将最后的意识化作一股执着的怨念！

你拒绝承认自己已经死亡，因为你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只能这样，可怜地折磨自己，想象自己还活着，凄惨地欺骗着自己，让自己以为你还在为救她而奔波……

当你装模作样地去蜀都找那颗大树，以为自己找到了办法，我觉得你很可笑，很幼稚。

跟着，你发现那颗大树救不了她，你又自以为聪明地想到了一个办法，先是让神人把救命的东西放在月球上，接着，让谁也没有办法去取，于是你想到了那本书前辈留下的遗产，然后弄出一个伪碑可以让你进去寻找最后一枚玉牌，说实话，你当时把我绕晕了，更是可笑你为什么弄得如此复杂！？

然后你进去了，进去之前，还紧张兮兮，好像真的一样，先去天空之城一趟祭拜父母安葬柳璃，然后拿了好多纸条，让我觉得可笑到了之极。

后来，你进来了，开始各种匪夷所思的事情，你让我在你没有实力之前就发现你，然后派人来追杀你，接着，又弄个和你祖先相交的人出来，让他告诉你世界会发生微调，你的记忆不一定管用，令你感觉到巨大的威胁，到这里你还不满足，故意让自己陷入在南京城，历经九死一生，差点丧命在那里，臆造出各种怪物与对手，最终甚至还分裂出三派的虫子，其中两派可以追杀你。

说实话，我一开始以为你疯了，简直是自虐，可笑可悲到了极点！

虽然这些出现的事物都是你真实的记忆在想象世界中的折射，拿玉牌是为了完成你生前的愿望，祭拜父母安葬柳璃是你想要入土为安，让我追杀你，是你对我的顾虑，黑色脊背的虫子是你对冥的怀念……

但你没有必要让你在臆想的世界中步履维艰，甚至有丧命的危险。

可当你到达这座城市，发生了那场几乎令你死亡的大战，望着你从啸音走步步走出，骨削肉离的惨状，我忽然明白了，忽然懂了！

为什么你要设计这么复杂的救人计划？为什么你要安排越来越多的强大敌人出现？为什么你要让我的实力飞速提升？

我一下子全懂了！

因为，你根本不想拿到那第五枚玉牌！你需要人来阻止你，你需要更强大的对手来消灭你！总之绝对不容许你拿到第五枚玉牌。

因为，你知道，你根本拿不到第五枚玉牌，这只是你想象的世界，你没办法知道它在哪里。

因为，你更知道，就算你拿到了，找到了遗产位置，你已经死了，你更没办法回去救她！

所以，你不能拿到，绝对不能拿到，所以，你不惜一切代价微调世界，让敌人的实力飞速攀升，越来越强，让他们来阻止你，杀你。

你一边装作积极地想尽办法找到玉牌，一边利用各种手段来阻止自己找到玉牌！

你只愿意在这里苦苦轮回，无尽地沉沦，一年又一年，一遍又一遍地欺骗你自己：我还在努力，还在为希望而奋战不息！

当我明白你那种绝望之极的内心时，我便再也笑不出了，只有被你所震撼与感动。

我不知道你当时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通过谭凝的嘴限定伪碑内外的时间比例，可能是借此让你能尽可能多的沉沦在轮回里吧，可看你那装模作样极为认真的样子，让人心酸到了极点。

我听说过风神之子西绪福斯的神话，原以为它只是一个神话，却想不到真的发生在我的眼前。

西绪福斯和你一样，也是一个应该死去的人，当他感觉到死期将至的时候，他想尽了办法欺骗了死神，该死而不肯去死，最终被神灵惩罚在永无止境的轮回之中，他每天必须将大石推上陡峭的高山，然而每次他用尽全力，大石快要到顶时，石头就会从他手中滑脱，又得重新推回去，干着无止境的劳动……

楚，你苦苦支撑着一股执念，可知已过多少轮回？可知已历经多少沧桑！？

可你仍在坚持着，绝望地坚持着，残忍而悲怆、凄凉，我甚至都不忍心告诉你这一切，可是，你再这么坚持下去，什么时候才是一个头啊！”

楚云升早已泪痕遍布，似乎有一声悠久地叹息……

而一号说到这里，竟也一样轻轻落泪，双眼湿润：“如果让你真的重返人间，看着你已死去的女儿，被夺的神位，你所有的怨念将冲天而起，爆发出来，才是真正的魔临！连神灵都要卷入这场腥风血雨的报复！”

他赤红着眼睛，一字一句，仿佛来自地狱般地刻苦仇恨，狰狞道：“楚，我只问你一句！你，想，回，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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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章真实不虚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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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升嘴角动了动，似乎是在说一个“想”字，这时候，黑暗的门口，忽然冒出一个影子，急急地飘来，大声道：

“领导！千万别上当啊！这说不定是勾魂术啊！”

楚云升与一号老头俱是眉头一皱，只见老幽“拿”着一卷普通书册，火急火燎地挥舞着继续喊道：“我，小人，有一个完美的解释！”

一号老头眉头皱的更深了，但没说话，楚云升仿佛仍沉浸在一号描述的世界中，眉头紧锁。

老幽进来就先瞪了一号老头一眼，然后认真且严肃地说道：“死老头在胡说八道，领导您可千万别相信啊，稍有差错就是万复不劫！”

一号老头听完展眉笑了笑：“你不过是楚云升想象出来的人而已。”接着又看向楚云升道：“到了这个时候，你的潜意识还在抗拒么？”

楚云升的眉头这个时候越锁越深，像是思考到了极为关键的时刻！

老幽看起来很紧张，再次挥舞手中书册道：“我刚刚查到，龙甲神章有关的人是有勾魂术的，死老头不想死赶紧走！”

一号老头连连摇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完全无视老幽道：“楚，一册童话般的鬼怪志异也能拿来当做理由吗？”

楚云升仍旧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已经极度地凝聚，似是头脑中正进行一场惊心动魄的推演战斗。

老幽也越来越紧张起来，急的恨不得将一号老头直接给吞了，突然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说那个完美的解释，突然大吼一声道：“死老头，你说的都是骗人的话！我有一个解释可以破掉你一切谎言！”

一号老头微微点头，似乎并不在意它的挣扎，示意它但说无妨。

老幽怒气一提，石破天惊地说道：“这根本不是想象的世界，而是真实的世界，真实不虚的世界！”

刚才还在微微点头的一号老头顿时一片愕然，而楚云升好像思索也被这句石破惊天的话所打断，亦是一片匪夷所思的愕然！

真实的世界？怎么可能？这是连楚云升都无法相信的事情！

然而老幽见一号和楚云升都是这样的表情，更关键的是楚云升仿佛被他惊醒了，便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像是刚刚虚脱过一般，放下了千斤重担，慎重地说道：

“为什么不能是真的世界？能做到这点简直太简单了！领导，只要他们在你没有觉醒前给你输入一大段编好码的记忆，便能让你相信某些事情真实发生过，因为任何谎言都没有记忆最能骗人，记忆是一个人历史存在的证明，只要输入记忆就能让一个人多出一堆他自己都无法分辨真假的经历。领导，你要小心，这死老头刚才和你说的那些话，小人都听到了，有可能都是他们事先输入你脑袋中的记忆啊！”

一号老头从愕然中首先恢复过来，但十分震惊地接连说道：“没想到，没想到，真的没想到……楚，是你的执念竟然到了这种程度？还是你已经做出决定，宁愿继续沉沦在永无止境的轮回了呢？你竟然动用这样偏激的“防御机制”！

先前，你还认定这是伪碑的世界，现在干脆认为它是真实的世界。真是，真是，真是太绝了！这样一来，真实世界中发生的任何事，都和你无关，你可以不用考虑任何疑点与线索，一切推给未知的真实不虚，唉，我本该知道的……”

楚云升没说话，但是他的眉头再次紧锁起来，仿佛又陷入了沉思。

老幽见楚云升仿佛又魔障了，顿时再次急道：“死老头，别瞎说，老子什么时候是别人想象出来的了？你真是疯了！不对，你就是个超级大骗子！”

一号老头叹息一声道：“看来又得要先说服你……好吧，幽先生，请问修改记忆这种技术你认为我们的能力可以做到吗？脑部的神秘即便是寒武人也只触及门槛而已。”

老幽冷哼一声：“装什么装？你们的技术已经可以做到谐波共振，影响思维，还可以做到归位，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了。恢复记忆，对现在的人类来说是高不可攀的技术，对你们却是小菜一碟，再者说，我承认删除记忆这种技术你们可能做不到，因为它太难，稍有不慎就会让人白痴，但塞入记忆就简单多了，每天晚上做个梦，记忆就能多出一大堆，方法太多了，就我所知道的就有七八种。”

一号老头也不发怒，更不着急，只摇头感叹道：“楚，你真是绞尽脑汁了，多能族这么点能力都被你利用上了。好吧，你说我们塞，就我们塞吧，我就用归谬法来驳回你，你说我们塞入记忆，请问他曾经历的那些事情，遇到的那些人，都是我们实现在编码中安排好的话，我们难道有神一样的预测能力，知道他的未来，知道谁会和他认识？如果万一那些塞入的记忆中有一个人名是不存在的，或者和他性格不符，或者和他觉醒能力不符，只要一个，就能全盘摧毁这段记忆，请问……楚，这太幼稚了，稍微想想都知道不可能。”

楚云升没说话，老幽像是被踢了屁股一样，指着一号的鼻子道：

“什么幼稚！我最恨你这种装的人！不，是寄生虫！人名有什么难得？觉醒能力又有什么难得？以你们的势力和技术，在大黑暗前，整合一批人出来做好计划，然后让他们在真实世界再配合演戏有什么难得？我那里就有一个演员出身的干女儿呢！

再说，一个人一生能遇到几个人？能真正交往的又有几个人？只要你们重点对付这几个人就行！

还有，检测出某些人的潜力有什么难得？技术上根本不存在问题。

另外，你们还有一个大漏洞，就是不该交给我领导那份名单纸条，很明显你们是想在真实的世界中，只想让领导将目光局限在这些人身上！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哈哈！”

老幽虽然不清楚楚云升究竟经历了那些事情，但那份纸条名单他是清楚的，当时楚云升是交给它和余小海去处理的。

一号老头再次愕然，大概没想到老幽会如此解释，语气佩服地说道：“你狡辩得真好，可惜疑点实在太多，我仅仅列举一下，你就数不过来，楚，你怎么认得那本书上的文字？你又怎么知道大黑暗降临后是哪种食人生物入侵？那些三派的虫子又如何解释？和你记忆中不相符吧。还有，神人比我们势大，我们控制不了它们吧？你找它们一问岂不是就知道了。等等，还有很多，我有举不完的例子。”

老幽马上抢着说道，竟然没有丝毫停顿的时间：“这还不简单。你说的那本书我不知道什么，但你显然知道，可能知道的还比领导多，输入一部分给我领导有何难处？哪种食人生物入侵的确不知道，你可是说对了，但这点上的错误恰恰可以证明你的观念是正确的，所以这里不相符没关系，反而对你们有好处。

那什么神人吧，我可没听过，不过是高等级生命而已，在我老幽眼里也没什么了不起，不过要说去问它们，能问什么？它们在真实的世界和领导不认识，在你所说的想象世界中应该也和领导不认识，所以不管问什么，对方如何回答，都无法分辨是真实世界，还是想象世界！”

最后，它像是挑战一般地说道：“你说吧，你能举出多少的例子来，我就能辩解多少答案出来！”

一号老头没想到老幽竟然用他刚才解释给楚云升的语气来回答自己，不由得地叹气道：“你这些都是完全的狡辩，那么多的细节，如何能完整输入进去？”

老幽答道：“这个问题问的好，那么，这个世界那么多的细节，我领导如何能想象的出来！？”

一号老头又道：“即便我们想输入，为什么搞得那么复杂？为什么不知道把让他认为是我们自己人呢？”

老幽又答道：“这个问题问得更好，那么，你们的目的是什么呢？”

一号老头瞪起眼睛道：“我们有什么目的？楚，你知道的，除了寒武魂还有什么？”

老幽却不理他把自己当初楚云升，继续质问道：“寒武魂要什么条件呢？我的答案就是，寒武魂需要什么条件，就是你们为什么弄这么复杂的原因！”

它最后这一句话掷地有声，就连沉思中的楚云升不禁看了它一眼。

一号老头吃惊地张了张嘴，然后才说道：“楚，你的想象力简直……是，的确我曾希望你从地球上所有具有寒武遗留的人身上抽取寒武魂，是会大规模灭绝无数生灵，但，但，你怎么能联想到你的遭遇上去？”

老幽冷哼道：“怎么？没话说了吧！”

一号老头理也不理它，继续看着楚云升说道：“抽取寒武魂需要黑色能量，楚，你是什么时候拥有它的？我们又怎么事先会知道你会产生它？为什么不直接把你神位给夺了？”

老幽似乎立即意识到他想说什么，马上说道：“那什么神位是你们说的，谁知道真假？至于领导的黑气嘛，那就又简单了，你们发现领导有黑气存在，但是领导自己又不知道，于是你们给他输入记忆，让他以为是在那段经历中产生的，然后再通过某种办法让他感觉到，但你们无法杀死他获得黑气，所以只能用这个办法。”

一号老头连连摇头道：“狡辩，完全是狡辩，你利用未知的事情来解释，根本就解释不了。神位本就存在，神人与域使一出现便可证明。”

老幽接口道：“那不就是了，神位存在，那什么神人与域使出来自然就能证明了，它们的情况，你比领导清楚，实现做入计划没什么难得。”

一号老头似乎不再想与老幽纠缠，抛出最后一个问题道：“举例可以诡辩，比如还有碎片你怎么来的？楚，我不想在这么无止境的辩下去，诡辩没有任何意义。但想要验证是不是真的世界很简单，我从神人那里了解过，你曾听到过哀天之陨，这个我们编不了，神人也编不了，有一点，你到现在可能都还不知道，神人也只是知道与敬拜哀天之陨罢了，它们还不够资格哀天，真正够资格哀天的是锁死地球的那个恐怖势力。

你可以回到那里，然后看看你还能不能听到哀天之陨，如果听不到，你可以说这是真实的世界，因为和你记忆不符，而且我也不担心你会故意屏蔽搞鬼，那会摧毁你的想象世界的逻辑基础。

如果听到，你可以继续骗自己是我们给你输入了记忆，但你可以试图进入它的第三层，如果是真实世界，就一定可以进入，如果是你想象的世界则肯定进入不了，因为那里只有四元天以上的人或者极少数普通人可以进去，你以前没到达过四元天，也不是普通人类，肯定没有进去过，没有素材，你想象不了里面是什么东西，而且哀天人留下的空间，你如果胡编乱造，只要稍有偏差，同样会毁灭你的想象世界，所以你也做不了假。

对现在的你来说，有碎片和黑气，其实不用四元天或许也可以进去了，只要这个世界是真，所以你可以尽快验证。”

楚云升看着他没有说完，而老幽则说道：“好，我也给出一个验证办法，领导曾穿过一个彩虹桥的地方，而那个带尾巴的蓝发女孩极有可能来自那里，只有证明那个地方不是领导想象出来，而是真实存在的，死老头你的一切谎话就破灭了！

怎么证实也很简单，从那个地方瞭望星空，然后绘制星图，与我们这里对比，领导的知识还没到达到完美推测整个宇宙星图的能力，只要两张星图对比，能找到彼此位置，又能从彼此位置出发，用自己的星图推导出对方的星图，然后仍然一致，就说明不是领导想象出来的。

还有，你要觉得不过瘾，我们再加码，这个世界的东西，你都觉是领导想象出来的，有素材基础，好吧，那个地方的书籍也必定浩如烟海，领导如何能发现独立于地球，之前没有任何人知道到信息——无法凭空想象出来的东西，也一样可以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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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一章难道你真的忘了！？

^一号老头淡淡一笑，犹如风轻云淡，似乎一直都不曾在意老幽的辩解，只是深深地望着楚云升，转而温和地劝说道：

“楚，我知道你心里是怎样的一种肝肠寸断的凄厉绝望，然而过去的事情没有人能改变得了，你也已经尽力了，真的尽力了，为了她们，你杀域使，破苍穹，葬已命以刺神，能做的你都做了，不能做的你也做了。

未登神位之前，你我都是凡夫俗子，又何必执着于强求自己根本做不到的事情，将自己苦苦折磨于一遍又一遍的无尽轮回之中？

所谓逆天而行，不过是失败者的无能发泄，与无知者的胡语妄言罢了。人世间真正的强者从来都不是逆天而成的，而是在任何时候都敢于正视自己，在平凡时，或在绝境中，都有勇气去直视自己最真实最残酷的现状、能力与处境，比起软弱者欺骗自己大喊要逆天，正视现实的人才是人世间真正的强者，才是天下间第一勇气。

楚，你一定明白我的意思，因为你是个聪明的人，曾有这样的勇气。我从来不认为智商高的人就一定聪明，实际上恰恰是他们中间出的笨蛋最多，所做过的蠢事也最多，干过的坏事就更多。所以你笨但也聪明，只是别人只看到你的笨，看不到你的聪明之处罢了。

然而，而今你宁愿蒙蔽上自己的双眼，再也看不到你的聪明，和你的勇气，只愿让自己陷入沉沦之中，永受其劫。

其实你和我都是可怜之人，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只在意自己怎么做，只求自己的心安，我也不会向你隐瞒我的目的，缔造寒武魂，将寒武人从五亿年残忍而绵绵无绝期的镇压中解脱，哪怕是让他们魂归天国，安息于世，都是我毕生的心愿。

所以，只要你愿意重拾这样的勇气，走出自我圈定的牢笼，我就会想尽一切办法帮你重返人间，魔临于世！”

楚云升不知何时，双眼间恢复了平静，目光逐渐清澈，然后锐利地说道：“你想让我替你们报仇？”

一号老头站起来，上前两步，像是要接近楚云升一般走近，沉沉道：“难道你不恨它们吗！？”

“恨！但我不信任你。”楚云升转过身，走到窗口，沉静地说道：“你说了这么多，说得这么完美，就在刚才，有那么一刻，我自己都被感动了，然后在那一刻又完全地相信了，相信我死了，因为我已经没有任何办法来解释，除了相信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一号老头沉声道：“那为什么……？”

楚云升背对着他，淡淡道：“你知道在老幽来之前，我为什么有一声叹息吗？”

一号老头摇摇头，道：“我说过，你封闭的内心我并不能知道。”

楚云升伸手指着窗外，静静地说道：“我是一个理性的人，有时候理性的连我自己觉得无趣，但同时，我也会比你想象中的更疯狂，也比你想象中更为大胆，于是我只有最后一个绝户的选择——选择相信，而像我这种理性的人，一旦相信，在那时便是真相信，然而，你看到外面的那些火光了吗？你又看到我变成一团黑气了吗？没有。其实这个办法很简单，也很笨，很蠢，只是置诸死地而后生罢了，但便再也没什么可以阻挡我的判断。”

一号老头沉默了片刻，才道：“你还是不肯相信……我无能为力了，但我并没有骗你。”

“你的确没有骗人，因为真正的骗子是用真话来骗人的。”楚云升转过身，背靠窗户，看着一号，继续说道：“而且，你也错了，我相信，那一刻相信，便会继续有这一刻的相信，这就是你和我的不同，我们并不是一样的人。”

他说着，双眼中流露出淡淡的哀伤，浮现一层薄薄的雾气，寥寥地说道：“因为我感觉到了心中一阵阵的刺痛，痛入心扉，痛入灵魂，但我却不知道它从何而来，为什么会那么痛，又为什么会有一抹淡淡的哀伤，甚至还有一声无奈的叹息，所以我找了很久，很久……，在你与老幽辩论的时候，我一直在找，努力地找，我希望我能找到它。”

一号老头眼神一动，语气稍稍有些激动地说道：“找到么？”

老幽也同样紧张地望着楚云升。

“找到怎样？找不到又怎样？”楚云升微微笑了笑，笑得很淡，也很凄凉，转身望向窗外，默默地说道：“你们不懂，你们也不会懂……”

许久后，他才重新冷冷地说道：“一号，我也曾质疑过自己在伪碑中有几次轮回，看着天空问过我到底是谁，又为何来到这里，难道只是为了玉牌么？我甚至还知道我刚才的判断是错的，这听起来好像很拗口，但你应该懂，你就当我知道了却仍不愿意醒来吧，因为我还想试一试，你觉得我可怜也好，觉得我可悲也好，或者觉得我没什么勇气也好，我都无所谓，我不要勇气，不要神位，我什么都不要，哪怕前面是万丈深渊，哪怕前面是永世沉沦，是无间地狱，我也只想睁着眼睛再去试一试。”

这时候，他的笑容更加的凄凉，更加的冷峻。

一号老头摇头叹息道：“你这又是何苦？”

楚云升淡淡地说道：“所以说你不懂。我虽然没有你们聪明，但我也有我自己的一些办法，在你看来或许很可怜，但在我手里很实用，能用的便是好的。

是，从逻辑上，我应该在临死前到了那只可怜的棍子上，我不否认，这是你证明我已经死掉的关键证据，是铁证，而我偏偏就是这么一个无趣的理性的人，所以我相信我，也必须相信。

但我相信的只是我的绝望让我在这里一遍又一遍的轮回，只是我的悲痛让我自己欺骗自己，并不相信其他。

冰族的瀞亲王送过我一句心得，你想听吗？”

一号老头点点头道：“瀞亲王一代强者，她的话，愿闻其详。”

楚云升轻轻地说道：“她说这个世上不用听别人怎么说，别人可以告诉你很多东西，但不一定都是真的，世界的本源只能自己去寻找，没有必要觉得别人骗了你，因为他们也不知道真相。”

一号老头淡淡一笑道：“瀞亲王说得没有错，但后面应该还有一句话，人不可能通过观察世界而认知世界的全部。”

楚云升摇摇头，平静地说道：“不管怎么说，我都会去查证，因为，那根棍子，或者说那只枪，是由珉体甚至殇融化而成，理论上也有承载生命的能力。其实……”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无限的惆怅，一号老头问道：“怎么？”

楚云升叹息一声道：“其实我真的希望你所说的全部是真的。”

一号老头很奇怪地说道：“你之前是不愿意承认的，为什么现在要这样说？”

楚云升笑了笑道：“你真的不知道么？我如果真的死了，古书就会去保护她，有神位在，她就不会被降临，她就会活着，而我，就会很开心。”

一号老头微微一颤：“你真是个疯子。”

接着，一号眉头微皱，问道：“如果她——”

楚云升目光骤然变冷，寒声道：“那么我真的会成为一个疯子！”

末了，他又加了一句：“即便杀上神国，我也要将他们屠戮一空！”

老幽听到这句话，莫名其妙地打了一个寒颤，急忙道：“领导，您就放心吧，这可是真实的世界，不会有事的。”

楚云升皱着眉头地看着老幽，他的理智告诉自己，老幽说的十有八九是假的，连最后的十分之一都有可能是老幽自身身处这个世界的原因，但如果这个世界真的万一是真的话……他不敢想象，内心涌出一丝激动，姑妈，柳璃……同时也有些暗淡，那样的话，小老虎、大虫和冥都不存在了。

不管怎样得赶紧去证实哀天之陨，哪里的空间不能证明世界是何种假，但可以证明是否是真，想到这里，楚云升忽然奇怪地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老幽心中一跳，看它脸上的神色大概是以为楚云升想要杀鬼灭口，顿时紧张起来，竟忘了一号老头还在这里，连忙道：“出事了，小人是来向您报告的，那个，什么，宋影，对宋影，她不见了！。”

楚云升一楞，然后才反应过来，震惊道：“怎么不见了？不是让人二十四小时看着的吗？”

说话间，他的目光已经冷冷飘向一号老头，难道是一号吸引自己，然后背后下阴手？这很有可能，宋影可是有能破除多能族精神控制的能力，一号要除去她合情合理。

一号老头将楚云升将目光投向自己，苦笑道：“楚，你不会以为是我干的吧？嗯，还真有这个理由，不过，我的确没干。”

楚云升紧紧盯着他，道：“除了你，还能有谁？”

一号老头沉默片刻，道：“楚，微型机器人的能量因为远距传输信息，马上就要告罄，有件事，我想来想去，还是要告诉你。”

楚云升道：“说。”

一号老头伤感中略带激动地说道：“这事真不是我干的，而是你干的！你那样伤她、辱她……可知她心中那份惨烈的痛楚！你以为宋影对你真的不是感情吗？你以为真的只是看了你一眼的缘故！？

楚啊，楚，你难道真的忘了？你一遍又一遍地永无止境的轮回，是谁无怨无悔地在陪着你一起历经永无止境的惨烈？又是谁一遍又一遍地轮回中与你一起在绝望下寸断肝肠！？

难道你真的忘了！？

她看你的眼神不是恐惧，更不是害怕，而是怜爱，是心疼，是倒尽四海之水也填不平的眼泪！

楚，你可知道，你伤她之深，刺她之痛，凌她之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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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二章未来与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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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号投影消失后，楚云升冷静了很长的一段时间，独自站在窗前，将手指抠入窗沿的缝隙之中，粘上黏黏的脏灰尘，来回在食指与拇指之间碾压，让它们时而糅合，时而离散，纤细入微，真实不虚。

如此真实的世界如何是自己能想象出来的？然而，如果是在梦中，又有几个人知道自己在梦？即便有再大的漏洞，在梦里的人也无法戳穿，这是梦的本质所决定的，如果戳穿了，便不再是梦。

他这时又想起躺在病床上的宋影，曾自信而又虚弱地说过：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能认得出来，哪怕是来生……”

来生？难道她指的是无尽的轮回？一生之后便是来生，一生一生，一次又一次地把自己认出来？

楚云升深吸了一口气，他一直认为宋影在说这句话时，不过是魔障的呓语，但现在想来，或许真的不是那么简单，如果她真的能从自己看到“前生前世”与无尽轮回，那么，那个自杀的律师忽然变可以解释为什么他要自杀了。

也许，他也看到了永无止境的地狱般轮回，也许，他也看到了真实不虚中的欺骗，所以他自杀了，他想要醒来，脱离这个可怕的梦境。

楚云升在苏醒前的一段时间轴上冲突的混乱记忆中，找到了宋影也曾问过自己的类似的话：

“我是谁？”

“拿掉名字，我又是谁？”

“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是我以前出现过，还是现在记不起来了？”

“你的眼睛告诉过我，你是知道的。”

“如果我死了，对这个世界来说，是我消失了，还是对我来说，是这个世界消失了？”

……

“我相信你，因为你的眼睛告诉过我！”

她和律师从自己眼里所看到的，究竟是什么？为什么老幽声称也看到了一些东西，却没有和他们一样有这种反应？

他又想起了宋影在科研基地和他说过的另外一些话：

“我这是要死了么？”

“说什么呢，有我在，你怎么可能会死？就是到了阴曹地府，我也会把抢回来。”

“你真好。”

……

楚云升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如果每一次轮回便是进一次地狱，那么，他岂不真的是一次又一次的将宋影从阴曹地府里拽出来！？

然而这并不是什么只得庆幸的事情，反倒是一件极为残忍的折磨。

楚云升感到有一股寒气沁入他的脑门，让他浑身发冷，一号起码有一点没有说错，他一直试图避免与伪碑中人纠缠太深，但怎么也没又想到，纠缠竟然可能早已经发生他不知道的“前世”！

但一号老头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告诉自己呢？按照一号的说法，想让自己尽快清醒，面对现实，就不应该把这件事情告诉自己才对，否则自己一旦纠缠迷恋这个世界太深，那不是更不容易清醒了！？

楚云升忽然意识到，这件事的背后，或许隐藏了一号真正的目的！他才不相信一号是什么善长任翁，一个整天挖空心思谋杀地球绝大部生命的人，再怎么辩解就是也枉然。

他看了老幽一眼，宋影不见了，但并不怪它，办法是老幽想的，因为它是唯一不受影响的人，但决定是楚云升自己做的，他不会推到别人头上。

老幽心里可不这么想，正七上八下，准备接受一阵狂风暴雨，抢先道：“真没想到，她伤的那么重，我们又有那么多人看着，竟然莫名其妙地不见了。”

楚云升叹息一声道：“你和我都疏忽了，你忘了她的能力了么？给周围人制造一点思维上的小麻烦，不是什么难事，我只是在想她究竟去哪里了。”

老幽见楚云升并无责怪它的意思，松了一口气，道：“军方那边开始全城搜寻了，如果是那死老头动的手脚，这回出不了城，最担心的是她自己要走的，随便躲在什么地方，再加上她的能力，别说军方和警方，就是小人也找不到。”

楚云升皱了皱眉头道：“小海一直和她在一起，多少应该会知道一点。”

老幽思索着说道：“领导，如果她真是自己决定离开的，这一走，是敌是友可就难说了，咱们之前的那个疗法实在……恐怕？”

楚云升没说什么，沉默片刻，将失去能量落在桌子上的微型机器人丢给它，岔开话题道：“你这两天辛苦一点，和科研基地的科学家们尽快把这东西研究明白，赶紧造出可以探测它的仪器，要不然，我们一举一动，全成了人家屏幕上的小丑。”

一号事无巨细，样样事情，只要不是楚云升在心里想的，他似乎都能知道一点，除了一号自己的解释，楚云升更愿意向相信是这些微不可查的间谍机器人的功劳。

在没有搞清楚事实到底是怎样之前，楚云升不会完全亲信任何一面之词，他需要亲自去调查，即便不看到全部的真相，但也起码可以让他找到点什么东西。

一号结束投影前还说了一句，北极基地对上海的打击很快就会到，而且比上一次更强，更猛烈，按照一号的说法，那是楚云升自己潜意识要求的，这令楚云升很是无语，以前打就打了，现在敌人居然一边打，一边还正义凛然地说是自己要求他们来打的，这不是犯贱么？

当然一号也是有解释的，表示他只有这么一个空当有机会以寒武魂引出现一次，谈话结束后，楚云升的潜意识便会重新占据上风，让他变成楚云升想象的一号……

想着这些令人头疼的事情，楚云升和老幽兵分两路，他去轮休点大棚去看余小海，目前外面受惊的民众还在乱着，所有军力与警力都被调去平息混乱，暂时伤员转移不了，而老幽则赶回科研基地，破解微型间谍机器人。

楚云升粗中还是有细的，从一开始谈话时，他便开始拖延时间，消耗这只微型机器人的能量，虽然期间被各种骇然的事情所惊悚，但最终总算有了第一个成果，保存下了这只微型间谍，估计一号老头也是没有办法，比起它来，说服自己自然更为重要。

大棚外面的尸体陆续被登记收走，不再像昨天那般恐怖渗人地一字排开在冰冷地面上，军用帐篷中的伤重者的呻吟声也比昨日小了许多，只有一些沉闷的痛哼声，而外面的风却比之前更冷了，像是要下雪的样子。

走进大棚，便有一股热浪暖洋洋地吹来，空气中运动着火元气粒子，想来是觉醒人战队中某个火能觉醒人制造的“暖气”。

但这里的气氛却并不如火元气那般喧暖，楚云升一进门，便看到一个白衣小护士正在帮着行动不便的余小海穿上驼色的毛线裤子，而在他的对面，站着一个楚云升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苏簌，她瞬间冰冷的目光，令那些喧闹的火元气似乎都在刹那间变得安静起来。

楚云升看了余小海一眼，见他醒来便稍稍放心，又知道逃不过宋影人家父母来要人，便掀开厚厚门布，沉声道：“我们出去说吧。”

苏簌看起来很激动，洁白地牙齿紧紧咬着晶莹的嘴唇，怒视着楚云升，却没有移动半步，冷冷道：“不必了。”

楚云升皱起眉头，他已经做好被骂一顿的准备，却不料人家竟似乎连话都不愿意和他说，难道她就不想问问是怎么回事？这么一想，他便明白了，冷静道：“她去找过你了？”

苏簌却依旧不了理睬他，转过俏寒的脸，向余小海，变得温和起来，说道：“你好好养伤，我过两天再来看你。”

说完，她拿起提包，看也不看楚云升，将他视若空气，竟然就这么准备离开了。

楚云升觉得很奇怪，便一把拉住她浑圆的手臂，认真道：“她是不是在你哪？这件事很重要，必须——”

苏簌用力地甩开楚云升的右手，怒视而冷笑道：“楚先生，宋影是我女儿，她就算在我哪儿，你似乎也管不着吧？”

“你想要说的话我都知道，我问过幽先生，但是这能叫治疗方案吗？你们两位是心理医生吗？没有任何专业的知识和经验，就敢给病人治病，那和杀人有什么区别？”

“其实你根本没把她当成一回事，如果是你的女儿，你会这样草率地去做吗？会那样刺激凌与辱她吗？你口口声声说是她把自己当初奴隶，其实是你把她当成奴隶看。”

“她是来找过我，问过我，但你知道当我和她解释完之后，她怎么说吗？”

苏簌雪白的脸色浮现一丝痛苦：“她竟然小声地说：他想要……怎么不来找我呢，我一定会帮他的……我知道了，他一定觉得我现在很难看，所以……”

“最后，她竟还为你辩解，劝我原谅你，说你其实很可怜，很凄惨，肯定是一时冲动才会那么做的！”

“你也不用再找她了，她说自己又脏、病得又很难看，你见到了一定会生气，让你不开心，所以她想你看不到她了，就不会生气，就不会不开心……”

“我的女儿我最清楚不过，楚先生，她到底在哪里我也不知道，但如果你想她活着，就不要去找她，否则她宁愿去死，也不想让你不开心。”

“我，楚先生，如果你能……还希望你能给她一条活路，我知道这不能全怪你，她也有责任，但做为一个母亲，我只能求你。”

说完，她深深期望甚至是恳求地看了楚云升一眼，然后叹息一声走了，看着她的背影，楚云升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沉默良久后，穿好裤子的余小海，咳嗽一声，道：“楚哥，有句话，我憋了很久了，不知道该不该说。”

楚云升嗯了一声，然后转过身，望向余小海。

白衣小护士不敢与楚云升对视，低着头，赶紧走出去，对她们来说，余小海或许还只是个普通人，但对楚云升，即便不认为是魔鬼，也认为是一尊战神，都是极为恐怖的东西。

余小海脸色还显得很惨白，他一直在输血，面容疲倦虚弱，此刻纠结地说道：“这些日子以来，我总觉得你变了，变得我都快认不识你了。”

楚云升默然片刻，道：“昨天的那件事，你听到了？”

余小海没有隐瞒地点点头，道：“楚哥，不仅是昨天的事，还有很多……我知道你一定遇到什么难事了，你是我师傅，又是我兄弟大哥，我信任你，但我更想帮你，我知道你可能是不想把我牵扯进来，但如果你一个人始终憋在心里，迟早会疯掉的。”

楚云升笑了笑，无奈道：“可，有的事情，是没办法说清楚的……”

……

两天后，宋影依旧没有找到，而城市中的骚乱则渐渐地平息下来。

各种初步的伤亡报告正逐渐统计上来，在战后第一次会议上，楚云升得知，在那场大混乱中，紧紧是相互践踏而死的人数便高达五千以上，还有虚弱过度而死，冻死，摔死……所有加起来，照目前的趋势，最终详细的数字，必定过万。

站在大楼落地玻璃窗前，俯瞰着整个拥挤而黑暗的城市，方越候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楚云升的背后，听着那微风中隐隐带来的哭泣声，他忽然低声说道：“楚先生，祝希瑞将军曾搜集的关于你的资料，我也看过，但我和他们的想法不同，所以，我有个请求。”

楚云升没说话，只点了点头，仍旧看着窗外街道上密密麻麻的人群和军队。

方越候双眼浑浊地说道：“如果有可能，我希望您给他们一个未来。”

未来？

楚云升望向黑暗的天际，冷峻的脸庞上流露出复杂的神情。

那天夜里，许久没有做过梦的他，竟然又做了一个噩梦，梦里面，他来到世界的尽头，泪满苍穹之上，剑出四方，天地震荡，山河破碎，无数碎片浩荡天地，跟着毁灭……

隐约间，似乎有一个人乱发飘散，挣扎着爬上那尸山血海之巅，指着心，仰面天穹，那令人揪心的双眼睛，望着他，绝望而悲怆地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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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三章人虫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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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升想要努力看清下面的那人是谁，试图听到那人在说什么，却怎么也看不清，听不到，挣扎中忽然惊醒，背后冷汗淋漓，脸上布满冰凉的泪痕。

心中更有一丝浓郁的哀伤，说不出的难受。

他紧锁着眉头，诞生一种奇怪的慌慌的感觉，在这个世界，他似乎很少会做梦，但只要是做梦，必然是很诡异很古怪的梦境，从他苏醒之日起，加上刚才的那个，他一共做了五个噩梦。

第一个，梦到血人，用绝望的眼神从镜子后面看着他，还有其他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最终让他苏醒。

第二个，是他在酒店里为了寻找到上帝之眼，盯着烟盒看了很久，然后做了一个恶梦，但梦境的内容在醒来后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第三个，更为恐怖，他竟然梦到自己用冥化作的长枪，刺死了傻大虫，而最后他的注意力全被吸引到那只枪上。

第四个，则比较荒诞，或许是受到蓝发少女的影响，那天夜里，他梦到无数骑士满上遍野发起冲锋，大喊“弑神”。

第五个，便是刚才的那一个，让他竟可以梦中流泪，醒来后仍有一抹浓郁的哀伤化之不去。

这五个梦错乱无章，相互间似乎没有任何关联，却又有说不出的怪异，令他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或者，是一种警示。

可是，到了如今这个地步，还有什么、还能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呢？一号言之凿凿地认定他已经死亡，世间还能有比死亡更糟糕的事情吗？

楚云升抹了一把脸，拭去梦中出现的泪痕，从物纳符中掏出一把手电放在床边的柜子上，借着这束灯光，摸索着将衣服一件件穿上。

他又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没有理头发了，它们蓬乱在脑袋上像个拖把，看着令人皱眉，而胡子也长了出来，除了新生肌肉的那半边，另一侧下巴上的胡须如同仙人球的刺丛。

或许是受到长久曾处于黑暗时代的影响，楚云升对它们一直以来都没什么打理的精力与欲望，但眼下刚刚平定拥有数千万人口的城市，作为高层几大巨头之一，宋子淮给他专派的私人秘书，对他的形象问题，已经不止一次地婉转提醒过。

只是他本人始终没当一回事，这位秘书也无可奈何。

楚云升穿好最后一件上衣，便听到这位秘书在门外敲门，本以为他又是为“形象”问题而来，毕竟今天有一个较大规模的全城会议，作为实权人物，这样的造型实在是会让很多没见过他真貌的人信心不足。

却没想到这位姓马的秘书进来后决口未提此事，开口便紧急说道：“楚先生，城西地下发生一连串小型地震，有几座房屋因此而倒塌，好在没有出现大的伤亡，只是那些小地震反应很奇怪，时停时动，像是地下有什么东西在运动，军部请您过去帮忙分析原因，您看？”

楚云升心中一沉，镇定问道：“军方一共发现有几处震感？”

马洪员因为是楚云升的专用联系秘书，有些保密的情报他必须知道，所以面对楚云升的询问，马上就会回答出来：“目前侦测到三条轨迹，正向第四战区运动。”

为了更好地筹划城市防备工作，整个城区在楚云升的建议下，分为九大格式战区，第四战区，在地图上位于第一列第二行一格，面相正西内陆，属于重点战防区域，云集两个主力师与一个新兵师，今天召开的扩大会议，其中一项重要决议便是以食物征集城市中巨量难民劳力面西修建铁桶般的防线。

楚云升一边加快脚步向外走，一边不停地问道：“事情发生到现在，已经过去多长时间了？”

马秘书看了一下手腕上的机械精致手表，说道：“大约一个小时不到。”

已经走到门口准备登上军部军车的楚云升，忽然停下脚步，眉头微微凝起，道：“一小时？来不及去军部了，你过去告诉他们，立即让还能战斗的觉醒人战队与幽灵战士火速至第四战区报道，再从浦东抽调重兵前来辅战，至少要四个主力师，两个新兵师！另外第四战区的民众立即向其他战区疏散，越快越好，片刻都不能再耽误！”

事出紧急，楚云升不怪军部反应迟钝，刚刚平定下来的城市能够在一个小时内将情报送入最高层已经算是很快了，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地下发生的到底是地震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只有楚云升才明白，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地下运动的东西很可能是金甲虫，而且极有可能在三只以上！

但它们出现在这里的目的，楚云升还不能断定，不过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猜测，只需要到现场再确认一下，如果一旦猜测对了，第四战区将迎来这座城市第一场大规模的人虫大战。

匆匆又交待几句，楚云升不敢耽误，立即启动冰晶战甲，蓬地一声，化作一道流光，从原地消失，射入茫茫的黑夜之中，赶赴第四战区。

马秘书张了张嘴，心脏怦怦直跳地钻入军车，每一次见到楚云升，他都一种错乱的感觉，前一刻还是一个胡子拉渣、头发蓬乱的邋遢男人，后一刻，陡然间便英气逼人，犹如利剑，凛然中战气飞扬，尤其是那副光滑犹如镜面般的银光面具，看不到里面任何的表情，却影映着周围冰冷的世界，冷峻中透出一抹凌厉，让人不寒而栗。

“去军部……”

上车后，他吸了一口气，望着楚云升消失的尽头，平静下来，向司机赶紧说道。

******

隔着很远的距离，楚云升便能感觉到地面下所发生的微微震动，熟悉但并不亲切。

原驻守第四战区的军官士兵们，正努力维持难民们的秩序，试图疏散他们，楚云升来得快，军部的正式疏散命令应该还没有到这里，出现这样的情况大概是倒塌的房屋令惊弓之鸟的难民们再次面临到崩溃边缘。

金甲虫还没有露头，大概是在潜伏，这是它们一贯的本领与习惯，应当是在等待更大规模的地面虫群的进攻，而这段时间便成了第四战区极为宝贵的生死之线。

但从事情发生到现在，已经快一个小时过去了，外面正在结集的虫子估计已经密密麻麻，只待雷霆一击。

事不宜迟，更是千钧一发，楚云升立即找到两个主力师的师长，其中一个是原属浦东，而另外一个则是新降过来的，为稳住军队下层，尚未来得及更换某些敏感职位。

然而如今的形势是顾不了这些了，表明身份后，楚云升将危急的情况与两个师长简单说了一遍，虽然他在某些人眼里曾是魔鬼，但不等于他的话没人相信，事实上，正好相反，前后大黑暗的例子，后有南京城的覆灭，楚云升都一一言中，军队中正师级以上的高层军官都是知晓的。

两位一胖一瘦的师长也知道楚云升现今在这座城市中的地位，自然没那么死板一定要等军部的命令才肯行动，听完楚云升带来的情报与要求，立即就让各自师指传达命令，紧急加快疏散难民，并马上依据地形，建立防线备战。

胖的师长叫刘以民，原属浦东军方，但他并不属于方越候的派系，只是因为当时他的部队驻守浦东，本人又与宋子淮关系不错，才被宋方二人用计成功逼反，使得宋方两人未曾流血而成功控制住浦东。

他本以为是站错了队，迟早会要完蛋，却没想到楚云升个人武力竟是如此的厉害，硬是扭转了几乎不可能扭转的战局，最终统一全城，而他也得以“功臣”的形象位列权力中枢，别看现在还只是个师长，一旦新兵师膨胀扩大，他主力集团军军长的职位肯定是跑不了得，如果全球的局势继续恶化下去，将来说不定还是一方封疆大吏！

基于这些以及另外一些原因，刘以民对楚云升的态度是极好的，甚至还有一些恭维，同时他也发现楚云升有一个很好的优点，只说情势，只说要求，不抢他的军权，更不干涉他具体去怎么做，这让他有很大的空间施展自己的能力与抱负。

在刘以民主动汇报下，楚云升确实了自己的猜测，当他赶到第四战区中偏北一点位置上的一个空间入口处时，便更加确实了这种猜测。

这处剧烈扭曲而膨胀的镜面，像是受到了某种撞击，正处于强烈的不稳定，陆陆续续从里面钻出大量的肉球，速度越来越快，远比其他空间入口要快得多，如果不是军队一再加强入口防御处的军事力量，冲出来的肉球早已经形成一道肉墙，将入口死死挡住。

那里面随时都有可能钻出来的东西，将是虫子最重要的孵坟肉虫，而珉也将从巨坟中诞生！

“它现在还不会出来。”

楚云升一面感受到越来越强烈的地下震动，一面抽出寒冰剑，目视更西更黑暗的地方，向刘以民以及另外两个师长，沉声道：“虫甲洪流什么到，它就会什么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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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四章短兵相接

^在赶来的路上，楚云升想了好几个对策，其中一个便是全军全民退出第四战区，让虫子顺利地将孵封虫接走，根据以前的经历，这时候的虫子同样紧张万分，只要不阻拦它们，不主动招惹它们，这场人虫大战就有可能打不起来，但这并不代表它们会放过这座城市，反而它们会在得到孵坟虫后建立黏液区逐渐包围这座巨型的城市，然后在珉的指挥下，如同温水煮青蛙一样，逐步将人类逼入弹尽粮绝的地步，最终一口气消灭掉，寸草不留。

所以，从长远考虑，这场人虫之战必须打，乘着城市附近的虫子尚未形成气候，与之硬拼一次，不但可以让军队从此有过宝贵的虫战经验，在未来可以大大减少阵亡人数，而且对凝聚当前这座拥有数千万人口巨城的民心也有极大促进作用。

眼下，内乱刚刚平息，人心浮动，加之缺衣少粮，天寒地冻，绝大部分难民整天如惊弓之鸟，惶惶不可终日，对末日的绝望情绪更是空前的高涨，只要稍有风吹草动，便是一场自内而外的大混乱，到时候别说整军备战了，能稳住事态便已经是奇迹。

只有打赢这场人虫之战，以事实告诉城里的民众，外面的食人怪物是能打赢的！只要有觉醒人在，有军队在，有他楚云升在，就有这座城在！并且，只要所有的人万众一心，用心认真修筑好防线，而不是为了一口食物敷衍了事、马路修筑，就能守住这座共同的巨城！

除此之外，一旦打赢这场人虫之战，消灭这只孵坟虫，必定还可以拖延住城外附近虫子黏液区的扩散时间，虽然它们很快就会从别的地方得到其他孵坟虫，但起码能拖一步是一步，即便只拖延了半个月的时间，对这座科技力量正在飞速发展的巨城来说，都是极为宝贵的，此刻的牺牲，就是为了将来更少的牺牲。

因此，当楚云升站到空间入口前，感觉不到这些肉球身上具备与他熟悉的命源，便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打！

但具体怎么打，却是没有时间开会、分析、研究、论证、布置了，城外结集中的虫子像是知道了人类的决心，只略微通过师指的新式通讯仪与军部沟通一会，不过多时，便如洪水般冲刷着大地，向第四战区蜂拥而来。

从浦东临时抽调前来支援的两个主力师与两个新兵师还在过桥，拥挤的难民正分别拼命逃向第一战区与第七战区，驻守第四战区的装甲部队就已经开始大范围的炮火覆盖了！

于此同时，毗邻的第一与第七战区在军部的协调下，所有重炮原地不动，全部调整炮口，以猛烈的炮火怒吼支援第四战区的作战。

而导弹部队，因为数量不多，军部没有动用，在技术力量没有得到明显突破前，它们不过是个大一点准一点的烟花，这还得在多能族遗留下来的一些定位技术与老幽的传授下才取得的成果，以后尚有大用。

但炮弹不同，各种各类的榴弹炮、坦克炮、火箭发射车等等，它们所用的前几批炮弹都具有火能觉醒人加注火元气的附加炸弹，其结构在现有的科技下，尤其是在老幽的“无私”贡献下，这段时间以来，可以做到一些小小的附加改动，以满足这种火元气能量注入的条件。

实际上它们还不能算是真正的火能量武器，只是用普通炮弹将带有火元气爆炸装置的弹头打入虫群，然后再利用炮弹的爆炸冲击波，将火元气爆炸的威力发威到目前所能达到的最大程度。

黑暗中，呈品字型的三大战区装甲火炮阵地，厉啸出一道道划破天空的光芒，炽烈的道道闪光将大地照射得忽明忽暗，刺鼻硝烟味尚未飘至，便可听到一声声刺穿耳膜的破空弹袭声，从头顶上飞驰而过，紧跟着，在第四战区的边缘外围，那些群楼之后的黑暗之处，亮起一簇簇巨大的光亮团，照了整个天空，一阵阵地动山摇之后，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轰鸣而至！

巨大的空气震动将它一路上所遇到的玻璃全部震碎，一直传到第五战区仍未停止，继续向东飘江而过，席卷向广袤的浦东之地。

在望远镜里，可以见到无数的黑点在爆炸起的光团中被掀起，像是荡起的秋千被割断了绳索，狠狠地砸向四面各处，如雨般纷纷落下。

每一处光团亮起，便有这样的一幕出现，但它并不是一件好事，反而预示着那些黑点就像地上的蚂蚁一样密集而繁多，每一个拿着望远镜的人都因此而感到一股空前的压力！

他们将面临的是第一次成规模有纪律的食人生物群！

……虫子大军的死伤情况无法知道，因为它们所过之处，即便之前不是无人区，现在也绝对是无人区了。

在它们进攻的这段距离上，三大战区的远程炮火占据了最大的优势，没有巨坟，虫子目前还无法拥有远程打击的能力，偶尔几只青甲虫也只能应付搭载着觉醒人的直升机，以及对空部队。

但这种优势很快就会被虫子悍不畏死的冲锋所抹杀，等到它们突入到炮兵前线，便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所以，楚云升和觉醒人精锐战队的任务便是守住孵坟虫即将现身的空间入口，迫使虫子大军在此地与自己全力争夺，赢得时间让外围的部队形成对虫子的合围，以现有的力量将它们耗死在这里。

如果有珉在，楚云升断然不敢采取这样的策略，一旦虫子大军只使用少部分兵力围攻他，而将大规模力量用于清除外围的炮火和觉醒人袭击，那么这一战不但会打不赢，损失也会令人无法承受。

而没有珉的指挥，虫子再狠再不畏惧死亡，也只是以本能以虫典行事，保护孵坟虫是它们现在最为紧迫的使命，只会在这里死战，而不太可能采取更为高明的策略。

当然，楚云升也考虑过把空间入口空出来，让给虫子去占领，然后再聚集力量围攻，但他实在没有把握判断虫子占领空间入口后还会不会老老实实的死守此地，按照它们的习性，一定会分出强兵逐一清除所有对空间入口具有危险的东西，这样一来，主动权反倒落入虫子之手，那就大事不妙了。

依仗自己对虫子习性的了解，楚云升大胆地作出守住空间入口的决定，从胖师长刘以珉那里借来一个装甲营，在空间入口处用笨重的坦克围城一圈密集的钢铁阵线，再调来十二冰火战队与八大幽灵战将。

他们其中有几个人牺牲于前几天的统一战争，按照实力名单已经以此递补上来。

在虫群猛攻中，只有拥有战甲和战斗力最强的人才能存活下来，其他觉醒人战队和幽灵战士没有防御装备，没有足够实力，来了也是送死。

楚云升就站在空间入口的最中间，不是他不愿在最前线，而是这个位置正好可以照顾到四周的局势，及时救援危急，并可以向各个方向实施最强的打击。

此一战，他将以攻击元符撑住阵地不失！

而这一战过后，将有数不清的虫甲可供楚云升组建一只真正具备大规模战斗能力的战甲军队！

……猛烈的炮火此刻还在寒风中一遍遍怒吼，一道道火舌像是来自地狱的死神镰刀，悬在天空之上，群楼背后的黑暗之处如今已变成一片“光明”的炼狱，无数的黑点被抛弃，然后再落下，砸在地上的声音，越来越逼急，透过轰鸣不断的爆炸声，隐约可以听到虫子在不远处啸锐的嘶鸣声！

站在高楼上，远远的望去，第四战区边缘地带向外已是一片火海，道路桥梁建筑物在雨点般的炮火下化作废墟，熊熊燃烧，而火海之中，仍有数不清的虫子正以极高的速度，穿出烈焰，冲入战区，它们前赴后继，像是战不死打不退的天下第一兵，杀向严正以待的空间入口。

此时，过桥而来的装甲援兵兵分两路，分别穿插第一战区与第七战区，向虫子大军的后方开进，它们最终将在第四战区向西的外围汇合，并建立临时阵地，从后方对这只虫军实施突袭。

尚且具有战斗力的觉醒人战队与幽灵战士纷纷向前移动，他们的身后是两个主力师与一个新兵师，双方将配合一一绞杀围攻空间入口处楚云升的虫军外围的赤甲虫。

第一战区与第七战区除了不能擅动以仿制出现意外的主力部队以外，其他预备部队都开始向第四战区的两翼合拢，形成最后的一块攻击阵地。

没有珉，虫子是不会撤退的，它们只会死战到底，所以不存在什么缺口，也不存在围三缺一。

炮火仍在继续，虫子的先锋沐浴着烈烈赤焰，一只接着一只地从光明之中，冲入黑暗之城，像是来一个个自地狱的火焰团，出现在楚云升等人的眼里。

它们从地面上与楼宇墙壁上高速前进，将烈焰拖曳在身后，燃起一道道长长的火龙，密集如丝线，将第四战区披上一根根燃烧的线条。

第一波攻击，在距离楚云升等人尚远的地方便猝然展开，奔跑中的赤甲虫们纷纷张开大嘴，向前方激烈地喷射出强腐蚀性的黏液，绿茵茵的色彩在火焰下，异常的妖艳狰狞。

与此几乎同时，楚云升的第一波十二道剑芒，穿过那些绿茵茵的腐蚀黏液，将高速奔跑中的第一排赤甲虫高高杀起，抛向后方，凌厉的剑势闪烁一下，再将第二排冲来的虫子杀抛起来，再掀翻……人虫之战，开始短兵相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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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五章雪峰间的宏伟宫殿

^奥芸雪峰连绵不断，终年积雪不融，每一座白皑皑的尖峰都直插云霄，传说这里是距离至高神最近的地方，更传说这里隐藏着至高神曾从天而降的宫殿，许多美丽而亘古的神话大多与这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也曾有人声称在这里见到过那座宏伟的且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巨大宫殿，但从来没有人可以活着从里面带出任何一样东西来证明自己的确进入过那座据说建立在两座最大最高山峰之间的修长宫殿。

因为这里也是生命的禁区，只有那些蓝发的贵族骑士老爷们，而且还是其中的顶尖者，才敢深入这里，传说那些如云的山峰雪峦之间，存在无数的幻觉与幽灵，常常毫无征兆地便有神秘的人或者爆炸的场面出现身边附近，它们看起来很慌乱，也很恐惧，像是坠落地狱前死亡停留的那一刻，尖叫着在宫殿中奔跑，脸上充满着绝望与崩溃。

然而，即便是那些顶尖者，也不敢在这里呆得太久，如果超过七天还不退回到山脚下的平原，那么等待他们的将是恶魔的死亡诅咒，或者神的惩罚，他们的头发将在第八天脱落，他们的血肉将在第九天溃败成脓疮，而他们的骨头将在第十三天开始腐烂……没人能够挑战神的禁区，不论是蓝发老爷，还是黑发奴隶，都不行，即便是神殿最尊贵的侍奉与拥有大权的主执，也不敢贸然进入奥芸山峦，但有一个走投无路的人，不得不怀着巨大的恐慌走近这里，因为在他的身后，已经没有活路，到处都是穷追不舍的老爷们。

风雪之中，赫尔被冻得浑身发紫，四肢僵硬，一步一个雪坑地往山顶努力地爬行，他不敢停下来，那样会让他永远再也无法站起来，只有不停地走下去，他才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

赫尔认为自己应该来到这里，伟大且唯一的至高神曾召唤过他，所以他也必须来到这里，然后听从至高神的安排。

这是他活下去的唯一意义了。

他很害怕也很紧张，甚至畏惧得要死，当他经过半山腰的时候，传说中的幻觉与幽灵果然毫无征兆地出现了，虽然那些尖叫奔跑的幽灵并没有如传说中那样会把他也拖入亡灵之地，但赫尔仍旧非常的惊恐与不安。

因为那些幽灵或者说是亡灵，竟然和他有着一样的发色——黑色！然而，它们身上所穿着的衣服却比蓝发贵族老爷们还要华丽上百倍，即便是在那些逼真而又极为恐怖的一处处宫殿房间的爆炸中，依旧有少部分的亡灵凭借着那些华丽的衣服奔逃出来，只是很快又被另外一处剧烈的爆炸所淹没……赫尔每次看见它们在烈焰中绝望而崩溃的面孔，都仍不住地浑身上下打颤，如果那就是亡灵之地，他宁愿死在冰冷的海原里，也不愿意遭受这样的折磨痛苦。

但他已经无路可逃了，自从上次之后，至高神再也没有出现过，仿佛在怀疑他的忠诚与信仰，准备放弃他了，所以，为了证明自己的忠诚，向至高神虔诚地表明自己的内心，赫尔来到这里，准备以腐烂生命为代价，重获至高神的信任。

因为他感觉到至高神仍在召唤他，尤其是到了奥芸山峦之间，只要他一戴上那个透明的半圆罩，便有无数急促而惊恐的吼叫从雪峰之间的某个地方传来，那些声音他听不懂，不知道再说什么，但无论如何，却可以指引他前进的方向。

走了很久，又爬了很久，筋疲力尽，赫尔觉得灵魂都要被冻住了，恍惚间似乎连自己的头发都在脱落，骨肉也在腐烂，然后在风雪与幻觉的背后，他看到了一座恢宏而壮观的修长宫殿……******楚云升脚下的虫尸越堆越高，却仍有数不清的赤甲虫从尸堆底部向上发起一波波亡命的攻击。

十二冰火战队队员与八大幽灵战将紧紧簇拥在他周围，缩小成为一个密不透风的内圈，一次又一次地刺出火焰与寒冰的光芒，将试图接近的赤甲虫一排排刺穿、击飞。

空间入口已经位于他们脚下，为虫尸所堆积掩埋，而站在顶端的楚云升，却无时不刻地以元气波动关注着它的动静。

冰旋符在此刻成为了最大最有用的杀器，一张张地从楚云升手里轰击出来，触发符文规则，在内圈外形成一道道冰刺漩涡，将密密麻麻的赤甲虫击穿成刺猬，跟着冰冻起来，形成形状各异的虫型冰雕。

后面的赤甲虫无视前面同伴的死亡，很快又从它们的尸体上爬上来，将已经被楚云升冰符冻成冰块的腐蚀黏液重新以黏液化开，一寸寸侵蚀楚云升等人的战甲。

它们无法更加地靠近楚云升等人形成的内圈，那里是死亡的地带，积尸的地方，只要冲到那里，无情的冰刺与凌厉的剑芒就会将它们一排排刺穿、杀死。

当尸体积累到无法再能堆积的程度，当外圈的虫子一层层累叠到几层楼高的时候，楚云升便会一口气抛出五张以上的火卷符，将它们用暴虐的火元气风暴推开吹散，使它们以身体为代价在堆积中埋死楚云升等人的企图完全破碎。

而虫群的外围，第四战区的主力部队以觉醒人为先锋，一步步地反攻回来，一只只地清除着他们所遇到的外围赤甲虫，第一，第七战区也同样发起进攻，骚扰虫子大军的两翼。

逐步落入人类圈套的虫子们，对此似乎毫不知情，仍在不顾一切地攻击楚云升这颗“眼中钉”，大有一股不杀死他便誓不罢休的气势。

但有了冰火战队与幽灵战将协助的楚云升，此刻的压力并不十分巨大，曾几何时，他未到二元天第三层境界时，便能带着埃德加，单身匹马横闯过一座座巨坟下的虫族大本营，如今他距离第三层境界只有一步之隔，如果不是虫子忽然入侵，让他安安静静修炼个三四天，第三层境界必破无疑，各种实力更是极为雄厚，没有精锐战虫的赤甲虫大军，面对他众多的攻击元符与十二道剑芒，形成不了实质性的威胁。

这便是关键境界上的差异，哪怕是差一点，便不再是数量上可以抵消的，当初的金陵城，一只紫炎魔虫，几乎就能踏平全城，上千的觉醒者面对它便素手无策，无计可施，同样也是这个道理。

如今的情况却反了过来，依仗熟练的修炼功法与经验，楚云升的实力一路飙升，有时候连他自己都会有所担心，曾经用催生黏液坠入修炼邪道的这件事给他留下很深的心理阴影，境界提升太快，反而让他有一种不安全不踏实的感觉。

不过这一次，他一直是按部就班的修炼，没有任何的投机取巧，连融合黑脊虫提升到三元天的境界都没有敢过多停留，怕得就是再出岔子。

因此，即便地下还在隐藏着不太好对付的三只金甲虫，以十二道剑芒很难从外面的坚固虫甲将它快速杀死，只有第一剑式可以瞬间斩杀它于剑气之下，但楚云升仍然按下了马上冲击第三层境界的意图，虽然他现在的确可以提前三四天冲击突破，但那样做的风险极大，比面对三只金甲虫的风险比起来还要大，尤其这里还是战场，弄不好反而弄巧成拙，会死在这里，不如留到三四天后水到渠成的突破。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三只金甲虫在地面上赤甲虫久攻不下之后，终于按捺不住，一阵地动山摇之后，同时从地面下钻出巨大的脑袋，向楚云升等人喷射灼烧的烈焰。

虽然楚云升一直在提防着它们，冰火战队与幽灵战将也在提防着它们，但赤甲虫的数量实在太多，密集的身影遮蔽了视线，喧杂的火元气也混乱了能量波动，别说其他人，就是楚云升也没办法第一时间察觉到它们从赤甲虫堆里钻出了脑袋，只有等到火龙一般的烈焰喷出时，他才以极快的速度一口气击出六张冰困符，每只金甲虫都要遭受两张的沉重打击。

但此时灼烧的烈焰已经挡不住了，三条火龙连同它路过的赤甲虫一起融化，冲向楚云升等人所在的位置，最终汇聚于一点，急速攀升的温度转眼之间便成功使得一名冰觉醒人阵亡，一名冰火战队队员以及两名幽灵战将重伤。

“你们开始用符攻击，我去解决它们！”

楚云升沉喝一声，然后脚尖用力蹬下，连人带剑高高跃起，一口气纵入虫群，以冰旋符开道，将身边周围的赤甲虫硬是推开一层又一层。

以十二道剑芒杀死金甲虫，必须靠近它的巨大头部，从它口腔最为薄弱的地方攻入至腹部，从内部将其绞杀而死，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即便是冰困符困住他，其他赤甲虫也会很快将它融化救出，而冰崩符一次杀不死它，它便会立即钻入地下，然后再次从其他地方钻出攻击，冰火战队和幽灵战将就要再次承受更多的阵亡与重伤的后果。

如果不是有这么多的赤甲虫，他也不会选择以身冲入虫群，以他目前对剑芒的控制能力，在远距离上，精准地将十二道剑芒送入金甲虫的齿状巨口难度不大，但现在那些赤甲虫实在太多，会挡住它的攻击路线不说，更会悍不畏死地为后面的虫子主动挡下所有剑芒攻击，所以，实际上，他的十二道剑芒从来没有出过虫子攻击序列的最前排！

冰锥困不住金甲虫太久，周围帮忙的赤甲虫都是火能量的生物，而且数量众多，所以他必须快，必须赶在冰困融解之前，将寒冰箭插入金甲虫的巨口，触发十二道剑芒。

刺！

第一只很顺利地解决了，那只金甲虫在剑芒从内部绞杀下，痛苦扭曲着身体由地下翻滚上来，巨大的躯体不停的抽搐，将身形比它小很多的赤甲虫横扫得七零八落。

它恐怖的死状，楚云升无心查看，立即掉头，飞奔向第二只赤甲虫，这时候，这只金甲虫正从冰锥中融化出半截脑袋，张开便要吐出第二道火龙烈焰，而急急赶来的楚云升，清理开周围的赤甲虫，强行将寒冰箭对准它的张开的巨口，在烈焰中，将十二道剑芒送入进去，然后看也不看一眼，马上再次掉头冲向第三只，也是最后一只。

但那只已经摆脱了冰困，张开巨口，灼烧的烈焰将空气蒸发出白雾，熊熊扑向尸堆顶上的冰火战队与幽灵战将，之前受伤的一名幽灵战将当场战死，另外两个重伤者也是奄奄一息，并新添了两名重伤，其他诸人在第二次火龙冲击下，也不同程度地受了伤。

急速赶来的楚云升，再没有给它第三次喷射烈焰的机会，几乎贴着它的脑袋将十二道剑芒送入它的口腔，然后飞速纵回，抛出一张准备好的封兽符，悬于空中，等待它濒死前的一刻……另外一边，其他队员正在给重伤的队员封上治愈元符，力图将救回他们正飞速流逝的生命，加上前面的黏液腐蚀，与赤甲虫的猛攻，他们到目前为止已经阵亡三人，重伤六人，还能战斗的只剩下十一人。

伤亡率已经逼近一半！但比起统一之战与多能族对阵，他们又明显进步了不少，当然不是实力上，而是配合与战斗水平上的进步，那一次一共阵亡了六人！

不过金甲虫已死，虫子便再无回天之力，楚云升一直担心的第二方虫群并没有到来，它们也许被黑脊虫群挡住了，也许不在这里，总之始终都没有出现。

战斗持续了一天一夜的时间，每个人几乎都到了筋疲力尽的程度，虫子的真正优势才这时候才体现出来，它们不知疲倦，不知死亡，仍旧可以发起一波又一波的持续攻击。

但它们数量越来越少，即便有着这样强悍的优势，也无法再形成巨大的冲击力，在楚云升攻击符的肆掠下，以及三大战区的协调战斗下，最终来自浦西的援兵从虫子的背后打响了彻底剿灭这波虫子大军的最后一个阶段战斗。

当最后一只赤甲虫在哀鸣中死去时，整个第四战区已经铺满了尸体，一层叠着一层，积成尸体的海洋，有人类的，也有虫子的，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际……伤亡严重的部队不得不暂时退出休整，而从其他战区紧急调来的军队和劳工，只能踩着那些血腥的密集尸体，在呕吐中收拾残局。

比起半个多月前，楚云升以剑啸大破围攻的那一战，这场人虫之战更让所有参与的军队和高层感到恐怖，因为楚云升那一剑实在是太快太凌厉了，很多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彻底地败了，而且一败涂地，除了对楚云升本人感到极度恐惧之外，对战斗本身并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感触，或者说是没有煎熬。

而这一仗整整打了两天一夜，近乎72小时，死亡与血腥时刻就在身边每一分每一秒惨烈地发生着，虽然最终打赢了，但每个人都觉得像死过一次那般虚脱难熬，尤其是虫子众志陈诚的气魄，哪怕以自己身死也要为身后的同伴打开通道的决心，哪怕只剩下最后一个，面对重重围困上来“凶狠”人类，它也没有一丝的慌张，更没有一点的颤弱后退，而是义无反顾地选择冲上枪口，与同伴一起去赴死！……这些，都无一不震撼着人心。

只有楚云升一人，坐在赤甲虫尸堆的顶端上，手中翻转着封兽符，默默地抽着烟。

他等待的孵坟虫始终没有现身，大约是不能确定外面的安全而选择了其他通道，让他微感失望，如果能封印一只原始的孵坟虫，以浦东之地，配合上科技生产手段，足以可让他打造出一只可控的高效黏液战区。不过，这些遍地虫尸总算可以让他的实力急速膨胀起来。

一只烟抽完，胖师长刘以珉匆匆地踩着粘糊糊的尸体赶来，擦着在火元气仍在烤着空气下而逼出的汗水，气喘吁吁地说道：“楚先生，清理战场的士兵发现一只会飞的那什么青甲虫还没死，不知道是直接杀了，还是送给科研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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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六章此去武夷山质问天地

^在街头的一角，楚云升见到了胖师长刘以民口中所说的青甲虫，它正奄奄一息地将脑袋拱在另外一具青甲虫尸体上，不住地呜咽哀鸣，像是要将它的同伴唤醒，然后一起继续翱翔于天空。

“当时乱战中，它本可以逃走的。”刘以民将下面汇报上的情况向楚云升唏嘘解释道：“但它为了保护另外一只当时已经受了重伤快要不行的青甲虫，愣是不肯飞走，一次又一次地向我们发起进攻，盘旋在这条街道上空，最后遍地鳞伤，膜翼折断了，腿也炸飞了，一次次被我们的炮火掀走，一次次又奇迹般爬回来，守护着这具尸体，它不停地拱着对方，一直到被以为它已经死亡的坦克的碾压而过，埋在尸堆里，奄奄一息。”

楚云升听完胖师长的叙述，望着已处于死亡边缘的青甲虫，不知怎么地想起来七虫特工队时的青仔，在港城外生死永别的那一战，它本也是有机会自己飞走的，却最终又飞了回来，和他和老紫和大虫老金它们永远地守护在一起，用自己的身躯为它们挡住炮弹，失去飞翼后，便把自己当成一个不会飞的赤甲虫拖住人类追击他和大虫的脚步……那一幕，楚云升永世无法忘却，而港城最终也成了他埋心之地，自此之后，他的心扉彻底被锁死，再也进入不了半点的阳光。

只有蜀都的根子曾微微将它打开过一道缝隙，然而这道缝隙，在北极便彻底被璃的苦难重新合上，永坠地狱。

“你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楚云升掏出一张复杂的封兽符，沉沉地说道：“它本来不是为你准备的，但你绝对有资格拥有它。”

那张在他三元天境界时箓制的唯一一个可以保持意识不灭的四阶封兽符缓缓飘出他的掌心，刹那间放出耀眼的光辉，像是来自天堂的神韵，将奄奄一息的青甲虫笼罩在光辉之中，复杂而充满奥义的规则将青甲虫一点一滴的分化缩小，逐渐印入符体之中。

胖师长刘以民崇敬地看着这神奇的现象，他虽然看到过其他觉醒人使用楚云升的攻击符的场景，但那些都是武器类的现象，而现在所看到的一幕，犹如起死回生，便如神仙般神奇。

然而，就在青甲虫即将消失的时候，符文上出现一丝复杂的扭动，像是产生了某种冲突，然后噼里啪啦一阵奇响，青甲虫映入符文，却似乎有什么东西彻底消失了，或者并没有存在过。

符文重新飘回楚云升的手里，胖师长刘以民却发现他面色极为阴沉寒冷，而紧紧握住剑柄的左手青筋凸显，像是愤怒到了极点。

“楚先生？”

刘以民怕他出事，小心地问了一句，却见楚云升骤然而起，脚步踩着楼沿的突起处，以极快的速度冲上对面的楼顶，萧萧寒风之中，拔剑指天，怒吼道：

“为什么它没有意识源！”

“一切都是假的吗？”

“如果都是假的，难道它对同伴守护不弃的感情也是假的！？那么人世间，什么才是真的？你告诉我！”

“告诉我！！！”

黑暗的苍穹永远地黑暗着，像是在沉默，又像是在怜悯，只有楚云升似癫狂的吼叫声在质问于天地之间……******第一次人虫之战虽然军方伤亡惨重，但和收获比起来，便不那么显眼了，除了军队和觉醒人都有了一次宝贵的与大规模虫群战斗的经验，大量的赤甲虫尸体，尤其是青甲虫与两只金甲虫的尸体，对科研上的研究将有莫大的提升，用不了多久新的武器准备就会进入军队，必将大大提高各主力师在大黑暗时代的战斗力。

剩下甲壳全都堆积在一起，它们将被打造成一具具战甲与兵器，武装起觉醒人战队和整个幽灵神教，而残留的元气能量，经过觉醒人利用楚云升分发出的摄元符牌收集，再经过楚云升的手，变成一张张元符，从一阶的六甲符到三阶的攻击符，不再受困于能量稀少而不能让觉醒人大规模装备，他们将人手一甲，人手一牌，行走于城外黑暗之间。

当然只有第一批的觉醒人与幽灵战士拥有这个待遇，资源也不是无限多的，他们在战场上证明了自己能够拥有这些装备的资格，所以能配发，那些刚刚觉醒的人，只能按能力排辈，仍要靠自己去黑暗之中自取资源。

但仅仅第一批的觉醒者加起来数量也超过了一千以上，人员分配仍以觉醒战队为多，幽灵战士略少一些，比例始终维持在三比二，但幽灵神教的实力却一直不弱于觉醒人战队，他们来自老幽的“神功”，确有独到之处，似乎更适应这个世界。

继续三天的时间，楚云升都在为他们打造战甲与摄元符牌，一千多具，即便平均下来一天三百具都赶不及，更何况楚云升一天一百具战甲都打造不完。

于是三天之后又三天，六天之后又六天……直到半个月后，他才将所有战甲和符牌打造完毕，而新冒出来的那些觉醒人暂时也能望甲兴叹，眼羡万分却也无可奈何。

不过科研基地也准备开发出新的防护战衣，虽然暂时还不能量化生产，性能也比不上楚云升淬炼的战甲，但好歹可以慢慢建立生长线，以现代化的方式大规模的生产出来，让那些没有战甲的觉醒人可以穿上替代品，甚至还可以满足军队普通士兵的需要。

城市中为适应大黑暗时代而改变的社会结构正在一点一滴从各个方面开始出现深刻变化。

觉醒人不论是参加战队还是进入幽灵教，他们的社会地位都会马上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哪怕原来只是难民楼里等死的一家人，只要出现一个觉醒人，第二天就能一步登天，成为万人羡慕的对象，享受这座城市为他们提供最好的待遇和保障，但同时也必须承担危险时出现在最前锋的重任。

如果没有觉醒，也没关系，虽然行政那边虽然早已经人满为患，各地逃亡来的官员还在一边等着候补，普通人就更没机会了，但军队正大肆征兵，如果身体强壮，年纪又合适，找找门路也能混到一口饭吃，士兵的待遇是除了觉醒人之外第二优厚的“工作”，养起一家人不成问题，如果以前还服过兵役的话，那就更好了，说不定很快就能当上新军的士官，打通向上发展的通道。

但如果不能觉醒，又没办法进入新军，那只能在科研基地那边动脑筋了，他们也是征召各种人才的，待遇也极为优厚，而且还没有什么危险，虽然总有人可以走后门占去名额，不过只要有真才实学，又是他们需要的方面，总有机会挤身进去。

当然也有些脑筋灵活的顶尖商人，通过大黑暗前的各种人脉关系，从科研基地拿到生产技术，从军部拿到订单，再从行政总部拿到人力等方面的许可资源，自己招兵买马组建人手，开设各种大黑暗时代所需要的公司，涉及食品、衣服、药材、生活用品……等等，甚至连能量银行的雏形都渐渐产生——新的时代，需要新的货币。

剩下找不到更好工作的男人与妇孺，要么给行政总部打工，修筑防线，生产关键军事物资，要么给那些新公司打工，争取每天的食物份额，连小孩都在巨大的生存压力下，都要走出家门寻找工作机会，或跑腿、或做计件工、或在黑市上帮忙交易……如果老幽不算在内的话，自楚云升、宋子淮、方越候三人以下，整座巨城在短短的一个多月内，竟隐隐地出现了官方不承认却已经自动形成的几十道等级森严的阶层，一层俯视践踏着下一层的同时，也一层层地仰视嫉妒着上一层。

当然活在最底层的人数最多，也最为凄惨，每天都有人因生病、饥饿、犯罪等等诸多原因而死亡，毙命街头。

而活在数千万人都要仰视的金字塔顶端的那三人，却过得并不如人们想象的那般风光，虽然他们的确可以凭借一句话就能改变下面身处几十道阶层中任何一人的命运。

就拿袁小忆来说，她完全没想到那天那个猥琐的人竟然真的找到了她，如果不是那个她熟悉的明星出现，将那个猥琐的男人训斥一顿，很可能就被那个混蛋给那个什么了。

而更令她想不到的是，当她说出和楚云升认识并且可以向蓝发少女求证后，那个猥琐男人竟然见到她都绕着走，忌惮之深的神情，令她第一次感到楚云升在觉醒人和幽灵神教中如日中天的威势，但同时她也意识到，如今的她想要再见楚云升一面，便犹如登天之难！她连见幽灵教主的资格都没有。

只是可惜科研基地的语言方面的专家实在太多，已经轮不到她来教导蓝发少女认字说话，如果不是蓝发少女见到她顿时亲切起来，或许她连留在科研基地的资格都没有，不是每个自称认识楚云升的人，就能混到一份光鲜职业的，殊不知，楚云升与余小海当年的那些同事、客户都快挤破余大队长的门槛了，这层顶级关系不知道利用的那就是傻子……而余大队长曾经花心的大毛病，在短短的一个月内，竟然演变为风流倜傥的高富帅形象，就连他自己听到后都瞠目结舌，错愕不已。

一切似乎都在蒸蒸日上，飞速的发展，半个月中，没有新的虫群前来袭击，也没有看见多能族的踪影，整个巨大的城市都在舔舐着伤口，安排着巨量的难民修筑城防……然而，楚云升却始终沉闷不语，若非必要，他几乎都足不出户，令城市的顶端高层都感到莫名的心慌。

终于当了第十六天，他出来了，但也只沉沉地说了一句，他要闭关半个月，冲刺突破更高的境界，在此期间，任何人都不得打扰他，他所在的住处要全方位封锁，日夜排查，不要说微型间谍机器人，就是一只蚂蚁也不准爬进来。

得到这个消息，军方与行政的高层都松了一口气，楚云升现在个人的实力对这座巨大城市实在是太为重要了，下层难民中的传言就不说了，就连幽灵神教，在幽大教主一而再、再而三地“谦虚”下，大有改名幽灵冥教竭力吹捧楚云升并使之神话的趋势。

但楚云升只在房间中待了三天，一举突破到二元天第三层境界后，便离开了住所，一路悄然向南，出城之后便放出那只已经没有自我意识的青甲虫，如云而去。

当十六天前，他发现他自己改制的四阶封兽符无法取到那只青甲虫的自我意识，便心沉如石，决定去武夷山下那个埋葬无数战舰的舰冢一看究竟。

他有个感觉，此去武夷山，真相很可能就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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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七章你又来了

^

赫耳从出生到现在，从来没有见过真正的宫殿，远远的一瞥都不曾有，所以他其实并不知道宫殿究竟应该是个什么样子。

但当他在风雪幻觉的背后，看见那座宏伟而又修长的“宫殿”时，便觉得那就是一座世间最伟大的宫殿，而且还应该是至高神的传说殿宇，否则谁能将宫殿建立在最高的两座皑皑雪峰之间？

那不是一般的建立，而是宫殿的两端硬生生地将两座山峰劈开，横跨在天宇之间，由于常年的积雪覆盖在上面，早已冰冻成山川，一根根巨型的冰刺如林一般悬挂在宫殿的底部，不知道在此横亘了多少悠久的岁月。

赫耳敢肯定来自先前的召唤就在那里面，因为当他一戴上半透明的半圆罩，从宫殿深处，就会传来一阵阵断断续续却有十分急促的声音，像是求救，又像是警告，这让赫尔有些犹豫不决。

他害怕自己弄错了，如果不是伟大且唯一的至高神的殿宇，如果是恶魔的宫殿那该怎么办呢？

对于一个有坚定信仰的人，这是一件极为重要也非常痛苦的事情，所以花了好几天的时间接近这座宫殿，然而他越接近，心中的疑惑便越深，因为那座宏伟的奇迹宫殿外面竟看不到任何的雕塑神像，令他非常的不解。

他的确没有见过任何神殿，但总是还听说过一些的，即便是蒲璐尔城堡中的那座小神殿，也是有着美丽的喷泉与冰原神的大雕像，而这座被成为传说中最伟大的殿宇，竟然看不到任何这样的雕塑或花园存在，尤其是那些雪块崩塌的地方，露出大片大片光滑而又严整的漆黑墙壁，就连坚固如山峦一样的顶峰都不能在墙壁上留下半点的痕迹！

然而奇怪便奇怪在这里，如此坚不可摧的宫殿墙壁，竟然在中间位置露出一个破开的森然大洞，深不见底，在高空的寒风中呜呜咽咽，像是里面聚集着无数的亡灵在一同哭泣。

一开始的时候，赫耳还以为那是殿宇的宏大巨门，等现在走近了才看清楚并不是那么回事，这个洞门完全是在一股巨力下被强行撕开，就像他每日切割用的切锥狠狠砸入冰块后所留下的冰洞。

所以，当他站在悬崖边上时，犹豫不决，不知道是不是要滑下去，进入那座宏伟的殿宇，尤其是在他低头看向下方的时候，那些幻觉又出现了，一个穿着另外一种白色臃肿衣服的人，惊慌失措地从破洞口爬出来，顺着修长宫殿试图爬到另一端的雪峰上，却在剧烈爆炸的震动中失足跌落下去，摔入万丈深渊，透明的面罩后面那张惊恐到极限的脸，深深地映入到赫耳的脑海之中，令他不禁地打了个冷颤，然后幻觉消失了，出现在他眼前的世界又瞬间恢复到落满积雪的悠久宫殿与漫天的风雪之间。

这时候，他忽然听到一声沉闷地神吟之声从宫殿腹部出来，响彻天地，震碎冰雪，刹那间，修长宫殿漆黑的墙壁后，似乎有一盏灯接着一盏灯地亮了起来，在插天的高空之上，散发着无尽神圣的光辉，空气中一阵扭曲波动，横亘在雪峰之间的宏伟宫殿竟然在他的目光中渐渐消失，再次与传说一样，消失不见了。

“伟大而唯一的至高神啊，作为您的奴仆，最为卑贱的我，有幸看到您的神迹……”

赫耳终于确定这就是至高神的殿宇，他颤栗地跪倒在雪地之中，虔诚地祈祷着，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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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升为避免遇到其他青甲虫以及它们的死对头孢子森林中的带状飞虫，一出城，便驾驭封印青甲虫直插云霄，在高空能量乱流的边缘底下紧贴飞行。

此一去便是五百多公里的距离，在没有定位系统的辅助下，想要准确抵达地图上的武夷山位置，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楚云升只能根据地图，给青甲虫一个大概的方向指令。

从军部提供的地图上可以看到武夷山市与武夷山之间有一个民用机场，现在应该是废弃状态，如果没有被虫子占领或被其他植物林覆盖，应该可以找到，以此定位。但如果实在不行，根据青甲虫的飞速，估算好时间，寻找安全的时机落地查看附近城镇也可以再次校准地图方向。

来之前，楚云升便想好了几种可能，其中风险最大的莫过于一号老头在舰冢附近设下圈套等他入瓮，其次便是乘他离开城市的时候，猝然发动进攻，将他在上海新建的势力彻底铲除。

为此，他特意在城中多待了十多天的时间，出发之前又动用黑气扫除一遍附近的情况，确定没有微型间谍机器人后，才藏匿身形，悄然行动。

楚云升预估过，即便一号在舰冢设下重兵埋伏，只要自己不强攻，跑还是能跑得掉的，他现如今的家底比起剑啸那一战更为雄厚，空间陷阱那东西上一次当就不会上第二次，一号目前的实力除非是调动大规模的机械人部队，否则留不住自己，反过来，如果一号真调动了大军，那就是不是设伏了，那么多的战争机器一号根本藏不住，只要在空中飞一圈，马上就能发现端倪。

而且青甲虫的速度极快，五百公里的距离，如果不需要定位找路与高空贴飞以避开敌人，一个小时不到就能赶到，两三个小时就能杀个来回，而且，上海尚有老幽等人在，又新配上武器装备，一号再强，也不可能在两三个小时内攻下整座城市。

本来他想通知一声宋子淮与方越候两人，但最终考虑到他此行去查实真相，为避免想法透露出来后会导致世界微调，或者被一号所知晓。

一号曾说过，想法只要在内心世界不表露出来，他便无法探知，所以只要一号不知道他在哪里，又不知道他的想法，便可蒙上一号的“眼睛”。

约莫一个多小时候，楚云升控制青甲虫降下云端，进入他出城后的第一个城市。

因为是山区环绕，所以这里留下来没有逃向大城市的人有很多，混乱程度远胜上海，因为他们这里没有军队，没有战队，只有武警、警察与一些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的觉醒人。

人们被各种各样的食物怪物满大街地追着逃生，整座城市处于极度的恐慌之中，楚云升从云端下来之后，只看了一眼，认出建筑物上存留的地名，便再次冲天而起，飞速离去。

他飞偏了，大约向西多飞了70多公里，快要到鄱阳湖了。

确定位置后，校准地图，贴紧高空又向东飞行了十多分钟，终于在群山之中降落下来，黑暗中摸索一阵，确定应该是武夷山附近无疑。

这一路上飞了五百多公里，因为黑暗的缘故，无法看到地面上的详细情况，但仍有一些冲天火光引起楚云升的注意，根据火能量的大范围波动，应该是虫子之间的厮杀，而从高空上来看火光的移动，更是一目了然，它们好像在迅速的吞并，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现象，很是怪异，不知道是那方的虫子吞并哪一方？

舰冢的位置并不在武夷山正下方，而是应该位于港城与武夷山之间的某个深层地下，只是大约靠近武夷山一点。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依靠金甲虫在地下对地理纹路的天生敏感，楚云升藏在虫壳间歇中，终于找到舰冢的入口——表层裂缝。

这段时间整整又花去了一个多小时，接下来便是沿着去港城的方向，顺着裂缝深层迅速钻入。

为对付那些进化老鼠和防止被地底闷气憋死，楚云升在物纳符中存有大量的离火符与空气袋，随时准备应付紧急情况。

但出乎他的意料，他这一路出奇的顺利，裂缝中没有遇到进化老鼠，也没有遇到其他怪物，当金甲虫钻穿地下湖泊的穹顶，坠向巨大湖面的时候，周围也是静静悄悄的，几个硕大的水怪只在深水中露出一个影子，便游弋向远方。

也许也可能是他这一次反应迅速的缘故吧，金甲虫刚一坠向湖面，楚云升便凌空中收起它，换出青甲虫，带着自己飞向萧青山绝笔的那个土洞。

但越是安静，越是顺利，楚云升便越是警惕，事出反常必有妖，钻出湖底之后，说不定就是铺天盖地的打击！

他将寒冰剑执在手中，出鞘成势，很快进入那个狭窄的山洞，萧青山的尸骸还在，包裹也埋在在旁边，蒙上一层泥土，似乎与他上一次来并无二致。

随手将腐烂布条中的日记本翻了翻，里面的内容竟然历历在目，又密密麻麻，个别地方的折痕、血迹、腐化程度都无一不细致入纤微。

是真，还是假呢？

楚云升握紧手中的利剑，深吸了一口气，钻入那到以他现在人形已经可以通过的曲幽缝隙，一路疾驰，再落入坚固的大通道，高速滑落而下，最终啵地一声，像是子弹出膛一般，以一道弧线被抛出通道。

无数倒插的太空战舰如坟墓群一般出现在他的眼底，一个个宽广而高大的舰壁将他划过的影子飞掠在舰群之间，而绿荧荧的暗淡光芒犹如幽灵一般穿梭于巨大骸骨之中，紧跟在他影子的身后，

远远地，在高高的天坛上，似乎有一个人影，缓缓地站了起里，抖落身体上悠久的灰尘，将目光慢慢投向正乘着青甲虫锐啸飞来的楚云升，苏醒一般，久久道：

“你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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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八章所以我们建立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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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过密密麻麻的宏舰巨骸，再经由连绵不断的水晶头颅堆砌而成的金字塔，便可看见一耸入云般巍峨的天坛拔地而起，竖立在楚云升的面前，令他不得不拉起青甲虫，不断向上顺着墙壁攀沿升高，飞向天坛的顶端。

在楚云升的记忆中，上一次，他是以虫身闯入这里，穷途末路之中，加之又是异常的惊骇震动，许多细节之处根本来不及查看，尤其是在听到哀天之陨之后，更是迫不急待地要离开这里，因此并没有发现这座高耸入云的天坛竟是由一块块不知什么材料制成的黑色巨砖堆砌而成。

每一块巨砖外形大小几乎完全相同，严丝合缝之中显出完美无瑕的制造工艺，其差别只在于每块巨砖向外的那一面上所浮现的精密纹路，嵌入浑然天成的黑色巨砖中，犹如细小的暗金流线，形成密集而细微让人只看一眼便会脑胀眩晕似乎无穷可分的深奥构造，并将所有巨砖相互连接在一起，组成一幅恢宏的巨图。

楚云升看不懂巨型图阵的奥义，但他看到了巨砖所堆砌而成的层层台阶上跪满的水晶人形骸骨，其中最前面的一具，竟然忽然动了一下，像是死而复生一般，从地狱中醒来，支撑起只剩下骨骸的身体，悠悠地站立起来，在天坛最顶端的巨型方鼎前，目光古老地望着他，长长幽然一声：

“你又来了……”

楚云升此刻已经驾驭着青甲虫，飞凌到天坛的上方，一个“又”字让他眉头深锁，而一句标准的汉语，更让他沉声问道：“你是谁？”

那具落满灰尘的骨骸，抬起头，骨骼间流转着暗弱的晶光，空洞的双眼里似有两团荧荧的幽火，仿佛思索了很久，迷惘而又沉缓地呢喃道：“我是谁？我是人，也不是人……已经很久很久了，久到我已经快要忘记那些燃烧的岁月了。”

楚云升在它身上找不到一块有机血肉，再听到它的呢喃自语，想起了一种可能，猜测道：“你是机器人？”

古老骨骸中断思索，看了楚云升一眼，沉沉地说道：“机器人？人的手指切断，可以继续活着，生命不受影响，人的双腿断失，仍可以继续活着……心脏可以替代，器官可以移植，哪里出了问题，便用新的替代品更换哪里，从脚趾头、手臂、骨头、内脏、眼睛一直到神经、细胞……

我们的文明就是在这样的理念下用无数的岁月发展起来，最终，连最为精密的大脑我们都可以一步步地解析换掉，彻底抛弃大自然繁殖规则所给予我们原本由母体孕育而来的自然之身，让我们不再受它的限制，任意更换身体上的每一个部分，从一个身体一步步换成另外一个身体，从大自然的规则中偷取生命，使得青春永葆，从这方面来说，我们或许的确是某种意义上的机器人。”

它的话，让楚云升想起了寒武人发现过一丝长生不死的秘密，便不禁问道：“这么说，你们可以长生不老，获得永生？”

古老骨骸似乎仍在自语地垂然道：“宇宙间的定律岂会如此简单？我们以为自己达到了科技的巅峰，掌握了生命的定律，却不知道，我们的定律是有缺陷的，我们不是在向天、向大自然偷取生命，而是我们是在无意中利用了一条我们从来没有发现过的定律，偷取着别人的生命。

每一根手指，每一根汗毛，当它们长在生物体上时便是有生命的，生命从来都是一个整体而不是部分，所以当我们从奴隶宿体上取下可以供给我们更换的器官时，不过是以别人的生命来延续自己的生命，当我们终于有一天发现了这点时，一场神灵震怒的大毁灭已经悄然而至，紧急之中，我们连忙以无生命的机械来替代那些宿体更换身躯，试图在大毁灭中存活下来一部分族人，重新找到真相。”

楚云升眼皮跳了跳，按住心头的震动，镇定道：“所以你们写下哀天之陨，哀叹大错铸成，而那些异端就是你们偷来的生命……你们就是哀天之人！？”

古老骨骸幽火一般的眼睛似乎错愕地看了看楚云升，摇头叹息道：“在大毁灭来临之时，我们即将灭族的末日之际，出现了另一位神灵，与震怒而欲惩罚我们的那位神灵爆发了一场让我们至今仍胆颤心惊的神战，然后，它与我们签下契约，具体契约的其他内容我不知道，但它给予我们新的技术，我们始知世间原来有命源存在，而我唯一知道的，契约中当头一项便是要求我们世世代代镇压势力范围内所有私修命源的生物，若遇反抗，格杀勿论！

这座舰冢正是我们在镇压私修命源生物时，偶然所发现，它们那种大错铸成的哀天伤感让我们产生了共鸣，所以引以为戒，然而它们哀的是天，我们没有这个资格。”

楚云升眼中闪出一道厉芒，道：“原来你是卓尔星人。”

他记得焕与皇北樱在沙漠一战上曾提及卓尔星人与神灵签订过什么契约，而卓尔星人更是囚禁了诸多私修命源的生物，再加上骨骸身上的水晶光芒，如果此时还猜不出来它就是卓尔星人的话，那真是可以笨死了。

古老骨骸没有隐瞒地点点头，眼中的幽火随着时间的推移，开始变得明亮起来，一开一合地咬动颚骨，道：“我是卓尔星人，但并不是你所想的卓尔星人。我的时间不多，刚才不过是我自己在倒忆过往，用以清醒自我来源与为何出现在这里的任务。你下来吧，我有重要的事情告诉你。”

楚云升冷冷一笑道：“卓尔星人都是域使的走狗，我要真下去了，岂不是正落你们的陷阱？”

古老骸骨嘎吱着下巴，苦涩道：“你来过无数次，我都有记录，但我从来没有与你说过一次话，因为我就是那个在大毁灭之前紧急计划以制造机械代替有机体的末日实验中，唯一保留原本意识成功在机械混合部件中存活下来的卓尔星人，但那种让我成功的神奇能量如今只剩下一星半点，只够苏醒一次，之后便要永远死亡，所以你和我都应该珍惜这次机会。”

楚云升皱眉道：“我想知道这个世界的真假，如果你能告诉我，就在这里说，如果不能，我自己也会继续找下去，直到找到证据为止。”

古老骸骨悠悠地道：“你所遇到的不过是十三弝涒而已，她并不能代表所有卓尔星人，我们并不都想你想象的那样。你想找到真相这我知道，要不然你不会来这里，但如果你不下来，就永远无法看到真相，即便我说了，你同样也不会相信。”

楚云升摇头道：“可是我还是无法信你，这个世界骗子太多，我需要自保。”

古老骸骨看着他，幽光闪烁，无奈道：“既然你不肯下来，那我就上去吧。”

说完，楚云升来不及反应，只见天坛顿时越长越高，眨眼之间，便抵在他的脚下，曾经将他隔绝在外的那股力量，忽然间像是消失了一般不存在。

震惊中，楚云升马上掏出四阶的攻击符，并剑成战势。

“你不要紧张。”古老骸骨指着脚下，沉沉地说道：“这并不是我的力量，这是它的力量。”

楚云升沉声道：“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古老骸骨仍旧指着天坛地面道：“你仔细感受它，然后你会听到。”

楚云升皱起眉头，正要说它胡说八道，却忽然从脚下传来一阵古怪的波动，顺着脚底瞬间便进入脑海，在他的眼前，出现一幅宏大的宇宙背景，无数的星系变幻莫测，无数恒星闪烁其中，它们飞速的运动与演化，诞生、消失、爆炸、毁灭……但全以极快的速度向四周膨胀，无边无际。

一个更为古老的声音在此时响起，像是从那个宇宙传来的一样，沧桑而悠远：

“我们想知道宇宙起初的那一刻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更想知道宇宙的最后一刻会怎样，所以我们建立了它。”

这是第一个声音，然后是持续的沉默，只有那些星图在不断的演化，或许还有一些噪音，但没有任何意义，就在楚云升以为要结束的时候，忽然又一个声音响起，比起第一个声音，最后的这个声音显得极为迫切，甚至带着一丝极大的惊恐，疯狂地吼道：

“快！快关掉节点，它们来了！它们出现了！快！……”

接着，又是一大段的噪音，这次楚云升听出来了，那些噪音似乎是被强行删除后所留下的音轨背景。

两段声音之后，那股从天坛地面传来的波动如潮水般退去，周围一切又恢复到原样。

“什么意思？”楚云升却一头雾水，向骨骸问道：““我们”是谁？“它们”又是谁？”

“我不知道。”古老骨骸嘎吱着下巴，直言道：“我能听到的并不你更多，但我奉第四弝涒之命，在这里呆了不知道多少年，大概也有些自己的理解，可以说给你听。下面的话很重要，关乎你的生死，所以你一定要听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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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九章伪碑的真相

“首先，我并不知道建造这里的人是不是哀天的人，可能是，也可能不是。”这位老迈的卓尔星人骨骼沉沉地说道：“其次，我也不知道“它们”是谁。”

“我之所以在这里，是因为我是在那场末日实验中唯一成功活下来的卓尔星人，而任务则是寻找到当初那股能让我神奇活下来的能量，你看远处那些由众多水晶头骨组成的金字塔墓，它们都是在那场末日实验中牺牲的卓尔星人，为了在神灵震怒的绝望末日中延续卓尔星人的文明之火，为了在将来重建我们的家园，数以百万计的卓尔星人，舍弃自己的生命，舍弃自己的身躯，一个接着一个走进死亡实验。它们曾是卓尔星人的英雄，可如今，还有几个卓尔星人能想起它们赴死前对末日的悲怆、对卓尔星的挚爱，对神灵的不屈，对未来的奉献？……你说的或许对，如今的卓尔星人早已成了神灵的一条狗。”

“我是第四弝涒的第六序，在我之前的第一序至第五序，全部死于那场末日实验，而第四弝涒则是那时十三位弝涒之中，唯一献身于末日实验最终而亡的弝涒，他也是唯一没有去靠那份契约进入枢机源门的弝涒，他对卓尔星的强烈挚爱，对神灵的永不屈服，是我们第四序卓尔星人永远的骄傲！所以，后来新的第四弝涒根本得不到第四序卓尔星人的承认，哪怕新弝涒凭借契约进入了枢机源门也不行，因为他不是我们的骄傲。”

“我活下来后，奉第四弝涒的遗命，发誓一定找到那股能量的来源，摆脱钳制在卓尔星脖子上的神灵契约，在其他老第四序卓尔星人因为不愿承认新弝涒而绝然流浪入茫茫宇宙时，我被他们骂做无耻小人，承受众叛亲离的锥心之痛而留了下来，直到发现这里，寒武人获得寒武魂的地方！”

“这里就是建造者所称的节点，寒武人发现一丝长生之秘的地方，他们卑鄙无耻地利用了卓尔星人对曾经宿生奴隶的后悔，在地球上秘密进行各种实验，一直到我们发现他们竟然开始私修命源，违反卓尔星人与他们借居太阳系的底线协定，卓尔星人才开始满世界地追杀他们，但我们当时并不想灭绝他们，只要他们放弃私修命源，我们仍可放过他们。可就在战争最为激烈的时刻，他们竟然准备做一件丧心病狂的事情，试图将地球彻底炸毁，缔造他们的寒武魂……”

“卓尔星人在付出沉重代价击败寒武人之后，在他们的记录中发现了节点，而我则在节点中发现了与那股让我成功活下来的能量十分相似的东西，那时候，卓尔星人因为持续数万年的战争，进入了大衰退时期，大家都在想着怎么熬过衰退期，没人关心节点里那股类似的东西，更怕因此而又触犯到神灵，所以将其封锁，只有我悄悄地带着那些在末日实验中死去的同伴进入这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试图找到真相。”

“岁月可以带走一切恩恩怨怨，老一代十三位弝涒，包括那位新的第四弝涒都渐渐死去，新的卓尔星人早把我一个实验残次品忘到九霄云外，五亿年的时光，即便还有我存在过的记录，或者有人来到这里看到我和那些实验死者，也会以为我应该死了很多亿年了，不过已是他人嘴边一句感叹的历史，哪怕，流浪在宇宙中的老第四序卓尔星人的后代，大概也忘记了我这个曾被他们祖先叱责为无耻献媚的小人了吧。”

古老骨骸空洞的眼神中此时流露一丝无比的向往，似乎在想象着和老第四序的卓尔星人一起豪气纵天地流浪在无尽的宇宙之中，和他们一起开心，一起死亡，一起骄傲……然而，回到现实，他现在却只能以一颗极度孤独与悲凉的心，无限地羡慕着他们，羡慕那些痛骂他卑鄙献媚却可以在一起流浪的那些人。

“他们一定很快乐吧。”

古老骨骸默然一语后，继续道：

“经过无数年在此处的研究，我渐渐地发现了一些东西，建造者建造节点的最初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推演宇宙的未来，所以可以把它看做是一个物理上的推演模型。”

“后来我又知道，空间在极小尺度上是破碎的，时间只是事物变化的量度，有变化才有时间，宇宙中发生的最小变化就是以最快的速度通过最小的距离所需的时间，小于这个时间，宇宙来不及发生任何变化，时间也就没有意义，而节点便建立在比最小尺度还要小的破碎间隙中，巧妙地借此定律，将节点位于不存在的时空中，以避免推演模型因为身在宇宙本身之中而导致自己证明证明自己的逻辑矛盾，就像勾股定理不能用勾股定理自己来证明那样。”

“这简直是无法做到的奇迹，但是建造者应该借助了什么东西，然后神奇地建造出了它，使得它存在于时间与空间都没有意义的地方。然而，时空在宇宙基本力的束缚下，即便在极小尺度上是破碎的，也不会在宏观上造成碎片逃散或混乱，这就是为什么时空可以扭曲，宇宙却一直是平坦的，所以，在地球上建造的节点，其入口因为建造在地球空间的碎片间隙中，受限于地球空间碎片的稳定，自然，入口也只能被束缚在地球附近，而不会逃逸出去。”

“你一箭射穿了地球所在的膜点，本来的确是要死亡的，但因为有节点入口在附近，而你又有黑色能量与物子碎片，所以你的意识可以进入节点的推演模型之中。”

“下面就要说到你的疑惑了。”

“时间与空间不存在意义的地方一旦被发现了，根据意义的定义，发现的事物就会自动被赋予意义，那么它就会从没有意义变成有意义，由此而产生悖论，造成逻辑与思维上的混乱，从而真假不辨，虚实不分，这才是关键与本质，而不是你眼睛所看到的那些细节丰富的表象。”

“但，如果你也和我一样研究过节点亿万年的话，就会发现，建造者构思的精妙绝伦之处！身在茫茫的宇宙中，能找到时间与空间不存在意义的地方吗？能！我们卓尔星人因为自身文明的发展方式，曾既幸运又极为不幸地接触到那个门槛。”

“当我们换掉手、换掉脚、换掉内脏最后一直换掉大脑，卓尔星人的科学家与哲学家们这时候面临着一个无解的重大问题——生命或者说是意识，究竟存在在哪里？我们把一切都换了，却仍然找不到它，它就像一个幽灵一样，明明存在却又找不到它存在的地方，连被我们寄予厚望的大脑，也在科技的极度发展中失去了能庇护它存在的神秘资格。”

“你可以想象，那时候的我们就像走出森林的猴子，忽然发现我们竟然什么都不懂，然后全体卓尔星人是什么样的思潮反应？很快，它的问题变成了卓尔星人历史上具有划时代意义的一个重大事件，等同于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发现地球竟然是圆的一样震骇，我们像是发了疯一样在寻找它究竟存在于哪里？在这股力量的推动下，科学技术突飞猛进，日新月异，让我们拥有强大的武力可以征服一个又一个星球与生命，不再敌人有力量能威胁到我们，就连生命我们也可以用奴隶宿主的器官来延续，所以我们不再有任何的恐惧，飞船抵达的地方，便是我王之天下！”

“现在想起来，我们那时候大概真的是病了，完全就是一群疯子，我们铁幕镇压奴隶，血腥屠杀反抗者，一个星球生命的生杀予夺往往只取决于一个小小宇航员那天是开心还不开心！我们狂欢着，疯狂着，渐渐地连对宇宙对大自然的敬畏之心都丧失了，我们到处自称是神，无所不能，我们认为我们就是神了，没人可以阻挡我们的战舰，即便是当今银河系的霸主，当初也不过是我们手下的一条狗，用人类的话来说，我们的确已经脑残到了极点，甚至忘记了当初要寻找生命意识的初衷……”

“当我们的战舰抵达星系的边缘，再也不能寸进半分，我们中间有极少部分的卓尔星人开始冷静下来，细心考古其他星球上古老遗址，像我们这样发达的科技，早已经过了愚昧时代崇拜神灵的阶段，当这些冷静的卓尔星人提出神灵真实存在的时候，换来了全体卓尔星人的耻笑，然而嘲笑声尚未落下，神灵之怒便从天而降！”

“那是卓尔星人的末日，疯狂后的大灭亡，星系一十万光年之内，处处奏响死亡的乐章，战败、战败、战败还是战败，无穷无尽的战败，我们连敌人的影子都看不见，便一败涂地，奴隶纷纷造反，星球成批反叛，卓尔星人的辉煌在神灵一怒中，灰飞烟灭，直到另外一位神灵出现，也就是后来我们的契约神，它们之间立即爆发了一场神之战！”

“虽然从没有卓尔星人见过契约神，但我至今还记得它在我们的“脑袋”中说一句：从今往后，吾便是此地唯一之神，你们有功，可以不亡。”

“我不知道我们有什么功，但它在我们脑袋中直接传话，令疯狂之后反省过来的卓尔星人重新回到当初的初衷上，开始寻找生命的意识究竟存在在哪里，一直到发现节点，我才明白我们耗尽无数年寻找的答案，原来如此的简单，时时刻刻就在我们的身边。”

“十三弝涒皇北樱的76332序，也就是那个被你们称之为狐狸精的女人，曾经告诉过你，人的意识存在于零维，而零维便是时空上不存在意义的地方，它只能通过感觉多维时空，使得自己产生存在感、产生意义，而当人死亡之后，便不再有任何意义，节点有意义与没有意义的悖论便以此而奇妙解决。”

“你不进入它，它便不存在，你进入它，便如生命诞生在多维世界，感知世界，而产生意义，当你退出它，它又如死亡一般而不再有意义，很玄妙也很神奇，但又确确实实是建造者所制造，堪称鬼斧神工依不为过！”

“哪一天，如果你真正的死了，或许可以揭开这个谜——死亡之后到底是什么，但到那时候，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因此现在讨论它也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如果你执意以表面纤细入微的世界去追求孰真孰假，便永远看不到真假虚实，只有理解它的本质，然后才能在心中明白，到底是真是假？”

“也许，你还会说为什么有微调？”

“节点的确时时刻刻都有可能进行微调，因为它建造的目的是为了推演宇宙的未来，而不是为了让我们这些后来者在这里无聊地猜测它是真是假。”

“为了最大限度的切合宇宙的发展实况，节点无时无刻不在从附近的零维空间引入变量，它以生命零维空间为桥梁，将宇宙的新变化当成新参数输入模型，然后继续计算出无数的结果。”

“只是它借用生命零维空间的方式有些奇特，一般在生命的梦境中甚至是潜意识中获得数据，但这是公平的交流，否则会导致时空失衡而失败，当它连接上某个生物的零维空间时，同样也需要向该生物打开一些端口，所以那些被随即选中的生物，之后会时常产生一些奇怪的感觉，比如，总觉得某人在哪里见过，甚至觉得有上辈子的缘分，又或者会觉得某件事情发生过，却又记不得是在哪里，到了一个明明没有去过的陌生地方却觉得隐隐很熟悉，没做过的事情觉得做过，做过的事情有觉得没做……等等，这些都是节点在连接生物零维空间时，它所推演的画面经过端口被该生物所看到，并以此产生没有时间轴的杂乱记忆。”

“这些感觉你也应该曾有过，因为节点曾经非常着重地选择了你很多次。”

“当节点从众多的零维空间选取了参数变量，然后会在我你我脚下的天坛进行极高速的运算，那些对未来是没有任何影响的，可以去除不考虑的，那些又对未来会产生重大影响的，需要重新输入模型的，都在这里一一分类，然后根据轻重缓急进行微调。”

“而你是一个特例，在我伴随节点上亿年的岁月中，你还是以第一个以完整的零维空间进入节点的生命，当你在这里无尽轮回，便让你的推演世界中渐渐出现质疑者，这是节点没有想到的，或者建造者已经想到了，所以，那个白衣剑客就要被节点抹杀，他的存在质疑了节点本身，会使的节点无法在逻辑上保持清洁，而一旦如果抹杀他失败，节点就会改为抹杀你，只要你不存在，他便不存在，但节点仍然是存在的，这就又回到那个奇妙的悖论解决方案上。”

“但你所看到的白衣血尺人和你所知道的阴兵过境又不是一回事，前一个是不存在的，后一个是由实际推演来的，前者只不过是节点为抹杀白衣剑客借鉴了后者的模型。”

“这件事牵扯到曾经来过天坛的两个人，在我伴随节点的数亿年时光里，只有这两人能够来到这里，天坛是节点的核心，外面那层神秘保护膜将所有生命隔绝在外，只有死人才能进入，就如金字塔墓的头骨，没有意义，而我能到这里是因为那股让我存活下来的能量，你是因为物子碎片，但那两人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能够到达这里。”

“其中第一个人，大约在五千年来到天坛，他毫不费力就出现在天坛上，可能你已经猜到了，他就是传你那本书的神尊，当时我胆颤心惊地苏醒过来，大气都不敢透一声，以为是建造者回来了，后来才知道不是，这位神尊却很平和，只呆了一会，叹息一声便走了。”

“另外一个是一个女人，大约在神尊神临之后不太久的时间，自称第五舰队的指挥官，她通过节点看了一眼未来，然后说了一句：这天要补，但末日仍将来临，便又忧心忡忡地自行离去了。”

“后来，我通过节点选取的新参数才知道，这位女人在地球上留下《龙甲神章》来补天，当时地球上很混乱，卓尔星人因为大衰退期遭到五族逆反而进入更糟糕的沉睡期，许多神秘的文明出现在地球上，各行其道，但在公元前约一千年的时候，也就是三千年前，发生了一件大事，出现在地球上的诸多神秘文明在大打出手后，集体匆匆离去，极为急迫。”

“通过节点输入新变量，我才得知，距离地球三千多光年的地方，一艘宇宙飞船被一道神秘的银光击中，紧急坠毁在一颗气温很低的行星上，所有人都急着赶去现场，那道神秘的银光据说笔直射向地球，一路上无坚不摧，但因为宇宙实在太大了，只有那艘飞船在亿万分之一的巧合中与它相撞，因此一定记录了最宝贵的接触信息与资料，谁都想首先得到它。”

“所以，如果你现在可以重返地球，或许可以看见那道银光直奔地球而来，然后将地球彻底摧毁！”

“这艘被击毁的飞船所坠落的冷星，其实节点为了演算结果，在你的轮回中已经加入进去，就是你所看到蓝发少女来自的世界，不过节点根据什么加入进去，我不太清楚，没有逻辑的推演，节点也无法做到。”

“现在，我已经解释了你在轮回中遇到的大部分困惑，你也知道自己的处境，但你可能还不知道，你在节点的每一次轮回，其实其中又分为两个小轮回，第一阶段从你出生到北极大战，第二阶段从你认为的伪碑中苏醒到最后战死，然后继续大的轮回，永无止境，不过如果你认真思考的话，你可以发现，不论在那次轮回中，有一样事情，你始终没有去做，和一号有关。”

“那就是缔造寒武魂，你为了不甘心为了欺骗你自己，宁愿坠入一次又一次无止境的轮回，但你始终保持着底线，不论是在第一阶段的轮回，还是在第二阶段的轮回，你一直都没有肯融合寒武魂，一号本以为小概率事件在大规模事件中总会出现，抛向地面的硬币不可能每次都是正面，所以你总一次会选择缔造寒武魂，但你奇迹般的保持了同一个选择。”

“如果我不出现与你对话，以此为参数干涉到节点逻辑推演，那么你会在这里继续听到哀天之陨——节点会毫无遗漏地演绎出来，而且不管我出不出现，你在这里都不可能进入第三层，因为那不是建造在节点中的特殊建筑物，这里根本不存在，所以你一次又一次地轮回来到这里，听到哀天之陨，然后根本赵不到第三层，最为关键的是一号并不知道我还活着，所以它认为你只要来了，你就一定会相信它，就有可能选择缔造寒武魂。”

“而缔造寒武魂的结果，正是一号所想要的，一号所谓缔造寒武魂必需用到你的黑色能量不过是无稽之谈，你可以想想，谁能知道你会诞生那种能量？即便是节点在你出现前也没有推演出来，因为误差，你甚至是不存在的。那么在你出生之前的无数年，他们岂不是永远没办法缔造寒武魂？那么还保留寒武魂做什么？他们如今窥觊的不过是你身上的神储之位。”

“但窥觊者不是一号，他没有这个资格，幕后之人是他的主子第三弝涒，当初卓尔星人的末日来临，第一弝涒神秘失踪，第二弝涒指天而亡，大权便落在第三弝涒手上，他若是想杀一号，早就杀了，岂能容一号隐藏寒武魂这么多年？他心里清楚，一号心里也清楚，寒武魂和我身上的那股能量极为相似，它是从节点中泄露出来的神秘之物，只要掌控它，就能完美地降临到你的身上，百分之一百的可以成功，现在你明白为什么一号急于诱惑你缔造寒武魂了？”

“为今之计，你只有一条路可走，杀死侵入你轮回中的一号、第三弝涒的第七序已经隐藏至今未露面的第三弝涒，如果他们不死，本次轮回他们就会在死后强行将你与寒武魂融合，虽然这样做成功率只有10%，但他们已经没有时间了，节点不但要抹杀他们，已经开始准备抹杀你，而融合之后不管成功还是失败，对于你而言，结果都是真正的死亡。”

“杀死他们之后，你必须马上自杀，结束大轮回，保存最后一丝黑色能量，支撑你再打开一次没有外来介入者的轮回，然后在第二阶段的苏醒轮回中——只有这个阶段你在逻辑上才可以苏醒，但苏醒时间可以任意选择，到时候，你必须将自己杀在未出世之前，从逻辑上欺骗节点你未能出世，从而摆脱节点中的轮回，之后，因为你的黑色能量一入一出，破坏了入口膜点，节点将永远关闭。”

“实际上，你自己已经试过这个办法，你曾回到第二阶段轮回，将自己杀死在胎盘之中，但因为你那时候还没有得到一样重要的东西——立方体，所以无法脱离节点，现在有了这个东西，你就可以成功地欺骗节点，让它找不到你，认为你没有能够出世，不会对它继续推演而产生逻辑上的矛盾。”

“另外，我会交给你第四弝涒留给我的掌控序列，让你继承第四弝涒之位，而且是我们老第四序列卓尔星人唯一认可的新第四弝涒，节点之中大部分第四序列的人会听从你号令，而当你摆脱节点之后，如果出现在地球上，立即去找一个叫莫无洛的人，他有办法将你白骨生肉，如果不是在地球上，根据节点的膜振，应该不会出现在其他星系，可能仍在银河系的某个地方，你可以持掌控序列，找到流浪在星系中的卓尔星人，他们一般应该出现在卓尔星人辉煌时期在许多星球上留下的残存基地，他们可以帮你度过来自格域使尊上的追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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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章宇宙的末日

^骨骸六序像是早就料到一样，点头道：“你问吧。”

楚云升看着它空洞眼眶中的荧荧幽火，首先问道：“第一个，写下我手中那本书的前辈，他在天坛看过未来吗？”

骨骸六序摇了摇头道：“神尊没有去看未来，他认为看到的未来便不再是未来，而他更喜欢去看过去。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以神尊的能力，自然在五千年前便看出寒武魂被镇压在地球之上，但他并未出手消灭，我猜测，一是可能是涉及生命太多，二是，更可能是他不想，他想看看你最后到底会如何选择，他说这件事很重要，如果你抵住了缔造寒武魂的诱惑，又到了这里，便让我代他告诉你几件事。

第一件，他想和说一声对不起，他本不想把你卷入进来，只想让你回他的神国报个信，但如果没有神位在你身，神国的人就不会相信，所以他很抱歉。

第二件，根据他与七钉之主死前定下的终战条约，其中最重要的一条，便是作为他的继承者，需要娶七钉之主的继承人为妻，终战条约的用意你以后会明白。但他提醒你，七钉之主继承人肯定看不上你的生物档次，更可能无法容忍，就像人类不能想象和猪狗……当然你也可能看不上她，但这是终战条约规定死的，条约的明文分别封存在各自的神储诏书上，七钉就是对方的诏书，而七钉之主继承人必须拿到七钉并承认封存在里面的终战条约才能真正登上神位，对你也一样。

所以她一定想出各种办法来抗拒，她绝对无法接受她要和一个低等生物……如果你没有把握重新开战，还是不要操之过急，另外一边，神尊的神国也可能无法容忍你以极低等的生物身份继承神位，而你唯一能信任的只有他神国的女大神官——宫，所以报信已可退而求次，你自己一定要小心，在夹缝中利用好该条约。

第三件，他说如果你到这里来，即表明你尚未开启他的遗物，让我告诉你，其实并不需要五枚玉牌，有四枚便足够开启，剩下的那一枚是用来迷惑七钉之主继承人的，而我在节点中已经看到你集齐了四枚，但是因为你的黑气而导致那本书无法开启，所以你来到节点寻找第五枚玉牌根本没有必要。

最后一件，若非必要，永远不要走彩虹桥。”

楚云升听完，前辈前面说的那些事情对他而言还很遥远，如今他连生死都无法意料，更不可能去想那么多无聊的事情，但第五枚玉牌竟然不需要狠狠地震惊到了他，俄而，才苦笑一声，道：“我又怎么会怪他？若没有他，我可能比现在更惨，或许早就死了。只是，到头来，才知道自己寄托在第五枚玉牌上的最后希望原来也只是一场镜花水月，我……”然后他猛然一凝，道：“第二个问题，节点是不是彩虹桥？”

六序骨骸沉思道：“大脑袋的描述在你的这次轮回中我已经看到，在我们卓尔星人的历史中，并没有发现过彩虹桥，但节点不能毫无逻辑的将蓝发少女所在世界插入你的轮回，所以根据我自己的判断，大脑袋的降临说法与建造者的节点或许可能是对彩虹桥的不同解释或运用。”

楚云升马上跟着这句话，问了一个关键问题：“大脑袋在我的轮回中出现过几次？为什么只有这次我才获得它的立方体？”

骨骸六序坦然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在这次轮回中是最虚弱的一次，黑色能量即将耗尽，而它也只出现过这一次，节点的逻辑太复杂，我无法从节点找到原因，但如果用大脑袋的话倒是可以做出猜测，你的虚弱已经导致它可以成功入侵。”

楚云升紧锁眉头，又道：“那黑脊虫呢？它们又是怎么回事？”

骨骸六序两眼放出光芒，盯着楚云升道：“这正是我反而想问你的问题，它们竟然可以在极少部分上理解节点！哪怕只是很小很小的一部分，也足以惊人了！”

楚云升沉思片刻，不得所以然，脑袋中很混乱，一会是节点，一会是彩虹桥，胶合在一起，最终问道：“建造者的节点和地球上漆黑石碑有什么关系？”

骨骸六序见楚云升的确无法回答他的问题，便叹了口气，说道：“我刚才说过，建造者一定是利用了某种工具建造了节点，这个工具实在太为神奇，所以极有可能是那方石碑，而现在那方石碑已经飞走，但节点仍然存在，那就说明节点可能是借助石碑建造，但与石碑不是一样东西。”

楚云升想了想，仍是没有头绪，目光闪动地说道：“我不太明白，你为什么要帮我？”

骨骸六序惨然一笑道：“我并不是在帮你，是在帮我自己，如果你出不去，第三弝涒的计划一旦得逞，再次启动寒武魂，卓尔星人将会遭到第二次末日打击，这是你那位神尊亲口与我所说，虽然打击我们的神灵不是他，但他知道我们如果这样做必定会被打击的理由，劝我们不要冒险，后来第五舰队的那名女指挥官也同样证明了此事，我很绝望，但你是我的希望，所以你必须活着，你现在是唯一可以帮助我解除套在卓尔星人脖子上的枷锁的人。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现在的第三弝涒太幼稚，他以为取得神位就能重现卓尔星人的辉煌，没有经历神之战的人根本无法知晓那种无可抗拒的强大力量，神位只能给卓尔星人带来灭顶之灾，关于这一点，我想你比我更清楚，所以，你可以把我此刻的举动看做送神，为了保住已禁不起折腾的卓尔星人，得把你这个麻烦赶紧送走。”

楚云升目光凝聚，沉声道：“既然如此，你以前都不出现，为什么这次却要出来见我？”

六序道：“因为只有这次你得到了立方体，而且也没有时间了，不是我没有，而是你没有，第三弝涒也没有，你的黑色能量在这一次轮回中正常结束，便会不足以支撑你下一次轮回，你没有发现你的黑色能量一直没有增加过吗？每次都是那么一丝丝，始终聚集不起来？”

楚云升心中一沉，六序所说的确不假，他一直在努力聚集黑气，但始终聚集不多，要不然在里世界和空间陷阱里也不会那么狼狈，这是不合常理的，心中已经开始信了七八分：“第三弝涒躲在哪里你知不知道？”

六序回答道：“你不用知道他在哪里，你从舰冢一出去，他就会来找你，因为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发现不对劲了。”

楚云升眉头微微皱起道：“在节点轮回中，尤其是第二个阶段，他们是怎么杀死我的？”

六序道：“你理解有偏差，在以往的轮回中，他们都不想杀死你，只想说服你缔造寒武魂，每次都是你自己亲手造成大毁灭，然后在极为痛苦中想起一次次轮回而战死，再重新来过。”

这时候，楚云升忽然想起前段时间的那个噩梦，不由得地说道：“如果这次按照你的办法，返回第二阶段苏醒，在腹胎中将自己杀死，那么节点中的世界还会存在吗？”

骨骸六序摇头道：“我不知道，因为那时候，对节点而已，你已经死了，所以它存在或不存在对你没有任何意义，这个问题就像宋影曾问过你的一样，她死了，这个世界还存在吗？回答便是如此。”

楚云升望着远处密密麻麻的头骨以及倒插如林的战舰，默默地说道：进入它，才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如果我没有出世，或许六甲神章就不会被动用，或许天还能再补三百年……谁知道呢？

骨骸六序叹息道：“第五舰队的女指挥官曾说过，即便再补三百年，也终将末日。”

楚云升皱起眉头道：“是那道银光吗？在节点最终的推演结果中，地球在三百年后仍要被它摧毁了么？”

骨骸六序带着一丝困惑地说道：“节点的推演没有看到它摧毁地球，我也很不解，除非，除非——”

楚云升道：“除非什么？”

骨骸六序欲言又止地说道：“除非地球已经不在原地轨道！”

楚云升震惊道：“这可能吗！”

骨骸六序古怪地说道：“只要符合定律，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楚云升吸了一口气，镇定道：“那么，第五舰队的女指挥官说的是什么意思？”

骨骸六序目露迷惘道：“她指的不是地球的末日。”

楚云升心中一沉：“谁的末日？”

骨骸六序沉沉道：“宇宙的末日！”

它的话一说出口，楚云升便被吓了一跳，错愕道：“宇宙的末日？那应该是很久很久之后的事情了吧！”

骨骸六序认真而沉重地说道：“是，但是它加速临近了！即便是以地球人类的科技也发现了宇宙在加速膨胀，而它比加速膨胀更为可怕！因为宇宙加速膨胀只是它日夜逼近的征兆与影响！换句话说，就是因为它正在气势恢宏地逼近，宇宙才会加速地膨胀！”

楚云升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些话感觉到一阵心慌，诧异道：“你怎么知道的？”

骨骸六序道：“第五舰队的女指挥官在节点中看到了一些东西，感觉到了它日夜逼近犹如乌云压顶般的磅礴气息！为此，她忧心忡忡，但她说暂时理不出头绪，主舰为此要马上返航，不过地球很邪门，在此的节点也很重要，为了不出意外，她需要将空间封锁再补三百年，拖到她们第一舰队赶来的时候！”

楚云升声音微颤道：“你知道它是什么吗？”

骨骸六序摇头道：“我不知道，但在后来的这五千年内，宇宙膨胀的速度越来越快，遥远的地方越来越黑暗，这便预示着，它的力量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在飞速的增强！”

楚云升听到这里，几乎失声道：“难道是天外邪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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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一章芸芸众生

^

那一句“天外邪魔”犹如狂风骤雨，令骨骸六序眼眶中的幽火风中残烛般左右摇摆，眼看随时就要熄灭了一般危险。

“我已到极限。”

骨骸六序空洞的眼眶闪动一下，怅然道：“有生终有死，没有死亡的生命永远是不完整的生命，五亿年的岁月早已成为一种折磨……楚，你有所爱的人，虽然她们都死了，但你仍比我幸运，因为她们至死的时候都还爱着你，而我所爱的人，到死都认为我是叛徒与小人，更可悲的是，我连解释的机会都永远不会再有，只能在梦里面向他们哭诉，现在好了，我终于可以去死了，楚，这是一种解脱，我很期待，这点，或许也只有你能理解。

我在节点中看过你无数次轮回，深知你的戒心与不轻信，也深知你不会去继承神位，但我以我的生命尽头尽到了对第四弝涒的承诺，不管你是相信我，还是不相信我，我都不会在意，因为我已经把我要说的话说完。”

骨骸六序身形摇晃了一下，眼中的幽火逐渐暗淡趋于熄灭，他不再跪向大鼎，而是极为疲倦地坐在台阶上，望着头顶上不存在的天空宇宙，露出神往的神色，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等等！”楚云升急忙道：“我还有问题！”

骨骸六序的声音像是从虚空中飘来一般空灵，渐渐弱小：“楚，没人能够回答你所有问题，更何况，我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卓尔星人而已……记住我的话，在大战之前，尽量用你的物资碎片存储多一点黑色能量，否则你支撑不了再来一次轮回苏醒。不能在出世杀死自己，就没办法骗过节点，而且一定要在本次轮回结束前，杀光节点中所有其他外来意识，一号、七序他们……”

随着骨骸六序的声音越来越小，他眼眶中的幽火也越来越弱，最终闪烁数下，像是断电的前兆，蓦然暗淡下来，最终完全熄灭，流转在他骨骼上的晶光也随之而消失，脑袋定格一般望着天空方向，死寂无声。

楚云升默然片刻，然后用黑气核实他的确已经死亡，不再有任何能量波动与意识存留，叹息一声，眼光顺着骨骸六序的脚下一直延伸到天坛底部，看着那些为末日实验而死的卓尔星人，目光频动中，渐渐清晰，回头再看向死去的骨骸六序，翕然说道：

“六序，其实不管你们说的是真是假，对我来说，现在已经是一样了，因为我的决定将只有一个，既然你们都想要神位，那么，神位就给你们吧！我虽然只是一个低等的人类，但还真的没心思和你们争。如果我女儿平安无事，我只想陪她平淡过完余生，如果她已经被你们所杀，那么即便是杀上神国，我也会手刃仇人！”

楚云升明白，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归根结底还是在神位上，如果他将来真的能继承神位那倒也罢了，莫非是拼一拼，任何投资都是有风险的，何况于这种事？但六序代前辈传的话，不管可信度有多少，即便完全是捏造，但话中的内容却很真实，令楚云升清楚了一个宇宙间的道理：神国的人又岂会让身为低等生物的人类来继承神位？亿万分之一的可能都没有！

所以，与其背着一个根本不可能实现的神储之为，到处被追杀，还不如把它抛出去，让那些自命不凡的高等生物们去抢个你死我活，将此以退为进，彻底把自己从死局中解脱出来，成为这场神位争夺战的旁观者。

这样一来，虽然看起来自己失去一个一步登天的天大机会，一下子从云端又被打入芸芸众生之中，而实际上，这个机会除了会将他杀死之外，没有任何的可能，所以楚云升并不觉得有半点的可惜，甚至抛之不及！

芸芸众生又怎样？

脱去神位这件毫无用处的外衣，芸芸众生才是他真正的实况，有何不敢面对！？

一号其实说得很对，一个人最大的勇气莫过于正视自己最为真实的实况。

欺骗自己，活在幻想之中，才是真正的软弱。

楚云升虽然不够聪明去分辨一号六序他们之间孰真孰假，但并不妨碍他从他们的话里学习到东西。

因此，现在的问题只有一个，如何将神位分离出来，虽然可能很难很难，但楚云升相信另一个道理，是问题只要不是死局，总有解决的办法，只是一时难以想到而已，一旦想出办法分离窗户神储之位，不管是节点，还是自己的想象，都将不攻自破。

没有了神储之位，谁还会在他一个平凡的人类身上浪费时间？

当然，几个该杀的人，乘着最后的机会，他还是要杀的，以免后患无穷。

思索成形，定下决策，楚云升放出青甲虫，登上它的脊背，旋飞而去。

为防止一号在外面截杀自己，楚云升未从原道返回，而是顺着另外一条地下裂缝钻出地面。

在没有分离出神储之位前，他还不能轻易地战死，黑气的确不多了，不管六序所言真假，这个险暂时不能冒。

他钻出的地方是一片茂密山林，黑暗中看不清远近高低，也听不到周围有人声，静谧之中，倒是有几声野兽或者黑暗生物的吼叫，但它们的存在对楚云升基本产生不了什么威胁。

天空上没有飞行器，地面上也没有微型间谍机器人，看来一号要么堵错了方向，要么就没有准备在这里下手。

谨慎地在黑暗山林中等待了约一个多小时，确定周围没有任何元气及大规模动静后，楚云升才起身放出青甲虫，在低空中飞掠，向附近搜索城镇或者村庄，以确定目前所在的位置，重新调整方向，返回上海。

在微光尚未出现的大黑暗中，如果没有自生光源，很难发现哪怕近在咫尺的房屋，或者连附近的大山也发现不了，更不知道哪里是平原，哪里又还未走出山区，所以要找到一个村庄或城镇，运气才是最主要的成分。

楚云升今天的运气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黑漆漆的空中转了一圈，一处村庄或城镇都没有找到，当他试图朝着更远一点的地方寻找时，远远的黑暗中几点摇晃的光亮吸引了他。

在这么远的距离上，无法听到来自光点处的任何声音，出于谨慎，楚云升靠近的速度不快，足以让他感应到附近的异常动静，一旦有危险的朕兆，他将立即拉起青甲虫，直插云霄。

大约十几分钟后，楚云升悄然地从半空中逼近这几点光亮，期间他差点撞在一棵大树上，好在青甲虫对周围还是有“视觉”的，只是因为没有意识，无法和他很好的沟通，只能给它下简单的命令，所以它才会“义无反顾”地撞上大树，大概以为楚云升是要它攻击这颗大树。

光点虽然暗弱，但只要有一点点，在漆黑的世界都会变得极为显眼，当楚云升再逼近一点，便已经能感觉到光点向外折射而形成朦朦胧胧的建筑物影子。

是一个城市，起码是一个城镇！

楚云升从直观上马上做出判断，向青甲虫发出命令，让它立即进入那些建筑物影子之中。

这时候，距离光亮更近了，已经可以听到有人在拼命地嘶喊与求救，那些光亮不是手电，就是火把，青甲虫的速度很快，再靠近一点，甚至可以看到十多个慌乱的人影，而在他们后面追杀的，是一个巨大且丑陋的生物。

楚云升不想节外生枝，引起不必要的动静，直接让青甲虫载着他从空中闯入一座在光亮影子中看起来像是商务楼的大厦，一般在这里面，有百分之一百的机会找到该城镇的所有地理信息。

但当他以极快的配合速度，收起青甲虫，开启战甲，凌空从大厦的破洞中钻入进去，打开电筒，却一下子愣住了，里面竟然密密麻麻的全是人，一双双眼睛，恐慌、震惊以及错愕地望着他。

这些人本来是坐在地上的，见他闯进来，全都迅速地双腿蹬着地面向后拥挤，空出一大块地方来。

顺着电筒光，可以看出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了，所有人的脸上都写着饥饿两个字，神情呆滞，衣衫不整，蜷缩在一起，有男有女，也有老有少，楚云升可以想象，要不了多久，这些人要么被饿死，要么病死，要么被怪物吃掉，而活下来，说不定会开始吃人。

这就是芸芸众生！

如果没有古书，他也会是他们其中的一员，这点毫无疑问。

于是有个声音在问自己：

“你准备好了吗？真的准备好了吗？这便是真正的勇气！从光辉走向阴暗，从云端走向底层，或许你可以浴火重生，但同时，你也可能就此走向平凡消亡。”

“有些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才知道会有多么的残酷！”

“神位分离也许并不难，难得的是你如何抉择？一边是风光无限、一人而动天下却是在服毒自杀死期不远，一边是可能浴火重生但更可能就此泯然于平凡中消亡！”

“你该如何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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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二章就得有个魔的样子

^却在这时候，楚云升的意识中忽然出现许久未曾出现过的浩瀚生物链，没有开端，也没有尽头，来自幽暗深处，通向未知空灵的地方，跨越无数星空与黑暗，它的出现或许只有万分之一秒的时间，只能够惊鸿一瞥，但他仍看见了他曾恍惚见过的那条游离在浩大生命之源链旁，极其微小又无时不刻地争夺着资源的小小生物链楚云升刹拉间明白了什么，原来上天仍是无比公正的，他曾无意私修命源，于冥冥巧合之中缔造出冥，冲击意识本源，陷入零维破碎的绝境，却打开了一条可以让他真正浴火重生的缝隙！

这条缝隙，对别人而言是死路一条不值一提，但对他而言，却比神位还要珍贵万分，神位只是个虚名，即便迈到巅峰也不过前辈的影子，更何况根本迈不到，而只要他能从这道缝隙绝境中逢新生，从此天空便一片开阔，犹如跳出了五指山，退可芸芸众生，进可一争神灵，天地之间掌控自由，任我驰骋……哪怕是神位，也可亲造！

这是一条全新的路，甚至是没人走过的路，却将他自己的路。

同时，楚云升也隐隐地想到了分离神储之位的机理，但还没有具体详细的思路，在这座大厦中找到地名信息，便匆匆离开，飞赴上海。

神储之位可以不要，但前辈留在古书上的修炼知识却不能不要，这是两个概念，分离的是神位而不是实力，古书上的知识只是一种资源，不同于神位的修炼资源，没什么危险，而且即便没有古书，他也要寻找其他修炼知识，或者自创，就像黑气修炼一样。

一个多月前，在科研基地中，他便将古书的内容分类交给余小海搜集而来的各种语言与考古专家，他们都是专业的人士，又有楚云升给出大量已经破译出来的字符为基础，根据造字规则与上下文语境，他们解译的速度非常快，毕竟古书上的文字是一种成熟的文字，有迹可循，而且楚云升为了加快进度，又认为这是在伪碑，除了关键的地方，文章内容几乎没有其他的刻意打散掩饰。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现在的进展大概已经可以让楚云升一直看懂到六元天境界以下，剩下的，即便没有专家们推演，靠时间积累，楚云升相信自己也能一一破解，当然，前提是他将整本古书所有看懂的、看不懂的都事先全背下来，一旦离开这里，他死去的身体又不知道在哪里，古书也就无法再看到。

而且，神储诏书就在古书上，他要分离神储之位，实际上就是要分离古书，所以从此以后，他便要与古书彻底分开，现在自然是能背多少就背多少。

但他对骨骸六序所说的话没有假，他感激前辈，更对古书有着深深的感情，虽然不舍，然而却必须这么做，或许现在是换了一个方式，他背下古书，才是真正继承前辈所学，而不是活在前辈神位的影子中。

至于前辈让骨骸六序留下的那些话，楚云升其实是不相信的。

首先，他觉得以前辈的性格，是不会说对不起或者抱歉之类的话，前辈是何等人物？生死都能看得开，怎会如此无病呻吟！？

其次，前辈更不可能将他与七钉之主间的终战条约通过一个卓尔星人带给自己，骨骸六序才见前辈不到一会的时间，前辈岂能那么信任他？前辈要真那么做了，就不是前辈了。至于其中的那个条约，更是荒谬，谁能保证前辈的继承者就一定是个男人？

再者，说不需要第五枚玉牌倒是有可能，但是无法验证，而彩虹桥，骨骸六序说得很突兀。

由此种种，楚云升敢断定骨骸六序这番话中九成九为假，但是他想不明白六序为何要说出如此明显的假话，就像生怕自己不知道那是假话一样太假了！

……刚回到上海他那所封闭的房间，楚云升便发现老幽正在里面等着自己，一见到他，便急切地抢着说道：“领导，快走！”

楚云升撤去斗篷战衣的隐匿，心中一警：“出什么事了？”

老幽朝着窗外看了一眼，着急地说道：“再不走，就走不掉了啊，你的事情全世界都知道了！”

楚云升眉头微微皱起道：“什么意思？”

老幽从黑暗角落中拖出一个少女，一边极度危急地说道：“那个死老头，真是太阴险了！他根本不是要来告诉你什么真相，而是把十几天前你、小人和他的对话与音像，全部公示于天下，用投影技术赤裸裸一个字落地投放在每个人类城市的上空，您现在已经天下共敌，灭世邪魔！”

楚云升大吃一惊，震惊道：“你是说？”

老幽急急地说道：“他就是用真话套出你心中的真话，你和他说过的话，所有人现在都知道了，再加上他们的添油加醋、砖凿附会，您现在是坐实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恶魔之名，而且都是您亲口说出来的，铁证如山，再抵赖也是赖不掉的了！”

楚云升混乱中强行镇定，一号这招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杀他个措施不及，谁能想到一号和自己说那些话的目的，竟然是为了将其公布于众，骗到了最高境界，这么一来，就等于楚云升他在全世界面前承认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来自另外一个世界，正合一镜所言，他就是不该出生而出生的。

“不对！”楚云升脑袋急转，不急不行，一号这招实在太厉害了，强思道：“如果全部公布出来，这个世界的人岂不是知道他们的世界是虚假的？那样会更乱？全乱套了，如何对付我？”

老幽急道：“领导，您傻啊，对他们而言，这个世界就是真的！连我也以为这个世界是真的，直到和这个少女交流之后……再说还有那个死老头在添油加醋的解释，他们现在都认为你是假的，你是来祸害整个世界的，就连岐山的一镜都带人来了，证实如果没有您出现，龙甲神章还能补天三百年！”

猝然之间，楚云升无法马上判断，他甚至都不知道老幽在说真话还是假话，一切都太快了，太乱了。

就在这个时候，天空上忽然出现一道闪光，然后如巨幕般徐徐拉开，两个巨大的身影渐渐出现，于此同时，它们的对话也清晰传来：

“你不用担心，我离你很远，伤害不了你。”

“你真的死了。”

“刺神之后，你重伤不治，未及落地，便已经死亡。”

“我现在只是一团黑气，没有身体，零维应当消散，那么，我为何还能存在？如果你也解释不了，那么你以上所说的都不成立。”

“我见到那箭黑气回来了，就在那只枪上。”

“那箭黑气在我刺神之前射出，而按照你的说法，我是死在刺神之后，试问我将死未死之时如何来得及躲入黑气？”

“它，不，可……”

“你在骗我！这里是伪碑的世界，一切都是伪碑的推演，包括你也是！”

“一号，我也曾质疑过自己在伪碑中有几次轮回，看着天空问过我到底是谁，又为何来到这里。”

“我相信，那一刻相信，便会继续有这一刻的相信。”

“我应该在临死前到了那只可怜的棍子上，我不否认，这是你证明我已经死掉的关键证据，是铁证，而我偏偏就是这么一个无趣的理性的人，所以我相信我，也必须相信。”

……那两个巨大的身影，一个是楚云升，一个是一号老头，一句一言，回响在城市的上空，振聋发聩，却字字铁证如山！

楚云升站在窗口，冷冷发笑，一号的阴险已到了无所不用其极的程度，说一句话都能被它利用到如斯的程度。

“领导，快走吧！”老幽催促道：“这座城市的势力是您亲自打造的，所以暂时还没乱起来，可你看看外面，撑不了多久啊，数千万人一同暴动，就是军队也压不住的！”

“更何况，方越候与余小海他们说不定已经开始对你背叛了！再不走，可真的是走不掉了啊！”

楚云升怒道：“胡说，他们怎么会轻易相信这些对话！？”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天空上便出现两个凌空而来的飞行器，一艘古朴古质，带着九州大地的古老气息，二另外一艘，呈立方形，晶光闪闪。

第一艘飞行器中，走出一位霓裳衣羽的女子，手持一本金芒闪闪的天书，第二艘飞行器中，走出一位如玛雅神话中的天神般的晶芒尊衣，手持光芒体，以神圣目光扫视脚底全城。

接下来，楚云升知道自己已经不用再看下去了，一个来自东方神话的人物，一个来自玛雅神话中的人物，再加上某些精神控制，足以让这座巨城顶礼膜拜！

天空投影对话中的一号老头，瞬间成了来拯救世人的“神”，如论它怎么说，说得再离奇，都是为了诱使自己这个“魔”露出原型而已。

在两尊神话中的“神”现身下，一号老头可以轻松地解释他那样说的目的，人们不会追究他说的是真是假，毕竟那是为了使“魔”露型才说的，他们只会在意楚云升的自我招认！

楚云升冰冷至极地噌地一声抽出寒冰剑，道：“老幽，你为什么站在我这边？你不是一直要脱离我的掌控吗？”

老幽此刻苦着脸道：“领导，小人现在是您的帮凶啊，那天的对话有小人的份，在他们的眼里，您是大魔头，小人是小魔头，而且是您为魔鬼的另一个铁证，谁叫小人长得像你们神话中的鬼呢？小人现在是浑身有嘴也说不清了，您要是有什么不测，小人铁定跟着完蛋。”

楚云升哈哈大笑，一脚踹开窗户，寒风中凛冽道：“好，我是大魔头，你是小魔头！老幽，现在我不知道宋子淮与方越候他们的决定，但如果他们一旦真的反叛，你可敢与我一起杀出去！”

老幽跐溜一声，缠绕到那个瑟瑟发抖的蓝发少女身上，豪气纵天道：“有何不敢！既然他们说我们是魔鬼，那就得有个魔的样子！”

这时候，窗外急速飞来一只微型间谍机器人，喷射着淡蓝色火焰，推进倒楚云升面前，打开投影，显出一号老头的身影：

“楚，我没想到老第四弝涒的六序还没死，但不管他和你说过什么，你已是天下之敌，终是无路可走。”

“到了如今这个地步，我也不瞒你，这一切都是尊上安排好的最后后手，你反抗不了——”

楚云升冷哼一声，荡起长剑直接将微型机器人绞杀粉碎，懒得再和他废话。

他望着地面上开始涌向这座居民楼的人群，又望向天空中的那两个“神”，冷笑一声，寒声默默道：我即便分离神位，也不会让你们几个得到神位，你们只有死！

“老幽，你说的不错，既然说我们是魔，我们就得有个魔的样子！杀，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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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三章魔章一式

^天空上的两个飞行器不是投影，而是实实际际存在的战斗飞行器，如果不立即毁掉它们，麻烦无穷，因为它们的速度太快了。

凌空杀神，是多么震撼的一件事，但对楚云升而言，这两个家伙不过是两个“神棍”而已。

一踏上封印青甲虫的脊背，他便拉开硬弓，逼出黑气蔓延箭身成锋，凌空中，遥指第一艘最近的飞行器。

对付拥有坚固外壳的飞行器，最好的远程攻击手段是啸云箭，箭啸穿云，转瞬及至，箭箭能毙命，但楚云升现在只有二元天境界，发不出啸云之箭，为达到最强一击，便动用了无坚不摧的黑气。

“楚，你的黑色能量用得越多，就会死的越快！”

一号老头鬼魂不散似地从另外一个微型间谍机器人中投影出来，大声说道，好像很心疼的样子。

嗖！

楚云升丝毫不理会他，手指松开，黑箭如闪电般离弦而去，寸光之间便来到古朴飞行器身前，凌厉的威慑将空中尚未结束的投影扭曲成一片摺叠。

霓裳衣羽女子美丽的容颜波澜不惊，清叱一声：“魔孽，竟敢亵渎九天之神！”

说话间，一双洁白玉肌的纤手放开手中那本天书，神色圣洁，口中轻吟一小段仙音般的音节，那些音节落在天书上，立即起了反应，“书”中一些字符像是活过来一般依次闪烁，亮至末梢，便有一道绚丽光华从天而泻，犹如一条巨龙迎上黑箭，刹那间，光芒四射，似是炸开的颜料盒，将黑暗的天空抹成五彩缤纷的世界。

“真有点邪门！”楚云升再次来开弓弦，逼出第二道黑芒：“我就不信射不死你！”

“楚，《龙甲神章》连天都可以补，你打不赢的。”一号老头利用微型机器人的投影，坚持劝说着。

第二道黑色箭芒带着死亡的气息，锐啸着，掠空而去，丝丝震动的空气犹如被人抽了一鞭般扭曲不安。

霓裳衣羽女子清秀的眉头微微一动，精致的脸蛋上浮现一丝冰寒，冷哼道：“魔孽，还不放下兵器，三龙叠一！”

随着她的轻吟，金芒逼射的天书翻开两页，一道道符号逐一凸显，起落中共有四次，天际边便传来一阵彻天龙吟之声，三条绚丽光华犹如巨龙般破开黑暗云层，风云出世，相互交缠中贯穿长空而至，啸音如山崩地裂。

“龙！是真龙！”地面上有人震惊之极地大吼一声！

“神，神仙！”大片大片的人心荡神摇，无法言语。

更有迷信的人双膝一软，跪在霓裳衣羽女子脚下，或大呼小叫，或虔诚祷告。

这可是正的神仙啊，和神话传说中的太像太像了，又在大黑暗的末日里，即便往日不相信的人，此刻也难免心旗摇动。

眼看三条巨龙穿天而来，奔腾如雷临人间，呼啸间，三龙叠入一龙，光华瞬间激增，犹如一条来自仙境的神龙，张开巨口，一口吞下默默无闻，但锐利如斯的黑芒之箭。

金光与黑芒的对比，就好像预示着神仙与魔孽的势不两立，一切都彰显在天空之上。

三龙叠一的光华数次闪烁之后，用去一大半以上的光华，强行消化掉了那道黑芒之箭，再次昂起头，长啸天地，朝着楚云升一头扎下，攻势如破竹！

“装神弄鬼！”

楚云升看到它猛然攻来，已经准备好一道冰困符与三道离火符，置于箭尖，凌空射出，箭锋直逼来袭巨龙光华。

蓬！

城市的高空中，巨龙一节节被冰冻，转瞬之间，便形成一条连绵上百米的巨型冰龙，正以极高的速度冲向飞行中的楚云升。

咔嚓，咔嚓……被困的长龙一寸寸破碎冰块，夺目的光华再次闪耀天空，龙威于世。

而此刻，在它的上空，符光浮现，天地元火疯狂聚集叠加，刹那间，战火飞扬，一道道火焰纷纷射落人间，烈火肆虐，元气横扫！

那条巨龙便犹如同在火雨中嘶吼，战斗。

地下的人们此刻的心情十分矛盾，一会觉得传说中的仙神应该是正义的，希望她们能赢，一会又觉得楚云升即便是魔，好像……“看你有多少龙！”楚云升再次射出三张冰崩符与一张火卷符，然后看了不远处另外一艘飞行器，他让老幽时刻警惕着卓尔星人随时的袭击。

又四道三阶攻击符下，那条光华渐弱的巨龙终于如星光般零散开来，像是化作了无数的萤火虫漫天弥漫。

霓裳衣羽女子吹弹得破的美脸，圣穆下透出一抹冰怒，清音叱道：“负隅顽抗者，诛灭！”

她轻轻翻动金芒天书，来到一页，轻吟奇妙音节之间，最后抬起头，杀气凛然道：魔孽，此一章为“九龙在天”！

话音未落，便又一声响彻天地云霄的震音压来，犹如泰山压顶，音波声径直超过人类耳膜能够承受的极限，全城上下，天上地下，只剩下一声耳鸣地：喑……所有其他的声音就像消失了一般寂静，整个天地变成了一个无声的世界，然后所有人只能以视觉看到苍穹之上，似有就九道闪光，电闪雷鸣，形如抽打人间的天帝之鞭，雷霆之怒，只在旦夕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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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这是龙甲神章的第九章，你是扛不住的——”一号老头叹息一声道。

“你他娘的闭嘴！”楚云升迸发元气，一把将它捏碎，收起寒冰箭，长剑出鞘：“老幽，我来对付它，你带青甲虫盯住卓尔星人，不到万不得已，青甲虫不能死，嗯？你怎么把她带来了！？”

“她……来不及说了，领——”老幽缠绕在蓝发少女身上，一直携裹着，像是绑架一般走哪带到那里，它还未说完，被裹着少女，原本一直盯着霓裳衣羽女子在仔细观察，这个时候突然用夹生的汉语结巴道：“星，星咒！”

楚云升皱了皱眉头，不知道她早说什么，双脚微微用力，他得马上离开青甲虫，跳上附近一座高楼准备迎战转瞬及至的第九章大袭，但老幽听到后，却忽然眼睛一亮，恍然大悟道：“星咒？原来是这样……领导！她手里的不是书，是密码指令端，真正的打击武器，要么建立在星球轨道上，要么建立在地心深处！别跟她对打，想办法近身夺她的书！等等，小人明白了，那个卓尔星人一直没动，就是在保护她的近身，小人去引开他，您寻找机会下手！”

它后面的话，楚云升基本已经听不到了，虽然他的耳力可以保持不被耳鸣，但是第九章的打击来得飞快，前一刻尚在苍穹上鞭打天空，下一刻便降临在城市的上空。

九道闪电，快似惊龙，吟吟之声不绝于空，当人们的听力恢复，便直接面临它们以吓人的威势游弋在城市之间。

它们相互纠缠，相互追逐，所过之处，电光霹雳下，一座座大楼击为两瓣，烧为焦炭只在一瞬之间。

“九天一怒，九龙出天，罪罚人间一切恶孽！”

在远处的地方，一镜大师缓缓跪下，匍匐身躯……跟随着他，越来越多的人朝天而拜，天威之怒，已非人力可为。

楚云升刚落上一座大楼顶端，便被九道闪电之龙攻毁，他只来得及以十八道剑芒分为九路，每两路迎上一道闪电般长龙能量体。

但二元天的剑芒不是剑气，与敌人比起来实在太为薄弱，只堪堪抵挡了片刻，便被它们一一突破，追击而至。

楚云升一连抛出七八张冰困符，甚至上十多张，再多，便是一口气同时轰出的极限了。

这九道如闪电的长龙和之前的两次不一样，无论是速度上、攻击犀利上、锋锐上都胜过之前九倍以上，再加上同时又是九条……楚云升心中凝然，冷笑，他甚至可以看到霓裳衣羽女子似乎“怜悯”地看着自己，一号老头又通过他无孔不入的微型机器人在鼓噪，以及卓尔星人得意的笑意。

“得意吗？高兴吗？开心吗？”

楚云升再次轰出九张攻击符前出拦截九道闪电长龙，向那霓裳女子冷哼一声：

“九龙在天？小神棍，你看清楚了，此为魔章第一式：摄魂大法！”

“魔就该有个魔的样子！”

说话间，他双脚尖轻轻踮起，倒飘入空中，指尖频频滑动，一道道黑色流芒出指尖入符图，若隐若现，犹如魔鬼的獠牙。

他的速度极快，几乎在话音将落时便箓制完毕，紧接着，丝毫没有停顿触发符体，规则立成，黑气顿时盎然而生，化作一团黑雾将楚云升包裹进去，渐渐形成一个人形的漩涡。

九道闪电长龙杀出攻击符的堵截，终于来到漩涡前，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便有一股无比强大的吸力将它们猛地一一吸入漩涡之中！

这是楚云升以物资碎片中存储的纯净黑气打造的三元摄元符，虽然只有一点点，但威力已经极为恐怖，而且也不会出现北极上空破天一箭的副作用——它们已经是可控的黑气。

九道闪电长龙犹如长鞭般抽打，在黑雾漩涡的巨大吸力下，从楚云升的身体中穿入穿出，看似是在不断攻击楚云升，实际上，长龙般的能量体正在逐渐减弱、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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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俏的霓裳衣羽女子因为念出第九章而微微苍白的脸上，出现一抹惊讶，眼神竟有些不可思议。

“黑色能量用得越多，你死得越快啊，楚——”

一号老头不知道从哪里有钻出来，却没有来及说完，便被黑雾漩涡吸入进去，微型机器人粉为碎片尘埃。

很快，九道闪电已经不似刚才那般神龙威武，速度开始变慢，光彩也开始变得暗淡，而黑雾漩涡得到能量后不停地翻滚沸腾，如战火燃烧。

“剑式！”

忽然间，黑雾中，一声凛然杀声，夺空而出。

霓裳衣羽女子秀丽的眉头微微拧起，而远在另外一边的一镜老头更是心中一跳。

然后，跟着便令许多人心惊肉跳起来！

“剑式！”

“剑式！”

“剑式！”

“再剑式！”

五声剑式犹如催命符一般，接二连三地响起，相互之间相隔不到十分之一秒，凌厉的剑光更是连成一条直线！

嘭嘭嘭！蓬蓬！

几乎是在电光火石之间，霓裳衣羽女子身前金芒保护的区域接连遭到五声沉闷的重击，前三道硬是将可以补天的龙甲神章的保护金芒刺凹陷下去，而最后两击更是以无坚不摧的攻势破开金芒壁障。

众人尚未来得及反应怎么回事，而霓裳衣羽女子正在惊讶之中，只见黑雾翻腾的雾气中，早已飞出一人，腾空激射而来，因为速度太快，跟着他后面的黑雾被拉成一道长长的长龙。

几乎只在转眼之间，楚云升便来到霓裳衣羽女子面前，从剑式刺开金芒壁障的缺口，伸手进去想要拿走它，废掉霓裳衣羽女子的战斗力。

“你敢！”

霓裳女子见楚云升竟然要拿走《龙甲神章》，震怒道。

“不敢？你真以为自己是神了！？”

楚云升因为一连急速使出五次剑式，体内元气翻腾倒海，短暂无法用剑用符，便反手在霓裳女子精致的脸蛋上，劈里啪啦就连抽出十几个耳光，冷声道：

“一个第五舰队在地球上养的奴才，也敢自称是神！六序说得对，脑残！”

这一幕，无数人正注视或仰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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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四章弑王之举，罪同逆反

^

他们或许听不到楚云升在说什么，但可以清楚地看到楚云升在干什么！因为天空实在太暗，而那里先前大概是为了彰显神威真的又太亮，楚云升一口气抽了神仙一般的霓裳女仙子十几个狠狠的耳光，清晰入目。

这太颠覆了，颠覆的令人无法接受！

楚云升可以是魔，可以是杀人如麻的恶魔，也可以是善良的迷魔，这座城市中，很多人在左右摇摆中是这么想的，这不破坏现代文明中人们的价值观，的确魔也可以有好有坏，但魔得如此理直气壮，近乎鄙夷与践踏地连扇代表仙神的女仙子十几个耳光，便彻底地挑战了某些人的思维。

魔，哪怕再强、再狠，在心理上也应该是自卑的，尤其是面对光辉的神灵，哪里来的理直气壮？

他们甚至可以接受楚云升以魔姿彻底打败霓裳女子，或者以更为强大的武力直接秒杀她，不是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么，魔可以很厉害，但那只是战力上，而不是心理上，真的无法接受楚云升以魔姿对霓裳女仙子那种理直气壮的鄙夷与践踏。

难道魔鬼比神灵还要高贵吗！？

本就心旗摇动的城中民众此刻更是心神摇曳，精神领域中一片混乱，即便来自晶面立方体的精神笼罩也隐隐地控制不住这股乱流。

而霓裳女子在被楚云升连扇了十几个耳光后，楞了半响才惊然地反应过来，印着通红掌印的俏丽小脸顿时怒愤交加，咬着薄薄的嘴唇，杀人一般地死死盯着楚云升，像是要把他千刀万剐才能解心头之辱之恨。

她飞快地翻动书页，怒火冲天地想要轻吟那些音节，召唤攻击，将楚云升杀死在眼前，让他灰飞烟灭。

但楚云升反应比她还要快，本就是冲着夺书而去，岂能让她再次吟读那些音节？

当霓裳女子嘴唇刚刚张开，楚云升左手大掌便直接将她小嘴握捂，愣是将她一张精致的小脸狠狠地握在粗糙手掌之中，完全不理会她在猝然剧痛下几乎本能反应而流出的眼泪，另一只手以闪电般的速度抽取她捧在手里的金芒天书。

然而出乎楚云升的意料，一抽之下，竟然抽不动，不但抽不动，那本怪书上似乎存在一股柔绵的力量，和一镜老头的柔和能量很像，但比一镜精纯不知道多少倍，仅仅在一抽之下，他体内混乱的本体元气冲出手掌的部分便和那股柔绵力量在撞击中相互反应，刹那间化作原本的天地元气。

“能量退化还原！？”

更令大吃一惊的是，那些本体元气在被还原为天地元气之后，仍未停止变化，在柔绵力量的消耗下，那些天地元气竟以飞快的速度衰减、消散，最终一无所剩！

“竟然能……难怪可以补天！”

楚云升震动之下，便要抽回右手，若是让它这么化下去，刚刚从九龙身上摄取来的能量全都要被化干在这里，虽然那本怪书也必定同样能量大损，但楚云升却不愿意，他的背后还有一个卓尔星人。

霓裳女子似乎看出了楚云升的迫境，尚且沾着泪水的眼睛露出一丝幸灾乐祸，那意思大概是不知天高地厚的魔孽终于知道天书的威力了？

楚云升可没心思管她，此刻他的手就像被那本怪书吸住一般，竟然抽不出来了！

更为要命的是，那股柔绵能量正绵绵不绝地顺着他的手指手掌手臂向他的身体蔓延进攻，所到之处，无论多么混乱的本天元气在刹那间都会与它们相互撞击被还原。

如果让它蔓延到全身，楚云升不禁心头一急，他立时就会变成一个废人！

“难道是老幽那家伙坑我！？”

楚云升紧急中看了一眼眼神逐渐得意的霓裳女子，又迅速地看了一眼正在奋力骚扰卓尔星人的老幽，把心一横，不管怎样，都不能再让它这样蔓延下去了，得马上再逼出一丝黑气进入右臂。

此刻他完全明白，如果黑气还是挡不住的话，他就要当机立断，自断右臂！

但就在他准备再一次调用黑气时，忽然想起当时与一镜老头一战时，黑气与一镜的柔和能量造成了空间消失的微调，虽然黑气仍然存在，但中间的那段空间却真真实实的不见了，甚至可以说是将节点中的空间还原为不存在！

而眼前的这股柔绵力量更胜一镜百倍，如果黑气一出，不出意外的话，空间极有可能再次被还原消失，而且消失的可能比上次更为彻底，他的手臂不但将保不住，黑气也将被浪费。

虽然骨骸六序代传前辈的那几句话极可能有假，但关于节点以及天坛的叙述却未必，楚云升心中有数，他的黑气的确越来越少，若是白白浪费又保不住右臂，还不如……

在战斗中，楚云升从来都是果断非凡的人，对敌人，对自己更狠。

就在他似乎被天书钳伏时，一号老头再次更换了一个微型机器人，投影说道：“楚，你这又是何苦，你若能降服尊上，仍有一线生机……”

然后，他便再说不出话来，震惊地看着楚云升，而霓裳女子得意的眼神也变得惊愕与寒颤。

在这两人震惊的目光中，楚云升松开霓裳女子嘴巴的左手，先是多处一把寒剑，刺有金芒保护的霓裳女子不成，砍她的手又被金芒挡住的情况下，竟然骇人地且毫不犹豫地砍下自己的右手臂！

寒风中，喷射而出的血液凌飞如柱，楚云升银光面具冰寒如雪，左手仗剑，萧萧冷然道：“一号，这便是我与你的不同！宁无此手，我也不会做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一号叹息一声，终于不再说任何话，主动关上投影，消失不见。

霓裳女子望着天书上血迹斑斑的残臂，金芒已将剑式刺开的缺口重新合上，而那只断臂只能留在里面，她又望望冷然而立独臂持剑却依然睥睨天下的楚云升，眼神中竟生出一丝畏惧的寒意。

此时，楚云升身后拉长的黑雾一一返回，旋转于断臂之口，止住喷射如柱的血液，然而，正以极缓慢速度新生的骨肉似乎有些怪异……

“《龙甲神章》的确不虚补天之名！只可惜落在你这样的人手上，不能用于补天正途！”

楚云升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不再去管伤口，然后倒悬剑身形成刺势，狠狠扎下脚底古朴飞行器，牙酸的尖锐声中，以刚刚恢复出的本体元气形成十八道剑芒，硬生生划开坚固外壳，露出内部精密而复杂的构造。

然后回身一剑，削飞三名悄然偷袭上来的机械人头颅，抛出一张冰崩符掷入古朴飞行器内部，再跳下飞行器，踩着水镜波纹，腾空越步，来到一座五十多层的高楼楼顶之上，背后立即传来爆炸冰裂的轰鸣声。

青甲虫载着蓝发少女与老幽，在他封印令下迅速飞回而至，刚刚落地，老幽便心惊胆颤地扑过来，看着楚云升的断臂，语无伦次地说道：“领导，小人真不知道……不是，小人一贯是馊主意，您是知道的……也不是，领导，小人要是有一点歪心，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楚云升没说话，断臂上剧痛让他脑袋更为清醒，老幽要是骗自己去夺那本怪书也太没水平了，没有谁比老幽更清楚自己的恢复能力，区区一臂，虽然自断惨烈，使他受伤中战斗不便，但绝不致命，老幽根本不会这么笨蛋地找死，因为杀它不需要手，只要一道黑气足以！

而且在刚才断臂之前与断臂之时，它都有很多机会可以放水让开道路，让卓尔星人从他背后发动偷袭，但它始终顶住没放松。

至少，它现在还敢站在自己面前，如果做贼心虚，以它青烟的身体可以不用跟着青甲虫返回，直接便可逃之夭夭。

但楚云升也不会轻易的就完全相信它，因为他现在战力最强的右臂已断，短暂时间内不可能恢复，霓裳女子与卓尔星人一旦加大进攻，他若连续重伤，老幽如果不奋战拼命，而是装模作样的打打杀杀，那么显然是想利用霓裳女子和卓尔星人干掉自己。

是人是鬼，此一战，便可知晓。

此时，卓尔星人顶着流光罩大步涉空来到楼顶前，佩服道：“楚云升，你的确狠！”

他调侃的语气和语音，很是熟悉，令楚云升双目沉沉。

“不过——”卓尔星人话锋一转，杀机四溢道：“我依旧要杀掉你！”

楚云升冷然道：“你就是第三弝涒的七序吧。”

那卓尔星人傲然道：“不错，我就是七序，上次也是我，可惜那次因为那个讨厌的家伙，你我未能分出胜负，但今天只有一个人可以活下来。”

楚云升冷笑一声道：“第四弝涒的六序说你们已经堕落成一堆垃圾，早已没有卓尔星人的精神，看来是一点都有没说错！以你的战力，怎么会突破不了老幽的拦截？你只不过想等着我和第五舰队的奴才拼个两败俱伤，然后你可以趁机渔利而已，如此的猥琐，卓尔星人的骄傲已经成了狗屎了吗！？”

他的声音很高，明显是想要不远处的霓裳女子听到，挑拨离间的伎俩不是你们才会的。

除此意图之外，楚云升还要拖延时间，以恢复混乱的本体元气。

听他这样说，霓裳女子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不知道怎么想，七序反而大笑道：“楚云升，你即便有神位，也不过是一个人类而已，蚂蚁一般的生物，够什么资格评价我们卓尔星人！”

楚云升知道他要动手了，他的敌人从来都不是笨蛋，很清楚他目前的状况，刚才的交谈只不过是七序狂傲性格的流露，更是一种谨慎的试探，虽然七序嘴上贬低自己，但绝不会轻视自己的战力，尤其最为忌惮的黑色能量，当自己说出一段话来拖延时间时，七序其实已经看出他拖延的意图，确定自己状况不好的事实。

所以，大家实际上摆明了各取所需，楚云升需要时间恢复元气，而七序需要以楚云升拖延时间的行动来判断楚云升的虚实。

高手之间的绝杀，如果实力判断失误，将是致命的。

但楚云升却似乎并没有打算给七序马上动手的机会，他拿出一个水晶头骨，冷冷道：“我没有资格吗？这是六序交给的第四弝涒掌控序列，从今日起，老子就是你们的第四弝涒，而你不过只是一个序！你说，我有没有资格！？”

楚云升忽然发现断臂的剧痛竟然也是有好处的，可以让他清醒万分，居然想出这么一个办法，不但可以忽悠住六序动手时间，而且还可以通过六序的反应来判断骨骸六序所说的话真实度究竟有多少？简直一箭双雕！

七序明显地一愣，震惊道：“它，它竟然把老第四弝涒的掌控序列交给你了！？”

他此言一出，便是证实了骨骸六序关于第四弝涒掌控序列的话，楚云升尚未有所反应，老幽郁闷一声，默默道：“领导啊，您到底有多少个身份啊！”

“七序！”楚云升并没有按照骨骸六序的说法套在自己脑袋上，而是只拿在手上，沉声呵斥道：“你若敢动手，便是以下犯上的弑王之举，罪同逆反！”

七序瞪大眼睛望着楚云升，本已经并为剑形的双指楞是没敢再动分毫。

而从立方体飞行器中又飞出来的三名身穿水晶战衣的卓尔星人，也困惑地看着楚云升手里的头骨，犹豫不定。

楚云升一边抓紧恢复本体元气与伤口，争取最大战力，一边厉声道：“我以第四弝涒之名——”

这句话显然说错了什么，七序突然冷哼一声，截断道：“莫不说你现在还不是第四弝涒，即便是，第四弝涒也管不到我们第三序列的卓尔星人头上来！楚云升，你挖空心思不过是想拖延时间，原先在军方基地你就打不赢我，此刻你右臂斩断、体内能量乱窜、黑色能量近乎耗尽，又岂会是我的对手？不过是个待死之人！”

说着，他便攻杀上来。

楚云升冷哼一声，萧杀道：“七序，你当真以为我杀不了你吗！？”

剑光影掠间，一道与众不同威势赫赫的攻击符，凌射入半空，符光大盛，天地元气齐齐为之一荡……

第四阶攻击元符——“木火焚天”，第一次临世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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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五章有种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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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文技术的魅力与神奇之处，便在于创造它们的生命对二维科技登峰造极的理解与运用，如果说卓尔星人曾经震烁整个恒星系的文明与科技是在移植更换身体的理念上发展起来的，那么缔造符文技术的生命其灿烂辉煌便在于凝聚一代又一代人的智慧与心血去钻研二维的领域。

这种基础理念可以看成是一种具有生命力并且属于自己的文化或者信仰，没有它，大到一个种族，小到一个国家，终将堕落而碌碌无为，其结局，要么彻底成为别人的附庸，被别人同化，要么分崩离析消亡于浩瀚的历史长流之中。只有在自己的“血液”中找到它，甚至是创造出它，并让它世世代代地流淌壮大下去，形成一种任凭风吹雨打依然可以屹立不灭的灵魂，即便历尽苦难，亡家破国，亿兆万民流离，凭借它，总有一天仍可重造辉煌，甚至震古铄今！

所以，卓尔星人曾经可以强大到“飞船抵达的地方，便是我王之天下！”，而二维符文技术的缔造者们则更是闻名于天下，即便是前辈这等人物，在古书中也引用了它们的技术与创意，其辉煌成就仅此便可见一斑！

如果说物纳符的神奇或许和古书有关，那么符文可越阶箓制的特点便是它们最为独树一帜的地方。

一元天境界越阶箓制二阶元符也许还看不出这个特点登峰造极的强大之处，但三元天可箓制四阶元符便彻底将其震撼人心的成就掀出一角来！

三元天到四元天具有一个存在悖论的天然鸿沟，即便强如卓尔星人征服整个恒星系也填不掉这条巨大鸿沟，而符文技术的缔造者们却能以极聪明的智慧另辟蹊径，以它们对二维技术的精研，使得四元天以下的生命虽然在悖论下突破不到四元天境界，但却可以借道越境使用四元天才能施展的力量。

这便是它们伟大与神奇之处！

虽然三元天可箓制的符文的上限仍被封死在五元天，但它们真正做到了以“凡人”的智慧突破了神的禁区！

从古书中间接继承符文技术的楚云升，在他箓制元符的过程中，从符文精密至巧的技术里，隐隐的可以感觉到符文缔造者们对二维技术孜孜不倦且永无止境的追求，而这样的追求，无疑破坏了某种规则，如果让它们再继续研究下去，说不定真有一天会打破悖论……所以，它们也注定被消灭。

然而它们一旦彻底灭绝，失去发展符文技术的独特理念文化与其种族灵魂，即便强如前辈大约也只能引用借用，可得其形，甚至更可以精进改造，却不能得其“魂”，而后来的继承者，学得再像也是形似神不似。

楚云升只是一个个人，从他出生的第一天起，便备受来自父母的这个国家文化与传统影响，某些东西早已深入骨髓与灵魂，即便披上前辈的神位外衣，也改变不了内心的本质，更不要说继承符文技术缔造者们的理念灵魂了，或许真有普世价值，但每个人对普世价值的理解，便是这种本质的冲突所在。

所以他觉得自己能得其形，就已经很不错了，在他修炼古书几十年时间里，越过三四鸿沟箓制四阶元符一共也只有两次，其一是封兽符，在他费尽心思的改造下，竟可以神奇地保留封印生物的自我意识，对于三元天境界及其以下来说，这张四阶封兽符就像神话一样不可思议。

但封兽符毕竟不是攻击元符，神奇之处只在意识封转的精密深奥，无法像战场上的攻击符那般显眼，因此，楚云升印着七序攻来的身体而击出的这张经过他无数次失败耗费巨量物资与能量才打造成功的四阶攻击符，实际上，他这个制造者也不知道其真正的威力。

七序与他的距离不近也不远，大约隔着二十米不到的楼距，见到楚云升依旧与之前的那次战斗一样，放出一张攻击符，便并不在意，这么短的距离上，稍稍一加速，就能冲到楚云升身前，将其劈开。

当然，不在意归不在意，七序和其他移动缓慢的卓尔星人不同，他的速度很快，像是突破了某种卓尔星人的限制，不仅身速惊人，其攻击也十分迅捷，这让他有足够的时间在逼近的途中，仍有余力出手袭击那张凌空施展的攻击符，使它失效，毕竟像上次那样被冰锥困住，也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他双指并剑，迸射出一道白光，犹如飞芒一样甩出，目标直取那张启动中的攻击符，并嘲笑道：“楚云升，同样的手段，用过一次，第二次就不会灵了，何况你第一次也没灵。”

楚云升不理会七序的心理打击，抛出四阶攻击符“木火焚天”后，便拔出寒冰剑，一连刺出十八道剑芒，迎上七序的指化白光。

十八道剑芒一字排开，破空而上，掠过仍在启动中的木火焚天符，刺在七序的白光上，猛烈碰撞，激起的光华飞点如同篝火炸开的四散火星，溅射飞落，最终硬生生地将那道白光能量逼停在悬空中，其中六道剑芒挡住它的攻势，六道剑芒如梭飞织，一次又一次急促地打击在白芒体上，将其以可见的速度削弱销毁，而最后六道剑芒径直绕过交战点，直扑飞速逼来的七序本人。

“不错，没想到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你又进步了，原本十二道剑影，如今变成了十八道，可谓神速！”七序淡淡一笑，双指并剑，轻描淡写地再出一道白芒，继续道：“只可惜，如果还是只有这点本事的话，你始终必败无疑。”

楚云升现在只剩下一只手，没办法一手持剑，一手持符，只能依靠物纳符，心神高度集中，以保证交替进行中不出错、不耽搁，所以，他心里非常清楚，七序违反战斗常识在紧迫进攻中仍喋喋不休，尽说废话，目的不过是想扰乱自己的心神，使自己在未曾适应独臂的情况下造成手脚混乱，让他有机可乘。

二十多米的距离，即便有白芒的进攻与剑芒的拦截，七序也是在说话间即至眼前，而木火焚天毕竟是四阶元符，启动时间楚云升加快不了，只能等待，但它现在已经开始彰显巨大威力了。

在它的周围，像是形成了一个能量黑洞，无穷无尽地抽取着天地元气，所造成的强烈能量场扰动，令七序的两道白芒与楚云升的十六道剑芒都如风中残烛般摇曳扭曲，仿佛下一刻，它就会随时爆炸，将这里一切都瞬间抹平。

老幽是一束青烟，首先感觉到它身上蕴含的威力，脸色大变，急忙地缠上蓝发少女，头也不回地有多远飘多远。

老幽能意识到不妙，七序自然也能，当他感觉到这张攻击符与众不同时，便果断地决定中断向楚云升的攻击，伸手刺出一支光芒长枪，想要将其尽快毁掉。

“剑式！”

楚云升突然大吼一声，挥剑而动，双脚凌空踩起，青甲虫马上落在他的脚下，一人一虫，笔直冲向七序。

这一声或许喊得声音太大，七序手中长枪一抖，急忙回身拨枪抵挡楚云升的剑式，接连刺出四道枪旋。

但他很无语的发现，在他的枪尖之前，压根就没有剑式！

“我骗你的！笨蛋！”冲天而起的楚云升嘲讽一声，分出第二波十八道剑芒迎战枪旋，然而话音未落，忽然再次震起长剑，又一次厉声大吼道：

“剑式！剑式！再剑式！”

第一次是假，并不能证明第二次就会真，七序明白这个道理，但他不得不继续挥动长枪，阻拦楚云升有可能猝发袭来的剑式连击。

假的或许只是浪费一点时间，而如果是真的，第五舰队奉书女子的前车之鉴尚在眼前，面对楚云升半个月后最强最快最锋锐的剑式，七序似乎也不敢大意。

然而，当他凌空舞动长枪，接连分出又四道枪旋，却又一次令剑式的影子都没有看见。

他愤怒了，没想到自己竟然被楚云升给耍了，耍了一次也就罢了，还被耍了第二次，更可恨的是，楚云升宁愿凭着身上战甲被凌厉凶狠的枪旋撕碎，也不出剑式，故意以此狠狠继续挖苦他：

“真假都分不出来，还大言不惭什么同样的手段第二次对你就没用了，真是蠢货之极！”

七序冷哼一声，刚刚冒出的怒火，飞快地镇静下来，道：“我身经百战，你这点小手段，也想激我失去冷静？楚云升，本序战力精进无数年，枢机源门以下，还不曾有能够杀死我的战法，你的剑式又如何？我就硬拼你一回！”

说着，他竟放弃以枪防御剑式的打算，凌空激射逼近楚云升，于此同时，他的另外三名卓尔星人同伴也已经从各自手中聚集起光芒体，汇聚出一道粗大的光柱，劲射向木火焚天符旁边的楚云升。

楚云升一边接连抛出九张冰困符，一边沉声道：“我如今战甲无数，符文无数，你拿什么和我拼！？”

同时，楚云升也很明白，七序急于近身，必然有近身的原因，另外三名卓尔星人的合力光柱打击也不可小觑，最重要的是霓裳女子如果在这个时候再插手进来，他就要危急了。

因此，他操控着青甲虫不停地移动着位置，双目在紧迫中，飞速来回扫视七序、光柱来袭与霓裳女子。

见霓裳女子还在忙于消除他残留在天书上断臂，便稍稍放心一点，将精力专注于七序和光柱。

七序的杀招已经越来越明显，肯定是需要近身才能施展，否则他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逼近自己，而且他和其他卓尔星人不同，能有那么快的速度，显然是为了近身而突破的。

但楚云升不会给他机会，因为那样的杀招必定强悍之极，先前的枪旋就能将自己的三品战甲绞碎，为近身而非要突破卓尔星人速度的杀招，必定能将自己瞬间斩杀！

这是七序狂傲的信心，楚云升能感觉到，所以绝不会硬拼，那是找死。

当七序以雷霆之势攻来，楚云升看了一眼木火焚天符，自己已经尽到最大努力拖延时间，剩下的，就靠自己以身体强行挡住大范围攻击而来能波及到符体的卓尔星人合力光柱，为木火焚天符争取最后一点时间。

电光火石之间，楚云升猝然而动，青甲虫猛地提速，一人一虫，拖着残影，发出一道道犀利的剑芒冲向光柱来袭的轨道，在七序到来前，高速离开木火焚天符周围。

“有种别跑！”

七序冷哼一声，双指并剑，逼射出白芒刺向木火焚天符，此刻这张与众不同的符似乎给他带来严重的不安，而且他自然也能看出楚云升一再拖延时间的目的。

楚云升不会理他，镇定心神，以极快的速度切换冰困符与寒冰剑，攻击符一张张砸向三名卓尔星人，剑芒一波波绞杀巨大光柱，漏网之鱼，全以自己的身体硬挡，哪怕战甲飞碎，五脏翻滚，也在所不惜！

此一战，胜负成败就在这一刻，谁坚持不住，就是万劫不复。

七序那边，木火焚天符在攻击来的白芒中，符文歪歪曲曲的凸显，似乎不甘心地逐渐消失，只在七序的眼里出现一个小炮仗般的火花！

“哈哈，楚云升，这就是你寄予厚望的符文？连个烟花都不如！”

七序在感觉不到自己有任何损伤的情况下，放声大笑，然后提速追向楚云升的后背，杀气腾腾。

楚云升眉头微皱，木火焚天符消失了，他挡在光柱前的意义也就没有了，顾不上许多，立即凌空飞纵，一言不发，向光柱末端的三名卓尔星人分别刺出三道剑式，然后落在躲在一边的青甲虫背上，准备逃亡。

这时候，他忽然感觉背后一股浩大的火能量冲天而起，仅仅灼烧的气浪便将他的战甲融化，而能量波更是将他直接掀飞。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在空中倒翻中，他隐约看见后面有一个人形火焰，瞪大了眼睛，正撕心裂肺地挣扎，手指挖心撕肉，像是要将身体中什么东西掏出来一般痛苦不堪，而那些火焰就像是从它身体内燃烧出来的一般源源不断地冒出，任凭它怎么血淋淋的挖开身体，都无法灭绝。

与此同时，天地元气中木能量飞速地向燃烧中的人形汇聚，烈焰在它们的催生下，精纯度一层层地急速突破攀升，大有一股将天空都要焚裂出一个大洞的超强气势！

霓裳女子停下手中的忙碌，惊恐地看着火焰中扭曲不堪只想尽快死去的人形，远处的一镜更是目瞪口呆，悲凉万分。

而老幽却忽然站住，然后转过身，从蓝发少女身上滑下，神色严肃，化作一只巨眼，缓缓张开一道缝隙。

在缝隙正对的天际一端，一个灰色的影子，撕碎挡在它身前最后一个白衣血尺人，出现在天空之上，将目光冷峻地投向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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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六章物子剑与枢机源门

诚如七序所言，楚云升的符文最后关头被打断的启动效果的确只是一个烟花，甚至还不如，但它却是四元天的烟花，即便是“偷来”借用的不正规四元天力量，而且也只是一个小小的烟花，但仍足以将未曾进入第四元天的七序焚烧为灰烬。

和四阶以下的攻击符都是单一能量的不同，木火焚天符以木元气与火元气为组合，形成一个相生的链式关节，在符体形成的特殊规则场作用下，木元气不参与攻击，却可以神奇地将火元气连番催生质变，使之超越三元天及其以下所有火元气的威力，达到一个新的境界——四元天鸿沟之后的威力，岂是七序可以抵挡得了得！？

即便符体本应形成焚天效果的规则场被七序破坏而缩小为焚心效果，但这种质变的四元天本质力量却仍旧是一样的，哪怕是它的缔造者楚云升本人，如果中了此符攻击，也将是同样的下场：死无葬身之地。

对四元天境界以下的人来说，它便是天火，无法抵挡！

这就是实力鸿沟之后的绝对力量，是仅靠数量不能弥补的巨大差距。

七序整个身体熊熊燃烧，形如一个火人，他的晶衣与流光罩早已灼烧为高温白雾，肉体也已经焚化为焦炭，但那从内冒出的“天火”却仍在汹汹地燃烧着，仿佛此刻所烧的不是身体，而是七序的生命与灵魂！

他的惨叫声凄厉万分，来回飘荡在寒空之中，像是正在走入地狱的颤栗，又像是灵魂俱灭时的毁灭魂音，令人毛骨悚然，冷汗直流。

不论是一镜老头，还是霓裳女子，又或通过微型机器人遥看的一号，脸色都有些苍白，神情黯淡，那是对四元天境界的无力感。

而城中的人类则彻底地凌乱了，楚云升先是一连抽了霓裳女仙子十几个耳光，接着又将玛雅神人凭空烧死，两大神话中的神灵转眼之间便被践踏在楚云升的脚下，如果他真是魔，那么他已经强大到何种程度！？

就连楚云升自己也没想到在最后关头被打断的四阶攻击符仍会有如此大的威力，七序在它面前竟几乎毫无反抗之力，并受尽焚心酷刑而被活活灼烧而死，想想那种烧入灵魂的感觉，便让人不寒而栗。

但他的吃惊没有持续太久，人类的凌乱，一镜的苍白，也都没有持续太久，天空中出现的灰色影子，一点点显明起来，就像是从进入画面外强行挤入一般震撼。

“枢机源门？”

灰色影子冷峻的目光只扫了一眼燃烧中的七序，便走出天空画面，伸手轻轻一挥，低声却苍劲有力地道：“斥！”

空气中的天地元气顿时出现一波强劲的扭曲变化，像是被掀开的浪潮，在七序周围硬生生地被排空，形成一个没有元气能量的“真空”区域。

木火焚天符即便现在已经变成了焚心符，也是需要从周围天地元气中不断抽取火木元气，灰色影人一声“斥”便犹如釜底抽薪，断绝了符文力量的来源，无源之火不可为继，在元气真空中闪烁数次，便逐渐泯灭熄灭。

楚云升此刻刚刚在青甲虫背上站定身形，见到这一幕，大为震骇，按照力量规则，能够熄灭四元天烧起的“天火”，只有四元天以上的力量才能办到！而这个忽然出现的灰色影子，抬手轻挥间就能将七序身上的火焰尽数熄灭，如果不出意外，此人必定是四元天境界的绝顶高手！

他现在连三元天都未达到，只是二元天第三层的境界，如何能与一个四元天的敌人对战？只怕连战都不能战，就如七序一样灰飞烟灭了。

就在楚云升心电急转一连想出几个办法来试图摆脱此刻危机时，灰色影人不再去管已烧为死灰的七序，甚至连楚云升也不看一眼，仿佛他已经是个待死之人，或者只是一个小虾小米，反而似乎突地一动，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将冷峻之极的目光迅速投向另一座大楼楼顶。

此刻，它看起来还是一个灰色影子，像是没有办法彻底进入这个画面而产生的模糊，看不出表情，也看不出摸样，冷峻的目光在在看到那座楼顶上巨眼时，刹那间，它陡然发出一身沉重的闷哼，接着身形暴退，绝大部分影子重新被击退出天空画面，像是卡在里面，暂时无法动弹。

但灰色影子在紧急之中，还是伸出了一个指头，凌空中急剧张大，犹如一座摩天大楼，摩擦着空气产生剧烈的溶岩状燃烧，朝着楚云升凌厉按下。

巨指尚未到达地面，指尖下的城市建筑物便纷纷破碎融化，强劲的气流将楚云升周围冲为一片废墟，普通人类更是直接气化死亡，无一能存活。

封印青甲虫惨鸣一声，支离破碎中自动进入封印符，而楚云升根本没办法跑出气流范围，身上的战甲瞬间破碎又瞬间用新的顶上，巨指的压迫下，节节砸向地面，一直到指头实体压上他反抗的剑尖。

剑式、剑芒再次激烈迸射，尖锐刺耳的戾啸着冲向溶岩般通红巨指，誓要将它撕碎一般激烈。

但那只巨指实在太大，又坚如磐石，不论是十八道剑芒，还是最为凌厉的剑式，都无法将它完全刺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继续下压。

剑芒破碎，剑式破碎！

寒冰剑断裂！

沉若泰山的巨指终于重重地压在楚云升的头颅上，使他双脚不得不插入废墟地面，身体弯曲，以后背死死抗住那只巨大无比凌空压下的手指！

咔，咔嚓！

战甲瞬间粉碎。

嘭！

六甲符被击为碎片。

咔嚓！

那是他在切换新战甲与六甲符的间歇中，骨头被压碎的声音。

但巨指似有无穷的力量，仍在继续向下重重碾压，楚云升的背部已经与地面水平，只靠双腿在死死支撑。

强劲的下冲气流将他脚下的地面击开一层又一层，转眼便形成一个大坑，而他更随着别冲开的地层一步步沉下去……

此刻的楚云升感觉自己像是背着一座巨山一般难受痛苦，仿佛稍稍松一口气就会被压为齑粉，他想努力顶开那只手指，却不管他如何用力，巨指始终坚如铁板，一寸寸地向下重压！

扑哧！

再一次的战甲破碎，让他内腹五脏一阵剧痛挤压，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扑通跪地在上，膝盖骨穿刺出来，渗人地刮刺在坑底碎石块上。

刺痛将他差点昏厥过去，在远处一阵惊呼声中，巨指彻底将他碾压在地面坑底，飞沙走石……

一镜大师瘫软在地上，喃喃道终于要将他诛杀了，霓裳女子沉沉地松了一口气，而远在北极基地的一号老头只叹息了一声。

经过上次剑啸大战与人虫之战，城市中极其附近的黑脊虫基本清完了，再不可能有大量虫子像第一次那样与楚云升融合，为此，在外围他们还做了精心的安排……

楚云升这个魔鬼，终于要被诛杀了！

“领导，坚持住啊！”身在楼顶的老幽，青烟消散中，向天空戾吼一声：“王八蛋，老子和你拼了！”

说着，它竟又要强行再次睁开巨眼中缝隙，玩命一般疯狂。

这时候，就在所有人都认为楚云升已经要被诛杀碾碎，不可能再有任何机会，一声惊天动地的吼叫，踏着一阵阵杀伐之音，从巨指下方震撼传来，犹如潮水一般席卷整座城市。

“怎么会？”

一镜老头急忙站起，心中竟然莫名慌乱。

“不可能！”

霓裳女子清丽的眼眸不相信地望着巨指下方。

“永镇封压……多少年来，终于又有一个人类，开始冲破松动了，尊上啊，这里是一滩浑水啊，为何您……”

远在北极基地一号老头，默默于心道。

巨指下，一个鲜血淋漓的身影，独臂托住巨大指头，在杀伐厉啸中，一步步从坑中爬起，长喝一声，猛然抬起那只巨指！

那个身影似乎有着冲天的怨气，双目中逼射出不屈的意志。

“领导，撑住！”

老幽大吼一声，不要命地再次展开眼中缝隙。

巨指下的血人残臂之处，冲出一道碎片流粒，化作一柄冷酷无情的物子剑，凌空一闪，将那截紧固无比的手指当场切断！

而用尽所有力量甚至最后一口气的血人，此刻也已摇摇欲坠，被巨大的气浪击飞出去，死去一般重重地摔在地面上，一动不动。

于此同时，老幽的渊眼神功再一次射向卡在天空中的灰色身影，与物子剑双击齐下，灰色身影厉呼一声，似是遭到了重创，一时之间无法再挤出天空，不由得大怒叱喝道：

“诛杀它们！”

诛魔之音再次飘荡在城市上空，于楼宇间来回激荡，人们不论男女老少，脑袋一片眩晕、兴奋，然后从建筑物中蜂拥出来，跟随腾空而起的大量机械人以及其他各色高手，冲向灰色身影的断指之处。

这座历经苦难的城市与人类再次陷入满目苍夷的战火之中。

……

冰冷的大街上，一个蓝发少女身上缠绕着奄奄一息的一缕青烟，背着重伤不治意识昏迷的楚云升，紧张之极的翘着细细的尾巴，以她能跑动的最快速度飞奔。

殷红的鲜血顺着背上那人血肉模糊几乎破碎的身体，一滴滴流淌在寒冷的地面上，在笔直的长街上留下一条渗人的血迹长痕！

“领导，你不能死啊，千万不能死啊！”奄奄一息的老幽，竭力支撑着自己的清醒，颤抖着声音不停地呼唤楚云升的意识，防止他一睡就再也醒不过来。

但血液仍淋漓不断地顺着楚云升的双脚流向地面，也浸入到蓝发少女身上，染红了她的衣襟，只有他鼻孔中若有若无的气息还能证明他似乎还活着。

然而，这丝气若游丝的气息也越来越虚弱，几次几乎陷入停顿，像是死人一样听不到任何动静。

感觉到楚云升马上就要死去，意识也渐渐模糊的老幽，几乎带着哭音道：“你不能死！我不准你死！你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我们还有家，你说过要带着我们杀回去的！杀回去……”

说到最后，它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当前方涌来一群人流时，它仿佛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影子，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刺耳尖锐地凄厉万分道：“余小海，你也要杀我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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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七章不被奴役的未来

漆黑无边的旷野里，没有一丝的光亮，也没有一丝的声音，本是宁静无比的地方，忽然闯入一阵急促的奔跑脚步声，杂乱无章，混合着一颠一颠的沉重呼吸。

听声音应该是一个女孩子，细腻而柔弱，但脚步却十分沉重，像是灌了铅一样，抬的艰难，放的无力。

女孩似乎有本领在黑暗无光的情况下，辨明哪里是水沟，哪里是枯树，哪里又是房屋障碍，所以即便是在奔跑中，时常也会努力地一跳，或者换个方向让开一堵废弃墙壁。

她身后背着的那个人仍在滴淌着血液，只是比起先前要少了许多，但仍像趴着一动不动，身体像是死掉了一般冰冷。

漆黑无边的旷野在片刻后，重新安静下来，女孩沉重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更远的黑暗里。

……

不知道跑了多远，黑暗中断断续续地传来一个几乎挣扎用尽全力一个虚弱之极的两个声音。

“老、老幽，让、让她、放我、下来，我、我不能、这、这样逃走！”

“您回去也没有用，那是四元天以上的高手啊。”

“小、海、他们、、、我不能、一个人、逃走，快放我下来。”

“您已经这样了，放您下来你也杀不回去。”

“我、不、能、、老幽、我不能、让、让小海、他们、为我、为我死战，我，我却、却抛、抛、抛弃他们、逃、逃……我、我楚、楚云升、从来、没做过、这种、事……就、就是死、我、我也要、和他们、死在、在一起！”

“您要是不回去，他们说不定还能活，您要是回去，他们绝无活下来的可能啊。”

“你、你不懂、那个、灰、影人、不会留、留活口、留后患、他、他一定、一定会、斩草除根。”

“那您就更不能回去了，你要是回去了，他们的牺牲就会毫无价值！”

“老、老幽、就算、我、我逃、又、又、能逃到、哪里去？四、元天、高、高手、我、我根本、打不赢，迟早、迟早是、一个、死，老幽、我逃够了，这辈子、都逃够了，还、还不如、和小海、他们一起、一起战、战死！”

“您忘了余小海对我们说的那番话了吗？他说他为什么要信一群陌生人而不信你这个师傅加兄弟？他说他相信你能给他们一个未来，您要真想对得起他们，就活下来，杀死那些王八蛋，给他们报仇，给他们未来。”

“没、没有、未来了，我已、已经、不知道、未来在、在哪里？我曾、失去过、为了让我、我活下、下来的、而战死、死、的兄弟……老幽，你、你就当、可怜、可怜我，我不想、不想再、失去、他们……这个、这个世界、太残酷、太冷了，我、挣扎、我拼命、一次、次、找理由、活下来、却仍旧、没、没有活路，老幽、我想、想死、真的想死，和、和愿意和我、一起死的人、去死、我、我知足、我知足……”

“我不会让您死，要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

“老、老幽、你放、下我。”

……

“老幽、你、你、个王、王八蛋，放下、放下我啊！”

……

最后那个声音几乎颤抖着哭着乞求道：“老、老幽，那个人、太、太强了、我心里、很清楚，我根本、打不、不赢它，你就，可怜、可怜，我、吧……我不想、将、将来、一个人、孤零零地死去、一个人、我好害怕、害怕一个人，孤独、没有人说话、你知道吗？我有时候、都是自己、在跟自己说话，装成、另外一个人、冲着自己、自己傻笑，你知道、那种孤独、到快要疯掉、的感觉吗？老幽，放我、下来吧，这是、我、唯一、不孤单、死去、的机会了，我、怕、再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冰冷的泪水顺着他的脸颊落在女孩柔嫩的脖子上，在寒风中，将她凉了一个哆嗦，脚下一不小心，被绊了个跟头，两人带一缕青烟，栽入一个粘糊糊的臭水“沟”里。

筋疲力尽、浑身重伤、长途奔逃、猛烈的撞击地面……令他们几乎同时昏厥过去，那个悲凉的声音最后说了一句：

“我、不想……像一、一条死狗、一样……”

……

……

不知道过了多久，楚云升的眼角落下一滴眼泪，静静地睁开眼睛，就这样，静静地望着天空，又过很很久很久，一动不动。

许久后，他想动了，于是用剩下那只残臂扒着黏黏的地面，爬到“沟”的外面，杵着剑，支撑自己盘膝坐起来，然后再将剑插在断臂的一侧，继续静静地坐着，一动不动。

冬日的寒风吹过地面，呜呜鸣鸣，就像刀子一样刮着他的脸颊，使上面沾着的血液凝固，将眼角的泪迹风干。

他仍旧一动不动。

又过了许久，他的背后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一缕青烟飘了出来。

“你醒了？”

楚云升没有回头，依旧静静地目视剑与天交接的地方。

“小人去叫醒阿芙，背您尽快离开这里。”

老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这样说道。

“让她再睡一会吧。”楚云升依旧没有回头，依旧静静地看着剑天交接的地方。

“领导……”老幽意识到楚云升已经清醒，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您，节哀、节哀顺便吧，余……他们现在应该全部战死了……”

楚云升没说，沉默了很久，只听到呜呜的冬日寒风声吹过锋利的剑身，发出清越的剑鸣。

天与地就这样安静着，透着一丝淡淡的哀伤。

“老幽——”楚云升在一阵风中，忽然开口道：“谢谢你，你救了我一命。”

“领导，小人……”老幽依旧不知道说什么好，它能感觉到楚云升的周围除了安静，还有一丝淡淡的萧杀，犹如清越的剑鸣。

“我每落泪一次，便会对这个世界心死一份。”楚云升静静地说道：“如果有一天，我为这个世界流尽最后一滴眼泪，我想我会变成一个无情的人，就像这柄冰冷冷的剑。”

“领导？”老幽抬头，神情复杂道。

“所以——”楚云升打断它，静静地望着将大地与天空一分为二的锋锐剑身：“趁着我还没有变成一个彻底无情的人，趁着我还能说话，还愿意说出我自己的事……你愿意听吗？”

“领导……”

……

……

楚云升静静地说着，没有悲伤，也没激动，像是在说一个和他没有任何关系的人，平静地说着，将他怎么拿到古书，怎么练剑，怎么杀赤甲虫，怎么……一直到见到骨骸六序，一一叙述，最终，静静地说道：

“小海前几天对我说，让我不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始终憋在心里，那样迟早会疯掉的，他想帮我，所以想听我说，可我没有说，他活着的时候我就没有说，当他再活一次的时候，又给我一次机会说，我还是没有说，如今，却再也没有机会。

我不怪上天，它是公正的，甚至是偏爱的，它给了我两次机会，我都没有珍惜，所以……

老幽，今天我想说，我想珍惜，因为下辈子，无论有多后悔，大家都不会再见。”

楚云升平静地说完，老幽有一种非常揪心难受的感觉，却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望着剑，也望着天，一直等到蓝发女孩醒来。

……

“我们要去哪？”楚云升知道老幽连死都要带着蓝发女孩，一定是计划好了。

“去埃及。”老幽平静地说道：“找到大金字塔，然后离开这里。”

“去哪里？”楚云升仍静静地说道。

“她的星球。”老幽指着蓝发女孩，道：“我翻阅了所有历史与考古档案，再根据阿芙的描述和画图，埃及的大金字塔是我们目前唯一能找到的，且可能保存完好的降临通道。”

不知道为什么，从楚云升说完那些话后，老幽便不再自称小人，而楚云升也不追问。

“也好，你们俩去那里最安全。”楚云升望着剑身，听着清越剑鸣，平静说道。

“那你呢？”老幽听出了楚云升的弦外之音。

“我会留在这里。”楚云升的头发在寒风中飘散起来，静静道：“这个世界不论是节点还是伪碑，都因我而起，我会给他们一个未来。”

“你要选那条路吗？”老幽沉默片刻，叹息道，他指的是骨骸六序说的那条路。

“路不是我选的，是别人选好的，我只是想改变一下路径。”楚云升迎着寒风说道。

“那个灰影人，很强，有枢机源门以上的力量。”老幽想了想说道。

“所以，我会先跟你们去埃及，然后我会找到杀死它的办法。”楚云升望着剑与天交接的地方说道。

“你既然已经做好决定，我也就不再劝你，其实我每每也是馊主意。”老幽自嘲一声，道：“但有一件事，我还没来得及和你说。”

“那就现在说吧。”楚云升淡淡道。

“不论你怎么做，我都希望你能活着，因为我翻阅历史和考古时，发现一个秘密，虽然还需要验证，但——”老幽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人类是一个很悲惨的种族，你们实际上可能在被奴役着，包括你们的祖先，一代代地被奴役着，阿芙星球上坠毁了一个飞船，根据阿芙的描述，当然她不知道，我却明白，那是一条奴隶船，里面装运的很可能就是你们人类，其实这次去埃及的另外一个目的就是想找到证据。

所以你要真的想给他们一个未来，不是在这里虚假的世界，而是真正给那些活着的人和将要出生的人——小海他们的后代以及你的后代一个不再被奴役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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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八章你想看看它的威力吗？

^楚云升一直坐在冰冷的泥土地上，盯着那柄剑与天交接的地方，目光如同一潭静静的古水，一动不动，仿佛在他的瞳孔中只有那柄寒厉清鸣的剑身，并没有听老幽在说什么。

这个举动令老幽感到一丝奇怪，自楚云升清醒后，不论是说话，还是不说话，它发现楚云升始终保持这种姿势，这种目光，以及这种眼神，像是要把那柄剑通过眼睛刻入脑海之中一般专注。

老幽绕着剑身转了一圈，并未发现这柄剑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反倒更加地奇怪了，为什么要对一柄普通的剑盯着不放？再看看楚云升依旧静静而专注的眼神，心中一动，飘出一律青烟拂过剑身表面，想要感觉里面是不是存在什么特殊的东西，要不然怎么令楚云升如此专注？

虽然它受了重伤，但这点耗费还算不得什么，青烟掠过，老幽才真正吃了一惊！

并不是因为这柄剑有什么特殊的缘故，而恰恰相反，它感觉不到这柄剑和楚云升其他的剑有任何不同的地方，完完全全就是一柄普普通通的剑。

楚云升不可能无缘无故静静地盯着毫无特别之剑看这么久，而且还那么地专注，究竟他在看什么？

老幽越来越奇怪，它知道楚云升必定在看什么！

越是这么想，心中便越是按耐不住，总觉得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正准备开口询问，就听到楚云升沉静地说道：

“你也看到了？”

老幽一愣，不解道：“看到什么？”

楚云升仍旧一动不动，只静静地说了一个字：“剑。”

“剑？”老幽更加纳闷了，可不是剑么？的确是在看一柄剑，而且还是普普通通的剑，这么说等于没说。

楚云升静默片刻，才说道：“你再听。”

老幽的听力一样来源于空气的振动，仔细凝起心神，果然能感觉到一丝清越的剑鸣，难道楚云升是在看这个？老幽快被楚云升绕晕了。

“那是风吹过剑刃的声音。”它很认真地感觉了片刻，没有发现任何值的特殊的地方，不禁说道：“没什么特别——”

忽然，老幽猛地飘起来，愕然道：“你看到了！？”

它这时候才意识到这里根本没有光，以人类的视觉如何看见这柄剑！！！

这不是能量波动可以解释的，因为那不需要用眼睛去看！

而它不是人类，它是可以“看见”的，所以它看见了楚云升在“看剑”，顿时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就像看见了一个瞎子忽然专注地盯着某个阴暗的角落，十分吓人。

这才是它原初感觉奇怪的地方！因为楚云升不应该能看到那柄剑！

“奇怪吗？”楚云升静静地说道：“不用奇怪，我看到的并不是你所看到的那柄剑，而是清越剑鸣告诉我那里应该存在的一柄剑。”

这句话很拗口，但老幽沉思片刻，却说出了更为拗口的一段话：“这么说，你看到了一柄不存在却存在的剑？还是由一柄存在的剑看到了一柄不存在的剑？”

“没那么复杂，它们都是同一柄剑。”楚云升平静地说道：“不存在只是因为黑暗下我看不见它，视觉的欺骗而已，而存在是因为我听到它，知道它就在那里，于是我看到一柄剑，和它一样的剑。”

末了，他微微蹙了蹙眉头又补充了一句：“确切地说不是看到，而是在我的眼睛里与脑海里，看着剑鸣的方向时，渐渐地产生了存在于那个方向的一柄剑，它很模糊、很飘渺，却很真实，我知道它就是那柄剑。”

老幽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恍然大悟地道：“你受伤太重了，可能影响了脑袋的某个部位，这不过是那柄剑在你脑海中的想象样子而已，闭上眼睛的人都会这么想象周围的事物。”

“是么？”楚云升动了动手指，淡淡地说道：“现在呢？”

“现在？”老幽觉得有些无聊了，它觉得楚云升或许真的是伤到了脑子，尽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不过是听到了剑鸣，然后在自己脑袋里想着那里那柄剑的摸样而已，没什么玄奥的地方，更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当它将“目光”随意地再投向那柄剑的位置时，瞬间便由无聊再次变为震骇，而不仅仅是如同刚才的愕然，它完全愣住了！急忙再看向楚云升之前略动的手指，顿时长大了嘴巴，竟说不出半个字出来。

“你看到了？”楚云升还是如同先前那般静谧地说道，仿佛一直在沉思着。

老幽机械地点了点头，仍旧说不出话来，心中已是翻江倒海，完全蒙掉了！

之前那柄一直插在地上的剑，确定已经被楚云升动手指收回物纳符，而原地，竟然还存在一柄剑！

虽然正如楚云升所说，它很模糊、也很飘渺，但和原先的那柄剑棱廓极为相似，甚至相同。

它现在明白了楚云升为什么第一次是说“你也看到了？”，多了一个“也”字，因为楚云升说的并不是第一柄插在那里的剑，而是第二柄，楚云升“看见”的第二柄！

“这，这是怎么回事！？”老幽感觉到一丝呼吸的困难，虽然它并没有呼吸的功能，但一种可怕的可能让它仍有这种感觉。

“你再听。”楚云升还是那句话，仿佛时间倒流回了刚才，然后不断重复那般渗人。

老幽惶骇中凝聚心神，一缕青烟差点没魂飞魄散，瞠目结舌地结结巴巴尖锐道：“剑，剑，剑鸣！居然，居然是一样的剑鸣!”

那剑鸣声虽然弱于先前，也不比原来的清晰，但的的确确是清越的剑鸣！

“奇怪吗？”楚云升静静地说着，仍旧是那样的话。

然而，这句话听在老幽的“耳朵”里，这样再次的重复却是万分的恐怖，就在刚刚，楚云升也同样说过这句“奇怪吗？”！

“你看到了？”

“你再听。”

“奇怪吗？”

三句话简单而语气平静的话，像是魔咒一样缠绕在老幽的头顶上，阴魂不散，令它差点分不清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

强烈的重复错觉或者说是时间错觉，就像做了噩梦一样。

“不用奇怪，我——”楚云升似乎没有感觉到它的异样，继续可怕地重复着令老幽心惊胆颤的话。

这时候，它忽然飘起来，大声打断道：“您别说了，这，这是怎么回事！？”

楚云升没有理会它，仍静静地说道：“不用奇怪，我想的并不是你所想的那回事，……”

说到这里，楚云升顿了顿，在老幽差点没错乱的时候，眉头微微一蹙道：“我刚才似乎清楚了，现在反倒又模糊了，思考了这么长的时间，大约触及明白了一些东西，但应该还有几个重要的关键地方弄不清楚。”

仍旧没有给老幽说话的机会，楚云升忽然又道：“你想看看它的威力吗？”

“什么？”老幽现在在眩晕中，机械地回答道。

楚云升抬起头，将目光望向稍远的地方，沉声道：“有东西来了。”

他这么一说，老幽才发现因为刚才的混乱，它竟没注意到黑暗中有几个凶狠的生物正在试探性的逼近，它们身上的能量波动已经很明显了。

它正要飘射出去，抢先下手吞掉一个两个，然后再做打算，楚云升拦道：“别动，让它们过来。”

老幽不知道楚云升想干什么，但见他语气平稳，应当有所把握，最坏不过时，掏出几张攻击符来也行，因此也就没再移动，等着看楚云升到底想干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那几只凶狠的生物试探过后，一只接着一只的逼近，到了十几米的距离上，仅凭眼睛，也能看见一只只透着血腥光芒的眼睛，透着黑暗显露出来。

再近一点，它们便要加速或者凶扑了，老幽自忖自己不会有什么事情，它不过是青烟一缕罢了，但楚云升就不同了，以重伤之躯，在猛扑之下，岂不是找死？

但楚云升不动，它干着急也不好说什么，只得越来越绷紧心思，准备在最为危及的时刻出手裹走楚云升。

又过去了几秒钟，那几只看不见身形只露出眼睛的凶狠生物终于按捺不住了，低吼一声，加速冲刺，狠狠地扑了上来。

“不好，是——”老幽心中一震，扑来的熟悉庞大身躯，令它感受到威胁，毕竟他们三个两个都是重伤，一个筋疲力尽还在昏睡。

然后，它的这句话终究没能够喊完整，便感觉到身体周围在忽然之间产生一片凌厉的剑意，仿佛有无数柄剑，无处不在，却又无处可寻！

但楚云升并没有出剑，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老幽来不及思索，便惊悚地发现有一柄剑突兀地从最先扑上来庞大身躯中刺穿出来，那柄剑就像凭空出现一般毫无征兆，而更为古怪的是，那柄剑像是凶狠生物自身体内所产生，并没有外界的干涉。

紧接着，一柄柄剑在一只只后续扑来的凶狠生物身体中同时产生，就像它们只要踏入一定范围，就必定有一柄剑会从它们的身体出现，然后无法抵抗地将它们刺穿杀死！

虽然那些剑很模糊、很飘渺，出现后便很快消失，但每一柄几乎都一模一样，与先前的第一柄几乎无二致。

这时候，老幽感觉心中也有一柄剑，只要它稍微觉得那柄剑有敌意，或者它对那柄剑有敌意，那么那柄剑随时可以成形，然后刺穿它，将它真正的杀死！

这种感觉很可怕，但还是最可怕的，最为可怕的是它明明知道这只是一种感觉，它身体内并没有任何的剑，只是它觉得有剑、认为有剑，就像闭上眼睛去想象的场景，但它就是没办法认定那柄剑不存在，如同大黑暗前背对着月亮时，月亮的存在与不存在已经由别人所决定，自己已无法否认。

老幽一屁股坐在地上，脑袋中冒出一个词：“凭空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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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九章神秘的力量

^身形庞大的凶狠生物是几只章鱼触手怪，可能是因为这里靠着海的缘故，它们出没的次数便多了一些，不过比起楚云升后来所见的大型触手怪，它们的身形还不是太大，只是以楚云升三人目前的情况，也不可小视。

杀戮的动静惊醒了蓝发少女阿芙，她只听到了一阵凶戾的吼声，醒来一看，地上已经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庞大怪物的尸体，所以都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楚云升动了动手指，将触手怪们的尸体收入物纳符，看了一眼黑暗的远方，道：“这里太静了，血腥和杀声会引来更多的怪物，或许还会有大规模的虫群，我们得走了。”

他听到阿芙爬出臭水沟的声音，回头道：“阿芙，你还能背动我吗？”

经过袁小忆的启蒙以及语言专家们一个多月的灌输，蓝发少女能听懂几个简单的语言音节，再经过老幽的青烟肢体语言，阿芙点点头，生疏且发音不准地说道：“嫩……”

“那就好。”楚云升沉沉地说道：“我们首先要找到一个僻静的地方养好伤，要去埃及，靠两条腿不现实，只有高空飞翔的青甲虫才能办到。”

阿芙细细的尾巴是最好的“雷达”，不需要用视觉，她也能感觉到楚云升的位置和坐姿，极为恭敬地走上前，先是叩拜一翻，然后说了一些听不懂的话，其中夹杂着一句“盖伊斯”，才肃穆地将楚云升扶起来，拉在自己的背上，很是圣洁的样子，看样子，她仍将楚云升视为无所不能的盖伊斯，但在科研基地这么多天后，她的眼神中似乎也有一丝不解的疑惑。

楚云升的身体很沉，筋疲力尽的阿芙背起的时候也有些吃力，老幽回过神来，马上缠上她的身体，一边向她提供浮力，一边急忙向楚云升求证道：“刚才，刚才是凭空造物吗？”

“凭空造物？”楚云升在阿芙的背上微微凝起眉头，道：“我不知道，其实我更想问你，所以才用它杀死了那几只章鱼触手怪，让你从旁做个参考……当时你有什么感觉？”

老幽一想起刚才的情景，仍心悸地说道：

“身体中似乎有一柄剑，感觉很奇怪，剑好像不是你塞进来的，而是我自己感觉到的，是一种强迫的感觉，强迫我认为自己的身体中存在着一柄锋利的剑！这很荒诞，但我分明地感觉到了它。”

“而且，这柄剑似乎完全是由我的想法而产生，和你看似无关，但，却又有一股说出不来的紧密相关，现在细细想来，源头还是在你，起初有一股凌厉的剑意出现，但不是我所看过的那些书中的剑意，怎么说呢？我仔细想想……它并不是什么剑的意境之类的东西，而是一种真正的意念，一种想法，且不是你的，而是我的，让我产生一种奇怪的意念或想法，认为那里就应该有一柄剑，即便我不愿意这样想，它也会强迫我这样想，不管我愿不愿意！”

“而能够做到这点，那里就必须真正的有一柄剑！所以，所以还是凭空造物！”

楚云升沉默片刻，道：“你说的虽然不一定对，但也没有明显的错。我自己的确没有感觉到什么剑意，我只是在想那里应该出现一柄剑，这时候，记在我脑海中原先第一柄剑的模样便会向我提供这柄剑的棱廓，模样有多清晰，那柄剑就会有多清晰，同样，模样又多模糊，那柄剑就会有多模糊。”

老幽不解道：“但是周围黑漆无光，你并不能看见原先第一柄剑的模样，又怎么会牢记到脑海中？”

楚云升自嘲道：“你忘了我是靠什么活命的？从我踏出那个租来的房子第一天起，就是靠一把剑活着。这么多年了，有时候我连自己的样子都不记得了，但我手中的剑多长、多重、多大多小，却无时不刻不像刻在脑袋中一般清楚。对剑，再是熟悉不过了，根本不用看，闭着眼睛我就能想象出它的摸样。所以若真是凭空造物，也是凭空造剑，别的却是怎么也造不来的。”

老幽思索道：“如果你闭着眼睛都能……为什么造出来的剑还这么模糊、飘渺？”

楚云升皱起眉头道：“这就是我困惑的地方，明明我能想象出它的模样，但它始终仍只是一个晃荡在脑海中的影子，尤其是在细节上，一触及散，和真实看到一柄剑完全是两个样子，如果想要做到这点，只有一个途径，那就是在梦中，只有做梦的时候，不用视觉也完全可以欺骗大脑“看见”了一柄真正的剑。”

老幽摇头道：“你越说我越糊涂了。”

楚云升沉凝目光，静静道：“不糊涂，我已经想到了一些关键之处，比如清醒时，对大脑的控制力问题，眼睛与耳朵只是将看到与听到的外界信息通过神经化学电传导给大脑，传导的速度很快，但也不是快到没有过程，如果把眼睛与耳朵接受到外界信息看做第一个过程，神经化学电传导看做第二个过程，大脑接受并处理神经信息为第三个过程。

在这三个过程中，去掉第一个过程，再去掉第二个过程，只剩下第三个过程，便和做梦差不了多少了，在梦中，大脑可以自己组织庞大的信息将其当做由神经传导过来的外界信息，让梦中的人感觉到真是自己所看到的，听到的，甚至是摸到的！

而问题就出在这里，当清醒时，清醒的意识无力组织如此庞大的信息，因为它有一个悖论限制，如果组织出来了，便和自己看到、听到、摸到的巨大信息产生不可调和的冲突，大脑无法知道那个是真、那个是假，如此一来，不疯掉，也会傻掉，更可能大脑完全崩溃“死机”，成为一个白痴或者直接死亡。”

老幽惊道：“那你刚才岂不是冒着……？”

楚云升微微点点头道：“是的，刚才只要稍有差池，我就会成为一个白痴或者直接崩溃死亡，即便我目前对第三过程的控制力很弱很弱，只能组织出一点点模糊、飘渺的信息，仍能感觉到大脑在那一刹那间的极度混乱与刺痛冲突，完全是在白痴与死亡的边缘走钢丝，所以，我没办法保留造出的剑更长一点的时间，也不敢。

而且，现在我仍能感觉到它所留下的混乱后遗症，如果弄不明白另外几个关键问题，每一次动用它，不但要冒着白痴与死亡的危险，还会越积越累越来越多的后遗症，最终它会害死我。

但，老幽，我不后悔，因为这是我唯一能够杀掉迈入枢机源门四元天境界灰影人的办法，不管我藏在哪里，他们迟早都会找到我，时间最多在三个月到四个月之间，以往，我用了三十年也没有达到四元天，如今三个月就更不可能，所以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

老幽沉默了片刻才道：“我还是不太明白，你在你自己脑袋中组织第三过程的信息，也应该只存在你的感觉之中，就如你说的是你自己在做梦，虽然是和现实冲突的梦，可为什么会影响到我以及那些触手怪？”

说到这里，它忽然一动，失声道：“难道是这里的缘故？”

楚云升摇摇头，却说道：“肯定和这里有莫大的关系，不管它是伪碑、是节点、是彩虹桥，还是想象的世界，都和我有关，或者是我的记忆体，或者是我的轮回，我组织出来的第三过程信息认定那柄剑为真的时候，在这里便有可能真的为真，所以，当时不管你愿不愿意，都会认为那里有一柄剑，甚至强迫你去这样想。

但它并不是充分的条件，否则的话，这里早就乱套了，必然有诸如节点伪碑推演的限制，不是我能干涉的领域，甚至它都不是一个基础的必要条件，只是一个极为有利的条件，利于我凭空在这里造出一柄剑，如果离开这里，以我现在的境界和能力，很可能就造不出那柄剑。

而关键之处——为什么能造出这柄剑，我想不明白，我只能照着这个感觉去运用，所以才要问你，在某些方面，你的确知道的比我要多得多。”

老幽思考道：“凭空造物在宇宙中也不是没有例子，但那些都不是人力可以办到的现象，比如在真空中能量会在极短时间内的起伏，凭空在任意位置出现或微小或极为庞大的能量，但这种借来的能量，很快就会归还，然后消失的无影无踪，这个过程快到无法检测到它们的存在，因为它们起伏的能量与出现的时间乘积小于最小单位常数，所以无法感觉其存在。

其实这种起伏的能量人类在大黑暗前从方程式和试验中已经发现了，被称之为虚粒子，想要它被控制住，且被感觉检查到，只有一个根本无法做到的办法，首先有办法随时借来凭空借来能量，然后拖延时间不归还，使之乘积大于最小单位，这时候它就会转化为实粒子而真实存在，犹如凭空创物！”

楚云升摇摇头：“这就不是凭空造物了，这是借物造物，或许四元天、九元天或者更高的境界以上能办到，但和我的感觉不同，你说的这种方式仍是遵循第一过程到第三过程，符合“认识”规律，不会令大脑混乱无法判断，只是前提条件是要有犹如神话般的借物大神通，而我的感觉也很简单，先由我的第三过程，再到使你、触手怪甚至包括我在内产生强迫感觉，进而出现第一过程，第二过程，顺序完全颠倒相反，有很大的区别。

不过，我总觉得和物子碎片有很大的关系，这东西从来没有离开过我的零维空间，而零维空间除了意识，不可能有实物存在，黑气与我的意识息息相关与它也不同，所以至今也不知道它究竟是个什么性质的东西，只有先前在灰影人凌空一指下，我感觉自己越反抗那根巨指，巨指的力量就越强，生死的边缘，我就想着即是死我也要一剑削断它，那种执念很强很强，仿佛整个意识中只剩下这么反抗的一剑……后来你也看到了。

那时候，我已经是在半昏迷半清醒之中了，削出那一剑后更是直接昏死，但那种朦胧的感觉却一直保留下来，所以才会在刚才一直盯着第一柄剑凝视，重现那种感觉。

经过刚才的重试，我大约能弄清楚物子碎片可以帮助我组织第三过程的信息，也就是靠它们形成一柄剑的信息，有它们作为桥梁工具，可以让清醒的意识获得对大脑的主动控制，但为什么会反应在你的眼中，根据物子碎片存在的性质，我猜测可能是零维空间出体的延伸，不对——”

楚云升绞起眉头：“零维空间没有维度如何在三维甚至四维空间中延伸？等等，物子碎片第一次出现时，也是在外面，但……对，它第一次出现的时候，前辈的影子也出现了，不但有盔甲中睁开的那双眼睛，还有给我遗留的声音，尤其是留言的声音，明显就是第三过程组织出来的信息，而不是耳朵真正听到的！以前前辈留下的只是触发的文字……而那副白雪战甲以及睁开的眼睛与我创造出来的那柄剑又何其相像！？”

他双眼似乎由混乱逐渐清晰起来，突然道：“我明白了，前辈只是将信息与最后一丝打击能量留在物子碎片中，然后通过我完成对七钉之主继承人的最后一击，但因为前辈已经去世无数年，零维空间早已消散，他不可能……所以必须借助我的零维空间来帮我……我明白了！不是零维和意识的出体延伸，而是跨过多维空间限制与隔阂直接闯入别人的零维空间，强迫别人存在于零维空间中的意识不得不认为那里就有一柄剑，就有一副雪白战甲！”

楚云升目光逐渐凝实，犀利道：“究竟是什么力量，竟然强大到如此程度，可以让我破除多维壁垒强行闯入到别人的零维空间！？”

听到这里，老幽也不由得地打了寒颤，它听过楚云升过往的叙述，因此不禁问道：“那么你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感觉到这股力量的？是凌空一指后，还是北极的那次？”

楚云升听它这么一问，本已清晰的目光再次疑云重重，道：“都不是……我不知道，进入伪碑前，我甚至从来都不知道有这样的力量存在，即便有北极的那次，我也未曾发觉，进入伪碑后，我就一直疑惑疑惑、混乱混乱，听了一号与骨骸六序的话以后，就更加的混乱，但越是疑惑越是混乱，想得东西和事情就会更多，直到凌空一指，再到现在，我也只是从混乱中感觉到这股力量的一丝神龙般的影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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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章天神星坠落

^老幽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楚云升也无法回答，终究有些关键的问题不是那么容易能够顷刻间就能搞明白的，比如闯入零维逼迫意识之后又如何能造成一柄真正的剑等等，还有许多，他目前能想到入零维强行造就剑意，实属不错了。

楚云升眼下想要的只是一个可以杀死灰影人的途径，绞尽脑汁探索着这些问题，目的并不是为了彻底搞清楚，他还没那个知识能力，不会强求钻牛角尖，而是为了找到可以尽快增强此技杀伤力的办法。

至于后遗症，他现下根本没时间去考虑，即便是饮鸩止渴，他也不得不喝下去，而且甘之如饴。

伪碑，或者说是节点，无疑是最有利的条件，但它相对而言是“死”的，无法操控来提高剑意的杀伤力，因此剩下的只有两种办法，一是以物子碎片为工具，一步步提高造剑的细节，去除模糊与飘渺感，使之清晰与真实，这样造出的剑才会更有杀伤力，仅凭先前杀死几只触手怪的剑意，恐怕还难以杀死迈入枢机源门的灰影人。

其二便是增强破除维度壁垒可让他闯入别人零维的那种力量，只有增强它，才能扩大造剑剑意的范围，若果仅仅是五六米，即便剑意再强又有何用？灰影人远远的凌空一指就能让他灰飞烟灭。

第一个可以通过对物子碎片的细微操控慢慢实现，第二个，却有些难，因为他实在不知道那种力量是什么，左思右想，自己的零维空间中，只存在三种相互平衡的力量，其中最后一个很隐秘，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只能死马当活马医，通过在物子碎片组成的身体内纯化并储存黑气这个手段来附带增强最后一股隐秘的力量。

这就需要用到老幽，只能老幽才能送他进入零维空间，因此，阿芙背着他奔逃了三天三夜后，在一座已空无一人的偏僻小山村中，楚云升决定藏在这里尽快恢复伤势，不仅他，老幽也需要尽快恢复。

他只需要按照修炼步骤，重建破碎崩溃的融元体，收复身体受损的部位，一点一点即可重振战力，而老幽和普通人不同，它需要大量吞食其他生物来恢复青烟浓度与数量。

于是，楚云升一直静坐在山村的一座瓦房的床铺上，老幽则如幽灵一般在附近出没，寻找可以吞食的对象，而阿芙，却很奇怪，她除了负责警戒外，空闲时间便会从衣服里掏出一本书就着微弱的灯光艰难认读，遇到不会不认得的字，竟然会自己去查字典。

楚云升不知道她在读什么书，大概是小学的一些教材，以及那个字典，都是在这所民房中找到的遗留物，大概是这家主人的孩子上学所用，但他发现阿芙读得很认真、很仔细，虽然遇到问题不敢向自己请教，可总会在淡淡的灯光下，微微蹙起她那可爱的眉毛，绷紧细细的尾巴，捧着下巴迷离着宝石般的美丽眼眸。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天，两天……楚云升的伤势渐渐恢复起来，老幽的青烟也逐渐壮实着，而阿芙却越来越迷惘、消沉，当楚云升意识到的时候，她已经忧心忡忡，人也憔悴了许多，像是大病了一场。

楚云升很奇怪，便乘着她趴在书桌上休息时，翻了翻她所看过的教科书，其中一本正翻开的书面写着“思想品德”几个字，而里面图文并茂地写着：

“我长大了。”

“尊敬父母，尊敬师长。”

“在家里的文明，生活的节俭。”

“我的小伙伴们。”

“生活中的安全。”

……这些没问题啊，楚云升皱着眉头继续翻着，突然他手一动，回到前一页，上面写着：

“爱祖国，爱人民。”

“伟大的且正确的……”

“只有在……领导下，才能……”

“封建迷信……人类从愚昧时代……无神论……唯物主义。”

……或许是楚云升翻书的声音有些大了，阿芙从睡梦中惊醒，看见楚云升正翻着那一页，目光顿时慌乱起来，急忙站起来，手脚无措，又惶恐地跪下，而当楚云升的目光从书本上移开，看向她的时候，阿芙竟有些瑟瑟发抖了。

“我，我有罪。”阿芙的发音仍旧不标准，但透着浓郁的害怕与后悔。

“你有什么罪？”楚云升合上《思想品德》，拉起她，见她的目光视那本书为毒药一样，便想了想说道：“不过是一本普通的书，没你想的那么严重，在我们这里从小都会接受这样的教育。”

阿芙身体一颤，又跪了下去，生疏地说道：“亵、渎。”

楚云升右臂没有完全长出来，只能用左手再次拉起她，指着那本小学教材，放慢语速道：“没什么亵渎，它大体上没有说错，你也不用这么惶恐，我看你这几天都不对劲，恐怕是受了它的影响。以前语言不通，没办法和你说，现在你大致能听懂一些，索性就说个明白，我也不是你口里的盖伊，我们都不是，我们只是人类，几十亿生活在地球上的人类，和你们一样，都是一种生物，除了颜色和尾巴之外，我们没什么本质不同。”

阿芙很茫然很困惑，更加惶恐，像是一个走丢的小女孩，不知所措。

楚云升知道很难和她一个坚定的神崇拜者解释清楚，便从书桌上找到一本《自然科学》，翻到一页插有太阳系图片的地方，指着一颗行星道：“这颗星球就是我们人类的地球，围绕太阳旋转，和其他几颗行星形成一个行星系，就是我们的太阳系，而我们太阳系又围绕着整个更大的银河恒星系旋转，你们的星球，和我们的太阳系同在一个恒星系，距离我们大约三千光年，嗯，也就是光要走三千年才能达到的地方，我们都一样。”

阿芙看着那些图片上星球，然后看向对面页上另一幅插图，紧锁着可爱的小眉头，流露出悲伤的神色，小声道：“神殿上空的天神之星坠落了……”

楚云升诧异地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页插图，上面画着许多种人造卫星，这时候，老幽回来了，看了楚云升一眼，叹口气道：“她说的应该是同步轨道卫星，或者太空打击武器之类的航天器，绕在星球上空三千年，年久失修，也该坠毁了。”

阿芙不知道怎么突然流起了眼泪，像是某种感情的宣泄一般，哭泣道：“神星坠落，异教徒叛军四起，各地传言神殿失去神灵庇佑，诸王国纷纷加入叛军，驱逐神仆，焚烧神殿，杀死主执圣子，神殿骑士深陷重围，一败再败，后来，听说有神殿骑士也堕落加入叛军，大神殿危在旦夕，所以，才斗胆提前启用神临，向神祷告赎罪求救……”

她说的话很生疏，经由老幽的从旁的纠正，楚云升才能断断续续地听懂怎么回事。

原来阿芙是整个神殿危危可及的情况下，冒死向神灵求救的牺牲品，难怪老幽和她交流之后，相信彩虹桥一说。

“这样……”楚云升见交流实在困难，毕竟她勉强才能说一些汉语，快刀斩乱麻道：“老幽，你和阿芙想办法回到那颗冷星，我估计着，神殿的那些人为了等待神降临，不止备用了阿芙一个圣女，虽然是女体，你先将就着降临过去，虽然我很讨厌降临者，但眼下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你和阿芙都是外来者，最终必须离开这个世界……降临完成之后，立即封闭那什么神临的设施，如果能捣毁更好，我听骨骸六序说过，已经有很多舰队和势力赶往冷星，算算时间，他们技术先进的恐怕早已经去过了，技术部不先进的，可能还在路上，这点你要当心，尽量不要暴露，如果将来我还活着，我一定想办法会去冷星，看看那艘奴隶船，看看到死是谁在奴役着我们！”

阿芙用疑问与恳求的眼神望着楚云升，老幽解释道：“她大概是想你一起过去。”

楚云升摇摇头，对阿芙道：“我不是你的盖伊，而且我的性格……老幽恐怕最适合，它不抵触神殿之类的东西，没几天就能在我们这里搞出一个幽灵神教出来，符合你们目前的需要，阿芙，我很感激你能从那座城市的危险中把我背出来，所以我才真心地愿意帮你，否则我有可能就是你所说的叛军，老幽有神功功法，有科技能力，我也会给你带走一些功法，希望你们在冷星能够撑得过去。”

“对了，我好像透过你看到过一个英俊的骑士，接受过神殿的册封，看起来很忠心，而且他的目光好像投向你——”

楚云升没注意阿芙的脸蛋微微地红了一下，继续说道：“你们要特别小心这个人，我做过一个梦，不知道会不会成真，反正这个年轻而英俊的骑士最后成了弑神的主力与旗帜……阿芙，你怎么了？”

只见蓝发少女脸色忽然间惨白一片，柔嫩的身躯像是眩晕了一下，一个踉跄下就要跌倒，楚云升伸手将她扶住，眉头一皱，看来阿芙知道自己说的是谁，定然是承受不了这种背叛的打击。

他见此想往回再安慰一句，心中突地一悸，不会正是因为自己这句话，让阿芙心生阴影，回去后与那个英俊骑士心生间隙，才最终导致他成为反叛主力的吧？

这么一想，他反不好再说什么了，所谓越描越黑，只能之后寻机暗中交待老幽，便转开话题，向老幽问道：“你怎么能确定大金字塔里面有完好的降临通道？”

老幽在书桌上找到一只铅笔，用青烟卷起，在纸上画出一副金字塔内部图，指着王殿位置道：“它的上面有一个螺旋通道，指向猎户座，里面应该有一个暗室，不破四维是进不去的，我查过资料，设计金字塔的伊姆荷太普极有可能就是最早的降临者，古埃及的法老都相信灵魂能够通过它进入天神的世界，而天神降临时，也会将法老复活，所以他们把自己制成木乃伊，为得就是再生，其实就是就是降临，总之我们去了就会知道。”

楚云升点点头：“既然如此，事不宜迟，这里距离上海太近，搜索追兵随时可能出现，吃完饭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乘驾青甲虫直飞埃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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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一章来生再做故乡之子

^黑暗中方向难以辨别，不要说去埃及，就是去武夷山，楚云升驾着青甲虫也飞岔过很远。

而从隐藏的小山村到埃及开罗直线距离约八千多公里，只要稍有差池，弄不好就会飞到索马里，或者罗马去。

好在老幽有备而来，又有阿芙的细细尾巴定位，一路上再经过不断落地校准方向，总算花了三四天的时间，才飞到开罗的上空。

其中大部分时间都是用在方向的校准上，青甲虫的速度极快，真正翱翔天空的时间加起来并不多，它也是刚刚才滋养好了大部分伤势，战斗力尚未完全恢复过来，飞行却是不碍。

到了开罗，老幽便独自离开队伍转了一圈，回来后，竟然会说上了阿拉伯语，楚云升知道它去生吞活人了，只有这样，它才能获得生者的部分记忆。

但楚云升没说什么，有时候他觉得自己真的不算什么好人，而且越来越冷，越来越无情，尤其是在伪碑里，各种负面的心态都被急剧放大，虽然还没有为所欲为，还能节制住，但为了顺利找到大金字塔以及沿途所需，他的确开始能容忍老幽生吞活人了。

在开罗外几十公里处，老幽化作一个地道的埃及人，找到了大金字塔，但出乎意料地却发现这里早已人满为患，仔细打听了一翻才知道，不知道哪里来的谣言，听说躲在金字塔里面或其附近的人，才不会被黑暗中的生物吃掉，并且还可能被“拉”获救。

不过，也很奇怪，的确没有什么食人的怪物靠近金字塔群，这里很安全，谣言得到了某种程度上的验证，所以金字塔附近的人才会越聚越多。

本着大隐隐于市的想法，楚云升当即用老幽“偷”来的衣服将自己和阿芙包成了粽子，头顶着一个阿拉伯大包，面罩层层围巾，只露出双眼，阿芙也是一样，尾巴收藏到了衣服里，如果不说话，他俩和金字塔附近避难的阿拉伯人也没什么区别，天寒地冻，再加风俗问题，大家都包裹地如此严实，倒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楚云升和阿芙是两个冒牌货，老幽就不同了，它幻化出来的埃及人货真价实，连阿拉伯语说得都极为地道，由它出头交涉，再有楚云升从物纳符中提供的食物为贿赂，支付进入难民区的“门票费”等等，基本也没有任何人怀疑他们的身份。

谁会想到，楚云升一个东方人千里迢迢从遥远的东方跑到这里来窝着？

然而难民区好进，各个金字塔却很难进入，老幽四下打听了一翻，原来里面已经被许多阿拉伯的贵族以及新冒出各种势力占领，尤其是大金字塔，有埃及政府人员驻扎在通道、地下室、王殿以及王后殿各个地方。

这个情况令楚云升和老幽都很头疼，如果大金字塔里面是新冒出来的觉醒人势力还好办，他们冒充冒充，展现一下觉醒能力就能加入进去，可政府总让人不放心，万一和一号、卓尔星人有联系的话，就是自投罗网了。

一人一鬼商量后，楚云升继续混在难民之中，老幽则寻找机会吞掉其中一个工作人员，化作其模样，混进去查看密室是否可用。

因为语言不通，坐在用水这种宝贵的资源“买”来的破帐篷里，楚云升和阿芙一同装起了哑巴，老幽不在时，始终一言不发，他尽力恢复伤势，而阿芙不停地背着楚云升交给她的功法内容。

过了三天，打探金字塔内部情况的老幽终于回来了。

“错不了，一定可以用，埃及的科技人员正在抓紧破译密室里的铭文，弄不好他们也想打开降临通道。”老幽一进帐篷，见四下无人，仍小声说道。

楚云升沉声道：“他们发现密室了？”

老幽点点头：“这里维度低，四维打开得早，只要有觉醒能力高的人类，就能冲破四维打开密室的大门，不是什么难事。”

楚云升知道天下没那么多好事，“宝藏”不可能只等着自己才出现，只要人家实力够，一样可以打开，但如此一来，他自己倒无所谓，本就不想就去，可老幽和阿芙再想要进去就得颇费周折了，便马上询问道：“他们研究出什么了没有？”

老幽可以化作吞食的人形，也随时可以化作一缕青烟，埃及政府高度保密的地方，对它却是形同虚设，所以想要潜伏进去于一边偷听，还是很容易的事情。

“墙上有很多铭文，可能是崇拜文字，也可能是启动通道的咒语，有些语句外面的墙壁也有，比如“为法老建造起上天的天梯，以便他可由此上到天上”、“天空把自己的光芒伸向你，以便你可以去到天上，犹如拉的眼睛一样”、“天神归来时，法老必将复活，恢复他的权力”之类的古语。”

老幽顿了顿道：“这些话无一不暗喻着降临，后面的一些铭文应该是开启降临通道的咒语，一共有五个外形奢华尊贵的棺椁，各据一方，像五角芒星一样分布，棺椁与棺椁之间的地面上有许多密纹相连，暂时看不出密纹的作用，但它们头顶上的通道深邃悠远，那些科研人员看一眼便会头昏眼花。

另外，密室里还有一具木乃伊，竟然从棺椁里爬了出来，根据现场的埃及考古专家分析，这具木乃伊应当是在密室与金字塔被封闭很久后才爬出了棺椁，密门后面留有它当时撞击过的痕迹与抓印，嘴里也有沙子泥土，埃及专家认为这是法老复活的最有力证据，而死因可能是其复活时，属于该法老体系的王朝已经结束，新王朝的继承者自然记不得前王朝内部的约定，忘记按时来开启密室，所以这位复活的法老被困在密室中，要么是活活饿死的，要么就是活活憋死的。”

它一边说着，一边用纸张将自己所看到的构造一笔笔画出来，展示给楚云升和阿芙细看。

楚云升自然看不出什么名堂，阿芙却轻“咦“了一声，生疏地用汉语道：“这些铭文的意思和神临大殿的神语有相同之处，都有“天梯”与“归来”，还有神临大殿也有棺椁摸样的神池，阿芙就是躺在里面，然后来到这里的。”

老幽点点头，一连写出一大段古埃及象形文字，一边道：“那就错不了，这些文字都是先前强记下来的，他们还没有完全破译掉，小人试试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丝线索。”

然后，它又根据记忆，画出一堆密室中的壁画，楚云升不打扰它，在一边默默地看着，老幽和他的关系很奇妙，如果说阿芙是怀着对盖伊斯的盲目崇拜才将他从绝境中背出来，那么老幽忽然死命站在自己一边的动机，楚云升猜不到。

他和老幽并没有那样深的感情，冥是他亲手缔造出来的生命，小老虎是和他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重生，即便是小海，在大黑暗前和他也有很深的师徒兄弟之情，可以代表着他的过去，而老幽什么都没有，反倒一直处于“他钳制老幽为用”与“老幽不断试图摆脱他”这两种关系之间。

当第一种力量强过第二种力量时，老幽往往很听话，绝没有任何反抗，而当第二种力量强过第一种力量时，老幽甚至可以毫不犹豫地用渊眼来对付自己。

之前，他向老幽倾诉那些话，并不是因为老幽在他心中有傻大虫一般的地位，而是他需要，或者说是一种后悔，那些话，本应该是说给小海听的。

正因为这样，他不会感谢冥，不会感谢虎仔，也不会感谢傻大虫和余小海，那似乎已经是他自己的事，而他会感谢老幽，说了一声谢谢。

有时候，感谢是一种必须的礼貌，也是一种距离。

老幽出馊主意的时候很笨，面对与自己的两种关系时却又很聪明，楚云升能看得出来，自从凌空一指，到夺路逃亡落入臭水沟，再到他展现破维以意念造剑的威力，老幽的变化是一波三折，尤其是面对闯入零维的力量，老幽似乎非常警惧，于是消失一段时间的自称“小人”，最近又开始慢慢地出现了，而且有越来越频繁的趋势。

楚云升知道，老幽想摆脱自己“魔掌”的意图并没有改变，也没有隐藏的更深，一直就在那里，它不想自己死，大概是因为通过阿芙知道了一些事情，观念发生了变化，要么是担心自己一死它也有可能跟着死，要么是害怕自己死后再轮回而它也要跟着轮回以致无法摆脱……要么还有其他原因，楚云升猜不到，也不想无趣地去问，原因是什么不重要，因为一定和摆脱自己有关，既然如此，又何必再问？

毕竟它拼命救过自己，撕下现在相处的面皮，对谁都不好。所以，当老幽重称“小人”的时候，楚云升仍旧没有询问为什么，就像它改口不称时一样，始终平静。

“这几副壁画文字，似乎和其他的不同。”

在老幽即将画完的时候，楚云升从一叠纸张中，挑出几张来，沉静道。

老幽诧异了一声，接过来一看，疑惑道：“您也看出来了？刚才就觉得有些不对劲，这几幅壁画比其他的要细腻丰富，尤其是文字部分，和其他完全不同，好像，好像是一种成熟的文字！”

楚云升虽然不懂金字塔内部的铭文，但也知道那些公元前很多世纪的古埃及文是一种象形文字，而且象形的很明显，但这几幅壁画中的文字俨然有了体系与抽象，绝不是原始文字。

他吸了一口气，道：“会不会降临者留下的？”

老幽眼前一亮，急忙将那几副特别的壁画摊开，使之拼凑成一整副大图，然后仔细查看半响，揉着青烟脑袋，困惑道：“这些文字小人越看越觉得眼熟，难不成我曾吞过会这种文字的生命？”

楚云升看了它一眼，眼神微微一动，道：“不着急，你仔细想，或许能想起来什么。”

老幽没有觉察到楚云升的变化，沉浸在拼凑大图中，苦思了很久，久到楚云升又开始修炼恢复身体，阿芙也继续背诵被她当成“神经”的功法。

大约过了两三个小时，楚云升的肚子开始有点发饿的时候，老幽忽然一拍脑袋，激动道：“领导，想起来了！”

“上面写着什么？”楚云升心神一动道。

老幽指着那些成熟的文字，有些生疏地翻译过来，读道：

“历三百一十六年，王毒死，众部以奔丧之名齐聚什么城，密谋而动……”

“密泄，遭血洗，斩首十万！”

“……大事已经迫在眉睫，不得不发……”

“返我故土，返我故乡，返我故星！”

“丧师七十一万，占领域所，却打不开石门，而天神将至，数百年的苦心将付之东流，毁于一旦，不甘心！不甘心！”

“……血流成河，满目苍夷，凡我族类皆被诛杀殆尽，男女老幼同日赴死。”

“死守域所！”

“只剩下七人了，数千万族类，只有七人啊！全都死了，他们全都死了！”

“……门打开了……”

“只有我一人回来了！”

“我挚爱的故乡，我终于回来了，这是我们的家，是我们的星球，茫茫繁星中我们日夜眺望的属于我们的那一颗！我终于回来了！”

“我带回来了科技，用八千万个生命换回来的科技，带给家乡，带给我们落后的故土、苦难的故星，它属于我们的唯一的家，即便死绝，我们也愿意，只愿家乡不再备受欺凌……”

“……可是，可是我出不去，我试过无数的办法也出不去……”

“……我快要不行了，多想看一眼家乡的山川河流啊，多想抚摸一下那魂牵梦绕的草原啊，听一听溪流的声音……”

“只能含着家乡的沙土，愿来生再做故乡之子，无怨无悔……”

……“终有一天，还有会人其他人回来，会有更多的人回来，我们都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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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二章万虫之巅

听完老幽的翻译，楚云升莫名地觉得堵得慌，实际上他并没有多少共鸣，虽然他也是生于这片土地，长于这片土地，但却从来没有离开过这片土地，无法感受“返回故土”呐喊中流离之心的穿透力，可仍是觉得堵得慌，仿佛通过那些文字与壁画，能看到八千万人同时仰望璀璨星空，遥看远在数万光年之外的故乡之星——地球，那种渴望回去的哀思交织融汇在一起，犹如海洋般淹没心灵，令人窒息。

尤其是那句“愿来生再做故乡之子”，将他们背后的辛酸、苦难、思念、今生无望……刻画的淋漓尽致，以致楚云升不知道究竟是怎么样的一股力量，支撑着他们对故土的无尽渴望？

为了给地球送回科技，这名回归者所在的星球，八千多万地球族类不惜选择以死集体殉葬，只为有一人能赶回来将他们能收集的科技送至落后的地球，唯愿故乡之人不再如他们一般饱受欺凌，是何等的意志与挚爱！？

然而他们又怎能知道，现今地球上的人类还在自相残杀，甚至不惜毁掉这个星球，哪里有功夫理解他们？

或许，只有失去后，才知道珍惜。

楚云升回想他自己亲身经历的一幕幕，直到北极一战，整个地球仍是烽火连天，相互攻伐，甚至虫临城下时，危如卵石之际，内部仍在争权夺利，勾心斗角不断，而他自己也是其中参与的一员。

但他并不觉得有什么错，人类天性如此，你不这么做，别人也会这么做，而你又不知道别人会怎么想，所以还不如自己来做，正如丁颜所说，权利的统一结束之后，大灾难才会结束。

因此丁颜一心想要一统全球，将天下的权柄纳入天空之城脚下，资源归于一体，号令出自一处，令行禁止。

只是，真到了失去的那一天，又该拿什么来弥补？

楚云升失去很多很多，所以他知道想要珍惜时已来不及的感觉。

都会回来吗？

听起来很熟悉很悲怆的一句话，令楚云升觉得自己的确习惯于做武力上的巨人、精神上的矮人，他逃避与抵触这些宏大的东西，认为至少也应该是丁颜那样的人去奋斗的目标，他不习惯也不喜欢，没有古书他会随波逐流，有了古书他只想自保安身，但如果需要，他现在也愿意将古书传播出去，让丁颜那样的人去抗大旗，他不愿成为那样的人，不愿意站在顶尖，甚至不愿靠近，所以天下共主的位子，他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就交给了余寒武。

老幽在臭水沟关于“未来”的一番话，楚云升印象深刻，那番话翻过来的意思便是：人类的悲剧不结束，他的悲剧就不会结束，因为他是人类的一员，不但身体是，精神是，感情关系更是，即便加上前辈的神位，也永远改变不了这一事实。

“如果我这次不死，或许，以我的残生，可以为他们做点什么……”

楚云升不知道自己为何有这样的想法，但也只能是这点点的想法，再多也是没有了，他很了解自己。

老幽看见楚云升望向它的目光，不禁打了个冷颤。

******赫耳发现自己的手开始腐烂，手指像是脓水一般黏在骨头上，随时都可能被摔掉，不禁有些绝望了，半圆透明罩给了他超过七天以上的禁区生命，但仍旧阻挡不老诅咒的降临，他知道自己将在不久后，一寸寸腐烂而死。

追捕他的蓝发老爷们在雪地里留下几十具腐烂的尸体，早已退出了奥芸山峦，只要不出去，他暂时还能苟活着，但也活不了几天了。

自从发现半圆透明罩能延缓腐烂速度后，他一直将它戴在脑袋上，除了希望延长自己的生命，更希望能再听到一次至高神的声音。

那样，即便是死，他也死而无憾了。

问这世上，又几人能真正聆听伟大而至高的神的声音呢？即便是神殿的主执老爷和侍奉老爷，都不一定听过吧！

在腐烂与期待中，靠着雪地里一些小生物为食，赫耳坚持了一天又一天，每一天晚上睡下，他都担心第二天可能再也起不来了。

终于在一天夜晚，他蜷缩在山脚附近的溶洞里，发着高烧，迷迷糊糊间，听到了一个声音——“你还活着吗？”

赫耳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是在做梦，这很有可能，上一次他就闹了笑话，做梦又听到了至高神的声音，醒来才发现是空欢喜一场。

但是，这次——“你在吗？”

“能听到吗？”

一连串清晰的问话，令赫耳用尽最后的身体热量，猛地坐起来，连腐烂手指的疼痛都忘记了。

“是至高神，伟大且唯一的至高神，是他的声音，仁慈、宽广而又威严。”

赫耳几乎在心中呐喊着，幸福着，激动着！

他终于等到了，至高神没有抛弃他，至高神还记得他！

赫耳痛哭流涕，像是所有的委屈都得到了理解，都得到了回报，再也不用担心明天会不会起不来了，因为死已无憾。

“你不会死。”

至高神像是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一样，令赫耳无比的激动，是了，只有伟大的至高神才能聆听到最忠诚的仆人的心声，无疑，他是忠诚的，坚定的信仰得到了至高神的肯定，一切的考验，哪怕是腐烂都是值得的！

“伟大且唯一的至高神啊，卑贱之奴、我、赫耳，愿意以生命来侍奉您，只要您不嫌弃我的卑微与肮脏，请您拿走我的生命吧。”

赫耳匍匐在雪地上，虔诚万分，颤颤惊惊地祈祷着。

至高神像是沉默了许久，赫耳不敢说话，也不敢想任何事情，只静静地等待，等待至高神带走自己。

“我的名字叫楚……不是……算了，随便你怎么称呼吧。”

至高神的声音再次传来，赫耳恭敬万分地聆听，当至高神说起他的名字时，赫耳差点没幸福的晕过去，太阳神有名字，冰原神也有名字，但至高神从来没有人知道名字，也不敢知道，那是亵渎，而今至高神竟然赐予他知道至高神名字的权利，这是何等的恩泽！？

于是，他对至高神的称呼立即又变成了“伟大且唯一的至高神炽武”

这是他得赐的权力、恩赐与荣宠，即便是死，他也会捍卫这份至高无上的荣耀！

“我能和你交流的时间不多，你也放心，你不会死掉，你所在的世界，不过是你的一个梦境一样的世界，等你在这里死掉，就会在原来的世界醒来，继续活着，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赫耳不明白，他认为自己也不需要明白，至高神说自己不会死，那就肯定不会死，还需要明白吗？或许是复活之类的神迹，以至高神的本领，又有什么做不到的呢？

“我不知道你的处境，但听你的想法，大概很危险，不过我需要你再支撑一段时间，我需要你的定位。”

至高神很多话音奇特，赫耳听不太懂，但绝对不敢询问，只是毕恭毕敬地聆听神训。

“我会教你大量的功法，你要仔细记牢，不但在这里有用，等你“梦醒”也有用，你要熟记于心。”

“……”

“……”

“此外，你在梦醒之后，可以去找圣女阿芙伦妮娜，她会庇佑你的安全，你也可以为她效力……这个你不懂没关系，她都知道。”

……赫耳怀着激动的心情，一遍又一遍默背着至高神传下的“神经”，许多地方他完全不懂，但没关系，至高神说牢记在心，那就一定要牢记在心，否则，如何对得起那份浩大的恩赐？

至高神说完了，便不再有声音传来，但赫耳觉得至高神一定无时不刻都能听到自己的想法，所以他既激动，又紧张，生怕做不好，辜负了至高神对自己的期望。

等他背住了所有神经，才想起来圣女阿芙伦妮娜不是传说中最纯洁、最能接近神的圣女么？

可是，至高神不是黑发的么，为什么还要选蓝发圣女为世间替代呢？他不敢有丝毫的质疑，至高神这么做必定有这么的道理，他能被准许侍奉至高神，已经不敢想象了，或许，至高神也是蓝发呢……******十几天前，楚云升将大量的句子写在纸上，让阿芙翻译成冷星的语言，然后再住上发音，勉强学会许多既定的语句。

因此，立方体定位处的那名叫赫耳的人，说出的话，有很多他根本听不懂，只能听懂“盖伊”“死”等几个明显的发音，然后猜测一翻，就根据自己既定好的句子，从头到尾“背”了一通。

也不知道对方听懂了多少，不管怎样，只要能再撑住一段时间便可以完成返回通道的工作。

现在，阿芙来的那个彩虹世界，大致也是记忆体，以目前的情况看，应该没有推演到天神星坠落，否则，阿芙进入神临大殿，推演就要结束了。

老幽结合了大脑袋与骨骸六序的说法，制作了一个降临方案，楚云升没去管，他连续动用老幽的渊眼神功进入零维，除了交代赫耳一事，更重要的是通过储存黑气，提升第三股神秘力量，来达到扩大入维造剑范围的目的。

由于有立方体的存在，虽然身在零维，五感分叉线的感觉随时都能传递信息进来，也随时可以出去，便不用再担心被人趁虚而入。

埃及专家们的破译工作还在进行，老幽的进展比他们神速多了，启动铭文的翻译已接近尾声，要不了多久，就能启动通道，降临冷星。

而多能族的一架飞行器，终于在一个月后，出现在金字塔群的上空，顿时引起大量难民的骚动，也引起了楚云升的注意。

战斗或许将提前爆发！

但他却不知道，厮杀从一个月前就没有停止过，黑暗之中，大地之上，无数的虫子洪流在相互厮杀，双方不惜一切代价飞速进化，将第三方虫子看得目瞪口呆，甚至是第一只殇，都提前强行穿过空间入口，幽暗中露出丝丝裂天般的峥嵘。

而那降临之处，万虫簇拥保护的地方，一个身着英气黑甲的俊俏少女，脚踏飞战虫，凌空于虫甲洪流之巅，黑发飘散，冷冷地目视大规模西进的舰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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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三章紫气炽焰

^

“它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多能族的一艘闪烁着无数灯光的主战舰上，几个身穿灰色制服的人诧异地相互交流着。

在他们的舰队前方，左边，以及右边，涌现越来越多的火虫大军。

而且，俱是带着黑线的战虫，犹如江水滔滔，翻滚不息！

“那个女人是谁？”

终于有人从成像仪上看清万虫簇拥的巅峰站着一个冷峭的女子。

“近距成像，越清楚越好。”

另外一人，一个制服与其人稍有不同，修长了许多，约莫三十来岁的男人，眼神坚毅，面颊如刀刻棱角分明，向旁边的侍令机械人下令道。

成像仪上的镜头迅速拉近，画面不断地放大，无数的虫子在镜头两侧的掠影变大倒退，探测波越来越接近那名黑甲女子。

“咦，怎么回事？”下令者身边一人轻声疑惑道。

镜头已经极为靠近了，但成像仪上像是被打了一堆马赛格，反倒越来越模糊不清。

“再倒回来！”

那名身穿修长灰色制服的三十多岁刀刻男人，立即再次下令。

侍令机械人忠实地执行着他的命令，成像仪的镜头又被急剧拉回，在很远的地方停下，反而清楚了许多，但也只能看出是一个长发飘飘的女子，仅此而已，似是蒙上一层神秘的模糊面纱。

“用现在的画面，进行技术上细节弥补，绘制脸型，另外，发射大量微型探测机器人，接近她。”

下令者皱了皱眉头道，侍令机械人正要去做安排，前方更大的屏幕成像仪上跳动一下，图像咝咝打开，一道老迈的声音传来：

“不必了，我已经试过，所有接近她的微型机器人以及探测射线全被干扰，她的谐振能力极强，能级指数急剧攀升，即将突破当初第二弝涒及其序列所掌握的精髓核心，作为卓尔星十三大顶尖技术之一，我们的技术也源自于此，破不了的。”

如果楚云升在这里，会发现大屏幕成像仪上此刻出现的正是一号天导人，却不知道为何他似乎更加苍老了许多。

“但是这里毕竟和外面不同，我们准备了这么久，她的发展不可能速度快过我们。”修长制服的刀刻男人沉声道。

“你也知道是“不同”了？我们能加速，别人为什么不能？规则是一样的，大家都可以平等地利用。”一号看着成像仪上的黑甲女子说道，语气平静，却很沉重。

“可是——”刀刻般的男人仍不服，他抬起头，坚定地看着一号。

“没什么可是，楚云升的修炼进度你也是知道的，几乎一日千里，接连突破，他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都能将战力加速，何况是这些虫子背后的那位虫……虫尊，当初它席卷天下，即便是尊上，不能亲临地球之际，面对它令人发指的计算能力与战斗力，也无可奈何，只得隐忍，若非它突然失踪，以它对楚云升的死忠，楚云升又岂能被逼到这里来？”

一号感叹一声，继续道：“只是，这位虫尊实在太强，竟然能有办法渗透到这里，不过，凡事都是代价的，它强行渗透到这里，必然要付出极惨重的代价，另外，还有一股相对的虫子势力出现，说明它们内部出现严重分歧，付出这么大的代价，真不知道它为何如此固执舍命。”

“它奉楚云升为主，自然是死忠份子，现在它的虫子拦住我们舰队去路，又没办法搞清楚那个黑甲女人到底是不是它，是打，还是绕道，还请您下令！”

修长制服男人沉默片刻，神色仍能保持镇定。

但他的言语中，仍透着对那位虫尊的深深忌惮，言外之意，如果确定那位黑甲女子是虫尊本人的话，那便不存在打还是不打的问题，因为自从虫尊出现后，就不曾有过战败的例子，那种洪流般纷乱战场上依旧能精密到每一只赤甲虫的对阵计算，其本体的恐怖战力，有攻必取、战无不胜的强大，在许多人的心理上依旧蒙有深深的阴影。

一号神色微凝，斩钉截铁道：“打，一定要打！这是我们绕道此处的原本目的，不能因为她而更改。如果不打，一旦让殇降临，它必将最快的速度联系到整个亚洲的珉体，甚至更多，到时候，不论是具有黑迹的虫子，还是正常出现的那些虫子，只要不是它们敌对方的，都会听命于它，届时，上亿的虫群汇聚于一处，更有无数珉体铸造成形，铺天盖地犹如乌云，谁还能动楚云升分毫！？”

修长制服男子在听到一号的这番话后，面颊虽冷酷如刀刻，却仍不禁地打了个寒颤，多能族有准备已久的战力提升速度，而虫尊有数不完的战虫，若是真让殇降临……他竟不敢想下去，当初楚云升生死不知，虫尊便以滔天恨意横扫全球人、虫、及诸族，如今楚云升就在这里，虫尊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即便是尊上，若不能亲临，恐怕也无法料定。

“快看，它们要干什么！？”男子身边一人这时惊讶地指着成像仪，大声道。

三十多艘战舰组成的庞大舰队先锋已经越来越接近黑虫大军的前锋，乌云一般的飞战虫遮蔽天日，骤然开始加速，犹如离弦之箭，一只只射向闪烁着无数灯光的战舰，第一道红光射线抢在青甲虫逼近前，凌厉划破黑暗，射向天空，在它的身后，无数道红色光芒，一束接着一束如雨线一般清晰布满双方接战的空间。

在战舰下方的陆地上，男子身边那人手指的地方，如春潮涌动的虫子正疯狂地相互融合、蠕动……一道道黑色的能量与气息从那集团融铸体上散发出来，扰动着周围一切，令空气都似乎感觉到一丝丝强力的不安。

主战舰中的几人顿感无限的压迫与紧张，刀刻男子立即大声喊道：

“释放地面部队，摧毁它！”

“空气压缩弹倒计时发射！”

“五轮悬空射能启动！”

“歼城射炮准备！”

……

另外一方，黑甲女子的头顶上，如裂开一般的龟纹天空，霹雳着一道道暗黑的闪电，四下游走，像是要把阻拦它降临的龟纹天空撕开一般狰狞。

远处，天际边，在整个战舰群被黑压压的虫群围住时，一道紫中带黑的影子在多能族舰队的射线光芒中拉出一抹残影，贯空而来，杀机滔天，前一刻还在遥远的地方，下一刻便来到战场之上。

但它没有参与沸腾一般的青甲虫发起的攻击，甩动着长长的尾翼，手持锋芒毕露的漆黑长枪，血红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三十多艘大小战甲阵型的后方。

在那里，不到片刻的功夫，越来越多的紫中带黑的影子长空掠至，它们身上所挥发出的火焰几乎可以掀开天空的盖子！

炙热下，空气几乎都被灼烧蒸发，冒着丝丝的向上白烟，大地上的房屋一处接着一处被点燃，熊熊烧起，且越来越近，如同火海蔓延，似乎连石头都开始冒着烈焰，燃烧起来。

最终，光和热到达战场，光滑整洁的白色战甲表层映射着它们一道道残影及光芒，光点交汇之处，犹如水银般滴滴融化……

投影而来的一号老头，瞪大了眼睛，惊道：“我们中了虫尊的圈套！它麻木了我们这么多次轮回，这一次才显出真正的实力，殇从一开始就降临了，就等着今天！”

“什么！？”刀刻男子倒吸一口凉气，手脚冰凉，他身边的几个人不知道虫尊是怎么回事，他可是万分的清楚，中了虫尊设下的埋伏，能活命的几率几乎为零！

“等等，为什么它们来了，却不攻击？”一号皱起深深的眉头，他皱纹已经密集到沟沟壑壑的程度，此刻用眉头推到一起，像是层层叠叠的纸张，无比苍老。

越来越多的紫黑气焰持枪影子凛冽半空，却始终只围不攻，无视疯狂的青甲虫与战舰的搏杀，反而集体萧杀地目视着一个诡异的方向。

一号急忙命令成像仪探测波投向那里，却只得到杂乱的回波，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毫不费力地挡回，他眼神中渐渐闪过一丝悲凉，默然无言，许久后，才叹息一声：

“我们始终是棋子……我们都是尊上与虫尊遥控博弈的棋子……”

“为什么？”刀刻男子面对一只只紫气炽焰的影子将他们锁死的绝境，突然想到了什么，发疯似的大喊：“尊上不是答应过我们，给我们自由的身份？承认我们不是一堆破机器？是一样有灵魂的生命！”

一号痛苦地闭上眼睛，他眼中最后的余光是那成像仪的方向，若隐若现地出现无数飘动的战旗，与寒寒的杀气……

此时此刻，在北极基地附近，黑压压的战虫从似乎已存在千万年的冰层下，像是早已埋伏好的一般纷纷钻出，然后飞速地退化，从第四维硬生生地跌落三维，刀光如林，甲壳如海，似乎只待一声令下，将仅凭血肉之躯，撕碎基地，而那里，曾经承诺的保护，却已无影无踪，不，已经来到此处战场。

刀刻男子通过投影通讯，看到北极的一切，双目赤红，眼泪夺眶而出，怒吼道：“为什么？为什么要抛弃我们？我们像狗一样侍奉他们，为什么最后还是要抛弃我们！？我们为了他们不惜忍痛屠杀供养我们的人类，不惜控制曾与我们手足相依的人类去拼命……到头来，我们还是被抛出来吸引虫尊的棋子！？我不懂，我不服，我恨！”

……

一号老头渐渐消失的投影中，飘出一声若有若无的苍凉之音：“二号，我老了，为了我族穷尽这一生，再也没力气去争了，也争不动了……做你自己想做的吧，自由地去做吧，只是不要忘记，我们还有五号，希望她……”

“一号！？”刀刻男子凄厉地对投影喊道。

潮水一般的战虫以无坚不摧地甲壳与腿刀涌入北极，攻破一层层防线，将遇到的一切都厮为碎片，锐不可当。

一号老头在地下层中，缓缓地垂下脑袋，最后一抹幽光魂引从他身体里被天空中一道灰影强行抽出，于是，他额头上皱纹便更深了数道，仿佛下一刻就会死掉那般老迈。

他努力地抬起头，想要看清楚第一只攻杀进来的虫子，和最后一个奋力拼命保护在他身前的那个人类的摸样，意识模糊地喃喃道：“楚，你可知道，若有来生，我只希望和你和他们一样能做一回人，有血有肉的人，哪怕再惨再痛，我也羡慕……没有那么多苏醒的记忆，只有自己真正一生的普通人……”

……

万里之外，万虫之巅，扭曲成型的只只巨兽中，那名黑甲女子，对着无数的战旗，黑发飞散，轻轻地吐出一声：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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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四章典主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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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中，楚云升猛地抬起头，咻地一声站了起来，目视遥远的东方。

视线中，那里并没有什么东西存在，空空荡荡尽是黑暗，然而楚云升却很清晰地感觉到，在黑暗的尽头，有什么东西被清除了。

像是扎入肉中的刺，因为存在的时间太长早已没有什么感觉，此刻拔出来，反而觉得“疼痛”，但疼痛之后，由于少了一丝异物感，却是一种莫可名状的舒服，“血液”也随之而流畅了许多。

他借助物子碎片在脑海中组建的剑体，在这种感觉中，组建进度忽然出现了一丝异常，和之前的缓慢而连续的进度不同，毫无征兆地跳跃了一下，径直跨过一个很大的进度，剑体在脑海中变得越发的清晰。

“出什么事了？”老幽从繁杂的启动铭文中抬起头，惊讶地问道。

这些天来，它一直不眠不休，日以继夜地破译铭文，建立启动程序，为此，它甚至冒险再次进入埃及科学家封锁的现场，生吞了一个重要学术人物，然后以猝死暴毙的方法被抬出来，以获取它已经来不查阅的其他佐证资料。

眼下，已经到了关键时刻，只差一步，就能打开通道，所以极为担心突生变数。

“是伪碑。”楚云升皱着眉头，沉声说道。

不管这里是节点也好，伪碑也好，想象也好，楚云升仍是习惯于称呼它为伪碑。

“微调了？”老幽立即紧张起来，如果因为它的“工作”，而导致微调出现，关闭降临通道，那么就会有一个可怕的结论——“伪碑”不会让任何人逃离“伪碑”！

有一个要命的逻辑，老幽一直知道，但它没办法和楚云升说，对“伪碑”而言，“伪碑”里的世界就是真实不虚的，否则它无法推演下去，但如果让里面的人逃了出去，就证明了它是不存在的，逻辑因此而自相矛盾，整个“伪碑”就会崩塌。

换句话说，这里就像一个死牢，只能进不能出，老幽认为自己如果活着一踏出“伪碑”，瞬间中，留在这里的楚云升，就不知道是死是活了。

虽然这只是它的推测，或许建造“伪碑”的生命有更高的智慧来解决这个问题，以它目前“吞”回来的记忆无法理解，但它总觉得凶多吉少。

“不是，大概是有人死了。”楚云升将目光收了回来，重新坐下，忽地眉头又是一动，在远处盘旋的那架多能族飞行器突然悬停，然后拉出一道细长的光芒线，笔直地飞向东北方，几秒钟之内，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会是谁？

能让自己有如此感应的，很可能是骨骸六序所说的外来意识死亡，只有这个可能，才能使得对他造剑有利的伪碑有利条件变得更加有利，从而让造剑进度异常跳跃，除此之外，楚云升想不到第二种可能。

但究竟会是谁呢？

他沉默思索，没去管老幽的“紧张”心思，对于它的内心动向，这几日，楚云升一直看眼里，却并没有放在心上，从进入埃及起，老幽便拼命地忙着开启降临通道，急于离开这里的心态自然不言而喻，它舍命救下自己，却没有流露出任何与自己并肩死战的意图，很明显，是想在自己“活着”的前提下，尽快离开这里。

当然，它也没有留下来和自己并肩的理由，楚云升还没有自恋到认为自己有神位在身，或者有可以凭空造剑等本领，就能让别人脑袋一热，不顾自身小命。

他一向恩怨分明，不管以前如何，老幽救过自己一次，那么他就会还它一次，通道降临需要用到立方体与赫耳的定位，否则就会如大脑袋一样彻底迷失，而定位降临坐标，所需要付出的代价也极大，虽然还没试过，但楚云升能感觉到稍有差错的后果。

他现在只要练好脑海中的物子意念剑，做好与灰影人死战的准备，别的管不了，也没时间管。

忽地，他心生警兆，就在感应到有人死亡的同时，顺着这股开放的感应，似乎有一双眼睛也发现了他！

“他来了！”

楚云升再次猛地站起来，拔出长剑，在周围埃及难民的一片愕然中，启动战甲，陡然加速，冲向大金字塔。

首先，必须占领这里！

能造出降临通道的生命，理应不低于枢机源门，只要它们的建筑物，才能挡住如那日般的凌空之指，而他的造剑战法，则不需要出金字塔，这也是他一定要来大金字塔的目的之一。

******

北极

在几个小时前，还是白雪冰块茫茫的极地，此刻已经满是赤红的海洋，几只惊吓过度的北极熊，紧张地低声吼叫，紧紧地偎依在一起，形成一个极小的圈，在它们的周围，一批批赤甲洪流践雪而过，看也不看它们一眼。

偶尔，有几架直升机或者更先进的“工”字型飞行器从冰洋下升起，摇摇摆摆，想要逃离出去，但只要一露头，天空上震动膜翼的青甲虫马上蜂拥而至，不用合眼的功夫，便将其撕为碎片。

从地底深处，逐渐出来爆炸的震动，将北极表层的冰雪面一波波鼓起又落下，穿透出刺耳的撕裂声与惨叫声，以及一阵阵闷雷一样的倒塌声。

建造在地下的基地一一塌陷，冰块与积雪随着闷雷般的倒塌声一片片塌陷，海水倒灌进来，逐渐被染成血红色，在寒冷的气温下，逐渐重新结成冰块，带着那些血液与尸体，深埋入积雪之下。

或许在几千年后，有人会重新发现这里，看到一具具交战中而死的人类、虫子、机器……等遗骸，会震惊不已，猜测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没人知道北极地下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惨烈战斗，只有数量惊人足以渗透扩散到冰洋表面的血液在独自诉述着一切。

但那大多是人类的血，天空中被嵌入画面的灰影人只冷漠地看了一眼，或许还带有一丝的厌恶，只是在看向手中从一号体内抽出的一团魂引时，眼神中才流露一抹回忆般的神情。

不过，那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稍刻，他将魂引攥入手心，融入手掌，在它牵引的力量下，灰色的影子生生地再一次挤入天空画面，然后微微皱起眉头，似乎在感觉什么，渐渐地将冷峻的目光投向遥远的西南方，影光一闪而逝……

******

距离北极数万里之遥的另一处战场上，厮杀却刚刚开始不久。

一道道紫气炽焰的黑化体凌空而上，犹如一柄尖刀，狠狠地插入无数战旗飘扬的阵地中。

它们将手中锋锐的长枪凌厉刺入晶色战衣之中，枪尖穿出背后窜起一串血花，把里面的人一撕为两半，连人带枪从中间满身浴血的冲过去，让周身的火焰焚化那些内脏与血液，拖着烈焰，犹如子弹一样，再冲向另外一个敌人。

而战旗下的敌人也毫不示弱，他们阵分两层，外一层速度较快，被刺死也无血液飞溅，纷纷从腰间抽出战刀，一浪浪砍向胆敢冲过来的紫气炽焰的黑化体，发起集体的冲锋，而后一层，行动较慢，但早已布好阵势，密集地排列在一起，高高捧起一颗颗光芒体，刷下致命的白芒，越过外一层战士的头顶，扫射向密密麻麻的虫群。

更多的立方体大阵开始隐隐出现，散发出来的光芒几乎将天空照射为白昼，相互之间激发出耀眼的光波，集中射向天空，迅速向四周扩撒出淡淡的半圆光罩，将光罩内的所有生物与生命锁死。

紫气炽焰的黑化体似乎只收到部分的影响，仍能不断地冲击着战旗飘扬的空中大阵，但其他战虫短时间内便死伤惨重，落地的尸体布满地面！

黑甲女子微微折起腰身，箭一般地立即弹射出去，丝丝秀发在高速中根根拉直翘起，竟一直落不下去，涉空飞掠，转眼逼至半圆光罩层外，五指并掌冷冷地拍了下去——

一道无形的谐振波由她的手掌处扩散开来，滑过整个光罩表层，一条条龟纹裂缝跟随振波的脚印出现，不到数秒的时间，便布满全罩。

从她身后，马上冲过一只紫气炽焰的黑化体，一枪便将已经龟裂成无数细小碎片的半圆扣地光罩啸锐刺破，使其化作无数点芒消失在周围空气之中。

“嚯！”

上百只紫气炽焰黑化体齐齐沉吼，在黑甲女子近身精神激励与对敌人精神打击下，爆发出璀璨的冲天火芒，身如光线，齐齐斩断敌人第一阵的战刀，冲入进去，将他们七零八落地撞飞、刺死。

断刀如雨一般纷纷落下，插入堆尸的大地，犹如刀林，战旗下的晶衣战士第一阵全线动摇，但他们似乎心如磐石，坚韧无比，仍死战不乱，即便被刺死，也要将最后一刀砍在敌人的脑袋上。

第二阵的晶衣战士立即散开，紧握光芒体，集体迸发出恢宏之音，撞击自己的身体，集体口吐鲜血，竟从身体中逼出与自己一模一样的晶衣战士！

这些分出来的战士刚一出现，便纷纷抽出战刀，越过第二针晶衣战士的头顶，加入第一阵，重新从紫气炽焰黑化体手中夺回阵地。

“陌！”

地面上五只巨兽此刻终于成型，昂起巨大的身躯，向天空喷射出长长的火龙，横扫整个战旗所在的阵地。

在火龙中，隐藏有它们沾满毒液的舌头，待火焰纵过，便卷起一个个晶衣战士，飞速吞回肚中。

无数的青甲虫缠绕着它们周围，以自己的生命，替它们挡下所有来自立方体的光芒射线，死了一批，马上又会有又另外一批毫不犹豫地补上。

立方体大阵中立即分出十几只小立方体，并且不断地缩小，直到只有手指那么大的一点，飞向五只巨兽，途中遭到青甲虫的截杀，以及巨兽的巴掌拍飞，仍有三只抵达它们身体附近。

这三只小立方体似乎没有什么攻击性，但一接近目标，便立即快速膨胀，目标有多大，立方体就有多大，将三只巨兽死死的困在里面，仍它们怎么左冲右突，就是破不开层壁。

“破！”

凛冽在高空的黑甲女子，转身一连发出数掌，其中三掌打在困住巨兽的立方体上，四掌打在立方体大阵中。

顷刻，那三只立方体支离破碎，而大阵中真正的立方体，有四个的正面各自出现一只掌印，凹陷下去，强行将它们推出大阵，冲击到五百米之外。

这时，所有青甲虫兵合一路，组成一条浩大的洪流，从地面下方，直插立方体大阵的空挡，虽然在锐利光芒下，它们一触即死，但硬是将立方体彻底扰乱。

其中三只竟已完成四次型的青甲虫穿过光芒体，与一只远远而来的恐怖之子汇合，再次折返，凶横冲回。

在恐怖之子的身后，铺天盖地的满是孢子森林的飞虫……

但就在这时，所以晶衣战士忽然纷纷返回立方体，然后火速撤退，更大规模的战旗群随后出现，露出真正实力峥嵘与恐怖，向西南方向突飞猛进。

黑甲女子微微凝眉，突地一动，踏上一只青甲虫，挥军南下，一路上越来越多的战虫在一只只紫气炽焰黑化体的带领下加入进来，浩大无比！

而在她走后不久，原地处出现三只浑身全部漆黑的真正黑化体，连火焰的都是黑色的，手中依然不再是长枪，而是黑色闪电，布满长途跋涉的疲倦。

它们将最后一只与它们同样强大无比且同样身形的血红体杀死，并斩杀随后出现的血尺白衣人，冷酷的目光望向天空中划过的一道灰影，其中一个冷冷道：

“典主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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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五章四海沸腾，誓死不回头

^“你是什么人！”一名埃及士兵拦在楚云升面前，用枪口对准他的脑袋，呵斥道：“这里是军事重地，平民——”

楚云升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激起手中的长剑，迸发出数道剑芒，将外围的栅栏瞬间绞杀一空，然后指着石化中的士兵，向老幽道：“告诉他，想活命就赶紧跑，这里马上就会成为战场，所有留在这里的人都会死。”

老幽不敢延误，立即将他的原话翻译过去，那名尚未回过神来的士兵张了张嘴巴，半响才极度紧张地说道：“你们等、等一会，我、报告……”

但他尚未来得及转身，天空中便传来一声巨响，一只巨大无比的拳头从黑暗乌云中发出万丈金光，朝着楚云升所在方向狠狠地砸来。

“来不及了！”

楚云升大吼一声，将阿芙夹在腋下，双脚扣地，蓬地一声人如箭般弹射出去，掠过瞳孔中满是那只拳头的震骇士兵，爆发出全身的能量，向大金字塔下方的小三角入口疾奔。

惊变之下，负责守卫入口的精锐士兵毫不犹豫地向楚云升开火，随着他们扣动扳机，子弹如暴雨一般急速射来，在黑空中，闪闪发光。

而天空上的拳头越来越大，猝发出的金光犹如太阳一般耀眼，将整个开罗沐浴在光芒之下，好似重返人间的阳光。

“不想死就快走！”

老幽大喊，但楚云升的剑气更快，正对激射而来的子弹，犀利地将金属弹体劈开绞碎，游龙一般相互激昂，冲入入口位置，三十多名精英士兵顷刻间化为一片血雾。

“快进去，反抗即杀！”

楚云升凌空一步跨入三角形入口，放开阿芙，面对里面被惊动了正要往外面冲的士兵们，向老幽厉声道。

他的话音未落，身后那只巨大无比的金光拳头紧接着轰击在地面上，地震一般的震荡将难民区的所有帐篷木棚在第一时间内摧毁，地动山摇中，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的埃及人东倒西歪地纷纷跌倒，无一能保持站立的姿势。

大金字塔里面往外冲的士兵也在同一时间被震倒，即便是楚云升，也接连踉跄几步，差掉倒下。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更强的打击随后便到，那只巨大无比的拳头砸入地面的中心，转眼间爆发出一圈紧挨着一圈汹涌澎拜的冲击波，其中亮起的光芒能将人眼直接刺瞎。

冲击波扩散的速度极快，但仍快不过金色光芒刺射的速度，耀眼的金光中，难民区的埃及人抬手试图挡着眼睛不被刺瞎，却挡不住光芒的穿刺，那些光芒中似有无数金色的粒子，能穿透世间万物，且速度极快，能量极高。

此刻的时间，就像是停止了一般，成千上万的埃及人在金色光芒粒子中，连喊都来不及喊一声，便血肉消失，只剩骷髅，保持着原有的姿势不动，下一刻，冲击波将他们留下的骷髅如尘埃一般吹去，一丝一毫便不再存在!

躲在坦克里的士兵，躲在水泥建筑后面的难民，趴入深坑的各种动物，除了身在金字塔中的，全都在瞬间被杀死，不要说反抗，就连惨叫一声的机会都没有。

这就是四元天的力量，枢机源门后的威力！

即便是金字塔也不是所有都能挡住这一拳下的金色粒子冲击，除了几座最古老的金字塔外，其他后来王朝仿制的金字塔同样全都崩塌被摧毁。

放眼望去，原先黑压压的难民区，金芒啸去之后，一片尘埃蒙蒙，漫天飞扬，所有的东西，建筑物、车辆、武器、人……全都变成一了弥漫无边的灰尘颗粒，一物不剩！

大金字塔里面的埃及人都吓傻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目瞪口呆地望着外面灰尘微粒漫天的世界，呆若木鸡，脑袋一片空白。

楚云升回鞘寒冰剑，带着阿芙从他们身边走过，这些人也失去了应有的反应，目视着老幽带领他俩通过斜道走向王殿。

“无关的人，全都出去！”

一进入王殿，楚云升便以迅雷般的速度缴了埃及士兵们手中的各种武器，让老幽喊话驱逐。

他一副冰冷战甲的外形，加上神秘莫测的武力，里面的埃及人与科技人员不敢反抗，全都惊恐地走出王殿，到了出口看见外面的遮天的灰尘，愕然中又颤栗地退回大金字塔内部，蹲在斜道上。

位于地下室的政府人员听到上面的动静，急忙派人上来询问，等见到外面的骇人灰尘，便不再敢做任何事情，只是派了两人试图与楚云升接触，被老幽挡在了外面。

“你们立即开启通道，马上实施降临，再不走来不及了！”

楚云升将剑放在身前，盘膝坐在王殿的棺椁前的平台上，他的背后有两个古老的雕像，动物头人身，手里拿着武器，拱卫着中间的密室大门。

根据老幽连日来的研究，开启降临通道的程序十分复杂，倒不是因为建立通道的生命的原因，而是古埃及王朝的贵族们只学个半吊子，认为是一种神圣的祭祀，所以记录上掺入很多不必要的程序。

时间关系，即便以老幽的能力，也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分辨出哪些不必要的祭祀程序，哪些才是真正的关键核心，能翻译出来已然不错了，只能按照壁画的记载顺序启动，否则只要少掉其中一步，都有可能是关键的一步，到时候，启动不成不还是小事，弄的魂飞魄散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降临这种事情，精密无比，只要稍有差池，便是身死魂消的下场。

楚云升要等老幽进入密室打开前期的启动程序，他要守在门口，一，不让埃及人进来干扰；二，万一灰影人冲进来也可抵挡一阵子；三，他需要利用最后的这一段时间，试图冲击三元天境界，只要三元天他才有机会箓制四阶元符。

仅仅一个多月的时间，他负了重伤，能拼命将境界提高到二元天的巅峰，已经是极限了，是用日以继夜每天只睡3个小时，除了吃喝拉撒就是修炼才换回来的。

此刻，灰影人追来，能再进一步就再进一步，即便三元天与四元天是天壤鸿沟之别，但能靠近一点是一点，只要还没彻底输掉，楚云升便不会放弃任何努力。

老幽答应一声，也知道此时此刻不是啰嗦的时候，嗖地一声钻入密室，神色极为凝重，开始按照翻译出来的壁画铭文一一启动通道，毕竟，这关乎到它自己的生死大事。

阿芙也跟了进去，她来自的星球尚完好保存着神临大殿，因此，她学习过的流程对开启通道很有帮助，那些尚未翻译完成的地方，具需要她来鉴别确定。

到了这个时候，楚云升是在玩命，她和老幽也是在赌命，只消错走一步，这条命就算输给了上天。

汗水顺着楚云升的额头浸透出来，浑身热如烙铁，蒸发着盎然白气，本体元气在极限的边缘冲击全身储元体，疯狂地一次又一次向三元天突破。

而他的新右手臂成了最为关键的地方，不知道是何故，自从被龙甲神章摧毁后，新长出来的手臂似乎与以前不同，或者说更适合这个世界，本体元气处于暴乱的边缘，只要钻入这里，留上片刻，就能重新恢复平静，那些混乱无序的能量矢像是被逼出手臂外一样排入周围的空气之中，然后逐渐消失不见。

危机之际，楚云升没时间研究它，只要它能有作用，能帮自己加快冲击三元天就行，哪怕是鸩毒，此刻也会毫不犹豫地服下。

随着他一次次猛烈地冲击，一次次玩命地寻求突破，身体像是气球一般一次次被吹大，再一次次骤然收缩，本体元气似是得到了某种集体冲锋的号角，一如四面八方从全球各地拼命竭力赶往开罗的各方宏大势力，汹涌澎拜！

在他境界之道上，三元天便似一扇大门，他已来到门外，体内的本体元气便是他手中的军队，一拨又一拨，向那扇大门发起气势如虹的死亡冲锋！

冲！冲！冲！

一定要冲过去！

楚云升手中一张张摄元符飞速被吸干，化作如千军万马般的本体元气，齐聚三元天大门之下，旌旗飞扬，战火如荼，一声号令，便纵马出阵，直冲大门，赴死一般撞击那扇厚厚的门页，誓死不回头。

远处，各方势力奔腾滚滚，一次又一次亡命提速，跟不上大部队的人、虫、物，竟纷纷自杀自爆以加速大部队的拼命速度，和楚云升体内的疯狂如出一辙。

不惜过载上限的飞行器群，决死一般进行死亡率高达50%的空中波穿，破空的音波将沿路一切建筑物震为粉碎……横渡大西洋而来的烈焰火雨，纷纷燃烧生命，催生空前的速度，掠过海洋，炙热推开波浪，沸腾四海之水……烟尘弥漫的庞大黑迹虫群，一只只巨兽冲天戾啸，凄厉万分，自燃巨大身躯，激起插天血路，破开空间入口之间的连接，以加速大部队奔赴西南的速度，落后的陆地战虫立即就地熔铸，形成新的巨兽，铺就血路……冰族，火族…………所有人，所有虫，所有势力，目标只有一个，开罗！

……第三元天的大门，在本体元气前赴后续决死般地冲击下，越来越薄，而楚云升的意识也越老越模糊，但他仍不断地吹动元气号角，一次次下令它们疯狂冲击，不破三元誓不罢休！

直到他的意识之中，只剩下一柄剑，物子碎片组成的剑，无光无色，却是可以让天下避无所避的破零维之剑！

本体元气仍在潮水般轰击三元天大门，那柄剑也意识中只剩下它而越老越凝实。

老幽似乎也听到了开罗之外的沸腾，疯狂地加快启动速度，一个个铭文被它输入棺椁之中，手指飞弹……阿芙更是紧张无比！

战音滚滚，四海沸腾，天下之精锐倾巢而出，尽赴埃及！

终于，尘烟散开，开罗周围的幸存者们颤颤惊惊地望着燃烧一般的天空，金字塔群的灰尘弥漫之后，一个灰色的影子走出天空，垂发俯视大地，目光中冷酷无情。

在他的身后，一柄柄战旗飘扬四空，浩如烟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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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六章请典主移驾，宁死也无憾

^出！

灰影人伸手平砍，大金字塔连同大地一起被掀起，泥石纷纷落。

开！

老幽打开最后一个铭文指令，集聚千年的能量注入棺椁。

杀！

黑甲女子飞出黑云之间，三百道紫气炽焰射向天空，犹如飞天的流星。

围！

二号天导人聚集所有剩余战舰，于战旗飘扬之外排出攻击阵势。

杀！

霓裳女子手捧天书，紫霞光芒中，字符逐一浮现，阴兵驾起战车，冲向虫群与舰队。

弑！

冰族与火族抵达战场，目视那些战旗，眼中只有刻骨的仇恨。

……纷乱之中，一声冷喝纵掠开罗上空——落！

三道手握闪电的黑影，凌空出现，手按大地，硬是将灰影人掀起的土地重新按回大地。

它们的目光冷傲地望着灰影人，那是承自虫尊的冷酷眼神，任你是枢机源门又如何，你能掀起，我便能让你落下！

灰影人冷哼一声，反手为握，拢向那三道黑影，虚空中，顿时出现一只细网光格组成的大手，横扫战场，带着无尽束缚能量牢笼，将三道黑影握在掌心之中。

其他所有被大手波及的生物，甫一触及到那细细的网格便牢牢陷入，无一能够逃脱。

三道黑影，其中一个节节飞起，凌于高空，冷傲道：“我去觐见典主，乙，斩断它，丙，去见影者。”

那只大手巨大无比，虽有边界，但任凭其他生物如何飞越，却总翻不过去，似是不论飞多高，那只大手仍在面前一般，犹如佛祖的掌心。

但那个飞起的黑影只攀升一小段距离，便化作一道黑线，离开大手的中心，射入大金字塔之中。

随即，被成为丙的黑影也腾空飞离而去，射向黑甲女子所在方向。

灰影人似乎毫不在意它们分散离开，骤然握紧大手，将最后一个黑影牢牢攥住，细线网格紧紧勒住着黑影的身躯，每紧一分，它的骨骼就像破碎一般咔嚓作响。

它抬起头，漆黑的尖尖面具下显得更加地冷峭与寒意，甲翼骤然打开，闪电枪划出一道电弧，身体挣脱掌心，跃于上空，盔甲映射战火的幽寒光芒，一连向下刺出数百道枪影，在极端的时间内一气呵成，像是同时刺出一般难以分清前后。

枪如电，影如闪，密密麻麻地刺击在攥起来的大手网格关键节点，刹那之间，便已有百次的连续打击，枪枪重击。

闪电光弧过后，大手上细线网格千疮百孔，再也不能维持原样，就地崩溃，消散于无形。

灰影人冷冷地望了它一眼，从天空画面挣脱出第一步，重重落下，吐出一口灰蒙蒙的鲜血，道：

“生！”

只见大地上，原本弥散的尘埃在他的呵音中，重新凝聚，形成一个个人形，然后被他吸入鼻腔之中，鲜血渐止。

“定！”

灰影人手指戳空横来，轻轻一点被称之为乙的闪电黑影。

在乙的周围，空间像是被锁死一样凝固在一起，任凭它怎么左冲右突，周围的空间一次次出现骇人的裂纹，但就是不破裂。

“枢机之力，源门之法，岂是你们可以抗衡的！”

灰影人将目光扫向大金字塔，淡淡向身后战旗海道：“你们下去，杀死他。”

楚云升就在里面，但他似乎被天空束缚，每迈出一步都要承受极为惨重的代价，而金字塔似乎又能抵挡住他的攻击，只要靠战旗下的晶衣战士强攻进去。

此刻，大金字塔中，楚云升仍在疯狂地冲击三元天，只要灰影人不进来，他就不会停止。

这时，一道黑线闯入进来，为加快速度，一路上埃及人退避不及者，全都黑火焚烧而死，碎为尘埃。

“禁座下，甲卫，觐见典主！”

一入王殿，黑线停凝成型，手持闪电枪，单膝跪下，肃穆萧杀。

楚云升没有动，他听到了，却没有反应，此时此刻，他的剑正在大成关键时刻，稍有分心便是功败垂成！

如果有可能，他宁愿让潮水般的本体元气迟一点冲破三元天的大门，停留在此刻的意境，让造剑突飞猛进。

楚云升不说话，甲卫便一动不动，保持单膝跪地的肃穆姿势，哪怕外面的同伴被杀绝，它似乎也不会擅动分毫。

典主，对于甲虫生命来说，就是神一般的规范，永远不可侵犯。

阿芙却在这个时候突然跑了出来，大概犹豫过度的紧张，竟没有看见楚云升身前单膝跪地的甲卫，生疏地小声道：“盖伊斯，幽大人开启了……”

“大胆！”

见阿芙直接跑到楚云升跟前，丝毫没有该有的“恭敬”之意，甲卫立即扬起头，尖尖黑色面具中两双寒冰一样的目光，闪烁着无数黑色闪电，凌厉射向阿芙，似要将她挫骨扬灰。

阿芙这个时候才发现王殿中竟然多了一人，而且此人极为强大，双眼中蕴含着无尽的威力，只看她一眼，便让她如入地狱般恐慌，即便是神殿的最强侍奉也做不到这点！

这样的强者，只有侍奉书中记载的神临之人才能做到，那可是真正的降临神，但眼前的这位强者，正恭恭敬敬，肃穆不苟地单膝威武地跪在楚云升身前，而楚云升不让它起来，它似乎就准备这么一直跪下去，哪怕是死去。

再过一秒，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冥灭在漆黑面具的黑色双眼中，犹如风中小烛一般弱不禁风，虚弱无力。

楚云升突然抬起右手，轻轻一挥，然后放下，仍没有睁开眼睛。

“遵！”

甲卫肃然重重低头，双眼中黑色闪电顿时尽去，虫典便是规范，它不会问缘由，便马上放过阿芙。

“请典主移驾，我等将誓死保卫典主前往我方奇点出口，禁尊愿牺牲自己，交出命源、身体与初灵供典主再活、使用。”

虫子不会说谎，尤其是对虫典，甲卫沉重地说道，可见形势已经危及到冥也要牺牲自己的程度！

楚云升没说话，也没睁开眼，只是轻轻而坚决地摇了摇手，他是不会用冥的命来换自己的命的。

“请典主移驾！”

甲卫坚定再次说道，似乎这是它的使命，重重地再次低头，恳求。

“请典主移驾！”

第二道黑线，进入大金字塔，带着另外一个女人，迅即单膝跪在王殿之中，恳求道。

而，那个女子却痴痴地看着楚云升，看着他扭曲鼓胀翻滚的身体，泪光涟涟。

“请典主移驾！”

第三道黑线，从外面杀出一条血路，跪倒王殿之前，身体周围还隐约可以看见裂开的空间所带来的巨大创伤！

紧接着，一道道紫气炽焰飞掠进来，纷纷单膝跪地。

……“请典主移驾！”

“请典主移驾！”

“请典主移驾！”

不大的王殿，此刻跪满了“人”影，不仅王殿，长长的斜道上，俱是跪满肃穆的紫焰黑化后的珉体，一遍又一遍地苦苦恳求它们的典主——移驾！

埃及人全都退到一边，震骇地望着它们，不知道王殿里面究竟有谁，竟然能让这么多的恐怖生物单膝跪地苦苦恳求，它们中任何一个，都足以让整个埃及化作一片废墟！

即便是老幽，也惊惧不已，尤其是听到“奇点”时，马上颤颤惊惊走出来，却见到楚云升突然抬起头，望向被金字塔阻挡的天空，立方体骤然出现，无数公式数据如瀑布般宣泄而下……外面战火空前，所有的虫子死死堵在大金子塔前，以血肉身躯挡住所有战旗下晶衣战士的攻击，被驾着战车的阴兵带走一批又一批的生命。

多能族的战舰上，二号天导人阴冷地望着成像仪上的战场，手指紧紧攥握成拳，恨意绵绵地一字一句道：

“他们说我们只是破机器，他们说没资格成为生命，好，好，好！给我掉转所有舰队武器，猛攻龙甲神章，拦住所有阴兵！”

他冷冷狂笑道：“我们不是没有灵魂么，我们不是破机器么，看你们怎么收我们的魂，看我们这堆破机器如何攻破你们！”

“传我令，一号已死，我即为最高指令，上！杀光他们！”

一艘艘多能族战舰掉转攻击立方体战舰的“枪口”，推进器喷射蓝光，集体冲向驾着马车的成千上万阴兵。

“二号，我警告你，这么做，我们会全部阵亡！”镜中影人这个时候从透明镜中显影出来，机械地警告道。

二号天导人面色狰狞道：“你还以为今天有人能活命吗？我已经死过一次！为了他们的承诺死过一次，何惧再死一次？我们没有灵魂，但我们有尊严，今天，我要代表所有多能族人，从他们手里拿回来！哪怕是死！”

“二号，根据模拟对战推演，除非我们全部自毁撞击它，否则成功率为零，而且，即便自毁撞击，也无法同归于尽，只能重伤龙甲神章的持有者。”镜中影人永远机械地说道。

二号天导人惨笑一声，惨烈道：“那就去撞伤它！一号说过，我们还有五号，总有一天，我们能撞死它们，把失去的尊严彻底拿回来！”

他身后的同族之人，俱是一脸的悲壮，能赶到这里赴死的全都是决绝之人，苟且不愿赴死的，全都在路途中已经逃走，并不是所有人都是悍不畏死的，也不是全是整板一块，总有些有其他想法的人，但二号没有追杀他们，任由他们逃离。

“戚戚之世，万灵生长，南国有衣薇，北国有蔌萍，求我一草，心亦止忧；戚戚之世，万灵生长，东人有其子，北马有其驹，求我一子，心亦止殇；戚戚之世，万灵生长，世人有父母，刍狗有老犬，求我一家，心亦止悲；戚戚之世，万灵生长，……戚戚之世，万灵生长，我心伤悲，莫知我哀！”

“宁死也无憾！”

“宁死也无憾！”

“宁死也无憾！”

剩下的这些多能族人，悲戚高唱着多能族“望魂曲”，视死如归地冲向霓裳女子……一艘艘战舰喷射着能量光束，一往无回地燃烧着撞向龙甲神章形成的光芒壁层，在夜空中，绽放出一朵朵绚丽的光华，璀璨黑暗。

幽幽空中，四处飘荡着多能族人哀戚的歌声……一道七彩光束从大金字塔塔尖冲天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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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七章颠倒的世界

这时候，大金字塔的塔尖射出一道七彩光芒，粗大无比，直插云霄，一直没入天穹之中，排开黑暗众云层，射出的浩大能量激荡着周围所有的空间，令人不禁神往摇曳。

在七彩光芒柱体的顶端，天空中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像是裂开一般，光芒散开的地方，一个倒插的山峰逐渐从天顶处倒影出来，峰尖布满白皑皑的冰雪。

随后，山峰渐渐下移、延伸，庞大的山体若隐若现地依次出现，越来越庞大……倒悬头顶。

那是一个巨大的世界，像是一个天体星球从宇宙中一步步逼近地球，而且越来越近，继高耸的山峰之后，一大片白雪覆盖的山脉出现，延绵不知多少公里，山脉相连，奇峰突起。

在地球开罗战场上人的眼里，那是一个是颠倒的世界，它们的山尖倒悬在开罗的上空，而山谷远离视线，像是倒扣下来一般压顶。

随着七彩光芒的激射，那个白雪茫茫的世界越来越逼近开罗，排开的黑云也越来越多，直到整座山脉全都呈现颠倒在开罗战场的头顶苍穹，而山脉的边缘，逐渐出现黑压压的蓝色大军，无数的骑士甲胄在身，同样抬头震惊地“向下”望着开罗战场。

在他们的眼里，地球上的一切也是颠倒的，金字塔锥形向下，塔尖向下，成百上千的飞行器倒着顶层接近他们，而战场的人、虫、各种生物，也是倒立在天穹上，“抬头”“向下”同样惊讶地注视他们！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两个在宇宙中不停地靠近的星球，两个世界的人，相互抬头望着倒立在天穹之上的对方，震撼到无法言语。

这是地球上的人所见过的最恢弘的奇迹，也是天穹上那个皑皑白雪世界上的人见过的最空前的壮丽！

那是什么？

在山脉那个世界的蓝色大军中，人人心底都不可抑制地惊恐地望着那个强大到不可思议的战场，无数飞行激战的飞行器与战虫，让他们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是怎么回事？

开罗战场上人同样震惊不已，望着倒立天穹的犹如古代骑士的千军万马，刀甲森严，却怎么也掉不下来一般神奇壮观……两个世界仍在相互颠倒中逼近，中间只有那道七彩光芒相互连接，没人能阻止这它，即便是灰影人，也冷冷地目视着七彩光芒的顶端。

大金字塔中，密室中的棺椁飘散出茫茫白雾，白雾下面如水波般荡漾着神秘的能量，再往下，棺椁底部与平台连接的密纹交错散发荧光，将整个密室辉映在绚丽之中。

而在五座棺椁的上方，密室的顶部，螺旋向上的通道依然打开，七彩光芒洒下各种颜色的粒子，布满整个密室，朦朦胧胧，如梦似幻。

老幽看了楚云升的背影一眼，抬脚迈入密室，打开棺椁，却犹豫了一下，似下了很大的决心，突然转身道：

“领导，你就跟它们走吧！要不然，我和阿芙一走，你就有可能泯灭。”

楚云升没有回头，背对着他和阿芙，摆了摆手，示意两人赶紧走。

老幽说的意思，楚云升明白，骨骸六序曾说过，人死之后，活着的世界存在与不存在就不再有意义，现在，老幽与阿芙的降临何尝不是一种死亡？

人虽有自我意识，但必须建立在拥有记忆的肉体上，才会有意义，一旦脱离有记忆的大脑，零维即便存在，也就没有任何意义，就是一号所说的死亡。

因此降临其实也一种死亡，只不过要带着记忆“死亡”，这样才能“重生”，否则大脑袋也不会说彩虹桥里会有那么多的记忆体存在。

老幽和阿芙达到天穹上的那个世界，还不能算是“死亡”，只有等他们再从那个世界——阿芙的记忆体中经由入口返回冷星，整个降临过程才算完整，而那个时候，相互遥隔三千光年，楚云升也不会感觉到他们，他们也不会感觉到楚云升。

楚云升既然决定不走彩虹桥，便不在意老幽阿芙逃脱伪碑会带来什么后果，他挥了挥手，便不再发一言，依旧疯狂冲击着三元与凝神造剑。

老幽叹息一声，飘入棺椁，阿芙则向楚云升跪拜古老的仪式，往复三次后，才站起身，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单膝跪地“人影”，以及那个清秀极美丽的黑甲女人，抬腿迈入棺椁……铭文倒转，一道道流光从五座棺椁上流向上方的螺旋出口，密室大门重重关上，将最后一丝彩色粒子屏蔽在里面。

……“你们不用劝了，我心意已决，不会走奇点，更不会牺牲冥，今日，有战便战，有死便死，我意已决！”

在老幽与阿芙走后，楚云升仍没有开口说话，而是造剑于墙壁上刻字，且没有睁开眼睛，一旦睁开，各种信息就会通过眼睛大量涌入，彻底破坏此刻的造剑。

由于它们的闯入，听觉触觉等等涌入的信息已经让巅峰期的造剑速度大大下降，再睁开眼睛，便再不复此意境。

“遵！”

甲卫见楚云升意志难违，肃穆低头说道。

它一声“遵”，后面的丙乙两卫及密密麻麻的紫气黑化珉体集体萧杀沉呵：“遵！”

典主的意志便是所有战虫的最高意志，不容违抗！

“北极上空，典主枪刺顶级灵体一战，被逼进入此地，禁尊由残存的殇得知后，心急如焚，无时不刻不想立即前来救回典主，却被另外三大禁尊同时出手阻止，激起连番大规模内战，从禁地一直波及到统治区，无日无夜，三大禁尊强大无比，同时派出大量精锐追杀本禁前来护卫的战虫，禁尊为牵制三大禁尊，毅然违反禁地禁条，闯入禁地第一层，争夺真正的典位！禁尊临入之前，通过初灵，付出惨重代价投影此地……”

“若典主执意不肯由我方奇点返回，我等实力也皆不如禁尊，以典主目前的底境，我等无法以合体之法助典主冲破四元天，唯有决死护卫典主！”

甲卫沉声说完，立即起身，化作一条黑线飞出大金字塔，它身后的紫气黑化珉体也跟随站起，纷纷飞出大金字塔，外面，灰影人正一边一步步吐血走下天空，一边收取战场无数死亡生命止血，眼看就要来到金字塔前，无论如何也要挡住它。

那名黑甲少女没有动，丙卫对她极为恭敬，侍立一旁。

她缓缓走向楚云升，楚云升感觉到一丝熟悉的气味，心中大惊，正要睁开眼睛，她却伸出纤柔小手捂住楚云升的眼睛，突地在楚云升的嘴唇上轻轻一点吻，柔和而坚定地小声道：“不要看，我不好看。”

楚云升猛地抬头，想要张口，却被另一只小手堵住。

然后，她飘然而去，回首再望一眼，极美地露出一个绝然的笑容……楚云升强行压下冲击三元暴乱的危境，一步来到门口，气血翻滚，无法再进半步，吐血大声向外喊道：“你到底是谁！？”

声音空空荡荡地回荡在长长的斜道中，那里，只有一缕少女的幽香。

……片刻之后，大金字塔外，甲乙丙三大卫收拢战虫群，激发弥漫黑雾，融合入黑甲少女的身体之中……突然，甲卫在融合中，惊道：“你，你，是谁！？”

融合仍在继续，甲卫已然来不及阻止……******赫耳快疯了，他从来没有像今天一般傻呆，连跪拜都忘记了，木木地站在洞穴口，看着头顶上倒立的世界，灵魂都似乎出窍了一样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他能所想的极限也无法想到眼前看到一切，如果有人现在告诉他，这是诸神之战，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相信，太恐怖、太强大了！

那些倒立的人，还有那些生物，无一不是绝世的高手，尤其是那个倒着往上走的灰影人，更是如神灵一般！

他此刻突然想往山峰之巅跑，在哪里，只要伸伸手，似乎就能触及到那个世界的飞行物——虽然是倒过来的。

但他终究是没有力气爬到那里去的，也就无法实现临死前这个愿望，他的身体从昨天开始已经腐烂发臭，要不了多久，他就会烂死在这里。

真是可惜了，不知道至高神在不在上面？

赫耳惋惜地想到，他看到远处山脚下的蓝发老爷们也目瞪口呆地望着天穹，不禁无力地一笑，好像，自己似乎不怎么怕他们了。

或许是要死了的缘故吧！

赫耳感觉到至高神正在通过自己脑袋上的透明半圆罩注视着自己，所以他很平和，也很安然地面对即将当来的死亡。

在他逐渐迷糊的视线里，从天穹上直插下来的彩色光芒柱直抵奥芸最高山峰，似乎有两个人影从美丽的七彩虹光中飘飞下来，如梦幻一般可不思议。

“是失踪的天圣女阿芙伦妮娜！”

“是她，是阿芙伦妮娜！”

“阿芙伦妮娜！”

山脚下，拿着特制望远镜的军团骑兵爆发出一阵阵震天的欢呼，一名英俊的骑士，憔悴的面颊上闪过一丝激动，不顾一切冲入奥芸禁区，向天圣女落下的地方急切赶去。

但几乎所有人都看到天圣女竟然在落下七彩长虹后，凌空飞腾起来，飘向山脚，身上似乎青烟缭绕，犹如神女。

以及一段他们听不懂的话：“他娘的！快走！辐射！是辐射！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强的辐射污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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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八章你们都要死

^在皑皑白雪的世界看来，两个人影是由那个神奇的战场降临人间，充满神圣之光；而在开罗战场极其周围的人看来，两个人影却是由金字塔顶端“飞升”向天穹上那个无限接近地球的颠倒世界。

一边“飞升”，一边“降临”，同一个过程，在两个世界的眼里，现象与意义却完全不同！

此时此刻，再没有谁比霓裳女子的心情更为复杂，当她目视七彩光芒射柱中“飞升”的人影，似乎想起很久远很久远的一些事情，以至她暂时忘记了多能族舰队对她发起的自杀式攻击。

那是上古典籍中记载的一段秘辛，相传，第一位得到龙甲神章的持有者，寿终正寝时，脚踏彩云飞天而上，登天而去，从此不知所踪，后继的持有者，一直到她，却都不再有一人能够“登天”。

而今，她亲眼看着那两个身影踩着七彩光芒登天飞升，说不出的五味泛陈，或神往、或羡慕、或嫉妒……亦有一丝对未知的恐惧。

她的胸腔前浮现大片的血迹，多能族的自杀爆炸终于将龙甲神章金芒撞开一道裂缝，使她猝受重伤，血液沁出胸腔，如花瓣般点点落在天书书页上，映射出妖艳的光芒。

她想起了自己最为持有者最重要的责任：是的，我要拿回被偷走的残页，完成补天！

最后一艘多能族主战舰爆裂着巨大的火球，冲向霓裳女子，将她包裹在最核心，怒火滔天般地撕裂着……灰影人停下走下天空的脚步，抬头看向七彩光芒射柱方向，他的目光十分锐利，仅仅一眼，便看清楚里面两个人影的摸样，便不再去管他们，继续迈起“艰难”的脚步，向下走出天空。

每一步，他都要付出极为惨重的代价，鲜血连连，但每走出一步，他的实力便像是火箭一般急速飞升，以几何级数成倍激增！

隐隐中，灰色的影子似乎开始被这个世界着上一丝色彩，线条勾勒浮现。

黑雾融合中的甲卫，在“影者”极其强大甚至已快要发生质变的精神意识吞噬下，只剩下一缕清醒，与一个若隐若现的漆黑面具，挣扎厉呵道：“不管你是谁，都不能让他走出天空！”

这时候，另外一个漆黑面具浮现出来，是丙卫，沉沉地说道：“我看到了你的思想，原来如此……我帮你！”

说完，它毫不犹豫地将面具爆裂开来，庞大而精纯的精神意识不再反抗，化作一缕缕黑气，主动钻入少女的眼睛之中，融入她的世界。

“我也来帮你！”

乙卫随即跟着自裂漆黑面具，同样化作一条条黑色气雾，从少女的眼睛总钻入进去，融合。

“既然如此，我便遵你意，助你成就精神力四元！”

甲卫冷冷地说道，自解面具，化作气雾，钻入进去。

黑甲少女，抬起头，黑雾缭绕中，秀发丝拂美丽的容颜，闭上眼睛，轻轻道：“你们放心，不管我是谁，我只是想帮他，只是不想再看着他在绝望中肝肠寸断……”

灰影人突地将紧盯大金字塔的目光投向黑甲少女，眉头深皱，轻呵一声：“锁！”

马上，金字塔前，成千上万战虫融合扭曲的螺旋状黑雾塔像是被点中了“穴道”，空间瞬时定格，连空气都不得流动，如同一座冰雕一般一动不动！

那里的空间像是被上了一把锁，彻底被锁死，比起之前灰影人尚在天空上横扫下拉的大手与将乙卫定主威力，更是强大百倍不止，而他只比之前走下天空不过数步而已，便能强大如斯。

这时候，大金字塔顶的七彩光芒射柱渐渐熄灭，而天穹上的颠倒世界也逐渐远离、消失，意外却出现了，一直久攻不下的大金字塔，或许是因为耗尽最后的能量，且又千年失修，战旗下立方体飞行器大阵原本始终打不穿它的光芒束，竟然在一次扫射中，将它生生击开一个大洞，石块飞碎，塔体摇摇欲坠。

所有晶衣战士集体一楞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而守护金字塔一边，以及为了其他目的攻击战旗的诸方，则是一片慌乱！

大金字塔被打开，便意味着此战的重要目标也是唯一目标就要暴露在各种火力打击之下，而楚云升一死，知情人知道又将是一次疲倦的轮回，更极少数人知道，轮回可能没有了，这个世界或许就不复存在，但大多数不知情者畏惧战旗得胜后的惩罚，至于黑迹虫子，楚云升一死，它们连在此处的意义都没有了。

于是，刹那间，各方都同时疯狂起来！

首先是黑迹战虫，从赤甲虫到青甲虫，各种各样的战虫，不惜一切代价冲向被被光芒打穿的缺口，将整座金字塔以无数虫身堆积得密密麻麻，层层叠叠，远远望去，已变成一个巨大的虫堆。

其次，冰火两族从立方体大阵的后方再次发起亡命的冲击，一个个冰火复苏者倒在血泊之中，马上就有新的复苏者从他们的尸体上踩过，激起满身的冰雾与火焰，犹如两条一白一红的巨龙，狂攻不止，令战旗飘扬的背后顿时大乱。

接着，受到立方体严密控制的人类军队不停地炮袭虫群大军密集之处，各种武器漫天乱飞，若不是青甲虫提前拦截，恐怕战场上早已经升起巨大的蘑菇云。

而原先多能族与冰火两族控制的觉醒人，正排列着阵型，向人类军队层层推进，无数指令穿梭战场，他们的任务是肃清所有人类军队的武器。

黑迹战虫的背后更是混乱不堪，第二方战虫越聚越多，它们与战棋下的晶衣战士不是一路，但敌人却相同，无时不刻地厮杀死守金字塔的黑迹虫群。

和人类一样最为悲剧的还有第三方虫子，它们在各种珉体与殇的敕令下，一会被控倒向第一方，一会又被逼倒向第二方，完全不由自主，相互厮杀，相互践踏自己人的尸体，甲壳残骸，堆积如山，仍不能停止。

其他黑暗生物，要么躲到远远的地方，避开战场，要么如孢子森林的虫群一样，迅速分为两派，一派为了阻止火虫，消灭火虫，不论是第一方、第二方还是第三方，都是它们进攻的目标，但无视晶衣战士与其他各族包括楚云升在内，全都无视，另外一派，却竭力阻止第一派攻击第一方黑迹战虫，各种带状飞虫相互绞杀，数只恐怖之子闪电飞翔，来回穿梭战场，带走一条条它们同林生命以及火虫生命。

其中一只恐怖之子身躯上隐约站立着一个面容猥琐的男子，与恐怖之子的外形到是相得益彰，但与其他恐怖之子身上的容貌纯粹女子相比，又格格不入，光是站在那里，便有一种巨大的排斥异样感。

但不管怎么说，整个战场看起来极为纷乱、复杂，但各自的目标又异常的清晰、秩序、准确！

黑迹战虫要护卫楚云升，战旗飘扬下的晶衣战士与霓裳女子要消灭楚云升，多能族要造反，冰火两族点燃复仇弑神的怒火，第二方战虫要追杀第一方战虫，第三方战虫受到双方控制相互攻击内部的对方，人类军队要轰击整个战场上的虫子，而人类觉醒人则要击溃他们，孢子森林生物要阻止所有火虫，格格不入的一排却要拦着它们袭击第一方黑迹战虫……混战却不混乱，在大金字塔被击开一个大洞后，无论是哪一方，都瞬间暴躁疯狂起来，毫无顾忌的战火将整个开罗夷为一片平地！

受到波及的普通人类与各种生物呈尸百里，血流成海。

然而，厮杀、战争、屠杀仍在继续，而且越来越猛烈、残酷，各方都用尽了所有力气，在开罗这一片小小的土地上释放所有战能。

仍然是第一阵的快速晶衣战士在本方欢呼声的激励下，纷纷举起战刀，凌厉砍下一具具虫头，踏着虫子与自己人的尸体向大金字塔铁流般前进。

从他们的战法与身形中，似乎能看到火族的影子，但却比火族强大许多，仅是那些战刀的锋锐就不是火族能够比拟的。

此时此刻，黑迹战虫所有精锐，都被集中到黑雾缠绕的巨型螺旋塔中，又被灰影人出手锁死，晶衣战士立即组织了一只最为精锐的部队，不顾后方被冰火两族打得摇摇欲坠，强行闯入金字塔缺口。

战火从金字塔外终于延伸到金字塔内部，一只只赤甲虫金甲虫倒下，一批批晶衣战士阵亡，双方的交战在入口通道处几乎白炽化，从一开始比拼攻击杀伤力，到现在已然成为比拼死亡速度，谁死得慢，谁就能将阵线往前推移，谁死得快，便意味着失败。

晶衣精锐战士团一路以死亡为代价强行攻入到长长的斜道，尸体在他们的身后一路蔓延，而且还在继续朝着王殿方向蔓延伸长。

而楚云升就在王殿里面，对虫子来说，典主就在里面，即便是全部阵亡，它们也不能让晶衣战士攻入进去，为了延缓敌人的推进速度，等待来自自己一方精锐部队的回援，它们纷纷以自己的身体堵塞斜道，塞满所有空隙，苦苦支撑。

晶衣战士团即便是精锐，也不是无敌的，他们的人数在急剧地减少，冲到斜道三分之一时，只剩下寥寥的七八人，此刻，在他们身前与身后，都是满满的虫子，前无进路，后无可退，这七八个晶衣战士背靠着背形成一个圈，将一个长方形的金属箱打开放在中间，立即启动！

本来，他们或许还能更为靠近、更为靠里一些安置这种威力巨大的炸弹，但虫子太疯狂了，他们凭着一股血性支撑到这里已经是极限，再不启动，或许就没有机会了，那他们同伴的牺牲，他们自己的牺牲，都将毫无意义。

轰！轰轰！

巨大的爆炸声从大金字塔内部惊天传出，爆炸的光芒如太阳般在极端的时间内刺盲整个战场，除了灰影人，几乎所有人都暂时失明！

被黑迹战虫堆满的大金字塔在震天的爆音中，裂开上千条裂缝，一道道光芒从其内部逼射出来，将巨大石块、战虫以及靠得太近的晶衣战士纷纷融化。

时间仿佛变得缓慢起来，屹立数千年的大金字塔在内部爆炸中，沿着那些逼射出的光芒一一肢解，大块大块的碎片在爆炸冲击下向四周剥离飞射，刺盲光芒中，数以万计的战虫刺耳嘶鸣中被掀起、掀飞，沿着冲击波冲开的方向飞逝，巨大的光球从大金字塔中缓缓升起，在千米高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白色骷髅。

爆炸的核心处，如太阳般的地方，暗能量纵横捭阖，一切都在瞬间融化为气态，一物不存！

战场上的每个人都呆住了，在四维空间的束缚下，它并不能做到如大黑暗前核弹般的威力，但它却并不是核弹，而是一种威力极大的暗能量炸弹，契合四维规则，足以杀死爆炸范围内所有生命。

人类军队停下炮击，觉醒人回头观望，冰火两族停止进攻，火虫似乎在发呆，孢子森林虫群驻足仰望，晶衣战士大阵屏住呼吸……他们的目光全都望着爆炸核心处，原本大金字塔的内部，那里，那个人终于死了吗？

一秒钟、两秒钟……时间过得万分艰难……一分钟、两分钟……那个人始终没有走出来……四分钟、五分钟……大金字塔已经是一片废墟，爆炸高潮已过，那里仍是一片死寂……九分钟、十分钟……爆炸残骸逐渐冷却，如同死地！

他死了！

楚云升终于被杀死了！

……晶衣战士们流着泪水，带着血迹，集体揭底斯里地欢呼起来，因为整个世界都开始变得模糊、震荡，那是重新轮回或者彻底消失的征兆！

这是他死亡的最有力证明！

他们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无数同伴兄弟阵死战场，终于……火虫们哀鸣遍野，绝望嘶鸣，匍匐于地，凄厉悲伤。

“不，不会这样的！”

被锁死的黑雾螺旋塔顶上的黑甲少女，泪水滑落光滑的脸颊，仰面苍天，发出一阵刺天的尖叫！

“不！……”

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悲切、痛苦与魂断，啸音穿透空间，刺穿耳膜，直达苍穹之上！

她尖叫着，悲切而狰狞着，扭动被锁死的身躯，七窍出血，一寸寸从束缚中如破冰般奋力绝命挣脱。

她如丝般的秀发在空中飞舞，仰面长啸，每挣脱一寸，身体上便多出一道血痕，犹如抽皮剥骨般惨烈，直到浑身鲜血淋漓，却仍不停止。

锁死的空间密密麻麻地布上龟裂细纹，侵入血迹，她睁大赤红的眼睛，嘶叫中，刺耳尖叫中，破碎空间，“锁”如碎片般纷纷落下。

然而，她的身体还在黑雾螺旋塔中，为了摆脱它，黑甲少女再次仰面高音尖叫，巨大的凌迟般痛楚化作啸音，血淋淋地从塔尖将身体拔出来！

蓬！

一双漆黑的翅膀在塔尖的高空上迎风打开，翼尖背后布满阵阵黑色闪电，犹如恶魔。

黑甲少女尖音渐止，并缓缓垂下头，黑发如群魔乱舞般飞凌，双目赤红，带着无边的戾气，用犹如来自地狱般的声音，向战旗飘扬的地方，冰寒入骨道：

“你们，都要死！”

死、死、死、死、死……死音瞬间遍布在整个战场的每一个角落，听到死音的第一个晶衣战士尚在欢呼之中，脑袋直接爆裂而亡，紧接着，死音掠过，第一排晶衣战士七窍出血集体脑袋瞬爆，第二排，第三排……一排排下去，如浪潮一般，无数的脑袋在死音中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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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九章他说要有剑

^突如其来的剧变，令晶衣战士大阵一片慌乱，世界的确仍在模糊、震荡，但他们的人却不停地在死音中爆裂脑袋，神魂俱灭！

更可怕的是他们竟然没有任何办法阻挡死音入侵，不论是带上最先进的头盔，还是立即躲入立方体中，死音仍旧无孔不入，像是幽灵一般拧出他们的脑袋，然后狠狠地攥住，直至爆裂、炸开。

晶衣战士们不怕死，为了他们重建家园的亿万年梦想，就是舍去性命也在所不惜，但不怕死不等于不恐慌，面对一排排凌空中爆裂的脑袋，没有任何反抗的办法，无力感使得他们不由自由地向后潮水般地退却。

不仅是他们，在他们背后的冰火两族，也心神俱震，连连后退，深怕被那死音波及。

“是枢机源门的精神谐波震荡！”冰族中，一艘飞行器上，一个面容姣美的女子，露出一丝惊讶。

“漓姐姐，这就是枢机之力，源门之法么？”她身边的一个青春少女，神往地说道。

漓看到少女的神色，苦苦一笑：“雪，你的复苏始终出问题，有些事情你总弄不清楚，在我族历史中，还从来没有一个人达到枢机源门。”

被成为雪的女孩却是奇道：“可她原来只是一个普通人，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进入枢机源门？难道是楚云升的缘故？”

漓锁起眉头，迷惘道：“我不知道，最近我感觉很奇怪，像是随时都要醒来一样，尤其是现在极为强烈……你还记得祝家的大小姐吗，我们曾和她父亲接触过，她也曾有这种感觉，这里到底是什么样的世界呢……？”

雪转头认真地问道：“漓姐姐，你说他死了么？”

漓摇摇头，表示依旧不知道，她将目光重新投向战场，在那里，那道强大的灰影终于有新的动作了。

他一直默默地听着死音，以他的强大也不禁向后摇晃了一下身躯，接着若有所思，挥手道：

“停下吧！”

在他说完话后，便有一股相反的精神谐振波从他的指尖发出，沿途一路抵消死音，将其一一泯灭。

这个动作看似轻描淡写，却整整耗去他身上刚刚浮现出一丝色彩。

灰影人抬头望向螺旋塔上空的黑翼少女，面露回忆之色，极少开口说话的他，竟主动说道：“你救不了他，他必须死。”

黑翼少女凌空漂浮，冷冷道：“该死的是你们！”

金字塔废墟中楚云升的遗骸还没找到，紫气黑化珉体像是发了疯一样将地面一遍遍翻开，搜寻，无数黑迹战虫一个接着一个从地上抬起头，眼巴巴地着它们的指挥珉的努力，极度地期盼着什么，虽然那个可能性极小。

但时间已经过去起码十几分钟近二十分钟，此刻再找不到，楚云升生还的希望几乎为零。

战虫明白，尤其有思维能力的珉体更是明白，但它们仍不放弃，仿佛挖地三尺也要找到一般执着。

火虫们明白，其他人更加明白，因此从爆炸发生后，各方大军便不宣自停战，收拢阵型，静静地望着废墟，或许还在等待着天地巨变。

但战争并没有结束，甚至走向更为高端的阶段——黑翼少女对阵灰影人！

枢机源门的战斗方式已经超脱地面上已经空中战舰里所有人理解的范畴，即便一个是尚未能走出天空的影子，一个只是精神力四元天的少女，仍不是他们所能窥视的领域。

和之前灰影人击杀楚云升与卫不同，那是源门之法对四元天以下的表现方式，现在两个都位于枢机之上，那么战斗的源门之法，便不是再如刚才那边让其他人能够看得懂了。

黑翼少女并没有如正常战斗那样冲向灰影人，同样灰影人也没有走向她，他们之间的战斗隔着空间，却远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激烈！

空气荡漾一波又一波能量波，变换着各种淡淡的颜色，如同石子落入平静湖面所产生的涟漪水波，黑翼少女是一个石子，灰影人则是另外一个，两人所激起的条纹相互干涉、摧毁，精密入微的战斗就在那些条纹的细节展开，你争我夺，短兵相接。

从远处看，那些干涉条纹光滑平整，或者靠近了看，也是一样，只要达到枢机源门的人，才能看到不规则之处，激烈之处。

枢机源门和枢机源门以下，它们之间最大的区别就在于从运用规律到控制规律，从简单借用四维能量力量到真正开始掌握四维时空中的能量操控。

枢机源门以下，更像是活在四维时空中的三维生命，对于迈入枢机源门的人来说，它们的破绽到处都是，它们的攻击丑陋鄙夷不堪，且弱不禁风。

黑翼少女与灰影人对战的空间，看似平平无奇，但当一只昏了头的飞行生物闯入进来后，所有人才背后冷汗直冒，下意识地集体齐齐向后一连退出上千米。

那只飞行生物不是虫子，大约是在刚才的大战中被震晕了，一头闯入两大高手的对决战场，然后它连叫都叫，便在条纹干涉中瞬间展开，三维细节全部以四维高度展开，一时间，巨量的细节布满整个对战空间，三维空间所看不到的地方，全部展开出来，枢机源门以下的人只看一眼，便瞬间眩晕，天量信息直接瘫痪脑袋能力。

而那只可怜的飞行生物，仅仅存在了不到一秒的时间，便在条纹产生中能量风中被彻底吹散，无影无踪！

因为信息量巨大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四维对战区域，只能存在小尺度的粒子能量，任何物质介入都会因为不堪负荷而瞬间毁灭，化作无数更小尺度的粒子，即便是迈入枢机源门的人，也不能处于四维里。

黑翼少女与灰影人的对战便是在这种精密而大量的细节中发起一波波攻击，自然超出常人所能能解的范畴。

此刻，黑翼少女摊开双手，右腿稍稍曲起，双翼打开，闭上眼睛，一圈圈对耳般倒8字型光晕从她背后发起，波及并笼罩全身，形成一个封闭的圈，然后，这些圈再向外一圈圈扩散，像是磁场一样越扩越大，越波越远，但它们左边所有圈，不论大小都相互内切在黑翼少女背后，右边同样，最终，左右两边的所有光晕外切在同一点上，而那里，便是攻击源！

灰影人位于她的下方，负手而立，抬头仰望她，身体中射出一道道直线，直线顶端组成条纹，摧毁黑翼少女光晕的同时，寻求道路逼近攻击源，当然也被光晕摧毁着……要在四维对战空间找到合适的攻击路径，所需要耗费的精力与能量是惊人的，但这也是必须要有过程，否则那些战法，比如锁死、分解、自灭等等，都无法施展，而对付枢机源门以下的人，因为他们无法向黑翼少女一样发动对战空间，很轻易就能让灰影人施展各种战法。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这种常规无法理解的战斗过程仍在持续，灰影人身上浮现的色彩在以可见的速度消退，迫使他不得不以再次吐出灰蒙蒙血液为代价向下再迈出一步，而黑翼少女的双翼上一个孔接着一个孔出现，紧锁着眉头，嘴角沁出鲜血，随时都有可能摇摇欲坠。

下面的珉体仍在不放弃地寻找着它们的典主，那么是一个头发，也要找到，但他像是消失了一般已经不存在。

周围的世界模糊得更加厉害，有些地方甚至开始晃动，天空都要掉下一般。

所有人都认为，黑翼少女与灰影人的队长将不会有任何结果，因为这个世界即将毁灭。

但就在这个时候，灰影人以常人无法理解身法，接连吐出数口灰血，出现在与他对称的对面天空，然后叱喝一声：“破！”

黑翼少女便如断线的风筝疾飞出去，鲜血顺着轨迹飘洒，直到很远的地方，才稳住身形，众人才发现她胸前前不知道什么出现了拳头大血洞！

灰影人负手向上走，向上他是不费力气的，他已经破开黑翼少女的四维对战空间，又瞬间出手重创，此刻的她对他而言，就等于不设防的赤裸羔羊，仍由宰割！

“我可以不杀你，你的能力很好，让我想起了第二弝涒，你可以继承第二序列。”灰影人依旧负手，空中却出现一只大手，紧紧攥住黑翼少女柔弱的身躯，淡淡道。

“你做梦！”黑翼少女口角沁出血液，冷笑道。

灰影人皱了皱眉头，加重大手中力量，将少女的双翼生生折断，沉声道：“我不知道楚云升为什么不肯跟随你们去奇点出口，他放弃了唯一的活命机会，却让我白白损失了多能一族来找出你们，所以你若不如我意，便是死亡，彻底的死亡！”

地面上寻找楚云升的紫气黑化珉体接二连三地飞起，试图从灰影人的手中救回黑翼少女，但全被灰影人扇来的另外一只大手直接拍飞数公里！

“滚！”灰影人冷酷地扫了一眼那些珉体与战虫，枢机源门以下，再多的战虫，在他眼里似乎也只是爬虫而已。

“我宁死！”黑翼少女紧紧咬牙，竟未哼出一声，秀发黏在脸颊的血水上，目光凄迷地望着金字塔残骸处。

灰影人望了望天空，世界越老越模糊，越来越扭曲，似是随时都有能泯灭，他尚有大事要办，便不再有耐心，冷冷道：“那你便去死吧！”

说完，大手骤然收缩，黑翼少女甲胄与骨骼瞬间断裂，五脏内服全都被挤压到一起，整个血肉之躯硬生生地被大手挤向两端，恐怖不已。

同时，另外一只大手侧面，如刀锋一样砍向她。

此时此刻，天穹之上，一道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众人惊愕中抬头举望，只见楚云升一身白衣袂袂，持剑走出，在他两边，两列白尺血衣人鱼贯而出，分行两侧，威严无比！

“剑成！”

他轻轻荡起手中长剑，横劈向下，成剑势！

一时之间，天上地下，无数剑影荡出，人心内外，剑鸣清越。

恰如——他说要有剑，世间便有了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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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章灭，俱灭！

如果说黑翼少女的死音给战旗下的晶衣战士们带来的是无力的恐慌感，而此时此刻，他们连恐慌都没有，因为他们的心中、意识中已经被寒芒毕露的利剑所塞满。

剑无处不在，无处不存，凭空出现，凭空存在。

身外是剑，身内亦是剑，到处都是剑，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人心有剑，虫心亦有剑，开罗战场所涉之处，万物皆有剑！

灰影人惊讶地抬起头，望着天空中挥剑荡下的长剑，他的眼中也有剑，任凭他怎么“擦拭”，那柄剑始终存在不虚。

那是零维直插意识的威力，任凭你是谁，造剑之境中，心中不得不有剑。

紫气黑化珉体们仰望楚云升，露出兴奋的神情，那是它们的典主，还没有死，它们不在乎心中的那柄突如其来的剑，因为那是典主的剑。

珉体如是，黑迹战虫也是如此。

但其他人却不同了，第三方、第二方火虫拼命地压制意识中有剑的想法，但越压制，那柄剑越是清晰无比，剑鸣清越如斯。

人类军队士兵、觉醒人、以及孢子森林生物，还有恐怖之子身上的那几个人，全都处于骇然之中——剑，他们的身体竟然凭空多出了一柄剑，而且这柄剑随时都要出鞘一般寒芒毕露。

冰火两族也逃不掉，个个有剑，剑如悬在心头，随时都将落下。

“漓姐姐，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感到一柄不存在的剑插在我身体内？”仰雪惊慌失措地喊道，那柄剑让她感觉到自己的生死只在楚云升的一念之间！

“这世间，竟然有比枢机源门更为恐怖的境界！而且他还没有达到枢机源门，凭空造剑！别反抗，越反抗，这柄剑越清晰，越锋锐，死得就越快！”

漓无疑是个冰雪聪慧的人，很快就发现凭空出现的这柄剑根本无法消去，越是抵抗这种念头，剑便愈加地犀利，直到清晰成型，生生地从意识到肉体杀死自己。

对，就是自己杀自己，在楚云升的造剑之境中，被逼自己杀死自己，越反抗死得就越快！

只是这么一小会的功夫，战场上，成千上万对楚云升敌意与惧意最浓的第二方战虫以及晶衣战士，体内剑锋成形而被活活齐齐刺死，一柄柄寒芒毕露的利剑，从它们的脑门中刺穿出来，带着血液与脑浆，倒在地上，气绝身亡，神魂俱灭！

这是从身体与脑海中直接产生的利剑，任何外在的头盔、甲壳在这一刻形同虚设，根本防不胜防，毫无作用。

第一批死亡者，拉开了开罗之战的死亡高潮序幕，大批大批的人与战虫相继倒在血泊之中，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不是没有人想去攻击天空上的楚云升来彻底解决问题，但只要这个念头一起，那柄凭空出现的剑便马上锋利无比，立即成型，直接刺穿脑袋意识所在之处，无一能幸免！

就连灰影人站在半空中，此时此刻，都不敢乱动一下！

楚云升剑锋之下，死亡如潮水般席卷大地，先是第二第三战虫与战旗下的晶衣战士，接着是人类军队士兵，跟着是孢子森林生物……成批成批地死亡，成批成批地剑出脑壳。

如此杀人，如此杀人速度，如此无法理解，如此强大……幸存中的冰火两族，从上到下，终于，无一不颤颤惊惊，肝胆俱裂。

此刻的楚云升，在所有人眼里，就是神，剑中之神！

举手之间，万般生灵皆无可奈何赴死，已经不是人力、武力可以抵挡得了的境界。

除了神灵，再没有人可以办到。

“难道他已经登上了神位？”

不止一个人如此想到，也只能如此想象。

楚云升平静地目视着灰影人，灰影人却无法平静地目视他，两人的眼神在空中相遇，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但似乎又发生了什么——灰影人眼中的那柄剑更为清晰许多，迫使他不得不向后连退数步，但不论他怎么退，那柄剑依旧如神祗一般坚挺存在。

他惨笑一声，口中已然出血，说明剑已经在他心中逐渐成形，但他仍敢看向楚云升，目光锐利道：“想不到你真的松动了封压！”

“你们死得越多，我便越强。”楚云升从空中迈出一步，战旗飘扬的第一阵晶衣战士纷纷暴毙，剑出脑壳，一片死绝。

“可惜尚未成气候，我看你怎么杀我！”灰影人生生吐出一口灰蒙蒙的血液，向前猛地连跨数步，身体上多出几道色彩，然后令人惊悚地伸手在自己身体中形成四维对战空间，硬生生地将那柄血淋淋的凭空出现的剑拔了出来。

“看你能拔出多少柄！”楚云升再往前迈出第二步，第二方剩余的战虫齐刷刷地倒地而亡，血流成野，下至赤甲虫，上至殇体，无一能逃脱。

“有多少，我就能拔多少！”灰影人再迈一步，走向楚云升，双手鲜血淋漓地再次拔出永不断绝般的那柄剑。

“枢机源门也有尽头。”楚云升冷哼一声，迈出第三步，剑锋所过之处，孢子森林生物齐齐毙命，恐怖之子与其上面的人也无法逃脱。

他一步杀万人，径直惊呆所有人，尚且存活的，能想到这有跑，但刚想跑，那柄剑就把他们拉回来，除非他们想死，否则根本跑不了。

“尽头之前，也可杀你！”灰影人加速向楚云升迈步，体内的剑便如泉水般涌出，而他不得不依靠四维对战空间双手如梭般拔出一柄柄利剑，只要稍有耽误，那些剑就能刺穿他的意识所在。

“是吗？我看你们这群神棍到底能如何！？”楚云升迈出第四步，战旗飞扬下的晶衣大阵第二阵一柄柄寒芒逼人的利剑穿脑而出，耸天而立，在楚云升恨意下，竟一柄柄刺穿而出，飞向天空组成剑光大阵，横扫所有晶衣战士，将他们切为碎片。

“神有何不好？教化万民，诱人向善，和睦相处，你可曾听说有真神教人作恶？这些且都不说，单是神灵干预统一之处，便可恢复秩序，平息纷乱战争，若没有神灵，这天下、星系，不知道多少生灵涂炭！这些道理，岂是你所能理解？”灰影人冷冷一笑，身上的色彩急速消退，灰色蒙蒙，永不停止的剑涌让他消耗飞速。

“一派胡言！你们肆意妄杀，草菅人命，以为我没有看到过吗！”楚云升冷冷说道，迈出第五步，群体镇杀立方体大阵。

灰影人突然冷然大笑，一边飞速拔剑，迈步逼近楚云升，一边恨恨道：

“你以为你们人类都是好东西吗！？这个星球上所有的生命都带着罪恶，包括这个星球！你以为他们弱小可怜，就值得同情吗？如果你们真的孱弱无辜，为何会被无情永镇封压？一个强大到连神灵都无法解开的力量，将一群弱小可怜毫无威胁力的人类永镇封压？吃饱了，还是撑着了？这些，六序没有告诉你吧！

你可知道曾有一个地球上的生命只是冲破了一丝封压，就带来过一场浩大的腥风血雨吗？你不知道，六序知道却不会告诉你，这些都是扫到垃圾旮旯的东西，亿万年前的事情，如今，没人在意，我也不在意，我只是知道，他们，人类，根本不值得同情！”

楚云升迈出第六步，剑压战场，却在人类军队的头顶犹豫了片刻，冷冷道：“没有犯罪的人，如何预先定罪！我们不曾侵犯你们分毫，你们却来到我们的星球，屠杀我们人类，还有脸说这些道理？”

灰影人吐出一大口鲜血，越是接近楚云升，凭空出现的剑就越多，他在压迫下，不得不疯狂地拔剑，以至浑身鲜血淋漓，没有一块完整的肌肤，此时怒极而道：

“不曾侵犯分毫！？六序真是该杀！”

楚云升站住脚步，冷冷道：“任凭你怎么说，今天你们都得全部死！”

他面对灰影人，剑开虚张，目视大地，看着那些尚未被杀掉的残余，造剑之境急速攀升，无数柄剑充斥于天与地，此时此刻，连他身边的白尺血衣人的身上都出现剑。

那是他造剑完成后，出现的意外情况，造剑之后，剑境笼罩的地方便是他的世界，连同它们都出现了，操控在自己手里，否则也逃脱不了那场四维力量的爆炸。

但楚云升总觉得它们有不对劲的地方，所以连同它们也将杀了！

此时此刻，他凌空站在堆积如山的尸山血海上，站在黑云翻滚的云端，犹如一祗神灵，降下无尽神罚——剑鸣清越，威严一声：

“灭！”

所有剑都像是听到号令一般，齐齐清鸣！

“不要！”

黑翼少女忽然像是看到了什么，拼命地冲上来，疯狂地向天空上的楚云升嘶喊道：“千万不要啊！”

“锁杀！”

灰影人用尽所有力气，分神点指楚云升所在的位置，于此同时，一柄剑萧然刺出他的脑袋……在造剑之境之外，一列列白衣血尺人出现，它们毫无表情地目视境中的楚云升，其中一个，冷冷道：

“开放边界，俱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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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一章过完这一生再走，好么？

开罗是一座沙漠城市，而金字塔群更是建立在一片沙原之上，漠漠黄沙，铺陈千里，空旷又辽远，原先耸立的几座金字塔，在灰影人的拳锋下，已化作漫天的沙尘，此时渐渐落下，索索覆盖在满目延绵不绝的尸体上，由于尸体太多太广，又堆积得太高，不论是落下的沙尘，还是漠风送来的金色黄沙，都不足以将它们完全掩埋。

各式各样的血液，鲜红、幽绿、暗黑……流淌钻入干涸的沙子之中，将整个沙漠染成触目惊心的五颜六色，交融与粘稠地蠕动，宛如一片血色的海洋，一具具死状恐怖的尸体漂浮在上面，随着漠风吹起的浪潮，将冲天的血腥味送入苍穹。

楚云升在云端上俯视尸山血海的大地，觉得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此景此时，不禁感到一丝寒意袭来，心中惊怖。

他举目望向重重跌落在地上却奋力艰难爬向尸堆顶端的断翼少女，记忆中的画面便越加地清晰起来，惊怖中又生出一丝害怕，似是看到了苦厄没有尽头的地狱轮回。

但他并没有流下眼泪，所以觉得还是不同的，想起前辈说过的一句话，看到的未来，就不再是未来，于是，他举起了剑，手中有剑、眼中有剑、意中更有剑，位于造剑之巅峰，逼于零维之剑下。

“不要啊！”

断翼的少女，全身的骨头也断裂了很多，早已不能站稳，却依旧在咬牙吞血地坚持，见到楚云升举剑而起，眼中满是惊恐，仿若见到了熟悉而又复始的未来，浑身颤栗。

楚云升向她和煦地笑了笑，一脸的平静：“谢谢你，宋影，我答应过你们，我改变不了过去，但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新的未来。”

灭音已出，万剑正听号令，只待他一剑挥下，便可斩绝所有外来意识，开启最后的轮回。

包括他自己，他的心中也有剑！

“你会死的！”少女努力地爬着尸堆，试图接近云中的他，哭泣道。

楚云升害怕会心软会落泪，那样就会和记忆中的梦境相符，所以他努力地淡淡笑道：“死就死吧，我愿以死重补天。”

“我不要你死，你可以留下来。”少女秀发凌乱，面孔中流着鲜血，沾污了美丽的容颜，自卑却又期盼地哆嗦道。

楚云升摇摇头，看了一眼脑袋被刺穿却仍然神奇地残活着并试图锁死自己的灰影人，手中的剑便又紧了紧，加快语速道：“我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必须是要死去的。”

“不会的，不会的，你是这个世界的人，我认识，我知道，求你留下来吧！”少女带着哭音祈求道，声音极为抖动，似乎下一刻，楚云升就会劈下把柄高高举起的利剑，毁去她最后的希望。

楚云升没有被锁死，开罗战场已经是他的造剑之境，但毕竟只是剑之境，灰影人又是四元天的高手，因此仍能感觉到行动越来越困难，所以他决定是到了了结的时候了：“即便我留下我，这个世界对我而言也是假的，活在一个虚假的世界中，又有什么意义？宋影，你是个好女孩，我虽然想不起以前的轮回，但我能感觉到……我唯一能给你的，就是一个干净的世界。”

说着，他便要劈下剑锋，只是由于锁死所阻，显得有些吃力，缓慢了些。

剑锋稍稍向下移动了半寸，地面上数以千计的残余瞬间剑出毙命，而灰影人身上更是多出了几柄利剑，令他的影子愈加灰色朦胧。

移动的这半寸，也令少女惊惶起来，急忙伸出鲜血淋漓的双手，像是要挡住向下移动的剑锋，哀求道：“是真是假，真的有那么重要吗？只要你愿意，这里就是真实的世界，你可以留下来的，过完这一生再走，好吗？”

楚云升看着她似乎越老越熟悉的面孔，心中升腾起一种异样的感觉，仿佛真的曾经认识她，甚至是喜欢过更甚至是爱过，刻骨铭心，死去活来，这种感觉让他很害怕，急忙压制下去，说道：“我只是来到你们世界的一个过客，既然是过客，迟早是要走的。”

少女激动起来，举头深望着他：“你过客一瞬，对我来说，却是一生永恒！你真的忍心离开么？这里有你爱的亲人，也有爱你的人，我们都还活着，为什么一定要去我们都死掉的世界？为什么不和我们在一起，过完一生再走？”

少女说着眼泪再次止不住地流了出来，悲痛欲绝。

楚云升心如受重击，恍惚中听出了什么，颤音道：“你不是宋影，你是谁？你到底谁？”

他心神大动，魂灵震荡，手中的剑顿然停止，但就在这个时候，天空对灰影人的限制突然间松开，阻拦全无。

灰影人亦是楞了一下，然后望向天空，眉头紧锁，紧接着他全身上下浮现绚烂的色彩，尊衣加身，光芒四射，犹如王座，一连从身体中拔出无数柄利剑，竟瞬间愈合脑部，身形一动，杀向楚云升。

尚未走出天空的灰影人便强大如斯，已经走出天空的他，会厉害到何种程度！？根本挡不住他的一击。

一切只在一瞬之间！

楚云升神色急变，来不及思考是怎么回事，立即凌空爆喝：

“去死！”

剑锋破空斩下，万剑齐出！

一柄柄剑凭空出现，一柄柄剑凭空泯灭，无数柄剑从此刻的“灰影人”意识中诞生成型，再刺出，刺穿零维，刺穿意识，刺穿他整个大脑与身躯，千疮百孔，当场摧骨扬灰！

只有空中残留一只“灰影人”巨大的手掌狠狠地拍向楚云升，飞行中渐渐飘散，但余波仍将楚云升掀翻，凌厉拍飞。

鲜血沾满白衣，伤痕布满全身，楚云升被定格在天空画面之中。

无数柄剑从他身体里刺出，无数柄剑从他身下的白尺血衣人身体刺出，造剑之境急速攀升，冲上世界的顶点，如决堤的潮水一般轰泄开来……

无数柄剑从战虫的身体里刺出，无数柄剑从人类军队与觉醒人身体刺出，无数柄剑从剩余的孢子森林生物以及赵宝柱身体里刺出，无数柄剑从冰火两族的战舰中刺出，漓死雪消……

楚云升惊恐地看着一柄柄剑刺出那些他并没有打算杀死的人，想要阻止却发现已经阻止不了！

他的造剑之境像是瘟疫一般飞速扩散，普天盖地，横扫整个世界，一柄柄剑刺出大地、沙漠，从开罗战场，光速一般迅速向外扩散，越过高山，跨过河流，掠过海洋，闪过草原……剑满全球。

剑光如林，锋芒似血，世间万物大到海中巨兽，小到尘土蝼蚁，布满密集锋锐刺出身体的剑尖，哀鸿遍野，凄厉嘶鸣，一一死亡，一一毙灭。

一剑刺出，生灵灭绝！

这便是真正的末日神罚，一罚灭万灵！

楚云升被那一掌定格在苍穹之上，仿佛是在世界的尽头，看着身下剑光出四方，肆掠天地，万物震荡不息，无数碎片浩荡人间……脑袋一片空白。

断翼少女乱发飘散，挣扎着终于爬上尸山血海之巅，身体中刺出无数柄血淋淋的长剑，指着心绝望仰面天穹，撕心裂肺质问哭喊：“为什么你要走？为什么不肯留下？你告诉我，如果一切都是假的，它为什么会痛！？为什么它会这么痛！？

她的眼睛，绝望而悲凉，似被抛弃的呐喊。

楚云升泪流满面，浑身痉挛抖动，恸哭不止，因为在那双眼睛里，他看到他的剑，无数柄剑，刺死了爱他的姑妈，刺死了景恬景逸，刺死了小海唯一的妹妹谭凝……刺死了他挚爱愧疚一生的璃，刺死了本可以叫他一声爸爸的女儿，刺死了他本可以留下的一切希望……

这一刻，他懂了，忽然全懂了，陪着自己无怨无悔走过一次又一次轮回的，是宋影，也是他们，是自己一生所爱的亲人，是爱他一生的人！一次又一次！

“难道你真的忘了！？她看你的眼神不是恐惧，更不是害怕，而是怜爱，是心疼，是想要抚平你伤痛的柔情，是倒尽四海之水也填不平的眼泪！”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能认得出来，哪怕是来生……”

他想起了一号与宋影曾说故的话，悲伤的几乎昏阙。

他也终于懂了骨骸六序的那番话——是真是假，只有你内心才知道……

“为什么你不肯留下？为什么你要离开我们……”

断翼少女残弱身体中的利剑一柄柄刺出飞出，一点点带走她的鲜血以及生命，缓缓倒下，凄迷地喃喃：“……过完这一生再走，好么？”

“啊！！！”

看着她在自己眼中凄凄倒下，楚云升悲恸到极点，爆出一声声震天的戾啸，双眼赤红，黑气翻腾犹如滔滔江水，周天蔽日！

他惊天一声怒吼，用尽一生的力气，挣扎天空束缚，然而天空却像铁桶监牢一般死死定格着他。

楚云升冲天大吼：“你让我死，我已经死，你还想怎样！？”

天空冷漠而无言，无情无欲。

楚云升垂头看向断翼少女，决绝道：“我不会让你死！”

他猛地收缩全部黑气，然后爆炸一般将它们冲出零维空间，击散全身血肉，洪水一般的黑气缭绕中，物子碎片组成的身体，缠绕黑雾，双目血红，一步步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犹如来自天外走下天空的魔鬼！

一步来到尸堆顶峰，楚云升抱起宋影，抽出她身上鲜血淋漓的长剑，为她止血，执着地不停说道：“不会让你死，我说过，就是你到了阴曹地府，我也会把你救回来！”

“你救不了她，她必须死！”楚云升身后，一个声音，悲叹地说道：“没想到，你竟然冲破了松动！但你应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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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二章我愿身死以补天，来生不愿再为人！

^楚云升没有回头，他哆嗦地用少女的衣服将那些汩汩流血的血洞堵住，不停地说道：“你不能死，我不准你死！”

“你没有办法的，她已经死了。你也该走了，不要再留念，昨日之日不可留，这里的一切和你在无半点——”那个声音似乎同情地说道。

“滚！！！”

楚云升大吼一声，丝毫不看那个声音一眼，将宋影紧紧抱起来，飞上天空，落入黑迹战虫尸体之巅，深埋进去，脱去少女所有的衣裳，露出满是创伤的胴体，揽入怀中，催逼第三种神秘能量…………“神位分！”

……重开造剑之境想少女零维输送命源…………“有神位在，你就不可能死！”

……许久后，宋影的身体越来越冰冷，流出的血液也逐渐冻成冰块，没有任何愈合凝结的迹象。

“不会的，有神位在，你怎么可能会死？一定会不会的，我还有命源，要多少我有多少！”

楚云升再次打开造剑之境源源不断地向宋影正飞速消失的零维输送命源。

那个声音间隔很久后，再次传来，不过比之前迫切起来：“没用的，所有的生命都要死绝，你快走吧，他要来了，你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楚云升向尸堆外怒道：“那你为什么不死！”

那个声音没有回答，楚云升怀里的赤裸少女却忽然动了一下，如回光返照一般睁开眼睛，用力地抬起鲜血淋漓的小手，抚摸着楚云升的脸颊。

楚云升惊喜道：“你没死，你还活着！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为什么——”

少女抚摸着楚云升物子碎片组成的肌肤，目露流离之色，蠕动嘴唇，断断续续地轻轻道：“我，我，不是，影子……我，不想做，影子……我是宋影……”

说完，她莞尔一笑，即便有那些血污，也倾国倾城！

在楚云升的目光中，她渐渐化作无数影子，逐渐消失，点点光芒从楚云升揽抱的手里腾腾而起，围绕楚云升旋转一圈，飘天而去。

楚云升拔地而起，冲出尸堆，冲上天空，想要将“她”拉住，“她”却消失茫茫空气中，再无踪影。

攥着一缕空气，楚云升黑发中分垂肩而下，缓缓转身，物子组成战甲覆盖全身，沉沉抬头，露出一双血红迅速转黑的冰冷眼睛，一步步走向那道声音：

“我本已不准备出剑，是你故意放开灰影人，逼我出剑！”

“我的造剑之境只能笼罩开罗，是你扩大我的剑境，杀死所有人！”

“是你，都是你！给我出来！”

他再次放出造剑之境，搜寻开罗上空的零维，出剑。

那个声音叹息一声，走出天空，道：“你的造剑之境对我没有用，我就是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就是我。”

声音的主人一袭白衣，背负一剑，飘然而下，目光同情地看向楚云升，露出一丝苦笑。

“是你！”楚云升抬头望去，怒起眉头，冲冠发指道：“你个王八蛋，你不是说你做过不对不起我祖先的事情，不与我为敌吗！七序说的没有错，你就是王八蛋！”

天空中走下的正是那个白影剑客，此刻一脸无奈道：“放开第三弝涒的人不是我，也是我……你快走吧，他要来了，我已经压制不住他了，他与第三弝涒达成了协议，一定要杀你的。”

楚云升哪里理他，仗剑便冲上云端，刺出以物子剑为基础黑气为能量的第一剑式，剑光似箭，直刺白影剑客脑袋。

“没用的，这是我的世界。”白影剑客，拔剑划出一道剑气，与第一剑式的黑芒纠缠，摇头道：“我就是他，他就是我，因为你的一次次轮回，我们诞生了意识，他想出去看看你的世界，想到发疯，而我觉得不可能出得去，还有其他一些原因，他吞噬我的记忆，追杀我，直到第三弝涒要你的神位，他们在最后一个达成协议，第三弝涒带他出去，而他保证你死后让第三弝涒夺得神位，他必须把身体交给我，他好去做一些准备，现在他现在就要冲出来了，你快走吧，离开这个世界——快走！”

白影剑客突然瞪大了眼睛，白衣袂袂的长袍瞬间变为血红色，阴冷冷地看着楚云升道：“想走已经来不及了，死在这里吧！”

说完，荡起长剑飞身直上，锁死一切空间，剑锋直取楚云升的咽喉。

楚云升冷哼一声，物子碎片化作一道长流，与空中形成一只长弓，黑气蔓延成剑，遥指已变成血影的剑客。

却在这时候，血影剑客持剑的右手突然变白，雪白的一片，硬是将他手中的剑拉回来，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血影剑客疯狂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阻拦我！你就不想去他的世界看一眼吗？哪怕是一眼，我把身体交给就去死又如何！？我在这里呆了无数年，只不过想看看那个世界而已！难道有错吗！？”

接着，他忽然又变成灰影人绚丽王座的模样，瞳孔中映射着楚云升凌空射来，却因为空间锁死而异常缓慢节节突破的黑色箭芒，厉声道：

“楚云升，现在你就是出去也找不到地球，你就死了这条新吧！

你以为你们无辜吗！？

我们为何无家可归？为何不喜欢人类？你以为太阳系是地球人类吗？可笑！太阳系是我们的家园，不是你们的！你们才是真正的入侵者，六亿年前，这颗罪恶之星突然出现在太阳系边缘，来历不明，那时候，我们根本来不及反应，也没有能力阻止，只以为是受到了来自顶级文明的打击，躲在掩体地下颤栗不已，瑟瑟发抖。

这颗罪恶之星——你们地球，横冲直闯，“闯”入太阳系，将天王星撞翻，致使它如今还“躺”在轨道上绕太阳转，接着把木星和土星的公转方向干扰，使其它一些卫星相比背道而驰，而火星则被爆炸高温严重殃及，水分完全蒸发，跟着你们又把金星的自转方向撞反，使金星唯独不同于其它行星由西向东自转，而至今还是孤独地由东向西自转！

最后你们彻底撞碎我们生长的星球——卓尔星，在火星和木星之间，我们星球的碎片已成为一条永远无法复原的小行星带，它摧毁我们的家园，一次性屠杀掉我们的族人成亿上兆，然后鸩占鹊巢，霸占我们世代居住的星系，将太阳系当做自己的家，现在却装起可怜来了！？

换做你们人类，你们说说看，我们为什么还要同情你们！？不杀光你们，让你们存在，已经是我们最大的仁慈！你们人类能做到吗！

现在，杀光你们又怎样？你们闯入太阳系的时候，又何尝有过半点的怜悯？要不是神灵，我们早已被你们灭绝！”

他几乎狰狞起来，双眼中满是悲怆之极的怒火，恨不得将楚云升刺为碎片！

但他挣脱不了那具身躯，剧烈挣扎中，又恢复为血影剑客，竭力拉开白手控制的长剑，愤恨道：

“你只为了一个女人，要和我作对吗！？她爱的人根本不是你！她恨你一辈子！你以为是我吞噬你的记忆，真是笑话，别忘了，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的记忆就是你的记忆，我怎么吞？是你自己一次次故意忘记、封存记忆，只是为了在一次次轮回中见到她，你真可怜，如果不是我帮你，你一辈子都只能在一旁看着她，如果不是我帮你那一次，她连恨你都不会，你真可怜！”

血影剑客竭尽所能地挖苦，激起白手的震怒，在一瞬间衣服恢复白色，怒不可歇道：“闭嘴！若不是你，我岂会刚刚诞生意识，受恩楚君不久，就犯下弥天大错！又岂会一生无颜再见楚君？你偷来龙甲神章残页，想让补天不成，苏醒楚云升，你——”

他话没说完，白衣便再次复为血色，狞笑道：“你真要是愧对他，为什么一次次轮回中故意失忆重来，再见他和小湾？还无颜？我看你就是厚颜无耻！其实你根本就知道，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只是不肯承认罢了！”

这时候，他又变成灰影人第三弝涒，冷视着楚云升，道：“楚云升，在你进来之后，地球早已经重新飞走，吸干了整个太阳系生命的精华，成为一个流浪行星，去祸害下一个有生命的行星系，你想找到它，做梦吧！你们都该死！你——”

他话没说完，身体控制权再次被血影剑客夺取，阴冷道：“你就是想和她上床，你就是想——”

他的话仍旧没有说完，控制权再次变回道白影剑客手里，然后，三人争夺的越来越厉害，越来越激烈，眼花缭乱，没一秒内都被切换无数次。

终于，变化突然停下，恢复一衣白雪，定格一秒，看着楚云升，没有说话，也没有解释任何什么，目光中似乎出现一个女子的清秀背影，淡淡一笑，一剑断喉，切断整个脑袋。

于此几乎同时，黑色箭芒穿过他的脑袋正中心，破碎零维，破碎生命与意识……一切都安静了下来，寂静下来，整个世界像是死去一般沉默。

……楚云升突然茫然不知所去，他自杀不成，因为他已经成为这个世界唯一的生命，必须为它存在而存在，所以他开始飞行，顺着陆地一路往东，没有生命，没有气息，只有一路的尸体，遍地的尸体，被他的剑刺死的尸体，死前还保留着面孔上的惊恐与骇然。

飞了很久很久，他累了，世界也开始晃动，他的身影也开始逐渐淡化消失。

他坐在一堆又一堆的尸体上，望着整个死去的、安静的世界，除了他之外没有任何生命存在的世界，他大喊，没有人回应他，他大叫，没有人说话，他疯疯癫癫，哭哭笑笑，走过、飞过一个又一个地方，身体越来越轻，越来越飘渺……世界终于开始崩塌，大块大块的天空燃烧着如火雨般坠入大地，而地面也大块大块地分裂，海水掀起百米浪涛，倒灌陆地，高山倾倒、湖泊沸腾。

楚云升的意识也开始逐渐的模糊不清，世界也模糊不清，而且越来越模糊不清，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身处一个温暖的地方，一个熟悉的地方，于是——他睁开了眼睛，“看”到了一条长长的脐带，看到了它，就仿佛看到了一个新的且干净的轮回，楚云升笑了，笑的很开心，伸出手，掐断了那根脐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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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三章血战到底

^宇宙运动中永不止息，加速膨胀，似有一股庞巨且来历不明的黑暗斥力恢弘逼近并不断增强，将无数星系浩大推开，使它们相互之间距离越来越远，各自飞向宇宙的尽头。

当然，只有在超大时间跨度单位上才可以发觉这点。

小时间跨度上，寂静的宇宙似永恒静止，邃远幽深，静谧而辽阔空旷，黑色与光线对比，暗白分明，宛如黑暗的海洋，团团星云绚丽迷幻其中，亿万星光恒河般璀璨明亮，似画面般定格不动。

漆黑的太空背景中，旷远冷清，孤寂而没有一丝的声音，一点光芒，从深远幽暗中闪烁一下，旋即沉寂下去，许久后，从闪烁的方向，寂静飞来一支锋芒毕露的黝黑长枪，布满宇宙尘埃，无声飞掠过去，射向更远的辽寂深空，逐渐消失于视线之中，只有在它偶尔撞上飘零于太空的稀薄粒子时，才能重新看见粒子泯灭于枪尖的光芒一闪而逝…………楚云升恢复意识的时候，什么也感觉不到，看不见，听不到，也闻不到，没有触觉，更没有味觉，仿佛除了自己，一切都不复存在。

一团混沌中，只有意识与记忆告诉自己，我还活着，但我不知道在哪里。

我真的还活着吗？他问自己，或许对那个世界来说，他已经死了。

孤独寂寞，没有任何感觉，对楚云升来说尚且不算是人世间最残酷的折磨，他有六阶崩心的经历，也许还能挺得住，但对那个世界的最后回轮，有着无限的怅然。

那是他在最后一刻，渴望却不能留下的世界，所有外来意识被清除，节点应该已经彻底关闭，如同脱离膜的气泡，推演直到宇宙的尽头，不再有变量，不再有微调，如同真实死去的世界，或一个死去的人再也感觉不到的世界，存在而永远不复存在。

那里有他的亲人，有他的挚爱，如果他留下来，或许还有他的女儿，但真的留下来，悲剧又会重新上演，轮回没有尽头……一切都如同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留下来过完一生再走，他很想，但真的好难。

……伤然中，楚云升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等他再一次“醒”来，便能看见了一些东西，上下左右，笼罩一个巨大的立方体，没有大小，没有远近，于是他知道了，自己应当身在零维空间。

物子碎片包裹意识不散，立方体维持零维不碎，黑气提供存在能量不灭，三者合一，让自己得以暂时“活”在零维之中。

但零维毕竟是零维，没有大小，没有方向，没有位置，如果没有三维身躯提供维度媒介，永远无法感知外面的一切。

立方体只是一个工具，它可以接通三维肉体的感知，也可以切断，甚至还可以隐蔽，但它代替不了三维身体作为多维世界媒介的感知能力，这是两种事物，楚云升明白。

因此，现在楚云升基本可以断定自己的身体肯定已经不复存在，否则立方体一定可以立即发现它，并立即融入，而不是现在这样显影出现。

虽然不知道来自伪碑节点的立方体为什么没有消失，但显然它是属于零维意识中的事物，而且和物子碎片“交流”过大量信息，算是一种融合了吧。

他用物子碎片组成身体，在立方体维持的零维空间中走了一圈，不管怎么说，比起上一次被困零维，这一次的境况要好了许多，起码还有得事情可以干，否则不说空虚寂寞，单是对那个世界的念想就能让他在胡思乱想中发疯。

以物子碎片、黑气、第三股神秘力量为平衡，一点一滴地净化黑气，储存黑气，并增加他对物子碎片的操纵数量，足以让他打发无数岁月，直到想出办法重塑身躯。

他刚刚感觉一下，他对物子碎片的操控能力已经退回到原本稀少的水平，不复造剑之境时的那种能力，这也是他除了感觉不到身体之外，判断自己已经走出伪碑节点的重要依据之一。

造剑那里是白血影人的世界，但也是他的轮回，所以在那里，他有绝对的优势可以操纵造剑之境，而这里就不行了。

但也不是完全回到原来的原状，他能感觉到物子碎片和自己意识融合上的一丝质变变化，和以前不同，确切地说，他应当可以控制物子碎片出体形成随心所欲的物子剑，而不仅仅局限于零维空间，只是现在没身体，无法做试验。

而这柄剑的质量，便取决于他可以控制的物子碎片数量！

如果再向物子剑中注入纯净的黑气，即便遇到四元天的高手，即使打不过，萧然离开也应当没问题，他还记得在凌空一指下，仅凭物子一剑，便直接削断了第三弝涒的巨指，威力便可见一斑。

到了如今的局势，楚云升不准备再将主战力依靠于前辈的古书功法，他要靠自己，借鉴各种所学，练出真正独步天下的“物子剑法”！

想到古书，他忽然停下脚步，皱眉四下搜索，“心”中却怦怦直跳，对他而言，古书在与不在非常极其重要！

找了很久，丝毫没有发觉它的存在，按理说，它即便不在零维了，也可以让自己感应到才对。

怎么会不见了？

楚云升确定在零维空间中没有它的踪迹，也确定感应不到它的存在，突地嗖地“飞”起来，神情大动！

“难道神位分离成功了？宋影还没有死？她活着出来获得神储之位了？”

“或者，我曾经死了，神位已经被女儿继承，她还活着？”

他的眼睛中满是激动，曾几何时，他无时不刻不担心古书丢失或被夺，而如今，古书不见了，他却丝毫不再有任何沮丧，反倒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那般高兴。

如果前辈地下有知，此时此刻，也只能一声沧海桑田般的叹息吧。

然而，从那个世界悲凉而出，身处隔世零维，如今，还有什么事情能让楚云升如此开心与充满希望呢？

两种可能必定是其中之一，否则第三弝涒不会要进伪碑中杀死自己，不管是哪一个，都让他稍感慰藉。

但要找到她们，必须先要找到地球，或者丁颜的天空之城，他相信如果女儿没有死，不管是丁颜还是谭凝，一定会照顾好她，他从来没有真正怪过谭凝，透过她的眼神，他相信她一定不会杀死他的女儿，而如果活得是宋影，和自己不一样，她很可能在伪碑附近出现，因为节点就在地球，有莫无洛在，骨骸六序说过，他的木元气觉醒能力可以白骨生肉，重塑其身。

他将充满希望且湿润的目光望向看不见的星空，仿佛看见那九星旋绕的地方，那颗蔚蓝的星球，以及姣白的月光。

不管她在第三弝涒嘴里多么邪恶、肮脏、该杀、卑鄙、无耻、冷血，哪怕将世间一切最丑陋最恶毒的词都加诸在她身上，那里，永远都是他的故乡，永远是他的“母亲”，是他最挚爱的地方！

昨日之日不可留，昨日之人却还在。

那里有他的一切，有他爱的人，有爱他的人，父母双亲、璃、姑妈、女儿……小海、埃德加、姚翔、小川、余寒武……虎仔、大虫、老紫……不论是死了的，还是没死的，都在那里，生于那里，埋于那里，那里就是他的家！

谁要是敢毁灭她，即便他与世无争只求自保，即便他神位不再修为全废，也会拿起砖头，血战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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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四章射向人间

^自然，楚云升不会真拿着砖头与人战斗，即便他想，人家也未必会给他这样的机会，而且他现在已经拥有雄厚且独一无二的基础。

他曾在零维空间中练成绝世无双的箭法，这一次，也已下定决心，要练出绝世无双的剑法。

所以，修炼还得继续，即使枯燥无味，却是目前挨过孤寂的最好手段。

总是要找些事情来做，否则一旦停下来，伪碑中的过往就像幽灵一般缠着脑海不放，越想便越是伤神。

他要强，要登上巅峰，要查明真相，是谁锁住了地球，又是谁在背后操控一切，大金字塔中返回地球的“地球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们也称地球为故乡，难道六亿年前也有过一次大黑暗？

为了查证五族与卓尔星人的事情，他曾和老幽一起研究过很多资料，地球生命最早不晚于38亿年前，但一直到6亿年前，几乎都毫无变化，甚至可以说是处于单调沉寂状态，非常像是某种沉睡，直到6亿年前之后，各种生命才急剧繁荣，这才有了寒武纪生命大爆炸的基础与由来。

他和老幽都很怀疑一号老头关于寒武生命大爆发的解释，连大脑袋都要艳羡的繁多物种，岂是寒武魂能够做到的？一号向来谎话连篇，掩盖事实。

反倒是第三弝涒的话未必不可信，如果地球真是以流浪行星闯入卓尔星人的太阳系，而时间在六亿年前，那就好解释了。

如果地球能够自行离开公转轨道，那么其内部必定有足够强的热动力源，否则在太阳的引力下，根本无法稍稍离轨动弹一下。只要有热源生生不灭，就能保证即使地表上的生命死绝，仍能够在内部保存基本生命信息，等待第二次苏醒。

38亿年前到6亿年前，就有可能是地球的流浪期间，甚至从46亿年前，人类所检测的地球诞生时间起，也可能只是一种新生，然后就一直流浪到6亿年前，找到合适的行星系繁衍生命，目的不明。

大金字塔中记载的“地球人”数量具有八千多万，背后还有更多，阿芙的冷星飞船里如果运送的也是“地球人”的话，更是三千年的事情，而真正智慧人类出现的历史绝不会超过一万年，如果是从这一万年中向外运送的话，加上遥远的星际路途，能够真正用来繁衍的时间少的可怜，如何能有这么多的人？

更何况，地球还有被空间封锁的时间，除了走彩虹桥，还有谁能大量带走地球人？

唯一的可能就是大金字塔中的“地球人”并非这一代的地球人，而是46亿年前的一代，看似时间漫长，如果考虑到相对论在三维空间的广泛适用性，被锁死的地球，可以用外面宇宙的短暂时间，走过46亿年的时光，所谓沧海一瞬也不过如此。

当然这需要极强极强的科技能力，但一号、骨骸六序甚至强如前辈都说过，封死地球空间的生命，极为厉害，甚至是是非之地，未必做不到。

其中一个关键证据，便是不论是寒武人，还是卓尔星人，都是在地球没被锁死后才能大规模进入地球，一旦地球附近甚至整个太阳系都被锁死后，他们也无法离开，因此，卓尔星人的星际历史也戛然而止到五亿年前，否则，即便是大衰退期，也不至于在有神灵契约的有利条件下，也无法重新踏足染指银河系，不但失去霸主之位，连流浪的第四序才从来没有回来过。

因此，地球锁死于三维的时间也必定不连续，中间必然有间隔，就如能量重启一般需要间歇，至少在六亿年前进入卓尔星人太阳系时是打开的，这也是合理的，否则它没办法在两个不同的惯性系中确定位置，而一旦进入轨道后，便会在条件再次满足时再一次锁死。

这种间隔，或许是五千年一次，前辈与第五舰队到来都是那个时期，或许以前锁死时间更长，后面越来越短，最终锁不住了，便有“逃跑”，新生，然后再次被锁死……楚云升不知道自己猜测得对不对，但他知道时间在相对论定律中的确是可变的，光速才是恒定的。上一代“地球人”在外面宇宙的时间未必就有46亿年，可能只有几亿年，甚至更短，那么就更有可能还有上上一代“地球人”存在，而在他自己这一代之后，还会有新的一代“地球人”诞生！

这令他不寒而栗，他不知道自己在伪碑或节点中呆了多久，外面过了多久，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零维空间中流浪多久，外面的时间又过了多久，记得从零维空间某个分叉线冲出去到达那个线条扭曲的地方，就曾瞬息过去十五天的时间。

或许，当他找到办法走出零维空间，重塑出血肉身躯之时，地球已经在某个地方，新的太阳系，于锁死的相对空间中，繁衍出新的生命与文明。

大金字塔中上一代“地球人”留下的记载，即便有老幽翻译的缘故，也给他一种强烈的文明相似的感觉，所以，他很怀疑，下一代的“地球人”很可能与自己这一代也会极为相似，甚至文化都相似，科技能力则更为相似，要不然，金字塔中的那个地球人也不会奇怪称落后的故乡，带回先进的技术……或许下一代地球人中，没有他，也没有丁颜之类的人，这只是必然中偶然，但极有可能有相似的历史大进程，或许此时此刻，已经有下一代生命仰望星空，遥望银河，在封锁的三维相对空间下，认为他们是46亿年地球的唯一。

要解开谜底，就必须先找到上一代或上上一代“地球人”，即便他们的后代已经会将地球那段历史遗忘，但总应该还有些蛛丝马迹，或者遗迹古迹等刻录记载可以查证。

再远，可能就真的遗忘了，当然，如果能找到现在的地球，只去看一眼，如果高楼林立，灯红酒绿，战争不断……那么，便验证了。

只是，地球不过是一个小小行星，且不发光，茫茫宇宙，星辰璀璨，即便她还在银河系，甚至仍是九星旋绕，也是沧海一粟，如何能找出她来？

楚云升现在连走出自己的零维空间都做不到，便只好熄了这些想法，专心修炼起来。

……时间无痕，不知道过了多久，楚云升从修炼中“醒来”，物子碎片已经可控到上千片，储存的黑气更为精纯精进，隐隐中突破了一个限级，因为不是古书的修炼办法，所以他也不知道这突破的第一个限级具体有什么意义，但他马上发现了一个效果——他能感觉到他“死”前寄生的“刺神枪”了！

可惜，他并不在刺神枪中，像是死而留念人世的魂魄一样缠绕在枪身的附近，仔细一想，很可能是在开罗战场上被定格天空时，强行破碎身体，以物子碎片组身走出天空，才导致了他现在本应该在刺神枪中却强破出来，只有一丝微弱的联系，再没办法回去。

不过只要能感应到它就行，起码迈出了重生的第一步，和外界也算终于有了一点联系，不再是彻底的聋子与瞎子。

当然他还看不到外面，也听不到外面，为了尽快迈出与外界联系的第二步，楚云升加紧修炼，并一刻不停地开启立方体搜索其他零维意识的功能，根据骨骸六序的说法，此刻的刺神枪很可能在太空中，只要它落到有生命的星球，才有可能找到人协助，重生身躯，比起一号，六序的话可信了很多。

另外，因为没有身躯，缺乏外界能量来源，在开罗上空产生的黑气越用越少，新诞生的黑气也不敷维持零维存在所需的正常消耗，能量是守恒的，总有用光的那天，一旦到了那天，任是谁都回天无力。

……又过了很久，楚云升虽然没有能突破第二个限级，但已经增强了对刺神枪的控制，至少可以控制它的飞行方向，在这个时候，终于立体方搜索到了大量零维意识存在的迹象，绿芒频闪的小立方体，令不知道孤寂了多久的楚云升欣喜若狂，虽然无法和它们交流，这里毕竟不是“彩虹桥”，但只是能知道有生命星球就在附近，便足够了。

他精心地控制刺神枪试探着飞行，一旦绿芒减少了，便立即调整方向，如果绿芒增多，就加快飞行，以此来辨认方向，即便需要大量消耗能量来作为动力，他也在所不惜，错过这个机会，再进入茫茫太空，他或许就将永远地死在枪上附近了。

……漆黑的太空中，同样漆黑的刺神枪，布满宇宙尘埃，像是在宇宙中历经了沧桑，擦过一个拥有众多卫星偏黄巨大行星，掠过一个较小红色行星，再穿过一个数量繁多的小行星带，躲过一个巨大的铁陨石吸引，与一颗彗星交错飞过，终于在一天夜晚，刺破一个美丽行星的大气层，燃烧起耀眼的光芒，凌空锐啸，射向久违的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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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五章您是死神？

^楚云升心沉如水，一路上惊险不断，险况连连，他并不能看到外面的情景，只能感觉到一波波擦肩而过的天体引力，虽然对于小小一根刺神枪的质量来说，所产生的引力很小，并不显目，但它异常牢固，一旦被抓住捕获，以目前的黑气数量，不足以驱动刺神枪再一次逃脱。

越往前走，越往绿芒频闪的方向飞行，他越觉得前方可能是一个陷阱，犹如一只张开巨口的捕兽夹，正等着自己入套。

前辈说过，宇宙中凶险万分尚是其次，最为可怕的是迷失黑暗深空，找不到任何方向，没有分析星系运动中的坐标能力，别说一颗诞生了生命的星球，就是一颗普通的恒星，一辈子都可能无法遇到。

他在零维空间中只呆了不久，具体时间虽然没有办法度量，但绝对少于第一次被困零维的时间长度，以刺神枪的飞行速度，更没办法和光速相提并论，那么，如此“龟速”，如此短的时间内，他凭什么这么快就能遇到一个行星系，又恰好存在生命迹象？

楚云升自认没有那么好的命，他的运气如果真的爆棚到这种地步，何至于落入今天的地步？

当然，运气只是很小的一方面，还有其他方面更为重要的因素，而且，他的运气也不是那么极端的坏，否则连今天的下场都不会有，大黑暗以来，死的人成万上亿，而他还能活着，且还能练剑，即便不是那么好的命，也不至于是那么糟糕的运，只是和他突出的武力与强大的敌人相比起来，这样的运气似乎跟不上趟。

但就目前的情况来说，绝不可能是运气，必然有古怪。

不过，发现危险是一回事，怎么做又是另外一回事，他没有选择，明知那里可能是陷阱，也得去，而且必须马上去，入不敷出的黑气不足以支撑更久的时间，只有去，才有希望，才能在险中重生。

楚云升不怕危险，从大黑暗以来，他便一直身处险境之中，身经百战，与如云强敌相互周旋厮杀，生死血战，千锤万炼，早已造就一颗临危不惧之心，但他警惕任何未知与陌生的事物，尤其是现在，不能看又不能听，没有办法随机应变，十分被动。

从进入星系开始，他便能感到刺神枪飞速地“退化”，附属在枪身上的四维特性分秒中减退消失，在进入目标星球的大气层后，这种退化更是加倍剧烈起来，激发起耀眼的炽白光芒，直到变成一支真正只有三维特性的长枪，并在摩擦大气中炙热燃烧，最终只剩下细如刺针一般的大小。

对楚云升目前的状况而言，大小倒是无所谓，小了反而更容易控制，也能节省不少用于驱动它的黑气，因此，在进入大气层时，他并未加以阻止，只在最后关头护住其不至于烧为灰烬。

如果没有猜错，应该发生了降维，而且降的很彻底，程度更胜于北极的那一次，由此可见，此地绝对是纯粹的三维空间无疑。

这让楚云升很容易想到地球，按照骨骸六序的说法，他从节点中逃出，十有八九仍会在地球膜的附近，“跳”不了多远，而地球又有锁死三维的先例，此时此刻，不想到它都难。

但究竟是不是，楚云升也没有完全的把握，毕竟宇宙奇妙无比，浩瀚无边，未必就不会有其他纯粹三维空间存在，兴许他现在就在另外一个极度扭曲的膜点。

只可恨他不能看也不能听，着实恼火。

可真若是地球，他反倒放心不少，起码可以解释为什么这么快找到生命存在的迹象，陷阱的可能性大大降低，但也不是完全没有，一路上遇到的险境足以说明一些问题，行星系空间那么大，一颗行星无疑于一个巨大操场上乒乓球，自己怎么会那么巧尽往它们身上靠，显然飞行的路径有问题，甚至有可能被误导。

既来之则安之，危险没有发生前，当务之急是要找到能看能听的解决途径，这样才不会过于被动，即便有什么敌人，仗着还有点黑气储备与刚刚可控的上千物资碎片组成的剑，也可战上一战。

立方体搜索图像中，楚云升仔细寻找绿芒衰弱即将熄灭的那一种，倒不是他懂得什么法门，他还没有这个层次的只是，完全是根据记忆中的道听途说，尝试着以他目前的状况，可行的各种“传说”中的办法，比如“夺舍”、比如“活死人”。

听起来看起来，都荒诞不经，可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前辈不曾说过这种情况，老幽是以青烟存在，大脑袋倒是与他有几分相似，但他也不会大脑袋那种吞食生命生长身体的敲门，为了尽快可以看到听到，只能尝试道听途说来的荒诞办法。

这颗星球上的生命有很多，多到立方体搜索的目不暇接，仅仅是他飞行一小段距离，就能找到上千个生命存在的迹象，不过都是正常的绿芒，即便有几个很衰弱的迹象，但也没到即将熄灭的程度。

他听说像“夺舍”这种事情，对方意识越强越正常，失败率越高，弄不好，还会将自己消灭掉，为了万无一失不冒险，楚云升继续操控已变为刺神针的“刺神枪”飞行，继续寻找。

绕了很多圈，撞了很多莫名其妙的东西，终于在一个小区域，让他发现少量行将熄灭的绿芒，他很小心，在区域外停了一段时间，确定没有感觉到任何危险存在，黑芒掠闪，飞了进去。

从六七个即将熄灭的绿芒中，选择了一个最为衰弱的绿芒，楚云升在它附近悬停下来，静静地等待它熄灭的那一刻，及时地冲入进去。

这一等，就起码等了三天的时间——他自己的估算，衰弱的绿芒似乎一直处于死亡的边缘，然后一次次被拉回来，从立方体的搜索图中可以看到有很多正常的绿芒守在它的附近，每当它只差一点就要死掉的时候，这些绿芒就会激动起来，找来另外几个绿芒，硬是将它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楚云升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的世界，听不到也看不到，是原始社会，还是封建时代？统统不知道，他只能搜索到绿芒，却不能和它们交流，可能是立方体缺少半圆罩的缘故。

但不论是什么样的世界，意识都是一样的，他不敢擅动，万一衰弱绿芒没死，自己就危险了。

在漫长的等待中，他尽量减少黑气的消耗，产生一点，便立即提纯储存，绝不浪费，只待那个衰弱的绿芒死亡的一刻。

大约是第三天，他正提纯黑色漩涡中诞生的一丝黑气，一直打开监视的立方体搜索图像激闪一下，那只衰弱绿芒这次是真的要不行了！

楚云升立即终止修炼，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无限悄然逼近它，一口气充足了黑气能量，蓄势待发。

周围的绿芒在这个时候突然纷纷激动起来，绿光频闪，满图像的乱转，总能把它拉回来的三个绿芒也出现了，但这一次，似乎已经无力回天了。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楚云升紧紧地盯住目标绿芒……突然，衰弱绿芒极亮一下，然后死死地沉寂下去，在立方体的搜索图像中迅速消失，意味着零维崩溃！

楚云升立即以掩耳不及惊雷霆之势，控制着微不可见的刺身针疾速冲入寂灭绿芒中，如闪电般迅捷，在一瞬间完成……但——马上，他很郁闷地发现，压根不存在什么夺舍，当刺身针带着自己的零维进入对方溃散中的零维，除了一大堆根本无法组织的信息碎片通过立方体四壁的分叉线涌来，什么也没发生。

那些信息，他本可以挡在立方体之外，但为了所谓的夺舍，他将其放了进来一小部分，却是什么也“读”不懂，完全混乱粉碎。

正常人的记忆是建立在大脑之中的，和零维无关，当死亡时，尤其脑部死亡，细胞与神经元处于崩溃死亡状态，哪里还有什么有条理有逻辑的信息？

楚云升在零维空间中摇了摇头，觉着自己是想当然了，世间怎么会真有夺舍呢，真要这样前辈至于死么？

“夺舍”荒诞，且就等着看看“活死人”能不能见效吧，虽然用死人的身躯来“活”自己，根据他有限的命源知识，也知道支撑不了几天的时间，但好歹说不定能看到能听到，先解决燃眉之急再说。

死人没有零维，也没有意识，楚云升没办法找到，所以只能用“眼前”的这具，等它死透了，再控制立方体融入一试。

这样，或许也好，死者脑袋中的记忆细胞与神经元全部死亡，也不会有乱七八糟的信息干扰到自己，免得时时需要控制立方体屏蔽它们。

零维与意识的消散应当是一个很快的过程，但这个死者却很奇怪，在楚云升入侵它之后，竟然在楚云升的入侵副作用下，或者说是黑气泄露补给它存在的能量与立方体维持下，神奇般地缓慢恢复过来，虽然依旧很孱弱，但居然没死！

楚云升不免有些失望，虽然听起来，等待与期盼一个人死很残酷，但现实就是这样。

没了这个等了三天还不肯死的“人”，大概又要去重新等另外一个衰弱绿芒死亡了，好在，这里还有几个奄奄一息的生命。

就在他准备操控刺神针离开时，忽然，立方体透明壁上一条分叉线亮起，分叉线意味着对外联系，和原先不同，有了立方体之后，所有分叉线都得到管理，令楚云升可以随时选择要不要感触那些亮起的分叉线。

这当然是一个好机会，楚云升不会放过，通过分叉线感知外界也没有多少危险，便立即触摸上去……一个敬畏的声音传来——“您是死神？”

楚云升刚准备说不是，但立即震惊道：“你说什么？”

“您是要带我离开吗？”

楚云升“眉头”紧锁，心沉如石，片刻后，才换了一种语言，沉声说道：“你怎么会说英语，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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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六章对不起，你只是一个配角

^敬畏的声音回答道：“我是雅各.威尔，美国人，所以说英语，今年……”

楚云升吃了一惊道：“美国人？你说你是美国人！？这里是到底是哪？”

敬畏的声音也透着一丝惊讶，欣喜道：“这里是哈拉姆小镇，有什么不对么？难道您来错地方了？我还没有到离开的日子？”

楚云升有些混乱了，道：“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怎么还活着？美国怎么还存在——”

他也不知道怎么说了，加上他发音也有些不标准，那道声音的主人没能完全听懂，紧张道：“约翰瑟医院是小镇上唯一的医院，马修医生是我们最好的医生，只要您不再带走我，他一定能治好我。”

楚云升沉静下来，清醒意识道：“等等，这里是医院？”

敬畏的声音回答道：“是啊，虽然和大城市相比简陋了一些，但却是我们这里最好的医院了。”

楚云升思忖，在这里的确发现了不少衰弱中的绿芒，如果是医院，的确可以解释，但怎么可能是医院呢，美国早应该是一片焦土，怎么还会有小镇的医院？难道……楚云升立即问道：“天上有太阳？”

敬畏的声音马上道：“当然有，还很大，不过气温有点低，昨天我清醒的时候听护士小姐似乎说起过，大概是要下雪了，真希望我能尽快好起来，我已经错过了新年的派对。”

楚云升沉默了，过了片刻，才镇定地问道：“现在是什么时间？2012年过去了？大黑暗没有降临？”

敬畏的声音奇怪地说道：“没有啊，您说的是玛雅预言吧，早已经过去了，什么也没有发生……您真的是死神么？”

楚云升没理会它的问题，接二连三地问道：

“你们总统是谁？”

“法国总统是谁？”

……他越问越心惊，越问越谜影重重，到底是自己的问题，还是自己仍在轮回之中！？

是补天完成了，大黑暗没有降临？而自己又在自杀中胎死腹中，却没有能够逃出伪碑节点，一直游离在太空中飘荡？

但他已经突破第一限级的意识清楚地告诉自己，这里不是伪碑节点，这里就是他原来的真实世界，他也造不出剑境，一切都很真实！

究竟是怎么回事？

原来的那个地球哪里去了！？

……正当他百思不解之际，越来越混乱之时，又一道从来没有亮起过的分叉线逐渐散发出闪烁的光芒，附上它，便有一道古老的声音，仿佛是从地心传来一般遥远：

“因为，那是上一纪的事情，和他们没有关系。”

楚云升皱起“眉头”，他一直担心的陷阱，终于似乎还是出现了，当即停下意识中的纷乱，冷沉道：“你是谁？是你吸引我来到这里的？”

古老的声音缓缓传来道：“我不想见到你，但你让我不得不见你……我的名字叫“父”，由创造我的生命在最后关头仓促命名。”

“父？”

已经经历过伪碑痛苦轮回的楚云升，心性沉淀了许多，不再如以前那般一见到疑似神棍的生命便冷言冷语，会或不屑、或极度反感，那样如刺猬般的敏感，取而代之的是沉着与思虑，虽然不喜欢这个称呼，但也不会讽刺什么，只是说道：“我只有一个父亲，已然去世，还是换个称呼吧。”

古老的声音沉默一小会道：“你可以叫我为“守护者”，曾有一个纪子这么称呼过我。”

楚云升冷静道：“你把吸引到这里，又要与我说话，看来，你没有多少把握能够杀掉我。既然如此，你想做什么，到底是什么意思，就直说吧。”

古老的声音道：“我被制造出来的目的并不是杀人，虽然我很想杀掉你，也这样试过，但没有成功。”

楚云升道：“什么意思？先告诉我，这里还是地球吗？”

古老的声音缓缓说道：“是，这是地球的第七纪，也是最后一纪，当这一纪结束，我的使命便彻底完成。”

楚云升心中一动，问道：“我是第几纪？”

古老的声音道：“你是第六纪。每一纪都会在下一纪，甚至下下一纪留下一些零星的残留，诸如化石、建筑、金属制造物之类的事物，这是因为在那场疯狂大战的穷途末路时，制造我的生命，在极度仓促与极度紧迫中，来不及完善为保存最后一丝希望而制定的这项欺天计划，最终遗留下的大量漏洞所致。

但第六纪发生了很多意外的事件，以致在这一纪留下的残留数量超过前五纪的总和，卓尔星人便是意外事件之一，它们的“预言”，发生在你们的第六纪，而在这一纪，仅仅是残留遗迹，属于上一纪的事情，所以，你们的大黑暗和他们无关。”

楚云升从大金字塔中“地球人”的铭纹与第三弝涒嘴中，猜测出一些端倪，但仍充满疑惑，沉声道：“我不太相信，这里有美国，有中国，如果是新的第七纪，未免也太相似了！”

古老声音道：“宇宙中最为恐怖与恶毒的打击，不是你所知道的锁死三维空间，而是锁死想象力！它们给每一纪诞生的生命，制造几乎相同的环境与进程，抬头仰望星空，永远相同的星图，观察周围，永远相同的太阳系，高山，河流，永远相同……每一纪面对的环境一模一样，生命的意识最初诞生于外界的刺激与观察记忆，相同的环境给第一批诞生的智慧意识以相同的刺激，再在他们的生命基源中注入信息病毒，且永远封存镇压本我意识，如同每年种下麦种，来年收获的永远是相同的麦子，而不可能是稻子一样，不停地让每一纪如同病毒复制一样，诞生相同的下一纪。

即便生命意识有自我选择的随机性，也只是在它们留下的限制中选择，如同在十字路口，为到达斜对面，选择从左边过去，还是右边过去，始终结果都是一样。每个人的每一个举动，实际上都是在他产生有举动想法前的所有世界信息决定的，上一秒的世界，决定下一秒的世界，扼杀所有想象力，扼杀所有不同，这就是制造我的生命它们的强大敌人，所留下的应制手段，你可理解为神一般的打击。

但即使这样，也会有不同的地方，比如人名，地名，你稍后可以查证。”

楚云升有些愕然，这太不思议了，能做到这种地步的敌人将是何种强大的存在？但他又无法否认身处的环境真实度，突破第一限级的意识一直很清醒地告诉自己，这就是他进入伪碑节点前的世界，至于人名地名，他也隐隐地有一丝异样。

古老声音此刻又说道：“因此，作为欺天计划，不仅要保留希望残存，更重要的一项任务便是诞生出七纪子，每一纪都会有一人在计划中突破永镇封压，松动本我意识，带领本纪生命，逃出生天，等到七纪子全部出世，残缺的计划就算是磕磕绊绊勉强完成当时仅来得及制定的部分，以后的事情，便不再是我所需要负责的部分。”

楚云升听白衣剑客说过自己冲破了什么封压，不免迟疑道：“你不会是说，我就是第六纪的纪子吧！？”

古老声音沉默片刻，才古怪道：“对不起，你不是，如果说纪子是每一纪的主角，而其他人都是配角的话，你只是一个配角……但这恰恰是我想杀你的原因。”

楚云升神色微微一凝，道：“为什么？”

古老声音感叹道：“你只是一个配角，但你锋芒太甚，黄山决战，蜀都一剑，惊天刺神，无一不震撼人间，你纵横天下，所向披靡，抢尽了本该属于纪子的荣耀！他拼命努力，玩命的进取，想尽一切办法想要超越你，但你却始终死死地压在他头上，他只能绝望地望着你飞飚直上的后背！

整个第六纪的人类，每遇到绝境，第一个想到的不是应该的纪子，而是你，在他们心目中，你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人，永远强悍的武力，让一代代新生的第六纪人类奉为传说。

只要有你在一天，第六纪的纪子永远无法得到第六纪的人类认可，只要你站出来拔剑一呼，所有人都会静若寒颤，就连纪子本人到了最后，心理上也蒙上重重的阴影，认为你是绝对不可战胜的，认为你比他强无数倍，他永远无法超越你。

这是我所不能容许的，你做不了纪子，你没有纪子应该必须具备的素质，而第六纪的纪子又是我所见过的所有纪子中，资质最好最强的一个，只有他才能带领第六纪，甚至带领整个七纪重振当日辉煌，你却不行。

所以，你只是个配角，不管你再怎么强，都必须为主角让路，虽然很可惜，我也曾想着如果你能辅佐纪子那就最好不过了，但你光芒实在太盛，纪子根本压不住，而你始终又是个破坏者，因此，我必须暗中帮助纪子，镇压你，为他扫清道路。

但我只是一个执行的灵程式，只能保护，不能杀人，更无法干涉，所以，只能利用你的敌人来消灭你。

比如在太平洋孤岛，如果没有我暗中协助，七钉中的影人不会那么快苏醒，也就不会困住你二十多年，我为纪子争取了二十多年的时间，没有你的二十年，凭借纪子的资质，绝对可以很快崛起，但我没想到，偏偏被你意外缔造的冥所破坏，以致你不但没有被忘记，反而在冥的恐怖下，如日中天！

只因为那个黑人仅仅凭借你的关系，就可以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和被成为虫尊的冥交涉，让所有人都知道强大到无法匹敌的冥，竟然奉你为主，视你的话为铁律。

于是，我先除掉黑人，虽然不能杀死他，但我可以让他闭嘴，然后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借助虫子内部的矛盾，将它彻底送走，却没想到，你很快又苏醒了，前功尽弃。

北极刺神一战，关键时刻，如果不是我暴露一次地球坐标，让七钉继承人确定位置，你差点就赢了，要知道即便有七钉的联系，她也不会那么快找到地球，但你再一次逃脱，进入节点。

不过，虽然你没有死，但好歹把你“消失”了，终于给纪子让开了道路。

再到你破出节点，只剩下零维苟延残喘，但我对你仍不放心，很有意思，到此时为止，我竟和第六纪的纪子一样，产生了与他类似的心理阴影，所以，我害怕你再去给他捣乱，他处于正蒸蒸日上的阶段，绝不容有失，于是，我不惜动用欺天计划剩下只够最后一纪的能量，连你也带走了，零维是我的强项，你又只剩下零维意识，机会极为难得，便立即“关”了你整整一纪，当然对你来说，时间可能很短。

你可以恨我，也可以骂我，但我这就是我的任务，而你只是配角，我必须这样做。

但你还是奇迹般地突破了封压第一制，还是回来了，我一路上最后的挣扎着，想尽办法误导你路线，想困住你，可你还是来了，为了不让你破坏第七纪，我只能出来见你，和你做个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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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七章死神.炽

楚云升没有骂它，也没有暴怒，一次次磨难让他学会了对任何人的话保持足够的冷静，他不会听什么是什么，他能相信的只有自己的分析，哪怕信息不足，也不会冲动盲目。

“配角”又怎样？芸芸众生又怎样？他根本不在乎，前辈的神位说分了也就分了，还有什么东西能打动他？

而他所在乎的恰恰正是芸芸众生平凡之人所在乎的，那才是他认为这世间最为宝贵的东西，为此，他可以九死无生渡江炸坟，为此，他可以悲愤呐喊还我兄弟，为此，他可以蜀都一剑屠天下，为此，他可以冲天而起袭天刺神，为此，他可以身死以补天……谁说小人物就不能感动世界？当平凡之人最宝贵最平凡最俗气的一面闪出悲壮的光芒，也将惊天动地，感动人间！

所以，他只会在乎他所在乎的，淡淡道：“你陷我于孤岛零维二十年，引来七钉继承人逼我入节点，如今又关我整整一纪，岁月蹉跎，物是人已非，你让我有家不能回，有人不能再相见，亲离子散，飘零一生，你认为是一个轻轻松松的交易就可以弥补的么？”

他说的极平淡，却越是平淡，在别人听起来，越是透着沉沉的杀气。

古老声音道：“我既然选择告诉你，自然已预料到你会有冲天的怨气与滔天的恨意，但我必须出来告诉你，否则你会破坏掉第七纪，而且，交易你不会拒绝，你现在急需重铸身躯，我可以告诉你办法，而条件是你尽快离开地球。”

楚云升轻轻一笑道：“你当真好聪明，我的身体是因为你引来七钉之主而毁灭，现在你却要拿这个来我做交易。你是觉得是我很傻，还是你自己很天真？”

古老声音道：“如果你重铸不了身躯，很快就会死亡，即便你想找我寻仇。走不出零维，你也做不到。”

楚云升翕然一笑道：“守护者，你太小看我了，或许你一直都不了解我。从伪碑节点中走出，我已看破人间生死，甚至来生都不愿再为人。是，我想重铸身躯。要不然也不会来到这里，那是因为我还有在乎的人想去寻找，你却自作聪明关了我一纪的时间，你自绝于我，也自绝于你自己。

我不聪明，但也不是傻子，重铸不了身躯，也的确要死亡。既然我很快就会死，你又何必害怕我破坏第七纪？你如此急切的要与我做交易，显然我出现在这里。已经威胁到你，虽然我不知道原因何在，但我想我只要含笑赴死，便可坐看你灰飞烟灭！”

古老声音沉默了很久，才沉沉说道：“你死了，我不会灰飞烟灭，但你会在死之前，通过与第七纪的人类交流，无意间毁灭第七纪。他们会从你手里获得以他们现在的能力与文明程度所不能控制的力量，你从第六纪带来的科技与力量。对他们而言不是帮助，而是毁灭，如同野蛮人掌握了核武器一般危险，一个社会只有相应的文明文化积累，才能获得相应的力量，才能控制这样的力量。原子弹出现之前，学术上有几十年的论文做铺垫，有残酷的世界大战做铺垫，如果没有这些，凭空出现，你想会怎么样？

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宇宙中许多生命，只要被发现，不是被更强的生命视作放大镜下的小白鼠，就是被黑暗统治，或者生命原料供给地，只要不被屠灭，总还是可以活下来，所以我不怕更高的生命在原始时代乘着封锁三维的间隔来到地球，它们终究必须在三维关闭前离开，否则就要死在这里。

最糟糕的是第七纪的科技已经发展你们第六纪在大黑暗前相同的水平，对他们所看到的宇宙，对自身的存在，对微观领域，都发现很多无法解释的现象与矛盾，如果这个时候你用你知道的科技事实告诉他们真相，你想他们会怎样？

他们破不了三维封锁，他们会绝望，会一片混乱，整整一纪便会毁于一旦！

我知道你可能不在意第七纪，但我在意，这是我的职责。所以我要急于和你交易，让你尽快离开。”

这个解释虽然不知真假，但它合理，而且必须要说出来，没办法隐瞒，因为它本身就是交易条件之一，如果事先不说出来，楚云升可能就会真的去那么做，这也是守护者不得不出现的原因，无疑将最大的一张牌不得不主动交到楚云升手里，这倒是楚云升所有经历中的头一遭。

“这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楚云升道：“你如果不关我一个纪，何至于有今天？”

古老声音道：“我只是没想到你能突破封压，向来只有纪子才能做到这点，虽然你武力很强，但这是两种概念。我也不知道你在节点中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只会按照当时的情势做出对第六纪纪子最有利的选择。”

楚云升道：“你现在说什么都迟了，主动权在我手里，你没资格和我谈条件做交易，只有我有资格和你谈条件。”

古老声音道：“也不算太迟，我的确关你一个纪，但时间绝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长。地球附近空间被锁死后，相当于形成了一个时空阱，状如一个巨大的时空扭曲漩涡，阱内中心相对外界静止，时间收缩，光阴似箭日月如梭，你一直处于阱口，那里飞速旋转，时间在膨胀，极为缓慢，而宇宙在阱外，仍以正常速度〖运〗动。

可以用这么一句话来形容，若你在阱口如在“天上”宇宙在阱外如“大地上”地球在阱内如“人间”便是“天上一日，地上一年，人间已过千载！”

实际上的时空差比它还大，如果你现在出发，兴许还能追上第六纪逃出生天的人类，虽然不想你追上他们，但我想这是你唯一能离开的理由。”

楚云升皱了皱眉头道：“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古老声音道：“我不知道，离开地球后，他们就要跟随纪子流浪，不是我的职责范围。但我相信你可以见到故人，他们的飞船也应该在高速飞行，时间也在膨胀，如果你能追上。或许他们还年轻，宇宙就是这么奇妙，时间只有方向，没有绝对。

我可以向你提供一艘宇宙飞船，告诉你重铸身躯的办法，你留在这里也找不到你想要的东西，不如离去。”

楚云升思索片刻。道：“你和我现在都无法互相相信，但我有主动权，所以，你必须先告诉我重铸身躯的办法，最终由我来决定是离开是不离开，你只能选择相信我。”

古老声音道：“不行，我可以先提供宇宙飞船，办法留在飞船上。你离开后，自动交到你手里。”

楚云升立即道：“我不是和你谈条件，你没有选择。”

古老声音沉默少刻。道：“不是我不愿先告诉你，重铸身躯的办法是我在观察生命诞生直至毁灭过程中，历经无数岁月，自己慢慢摸索出来的途径，从没有人试过，因为它需要杀人，杀大量的生命，最初是我想找出一个办法铸造出我自己的身躯，但真正找出后，才发现我根本用不了。我不能杀人，这是制造我的生命限死的程式。

如果现在就告诉你，你能保证不去屠杀第七纪的人类？即便你保证，我也不会冒险。”

楚云升冷冷道：“如果你在说真话的话，就不应该担心我会大肆屠杀第七纪人类，你从来就没有真正了解过我。从第六纪的大黑暗以来，你何时“看见”过我滥杀人类？即便是寒武魂引，我也曾拒绝。

你不愿先告诉我，我也无所谓，我只想告诉你，你是一个失败的守护者！

你知道你错在哪里吗？你压根就用不着为了给纪子扫清道路而打压我，只要你当初像现在这样出现并找到我，告诉我纪子是谁，以及他可以做到什么地步，你又怎知道我不会和你合作，把他推上巅峰？

你说的那些荣耀，没有人比我更清楚背后的痛楚，我从来不想要。我想要的，只要你和纪子可以满足，又何必担心我抢他的风头？你当我愿意一次次去拼命吗？

说到底，你口口声声说你不能杀人，但除了纪子，你从来没有把其他生命当做一回事。我可以保证，如果你可以杀人，相同的重铸身躯之法放在你我面前，你会屠杀，而我不会，我并不高大，只是我比你了解平凡生命的珍贵和尊重。”

古老的声音忽然沉默了，很久很久没有再说话。

楚云升平静地说道：“你知道为什么其中一个纪子不肯称你为“父”而要称呼你为守护者吗？我相信他是一个有感情的人，你守护了他，他感谢你为守护者，但你不配为“父”！

父亲对人类而言，仁慈而公正，疼爱每一个子女，即便有所偏心，也不会为此而残害其他子女，无视他们的生命。

而你做了什么？

你觉得你还可以叫“父”吗？”

楚云升声音平淡，却句句似刀一样扎向古老声音。

过了许久，它的声音才缓缓传来：“我只是一段灵程式，还是残缺的……我可以先告诉你，再给你一艘探险型宇宙飞船。”

“虽然有自控系统，但仍需要一百多个人类在舰协同工作。你要找什么人登船我不干涉，不过，你要答应我，一定要保守秘密，这是我唯一的请求，你可以用这个美国人称呼的死神名义出现，只要符合文化就行，不要塞入其他东西进来。”

楚云升没去管什么死神，皱眉道：“为什么是探险型的？为什么不是战舰？”

古老声音道：“你在宇宙航行中，能遇到的敌人概率几乎为零，要战舰有什么用？而且，不论是你，还是你将找的第七纪人类，都是第一次走入宇宙，最大的危机是生存，不是战斗，只有探险型的飞船才有齐全的求生准备，要不然，等到你能量耗尽，食物供给完毕，你坐在一堆武器上，有什么用？只能等死。”

楚云升略略思索一下，前辈也这样说过，倒的确是这个道理，不禁疑惑道：“随便我选人？你就不怕我把你第七纪的纪子带走？”

古老声音道：“纪子不是被选中的，每个人都可能是纪子，需要各个方面都能在大危机中脱颖而出，从成千上万的竞争者中诞生，我很遗憾，你可能在第一轮竞争中就被淘汰，你不具备纪子应当具备的必须素质，否则，你和我，或许真的不用像今天这样……”

楚云升眼光微微一动，道：“第六纪的纪子是谁？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你的确有资格知道，但是我没有权限告诉你，所有纪子的信息一旦当他们被确定为纪子，都是绝密。”古老声音缓缓道：“其实，你何需我来问你，你应该知道的。”

“真是他？”楚云升目光凝起，道。

古老声音岔开话题道：“你不是纪子，能告诉你的，我都告诉了你，不能告诉你的，你问我，我即便想说，也被程式限制，比如你们的敌人，为了避免引发恐慌，只有纪子才有资格知道。

所以，准备好人手，来舰冢找我吧，我会准备好飞船。从时空阱逃脱出去，还需要我的帮忙，这可不是仅靠飞船就能飞出去的地带。”

楚云升见它不愿意多说，便不再追问，静静道：“我会先去验证，然后再做决定。”

……几天后。

“雅各，伤治得怎么样了？”

“天啊，太神奇了，我竟然好了一大半！”

“有我在，你死不掉，但今天必须出发了。”

“真的要去吗？死神.炽，我还只是一个高中生，可不是蜘蛛侠，那么血腥的事情……”

“你的发音……你不是要听到美女的尖叫吗，你不是要成为少女们心目中的英雄吗，怎么现在又不敢了？你放心，有我在，你就摆个姿势就行了。”

“话是这么说……对了，死神.炽，上次你和我说到钱的事情，我倒是有一个办法，我们学校有一个金发碧眼的女生，是全校男生心目中的女神，父亲是电子商务富商，姨妈嫁入欧洲一个豪门，您要是帮我追上她，那还不是要钱有钱，要……”

“闭嘴，我是来帮你泡妞的么？不过，如果真的很有钱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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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八章死亡气息

^守护者的话，可信还是不可信，对楚云升而言，重要性不大，所有取证都要亲自来做，自己做出的判断才最可信。

那么，首先要做的，就是睁开眼看到这个世界。

在没有绝对武力优势前，他动不了守护者，守护者也动不了他，否则早下死手了，它一再自称只是一段残缺的程式，既是程式，就不会有感情，做事遵照逻辑条件，所以楚云升也不想在取证完成前刺激它，万一他的举动真的危害到整个第七纪，难保不触发某种条件，让守护者拥有临时权限杀掉自己。

当然这只是他自己的猜测，如果真要那样的权限存在的话，守护者或许早就杀了他，只是为了谨慎起见，楚云升暂时不准备向雅各威尔透露任何其他方面的信息。

以死神的名义存在，虽有些荒唐不经，却也是最好的办法，雅各笃信，自己也便于解释。

只可惜雅各的发音实在不标准，好好的一个“楚”，楞是读成了“猪”，在楚云升的一再纠正下，最终才成了“炽”，不过，在汉语里，那似乎是天使的名字。

一个来自黑暗的死神，与一个来自光芒的最高级天使，虽然出于不同神话宗教系统，但仍在对汉语一无所知的雅各.威尔嘴里得到了高度统一，死神.炽，怎么听起来都像是堕落的天使，从此干上了非法的勾当……楚云升是个守法的公民，大黑暗前，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拿起长刀杀人，而且一杀还很多，再怎么自称守法也成了个笑话，如今更是连第六纪都没了，他一个上一纪的人，如何守第七纪的法？

在他的威逼利诱下，同样是个更守法的美国高中生——雅各威尔，就要去犯法了。

现实中不存在蜘蛛侠，雅格威尔清楚的很，以美国森严的法律体系，即便它惩治的全是坏蛋，也严重触犯法律尊严，是要被投入大牢的。

因此，雅格威尔不想干任何非法的勾当，在哈拉姆小镇，不得主人的应许，擅自进入别人家门绝对是犯罪，即便他还是一个高中生，被人告上法庭，他的父母也吃不了兜着走。

而楚云升竟然要求他闯入别人家门找条小狗小猫之类的动物杀一杀，当然从死神的角度来说，没什么不妥，要不然怎么叫死神呢，如果连狗都不敢杀，还能叫死神么？

雅各威尔虽然不是坚定的动物保护人士，但仍觉得太血腥，太残忍，在他的坚持下，楚云升不知道怎么又想起当初像一条小狗可爱一样虎仔，鉴于身体是雅各的也没办法，于是改变决定去农场杀个猪或者牛什么的。

反正是试验守护者的办法，只要是生命，杀什么都是一样，如果遇到老鼠就更好——这是雅各的想法。

在楚云升的黑气帮助下，雅各因为意外车祸的伤势飞速愈合，在雅各的心目中，更加坐定了他死神的名头。

是夜，雅各换上衣服，鬼鬼祟祟地逃出医院，先是回了趟家，摸入自己的房间拿上车钥匙，趁着父母入睡的机会，打开车库。

“我这么开出去，他们会听到的。”雅各担心地“自言自语”道。

“没事，你先推出去。”楚云升虽然看不到，但是能想象的出来。

“推出去？”雅各瞪大眼睛道：“我一个人，后面有一个上坡呢。”

“我说行就行！”楚云升肯定地沉沉道。

雅各心存怀疑，但既然是死神，那么这么说也应当没问题，便撸起袖子，扶着车盖与车窗，用力往后推动。

忽然间，蓝色的小车像是打了润滑油一般，刺溜一声，竟然轻飘飘地向上坡冲去！

雅各震惊地望着自己普通的双手，呆在原地，直发愣，什么时候自己有这么大的力气了！？

“发什么楞？快干活。”楚云升感觉到雅各的愣神，催促道：“你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惹上任何麻烦，即便是出了什么事，到时候我把你一并带走好了。”

雅各一个激灵，显然领会错了楚云升的意思，他道是死神的“带走”，那就是下地狱啊！

这几天，他和楚云升聊得很“投机”，对死神的恐惧之心大大下降，毕竟还是个刚满十七岁不久即将跨入大学的高中生，竟以为死神也是善良的，只是被世人误解了而已，若是让他知道这位冒牌的死神，手里沾满的生命血腥绝对可以被称为名符其实的死神，怕是吓也要吓死了。

一个一剑灭绝整个人间的人，即便是死神，也未必做得到吧。

此刻受到“恐吓”，雅各才又想起死神的“职业”与“工作”来，不免心底一阵紧张，急忙小跑上前，推动汽车，悄悄“偷”出了自家大门。

作为一个拉风的美国高中生，雅各家庭情况还算可以，正儿八经的中产阶级上层，在一年前满十六岁时，便有了驾证，得到来自祖父资助的一辆二手福特车，目的就是为了拉上一两个狐朋狗友，带着身材火辣的学妹学姐，去兜兜风，参加派对什么的。

当然这也是违法的，在十八岁前，他拿的都是临时驾照，必须有父母监护人陪同才能驾车，只不过小镇上有车的高中生都在违法这项法令，屡禁不止。

在楚云升沉闷的催促下，雅各只得硬着头皮，冒着夜色，向郊外驶去。

很悲剧，当他们刚驶出小镇不久，天上便下起滂沱大雨，雅各本以为把情况告诉楚云升，就能打消他此行的念头，却没有想到楚云升的意志是何等的坚定，别说下雨，就是下刀子，他决定的事情，就不会改变。

无奈下，雅各渐渐驶入荒无人烟的郊外，楚云升从立方体搜索图像中发现不少绿芒闪动，根据雅各的“口供”，这里的确没有人，那肯定就是小动物了。

当即停车，冒着大雨，在楚云升黑气的帮助下，雅各终于体验了一把什么叫蜘蛛侠，什么叫超人，什么叫草上飞！

只见他笨拙地飞掠入草丛，追逐一只野兔，歪歪扭扭，却势若闪电，犹如惊鸿一瞥。

雅各从来没有过这样的速度，虽然在楚云升的眼里还是太慢，但对他而言，简直是像飞一般的不可思议，只要轻轻一踮脚，稍稍一用力，马上就腾空而起，远远地落在超出他思维想象的地方，横跨过一大段长长的距离。

由于缺少平衡性，雅各摔了很多跤，也淋了很多雨，浑身湿透，却乐此不疲，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经历神奇的一刻。

野兔抓了不少，田鼠也逮住了几只，但雅各往往只看到一片血雾飘散，所有的田鼠、兔子都诡异的不见了，生不见影，死不见尸！

这时候，他才有点明白为什么楚云升说不会给他惹上麻烦，“受害者”都完全消失了，如何能有麻烦？

但他也感到一丝的恐怖，虽然没有看到死神的镰刀出现，可那兔子与田鼠转眼就成了血雾，任凭是谁都会受不了。

楚云升需要继续试验，而雅各在经过恐怖害怕之后，也逐渐沉迷入这种雨中的飞掠快感，一人两魂，渐渐远离公路，朝着更深的荒野深入。

……黑夜大雨中，也不知道跑了多远，雅各更不知道疯了多久，零维里的楚云升渐渐沉默下来，杀了大量野外小动物，渐渐他摸到了一点门道，正在试图融入零维。

天空中划破一道闪电，轰隆隆的雷鸣炸在头顶上，浑身湿漉漉的雅各，感觉道一股凉凉的寒意，打了个喷嚏，“清醒”了许多，暗道一声糟糕，向楚云升道：“我们迷路了！”

“不要紧，我会护住你的身体，不会生病，等到明天再走不迟。”楚云升沉沉地说道，他的心神正沉浸在融入的体验之中。

说完，他便不再说话，以死神冷冰冰的态度，雅各也无计可施，哆嗦着身体，爬上一座山坡，闪电光下，眼前一亮，兴奋道：“尊敬的死神.炽，我差点忘了，艾蜜莉的祖父有一片大农场应该就在前面，我看到了，不如就去借宿一晚吧，她可是我的女神啊，应当会乐于帮助在一个大雨中无法回家的可怜校友吧，算算时间，她现在应该就在农场里陪伴祖父！”

见楚云升不说话，兴奋的雅各就当他同意了，立即从山坡上疾奔而下，穿过一片甘蔗林，凭借楚云升帮助的速度，很快来到农场别墅前。

这个时候，突地听到了一声枪声，接着传来一声女孩的尖叫！

楚云升听不到，雅各瞬间被吓呆了，下意识地想往回跑，什么女神，什么校友，全吓到后脑壳里了，听说在郊外，时常有无家可归的流浪汉骚扰富家农场别墅，因此，这些有钱人家里都常备着枪支与弹药。

只是不知道，刚才的枪声是别墅主人所击发，还是流浪汉所射击。

雅各刚往回跑了两步，想起来自己还有死神，急忙呼唤楚云升，谁知道一连喊了好几声，楚云升都没有任何反应。

“我还是去报警吧！”

雅各掏起手机，哆嗦地自言自语道：“可是，这可是一个好机会啊，以我现在的身手，绝对是超人，对付一个流浪汉，应该没有问题吧？”

马上，他发现口袋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才想起来从医院逃跑的时候，压根就没带，不由得地又说服自己：“还是回去报警吧，对方可是有枪的……”

正谈犹豫不决时，别墅里又穿出惊恐的救命声。

“是艾蜜莉，一定是她！”雅各惊起，天人交战之中，只差揪下自己的头发了。

一秒钟，两秒钟……他猛地站了起来，试了试自己的拳脚，发现威力尚在，绝对超人一个，一股热血顿时上冲，脑袋一热，再次冲出甘蔗林，闯入大雨之中，以极快的速度飞窜到别墅门口，一脚踹开大门！

没有任何战斗经验的雅各，看过的电影片段也瞬间忘得干干净净，不但不偷摸进去，竟然还在门口大吼一声，以壮胆气，冲向客厅。

于是，他看到两副画面，一副，一个老人倒在血泊之中，一个魁梧的大汉正将一个挣扎的少女压在沙发上，另外一副，一枚子弹射向自己，子弹的尽头，另外一个瘦小男人阴冷地望着他……“完了。”雅各面对那枚子弹，脑袋一片空白，不知所措。

他完全是脑袋发热，一时冲动，没想到，刚进来，就遇到一枚子弹袭击，急忙移动身体，本能条件反射式地试图躲过那枚子弹。

但瘦小男人在他一进门就锁定了他，又有大汉故意吸引他的注意力，子弹射速又非常快，他如何能逃脱，毕竟那些力量是楚云升的，不是他的。

噗嗤！

子弹似乎打到了肉里，但雅各惊讶地没发现任何疼痛，也没发现有血花飘溅出来，只有一团黑气出现在胸前，如花朵一般绽开。

他惊住了，瘦小男人也惊住了，而那个大汉从沙发上爬起来，凶横地望着雅各，眼中也是充满不可思议。

一发子弹就这样凭空消失了，明明应该是打中了，为什么在那团诡异的黑气前就突然消失了？

得到自由的沙发上少女，惊惧地拉起自己就差一点便被撕烂的衣裳，吓坏了，躲到了一边，却并没有认出前来救她的雅各的身份，但她知道这个少年一定是来听到求救声而来的，所以她将最后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个“英俊”的少年身上，默默祈祷。

但她哪里知道，雅各差点吓得没尿裤子，此刻脑袋完全冷静下来，早已经后悔不已，心里就剩下害怕了，动弹一下都不能。

“身体交给我，不要反抗！”

这时候，楚云升冷冷的声音从他大脑中传来，带着一丝不可抗拒的威严。

雅各对死神是信赖的，否则他早死了，一股浓浓困意袭来，他没有反抗，顺着就似“睡着”了一般迷糊，眼皮耷拉下，在两个凶横阴冷的凶手前，竟然合上眼睛……阴冷瘦小男人狞笑一声，从刚才的诡异中恢复过来，再次扣动手中的扳机！

子弹“嗖”地一声，窜出枪口，射向雅各的脑袋，少女惊叫一声——突地，雅各的眼皮颤动一下，猛地睁开，一道逼人的寒芒从眼底深处射出，冷酷中带着邪气，一股萧杀凛然的死亡气息布满房间，整个别墅的气温都仿佛在瞬间直逼零下！

他诡异地伸出手，“接住”飞来的子弹，向前跨了一步，露出死神般的目光，说着其他人听不懂话：“守护者，这可怪不了我，是他们俩送上门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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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九章死神来了！

^本以为透过那根分叉线守护者能听到，但绝不会回答，却没想到守护者突然说话了，声音依旧古老：“没什么，本就是两个该死之人，诱使他们过来，就是让你杀的。”

楚云升冷冷一笑：“你就那么希望你尽快离开？”

守护者道：“你按照我的方法，杀了那么多的小动物，现在已经暂时能够控制雅各的身体，再杀了这两个人，你就会相信我交给的办法没有假。”

楚云升道：“你放心，我也是人类，只要你满足我的要求，我不会破坏第七纪。”

守护者淡淡道：“你杀人吧。”

最后这句话它说的很平淡，但语意很冷，两人都不由得地沉默下来。

……他与守护者交流都是用汉语，而守护者更是直接通过立方体传入，客厅里的两个歹徒听得一头雾水，不知道恐怖不似人、能徒手接子弹的“少年”在干什么！

如此凶案现场，有刀有枪有血，竟然自言自语地在说“法克！”

阴沉的瘦小男人低骂一声，一连射出数发子弹，而人聪明了许多，转身试图逃往窗口。

魁梧大汉则在狂暴中，拔出匕首，在沙发一边跳着步伐，狠狠地刺向楚云升。

“合该你俩倒霉……”

楚云升心中默道，抬起头，雅各的金色头发在死亡气息下零碎散开，双眼幽暗看向射来的子弹与刺来的匕首，身形猝动，一道黑色残影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人已经到了窗口，右手掐着大汉的脖子，如拎小鸡般地拖在手里，拦住试图逃跑的瘦小男人。

“以死神.炽之名，赐你死亡！”

守护者既然非常配合，楚云升也不会破坏这份“默契”，看了一眼雅各嘴里金发碧眼的艾蜜莉，为善后擦除“痕迹”，冷冷道。

他用的是英语，虽然有些蹩脚，发音奇特且辅音不准，但在腐朽的死亡气息中，每一个单词，都仿佛来自地狱般邪恶与黑暗。

魁梧大汉惊恐地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不敢置信自己竟然在一个黄毛小子的手掌钳制下，不仅无法呼吸，更如同一滩烂泥浑身使不上劲，动惮不得。

他更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从沙发的一端瞬间被拖到窗口下？

诡异的少年，诡异的气息，诡异的速度，再加上诡异的发音自称死神，大汉一下子崩溃了，他干过很多坏事，强奸、抢劫、吸毒嗑药……，自然没想过有一天能进天堂，但也从来没认真想过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死神来惩罚自己。

地狱，对一个信仰上帝的国度，不论这份信仰坚固不坚固，它都是一个心理阴影，是一个极为恐怖的地方，当它不真实时，没人真会拿它当一回事，但当它真切降临在自己的眼前，那种恐怖便再也不能掩饰。

“我，我！……”

大汉的脖子被捏着，刺耳地尖叫，想要说些什么，为自己死前分辨。

楚云升却没给他机会，手指猛一用力，上千的碎片从指尖飞出，以肉眼无法看见的速度与轨迹，将大汉连同他的衣服，化作一片淡淡的血雾与尘埃，迅即，碎片大规模回笼，血雾也消失的一干二净。

只剩下他虚捏着的手指，重重地攥起，仿佛只是这么一捏之下，魁梧如塔山的大汉，便彻底消失在人间，除了血腥味与腐朽的死亡气息，什么都没留下！

阴冷的瘦小男人举着枪口一个劲地打颤，他吓坏了，被这个魔鬼一般的邪气少年吓破了胆子，心中只有巨大的恐慌感。

他不是胆小的人，相反行事十分狠毒果断，可再怎么阴狠的人，也没见过如此恐怖的场面，子弹打不死，一步走到窗前，轻松“捏死”大山.尼古斯，还自称死神，谁能受得了！？

“别过来！你这个怪胎！别过来！”

瘦小男人摇晃着枪口，艰难地吞咽着吐沫，呼吸沉重万分，一步步向后退，恐惧之中，他紧张地将枪口掉转对向更加惊恐的少女艾蜜莉，低吼道：

“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打死她！出去，你这个怪胎！”

楚云升只看了他一眼，目光中透出的死亡气息，便让他觉得自己像是死人一般布满腐朽气息，他疯狂而哆嗦地扣动扳机，呯地一声，子弹早已经失去准头，打在地板上，弹射起来，火花四溅。

受到惊吓的艾蜜莉，虽春光泄露，也顾不得了，尖叫着蜷缩起身体，抱着脑袋，浑身瑟瑟发抖。

楚云升一边走，一边手指飞舞，一道诡异的黑色符文从他指尖流淌而出，像是死神的封印，缓缓打开一扇通向地狱的大门。

“别过来，你再过来，我真的会打死她！”

瘦小男人瞳孔里映着楚云升手尖上飘舞的黑色邪恶符文，崩溃了，几乎是在哭喊着吼叫，枪口连连点着艾蜜莉，一个箭步冲上去，将少女粗暴地拉起来，勒住她的脖子，躲在后面，用枪口抵着尖叫少女的脑袋。

“我让你出去啊！怪胎！法克，啊我特！”

瘦小男人大声嘶喊，仿佛此时此刻，只有这样，才能稍稍抵消他内心中巨大的恐惧。

艾蜜莉也被吓呆了，脑袋上的那只左轮手枪给她带来的巨大心理压迫，还不如楚云升手里的黑色妖异符文来得吓人。

她竟在这个时候，突然想起眼前的少年似有一点熟悉感，想起倾盆大雨的夜里，偏远的农场，他怎么会突然出现？

一股莫大的恐慌浸入她的全身——难道，难道真的是死神来了！？

他会救自己么？还是连自己一起带入地狱？艾蜜莉脑袋一片空白，如临死前回想一生，急速倒映自己究竟做过哪些可以下地狱事情——曾嗑过一次大麻？可是哪个富家少年在美国没嗑过呢？八年级时拒绝过一个男生，导致那个男生得了妄想症？还是那一次，不小心饿死了妹妹的小宠物？……她越想越多，越想觉得自己或许真的应该下地狱，可，为什么觉得自己还应该可以得到救赎呢？毕竟都是一些小事，谁都会犯的，主应该可以宽恕的。

已经走过沙发的楚云升，停下了脚步，望着这个的确性感诱人的碧眼少女，在空中重重地画上符文的最后一笔，结束了对她的心理威慑。

他不会杀艾蜜莉，只是吓吓她而已，瘦小男人的一举一动全在他的掌控之中，稍有异动，或者子弹准确袭向艾蜜莉，他就会以最快的速度拦截并杀掉瘦小男人，否则真出点什么事，雅各指不定怎么“哭天抹地”，他的经济计划也没了。

“你！怪——”

瘦小男子刚张开口，便见到自己的手指离开自己的手掌，带着左轮枪飞向门口，然后才是一阵钻心的剧痛！

“以死神.炽之名，赐你死亡！”

这话仍是说给艾蜜莉与守护者听的，瘦小男人在楚云升飞回的物子碎片剑中已成死局，听不听得到，无关紧要。

齐齐失去五根手指的瘦小男人，右手掌上血流如注，用左手捂住，跪在地上痛哭哀嚎，物子小剑似同光线一般来回在他身体中穿梭，带起一道道细小的血珠。

楚云升冷冷地走上前，抓住同样不敢动弹半分的艾蜜莉已成条缕状露出雪白肌肤的衣襟，将她拉向身后，不再管她如何春光乍泄，左手激起手中符文，印照着瘦小男人的头顶，滚出漆黑的雾气，似是魔鬼的獠牙，张口吞下濒临死亡的人类。

艾蜜莉几乎恐惧到昏厥的目光中，瘦小男人一寸寸地缩小，扭曲，惊恐大叫，被那团黑暗的雾气裹挟着，拉入邪恶的黑暗符文中去。

瑟瑟发抖的艾蜜莉看着如此邪恶的一幕，嘴唇不由自主地蠕动，胆颤心惊地祈祷着。

……或许是她的祈祷起了作用，某个神听到了她的声音，邪恶的符文突然间爆裂开来，黑雾丢开瘦小男人，无声迅疾钻入楚云升的体内。

艾蜜莉愣住了，她敢保证自己祈祷的内容只是祈求“主”救救自己，绝对不是想破坏“死神”正在进行的工作，可，怎么会这样呢？

如果他因此而发怒了，会不会杀了自己？将自己带入恐怖的地狱？艾蜜莉一颗小心脏怦怦直跳。

果然，他回头了，用那双犹如来自地狱的眼睛盯着自己！

艾蜜莉此刻完全忘记自己一只的乳房暴露在外面，在满屋子的血腥味中，直接昏死过去，一动不动。

楚云升皱了皱眉头，顺手将瘦小男人的身体化作血雾，用守护者的办法化作一股股腐朽的死亡气息，四下望了望一片血腥的客厅，取来一杯水，淋在昏死的艾蜜莉头上…………雅各的意识正在“苏醒”，这是他的身体，楚云升抢不过他，迷上就会进入零维空间，所以必须加快速度，处理好后续的尾巴。

艾蜜莉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盖着一条薄薄的毛毯，而那个邪气凛然的少年，正定定地目视着她。

“你醒了？”楚云升指了指自己，沉声道：“不管你看到什么，听到了什么，从现在起，除了这个少年和你，如果有第三个人知道我的存在，以死神.炽之名，我会带走你，带走你的祖父，带走你所有的亲人，明白吗？”

艾蜜莉机械地点头，如果这是一场梦，她只想梦尽快醒来。

“别想糊弄我，我就住在这具身体里，咱们早晚还得见面。”楚云升仍指着自己的身体，威慑道。

既然都被她看见了，除了雅各的因素，楚云升还需要艾蜜莉家庭的经济支持，所有其他的物资，守护者是没有的，它出不了舰冢，只有飞船和能量，那就需要用钞票去买。

“我发誓……”艾蜜莉举着手，哆哆嗦嗦地说道：“可是，我的爷爷，他中了枪……”

楚云升站了起来，看了血泊中的老人一眼，通过那根分叉线道：“守护者，该你干活了。”

然后，眼前一黑，“啪”地一声摔倒在地上……艾蜜莉的脑海中之剩下一个念头——死神来了！也跟住再次昏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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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章有人盯上你了

^清晨，一缕明媚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间隔一格格地落在蓝色的病床上，和煦而又温暖，散发着暖洋洋的热量，让人不想睁开眼睛，浑身软绵绵的舒坦。

雅各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让眼睛打开一道缝隙，迎着窗外的阳光，如同做了一个梦似的不真实。

“我怎么会在这里？”

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又一次地躺回了小镇医院，那只蓝色的病床上，杰瑞和瑟易娜——他的爸爸妈妈，就坐在一边，手撑着脑袋，迷迷糊糊打着瞌睡，面容疲倦。

雅各转过头，眼神困惑，记得自己最后应该是在艾蜜莉家的别墅才对，怎么又回到了医院呢？

昨天的事情，究竟是一场梦，还是？

“喔，亲爱的，你终于醒了，你知道我和你的爸爸有多么的担心你吗？感谢上帝，你没有受伤……”

雅各的母亲，瑟易娜，虽然不是典型的家庭主妇，在一家大型的贸易公司有着不错的职位与薪水，人看起来也很干练，此刻的着装还透着职业女性的味道，却仍避免不了作为一个母亲的唠叨，在发现雅各醒来后，便滔滔不绝地嘀咕着。

身在零维空间的楚云升，经过一晚上的“杀戮”，使用守护者的功法，勉强能够通过立方体“听到”一些内容，很是奇怪，按说雅各出了这么大的事，偷偷溜出医院，又搅入一场“谋杀案”中，作为雅各的母亲，竟没有一句责备与埋怨的话，反倒是安慰起雅各，让他不要多想，没有出事和受伤便是最大的幸福……如果放在楚云升来自的国度，此刻即便不被揪着耳朵大骂一顿，也必定一翻严辞教育。

做完一大番心理工作之后，雅各的父亲，杰瑞，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向妻子隐蔽地使了一个眼色，拍了拍雅各的手，安慰两句，便走出了病房。

等他出去后，门外传来几句窃窃的私语，瑟易娜向雅各露出一个母亲式的温暖微笑，语气寻常地说道：“雅各，昨天晚上的事情，伦茨警官想要了解一点当时的情况，我和你爸爸已经同意了，但如果你现在感觉不好，我们可以推迟。”

“我——”雅各一阵语塞，昨天晚上的事情，他压根就知道前半段，后半段只有楚云升才知道，怎么和警官说？

“别紧张，就说你当时昏过去了，后来的事情什么都不知道，善后的事情我也已经处理好，艾蜜莉也还活着，所以，打死你也不要说！”楚云升及时“现身”，通过感官分叉线，向雅各“教育”道。

“好吧。”雅各一听到楚云升的声音，才确定自己的确没有做梦，死神还在自己的身体里，不由得地松了一口气，转向瑟易娜道：“我现在没问题。”

“亲爱的，别紧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我们已经请了镇上最好的律师——查尔叔叔，不会有事情的。”瑟易娜相信自己的儿子，但她不能像楚云升一样“教唆”，否则就有协同隐瞒事实的嫌疑，安慰地微笑一下，吻了雅各的额头，然后起身离开病房。

不一会，一个身形壮大的白人警官拿着纸笔走了进来，同时还有一个律师跟在一边，一个走到床头，一个来到床尾。

警官没有首先开口说话，而是由那个雅各认识的律师，在床尾先开口道：“雅各，鉴于本州的未成年保护法，以及其他一些法令，在未经过心理治疗前，你有权利对伦茨警官的问题，尤其是涉及隐私的问题，保持沉默，或者不予回答。”

接着，他又一本正经地对白人警官道：“伦茨警官，考虑到雅各的年纪情况以及良好记录，且他并不是嫌疑人，所以请一定注意问题的选择以及措辞，避免伤害到我委托人的声誉。”

说起来，大家都是熟人，一个小镇屁大一点的地方，大家早晚打交道，本也用不着如此繁琐正式的流程，随便说两句也就完事了，只是此案重大，涉及到目前一起入室枪击案，受害者身份等等问题，此事已经惊动市里媒体，如果处理不好，很快就会演变成社会焦点，这可是要影响选民支持率的大事情。

伦茨警官也是认识雅各的，在楚云升的“惊讶”中，这个壮大的白人警官并没有像电影里那样彪悍粗鲁，反而很是低调地向雅各问了一些时间地点以及看到了什么，他的语气与其外形相反，很和善，生怕刺激到雅各一般小心，且很注意地没有涉及到雅各为什么会出现在现场之类的问题。

在楚云升的“教唆”下，雅各自然是一问三不知，但结果却令楚云升很“愕然”，白人警官似乎没有什么不满，更没有威胁发脾气甚至动手“教育”之类的迹象，而雅各居然还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反倒是那个律师以雅各需要休息并需要心理干预为理由，一个劲地在催促白人警官结束询问……雅各没被“打死”，反而得到了优待，下午的时候，来了一个针对未成年的心理治疗专家，也被雅各拒绝，“优哉游哉”地躺在病床上，一直到傍晚的时候，才有消息传来，听说艾蜜莉醒了。

经过这位唯一的目击人的“证词”，证明了不但与“未成年人”雅各无关，还说明了雅各之所以会在半夜三更突然出现，涉及到她与雅各的隐私，而且雅各在听到她呼救声的情况下，才未经应许闯入了别墅，并惊走了两位持枪的歹徒，虽然具体过程不详细，很模糊，疑点重重，不过既然受害者这样说了，在嫌疑犯未被抓获，案情水落石出之前，雅各似乎也成了受害者，且是好人一个。

当然，见义勇为的事情，在这个国家似乎并不被热力吹捧，反而被告诫，在这种情况下，应当马上报警，由专业的警察前来处理。

雅各一门心思要当超人，对此嗤之以鼻，楚云升理解不了，也嗤之以鼻，报警？等警察来了，黄瓜菜都凉了！

想当超人也好，理解不了也好，雅各与楚云升都不知道，此刻，在艾蜜莉父亲的震怒下，地方警察局某个隐秘的审讯室里，关闭了监视录像，几个凶神恶煞的警察正狠揍毒打几个黑人，打的他们满地哀嚎，严酷逼问嫌疑犯尼古斯的下落……但他们又怎么会知道，尼古斯从头到尾就能没能离开别墅，现在或许还在那里，只是化作了无数尘埃，满屋子大概都是。

对于昨夜最后半夜的事情，楚云升从失去对雅各的身体控制后，也不知道，他是在早上才“打通”与雅各感官的某些感应，等病房安静下来，便找出能联系道守护者的分叉线，问道：

“昨晚是你报的警？”

守护者声音沉沉：“不是，我已经说过很多次，我只是一段在舰冢三层的灵程式，负责欺天计划的物理设施，保证七纪环境安全，不是神，操控不了什么。报警的是女孩的祖父，他只是受伤暂时性昏迷，醒来后就报了警。”

楚云升疑惑道：“你没有出手？艾蜜莉的祖父不是你救的？”

守护者道：“生与死都是他们自己的事情，我干涉不了，也没有那个能力，否则你也不会活到现在。”

楚云升不信道：“但你可以引来两个黑人歹徒，借刀杀人。”

守护者苦涩道：“你以为每个人都和你一样有“介体”存在，我能很方便地出现在他们意识之中吗？零维是我的强项不错，但我想要直接在他们意识中“说话”，就要付出极大的代价，而且必须遵循他们的文化背景，为了送两个人给你杀，锁死的三维空间，你所熟知的精神波动都用不了，我只能动用为数不多的欺天能量，化作魔鬼的声音诱惑他们亢奋，但最终是否去犯罪，还得看他们的意志是否坚定，选择在于他们自己。”

楚云升皱眉道：“你似乎很没用。”

守护者淡淡道：“我的确没什么用。”

两人沉默片刻后，守护者临走前突然道：“有人盯上你了，他们很快就会出现。”

……夜色笼罩大地，月暮西梢，晨光将出未出，哈拉姆小镇外的郊区一片寂静，甘蔗林在微风下嗦嗦作响，似如暗影晃动，树林朦胧。

一道速度极快的人影，穿过林间的丛林，双脚如飞，落下踩起，以异常强大的身体力量，笔直拉起，冲上树林边缘的一颗大树的枝头，银色的皎月下，仰起苍白却异常英俊的面孔，目视艾蜜莉祖父已被警方封锁的农场别墅，阴郁的眉头微微蹙起。

夜色下，孤零零的别墅似乎透着诡异的气息，包围在成片成片嗦嗦作响的甘蔗林中，一缕晨光落在周围弥漫的雾气上，盎然萦绕，清冷幽淡，林间月色蒙蒙。

不多时，又一道身形优美的人影出现在他背后，月光下，走出树林阴影，露出优雅精致的面孔，闭上销人心魂的蓝色眼睛，深吸一口空气，挺拔的胸峰随之起伏一次。

“是腐朽死亡气息，不死人出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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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一章生到尽头便是灭

^谁说美国人不重视家庭亲戚关系？

楚云升终于知道当时准备“夺舍”雅各时，那些围绕在附近的绿芒是怎么回事了。

一连数天，在这个没有计划生育的国家，拥有大量亲戚的雅各，一会一个姨妈，一会一个叔叔，听到雅各再度“出事”的消息，纷纷前来探望前几天差点死掉……转眼又成了小“英雄”的他。

身在零维的楚云升，费尽周折才接通了雅各的视觉神经，却正好“见到”一张奇丑无不的大嘴笼罩下来，狠狠地亲了雅各一脸口水——“可怜的小东西，看到你没事了，我就放心了！”那张涂满口红的大嘴，一张一合十分夸张地兴高采烈地大声道。

“茜茜阿姨，能让我单独睡一会么？”被袭的雅各丝毫不给她面子，努力地擦拭着脸颊上巨大的口红印，很是郁闷。

但他擦拭的动作并没有引起那位——似乎始终将雅各当做小孩的茜茜阿姨不满，反而咯咯大笑起来，当着众多人的面，“肆意”取笑雅各的各种“害羞”。

可雅各是真的郁闷，不是因为茜茜阿姨巨大且夸张的口红，而是从案发的那夜到现在，艾蜜莉始终没有出现，更没有来看望过他一次。

“死神炽大人，我觉得她也一定把我当成怪胎了。”雅各落寞地与楚云升低声交流道。

那天夜里的事情，为了串好“口供”，楚云升没有隐瞒他，将当时发生的一举一动，都尽量地告诉了雅各。

虽知道，听完全部过程的雅各，竟认同瘦小男人的看法，认为他自己的确很像个怪胎。

几天下来，从未真正出过国的楚云升，大致也能理解了一些，在这个国家，不是天降神力，接着拥有某种特殊能力，就能成为英雄的，恰恰相反，在他们的眼里，这样的人，都一个专有名词——怪胎，是不能为大众所接受的！

英雄与怪胎，一个万众瞩目，人人热爱，另一个，人人避之不及，视为另类异类，不论再如何强大，都是遭到大众遗弃的人，除了给公众带来恐惧与不安全感，没别的什么作用。

楚云升忙于死亡气息的收敛，没功夫理会在他看来不能算事情的“小事”，按照守护者的办法，有生才有死，生与死成对出现，缺一不可，分别是生命的起点与终点，是生命重要不可缺少的部分。

一个人不能出生两次，同样也不能死两次，而楚云升相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已经“死”过一次，从节点出来，便相当于又出“生”了一次，但因为没有遵循万物生到尽头便是灭的规律，这一“死”一“生”，实际上是欺天而“死”，欺天而“生”。

死的不彻底，生的自然也不彻底，所以，生不出血肉身躯。

万物生灭的规律就是规律，缺少什么，结果也会缺少什么，想要“生”的彻底，便要弥补回“死”的彻底。

听起来似乎很奇妙，有点时空穿梭的感觉，好似人在少年时，脸上刻出一道创痕，年长后，便有一道褐色疤痕存在，如果他现在“生”的不彻底就比如年长时缺少这一道褐色疤痕，而少年时“脸上没有创伤”就如他“死”的不彻底，如今补回“死”时的不彻底，如回到年少时刻上这道创伤，才能“生”的彻底，出现现在的褐色疤痕。

但时间只能收缩与膨胀，加快与放慢，却是不能倒流，所以并不能真的回到过去，在年轻的脸上刻上一道伤痕。守护者的办法，只是利用了生与死的绝对纠缠，以此想出了一个奇妙的办法。

有生就必有死，人在出生的时候就注定了要死，即便不知道何时死，何地死，何种死，但仅仅就死亡而言，它是注定的。

换而言之，生与死本身不带有信息，它们只是一种状态，从人一出世起，就同时出现，纠缠在一起，且永远无法分割，在任何时候都同时存在，只要人活着，就意味已经出生和将要死亡，所以，它们中间只要有一个状态发生变换，另外一个就会随之而变化。

其次有死就必有生，没有生哪来的死？因此，死也可以影响到生，再根据纠缠状态，楚云升要做的就是改变残缺的“死”状态，使得与之纠缠的“生”其状态同时发生改变，弥补不彻底之处，生出血肉身躯。

但想要弥补回欺天而“死”的残缺状态，就必须积累大量的死亡腐朽气息，积累的越多，越像真正的“死人”，状态就会愈加地被弥补改变，残缺的生就越彻底，愈加的生机勃勃，矛盾却并行不悖。

这就是守护者说的为什么要杀人，且大量杀人的原因。

过程可能会非常缓慢，不过，楚云升已实际行动证明其起码有效，杀了一个晚上的野生动物，就能让他暂时控制雅各的身体，杀了两人类，就能让他附着上雅各的听觉与视觉神经——可见，杀人效果显然更好。

当然，距离重铸身躯还很遥远，楚云升在杀瘦小持枪男人时，动了另外一样心思，他想用黑气制符封印一个人类，然后再想办法将零维意识附属过去，这是他从来没干过的事情，很冒险，却也可能成功，暂获身躯。

但结果和以前想的一样，没有成功，人类的意识空间比起动物来说，牢固神秘与复杂得多，在最后关头，未避免被越来越不稳定的符文暴躁反伤，他果断地捏碎了第一张黑气封兽符。

符文的爆裂，和艾蜜莉的祈祷也确实无关。

但她始终没来，鉴于还得依靠雅各的身体，楚云升也只能安慰他道：“怪胎和英雄只有一线之隔，你自身还要多多努力。等我有空，整理一套行之有效的办法教给你，你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改变人家对你看法。”

“真的？”雅各心中痒痒又疑惑地小心问道：“我可以像您那样么？”

“当然，虽然现在空间……有点麻烦，但不是绝对没有办法，我已经有了一点头绪，需要时间整理，假以时日，我以黑色能量帮你炼体，别说蜘蛛侠，就是美国超人，也未必不可能！”楚云升言之凿凿，无论如何也要稳住雅各，雅各不稳，他的零维就不稳，再找一个“寄体”，浪费黑气浪费资源更浪费时间，都是他不愿意见到的事情。

另外，如果换人，就必须先杀人，雅各知道得太多，按照他与守护者的默契，一旦换人，雅各必须被灭口。

“是黑暗魔法么？”雅各惧怕中又有一丝激动，满脑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楚云升一阵无语。

……此刻已经接近午夜，雅各白天睡得多，晚上便没什么睡意，听说楚云升愿意教给他真正的死神才会的“魔法”，不由得地兴奋起来，英雄与怪胎的确只有一线之隔，英雄为弱小者打抱不平，怪胎只会吓唬人，只要有能力有信仰就可以改变两者间的性质。

以楚云升的行为举动是做不了英雄了，他心里清楚如明镜——死神会在乎人间的不平吗？

更不要提楚云升一直在“怂恿”他干违法的事情，“教育”他不停地“撒谎”……想要直接借楚云升的手去成为美国英雄，是不可能了，人家根本没那个想法！

那么，剩下的只有一条路，便是恳求楚云升的帮助，学习死神的魔法，甭管是黑暗魔法，还是死亡魔法，如今又不是中世纪，不需要时刻担心被烧死，只要用在好的方面，那就是好的魔法，他就可以依靠从死神大人那里学习来的力量，从怪胎“升级”到真正的美国英雄。

到那时，少女的尖叫，人们的欢呼，艾蜜莉的崇拜眼神……如此美好的意淫中，雅各嘿嘿暗笑，竟也迷迷糊糊地要睡着了。

……“雅各，快醒醒！”

黑暗中，楚云升突地从修炼中“睁开”眼睛，走出碎片物子大阵，沉声道：“不要动，不要说话，继续装睡，将身体控制权交给我，有人来了，他们很强，你不是对手。”

雅各惊醒，惶恐不安，他不敢说话，楚云升能通过零维直接与他对话，他却不能，他必须通过声带振动神经，楚云升才能通过立方体听到，只能侧卧着一动不动，竖起耳朵紧张地听着病房外的动静，满脑袋都是那夜别墅中的枪、子弹、血……绿荧幽深的病房走廊通道尽头，一名身穿蓝色制服的优美女护士，戴上口罩，将精致优雅的面孔遮住，再将旁边被打晕的值班女护士搬入杂物房，从护士台上拿起一份病历登记夹，掖在白洁无暇的手臂与曲线玲珑的腰间，左右观察无人后，径直向雅各的病房悄然走来。

她每一步走得都很轻盈，没有一丁点的声音，就像是蜻蜓点水般的飘逸。

就在她快要进入雅各病房门口时，天花板上，突然又钻出了一个身形火辣的女人，一袭紧身的黑色V型衣，双腿笔直修长，横劈开来，成一字马，踩住通道墙壁的两端，身体斜斜下压前倾，抬起头，顺着秀发抚绕的高挑白皙香脖，一条雪白双峰间的深沟若隐若现……在猝发现“女护士”一瞬间，她湛蓝的双目顿时血红，喉咙深处穿出一声低低的野兽毒蛇般地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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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二章第五纪的血族

同样在同一瞬间，乔装成女护士的蓝衣优雅女也发现了黑衣火辣女，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立即将夹在手臂内侧的登记夹“嗖”地一声向黑衣火辣女人平掷削飞出去。

同时，身形如箭猝然起动，右脚迈出弹地而起，身体向地面倾斜，左脚轻盈却极有力量地一步跨出，踩上病房门对面的墙壁，跟着右脚抽回，身体与地面几乎平行，右脚再迈出，蹬在墙壁上，犹如从地面疾走到墙壁上一连贯行云流水般的飘逸。

黑衣火辣女人疾转头，将高速袭来的登记夹咬在性感的红唇白齿间，再扭过头时，从墙壁上蹬起右脚的蓝衣女护士，左脚闪电般地凌厉甩起，已近在她眼前，朝她的头部狠狠地踢来——黑衣火辣女人咬着登记夹不放，双手叠在一起，向前平推，挡在蓝衣女护士左脚飞来的路径上，无声中，手脚相击在一起，借助对方的脚力，黑衣女人缩回劈开的笔直长腿，凌空向后翻腾，悄然落在病房通道的瓷砖地面上，右膝跪地，左膝弓起，双手五指分开，按住光滑的地面，昂起头，血红的眼睛冷冷地目视蓝衣女护士，然后将口中的登记夹不放出一点声音地小心放在一边，再回头，便露出一对比牙齿稍稍刺起的美丽锋牙。

另外一边，蓝衣女护士，纵落在地面上，左脚先着地，笔直立起，右脚绷紧，呈一条直线，高高抬起，与地面垂直，与身体几乎平行，抱在手里，脱去脚尖上的护士鞋，露出曲线优美的脚背，精致的眼睛亦是一片血红。

她们似乎都在克制着动静，将声音压制到最低，但并不代表她们会就此罢手离去。

黑衣火辣女人这一次首先发动，弓起的左腿，猝然发力，脚背传导来巨大的力量，微微凹下，再弹起，人如子弹一般射了出去，双脚凌空飞腾，转瞬便来到蓝衣女护士面前，左脚一步落地，点起，身体腾空，用力向后仰倒，将所有力量蕴藏入向上抽踢抡起的右脚，劲风般踢向蓝衣女护士的下巴。

面对来势汹汹的袭击，蓝衣女护士亦是采取同样姿势，向后疾速倾倒，本来垂直地面用手抱住的右腿，飞速下坠飞旋，展现出极为恐怖的身体柔韧性，即便是体操冠军，也不过如此。

但她还是迟了一点点，黑衣女人的脚尖掠过她的面颊，脚尖如风，碰上她光滑的下巴，挑起她的口罩，将她优雅精致的面孔暴露出来。

不过，她似乎并不为意，像是早就料到一般，精美的嘴唇便露出一丝自信的迷人微笑，右脚以夸张的韧性与恐怖的飞旋速度，出现在因脚尖微微踢中自己而使得身形回转稍稍迟缓一点的黑衣火辣女人的身下方，照着她性感的屁股，狠狠地踹了出去。

巨大阴柔的力量，将两个女人同时击飞出去，各自射向病房通道的两端。

黑衣女人依旧凌空飞翻，来到通道尽头，一只脚实实地蹬在墙壁上，一只脚稳稳踩住地面，身体与地面平行，挺胸抬头，受袭的臀部在脚力余波中微微抖动。

而蓝衣女护士则收起右脚并微曲弓起，左脚离开地面，双手抱胸，减少阻力以加快退行速度，优雅快速地向后飘荡而去，但她的嘴角沁出一丝血迹，显然在刚才，为了得到机会远远踹开黑衣女人，被那一脚稍稍踢中，受了不小的伤。

当她掠过雅各病房门口时，突地向黑衣女人投来一个“你输了”的眼神，迅即，脚尖落地，伸手抓住门柄，止住向后飘荡的冲势，人影一闪，消失在门口，无声转入进去，并立即关上房门，将已在远处来不及赶来的黑衣女人丢在外面。

病房中并不是漆黑一片，脚踢线上安装有夜间绿荧灯，即便拉着厚厚的窗帘，微弱的灯光依旧能够将病房中的一切大致看的清清楚楚。

装睡的雅各已经竭尽了全力竖起耳朵，仔细聆听，但他始终听不到一丝的动静，心脏正在怦怦直跳之际，一只柔软带着淡淡清香的女人手捂住他的嘴巴，他反弹式地要惊呼，人已经被另外一只同样柔软却力量极强的手臂抄起，任由他怎么挣扎，也于事无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绝美精致的女人，用灵活的脚尖飞速踢开窗户，无声地钻了出。

他不知大死神大人为什么说好接管自己身体，却始终没有动静，任凭自己被一个虽好看至极却又恐怖之极的女人带走。

“别慌！她要杀你，我自然会出手，不会有事。”楚云升纷忙之际，感觉到雅各的慌乱，立即分开心神向他保证并安慰道。

听到死神大人的话，雅各虽然仍旧紧张，却放心了不少，开什么玩笑，这个女人再厉害，也只是一个女人，怎能厉害过能将他起死回生，神秘莫测的死神.炽大人！？

这么一想，他的确放心了不少，但紧张依旧在，尤其是在深更半夜，被一个女人拦腰抱着，并高速在街道小巷中飞掠，太快的速度让他眩晕，为了不让自己掉下来，他下意识地紧紧抱住优美女人的纤腰与臀部，双手如狼爪一般陷入对方的肉中，死死抓住不放。

疾驰中的面容优雅的假女护士，马上便能感觉到雅各狼手的“骚扰”，尤其是其中一只手竟隔着衣服“摸”到了臀部下面……不由地蹙了蹙飞叶般的眉头，似乎有洁癖的她眼神中流出一丝厌恶。

但她的确是“冤枉”了雅各，身处此时此境的雅各哪里能有心思起什么色心？若不是楚云升给他坚定确保的话，他早已经魂飞魄散，此刻，不过是极度紧张下，担心自己在高速中被抛出去而下意识的抓紧而已，只是没想到，抓的地方实在有些不雅。

街灯昏暗的街头，午夜之时，罕见人迹，蓝衣精致女人又专拣更为幽僻的小巷穿梭，雅各就是能呼救想呼救，恐怕也没人理他。

但暂时，蓝衣女人也正如死神大人“保证”的那样，没时间能拿他怎么样，即便他的手抓在不雅的地方，她也不敢停留半刻以调整，在两人身后，一道道飞速疾纵的影子穷追不舍，破袭空气的掠音嗖嗖不止。

其中，追在最前面的便是病房通道中那名以一袭紧黑衣束缚火辣身形的女人。

带着一个人跑，和无人一身轻的飞驰，速度上很快就出现差别，后面的人越来越快，前面的人虽然依旧是原来的速度，相比起来却是似乎越来越慢。

不到一会，眼看就要追上，黑衣性感女人再次爆发加速，犹如一只利箭一般射向蓝衣女护士的背后，只要她能接近，并抓住一零半角，等到后续的同伴追上，就能彻底拦住夹着雅各的“假女护士”。

但就在这时，从巷子的对面尽头，急速奔来三道凌厉的身影，其中一人面容惨白而英俊，忧郁的眉头上沾着大战后留有的敌人鲜血，衣衫不复前几日的潇洒，血迹残破，口中锋牙冷怒起，野兽般地低沉怒吼从喉咙深处隐隐传出，与蓝衣女护士擦肩而过，相互对视一眼，默契地不发一言，闪身来到她身后，横亘在追兵道路之前，凌然而立。

厮杀与血腥顿时在狭窄的小巷中爆发，一个住在附近的流浪汉被惊醒，在垃圾箱边只看了一眼，便惊恐大叫地跌跌撞撞地爬起，朝巷口疾奔，试图逃离，然而半路上，却被厮杀中的一道影子一把抓住，狠狠地咬了下去，满是鲜血……小巷中，杀声渐起、渐浓，但对雅各而言，却渐渐远离，消弱，而警车的声音呼啸寒冽……不知道谁报了警。

蓝衣女护士一往无前地带着他向小镇外奔去，她的口角鲜血迸流，伤势越来越扩大，却始终不肯停下休整。

在通往郊外宽大无人的公路上，一个穿着拥有诸多破洞，挂着几个手雷拉风大衣且胡子拉渣的四十来岁男人，叼着烟头，手持一杆霰弹长枪，抗在肩膀上，拦截等在蓝衣女护士奔来的路上，粗鲁地骂道：“法克，都什么年代了，一群笨蛋，有枪不用！”

……另外一边，雅各的身体里。

“你到底说不说！”楚云升正加紧逼问，并威胁道：“如果你不说，我就要说一些你不想听到、不该说的东西了！”

守护者从沉默中响起古老声音：“你逼我也没用，程式就是程式，即便我想说，也说不出来。但我还是那句话，我想告诉你，只是没有权限。我再提醒你一次，我没有权限透露的事情，你可以用猜来猜到是什么事情。”

楚云升沉思片刻，不确定地说道：“是纪子，是他干的？只有纪子的事情，你才必须保密，对吧？”

守护者沉声道：“我没有权限告诉你，但我还可以再提示你一件事，血族在你们第六纪只是一个传说，是来自第五纪，未被消除干净的痕迹，就像发生你们第六纪的玛雅传说与卓尔星人相对雅各的第七纪一样，只有融入长久文化传说的痕迹，才能保留在下一纪，而不会被抹去干净，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楚云升抬起头，冷声寒道：“我明白，第六纪的纪子为了对付我，借助发生在第五纪的痕迹，将第六纪的血族传说，打入第七纪，使之成为在第七纪复活的一族，一旦我出现，便发起如使命般的追杀，真是用心良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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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三章快去杀了她

^守护者叹息道：“没有见到真相前，你还是别急于下结论，或许，不是你想的那样，这点我也不知道，无法给你任何提示，纪子做的有些事情，尤其是离开地球时，他的权限大于我，是可以绕过我的。”

楚云升摇头不在意地说道：“是与不是，哪种结论，我都不在意。人心难测，尤其是面对权力，即便我自己，比如在黏液区，也不喜欢与人分享。你的这七个纪子恐怕背着你不知道埋下多少勾当，未来七纪子逐鹿争权，只怕也是血流成河！但是，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给我提示？你不是最怕我找第六纪子麻烦的吗？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你完全可以借助血族消灭我。”

守护者沉沉道：“首先，纪子不是我的，他们做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也不是背着我，我只是服务与守护七个长纪的灵程式。其次，我提示你，是因为现在对我而言，最为要紧的是守护第七纪，它的优先权远远大于已经离开地球的第六纪纪子，你曾是一名工程师，应该能理解这种优先级别的处理，消灭你不是容易的事情，期间只要你违反我们之间的默契，第七长纪就会受到极大的威胁，所以，我只想你能尽快离开。”

楚云升暗自思忖，在守护者的确是一段程式的前提下，从逻辑上，它说的通，想杀自己的确已经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一旦他抛弃默契，守护者就将面临最大的问题，但还有一件事存在疑问：“既然，她们是来杀我的，而你又是想帮我的，为什么建议我不反抗，反倒要跟她们回去？你比我清楚，以我现在控制能力，也只能暂时控制雅各的身体，一旦陷入重围，也不可能有办法把她们都杀干净，我必须怀疑你是有意借此消耗我的黑色能量。”

守护者道：“选择权在你，我只是建议，原因也很简单，血族身上的死亡气息最重，找到她们的老巢，你就有机会展开杀伐，反正她们不在第七纪甚至不在任何一纪的保护范围之内，你杀得越多，杀得越快，“死”回补的就越完整，就可以越早离开这里，让你尽快离开是我目前最重要的工作。”

楚云升反问道：“你不知道她们的老巢？”

守护者道：“即便是地球，也不是每个地方我都能“看见”，且不说制造我的生命它们的敌人所留下的应制措施，还有许多地方，包括纪子留下超越我权限的部分，都不是我可以介入的。

地球并非我讲的那样简单，也绝非你想的那么复杂，比地球更古老、更凶险、更神秘的地方，在宇宙中还有很多，如果你离开地球，可以试着寻找一声神秘却永远找不到的“啊”音，就会明白我说的话。”

“啊？”楚云升惊讶道，他记得大脑袋曾提起过这件事，它的文明将整个星系都翻了一遍，也不曾找到“啊”！反而意外的发现了彩虹桥，打开了波澜壮阔的星图。

“怎么了？”守护者听出楚云升语气中异样，奇怪道。

“没事。”楚云升不会想将伪碑节点中的事告诉守护者，岔开话题道：“我不在乎第六纪子是不是想杀我，我决定跟她们去老巢也不是由于你的建议，我只是想去看看第六纪子到底是谁？是不是他？因为这关系到一些人的生死。

不过，我们的默契继续有效，我也会尽快想办法离开，而你必须帮助我。”

守护者道：“在这件事情上，没有问题。”

楚云升马上道：“那好，我需要新的功法，能够让雅各尽快成长起来的功法，我虽然的确有些眉目，但没时间整理，速度太慢，现在血族找上门，更没有时间，他必须尽快强大起来。”

守护者道：“你越来越过分了……”

楚云升道：“过分吗？血族这笔账虽然应该算到第六纪子头上，但你是他的守护人，也跑不掉干系……我想你应该是有的，你放心，这个人最后我会带走，不会给你丢下尾巴。”

这时候，外面“呯”地出现了一声枪声，一直联系着雅各听觉神经的楚云升马上拉回意识，将目光飞速移向立方体形成的外部关联上，这个关头，雅各绝对不能出任何事情，枪对楚云升没有太大的威胁力，对雅各却恰恰是致命的东西。

……黑暗的郊外无人公路上，蓝衣飘逸的优雅精致女人，腋下夹着一个男孩，如飞箭般奔驰，双腿跑动快若疾风，清冷明亮的月光下，留下一片随风而逝的残影。

在她的视野中，一个黑点闪烁着一点火光，隐隐出现在公路的尽头，随着她惊人的速度逼近，那只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两三百米外，黑点已经渐渐变大为一个叼着烟头的拉风男人，端着一柄漆黑的霰弹枪，左手托住泵动手柄，往复运动，烟雾中眯着眼睛，扣动扳机，枪口闪出一阵刺眼的光芒。

蓝衣精致女人的速度太快，等他完成这一些列的工作，夹着雅各的女人已经逼近一百米之内，正在射程之内，但在喷射出的霰弹火光中，骤然消失于原地，如同“乾坤大挪移”般地出现距离公路约五十米处的荒野树林边缘。

拉风男人抽着胡子拉渣的嘴中烟头，冒出一阵烟雾，再次压下护木，原地不动，掉转枪口，猛烈射击。

子弹喷射而去，呼啸音刺破荒郊的宁静，黑夜的月光下，无人的东部公路上，闪烁着一阵阵弹光。

子弹覆盖的面积很大，到它们来到树林边缘，将蓝衣精致女人再一次消失后的大片树木穿出一个个巨洞，像是一面被打烂的筛子。

拉风男人烟头将尽，装弹填弹，已经连续开了五六枪，火光四射，精致女人却以她恐怖的速度来回穿梭在附近，越来越近。

“法克！竟然出动了你！”

拉风男人看清楚了对方优雅的面孔，脏骂一声，朝着地上很不文明地吐了一口口水，将枪口重新对准破袭而来的蓝衣飞扬的女人，狠狠地再一次扣动扳机。

呯！

一声巨响后，烟雾火光中，蓝衣女人闷哼一声，凌空落地，再变向，唰地一般闪现在拉风男人的右侧，修长双腿飞踢如梭，眼花缭乱，踢飞霰弹枪，踢飞烟头……一连串数不清的脚影凌空中重重地蹬踢在拉风男人胸前。

等她落地时，拉风男人骨头断了数根，喷出一道长血，身如断线般的风筝倒飞出去，而她蓝色的护士服上，也数个触目惊心的血洞，殷红的鲜血顺着洁白的肌肤流淌出来。

她中枪了，而且不止是一枪！

“可她怎么还没死？”

雅各惊魂不定，冷汗直流，难道死神大人不收她？

月光下，优雅精致的女人皱起细细的眉头，深深吸了一口气，胸口鼓起，轻哼一声，一枚枚变形的子弹竟然从血洞中倒退出来，而伤口更不可思议地以看得见的速度愈合，渐渐止住流淌出的鲜血。

雅各惊恐地望着距离他头顶不到数公分，冒着白烟正在退行的子弹，目瞪口呆，这还是人吗？

他将目光渐渐上移，想看清楚“绑架”他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怪物”！？

半空中，他的目光与女人销人心魂的目光猝然相遇，雅各心中一凛，害怕中，不自觉地将手抱得更紧了。

“你摸够了没了！？”

女人终于忍不住了，愠怒道。

“NO，NO……”雅各条件反射式被惊吓的急急巴巴道。

和某些汉语一样，NO这个词，也有很多涵义，可以用来表达否定，也可以用来表达肯定，甚至还可以用来表达另外的意思，就如雅各，他其实是想说——不要杀我。

蓝衣女人想要动怒，却是一口鲜血涌出嘴角，原先被踢中的一脚此刻伤势更是加重，手臂间竟有些夹不住已经快要成人的雅各。

于是，噗通一声，意识到自己正抓住某个不雅地方的雅各，松开手，哎呀一声，滚落在地上，不停地滚，向前滚，滚了很多圈，摔得七荤八素才停下。

另外一头，骨头都被踢断的拉风男人躺在地上，动惮不得，却抬起头，大喊大叫道：“BOY，小子，她已经受了重伤，我这里有刀，快拿去杀了她！”

“什么？”雅各脑袋一团浆糊，看看正在逼退高温子弹的蓝衣精美女人，再看看倒地不起的胡子拉渣男子，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别动，就在这里等着，我一直在，不要怕。”身在零维的楚云升马上说道，安抚住惊恐不知所措的雅各。

拉风男人见雅各不懂，瞪大眼睛，昂着脑袋，低吼一声，用尽全力抽出靴子中的刺刀，抛向雅各，喘着粗气恐吓道：“小子，你不杀她，她可要杀你！她伤得太重，会吸干你的血来恢复，你看她的牙齿，她要克制不住了，她要吸食你的血了！”

雅各急忙将目光转向蓝衣精致女人，只见她双眼一片血红，死死地盯住自己，美妙的嘴唇间，果然有一对越老越尖锐的锋牙突起，月光下，煞是恐怖。

他兀地想起了某种传说，惊慌下，屁股拼命挪移，将拉风男人抛来的刺刀紧紧地用双手握住，对着绑架他的女人，胡言乱语道：“你不要过来啊，我警告你，你不要不过来，我很厉害的！”

拉风男人见状，不断地怂恿道：“对，就这样，快，快去杀了她！”

雅各哆哆嗦嗦地摇晃着刺刀，结结巴巴道：“死神大人，我该怎么办啊，死神大人……”

楚云升无语，人还没杀，就吓成了这个样子，还想成为什么美国英雄？看来，必须尽快提高雅各的格杀能力了，这件事势在必行。

蓝衣女人没有过来，她伤势似乎很重，能站着已经很不错了，又在紧迫的逼退子弹中，向往前再动一步，已然很困难，见雅各在拉风男人的教唆下，结结巴巴地喊着什么死神大人怎么办，脚步却如梦游一般地逼向自己，明晃晃地刺刀越来越近，她却没有一点办法来阻止——难道自己真会死在一个男孩的手里？如果他真是不死人，会不会在杀死自己前，如殿下所说的凌辱自己？刚才……雅各如梦靥般的脚步仍在一步步地逼近她，刺刀寒芒倒影月光，哆哆嗦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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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四章不死王

^守护者叹息道：“没有见到真相前，你还是别急于下结论，或许，不是你想的那样，这点我也不知道，无法给你任何提示，纪子做的有些事情，尤其是离开地球时，他的权限大于我，是可以绕过我的。”

楚云升摇头不在意地说道：“是与不是，哪种结论，我都不在意。人心难测，尤其是面对权力，即便我自己，比如在黏液区，也不喜欢与人分享。你的这七个纪子恐怕背着你不知道埋下多少勾当，未来七纪子逐鹿争权，只怕也是血流成河！但是，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给我提示？你不是最怕我找第六纪子麻烦的吗？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你完全可以借助血族消灭我。”

守护者沉沉道：“首先，纪子不是我的，他们做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也不是背着我，我只是服务与守护七个长纪的灵程式。其次，我提示你，是因为现在对我而言，最为要紧的是守护第七纪，它的优先权远远大于已经离开地球的第六纪纪子，你曾是一名工程师，应该能理解这种优先级别的处理，消灭你不是容易的事情，期间只要你违反我们之间的默契，第七长纪就会受到极大的威胁，所以，我只想你能尽快离开。”

楚云升暗自思忖，在守护者的确是一段程式的前提下，从逻辑上，它说的通，想杀自己的确已经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一旦他抛弃默契，守护者就将面临最大的问题，但还有一件事存在疑问：“既然，她们是来杀我的，而你又是想帮我的，为什么建议我不反抗，反倒要跟她们回去？你比我清楚，以我现在控制能力，也只能暂时控制雅各的身体，一旦陷入重围，也不可能有办法把她们都杀干净，我必须怀疑你是有意借此消耗我的黑色能量。”

守护者道：“选择权在你，我只是建议，原因也很简单，血族身上的死亡气息最重，找到她们的老巢，你就有机会展开杀伐，反正她们不在第七纪甚至不在任何一纪的保护范围之内，你杀得越多，杀得越快，“死”回补的就越完整，就可以越早离开这里，让你尽快离开是我目前最重要的工作。”

楚云升反问道：“你不知道她们的老巢？”

守护者道：“即便是地球，也不是每个地方我都能“看见”，且不说制造我的生命它们的敌人所留下的应制措施，还有许多地方，包括纪子留下超越我权限的部分，都不是我可以介入的。

地球并非我讲的那样简单，也绝非你想的那么复杂，比地球更古老、更凶险、更神秘的地方，在宇宙中还有很多，如果你离开地球，可以试着寻找一声神秘却永远找不到的“啊”音，就会明白我说的话。”

“啊？”楚云升惊讶道，他记得大脑袋曾提起过这件事，它的文明将整个星系都翻了一遍，也不曾找到“啊”！反而意外的发现了彩虹桥，打开了波澜壮阔的星图。

“怎么了？”守护者听出楚云升语气中异样，奇怪道。

“没事。”楚云升不会想将伪碑节点中的事告诉守护者，岔开话题道：“我不在乎第六纪子是不是想杀我，我决定跟她们去老巢也不是由于你的建议，我只是想去看看第六纪子到底是谁？是不是他？因为这关系到一些人的生死。

不过，我们的默契继续有效，我也会尽快想办法离开，而你必须帮助我。”

守护者道：“在这件事情上，没有问题。”

楚云升马上道：“那好，我需要新的功法，能够让雅各尽快成长起来的功法，我虽然的确有些眉目，但没时间整理，速度太慢，现在血族找上门，更没有时间，他必须尽快强大起来。”

守护者道：“你越来越过分了……”

楚云升道：“过分吗？血族这笔账虽然应该算到第六纪子头上，但你是他的守护人，也跑不掉干系……我想你应该是有的，你放心，这个人最后我会带走，不会给你丢下尾巴。”

这时候，外面“呯”地出现了一声枪声，一直联系着雅各听觉神经的楚云升马上拉回意识，将目光飞速移向立方体形成的外部关联上，这个关头，雅各绝对不能出任何事情，枪对楚云升没有太大的威胁力，对雅各却恰恰是致命的东西。

……黑暗的郊外无人公路上，蓝衣飘逸的优雅精致女人，腋下夹着一个男孩，如飞箭般奔驰，双腿跑动快若疾风，清冷明亮的月光下，留下一片随风而逝的残影。

在她的视野中，一个黑点闪烁着一点火光，隐隐出现在公路的尽头，随着她惊人的速度逼近，那只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两三百米外，黑点已经渐渐变大为一个叼着烟头的拉风男人，端着一柄漆黑的霰弹枪，左手托住泵动手柄，往复运动，烟雾中眯着眼睛，扣动扳机，枪口闪出一阵刺眼的光芒。

蓝衣精致女人的速度太快，等他完成这一些列的工作，夹着雅各的女人已经逼近一百米之内，正在射程之内，但在喷射出的霰弹火光中，骤然消失于原地，如同“乾坤大挪移”般地出现距离公路约五十米处的荒野树林边缘。

拉风男人抽着胡子拉渣的嘴中烟头，冒出一阵烟雾，再次压下护木，原地不动，掉转枪口，猛烈射击。

子弹喷射而去，呼啸音刺破荒郊的宁静，黑夜的月光下，无人的东部公路上，闪烁着一阵阵弹光。

子弹覆盖的面积很大，到它们来到树林边缘，将蓝衣精致女人再一次消失后的大片树木穿出一个个巨洞，像是一面被打烂的筛子。

拉风男人烟头将尽，装弹填弹，已经连续开了五六枪，火光四射，精致女人却以她恐怖的速度来回穿梭在附近，越来越近。

“法克！竟然出动了你！”

拉风男人看清楚了对方优雅的面孔，脏骂一声，朝着地上很不文明地吐了一口口水，将枪口重新对准破袭而来的蓝衣飞扬的女人，狠狠地再一次扣动扳机。

呯！

一声巨响后，烟雾火光中，蓝衣女人闷哼一声，凌空落地，再变向，唰地一般闪现在拉风男人的右侧，修长双腿飞踢如梭，眼花缭乱，踢飞霰弹枪，踢飞烟头……一连串数不清的脚影凌空中重重地蹬踢在拉风男人胸前。

等她落地时，拉风男人骨头断了数根，喷出一道长血，身如断线般的风筝倒飞出去，而她蓝色的护士服上，也数个触目惊心的血洞，殷红的鲜血顺着洁白的肌肤流淌出来。

她中枪了，而且不止是一枪！

“可她怎么还没死？”

雅各惊魂不定，冷汗直流，难道死神大人不收她？

月光下，优雅精致的女人皱起细细的眉头，深深吸了一口气，胸口鼓起，轻哼一声，一枚枚变形的子弹竟然从血洞中倒退出来，而伤口更不可思议地以看得见的速度愈合，渐渐止住流淌出的鲜血。

雅各惊恐地望着距离他头顶不到数公分，冒着白烟正在退行的子弹，目瞪口呆，这还是人吗？

他将目光渐渐上移，想看清楚“绑架”他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怪物”！？

半空中，他的目光与女人销人心魂的目光猝然相遇，雅各心中一凛，害怕中，不自觉地将手抱得更紧了。

“你摸够了没了！？”

女人终于忍不住了，愠怒道。

“NO，NO……”雅各条件反射式被惊吓的急急巴巴道。

和某些汉语一样，NO这个词，也有很多涵义，可以用来表达否定，也可以用来表达肯定，甚至还可以用来表达另外的意思，就如雅各，他其实是想说——不要杀我。

蓝衣女人想要动怒，却是一口鲜血涌出嘴角，原先被踢中的一脚此刻伤势更是加重，手臂间竟有些夹不住已经快要成人的雅各。

于是，噗通一声，意识到自己正抓住某个不雅地方的雅各，松开手，哎呀一声，滚落在地上，不停地滚，向前滚，滚了很多圈，摔得七荤八素才停下。

另外一头，骨头都被踢断的拉风男人躺在地上，动惮不得，却抬起头，大喊大叫道：“BOY，小子，她已经受了重伤，我这里有刀，快拿去杀了她！”

“什么？”雅各脑袋一团浆糊，看看正在逼退高温子弹的蓝衣精美女人，再看看倒地不起的胡子拉渣男子，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别动，就在这里等着，我一直在，不要怕。”身在零维的楚云升马上说道，安抚住惊恐不知所措的雅各。

拉风男人见雅各不懂，瞪大眼睛，昂着脑袋，低吼一声，用尽全力抽出靴子中的刺刀，抛向雅各，喘着粗气恐吓道：“小子，你不杀她，她可要杀你！她伤得太重，会吸干你的血来恢复，你看她的牙齿，她要克制不住了，她要吸食你的血了！”

雅各急忙将目光转向蓝衣精致女人，只见她双眼一片血红，死死地盯住自己，美妙的嘴唇间，果然有一对越老越尖锐的锋牙突起，月光下，煞是恐怖。

他兀地想起了某种传说，惊慌下，屁股拼命挪移，将拉风男人抛来的刺刀紧紧地用双手握住，对着绑架他的女人，胡言乱语道：“你不要过来啊，我警告你，你不要不过来，我很厉害的！”

拉风男人见状，不断地怂恿道：“对，就这样，快，快去杀了她！”

雅各哆哆嗦嗦地摇晃着刺刀，结结巴巴道：“死神大人，我该怎么办啊，死神大人……”

楚云升无语，人还没杀，就吓成了这个样子，还想成为什么美国英雄？看来，必须尽快提高雅各的格杀能力了，这件事势在必行。

蓝衣女人没有过来，她伤势似乎很重，能站着已经很不错了，又在紧迫的逼退子弹中，向往前再动一步，已然很困难，见雅各在拉风男人的教唆下，结结巴巴地喊着什么死神大人怎么办，脚步却如梦游一般地逼向自己，明晃晃地刺刀越来越近，她却没有一点办法来阻止——难道自己真会死在一个男孩的手里？如果他真是不死人，会不会在杀死自己前，如殿下所说的凌辱自己？刚才……雅各如梦靥般的脚步仍在一步步地逼近她，刺刀寒芒倒影月光，哆哆嗦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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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五章哎呀，哎呀，又打中了

^“本不想杀你们，你们却要杀这个少年，那就留你们不得了。”

乘着雅各昏迷，终于得到身体控制权的楚云升，攥着一团浓郁的烟雾，金栗色的头发飘扬飞舞中，一步步走向顺着地面惊恐后移的蓝衣静止女人。

“小子，你是，你是，，，你就是他们传说中的不死人！？”

拉风男人全然忘记他仍身处险境，错愕地指着楚云升后背，聒噪地喊道。

楚云升未回头，挥手将攥住的浓郁烟雾向拉风男人抛去，骤然松开的气体，失去束缚，嘭地冲击开来，一股强劲的气流硬是将拉风男人掀滚翻腾，跌得鼻青脸肿。

“你的帐，等会再跟你算。怂恿我的人，你是嫌命长了。”楚云升始终没回头看他一眼，边走边说道。

“有我什么事？喂，要不要帮忙？”撞到公路一侧的一颗大树上才停下翻滚的拉风男人，愕然一下，但很快又无耻地说道。

“闭嘴！”

楚云升伸手向后指了一下他，冷冷道：“再废话，小心我现在就先杀了你。”

拉风男人摸了一把拉渣的胡子，从脏兮兮的嘴里拔出一口断裂的血牙，血水吐在地上，双手很不讲究地胡乱在身上擦了擦，又从内里衣服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就地靠着大树倚着，美美地抽了一口，挠了挠不知道多少天没洗的乱糟糟头发，嘀咕道：

“真是好心没好报啊。”

楚云升不再理他，走到蓝衣女人面前，伸出手，落在地上的刺刀梭飞而起，稳稳地吸在他手掌上。

“你叫什么名字？你们殿下是谁？他在哪里？说，便可生，不说，便是死，另外说一句，我一向说话算数。”他目光越过刀尖，俯视女人精致的脸蛋。

被拉风男人搅了局，雅各又临场崩溃，随她们返回老巢的计划已然落空，只有逼问一途。

第六纪子必然不会轻易留下他自己的信息，必须找到血族在第七纪的统治者，才有可能从中找到蛛丝马迹。

“我叫艾希儿.墨菲，您可以杀我，但其他我不会说的。”蓝衣女人身负重伤，面对楚云升一出现便展现的强大武力，自知逃生无望，闭上眼睛，平静等待死亡降临。

大树边上的拉风男人，插嘴道：“她不会说的，她来自的家族是出了名的严格。”

楚云升弹出一只碎片，将拉风男人口中的烟头精准削断，蹲下来，捏住蓝衣女人的光滑下巴，一语一句道：“睁开眼，看着我。”

拉风男人擦了擦鼻子，看着手指间突然无声无息断开的烟头，郁闷道：“我是在帮你，动什么手啊？可惜了我的特制烟……话说回来，你刚才是怎么做到的？不亏是血族传说中的不死人啊！”

蓝衣女人，艾希儿，细细的眉头一凝一蹙，睁开湛蓝的眼睛，她的眼睛很漂亮，清澈干净，晶莹剔透，似水波盈盈，如果不知道她是血族人，如果不是流光还转中透着一丝销人心魂，会让以为那是天使的眼睛。

即便不去看她优美曲线玲珑的身体与精致无可挑剔的容颜，正常一点的男人只要盯着这双销魂的眼睛，也会产生蓬勃的心动，楚云升皱了一下眉头，零维中第三股神秘力量不安分地蠢蠢欲动。

近来，随着他将黑气越储越多，将物子碎片越控越多，所用到的第三股神秘力量也越来越多，越来越不安分，它们就像一座火山，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但他终究是见过“世面”的人，很快就将这股不安分粗暴地拍下去，眼神恢复一片澄清，肃声道：

“叫艾希儿？你要明白一件事情，我不是在问你什么，我是在给你机会，给你们所有血族人机会。你或许不相信，但我仍要告诉你，你们的来历源头过去，我一清二楚，你们只是被别人利用来对付我的棋子，但他太小看我了，如果我愿意，我可以在这颗星球上将你们彻底杀绝！”

艾希儿也在看着楚云升，从他一闪而逝的目光中，她敏锐地捕捉到藏在深处犹如火山般的欲望，即便楚云升拍得再快，她见过很多太多这样的目光，熟悉而敏感，也能感知的到。

比如殿下就一直用这样肆无忌惮的目光看着自己，令她始终心悸，此刻又想起殿下说过的那些话，不由地得缩了缩身躯，她不怕被凌辱逼询，但她有洁癖，让她感到发自内心的恶心。

“我还可以告诉你，即使我不杀光你们，缔造你们的人，为了避免被我最终查到他身上，担心我迁怒于他，在将来，他也会想尽一切办法杀光你们灭口，所以，整个世界，只有我可以保护你们，也只有我可以让你们有继续活下去的必要。”楚云升抬起头，看了一眼正在爬起来的英俊男人，捏住艾希儿下巴的手指开始用力，加重语气道：“说还是不说，我没有耐心等太久！”

“你杀了我吧。”艾尔儿眼中突地一片宁静，看着楚云升，也许这也是摆脱殿下的一种办法，她内心中微微一声叹息。

大树根下的拉风男人，挥手喊道：“喂，喂，那什么不死人，小心了，那个还没死，爬起来了！”

楚云升用不着他提醒，余光一直盯着英俊男人的动静，心中一动，松开手指，冷冷道：“你不说，我就先杀他！”

他从地上弹起，劲风般掠过，眨眼来到英俊男人身边，飞起一脚，再次将他踹开，高高抛弃，重重落下。

“迪尔，你快走，别管我！”艾希儿翻过身，爬在地上，挣扎着喊道：“你的速度是我们当中最快的一个，他追不上你！”

英俊男人从地上又一次爬起来，身体的确强悍，阴郁的眉头下惨白的脸庞冷毒地盯着楚云升，唰地消失在原地，一连串的残影，彰显出他无与伦比的速度。

“血族的速度真他妈的变态快！”大叔下拉风男人重新点上一支烟，由衷地用粗话赞叹道。

“再快又如何？”楚云升身形速动，退回原地，提起艾希儿，转瞬之间来到大树下，将艾希儿丢在拉风男人身边，夺过他手指间尚未来得及抽的烟只，俯瞰直问道：“叫什么名字？”

“法克，有没有礼貌？别以为你是不死王，就能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血族怕你，我可不怕你，大不了咔嚓断头完蛋。”拉风男人很愤怒，但他不会说他的愤怒和楚云升怎么说话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因为被人走了他宝贵的特制烟而已，他酗烟如命，抢走他的烟就是抢走他的命。

但不得不说他胆子很大，只身一人就敢拦截艾希儿，面对更强大的楚云升，也面无惧色。

“叫什么？”楚云升一口气将他身上所有的烟，都搜了出来，捏在手里，下一秒，就可能真的烟消云散。

“是一特！我叫拔异，行了吧，把烟还给我！”拉风男人很干脆地认怂，毫无廉耻可言，伸出手，却突然道：“小心，那家伙没走，冲来了！”

“看好她，要是人死了，你的烟也就没了！”楚云升将所有的烟揣入口袋，黑气迸发，衣襟飘袂，闪电般地消失在原地，只隐隐约约地传来一句话：“也别想跑，你可以看看我的速度！”

依旧是最基本的九章身法，很烂很低级，但却是楚云升用的最熟最融会贯通的身法，经年日久的使用，不断的改进，也早已与原来的九章图箓完全不同，面目全非。

如果说在月光下，迪尔的影子还能勉强看到，楚云升的影子则是漫天的飞舞，根本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下一刻又会出现在何处？

每当英郁的迪尔显出身形，在他身前必然马上就会出现一道黑影，将他迎头暴打一顿，等迪尔再次闪开，那道黑影也跟着消失。

树林中，公路上，大石边……每一次出现，每一次暴打，起初还是迪尔想偷袭楚云升，跟着就慢慢地变了味，怎么看，都是迪尔竭力试图摆脱楚云升，却始终跑不过楚云升。

“向外跑，向远处跑，不要回来！”艾希儿似乎看出了一些端倪，看着曾强大无比的迪尔，几乎被揍成了猪头，揪心地喊道。

拉风的拔异连连摇头道：“别喊了，他不会一个人逃跑的，哎呀，哎呀，又打中了，真是可怜啊。”

话虽如此，拔异是半点的眼泪都没有，光是咂嘴而已。

似乎被他言中了，英郁的迪尔一次次被打趴在地上，一次次又倔强地爬起来，浑身浴血，速度越来越慢，却始终不放弃走向大树下，想要救走被抓住的艾希儿。

等到他最后一次被踹在地上，血人一般惨烈，努力几次都未能重新爬起来，毫发无伤的“雅各”也回到大树下，手里多了拔异的霰弹枪，伸手简洁道：“子弹！”

黑气不多，楚云升不愿再浪费，这里的事情马上就得解决，否则一旦血族后续人马出现，他也不敢保证能撑得住。

“你还真是残忍。”拔异这么说道，似乎很同情惨不忍睹的迪尔。

他的语气充满感叹，即便艾希儿听了，明知不可能，心中却也忍不住地升起一丝希望，用恳求的眼神看着拔异，希望他不要把子弹拿出来交给楚云升。

可拔异完全无视她的眼神，一边同情，一边竟然堂而皇之地掏出系在腰间的袋子，明明拿出一大堆，却还不忘地无耻说道：“这玩意很贵的，麻烦你替我省点钱。”

“你！”艾希儿气结。

拔异突然转过脸，冷冷地看着她，杀人般的目光透着无比的冷血：“1987年，西部索菲尔镇，一家六口，小到一个只有三岁的小女孩，你们都能残忍虐杀她，够什么资格说老子！”

“那件事不是我们干的！”艾希儿剧烈的抖动一下，争辩道。

拔异冷哼一声，不再说话，闷头吸烟，仿佛只有在烟雾中，才能让化去他眼中浓郁的血腥。

楚云升看了两人一眼，再看看公路血泊中迪尔，填上子弹，淡淡道：“艾希儿，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说，还是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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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六章你真无耻

^艾希儿死死咬住剔透的嘴唇，看向满身鲜血挣扎着奇迹般再次爬起的迪尔，眼中浮起泪光，她知道，今天不说是死，说了殿下也不会放过她和迪尔，还是死，前后都是绝境，便只求速死，一言不发。

呯！

楚云升并不是在吓唬她，真的开枪了。

他的枪法不准，尤其是从来没用过的霰弹枪，准头可以用烂来形容，但距离实在太近，而且他边开枪边往前走，一直走到血泊之中，用枪口对准仅在数十米之遥岌岌可危的迪尔，持续轰击，越是不准，反而打得越是惨烈。

拔异特制的不仅是烟，子弹也是，明显违法，每一记射出枪口，便如同烟花喷砂般散开，大量细小弹头雨点一样大面积覆盖目标，若非如此，以艾希儿血族的速度，拔异纵使神枪手，也不可能准确击中。

呯！呯，，，呯，，，呯，呯！

填弹，拉栓……枪声密集地响着，交织着子弹入肉的声音，飘荡在旷野的公路上，在寂静的夜里，远隔数公里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血族强悍的不仅有快若闪电的速度，还有超出常人的身体，他们有惊人的愈合能力，惊人的肌肉韧性，即便连续命中，一时半会，竟也死不掉。

不死，便是惨烈。

有着金色头发的迪尔浑身上下几乎被打成了筛子，大小血洞触目惊心，汩汩地流着殷红的血液，有的地方血洞连成一片，将血肉撕开，露出里面森森的白骨，淌出渗人的蠕动肠子……但迪尔像是和楚云升卯上了，宁死也不退半步，一发子弹钻入他的膝盖，灼烧的白烟丝丝缭冒，削断的膝盖骨迫使他不得不单膝跪在地上，可是，他的头是昂起的，双眼血红，喉咙底发出一阵惊天的咆哮，张开嘴，一对锋锐獠牙连着粘稠血液怒吼。

艾希儿双手抓地，挣扎着顺着地面爬游，但她的脚被拔异死死的按住，流出泪水，痛苦绝望地喊着：“走啊，你走啊！”

迪尔微微一笑，啸音中再次奇迹般站了起来，看着艾希儿，异常坚定，无比倔强地艰难迈出步伐，一步步拖着血印向大树走着。

“感人，真感人！”拔异一边唏嘘着，一边却仍口行不一地牢牢按住挣扎游行地面的艾尔儿。

楚云升是在用枪杀人，而他是在用嘴杀人。

呯！

又是一声枪响，枪口抵在迪尔的肚子上，瞬间击穿了他，血肉横飞。

迪尔咕噜着血，满是鲜血的右手抓在枪身上，左手虚张，揪住楚云升——确切地说是雅各的衣领，嘴里不停地冒着大量血液，张开獠牙，死死地盯着楚云升，目光执着。

“迪尔……”艾尔儿泪如泉涌。

在楚云升冷峻的目光中，这名阴郁的血族男子，突然笑了，血流如注，欢快地笑着，口齿不清地肆意道：“不死人，就算你得到她的身体，她的心也是我的，是我的，永远是我的！”

楚云升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皱了皱眉头，飞起雅各孱弱的脚并不敢太过用力地踹了过去——雅各的身体实在太弱，上一次在郊外与别墅，疯狂之后虽然没有受到任何的外伤，但因为承载了太大的力量，造成多处肌肉拉伤以及骨头受损，直才不得不继续躺在医院里。

迪尔倒趴下去，下巴磕地，迸出一大滩血液，一动不动，奄奄一息。

楚云升从他手里抽出霰弹枪，拉栓后，居高而下，将枪口徐徐对准他的后脑勺——“不要！”艾希儿大声喊道：“我说！我说！”

楚云升也吸了一口空气，似是嗅到了某些气息，冷冷道：“不用，已经迟了！”

“求您了，我不会反抗，我会认真完成整个祭祀的过程，复活您，求您不要杀他。”艾希儿屈从地哀求道。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楚云升压下枪口，抵住迪尔的脑袋：“但他必须死。以死神.炽之名，赐予——”

艾希儿以她自己的理解，仿佛听明白了什么，顾不上羞辱，急忙道：“我和迪尔没有什么，真的没有，我还是纯净的，请您相信我……”

楚云升也真的的确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但他也的确不准备杀掉枪口下的迪尔，他在等，等一道疾速赶来的血族人气息。

艾希儿已经跑不掉，说与不说，是迟早的事情，他的最终目的是找到血族的老巢，既然计划被破坏，去不了了，不如以艾希儿为人质，诱使血族的人源源不断地前来送死。

那么，他就需要一个回去报信的血族人，而且这个报信的人，一定要是坚定地坚持拯救艾希儿的人，这样才会添油加醋地说服血族老巢，让他们敢来冒险。

可怜的迪尔经过他的一次次枪击证明，无疑是最适合的人，否则，要杀他，何需这么费劲折磨？

楚云升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越来越冷血，为了达到目的，似乎也开始渐渐地不择手段，或许正如他自己所说，当他每落泪一次，便会对这个世界心死一份，当流尽最后一滴眼泪……也许还有一丝底线吧，比如对被卷入进来的雅各，但他不知道这个底线何时会被眼泪击穿？

疾驰而来的影子，终于赶到了，甫一出现，便对楚云升展开疯狂攻击，和迪尔一样，他在来之前，也受了伤，但为了救走奄奄一息的迪尔，似乎又是一个不要命的人。

楚云升装作控制雅各的时间不足，装作力量不够，草草地胡乱开了几枪，也没有对背着迪尔的他进行长距离的追击。

夜空的月光下，望着半昏厥中用仇恨的眼神死死盯着自己越消失越远的迪尔，楚云升提着霰弹枪，转过身，留下一个荒凉的背影，走到大树下。

稍远的地方，那名最后追来，身穿黑衣的女人，停下脚步，迟疑而不敢前，稍刻，她掏出微小的手机，拨了119……艾希儿因为重伤又心神动荡已经昏阙过去，楚云升站在拔异的面前，枪口对准拔异的脑袋，漠漠道：“轮到你了！”

拉风大汉一愣，瞪大眼睛，怒道：“喂，喂，你这家伙，还有没有良心？我可一直都是和你一边的，拿我的烟，用我的枪，还用我的人，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了？”

楚云升冷哼一声道：“为什么要杀你，你自己清楚。”

拔异邋遢地用袖口擦了擦鼻子，再用手指轻轻移开枪口，脑袋躲闪到一边，很没有气节地说道：“有什么事情好商量嘛，大家都是文明人，何必动刀动枪呢？你可以放心，今天的事情，我是半个字也不会说出去，我也不知道你是什么不死人，血族的事情关我屁事，他们死光了我只会高兴，说不定还会买香槟庆祝，绝不会坏你好事，喔凯？”

“你真不知道我可以告诉你。”楚云升指着自己道：“我不在乎你说出去什么，但你唆使这个年轻人，去做冒险的事情，就得死。”

见楚云升真的要扣动扳机，胡子拉渣的拔异连忙伸手阻止道：“等、等、等等，我们来捋一捋，别急，别急！是，我的确唆使，不，是希望这位年轻小伙子帮忙，可我当时并不知道你就在他身体里面啊，对不对？我是后来才知道的，对不对？如果我早知道的话，我还费这么大劲干什么，对不对？所以，你要杀我的理由不成立啊，对不对？”

“你怕死了？”楚云升道。

“你不怕死？”拔异反问道。

“行！”楚云升淡淡笑了笑，收起枪，道：“杀你理由可以不成立，不过，你必须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现在想，马上想，立即想！”

拔异吹胡子瞪眼睛，怒道：“你真无耻！”

楚云升无所谓地道：“骂我的人很多，但大都已经死了，你要不想死，还是快点想吧，我可没有多少耐心。不过，实在想不出来，我也很好心，还可以给你一点提示，比如我想知道什么，你恰好知道，比如这个女人说什么我听不懂，你又恰好知道，就这样，恰好，恰好着，你就幸运了。”

拔异用喷火一般的眼神看着楚云升，却在将喷未喷之际，眼珠子一转，笑眯眯地以一副欠抽的模样，捏足了强调，拖长了声音道：“哎呀呀，原来你不知道啊，哈哈，真是笑死我了，你们打了半天，原来你什么都不知道啊，哇，哈哈哈！”

望着这个性如烈火，语言无耻粗俗，不修边幅的男人，楚云升皱起眉头，拉动枪栓，填上子弹，冷冷道：“少废话，再啰嗦，我一枪崩了你！”

“来啊，来啊！”拔异主动将脑袋靠上楚云升的枪口，双手指着自己道：“一枪崩了，反正我也活腻了，说好一枪啊，打准点，别浪费我的子弹。”

似这样的无赖样，大黑暗前，楚云升见过，大黑暗后，还真没见过，可他知道拔异并不是真的无赖，在拔异抽烟的时候，他看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拔异只是用烟雾锁住了内心，游戏人间，或者醉生梦死。

对付这样的人，楚云升也有自己的办法，他不会当恶心人的知心“姐姐”，但他可以将枪口移到拔异的两腿之间，某个对男人而言极为重要的地方，凉飕飕地说道：“你放心，我只会开一枪！”

然后，他从口袋掏出拔异的烟和火机，想点上，等着看拔异的表演，却在雅各的那双少年手面前停了下来，重新塞入口袋中。

拔异愕然地看着悬逼在自己裆部的乌黑枪口，丧气道：“你说你哪一点像传说中令人闻风丧胆的不死人？简直比我还无耻！好吧，我认输，不过，先申明一点，我恰好知道的也不多，做人要讲信用，可不能抵赖。”

“快说。”楚云升晃了晃枪口道，时间不多，雅各随时会从昏迷中醒来，公路还需要打扫，不能留下痕迹。

拔异刚才看见楚云升掏出了烟又郁闷地放了回去，笑了笑，竟胆大地爬起来，从楚云升口袋里掏回了一只烟，给自己点上，似是诱惑地吸了一口道：“想要啊？想要你说啊，不过，他还是未成年人呢！

哎呀呀，别，别，别发火，我说，我说，马上说。相传，血族有一部血经，经书上记载，不死人将复活人间，极其恐怖，极其强大。

我还曾听一个血族说过，只要吸了不死人的血，再经过一系列乱七八糟的复杂祭祀，那个人就能成为最顶级的血族，不用再怕阳光，不用再怕腐朽，从此天下无敌，但经书早已经因为血族内部家族的繁衍与千年战争而散落各地，所以，稍大一点的血族势力，都在暗中准备他们手中所知道的祭祀部分，都想成为最强大的血族，喏，这个血族的女人，艾希儿，就是墨菲家准备的祭祀品，我和她们在费城打过交道。”

说到这里，拔异色迷迷地指着地上妙曼的艾希儿，却一本正经道：“来啊，来啊，别不好意思啊，她本就是为你准备的，哎呀，是不是觉得当着我的面不太好？嗯，也是，那我先走了，你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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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七章替补打成主力

^“回来！”

楚云升一脚将试图乘机爬走的拔异踢了回来，听着远处警声渐近，沉起眉头，迅速朝天开了一枪，再立即把霰弹枪塞入拔异的手里。

拔异微微发愣，警惕道：“你，你什么意思？”

楚云升提起艾希儿，阴险一笑：“祝你好运！”

拔异一怔，意识到了什么，急道：“你不会是想——？”

楚云升退后数步，转身纵起，疾风一般向小镇方向奔跑，口中大呼：“杀人啦！”

“Shit！”

拿着霰弹枪的拔异，欲哭无泪，破口大骂：“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这样！无耻卑鄙，小人，恶棍！”

可骂归骂，他也必须赶紧离开，虽然断了几个骨头，可就是爬也要爬走，被警察逮住的，他一身违法的东西，以及地上的血迹，向谁解释去？谁听他解释？

荒郊野岭，到处都是芦苇荡与甘蔗林，小溪纵横，即便警察带来警犬，也未必能找到他，更何况，通常情况下，没有必要，小镇的警察也申请不来宝贝般的警犬。

单以警察只知道浪费纳税人美元的鼻子，应当还是逮不住自己的，拔异一边骂骂咧咧，赌咒不得好死的楚云升，一边感谢只会例行公事的警察制度，爬着钻入芦苇荡。

……楚云升本不是想这样善后，在听到警车声，临时才起的意，以此小小惩戒一下口无遮拦的拔异。

他不杀拔异，是因为拔异并非看起来那么简单，如果是常人，断了那么些根骨头，怎么还能按住身为血族的艾希儿？

隐约中，他仿佛能感觉到第六纪——他的那些老熟人们留下的庞大计划。

有人报警，而且警察准确地追到了这里，就意味着，暗中还有人没有被肃清。

不管是谁，引来警察也分不清是善意还是敌意，但起码无意中，给楚云升创造了一个很好的善后办法，只是又得辛苦毫不知情的雅各，再当一回小英雄了。

如若不然，没有警察前来接应，以他谨慎的性格，真的需要杀人，来确保雅各夺回身体控制权后的生命安全，他没有那么多的控制时间能够仅靠自己走回远方的小镇。

半路上，楚云升故意放慢了速度，装作步履蹒跚、瑟瑟发抖的样子，并继续用迪尔的小命要挟被他摇醒的艾希儿在警察面前必须配合。

月光下，黑暗的枝头上，黑衣女人目视着警车紧急停下，七手八脚的应急抢救中弹的艾希儿，呼叫救护车，安抚“惶恐”中的雅各……******雅各这回真的出名了，不但在医院，也在小镇上的警察局里出了大名。

几天前，小小少年，单枪匹马赶走了两个深夜入宅的持枪歹徒，几天后，歹徒回来报复，劫持了雅各，路中遇到路过的艾希儿，一翻搏斗下，有惊无险的雅各再一次犹如神助地赶跑了歹徒，背着美貌不可思议的艾希儿，英雄似地逃离险境。

根据两起案件的性质，小镇警察局将歹徒初步定性为色魔，但也并非所有警察都是敷衍了事的人，或者笨蛋，地方警察局已经有很多人发现了两起案件明显且巨大的疑点，经由申请，针对雅各的调查，正暗中紧张进行。

但由于两起案件除了血迹，都没有发现任何的尸体，即便动了各种先进的技术手段复原与搜索，仍没有更好的进展，因此，即便是暗中调查，性质也无法申请到更高的级别，这是法律本身所规定的限制。

警察们面对持续恶化的治安，忙得焦头烂额，雅各心情复杂地躺在阳光明媚的病房，却苦了他的亲戚们，一趟趟地往医院跑，纳闷与庆幸中也带有一丝担忧——歹徒始终没抓到，谁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出现呢？

“死神大人，我是不是很没用？”没人的时候，雅各情绪低沉地与楚云升交流着。

公路那夜的事情，他并没有如艾希儿所说的那样很快忘记，反而像是刻在脑袋里面一样清晰，午夜梦回的时候，常常被血腥的梦境所惊醒，就是在白天，旁边病床上被楚云升逼在这里装病不准走的艾希儿也时刻在提醒着他自己，一切都还没有过去。

他望着窗外的枝头，感觉英雄梦似乎离他变得越来越远，也渐渐地似乎成熟起来。

“你的表现已经很好了，我第一次杀人的时候，也和你差不了多少。”楚云升受雅各母亲的影响，改变了一些“教育”方式，以夸赞扶植信心为主。

雅各不信道：“您可是死神大人啊！”

楚云升觉得有些事，该和他说一说了，沉默片刻道：“雅各，从我出现的第一天起，你可能已经回不到过去的生活了，对此，我很抱歉，但不论是你，还是我，都无法回头，只能走下去。”

雅各摇了摇头道：“没有您，我说不定已经死在那车祸中了，爷爷告诉过我，不要抱怨生活，生活的每一天都应该是美好的，而明天永远值得期待。”

“你能这样想就最好了，这点比我强。”楚云升点点头，换个精神的语气道：“那好吧，你也不要看不起自己，出院后，我们就开始训练，你想要学的那什么魔法，我也会想办法教你，你强，我才能更强。总有一天，你会成为美国的英雄，享受少女们的尖叫，你看，我们起码已经迈出了第一步，你的旁边不是躺着一个大美人么？”

雅各歪过头，看了一眼阳光照射不到阴影处病床上的艾希儿，她精致美好的面容与肌肤使得以往很少来看他的表哥，几乎一天四五趟往医院只为有机会前来搭讪，不禁开心地笑了起来：“是啊，死神大人，我已经迫不及待了，您和我说说那些黑暗魔法吧？”

楚云升马上一阵语塞，哪里有什么黑暗魔法？从守护者手里逼出来的那点东西，加上自己整理出的东西，距离“魔法”级别还差十万八千里呢，于是立即岔开话题道：“上午听你的母亲说，他们正在替你申请大学，根据我们的形势，你看能不能申请到费城？随便那一所都行，对你以后的路来说，大学的生活，也就体验体验而已，还有更精彩的世界。”

血族墨菲家可能就在费城，只要有信息，楚云升一向不喜被动挨打，即便手握艾希儿，他也要直接杀到敌人的家里去。

从某个方面来说，他不会告诉守护者，其实他比守护者还着急离开，女儿还活着吗？宋影有没有死？冥在哪里？虎仔和姚翔等人又在哪儿？还有阿芙与老幽，顺利降临遥远的冷星了没有？不知还能不能再见面？

他不潇洒，所以忘不掉。

雅各苦着脸道：“原先费城也有大学来我们这里宣传过，因为我妈妈期望我不要走得太远，还是选择州立的学校比较好，她是舍不得我的，所以并没有考虑那么远的地方，如今我又在医院呆了这么久，估计剩下能申请的只有几所极好的学校，我的成绩虽然不差，可也没有太多的A，距离他们的要求差得实在太远。”

楚云升想了想，安慰道：“没关系，我们再想办法，我看电——听说，不是还有特招生么？橄榄球，棒球，足球，篮球，田径……随便选一个，我就不信唬不住他们！”

雅各顿时两眼放光道：“要不就橄榄球吧，我是陪练加替补队员，嘿嘿。”

楚云升一言九鼎道：“行，就这么定了，等你出院，立即训练，我不懂规则，所以要靠你自己完成训练，将替补打成主力！”

……零维空间中，守护者警惕地说道：“我不希望你让他太出格，在公众视线中，超出能公众接受的范围。”

楚云升道：“我只是想让他取得一个特招的名额而已，你不需要太敏感，程度我会控制，完成替补大逆袭的表演就行，不要太优秀。”

守护者沉声道：“你心中有数就好，有件事我要提醒你一声，最近时空阱很不稳定，我还在查原因，你要加快速度，尽快离开，防止出现意外。”

楚云升比它还急，但不会说出来，想起一件事来，问道：“纪子知道我体内有第三股力量？”

守护者道：“为什么这么问？”

楚云升思索着说道：“他如果够聪明，就应该知道五族都不曾将我彻底打败，凭借血族想要杀死我，不是没有机会，但不保险，最好最绝的办法就是引爆第三股力量，让我自己杀死自己，艾希儿这样的所谓祭品，可能就是他的杀招。”

守护者道：“我说过，纪子的事情，我没有权限知道。如果你觉得有可能，那你就多注意，不过，我相信你能克制得住。”

楚云升摇头道：“这不是克制不克制的事情，我在想如果纪子真的知道这股力量，那么这股力量究竟是什么？我必须有控制它的能力，不能每次都靠压制。”

守护者沉默片刻，道：“自然万物，生生不息，一寸牙草，也能顶翻头上的压石。你压制它太久，而它因为某种原因，随着你的强大而越来越强，如今已然成了危如累卵之势，犹如走火入魔，一旦喷发，即便没有纪子，在将来，它也必会取你性命。

我不是修炼方面的程式，帮不了你，你只能自己摸索着想办法，不过，暂时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你的黑色能量太强大了！

但任何力量的对比变化，都微妙细小，在很久后才会显露出来，与其到那时候坐以待毙，不如乘着还有时间，未雨绸缪。”

楚云升淡淡笑道：“你现在开始主动帮我了？”

守护者忧心忡忡地说道：“时空阱这次麻烦很大，我一直查不到原因，我也需要未雨绸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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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八章温馨与孤零.没有我

^楚云升在医院安静地等了好几天，费城的墨菲家族像是忘了这件事一样寂静无声，没有下一步的消息传来，既没有来人营救艾希儿，也没有任何的谈判意图或联系，令他纳闷不已。

雅各肌肉拉伤与骨头受损不是太大的问题，观察观察，今天就可以出院，回家继续养伤。

瑟易娜与杰瑞打算低调从医院将雅各接走，准备在家里举行了一场规模不大的家庭欢迎会，因此，一大早，便开着车来到医院，办好各种手续。

但令瑟易娜大吃一惊、十分担心、且万般不愿意的是，她的宝贝儿子，居然提出邀请美丽出奇的艾希儿一同回去！

她倒不是担心自己的老公会因为这个女人的诱惑而出轨，实在是对一个传统的美国家庭来说，很难接受一个陌生人进入自己的家庭生活，尤其还是一个女性，严重挑战她在这个家庭中的女主人地位，虽然同时，她也是一个职业女性。

“雅各，你必须和我说清楚，你是不是喜欢上她了？”警惕心大起的瑟易娜将雅各拉到病房外，认真地对待起自己的儿子可能遇到的所有青少年都会遇到的问题——爱与性。

作为一个开明的母亲，她不准备太多干涉儿子的私生活，哪怕是在去年的某个时候，她偶然看见雅各在房间手里紧张地拿着一堆卫生纸……也没有声张，只是让丈夫杰瑞对宝贝儿子进行了某种“该是时候了”的男人与男人之间的谈话。

可这一次，她有些无法忍受，艾希儿不是很漂亮，是太漂亮了，就像天使一般精致，姐姐家的侄子已经被她迷得神魂颠倒，而且根据警察的身份调查，听说艾希儿还来自一个大家族，无论如何，和她们一个中产阶级家庭不应该产生什么交集，破坏秩序，只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况且，雅各才17岁，艾希儿至少看起来是成人了。

“妈妈，您在说什么呢，我只是想感谢她在那晚帮助了我，看在那些原本可能打在您儿子身上的子弹份上，不应该邀请人家么？您可是一直教育我要懂得感恩的啊。”雅各也没办法，楚云升绝不容许艾希儿离开自己的视线，只得恳求自己的母亲。

从另外一个方面来说，威尔家的安全问题，虽然由楚云升引起，但也眼下只有楚云升才能提供最强的保护与威慑。

“可那也不需要住在我们家啊？而且，我看她似乎并不太情愿。”瑟易娜看着自己的儿子，轻易地戳破了雅各的谎言，每一个母亲对自己的孩子，都是无比的熟悉，尤其是撒谎的时候。

“不会吧，您怎么看出来的？”雅各吃了一惊，看了一眼房间里默不作声的艾希儿，之前死神大人通过自与她商量的时候不是答应的很好么？

“这是女人间的直觉。”瑟易娜也是一头雾水，怀疑道：“不过，她既然不愿意，为什么又同意呢？雅各，你要和妈妈说实话，是不是这几天晚上，你乘着人家受伤，对她做过什么……？”

她很怀疑自己血气方刚的儿子守不住诱惑，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干过什么事情……当初，她就考虑过这件事，一直反对两人住在同一个病房，艾希儿实在是太过漂亮了。

“妈妈！”雅各恼怒道：“您在想什么？您的儿子是那种卑鄙的人么？我可是有心上人的！”

为了打消瑟易娜的怀疑，被逼急的雅各不得不自爆隐私，来吸引母亲的注意力。

“哦，天啊，快告诉妈妈她是谁？”瑟易娜第一次听到儿子坦白自己感情方面的心思，不由得地高兴起来，吃惊地捂住嘴道。

在美国的家庭，即使是传统的家庭，儿女自爆隐私也是一件极不容易的事情，它象征着家庭的融洽与良好的母子关系，更证明她是一个值得儿女信赖的母亲，尤其最后一点，更为重要。

要知道她的同事茜娜，一直为女儿的叛逆焦头难额，麻烦不断，最近几周，甚至闹到相互对立不说话的地步，令人遗憾与同情。

对于美国人来说，家庭是最为重要的部分，他们很难想象一个连家庭都不爱不顾的人，还会去爱什么国家？

聪明的雅各急忙转移话题，进一步向瑟易娜透露更震撼的秘密道：“总之不是她。瑟易娜，其实我邀请她还有另外一个目的，听她说，她在费城的橄榄球大学联盟有非常好的关系，您知道我的成绩没有多少A，但您也知道我对橄榄球的热爱和杰瑞一样炽热，如果她能帮上忙，说不定我不但能申请到一所像样的大学，或许还能进入大学的橄榄球队，这可是我们一家男人的梦想，不是么，亲爱的妈妈？”

“艾希儿其实也是个很好的人，只是因为某些家里的原因，又受了枪伤，暂时不能回去，瑟易娜，您就帮帮忙吧？难道让她继续住在医院，或者住到小镇上那间脏兮兮的酒店去吗？”

雅各及其杰瑞对橄榄球的痴迷，没有人比瑟易娜更清楚了，在几乎每一个家庭都有一只橄榄球的国度，瑟易娜本身也喜欢与家人一起在周末观看哈拉姆小镇中学的橄榄球比赛，这是一项传统，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但瑟易娜仍将信将疑，总觉得雅各一定还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但为了雅各的梦想着想——在一个美国母亲的眼里，再没有什么比一个17岁少年的梦想更重要的了，瑟易娜决定勉强冒险留下妖精一般的艾希儿，但她很严肃地说道：“如果是这样话，她也只能暂时借住一周的时间，我可你不想看到你尼尔斯表哥因此而整天神魂颠倒。”

……艾希儿的事情解决完，雅各松了一口气，楚云升也松了一口气，根据他这段时间对周围的习俗了解，这一次的要求，对雅各的父母来说的确是有些过分了，硬生生地朝家里塞入一个陌生女人，任是谁也无法接受的事情。

楚云升没有打扰雅各与瑟易娜的谈话，即便有些繁长，也不曾打断，家庭对他而言已经只存在梦中，而雅各还拥有，所以他不会破坏。

这样的氛围既熟悉而又温暖，尤其是威尔家为庆祝雅各健康归来，所举行的小型家庭欢乐宴会，不仅让他这个亲人几乎死绝的人微微一动，作为不速之客的艾希儿也似乎有些异样。

虽然瑟易娜在雅各面前表现了很大的不愿意，但在欢迎宴会上，威尔家人还是给足了艾希儿这位据称在一开始先救了雅各的美丽女人面子，邀请她跳舞，邀请她唱歌，品尝瑟易娜的厨艺与杰瑞的烧烤，热情洋溢，也很诚恳，尤其是尼尔斯表哥。

当然，如果没有尼尔斯表哥的不断骚扰，或许，这个宴会还会更加美好一些。

在瑟易娜宣布艾希儿将暂寄威尔家一个星期后，因为某种原因存在，宴会竟然进入了高潮，被逼无奈的艾希儿不断地表示“感谢”时，尼尔斯表哥当场表示自责，痛苦承认以前对雅各关心太少，才会出现车祸那样不幸的事情，所以从明天起，他将负起表哥的职责来，认真关心雅各的成长，一翻言辞，令瑟易娜的姐姐很是欣慰。

……热闹过后，夜晚降临，宾客们陆续离开，艾希儿正式成为威尔家临时的一员，被安排在客房，她似乎很得雅各弟弟妹妹的欢心，有小孩缠着，暂时不用楚云升分心去监视她。

而雅各一进入自己的房间，就在楚云升催促下，打开电脑，输入一连串的网址，以及人名、地名等等一系列信息。

“死神大人，还是您自己来弄吧，这些古怪的中国字，我实在弄不了，看不懂，也没兴趣。”雅各一边下载输入法软件，安装系统，一边叫苦连天。

楚云升也不想他知道的太多，准备接管雅各的身体，随便说了一句：“以后有时间，你最好还是学一学。”

雅各丧气道：“那您还是杀了我吧。”

楚云升不理会他的叫苦，等雅各上床睡着后，接管了身体，一个人坐在电脑前，生疏又熟悉地搜索着……一个小时后——关了灯，关了电脑，他仰在椅子的靠背上，苦笑一声：“没有我。”

又道：“守护者，这就是你所说的细微不同之处吗？”

守护者没有回答，最近它似乎很忙，时常找不到人，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小镇的夜里是宁静的，身在雅各温馨家庭中，却异常孤零的楚云升走到窗前，望着眼前熟悉的世界，透过玻璃，将目光投向繁星闪烁的夜空。

冷星在哪儿呢？第六纪他的那些熟人又在哪呢？他们此刻会不会也在仰望星空，在同样漫天星辰中，寻找搜索名叫地球的那颗星星？

外面的一声怪音，引起了楚云升注意，花园外，一个熟悉的邋遢影子倚在路边的电线杆上，抽着烟，望着威尔家的房子。

“他怎么会在这里？”楚云升心中一动，推开窗户，无声地飘掠过去，来到邋遢影子身前，沉声道：“找我有什么事？”

拔异挠了挠流浪汉般的头发，推起眉头道：“我也不想找你啊，现在问题是地下秩序全乱套了，你在这里享受家庭生活，血族已经血拼了无数场，这几天死的人加起来，比近一百年死的人还多，还有更多的欧洲贵族连夜乘坐飞机赶来美国，只有你才能阻止他们集体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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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九章捉奸

^楚云升不急于回答他，只是盯着他看，直到把拔异看得怒火四射，才淡淡道：“血族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和你又有什么关系？我不急，他们也不急，你急什么？”

拔异顿时大怒，想狠狠丢掉手中的烟头以显示自己的怒火，手举到一半，却又舍不得起来，很不要脸地又塞回嘴里，砸吧道：“喂，搞清楚，我可是在帮你，你以为他们争得是什么？”

拔异拿捏地看着楚云升，仿佛手握秘密的大叔，故意在吊足听故事孩子的胃口，可见到楚云升冷冷清清地看着他，转身就要走，气得吐血道：“白痴，他们在争夺对你的“所有权”，胜负一旦分出，你可就玩玩了！别以为你能打，就能对付得了数量众多的血族人。现在你不出手，可就没再好的机会了。”

楚云升唰地伸出右手，以闪电般的速度，在拔异根本没时间反应的情况下，捏住他的脖子，“嘭”地一声将他双脚悬空按在电线杆上，冷冷道：“和我说话要小心一点，白痴不是你可以叫的。”

拔异因为脖子被钳子一样铁掐住，血液不流通，涨了脸，挣扎一翻无效后，立即很无耻地举手投降，声音不清地说道：“文明，文明人，有话好说，我认错，我认错。”

楚云升看他一眼，松开手，负手而立，道：“你想利用我，利用这个机会，一举消灭整个血族吧？”

拔异扭动着脖子，咳嗽两声，捡起地上的烟头屁股，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道：“难道你不想杀光他们，获得复活么？”

楚云升转头看他，目光凌厉：“你怎么就那么肯定我复活后，比他们存在更好？”

拔异摇了摇头：“不知道，因为不知道，所以不知道，他们有旧账，而你没有，所以，你有无数种可能，再说，现在的阶段，我们的目的应当一致。”

楚云升道：“我会去费城，如果你觉得慢，可以帮雅各想想办法，他去了我才会去，而且威尔家的安全，我也要做一些准备。”

原本，楚云升是准备将威尔家的安全交给守护者，虽然它无法阻止血族人，但他可以提前提示雅各父母危险，有警察与公众在，从血族的行事上来看，他们也不敢太过嚣张。

但最近守护者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时常失踪，关键时刻，是指望不上了。

拔异擦了擦鼻子，探头望了望楚云升身后的房子，毫无卫生可言地捏出一把带着血丝的鼻涕，抛在地上，粗声道：“哎呀呀，你就放心吧，就这么几个人，我的人会帮你看好他们的。”

“如果出了什么事，你可能因此而被我杀死。”楚云升没有拒绝，只是威慑般地淡淡道。

拔异怒道：“不要威胁我！我是那样的人吗！我最恨别人威胁我，即便你是不死人，也不行！”

楚云升摇了摇头，转身便要离去，雅各父母的卧室灯亮了，显然已经听到动静。

拔异大怒：“喂，喂，到底怎么个说法，你别走啊！”

楚云升回头，淡淡笑了笑道：“其实，我很想知道你发怒到极限，会是什么样？”

拔异微微一怔，哼了一声，转身没入路边的树林，不小心摔了一跤，骂骂咧咧道：“你会看到的。”

楚云升不再说话，卧室中已经有影子在移动，他必须马上回到雅各的房间，双脚点地，留下一道残影，消失。

回到房间，黑灯瞎火中，楚云升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脱去衣服，爬上床，钻入被褥，闭上眼睛，立即装睡，等待雅各夺回身体。

等着，等着……突地，他觉得有一丝异样，一缕淡淡的香味飘入鼻孔，再一闻，居然近在咫尺！

黑暗中，楚云升立即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看向窗口，同时试探性在被褥里移动左手，不到一段距离，果然触及到一团软软的东西，似乎有些颤栗，甚至还带着一丝他极度需要的气息……Shit！

楚云升立即掀起被子，从床上弹跳起来，刚才为了和发现动静的瑟易娜争时间，脱得太快太彻底，如今只穿着雅各的一件白色裤衩，凉风无限地窜站在窗口星光下。

适应了黑暗的视觉，隐约能看见床上躺着的是谁！

“你怎么不提醒我！”

楚云升隐隐有怒，黑灯瞎火的，四处寻找裤子衣裳，脱得太急，扔得欺七零八落，此刻又不敢开灯，找起来颇为费劲。

艾希儿转过头，睁开一直默默闭着的眼睛，平静地看着楚云升，像是并不意外的样子，或许，早已经料到了，一直在认命地等待着。

“一群疯子！等我追上第六纪，活剥了他们！”楚云升感觉到第三股神秘力量跃跃欲试，不断试探性冲击火山口，不敢停留，胡乱抓起一条裤子，从窗口再次跳了出去。

他这句话是用汉语说的，艾希儿不知道听得懂听不懂，但她眉头微微蹙起，似乎不明白楚云升到底想干嘛？

进来了，脱光了只剩裤衩，转眼又跑了出去，到底什么意思？

这也不能怪楚云升，从雅各回到家，他就一直呆在零维空间，即便有立方体，也无法观察到房屋的具体细节摸样，从雅各房间跳出去后，再回来，显然进错了窗口——两扇挨在一起并且都打开了的窗户，几乎一模一样。

但艾希儿为什么也打开窗户呢？她也看到了拔异？

楚云升没时间想那么多，从客房的窗户钻出来，立即准备钻入雅各的房间，却在这时，雅各的房间门被打开，同时灯也亮了——“雅各，你在里面吗？”

对艾希儿极为提防的瑟易娜很敏感，楚云升是知道的，所以她会如此迅速出现在这里，楚云升也明白是为什么，这位三个孩子的母亲，着实仍在担心自己的儿子和妖精般的艾希儿有什么说不清的关系。

这是来查房了！

灯亮了，楚云升自然不能这样穿着裤衩闯进去，人影一晃，亏得他黑气护身，灵活无比，重新钻回艾希儿的房间。

“别说话！”

见他又返回来，艾希儿露出不解与惊讶的目光，可怜的“雅各”衣衫不整地将九章图箓功法发挥到极致，一步跨到房门口，准备从这里出去，然后随便编一个上厕所的理由。

让他没想到的是，瑟易娜实在是太警惕了，或者说，她压根就没相信雅各在医院的那些话，坚信雅各一定和艾希儿有什么关系，楚云升一步跨到门口，她亦是一个箭步堵在门外。

“艾希儿，您睡了吗？”瑟易娜试探性问道。

她现在大概也不能确定雅各是在艾希儿的房间，还是在厕所，或者厨房，但这里的可能性最大，距离又最近，所以她首先查到这里。

面对一个紧张担忧的母亲，楚云升无语，艾希儿也无语，两人现在的模样，一地的衣裳，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的。

他倒是无所谓，可雅各就要悲剧了，说不定，瑟易娜一怒，费城之行也就彻底泡汤了。

一切都没有抖明前，楚云升空有满腔的黑气，也无计可施。

“就说你睡了，问她有什么事？”

楚云升压低了声音，挥手示意艾希儿照办，考虑到瑟易娜为了儿子说不定真会不礼貌地冲进来，他不得不再次朝窗户奔去，下身凉瑟瑟的。

这回，还没等到他到窗边，雅各的房间传来杰瑞的声音：“瑟易娜，我看到了一个影子，说不定是那个歹徒又回来了，你不要出去，照顾好孩子，雅各不见了就赶紧报警，我出去看看！”

这位尽职的父亲，当即拿起雅各房间的中棒球棒，紧握在双手间，翻过窗户，打开花园的路灯，一步步小心地朝公路边走去，边走还边威胁着对树林喊道：“嗨，混蛋，我看见你了！”

那片树林中果然有个人影郁闷地晃动了一下。

紧张之极的杰瑞想也没想，竟然将手里的武器朝树林脱手砸了出去，并大喊：“嗨，快滚，我要报警了！”

球棒“呯”地一声，出乎意料地砸中了某个坚硬的东西。

树林中，狼狈的拔异捂着脑袋，郁闷大骂：“法克，人家蹲在这里上个厕所，碍着你们什么事了！？”

骂归骂，这就是不讲卫生的下场，但既然要报警了，他也不敢现身，赶紧夹着尾巴逃之夭夭。

房间中，楚云升已经出不去了，前有杰瑞，后有瑟易娜，中间有艾希儿，还有一地的衣裳……何曾想，堂堂天下第一人，堂堂刺神战天者，堂堂不死王，竟然只穿着一件白裤衩，被一对普通夫妇逼迫得进退两难，“捉奸”当场！？

艾希儿也是很困惑地看着楚云升，不明白他为什么钻上了床，又跑了出去，更不明白，血族传说中冷酷无情，杀人如麻，强可惊天的不死人，为何会在意两个普通夫妇？

这个提着裤子，穿着凉风瑟瑟的白裤衩的人，真的是那个人么？真的是那个传说中屠得天下血流成河的不死之王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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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章炽武，盖伊斯！

^“你先出去挡一阵子，最好把瑟易娜引开。”

楚云升镇定下来，开了灯，这个时候，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再不开灯，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一切都不言而喻了。

灯光下，两人飞快穿好衣服，艾希儿眼神复杂地看了楚云升一眼，推门出去，而楚云升则郁闷地躲在床后面，等她走后，才跃到门后。

……几分钟后。

当楚云升从厕所进去再出来，一场“动乱”终于过去，躺在雅各的床上，楚云升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在想着怎样赶紧摆脱雅各的身体，再这样下去，迟早要穿帮。

回想刚才的一幕，尤其是摸到那团柔软事物的时候，他仔细回想，当时似乎不止感觉到第三股能量的蠢动，也感觉到守护者所说的血族阴冷气息。

而这些阴冷之气，正是他补完整“死”所极度需要的东西。

再根据拔异的说法，一连串起来，楚云升猛地坐直了身体，他突地想起骨骸六序曾说莫无洛拥有白骨生肉的本事，难道血族的里面，还有这小子的影子？

你们到底想干嘛？

第三股能量诱惑，阴冷气息补……到底是想杀我，还是想帮我？

……夜里，楚云升做了一个梦，梦见一望无垠的原野上，神殿就在身后，旌旗飞扬，狼烟滚滚，千军万马漫山遍野，刀枪如林，静肃无声。

万军丛中，高大的帷帐飘渺之间，老幽侧立一边，而他侧立另外一边，阿芙身穿洁白羽麾圣甲，策马奔腾而出，拔剑遥指黑压压的敌阵，冲锋：“炽武，盖伊斯！”

大军顷刻如海洋般席卷而下，战马嘶鸣，气势如虹，战火飞腾，惊涛骇浪——“炽武！”

“炽武！”

“炽武！”

……“炽武！”楚云升从“梦”中大喊着惊醒，发现自己已经身在零维空间。

他抹了一把物子碎片组成的脸，确定没什么变化，不由得陷入沉思，梦中看到的战场，太真实了，就像身临其境一般，完全不似一个梦。

究竟是真实的，还是只是一个梦？

他调来立方体搜索图影，如果是真实的，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无意中，他联系上了赫耳，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一翻搜索后，却是有些失望，找不到任何赫耳存在的迹象。

或许能力还不够？只是最近提升了不少，才无意间接通，那么，等到突破第二次限制，会不会有能力接通？

楚云升不知道，他现在犹如盲人摸象，摸到那算那。

“死神大人，您还在吗？”零维中传来雅各焦急地声音。

“在，怎么了？艾希儿又出事了？”楚云升一个激灵，昨晚的事情，瑟易娜虽然没有找到任何证据，但眼神始终充满疑惑，也不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变化。

零维外，雅各明显地松了一口气，道：“死神大人，都一个星期了，怎么找您也找不到，您要是再不出现，艾希儿就得走了，瑟易娜已经跟我提起好几次了。”

楚云升大吃一惊，自己做了一个梦，竟然一周过去了？即便是在梦中，他也只是看到阿芙拔剑策马奔出而已，怎么会有一个星期的时间？

难道梦是真的？真的联系上了赫耳？所以时间才会在膨胀与收缩之间溜走，就像上次在南京城进入扭曲线条之地一样？

对于守护者关于时空阱的解说，楚云升将信将疑，此刻，却不由得他不信了——当然，他内心里是希望相信的。

所以，他也有些高兴，起码知道了阿芙和老幽可能活着并且成功降临回了冷星，只是他看到那一战，背后就是神殿，弄不好就是绝地反击之战，也不知道最后打赢了，还是打输了？

可惜，他的那些第六纪熟人们没有赫耳的透明半圆罩，否则，或许有机会，能够尽快知道他最想知道的事情。

“守护者，你在吗？”楚云升马上联系守护者，得问明白到底怎么回事，他不可能平白无故地联系上赫耳。

许久没有出现的守护者，声音疲倦地出现了：“在，但我很忙，所以不能和你多说，时空阱出了大问题。你想问什么我知道，是时空阱的能量意外中泄漏所导致，我还在查原因，你只是沾了光。”

“到底出什么事了？”楚云升皱着眉头，沉声问道。

守护者没有回答，似乎已经匆匆离开，又消失了。

零维外的雅各还在继续说道：“不过，现在还有机会，费城的宾夕法尼亚大学体育部一位教练意外到了我们小镇，指明要观看我们橄榄球队的训练和演习比赛，而且所有人，包括替补都要上场，您知道，虽然宾夕法尼亚大学的橄榄球队不是最一流的，可他们学校是瑟易娜和杰瑞都无法拒绝的名校，他们俩现在对我充满期待，热情鼓动我好好表现呢？您说，是不是艾希儿动用的关系？”

“不知道，或许是，或许不是。”守护者再次“装死”，楚云升也没办法，接过雅各的话道：“不管怎样，总之是机会，我们就要把握住。”

雅各点头，但底气不足：“我照着您在医院说的那些方法，坚持锻炼了一周，虽然有些效果，可时间太短，效果并不太明显，也不知道到时候行不行？”

楚云升道：“行，得行，不行，创造条件也得行，有我在，你放心。”

雅各犹豫道：“您不会是要作弊吧？虽然我很想表现好，可如果用暗中阴倒队友的办法，总觉得……”

楚云升道：“你真啰嗦，我会给你一点能量，暂时提升你的力量与速度，如果这是作弊的话，也仅限于此，其他技巧方面，都要靠你自己，我不会打压你的队友，也没那个办法。”

雅各放下心，神秘兮兮道：“死神大人，前两天艾蜜莉终于来看我了，听说了训练和比赛的事情，她回现场给我加油呢。”

楚云升心不在焉地说道：“那你更要好好的表现，把人争取过来，我们时间不多，要尽快搞到钞票。”

这是雅各自己出的注意，现在他反倒有些不想表现的那么露骨，岔开话题道：“您还是想想办法治治我的尼尔斯表哥吧，他昨天宣布，准备住到我们家来了，整天缠着艾希儿，真想不到他一直喜欢摇滚，怎么现在开始和艾希儿谈起文学来了，真是令人作恶啊！”

楚云升对艾希儿竟然没乘着自己失踪一周逃跑感到奇怪，但他更奇怪自己在听到宾夕法尼亚大学时，觉得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不是因为它的出名，而是像是在什么地方听过。

……第二天，哈拉姆小镇唯一高中组织的橄榄球训练与分列对抗比赛如期进行。

今天不是什么很好的天气，有些阴沉，还有些冷，但观众席上仍做满了很多人和家庭，摇旗呐喊。

威尔一家更是早早地来到球场，作为雅各受伤以来第一出场，也是他参加球队以来唯一一次真正出场，威尔家的家庭成员自然鼎立支持，包括尼尔斯大表哥，也是坚持推掉所有活动，厚着脸皮坐在艾希儿身边，声称无论如何也要为表弟助威，至于其真正目的，大家都已心知肚知，也懒得戳穿他了。

雅各换上白色比赛服，穿上护具，带上头盔，风骚地跑上绿茵场，向威尔家方向挥了挥手，又向他早已经瞄好的艾蜜莉方向吹了一声口哨，志满踌躇。

可惜他兴奋过了头，悲催地站到了主力队员一边，替补之所以是替补，身形体格是一个很重要的因素，以雅各小胳膊小腿站在一群狼腰虎背的主力中，犹如苍天大树中的小草般显眼。

在全场的一片哄笑中，发现自己站错位置的雅各涨红了脸，低着头，一溜烟地跑回替补陪练队伍中，恨不得找个地缝立即钻了进去。

宾西法利亚大学来的教练，抱着塔山一般的粗壮手臂，连连摇头，粗声粗气道：“不行，不行，这差得也太远了！”

在他魁梧的身形后面，邋遢又拉风的拔异磕着瓜子，照着他的屁股狠狠地踹了一脚，指着雅各的小胳膊小腿，无耻地怒道：“哪里差了！？你看他粗壮的胳膊，水桶般的大腿，老子就是闭上眼睛，也能感觉到肌肉里面蕴含的力量，，这真是天生的橄榄球员啊！”

抱着手的教练瞪大了眼睛，暗骂一声，您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就那小胳臂也能叫粗壮？就那小腿如果能和水桶沾上半点边，他宁愿一头装死在栏杆上。

拔异很不就讲很不道德地吐了一地瓜子壳，不耐烦地叫道：“少他妈的废话，不行也得行，亮点你自己找，报告你自己写！格鲁，我告诉你，这件事你要给我办砸了，小心半夜老子把你扔大街上。”

被称作格鲁的教练，打了一个冷颤，下面的对抗比赛已经开始，打了鸡血一般的解说员兴奋地吼道：

“3号雅各传给16号雅各……11号雅各正试图突破猛熊兄弟的封锁……30码方向，又出现了一个雅各，他好像很瘦小，据说前阵子还受了伤，究竟能不能挡住老虎的进攻呢？……”

格鲁黑着脸，这个小镇的父母也未免太懒了吧，即便雅各是当年最流行的名字，也不至于流行到这种地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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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一章只为得一分

^比赛最终毫无悬念地以主力队获胜而告终，目视睽睽之下，不可能有不合常理的奇迹，楚云升遵循与守护者的默契，和雅各自己的坚持下，没有做出什么太过分的事情，但即便这样，雅各也大出了风头！

人们都是同情弱者的，尤其两队实力相差实在太大的时候，仅从体型上看，明摆着主力欺负替补，是一场“不公平”的比赛，但训练的比赛就是这样，为了主力间更好的磨练配合，不会故意打散重编，那样的训练毫无意义。

所以，更多人的实际上希望看到陪练队打得更加漂亮一些。

雅各的突出表现满足了观众们这种心理，或许以他今天的表现，若放在主力队也并不特别显眼，但在羸弱的替补队，便犹如鸡头般昂立！

他一次次永不认输地护球冲击，一次次跌倒爬起，一次次玩命撞翻猛熊兄弟，一次次加速摆脱主力队王牌老虎，在整个绿茵场上纵横驰骋，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黑脸格鲁教练虽然仍倔强地坚持地认为雅各始终不适合做一名真正的橄榄球员，但他也无法否认，当比赛进行到后半截时，当陪练队员在主力队员狂轰滥炸凄惨一片时，当唯一的反击者——雅各，一次次犹如孤胆英雄一般单枪匹马杀入主力狼群中，全场都沸腾了，观众席上所有人都为他爆发出一浪盖过一浪的浩大人潮声势。

当雅各受伤，鼻青脸肿，甚至口角出现血丝，仍不放弃弱者的反击时，当他几乎一人单挑整个主力队，身后再无一个队员，一次次冲锋，被身形高大的主力队员叠罗汉般地死死压在草地上时，他仍然不屈地反击着，以一个多年替补与陪练的尊严，反击着，哪怕身形摇晃，眼看当场就要昏倒的地步，依旧昂扬拼命地反击着！

只为得一分！

是的，只为了得一分，如此巨大的实力差距下，陪练队员竟然连一分也得不到。

开始的时候，雅各在楚云升的鼓动下，或许是为了宾西法利亚大学的名额，或许是为了向艾蜜莉表现什么，或许为了风骚什么，但到了最后，一切都不是了。

他一次次安慰陪练多年的陪练队员，一次次激励他们鼓起勇气，和他们一起呐喊，将多年陪练与替补时渴望上场真正打一场球赛的渴望实现，不为证明，也不为表现，只为心中那份苦熬多年的愿望。

他比楚云升清楚，甚至比格鲁都清楚，这或许是他最后一次的橄榄球赛了，即便到了大学，他也会被淘汰，不会再有上场的机会，所以，今天，是他唯一也是最后的绿茵场，所以，他坚持，要让自己这一生都永远不会忘记今天。

除了那些和他一样热爱橄榄球才甘当多年陪练的替补队友们，没有人能真正理解他此时此刻的心情，包括楚云升，也包括格鲁教练，因此，他们疯狂，他们流泪，他们为了一分而拼命！

只为得一分！

当雅各被一堆主力队员死死拖住腿，距离达阵只差一步之遥，他疯狂不顾一切地努力挣扎爬行，所有人的心都揪了起来，即便是打着旗号实则来泡妞的尼尔斯大表哥，也被吸引住了，和艾希儿，和整个威尔家，一起心跳。

然而，现实就是那么残酷，终场哨音在雅各只距离达阵一点点的位置前，吹响了！

楚云升本来想帮他，被他拒绝了，实际上从下半截开始，雅各就一直靠着自己的力量去拼。

哨音回荡绿茵场上，却没有胜利的欢呼，观众席上一片寂静，获胜的主力队员们也默默地看着平时他们瞧不起的陪练们……雅各跪在达阵线上，仰天大吼，此刻的不甘、痛苦、失去、告别……在这一瞬间，全部发泄了出来。

陪练替补们哭了，威尔一家也哭了，观众席上的人们捂住嘴眼眶湿润，他们理解一个少年的付出，一个少年的努力，一个少年的绿茵梦想，到此，就以这样残酷的方式结束了。

只为了得一分，却得不到！

或许，他会从此长大成人，穿梭华尔街，在另一个领域叱咤风云，或许，他将来还会有一个拥有同样梦想的孩子，或许……但就此时此刻而言，他身上浓缩着太多人年少时的回忆与唏嘘。

掌声渐渐响起，由小变大，一点一片汇聚成河，最终震耳欲聋！

尼尔斯大表哥想起此行的真正目的，跑到栏杆上，一边挥动小旗帜，一边在艾希儿肯定可以看得见的地方，以“浑厚”的嗓音为亲爱的表弟唱起低沉的励志歌声……雅各是今天的英雄，虽然悲壮了些，最后又被抬入了校医务室，但满脸横肉的格鲁教练仍紧急约谈了雅各的父母，表达了某种被逼的强烈欲望——拔异可是一直都盯在他身后。

瑟易娜与杰瑞还没从雅各大吼声中难过走出来，便突然得到了格鲁教练送来的巨大惊喜，发愣之后，连声感谢，并表示会遵照学校的要求，尽快动身去费城，让雅各申请入学前参观了解一下未来的大学，为此，瑟易娜.威尔表示全家到时候都回去，为雅各庆祝。

他们将感谢的目光投向毫不知情的艾希儿，令角落中的拔异嗤之以鼻，却也无可奈何。

拔异安慰自己，这种事嘛，只要楚云升知道就行了。

而结果，他本想向亲自去见楚云升一面，却在医务室里，看见已经得到好消息的雅各，拉着一头雾水的艾希儿小手，真诚地说着：“真是谢谢您了！”

当然，他虽然粗狂了些，但也不等于不心细，知道那是雅各不是楚云升，可总觉得哪里不舒服……雅各没看见拔异，自然楚云升看不见他，但楚云升知道这件事和艾希儿没有任何关系，细细一想，也能猜到拔异身上。

只是他有些疑惑，拔异是什么，他大致能猜到一些，但那个小山一样魁梧的黑脸教练难道也是他的同伙？

雅各打完这场比赛，哈拉姆镇的事情基本也就了了，既然瑟易娜决定全家尽快动身去费城，也解决了安全后顾之忧，而龙潭虎穴般的战斗也就要开始，雅各的路比起今天更要艰辛。

夜里，雅各沉沉睡下，楚云升醒来，独自一人站在窗口，望着街边的昏暗路灯。

自从寄存在雅各身体内，维持零维空间所需要的黑气稍稍减少，使得他有机会缓慢积累更多的纯净黑气，此一去费城，就是要杀血族，回补死亡，他拖延了这么久，除了让雅各享受最后的家庭生活外，更重要的就是聚集足够的黑气。

有一点，他没有告诉雅各，他或许暂时不会死，但雅各很可能会死。

血族有多少人，他不知道，欧洲又来了多少人，他更不知道，在地球上，他有强大的武力，但也有显著的短板。

雅各的身体他不能控制自如，获取身体的时间也很短暂，这是其一，其二，他的杀伤力完全来自于黑气和物子碎片，而物子碎片等同他的意识，每动用，都会影响零维，就需要黑气来稳定，因此，说到底，还是要靠黑气来用物子剑。

他能在郊外公路上轻松打败迪尔，除了他当时黑气状态完好外，也有迪尔之前受了重伤的缘故，如今深入费城虎穴，敌人可能多如牛毛，而他能战斗的时间又不多，唯一能取胜的办法就是以黑气御使物子剑，瞬间斩杀敌者。

本来他可以继续等，继续在郊外“打猎”获得死亡腐朽，或者悄然进入费城，乘着血族内乱，浑水摸鱼，但守护者一而再再而三的沉默消失，令他心中极度不安。

他这个人，好的预感一般不灵，坏的感觉却屡试不爽。

这也和他注定不可能信任守护者有关，他得有自己的打算，不能等着守护者的安排，只要尽快重塑身躯，即便守护者弄出什么花招来，他也不怕。

而重塑身躯最快的方式，如今已经近乎证明了，就是杀血族之人，仅是艾希儿身体内所含有的阴冷气息，就足以抵上他去郊外杀上百次的野生小动物。

不管第六纪的那些老熟人们有什么样的计划，也不管守护者真正出于何种目的说出补死的办法，有用有效果的，便是好的，况且，他也没得选择。

房门外传来一声轻微的敲门声，穿着睡衣的艾希儿推门进来，抬眼看向窗前雅各的背影，她似乎一眼就能看出什么时候是楚云升，什么是雅各。

他们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却在某些方面也有相同之处的两种人……艾希儿走到楚云升身后，眼神复杂，似乎难以将眼前这位近日来安静于雅各家庭生活的楚云升，和那夜公路上冷血无情的楚云升联系起来。

“尼尔斯缠了你一晚上吧，我看到他晚饭后就一直找着你说话。”楚云升没有回头，淡淡道：“你找我应该不是为他的事情，还有别的事吧？”

艾希儿微微颌首：“他还是个孩子，我不会伤害他。”

楚云升道：“听起来，好像你很大了。”

艾希儿点头道：“至少比他大吧。”

楚云升回头道：“说吧，找我什么事？”

“他们联系过我了。”艾希儿犹豫一下，咬唇说道：“他们已经知道你要去费城，而我的任务是把你带入设伏点。”

楚云升目光一动，他一直觉得艾希儿没有乘机逃走，很是古怪，便不动声色道：“你叛变了？为什么？”

艾希儿没说话，走到房门口，轻轻打开房门，让进来一个黑衣性感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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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二章快回来吧！

^楚云升知道门外有一个人，他以为又是疑神疑鬼的瑟易娜，或者发情的尼尔斯大表哥，却没想到竟也是一个血族的女人——她身上的气息不再收敛时，甚至比艾希儿更浓，尤其是她一袭紧身的V字形黑衣，勾勒出凸凹有致的身体，浑身上下以及眼神中散发出犹如一团欲望之火在身体内熊熊燃烧的感觉，令本就不稳的第三股力量蠢蠢欲动。

“你是谁？”

楚云升没见过这个女人，他的视觉受雅各限制，能知道能看见的不多。

“他们叫我们堕落者或者堕落份子。”黑衣女人看了艾希儿一眼，走上前，单膝跪在楚云升面前，拉起雅各的手，深深亲吻道：“但，实际上，堕落的不是我们，而是他们。我的不死之王，请接受您最忠诚的仆从——从古至今恪守誓言的我们，我布特妮.萝丝以及其他誓死效忠者们的——侍奉！”

楚云升抽回手，眉头紧锁，血族的背后似乎更加的扑朔迷离了，看着自称布特妮的性感女人，他沉静地反问道：“你们怎么能确定我就是不死人，或者什么不死之王？如果我不是呢？”

这个问题他一直很疑惑，怎么是个血族人就将自己看做不死人？总该有些值得说道的地方。

“只有不死之王，才会有如此纯正的死亡与腐朽气息！”布特妮俯下身，亲吻雅各的拖鞋脚面，恭敬地说道。

楚云升抬头看向艾希儿，她也是微微点头，表示承认。

布特妮仰起头，像是背诵什么一般轻轻诵颂道：“创造者们说，当黑夜来临，万物栖息，不死之王将从黑雾中走出，他右手拿着削平天下的血剑，左手拿着刺向神灵胸腔的长枪，腰间背着射天的大弓，脚踩……”

“什么乱七八糟的？”楚云升皱着眉头，打断她道：“我没有剑，枪也成了一根针，古弓早就不见了，你们凭什么相信我？”

艾希儿突然说道：“创造者们说，你们是遗弃之人，上帝将诅咒你们，魔鬼会嘲笑你们，而人类则惧怕与厌恶你们，只有不死之王，才是你们存在的意义。”

“而您也同样说过，整个世界，只有您可以保护我们，也只有您可以让我们有继续活下去的必要。”

楚云升是个谨慎的人，担心有骗局，所以才更谨慎，听完艾希儿的话，便觉得有些荒谬：“那不过是当时为逼你开口，随口的一说。如果随便有个人，也这么说了，你们难道就会相信？未免太儿戏了。”

他又低头看向布特妮，道：“你也起来吧，不管我是不是，都不喜欢别人跪着说话，即便你们真是我的那些老熟人所创造，也不用这样，有话说话。”

布特妮应声站了起来，侧立一边，不得不说她的胸前很丰满，在紧身黑衣的勒缚下，雪白之中，一道深沟线清晰可辨，若是让尼尔斯大表哥见了，恐怕要为难了，不知道是该选天使般的艾希儿，还是魔鬼般的布特妮呢？

大表哥是没机会做选择了，他不在这里，在这里的只有雅各和楚云升，雅各已经睡着了，而楚云升满脑袋血族和第六纪熟人的事情，更想不到这些方面去。

艾希儿摇头道：“您的死亡腐朽气息和我们传说中一模一样，每个血族人都不会认错，那些话虽然是您的随意一说，但随意巧合上传说预言，便更让人相信，而且，在您之前，的确没有人那么确定地说过这样的话。”

布特妮也说道：“王说得没有错，一句话不能确定什么。为避免认错，布特妮谨慎了一段时间，到现在，已经可以肯定了。”

楚云升般开椅子，坐在窗前，不是他矫情什么，实在是他搞不清第六纪的那帮子人到底在搞什么鬼，是阴谋还是帮助，以目前的情况实难分辨，尤其是艾希儿，突然叛变，更是蹊跷，便伸手道：“艾希儿，你的事情我等会再问你，布特妮，既然可以肯定，总该有些证据吧？”

布特妮点点头，从翘起的屁股后面口袋里，掏出一封精心包裹着的东西，双手持俸，慎重道：“请王看血经，便明白了。”

楚云升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接过白色的小布包，层层打开，露出里面包裹着血红色古老似纸非纸、似皮非皮的一样残破断页来。

布特妮自责地说道：“我们手里只有这一片了，其他分落在其他家族，请王带领我们将血经全部收回吧。”

艾希儿犹豫片刻道：“墨菲家里有一片。”

楚云升看了看她，没说话，将目光落在残破断页上，眉头顿时紧锁起来。

上面的文字，他很熟悉，但不是中文，也不是英文，竟然是古书上的字符！

而里面的内容，更是令他呼吸几乎停止，只听到心跳，上面残存的文字写道：

“……终于轮到我了，老爷子，您还活着吗？形势危机，战火纷飞，好多人死了……我们要撤退了，他们说古菌体极其宝贵，让我不要说多少废话，可重要的事情他们在前面都说完了，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模糊的地方）……这次神国争位，也不知道几人能活下来，大家都很想你……老黑也醒了，老爷子，如果您还活着，快回来吧！……”

是曹正义！

楚云升几乎在瞬间就确定留下这段文字的人是谁，只有曹正义的那些人才会一直称呼他为老爷子，但也只有曹正义才可能有资格留言。

抚摸着似有生命般的残页，读着那句“快回来吧！”，他的眼前浮现出一张张熟悉而遥远的脸庞，那些人，那些事，百感交集，乃至热泪盈眶。

孤独的人最怕被别人遗忘，即便是楚云升，也是如此，他孤独，所以懂得珍惜，他以为第六纪的人即便不阴他，大概也不在乎他了，因为他只是个配角，又是个爱捣蛋爱破坏总带来灾难的人，他想到了血经上可能是一些机密的东西，但他没有想到只是一句朴质的“大家都很想你”、“快回来吧！”

楚云升飘零至今，孤苦至今，只剩下区区零维苟活，但他最需要的却反而不是守护者认为的重塑身躯，他要的其实很少，很可怜，一句朴质的“快回来吧”，便能满足！

血经其他页上还写了什么，真的不重要，只有这一句，对他来说，便足矣！

至少，还有人没有忘记他，至少，还有人想着他快回去，至少，他还有一块归属的地方。

即便因为祭品这样的安排触及第三股能量，可能隐藏着纪子的杀招，他也不在意，他不可能为恨他的人而活着，尽管楚云升敏感欺骗，但他相信这句话，直觉地相信，纪子没有必要用这些话来骗自己，这么做很愚蠢，除了让自己坚定地活下来，对纪子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再者说，第六纪因为他的搅局，相信即便是现在，纪子也没有完全绝对的控制力。

他粗鲁地打开布包，而小心地合上布包，摩挲很久，沉默很久，然后说道：“你们看懂上面的文字吗？”

布特妮与艾希儿都摇了摇头，道：“血经上大部分文字我们都看不懂，只有极少部分，有关创造我们的古老文字，传说及祭祀等，我们才能看得懂。”

楚云升轻叹了一声，第七纪和第六纪的文字大体差不多，纪子显然清楚，分为两种文字书写，尤其是前辈的文字，也显然是留给他来读的。

对他们怎么会古书的文字，楚云升不奇怪，他射天身死后，身体就留在地球上，出伪碑节点后，也没有发现古书，被他们找到拿去，甚至宋影都还有可能活着，都有可能，当然，这些，他早已经不在乎了。

“布特妮，可以把它送给我吗？”楚云升抬头淡淡问道。

他并没有把里面的内容读出声来，因而布特妮与艾希儿如她们自己所说，也不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但楚云升看完后的那一抹神情与湿润，却是被看在眼里的，到此为止，不论是楚云升，还是她们俩，自然也不再需要讨论是不是不死人的问题了，一切都已经摆在眼前。

布特妮恭敬道：“血经本就是王的。”

楚云升摇摇头：“别叫我王，听着渗人，在这里，我有另外一个身份，你们就叫我炽吧。”

艾希儿马上想到了公路那夜，楚云升曾用枪抵住迪尔的脑袋说过：“以死神.炽之名”，却不知道楚云升为什么现在不加上死神的名义？

仿佛看出了她的心思，楚云升说道：“我和某个人有过默契的约定，所以，这件事以后再说。”

不管是死神的约定，还是不死之王的约定，在艾希儿与布特妮看来，都是极为神秘，与更高层次的世界，但布特妮仍坚持道：“王就是王，永远是王，我们是向您立下过誓言的侍从，不是背叛誓言的堕落者。”

称呼问题，楚云升也不太有心思计较，随便她了，或许这样办起事情来，也方便些。

如今情况已经明了，立下誓言的血族，绝大多数已经背叛了，剩下也就布特妮为代表的极少部分人，正如拔异所说，布特妮也证实了，背叛誓言的人，为了更强大的欲望，是要抓他楚云升回去，然后通过祭祀，让自己成为不死之王的，或许，这也是纪子的杀招之一，但同样，杀了他们，也是楚云升补死的最佳选择。

但，他不是必须通过屠杀血族而获得补死，而血族也并不是他之前所猜测的为他补死而创造，只要通过正常的祭祀，就能让他“复活”，大概是莫无洛的手法吧，终究是因为某些高高在上习惯了的血族统治者们，绝不容许强于他们并从“法理”上高于他们的不死之王出现，同时也为了自己的欲望，所以背叛，所以要视楚云升为唐僧肉。

因而，楚云升忽地明白了艾希儿为什么会临阵倒戈，如今两方对阵，如箭在弦，但即便他为补死打杀特杀，也终究可以留下很多的血族不死，这个时候，谁最先倒向自己，谁就能最终获得保命的机会，于是，看向她道：“你很聪明！说吧，你一定是有什么想法的。”

艾希儿看着楚云升的目光，有点紧张，单膝跪在地上，小声道：“墨菲家族虽然对我来说像是一个巨大的冷冰冰的棺材，可有些人，恳求您能饶恕他们的性命。”

“你是说迪尔吧？”楚云升想起来那个倔强的血族。

布特妮突然轻哼了一声，冷冷地看了艾希儿一眼。

艾希儿额头竟沁出晶莹的汗珠，更为紧张了：“我和他真的没什么，而且也不光是他，还有几个人也恳请您……”

这时候，雅各房间的窗外传来一声粗鲁的哼哼道：“你以为迪尔是什么好东西，19——”

楚云升皱了皱眉头，道：“你要说话，就进来说，躲在外面这么久，好玩吗？”

话说完，窗外钻入一个人影，无耻地说道：“我只是路过，路过而已！”

楚云升伸手指向角落道：“第一，站在一边，不准坐，你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净的，第二，我说话，不准插嘴，否则滚蛋，第三，声音要小，现在已经是半夜了。”

拔异瞪着眼睛，动了动嘴，最终还是忍住了。

楚云升转过头，继续向艾希儿问道：“我怎么能确定我就一定会赢？”

艾希儿回答道：“郊外公路那夜的战斗，我想了很久，所以——”

楚云升指着拔异道：“我想他也是和你一样这么想的，要不然不会老来我这，但你说的事情，我暂时不能答应你，一来我未必赢，二来，我必须看到你为救他们能够付诸的实际行动。”

艾希儿轻轻点头，道：“我会配合您的行动。”

楚云升站起身，从雅各的书桌上抽出白纸，向三人招了招手，道：“现在我们有两股力量，一股是布特妮的人，一股是拔异的人，而对方可能百倍于我们，只能一波波解决，首先还得先灭最好下手的墨菲家！”

“你们写下人数，和能尽快集合的时间。”

……“布特妮，能不能尽快安排祭祀？”

布特妮摇头道：“复活的祭祀需要在土耳其的古老遗址进行，是堕落者们严控的地方。”

楚云升点点头便不再奢望，四人商量完毕，天空已经泛白，按照计划各自离去准备。

艾希儿最后一个离开房间，在她快要走出去的时候，楚云升问了一句本不太想问的话：“艾希儿，其实，我不太明白——”

似是知道楚云升想问什么一般，艾希儿低下头，又抬起头微微一笑道：“墨菲是一个大家族，但它冰冷无情，只有主仆，只有工具，我的父母很早便死在殿下的手里，除了几个一同长大的人，那里已经没有任何我爱的地方……在这里，这个普通的家庭，我却感到了温馨，如果有可能，我宁愿真的是这个家庭的一员，也不想再回到那座冷冰冰的棺材豪宅里。”

楚云升沉默片刻，道：“如果有机会，我会留着他，让你亲手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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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三章遇到了熟人

^通往东部费城的高速公路上，一前一后奔驰着两辆家用汽车，前一辆正规正矩的福特两厢车，后一辆银白色稍大一些。

如果不是艾希儿的加入，威尔一家用后一辆SUV型车就可以了，雅各带着弟弟妹妹坐在宽敞的后排也不显得拥挤。

不过，最高兴的却是尼尔斯大表哥，雅各未成年，即便有临时驾照，也不得获准上高速，而艾希儿本是可以自己开车的，却在大表哥的坚持下，不得不做到副驾驶的位置。

本来挺好的二人世界，就连雅各也懒得来凑这个热闹，钻在后面的大车上睡大觉，谁知道雅各的弟弟妹妹非要做到福特车上来，弄得大表哥心情全无。

在雅各申请入学的事情上，瑟易娜拿出职业女性的另外一面来，雷厉风行，当即带领全家前往费城，似乎考虑到格雷教练随时有赖账的可能，毕竟以雅各的橄榄球能力，就连作为母亲的她也觉得不太现实。

一路上，楚云升都在抓紧最后一点时间储存黑气，争取以最强的状态迎战，虽然有布特妮与拔异两股势力作为后手，但他仍不能放心。

先不说和这两人刚认识不久，都不太熟悉，布特妮只是忠于誓言，拔异就更不要说了，灭掉血族之后，没人能保证他不会立即反扑自己。

单说这两人之间就问题多多。

布特妮虽没有明说，但言语之中，掩饰不住对拔异的不信任与极度不愿意与他合作的意思，而拔异也是一样，骂骂咧咧中，对布特妮全无一丝好感。

若非有楚云升从中威慑，这两方这场针对墨菲家的第一战，根本打不起来。

因而，楚云升并不过于指望内讧的他们俩，关键时刻，还得靠他自己一战定乾坤。

宾夕法尼亚大学是一所私立学校，八大常青藤盟校之一，令楚云升想起了曹正义提到的埃德加，只是可惜，直到他被困孤岛零维，他也没有确切地知道埃德加究竟毕业的是其中的那一所院校。

或许，在那些黑暗的岁月中，埃德加在不停地唠叨中可能提起过，但他似乎从来没有认真地听过，也没有认真地了解过，最后得到的消息，也是从别人那里得知，埃德加因为亲生儿子所害，导致昏迷不醒，当然其中的原因大部分是守护者的“功劳”。

即便是这样，他似乎在当时也没有认真地去查过埃德加昏迷的原因，因此，在某些时候，他承认自己是自私的，这种自私并不是通常意义上的不大方、吝啬与好的东西只留给自己等等，而是一种淡漠。

他不是要自责什么，因为在当时的环境与形势下，不可能有那份闲情逸致一个人的过去，只是觉得一丝的可惜，就像余小海在他的世界中活了两次，他却始终错过机会一样。

……宾夕法尼亚大学校园优美，阳光明媚，树梢下的草地上散落地坐着悠闲的男女学生，书本放在膝盖上，旁边再有一杯咖啡，让阳光落在身上腿上，听着悠远的钟声，恬静而舒适。

艾希儿一下车，便用商量好的借口，匆匆离开，在大表哥的陪同下，躲在某个阴影之下，而威尔一家则兴致勃勃地参观了各处建筑物与校园历史，更重要的自然是拜访体育部，填写一些表格之类的东西。

楚云升不参与他们一家的活动，一直在零维空间机械修炼黑气，但为了安全着想，立方体始终打开与雅各的视觉通道，注视着周围一举一动。

白天，尤其是阳光明媚的日子，血族出现的几率很小，但也不能不防，却在无意间，雅各一家经过一座商学院大楼时，惊鸿一瞥中，楚云升似乎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影子，很像他之前见过的一个人。

他急忙联系上雅各，让雅各跟上去，却因为同一时间从楼下出口走出的人太多，而雅各也不知道他究竟想要找谁，人流之中，熟悉的影子消失了。

怎么会有熟人？

楚云升暗自思忖，他所认识的熟人，都来自第六纪，在雅各家里的时候，就从网络上搜索了一遍，并没有发现诸如曹正义甚至林水瑶那么出名的人，那么，这个人到底是谁呢？

疑狐间，他又将记忆中的老熟人排列一片，仍不得头绪，这个人肯定是自己见过，但必定又不是非常紧密的人，只可能是有过一两次交集，但留下过很深印象的人。

有些事情，看起来不重要，但实际很重要，说不定涉及到七纪——守护者没有告诉他的一些事情。

一个下午，在修炼的同时，楚云升始终思索着各种可能，到了晚上，威尔一家入住学校附近唯一一座较好的酒店，为了雅各的申学，瑟易娜是下了血本了。

富丽堂皇的大堂中，瑟易娜与杰瑞办理预定好的登记，雅各领着累了一天的弟弟妹妹坐在休息厅的沙发上喝着果汁，那个熟悉的影子，又出现了，同时出现的还有两男一女，但楚云升都不认识。

“雅各，转头，回到刚才的位置，对对，就是这边，看到那个穿咖啡色职业裙的女人了吗？被花坛挡住了，走过去，绕到正面，近一点。”楚云升飞快地与雅各联系，视线中，那几个人正在匆匆交谈，走向电梯位置，被一人高的花盆挡住。

雅各张望着脑袋，不确定地问道：“您说的是那几个亚洲人吗？”

在雅各的眼里，很难分得清中国人、日本人、还是韩国人等等，似乎都是一个模样，就像楚云升看雅各他们一样。

“对，就是他们，你过去后，随便找个理由，问问那个穿职业群的女人叫什么名字。”楚云升跟随雅各的视线，除了中午与刚才的惊鸿一瞥，始终只看到对方的后背，一时之间也判断不出是谁。

雅各惊讶道：“要搭讪吗？瑟易娜就在那边，上次艾希儿的事情还没了，再被她发现，我会被打死的。”

“别管她了，事出紧急，电梯就要来了，快跟上去！”楚云升皱着眉头道，一部电梯正停在2楼，马上就要降到1楼。

雅各一咬牙，向弟弟妹妹说一声要去厕所，一个箭步冲了出去，等他赶到电梯口，电梯门已经打开，几个亚洲人一边说着话，一边背对着他走了进去。

“怎么办？”

“跟进去！”

楚云升一定要知道她是谁，这件事太重要了，一旦上了电梯，谁知道他们是上楼，还是去地下停车场，再想找到，又要费九牛二虎之力。

事到如此，雅各也不再说什么，大喊一声：“等等！”

手扶着电梯边缘，便跟着对方的背后，冲了进去。

他喊得声音实在有点大，那几个亚洲人都惊讶地转过身，上下打量雅各这个一头大汗的小老外。

“嗨！”雅各尴尬地笑了笑，将目光死死地盯住中间那个穿着职业群的女人，以方便楚云升在零维察看。

“是她？”楚云升在零维中，看着雅各视觉传来的女人摸样，惊讶地自语。

几个亚洲人莫名其妙，相互用眼神交流了一翻，确定没有人认识眼前的这位少年，便礼貌性地点头一笑，也犯不着说什么话，直接按下电梯键。

“嗨！您是文萝吗？”雅各在楚云升的紧逼下，勉勉强强地突然说道。

语句用的是因为，文萝两个字却用得是中文，但发音极为不准，听来像是吻漏？

几个亚洲人顿时吃惊地望着雅各，目光好奇般地最后转向中间的职业群女人，其中一个身穿西装的男人，惊讶道：“你们认识他？”

他说的是中文，雅各听不懂，但楚云升听得懂。

中间的那个女人也是一脸的奇怪，用英语说道：“你认识我？”

零维中的楚云升此时已经不需要回答了，他已经能够确定此人就是他曾经没做过两天的顶头上司，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第七纪的巧合偶然，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毕竟某些重要总统之类，他一到地球就向雅各确认过的。

当即楚云升便准备联系守护者，却在这个时候，电梯的门打开了，几个亚洲人果然是要下到地下停车场。

但在一瞬间，几个亚洲人集体愣住了，表情很震惊，雅各立即回头，只见一水的“黑色西服”站在电梯门外，人数多达近十人，在看到雅各的刹那间，他们冰冷苍白本目无表情的脸庞上，也是一片的愕然与惊讶！

哗啦啦！

错愕之后，电梯门内外，俱是一片拔枪的声音……楚云升没想到，墨菲家的人也没想到，他们之间的第一战，竟然是在繁忙的大酒店下的停车场上猝然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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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四章我去杀人

^突然的遭遇，对双方而言都没有准备好，楚云升还在零维，没有接管雅各的身体，而墨菲家的血族们也伪装地严严实实，看似像是一群商务人士。

先前，不论是墨菲家最终准备设伏的地方，还是楚云升与布特妮等人商量决战的地方，都是人烟稀少的郊外，之所以要避开公众，不是因为与守护者的默契，也不是因为墨菲家在城里的势力不够，关键之处在于谁也不想引起美国政府的注意。

楚云升如今依赖雅各的身体，而雅各的身体也只是血肉之躯，黑气终有用尽的时刻，如果被美国政府盯上，甚至动用军队围剿，别说楚云升，就是整个血族加起来血拼也得玩玩。

黑暗就是黑暗，它不能存在于阳光之下，秩序便是秩序，它必须按照公众的规则来。

美军那些先进的武器与大规模士兵，可不是闹着玩的！

一旦血族走入公众视线，一旦楚云升暴露其身份，在强大的国家机器下，全都得粉身碎骨！

因而，楚云升不想在这里打，墨菲家的血族也不想。

但人心隔肚皮，楚云升不知道墨菲家的人会不会铤而走险，会不会马上大开杀戒，他们连枪都掏了出来，稍有一丝一毫的犹豫，雅各的身体就有可能是筛子一般的马蜂窝，这个险如何能冒？

同样，对墨菲家的人来说，也是一样，他们更不知道楚云升作为不死人，会不会无视血族内部千年来已经约定俗成的东西，这样的险是要拿自己的命去换的，更加冒险不起！

猜测、怀疑、先动手为强、犹豫便有可能死……等等思维混合起来，结果就是墨菲家的人毫不犹豫地掏枪，而楚云升飞快接管雅各的身体。

“趴下！”

接管需要一个过程，在楚云升获得身体的控制权后，只来得及大喊一声，枪声便乒乒乓乓地交织响起。

对文萝等四人来说，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太突然，进电梯前，还是歌舞升平的世界，出电梯时，便成了腥风血雨的黑帮大战——除此之外，他们想不到第二种可能。

吓呆住的几人，不可能有楚云升那般敏捷的反应，在“趴下”与枪声都响起后，她们仍旧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一团黑气无声无息出现在雅各身前与电梯门口之间，只来得及挡下大部分射进来的子弹，下一刻，最左边的一个男人，和最右边的一个女人，因为距离楚云升稍远，立即各自身中一到两发子弹，具体位置已经没有时间查看，只能听到两声刺耳的惨叫。

叫声中，文萝与另外一个男人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抱着脑袋，蹲在地下，身上与电梯壁上，溅落流淌着大片的血液。

楚云升在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自己中枪了没有，雅各的神经感觉系统反应到他这里会迟钝很多，但不管中没有中，已经没有时间去查看了。

物子剑闪电般地从黑雾中钻出，犹如一条惊龙，寒芒微闪之间，梭过一只只手枪。

它削铁如泥，加之血族也是血肉之躯，并无赤甲虫一般的第四维防护，他们最强的只是速度与力量，在物子剑飞梭下，一只只手腕带着手枪抛飞起来，像是他们集体突然松手掉落一般纷纷坠落。

墨菲家九名血族在同一时间惨呼，剧痛迫使他们捂住断腕疾速后退，只有个别凶悍者，竟能忍住剧痛，用另外一只手掏出备用的手枪，继续攻击。

但楚云升不会再给他们机会，脚尖踩地，人如箭般飞出，凌空中，物子剑再次从左至右，一字扫荡！

人头一个接着一个飞了起来，心脏压出的血液，从脖子断口处噗嗤喷洒，无头身躯摇晃几下，带着血液纷纷栽倒在光滑的地面上。

先前还在被同伴被子弹射中而惊慌的文萝两人，此刻，忽地发现，一只只手与手枪诡异般的切开断落，一个个人头莫名其妙地飞起，她们看不见太快的物子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除了惊恐愕然，还是惊恐愕然。

呯！

又一声枪声响起，来自对面三十米外的一辆黑色小车边。

一发子弹对楚云升造成不了实质性的威胁，但当他准备冲出去，干掉对方的时候，那辆小车后面又出现了三四只长枪，枪口黑洞洞地对准他以及他身后的电梯间。

楚云升立即落地纵回，他的物子剑和意识相关，只能出体四到五米远，五米就是极限，再远就会消散，碎片返回零维。

他现在没有真正的身体，地球又处于绝对三维封锁，前辈的功法也用不上，不能以黑气化剑作为攻击手段。

因此，必须返回电梯间，防止他冲出去后，文萝被射杀！

“你，你？”

见楚云升满身是血的非常人般地纵落回来，文萝想要镇定下来，却很难做到。

“你跟我走！”

楚云升反手以物子剑绞杀了几颗呼啸射来的子弹，飞快地扫了一眼旁边三人，不由分辨地拉起文萝，拦腰抱住，同时伸出手，以飞梭如织的物子剑绞碎地上的九具尸体，聚拢大量的死亡气息，并以黑气为力，将地上剩下的枪支弹药尽数吸起，乱七八糟地揣入怀中，然后，一个箭步冲向出口。

墨菲家有备而来，他从艾希儿那里是知道的，也知道他们派了很多人在酒店附近监视自己的一举一动，本来，按照楚云升他们商定的策略，是将计就计，利用墨菲家不知道艾希儿已经叛变的大好机会，在他被艾希儿故意引入伏击点后，埋伏在外围的布特妮与拔异等人趁乱合围杀出，反伏击，一举将墨菲家主力歼灭。

却没想到在酒店提前动了手，第一计划全部打乱，仓促之间，久经厮杀的楚云升当机立断，设施他想好备用的第二计划，直接杀上墨菲家老巢！——这些年来，楚云升已经养成了事先做出各种预案的习惯，再加上布特妮与拔异之间的矛盾，他必须也不得不多做一些预防备案。

和墨菲家派来的监视成员在地下停车场血拼，毫无意义，刚才聚拢死亡气息时，他就发觉里面的人并不全部是血族，还有大量的普通人，或者说是莫非家雇佣的日常打手。

他的目的是杀血族补死，普通人杀得再多，除了激怒美国政府，毫无更大的益处，而且，再在这里打下去，人倒是能杀得光，但距离大量特种警察赶来也就不远了。

枪击案，尤其是大规模血拼，放在哪个国家都是很大、很恶性的事件，政府不可能坐视不理。

所以楚云升在时间急迫中粉碎断了头的九人，为了聚拢死亡气息，也是为了销毁尸体，之后，警察再来，除了监控录像他没办法改动外，起码可以警察找不到尸体，他们就没办法快速定性案件，也造成不了公众太大的恐慌，激起美国政府不得不全力清剿的决心。

“他可以近距离隔空杀人，所有人不要靠近，远距离射杀！”小黑车那边有人低声喊道，一阵阵子弹再次上膛的声音清晰传来。

能出现在在这里与楚云升对战的人，即便不是顶尖的杀人，也是十分突出的精英，虽然他们和文萝一样，不知道楚云升以什么杀人，但也粗略地判断出了一些东西。

这么短的时间内，以楚云升一举一动作为依据，即使理解上可能有偏差，比如将楚云升第二计划看做是隔空杀人肯定受到了距离限制所以才转为试图逃跑，但能够做出快要接近事实的判断，起码楚云升自认自己做不到。

不过，猜测对了是一回事，能不能拦下来又是另外一回事，在楚云升飞绕周身的物子剑面前，他们除了远远射击，也无计可施。

“你要带我去哪？我的同伴怎么办？”

文萝不亏楚云升见过的名牌商学院高材生，在最短的时间内，以最大的意志力，镇定下来，而且已经发现了楚云升竟然会说流利的中文！

楚云升一边朝出口疾奔，一边沉声道：“他们只是中弹，一时半会死不了，只有我走了，他们才会没事，而且，我已经按了电梯，上去就会被救。”

该杀的他会杀，不该杀他的不会乱杀，他相信美国政府也不会因为两个只是受伤的人，要全力围剿。

而且，有录像在，他和雅各，马上就会被涉嫌杀人遭到通缉。而两个受伤的人不是他开枪所伤，又是悲催的亚洲人，公众影响几乎可以或略不计。

另外，文萝这个人，他必须带走，如果当着她的面，一口气将她三个同伴杀死并毁尸灭迹，总归不好。

文萝看似文弱，但绝对是个聪明的女人，似乎很快意识到她们被卷入一场超乎想象的黑帮争斗，而楚云升的处理办法也是最好的办法，因为，以楚云升的能力，能将九个尸体毁灭，就能将她三个同伴一道毁灭！

只是，她很疑惑，楚云升为什么认识自己？她敢肯定，从来没有认识过眼前的这个美国少年。

现在是在激烈枪战之中，文萝问完这件事后，便不再说话，纵使心中有千万个问题在打转，为避免令楚云升分心，她也不会再发出一言，更不会大呼小叫，这便是她的智慧之处。

楚云升没想到那么多，如果她啰嗦或者喊叫，便会直接打晕，好在她似乎很“乖”，不挣扎也不呼救，令他顺利飞奔到出口位置。

子弹仍在身后呼啸，而楚云升已经快要出地面了。

这时候，迎面驶来几辆住店的家庭普通小车，但最后一辆是一个红色高级跑车，正要进地下停车场，见到楚云升满身是血，并抱着一个女人冲出来，尖叫中急忙刹车。

楚云升眼神一动，嗖地一声冲上去，掏出一只手枪顶着暗色的玻璃窗，甩甩枪口，示意里面的人立即打开车门。

地下停车场车是多，但他没有钥匙，又不是神偷，一个都开不走，文萝她们有没有车，也来不及问，此时劫到一个是一个，且车速越快的越好！

车里面的人哆哆嗦嗦，不敢开车门，后面的墨菲家杀手保持着距离追击上来，来不及的楚云升，立即用物子剑削开玻璃，从里面直接打开车门，将文萝放到后排，再将车主用枪推到副驾驶位置。

“雅各？”手忙脚乱的楚云升，突然听到车主惊讶万分喊了一句。

楚云升这时候才抽空仔细看了一眼，差点没愣住：“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被枪顶着脑袋的车主竟然是艾蜜莉，此刻慌乱地结结巴巴道：“这几天是宾夕法尼亚大学申请参观日，我听说你……然后就……”

枪声已经惊动了地面上保安，楚云升顾不上她后面在说什么，立即收起枪，一连串分别向文萝和艾蜜莉道：

“自己人！”

“倒档在哪里？”

……跑车在摇摇摆摆中，飞一般地冲出保安试图拦截的栏杆，冲出酒店大门，驶入大街。

艾蜜莉惊魂未定之际，楚云升腾出一只手，从口袋掏出一个纸条，上面写着艾希儿留下的墨菲家老巢地址，塞入艾蜜莉手中，催促道：

“有没有地图？帮我按照这个地址，找到一条最近的路！”

艾蜜莉瑟瑟发抖，楚云升满身的血腥，让她又想起郊外别墅的那一夜，竟不知所措，根本听不到楚云升在说什么。

“我来吧，我曾在费城留学，对这一带还比较熟悉。”文萝接过纸条，打开手机，熟练地翻找地图。

不到一会，便把手机导航的地图交到楚云升手里，用汉语道：“她吓坏了，我看我还是和她换个位子吧，方便帮你认路。”

楚云升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奇怪她的心理素质，点点头，道：“艾蜜莉，你和她换一下，不要怕，没事的，出城后我会找个安全的地方放你们下来。”

说完，他也掏出雅各的手机，第一个打给拔异：“情况有变，实行第二计划，我正在前往墨菲家老巢的路上，另外，酒店现在很危险，让你的人保护好威尔一家，最好立即通知费城警方。”

不容拔异破口大骂，立即再拨给布特妮：“计划改变，直接杀向墨菲家老巢，你们在外面设伏，到时候出来一个杀一个，外面赶回来救援的人，一个都不要放过，最后一起冲进去！……”

最后一个电话打给艾希儿：“……情况就是这样，你现在不要有动静，等我快到墨菲家老巢时，你再通知墨菲家设伏的人马，时间差一定要把握好，不能早了，也不能晚了。还有，你让尼尔斯大表哥尽快通知威尔一家出事了，让他们提高警惕，注意安全。”

所有电话打完后，汽车已经开过好几个路口，楚云升吸了一口气，这才有时间，检查自己身上有没有中枪！

同时，继续腾出一只手，熟练的将身上的枪支取出更换弹夹，集中子弹，虽然他枪法不怎么样，但这么多年来，也用过很多种枪，此刻做起来并不费劲。

文萝与艾蜜莉都不可思议望着这个小小的少年，竟然如此熟练地摆弄枪支，尤其是文萝，艾蜜莉反倒好些，那一夜更奇怪的事情都发生过。

……酒店报警到警察系统做出反应，是需要时间的，再到全城拦截，没有几个小时，根本做不到，而且还没有尸体……等酒店警声大作时，楚云升已经驶出了城区，来到郊外。

见楚云升杀气腾腾地排好一只只手枪，文萝即便镇定，也感到阵阵的紧张，那些枪可不是道具，是能真正杀人的冰冷武器！

“你们一人一只枪，两发弹夹，躲在附近的树林里，在我回来之前，如果万一有之前的人发现你们，立即开枪，不过，最好不要被发现。”

楚云升随手调出两只手枪，放到文萝与艾蜜莉手里，暂时也顾不了她们会不会用，飞速交待一翻。

在城区里，墨菲家的小车一直跟着他身后，在哪里将文萝放下来都很危险，只有到了这里，楚云升才能停车放下她们，并回身干掉追来的小车，清除隐患。

“你要去哪里？”

下车后紧张不已的艾蜜莉瑟瑟发抖，哆嗦地说着话，文萝似乎也想知道，看着楚云升。

“你们在附近不要走太远，等我回来。”楚云升将最后一只将拿在手里，凝视望着追来的小车以及墨菲家方向，拉起枪栓，沉沉道：“我去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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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五章剑飞斩人头

^物子剑出不了五米，子弹却可以。

血族不是铜墙铁壁，被子弹打中，一样会受伤，如果被打中要害，一样也会死。

文萝与艾蜜莉钻入草丛，楚云升没了负担，举着手枪，掉头加速冲向远远停下的两辆追上来的黑色小车。

他枪法不准，但速度奇快，即便是血族的速度，与他相比，也取不得优势。

衔尾追杀的墨菲家成员们也不是傻子，看到楚云升放下两个女人，再见到他加速冲来，立即采取分散的战术，向四周荒野跑动撒开。

普通枪手速度慢，端着威力较大的长枪，边打边退，保持距离，血族的速度则极快，从两边运动包抄，一是试图从各个方位射击楚云升，让他守卫难顾，二，用意也很明显，去抓车上放下的两个女人，来胁迫楚云升。

他们人数众多，加起来起码有十五六个，其中，至少有五名血族人，只要距离与战术都得当，足以拖住楚云升，等待大部队前来。

他们穿着一样的衣服，外人看来，无法分辨谁是普通人谁是血族，但楚云升不同，在他眼里，血族身上散发的阴冷气息就像是在头上插着稻草一样明显。

因而，他暂时不去管十来个普通人，专注心神对付五名血族，只有他们有速度能威胁到后方的安全。

由于这些人都知道楚云升的短板，坚持不与他靠近，只要楚云升冲上来，他们必然急速抽身后退，拉开距离，为其他同伴获得穿插至楚云升后方的时间。

他们以为这样，就算不累死楚云升，也足以让其他人抓住两个女人，等到主力来援合围。

但他们的情报仅限来源于逃回去的迪尔两人，以及酒店下停车场猝遇短暂的战斗，这点，楚云升非常的清楚，他在其他方面或许弱一点，但在战斗的经验上极为惊人，都是靠一次次用命换回来的。

他在狠揍迪尔的时候，就曾留下心眼，没有爆发出极限的速度，当时迪尔已经受了重伤，也正好可以给他隐藏真正速度的机会。

墨菲家不是傻瓜，必然会在迪尔带回去的情报速度上，再加上一个等级，毕竟在他们眼里自己是不死人，不可能等闲视之，但人体都是有极限的，速度超过一点限度，肌肉韧带拉伤不说，体内燃烧的脂肪与热量足以杀死一个飞驰的猎豹，更何况是正常人的雅各？

所以，速度必然存在一个上限，这是人类身体基础所决定的。

如果他强行爆发速度超过上限，有黑气护体，一时的确可以，但在此过后，雅各也就彻底废了，坚持不了连续大战的需要。

楚云升要杀光这里的墨菲家成员，也要杀上墨菲家老巢，必然需要连续作战，无法改变。

但他在两周前就开始刻意淬炼雅各的身体，配合以雅各自己的努力，如今的雅各足以支撑他暂时爆发出超出墨菲家预想的速度上限——若不是守护者出问题，或许还能拖得更久一点，效果更好一点。

生死拼杀，不论层次高低，对对手实力一点点细微的误判，一旦被对手抓住，狂攻猛打之下，必败无疑。

拼杀是楚云升的强项，捕获战机更是他的强项，而且这还是他故意留下的迷惑，再抓不住，就真的要傻死了。

他连续数次以墨菲家成员意料中的高一等级速度冲击，来回枞横在荒地草丛之中，围绕着文萝与艾蜜莉，两头救火。

楚云升从来不小看对手，即便先前做了很多的准备工作，在此时此刻，也难保他们不发现出什么端倪，继而谨慎起来，远远拉开拉散距离，甚至是分头逃遁。

所以，他要继续麻痹对方，给对方造成一种战场上的心理确认，确认他的确就是这个速度，已经累得半死，疲于来回奔命，四处救火，也没办法全力追上一个，杀掉，再能有时间及时返回来。

时间一长，墨菲家的成员们渐渐地稳稳地控制住与楚云升距离，正好可以保证，如果楚云升追自己，别人就能在楚云升杀掉自己再赶回来前，抓住那两个女人。

他们并不在意一定要抓住，只是做出一种势态，为得是拖住楚云升，等待主力救援，楚云升能打电话通知，他们也是能的。

楚云升等得就是刀光剑影的拼杀中成熟的机会，当他再一次以血族人预判的速度逼近其中一人时，那人立即远远逃开，保持安全的距离，而此时，楚云升突然折返，速度瞬间爆发，节节高涨，犹如一道闪电般杀向配合逃开那人袭向文萝与艾蜜莉背后的另外一个身形高瘦的血族。

高速运动中，除非是如祝凌蝶手下那名极恐怖的神枪手，其他人根本没办法做到用子弹打中对方，楚云升也做不到，血族面对他的速度更做不到。

那个高瘦如杆的血族在进攻中，余光瞟到了楚云升破空而来的残影，硬是楞了一下，尚未到达预定已经熟悉的距离位置，转身想要跑，但已经迟了！

楚云升风一般地掠过，物子剑更在他五米身前开道，一片浓浓的血柱中，高瘦如杆的血族人头冲天而起，旋转抛飞，在它未合上的眼睛中，还能看到楚云升的残影一道黑线般丝毫没有停留，笔直冲向在它身后不远的另外一名年纪看起来较大的血族。

他是楚云升的第二个目标，在五个血族中，只有他的速度最慢，拼杀中，不光墨菲家的成员在观察楚云升一举一动，楚云升也在详细比较他们之间的速度差。

在战场上低估楚云升的实力，即便是疑似很早前就迈入枢机源门的大脑袋都要吃大亏，以致身死魂消，更何况是几个血族。

年纪较大的血族没想到楚云升会在突然之间爆发超过了极限的速度，更没想到他在杀死努得的同时，速度丝毫未减，笔直向自己急速而来。

五个血族人，在刚才的战斗中，楚云升已经摸清，一共分为两组，两人为一组，多下的一人做预防，第一组一个被他驱赶走远，一个径直斩杀，基本废了，第二组，首先要斩杀的就是眼前这个年纪大的血族。

他逃无可逃，楚云升只花了两到三秒的时间，便从他身边掠过，再一颗脑袋高高飞起。

这时候，他停了一下，举起手枪，朝着第二组最后一个人接连射击，枪声不断。

雅各的身体需要暂停休息恢复，否则就会彻底撕裂崩溃，但恢复的时间只有他才知道，剩下的三个血族人必须立即判断自己是无以为继了，还是故意摆出无以为继的样子，来诱使他们上前。

这要是判断错了，下场就摆在眼前，脑袋就不属于自己了。

因而，在极端的时间内，剩下的三名血族，竟没有一个敢装着胆子上前试一试，其中一个还再次拉开距离，随时做好远逃的准备。

由于子弹乱飞，艾蜜莉在文萝的牵拉下，早已经卧倒在草丛之中，抬头时，见到一个个血族，在月光下獠牙毕露，眼球血红，思维差点断了路，仿佛有什么开始被颠覆了。

起先，楚云升来回疲于本命，四处救火，艾蜜莉紧张地心脏都快跳出了嗓子眼，生怕楚云升一个救援不及，那些面目可怕的獠牙怪物就会扑至她们的眼前，等待楚云升突然爆发速度，一口气瞬间斩杀两名獠牙怪物，她和刚认识的文萝，看着楚云升的残影，都有血眩晕——人类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快的速度？还有，他是怎么杀死獠牙怪物的？

仿佛他根本没有出手，只要他一逼近，对方的脑袋就会自动高高飞起，当场毙命一般威势无双！

短暂的休息后，楚云升再次加速，双脚一次次点击地面，一次次腾空飞掠草头，追上唯一一个没有快速后退的血族，另外两个，一个早就远逃，一个在数秒前，也开始后退。

至此，他们已经没有任何勇气敢拿自己的性命来赌楚云升的时间。

第三个人头在物子剑下，齐刷刷地切开，血液喷洒了快速经过的楚云升一声，但丝毫不妨碍他的继续追击。

第四颗人头在三百米外飞起，第五个人头，在六百米外飞起，当他杀光血族，一步步滴着血滴走回公路，剩下的十来个普通人再也支撑不住了，疯狂后退，拼命逃跑。

楚云升没有去追他们，在黑暗中，那些草灌之中，拔异的人终于赶到了，一阵阵野兽般的吼叫声中，凄厉惨叫之声及二连三地响起。

楚云升没有回头看，那些场面没什么好看的，比起他物子剑飞斩人头，恐怕更血腥更残忍十多倍——其实，他们还不如不跑，要么投降，要么被自己杀掉，至少落得个疼快。

月光下，草林中一闪而逝的凶残身影以及野兽般的吼叫，令爬起来的艾蜜莉抖动的更加厉害，而文萝虽好些，但脸色也是一片苍白，她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究竟遇到什么了！

楚云升将血族死后的腐朽气息收拢完毕，便回到公路，拉开跑车的车门，想艾蜜莉招了招血手道：“你的车我还得用一晚上，但不一定能还给你。”

艾蜜莉此刻那里还顾得上什么车，机械地点了点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楚云升指着从草丛中爬出来一个大汉，以及公路远处开来的几辆商务车，道：“你们在这里已经不安全，这些人的援兵主力很快就会出现，那个人叫拔异，他会安排你们去安全的地方。人还没有杀完，杀完之后，会来找你们。”

疾跑而来的拔异，一边吐着口里的烂草与泥土，一边大吼道：“喂，喂，你把我当成保姆了吗？一会是威尔一家，一会又是两个娇滴滴的女人，法克，我也是来杀人的！”

楚云升懒得理他，发动汽车，指着身下的公路道：“想杀人马上就有机会，墨菲家的主力估计还不知道他们追我的人已经全军覆灭，你在这里等着，想杀多少有多少！”

拔异瞪着眼睛，怒道：“这是我一个人能干的活吗？布特妮去哪了？”

“她直接去墨菲家老巢，你带你们的人在这里能顶着，能顶多久顶多久，要不了多久，他们老巢被袭，会比你更加着急离开。”楚云升踩下油门，一阵尾烟与马达强劲有力的声音中，飞驰而去。

此刻，在僻静的一所豪宅中，得到多方情报的一名眼神阴沉，身体嶙峋干枯，中年模样的血族男人，打开地下库，连杀七名血族人血祭后，开启一道仓门，在三名美貌的年轻血族女人服侍下，穿上里面存放悠久，古老而沉重的青色盔甲……******今天周一，加更一章，求一下推荐票（总推荐只差一点点即将突破50万，就等你一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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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六章擒贼先擒王

^紧邻宾夕法尼亚大学的豪斯格尔酒店乱作了一团，大量警车将酒店围得水泄不通，一道道警戒线被紧急拉起，各种警察探员来来往往，繁忙记录目击者证词，警用呼叫声响个不停。

枪击案，在整个国家都是特大新闻，酒店外早早便布满了闻讯而来行动甚至比警方更为迅捷的记者。

他们围堵警方现场最高长官，追问案件背景与缘由，相互推搡拥挤，像是嗅到了肉味的狼群。

四名亚洲人身份很快被当地媒体捅出，通过网络飞快地向整个世界传播扩散出去，其中一名中国籍女子被挟持，至今下落不明，一名中国籍男子与一名日本籍女人受枪伤，送往医院抢救，警方专家已经赶赴过去，分析弹道轨迹与其他线索，另外一名日本籍男子竟然毫发无伤，正接受警方询问。

瑟易娜与杰瑞一家被临时带入酒店一间房间，看着眼前全副武装的警察，瑟易娜到现在为止，也无法相信他们所说的一切。

雅各是她的儿子，每一天都在眼皮底下长大，如果说雅各涉嫌杀人，瑟易娜绝不相信，她一直坚称肯定是有什么地方弄错了。

但她在警方安排下看了地下停车场的监视录像后，惊讶震骇地捂住嘴，除了“哦，上帝！”之外，再也说不出其他什么话来。

然而，警方也没有任何办法定性雅各确实杀人，监视录像包括录音在内，在法律上只能作为旁证，并不能作为关键证据，警方到目前为止未找到最有力的尸体与作案工具，并且仅从监视录像上来看，也看不出雅各如何杀人了，那些人头莫名地飞起，无法用常理来推测，并不能说就一定是雅各所为，即便是现在唯一可以作证的日本籍男子也说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费城警方很快联系上哈拉姆小镇警局，综合雅各最近的怪异记录，决定以雅各涉嫌多起枪击案而立即搜捕传讯，但无法证实他涉嫌杀人。

相反，证据确凿的涉嫌杀人方是那些开枪的有组织男子，这些人，因为有受害者枪伤存在事实，而立即以最高危险级别遭到涉嫌谋杀罪而通缉。

但除了枪击本身，案件的性质迟迟无法做出判断，是黑帮血拼，则普通高中生雅各被卷进来解释不通，是意外事件，则有组织的男子出现解释不通，当地警局只能记录事实保持现场证据，移交调查局。

很快，调查局当地的探员到达现场，威尔一家在警方临时保护为名下，送入荷枪实弹保护的警车，离开酒店现场。

围观的人群中，几个身形强壮高大的男人目视警察护送威尔一家离开，其中一人蹙了蹙鼻子，死死盯住那名调查局的探员，突然大惊失色道：“糟了！快追！”

******楚云升最后收到的消息是威尔一家被警察带走，而他正在公路上飞驰，为避免被警方追踪，关闭了手机。

费城的警察不是傻瓜，迟早要查到墨菲家头上，在城区闹出这么大动静的枪击案，他们没有理由不前来调查一翻。

所以，他必须赶在警方到达之前，攻下墨菲家老巢。

雅各不是在夜间睡着时被自己控制，时刻都有自主醒来的可能，对楚云升而言，这才是最大的不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一旦雅各接管身体，别说面对血族，就是那些子弹也能要了雅各的小命。

为今之计，只能以他刚刚收拢的血族死亡腐朽气息，增强对雅各身体的控制力，强行压下雅各苏醒的可能。

只要他保持杀人，杀血族，就能保持控制权不失，因此，今晚无论如何都是一场腥风血雨。

墨菲家并不难找，他们的老巢豪宅就在费城东郊稍远的地方，依山旁水，占地面积极大，外形似一座美丽的公园，但旁边却有一大片墓地，将美丽消减，多添了几分阴森。

到目前为止，楚云升不知道墨菲家的主人有无得到消息，知晓自己已经杀向他的老巢，如今的形势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得到消息得去，没得到也得去。

快要接近墨菲家时，楚云升整理好所有剩下的枪支弹药，昨晚万全的准备，这时候，外面开始下雨，雨点不是很大，但有越下越急的趋势，将楚云升身上血迹一寸寸冲刷，顺着地面流淌。

墨菲家果然严阵以待，三步一岗，七步一哨，更有牵着黑背牧羊犬的成员来回巡逻，严密防范。

想要悄然进入，显然不太可能，在楚云升驾驶者红色跑车距离他们不到3公里的地方，便被暗中的岗哨所发现。

但楚云升并不在意，艾希儿叛变的消息只要没有走漏，墨菲家的主力就一定还在赶回来的路上，再加上拔异的拦截，在他们返回之前，时间，足够他将老巢中剩下的血族杀光三次以上。

一速速冷光束从花园铁栅栏后投射过来，同时，一只只黑洞洞的枪口稀里哗啦地瞄准雨水中的楚云升，枪声大作。

按照布特妮的说法，血族是进化的种族，以进化发挥生物的潜能，获得更强的力量与速度，而拔异他们却是肮脏的退化，从原始中寻找能力，但不管是进化还是退化，在三维空间锁死的地球，科技力量的进步才是最强者，所以，不光是拔异会用枪，血族也是会用的，甚至更甚，还有违禁的重型武器。

子弹拖曳者闪光，与天上落下的雨点一样密集地横扫过来，他们设了一个小型的埋伏，以现代化的武器为主，形成一个焦点网，枪手绝大部分都是普通人类。

他们或许以为楚云升不知道，打了楚云升一个措施不及，而实际上，拥有立方体的楚云升，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密集的绿芒隐藏在周围，因此枪声刚刚响起，他便陡然加速，消失在原地。

虽然跑不过子弹，但躲得过，以他的速度，枪手在扣动扳机的那一瞬间，他已经早离开了枪口位置。

落空的子弹仍然带起了一片惨叫之声，只不过声音是那些设伏的枪手们所发出。

楚云升没有杀光他们，只是冲开了一个缺口，普通枪手不是他的目标，豪宅里的血族才是。

萦绕在身体周围的物子小剑，以肉眼甚至监视录像都无法捕捉的轨迹高速飞舞穿梭，五米之内，绝无一个生命可以存活。

在这里接战，一开始，他便没有如之前那边隐瞒速度，而是加速加速再加速，笔直通往豪宅老巢的道路上，一队队试图四散拉开躲避其锋芒的人，不论是血族，还是普通人，还是黑背牧羊犬，全都如同被一架粉碎机碾过一般，血肉横飞，尸体成片地倒下。

一直到他站立在豪宅大门口前，身后已经是一条以血与尸体铺成的道路，在雨水中冷凉静卧与流淌。

甫一接战，楚云升的影子还没有看清，墨菲家便损失惨重，令花园中还活着的其他人顿时心生寒意，像是看着幽灵一样看着他，或许这才是不死人的真正涵义，所过之处，无有不死之人！

“不死之王，你终于来了。”豪宅的第二层阳台上，阴暗中走出一个身负重甲的影子，手持长剑，阴冷道。

楚云升犯不着和他废话，时间急迫，顺着血族身上特有的阴冷气息，脚尖弹起，一路荡杀过去。

墨菲家的血族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立即从豪宅中四散射开，数量多达五六十人，他们不敢靠近楚云升五米范围，力量的优势无法发挥，但可以将速度的优势发挥到极限。

显然在楚云升尚未来之前，他们就针对性地做过一翻部署，每个人的手里要么是射速极高的冲锋式步枪，要么就是火力极强的大口径步枪，更有手雷之类的武器夹杂其间。

虽然，他们当中大都数人都不喜欢用这些现代武器，但没办法，面对比他们速度更快，力量更强的楚云升，只能借用它们打压楚云升活动的空间，并消耗楚云升的战斗力。

密密麻麻的子弹从雨帘中射出，雨滴落在高速飞行的高温弹头上，灼烧起丝丝白烟，旋转着一闪而过。

再出现时，便已经来到楚云升身前，它们速度极快，数量又众多，物子小剑以楚云升意识为操纵，受到人体脑袋反应速度的限制，不可能快过子弹的密集与速度，拦截它们的重担便落在层层叠叠的黑雾上。

一发发子弹没入黑雾之中，腐蚀浸透，转眼消散，无一发能够接近雅各身体十厘米的范围。

但同时这样的消耗也是惊人的，黑雾由黑气转化而来，受到储存的严格限制，每用一分便少上一分，所以他从一开始便注定是速战速决型。

以当前的子弹密集度来计算，楚云升估计自己所拥有的黑气也就能够支撑五到六分钟，之后，便无力为继。如果此时顺序衔尾追杀开枪的血族人，以血族的速度，即便一一追上他们并杀掉，十分钟都过去了，雅各的身体也早成了筛子。

他是人，不是神，在地球上，雅各的身体就必须遵循这里的规则。

所以，擒贼先擒王！

当然，如果仅是这样，只能支撑五六分钟密集的弹雨，他也不敢一个人杀上墨菲家老巢，他尚有一个不是绝招的绝招没有用出来，此招一出，再多的弹雨也不过是一堆废铜烂铁！

只是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太多暴露自己的隐藏实力，除了墨菲家的第一战，还有更大一场与所有血族之间的决战很快就要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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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七章今夜必杀此人

^楚云升无视周围血族的弹雨攻击，踩上豪宅凸凹不平地立体墙壁，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以高能的动量保持平衡不坠与速度，蹭蹭蹭地直上二楼，追着重甲人退行的身影笔直冲杀过去。

他不发一言，不说一语，多年血里来血里去的杀戮养成了楚云升在战斗中的沉默，只杀人，不废话。

阳台后面的豪华宽大玻璃门后面严阵以待地同时出现一字排开的冲锋式步枪，其中两只特别的枪支更是装上了榴弹，在楚云升出现的一瞬间，重甲人面色沉沉，扣上青獠的面具，向门后卧室阴暗处隐退，同时双手矗剑，淡淡号令：

“开火！”

二十多只冲锋步枪同时开火，与楚云升身后高达五十多人的射击子弹交织汇聚到一点，弹火拖曳的光线如麻一般密织激烈，仅在数秒之内，便将阳台上的水泥混凝土击出无数弹坑与尘屑，处于弹火正中心的楚云升周围一片光芒闪烁，似是闪烁着无数朵烟花，然而，死一般的黑雾又像是无底洞一样吞噬着烟花中无穷无尽的弹雨。

无论他们射出多少子弹，无论他们组织出多么猛烈的进攻，那团黑雾就像一扇地狱的大门，所有的子弹、碎片与攻击全都在它面前折戟成沙，消融不见，而黑雾中少年，顶着炽烈的弹线火网，仍高速地从雾气中一步步冲出，世间的一切武器仿佛都阻挡不了它浸入人间的脚步。

与一个超出常理的怪物交战，会令人心理崩溃，即便血族等人自己也是别人眼里的怪物，可与楚云升比起来，他们似乎正常了许多，而黑雾的楚云升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打不死怪物！

一梭弹夹打完，再换上一梭，交替射击，枪林弹雨越来越猛，越来越疯狂，打烂了所有窗户玻璃，打烂了美丽如花坛的阳台，打烂了巨大别墅的墙壁，却始终打不烂围绕在怪物般不死人身前的黑雾。

传说在没有别验证之前，永远都只是传说，饭桌上的笑谈而已，当它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眼前时，心理上的恐惧就会向瘟疫一般弥散开来，意志最为坚强的人也避免不了。

多达七十多只轻重枪支武器进行的猛烈进攻，即便是欧洲最古老的血族统治者，穿上最昂贵的铠甲，也不敢轻缨其锋，而这位少年只是穿着一件简单的甲壳，仅仅凭借一团黑雾就能无视一切！

面对现代武器，曾叱咤中古时代的血族即便身体上借助生物科技的进步越来越强，但和动辄可以乘风破浪纵横海洋，上天入地登月探星的二十一世纪人类相比，却似乎越来越衰弱，而曾经被他们视为虚弱不堪的人类，却借助那些武器越来越强大，甚至爬到他们的头顶之上。

曾几何时，他们只要派出一个小队，就能让欧洲大陆诸侯小国静若寒颤，岁岁进贡，无敢有违逆的人；曾几何时，他们结集血族大军，与教皇的诸国联军开战于野，一夜之间，斩头数十万，数月夜之间，连破六国，兵锋直抵圣地，吓得教皇亲自伏地跪吻当时的血族之王；曾几何时，他们与退化一族争夺大陆进贡的支配权，猎猎王旗在月光下驰骋血地千里，打得退化之族亲离子散跪地而降，迫使退化之王远逃大地之寒极之地，终生不敢踏入欧陆半步；曾几何时，他们的辉煌如月当空，他们的骄傲遍布山川河流……但他们统治不了人间，当阳光普照大地之时，他们必须撤退，回到阴暗的巨大城堡之中，通过威胁与控制各诸侯王国的贵族，享受更底层的低贱人类的财富与贡品，甚至包括他们的妻女，在最为辉煌的时代，血族之人连小国诸侯的妻子初夜之权都敢随意践踏。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当第一颗子弹打死骄傲的血族，当一尊大炮轰碎他们的坚固城堡，那样的时代便一去再也不复返了，他们如丧家之犬一般被原来的奴隶漫山遍野地追杀，他们仓狂奔逃，流离失所，死伤不计其数，曾经高贵不可一世的血族也只能躲在农夫的羊圈中躲避追杀，而他们最后一代的王匍匐在圣地新一代教皇脚下，也不能避免被烧死的结局。

他们佝偻在阴暗中惨活，他们在逃亡中发出恶毒的诅咒，当血族传说中不死王复活时，他们将要拿回自己失去的一切，杀光所有追杀他们的人以及他们的后代。

这样的诅咒一代传递一代，作为当时血族活下去的信念而存在，然而人类却越来越强大，他们继续活在可笑的回忆与复仇的梦想之中时，人类早已经忘记他们，或者说，在人类的眼里，他们只是人类征程历史上一段黑暗插曲而已，就像荒古时代对人类祖先有致命威胁的狮虎猛兽，如今只能在动物园里接受人类孩子的“调戏”，过不了多久，整个世界上，也只有血族人自己还觉得自己了不起，人类则根本不再将他们视为对手，连这个资格都没有，要有，也只能是动物园的另一种老虎与狮子。

于是，他们幡然醒悟，他们进化的是身躯，是力量与速度，而人类进化的则是集体的知识与智慧，在人类的如脱缰野马的进化前，他们可不就是如曾经称王山林与草原的老虎狮子一样被人类甩在身后不堪一击么？因而，他们也试着学习知识，用他们悠久的生命研究更先进的生物技术，不断地飞速提高自身的实力，以至于，到了如今，血族人的实力并未如人类传说中的那样越来越虚弱，反而越来越强大，大量的血族实力远超他们先辈最强大的王者！

可，又能怎样呢？

人类已经强大到一枚炸弹即可夷平一座城市的地步！

他们速度再快也快不过超音速巡航的战斗机，他们力量再强也强不过现代化重装甲部队，他们在与人类的赛跑中，一开始便处于遥遥领先的位置，然而，最终却被甩在千里之后，连个影子都看不见。

复仇彻底成了一个千年的笑话，享受悠久生命带来的富足生活成了活着的唯一意义，即便是堕落腐朽，又有什么关系？反正他们有的是生命与时间挥霍，他们中有一个人甚至是跟着五月花号逃到新大陆，一直活到现在，兴致来了，或许还参加过独立战争与南北内战。

可被各方证实为不死之王的少年用小小一团黑雾真真切切在他们眼前粉碎人类发明的子弹与炸弹，仿佛颠覆了他们早已养成的某种人类武器不可战胜的观念，威胁到他们如今享受生活的意义基础，震惊中夹杂着莫名地害怕，当然，也有人滋生不可抑制的贪婪。

害怕是大多数血族人的想法，他们并不是怕楚云升，而是怕传说真的灵验，有人会重提当年诅咒的事情，堕落腐朽数百年的他们中大都数人，早已经没有了复仇的任何欲望，享受生活才是他们唯一的寄托，让他们再去和现代化军队开战，想想都觉得不寒而栗。

即便是那些贪婪的人，也没完全没有考虑什么可笑的复仇，只是试图拥有更强大的力量与更长的生命，奴役其他血族，享受更奢靡的生活，或许，还能走到阳光底下，享受所有血族人都没有机会的阳光——那个少年能在阳光下自由行动证明了一切都有可能！

当年缔造传说的人，后来发出诅咒的人，大概都没想到，当不死之王真正出现的时候，他们自己以及他们的后代竟然会以如此戏剧性的巅峰心态，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消灭不死之王吧。

保证这两种想法的血族人，猛烈地扣动手中的扳机，将弹火宣泄在少年的黑雾周围，像是要将某种能打破他们舒适生活的邪恶扼杀在摇篮之中一般坚定。

血族的疯狂出乎了楚云升的意料，死亡会带给人意志崩溃，尤其是他仅一人之身杀入墨家老巢，没有合围之势，不是绝地，不可能产生决死般的意志，他预想中，要不了多久，在他极为强势的武力面前，血族人就会人心惶惶，四散奔逃，就像郊外那第一场战斗一样，被他各个击破。

但现在，他们的士气却神奇般地高涨，莫名其妙地高昂起来，令楚云升一头雾水，他不了解血族过去，即便了解也无法知道血族如今的诡异心态，只当他们集体发了疯，心中便不禁一沉。

越来越多的血族从四周不要命地合拢，也来越多的雇佣打手从别墅上各个地方开火，他身处密集的弹雨之中，渐渐地开始难以前进，每一发子弹可都是带有巨大动量的，即便是黑雾腐蚀了大部分，也不能完全无视动量守恒。

虽然他仍能退全身而退，但如此无功而返，还浪费了大量黑气，实在不是什么好的策略。

抬头看向富丽堂皇的房间中合上面具的重甲人，透过其阴沉不动的目光，似乎可以看出，此人仿佛早已经算好了这一步，楚云升冷沉一声，手指行云流水般凌空逼出精纯黑气，一道扭曲不安的黑暗符文渐渐成型……他心意已诀，今夜必杀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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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八章更好的寄生体

^关于楚云升还能够箓制黑暗符文的情报，墨菲家并没有，唯一见过的人只有艾蜜莉一个，当时还被吓傻了，压根就不知道那是什么。

因而，当楚云升一步步缓缓却很有力地逼近早已破碎的玻璃门，手中的符文一道道浮现时，围攻的血族与打手们恐惧地望着魔鬼一样的纹路，不知道这个打不死的不死人在干什么。

重甲人咦了一声，猛地站了起来，向前疾走了两步，他同样不知道是什么，但他感觉到不妙，喝令道：“近身攻击他，不能让他释放咒语！”

听他这么说，那些血族与打手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是邪恶的咒语，怪不得看起来那么的诡异与狰狞。

马上就有三名血族从楼栏间飞身而出，放弃手中冲锋式步枪，改用他们管用的长剑直刺楚云升胸前。

子弹在楚云升黑雾已经被证明失效，他们不得不重操原先的武器，试图突破黑雾的封锁。

但他们似乎因为打得时间有些久了，楚云升一直没有用物子剑还击，竟忘了五米之内还有更为恐怖的东西存在，三道身影刚刚进入物子剑范围，便人头飞起，血溅当场！

后续准备跟上的另外五个血族顿时一愣，这才想起楚云升五米之内就是禁区，便生生地停下脚步，不敢再往前走上半步。

“该结束了！”

楚云升淡漠一声，手指微弹，符文离开指端，凌空激活，一道道黑线张牙舞爪地从符体中迸射出来，像是恶魔的獠牙。

规则立，符文启动。

顷刻间，密密麻麻的子弹在黑线的吸力下摆脱原先的轨道，疯狂涌入符文形成的小小漩涡中，连火光都无法逃脱。

先是最接近的子弹，接着是地面上的碎石块，跟着是别墅破碎的玻璃，最后是所有人手中的枪支，全部在巨大吸力下纷纷脱手，飞入漩涡之中，密密麻麻地堆积在楚云升身后，犹如一座小山包。

但一切仍未停止，吸光了所有枪支，那些扭曲的黑线似有无穷无尽的力量，抽吸着血族与打手们伤口中的鲜血，在半空中形成一道道血珠线，没入符文黑暗之中，喷洒在楚云升的身后。

无论他们如何捂住伤口，细小的破损处仍大量地向外涌出血液，而黑线的吸力还在以几何级别的速度再增强。

终于，一个力量稍弱的大手惊叫一声，身体凌空飞起，手舞足蹈地半空中划拉着，被黑线吸向漩涡中心，他惊恐万分，大声吼叫，在其他人惊悚中，越来越靠近楚云升，最终被五米之内的物子剑切为碎块，吸入符文漩涡之中，然后，再出现时，血肉块散落在枪支与子弹堆上。

“快跑！”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意志终于崩溃的血族与打手意识到不死人终究不可战胜，发出一声大喊，准备逃命了。

可这个时候，他们惊恐地发现，已经跑不掉了！

他们靠得太近，而那个邪恶的黑色线条吸力又太大，唯一逃命的机会，已经错过了。

巨大的吸力像是有一条条无形的绳子将他们拴住，令他们稍稍移动一步都艰难万分，迟缓如同蜗牛，力量较弱的打手，更是只能死死抱住门窗柱子什么，来阻止自己被吸力卷走。

但他们死扛吸力不来，楚云升可以过去啊！

看着收起黑雾，踏血而出的楚云升，众人脸上皆是一片死灰与绝望。

面对五米禁区，面对楚云升的速度，他们想不到第二种可能，只有被一个个地杀死，连逃都做不到，只能等死。

战场上，楚云升很少有迟疑与犹豫，黑气化的物纳符能够支撑的时间不多，他的黑气更是不多，再加上雅各随时可能醒来，所以当黑气物纳符吸住所有人的同时，他便如箭一般地射出，杀戮即起。

物纳符是他箓制，规则由他刻画，引力对他的速度虽也有些影响，但仍在他的控制之中，毕竟他是物纳符的操控者，总不会将他也吸入进去，因而，他的速度虽然也慢了不少，但比起其他人，已经是极为恐怖的快了——他一到身前就是死亡，谁嫌慢？

上百人的围攻阵型，转眼间，便成了自己挖掘的坟墓，被束缚在物纳符吸力线上的血族，如被网住的大小鱼，挣扎中血肉横飞，一片腥风血雨。

被杀死的人，尸首失去力量，马上就被黑线吸力拉起，笔直进入符文漩涡，落在那座已经是枪支弹药与人肉骨骸混杂的大堆上，鲜血淋淋地顺着雨水从堆顶向下流淌，越积越多，直到整个别墅外空无一人，而大堆已高过别墅！

只用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楚云升便将所有的血族与打手屠杀一空，巨量的死亡气息令他稳稳地掌控着雅各的身体，站在阳台上，冷冷目视开始有些惊骇的重甲人。

他身上的那副铠甲似乎有些能量，能够帮助他抵抗引力的拉扯，因而还能保持着一定的速度，将楚云升眨眼间以不可思议的手段杀光了所有人，当即利用别墅里房间复杂结构的有力地形，抵消速度上的笔直追击效果，飞快逃亡下层。

楚云升岂能让他逃了？

黑气化的物纳符毕竟是试验品，此刻已正开始崩溃分解，楚云升没去管它，身形一动，跟着重甲人身后追击出去。

到了一楼，看到重甲人的影子，楚云升有物子剑在手，并不没有什么担心的，立即追了过去，拐入一个房间，重甲人也看见楚云升，大概知道以他的速度是跑不掉了，以重剑劈开一块地板，立即跳了下去，不到一会，里面传来一阵女人与孩子的惊呼声。

楚云升皱了皱眉头，也跟着跳了小去，同时放开物子剑飞梭，以防止被偷袭。

这是一个地下室通道，比楚云升想象的要宽大，而且很深，看样子很久前就建立了，艾希儿曾告诉过他。

四周没有人，物子剑飞屑一层层石土，反倒呛了楚云升自己一鼻子灰。

不做停留，他立即顺着螺旋通道追击下去，不到片刻，大约也就两层楼深，便来到一扇巨大铁门面前，里面刚刚传来栓死的声音。

但在物子剑下，它虽然坚固，却也形同虚设，经过几分钟的物子剑密集飞梭攻击，再厚的铁壁也支离破碎，门户洞开。

“你跑不掉的。”

楚云升踏入碎们，物子剑漂浮在身前，遥指一眼便能见到的重甲人，冷冷道。

那重甲人用剑威胁着一群女人和小孩簇拥在他周围，将他包裹在最里面，阴冷道：“你杀人很快，但我还有人，我们一拥而上，我仍有机会杀掉你！”

“我不一般不太喜欢废话，但我很奇怪，你杀掉我能怎样？你就能获得我的力量了？你们根本没看明白血经，以你们的力量和人数，如果没有三维锁死，或许还能更进步一般提升实力，和我一战，但在这里，我要杀你们，你们根本没有反抗的力量！”

楚云升此刻已不急于杀死他了，地下室或许还有逃生口，但重甲人没有逃走，显然外面的布特妮援军估计到了，又有艾希儿做内奸，很轻松能堵住秘密逃生口。

重甲人阴沉道：“想要杀我没那么简单，你在外面耗费太多，没有复活前，你不可能拥有用不完的力量。”

“你说的不错。”楚云升上前一步，道：“但要杀你也没那么费事，因为你们根本没有看清楚我是怎么杀人的，我的剑很快，就是再多十倍的人围绕你，也都是死，把你的血经交给我，我可以不杀你。”

这话都是没错，他本就没准备亲自杀他，看他的地位和行事手段，不惜绑架自己的妇孺同归于尽，大概就是艾希儿口中你的殿下，既然说好将此人交给艾希儿亲手解决，他也必要亲自动手。

“想要自己来拿吧！”重甲人根本不相信楚云升会放过他，而且他似乎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什么退路，大概和布特妮有关，或者和不死人的什么传说有关，毕竟他是背叛誓言的血族，不管楚云升怎么想，在他的想法里，不死人和他的追随者们是不可能放过他的。

另外，他似乎还真的有信心与楚云升一战，而信心便来源于身上的青色铠甲，未必就会输。

“那你就去死吧！”

楚云升闪电般地射出，脚尖点地，冲入簇拥重甲的女人与小孩群中，这些人中绝大部分是血族，但力量与速度显然很弱，不适合战斗。

楚云升没有杀小孩的习惯，所以他的物子剑没有飞梭，而是直取重甲人脖子间的脆弱之处。

不论是重甲人还是其他血族其实都不知道楚云升是如何形成五米禁区，物子剑很细很小，即便悬停在半空，也不可能以肉眼看见，所以，重甲人用大量的女人和小孩来分担五米禁区杀伤力的办法，从他的角度去推断，是没有太大错误的。

戗！

刮耳的金属音从青色铠甲上传来，物子剑弹了回来，再次飞速掉头攻杀过去。

楚云升却暗暗惊奇，自从他以物子剑为攻击手段以来，还是第一次遇到没有办法被切开的材料，这副铠甲的确有些古怪。

物子剑毕竟是他意识控制的碎片组成之剑，强弱由他零维空间中的修炼决定，并非由物子碎片本身直接决定，他目前只是破开第一限级，能做到如此锋锐不可挡，没什么不满意的。

重甲人心惊地挡下这一击，似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大抵上他原来越不知道究竟能不能挡住？

直到现在，他才放心来，狞笑道：“不死人，或者叫你不死之王，你该死了！”

说着，他举起重剑开始反击，大步向楚云升冲击，以剑开道，狠狠地劈斩向雅各的身体。

周围的女人和小孩惊慌中，迅速乘机四散跑开，将主战场让给两人，躲得远远的。

楚云升冷笑一声，弹地飞起，雅各的身体太弱，不适合与身穿重甲的血族硬拼，如果换做他身穿战甲时，重甲人胆敢这样冲过来，纯粹是自己找死，以千辟剑与战甲合力，他即便劈不开重甲，也能将此人劈飞。

飞身中，楚云升向后荡起，目光聚于一线，操控物子剑以密集如雨点一般顺着一条直线反复连续攻击同一个点，他不信，就破不开这尊铠甲！

重甲人并不知道楚云升证实的攻击手段，他能看到的只是结果，所以，他还是在找死。

一冲一荡间，物子剑在楚云升的控制下，锵锵锵音连成了一片，高速攻击同一个点多达上百次，一滴滴凿开青色铠甲的表面，繁忙而极为迅捷。

重甲人只知道被攻击了，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即便知道了，他也没有任何退路，必须抢在铠甲被攻破前，一剑砍了楚云升孱懦的身体，这是他唯一的生机。

但楚云升速度比他快得多，有岂会给他这个机会，重剑劈下，他人已经落在三米之外，仍然保持着密集的物子剑攻击。

他再冲，楚云升再荡开，始终保持五米之内的距离，锵锵锵之音越来越清越响亮，连重甲人自己都听到了，不禁惊惧，大声下令道：“大家一起上，杀了他！”

他知道这么追永远追不上楚云升，而自己始终在楚云升的打击之下，迟早要铠甲要被攻破，只有其他人一起上，哪怕是拖住楚云升的脚步，也足够他来得及赶上来，一剑杀了楚云升。

地下室的女人和小孩们，在重甲人的呵斥下，犹豫不决，但迫于他多年的积威，强行装着胆子逼近楚云升。

“谁都不要动！”

这时候，逃生密道被打开，里面钻出一群手持各色武器的血族人，其中两人，一个是布特妮，而另外一个说话的正是艾希儿。

楚云升现在没功夫说话，他的精神高度集中在物子剑的操控上，稍有差池就会失去准头，他不在意那些没有什么战斗力的女人和孩子的围攻，艾希儿及时赶到，只是救了这些人的命而已。

女人和孩子们看了看艾希儿，又看了看重甲人，不知道该怎么办。

“原来是你这个叛徒！”重甲人怒斥道，急忙试图退开楚云升五米范围，扑向艾希儿，他绝不容许背叛他的人活在这个世界上。

即便他死，也要杀掉背叛他的人，这就是他血族的逻辑，所以他认为楚云升也不会放过自己。

但他仅退开了不到一米，脖子间便飙出一滴细小的血花，铠甲终于被物子剑攻破了！

同时，物子剑钻入进去，同时，楚云升突地感觉到一个比雅各更好的寄生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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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九章青色铠甲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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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机在千钧一发之中飞逝，楚云升必须立即拿定主意，错过便不会再有。

在物子剑进入青色铠甲的一瞬间，透过剑中意识，他首先感觉到这尊铠甲竟然不是一个死物，仿佛有某种奇特的生命，很古老很原始，活动极其缓慢，慢到如果没有意识化的物子剑与具备灭杀生命的黑气几乎无法发现的程度，即便放在此刻地球上最为先进的显微镜下也无法察觉其存在。

这种情况他始料未及，物子剑在他的意识控制下，以黑气为动力，一旦攻入敌人体内便是直接破坏零维，灭杀其生命，但他分明地感觉到第一个被杀死的竟然不是那个殿下，而是一个活动极为迟缓几乎如石头般纹丝不动的生命特征体，和血族有着明显的区别也有独特的奇妙联系，所以，他当即判断青色铠甲有生命，而且还不止一个，物子剑在他短短的一愣之间，已经以闪电般的速度灭绝成千上万如石化般的这种生命体，若不是他反应极为迅速，这种单方面的屠杀还会持续下去，一直到杀光杀尽为止。

饶是这样，等他急忙停下物子剑的大屠杀，剩下的奇特生命也寥寥可数，一片凄凉惨淡之景。

楚云升说不上来它们是什么，但感觉和组成血经残片的古菌体性状倒是有几分相似之处，而且它们与铠甲内的那位殿下血肉身躯在生命关联的契合度上已经到了一个很高的程度，此处如果他猜得不错，应当和命源有关，基础手段类似于他当年教给余寒武人虫变时的封印融合技术，当然只是在命源最底级上的原始类似，具体高级别神奇般的操作则完全看不懂了。

血族是如何契合到这样的高度，楚云升更是不知道，猜测大概和他们的血祭有关，不过，看不懂没关系，人虫变是他用命拼出来的独创手法，并非是前辈所教，以他一个人的脑袋跑不过第六纪的集体智慧很正常，但既然有所关联，他又是原创之鼻祖，楚云升仍有自己的笨办法来处理这样棘手的问题，无论是承载意识的物子碎片，还是他纯净的黑气，都是这方面独一无二的绝世利器，况且还有立方体，再不济，还有守护者可以拉来“逼供”。

他现在真正的问题是要不要冒着极大的风险夺取这位殿下的身躯！？

诚然他在零维空间的意识方面，拥有最闪耀的神兵利器与无可匹敌的黑气，但零维空间的玄妙与深奥，即便是前辈也不会乱来，更涉及到意识本源，哪怕是一只小猫小狗，想要夺其身也有当场毙命的巨大风险，何况是一个生命悠久的强大血族？

他唯一的优势就是稍懂一些青色铠甲的生命原理，三维锁死地球，却是无法锁死命源，只是，能够触及到命源，必须是在四维空间中，想要操控熟悉命源，更是要在四维空间中磨练日久才行，所以，锁死三维，也就锁死了命源的源头，即便它无法锁死命源，在三维空间中，也没人能够发觉并控制它，对锁死的地球人来说，无异于还是锁死了命源，即使是像血族这样利用某些方法获得命源来延长生命，却始终并不知道命源的存在，只要锁死不打开，他们就永远发现不了，所懂得只是隔着一张纸的方法而已，看不到背后的真相。

但楚云升却不同，他的强势便是在命源，拥有物子碎片、纯净黑气与立方体，他可以灵活地调动命源破开它的锁死，或者说，他是这里唯一可以绕过那锁死纸，将其当做不存在的人。

首先用自己的命源接管类古菌体的控制权，再杀死那位和青色铠甲契合极深的殿下，最终以反人虫变的步骤入侵进去，获得那位殿下身体的控制权！

所有步骤，只要一丝一毫的差池，他就可能是万复不劫，那位殿下自然会死，而他也将消失于天地之间，再无一丝可活命的机会。

到底值不值得冒这么大的险？

楚云升急速飞思，用雅各的身体暂时没有生命之虞，这是优势，但雅各的身体实在太弱，这次仅仅是墨菲一个家族，还是在主力被调走的情况下，就已经逼他使出黑气物纳符的绝招，如果再来一个比墨菲家大十倍的血族呢？如果触动了美国政府呢？

青色铠甲的防护能力他亲身领教过了，比之他的战甲丝毫不逊色，只是那位殿下懂得太少，没有发挥它真正的威力而已，而他自己不敢说百分百将其威力发挥出来，毕竟他还是喜欢自己淬炼的合意战甲，但绝对要比那位殿下强上数倍。

如果有青色铠甲来抗子弹，有血族这位殿下的身体来维持速度和力量，他最为宝贵的黑气就可以大量地节省下来，用来更为重要的地方——维持零维存在。

黑气对他而已，现在就是生命的保障，消耗多少，他就少活多少，守护者清楚，他自己更清楚。

所以，冒不冒险都有极大的优势，不冒险，可保持暂时无虞，冒险，可保留大量黑气，延长生命，从长远来说非常重要。

所有决断，必须在此刻转瞬之间就要做出，否则被他屠杀所剩无几的类古菌体生命，将维持不住那位殿下的命源联系，马上就要崩溃，到那时便一切都晚了。

他没想到，自己只身一人杀上墨菲家的老巢，以一对百，横扫一众血族，而真正的危险却来自最后这一瞬间。

这么想来想去，委实在片刻间难以决断，这不是绝境，反倒使选择的难度激增，如果是绝境，他根本不会有丝毫的犹豫，这时候，类古菌体渐渐开始出现崩溃迹象，如摧枯拉朽一般被粉碎着，楚云升一咬牙，拔出已经变成刺神针的刺神枪，凝聚他全部的心神于一线，高度紧张，开始步步惊心精密之极的反人虫变命源行动……同一时间，雅各的身体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倒下，墨菲家的殿下身体一僵，也重重地由重甲支撑着跪坐在地面上，再往前头朝下砸下地面，像是死去一般倒地。

瞬间的变化，楚云升根本来不及说什么，也来不及做什么布置，令艾希儿与布特妮顿时大惊，她们以为楚云升已经是稳操胜券了，却没料到，竟然在最后一刻出现如此的大变故！

墨菲家的殿下倒下了，而作为楚云升的载体雅各也倒下了，“同归于尽”的字眼，立即浮现在她们的脑海之中。

布特妮率先一步，越过惊愣住的艾希儿，奔至雅各的身前，熟练地用手指以此感知雅各的呼吸、脖子上脉搏、以及翻开眼皮查看瞳孔，眼神一变，急挥手道：“他还活着，快，石德克尔，立即抢救！”

她带来的血族队伍中，马上有一个中年人模样的男人，打扮似乎像是这队血族中的医疗者，提着急救药箱一路跑来，当即开始更为专业的检查以及急救措施。

在血族中，为了生物技术的进步，他们当中医学专家甚至超过纯粹的武力战斗者。

“墨菲。克勒怎么处理？”布特妮血族队伍中有个老血族人，此时站出来，指着地上的那位殿下，沉声问道。

“检查确定死亡，他力量强大，不能留活，否则很危险。”布特妮冷冷地看了倒载在地上的克勒一眼，又想起了什么道：“艾希儿，王曾我和说过，他会留克勒给你处理，如果检查出没有死，你来动手吧。”

艾希儿咬着薄薄的嘴唇，看了看已经被确定是昏迷的雅各，她和布特妮都知道一些不死之王在哈拉姆的秘密，知道楚云升对雅各身体的控制并不完全，这是明显的失去控制权后的症状，她们都见过，少年雅各很快就会醒来，所以，她也放下心，只要不死之王还在，她就不应当怕什么，又看了看身后那些瑟瑟发抖的女人和小孩，身躯终于不可抑制地抖动起来。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可以亲手杀掉殿下，并不是她不想，面对杀害她父母，又强奸过她唯一妹妹，并最终又以残忍手段将妹妹折磨得死去活来的殿下，她无时不刻不想他死去，可她做不到，不但做不到，还有时刻提心吊胆地担忧着殿下对她下手，如果不是为了不死人出现时有及时备用的血祭品，她或许早就……艾希儿从地下室中的墙壁上，强压着内心仇恨堆积而成的颤栗，抽出一柄寒芒四射的长剑，一步步走向以头抢地，似是引颈待戮的墨菲。克勒——她曾经的殿下。

刚刚准备检查墨菲克勒死活的一名老血族人，看到艾希儿的眼神，叹息一声，便退到一边，明白了不论墨菲克勒是死是活，艾希儿都会为了她、也为了那些被克勒摧残奴役的墨菲家血族人，斩下这一剑，是复仇，也是宣泄，更是一种给枉死的人交待。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艾希儿一步步走近墨菲克勒身前，锋利的剑身靠在他的脖子上对准，她的身后，那些血族的孩子，突然大声地吼道，挥舞着拳头，激动万分。

当她把剑高高举起，脑海中出现被害死的父母与被摧残不成人形的妹妹影子，眼泪止不住流下来时，她身后的那些女人，那些克勒曾经宠幸的美貌侍女，也终于意识到墨菲家的魔头真的是要死了，多年积威下的恐惧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憎恨，纷纷激动起来，也跟着孩子们大喊道：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她们哭泣而疯狂，像是在绞死一个万恶的魔鬼，宣泄着内心深处早就想说出来却不敢说的话。

一侧的布特妮沉默不语，她仍是一袭黑衣，静静地站在一边，等待艾希儿的那一剑落下，她也是血族，了解血族内部的肮脏与一切，所以，她懂艾希儿和那些女人孩子的心情。

情绪崩溃到极点的艾希儿，尖锐地大叫一声，冷冷长剑划出一道银弧，带着无比憎恨地怒火，斩下！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

戗！

一道金属相击的声音回荡在地下室之中，艾希儿手中的长剑猛地脱手，回旋着向后疾飞，而她本人闷哼一声，在一道残存脚影扫过下，口吐鲜血摔飞出去。

整个地下室顿时鸦雀无声，刚才还在大声喊叫“杀了他”女人与小孩，个个的脖子上像是被无形的手突然卡住，半个音节再也发不出来，面若死灰，肝胆俱裂！

在她们惊骇的目光中，她们的殿下，墨菲克勒，竟然，竟然手持重剑，从地上，再次活着站立起来，依旧如往日阴沉的目光扫过她们每一个人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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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章我王归来

^墨菲克勒竟然没有死，有人已经有心理准备，所以要检查，但他竟然仍然保持如此强大的战斗力，就大大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艾希儿虽然是墨菲家培养的当代血祭品，但自身的实力在各种优先条件下，也是不弱的，却此刻连墨菲克勒刚刚苏醒过来的一剑都挡不住，若是他全部恢复了，将是多么的恐怖？

难道，难道墨菲克勒吸收了不死之王的力量！？

这个念头一出来，布特妮带来的血族人隐隐中出现一阵警惕的骚乱，而墨菲家存活的那些女人则集体呆立在原地，已经不抱有任何活命的希望，殿下一向是最痛恨背叛的，今日她们有死无生，而且在死前还将遭受极为残酷的刑罚。

“不要乱！”布特妮又一次率先反应过来，抽出腰间的匕首，沉声道：“大家一起上，乘他刚刚苏醒，杀掉他！”

她所带来的血族人都是坚定的遵守誓言者，也明白此时没有退路，不是墨菲克勒死，就是他们亡，在布特妮的提醒下，马上恢复斗志，散开队形，取出各种武器，形成对墨菲克勒的合围之势。

“是我！”

墨菲克勒摇晃着脑袋，左手试图将铠甲头盔取下来，一边口齿不清地说道：“墨菲家的什么殿下已经死了，我是炽！”

楚云升刚刚以反人虫变手段惊心动魄地杀死那位殿下躲得其身体，就感觉到一柄剑朝着他的脖子砍下来，来不及看清楚是谁，本能自保的反应下，一举击飞把柄剑，并将斩剑的人一道踢飞，以解除所有近身的危险，这是他多年来厮杀中养出来的条件式习惯。

等他稍微接管住这具身体各种视觉触觉等感官，稍微清醒一点，自然马上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他占据着这位殿下的身体，事先并没有来得及和任何人说清楚，布特妮等人要攻杀自己，也在情理之中。

“您，您是王？”布特妮震惊而不确定地警惕问道，手中仍紧握着匕首，不过也没有马上冲上来。

楚云升平伸出取不下头盔的左手，一团黑雾腾起在手掌之上，这时候，说什么也比不上用它来说明更快更清楚。

可布特妮仍不敢完全相信，如果是墨菲克勒夺得了不死之王的力量，一样有可能掌控那些黑雾，此刻若是稍稍走错一步，被骗一点点，就是全军覆没的代价，她不得不慎重。

“墨菲家殿下已死，我暂用了他的身体，就这样，雅各怎么样了？”

楚云升不知道她究竟怎么想，时间不容许他慢慢解释什么，看了一眼瘫软在地上死活不知的雅各，飞快地问题。

“他没事，只是昏迷。”布特妮开始有点相信了，因为墨菲克勒应当不会关心雅各的死活。

楚云升取不下沉重的头盔，它们的组合似乎有一定的窍门，便不再去管它，身形一晃，立即从地下室疾奔出去。

他这一走，刚刚有些相信的布特妮又起了疑心，向同伴使了个眼色，赶紧跟着楚云升追了出去，万一还是墨菲克勒，她们一定要将他击杀在这里。

来到别墅外，尚未站定，扑面而来的死亡气息差点将她们淹没，大雨中，只见“墨菲克勒”静立在碎石堆前，杵着重剑，巨量笼聚起血族死后产生的死亡气息。

那是最为纯净的死亡腐朽气息，只有不死之王才能散发！

这时，再也不用楚云升解释什么，布特妮带头单膝跪下，跪在楚云升的身后，她所带来的血族人也纷纷跪下，倾盆大雨中，那些第一次见到楚云升的血族，激动万分，恭敬无比，那是他们的王，是他们存在的意义，是他们的被创造出来的誓言！

王！

不死之王！

从他们孩提时代就被灌输将要侍奉终身的传说之王，就在自己的眼前，就像做梦一般不真实，他们这些坚守誓言的血族，遭受其他血族的排挤，被诬蔑为堕落者，在人类和血族的夹缝中苦苦支撑，终于，到了我王归来的这一天！

他们的坚持从此便有了意义，他们的誓言从此便也有了意义，他们的清白在这一刻风消云散，他们的王，出现了！

尤其是那些活得更久的老血族人，泪水纵横，他们并不是为了王而流泪，而是为了他们自己，为了他们上百年间的磨难，为了他们身边一个又一个在誓言道路上死去的同伴至亲而流下的眼泪。

他们垂头亲吟古老的传说——“创造者们说，当黑夜来临，万物栖息，不死之王将从黑雾中走出，他右手拿着削平天下的血剑，左手拿着刺向神灵胸腔的长枪，腰间背着射天的大弓，脚踩七彩光芒，带领你们走向神国……”

“创造者们说，你们是遗弃之人，上帝将诅咒你们，魔鬼会嘲笑你们，而人类则惧怕与厌恶你们，只有不死之王，才是你们存在的意义。”

“创造者们说，你们当坚守誓言，遵守契约，哪怕流离失所，哪怕散落各地，哪怕穷困潦倒，你们不得违背今日所说，当王归来时，背叛者将被处死，而你们将获得宽恕与拯救……”

“创造者们说，他们在神之国……”

……他们接着又一个接着一个在大雨中铿锵有力地高声道——“我王归来！您最忠诚的仆从，恪守誓言的本.肖钠，将追随侍奉您至死！”

“我王归来！您最忠诚的仆从，恪守誓言的莎拉.菲伊尔，将追随侍奉您至死！”

“我王归来！您最忠诚的仆从，恪守誓言的萨尔玛.海耶，将追随侍奉您至死！”

“我王归来！……”

……密集的雨水中，楚云升身周物子剑漫天飞舞，小山一般的尸堆混合着被雨水冲刷的血液飘散弥漫，一片片粉碎，化作尘埃，跟随雨流涓涓流淌，流向别墅花园外的坟墓园地。

艾希儿在墨菲家残存的两个女人搀扶下，单膝跪在布特妮等人身后，跟着，那些女人和孩子，全都一一跪下，从别墅出口，一直延伸到市内地下室入口处，跪满了血族之人。

她们曾是誓言的背叛者，所以她们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和布特妮等人相比，可以自豪而理直气壮地说出“我王归来，您最忠诚的……”之类的话，她们将头颅匍匐的更低，战战兢兢地祈求王的宽恕与惩罚。

“有罪的人，艾希儿跪见我王，接受您的怒火。”

“有罪的人，凯瑟琳跪见我王，接受您的怒火。”

“有罪的人，斯阿丽跪见我王，接受您的怒火。”

……此刻，此时，此地，仿佛是一种血族的古老仪式，用来迎接他们的王归来人间，也是某种正式的宣告，我王归来了！

因此，不论是已经提前见过楚云升并知晓的布特妮还是艾希儿，都必须重新陈述自己的名字与誓言，以及，艾希儿的重新请求宽恕。

也就是说，现在，在正式的仪式上，她们将接受来自王对她们命运的重新安排，不论是死，还是活，她们只能接受。

急雨中，驰骋而来的大量野兽般的声音来到墨菲家别墅外围，见到这一幕，领头的拔异，身上遍布伤口与血迹，却挥手停下所有人的前进，等待血族的仪式结束。

但她们说了半天，楚云升是一个字都没听到，聚拢完所有斩杀的血族死亡气息，以死补生，他才紧急稳住新的身体，不至让这位殿下的身体细胞一一死亡，成为一个干尸。

接下来，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必须恢复青色铠甲内类古菌体生命的联系与数量，从进入铠甲以来，他便发现只要铠甲穿在身上，这些类古菌体一直在消耗，如果是在物子剑攻破它之前，以它们的数量消耗也就消耗了，影响不了什么，但眼下，它们在物子剑的屠杀下已经所剩无几，再消耗下去就彻底完蛋了。

所以，首先必须要脱下来，然后再询问墨菲家铠甲保存的办法，虽然她们不懂原理，但方法肯定是有的，否则不会保存至今。

楚云升回过身，望着跪满一地的血族人，移动重甲，穿行他们中间，边走边说道：“既然你们认我为王，那就给你们定几个规矩，头一个，就是以后不要动不动就跪着说话，耽误时间，耽误战机，尤其是在战场危急之时，你们这一跪，等于给敌人进攻的机会和时间。”

“现在跟我进来吧，我有事情要交代。”

他走到艾希儿面前停下，马上问道：“抱歉，不能让你手刃仇人了，你们这位殿下的身体，我还得借用一段时间。”

艾希儿刚刚站起来，又立即跪下，她还未来及的说什么，身后的墨菲家女人便面面相觑起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刚才不是她们在请求王的宽恕么？怎么转眼王竟然和艾希儿说起抱歉起来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里也只有艾希儿和布特妮知道怎么回事，布特妮身后的那些血族人也一脸的惊讶。

艾希儿不避雨水脏地，匍匐在地上，紧张道：“艾希儿愿听从王的一切安排。”

楚云升看了一眼别墅外的拔异等人，又笼统地看了艾希儿等人一眼，指着自己身上铠甲，问道：“这身铠甲是你们墨菲家的，有人懂怎么把它卸下来吗？”

这时候，不用艾希儿说话，她身后的那些女人，为了向她们的“新殿下”表忠心，马上纷纷抢着道：“愿为王卸甲。”

见有人懂，楚云升便放下心，指着拔异等人，向布特妮说道：“你带他们到别墅里面等着，我视线尚未恢复完全，看得不是很清楚，好像他们把艾蜜莉和那个亚洲人也带来了，你安排好她们。艾希儿你带人准备食物，我不知道你们血族吃什么，但在我出来前，包括拔异他们在内，所有人都要吃饱，今晚休息不好，还得继续杀人！”

他刚才冒险之时，为了安全，一直呼唤守护者，甚至不惜动用泄密的把柄来威胁它，却始终不见守护者出现，因而，他隐隐地感觉守护者可能出事了，为了尽快强大自己，他必须加快杀伐血族背叛者的速度，一夜都不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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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一章反噬的欲望

^青色铠甲的装与卸果然有许多窍门，各部分甲胄之间的衔接藏有紧密的暗扣，比如头盔与肩甲、胸甲三方交汇处就有多达十几个暗槽相契，一旦扣死，便浑然似一个整体，针插不入、水泼不进，严丝合缝。

这样设计有好处也好坏处，好处不用说，穿配整齐后，整个铠甲浑然一体，几乎没有防范上的弱点，坏处却是配甲与卸甲时太麻烦，耗时极长，不利于楚云升所习惯的速战速杀速退。

但从青色铠甲的设计原理上来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血族不能知道其中的根由，楚云升却非常的清楚，如果不采用大量的暗槽契扣，组成铠甲主体的类古菌体就没办法形成一个生物聚群，并依靠这样的生物群中滋生的生物能束缚铠甲中分子微粒，抵消分子间的斥力，使它们更为紧密地超常规排列在一起，给予整个铠甲强大的坚固硬度，而在分子与分子紧靠的间隙中，又存在大量类古菌体生物，大大增加了坚固后的柔韧性，消除任何脆裂的可能，如此既柔又坚，出类拔萃，想出这个办法造出青色铠甲的人，当真聪明之极。

不过，目前除了类古菌体以外，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表明青色铠甲是由第六纪的人所留下，但怎么会在墨菲家的手里，却是个疑问。

三名曾经给墨菲克勒侍奉铠甲的女人，正熟练地一处处解开暗扣，拉开暗槽，一部分一部分有序地解下青色铠甲。

在楚云升的身前，有一面很大的镜子，从里面可以看到整个卸甲的过程，他起初很奇怪那什么殿下为什么要在这里放一面镜子，等到头盔被首先卸下来的时候，他才恍然大悟，一片无语。

看看镜子里面的那个脑袋，哪里还能被称之为脑袋？简直就是一个血肉模糊的肉球，除了两只眼睛，一张嘴巴，以及两个鼻孔形成的黑洞，找不到任何完整的皮肤存在，连耳朵都没有。

再见三名侍女丝毫没有惊吓的反应，反而是一脸的平常，显然她们见过很多次了，从她们的反应可以判断出，穿上这副铠甲再脱下来时的代价，或许就是这样！

看着镜子中恐怖之极的血肉头颅，以及陷在肉里面的眼珠子，楚云升没有呕心感，他在大战中最惨的时候，比之眼前不知还要血腥多少倍，他是在观察这位殿下的血肉是不是在愈合？

血族舍弃很多方面比如阳光下的生活，来获得进化，自然有其得到的地方，除了拥有力量、速度与生命的优势外，他们在受伤愈合上也是惊人的，这大概也是血族敢穿上青色铠甲的原因，否则换做普通人的话，穿过一次，人也就废了。

那位殿下是很变态，但同样是武力中的高手，楚云升不认为他会变态到要用镜子来看自己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而目的肯定和自己现在一样，用来观察血肉的愈合速度。

但他很快又不这么想了，头盔与肩甲、胸甲三处交汇，既要保持灵活，又要严密合缝，极为复杂，此处关键点卸下后，整体速度快了不少，三名侍女极为熟练，一路从上至下很快一部分一部分地分解到腿部，一直到露出两腿间那个同样血肉模糊的东西来。

这时候，其中一名侍女停下正面的卸甲工作，改由另外两名在楚云升身后卸除腿甲，而她则似乎习惯性地伸手握住那根长长的东西，解开自己的衣服。

楚云升在镜子里面看得清清楚楚，自然明白她想干什么，急忙推开她，开什么玩笑，他好不容易把第三方力量镇压下去，如果这时候被她挑拨上来，以黑气目前的虚弱，根本挡不住。

那名侍女大概是因为在楚云升这副熟悉的模样下，进入了某种熟悉的步骤，被推开而跪坐在地上，便像往常一样，“殿下”不喜欢这样，便扬起头，张开嘴，那就那样吧……“……”

楚云升张开口，想要说清楚以制止，发现嗓子正在飞速愈合，麻麻痒痒，声音全都变了，没一个音节能咬得准，便只得再次推开她。

但他马上发现那根东西不可抑制地飞速硬了起来，不是他的原因，他还没有变态在血肉模糊前的镜子前有那种欲望，而是这具身体卸除青色铠甲后的反应，和命源有关。

青色铠甲的机制基于楚云升原创的人虫变，但使用的却是命源方面的技术，而且层次极高，即便是楚云升这个鼻祖，也未必能完全了解，更何况是连命源都不知道什么的血族？

他们在用最为原始最为粗暴的办法来驱使这尊铠甲，而遭到的反噬，便是和命源相关且最为原始的生理欲望。

楚云升也大致明白了墨菲家的殿下为什么越来越变态，想尽一切办法发泄欲望，全都是因为这尊铠甲，每启用一次，以他的能力根本压制不住命源的反噬，所以他需要女人来抵消这种欲望，而随着启用次数的逐渐增多，寻常的发泄已经满足不了铠甲带来的欲望反噬，所以，他只能更加变态地寻求更加刺激的方式，去折磨被选为牺牲品的女人。

被再次推开的侍女，脸色一变，眼神中流露出极为恐怖的神情，她几乎将楚云升完全当成了曾经殿下，或者，在她的眼里，两者其实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只不过一个叫王，一个叫殿下。

但她一想到按照往日正常的步骤，两次被推开后，下面要进行的事情，就不禁浑身发抖，还是装着胆子小声地乞求般地问道：“真的要那样么？”

楚云升此时说不出来，但勉强能听得见，摇了摇头，看着镜子，伸手用没有皮肤的手指尖的血迹在镜子上简洁地写道：“不需要。”

那名侍女顿时大喜，却不敢表现出来，这时候才想起来，此刻她面对的虽然仍是那副躯壳，里面的身体却换了另外一个人，被称之为整个血族都要效忠的不死之王，便又有些觉得后悔了，新王刚立，正应该是献媚的大好机会，就这样被自己浪费了，为了挽救点什么，她完全忘了刚刚艾希儿救过她们，献计般地讨好道：“王若不喜欢，要不要把艾希儿的妹妹牵来？”

她知道，以前的殿下是最喜欢摧残艾希儿妹妹的，每次摧残她，就像在摧残艾希儿一样兴奋。

心中一直七上八下地关注着里面一举一动的艾希儿听到这名侍女说出这句话，差点没晕过去，她已经救出了自己的妹妹，此时正将妹妹可怜的身体护在自己怀里，可她太了解卸甲的过程了，虽然以她在威尔一家的经历，判断楚云升不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情，但实在被克勒多年的凶残与变态吓怕了，而且，谁能保证那具身体中就一定不会残留一点那些影响？

她打定注意，如果楚云升受到那些影响向她要人的话，她会代替妹妹进去，反正她本就是王的血祭品，迟早应该是不死之王的人，但她看向一边安静昏迷的雅各，更相信一个为了不伤害雅各身体宁愿将夹在指间的烟头扔掉，如此注意细节与重视雅各家庭的人，不可能和殿下一样。

等了许久，里面始终没有新的动静，艾希儿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而她怀中的妹妹早已经被那句话活活地吓晕过去了。

这时候，雅各在石德克尔的医治下，终于醒了，张开眼睛看着一屋子陌生人，结结巴巴道：“这，这是哪里？你们是谁？”

“雅各，你别紧张，你现在很安全。”拔异惨兮兮衣服污染的沙发后走出一个魁梧大汉，黑着脸，硬着头皮担负唯一熟人的作用。

“格鲁教练？您怎么会也在这里？”雅各惊讶地睁大眼睛，他知道楚云升控制过他的身体，却没想到乱成了这样，他连自己在什么地方都已经不知道了。

“这，说起来，太费力了，还是等炽武大人出来后，让他亲自向你解释吧。”格鲁总还算是个教练，安慰人的话，说起来也很熟练。

“炽武？是死神大人么？他在哪？咦，好像有点不对劲……”雅各一面的茫然，嘀咕道。

茫然的不仅是他，还有艾蜜莉和文萝，她们俩被拔异一路送到这里，再听到这些人对话，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如在云中雾里，掉入了某个奇幻的世界。

文萝还好些，她捋顺被大雨打湿的头发，整理好凌乱的职业裙，以外表的整洁来强行保持内心的镇定，艾蜜莉可就不同了，光是首次见到拔异那帮子野蛮凶恶形象时，尖叫就不下十多回，直到现在嘴巴里还塞着拔异的破衣服，呜呜地惊恐地看着这一屋子非人类。

一会血族，一会野兽，一会雅各，一会死神，又冒出个炽武来，她们俩前几个小时前，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这会儿，已经完全混乱了。

好在，在她们来之前，别墅外的堆积如山的尸体已经被楚云升物子剑碎化尘埃，要不然，现在恐怕都在厕所里呕吐。

即便是这样，当楚云升裹着严实的衣服，戴着斗篷帽，并用口罩遮住大部分面孔出现在众人面前时，这两个普通人，在看到了那双血洞中的两只眼球不到数秒钟的时间，便当场吐了出来。

血族的人对她们俩这种极为不敬的行为甚为愤怒，全都瞪着眼睛阴沉沉地盯着她们，蔓延着墓气的杀机，吓得艾蜜莉已经涌到嗓子眼的第二波东西又生生地咽了回去。

拔异却哈哈大笑，但他只笑了两声，便在布特妮杀人的目光中，尴尬地咳嗽呛着，闭上嘴，憋红了脸，扯动嘴角，硬是强忍着，十分痛苦的模样。

毕竟这里是血族的地盘，他不为自己想，也得为身后的兄弟们着想，有楚云升这个不死之王在这里，真要冲突起来，他完全相信，就他们这些人，基本没有逃生的希望。

只是他的性格使然，憋得难受，憋得痛苦。

“王，这是墨菲家保存的血经残片。”布特妮将艾希儿带人从秘库中搜出来的一个古老盒子，恭敬地递向楚云升。

楚云升看了艾希儿一眼，顺带也看了她怀里的女孩一眼，接过盒子，血经是他除了补死之外另一项重要的事情，他想要知道第六纪在他消失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必须找齐所有的血经残片。

墨菲家的血经残片上，会写些什么呢？楚云升毫不迟疑地立即打开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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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二章守护第七纪

^“……楚大哥，我们要走了，可能永远都不能再回来，可我们没有选择，只能去神国，在那里的夹缝中，我们即便是傀儡，但还有些被人家利用的价值，或许还有一线生机，神位……小草长大了，她一直在问我你什么能回来，她还记得你给她讲过很多故事，她很想你，楚大哥，我对不起您，我恨我自己懦弱，没有勇气，您最后一次来植物林，我其实看见你了，可是我……有时候，我连小草都不如，她比我有勇气多了……”

……合上血经残片，楚云升眼神平静，仿佛又看见了那个嘴里宝贝般地含着一小块脏糖，一颗小脑袋长在植物茎上的小女孩，认真地说着：“我叫小草，大小的小，花草的草……”

神国？

他们去的是神国吗？是七钉之主的神国，还是前辈的神国？

残片上遗损得太厉害，很多地方无法分辨，仅从能够阅读的部分，无法判断。

第六纪的人类一直就在夹缝中生存，先是在虫子之间，后来又是在五族之间，如今更要在神国的夹缝中走钢丝，不知道是不是七纪中最倒霉最不幸的一纪？

楚云升思索着残片中的蛛丝马迹，比如傀儡，比如神位，猜测着，有可能是前辈神国的大军终于赶到了，也可能是七钉之主的大军赶到了，但不管是谁的军队，都不是银河系霸主那种级别的文明可以抵挡的，如果是双方同时赶到，恐怕以当时的空前战况，那位霸主大概也要逃之夭夭吧。

在神国之间的战争中，第六纪的人类连蚂蚁估计也不如，如果没有神位，早就被全灭了，能存活下来，还能有些被利用的价值，想来都是前辈神位的功劳。

如果是前辈神国大军来到，他们内部大概也出现了矛盾与争执，有势均力敌的对立，才会有傀儡的诞生，如果是七钉之主的军队赶到，将前辈神国的合法神储掌控在自己手里，恐怕更能挑起前辈神国中的内乱，继而获得机会逐步蚕食。

如果是同时赶到，那情况就复杂多了，楚云升一时间之间也想不出来会乱成什么样子。

撇开这些暂且不去细想，满屋子的人，除了拔异不耐烦地动来动去，其他都保持着安静等待他读完血经。

楚云升思索着，准备等会将上面的古菌体试着融入青色铠甲中，以增加铠甲上被物子剑屠杀的类古菌体生命数量。

接着转头看向一旁的雅各道：“以后我俩就不用共用一个身体了。”

“您、您是死神大人？”雅各一愣，吃惊地说道。

楚云升点点头，再看向文萝道：“文小姐，关于你的事情，我解释不清楚，你也别问了，就算你遇到了我，倒霉吧。从今天起，你只能留在这里，等我追上一些熟人，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这大概是最不讲理的赤裸裸绑架了，文萝心中有怒，却也很清醒，以她一个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面对满屋子如狼似虎的非人类，除了死，没有第二条路可选，但她自有她聪明的地方，她发现楚云升和她说话，都是用汉语，应当不会害她，所以她大着胆子，乱糟糟的心绪中，整理出一丝头绪，疑问道：“我可以问问，你想让我做什么？或者我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楚云升笑了笑，摇头多说了一句：“你相信前世吗？我们说不定见过，有过认识的缘分，好像还争吵过一次。”

他能说的就这里是这些了，其实，他也不确定在他自己的记忆中，伪碑节点外，到底有没有文萝？因为那个时候，他已经辞职了，和伪碑节点中的轨迹不同，所以只能等待追上第六纪查阅天空之城的资料。

虽然他并没有任何暧昧的意思，但停在文萝的耳朵里，却有那么一点点暗示，不过她很理智，很快就判断出楚云升真实的意思，重新道：“我的意思是说，您是想将我囚困在这里，还是要把送到什么地方？我可以不反抗，但我想知道我接下来的命运。”

楚云升点点头：“我现在能告诉你的只能是你会很安全，至于将来，必然是要带走你的，所以，如果你有什么亲戚朋友无法舍弃的，可以把他们的信息告诉布特妮，让她们去操作，全都用偷渡方式接过来，毕竟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你大概已经被美国政府定为营救的对象，他们如果以正常渠道入境，到不了我这里。”

文萝苦苦一笑，没说话，她是不会接父母家人过来的，自己一个人落入虎穴也就算了，怎么还会连累家人呢？

说这里安全，打死她也不相信，恐怕这里是全美最危险的地方了吧！

楚云升估摸着也能猜到一点她的心思，也就不再说什么，略过被堵着嘴的艾蜜莉，目光落在狂野的拔异身上，奇怪问道：“刚才就想问你，你怎么这么快赶到了这里？墨菲家的主力没有遇到？”

“法克，终于轮到我了！”拔异揉了揉邋遢的鼻子，毫不羞耻地当着诸多人的面吐了口吐沫，粗声道：“这可怪不了我，他们主力根本就没打算回来营救本部，在得知你提前与他们在酒店交上火后，他们就在迪尔的带领下，去抢人了。”

“抢人？”楚云升心中一沉道：“抢谁？”

“还能抢谁？”拔异嘴巴朝着雅各努了努道：“除了抢艾希儿，就是抢他的老爸老妈弟弟妹妹以及那个大表哥呗！”

雅各啊了一声，跳起来急道：“他们把我家里人抓起来了？会不会杀掉他们啊？死神大人……”

楚云升伸手示意道：“你别急，你家里人我曾让拔异负责安全，出了事，我会找他。”

拔异当即怒道：“什么叫我负责？你讲点道理好不好？而且现在已经出事了，你这不是白说吗？再说，美国政府是我能惹得么？”

艾希儿也急忙安慰雅各道：“别着急，迪尔不会乱杀人的，你爸爸妈妈不会有事。”

拔异回头冷笑道：“他不会？1987年索菲尔镇就是他亲自带人去屠杀，1992年，西雅图郊外，你们离开后，他重新回去，杀了十一个人，1995年——”

他说得凶神恶煞，仿佛笃定雅各一家已经死在迪尔手里一般，吓得雅各当场跌坐地上，面色惨白一片。

“你说谎，我怎么都不知道？”艾希儿分辨道。

拔异冷冷道：“擦屁股的事情，你当然不知道。”

艾希儿还想说什么，楚云升伸手打断道：“拔异，你少扯没用的事情，美国政府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是迪尔带人去抢了吗，怎么又扯到美国政府身上？”

拔异才发现面无血丝的雅各，一拍脑袋，支吾道：“哎呀呀，刚才没说清楚，小雅各被吓惨了，放心，我都不敢去抢人，迪尔那点人哪里能和美国政府血拼？不过，这件事，有血族投靠美国政府的人参与其中，但究竟是哪一家势力所为，暂时我们还在查，不过，如果同样作为血族的布特妮去查的话，可能更快。

像我们这些人，调查局有个机密11室专门负责，里面存有我们许多人出没过的档案，你没有出现前，只要我们这些人不折腾出什么大乱子，他们也不太管，反正都是我们之间的厮杀，他们有时候还会利用血族和我们去中东干点什么坏事，总之大家一直相安无事，你出现后，大概有血族家族自忖以自己的势力应付不了你，一下子就给提交到了机密11室，试图借助国家的力量来对付你，调查局对你这样传说中的不死之王，肯定也是有浓厚兴趣的。”

楚云升看了布特妮一眼，从她眼神中得到证实，思索片刻道：“这么说，我已经成了美国政府的目标了？”

拔异无奈道：“恐怕是，我劝你还是找个地方躲一躲，对付血族个把家族，我知道你不会放在眼里，可军队一动，你就是超人，也没用！”

楚云升道：“躲与不躲，就不用你操心了，过阵子，我就会偷渡去文小姐的国家，朝那里一待，就算你的美军再强大，大约也不敢大摇大摆把航空母舰开到那个国家的家里去吧？我先问你，你还能组织多少人马？”

“大约一百来人吧。”拔异不解道：“喂，你不会是想纠集人马去和调查局抢人吧？我告诉你，那可是送死，我肯定不会去。”

“我没那么傻。”楚云升沉沉道：“威尔一家是美国公民，酒店的事情也闹得沸沸扬扬，再让布特妮把威尔一家被调查局带走的事情透露给媒体，他们在公众视线下暂时很安全，我们要加快速——”

这时候，雅各突然插嘴道：“死神大人我想去调查局，把他们换出来。”

楚云升沉默片刻道：“雅各，不是我不去救你父母和弟弟妹妹，以我们现在力量，和军队硬拼不了，机会适当的时候，我会用一艘太空战舰威胁他们交人。”

雅各连连摇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明白您的难处，我只是不想他们受到我的牵连而被关起来，妹妹才四岁，什么都不知道，会吓坏的。”

“但是——”楚云升不想让雅各去，因为这样会暴露更多的目标，但在这个时候，很久没有出现的守护者忽然出现了。

它极为疲倦地说道：“让他去吧，一切都已经无关紧要了。楚，出大事了，时空阱马上就要爆炸，我有重要的事情托付你，也只能托付给你——替我守护第七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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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三章假灵

^楚云升嗖地一声站了起来，厉声道：“你说什么！？你在玩我是吧！”

他语气冰怒，曾经被守护者欺骗打压又被他一直压下的戾气一下子冲了出来，衣袂飘扬，黑雾升腾，再配上他目前的容貌，犹如一尊魔王临世。

雅各以为是在说他，吓得接连后退，接连拔异都警惕地站起来，护住雅各，和同伴们结成防御阵型，而布特妮艾希儿等人，则统统跪下。

“玩你？”

守护者苦笑一声，虚弱道：“我都快要灭亡了，还怎么玩你？楚，我知道你恨我，但事到如今，我也没有任何办法了，我查了很久很久，也没有查到原因，可能是外部因素的干扰，也可能是形成时空阱的最后一阶段方程式出错，建立时空阱的模型与能量是用了宇宙最初开始的那一刻残存的非确定能量，即便是创造我的生命也不可能完全掌握那一刻的所有规律，所以也会出错，现在是第七纪，能量到了最后，各种规律复杂起来，方程式解释不了也是有可能的，但我身在方程式之中，自身检查自身，是检查不出来的，我只知道能量全都乱了，从现在起，一个月后，整个时空阱将会发生一次耀眼的大爆炸，泯灭所有的能量。”

“和你们没有关系，我有要紧的事，你们先出去。”楚云升深深皱起眉头，向众人说道，重新坐了下来，他为了早日追上第六纪，放弃前嫌与守护者达成默契，辛辛苦苦补死，但他也预料到了守护者可能出问题，所以虽然很恼怒，但也能保持镇定与足够的心理准备。

等众人全都出去后，楚云升沉下心，严肃地说道：“我马上去武夷山，你准备好飞船。”

守护者叹息道：“没有飞船了，整个地下三层已经被锁死，你进不来，我也派不出去。”

楚云升心中一惊，保持着镇静，此刻只有镇静才能解决问题：“你还有什么办法？我死了，你或许不在乎，但你消失了这么多天，第七纪的人类，一定安排好了吧！”

守护者仔细地说道：“七天后，我会释放一部分非确定能量，利用目前未知原因引起的混乱，趁机冲击三维封锁，此举极为危险，将加快时空阱的爆炸，但同时会和第六纪一样，形成空间由低维向高维展开重叠，出现大量空间通道，你和第七纪的人，可以通过通道马上逃亡。”

楚云升吸了一口气，他也算见多识广了，不至于难以接受守护者的思维，但他马上想到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通道另外一头在什么地方？能否确定？”

守护者无奈道：“出口的坐标我无法控制，数据量极大，模型建立不起来，空间波动又极强，根本无法意料，但肯定是一个很危险的地方，在那里的暗能量和暗物质所形成的密度非常大，只有拥有这样的条件，才能维持通道坐标落地，所以，你们一出去，所面对将可能是比第六纪更为强大与恐怖的地外生命，处处都是杀机，处处都可能是敌人。”

楚云升沉思着，这点守护者倒不会骗他，第七纪可是它的宝贝，若非不得已，它又怎会不想将出口落到更好的地方？

但他很怀疑地问道：“你怎么能确定出口坐标是落在一颗星球上？如果是太空呢？就算落在星球上，没有氧气怎么办？大气成分中有毒怎么办？”

守护者道：“有生命的地方，暗能量密度才会被聚集而放大，所以一定会是在一颗生命星球上，而且正是因为有高密度聚集的现象，那里的强者肯定也极为强大，但有没有毒气，有没有足够的氧气，就看第七纪的运气了，我已经尽力了。”

楚云升道：“那就是和天赌了？你有几分把握？”

守护者道：“不知道，这种事不存在概率，但我推测应该不会出太大问题，创造我的生命虽然不能完全掌控最开始的规律，却也可以正因为如此，它们能预料到今日的危机，或许早有了安排，只是我不知道，坐标的落点虽然无法避免究竟在哪个出口地的危险，但应该起码保住人类的呼吸。”

猜测的事情，尤其是依赖猜测别人的事情，楚云升向来觉得靠不住，但也没有别的办法，细想道：“还有一个问题，时空阱爆炸后，地球还在不在？”

守住者道：“不知道，现在地下三层已经突然被锁死，实质上也可能是一种保护，所以我才推测创造我的生命有所安排，当然也可能不是，现在很乱，我查不清，地球或许还在，或许不在，地下三层也一样，变数太多。”

地下三层被锁死，就意味着那些战舰与顶尖的科技无法被使用，以第七纪现在科技力量，怕是一出通道出口，就会被当地的生命打成渣渣，当然这不是他能够关心的，因而再问道：“当初第六纪的通道只能出，很难入，七天后，你制造的那些通道会不会招致坐标落点的生物入侵？”

守护者马上道：“不会，在我消亡前，我会一直用非确定能量堵死通道双向性，确保你们能进，它们不能入。”

楚云升沉眉道：“你会消亡？不是锁死了吗？”

守护者叹息道：“即便没有这场爆炸的摧毁，第七纪一旦离开地球，我的程式同样也会终结，但现在是非正常的离开，第七纪的纪子还没有诞生，必须有守护者存在，而我已经做不到了，所以才要托付给你，也只有你才能做到。”

楚云升好笑道：“你不觉得可笑吗？”

守护者自嘲道：“是可笑，谁能想到一个第六纪我处心积虑要消灭的配角，如今，我却不得不希望你能成为第七纪的守护者？世间的事情，谁又能全都意料得到呢？”

楚云升摇头道：“你还是另找别人吧，我可伺候不了你的宝贝纪子。”

守护者突然道：“你不是程式，不用受程式限制，所以，你成为守护者，不用在意他，甚至有权利随意决定谁是第七纪子！”

楚云升反问道：“我说雅各，或者文萝，或者血族布特妮是第七纪子，也行？”

守护者苦笑道：“只要你能扶持它们获得整个第七纪的认同，任何人都行，纪子的条件很简单，就是要获得绝对的领导权与威信，而不管是用什么手段得来的。有我在时，受于程式限制，必须是自由竞争，而你来守护，则全凭你决断了，你想他们自由便自由，你想扶持便扶持。”

楚云升冷笑道：“自由竞争？自由竞争当年你还坑我？”

守护者无奈道：“那是因为当时第六纪子的特征已经很明显很突出，而你又实在不合适，你平心静气地想想，如果你是纪子，你会在关键时刻能保持冷静，不感情用事吗？你能驾驭庞大势力而不出乱子吗？你能在各方势力带领第六纪左右逢源吗？你能够应付各种复杂的局面，甚至是屈辱苟活吗？而且，你还背着神位，所以你骄傲，你锋芒毕露，也不会限于第六纪，你做不到纪子该做的事情。另外，也正是神位的外来原因，我才有权限干涉你。”

楚云升道：“这么说，我就适合做守护者了？”

守护者肯定地说道：“你说的不错，我仔细想过，和成为纪子恰恰相反，你甚至比我还适合做守护者！”

楚云升疑问道：“我倒是不明白了，我怎么就适合做守护者了？”

守护者道：“自从你上一次和说了那些话后，我仔细地回想过很多事情，虽然现在也不一定谈得上了解，但我知道你起码有几个优点，就算我告诉你你可以随意选择纪子，以你性格，你也不会乱来，你有底线，最重要的是你在知道自己短处的同时，知道并承认别人的长处，而且你不嫉能，只要不会危害到你，你愿意将最合适的人放在最合适的位置上，所以，即便你亲自选纪子，也会选出你认为最适合的纪子。”

楚云升道：“那倒未必，我曾经就让余寒武登上天下共主的位子，但他不适合。”

守护者沉沉道：“你一直知道他不合适，这就是你的优点，再者说，他当时登上天下共主的位置，对纪子没有造成多大的影响。”

楚云升沉默一会，细细想了想，这件事没多少坏处，大不了到时候不干了，也没人能限制他什么，真要他选出第七纪子，将来在他推算中必然会发生的七纪子夺权内战中，虽然他不想干涉什么，但他也是人类一员，不至于被动，因而沉声问道：“有两件事，如何确立纪子？这是第一件，第二件，我不能无偿帮你，你是我的仇人，并不是朋友。”

守护者似早有准备，认真地说道：“我会通过零维空间向你送来两样东西，一样是第七纪纪子的纪子意，不瞒你，我下了定制，你用了不了，只有别人能用。将来第七纪子获得纪子意，如果地下三层还存在，它可以找到并取走里面所有留给第七纪的武器与战舰。另外一样是我留给你的东西，算是酬谢吧。”

楚云升道：“什么东西？”

守护者定定道：“灵，宇宙天地间第一道巨大门槛！我是灵程式，在诞生的第一刻起，就被赋予灵，我将把它送给你，虽然不是你自己亲自诞生的灵，只能作为你的假灵而存在，但它可以提升你很多东西，包括战斗力，你如今失去了那本书和神位的庇护，只有假灵才能让你有机会越过这个天地门槛，诞生出自己真正的灵，否则以你资质，一万年，也不可能诞生出灵，就不要说你，宇宙中……也不要说宇宙，就说你知道五族，乃至卓尔星人，他们生存数亿年，连区区一个枢机源门的小门槛都过不去，你可想象灵的门槛有多么高！？”

楚云升听到灵，却没有多少激动，他很平静，说道：“我会仔细考虑这件事，现在形势已经不可逆转，我要知道我需要准备什么的物资以穿过空间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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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四章全球大乱

^和守护者的谈话匆匆结束，通道的事情，楚云升未能完全问清楚，守护者没有时间，它仿佛反复被困于某种间歇式的自锁中，在大爆炸前，他们将只剩下最后一次通话机会。

守护者离开后，楚云升没有立即让布特妮等人进来商议，这件事对她们的影响变化不大，一样都是离开地球，影响较大的是他自己，他需要时间独自思考对策。

鉴于守护者的前科，楚云升没有足够的理由可以完全相信它，空间通道在被证实前，还有七天时间，需要有两手准备，不论如何，实力在手里比什么都强。

有一点可以确定，飞船肯定是没了，如果没有空间通道，他必须面对极为严峻的局面，时空爆炸，他无能为力，只能剩下一个月的生命，不爆炸，守护者就有问题，将来血祭复活后，必定要强攻地下三层，以获得飞船。

在守护者危言耸听的话没有得到证实前的七天内，楚云升必须考虑到这些最坏的可能，做好打算，不会听风就是雨，无厘头地乱来，即便真的爆炸，真的打通空间通道，也要将变化的部分纳入自己当前第一要务中——重缔身躯，恢复实力境界。

原本不是太着急的物资眼下就要着手准备，人手方面有布特妮艾希尔及拔异等人，暂时也够用了，不需要扩张，除了简单易控的虫子，在其他战力上，楚云升一直喜欢精兵精锐，以便于速战速决，来去自如。

如果确如守护者所言，能经由空间通道进入新世界，面对未知世界的各种可能，他还需要想一些办法现在就要着手打造这支精锐之兵，一直到他完全重生身躯为止。

第七纪守护者的事情，并不需要考虑太多，说是守护者，其实只是代为保管纪子意而已，只要他不刻意扶持谁，压根也不用管第七纪的任何事情，等到第七纪出现具有危险的风云人物，把纪子意交给他便是了，到时候，还能收获一个假灵，对他重铸身躯后零维稳固也有极大好处。

所以，他考虑的重点并不在于要不要替守护者保存纪子意，而是如何在最短时间内打造出一只精锐之兵，来弥补他目前没有自己身躯的弱处，去应付七日后各种的可能。

眼下，他手里有三股力量，第一股布特妮为代表的恪守誓言的血族，对他们楚云升接触较少，但不可否认，他们起码最忠于誓言，第二股是以艾希尔为主的曾经背叛过誓言如今又降服的血族人，艾希尔他了解多一些，但这些人的可靠度反而不及布特妮等人，最后一股是拔异，以退化为手段的奇特一类，和楚云升目前是合作的关系，距离最远，又与血族有着诸多矛盾，随时有不在同一阵营的可能。

既然是精兵，当头一条便是可靠，所以，拔异的人首先不在楚云升的考虑之列，其次，精锐之兵的战斗力一定要强，艾希尔为主的降服血族并非是墨菲家主力，而布特妮等人则个个是在主流血族的常年压迫下历经磨难生死的精英，最为合适。

如此定下初步想法，楚云升将他们按照顺序一个个找来，详谈。

他首先找的是拔异，将守护者那些危言耸听的话，除了纪子那部分与难于解释的时空阱外，并不加隐瞒地告诉他。

“如果空间通道打开，你和我，所有人，被逼都要去未知新世界逃生，在那里，我们会有新的敌人，而且它们更加强大，我给你七天时间详尽考虑，七天后，也就是通道打开的那一天，是要和我一起同生共死，还是继续与血族进行你们之间已经毫无意义的厮杀，你必须给我一个答复。”楚云升在最后，语气极为严肃地说道。

他身上带有不死之王的神秘，又说的极为郑重，一向邋遢粗狂的拔异一时之间虽然难以接受如此突如其来的事情，但也没有草率与鲁莽地置疑，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咕噜着叹气说：“唉，唉，头疼，头疼，我和兄弟们商量商量吧，这可是一件大事啊。”

楚云升点点头，示意他现在就可以出去商量，拔异愣了一下，一边出去，一边一脸郁闷嚷嚷：“要这么急么，要么？……”

第二个进来的是艾希尔，楚云升将刚才的话同样说给她听一遍，并把拔异的情况告诉她，再说道：“你们和拔异不同，你们没得选择，只能跟我走，我对你们也没有其他要求，主要有两件事，第一，按照你们所知道的原方法，维护好那副青色铠甲，尤其是懂得装卸它的那三个侍女，你要管好，最好你也学会。第二件，在不惊动美国政府的前提下，尽量动用墨菲家的财产筹备各种物资，物资清单由你负责，我会让文萝配合你，墨菲家原先雇佣来打理经济财务的普通人类，恐怕已在美国政府的监控之下，而文萝正适合，她在财务组织、管理与细心上的能力不错，被囚在这里也是浪费，不如让她也发挥点作用。”

艾希尔的确不是拔异，她几乎没有任何迟疑，服从道：“我一定誓死追随王。”

这句话，布特妮现在不必再说，她却是一定要说的，艾希尔从血族的惯性出发，她认为楚云升作为不死之王，对于她们这些曾经背叛过誓言的人能给予宽恕，已经是奇迹了。

而且，她对楚云升在卸甲时能放过她可怜的妹妹，心生感激，她刚才在外面偷偷问过那三名侍女，得知楚云升当时什么都没做，全凭克制压下欲望，更是感到惊讶与奇怪。

当然，这点，她只会埋在心里，不能也不敢去问楚云升为什么。

她想了想，主动提议道：“既然您让文小姐也参与进来，艾蜜莉家族势力很大，可以用她来稍微减轻一点来自政府的压力，当然，这需要在七日之后，通道被证实的情况下，要不然，她一个小女孩说服不了她的父亲。”

楚云升同意道：“具体你去安排，注意不暴露我们就行，另外，你马上着手准备撤离墨菲家，这里很快就会暴露，在美国政府来人前，我们要消失。”

艾希尔点头走了出去，布特妮最后一个被叫进来，同样将守护者的话说完，看着惊讶的她，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最后一个把你叫进来吗？”

“因为我们是最忠于王的人！”布特妮性感的眼角间流露出强大的自信。

楚云升笑了笑，很恐怖，还不如不笑，还在戴着口罩别人也看不见，站起身来，走到布特妮身前道：“但我对你，对你们都不熟悉。”

布特妮不似亚洲女性那般矜持，此时不退反进，挺起高耸雪白的胸脯，坚定地看着她的王，道：“那便从今天起，让我侍奉在您的身边，片刻不离。”

楚云升摆了摆手，道：“那倒也不用，你从今天起，带着你的人，和我一起杀七天的人就行，我需要死亡辅修，青甲需要血，而你们则需要尽快强大起来。”

“杀谁？”布特妮问道。

“整个美国背叛誓言的血族，从离我们最近的开始杀起，七日之内，杀到哪里算哪里！”楚云升目视窗外的狂风暴雨，冷冷道。

七日之后，如果守护者所言非虚，数不清地通道出现，美国政府顾不上他了，当然，他也顾不上再杀什么血族了，一切都要转为为进入未知新世界而坐准备。

从血经和青色铠甲里的命源技术中，楚云升大致能够判断得出第六纪留下的血祭实际可能并不能让他真正复活，大约结果也只是比他现在的样子好一些，不过是多用了一些血族人的命源而已，他们所说的真正复活，大概是要追上第六纪，由莫无洛亲自来做才行，其他血经残片他虽然没有看到，但想来应该会记载这些事情。

因而，他已经不再需要去欧洲血族的古老遗址举行不死之王的复活血祭，有这些时间，不如留在美国全力恢复青色铠甲，目前，他这具身体还不能离开这具铠甲单独行动太久，需要利用它来反复进行反人虫变以对抗自己占据这具身体而引起的巨大排斥。

……别墅外的大雨一直在下，冲刷着地上残存的血迹，墨菲家人影攒动，搬黄金的，拆保险柜的，转移重要物资的，各自忙忙碌碌，飞快地行动着，堆满了各色汽车，冒着大雨，连夜撤退。

在他们走后不久，一架直升机拍打着雨点而来，盘旋在别墅的上空，在它的身后，大量的黑色小汽车从雨路上开进。

在远处山道之间，楚云升重新穿着经过他目前手里的血族人分别临时放血滋润过的青色铠甲，因为铠甲体积太大，不能坐在车里，便杵着重剑，坐在皮卡车的后车斗里，在天空中道道闪电下，看着远方已经看不到了的坚持要求留独自在别墅中等待调查局前来的雅阁，以及艾蜜莉。

……七日间，凶杀案，枪击案，频繁出现在美洲大陆最为强大的国家，大量血族频繁异常出没的情报终于层层上报，直达白宫，甚至在几起严重的冲突中，血族人在情报中的不死之王带领下，竟然胆敢与埋伏在它们杀戮道路上的调查局探员乃至特种部队开火，如今，势态极为严重，很快就要掩盖不住，一切都将暴露在公众之下，为彻底打击这群血族的嚣张气焰，只等白宫的授权，出动军队了！

但此时，不论是白宫，还是其他什么国家的宫，都已经焦头烂额，七日不断的大雨，冲垮了无数河堤，淹没了无数城市乡镇，抗洪救灾已然成了全球会议的头等大事，气象学家更是忙成一团，频频开会，加紧分析地球暴雨气候的成因。

各地环保抗议人士纷纷走上街头，呼吁全球，必须是重视人类破坏地球行为的时候了，他们行走在没过膝盖的积水中，高举白底黑字牌子，上面画着一双污染的手掐着地球的脖子，赫然写着：我们躲过了2012，却躲不过自己的一双屠手！

日本东京，同样有这样的抗议人士，当队伍走过繁荣的商业街，准备向首相府邸进发时，走在最前面的举着条幅高呼口号的中年有些发福秃顶的男人，突然消失在所有人的眼前！

像是掉入了某个无底深渊，无声无息地被吞噬……同一天，全球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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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五章十七血骑

^美国中部，密苏里州。

洪水冲垮了一条河流边的小镇，各种垃圾、汽车、家具飘浮在水面上，像是澡盆里肥皂泡，起起伏伏，随波逐流，白茫茫的一眼望不到尽头。

暴雨仍在倾盆地鞭打大地，像是天空破开了一个大洞那般猛烈，狂风肆掠，呼啸呜咽，掀起一片片雾气蒙蒙的雨帘，将路旁淹没在水中的树木吹得东倒西歪，噼啪作响，折断枝叶茎秆，带着泥土与浮尸的腐烂味道，强劲吹散开来，露出一片凄厉惨淡的景象。

滔滔洪水中，一个头发花白带着金丝眼镜的西班牙裔老女人，脖子上挂着一串金灿灿的项链，坐在白色的深口圆形木澡盆里，双眼呆滞地望着身后的汪洋，无力也无助地跟着洪水向远处漂流。

一路上，有人站在大巴汽车顶上向她呼救，有人爬在剧烈摇曳的大树上恳求她带走自己，还有人站在高处房顶上向她挥手，但她都不敢停下或靠近，早上的时候，她就曾好心地想要援救一个带着孩子的夫妇，因为澡盆容不下四个人，为了活命，差点被那个男人抢走澡盆，如果不是刚好冲来一段洪流峰，将她连同澡盆突然冲开，现在恐怕她已经被赶下澡盆而淹死了。

再看到求救的人时，她便长了心眼，即便同情不忍也当做没看见，再过些时候，遇到被困求救的人越来越多，也就渐渐地麻木了。

联邦政府救援的人员永远看不到影子，除了中午的时候见到一架冒雨飞行的直升机，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人再想起她们这些在洪水中苦苦挣扎的可怜人，仿佛她们已经被整个世界给遗忘了。

老女人手里有收音机，一只手能抓住的那种，裹在雨衣里，一边不停地从澡盆向外舀水，一边用耳机自己仔细凝听着里面的消息。

她不指望有什么救援人员了，广播里说全联邦各地都在水灾，都浸泡在洪水之中，那些大城市都来不及救援，哪里还轮不上她们偏僻的小镇？

她是希望能够从收音机里听到本地难民收容所的消息，暴雨一直再下，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缺少食物与药品，老女人很清楚，以自己的年纪与虚弱可能撑不过两天，她必须找到最近的难民收容所，寻求帮助。

小镇的西边，有一座小山，地势较较高，老女人没有收到避难所的信息，希望去那里碰碰运气。

浑身湿透的她，腹中饥肠辘辘，她用想象着收容所里面的面包、火腿肠与温暖火炉来鼓励自己，坚持下去，说不定，很快就要到了。

浑浊的洪水中偶尔飘浮过人类与小动物的鼓胀腐尸让她一阵阵作呕，但除了黄水，什么也吐不出来，可仍然必须要坚持搜索，盯着水面仔细看，一个小时前，从远处飘来的一袋膨化食品，救了她饿到快要不行的胃。

她得再次找到新的食物，最好有药品，胃部的老毛病又犯了，再找不到这些，今夜可能会变得极为难熬。

上帝正远离她而去，死亡的阴影笼罩在她的身后。

傍晚时分，顺着地势，在洪水分流而减弱的边缘地方，她看到了一起血腥的屠杀，几十个西部牛仔一样的年轻人骑着高大强壮的马匹，涉水踏雨，对十多个张皇失措的男男女女发起凶残地追杀。

战马掠过人身，锋利的铁剑砍飞了人头，践踏着尸体，继续追杀更前面的人，血水混合着飘浮的垃圾染红水面，暴雨下，马蹄踏水四溅的声音来回穿梭在张皇的男男女女们惊恐的惨叫声中。

老女人吓坏了，她将头埋在澡盆的深口里，试图让那些凶残的骑马歹徒看不见她，从被杀者光鲜的衣着打扮来看，应当是一群有钱人，洪水大灾下，定然是歹徒乘机见财纵马打劫，她虽然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可脖子上眨眼地挂着一条明晃晃的金项链。

她将项链撕下来，没舍得仍掉，万一到了避难营地，金子说不定也能换到一些事物，所以小心地藏在衣服里面，整个人最大限度的佝偻在澡盆里，胸口砰砰直跳，因为外面的马蹄声越来越近，惨叫声也愈来愈清晰，甚至有几滴腥腥的血液落在脖子上。

她觉得这是上帝在惩罚她，惩罚一路上拥有澡盆却只因为一次差点被夺的经历而始终见死不救，才让她遇到如此穷凶极恶的歹徒。

学着鸵鸟将头埋在沙子的法子，永远只能将屁股露在外面，失去手划水流的动力，澡盆载着老女人一路飘向血腥的屠杀场，她却不知道，以为真的远离了，四周渐渐安静了下来，马匹嘶鸣的声音也听不见了。

于是，她小心地抬起头，向外张望，抬眼便看到一只明晃晃的铁剑在她眼前滴着血雨混合物，再急忙转头，顿时面若死灰，不知何时，她竟飘到了马贼歹徒中间来了！

一具具无头浮尸就飘在她的周围，有的还随着水波撞击着澡盆边缘，而歹徒们全都带着面具，身背霰弹枪，手持滴血铁剑，个个凶神恶煞，就连那些马和寻常都是不同的，眼睛血红血红，像是幽暗中的恶灵，来自被上帝抛弃的地狱。

她惊慌失措，心脏急跳，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是把她唯一值钱的金项链拿出好，还是不拿出来好，脸色极为苍白，似是待宰割的牛羊。

“我只是一个快死的老家伙，什么都没有，什么也没看见，你们放过我吧，我只有这条项链，你们拿去吧。上帝啊，救救我吧！”

她不停地哆嗦，在暴雨寒冷中，哆嗦很容易，再加上巨大的恐慌，哆嗦得更厉害了。

然而，歹徒们却仿佛没有什么兴趣理会她，提起缰绳，刀剑入鞘，挥起马鞭，践踏着四射的水花，打着旋，斥声中，一个接着一个流梭而去。

其中有一个身穿青色铠甲的歹徒，经过澡盆的时候，似乎看了她一眼，但没有说话，他的骑姿生疏，样子却很凶狠与威严，让老女人直感觉到一股阵森森的血腥味，说不出来的恐惧。

马贼们奔着西方席卷而去，老女人手里捧着金项链过了很久，才意识到自己逃过了一劫，她想不明白马贼们为什么既不杀她，也不抢走她的项链，所以，她装着胆子仍决定去西面的小埃米里斯山，只有在那儿的高地，才有洪水下幸存的希望。

……一波洪峰刚刚过去，下一波更大的洪峰就要到来，楚云升在一名对当地地形熟悉的血族引路下，带着布特妮一干选出来的精锐，将身形高大的现代马血化为战马，避开水涡湍激的深地带，沿着浅水边缘将位于坎明瑞小镇的斯蒂芬家族追杀至此，正飞奔向小埃米里斯山避洪扎营。

七日来，楚云升一共摧毁六家血族，与调查局发生两次枪战，与特种部队发生一次走火，伤十六人，死五人，剩下的血族在他提供的修炼方法下，强化命源，强化速度与力量，以战养战，以战修炼，虽然还达不到他预想中的精锐战斗力，但也渐渐形成一股来去如风奔若闪电的力量。

战马是从布特妮等人在东部第一个据点中采用，以楚云升的命源之法，配合上血族本就有的血化入侵同化能力，以当场暴毙90%以上的现代马为代价，耗费巨大资源，才成活了如今的19匹，其力量、爆发力、负载力以及速度甚至超过血族人，极为强悍。

每一匹血化战马对应一名被选出来最强的血族战士的命源，本就是用他们的命源血化各自对应的坐骑，因而默契度高，驾驭力更强，他们和楚云升不同，作为传统的欧美贵族，从很小的时候，便接受过骑术训练，因而在骑战上比起楚云升更加娴熟。

到了美国中部布特妮等人第二据点，将要为除了布特妮外其他十七名血骑战士打造重甲，并与负责物资调度的艾希尔以及负责运输物资安全的拔异等人汇合。

空间通道在今晨已被发现打开，但很快又重新关闭，像是能量的波动一般不稳定，守护者没有出现，应当正在重新冲击三维锁死，试图再次打开通道。

时空阱的大爆炸还没有到来，危机却已经逼迫在眼前，连日不断的暴雨，将全球各地淹没在汹汹的洪水之中，所有人，尤其是海平面较低的城市与地区，全都在求救，全都在等待救援，全都在向海拔较高的地区逃命。

楚云升等人也要一路向西，美国的西部海拔较高，而且到了第三个据点就会有船，万一洪灾到了极为严重的地步，全球都淹没在大水之中，而空间通道仍旧未能稳定打开，就必须靠布特妮等血族建立在河边第三个据点的豪华游轮来避洪。

他们速度极快，血化战马在浅水区如履平地，一路风雷电驰，来到小埃米里斯山下，洪水波峰就在身后，前面是另一片汪洋，唯一的通道在两座山峰之间，必须等待洪峰过后再能涉水迅速通过。

此时的小山人满为患，从附近四周各处小镇城市逃来的美国人以家庭为单位在山坡上密密麻麻地建立营地，抱着希望，等待美国政府的救援。

楚云升等人骑马赶来，引起了一阵骚乱，饿了几天且手里都有枪的美国人们，并不知道他们是何等的恐怖，已经在饥饿的逼迫下，将他们胯下的血化战马看做了充饥的粮食。

即便是楚云升穿着青色铠甲，在这个经常有化妆舞会的国度，也不足为奇，引起不了多少奇怪与警惕。

他们飞速地商量，决定先用和平的方式协商，如果行不通，就用武力威胁，甚至是抢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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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六章血族总会

^克里斯.维斯是附近另外一座小镇的副镇长，镇长困在洪水中至今下落不明，他便临时担负起民众自救的组织领导者，因为联系不上更上级的消息，他的任务仅能是安置好逃来山上的灾民，靠着几个熟悉的警察维持治安，努力在洪水漂流的杂物中寻找食物与药品，除此之外，只能听天由命。

尤其是食物，已经匮乏到相当严重的地方，仅靠灾民们逃亡时从家里匆忙中带来的一点点粮食，早以及入不敷出，一张张嘴，每天都需要大量的食物来填满，昨天有人饿得受不了，想冒雨冒洪水，用一张寻来的海边度假时的橡皮充气床，游回最近的小镇中寻找食物，到今天晚上为止，再也没见他回来过。

大人们还好些，尤其是老人，需要的食物并不多，靠着水源，能够撑得住几天，但小孩，尤其是婴儿，生长的身体比成人更需要及时的食物，一旦断缺，更容易发生悲剧，乃至饿死，不论是在什么地方什么时期的饥荒，饿死最多的都是孩子。

楚云升这群人身后都背着霰弹枪，又骑着高头大马，来势汹汹，如果仅仅是大人们自己处于饥饿当中，或许还不会生出冒险抢粮的念头，但现在极度饥饿中的是他们的孩子，甚至是怀抱中的婴儿，而在大洪水中，那些马匹作为牲口除了作为食物，将完全丧失其他作用，他们相信即便说不服这群人，拼着他们这多的枪，也能逼迫这群人忌惮两败俱伤的结果而乖乖交出马匹。

克里斯镇长作为交涉人，被他们派了出来，拦在血族前锋的面前，首先尽量以商量的口吻说出来意。

洪水毕竟刚刚泛滥成灾，抢掠之类的事情虽然免不了，但主体还是相互帮助，相互依靠，共度难关的。

血族也早不是中世纪前视人类为贱民的血族，他们也融入人类之中，在某些方面，也把自己划入人的一员，一样有家庭，一样有生活，只是在身体上有些不同而已，甚至在近几十年，还有些血族坚持认为他们是得了一种古老的遗传病，并不惜一切代价进行治疗，希望能恢复成为正常人类。

他们不会同情满山的成年人，但他们当中会有个别人同情极度饥饿中的孩子，因为个别人也是父母，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不缺粮，有资格去同情。

但同情是一回事，怎么做又是另外一回事，血化战马是以暴毙近十倍的现代马才血化成功的战马，又是他们速度赶往第二据点的关键，只有血化战马的耐力与速度，才能跑得过汹涌的洪水，最重要是，血化战马他们保持强大力量与威慑力的基础，尤其是在大世将乱的前奏期，容不得他们有同情心，否则救了别人的孩子，将来谁来保护他们的孩子？

而且，这事他们说了也不算，血化战马是王的，他们的生命也发誓追随于王，即便那些孩子婴儿一排排饿死在他们面前，他们也会站着不动，一切听从王的命令。

“告诉他，马没有，粮食也没有，想要用他身后那些带枪的人来威胁，只要他敢，让他们开枪好了！子弹不多，不要动枪，省着点用，全队拔剑待命，但凡有开枪抢粮的，立杀！”

楚云升看着这位自称镇长的背后，在暴雨中呈分撒状逐步围拢上来的灾民，不为所动地下令道。

他经历过太多这样的事情，比眼前更饥饿十倍的都数不胜数，甚至煮人而食的都有，袁期阳的姐姐就曾差点遭受这样的命运。

人的欲望没有止尽，即便将他们随身携带的粮食分出来，也不够这满山遍野的人食用，吃不饱还会惦记他们的战马，在饥饿的逼迫下，仍然会恩将仇报，既然如此，干脆让他们在自己这里绝望，去找别的生路。

而且，楚云升也很清楚，他们最需要的不是一点半点食物，那样只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关键在于守护者尽快冲开通道，才能让整个第七纪的人类获得生路，但那是守护者的事情，他帮不了什么忙。

布特妮趋马上前，将楚云升的话原封不动地说给克里斯听，随即拔剑出鞘，立于身前，轻叱一声，马身稍纵，她身后十七血骑长剑纷纷更随出鞘，树立胸前，贴着冰冷的面具，驱动血化战马，缓缓上前。

饥民们也是被饥饿逼急了，尽管克里斯镇长一再表示愿意用钱以及值钱的东西作为交换，仍见这群人连不再有用的牲口都舍不得，如果这群人也急需用这些马充饥也就算了，但等这群人走近后，可以看到分明在马背上带着大量的食物，拥有充足甚至多余的食物，却见死不救，实在可恨，对这样的人，即便抢了他们的马和食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饥饿的灾民暴雨中打着手势，渐渐围拢上来，面带气氛之色，紧紧扣住手中的扳机，十七血骑在布特妮的带领下也开始加速，举起锋利的长剑，枪战一触即发……这时候，楚云升的目光落在远处，大雨中，他看不清雨帘后的人影，只能感觉到那里存在血族的味道，那是受伤后，尚未恢复的阴沉血腥味，数量不多，但隐藏在人群之中。

从他这里，到达气息所在地方，要越过重重的灾民群，而且，对方大概发觉了他的血骑队，正在加速撤退离开。

斯蒂芬家族是他剿灭的六家血族中唯一据说有血经残片的家族，但楚云升再攻破斯蒂芬家的总部后，始终没有找到，这才一路一追杀逃跑的剩余人。

眼前洪峰将至，如果让那几个极可能是斯蒂芬家血族人抱着什么救生圈逃走，大水中，他想再追也难，便立即当机立断，提起黑气，从马背上弓一般地弹起，踩着马头，一路加速掠过十七血骑的头顶，一边抽出重剑，一边撞碎雨帘，闪电一般在空中点踩众多难民人头飞驰而过，留下一连串的残影，直到出现在几名血族年轻男女的身前，才定下身形。

那几个血族男女惊吓不已，灾民们也吓坏了，他们只看到一个人影从马背上飞起，然后一路凌空飞掠，超过整整三百米的距离，根本不是人类可以做到的事情，再看看那些带着面具的骑马持剑人开始露出的獠牙，顿觉得莫名地诡异起来。

“我还是那句话，血经在哪里？说出来，或者交出来，可以不死！”楚云升厉声道。

他搜索过一路上追杀的斯蒂芬家血族，一直没有搜到，可能再最后剩下的这几个人身上，但也可能被藏在某个地方。

“你做梦！”一个血族男子强忍着恐惧，拒绝道。

楚云升不想废话，一剑斩断他的头颅，再用滴血的剑尖，指着下一个人，冷冷道：“你说！”

那人脸色煞白，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不知道！”

楚云升再斩一剑，上前一步，指着第三个人，不再说话。

那个人看着滚落在一旁雨水中的两个脑袋，情绪直接崩溃，大吼道：“你这个恶魔，血族总会已经派人来杀你，你——”

楚云升再斩再上前，剑锋一并指着最后两个男女血族，沉声道：“前五家的事情，你们都知道的，我一向言出必行，有人投降即可活，有人不降还想杀我，只有死，想清楚了，再回答我。”

那两个男女相互对望一样，再看看地上的三个脑袋与尸体，彻底被楚云升的迅猛杀戮所震慑，结巴道：“我，我——”

男血族人急忙抢先说道：“我们愿意投降，琳达，跪下，跪下！”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拉扯女血族人的衣服，将她强行拉跪在楚云升的面前，急道：“我们愿意投降，血经已经在您来之前，被加急送往总会，并向总会求援，我们知道的就是这些了。”

此时，山坡上的灾民完全吓傻了，转眼之间，便见铠甲人连杀三人，而且那三人似乎并不是正常人，哪里还敢挡着血骑的道路？除了收枪让道，任何一个念头都不敢再有，还抢马抢粮，命不要了吗？

坐着洗澡盆的西班牙老女人终于也到了山前，赶上了最后的血腥一幕，差点没晕过去。

“搜搜他们的身，确实没有血经的话，就一起带走。”楚云升对过来的布特妮说道，收起重剑，指着两座小山峰间的前口，又道：“在那里扎营，洪峰一过，立即上路，去第二个据点与艾希尔她们回合。”

血族总会布特妮和艾希尔都有提到过，只是一个名义上的组织，没什么实权，但他的出现，让总会的几个庞大家族可能会感到恐慌，未必就不会联合起来对付自己，虽然总会在古老的欧洲，如今又洪水泛滥，一时半会他们也过不来，但进入未知新世界后，他们总是个大麻烦。

不过，即便他们不来找楚云升，楚云升也会去找他们，剩下的血经应当大部分在他们手里，拿到全部血经，或者大部分，他就能知道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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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七章十几与几十万

^浑浊的洪峰从远处滚滚袭来，再从山坡上缓缓退下，两个小时后，露出两座小山峰间一道泞泥浅水小路，通向西部的丘陵地带。

暴雨连绵不绝，水面不断增长，低洼区早已是一片汪洋，通向第二据点的路线因此而变得曲折蜿绕，需经由西部偏北的丘陵地带，进入中部的高原走廊，一路向西南方向折返，连夜奔突至位于毗邻第二据点的凯尔文市。

计划中，以血化战马的速度，只要不遇到大规模洪流阻隔，应当不会有什么问题。

乘着洪峰刚刚退走，楚云升不敢耽搁，一声令下，十七血骑立即上马，整理随身物备，冒着大雨，践踏着浅水，向西疾驰而奔。

战马在主人催促下，发出阵阵低沉的嘶鸣，昂首猛然加速，层层撞碎密集雨线，如同射入雨中世界的一支支血色利箭，呼啸间穿出窄窄灰色峡谷。

副镇长克里斯带领着灾民，试图跟在楚云升血骑队后面，尾随他们一起离开小埃米里斯山，逃往有可能有食物的难民营。

坐等政府援救，已经不太现实，克里斯与小镇的邻居们对是否还能有援救失去了信心，再等下去，只有死路一条，向西海岸线逃亡，即便遇不到难民营，也能躲避洪水肆掠，毕竟西部的海拔高于东中部。

但楚云升的血化骑兵速度太快，犹如闪电般射出峡谷，进入丘陵区后，一匹匹战马仍如履平地，矫健似飞，克里斯等人实在跟不上，由于先前双方又发生过冲突，也没办法求人家，只得望着十九匹壮健的马匹在远处溅起的水花而无可奈何。

不过，他们终于得到了一丝运气，顺着山丘向高原前进时，他们遇到了一批更大规模的逃难人群，这些人来自密苏里州北面最大的城市圣路易斯。

黑压压的人群，密密麻麻，像是地面上的蚂蚁，拖家带口，大小行囊不计其数，克里斯站在秃鹫的小岗上望了望，瞠目结舌，拥挤的人群像洪水一般涌来，人数数量起码上十万之多，尚未到眼前，便已经人声鼎沸，嘈杂无比，更是混乱不堪。

圣路易斯市是他们前几日争来争去要不要去的地方，大城市总给人们一种安全感，虽然已经决定去更西边的凯尔文市区，但他仍赶忙上前打听，得到了一个更惊人的消息，密西西比河决堤了！

暴涨的河水冲垮了所有防线，汹涌灌入整个城市，两百多万人只坚持了不到两天，面对只涨不落的洪水，不得不纷纷逃离城市与家园。

起先的疏散还有组织，他们这批人顺着44号公路，一路南下西进，到了途中圣克莱尔市，和当地的难民冲散在一起，来不及重新组织，横陈大陆东西的密苏里河的洪水涨起，从北面袭来，滚滚而下，一下子便将他们全都冲开，稀里糊涂地来到这里，在前面一座山岭上刚站稳脚跟，对比地图，才知道到了丘陵边缘，便准备辗转向西逃命。

和克里斯等人比起来，来自圣路易斯市的难民因为有先前的组织，每个人包括小孩，都背着大量的食物，由于是夏季的缘故，虽然雨水落在身上或泡在水里冻不死人，但很多食物也因为温度与潮湿而接近腐烂与变质，不过对于什么都没有可以吃的克里斯等人而言，从这些人手里用值钱的东西也只能换到这些快变质的食物，以暂且保住自己和孩子们极度饥饿中的生命。

乱世之时，消息价值千金，精美的克里斯用楚云升的血化骑兵曾路过的消息作为卖点，将他亲眼看到的獠牙与古老传说神秘地结合在一起，连同泼天的大洪水，以楚云升亲手杀死但没功夫处理的几具血族尸体为证，编造了一个自己猜测的惊天秘密，获取了无头苍蝇般的圣路易斯市难民无助下的相信，以此换得了不少密封包装的新鲜食物。

填饱肚子后，在克里斯的领头下，原先的难民与后来的难民合流，成一条浩大的人流，翻山越岭，穿入奥克拉州，向新墨西哥州的凯尔文市进发，或者说是逃难。

实际上，北方的西海岸线海拔更高些，南面的地势则更低，新墨西哥州位于美国的最南端，很有可能在低洼区已经是洪水泛滥，但比起遥远的北方俄勒冈州与爱荷华州，这些难民们更需要一个支撑目标，能够在滔天大洪水中看到希望的目标，哪怕这个目标是和那些獠牙血腥联系在一起，也无所谓。

越往西行，遇到的逃难难民就越多，起初十来万的人，在进入奥克拉州后便急剧膨胀起来，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数量直逼五十万大关，这时候，大家都是在稀里糊涂地逃难，但凡见到大部队，也不管前面的人要去哪里，只知道跟着别人走就行，不用去管为什么，反正大家都往前面走，肯定是得到了某种内部的消息，那一定有去那里的道理。

克里斯的地位也随之一路水涨船高，从一个小小的副镇长，一千多人的临时组织者，在越过奥克拉州的中心荷马市后，逐渐成为身后巨龙一般延绵数公里的难民队伍首领，一路上奇迹般地运气避开几次超级大洪流，让他更加地神话起来，起初只是为了骗一些急需的食物和药品编造的谎言，几天的功夫没到，以讹传讹下，成了逃难者队伍中言之凿凿的信念。

除了最初的一千多小镇附近的人，后续跟来的难民都流传着一句话：只要跟着像路灯一样的幸运克里斯走，就一定能够活下来。

这个时候对于刚刚从大洪水中逃得性命的人来说，不管以前是政府的高级官员，还是某大财团的家族成员，或者是好莱坞的名人，都急需一个临时的依靠，而普通民众，更需要一个精神支柱来跟从，克里斯的巧合出现，捷足先登了这个位置，即便是有更出色的人加入这条长长的逃难队伍，此刻，也动摇不了他的名声。

因而，在克里斯的身边也渐渐地聚集了一批出色的精英，有政府官员，有地理教授，有气象学家，有海洋专家，等等，他们一时取代不了幸运克里斯在难民心中路灯般的位置，也为了自己逃命，绞尽脑汁用尽全力地出谋划策，根据地理质纹，根据降雨量与地势，根据路途城镇分布，在大洪水沼泽中，找出一条条绝境逢生般的道路，一次次带着难民们躲过灭顶之灾。

但难民们是不知道这些的，他们只知道是幸运的克里斯在带领着他们，这就够了。

希望出现在眼前，信心回到难民群中，路灯克里斯的名声越发地如日中天，而他的名气越强越大，身边聚集的精英就越多，难民人数也越多，出谋划策、组织管理队伍以及盲目跟随的人就更多，相互循环增长之下，他的名声一天比一天突飞猛进，在部分下层普通难民中，几乎达到了神话救世主的程度。

就连克里斯自己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如此的不可思议，但他已经是骑虎难下，就是想澄清当时的事情，也没办法了，他的身边已经形成了具备雏形的团队，这些人全是一流的精英，明明知道他编造的是谎言，出于形势的需要，也全力替他宣扬和鼓吹，像是钉子一样，死死钉在板子上，成了确凿无疑的事情。

但他当时没想到，而他身边的精英团队后来却想到了，楚云升“带”他们走的其实是一条死路。

他们和楚云升的血化骑兵队不同，楚云升有足够的速度与机动性，能与洪峰赛跑，且血化战马有足够的耐力来保证赛跑的最终胜利。

在洪峰与洪峰之间，楚云升可以带着十七血骑闪电般地穿插，利用暂短的水流间歇期，曲折迂回中，仍能保持高速穿过低洼泛滥区。

克里斯他们做不到，他们的队伍从五十多万渐渐向百万级别逼近，漫长的延绵人群如果和楚云升一样穿插洪峰，只有死路一条，因此，他们必须要利用不需要基站的对讲机来相互传递消息，需要利用教授们的脑汁来分析道路，需要利用官员来组织队伍的分段与依次顺序，需要熟悉水性的人作为抢险预备队，需要专业的工程人员搭建临时的浮舟与路桥，需要……的资源太多太多。

如果说楚云升是在用暴力的速度与力量强行穿过洪水泛滥区，而克里斯他们则是在运用所有知识与智慧的极限，利用身边一切可找到的资源，以现代组织的原理与能力，在刀尖般的洪峰洪水中如巨象般小心翼翼地跳舞。

所不同的是，楚云升速度极快，轻描淡写间翻山涉水，但只能带走他的十几个血骑，而里克斯与楚云升的血化骑兵比起来，虽迟缓如蜗牛，却能带走几十万的难民。

十几个与几十万之间的巨大差距，就像两个极端般显眼。

克里斯虽然知道楚云升在前面，楚云升却不知道他们竟然跟在自己的后面，从离开小埃米里斯山后，他便马不停蹄，每日只准睡三个小时，昼日推进，幸得大雨连连，遮蔽白日阳光，血族又经过他的功法改造，才能勉强支撑白日行进。

他在一路上遇到不少美国难民，全部风雷电掣与他们擦肩而过，除了偶尔遇到一些正在打劫的匪徒顺手杀掉，也没再看到血族人的出没。

血骑一般在白天正中午休息三个小时，然后在夜间全速前进，为了加快速度，每到夜晚来临，血族以及血化战马都激起獠牙，迸发出全身的力量，一次次提速奔驰，阴森的气息、苍白的面孔、红色的眼睛……让夜间遇到他们的难民惊恐不已，等到克里斯大部队跟上来收编这些难民时，那些曾见过楚云升血化骑兵的人们，想也没想，便恍然大悟，立即相信了这支大部队中流传的秘密，甚至亲自添油加醋，推波助澜，将路灯克里斯之名宣扬的更加光大。

克里斯以及他的团队“分享”着楚云升以十七血骑一路飞驰而过留下的人心“福利”，带领巨龙般的几十万难民群还在奥克拉州的低洼区“跳舞”时，血化战马的铁蹄已经在三天后的黎明时分，踏上凯尔文市的水泥地面。

大洪水就在楚云升等人的缰绳马尾之后，要不了多久就会席卷而来，风餐露宿连续急进而显得有些疲倦的布特妮，抬头望向这座建立在山脚下，曾经美丽如花园，如今浓烟滚滚，尖叫声四起，充斥着暴力与疯狂的城市，不禁神色微微一动，轻轻叹息。

“我们的大部分通常日用物资应当还在凯尔文市的59号仓库，暴徒手中有武器，所以不知道艾希儿她们还能不能守得住了！”楚云升催动血化战马上前，拔剑指向浓烟四起的城区，下令道：“即刻入城，传命，遇到暴徒与劫掠的人，当场斩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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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八章王者归来

^艾希儿的确快守不住了。

血族人也是人，自从火枪发明后，第一颗子弹打死第一个血族人，血族便不再是不可战胜的统治者，一样会流血，一样会死亡。

时代发展到今天，人类的武器一直站在科技的尖端，血族的身体再强，速度再快，遇到现代武器的合围也不可能地挡得住。

在枪支泛滥的美国，平民手中虽然鲜有大口径武器与重型枪支，但仅是那些轻武器，数量累计到一个程度，其杀伤力也极为恐怖。

血族人一般不会被这种数量的持枪者围住，他们的辉煌时代虽然已经成为历史，却仍有人类不可比拟的单体速度和力量，只要足够谨慎，不死拼，完全可以在合围前突围出去，等到对手逐个落单的时候，再逐一清理掉。

但艾希儿却没办法照着以往血族传统的经验与优势突围，她必须死守59号仓库，直到援兵的到来。

仓库里装满了各种日用物资，最后一批是五天前送来的密封罐头，在这之后，道路全断，任何物资已无法正常运达。

如果她是布特妮，或许还可能考虑撤退，因为布特妮不需要再向王用血来证明自己的忠诚，她们的血在千年里为王为誓言流过太多太多，而艾希儿她是曾经背叛誓言的血族家族一员，背负着罪名，只用血族传统中血才能证明自己，所以，她必须死守这里，没有退路。

仓库外面的暴徒数量在昨天夜里激增到了四五百人，而且还有更多人的涌向这里，59号仓库储存着大量食物与物资的消息像是插上翅膀一样正在大水兵临城下的这座恐慌城市中流传开来。

他们并不是饥民，凯尔文市因为地势较高，只是积水，还没有被洪水彻底冲垮或淹没，时间上足够市民来得及抢购粮食，支撑对付一两个月没什么问题。

他们是一群被鼓动起来的暴徒，在全球大乱之世的序幕中，曾经美丽文明的凯尔文市也避免不了狂暴、不安与崩溃，贫富差距、积怨、心里阴暗面、法律丧失威慑，等等，在几天中，与洪水一样集体爆发出来，人心甚至更猛于洪水。

有人只是单纯的发泄，有人仇视富裕权贵阶层，有人是乘机浑水摸鱼，有人是为了多抢食物与其他物资，有人是为了强奸而不遭到惩罚的快感，有人甚至是为了乱而乱的起哄……但也有人是为了野心！

安第鲁.约翰便是一个这样的人，他原本是个无业游民，靠低保福利生活，偶尔为了大麻之类的东西，参与抢劫与偷盗，在警察局留有一叠的案底。

暴雨连绵不断，洪水全球肆掠，消息在几天内纷纷传来，一条河流接着一条河流决堤，一座城市接着一座城市被淹没，他敏锐地感觉到原有的社会体系马上就要崩溃，而乱世就要来了！

身在乱世的前奏期，一直生活在社会阴暗底层的安第鲁比市长大人还清楚，在不久的将来，手里没粮就是臭虫，手里有粮就是国王，有粮还要有枪有人，没有人没有枪，有粮食也是保不住。

因此，他只做了两件事，一是拉人合伙，组建一直名为自保的枪队，一是抢掠积累大量食物与各种必需品物资在自己手中。

他相信，只要有人有枪有粮，将来，其他的东西，诸如地位、势力、权力、奢侈品、大麻，以及女人……一切都会有。

从三天前开始，他带着合伙众人，乘着警察忙于对其他暴徒的打击，避开扎眼醒目的百货公司与大型超市，专门挑拣堆积物资的仓库下手。

他曾在物流公司干过临时工，对这座城市的仓库分布了如指掌，除了大势力有政府保护的大仓库，他暂时没实力动之外，其他小物主的小仓库，均被他扫荡了一翻，并霸占了一个地势较高、洪水暂时淹没不到的仓库，用于堆积抢来的物资，并加速调运车辆，随时准备撤往海拔更高的西海岸线。

在他的计划中，是要搞到一条大型客轮的，然后将抢来的所有物子搬运上去，等到洪水彻底淹没大陆文明，全球沦陷入一片汪洋之中时，他便可以在邮轮上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王国，而他就是第一任国王。

安第鲁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且毫不掩饰地向合伙人们散布自己对未来的打算，描绘他们将来将要建立的伟大王国……他想要做大事，自然要和其他暴徒区别开来，没有目标，没有将来，只知道打砸抢的暴徒长久不了，绝境与乱世之中，如果说武器与粮食是首先必备的基础，那么，有希望的前景，才是真正的大旗，只有在这杆大旗下，才会有更多的人愿意跟着他干，建立他的王国。

但万事总有开头，路要一步步走，在他的刻意宣扬下，如今愿意追随他的人越来越多，而人越多，就和还在低洼区步履维艰的路灯者克里斯一样犯难——他的基础物资还远远不够，起码还缺少很多的密封食物，这些东西平时购买的人不多，仓库中备用的很少，而且整个凯尔文市也并不止他一家在劫掠，轮到他手里的也就是一小部分而已。

这时候，他收到了一个情报，59号仓库藏着大量类似的食物与物资，虽然时间紧迫，没来得及弄清楚对方是什么来头，毕竟能提前准备能用于灾难后的物资的人，肯定有点来历，但他经过调查，发觉有零星的小势力“同行”对这家仓库进行攻击时，并没有警察出现，便确定这间大仓库与政府无关，再经过一番精心准备后，肆无忌惮地攻击起来。

起初，他以为凭借自己一百多个快枪手，即便里面的护卫力量有点强，一个下午的时间，也应该能够攻克下来了，但他发现自己从洪水暴发以来，第一次意料错了，仓库里面的抵抗力量不是强，是非常强。

明明看见某个人中枪了，也受了重伤，但过了一小时后，那个人竟然又出现了，仍坚持着猛烈还击，伤势却并不如一个小时所看到的那样重。

这样奇怪的事情不是一两起了，接二连三地发生，要命地打击了合伙人们的士气。

如果不是手下的队员强悍，强攻了一间配电房，杀了对方三个人，他甚至可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人，会不会被杀死？

既然同样能被子弹打死，他便不再疑神疑鬼，下令全力攻击，间刻不得歇息。

仗着自己人多，可以轮休，仓库里面的护卫只要还是人，就一定要累死撑不住的时候。

在双方都付出惨重伤亡后，安第鲁仍然不肯撤退，开始他霸王之路上的第一次死磕！

他和常人思维不同，下意识地觉得对方抵抗地越强烈，就意味着里面的好东西就越多越贵重，既然已经付出惨重的代价，就一定要拿下！

为此，他和他的手下们强攻了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到第二天微光从暴雨中逐渐亮起时，他仍然未能进入主仓库，但也不是毫无建树，快枪手们终于攻克了一个偏门，里面堆积如山的密封罐头和各种密封的生活日用品，令他的合伙人们瞠目结舌的同时，也士气大涨！

有了这些东西，他们起码一年不用犯愁！

然而安第鲁却反而担忧起来，望着一码码堆积在仓库里，在乱世之中将比命还要重要的各种大小物资，他敏锐地感觉到这间仓库背后主人的庞大与恐怖的势力。

能够在大洪水之前就开始储备它们，能够在凯尔文市，甚至是整个全美大规模精准调集这些没有一个在将来毫无用处的物资，需要多么毒辣的眼光，多么灵通的消息来源，多么深的背景，才能办到！？

直到此时，即便是他，也从来没有相信过政府那帮官僚的鬼话，说洪灾是不可预见性的突发事件，全都是政客的骗人话，暗地里不知道早做了多少自私的安排，如今堆积如山的预备防灾物资就在眼前，更是赤裸裸地揭穿了上层精英们的谎言！

安第鲁打开一封封箱子，露出晃眼的一听听牛肉密封罐头，一边用激烈的言辞激起合伙人们的气愤，将大家更坚定地从政府政客手中拉向自己，一边催促快枪队加紧进攻，争取在中午前结束枪战，运走所有物资。

他本能地感觉到危险就要来临，虽然在洪水中基站被淹没，长距离无线电话通讯受到阻塞，但短波电台和深地电缆电话还能使用，这间仓库的主人肯定收到了遭到袭击的消息，救援的人马很可能就在路上。

安第鲁猜对了，也猜错了，艾希儿的援兵的确在路上，血族与人类混杂的庞大军团从西海岸线出发，利用高涨的洪水，乘坐私家船只开足马力，逆流而上，前来营救被困的第二据点。

他们从加利福亚洲的洛杉矶一路东进，进入向东比邻的亚利桑那州，从收到第二据点的告急消息后，便片刻不敢停留，日夜兼程。

为应付血族总会在洛杉矶可能存在的致命袭击，他们除了被楚云升带走的二十多个精锐中的精锐，绝大部分主力都安排在更为重要决不可丢失的第三据点，那是所有坚守誓言的血族真正的老巢，真正的战略物资也全都囤积在这里，因而第二据点只能安排艾希儿等投降过来的少量血族驻防，又因为有楚云升亲自会去，他们起先并不担心凯尔文市会发生什么不测，直到收到艾希儿的求救电话，他们才意识到危险并不止来自于其他血族家族，更来自混乱的局势与暴乱的市民。

乱世即将来到，铤而走险的人越老越多如牛毛，不计其数，为了生存，没有什么地方是这些人不敢抢的。

但他们的背后一直有其他血族死死盯着，派不出绝对主力，经过一个晚上的临时紧急拼凑，才勉强派出一只混杂的船队，虽然庞大，战斗力却也只能比暴徒稍高一点。

不过，第二据点的危机形势本就来自暴徒的袭击，只要船队数量庞大，就足够对付，只是，他们事先完全没有料到洪水下的水灾严重性，船队艰难逆行到亚利桑那州的凤凰城边缘时，便陷入了逃难灾民迎面逃来的汪洋大海，寸步难行。

如果不是人人手中有枪，且弹药充足，恐怕连船都要被抢走了。

不仅是灾民，临时组建的各种救灾政府部门也要强行征召他们东进的船只，以作为运输难民之用，一边是第二据点的频频告急，一边是灾民们指责的吐沫星与政府的强征，这只援兵船队，除了与义愤填膺的灾民们暴雨中对峙，甚至擦枪走火，已经根本无望及时抵达凯尔文市。

所以，援兵有，但一时之间，根本到不了。

而在远方的城市，美国国会经过空前激烈的争吵，终于正式签署文件，授权总统全权调集这颗星球上最强大的海军进入内陆救灾的这一刻，在他们太平洋对岸的那个红色国家，百万大军正奔赴洪水之中，数以亿万计的沿海灾民逃离沦为汪洋的家园，相互拥挤与践踏，拖家带口……开着越野车的城市居民被堵在人流中，和牵猪抓鸡的老式农民混杂在一起，扛着米袋，挑着菜框……向西部高原日夜逃难。

这一刻，面对不断上涨的海平面，岛屿淹没，日本政府作出决定，向西边的大陆之国紧急求援，全民撤退。

这一刻，朝鲜半岛上的国民，乱成了一锅粥，南方之国试图借道红色北方进入大陆避难，遭到无情拒绝，相互开炮乱打一气后，南方全民上下，不分贵贱，不得不乘船纷纷渡海而逃，争相恐后地涌向曾被他们同样视为贫穷落后且不讲卫生人畜同居的国度。

这一刻，拥有全球最高的高原，拥有被称为世界脊梁诸省的远东古老国家，在同一天内，收到几十个国家的紧急求援，恳求开放边境，以及前来避难的请求。

……这一刻，路灯者里克斯终于带领几十万难民走出最艰难的低洼区，向凯尔文市进发。

这一刻，安第鲁率领他的将来王国的合伙人们疯狂地进攻着人手越来越少的艾希儿。

这一刻，还有更多的克里斯与安第鲁们在全球各地各领风骚，叱诧风云，大乱之世，有英雄辈出，也有群魔乱舞。

……而也在这一刻，楚云升及其十七血骑呼啸入城，铁蹄溅起水花，暴雨倾盆中破雾而出，拔出利剑，寒光掠影，萧杀一片，一如古老的王者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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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九章艾希儿快死了

“Boss，有人向仓库方向突袭！”

安第鲁坐镇仓库偏门，亲自指挥最后一战，里面的护卫在一个小时前已显疲态，只要再加把劲，不过中午十二点必能攻破他们最后的防线。

紧要关头之时，潜伏在附近最高一处楼房顶上放哨的队员通过对讲机紧急传来短促的警报。

安第鲁心中顿时一惊，拿起对讲机，疾走到稍微安静一点的地方，贴着嘴巴和耳朵，慎重而仔细地喊问道：“是什么人？警察，还是陆战队？”

外放的岗哨本是为了提防市区地方警察局而设立，起初，安第鲁最担心的不过是警察或者军队的干预，此刻，却是更担忧是仓库主人赶来的援兵。

但他哪里知道来的既不是警察，也不是援兵，而是主力中的绝对主力，虽然只有不到二十个人！

“不知道，他们骑着马，速度很快，我们的人根本挡不住他们，天啊，他们又加速了！子弹，子弹……”对讲机的那头传来岗哨惊悚而急迫地呼喊，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把画面传过来。”安第鲁走到一台笔记本式计算机前，一名黄发的年轻人调好通讯设置，大雨中晃动不安的粗糙画面从岗哨楼顶的摄像头断断续续地传递过来。

画面中，隐约可以看见十几道利剑出鞘般的马影在街道中破雨疾驰，当头一人似乎还穿着一件中世纪铠甲，顶着呼啸的子弹，竟然毫发无伤，刀光剑影中，安第鲁安排在外围的人马被人家摧枯拉朽一般的杀得七零八落。

安第鲁倒吸一口凉气，画面实在太过晃动，又断断续续不连贯，看不真切，便急忙抄起望远镜，冒着大雨爬上最近的水塔，站在最顶端，朝敌人袭来的方向搜索。

不到片刻，在望远镜里，虽然仍旧模糊，但比摄像头传来的画面清晰不少地可以看见前后一共十九个犹如中世纪骑兵模样的人正马踏长街，疾攻而来。

他们剑似寒芒，人似魔鬼，马似怪兽，无视子弹，无视阻拦，横冲直撞，践踏阻塞道路的车辆，飞跃横陈的栏杆，呼啸直入，手起剑落之间，血肉横飞，不死也被他们胯下变态得不像话的战马撞死或踩死。

在他们的身后，一路血染长街，尸体碎落，在他们的身前，安第鲁派去的人在惊恐中成群逃窜，一哄而散，几次下来，连枪都不敢再开了。

十几个中世纪模样的骑兵竟然将一群手持现代化武器的人打得落花流水，而且，他们的速度不但没有丝毫的停滞，反而在领头的那名铠甲骑士的带领下，一次又一次地提速，像是一只不停加速的利箭，斩荆披棘，一往无前。

没有任何战法，没有任何阵型，或者说是不屑，只凭无可匹敌的强大武力，便将所有的拦截如纸片般撞碎，威风与霸道了极点！

安第鲁身后的合伙人们都是一脸的恐惧，集体失声，唯有他竟然露出一丝兴奋，拍着水塔上的栏杆大声说了两句话：“马上撤退！”

这是一句，第二句是：“有一天，我也会和他一样！”

……安第鲁等人逃命般地火速撤退，楚云升带着布特妮进入仓库，十七血化骑兵则衔尾追击残余暴徒。

从近郊的59号仓库，一路追杀到主城区，安第鲁等人开着车，竟然跑不过十七匹恐怖的战马，死伤不计其数，等到终于遇到只有一小队的防爆警察，十七名恶魔般的骑兵似乎有所顾忌地向后退回，安第鲁等人这才敢停下来清点人数，剩下的三百多人，在最后半个小时中，被杀得只剩下三十个不到！

这一路上，许多其他有组织的暴徒和零碎的浑水摸鱼者都看见这一幕，警察们也看见了，对这队突然冒出来凶神恶煞的中世纪骑兵惊惧异常，不知所措。

尤其是在他们退走的时候，其中一个骑兵将一个暴徒的脑袋丢在马蹄前，向周围的人群，甚至警察，丢下一句：“我王曾有令，杀人者斩，劫掠者斩，暴乱者全都斩！”

然后纵马而去，转眼之间消失在茫茫大雨之中，只留下一地面面相觑的人群。

更多的人则是莫名其妙，中世纪的装束本就令人惊诧，突然又冒出一个什么王，更是神秘与古怪，难道真的要世间大乱，一夜回到中世纪了吗？

安第鲁坐在雨点急落的车顶上，望着十七个骑兵退去的方向，和他的合伙人们一起收拢着残兵队员，但丝毫不像合伙人那般垂头丧气，反而更加地兴奋，对他而言，这时代越乱越好，如今都有人敢称王了，就说明先前的想法是对的，路是对的，只是遇到一个小小的挫折而已！

他站在车顶上，向合伙人们激励道：“都别像婊子一样丧气了，打起精神来！我们还活着不是？活着就要干点事情出来，我们自己的仓库还在，基础还在，没什么大不了的！再说，这件事不全是坏事，起码让我们看到了更加强大的势力，总有一天，我们也会像他们一样威风！姑娘们，我们的时代来临了！”

不得不说，十七血骑长街追杀，以人头血染一路长街，血腥的屠杀比防爆的警察更具有威慑力，当天下午，暴乱的市区急剧减轻了三四分，尤其是消息扩散开后，其他老实本分的市民们因为害怕被再劫掠而涌向暴徒们绝不敢接近的59号仓库周围。

只是可惜仓库里面的主人，始终不肯与民众代表见面，就连政府官员派人来请，也一律被挡回。

于是在凯尔文市民中，这位神秘的王更加地神秘起来，各种传言纷纷流出，暴乱再次减弱，等到第二天，一直在试图全力控制暴乱的政府终于弹压住全城的局势。

洪水就在眼前，作为市长的代表卓尔思.乔治，今天一定要见到这位神秘的王，他的前任在仓库门前吃了闭门羹，想要硬闯进去，差点被冲出来的一名骑士砍了脑袋，因而，市长立即更换形象上更为温和的他来交涉。

但他好话说尽，仍吃了闭门羹，仓库大门紧闭，除了三四个骑士来回巡弋，看不见半个人影。

卓尔思坐在黑色的小车里，耐心地等待着，一直等待夜晚来临，仓库里面才出来一个极为美丽的女人，面容很憔悴，但掩饰不住天使般的容貌。

只看了她一眼，卓尔思便觉得自己有可能会爱上这个美丽的女人，对此十分笃信。当然，他绝不会说主要是因为他的感情泛滥，随时可以爱上任何一个漂亮的女人。

“美丽的女士，我叫卓尔思，科恩市长的代表，很荣幸能见到您。”卓尔思立即下车，随从撑起伞，而他伸出手，礼貌地问候道。

艾希儿打着伞，站立在萧瑟的雨水中，水点溅湿她的蓝色牛仔裤，肩膀上似乎受了伤，虽然换了衣服，却仍有血迹浸透白衣出来，憔悴而苍白的面容更显得她此刻的柔弱与虚弱，凉风带着雨水吹过来，并不能冷，她却颤抖了一下，像是随时都会倒下，不省人事。

卓尔思暗骂那个什么王不懂得怜香惜玉，人都重伤成这个摸样了，竟然还让她冒雨出来与自己见面，知不知道伤口沾上脏兮兮的雨水会发炎，然后会发烧？

在洪水滔天的时节，发烧而缺少医药，那就是致命的事情！

艾希儿没有与他握手，只是虚弱地说道：“你们回去吧，我王不会见你们。”

“为什么？”卓尔思故意露出奇怪的表情，惊讶道：“洪水马上就要来，我们可以组织人手帮你们一起撤退，不是可以有一个很好的合作模式或者说开始吗？”

艾希儿似乎真的伤得很重，痛苦地皱了皱眉头，勉强说道：“我王让我告诉你们，新世界的大门马上就要打开，如果你们市长想要所作为的话，就赶紧去做新世界的准备吧，这里不论有没有洪水，都呆不了多久了。”

卓尔思很反感这位美女的小姐开口闭口就是“我王”，市政府并不承认什么王，一直定性其为一个复古组织的领导者，而且如此美丽的女人臣服在一个粗鲁只知道杀戮的王的脚下，更令他觉得可惜万分。

但他是变通的人，不会纠缠在细枝末节，当听完艾希儿一翻摸不着头脑的话，十分惊讶，这次不是装出来的，是真正的惊讶——怎么洪水还没算完？新世界又是什么？

他想再问问详细，艾希儿已经打着伞返回仓库，恶狠狠地骑士关上大门，让他再无一丝机会。

思索片刻后，他决定立即先回去向市长汇报，不管真假，都不需要他来决定如何去做。

……楚云升坐在仓库里，放下有线电话，通过好不容易接通的上通讯，得知船队被阻在凤凰城，一时半会根本到不了，至少需要再等三天，而原先预备的车队，由于洪水肆掠，也运不走满仓库的物资。

话句话说，如果还想带走这批物资，他们就会被困在这里，寸步动惮不得。

这时候，倒想起了物纳符的好处来，不管多少东西，一张符文，全都收纳其中，从来不需要为这种事而烦恼过。

追击暴徒的十七血骑也全部回来了，楚云升没问结果，此时此刻，局势危急万分，别说一个区区暴徒首领，就是纪子，他也没空理会，一直在加急联系守护者，他需要知道暴雨和洪水的原因。

但守护者始终联系不上，像是消失了一般沉寂。

在凯尔文市又等了三天，凤凰城的电话一次次传来，终于确定确实想尽了一切办法也赶不到了，涌向西海岸线的难民实在太多，而且越来越多，他们的船队艰难进行中，未过凤凰城，便已经被彻底围死，只能绕道进入大洪峰，冒着巨大的危险，并且杀了许多人，才强行冲过来一条快艇，当夜应当可以抵达凯尔文市。

第四天清晨，洪峰逼近凯尔文市不足一百公里，楚云升当机立断，放弃59号仓库所有物资，全员乘坐快艇向第三据点撤退。

离开前，有两件事，他必须立即解决。

第一件，他已经同意布特妮的请求，将59号仓库中所储存的已经运不走的物资派发给她故乡的市民，但不能以他的名义，空间通道被证实存在后，他与守护者的默契再次达成，作为假灵与新守护者交易的重要一条，他心中肚明，自己这个“配角”，抢了第六纪纪子风头也就算了，总不能再来抢第七纪纪子的风头吧。

全体血族也得马上和他一起撤退，本来这件行善积名声的好事是要便宜当地政府的，但当楚云升在偶然中，发现市政府官员们在组织避洪西逃时，在各种物资调配与安全防护上，一切以白人和少量本市黑人为中心，他们拥有绝对的优先权，而将其他人种包括亚裔在内全都排斥在外，任凭死活不管，虽然这样的做法，在乱世危急甚至灭族之时，以有限资源优先保护本国本种居民无可厚非，但楚云升可不是美国人，因而否决了由市政府接管59号仓库的原本方案。

从低洼区潦倒蹒跚赶来的克里斯，在一众精英们的帮助与出策下，厚着脸皮，凭借着和楚云升等人“相识”的关系，多次前来恳求，本以为是没什么希望的，却不料极其幸运地被天上掉下的一块大馅饼砸中，打败市政府而得到59号仓库的接管分派权，直接兑现了他在低洼区最艰难时刻，用来鼓舞士气所说的“到了凯尔文市，就一定会有食物”的诺言，当即人气大涨，修饰词——路灯者的前面又被加上了信言者的赞誉。

在他走后，谁来接管59号仓库，不是大事，真正的大事是第二件，艾希儿就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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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章鸡血疗法

三天前的战斗结束后，艾希儿的伤势就一直在恶化之中，楚云升起初并没有重视，以血族的愈合能力，他以为要不了几天就会恢复如初，谁知道，到了要走的第四天清晨，艾希儿突然浑身发烫，屡次陷入昏阙与休克，最后竟然到了命悬一线的地步，随时要死去一般危急。

对血族的身体构成，楚云升知道的其实很少，除了以血液方式借助命源来获得生命长久这一基本道理外，其他方面，几乎一无所知。

血族医生格恩一直在给她输血，有普通人类的鲜血，也有其他血族奉献出来的血液，但似乎始终都没有好转的迹象，艾希儿体内炙热非常，越输越热，房间中空调的温度降到了最低点，仍可以看到大量晶莹的汗珠从她身体浸透出来，丝丝地挥发着热量。

还有一些花花绿绿溶液药剂，被格恩每隔一个小时注入艾希儿的血管中，总之，他几乎用了所有血族救急的办法，仍不能将艾希儿从死亡线上拉回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一步步走向死亡的深渊。

“前两天不是说打点血就没事了吗？怎么会弄成这样？”在快艇的休息间，望着单人床上已经靠呼吸机与大量输血吊着最后一口气，面色苍白而又满身是汗珠的艾希儿，楚云升一边在三名原克勒侍女的协助下卸下青色铠甲，一边皱着眉头追问。

布特妮随身带着的医生石德克尔不在，格恩是原本就在第二据点的医生，负责所有在仓库争夺战中受伤的人的治疗工作，据说他还是著名医学院博士毕业，拥有全美最好的外科执照，不仅是血族，许多达官贵人都曾聘请他作为私人医生。

“当时形势危急，她不听我的劝告，不顾血族的禁忌，屡次强行注射血化催化剂，延长血化时间和限度，而，而——”格恩额头上冒着汗水，不是热，而是怕。

他曾给州长乃至国会议员都看过病动过刀，但从来没什么压力，他是金牌医生，又是血族出身，有的只是骄傲与尊贵，哪怕是议员都得客客气气地待他，可面对血族的不死王，他的尊贵荡然无存，骄傲更是在不死王连破几大家族的血腥屠杀中只剩下颤颤惊惊。

艾希儿虽然来自背叛誓言的墨菲家，属于罪人，但她还有另外一个身份——不死王的祭品，况且，格恩听说在不死王刚刚出现的时候，和她还相处过一段平静时间，以目前的情势来看，似乎仍在得到重用，因此，他委实不知道不死王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万一，艾希儿对不死王仍有大用，比如血祭时才需要用她的命，或者，对她有点意思，将来会封她做侍姬，毕竟艾希儿的确长得太漂亮了。

不死王的心思，他猜不到，也不敢乱问，但他知道，如果在自己手上把艾希儿治死了，不死王雷霆一怒，自己脑袋明天就能变成足球，要知道，不死王似乎压根不需要他治疗，那么，他的医术就是再精湛，对不死王来说也是一个没用的废物，似乎从昨天起，他就听说不死王不止一次在布特妮提起另外一个医生石德克尔的名字，显然是对他有所不满了。

所以，他紧张，也很害怕，担心这位手染无数血族鲜血的不死王迁怒到自己，一边看着楚云升的脸色，一边小心翼翼尽量用血族生物技术等学术方面的话试图来蒙混过关：

“从十九世纪起，我们就发现血族的血液里有一种特殊的东西，后来随着生物技术的发展，在几十年前，被成功提取出来，定名为R-H型活性因子，经过无数次试验，这种因子只能存活在血族之中，是血化的基础，也是能量的搬运工，更是血族身体内线粒体的改造者。

它分化出特异热量，控制线粒体乃至整个身体中细胞的代谢状态，增加分裂次数与排除死细胞速度，延长生命与增强身体力量，虽然以我们目前的技术，还没办法定性这种可以控制线粒体的特异热量，但可以制造出催化剂，来加强R-H因子的活性，可以让血族在极端时间内，以透支的方式，来获得极强的力量。

但如果超出一点限度，因子活性失控，它就会疯狂繁殖，燃烧体内所有生物能量以制造巨量的无用线粒体，像是癌细胞一样飞速扩撒，在最短的时间内，吞噬身体中所有正常的细胞，使其燃烧，放出热量，直至消耗殆尽，最终彻底死亡。”

格恩看楚云升的脸色没有变化，便继续小心地说道：“艾希儿在那天战斗中，一口气中了五根催化剂，远远超过了每天最多2只，绝不得超过3支的限度，因此，她浑身的细胞现在都在燃烧之中，等到凉下来的时候，就是死亡的终点。

这三天，我们给她输血，就是希望能稀释掉和消耗掉R-H因子的浓度，只要它能降低到阀值以下，繁殖就能停止下来，但她注入的催化剂太多，所有输入的血液都成了给燃烧添加的木柴，而且不得不添加下去，否则一旦停止输血，无血可烧的因子就会在几分钟之内为了繁殖而夺取她其他身体正常细胞能量，而将她活活烧死……”

“行了，我大概知道了。”楚云升将最后一块甲片取下，坐在椅上子，喝了一口水，打住格恩的“废话”，直截了当道：“你就说还有什么办法吧？”

艾希儿不能死，至少眼下不能死，投降的血族人有很多，他能稍微信任一点的却只有艾希儿一个。

另外，艾希儿在所有投降血族人心中，也是一杆旗帜，他们因为自认为是罪人，受到布特妮一方血族人的鄙夷与歧视，因而不得不抱着团微弱且卑微地保护着自己，艾希儿因为和自己在布特妮之前就认识，关系马马虎虎还不错，所以，就成了这团担惊受怕的人最后希望，只要她活着，投降的血族人心中就踏实，就有一种安全感，其他未投降的血族也敢来投降，对于养尊处优久了的他们来说，只要还有活路，就不至于要拼死相搏。

格恩看了楚云升一眼，欲言又止。

“有办法就直说，人都快不行了，你还支吾什么？”楚云升走到艾希儿床前，摸了一下她的额头，果然烫得吓人，苍白的脸颊中渐渐透出一丝火红的妖艳，似乎是生命燃烧到了尽头，回光下的烧云。

“要救活她，唯一的办法是控制住因子活性，而控制活性的唯一办法，仍是输血，不过血——”格恩说到这里，又小心地看了一眼楚云升，接下来的话，他必须判断楚云升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否则一旦说错，那就是万劫不复的大事情。

“还是鸡血疗法？”楚云升脱口而出，听格恩说了一大堆，又看到每天艾希儿被注入许多针管血液，令他想起小时候听老一辈说过的滑稽场景。

那还是在他没出生前的文革时期，老一辈人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小道消息，全国上下，风靡打鸡血，有个头疼脑热身体不舒服的时候，便提着一只专用小公鸡和针盒，去医生那里打一针鸡血，一针下去，神清气爽，莫名亢奋，精神百倍，后来，随着时代进步，全民打鸡血这种荒唐事渐渐被人遗忘，可它的确让人亢奋的效果却成了一句修饰语被永久地保留在汉语文化之中，时至今日，楚云升竟然还能想得起来。

“鸡血疗法？”格恩愣了一下，不知道楚云升什么意思，他的确曾去过东方那个国家几次，但接触都不深，根本不可能知道来源，更不知道和东方文化有关。

楚云升突地眉头动了动，想到了什么，道：“等等，你的意思是要用我的血？”

格恩惶恐俯身，装着胆子道：“是，只有王的血才有更高的阀值，甚至不用降低艾希儿体内翻腾的因子活性，立即就能控制住它们的繁殖，继而再慢慢降低，直到控制到她自己的阀值以下。”

“你确定？”楚云升转头问道。

格恩莫名心虚，他不知道楚云升的真实意思，到底是愿意用血，还是不愿意，如果心里不愿意，而他说确定，那就是让王难堪，左思右想下，小心翼翼道：“也，也不是一定就——”

“我并非是在乎这点血。”楚云升顿了顿道：“我曾在一次厮杀中，血骨无存，这具身体并不是我的，有没有你说的效果我不知道，不过你可以试一试，但你必须考虑到失败后或者发生意外时的补救措施，我自身倒无所谓，不用你担心，她现在却不能死，如果你没有把握用你的办法救活她，必须把她留一口气给我，我还有最后的办法试试，明白吗？”

“明白。”格恩赶忙说道，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虽然明白了楚云升的意思，但当听到不死王自称在一场战斗中血骨无存，不免心惊肉跳，他在第二据点的时候，整天听到的都是不死王如何的强大，如何如何的不可战胜，竟然也有人能将不死王打到血肉无存的地步？那又是多么强大的生命！

难怪王从来不将整个背叛血族放在眼里，格恩似乎明白了一些，王的敌人根本不是他们可以想象的存在。

“那就开始吧。”楚云升搬来一把椅子，坐在床边，伸出已经恢复皮肤七八成的胳膊，道。

……血液从楚云升的胳膊中抽出，进入血袋，再经过输送，进入艾希儿的身体，他的血冰冷而充满死亡气息，或许还带着一丝丝命源，但太小了，他甚至都感觉不到，他的命源在节点中出来后，便极为庞大，不知道是不是那一剑屠杀亿万生灵的缘故，还是已经独立出浩大生物链的原因。

克勒的身体也是血族，血液自然也存在格恩所说的R-H活性因子，或许正是这原因，所以克勒的血液中能带走他极少的命源，但不得不说，第六纪的技术突飞猛进，用血液中的因子和命源联系在一起，造出类似他们试验品的血族，已不是单靠一个人的智慧可以理解的范畴了。

快艇装满了血族和少量一直依存血族第二据点讨生活的普通人，在洪水中乘风破浪，分秒不停地直接向位于洛杉矶的第三据点航行。

抽血过后的楚云升，加上前面几天的劳累，正迷迷糊糊地补着睡眠，便听到一直提着十二分注意力在观察艾希儿状况的格恩愕然地“咦”了一声。

楚云升睡觉极警，是早已养成的习惯，立刻睁开眼睛，看向格恩，再看向艾希儿，眼神询问他怎么了？

“王，刚才明明已经完全控制住了，繁殖已经停止，一切都向平稳状态下降，怎么，怎么突然间，脸上的红潮又起来了，体温再次上升，脉搏也加快了……”格恩硬着头皮说道，催促着助手查看各种仪器，从头开始查起。

“那什么因子呢？又开始繁殖了没有？”楚云升不懂医术，只抓住关键点，抬头问道。

格恩紧锁着眉头，看着检测仪器上一路下降的线条，也是很诧异地说道：“奇怪就奇怪这里了，R-H因子还在持续下降，很稳定，没有出错，但怎么又，又……您看她……”

楚云升的目光又落在艾希儿身上，见她紧锁着眉头，像是苦苦地压制着什么，红潮将她脸蛋烧得红扑扑的，嘴唇也不再惨白，反而因为充血而显得娇鲜欲滴，此刻正微微张开，露出洁白的贝齿与火热的舌丁，喘息阵阵压抑的香气。

仅过了不到一会，她的身体也开始扭曲起来，修长的双腿紧紧地夹在一起，纠缠起来，眼睛虽然仍闭着，但神色似乎极为痛苦，再过一会，竟有一丝微弱的沉闷呻吟声从她喉咙底部压抑喘了出来……“不会吧？”楚云升见状，硬生生地愣住了，想起了神秘的第三股力量，咻地一声站了起来，连声道：“糟了！忘了它了！这下，真是打了鸡血了！”

“王？”格恩也愣住了，他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他是专业的医生，此刻从艾希儿的反应，大致也判断出是怎么回事了，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谁能想，输血也能激起性欲，而且还是如此猛烈的欲望，就像吃了大量春药一样火山喷发！

可他真的欲哭无泪了，这档子事怎么又被自己碰上！？谁知道王是无意的，还是故意的？王若是有意为此，自己应当马上出去才对啊，在这里碍眼碍事，那不是找死么！？

他现在恨不得另外一名医生石德克尔把自己换走了。

偏在这个时候，助手还将注满镇定剂的针管按照操作流程递给他，气得格恩直想把助手踹出去。

他手里拿着针管，一时间之间，不知道是给艾希儿打下去，还是不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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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一章王之宠

^一个小时后，快艇的厨房外，楚云升与格恩一前一后，各怀心思。

这只快艇不大，但设施齐全，内部极为豪华，该有的都应有竟有，厨房内设有吧台，正符合血族腐化堕落的生活要求。

楚云升的身体是克勒的，克勒虽然死了，但他却代替克勒活着，既然活着，身体就需要补充能量，需要吃东西。

一边往厨房走，楚云升一边诧异地问道：“真的镇定住了？”

“刚刚我又去看过，已经睡了。”格恩小心地回答道，他打死不正面回答，为了自保，多一个心眼比少一个心眼总要好吧。

“奇怪……”楚云升皱着眉头，喃喃道：“就是普通的镇定剂？能把她，那个，给镇定了？”

“现在还在观察，说不定也会反复。”格恩模糊地说着，给自己留着退路，也给王的“需要”留着退路，心中犯晕，暗道：难道您又后悔了不成？当时可是您一定要给她镇定剂的，现在怎么又问个不停，要不，我再去打一针？催情的药剂，血族的仓库里成堆成堆的有。

楚云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转头向前走了两步，又突然停下，看了看四周无人，低声道：“你所用的镇定剂多准备一些，在去新世界前，医疗队着重准备一些这方面的药物，由你全权来负责，可以直接向我汇报，其他人就不要告诉了。”

楚云升很奇怪，格恩开出的镇定剂怎么能镇压住第三股能量？难道是因为只泄露了微量进入艾希儿体内的缘故？还是治标不治本？

不管怎样，他到目前为止，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可以对付第三股神秘力量，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紧急时刻，第三股力量如果突然发作，格恩的镇定剂或许可以救急一用。

医生从来都不可忽视，等与格恩了解多了，楚云升准备与他详细讨论这方面的问题，让格恩拿出一个方案来，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做比较好，以前没有条件，现在有了条件，自然不能放过。

格恩见楚云升压低声音“神秘”地向自己布置任务，既兴奋，又郁闷，兴奋的是王竟对他另眼相看，作为医生，的确有机会能够成为当权者的心腹，但他本心里也是有一些自负的，对自己的医术本领很是骄傲，更是个名医，如果从此从一个名医竟然成了帮助王在催情与镇定方面干些不可见人的下流勾当者，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好。

不过，郁闷归郁闷，终究还是兴奋多了一些，侍奉王的御医啊，想想就足够其他血族人羡慕了，他是血族，根就在血族，血族中的一丝荣耀都足以抵上他在人类社会取得的任何地位。

厨房中很喧闹，许多血族人围聚在沙发与吧台周围，喝着酒，吃着点心，看着外面的大雨，调戏着吧台边的美女，而美女们也或相互嬉笑，或卖弄风骚，眉眼传情，消磨着无聊的时间。

在他们漫长的生命中，每天都会做着这些同样的事情，若不是有楚云升在船上，在入夜后，场面还会更加的淫乱一些。

腐化、堕落、放荡，是他们生活中的唯一寄托。

这点，和誓言与背叛无关，是生活。

只是他们还摸不准新王的脾气，有所顾忌，已经收敛很多了。

布特妮捧着一杯红酒，站在窗前，小口地抿着，身边几个亚洲人不知道在争论什么，虽然他们说的都是英语，但她没兴趣去听，也不想听，她心思不在这里。

她听说楚云升为艾希儿输血了，这件事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随着文明的进步，血族中的一些古老传统也渐渐遭到年轻人的唾弃，比如血族间相互献血救命，早已被当成相互帮助的美德，而在古老的传统里，上位者，尤其是不死王这种级别的王者，向地位低等的血族输血，那是一种标注私奴的行为，象征着被输血的血族从此就是输血者的私人血奴，等级森严，绝不可违抗。

但即便这样，上位者也不会随便输血给下位者，对下位者来说，这是一种至高无上的荣耀，可对上位者而言，浪费宝贵的血液，就是浪费力量，在血族中，仅仅为了一个私奴而输血，是完全不划算且愚蠢的行为，除非是极为受宠的人，并且又恰好立下了巨大功劳的人，才有可能乘着上位者高心时得到赐血的荣耀。

越是上位的血族，就越是古老，越是古老，就更重视血统的纯正性，如果没赐血，出身不好的血族，终其一生，也不可能与权力沾上一星半点的关系。

因此，对上位者来说，赐血给下位者，不仅是浪费自己的力量，更重要的意义在于打通受宠的下位者在将来地位上进阶的道路。

而对于普通血族而言，献血救命，除了和普通人类一样是出于文明的进步而产生的共同价值观，还有一个比较特殊的意义，血族之间不是每一个人都会组成家庭，有的人可能一辈子单身，过着放荡而不受拘束的生活，但选择组成家庭的血族人，尤其是感情比较深厚的血族男女，通常会在婚礼的当晚，相互交换血液进入对方的体内，假借古老传统的外涵意义，来表示一生将对对方忠诚，终其一生不会背叛对方，对放荡的血族，是一种表明坚贞的奇特誓言。

布特妮心情不好，以她对楚云升的了解，习承古老传统是不可能的，她的这位王连血族的基本礼仪都一窍不通，更不要说古老的那些传统了，唯一的可能只是楚云升不想艾希儿死，要她活着。

她也并不是希望艾希儿死掉，她们俩是老对手了，交手次数数都数不清，相互都很熟悉，因而都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她所担心的是这件事如果宣扬开来，老血族们会遵照古老传统，视艾希儿为楚云升的私奴，血统变得纯正，从某种意义上讲，艾希儿即便是罪人出身，从此仍有了可以登上血族最高统治层地位的资格，这也是格恩医生真正犹豫不决、直到最后才不得不说出来要用楚云升的血的重要原因。

而年轻一代的血族，则会从他们的价值观出发，认为王是在宣示艾希儿是王的女人，并立下血誓，加上艾希儿本就是墨菲家准备的祭品，时间一长，这件事的最初原因就根本说不清了，会被渐渐认定与确定为大家所认为的那样。

不论是哪一种情况，都不是布特妮想看到的结果，在坚守誓言的血族群体中，她的地位其实并不高，真正掌权的人都在第三据点恭候王的驾临，能获得王的第一只亲卫血骑指挥权，全是因为自己比别人早一点与王接触而已，并无其他更大的优势，所以据点中掌权的老血族们，都希望她能够取得王的更深信任和欢心，以应付来自艾希儿的威胁。

如今，在第三据点，越来越多的掌权老血族都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那就是王寄居在雅各身体的那段时间中，艾希儿作为人质与王共处一个家庭中生活，本是不起眼的小事，尤其在血族看来没什么大不了，但偏偏王就很看重这点，也正是因为艾希儿在那段时间的表现，似乎得到了王的认可，抢了所有人的先机，之后的血族，任凭谁再没有这样与王独处一个家庭的机会。

家庭、宿舍、军营……都是建立信任与感情的最好地方，如果让艾希儿趁着这个先机，让整个有罪之人在王的心目中超越他们这些坚守誓言的人，那将是一场集体的灾难，他们不敢质疑王，只能证明自己的无能。

所以，整个誓言血族的巨大集体压力如潮水一般涌向布特妮一个人的肩头，要求她必须“击败”艾希儿。

说白了就是争宠，血族大家族内部经常发生的事情，不过，这是王之宠，太重要，太关键，只能赢不能输！

但布特妮并不喜欢这样，她只想简单地跟随王，侍奉王，不用去想那么多，更不想卷入两股势力的较量漩涡的中心，虽然，她的确也不喜欢甚至憎恨背叛誓言曾追杀过她们的有罪之人。

可她没有选择，和艾希儿一样，她也被推倒了风口浪尖，必须为自己人争取，否则，有罪人得势，那他们这些人熬了这么多年，也太憋屈了。

为了协助她击败容颜如天使般的艾希儿，第三据点也有自己的优势，随着快艇，他们竟然不在乎洪水危险和运输困难，派来了最好的发型师、化妆师、美型师……甚至还有一个对付男人的专家——在腐烂的血族内部，想找一个这样的人实在太简单了。

这些人统统被她用各种借口打发了，她自信自己在容貌与身材绝不逊色于艾希儿，但这并不是取胜之道，和坐在老巢里胡乱猜想的老血族们不同，亲自跟随楚云升东奔西跑的布特妮更清楚血族的老一套对王其实没什么用。

她发现王将内心隐藏的很深很深，因而表现在外面时，便看起来极为矛盾，有时候杀人如麻，眼睛都不眨一下；有时候，竟能因为雅各的身体缘故，而扔掉烟头；有时候能够纵马追击百里，一路血腥，杀伐不停；有时候，只要对方投降，即可绕过一命，而且绝不失言。

在小埃米里斯山，他一粒粮食都不给饥饿中灾民，甚至不惜刀兵相交，而在凯尔文失市，又下令斩杀暴徒，最终分掉59号所有粮食，而对象竟然仍是小埃米里斯山的灾民。

如此矛盾的举动，必然有着更深的原因，因而，她捏着酒杯，看着外面如王所说的末日景象，便在想着，她和艾希儿，谁能先走入王深深隐藏着的内心，谁才可能是真正的赢家，其他，一点作用都没有。

布特妮不由得地叹息了一声，从这个方面来说，艾希儿又有着巨大的优势，她有天使般的容颜，与柔情似水般的眼神，可以她比任何人更容易走入一个男人的内心。

却这时候，她突然转头望了望坐在几个亚洲人中间的文萝，想到了一个更可怕的问题，如果王的内心已经有了一个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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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一章王，药拿来了

^楚云升走到厨房门口时，觉得嗓子有点难受，便向格恩说道：“你去帮我拿点润喉的药来，我的喉咙估计还在恢复，干涩发痒，一说话就很难受。”

格恩应了一声，让楚云升张开嘴，检查了一翻，然后说了声没事，转头回去配药。

楚云升揉了揉嗓子，咳嗽了几声，清爽着喉咙，跨过门口，进入厨房吧厅，余光一闪，又退了回来，站在门关通道间的一面镜子前，惊讶地望着自己。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半响才回过神来。

他没见过克勒本人，但克勒一个欧美人绝对不会长成这个模样，面容面孔，棱廓，等等，分明就是他自己的模样，难道这是补死后带来的补生？

自出击几大家族后，他就一直没有卸甲，直到刚才才卸下所有甲片，却不想竟容貌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格恩之前没见过自己，可能以为这就是他自己的模样，而那三个侍女或许是因为知道自己不是克勒的缘故，总之都没有人提醒他，不过，这样也好，不管长成什么样，还是自己的样子让人踏实，放心。

重铸身躯之路，到今天为止，总算看到了一点点希望，楚云升心情稍稍好了许多，厨房里的噪音与吧台上的放荡声似乎也不再那么扎耳。

进了厨房，看见人很多，地方又小，有些拥挤，楚云升以最快地速度扫了一圈，发现一张矮桌上摆着一盘在美国难得一见的炒饭，便立即走了过去。

从凯尔文市出发的时候，考虑到以后的吃饭问题，楚云升就用快艇上多余的名额选了一个幸运的中国厨子老王和他的一家一同带走，在这片土地上，找到一个中国人或许不容易，但在已经找到的中国移民中，找到一个开餐厅的人实在太容易了，大都数中国人在以前移民国外时都是以此为生的。

布特妮的那些面包、披萨、意大利面以及通心粉、绿豆汤，他都吃得快吐了，在食物上，曾有着物纳符的楚云升，除了港城一战后，一无所有，但他那时也没心思吃任何东西，在其他时间，还是很充足的，黑暗时代，他还能凑齐材料炖出一锅牛肉锅仔。

出伪碑节点后，就被关在零维空间那么久，今天算是第一次见到一份蛋炒饭，心情又难得的有些好，便更难得地产生了很久没有的食欲——不知道有多久了，他都一直是在饥饿的情况下才想起来吃东西，根本没有心思考虑吃什么，只要填饱肚子就行。

如今，一份简单的蛋炒饭，便能让他产生了食欲。

那份饭似乎是文萝叫的，楚云升看到了她正准备动一只精致的小勺子。

食欲一上来，便管不上许多，再等下一份，还不知道什么时间才能做好。

对一个特想吃的人来说，那是一份煎熬，而且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一份饭而已，用不着非要克制，想吃便先吃呗。

楚云升一个箭步冲到文萝桌前，说了一声抱歉，抢过盘子，再从文萝手里夺过勺子，立马开吃。

文萝目瞪口呆，看着一个陌生男人从自己手里闪电般抢走盘子和勺子，不知道说什么好。

“没事，你先吃吧。”

文萝愕然后，笑了笑道，她也不是特别饿，只是到了吃饭时间，多少也要吃一点，此去洛杉矶的路还很长，正好有中国的厨子，便叫了一份蛋炒饭，谁想还没吃到嘴边，就被自己的“同胞”给抢去了。

虽然很不文明，但想到这位“同胞”可能是饿坏了，也就算了，凯尔文市很多亚裔的物资都首先遭到暴徒劫掠，警察人力资源有限，重点保护对象是白人和黑人，根本管不了其他人，本来准备最充分的亚裔，反而在几天后，成了最饥饿最窘迫的一群。

不过这位同胞的吃相有些难看，勺子刮着盘子，发出难听的声音，咀嚼的声音也有些大，像是舌头不太灵光，还有吞咽时也似乎忌惮，喝水就更不用说，咕咚就是一大口。

其实，如果是在中餐厅里，这样也很正常，没什么大不了的地方，但这条船是血族的船，而血族最讲究礼仪与优雅，别看他们在厨房和吧台间不时发出放荡的声音，一站一动，喝酒吃东西，举止都非常优雅，声音大都来自调笑，绝无杯盆胡乱碰撞所致。

她和其他几个亚裔以及同胞，吃任何东西时，都小心翼翼，尽量合乎礼仪，省得被人家白眼，可这位同胞倒好，三下五除二，上来就将她们维持的形象全都破坏了。

不过，她也不会说什么，说起来都是凯尔文的美国人逼的，没有他们的暴徒劫掠，这位同胞至于来抢吃一盘普普通通的蛋炒饭吗？

但她不说，不等于她旁边的同伴不说，一个同样黑头发的女孩，觉得很丢脸地看了一样楚云升，这时候已经有几个血族注意到这边，她赶紧隐蔽地敲了敲桌面，然后轻轻地咳嗽一声，提醒楚云升注意举止。

楚云升抬起头，看几个亚洲面孔的人都在看自己，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挥了挥沾着米粒的勺子，还在抱歉道：“看我干什么，你们继续聊你们的。”

说实话，他并不知道这些事情，别说吃饭，就是坐着和别人一起，也已经很久没有过了，他只是正常的吃饭而已，也没有夸张过分，和以前也是一样的，因而压根就想不到那个层面上去。

许是这具身体还未完全能够精准控制，在挥舞勺子的时候，稍稍用力过了一点，一颗金黄色的饭粒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一直站在一旁窗口的布特妮的头发上，布特妮因为侧背对着他们，没能看见，可这一桌的亚洲人都看见，顿时心惊肉跳，这颗饭粒落在哪里不好，非要飞落在这个女人头发上，谁都知道，在这条船上，除了那位王，就数她最不好惹了。

但见楚云升也没看见，仍低头吃着他的蛋炒饭，一个个便觉得脸红害臊起来，羞愧难当。

吧台周围的血族男男女女们像是看大熊猫一样，用一种让这几个亚洲人感到自尊严重受到伤害的眼神，皱着眉头，望向这里。

为打破尴尬，其中一个衣服整洁戴着眼镜的年轻男人，连忙恢复原先话题，试图淡化楚云升吃饭所造成的不良影响，让血族们那些厌恶的目光不再落向这里。

“我觉得还是应该发枪，如果去新世界，有了枪，普通老百姓就能有自保的能力。”

他说的是英语，而楚云升一直说的是汉语，显然要将楚云升区别开来，保持距离。

“你的想法倒是挺好，但是不可能，一是中国政府不可能把枪与子弹发给老百姓，二是，国内老百姓素质参差不齐，发给他们枪，弄不好会出大乱子。”

马上就有人用英语说道，不过观念相反，似乎仍在坚持自己的意见。

他们是什么意思，楚云升压根就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一边吃饭，一边在思考守护者的问题，如果守护者不能在一个月内再次稳定打开通道，别说时空阱大爆炸，就是洪水也能毁灭一切，现在的问题是，他根本联系不上守护者了。

“没有枪，到了新世界，如果遇到野生生物，手无寸铁的老百姓怎么办？等待军队的救援吗？十几亿人，只有那么点的军队，能保护得了多少？”刚才敲桌子的小姑娘，跳动着马尾辫，反驳道。

“莉娜说得对，军队保护不了那么多人。”女孩身边一个身穿高档奢侈品牌衣服的男孩，点头道。

“你们想的太美好了，有枪就会有暴徒，到时候可能会更乱，凯尔文市的暴乱就是例子。”持相反观念是一个年轻女人，继续坚持己见道。

“暴徒毕竟是少数，凯尔文市大部分市民还是很文明的，也乐于助人——”马尾辫女孩说到这里，突地听到一声异音，转头望去，只见楚云升实在忍不住了，嘴里一边咀嚼着米饭，一边插嘴道：

“真服你了，被人家抢得连裤子都不剩了，还说人家乐于助人，你这么“宽宏大量”，人家什么时候拿你当一回事了？头一个抢的还是你。”

楚云升没什么顾忌，说话声音自然大了些，满嘴还是饭粒，那个女孩实在忍无可忍，用英语说道：“你就不能文明一点吗？这里是国外，不是——！”

文萝见她情绪激动，急忙拉住她，不让她再说下去。

“真丢人！”那女孩看到四周的血族再次投来那种眼神，气愤地低声嘟噜一声。

楚云升一愣，再看看几个人的眼神，之前再怎么想不到那层上去，此刻也明白了，他倒没有勃然大怒，只是看着一直没说话的文萝，皱眉道：“这个白痴是你朋友？”

文萝诧异，不明白这位同胞怎么突然说这句话，很是奇怪，她也不可能知道就是楚云升，在墨菲家，很确定楚云升用的是克勒的身体，而且离开凯尔文市的时候，听说楚云升也带上来几个她不认识的中国人，除了一个厨子，其他人也没来得及见过面，所以，她一直认为是那几个没见过面的中国人。

那女孩见楚云升用汉语和文萝说话，为保持自己的形象，权当没听到，还是刚才的那位戴眼镜年轻男人，插嘴道：“这位先生，还是先把饭吃完再说话吧，大家能在这条船上避难不容易，希望你不要用不文明的举动引起船主们的不必要反感。”

“反感？”楚云升指着吧台周围的血族，道：“我吃饭不文明，他们在这里打情骂俏一肚子淫荡勾当就文明？”

后半句，楚云升是用英语说的，说的就是给血族们听的。

厨房不大，他的声音很大，不用多费力，所有人都能听见，被骂的血族们顿时个个脸色阴沉，他们本就不太喜欢船上的亚洲人，此刻被楚云升指着鼻子大骂，自然顿生怒火。

“嗨，亚洲佬，你说什么呢！”马上就有一个血族人冷冷走上前，在其他血族看好戏的目光中，首先出头道。

“闭嘴！”楚云升指着那名血族男子，沉下脸，回头仍对戴眼睛的男人道：“你想用英语和我说话吗？你要用英语，这条船，你根本上不来。”

戴眼镜的男人见楚云升似乎失态了，且开口又得罪了厨房里的整个血族，摊开手，做出一个无奈的动作，撇清自己道：“如果说英语触碰到您脆弱的民族自尊心，我只能说抱歉，可能是我生活上已经美国化的原因吧，希望你能理解。”

布特妮也转过身，她很惊讶，文萝带上来的亚洲人一直都很谨慎和礼貌，怎么突然冒出一个胆子这么大的人？

但她很不幸，刚转过身，就被吃饭的楚云升，因为说话，又喷了一粒金黄色的米粒，黏在光滑的鼻子上，尴尬异常。

这下还得了？

血族人先前没有看到第一颗米粒，这一颗可全都看到了，本来还有些顾忌，毕竟这些亚洲人都是王同意上来的，现在竟然敢用饭粒喷布特妮，那无论如何，也要教训一下这种不文明的举动了。

见血族们都阴沉着脸围聚上来，文萝急忙起身，递给布特妮一条纸巾，道歉道：“布特妮小姐，请您原谅，我的这位同胞，可能，可能喝多了。”

她找不到任何借口，只能这样说道。

楚云升吃完最后一勺饭，喝了一口水，擦了擦鼻子，平静地说道：“既然已经美国化了，就到洪水中和美国人民站在一起吧，别赖在这艘船上了！说起丢脸，外面的灾民连饭都吃不上，你们还在这里讲究什么文明礼仪，谁才丢脸？

布特妮，这里如果有十七血骑的人等下全部提来见我，其他人你自己决定怎么处理。”

说完，他站起来，向厨房开放式灶台后面的师傅道：“老王，炒饭味道不错，不过下次别放糖。”

厨子老王愣在那里，血族的人也愣在那里，几个亚洲更莫名奇妙地愣在那里，有几个聪明的人，忽然想到了某种可能，顿时双腿发软，魂飞魄散。

这时候，格恩终于取药回来了，一见厨房里气氛不对，心中咯噔一下，在血族和文萝等人看着他越来越窒息与紧张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到楚云升面，小心翼翼地说道：“王，药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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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三章上古秘辛

厨房中静悄悄的一片，静的可怕，静的吓人，仿佛在此时稍稍动一下手指头，都是一件很困难与危险的事情。

不死王，这艘快艇上的主宰，整个血族的最高统治者，所有非血族人得以逃离凯尔文市灾区的救命人，撞在他“老人家”的枪口上，不是自己嫌命长么？

几名亚洲人肠子都悔青了，没来由地在人家地盘上直接把人家老大给得罪了，还得罪的死死的，就差点指着人家鼻子骂野蛮粗鲁了，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更痛苦的是，从这位王的说话中，从他娴熟的汉语中，已经很明显地给他们提供了一个绝佳的亲近机会，如此天大的机会，竟然被他们以丢脸的缘故而浪费了，如何能不悔？

厨房中所有血族人的肠子也悔青了，本来，在吧台附近像以往一样放松调笑的娱乐活动，就因为王的存在而提心吊胆，现在王来了，看见了活动，却也没说什么，只是吃了一盘中国厨子做的蛋炒饭，勺子刮盘子的声音是大了些，饭粒也的确喷出了几颗，可那是王啊，自己跟着瞎掺合什么？那是自己能参合的事情吗！？

王是有点不“熟悉”礼仪，可对王的衡量标准是绝对不同的，得有双重。

别说刮盘子，就是把盘子砸了，又怎样？还有饭粒，全喷在布特妮脸上，那也是她的荣耀！

嘲笑王，还有比这个更大逆不道的事情吗？

那些曾投过来鄙夷与厌恶眼神的男女血族们，此刻已经完全不知所措了，几个亚洲人或许不知道，他们可比谁都清楚，王杀人，何时犹豫过？那些尸体堆在一起，足可以压沉这条豪华快艇！

看着楚云升接过格恩送来的润喉药，然后不再说任何话，只留下一道背影，走回船舱休息室，懵了的众人终于集体反应过来，慌成一团。

男血族们赶紧丢下还拿在手里的高脚酒杯，女血族们急忙整理好衣服，恢复稳重的神色，虽然于事无补，王已经离开了，可都下意识地这么做着。

不再说话的王，让他们更觉得可怕与心慌，他们只能将“怎么办”的哀求目光望向唯一表现没有出大错的布特妮，而几名亚洲人也是眼巴巴的看着文萝，楚云升在和厨子老王说到蛋炒饭前，可清楚地说过“既然美国化了，就到洪水中和美国人民站到一起吧”，那意思再清楚不过了，是要赶人离船。

外面洪水滔天，离开快艇，那就是一个死，在这个节骨眼上，谁还顾得上礼仪与丢不丢脸，一切都以保命最为要紧。

这时候，还有个一人没反应过来，那就是厨子老王，发楞过后，顺口“啊”了一声，道：“……那不是糖，是苏格兰式的甜酱……”

他话没能说完，就见所有人齐刷刷地转头，狠狠地瞪着他，吓得老王一缩脖子，后面的话全都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前面靠岸，把他扔出去。”

布特妮摘下鼻尖上的饭粒，捏在手里，看了一会，然后抬起头，碧色的眼睛看向戴眼镜的男人，迅速决断，发出第一道处理命令。

望着外面滚滚的洪水与根本没有任何获救希望的野岸，戴眼镜男人脸色急剧苍白，求救地看向文萝。

不等文萝说话，布特妮又说道：“文小姐，我在执行王令，你想求情，还是替其他几个求吧，这个人，王令已下，必须离开！”

文萝是个聪明的人，知道事情已经无法挽回，如果不是她当时紧紧拉住另外一个女孩牛莉娜，现在马上被赶下船恐怕就是两个了，因而，她只能向几人摇摇头，表明自己无能为力了。

她与戴眼镜的男人并不是很熟，只是因为学妹牛莉娜的缘故，才带他上的船，如果此刻被赶的是牛莉娜，虽然莉娜也说了不该说的话，而且她也知道自己的面子并不大，可为了学妹的性命，也会厚着脸皮争取一下，那个男人就算了吧，毕竟牛莉娜刚才的举动也很糟糕很难看，两个人中能保住一个就很不错了。

布特妮转头示意，便立即有一名血族箭步走到戴眼镜男人面前，一把拎起他，先将他丢到船室外的甲板上，只等着快艇靠岸，再赶他下船。

楚云升没说杀他，所以布特妮也不会把他直接扔入洪水中淹死，故而处置起来，她拿捏的很准确。

男人急了，在大雨肆掠的甲板上，雨水很快侵湿他的衣服，乱糟糟地揉在一起，大声惊慌地喊道：“文姐，莉娜！我，我，帮我求求情吧！”

有意思的是，这个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他用的却是汉语。

……快艇不是很大，他又是那么用力的大声喊，回到休息室的楚云升竟然也能听到，不过并不打算饶了他。

楚云升其实并不抵触常常得意洋洋自称已经美国化的人，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生活方式，是每个人的自由，在黑暗年代，他连成了五族异族的那些熟人门最终都能接受，更不要说这个了。

但他更相信，真正有涵养的人，是不会如此肤浅地将这种话整天得意洋洋的话放在嘴边，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美国化的应当是美国的精神，而不是外壳，就像第六纪的觉醒人永远成不了焕那样他也佩服的火族精神。而且，这里是他的地盘，他同样也有自由让自己不喜欢的人离开，一如他可以接受成为异族的熟人但再也无法信任他们一样。

这些都是小事，他如今被守护者的事情弄得焦头烂额，压根就没心思去管这些人怎么样，当时也就是随心性一说，连生气都不会有，因此一直都很平静，如果戴眼镜的男人以为楚云升是气愤之下才要赶他下船，认为求一求或许还能有转机的话，那就真的太高看他自己了。

不过，趁机整治一下血族众人，反倒才是他真正想做的事情。

自从坚守誓言的血族众人跟随他扫荡几大东中部家族以来，威是立够了，整个血族包括尚未投降的，都很怕他，尤其是怕他五米之内的禁区，但楚云升始终觉得还欠缺些什么。

他不精通驭人之道，在许多方面，连泥腿子曹正义可能还不如，所有和他真正合得来的人，比如余小海，大都是出于脾气性格上“臭味相投”的原因，而血族众人都是欧美人，文化理念与他都相差极大，断然不可能在性格上“相投”，得另想他法。

虽然不懂驭人之道，但根据他多年跌滚摸爬的经验，总觉得在现在杀威已足，即将进入新世界之前的这段空档期，应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他并不是一定要将血族绑架到自己的战车上，到了新世界，只要有足够的天地元气，只要没有遭到灭顶之灾的打击，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用封兽符打造出一只封印军团，而且绝对听命于他，指哪打哪，一往无回。

现在的问题在于，没有了古书，物纳符就箓制不了，他一时半会也破解不了其中的奥妙，没有物纳符，所有后勤物资都将是他一个巨大的软肋，即便是打造出一只封印军团，那些封印符将成千上万，难不成都用麻袋装着再背在身后？

这还不包括其他各种符文，必需的粮食，以及备用武器与战甲等等，林林总总加在一起，能够支持他发动一起与起码是枢机源门以下巅峰的生命交战的物资，所需数量将极为惊人，先前有守护者承诺的探索舰倒是可以应付，现在没了，只能靠也需要他的血族组成一只精锐势力。

但他自己毕竟不是血族，为了防止血族中出现一家独大的情况，他也动了一些小心眼，比如继续重用艾希儿，比如接纳血族对头拔异等人，比如用文萝协助后勤，只是为了平衡他们内部的力量而已。

不过，他也明白，目前对他这个所谓的不死王最忠心的还是布特妮的人，所以，他也不会本末倒置。

核心力量必须是布特妮等人，必须是十七血骑，也正因为这样，他才必须要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不多一会，布特妮便带着五个刚刚在厨房参加传统聚会活动的血骑来到休息室。

布特妮头发上与鼻尖上的饭粒已经清理掉，楚云升可不是故意喷她的，确实是不留心所致，便让她先站在一旁，对着单膝跪在地上的五个血骑，沉思片刻，道：“你们的生活习惯，我不想干涉，但既然我选择了你们，你们也决定成为我的亲卫血骑，那你们和我就有更多的事情要做。”

五名血骑听着训，不敢抬头，说起来他们也没犯什么大事，全都怪那几个亚洲人，如果不是他们惹王生气，吧台上的那点事情，对血族腐烂的生活而言，真的算不了什么，再者说，王刚进去的时候，不也什么也没说么？

但终究有血族人对王不敬了，虽然那人并不知道那是王，可不敬就是不敬，没什么理由，而且王当时激怒血族用英语说的那句，肯定是故意让他们听的，说明王虽然没说什么，但的确不喜欢他们放荡腐朽的生活方式。

楚云升顺着布特妮的目光看了一眼旁边单人床上睡着的艾希儿，再看看她，不太明白她那种复杂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便先放到一边，继续道：“你们既然是我的亲卫，有些事情，今天可以告诉你们一部分，你们的传说中，血经记载的创造者，曾有很多人和我共事过，你们觉得你们和他们相比如何？”

布特妮与五名血骑震惊而不敢说话，在每个血族人的心目中，创造者们的来历和身份都极为神秘，对他们而言就像是人类的上帝，地位甚至超过不死王，故而许多血族敢鲜明旗帜的抗拒不死王即将到来的统治，但却不敢亵渎创造者们，那是他们之所以被称为血族的基础，是精神上的依托，不管那个大家族，当权者都不敢砍掉这杆旗帜，否则下面的人就将一片茫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了。

自从楚云升归来，他们已经不止一次从楚云升的嘴里听到他提及创造者们，但都是一言带过，并没有深入去说他们其实都很想知道的上古秘辛。

不知道，这一次，楚云升怎么肯说了？

说话声的动静惊醒了艾希儿，正好听到最后两句，和布特妮等人，都顿时屏住呼吸，仔细聆听着，不管是谁，只要是血族人，就不可能不对创造自己的神秘生命心存敬畏和急于知晓。

那种期盼与内心压制不住的激动，就像一群坚信上帝创造人类的教众，面对着一个自称见过上帝甚至共事过的人时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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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四章我们的敌人不是人

楚云升的问题不可能有明确的回答，就如人类与上帝不存在比较点一样，血族与他们的创造者们也不可能放在一起进行比较，虽然在楚云升的角度，的确是可以比较的，但那只是对他而言，对血族来说，确实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所以，他们不说话，说什么也不合适。

楚云升无奈，只得继续说道：“他们可能比你们现在要强得多，有的人甚至达到我们那个年代所称的巅峰，也拥有极高的权势，但那是一个扭曲而疯狂的黑暗年代，时时厮杀，日日征战，混乱不堪，无所谓忠诚，无所谓背叛，更没有什么文明与礼仪，只有生存，一切都为了活着而活着，所以，为了发泄，他们当中有的人私生活比你们还要泛滥与极端。”

他说着，拿出第一份血经残片，放在身边的桌子上，指着继续道：“写下这份残片的人，你们的创造者之一，在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的身份已经是个小奴隶主，有过多少个女人，我至今都不清楚，他当时要活活烧死我一个走失的同伴，然后和我认识，与我并肩作战过一段日子。

我从来不曾管过他的私生活，但他不得不收敛很多，因为我们的敌人很强大、太强大，强大到让人感到绝望与崩溃，强大到稍稍打个盹就可能完蛋的地步，所以那个时候，每一个人睡觉时都要睁着一只眼睛！

那是血腥的时代，更是绝望的时代，而这样的时代，你们以及所有人类马上就要面临，且据我所知，可能比我经历的时代更为血腥与黑暗。

所以，如果你们认为将来要去的新世界，就像扫荡几大血族家族那样简单，那么现在就可以跳入洪水之中自杀了，省得日后绝望与无奈。

我可以并不夸张地告诉你们，你们的敌人将强大到你们想象不到的地步，即便是我，也要日夜修炼，疯狂提升战斗力。

我再说一次，我并不想干涉你们的生活习惯，但我希望你们明白，你们将面对的是什么？

在没有足够的力量自保前，你们已经没有时间用来喝酒，用来泡女人或者男人。

趁着还有时间，趁着还没有进入新世界，用我给你们的功法，尽快提高你们的战斗力，才是你们现在应该做的事情。

我可以把你们带向巅峰，但能不能跟得上，却是你们自己的事情。”

楚云升说完了，布特妮等人脑海中却根据她们自己以往想象的史前上古传说，浮现出一幅幅波澜壮阔的战争画面——她们的创造者们告别家园，埋藏亲人们的尸体，擦去眼泪，在暗无天日的破碎大地上，于烽火与硝烟四起的苍夷战场中，发起一波又一波的死亡冲锋，像最坚贞最坚强的骑士一样，一往无前地冲向黑压压的敌群，杀声震天而起，如同最恢弘的史诗篇章……不管楚云升如何说敌人的强大，在她们心中，最终变成了创造者们历经苦难的衬托，所以，她们感觉到的竟不是如楚云升心中那般迫切的压力，而是热血沸腾的渴望，感觉到的不是那个时代的绝望与扭曲，而是那个时代所散发出的辉煌、魅力、英雄辈出与各种神话传奇，令人心神向往。

血族之人，即便沉迷腐化堕落的生活，在骨髓里，仍有着极强的好斗与尚武精神，硬生生的将楚云升的“恐吓”听成为某种激动人心的“挑战”！

从布特妮与五名血骑心驰摇动的眼神中，楚云升果断地发现自己果然不太适合做这种事情，这番话的本意与作用完全相反，不过好在结果都差不多，好歹激起了他们的斗志，算是殊途同归了吧。

他迅速地仔细想想，的确发现自己可能弄错了方向，布特妮等人所经历的所知道的最浩大最残酷的战争劫难，莫过于当年的血族大军与教皇联军的决战以及后来的两次世界大战，对他经历的那个黑暗时代的无法了解与亲身体会，自然意识不到那种绝望与崩溃，仅靠想象，不可能想象出来新世界的残酷。

所以，不管他说什么，怎么描绘那个时代的残酷，对布特妮她们而言都是空洞与飘渺的，对好战的血族而言，不会产生他所预期的紧张效果。

这点误差还是其次，关键在于，他将自己的心理没有详加考虑地便套用到血族人身上。

他不好战，一直是能躲便躲过去罢了，只有面临巨大的危险与压力，才能迫使他进入紧张的状态，全力应付，所以他下意识地认为布特妮等人也是这样，以为给予他们紧张之极的压力，他们就会爆发出如自己一样的死拼意志。

而血族是好斗与尚武的，和他的性格与习惯恰好相反，所以想要他们激起斗志，最好的办法和他也是恰好相反的，应当是鼓动“挑战”而不是“恐吓”。

这时候，他想起自己还在是一个小职员时经常听到一句职场上的话，对取得成绩开始骄傲的员工，应当立即引导他们开始新的挑战，开阔出更大的视野，激起其新的斗志，而对于遭遇挫折的员工，应当发掘他们的优点，告诉他们并鼓励他们，相信并让他们自己也相信自己能行，一样重燃斗志。

血族不是员工，楚云升也习惯一个人单独行动，但如今形势所逼，不破九元天，或者不诞出自己的灵，靠古书才能起作用的物纳符就无法使用，他必须绞尽脑汁，不行也得行地想尽一切办法在自己手里掌握一只精锐军团，来抵消没有物纳符的影响。

所以现在修炼之余，他必须思考，必须动脑筋，分出时间与精力在这个方面。

布特妮等十七血骑以及其他血族人，在自己的率领下，接二连三地大破几大家族，一路全胜，骄傲与信心膨胀了到极点，大有一股自认为天下从此无敌的势头，否则他们也不会迫不及待地在还不了解自己脾性的时候，就在逃难的快艇上开起格格不入的聚会。

他感觉这个时候应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是对的，但说的内容却有些不对头，用恐吓与残酷，激起不了血族们的新斗志，弄不好或许还让他们产生畏惧心理——这点和他自己完全不同，幸而布特妮等人没见过普天盖地的虫子，没有经历过一片漆黑中遍地尸体的绝望，否则刚才的那番话，还真可能弄巧成拙了。

这么一转念一想，他便知道自己大致应该怎么做了，同时，也意识到，他得准备好进入新世界后，血族众人面对必然地连续惨重打击而产生的挫折与恐慌心理时，他所需要鼓励与鼓动他们的话。

单是这么简单的想想，楚云升便觉得很累很操心，守护者说的真没错，他真的不适合做纪子的事情，仅仅是血族一只精锐军团，就让他绞尽脑汁了，如果是整个一个纪的人类，他宁愿还是独来独往，只鼓励与激励自己就行了——这点，他做的一向还不错。

出于这样的想法，他决定在到达第三据点后，再次精编血族，他这方面的能力有限，自己很清楚，能带好这只精锐军团就不错了，如果盲目扩大，就是一锅烂粥，毫无战斗力可言。

他要的是效率与力量，不是数量，因为他很清楚，面对枢机源门以上的高手，数量再多也是送死的蚂蚁，毫无用处，而他将来要面对的敌人，必然会有枢机源门，甚至灵级别以上的生命体。

如果十七血骑能被他送上枢机源门之列，单靠这支精锐力量，就足以让他横扫曾经强大无比的卓尔星人，其他人再要多少，又有什么用？

所以，他也不对自己驾驭不了更多的人数而感到失望，能带好一支精锐，便足够。

弄清楚布特妮等人的心理，楚云升及时调整自己的思路，顺应他们渴望与自己这个不死王一起，像他们的创造者们曾经奔赴战场那样，在新的世界开创属于自己的史诗与传说的心思，调转口吻与语气最后激发道：

“既然你们已经明白了，就该知道怎么做了。记住一点，不仅是新世界，在将来，你们之中肯定有人是要随我杀上神国的，完成灭神壮举，那才是真正的神话与传奇！”

艾希儿已经坐了起来，她突然小声问道：“王，我们的敌人是谁？”

如果说血族中，有不好斗的“异类”，能够在此时保持冷静而想到这个问题的，在楚云升所认识的血族人中，大约也只有艾希儿了。

不过他并不准备告诉她，因为根本没办法告诉她，说是七钉之主？还是银河霸主？或者，将要去的新世界中可能存在的王者？都有可能，所以他很简洁与确切地回答道：“我们的敌人不是人！”

……布特妮等人离开后，楚云升火速又找来文萝。

他指着自己的脸，问了一个让旁边仍在养伤的艾希儿十分不解甚至乱想，而文萝则极为尴尬以至脸红的问题：“你仔细看看我的脸，是不是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或者在梦中见过的印象？”

这个问题，对他太重要了！丝毫不亚于刚才对血族的整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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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五章听雨、心乱

^但这个问题，听起来似乎又太过直接与不要脸，楚云升心里自然是明白的，可他只能这么问，没办法解释。

艾希儿转过身体，面朝墙壁里面，她刚才没有出去，现在尴尬起来，就更不好出去，只好撇过脸，尽量不让文萝难堪。

因为环境与谈话连续性的影响，说了英语，说完后，看到艾希儿的反应，楚云升才意识到应该说汉语，这样起码艾希儿听不懂在他们说什么。

不管怎样，说也说了，就等着文萝的回答了，楚云升一定要搞清楚，第六纪，伪碑或节点，以及第七纪，三者之间到底存在什么样的微妙关系。

守护者不可能告诉他更多的东西，无论是威逼，还是利诱，各种招他都用尽了，守护者始终在这个话题上沉默。

按照他自己所理解的范畴，假如就当伪碑是节点好了，他在轮回中推演的基础是他在第六纪的记忆，而根据骨骸六序的说法，推演进行中时，节点又会从节点外提取参数以调整推演。

那么问题就来了，当时，骨骸六序并没有清晰告诉自己，在节点中，他所经历的微调所提取的节点外参数的准确时间和对象。

换句话说，楚云升并不知道，节点当时提取参数的对象到底是尚未离开地球的第六纪，还是已经成型的第七纪！？

这其中的时间差，实在是太大了！而影响也截然不同！

因为时空相对性导致时间不绝对的缘故，比较节点外与节点内的时间长度毫无意义，也不是楚云升所关心的地方，反正他已经被关了那么久，木已成舟，再去考虑时间的问题没什么用。

他真正所关心的是，如果节点微调提取的对象是第七纪，那么节点中许多没弄明白的事情，或许就能在这里搞清楚，比如，文萝是谁？在黑暗时代以前的阳光时代，他因为比节点中更早辞职所以并不记得到底有没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跟着就是宋影，还有老幽，甚至他的父母双亲，在第七纪到底存在不存在？

早在哈拉姆小镇的时候，楚云升就曾用雅各的电脑搜索过很多姓名，的确没有发现这些人包括自己在内有过存在的迹象，但这并不代表不存在，因为文萝是存在的，还因为某些他所知道的著名大人物比如总统之类的显赫人名也是存在的。

他曾猜测，导致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或许是因为在节点中的轮回推演是以他的记忆为基础，所以节点从第七纪抽取参数后，并不能完全加入进来，而很可能发生了细微的改变，以符合他自己的记忆。

问题的关键此刻就在于文萝的回答，如果文萝能够依稀地熟悉自己这张脸，那么，节点很有可能在她的梦中或者直接在她的零维空间中交换过信息，从而楚云升就能确定当时节点抽取的对象到底是第六纪还是第七纪了！

对楚云升而言，这太重要了，说不定，他甚至有机会重新见到死去的父母双亲，对他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

其实，在遇到文萝之后，他便一直考虑这个问题，但因为时间急迫，又受到没有身体的限制，当时跟着就是连绵大雨，自己的嫌疑身份更是成问题，不但有调查局盯着，美国政府盯着，更有血族总会也盯着，没办法立即离开美国飞往远东的那个国家，亲自去那个他曾熟悉的城市去一探究竟。

所以，在杀伐了众多血族大家族，收拢了大量的死亡气息，勉强保持住这具身体的稳定性后，他便决定让第三据点的血族准备豪华游轮，一来为了躲避洪水冲击，二来是想横渡太平洋，出发去大海对面的那个城市，如同他当初从那个城市出发，想要来这里一样。

他期待地望着文萝，希望她能说“是的”，“是有些熟悉的感觉”之类的话。

这种期待弥漫在楚云升的眼神与神情之间，殷切而微微悸动，令文萝更加不知所措。

她不知道楚云升为什么要问她如此尴尬近乎赤裸的问题，更不知道楚云升为何用这样的眼神期待地看着自己……在楚云升还寄居在雅各体内的时候，第一次见到她，就让她莫名其妙，不但知道自己的名字，还似乎对自己很熟悉，但偏偏，她就是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文萝是宾西法利亚大学的高材生，毕业后又穿梭于社会的上层，聪明精干，十分清醒与理性，她心里时刻都很清楚，楚云升不是一个会胡乱瞎说脑袋中充满幻想的文青，更不可能有功夫与心思与自己纯粹挑逗与开玩笑，他一直都很认真，不论是第一次，还是这一次，所以，她一下子想到了另外一种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可能——难不成真有传说中的冥冥之中的注定？前世，或者是上辈子的缘分吗？

她聪明，她理性，但她也是女人，即便再干练与稳重的外表，也挡不住小女儿心中对浪漫与凄怨的今生前世故事的幻想，再想不出任何可能的情况下，她发觉自己也被楚云升的“神神叨叨”弄得有些迷糊了。

她的理性告诉自己，这张脸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可她的迷糊却告诉自己，是不是真有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呢？

她不想对楚云升说谎，但又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迷糊，所以，在楚云升期待与等待的目光中，过了很久，她才含糊地说道：“我也不知道，我也不清楚。”

楚云升是个喜欢简洁逻辑的人，这么多年来，习惯了直击问题核心，没有确定的回答，就说明文萝并不熟悉自己这张脸，因而期待的目光逐渐变得失望与无奈，并夹杂着一丝自嘲式的叹息。

看着楚云升的失望神情，文萝感到一丝失落，但她的理性，很快让自己清醒。

“没关系。”楚云升无奈地笑了笑，点点头，道：“万一要是什么时候想起来了什么，一定要告诉我。”

“我会的。”文萝重新看向楚云升，平静了很多，她觉得自己判断没错，楚云升的确不是在故意逗她玩。

但究竟在这个问题的背后，这个男人的心中，藏着什么样的与自己有关的秘密呢？

她想问，非常非常地想问，想要知道这个秘密，但又很明白，楚云升不会告诉她。

她是个要强的女人，优越的家境，美丽的容貌，过人的聪慧，使她从学生时代起，就一直是最耀眼的风云人物，父母的掌上明珠，老师们眼里的好学生，女同学们的羡慕对象，男同学们心中的“女神”，重点小学，重点初中，名牌高中，然后拿到全额奖学金出国，就读著名的常青藤大学，最后就读商学院，毕业后，收到十几份全球顶尖公司的Offer，一路上闪耀的光环，是楚云升这种普通家庭，无名小学，杂牌中学，三流大学，拍马也望尘莫及的，所以，即便她有小女儿的心态，所憧憬的也是极优秀的人，所谓的逆袭，在现实中，压根就没有可能。

当然，她并不知道楚云升的“无、杂、三”出身，在她的印象中，楚云升浑身上下，充满血腥与暴力，富有极强的侵略性，有时候极为强势且不讲道理，背后又藏有许多惊人的秘密，但绝对不受任何约束与控制，时而张扬，时而沉寂，时而粗鲁，时而缜密，古里古怪，透着比血族人还要强烈的一股邪气，和她完全是格格不入的两种世界。

所以，她离开休息室后，觉得自己刚才迷糊的很荒诞很滑稽，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呢！？

……文萝的心思，楚云升无法细查，在又一次呼唤守护者没有结果后，他不得不开始枯燥且无味的修炼。

最近因为没有死亡气息可以收拢，他的修炼便专注于巩固零维空间中的意识突破的第一限级，方法仍是借助储存纯净黑气为手段调动三股力量取得一层层更高的平衡，而效果则体现在对物子剑外放的控制距离上。

但修炼的效果随着时间逐渐变小，开始的时候，每天都能见到变化，现在几天都不见到任何动静，显然是遇到了问题，但苦于这套修炼体系完全是他自己自创，没有得到任何借鉴的可能，也只能这么强练下去。

从最初的五米范围，到现在，楚云升实际能够控制的距离，已经隐隐达到五米半，多出来的半米，他一直没有显露出来，如今没有自己的身体，杀手锏必须保留一两个，否则他心里还真的就没底。

休息室本来只有一张床，是第三据点为楚云升而准备的，但因为艾希儿当时重伤需要治疗，他们不得不又临时加了一张。

房间不大，看起来，两张床并列在一起。

如此，安静地过完一个下午，楚云升修炼，艾希儿恢复身体，相对无话。

到了晚上，从格恩那里得知楚云升以血救了自己的艾希儿，辗转反侧，又发了一会呆，听着船舱外的雨声，看着楚云升的背影，久久不能入眠，心中乱到了极点。

从传统上来说，她现在真的成了王的私人之物，更有了进阶血族最高统治层的资格，而从年轻血族的角度出发，似乎更乱……可她知道，楚云升只是为了救她而已，并不知道其中象征的意义，即便知道，可能也是不在乎。

但王可以不在乎，她却不能。

她生来就是血族，血族的观念根深蒂固，不论是因为外界的压力，还是她内心的纷乱，都不可能不在乎。

她想了很久很久，一直想到深夜，她必须做些什么，要不然其他血族的吐沫星能将并无什么功劳的她淹死，而她的内心也无法平静。

而在此刻，心烦意乱的并不止艾希儿一个，剩下的几个亚洲人心中忐忑不安，被罚的血族们提醒吊胆，十七血骑窃窃私语……文萝一直在翻来覆去地想着中午的事情，怎么样睡不着，于是披了一件衣服，走出船厅边缘，依着门栏，望着落在甲板上的大小雨点，越看越心烦。

一转头，看见布特妮在休息间门外，似乎徘徊了很久，眉头紧锁，像在是在担心着什么，忧愁烦心。

门里面，艾希儿摸索着床单起身，看着黑暗中楚云升似乎睡着的背影，犹豫了许久，然后终于下了决心，悉悉索索地开始脱去自己的衣服，只剩下一层薄薄白色亵衣包裹着光滑与赤裸的胴体，站了起来，光着脚，踩着潮湿的地板，走向对面的小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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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六章你在哪儿？

楚云升很少做梦，也害怕做梦，因为在大黑暗以后，他的梦从来都是噩梦。

正因为梦的少，所以每一次，他都能清楚地记得梦中的噩魇。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中午的时候受到与文萝谈话的刺激，今天夜里，他又做梦了。

梦的内容很飘忽，很荒诞，五颜六色，变幻莫测，一会儿感觉自己还在节点轮回之中，是一个干净的轮回，一会儿感觉自己回到了阳光的时代，什么都还没有发生，就像第七纪。

具体是哪一个，他也搞不清楚，总之都相互混淆在了一起。

梦的开头并不确切，很模糊，但很快他好像看见了文萝，自己还是那个已有些记不清的公司小职员，坐在大会议室人群后面，装模作样地拿着本子和笔，听着文萝与几个领导说着那些曾经熟悉如今却已经陌生无比的话，不知道说到哪儿了，一晃的功夫，就说到了他头上，也不知道为了什么事情，文萝就在那儿批评他，旁边赵经理在旁边打着马虎眼，不时地替他辩解两句，而他自己则忐忑不安地不敢说话，只想着赶快忍过去，不至于让领导们觉得自己听不进去批评，弄丢了饭碗什么的。

然后，他忽地想起了自己早不已经不再是曾经的那个小职员了，干嘛还要再这里听他们的训！？还反了不成。

正当他要拂袖而去的时候，会议竟然结束了，他就这么稀里糊涂地下班了，提着包，挤着地铁，跟着人流稀里糊涂地走着，一边走，一边想，自己已经不是小职员了，那自己是谁？怎么就想不起来了呢？

他恍惚地觉得自己应该很厉害过，威震天下，也杀了很多很多的人，手上脚上全是血，四周全是扭曲的人脸人骨与尸骸，耳朵里都是凄厉的索命惨叫声，宛如在地狱中一般渗人。

带着血腥味的寒风一不停地哆嗦着他的身体，鬼叫声无时不刻地不钻入他的脑袋，缠绕在周围，像阴魂一样飘荡不散，挥都挥不开。

他的脑袋开始阵阵作痛，像是有一个搅拌机在里面不停轰鸣一样，粉碎着，搅割着，他越来越迫切地想知道自己究竟是谁了！？

他努力地想着，并在大街上毫无目的地游荡，看着形形色色的人从他身边匆匆而过，看着一张张陌生的脸，猜测着这些与他瞬间一次交集的陌生人们背后的故事与一生，是他看不到也从来不知道的一个个陌生故事与人生，全都交错在一面相遇之中，而还有更多他甚至从来都不知道其存在的人存在着，和他活在同一个天空下，同样演绎着他所不知道的人生，于是，整个世界变精彩多变起来。

天空渐渐黑暗下来，仰望着黑幕般的苍穹，他好像找到了一些自己丢失的部分，想起了一些属于自己的事情，每想起一点，鼻孔中血腥味就减弱一分，耳朵中的鬼哭狼嚎声就减小一分，而他的眼神便冷酷了几分。

游荡了很久，走了很久，他觉得很累很累，想回家了，于是他接到了一个电话——“我在超市里呢，买了你最喜欢吃的菜，还买了一瓶红酒……晚上早点回来噢……”

电话里的声音很熟悉，像是放在他记忆中一直没有变过一样的熟悉，还是那样的温馨，那样的快乐。

但他听得出来，声音和往日还是有一点点不同，似乎夹杂着一丝既激动高兴又担忧意乱的复杂情绪。

他觉得有些不对劲，可又说不出来那里不对劲，心中于是极度的惶恐，好像说完这句话，电话那头的那个人从此便将与他永远、永远再无相见之日，永远、永远地就此失去……他发了疯一样往记忆中超市的方向急奔，他想阻止心中的惶恐与一切不好的预感，哪怕赔上性命也在所不惜。

跑掉了鞋子，也跑乱了衣服，他不顾一切地跑着，各种记忆像是潮水一般涌来，从他眼前两侧掠过，各种各样的人脸，有冷笑着的，有哭着的，有大喊的，有沉默的，都看着他，盯着他，想要拽住他，拖住他。

想起的事情越来越多，他的脚步也就越来越快，他仿佛早已知道，只要自己稍微慢一点点，便再也见不到电话那头的那个人，从此阴阳两隔，永生不得相见。

他爱那个人太深太深。

终于，超市到了，那个人刚刚从门口推着购物车出来，穿着淡粉白色的裙子，像是一朵刚刚盛开的樱花，微微笑着，又有些吃惊地看着狼狈的他。

但没有说话。

他冲了上去，紧紧抱着裙子的主人，生怕她会突然消失一样，紧紧地抱着，将头埋在她的秀发间，闻着熟悉味道，眼泪唰地流了下来，沙哑而颤抖地呼唤——“璃，是你么？”

……

快艇的休息室。

艾希儿原本紧张地来到楚云升的床边，心中乱到了极点，但突然被楚云升死死地抱住，震惊中却不敢挣扎，任由楚云升双手紧紧地将自己赤裸光滑地身体拥在怀里。

但她一下子就坦然了，她认为楚云升是醒着的，要不然不会主动抱住她，所以，王其实是想要她的。那么，她就没有犹豫的理由了，只能顺从。

诚然，她的确有严重的洁癖，厌恶那方面的任何事情，但起码她是王“苏醒”以来的第一个女人，要干净了许多，因此，她总有说服自己的理由。

她生来就被选为王的祭品，是王的女人，最终自然是要做该做的事情。

就在她这么想着的时候，突地感觉到肩头微微一凉，像是水滴落在皮肤上一般的冰冷。

她回头，发现是泪水，是王的。

艾希儿愣住了，不知道怎么回事，不知所措，但她很清楚地听到王用着一种近乎颤抖的声音，喊着一个名字——璃。

“璃，是你么？”

艾希儿的确听不懂这句拗口的东方语言，可当王紧紧抱住她的身体，全身微微抖动，从心底深处深情而又极度悲伤地一遍一遍重复呢喃这句话的时候，她听明白了。

王在喊着一个女人的名字，一个足以让王心碎的名字。

艾希儿心中一颤，她想象不出平常里不太喜欢笑但也不是很严谨却绝对杀戮凶狠的不死之王，竟能为一个女人的名字，流露出如此柔情脆弱的一面。

看着王深情的面孔，听着王呢喃的呼唤，感受着王手臂紧紧抱住自己生怕自己飞了一般的强大力量，她无法想象是什么样的女人能令横扫血族的不死之王如此的悲伤与强烈的思念！

艾希儿甚至感觉到自己有些妒忌，一个女人对另外一个女人与生俱来的妒忌。

同时，作为另外一个女人的影子被王拥在怀里，她也感觉自己现在的处境很可笑，也很可悲。

王还在说着混乱的话，仰着头，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双眼迷蒙：

“璃，你怀了孩子，为什么不告诉我？”

“璃，真的是你么？”

……

“你好像和以前不太像了，太久了吗？我竟然忘记你的摸样了……”

“你为什么不说话，还在恨我吗？”

“是我没用，没能救活女儿，我对不起你。”

“我真的没用，我谁也救不了，连你的尸体也抢不回来……”

“我好累，你带我走吧，我们再也不回来了。”

……

艾希儿听不懂任何一句，她只能可悲地配合着楚云升一举一动，虽然她没有真正的接触过男女之情，但这是一个信息时代，足以让她明白如果此刻让王清醒过来，只有两种可能，一是王陷入极度的痛苦之中，一是王当场暴怒。

事实上，情况比她想象的更为复杂，在楚云升触摸到艾希儿光滑胴体肌肤的刹那间，隐藏于零维中的第三股力量，发了芽的种子便蠢蠢欲动，势若雷霆，但只是刚刚冒了一个头，便被他强烈的思恋与深深的自责冲得七零八落，大败而回，连感觉都没有感觉得到。

第三股力量的异动，触及到两外两股力量，物子碎片承载的意识马上令楚云升飞速冷静，而黑气也从漩涡深处盘旋而下，侵入四肢百骸。

看着楚云升逐渐澄清的眼神，艾希儿心中一惊，意识到不好，正准备开口解释，楚云升突然猛地将她推开，用着极为冰冷的语气道：“你不是璃，你是谁！？”

语气是冰冷的，眼神却是失望之极的，甚至是厌恶与憎恨的，望着这样的眼神，听着这样的语气，被无情推倒在冰冷潮湿仓板地面的艾希儿，可悲且胜于此刻的紧张，如果刚才她还能算是影子，现在连影子都算不上了。

“我，我——”艾希儿用床单裹住赤裸的身体，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楚云升抽出旁边青色铠甲上的长剑，剑尖指着她的鼻尖，厉声问道：“你们把她弄到哪里去了！？”

这时候，在门外听到刀剑动静的布特妮，担心有些行刺，急忙冲进来，却当头便见到楚云升冷冷看着她，仇恨地冰冷道：“你是格域使？你们把璃弄到哪里去了？”

他说的仍旧是汉语，布特妮听不懂，不敢动。

此刻的动静更大了，隔壁的血族们都被惊动了，纷纷警戒起来，站在舱门边栏的文萝，问了一句：“出什么事情了？”

她是女声，用的又是汉语，传到尚未完全清醒，或者是自己不肯清醒的楚云升的耳朵里面，顿时便更有了不清醒宁愿还在梦中的理由。

他丢下艾希儿与布特妮，猛地冲了出去，低声喊着：“璃，你在哪儿？不要走，带我一起走！”

艾希儿听不懂楚云升说的话，文萝却听得到，当楚云升一遍遍撕心裂肺地喊着璃的名字，紧紧地握住她的双肩，最后极度失望地从她脸庞上移开，冲入舱外大雨倾盆的甲板上时，她终于知道，如果真有前世，楚云升转世而来找的也不是她，而是另外一个女人，一个叫做“璃”的女人。

全船的血族都被惊醒了，纷纷集中到船厅，低声相互打听，窃窃私语，但终究没有一个人敢靠近船外甲板上的楚云升。

此刻的王，在血族人的眼里，就是一座处于喷发边缘的火山，谁也不想触这个霉头。

从文萝那里，布特妮大致弄清楚了楚云升刚才在说什么，她同情地看了一眼尴尬无比的艾希儿，此前，她的担心终于成了现实，王的内心果然有着一个人，不是文萝，而是一个叫“璃”的陌生女人。

……

雨水顺着楚云升的头发与衣襟流淌，大雨中，他的意识已经完全恢复冷静与清醒，从梦中回到了现实。

但他不想回船舱，只想这样安静地在雨中一个人站着。

不知道从何时起，大约是从第一次被困零维空间出来后吧，这种折磨人心的孤独感始终存在着，如论他如何试图融入当时的世界，都显得格格不入，无时不刻不被周围排斥着，就像伪碑中阴兵过境时曾听到的那警告——你已经死了，在人间也只是留念、徘徊……他没有苦笑，也没有难过，更没有激动，只是默默地望着汪洋般的洪水，寂寞而不发一言。

他没想到自己还能记得柳璃给自己的最后一个电话，那句一别就是三十多年的诀别“遗言”。

此刻也依稀地想起，那天，他没有“早点回去”，而是为了一个早已忘记内容的项目回去晚了，便再没见到柳璃，当时他以为她是生气了，耍小性子，也没多在意，直到后来……没想到，这一晚，竟晚了三十多年再相见。

而如今，更是只能在梦中梦见。

今天，他第一次迫切希望能早一点离开地球，不管它是第六纪，还是第七纪，只想早点离开这里，离开这片曾让他伤心与绝望的地方，或许，再也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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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七章前尘别，新生始

^“守护者。”

对着雨，楚云升萧萧地喊道。

每天，他都在联系守护者，一直没有回音，这次原以为也不会有例外，仅是此刻的他，想早点离开而已。

但大雨中应声劈开一道闪电，分裂开来，电网一般笼罩在快艇的上空，炽烈的高温气化出蒙蒙的灰暗雾气，飘散弥漫在快艇的四周，像是驶入了一片静谧的鬼域。

水雾中传来一道疲倦与低沉的声音——“跟我来，我带你去看一些东西。”

从水雾中，渐渐走出一个人影，一袭青色挺直制服，像是某种极为先进的制式，但不是实体，类似于光影投象之类的东西。

看不清面孔，脸部一团模糊，不知道是谁。

“你是守护者？”

它突然的出现，令楚云升很惊讶，伸手阻止住船厅里也看到这一幕而惊乱起来的血族们，沉声猜测道。

青影点点头，一步走到船头，悬浮在甲板上，此时靠近了才发现，它的身后有彩色的光环，大约是投影造成的痕迹，却像极了西方神话中的某位神灵。

血族们不是教徒，他们是弃民，不会有虔诚与敬仰之心，但他们很恐惧，很惊慌，也很害怕，还是因为他们是弃民。

“看什么？”

楚云升对守护者一直有戒心，哪怕是此刻也没有松懈。

“你想看到的人。”

守护者淡淡地说道，声音依旧低沉与疲倦。

“为什么？”

楚云升沉默片刻，意识到了什么，问道。

“看过之后，你也就知道了。楚，我没有多少时间，如果由于你对我始终有着戒心，一定要我给你一个理由，你就当是我对你的些许补偿吧。”

守护者看了一眼船舱，眼神刹拉间威严起来，所有的血族包括文萝等人心神剧烈震荡，不由自主地便产生顶礼膜拜的冲动，不到一瞬间的功夫，一个接着一个跪满了整个船厅，静若寒颤，全都低着头，再也不敢看向这里一眼，如见到了神灵。

只一眼，楚云升几乎没有感觉到任何的精神波动，也没有觉察到刺激的谐振波，仅仅是简单的一眼，刹那间便完成多能族、卓尔星人以及宋影费劲心力才发出的类似的精神影响或控制。

似是看出了楚云升心中的惊动，守护者低沉道：“有些事，他们不该看到。”

接着，它又顿了顿，继续道：“这是灵最不起眼的一个小作用，当初如果不是七钉之主继承人距离地球太远，以她的顶级灵体，你连举枪的机会都不会有。”

“说句你可能不爱听但我必须警告你的话，同样作为神位的继承人，你与她相差实在太远，以后如果遇到她，最好还是有多远就躲多远吧。其实，至今我都想不明白那本书的主人，破灵者，为什么要把神位留给你……或许是他知道了一些连我都不知道的关于制造我的生命它们的秘密吧，也只能这样解释了。”

“我们要快点了，空间通道很不稳定，跟我来吧。”

说完，守护者转身消失在背后的一道波纹缝隙中。

楚云升皱着眉头，犹豫了片刻，然后，头也不回地跟了进去。

守护者需要他守护第七纪，按道理讲，这个时候不会对付他，而且如果要对付他，守护者早就可以下手，不用等到现在。

他现在虽然身体面貌越来越像原来的自己，但终究还是别人的身体，可用，也可弃，核心仍在于零维，有物子碎片、黑气和立方体三位一体，守护者想算计自己，也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情。

不过，守护者刚刚所展现的灵的威力，令楚云升有所警惕，更是直观地理解了骨骸六序曾说过的卓尔星人大败之战。

根据骨骸六序的回忆与描述，卓尔星人自始自终连敌人影子都没有看见，十万光年之内，处处奏响死亡的乐章，一败再败，直到另外一位神灵出现，才得以苟延残喘，诞不诞灵，其中的差别已经不是能用鸿沟可以形容的了，近乎是一种绝对的生杀予夺权。

再想想他自己，简直弱小的可怜，刺神一枪，此刻也变得有些可笑起来，如果不是距离远，如果不是有前辈留下的反制力量，他在七钉之主的继承人面前或许连一粒灰尘都算不上。

……跨过波纹裂缝，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感觉身体稍微凝滞了一些，像是置换了什么，但并不彻底，有一种藕断丝连的感觉。

守护者已经在裂缝外等待，见楚云升跟上来，没有回头，将目光投向远处，密密麻麻的逃难人群，缓缓道：“放心，我们还在地球上，这是我临时建立起来的能量借用通道，也就你和我这样非死非活的生命体可以通过，等你看完了，还得还回去。”

楚云升抬头发现这里的雨小了很多，再眺目远望，天空一片光蒙，应当是白天，而非他来时的夜晚，如果还是在地球上，难道是到了东半球？

“这里是哪里？”

他向前走了几步，环视四周，周围尽是荒野与丘陵，看不出具体位置，于是停步转头问道。

“跟我来，再走近一点看吧！”

守护者拉起楚云升，腾飞起来，穿梭在雨点中，转眼之间来到一条公路边缘的荒田野地上，接着说道：

“不能再靠近了，否则他们的干扰，会让借来的能量将自行崩溃，就在这里吧。”

公路上塞满了人群，大车小车拥堵与积水的露面，大包小包堆积在车顶上，盖着雨布，向西方缓缓行进，速度之慢，近乎停滞堵塞。

人实在是太多了！

各种嚷嚷声，大呼小叫声，以及找人寻人声，乱成了一团，仿佛像是杂乱市场。

“中国？”听着他们的声音，楚云升眉头凝起，沉声道：“你到底想让我看什么？”

守护者没有回答他，因为已经不需要，在楚云升说完最后一句话，顿时如雷击般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从一辆中巴车上下来，然后打起伞，又一个熟悉的影子走下车门。

“怎，怎么，怎么可能！”

楚云升浑身的血液凝固在一起，脑袋一片空白，张大了嘴巴，几乎说不出话来。

没人比他更熟悉打着雨伞一男一女了，就是到死他也不可能忘记他们的模样——那可是将他辛辛苦苦养大的父亲与母亲！

“不，怎么……他们是，他们是……”

他楞过之后，踉跄了一下，接着跳起来，向前急奔，却被守住者一把拽住。

“不是！我带你来这里，不是让你冲上去，是为了让你打开心结，你再看看，就会明白了。”守护者沉沉地说道。

“为什么？明明就是他们，可我搜不到他们，他们为什么存在！？”守护者的力量奇大，楚云升挣脱不了，但震惊已经充满了意识。

他确定自己是不会认错的，那就是他的父亲与母亲，他们的身形，他们的背影，他们的神情，楚云升从小到大，看了二十多年，熟悉无比。

这么多年过去了，自从他们去世后，只能在梦中梦见的亲人就出现在眼前，伸手就能触及到，他怎么能控制住自己！？

守护者没有说话，只冷冷地看着，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爸，妈……”

望着相互搀扶的父母，在泥泞的公路上冒着雨艰难挤着人群，楚云升情绪跌宕起伏，颤栗地喊道，他怀疑这仍旧是一个梦。

如果守护者以这样的条件，即便不给他假灵，他也愿意守护第七纪一万年！

泪水混合着雨水，渐渐模糊他的视线，他紧紧地捂住嘴，呆呆站着，已经高兴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巨大的幸福感，几乎将他瞬间淹没，而他宁愿被淹死。

如果这是梦，他更宁愿永远不要醒来！

就在这个时候，第三个熟悉的影子出现了，从后面一辆大巴车上下来，迎着他的父亲母亲走来，隔着雨帘，隔着上百米的距离，楚云升依旧在瞬间，将她认了出来！

是璃，竟然是璃！

他魂牵梦绕的璃！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在梦了，还没有醒来吗？

这，这怎么可能呢！？

楚云升已经不再捂住嘴，而是咬着手，生疼的感觉让他清醒，他又看向守护者，这时候，他需要守护者肯定的回答。

大约了猜到了楚云升的心思，守护者摇头道：“你不是做梦，这是真的——”

它还有话没说完，楚云升在巨大的惊喜下，不顾一切地甩开守护者，为了挣脱，不惜用上大量黑气逼迫守护者后退，然后疯了一样冲向公路。

他要去见他们，他要告诉他们自己还活着！

然而，然而，他只向前狂奔了三十多米，便浑身僵硬地呆呆站住了。

在他的背后，传来守护者的一声深深的叹息。

至此，它的后半句话已经不需要再说了，因为，楚云升自己已经看见了第四个“熟悉”的影子走下了大巴车，一步步挤向另外三个他一生唯一挚爱的人。

的确不是……最后一个出现的人，像他，却不是他。

“他”的怀里还抱着一个三四岁大小女孩，从背包里掏出一瓶水，递给他的爸妈，“一家人”关切的交谈着，询问着什么……他们时而忧愁，时而叹气，时而微微艰难一笑，但一家人在一起，似乎什么难关都能挺过去一般坚定。

和其他人一样，他们也乘着雨小，钻出车透口气，相互扶着走到路边，休息着。

楚云升站在雨里，凄凉地笑着，明白了守护者为什么要拉住自己了，因为他是多余的，多余的一个。

那已经不是他的家，不是他的家人，是别人的家，是别人的家人。

他只能惨惨地笑着，巨大的幸福与惊喜，在瞬间化作泡沫，脑袋中，心中，空空的一片。

“楚，他们不是，或许因为微小的变化，或许都不姓楚了，你明白吗？本来，时间相隔至少千年以上，时空阱才会依次诞生一纪，不会有这样的情况，但这一次的意外……”守护者走上前，忧心地说道。

“我能带他们一起走吗？”楚云升呆呆地望着“他的”却已经是别人的“一家五口”，静静地说道。

“你能带他们走到哪里？新世界，还是你想去的神国？”守护者叹息道：“你心里其实我比清楚，他们已经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他们有他们的生活，有他们的喜怒哀乐，有他们自己的一生。你的敌人太多太强，除了能带给他们更大的灾难，其他的，什么也带来不了。”

“你是让我有能力却无动于衷地看着他们在这里受苦吗？”楚云升沉默后说道。

“是受苦吗？他们和其他人一样，遭受一样的洪灾，遭受一样的巨变，何来的受苦？”守护者反问道。

“但我起码可以让他们衣食无忧，安安全全的活在新世界。”楚云升摇头道。

“那你准备让他们怎么面对你？儿子，还是救命恩人？你让你魂牵梦绕的那个女人如何同时面对你和她的丈夫？你让那个小女孩叫你叔叔，还是叫你爸爸？”守护者刺骨地讽刺道。

楚云升还想说什么，守护者叹息一声道：“楚，你已经毁掉了他们一世，还想再毁掉他们这一世吗！？”

楚云升默不作声，望着公路。

守护者走上前继续说道：“他们已经不是你的亲人，和你没有任何血缘与感情的关系，也不会再认识你，你们已经是陌生人。”

“即便以卓尔星人那种低级的技术，也可以克隆出与他们一模一样的人，但，他们会是你的亲人吗？更何况是制造我的生命体们所建立的时空阱。只有每一纪跟随纪子逃出的人，才不会再出现，这就是你为什么搜不到那些老熟人的原因。”

“但因为第六纪的原因，我理解你，所以带你来看一看，只是想让你明白，你所在意的人，已经死了，再也不可能回来，哪怕是一模一样的人，也不再是他们。而且，你曾经历过节点，会有很多幻想，如果我不带你来看一看，因为七纪的特殊性，最终你必定与寒武前人一样，会发疯，分不清虚实，将现实彻底混淆而崩溃，再走上你以前的老路。”

“楚，不管你承不承认，你已经走的得太远，比之前的六个纪子还要远，回不了头了，这辈子都回不了了。”

“这片土地上的宗教说，孩子是来报怨、讨债、还债与报恩的，就当你来过他们家一回，最终弄得他们家破人亡，再有什么债也讨清了，他们也不欠你了，这辈子也你也别想能报什么恩了，按照这里的风俗，磕个头，拜一拜，算是和前尘告个别，就让他们和其他人一样平淡地生老病死吧。”

楚云升惨惨一笑，回头看向守护者，定定看着。

它说的没有错，楚云升明白这些道理，如果守护者今天不带他看一次，进入新世界后，如果真的遇到了，他想他肯定会疯掉。

他更知道，他们虽近在眼前，自己却不能相认，因为他已经不再是原来的那个大蛋，双手早已沾满洗不清的血腥，而他们也不再是原来的他们……所以，他不再说什么，转过头，朝着公路的方向缓缓跪下，双膝没入泥泞的泥土之中，双手按着积水的洼地，看着朝思暮想的“亲人们”的面孔，想着昔日父母的音容笑貌，想着璃的摸样，想着自己的一生，泪水落满脸颊，重重地磕下——这一拜，以报父母养儿恩！

这一拜，以谢父母养儿苦！

这一拜，以告父母双亲，儿曾来过一遭，今天又将离别！

这一拜，儿子从此一去不回！

……这一拜，从此山盟海誓只在一人心中。

这一拜，从此孤零一人漂泊至死。

这一拜，惟愿你们好好活下去。

……这一拜，从此，前尘别！

这一拜，从此，新生始！

……“走吧！”

守护者拉起已是泪人般的楚云升，叹息一声。

……远处，那个酷似楚云升记忆中的璃的女人，奇怪地抬头望向这里，拉了拉抱着孩子的男人，指向这里，皱着眉头说：“老公，那个人好奇怪啊，看见了没？”

男人也是一副奇怪的神情：“是啊，我刚才就看见了，是有一点古怪。”

旁边的一位年纪大的女人忽然神情黯淡地插嘴道：“你哥哥要是还活着，现在应该也有这么大了吧。”

搀扶着她的另外一个戴着眼睛的老人道：“都是那年的老黄历了，老了，老了，怎么想起这事来了？”

年轻男人怀里的小女孩，张开手，扑到年纪大的女人怀里，奶声奶气，口齿不清地嘟噜道：“奶奶，奶奶，你还还有我呢。”

老妇人展眉笑了起来，亲了亲小女孩：“还是我的妞妞最乖。”

年轻的女人抱着丈夫的手臂，在大伞下偎依在男人的怀里，看着雨水中那个奇怪的孤零零的影子，同情地说道：“老公，他的样子好可怜啊，好像一个亲人也没有，孤零零的，像是一条狗。”

年轻男人奇怪地笑道：“狗？”

年轻女人往男人的怀里钻了钻，脸上洋溢着幸福：“嗯，一条没了家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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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八章七星坠落

^

雾气蒙蒙的雨水中，楚云升默默地离开，孤零一人的背影越行越远，最终消失在朦胧视线之中。

******

快艇仍在乘风破浪，加速前进，船舱内外却是悄然一片。

自从楚云升回来后，整条船都陷入了诡异的气氛当中，没有人再敢在厨房的吧台上放肆喝酒，也再没有人敢大声喧哗与热闹。

守护者神话般的出现，犹如神灵一样震撼了除了楚云升之外所有的人，尤其是文萝等一干普通人，如果说血族的存在就已经让她们难以想象，那么守护者以“上帝”父形象展现在众人眼前，更是摧毁了她们最后一根脆弱的神经。

现在，她们以及其他所有血族之人所想与所猜测的最多的一件事，就是他们的不死之王，在诸神之中，究竟处于什么样的地位？

他们亲眼看见楚云升不曾下跪，不曾恐惧，不仅没有，双方似乎是平等之间的交流，虽然他们听不懂具体说的是什么，但从楚云升的神态以及对方的举动上，是可以看出这点的。

尽管很想知道，这关系到他们的前途与命运，王的地位高低直接决定了他们地位的高低，可终究没人敢去询问，因而，整条船从楚云升回来后都很压抑，说话声音都小了许多。

布特妮遣开其他人，在厨房里，单独找来了艾希儿。

说起来，根据楚云升的安排，她并没有管辖艾希儿的权利，可事实上，但凡投降过来的曾违背血族誓言的人，包括艾希儿在内，始终在布特妮等人面前自觉低人一等。

他们几乎没有任何反抗地接受坚守誓言血族们的讽刺、挖苦与暗地里的排挤，也没有任何反抗地接受坚守誓言血族们的“监督”与怀疑时的“审讯”。

如果说自从王回归后，坚守誓言的血族成为了一等公民的话，那么他们就是二等公民，并不是谁强加给他们的，甚至不是坚守誓言血族们的意思，仅是他们为求自保的苟延残喘之法，以及心理上的沉重阴影。

和楚云升也没多大关系，即便他再怎么重用艾希儿，暂时也改变不了这一事实。

就像现在，布特妮只是想了解当时门的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而艾希儿却像是做错了什么事情一般拘谨。

她坐在椭圆黑纹实木桌子的后面，将当时的情况，一点不漏地告诉了布特妮，其中最为羞耻的那部分，也没有丝毫的隐瞒。

再联系之前文萝的“翻译”，布特妮大致弄明白这件事从头到尾的来龙去脉，暗自为艾希儿没有成功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对艾希儿当时尴尬与可悲的处境生出一点点同情。

听着船舱外的夜雨时，布特妮走到窗前，碧绿的眼睛闪烁迷蒙的光芒，微微锁着眉头，点上一支细细的烟，青烟从她性感的朱红嘴唇间轻轻吐出，喷在透明的玻璃上，化作一层淡淡的雾气。

她的耳边回响起楚云升撕心裂肺地喊着那个名字，眼前浮现出那失望若呆的凄凉神情，以及回来后，眉宇间那一抹淡淡的哀伤——

“王，您的背后究竟有着什么样的故事……”

……

第二天中午，快艇终于越过亚利桑那州，进入美国的西海岸加利福亚洲。

楚云升出现在厨房，依旧要了一份蛋炒饭，但出乎厨子老王的意外，他还是要了糖。

从他进入厨房的那一刻起，整个房间都顿时安静了下来，静得可怕，只有老王的炒饭声来回回荡。

昨夜的事情，大都数人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所以，更不知道楚云升会怎么处理。

艾希儿尤为担心，她一直准备着楚云升的问罪。

但楚云升始终没有提起，静静地吃饭，一口一口认真地咀嚼，似乎在寻找炒饭中那一丝甜味般缓慢。

因为是半死不活之身，楚云升的身体很冷，没有一丝体温，浑身上下没有一块温暖的地方，味觉也不那么灵敏，要认真吃才能出蛋炒饭里面的味道。

虽然，他已经很小心了，但对这具身体细微控制尤其是手指仍旧很生疏，最终还是溅出了几粒饭粒。

看着那几粒饭粒，看着自己几乎感觉不到温度的苍白双手，楚云升停顿了一下，然后鼻子深深地抽吸了一口气，用力握住勺子，继续努力认真地吃饭。

可不管他再怎么努力，再怎么认真吃饭，始终感觉不到饭的温度，仍有米粒溅出。

他就这么费力的吃着，一遍又一遍地仔细咀嚼着，在众人大气都不敢透的目光中，吃到了一半，终于，吃不下去了。

从昨夜回来，他便心力交瘁，发呆到天亮，直到此刻，看着那几颗饭粒，看着不受控制的双手，感觉不到的体温，形如死尸的身体……想着自己这一生，突然很想大哭一场。

他努力地控制着的情绪，想把这盘蛋炒饭吃完，可做不到，他已经吃不下去了，他想装作没事，可他装不出来。

他竭力地控制着身体的反应，微微颤抖着，推开盘子，起身默默返回船舱休息室，锁上门，始终没有说一句话。

血族们面面相觑，都看着那几颗饭粒，心中七上八下。

不久后，封闭的休息室里，传来一个男人蒙着被子的大哭声，压抑而凄凉，包含着一生的承受，决堤一般发泄在阵阵竭力的抽噎之中。

哭声持续了很久，很久，起初听到哭声有些震惊奇怪的血族人们，渐渐地被压抑凄凉的哭音所感染，脸色凝重。

他们从来没见过想王一样掌控生杀大权的强势征服者，蒙着被子哭得如此凄凉，如此压抑，男人的眼泪更能触动人的心弦，更何况是王的。

在阵阵决堤般的哭音中，有人忽然感觉到王其实是不快乐的，王并不像看起来那样威风，王也有脆弱无法抵挡的地方，也有让王也没有勇气回望的痛楚过去。

布特妮看着窗外雨水，艾希儿沉默着，文萝担忧起远在海洋对岸起的亲人，厨子老王不知道那盘吃剩下一半的蛋炒饭是收还是不收？

……

船外的大雨渐渐停止，休息室中的哭声也渐渐减弱，像是昏睡过去了一般，很长时间没有了动静。

厨房中的血族，情绪受到影响，黯然低落，逐渐散去，直到夜晚来临，快艇越过约书亚树国家公园，逼近洛杉矶市。

楚云升走出休息室，痕迹已经擦干净，回到厨房，拿起勺子，将那碗蛋炒饭继续认真地吃完，然后走到船头，随便找个地方坐了下来，仰望乌云散去后群星闪耀的天空。

在他的头顶上方，有四颗巨大到可以看清楚陨石坑的星体正向地球方向缓缓坍塌，这些日子以来的连绵暴雨，根据守护者送他回来之后所说，就是这几个颗行星中的一颗所造成，另外三颗，此刻在东半球才能看见。

这是第七纪灾难——七星坠落！

时空阱在大爆炸前，有一个收缩的过程，地球能不能逃脱被彻底毁灭的命运，就看能不能在完全收缩前逃离。

不过这些都是守护者的事情，第七纪的人类必须在这之前逃离，否则暴雨之后，坍塌的其他星体带来的就是漫天陨石火雨，从天而降，熊熊燃烧，将摧毁整个大地与海洋，人畜不留！

其中一颗红色星球已经很逼近了，巨大的天体引力使得洪水中许多质量较轻的垃圾在大风中飘飞起来便迟迟不再落下，漫天飞舞在水波之上，弥弥漫漫，像是飘舞的雪花。

等七星全都再靠近一点，且不说大气在引力拉扯下或许会逃逸，磁场混乱等等，普通人类要是还能活着，恐怕一个个都可以成了飞人或超人。

楚云升就坐在巨大红色行星下方，望着水面上倒影的星空，仿佛头上脚下，都是璀璨的浩瀚群星，快艇如飞船一般悬浮在宇宙的虚空之中，无边无际。

他抽着烟，脸色平静、平和，听到后面的脚步声，没有回头道：“你们没想到我也会大哭一场？”

来人是布特妮，艾希儿这会儿是绝对不敢再靠近楚云升了。

她走到跟前，坐下，望着水面中的星空，迟疑地小心问道：“是为了她吗？”

楚云升微微笑了笑，抬头看着即将坠落的红色行星，道：“为了我自己。”

他不想和布特妮多说自己的私事，指着那颗红色的行星继续道：“我刚才看到你们全都跑到外面来看奇异天象，它很快就会撞击上地球，你就不担心吗？。”

布特妮皱着眉头看向红色巨大星球，然后平静地看着楚云升，眼神倒是很坚定。

“你还真信得过我这个王……”

楚云升又笑了笑，摇了摇头，站了起来，抬腿纵身，飘然腾跃到快艇的船顶上，霸气纵横，向众多正惊叹奇异天象的血族人放声道：“你们不是爱喝酒吗？今晚我们就大醉一场！明日七星坠落，无论去不去得成新世界，我与你们重立新誓，一同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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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九章你饿了吗？

整艘快艇的人，从楚云升那里事先知道过很多事情，但谁也没想到洪水过后，天空上出现的会是如此震撼的一幕。

磅礴的天体，巨大而通红，正分秒逼近地球，仅是视觉上的冲击便可让人灵魂惊叹与目瞪口呆，并于心中，升腾起一股对大自然宇宙力量的无比敬畏之心。

这种感觉，从某个方面来说，甚至超过守护者的灵威力。

楚云升对天文知识了解不多，听文萝她们神色惶然的议论，这颗最靠近他们的星球，从颜色与外貌上来看，似乎应该是火星。

但除了它，应该还有另外一颗行星，更为靠近地球，那就是白色的金星，此刻这里看不见，那就应当出现在东半球的上空，如果等它再靠近一点，或许从洪水汪洋的边缘，楚云升等人很快就能够看到星体边缘如月球一样折射向地球的光芒。

因而，从快艇的角度，目前只能看到四颗巨大的星体，除了那颗巨大红色星球，还有两黄一蓝的三颗巨大星体起码十倍月亮般大小悬逼在夜空上，与最大的红色星球交相辉映，以壮丽的天文奇景，宣告第七纪的末日来临。

如果说仅仅是大洪水，还不能完全证实楚云升告诉血族们的“预言”，那么，现在天空上的奇景异象，便足以粉碎所有人心中曾抱有的最后一丝幻想。

大难即将临头，死亡逼近在眼前！

崩势不可逆转，祈祷也无可奈何，一切都变得毫无意义，除了临死前的狂欢与疯狂，享受最后的生命，还能做什么？

确定了楚云升的这番话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在试探与考验他们，骨子里堕落放纵的血族们，在末日压顶的极端气氛下，心理扭曲地“兴奋”起来，反正，七星若是坠落与撞击，去新世界又不能成功的话，死期也就不远了，不如狂欢疯狂度过最后一夜。

厨房吧台里的酒水不管是八二年的还是二八年的，不管是红的还是白的还是其他什么色的，全都被拖了出来，一层层如小山般垒在甲板上，各种精美的食物也被盛放在盘子里，打开灯光，放起音乐……酒瓶一瓶瓶地被打开，也不用杯子了，每人都抱着一整瓶痛痛快快地豪饮，男人们放声高歌，女人们扭动舞步，只有唯一的厨子老王，穿梭在灶台后面，成了整艘快艇上最忙的人，不停地烧制烹饪着供不应求的食物。

楚云升也提着一只酒瓶，一人坐在船顶上，双腿随意张开，跟随快艇的晃动而左右飘然摇摆。

一生的艰难、爱恨与坚守，大哭痛哭之后，更需要一场伶仃的大醉！一场痛痛快快可以忘记一切的大醉！

他拍着膝盖，随着节拍，和醉意蒙蒙的血族们一起放声高歌，从颂咏血族历史的《血色黎明》唱到《死亡黄昏》，从《骄傲之夜》唱到《流落万民》，从《权杖王冠》唱到《万丈深渊》……歌声中，放荡不羁的血族终于泪流满面，豪情又忧伤，光荣与堕落，梦想与现实，交织在一起，但求一醉。

楚云升倚着寒芒长剑随心而坐，左膝曲起，右腿伸平，身体随着船舱肆意摇摆，举酒、仰头、倒灌豪饮，酒水溢出脸颊，滚滚落下，分不清是泪、是笑、是酒还是雨，是洪水淹没了大地，还是大地沉入了洪水……隐隐约约中，不知谁人在唱：

“沧海一声笑，浮沉随浪，只剩今朝，

苍天一声笑，谁负谁胜，只有天知晓，

清风一声笑，我心寂寥，豪情还剩一襟晚照！

豪情唯剩痴痴与笑笑……”

……

血族们醉了，几个亚洲人也醉了，就连心思重重的艾希儿也喝醉了，只有楚云升清醒着，他是喝不醉的。

酒只能刺激他的胃，麻醉身体的神经，喝得越多，退回到零维的感知就令他的意识更加的清醒，仿佛时刻在提醒他，他不是活人，他喝不醉。

不过他喜欢酒精灼烧胃部的感觉，至少可以让他感觉到一丝活着的味道。

所以在众人都喝醉了，横七竖八地躺在船舱与甲板内外时，他仍旧倚剑豪饮，独看夜色朦胧。

但似乎还有一个人没醉，走到楚云升跟前，静静地望着他。

楚云升抬头看了人影一眼，擦了擦了鼻子，摇了摇手指，无所谓地说道：“你不是老王，可我也没兴趣知道你是谁，有事就说，没事就滚，别妨碍老子喝酒。”

身为厨子，又到中年发福的岁数，原本憨胖的老王，此刻却有着与之完全不相称的犀利眼神，凝视楚云升全身片刻后，似是感慨，又似是心痛地说道：“没想到你已经心灰意冷到了这样的地步。”

楚云升笑了笑，转过头，继续喝酒，竟真的不再理他。

“老王”肥胖的身躯，却以极为清冷的身姿重新走入楚云升的视线中，站在船顶的边缘，遥望苍穹上的漫天星空，期待道：“我是来接你的。”

“接我？”楚云升这时候才算有了点反应，上下打量“老王”，淡笑道：“那您是牛头马面，黑白无常？还是死神，或天使？是要接我去天堂，还是十八层地狱，我可杀过不少人呢。”

那人微微皱眉，然后松开，叹息一声，心疼难过道：“你可不可以不要这样？你知道我是谁的。”

楚云升奚然一笑，转头继续喝酒，摇头道：“我还真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你千万别告诉我，我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人一步逼到楚云升面前，紧紧盯住他的眼睛，眼眶微微湿润，颤声道：“看着我，你看着我的眼睛……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楚云升眼神微微一抖，但立即移开，猛地推开他，厌烦道：“滚，滚滚滚，说不记得就不记得了，别妨碍老子喝酒！”

说着，他晃荡起身，一手提剑，一手提酒，脚尖弹起，由船顶纵落到甲板船头上。

那人微微一愣，然后追上来，大声道：“你说谎！我看见你认出我了！”

楚云升头也没回地将长剑飞起，冰冷地刺挡在甲板中央，冷冷道：“你这人真是脑袋坏了，我说不认识就不认识！赶紧走，别以为降临在我的厨子身上，我就不会杀你！”

那人迎着那柄剑，继续向前走，一边走一边落泪微笑：“我不会再被你骗了……如果你什么都忘了，为什么不敢回头？为什么不敢看我的眼睛！”

“随便你怎么想，要么杀了我，要么就走吧，以前的事我真的都忘了。”楚云升无所谓地摇了摇头，平静道，倚栏在船头，继续喝酒，不再理会。

那人一怔，呆住脚步，看着楚云升的背影，痛楚道：“为什么？”

楚云升不说话。

她提起甲板上的重剑，右手持柄，左手握住剑锋，刺滑而过，殷红的血液顺着紧握的拳头染红了锋锐的剑身，更有无数命源随着血液流出，她流着眼泪，举着血掌，泣声道：“你都忘了吗，你真的忘了吗？忘了虫巅之上的呐喊，忘了你对我说过的那些话，忘了曾经的誓言，什么都忘了吗？那你看着它，就看一眼，它是谁的……”

船头上的楚云升落下的一丝眼泪，在清风中吹散，他缓缓转身，平静抬头，像是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那人：“是的，忘了，都忘了，你走吧。”

那人看着楚云升平淡的神情与陌生的眼神，眼睛中露出深深的绝望，咣当一声丢掉手中的长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发疯一般地冲上前，紧紧地抱着楚云升冰冷的身体，哽咽道：“是我不好，我来迟了，我知道你没有忘，为什么不肯认我？你给了我生命，为什么又不要我了？我好怕……”

她急忙不知道从哪里取出一个长长宽宽的黑匣子，立在船头，带着最后一丝希望道：“你不是要找那本书留下的遗物吗？我已经帮你找到。第二次神战就要开始了，还有，他们都很想你，跟我回去吧，求求你了，跟我回去吧！”

楚云升微微一颤，伸手摩挲着黑匣子的表面，平静的脸色下，一时之间感慨万千……轻轻吸了一口气，毅然地将黑匣塞入她的怀里，向后退出一步，转身面向无边无际的洪水，挥了挥手道：“忘了我吧。”

大雨过的风儿，带着泥土的腥味，吹佛起楚云升的衣角，袂袂飘飘，像是一个已不在世间的疲倦之人。

她呆呆地望着楚云升的背影，一次又一次出现孤寒冷清梦中的影子，如今就在自己的眼前，却不能相认……她满怀希望激动找到并来到这里，编织了无数的梦想与幻想，却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泡沫……她擦干了眼泪，突然做了一个出乎楚云升意料的举动——她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随意地丢开黑匣，然后用最寻常的语气说道：“你饿了吗？喝了那么多的酒，一定饿了吧，我去给做碗蛋炒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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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章再无相见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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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护者这时候忽然出现了，悄然无声，来到甲板上，面向她，苍老的道：“走吧，孩子，他不会认你的。”

她却没有理会守护者，甚至当它不存在，径直走到厨房，认真地开始做着蛋炒饭。

楚云升站在船头，随便她，守护者叹息一声，跟入厨房，似乎在劝说道：“我拿你没办法，但不等于你是安全的，反制能量很快就会关闭降临通道，如果你再不走，就会死在这里。”

她仍旧没有理睬守护者，继续认真地做着蛋炒饭。

守护者无奈道：“如果你不肯走的话，我只能强制把你送走。”

看着一言不发的她，守护者摇了摇头，走出厨房，挥手间，天空上出现一个巨大的彩虹漩涡，将光芒投向洪水中的快艇。

“等等！”她突然抬头，央求道。

“来不及了，你必须马上走！”守护者向她摇头，走向楚云升。

“等我把饭做完！”她祈求道，同时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七彩光芒注入快艇，瞬间洒满了整艘船仓，像是奇幻的仙境，光芒颗粒如精灵般跳跃，附落在她的身上，将她从老王的身体里轻盈地拉起，向着漩涡飞去。

她反抗着，被拉出，又强行折返回来，拿起勺子抄动饭粒，再被拉起，再回来，她不再求守护者，默默地执着地要把这碗蛋炒饭做完再走。

“走吧。”守护者疲倦道，挥了挥手，七彩光芒宣泄而下，陡然间增强数倍，将她席卷包裹而起，呼啸向天空升起。

她奋力的挣扎着，抱着自动跟飞上去的黑匣，在半空中，大声哭喊道：“我会等你，就是一万年，寻遍所有的星星，我也会再找到你！”

“走吧！”守护再次疲倦地说道，再挥手，彩虹漩涡将她淹没吞噬，轰然消失不见。

……

许久后，楚云升和守护者凌立在船头，迎着洪水乘风破浪。

“走了？”楚云升道。

“走了。”守护者道。

“你不该放她进来，现在我死了一个厨子。”楚云升又道。

“她很强，你不是对手，我也不是，所以只能将她送走，又浪费我很多的能量，我本是不该再出来的，不过，不必担心你的厨子，用你的知识体系讲，她已经到了无损的境界，不会杀死他。”守护者苦涩道。

“是啊，她已经很强了，我已经感觉到了。”楚云升感叹道：“前辈将古书交给我，真是所托非人，至今我连灵都没能诞出。”

“放心，我会把我的灵完整地交给你。”守护者突然一愣，然后奇怪地说道：“我怎么感觉我上了你的那位前辈的当呢？”

楚云升笑了笑，没说话。

“我很奇怪，你为什么不跟她走呢？这可是一个好机会。”守护者既然来了，似乎并不打算立即就消失。

“我留下来不是正合你的意么，要不然，我走了，谁来帮你倒霉地守护第七纪？”楚云升淡笑道。

“你和我没那么深的交情吧！我们似乎还是仇人。”守护者也苦涩地笑道：“你不是一直想追上你的老熟悉人吗？还有她……”

楚云升摇了摇头，看着天际边磅礴而出的太阳，迎着朝霞，微微笑道：“需要吗？知道他们活着，而且活得还行，那就行了，不是么？原本也就是想知道而已，现在知道了，又何必再去，省得讨某些人的厌，尤其是惹你的纪子的不痛快，人啊，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好。再着说，就我现在这点本事，去了也是给前辈神国的第二次神战添累赘。”

“应当不止这些。”守护者摇头不信道。

“你真的想知道？”楚云升笑着回头看着它。

“反正我也来日不多，你也不用怕我会给你泄露出去吧，当你倾述对象正合适。”守护者自嘲道。

楚云升笑了笑，回过头，感受通红的阳光掠过水面照射在脸上的温暖，缓缓道：“告诉你也没什么关系，其实和你也有一点关系，你起码做错了两件事。”

“是吗？那两件？”守护者不知道是不是行之将死的缘故，兴趣也忽然多了起来。

“头一个，你不该带我去中国。”楚云升顿了顿道：“你让我与前尘相别，的确让我豁然了许多，看着他们一家，我也终于明白了，没有我，这个世界一样精彩，一样会幸福，他们有他们的生活，没有了我，或许还会更好，有了我，反而越弄越糟糕，我虽然不信天煞孤星一说，但的确如你所说，我虽无意却是个破坏者，既然这样，何必去给他们捣乱？

你想，很简单的事情，我是个废储，又不太聪明，真要去了，应该是什么身份？最终还不是给不服的人更多的捣乱的机会。还有，你的纪子怎么办？第六纪的人是听我的还是他的？别急，还有，我虽然没了神位，但黑气这东西，连你都搞不清是什么，到时候难免出大乱子，当时候，你让他们站在我这边，还是站在我的对立面？

这些还都是看得见的，看不见的可能很多，总之，我如果去了，就是去祸害人家，既然他们自己能过的很好，那我还去干什么？

别看他们说想要我回去，实际上，真心想我去的也没几个，我心里头清楚。”

“说的似乎有一点道理，但你不去就不能肯定会不会发生这些事。”守护者尴尬道，因为楚云升的很多事情，都有它破坏的影子。

“我也厌倦了，也该过过让自己如心的生活了。”楚云升摇头道。

“第二件呢？”守护者意识到了什么，担忧地问道。

楚云升大笑道：“你说呢？你让我这个祸害替你守护第七纪，不是找死吗！”

守护者连连摇头苦笑，不再说话。

这时候，朝阳已经完全跃出水面，将阳光洒向大地，天空上，四大行星在蔚蓝的天空中，折射着颜色各异的巨大光影，如果不是知道这里还是地球，恐怕真以为是到了新世界。

过了一会，楚云升收回目光，严肃地说道：“如果你后悔了，现在还来得及，我未必就需要你的灵。”

守护者道：“后悔还不至于，我是程式，只做最优选择，从目前的形势上，唯有你最合适，而且，我也愿意相信你，不是相信，是愿意。”

“你开始有点人味了。”楚云升道：“可惜你没办法喝酒，虽然我俩个都是不人不鬼的东西，不过看起来，我比你幸福多了，至少我还能喝到酒。”

守护者平静道：“有些梦想，注定无法实现。其实，这样也好，真的实现了，或许发觉也没什么味道，反而失望。”

“人太聪明了可不好，什么都看穿了，活着也没劲。”楚云升嘲笑道。

“我不是人。”守护者笑道。

“我现在也不是。”楚云升望着自由自在的白云，羡慕道。

……

“既然据说神战要开始了，有件事我要提醒你。”轮到守护者严肃起来了。

“说。”楚云升很干脆地道。

守护者慎重道：“制造我的生命没有给我真正神的定义，但我亿万年的岁月中，也接触过不少其他生命，多少也知道一些事情，在普通人眼里，血族那些人就可以成神了，在你的老熟人眼里，枢机源门以上的人也是神一般存在的生命，而真正像你那本古书主人级别的“神”，少的可怜，我也只见过两个，一个是他，一个是七钉之主，他们之间的战争为何而起，我不知道，所以很好奇，为此偷听过他们的谈话，但什么也没听到。

后来，第一次神战结束后，我才听到一些劫后逃生的生命带来的传说，只有灵以上的生命才能感觉到的真正之神，必须是唯一的——神的唯一性！

当两个真神相遇或相互发现，必然爆发战争，直到其中一个被彻底消灭为止，换句话说，同一片星空下，绝对不容许同时存在两个神。

原因没人知道，我也不知道，但这可能就是你那本古书主人和七钉之主生死不休爆发神战的缘由，可奇怪就奇怪在这里，他们来到我这里后，那本书主人查看了我的程式，他很强大很厉害，我限制不了，他似乎发现了制造我的生命留下的其他一些记录，都是我没有权限查阅甚至从来没有发现的东西。

看完之后，我记得他再一次去找七钉之主和谈——似乎他一直想和谈，而七钉之主却始终没有同意，但这一次竟然同意了，并一起前来查看我的程式和那些秘密记录，最后他们边打边谈，过了很久，好像终于达成了某种协议，停战了，后来的事情，你大抵也都知道了。

现在双方又重新开战，我要提醒你的有两点，如果你以后要卷入进去的话。

第一点，他们达成的协议肯定被破坏了，双方都了重新开战的口实，除了神的唯一性不可违背，还有双方的仇恨，他们肯定要打。

第二点，相反，这才是最重要的，那两位的死因很蹊跷，他们都死在我这里，我却查了很久也没查出来，所以，如果将来第七纪纪子带领人类回来寻找我按照程式留给他们的东西的时候，希望你也能回来，并且有能力查看他们俩都曾看过的而我却看不到的记录，找到原因，不过，这件事干系太大，危险太大，如果没有把握，千万不能乱来。”

楚云升第一次听到这样秘辛，有些惊讶，但也没有过多在意，都不知道是哪年哪代的事情了，等他死了，估计前辈说的天外邪魔还没起床呢，笑道：“你觉得我是那种喜欢多管闲事，被好奇心害死的人吗？”

守护者感叹道：“就知道告诉你也没什么用。”

楚云升摇头，说道：“也不能这么说，还是要感谢你提醒我，以后，我一定离这里远远的，再也不回来了，我现在好不容易撇干净了，躲都躲不及。”

“只怕你当时候躲不掉。”守护者沉沉道：“就怕谁都躲不掉。”

“那就打，无所谓。”楚云升扶着栏杆，发现视线中终于出现了钢筋水泥的城市，平平淡淡地说道。

人多了，守护者自然要走了，不走不行，临走前，它很留恋，看了很久的阳光，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最后勉强好奇地问楚云升，或许只是想再多说一句话而已：“既然你觉得自己是祸害，为什么要跟血族混在一起，不怕把他们也祸害了？”

楚云升回答道：“他们是弃民，爹爹不疼姥姥不爱，他们需要我，我也需要他们，你就当我们都是可怜之人，搭伙过日子吧。”

守护者笑着走了，没有说再见，因为再无相见之日。

楚云升默默都看着它孤零零消失的背影，将酒瓶奋力地砸入洪水之中，溅起一个很快消失的水花，向整个世界骂了一句脏话。

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脸，从船头回来，迎着朝阳，挨个踢着血族们的屁股，大声道：“姑娘们，都起来了，起来上厕所了！太阳都晒到屁股上了！开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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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一章王旗所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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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迎接楚云升的到来，洛杉矶的誓言血族们，在总部筹备了一场盛大的宴会，洪水滔天、七星即将撞击地球、万民挣扎相拥逃难的时刻，还能如此铺张奢靡，还能有如此实力铺张奢靡的，大概也只有古老血族这帮“败家子”才能够做得出来。

也曾有人提出过异议，建议节约用度，减少开支，将有限的资源用于王所预言的即新世界，但终究这样的声音太少太弱，刚一提出便受到绝大多数人的责难与嘲讽。

对于奢华习惯了的血族人而言，即便是一直处于劣势的誓言血族，也绝对不会在占据血族传说史中最为重要的大事上草率。

王的回归，意味着太多的内容，不仅将洗刷他们千年以来被反诬为堕落者的罪名，更将昭告天下他们的正统与坚持，为自己正名，获得在名义上不容置辩的血族核心权利，所以，必须空前的隆重与郑重。

为此，他们不仅邀请了部分与血族秘密交往的政府高官，以及正在绝密接触中的美国军方高层人士，还将“请帖”改为“通知”，送往其他“反叛”血族家族与血族总会在洛杉矶的分会处。

到底选择使用“通知”还是“邀请”中的哪一个词汇，才是这场盛宴开始前誓言血族总部内争论最为激烈的地方，至于浪费与节约这种小事，连提案都不曾拿得上台面。

底气十足的强硬派占据着大多数的声音，裹挟着楚云升与十七血骑横扫东中部血族家族的威势，坚持对那些叛徒使用措辞最为严厉的“通知”，甚至是“通牒”这样极端的词语，而忧心新世界前途不明的温和派，则希望在大难当头以温和手段尽最大努力缓和千年来的矛盾，减少内部相互攻伐的损耗，起码做到表面上的和平，一起应付未知的巨大危机。

凡此种种，在楚云升骑着血化战马，马蹄踏上洛杉矶垃圾如山的地面时，仍在喋喋不休，吵个不停，但总算在得知楚云升带着十七血骑安全登陆的消息后，“请帖”统统变成了“通知”与“通牒”。

布特妮将刚刚得到的总部消息汇报给楚云升，然后有些出神。

那天晚上的狂欢，她并没有喝醉，想要保持清醒的她，一直都没有弄明白为什么自己仍没有能够保持得住清醒，今天早上，在楚云升的声音中，她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知觉地睡了一夜。

为此，她感到很特别的恐慌。

之前，楚云升作为不死之王，给她带来最直观最深刻的印象，仅是更为强大更为血腥的杀戮与征服，而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才真正让她感觉到不死之王层次上的生命之强大与震撼，不仅是那名如宗教画壁上的男人踏上船头时的令人畏惧，还是昨夜来的那个令人窒息的女人——她因为清醒，所以看到了一眼，但在看到的那一眼刹那时，她竟然发现只是因为那个女人想要她看到一眼而已。

也只是这一眼，她几乎灵魂出窍，仿佛看见了只有死后才能看到的世界。

之后的事情，她并不知道，醒来后，楚云升还在那里，而那个女人却消失了，周围没有打斗的痕迹，也看不出楚云升有负伤的迹象，也许，她错了一个她没有资格知道的事情。

“布特妮？”望着前方前来迎接的密集人群，楚云升在马背上换了一个坐姿，转身道：“你还有事情想问我？”

布特妮从心事中惊醒，摇了摇头，虽然她很想知道，但不会也不能问。

“没关系，以后有空我会告诉你们，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楚云升回身指着身后的十七血骑，道：“但从现在起，他们不能参加任何血族的活动，必须二十四小时进行训练与记忆，你也不例外。”

接着，他又转身望着迎来的总部血族，握了握手甲护套，拉紧缰绳，道：“让他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七天后，做好所有出发的准备，我只要精锐，拖拖拉拉、默默唧唧的人，让他们跟着美国政府或者军队好了。”

说完，一声喝令，带着十七血骑猛然加速，从人群中穿过，呼啸声中，掠过一张张尴尬与惶恐的老血族面孔。

布特妮有没有看到昨夜发生的事情，楚云升不知道，但他知道，在加上守护者一共两个灵级别的顶级生命前，即便当时的血族们没有喝醉，也必须“醉”倒。

看似是一种灵威力的展示，实际上，以楚云升和守护者多次的打交道经验来看，更像是一种“保护”，枢机源门以上的生命遇到这种情况会怎样，他不清楚，作为枢机源门以下的“凡夫俗子”们，他却有着切身的体会，在灵级别的生命交流场中，如果不被“催眠”，其结果不是成了白痴，就是直接死亡。

如果没有立方体作为中介物，没有黑气和物子碎片护住零维，单是守护者的一句话，想要清晰地以交流方式强行地传入进来，那股力量波动足以将他的零维空间撕碎震裂，抹杀意识。

或许到了一定级别的灵体，可以具备细微入维的神奇手段，弱一点如梦境之类的东西，强一点的就像骨骸六序他们在脑海中听到的神灵之音，但那只是楚云升的猜想，且是单独针对低级生物的交流方式，在灵与灵之间的交流场中，误闯入进去的低级生物几乎没有生还的任何可能。

他还清楚地记得自己曾有一次从一根分叉线中强顶出去，到了一个线条扭曲的地方，只待了片刻不到的功夫，便头昏脑胀，如果不是被一个陌生的声音一巴掌及时拍回去，现在想来，恐怕早有可能是一个白痴了。

灵方面的知识，楚云升知道的极少，对于他一个连四元天都不曾真正突破过的凡夫俗子来说，就像小学生看大学校园一样犯晕，前辈留下的古书在二次变化之后，应该有对灵的详细解说，但他已经无缘看到，如今能了解的，只是从七零八落的地方听来的零碎东西。

比如冥竟然已经诞出了初灵，现在也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步；七钉之主的继承人在守护者以及骨骸六序的嘴里，一直是最顶级的灵体，是他目前所听到的似乎最为厉害的灵体；七钉中的影人应该也曾诞出过灵，只是不知道它灵的程度和特征；还有降临后没有杀死厨子老王的无损，杀得卓尔星人丢盔弃甲的那个神灵等等。

而他将从守护者手里继承的灵，更为奇怪，不知道制造守护者的生命是不是为了限制守护者，给予它的灵，用程式来说，是固态化的，以致这么多年来，守护者想尽一切办法也无法寸进它的灵的级别。

但也正是因为固态化，使得它的灵具备了移植性，当然是以死亡为代价。

这些都是守护者告诉楚云升的自叹，让楚云升不要和它一样浪费无数岁月企图提高这个灵的级别，最终一无所获失望之极，只有诞出自己的灵才是唯一的途径，可惜它诞不出。

楚云升倒也没想太远，他需要这个灵作为假灵，并不是为了诞出自己的灵，四元天的境界尚且犹如鸿沟在前，诞灵更是遥远不可及的事情，他要这个灵是为了安全穿过空间通道。

能级越高，实力越强，通过空间通道的死亡率也就越大，这是楚云升自大黑暗时代以来，从虫子入侵的境壁就已经知道的知识，守护者建立的空间通道，原理类似。

越是复杂的东西，越是蕴含能量强的东西，不论是人，还是物体，经过通道中的事物能量化借贷场，所造成的干涉就越大，摧毁其稳定的因素也就越大，最终还原时的成功率就越小。

楚云升这具死尸之肉没什么问题，血族人再强，在枢机源门以下都是渣渣一般的低等简单生物，问题的关键在于他不但有立方体与物子碎片这种高能的东西，还有破坏力极强的黑气！

这三样东西守护着他的零维空间与意识，毁掉一个，他离死也就不远了，而这三样东西，任何一样，都顶级地可以让楚云升越境战敌，故而都不太可能完好无损地通过空间通道。

通过守护者带着他去中国的那一次经历，他很清楚地意识到，如果没有守护者的灵作为支撑，想要完全穿过空间通道，存活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虽然他也已经没什么不能死得了，但想过过自己想过的如心日子，总让他觉得剩下的生命还有些意义，起码可以满足儿时的好奇，去看看天空上星星的那头，究竟是个什么的世界？

是荒凉的岩石？充满风暴的恶劣大气？喷发着岩浆的原始？还是拥有神奇生命的未知世界？

他想去看看，就像中世纪欧洲的航海家们，都猜测与好奇着海洋对面会不会是万丈深渊。

守护者的灵并没有在现在就交给他，所以他必须等待。

誓言血族总部所举办的盛大宴会在缺少欢迎对象出席的情况下，草草尴尬收场，政府官员与军方秘密代表要求会晤血族名义上最高统治者不死王的要求也被驳回，忍受“通知”与“通牒”羞辱怀着各种心思前来的反叛血族与分会血族们，也仅在迎接王登陆洛杉矶的当天见到了一眼传闻中横扫东中部血族家族的不死王与它的十七血骑。

当楚云升以近乎没有“礼貌”的“狂傲”姿态，策马绝尘而去，反叛的血族们忽然发现，不管他们做了怎样充足的计划与安排，拥有多么强大自认为可以威慑不死王的血族力量，在这位传说中的不死之王眼里，竟始终就不曾有一寸的位置，誓言血族争论的“通知”还是“请帖”，在这一刻，毫无意义甚至可笑，因为，不死王压根就无视了他们，只有那随王而凛冽奔驰的十七血骑“炫耀”着武力。

几天后，新世界与空间通道的消息，守护者通过各种途径，其中包括楚云升的“预言”宣传，在天空放晴与七星将坠之间争取出的时间内中传遍了整个世界……此时，路灯克里斯带领着他的百万难民停留在亚利桑那州，就地扎营，不再西进，四处搜集物资，准备和新世界的谣言做一次冒险的赌博，如果真有通往新世界的救世大门，他们必须停下来，做好各种准备。

胸怀大志的安第鲁，重新召集了上千名的手下，团团守住他的根基——抢来的仓库，与几个合伙人彻夜商讨谣言的可信性，以及为以防万一的准备。

而遥远的东方，几个拿着木棍与管制刀具的年轻人打劫了几千名漂洋过海前来避难已如丧家之犬的日本平民聚集的群落，在维持治安的士兵赶到之前，一路飞奔跑回中国人大营，将抢来的标准急救药包交给自家人后，藏好刀具，一身“干净”地返回，站在大营路口破口大骂追来的士兵们是汉奸、是卖国贼。

那些士兵被骂得狠了，祖宗十八代都被骂成了汉奸与走狗，羞愧难当，到了路口，又被愤怒的几个老百姓丢了石块，干脆抱着枪顶着头盔，一边咒骂着这里外不是人的差事，一边磨蹭不前，用脚默默地抗议上级的命令。

被抢了如生命般粮食的日本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中国士兵们对那几个年轻人的“宽恕”与“纵容”，眼神从开始时的充满希望，渐渐到绝望与麻木，最终相互紧紧地依靠地在一起，以防止再被中国人突袭进来，他们的命，此刻，在这片土地上是不值钱的。

这时候，中国人大营的另外一角传来一阵阵暴喝与喊打声：……别让他跑了，我擦，小日本都老老实实呆在外面，这韩国杂种竟然敢摸进来偷东西，打死他丫的，你妹的，还敢还手……混乱中，大营中电线杆上的大广播，此刻也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全体中国人注意了，全体中国人注意了，第二十三批物资已经运达，第二十三批物资已经运达，请凭身份证在3号区与7号区领取个人配额，请凭身份证在3号区与7号区领取个人配额，请遵守秩序，禁止插队，不得带领冒领，严打黄牛……外国人不得用捡来或偷来的身份证冒充中国人认领，再重复一遍，外国人不得冒充中国人认领，一经查出，将驱逐…………

此时，距离守护者与楚云升约定时间只剩下最后一天，空间通道的大门正缓缓打开。

十七血骑披上总部利用美国高新技术打造的重甲，在小队长本.肖纳手持王旗的率领下，分列两行，紧随在楚云升的身后，缓缓向结集地前行，在他们的身后，是临时甄选出来的三百名半血化的精锐血骑，清一色的统一黑色铠甲，手持猎猎飘扬的血族古老三角战旗，列队行进。

旌旗之后，是更为庞大的血族车队，承载血族众人的同时运载着大量物资，拔异以及文萝等人也分坐在各辆车中，新投降与倒戈的其他血族则跟在后面。

而在最最后面，还有密密麻麻的洛杉矶市民与各地涌来的灾民，数量之多，到了根本数不过来的程度，其中不乏大量处境极为艰难的亚洲非洲与欧洲的“外国人”。

楚云升回望身后延绵不绝的人头，皱了皱眉梢，布特妮想要解释什么，他已勒起缰绳，陡然加速，一骑绝尘，十七血骑与三百半血骑慌忙提速跟上，而车队更是骤然混乱，寻找他们的王与血骑的踪迹，匆匆追赶，在楚云升精准的预言下，在七星即将撞击地球的巨大恐慌中，猎猎的王旗已经是他们唯一能够期望的东西了。

一级级的加速提速，如链式反应一般向后传递，车队之后，是更大的人群骚乱慌乱，天空上，美军的直升机来回穿梭，风沙烟灰滚滚……******

手上正在做的一个项目出了点问题，对断更真的很抱歉，暂时处理好了，今天起加紧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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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二章杀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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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升纵马驰骋，一口气来到大海边的悬崖上。

战马局促不安，来回移动着退却，因为，在它与楚云升面前，海洋正如巨锅中的开水，正令人震撼地滚滚沸腾着。

一个接着一个犹如房屋那般大小的气泡从海洋中升起，浮出水面，升上天空，直至破灭。

无数的海洋生物死尸来回飘荡在气泡所激起的起伏波浪中，有的甚至被气泡包裹着，在逼近地球的七大行星巨大引力拉动下，缓缓升起，折射着彩色阳光，组成一幅空前的末日之景象。

即便是见过许多“大世面”的楚云升，也不得不被眼睛所看到的奇观景象所震撼，如果说他经历的大黑暗灾难是压抑与阴霾的，那么，第七纪人类所遇到的却是恢宏瑰丽与壮观的天体奇迹。

他活动了一下身体，试图控制住不断后退的战马，但铠甲很重，血化战马并不能完全感觉到，由于天上七星的引力拉动，他和十七血骑的重量都变得轻了许多。

在出发的路上，他甚至看到一只小猪被惊吓后，弹起，高高地飞在了半空中。

引力不仅减轻重力，更产生了巨大的杀伤力，人类血液涌上头部，造成大面积的脑部血管压力倍增，仅是这两天因此而死去的人，便不计其数。

不仅如此，包括地球在内的八大行星向一个点挤压，随着相互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各个星体的磁场在两天前便强干涉在一起，造成更大规模的灾难，不仅许多电子设备发生故障，鸟类与动物集体错乱，越来越多的人类也开始变得精神或萎靡不振，或易暴易怒，更有人成夜成夜地无法入睡，强如血族也不例外。

守护者曾说过，未到新世界，未通过空间通道，地球上的生命就得先死一半！

如今看来，丝毫没有任何夸张的地方，甚至更多。

能够安全通过空间通道，抵达新世界，只怕还要死上一堆一堆的人——适应新世界环境要死人，缺少合适食物会饿死人，缺少药品会病死人，新世界的病毒细菌会杀死人，等等，最终能活下来的，或许连如今的百分之一都不会有。

望着沸腾的海平面，血化战马不断地畏惧后退，楚云升神色恢复平静，勒住马缰，扶着马鞍翻身落下，本来以青色铠甲的重量，没有七星引力干扰，没有血族的身体强度，少于三个人的辅助，一个人基本完成不了上马与下马的动作，此刻却是很轻松。

他将剑插在悬崖上，牵着马绳捆上，坐在地上，打开铠甲面罩，面朝大海，静静地等待着。

沸腾的气泡荡起的海浪拍打着岩石，热浪滚滚的海风吹拂着他苍白冰冷的面孔，他竟感觉不到太热。

手持王旗的本.肖纳带着十七血骑赶到了，被楚云升赶到了很远的半山腰上，手握飘扬血族三角战旗的三百半血化骑士也赶到了，又被本.肖纳挡在十七血骑身后，许久后，车队也到了，再被三百骑士赶到了山脚下，最后，所有洛杉矶市民与灾民终于气喘吁吁地赶到了，只能漫山遍野地等待在更远的地方。

所有人，仰起头都能看见半山腰上猎猎飘扬的王旗，却看不到血族的王。

又过了片刻，楚云升等的人到了。

“我要你们起誓，今天的事情……”楚云升站起身，回过头，目光从布特妮、艾希儿、拔异、文萝以及另外三名卸甲侍女身上一一扫过，最终摇了摇头，道：“算了，这么多人，誓言迟早就是个屁，还不如我给你们立下威慑，我说话一向算数，今天的事情，如果有哪一个敢泄露出去，在我回来的时候，必取他的性命！尤其是拔异，你不是血族，如果敢违背今日悬崖上的承诺，我将把你们全族一直杀到绝种为止！”

蓬头散发的拔异被忽如其来的恐吓吓得不轻，听得心惊肉跳，却死要着面子，举起双手，一边摇晃一边不屑道：“等等，法克，我可没做过任何承诺，凭什么把我杀到绝种？别把我牵扯进去，又不是要非要来这里，是你硬让布特妮把我拽来的，到底什么事情，可千万别对我说，我要退出。”

楚云升看着他，笑了笑道：“真的要退出？”

拔异硬着头皮道：“真的！”

“那就退出吧。”楚云升头也不回地走向悬崖边。

拔异正在纳闷莫名其妙的时候，楚云升冷冷地补充道：“布特妮，召集十七血骑，杀掉他。”

布特妮闻言更是一愣，眼神中充满不解与疑惑，看了看楚云升的背影，又看了看完全愕然的拔异，她拿不准楚云升到底是开玩笑，还是说真的？之前还好好的，有说有笑，怎么突然之间，就要打要杀了？

如果换做其他人，王令一下，布特妮也不会犹豫，立即就会执行，但拔异实在是个异类，说话从来没有个严肃，即便是和王在说话，也稀里糊涂。

楚云升转过身，盯着布特妮深蓝的眼睛，道：“怎么不动？你也想退出？”

布特妮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这才意识到楚云升不是在开玩笑，立即上马拔剑，剑锋直指拔异的脑袋顶，而其他几人，除了文萝，在惊愣之后，迅速以艾希儿为中心，向拔异围拢，随时准备攻击。

“等等！等，等等！”拔异见事不妙，急忙伸手阻止，大声喊道：“法克，我说炽BOSS，炽大王，我知道你厉害，她们要杀我，我只要想逃，未必就会死，大不了重伤而已，可你要杀我，我今天肯定走不掉，老子也不逃了！你把话给我说清楚，凭什么要杀我？从头到尾，我们都在配合你，你独自一人势单力薄的时候，我们为了伏击墨菲家就死了好几个人；你带着十七骑横扫东部的尸首，人手不够，我们帮你运送重要物资到洛杉矶；血族分会高手云集，我们又为你留守布特妮在此地的总部，冲突中又死了三个……我们干了这么多少事，你不能说杀我就杀是吧？用完我们就扔掉？你也太无耻了吧！”

说着说着，他竟然激动起来，气愤到了极点，也不在意会不会在言语上得罪楚云升，脖子间喘得全是粗气。

“你的废话真多，杀！”楚云升冷冷道，海洋中吹来的热浪将插在悬崖上的重剑呜呜吹响，似乎是战争的号角声。

布特妮当即冲马上前，艾希儿等人同时出手，虽说那三名侍女没什么战斗力，但布特妮和艾希儿在楚云升战法的提升下，实力一直突飞猛进，拔异狂怒中，一边大骂楚云升无耻小人，一边被逼向山下退却，但他也知道，那个方向根本就是死路一条，不要说十七血骑，就是车队中的普通血族，用人堆也能堆死他。

可除了那个方向，他还能往哪跑？向楚云升这里？那只能是死得更快，不死王的五米禁区，至今都是不可破的神话。

楚云升始终没有动，也丝毫没有被拔异的污言秽语所激怒，一直脸色平静地跟随战圈，无声地站着一边观战。

拔异见他没有亲自上阵，刚刚稍稍放心了些，又见到楚云升突然将目光眺望下山脚下退化一族的聚集地，并且提起了重剑收起了马缰，顿时大惊，所有污言秽语瞬间消失，当即认怂服软哀求道：“……我们俩的事，和他们没关系啊……您到底想是怎么样啊？”

楚云升踩上马镫，准备上马，拔异彻底慌了，猛地意识到了什么，完全不顾布特妮刺中他的后背，凶猛地突围出来，拦在楚云升的马前，郁闷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不退出，打死我不退出了，你说怎样就怎样吧……法克……”

楚云升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上马，配好重剑，合上面罩。

拔异痛苦地挣扎着，顺着楚云升马头所向的方向，看着自己即将遭受灭顶之灾的族人，终于不得不单膝跪下，俯首道：“我的王，请接受我对您的效忠……”

楚云升静静地看着他，布特妮等人也停止了攻击。

过了小片刻，楚云升摇头说了一声：“你要效忠的不是我。”

“？”拔异惊讶地抬头，布特妮等人也是一脸不解，今天，楚云升似乎太奇怪了。

楚云升转向三名侍女，道：“卸甲。”

三名侍女急忙小跑上前，围着下马坐在地上的楚云升，一丝不扣地将所有甲片卸下。

其他人面面相觑，满腹疑问，却也只能等待着。

约莫十几分钟后，三名侍女熟练地将铠甲完全下，又组合起来，堆在楚云升的身边。

指着青色铠甲，楚云升抬起头，向艾希儿道：“你来，穿上。”

此语犹如石破天惊般将所有人震懵了！

这副铠甲本身没有什么，说起来，也只是墨菲家一个藏家之宝罢了，但现在它的意义完全不同，很少有人知道楚云升真实的模样，真正和他直接接触过的人除了眼前几位，也基本没有，如今外面更是有谣言，说不死王千变万化，根本没有定型，所以，这副铠甲就是王，出现在任何地方，就如同王旗一样，标志着不死之王就在这里！

如果艾希儿穿上了，除了在场的几个人，山脚下的血族根本无法分辨，只会把艾希儿当做真正的王。

布特妮想不通，王如果是要找一个替身的话，怎么也不应该选择艾希儿，这让誓言血族如何自处？况且，那夜在快艇上，王与艾希儿的关系不是恶化了么？怎么还能得到王如此的信任？

艾希儿也想不通，她急忙跪下，根本不敢穿这副铠甲，倒不是怕卸甲时的生理冲动，而是一旦此事败露，血族们不敢质疑王，但对她胆敢冒充王的愤怒，足以将她杀死三百回，甚至还将连累所有墨菲家剩下的人都要遭殃。

拔异更想不通：难道让老子向这个小丫头效忠？开玩笑吧，向强大的不死之王认怂服软也就算了，他堂堂一代……难道要向血族的一个小丫头跪拜，退化一族的老祖宗还不得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将他剥皮抽筋！？

各种想不通充斥各种人的脑袋里，像是飞机轰炸般乱哄哄的，就连三名侍女也想不通，但她们没有资格想不通，必须服从命令，开始重新战甲，等待艾希儿配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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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三章你们好吗？我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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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不是觉得我疯了？”楚云升看着远处海边上正缓缓变化与扭曲的空间通道大门，道：“我很清醒，这扇门对我来说，就是一座鬼门关，它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你们穿过通道或许没有问题，我不行，很可能，我迈得进去，就再也迈不出来了。”

“王？怎么会这样？”布特妮吃惊道，这件事，除了守护者，没有第二个人知道，楚云升也就是到了今天才说了出来。

楚云升遥遥头：“还不算太糟糕，我向一个人借来了一样东西，应当可以保住我的性命。”

“是那个人！？”布特妮与艾希儿都同时失声道，守护者给她们带来的恐惧感深入灵魂。

拔异当时不在快艇上，并不能知道，听得稀里糊涂。

楚云升点点头道：“是的，但即便有这样的东西，因为强干扰，我也不能保证在穿过空间通道后我出现的位置和你们是在一起的，这是第一；第二，即便碰巧在一起，我也可能很虚弱，不一定能再次穿上这副铠甲，所以，不管我在还是不在，都需要一个人来穿上这副铠甲，否则，你们比我清楚，以血族内部的混乱程度，会有什么后果就不用我说了。我只想提醒你们，在新世界，没有这副铠甲和王旗，整个血族和我，都会死得很快很快。”

“王，我没有资格穿你的铠甲，还是布……”艾希儿见楚云升心意已定，急忙推荐别人。

楚云升打断她，用剑柄指着青色铠甲道：“我知道你不愿意，但没有办法，只能由你来穿它。这幅铠甲所需要用的血族之血，已被我同化，如今除了你，没有第二个可以穿上它。”

楚云升所指的道理，艾希儿是懂得，从那夜输血后，不管她是不是曾背叛的血族，在血统上，她已经具备这样的资格，这也是布特妮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楚云升接着说道：“你放心，铠甲里面的副作用已经被我清理得差不多了，以后卸甲不会出现像以前那样的问题，将来，如果你在我未找到你们前露相，有布特妮可以为你作证，就说是我强迫你穿的，你是在执行王令，不得为难你。”

然后，他将目光转向布特妮，在他的目光下，布特妮虽然极为不愿意，却不得不领命。

楚云升笑了笑道：“也不一定我就会落在不同的地方，这只是个预防的措施。”

“王，如果您，您万一落在不同的地方，我们将如何找到您？还有，，，”布特妮见事不可转，考虑到现实问题问道，同时，她还想问另外一个问题，犹豫片刻才下定决心地说完：“还有，您如果不在，这期间，我们该听命于谁？”

楚云升拍了拍剑鞘，轻松道：“以你为主，艾希儿为辅，大事上，上下一并听命于你们俩，但以血族人的性子，在暂时没有物资补充的新世界，现在准备的那点东西，看起来多，早晚也会被你们迅速败光，所以后勤物资方面就由文小姐负责，另外考虑到血族的缺点，万一遇到和日光一样的问题，就需要拔异的协助，尤其是危险的时刻。你们四人中以布特妮为首，统御好这只精锐力量。”

拔异的作用，正是他说的那样，但文萝，除了担心物资被血族火速败光之外，楚云升还有另外的打算，必须保住文萝的性命，最终他才能弄清楚节点中的事情，但作为普通人，只有让她进入核心，她的命才能有保障。

拔异一边包扎着他伤口，一边郁闷地插嘴道：“原来你早就算计好了，至于把我打成这个样子吗？”

楚云升看着他，道：“只可惜，刚才还是没看到你真正发怒的样子。”

拔异叹了口气道：“你的偏见已经很落伍了，现在都进化到什么时代了？该控制的早已经可控了。再说，你说要杀我，自己却一直没有出手，您当我真傻吗！不就是逼我低头么，OK，我低头，不低头我也没别的地方混去。”

楚云升说道：“你从来都玩世不恭，我必须要你严肃，因为你们和血族的仇恨延绵千年，当然作为胜利者，他们现在可能早忘了，但你们却不会，我不想发生没有必要发生的事情。同样，你之前说的那些话，我现在可以回答你，你们做的那些事情，我很感谢，所以才会暂时相信你，并把你叫到这里来，而且我还会给你们一些这几天我琢磨出来适合你们修炼的方法。”

拔异自嘲地笑了笑道：“我知道，布特妮的血族总部一直在联系美军高层，为的就是防止在新世界出现不利血族活动的时候，有人类军队可以保障他们的安全，而美军的强大也的确足以代替我们，所以除了信任和熟悉外，其实，我还是有点想不明白你为何选择我们，而拒绝了美军的急迫合作意向。”

楚云升看了看其他人，发现她们都有同样的疑惑，甚至可以说极为不解，如果血族和美军联合起来，那将是何等强大的组合！？可偏偏总部将意向交给布特妮上报楚云升的时候，竟被否决了，而且还是丝毫没有犹豫地拒绝了。

“该合作的时候当然可以合作，但不是现在这个方式，必须秘密，并且让他们明白我们是游离在外的一股强大独立势力就行了。你们四人记住，我的王旗，永远不得出现公众视线之中。”楚云升严肃地说道。

“为什么？”一直静静听着，不发一言的文萝忍不住问道。

楚云升沉默片刻，起身道：“告诉你们也无妨，因为我和那个人有协议，他借我东西，我保持独立，不过，我本身也不想干涉进去，如此而已。”

文萝、布特妮与艾希儿三人都同时倒吸一口凉气，和能如宗教画壁上的那个人商有协议，仅是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而且很恐怖！

拔异当时不在场，所以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他无所谓，楚云升的决定有利于他们就行，不过，他很是怀疑地又令人讨厌地插嘴道：“别怪我往坏处想啊，如果你真的“哔哦”地一声落在别的地方，单靠这两小女人，怕是压不住那些老家伙吧，到那时，那些老家伙还得找美军谈，还得把王旗竖在公众之中，血族人的那种饥渴与变态的荣耀之心，我可比您清楚太多了，哈哈，布特妮你别瞪老子，难道我说错了？”

楚云升走向高处，望向山脚下密密麻麻的车队与人群，淡淡道：“艾希儿，穿甲！”

布特妮突然醒悟过来一般，急忙上前，颤声道：“王，您一直不肯见总部的人，却又让我如实上报当权老血族的名单，是，是为了今天……吗？不，，，王，不论他们怎么样，他们对您都是忠心的，请相信我！”

楚云升沉默着，望着她，许久后道：“我为你扫清权力障碍，不好吗？”

“但他们是忠心的，是无辜的，一定还有别的办法，求您饶恕他们吧。”布特妮跪在楚云升面前，恳求道。

拔异在一旁阴阳怪气地煽风点火道：“无辜？就那几个老家伙也敢说无辜？在欧洲时的老账就不算了，就说十九世纪，他们屠杀过的村庄就——”

布特妮狠狠地瞪了拔异一眼，道：“你们就干净了？那是时代的错误，已经付出过了代价。王，请相信我，我可以处理好的。”

楚云升沉声道：“时间来不及，拔异说的没错，我如果不在，你们根本压不住他们。”

布特妮恳求道：“如果现在没有任何过错就处死他们，血族内部将更加混乱。”

“你自己看着办吧。”楚云升思索片刻道，他其实并没有真得准备杀老血族，人家一心效忠不死之王，不得重用也就算了，还要砍人家的头，实在没什么道理，他只是想看看布特妮的反应，权力的争夺需要的不仅是武力，更需要智慧，虽然他没有这种智慧，但不等于他不知道如此简单的道理，他可不希望进入新世界后，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这支队伍被弄得支离破碎。

望着穿起铠甲的艾希儿，楚云升走过去，替她合上面罩，将重剑交给她，向众人挥了挥手，道：“你们下山吧，我想一个人安静地呆一会。”

血族人跪拜而去，拔异犹豫了一下，也单膝跪下拜别，只有文萝深深地鞠了一躬，她是个聪明的女孩，楚云升刚刚给她的不是一个职位，而是一个保命的根本。

悬崖上，楚云升迎风坐在峭壁上，右手安抚着战马不安的脸颊，望着天空，大地与海洋，望着大海的对面，那片曾埋葬他无数故人的地方。

有死了都找不到尸首的小海，有第一次埋的姜业，有让他又恨又佩服的杜团长，有曾问他糊糊好吃么又被他亲手杀死的小女孩，有让他失去老紫它们的敌人珂阡儿，有让他泪流满面铭记一生的大虫，有面具小队中失血过多而死的老六，有让他触动感动的根子，有寒武的可怜女孩儿冬儿……有他的父母，有他的亲人，有他的妻子女儿，有他的爱，也有他的恨，有他的一生、一切，有他的全部……风吹散了他的头发，却吹不散他湿润的目光。

……

不知过了多久，悬崖山脚下的空间通道轰然打开，如水波般散发着嶙峋光芒，通向另外一个世界，一个千万光年外的陌生地方。

楚云升对着大海，向大海的对面，大声喊：“我要走啦！你们听到了吗？我要走了！”

声音撞上一只只巨大气泡，如从大海对面传来无数个回音：我要走啦！你们听到了吗？我要走了……楚云升大喊：“我听到了！”

大海对面：“我听到了！”

楚云升：“你们在那边还好吗？”

大海对面：“你们在那边还好吗？”

楚云升：“我很好……”

大海对面：“我很好……”

楚云升：“我会永远想念你们。”

大海对面：“我会永远想念你们。”

楚云升热泪盈眶，大喊：“我走了。”

大海对面：“我走了……”

……

夕阳下，阳光斑斓绚丽，楚云升牵着战马离开悬崖，将背影留给大海，无数气泡如眼睛般晶莹美丽，“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一只只飘起，升腾，破灭，化作眼泪般的海水，离去……沸腾的海洋，升腾的大地，七星下七彩火烧，夕阳光下，金色如浴火，得到灵的楚云升，仿佛一下子明白了什么，捧起一簇泥土，回望最后一眼身后的世界，目光出神，转身淹没在芸芸人影中，跨入空间大门……再见了，故乡！

再见了，人类的守护者！

……

三千光年外，遥远的陆地北端，接近极夜的地方，一座座挺拔入天的连绵山峦将来自极夜的寒流阻挡在山之阴，将阳光留在另一面。

山坡上突然打开了一道门，无数来自异界的生物，雨点一般滚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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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四章灵，究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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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究竟是什么？

灵以上，究竟有多少层次？

有了灵，究竟是什么感觉？

为什么只有诞出灵，才能解决在未修炼命源前便直接冲击意识原体而带来的零维崩溃之危？

……

这些问题，困扰了楚云升很久很久，是他曾经一度最想知道的秘密。

但现在，却已经不再重要。

灵，是一个牢笼，无形的牢笼。

当他得到灵时，回望身后，看见的是被牢笼囚禁一生的守护者，看见的是巨大且满目苍夷的身影渐渐融入地球的守护者在看到牢笼的那一瞬间，脸上浮现出的一丝淡淡的绝望的凄凉微笑。

它在临死前，明白了，楚云升在临走前，也明白了。

楚云升对它的恨再也无从恨起，因为，它就是地球，地球就是它。

它原来不是低贱的一段程式，而是被人锁进笼子里的地球，它也不是父，而是孕育了所有人类的母亲，最为伟大的母亲——楚云升在得到灵，看到牢笼中残留的一副副画面时，听到最后一丝声音时，灵魂终被击穿！

它被人残忍地砍掉了“双手”，剁去了“双脚”，挖出了“眼睛”，掏出了“心肝”，插满各种血淋淋的能量试验管，骨肉中穿锁着铁链镣铐，抹去一切尊严与意识，像猪狗畜生一般被关在笼子中，以佝偻残破的身躯永处在黑暗之中。

可即便这样，将它锁进笼子的人，仍然没有放过它，用灵这个牢笼，用宇宙开始时残存的能量，化作无数尖刀利刃，千刀万剐，无时不刻的折磨着它，摧残着它，即便那些“人”早已不见踪影，牢笼仍然亿万年不倒地工作着，虐杀着。

楚云升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残忍，才能做到如此的残酷与冷血！！

然而，即使这样，也砍不掉、剁不去、抹杀不了它对人类以及其他地球生命如母亲般的爱，它被锁在时空阱中，被锁在灵的牢笼里，却想尽了一切办法，用早已千疮百孔的流血身体坚强地保护着它的孩子们，为孩子们遮风挡雨，为了孩子们的生存而无怨无悔地奉献自己。

为了不让孩子们见到她这副“丑陋”“恐怖”的残躯模样，为了不让孩子们因此而自卑与仇恨，她将所有的痛苦与丑陋留给自己，另化作一个楚云升所看到的光辉与高大的形象，如父一般地守护着人类。

但她根本无力与牢笼抗争，化作父形象的意志，再次被灵牢笼衍生出来小牢笼锁死，除了坚守对孩子们的守护，其他一切再次被抹去，甚至应为自己只是一段残缺的程式，且以仇人的摸样出现在她的孩子面前，让孩子们以为仇人，就是他们的父——最后这一点，除了前辈和七钉之主，整个世界上，大概也只有楚云升和她知道，而她和楚云升一样，也是刚刚知道的，令楚云升异常的悲凉。

楚云升知道她的笑容中为什么那样的绝望了，她用尽一切办法将孩子们送出牢笼，而在将来，她最爱的孩子们见到真正的仇人，却如见到父与恩人一样……世间上，最残忍卑鄙的事情，莫过于此了！

她或许在亿万年中觉曾察到了不对，所以才会如受惊的兔子一般，小心翼翼地想要偷听前辈与七钉之主的谈话，因为只有这两人曾看到过她看不到的部分——如今，却在临死前残忍地看到了的部分。

她并不想让人类替她报仇，她将痛苦只留给自己一个人，只希望逃出生天的孩子们安安全全地活下去，所以，她只向七纪提醒危险来企图避开仇人，这点楚云升比任何人都清楚，“守护者”从来不曾对他提起仇恨。

可她怎能想到，她至死，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算计之中，阴谋之中。

所以，她看向楚云升的最后一眼，绝望，凄凉，苦涩……或许，还有哀求，恳求，以及最后那一丝丝的期望！

可她内疚、痛苦，她伤害了楚云升太多太多，或多或少有她的化身参与的原因，楚云升的亲人几乎死绝，这样的伤害，她已不敢奢求楚云升的原谅，又如何开口让如今唯一的知情人帮一个几乎无人相信会被当成疯子，甚至招来仇人和七纪联合追杀，蒙受全人类叛徒之名，人人唾骂的亡命之忙呢？所以，她绝望，凄凉与苦涩。

她最后似乎是想向楚云升说一声“对不起”，因为以前的那些事，也因为本以为是帮助楚云升的灵却只是一个牢笼，但只有嘴唇隐隐在动，没有声音——她快死了，快消失了，已经没有力气说出这一句对不起。

楚云升捧起了一簇泥土，回望她一眼，笑了笑，轻轻道：放心。

她似乎听到了，所以，微笑……

******

跨入空间通道，楚云升便不再回头，不忍再看到她那具满目苍夷千疮百孔的身体，也不忍再看到她望着整个第七纪——她的孩子们，一个一个离开她，如同望着离家远行再也不可能回来的儿女的母亲依靠在门框上的那种悲伤……那种眼神，会让他想起自己每次匆匆离开家时，在母亲的唠叨与目光中，自己当时不耐烦的言语和模样，让他痛恨自己。

子欲孝而亲不在。

……

楚云升迈入空间通道，灵全部落在他身上，同时，人类的母亲，地球，她，死亡！

空间通道对他的限制痛苦，在瞬间便感觉不到，因为，此时，他已经被灵牢笼锁入零维空间。

在最后时刻，楚云升仍敢要这个灵，便不怕它的困锁！

他虽然在灵方面的知识基本等于零，但他有她没有的利器——黑气，连空间的膜都能射穿的黑气，又如何刺不穿一个灵牢笼？

一进入零维空间，他便聚集物子碎片，组成人身，扶摇直上，飞抵黑气漩涡的底部，用已经炼化自如的物子碎片组成无柄小剑，承载精纯干净的黑气，连续不断地如击鼓一般高频轰击漩涡外的牢笼。

一次不行，两次，两次不行，三次……楚云升用曾经射杀钉中影人和零维练箭的毅力，从一开始，就坚定不移地持续攻击牢笼。

零维空间中没有时间概念，一切全凭自己的感觉，累了，楚云升就落下休息，恢复精神，便立即接着轰击。

整个零维空间都在他的剑芒下震荡不安，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崩塌。

不知道过了多久，楚云升正攻击在最为激烈的时刻，突然听到一个似曾熟悉的声音，在漩涡外苏醒一般含糊不清地惊讶道：“小东西，快停下来，这么个好东西，不能这么瞎搞，全给糟蹋了！”

楚云升看到一个影子，脑袋飞转，猛地一个激灵，震惊万分道：“你，你竟然还没死！！！”

******

宇宙中，不论相隔多少光年，基本元素原子在自然界状态都是相同的。

氢原子，广袤无垠地分布在宇宙的各个角落，而氧原子却并不多见，当这两者组合起来，便成了人类生存的基础——水。

而水分子在低温下，不论是在地球上，还是在月球上，或者其他某个星球上，形态都大同小异，由原子内部的强作用力和分子之间的作用力这些宇宙中普遍规律所限制，成型。

所以，在挺拔入天犹如长城般的山峦山腰下，厚厚的雪花，和地球上雪花，即便受到暗能量的影响，也只是形状大小的不同，并无本质的差别——雪崩下，一样会埋死人。

拥有地球上最多人口的国度，在通过空间通道前，编号了上万的大小营，其中编号靠前的187号大营，营中较多的上流人士并没有给他们带来和他们在地球上时出色的好运气，出口不幸地落在了积雪深厚的山腰上。

凡是从出口出来的人，全都顺着陡峭的山坡滚落，犹豫通道的不可逆反性，出来的人，还没有任何办法通知里面的人做好准备，或者干脆选择其他通道。

所以，通道出口的人如同下饺子一样翻滚萧落，而通道入口的人仍在前赴后续地迈入进来。

因为是187号大营，配备的人力物力虽然比不上前100号，但也算是充足与优秀的了，先头进入的工程与搜救专业人员，和同样先头进入的士兵们一起，渐渐稳住脚跟，开始全力营救被大雪覆盖或者被陷入雪底的队友。

事先曾有专家考虑到温度问题，所以先期投掷进来的物资中，有大量的御寒和防暑物品，搜救人员来不及满足对新世界的好奇心，急忙穿好防寒服，再套上醒目红色与黄色分工的外套与马甲，开始救人。

士兵在军官的组织下，三人以上为一个小组，向四周扩散，执行警戒与寻找临时扎营的最好地点。

他们是所有人中唯一能够顺带打量新世界的人，而科学组则全忙着寻找散乱的仪器，进行组装，调试，以最快的速度测出大气环境数据，以防止发生慢性中毒等不测——有没有氧气可供呼吸这些基本问题，一进来便拿命试验过了，第一批进入的自然是最冒险的。

“快，这里还有一个！”穿红色制服的搜救人员周大千，扒开一团雪冰块，从下面拉出一个孩子，黄色衣服的队友立即将昏迷的小孩抬走。

周大千看了看山坡上忙着建立临时迎接出口平台的工程人员，其实挺着急的，他的老婆孩子在第五批进入序列中，如果在前四批进入者涌出通道之前，不能有效地在入口处建立站稳平台，他的小孩才四岁不到，这样滚下来，不死也伤了。

出口处的人还在“无知”地往外涌出，工程人员好不容易打好的稳固桩一转眼就被冲掉，人和材料都滚得七零八落，再不想办法就来不及了，不但他的小孩要遭殃，整个187号大营都将损失惨重。

他想上去看看，起码可以专业疏散出口的涌出人群，没想到刚往上爬了几步，就见到一个白花花的影子横空砸了下来。

是砸，不是滚！

他急忙避让，只见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噗通一声砸入雪层中。

“我操，居然不穿衣服！”周大千左右看了看，向队友招手道：“挖掘3组的兄弟，这边，对，这边，快过来，这里还有一个，快，人应该还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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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五章一举三得

“死？”那个声音冷冷地说道：“你死了，我都不会死。”

楚云升实在没想到当年的七钉影子竟然还活着，当初，古书与七钉大战的时候，他清楚地感觉到用黑气吸干了它的命源，怎么还能够活着！？灵级别以上的生命真的如此强大吗？

七钉影子是他最为忌惮的人之一，忌惮的程度甚至超过七钉之主的继承人，毕竟，那人距离自己太远，而七钉影人就近在他的零维空间，近得不能再近了。

面对生平最为危险的敌人，楚云升必须高度紧张，也必须迅速镇定，一边大规模抽调纯净黑气，随时做好出击的准备，一边尽量拖延时间以寻找到影人的藏身之处，仍然以震惊的语气道：“这么多年来，你就一直躲在我的零维空间中？”

“蠢啊！”那个人声音冷哼道：“如果我能进入你的意识层，你现在早就死了，一个零维只能有一个意识存在，一旦，，，等等，我想到办法了！”

“什么办法？”楚云升没时间去计较它一贯高高在上的傲慢态度，一边应付，一边高度聚精会神地继续仔细搜寻声音来源的位置。

零维空间没有大小，没有方向，只因为有了立方体才明亮起来，但除了黑气漩涡这么明显的东西，想要确定其他某个具体的位置很难，更何况，七钉影人自称自己并不在零维空间中，而外面就是灵牢笼，它到底会在哪里？

必须找到，而且一定要找到，他和影人实力相差太大，如果再不知道位置，一旦动起手来，便完全处于劣势之中。

似乎“看”出了楚云升的意图，那个声音没有回答楚云升用来敷衍的问题，像是在忙着什么事情，飞快道：“小东西，把你的漩涡能量收收，让我往里钻钻，我就在漩涡外旋臂，我可以帮你打开灵封，真搞不懂，你一个低等生命，居然能活到现在，身有神储位活到现在也就算了，居然还能搞到灵封这种神一般的东西！”

它的口气依旧很大，似乎完全忘记了当初陷入黑气漩涡能量时的恐慌，以及曾连连求饶的情景。

楚云升当然不会理睬它，不仅不理会，刚一得知它就在漩涡外，反而立即加大漩涡力度，加速运转，对这个极度危险的家伙，只有彻底杀掉，才最能让自己放心。

至于破除灵牢笼，他仍有自己的信心，不需要影人不怀好意的“帮助”，当初，它也是说要帮自己登上神位，而其实就是想杀掉自己好取而代之罢了。

漩涡一动，影人便立即沉声冷喝道：“小东西，我敢告诉你我的位置，就不怕你用老一套的办法！你的这道能量是厉害，但还没有成气候，如果你有枢机源门顶峰的实力来驱动它，或许可以杀掉我，现在最多逼我再次隐灵休眠而已，你以为灵级别的高等生命，都是那么好杀的吗！？”

“杀不杀得掉，我说了不算，但要不要杀，我说了算！有本事，你闯进来试试！”楚云升继续不理睬它，并从它的话中听出了色厉内荏，再次加强漩涡力度，开始注入精纯黑气。

让它进来，简直是一个笑话，这种极度冒险的事情，只为了破除灵牢笼，楚云升绝对不会做，他一向只求稳，不求险，哪怕灵牢笼废了，也在所不惜，反正通道应当已经通过，灵的最大作用已经起到。

“等等，我算是怕了你了！”影人连声阻止，语气一软道：“不过，别以为我是怕你本人，我是不想再睡下去，多少年了，我连一根毛都没见过，憋得都快要发疯了！你也别冲动，咱们好好想想，你现在没办法杀掉我，我也奈何不了你，以你的资质和能耐，想要冲到枢机源门巅峰，也不知道要到何年何月，你还得和我在一起很多很多年，你不别扭，我都难受，现在正好有机会可以分开，你帮我一个忙，让我分出去，我保证全力帮助你登上神位。”

“我为什么要帮你这个忙？”楚云升始终不松手，也不松口，无论对影人的话，还是它的保证，他都不敢相信。

影人怒道：“我不是说帮你登上神位吗？你想想，以你的生物等级，即便有神尊的神储诏书，神国的人也不会承认，没有人站在你这边，你只有死路一条，都用不着我来杀你。”

楚云升嘲讽反诘道：“凭你就能帮我登上神位？我怎么就那么不相信？你如果真那么厉害，怎么会被困在七钉中那么多年？”

影人被讽刺下冷哼一声道：“你也不想想，灵以上的高等强者，茫茫星空，我都认识不了几个，你能认识几个？如今除了我以外，还有谁会支持你？有我在，凭借以前的关系，起码可以为你聚集一批支持你的利益共同体。再说，你将来也可以去问问，能被神尊的主神兵波及击中，还能活到现在，能有多少人？你一个低等生物，竟然敢小看我！”

“小看你怎么了？有本事你杀一个让我看看？别忘了，你现在的处境全都掌控在我的手上！”楚云升毫不示弱地打击它道：“说到将来，如果你还能活着，也可以去问问，别说你，就是七钉之主的继承人，你口中的七钉新神尊，我也曾经战过，也曾一枪刺中过！低等生物？低等生物也能踩在你头上！怎么，不服么？”

到此时，影人还以为自己有神储之位，楚云升便想到它可能并不知道孤岛之战后的事情，真的是陷入了休眠之中了，所以，将自己刺神一枪的事情隐去惨重代价的一面，编出来说出来吓唬吓唬它，起码让它有所忌惮。

影人果然不相信，哈哈大笑道：“你就吹吧，就凭你能与新神尊一战？你当我是你们星球上的那些垃圾好糊弄吗？”

楚云升冷笑道：“就知道你不信，你仔细感觉感觉，七钉还在我这里吗？以我当时的实力，你以为谁能将七钉从我手里抢走？”

影人沉默下来，片刻之后，才发出声音，显然认真与严肃了许多，但仍有些怀疑，带着一丝惊讶：“真的是新神尊？”

楚云升继续道：“除了她，还能有谁！？”

其实，格域使也能做到，不过既然影人不知道后来的事情，楚云升也不会傻到自己亲自去告诉她。

影人更是吃惊道：“她为什么不杀你？”

楚云升反问道：“你以为她不想么？”

影人再次沉默，这次沉默了很久，等待楚云升快不耐烦了，它才沉声说道：“你肯定有什么地方骗了我，以你能力，绝无可能在新神尊手下活命，而且，即便神尊不来，也有人可以从你手里拿走七神钉，比如我，如果不受困也能，但能拿走七神钉的人，不管是新神尊，还是其他人，都有绝对的能力可以轻松杀掉你，你怎么还可能活着？难道是那位老神尊留下的反制？……不管怎么，我承认，你的确有些本事。”

楚云升等它说完，毫不客气地说道：“如果你仍以这样的口气和我说话，我们就没的谈了，你就准备继续休眠吧，我资质虽然不行，但总有一天可以冲破巅峰，迟早可以杀掉你！”

说完，他再次加紧漩涡力量，搅动能量吸力，将影人从漩涡边旋一点一滴地向中心拖移，丝毫没有只是恐吓的意思，完全是真刀实枪的做法。

影人却一点不慌张，反而惊喜道：“你愿意和我谈了？真他妈的是太好了！这么多岁月不见天日，再不出去，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它“吃过”很多人，也曾接触过很多地球人，会说楚云升一样的语言不足为奇，没想到国骂也学会了，可见，在这么多年的岁月中，它在孤独沉眠中已经寂寞到了什么程度！连它自认为是低等生物的语言都研究到如此熟悉的地步，比起楚云升的六阶崩心，它也不知道悲催了多少倍。

“谈是可以谈，但条件必须全部由我说了算，你只能全盘接受。”楚云升嘴上这么说，手里却一点都没有松劲，继续道：“我只是觉得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也不是没有道理，我现在的确杀不死你，你也奈何不了我，与其大家都这么耗着，不如找个一劳永逸的办法，不过，你要先告诉我，你想到的方法是什么？由我来决定。”

黑气暂时杀不掉它，已经是事实，楚云升不会否认，现在想来，在节点中，他也遇到过类似的事情，达到过枢机源门的大脑袋，即便身体都没了，自己也是用足了黑气，还差点让它给逃了，而灰影人的强大，更是逼他凭空造剑才能消灭，这两个人应该还都没有灵，眼前的这位可是实实在在的灵者，当初黑气还不如在节点中时的纯厚，自己的确也不太可能杀死它，自己出节点以来，竟然没有想到印证这点，实在不应该。

既然杀不掉，只有想别的办法，要么继续逼它休眠，要么分它出去，具体选择哪一个，那就要看它自己提供的办法是否有利于自己的自身安全，因此，他一边说要谈，一边仍在寻找机会争取能有效地杀死它，即便找不到，也得找到钳制它的办法。

影人见楚云升愿意谈，态度顿时好了很多，也不再张口闭口的“小东西”了，生怕刺激到楚云升又改了主意，以激动的语气解释道：“灵封封得就是你的零维，但零维中只能有一个意识，它也只能封一个本源意识，可这东西太厉害了，即便是我当年被它封住了也只能干瞪眼，不过，我们现在有一个太好太好的机会，我一直附属在你漩涡能量打通的零维空间外层，这道灵封便连同我一同封了进去，只要你再让我进去一点，形成同零维双意识的假性特征，不用你攻击，它自行就会重新打开，而且它的原主人我感觉不到存在，它只能自行选择封锁谁，所以乘它重新选择封死哪一个意识的空挡，你和我可以乘机反攻，实施反控，在附近找个替死鬼将它转封过去，这样一来，形势逆变，你就成了灵封的新主人，而我也可以依附在灵封外层，以我独特的保命本事与其同生，获得自由，如此，不但可以立即解决你和我现在的处境，你还可以成为灵封的主人，而我则可以用替死鬼的身体重见天日，一举三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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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六章游戏

楚云升似乎认真地想了想，过了片刻，才置可否地道：“我怎么觉得你在诓我？”

影人大概实在是被困得太久太久了，好不容易再次找到获得重见天日的机会，不顾它非常在意的高等身份，赌咒发誓道：“如果我骗你，就让我再被关上三万年！”

“年和年不同，不同天文不同年，你我时间单位不同。”赌咒发誓这种事，若真相信了，那真就是傻子了，也就听听而已，楚云升不会当真，也随口般地回道。

影人自己可能也觉得没什么说服力，语气坦然地无奈道：“你要是不相信，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你与我层次相差实在太多，就算我想给你可以钳制住我的地方，以你的境界也做不到。不过，灵封一旦打开，你可以先出去，我在后面，这样你就不用担心我在外面的短暂时间内耍什么花招。”

楚云升依旧不置可否，突然岔开话题道：“你准备用谁做替死鬼？”

影人从这句话背后能听出什么来，楚云升不知道，但它很快就发出回音：“我本来一直在休眠之中，这道灵封完全合上的时候，和我的灵发生冲突，这才让惊醒，在醒来的刹那间，也就是灵封合上的最后时刻，我感觉到你的周围存在大量生命，任何低等生命，都逃不过灵的觉察，你以后也会知道。”

楚云升道：“如果我不同意呢？我不喜欢乱杀人，对你而言，他们是低等生命，对我而言，他们是我的同类。”

“我知道。”影人苦口婆心地劝道：“但你也杀过人不是？以你现在的境界，我想都不用想，也知道曾杀过很多很多的人，何必在乎多一个？再说，只是借它零维一用，封住它，将来你如果可怜它，等你能够完全掌控这道灵封时，再解开就是了，而且它的身体不是还有我来用么，也不会死亡。”

楚云升沉默片刻道：“虽然你说的听起来也有以点道理，但我总觉得你可不信。”

影人叹息道：“你戒心也未免太重了，我只是稍微进去一点点，以你黑色漩涡的能力，我根本闯入不了你的零维空间。”

楚云升道：“这点我相信，就算再放你进来一点点，漩涡也能卡住你，即便卡不住，我还有其他手段可以灭掉你。”

物子碎片，以及精纯黑气和冲破的第一限级，都是影人所不知道的东西，楚云升自然也不会告诉它。

影人苦涩道：“我也相信你能，那你还有什么不放心得？我被囚困了数不清的岁月，与其和你耗着，冒险和你斗个你死我活，还不如出去看一眼，哪怕只再看一眼，死了也没什么遗憾，不怕你笑话，我如今连自己的样子都快不记得了，这鬼地方，没有空间，虚无一片，哪怕让我见一条你们人类的狗，一条实实在在的狗，有颜色有声音有形状的狗，让我摸一下它的毛，让我听一下它的声音，让感觉到存在的感觉，我他妈的用命去换都愿意！”

楚云升沉默。

影人生怕楚云升不同意，焦急恳求道：“行，还是不行啊？”

楚云升继续沉默。

影人颓然道：“如果你真不愿意，我要休眠了，和你的漩涡能力相持，很消耗我的灵。”

楚云升又沉吟片刻，终于道：“牢笼打开时，我必须走在前面。”

影人闻言，瞬间似是惊呆了，急忙道：“一定，当然，你若不相信，还可以用漩涡拖住我。”

楚云升稍稍松开了一点黑气加速，缓和漩涡旋力，沉静道：“你现在可以进来一点点，并且把转封的办法告诉我。”

影人连声道：“好，好，太他妈的好了，终于可以出去了，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楚云升与影人都高度紧张，相互警惕，终于，牢笼缓慢流转中，掀开了一角！

影人沉声喝道：“快！”

楚云升当即钻出，迅速开始转封，但两人同时傻了眼！

“人呢？”

“怎么一个人都没有了！你不是说有人吗？”

“我操！”

……

******

地球时三天前。

周大千抱着四岁大的女儿，拉着妻子，从临时平台上火速冲到帐篷里，给她们换上厚厚的防寒服，因为科学组的大气分析数据还没有运算出来，氧气罩也不敢摘下，仍让她们戴着。

“爸爸，这里好漂亮啊。”四岁多的小女孩，享受着父亲的宠爱，不安分地在帐篷里钻来钻去，透过帐篷的缝隙，望见高耸入云的雪峰，开心地说道。

周大千疼爱地亲了她一下，将她抱回里面，交给妻子，并和她拉钩道：“和妈妈呆在里面，不要乱跑，营地里面的幼儿园老师说，今天小朋友做捉迷藏的游戏，所有小朋友都要躲起来，要是被发现了，可就没有小红花了。”

小女孩信以为真，急忙钻入毯子里，然后钻出挂着氧气罩的小脑袋，看着周大千，认真地说道：“爸爸，爸爸，我躲起来了，她们肯定找不到。”

周大千揉了揉小女孩的脑袋，拉开衣服拉链，从怀里掏出一包塑料袋，隐蔽地塞入妻子怀里，低声道：“外面捡的，没人看见，你藏好了，我们家私粮不多，想着你们娘儿俩嘴馋就……千万别让人看见了，总队里正在查，月，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你们的！”

这时候，外面有人喊：“周副队，你快来，这人快不行了，是救还是不救？”

周大千拉起拉链，起身往外走，他的妻子苏月担忧地嘱咐道：“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太拼命。”

周大千回头笑了笑，道：“放心”。

然后，朝躲在毯子下面的女儿做个“嘘”的姿势，故意说道：“有人过来了。”

小女孩急忙爬着退后钻入毯子里面，躲了起来，她没注意到年轻母亲眼角上的晶莹——年轻的母亲知道丈夫为什么要这么做，她真的很害怕会有丈夫说的那一天……路过安置的7区，周大千首先看到那个扎眼的裸尸还停放在那里，找人问道：“怎么还没盖上？”

负责7区的一个工作人员先是吓了一跳，以为来了一个什么大人物，定晴一看原来是搜救二队的小副队长，便向自己双手努了努嘴道：“你看我什么时候闲着了？这时候，谁还能顾得上死人？”

周大千提醒他道：“等会人家家属出来了，看到这样子，你能说得清？这人是我们搜救二队和挖掘三队一起弄出来的，到时候，人家以为是我们趁机扒了他的衣服私吞，还是你们？反正我该说的都说过了，你们看着办吧。”

那名工作人员楞了一下，一溜烟跑回了散碎物资堆积处，找个破旧毯子，火速地给裸尸包裹上。

在裸尸的旁边，还有紧挨一个他不认识的八九岁大的小男孩，笔挺地僵硬在雪地上，脖子上挂着一个新大白纸牌和一个旧小金属牌，写着他陌生的名字，还有更多大人与小孩的尸体在附近，密密麻麻地写满了等待家属认领的各种名字，其中就有他认识的另外一个五岁小孩。

周大千不忍再看下去，叹息一声，尤其是第一个小男孩，是他亲手从又硬又大雪块中抢救上来的，没想到还是死了。

他的队友又在呼喊他了，周大千匆忙离开，身后，几个前来认领尸首的家属撕心裂肺地哭声一片……地球时二天前。

187号大营正式开拔，为赶在第二次即将到来的雪崩前，到达军方搜索到的较安全地点，他们舍弃了大部分陷入雪层的汽车，在军方履带车辆的带领下，碾压出一条道路，背着各种物资，向山下艰难行进。

路过已成为第一块人类坟地的第七区，被抱在怀里的小女孩问她的爸爸：“爸爸，我怎么没看到阳阳哥哥？”

周大千很勉强地笑了笑，道：“阳阳哥哥可厉害了，躲起来了，他们还没找到呢。”

小女孩不解道：“昨天的游戏不是结束了么？他怎么还躲啊？阳阳哥哥可真笨。”

周大千将小女孩的脸蛋埋入肩膀，轻轻道：“所以还是我们家的宝宝最聪明了，以后肯定不会像阳阳哥哥那样，结束了还躲着，让爸爸妈妈找到不了……”

他搂紧了眼眶湿润而颤栗的妻子，亲吻她的头发，默默地望着那些大小坟头。

地球时一天前。

第二次雪崩再次覆盖与淹没187号大营出口处的废弃营地，将那些大小坟头全都埋藏入雪地。

……

地球时现在。

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从雪地深处冲天而起！

他浑身犹如星星般闪耀，目光如鹰一般锐利，破天的气势，如一柄最张狂的利剑！

呼啸的气流，将山雪席卷成暴，洪水般向四周排上倒海！

“楚云升，你不该放我出来，哈哈！”小男孩傲世天下一般看着脚底，冷冷道：“你以为就凭你这种低等生物，就能够资格和我谈条件！低等生物就是低等生物！神位，灵封，统统都将是我的了！”

“是吗？”

从雪底层又爬出一个裹着破旧毯子的赤裸男人，嘲笑一般地看着他：“你以为，就凭你，就能骗得了我吗？”

小男孩在他嘲笑眼神中，身形明显一顿，然后皱眉道：“你做了什么？”

楚云升仰头遥望它，冷漠地说道：“你一开始就在骗我，所以我一开始也在骗你，生死之事，你以为是在玩游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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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七章我杀，我封！

小男孩身形再次一顿，向下坠滑，星光闪烁，似在警示着什么，接着眉头拧成了川字型，再望向楚云升目光便充满了杀机：“你竟然逆改了我给你的转封之法！你就不怕我告诉你的是真的，自己封了自己？”

“你一点也不了解我，如果你哪怕了解我一点点，都不会让我得手，当然，这和你智商没关系，你太骄傲太自大了，自大到眼里根本就不屑于了解我，因为在你的眼里，我这种低等生物，从来没资格做你真正的对手。”楚云升无视它的杀机，道：“你研究过那么多的人类知识，没听过胜者为王这句话么，其他都是屁。”

小男孩再次拉升身体，居高临下道：“所以，你一开始就装惊讶，装紧张，故意一次又一次地显露不信任我，就是让我放心你的反应很正常，你很正常地怀疑我，很正常地犹豫，让我确定你最后做出的决定是真的，让我放心大胆地骗你？但你胆子也太大了，只要你稍微猜错一点点，你就是自掘坟墓！”

“我刚才就说了，你不了解我，了解我就知道我不是大胆，是敢肯定。”楚云升摇头道。

小男孩道：“你可以不冒险，继续比我休眠。”

楚云升道：“以前不知道就算了，现在知道了，你就是一个定时炸弹，随时可能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入侵，既然我最后能肯定了，为什么不彻底解决你！”

“而且，你做手脚的地方压根就不在谁先谁后出灵封，也不是像上次那样入侵我的零维空间，而是在转封关头，你是想封住我，这样你获得的利益最大，一举三得，是说你自己。”

小男孩冷哼一声，傲然道：“即便你得手了，又能怎样？这具身体的意识因为有我们两个灵在附近，还没有死透，你现在同时封住我和他，一维两意识，我一样可以用同样的办法，冲破灵封！”

楚云升终于移动到了一个合适的地方，看着它，嘲笑道：“你自己说过的话，然后又被我们俩刚刚验证过的事情，难道这么快就忘了？现在这道灵封可是有了新主人了！同样的方法，它没有主人的时候，你可以用；它有了主人，选择锁住两个意识中的哪个意识的决定权，就在我的手里！为了想好这一连串的条件逻辑，我沉默了那么久，你都当做我是在犹豫，所以你该输，你太急了。”

小男孩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不屑道：“你如果真的有把握，为什么不立即封我？”

楚云升也道：“那你又为什么不立即杀我？”

小男孩冷声道：“你在拖延时间。”

楚云升回敬道：“难道你不是？别以为站的高，就能吓死人。”

小男孩放声大笑：“现在时间刚好，看看谁先死！”

楚云升眉头一皱，只见它凌空身形再次向上暴涨，冲天怒啸，一声戾气刺穿大气，滚滚推开云层：杀！！！

一声杀下，犹如千军万马奔腾，犹如无数旌旗摇动！

一声杀下，惊天动地，入云山峦皑皑雪峰齐齐颤栗！

一声杀下，风云变色，空间震荡，气啸横扫，层层厚雪海啸般席卷疯狂！

一声杀下，乌云推开，直刺苍穹，贯射漫天星辰！

几十公里外，187号大营的人类，如同大风中的纸屑一般被掀起，刮飞。

几百公里外，极夜的黑暗森林，各色植物，从巨大到一眼望不见顶的，到一株小草，全都连根拔起，连同各种大小生物，满天飞舞，倒卷而去。

几千公里外，正在交战中的两队土著生物，瞬间被杀得七零八落，爬起来四下张望，惊慌不已。

几万公里外，一个枢机源门以上的高等生命，刚刚一动，便魂飞魄散，震骇而逃。

杀音带着无可比敌的冲天灵气，席卷整个星球，颤栗整个星球，所有生命，所有生物，在这一瞬间，只有颤抖与无穷的恐慌！

这便是灵，这便是灵的战斗力！

然而，楚云升只有一指，戳天的一指，闪烁与汇聚着他无数的黑气与命源，以及一个字：“封！”

在杀音之下，几乎弱不可闻的封，却如催命符一般，将席卷天地星空的灵气在刹那间赶回牢笼之中。

天空为之一净，大地为之一静。

小男孩从高空笔直坠入地面，“呯”地一声深深砸入雪层之中。

然而，不到数秒，它再次从雪底冲天而起，杀向楚云升。

紧接着，在楚云升的戳天一指，再次被封，坠入地面。

但它马上又一次地杀出尚未闭合完整的灵封，气势一如既往地冲天威赫。

“杀！”

“封！”

“杀”

“封”

“杀！”

“封！”

……

恐怖的灵在整个星球上不停地瞬间纵横驰骋，瞬间收缩一空，来回激荡与惊恐着无数生灵！

187号大营的人类刚刚从雪坑中爬出，就再一次被冲回去，气啸一波波地将他们吹得人仰马翻，以专业知识找到支撑点并刚刚站住脚的周大千死死抱住女儿，拉着妻子，将她们保护在身体下，任由风雪在激进气流横扫削刮。

破天的杀音与微弱的封音，都随着灵啸传遍全球，直入零维，几乎每一个生命都能听到杀与封，不论它们听得懂还是听不懂，都必须听！

一个年轻人，第38次被掀翻在周大千的身边，终于再也忍不住了，愤怒战胜了恐惧，朝天破口大骂：杀你妹啊，你们还有完没完！？

这样的愤怒还有很多很多，但大都只在心中，包括那位被惊逃的枢机源门高等生命，一边焦急找地方躲藏，一边被折腾得快吐血，枢机源门以下感觉不到灵，它却能感觉到，只能祈求这两位“祖宗”快点打完，分出胜负，当然同归于尽更好。

只可惜，这些心声，当事人两位是听不到的，他们依旧在疯狂地相互攻杀，差错一点，慢上一点，对其中一人而言，就是万劫不复！

……

“我杀！”

“我封！”

“我杀！”

“我封！”

……

“我再杀！”

“我再封！”

“我再杀！”

“我再封！”

……

漫长的时间就在我杀我封中一点一滴的度过，受到肆掠的几千公里范围的所有生命，终于放弃抵抗，认命一般被吹来吹去，扫来扫去。

已经三天三夜了，这两个王八蛋还没有杀完封完，成千上万的生命却已经为此而永远死亡！

187号大营也被彻底吹散了，周大千在山脚下的一个背向杀封之音的对方找到一个缝隙，将妻子和女儿藏在里面，自己已经没有空间容下，只能守在缝隙口。

“爸爸，外面好冷，你进来吧，我和妈妈再挤挤。”小女孩心疼地望着父亲宽厚的背影，哭道。

“没事，妞妞不哭，爸爸不冷，爸爸在外面给你做侦查，其他小朋友都躲好了，你也要躲好哦。”周大千将毯子遮蔽在身上，身上一层冰冷的雪花。

“你骗人，外面……谁还躲猫猫啊。”小女孩哭了起来，说说也结结巴巴起来。

山缝里根本容下第二个大人，周大千偷偷掀开毯子一角，努了努嘴，道：“你看那些叔叔阿姨不是都在找地方躲吗？还有那个小朋友，看见了没，她躲在车底下呢，爸爸怎么会骗你呢，对吧，爸爸最喜欢妞妞了。”

年幼的小女孩轻而易举的又被骗了又一次相信了，但她年轻的妈妈心疼地紧紧地贴着丈夫的后背，试图将自己的温度传递给他，她无时不刻地祈祷着这该死的杀封之音干净消失，去死吧，两个祸害王八蛋！

如果周大千知道，这两个声音，都和他救出的两个人有关，恐怕只后悔当时没有把它们五马分尸了。

当然，他不可能知道，杀封之音仍在令人愤怒发指地持续着。

……

“我还杀！”

“我还封！”

……

渐渐地，来自东方国家的各个大营的人，在惊慌后，都听明白了，那杀音，时常会变成其他奇怪的语言，但那封音始终是正儿八经的汉语，甚至还带着一点熟悉的地方口音。

然后，无数人惊恐起来，原来，在他们身边，在人类当中，竟然真的有传说中的守护者存在，虽然不知道是不是那句封音的主人，但起码它应该是人类，而且还是本国人。

他们本来以为是新世界的生命在交战，因为那声音是直接传入意识，并没有太明显的语言特征，直到现在才迟钝地反应过来，当然也有几天前就意识到的人，但大多数是在现在才感觉出来和流传。

新世界，求生极为艰难，未知的危险太多，尤其是那些刚出出口就遇到不可思议的生物而丧命的大营，在这个时候，所有人都需要与期待更强有力的保护者，而封音的主人，似乎正合适，于是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希望，封音最终获胜，不过，好像，它似乎太弱了一点，而杀音，永远是那么刚烈与强悍。

远在沙漠的一队骑兵，也停下脚步，迷惘地望着他们的首领，那个声音太像他们的王了，太像太像了…………

“我杀！”

“我封！”

“我曾八域巡天，会怕了你！”

“我曾神位之储，会怕了你！”

……

“我杀”

“我封”

“你还能封？”

“你还能杀？”

“我操，骗人，不是说你们被永镇封压了吗，怎么还有那么纯厚的命源！”

“我杀过一个星球的生命！”

……

第四天凌晨，杀封之音忽然消失了，整个世界都清静了。

入云山峦下，小男孩满身是血地站在楚云升十步之外，恶狠狠地同样皮开肉绽的楚云升，终于无力地一屁股坐在雪地里，气喘吁吁地郁闷道：“不杀了，老子杀不动了，你真他妈的是个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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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八章来日再战

楚云升在想，不是它杀不动了，而是它的灵在三天三夜内大部分被封入了灵牢笼，没有灵作为支撑，它就是想杀也无力可杀。

但他自己的状况比影人好不了多少，枢机源门都不曾突破的境界，从理论上讲，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可以控制的住灵牢笼，仅靠着一丝从守护者那里继承来的被影人成为灵蕴的力量，并借助第一限级被突破下的本源意识调动命源和黑气来“滥竽充数”作为补充，且大量挥霍，才能勉强与影人斗了三天三夜，到如今，命源与黑气已经几乎消耗一空，灵蕴也一点不剩，对灵牢笼的控制力到了极度虚弱的程度，再封也近乎无力。

通过和影人讨论灵牢笼转封的方法，楚云升大致从它口中套出了一点点灵方面的知识，虽然依旧少得可怜，而且现在的影人也绝对不会再对自己多说半个字，但至少让他知道了控制灵牢笼的基本力量就是灵蕴，而灵蕴这东西必须是诞出灵的意识本源才能蕴育，来源则是本源中修炼到巅峰的纯厚命源。

因为各人对事物描述上的词语不同，如果本源就是原体的话，那么就和前辈所说“四元天大成，方可修炼命源；九元天大成，方可修炼意识原体；元气修炼为巩固维度空间稳定；命源修炼为巩固生命载体之纯厚，第三步才能触及意识原体。意识存于命源，命源存于维度空间，三者依序循进，方可诞灵。”的次序大约相同，大致可信。

由于自己的境界实在太低，依照这样绝对严格的次序，不可能在没有灵的情况下，诞出任何属于自己的灵蕴来，仅靠继承来的那点点灵蕴，灵封之战之下，转眼就会消耗殆尽。

影人虽然自傲，但绝不比他笨，它敢无所顾忌地欺骗自己，依仗便是在此，而且实际上，它到了知道被他识破了的时候也不毫无在乎，就是因为它根本不在意自己知不知道它在耍手段骗他，它要的只是楚云升肯转封、肯分离，甚至它根本就是故意让自己去改转封之法，以确保自己有足够的信心同意转封！

正如它说所：识破又怎样，得手又怎样！？

真正的死穴在于它比他更清楚，自己支撑不了多久的对灵封的控制，他的那点灵蕴是死的，用完就得完蛋，没人可以颠倒次序凭空诞出灵来，这是必胜之局，无论自己知不知道被骗，无论自己有没有改变转封之法，只要开始转封，灵蕴就在那里，结果也就在那里，不可改变。

所以它会说低等生物就是低等生物。

但它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他的情况十分混乱，一早就打乱了次序，更是直接冲击了意识原体，虽然早该死掉，但让他在节点中奇迹般地冲破第一限级，将永镇封压掀开一角，得以拥有未诞出灵前不可能拥有的纯厚命源，虽然仍不是灵蕴，但毕竟是灵蕴的来源，再加上无所不破的更精纯黑气配合，勉强让他用来滥竽充数支持住对灵牢笼的顽强控制。

所以在最后，它才会恼羞成怒地弄不明白楚云升“为什么有那么多的纯厚命源”来挥霍，将它真正的意图已无法再隐瞒下去的显露出来。

也只好杀不动了，它不神仙，也得依照次序来。它被囚困无数年，当年又被楚云升榨干最后一点命源，别看获得自由时刹那间的威风之极，实际上也到了灯尽油枯的地步，不得不拖延时间以重新获得一点点灵蕴，但它比楚云升强，它可以持续获得灵蕴。

若非这样，以它被囚困前的真正实力，哪里有机会给楚云升喊什么“封”？瞬间一巴掌就能把楚云升打回地球老家，尸骨无存！

可形势比人强，楚云升也不是神仙，明知道楚云升也到了极限，它也无可奈何了。

它的心思，楚云升也是到了现在才算真正清楚七八分，虽然猜错了影人真正的意图，人家不是自大，而是一切尽在掌控之中，但他并不在意，因为从他的角度来说，并没有错，对这场持续三天三夜的杀封之战，他的推算是站在他能够以自己的命源力量作为补充的基础上，这点和影人完全不同，他也并不知道影人不知道这点。

而第一限级突破后的意义在哪里，他的确也不知道，但他是个实用主义者，只要在零维时试验通过没问题，他就敢干。

打到眼前这种两败俱惨伤的地步，楚云升看着十多步之外同样负伤惨重的小男孩，心知虽然已不太可能再有多激烈，但仍强行支撑着驱散身体带来的困意，密切注视着小男孩的一举一动道：“我也累了，封不动了！”

小男孩抬头声音别扭道：“真的？”

楚云升忍着身体的疼痛，勉强点头道：“真的。”

小男孩似乎松了一口气，然后自顾自地休息着，喘着气，突然又一次凌空暴起，厉啸一声，杀音冲天。

楚云升冷笑一声，再一次伸出手指，一声封下，将它狠狠地打趴在雪地之中，沉声道：“就知道你不死心，山下呆着吧！”

沉寂了很久的杀封之音，又一次从山峦间传遍大地与天空，席卷全球。

这时候，无论是几十公里外的187号大营的人类，还是几百公里的原始森林，或者几千公里外的土著生物，所有有智慧的生命，楞神之后，在同一时间，以无数种语言，向天空，发出各种各样忍无可忍，失望之极，某种感叹词的发泄：哦是，SHIT，*（*，&amp;&amp;，……%而在山坡下，小男孩浑身是血，衣衫褴褛，吐出口中的雪块，往山上大喊：“果然你也是个骗子！”

楚云升懒得理它，抓起一把雪团塞入嘴里咀嚼，三天三夜了，他不知道影人怎么还能有那么好的精力，他自己这具身体已经饿到四肢发软、眼冒金光的程度，零维是零维，身体是身体，零维的强大不等于身体的强大，没有食物能量补给，没有水，他一样会被饿死身体然后再被逼回零维，最终只得寄托的刺神枪上，就是温度的问题，也不可小视，虽然他感觉不到太冷，但若不注意，肉体的神经与肌体仍会被冻僵，以致坏死无法活动。

或许影人有灵的缘故吧，楚云升这能这样想，但其实却不是，滚到山坡下的小男孩乘着楚云升不注意的当口，也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雪团，当楚云升的目光扫来，便立即吐出，营造出一种它似乎根本不需要进食的假象。

至于它为什么要这样做，是自恃高等生命的自尊，还是想要给楚云升巨大压力？就不得而知了。

两人继续开始漫长的相持，小男孩始终是进攻者，总在沉寂很长一段时间后，突然地发起锐啸的攻击，然后继续死寂般的对峙。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天空亮了三十次，也暗了三十次，距离他们俩最近的187号大营，和距离他们最远的某个枢机源门生命，都渐渐习惯了生活中时不时冒出来的杀封之音。

他们从最开始的胆颤心惊，到惊慌的愤怒，再到不耐烦，再到忍无可忍，最后终于麻木无视，该干嘛干嘛，只在不爽或者有空的时候，指着苍天咒骂几句“两个王八蛋”——因为，大多数人都认为杀封之音来自天穹之上。

有无聊的人，为了缓解探索新世界的巨大危险压力，一边走，一边哼着“我杀我封”的音调来给自己壮胆，更有一对小夫妻，在某个帐篷中进行某种事情的时候，你杀我封的，你来我往，激烈异常……山坡上的两人，此时还不知道，他们俩命悬一线，且有可能成为决定这颗星球最终命运的生死相搏，已经成了广大生命的娱乐与发泄的对象。

直到天空第三十一次亮起又暗下，小男孩终于完全停止了攻击，站在距离不远的雪峭上，双手负在身后，出神地望着满天的星辰，叹息道：“小东西，我们该走了。”

它的口吻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楚云升一时之间拿不住它又想干什么，皱眉道：“什么意思？”

八九岁的小男孩以一个沧桑老者的滑稽语气道：“你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楚云升被它弄得更加莫名其妙：“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想走你就走，现在，我封不了你，灵蕴与命源基本也用完了，而你也杀不了我，除了一点意识，你的灵基本被我封入灵牢笼，咱们还有什么好说的，各奔东西，来日再战吧？”

小男孩冷哼一声道：“你以为我最后二十多天对你的攻击是给你看的吗？你真的感觉不到杀音里面已经没有任何攻击力？”

楚云升点头道：“我当然知道，但我又怎么能知道你什么时候会使出真正的攻击？谁知道是不是你的麻痹之法？”

小男孩望着深渊的璀璨星空道：“我的灵其实在第三天结束就完全被你逼入灵封，后面这些天，全是我在利用前三天的灵回音做出的假象而已，你不用怀疑，以你的境界根本分辨不出来。但你可以想想，如果我现在还有灵可用，以你现在状况，我已经可以毫不费力的杀掉你，何至于和你废话？”

影人说的没有错，楚云升这几天也在纳闷，他的灵蕴已经消耗到一点不剩，单以命源勉强对灵牢笼的控制已经衰弱到几乎不堪一击的程度，如果影人仍有前三天的战斗力，他此刻绝对是死尸一个，毫无悬念，但他很不解：“那你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小男孩目光移向远方，冷冷道：“你以为我像你一样蠢吗？这颗星球强者如林，以你我第三天后的情况，不要说来一个枢机源门，就是来一个垃圾，你和我就得立即完蛋！任由垃圾宰割，毫无还手之力。”

楚云升自家情况自家清楚，他现在耗竭到不能再耗竭的地步，或许勉强还能发出一道物子剑，但有什么用？再来两个三个……当地生物，他也得完完，本来是想是在逼走影人后，就立即找个地方躲起来火速恢复，谁想到影人赖着不走了，便故意抓住机会说道：“照你这么说，这二十多天你都是在吓唬别人？需要这么长时间吗？你现在还能动、还能走，为什么不走？早点离开，早点恢复不是很好吗？”

小男孩不屑道：“你连枢机源门都没有破，知道什么？我一直在恢复，但你和我之战，在它们眼里就是灵之战，三天就悄无声息，而我再不出声，它们就会以为我们同归于尽了，马上就会争先恐后地来抢我们的尸体，只有打个三十天才勉强算正常，我又故意每一次都比上一次延长攻击间隔，让它们以为我们始终在相持之中，不敢妄动。现在回音没有了，我也发不出灵动，你和我也只恢复到这种残弱的程度，不走，难道等死吗？

我可以告诉你，最近的一个生物，早已经蠢蠢欲动，如果不是我在这二十多天里利用余音恐吓住它，你和我已经成了人家的活俘虏，利用最后一刻的回音波扫，我感觉到它已经克制不住强烈的欲望，正试探性地缓缓接近，我们两个已经成了人家的猎物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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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九章它们在靠近

猎物对象？

楚云升是不大相信，灵级别以下的生命，岂敢对灵级别以上的生命发起进攻？在它们眼里那就是神，怎敢当做猎物？更不要说有什么贪心欲望了。

这里面未尝没有影人故意恐吓自己的意图，但这里不是封闭与闭塞的地球，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秩序和生存规则，他并不知道，而且在知识、见识与经历上，他也不得不承认，影人高出他很多很多。

人家虽然被关在七钉中上万岁月，可毕竟是他曾多次赫赫闻名的八域巡天，号称神在人间的唯一行走，不管是哪个级别的神，听起来都牛气得很。

也不管是不是真的有其他生物在一旁窥觊，他和影人之间的这一战都必须打，人心隔肚皮，他不知道影人怎么想，影人也不知道他会怎么想，楚云升一直都要杀影人，并付出过实际行动，影人心如明镜，而影人也一直想要杀楚云升，楚云升也再清楚不过。谁都不敢让对方活着，且双方都有掐着对方的死穴，不打不可能。

在打之前，两人最大的危险仅来自于对方，在影人眼里，枢机源门也是垃圾，而在楚云升眼里，打与不打，来个枢机源门，都一样打不过，只是没想到，双方都有预料出错的地方，一打就打到这样惨重的地步。

现在走就走吧，无论信与不信影人的话，自己无力再战已是事实，搁在半山腰上，的确也就是等死。

空间通道对他身体的损伤极大，但那种将肉体打散为粒子能量化，再经由复杂的还原，能完整出来已属万幸，只是可惜出口由于强干涉的缘故，还是与血族分开了，否则现在让十七血骑随便一个冲锋，当场就能拿下影人的人头。

影人和他一直相互都很有意思地避免双方直接的身体对抗，自己身体的情况糟糕之极，它也只是个小孩身躯，用灵级别以下的手段短兵相接，谁都没有把握获胜，相互耗成了这样，更是力图暂时避免低境界的直接对抗，要不然，缺个胳膊少个腿，想走谁都走不掉。

楚云升看了看自己近乎瘫痪的身体，和破出无数个大小洞的毯子，抬头道：“我这样的，基本就只能靠爬了，你要想带着我一起走，劳烦再找条毯子来，把我裹上背着走吧。”

小男孩回头皱眉看了他一眼，冰冷道：“滚蛋，自己爬起来走！我只再等你小一会，时间一到，如果你站不起来，就留在这里等死吧。”

楚云升一边拉着一具被影人啸音掀翻出来的尸体，一边无所谓地说道：“你还是快点吧，等会说不定就来不及了。我也没你说的那么蠢，你要想自己一个人走，早就走了，何必等到现在来唧唧歪歪？不就还想亲手杀掉我，然后得到你的“一举三得”么？而且，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我放心你都不放心，万一来个厉害点的角色，杀掉我，再得到灵封的控制权，你可不就惨了？”

小男孩狠狠地看了楚云升一眼，似乎被说中了，一边走过来，一边讽刺道：“没想到你的脸皮也挺厚。”

楚云升反诘道：“大家彼此彼此，如果不是你这么折腾，能落到这样狼狈的地步吗？堂堂一个八域巡天，被一个枢机源门吓得屁滚尿流……”

两人嘴上说得轻松，相互挖苦，但警惕之心丝毫没有放松过，楚云升担心它脑袋短路，直接对抗死拼，它似乎也怕楚云升瞎来，砍个胳膊砍个腿什么的。

由于两人都近乎三十多天没有吃到任何食物，虽各自有着来自强大的零维力量支撑着，但肚子里除了雪水就是苦水，都没什么力气，费了九牛九牛二虎之力，楚云升才胡乱穿好了一身乱七八糟的衣服，再裹到毯子里面。

小男孩拒绝了背着他的要求，只肯拖着毯子在雪地行走，用它的话讲，就当拖一条死狗了。

楚云升听了也不在意，他一面用“惬意”来刺激打击影人，影响它的恢复速度，一边，时刻在高度关切周围的一举一动，不论是影人，还是陌生的世界，都极度危险。

他很困，但必须撑着，如今，影人的灵彻底被封，而自己的灵蕴也完全消耗，他们之间的胜负即便影人自傲不承认，但也必须承认，只能在将来不久的低境界中分出了。

楚云升的身体是“白板”，影人的也是，他的资质不好，影人的这具小男孩身体也好不到哪里去，现在就看谁的修炼速度快，慢的就是死路一条。

影人有强大完善的知识体系，楚云升也有前辈留下的巧妙之法，谁也不差，这样剩下就看谁更勤奋，谁更拼命修炼。

不得不说，这里的天地元气太雄厚了，如果说地球上的元气是一根火柴，这里就是熊熊大火，楚云升以熟练的功法，疯狂地吸收着天地元气，首先全力恢复并改造身体，至少在第一个危险来临前，他得有“撤退”的能力。

影人也一刻没停着，它和楚云升俩人，像是两个无底深潭，极力比赛吸取着周围的能量。

雪地里，顺着187号离开的痕迹，俩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这条道路追赶大部队，此刻，对他们俩而言，混入人类之中，才是解决外来危险的最好办法。

被影人的进攻气啸冲散的187号大营，早已经七零八落，有人死了，也有人受了伤，三十天内，更有人因为丢失了食物背包，而被活活饿死。

一路上，凄惨无比，能动的，努力追赶着更前方可能存在的大部队，不能动的，除了哀嚎等死，向路过的人求救之外，再无其他的办法。

周大千一家由于及时找到山体缝隙躲藏，幸运地躲过了最为猛烈的前三天气啸风暴，在后二十多天，随着杀封相战的间隔期越来越长，终于逃出了死亡地带。

作为职业搜救员，虽然大营被吹散了，但谁也不知道大部队不会就在前面的某个地方，而且距离进入现世界也没多少天，路上遇到求助的人，周大千能救的都救了，几天的功夫聚集了有十多个家庭组成的微小队伍，一边继续向前寻找履带痕迹，一边搜集散落在雪地里的各种物资。

由于有大量的伤员，以及少量的孩子，他们前进的速度慢如蜗牛，又需要收集物资，只能走走停停，停停走走，所幸，到目前为止还没有遇到其他的危险。

这勉强也算是杀封之音的唯一好处，附近能动的生物，大抵都被吓跑了，留下的不是残废，就是死尸。

在新的一天清晨，周大千走出捡来的帐篷，蹲在地下，用雪擦拭脸上的肌肤，刺激自己更加的清醒，抬起头时，他看见了一个摇摇欲坠地孱弱瘦小身影，拖着一个巨大的“包裹”，在雪地里艰难的行走，随时都有可能倒下一般虚弱。

“好像是个孩子”

……

来人正是拼命追上的楚云升和小男孩，都到了近乎崩溃的地步，腹中的饥饿与眼皮上的困意，像是蚂蚁噬骨一样折磨着两人的身心。

在没有第三者出现前，谁也不敢睡觉，谁也不敢将自己的生命交给对方，全凭一股意志顽强的支撑着。

“你以前真的是八域巡天使？”楚云升空嚼着没有任何味道的雪块，试图通过说话让自己更为清醒一点。

但小男孩坚持沉默着，它的意志力与毅力似乎比楚云升更为强大。

“不是我又要打击你，堂堂八域巡天，混成你个这样，也真够丢人的！”楚云升丝毫不介意它的态度，继续有一句没一句说着，说着就是为了醒着。

“其实我们俩本来也没必要斗个你死我活，什么神位，什么灵封，你真想要，我也不一定不给你，你以为我真的很在意那些东西吗？关键是你是想杀我，你说我能不反抗吗？”楚云升也不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了，胡诌乱讲着，反正让脑袋不停下就行，因此继续道：

“说起来，我们还算有点缘分，你的那个破棺材，先声明一下，我不知道那东西到底是不是你的，反正别人都说是八域巡天使的，就当是你的吧……刚才说到哪里了？对，破棺材，我还进去过一次，里面还有人，叫什么的？我想想，别急，等我想想，对了，好像是叫瀞，认识不认识？”

小男孩继续沉默，楚云升用雪块无力地砸了砸它，问道：“哑巴了？说说看啊，你到底是哪八域的巡天？棺材为什么留在地球上？”

他其实是想看看影人的反应，如果进入无意识状态了，他的物子剑可就要出鞘了！

但小男孩很让他失望地终于开口了，语气充满了不耐烦：“你能不能闭嘴？再敢烦我，我现在就杀了你！”

“吹吧，吹吧，不吹你会死吗？”楚云升努力地撑了撑眼皮，用雪块揉了揉，刺激眼皮上的神经清醒，继续道：“现在咱俩也算是一根绳的蚂蚱了，你总该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小男孩冷然道：“你还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楚云升也不生气，想了想，打击它道：“行，我不配，就你厉害，就你高等。那就叫你小八好了，八域巡天混成你这副德行，叫你小八也不算委屈你。”

小男孩一脸的杀气说道：“小王八蛋，你找死吗？”

楚云升就当没听到，自言自信打击它道：“不喜欢啊，不喜欢的话，那就算了……那就叫八妹吧，你看你现在的样子，白白净净，俊俊俏俏，头发散乱，裤子绽成了裙子，叫八妹也挺合适！”

说完了他就觉得不对，现在不应该刺激影人发怒的时候，这不是帮着它清醒吗？看来自己意识也越不越清醒了，于是立即闭嘴，再不出声。

影人也令楚云升很“佩服”，竟然没有暴怒，继续沉默下去，不知道在拼命修炼，还是精神力不够了。

过了一会，楚云升又开始试探性的“唠叨”起来：“小八？八妹？好吧，八爷，去找点吃的东西来吧，我饿得快不行了。”

小男孩阴森森地说道：“我这里还有尸肉，你要吗？”

除了同样的睡意冲脑，影人之所以比楚云升还有体力，能拉着楚云升继续走，就是因为它在这几天的绝境之中，没有任何犹豫地选择了生食路边的死人肉，而楚云升却不能，他吃不下去。

于是，他只得再一次闭嘴，有多少次，他都想用物子剑突袭影人，以物子剑的速度，或许有极高的几率杀掉它，但最后还是忍住了，影人活了那么多年，又是灵者，应该有自己的零维主兵器，弄不好，反被影人看出了虚实，反将他给杀了。

即便不被杀，打个肢解破碎的，没了影人拖着，爬不出这片大雪地，如果不吃死人肉的话，最终也只能活活饿死这里，而且即便吃，好像也未必能爬得出去，这鬼地方实在太大了。

而且，他的命源和黑气，已经不足以支撑他驱动刺神枪飞离这具尸体。

昼夜赶路，终于在某个清晨的时候，楚云升和影人都困到了极点，时不时睡着，惊醒，再睡着，再惊醒……两人都是惊出一身冷汗，稍微被对方看出来一点端倪，就是反劫不复……迷迷糊糊中，看到几个飞奔来的人影时，楚云升发现影人和他一样，都竟然都有一种终于解脱了的幸福感，然后齐齐昏倒过去。

而在远处山峦上，也出现了几个黑点，滑着雪，越老越近，大约有四五个的样子，只有半个人类高，身材却很窈窕轻盈，翘着灵动的尾巴，急速而来。

一个掉了队，和周大千等人合伙的士兵，放下望远镜，向远处的同胞大喊：“有情况！是新世界的生物，它们正在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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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章它以为你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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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升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成了“俘虏”。

此时应当是半夜，清冷的星光清晰地穿过稀薄的大气落在厚厚的雪地里，晃动着一条条在寒风中哆嗦的人影，没有火光，没有帐篷，偶尔有几声孩子的哭声，但很快被人捂住嘴巴，呜呜咽咽，像是沉闷的梦语，接着，又飘出几声轻微的咳嗽，喻示着大多数人都应该还醒着，不敢入睡。

在拥挤于一起的人群对面，三三两两地来回巡走几个半人高的白色人影，手里拿着奇异的武器，不时地向楚云升所在的人群与山峦间张望。

楚云升顾不上仔细打量它们，目光游梭在周围的人影中，寻找小男孩的下落。

以自己目前与其他人类受到同等的“待遇”来看，半人高的土著并没有发现他有什么特殊，最大的危险依旧来自于影人。

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此刻醒来才阵阵后怕，如果不是有这些人类与土著在，影人就能在他睡着的期间无所顾忌地动手，自己必然没有反应的机会，更谈不上做出任何有力的反击，实在凶险非常。

被俘虏的人数不是很多，大约二十多个，楚云升很快就在另外一头距离自己最远的地方发现了正在阴森森地注视着自己的小男孩。

看到它，楚云升悬着的心就放下了一半。

影人的意志力的确比自己强，又曾生食尸肉补充体力，还是醒在了自己的前面，但看它“主动”离自己远远的，恐怕也是在担心自己是在装睡，诱惑它上当什么的。

灵封之战，两人你骗我、我骗你，骗来骗去，骗得双方都下意识地将对方的一切举动反着理解，充满了疑狐之心，犹如惊弓之鸟。

这种绷紧的感觉，楚云升很久没有了，他并不是怕死，死对他而言算不上真正的痛苦，多少次生不如死时，他都曾只求速死，可他不能不明不白地死在影人的手里。

那成什么事了？

不说七纪的事情，也不说查出是谁封压了他的故土地球，单是他遨游遥远星星的最后愿望与过上如心生活的计划，都还没开始，怎能就被一个莫名其妙的人给莫名其妙地彻底结束了？

想要得到，便会担心失去，人都是这个样子，楚云升也不例外，他并不是患得患失，这些早就看开了，无所谓，只是别离前尘后，总觉得他这一辈子，如果就这样默默的死了，自己都觉得稀里糊涂与悲催。

所以，他要为自己想要的生活努力争取，怎么也得和时刻想杀他的影人斗到底！

影人的修炼速度楚云升不知道，但他的他非常清楚，几乎可以火箭般来形容。

功法熟门熟路，周围元气充足到爆棚，这几天来的苦修，再加上灵封之战最后二十多天的缓慢恢复，若不是身体极度困乏所压着，早就冲破了一元天的境界，即便如此，在补充完睡眠的苏醒后，感觉到胃部也不再全是苦水，大约被什么人灌入了点食物汤水，获得新体力新精力的身体，摧枯拉朽般飞快完成了积压已久的储元体改造，直抵巅峰，随时可以冲破一元天境界。

速度非常的惊人，搁在以前，想都不敢想，但楚云升仍不敢松懈，谁知道影人的速度会不会比自己更快？它完全有那种实力。

试探一下总归是需要的，如果影人的境界在一元天之下，他打算马上以同样的境界诱使甚至逼迫它与自己再次决战，关键时刻，自己立即突破至二元天境界，一举将它解决掉！

但怎么试，还没想好，影人太奸诈，弄不好，没试出来它的真实境界，反而中了它的圈套，那就得不偿失了。

一边继续夯实身体的储元体，将其改造到以前在一元天从来没有达到过极度水平，以往，他都是为了尽快突破而马不停蹄地朝前赶，现在也想试试传说中稳扎稳打的结果；另外一边，悄悄地通过立方体进入零维，收拢残存的黑气，用三方力量点滴纯化储存——这才是他真正的杀招。

只可惜一时半会突破不了第二个限级，如果第二限级能让他于零维凭空造剑，哪怕仅仅是五六米内的效果，他连枢机源门也不怕了。

新生的黑气所余不多，不到一会的功夫，就被纯化得干干净净，但仍旧没有想好如何试探影人的办法，借着星光，楚云升开始打量起半人高的白色土著。

新世界的土著并不似人类所想象的野蛮、粗鄙、光屁股什么的，但同时又莫名其妙的很先进、很凶残、很强大，长得像猪一样，穿得和野人一样，却比人类更强大、更先进，甚至驾驭着极度粗糙却能奇迹般宇宙航行的飞船——那真是脑残。

文明越是发达越是先进，细节上便越是细致与精致，文化上也越是繁荣与充满想象力，越往上走，越是完美，不论是方程式，还是一个制造品，乃至一个社会组织，都必然符合这样的规律，都相对应与相对称地发展，畸形最终只有迅速毁灭与崩溃——地球上的历史已经由不同的先进与落后国家无数次地证明了这点。

虫子如果单独来看，就是这样的畸形，所以，楚云升敢肯定，它们只是一种“制造品”，而不是一个独立的社会形态，最有可能是一种纯粹到极点的战争品！能够制造出它们的社会，也必定是极为恐怖、庞大与复杂的高级生命组织。

但由于暗能量的存在，生物个体对暗能量运用有着极大的差别，就会出现和地球历史完全不同甚至相反的情况，利用工具而先进的文明，未必能够在战争上胜过落后的文明，只要落后文明出现一个资质极强的个体，先进的文明或许反而可能被覆灭，像欧洲人用火枪火炮打败印第安人的事情未必就能发生在暗能量充沛的星球上。

在楚云升的预想中，新世界因为必须有庞大的暗能量最为通道出口的支撑，这里情况应当也十分的复杂，可能有利用工具而先进的文明，也可能有个体强大的落后文明，但出现在他眼前的土著，应当是和人类一样，借助工具而先进的生物文明。

土著们的白色是衣服的颜色，它们的制服很统一很标准，从外表上几乎看不出什么差别，喻示着它们有高度社会化的组织，而做工上的精良与细致，更折射出它们技术上的发达与先进。

武器不好说，但也能看出规模化生产出来的统一制式的影子。

衣服里面的生物特征也看不到，面部也是也很光滑的银白色面罩，只有细长的尾巴与人类显著不同，还有就是身高问题。

这点楚云升能理解，守护者尽最大努力所选择的坐标地，具有近似的大气环境，近似的温湿度，近似的生存条件，从单细胞生物进化到智慧生命，最终形态出不了太大差异，就像地球陆地上的脊椎哺乳动物，绝大多数都是四条腿——无论前肢变短、还是变成手，也不会出现三条腿的情况——在亿万年的化石中从来未发现这种情况，这就是进化选择的结果，和所有地球生物只有两只眼睛一样具有一样的道理。

当然在其他环境中，必然也会有其他令人想不到的各种奇异形态生物，甚至在这颗星球上也可能有，比如外星坠毁于此而留下的“遗民”——这里毕竟不是封闭的地球，但就土著而言，应当是这样的，所以，楚云升也认为它们就是本星土著。

既然是土著，那么人类自然就是入侵者，被“俘虏”其实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任是哪一种生命，突然在自己的星球发现大量涌出来的不明生物，也会极度紧张、不解与充满敌意，也必然会采取相应的行动。

但楚云升怎么看这些土著，都觉得有些眼熟，脑海中渐渐浮现出阿芙的影子，可又觉得阿芙没这么矮小，便有了一个打算，如果真的是阿芙所来自的星球，那么解决起影人来真的好办多了，起码他会一点“外语”。

他试图对比天空上星图，仰头细看，可由于天文知识贫乏，看了半天，连是不是银河系都没看出来，只得作罢。

一策不成，他又想了一招，在周围同胞们不解眼神中，朝着一个正好巡走过来的土著，频频使眼色，嘴里发出希望引起它注意又不希望其他更多土著注意的：“咝、咝、咝嘘……”的微小声音。

这样一连发出好多声，才终于引起了对方的注意，让它意识到是在和它“说话”。

但那个土著楞了一下，向身后望了望，又警惕地回头看着楚云升，将武器紧紧地攥住。

楚云升见它更进一步的反应，继续比划着小声说道：“盖伊斯，盖伊，盖伊斯……不是，你别老站着啊，听得懂不？好歹说个话啊。”

那个土著似乎很紧张，见楚云升“庞大”的身躯有站起来的趋势，竟后退了几步，然后示意楚云升继续蹲下，不要乱动。

楚云升不想刺激它，继续说着外语：“盖伊斯，盖伊，盖伊斯……”以及另外一些从赫尔那里听来的几个熟悉的发音。

那个土著犹豫了半天，忽然像是终于听懂了，很柔弱与胆小地说了一句什么，然后从衣服里掏出一个块状物体，小心翼翼地丢给楚云升，接着，还认真地比划了好大一会功夫……这时候，同胞们在高度紧张的压迫下，也终于有了一丝放松的机会，经过一翻精彩的脸色变化后，全都忍不住强烈的笑意，就连周大千四岁的女儿似乎都看出来了，高兴地出卖老爹而提醒楚云升道：“叔叔，我爸爸说，它可能以为你是饿了，要东西吃呢！额，你看看好吃不？我也想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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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一章人类的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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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面无表情，却时不时将目光扫向楚云升的小男孩，眼神暴露了内心的警惕，等到那名土著扔出块状物体，并比划一翻后，似乎才松了一口气。

楚云升诡异的举动，竟然让它暗自紧张了一阵子！

同时，它也终于找到打击楚云升的机会了，很难得地出了一口恶气般地嘲讽道：“人家把你当成向主人讨东西吃的狗了。”

“你懂什么？”楚云升又不是傻子，从拿到那块东西，再到看见那个土著的比划，就立即知道对方误解了自己的意思，看来，语言还是不通，是阿芙星球的可能性不大。

在影人阴沉的目光中，楚云升看着手里的土著食物，忽地想到了一个试探主意，已可以行动自如的他摸索着移动到小男孩身后，压低声音道：“你最好对我客气一点，否则你会后悔的。”

影人冷然一声，毫不理会。

楚云升小声威胁道：“你现在可是一个小孩，别太嚣张。”

影人立即嚣张地看了他一眼，那意思是老子就嚣张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楚云升本来是想来找办法试探它的境界，但又见它故意夸大挑衅的模样，大概也在试探自己，心想未必能玩得过它，便干脆还是接着阴险地恐吓它道：“你再嚣张一个试试？惹火了我，我就扒了你的裤子，让所有人都看到你的小JJ！”

影人猛然一抖，顿时用杀人般的目光死死盯住楚云升，充满了震怒！

楚云升料定，这种侮辱对它而言是几乎无法忍受的，一向自恃为高等生命的它，如果被扒光了裤子，将下身赤裸展览在一群低等生物面前，即便它的身体也是低等生物的，也是一种奇耻大辱。

看着它一副强烈的可杀不可辱的目光，却闪烁不该有的阴霾，楚云升心中暗忖，估计一半的确是由于被刺激了，另外一半大概仍在试探自己究竟敢不敢这样做，否则一个活了无数岁月的老怪物，不至于如此沉不住气。

此时，敢，说明楚云升对自己实力境界有信心，不敢，就是心虚，那它就可能要出手了。

另外一个侧面，也说明了影人的修炼速度也是极为惊人的，它很自信。

楚云升不管猜得对与不对，当即摆出一副“我绝对做得出来”的强硬姿态，将手里的土著食物，丢在它的面前，恶狠狠地道：“把这东西吃了，试试看有没有毒，吃不吃的死人？你要敢不干，我就敢扒你裤子！”

小男孩阴沉沉地盯着楚云升，像是要从楚云升的眼里看出什么虚实来，所幸，楚云升还算沉得住气，眼神纹丝不动，小男孩冷冷一笑，拿起那块食物，拆开后便要往嘴里送。

这东西当然毒不死它，只是楚云升用来和影人角力与试探的工具，却没想到一个女人突然伸手，一把将土著食物从小男孩手里夺过来，忍不住地对楚云升呵斥道：“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怎么能让一个小孩试吃？万一有毒，你不是害他吗？”

楚云升一愣，还没说话，周围的同胞们全都纷纷低声指责起楚云升来——“你这人怎么能这样？”

“还有没有心肝？”

“这小孩拖着你找到我们，自己差点命都没了，也没把你丢下！”

“你也不想想，是谁救了你的命。”

“我一看他就不是好人，刚才还想巴结土著……”

……

小男孩脏乱的外表，被看做了是可怜兮兮的样子，阴冷的眼神，也成了被虐待后的害怕与自我封闭，受到了全体同胞尤其女人们的同情，楚云升当场被排挤回原来最远的地方，楚云升知道它是故意的，无形间便化解了自己对它的巨大威胁，除了恨得牙痒痒，也无可奈何。

但同时，楚云升发现自己的心态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他很久没这样地和一个人斗过了，以前，跟着他的人，对他要么恭顺、尊敬、敬畏，要么害怕与畏惧，从大虫之后，便不再有人能和他融和相处，他的孤独感一大半以上就来源于此，到处都融入不了别人的世界，每个人都和他保持着距离。

影人虽然可恶且极度危险，但却能让自己和它平等地“对抗式”相处，将那些在他身上几乎快要消失光的原本的自己流露出来，像个自己那样活着。

其实，他也知道，这里面也有他自己的原因，随着力量的疯狂增长，他与其他人的共鸣点越来越少，他所关心的，比如零维，别人还来不及关心，别人关心的，比如食物、比如虫子，他已经不需要关心，相互能说到一起去的地方也就越来越少，自然也就有了隔阂，无法融入。

他努力想将自己拉回去，拉到原来的状态，但结果却是格格不入。

而影人的出现，并被逼与自己捆在一起，让他不得不承认，他和影人是有共鸣点的，即便是反面的、是敌对性的，但某些所关心的东西却是相同的。

他不希望这样，因为他抵触，觉得更可悲，可事实上，他并不快乐；他希望像前辈一样，可他也达到不了那样的心境。

所以，他其实就是俗人一枚，达不到那样的境界，有些事情，硬装是装不来的，不但自己痛苦不快乐，别人也不理解，跟着别扭与难受。

当然，让自己像影人一样自命不凡、高傲而不屑一顾，他也做不到，那更不是他自己，装起来更累，他想他的问题主要只在心态，心态调整好了，先接受别人对自己的真实看法，才能让别人真实地接受自己，一切顺其自然而避免强行的别扭，或许还是能够重新融入周围的世界。

他实在被孤独怕了，竟在被“俘虏”的情况下，在影人随时发难以及枢机源门出现的危险情况下，还能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确实有些不搭调。

但这却是有道理和原因的，因为，他并不怕死，怕的是怎么活着。

这大概也是每一个个体从群体中突出强大起来后，都要面临的问题。

枢机源门凤毛麟角，灵级别以上的生命更是稀薄到犹如真空，影人活了那么久的岁月，并且曾八域巡天，也承认自己认识的灵少得可怜，再加上星空距离的限制，同层次间的交流无限困难，靠同级别生命间的接触来解决被孤寂的心理，完全不现实，只能从原群体中寻找办法。

影人能在七钉中撑上那么久，多少和它原先就习惯了孤寂有关，而每一个生命选择解决问题的方式都不同，就楚云升所知道的，影人选择了自傲的登峰临顶之心，前辈则选择了另外一条路，即便是没有突破枢机源门的火族焕，也有自己特色的一套办法。

传说中“心境”的修炼，或许正是如此，但和力量提升真的没什么关系，和实力上的境界稳与不稳也搭不上半点的竿子，只是一个生命选择怎样活着的小事，当然，也有可能是大事，这要看每个生命的价值观是什么？

夜风时不时地吹来一阵阵雪雾，婆娑地落在头顶与肩头，大人们尚且好些，几个小孩忍不住天寒地冻，偎依在父母的怀抱中，冷得发抖。

夜越来越深，一个年轻的同胞大概由于丢失了食物背包，饭量又大，其他同胞救济他的当天份额抵不住肚子里的需求，忍不住腹部的饥饿抽搐，一狠心，竟学着楚云升之前的样子与语气，试着和土著人“交流”“交流”，希望也能要到一点半点的土著食物，有没有毒已经顾不上了，而且，第一份土著食物，在同胞们的愤慨下，楚云升亲自试吃了，似乎到现在为止也没出什么事情。

但结果却令人愕然，年轻人所交流的另外一名土著，在他支吾支吾完一阵子“盖伊斯”后，一脚把他踹回了原地，如果不是引起其他土著们的注意，差点没用奇异的武器顶着他的脑袋壳了。

然而，另外一边，楚云升继续受到给他食物的那名土著“良好”的待遇，除了又给了楚云升一瓶几乎没人敢喝的饮液，还试图给楚云升在杀封之战中留下的巨大伤口做某种“治疗”。

同“事”不同结果，同“人”不同命，更加坐实了楚云升在同胞们心中的“汉奸”地位，或许，现在应该叫“人奸”了。

楚云升却并不在意，虽然不知道土著们的真正实力，但他相信以他和影人中的随便一个，以火速升上来的境界加上各自的零维杀招，都能将它们全部杀死或者杀退，但影人不会这么做，楚云升也不会，谁先出手，消耗实力，谁就先倒霉，就等着另外一个人趁机杀掉自己吧。

既然杀不了，也赶不走，不如接触接触，楚云升可没有影人那一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脾气，他是实用主义者，同胞们现在都站在小男孩那边，他能争取的也只有土著人了，要不然睡觉的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有过很多“第三类接触”的经历，经验丰富，只要稍微积极一点，再加上给他食物的那名土著很配合，交流起来也并不是那么困难。

从“人、口、手”开始，在同胞们鄙夷的目光中，楚云升毫无人类气节地“出卖”了众多人类信息，当然也刺探了不少土著的情报，不过，这些都被同胞们无视了，大家现在最关心的是安全和该怎么办？

……

经过一夜的交流，楚云升在同胞们的不齿却有些羡慕下，终于成为了土著的“新朋友”，当然，具体认可度还有待土著们的考察，但他已经获得了其他同胞们所没有的“自由”，至少可以为几个小孩，拿回来两顶帐篷。

他也带回来了一个同胞们最为关心的情报：土著们要进入最极夜的原始森林，而人类也必须带着一起走。

那名给楚云升食物的土著，其实很胆小，楚云升就没见过这么胆小的“敌人”，任凭楚云升怎么比划，怎么劝说，它也不肯摘下面罩，而且始终让楚云升蹲着，人类的身高似乎对它有很大的压迫感与恐惧感。

但它似乎有很高的地位，和楚云升交流期间，其他土著包括最凶的那名土著，都视而不见，更不干涉。

不过它似乎十分关心人类的来历，不止一次提到人类身上为什么没有某种检测反应——楚云升猜测是暗能量波动反应。

这些同胞们都是普通人，没有五族寒武人捣乱，自然不会觉醒，影人曾是灵界别的高手，不用多说，而他单是六甲符就能隐饰掉元气波动的气息，那是前辈亲自修改过的符文技术，土著检测出来再正常不过了。

从它的表达与语气中，楚云升隐约感觉到它们的这次任务很危险，但又必须去，按说这样的话，人类就是累赘，不应该带着才对，即便要时候做生物试验，只带一两个男女就行，没必要全都带着，所以，从其他土著偶尔流露出兴奋的情绪来看，再结合这名胆小土著屡次提到检测反应问题，楚云升猜测，人类的出现，似乎解决了它们一个很大的难题！

但究竟是什么，楚云升问不出来，显然对它们来说是很重要的事情，对自己严格保密，不过，楚云升大致也猜得出一点影子，要么是维度问题，要么是暗能量乱流问题，人类在此有先天的优势，可以自由进出！

天不亮，忙了一夜人类数据分析终于得出某种结果的土著们，急着就要出发，它们兴奋而又迫切的情绪，更让楚云升怀疑，土著们的日子似乎也不好过，说不定，正到危急关头。

他的机会来了，还是人类的机会来了？

土著们盯着人类，同胞们盯着楚云升，而楚云升盯着小男孩，小男孩则盯着静谧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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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二章星外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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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世界的重力比地球稍大一些，除了刚进来的时候，因为血压等问题，会有些供血不足的头晕眼花之类症状，人类基本勉强能够适应挺过来。

当然，也有很多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死去，守护者拼尽了全力，耗尽了生命，为人类找到这样一个合适的地方，已经做出了最大的心血与努力，并不能保证每个人都安然地活着，能不绝种，就是胜利了。

或许在不久的将来，因为两种不同生态环境下的不同细菌与病毒问题，人类会大面积的死亡，土著也会大面积的死亡，甚至可能引发为保护自己而对其他物种进行的种族灭绝战争，但即便是原先仍在地球上的人类也曾有经验与生物技术解决这些问题，新世界的土著，如果不比人类技术差的话，应当更有能力处理好入侵问题，毕竟，这里是开放的世界，外来的东西更多更复杂。

从昨夜土著们的反应来看，它们似乎也的确没有把这个问题放在最重要的等级上，只是始终带着面罩，或许是自我保护的一点小策略。

对楚云升而言，这些问题都不是需要太过考虑的事情，储元体改造为融元体，融元体改造为纯元体，病毒之类的东西，除非是刻意出来用于战争的病毒，对他侵害力极小。

听血族们说，美国军方在进入新世界前，因为核子武器能级太高无法通过空间通道，为了确保人类的安全，便秘密携带了大量的生化武器。

这些生物化学武器现在不知道落到了什么地方，以美军的作战习惯，如果被逼急了，说不定真的会使用。

这里和当初虫子入侵地球的情况完全不同，虫子是一种纯粹的生物战争品，对落后的地球生物化学武器必然有抵抗能力，而这里是一个巨大的星球生态系统，一旦破坏起来，哪怕是一个很小的缺口，形成的链式反应，都足以摧毁整个世界。

楚云升虽然为了交流与接触，向土著说了很多关于人类的信息，但在这方面只字未提，毕竟他骨子里也是人类，利益出发点是站在人类这边的，要坑也只能坑土著，为此，他还特意夸大了人类的实力，将人类个体无法使用暗能量的最逊弱点，学着影人的口吻，说成天下地上独一无二的最强优点，而它们只是俘虏了一群爱好和平的人类平民而已……其他土著有没有相信，楚云升不知道，但那个胆小的土著显然被他吓住了，这令楚云升都觉得不可思议，他如此拙劣的骗人伎俩和能力，竟然也有上当的人。

也不知道，是自己骗人的能力提高了，还是这名土著的脑袋太过简单。

总之，被俘虏的同胞们待遇比起昨天要好了许多，土著们允许他们将帐篷等物资打包背好，一同出发。

人类腿长，步伐自然快些，土著们却有很高的速度和灵活性，大约是来源于它们的那身制服，有明显制动减重能力，速度反而比人类更快，需要不时地等待人类，并不停地催促赶路。

越往里走，光线越弱，温度越低，这里是极夜的地方，同胞们中有人看出是星球的两极之一，但构造很奇怪，四周包围着高耸入云的山峦，中间是凹陷的盆地，没有海水，只有密集的原始森林聚集在一起。

到目前为止，楚云升也没见到过新世界的太阳，阳光总是无法越过那些山峦，黑夜的时间一天比一天长，估计用不了多久，和地球的南北极一样，会进入漫长的无日光期。

那时候，这里的气温不用脑袋想也知道会下降到很恐怖的程度，不晓得这些土著为什么选择在这个时候来“探险”？

楚云升从一个叫周大千的人手里，用土著的食物换了一包打开的香烟，抽着烟走在土著的队伍里，和土著们混在一起，他也没办法，现在同胞们全都站在可怜兮兮的小男孩那边，为了自身安全着想，还是留在土著队伍中比较好些。

周大千是为数不多不排斥也不嫉妒楚云升的人，毕竟他认出了小男孩和楚云升都是他救上来却死掉的人，如今又活蹦乱跳地站在自己面前，如果不是在新世界，已经了有足够的心理承受力，他大概以为自己真是见到鬼了。

死了又能活过来，即便是假性死亡，还能撑这么天赶上大部队，也值得他佩服，他不知道楚云升和小男孩在这三十来天内发生了什么过节，但楚云升现在和土著套上关系，就值得他花点心思为老婆孩子争取点安全保障。

吃饭的时候，楚云升一个人蹲在距离同胞们远远的地方，啃着雪团，周大千咬咬牙，从背包里拿出一瓶牛肉罐头，为避免其他人看见，藏在衣服里，走到楚云升跟前，蹲下，放在楚云升的面前，笑着道：“大哥，跟您说件事。”

楚云升拿起那瓶罐头，看了生产日期，还在保质期内，便说道：“没关系，你说。”

周大千搓着手，看了一眼小男孩，低声道：“我在出口的地方见过他，当时他已经被医疗组判定频临死亡，没有存活希望，那会情况很乱，许多人需要援救，我们也就放弃了对他的抢救，现在又活过来了，家属肯定会说我们草菅人命，不会放过我们，所以……”

见他吞吞吐吐，楚云升眼前一亮，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道：“你想让我……他？”

如果有内应，说不定真可以计划一翻，解决掉影人。

周大千紧张地看了一眼小男孩和土著，道：“大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怎么能让您做这种事，我是，我是。”

楚云升顺着他目光，目光收缩，试着问道：“你是想利用土著干掉它？”

周大千连连摇手摇头，急忙道：“大哥，您真的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到时候，您能不能把真实的情况说出来，我知道你们能活过来不容易，肯定遇到了什么事，我不好问，可如果没人站出说话，我们下面这些人说不定就要倒霉了。”

楚云升听他竟然这么说，难免有些失望，捏着罐头奇怪道：“你就这么怕他？他一个小孩而已，家属能闹到什么地方去？再说，他家属说不定都没了。”

周大千摇头道：“不会的，您可能不知道，他父亲是个大官，肯定会被保护好，当时如果不是雪崩在即，他们连小孩的尸体都特殊照顾一起运走。”

楚云升总算是听明白了，点头道：“你是怕找到了大营，他爹会怪罪你们？把心放在肚子里吧，他爹官再大，也大不过土著，而且还有我在，小八不敢乱来。”

“小八？”周大千虽然不大记得小男孩白纸板的真正名字了，但隐约觉得不该是这么个奇怪的名字吧，疑惑中紧张道：“是他的小名？您是他？”

楚云升笑了笑，将罐头丢回周大千的怀里，道：“我？……我是他二大爷！罐头拿回去吧，你女儿看着也才四五岁，好好照顾好她。”末了，又加了一句：“别跟我一样。”

周大千一脸的惊讶，不知真假，不过还是很感激楚云升，至少罐头这么诱人的东西也没收。

吃完饭，再往前走，是一片凄惨的森林被毁景象，横七竖八地倒着许多奇异植物，罪魁祸首就是影人，但看它一片平静的模样，仿佛和它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其他同胞也触景生情，说起杀封之音，咬牙切齿的怒恨，尤在俘虏他们的土著之上。

楚云升没有影人利用灵动波扫的能力，第一次知道杀封之战死了那么多人，也沉默不语，和影人比拼着修炼速度。

过毁林之后，元气乱流越来越大，土著们的制服性能严重下降，速度放慢，楚云升需要分神对抗乱流，而同胞们的优势开始显露，若无其事地继续前进。

奇怪的是影人，它似乎也不受乱流的影响，和其他人一样轻松。

自从周大千和自己私谈过以后，它就一直有意无意地靠近周大千一家，严密地监视周大千的一举一动。

它的灵被封在牢笼中，此刻的境界即便比自己高，也高不到哪里去，身体更是普通小孩，按道理不应该如此轻松。

楚云升摸不透它的玄机，但看着它看似平常，却有着十分诡异的步伐，心中一动，便有样学样，照着它的步伐临摹。

一开始，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越走反而越乱，更难前进，楚云升此刻元气浑厚，硬是坚持了下来，时间一长，竟也渐渐摸出了一点门道来。

影人走的不是简单的步伐，每一脚，每一点，都契合乱流的混乱点，然后让顺着乱流运动的方向，将自己的身体调整到最顺其自然的地步，和乱流合二为一，完全融入能量场之中，消除所有阻力。

楚云升能学到的只是形，内在的如何调节身体内的元气运动达到奇迹般的融合才是神，但他学不到，那是一种功法，影人也不会教他。

能让他学形，也是因为它和自己现在不能分开，更需要有人类和土著作为两人间的缓冲，如果楚云升不能再前进，它也必须停下，离开人类和土著，又将是睁着眼睛不敢睡觉的无止境煎熬。

第一天还好些，第二天，楚云升便感觉到困难加大，第三天，土著开始更换制服，它们似乎早有准备，以更强大的能量场，来抵消乱流的冲击，而楚云升不得不按住冲破一元天境界巅峰的状态，开始以减少体内元气量，来减小乱流的干扰阻力。

第四天快到傍晚的时分，终于到了毁林的边缘，除了普通人类毫无感觉外，就连影人也有些动作僵硬，毕竟它已经没有了灵，但保存完好的原始森林总算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无数高大细叶的奇异植物茂盛生长，红色茎秆，绿色蔓藤，蓝色枝叶，紫色果实，高矮交叉相间，错落无序有致，绵延不断。

其中，每间隔很远的一段距离，便有一株极高的巨型垂絮植物，鹤立鸡群般脱颖而出，远远望去，就像倒悬的山峦，漂浮于奇异植林之上。

当阳光越过四周山峰，从天空中折射下来，植物们的树叶就会像是有生命一般地打开，散发出阵阵光晕，呼吸着阳光，释放着奇特的能量，盎然缭绕，犹如蓝色海洋上的薄薄雾气，煞是美丽奇幻；当阳光散去的地方，黑暗降临，植物的枝叶就会收缩，点点荧光便从植林缝隙中透射出来，那些生长于地面与缝隙中的矮小奇异花花草草，犹如跳跃于黑夜的精灵，寒冷中舒展摇曳。

偶尔，会有一只火焰一般梦幻的美丽生物从森林的一边飞起，没入另一边奇异植被之中，惊起一片此起彼伏的鸣叫与低沉的吼声。

随后便有幽灵一般的影子出没于植林之中，一闪即逝，要不了多久，就会远远地传来惨叫声与一股血腥的味道，飘散在空气中，让人心惊胆颤，不敢靠近。

这些显然不应该是土著星球的动植物，出入太大，很有可能来自星外，但如此大面积的极地盆地，当时要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才会形成这番的景象？

再根据这几天和小土著的不断交流，楚云升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难道人类无意间进入了一个正在与入侵者抗争的星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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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三章捉来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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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什么，楚云升有一种上当的感觉，这几天，他和胆小的那个小土著一直交流的不错，谁想到它们要冒险的地方，竟然如此危险，里面的生物能够在能量乱流中存活，需要多么强大的战斗力？

枢机源门说不定都会有！

土著们紧张有序地打开它们的白色高科技“帐篷”，分批钻入进去，出来时，便可以看得见，它们更换了第三次外置装备，比起上两次，多了许多光泽平滑的金属构件，看起来十分的臃肿，像是人类登月的宇航员，连尾巴都包裹进去了。

曾给他食物的小土著还向他挥了挥手臂，楚云升却没过去，手指间捻压隐藏雪地里不易发现的带着一丝腥味的晶诞状“黏液”，警觉性提高了一百二十分，转头四周查看地形、地势，飞速地思忖危险最有可能来自的地方，与可以撤退的方向。

同样感觉到危险气息的还有影人，但它除了死死盯住周大千一家，别的仿佛并不放在心思，看样子，它仍将自己视作最大的危险来源。

时间一点一滴的缓慢流逝，楚云升渐渐地回到同胞们当中，关键时刻，还是同胞们靠得住一些，在新世界，人类是弱势群体，自然而然的就会选择抱团，尤其是底层的这些人，当然，真正大难临头，有各自飞的机会，每个人会怎么做，就不得而知了。

同胞们似乎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压抑，紧张起来，相互聚拢在一起，仿佛这样就能有某种心理上的安全感。

楚云升向在他们当中稍微有些威信的周大千和另外一个掉队士兵陈冒才分别使了一个眼色，让他们禁声安静。

危险前夕，人们最容易被危险未发生前的恐慌气氛所压迫以至崩溃，继而像无头苍蝇一样各自逃命，有时候可能做出连自己在事后都无法相信的事情，比如抛妻弃子，自顾逃命，反而在真正的血腥过后的刺激下，会选择脑袋发热不顾一切的去拼命，楚云升见过太多的这样矛盾的事情。

有意思的是，越是在这种时刻，越是没人敢出头做决定，而且只要有一个人站出来做出决定，其他人，除非是极为冷静的人物，否则都会盲目地跟从，哪怕是一条死路，也不会多想，反正大家都去了，恐慌心理也就不那么大了。

更有意思的是，这个站出来的人，越是坏，越是反面，反而在这种时刻，越是其他人觉得跟着他越是可靠，楚云升虽然经历过这种事，但他也不知道原因，或许人类骨子里就觉得坏人活千年，认为坏人在某些方面是最有能力的，且风生水起，活得最滋润。

就像现在的楚云升，被视为虐待儿童和巴结土著的小人，“善良”的同胞们，却可以用神奇且矛盾的心理，用如黑社会老大虽然狠毒可恶但也抗日之类的意淫之心来认为楚云升好歹也是人类，肯定会为大家想出办法。

然后，更加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当楚云升的眼色被众位同胞这样认为并理解之后，他再将小男孩从人群中粗鲁且毫不客气地提溜出来的时候，就连之前最为同情它，充满爱心的几位女同胞，表情挣扎了一翻，终于还是选择了沉默，除了周大千的女儿胆怯地说了一声“叔叔，八八哥哥好可怜的，你不要欺负他好吗？”，便再没有人说一句话，似乎默认了楚云升的“暴行”。

其实，他们也只是普通人，并没有做错什么，相反在力所能及的时候，还救了当时饥饿与困乏到了极点的楚云升和影人，如果楚云升不是有着古书以及后来的一系列遭遇，仅是一个普通人类，也会和他们一样选择明哲保身。

小男孩望了望身后躲避它投来的目光，并似乎有些愧色的全体同胞们的眼神，便转过头，淡淡地向楚云升道：“人类真的有意思。”

楚云升将口里的烟头递给它，背对着同胞们，道：“抽一口，你会觉得更有意思。”

小男孩接过烟头，直接丢在了雪地里，毫无表情地说道：“用伤害自己的办法来获得快感，是很有意思，但我不需要。”

“不要你也别给我扔了啊，你知道这东西现在有多难搞吗？”楚云升暗骂一声，踹了它一脚，道：“给我捡起来！”

影人岂能被他踢中？身形稍微一侧，便让了过去，但没有发起反击，只嘲讽道：“不用试探我，我——”

它的话没能说完，因为森林里面传来一阵动乱与刺耳的呼叫声，心头乱跳的危险终于出现了！

“准备好了吗？”楚云升望向那个方向，元气如洪水般分秒激增，境界如扶摇直上的青云，接连破关。

其实，他不破也不行了，储元体的改造到了极点，像是水满自缢般自己就冲破了第一元天，再怎么压也压不住了。

“我为什么要做准备？”小男孩冷笑一声，纹丝不动，但衣襟却无风自摆，似有强劲的气流蓬扑出体，没办法，楚云升急速提升境界，不管怎样，它也必须提升。

原始森林的边缘，此时有一道影子从密林阴影里面浑身带血箭一般地直射了出来，停顿，落地。

仍在休整中土著们马上紧张万分，停下正在准备入林的各色装备，纷纷端起武器，左右呼喊，迅速相互靠拢，做出射击的姿势，结成防御阵型。

那道影子径直飞落在土著们的跟前，体型高颖，姿态万千，身穿火红的美丽铠甲，背后打开一对染血的羽翅，落地时，稍微看了人类一眼，便转过头，叽里咕噜地朝着土著们说了一大通楚云升听不懂的话。

“鸟人？”楚云升楞了一下，奇怪但不震惊道。

带翅膀的人，他也算见过，在卓尔星人的立方体飞船中，便囚禁着一只类似的生物，所以，虽然奇异，却也不至于和其他同胞们一样在愕然惊讶中发懵。

“鸟人？是人鸟吧，杂交生命而已。”小男孩眉头跳动了一下，仿佛自言自语地继续说道：“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竟然还有笨蛋在做这么蠢的生物实验。”

“我算是知道了，全世界全宇宙就你一个人最聪明。”楚云升都懒得说它了，都成了一个小屁孩了，口气依旧那么得大。

“你懂什么？”小男孩不屑地说道：“用你们地球的知识讲，你们地球人和这里的土著，包括那只人鸟杂交种，都是真核生物域类生命，所不同的是人家在科级别上比你们高等一点，但真核域类下的生物种属科目分明，自然状态下，不可能出现像它这样的物种，除非人为杂交。”

“你直接说类似骡子或者狮虎兽不就行了。”楚云升喜欢简单的说法，便于理解，重要的是因为他的知识不足，当然他不会在影人面前承认，不过不妨碍他为人类辩解：“你怎么就知道是我们低等，而不是他们低等？”

“这还用我说吗？”小男孩鄙视地看了一眼楚云升道：“脑袋不好使，我就给你举例子，你们人科比猩猩科、猴科高级在哪里，它们就比你们高级在哪里。”

“你说智商？我怎么觉得你的智商也高不到哪里去？”楚云升讽刺道。

“我说智商了吗？”小男孩继续鄙视地看着楚云升，说道：“同是人科，原始直立人和现代人智商相同吗？同科的智商是可以进化的，不懂拜托你先回去看看书。换句话说，你们仅比猴子高级在智商吗？”

论人类的学识，楚云升自然且竟然不及影人，想着再说下去，只能被它占上风，但又不想错过从影人嘴里套取地外生命信息的机会，毕竟影人比起他来，算得上绝对的见多识广了，好不容易开口一次，自然不能放过，便回到原先的话题道：“你能确定它是杂交物种不是自然物种？听说，基因也是可以突变的。”

“你突变成一头猪给我看看？”小男孩也不放过打击楚云升的机会，冷讽一声，将目光从楚云升身上收回，双眼汇聚光芒仔细打量窈窕而立的羽翅人，喃喃道：“让我想想，人和鸟类同属一门之下，然后分开成为两大类不同的纲，能够做到同脊索门级别下的跨哺乳与鸟两大纲级别的杂交，对生命之源的掌控度必须达到源门巅峰以上，弄出这么一个东西来，是想要通过这种办法来寻找成灵的机会，还是想创造一个只认自己为造物主的奴役种群？要验证一下的话……”

它眼神中闪烁着邪恶的光芒，突然提高了一点点声音向楚云升阴暗道：“小东西，要不要我把她捉来送给你？”

影人一向极端强势尊傲，在它眼里，即便混到了如此不堪的地步，如今这颗星球上，仍然也只有楚云升堪堪能入它的眼，当然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它倒霉在楚云升手里两次了，嘴上再怎么横，也不得不承认事实，从它只和楚云升说话就已经可以看出，在它心里是默认了楚云升有资格和它交流的地位。

所以，不管楚云升的同胞们如此震惊天使般女人的出现，也不管穿着厚厚白色宇航服的土著们如何紧张如何如临大敌，在它眼里，仿佛，那个强势如凌空利箭一般落在雪地上，冷然高傲与姿态万千，并长着美丽精致羽翅的女人，仅仅是一个可以拿来随手送给它这个级别上的生命的阿猫阿狗，低贱如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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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四章巅峰与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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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升正抓紧箓制三阶攻击符文，突破了第一元天，达到第二元天境界，第一件事就是争取拿到最强的攻击手段，是他一早就制定好的策略，和影人啰嗦半天，也是存着拖延时间备战的心思，冷不丁地被它莫名其妙地一问，看不出话里背后的意图，便不动声色道：

“行啊，我正好对她也很有点兴趣，不过，你能打得过人家吗？我很怀疑。”

影人不理会楚云升的讽刺，反而炯炯有神地看着他，道：“你不问为什么吗？”

楚云升心道，我管你为什么莫名其妙发什么神经，只要你动手，人家也不会束手就擒，不管结果与目的如何，你必然要消耗体力与战力，到时候，我再从背后袭击，全力攻起，不信打不死你。

果然，影人阴冷一笑，明知故问道：“你是打算趁火打劫吧。”

楚云升无语地看着它，道：“我什么心思，你心里清楚，你什么心思，我心里也很清楚，不脑残的话，这些废话还是少说为好，现在是你要去抓人家，我可没让你去，搞清楚了再讲。”

影人抿嘴摇头，眉头稍动道：“你的心思我的确知道，但我的心思，你只知道一点点而已。”

楚云升突然轻“咦”了一声，影人的目光扫来，落在他箓下第一张三阶攻击符文最后一笔并刚刚收回的手指上，闪动了一下，皱眉道：“我现在是彻底服了你了，到目前为止，你还无时不刻不想干掉我，不过你放心，区区几个符文还奈何不了我，等会留着给别人用吧。”

楚云升箓制攻击符的时候，并没有打算也无法避开实力极强的影人，所以也不在乎它知不知道自己在备战，之所以“咦”了一声，是因为这一次箓制出来的三阶元符极为流畅，像是浑然一体般让人有一种一气呵成的完整感觉。

这是一张三阶离火符，他箓制过很多很多次，早已烂熟于心，闭着眼睛都能保证百分之一百的成功率，但从来没有过一次这样奇怪的完整感觉。

他没有理会影人，眉头轻轻一动，手指飞扬，迅速箓制了一张二阶普通元符，然后甚至紧跟着箓制了一张更为低等的一阶元符，再次寻找并试图抓住这种浑然一体的感觉。

影人的眉头也皱了起来，楚云升突变的专注神情给它的感觉很不好，虽然它不知道楚云升发生了什么事情，可能是修炼出了坏问题，也可能是出了跳跃式的质变好问题，但影人本能地觉得有些危险。

这种时候，最好的选择是干扰并打断楚云升的这种状态，可供影人选择办法有两个，一是武力直接干涉，一个是语言骚扰——这是楚云升常对它干的事情。

或许是出于很深的忌惮，影人最终没敢选择直接对楚云升采取武力上的动作，但仍然抛出令楚云升必然需要分心来听的重磅信息，这是它能做到的最好手段了：

“小东西，如果这个人鸟杂交雌性生物能够生育繁殖，那么你和我的麻烦就大了，能够达到这种水平的生物控制必定是源门巅峰的生命，对灵的饥渴程度也是最为极端的，它会不惜一切代价趁着我们衰弱的机会，踩在我们的尸体上诞出对它而言苦苦寻求的更高一层并在它眼里是神一般的境界，这和刚掌控枢机的生命完全不同，那怕是掌控枢机巅峰的生命，也丝毫感觉不到灵的极端诱惑，它们最多只是想着什么时候破开源门罢了。”

楚云升实际上并没有影人想象的那样在修炼中顿悟什么，但因为隔着肚皮，加上表情上的一些突然变化，才令影人产生了某种误解，所以，影人不惜接连说出一些原本它不愿意说出来的东西，楚云升都一字不落的停在耳朵里，只是没时间去理会而已，因为他发现了更奇怪的事情。

刚刚进入二元天境界后，他第一时间越级箓制的第一张三阶攻击符所带来的流畅与浑然的感觉，在他重新试着返回箓制二阶甚至一阶符文这些符合二元天境界的符文后，这种感觉更为清晰与明显了。

和曾经驾轻就熟的淋漓感完全不同，现在每箓制一张符文，尤其是同境界及以下的符文，都显著地有着一种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完整浑然感，仿佛现在才是箓制完整一张符文，而以前仅仅是拼凑起来的破烂玩意。

非要明确到字面上的话，那就是以前箓制的符文像是在组装与硬拼在一起，而现在则完整地体现工业工艺制造的美感与精致，散发出符文科技真正蕴含的工业巅峰与完美感，外观差距如同是同样四个轮子加油能跑的掉漆农用车与豪华布加迪跑车。

可笑的是，楚云升竟然找不到原因，完全是和以前同样的箓制手法，用的也是本体元气，丝毫没有掺入任何本就不足的黑气，不知道怎么突然之间变化这么大。

想来想去，问题可能出现在两个方面，要么是这颗星球充足的天地元气的原因，要么是用了灵封的原因。

本来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突破了第一限级，但在第一时间就被楚云升否决了，在进入新世界前他就突破了第一限级，并没有发现这种感觉，而且第一限级是零维的事情，和符文关系不大。

不过，他隐隐觉得仍然不太可能是天地元气和灵封的原因，这时候，影人的那番话听到了他的耳朵里，其中掌枢机破源门等等之类的词语，触动了他的心弦，令他猛然想起，自己在突破一元天境界的时候，并没有以往的那种艰难突破的感觉，反而是一种水满自溢的流畅，像是自然应该的一般进境！

这很奇怪，原本他以为是周围浑厚的天地元气的缘故，但此刻再平静地回头细细一想，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他的修炼之法和周围天地元气充不充足并无直接的关系，尤其是第一元天境界的修炼，如果有着足够的摄元符，哪怕是元气再稀薄的地方，也能急速突破，并不能是这个理由。

但和周围环境没有关系，那只有自身的原因，而自身的原因，却只有一个，他从巅峰打回原形，反反复复从一元天修炼起已经不知道多少次了！

然后，他愕然地震惊起来，从最后一张仅仅是一阶的符文上透出来的符文科技巅峰的完美与霸气上，第一次隐隐的真切感觉到他曾猜想过的一件事，事关符文科技种族的覆灭灭绝与它们隐藏极深甚至前辈可能都没有发现的霸气野心！

然而，这还仅仅是让震惊而已，更加令他惶惶的是另外一个与符文无关却和修炼有关的延伸问题，照这样修炼下去，破第二元天还有没有障碍？破三元天呢？

他似乎触及到了一个极为隐深的禁区，一个可能谁也没有触及过的禁区，因为他打乱了修炼次序，因为他失去过不止一次身体，一次又一次的靠着零维顽强地活了过来，重塑了身体，甚至还去了一趟伪碑节点。

一时间之间，楚云升理不清所有的条理，他的知识尤其是在修炼方面的只是实在少的可怜。

但他感觉到自己正推开一道谁也没走过，或者被关了无数年落满灰尘的道路，即便是前辈，也不曾知晓。

不知道为什么，他下意识的就封住自己所有在这方面的秘密，不敢透露出一星半点来，仿佛比古书曾经给他带来的秘密还要具有恐慌感。

这是来自心底深处不受控制的荒古恐慌，莫名袭来，远远地命中他的心脏，然后莫名撤去，消失无隐无踪。

影人仍在不放弃地继续干扰着楚云升：“再和你说一点，你就知道了，以杂交物种判定层次的关键在于能否生育繁殖，真核生物中，界门纲目科属种，以你们人类枢机以下的水平，极限是科级别上的杂交，比如你说的骡子或狮虎兽，但它们都有共同特点，就是没有繁殖后代的能力，只有掌控了枢机的生物文明或生命，才能赋予科级别上生物杂交种类繁殖生育能力，但也只能止步于目级别，在目级别上杂交出不具备繁殖能力的物种，而你们地球的人类技术距离枢机还太远，连这里的土著都不如，所以你们连科级别以下的杂交水稻繁殖能力都欠缺完善。”

它看了一眼楚云升古怪的表情，又看了看远处似乎仍在交涉的土著与羽翅人，继续坚持道：“以此类推，只有破开源门的文明和生命才能触及纲级别上造价，比如眼前长羽翅的这位，明显的雌性，除非源门巅峰以上的水平，否则无法形成，但也不一定有繁殖能力，所以，我们可以抓来试试，如果可以繁殖，你和我面对的就不仅仅是源门巅峰了，还有可能是一个初灵！”

楚云升此时已经从刚才的恍然中恢复过来，听影人说了这么一大堆，并没有多少直观的感觉，对他而言，枢机也好，源门也罢，都是一样，哪怕是个初灵，对他而言杀伤力和枢机没什么区别，但不禁想起另外一个问题，索性乘着影人不知道发什么神经滔滔不绝的机会，问道：“你还记得地球上的火虫吗？按照你的说法，它们应该属于哪个级别的文明或生命才能缔造出来？”

影人的小男孩面孔明显地抽搐了一下，然后似乎很不情愿地缓沉说道：“你没有发现它们的个体是动物，形状如昆虫，而主体又有形大树般类似植物的坟状生物，你曾经领导过它们，应该感觉到坟状生物是有生命的……”

楚云升虽然想到了很多可能，也意识到虫子背后制造者们的强大，但还是被影人的话震惊到了：“动物加上植物，你的意思是直接跨界了！动物杂交植物！最高等级的水平！？”

影人摇摇头，叹息道：“是不是最高等级我不知道，但在真核生物内，它们的确达到了巅峰造极的程度，这有程度只有——”它说到这里，突然反问道：“你应该猜到了，它们具备繁殖能力！”

楚云升倒吸一口凉气，按照影人的“以此类推”，能够在界级别上杂交动物与植物，如此鬼斧神工，大气磅礴，除了前辈那个级别上的存在，谁还能做到！？

但问题就来了，除了前辈和七钉之主，似乎并没有另外一个同等级的存在，否则也不会出现神战，那么它们去哪了呢？如前辈记载的，是死了，还是消失在茫茫宇宙的岁月长河之中了？

影人很满意楚云升的表情，道：“知道你们人类如今还能幸存下来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情了吧？可能有一个细节，你已经忘了，但对于寂寞了无数年的我来说，却还有些印象，当时其他生物在我面前全都惶然下跪，而只有它们仍然战意沸腾，丝毫不畏惧我的存在，说实话，那时候，我对它们的兴趣远远多于你这么一个完全没有资格跪拜我的低等生物，不过，它们似乎出了问题，不应该那么弱，否则，这种跨了界将所有界以下物种的优点集合起来的战争机器，怎么可能打不过岛屿另外一头的低等垃圾物种。”

楚云升想起来冥和埃德加，根据他后来知道的情况，如果不是危急时刻埃德加说服了冥，即便虫子们或许真的出了什么问题，但扫平地球也不是什么难事，刚刚修炼的事情一团乱麻还没理清楚，现在有多了一团乱麻，他记得对于恐怖之子背上的人，虫子是没有杀戮欲望的，被称之为纯净的人，可在影人嘴里又是低等垃圾物种，这就很奇怪了，怎么想也想不明白，索性放弃，或许等到将来还有机会见到冥，也许就能弄清楚了吧，眼下要紧的还是不能让影人嚣张起来，便努力回去当时的情况，好歹想起一件事来，道：

“我记得当时不给你跪下的，还有我们人类吧，除了那个女的，我们这边可没一个要跪你的。”

影人很古怪地看了楚云升一眼，没好声道：“除了你这个变态，还有谁？你的那个黑人朋友，怕是吓得都尿裤子了，嗯，不对，还有一个，是那个虫子头，那家伙给我的感觉，比你还要危险，可惜让它跑了。”

楚云升不想和它深说冥的事情，土著们那边的交涉似乎结束了，它们之间一直没能打起来，让影人和楚云升坐山观虎斗的心思双双落空，好像还达成了某种一致，对着同胞们这边指指点点，说着就要过来了。

影人向森林深处看了一眼，道：“里面还有她的同类，应当正在边打边退，你和我现在都恢复的差不多了，该是让这些垃圾滚蛋的时候了，等会，我来对付土著和她的同类，你对付跟着她们追出来的那只森林生物。”

楚云升皱了皱眉，道：“我觉得还是按兵不定的好。”

影人冷笑道：“那你就等着你的同胞们一个接着一个被它们赶去送死吧，别以为你和一个小土著勾搭上了，它就会同情你们，不过是拿你们当探路或者其他方面的工具而已。”

楚云升看着它奇道：“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起我的同胞们来了？”

影人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不是关心他们，只是为了提防你而已，有他们站在我这边，你那些小动作，奈何不了我。”

楚云升有些无语，同胞们还真的确是站在影人这边的，便马上道：“既然这样，土著就是我的人，你只能俘虏，不能杀它们，否则我不会拦截森林里的那只生物，会直接攻击你后背，我需要和你之间有平衡点。”

影人犹豫了一下，道：“我尽量，但那个长了羽翅的女人，抓回来语言不通，问不出所以然，必须要做繁殖试验，这件事事关重大，你如果嫌她生物等级太低，可以让你的同胞们考虑一下，不过，我建议还是你来，这样我才可以通过教给你一套能量办法，迅速探知她有没有生育能力，毕竟她是跨纲的物种，你的同胞未必行。”

说这番话的时候，它似乎都没有意识到，它正在将下意识地楚云升归为它一类的档次地位。

当土著们和那名天使般的女人加紧走向以为是任由摆布的俘虏般人类这边的时候，它们还不知道，楚云升和影人正在捏着它们的生命与命运，飞快地交涉着各自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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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五章两个畸形人

洛纱对总喜欢佝偻在黑暗中的肮脏地底人本能地没有什么好感，这些只会借助精巧武器搞偷袭的小人总是习惯于躲在重重的防护服后面做一些卑劣的勾当，永远没有丝毫的荣誉精神，热爱玩弄技巧与心理阴暗，卑鄙而卑微，总有一天，她相信在伟大的艾瑞斯王的带领下，征服地表之后，会将这些佝偻小人全都挖出地面，暴晒在象征光明的炽阳之下，洗清它们的阴暗与罪恶。

但现在，她不得不选择暂时和地底小人们合作，为了森林里的那个东西，她们付出了惨重代价，眼看就要接近生灵之源的核心地，终于还是惊动了可怕的异源生物，一路溃败至此，整只队伍损失高达三分之二，如果不是风长羽德恩殿下牺牲了自己以命断后，只怕早已经全军覆没。

可惜，艾瑞斯王座下的大长羽不能亲自进入极夜之地，听说还是在伟大的艾瑞斯王即位之前，那个战火纷飞的诸国多如羽毛的时代，曾有一任大长羽不信上古戒训执意闯入极夜森林，根据记录官的记载，从此再也没见到她能够走出那边原始森林，后来许久之后，祭祀官们在一次行动中，在森林的深处发现了她留下的一些不知道过了多少年的遗留残迹。

自此之后，大长羽级别上的人物再无一人胆敢尝试闯入极夜森林，要不然，即便杀不死那只该死的强大异源生物，也不至于损失如此的惨重。

说起来，这件事还得怪在前段时间的古怪两个声音上，当时她们已经深入森林深处，脑海中听到这两个声音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和外界也联系不上，惊吓之下，只有一个祭祀官在苦苦思索了十一天后，面无血丝一片惨白的说了一句——众神回来了!

怀着极大的惶恐与敬畏之心，她们潜伏了三十多天，一动不动，等到那两个声音终于消失了，才发现了整座森林都在蠢蠢欲动，被堵在深处的她们已经进退两难，不得不冒死撤退。

好在那些异源生物也无心恋战，似乎也在惶恐不安之中，否则她们根本出不来，等到与守护与接应在森林外围的同伴汇合，才知道外面竟然发生了两件大事。

一件自然是那两个恐怖的声音，但从天空之国传来的消息说可能是路过的两个神灵，天空之神灵的牌位并没有出现异常。

另外一件，则是眼前所看到的地底小人和一群怎么看怎么别扭的智慧生命，对这群数量庞大到令人瞠舌的生命突然的出现，天空之国因为位置的原因接触不多，反倒是陆地之国和海洋之国集体陷入纷乱，各种争论几乎不用任何情报就能听到其中的激烈，对如何处置这些入侵者争论不休。

因为远在极夜之地，洛纱能知道的信息很有限，她本只想暂时与地底小人谈判一下，应付即将追出来的异源生物，然后迅速撤退出去，回到天空之国。

想不到一向对她们也充满敌意的地底小人竟然同意合作了，不但同意合作，还提出一同再入森林核心地的想法，而所持的关键就在于那一群既没有尾巴又没有翅膀的丑陋生命。

的确是丑陋！

洛纱觉得自己最低限度也就是能容忍没有羽翅的地底小人，但绝对无法想象连最低档次的尾巴都没有的那些人形生物怎么有脸以智慧生命的身份活着这个世界上！？

怎么看怎么别扭，怎么看都怎么丑陋，可根据地底小人们的说辞，这群畸形的生物竟然能够无视能量阻力，自由进出，让她一下子惊讶到无法想象的地步！

或许天空之神在给予诸多生灵生命的时候，虽然照顾了她们了天羽一族，但对这些陆地上低下生物们也是有着公平的，给了它们丑陋畸形的外表，给了它们根据地底小人所说的没多高的智商，自然为了弥补它们，才给了它们这种特殊的能力吧。

洛纱深蓝色的眼睛从这群畸形生命群中扫过，心中如此解释，于是同意了地底小人的提议，准备在解决到追出来的那最有一只也是最弱的一只异源生物后，休整一下，再次进入森林，毕竟听说这群畸形生命数量极多，如果其他国度醒悟过来它们的特殊能力之后，或许会有铺天盖地的探险队开进极夜之地，到那时候，天空之国再派人过来，基本也就没什么机会了，不如乘着现在，自己和地底小人都是一拨发现这个秘密的时候，再试一试，说不定还有极大的机会。

只要拿到那个东西，艾瑞斯王就有可能率领天羽之国征服其余地表四大国度，汇聚所有神灵牌位，开启新的一神时代。

地底小人不在五国之内，实力弱小，可有可无，到时候如果归顺天羽之国，应许他们在底下佝偻残喘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如果不归顺，等到征服地表好，集齐大军，发动羽麾军团，迟早也会让他们种族覆灭。

洛纱很满意不远处那群丑陋畸形生物的愕然与惊慌的表情，这的确是下层阶层仰视高贵与圣洁的天羽一族的态度，如果这趟任务成功完成，她不介意从这群畸形生物挑选几个带回天空花园，给予它们一个仆人的身份，也算是格外的恩赐了。

但当她将目光落在最边一角，一个成年男性与一个未成年男孩身上时，一丝怒意掠过心头，一大一小两个畸形人竟然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毫无掩饰地看着她，尤其是那个小孩，目光之中充斥着不屑，不，连不屑都没有，像是看着一个垃圾一样看着她！

高傲与尊贵的她如何能容忍一个畸形人这样的蔑视与侮辱！？

她决定给这两个畸形人一个教训，让它们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天羽一族的人只能够被仰视。

洛纱忍疼展开受伤的羽翅，飞凌起来，风一般地居高临下来到两个畸形人的头顶上，下一刻，她就要让所有的畸形人明白天羽一族以及她的尊贵。

楚云升后退一步，将小男孩让到身前，让它独自面对羽翅人的怒火，虽然引起背后同胞们在内心深处的鄙夷，却丝毫不在乎，反而灾乐祸地说道：“小八同志，你好像惹火她了，我就说过，狂傲是一种病，你都是一个小屁孩了，得抓紧时间治！你们之间的事，我不干涉，虽然谈好了条件，但在那只生物没有出森林之前，我不会出手。”

影人冷冷一笑，伸手一指前方，淡淡道：“我看未必吧，看看，你勾搭的那个小土著冲过来救你了，你想独善其身恐怕是没门了，不过，你们的事情我也不干涉，你出手的时候，我才会出手。”

顺着影人手指的方向，楚云升郁闷地看着那个小土著急急忙忙地冲过来，伸手拦在他们的面前，不停地认真地说着什么。

洛纱并没有打算真的杀死两个畸形人，毕竟后面还要靠其他畸形人配合进入森林，只是想给这两个不敬的家伙一个教训而已，但没想到地底小人中地位独特的胧胧竟然很不给她情面的拦住了她，让她气势汹汹而来，却下不了台。

可也没办法，她不仅需要畸形人，更需要地底小人等会与她们一起合力打退异源生物，再看看那两个令人讨厌的畸形人一前一后毫无勇气地向后各退一步，想到自己竟然被这两个懦弱的家伙所鄙视，更觉得莫大的羞辱。

她是一个战士，天羽之国高傲尊严的战士，即便战死，也不无法接受两个要靠一个地底小人保护的懦夫而且还是畸形人的羞辱，原本看在地底小人的份上，不和两个畸形人计较了，毕竟身份尊卑不同，但现在，一股羞辱的怒火冲上她寒霜般的精致面孔上，透出一丝妖艳的鲜红，沉声想身下的地底下人道：“我必须给它们一个教训！”

“不行！”那个小人咬着嘴唇，心中抖抖地抵抗着对天羽人的惧怕，倔强而不肯让步地抬起小头，因为害怕声音有些僵硬道：“它们是我们的俘虏。”

如果是别的情况下，洛纱不会理会地底小人可笑的理由，但现在不行，不得不让步道：“我尊重你们对这群畸形人的所有权，但这两个畸形人正在挑衅我，我不想与你们发生冲突，所以我愿意买下这两个畸形人，你不能拒绝我的要求，按照天羽之国与你们签订的停战协议，我们有权买下你们手中触犯我们利益的奴隶或者俘虏。”

见地底小人愣住了，洛纱知道胆小的它们不敢违约，更加重了语气威胁道：“你该知道，如果你违约了，鉴于你的身份，天羽之国有足够的理由对你们发动一场正义的战争！”

地底小人彻底被吓住了，挣扎了半天，弱弱地指着小男孩道：“要不，我把它卖给你吧，那个大的畸形人我不会卖的。”

楚云升听不懂土著的语言，他虽然交流了很多，但也仅是依靠形态语言和画图信息为主，如果让他知道小土著所说的内容，就不是郁闷而是愕然了。

洛纱思索了片刻，她最想惩罚是小畸形人，此时又不能太得罪地底小人，见对方被吓住了并作出了让步，也有了台阶可下，但表面上仍装作不满的冷傲，沉声道：“鉴于你的身份，我接受你的条件，但为了羞辱它，我只愿意以一双鞋子的价格购买它。”

对于那名小土著而言，似乎只在乎楚云升有没有被买走，看了小男孩一眼，底下头，小声道：“好吧。”

影人没有了灵，也听不懂它们在说什么，如果让它知道了自己堂堂一个八域巡天，竟然被小土著以一双鞋子的价格卖出去，只怕杀光了这颗星球上所有的生命，也不能泄出他被羞辱的怒火。

当然如果再被楚云升知道，而它又没任何办法杀掉楚云升来灭口，便更不知道会如何的憋闷可，或许还能弄出什么内伤出来。

好在，他俩都听不懂，而且森林里的激斗也终于冲出了边缘，一道道凌空的身影狼狈不堪，跟着它们后面穷追不舍的古怪灰蒙蒙如石头般的庞大生物“滚”了出来。

洛纱急忙回头，顾不上惩罚畸形人了，小土著也向楚云升打了一个手势，匆忙跑回去，但在刹拉间，她们几乎同时发现，两个畸形人刚刚还是懦夫般的你退我也退，转眼间气势飚飞突进，凌厉的目光与阴寒桀骜的眼神分别从一大一小两个畸形人的眼中迸射，庞大的精纯能量气息冲天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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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六章枢机以下无敌

在此之前，影人其实稍稍向后退了一步，然后鼓起腮帮子，吹出一口强劲的气流，掀起地面厚厚的雪层，搅裹出无数雪花，漫天地飞旋，将惊慌失措的人类笼罩起来。

楚云升没有出手阻止，有时候他也会觉得滑稽，影人和自己时刻敌对，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各自处境的变化，曾视人类为低等生物的影人反而时刻注意保护人类的安全，而本应该站在人类这边的楚云升，却不得不拉拢俘虏人类的土著作为他与影人之间的平衡点。

影人要保住人类，而他要保住土著，事情一步步的发展下去，他都要怀疑有一天影人会不会会成为第七纪纪子？而他说不定还真成了守护者所担心的人类眼中的大叛徒。

不管怎样，眼前的局势必须收拾，能量乱流的存在，以及森林中暗藏的危险，都要求影人和他不可能任由土著或者羽翅人带着他们进去冒险。

对影人提出由他负责森林里追出来的生物的提议，楚云升并无异议，土著和羽翅人刚才商量了半天，虽然不知道具体商量什么，但既然没有撤退，就说明它们有信心合力与那只生物一战，所以从战斗力上来说，两边都是公平的。

其实，即便不公平，楚云升也仍会选择拦住那只生物，这和他的计划有关，对于他而言，拥有诸多的小手段，攻击符是一种，物子剑是一种，封印生物更是另外一个绝好的助力，乘着拦截的机会，他想封印住这只追出来的生物，将它作为未来与影人再次决战的资本之一。

洛纱在第一时间便发现了楚云升与影人两个大小畸形人身上发出的极度危险气息，她来不及惊愕，也来不及反应，只是堪堪做了一个防御的姿势，然后眼前一暗，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而那名小土著更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还以为是洛纱仍要杀掉大小两个畸形人，从而激起了畸形人的反抗，洛纱做出的防御姿势被她看成了攻击前奏，所以当她也昏厥过去的时候，脑袋中影人的影子都没有，还以为自己是被洛纱打昏了。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一直悄悄关注着这边的地底小人们顿时惊怒交加，它们无法看到影人快到连楚云升都惊出一身冷汗的速度，只能看到洛纱那个猛然突然的姿势，然后就看到那名小土著弹飞出去，昏死在一边。

小人们愤怒了，天羽人的卑鄙无耻令它们在下一刻集体掉转武器枪口，将所有的粒子束打在凌空上下翻腾的狼狈天羽人身上，顷刻间，局势朝着谁也意向不到的方向疯狂发展。

从森林中撤出来的天羽人并不知道这里情况，洛纱已经昏死过去，它们自然不知道之前双方其实已经谈好了合作条件，现在见一群卑劣的地底小人乘着它们被异源生物追杀的时候，从背后偷袭它们，骄傲与怒火令它们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地底小人和追来的异源生物身上，来不及多想地径直忽视了人类的存在。

激战引起了大规模的风暴，席卷而起的雪花将森林边缘上所有的视线模糊。

影人的速度很快，以楚云升二元天的境界都很难精准定位它的身形，只能感觉到它在移动中元气能量所波动出的位置，这还不算，更令他不可思议的是，影人几乎没有用任何花招，它的身体在战斗时，犹如钢铁般坚固，横冲直闯，不给羽翅人任何反应和视觉上看到他的机会，一把抓住一个，丢下去，撕裂开，或者直接吞了，想要逃跑远遁的羽翅人，更是让楚云升也见识了影人同时操控五种精纯属性元气进行远距打击的骇人能力！

楚云升与影人从没有在零维以外的低境界上交过手，当然孤岛上那次除外，所以现在其实谁都不知道对方在低境界上的杀伤力，直到这一刻，才各自展露出来，虽然肯定还有些隐瞒，但已经足以让双方起码楚云升吃惊了。

羽翅人一个接着一个高速死亡，在它们没死之前，仍都以为是身后的异源生物在加速大开杀戒，只有当影人将它们一一杀死的那一瞬间，它们才感觉到是另外一个强大的生命，死后的眼睛都瞪大了，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土著们也不知道，它们甚至连影人的影子都看不到，暴雪激起中雪化雾团中，只能见到在它们手中武器的轰击下，天羽人一个接着一个栽倒下来，或者在半空中被撕裂，血腥而疯狂的屠杀场面令它们也感到心惊胆颤，因为凭借它们的武器不可能做到这样的效果，原因只能是一个，那只追出来的生物实在太强大了。

而事实上，那只追出来的石头般形状的生物，正愤怒且无奈地被楚云升的冰困符所困住，生命急速地流逝，却无可奈何，身体里透出恐惧与紧张的情绪，想要逃回森林，已经不可能了。

影人在大开杀戒的同时，也时刻没有忘记观察楚云升，它的实力可以让它轻松做到这点，正如它自己所说，枢机以下，它和楚云升凭借各种大小手段，几乎是无敌的，即便来个掌控枢机的生命，只要楚云升和它不隐藏实力的联手，也能斩杀，零维主兵器可不是闹着玩的！

在它眼里，楚云升的出手平平无奇，仍旧是曾经孤岛上的“老三套”，完全是以符文攻击来达到目的，让它试图了解到楚云升本身战力的心思有些落空。

但仅仅是这样，也让它大吃一惊了，它不记得楚云升手里的这种低等级符文什么时候能够释放出超乎想象的威力，在它的记忆中，也曾有其他生命用过符文技术，但威力绝对不可能有这么明显。

不仅是它大吃了一惊，就是楚云升也有些发懵，如果不是手快一点，将第二张轰出冰旋符威力急速散开一大半以上，遭受过第一道冰崩符的石头状生物，根本撑不过第二道冰旋符，当场就要被千刀万剐而肢解。

因为这只生物给楚云升感觉起码三元初的实力，所以楚云升一开始的策略就已经定好，一张冰崩符发出，接着一张冰旋符，然后是冰困符困住，利用困住的时间，立即箓制出新的冰型攻击符，然后再来一次循环，直到完全将它打垮为止。

谁想，单是第一道冰崩符触发，庞大的天地元气就被搅得如狂风暴雨一般，掀起了其他人所看到的暴风雪，而被冰冻住的石头状生物几乎从里到外全都被冰封死，甚至楚云升都感觉到完美的触发结构形成一种难以描述的规则，将冰崩的力量越过肉体，隐隐延伸到目标的零维空间，从最为底层的层面，展开攻击。

所以这只拥有三元天初境界的生物，本应该需要耗费楚云升持续不断的元符攻击，却仅仅在两道攻击符下便露出崩溃的迹象，威力可想而知！

好在楚云升眼疾手快，散去第二张冰旋符的大部分威力，然后立即用冰困符将它锁死，任由残存的冰刀在冰块里对它一丝丝的削割生命。

等他思维反应过来，才发现，实际上只要一道冰旋符就能杀死它，但需要足够的命源作为攻击“子弹”，而他现在最紧缺的就是命源，自然绝对不会浪费在这里，所以在第二道冰旋符发出的时候，他感觉到命源的输出便立即加以掐断，致使冰旋符的威力瞬间大减。

这一刻，他又一次感觉到创造符文技术的种族所追求与自信的野心与霸气，能够通过一张普普通通的攻击符直接侵入到零维空间层面，虽然面对命源强者或许有所难克，但面对弱者，那就是秒杀的威力，当然这得需要足够的命源来支持，而这种命源，似乎非得是他现在精纯与浑厚的水平不可。

也就是说，对楚云升而言，得打开第一道限级才行，而且这还只是其中一个必须条件——能够做为“子弹”的条件，除此之外，符文构造这柄“枪”的箓制，也是一个前提必须的条件，如果不是他出现水满自溢的修炼状态，也进入不了符文科技隐藏的巅峰与完美，即便有精纯浑厚的命源子弹，没有这柄“枪”，也达不到攻击零维的效果。

或许还有其他各种各样大小条件，苛刻之极，但楚云升知识缺乏，能感觉到体会到就这么多，但即便这样，也让他兀然间多了一个可以叫板掌控枢机高手的底牌，不用再只能依靠物子剑这张最大的底牌。

物子剑虽然杀伤力极为恐怖，无所不摧，五到六米之内就是禁区，但它毕竟需要修炼，需要黑气，需要平衡三股力量，作为最后的杀招无疑是最合适的手段，但攻击符就没有那多限制了，只要有足够的天地元气，他可以批量制造，只要能背得动，要多少有多少，当年和埃德加冲出虫围，就是靠一堆堆攻击符轰出来一条血路。

当然如果不用命源注入当成子弹，处于巅峰完美的攻击符其威力也只是简单地放大几倍而已，最多精准一点，或者对目标从里到外都形成能量场，但它真正的骄傲与霸气却不在这里，而在于只要有符合条件的命源作为子弹就可以打开一条侵入零维层面展开攻击的道路，在这种层面上，就不是威力放大多少倍的问题，而已经是质变了的性质，不可等同而语，没有修炼命源的生命，根本扛不住这种打法。

所以，影人杀得快，楚云升的速度更快，而且更为轻松，轰出三道攻击符，便无事可做，箓制好封兽符，便等着石头样子的生物临死一刻的到来。

对影人打开杀戒血腥的做法，楚云升阻止不了，除非他硬着头皮现在就和影人对决。

但他时刻注意着土著人那边的动静，一旦影人杀完羽翅人，准备对土著小人动手，就违反了两人的约定，没有土著作为自己一方的缓冲平衡点，有着同胞们同情的影人将置自己于时刻危险的境地，从而没有退路，就是硬着头皮，他也得拦下来。

他意料的一点都没错，影人和他基本就是你骗我，我骗你，所谓谈好条件，也就是仅仅促使两人同时出手而已，其他就要靠实力说话了，影人虽然惊讶于楚云升符文攻击的威力，但也大概没想到楚云升解决起来这么利索这么快，惯性地就在杀空了羽翅人之后，便凌空转折身体，形成一个巨大的折字符号，火箭一般杀向正在秩序后撤的土著人群。

楚云升做好了准备，但速度却跟不上，等他从后面暴风雪速冲回来，影人虚空一抓的强大力量刚刚将一个挡在最后面的土著宇航服般的头盔捏碎，但这个时候，土著小人们并不知道杀过来的人是它们俘虏中的小男孩，因为影人的速度并没有减下来，只有一道隐藏在风雪中鬼魅般的影子，它又擅长于步伐，基本没人能看得见它。

在它攻击土著人的瞬间，楚云升从冰雪中凝固起的一柄长剑激发出六道剑气逼空而至！

影人的速度再快，此刻，也被境界所限制，快不过楚云升的剑芒，所以，它必须闪开，避开啸锐的剑芒，虽然仅仅六道还杀不死它，但它没必要为杀死一个土著而放弃背后，挨上楚云升的一剑。

影人的影子在空中画出一段段笔直的线段，没有弧度，没有圆角，像是杂乱无章相互连接的直线乱团，显示出它无与伦比的身法与实力，不需要减速，不需要掉头时的转弯卸力或停顿，像是鬼影一般时而出现时而消失，飘忽不定。

但剑芒是前辈所创的剑战技所发，即便影人，也无法摆脱它们的追击，不论它出现在哪里，六道剑芒总会在下一刻准时出现在的背后，纹丝不差，精准无比。

大概是被追得不耐烦了，影人猝然停下，转身挥手，五个手指间迸射出五道能量，冰木金火土各自一道，迎上其中一道剑芒，碰撞在一起，冥灭出一团团暴掠的能量波，只留下最后一道让到自己身前，然后张口吞下，面容有些古怪，站在暴风雪中，看着持剑而立并没有发出第二波攻击的楚云升，便知道自己的意图，还是被这小王八看出来了。

楚云升也不是傻子，六道剑芒追击影人的时候，他就知道影人其实是在用攻击土著作为手段，逼迫自己本身出手，试探自己最高的攻击速度在哪里。

再看它明明可以用同一种属性的元气能量一次性挡下六道剑芒，却偏偏用五道不同属性，便更可以证明了它的心思，不是它要显摆，影人可没那个兴趣，而是要感觉自己的剑芒的性质与层次，尤其最后一口直接吞下去，用身体来感觉元气纯度的等级，心思显露无疑。

对能量的操控程度，间接地就可以看出对方的潜力与目前的实力，这招楚云升也会，但他并不在意让影人知道什么，他对前辈的战技还是很有信心的，而且，一旦达到二元天第三层境界，剑芒就会质变，第一式破刺就会出现，影人再有本事，也不可能看穿前辈的剑战技。

这和古书的修炼之法完全不同，修理之法可以说为将就楚云升的资质而让影人不会在意，但剑战技的战法是前辈也使用的东西，层次之高，不是它能够揣摩得了的了。

但这个时候，意外却出现了，影人挥手出去的五指道芒激起五处能量暴掠之后，仍有五道清晰的剑芒顽强穿出暴掠团，嗖嗖地袭向影人。

影人吞下第六道剑芒，大概也意识到了不对劲，所以面色古怪之后，身体再次加速，却已经来不及了，剩下的五道齐刷刷地将它裤子戳上五个大洞，露出里面瘦小的躯干。

虽然没出血，以影人的强大，五道残存的剑芒对他也构不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这副形象，似是被扒开了裤子一般，实在难看。

楚云升也没意料剑芒的威力竟然比以前上升极多，看来仍与他这一次修炼状况有关，也就不再多想，站在不远处，冷声道：“我这个人一向说话算数，所以我说过，你如果乱来，我就会扒了你的裤子。”

影人露出令楚云升看不懂的眼神，古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一句话都没说，拉起身体，笔直冲入还在混乱中同胞们中。

楚云升皱了皱眉头，影人的眼神与表情都很奇怪，而且是在吞了他的剑芒之后，难道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他没办法想明白，知识层次差距太远，看了看手中的冰剑，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便丢到雪地里面踩碎，急忙返回将濒死的石头状生物火速封入封兽符。

这时候，风雪骤然急停，楚云升和影人原先的计划也不准备再在土著与同胞们隐藏彼此的实力，因为本是要俘虏土著的，所以他也没有立即回到同胞们的身边，即便风雪停下了，土著们看清了他冲出去站在森林边缘的身影，也没什么关系了。

但风雪的骤停，让他立即意识到一股巨大的危险逼急，仿佛刚才封入那只生物时，触动了什么不能触动的东西！

难怪影人跑得那么快？

再一想也不对，影人是在他封印之前跑的，难道它提前发现了危险？

无论实际如何，危险的气息十分巨大，压得楚云升喘不过气，除非他现在有凭空造剑的能力，否则他感觉根本没有还手的能力，或许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于是，他连想都没想，笔直地倒下去，施展他不二绝技——装死。

一双巨大的眼睛从森林深处扫视过来，这种感觉很奇怪，很不舒服，看不见它，却偏偏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当它的目光扫过身体，每个人都感觉被扒光了一样暴露在它面前，就连影人都深深地皱起它小男孩的眉头。

目光扫过，没有在任何一个人身上停顿，却似乎已经看光了每一个人，保持着固有的速度，从东面掠过，然后在西面收回。

整个刚才还在蠢蠢欲动的森林，一望无际的面积，在这道目光下，突然安静的像是一片真空。

此时，仿佛是一个呼吸都变成了巨大噪音的世界，每一个人，每一个生物，都心跳加速地窒息。

而楚云升更是心跳，当那道目光掠过他的时候，他的意识在瞬间被拉回零维空间，所有黑气，物子碎片，以及立方体，乃至第三股力量都齐齐上阵，如果不是他临战反应极为迅速，立即将它们压制回各自地盘，这些“祖宗们”，说不定已经和那道目光干上了。

下一刻，他走出零维空间，看到那道目光在西边收回，松了一口气，但这口气还没松完，那道目光突然凌厉地猛地拉回，死死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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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七章老子不姓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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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升并不害怕，只是有些无奈。

于是他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既然对方摆明了找上门来找自己，不说些什么，就这么被瞪着，也挺难受：

“你——”

他没能说完，只说了一个字，仿佛在刹那间便有天量一般的信息在目光与他零维空间外的立方体之间流动，交流的时间极短，却极快，如果不是楚云升对立方体有着完全掌控的能力，以及零维空间中没有时间的长短感，或许都无法发现如此细微短暂却矛盾地信息量极大的交流。

紧接着，那道目光似乎有些茫然，甚至还有一丝难以描述的犹豫，但依然冰冷凌厉，然后莫名其妙地收了回去，瞬间消散的一干二净。

远处，影人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依旧以更加古怪的眼神望着楚云升。

那道目光以稳定的速度扫过之后，被打昏的洛纱和地底小人胧胧随即便被惊醒，周围的暴风雪此刻也完全平定，干净清新的空气略带血腥的气味将每个人的视野迅速清晰。

楚云升的同胞们在一翻晕头转向的折腾下终于消停，却茫然地发现除了一地的尸体，好像什么都结束了？最不可思议的是，他们竟然一点事都没有，除了队形有点混乱以外，全都好好的站在那儿！

地底小人们顾不上其他人的情况，急促地喊叫着什么，七手八脚地匆忙将被影人捏碎头盔的同伴抬入它们的高科技帐篷，透过破碎的面罩，里面的人脸有些抽搐变形，仿佛在抵抗着极大的痛苦，每呼吸外面的空气一次，在它脸上便有一道淡绿色血管般的诡异枝蔓在蔓延，犹如中毒一般，青筋暴露，甚为吓人。

刚刚从雪地里爬起来的高傲的洛纱，还在回忆昏厥前一刻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冰怒的目光来回寻找那两个可恶的大小畸形人，没等到发现楚云升与影人，却首先看到了一地天羽人的尸体，她的表情瞬间震愕地凝固起来，顾不上再去寻找两个大小畸形人，脑袋中乱哄哄地一片空白。

她身体僵硬，好像连动一下都非常困难，她知道那是还没能够接受自己人一地尸体的缘故，但当她下意识地想要跑过去，期望还有一个同伴能活着，并告诉她究竟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她骇然地发现自己的力量被一股霸道的能量封死，浑身上下软弱无力，就连天羽人引以为傲的羽翅也丝毫不能打开。

是谁？究竟是谁偷袭了她，杀光了所有天羽人？‘她想要找出答案，但脑袋里乱哄哄的，一会是那两个该死的畸形人，一会是那道令人心悸的目光。

然而，她却找不到追击同伴们的那只异源生物的尸体，她不相信那只异源生物能够在她昏厥的这段时间内杀光自己的同伴，所以她怀疑那个小畸形人，可当她看到小畸形人皱着眉头站在其他畸形人当中，想着凭它小小的身躯，又怎么可能将整队的天羽人全部杀死？

虽然昏厥前，洛纱从大小畸形人身上感觉到了危险气息，可她仍不认为它们有能力在短暂的时间内，同时杀光自己的同伴并赶走那只异源生物，那是三羽才能做到的事情啊！

而三羽之一，任何一个人来到这里，都不可能像那个小畸形人一样好端端的站在那里，曾经的大长羽就是例子，而且三羽之一任何一个人如果来到这里，都是一件极大的事情，陆地之国必然会发出抗议，其他国度也会极为关注，那种层次的人每一次出动，都足以惊动整个国度。

所以，她想了很久，于是想起了那道目光，不寒而栗起来。

洛纱的身边跑过一道白色影子，是地底小人，此时的气氛有些怪异，每个人都在不同的层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或许影人除外，但它深皱的眉毛又是那么的紧密。

“你没事吧？”地底小人一路跑到刚刚装死的楚云升身边，蹲下来，像是很紧张地拨弄一条可怜快死掉的小狗一样捏着楚云升的衣襟小心动了动。

楚云升自然能动，只是心理上的那份压迫还没有过去，虽然听不懂地底小人在说什么，但看她紧张动作大致能猜到一些，不过他没有回应，而是目光内收，然后眼神一凝，唰地一声坐起来，将地底小人按在自己身后，双眼逼视森林深处。

“你……”地底小人被他按住胸口，触不及防地尖叫一声，许是被触碰到不该触碰的地方，面罩下的小脸瞬时红了起来，声音也越来越弱。

楚云升顾不上她的感觉和反应，遥对森林深处，冷冷道：“想要打就出来打一场，鬼鬼祟祟的也叫掌枢机破源门的人吗！？”

既然躲不掉，楚云升也敢拔剑一战，即便对方极为强大，但他也不是好惹的，就算敌不过，也要让对方付出惨重的代价。

他知道那道目光太强了，加上影人也不可能是对方的对手，所以他也没有再找影人合作的意思，只要它不傻，也知道自己死了，它也没什么好下场。

但他还是太小看森林深处的危险气息了，再刹那间，从那里扑面而来一股无法形容的恢弘力量，顷刻间便覆盖整个极地盆地，在它面前，楚云升只感觉自己如同一只蚂蚁一般弱小，任何反抗都是可笑之极的举动。

就连影人都在刹那间下意识地作出一个转身远遁的姿势，但下一刻，它却无奈地站在原地，想来也发现是跑不掉的。

然而这股恢宏到了宇宙般的力量，仅仅只有楚云升和影人才能感觉到，对于土著和人类而言，他们都在片刻后才从周围视觉上的变化而纷纷注目地震骇起来。

天空，地面，山峦，四面八方，涌出无数金属块一般的构件，以无与伦比的速度，大气磅礴地连接合拢，卡合的地方发出规整的组装音，一丝不苟，严丝合缝。

金属块连接组装的速度非常快，转眼间，便将众人包裹在建筑物里面，因为无法从外面观看，所以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很快又出现一道道流光，直线般射出，将整个建筑物内部照射得流光溢彩，光芒变化的地方，可以看到无数大小构件，无数齿轮机械，无数间格走道，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与精准坐标向四面八方飞去，组合，然后化作一道道扭曲的线条，似乎是波纹，又像是某种震动。

很多人感到头晕，大量乃至天量的视觉信息洪水般涌入眼睛之中，顺着精神线冲向脑袋，各种细胞化学电传来不及将上一个信息送出来，就被下一个信息打乱，于是很多人出现了视觉盲。

土著们的各种仪器疯狂运转直至爆裂，高科技帐篷闪烁两下，便彻底瘫痪。

楚云升感觉这些线条有些熟悉，一时来不回想在哪里见过，但仿佛听到影人倒吸一口凉气：“能量金属，灵度条纹，宏入微观，第四空间，数……组合在一起，难道是……传说中的穿维飞船！”

但立方体顽强地挡下了所有信息洪流冲击，在他的零维中，正以疯狂的速度，构建一支光滑粒子般的东西，静静地平躺在宇宙之中。

下一刻，周围兀地安静了下来，所有组装的声音消失一空，楚云升看向四周，他们脚底下不再是雪地，而是一面没有颜色的镜面。

“快看上面！”从视觉盲中恢复的士兵陈冒才，反应迅速，指着上方，惊叹道。

顺着他的手指，听得懂他在说什么的同胞们和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的土著们，都纷纷朝着上方望去，除了影人，一下子都惊呆了。

在他们的头顶上，整整齐齐地排列成数不清的间格，每一个间格中都关着一种生物，有植物，有动物，有最低级的细菌，也有最高级的复杂东西，有众人能够理解的生命类型，也有众人无法立即的生命类型，比如其中一个间格中就一团雾气，每一个间格里的生命都无有雷同，密密麻麻的排列在一起，向上，向下，向左，向右，无限地延伸，看不到尽头，仿佛这里没有大小，没有方向，只有空间。

但它们都不是静止不动的，间格时刻都在变化着，无数种不同的生物飞云般地出现，流逝……这时候，一扇高大如巍峨山峦般的乳白色光门从镜面下缓缓升起，矗立在距离他们不远的镜面一端。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回事的时候，那道门里面传来两个声音，似乎一个是男声，一个是女声——男：放弃吧，不可能有神存在，再追溯下去也不可能找到。

女：那么，第一道契约就不存在。

男：原来你还在纠结这个问题，这和宇宙的起源一样是无解的。

女：除非有办法证明不需要契约，也可以突破第一道限制，否则矛盾。

男：你可以看做是是宇宙诞生时存在一个本来的推力。

女：如有存在一个初始推力条件，那就说明有神的存在。

男沉默片刻：你看到了什么？

女过了一小会，语气有些无奈：时间。

然后，乳白色光门出现两个巨大的身影，缓缓回身，像是要走进来，接着消失。

楚云升的身后愕然声一片——

“如来佛祖！”这是某个同情过影人的女人

“玉皇大帝！”这是周大千

“耶稣？”这是一个知识份子摸样的中年人

“主席？”这是陈冒才同志

“天空之神！”这是洛纱的声音

“大地之母！”这是地底小人胧胧捂住嘴的声音……

楚云升却看到前辈，但没说话，只是看着影人，知道这里面肯定有蹊跷，否则怎么会每个人看到的模样都不同，关键是其他人似乎也听懂了那几句男女对话，这里可是有着包括影人在内的四种不同语言的物种啊！

影人似乎不太愿意解释，但是在楚云升的目光下，也没多说什么，只用楚云升一个人能听到声音道：“灵到了无形、无音程度以上都能做到，我以前也能，在狗的眼里，会被看成狗，在狮子的眼里，会被看成狮子，千变万化，所以才会被低等生命称之为神，会被它们看成它们自以为的神的模样，但这都不是关键，给你修炼书的那位神尊轻松就能做到。我们需要马上离开这里，你所看到这些是遥远时代一颗人造粒子的衰减变化所展现出来的过去，马上就要坍塌。”

它的话音未落，头顶上方的间格便以极快的速度落满灰尘一样的东西，然后跟着就腐朽起来，纷纷坠落，整个空间都像是在地震一般迅速坍缩。

影人一步当先，带着周大千等人朝着越来越小的乳白色光门冲去。

光门缩小的速度非常快，等到影人赶到的时候，只剩下三人高的样子，而当周大千等人全部进去后，只剩下了一人高。

楚云升不敢怠慢，身后都是腐朽坠落的坍缩，抬起腿，嗖地一声便来到门口，一转身，发现土著小人都没跟上，似乎不太理解人类为什么要冒险或者亵渎进入那道神圣的光门。

时间来不及了，光门越来越小，楚云升一咬牙，展开九章图箓身法，席卷返回，拉起对自己一向不错的土著小人，再看了一眼唯一活着的羽翅人，想着或许她还有点用，便不由分说，拎起她羽翅，乘着光门只剩下半人高的间隙，加速钻了出去。

洛纱眼看自己竟然畸形人抓住天羽人最为珍贵的羽翅，骄傲使她立即就像和这个无礼的畸形人同归于尽，可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顿时委屈的眼泪都流了出来。

其他土著小人见楚云升带走了胧胧，顿时大惊，急忙跟上，想要拦住楚云升，可这时候，光门已经合上，整个空间瞬间坍缩成一点，在极地森林上空消失。

雪地里除了一地的天羽人尸体，仿佛刚才的那些人类和土著人都没有存在过一般。

之后，被压抑的极地森林，渐渐又恢复了往日的喧闹。

在这颗星球的赤道附近，一处绿洲外围沙漠，正有一大群样貌恐怖狰狞的生物，抓住几个瑟瑟发抖的人类女人与小孩，洗剥干净，架起火堆，准备等一会放上去烤熟了再吃。

前两天，它们吃过一次，觉得味道还不错，如今正是食物紧缺的季节，感谢神灵，突然冒出这么多的味道不错的动物来，说不得，明天还要去抓一些，补充一下圈里面关着的数量。

真是好吃啊！

……

或许是阳光太过刺眼，又或许是沙漠金色的反射，这些恐怖狰狞的生物和圈里面早已心颤胆裂哭声一起的人类都没有发现，圈的一角兀然地钻出一小群人来。

隔着那些条藤栏杆，周大千的女儿指着外面抱着人腿、吃着人肉的狰狞生物，一下子就被吓哭了：“爸爸，好大的一只猪啊！”

楚云升钻了出来，站在紧紧抱住女儿的周大千背后，皱着眉头：“八戒？一群八戒？”

然后，他不知道为什么要看向影人，影人本来表情冷淡，见到楚云升冰冷的目光，意识到了什么，顿时大怒：“老子不姓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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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八章露出大腿的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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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凝无论如何也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扒光衣服一丝不挂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如果真有这么一天，她觉得自己一定羞愤难当，绝对不会苟活，不如死了算了。

然而现在，她却全无了死的勇气，也没有了羞辱的感觉，望着面目狰狞猪头一般的怪物血淋淋地撕食着烤熟的肢解人体，一下子，仿佛全身都没了力气，瘫软下来，除了恐惧害怕，只有恐惧害怕。

她想寻求保护，可目光所及的全是赤条条的人，在集体被扒去衣服的那一刻，所有作为人的尊严就被猪头般狰狞怪物踩碎在脚底下，就如同在地球上的养猪屠宰厂一样，一切仿佛都反了过来。

高的，矮的，瘦的，胖的，全都没了羞耻心，目光呆滞地坐在沙地上，看着不远处，洗干净了待宰杀的几个女人和小孩，不知道该幸运自己这次没被挑选中，还是总要面对那样的命运而感到绝望。

那个脑袋最大的猪头又来了，赤条条的人群像是蚂蝗一样惊跳起来，纷纷向后拥挤，祈祷着上天，不要被它看中了自己。

十多天来，血腥的场面磨灭了他们最后一丝勇气与作为人的自尊，此时此刻，已经完全接受了自己被当做食物的可悲命运。

所以，何凝能看到骨瘦如柴的人无耻地向那个猪头展现身上嶙峋丑陋的皮肤，极端的人用粪便涂满身体发出恶臭以指望引起大脑头猪头的厌恶，从而放过她们。

但猪和人一样，当一切都反过来的时候，屠宰场的老板不会因为猪圈里一头肥猪身上有什么粪便而产生厌恶进而放过它，像猪这样的动物本来就应该是脏的，洗干净了就是盘子里面的排骨，所以恶臭并不能起到什么明显的效果。

不过这些猪头狰狞的怪物们并没什么饲养的意识，更没有足够的饲料来喂养她们，反正现在满地都是这种两只脚的动物，吃完了再去抓好了。

它们也没有从坏苹果吃起的习惯，那些骨瘦如柴，看起来没有多少肉，而且年纪比较大的人，自然是要留在最后没办法的时候再去吃。

因此，有点肉的小孩与年轻看起来挺嫩的女人，便成了它们首选要选择出来作为食物的目标。

何凝已经第十八次厌恶起自己白雪如凝脂的肌肤，也是第十八次无比嫉妒那些丑陋的女人，想着自己如果那么丑那么嶙峋，那该多好啊！

这批猪头怪物不是第一批吃她们的怪物，之前就有过几拨，楞是将上千的人数，吃到不足一百的数量，最后这一批是刚刚打跑上一批的怪物，前两天，也学着上一批怪物开始烤食起她们。

何凝记得她一共经历了十七次生死关头，前十七次都幸运的躲过去了，可这次还能躲过去吗？

不足百人的圈栏，曾经依靠人数多躲藏在人堆里面而逃过十七劫的自己，如今已如鹤立鸡群般显眼了。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她闭起眼睛，不停地颤抖祈祷，仿佛这样，猪头就看不见她了，能给她带来一丝安全感，或者，一种不敢看过程的侥幸赌博。

赤条条的人群哗啦啦地向后躲避，每个人都疯狂地想要钻入到最里面去，只有有孩子的父母，才肯愿意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孩子的身体。

大脑袋猪头首选了一个被挤出来抱着婴儿的女人，夺过她怀抱的女婴，留着黏液口水的嘴巴露出垂涎欲滴的恐怖笑容，它大概没想到这个两条腿的动物竟然能把这个幼崽藏得这么好，一直居然都能发现。

上次它吃过一个这么大的幼崽，酥软的骨头和肥嫩的细肉至今还令它回味无穷，所以，它决定藏私，独自享受这顿美餐。

年轻的雌性动物发疯一般想从它手里抢夺会幼崽，对这种母性，它是能理解的，于是，它毫不客气地轻轻抬起脚，一脚就将这种弱不禁风的两脚动物踢开，远远地滚到一边。

它伸出舌头，贪婪地舔了一下似在睡梦中的幼崽，目光又看中了一个年轻的雌性动物，皮肤光泽很好，看起来很光滑，虽然肉不多，但这群两脚动物剩下的肉稍微肥一点的基本都被吃过了，这个看起来还不错，不像昨天吃的那个有着金黄色头发的雌性动物，虽然胖了点，但身上那个毛多的，肉糙的……何凝第十八次祈祷失败了，她光洁笔直的小腿被一只粗糙用力的大手拽住，然后，任凭她怎么反抗，都无法阻止自己被拖出人群。

她浑身颤抖，疯狂地踢蹬，像所有曾被选择的其他人一样尖叫，哭喊，哀求别人能拉住她，不让自己被拖走。

但没人理会她，看过来的目光都是为自己没被选中而暗暗的松口气，以及，隐晦地让她认命的意思。

“我不想死，救救我……”

何凝虽然见过很多次这样的场面，也曾想过自己真到了这一刻，或许不会如此？可能会默默认命，她曾是一个文职警员，应该不怕死才对，但事实是，她仍旧和所有人一样，害怕，不想死，不想被那样残忍的吃掉。

她双手紧紧地抱住一个人的双腿，想要拉住自己，但那个人狠毒地掰开她的手指，像是躲避病毒一样地踹开她。

失去了可以拽住的双腿，她双手不顾一切地狍爬着沙子，再也不心疼曾经惜之如命的晶莹指甲，只希望能够深深插入沙子中，延缓被拖走的时间。

可即便这样，也丝毫阻挡不了被猪头怪物拖走的步伐，终于，她一把抓住栏杆，用尽她一生二十年的力气，想要做最后的放抗与挣扎，这时候，她突然很后悔，后悔上中学的时候，体育老师让她们锻炼单杠，她因为举得如果练出肌肉来一定很丑而拒绝了。

所以，她就像是上了岸的小鱼儿一样，仅仅挣扎了几下，便再次被拖走，双手五指离开栅栏的时候，她望着离她越来越远的栏杆，心如死灰。

她曾做梦过在这个时候，或许会有一个白马王子将她从恶魔手中救回来，但现实是，不论是白马王子还是白雪公主，都统统被恶魔吃到肚子里面去。

沙子滚烫，阳光狠毒，小腿被攥住的疼痛，这一切，她仿佛都感觉不到了，只觉得心往下沉，越沉越深，周围都是黑暗，然后自己被肢解成无数块血肉，放在火上烤偎，再被那一张张丑陋的大嘴吃下去……然后，一双略带潮湿冰冷的大手突然抓住她鲜血淋漓的手，身体猛地一僵，被拉直。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抬头望去，金色的阳光下，一个裹着毯子露出大腿的怪人，很难看的龇牙一笑……这个笑容，对她而言却是如此的灿烂与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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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九章霸气

露着大腿的怪人突然出现，令大脑袋猪头吃了一惊，因为它完全没有看清楚这只龇牙咧嘴的两脚动物是如何靠近的？

圈栏中其他赤条条的人也是吃了一惊，圈栏的另外一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了一大堆人来，重要的是，他们竟然穿着衣服！

难道是新被抓来的？

在炎炎的沙漠上，穿着厚厚的衣服，虽然更为奇怪，但此时反而没人去注意了。

“你想吃人？”

楚云升将八九岁的小男孩推到自己的身前，再送到猪头人跟前，语气极静地说道：“我把他送给你们吃好了。”

看到一大群八戒大肆屠宰人类，残忍烤食，楚云升以为自己不会有太大的心理波动，在黑暗时期，他也看到过很多次更为凶残的人吃人的阴暗场景，即便是他自己，隐约中也有一段至今不想详细回忆的灭绝人性的黑色记忆，但他还是有些冰冷。

或许是因为那个即将要被一根尖锐金属棍穿刺然后架在篝火上烧烤的五六岁大的柔弱小女孩，触及了他什么，又或许是因为被当成动物一般待宰的对象是他的同胞，而他毕竟仍是一个人类，也或许是吃人的不是人类自己，而是本该在食物链下端的猪头。

可能的原因有很多，却不妨碍他决定杀光这群放肆的猪头。

但他不想自己出手，因为他杀人的速度很快很简单很利索，没有什么痛苦，对付这群面目狰狞的猪头，最佳的人选是更为凶残的影人。

“老子不姓八！”

影人在大怒中，被楚云升不由分说地拉了过来，送到脑袋巨大的猪头身前，并说出上面的一翻话来。

之所以这么急，是因为他的余光恍惚发现猪头拖着的那个女孩似乎有点眼熟，长得很像记忆中的谭凝，不过他无意深究，对如今的他而言，过往那些人和事情，已经没有了太大的意义，他只想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好了。

影人不是傻子，自然不会被楚云升简单的利用，它转身就想走，但转过的目光却落在大脑袋猪头怀里的婴儿身上，便站着不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楚云升乘着猪头发愣，毫不费力地从它手里夺回被拖在地上的女孩，然后转身离去，将身上的破毯子解下来，裹在女孩的身上，回到周大千等人身边，说了一声：“我们走。”

这些人还没有从刚才的光门穿梭中反应过来，又突然看到一群猪头在分食人肉骨头，并且莫名其妙地身处炎热的沙漠，分明刚刚还是冰天雪地的极地……脑袋一片混乱，下意识地听从楚云升的声音，稀里糊涂地从楚云升踹开的栅栏口走了出去。

圈栏的动静很快被不远处的其他大小猪头发现，见两只脚的动物竟然要逃跑，它们也不生气，反而有些兴奋与期待的样子，懒洋洋的拿起各种粗大笨重的大块武器，三三两两地看笑话一般不急不慢，仿佛是想放着人类逃跑，再从中获得猎杀的快感。

其中一个脑袋上长满巨大痱子般肉包的猪头，抱着一根粗大且难看的金属大棍，威武地从沙地上站起来，它位置正好堵在楚云升的去路上，不过它也没有马上要阻拦的意思，反而呼噜呼噜的乱叫嚷着什么，做出一副吓唬人的模样。

就在楚云升要一脚踹开它的时候，一个美丽的影子从他身边掠过，冲到痱子猪头面前，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巴掌。

啪！

楚云升皱了一下眉头，而那个痱子猪头更是晕乎乎的发懵，它刚要发怒，却一下子像是见到了鬼一般，高大的身躯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原本面目狰狞的表情忽然间变得有些惊恐。

高贵的洛纱很满意对方诚惶诚恐的表情，让她之前所受到的羞辱与委屈稍稍得到了几分填补。

猪头的身躯很大，至少超过她半个身躯以上，但此刻，全然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低眉顺目，甚至点头哈腰，只是滴出口水的样子有些恶心。

洛纱收回刚才高高扬起的手掌，看着猪头上的巨大痱子，有些厌恶地用力擦了擦手心，回头向楚云升露出一个挑衅的目光。

“去把这些畸形人都抓起来，一个都不准杀死，我要加倍地羞辱它们！”

洛纱以一个高傲的天羽人应该有的语气，向痱子猪头发出命令。

她忍了很久了，终于找到了机会，以天空之国天羽一族的赫赫威势，沙漠上这些野蛮无知的家伙，除了乖乖听命之外，绝不会有敢反抗违背的胆子。

虽然她认为自己可能是受了重伤而失去了力量，但有这么多在沙漠游弋的嗷卡人，想来那两个可恶的畸形人也得束手就擒了。

胆敢触碰自己的羽翅！

这是无论如何也不能饶恕的行为，比起小畸形人更加的可恶。

洛纱的出现，让不远处的猪头们都发起了楞，它们大概没想明白一个高贵的天羽人怎么和两脚动物混到一起去了？

圈栏另外一头的大脑袋猪头本来准备一巴掌拍死在它眼里只有屁大一点的影人，这时候听到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地底小人的一句话，生生地收回了它高高举起的手掌。

幸好它没有拍下去，否则此刻拍死的就不知道是谁了。

“你怎么能这样呢？它们是我的俘虏，而且那个小畸形人，我已经以一双鞋子的价格卖给你了，你怎么能让嗷卡人抓自己的俘虏呢？”地底小人胧胧手指着影人，气愤地站出来。

她刚从光门出来，惊魂未定，还在担心没有逃出来的同伴，急得要命，见到天羽人洛纱还想着抓自己的俘虏，很生气。

楚云升不知道它们在说什么，语言不通真是一件很头疼的事情，果然还是诞灵的好，无音，无形，无损……不论达到哪一个，听起来、用起来仿佛都很牛。

不想跟羽翅人罗嗦，楚云升径直无视了痱子猪头和得意洋洋的洛纱，看了地底小人一眼，视若无人地在洛纱口瞪目呆的惊讶中粗暴地抓起她所谓尊贵的羽翅，拖着就走，并回头又看了影人一眼，没有说话。

洛纱愤怒了，大畸形人实在是太嚣张了，它难道还没有看清楚形势吗？难道不知道自己只要一声令下，所有的畸形人都会死吗！？难道——怒火燃烧着她的尊傲，不可抑制地气得发抖，指着痱子猪头，狠狠道：“快把它给我抓回来！”

痱子猪头立即领命，转身迈开巨大的步伐就要追出去，然后一帮子砸死这个狂妄的两脚动物，其他猪头也是蠢蠢欲动，摆开阵势，准备表现立功，它们不会因为洛纱似乎有点弱而不听命，它们讨好与害怕的是洛纱背后整个天羽帝国。

但下一刻，痱子猪头愕然地发现自己明明向前走，怎么身体却在向后移动了？不仅是它，整个沙地上的猪头都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一个方向集中，而那个方向，竟然是大脑袋猪头面前的“幼崽”。

影人和自己在某些方面相似，所以看到影人后来的表情，即便它不说话，楚云升也知道它会出手，杀一群猪头人消耗不了它多少实力，雪地里的一战彼此对对方的力量大致有了了解，也就不会为了提防对方而过于谨慎地畏首畏尾，但他并不清楚影人为什么会出手，是它需要在人类中维持形象，还是出于其他原因，楚云升暂时就猜不到了。

不过没什么关系，结果一样就行。

“八八哥哥好厉害啊！”被周大千抱着身前，面朝背后的小女孩，像是看着奥特曼一样崇拜着那个不大的小男孩。

她似乎看到了什么过程。

楚云升闻声再回头的时候，便发现影人的身边站着已经拿回婴儿的年轻母亲，而它自己则风轻云淡般一步步跟着大部队走来。

在它的身后，一群猪头人像是集体发了疯一样相互撕咬，吞食，血肉模糊，吼叫与惨叫不绝于耳，直到临死的那一刻，沾满口水的嘴里还不停地咬着从其他猪头身上撕下来的血肉。

这个家伙，果然邪气之极！

楚云升心中有些凛然，他知道影人这是在做给自己看，隐隐的暗示或者威胁着什么，但一时还弄不清楚。

同样被拖着走的洛纱，望着小畸形人身后的一幕，原先的怒火一下子全变成了恐惧，仿佛那不是一个小畸形人，而是一个真正的恶魔！

她并非是一个没有见识的人，同样的场面，在十年前她见过一次，施展这种威力的是三羽之一，当时企图发动叛变的那些人，就是被关在宫殿中，诡异地自相残杀而死绝。

虽然说那一次叛变者的数量众多，三羽之一在施展这种力量之后神色怠倦，但看那个小畸形人，竟然完全没事人一般行云流水，恐慌真正地从极北雪地的那一幕再次遥远地袭来，命中她的心脏。

它究竟强大了什么地步？

这是三羽才有的力量啊！

可为什么抓住自己羽翅的这个平平无奇的大畸形人对它却丝毫没有该有的尊重？

如此强大的强者，竟然被一个地底小人以一双鞋子的价格卖给自己？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大畸形人似乎又始终默认了它们的俘虏身份……一时之间，洛纱的脑袋又一次混乱着，只是这一次，却不怎么敢反抗了。

能看懂影人这一手的其实不多，除了洛纱，大概只有楚云升了，周大千的女儿显然不能算，她只是看“热闹”。

那么，意思似乎也明显起来，楚云升翕然地笑了笑，不就是告诉自己它也能够越境施展掌控枢机的本领么？算是对自己符文攻击所发生的小变化来一个回应？看来它对自己还是不放心，说不定以为自己会因为符文的变化而自信心爆膨，偷袭它搞决战来着。

被圈养的赤条条的上百人，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意识到人类的高手出现了，终于出现了！

一出手，不，连手都没出，轻描淡写间便将能够屠宰他们的猪头怪物以异常残忍的方式灭得一干二净。

强悍的实力与霸气，一览无余！

这些人有的从火堆旁抢回一两件衣衫遮蔽在赤裸的身体上，有的甚至来不及，就这么赤条条地跟在影人那具小男孩身体的后面，白晃晃地没有羞耻地跑在沙子上，神情中，流露出强烈的巴结欲望。

兀然间，它那瘦弱小小的身体，在这上百人的心目中，变得高大起来，它的地位，也渐渐犹如沙漠上的太阳一般炙热。

……

在他们前进的前方，越过绿洲的北面，很远的地方，席卷地面一团沙尘暴中，彪悍地冲出一支手持王旗的骑兵军团。

这些人风沙仆仆，略带倦容，但眼睛中一片血红，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厮杀，盔甲与剑鞘上还染着暗红的残血。

当先的那人，重盔重甲，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办法在沙地里仍能够保持着始终的平衡，一马当先地跃上沙丘岭，勒住似有无穷力量的战马，帅气地打了一个旋，等到后续的骑兵战旗密密麻麻地跟上来，一字排开，布满丘岭长峰，便拔出长剑，踱马走向骑兵阵线的中央，然后，促动战马开始奔跑起来。

“他”的长剑高高竖起，节打着所有骑兵们拔出的利剑，口里激昂地呼喊着什么，剑与剑连续不断的高速碰撞声下，“他”每呼喊一次，萧杀的骑兵们便整齐地回应一次，每节击一次，所有人眼睛中的血红便加深浓郁一层！

战旗猎猎，音声雷鸣，犹如滚热的气浪，激烈而上，似有一团战火在天边渐渐燃烧，激昂无比。

“他”从长龙般的阵线一端，飞扬奔驰到另一端，节击每一个骑兵的长剑，而在“他”的身后，还有一人手持王旗，随影奔跑。

最终，“他”回到阵线的中央，挥舞长剑，剑锋直指沙峰下的平原上无数激烈交战的黑点……战马开始奔驰，密集的马蹄落在沙子上激起满天的尘沙。

落日的最后一丝阳光从他们的背后宣泄下来，照耀在染血的残破王旗上，似是给它镀上一层夺目的金边。

战旗攒动，迎风呼啸。

整支骑兵军团如洪水般地冲来，震击着大地，王旗所向，血战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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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章冲击枢机

夜晚，楚云升和周大千等人在沙漠的绿洲小岛里扎营。

所谓扎营，其实就是找个地方窝着过夜，沙漠的夜里地面滚烫，如果不躲在绿洲小岛里，一夜是别想睡觉了，再来个暗沙流，说不定连命都能丢掉。

经过寒雪极地的一番折腾，再经过旁晚上的杀戮，轰轰乱乱地到现在，除了周大千陈冒才等人身后的背包以外，其他所有帐篷与物资全都丢失了。

因此现在，首先要解决的一个问题是吃饭的问题。

周大千这众人还好些，背包里还存有一些雪地里捡来的食物，虽然数量不多，也有限，但自己人还能对付一阵子，暂时饿不着。

另外一批被救出来的百十来个人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他们的食物早已经消耗一空，即便不被猪头人宰杀掉，恐怕也支持不了几天，尤其是在温度极高的沙漠中，渴死饿死，随时都有可能。

楚云升和影人也是两个“穷光蛋”，除了空有一身枢机以下无敌的超凡本领，一口饭全却都要落在周大千等人上，本来还有地底小人可以接济接济，现在连胧胧都自身难保了，更加处境不妙。

周大千这帮子人其实不错，楚云升心中自有尺寸，别看他们总是维护影人而数落自己，出发点却很正常，如果把他换在周大千等人的角度，看着一个大人在那种极端的环境频繁欺负一个毫无自保能力的小孩，也会有同样的想法，而且，当时他和影人赶上周大千等人，已经疲倦饥饿之极，几乎就是两个不相干的半死人，他们完全可以不理会，但最终还是分别给他和影人用热汤灌下了不少食物，那时候他们也不知道自己和影人有多大的本事，自然也不存在图什么回报的心思，就是简简单单的救人想法。

正是基于这个原因，楚云升即便“叛变”投靠到地底小人的阵营中，也照顾到了他们的需要和安全，比如为他们要来帐篷等等，关键时刻，也站回他们一边。

但再怎么不错，也是有底线的，食物本就不多，周大千一众加上楚云升和影人大约二十来个，这点食物如果分散到一百多个人头上，再怎么省着吃，要不了两天，基本也就吃空了。

援不援救那一百多个人食物，这事楚云升管不着，食物是周大千等人的，不是他的，而且他也没有义务去管这一百来人的吃饭问题，经历过黑暗时期，他的心肠也挺硬的。

周大千等人不救济何小凝等人食物，这些人不敢乱来，影人的威慑力，不是闹着玩的，两拨子人泾渭分明地分开休息，为了提防他们过来偷窃，陈冒才还特意地再次担负起警戒的职责，不过这次是对同时人类的自己人。

但最终，周大千和陈冒才好像还是拿了点东西过去，数量多少楚云升不知道，也管不着，他现在正在恼烦另外一件事。

也不知道是地底下人的食物问题，还是他宿寄的身体出了问题，这几天，他都折腾便秘的问题，往往一蹲就是半天。

晚上他没吃东西，借着天上三个月亮的光芒，还算有些自知之明，没在绿洲小岛里解决，出了光棍树一般的林子，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挖了个坑，蹲了一会，好不容易刚有了点感觉，就听天周大千的女儿稚嫩的童音：

“楚楚叔叔又嗯嗯了！”

接着，林子里就是一连串稀里哗啦的人群移动声音，楚云升差点被气个半死，什么叫我又嗯嗯了？的确，他这几天是便秘严重，也的确奇臭无比，在寒雪极地的时候，就曾熏得迫使周大千等人与地底小人商量移营近一公里远，但总不能不解决吧，而且自己已经有自知之明，远远跑到下风口挖坑了……楚云升觉得自己脸皮挺厚，也不管他们，就当没听到，继续解决问题，约莫过了大半会，自己也被熏得七荤八素，只好抬起呼吸新鲜空气，却看见远远的月光下一条长龙般的影子向他这边奔袭而来。

奔跑在最前面的是影人，楚云升很怀疑这家伙在何小凝等百来个人是不是前竖威信竖上瘾了，一晚上都在拉拢他的同胞们，尽最大努力孤立自己，连羽翅人都靠拢过去了，要不是还有个地底小人坚定地站在自己这边，他就是个“孤家寡人”了。

因为缺少食物，晚上的时候，影人令楚云升大吃一惊，竟然“自告奋勇”地去寻找吃的东西，楚云升楞过之后，也懒得去理睬它，谁想到它竟然惹了这么一大堆看起来数量极多，而元气能量波动又极强的鬼东西出来！

夜晚的沙漠危机四伏，尤其还是在新世界陌生的沙漠，更让人不敢掉以轻心。

楚云升暗骂一声，匆忙撕下裤腿一角，擦干净后提上从六分裤变短为四分裤的破烂裤子，蹿到了沙丘高出细看。

影人显然是对付不了，冲向他这里，不用说也是需要自己和它一起合力击退那群黑乎乎的鬼东西。

本来他可以不管，反倒可以坐看影人倒霉，等它伤个七七八八的时候，自己再出手顺道灭了它，但影人的速度实在太快，以楚云升的境界目前还真跑的不过它，只要它执意追着自己，总能把那些黑乎乎的东西引来烧自己的身。

“快用你的剑气困住它！”

影人一路飞奔，虽然它比周大千等人更受不了楚云升这时候的恶臭，但此时似乎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远远望见楚云升站起来，便指着身后高声道。

影人虽然被追得疾驰而奔，但并不狼狈，偶尔回身还能杀掉一两个远古恐龙鸟一样的漆黑生物，举手投足之间仍是一派凌厉作风。

那东西形状如十几根手臂粗的柴火棒组合而成，大约有半人高，和影人的小男孩身高差不多，黑漆漆的，背上有嶙峋翼膜，但飞不高也飞不远，不过足以在捕猎攻击时作出突然的加速。

楚云升没有理会它，急速地让到一边，情况还没有弄清楚之前，不能急着出手，影人诡计多端，万一中了它的套，后悔都来不及。

影人大约知道楚云升的心思，也不再徒劳催促，但也不准备放过楚云升，当即带着长龙一般的黑漆漆生物绕着楚云升奔跑，不到片刻的功夫，那些古怪生物便陆陆续续分出许多只来，围攻起楚云升。

一道离火符轰击出去，雨点一般的火线垂直覆盖他的周围，将围攻上的古怪黑漆漆生物洗刷一空，虽然直接死亡的不多，但重伤不起倒地的一大片。

这些怪物的确很强，楚云升粗略估计了一下，起码都是二元天以上甚至有许多已经达到三元天的境界。

也不知道影人从哪里惹来了这么一群古怪东西！

但楚云升暗自纳闷，即便全是三元天境界的怪物，以影人的能力也不至于要跑吧？难道它真的又在想算计着自己什么？

楚云升边打边退，影人那边也如影随形，两人渐渐有意识地远离绿洲小岛，否则这群东西横扫过去，就周大千那点人，片甲都留下来。

打着打着楚云升就发现不对劲了，符文和本体都攻击了不少，怎么始终不见古怪生物的数量急剧下降？明明重伤了不少，怎么过不了多长时间，又返回来了，而且生龙活虎，一点都没有受伤的迹象？

“看出来了？”

影人这时候才第二次开口，它一向说话极少，只有和楚云升一起的时候，才稍微多一些，即便是拉拢那些同伴，它的方式也很独特，基本就是孤傲、冷骛、神秘以及施舍，让人崇拜它，完全符合它自我为尊的思想。

“还有一个东西！”楚云升倒吸一口凉气，黑漆柴火般组合的古怪生物数量众多，加上月光并此时不特别明亮，如果不细心去查看，仔细去体会生物群中杂乱纷扰的元气波动，基本发现不了还有一道闪电能量般扭曲变化的东西隐藏在里面。

这东西非常的狡猾，绝不出现在视线中，始终缠绕在黑漆怪物的柴火身体之间，每当重伤的黑气怪物倒地，经过它缠绕掠过之后，都能奇迹般的恢复过来，继续参与攻击。

“对，就是那个东西，它不是真核生命，能量很独特，以我现在恢复的实力捕捉不到它，而且它已经接近了枢机，只要它不死，这群怪物就是打不死的僵尸。”影人双手抓住一只怪物，用力向两边撕开，那道扭曲的东西顿时从它的眼皮子底下溜了出去。

“你怎么惹了这么个东西？”楚云升觉得麻烦起来，这么打下去，他总归要消耗掉所有攻击符和本体元气，太不划算，当然，影人那边也差不多，倒是不怕它反扑。

影人没有正面回答，径直道：“你和合力，可以搞定它。”

楚云升也不用符攻击了，开始用图章本体战技近身搏杀，以节约资源，说道：“祸是你惹的，对我有什么好处？”

影人沉默片刻，边打边靠近楚云升道：“我教你吸取命源的办法，这东西蕴含的命源极其浑厚，你和我想要尽快恢复枢机，必须有大量的命源。”

楚云升冷笑道：“枢机以下，修炼命源必死无疑，你当我不知道吗？”

这时候，影人楞了一下，语气有些奇怪道：“这么多年了，你竟然还没有突破枢机？不可能，不掌枢机，不破源门，你怎么可能有那么浑厚的命源！？你的零维空间根本撑不住。”

楚云升没有深说下去，他还能和影人谈话，并不是因为这个东西不危险，而是这个东西的危险相当于慢性中毒，时间可以拉长，短时间没有太大的危机，所以，他也能够有时间仔细地思索，影人不应该无缘无故惹来这东西，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这样一想，楚云升意识到，它告诉自己要自告奋勇去找食物大概也是个借口，目的可能就是去找这个东西。

说实话，他现在绝对不相信影人会在乎人类的死活，之所以一直站在人类那边，也是为了对抗自己的原因。

再看看这个闪电扭曲般的东西，特性影人影藏不了，一交手楚云升就能发现，境界也隐藏不了，楚云升自有自己的一套甄别方法，那影人这家伙到底想搞什么？

猜不出来，不过，可以换一个思路，楚云升暗忖，影人既然料定了它和自己联手就能制服这个东西，说明影人其实已经早安排好了，就等着引拿东西，逼自己出手。

楚云升试探性是问道：“怎么配合？要杀死它吗？”

影人立即道：“用你的剑气追击它，然后控制剑气从四面八方锁死它，剩下的交给我。”

它没有说杀不杀死的问题，楚云升心中微微一动，下意识地猜到一个可能，便不动神色道：“可以，但命源全部得归我。”

影人看了楚云升一眼，然后点头道：“先放出剑气锁定它，再用你的零维兵器入侵它的主体，我告诉你如何吸取命源。”

楚云升眉头跳了一下，很快道：“我没有剑。”

影人顺手从地面上一抓，一柄由沙子中的石质组成的长剑骤然成型，接着抛给楚云升，道：“速度要快。”

楚云升没再说什么，长剑没有问题，没做过手脚，便唰唰接连刺出三剑，一共十八道剑芒夺空而出，朝着那个闪电般扭曲的东西追击而去。

那东西速度快，但不是它逃出影人的根本，它没有实体，形如一道扭曲闪电波，能量性质极为特别，按照楚云升理解就是元气稳定性极高，实体拦不住，普通元气能量也拦不住。

如果自己的剑芒不是前辈所创，加上最近修炼的状况变化，未必就能超过它的能级，而且即便是现在，也只能和它持平而已，毕竟它是靠这种能量为生的，自然有着独门秘技，而楚云升剑芒的真正精髓变化是在变为剑气后的质变。

影人可能在雪地的那一战中了解了自己剑芒的能级，所以，才会有今晚的计划，只是不知道它时候发觉这东西的，难道是在杀封之音的时候，用灵音探寻到的？

这倒是有可能，影人曾是灵界别的高手，对特别东西的位置分布，有超强记忆力很正常。

剑芒很快锁定了那个东西，但消耗也极快，楚云升必须连续不断的补充，以防止它突围出去。

影人那边顿时展开雄厚金刚般实力，反身一路大规模屠杀数量众多的黑漆生物，速度来到闪电般扭曲东西跟前，双眼中射出一道光彩，插入扭曲的能量体中，那东西瞬间疯狂扭曲起来，像是受到了极大的痛苦。

“可以放出你的零维兵器了，吸取命源。”

楚云升没有动，他不知道影人所说的吸取命源之法是真是假，而且也不想让影人知道自己的零维主兵器，尤其是似乎感觉到影人实际上已经在暗中吸取那东西的命源，自己如果贸然加入进去，弄不好反被影人连同自己都吸干净了。

向它提出要所有的命源，只是楚云升想把那种方法，不管对错，先骗回来再说。

影人目光闪动一下，显然知道了楚云升想法，便不再隐藏，大肆的吸取起那东西的命源来。

从整个安排来说，到目前为止，影人仍然占据着上风，楚云升很被动，它主导了所有过程，楚云升必须被逼出手，否则耗下去的结果更糟。

如果它只是想利用楚云升想得到那东西的浑厚命源，那么它的目的达到了，而且很成功，楚云升唯一得到的是那个利用主兵器不知真假的吸取命源方法。

楚云升觉得应该还不止这么简单，就在那东西的命源即将被洗净的时候，他按照原计划准备出手，用一张封兽符抢在影人之前，封印起来，归为自己所用。

这东西可是即将掌控枢机的东西！

虽然楚云升给不了他“契约”，但影人能啊。

等等，楚云升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影人能……所以，影人的最终目的是收复这个东西？

不对，它突破境界的速度极快，又吸取了这么多的命源，不需要收服一个实力将来未必记得上它的东西。

楚云升一下子仿佛明白了，影人这是赤裸裸地诱使他自己去封印这个东西，它把命源吸干净，然后给自己创造出封印的最好机会，不是摆明了让自己用封兽符吗？它肯定隐瞒了什么绝没有告诉自己，一旦封印，肯定出事！

但如果自己不抢，它转手说不定真收服了这个东西，然后加上它自己，到时候两个枢机，实力瞬间大过他，杀死他易如反掌。

所以，自己即便猜中了所有关节，知道可能的后果，仍然必须出手封，出手抢！

楚云升心中一沉，影人真是毒辣，每一次算计都死死的不留余地，不管自己如何选择，它首先得命源，然后结果都一样。

到了这时候，楚云升改为攻击影人也来不及了，那东西的命源眼看就要被影人抽取干净，胜负决出只在下几秒之内。

楚云升深吸了一口气，用自己为数不多的命源，混合最精纯的黑气迅速箓制出一张封兽符，他还有最后一招，直接摧毁那个东西，谁也得不到！

时间迅速流失……

符文激活，按照楚云升以前黑气箓制封兽符，本应该是毁灭，这时候突然异象出现了。

影人瞪大了眼睛，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仿佛见到最不合理的现象。

而遥在天空之国其中一座花园仙境般的浮城里，一个极美的女子，刹拉间张开双羽，一名刚走进来的侍女胆颤心惊地低下头，大气都不敢透一声。

那名女子目光瞬间仿佛可以穿过万里之遥，投向南方的沙漠之地。

“有人冲击枢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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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一章轻羽、水滴、雪花、粒金以及闪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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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以黑气融合了命源而箓制出的封兽符在开启的一刹那，本应该带着那只怪物濒死意识一同毁灭的符文，在幽暗的线条扭曲与变化中，形成了一个楚云升所不认识的，而影人极为惊讶的，谁都想不到的规制浮图，闪耀在半空之中。

楚云升有些沮丧地以为失败了，猜测结果会和在地球时的艾蜜莉家别墅那一次一样，最终无法将那个东西拖入符文加以毁灭。

虽然在这之前，他认真地考虑到过，这里不是封死的三维的地球，那一次的失败，很大程度上是空间的问题所引起，因此即便现在的这只怪东西必然也有着不弱于人类的强大自我意识存在，很难成功封印，但摧毁掉它应该不难。

却是没有想到，竟出现了奇异古怪的规制浮图。

是封住了，还是没封住，是毁灭了，还是失败了，楚云升没能看到结果。

在新的规制浮图出现后，符文立即向他“索要”他根本无力给予的支持，那是意识第一限级打开后的力量，而它索要的数量与质量已经超过了第一限级，甚至是第二限级的东西。

楚云升给不了，能滥竽充数的第一限级力量且也不多，瞬间就被抽空，在失去清醒之前，唯一能感觉到的只有刚刚被影人抽走的命源再一次汹涌地被浮图规制抽了回来…………

……

空灵

这是楚云升恢复意识的第一个感觉。

然后黑暗

什么都看不见，接着有一束微弱的光芒从遥远的地方闪烁一下、两下、三下……刹那间，光芒奔袭而来。

犹如一道膜被击穿，哗啦一下，刺出一道巨大的口子，越来越多的光芒蜂拥而入。

黑暗被顷刻撕碎

整个人，在恍惚间，像是从窒息的水底终于钻出了水面，可以自由舒畅地呼吸着。

世界一览无余地展现在自己眼前，纤细入微，千万亿兆，从最小的一粒沙子，到埋葬在沙漠地底的古老殿宇，全都清晰无比，若在眼前，仿佛，伸伸手便能触摸到。

他感觉自己似乎掌控了某种能量物质之间运动的关键，沙漠、空气、河流……常见的物质六种形态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各样复杂到无以复加的能量聚集形态，有单项运动，有多项运动，聚集最密集最复杂的地方，便出现了具有排他性空间的物质，平滑单一简约的地方，便存在一道某种能量性场物质，比如引力场。

不知为何，他想起一号老头曾和他讨论过的枢机之道：

“枢机，神思之谓，制动之主。

寂然凝虑，神与物游；悄然动容，视通万里；吟味眉动之间，卷舒天地风云之色……枢机将通，则物无隐貌；神居胸臆，则气统关键。”

他在此刻，便有这样的感觉，比起蜀都一剑那时，更是清晰，更为高屋建瓴。

只是，这具身体似乎并不是他自己的，而那些枢机关键的运动形态，其本质与背后也仿佛蒙着一层层的朦胧，比如时间，比如空间，也比如最小的粒子。

他开始往上升，想要看得更清楚一点，更详细一点，穿透那层朦胧。

视线越来越高，越来越远，山川河流在脚下渐渐缩小，形成一副广阔无垠的画面，曲卷起来，延伸向四周。

于是，他看见了弧形的地平线，便知道了，那是星球的巨大边缘。

但他仍不能看穿朦胧，便继续往上升，似乎上面有一个地方他很想去，非常想去，那里有更灿烂的星空，更自由的角度，以及世界。

这时候，一道无形的门，突兀地出现在他的头顶上，挡住他的去路，无论他从哪个方向想要绕过去，也无论他移动到有多远的地方，那道门总在那里，不大不小，始终如一，拦住他的去路。

他有些愤怒了，用起全身的力量撞击那道门。

只一次。

呯！

他听到了自己想象出来的，却实际没有的声音。

然后，身体下坠，直线坠落，如断线的风筝，仿佛是被那道门狠狠地无情拍了下去。

他似乎有些明白过来，那是源门。

光芒开始消失，黑暗重新袭来，笼罩他的视野。

最后，连唯一的一丝声音也消失了，周围寂静无比。

空灵……

迷迷糊糊中，他感觉有人抬着他，脚步急促，周围人声嘈杂，气氛紧张。

他似乎又回到了“人间”。

又听到了那个童音——

“爸爸，怎么办？”

“小八哥哥死了，楚楚叔叔也死了，怎么办？”

……

隐约间，有人在哭。

……

影人死了吗？

……

不知道。

他只觉得一团火在体内汹汹燃烧，像是要焚尽他的身体一样，滚烫滚烫，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猪头人烧烤人类的场景，而他就是火架上的食物，所不同的是，这团火从内向外激烈地燃烧着。

看不到零维，也接管不了身体，不知道是在什么地方，发生了什么，但，楚云升有一种特别清楚的感觉，那团火似是在烧掉什么，淬炼什么。

进而，他渐渐地意识到，自己的修炼之路，自己的逆反危机，自己的重塑身形……在这一刻，似乎关键的时刻到了！

******

天空之国的那座仙境般的花园浮城上，目光遥视沙漠的极美女子走出白色殿宇，在长长的高大巍峨台阶上停下脚步。

一道流光般的弧线从天际边划来，穿过白云飘浮的蔚蓝色天空，落在极美女子的身边，收起双羽，露出一张极为英俊的面容，似有一种高贵圣洁的气质。

来人一袭白色金丝条纹竖领衣，外罩衬托英姿的细纹暗金铠甲，双手漆金雕甲长套及肘，握着一根暗芒流动的细长光滑银棒，明锐的湛蓝目光望向浮城下舒卷出奇峰异岭的茫茫云海，皱眉疑虑道：

“新的契约出现了？”

极美女子抬起头，转而望向北方极地，垂搭在尖润下巴两边的两缕柔顺长发在一阵带有花香的微风中轻轻扬起，上端摩挲着光洁脸颊的莹玉肌肤，下端拂过高耸着的胸前密制花纹白襟，牵动起蝉翼般轻薄的白色柔顺纱衣，映衬着背后稍稍跷起的美丽羽尖，纤细的腰肢便显得尤为的挺拔、高贵与圣洁。

她的神色间带着一丝忧郁与令人疯狂的迷惑，望向那个被称之为生灵之源的森林，带着清香味的樱唇半启：“我也在奇怪，核心地的契约并没有出现。”

来的那人于是神情微动：“会不会是路过的那两位神灵？”

极美女子的眼神中出现几缕凝重，细长蛾须般灵黛眉似蹙非蹙，若如心忧道：“不知道，应当不是，牌位并无动静。”

来人默然稍许，穿过叠叠云层，望向沙漠之地的目光上渐透出一丝浓郁的杀机，沉音道：“如果多出一个枢机，五国枢机平衡必将打破，那里太靠近大陆之国，被拉拢过去的话……对我们极为不利。”

极美女人的峨眉忽然微微跳动几下，目光迅速扫向沙漠，然后带着一丝诧异，疑云道：“它冲击失败了？嗯？怎么……死了？”

来人望向那里的眼神中也是出现了转瞬即逝的惊讶，跟着便有一抹难明的神采飞扬而出，立即当机立断道：“的确感觉不到了，竟然死了！这样或许最好，不管是哪位神灵给出的契约，现在已成了无主之物，我们必须马上有所行动！”

极美女子似有些不安地看着沙漠那片绿洲，璀璨的双目中爆发出一抹熠熠的光滑，跟着剔透的鼻尖竟然沁出几许细小的汗珠，掐出水来一般的面容兀然间有了明显的疲倦之色。

来人一惊，他知道女子独有的特殊能力，便失声道：“你看到了什么？”

极美女子茫然地摇了摇头，眼中的疑忧却是掩饰不住的流露出来，咬紧嘴唇道：“我们最好不好介入，先把洛纱带回来，详细问过之后再说，事情——”

这时候，一只柳叶般的轻羽从天空之国的王城，被誉为空中花园的地方，瞬息千里地飞向南方的沙漠之地。

极美女子顿时大惊，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蹙眉拧成了川字型。

空中花园的那个人，让她讨厌，但也很畏惧，几次暗示她移居空中花园王城，亲身侍奉艾瑞斯王，以加强艾瑞斯王朝在血统上的正统性，尤其是在十年前的那一场叛变之后，王城给她的压力越来越大。

她身边的那名来人语气复杂地自言自语般地小声道：“大长羽……”

与此同时，从深海的地宫，遥飞来一滴水珠，从极南的冰雪之国，飘来一片结构奥义复杂的雪花，从大陆之国的腹地，贯空而来一粒金属光芒，从那个神秘之国，射出一道闪电般的能量。

轻羽、水滴、雪花、粒金以及最后的闪电，飞掠遥远的路程，齐集沙漠的上空，几乎在同时，对下方的绿洲一带所有活着的生灵，展开一场以争夺无主契约为目的，此刻却完全没有料到其严重后果的搜寻屠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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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二章杀机压顶

刚刚安顿好老婆女儿休息的周大千，倚着一根光棍树一样的植物，就听到绿洲小岛外面一阵厮杀的声音，心中一紧，急忙爬起来与放哨的陈冒才小心翼翼地沿着沙丘边缘往上攀爬，到了顶端，借着月光朝前方一看，顿时吓得面无血丝。

只见月光下的滚滚沙漠上，楚云升与小男孩的身后拖着一条密密麻麻的长龙，黑漆漆的看不清到底是什么东西，但从混乱的场面与厮杀的激烈程度上来看，那密集的东西绝对丝毫不弱于旁晚时遇到的那些猪头怪物。

危机四伏的新世界，早已磨灭了他们进入前的幻想，在极北雪地尚且好些，没有遇到什么恐怖的东西，但莫名其妙地被送到沙漠里面，再见到猪头怪物烤食人类的血腥一幕，他们这些人惊魂未定的心思直感觉到前途开始渺茫起来。

周大千亲手救过小男孩和楚云升，也亲眼看到他们俩曾被医疗组判定死亡，更亲身经历了这两人死而复活的回来，比其他所有人都更清楚小男孩和楚云升绝非普通人类，如果先前还有一丝疑惑与不能确定的话，旁晚猪头怪物的事情和眼前的激烈一幕便足以说明问题。

这是高手，传说中武林高手一样的人物！

他给陈冒才打了个眼色，退下沙丘，压低声音道：“冒才，你赶快组织大家提高警惕，随时准备逃！”

陈冒才也被那些凶狠的火柴棒般的黑漆怪物吓坏了，脸色苍白道：“逃？周大哥，我们往哪里逃？”

是啊，往哪里逃呢，187号大营现在应当还在极北雪地吧，他们这些人都是掉队的落单者，如果不出意外，在凶险异常的陌生世界，落单便等于最终的死亡。

周大千咽了口吐沫，挥去这些丧气的想法，认真思索起来，虽然楚云升和小男孩的确很神奇很厉害，但他对这种层次上的事情根本不了解，也无法确定这两人到底有多强的战斗力，万一打输了，再被那些怪物吃掉，剩下他们这些人可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抗能力，那些奇形怪状的东西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他望了望头顶上陌生的星空，以往培训时的天文专业知识此刻完全没了作用，无力地垂下脑袋，咬着嘴唇，压住心中的慌乱，手里紧紧地攥住一团沙子，像是痛恨自己的弱小一般难过。

弱肉强食的世界，身体孱弱的人类，仿佛被整个新世界都踩在脚下，任由蹂躏，曾经地球上的霸主与食物链顶端的万物之王，如今卑贱地连沙漠里的一头“猪”都能肆意烤食。

这是一个种族的劣势，整个种族的不幸，就像弱小的蚂蚁会被所有高大动物践踏或扑食，最终只能依靠疯狂的繁殖数量来保证种族的延续，人类如今便是这样的处境，周大千只是其中的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无力感来自于对整个种族的绝望之中。

沙丘另外一边的厮杀声越来越远，陈冒才期间又极为小心地露头看了一眼，回来道：“周大哥，他们好像把那些怪东西引开了。”

周大千吸了一口气，将无力的颓废情绪再一次从面容上驱逐出去，他知道自己不能垮，虽然在新世界的那些怪东西面前，他弱小的几乎可以不计，但在女儿与妻子的眼里，他是父亲与丈夫，是她们依赖与依靠的大山，如果他跨了，更为弱小的女儿与妻子该怎么办？

不管在什么时候，他都努力地告诉自己，那种无力颓废的情绪不能流露在妻子和女儿面前，自己只有时刻装出一副有信心的模样，她们才能减少一丝担惊受怕，才能有所指望，他是一个父亲，更是一个丈夫，有责任为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挡住所有暴风疾雨与生存压力。

周大千感激地望了沙丘另外一边那两人的影子，立即派陈冒才回去通知大家不要睡觉，虽然那些怪东西被引开了，但谁能保证会不会去而复返？

在他心里面，始终是七上八下的，觉着楚云升和小男孩很可能未必能活着回来。

陈冒返回，不到一会再跑回来的时候，又带来了几个年轻力壮的男人，作为前哨，为了防止被一网打尽，必须多几个人多栓几道保险，哪怕最终只有一个人活着发出警报，也能为远处绿洲小岛里的家人争取一线逃生的希望。

外面的厮杀没有持续太久，周大千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好像看到怪东西密集的地方浮现出一道奇异的符文，闪烁着黑色的幽芒，神秘的像是某个历史故址墙壁上雕刻的象形图案。

然后一团黑色的雾气从图案里面源源不断地钻冒出来，笼罩在方才还在激战的密集群中，月光下，雾气扭曲的像是来自地狱的魔鬼，张牙舞爪，一口吞下所有活物……一秒、两秒、三秒……

刚刚嘈杂的沙漠，猛然间寂静无比，此时夜里的沙漠，空旷而无声，安静的令人害怕。

从陈冒才手里接过望远镜，周大千在视线中只看到了两具人体，一个是楚云升，一个小男孩小八，横躺在沙漠沙子上，不知死活。

而其他的黑漆怪东西，都全消失不见了，让人有种见到鬼了一般地头皮阵阵发麻。

犹豫了片刻，周大千咬了咬，道：“冒才，你和我爬过去看看！”

两人对视了一眼，游过沙丘顶端，小心翼翼地朝着两具人体横陈的地方，猫着身体悄悄靠近过去。

片刻过后，陈冒才向身后打了一个手势，其他青壮男子纷纷冒出头，哈着腰小跑过来，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抬起两具“尸体”，急匆匆地赶回绿洲小岛。

“人死了没有？”

“不知道。”

“没气了，我看肯定不行了。”

“老姜老姜，你快过来看看，还能不能救？”

“怕是不行了，身子都硬了！”

……

“小八哥哥死了，楚楚叔叔也死了，爸爸，怎么办？”

“要是楚楚叔叔不到那么远的地方嗯嗯，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对不起，我不故意的，楚楚叔叔，你醒过来好不好？”

……

哭音

……

这一刻，方才还是云稀月亮星空璀璨的天空，转眼间，乌云密布，杀机压顶，死亡一步步逼近这群毫无防备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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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三章爸爸要躲起来了

楚云升的眼睛被人扒开，看到一个五十多岁戴着眼镜的男人仔细地盯着自己的瞳孔，无奈地摇了摇头。

之后，眼皮便再也没合上，一场突如其来的单方面血腥屠杀赤裸裸地展现在了他的眼前。

第一个死的是谁，从他的视线中看不到，只听到一个女人的尖叫，跟着就是集体惊慌的恐惧，甚至因为被突然的诡异袭击而吓得毛骨悚然，不敢动弹。

跑开距离他约有五六米远的那名五十岁男人，抬着头，目视前方，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呆硬在那里，一动不动。

接着，一片雪花从楚云升的眼前飘过，没入五十来岁的男人身体内，就在他的眼前瞬间冻成了冰雕，然后破碎，裂开成无数碎片，如同积木被推倒一样哗啦的倾泻一地，那片结构奥义复杂的雪花原地转了一圈，似在搜索什么，停留一下，又飘飞向不远处的另外一个人。

一道闪电击中一个赤裸的老人，她是从猪头怪物手里死里逃生的一百多人之一，原以为终于安全了，连衣服都来不及穿，便跟着影人一路逃到这里，却最终仍然没有逃脱死亡的追击，她仅在刹那间便被击穿为一团尘埃，那道噼里啪啦的闪电，和那片雪花一样原地转了一圈，便又重新选取下一个屠杀的目标。

同样的场景在绿洲小岛上四处上演——

拖着光彗的一颗粒金击中了曾阻止楚云升强迫影人试吃土著食物的女人……洁白轻飘的一根羽毛刷扫过那位孩子差点被大脑袋猪头肉吃掉的年轻母亲……淡蓝的一滴水珠如同腐蚀性最强的硫酸一般咝咝液化掉曾亲手给影人与楚云升喂下热汤的那名老实的农村妇女……五击齐出，疯狂屠杀。

恐慌的尖叫声，混乱的脚步声，嘈杂的哭喊声，一下子，满满地充斥入楚云升的耳朵里。

他动不了，却看得见，他说不出话来，却听得见。

新世界枢机以上的生命第一次攻击出现了！一出现，还是五个！

楚云升意料到早晚会有这么一天，但是没想到自己会是这样的处境。

他想出剑，出物子剑，却是一剑也出不了，他的意识中只有一团火仍在熊熊燃烧，仍在淬炼着什么。

他只能看着周大千等人，沙漠中遇到的几乎赤裸的一百多人，在轻羽、水滴、雪花、粒金以及闪电的淫威下，被肆意地屠杀。

而且，连眼睛都不能闭上，只能看着，必须看着。

他不知道这五个已经掌控枢机的生命远道而来的攻击为什么不一次性杀光所有人，而是一个个单体的解决，每解决一个，还在搜寻着什么。

他也不知道影人是不是也在看着这一幕，如果它亲眼看到它蓄意策划的阴谋最终演变为引来五大枢机的攻击，会不会有一丝，哪怕是一丝的后悔？

在它的眼里，人类或许和一条狗的差别并不大，但即便是一条狗，也算是救过它一命的狗，是始终维护与关心它的一条狗，是提供给它食物与没有抛弃它的一条狗！

如果它还有那么一点点良心，看着眼前正发生的这一切，会不会有哪怕一丝的后悔……楚云升不知道，因为他看不见影人，也无法说话。

他只能看到跑来跑去、惊慌失措、四处躲避、试图逃跑的晃晃人影，在炎热的沙漠上，意识中一团火的燃烧下，仍觉得有些冰冷。

楚云升早已不是黑暗时期那个初出茅庐的小职员，早已清楚地知道这一百多个人迟早会死光，在纪子没有出现前，死的人会不计其数，横尸累累，周大千等人不过是其中的一个极小的数字而已。

但他毕竟是一个人类，这种整个种族集体的不幸，不止周大千会有，他也会有，无论他承认与不承认。

杀戮还在继续，他看到了周大千，而周大千也看到了他，所不同的是，周大千抱着女儿拉着妻子遭到前后水滴与雪花的夹击，无路可走时，猛然发现楚云升身边竟然有一个真空般的安全地带。

一个赤裸身体外裹着毯子的女人，在惊慌逃跑中，脚下一绊，跌倒在楚云升“陈尸”的旁边，那颗本已即将追上她，拖着光彗的粒金，忽然间像是失去了目标一般停下，搜寻了一翻，转而向其他人飞去。

周大千不认识那个女人，更不知道她的名字，但这些都无关紧要，作为一个出色的搜救人员，对哪里安全哪里危险，有着职业本能的敏感，几乎想都没有想，纵身一跃，带着女儿与妻子扑到楚云升的另外一边，而身后紧追来的水滴与雪花笔直地掠过他们一家三口的头顶，像是没有看到他们一样惊险。

找到安全的避难所，得到了一口喘气的机会，周大千安抚着惊吓过度的妻子，手捂女儿的眼睛，迅速打量起周围的形势，他其实也很慌很怕，但他更知道，妻子更怕，他是她们的唯一支柱，哪怕他的力量再小，也要在夹缝中为她们争取到一线的生机。

死亡像是点名一样一个个落在绿洲小岛上一百多人的头上，迅速而冷血地杀戮着。

周大千渐渐地意识到那些东西似乎只能“看到”活物，对死去的人“失明”，但这一点点绞尽脑汁的发现，并不能拯救他什么，除非他死掉，否则没有任何意义。

只是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在楚云升旁边那几个杀人的东西也会“失明”？

他不明白，楚云升自然明白，周大千和何小凝躲避在他身边的时候，他就大致猜到了一些。

那是死气的缘故。

封兽符的结果如何，他现在还不清楚，但以当时规制浮图抽取命源的气势来看，那整整一条密集如长龙形如柴火棒般的生物，大概全都齐齐被击毙了，以它们二元天三元天的境界，集合起来的死气应当极为庞大，一时之间来不及全部被吸入身体，笼罩在自己身体周围几米范围内是极有可能的。

他倒不介意用死气救下几个人，只是现在的身体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连听力与视觉都是被动的，死气很快就会被吸入进去，会消失一空，而他自己和影人原本其实就是两个死人，反倒无所谓，但想靠着死气做避难所的周大千几个人恐怕就得再次面临死亡了。

继周大千之后，又有几个人发现了楚云升这里安全，跟着涌来的人越来越多，将狭小的周围空间塞得严严实实，人堆着人，为了保命，没人顾得上男女之别，有多紧便贴上多紧。

然而死气却以可见的速度内收，首先是外围的第一层人被发现，瞬间被灭杀，接着第二层，第三层……人群疯狂的向内拥挤，稍微弱小一点的人被同伴硬生生地拽出去，推到在外面，来不及惊讶与愤怒，转眼便在五个杀人的东西抢夺般的袭击下死亡。

周大千死死地抱住女儿，将妻子压在身下，再用最后一只手横向抓住楚云升，死活不丢开，任凭身上的那个年轻小伙子在已逼至其背后的死亡压迫下，怎么拼命地揪住自己的头发，踹打自己的身躯，就是不肯松手。

他知道，只要自己一松手，就彻底地完了。

但他也清楚，那一刻总要到来，楚云升身边能护着的范围越来越少，总有一刻，会消失到一个人都罩不住。

他只是想再延迟一点点，哪怕让女儿短暂的生命再多出一点点。

头发血淋淋地被那个急红了眼的小伙子连皮撕下，周大千感觉一阵剧痛，但他并不愤怒，反而觉得一丝高兴，因为小伙子还活着，那么，死亡与他之间还有一个人的距离！

但该到来的总要到来，很快，身上一轻，那个疯狂的小伙子像是消失了一般不存在了。

下一个就是他，接着是妻子和女儿！

周大千吸了一口气，抬头看了看周围飞舞的雪花与闪电，垂下头，看着突然间平静下来，似是也意识到了什么的妻子，两人双目久久地凝视着，就像那年夏天的第一次牵手，他也是这么看着她，而她也是这么看着自己。

他吻了吻妻子冰冷的嘴唇，没有泪水，没有恐惧，握住她那熟悉的小手，露出一个与往日一样的微笑，这个时候了，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他竟还不忘记以开玩笑的语气试图让妻子轻松下来：“小月，看来咱俩要分手了，本是约好一辈子的啊……”

妻子苏月的眼睛中蓄含晶莹的泪水，紧紧地握着这个男人的手，似是欣然一般地微微一笑：“下辈子，我们再牵手。”

小女孩似乎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心慌地试图挣脱父亲捂住自己眼睛的手，稚嫩地喊道：“爸爸，妈妈……”

周大千松开手掌，温柔慈爱地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亲吻她的额头，像是要把她融化在心里一般，心疼的眼泪直落，哽咽地说道：“妞妞，把眼睛闭上，乖，爸爸要躲起来了，你和妈妈过一会来找爸爸，好吗？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小女孩不知道听懂了，还是没听懂，眨着眼睛看了看爸爸，又看看了妈妈，认真地点了点头：“好。”

周大千并不想骗女儿什么，只是想在这最后一刻，让一家人走的安安静静，让女儿在死亡前的那一刻，没有什么恐惧，就这么平静的，像是做一个游戏一样，没有痛苦地离开这个世界。

身下的妻子，紧紧地抓住他的手，用力咬住嘴唇，微微颤抖，不让自己的眼泪流下来，以避免女儿发现，曾在刚进入新世界的时候，丈夫和女儿的游戏似乎就让她感觉到了这天的到来。

周大气看了一眼在楚云升另外一边同样死死抱住楚云升不放的女孩，他不是没想过挤开她，但一切已无意义，既然要死，一家人死在一起才是他最后的心愿，作为一个父亲，一个丈夫，他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虽然很弱小，但那已是他全部的爱。

望着生怕自己挤开她的那个女人乞求甚至是哀求的眼神，周大千没再说什么，回过头，看着身下的妻女，身体渐渐飘散，消失……当最后一粒尘埃在苏月手里消失不见，她便再也忍不住，抱着女儿失声痛哭，哭的不是死亡，而是再也见不到他了。

“妈妈，爸爸躲起来了吗？”小女孩似乎明白了什么。

“是，我们一起去找爸爸，好吗？”苏月将女儿搂在怀里，泪水浸透发梢。

“好。”小女孩侧着头，大大的眼睛望着天空上飘舞的雪花、水滴以及粒金，仿佛看见了父亲的影子在天空上说：妞妞，爸爸躲好了，快来找我吧……******

我喜欢周大千式的小人物，在我心目中，英雄和央视的道德模范们相差十万八千里，即便是老楚刺神惊天一枪，也不及弱小的周大千为妻子与女儿撑到最后一刻的天空。

只是限于篇幅，一个配角，只能有这么点空间，今晚应当还有一更，章名：合力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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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四章合力一击

楚云升曾以为，离开了地球，离开了守护者，自己如祸水般的命运即便不消失，也不至于依旧如此的强烈。

他并非是自责什么，因为没有必要，周大千等人迟早都是要死的，只是时间问题，经历过黑暗时期，这些事情他看开得很多，只是如果没有他和影人，他们应当还能在极北雪地多活一段时间。

五大枢机自然是冲着他来的，而始作俑者则是影人。他们救了自己和影人，却也因此而丧了命，如果让他们知道了真相，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当周大千妻子的身体消散死亡，被人群挤压侧翻的楚云升，在没有了遮挡的视线中，看见了影人，而影人侧卧在对面，也正对着自己，眼皮同样被人拉开，两人的目光在炎热的沙漠中冰冷地对视着。

最开始的时候，见到楚云升看着它，影人的目光有些不屑与挑衅，不知道是装出来的，还是它本就如此的冷酷与无情。

然而，渐渐地，在楚云升始终冰寒如雪的注视下，它竟似乎有些躲闪！

当周大千的女儿在他们中间喊着妈妈的时候，影人似乎想要挑衅楚云升地冷笑，却最终没有笑出来。

粒金从周大千妻子的脚底掠来，呼啸穿过，留下一片尘埃，再掉头时，对准了已经成了孤儿的小女孩。

楚云升仍想着出剑，出剑！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即便可以动弹，可以出剑，也敌杀不过五个枢机，他只是想出剑，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生与死对他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活着。

他出剑，是想让新世纪的枢机生命知道，人类并不是可以随意宰割的对象！他楚云升依然不是，他可以不怕丢脸的装死，也可以毫无顾忌的出剑，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

粒金分秒逼近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低头捏着衣角小声抽泣的小女孩。

剑依然出不了，形势却突然发生了变化。

极北雪地的森林深处，在此时，激发出一道绚烂的光芒，冲向天空，穿过云层，再俯冲下来，将四周盆地山峦抛至身后，掠着地面高速飞行。

它的速度极快，甚至比五大枢机展开的千里攻击还要快。

在它出现的一刹间，这颗星球上枢机以上的生命们，目光在瞬间纷纷激动地移向它。

正是洛纱要找的东西，传说中即将出现的契约，至少一千年才会出现一次！

没有契约，枢机以下的生命就是修炼至死，也终身无法跨越那道鸿沟半步，只有契约才能将修炼的生命送入到真正的修炼世界。

如同仙凡之隔一样，卡在所有生命的脖子上，让它们疯狂地寻找所有无主的契约。

轻羽、水滴、雪花、粒金以及闪电，几乎在同时放弃了希望已经不大的沙漠搜索，将方向投向了从极北之地飞掠而来的真正可以看得见、可以抢得到的契约！

嗖！嗖嗖！嗖嗖！

刹拉间，它们整齐地破开空气，以最大的速度迎上那份飞翔的契约。

但小女孩的危机并没有因此而消失，粒金加速的方向，正好要掠过小女孩，所以，她必死无疑。

粒金的辉彗光芒掀起小女孩的软发，眼看就要从她的头顶正上方，残忍地击穿过去……楚云升仍在出剑！

这时候，影人挑衅的目光突然间向内稍稍收缩，似是利用灵封与楚云升的联系，从零维的层次，对楚云升的物子意识剑形成一股强大吸力，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动作，稍有不慎，让楚云升的零维兵器入侵进去，此刻没有灵的它或许就会面临死亡。

吸力涌来，楚云升一声出剑落音！

他的眼睛中顿时似乎有无数碎片踩着杀伐之音，裹挟着熊熊的烈焰，如同怒火一般，射出眼眸之间。

电光火石，燃烧着烈焰的物子剑，狠狠地击中了粒金！

光辉灿烂，如烟花般迸发在沙漠的上空。

零维空间波发的震荡，由于粒金在刹那间的奔溃而渗透入多维空间，强劲的气流将小女孩掀翻，抛入不远处的沙地之中，昏厥过去。

而裹挟精纯黑气的物子剑仍势如破竹地带着烈焰攻入粒金的本体，遥在陆地深处的一名金冠老者猛地吐出了一口鲜血，有些猝然震惊地锁紧了眉头。

但它似乎并不担心偷袭者的后续进攻，相隔数千里之遥，即便是其他国度的枢机背后偷袭它，也只能局限在沙漠的战场上，至于遥袭到它所在的位置，时间上来不及，空间上不应许，几乎是不可能的。

只是，被这么一弄，似乎在抢夺极北之地出现的那道契约上，它便处于了劣势。

而偷袭的目的就很明显了。

究竟是谁出手了？那名老者面容中露出一丝怒火，望向天空与海洋，轻羽裹走了沙漠里天羽族的那名族人，水滴和闪电在为争夺契约而激战，都不可能是，因而它望向了极南的那片地方，那里似乎有一个它很忌惮的生命。

但下一刻，它却震骇地发现一道黑色的剑气凌厉地刺破了粒金的本质，甚至刺穿了它与粒金之间的枢机关联，赫然地直接出现在它的脑袋前方，锐啸着一闪而过！

它的额头上顿时出现了一个血洞，鲜血顺着面颊大量地涌现出来。

瞬间重伤的老者在震怒和惊讶之间，一连做出了几个动作，先是杀死身边所有知道自己此刻重伤的侍从，随即发布出去一道音令，然后关闭大门，将自己锁入进去，隔绝内外联系，最后才阻止血流，合上因为被偷袭而充满了怒火的眼睛，紧急地恢复伤势。

枢机平衡一旦被打破，整个种族面临的就是灭顶之灾！

……

数千里上万里之外的沙漠上，与影人合力一击之后，返回的物子剑带着浓郁的血腥，再次令楚云升进入深度的昏迷状态，那团火似乎烧得更旺了。

当他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被人拖行在“冰冷”的沙漠上，之所以是冰冷，是因为他太热了，浑身滚烫，几乎下一刻就要自燃起来。

拖着他的人竟然是那个地底小人，不知道它怎么逃过了五物击杀，此刻的它看来起极为虚弱，身上的防护服撕开了好几道缝隙，银色的面罩也几道裂纹，隔着空气，都能听到它竭力的喘气声。

想来那个防护服的制动功能已经失去，它仅凭借着自身本来的力气拖拉“巨人”般的楚云升。

不知道它发什么神经，想要把自己拖到什么地方去，楚云升开不了口，只能暗自苦笑，这个小地底人，不知道怎么就认准他了，难道真如影人说的，它真把自己看成它喜爱的宠物了？

想到了影人，楚云升的目光沉凝起来，最后那一击没有影人配合，物子剑仍旧出不来，若放在昨天，他或许还会绞尽脑汁地去想影人为什么要冒着巨大的风险与自己合力一击，是仍想要看到自己的零维兵器，还是其他阴暗目的，现在，却不想去想了。

被拖的跌跌撞撞中，看到沙漠边缘磅礴升起的巨大太阳，新世界星球所围绕的恒星，楚云升的眼睛便被翻山越岭而来的阳光染尘一片金黄。

他记得曾有人说过，每一次太阳落下，便有无数人再也看不到第二天太阳的升起。

他很庆幸，自己还能看到第二天升起的太阳，沐浴在它的光芒下，身体也如它一般火热与燃烧，一似新生的太阳……清晨的阳光横扫整个星球，瞬息千万里，将夜间留下的所有黑暗与血腥驱逐一空。

但它却驱散不了人心中的阴霾。

影人终于还是与自己分开了，不知道下一次见面，会不会又是一场不死不休的决战？

还有那个小女孩，周大千的女儿，还活着吗？

楚云升并不是一定要救她，昨夜的那一剑，如果最终出不了，他今天也不会纠结；出了，即便再次昏厥，他同样也不会后悔，不知何时起，他似乎觉得自己越发的麻木无情了。

真是可悲呢……

他仰着朝阳的目光，似蓄满了泪水。

……

丘壑跌宕，延绵不断的沙漠上，一个矮小的身影拉着一个巨大的身躯，渐渐越来越远，孤零零地消失在沙丘的背后，扬起一缕烟尘。

……

沙漠绿洲小岛里，横躺着两个年幼的小孩，一个昏厥不醒，一个呼吸全无，暴晒在日光之下，任凭风吹尘打。

许久之后，日落沙漠的边缘，年幼的小女孩晕晕醒来，抹了抹眼皮上遮挡住视线的血迹，呆呆望着空无一人的绿洲，然后大声地哭起来。

她一直哭了很久很久，直到最后一缕阳光叹息一声般地没入黑暗，小女孩才歪歪倒倒地站起来，拖着一瘸一拐的小腿，磨烂了裤子，擦破了幼嫩的膝盖，爬上沙堆，爬上丘岭，对着寂静无人的沙漠充满幼稚地希望喊着：“爸爸，妈妈，你们在哪儿？我一个人害怕……”

没有人回答她，四周一片死寂。

“你们不要我了吗？”

“我不躲猫猫了，你们出来吧！”

“我真的不躲了！”

“我以后一定乖乖的，再也不躲猫猫了……”

她找遍了绿洲，找遍了山丘，一边跌跌爬爬地走，一边哭喊：“爸爸，你骗人，爸爸，你骗人，坏爸爸，讨厌爸爸，世界上最坏的爸爸……”

“你们躲到哪里去了……”

许久许久之后，她找累了，爬累了，也哭累了，倒在小男孩身边，疲倦与饥饿让她意识越来越模糊，泪痕干涸在幼小的脸庞上，喃喃地含糊不清道：

“八八哥哥，我也没有爸爸妈妈了，我也没有爸爸妈妈了，怎么办……”

“八八哥哥，你也会躲起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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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五章老大，翘起来了！

新世界的环绕卫星有很多，但大都都是漂浮的碎片，形成环形陨石地带，只有两个体积巨大与一个体积较小共计三个卫星可以被看做月亮，它们有时候两个出现夜空的两端，有时候只能看见其中的一个，极为少数的时候会三个同时出现在同一片夜空下。

今夜，三月齐聚，一条拖着长长彗尾的流星，历经茫茫星空，穿过星云尘埃，闯入环形小卫星地带，激起一连串的碰撞光芒。

天空上的事情，除了一些特别的生物外，地面上的生命很少去关注。

夜静悄悄的，有些地方还下着沥沥拉拉的小雨，乌云顺着高空的寒风试图缓缓遮蔽月光的辉芒。

位于南半球的沙漠，北面是赤道的方向，一直往北走，便是炎热的广袤丛林、草原与尽头的无垠大海。

此处是沙漠的边缘，站在较高的沙丘上，如果在白天，已经能够隐约地看见密集的丛林。

这里生存栖居着无数的生命与种族，以各种各样的方式，繁衍、捕食、活动、迁徙与生存。

嗷卡人无疑是这里最为活跃的一类，它们习惯于沙漠的气候与干燥，生活粗糙且豪放，当更南方的大陆之国与地底小人们都有着高雅的高度文明时，它们仍热衷于原始般的生活。

为天羽之国与海洋之国卖命，骚扰甚至攻入大陆之国的腹地，是嗷卡人赖以生存的基础。

劫掠与屠杀也是它们的爱好之一。

嗷卡人有很多的群聚部落，它们之间的地位结构也很复杂，即便是比邻的大陆之国，也常常弄混它们之间的繁杂关系。

在沙漠的边缘，靠着一个被称之为目加尔湖的地方，驻扎着一个规模上千人的嗷卡人群聚地。

深夜里，往往是它们最为安静的时刻，大多数嗷卡人都习惯地趴搭在温热的沙子上入睡，只有少部分的嗷卡人围绕着聚集地漫不经心的警戒着。

这里距离大陆之国很远，平常极少有主动攻击它们的敌人，除了沙漠中一些恐怖却不常出现的生物外，它们并不太需要担心什么。

但今天的夜里，似乎有那么一点点不同。

乌云遮住了最后一丝月芒，大地在兀然间沉暗下来。

烦人的沥沥小雨从北面的丛林里延伸过来，落在那些发烫的沙子上，还能感觉到一丝朦胧的雾气。

如果嗷卡人的警戒者这个时候能保持着极高的警惕，或许还能勉强地发现对面幽暗的丛林里渐渐多出许多双血红色的眼睛，透过黑暗，这些眼睛像野兽盯着猎物一样冷冷地盯着嗷卡人的聚集地。

一双，两双，三双……数量越来越多，但静谧无声。

如果不是冰凉雨点落在炎热沙子上蒸发起蒙蒙的雾气，或许嗷卡人也能发现一丝异样，比如哪些不知道什么动物的鼻子里喷出来的白色雾气。

其中两个嗷卡人终于巡逻到这里，一边走，一边兴高采烈地讨论着晚餐的丰盛。

前一个打着饱嗝说道：“如果再能抓几百只两脚动物，今年说不定就不需要向天羽人进贡了。”

后一个像是回味无穷地附和道：“是啊，是啊，那动物的肉还真是好吃，味道很不错，听切尔林回来说，南面还有很多，我们再不去抓，说不定就让鲁修德那些家伙给抢先了。”

前一个嗷卡人瞪大眼睛道：“鲁修德的人要是再敢来我们的地盘上捕猎，我一定踩死它们！”

后一个嗷卡人摔了摔嘴巴里流出的口水道：“我们的大法鬃实在太软弱了，和鲁修德一战的勇气都没有，今晚我们只在它面前提议几句，就被发落出来担当夜间的巡逻，真是……”

前一个嗷卡人挥了挥只有三个指头的大手，道：“不要在背后说大法鬃的坏话了，我听切尔林说，有嗷卡人竟然强上了两脚雌性动物，真的假的？”

后一个嗷卡人露出一个恶心的表情，巨大的嘴巴一开一合道：“谁知道啊，想想就想吐，连尾巴都没有的畸形，竟然有嗷卡人会对它们发情，看来嗷卡人也堕落了。”

前一个嗷卡人连连点头，也是一副难以就受的恶心表情，就说道：“你说的对，嗷卡人不能堕落，还记得今晚被我们吃掉的那个雌性动物吗？临宰前，竟然还对我挑逗，做出一副摇尾乞怜的发情模样，它以为这样我就不会杀它，真是可笑，我一巴掌就——”

后一个嗷卡人听到前面没声了，下意识地问道：“就怎么了？”

然后，它就看到一只漆黑的利箭穿过雨帘，在它的瞳孔中急剧放大，嗖地一声，带着能量，没入它的咽喉。

它瞪大了眼睛，以为是鲁修德的人杀来了，想要发出警报，喉咙里涌现的却全是血水，混合着黏液口水冒着汩汩的泡沫。

噗通一声，它倒在黏湿的沙地里，临死前的眼睛里，惊恐地看到黑暗的丛林里，一只只装备精良不弱于大陆之国的异族骑兵，从蒙蒙雾气中破雾而出，冲入雨幕之中，向它们的聚集营地呼啸奔袭。

一只，一只，又一只……数量惊人的骑兵汹涌奔腾，从它的身边滚滚而过，密密麻麻的骑射箭雨铺天盖地般落向南方，一丝丝浓郁的血腥味接二连三地飘来，混合在凉凉的雨水里，钻入它朝天的大鼻孔。

怪异的骑兵们几乎没有任何迟疑，两轮齐射之后，便纷纷拔出利剑，洪水般冲向并不牢固的营地，摧枯拉朽地将睡熟的嗷卡人瞬间冲垮，杀得血流成河。

尖叫，呼救，警报，死亡前的惨呼……不绝于耳。

快要死的这个巡逻嗷卡人似乎还听到了营地中圈养的两脚动物们集体的欢呼声，然后它的眼皮渐渐呱拉下，最后一眼，看见一个双眼冰冷的重盔重甲骑兵，从它身边缓缓走过，砍下它的脑袋……不大的小雨终于渐渐停止，乌云散开，月光重新得以从天空中照射下来。

此刻的嗷卡人营地已经是一片的狼藉，骑兵们打扫着战场，给呻吟未死的嗷卡人补上一剑，收集它们的物资，再将获救的人类集中在另外一角，由后续的专业同伴前来处理。

他们并未追击少量逃跑的嗷卡人，在那些方向上，似乎还埋伏着另外一队人马，一只只野兽般的影子，吼叫着，将它们厮杀的干干净净。

布特妮用助手递过来的布条擦拭干净剑锋上的恶心血迹，望着不远处王旗下凌冽的影子，小雨过后的热气，却让她心中微微有些寒意。

不知道何时起，王旗的那个人，距离她越来越远，本应该只是一个影子，如今却似乎成了其他不知情的血骑们心目中真正的王。

进入新世界快有两个月了，五十多天内，真王的消息全无，而她——冒充王的艾希儿，实力突飞猛进，在地球上的时候，只能与自己平手，如今却已经让自己望其项背，无法赶上。

这种力量疯狂增长的背后，让布特妮隐隐不安，已经有很多天了，艾希儿竟拒绝在自己面前卸甲，或者，她基本很少时间卸甲。

她真把自己当成王了吗？

布特妮忧心忡忡，艾希儿能够超越自己等人实力飙升，除了她本身身体条件极好，否则也不会被选为祭品，还有另外一个只有少部分人知道的原因，那就是她的身体里流畅着大量的不死王的血液。

这正是布特妮最担心的地方，艾希儿自己强大起来后，又用她的血液强化了大量骑兵，如今已形成了一股死忠于她的强大势力。

如果不是十七血骑也是王亲自用命源改造过的精锐，是能够掌控在自己手里的最大力量，布特妮猜测艾希儿会不会对自己灭口？

有很多迹象已经表明了艾希儿的心理变化，比如她竟然召回王亲手赶走的迪尔，比如她渐渐地已经不与自己商量，任何行动计划都自行决断，或许她和迪尔商量了吧……更让布特妮愤怒的是，艾希儿最近开始排斥起誓言血族，每一次打头的冲锋，最为艰苦的血战，都是交给誓言血族，试图渐渐地消耗掉她们一方的实力。

这一切的变化，让布特妮几次想要揭穿她的真实身份，为此她不惜放下多年的恩怨，和拔异商量过一次，但每次看到艾希儿冰冷的眼神扫过来，布特妮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一种惊悚的压迫感。

此刻的艾希儿，似乎比当时的王更为强大！

她几乎不用怀疑就能知道，只要她发动弹劾，艾希儿就会毫不犹豫地杀死自己，而关键的是，艾希儿现在的实力与势力完全能够做到。

但她坚持相信，只要王回来了，一切都会改变。

可是，王在哪里呢？

布特妮在惴惴不安中，为了保全誓言一族的势力，还是选择了暂时的隐忍。

战场上的血气越来越浓郁，那是骑兵们运用王曾留下的功法结合新世界的情况，再根据艾希儿亲身的试验，做出的最适合大家提升的方法。

每杀一方，他们的实力便加深一层。

布特妮不知道艾希儿为什么偏执地选择大量袭杀猪头人，而不是向更温暖超市的海岸线，或者内陆移动。

但从最近的情况来看，血骑们提升实力后，竟和猪头人一样，越来越适应干燥的沙漠。

这些情况的变化，让布特妮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她们似乎已经脱离了血族的传统范畴，或者，开始越来越不像血族，不是血族，而是一群吞噬者。

被解救的人类很杂，来自许多国家，在后续跟来的后勤人员带领下，集合分类，不分人种，只要身体适合加入血骑的，便会被选择出来，成为艾希儿新的势力一员，不适合的，则被告知最近的一处印度人的官方营地，给他们简单土制地图，让他们自行过去。

布特妮也会挑选一点人马补充，但艾希儿给她的机会并不多。

身在远处，刚刚杀光所有逃跑猪头人的拔异，恢复了人身，心中的烦躁更是如此。

他恨恨地向地上吐了一口痰，然后掏出一根烟点上，望着乱哄哄的营地方向，那个风骚得意的迪尔，恨不得一巴掌把他拍死。

拔异现在开始有点想念楚云升了，至少楚云升在的时候，很合他的脾气，即便不死王的身份被暴露，那家伙似乎丝毫也没什么架子，仍会跟他抢烟抽，哪里像那个翻脸不认人的小妞？

法克！

脏活，累活，都让他的人干了，好处却没有他多少，这些天，他一直琢磨着是不是要带着自己人悄悄跑路了？跟着那小妞，实在看不到什么美好的前景，关键还有那个恶心人的迪尔，那家伙似乎因为公路上的那次事情，以及自己在那小妞面前揭穿他的老底，对自己一直怀恨在心。

“楚云升，你这个婊子在哪呢？不会死了吧！”

拔异郁闷地想到，他之所以坚持留下来到现在，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楚云升，有些事情他弄不清楚，尤其在新世界后退化方面的急速变化，让他需要找楚云升这个神秘的家伙问个明白。

当然他虽然很恼火，却是不敢去挑衅那个小妞，真是邪门了，这小妞是越来越强大了！

此时此刻，心存抱怨的人不止他，还有更多人。

在沙漠边缘更往北的海洋上，一座巨大岛屿中，也坐着一群垂头丧气的人。

当初，那道从极北之地射出的光芒，在横空掠过星球大部分表面时，很快来到正被地底小人拖着的楚云升附近。

它看起来只是一道光芒，但似乎有着某种计算的能力，当它试图接近楚云升时，便被铜墙铁壁般的零维给挡住，然后在里面烈火燃烧的三大力量面前，那道光芒径直飞走了。

接着，它开始漫长的寻找，挑选符合计算条件的生命，跟在它身后的那些轻羽、水滴什么的，早已经被它甩开的无隐无踪。

围绕星球一圈又一圈地搜寻着，符合它被设定的要求的生命极少，其中有几个似乎让它很犹豫，直到在最后，它的能量快要支持不住的时候，在一座巨大的岛屿上，它“发现”了一个极为优质的生命。

于是，它急切地一头扎入过去，风雷电掣，带着满腔的“期望”。

在那座岛屿上，一块光滑的石头上坐着一个忧郁的男人，头发散乱，胡子大概有很久没能得到应有的打理，很长很密集。

在他的对面，跪着一个黄头发的小年轻，看起来倒也俊俏，是个白人，正被几个大汉拳打脚踢。

坐着的男人伸了伸手，示意手下停下来，脸色阴沉道：“杰克，我让你去偷土著的船，而你……今天，你必须去死。”

那个年轻人鼻孔里喷着血，爬到男人脚边，惊恐地哀求道：“安第鲁老板，大哥，我，我……”

后面的一个大汉，是个黑人，狠狠地照着年轻人的屁股踹了一脚，骂道：“让你去偷船，你小子竟然去偷二嫂！”

坐着的男人，安第鲁，脸色一沉，有些挂不住了，被带绿帽子的感觉实在不爽，冷哼一声，示意一个手下赶紧过来处决这个杂碎。

那名黑人大汉说完后，大概也意识到自己不该直说出来，大哥的脸面被自己这么一说，还能往哪里放呢？

这事谁都知道，老大刚进新世界的时候，被这里的海水泡久了，那玩意从此便萎靡不振、无精打采，大嫂、二嫂、三嫂……统统趴窝了。

但谁也没胆子干出那种事啊，这小子还真有种，二嫂都敢上！

“不要杀我，大哥，饶了我吧！我不想死，求求您了，是她勾引我的，真的是啊，我是被强迫的，大哥，是她……”小年轻见有人掏手枪了，魂飞魄散，胡言乱语起来，披露真相，只求一线生机。

他不说这些还好，一说出来，曾雄心壮志要做国王的安第鲁恨不得立即撕碎了他的嘴！

丑闻啊，丑闻！

掏枪的那名手下看出老大眼神中急切的意思，立即上前，不由分说，对着小年轻的后脑勺就是一枪！

血花带着脑浆溅射在安第鲁的裤脚上，他晦气地抖了抖，骂了一句脏话，目光看向另外一个给自己带了帽子的女人，那女人瑟瑟发抖，脸色被脑浆吓得一片苍白。

这时候，掠过海面而来的那道光芒，来在小年轻的脑袋边，一下子“楞”住了，它历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找到的一个极品，甚至比第一个生命还有好的极品，竟然，竟然就这么死了！？

这可是未来的掌控枢机啊！

也来不及再飞走，能量消耗到最低限度的那道光芒，只得一闪钻入极品对面的那名资质极差的男人身体里——安第鲁突然虎躯一震，唰地一声站了起来，目放精光，如同小宇宙爆发了一样，迸发出一股凶猛的王霸之气，不太确定地向众人道：“我，我好像忽然之间，充满了正义的力量！”

一众手下顿时发出一片惊呼之声，啧啧称奇，骚动不已。

安第鲁虎目一瞪，沉声道：“怎么了？”

一名小混混讨好一般的小心翼翼地指着安第鲁由几块破布组成的裤裆，惊叹道：“老大，翘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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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六章神国在哪里？

神国在哪里？

楚云升这些天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没办法，他实在没什么事情可做，除了瞪着天空，就是被地底小人拖着乱跑，唯一能做的就是胡思乱想。

当然也不是没有缘由的乱想，从极北雪地遇到羽翅人，再到沙漠中见到猪头人，前几天，还碰到一个蜥蜴一样的智慧生物，让他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思索了几天后，他终于找到了不对劲的地方——血族与退化人。

影人没有必要在跨纲跨目等生物的知识上忽悠自己，这是和两人对决或决战都没什么影响的事情，所以楚云升不禁想起，血族似乎也存在这种跨属性的问题，当然肯定不是流传在第六纪的蝙蝠，而肯定是其他什么他还没能弄清楚的东西。

但离开地球的丁颜曹正义等人，什么时候有这种跨属性能力了？即便是达到掌控枢机的层次，似乎也做不到血族这种可以繁殖的程度。

原先，他以为血族是他的那些老熟人留下来的暗棋，现在却被推翻了，至少不止是他们。

那么，究竟会是谁？

楚云升有几种假设，每一个假设的背后都隐藏着对自己的目的性，因为，他几乎没有任何悬念地被血族认为是不死之王，由此可以想到，制造血族的人，即便目标不是他，也覆盖了他。

血族也就不再是血族。

这话挺拗口，但的确如此。

当然，不管是那种情况，他也不太在意，想用血族来对付自己，明显儿戏，智慧如丁颜都不应该会这么做，更何况他假设的其他那几个大能量的人物。

真正让他关心的是由此而延伸的另外一件事情——极北之地时，曾在巍峨光门里听到的那一男一女的声音。

楚云升自然知道那个男的不是前辈，只是无形罢了。

但它们所说的话，却击中了楚云升的内心。

这件事，很复杂，他一直没有详细地去整理思路，因为涉及太多，最重要的是涉及到他自己的修炼情况。

从进入新世界后，楚云升就发现修炼速度不但快，而且质也很高，他当时也排除了天地元气的问题，第一境界的修炼不需要这个条件。

后来，他听到一男一女的对话，就猛然地一惊，思维潜意识的连锁反应下，就想到了自己的零维空间从来没有地这么稳固过。

后来再一想，也不对，这不是今天才突然出现的。

他重新重头开始修炼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次几乎都弄的肉身全无，但每一次似乎重新修炼起，零维便稳固一点点，虽然不知道理论如何解释，但前辈可是说过，元气境界的修炼就是为了稳固零维。

而零维这东西和元气境界完全不同，元气境界修得是支撑零维的身体，身体没了，也就没了，但零维是意识存在的地方，由于他的遭遇，磕磕碰碰地失去了身体，却保住了零维，那么一次次身体修炼出的零维稳固成果，也就累加起来，一直积累到了今天。

换句话说，一次次的重修下，他的零维已经非常的稳固了？

冲击四元天的悖论就在于突破时需要大量的精纯命源，而枢机以下的零维空间又完全负担不了这么浑厚的精纯命源，必将崩溃，除了来自神灵的契约，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这就是一男一女对话中女声反问的一个尖锐问题：那么，第一道契约来自何处？

在楚云升的知识体系中类比来说，这是一个鸡与蛋的问题，也是一个悖论，不过现代人类的科学可以很好的解决这个问题，不论是鸡还是蛋，都是从最初的单细胞生命演化而来，在进化的过程中，产生了鸡蛋。

但这又陷入了另外一个问题，就是那个男声说的：存在一个假设的推力——楚云升的单细胞。

当然，单细胞生命可以继续向前推论到由无机物有机物漫长演化而成，但契约问题这时候就没办法拿来再类比了，按照男声的说法，它是复杂化到宇宙开始的那一刻起的问题，是无解的问题。

确切的说，在这个时候，女声的那句话“除非有办法证明不需要契约，也可以突破第一道限制。”，命中了楚云升的心脏。

这里的限制，可能就是枢机。

也就是，如果不需要契约，是否也能突破枢机？

楚云升现在没有了古书，也就没有契约，但他怎么觉得自己的修炼状态似乎真的有可能突破枢机了！？

一切问题的源头，就在于他现在的零维稳固，是否已经达到了冲击枢机的程度。

如果他真的不需要契约就能突破枢机，那么，他所走的修炼之路，还真的成了一条没人走过的神奇之路。

于是，他有些好奇地想到了前辈的神国，是否也有着这方面的记载？

对于神国，在楚云升的脑海里一直是一个模糊的概念，抬头望向星空，心想着，神国要不是在某个繁星密集的璀璨之处，要不就是在如传说中仙境般的渺茫而不真实的地方。

但在沙漠绿洲那晚的出事前，周大千等人吃饭的时候，他为了了解极北之地光门的事情，故意套起影人话，对神国的概念却是从所未有的清晰起来。

他当时找着话题在问影人：“那个小男孩死了吗？”

那个小男孩自然不是指影人，说的是这具身体本身的主人。

影人当时的兴致也很高，可能因为自以为找到了对付楚云升的办法，就说道：“你死了，他也未必死，算他走了狗屎运，虽然被关在灵封里，但我的灵也在里面，我在外面多长时间，他就能趁机浸泡多长时间，等我离开的时候，他说不定比你都强大！”

楚云升听后，就继续问道：“他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吗？”

影人回答道：“透过我，大概知道一点，但对他而言，就像一场梦，零维里没有时间概念，他可能会以为只是在做一个较长的梦而已。我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所以你问这些其实没什么用，我离开的时候，会杀掉他，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楚云升其实不知道它在说什么，便转开话题道：“在雪地里看到的那个东西，你说是一艘飞船？”

影人当时沉默了片刻，才说道：“是，一艘粒子化的穿维飞船，据说只有神国才有。”

楚云升诧异道：“粒子化？这么小？”

影人很鄙夷地说道：“很大就很先进吗？越是傻大笨粗的东西，越是落后，你们人类的文明就已经可以证明这点了。在星空中，越先进越强大的生命，它们的飞船就越小，宏入微观的技术就越发达，只有更小的质量与更小的体积，才能在空间中得到更高的速度。”

楚云升以有限的知识反驳道：“质量小，体积小，推力哪里来？”

影人似乎觉得这是一个很幼稚的问题，便很可笑地说道：“以你弱小的知识，我说了你也听不懂，所有运动的物质与能量，不是都靠推的！”

楚云升知道自己相对它薄弱的地方，为了套话，便不再这里纠缠，一边想着如何切入到那段男女对话里，一边随便找个话题，继续保持着对话，以防止它突然不说话了：“那你去过神国吗？”

影人盯着楚云升看了一会，很幸灾乐祸地说道：“你是想问我怎么去神国吧？很抱歉，我没有去过。”

楚云升有神储之位，它是知道的，会这么想，也是正常的。

楚云升那时就将错就错道：“知道在哪里吗？”

出乎楚云升的意料，影人竟然点头，很干脆地说道：“知道，而且去神国的办法也很简单，你要想去而且能去的话，现在就可以去。”

楚云升楞了一下道：“什么意思？”

影人很随意地指着四周空气道：“神，无处不在！神国，也无处不在！任何一个地方，你都可以去神国，哪怕是地球，或者这里，甚至我们俩的面前，都行。”

楚云升莫名其妙地看着它，这不是等于什么都没说么？

影人似乎没有看到楚云升嘲讽的眼神，淡淡地说道：“只要你有本事瞬间加速到光速立即就能去！在任何地方，任何地点，只要你有办法达到光速，进入光速的一刹那，就能进入神国，想试试吗？给你书的神尊，一定给你了达到光速的办法或者工具，如果你想现在去争神位，可以拿出来，我到也想和你一起去看看神国的样子。”

之后，他和影人又说了一些，涉及到一男一女的对话，影人对修炼方面的东西对自己隐藏的很深，基本没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反而神国的事情，最令楚云升吃惊。

按照它的说法，还真是无处不在！

不过，要达到光速，那种质量无穷大的事情，想想都觉得恐怖与不可思议。

望着天空上的密布繁星，楚云升挥了挥自己的思绪，怕是自己这辈子，也那个能力去什么神国了，还是好好的活着吧。

原先只有两个人的“队伍”，如今多出了一个人。

何小凝在最后一刻发现楚云升身边保护全无的时候，便惊慌失措地逃入的大沙漠。

跑了很久，终于平静下来发现自己还没有死，才意识到那五个鬼东西并没有追上来。

于是，她又后悔了，在最后的时候，她发现楚云升和那个小男孩其实没有死，所以，她又想着回去。

但又担心那五个鬼东西还在那里，便一直犹犹豫豫地游荡着，直到看见地底小人拖着楚云升正好从她视线中出现，这才算是汇合上去了。

那一晚，活下来的人，基本没有了，她也算是极为幸运的一个。

算起来，楚云升救了她两次，不知道是出于报恩，还是害怕一个人上路会死在沙漠中，她与地底小人也没什么交流，跟着一旁帮着拉着楚云升。

何小凝无头苍蝇般的漫无目的，但地底小人却有，它修好了一个小仪器，一直不定地校准着方位，又参考星空的位置，顺着一个方向始终地走下去。

期间，在白天的时候，小人会拿出一个折叠的小平面修理起来，放在阳光下接受能量，夜间继续精细调整什么，神情很专注，一句话也不说，很认真的样子。

到了今天，小人似乎有点高兴，拿着一个圆形信号灯一样的小仪器，叽里咕噜地与楚云升说了一大堆没人听得懂的话，不过，它似乎也不在意，一直很兴奋。

夜里，它把小圆球插入到沙子里，然后趴在地上，双手蹙着下巴，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满脸的期待。

等了很久很久，楚云升都已昏昏欲睡，那东西一直也没什么动静，小人似乎有些生气了，爬起来一脚将小圆球踢滚下沙丘，落在沙谷里。

过了一会，小人还是爬了下去，再把小圆球捡回来，继续认真地再次修理了一翻，最后放在沙丘里埋好，挨着楚云升睡着了。

到了天快亮的时候，一阵大地轰鸣如地震般的动静惊醒了楚云升几个。

在楚云升的惊讶，何小凝的愕然，地底小人的激动中，从沙漠的沙底，钻出一只巨兽般的“潜艇”，银色的金属光滑漆面将晨曦反射得流光溢彩，一种超越人类科技的美油然而生。

“潜艇”两侧的一道道巨门向上掀开，一队队整齐的地底小人军队，随着大量高大威武的飞行器以及战斗机器人迅速接近过来。

于此同时，在周围，一艘接着一艘“潜艇”钻出沙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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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七章夜幕骑兵

土着小人部队的出现，在楚云升的意料之中，从小土着人专心致志地摆弄起小圆球的时候，他就能隐约地猜到了一些。

但结果却在楚云升的意料之外，小土着人获救了，而他和何小凝却似乎没有任何即将被获救的迹象。

土着小人派出了机械小股部队，将他和何小凝隔离在沙漠中，透过机械人高大的影子缝隙，可以看到那名小土着人恳求地在和从“潜艇”上下来的土着领导者交涉什么。

楚云升不在意会不会被它们“救走”，相反，他并不希望被拉入“潜艇”，那里实在是没什么保障与安全感的地方，就他目前的诡异发烫情况，弄不好说不定被土着们放到试验台上给切片了。

小土着人的交涉极为激烈，一会指着楚云升，一会指着自己，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堆听不懂的话，末了，还做出一副不带走楚云升，它也不走的架势。

但很不幸，有些事似乎并不由它所想的美好，土着领导者说了一通话，便招了招手，立即让人强行将小土着人架起带走，不管它怎么奋力挣扎也于事无补。

大约过了很长一会的时间，小土着人重新从潜艇里走出来，身上换了一套新的防护服，身后跟着几个似在“监视”它的其他土着军人。

小土着人费力推开高大的机械人，而土着军人则停在后面，没有靠近，有些古怪。

楚云升想挥挥手让它放心回去，示意自己没什么事情，可没这个能力，眼下火烧的炙热让他连眼皮都眨不了。

小土着人来到楚云升跟前，做了一个动作，差点让楚云升吐血，只见它很难过地摸了摸揉了揉楚云升的脑袋，像是在安慰什么，又像是在保证什么。

看着样子，还真把自己当成宠物了！

接着，小土着人又用和楚云升交流过的那些简单文字和手势，在沙地上图画和形体比划，过了很大一会功夫，看它似乎都累出了汗，楚云升大致才有点明白，那些地上画的图中，似乎有很多人类被它的同类很早前就带入到地面底下，哪儿像是它们土着居住的地方，这些人类被分开安置，但其中一小部分似乎生病了，产生了一种小土着人比划了半天手势才大概让楚云升明白过来，可能是病毒的意思。

为了让楚云升明白这层意思，小土着人指了指地上画的那些生病的人类，然后又指了指自己，接着直挺挺地倒在地上，两只小腿还不忘蹬了蹬，抽搐一下，“死”了过去。

最后再站起来，认真地看着楚云升，似乎在问听懂了没有？

楚云升终于弄清楚了，土着将人类带入它们居住的地下，其中一部分人类开始生病，产生了对土着人致命的病毒，从而导致了土着人的死亡。

细菌与病毒问题，是来到新世界后，所有人类都意料到的事情，只是没想到，最先倒霉中招的居然不是孱弱的人类，而是土着小人。

在地球上也有过动物病毒感染到人类的诸多案例，为此人类大都采取大量灭杀动物与研制疫苗等手段，土着人为了自身的安全着想，要隔离人类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就自己这副将死不死的模样，难怪那些土着军人都不愿意接近自己。

这是对整个种族都具有生命威胁的事情，小土着人看来也知道了问题的严重性，所以它即便似乎很不愿意，但也不得不服从，而且，它也会被强制带走。

不过，知道了这件事，它还敢跑过来和自己费劲巴拉地“解释”一通，楚云升很是意外。

没想到这个小土着人会对自己这么好，而且还挺认真，即便是被当做了“宠物”，而且自己也的确在极北雪地救了她一命，但楚云升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他接近小土着人的目的，不过是为了利用土着人而已，当时的情况只要稍有变化，他与影人或许都能将土着杀个净光。

好在他现在不能说话，要不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自己可的确想过，在关键时刻杀光土着的。

小土着人又交待了几句，很难过地走了。

但等它进入“潜艇”后，一架小型的蝌蚪般飞行器降落在楚云升与何小凝附近，几个机械人将他俩毫不费力地提起来，送入到那艘蝌蚪飞行器中。

不知道它们要干什么，楚云升身边的何小凝很紧张，从土着小人的“潜艇”出现后，她就一直高度的紧张，嘴唇发白，想跑又不敢跑，身体极为僵硬，话都不敢多说一句，这种第三类接触的经验，比起楚云升来，她少的太多。

不知道是不是在沙漠猪头怪物那里，她被吓出了心理疾病，当机械人提着她送入“蝌蚪”的时候，楚云升被晃来晃去的视线，好像看到发抖的她双腿间一片的潮湿，不过因为没有穿衣服的缘故，也不是那么的明显，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这一眼的后果很令楚云升后悔，本来零维中就烧成一团，莫名地又牵动出更多的第三股能量，他人虽然不在零维，但能感觉到因为有第三能量的加大刺激，那团火烧得更是稀里哗啦，几乎让他差点再次晕死过去。

挺过来冷静下来的楚云升，倒是很镇定，土着小人大概是想在自己身上做一些无人的实验而已，他并不害怕，如果有进一步的诸如解剖的动作，引起自己零维中三股力量的被动反击，区区一艘飞行器，还不知道到时候谁先挂掉。

那个小土着人对自己不错，其他土着就未必了。

事实和他所猜想的有对的地方，也有很大出入的地方，飞行器里确实没有土着人，看来是通过信号远距遥控的飞行器，他也被送到了一间乳白色的房间，被放入一个大玻璃一样的罩子之中，里面充满了冷气。

由于身体很烫很热，身下垫着的不知名材料竟然有些被烧开的迹象，马上就有机械手更换了新的一种垫子，和土着人身上的防护服有点类似，小土着人就曾用撕下来的这东西裹着自己双手，和何小凝一起拉着自己移动。

在楚云升的身边，出现一幅人类骨骼与神经的透视图，接着一道光线从他的头部扫描至脚底板，那副透视图随即更改，形成与他这具身体完全一致的结构。

再往后，就看到天花板上伸出许多细小的机械手来，对着他的身体注入乱七八糟的液体，倒是一片的清凉，温度渐渐被降了下来。

楚云升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零维中烧起的一团火入侵到多维，整个身体的细胞与神经都在火温的折腾中麻木，除了被动地接受视听触觉，什么也干不了，想要解决，除了降温，就是修复神经。

但火团来自零维，外部降温不可能有用，修复神经也是徒劳，修好了也会被重新再次烧坏。

土着人也不知道了用了什么办法，强行将他体外温度降低下来，然后保持恒温，迅速修复好人体神经与细胞，为了防止温度再度反弹，在他浅层肌肤里植入密集如神经般的降温丝线，制冷的能量装置嵌入在手臂上，并放入一块淡蓝色的电池一般的小能量块，最终打开充满冷气的玻璃罩，将外界温度调回正常，测试楚云升体外温度趋于稳定后，便将他又送出了治疗房间。

这时候，他已经感觉到自己可以微微的动了，不过动作很细小，还在适应与感觉中。

虽然土着人的治疗也只是治标不治本，但比起一动不动来说，无疑要好了太多。

这时候，一个小型履带路轨机械人从另外一个房间输送来两个背包，里面装着楚云升见过的土着食物和少量的液体，另外又给了楚云升一个盒子，里面放着三个小能量块。

这东西似乎挺珍贵，机械人送来的时候，楚云升还能感觉到操控它的那头土着人的犹豫与舍不得。

楚云升也明白，大约这番治疗和这东西是土着人因为他救过那名小土着而给自己的报酬，再多也就不可能有了，如果用完了，零维中的那团火还没有淬炼完的话，他就得自己去搞这种小能量块了，不想再次瘫痪的话。

利用这个空挡，楚云升朝“蝌蚪”外望了一眼，在他上来后，小蝌蚪飞行器就一直向北贴地飞行，速度非常快，在他出治疗室的时候，已经大约能看到绿色的大草原边缘，但之后，飞行器便遇到敌人一般紧急掉头拉回，一路向南，又一次地飞了回来。

半路上，在沙漠延绵不断的丘陵脊线上，靠近那个绿洲小岛的地方，他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被一个更小更瘦弱的小身影用力地拉着，极为艰难朝北行走，其中被拉着的小孩像是影人，但又不确定，此刻他还开不了口，也阻止不了小蝌蚪飞行器的无人飞行。

“蝌蚪”继续向南，轨迹呈直线，返回到最初出发的地方，但没有停留，继续向南飞，这一次用的时间比较长，过了很久很久，才飞出了沙漠，来到茂密的丛林边缘。

在上空，楚云升也大约看出来了，当时向北飞，距离最靠近可以生存的绿色地带，向南飞则仍需要越过大面积的沙漠，土着小人们似乎很有节约能量的精神，能近则绝不远，如果不是可能遇到了敌人，大概会把他俩送到最近的北面了。

所以，在刚看到丛林缘边有一处存在大规模人类聚集的地方，便远远地把楚云升与何小凝匆匆放下去，旋即飞走，依旧直线般地没入沙漠之中。

踩在软绵绵的沙土里，楚云升身体僵硬地走了几步，终于能开口说话了，看了一眼身旁的何小凝，有些尴尬道：“谢谢你一路上扶着我，我们还是先找两件衣服穿上吧。”

何小凝的名字在绿洲那晚前他就知道了，听说还是一个女警，不过是文职，先前从小蝌蚪飞行器里楚云升从治疗室顺了一截土着人的防护服布块，勉强可以把下身围住，而何小凝始终只有一个毯子，还是当初他给她的，两个大活人没个衣服实在不方便。

土着小人的确是抠到家了，送给的食物大概还是那名小土着人强烈要求的，武器不借就算了，衣服也不借一件，哪怕一件烂衣服也好啊。

不过想想，土着估计没人类那么大号的衣服，再说人家看在小土着人的面上已经帮了自己不少忙，也没义务再借什么衣服，能给食物和三块小能量块已经非常不错了。

何小凝倒没楚云升这么多的要求，有块毯子她似乎就很满足了，反而惊讶道：“你，你能说话了。”

楚云升点点头，正为衣服的事情动脑筋，就看见身后乌泱泱地跑来一群极为晃眼的赤裸人群，高矮胖瘦，白人黑人黄种人，人人都有，集体大呼小叫地冲向前方不远处的小水滩，溅起无数的水花，像是八百年没见过水一样，大口大口地捧喝，或者干脆扑腾在里面。

见过很多场面的楚云升，还真没见过今天的架势，微微一愣。

沙漠中温度极高，不穿衣服也冻不着，但彻底的集体光屁股，显然就有问题了，十有八九是从猪头人哪里逃出来的。

想到猪头人，楚云升心中便一凝，何小凝这个警察是个文职，照顾一下他目前的生活可以，但战斗力基本靠不住，他自己现在零维烧火，正在淬炼的紧要关头，分叉线调动不了外界的元气，战斗力只能靠本体，威力不大，不过可以在火烧温度上打点注意，弄点火元气战法出来。

等这群人喝足水之后，楚云升拉住一个黄种人面孔的年轻男人，问道：“兄弟，你们这是要往哪跑？出什么事了？”

那人古怪地看了楚云升一眼，贪婪的目光望向两人背后装着食物的背包，掩饰着说道：“你有吃的东西吗？给我一点，我就告诉你。”

说的是蹩脚的普通话，带着广东话的腔调，楚云升小时候港片看过不少，勉强能听懂，但他不准备用食物话换一句话，这两个背包可是他和何小凝警官的全部口粮，虽然零维渐强，命源也很充足，但他想要保持行动能力，这具身体还是要吃饭的，如果没等待淬炼完成，他身体就活活的“饿死”了，那损失就大了。

年轻男人见楚云升没有给食物的意思，目光一沉，也不再索要，立即跑到一边拉了几个人嘀嘀咕咕地商量着什么。

楚云升也没再看他，虽然火烧零维，但对付这几个普通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虽说“财”不外露，可他现在连一件正儿八经的衣服都没有，想不露也不成。但如果这几个小年轻胆敢图谋不轨，他也正好试试刚想出来的“火流战法”。

见楚云升打听失败，何小凝作为一个女警，在这方面的能力似乎比楚云升强一点，很快就从几个老人那里打听到两个消息，一个是前面有一座印度人的官方营地，这些人就是要去那里寻求庇护，而另外一个，则令楚云升心中微微一动，根据何小凝的描述，从猪头人手里救出这些人，所谓的“夜幕骑兵”，很有可能就是他的血骑军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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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八章印度人的傲慢与优越感

火辣辣的太阳底下，广阔的沙漠如在炉上烤着，灼人的热浪席卷着每一寸土地，使人喘不过气来。

狂风袭来，沙粒飞扬，天昏地暗，一个个沙浪向前涌动着，像一只无形的巨手，将沙漠揭去了一层，又揭去一层。

楚云升在小蝌蚪飞行器看到的没有错，那两个人影正是影人小男孩和周大千五岁大的幼稚女儿。

此刻，两个无助的人正被卷起的沙尘一层层落成了土人。

几天前，小女孩哭累了找累了，守在影人的“尸体”旁，不敢离开，也不敢睡觉，她很害怕，尤其是寂静的夜里，沙漠上的怪音空幽回荡，一次又一次地被吓哭了。

影人很烦她的哭声，恨不得一指头捏死她，但它动不了，也开不了口，无可奈何。

有几次，影人已经处于暴怒的边缘了，它的心情很不好，命源大量被抽干，意识受到了重创，如今形势岌岌可危，这小女孩却一直赖着自己身边不走，不甚其烦。

诚然，小女孩从散落在地上的背包里找了不少食物和水，也喂给了自己不少，否则自己说不定会饿死或干死，但影人并不承情，对它来说，要靠一个低贱的人类，还是一个最弱小的小女孩来照顾，是莫大的耻辱，绝对无法接受。

楚云升已经不在了，人类对它言已经没什么用处。

所以，影人已经做好了打算，一旦恢复了行动力，第一个就是要杀死这个小女孩。

小女孩似乎也知道影人还活着，对她来说，却是一个莫大的惊醒，每天都很“兴奋”地和影人说上许多的话，像是照顾大布娃娃一样照顾着她的小八哥哥，整个绿洲，只剩下孤零零的她们两个人了。

留在绿洲许多天后，小女孩渐渐有些绝望，将散落的背包集中起来，再把食物和水放在一个比她还要大的背包里，她咬着嘴唇，望着天空，攥了攥小小的拳头，决定去找爸爸妈妈了。

“小八哥哥，你怎么还是不说话？”

“你又生气了？”

“我把水和饼干放在里嘴边了，你一伸头就能吃到，好吗？”

影人怒火中烧，小女孩这是把当成什么了？一条狗？还是一个女孩子过家家的玩具布娃娃？

它其实知道小女孩在做什么，但它不需要这种感觉，在它眼里，人类都是卑贱的低等生物。

当小女孩从刺球般的植物林里，采来绿枝，裤子上被划破了十几道口子，幼嫩的肌肤也沁出丝丝血迹，手背上更是划了几道血痕，为影人编织了一个小圆花帽，搁在影人小男孩身体的脑袋上，小心翼翼地遮住灼烧的阳光。

影人看着那个幼稚的绿枝圈，心中冷笑道：竟然敢把自己弄成这副幼稚的造型？但，别以为这样做，就能让我心生感激！

它这样想着，小女孩继续说着：

“小八哥哥，我要去爸爸妈妈了，我要走了。”

影人心想，你快滚吧，离我越远越好。

“小八哥哥，我真的走了。”

“小八哥哥，你真的不跟我一起走吗？”

“好吧，那我自己走了。”

……

小女孩拖着巨大的背包，走几步，回头看一眼，走几步，回头又看一眼，仿佛在等小八哥哥爬起来，追上她。

许久后，小女孩的影子似乎消失了，影人看着满天的星空，竟莫名其妙地想起了自己的幼年，眼眸逐渐地冰冷。

第二天，影人醒来，发现小女孩竟然又回来了，仍睡在他身边。

“小八哥哥，我决定了，我要带着你一起走，去找爸爸妈妈。”

“我不会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的，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你的。”

……

“小八哥哥，你有爸爸妈妈？”

“小八哥哥，你说，我们能找到他们吗？”

……

影人一如既往地觉得小女孩很烦人。

……

那天下午，小女孩用废弃背包上的绳子在小男孩身上打了一个结，然后，顶着炎炎的烈日，用破露出大脚趾的鞋子用力蹬在沙子里，小小的身躯弓成虾一样的形状，绳子勒入肉里，陷出一道青瘀，嫩声地闷哼着，拉着对她幼小身躯而言极为沉重的小男孩。

因为力气太小而涨红了小脸，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在烈日下顺着散乱柔软的头发流淌，凝结出白色的盐分，弄花了她的脸。

她先拉着小男孩走一段，再返回来，把大背包拉过来，然后休息一小段时间，继续再拉起小男孩，艰难地在炽热灼人的沙漠上移动。

一次次两人依靠着大背包被沙层覆盖，一次次两人滚落下沙丘，一次次两个小小的身影被狂风吹翻……影人无法动弹地移动在炙热的沙子上，看着小女孩努力弓起的幼小身躯背影，心中冷笑：“别以为你这样做，我就会同情你，感谢你。我和姓楚的联手，不过是为了教训那个垃圾枢机，你真以为我会在乎你们这些低贱的人类吗？可笑！”

……

******

“长发飘柔的妇人，把纱丽从栏杆上挂下来……”

纱丽，围巾，宽大围裤。

出现在楚云升面前的一副斯坦人景象，让人不用想，也知道那是印度人。

一个头上缠着灰色围巾肤色发褐的中年印度男人拦在楚云升面前，看了一眼他身后鼓鼓的背包，垂下头，在小本子上沙沙地写着什么，然后头也不抬地用印度特有的方言英语傲慢地说道：“中国人？日本人？还是韩国人？知道这儿的规矩吗？”

楚云升也看了他一眼，目光随即越过，落在此人身后一条长长的土墙上，大约是新砌的，干裂的土层里面还包裹着潮湿的泥土味，差不多有两米的高度，依托丛林较为稀薄的地带圈围起来，透过中间的大门，可以看到里面人头攒动，帐篷林立，应当就是印度人官方营地了。

跟随之前遇到的赤裸人群来到这里，天色已经渐晚，楚云升一来想在这里等到艾希儿布特妮等人，二来也想进去换两件衣服，便用英语回答道：“中国人，什么规矩？”

中年印度男人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唰唰地写着，目无表情地继续问道：“姓名，职业，年龄，是否有过犯罪记录？”

楚云升皱着眉头看着他，这阿三问得也太多了吧，不就一个营地吗，现在国家都没了，问这些有何意义？

印度男人见楚云升半天没说话，挑了挑浓郁的大眉毛，抬头看着楚云升，有一股居高临下的优越感，道：“快回答问题！还想不想进我们印度城了！？”

楚云升有点被他逗乐了，区区一个土围子，踹几脚就能倒掉，居然敢叫“城”，这样的城不进也罢，反正血骑来了，在外面也能看到，而且那些穿衣服的人总不能不出来吧？总能找到交易的时候，实在不行，夜里偷摸进去，搞两套出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见楚云升转身要走，印度中年男人抖了抖小胡子，竟然一把抓住楚云升的胳膊，以命令的语气道：“你难道不知道这里的规矩吗？你背包里的物资，必须交给我们印度营地官方统一管理，这里每一个人都必须遵守制度。”

楚云升目光一沉，这是第二次有人打他背包的注意了，冷冷道：“我不进你们的印度城，你们似乎管不着吧？”

那印度中年男人傲慢道：“即便你不进城，在城外也享受了我们印度城的资源，按照临时制度，你也必须上缴管制内的私人物资，比如食物和药品，再经由我们官方统一配给。”

楚云升转回身，被他神奇的要求再次逗乐了，冷笑道：“如果我不给呢？”

印度男人冷冷地看了楚云升一眼，似乎对楚云升不听话的态度很鄙夷，向门口处三个持枪的印度军人招了招手，冷声道：“先生，你要知道现在是战争管制时期，如果你违抗管制条例，我想我们有权强制执行，如果你放抗，甚至有权开枪。”

看样子赤裸裸的索要不成，就要改为明抢了，想想也是，不管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甚至是美国人，在当前的处境下，都不得不屈服于他们的武力权威，别说上缴所有私人携带物资了，就是把人当成骡子使唤，比如顶着烈日去加固砌城，也不得不服从，谁让人家势大力大呢，人在屋檐下，又需要印度人的保护，不得不低头。

说不得，城里面的印度人就是一等公民，前来投奔避难的其他国家人就成了二等、三等公民，面对枪口，剥夺非印度人的私有财产，大概也没人敢反抗。

难怪这个门口检查官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很有优越感的样子。

但楚云升不是那些任由他们宰割的难民，真要被激怒了，大不了和印度军队血拼一场而已，而且最后死的还不知道是谁呢！

当即眉头一沉，便准备出手威慑住几个阿三。

这时候，一直在后面打听消息，匆匆赶上来的何小凝，看见几个印度士兵端着枪，做成上膛的动作走向楚云升，顿时吓坏了，急忙上前拉住楚云升，向那名印度中年男人道歉道：“对不起，我们的确不知道这里的规矩，请您原谅。”

她知道楚云升有点本事，但并不知道楚云升到底有多厉害。在猪头怪物那里的时候，楚云升也并没有和猪头怪物发生过直接的冲突，何小凝本能地认为人还是不能和子弹相比的，万一激怒了印度人，当兵的真的开了枪，楚云升说不定就会被当场击毙。

楚云升救过她，所以何小凝不想这样的事情发生，她也看出来了，楚云升与人“沟通”的能力的确很弱，甚至是粗线条，没有耐心。

那名印度男人——3号门出入口的检查官，扫了一眼看起来很懂规矩的何小凝，淡淡道：“那就把东西上缴上来吧。”

何小凝立即从背包里抽出一包土著人食物，乘着三名士兵还没靠近，隐晦地塞在对方的手里，用并不娴熟的英语低声道：“如果您放我们通行进去，我们愿意以私人的方式感谢您。”

贿赂，不止在中国，在印度也极为盛行，作为一个文职女警，这方面的规矩也十分娴熟。

那名检察官冷哼一笑，露出一个你们早这样懂事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的神情。

不过他还是做出了一本正经的模样，故意高声道：“既然包里面不是食物和药品，那你们可以进去了。”

他其实也不想这两大背包的东西都充公了，看楚云升和何小凝两个人畜无害的外国人模样，心中便有了更为贪婪私吞的计划，那可是整整的两大背包啊，缺医少食的如今，可谓价值千金，心中不禁乐道：蠢货，你们不进城，我还真未必敢在晚上冒着遇到野生野兽的危险出城找你们麻烦，但你们了进城，就是自己送上门来了，那这些东西可就都是我的了！

在他看来，欺负甚至捏死一个落难的外国人，在现在，印度人的大营中，不算什么事情。

他转身给三个士兵打了个眼色，暗中思索着，准备选择一个什么合适的时候，悄悄地动手，看那个中国女人，长得也挺漂亮，是不是要和兄弟们一起把她轮一轮？娱乐娱乐？这里的夜晚很是无聊。

但令他有些愕然与震怒并决心干掉楚云升的是，在走向门口的时候，楚云升伸手竟然又从他怀里把那包食物给拿了回去，然后看也不看他一眼，大摇大摆地进去了！

印度检查官面色顿时阴沉，刚才他已经说过了，楚云升的背包里不是食物和药品，没办法马上再次改口，目光渐渐阴寒起来，拉住几个准备教训楚云升的士兵，低沉道：“现在不要动手，等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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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九章交换

^

“对方有枪。”-

“有枪就很厉害吗？”

“他们人也很多。”-

“人多就一定打的赢吗？”

“他们有军队啊。”-

“阿三那也叫军队？”

……

何小凝有些困惑地看着比自己高半个头的楚云升，这个男人仿佛什么都不在意，那名印度检查官员最后的眼神很明显了，他还敢把食物拿回来，将印度人得罪死死的，难道他真的不怕印度人报复吗？

进城后，她又以为那些隐藏在土墙后面，一辆辆整齐的坦克与装甲车，会让这个男人多少生出点后怕的神情，但没想他到依旧如此，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呢？

不过，好像在猪头怪物那里的时候，他似乎也是这样。

何小凝有预感，如果在这里呆久了，这个男人肯定会和越来越傲慢的印度人起冲突，一想到这里，她就赶紧说道：“听说这里的印度人还和什么夜幕骑兵关系非常好，很多猪头怪物都是夜幕骑兵杀死的，听说很厉害……要不，要不我再打听一下附近有没有咱们中国人的营地？今晚我们不在这里过夜了？”

在打听消息方面，何小凝的确有些能力，她在担心什么，楚云升知道，他并非不善沟通，相反，他其实很好说话，尤其是在食物方面，自黑暗时期以来，就没多少概念，比如之前遇到的那个小年轻如果好好说话，而不是动什么歪脑筋，楚云升多少也会救济一部分给他们。

城门口印度人眼神中流露出的心思，楚云升比何小凝更清楚，他经历过太多这样的事情，连何小凝没看出来的那几个人眼中的淫光，他都洞若观火。

但这些都是小事情，他还不放在心上，略微思索片刻道：“打听一下也可以，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告诉你也没关系，我等的就是夜幕骑兵，要不然我也没空进这座土城。”

“等夜幕骑兵？”何小凝吃惊地看着楚云升，他要等夜幕骑兵？所以才入的城？这个男人似乎有很多的秘密，到底他是什么人？

楚云升点点头，按照临时路牌上的指引，顺着一排帐篷向外国人区边走边略略压低了一点声音道：“今晚土城里可能会出点事，到时候你注意好自己的安全，最好预先找好躲藏的地方。”

何小凝心中一顿，她刚才还在想楚云升会不会与印度人发生冲突，没想到他早已经决定好，而且还是在今晚。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一片没有帐篷的空地，地面上坐着站着许多肤色不同的人，全都无精打采的模样，见楚云升与何小凝两个“新人”过来，眼皮也没多少力气地看了一眼，便旋即垂下，更多的人则是连看都不看。

很快就有人发现两人身后都背着鼓鼓的背包，这些人立刻围涌上来，用各种纯正与不纯正的英语，带着试探性的期望问道：

“有吃的东西吗？”

“我可以用这块手表换，百达翡丽，听说过吧？绝对好东西！”

“手表有什么用？这里和地球的时间又不一样，两位，我有驱虫的精油，在丛林这种鬼地方，绝对比手表好用的多！您看看，只要两块面包，印度米也行！”

“我有两颗消炎药，两位，这东西印度人都在到处找，到处搜，你给个价格？”

“我这里有一些首饰，还有个钻石戒指，我知道不值钱，您看着给就行？行么？”

……

各种各样的人，各种肤色的人，纷纷不知道从哪里逃出来各种奇怪的东西，向楚云升与何小凝展示。

还有更多不会说英语，满嘴不知道什么哪国方言的人，都将自己的“宝贝”拿在手里，叽里咕噜地急切地解释。

楚云升扫了一眼，先指着一个不知道是泰国人还是越南人的胖子，道：“我刚看到你躺在地上的时候，下面垫着许多衣服，拿几件来，我换点吃的给你。”

他这话一说，那胖子还没从“中大奖”的惊喜中反应过来，就已经有其他机灵的人当场脱下自己的衣服，送到楚云升面前，满脸堆笑地抢道：“您看看我的行不行？胖子的衣服绝对不合您的身材，我的刚刚好，您随便给点吃的就行，家里有小孩，实在是饿的不行了。”

那胖子顿时火了，冲上去，一把推搡开脱了衣服的中年瘦男，怒道：“这位先生已经选中我的衣服了，你抢什么抢？而且那些衣服又不都是我穿的，你怎么知道不适合这位先生！”

中年男人也不示弱，他知道机会不多，必须争取，揭胖子老底道：“哼，都是死人的衣服，能穿吗？”

这两人一闹，马上有更多的人开始脱衣服，塞到楚云升和何小凝手里，这里气温高，穿不穿衣服都没事，所以，衣服也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楚云升从一堆衣服里面挑选了几件看起来结实干净的，又跟胖子那里拿了一件他看中的多口袋制服，和两双合脚的鞋子，从背包里掏出一条长似面包一样的土著食物，掰成几份分别分给“卖主”。

衣服只需要几件就可以了，毕竟只有两个人的需要，其他人见楚云升选好了，也没了办法，只好拾起自己衣服，垂头丧气地回到原来的地方，羡慕地看着换到食物的几个人。

这里是印度人的地盘，他们这些外国人还不敢动手抢，看着楚云升与何小凝背后鼓鼓的大包，除了眼红，也不敢怎么样。

何小凝之前在猪头怪物那里赤身裸体顾不上羞耻心，现在情况不同了，自然不好意思当着一大群人面前换衣服，把背包交给楚云升，拿着衣服去了最近的一个印度人帐篷后面。

楚云升无所谓，迅速换好衣服，然后继续拿出食物，指着刚才围过来的一个个人，道：

“你的表我要了，但前提要还走字。”

“那把瑞士军刀，我可以用食物和你换。”

“你有多少香烟？有多少我换多少。”

“你那根铁棍不错，对，就那根，拿来我给你换！”

……

不到一会的功夫，随着楚云升手里的食物散去，身前堆积了不少零零碎碎的小东西，有的直接装到衣服口袋里，有的塞到背包里，都是他现在和以后能用得的东西。

从手指上借了一点火，点上一支烟，楚云升美美地吸上一口，好久没有抽烟了，以他现在二元天的境界，竟仍有一丝眩晕的感觉。

从他手里换到食物的人兴高采烈，没有被选择的，仍想着来尝试一下，不过，难免最终失望而回。

楚云升要换的都是需要的东西，不需要的，也不会浪费食物。

一根烟没抽完，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女人，看样子像是中国人，衣服脏乱，拉着一个饿蔫吧的瘦小女孩，迟疑地走到楚云升面前，看着地面上切分食物留下的碎屑，咽了一口喉咙，便直盯盯地看着楚云升。

以为她要来换什么东西，楚云升便看了她一眼，但见她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有，便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会给她食物，要乞讨还是到别的地方去吧。

但搀着孩子的年轻女人并没有走，也没有楚云升预测中的跪下抱着自己腿不放来乞讨，而是很粗暴，很直接，令楚云升都心中一抽地说道：

“大哥，日比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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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章打到谈为止

在很多年前，楚云升也听到过类似的话，那时，他曾感慨人被逼到了一定的地步，竟什么都能说的出来，什么也都能做的出来，没有节操，没有尊严，更没有底线，可怜可悲，却像一条狗。

很多年后的今天，他已成为有过女儿的父亲，面对一个拉着饿蔫吧快死的小女孩、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交换只剩下身体的母亲，再一次听到这样粗暴直接且毫无羞耻的话，蓦然地发现自己已生不出那样的感慨，相反，却有着一丝淡淡的尊重。

她或许没有楚云升想象的那么伟大，只是依照人的本能行事，但作为一个母亲，一个也曾是普通家庭良家女人，当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踩碎了世间最不值钱的尊严，也拥有了另外一个人世间最珍贵但也最渺小的尊严。

至少楚云升自忖自己做不到，他也曾许多次陷入过和这个年轻的母亲类似的绝境，但他无法放弃最不值钱的尊严去获得别人看不起只有自己才知道珍贵的渺小尊严，他选择了死战不屈，选择了惊天刺神，选择了宁可同归于尽的气魄，选择了让世人都赞美与歌颂的绚烂尊严。

楚云升说不出来哪一个选择更好，但如果让他重新选择一次，他可悲地发现，自己依然不会放弃最不值钱的尊严，所以，他觉得自己真的很自私。

他没有与这位年轻的妈妈“交换”的意思，连第三股力量在此刻也极为安静，转过身，准备从背包里拿出一小包食物给她们，并不是施舍她们，而似乎是借此来施舍给自己，弥补那份曾经追求尊严的心。

但他最终却没能拿出来，在年轻妈妈的期待又失望中，目光微沉，一跃而起，抄起插在地面上铁棍，飞掠了出去。

不远处的帐篷后面，传来一声尖叫，引起一地的“老外”纷纷瞩目，当看清楚四五个印度人嬉皮笑脸地追逐一个女孩，时而撕扯她的衣服，时而挑逗围截，众人便又垂下脑袋，像是没有看到一样。

但在又看到楚云升冲出去的时候，他们还是心中猛地一惊，这种事情，几乎每天在印度城都会发生，大家都已经见怪不怪了，更惹不起，没想到楚云升的反应这么激烈，拿着铁棍就要冲上去。

虽然已经看清楚那个女孩是和楚云升一道进来的同伴，但先前和楚云升交易过的人，似乎不想楚云升就这么上前去送死，要不然那些食物可就被印度人没收了，以后就再无机会，有几个急忙上来想要拉住他，跟他解释这里的规矩和不能触及的事情。

然而楚云升的速度岂是他们能够赶得上的？等那几个人，尤其是那胖子拦上来，楚云升的人影已经从原地消失了，在看见时，便已出现在四五个印度人面前。

似乎没想到外国人敢反抗，几个印度人仍旧嬉皮笑脸，接着猛然地兴奋起来，相互打了一个手势，拿出了一截粗粗的绳子来。

他们把楚云升看成了何小凝的男人，便有了更为刺激的想法，准备先放倒这个男的，捆好放在一边，让他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这些人怎么折腾他的女人。

这种事情，十多天前他们就玩过一次，男人的挣扎与绝望，极度地刺激了他们的征服快感，而女人的哀求与悲怆，更让他们绷紧的神经在危机四伏的新世界压迫下得到了极大的释放与发泄。

但最近，这些外国人都学会了隐忍，不论他们怎么想着法的折腾，这些外国人也无动于衷，让他们找不到当初兴奋的感觉，想不到今天又遇到了一个反抗激烈的，岂能不好好享受一番？

拿出绳子，转过身看着楚云升，像是看着送上门的礼物，兴奋的感觉充满浑身身上每一个细胞。

但这种感觉仅仅维持了不到几秒的时间，其中一人看到一只脚逐渐变大朝着自己急速扩大，另外一人看到是一根棍子向着自己的脑袋凌空劈下来，还有一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一双手掐住了脖子，身体就这么轻飘飘地向后飞荡。

嘭，呯，啊！

三声，几乎在同时响起。

五个印度人还没看清楚怎么回事，已经废了三个，剩下的两人，其中一个拿着绳子有些不敢置信地呆在原地，另外一个见事不妙，似乎转身向跑。

楚云升这时候踹出去的右脚落地，左脚抽起，一边踢出地面上沙子，击中逃跑那人的后背，一边继续向前踢起，狠狠地命中拿绳子的那人裆部，钢板般的力量让那人瞬间晕死过去，身体向上一窜，高高地飞起，越过帐篷，不知道被摔到了哪里去了。

转瞬之间，刚刚还在兴奋与张牙舞爪的五个印度男人，全都趴在了地上，三个昏厥，一个重伤，不知道死活，不过看样子都已经活不成了，剩下最后一个被沙子击中的人，后背如筛子一般流着鲜血，吓瘫在地上，竟然爬了几次都没能爬起来。

楚云升没有调用火元气，调用的仅是本体力量，以他目前境界的身体素质，踢死几个普通人类绰绰有余。

一众外国人像是看着本体土著外星人一样看着楚云升，满脸的震愕，只一次攻击，四死一伤，战斗力也太恐怖了！？就是拳击冠军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也不可能做到！

恐怕只有那些夜幕骑兵才有这个实力吧，不过，看楚云升的样子，和他们也不像啊？

之前还有过动小心思准备晚上打楚云升背包注意的人，顿时一哆嗦，暗自幸庆幸好有印度人倒霉在了前头。

“你没事吧？”楚云升提着铁棍，转头道。

何小凝摇摇头，脸色苍白，身体有些发抖，不是被印度人吓的，是被楚云升吓的。

楚云升向背包的方向一指道：“没事就回那边去，等会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要慌，跟着其他外国人一起就行。”

何小凝点点头，紧张道：“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要不我们赶快走吧，印度人肯定会再来找麻烦的。”

死了人，又是在印度大营，不论是民众，还是官方，都肯定要找楚云升算账，何小凝只是被吓倒了，起码的思维能力还在。

“他们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他们，夜幕骑兵的事情现在可只有他们知道，只是时间提前了一点而已，正好等他们当官的来。”楚云升冷冷一笑，艾希儿和布特妮竟然保护这种人渣般的大营，难道忘记自己交代过不要和外界接触太深吗？

皱着眉头，楚云升提起棍子上前，来到还在地上爬着的最后一个印度人面前。

那名印度人像是看见了杀戮者跋伊罗婆一样看着楚云升，抑制不住惊慌，壮胆大声道：“你别过来，你死定了，我们的人马上就会来，你如果杀了我，他们不会放过你的，他们有枪，我父亲是——”

楚云升不想听他废话，你老爸就是印度总理，今天也救不了你，举起铁棍，就准备送他回地球。

这时候，先前的那个胖子一个箭步窜了上来，急忙拉住楚云升的胳臂，竟然用汉语道：“哥们，听你刚才说中国话，原来是中国人啊，我也是啊，这人可不能杀，他们是高种姓，身后都有背景，要不然也不敢这么放肆，有军方撑腰啊，我们外国人，错了，我们中国人在这里势单力薄，你一个人就算能打，也架不住他们群殴加开枪啊，听哥们一句劝，忍忍，再忍忍，赶紧跑路吧！”

地上的印度人听不懂胖子在说什么，但看见他拉住了楚云升手臂，也意识到了一点点，这时候援兵未到，也不敢继续激怒楚云升，急忙用英语说道：“别杀我，我爸爸是司务长官，我可以给你食物，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不杀我。”

楚云升对印度人的军队真没什么概念，当初黑暗时期，坐拥十几亿人口的印度，楞是没什么抵抗能力，在虫子大军的席卷下，除了中国，美国以及欧洲仍在顽强抵抗，印度那边早已经丢盔弃甲，到了北极大战时，丁颜等人以及五族势力等主力部队，中美欧人的影子比比皆是，拥有十几亿人的印度竟然没看到他们一丝身影。

胖子继续劝道：“其实印度城里最人渣就是高种姓这些垃圾，最肆无忌惮，像首陀罗这种低种姓普通老百姓要干出这种事，官方还是严厉处罚的，所以大部分普通印度人除了个别混混，都很老实的，整天就想着逆来顺受，忍过一辈子再投胎做婆罗门，对了，还有更低的贱民，比我们外国人更惨，完全没有地位，在这里，惹低种姓完全没问题，尤其是贱民，说不定官方高层还帮我们外国人说话，但是惹到高种姓，就根本没道理可讲，这种森严的等级，可是比我们的官二代富二代还猛啊！

哥们，你不了解情况，乘着他们当兵的还没来，还是赶紧走吧，听说往北有我们中国的大营，我没足够的食物去不了，你食物够多，逃到哪里绝对没问题，到了咱们中国大营，这些所谓高种姓的阿三就是垃圾，给他们个胆子也不敢进去找你麻烦。”

楚云升目光一动，道：“你叫什么名字？我怎么看你像是泰国人？”

胖子挺别扭地郁闷回答道：“你别看我穿金戴银像老泰，也就是皮肤晒黑了点，可正儿八经的是地道中国人，老家湖南，叫郑又艇，晕，不说这个了，哥们快跑路吧！”

楚云升见他虽然琐碎了一点，但人还不错，这个时候了，竟然还敢来劝自己跑路，便略加思索，指着何小凝道：“这样，我在这里还有事情没有办完，给你一个机会，带着她一起跑路，去中国大营，等我解决完这边的事情，会去找你们。”

不过，到那时候，应该是带着整个夜幕骑兵军团去吧。

胖子一愣，没想到楚云升会这么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惊讶道：“不是，哥们，你真不走？”

“废话少说！”

楚云升一脚将地上的印度高种姓男人踹晕，跟着提起胖子的衣领，旋风一般掠回背包原地，在何小凝的惊呼中，夹起她，再提起两个背包，脚下发力，从周围抽调火元气，聚集起来，加快速度，一路火线疾驰，横空跨过土墙，再往前飞奔了两三公里，才把两人放下。

胖子惊魂未定，何小凝也是大口大口地喘气，这两人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出城两三公里了！

这一下，不像跑路也不行了。

“可惜了我做生意换来的那么多的东西……”郑又艇有些肉疼地看着土城的方向，随即又道：“哥们，谢谢了，不过，我们把背包拿走了，你吃什么？”

楚云升看向土城，不冷不淡道：“你说呢？”

胖子竖起大拇指道：“你狠，不但敢杀那几个人渣，还敢回去抢他们的粮食，你比我有种，佩服。”

楚云升提起铁棍看了他一眼道：“好好带这丫头上路，她也算帮过我，如果在半路上你敢打什么异心，等我一到，你知道是什么后果，我敢在印度人营地杀印度人，就敢在中国人营地杀中国人，只要该杀。”

郑又艇哆嗦了一下，看着身上杀气极重的楚云升，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上了贼船。

“行了，快走吧，我要回去了。”楚云升挥了挥手，夜幕骑兵的踪迹总要在印度人那里找到，那边的动静应该传出来了吧。

何小凝犹豫了一下，小声道：“大哥，谢谢你，我知道自己是个累赘，帮不了你什么忙，希望你能保重，我们在中国营地等你。”

楚云升笑了笑，想起一件事来，从兜里掏出土著人给的小能量块，给何小凝看了看，道：“我知道你善于打听消息，真要谢我的话，等安全到了中国营地，替我打听打听这个东西，我要了有用。”

何小凝仔细地看了看小能量块，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很认真地说道：“你最好能给我一块，有一个比照，我能更容易帮你找到。”

楚云升思索片刻，点点头，收起手里的那块道：“这块不能给你，换一块吧。”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没有样板，何小凝也很难打听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便将手臂里那块已经用过的能量块取换下来，交到何小凝手上道：“这东西我也不知道会不会引起麻烦，所以，你们俩尽量小心点，越少人知道越好。”

郑又艇凑上来，道：“什么宝贝？”

楚云升给了他俩一点线索：“土著小人的东西，应当会有一些流出在地面上的其他智慧生物手里。”

郑又艇抖了抖身上的肥肉道：“哥们，你放心，只要有线索，只要不是只知道吃人的猪头怪物那种外星人，兄弟都能有办法和它们做起生意，弄几个来不是问题。”

楚云升没什么放心不放心，他和郑又艇第一见面，谈不上信任，但何小凝跟着自己在印度城更危险，两害取其轻而已，末了，他还暗中交给了何小凝一柄换回来的小匕首，能帮她的也只能这么多了。

三人分别后，楚云升立即动身返回印度营地，同时开始试着调集火元气。

火属性能量修炼方法，他十分齐全，以前古书里面就有一些旁征博引的介绍，他也给很多人总结过，后来从黄山神域那里也得到过一些，再来后从火族焕等人那里也了解过很多，随便拿出来一个都能用。

他现在调动不了本体元气，只能调动火，所以，一团火在零维中淬炼意识本体，原来的纯净境界停留在了二元天初的融元体，但这不代表他不可以修炼火元气，经过那团火的烧身，融元体已经能够容纳精纯的火元气，再按照火属性修炼功法，以纯净二元天初境界为基础开始往上修炼，单分出一支来破三元天火境界应当没什么问题。

听何小凝打听来的消息，印度上层对夜幕骑兵的事情极为保密，寻常手段，很难在最短时间内让他们说出来，即便自己自称不死王，估计不用想也没人信。

印度营地的高层如果见到了自己的战力，不傻的话，愿意和他谈，告诉自己夜幕骑兵的踪迹，他也不排斥，能简单点最好，但如果不愿谈，仍要为那几个人渣出头，那就打到他们谈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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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一章迪尔大亲王

阿米尔正在视察粮仓建设的进度，听闻自己儿子被打成了重伤不治，楞了一下，随口让随从去问一下，是哪个儿子被打了？对方是谁？

在整个印度城里，能打敢打自己儿子也没多少人，背景和他差不多的或者比他强的才敢动手，所以打也就打了，他反倒无所谓，自己儿子什么货色自己知道，犯不着为这种烂事伤脑筋。

四五个儿子一大堆，没那么多讲究，什么还没打眼泪就掉下来的事情，在他这里压根就不存在，也就只能生一个孩子的中国人才会咋呼咋呼地大惊小怪，一说儿子被打了，老子就急忙跳出来，在他眼里，这种行为简直是弱智与白痴。

儿子算什么？想要生，再生他七八个也不是什么事，必要的时刻，个把儿子也是可以牺牲的，问题是没有利益。

当随从传来消息，说是被外国人打了，根据现场目击者描述，应当是中国人，不过人已经跑了，阿米尔依然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就问了一句伤势怎么样，便又让随从再去警察那边打听细节，继续视察粮仓，开始考虑起这件事的政治意义来。

最近，他们这边和中国人那边正在争夺几百公里外一个大果子林，将军的意思是要尽量煽动民众反中情绪，争取市民的拥戴，林子争得到争不到无所谓，关键要把将军的强硬姿态摆出来。

而市长却正相反，希望和平解决，共同开发大果子林，当前食物问题已经严重威胁到印度城的生存，再跟中国人僵持下去，擦枪走火，将军真能顶得住？就算将军顶得住，几十万张嘴等得了？

阿米尔原本是达尔德市的粮食署长，现在负责印度城的后勤司务，算起来是市长一边的人，在地球上的党派也相同，按说应该无条件支持市长，但眼下是乱世，有枪就是王，他必须考虑到将军那边的意思，就有点犹豫了。

儿子是死是活，阿米尔已经没功夫去考虑，他必须尽快找到一个最合适他的处理方案，市长那边一定会尽力压下这件事，将军那边则必定会借题发挥。

想来想去，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出面的好，继续视察，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在他心里面，也是不大相信将军真的能够干得过中国人的，而且他比市长更清楚，仓库的粮食就快撑不住了。

但他没料到将军那边反应的激烈程度，等随从第二次回来时，带来的不是儿子被打的细节，而是军方出动了一个连的部队包围了外国人难免点，要驱除所有中国人，追查凶手，一个都不放过。

阿米尔有点坐不住了，市长毕竟是他的顶头上司，和自己的政念相同，刚刚又派人过来和自己商量了一下，作为当事人家长，无论如何要去一趟调解一下，不能把事情闹大，如果一口气在印度营地射杀大量中国人，难保大果子林那边的中国人不会以此为借口开拔军队。

等他这边坐着车，急急忙忙地赶到现场，四具尸体一字排开，而他的儿子正在救护车上抢救，周围士兵林立，全副武装，所有外国人都被驱赶到场中央，外围的市民义愤填膺，叫骂不断，让中国人交出凶手！

几十个男男女女被揪了出来，其中一个中年人被士兵拉出来的时候，还在急切的用英语大喊：“我不是中国人，我是美国人！”

然后，他就被印度士兵狠揍了一顿。

将军派来的代表，手上套着干净的白色手套，脚上穿着蹭亮的靴子，带着金边的眼镜，目光冷冷地从一群中国人脸上扫过去，指着四具尸体道：“凶手是谁，自己站出来！”

站在他身边的一个白衬衫斯文人，擦着脑袋上的汗，立即翻译为汉语道：“咳咳，印度人说了，只要交出凶手，保证大家的安全！”

“妈的，汉奸。”

“印度人是爸啊？”

“那个人早跑了，你让我们交谁？”

……

那名翻译脸色一沉，和将军代表嘀咕了几句印度土语，然后再次说道：“跑没跑，印度人不管，你们必须交五个人出来。”

“你什么意思？”

“别人杀人，为什么要我们抵命？”

“我们没杀人！”

……

中国难民激动起来，似乎有向前涌动的趋势，翻译吓了一跳，向后连退几步，喝道：“你们想干什么？想要造反吗？”

呯！

一声枪声，所有人顿时安静下来。

只见将军代表举枪朝天，枪口似乎还冒着一缕青烟。

跟着，周围的士兵，稀里哗啦地拉起枪栓，一只只黑洞洞枪口对准场上所有的人。

一时间，喧闹的人群，静若寒颤。

印度人真的要开枪啊！

将军代表将手枪插回枪套，拍了拍手，摘了手套，随意指了几个中国人，道：“带走！”

这一下子，那些被点到名的人，全都面若死灰。

印度士兵立即上来拿人，胆小的直接腿软吓瘫了，谁都知道，这五个人是有去无回，必死无疑。

这时候，似乎在半空中，传来一句让人齐齐一愣的话：

“人是我杀的！”

接着，从土墙方向，出现一道火线，如同流星一般转眼落在广场上，身后的火焰，如同彗尾般拖曳着。

其他人还在被楚云升腾空踏火而来的气势所震慑，被抓住的几个中国人，看清楚了来人的面孔，顿时挣扎着对拉住自己的士兵道：“是他，就是他杀了你们的人，就是他，不是我啊！”

将军代表似乎很快就反应过来，没有太多的错愕，皱着浓郁的粗眉头道：“人是你杀的？”

楚云升说的是英语，所以他也没有用翻译。

楚云升提着铁棍一步步上前，拨开那些枪支道：“不错是我杀的，几个人渣该不该杀，你们比我清楚，我既然敢回来，就不怕你们区区几只枪，自然是有事情要和你们谈。”

能简单解决就简单解决，当前最要紧的是找到艾希儿布特妮等人。

但楚云升却不知道这件事背后的复杂性，以他看来，不过是处死了几个本就该处死的强奸犯，自己刚才特意施展的腾空踏火，印度人不是傻子也知道哪头重，哪头轻，即便要动手，也得等到谈不拢的时候再动才对。

谁知道这个印度军官竟然寸步不让地强硬道：“印度人即便犯罪，也自有我们的法律来审判，轮不到你们外国人指手画脚。”

楚云升皱眉道：“你什么意思？要我偿命？”

印度军官竟然很倨傲地指着那几个被抓住的中国人道：“我看得出来你有点本领，但我们必须给市民一个交代，你杀死了四个印度人，重伤一个，必须有五个中国人为此付出代价，而你，我们暂时不要你的性命，但怎么处置，最终由将军决定，再次期间，你将被限制自由，服从……等待传——”

楚云升像是看着傻子一样看着他，道：“你以为我回来就是给你们处置的？”

印度军官面无表情地说道：“你不回来，我们会惩罚更多的中国人，而且，我们总有一天会抓到你。”

楚云升虽然有些无语，但还是决定好好说话，能不浪费战力，就节约一点，随即道：“我是来和你们谈合作的，你们也会得益，你不会以为就凭你们这几条枪就能拿我怎么样了？”

印度军官冷笑一声道：“你虽然看起来有点本事，但我们这里有一个师的兵力，你觉得你能对抗得了吗？”

他顿了顿，像是让楚云升死心一样，继续道：“你们这样的人我听说过，但想必你也听过夜幕骑兵，他们和我们印度城有协议，所以，就算你逃到沙漠，我们也一样能抓回你，接受法律制裁。”

和你们有协议？

楚云升一愣，艾希儿和布特妮搞什么？怎么连协议都签上了？

见楚云升发愣，印度军官大概以为楚云升明白踢到铁板了，正后悔莫及呢！

有点特殊能力就很狂妄吗？将军为什么敢和中国人叫板，不是一个师的兵力，而是有着战无不胜，猪头人都要闻风丧胆的夜幕骑兵的支持！

这件事，市长都知之不详，牵扯到印度还是殖民地时期的一段纠葛，将军家族虽然出生刹帝利，但那时候，也只能侍奉来自大英帝国的贵族，几个世纪下来，就和其中侍奉过的一个大贵族结下很深厚的友谊与利益关系，一直保持到现代。

作为将军的心腹，他自然知道很多事情。

来到新世界后，将军一度陷入困境，被猪头人杀得丢盔弃甲，如果不是这位大贵族带领夜幕骑兵出现，看在往日的友谊份上，帮助了将军，现在印度城哪里能有这么的安稳？

现在，那位大贵族已经明里暗里让将军积极**，早日全盘控制整个印度城，将军这才利用大果子林的冲突，煽动民众情绪，竖立强硬派威信，获得市民拥护，一步步挤压市长的权力与生存空间。

今天这件事，死的是什么人，将军根本不在意，哪怕是刹帝利的后代也无所谓，反而十分高兴，只要处理好了，即为高种姓讨回公道，又给平民发泄了情绪，市长威信便由此大跌，而将军从此在高种姓与低种姓人中的权威则一路平坦。

至于贱民，谁还会在乎他们怎么想？只要那位大贵族满意就行。

当然，他是不会告诉这个中国人那位大贵族的名字的，那是要保密的，不过估计说出来怕要吓死这个中国人，那可是迪尔大亲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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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二章心知扑火，亦无法阻挡勇气

楚云升终于明白了印度军官底气从何而来，先前还以为他是脑袋坏掉了，原来是有恃无恐。

那就打吧，打他们乖乖来谈为止！

楚云升不是没想过说清楚自己和那什么夜幕骑兵的关系，但看眼前的架势，说了也白说，要说也得打过再说，才有说服力！

一旦动手，楚云升便不会给任何人反击的机会。

印度军官还在自信满满地看着楚云升的时候，楚云升便毫无征兆地越过了一侧的白衣翻译，火焰转眼加身。

印度军官脸色大变，没想到楚云升竟还敢动手，伸手就要去拔腰间的手枪，流淌着烈焰的铁棍便劈空来到他的头顶上方。

蓬！

印度军官只感觉到脑门上一热，周围士兵们眼前出现一团扭曲的火苗，而一旁靠的最近的翻译则瞪大了眼睛，只有他看清楚了将军的代表贾里德上校在铁棍下焚为灰烬。

于是尖叫一声，一屁股跌倒在地上，双脚瘫软，向身后的士兵方向惶恐滚爬。

呯，呯呯！

反应过来的几个亲兵下意识地连续开枪，射向楚云升。

子弹并不密集，此刻开枪的人也不多，大多数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一回事。

但枪声更能让人清醒，下一刻，全场便乱作了一团，有人想跑，有人就地蹲下，有人大声喊叫。

然而，楚云升却在众人视线的焦点下消失了，大量士兵举着步枪不知道该朝哪里射击？

“在上面！”

不知道是谁，大叫一声，指着天空的手微微发颤，一副见了鬼般的惊悚。

几十个士兵稀里哗啦地向上举枪，寻找目标以调整枪口，准备开火。

贾里德上校被杀，已经是第五个遇难者，事情不可调和的放大，军方也被彻底激怒了，他们或许面对上千个猪头人无可奈何，但面对一个有点特殊能力的人，作为军队，和老百姓不同，还是不太害怕的。

几十个、上百个人与枪，就是单个的猪头人或者夜幕骑兵，也得被打成马蜂窝吧。

“开枪！”

连部带队的指挥官毫不犹豫地下令道。

夜空上只有一团腾起的火雾，正急速地气势回落，依照这样的速度根本很打中，但指挥官顾不上了，几百发的子弹汇聚于空，总有几发能打中吧！？

第一发子弹噌地出了枪膛！

紧接着，它的身后，跟着密密麻麻的子弹弹群。

本应该是高速的子弹，本应该是在空气留下一道光芒轨迹的炙热弹头，在飞行不到一半的距离时，竟静止般地低频振动在悬空中，嘶喊鸣叫，寸步不得前进一分。

子弹怎么可能停下来？

时间并没有停止！怎么回事？

魔法还是自己眼花了？就是猪头人和夜幕骑兵也没有展现过如此不可思议的力量！

诡异的画面让士兵们的心中抑制不住地升腾起恐惧感，而结果，为了战胜心中钻出的恐惧，士兵们疯狂地射击，直到打光整只弹夹为止！

更多的子弹从枪膛呼啸出来，嗖嗖地冲入前方似乎静止的振动子弹群，如同援兵一样塞入一个个缝隙之中，但无一例外，全部停了下来，犹如一条千军万马的阵线，马嘶鼓震，却只能对阵杀场。

只有第一发子弹，孤零零地挣扎在密密麻麻的子弹群的前方，如同一个孤胆英雄一样面对来自前方敌人的巨大压力。

咝，咝咝……它的弹体金属壳上开始冒起灼热的白烟，起初还是只是一缕缕，转眼间整个光滑的金属壳上便如同腐蚀般地出现一个个烧焦的点迹，并迅速向四周扩大，融烧。

看起来过程很细腻，事实上，都是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完成，只因为子弹群的原地振动静止而显得更为清晰。

接下来，落在所有人视线中的一幕，便呈跳跃式地速度进入瞳孔。

第一发子弹融化作一道白烟，雾气尚未消散，它身后的密密麻麻子弹群像是迎上了太阳风暴般热浪，在一股强劲的灼热气流的冲击下，七零八落地集体崩溃。

火焰一个接着一个地在乱飞回来的子弹上点燃。

潜藏在空气中视觉看不见的那股灼烧气流，终于掠过所有子弹，朝着它们的出发点汹涌袭去。

很多人在下一刻，两刻，失去了意识，也失去了生命。

从步枪口融化发红，到全身燃烧，只不过眨眼之间的事情。

此时，楚云升落地。

气浪骤然收回，留下一地焚为灰烬的，烧成重伤的，衣服着火的惊惶士兵们。

死亡人数再次激增。

但这一次，却没有人再敢开枪，再敢叫嚣什么，那边身在远处的指挥官，看着瞬间折损一半的兵力，不由自主地跟随剩下来的几十个士兵齐齐向后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气浪继续收拢，在楚云升悬空的左手下汇聚出一颗跳跃的小火苗，似精灵般欢呼雀跃，泛着闪动的幽幽蓝光，却此刻，没有一个人觉得它可爱。

另外一边的人则注意到了楚云升右手有些微微的颤抖，鲜血顺着手指滴滴流落下来，但在半空中，就被高温灼烧气化。

更细心一点的人甚至还可以发现楚云升手握的铁棍也在不停地抖动，似乎下一刻，就要握不住了。

但即便这样，也没有一个人敢上来试试楚云升是不是真的要握不住燃烧中的铁棍。

刚才的哪一幕实在是太惊人了！

五十多条枪啊，满仓的弹夹打完是多少的子弹？

仅在这人一起一落间，灰飞烟灭了！

五十多条人命，整整半个连队的人数，现在能爬起来的还有几个？

这已经超出了大家对猪头怪物与夜幕骑兵能力的认知范畴，魔鬼一般的人，是会让心生恐惧的。

“快走！”

楚云升向前迈了一步，是用汉语说的。

“快走！”

他第二步似乎很难迈出去，然后改用英语说道。

众人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有些愕然地看着他。

“快跑啊！不想死就赶紧跑！有多远，跑多远！”

楚云升的面目似乎有些狰狞地吼道，左手青筋暴怒，微微攥起，似是要用力握住那颗小小的幽蓝火苗。

众人还是没有太大的反应，相互用眼神交流，似在商量或者询问该怎么办。

楚云升嘴角突然地喷出一道血箭，半空中却燃烧成火焰，一字一句地艰难地说道：“我要控制不住了，你们不想死，就赶紧跑，还不快走！”

这一下，终于有人意识到不对劲了，首先是外国人们，转头就往远处急奔，剩下的印度士兵们，望向自己的指挥官。

“先撤再说！”那名指挥官一咬牙，转身逃了。

见指挥官溜了，那几十名士兵也不是傻子，急忙乱哄哄地跟着撤退。

一秒，两秒，三秒，……楚云升的眼睛越来越红，周围的温度越来越高，手掌中悬浮的幽蓝火苗也跟着越来越妖艳。

他一步步地朝着土墙方向艰难沉重行走，想要尽快出城。

但十分钟后，他连半步也跨不出去了，幽蓝火苗也终于再次失控了。

铺天盖地的热浪从他身体内席卷而去，转眼之间，便将整个印度城吞噬。

一座座帐篷被点燃，一个个人被灼烧，一寸寸土地被融化。

火焰如海洋般铺展开来，此地所有的生灵，不论人类，还是一条狗，或者土著生物，全都陷入一片汪洋般的火海之中！

哭喊声，嘶叫声，求救声，刹那间，在城池的每一个角落响起，带着绝望的呼喊，到处都是奔跑的人影。

……帐篷被燃烧，战车被融化，土墙被摧毁，烧成木炭般的尸体密密麻麻地如同树林般被融结在黑色焦土上，远远望去，它们还还保持着死前的动作，永远地凝固在原地。

那里面只有一个人还活着，那就是楚云升。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热浪横扫一空，再次骤然收缩，返回楚云升身前，犹如跳跃的欢快精灵，带着无数生命的死亡，没入楚云升的身体。

所有仓狂奔逃出来的人，不论是印度人，还是外国人，都双眼血红的盯着他。

那片木炭尸林中，有他们的亲人，有他们的丈夫，妻子，儿女……那片焦土里，有他们的食物，有他们耐已生存的一切。

烈火焚城，焚去的是生命，焚起的是绝望与燃烧的怒火、仇恨。

曾想用自己身体向楚云升换回食物的年轻妈妈，呆呆地望着只差一步就能逃出生天的女儿，那具已烧为枯炭瘦小到可怜的尸体，双脚与焦土凝结在一起，双手张开，似乎还在拽住妈妈的手，而她小小的右手掌的确在母亲紧紧抓住的手里，只是是断开的。

年轻的妈妈没有晕过去，她默默地捡起一块脚边的锋利石头，一步步走向夺取她女儿生命的那个人……无数的人从山丘上冲了下来，捡起石头，如雨点般砸了过去……虽心知如飞蛾扑火，但亦无法阻挡此刻的那份勇气！

市长搏曼双目蓄满了泪水，沾满黑灰的脸庞划破一道浑浊的泪痕，望着天空大吼一声，他想问问毗湿努天神，为什么自己付出了一切，却要放出那个恶魔，让一切都最终焚于一旦！？

3号门的那位检查官目光有些呆滞地望着尸林中的那个男人，然后向神灵祈祷，这是动了贪念后的惩罚吗？他的老母亲，永远地死在那里。

阿耆尼火神，不是降魔除怪破除黑暗解救人间的吗？为什么要抛弃我们？

坚毅的将军，目光中透出一丝血红，用尽了全身的力量，拳头狠狠地砸在军车盖上，苍老的肌肤裂开，血液流淌出来，印在绿色的车皮上：

“去请迪尔亲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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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三章需要的不仅仅是勇气

这就是枢机的力量吗？

楚云升不知道，他的身体仍在二元天的境界，那颗来自零维的幽蓝火苗，释放的并不是他的力量，而是来自那个怪东西的燃烧杂质。

他也不知道自己此刻心里面是什么感觉，或者说，应该是什么感觉？

他的目的达到了，印度人去找夜幕骑兵了，而他也几乎快烧光了整座印度城，更是直接烧死了十几万人！

他还依稀的记得，在阳光时代，从网络上看过一次养鸭场的小鸭子照片，一筐一筐，毛茸茸地装满着一只只可爱的淡黄色小鸭子，当时应该发生了什么事情，养鸭场的那个老头，不得不忍疼并残忍地将毛茸茸的小鸭子们以每天上万只的速度活活闷死。

小鸭子的生命，在人类的手上是如此的脆弱与无助。

这样一想，他似乎就有了点底气。

但望着天空中砸来的石头，他却没有躲，被砸得东倒西歪，鼻青脸肿也没有躲，默默地走着，向远离他们的方向。

他可以一式将这些人杀个干净，但他似乎觉得他们砸得也对，要是他也砸。

一个女人冲上来，拉着他的衣襟，再喊着什么，似乎是“你还我女儿！”

楚云升觉得她有点眼熟，但不太想去知道她究竟是谁，继而连她尖锐讨伐的声音也有些听不到了，虽然他的听觉连对面沙丘上的动静都一清二楚。

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这个女人嘶喊的声音就是很小，反正他听不到。

他用力地里推开这个疯女人，大步向前走去，脚步似乎有些凌乱，也有些狼狈，但他觉得很正常，是自己不想和这群疯子纠缠而已。

他们本就是迟早要死的，和我有什么关系？我都让他们赶紧走了。

片刻后，他来到远处的高岗上，坐了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烟，手抖的厉害，怎么也点不上，于是他用另外一只手固定住它，非要让它点上不可！

抖了半天，终于还是点上了，但似乎有点过于固执了，他认真地这样地批评着自己。

只是手依然抖得厉害，连同那只皱巴巴的烟也颤动起来。

不过仍旧坐着那里，一根接着一根地抽了起来，停不下来，似乎不停地抽下去，他就没时间去想那些令人头疼的事情，也就不需要去想了。

天空中繁星攒簇，照耀天下。

抽着抽着，还是抖个不停，让他大怒了起来，扒开自己的衣服，露出胸膛，指天大骂：

“来啊，来啊，我他妈什么都不要了，都躲到了这里来了，你他妈还在，好啊，那你就来吧，你让我不爽，我也要让你不爽，看我不把你搅个天翻地覆！”

他仿佛骂的不是天，而是胸腔中觉得已经不该有的那丝手抖，让他很讨厌。

……

******

一天，

两天，

三天过去了……

楚云升没走，等着夜幕骑兵，印度人也没走，他们也等着着夜幕骑兵。

双方现如今已经是死敌死仇，热浪焚尽过后回笼在楚云升身前的幽蓝火苗，人人都看在了眼里。

印度人等着夜幕骑兵来给他们报仇雪恨，而楚云升等着夜幕骑兵去把天搅个地覆海翻。

他要力量，要秩序，要那丝手抖在自己的脚底下低头，否则似乎就没有好日子过。

于是，印度人在临时建立营地，楚云升在疯狂修炼。

第四天过去了，第五天也过去了……

印度人的联络兵没有回来，夜幕骑兵也没有出现，印度人仍在饥饿中苦等，楚云升仍在疯狂中修炼。

第六天。

印度人有些绝望了，有人似乎认命了，知道报不了仇了，陆陆续续地走了，就当被猪头人吃了吧，只是猪头人是畜生，那人也是么？

死的人死了，活着的人总还要继续活着，至少在北方还有中国人的营地可以生存。

而楚云升，终于破了三元天火境界！

六天前，零维中淬炼意识的那团火宣泄出来自那个怪东西的杂质能量后，便一直很平稳，楚云升也可以渐渐控制住它。

他在走一条从没有人走过的修炼之路，所以不会有人告诉未来会遇到什么，该怎么办，一切只有靠他自己。

那个怪东西接近枢机，或者，因为自己的介入，已经有达到了枢机的力量，但大部分来说对楚云升是杂质，他现在渐渐掌控了一部分火团，才弄明白，这些外来的杂质迟早要排除出去，物子碎片包裹的意识绝不容许任何杂质的东西存在，就是黑气也要被纯净。

淬炼了快有一个月的时间，实际上也是一种修炼，和身体的境界修炼分开，属于意识零维的范畴，杂质也积累到了一定数量，今天不宣泄出来，明天也会，迟早都会。

六天前，他动用火元气，便引发了杂质的宣泄，近枢机的力量，完全不是他这具二元天的身体可以掌控得了的。

虽然在事发的时候，他尽了最大的努力克制、控制，将范围与威力缩小到最小，甚至不惜动用大量命源来促动物子碎片与黑气汹涌而出，召回杂质，来回折腾了好几次，但仍然在一波波的冲击中杀死了十几万人！

整个印度城的一大半人，都死在了土围子之中，而且很多人都是死在围墙之下，这条围墙挡不住猪头怪物，却挡住了里面的人最后的逃生之路，许多人在死后还保持着翻越围墙的姿势。

为了避免再次出现这样的事情，他弄明白问题所在后，意识到必须尽快提高身体的境界，以跟上零维意识中的修炼境界，否则下一次出事，就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

浑身元气扫荡了一遍，没有发现封兽符的影子，也感觉不到封印生命的存在，想来那个怪东西是死了。

再想想也就了然了，黑气这东西一向是毁灭加吞噬，要不就是无物不破，落在它组成的封兽符手里，那东西枢机还未到，自然是活不了。

但黑气封兽符似乎把那东西的意识剿灭后，把它的力量带了回来，为了融入自己的零维意识，所以才不得不淬炼干净。

那可是接近枢机的力量，楚云升现在才有点明白，如果不是他意识突破了第一限级，恐怕就不是淬炼那么简单了，弄不好自己直接就给冲爆了！

瞬间死掉都是正常的。

不过，楚云升还没搞明白为什么出现一团火，那东西具有治愈柴火怪物的能力，按照道理来说也是木属性当先。

难道是因木而生火，以火才能淬炼它的木力量？

木属性楚云升是能感觉到的，当时他就有感觉，淬炼时对自己本体的重生有触动，这和零维向多维延伸，寻求存在感有关系，所以他第一时间就曾感觉到了。

但对这个领域的修炼，他基本就是两眼摸黑，全凭过后的总结一步步去闯。

零维意识中还在进一步的淬炼，或者说是修炼，完成后会到什么程度，楚云升也不知道，但他现在已经能感觉到杂质的堆积，六天前的事情便不会重演。

而且，这些有着枢机级别的杂质，目前也成了他临时替代黑气与物子剑的最强武器，来自零维的枢机之火，未必不比传说中的三味真火强！

六天来，除了喝了点水，楚云升基本什么东西都没有吃，靠着零维的强大，勉强能支撑下来，但如果艾希儿与布特妮再不来，他也准备走了。

他不想和那些印度人说什么，但他想那个年轻的母亲说点什么，但一看到她整个人都垮掉的绝望，楚云升很讨厌的那种感觉便又来了，所以他没过去。

当天的晚上，楚云升看到那个女人看了自己一眼，然后走了，走的时候，眼神里似乎埋藏了绝望，多了一点什么东西。

他在那天夜里梦到了自己的女儿，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便明白了那个女人眼神里多出来的那点东西，到底是什么了。

她还会回来找自己，是的，一定会。

第七天，上帝休息的日子，夜幕骑兵仍没有到来。

楚云升提起铁棍，望向沙漠，根据何小凝的打听来的消息，夜幕骑兵大多活动在沙漠之中，去那里面找，应该不会有错。

见他站起来要走，不远处的印度人和外国人也纷纷站了起来，经过七天七夜的无声对峙，他们似乎也到了精疲力竭的地步。

七天前的激动、仇恨与勇气，被饥饿与环境折磨的奄奄一息，全凭着一丝意志在与原地不走的楚云升对峙着。

见楚云升终于要走了，许多人的第一个念头想到的竟然不是去拦住他，而是终于松了一口气，可以不用再这么没有尽头的对峙下去。

印度人还是很认命的，这里又是新世界，总要死人，如果不是因为楚云升也是一个人类，而且是一个中国人，如果是一个猪头怪物的话，或许他们更早的就走了。

人们可以轻易地饶恕一个咬人的畜生，甚至还会为畜生辩解，但从不会轻易地饶恕一个咬人的人，不过，这似乎也并没有什么错。

此刻，望着楚云升离开的背影，更多的人开始为死去的人祈祷，希望他们来生可以投胎婆罗门。

但楚云升的影子突然在前方站住，微微攥紧手中的铁棍。

身后不远处的人们纷纷起身惊讶张望，有人暗自惊呼难道是夜幕骑兵来了？也有人皱起眉头，不发一言。

很快，在人们的视线中，军人的望远镜中，天际边的沙漠地平线上，黑压压地出现洪水般乌泱泱的爬行生物，速度极快，犹如行军蚁一般，所过之处，片甲不留，密密麻麻地横扫过来。

“是沙漠巨蛄！从地下钻出来的，我见过，身体和枯柴一样，会吃人！怎么会怎么多？”有人似乎认出来了，惊喊道。

“完了，速度好快！”

“那怎么办？我们跑不过它们啊？”

“快看，那个人！”

乌泱泱的凶猛沙蛄掠过干燥的沙漠，激起漫天的沙尘，滚滚洪流般逼近孤身一人仍站在原地的楚云升。

那些曾用石块砸过楚云升的人，眼看着楚云升就要被乌泱的沙蛄所淹没，忽然间才发现，真正面对这一刻时，需要的不仅仅是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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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四章传令，出兵

上千只的沙蛄越逼越近，从沙尘中钻飞出一只只枯干的漆黑身躯，吱吱怪叫着扑上来，掀起一阵阵炙热的气浪。

楚云升吸了一口气，双腿踩实沙地，握了握手中的铁棍，双目微微凝聚眼神，看清楚凌空冲上来的沙蛄最前锋，然后张开，脚底猝然用力，猛地踩下沙地，人如弓一般弹起，箭射出去，铁棍带着烈焰从身下划出一道弧线，狠狠地击中正前方袭来的第一只沙蛄。

蓬！

铁棍与沙蛄的身体撞击在一起。

那只沙蛄“吱呀”一声，枯干身体从中间裂开，一分为二，越过楚云升的头顶，带着燃起的残火，向两边射飞。

前路打开，继续冲击，楚云升人以一身孤影猛烈撞击上滚滚冲来的沙蛄流，从它们的中间，硬生生地撕开一条长长的火道。

沙蛄有很多，而且速度很快，楚云升曾与它们在绿洲一侧交过手，略知它们的习性，避免被它们从天上地下四面围堵，便由中间位置，以铁棍开道，冲开一道缺口，将它们甩在身后。

被激怒的沙蛄群停止向南侵略，纷纷拍打着干枯光秃的两翼，旋转方向，衔尾追击楚云升身后。

它们习惯于阴暗，视力很弱，靠听觉来判定目标方向，或许还有嗅觉，楚云升不肯定，在它们数量极多的时候，声音的嘈杂与气味的混乱，便使得它们弄不清单一目标的具体位置，只能依靠最线前面领头的沙蛄发出特有的吱呀声来向整群沙蛄传递方向信息，当前锋沙蛄转而追着楚云升屁股后面后，庞大的沙蛄群从中间一分为二，形成一个巨大的“八”字，回旋洪流的方向，而楚云升正奔跑在“八”字的中间顶端。

三元天的速度要比二元天快上许多，可以让楚云升动作上更为敏捷与细腻。

他体内吸入保存的火元气不多，没有摄元符的支撑就必须精打细算着用，为防止过度使用火元气，也就一直没有丢掉手里的粗糙铁棍，就是为了促使自己更加精细地操控火元气。

铁棍的材质差，一旦用力过当，便支撑不住火元气的冲击，是会毁掉的，是目前个很好的限制工具。

击杀沙蛄，楚云升并不着急，身后有上千只，胡来只会自掘坟墓。

对抗大规模攻击生物群，他比很多人都有经验。

如果不是有着零维的枢机杂火做底，可能现在更多要考虑的是如何摆脱沙蛄群的追击，它们可是有着上千只的数量，而且基本上都是二元天境界以上的实力，比当初的赤甲虫要强很多。

楚云升打的是消耗战，一如绿洲的那一次，仗着三元天的灵敏速度，带着沙蛄群在大漠上饶圈子，打法选择和影人一致，没有任何犹豫，要知道以影人的见识和智商，它对沙蛄群的策略必然是最优的。

时间，楚云升现在有的是，除了肚子里有点饿以外，精神上救过七天的修炼和休整，正值巅峰期。

在跑了几圈后，零零碎碎的杀了一地的沙蛄，楚云升提着铁棍调整呼吸奔跑，一边不时猛然回身猛击窜上来的沙蛄，一边心中渐渐确定下来，它们里面没有自己和影人遇到的那个接近枢机的怪东西，否则，他就必须要撤了，那样打下去，就是影人也消耗不起。

心里有了数，手上的动作虽然越来越快，脚底也越来越灵活，返腾间越加频繁，但反击的频率却越来越稳，越来越有节奏。

本体火元气不多，他就要将火元气从周围吸收入本体的速度与挥击出去的速度之间取得平衡，或者尽量能有些盈余，以保持自己持续不断的战斗力。

与地球不同，这里的天地元气极为充沛，吸收起来的速度快上很多，虽然没有摄元符那样流畅与快速，但也不会出现急促过度使用摄元符而导致体内紊乱的情况。

当初，他陷入在这上面的困境有过很多次，记忆忧心，最惨的是渡江炸坟的那一回。

如今自己突破的是火境界三元天，身体内细胞组织结构在二元天融元体的基础上，分炼改造出火融体，最终突破至火元体，名字上，他借用了觉醒者的说法，实际上，他的火元气在稳定度与能级上要远远高于觉醒人类。

就拿现在来说，楚云升感觉到身后的沙蛄虽然并不是纯粹的火属性生物，成分很杂，但毕竟生活在干燥的沙漠里，火能量还是很突出的，不过每次和他的铁棍硬拼起来，总是吃亏，只是胜在数量庞大。

但即便数量庞大，决定迎战这群沙蛄，楚云升自然也不是脑袋坏掉了，他很冷静，精心地计算着每一步的落点和反击的力度，甚至绕圈的方向与弧度，都在详细的思忖后才采取相应动作。

他有另外一个重要的目的，要拿这群沙蛄来熟练成型他这七天里思考成型的火元气战技。

战技很有很多，从觉醒者，从火族，甚至是从多能族那里，楚云升都或多或少地知道一些，蒜辫选择一个来用也行，不过并不适合他自己，所以在这七天里，他便一直在整理适合自己火元体的火战技。

楚云升虽然见识不如影人，但也总结过很多东西，战技这东西，归根结底就是对能量的一种运用方式，就像一堆金属和火药放在那里，基本没什么用，最多也就是个土地雷，但通过工业制造，变成枪支与子弹，威力就不同了，甚至每种不同的枪，杀伤力和用途都不同，更不要说造成坦克飞机以及导弹了。

造枪要用到物理规律化学规律等等，战技也是一样，它也需要能量运用的规律，比如攻击符就是一种，就楚云升所总结出来的一些乱七八糟的规律，拼凑整合起来，这七天里，用尽了智商，也只想出了两种合适自己火元气的战技。

无人的时候，他试验过，理论上行的通，但实战效果就不知道了，战场元气波动极大，干扰也很多，一个好的战技，必须经过实战的经验积累，才能越改越好。

到底行不行，杀伤力如何，肯定要试一试才知道，就算不行，失败的经验也很重要！

战斗平稳下来后，他便计算好各种条件和催发过程，又吸了一口气，做好准备，猛然回身，身体继续沿着惯性向后飘荡，铁棍却从上空狠狠地砸下来。

呯！

很猛烈的撞击，但火元气没有激发出来，仍集中在铁棍中，保持铁棍的硬度，硬生生地将窜起来的沙蛄砸凹陷下去，干枯的几只腿插入沙子之中。

但紧接着，几乎紧挨在那声撞击之后，一根更为巨大的铁棍，燃烧这灼烧的火焰，从天空中轰击下来，长达十多米，猛地砸入在沙蛄群中，将“八”字阵型的一条腿前段乍然击开，但死伤却只有一两只沙蛄，空有其表，没什么实质性的杀伤力。

楚云升眉头微微一皱，失败了！

不过，他很快调节好气息，马上回头，再次绕圈跑起来，刚才的大动静，让更多的沙蛄知道了自己的位置，一旦被合围，没有攻击符开道，他很难突围出去。

一路飞奔，漫起长长的沙尘，一边拉开大沙蛄群的距离，一边再次缓慢火元气，到了第二圈，便终于又恢复道之前的阵型。

利用这段时间，他迅速地总结了一翻，再次猛然回身，举起铁棍狠狠地砸下去。

火焰棍形与实体仍有延迟，长度也只有二十来米，又失败了！

不行，还得再试！

继续饶了一圈，又绞尽脑汁地总结一翻，再次反身——又失败了，反而还缩回了好几米！

楚云升这方面毅力还是很强的，实战的效果和他无人时的测试形成的巨大落差也没有影响到他心理的调整。

他就不相信方向是对的，怎么就出不来！

当然，如果始终不行，他就该考虑撤退了，远处的印度人虽仍有部分军队，但且不说与自己有仇，就是乌泱泱的沙蛄群，他们也不敢上来，单靠他一个人，势单力薄，没有合适的战技，没有本体天地元气可以箓制元符，迟早要累死，迟早被追上。

缩回的这几米给了楚云升一点灵感，意识到，一步到位可能行不通，不如分拆开来，先解决铁棍实体与火焰棍形的延迟问题，把长度问题摘出去，缩小排查的范围，一步步解决。

一次，两次，三次……经过上百次的反复试验后，终于在十米范围，威力极小几乎杀不死沙蛄的程度上，解决了延迟问题。

同时，他也有些累，被追累了，尤其是一边绞尽脑汁，一边绕圈飞奔，精神和体力都消耗极大，但问题还没有彻底解决，必须趁热打铁。

这不单单是一个战技的问题，更涉及到他对未来的信心，如今他的修炼已经全靠自己去闯，如果连一个战技都搞不定，其他就跟不要说，必定步履维艰。

继续试验！

反复试验！

不断总结，再纠正，再修改，再回过来总结。

终于，在最后一次的反身挥击中，他举起的铁棍即将落下的一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征兆感——似乎要成功了！

紧接着，他便知道了这种征兆感从何而来了，那是一种大汗过后的淋漓尽致感，绞尽脑汁终于算出答案的舒畅，突破了水平的豁然开朗……这些，都是他从来未有过的，不但是理想条件下无人试验成功时所没有的，即便是学会前辈的战技时，也不曾有过！

从神域中时改造战技，到如今自创战技，其中的困难与艰辛，只有楚云升自己知道，黑气的尘埃雾化其实并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自创战技，只是利用了黑气的特性而已。

巨大的火焰棍影，从天空上，形成一道长达百米的烈火长廊，随着楚云升手里的棍体，猛然且威赫地轰击下来！

没有巨响，却有巨大的元气震荡，按照楚云升的设计，几乎凝聚成实的火元气，像是世上最凶悍、最暴虐、最富有侵略性的东西，以最快的速度，砸下来，攻入进百米线上一只只沙蛄的身体里面，其中一半以上，径直爆裂而亡，另外一半熊熊燃烧，吱吱痛苦乱叫，阵型顿时大乱，四处乱窜，最终是死是活，便不清楚了。

这一棍，彻底打灭了“八”字阵型一条腿的前百米，楚云升体内的火元气也急剧消耗了一半以上。

不过他此刻强压下身体的疲劳，继续试验第二种战技，现在他的脑袋皮层很活跃，很多东西都可能一闪而逝，必须乘着这个机会，搞定他的第二战技。

这个战技就复杂一点，从第一个战技脱胎出来，用铁棍本体，化作无数大小一样的烈火棍影，借鉴前辈的剑芒追踪方法，让每个棍影单独负责袭击一个目标，至死方休。

或许正是因为太复杂了，他一连试了几十次，威力基本没有，目标追击上更是乱七八糟，无一例外地全都失败了。

不过，他也从中发现了很多从前根本不知道的窍门和知识，急需以后再去总结。

现在却是没有时间了，火元气消耗的快差不多了，精神和体力也渐渐地跟不上节奏，几次都出了乱子，差点让剩下的沙蛄合拢上。

但跑也跑不掉了，只能用枢机杂火一次性解决！

这也是他起先便算好的，枢机杂火激烈了七天，足够释放出一次，烧光剩下的几百只沙蛄。

幽蓝的火苗在下一刻便出现在他手上，而他人已经停下来，迅速地被沙蛄群包围。

火苗如魔鬼般的跳跃着，仿佛迫不及待地要脱离楚云升的手掌出去。

这是杂质要被排出去的斥力，他曾抵抗过，有些熟悉。

沙蛄们汹涌地扑上来，干枯的喙形脑袋越来越大，吱叫声喧嚣入耳……热浪倾泻蓬然宣泄，这一次，没有丝毫的阻拦，毫无阻碍地向四周扩散出去。

热浪只是一种感官上的感觉，实际上，在幽蓝火苗挣脱了楚云升的掌心后，便消失为一种高密的能量场，所有在场势里面的物体，包括空气，都被加热焚烧起来，沙蛄便更是如此，就连石头沙子都自燃成黏焦。

从视觉上看起来，沙蛄是一只只被无形力量所点燃，像是在能量场中的灯泡，发亮燃烧，死时还保持着原样的动作。

片刻过后，释放掉杂质的能量场将收缩一空，会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重新凝聚成幽蓝火苗，回楚云升的身体里，且看不出任何的区别。

没了杂质，楚云升也控制不了它，一旦等它自行钻入身体，想要见到它，就得等到下次杂质出现。

这时候，几乎是在电光火石之间，楚云升看到了两样东西，一样是更为庞大的沙蛄群从天际边席卷狂沙而来，另一样，是沙蛄烧尽后留下的精髓焦质。

不知道为什么沙蛄总往南方跑，像是北面有什么东西在驱逐着它们一样，楚云升顾不上去猜测了，因为能做到这点的，必然是枢机高手！

而他最大的危险也在于枢机生命，从绿洲的时候，他知道自己就被盯上了，被找到是迟早的事情，他必须乘着这段时间迅速地强大起来！

沙蛄速度飞快，时间紧迫，楚云升马上将身体里重新被火苗能量场充满的火元气释放出来，借助能量场收缩的力量，将上千只沙蛄留下的精髓焦质吸附过来，汇聚到一起，包裹在即将恢复成火苗的极高密的能量场中，利用枢机之火，疾速地淬炼出一柄刀形。

十几秒钟过后，能量场在楚云升极力的反控下，仍然不可抗拒地收缩一空，但楚云升终于从那团近乎白炽的高温场中，幽然地抽出一柄流刃若火的锐利窄刀，刀身漆黑明亮，光滑似镜却并不反光，没有火，却似处处是火，凝重而质纯。

因为抽动的方向相反，收缩的高密能量场似是从刀尾向刀尖滑过一般，犹如一道光流溢，在刀尖上形成跳跃的幽蓝火苗，仿佛给整只刀，镀上了一层深奥的幽暗光泽。

天际边的沙蛄群片刻就会到，楚云升不敢再停留，左手再次出击，将高密能量场燃炼剩下的杂质按照火元气的控制形状，来不及细制，粗略地形成一柄丑陋而粗糙的刀鞘，将看起来如艺术品般完美的刀身插入进去，等幽蓝火苗入体后，便立即转身疾驰。

上千只的沙蛄规模，他还可以试试冲过去，上万只，就想都不要想要了。

不过有了这柄枢机之火提炼的刀，楚云升料想，撤退应当不会有什么太大问题吧。

他这场消耗战打了很久，大概有一夜的样子，等他反身回到出发点，印度人那边早已经跑光了。

这时候，天边也有些发亮，距离日出不久。

楚云升将刀鞘插入在腰间，提着铁棍，加速没入丛林之中，向南方奔去。

半路上，他遇到了几个似乎是掉了队的人影，从一条丛林的小道中攀爬了过去，楚云升也跟了上去，却没想到，那几人毫无阻碍的通过了，而他似乎撞上了什么。

透明，看不见，仿佛漂浮在空气中，隐隐有些随着元气能量而漂流，普通人类能够传过去，他却不能。

楚云升的脑海中顿时冒出一个词来——暗物质。

他修炼了这么久，生平还是第一次“见”到纯粹的暗物质，而且还是这么一大块！

这是很不常见的东西，作用极大，尤其是用来箓制元符和打造武器，前辈就曾提到过，四元天以上的武器等材料大都取材于各种类别的纯体暗物质……******沙漠中的一处古代遗城中，插满了猎猎飘飞的旗帜。

一处矮墙的后面，站着四个人影。

布特妮握紧了手中的剑柄，目光微沉，坚决道：“我不同意，现在沙漠巨蛄集体失控，全向南方潮涌，我们现在去救那所印度城绝不是明智之举，这是迪尔的私事，和整个骑兵军团无关。”

在她身前的那个女人没有卸甲，甚至连面具都没卸下来，只是将目光从布特妮身上移向一旁剔着牙齿的拔异。

“你别看我啊，我——”拔异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害怕楚云升，却竟然有点害怕这个小妞起来了，语气顿时为之一泄道：“我的意思是，为救几个印度人，真的没必要，就算你不考虑那个人当初的交代，也得考虑考虑我们自己的安全对不对？我知道迪尔在你这里很有分量，但是——”

他的话音到此为止，因为他发现说到这里的时候，那个女人的目光有些发冷，便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再也说不先去了。

面具后面的目光并没有继续移动到最后一个黑头发的女人身上，而是径直收回，举步向前，来到可以看到旗帜飘摇的地方，淡淡道：“传令，准备出兵，今晚天黑之前，必须全阵抵达印度城！”

布特妮咬着牙，性感的嘴唇上隐隐破除一丝血痕，猛地抬起头，似乎一直在等着这一天，冷声道：“你违背王的命令，我将不再听从你的指挥，我们誓言一族将——”

这时候，那个女人回过头，静静地看着她，许久后，声音仿佛让布特妮觉得即便身处炎热的沙漠，也有些寒冷：“如果，他并不是不死之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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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五章吓瘫了

楚云升站在丛林的一株大树下，面对半人块大的暗物质，皱起眉头。

上万只的沙蛄群就在身后，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如果想要继续带走这块暗物质，他就得赶紧另想办法了。

暗物质的特性神奇，基本上不和正常物质发生作用力，就像普通的人类，可以毫无障碍地穿透过去，不会感觉到任何的不适，想用绳子或者背包把它装起来，是不可能的，它会无声无息地穿透溜滑过去。

能约束它位置的只有更为宏大的引力场等，当然暗能量也行，这也是楚云升为什么“被撞上”的原因，他身体里有火元气，也有火元体。

当时试了一会后，没什么好的办法，衣服裹不住，口袋装不了，只能用自己的手直接捏住它的边缘，带着一起走。

但随着越来越深入丛林，便磕磕碰碰上许多带着暗能量的植物体，被撞得东飘西荡，十多次差点脱手飘走。

想来想去，楚云升抽出枢机之火提炼出的流火窄刀，唰唰地，刀光火影一阵眼花缭乱，凭借“流火”的极强侵略性，硬将这块暗物质削成甲胄衣胚形，再用铁棍使用缩小版的棍影战技，一连几百次持续敲击，将它勉强打合成一件桶状甲衣，从下方穿进去，用自己的身体和双手下腋固定住它。

这块暗物质，不知道是那种类别，极难变形，倒是符合前辈在古书中的说法，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就能成这幅桶状模样，虽然粗糙难看了些，但胜在它的透明性透光性，也没人能看得见。

对普通人类来说，如果不注入火元气，它的防御力等于零，但对于沙蛄之类的生物，却又另当别论。

怎么去精心打造利用它，让它发挥出最大的效果，楚云升还没有头绪，暂且只能用这个笨方法带着它上路，不过，那些被“流火”削下来的部分，就只能很可惜地丢弃了。

影人现已不在身边，他也就不需要刻意隐藏压制境界与实力，尽快冲破四元天才是最要紧的事情，他目前所知道的，就有五个枢机盘旋在头顶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落下来，没有反击能力便没法有底气。

他想过上安安静静的好日子，最终要么打倒枢机生命，要么逼它们臣服，同处于一片天空下，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要挑战枢机，而且极有可能不得不同时面对五个以上的枢机生命，即便是影人，估计也得头皮发麻，楚云升不得不抓住所有遇到的机会，抽炼“流火”，带走暗物质，都是为了一点一滴做准备，一步步地增强与上攻自己的战力。

不过话说回来，枢机，他也不是没有杀过！

但如果能够利用它们之间的矛盾，策反或者拉拢过来一两个的话……一想到这个方面，虽然的确是个非常好的办法，而且有可能成功，但他的脑袋就大了起来，这事丁颜来做一定没问题，自己来操作，弄不好反被打倒一耙。

收拾好暗物质块，楚云升重新将插在地上的“流火”归鞘系在身上，挥动着铁棍，将丛林中密集的各种植物左右扫开，开辟出一条道路，继续向南走。

大约一天后，在丛林深处的水潭边，楚云升遇到了印度人南逃的大部队。

见他活着回来，许多人脸上十分的复杂。

一边，他们有人希望最好死在当时的沙蛄群里，一边，他们又有人觉得楚云升能活着回来，就代表有着比沙蛄群更强的力量，在夜幕骑兵未能赶到前，似乎，是个不错的“依靠”。

复杂的形势下，便有复杂的心理，前一秒可能还是私仇，下一秒，说不定就是盟友，楚云升和印度人以及一部分外国人之间的关系变化虽然还没有极端到这一步，但也没有人再朝他丢石块了。

场面有些不自然，楚云升便不准备停留，想要越过这些人，继续南进。

这时候，一个五十来岁皮肤上驳杂着灰褐色斑迹的西装男人迎着他的面走过来，脸上说不出话来是微笑还是忐忑。

“你好！”那人用还算标准的英语向楚云升打招呼道：“想不到还能再次见到你，我叫阿米尔，维森的父亲，在印度城的时候，我们曾见过一面。”

楚云升停下脚步，不记得自己有见过他的印象，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见楚云升并不知道自己的疑惑表情，阿米尔尴尬地笑了笑，解释道：“你当时打伤的那个年轻人，是我的孩子，接到消息后，我去了现场见过你。”

楚云升的眉头微微皱了皱，人是他打的不错，但那人本就该死，死不足惜，和那个女人的情况完全不同。

难道他也想来找自己算账了？但看他样子也不像，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意思，楚云升便继续不说话地看着他。

叫阿米尔的男人被楚云升盯的有些发慌，这里所有的人可是都见过楚云升如何灭城，如何一人迎上沙蛄群，又如何活着回来的，事情过了这么多天，情绪渐渐冷静下来，对楚云升也越来越多的是恐惧。

“我代表市长，想和您聊聊，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他一紧张，便用上了敬语，谨慎地问道。

楚云升仔细看了他一眼，道：“聊什么？”

阿米尔指向一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又看了看附近的平民，用诚恳地语气道：“要不然，我们去那边说吧，我们需要您的帮助，您可以提出条件，我们尽量满足？”

楚云升眉头一跳，扫了他一眼，眼神微沉道：“我打伤你的儿子，以当时的情况，他不可能逃生出来，等于我杀了你的儿子，面对仇人，你还要和我谈？”

阿米尔神色一顿，叹了口气道：“自己的亲生骨肉，即便再怎么不成器，怎么能不心疼呢？其实，其实不怕你多想，不仅是他，我还有一个小儿子和一个女儿也被烧死了，小儿子是我最疼爱的，也是最懂事的，但生活总要继续，而仇恨只能让人堕落，而且当时我也听到了你让我们赶紧走的话，我不怪你，要怪只怪那是他们的命运，是命运的安排，要不然，逃生出来的人为什么不是他们呢？”

楚云升不知道他是真这么想，还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尤其是在听到他一共死了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更觉得无法理解。

阿米尔似乎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来到一边的丛林中，他曾观察过楚云升七天的时间，知道楚云升的一些习惯，便掏出一包准备好的印度烟来，递了过来，道：“您也知道，军用物资与日常物资基本都被烧光了，没有什么好东西了。”

楚云升没有接，不是怕有毒什么的，那还不至于，是觉得有些别扭，便径直道：“你有什么事情就说吧，那些吃人的东西，距离这儿不远。”

阿米尔自己吸了一口，深深地吐了出来，声音有些消沉道：“我们现在是完了，粮食没有，药品没有，物资没有，军队也乱七八糟，只能去投靠南方的中国人，您是中国人，又有着强大神奇的力量，如果有您愿意保护我们，我们或许还能生存下来。”

楚云升抬头看着他，道：“你们不怕九天前的事情再次发生？”

阿米尔摇了摇苦笑道：“如果是受尽折磨的痛苦饿死、病死或者被残忍吃掉，我个人都宁愿像那样没有多少痛苦地魂归地球。”

说话，他似有感触地又加了一句：“或许，我们当初就不应该离开故乡。”

楚云升也摇摇头，道：“你们不是有夜幕骑兵保护么？不需要我的。”

阿米尔叹了口气，小声道：“您可能不知道，夜幕骑兵虽然厉害，但他们支持的是将军阁下，市长那边……将军的理念和我们不同，如果不是他强硬的政策，许多事情或许就不会发生，这个，您能明白吧？”

楚云升自然明白，内斗的事情，他见过太多，当初金陵城都乱成那样了，虫临城下，也一刻没停止过。

阿米尔继续道：“如果您愿意保护我们，市长愿意向您提供所有我们能付出的条件。”

他没有讨价还价，因为他感觉这个男人似乎不会答应，而且，他们也没有讨价的本钱了。

楚云升的确不会答应，提起棍子，准备走了：“我不会保护任何人，跟着我只会倒霉。”

他说的是实话，但阿米尔并不这么认为，见楚云升要走，急忙道：“的确，我们已经没有了高档的食物，高档的烟酒，但我们还有世界上最漂亮的印度小姐，请再考虑一下……”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阿米尔都觉得尊严尽失，但他还是拍了拍手，丛林后面，一个十六七岁穿着黄色纱丽戴着面纱的袅娜少女，似乎听到了信号，匆忙站了出来，双手局促不安地绞在一起。

楚云升看着阿米尔道：“你们当初那样对待外国人，就应该想到有这么一天，现在要靠牺牲一个女孩来弥补，你自己觉得行得通么？”

阿米尔狠了狠心道：“您可能并不知道事情的原委，将军与夜幕骑兵关系很好，夜幕骑兵也会在印度城征召合适的兵源，将军为了保证印度人的优势，大力推荐印度人应征，压制外国人，所以才会……现在为了对付您，将军已经派人去联络夜幕骑兵，您不知道，夜幕骑兵中迪尔亲王和将军关系密切，他在夜幕骑兵军团中极有影响力，据说王旗都会认真参考他的意见，所以他们肯定会派人前来，他们很厉害，而且人数多，您只有一人，遇到了说不定会吃大亏。不过，我们也掌握了一些情报，夜幕骑兵内部最近矛盾越来越深，如果您愿意，我可以找个人来，详细说给您听，或许对你有帮助，那个人是市长安插到将军那边的，曾被夜幕骑兵选中过。”

迪尔？

楚云升起初楞了一下，九天前，印度人曾愤怒地向他威胁，他们去找夜幕骑兵了，让自己等着，所以并不知道印度人依仗的是谁，他还曾想过，到底是艾希儿和布特妮中的哪一个做出了这个决定。

但现在听阿米尔这么一说，却想不起来有什么重要的人名字是这个发音，能够影响到王旗，也就是艾希儿与布特妮，必然是个大人物，但他竟然没印象！

过了一会，他沉着眉头，将遇到血族的经历快速回忆一遍，才从记忆旮旯里渐渐回想起一个人来。

难道是那个迪尔？

当初被自己借用雅各的身体几乎打成了猪头人的那个迪尔？

楚云升模糊地记得，那个人十分倔强，毅力也极为坚强，被打成了那样，都快死了，竟然还想救走艾希儿，而且似乎和艾希儿还有点暧昧关系。

对他的记忆，楚云升也就这么点了，再多却是没有了。

难道两人又恢复关系了？要不然怎么能影响决策？还能让印度的将军那么地有底气？

对艾希儿、布特妮等人的私生活，楚云升没什么兴趣，只要不当他面淫乱，血族那些腐烂的生活，就像游艇上的那次，他也不想管。

但如果干涉到了自己定下的决策，公然违反，那就是极为严重的事情，他杀过与清理过血族一次，也可以再杀再清理一次！

听阿米尔提到血骑内部的矛盾，楚云升停下脚步，不管怎样，还是先了解一下。

阿米尔见状，急忙又拍了怕手，一个十五六岁大的男孩，面容绷紧，眼神慌张地跑了过来。

在他接近过来的一刹间，楚云升竟然有一种荒诞的感觉，似乎他有一种本能地想把他杀死的感觉，吸取他所有的死气与命源。

这种感觉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在地球时第一次遇到血族的时候也有过，但绝对没有这样的强烈，最多只是觉得死气充沛。

但现在完全不同，就像是猫见到了老鼠或者鱼儿一样，那种强烈的动机与冲动，仿佛与生俱来。

在他有这种感觉的同时，那个大男孩仿佛也觉察到了，他身体浑身一哆嗦，看向楚云升的眼神突然间就像是遇到了天敌！转身就想跑！

“站住！”

没用到阿米尔说话，楚云升自己就沉声道，他得搞清楚怎么一回事。

神奇的是，他这么一喊，大男孩不但没有加速地逃跑，反而呆立在原地，像是知道了死期将至一样，浑身颤抖不已，却动也不敢动，背对着楚云升，一副任凭宰割的模样。

阿米尔也被大男孩的异常举动吓住了，本来说好的事情，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他不过来，楚云升只好自己过去，但每向前走一步，那个男孩的肩头便更加的颤抖一份，呼吸也变得极为混乱起来，满脸的绝望神色。

“你跑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楚云升见到他的第一感觉虽然的确如此，但很快就被他压制下去，他的零维意识何等强大，就是第三股力量也折腾不出什么花样。

可没想到他下意识地这么一说，大男孩竟然直接瘫软在地上，跟着，居然被吓昏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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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六章谁做主？

^楚云升生平第一次发现自己竟也有“霸气侧泄”的一天.

仅仅两句话，不超过十五个词汇，就能让一个活生生的人吓瘫在地上，而且对方始终都没有回头。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个道理楚云升还是懂的，神情凝重起来，走到大男孩跟前，捡起地上的枯枝切开男孩的皮肤，仔细观察了一会，心中便大概有了个判断。

男孩被血化过，有血族特有的气息，但这丝气息和在地球上时稍有不同，楚云升一时半会也看不出所以然来，只能看做是来到这里口的变异，毕竟当时的地球是封闭的。

但就是这丝变异，让楚云升产生了灭杀他的本能冲动，而他大概也是因为这丝变异，视自己为天敌。

想要进一步了解到底怎么回事，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杀掉眼前的这个昏厥大男孩，吸走他的死气与命源。

当然仅杀掉一个未必行，或许还要杀更多，才能摸到一点脉络，但楚云升暂且没有这个打算，他不是为了提升实力而丧心病狂的人，烧了印度城造成重大伤亡也是因为猝不及然的不受控制，好歹他也是个人类，提升实力，恢复自身，有很多种方法，没必要做极端失去底线的事情。

阿米尔没有大男孩对楚云升的天敌畏惧，赶快上前，一阵搓揉掐拍，用一些急救的方法将男孩试图弄醒。

楚云升站在一边，等着阿米尔救醒大男孩，考虑起更深层次的问题，也想到了一些事情，有些话还是要问问他。

血族的来历并不清晰，尤其是在影人说过那番话后，楚云升心中就有了一层阴霾，总觉得背后有自己没看到的事情。

他习惯于用换位思考去猜测对方的意图，如果将自己置于大男孩甚至整个血族的角度，当面对自己时，会怎么办？又会采取什么行动？那么缔造血族的背后意图就清晰了，不一定非要知道它是谁。

天敌的本能就是你死我活，食物链上牢不可破的一环。

猫吃老鼠或许是为了牛磺酸，但是生下来没接触过老鼠的猫，又如何知道老鼠体内有牛磺酸？而老鼠又如何知道猫就一定会吃自己，狗却是多管闲事？

楚云升虽然曾经生物成绩勉强可以不叫家长，但也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样东西叫遗传。

食物链的生存信息打入遗传的印记。

能做到这点的人，楚云升所认识过的，掰着手指都能数得过来，但应该不会有曹正义等人，他们还没那个能力，而问题就在这里，血经上的话明显又是他们所写，难道是被强迫？或者他们压根也不知道？

这些问题，楚云升暂且还不用考虑，枢机未破，一灵未诞，知道与不知道是谁，都是一样，徒增烦恼与担心罢了。

他现在要考虑的是整个血族的态度，一个血化上不算很成功的小男孩对他便是如此的敏感，真正精锐的血骑，如果碰到自己，是仍认自己为王，还是本能的天敌？

答案很明显，也不用去细想了，人心隔肚皮，就是楚云升自己，面对一个时刻极度本能需要地要“吃掉”的人，哪怕是不可一世的影人，他不也一样只有你死我活，否则片刻没有安全感。

老鼠能吃掉猫吗？楚云升不觉得没有什么不可能，大男孩太弱小，所以才不敢反抗，如果老鼠的数量多了，又很强大，而猫只有一只，用屁股想也知道，为了自身的安全，聪明点的老鼠会怎样做？

如果把一个人丢到虎笼里，他会觉得老虎被喂惯了牛肉，和人类有了“感情”，就不会吃人吗？

重要的不在于老虎会不会吃人，而在于人类对老虎天生的害怕，要么把它重新单独关进笼子，要么乘着人多乘着有武器的时候干掉老虎，否则，谁敢终日与虎为伴！？

楚云升一时之间能想到这么多，一是和血族来历不清晰有关，一是和他自己的许多经历有关，不得不用最坏的人心去揣测别人，用最坏的打算来思考怎么解决面临的问题。

这已经不是他说一句“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的保证就能解决掉的了的那么简单。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就必须早点解决，拖着不动，只会越来越糟糕，无论是阳光时代的工作经验，还是黑暗时期的遭遇经历，楚云升都深知这点。

他决定暂时留在印度人这里，和他们一起行动，血骑如果要来，第一个要找的肯定是印度人，他也就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和他们碰面。

大男孩在阿米尔的努力下，悠悠转醒，睁开眼见到楚云升站在一边的树下，第一反应仍是想跑，但被阿米尔拉住了。

“我知道你害怕，不过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伤害你。”虽然知道说了也没什么大用，但楚云升还是“保证”了一下，要不然，下面就没办法交流下去了。

大男孩这会不敢跑了，但死死地拽住阿米尔的手，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不肯撒手，慌张而警惕地看着楚云升每一个动作，好像生怕楚云升下一刻就会扑上来，野兽般地撕咬自己。

楚云升觉得还是直接问事情吧，开口道：“现在夜幕骑兵谁做主？”

大男孩看了阿米尔一眼，得到了后者的鼓励，咽了口吐沫，操着很浓的印度口音道：“我只知道王旗所向，上面谁做主，我也不太清楚。”

王旗？

楚云升目光一动，再问道：“那个迪尔在夜幕骑兵中地位很高吗？”

大男孩点点头道：“那个层次的亲王，我们接触不到，不过，听说有一部分夜幕骑兵对他很反感，私下议论很多。”

楚云升追问道：“哪部分？”

大男孩想了想，不确定地说道：“我在夜幕骑兵里地位很低，也不是太清楚，他们里面好像在地球上时就有很多派别，矛盾以前就有吧，现在激烈了点，听说还死了人，不过被压住了，后来没闹起来。”

楚云升想他可能的确层次太低，上面的争斗他也弄不清，便找出关键继续问道：“你加入夜幕骑兵，还要宣立新誓，效忠不死之王吗？”

大男孩点点头，又摇摇头，有些犯晕道：“是要宣誓的，不过我想应该是个形式吧，现在新加入进去的人，很少听到不死之王的传说，也就宣誓的时候提到一两句，我好奇打听过，似乎是个禁忌，很少有老骑兵愿意谈起。”

楚云升皱了皱眉头道：“那你们效忠谁？”

大男孩很自然地说道：“王旗所向啊，王旗一动，全阵至死都要追随冲锋，我得到的命令就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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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七章自寻死路

^楚云升跟着又问了一些问题，但大男孩在夜幕军团中的地位太低，知道的也不太多，大都稀里糊涂，云山雾罩，一时也问不出一个所以然。

临了，印度人的大部队陆陆续续开始出发，大男孩才有点吞吞吐吐地小心道：“有个事情，我要是告诉你，你能给我一点吃的东西吗？”

大男孩顶着巨大的心理压力，被自己盘问了这么久，又尿了裤子，吓昏过去，楚云升也不想他什么都没落到，便点头答应道：“虽然我现在身上也没什么食物，不过阿米尔应该能挤出一点来给你，就当从我的头上出，阿米尔先生，没有问题吧？”

他这么说，便是默认了阿米尔之前想要依附于他的提议，提点食物要求也不算过分，远小于印度人市长的预期，阿米尔连忙点头道：“没问题！拉库马你赶紧把知道都告诉这位先生，吃的东西我会为你准备好。”

被叫做拉库马的大男孩眼神中流露出不安的神色，这才道：“我在夜幕骑兵军团的时候，听到过在下层流传着一个可怕消息，有人说真正的不死之王被谋杀了，现在的王旗是假的，上层有人在密谋逼宫，所以才忌讳人们提起它，但也有人说，军团内部有人在密谋谋夺不死王的王旗，因此故意编造了谣言，前段时间的死人就是因为这个事情。现在大家都在暗地里说，夜幕骑兵看似强大，实际上内乱很快就会爆发，到时候还不知道会出什么样的大事情？我因为害怕，就借口自己能力实在太弱，只能做一些后勤的事情，就趁运送粮食的机会跑了回来。”

楚云升听完眉头稍不可查地轻轻蹙起，沉默片刻，没有说话。

看样子，血骑的确出问题了，迪尔的出现，可能不是自己想的那样简单，誓言血族与背叛血族的矛盾，在自己离开后，似乎有点控制不住了。

难道艾希儿假冒自己的事情被发现了？还是布特妮要**？好像自己给她的权限本来就很大，用不着再夺什么吧？

从拉库马口里了解的情况来看，楚云升很难判断是艾希儿出了问题，还是布特妮除了问题，迪尔被艾希儿召回使用，可能是为了对抗布特妮誓言血族，平衡权力冲突，也可能是她自身试图巩固自己在血族内部的地位。

不管楚云升对迪尔这个人记忆如何淡薄，如何差点都想不起来，在艾希儿与布特妮等血族人的圈子里，他也许仍是个重要的人物，说不定和誓言血族的那些掌权老人一样，不在楚云升视线的范围，却在底层血族的圈子名声显赫，具有强大的底层号召力。

从一开始，楚云升其实就游离于整个血族的体系圈子之外，一直都被视之为高高在上的存在，除了亲自带领的十七个血骑，其他哪怕最为勋贵的血族，也进入不了他的视线附近，整个血族便因为他的出现而断裂为两个权利中枢，传统的掌权者被排斥脱节，资历极轻的艾希儿布特妮等人被楚云升“任人唯亲”地一下子提拔成到了与不死王直接接触的权力顶端——可以代传“圣旨”的新中枢。

这种权利构架的方式实际上极为危险，尤其在他又离开了血族本部的情况下，权利与历史遗留下的多种矛盾使得新旧两种权力中枢必然激化。

如果换做丁颜，甚而至于是曹正义、小川等人都不会这么做，平稳的权利争夺是对旧有势力与矛盾的不断妥协，然后逐渐消灭的长期过程，最后才是摧枯拉朽的鼎定，像楚云升这样完全以强大武力，凭借自己的喜好，在一开始便随意粗暴摧毁原有权利体系，建立新的秩序，便就暗生出了许多必然会出现的复杂的冲突矛盾——充斥于底层的权利结构中，如果有他在威慑着还好说，能镇压得住，一旦离开，矛盾自然爆发，新的秩序随时都有可能崩溃。

这些问题，楚云升在离开地球做出决定时就已经很清楚，毕竟他也经历了多年的沉浮，不可能不知道，但他不是丁颜，也不是曹正义、小川等人，他并不依赖于血族而生存，也没有时间去整治一个延续了数千年种族的内部复杂问题，而且他也不是真正的血族，对他们的文化与内在传统知之甚少，再以他在这方面的能力问题，如果插手越多，事情可能越复杂，未必就能得到想要的结果，弄不好反而背道而驰，不如让他们自己在内部自行解决，各方矛盾决出胜负后，重新达到新的真正的平衡体系时，他再出手直接搞定领头的几个人，也就省了中间许多的麻烦。

当初他是想帮布特妮一把，清除一部分老血族，让她更有优势，但被她拒绝了，楚云升当时的出发点一是试探，二也未尝不是想看看布特妮到底有多大能力，未来真正统御整个血骑军团的并不会是他自己，仍是要落在她们的头上，而他本身的要务是尽快冲击到枢机，那才是一举底定乾坤的关键！

只是在后来没想到影人竟然还没有死，又弄出了许多幺蛾子，以至于他到现在都没能按照原先的计划找到血族。

所以他说不好如今血族内部的局势到底是艾希儿的问题，还是布特妮的问题，经过这么多年的见遇，楚云升不会轻易的定下依靠推测而来的结论，即便眼见到的“事实”，也未必就是真正的“事实”，外在表现出来的举动，和真相或许差之十万八千里，他在这上面吃过大亏，甚而至于，曾在潘阳湖外杀掉过一个他至今唯一极为后悔杀掉的善良小女孩。

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一切等到见面时便自见分晓,只是不管是谁的问题，似乎都是自寻死路！

随着印度人向南方迁徙，楚云升跟随着他们，平静地等待着血骑的到来，大约走了一天一夜的路程，在一处发现的小溪边，大部队刚刚扎营休息，就听到前方探路的印度士兵发出了刺目的腾空信号弹。

夜里，两发明亮的信号弹十分耀眼，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冉冉升腾起的闪光缓缓移动，再落下时，便是一地的混乱。

一发信号弹有危险，两发意味着沙蛄出现了，三发还没出现过。

虽然不知道沙蛄群怎么跑到前面去了，但现在不是找原因的时候，对印度人来说，逃命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上万的印度人在市长等人“果断”的指挥下，前队变后队，后队变前队，立即收拾随身物品，向后方来路急忙撤退，明知不可能跑得过行动迅速的沙蛄群，可没有人有面对现实的理智，仍本能地认为向后逃或许还能逃得掉。

当初，成千上万人面对杀神跋伊罗婆般的楚云升时，集体所迸发出的同仇敌忾的勇气，在这一刻竟然荡然无存，混乱成一片恐慌不知所措的“羊群”，让楚云升几乎产生错觉——他们是同一拨子人吗！？

或者说自己绝没有沙蛄的杀伤力恐怖？还是他们曾坚信自己比沙蛄讲道理？

不管到底是如何的一种心理，总之没有人试图掉头上前与残忍且不会讲道理的沙蛄们拼出一条通往中国营地的血路，如同遇到狮子的羚羊群，没有了一丝一毫的胆气，只想着如何赶紧跑掉，确切的说，是如何跑得比别人更快一点。

但既然想逃，也不是一定希望也没有，沙蛄视力差，听觉发达，只要动静不大，未必跑不掉，甚至可以原地不动，然而上万人的反应完全相反——楚云升在昨晚将沙蛄的一些习性告诉过阿米尔，却没有什么用，数万压根就没怎么经历过生死的队伍想保持安静，就像天上的飘云想要不动一样困难。

如果是虫子，即便是百万级别的数量，楚云升也能想象的出来，在冥俯瞰大地的一个眼神下，黑压压的虫群也能在瞬间寂静无声，即便是站着死，也不会移动分毫。

人类的队伍释放出巨大的乱音，仅仅向后走了不到十几分钟的样子，已变成前锋的断后士兵再次对空发出两发信号弹，这一次，还伴随着一声令人惊悚的惨叫，显然是与沙蛄近距离地遭遇上了。

前一次发出信号弹，极有可能沙蛄还没有发现人类，所以连遭遇近战的枪声都没听到，说不定那些沙蛄只是路过，可数万人逃窜的动静一启，听觉灵敏的沙蛄岂能不发现？

沙蛄们视力差，但不等于它们传递信息的能力差，以楚云升与它们交战的经验曾知道，十几分钟的时间，足够它们从前方将信息传递到后方，甚至还能做出猎杀的本能合围。

一直跟在楚云升身边的阿米尔一家，此刻脸都白了，不用想也知道沙蛄一定离得太近了，以至于发出警报的士兵都来不及逃跑！

他用求救般的眼神看着楚云升，就在十几分前，楚云升告诉过他，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所有人都不要动，原地待着坐着，或许大部分人还能躲过一劫，可如惊弓之鸟的数万人可以组织后逃，因为他们本来就恐惧，就想着逃，却根本没办法让他们安静地“冒死”呆在原地。

最终，想要逃跑，却实际上是自杀，自寻死路！

前后都有沙蛄出没，左边是无法通行的小峭壁，虽然不高，但除了楚云升外，其他普通人没办法能够爬得上去，只能集体再向右转，那边有一条小溪，渡过溪流，就能进入更为密集茂盛的丛林，纵然那里面或许也有危险，却也只能饮鸩止渴了。

慌不择路，便是如今乱哄哄的人群唯一的写照。

夜晚的丛林中，沙蛄的数量无法看清，如果是上万的沙蛄群路过，楚云升一个人也无回天之力，恐怕等他杀完沙蛄，或者冲开一条血路，身后的人大概都早已死光殆尽了。

被前后夹击的数万人群，此刻已经有很多人开始后悔十天前为什么要和楚云升瞎对峙？如果早点难逃的话，也许现在和其他早早离开的聪明人一样，已经身处中国人营地了，何至于落到如此上天无门下地无路的绝境！？

可这世上毕竟没有后悔药可吃，走一步算一步是大部分人的人生，落到如今的境地，也只能硬着头皮纷纷踩着小溪水流亡命穿渡了。

楚云升也在队列之中，但他没有渡河的打算，反而停下脚步坐了下来，身前杵立着铁棍，安静地目视着前方密林。

阿米尔带着被楚云升杀得唯一只剩下的一儿一女，一直紧跟着“杀人犯”楚云升，见他突然停下脚步，急忙拉住木木呆呆随着人流准备渡过溪水的老婆，胸口因惊慌而起伏不定。

虽然说起来他和楚云升有杀子破家之仇，但却很有意思，他始终坚定地跟在楚云升身边，几乎寸步不离，也不知道他是如何想的。

“叫人赶紧往停下，前面是过去不了。现在越是乱跑，死得更快，想要不死，都坐下来，屏住呼吸，能不能活命就看各自的运气了。”楚云升双目凝视丛林的方向，左手握住刀鞘，右手随时准备向铁棍中注入缓缓的火元气能量，即刻就能进入被发现后的战斗状态。

他总觉得密林里骚动与潜伏着危险的气息，然而，沙蛄的危险却并不会让他如此的警惕，它们虽凶残，但只要自己想突围，随时都能，他模模糊糊地觉得沙蛄突然骚乱集体北上的背后，南方沙漠乃至与更南方的方向上，存在一道阴沉而无比强大的目光，这种感觉或许来自于枢机，让他隐隐地不安，以至于全身都绷紧了力量，随时准备面对突然袭至眼前的危机，像是飞羽、雪花、水滴那样防不慎防的事物——一个枢机的压力，远比有痛脚被自己抓在手里的影人要大得多，即便它曾是一个更为恐怖的灵。

阿米尔楞了一下，这时候才想起楚云升昨晚曾说过的沙蛄习性，终于明白过来再乱跑就是一个死，吸了一口气，努力平静住胆怯的心气，对着身边也在发愣的随从，像是怕沙蛄听到一样压低声音道：“还不快去！让市长他们快停下来！”

那名随从神色慌张，却不知道死活，跌跌撞撞地向前奔跑，一边跑，一边嘴里大喊：停下来，都快停下来！

期间，还跌了好几个跟头，但也顾不上了，市长已经亲自带队渡过了小溪。

仅仅几分钟后，最先渡过小溪进入茂密丛林的人，潮水般地席卷回来，与正在渡过溪流的人群拥挤堵塞在一起，大喊：“快跑！调头，调头！往回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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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八章枢机的目光

^虽然不知道前面又反生什么事情，造成了度过溪流的人席卷回跑，但上万人的队伍不可能一下子就劝停下来，前面受堵，后面的人仍惯性地往前加速逃命，两股人流激烈地碰撞在一起，一时间全塞在溪流之上。

在这条涓涓流淌的异星球的溪水上，阿米尔见到了人类到达这颗星球后，第一次被集体大屠杀的真正血腥的场面——楚云升的那一次，死人虽多，但除了焦尸林立而显的触目惊心外，却并没有血流成河、惨绝人寰的哭天震地、哀嚎遍野场景。

月光下，越来越多的人惊恐地看到密集丛林里奔跑出密密麻麻的各种奇形怪状的动物，巨大的，矮小的，凶猛的，温和的，数都数不清，有的他们在路上见识过，有的却一辈子都没见过。

这些动物并不是都是食肉的物种，有的只是食草性温和种类，但此刻，集体向着小溪方向拼命逃窜，仿佛身后有什么致命的东西在拼命追赶，奔跑起的洪流踩也能将身体残弱的人类踩死！

小溪东侧一面的渡过溪流的人类几乎在转眼之间，便淹没在不可抵挡的奔蹄之下，被踩死前的惨叫声都听不到，这边的人类耳朵里全是震动地面的滚滚踢声。

反应过来的人们惊叫着纷纷转身回跑，拼命推搡后面的人群，试图从中挣扎挤出一条道路离开极度危险的溪滩。

越来越多的人被踩死，踏成肉酱，一地的血肉模糊，乌泱泱的动物奔群踏着人类的尸体，溅起溪流中水花，轰轰烈烈地冲向小溪对岸，人类流淌出血液顺着溪水与残破的尸首一起血腥漂流，在这颗远离地球的陌生星球的丛林大地上触目惊心地染红出一条长长的赤红血带。

零星的枪声渐渐响起，继而等到动物群踏碎溪水上大部分人类就要冲过小溪时，几队忠于职守准备拼命抵抗的士兵们，在一个肤色发黑的长官的带领下，沿着溪滩架起一排排机枪不顾一切地扫射，试图将奔腾的动物群阻挡在溪水之东，哪怕是用子弹与火网形成一道地狱，将那里的动物与人类一起射杀，也在所不惜。

子弹未必能够打死陌生星球上强悍的生物，它们或许吃痛，或许感到阻力，却仍不回头，继续践踏着溪流中垂死挣扎的人类渡水，但这已经是人类面对被异种生命屠杀时所能做出的最大的反抗，就像一百多年前，楚云升出生的那个国家，面对强大的入侵者，只能拿着大刀与红缨枪悲怆地冲向呼啸的机枪阵地……这样的反抗是无力，甚至是无用的，但在楚云升身边的阿米尔却捏紧了拳头，咬紧了嘴唇，身体微微地发出颤栗，再看到奔腾的蹄群踏过士兵们的身体时，更是泪涌而出，让楚云升似乎在忽然间发现，这几队由低种姓甚至是贱民组成的印度人士兵，在被婆娑罗与刹帝利两大雅利安人后裔种姓死死压迫千年以后，仍有着一丝淡淡的血性，激荡在陌生星球的上空。

但楚云升却并没有如同阿米尔期盼地那样拔刀而出，击溃度过溪流的奔腾兽群，仍静静地坐在原地，目光从如地狱般肉泥遍地的赤血溪流上移开，射向天空，接着转而看向更南方的方向，隐藏着那片夜幕的背后，寻找那道阴沉而强大仿佛时刻来回扫视沙漠与丛林大地的目光。

此时，印度营地最后的这只幸存者逃难队伍的死亡序幕高潮终于拉开，人类被压缩回最后的一块退无可退的地方，密集丛林中再一次出现异状。

血腥而原始的猎食屠杀在这颗陌生的星球上爆发出食物链上最为淋漓的一幕，如果仰望星空，曾远在数千光年之外的地球上，人们无意间打量璀璨满天星辰中，其中这一颗闪烁夜空，美丽却普通的平平无奇甚至都不会被发现或者注意的星星，却又如何能知道这颗星球星光下的残酷与纷乱？遥远地和自己的生活又有什么关系？或许这颗星球所有生物都灭绝了，也不会影响到自己打一个喷嚏。

但现在，却息息相关着。

黑压压的沙蛄群从动物群身后钻了出来，拍打着翅膀，如同蚂蚁一样，从动物群的尾巴一口口吞噬着。

它们三个一群，五个一伙，爬到躯干较大的动物身上，转眼间便将一头活生生的大型动物蚕食成一堆白骨。

沙蛄群的速度极快，乌泱泱的动物群甚至都没能够完全度过溪流，就在东岸的一侧，便被尾随赶上，黑压压地覆盖下去，直至被撕咬而一一死亡。

它们如同蝗虫过境一样，横扫一切活着的和死去的所有生物，依靠听觉与嗅觉，这里所有的生命都将成为它们猎食的对象。

与此同时，人类队伍的前方与后方，相继涌出大量的沙蛄，疯狂地扑食惊恐之极的人群，人们顿时从三个方向上向回压缩奔逃，军队轰鸣的炮火声与撕裂的机枪声，只不过成了刺激沙蛄凶性的乐章，蔓延的大火中，大片大片的人类倒下，惨叫，最终失去生命，以及肉体。

楚云升在阿米尔几乎绝望的哀求眼神中，仿佛成了这个世界上最铁石心肠的人，一动不动，他实在不知道，如果再度出手的话，那道来自南方压迫得令人窒息的目光，会不会发现他？如果仅从能量波动上来扫视，那么出手的能级限度应该在哪里？

他必须尽快判断出来，因为总要出手，总要战斗，即便不是为了阿米尔等人哀求的目光，他也得杀出沙蛄群突围而去。

如何出手又不被那道来自南方的目光发觉，便成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否则，一旦被发觉，来自枢机的打击，完全不是这些沙蛄所能比拟的，在沙蛄的横扫下，或许有人还能凭借运气在沙蛄的疏漏下得以幸存，而在枢机的打击下，几乎没有任何人有任何活命的机会，包括他自己。

这些事情，楚云升没办法和阿米尔说得清楚，他们压根就不会想到自己如果一出手，弄不好就会招来更为残酷的屠杀，连如今静坐在这里靠运气存活的机会都不会有！

死亡的狂潮，令印度人渐渐地绝望了，越来越多人学着楚云升与阿米尔等人的举动，认命而拥挤地坐在地上，像是非暴力不反抗一样，捂住自己的嘴巴，控制着激烈起伏的胸腔，看着外围不远处一个个死去的同胞，也看着曾如杀神般的楚云升。

他们的目光中有不解，有恳求，更有期盼，他们不知道如此强大的楚云升，为什么当时在印度死城外敢只身一人冲入沙蛄群，如今却一声不吭地坐在这里坐看他们大片大片地被沙蛄屠杀猎食而毫无反应。

明明有能力拯救他们，为什么就是不肯出手？是为了报复他们曾用石块攻击他，还是为了惩罚他们数日的对峙与冷眼？或者，这个中国人本来就是一个冷血的动物？

因而，当凶残的沙蛄越来越近，死掉的人越来越多，而楚云升始终一副无动于衷的表情，终于激起了一些人的“愤怒”。

他们怒视着楚云升，为楚云升见死不救而感到痛恨，甚至有人决定等沙蛄冲上来的时候，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也要制造出动静，带路将沙蛄引向楚云升，抱着他一起死！

一个领口微微散乱张开的女学生，在危如卵石的灭绝情势压迫下，终于经受不住热血的愤慨，冲到楚云升面前，手指楚云升的脑门，涨红了脸，急促而大声地怒吼着什么……跟随她之后，立即又有几个差不多大的学生和年轻人，围拢上来，冲动而猛烈地叱责起来，因为说的太快，形势又极为紧张，只能听到只言片语，诸如“你害死了那么多人”“为什么见死不救”等等。

她们此刻的勇气令人极为惊讶，面对沙蛄的极大惊惧与对楚云升理直气壮的胆气交织在一起，又是那么地诡异与不真实。

但她们却不知道，仅仅在她们冲上怒吼的这么一小会的功夫，楚云升已经持续上百次，密集而急促地一次次一层层地提升铁棍上能量等级，精神高度集中，目光紧紧盯住南方，近乎已是踩在悬崖峭壁边上般地急速试探着那道阴沉而强大的目光。

而在她们怒吼之前，他更是已经试探了上千次，一层层地往上叠加能级，汗水早已布满背后与额头，密集如雨点。

听到她们的怒吼，楚云升眉头稍稍皱了一下，收回目光，冷冷地扫视了她们一眼，如果不是这群女学生们的吐沫星子都快溅到他的脑门上了，这一眼他都没时间也没心思扫过来。

他没有义务向她们解释什么，而且，她们也理解不了那道目光的强大与狠绝之处。

但这一眼的冷峻冰寒彻骨，带着萧杀的凶狠，瞬间便让她们闭上了嘴巴，虽然依旧愤怒，却再没有人敢指着他的脑门溅飞吐沫，因为这里所有都知道他也是杀人的，比起沙蛄更为凶残。

一片片的人群在沙蛄撕咬下，相继倒在血泊中，越来越近，纵穿整个人群，肆意杀戮，甚至有一只沙蛄咬断一个成年人血肉模糊的脑袋，兴奋地站在尸群中高高抛甩着那个脑袋，高亢的放声嘶鸣，仿佛它们就是世界的主宰！

一直破空袭来的漆黑锐箭，在月光下闪过一道银弧，无声无息地击破它的躯干，刺穿它的身体，英劲的贯空动能将它高昂嘶鸣的头脑狠狠地钉在地上，箭羽犹自颤鸣不已。

楚云升抬起头，阿米尔抬起头，闭上嘴巴的女学生们抬起头，所有的印度人都抬起来头，望向那只利箭射来的方向，在他们的瞳孔中，幽暗的丛林里，如雨点般铺天盖地飞来无数箭芒，甲叶碰撞声渐次响起，由远及近，蹄音次发而至，大地微微颤动，犹如万马奔腾，一个接着一个高大而英武的人类骑士冲出丛林幽暗，露出一个个凛冽身形，背后战旗飞扬，猎猎如血。

血泊之中，幸存下来的人类，望着从沙蛄背后展开另一场奋力屠杀的同胞骑兵，瞬间视线模糊，泪流满面……******遥远的南方深地，重闱之中，曾被楚云升黑气射穿空间而受伤的金冠老者，将“目光”缓缓地从北方收回，有些失望地睁开了眼睛，轻轻挥手，将来自北方海洋深底的那位警告水幕挥散，水波消失后，一道羽笺飘至他的跟前，内容又是一份警告，跟着又是两份形态不同内容却一致的警告接踵而至，像是约好了一般。

金冠老者有些厌烦地挥散它们，自顾自地沉思了片刻，又过了一会，他回过神来，似乎有些奇怪，始终没有收到第五份警告——来自极南的那位。

万里之外的花园浮城上，羽衣轻盈的那名极美女子来到高悬的阳台上，俯瞰脚下仙境般的城市，身后依旧细纹暗金铠甲，条纹竖领衣英姿来人，语气疑惑重重地继续道：“……当年的五轴条约如今已是人人都能踩上一脚的废纸了……不过，有些奇怪，这老家伙没事驱赶刺激那些小东西干什么？冒着触怒海洋之国的风险，总该有值得的目的吧？”

那极美女子扶着栏杆，紧锁着眉头：“这些都是五大当轴操心的事，你去管那么多干什么……我只是隐隐有些预感，战争似乎要来了……”

来人微惊道：“第二次种族大战？”

极美女子茫然地轻轻摇头：“如果是，或许还好点……只怕不是，我也说不清，可能更糟糕……”

来人沉默片刻道：“你还在想着那道消失的契约？”

极美女子忽地一笑，回头看着来人道：“如果，它没死呢？”

来人不屑道：“如果没死，也是个废人了。”

极美女子却语气奇怪的说道：“我近日一直在想，那道契约真的消失了吗？”

来人眉头跳了跳，似乎意识到她要说什么了，下意识地说道：“不是消失了吗？”

极美女子摇了摇嘴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眼中露出一丝惊怖道：“当时，我们只是看到了冲击枢机，却没有看到，最后也没有找到契约，所以才觉得契约失踪了，但我们从来没想过，如果从头到尾都没有契约呢？……”

来人猛地手中一抖，一股寒意从脊椎侵入大脑，如果没有契约，又冲击了枢机，但最终却没有死掉，那么……来人几脱口而出道：“杀掉它，必须要杀掉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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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九章迪尔，你知道我是谁吗？

^沙蛄群崩溃了。

夜幕骑兵从它们的背后凶狠地发起一波接着一波的阵型冲击，只是依靠动物本能在行事猎食的沙蛄即便仍有着强力的单体优势，也无法阻挡具有军事化组织的骑兵集团凶猛冲击，尤其这些骑兵并不是普通的人类，他们的力量、速度以及复杂难明的能量远比子弹对它们更具有威胁力与杀伤力。

一旦崩溃，庞大到令人绝望的沙蛄群顿时如一盘散沙般四散奔走，或许在某个地方，它们还能汇聚成一只让绝大多数生命颤栗的集群，但在此刻，它们完全处于零散与大混乱之中。

它们不是“死脑筋”的火战虫，有着猎食的本能，也有着一定的组织能力，但似乎，它们失去了最高的组织者——诸如“蚁后”一般的核心。

它们拥有着单体强大的力量，却在不足千余的夜幕骑兵的集团冲击下全线奔溃，即便是亲眼见到这一幕的楚云升，也不禁感到力量本质的奇异与矛盾。

枢机以下，单体的强大仿佛永远都无法战胜严密的集团组织，如论是人类的战争历史，还是后来的黑暗时代，都似是颠簸不破的真理，就像他自己也曾拥有天下第一人的巅峰实力，也是一样在虫海兵河的围攻下，几近丧命。

因而，他无法想象当年五族面对拥有单体绝对强大到无法想象的枢机的卓尔星人时，所承受过怎样的代价与残酷的牺牲？

那已经不是一句前赴后继、矢志不渝就能形容得了了！

虽然根据楚云升所知道的内幕，卓尔星人十三弝涒相继的凋零与失踪和五族关系不大，但焕那些人竟然坚持了那么多年，还能活着，仍在苦苦不倦寻找反抗之路，依然是一个奇迹了。

火族人战死不屈的铁骨，冰族人惊弓之鸟的多疑，多能族永没有底线的狡诈……大概也唯有如此，才能活下去。

这也从另外一个侧面说明了枢机生命的强大，把为了求生的五族一步步逼到了何等扭曲的地步！

然而，突破枢机，就是打破平衡，可以想象，如果没有契约的限制，会乱成什么样子？

楚云升发觉第三弝涒说的也有点道理，枢机，就如同地球上阳光时代时的核弹一样，是一种威胁，一种制衡，代表着秩序，甚至的确有也一丝第三弝涒所说的“和平”。

只不过，这种秩序的代价是拥有枢机的种族，永远永远的压制在没有枢机的种族的头顶之上，被压制种族的命运只能冀望于枢机们的怜悯与需要。

而能够给予契约且神秘莫测从没有人亲眼见过的灵，便成了随意摆弄各种生命种族的最幕操控者，高兴了，来一句“你们有功”，赐下十三道契约；不高兴了，十万光年之内，处处奏响死亡的乐章！

难怪落魄到随时被自己欺负与挤兑的影人，仍然视除它自己之外所有生命都是垃圾，都是低等生命。

而楚云升大抵上也是唯一一个见过灵且还活着的生命，即使如此，他也未曾见过灵的真面目，按照影人不屑的说法，如果真见到了，一眼便是死亡，倒不是灵要杀见灵者，而是根本承受不住，当初在洪水快艇上，守护者一个假身，就足以让众多血族齐齐昏厥，无一例外。

此时再望着迅速四散奔走的沙蛄与渐渐收拢阵型上前的夜幕骑兵，楚云升不禁有些失语，他可以将即便是在枢机生命眼里都是神灵的影人折腾个半死，却面对一道来枢机的目光而倍感压力，汗浸脑门，反而，他亲手缔造的这只骑兵，却可以在此纵横驰骋，无所顾忌。

这叫什么事？

力量这东西，真的很矛盾。

真是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老鼠克死大象。

……沙尔曼将军竟然还没有死，令楚云升有些意外，阿米尔却很高兴，真不知道在市长和军方之间，他到底是哪头的？

列阵的骑兵方阵中勒马徐徐踱出一名英姿勃发的骑士，沙尔曼将军就站在被毁的装甲车上，“亲切”的交谈着什么。

两人时不时地转头看向楚云升所在的方向，沙尔曼将军大概顾忌到楚云升的“凶狠”，没有指指点点，声音也很低，幸存下来的人类伤者呻吟与失去亲人的哭泣声惙惙四起，以楚云升的耳力，也无法穿过大量的杂音听到他们在说些什么。

其实也不用听，肯定是在谈论他，印度人弄到今天这个地步，他自然是第一个“罪魁祸首”，不会被轻易放过的。

但不管这名骑士是不是迪尔，他们又决定怎么处理，楚云升都终于可以见到艾希儿等人了，血族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也可以水落石出了。

如果来得真是迪尔，楚云升还是挺佩服他的胆子的，一击之内，他曾将大半个印度城焚毁，如果沙尔曼派去求救的信使没有刻意隐瞒这件事，迪尔还敢带着血骑前来，要不沙尔曼是他亲爹，要不就是绝不畏缩。

当真应了那句王旗所向，冲锋至死！

话说回来，楚云升自己都做不到这点，他一贯虽然不是有便宜就占，但绝对是安全第一，小心为上，从来不死要什么面子，无视当不了饭吃的荣誉，该装死时向来就没犹豫过。

沙蛄退散，周围一时半会不会再有什么危险，那道令人窒息的目光也暂时消失了，血骑也来了，楚云升也不急于这一时半会，想看看这些血骑能不能认出自己，如果认不出，他更不着急自表姓名，正好可以借机看看到底是谁的问题，该杀的自然要杀，不该冤枉的自然也不能冤枉了，总要看清了才好行事。

提着铁棍，楚云升先将目光移向南方，安定下来，才渐渐发现那道目光有些熟悉的感觉，再细细想来，也很清晰，在这颗陌生的星球上，他唯一近距离接触过的枢机生命，也只有一个，便是南方向上那颗粒金的源头，黑气化剑击穿的地方，那道目光只能来自那里。

但它属于哪一个国度，楚云升却不知道，必须尽快搞清楚，也好有个预防的措施，不至于下次遇到这个国度的智慧生物时毫无警惕。

这个事情，印度人是指望不上了，他们除了自己的事情，对外面几乎一无所知，就看看艾希儿布特妮她们清不清楚了，实在不行，再往北走，中国人大营说不定有这方面的情报，反正南方暂时是去不了，更不能去，当然也不用再去——血骑已经找到了。

解决掉血族的事情，他便准备整装北上，除了打听情报外，还指望着胖子和何凝能帮他搞到能量块的消息，另外还有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最近时不时感应到的零维里，守护者交给自己的纪子意总若有若无间歇性地向着北方，让楚云升很是惊讶，也很费解，按道理说，纪子不可能这么快出现，怎么就蠢蠢欲动呢？

不管是不是，要不要给出纪子意，总要去看看才能做出决定和放心，除了枢机们的压迫，这件事也勉强算得上他眼下心中的一桩大事了。

沙尔曼那边的交谈接近了尾声，血骑们阵型也已经列开，呈左右翼隐隐地围拢上前，意图一览无余，楚云升并不在意，看样子沙尔曼将军还是对那位骑士隐瞒了点东西，要不然，怎么会以阵型逼迫上前，而不是依仗骑兵的速度优势游走威胁？

似乎是感觉到气氛的紧张，楚云升周围的人，尤其是刚刚不久前还指着他鼻子怒吼的女学生们，怀着异样快意的目光走得一干二净，站在远远的地方，像是要痛快地看看楚云升的悲催下场。

就是阿米尔也有些局促不安了，他的妻子与儿女更是紧张不已，楚云升见状，向女学生那边示意道：“你也别在这里假撑着了，我和夜幕骑兵的事情，你们一家也范不着牵扯进来，快去那边吧。”

他话音一落，阿米尔的妻子顿时如蒙大赦，都不等阿米尔发话，立即就拽着儿子女儿赶紧躲得远远的，阿米尔尴尬支吾道：“扫瑞，要不，我去和将军谈谈？……”

楚云升摇摇头：“我和他们的事情，和你们真没什么关系。等会不管打起来，还是没打起来，你最好还是赶紧带着家里人去北面吧，别在这里看热闹，会死人的。”

阿米尔一家被自己几乎杀光了一大半，如果他不主动凑上来，楚云升也不想和他接触，那种感觉总令他很心烦，但既然接触了，总也不想他家里剩下的这点人也全交待在这里，说完后，便又加了一句：“我会去中国大营，如果你们活着到了那里，我们说不定还有见面的机会。”

阿米尔怎么说也是一个官员，听得出这句话背后的意思，只要他一家活着到了中国大营，楚云升言下之意便是仍会照顾一下他，否则，依印度人在印度城的所作所为，到了中国大营后会遭受到什么待遇可想而之，楚云升即便没有这一身的本事，好歹也是一个中国人，自然有这个能力。

这时候，和沙尔曼将军交谈的骑士正向这边走来，阿米尔不敢再说什么，也意识到了这不是自己一个小小的司长能够调节的事情，匆匆走开。

英武的骑士一边骑马走过来，一边向上推开了头盔上的面具，露出一张即便是东方人的审美观出发也是很英俊的面孔来，神色冷峻，目光冷冷地看着楚云升。

等他快要接近楚云升身边时，却突然之间脸色大变，冷峻的神色忽然间便得极为紧张起来，像是每一根毫毛都倒竖起来一般惊悚，眼神中掠过一阵阵骇然，但很快便是一片浓郁的杀机与不屈的战意。

“难道认出我来了？”

楚云升沉了沉眉头，不知道对方是不是认出了自己，他倒是认出对方了，果然是那个迪尔啊，当初被自己打得血肉模糊的脸竟也恢复的如此完好。

“迪尔，你知道我是谁吗？”

楚云升绝没有任何装逼的意思，只很认真地问了这一句，然后提着他的铁棍主动上前。

他这一动，下一刻，刹那间，向来凛冽的夜幕骑兵胯下的血骑，尤其是第一列，齐齐惶动嘶鸣，极度不安，一时之间，阵型大乱，战旗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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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章侵犯

^楚云升说的是英语，旁边所有等着看楚云升罪有应得之下场的印度人全都能听得懂。

本以为楚云升即便有胆子不逃，也不过是狂妄自大而已，终将被夜幕骑兵打得跪地求饶，或者碾压成泥才对，像他这种刽子手，一个见死不救的冷血动物，就应该有这样的下场，所有人都等着看到这大快人心的一幕，方才能解出心中的一口恶气！

他们恨楚云升尤甚于恨沙蛄，仿佛如果迪尔亲王能将楚云升刺死在马下，便算了报了所有人的仇，包括刚刚差点让大家灭绝的那场沙蛄大屠杀。

有这样的想法并不奇怪，虽然在沙蛄出现时，他们曾后悔不该和楚云升七日对峙，但现在的情况又不同了，夜幕骑兵来了，就在自己的身边，一切都有了新的保障，杀人偿命，是该到了清算的时候了。

如果楚云升刚才不是无动于衷的见死不救，如果他拿起武器用他的能力哪怕杀死一只沙蛄，或许也有人会说，可能这个人当时的焚城也不是故意的，大家就算了吧，别再内乱下去了，难道人类还没有死够吗？

但他没有，从头到尾都冷漠坐着看大家被撕咬被屠杀，一根手指头都不曾动一下，对众人的哀求置之不理，对女学生们的愤慨指责反以冰寒眼神恐吓。

这样的人，冷血、没有人性、见死不救、只知道杀自己人的败类，空有着强大的个人力量，但没有一丝羞耻心、毫无道德可言、无一点的负疚、麻木且不仁，除了祸害自己同胞，还能有什么用？

难道不该死吗？

人人都等着看楚云升应得惩罚的下场，他们甚而至于不想夜幕骑兵们那么快的打死他，那样反而不解气，大家最想看到的是楚云升跪地求饶，后悔不已，苦苦哀求大家放过他一条贱命的场景。

到那个时候，他们就可以上前指着他的鼻子，用能让大家最为快意解恨的语言羞辱与蔑视他——“让你杀人！让你冷血！你不是很能杀自己人吗？不是很冷酷，很冷漠吗？现在怎么怂了！还吓唬人家愤慨的女学生，你再吓唬一个来看看啊！？”

在这样满满期待的憧憬中，看着夜幕骑兵在迪尔亲王的带领下居高临下地渐次马临到楚云升的身前，大家的情绪亢奋到了极点，攥紧了拳头，就等着想象中的那一刻变成现实的到来，然后全都冲上去发泄他们被大火烧死亲人、被沙蛄厮食妻儿所压抑的所有悲愤。

然而，然而……下一刻，终于到来的时候，却不是楚云升跪地求饶，也不是被一剑刺死，他只向前稍稍跨出了一步，只说了了一句“迪尔，你知道我是谁吗？”，一直以来，被大家视为不可战胜向来强大无比的夜幕骑兵团，在他那一步向前踩落的刹那间，全线晃动不稳，连那往日侵略如火的战旗也乱成了一团……那一步，仿佛不是踩在带血的泥土上，而是踩在所有骑兵们最脆弱的心弦上！

这，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这样？

他怎么可以仅仅凭借落地一步，就能将大家心目中的骄傲——夜幕骑兵，惶恐不安，以致全阵动摇！？

在大家不甘心且无法置信的眼神中，那个可恶可恨的家伙，再次迈出另外一只脚，于所有人屏住呼吸的万众静谧中如踩在所有人心脏上落下第二步，这一步，声音不大，最多只踩断了一根枯枝，但是在脚音落下的第二刻，刚刚还只是晃动不稳的战马刹那间，恐惧犹如星火燎原般席卷全阵，纷纷奔溃，任凭它们的主人——夜幕骑兵们怎么努力控制，都压制不了它们哀鸣颤栗转身欲逃的混乱。

可即便是骑兵们自己，也比他们胯下的战马好不到哪里去，如不是有严酷的军纪约束着，就连阿米尔这个门外汉也能看出他们眼神中极度的惶恐不定，掉头想走的欲望。

那个家伙，那个冷血可恶的混蛋，怎么就连夜幕骑兵也忌惮他，难道真的是人类的克星吗？

伊娜，也就是刚才指着楚云升发出愤慨怒火的女学生，此刻，捏紧了拳头，说不出的沮丧，像是所有的力气都打了空气中一般，这个家伙，怎么可以这样！？

明明有着不可思议的本领，为什么就是不肯救人？

在七日对峙中，她曾仔细的观察过楚云升的一举一动，亲眼看到楚云升在乱石子中跌跌撞撞走开的一幕，也曾听到过一些关于事情起因的谣言，所以她是为数不多第一波觉得楚云升当日焚城可能另有别因的人，后来楚云升在第八日沙蛄第一次出现的时候独自一人冲入沙蛄群也证实了她的猜想，可她怎么也没想到，情况急转直下，本以为是对的猜测，在今天被击个粉碎。

虽然她曾怒指过楚云升，但在心里面，她总觉得人心本善，竟仍有一丝试图为楚云升狡辩的理由——他可能无力再战，或者受伤了，或者其他什么原因，可如今看到楚云升一步两步便奔溃夜幕骑兵，彰显无比强大的力量，这一丝的狡辩了没有了，这家伙，原来完全就是个行为怪僻的冷血动物！

她痛恨这样的人，可是没有任何办法惩罚这样的人，沙蛄们“看不到”他，夜幕骑兵似乎也奈何不了他，难道坏人恶棍就注定祸害千年吗？

众人也终于开始有点害怕了，大家在他烧死半城的时候没有害怕他，在与他七日对峙时也没有害怕他，但此刻，却害怕了，这不是杀神，是恶魔，全人类的恶魔！

……“你真的认不出我是谁了？”

那边，楚云升已经停下了脚步，扫视一周血骑们的反应，目光落在惶然与意志不断交战中的迪尔身上，尽力勉强地再说了一句。

血骑们集体恐慌的同时，他也好不到那里去。

每走一步，从他心底中便涌出越来越多极其强烈的“食欲”，一匹匹血化战马，一个个血族骑兵，在他眼里全然成了可以满足腹中饥饿的最美味的食物，如果不是他心志极为坚韧，只怕早就扑杀上去，刀棍一齐出鞘，扫戮取食一空了。

但即便这样，食欲仍让他青筋暴起，牙关咯吱作响，野兽般的欲望竟然把他推向食人恶魔的阴暗心理深渊，惊悚的感觉令楚云升十分震惊，他不敢想象自己如果站在一堆人类的尸堆上，手里捧着他们的尸骨血肉脑袋肠子啃咬的恐怖场景，会怎样的一种震撼！

那不是人，是丧尸！

楚云升无法容忍，更震怒于制造血族的幕后人，但他现在必须压制住猛烈如潮水般的食欲冲动——血骑的数量实在太多了，而且个个极为纯正，一个大男孩的诱惑如果只有芝麻那么点大，那么他们就像堆积的食山一样让人晃眼刺目，心动神摇。

他必须停下脚步，再不能上前了，否则他都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发昏而模糊意志，做出不敢想象的事情来……正这么想着，也这么压制着，并且等待着迪尔的回答，试图转移走自己的注意力，血骑们这边，为了克服心中的恐慌，控制住胯下的战马，集体爆发出雷鸣的怒吼，双眼瞬间血红，热血沸腾——如果刚才的食欲对楚云升来说还是只是一座大山，在一阵轰然的雷鸣怒吼后，血骑们硬是将大山化作了一片大海，顷刻间，便淹没了死死克制的楚云升心志。

噗……楚云升意志与欲望短兵相接中激烈火并，欲望的扩张反应到肉体上，血脉膨胀，再被打压下去，结果就是血管径直爆裂，涌上心口，喷射出一口带着腥味的血水。

血骑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只是激发了最强的战意，周围的人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明明看到了楚云升两步崩乱夜幕骑兵，怎么转眼间，骑兵们集体一声振奋的怒吼，那恶棍又当场吐血了？

难道……难道事情还有转机？夜幕骑兵原来是故意示弱，仍有强大的实力战胜那个恶棍？

吐血就是最后的证明！

不过，此刻，他们虽然兴奋的想着，却没了再要等着看楚云升的下场的心思，本能地都意识到有一股危险的空气在上空中飘荡，一个个便萌生了退意。

还是早点离开这里吧。

想要亲眼看到解恨的报仇怕是会把命也搭上，不如老老实实地赶到中国人营地那里去，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念头一动，人群便纷乱起来，转身想要走了，但就在这时，他们忽然听到一声不似人声胜似魔音，野兽般的低沉吼声，令人汗毛倒竖，头皮阵阵发麻，心脏怦怦剧烈跳动，惊怖异常，以为又出现了什么异星球上的恐怖生物，众人纷纷四下慌张张望，却骇然地发现野兽声竟然、竟然来自那个人！

只见他吐血之后，缓缓抬起头，喉咙蠕动，满眼都是血腥的弥漫，如同盯着猎物一般盯着所有人，嘴角上甚至还有一丝挂着血迹的阴森冷笑。

“哦，蚂蚁高的！”

一个欧洲人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不停地在胸口画着十字架，神情崩溃。

“毗湿努天神啊！”

一个虔诚的印度老人，伏地在泥烂的土地上，向着天空跪拜。

“他、他、他，想干什么……”

伊娜口瞪目呆，结结巴巴地不知所云，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巨大的惊悚让她竟不敢再看下去。

“不是要，要，要吃，吃，吃人吗……”

这会，就连阿米尔都看出来了，首当其中的血骑又岂能没有感觉？

迪尔努力控制住胯下的战马，竭力战胜心中的恐慌，抽出腰间的长剑，剑锋遥指楚云升，催动战马，身后战骑齐齐爆发高昂的战鸣，跟着就是大片大片刀剑出鞘的铁甲回音，更有密密麻麻的弓弦拉开的绷紧张力声。

到了这个时候，他们也发现了，此刻，不是他们死，就是这个人亡，绝无第二种可能了！

骑兵在迪尔的挥剑下开始冲击，弓弦拉到极处，战旗再次飘扬在屠杀场上。

而他们的对面，楚云升也如利箭一般射了出去，于原地消失，无数呼啸的箭羽就落在残影之后。

无论是原先的普通人类，还是血骑们，此时才发现，这个人真正的速度竟然到了如此恐怖的境地，根本看不清他究竟会在哪里？

等到他再出现时，一种血骑只觉得头顶上一阵风一般掠过，回头望去，便见到楚云升已经落在他们身后的一处高地上，手里还捏着一个骑兵的脖子，拖曳在身旁拼命地挣扎着。

这一幕，无数人都不会忘记，那个恶棍持续野兽般的低吼，张开的嘴巴越来越靠近那名惊恐万分的骑兵的脖子，任是谁也知道下一幕将要发生什么了。

惊呼声与奔溃声在普通人群中此起彼伏，沙蛄的凶残或许让人们痛苦哀嚎，让他们痛失家园家人，但也仅限于此，而人吃人的一幕就要在眼前发生，重重击中了所有人心脏中最后的防线，仿佛未来在这一刻全然变得无望起来。

在这里，人已然成了野兽！还有什么未来？

和普通人反应不同，血骑们此刻对楚云升天敌般的恐惧，在这一刻，面对自己的同类就要丧命于敌口，被血腥地吃掉，顿时化作了如兔死狐悲般的力量，不用迪尔给他们打气，人潮涌动地便掉头向楚云升勇猛冲来。

很少有人在此刻还能注意到楚云升一寸寸靠近那名奋力挣扎骑兵时眼神中的激烈矛盾对抗，虽然猎杀食欲此时大占上风，试图压制欲望的抵抗一刻也没有停止过。

但再这么下去，他真的要吃人了，而且还是活人。

必须把它压制下去！

楚云升横扫铁棍，火元气化作一道烈焰，将第一列冲上来血骑打飞，目光越过那些倒飞的身影，看向远处的普通人群，想到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单靠自己的清醒意志，已经无法控制住自己身体的本能冲动，意志再强，有些东西也不可能控制得住，比如和此时食欲相反的某种生理欲望，那就是神仙也憋不住的！

眼下只有一个办法能压制得住它，那就是激起零维中的三股力量出来，只有它们才能不费吹灰之力将它灭杀下去，而激发出来的办法，对于他现在无法进入零维的情况也只有一个——首先刺激最容易刺激的第三股力量！

由第三股力量的异动，引发物资碎片和黑气的激发，在获得新的平衡中顺带打压下这股食欲，虽然是饮鸩止渴，却也只能如此了。

他的目光迅速在人群中搜索，锁定了一个清丽的身影，他已经分不清是谁了，不管是谁都不能再耽搁了，这一口要是咬下去，食性、兽性与杀性一起，心性迷失，他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从“深渊”回来，再成为一个人。

双手像是有了意识一般始终不听大脑命令，“不肯”放弃那名可怜骑兵，如同小孩子抓住糖果一样紧紧攥住，只能带着他，从一众冲锋的骑兵头顶上，再一次风一般地掠过，加速冲向那个清丽的身影，必须在自己这张咬下去之前，先“咬”上那片看起来应该起码能激起一点点第三股力量的柔嫩小唇。

甚而至于，他不停地在强迫自己在幻想：那是璃，那是璃，那是我的柳璃…………可惜，那不是，甚至都不是原先那个指责过他的女学生，而是一个楚云升不认识的女人，并且给他一种极度危险感觉的女人。

但楚云升来不及换人，因为这个人是他能找到最佳的选择，她的身体内似乎蕴含着绝对能激起第三股能量的东西，而且他也不及想那么多了，满脑子都把她换成了柳璃，旋风一般冲来，铁棍横抛出去，砸飞后面大片追击来的血骑，获得行动的时间，强扭过自己的脑袋，空出一只手结结实实地死死抱住那个女人，狠狠地“咬”了下去…………那个女人想要挣扎，或者说挣扎都算不上，她只要一个手指头就能将这个雄性生物彻底毁灭，但她却没有办法那么做。

这个雄心动物虽然没有达到枢机的水平，但枢机以下的攻击也很难杀死他，可动用枢机的力量，立即就会暴露她自己，让五大当轴发现自己出现在这里，尤其空中花园的那位，她所做的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她没想到凭借自己的特殊预感还是决定来到这里，隐藏了本形，原是只想为了一个重要的目的，并顺带近距离的悄悄观察一翻那些新兴起的入侵生物骑士，却没想到竟然眼看就要被它们中的一个雄性生物给“侵犯”了！

如果让天羽一族的人知道它们心目中居于浮城被视为女神一般存在的她，就这样试图挣脱却没有任何办法挣脱地被一个异常丑陋的异族雄性生物搂在怀里，不知道要掀起多大的狂潮风浪来。

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现在，她那张从来没有被任何男人触碰过，就连艾瑞斯王都垂涎不已的柔唇，马上就要被这个丑陋的异族雄性人结结实实地“咬”上，她必须赶紧想办法摆脱这样的困境，绝对不能让它发生，否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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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一章你们是想造反吗！？

^楚云升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来回穿梭骑兵阵线的举动，不仅是惊慌的血骑们频繁地追着他的屁股后面摸不着头脑，就连算得上是对楚云升有所了解的印度城普通人，诸如阿米尔、伊娜等人，也是莫名其妙，不知道楚云升到底是想干什么了。

前一刻，绝对是一副要吃人的野兽架势，后一刻，转眼就变成了一个若如旁人的色魔，前后变化之快，之迅速，叫人不得不嗔目结舌，行为极端怪癖的大变态之名算是彻底坐实了。

众人之中，还是阿米尔反应的最快，想到楚云升真要有这方面的欲求，也不至于如此急色，当着所有人以及整个夜幕骑兵的面就要那什么，也太不可思议了，而且他昨天更亲自安排过一个少女试图贿赂楚云升，想要什么跟他阿米尔说，什么样的女孩还能没有吗？用得着众目睽睽之下“张扬个性”吗？怎么看楚云升也不是那种人越多越兴奋的暴露狂，其中肯定是出了问题。

联想到十天前焚城前的时候，楚云升也曾怪异地说了一连串让他们立即快跑的话，阿米尔脸色顿时就惨白起来，今天，楚云升同样也和他说过，让他别想着看热闹，能走多远就赶紧走远，不会是又要来一次焚城吧？

“都别看了，快走，快走！”

阿米尔大喊一声，紧紧拉着妻子儿女当先向南方远地拼命逃跑，生怕慢上一点，再回头就又是一片焦尸竖林。

他这一喊，其他人也立即幡然醒悟过来，这家伙就是个魔鬼啊，也别想着什么亲眼看到他悲惨下场了，咱们还是赶紧逃命吧！

一下子，全都撒开脚丫子，猛跑起来，将原本前来救他们的夜幕骑兵们毫不犹豫地抛在身后，甚而至于，还期望于那些强悍的骑兵们能够顶挡住一阵子，好让他们安全的逃离。

至于这些骑兵们会不会全部死了，就不是他们现在在关心的事情了，虽然骑兵们是他们的救命恩人不错，可救得又不是自己一个人，完全没必要由自己来负起报恩的责任，自然不可能有什么和夜幕骑兵并肩作战到底的心思。

整个人群中，只有一个人没跑，就是那个女学生伊娜，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勇气，或许是年轻而不知深浅，竟然捡起地上一只粗大树棍，猛冲上前，用力挥击向楚云升脑门，试图将楚云升怀里那个她并不认识却已“吓坏”了的孱弱女学生解救下来。

世间总有一些人，哪怕是极少极少的存在，会有做出令世人无法想象的事情来，如同飞蛾扑火，却依旧因为脑门发热而义无反顾，这些人，要么最终名动天下，要么当场就成了烈士，还是没人知道哪种。

勇气可嘉，现实却是残酷的，好在她试图挑战的是楚云升，而楚云升又不真的是如她所想的十恶不赦之恶魔，对于她的意图，意识很清醒的楚云升一眼便能看得出。

他也没到要用杀一个小女孩来彰显自己力量与不可侵犯的地步，但对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也有些怒意，在即将“咬”上怀中清丽女子的同时，双脚稍稍用力，侧开一个身位，让她猝然猛扑了个空。

打架这种事，一百个伊娜加起来不是楚云升一只脚的对手，她错愕地从楚云升身边栽了过去，发觉扑了空，就想着努力补救站稳，楚云升那边已经抬起右脚，狠狠地照着她的屁股踹了出去。

伊娜只感觉到屁股上一片火辣辣的刺痛，人便在空中飞翔起来，吞云驾雾般失去重心，来不及惊呼，一头扎入沙蛄们屠杀留下的尸血堆中。

被她这么一闹，楚云升虽然对血族的生理食欲仍是极为强烈，如便急一般处于奔溃的边缘，但怀中女人的激烈挣扎与伊娜的反抗让他脑海中强迫幻想着的柳璃模样，迅速地从阳光时代的温柔滑向黑暗时代的惨烈，最终定格在北极基地那段撕心裂肺的记忆中。

这一口，无论如何再怎么也是“咬”不下去了。

他也猛地意识到，自己究竟在干什么！？

为了对抗食欲的疯狂，饮鸩止渴地挑起第三股能量，一旦控制不住，不过是吃人变成强奸，从一个深渊滑向另外一个深渊，从一个底线挑战向另外一个底线！

而更重要的是，他竟然还把侵犯的对象幻想成挚爱自己的柳璃，用已经去世的她作为借口来掩饰自己的下作行为！

他恨不得一下子把自己掐死算了，自己怎么会有这种幻想璃来做掩饰的念头？这是在侮辱她！

不知道是怀中近在咫尺的清丽女子体内气息已经成功激发了第三股能量，还是具有绝对冷峻的物子碎片意识因自恨而杀伐而出，此时此刻，无论生理上的食欲再如何疯狂，他都终于有了更大的力量将它碾碎，镇压下去。

钳住一名血骑的手顿时松开，楚云升的目光转向身后簇拥攻上来的血骑阵列，愈加地冷然凝聚，食欲被镇压下去后的短短一瞬间，松下来的他便有精力猜测到自己刚才的应急计划可能正中血族背后之人的陷阱。

可惜这个人虽然极为了解自己的性格，在吃不吃人的选择中会怎么做，但绝对没想到自己零维中情况之复杂，早已不是仅仅一个第三股能量就能摧毁得了的了。

他已经有了足够的力量来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

这种力量来自零维，更来自他的经历磨难。

但事情并没有因此而结束，异况再次横生，落地的那名血骑虽然惊恐，但极为顽强，更具备强悍的战斗素质，获得自由后，第一本能反应便是抽出靴子上刺刀，狠狠地从楚云升背后插入进去，再从楚云升的下腹刺出，鲜血淋漓地扎入清丽女子的小腹。

即使是这名骑兵自己，此时也不曾想到，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竟然在他手里出现了，一个枢机和一个准枢机，两个天大的强者，竟然被他一个杂兵连串刺了个通透！

“英勇”的骑士转眼间便在两人体内力量的反噬下七窍出血而暴死，楚云升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缓缓落下的右手以及那柄没入自己身体的刺刀，这家伙竟然没使用上能量，刺刀轻而易举地穿过了自己的暗物甲，更一步刺入对面女子的小腹，如同神击一般的一刺。

这种程度的刺杀对楚云升而言其实基本没有什么威胁，他的身体也不过是一具宿体而已，但怀中对面的清丽女子实力绝不亚于自己，先前就表现的反抗无力，现在又硬挨了一刀，不得不说就有些怪异了。

他很费解，那清丽女子更是无比的郁闷，在她眼里，那名雄性生物在最后关头停止进犯，让她暗中松了一口气，正准备脱离窘境，一柄狭长的刺刀就从它的背后直刺到她的小腹前，身体本能就要以枢机之力反击，她紧忙压制下去，刺刀尖锋便趁机而入，扎进她的小腹之中。

一阵阵凉意从身体中的冰凉刀锋上传来，没感觉到多少疼痛，对她而言，也一样不是什么大伤，普普通通的一刀是微不足道的，这也是她为什么做出压制反击决定硬挨一刀的原因。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一阵刀面上的凉意过后，随之而来的竟然是火辣辣的燃烧感，从她的小腹一路上攻，不足片刻的功夫，便侵入全身，尤其是身体的某个地方，一股强烈而不可抵挡的荒唐欲望居然无孔不入地钻入脑海，以及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她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脸庞、所有的地方，遍布红潮，以往绝不可想象的“东西”，正在她身体里面火团一般地左冲右突，弄得毫无经验的她几乎手脚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甚至她都不敢置信自己竟然轻微的无耻呻吟了一声，尤其是对面的那个雄性生物怀抱住她接触到她身体的那些部分，犹如千虫撕咬，万虫蚁爬一样极度敏感。

枢机以下的力量根本压制不住如潮般袭来的火热，让她有生以来第一次感觉到需要一个男人，一个雄性，对天羽一族而言，这是极为陌生的感觉，是低等生物才会有的发情交配欲，即便是天空花园的那位——天羽族的当轴，暗示自己要去侍奉艾瑞斯王，也不过是心理上的因素多一些而已，绝不全然是出于这种肮脏与低等的欲望。

一小会的功夫，她便想到了天羽族历史中曾记载过传说中的堕落行为，像野兽一般有了交合欲望的天羽人便不再是纯粹的天羽人，必须被烧死，但她曾翻遍了所有的记载，也没有发现一例明确的案例，都是一些飘渺的极少传说。

但她现在竟然有了这种欲望，而且还极为强烈，巨大的惶恐顿时笼罩在她心头与脑海之中，即便有着枢机的力量，也无法面对这种巅峰传统的惊慌。

这时候，她突然想起一切发生的起源是那柄刺刀，而那那柄刺刀本身并无特别之处，唯一可疑的地方是刺刀先穿透了对面雄性生物的下腹，再进入自己的小腹，其中必然带着它的血液或者其他什么东西，这才让自己的身体发生了突发的惊变！

令人窒息的欲望越来越无法控制，眼看就要淹没自己的清醒意志，她渐渐地连隐藏成入侵生物的外形都不再能保持得住，一双美丽光洁的羽翅顿然打开，虽然仍是洁白无瑕，但她怎么都觉得已经红潮滴血。

再也坚持不住了，必须马上飞回浮城，动用枢机之力，将野兽般的欲望清除出去！

乘着一丝清醒，她本准备将对面的雄性生物带回去研究出事情的真相，但一想到它是雄性的，又是造成自己……的罪魁祸首，竟而碰都不敢再碰它一下，附近的其他人又跑了个干净，最靠近的只有刚刚从尸血堆里爬起来的那名年轻雌性生物，也没时间再耽搁了，于是一把推开楚云升，将身体从刺刀尖中拔出，张开双羽在对面那只雄性生物的愕然目光中，飞掠向雌性生物，带着它展翅高飞，眨眼间便远在高空。

……楚云升的确愕然，谁能想到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类，突然间变出了两对翅膀，还在自己眼皮底下展翅飞走？

但比起其他同胞们来，他毕竟见识广博，之前又有一定的心理准备，知道它是个高手，愕然也是瞬间的事情，能瞒住自己眼睛的手法，必然是极为厉害的东西，不过他倒真没想到对方会是一个枢机生命，那太不可思议了，绝不可能被刺伤一刀，更不可能被自己侵犯，他此时只有一个想法，不能让它跑了，谁知道它是不是南方那个枢机的眼线！？

在它带着印度女学生伊娜高高飞起的同时，楚云升反手抽出腹中的刺刀，倒插扔在一边，腾地而起，凌厉冲向身后全阵压上来的血骑兵团，穿梭进去，抢了一个血骑的弓箭，就在空中翻转的位置，拉开弓弦，瞄准天空几乎已经快要成为黑点的羽翅人。

嗖！

长箭呼啸而出，带着撕裂开空气的声音，燃烧着烈焰，向天穹劲飞，奋力追赶速度越来越快的黑点。

楚云升的反应已经很快了，速度也到了极限，射出个利箭更是他目前实力下的最强一击，但那个羽翅人的速度似乎更快，快到在人类眼里犹如一道流星，转瞬即逝。

终究，燃火啸箭没能追上它，遥遥地落在天际边的丛林上方，羽翅人带着印度女学生变成了一个黑点，消失在月亮美丽的银色光盘中。

楚云升脸色不太好看，这种速度，即便是他在三元天巅峰也无法做到。

万里之遥，数十分钟就能搞定，那是能够克服天体自然引力才能达到的速度，但它始终没有展现出枢机的力量，否则自己不可能不发现。

“难道是羽翅人特有的本领？”

楚云升茫然地摇了摇头，不管怎样，让它跑了，还带走了算是有一点点“了解”自己并见过他焚城的那名女学生，就隐含着很大的麻烦与不可知的危险，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空中落下，楚云升飞身夺了一匹战马，不顾它颤栗的哀嚎，强迫它奔跑前冲，来开与血骑军团的距离，再一个回身，抽出流火刀，沿着血骑阵型前沿划出一道火墙逼停它们。

然后打马来到附近的一处小高地，勉强催动零维，放出一点死气，面向血骑全军，目光扫向那些攒动的战旗，凛然喝道：“我名为炽，你们是想造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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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二章我回来了，艾希儿呢？

^楚云升从来没有自己承认过自己是不死之王，也就没不曾用“不死王”来自称，他一直用“炽武”这个发音来代表楚的姓，后来更是直接简化为“炽”，是所有血族都知道的事情，迪尔也曾亲耳听过他假以死神炽之名。

能自称并且敢自称为炽，从他出现后，没有其他任何人敢在血族大军前这样自称。

因为炽就是王，王就是炽，那是王的名字。

尤其是与楚云升一同乘坐过快艇的最早十七血骑，他们应当更为清楚，在王的级别上，还有像守护者那种神话中的人物，已是另外一个层次的世界，有自己的名字并不奇怪。

只是，他们今天似乎并不再这里。

火焰噼里啪啦的燃烧声中，冷峻的声音传遍了丛林的上空，所有的血骑顿时安静下来，面面相觑。

谁也想不到，在这里竟然意外地碰见了自称王名“炽”的人。

这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如果说这个人是王，那么自家穿着铠甲的哪位王又是谁？

难道说近来的各种传言是也不全是空穴来风？起码已经有人敢在这里公开冒充王！

人人的目光都望向了迪尔，这位本应该是此次行动的主角，因为楚云升来回强势穿梭如若无人之境的强悍战斗力而变得黯淡起来，直到此刻才再一次地被斗转的形势突显出来。

刚才天使人的突然出现虽然也让血骑们吃惊不小，但他们毕竟不是教徒教民，对这种生物没有多少心灵上的敬畏之心，可楚云升就不同了，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他们敏感畏惧的天然之敌气息，本能地就有点害怕他，再听到他自称为“炽”，一时间，都说不出的震惊，马儿都停下了脚步，驻足不前，等待着迪尔亲王的确定。

他们都是后来效忠于王旗的人，一部分是原先的背叛誓言血族，另外一部分是后来加入的，目前只隶属于迪尔亲王，自他们归于王旗之后，所得到灌输实际上涉及不死王的部分很少，绝大多数人都被要求效忠于王旗以及王旗下的铠甲之人。

因而，不管对面小高地上的那个强大男人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他们等待的只是迪尔亲王的一句话。

亲王说他是假的，那么他即便他是真的，骑兵们也会英勇地发起冲锋，直到杀死他为止，那种时刻如老鼠被猫盯住的感觉实在不好；如果亲王说他是真的，那么他即便再令人感到不安与恐惧，也是他们的王。

除了王旗之外，他们就只听从迪尔的直领。

迪尔的脸色此刻却极为复杂，双眼死死地盯着楚云升，透出极为浓郁的杀机，即便隔着火焰墙，隔着很长的一段距离，楚云升也能清楚的感觉得到他强烈的敌意，而且和天敌关系无关，更像是心理上的憎恨。

楚云升没有有效地向这些新血骑证明自己的手段，当初为了防止自己面容变化较大出现见面后不认识的情况，分别时所定下的与布特妮艾希儿等人的接头密语，也只有有限的几个人知道而已，迪尔一没有在快艇上见过自己初次改变容貌的样子，二不是核心人物，认不出自己也在情理之中。

即便认出了，如果死咬自己是假的，其他血骑也不会不相信，比起一个陌生人来，迪尔在他们的心目中可信度自然更高一些，这是不用说的事情。

所以迪尔说出什么话来，楚云升都不会奇怪。

可奇怪的是，迪尔就这么死死盯着自己，既没有询问到与自己第一次交手的详细情况来求证，也没有直接地否认掉，就这样死死地盯着，不说话，始终沉默着。

楚云升皱了皱眉头，他渐渐地意识到迪尔已经认出了自己，虽然不知道通过什么样的办法认出的，但看得出来，迪尔是在犹豫，在挣扎，在激烈选择承认还是不承认。

静默中，楚云升越来越不耐烦，逃跑掉的羽翅人随时可能带来枢机的打击，他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带我去见布特妮、艾希儿，你还不够资格来确定我的身份。”

上千血骑注目迪尔的神情一直被看在楚云升的眼里，他们在等待迪尔的确定，这样的机会，楚云升不会给他，如果让他抢先说出什么不利的话来，烈焰墙后面，“忠心耿耿”的血骑阵列绝对有可能不要命地越过火线发起冲锋。

“我不想吃人，不代表我不会杀人，这是两种事情。”从迪尔阴晴不定却始终沉默的面孔上收回目光，楚云升提高声音，看向所有的血骑，喝令道：“带我去见你们的王旗！”

杀掉迪尔，对楚云升而言不是什么费力的事情，即便上千人的血骑阵列，也阻挡不了他于千军丛中讨袭自己想要杀的人，但现在首要的事情是让他们带自己去见布特妮与艾希儿，在这里拖延一秒，危险便直线上升一分。

他一声喝令，虽说算不上什么惊雷，但也让血骑们心里清楚了他“傲然”的意思，迪尔不够资格，只有王旗才够资格。

除此之外，楚云升还真没别太好的办法，通过一翻杀戮来迫使血骑带路肯定可行，不是每一个血族人都是硬骨头，怕死的大有人在，但他却没有时间，枢机说到就到，到时候谁都跑不掉，第一意识就被排除了，而让楚云升去恳求迪尔，更是不可能的事情，倒不全是死要面子的缘故，真要那样做了的话，即便最后身份被证实，这威信也一落千丈，还不如不去见布特妮等人。

见迪尔仍旧没有什么反应，血骑们也更加焦急地盯着迪尔，楚云升心头一沉，再这么耗下去也不是事，形势危急，得马上有个决断，便一皱眉，双腿夹击马身，刀鞘狠敲马尾，战马吃痛，嘶鸣一声，猛地窜了起来，四蹄奔开，雷霆万钧地向着血骑阵列线独骑冲击而去。

实在不行，就抓一个活人吧，一路上再想有办法让他开口，碰碰运气，希望抓的不是死硬分子是个软骨头，早点离开此地。

他好歹也是血骑的缔造者，却在此刻竟然希望自己的“部下”是个软骨头，多少有些让人无语，然而，更让人无语的是，他催马一动，雷霆冲来，对面的迪尔竟然突然翻身下马，单膝跪在地上。

“迪尔.墨菲，伏见我王，愿接受您惩罚的怒火。”

这句话几乎是从迪尔牙缝里硬挤出来的，说出来的时候，他攥紧的手指几乎扎进了肉了，扭曲的面孔透射出内心无尽的痛苦。

他看到那个男人趾高气扬地挥舞刀鞘打马来到自己的头顶，便深深地埋首下去，不是出于敬畏或者恭顺，而是不想去看那张令人憎恶的脸，这个男人杀光了自己的家族，更夺走了自己最心爱的女人，而他却仍要屈辱万分地跪在对方的马蹄下，说着臣服于他的话，心中的酸痛就如同刀子一般绞割，如有可能，他宁愿像上次一样，和这个男人拼命，哪怕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可他必须忍耐，既然答应了艾希儿，帮助她完成她的计划，他就一定会做到，即便是再大的羞辱，也决定全部忍受下来，哪怕心尖在滴血。

但即便这样，他也不想伪装成谦逊敬畏的模样，那样太假，他受不了，更相信头顶上的那个男人不是白痴，自己本色的情绪流露，才会让他放心吧。

其实，还有另一层更深的涵义，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敌意，只是想向那个得意的男人抗争般地显示他对自己心爱女人永不放弃的主权宣示而已。

楚云升没有他想得那么多，压根也没什么心思去猜测迪尔的喜怒哀乐，只要他肯带路就行了。

跟随迪尔之后，千名血骑纷纷下马，单膝跪地，齐声轰然道：

“……，伏见我王，愿接受您惩罚的怒火。”

“我王之下，您最忠诚的仆从，恪守誓言的……，愿追随与侍奉您至末日的尽头！”

千余血骑中后来效忠的曾背叛誓言者是不能用第二种句式的，只有从来未曾背叛誓言的人与后来加入还没有机会背叛过的人，才能有资格说第二句式，血族内部森严可怕的制度让众口千声化作两道音流，清晰可辨，犹如鸿沟。

只是第一种句式中似乎少了一句什么，楚云升记不大不清楚了，也就没有深想。

声音很大很洪亮，也很坚定，楚云升转过去的脸，却有些阴沉不定，这就是传说中诸侯做大、拥兵自重的场景啊，血族的内乱果然到了快要裂土自封的地步了，他这个王已然成了“诸侯们”嘴上的王，说是就是，那要说不是呢？

“如今已无旧誓，只有新誓，以前的那套我不想再听到。”楚云升铁着脸，这是挑衅啊，赤裸裸的挑衅，达到这颗星球前他就与所有血族立下新誓，礼节上的宣誓也得到了统一，现在又恢复到以前的两种分裂的状况上，这是公然的对抗！

“谨遵王令！”迪尔伏首道，他说完，背后黑压压的血骑们才跟从重复，声虽如雷鸣轰然，但血骑们仍然唯自己是命的整齐举动，让他心里却很开心，很想看一看那个男人的表情会有多么的难看，鼻子都气歪了吧？可惜这家伙把头扭过去了，即便抬头也看不见了。

“带我去见王旗！”楚云升冷冷地说了一声，归刀还鞘，策马奔腾到铁棍竖立的地方，收回它，冷眼看着迪尔提整大军重新列队，准备开拔。

攒动的战旗中，迪尔时不时看过来带有嘲讽戏谑的眼神，让楚云升有些好笑，这大概就是古代权臣架空皇帝的快感吧，不过这个笨蛋似乎忘了一点，他楚云升要杀他这个所谓的权臣，也不过一个小小的冲击而已，再不用更多的力气。

被打成猪头的那一幕，这笨蛋难道这么快忘记了？

楚云升没心思和迪尔费神，有那个时间他还不如修炼火元气以冲击火境界三元天中层境界，争取早日逼入枢机临界点。

等见到了布特妮等人，水落石出后，再次整顿血骑之时，迪尔之类的人再一并处理。

这一次肃清，不知道要掉多少人头？流多少血？以后应该没人再敢有异心了吧？

楚云升暗自摇了摇头，笑自己想得太简单，如果单靠杀人就能控制人心，世间也不会有那么多的事情与起伏，这些东西果然不是他所能玩得转的，起码需要耗费大量的心血，如丁颜之流即便有野心有天赋，没有大量的付出也是枉然，而他这方面一无天赋、二无精力，不知道这一次能维持多久？

好在只要破了枢机，他也就不再那么需要血骑，到那时，他们想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

跟随着血骑们行军的大队，向着南面的方向奔驰。

大约一两个小时后，丛林的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疾奔的声音，前队立即停下脚步，四散警戒开来，远远放出的前哨在片刻后朝着天空发出刺眼的信号弹。

对行军方面，楚云升不是大懂，不明白信号弹所传递的含义，但他看见迪尔脸色很难看，也不请示他这个王，径直下令前锋加速穿过丛林，大队随后准备接应。

楚云升有些好奇，他没有感觉到大规模的元气波动，应该不是沙蛄群，也没有感觉到危险的极强波动，说明也不是单体强者，不知道迪尔发什么神经，弄得所有血骑都紧张兮兮。

疑惑没有持续太久，穿过前方茂密的丛林，是一片豁然开阔的平地，印度人曾在这里驻扎过，地上还残留大量的脚印痕迹与排泄垃圾等等。

远远地几名迪尔放出去的骑哨结成半圆防御圈，将其中一个身上插着三只箭羽的骑士保护在中间，正加速向迪尔大队方向奔来，马蹄溅起地面上泥土，四散飞射。

中间那名骑士腰伏在马背上，随时都有坠下马背的可能，血迹顺着双腿穿过划开的铠甲滴滴地流淌出来，加上那醒目的三只箭尾，任谁都能看得出来他受了重伤，甚至到了弥留之际。

迪尔脸色有些苍白，完全不顾楚云升了，带着前锋几十名血骑再一次提速，迎接上去。

但他还是迟了，只奔跑了不到一半的距离，从对面密林中射出了密密麻麻的箭羽，遮天蔽日般呼啸飞来。

箭的大小，颜色，制式，和迪尔所带的血骑使用的一模一样！

“内乱！？”

楚云升勒住马缰，远远站住。

他距离其他血骑始终都有一段距离，一是为了避免天敌气息刺激他们，二也是防止迪尔这笨蛋脑袋发热，突然发难，耽误自己的大事。

见到天空中飞落而来的箭羽，他下意识地便感觉到血族的内乱爆发了，自己还是来迟了，密林里的人攻击迪尔想要救下的人，便预示着这场内乱中，迪尔所在的艾希儿一派失败了，但胜者未必是布特妮，也有可能是那些血族老人。

只这么片刻的功夫，距离又远，即便楚云升有心救下那名插箭的骑士也办不到，漫天落下的箭雨锐啸间插满了拼命试图奔回的骑哨周围，一只接着一只利箭击破他们身上的盔甲，刺穿战马的身体，将他们死死地钉在地上。

战马中箭摔倒在地上，背后插满箭支的骑哨纷纷滚落下来，临死前还试图护住那名重伤的骑士，爬滚在一起，用身体之躯为他挡住数都数不清的来袭箭影。

满地的箭羽颤动中，濒死的倒地战马哀嚎着，一次次试图扬起头站起来，身上的箭支却越来越多，挣扎着直到垂下头，再也无法喘气。

骑哨们的尸体留下一路血爬的痕迹，却最终也未能爬出箭雨覆盖的地方。

“叛，叛，叛……王，王，……”

那名重伤的骑士用尽了全力，推开死死压在他身上的骑哨，伸出一只满是血迹的手，向前方像是抓住仍未曾放弃他加速冲来的迪尔等人，口吐血泡，含糊不清地用力嘶喊。

嗖！

远远贯空而来的一直利箭从他的后颈射穿脖子，锋利的箭头就在他的喉咙的下方滴着浓郁的鲜血，直到他等待着眼睛不甘心地死去。

丛林里陆陆续续的走出一个接着一个的骑兵身影，弯弓搭箭，刀剑林立，徐徐而动，背后的战旗依旧残破、血腥。

“迪尔！艾希儿违背誓言，背叛王命，已被处死！你已孤立无援，马上放下兵器立即投降，你可以不用死。”战旗林立中，一名带甲骑士列出身形，隔空高声遥道。

迪尔已经停下战马，目视前方那名带甲骑士，双眼一片血红，咬牙切齿道：“想让我投降，就让我见到艾希儿，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否则，我们和你们死拼到底。”

带甲骑士面具下看不出表情，但大概也知道迪尔是死硬分子，便略过迪尔，向着楚云升所在的千余血骑阵列放声道：“艾希儿只是假王，我知道你们很多人效忠于她，但她现在已经死了，你们也不用再效忠于她，因为你们都只是被骗了，放下武器，归顺真正的不死之王，才是你们唯一正确的选择。”

迪尔冷笑道：“真正的不死之王？它是谁？在哪里？”

楚云升就在他身后，这仿佛让迪尔有了最大的底气，嘲讽般地说出这句话。

带甲骑士见迪尔身后的血骑不为所动，沉默片刻，正要说话时，带甲骑士右边不远的地方突然冲出一名骑士，催马狂奔向迪尔方向，一边拼命提速，一边疾声大喊：“亲王殿下，王没有死，让您……”

混乱间，林立的骑兵中，闪出一道野兽般的影子，速度奇快，眨眼间便追上那人，一口咬断了他的脖子！

带甲骑士看了他一眼，似乎没想到身边还潜伏着一个余孽，有些惊讶，也有些震怒，但很快平复下来，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威慑道：“王名为炽，很快就会归来，凡是不忠誓言的人——”

迪尔飞快地打断她，冷笑道：“我知道你说的是谁，我们还是那句话，如果他不是不死王呢？我还需要效忠他吗？你还需要效忠他吗？”

最后一句，他问的声音特别重。

但这时，迪尔身后的血骑阵线突然发出一阵骚动，中断了他们的对话，大概是听到“炽”的缘故，阵列中哗啦一声，所有血骑，千余双眼睛齐齐地向着一个方向望去，而那里，骑马而立着一个看起来有些单薄的身影。

一双双眼睛的“逼视”下，楚云升也无所遁形了，本想再听听他们的对话，弄清楚事情的原委始末，却不得不站出来了。

“拔异，你是越来越不得了了，还记得我们当初是怎么约定的吗？谁给你胆子干涉血族内部的事情了！”众人汇聚的目光中，楚云升策马来到咬断那名骑士脖子已经恢复人身的粗狂人影前，冷冷说了一声，然后越了过去，看了一眼战旗猎猎飞扬下密密麻麻的血骑，目光最终落在带甲骑士身上，沉声道：“我是炽，我回来了，艾希儿呢？不管是不是她的问题，这件事我都要亲自弄清楚。”

带甲骑士被忽如其来的变故愣住了，过了好大一会，尚未完全反应过来到底怎么回事，她身后一名年老血族迈了出来，眼光从楚云升身上一滑而过，再看向迪尔冷冷道：“迪尔，你随便找个亚洲人来说他是王，他就是了？”

带甲骑士猛地转过头来看着那老血族，似乎很惊讶，很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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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三章跨过火线

^不远处的迪尔嘴角上露出一丝阴鸷的冷笑，仿佛终于达到了目的一般看起热闹来，不再说话。

当带甲骑士身后的老血族走出来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这趟的任务算是完美的完成了，至此，如果说还有一丝遗憾的地方，就是看不到那个男人此刻肺都快气炸的表情吧！

有时候，报复一个人不一定痛打一顿才最解气，对他这种和自己一样意志极强的人来说，痛打只能激起更强的反抗战意，然而但凡这种人情绪都很重，让他难受，让他憋闷无力，让他亲眼看到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别人夺走才是残酷的方式，就像他曾夺走自己心爱的女人一样，只有这样的方式才能狠狠地打击他的心脏，作为自认为和楚云升是同一种的人，迪尔对此十分的清楚。

只是可惜，他对楚云升的了解远不及他自以为的那样充分，幸亏此时位于楚云升身后，看不到楚云升虽然阴沉却仍然无动于衷的表情，否则，该气炸的就是他自己了。

楚云升在想另外一个问题，这老血族是怎么知道自己在地球时就已经突显的亚洲人的样貌了？

他的疑问大概也是带甲骑士的惊讶之处，但接下来却和他想的有些出入，带甲骑士和老血族都没有询问与解释起这个疑问，而是说起了更深的问题，所要表达的意思跟着便一览无余了。

那老血族面对带甲骑士的吃惊，淡淡道：“布特妮，艾希儿和迪尔都是不再承认炽为王的人，如今却突然带回来了一个自称王名的人，难道没有蹊跷吗？仔细想想就知道，如果是真的，迪尔又怎么会把王带回来？作为不承认炽为王的背叛者们，难道不想活了？会做出这样形同自杀的举动？所以这个人必然是假的，不过是艾希儿的阴谋。”

他的逻辑无懈可击，使人信服，迪尔背叛的理由基础决定了他绝不可能带回真正的不死王炽，所以，即便有人再怎么怀疑迪尔不会如此弱智用找个假炽的办法来操纵王权，也没办法反驳老血族否认的理由。

“可是……”

带甲骑士终于推开了面罩，露出一张精致的脸蛋，仔细地看着楚云升，露出一抹似乎感觉到依稀熟悉的深深疑惑。

老血族不经过她的确认就迫不及待的站出来否认，形势便斗转异变，重要的不再是此人是真是假了，重要的关键突然变成了老血族们此时此刻才挑明的真实态度，这才是让她为最惊讶的地方！

没有老血族们的支持，她无法赢得这场平定叛乱的胜利，可事情的深度与变化，似乎远远超过她原初简单动机的想象。

那就意味着连她也要背叛了！

除非炽真的不是不死王！

可那样一来，就被艾希儿说中了，而她又攻击了艾希儿，还是错了！？

仅这么一想，她便觉得浑身发冷，仿佛陷入了一个巨大的阴谋之中，成了一个别人手中的棋子。

她真的是一个简单的人，是个战士，不想陷入复杂的权力斗争中，可艾希儿越来越叛道离经的形势却一步步把她逼到不得不反击的地步，到现在才发现背后笼罩一个巨大的阴影，是她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无法对抗的存在。

老血族挥了挥手，仍表示对她足够的尊重，解释道：“我明白，是不是他看起来很像你以前看到的王的模样？艾希儿不是傻子，要找个冒充的人自然要找最像的，要不然她怎么热衷于和普通人类打交道？估计一直都在寻找相似的人吧。”

布特妮看看楚云升，再看看老血族，一时间几乎陷入了两难，老血族现在说的合情合理，如果这人是真的，迪尔绝对不可能带回来，这不容她反驳，要命的是她反驳也没用，身后的数千血骑仍会这么想。

但如果说是假的，她又觉得不像，从这人来到他身前不远的地方，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肯靠近，但布特妮敏锐的感觉到他就是，尤其是说话的语气和神态，简直太像了，相貌什么的或许可以改变，但有些东西绝对便不了，更何况，相貌本身也很像！

“我们还有密语！”布特妮终是不肯放弃，握紧了腰间的剑柄，用尽了全力，脸色苍白的坚持道。

她其实也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没有用了，即便眼前的人是真的，也无法是真的了，形势的变化完全超出了她的掌控，这是一起平叛中的“叛乱”，大概是早已谋划好的，只是因为眼前的人突然无朕兆的出现才提前暴露出来。

她忽然感觉到一丝的后悔，当初在断崖上，如果她没有拦下眼前的这个男人，让他大开杀戒，镇灭所有老血族，还会有今天这一幕吗？

老血族冷笑道：“我听说当时有四个人在，知道密语的肯定不止你一个，艾希儿也知道，密语早就不是密语了。”

迪尔听到老血族这句话后，突然打破了沉默，在不远处冷嘲道：“不管你们承不承认，他的确是这真的，而且我们已经承认了他是真的。所谓的誓言果然是个婊子！千年前我的祖先就看穿了这种谎言和无耻，到如今你们还拿它当幌子，布特妮，你们这些被骗的人真是他妈的可怜！”

虽说如此，但他的语气中并没有什么恭敬和同情的味道，听在布特妮一方人耳朵里，简直明摆着楚云升就是一个假冒的傀儡，顺带还离间一下。

为了防止出现更大的混乱，楚云升始终站在距离布特妮等人一段距离的位置上，不让她们感觉到自己带有的天敌气息，一直望着言辞铿锵有力的老血族不停地说着无法反驳的“断言”，楚云升始终不说话，静静地听着，想看看血族到底已经崩坏到了何种地步。

这时候眼皮却突然一跳，迪尔的话似乎越来越深意，多得他来不及细想，但有一点是跑不掉的，那就是借刀杀人，用布特妮一方绝不能相信自己的心态来对付自己，而布特妮这一方的态度也极为玩味，尤其那个老血族，出发点就是否认自己，几乎都只是在找理由来否定而已，没有一丝先来确认一下的意思。

这里有着乌泱泱的数千人，但除了一个布特妮以外，竟然没有第二个来愿意承认自己！

当然，拔异也算人的话，可能还会多一个，他现在正用诡异的目光打量着楚云升。

楚云升有些无语，自己竟然可以“失败”到这种程度，难道要杀光所有的血族？那不是从头到尾百忙一趟？还得冒着随时被枢机发现的危险……实际上，他远不是老血族想的那么简单，密语的确有四人共知的部分，但也有各人分别私知的分语，但他现在却明白了，不管他说什么密语出来，也不管布特妮是不是能够对合得上来了，都改变不了什么，正因为每一个私密语只有两人知道，老血族们也可以毫无顾忌的不承认，因为他代表的势力压根就不想承认，再说什么也没什么用。

血族的实力在达到这颗星球后的确进步了不少，可这些老家伙不会以为就凭他们这点实力就可以挑战自己了吧？而且他们不是千年未改誓言之心吗？

果然到了挑战到他们权力的时候，正如迪尔所言，誓言就是个婊子了！

或者说，谨守誓言也只是为了千年来稳稳掌控誓言一族的权利借口？可笑，那些为誓言而战死的一代又一代的血族，怕是到死也没有明白让他们坚持、奋斗与骄傲的誓言，到头来原来只是骗他们愚昧他们的一个屁吧。

艾希儿一方的观念是众所周知的了，即便是楚云升，刚刚也亲耳听到迪尔再一次陈明态度——不承认炽为不死王。

因而，双方都有了足够义正言辞的信仰制高点，明面上都效忠于不死王，分歧只在于谁是不死王，承认楚云升的和不承认楚云升的都可以据此标榜自己为正统，指着对方为叛逆。

楚云升暗骂一声，这世道，果然不但誓言是婊子，就连不死王也是婊子，就像阳光时代地球上政客们口里吐沫横飞的“人民”，谁都可以拿来“用”一下。

厌倦了这种无耻欺骗与肆无忌惮谎言的世界，楚云升差点想就此放弃第七纪的纪子，如果不是他曾遇到无数可恨可敬可佩的诸如杜岐山赵山河埃德加乃至根子之类一个个挣扎的人，他都要觉得守护者只是一厢情愿，如果人类都是这样的王八蛋，那么还有救的必要吗？

不是他清高，更不是他不知道现实本就如此，只是因为他已经很悲催的有了成为“婊子”的能力，更不想自己拼死拼杀冒着与枢机厮杀的风险最终换回来的成果让这些王八蛋去享受，真的成了一个婊子。

不知道金字塔里面的那个呐喊着“返我故土，返我孤星”，以千万人义无反顾的牺牲为代价，只为给故乡送回科技，最终来生愿再做故乡人的悲壮之士。如果知道他们的后代早已成了这个样子，会不会觉得不值？

不知道为什么，他却感觉不到气愤，反而觉得舒畅了很多，就像找到了理由去压制焚灭印度城后心胸中的那丝手抖。

或许这样也好，他当初来这颗星球就是为了过上自己想过的生活，跟坚定了他不当婊子的决心，送出纪子意后，就有多远离得有多远吧。

对楚云升来说，眼前发生的事情连背叛都算不上，真正的背叛，让人感觉到的远不是气愤，而是心中真正的刺痛，而他如今连气愤都没有多少，更谈不上难受，他一直在利用血族，血族也在利用他，谁也没有为对方真正付出过可同赴生死的牺牲，但今天却是一个机会！

凡事都有两面性，事情已崩坏到这个地步，却也可以让他找出真正愿意跟随自己的人。

楚云升冷笑，他自然不会在今天杀光所有老血族的人，那是帮迪尔的忙，但想要借刀杀自己的迪尔他也没功夫去杀，那又是帮老血族们的忙。两边都杀，更是笨蛋，除了会在大混乱中牺牲掉最后一点还愿意跟随自己的人外，没有任何的好处，而且这里距离羽翅人飞走的地方不远，枢机随时出现，他们想借刀杀人，自己难道就不会？就等着枢机出来灭了他们吧。

他是个在战场上极为冷静的人，不需要毫无好处的发泄式杀戮，更不需要那么多的血族战骑，只要足够精锐并能坚持追随他的人就行，他有很多很多的办法让最后的这些人提高到精锐上的精锐，哪怕它们以前完全不算精锐。

所以，他也只会带走这些人，但选择权在他们自己。

扫了一眼所有血族，楚云升终于策马而动，开始给出选择权。

“既往不返兮，诛杀异端。”这是和布特妮说的，对欧美人来说，完全以中文发音的句子，十分的艰涩难懂，能听得熟悉，却压根学不会。

“刀剑披甲兮，舰旗矗立。”这是对布特妮身后不远的文萝说的，文萝在血族大军中地位不高，给她的私密语简听得懂无所谓，而且她也不知道涵义。

“还记得你在雅各家外的小树林随地大小便被人家砸中了吗？”这是对拔异说的，那天晚上的事情，只有楚云升和他两个知道，密语也懒得说了，索性说起这件事情来。

给拔异的那句本是“勇士争先……”，这时候，又忽地想起交给艾希儿那当头的一句：“大错铸成兮……”

……跟着，楚云升绕到两军对垒的北侧，挥舞流火刀，顺着地面，流火而出，划出一道长龙般的火线，将平原一切为二，南侧列满泱泱血骑与旗帜，北侧则空无一人，辽阔干净。

然后，他勒住战马，于火线北侧之上，放声道：

“我不需要你们回答我，也不需要你们承认我，说难听点，你们都还没资格，但我是谁，你们心知肚明！

所以，今天只有我，没有王，你们愿意追随我，越过这道火线，从此跟随我，我必不弃你；不愿意的，今天我也没功夫杀你们，如果你们运气能好到活过今天，再见面时，我不再是你们的王，你们也不再是与我立下新誓的人，从此就是敌者，我必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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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四章它说，滚！

^说完，楚云升头也不回地策马向北奔腾，一人单骑绝尘而去。

头发脏乱的拔异首先吐了口吐沫，像身后招了招手，骂道：“法克，老子不陪你们这群吸血畜生发疯了，兄弟们，我们走了！”

接着，迪尔阴冷一笑，鄙视地看着对面的同族们，双腿夹击马身，喝斥一声，率领大军北转，但他并没有朝着楚云升单骑飞尘的方向跟去，而是稍稍分开一个角度，向着另外一个地方奔驰。

而他原先对面的血族阵线上，布特妮咬着牙，望着远处绝尘而去的单骑，望着跟在他身后的零零碎碎疾奔的一道道兽影，望着文萝从自己身边越骑而出跨过火线，望着身后十七骑看着她的目光……她紧紧握起手中的剑柄，仿佛要把全身的力气都用在这里，她该怎么办？谁来告诉她该怎么办！？

艾希儿若对，她错，艾希儿若错，她还是错，那她辛辛苦苦做了什么多到底是为了什么？搞笑，还是傻*？

什么又才是对的？

看着老血族们阴沉的目光，想到自己被当成棋子而利用，她竟然第一次产生一个念头：难道迪尔说的没有错，誓言真的就是一个婊子？背叛誓言的血族才是真正看穿这一切的人，而她们不过是一群傻瓜？

如此，她还有退路吗？她是楚云升的人，对老血族们而言，平叛艾希儿时她还有些价值，现在“赶跑”了艾希儿和楚云升，她不但没有了价值，反而成了绊脚石，结果可想而之。

布特妮不熟悉也不喜欢权力的斗争，但不代表她不聪明，她很清楚自己的处境，她彻底得罪了艾希儿一派，如今也不再能容于老血族一派，除了跟随楚云升，天下之大，她还能去哪儿？只因为她是楚云升的人。

失魂落魄的她，木然地拉起缰绳，木然地催动战马，木然地跨过那道火线，在这一瞬间，她恍惚地听到了自己苦苦坚持一生的信仰已然缺失、崩塌的声音，就在马背上，终于，放声痛哭……月儿高悬，明亮皎洁，这本应是血族们最喜爱的美好夜晚，却变得异常的沉甸，布特妮惨痛的哭音随着风儿飘荡平原，越过那道火线，弥漫在所有血骑们的心间，笼罩在他们的心头。

十七血骑中陆陆续续地驰出十二个，一边走一边望着剩下的五人，那五人也默默地望着他们，在远远传来的布特妮惨痛哭声中，他们相视的眼中含着男儿的泪光，却没有说一句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成为最为精锐的十七骑前，他们就是相互依靠的战友，之后更是同生共死过无数次，早已血浓于水，在这一刻，即将被那一道火线从此割裂，从此各奔东西，从此形同陌路，从此再见时或许……那种不想，不愿，那种痛楚，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别人永远无法体会，可他们坐不了主，他们只是被这残酷的世道抛来抛去的木偶，所有的不舍、抗争与难受只能体现在相互告别的目光中，他们知道对方懂自己的意思，所以不用开口，更不会相劝对方，他们尊重老友们的选择，他们要为老友们维持住这最后的尊严，给自己，也给老友，别人不在乎，他们在乎。

再没有一条路有今天距离火线的这条近，十二血骑兵终于还是跨过了火线，他们便不再回头，也没有如布特妮那般的痛哭，而是狠狠地抽打战马，狠狠地打着加速而去，响亮的鞭声，像是要抽碎每一个人的心。

跟随他们之后，一个身影跟着一个身影，从漫长的血族阵线上零散离开，奔跨过那条燃烧的长长火线，跟随那道绝尘的影子驰骋战马，扬起一道道烟尘，月光下，犹如无数奔腾的长龙。

……其他数千血骑们默然间不知无措，纷纷望向头领，或者别人，就是那些老血族们此时也有些傻眼，他们完全没有料到楚云升会这样做，按照他们原先所想，即便楚云升是真的，他们坐拥数千的乌泱泱血骑，实力雄厚，楚云升就算震怒，也绝不敢乱来。

当初楚云升在地球上是什么样的实力他们很清楚，也用了最坏的打算推测过他目前的实力，但想来怎么也不可能以一人之力对抗早已今非昔比的血族众骑。

所以，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要么是楚云升自己灰溜溜的退走，要不就是发泄式地厮杀一通，最终取胜无望，还是得退走，如果布特妮配合的好，说不定还能将他一劳永逸地斩杀在这里，毕竟不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道理”与“正义”都站在他们这一边。

实际上，他们在内部的私会上商量时，更倾向于楚云升能首先动手，然后他们就能占着大义坐实楚云升的假身份，不管血骑中还有没有忠于楚云升的余党，都无法发作，等到灭掉或者赶走楚云升之后，那些人自然要么重新归顺，要么就慢慢再清楚掉。

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楚云升会如此阴毒地画出一道长长火线，一下子就将所有血骑推入到不得不马上分裂的境地，最要命的是，时间太紧，这道火线一划出，谁也不知道谁会跟他走，也就谁也不知道自己身边的人到底准备站在那一方？

最终导致的结果，就是谁都不敢阻止离开阵线跨过火线的血骑，因为没人知道他身边身后的人会不会在下一刻也跨过那道火线，会不会顺带从自己的背后捅上一刀！

这时候，大家都不是傻子，对人人自危的血骑来说，没有立场，就是最好的立场。

因而，没人敢阻止！

即便是那些脸色越来越阴沉的老血族们，也只是冷眼看着，不敢擅动，虽然他们现在很想、很想、非常想号令大军即刻消灭所有背叛者，可是，谁也不敢下这道命令。

不是怕楚云升本身的战斗力，而是他们心里非常的清楚，原本就经过一场内乱的血族，此刻真值最为人心惶惶、相互猜忌的时刻，那狠毒的楚云升敏感地利用了这点，一道火线便将人心推到最阴暗也是最可怕的边缘，一旦开战见血，结果必然是全军大乱，乃至崩营崩阵，相互混乱厮杀，任何人在每一个血骑的眼中都将是有可能是要杀掉自己的背叛者！为了自保，谁都会疯狂。

这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接着一个血骑陆续跨过火线而去，心头滴血，却无可奈何。

好在，离开的人并不太多，始终都是零星的驰出，让老血族们稍微心中得到些安慰，可他们今天确是一败涂地，今后只要楚云升证实了就是以前的不死王炽，他们这些人就陷入极为尴尬与不利的地位，毕竟他们始终打着不死王炽的旗号和艾希儿分庭抗礼，最终，要么承认艾希儿是对的，要么承认自己今天错了，哪一个都是令人无法接受的，只好另想他法了。

远远地，在所有留下的血族人目光中，北侧平原上弥漫起一道道分散的尘烟，散落在各个角落上，但前进的方向却始终是那道遥遥一马当先的影子，以及他身后十二名血骑手中的“新王旗”，残破的旗帜随着战马奔腾而起伏不定……虽然绝大部分血骑都留了下来，但此时此刻，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忽然间觉得从此少了什么，像是生命中失去了一个什么重要的部分，而那些指北奔驰人影的前方，仿佛有着一个精彩无比的世界，或许惊险，或许危机重重，却光辉万丈！

人生，命运，从此就被那一道火线一分为二。

******就在楚云升策马指北奔跑的时候，远在万里之遥的浮城城堡中的极美女子将最后一丝残存的“毒素”镇压下去，脸上的红潮终于退下，呼吸也平静了很许多，又恢复到她原先平淡的模样。

可她心中却惊讶不已，她有高贵的出身，更有三羽之一的崇高地位，向来都是极为骄傲的，要不然也不会看不上艾瑞斯王，很久没有如此的失态过了，她想不出来为什么一个枢机都没有达到的生命，凭借刀锋带来的一点点血液，就能让她枢机的身体产生不可抗拒的那种匪夷所思的感觉。

当然，在她回到浮沉居所中，动用枢机力量很容易就能将这股“毒素”清除出去，但她却没有这么做，为了研究这股“毒素”，她宁愿选择耗费大量时间来镇压，把它压缩在一个很小的范围中严密监控与观察起来。

没有枢机力量，这种办法也是无法做到的。

为了“安全”起见，她准备先去查查古老的典籍，尤其是有关堕落的那段，然后再来研究这丝毒素，在她起身的一瞬间，她忽然发现自己的力量毫无朕兆地诡异地增长了一点点，虽然只是一点点，但她感觉的十分清晰，因为枢机之后，每一滴的力量增长以及对能量的控制都极为艰难，自己的力量停留在什么水平，她十分的熟悉与清楚。

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她立即停止起身，四下检查起来，力量的增长肯定之前的毒素有关，但当她重新打开被控制的毒素时，一种让她不解的现象出现了，那丝毒素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消失，确切地说是消散。

消散之力，以她枢机之力竟然也阻挡不了！那几乎是大自然的力量，和毒素能量大小都无关，像是它绝不能被容忍存在一般。

作为天羽族的三羽，三位枢机之一，她也拥有属于自己的枢机独特本领，眼前的事情实在太诡异，鬼使神差下，她用了自己的独特本领追上即将消失殆尽的那丝毒素，然后——她“看到”了她一生都不敢置信的画面！

顺着那丝毒素，她仿佛进入一条长长的不断变大的血色链条中，在链条的顶端，她的意识瞬间被吸入了进去，顿时，一股阴寒、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片刻后，无数线条扭曲后，她重新恢复了视觉，只见在自己的前方咫尺的距离上，一个浑身漆黑甲，背后张开黑色翼羽的生物，浑身浴血凌厉地从天空中射出而落，在它的身后，轰然倒塌着一个巨大无比的身影，被刺穿的庞大头颅就踩在它的脚底下。

它手里握着一只长长的漆黑长枪，犹如黑色的闪电，无坚不摧，无物不穿！只是站在那里，并未看自己一眼，她便不由自主地颤栗起来，那种力量是她无法理解的世界，那是神灵的威力。

她俯下身，惶然地想要伏地，那对黑色羽翼扎入她的灵魂深处，让她差点以为自己见到天空之神！

然而，它自始自终对自己都未曾看一眼，它的目光始终冷峻萧杀，冷漠而无情，但她如果敢抬起头仔细地观察，仍可以在这道目光中发现一丝焦急不安，担忧着什么。

这时候，她发现不远处几个竟敢已经跨过源门的生物小心翼翼的冒了个头，出现在它前进的路上，正在她震撼竟有如此多源门生物的时候，她听到了一声让她此后一生永远无法忘记的声音。

它说：滚！

于是，那些跨过源门的生物顿时如蒙大赦，毫不顾忌形象，肝胆俱裂地争相逃散。

速度稍慢的，在那声如利剑般的滚音中，竟径直化作一团尘埃……她也被“滚”了出来，那丝毒素消失一空，然而这一次，她已经不再是惊讶，而是无穷的颤抖，恐惧，害怕！

刚才那可是源门生命啊，一声滚，便生怕来不及般地仓狂四散奔逃，一声滚，慢上半步的就化作尘埃！？

是幻觉，是上古记忆，还是真正的神灵？

她发觉自然竟然站不起来了，双腿不停地颤栗，发软无力，不是被吓的，是被那声滚音余音波及的残余威力。

突然，她反应过来，目光紧急投向她遭遇那个人的地方，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海中出现，大难临头了，真正的大难就要临头了！

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这时候，门外侍女小声道：“城主，大长羽紧急遣讯让你去一趟。”

她更是猛地一惊，难道大长羽发现什么了？那我该怎么办？到底要怎么办？要不要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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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五章三千年前，英雄的时代

经说过一个小故事，楚云升印象深刻，类比过来的意思就是背叛过的人比起从未背叛过的人，下一次背叛的几率更高。

这不是歧视，而是经验。

所以对于艾希儿不承认自己，也没多少惊讶，只是觉得自己这双眼睛是该配一副眼镜了，有点小郁闷，他一直觉得能够站在迪尔身前曾坚决保护小雅各一个心底善良的人，因为各种原因会背叛，这点他相信，乱世大潮下本就是如此，但怎么会能有这么多阴谋诡计呢？

这不符合他一向的逻辑啊，难道说这种事永远都是分开的，每个人的心里都同时住着一个天使和一个恶魔？

谁知道呢……这件事总之透着一丝诡异，埃德加的小故事的确在他心里是有阴影的，他当时就是为了防备这个，也没有给艾希儿多大权限，说白了就是一个苦差，吃力不讨好，最大的权力仍在布特妮手里，艾希儿如何反的起来？另外，虽说背叛者的再次背叛的几率高，但也绝不是必然，仍是小概率事件，否则古今中外哪里还会有那么多的招降？没有足够的利益和动力，谁愿意折腾来折腾去？

起因如何，通过迪尔和老血族，楚云升大致知道了一点，但艾希儿哪里来不承认自己的底气和勇气，还需要问过布特妮等人才能确切的清楚。

楚云升挺佩服自己，遭遇血族集体这场内乱后，心情竟也没有糟糕到多少，仍能保持着平常心，进而思索问题的根源。

再怎么说，他返回地球时，可是真正的光杆一个，连个身体都没有，可不就是一个光光的枪杆？

如今，不但有了一副勉强可用的身体，还有人竟然真的追随自己跟来上了，也不能说是失败吧。

离开火线指北而奔的时候，他一人单骑，看起来有着强大的气场、自信与威武，连头都不回，而实际上，却没多少底气会不会有人跟上来？如果一个都没有，他又回头了，那真是丢脸丢大发了。

虽然他并不一定必须要有血骑才能在这颗星球上生存下去，但没人有跟上来的灰溜溜感觉，总让人觉得做人很是失败，而且，那翻划火线而裂的豪言，顿时也就成了一个笑话和小丑。

好在，后面有人跟上来了，他不曾回头，不知道数量多少，但只要有一个，好歹也算成功了。

这和在地球上做不死王时不同，那时候是顶着不死王的招牌，人家跟随的是不死王，现在跟随的可是他自己，感觉自然完全不同。

貌似，自己可怜掉渣的魅力值，以前只能吸引余小海、傻大虫之类“傻不拉几”的角色吧，最近难道上涨了不少？

比起佩服自己，他更佩服追随自己上来的人，当真的勇气可嘉！

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随时将会面对一个枢机所带来的灭绝性打击，或者知道他此刻所想的东西似乎并没有什么霸气而言，会不会集体立即掉头全跑光？

不管怎么说，这些都是第一批数量较多靠着自己的“魅力值”而不是天下第一人之类的武力和招牌而吸引来的人，将来还要倒霉地和自己一起面对枢机的威胁，楚云升绝不想亏待他们，定要武装好他们。

这是对自己负责，也是对他们负责，他们跟随上来，即便其中一部分人可能是出于各种无奈与原因，但的确也是把命豁给了自己。

“跨过火线，从此跟随我的，我必不弃你！”

这是楚云升给他们的承诺，也是他一向坚守的本心——你对我多好，我便对你有多好，你对我多坏，我便对你有多坏！

从后面这点上来说，祝凌蝶的父亲祝熙瑞倒是没有完全的说错。

……一路狂奔，直跑得血化战马都有些露出口吐白沫的迹象，楚云升才勒住缰绳，从阿米尔给他画过的简陋地图上来看，他目前所处的位置，大约绕着中国大营方向整整跑了一个大圈。

之所以要停在这里，一是要尽量拉开与沙蛄屠杀现场之间的距离，脱离枢机的“视线”，二是他必须在进入中国大营前，解决一件无法绕过去的事情——他和血骑们的天敌气息。

这件事很麻烦也很棘手，弄不好后面跟来的人和自己就会再生间隙，即便他们因为已无任何退路，只得勉强跟下去，心中的警觉与排斥也无法弥补，始终有了一层隔阂。

但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即使糟糕到了这种局面，也不是没有把坏事变成好事的可能，说不定还是一个机会，问题是他必须有这个能力想出什么好的办法来。

一路上他就在想着这个问题，没有头绪，现在战马疲倦，必须停下来了，看着渐渐靠拢上来的人影，时间越发地紧迫起来，楚云升不得不全力开动起他在领导统御力这方面有些拙计的能力，绞尽脑汁地想着办法。

一个人不可能是顶级全才，即便某个人有着全面的资质，也必须选择一个方向来达到巅峰，强如丁颜，虽然有着火能力，但在这方面从来都不是天空之城的强者，怕是三元天的人都能将他打得满地找牙，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他将大量时间投入到整合与领导各种势力与资源上，哪里还能有时间修炼精进他的火元气战力？

这就是和楚云升一样，楚云升很清楚他的优势在于武力，除了将大把大把的精力与时间投入到修炼中拼命巩固与加强他赖以生存的战力优势，别无选择。

剩下来的可怜的精力与时间，再应付吃喝拉撒，对抗各种明枪暗箭，纠缠影人守护者之类的高级别强者，最终能花在整合与领导一只队伍上的精力与时间几乎等于零。

楚云升比任何人都清楚他能够活到现在，依靠的是什么？所以从来不会、更不敢干些本末倒置的事情。

只是他现在必须要面对这件事，再怎么拙计，也得想出一个办法来化解。

看着越来越靠近的人影，尤其是拔异那张拉风的脸以及他身后的退化人，楚云升脑袋中浮现出一连串的关系图，生出了一个极为大胆的注意！

对面，气喘吁吁的拔异，叉着腰，实在是跑不动了，大喘着粗气，而他身后的人看他停下顿时东倒西歪地趟了一地。

他们是人啊，不是马！

干得要冒烟的咽喉，实在没什么可以吞咽解渴的，拔异骂骂咧咧地看了楚云升有一眼，却忍不住地哆嗦了一下，发现楚云升突然摆出诡异的姿势，以一种“邪恶”的目光看着他！

像是意识到了某种危险，拔异下意识地退后半步，忍住疲倦，抖擞身上砖块般的肌肉，警惕道：“你，你想干什吗！？”

“……法克，别过来！……”

******郑又艇看着何凝匆匆离开的背影，抖了抖肚子上的肥肉，眼角中露出羡慕的神情。

“他妈的公务员就是好啊，到哪都能混上个编制，以前不过就是个小小的户籍警，整天与大妈大婶打交道的角色，居然乘着营地管理上混乱的机会，才来了不到几天，这妹子就混到了个实缺，真是羡慕死哥哥了啊！”

“唉，哥好歹也是个生意人，曾经的小大款，穿金戴银，开着宝马骑着……”

“竟然被管理处那帮子猪头审核为无实际劳动能力的废人，我日，哥这一身渴望劳动改造的肉，你们到底看见没？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有木有？有木有！”

“咕噜……”

“呃，什么声音……好像，肚子饿了……”““还是小何妹子心地善良，了解哥，知道哥这是潜龙困水了，每天都坚持送来吃的东西，嗯，等哥发达了……”

……一边嘀嘀咕咕，一边带着极度郁闷的心情，郑又艇穿梭在各式各样、五颜六色的帐篷间，挤过一条窄窄的通道，来到一处人声混杂拥挤的地方。

这里是自发形成的市场，也是胖子郑又艇如鱼得水的地方，今天他有一个大买卖要谈，要等一个重量级的人物，而这个大人物还是通过何凝才搭上的线。

胖子很精明，自从何凝嘴里得知楚云升交给他俩背包食物的来源后，就一直拼了老命克制住自己，再饿也绝不动背包里的食物，宁愿接受何凝的接济，遭受别人看小白脸一眼看着自己的目光，也“岿然不动”，他敏感地意识到，背包里的东西，甚至是背包本身，都是他“郑总”再度崛起的天大良机！

那可是来自这颗星球上科技极为发达的生命文明制造物品啊，营地的上层绝对会有没有办法压制的兴趣！

他现在需要的仅是一个合适的线人和一个安全的机会，“奉献”给国家，以此找到一个坚固的政治靠山，成为一个他在地球上就一直梦想的顶级大红顶商人。

从这点上来说，他和何凝是捆在一起的，毕竟背包及背包里的东西所有权实际上是属于她的。

不过目的总有一致的地方，只有他成为了红顶商人，才能在这片营地站住脚，然后风生水起，才有机会得到来自靠山的各种支持和外界甚至是那个生命文明接触，找到那块他已经猜到**不离十的来源的能量块。

光靠他一个人，能办成什么事？说不定出营就被吃了。

胖子看了看表，时间似乎有点早，那个人还没来，便四下闲逛起来，就这么点时间，他也不忘看看能不能从市场上找到其他的商机，一旦“奉献”成功后，他可就要大显身手了。

在一处人群围拢的地方，他停了下来，听着里面的人神秘兮兮地说着他前两天就听到过的一点小道消息。

“这事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我家外甥就在搜索队，差点和美国人干一架。”

“我好像也看到了军营里有奇怪的东西，但要说是三千年前的东西，那也太扯了，什么东西能经过三千年风吹日晒，还不带坏的？”

“说你就没见识了吧，科学组据说都确定了，的确是三千年前在这里坠毁的。”

“不是说是一个考古遗址吗，怎么又传成飞船了？”

“你问我，我问谁？反正上面透出来的消息就是这个，要不是北面还有个美国营地，人家也对这个虎视眈眈、势在必得，说不定我们早就移营过去了。”

“我们营地里不是有两个师的部队吗？南面的阿三那一次不是被逼得屁滚尿流？怎么见到美国人就不中用了？”

“人家什么装备，我们什么装备？人家实战经验有多少，我们有多少？多少年一枪没放过了？”

“不是说美国人怕死怕伤亡吗？我们的战斗力不是一向……”

“你丫CCTV看多了吧！”

“就是，你以为那些当兵的真肯为营地里上面某些还在大搞特权的人卖命？听说不少当官的都安排了子女带大批粮食去美国营地，他们是宁愿相信美国人能保护他们的儿子女儿，也不相信咱们的那两个师。”

“话说，人家本来就是“美国人”吧，拿美国护照的。”

“真他妈的黑啊，这还有希望么……”

“也不全是那种人，上面还是有远见的人的。唉，这些事咱们老百姓就别瞎操心了，关我们屁事！实在不行，就跑美国营地去吧，还不是一样过日子，说不定比现在还好呢。

对了，你不是要看萝卜的吗？要几个？我这萝卜都是从老家带来的，好萝卜！没虫眼。”

……尼玛，胖子暗骂一声：原本只是一个来买萝卜的，你聊什么营地大事！害得老子竖着耳朵听半天。

什么三千年前的遗址还是坠毁飞船，郑又艇都是没有什么兴趣的，他坚信人在什么位置和层次上，就该现实地干什么事情，至于买萝卜的和卖萝卜的牢骚，胖子更是嗤之以鼻。

“他们不黑，不搞特权，你叫胖子我这种人怎么混？明明没本事，还嫉妒，真是一群屁民，难怪卖萝卜……”

这时候，远处走来一个身穿西服的中年男人，脸型稍瘦，皮肤白皙，头发油光程亮整齐，带着金丝边的眼镜，衣服干净，皮鞋上干净的一丝泥土都没有，腋下夹着一个公文包，一看就是没吃过苦的人上人。

见到这人，胖子脸上立即堆满了笑容迎了上去。

*****满身海水咸味的安第鲁.约翰终于意气风发地踏上陆地，他俯下身，亲吻着大地，呢喃道：“这里将是我约翰的新大陆！”

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弟匆匆跑来，很不配合的打断了他正在驰骋的梦想：“博斯，那几艘破船和土著怎么处理？”

一看到海里那几条随时有像要沉没的破船，安第鲁升腾在空中的梦想顿时就有点泄气，挥了挥手，不耐烦道：“让格斯翻去处理，作为合伙人之一，他应当负担起这个责任，为我们留下一条后路。”

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的安第鲁最近击败了海盗上最强的土著，正是信心十足的时候，那些败兴的东西实在不想看到，但他还是很聪明的，万一陆地上站不住脚，总还有一个海岛作为退路，如今那上面的土著对他可是奉若神明。

只不过，那几条船实在太破了一点，和他梦想的海上王国相差也实在太远太远。

安德鲁主船登陆，先头探路的探索队早早收到信号，其中一个身上挂满子弹抱着冲锋枪的黑人很快就赶了过来，献媚道：“大博斯，好消息，南面有一个咱们美国营地，俄勒冈州的，吉瑞博斯和他们联系上了，他们现在据说除了要防备更南边的中国人，还要面对各种稀奇古怪的生物，到时候只要博斯您展露一下超人的实力，征服他们的心灵，我们就算有一个真正的基地了！上帝保佑！”

“没那么简单。”安第鲁目光中露出阴沉与精明的神采，站起身来道：“不过，这将是一个英雄的时代，伟大的美国人民迟早会跟随我的脚步，至少我是一个真正的美国人！好吧，让我们去见见估计已经焦头难额的议员们，邓肯，头前带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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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六章枢机之怒

拔异终于松了一口气。

楚云升最终没有真的扑杀上来，停在距离他们两三步远的地方，双手张开，脑袋微微仰起，像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神圣而肃穆，但面容倒是扭曲成了一团，似是很痛苦的样子。

然后，然后就没有了。

但是，拔异敏锐的感觉到，好像，似乎，自己忽然间失去了什么最宝贵的东西！

他的这种感觉很快得到了证实，塔山一般的教练格鲁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看着楚云升有一点宗教般神圣味道的姿势，小心地、不确定地向首领拔异求证道：

“我好像打了一个冷颤！”

“我也是……”“那种感觉……”“不会是……”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看着楚云升扭曲而狰狞的凶悍面孔，都不由得地哆嗦一下，露出一种难以言述的古怪表情。

骑在马上，此刻正遭受一波波强烈零维撕裂感的楚云升，差点一个跟头从马上栽下来。

“不就拿了你们一点点的命源么，至于是这种表情吗？”

他一边暗自心道，一边将最后一丝来自拔异等人的命源强拉入零维，忍受着零维中巨大的撕裂感，他没办法进入零维去控制，只能默默地用坚强的意志力抵抗所有痛苦。

这种感觉就像有人拿东西塞入了自己的脑袋里，搅拌，搅拌，炸裂裂的膨胀，仿佛随时就会嘭地一声如水泡般被戳破一样滩成一堆水迹。

他早知道影人不会那么好心把吸取命源的办法告诉自己，大胆一试之下，才明白这种办法绝不是枢机以下的生命所能够使用的，起码也得枢机以上。

但不试，他也无法知道这其中的神奇之处，也无法让他能够对枢机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一点点了解。

如果现在面对是濒死的生命，零维崩溃中，命源正在流失，这种方法不会有什么问题，只是起到一个渠道桥梁的作用，架通收取命源者与被收取者之间，枢机或者枢机以下的生命使用起来区别不大。

可如果面对的是正常的生命，问题就来了，正常的生命零维完好，想要使它命源流失出来，就必须创伤它。

零维并不是存在于脑袋中，因为意识的原因，那只是一种感觉，只要生命机能丧失，零维很快就会失去多维的支撑而崩溃。

而影人的这套办法虽然有点坑自己，但的确是高层次的功法，它能够保持被收取生物零维完整的同时，获得命源，唯一的关键是收取者必须是枢机以上的生命，否则，被收取生命或许没事，收取者必然零维崩溃而亡，当场横死！

这便是影人的狠辣之处，即便影人它自己，当时也是在将那个怪物打到快死时才去吸取命源，可见它用心。即使楚云升当时不上当，将来说不定也会上当，反正它也没什么损失，能坑则坑。

其实这里面就是一个零维强度的问题，影人的功法在本质上就是在收取者和被收取者之间形成一种类似引力差的空间场，使得被收取者的命源顺着吸引拉力流向零维强大的收取者，以此来解决必须创伤并致死被收取者肌体的麻烦问题，但如果收取者零维不足够强大，被收取者的零维又是正常状态，影人的办法一旦启动打开，就必须将本体的零维强度极度放大到一个必须的数量级别上，以足够形成所需要的吸引拉力，这时候，零维本身就会不足以支撑这种放大而崩溃，必死无疑。

而这一强度的限制，最小楚云升估计也得是枢机！

于此同时，楚云升也感觉到他只能吸取拔异等人的命源，对于周围泥地上的其他各种植物和大小生物毫无作用，并且范围也很小。

这似乎让楚云升接触到了枢机的一点点秘密，但他没功夫去细想，脸色瞬间急变。

他虽然不是枢机，但是零维强度却也勉强能应付这种程度的枢机手段，这是他有底气一试的原因，当然再多一点点他就真就要奔溃了，这已经是他现在能力所做到的极限。

可他在收回的最后一刻，隐晦且不清晰地发现了自己似乎触及了另外一个枢机的“地盘”，也不知道惊动了它没有，他反应极快，马上意识到得赶紧走人为妙。

对枢机的世界，他是一片的空白，根本就是防不胜防，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可谓步步惊心，寸寸险地。

“拔异！”

楚云升沉声喝醒还在发懵的拔异等人道：“这里不能休息，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跟着我，靠近一点，别走散了！”

接着，他紧急向已经靠上来的艾希儿等人同样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大家都靠在我周围，默声潜行，动作一动要快！”

吸收了一点点拔异等人的命源后，楚云升明显的感觉到自己对血族的“食欲”暂时大大下降，总算还是有了点收获，从艾希儿等人的反应来看，她们也并未察觉到异样。

这要从楚云升看到拔异说起，作为血族数千年的死敌，退化人的历史楚云升多少听她们说起过，知道一些他们之间纠葛的历史，数千年来血族一直死死的压制着退化人，说起来都快成退化人天敌了，起码除了血族，子弹火炮出现前的人类不可能对退化人产生任何威胁。

数千年的信息遗传下来，早已蕴含在命源之中，用退化人的命源来暂时中和掉他对血族的天地食欲——正是楚云升大胆一试的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当然这只是治标不治本，想要根除掉，就必须尽快让血骑强大起来，从心理上战胜本能遗传的信息，人类在没有成为地球霸主前，不一样有着众多的天敌？就像有恐高症或者密集物恐惧症的人，重要的是心理克服，此外，还有一个办法，就是他尽快成就枢机，不过，楚云升并不能确定。

但这却是不能告诉拔异的事情，一来时间极为紧迫，这边刚收取完命源，那边血骑们就上来了；二来，他毕竟不是枢机，在拔异等人猝不及防下也才只能收夺了那么一点点命源，如果说出来，必定造成大面积恐慌，即便他们最后同意了，且不说血骑早已知道，单是单纯的反抗潜意识，就能让整个计划完蛋。

当然，这件事肯定是要告诉拔异的，只是需要从长计议，先让他们明白伤害极小并有办法弥补回来，让他们相信自己拿走多少，就会加倍还回来多少，才能让他们彻底放心，否则大家迟早一拍两散。

这可是夺命啊，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搞得定的，楚云升在这方面极为果断，不会犹犹豫豫，而且，他将要给拔异等人的，必然远超过他暂时应急借用的。

下一刻，楚云升趋逼出所有他能逼出来的死气，在血骑们兴奋的目光中，将所有人勉强地笼罩起来，由于人多拥挤，战马也很疲倦，整体速度大大下降，缓缓而行，但起码可以保证即便枢机将“目光”投向这里时，无法发现自己这队人马。

楚云升担心的没有错，仅在他们离开不到片刻之后，来自海洋深处的目光就从这里扫过，然后愤怒地射向南方大陆。

似乎是为了释放它的盛怒或者报复惩罚，南方大陆靠近海岸的一个小城，骤然间乌云密布，雷电交加，一条条巨龙柱般的海水如同从天空倒倾下来……那里生活着的“人”，惊叫着，恐惧着，哭喊着，面对突如其来的恐怖灭世灾难，惶然不知所措，除了惊哭，便是纷纷跪地向神灵祈祷，几乎没有其他的动作，因为根本跑不掉！

神灵让你死，你便绝无生的可能，只有哀求！

愤怒的海水，在楚云升“溜走”后，仅仅只花了不到一小会的功夫，便将这座在前一刻还是繁华所在的小城彻底冲垮淹没，浮尸遍野，死亡者不计其数。

这便是枢机之怒！

可惜罪魁祸首楚云升看不到了，他正带着一堆人穿梭丛林，一直来到一个巨大的洞口附近，远远地看见如天坑般的巨大洞口周围密布两只军队层层叠叠的营帐与坦克集群。

看他们剑拔弩张的样子，楚云升不想多事惹那个麻烦，便没有靠近，再绕了一个大圈，来到一处低谷密林里，才松了一口气。

这回，不仅是拔异等人，血骑乃至楚云升都稀里哗啦的坐在地上恢复体力，骑马也是消耗体力的，尤其是血化战马，几乎分享主人和战马的体力。

吃了点东西，天空已经放亮，阳光顺着丛林枝叶透射进来，惊起腐烂的地面上生存的许多小动物。

拔异伸出他那张粗狂的大手将一条试图钻入他皮肤里的类似毛毛虫的红色小虫子拉了出来，然后残忍地将它向两头拉伸直至巴掌那么长，可那肉红小虫子就是倔强地不肯死掉，如同蠕动的红线一样奋力扭曲试图挣脱那双大手。

“你能不能不要那么恶心？还有烟没有？”楚云升实在看得有些膈应恶心，忍不住道。

拔异无所谓地一笑，左手指捏着肉红小虫子的头部，右手指捏着它的末端，再次用力拉长，像一根皮筋一样绷得紧紧的，那虫子没有眼睛，但它脑袋里面的东西此刻几乎都要被挤出来一般将皮肤涨成一张薄薄的膜，圆鼓鼓的，它似乎还在坚持不肯死。

拔异右手指猛地一松，跟着左手再松开，被拉成皮筋红线一般的虫子就这样弹射了出去，但它的噩运并没有就此解决，因为它飞向的方向是布特妮的脸。

唰！

剑光闪动，肉红色长线虫子顿时被一切为二段。

布特妮收剑归鞘，没有看虫子一眼，也没有看拔异一眼，仿佛有着沉重的心思。

楚云升不知道两人唱的是哪一出戏，只是感觉布特妮的反应力、速度与准确性都厉害了很多很多。

而那恶心的肉红长线虫都断成两截了，居然还不甘心死，有脑袋的那头，仍在奋力地试图逃离“险境”，钻入腐烂的泥土中。

然则，它今天注定不幸，一个血骑起身去梳理战马，佩戴齐全的浑身重甲将重量集中在起落的脚步上，一脚将它无意踩入深深的坑中，几乎碾碎成泥，隐约还能看见它用尽最后的力气奋力蠕动着……“这有这一盒了。”拔异拍了拍手，从裤子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烟盒，丢给楚云升道。

楚云升烟瘾憋了好久，拔异特制的烟味道很好，点上后，吸了几口，才打破众人的沉默道：“都说说吧，来到这里以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此刻还不知道，自己几次动作，尤其是今天的这一次，在南方海边小城被偷袭式的屠戮后，消息迅速传遍整个南方之国，激起了全国上层的一片沸腾般的震怒，事发后不到半天，南方之国的枢机便与海洋之国在大海边缘激战一场。

一时间，两国战云密布，各自的大军在各自枢机的保护下，兵临边境，战争似乎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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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七章难道是他？

胖子郑又艇没想到在自己拿出东西后，竟然受到了营地中的一名重量级大员亲自接见通知，要知道，这个营地可是一级营地，上面的大人物哪一个不是呼风唤雨的存在？放在地球上，像他这种小人物要是能攀附得上那就是八辈祖宗积了德，祖坟直冒青烟了！

在正式被“召见”前，他在金丝眼镜秘书的带领下来到一个宽敞的帐篷，里面已经坐满了面容严肃的人，何凝也被“请”了来，看着这种架势，他也不敢隐瞒，谁知道何凝那小妞是怎么说得？

老老实实地将来17号营地前的事情叙述一遍，当然他还是耍了点小聪明，将他和背包真正原主人的关系着重描述一点，以突显自己的重要性，但很快他就发现他被请到这里来的真正原因却是帮助专家们画像。

胖子虽然知道自己选择投靠的这个大员口碑不错，应当不会有什么危险，但面对这种阵势，在长期处于对上层积威畏惧的国人心态下，还是忍不住有点心慌，就差点后悔没有听楚云升当初的话，没有小心从事。

在他和何凝的描述中，尤其是作为户籍警的何凝，受到过这方面专业的训练，很快一张人脸画像出现在众人身前的办公桌上。

跟着，又有几张地底小人的外形画像和蝌蚪飞行器等在郑又艇眼里十分科幻的画像也被一一描绘出来。

不过，他和何凝都很“默契”地没有提到楚云升最重要交代的能量块，毕竟这不是关键，没有什么疑点，一屋子的专家们的兴趣在于第一张画像中的男人为什么能得到这颗星球上科技极为发达的生命“关心”与“帮助”？

从何凝“交待”的内容来看，就连郑又艇也有点奇怪，他和楚云升接触过，这个男人完全应当是一个土生土长的中国人，怎么这么快就和科技发达的小人勾搭上了？而且关系还挺不一般，否则怎么又疗伤，又送背包？甚至还特意派遣一架蝌蚪飞机送他出沙漠。

不用猜，郑又艇也知道上层的大人物们正急于寻找与这颗星球土著生命所谓对话的机会，以希望获得帮助，或者和平共处的可能，尤其是面对北面美国人咄咄逼人的压力，在人类中首先迈出第三类接触这一步的需求便变得极为迫切起来。

“找到这个人。”

金丝眼镜秘书放下画像，向一个军人模样的中年人，沉着道：“必要时，可派甲级特种部队，务必要抢在美国人动手前把这个人带回来。”

“美国人的野外搜索能力强于我们，如果他们早于我们发现这个人，如何行动？我需要得到授权。”中年军人面无表情的沉声道。

郑又艇眼皮一跳，何凝更是一下子站了起来，中年军人这句话背后的意思太明显不过了，让人背后都忍不住生出一股寒意。

金丝眼镜秘书没有说话，阴着脸沉默，这不是他能决定的事情，需要上面的大老板亲自决定。

但以他的能力，很容易能想到如果这个人被美国人先得到，营地将来会处于何种的劣势？而问题是，最为关键还不是美国人。

即便被美国人先得了，大不了打着同是地球人的旗号团结在一起，和美国人进行合作，只是将来17号营地地位低一点罢了，真正的关键在于，会不会因为这件事，而导致自己的“老板”在营地内部中失势，很多人可是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这一边，巴不得他们犯错，这才是最重要的地方。

一般人是看不到这点的，那种地球人应当同舟共济，营地内部更应当精诚团结齐心协力的统一认知，在当前严峻的形势下，的确是必须的，也大家所谨守的，要不然，飞船遗址那里的冲突双方也不会极为克制，展开各种谈判，而营地内部更是不停地宣传着这样的观念，即便美国人那边也是一样，这时候大家都知道内部要是乱起，就只要死路一条，像印度人那边有自以为有靠山支持，到处挑衅试图获得众营地领导权的做法，不论是他们这边，还是美国人那边都嗤之以鼻。

但这不代表没有小动作，小到营地内部，大到营地外，当自身生存的利益遭受到严重的威胁时，他们背后所代表的整个利益集团必然要做出反抗，否则，卑微的活着，做视心血被铲平，对某些人来说，还不如死了算了。

每个人都是为着一群人而活着，在冲突到达必须做出选择的时刻，就必须老大来决定了。

这个时候，外面又进来三个人，其中一人五十岁的样子，模样不怒自威，一边走着，一边向身后的另外一个男人交代着什么。

见他进来，屋子里所有人都立即起身，以表示尊敬。

金丝眼镜秘书耐心地等他的话说完，才拿起桌上上一叠画像，小声地重述起刚才整理出来的内容。

“就是这个人？”来人很有兴趣地将那张画像拿在手里，问道。

“是，小何同志的业务能力很优秀，有她的协助，应当不会相差太多。”金丝眼镜秘书不露痕迹地顺带表扬了一下何凝，卖了个人情，毕竟人是自己强制带来的。

“看起来岁数不大嘛……”来人笑着说道，又看向何凝道：“辛苦你们了。”

何凝很是紧张，她的人生在这段时间中可谓大起大落，就像做梦一样，听到来人的表扬，虽然她不想来这里，但也她一个柔弱女人怎么能反抗得了，只好准备和其他人一样“表示”都是应该的，就听到来人身边的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孩“嗯？”了一声。

然后，得到获准后，她从来人手里接过那张画像，淡淡的眉头微微蹙起，目光落在画像上，像是努力地回忆着什么。

见她异样的神情，金丝眼镜秘书紧张得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在这里的所有人中，除了那个来人，没有任何一个人比他更清楚，如果这个人是个自己一方的“熟人”的话，他们在营地里乃至众多营地里会有多大的优势与重要性！？

郑又艇和何凝也是紧张地看着长发飘然的女孩，与何凝那种莫名其妙的警惕感不同，胖子更多的是兴奋，要是被她认出来是熟人的话，连带关系下，他红顶商人的梦想就更加接近了。

在众人极度期待的眼神逼视下，女孩却没有被静可闻针的气氛干扰到，但她刚刚出现的一丝朦胧，此刻又模糊起来，像是封存很久的记忆，想要想起来的时候，早已落满灰尘，明明有个影子，却飘忽不定。

她蹙着细细的眉梢，似乎像是有着投入一件事就有一种很入神的安静气质，让人觉得宁静而不敢靠近，却又矛盾地渴望靠近想要知道她在想什么，进入她的世界，更让男人们有一种让她为自己打破平静而热烈起来的异样征服感。

“不着急，慢慢想。”

来人的目光也是倏然地亮了一下，仍旧和暄地微笑道：“一时想不起也不要紧，叔叔让他们再画一幅给你带回去，让你爸爸妈妈也看一看，说不定他们也见过……”

这时候，女孩忽然低声轻轻道：“难道是他……？”

当记忆中的那道影子和画像上的脸庞渐渐重合时，她回忆的目光中，朦胧地出现一个多年前，在图书馆的自修室里总坐在她对面，后来又莫名其妙消失的那个文静、干净却略带羞涩的身影，那个似乎没什么自信的男生……******数十公里外的丛林谷地里。

楚云升丝毫没有环保意识地将烟头扔在地上，摸了一把下巴上拉碴的足可与拔异有的一比的胡子，粗糙的大手竟然运气很好地捡出一片面包屑，想也没想地送入口中，咽下，拍了拍手，就当干净了，起身转身在丛林里找个稍微隐蔽的地方放了一通水，再回来时，便直接骑上了战马。

撇在腰间的流火战刀，沾着泥土痕迹的宽大衣服，散乱自由的碎发，在晨光下，随着微风而轻轻摇摆。

“走吧，找个安全的地方，这里离军队太近了。”他拉了一下马缰，平凡的面孔始终坚毅，平静道。

虽然他行为举止随意，但此刻，血骑和退化人却没有敢丝毫笑话的神色，因为快艇上的那些事，更因为楚云升在听完布特妮拔异与文萝三人分别叙述后，目光始终冷峻异常，让人感觉到一股凛冽寒意，更琢磨不透他究竟在想着什么。

“去哪里？”

布特妮消沉，文萝没地位，也只有拔异敢问上一句。

“找个地方先增强一下你们的实力，动静太大，这里不合适。”楚云升一手扶刀柄，一手持着缰绳，铁棍就插在马背的行囊里，萧杀中一片肃然，再难找到当初那个小职员的影子。

从印度人营地换回来的指北针贡献了点作用，虽然时常罢工，但也不至于完全迷失方向，不过，布特妮等人似乎有更好的装备，楚云升没有去细问。

朝着远离巨洞的方向，一路向东，向着太阳升起的地方前行——根据地球上的习惯，大家仍把太阳升起的方向定为东面。

楚云升没想到艾希儿的实力上升得那么快，布特妮加十七血骑再加拔异都不是对手，从布特妮等人目前的实力来类推估算，她差不多快有三元天中层的战力了，竟然比自己外在的境界还高一点，让楚云升十分的不解。

如果是因为那晚的输血所造成的，他自己怎么“蜗牛”般的还在三元天初的境界？

除此之外，艾希儿还能提升其他血骑的实力，更是让楚云升惊讶，难怪她有底气不承认自己。

不但个人实力急速蹿升，还能带同整体实力进步，要单打能单打，要集团拼杀就能集团拼杀，有如此底气，再有一点动力和利益，直径反了，摆脱自己的控制，也不能算胡来。

艾希儿能用这种办法，他却不能，输血不过是个表象，他的血液首先不是他自己的，而是原主人墨菲克勒的，而血液中含有的属于他的命源也不可能有这种功效，否则以前那些封印生物只要有异样他早就发现了。、所以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那副诡异的青色铠甲，艾希儿长时间不再卸甲可见一斑，另外一个则是他不太好明说的第三股能量，当时艾希儿可是中了它的“毒”，最后靠着镇定剂才平静下来。

不管是那种，楚云升都没办法移植给布特妮等人，第三股能量控制不好是要死人的，而且他也无法想象本就很纵欲的血骑中“毒”后集体发春的震撼场景。

在楚云升看来，即便用这种办法能成功，也是饮鸩止渴，风险未知，他从不冒这种没必要的险，本来也不准用，也不需要用，他有着更为强大的修炼知识体系，和更宽广的见识。

从古书上，从五族那里，从他自己的总结里，他有很多的办法可以稳步提升血骑乃至退化人的战斗力。

经过短暂休息时的统计，跟他而来的血骑大约有一百多人，加上拔异的人马，不足两百，人数上可怜，而且除了由十七血骑分化出来的十二血骑，其他人基本谈不上精锐，有的还很弱小，一元天的层次都不到。

要把他们变成精锐中的精锐，楚云升所需要的是时间，因为他们已经用行动证明了他们并不缺少更为重要的勇气。

当然，文萝这个普通人，楚云升就没有任何办法了，像七神钉这种可以打通修炼壁障的神兵利器他也想有，否则吸取命源哪里还用那么费事？一根七钉就无视了影人的各种阴谋诡计！

不过，她也是有事情可干的，而且干得也不错，上百人吃喝拉撒所用的物资都要靠她重新收缴上来，统一安排管理，按量按度供给分配，比起乱糟糟的无秩序各自为食，起码可以多撑出一半的野外时间，而时间对楚云升最为重要，在断粮前，他得将手下的这些人武装到牙齿。

之后，是纵横丛林，还是南上沙漠，是向其他营地收取“粮食”保护费，还是清理艾希儿与老血族等叛出者，都起码有点本钱了。

而最重要的是，他在检查布特妮等血骑身体实力状况时，发现了一些特别之处，启发了自己深思已久的尝试，如果成功，他就不用再像狗一样躲着枢机生命，虽然可能暂时做不到反击，但抗住枢机生命强悍且致命的几次打击还是很有希望做到的！

******昨晚熬了一夜，番外也没有写出来，郁闷……另，老楚想出的这个办法，伏笔已久，和其他伏笔不同，它作为暗线中的一条几乎穿插在全书，一点一滴补充，到现在终于可以写出来了，很爽的感觉啊（一边郁闷一边爽到底什么感觉？），同时也将打开后面的情节，你将在本卷看到气势恢宏的反击，热血沸腾，更会让你热泪盈眶，相信飘火，不会让你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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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八章复仇与强烈的死气

^美国营地。

临时议会的超大帐篷里坐满了各色西装笔挺的议员，此刻正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营地主席贝姆重重地落下手里的锤子，嘭嘭两声之后，大声道：“肃静，肃静！下面进行今天最后一项议程，再此之前，我们需要邀请一位特别的人士，进行一场演讲。”

帐篷外的候客天蓬下，安第鲁扶了扶脖子上新系好的领带，整理齐平新西服上皱叠的边角，而平静的目光却恰恰显出了他此刻略有些紧张的心情。

虽然他充满了力量，虽然他充满了自信，但在此时此刻，混迹街头的卑鄙者要走进那道象征所谓正义与自由的大门时，他的情绪比另外一个营地里的胖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手指微微敲击膝盖，焦急等待传入。

“约翰先生，该你进去了。”不多时，一个大腹便便的行政女黑人匆匆走到他的跟前，张开厚厚的嘴唇说道。

安第鲁吸了一口，拉了拉西服边缘，站了起来，露出一个刚刚练习过的微笑，抬腿迈入那道以前的他从来不敢想象的门槛。

“大博斯这是怎么了？以我看，完全没必要和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腐败议员谈什么，得照拳头说话！”

远远的，他的一个手下不满地抱怨道。

“说得没错，那些只会夸夸其谈的议员除了收税，消失我们的养老金，还会干些什么？”另外一个手下也极为不满的附和。

“你们这些笨蛋懂什么？”安第鲁的一个合伙人意味深长地说道：“既然没办法直接摧毁它，你就得想办法加入它，人们总是信任它多过信任我们这种人，大博斯的智慧岂是你们连单词都能拼错的家伙能够理解得了的？”

手下们的议论，安第鲁听不到，在他刚刚进入大帐篷中后，上百的议员顿时一片哄然，他们未必认识他，但不妨碍在此之前就拿到了一些关于他的调查表，除了愿意支持他的议员外，其他数量众多的议员此刻才开始发动火力攻击：

“是谁允许一个吸毒的人渣进来的？”

“这是对议会的侮辱，我绝对不会看着一个流氓堂而皇之走上圣神的演讲台！”

“把他赶出去，这里不是监狱，不欢迎犯罪分子！”

“我想，我们需要一名专业精神科的医生了。”

“骗子，他是个大骗子，我敢向上帝发誓！”

……对此，安第鲁面色微微抖动，似是自卑，又似有一股豪气的怒火，交融在一起，连走向主席台的人群小道也变得虚幻起来。

但他最终忍住了，没有去理会那些叫嚣，来到主席台，体内荡漾的力量让他的脊梁挺拔起来，目光中也放出精芒。

他伸出手，似拥抱一束光芒，提高声音，压过所有的攻击，放声道：

“累爹死，嗯得，姜头们！你们将有幸亲眼见到，来自上帝赐予我，并要展示给你们的，在人间，最伟大的奇迹……”

“……而我就是被选中的最后的弥赛亚！……”

******中国营地。

距离上次被召见，已经几天过去了，郑又艇如愿以偿得到了来自上层的支持，如鱼得水地在营地里展开着他的事业。

但胖子的雄心绝不限于一块小小的营地，那才能折腾出多少利益来？他需要授权，需要营地派人保护他去美国营地，或者去更远的其他营地，甚至是接触这颗星球上土著。

唯有这样，才能算得上真正的有所成就吧！

今天他就准备去行政内营，和金丝眼镜王秘书谈谈他的策划。

一路上，胖子看到许多印度人，这两天陆陆续续地从南面涌来许多的印度难民，起初，17号营地很是紧张了一阵子，以为传说中的猪头人攻来了，后来经过深入了解，才知道印度城竟然被一把火给烧干净了！

胖子没有多少慈悲心肠，反觉得大快人心，当时在印度城所受到的虐待，让他压根没心思去同情那些死妻死儿到处乞讨的印度难民。

但他也没什么兴趣去报复一下，他的理想是做好自己的生意，其他一切浪费时间和精力的事情，在他看来都没有什么必要。

不过他不报复，不等于别人不报复，在走过的一路上，仅仅他亲眼见到的殴打印度人事件就不下于十多起，如果不是吹着哨子的治安警气喘吁吁跑过来，其中至少有三起要弄出人命。

即便这样，每天都有印度人被打死的传闻，营地政府为此不得不特别为他们划出一块国际安全区，动用大量治安警来回巡逻，才避免了更大规模的冲突。

大多数的印度人整天提心吊胆地蹲在规定区域里，等待来自中国营地政府的救济，绝不踏出区外白线半步，更害怕在夜里的某个时候被悄悄摸进来的人拖出去活活打死或者残忍地烧死。

只有少部分实在饿得受不了又极为胆大的人才会偷偷摸出区域，完全是在用性命在赌博，能搞到一点食物便勉强对付一天，而运气不好的，就像郑又艇现在看到一个三十来岁的印度男人，被手持钢筋的一个年轻中国人抓住，劈头盖脸地照着死里打。

那个年轻中国人似乎认得这个印度男人，打蒙他之后，便揪住他的头发，在两三个同伴的帮助下，像是死狗一样拉着，将人硬拖到一个帐篷的后面。

不用靠近，胖子也能听到那个年轻人暴虐般地咆哮声：

“你不是狠吗！”

“你不是会强奸吗！”

“强奸我老婆，操你玛，七个人轮奸我老婆！七个啊！”

“可你们他妈的还是人吗，强奸了她，还要杀了她，你们就是畜生吗！？”

“我让你强奸，让你奸……老肖，不用刀子，老子要把他拿东西踩烂了！”

“刚子，治安警要来了，快点干掉算了。”

“别杀我，别杀我，求求你们别杀我，我还有孩子……”

“她这么求你的时候，你放过她了吗！啊？老肖，动手！”

……胖子不是什么心地善良的好人，听到年轻人最后一句话时，觉得很解气，很爽，甚而至于还想去帮他们拦住赶来的治安警，毕竟他也是有头有脸的人了，很多人要给他的面子。

帐篷后面传来一声惨叫，胖子以为那几个年轻人处理完了，该要逃跑了，他便准备帮他们一把，想要上前纠缠住吹着哨子的治安警。

然而，这时候，他突然听到帐篷后又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声，绕过帐篷的视觉死角，胖子惊讶地看到那个年轻人跪在地上，再无刚才的暴虐，早已哭成了泪人，满是鲜血的双手不停地擦拭着随着泪水流下的鼻涕，整个人都像是失去了力量一样，只有让人心尖都在颤抖的大哭。

“小希，我给你报仇了，你闭眼吧……”

听到肝肠寸断的哭声，那几名治安警也停下了冲来的脚步，默默地看着年轻人紧紧捂住自己因悲伤过度而张大的嘴，身体在伤心欲绝中摇摆晃动挣扎，泪水淹没的眼神里满是极度的哀痛……一个老治安警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作孽啊！

郑又艇刚才的那种爽感顿时全无，想起了在印度城里的那段昏暗日子，也是一声叹息，不管是他们这些外国人当时在那儿的境遇，还是现在印度人在中国营地的处境，都让他更加坚定，绝不能失去17号营地。

失去了它，或许悲惨的命运还比不上一头畜生！

来到王秘书的帐篷前，郑又艇重新收拾好心情，刚准备进去，就听到里面有人震怒的声音传了出来：

“美国人这是要干什么？到底想干什么？”

“居然给我们下最后通牒！凭什么要让我们退出遗址？真是笑话，说我们的技术过于落后，我们的科技队没到门口就已经破坏了三项具有重要军事价值的遗物，进去也是破坏遗址，造成什么重大损失，对人类现在的处境不利，等他们完成考察分析后，再和我们共享……那还叫共享吗？”

“但会议已经举手表决了，同意退出，没办法，我们现在打不过他们，尤其是现在，他们出了一个神奇能力的人。”

“无德无信的美国人！”

“他们有，我们也有啊，听印度人带来的消息，有个中国人一把火烧掉了他们整个营地，我找人前来辨认过，就是那个……”

……门外的郑又艇又是一声默默的叹息，他知道顶层几个大人物不愿意冲突，也不敢冲突，这与他的想法基本相同，和气生财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只是怎么都觉得有些窝囊呢？

出现这样的事情，王秘书也没空见他，就是见了，这种剑拔弩张的形势下，美国人不会和他谈什么生意。

等了一天，第二天，王秘书仍是没有空，郑又艇也不着急，继续等着，偶尔在帐篷外面还能听到一些内幕，这对他的生意是很有帮助的，如果不是形势混乱保密工作基本形同虚设，而他也获得了部分的认同，想听到这些消息，大约也只能去找市场上卖萝卜和买萝卜的了。

到了第三天，驻扎在遗址的部队陆陆续续地撤了回来，营地里的气氛不知道为什么顿然有些紧张起来，郑又艇害怕出事，一早就来到帐篷外面等着。

王秘书似乎一夜未睡，匆匆地从另外一个营帐走出来，抬头见到郑又艇还在这里，便压低声音对他道：“出事了，你做好准备。”

郑又艇根据营地的气氛虽然有了猜测的心理准备，但还是有些愕然，脱口道：“王哥，到底出什么事了？”

王秘书左右看了看，小声道：“那个遗址你知道吗？”

郑又艇点点头，没说话。

王秘书吸了一口道：“美国人昨夜成功进去了，今早没多久前，无意间打开了一个类似棺椁的巨大舱门，放出了一个东西，当时就死了很多人，整只探索队几乎全灭，就连军队都挡不住，那东西冲着美国营地去了，我们的人就赶紧退了回来。”

郑又艇听得有些毛骨悚然，害怕道：“王哥，什么东西这么厉害？”

王秘书双手比划了一下，然后突然停下道：“你知道和不知道都一样，这件事一定要保密，我也是担着风险才告诉你的，上面正在紧急研究对策，在正式决定前，严禁外泄，总之，你做好准备就行。”

至于是什么准备，郑又艇不会去问，要是问了就显得自己没水平了，这是心知肚明的事情。

除了逃，还能其他什么准备？只是不好直接说出来而已，模糊是推卸责任的最好办法。

但他不问，不等于没办法知道，起码可以自己亲眼看见！

就在他和王秘书还没说完话的时候，一阵地动山摇，远处枪炮声四起，惊叫声如潮水般卷来。

郑又艇下意识地抬头，瞳孔里出现一具巨大如山的恐怖身影，一下子吓呆在原地，连呼吸似乎也忘记了。

在巨大身影之后，美国营地的前面，安第鲁浑身是血的站在那里，手掌上裂开一道长长口子，血液不停地涌滴出来。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身形还算稳住。

他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拼力一战，终于获得了身后人们感激的欢呼声，婊子、吸毒者、罪犯从此便将远离他而去，取而代之的将是人们心目的英雄，甚至是弥赛亚！

至于中国人的死活，他是顾不上了。

而此刻，楚云升正站在一株参天巨树上，手扶刀柄，大声喝道：“不行，再来一次，速度一定要快，尤其是布特妮你带的十二个人！马上就要成功了，再来一次，我已经感觉到它了！”

他皱着眉头，正感受着风起云涌的元气，从远处扩散来一股强烈的死气，这个世界上，怕是只有他这个非活人才能感觉到这种特殊的气息，灵敏地“嗅觉”让他忍不住地向西南方向眺望一眼。

“快，拔异，望远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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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九章它们的战旗直指巨人

^人们往往在事发的时候才会后悔，就像股市崩盘前从来不相信会有这么一天，自己一定能提前跑的掉，无论以前重蹈了多少次覆辙，也是一样。

冲突，谈判，斗来斗去，绞尽了脑汁，最终才发现原来他们的敌人并不是彼此，真正致命的威胁仍来自异星球，只不过，最近的安逸，似乎让大家都忘记了身在险地。

紧急的会议和消息的封锁成了一个笑话，除了能体现营地面对危机时反应效率的低下外，更耽误了最佳逃生的时机。

现在才来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有着大厦般高耸的巨人，提着铁锈斑斑的巨剑，即便是只站在眼前，也能让人尿了裤裆。

只有部队上的一些人才知道，当它被放出棺椁再从巨大洞穴里挣脱爬出来的时候，很多人以为是见到了地狱里钻出来的魔鬼。

它身上散发着一股腐烂的味道，皮肤像是发霉的黑色面包，腐朽糜烂，没有一块完整的地方，当它用力时，发了臭的肌肤裂开一道道巨大的撕口，腐烂的皮肤翘起来，露出里面更加腐烂如生了蛆般的黑朽烂肉。

地面上的军队为了阻拦住它，一辆辆坦克仰起炮口，一挺挺重机枪一字排开，喷射着密集的火舌，就连高射机枪都用上了，一个团的榴弹重炮也在猛烈地开火中，清晨的丛林上空，无数的子弹在飞，无数的炮弹在呼啸，而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个六十多米高大的巨人。

重狙击手们试图将爆裂的子弹送入它的心脏位置，或者头部；坦克炮手们试图打烂它的巨腿，迫使它倒下或者后退；普通士兵们如同蚂蚁一样密布在地面上，倾泻着子弹。

不管对上层有多少抱怨，不管晋升上有多少不公，也不管许诺分发的物资被克扣了多少，在此时此刻，他们只是一个军人，军人的天职和本能便是拿起自己手中的枪，以及各种武器，反击！

或许他们不愿意充当炮灰和美国人死掐，或许他们也会调戏女生、各种装逼以及喝酒时大喷世道，或许有许多人尿了裤子当即发懵傻呆甚至径直丢掉武器逃了，但当炮声响起，当枪声响起，战友们呼喊声响起，仍有无数的士兵与军官们冲向了第一线，仿佛在回应那些挣扎的枪炮声，回应战友们的呼喊，只因为他们是军人，是个兵。

身后就是他们的家，身前就是他们的战友，而他们的身体内还有着一丝血性！

什么民族的光荣、国家的富强、纵深的历史荣誉感……这些假大空的话，在此刻，都是狗屎，冲出来反抗的军人只知道，如果他们也退了、跑了，那他们身后手无寸铁的亲人们拿什么来抵抗来自地狱的这个巨大魔鬼！？

只能任由其蹂躏！

但他们不知道，营地的后方，一列列本应该上战场的直升机，塞满了惊慌失措的各种顶层大人物，正仓狂地准备紧急起飞，逃离营地……巨魔什么都吃，从一条狗到一头牛，从一个人到一颗树，只要被它巨手抓住的，全都送入了它巨大的嘴巴中，无一能够幸免。

它所经过的地方，几乎就是一片赤地，寸草不留。

但数不清的子弹在空中划出无数的火线也无法阻挡它的脚步，即便是威力巨大的高爆炮弹钻入它的腐烂肌肤后也迅速溶解消失不见。

仿佛每击中它一次，它反而变得更加的强大起来。

坦克，装甲车，在它面前就像玩具一样被抛来抛去，驾驶兵和炮手们尖叫着从飞在空中的战车了跳出来，像是落叶一般飘来飘去，却没有降落伞。

更多的人则是被那双巨手闷在里面直接捏死，血肉与内脏如同屠宰场里的池子里碎落满地的东西。

巨大的魔鬼几乎没有用力做出像样的冲击，集中成一道道强火力点阵地的防线便被践踏的七零八落，许多士兵们抱着脑袋痛苦欲裂地从它由天空落下的巨脚边崩逃，被踩中的人，在下一刻它移开脚底后，已成了一块肉饼，紧紧地贴在巨脚坑底。

即便是这样，它也没有放过，时常弯下腰了，捡起那些碎不成型只靠筋肉连接在一起的人形肉饼，送入口中，还不忘旁边倒塌的丛林树木，像是当着配菜一般进食。

冲破了“蚂蚁”们的防线，巨魔便将长长的锈剑插在地上，剑锋入土的地方，几个被扎中的士兵嘶嚎着拼命挣扎……而它则干脆扒在地上，腾出双手，掳掠惊慌奔跑的“蚂蚁”们，就着大量的植物，一口一口地吞食着。

它的手里，嘴巴里，全是恐慌之极死命挣扎的人影。

刚刚升起的一架直升机，还没来得及飞出去，便被它发现，吐出一口浓痰一样的恶臭脓液，贯空而去，射中，淹没，坠毁在营地里。

有十几个杀红眼的士兵和军官，大吼一声，带着炸弹，顺着手臂望上爬，忍受着几乎让人无法呼吸的恶臭，紧紧抓住那些如钢铁般的腐烂皮肤，一步步地接近巨魔的耳朵、嘴巴，试图把炸弹塞入进去，将它炸烂。

谁知道，刚要接近巨大的丑陋耳孔，它便站起来，抖擞一下，爬上去的人顿时如虱子一样被抖落，摔成了肉酱。

陆基的导弹终于发射了，但因为来到这颗星球后雷达等设备集体失控，新的技术还未改造完毕，定位误差几乎等于盲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弹头从巨人身边擦肩而过。

虽有一丝血性，虽有努力反抗，但在巨大的实力差距下，军队终于全线崩溃了，再多的人上去也是送死，根本挡不住！

除非像美国营地那边一样，有一个强人来击退它，哪怕是赶走他也好。

可是，他们没有。

战败的太快，营地都来不及撤退，早已经混乱成了一锅烂粥，本来是用于防御丛林生物乱入的安全墙，和印度城被烧时一样，也成了阻拦他们逃生的最大障碍，不知道多少人拥挤在出入口与墙根下。

小时候，某名校的三好小学生们在国际友人的参观下，刻意安排好顺序一个接着一个顺序将气球拉出狭小玻璃瓶口的素质试验，被国际友人称赞的情景永远只能出现在小学的课本里。

现实中，高考甚至是中考时，所有的孩子都只懂得一个道理，举起血淋淋的屠刀，将所有敢与自己抢独木桥的人全都砍下桥去！

拥堵在出入口和墙根下的人们，不惜踩着人头，顾不上脚底下快被踩死的人的惨叫，从被堵满的缝隙中，将手里的孩子塞了出去，然后大喊：

“快跑，朝北边跑，朝美国人那里跑，别管爸爸！”

其中就包括郑又艇见过的那个卖萝卜的男人。

很快，巨人侵入营地，拥堵的出入口与墙根，成了它最好的猎食地点，只要一伸手，就能抓起一大把毫无反抗能力的“蚂蚁”，可以让它尽情的掠食。

天空中终于出现了三架战机，其中两架是中国营地新修好的跑道上起飞的战机，而另外一架则是美国人的战机.

因为通讯及无线电与雷达等设备失控，紧急改造出来的能飞战机很少，导弹的命中率也得靠飞行员自己手动引导来决定，而且能不能打中，只能碰运气。

战机的出现，让巨人转移了注意力，它似乎很认真地盯着那三架战机看了一会，然后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怒吼，拔出插在地上的巨剑，漫天挥舞，像是要把高高在天空中的战机给戳下来。

一名中国人飞行员隔着座舱罩向另外一只战机的战友打了个手势，预示着他要开始攻击了，如果失败，请对方寻找到他用生命换来的机会立即梯次攻击。

吸了口气，飞行员郝养摒除杂念，操控战机压下机头，利用推力与重力加速向下方俯冲，尖锐的破空声凌厉地响彻天空。

巨人除了口里发臭的浓痰，似乎还没有其他得到验证的远程攻击，他必须在那只巨剑挥舞的范围外尽量靠近目标，释放导弹，否则没有精准定位系统的弹头，不知道会打到哪里去！

第一次俯冲失败了，他差点被浓痰击中。

战机呼啸中，从巨人的头顶飞过，地面上乱飞出来的子弹在他的机翼上打出一排排触目惊心的弹坑，他靠得太近了。

拉起战机，盘旋后，他发现对面飞来的美国战机正利用这个空挡准确地从巨人背后俯冲下来，他不知道美国人这个时候为什么跑来“援助”，大概是为了试验巨人的抗打击能力吧。

但对方的俯冲也失败了，跟着就是他的战友俯冲，三人倒是默契地配合起来，在巨人的头顶上依次展开俯冲攻击。

对巨人而言，他们就像苍蝇一样在头顶上烦绕，来回穿梭。

一发导弹终于命中了巨人的身体，剧烈的爆炸火光冲天而起，碎片甚至击中了来不及拉起的战机，距离实在太近了！

郝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战友变成了一团火光，而他机翼下的人们看着被火焰吞噬的巨人，爆发出惊天的欢呼声。

终于被打中了！

巨人也该倒下了吧？

想要在这种程度的摧毁中还能存活下来，应当是不可能的！

郝养难过中也松了一口气，从他角度上来看，巨人完全被爆炸吞噬，应该没有存活的可能，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终于打死它了吗？

他需要确认一下，并且再补上一枚导弹。

当他拉回战机，俯冲下去的时候，他却惊愕地看到烈焰中巨人竟然跨出了火焰，地面上人类的欢呼声顿时戛然而止。

巨人双目似含着血火，重剑指天，咆哮着不知道怒吼着什么！

但郝养意识到了危险，他停止俯冲，将所有的导弹不管准头，全都放了出去，然后急速拉起，远逃。

美国人战机几乎在同一时刻，和他做了同一样的动作，只是没有射出导弹，向北方飞回，那里，美国营地已经开始撤离，躲避向北方。

巨人的额头此刻亮起一道三角形的金芒，那里似乎有一个金光流离的刻着复杂线条的三棱体深深地钉入它的脑袋中，在它的怒吼中，正一寸寸地向外逼出，而它的神色也变得极为的痛苦起来，眼神也变得极为的迷惘。

乱飞的导弹掀起了一波波爆炸，除了炸死了不少人类，对巨人的伤害微不足道。

地面上的人们终于绝望了，除了逃命，已经放弃了所有反抗。

金光流离的三棱体一寸寸地被逼出巨人的脑袋，它的眼神也变得更加的痛苦与迷惘，而且也似乎变得更加的饥饿起来，双手胡乱抓去它所能抓到的一切，塞入口中。

咀嚼着人类的身体，丛林的植物，以及其他乱七八糟的小生物，巨人不停地追杀着奔逃的蚂蚁，不停地逼出三棱体。

胖子郑又艇也放弃了求生的希望，有些绝望地望着越来越靠近的巨人，没想到自己的新事情刚刚开始，就要交待在这里了。

他身边就是王秘书和他投靠的老板等人，这时候他才发现，他们和普通人也没什么不同，也一样会被吓傻，只是在知道逃生无望后，比其他人更冷静一些罢了。

他没看到何凝，事发的时候，估计她还在管理处，不过他倒是看到了那个漂亮到不像话的女孩，以及她的父母，父亲年纪稍大，妈妈倒是风韵犹存。

一想到这个精致而又安静的小姑娘，也要变成恶魔般巨人口里的碎肉，胖子就觉得一阵的可惜，不过他也没什么资格同情别人，因为他也会变成一堆碎肉。

他忽然仍不住地想，自己的碎肉和这个精致的女孩被那张巨大嘴巴搅拌在一块，虽然很恶心的感觉，但只从死亡上来看，和这么个美丽的女孩一起去死，也算是唯一能安慰自己的了。

围墙被炸开了一道道缺口，却也通过不了多少，人实在是太多了，而且即便跑出去也未必能跑得过巨人的脚步。

逃命无望的人和郑又艇等人一样，终于放弃了，遗言也不用了，反正没人能活下来，一起等着死亡的降临吧，或许，迟早都有这么一天。

何凝也在一个角落，不过她似乎没有直面死亡的勇气，仍旧和她在猪头人手里那时一样，蜷缩在一间帐篷里，就当什么都没看到，也就不那么害怕了。

人人等死，人人却都不想死，可是人人必须死。

郑又艇叹了一口气，他发觉自己最近老是叹气，不知道会不会因此而变老了？真是可笑，这个时候还能想这种问题！

他干脆躺下来，挺尸等死，希望巨人一脚把他踩扁了，少掉许多痛苦，他还是很怕疼的。

这时，他忽然听到那个漂亮安静的女孩突然手指东方日出的方向，奇怪道：“看，那里，好像有人。”

在那里，隔绝水平视线的坡线上，一只残破的旗帜渐渐从坡线的另外一边升起，片刻后，一名骑士的人影手持迎风扯动的战旗出现在视线中。

郑又艇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个鲤鱼打挺地站起来，顺着女孩葱嫩的指尖看去，只见那名骑士勒住战马，打了一个旋。

此刻，郑又艇的心紧张到了极点，是援兵吗，是援兵吗！？是传说中的夜幕骑兵，还是那个人？

他几乎在心里大声呐喊，一定要是，一定要是啊！

不光是他，他身边的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地盯着那名勒住似喘着粗气战马的骑士，英气的回旋马身在他们眼里变得如世纪般漫长，仿佛下一刻，它就会掉头而去。

是援兵吗，千万不要走！千万不要走啊！

就连王秘书都在都哭一般地祈祷，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而巨人只差几步就在眼前了！

回旋是如此的漫长，以至于，最早发现它的人们呼吸都屏住了，只剩下心脏随着巨人的脚步而咚咚的震动。

转，转，转，还没有走，还在转！

郑又艇的双手紧紧的攥住，指甲都深深嵌入到肉里，怕疼的他竟然丝毫感觉不到疼痛！浑身紧张地如同绷紧的皮筋，目光更是一动都不敢动地死死定住那名骑士，仿佛自己只要稍稍一动，就生怕会惊走它一般。

转，转，转，转过来了！转过来了！它没有走！真的没有走！

郑又艇紧张地几乎要大喊，而他身边的王秘书更是不堪，全身都在微微的颤栗着，谁都知道，此刻还敢来救援的，必定是有把握的人，否则谁愿意来送死？

真的还有希望吗？真的还有吗？

郑又艇回头望了一眼，王秘书，大老板，都紧紧地看着那名回旋过马身的骑士，就连那个漂亮的女孩也捂住了嘴巴。

所有人都极度的期待着！以至于，心尖都在打着颤抖。

可是，可是它为什么不冲下来呢？

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一下子又回到了悬崖边缘，万分紧张的悬在半空中，一遍又一遍祈祷，甚至是恳求哀求着……完了，它没动，还在那里，一定只是来看一眼的，完了，完了，什么都完了！

当郑又艇和其他人一样，脑海中只剩下这么一个念头时，忽然，一阵低沉呜咽，却带着沉重杀气的法螺声悠悠传来——“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第一声低沉，第二声长扬，紧接着两次两声急促，最后拖音拉长，悠远而萧杀，似是来自远古的战鼓在敲击着人心，乘着长风，激荡而至！

郑又艇的呼吸为之一滞，一个已经拿着望远镜的官员，激动地喊道：“它是在吹号，它在吹号！它没有走！”

低沉悠扬萧杀的号音荡荡传来，横扫整个已如地狱般的屠杀场，直逼人心，越来越多人发现那名一遍吹响战号的骑士，无数双的眼睛盯向那里。

下一刻，无数人瘫软在地上，甚至热泪盈眶——坡顶的水平线上，在悠扬萧杀的号音中，冲出一个个狂奔的重甲骑兵，它们身上的斗篷战袍随着奔腾而上下翻滚，它们的战旗直指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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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章爬出地狱的死人

^楚云升在望远镜中看清巨大身影后，便当机决断，立即出战！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那个东西在干什么？

吃人，不是，杀人，也不是，它在用最原始最基本的方法掳掠命源——吃！

这个办法说不上好，因为它很浪费，用进食的办法来获得生命的源动力，是每一个生命最为原始的本能，但它的好处在于不会像自己之前吸取拔异等人命源那样被枢机发现。

因为它是自然，存在于自然，由自然而生，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就是自然的本身。

如果那个巨大的身影只是一个普通的异星球生物，在用吃食的办法来恢复命源，即便也许它是在吃中国营地里的人，楚云升不会如此紧急决定，起码还会考虑一下得失。

但它绝非那么简单。

从它出现到现在，短短一小会的功夫，它的实力就像坐火箭一样飞升，太快了，快到楚云升都有些心惊胆颤。

这是要冲击四元天，是冲着枢机去的！

让楚云升猛地想起丁颜曾提起过的一件事，金陵城消失后，出现的地方竟不是虫子的世界，而是极为阴寒犹如坟墓的死寂之地，并且也曾见到过的一个巨人，也是用剑，也是要了很多人命，更是施展了四元天才能使出的强悍战技。

丁颜所描述的巨人，和望远镜里的巨大身影更是极为相似。

如果这个巨大身影的零维足够强，本身又可能就是丁颜见到的那样枢机以上的生命，且本体实力还在飞升，那么，达到枢机所缺的仅仅是足够冲击的命源而已！

所以它在吃，不停地吃，依照生命的本能地去吃。

可如果它仅仅是这样，楚云升仍也犯不着招惹一个飞速向枢机突破的怪物，这太冒险，太危险了。

但它和其他所有生命都不同，浑身上下散发着浓郁的死气，楚云升本能地就觉得它不是“活人”，而是死人，死的不能再死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它还能活着，这种感觉让见多识广的楚云升也毛骨悚然，一个本该死掉的生命，却活蹦乱跳地出现在自己眼前，而且和他自己情况完全不同，他是该死却未死，而它却是死了又活过来，像是从阴曹地府里爬回来的一样诡异。

楚云升和它都有死气，在他发现它的时候，楚云升几乎敢认定它也发现了自己，而且“盯住”了自己，不是它是不是有智商，而是完全是一种本能，就像楚云升需要补死一样的本能一样，它也需要楚云升的死气，只是它现在忙不到楚云升，它得先补充命源，一切都是按照本能行事。

但楚云升只要一动，向着远离它的方向一动，它必然会追来，就像饿狗绝不会丢掉骨头不管。

所以必须杀掉它，必须在它冲击到枢机前抢先杀掉它，否则，它一破枢机，回过头来，自己只有死路一条！

除此之外，楚云升无路可选。

不仅是他，跟随他的一百多名血骑也无路可选，他们也是身含死气的人。

不是它死，就是楚云升等人亡，在生死抉择的关头，楚云升从不犹豫，而且一向是本着先下手为强的原则，将所有危险消灭于萌芽之中，他的战斗意识远超他的其他任何方面。

时间就是决定这场谁先死战斗的关键，从楚云升下令出击起，一百多名血骑加上拔异等人，便一路向西狂奔，不计任何代价与体力也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巨大身影的跟前。

骑术，楚云升不是很好，领先的哨兵赶在他之前便越上了小山坡，按照他的命令，用连续不断的号音吸引起巨人般怪物的注意，尽最大可能地打断它继续食入命源，缓解它飞速提升的实力。

饶是这样，楚云升奔上山坡，见到它的时候仍然一阵头皮发麻，在出发时，他还能感觉到这东西实力不如自己，等他拼命加速赶来，仅仅这么一会的功夫，它的实力已经稳稳地超过了自己！

就是影人和自己也不曾这么快过。

并不是说它比影人强，而是到了跟前，楚云升才能看清楚，这巨大东西的实力是被钉入脑袋里的金色三棱体给封死了，每被逼出一寸，它的战力与元气扰动程度便成倍的上冲，再让它食入大量生命源动力，转眼之间，它就能破枢机。

到时候不仅是他和血骑们要死，就是这个星球上其他枢机生命也会发现异常，混战下来，楚云升感觉连其他枢机们都要输，那实力上升的速度实在太恐怖，了，而这颗星球连同他在内，全将变成它口里的食物，成为一个没有生命的死星。

让它和其他枢机们血拼自己坐收渔翁之利的赌博，楚云升不敢赌，一来他自觉自己没那么好的运气，可以捡这么大的便宜，二来他输不起，一旦输了，就算他临时奇迹般地破了枢机，也未必再能敌得过它。

他信奉一个原则，自己的生命必须靠自己的血拼出来，面对大脑袋如此，面对影人如此，此刻也是如此。

营地里的人有没有看见他，楚云升不关心，血骑的号角也不是为了告诉他们自己来援，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吸引巨大怪物，并杀死它。

掠过小山坡，楚云升便发现了血骑们的异样，巨大怪物身上的死气极为浓郁，远超自己，让它看起来更像是真正的不死之王！

“散开，组阵！”

楚云升凌厉疾驰中，大喝一声。

连续不断的命令，可以让他们一直保持高度集中的战斗意志，不被被死气干扰到心绪，虽然自从跨过火线之后，在他们心底不死之王是真是假都不再重要，但宗教般的传统积威不可能一下子就消失得一干二净，跟了自己就完全切断过去那是意淫瞎扯，是个人都会有一个心理过程，要不然布特妮就不会痛哭，而十二血骑也不会狠狠地抽打战马。

而他要做的就是砍下那东西的脑袋，用事实证明，虽然它看起来更像是不死之王，但在自己的刀下，一样会死！

会死的不死王，还是不死王吗？

在他的喝令中，一百多血骑齐齐低沉“嚯”了一声，分成两道锋矢骑流合拢而去，位于中间位置的十二血骑在布特妮的率领下，抢马加速而出，纷纷拔出长剑，笔直向巨大怪物发起冲锋。

布特妮的确是一个优秀的战士，这一点，即便是从来都不屑于血族的拔异也不得不承认，在她的率领下，十二血骑的气势竟比一百多名其他血骑更为让人惊心动魄，马蹄重踏地面的急促声，和她高举的长剑交融在一起，就像一只射出去的凌厉利箭。

只有在战斗中战场上，她的“美丽”才让人不敢逼视，她才是一只光芒四射的战鹰！

……巨大人形怪物连导弹都炸不死，楚云升估计以自己目前的战力，想要杀死它，必须一次出全力逼出全部的火元气，只有一击的机会，一击之后，火元气耗尽，如果巨大怪物不死，那么死的就是他了。

但巨大怪物不会站着不动仍由他攻击，而且，没有三品战甲的辅助，他也无法腾空攻击其要害，全力一击如果砍在它脚上腿上，都是失败，必须精准地砍下它的脑袋，再用最近零维雷击下来的一点点杂质枢机之火彻底焚灭，一刀定乾坤。

如何打？

楚云升沉着脸，埋头猛进，来的路上已经想出了办法，他在战斗中应变能力还是很强的，只在一试了。

“快！还要快！”

楚云升看着布特妮他们的速度，不停地大声催促，速度上不去，他的战法就成功不了。

巨大怪物已经回头，怒吼一声，操起手中的巨剑，迎着锋矢一般射来的十二血骑重重地劈斩下来。

血骑虽然强，但如果被它重剑劈中，也必是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

但他们英勇便英勇在这里，没有楚云升的命令，没有布特妮的带领，即便头顶上重剑破空之音呼啸如雷鸣般逼近，也没有人往后退开一步。

这一幕，巨剑下血骑仍旧悍不畏死地冲锋，让暂时安全了的营地中人看得心惊胆颤，他们不知道下一刻，那些前来援救他们的骑士会不会像蚂蚁一般被击飞，或砸成肉泥。

“继续加速，我来挡住它！”

楚云升从战马上一跃而起，踩着马头，腾飞出去，一路踩着十二血骑的人头飞袭，赶在他们的前面，在空中抽出流火战刀，尽量保存不用火元气，仅凭借流火战刀由枢机之火淬炼的坚韧材质，与自己的三元天火境界的本身力量，硬撼硬地猛烈迎击上从天空中斩下来的锈迹斑斑的重剑。

刺耳的指甲刮上金属般的声音在四射的火星中穿透空气，朝四面八方袭去，靠得稍近的人连忙捂住耳朵，脸上立即露出难受的神情。

重剑上传来的巨大力量让楚云升差点像皮球一样被震击出去，破袭空气的劲风也将他从布特妮那里拿来的斗篷袍衣呼呼作响，高高飘起。

但他毕竟还有三元天境界的力量，虽然没有动用火元气，五脏六腑被震荡得几乎移位，可他神经迟钝，感觉不到多少剧痛，仍可以集中所有的力气，全神贯注地顺着重剑腐朽的剑锋往下边滑动卸力边阻挡它落地。

他身体与巨剑比起来，小的吓人，如同一片下坠的树叶。

那些锈片如鳞甲般被流火刀刮开，露出银白色的耀眼寒光，光滑一片，看不出有任何的疏密或者条纹，像是极为紧凑的某种金属，以流火刀的材质都无法在上面留下一丝痕迹。

经过他奋力阻挡，凝滞住重剑下斩的速度，布特妮率领十二血骑梭一般地鱼跃而过，冲向巨人的脚底。

而落在最后的楚云升的战马此时也终于狂奔上来了，找准楚云升的位置，让他能勉强落在它身上，向后仰倒，重剑刮着流火战刀从他身体的上方擦空惊险掠过。

他的战斗动作没有任何花哨，更没有任何拖泥带水，都是几十年来生死战斗逼出来的经验和技巧，就连跃起在低空中时身体的平衡性也极为稳定，这一点，没经过磨练的人根本无法做到。

在营地里的人看得心惊动魄，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个人能在巨魔的手底下遇袭而不死，并且还成功地逼近了巨魔。

远在丛林北面，一架直升机停靠的前方，包好绷带的安第鲁放下望远镜，脸色在一掠间有些颓然，和刚才看到的那个人比起来，他从电影上模仿来的一些战斗“技术”，简直就是蛮力瞎打，和那个人比起来就是一个渣渣，然而，更让他郁闷的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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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一章符阵，遗落众人前

^掠到巨大怪物重剑与身体之间的楚云升一边疾驰战马，一边急迫大吼：“组阵，组阵！跑起来！速度，再快一点！”

他的声音像是催命符一样催促在布特妮等人屁股后面，不断地催逼他们疯狂提升速度，而拔异等人也按照原先计划从侧面插入进来。

如果这个时候，从上空上看，可以发现布特妮率领的十二血骑冲锋的阵型不再是刚才的锋矢骑流，已经变了阵型，每一个血骑像是在跑一条条线条，将速度催逼到最高，以使得那些看起来凌乱的线条渐渐形成一道若隐若现的符文。

庞大的天地元气受到这些线条的拉扯，从四面八方汇聚涌来，本就到处充沛的元气在巨大怪物的脚底下如水潭一般急剧汇拢。

每一个血骑急速奔跑的身体上似是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白光，随着他们骑奔的线条，勾勒出一条条扭曲的纹路，而他们每一个人都在奋力追赶他们前面的人缩勾勒遗留下的线条。

若隐若现如刻在大地上的符文，频频闪烁跃跃欲试的浮光，仿佛下一刻，它就能活过一般瑰丽。

“快！还要快！没时间了！”

楚云升已经冲到了他预定的最佳位置，只等布特妮率领十二血骑完成整个符文攻击阵。

只要再快一点，后面的血骑就能赶上前面的血骑所留下的还未曾消散的线条，但往往只差一步，前面血骑掠过而留下的白色线条在后面的血骑到达之前便消散一空了。

十二血骑包括布特妮都在楚云升的拼命催促下大汗淋漓，身下的战马更是急促地喘着粗气，都到了极限的地步。

可他们身后的线条仍然脱节，看起来隐隐约约是组成了一道符文，实际上细分下来，支离破碎，只有每一根线条都相互衔接起来，整个符阵才会真正的活过来。

营地里的人不知道布特妮等骑士在干什么，为什么不攻击，反而驱马狂奔，远处拿着望远镜的安第鲁也理解不了，但他隐隐地觉得是自己见识与知识不足。

十二血骑掠过巨大怪物的身下，楚云升也错过了最好的位置，拔异等人绕道奔开，所有人都显得疲倦万分，毕竟之前就用尽了全力奔到了这里。

第一次进攻失败了。

在外围的一百多名血骑立即接过吸引巨大人形怪物的任务，狂奔中射出一只只刺耳的利箭，除了少数能射入它腐烂的肌肤里，其他除了引起它的暴怒外，没有任何作用，但这也是箭袭的目的，为楚云升和布特妮等人争取时间。

一直冲到营地里面的十二血骑，在布特妮的指挥下，利用回身的时间稍稍休息片刻，马术糟糕的楚云升却径直从他们身边冲了过去，差点撞到了一大片人群里。

他这时候没工夫去管前面有个人在兴奋地向他挥手，勒住缰绳，便向那个方向快速地看了一眼，只觉得是一个胖子，便不再理会，重重拍打马尾，再次驰骋出去。

掠过布特妮等人的时候，他凛冽地冲向巨大怪物，道：“再来！”

不可能有太多的休息时间，一百多名血骑也只能吸引巨人的注意力而已。

仅仅这么一小会的功夫，它横扫地面的巨剑就已经荡飞了十几个血骑，如今生死都未知，其他血骑更是只能靠着战马的速度来左躲右闪。

它脑袋上的金色三棱体仍在一点一滴的往外逼出，也就预示着，它的力量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急速地增强，如果现在楚云升让布特妮等人休息，就等于让他们自杀。

在战斗意志方面，十二血骑虽然是精锐，但和楚云升比起来，还差得很远。

楚云升当先一骑下，布特妮等人再次冲了出去，巨大怪物似乎也感觉到了他们的危险，立即放弃了外围的百多名血骑，专心对付起楚云升和布特妮等人。

在十二血骑阵成之前，楚云升的任务就是保证他们的安全，当重剑与浓痰一次次袭来时，楚云升被迫一次次从战马背上蹬起，迎头而上，使出浑身解数来阻挡它们。

第二次攻击，依旧失败，加上楚云升一共十四批战马穿过巨大人形怪物的脚下，来到他们第一次冲锋的出发点。

楚云升脸色有些铁青，每一次攻击失败，血骑们和他的体能都严重的下降，成功的希望就变得越加的渺茫。

而符阵，是他穷力想出来准备对付枢机的办法，也是此刻对付巨大怪物的唯一办法，只有先把它困住了，自己才能有机会一击而斩杀掉它，否则仅凭血骑的战力无法砍断它的腿放倒它，楚云升也升腾不到那么高的高空中去击中它的要害。

但练习的时间太短了，他还找不到更好的办法来弱化血骑们速度在组阵中的作用。

这个办法并不是他所独创的，说起来要感谢一号老头，从很久前，他就见识过神域中多能族的阵法，后来又遇到楚术门人绍炳的剑阵，以及港城珂阡儿手下的阵战……等等，很多很多，就连五族也会用一些类似的手段，比如金陵城消失前冰火两族搞的那东西，在最后，他在伪碑节点中，更是和老幽一起被锁死于陷阱中，见识了多能族的能量大阵。

以此种种，都给了楚云升很大的启发，尤其是楚术门人的剑阵，完全就是从古书上演化出去的变种，只是他一没有时间去详细思考，二也是一直不需要，如今被逼到这个份上，就不得不去尝试了。

和一号老头它们不同，它们无法得到古书的精髓，所以楚术门人的阵法千奇百怪，形似神不似，只有多能族自己创造的能量攻击大阵才真正具有恐怖级的威力。

楚云升却有着古书在天轨重合后打开的详细资料，如今都记在脑袋里，他所要做的就是利用血族身体内复杂却并不单一的元气作为“笔”，在大地上箓出符阵。

真正的符文必须有纯净的本体元气才能箓制，本质上就是能级在超稳定状态的元气，血族身体内元气能量虽然达不到这一标准，但他们亚稳定态的，不是单一火属性或者冰属性，楚云升只要从多能族和楚术门人那里借鉴一点方法弥补的办法，就能打造出虽然并不是真正的符文，但绝对具有类似效果的符阵。

多能族就不说了，它们有自己的一套体系，而楚术门人仅仅是靠着古书的一点皮毛就能做到，他掌握着古书的核心，没有理由做不到。

但事情发展的情况却让他大吃了一惊，两天前，他曾成功地指挥布特妮等人组成一道简单的六甲符阵，当符阵成功时，无数元气汇聚而来，形成一面面坚固如遁甲的外罩，让楚云升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再看到六甲符阵中血骑们奔跑的阵型，有过多次阵仗经验的他，一眼便能看出其相互支援防御的强大效果。

那天晚上，他怎么也睡不着，虽然符文技术给他过一次次的震惊，尤其是来到新世界的这颗星球上后，创造符文技术的生命所具有的震撼人心的野心，就连他也感到惊悚与害怕，但怎么都比不上他那天所见的情景。

因为，他到现在才见识了符文真正的“面目”，以前不过是一张箓在纸上的符阵而已！

楚云升不敢想象，成千上万人组成一个巨大符阵后的情景与威力，他更无法想象，在空旷的星空中，密密麻麻的战舰如繁星一般组成恢宏的符阵，在它的一次攻击下，是否就连神灵也……最为惊悚的是，符文不仅可以用元气箓制，还可以用命源，而命源就是生命！楚云升几乎可以想到数以亿万计的创造符文的生命，在那一场惊天之战中，燃烧它们所有族人的生命，发出它们最强也是最后的一击！

或许，在当时，有一名幸存的族人，含着悲怆的热泪，记载下零星的符文知识，让真相永远泯灭于那最后的一击之中，只留下楚云升现在所看到的东西。

随着他活的越久，就像前辈一样，不管他愿不愿意，都渐渐触及到越来越多的秘密。

他不想去挑战强到可以灭绝整个符文生命的那个人，但不妨碍他利用符阵来帮助自己摆脱艰难的困境。

第二次攻击失败后，楚云升意识到，自己的机会只剩下两次了，如果两次还不能成功，一次次挑战极限下，体力消耗完毕，今天就是死期。

越来越多的血骑受伤，他们凭借强悍的身体素质虽然还不止当即毙命，但如果楚云升不能赢，迟早等着进入巨人口中。

吸了一口气，楚云升咬牙道：“再来！”

然后不由分说地朝着巨大怪物冲去，他身体的消耗比血骑更大，除了加速，他还得应付巨人连续不断的攻击，每一击，单是重量，都让他处于肉体奔溃的边缘。

营地里的人现在开始紧张起来了，虽然不知道楚云升他们在干什么，但明显两次都没有得手，如果这一次再不得手，那些骑士身上明显的疲态能不能坚持到第四次，谁也心里没底。

郑又艇也紧张的不得了，楚云升第一次冲到营地里的时候，他就发现了斗篷袍下的熟悉面孔，只是楚云升没理他，他也知趣，除了紧紧地抓住身边王秘书的胳膊外，就是全神贯注地盯着战场上的厮杀。

“是那个人吗？”王秘书的老板在楚云升第三次发起冲锋时，突然开口，问道。

“是，一定是，我记得他的样子。”郑又艇认真地点头，他发现那个曾认出楚云升的女孩却没有认出来，紧锁着淡淡的眉头。

“这个人……”王秘书的老板没再说下去，楚云升刚才冲过来时冷峻且无视他们的目光，让他有一种极为不好的预感。

郑又艇没想那么多，他只是一个小人物，在这方面不敏感。

但他很害怕很担心，因为很快，楚云升的第三波攻击又失败了。

当楚云升骑着战马，这次完全失控地冲入人群，撞翻了十几个人，一直来到他们前方不远的地方，他才发现楚云升的脸上布满了细小的血水，看起来十分的狰狞。

“不行就跑吧！”胖子忍不住地喊了一声，在他看来，楚云升还是能跑得掉的，而且作为熟人，说不定会带他一起跑。

“再来！”

楚云升冷冷地看他一眼，掉头冲出人群，这时候，其他血骑都有想要放弃的想法了，六甲符阵是低级符阵，冰锁符阵要高出一节，在速度衔接上要求多出很多，他们的战斗意志远及不上楚云升，楚云升可是骨肉被削的情况下，仍能奋力作战的人！

“只有这一次机会了，如果再不成功，你们，我，还有其他兄弟，都要死！如果能跑掉，我早带你们跑了！”楚云升指着重伤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其他血骑，指着巨大怪物，萧杀道：“杀掉它，是我们唯一活路！”

“再战！”

楚云升大吼一声，用行囊里的匕首狠狠地扎入战马屁股中，箭一般地奔了出去。

布特妮以及十二血骑相视一眼，纷纷掏出匕首，扎入马尾，催逼自己的血液进入战马，玩了命一般狂奔起来。

在南面很远的地方，谁也不曾发觉有一只蝌蚪般的飞行器静静地悬停在丛林上空。

里面的一个小人，看着巨大怪物脑袋上即将被逼出的三棱体，叹息一声，像身边另外一个小人道：“走吧，他们赢不了了。”

那名小人道：“现在是个好机会，五大国的目光都被吸引在海陆两国即将爆发的战争上，趁现在，不如我们动手……”

原来那个小人道：“想要杀掉那个巨大怪东西，需要调集大军才行，已经来不及了。”

在这时，战场忽然发生了变化，巨量的天地元气疯狂地向巨大怪物的脚底汇聚，无数冰川一样的透明晶体从四面八方涌现，那些战马奔腾过的地方，如同寒冷空气扫过一般，朝着他们冲击的方向海浪般蔓延冰封过去！

咔，咔咔，咔咔咔！

冰面冻结土地，冻结丛林，冻结除了血骑外所有巨大人形怪物周围的一切。

就连巨大怪物也在刹那间变成了一个正在劈剑斩下的冰雕。

“拔异！”楚云升从战马上再次腾起，大吼：“快，上人，架云梯！”

其实，他的位置已经跑过了，但没办法，布特妮的符阵已经发动成功，机会只有一次，他只得强行转过马身，冲了回来。

从侧面第四次插入进来的拔异也累得气喘吁吁，可现在是决定生死的关键时刻，他第一个跳起来，大约四五米高，然后他身后的退化人利用极强的弹跳力，潮水般地从他身上依次往上架跳。

而楚云升紧紧跟随其后，从层层架跳在空中的人形云梯上飞流直上，如平步青云般登天而去。

此时不光是营地里的人瞪大了眼睛，说不出话来，安第鲁也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拿着望远镜的手也有点哆嗦，血骑的模样已经让他想起来那个飞在空中的人可能是谁了！

而蝌蚪飞行器那边，更是一片惊叹，许多小人集体涌向显像屏幕。

高空中，楚云升踩着最后一个退化人的背部，再往上腾跃了几米，将全身的火元气携裹最后一丝枢机之火，全部一滴不剩地注入流火战刀中，用他最近新创造的火焰棍形战技，形成一道从天而落的火焰巨刀，狠狠地斩向身下冰封中的巨大脑袋……嘭，，，咔嚓！

冰火元气激烈碰撞之下，天地元气顷刻间迸溅四射，气流卷起，冰雪火焰上下两分，上界若火云之蔽日，下界若流风之回雪。

坚不可摧的怪物脑袋刀光中终于让所有人松了一口被切断，轰然滚落，楚云升的身影顺着气流激射而下，战刀拖曳火焰，斗篷落满冰尘，踏下天空，进入营地，仿如飘天之火，穿过风雪，遗落众人前。

在他的身后，巨大的头颅燃烧着烈焰如流星般坠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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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二章金字塔？

^如果死气有颜色，比方黑色，那么旁人或许能看到楚云升周围萦绕着一缕缕弧线般的黑丝，以至于斗篷下的脸孔都埋入了一片阴霾之中。

丝缕的另外一头连接着巨魔切开的腐烂脖子，看起来像是从断口处钻出来，再一缕缕地飘钻入楚云升的身体里，如藕断丝连般，缠绕在一起。

当然，死气没有颜色，楚云升的脸庞除了血水沁出外也很清晰，最多也是略微阴沉一些，和正常人没有大多的区别，旁人也就不可能看到从巨魔身体钻出来的丝缕萦绕在他的周围。

只是，对楚云升这么一个上蹿下跳最终一刀斩落巨魔头的“神人”，大家多少都有些畏惧和好奇，自动地退后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然后用国人特有的目光将他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看了一个遍，隐约间还参杂着几位大妈啧啧评价的声音。

17号营地排名靠前，里面的人大多也是非富即贵，但不管是哪一个阶层，八卦和好奇都是大家天性之一，营地虽然惨遭破坏，也被吃了很多很多的人，损失空前，可死亡的人数一旦和整个庞大基数比起来，仍不太大，一是之前反抗士兵努力抵挡的结果，二也是楚云升来得快，在巨魔没出现多久，他便带着血骑狂奔而至，第三便是人口基数太大了，没办法，十几亿的人再怎么分，每个营地都人满为患，尤其是这种排名靠前的营地，更是如此。

死了亲戚朋友的人自然如晴天霹雳地到处收尸啼哭，而没有什么重大人命损失的人，除了窃窃私语地看着持刀而立的楚云升以及他麾下此刻都累趴下的血骑们，也不知道该干些什么才好。

有简单一点的人，下意识地给几乎是从马背上累摔滚下来的布特妮等人送吃送喝，也有人拿着药箱去抢救受伤的士兵们，顺带也照顾到重伤的血骑与战马。

唯独没有人敢，也没有人愿意接近楚云升，他身边的阴沉煞气太重，凡是靠近过的人，都觉得汗毛孔都在发梗，心底透凉透凉的。

楚云升自己却没有这样的感觉，死气来得太快太多，决堤洪水一样地涌来，让他长时间停滞不前的补死进度突飞猛进，全身的神经都在急速地恢复中，嗅觉、味觉、视觉、触觉等等越来越灵敏。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本来麻木已习惯了的各种感觉突然集体恢复知觉，小小的一个动作，对他来说都一个极大的刺激，衣服摩擦、空气微风、泥土气息、血味以及人群中有人不小心放出的臭气，都变得极为敏感，成了一个又一个灾难，如果这个时候，有人稍稍刺激一下他某个重要部分，他敢确定第三股能量当场就会暴走。

但现在没有时间给他慢慢适应，他得马上赶回去检查巨人怪物到底死了没有？

一个可以扶摇直冲枢机的生命，只靠砍下脑袋，即便加了枢机之火焚烧，也很难让楚云升彻底放心，必须亲自去检查，确定其死亡。

他也和布特妮等人一样疲倦，更承受着现在才能感觉到的如潮水般涌来的各种疼痛，而每一个部分的疼痛又因为敏感的缘故被放大了无数倍，正常人早已会因为生理上的自我保护而昏厥去过，但他意志之坚强，远非布特妮等人可比，那是一次又一次生与死的战火才淬炼出来的残忍坚韧，就连影人对他这点也无可奈何。

一个还刀归鞘的动作，一个转身的动作，都让楚云升被各种放大了触感与刺痛淹没，但他的速度却没有因此被凝滞半分，在外人看来似乎一切正常地返身，奔起，起落间来到巨大脑袋的跟前，只有靠的近、眼睛又特别好使的人才能发觉他的动作很别扭，很僵硬。

和楚云升获得死气后迅速恢复生命活力相异，巨人飞速失去死气的同时，腐烂的肌肤反而也在恢复正常，但这是在楚云升意料之中的。

他吸来的死气是用于补死，补得越多越完整，活得便越旺盛越彻底，而巨人怪物是不应该活着的生命，它的死气和血族一样是腐烂，如果没有足够的命源来维持，就楚云升眼前所看到的情况来判断，很快就会腐烂而全溃，以致零维失去身体而消失，一旦失去死气腐烂就会停止，如果有命源，肉体上恢复原样也不是不可能。

这也和他自己曾经大量失去命源时变得极为苍老也是一致的，所以它大量掠食生命，也可能是为了保证身体不会被死气迅速腐烂全溃而亡，但它也和血族有所不同，血族如果失去死气，可能变得更为年轻活力，可它不行，死气是它的根本，它就是由死气组成，死气越多越好，而想要“活着”就只能在两者间寻找平衡。

楚云升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可能连生不如死都不如，比自己可能还要惨，但它已经直接威胁到了自己和血骑们的生命，无论如何也要彻底毁灭它，这世道便是如此的残酷。

看着巨人恢复正常的肌肤也在枢机之火下焚烧，毕竟那只是肉体，楚云升才感觉到一丝安全。

“没事吧？那地方中招了？”

看楚云升裤裆像是被人踹了一脚般别扭僵硬，整队人马中，唯一体力尚还算好的拔异看起来很开心地以嘲讽语气揶揄，但实际上却是极为担心，如今危机四伏，上帝才知道会突然再冒出什么东西来。

“滚蛋！”楚云升看着汹汹大火焚烧的巨人脑袋以及倒塌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身体，稍稍放了放心，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道：“还有烟不？我知道你偷偷藏在格鲁那里还有几包，别小气吧啦的，不像个男人。”

“格鲁！你这个混蛋！”

拔异顿时面容一阵抽搐，回头找着格鲁的身影大骂。

“别骂他了，他不抽烟，却整天一屁股烟味，猪也知道怎么回事了。”楚云升费力地弯腰捡起一名士兵尸体边上的冲锋枪，熟练地检查枪栓，单手举着瞄准燃烧中的巨大脑袋，道：“现在整个营地都是我们的了，你还怕老子没烟还你？”

“他们的货色能和我特制的比吗？”拔异郁闷地骂骂咧咧地从衣服里面掏出只有半盒的烟，但没有像以往一样抛给楚云升，而是帮他掏出一只点上，再把剩下的烟盒塞到楚云升口袋里，才突然恍然大悟道：“法克，你之前不是鼻子失灵了吗？”

看着楚云升仿佛一脸“奸笑”的模样，拔异真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

呯，呯呯呯……楚云升一口气将手里的弹夹全部打空，才吐出一口烟雾，拍了拍斗篷战袍，道：“废话少说，这东西死不干净我没法放心，你马上去办三件事，头一件马上让文萝去找中国营地的军方，让他们立即来爆破巨人尸体，能炸就炸，能烧就烧，一直到成了灰为止，你不懂中国话，这事你让人陪文萝去办，第二件，还是让文萝找营地的医生给兄弟们加快治疗，多耽误一分钟危险一分钟，第三件，你手下的兄弟体力现在最好，多散点出去放哨，要有个风吹草动，我们也能提前知道。”

别的什么人或者生物楚云升也不怕，他除了神经感官恢复带来的难受和疼痛外，没什么太大的损伤，就怕枢机生命来了，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他能够斩掉巨人的脑袋，多半归功于它本身实力被封，除了本体战力，没有其他方式释放威能，否则就是一场苦战了，血骑和退化人也起码战死一半以上，所以，巨人脑袋上封死它实力的金色三棱体肯定非同凡响，难保枢机生命不会感应到。

拔异站着没动道：“第二件，文萝已经去交涉了，第三件，这种事还需要你来吩咐吗？倒是第一件，你确定不要留下一点来做研究？”

“我宁愿全部毁灭掉，一点风险都没有！”楚云升很干脆的说道，贪心只得坏事，全部烧光，才是最安全的保证。

拔异点点头，这时候格鲁因为刚才听到在叫他，正一头雾水地跑过来，拔异也不和他废话了，直接让他赶紧去找文萝处理，他自己却一直站在楚云升身边没离开。

“你不会是怕我被人刺杀吧？”楚云升换了一副弹夹，一直没有停止对巨大脑袋的摧毁：“你不会真以为我受伤了吧？放心吧，只要那个层次上的高手不来，还没人能杀得掉我，但要是它们来了，你在这里也就是个屁用。”

“你的命现在不是你一个人的。”拔异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岔开话题指着巨大脑袋道：“我怎么看它脑袋里的那个东西像是金字塔？”

“是吗？”楚云升又打空了一发弹夹，将枪抗在肩膀上，抽烟中再配上微微荡起的斗篷，像是一个拉风的西部枪客，听到拔异这么一说，才发觉的确是很相似，形状都是三棱体，颜色也相近，顿时就觉得有些惊讶。

“等等！不要说话。”楚云升皱了皱眉头，手里停下更换弹夹，全神灌注地聆听着什么，片刻后才道：“你听见了没？”

“什么？”拔异茫然道。

“仔细听……”楚云升指着巨大的脑袋，侧耳注神，眉头紧锁。

“什么也没有……咦？”拔异也是眉头一皱。

“听到了？”楚云升嘴唇轻轻开合，模仿着他所能听到音节：“合，了一五……不对，不对……”

“快看，它睁开眼睛了！”拔异突然大吼一声，全身爆发出极度紧张的气势，死死地盯着火焰里的巨人头。

“法克，竟然还没死！”楚云升也看到了，立即拔出了流火战刀，虽然它此刻可能还不如子弹好使。

巨人的眼睛正缓缓地睁开，巨大的嘴唇也在微微地蠕动，一个个含糊不清地音节从它的嘴唇间散发出来……

看楚云升马上要冲上去，拔异一把拉住他道：“等等，你看它的眼睛！”

楚云升其实知道冲上去也没什么用，枢机之火也没办法立即烧掉它，说明它已经在用零维之力，但他是绝不会放弃的人，只要有一丝希望，就一定会努力到死。

拔异拉住他，他才发现巨人的瞳孔里倒影着一副星空的景象，深邃的太空中正纷飞着无数的战火，一艘接着一艘太空战舰向它所在方向一波波地发起齐射，数量数都数不清，让人绝望，浩瀚无垠，其中一道凌厉的光芒正向瞳孔方向奔袭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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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三章轰，灵压唔意

^难道那是它“死”前映入在眼底的遗留成像？

想到巨人失去死气，肉体便恢复腐烂之前的模样，楚云升冒出了这么一个想法。

以前他听说过，人死后，眼底的成像会停留在闭眼前的最后一眼，难道说这个巨大怪东西刚才一直没什么意识，因为失去死气，才直接恢复到它临死前的最后一刻？

随着它的眼神逐渐清晰，楚云升越来越敢肯定自己的判断，因为那是绝望又悲怆的眼神，更是战意燃烧的眼神，这点他很熟悉，不是战死不屈，而是就便是死做了鬼，也不愿放过敌人的怒火与仇恨！

那么，它在“死”之前说过的话就极具价值，说不定能揭开很多秘密！

“……轰，灵压唔意……”

声音终于有些清楚地传了出来。

“什么意思？”楚云升只能听清楚音节，却不知道什么意思，急忙道：“拔异，你是外国人，听它在说什么？”

“法克，对它，老子也是外国人！”拔异怒道。

楚云升一滞，倒是忘了这点，但他忽然又反应过来，道：“不对，不是耳朵听到的！”

他立即回头，果然发现很多人茫然又诧异地望向四周，有的还捂起耳朵再放开，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

“轰，灵压唔意……轰，灵压唔意……轰，灵压唔意……”

随着巨大嘴唇蠕动的频率的增强，声音也越老越清晰，越来越大，清彻，肃穆，庄严，远处的人也都已经听到。

而它额头中的金色三棱体也已经正立起来，随着恢宏的声音缓缓转动，散发出道道金芒。

楚云升背后冷汗直流，他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灵音！

影人和他杀封大战的时候就用过！

这时候，像是要打击他心脏一般，正在赶往巨人身体准备实施爆破的士兵突然哗然起来。

楚云升抬眼望去，只见原本静静插落在大地上那柄巨大重剑正在随着巨人嘴唇里发出的“轰！灵压唔意……”之音而微微颤动，无数冰块被震动飞溅落下。

是灵音，肯定是灵音！

楚云升想要阻止这一切，却没有任何办法。

“轰，灵压唔意……轰，灵压唔意……轰，灵压唔意……”

从巨人蠕动嘴唇中传出的声音越来越响，也越来越急促，像是催逼着什么。

不远处的重剑跟随音节震动越来越剧烈，一道道裂纹咔嚓咔嚓出现冰封上，蜿蜒而下，犹如千沟百壑。

楚云升一下子跳起来，挥舞流火战刀，向着士兵们大喊道：“快炸掉它！炸掉它！”

他明白过来，巨人此刻眼里的敌人其实并不是他，而是数不清的浩瀚战舰，它最后说的话也不是遗言，而是灵音灵之战音！

是它在“死”之前，悲怆而绝望的最后反击，是它死前最后一刻的还原。

“轰，灵压唔意！……轰，灵压唔意！……轰，灵压唔意！……”

此时，一声灵音紧迫过一声，越来越急促，越来越高昂，却始终庄严恢宏，周遍远闻！

没有方向，像是从任何一个地方响起，包围所有人的耳朵，四面八方都是威压的空旷灵音！

士兵们也来不及安置炸药了，直接将开来的坦克一字排开，对着巨人的身体狂轰滥炸，这个时候，谁都害怕巨人再一次活过来。

冲天的火光与浓烟之后，巨人的身体被炸成无数碎片，不再想之前那般坚不可摧，但无处不在的灵音仍然持续不断地响起，一浪高过一浪，如同绵绵不绝的梵音。

而重剑在它召唤下终于震落所有冰封冰块，巨大的剑体高频地剑鸣着，腐锈雪花一般被震开，露出冰寒入骨的银白色锋锐剑芒，屹立于天地之间。

楚云升艰难地咬了一下嘴唇，逼入他脑袋的灵音让他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他却没有任何办法干掉最后的脑袋——枢机之火此刻都不能烧掉它。

一定还有办法，一定还有办法，望着清越长鸣嗡嗡直振的巨剑，楚云升告诉自己一定要镇定，要镇定，想出办法！

“轰，灵压唔意！……轰，灵压唔意！……轰，灵压唔意！……”

巨人蠕动的巨大嘴唇越来越快，嗡鸣的巨剑像是听到了久远的呼唤，疯狂地振动着，剑鸣声震耳欲聋，跃跃欲飞。

而它脑袋前的立方体也在高速的旋转，抛射出万道般金光，一寸寸逼入它的脑袋，像是要重演当时钻入它脑袋封压它的一幕。

楚云升脸色有些苍白了，这是一场他不曾知道过的悠久之前的灵战，重演在眼前，他连枢机都未破，下场可想而之。

他更知道那柄剑如果在召唤下飞出来，结果会是怎么样！？

感受到那些碎落尸块仍倾泻出的死气，楚云升一下子意识到了，他得马上停止吸取死气，不仅不吸，还要把死气逼回去，逼迫巨人脑袋与尸块一起彻底腐烂溃亡！

想要活下来，这似乎是唯一的办法了。

“轰，灵压唔意！……轰，灵压唔意！……轰，灵压唔意！……”

无法挥出脑海中的灵音已经越过了营地，掠过还在犹豫要不要继续撤退的安第鲁，掠过远处的蝌蚪飞行器，越过沙漠与大海，无边无际地扩散出去，浩大地回荡在天地之间。

楚云升想停止吸收死气，但这不是他想停就能停下来的事情，巨人的尸体已经无法承载死气，它们只能出，却不能进了，再也返不回去，即便楚云升拒绝吸收，它们也会消散在天地中。

被逼的无计可施的楚云升，从来没有这样无力过，眼睁睁地看着危险压顶，却毫无办法。

“轰，灵压唔意！”

忽然一声浩大的灵音后，嗡鸣的巨剑闪耀出一道耀眼的光芒，拔出大地，腾跃在空中，巨大的剑身轻灵如一只飞鸟旋转，清杀的气息扫荡天地。

众人心惊胆颤中，骤然间，它又缩小成一柄极光小剑，仿佛凝聚着无上的威势，在众人的目光中，直插云霄，破天而去。

“轰，灵压唔意！……轰，灵压唔意！……轰，灵压唔意！……”

延绵的灵音还在，所有人都被吓白了脸，一个接着一个的慌张地抬头望向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那边破天而去的极光小剑就会落下来，毁灭一切。

楚云升也提着剑，一边疯狂地逼着死气回流，一边转着身体望着天空，搜寻小剑的影子，他毫不怀疑它肯定会落下来，而落下之时，就是死亡的倒计时。

这可是灵之战音！

就是枢机也挡不住。

楚云升的脑袋里暂时一片空白，死亡来得太快，他都无法做出有效的抗争。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极慢极慢，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大地上一片寂静，人人转着身体，寻找天空，所有人都等着那只小剑落下来时的恐怖一刻……

万静之中，突然有个人指着天空道：“快看！”

无数双眼睛顿时唰地看向那里，却什么都没有，生生吓出了一声冷汗，都紧张到了极致。

那个人却惊悚地喊道：“天黑了！”

这时候，包括楚云升在内所有人才发现，天空果真越来越昏沉下来，明明是上午，明明刚才还是晴朗的天气，现在却乌云密布般黑压压地昏暗了下去。

天黑得很快，仅在被发现后不到一小会的功夫，就是反应再迟钝的人也感觉道天空中的异状，胆小的人手脚都在微微发抖，吞咽唾液，紧张地望着天空，像是要找到什么影子。

“看太阳！”又有人喊道。

人们此刻都成了惊弓之鸟，超越大自然的恐怖景象已经让所有人惶惶不已，这会儿更是惊恐万分。

只见在一阵阵“轰，灵压唔意！……轰，灵压唔意！……轰，灵压唔意！……”的恢宏灵音中，刺眼的太阳越来越弱，最后只剩下血红血红的影子。

天空中漫无边际的昏暗黑暗如同两道黑幕，在浩大的灵音中渐渐合拢，将最后一丝血红残阳彻底遮蔽！

天空，大地，一片黑暗！

只有燃烧的巨大脑袋嘴唇间蠕动着连绵不断的灵音。

狂风掀起，黑幕层层压下，天空上电闪雷鸣，犹如亿万道剑光在闪烁期间，翻滚，咆哮，呼啸！

灵音响彻天地，威压着众生，天与地之间，仿佛只剩下那一声宏大之音：

“轰，灵压唔意！”

一声声威严的灵音中，无数人不由自主地跪下，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要跪下，但就是控制不住心头的恐慌与畏惧跪伏下去。

远处的安第鲁想要压下心头的恐惧，却怎么也压不下去，他能感觉到心尖上颤栗，可身体却总似乎有前一段时间让他突然强大起来的东西让他跪不下去，两股力量相逼之间，不到片刻，他便汗流浃背，最终仍敌不过宏大的声音，脊背深深地弯曲下去。

更远处的蝌蚪飞行器上的地底小人们早已纷纷匍匐于地，颤抖不已。

南方的边境上，对峙的大军，惶恐望着威压的天空，大气都不敢透出半分。

无数城市，无数生灵，颤栗而惊悚，望着黑暗翻滚的天空，层层威压，仿佛等待死亡的降临。

南方之国的枢机老者想要抵抗住进入他脑袋的灵音，却发现一片绝望。

浮城之上，印度女学生眼里的极美天羽人女子，正飘在天空，双手抱胸，在怒吼的黑暗天空下，哀求般地祈祷。

翻滚的黑暗天幕，层层叠叠，大地开始颤栗，山川开始发抖，众生倾伏，犹如末日终降临，一双天一般大的大手遮云蔽日，以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合拢起来，笼罩整个天地，崩天溃地之势摇摇压近。

天地之间，压顶黑暗之中，仿佛只剩下那声浩瀚天地的：轰，灵压唔意！

……楚云升抬头看了最后一眼末日般的天空，叹了一口气，平静地面对巨大脑袋坐了下来，将流火战刀插在身前，闭上眼睛，做最后的挣扎努力，用尽所有力气抽吸巨大脑袋里的死气。

既然还不回去，就抽光吧，抽光了，它或许就能真正回到它“死”的那一刻，让它真正的死去……*****枢机级别的战斗就已经很难写，灵级别的战争场面就更难写，比如修仙类有的从筑基到大罗金仙仍在你打我一拳我踹你一脚的战斗……吐槽无力，但是十分理解，这东西很伤脑细胞，需要的想象力绝不亚于重新构思一个新故事。

飘火更新不给力，就在质量上多下点功夫吧，这章昨晚码好了初稿，今天才仔细修改好，希望意境能让大家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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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四章我要练大阵

^太空中，一道道剑光穿梭呼啸飞过，从无数方向而来，向着前方星球而去，列满大气层之上，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汇聚在一起形成一道空心圆球层，密不透风地包围星球。

它们并不是剑，却有着剑一般的锋锐与凌厉，遮蔽所有日月星光，急速射刺向下方星球，剑锋林立，犹如云海怒涛，寒光森严。

浩大灵音下，遍布全球叠嶂犹如巍巍山峨般的厚厚剑林，穿过大气层，尖锐戾啸起来，寒寒剑尖山林般倒立指向同一个位置——星球的中心，带着击穿星球的威势，一只接着一只，争相锋芒，猛然齐齐射下。

天空黑沉如幕，在这颗星球任何一个地方，天穹都仿佛沉沉铁饼一样压下来，压迫的人喘不过气，仿佛在下一刻，天穹就要撞击大地，整个世界都山崩海裂。

无数争锋的剑光就在头顶上，呼啸的声音足以让营地里的人面如死灰，那灵音听起来也不再庄严肃穆，反倒如地狱魔鬼般催命。

灵级别的生命高出枢机生命太多，到目前为止，也没见到这颗星球上其他枢机生命前来阻止巨人头颅，就说明它们无法准确知道确切的位置，影人那套说辞中，被发现存在是真，被确定位置多半有假。

坐下来强行平静心绪，吸收大量死气之后，楚云升隐约间微微与那道灵音“共振”起来，不知道是不是灵封的缘故。

在漫天刺下的剑光距离地面近在咫尺时，他忽然站了起来。

在其他人匍匐向巨人头颅的一道道恐畏目光中，楚云升走入他自己那一刀造成的火焰之中，一步步走上同样巨大如金字塔般的三棱体斜坡，身形越走越小，最终像是蚂蚁一样消失不见，但下一刻，他又以蚂蚁一般大小逐渐从金字塔顶端走下，越走越大，一直到恢复正常大小，来到巨人的眼睛之间。

奇异仿佛如做梦一样，让营地附近的人瞪大了眼睛，天地一片黑暗中，此处燃烧的火焰足够的明亮能让人将神奇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但所有人都升腾起一股希望，就像之前听到呜沉号角时一模一样。

楚云升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在起身前，他已经有足够的把握在漫天剑光落下前吸光巨人的死气，让它彻底死得不能再死。

但在灵音的共振中，他兀地感觉到巨人急切需要自己的“帮助”，来抵挡住金字塔般的三棱体，可能在悠久前的那一战中它就曾因此而失败过，如今重新上演一遍，或许是被他都不知道现在在哪儿的灵封感觉到了，便不由自主地“走过”金字塔，来到巨人跟前。

在已有把握的情况下，楚云升真不想这么做，他是个不喜欢冒险的人，可缓过神来，就已经站在这里了，便只能照着感觉去做。

此刻，他感觉自己就是巨人，巨人就是他自己，一念一动间，浩如烟海。

三棱体的封压下，楚云升的零维空间加上物子碎片等三股力量顿时反击式齐出，加上巨人的零维之力，让金字塔般的三棱体终于光芒锐减，急速暗淡下去，缩小跌落在楚云升的身后。

然后楚云升闭上了眼睛，巨人便闭上了眼睛，天空中黑压压的剑光戛然而止，悬停在万众人的头顶上方，许多人已闭眼等死了，也有一部分比楚云升还要猛的人，在威惧消失后，冲上来想要干掉巨人脑袋，虽然知道可能是送死。

这时候，感觉到巨人的零维之力被自己的零维空间合并吞噬再被黑色漩涡溶解，楚云升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在炽热的烈焰中流出了一滴眼泪。

最后他提起手里的流火战刀，唰唰地斩出数道刀光，便回过头去，不再看它一眼。

巨人头颅裂成了七八块，枢机之火在下一秒便将它们焚烧一空，天空之上重重叠叠的剑幕云层，瞬间随之而烟消云散，距离它们最近的浮城极美女子，便是看着近在鼻尖的剑光化作星辰般的光芒随风而逝。

她以为是天空之神听到了自己的祈祷，干预了异神的来袭，变得更加的虔诚与感激起来，匍匐下去，久久未曾起身。

南方之国的枢机老者决定立即去祭殿，阴沉着脸，让王将军队撤离回来，他判断为有神灵干涉了这场可能涉及枢机之战的战争，但他还不知道这位神灵站在哪一边？他需要去祭殿再试一试，看看能不能得到一点点启示，不过已经很久很久上千年没有降下神迹与神谕的大陆之神，不知道这一次会不会听到他的声音？

……楚云升弯腰捡起滚落在地上的三棱体，它的金芒消失干净了，露出剔透如水晶般的本体，只有一个烟盒的大小，拿在手里，手指捏过的地方，会如水波掠过般显出密集而复杂的图纹。

这东西居然能将巨人压在枢机之下，不用说也是个厉害的角色，这种我打不过你，我就把你拉低到我的水平上来再打败你的注意可谓绝顶的聪明，楚云升很喜欢，可惜不知道怎么用，看它这副模样估计也蔫了，只好揣在口袋里，将来再说。

看到拔异在不远的地方古怪的看着自己，楚云升走过去，将流火战刀插入刀鞘，左右找他的铁棍，枢机之下，还是棍子使得方便。

他能理解拔异此刻的心情，刚才近乎毁灭人世的一幕到现在还有很多人没有缓过神来，望着烟消云散后天空中刺眼的太阳，很多人甚至在怀疑是不是做了一个噩梦？

但切开巨人脑袋、手里拿着三棱体的楚云升，让他们又不得不承认刚才不是一个梦，于是在虚幻与现实中无法说法自己，也没办法平静下来，一想想当时只差一点就要完蛋的情形，估计今晚多少人都不敢入睡了。

楚云升的心理却极为强大，不要说被灭，就是他自己，也亲自干过，只是不愿去细想，也不愿再回忆，那很压抑，便以粗大的神经径直给跳了过去，反正他还活着，活着就行。

“你是人吗？”拔异很直接地问出了他心中此刻最大的疑问。

“我不是，难道你是？”楚云升看了他一眼，反问道，说起来，他比拔异应该更像人吧。

“我不是指这个，我的意思是……”拔异不愿放弃地住楚云升，追问道，他太心痒痒想知道了。

刚才楚云升平静地坐下，然后站起来走上“金字塔”，再走下来，几刀切碎巨人脑袋，将黑暗天幕驱逐一空，实在太让人震撼与不可思议。

其实再强的现实力量拔异也相信只要努力就能做到，比如楚云升一刀斩下巨人脑袋，他也没这么震骇，关键是刚才楚云升表现的太诡异，站起来，走上去，走下来……都十分的虚幻，完全没有人的气息。

“你觉得什么才是人？”楚云升停下脚步，道：“一撇一捺……忘了，你是外国人，我的意思是……算了，咱俩又不是哲学家，两个耍刀弄枪的大老粗烟民，谈论这么深奥的问题，你不觉得有点装*？”

“装*？”拔异重复着楚云升最后一句发音，很茫然，没办法，楚云升不会翻译这两个字。

“我发现你最近十分八卦！”楚云升终于找到自己战马，骑了上去，道：“该干嘛干嘛，被刚才那么一折腾，我们暂时反而应该安全了，让血骑和你的兄弟们赶紧养伤，我要练出大阵！”

“八卦？折腾？”拔异别扭半天，突然怒骂一声：“法克，你敢说英语吗？不说中国话，你会死吗？”

“我去见一个人，你让文萝找营地里一个叫郑又艇的人，我刚才好像看到他了，是个胖子。”楚云升不再理会他，拍打战马的屁股，噌地窜了出去。

……北面，浑身虚脱的安第鲁.约翰，腿肚子还带着颤抖，但他很骄傲，因为内心的力量让他不屈地曾和刚才恐怖的魔鬼声音抗争到了最后，虽然他的确弯了腰，可心中的脊梁始终是挺直的。

这时候，看到楚云升单骑绝尘朝着他的方向疾奔而来，立马打了个哆嗦，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了：“快，快，上直升机，快走，快走！”

几个美国大兵模样的人刚刚才恍惚与惊恐中恢复过来，听到安第鲁这么急切的语气，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还以为又要大事不好了，连问都不问，立即纷纷闪电般钻入直升机，点火，启动，以最快的速度飞之夭夭。

片刻之后，楚云升骑着战马来到他们留下的一片狼藉的地方，望着天际边已变成了一个黑点的直升机，十分地诧异：“跑这么快干什么？难道不想要纪子意了？还是我感觉错了？”

“看样子应该是美国人的直升机，弄不好是个美国人，如果第六纪子是个中国人的话，将来七纪争雄……”

“不过这胆子也太小了，和第六纪完全不能比，还是因为经历得不多？我白送上门给你都不要，那你就等着被其他纪子候选人狂虐吧。”

急于出手纪子意的楚云升，本来想简单观察一下，等零维可控了，就把纪子意给出去，谁想到这人跑得比兔子还快，生生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等他再赶回去，远远地就望见营地门口列满了大小官员，正翘首以盼，只差打出一个“热烈欢迎”的横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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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五章三棱体与巨人的线索

^“驾！”

楚云升打马营口前，想直接过去，去找布特妮，看看血骑们的伤势如何，这可是他现在唯一的家底，也是大阵之梦的基础，不容有失，营门的达官贵人们就交给文萝应付好了，怎么说她也应该是个富二代，应付起来得心应手。

谁知道一个胖子竟然悍不畏地挡在他的马头前，如果不是战马恢复了点力气，爆发力远胜普通马匹，这一下冲过去，不死也残了。

“你不要命了？”楚云升按住马背，身体随着战马卸力移动而摆动，看着这个他已经认出是谁的胖子冷声道。

郑又艇也很郁闷，他以为楚云升肯定会勒马停下来，然后下马和特意来欢迎他的大小人物们客套一翻，这是人所共知的事情嘛，谁能想到楚云升似乎没这个意思，打马就准备直接进营地。

大哥，好歹这营地是人家的啊，怎么当成您自家菜园了？

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敢这么说，经过几番生死经历，差点被战马撞飞的后怕也就没那么严重了，镇定下来，不好意思尴尬道：“不是，哥，这个，领导们想搞个简单的欢迎，那个，你懂得，形式，形式，主要是表示营地对哥你们的感谢……”

“要感谢的话，就拿点货真价实的东西来吧？”楚云升看了一眼众位露出公式般笑容的达官贵人们。

他们似乎有人想要上前，但又抹不开面子，毕竟楚云升还骑在马上，而且丝毫没有下马的意思，虽说楚云升的确犹如“神人”，可世俗的习惯久了，心理上还是适应不了，要是马上腆着脸跑上去也只有郑又艇这种久居下位的人才能做得出来。

不是他们不想笼络楚云升这队人马，关键是怎么个笼络法。

听楚云升一下子很上到的就说到利益问题，很对胖子的胃口，他立即兴奋起来，压低了声音道：“哥，你放心，有我在，只要他们有的，保证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小秘都能给你榨来！”

“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本事？”楚云升笑了笑道。

郑又艇发觉楚云升笑容背后似有深意，不由得地紧张起来，道：“哥，那您的意思是？”

楚云升看了一眼，扬起手里抽打战马的铁棍，指着营地，很霸气地说道：“这个营地现在是我的了，等我什么时候走了，才是他们的！”

“啊？”郑又艇目瞪口呆道。

“啊什么啊？”楚云升动了动马身，越过胖子，道：“你去告诉他们，谁要不服，我带来的拔异那帮子“禽兽”他们也看到了，就准备被咬吧！”

不去想那滴莫名其妙的眼泪，不去想曾经类似自己亲手造成的灭世情形，楚云升心情还算不错，虽然危险重重，几近失败，但最终斩了巨人，获得了死气，得了零维之力，消除了危险，尤其更有了暂时不被枢机威胁的时间，快进营门的时候，竟也难得地开起了玩笑：

“关门，放拔异！”

他是玩笑，却没人当做玩笑，这里不是地球，只要有势力和力量，就是野心家的天堂，他能斩下巨人的脑袋，试问谁人的脑袋比巨人的大？

他说放拔异，虽然不知道拔异到底是谁，但没人不知道那帮子“禽兽”是谁，当场便有人信以为真，脸色一阵苍白，巨人之战后留下的血腥味还在，人命在这个时候就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难保这个的确有资本跋扈的男人不会血洗营地！

终于他们中几个地位最高的人被簇拥了上来，其中一个戴着眼睛的大肚子男人很艰难和不习惯地说道：“楚先生，我代表……”

郑又艇也赶了过来急忙介绍道：“哥，这是孙副书记，这是周主任，这是张局长，这是岳书记……”

“你们知道我名字？”楚云升奇怪道。

“这个，何凝告诉我的。”郑又艇有些担心的回答道，他现在可真有点琢磨不透楚云升了，万一他要是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的真名，他和何凝就完了。

楚云升点点头，到达这颗星球后，他很少告诉别人自己的名字，但的确有在闲聊中告诉她，便不再追问，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你们不用再说什么，我刚才说过了，这个营地现在就是我的，等我走了才是你们的，有意见的找拔异先生去谈，没意见的去找文萝女士谈。”楚云升抬头望向众人，加重了语气，神色也冷峻起来。

他真没功夫在这里瞎扯，除了要看望血骑们的伤势，一下子吸了那么多的死气，也需要敛聚一下，还要检查零维，有很多事情要办。

几个头头脑脑脸色有些难看，却也没有办法，郑又艇更是尴尬，但又有些兴奋，这才是大树啊，真正的大树，抱紧了，可是比靠谁都牢靠。

“咦？”

楚云升目光越过他们头顶本想找一找布特妮等人的位置，却发现人群里面有个女孩有点眼熟，楞了一下，发现她也看着自己，眼神很可疑，这点上，楚云升极为敏感，被忽悠次数多了，总会疑神疑鬼。

但他一下子也想不起来是谁，或许可能仅仅是长相上重叠了某个记忆而已，这种事情每个人都经常有，便很快就忘了，抽了一下马尾，驰入了营地。

他走后，一众人，包括郑又艇，唰地将目光全移向那个女孩，刚在楚云升的一举一动可都在他们眼里，原来就听说过她似乎认出了楚云升，可后来她又否认了，现在又再一次证明了不是空穴来风，许多人便飞速地动起了小心思……一进了营地，凄惨凝重的气氛便扑面而来，大量的士兵尸体都被搬了回来让家属辨认，碎成块的，实在拾掇不起来的，在一墙之隔外烈烈焚烧着。

对这些牺牲的士兵和军官，楚云升还是敬重的，他如果和他们一样，未必敢悍不畏死地像他们一样冲上搏命，或者连搏命都算不上，只是送死，用人命去填时间。

英气长存的人，无论在何时，何地，何时代，都让人敬佩。

绕过尸场，来到临时医疗点，没见到布特妮，估计去休息了，却见到也正在找他的文萝。

她也倒是聪明，知道楚云升一回来就肯定会先到这里来，便一直在这里等着。

“消息确定？就是我们看到的那个巨大洞穴？”听完文萝带来的消息，楚云升皱紧了眉头。

“肯定不会有错了，我已经确认过了，巨人就是从里面爬出来的，很多士兵都亲眼看到过，有几个人就在医疗点这里，详细情况，我可以安排你亲自问他们。”文萝还是那副职业化的模样，点头道。

她真的很聪明，不但猜到楚云升会来这里，更猜到楚云升最关心的事情，还就近在医疗点找到了目击者。

楚云升摇摇头道：“我就不问他们了，直接找到进去过的探索队成员和科学家吧，到底是飞船，还是遗迹，这个要弄清楚，你能找到还活着的这些人吗？”

文萝看了一眼营地门口道：“只要他们配合，就不会有问题，要不然现在这么混乱，我们又是外来户，两眼摸黑，没有人手，没办法尽快找到早打散的人。”

楚云升已经从马上下来，朝着血骑疗伤的地方走去，边走边道：“门口的那个胖子叫郑又艇，让他协助你，我刚才告诉他们了，从现在起，这个营地就是我们的了，什么时候等我们走，才是他们的，你不用怕他们，阻扰的，刺头的，统统交给拔异去处理，乱世用重典，我等不到和他们慢慢墨迹。”

文萝对此没发表什么意见，楚云升有时候很好说话，有时候又很强势，他要认真严肃吩咐拔异了，虽然拔异嘴上肯定骂骂咧咧地说这种脏活凭什么老子来干？但肯定会照办。

“如果你想去洞穴里看看，我建议联系上北面的美国营地，不管怎么说，他们的技术的确先进一点。”文萝想了想，换了一个话题道。

楚云升思索片刻，没有立即做决定，只说道：“他们可能不太愿意见我……这件事明天再说，先弄清楚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管是遗迹，还是三千年前坠毁的飞船，楚云升都想去看看，巨人竟然被关在里面这么多年，这颗星球上的枢机生命都没有发现，肯定那里有什么问题，而且，封印巨人的三棱体那么像金字塔，说不定和地球有点关系，能找到点线索，包括巨人来历的线索。

另外，文萝提到的三千年前这个时间概念，也让他特别留心。

这么说着，楚云升正准备钻入帐篷，就听到外面一阵噪杂声，便和文萝回头看了一眼，见到许多人指着天空紧张地叫什么。

因为帐篷遮挡视线，楚云升担心枢机生命来了，立即向旁边走了几步，然后，顺着那些人指点的方向，看见远远地飞来一艘飞行器，外形他见过一次，蝌蚪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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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六章土着人的要求

“没事，它们估计是来看看有没有什么便宜可占，巨人死了后可是爆了一地的好东西。”

楚云升用着游戏迷余小海的语气说道，给文萝一个让她放心的镇定眼神，回到帐篷口，掀起门帘弯身钻了进去。

“我建议你还是先见他们……”在后面的文萝飞快地说道，但楚云升已经消失在门口。

大阵未成前，在这颗星球的土著生命面前，他觉得还是低调点好，不直接找到自己头上，他也不想主动凑上去，巨人留下的那些个碎尸烂肉，它们想要运回去，就运吧，除了营地的科学家们，估计也没人对这些恶心的东西感兴趣。

“王……”

“王……”

“王……”

一进帐篷，受伤躺在床上的血骑们便纷纷要起身。

跨过火线之后，楚云升就一直想换个称呼，布特妮等人却仍这么叫着，至于是从不死王头上算，还是从血族本身那一套亲王体系上算，谁也没有去刨根问底，便一直就这样模糊着，楚云升也就没有再坚持，一个人再强，可以挥刀砍下枢机的头颅，也未必能战胜人们骨子里的习俗，喊反迷信喊了那么多年，最终一样还是各种大师横流，就是他自己，父母去世的那段时间，总有人背着说他克父克母，而且，就连他自己也曾一度是这样认为的。

跟他出走的血骑们也是有这样的底线的，如果楚云升既不是不死王，又不承认他们传统亲王那套体系，那他们跟着楚云升算是怎么回事？跟着一个和血族毫无关系的人吗？

经过艾希儿的事情后，即便血骑中有一部分人心里可能清楚的确是这么回事了，但这块遮羞布，却仍没人愿意去揭开，他们需要它，只要楚云升一天不否认，不亲口说他连血族都不是，从名义上他们就了心理安慰，即使在将来或许总有清楚的那么一天，但起码在这段时间里有了缓冲期，一下子就让他们完全彻底否定过去、否定自己种族改为死忠非我族类的楚云升，不是白日做梦，就是天方夜谭。

不是每个人都是没骨头的人，见到强者就会立刻摇尾乞怜，恨不得能凑上去做条走狗，虽然这样的人的确很多。

不说楚云升曾打过交道的火族都是铁骨铮铮的人，就是人类历史上也层出不穷，上到名臣下到无名小卒，也同样数不甚数。

血骑们跟着楚云升，一百个人就有一百个理由，就像再忠诚的员工也会辞职一样，楚云升也不想破灭他们其实已经是祈求般的底线——他们现在最害怕楚云升否认掉最后的血族身份，只要楚云升不否认，哪怕只是默认，像今天的巨人之战，他们就算把命豁给楚云升，也心安理得了，不至于死了也是条丧家之犬。

楚云升虽然不善于理清这种复杂的心理关系，但他也知道想要凝聚住处于缓冲期的血骑们，宜疏不宜堵，最好的办法莫过于潜移默化中渐渐形成新的团体，形成新的向心力与认同感，甚而至于，还可以把拔异等人也包括进来。

论起来，这些大道理，还是在金陵城的时候，丁颜整天和他罗嗦的内容，而丁颜后来也的确付出了大量精力与时间这样去做了，所以他可以是天空之主，而楚云升却只能是天下第一人。

为了反击大阵，更为了不负跟随自己的人，楚云升也是在尽自己的最大能力做最大的努力。

而今天，他带着血骑和退化人一同配合斩落巨人头，便算得上是一个开端。

有些话他不用明说，大家心里也清楚，巨人的死气浓郁，看起来更像是不死王，尤其是最后的灵音压顶，但最后还是一样被他们杀了，以后如果再遇到更像的，甚至是真正的不死王，便不会再有太多的心理障碍。

“躺下吧，我来看看你们伤的怎样？”

楚云升粗略看一眼，除了三四个全身裹着像是粽子一样的人，其他人的伤势在血族强大的恢复力下，过几天就应该没什么问题。

“有几个失去腿的兄弟，可能接不回去了……”负责来照看伤员的十二血骑小队长本.肖纳叹息一声道。

血族恢复能力强，但也不是万能的，尤其是实力较弱的下血骑，断肢不可能有办法重新生长出来，只能一辈子残废了，而在新世界危机四伏的环境中，残废的命运可想而之。

血骑大队不能再用他们，最好的安置结果也只能是在放在某个营地，成为一个废人。

“我记得血族中有人重生过手脚，要不找找血族的医生，应该还有办法。”楚云升知道对于一个骑士来说，在营地里成为一个一辈子的废人，是什么样的残酷，便出主意道。

“听说是有过，很老的血族据说有几个人有这个能力，但谁也没见过，我们的医生现在也找不到，血族的大本营目前估计也乱了套，布特妮前些天悄悄派回去的人到现在也没回来，也不知道能不能把里面的人接出来。”说到这里，肖纳语气也有些低沉。

谁都不可能是光杆司令，总有牵挂的人，血族到达这颗星球后，大本营就安置在一处秘密的地方，动乱发生的猝然，又是在外面，布特妮在回过神后，第一件事便是派人回去接人，但到目前为止，都如石沉大海。

“应该不会有事，老血族们只要不傻，就不会拿她们怎么样，最多看管起来，绝不敢伤人命挑起战端，而且，布特妮派出去的人未必就会比老血族他们迟到大本营，或许她们已经在路上了。”楚云升安慰他一句，道：“真要出了什么问题，我会亲自带你们回去要人，目前得抓紧恢复伤势，练成了大阵，他们就是比我们多几百倍人，也只有送死的份。”

“王，您放心，我们知道缓急轻重，一定会练成大阵！”肖纳也被今天的被封大阵吓住了，怎么也没想到他们十三个人可以释放出这么大的威力，他最早跟着楚云升，一直就对楚云升的武力钦佩不已，如今更是信服。

尤其是最后一步的阵封，布特妮等人试了很多次都失败了，一直无法成功封阵，楚云升不得不加入进来后，第一次便熟练的完成了最后一步阵封，如今也仍只有楚云升才能做到。

楚云升拍了拍了他的肩膀，想了想，才慎重道：“这样吧，等会让护士进来抽我的血，再输给断肢的兄弟们，有没有用我也清楚，总之试试吧，而且可能有副作用，你让他们自己考虑考虑。”

副作用是楚云升慎重的说法，只要不动第三股能量，仅仅是血液中存在那一点点命源力量，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他的确不知道会不会有作用，而且就算有用，也不能把他当成血库来输吧？总要有个说法，比如在他命令的战斗中受了重伤，没办法了，就是有副作用也得试一试。

肖纳楞了一下，精神一震，略有激动地说道：“王，您愿意给他们输血吗？”

血族之中，任谁都知道艾希儿是得了王之血才变得极为强大，虽然事实可能有很大偏差，但外人哪里能知道那么清楚，就连肖纳此刻也把楚云升的血当成了“灵丹妙药”，断肢血骑们的唯一希望了。

看着他激动的眼神，楚云升怎么感觉自己反倒成了老鼠，他们成了猫了呢？

“试试吧，好在人不多，要不我这点血也不够。”楚云升笑了笑，讪讪道。

肖纳倒是没听出楚云升的“小人之心”，在他眼里，楚云升的血是极为珍贵的东西，能输给几个重伤断肢的血骑已经天大的恩赐了，真的没想过自己也能得到这份荣耀，要知道，他的上司布特妮到现在也没这个机会呢！

见楚云升不像是开玩笑，肖纳高兴地几乎涨红了脸，深深给楚云升弯腰道：“王，我们将誓死追随您！”

这时候，帐篷的门帘被掀开，文萝进来看了兴奋的肖纳一眼，再向楚云升道：“老板，土著人要见你。”

楚云升知道自己是很难躲掉的，小蝌蚪估计一直在监视营地动静，低调了半天，最终还是没能躲掉，便点了点头道：“那就去见见吧。”

肖纳见楚云升离开，也顾不上和文萝打招呼，赶紧将他认为是天大的好消息告诉那几个断肢的兄弟，这几个人可是跟着他们十二血骑毫不犹豫地跨过火线的，从感情上、关系上都是非常紧密的人，如今有了楚云升的血，复原就等于有了希望，那种将要成为废人一个的昏暗一生，必然也会一扫而空。

“是真的吗？”

“肖纳表哥，你没骗我吧？王真要给我输血？”

“肖纳队长，我，我，我这么弱的人也在内吗？”

……帐篷里七嘴八舌地乱成了一团。

“文萝，有个事情我想问你。”楚云升走出帐篷，见文萝好奇地听着里面的议论，说道：“当初血骑军团离开大营，把你一个管后勤的人也带着，你是不是已经猜到要出事了？毕竟你属于当时的四人组之一。”

文萝没有说话，便是默认了。

楚云升叹了口气道：“你是见过的聪明人中可以排上前列的一类，当然前面还有比你厉害更多的家伙……”接着，他话锋一转道：“你有没有兴趣做个大Lead?我可以支持你，至少不浪费你的聪明。”

楚云升像是诱惑小女孩的大叔一样，炯炯有神地看着她。

文萝心里却是猛地一惊，她的确很聪明，但再给她一个脑袋，她也不可能知道楚云升是在想糊弄个称职的纪子出来，下意识地就以为楚云升是在给她警告什么，她可能在某个地方越权了，让楚云升觉得她有野心，尤其前面还提到血族内乱的事情，意味太明显了。

这时候，她的回答就至关重要，说有兴趣是找死，说没兴趣是掩饰，回答的太快是欲盖弥彰，回答的太慢是手脚大乱，最可悲的是她压根就没这心思，开玩笑，不说楚云升如何凶残，就是血骑和退化人有一个好惹的吗？却还是被逼到了说什么都不合适的墙角。

她和楚云升相处时间还少，如果再久一点，了解多了，以她的智商肯定不会这么想，但现在却只能这么想。

下一刻，她极为聪明地说道：“我是一个女人。”

楚云升楞了一下，倒不是他发现了文萝细腻的心思，而是觉得这个回答还真是恰到好处，既回答了，又等于什么都没说！

害怕楚云升继续多心，文萝又加了一句：“所以，我更适合在您的身边,做事。”

她并没有什么暧昧的意思，而是一种隐晦地想楚云升表白自己的定位，谁知道，和楚云升压根就是想到了两个问题上去了，风马牛不相及，反倒让楚云升觉得她话里有暧昧的味道，不由得为之一囧，只好糊弄过去，不再提了。

蝌蚪飞行器就停在营地的门口，几个土著小人全副武装，正和刚才迎接楚云升的达官贵胄们“交谈”甚密。

楚云升皱了皱眉头，这几个小土著，收集了尸块还不走，不会是存心来给自己捣乱的吧？这帮子官员们脑袋一时冲动的话，要是有它们撑腰了，还不又牛气起来了？

看来文萝的确有先见之明，当时就提醒自己了。

不过，再想想，真要有这事，他也拦不住，就算他先见了土著小人，只要它们存心，还是会给自己添堵。

他和文萝位置不同，考虑问题的出发点也就不同，他头顶着枢机的巨大压力，不想与土著多接触，接触越多，暴露的可能性越大，大阵练成前，能低调尽量低调。

至于某些人是不是有了撑腰就牛气起来，比起枢机的压力，简直小到不能再小，他都不用自己出手，放拔异出来就行，文萝是温和的思维方式，而他则是暴力式，因为他没时间，要想像文萝那样多方相扯平衡，不知道扯到什么时候，事关生死，不得不强势。

来到营门口，人群自动灭声，看来楚云升的凶名深入人心。

“你是楚先生？”其中一个裹着厚厚“宇航服”的土著小人，走上前，竟然像地球人一样伸手待握，还说起了中国话。

“你们速度挺快，都会说汉语了。”楚云升不动声色道。

“一个小设备而已。”土著小人指了指自己头盔道：“我们收留了几百万你们星球的人类，组建语言库只是其中的一项工作。”

“听起来完全不像是翻译机器的声音，你们的技术的确很厉害。”楚云升看了一眼周围的达官贵胄们，还好，这些人没那么傻，没有和土著小人凑合到一起，分得清轻重。

“楚先生身上的恒温线衣，不也正是我们的东西？”土著小人看来是有备而来，将楚云升的资料已经查清楚了。

郑又艇这时候插话解释道：“哥，这个土著先生刚才用个“手电筒”打出你的模样，我们也不敢瞒着，立即让人找你去了。”

楚云升摆了摆手道：“说吧，非要找我什么事情？你既然提到了那什么恒温，我也的确欠你们中一个人的人情，能办到的，我尽量。”

“刚才我们了解到在神灵之战结束后，你从巨神灵留下的尸体边拿走了一个三棱体，我们想要得到这个东西，加以分析，条件你可以开。”土著小人也很干脆，不再东拉西扯，直奔主题道。

从它的话里，楚云升敏锐地发现，它们并不知道是自己杀死了巨人，而是当成了什么狗屁的神灵之战，以它们远高人类见识的自信，肯定是不会相信营地里人类所认为的是他杀死了巨人，这样最好，省得传出去，枢机生命肯定要来找自己的麻烦。

“你们的官员已经同意了，我可以给你足够的蓝线能量矩阵，以保持你的恒温线衣工作，再援助你们食物、药品以及先进的技术等等。”土著小人继续说道。

“谁同意了？”楚云升抬头冷声道，要强势便强势到底，冷眼扫了一圈，却没一个人敢站出来。

最终，又是郑又艇硬着头皮上来解释道：“哥，它理解错了，孙副书记他们只是走个形式，形式形式，和它客套一下，大意说如果你不反对的话，他们就努力促成，双方友好等等，都是外交上的辞令，没想到它死心眼，当真了，这不就误会了……”

楚云升看着他道：“你现在不得了了，都能翻身把孙副书记他们给代表了！”

郑又艇急道：“不是，哥，我不是给您跑腿吗？”

“楚先生——”这时候，孙则刚终于说话了：“这位土著先生，的确是误解了我们的意思。虽然我们的确希望能够与它们就此建立关系，但东西是你的，只有你能做决定。”

楚云升没有立即说话，三棱体他是不可能给土著小人的，但能量块他又想得到……沉思片刻，向土著小人沉声道：“如果我不想给你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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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七章狂妄的畸形人

^三棱体是楚云升目前为止唯一亲眼见到确实可行地能镇压枢机生命的手段，比起效果还待检测的人符大阵要触手可及得多，更隐藏着金字塔的疑团，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将它交给土著小人。

但他又不能太过翻脸，一来能量块的确也需要土著小人供给，否则他立马成瘫痪人，二来这颗星球就这么大，土著小人已经来了，各方强者迟早也会查到自己落脚的这个营地，要是大大出手，等于是提前暴露。

说了一句半硬不软的话，楚云升手扶着刀柄，也做好了不测的准备，静静地看着领头的土著小人，可惜没办法透过它银色的光滑面罩看到它的表情。

“楚先生，这个东西留在你手里没有一点作用，以你们的技术能力无法破解它的精妙结构与正确用途，但在我们手里，就可以挖掘出它所蕴含的力量与秘密，与其拿着一个看起来很美却用不上的东西，难道不如实实在在地拿到真正有用的东西吗？”土著小人大概以为楚云升要求更多的东西，故意在抬价，便一语道破似地说道：“所以，我们不如直接谈一点更为实际的东西。”

“你们怎么就知道我破解不了，而你们就一定能破解得了？”小土著人说的很有信心的样子，让楚云升心中微微诧异，土著小人的水平再高也不过枢机以下，而三棱体的水平再低也是枢机以上，它哪里来的这么大自信？

“我们的技术能力你也见到了，比如你身上的线衣，等等，在这颗星球上，论探寻自然科学的奥义，还没有一个种族可以必得上我们！”土著小人似乎很骄傲地说道，像是给一个原始人上课一般充满了文明优越感。

“你可能弄错了。”楚云升毫不给它面子地说道：“恕我直言，比你们在技术上更先进的种族，即便是我见到过的也不止一个，你们还在这颗星球上打转，而它们在亿万年前就已经征服过一个星系，连我们人类也可以来到你们的星球，但你们却去不了我们的星球。”

前面他说的还有点影子，比如卓尔星人，大脑袋等等，的确如此，后面关于人类的部分，完全就是胡扯了，也是他一贯在土著小人面前抬高人类的习惯使然，以前在极北寒地他就这么干过。

土著小人似乎被激怒了，声音一冷道：“不论你怎么鼓吹与狡辩，我眼看到的你们就是一群原始与落后的智慧生物，连一群沙漠掠食性生物都对付不了，所以，那个东西，我今天必须带走。”

“谈不成，就准备抢么？所谓先进，骨子里也不过是野蛮而已。”楚云升揭下流火战刀，矗立在地上，双手按住刀柄，冷笑一声道：“东西就在我身上，如果你们觉得自己的脑袋比巨人的要硬，有本事就来拿！”

他一刀斩落过巨人头，营地里的人看见了，土著小人们也看见了，这番话便不是什么大话，杵立在身前的战刀也让人生寒，更有份量。

门口的官员们自动地向旁边散开，谁也不想当冤死鬼，不管打不打得起来，最后谁赢谁输，反正他们不趟这没必要的浑水。

土著小人隐藏在面罩下的脸庞看不到表情，但沉默不言的气氛，显然也是动了真气，它身后有其他小人语气冰冷地用土著语说着什么，蝌蚪飞行器也动了起来。

“楚先生，我们曾帮助你摆脱过困境，这就是对待帮助过你的人的态度吗？”片刻后，那名土著小人像是强压着怒火，沉声说道。

“事情一码归一码，我的确欠你们中一个人的人情，但不等于你们跑来问我要什么我就给什么，你们如果本着友好合作的态度来接触交流，也没人愿意跟你们不愉快。”楚云升淡淡地说道：“凡事没有绝对，我欠的人情自己会还，但不是还给你，其实，说不定哪天你们全族等着要灭族，还得要我去救，当然来找我的也不可能是你，你还不够这资格。”

他的这番话说的是有的重，且狂妄了，出奇的是，土著小人竟然没有立即暴跳如雷，就连它身后刚才不屑的其他土著小人，也没有，反而集体呆了一呆，然后，领头的土著小人才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但语气中略显压抑、心忧与烦躁不安，不耐烦地说道：“说吧，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把那东西交给我们？”

楚云升不可能把好不容易用命换回来的宝贝给它们，但又不能太过翻脸，这时候再刺激它们，弄不好它们马上调集大军来围剿抢夺，指不定什么时候地底下就冒出一堆的“潜艇”来，让人防不胜防。

不就让我开条件吗，那我就开一堆你们没办法接受条件好了，反正眼下它们只有一架小蝌蚪，能动武力早动了，肯定也是顾忌着自己不好惹，便伸出一个巴掌道：

“这东西有多重要，你们心里比我清楚，所以，想要我把它交给你们，必须满足我五个条件，否则我带着它朝大丛林一跑，你们一辈子也未必能再找到我。”

“你说！”领头的土著小人见楚云升终于松口了，也压住了上冲脑门的火气，耐住性子道。

楚云升脑袋飞转，满嘴胡扯道：“第一，你们的科技要对地球人全部开放，包括对这东西的研究成果。第二，你们必须给我一只不少于一万人的军队，随时接受并只接受我一个人的调遣。第三，为了保证我的地位不受排挤，你们的国度，要给我一个名正言顺的大官职，有多大的话，我也不太为难你们，总之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类型就行。第四，为了匹配这个官职和维护它的合法性，你们有什么总统女儿、皇帝公主之类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第五个最狠的条件还没编出来，土著小人那边已经炸锅了，除了领头的土著小人一身寒气地站在哪儿微微怒颤，后面的护卫们全都纷纷举起手里的武器，只差立即开火，把楚云升就地正法了！

“狂妄的畸形人，你会后悔的！”领头的土著小人，也不称呼楚云升为楚先生了，盛怒之下，倒是说了一句似乎是它一直想说的真话。

“这种话，每年我都会听到很多次。条件我已经开了，同意不同意是你们的事。”楚云升一动不动，手扶刀柄，随时准备出鞘，门口的官员们和郑又艇给了他启发，形式这东西也不是一点用都没有啊，反正土著小人吃这一套，不用白不用，谈条件谁不会？随便谈，但就是不动手、不打。

这些条件也是满嘴胡诌出来的，只是出大难题，为的就是让它们没办法接受，又不能立即翻脸。

当然这一切的基础是他楚云升有这个实力让它们不得不谈条件，否则一切都是瞎扯，枢机生命来了，话都不会给他说半句。

“我们走！”领头的土著人虽然很恼火，但是不得不忌惮楚云升的武力，单靠它所指挥的一只战斗蜓，没有必胜的把握。

早躲得远远的郑又艇给楚云升伸出一个表示牛逼的大拇指，这条件，也亏他能说得出来，土著真要答应了，还不发大发了？不过，好像基本不可能啊。

领头土著小人无功而返，怒火冲冲地要返回蝌蚪，里面匆匆走下来一个小人，叽里咕噜地用土著语说了一通，领头土著小人一边听着它说，一边不时地将目光看向楚云升。

过了一会，居然又跑回来了，楚云升自然全神戒备。

领头的土著小人看起来已经不愿意在和楚云升废话什么，直接冷冰冰地说道：“有人要和你通话。”

说完，从蝌蚪上打下一束全息投影，几道乱跳的波纹调平后，露出一个看起来挺可爱的小土著人，穿着一声紧俏的白色制服，天蓝色的短发，红宝石般明亮的眼睛，小小的尾巴不经意翘着……这是楚云升第一次见到土著小人的真容，却不知道怎么搞得，好像在哪里见过，又有什么地方对不上，脑袋有些发懵，心想着不会是拔异在烟里面掺了违禁品，怎么老出现这种熟悉的感觉，之前在营地门口就有一次。

“畸形人！真的是你！你真的还活着！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不会死的！太好了！”

楚云升看到了小土著人，她也看到了楚云升，小尾巴兴奋地微微地直抖动着，隔着全息投影，就像想要来摸一下楚云升脑袋般地伸出小手。

她叫的这声“畸形人”，语气和刚才领头的土著小人完全不一样，充满了兴奋、激动与开心，幸好影人不在这里，否则它一定会说，终于找到她的宠物小狗了……“&amp;&amp;=&amp;%￥#……”小土著人叽里咕噜说了一堆，可能是太兴奋，一会是半生不熟的汉语，一会说的是土著语，楚云升完全不知道它在说什么，不过，现场的领头土著小人和它的护卫都是郁闷的垂头丧气，丢死人的模样，恨不得立即钻回到蝌蚪里，打死也不出来了。

“哦，对了，还没有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叫&amp;%￥……%.胧，你就叫胧胧吧……”

这回倒是说了汉语，但仍有点生硬，楚云升听清楚了，大致也弄白了，这个小土著人，敢情就是给自己食物把自己当成畸形宠物人又在沙漠上坚持拖着自己走了很远一段路的那个小土著人？

现场的领头土著小人大概是实在听不下去了，留下其他护卫，自己一头钻回战斗蜓，它已经又把楚云升定位为最无耻的畸形人。

全息投影里的小土著人还在期待地说着极北寒地和沙漠的事情，似乎生怕楚云升想起不来她是谁了一样，这时候，在投影一角只能看到一道阴影的一双脚的主人，终于忍无可忍般地咳嗽一声，又咳嗽一声。

小土著人顿时垂下脑袋，尾巴也吧嗒在地上，一副想反抗又不敢的模样，那双脚的主人，沉沉地训斥了一通，小土著人没多一会，便眼泪汪汪，撅着嘴道：“它是我的，你凭什么……”

那双脚的主人，有些发怒地说道：“不准再学它们说话！用翻译，说母语！”

“反正按照法律，它是我的……”

“你胡说什么！！”

……楚云升莫名其妙地看着投影的“闹剧”，弄不清它们到底想干嘛？

本来他认出了小土著人，还以为土著们是准备用它来威胁自己，交出三棱体，但后面怎么看也不像，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不是要和自己谈什么么？怎么转眼间就把自己撇在一边，在投影的另外一头吵起架来了！？

看着小土著人在投影里挨骂可怜的模样，楚云升忽然一拍脑袋，脑袋中浮现一个曾在黑暗中蜷缩的相似身影，惊讶道：“我知道你们是谁了！三千年前……你们不会是冷星人吧！？但怎么会变小了呢？真瞎眼了……难怪一直穿厚厚宇航服，原来不是土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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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八章满原尽带黄金甲！

^楚云升突然冒出来的一句话，顿时让投影里投影外整个场面一下子静了下来。

“你说什么？”那双脚的主人估计实在指望不上投影中的小土著人，原初的“计划”大概也流产了，便直接和楚云升对话起来：“我们从来没有说过我们是这颗星球的土著，但相对于你们，如果我们中有人自称是土著也不为过。”

它的中国话就很流利了，显然是通过了翻译。

“你是谁？”楚云升对露脚不露首装神秘的人一向反感，皱眉道。

同时，他也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多了？冷星他也隐约见过一次，通过阿芙和赫耳更了解不少，气温很低，冰雪覆盖面积极大，而这颗星球连炎热的沙漠都有，难道全球变暖不只是地球的毛病？

这些还可以从它们不是土著来解释，其他对不上的地方就更多，比如阿芙身材要比小人们高很多，当时在极北寒地他就以此否定过这样的猜测，还有，阿芙所在的世界，还处于冷兵器阶段，英俊的骑士在他梦中都出现过一次，转眼变成超越人类的先进文明，也太快了点吧？

投影里的小土著人给楚云升指了指衣服上某个具有标示的地方，又打了一个手势，可惜楚云升完全不了解它们的文化习俗，不知道她想偷偷表达与透露的意思。

“我是谁不重要。”那双脚的主人，沉声道：“既然你能说出我们不是土著，说明你起码进入过一个遗落的战境，是刚刚亡去的巨神灵爬出来的洞穴吗？你们已经成功进去过了？也是，你们人类可以无视能量乱流。”

遗落的战境？什么东西？

土著小人们用的都是语言库中翻译的素材，很难知道他们原本的意思，有时候，文化相差很大，翻译出来的意思很可能千差万别。

楚云升没有多想它的话茬，带着心中的疑惑，继续问道：“你们来自哪里？冷星听过吗？我换个发音，我想想用冷星的话怎么说的……还有，盖伊，盖伊斯，听过没有？你们有没有圣女，和神灵沟通的那种？”

面对楚云升一连串的问题，小土著人张大了眼睛，很惊奇的样子，而那双脚的主人则沉默了半天才说道：“你说的我都听不懂，但用“冷星”这个词，让我想起了一些事情，太遥远了，需要查古籍遗物才能确定，我们的来历在这颗星球上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但我们究竟来自哪里，却从来没有人知道，不论是我们，还是我们的敌人，都弄不清楚，只有在几千年前的神话传说中，才有一星半点的影子，用你们的语言库里的东西解释过来，我们有的祖先认为我们是类似于你们龙的传人，龙坠落于天，化作了千万子民，也有祖先认为我们曾居住于类似于你们说的天堂，有合适的气温，有我们喜爱的食物，没有毒障，没有……每一个人都可以自由自在地富足生活着……我刚才听说，你的意思是你见过类似我们的生命，也有资格沟通神灵？”

“有什么问题吗？”楚云升不了解它们的历史，不知道它为什么这么问，而且最后一句话的语气虽然它保持了沉着，但楚云升还是听出了其中的悸动。

在楚云升看来，这还是真不是什么不得了的难事，远的就不说了，这颗星球上现成就有一个所谓神灵——影人，而且还是牛气哄哄的八域巡天，想怎么沟通就怎么沟通。

“我们是神之弃民……”小土著人垂下脑袋，沮丧地插话道：“我们的祖先曾祭拜过好多个神灵，可是没有一个肯要我们……”

楚云升哑然，他能理解在开放的星球上，见识过神迹的生命，对神灵的敬畏和崇拜，对小土著人流露出的沮丧并不惊讶，赫耳曾听到他的声音时，那种激动用语言已无法形容。

这个小土著人大概没想到，她曾和一个正牌且绝对牛气的“神灵”擦肩而过，甚至还亲眼看到过这位“神灵”在楚云升的各种欺负下，忍受被扒下裤子的耻辱威胁，如果她有一天知道了真相，会不会和布特妮一样信念崩溃？

这么一想，楚云升不由得地打了个寒颤，他忽然意识到，如果影人恢复了实力，基于这个原因，也一定会屠杀光这颗星球上所有的生灵！这或许就是神灵的骄傲，绝不容许亵渎！

但这个家伙现在会在哪里呢？还是得早点把它找到，早点干掉，才能安心。

双脚的主人打断小土著人继续说下去的欲望，向楚云升道：“你如果把那个东西交给我们，你的条件中，第一条和第二条，我们可以答应你。”

“我想知道你们要这东西，到底想干什么？说实话，按照你们派来跟我谈的刚才那位的话来说，这东西在你们手才是瞎了，它的背后可能超过你们的想象。”楚云升实话实说道。

双脚的主人沉默片刻后，叹息一声道：“告诉你也没关系，五大国的人大概早已经知道了，只等那一天到来了，而那天就快了！我们没有神灵庇佑，没有契约，你觉得他们凭什么让我们存活到现在？而不是像你们见到的猪头人一样被当初畜生或奴隶？因为我们的祖先在地下留下防御罩，当然那时候的他们并不懂得是防御罩，以为是龙或者天堂留给他们的避难之所，后来，我们走出了愚昧时代，才知道这一艘飞船，极先进的飞船，以我们如今的技术也无法完全破解，它至今仍处于战时状态，散开庞大的防御圈，我们无法关闭它，也无法重启它，数千下来，它的能量已经频频告急，要不了多久，就会彻底熄灭。

所以，在它熄灭之前，我们必须找到能够抵御拥有契约种族进攻的办法，而你手里的东西就是最佳的选择，你现在知道我们为什么一定要你手里的那个东西了？那是我们整个种族的命运。”

小土著人插话道：“我们也可以修好飞船啊，离开这里，去找传说中的天堂，不是更好吗？”

楚云升摇头道：“你说的这些我能理解，但如果你们连一艘飞船都破解不了的话，我想也玩不转那个东西，而且，这个东西未必有你们想象的那么美好，会有什么神奇的防御效果，所以，我建议你还是考虑其他靠谱一点的办法吧。”

“畸形人，你也赞成我的观念吗？”小土著人高兴地说道。

双脚的主人沉默许久后，道：“我们可以不逼你把那个东西交给我们，但你必须用另外一件事情来交换，根据传说，遗落的战境里有可能有我们最早的祖先的遗体和遗迹，我们没办法进去，你们却可以，而且这里就有一个。”

“你听清楚了，第一，这个东西本是我的，而不是你们的，所以你够不上资格来逼我，我没有”必须”用另外一件事情来满足你们的义务，第二，你想让我们进去寻找你们祖先的遗体遗物，就必须拿出同等的条件来交换。”楚云升皱了皱眉头，冷淡道。

“我可以下令毁掉你的营地和你们所有的人，不需要一天的时间。”双脚的主人平静地说道。

“你可以试试，我相信你们能做到，你们有那个能力，但之后，我可以确定地告诉你，我会在五大国攻入你们老巢之前，将你们杀个精光！”楚云升更是平静地说道，他从来不怕威胁，就怕打不过。

“你只是嘴上逞英雄而已，拥有契约的种族也做不到，你如何做到？而我们，却是实打实的具有毁灭你们的能力。”双脚的主人依旧平静道。

“所以，我说你可以试试，用你们全族亿万的性命来赌一下，我可以不可以做到！你敢吗！？”楚云升冷然一声道。

双脚的主人刚要说话，就被小土著人打断，她也很有意思，一边和双脚的主人吵架，一边又很担心楚云升和那人发生严重的冲突，顿时急道：“你们不吵了好么？我们还可以合作啊，派我去，我去和大畸形人合作，抢在五大国派人来之前，进去把好东西搬光？然后，我们带着那里的地球人撤退，不是很好么？”

在其他土著小人嘴里，畸形人等于地球人，而在她嘴里，似乎畸形人已经特指楚云升一人，其他都是地球人。

“五大国的人知道了？”楚云升惊讶道，消息散播的也太快了。

双脚的主人像是在思考小土著人的建议，片刻后才说道：“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五大国都正在大量收拢你们地球人难民，有许多你们的政府已经和他们签订效力协议，这里出现了遗落的战境，五国可能在今天之前就已经知道了，迟早会带着你们地球人来这里，因为他们也进去不了，只有你们才能进去，而这里早晚会成为五国争雄的战场，你们在这里继续呆下去的确是死路一条。”

卖人条约都签了？那个国家干的？

楚云升楞了一下，双脚主人应该不会在这上面骗自己，难道这么快，屁股还没坐热，自己就又要挪窝了？

“既然大家有相同的敌人，那就不要说什么废话了，我们会抓紧组织人再进洞穴，而你们必须提供相同价值的条件，等会我会派人来和你谈，那什么能量块多准备一点。”

说着，楚云升将目光投向南方，能来得最快的一个国度，只能是那里了。

在他目光所不能穷极的远方，越过丛林，越过沙漠，进入南方气候宜爽的平原，一处山坳中，漫山遍野的驻扎了成千上万的帐篷。

几个十来岁的男孩子，正在围着一个已脏兮兮的小女孩，其中一个脸上长满雀斑的胖男孩，左手里拿着半个变了质的土豆，右手拿着一个树枝，戳着小女孩瘦弱的身体，大声道：“中国鬼，快脱裤子，把裤子脱了，我就把土豆给你！”

小女孩显然听不懂雀斑男孩口里所说英语的意思，但她似乎明白他的意思，咽了一口口水，紧紧地盯着男孩手里的土豆，满是泥巴的小脸上早已没有往日的神采。

“哦！脱裤子！脱裤子！中国鬼，快脱裤子！”

其他小孩一边起哄，一边推搡着她，催逼着她赶紧脱裤子。

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躺着一个完全不能动弹的小男孩，正用一种杀人的冰冷目光看着几个小男孩，但一个手指却也动不了。

“快脱，快脱！中国鬼，快脱啊！不想要土豆了！”雀斑大男孩凶狠道，故意在小女孩眼前晃动着那半块变质的土豆，这种游戏，他似乎已经玩的很熟练了，要是再不肯脱，他就要像以前一样自己动手了。

小女孩记得妈妈说过，女孩的裤子不能随便脱，更不能让别人看见，可她真的很饿很饿很想要那半个土豆。

“你看什么！”另外一个男孩看到躺在地上的小男孩冷冷地看着他们，用脚狠狠地踹了他一脚，道：“死人，废人，僵尸人，怪胎，看什么看，再看先把你裤子扒了！”

“别和他们废话了，动手了！”雀斑大男孩见天色不早了，大喊一声。

立即，几个男孩一哄而上，有的扒下小女孩的裤子，有的扒下地上躺着的小男孩的裤子，然后把两人并排放在一起，再解开自己裤子，朝着两人身上尿尿。

“中国鬼，怪胎！哈哈哈！”

雀斑大男孩将半块变质的土豆丢在尿湿的小女孩身边，不停地移动着他的小东西，来回朝着两个浇淋尿液。

“快吃啊，怪胎，中国鬼！”

小女孩瘦小的手摸到了那个土豆，紧紧地捏在手里，仿佛如生命，送到身边的小男孩嘴边，轻声道：“小八哥哥，你先吃……”

如果她们现在不吃，那她们可能永远吃不到了，大男孩们会把土豆带走。

感觉到嘴边带着尿味的土豆，小男孩怒视着她，像是让她拿开，让她滚。

“小八哥哥，你已经三天没吃东西，再不吃东西你会死的……”小女孩突然哭着说道。

……“哈哈，吃了，吃了，哈哈，怪胎就是怪胎！”

小男孩艰难吞咽着小女孩帮他咀嚼烂的带刺鼻尿味变质土豆渣泽，望着湛蓝的天空，一滴眼泪落过眼角，从它幼年之后，杀了那个人之后，第一次对力量如此渴望。

是的，它不吃，它会死，它要杀人，杀光所有人，血洗这颗星球，不，屠光整个星系，一个不留！

天空中，从天外飞回的一柄极光利剑，失去了它主人的位置，划出一道痕迹，向山谷飞落而来。

“死怪胎，死中国鬼，真没意思，我们走吧！”

小男孩仿佛听不到他们在兴奋的叫嚷，死死地盯住那道剑光，那是灵之剑，只要它拿到，它就可以杀人！杀人！

此时，山谷另外一边的山岭上，一个中年男人看着平原上的千军万马，倒吸一口凉气，手腕微微发抖，几乎握不住望远镜。

“克里斯，我们怎么办？”中年那人旁边一个女人紧张万分地望着他。

在他们的眼前，一望无际的战旗飘扬，密密麻麻的金色战甲晃动，如林海般的刺亮长枪集偎，缓缓向北方压来，尘烟滚滚,战音啸动。

正是冲天音阵破长空，满原尽带黄金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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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九章缴械，任其缴械！

^天空中的那道极光利剑穿天而回，它感应不到原先的主人，却在附近感应到一个够资格拥有它的生命，于是朝着那个方向急速坠去。

呛！

极光落下，青光凝朴的剑身光芒收敛，显露出复杂的缜密剑纹，蚯蚓一般的类古老文字在收敛光芒中一个接着一出现……剑就插在小男孩只要一伸手就能够得着的距离，但它却动不了哪怕一个手指头。

满脸雀斑的大男孩被从天而落的青剑吓了一跳，又返了回来，顺带还踹了躺在地上的小男孩两脚，才蹲在青剑身边仔细看了半天。

“你也想要啊？来拿啊？”

看见小男孩冷冷盯着怪剑的眼神，雀斑大男孩戏谑地叫道。

“哦，我忘记了，你是一个不能动的怪胎僵尸人，我把它拿近一点。”

雀斑大男孩站起来，拔出青色怪剑，剑身似乎没有重量，他可以轻而易举地握着剑柄，像是拿着一个玩具一样，在小男孩的手边悬晃。

“拿啊，拿啊，你不是想要吗？”

小男孩的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剑身，只要它触及到，只要触及到一下，里面的灵蕴就能为它所用，它就能站起来！

“你不要欺负小八哥哥好么，他只是受伤了，不能动。”

小女孩想要“保护”小男孩，虚弱地挣扎想要站起来。

“死中国鬼，一边去！”

雀斑大男孩同样也听不懂小女孩在说什么，但他处理起来很简单，一脚便把她踹开，看着她在地上像一条小狗一样被踢滚，竟哈哈大笑起来。

“嘿嘿，你不要，我非要给你不可，怎么才好玩呢？要不然，用它在身上划个十字架吧，这个注意不错！”

雀斑大男孩收起笑声，似乎又想出了一个很恶毒却很好玩的注意。

而小男孩则带着一丝冷笑的眼神看着他，只要他将剑刺下，今天就是他们的末日！

它并不恨谁，道理就像它不会同情小女孩一样，神灵没有爱与恨，只有怒，倾天之怒。

雀斑大男孩悬着青光怪剑来回在小男孩身上巡弋，时而停留在它脸庞上方，时而停留在它胸腔前，似乎在寻找更合适的地方。

就在他决定要刺在小男孩脸颊上时，谷道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雀斑大男孩抬起头，便见到一个全身笼罩在青色重甲里的英姿骑士骑着一头比他要高得多的血红色战马来到他跟前。

大男孩有点被吓傻了，呆立在原地，双手一松，手里的怪剑就要坠下去刺中下方小男孩的脸颊。

骑士闪电般地伸出带着套甲的右手，五指张开再内缩回拉，从大男孩手里脱落的怪剑几乎擦着小男孩的鼻子飞入骑士的手里。

这时候，小狗一样滚在一旁的小女孩才回过神来，直接吓哭了，而小男孩眼睁睁地看着本该属于它的机会擦鼻而过……骑士的身后陆陆续续奔来更多的骑士，他们每一个人身上都风尘仆仆，略显疲倦。

“追了这么久，终于追上了！”赶上来的一个英俊骑士，微微喘息着似带着疑惑道：“这东西怎么会在天上转了快大半天的时间？”

重盔骑士没有回答他，将青光怪剑平放在身前端详片刻，便将腰间的重剑用左手抽出，交给身边的英俊骑士，再将青光怪剑插入进去，整个青色铠甲顿时散发出阵阵奇妙的光晕，让人炫目惊异。

“应该还缺一样……”重盔骑士喃喃低语，抬起头看向南方，轻声道：“迪尔……”

“嗯？”英俊的骑士捧着重剑，露出一个笑容道。

“算了……”重甲骑士叹息一声，轻轻打着马鞭，越过痴呆状的雀斑大男孩，看到瘦弱惊慌身上有着刺鼻尿味的小女孩，不知道为什么停了下来，道：“给她一点吃的东西吧。”

迪尔看着重甲骑士的背影，抿了抿嘴唇，想说什么，最终却没说出来，挥了挥手，让后面的人接下一只粮袋丢在小女孩脚边，便追了上去。

满山遍野的帐篷营上空，飘荡着一声声不断重复的大喇叭音。

“他们没有选择。”英俊的骑士看着营地里帐篷外静立听着决定的人影，淡淡地说道，但他似乎，还有下半句没有说。

“克里斯没有做错。”重甲骑士这样回答他，然后掉头而去，身后的骑士顿时如鱼跃般跟随奔腾起来。

英俊的骑士回头看了痴呆状的大男孩和试图背起小男孩的瘦弱小女孩一眼，勒起马缰，喝斥一声，也跟了上去。

在他们的身后，山谷的上空，久久地飘荡着从大喇叭里传出的悲凉的声音：

“缴械，任其缴械！占营房，任其占营房！……”

******南方发生的事情，楚云升没办法知道，和小人们的合作方案还没有详细谈好，它们也不可能现在就把所有情报与他分享。

留下郑又艇配合文萝与小人们交涉，他便回到了血骑与退化人临时驻扎的区域。

“火锅？”

看到拔异等人架着一口大锅不知道在煮着什么，楚云升顿时来了食欲，到现在为止，他滴食未进，恢复过来的神经很完整地将久违的清晰饥饿感一遍遍传送回他的大脑，早就饿得不行了。

“什么火锅？你再说中国话，就到那边去吃吧！”拔异指了指不远处营地里的人搭建的临时食堂，道。

“煮了什么？”楚云升懒得管他，走上去用勺子舀了舀，郁闷道：“你们煮粥也放点肉啊！”

“现在吃肉你吃得下？”拔异奇怪地说道。

说话间，有退化人手脚麻利地给楚云升盛上了一碗，拔异胡说八道，他们可不敢。

在楚云升反视的目光下，拔异只得道：“行行，我们野蛮，我们野兽，即便杀了一堆碎尸肉，又就坐在尸体旁边，吃起肉来也不应该会有心理障碍，这样行了吧。”

楚云升端起碗，抬头看了他一眼，平静道：“我吃过。”

“吃过什么？”拔异没听清楚。

楚云升似乎不太想回忆那段他从来都不想回忆的地方，低头看着碗里热气腾腾的粥道：“如果人被逼到那个份上，神智又不清，没有任何东西可吃，而脚底下却有一路的死尸……”

拔异并不是真的坐在尸体边不能吃肉，他是在发泄不满楚云升屡次在营门口放言要放他拔异咬人那件事。

听到楚云升忽然这么说，心中莫名一悸，好奇道：“你吃过死尸，人肉？”

楚云升眼底流过一丝淡淡的黯然，然后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接着自己刚才的话继续道：“你会觉得，有一碗粥放在你面前，是多么美好的事情。”

对着碗沿吹了一口气，吸了一口稀粥，仍有点发烫的粥液顺着喉咙经过食道，进入空空的胃部，一股暖洋洋的力量便顺着神经末梢传遍四肢百骸。

这便是生命原动力的力量！

即便很少，但仍可以人清晰地感觉到它的存在。

楚云升很久没有感觉到它的能力了，只是喝了一口粥，便能让人感到“活”着真好。

不过，似乎有那里不对劲？

他的直觉一向很准，尤其是糟糕的方面，立即沉着眉头用刚刚聚拢出来的一点火元气检查了一遍身体，没发现问题，反而更加地不安起来。

他吸收了巨人庞大的死气，就是浪费了一点，吸入进来的数量也极为惊人，按照道理说，他的补死过程应该结束了才对，而且，他全身的感官感觉，以及刚才的一口粥的感觉，都证明了他和以前“活”的时候没两样了。

可为什么身体没有任何其他方面变化？

虽然他不知道应该有什么变化，但绝不应该除了恢复神经外一点动静没有，要知道，这具身体并不是他的！

仍“活”在别人的身体，哪怕这具身体再像他原来的样子，又怎么能叫完成“补死”？

肯定是什么地方遗忘了？

楚云升端着粥碗，一下子没了食欲，苦思冥想起来，将他与守护者所有有关这方面的交谈一字一句的回忆出来，深怕自己是不是遗漏过什么不起眼却又十分重要的地方。

拔异看起来粗鲁，满嘴胡说，实际上却极有轻重，见楚云升突然间神色凝重起来，便不再惊扰他，坐到了一边去。

“补死，补死……到底，哪里出问题了？”

“守护者，第一次出现说了什么？……提到我死的时候，附在了刺神枪上……然后是第七纪，它说了补死，我自己也感觉到了，这个应该没错……它还做了什么，说过什么？……地下舰冢？这个对不上号……纪子意的事？这个也没关系……带我去见了他们？这个好像也搭不上……离开地球的时候？等等……”

他猛地又回到了刚才想到的倒数第二条，目光看向远处与小人们谈判自如的文萝，想起了他最初一定要带着文萝的目的，想到第六纪离开的人他一个都没有找到……顿时，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从他的后背顺着脊椎侵入大脑，让他“嚯”地一声站了起来，粥碗打碎在地上，贱了一地，左手紧握着刀柄，松开，又紧握，再松开，再紧握，竟已微微颤抖起来，一个可怕的可能让他嘴唇都抖动起来：

“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不是我，绝对不是我，绝对不是我，我不能杀……”

这一刻，他抬起头，仿佛又一次听到了命运在天空中狰狞而残酷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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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章先破枢机再说

^^它在冷笑，楚云升也在冷笑。

与命运斗争，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有屈服、有抗争、有无奈、有死战……再来一次，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不怕，他也不应该怕，哪怕真要走到那一步，也要把天戳个窟窿，与命运同归于尽。

以前他都是每每被逼到墙角无可选择，只能在屈服的抗争中无奈死战，如今他已经了足够的见识提前预见到了，就不能让悲剧重演。

他要阻止，阻止可怕的事情发生。

即便不能阻止，也要找到解决的办法，时间还来得及。

或许是自己弄错了，走出地球的人不一定是必须唯一的，毕竟根据守护者的记忆，前五纪最后一纪都毁灭于千年前，只有第六纪和第七纪因为意外才出现重叠；又或者，那个人并不是他，补死的问题是出在其他什么地方；也说不定，那个像他的人已经死了，毕竟人类抵达这颗星球已经有好几个月的时间了，死掉的人乌泱乌泱的很多，即便现在没死，迟早也可能会死亡，不需要他亲自去动手。

总之，他已经提前发现了，就不会任由其走到那一步，他比以前有足够的见识与能力了。

先破枢机再说！

破了枢机，他就有办法掌控事情的发展，希望是自己猜错了，补死的最后一步是在枢机的问题上，等达到枢机，等同于生命重新的升华，说不定就同时完成了补死，这个可能性极大。

而眼下补死不完成也不是没有好处，起码有死气遮身，可以躲过枢机生命的追踪。

这么想着，粥也不吃了，匆匆找了个帐篷，收拢起周围的天地元气，静下心来努力修炼火元气，这才是他的根本。

有了大量的死气补死后的身体吸收起元气更加迅捷与通畅，以他对功法的熟练，一口气冲到三元天火境界巅峰楚云升推算也不会要太久时间，但他必须处于高强度的修炼状态，忍受着以前感觉到现在却清晰无比的肉体改造痛苦。

痛，还好，不算什么，更痛的时候他都经历过，但经历过不等于就感觉不到或者可以无视痛，尤其是现在神经系统功能刚刚恢复，各种感觉都被无限放大，唯一能坚持住的只有靠坚强的意志，而这才恰恰是可以锻炼出来的东西。

为求速度，楚云升不惜忍住犹如在脚趾甲缝里插入一根牙签再狠狠朝墙上踢去的钻心之痛，强行摧枯拉朽般地改造肉体状态，使其成为更精纯的火元体。

修炼从来都不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三元天初的境界，他已经停留有一段时间了，此刻竭力推进起来，便屡屡向三元天中层发起冲击，等着水满自溢的状态出现是好，可他没有时间，不满就把它灌满，让它溢出来！

过了中层火境界，他就可以尝试改第二剑式剑啸为火元气版的刀啸，封死空间，配合上血骑大阵，一个前辈的战技，一个是符文文明的精髓，合在一起，未必不能和枢机生命拼上一拼。

哪怕黑气不能用，哪怕物子剑无法出体，他也未必再会输。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文萝等人与小人们谈好了条件，本来是要找楚云升汇报一下，她被之前楚云升的那番话弄得提心吊胆，不敢大意，但当拔异把她带到楚云升所在的帐篷外，发现里面火热一团，似有一股股热浪不断地冲啸出来，让人没办法逼近。

她感觉不到火元气能量，只能感觉热，所以只是惊异，血骑们不同，他们本身就体内就含有复杂的能量，很敏锐地便能感觉到帐篷里的楚云升散发出来的一波波猛烈的火性能量，神色都有些悸动，有些话大家不说出来心里也明白，楚云升越强，他们自然越高兴，否则如果打不过艾希儿的话，大家都得完完。

一夜过去，楚云升寸步未出帐篷，也不是他非要急成这个样子，反正也没有太大的事情，琐碎的事情都有人处理了，大方向他定好了，自然就要努力冲击更高的境界。

第二天一早，外面营地里渐渐噪杂起来，睡了两三个小时的楚云升被吵醒过来，坐在睡铺边抽着烟，经过一夜的苦修，临门一脚终于踹开，达到三元天中层火境界。

熟门熟路了，没什么值得兴奋的。

身体的新改造淬炼了一新，而昨晚就没有吃东西，腹中难免空空饥饿，但他没急着去找可以吃的东西，抽完一根烟，理清思路，当前形势严峻，再不能像前段时间悠闲不恭的瞎过了，来到这颗星球后，他就有点放松甚至是放纵，没有了往日那般时刻绷紧的神经，全靠以前习惯了的高强度惯性勉强维持着生存形势没有极端恶化。

昨天的事情，他可能反应过激，但也怪不得他，不过倒是很好地提醒了他：你稍稍放松生活，生活就会在不经意间让你无路可走。

走出帐篷，和给他守了一夜的两个血骑打了一个招呼，跑到营地的6号食堂一口气拿了五个馒头，边走边吃。

他离开食堂之后才知道，领馒头是要凭票和证件的，而且每人只能一个，他一下子拿了五个，大师傅们是既不敢怒也不敢言。

吃着馒头，找到了文萝，她和小人的谈判基本完成了，第一批小人的援助昨夜就到了，等他们这边进入洞穴拿到它们想要的东西，马上就可以交割，其中就有楚云升急需的能量块。

原本他只有四个，给了何凝一个使用过的，剩下三个，经过这阵子猛烈的消耗，尤其是巨人一战，倾其所有一击，只剩下一个，再没有更换，他可就真成瘫痪人了。

等完成与小人的交易后，是和营地里的人一起去住在地下的小人老巢，还是带着血骑和退化人继续隐迹于丛林，楚云升还没有想好，但他必须通过这次交易尽快拿到能量块，否则哪里也去不了。

“科考探索队召集起了没？营地里的官员们配合吗？”楚云升咽下第四个馒头，喝了口水，问道。

“倒是没有为难，尤其是拔异去转了一圈，效率直线上升，人员已经安排好了，随时可以出发。”文萝微微一笑，她收起以往的职业化面容，已在以最大努力展现女人的柔弱一面，试图一点一滴打消楚云升的“猜忌”。

看文萝冲自己绝对故意的柔美一笑，楚云升眼皮顿时跳了一下，心道她不是真抽风了吧，看上自己了？眼下都到什么时候了，以她的聪明怎么可能做出这么不靠谱的事来？

根据小人叫做战斗蜓的蝌蚪昨夜随第一批援助送来的情报，南方大帝国已经将军队朝着北面开拔，正准备越过沙漠，一路上遇到的人类营地无一不是望风归降，完全是“缴械，任其缴械，占营房，任其占营房”式的不抵抗，说话间就要到。

咳嗽一声，楚云升心想还是不要去理会的好，继续道：“那就宜早不宜迟，马上准备出发。”

“科考探索队一共十一个人，你看我们这边谁和你一起去？”文萝见楚云升皱了眉头，以为他又反感了，便立即恢复正色道。

她其实在楚云升面前也是小心不能再小心，以致方寸有点乱，本来凭借她的聪明完全渐渐发现不是那么一回事，可她首先入住为先以为楚云升在警告她，之后女人特有的细腻多纠结的心思又让深陷被警告的角色中，楚云升一切细微的反应都被她理解到这上面去了。

“里面有能量乱流，血骑和退化人都去不了，让他们留守营地吧，我自己一个人去就行。”楚云升刚要站起来，又想起来一件事道：“对了，昨天忘了告诉你，有个叫何凝的人，你帮我找找，不知道还活着没有，可以去问问胖子，他们熟。”

何凝好歹在沙漠中帮过他一阵子，如果还活着的话，凭他和血骑们在营地的威信与势力，倒是可以给她一个即便是小人那里也比较安全的生活，而且，她手里还有一个用过的能量块，蚊子腿再小也是肉，楚云升一绷紧神经，吝啬的一面就展现无遗了。

“这个，我等会去查一下，我先和你去科考探险队帐篷。”文萝不知道何凝是谁，但楚云升既然这么说了，自然要尽快找到，于是起身道。

两人穿过一片营区，来到一个军绿色大帐篷前，外面有几个持枪的士兵在站岗。

楚云升没进去，在外面等了一会，文萝领着十一个男男女女出来相互认识一下后，便骑上血族人给他牵来的战马，看着队员们陆续上车，后面还跟着上百个辅助人员车辆，然后向巨大洞穴口出发。

希望在里面能找到三棱体的使用办法。

关键时刻，手段越多越好，五大国都已经蠢蠢欲动，很快就会有五国大军云集于此，并一决雌雄，而他斩了巨人的消息迟早要被它们知晓，决定他生死存亡的一战，以他对危险的嗅觉灵敏都能感觉到，很快就要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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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一章探境.巨壁

^“你们怎么来了？”

半路上，楚云升回头看见布特妮带着十多个血骑和拔异一起追在他们身后，停马问道。

他离开的时候，为了赶时间，能尽快搞定这件事就尽快，没有专门去和她们打招呼，只让文萝带了话，难道没说清楚？还是出什么事情了？

楚云升顿时心中一紧，这个节骨眼上，千万不能出事，起码也得等能量块到手才行，否则他随时成为瘫痪人。

“布特妮不放心，非要来看看。”拔异敞着他的大风衣，眯着眼睛抬头说道。

“不放心？”楚云升诧异道：“有什么不放心的？”

他看了一眼布特妮，最近她憔悴了许多，话也少到可怜，除了每天咬紧嘴唇埋头苦练大阵，就是按照楚云升给的修炼办法玩命的修炼，楚云升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就是怕再出个巨人，那可就完了。”指望不上布特妮说话，拔异便毫不避讳地说道。

他说的语气很随意，但看到布特妮不顾休息带着疲倦与十二血骑和拔异等人赶来，心里难得地还是有些热乎，或许他们同时也是为了自身考虑，但起码都当成了捆在一起的自己人了，在如今风雨飘渺的乱世中，有个紧挨在一起取暖的小团体，也是一件欣慰的事情，尤其是楚云升，曾和守护者说过，混在血族里，不是怕死，而是不想孤独。

“行，既然来了，就在洞口帮我守着吧，正好我有东西要让你看着。”楚云升也不废话，他出来的匆忙，忘了暗物质甲是没办法带着入洞穴的，得用铁棍注入一点火元气，把它压住了。

“我们不下去？”拔异有些奇怪地问道。

“你们身体里有暗能量，如果进去的话，洞穴里面的乱流足可以把你们撕裂，要不然，你以为小人和其他五国人会等我们来进去？人类也就这点价值了。”楚云升叹了口气道。

“原来是这样，我说小人们怎么会同意那么多的条件。”拔异恍然大悟地点头道：“不过，布特妮肖纳他们进去不了，我可以陪你下去。”

“你？”楚云升示意大部队继续前进，边走边说，也没拿拔异的话当一回事，他身体里可是有明显的暗能量。

“你平时只忙着调教血族，对我们知道的很少。”拔异自负地说道：“我不懂什么暗能量，只感觉到这种力量可以帮助我们加强退化，但退化之后，我们就不要它了，也感觉不到它。”

“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练阵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们是用光了能量。”楚云升在马背上坐正了，看向拔异身后的格鲁教练道：“格鲁，你来试试，我再看看。”

听到楚云升这么说，格鲁立即脱掉上衣，骨骼节节作响，低沉吼叫一声，关节寸催寸长，毛发刺穿肌肤，不到一会便换成了退化，成了近一人半高的“猛兽”。

“退化后，的确感觉不到元气了，真是奇怪，难道从修炼态一直退化到原先的状态了？第六纪谁有这个本事弄出来的？”楚云升低语片刻，打了个手势，示意格鲁可以恢复回来了，这样子太吓人，周围还有许多普通人。

“不过，如果你要在下面时间长的话，也只有我与格鲁能和你下去，其他人坚持的时间不长，一旦被逼恢复过来，就完了。”拔异也慎重道。

“太冒险了，还是算了。”楚云升摇头道。

“我们已经逼着他们下去了，自己却躲在上面，他们不也在冒险么？”拔异指了指十多名探险队员，吐了口痰道。

楚云升看了拔异一看，这个人大大咧咧，什么都还凑乎，就是有时候太叽歪，当初遇到小雅各的时候就这样，他自己弄出来的事情就一定会负责到底，或许是他以前的生活中发生过什么，对生命的重视程度远胜楚云升，和他的粗鲁形象倒是完全不符。

“行，你要跟来，我也没办法。”楚云升看了沉默寡言的布特妮一眼，摇摇头，扬起马鞭，迈了出去。

拔异跟进来也好，万一遇到个危险，他被能量乱流压制实力，还能靠拔异撑一撑。

洞穴距离中国营地向北约五十多公里的远，楚云升曾远远的一瞥，今天才第一次站到它的入口。

丛林的周围一片狼藉，许多树木都被连根拔起消失，大概是被巨人吃了，在洞口的北侧还有许多血迹和碎尸，从它们留下的衣服和装甲车等武器标示来看，应该是美国人的。

洞口很大，但和巨人的身体比起来，就小了很多，站在这里，楚云升可以感受到当时身处现场的中美士兵们见到它从深渊般的洞穴中挣扎爬出时，心里面是多么的震动与恐惧。

所以，并不是每个人都想再回到这里来，即便是科考探险队，绝大部分人也不愿意重新踏足这里，巨人给所有人带来惊恐与心理阴影是抹不去的，黑黝黝的洞穴下面还会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谁也不知道。

他们几乎是被逼来的，没办法，楚云升可是能把巨人脑袋斩落更凶残的人，就算是硬着头皮，他们也要来，否则那个叫拔异的野兽人时不时来他们面前绕一圈，谁都心底发慌发梗。

支撑吊机很快就在熟练的工人操作下架设好，高强度与高韧性的专业绳索也拉放到位，十一个探索队员中一共八个男性两个女性，年纪七大四小，都忙着检查背包里的准备，系紧安全扣。

楚云升不懂这些，只能让其他人帮助穿戴，左右弄了好大一会的功夫，又详细地向楚云升说明了各个拉头的作用，如何配合次序下降，其中如果有队员失足滑下去，他该怎么操作以保持足够的拉力分配拉住队友，自己如果滑下去，该如何应急，等等。

等到能下去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阳光正从合适的角度射入洞穴，增加了可见度。

拔异和格鲁都有过探险的经验，作为菜鸟生手，楚云升最后一个被安排下洞，他基本没有什么其他任务，不需要像其他人一样一边下滑，一边在松软潮湿的洞壁上寻找合适的位置钉入支撑力点。

即便这样，还未到洞底，他就已经“失足”了七八次，每次绳索嗖嗖地一阵猛抽声，听了都叫人心惊。

这时候，楚云升倒是想起有虫子在时的好处了，洞穴里因为弯道多状况复杂，而且经常有碎石块落下，没办法进入直升机，美国人就坠了一架，之后便再没人敢试，都采用传统的办法。

真不知道当时巨人是怎么爬出来的！

曲曲折折中大约平稳地下降了一个多小时后，终于到底里，期间的凶险楚云升还不在意，等落在了洞底时，才发现里面是一个极空旷的空间，远的地方看不见，近的地方到处都是奇形怪状的钟乳石般的东西，不用探险队员手里的照明灯，它们附近的角落里就散发着红蓝绿各种荧光，将整个洞穴辉映的光怪陆离。

“楚先生，里面的辐射很强烈，按照手册，你们应该再检查一下防辐射服。”说话的是人叫唐加毅，四十多岁，体力还行，是探索队的领队。

“那边应该是巨人爬出去的道路？”楚云升一边摸索取出背包里的防护头罩，一边指着洞穴的另外一侧，道。

那里的钟乳石全都断落在地上，看上起，像是被碾压过去一半七零八落。

“应该是吧，当时里面的事情没人看见，美国人在下面的探险队一个没能活着上来，楚先生，我知道是个奇人，很厉害，但有句话，不知道我能不能说？”唐加毅迟疑一下道。

“没事，你说吧。”楚云升穿上白色的防护服，手里拿着防护头罩道。

“我们这些人陆陆续续下洞也有七八次了，比外面的人更清楚里面的危险，楚先生如果相信我们，就交给我们来处理路上遇到的一切问题，其实，美国人提到的那个难卡，我们私下做了好几套方案，未必比美国人差多少，但都被上面否决了，说耗时太长，上面等不了，一来二去就实施了冒险的破坏式前进，被老美抓住了把柄……”唐加毅一边看着楚云升的脸色，一边小心翼翼地委婉说道。

他心里也多有郁闷，但都是不好说出来的，今天事情过后，楚云升拍了拍屁股走了，谁也不敢拿这位大尊怎么样，可他们这些人要是乱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明天还能不能蹦跶的起来都是一个问题。

“我明白，你放手去做，不过，我也不反对破坏，现在缺的是时间，你也不用有心理负担，只要在保证大家的安全前提下，破坏就破坏了。”楚云升点头道。

唐加毅的意思很简单，无非两点，第一，洞穴里面凶险，他们来过七八次，更专业，第二，十一条人命也是珍贵的，希望不会又是外行指挥内行，拿他们的小命开玩笑冒险。

楚云升这么说了，唐加毅也不好再说什么，挨个给其他队员做了最后一遍安全检查后，各自带好各自负责的仪器与设备，再重申了一次每个人的分工，便顺着巨人派出来的道路小心进入洞穴内部。

洞穴很大，别的地方可以通过，但巨人既然已经趟平了一条道出来，自然就不需要再冒险走其他路线，这样可以将风险减低到最低。

楚云升跟着队伍的后面，他没什么事情要负责，只管跟着就行，也不乱插话瞎指挥，他本就是做技术出身，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对这种外行指挥内行的事情也是深恶而痛绝之，虽然上面的考量也有可能是从大局出发，未必全是错的。

一路上归功于巨人，倒也没有到什么太大的危险，直到路过一个地下河时，楚云升才被吓了一跳，这里面居然也有生物。

从倒塌的巨大钟乳石上全队小小翼翼地手搀手，扶着绳索走在“桥”上，可以清晰地看到地下河水下面游动着一条长达二十多米的巨大蛇类生物，粗如桶口，通体黝黑，幽然地从他们的脚下哗啦着水声默默游过。

“这里面的生物很少有主动攻击性，它们有自己生物圈和食物对象，只要不打扰它们，通常都不会有事。”负责“照顾”楚云升的探险女队员，向握着刀柄随时准备出鞘的楚云升解释道。

楚云升笑了笑，没说话，他不是害怕，一条“小蛇”还不在他眼里，常年养成的警觉习惯而已，一旦重新绷紧起来，他就不会小视任何一个潜在的危险，随时准备着刀锋出鞘的最佳状态。

过了地下河，这种地下植物丰富起来，有的高如人身，有地只是如同地衣，但无一不散发着微光荧芒。

“它们体内都含有大量来自飞船泄露出来的特殊辐射，尽量不要触摸到，其中有一部蕴含着剧毒。”女探险队员继续给楚云升解释道。

看着其他队员都小心谨慎地避开它们，楚云升对它们也没什么兴趣，学着大家照做就行，走了大约半个小时，终于穿过了这一片奇异的植物区，也遇到了不少古怪的小生物，以及巨人践踏的脚印。

最终，他们一行终于来到洞穴尽头，一块巨大的金属壁下。

说它是金属壁是因为它和洞穴其他土壤的颜色不同，黝黑，古老，陡直的峭壁上排列着一行行一列列巨大方块式凸起甲面，整整齐齐，散发着威严的压力，但奇怪的是竟然没有生锈，上面黏落满了的浮土和潮湿水滴，不知道在这里静静遗落了多少岁月。

仅从露在洞穴里这部分区域来看，它更像是一个埋藏于地下神秘的巍峨宫殿，巨人在它面前，也不过是个小不点，楚云升等人更是如同蚂蚁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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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二章永镇之族，破镇之人

^“美国人那边也一致认为它是一艘太空战舰，从周围辐射的衰减情况分析，它最少停留在这里三千年了。”领队唐加毅站在陡峭金属壁下，抬头仰望，感慨地说道：“不知道我们人类什么时候才能造出和它一样壮观的太空飞船，它里面的东西的确全都是宝贝，对我们的技术提升确实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虽然是被逼来的，可当他以渺小如蚂蚁般的身躯站在这面巨大的金属壁下，面对超越思维的恢弘遗迹，作为技术人的老毛病就又犯了，像是看到了一座宝库般兴奋、赞叹甚至是崇拜。

“门从哪里进去？”楚云升不合时宜地一句话终结了他驰骋的想象，四下寻找可以进入的地方。

来到金属峭壁下，他发现能量乱流骤然明显起来，为了能够顺利进入内部，身体内的火元气刚刚被他驱散，一滴不剩，不过，仅这样还是不行，只要修炼，身体就会被改造，就会和元气能量融合共振，即使驱散了所有元气，修炼后的身体处在乱流中，仍会被乱流无矢的力量撕扯得四分五裂，除了影人教给他的半料子身法，他如今还有一个绝招办法。

死气可以抑制修炼肉体活跃性，使其假死，隔绝内外能连波动联系，以前他死气不多，没办法做到，现在不同，巨人带来的大量死气，足可以散布全身，覆盖到火元体的每一个细胞，使之沉寂。

他的零维勉强已可控制一点点，调集出死气不再是大麻烦，很快就做好了进入的准备。

“那边，有个破开撕裂的洞口，要不然凭我们的能力，想在金属壁上留下个印子都做不到，更不可能进去。”唐加毅指着稍远出的一个撕裂小洞道。

说是小洞，是相对于巍峨巨大的金属壁而言，对楚云升等人来说就是大洞，足可以通过巨人。

里面黑暗无光，充满了未知性的神秘色彩。

一共十四个人，格鲁又被出于安全考虑，留在外面接引，剩下十三人像是大衣壁柜下的蚂蚁一向顺着缝隙钻入进去。

“以前路标全不见了，美国人的尸体也没有，估计都被巨人破坏了，大家小心脚底下，依次顺序，不要着急，照着地图走。”

唐加毅提着探光灯，走在最前面，四下尽可能寻找熟悉的路线。

进来之后，楚云升便感觉到阴冷，即便是穿着厚厚的防护服，也能体会到阵阵阴风扫过皮肤，刺刺发麻的感觉。

拔异退化成兽形，强壮如小山的身体也不禁哆嗦了一下，嘶哑地骂了一声：“法克，真冷！”

周围没什么好看的，全都碎乱成垃圾状，有的是巨人所造成，有的据唐加毅说本就如此，应该是坠毁前遭受到的重创。

“我们并不能切开它们建造的舱体，只能从这里进入内部，遇到隔断的舱体，要不想办法移开，要么就破坏其系统再想办法，想要直接炸开或者切开出道路是不可能的。”

楚云升这回走到了第二位置，唐加毅边走边和他解释道：“原先堵在通道上难卡已经被美国人解决了，巨人又乱冲了一阵子，估计这次我们能更深入进去。”

一路上，除了防止坠落的金属块，或者脚下崩塌，没有其他危险出现，船舱内部本来的模样也完全看不出来，只好继续向前走。

一直来到美国人曾经到达的巨大棺椁样的长方体下，众人才做了第一次休息，两个年轻的探险队员拿着新改造的照相机站在棺椁下方仰视拍张，另外一名女队员收集着里面碎片金属与其他材料，剩下的其他人，都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拔异也负责警戒，只有楚云升无事可做。

顺着舱内墙壁，看着上面复杂的图案，来到应该是个门的门口，敲了敲，没什么反应。

“老唐，你们能打开这道门吗？”楚云升回过头问道。

“我看看。”唐加毅丢下手里忙着的仪器，走过来看了半天，摸了半天，摇头道：“不知道，不过可以试试，和之前的难卡门有点类似，需要花点时间。”

“要多长时间？”楚云升道。

“这个真不好说，最快可能也得一天，如果不是它坏了，而且这里还有这里，都有裂缝，可以让我们深入探头，一年也未必能打开。”唐加毅不确定地说道。

“能炸开吗？”楚云升不甘心道，如果这趟只能走到这里，那等于没来。

“不能，我们的技术没办法从这方面破坏，它们的材料我们理解不了，只能从控制系统上破坏。”唐加毅摇头无奈道。

“我来试试！”楚云升抽出流火战刀，虽然没有火元气，但它好歹也是枢机之火淬炼而成。

他刚准备动手，不远处的一个队员在角落晃着灯说道：“这里有破开的洞口，应该可以钻进去！”

洞口不大，应该船体在遭受袭击时，被飞溅的碎块所击穿，够一个人爬进去。

楚云升当下立即收回战刀，这里面阴风阵阵，到处都有古怪，能不硬来就硬来，随着众人准备一翻，留下两队员留守后路，其他顺序从破口里钻入进去。

其他还好，拔异一个半人高的体积实在有点大，缺口便显得太小了，最后硬冒着巨大的风险恢复人身，迅速钻过过去，再退化，仅仅不到一两秒的时间，浑身便已血迹斑斑，像是被无数血丝条纹差点肢解了一样恐怖。

“差点要了老命！”拔异喘着粗气，嘶哑道，声线变得很粗，是退化的原因。

“我就让你在外面呆着了，这是冒险。”楚云升踹了踹他，让他别装死，同时扬起手里的电筒，一边往前走，一边四下打量起来。

一进到里面，竖起数道灯光，所有人目瞪口呆。

和外面只有一个巨人棺椁不同，到了里面，他们所钻出来的所站的位置两侧，密密麻麻地排放着一只只玻璃板的容器，圆柱形，透明，里面注满了液体，在探灯下折射出诡异的蓝光，而里面，全是赤裸“死尸”。

“好像是个生物实验室。”唐加毅移动着灯光，小声推测道，像是生怕惊醒这些“死尸”一样。

见到一排排装在透明容器里的死尸，再加上后边上总觉得的阴风阵阵，拔异也紧紧闭上了嘴巴。

“这种动物有点像蜥蜴，不对，好像人化了。”和楚云升交谈过的女队员提着电筒，鼻尖靠近玻璃容器，认真地看着里面死尸的脊背后面，分析道，她据说是个生物学家。

光线的刺激下，那具死尸的眼皮似乎动了一下，但隔着透明壁紧贴着它后脑勺的女队员一无所知。

“看这个，不会异形吧？”前面的一个年轻男队员指着另外一派容器，一阵阵头皮发麻地惊魂不定道。

那里面的生物黑漆漆的，有尾巴，也有光滑的甲层，但和电影里的异形还是有明显不同的，不过一样都很凶悍的模样。

而在他们高耸的头顶上，黑暗之中，一双双没有瞳孔纯苍白色的眼睛被地面下队员的灯光吸引，喉咙里咕噜着咝咝的黏液，双手双脚如吸盘钩一样紧紧地吸在穹顶上，浑身赤裸，苍白渗人。

楚云升忽然警觉地握紧了手里的刀柄，仿佛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他隔绝了元气，没办法通过元气波动来发现敌人，而且这里是乱流，即使感应到元气也是一团乱麻。

拔异此时比他敏感多了，凭借退化后兽形敏锐嗅觉，由他完全担负起全队的安全警戒。

向前小心地走了一段，一直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情况，大家才松了一口气，看样子，经过三千年的岁月，就算有什么东西，也该死绝了吧？

楚云升却一直没有掉以轻心，一直手握刀柄。

过道很长，且很高大，按照常理来说，没有必要空出过道上空的空间，那是浪费，虽然看起来很宏大很壮观，但只有电影上为了吸引眼球才会这么设计，真正的战舰楚云升见过几个，很少有这样的浪费，都是能紧凑就紧凑，不浪费一点的空间，但不像是留给巨人行走，过道的直径并不大，巨人无法通过，只能视作遗落的秘密了。

“这个是小人们的祖先吗？”先前发现“异形”的年轻队员，在过道快要到尽头时，又有了新的发现。

楚云升快步走上，用电筒光扫射过去，他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带回一具小人们自称的祖先遗体，换回能量块，同时也换回营地所需的援助，这也是营地的上层极力支持的重要原因。

就算楚云升不来，他们也会不停地派人来，直到搞到遗体为止。

“噫？”楚云升看清楚透明容器里的死尸后，惊讶了一声。

年轻队员说的没有错，里面的尸体很像小人，头发、眼睛、皮肤乃至尾巴，都十分的相似，不知道里面的溶液如何制成，竟能够栩栩如生地保持尸体这么久的时间。

但在楚云升的眼里，它去更像另外一个名字——冷星人！

区别很简单，它的身形大小和阿芙差不多，比小人要高。

各种线索在他的脑袋飞转，最终形成一个模糊的推测：三千年前，这艘飞船带着冷星人，来到这颗星球，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坠毁了，有的透明容器破裂，当时它们还不是死尸，而是活着的，便从自己刚才钻进来的缺口逃了出去，或许是重力，也或许是生存环境的原因，比如只能常年生存在没有阳光的地底，最终导致身材越来越矮小？

三千年的时间，久远的可以发生很多很多的事情了。

“绕道后面几排，看看有没有破开的容器，带上一具遗体我们就撤退。”楚云升电筒光扫了扫后面，决定道。

他可没什么好奇心，这里面阴风阵阵，谁知道会出什么事情？

他们来的过道只是一排容器架中的一条，后面还有很多，避免破坏容器造成不可预知的事情，还是找一个本就破裂开的比较好，虽然可能没有容器里面的栩栩如生，但只要是遗骸，就满足了与小人们的交易条件。

这时候，不知道是谁踩到了什么，还是碰到了什么，或者他们进来后，就被飞船沉睡的系统检查到，过道尽头的小平台上，忽然出现跳跃的光芒，频闪之后，开始出现画面和声音。

楚云升等人都被生生地吓了一跳，警惕地四处查看没有其他异常后，才松了一口气，看向小平台上纷乱的画面。

影像很混乱，抖动的十分厉害，里面能听到有人哭喊声，过了一会，有穿戴宇航服一样的人影激动地跑到影像前嘶喊着什么，身后是一阵阵的爆炸火光。

大约过了几分种的时间，影像便一片黑暗，进度跳跃的非常快，隐约间接着荧光可以看到从破裂的容器里走出几道模糊的影子，接着重新便是黑暗。

“找到遗骸了没有？”楚云升心中有一种十分不好的预感，立即回头道，得马上带着遗骸尽快撤退。

这时候，小平台后面的舰壁突然咔嚓一声，跟着迅速升起、打开，透明玻璃一般的隔层外，一排排灯光咔咔亮起，照射舰外空间。

透过巨大的舰窗，看到外面劲射灯光下的场景，见多识广的楚云升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这艘战舰壁之后，还有更大的一个空间，犹如深渊，他们居高临下可以震撼地看到下方数都数不清的尸骸，起码几十艘各式各样的战舰被拦腰切断，坠毁在四面八方，像是经历过一场空间激烈的生死之战。

在如山的尸骸堆前，立着一个以舰体制成的巨碑，以人类最前的科技也无法留下痕迹的舰甲竟被如豆腐渣一般削得整洁光滑。

巨碑上刻走龙飞凤舞的文字，飞扬而激昂，像是挥击长剑以剑气横刻一般凌厉。

令楚云升更为震惊的是，这些文字，他竟然认识不少，类似于老幽在金字塔里研究那具尸体留下的文字，但又不完全相同，然而仅能认出和猜测出的部分，已足以让楚云升心头震荡——永镇之族，破镇之人，孤身追敌……斩尽敌舰八十七艘！

斩尽敌族一万七千六十一人！

斩尽叛徒三百二十七万人！

斩尽……斩尽……斩尽…………一排排触目惊心的“斩尽”之后，最后近乎癫狂地刻上了最后一句：

恨恨恨！斩斩斩！望天绝笑，泪干血未尽，负剑敌群削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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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三章三千年前的人类

^一个人究竟要恨到什么程度才会将被斩杀的敌人精确到个位数？

一个人究竟要恨到什么程度才会一人孤身追敌万里遥空也要斩尽敌舰？

仇恨每个人都会有，楚云升也有，而这个自称破镇之人立碑于此，仅仅是发泄心头之恨意，还是留给后来者以示它向斩不尽的敌人宣战？

楚云升不知道，但他却能体会到破镇之人立碑刻字时的心情，一个人如果恨到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大概也只有望天绝笑而无言。

“啊！”

忽然一声刺耳的惊叫声从后排容器架传来，安静的气氛中显得极为惊悚。

楚云升猛然一凝，他本就高度戒备，听到惊叫声，当即抽出流火战刀，急越了过去。

从黑暗降临以来，他的本体力量除了常规的元气改造，基本没有其他的修炼，一直都是凭借元气来战斗，凭借大量的攻击符来以一敌众，更凭借六甲符以及不断替补的大量战甲来防护自身，才能让他在千军万马险地绝境中仍有着强大的战斗力。

当这些东西被剥离之后，零维中他最强最有优势的黑气与物子剑又无法使用时，他就像是被剥了蛋壳，从未暴露过但一直存在的劣势，便一览无余。

这个时候倒是有些羡慕拔异了，仅靠身体的力量，一闪眼间，就能在他之前赶到惊叫声的位置。

好在他还有图箓身法和枢机之火淬炼的战刀，虽然没有元气能量的配合效果下降不少，但也是为数不多在此刻可以增加战力的东西了。

拔异赶在前面冲了过去，但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也是满脸惊愕的站在那里。

下一刻，楚云升也赶到了，首先用电筒扫了一眼空旷的过道，什么都没有，惊叫的探险队员也完好无缺地站在两人的跟前。

“怎么回事？”他没功夫骂人，而且这人肯定是看到了什么才会惊叫，这时候，大意不得，仍握紧了刀柄，四下警惕。

“你看……”惊叫的队员惊悚地指着上一层容器架，拔异的目光也落在上面。

“嗯？这是……”顺着他的手指方向，楚云升也愣住了，惊讶地迟疑道。

其他队员，也纷纷围拢上来，他们看不懂石碑上的文字，只是从峭壁般高立船窗望下去被下方的战场惊摄住了，听到惊叫声，顿时都回过神来，急忙赶过来。

刚才惊叫的队员吞咽了一口吐沫，头皮似乎阵阵发麻地说道：“是人类，而且是和我们中国人很像的人类，起码从外形肤色骨骼上一模一样，不过，这不可能啊，我们才到这里，怎么会……？”

他下面的话没再说下去，但大家都明白其中的意思，一时间都些毛骨悚然，这艘太空战舰可是坠毁了至少三千年！

而三千年前，地球人还在青铜时代，那还是一个充满神话色彩的群魔乱舞岁月，北欧传说中火焰巨人向众神开战，开启末日之战，荷马史诗中英雄辈出挑战众神，古埃及众神集体离开生界前往冥界，从此他们的子民不再崇拜动物形态人与死者，而中国亦有封神之乱战，但结果……当然这些都是神话传说，人类的历史中，三千年前，北欧的凯尔特人原因不明地出现了巨大动荡，凭借不知道从哪里刚刚学会的铁器，开始南下征服，希腊城邦攻入特洛伊，古埃及统治接近灭亡，而中国的部落首领姬昌乘着商王朝空虚一举平定中原建立周王朝。

如果容器里的生物被确证为是地球的人类，那必然是三千年前的，试问，又怎么可能呢？

“汤莉莉，你快过来看看，你是生物学家，来确认一下！”领队唐加毅还算镇定，立即道。

但没人回应他，他下意识地叫又一遍：“汤莉莉！？”

“小汤？”

还是没人回应他！

他这才意识到不妙，急忙回头，快速地看了看自己的队员，脸色瞬间惨白。

身后没有汤莉莉，人少了一个！

冷汗浸出了他的脑门，四周静谧无声，其他队员也在同时都意识到了，心脏扑通扑通地猛跳，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他们竟然少了一个人，而没有被发觉。

楚云升已经越了出去，顺着来路，扫视着电筒，光芒束在黑暗中来回移动，但除了容器里一张张森然死去的脸孔，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刚才还在近距离观察透明容器的汤莉莉，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消失了。

他忽地意识到自己不好的感觉究竟来自何处了。

容器架上许多破裂的容器附近，并没有一具尸体残骸，地面除了碎片和灰尘，很干净，要么三千年前它就逃生了，要么它就被吃了！

而且，连被吃的骨渣都不剩。

对容器里可能装着一个地球人的惊讶，抵不过楚云升此刻的警觉之心，毕竟他和老幽在金字塔里见过同样不可思议的事情，和第一次见到这种事情的探险队员甚至是拔异都不同。

他要的是安全，没有危险。

“汤……”有个年纪轻的队员压抑不住心中的恐慌，开口大叫，像是要把汤莉莉喊出来，或许她迷了路，就在某个容器架后面的黑暗中。

唐加毅反应还算迅速，在年轻队员喊出第一个字后便紧紧捂住他的嘴巴，同时压低声音道：“嘘！……”

而最早惊叫的队员手都抖了起来，忽然间变得欲言又止。

“我、我能说话吗？”他尽可能地小声了，可是声音还是抖的厉害。

“现在立即准备沿路返回，我和楚先生留下来找汤莉莉最后走，你们先走！”唐加毅扫了他一样，当机立断地决定道。

“头儿……”那名惊叫过的队员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上面的透明容器，自己却不敢再看一眼，结结巴巴道：“头儿，你们没发现么，它是个女性，会不会就是汤、汤、汤姐……您，您看看，是不是？”

仿佛有一个可怕的情节随着他这番话闯入了每个的人脑袋——黑暗中，隐藏着一个变态怪物，将汤莉莉无声无息地捉走，杀死后，再塞入容器中……一时间，竟没人敢朝容器里望去仔细辨认，而最为大胆的楚云升与拔异，两人已经沿着来的道路搜寻去了。

唐加毅吸了一口气，掏出腰间的手枪，挥了一下道：“现在就走！赵甫翼、石邈，你们俩人手里有大家伙，带着大家赶快从缺口钻回去！”

除了楚云升与拔异，进来的队员一共是九名，其中俩人是军人，职责就是护卫探险队的安全。

现在少了一个汤莉莉，只剩下八个，唐加毅要与楚云升一起搜寻失踪的汤莉莉，两名原是特种兵的军人只要带着其他五人先撤回去就行。

探险队员们此刻都有些腿软，危险的事情它们不是没有遇到过，但那都是明刀明枪，能看得见的东西，现在先是见到了一大堆不可思议令人惊悚的事情，又诡异地无声失踪了一个队员，冷冷停放在架子上容器里的死尸面孔，这时候好像都在盯着他们自己一样阴风阵阵，顿时腿肚子都有些发软，心脏更是扑通扑通地直跳。

见队长下了令，当即有两个人就要撒丫子往回跑。

“不要慌，不要乱！跑错了容器架间通道，就回不去了！”唐加毅一惊，拉住跑得最前面的人，沉声道。

两个特种兵心理素质很强，子弹纷纷上膛，保险拉开，一个谨慎地走在最前面，四下打探灯光，以防不测，一个走在队尾，提防不测，两人的表现给了队员们不少勇气和底气，这才勉强镇定下来。

“拔异，你左边，我右边，迅速撤退！老唐，你也不要留在这里，不用找了！否则会赔上更多的人！”楚云升果断地说道。

并非他冷血狠心与无情，多少次死里逃生的经历让他清楚地知道此时此刻该如何决断，如果汤莉莉只是迷路了，不可能没有声音，也不可能听不到刚才唐加毅在叫她，唯一的可能就是已经死了，如果去找，只能把大家集体推入险境。

“可是，小汤，她家里还有孩子,男人又不在了……小人祖先的遗骸也没有找到……”唐加毅艰难地说道。

他们的确是被逼再次进入遗境的，本意并不想来，但稍有点脑袋的都知道，他们无论如何也躲不过这一趟，即便没有楚云升搅合进来，上面的大人物们和小人协商好之后，仍一样会让他们下来，并且依照小人急切的态度，仍会是今天，所以他们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是在劫难逃，对楚云升和拔异也没有不满，反而因为他们俩在让大家更觉得有安全感，虽然说不上为此有多么大的感激，但也绝不会指责楚云升丢下汤莉莉不管，毕竟楚云升确确实实曾救下整个营地的人，这份感谢还是有的，要不然他们早死光了。

唐加毅之所以艰难地说出这番话，一是队友之情，二是他十分的清楚，这趟如果带不回小人祖先遗骸，楚云升极有可能不会再来，没人敢要挟他怎么样，可他们这些人就不同了，还是会被上面逼着再来一趟，甚至是几趟，或许最终会和汤莉莉一样都失踪在里面。

既然已经冒险到这里了，不如就冒个干净，找到尸骸去交差。

“不会再有遗骸了。”楚云升当即断了他的念想，并四下扫照灯光，没有元气的状态，想要发现隐藏在黑暗中的危险，就只能靠眼睛了。

拔异比他强很多，快速撤退到半路上时，靠着兽形的嗅觉与敏感，他频频地抬头望向深邃的舱顶。

因为太高，灯光照射上去，基本很模糊，什么也看不清。

“发现什么了？”楚云升加快速度，转头问道。

“血腥味！”拔异头也没回地说道，然后他猛地停了下来，脖子上棕色长毛咝咝竖立起来，铃铛大的眼睛死死等着众人来时钻过的缺口。

距离较远，又有容器架挡着，楚云升看不到那边的情况，直到领头的特种兵小赵折了一只荧光棒扔了过去，顺着坚固的地面滚停在远处，才赫然地看见一团团惨白蠕动的肉体围聚在缺口，咀嚼着什么，见到荧光棒，纷纷抬起丑陋的脑袋，滴着口里的黏液。

大概是被发觉了，穹顶上嗖嗖地传来一阵坠空的声音，接着便是噗咚噗咚地撞击地面的声音。

黑暗中，队员们手里聚光灯扫过的地方，露出一只只四只爬在地面上的人形“怪物”，身形比拔异还要高大一点，全身皮肤惨白且光滑的令人恶心，眼球全是苍白色，似乎没有瞳孔，十分渗人，张开黏黏粘液的嘴里牙齿锋利，喉咙里低沉咆哮着简单的音节，脊椎随之节节隆起，像是被惨白皮肤紧紧包着一根根骨头都能看得清楚。

而他们就被这群“怪物”围堵在离缺口还有一段距离的位置，“怪物”们的中间。

穹顶上，一个皮肤惨白发灰、面容凶悍的“怪物”，脖子上挂着一个奇怪的坠物，“看”了地面上被黑暗包围的灯光中楚云升等人一眼，向前爬了几步，迎上来一只身形鼓囊的臃肿白皮怪物，张开裂缝般的嘴巴，吐出一个裹着黏液的人形来，那只皮肤苍白发灰的“怪物”，靠上去，伸出关节突出苍白如爪的“大手”，摸索着她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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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四章必不弃你

“拔异，你去前面开道，我断后！”

电光火石间，楚云升马上做出决定，回身竖起战刀，刀尖微微指向最近的一只怪物，向后疾步如风地急退，头也不回地催促唐加毅等人道：

“冲过去！不能停，一步都不能停！”

这里再没有人比他更有被围攻的经验了，当初杀出虫围、黄山之战、天下围攻……无论哪一次，只要一停下来，围攻的敌人就会想潮水般堆积上来，再强的战力也有力竭的时候，唯有不停地冲、突，一步都不能停下。

停下来，就是死。

两人大的身躯，苍白的皮肤，惨白的眼珠，关节突出的爪子，畸形的脑门……从黑暗中低沉咕噜接近，让探险队员手脚冰凉，心中的恐慌飞飚直升，全化作了两条腿上的狂奔！

突突突突……赵甫翼、石邈毫不犹豫地朝着侧面扑上来的怪物开火，他们的枪法很准，虽不说能在奔跑中百发百中扑动中的怪物，大百分之七十以上火力都击中了目标。

子弹旋转着射入怪物赤裸苍白的身体，撕开一道道血如污秽的血洞，有的子弹甚至打穿了它们的手臂，让这两个特种兵出身的军人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他们最怕这些怪东西子弹打不穿！

但下一刻，他们又立即紧张起来，扑上来的怪物身中十几多发子弹，仍然没有倒下，仍在前扑上来。

后面还有更多！

赵甫翼冲在最前面，打光了枪里弹夹，终于将扑上来的第一只怪物击杀在脚底下，还好，还能打死，如果像电影里的丧尸一样，那可就完了，没来得及松口气，第二只已经扑了上来。

这时候，探险队员在唐加毅的带领下压住了心头的恐慌，纷纷用自己配枪还击，替赵甫翼争取到了更换弹夹的时间。

大家毕竟来到这颗星球有一段时间了，见识过各种各种离奇惊怖的事情，更在巨人的口里幸存下来，虽然起初因为周围黑暗的环境与神秘失踪一人的事情弄得极为紧张，但还不至于崩溃，反应过来便是拼死一战。

前面打得激烈，后面更是凶猛！

楚云升以静制动，不主动出击，疾步后退中，双目凝视头盔下灯头光芒照向的刀尖方向，扑上来一只，等它逼近了，才便闪电般出手，一刀切下它的脑袋，再弹起后退，如此反复，手起刀落间，他刀尖的前方已经躺下三具无头尸体。

但马上又有四只合围上来，爬行游动在地上，朝着楚云升低低沉吼，不断试探，像是等着一拥而上的机会。

楚云升没有战甲也没有符文，靠得只是图箓身法与流火战刀，如果被打中一下，难保不会皮开肉绽甚至当场手断脚断的残废。

因此精神格外的高度集中，他不能出错，出错一刀，或许就不再有第二次机会。

嗖！

头顶上一阵阴风扫过，楚云升意识到不好，怪物们从穹顶上坠攻下来了，只要自己举刀向上，地面上的四只必然马上冲上来，撕碎自己。

苍白怪物们的攻击与他以往遇到的危险相比，不能算什么，问题只在于他毫无防护的身体“赤裸”在外，经不起任何硬战。

只能主动出击了，冲向四只地面上怪物，先斩杀它们，在应付头顶上的威胁，时间上应该才来得及。

但这一样来，他就会和大部队脱节，被孤立在后面。

厮杀中，楚云升从来不犹豫，略微思考一下利弊，就知道自己只能出击，否则被击中的风险更大，时间不等他再多考虑，稳住了心神，便立即下压刀尖，骤然停下疾退的脚步，身形微微弹起，就要改变方向前冲击出去。

他没有抬头，但听声音，起码五只以上，不知道落在哪里，不是他可以腾挪开的。

正在这时，他突然地感觉到身后掠过一道冷风，有个影子从地上弹起，窜上了头顶上方，他心中一惊，正要回刀解决到已近在咫尺的危险，便听到头顶上传来一声吼叫：

“你去开道，我来挡住它们！法克，这肠子真他妈的恶心！”

是拔异。

他凌空冲撞上飞坠下来的苍白怪物，抓住它凸起的脊椎硬生生地撕开，污血内脏流了一地。

此时形势危机，多余的话没时间细说，拔异的确比他更适合目前断后的形势，有更强壮的身体，即便受点伤没什么事情，比楚云升布满恒温线衣的瓷器身体不知道要好上多少，而且，拔异的力量和体力也不是无法动用元气还要用死气压制住细胞活力的自己可以相比的。

判清形势后，楚云升也不废话，立即掉头猛冲向队伍的前方，赶在一只怪物几乎就要一掌抓碎赵甫翼脑袋前，一刀斩断它的手臂，再一刀砍下它半个脑袋，踢脚将起踹开。

“你们负责侧面，前面交给我！”

楚云升擦掉喷溅在眼睛附近遮挡了视线的污血，马上道。

如果让他们向前面乱飞子弹，未必打得中怪物，却十有**能把自己打成了筛子！

战甲，战甲！

楚云升默默地想着。

有的时候不觉得，没有的时候，才知道它有多重要！

队伍从发现危险就开始后撤，抓住了最为关键的逃生时间，加上大家玩命的撒丫子奔跑，距离缺口已经不远了，前方的空间便大大被压缩，不利于怪物从四面出其不意地围攻，形势比后面要好很多。

楚云升没时间回头看拔异的情况，这时候必须各司其责，一旦相互乱起来，就是集体完蛋。

论单体，怪物们的战斗的确不如他，但胜在它们数量多，而且行动极为敏捷，比此时的楚云升还要快。

他唯一要做的，和唯一能做的，就是冲冲冲，不停地冲，给自己，也给身后的人，斩开一条逃生通道。

所幸楚云升的战场反应能力是不会被因为无法使用元气符文而消失的，在这方面，经过多年的历练，他已极为厉害，要么不出刀，要么每出一刀，必然斩中怪物们的要害。

一刀不行两刀，两刀不行三刀，从未出现第四刀还斩不掉一个怪物的情况，这就是他用命换回来的击杀能力。

斩了第六只怪物，他距离缺口只剩下十多米，只要再提一口气，就能冲过去，身后一片混乱的枪声、手雷爆炸声、喊叫声、怪物的低吼声，也有来自拔异时不时的暴吼。

此时，他的体力消耗也特别大，看起来每一击都斩得干净利落，事实上远非那么简单，一来是流火战刀锋锐无比，子弹打不穿的怪物骨头，它都能强斩开，但耗力绝不会少，二来是他只求致命一击，不给对方近身反击的机会，每击都全力一搏。

关键是死气压制了细胞的活跃性，使体力大大减少，凡事都有代价，否则他压根进不来这里，也没什么好抱怨的，唯杀出去才是硬道理。

侧面传来一声惨叫，防守在右侧赵甫翼的声音，接着便是一连串撕咬，拖远的混乱。

楚云升大概能猜到是赵甫翼跟换弹夹的时候，其他探险队员并非专业军人，混乱紧张中必然出了差错，让怪物找到了机会扑杀靠前，即便是特种兵，在这种环境下，面对十几枪都打不死的怪物，也不可能无所不能，被抓中或者咬中，结果只有一个死。

以楚云升的身体都扛不住，他们的身体更是瓷器中的瓷器！

所以他没有回头，已经没有任何营救的可能，在他听到惨叫时，赵甫翼实际上也的确已经死了。

他唯有斩杀向前，将缺口处的怪物为之杀空。

嘭！

就在楚云升奔腾起身体，凌空要斩下堵在缺口的第一只怪物时，从穹顶上又坠下一只庞大的怪物，重重地砸在地上。

身形有三个人体的大小，而且外体长着光滑的黑色甲壳，张开满是口水的嘴，挡在楚云升的面前。

呛，吭哧！

流火战刀重重地砍击在它穿山甲般的脑袋上，刀身没入进去，接着被反弹开，像是砍到了石头上了，溅开一颗颗碎块。

落在地上的楚云升重新握了握刀柄，增加手道上的力量压制住因力量反弹造成的手腕振抖。

脑袋的确很硬，一刀竟然没有斩开。

经过一连续的接战斩杀，楚云升对刚才的苍白怪物大致有个模糊的了解，它们的各种器官都退化了，生物进化出眼睛、耳朵等等，是为了看到这个世界，听到这个世界，当处于封闭的黑暗中很久很久之后，又在大量的特殊辐射以及本就是生物实验室的各种条件下，它们只要将无用的器官与部位放弃，挖掘出隐藏在它们身体最原始的力量，也许才能够在极端恶劣的条件生存下来。

苍白怪物大约是某个类人生物退化而来，眼前的这个黑壳怪物却不是，起码类人的部分被退化了，更像是深海的某种生物，并唤醒了它祖先在深海重压下的甲壳强度。

不管怎么说，它们都倒是拔异等退化人相似。

楚云升要寻找它的弱点，但它却不会等着楚云升来找，不会给楚云升留下时间。

一刀砍出一道深印后，它便尖锐叫嚣着冲上来，沉重的脚踏金属地面声音，展现了它惊人的身体重量。

楚云升退后半步，积蓄力量，和苍白怪物不同，苍白怪物他可以先削断它们的双臂，再斩它们的头，甚至可以一气呵成，但这个怪物手臂上的甲壳和脑袋上一模一样，一刀不可能削断，用不了这个战法，此时最好的办法是进逼到它身前，从它下颚与躯体之间的部位刺穿过去，但同时自己也要做好被重击的准备，没有战甲没办法这样硬拼，只能放弃了。

他唯一的机会就是照着他刚才斩出一道坑印的位置，连续不断地猛斩下去，直到斩碎为止！

转眼间，黑壳怪物已冲至眼前，楚云升双腿微微弯曲向前急冲加速，再猛然蹬起，高高地跃起，紧紧地盯住它穿山甲般脑袋上的坑印，狠狠地斩下去。

精准是他的强项，而现在就是他把自己所有还能使用出来的强项发挥到极致的时候。

黑壳怪物的爪子从他身下飕飕扫过，将刀锋再一次砍在同样位置的楚云升这一次没有让战刀反弹，而是借助这股力量，从它头上翻越过去，再顺势转身，再砍一刀！

“别以为说你是异形，你就真是异形了！”

楚云升大吼一声，给自己默默给提气，这个时候，脱力不得，不停催逼自己战力才能战胜。

说起来，这东西，他们刚进来的时候在容器里见过，有个年轻的队员开过玩笑而已，它和电影里的异形完全是不同的，更像是深海生物，不过它甲壳的坚固度倒是能和异形一拼，以楚云升的流火战刀也无法一刀斩开。

它有三个人那般高大，楚云升不可能落下来再进攻它，那样的话，不但后面的探险小队全部暴露在它的利爪之下，而它也未必再给自己这样的机会。

不是每个野兽生物都弱智，只知道追着他自己打而无视其他更弱小的探险队员，拔异那边也是凭借身体力量强行堵住涌上来的苍白怪物。

用自己的重量加上肌肉上爆发力，楚云升最大限度的用尽全力在它头上腾挪，一刀斩下，硬靠着反弹力量支撑身体不落，顺势翻转回身，再来一刀，全从它头上展开狂风暴雨般的密集斩击。

这个极端的办法需要很多很多的技巧配合，单是平衡性就不是普通人能够做到的，只有长时间经历腾空厮杀的人才能在磨练中掌握，并且，精神必须高度集中，一个动作都不能出错，斩击、借力、弹起、翻转、落下、回身、再斩、再借力……一刻不能松懈，也不能有休息，直到轰碎甲壳为止！

黑壳怪物不是傻子，会站在那里任由楚云升来回从空战砍杀，它不停地怒吼，移动身体，挥舞长臂爪子试图击中轻盈如胡蝶的楚云升。

一连斩下十多刀，楚云升手臂越来越发酸，小腿也中了一爪，鲜血直流，再斩不破甲壳，他也逃生无望，缺口那里还有六七只苍白怪物，没等他杀出去，黑壳怪物就能从背后把他拍死。

短短十几秒，高难度的战法速击下，楚云升为数不多的已经到了极限，黑壳怪物脑袋也横七竖八砍了许多道坑印，不是每一刀他都能斩准的，否则早斩开了!

黑甲怪物大概也被楚云升连续不断的重击敲击脑袋也有点眩晕，高大的身体摇晃了一下，躲避不再如刚才迅捷，有点迟缓了。

见到机会的楚云升从来不会放过，而且他也只有这一次机会了，可以精准的倾力砍中！

喝！

楚云升大吼一声，再一次给自己提上气，用尽身上最大的力气，从半空中，力道万钧地凌厉斩下流火战刀。

铿！

刀身切击甲壳，声如金鸣。

切开！破入！

黑壳怪物剧痛下大吼一声，楚云升也同样喝斥一声，奋力下压刀锋。

破入，破入，再破入！

随着他身形下坠，流火刀锐利的刀锋一路斩荆披棘地直入它脑袋深处。

下坠，再下坠，战刀跟随他落下的身影从黑壳怪物脑袋中带着污血向下流利抽出。

落在地上时，黑壳怪物也随之而崩倒在他脚边。

他已筋疲力尽，却没有时间休息，缺口那里还有六只苍白怪物堵着。

这时候，像是把他们推入绝境一般，黑暗中又奔来一只黑壳怪物，重重的脚步音，让人绝望。

楚云升深吸了一口气，用力过度的手臂在微微颤抖，带同刀身也在微微抖动。

“我来挡住它，你走！”

这时候，拔异从后方猛冲过来，身上还有一只苍白怪物在撕咬，他浑身也早已鲜血淋漓。

一片皮肉带着大号防护服撕开的口子摇摆在背后，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骨肉。

“快走！”

拔异猛扑上黑壳怪物，和它撕杀抱在一起，滚向一旁，让开道路。

楚云升此刻非常的清楚，拔异可能走不掉了，不说黑壳怪物有着强大力量，就是周围的越来越多苍白怪物围攻上去，甚至堵着缺口的苍白怪物也跑过去两只，也足以累死他。

楚云升清楚，他自然更清楚，所以，此时，他已经带着必死的决心，用自己的死给楚云升和剩下的人换下一条生路。

楚云升看了他一眼，目光极为冷峻，毅然冲起，斩杀向堵在缺口的已剩下四只的苍白怪物。

吼叫声，刀斩声，子弹声，呼唤声，甚至还有人哭泣声……混在了一起，厮杀直至疯狂！

……筋疲力尽的楚云升斩下最后一个苍白怪物的脑袋，身体已经被抓中七处，鲜血浸透防护服，身形微微摇晃一下，但最终稳稳站住了！

他一边看着只活下来一半的探险队员拼命钻进缺口，一边狠狠扯下防护服布条，一圈一圈地缠绕在抖动的越来越厉害快要拿不稳的右手上，将刀柄与手掌结实地捆在一起，系紧，吐了一口血痰，一步步走下怪物尸体……被黑壳怪物紧紧勒住的拔异，在几乎被苍白怪物淹没的缝隙中，看到楚云升就这样一步快上一步地向他走来，顿时大怒道：

“走啊，走啊，Out！法克，你回来干什么，老子不能白死！”

“你听好，你不能死在这里，你要活着出去！”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吗？你的命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了，你死了，外面的人怎么办？布特妮她们怎么办？老子那些兄弟们怎么办？”

“我死了没关系，让他们再选一个……你走！”

……之后，他便再说不出来了，黑壳怪物的利爪刺入了他的腹部，鲜血溅落在苍白怪物的身体，格外的扎眼。

“你还没有死。”楚云升举刀斩向苍白怪物，冷冷地说道：“而我说过，你们越过了那道火线，从此跟随我，我亦必不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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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五章十二支红液

^话虽如此说，楚云升也不会脑袋一热就乱来，冲上去送死。

斩开一只扑上来的苍白怪物，迅速捡起探险队员们给他留下的各种武器，塞在身上，一手持枪，一手持刀，守着缺口，一边吸引苍白怪物以减轻拔异的压力，一边等着格鲁来援。

如今唯一能改变战局的只有在外面的格鲁了，等他一进来，就可以寻找机会一起把拔异抢回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拔异那边岌岌可危，楚云升只能尽最大的努力冒死替他吸引开越来越多的苍白怪物，混战中，身上的七处抓伤直线上升到了十六处，而格鲁还没有到！

楚云升的体力也严重透支，连续不断的枪击吸引，拔异那边终于压力大减，性命暂时是保住了，但他这边危险急剧地上升。

怪物们并不能够知道他守住缺口是为了等待援兵，还以为楚云升是在等拔异一起从缺口逃走。

在枪声吸引中，大量怪物便纷纷放弃围攻死拔异，在它们眼里，大概拔异无论如何也跑不掉的了，全都围堵向守在缺口的楚云升。

望着惨晃晃的苍白皮肤围拢上来，楚云升也是一阵阵的头皮发麻。

该死的格鲁怎么还不来！？

他倒是冤枉格鲁了，探险队员钻出来后基本都带着伤，腿肚子更是发软，基本都走不动路了，只好让留守在外面的两个队员一个留下抢救重伤快死的石邈，一个飞奔出去给格鲁报信。等到格鲁在舰壁下听到马上去救援的消息，一句废话都没说。立即拼命赶来。

但战舰实在太大了，退化后的格鲁扛着报信的队员，顺着队员指路的方向，玩了命地赶来，也需要一定的时间，而身在里面的楚云升与拔异，此刻的时间是过的最慢的东西，每一秒钟都岌岌可危。

左等右等。始终等不到格鲁，楚云升一咬牙，握紧了手了战刀，向前奔起，猛冲出包围圈，放弃了缺口，如果还死守那里的话。同时面对十四五只苍白怪物的围攻，必死无疑。

指望不上格鲁了，他干脆直接断了援兵的念头，丢掉打空的冲锋枪，双手握刀，笔直朝前一路砍翻所有遇到的苍白怪物。浑身鲜血淋漓地来到拔异与黑壳怪物的跟前。

大部分苍白怪物去围堵缺口了，这里反倒空虚了，楚云升冲出包围后，目的地便是这里。

照着黑壳怪物的脖子，楚云升用起最后的力气。一连十几刀连续不断地斩下“怎么样？还没死吧！”斩断同样被拔异锁死的黑壳怪物脑袋，楚云升已经暂时脱力。手的神经振动的厉害，踢了踢拔异道。

“肚子疼……”

拔异意识含糊地说道。

楚云升的目光顺着头顶上的灯光看了他肚子一眼，那里血肉模糊，肚皮被撕开，肠子和血液混合在一起，全挤在开绽的地方，但拔异可能还不知道。

“肚子上开个洞而已！”楚云升一边四下警惕打看，寻找着怪物们薄弱的方向，一边飞快道：“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不想死，就得换个地方恢复体力！”

苍白怪物堵死缺口后，在黑暗中渐渐围拢上来，它们已不急于扑杀上来，绕着游走，在它们眼里，楚云升与拔异大概已是瓮中之鳖，跑不掉了，而且楚云升手里战刀也杀死了不少它们的同类，它们一点畏惧没有也不可能。

拔异闷哼一声，清醒了一点，扶着容器架，爬站起来，捂住自己的肠子，和楚云升结成相互防御的阵型，面对黑暗蠢蠢欲动的苍白怪物，咬牙怒道：“法克，开肠破肚了……这帮畜生！……往哪边冲？”

他的话很混乱，意识还没有完全清晰。

“缺口的左边。”楚云升紧紧盯住随时可能扑上来的苍白怪物，沉声道：“我观察过，那个方向上来的怪物最少。”

“你的确是我见过最冷静的人，这么混乱危险的环境，还能观察周围的形势……”拔异又开始含糊不清起来。

楚云升之所以要和拔异在危险的情况下废话，就是为了不让他陷入昏迷，拔异大概自己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也不停地说话。

“等一会，听我指挥，全力朝左边方向跑！”楚云升沉声继续道。

“跟你说一件事。”拔异勉力打起精神道：“我要是死了，割我一块肉回去交给格鲁。”

“我听说他最近开始吃素了。”楚云升不懂退化人的习俗，随口道。

“他吃素？他要吃素，我……”拔异睁大了眼睛，骨头节节作响，不知道在干什么，只是道：“反正，你记得，割我一块肉带回去……”

这时候，缺口外终于传来一阵阵野兽般的吼叫。

“机会来了！跑！”楚云升等得就是格鲁出现。

依照现在的情况，格鲁已经没办法进来了，怪物们围聚在缺口，即便格鲁战力充沛也必须先恢复人身才能钻进来，而那时候正是他最脆弱的时候，弄不好怪物一巴掌就能将其击毙。

他出现的唯一价值就是在缺口外吸引其他苍白怪物，为自己冲出苍白怪物的大包围圈赢得机会凌天邪皇。

格鲁的吼叫声传来，苍白怪物的注意顿时转移，楚云升当先朝着缺口的左边冲了出去。

他其实也没多少力气了，完全凭着顽强的意志支持着，如果周围的苍白怪物全扑上来，也是凶多吉少，关键是速度太慢，未必能跑得掉。

但让楚云升吃惊的是，拔异大吼一声，身形突然拔高了不少，一手抄起他，一手抓住扑上来的一只怪物脑袋。摔到了一旁，然后猛冲了出去。

拔异的速度比楚云升快多了。风一般地掠过大量被格鲁从缺口传来的吼叫吸引的苍白怪物，向左边的黑暗里狂奔。

“你是怎么回事？”楚云升意识到不对劲，他怎么突然间像是小宇宙爆发一样？

“别问我，我也不知道……”拔异狂奔中道：“这个境界上的退化力量，我们的先辈好像有一个人达到过，但我感觉我要死了，你一定记得割我的肉回去给格鲁，让他们研究！”

楚云升沉默片刻。突然道：“你怎么还朝左边跑，直接冲出缺口啊！”

拔异一边大步狂奔，一边喘着粗气道：“我都快要死了，缺口那一堆怪物怎么冲得过去？”

楚云升不再说话，心忖不会是苍白怪物和黑壳怪物的污秽血液混入了拔异破开的肚子，导致了他进一步退化？

倒是有这个可能，这些黑暗中的怪物在实验舱里有着许多天然条件。且起码退化了三千年，比起拔异不知道强多少。

一路狂奔中，容器架一排排地被抛在身后，也不知道跑了多远，后面依然跟着大量的苍白怪物。

“完了，完了！”拔异大吼着。再次提起速度，粗声粗气道：“被它们追上了，屁股中爪了！实在不行，我挡住它们，你先跑！”

楚云升朝后面一看。的确有三两个追在最前面的苍白怪物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可起码都距离十多米。怎么可能扑上来！

但立即他就说不出话来了，在拔异的屁股后面，正节节长出一条尾巴来！

“拔异……”楚云升犹豫道。

“是不是追上来了？”拔异头也不回地猛跑，拼命地加速。

楚云升本想告诉他你长尾巴了，但转念一想，道：“是的，快了，但是还差一点点，你赶紧跑，不要回头，而且千万不能停！”

“法克！又被抓中了！”拔异像是火烧了屁股一样，向前猛窜出去，埋头狂奔。

看着他又长出一节，楚云升有些无语了，但仍然继续“骗着”他……大约十多分钟后，两人终于跑到了尽头，再垂直拐弯继续跑，一只跑到容器架中间的位置，发现了一个长长的通道，两人顾不上那么多了，在楚云升故意骗他下，拔异仍以为屁股后面就追着一只怪物，玩命地向前奔。

四五分钟后，两人来到通道尽头，顿时傻了眼，前面的门是锁死的。

“怪物呢？”拔异诧异地回头道，他高度的紧张，暂时还没有心思往下看，只警觉地望着黑洞洞的通道那头。

“我杀了！”楚云升随口道，摸着挡住他们去路的舱门，想着怎样才能把打开，拔异跑得是快，但也只是争取了一点时间，不到一会，怪物们就会沿着通道蜂拥而至。

“又被……不对……我，我怎么长尾巴了！”拔异终于发现了，怪叫一声，但他几乎没有思考的时间，便昏死过去，似乎只有进气没有多少出气了。

通道那头咚咚咚地传来一阵阵奔跑声，怪物们追来了。

楚云升紧锁眉头，也顾不上拔异了，顺着门的周围试图找到开关什么的，但这艘先进的战舰又怎么会和人类想象的一样有门禁？摸找了半天，一无所获。

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在门的上方，他发现了一个凹陷，形状他很熟悉，金字塔式的三棱体！

来不及多想，他立即撕开残破的防护服，从口袋里掏出一直随身带着三棱体，插入进去。

大小正合适，但似乎没什么反应。

楚云升等不及，拍了一下门，谁知道一巴掌竟然拍进去了，刚才还坚固无比的门现在像是由无数颗粒组成的密集碎片，伸入进去，再拉回来，还能带起一波波扰动波纹。

弄不懂原理，楚云升也没时间瞎琢磨，赶紧推着昏迷的拔异穿过碎片门，再朝门头上望去，三棱体正“飘”在碎片里，立即伸手将它拔出来。

然后再试试门墙，果然又恢复了坚固不催。

终于暂时安全了！

楚云升取下帽子上的电筒，四下搜寻。先得搞清楚他和拔异究竟跑到什么地方来了。

和外面不同，地上横卧着几具早已干枯快成石头的尸骸。但奇怪的是，除了尸骸，竟然什么都没有，四周空空荡荡。

对这艘战舰，他几乎一无所知，先进的文明是什么样的，他也没办法知道，曾经进入卓尔星人的立方体飞船就让他大开眼界过。

手里拿着三棱体。转了半圈，来到一面墙壁下，看着上面许多条纹符号，正在诧异，手里的三棱体就自己漂浮起来，嵌入条纹符号中，顿时船舱里明亮起来。

然后。四周墙壁地面似乎“哗”地一声消失了，他和躺着的拔异像是漂浮在一片宇宙的深空中，头上脚下，都是遥远空幽的繁星，空旷无比。

接着，他们又出现在一具巨大的身体旁。楚云升一眼就能认出，是斩杀的那个巨人。

许多包裹在银色类似防护服一样的衣服里面的瘦高生物，从巨人身上抽取出各种皮肤、毛发、血液等等，它们像幽灵影子一样来回穿梭在他和拔异身边，繁忙地进行着各种实验。

之后。他又看到一排排生物被脱光光了衣服固定在“床仓”里，有他见过的冷星人。地球人，容器里的黑壳怪物，也有大量他没见过的生物，都被锁住了手脚，瘦高银衣人操控着床仓里的各种机械手臂，向它们统一注射红色液体。

那个液体，楚云升刚才见过，是从巨人身上取下的血肉经过复杂的处理制成，但不知道它们要干什么。

期间他还看到不少“地球人”似乎可以在权限内的自由走动，帮助瘦高银衣人做一些底层工作，比如看管约束将要被试验的各种数量极多的生物。

他在角落里就看到一个不肯躺进床仓的赤裸冷星女孩，被几个“地球人”轮番暴打教训，最后硬是被塞入了进去。

跟着他就知道瘦高银衣人在做什么实验了，图片是最好的语言，很多展示出的图片中，都能看到银衣人试图将取自巨人身体里的东西注入到实验生物身上，将它当成某种催化剂，促使被试验的生物细胞与各种组织按照原先平衡的系数成倍繁殖，试图在有限的正常身体内，如同将分子原子压缩在一起一样，将生物组织用增多的办法密集挤在一起，以此大大增强生物的骨骼肉体强度与韧性。

实验的过程极为恐怖，虽然有足量的营养液加速向被试验生物补充，但急剧繁殖的细胞等组织要么在极端的时间内活活“饿”死被试验者，要么身体直接爆裂开，各种血肉神经骨骼疯涨，成为一堆畸形恶心的肉瘤。

最终似乎终于有一个实验体成功了，瘦高银衣人集体欢呼起来，像是要庆祝什么，将实验成功的系列溶液小心保存好，“送入”墙壁。

然后，不知道为什么，它们讨论后，开始用选择用死尸来做实验，“地球人”成了帮凶，开始大量屠杀各种生物，包括冷星人，也包括“地球人”……之后，画面中断了。

楚云升又回到了只有电筒光的黑气空荡房间，三棱体也漂浮下来。

墙壁上线条复杂的地方渐渐凸起，像是抽屉一样打开，里面赫然列着十二支红色溶液。

楚云升不是智商绝顶，但他见识颇多，看完整个记录式日志，结合巨人、细胞繁殖、死尸等等，大概也曾猜测出，这个实验的关键在于可以压制细胞活性的死气，瘦高银衣人似乎并不知道死气的存在，但他们凭借残酷的实验渐渐逼近了真相。

而实验的目的是为了获得更强的生物战争机器，还是想获得长生不死，就不得而知了。

总之它们坠毁了。

不过，这些都和他没什么关系，他现在的问题是要不是试一试？

门外的怪物们不可能离开，他要杀出去，除了恢复体力，如果再有一个强悍的身体，或许更容易杀到缺口处。

他有死气，有银衣人保存的最好溶液，最重要的是，身体不是他的，就算折腾毁了，倒也没什么可惜，只要不死，总好过困死在这里。

试还是不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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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六章扛过去！

^拿着红液注射管，楚云升犹豫不定，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弄不好就成了一大堆畸形肉瘤体，还怎么活下去？

可如果成功了，诱惑力也极大，不仅可以解决燃眉之急，等回到了地面，他也不用再过分地依靠战甲，无法制符的情况下，确确实实地可以大大提高实力。

一边天堂，一边地狱，生化试验的确历来邪恶。

还是等等拔异的情况吧，如果拔异挺过来了，说不定就不需要在这里冒这个险，可以以后再说。

检查了一下拔异的情况，还有呼吸，虽气若游丝，一时应该也死不掉，不知道他刚刚怎么老觉得自己要死了？

除非昏死，也是一种死。

不管怎么说，楚云升还是有点担心，费力九牛二五之力，冒着困死在这里的风险，结果拔异仍然死了的话，问心倒是无愧了，但也失去了一个得力的并经受过了考验的帮手。

激战了近一个多小时，他也累了，索性坐在地上，看着手腕防护服上的机械表，记下时间。

他的防护服被撕开了许多口子，大量的辐射污染进来，也是他体力急剧下降的另外一个原因。

拔异的情况比他更加糟糕，大号的防护服早已经爆开，差不多等同于全身暴露于强烈辐射中，能撑到现在的确是一个奇迹了，真不知道门外的怪物们是怎么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中生存下来的。

无事可做的楚云升继续检查随身携带的物品，找出出发时预备的高能食物，也不管有没有被污染了，全部集中在一起，现在自然不能吃，得等到出去前再一次性吃饱，增强体力。

饥饿、时间漫长、无聊等等，对楚云升影响不大，他可以用死气稍稍压制饥饿感，零维被困的经历更可以让他无视这么点时间的等待。

每过一两个小时，他就会检查一下拔异的状况，也试过摇醒他，但没有效果，反而渐渐地可以看到他的身体在变化，因为不懂退化人的知识，也就不知道这种变化是好是坏。

无聊的等待中，一连过去三天，人就是这么奇怪，等了第一天，就觉得第二天应该会有动静，等了两天，就会觉得反正已经等了两天，不如再等一天。

一直等到第四天，楚云升实在等不下去了，不是他耐不住无聊，三天不吃不喝，体力再次严重下降，拔异又迟迟不醒，再等下去，说不定真要困死在这里。

楚云升重新拿出了红色溶液，沉锁着眉头。

这三天的时间，他把船舱翻了一个遍，从墙壁上又拉出了不少稀奇古怪、花花绿绿类似血清催化剂的试管，但由于不知道它们的作用，也不敢乱用，本来他是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翻到记录日志上的营养液，却没有找到。

“只能试试了，死都死过一次了，还怕肉瘤堆！？”

楚云升的确不怕变成一堆如发了酵一般的恶心肉瘤体，虫子都变成过，不在乎这个，是在担心疯长成肉瘤后，他的大阵，他的对抗枢机计划，基本也就泡汤了，谁愿意整天面对一堆烂肉？

吸了一口气，撸起防护服，将红液注射剂悬在手臂上，一咬牙，扎入进去！

一股火辣辣的感觉似是燃烧一般顺着手臂血管流入心脏，再迅速遍布全身。

楚云升咬紧拎成条状的防护服布，做好剧痛的准备，从日志上实验生物极为扭曲的痛苦表情上来看，剧痛是免不了的，可惜船舱里空空荡荡，没有可以固定住自己的那种“床仓”。

吃了一整块高能食物，催逼起死气，楚云升随时准备着体内细胞疯狂分裂增长。

不知道是不是存放的时间太久了，红液的药性受到了影响，大约三四分钟后，他才从火辣中感到其他异样的感觉。

这种感觉一出现，他就知道自己弄错了一件大事！

不是疼，不是剧痛，是痒！

起初还只是像毛笔一样轻轻刷着皮肤、血管、肌肉，跟着就越来越明显，如同上万只蚂蚁在心头上爬，在骨头上啃噬。

他才知道日志中固定实验生物的“床仓”不是帮助它们镇疼，是防止它们在奇痒下抓烂自己的身体，甚至要把骨头也挖出来挠上一挠。

痒，无孔不入、无处不在的痒，即便有着死气隔绝压制，也清晰无比，那是血肉直至骨头都在分裂生长新细胞的过程，拥挤中长出新的血肉、骨头以及各种组织。

甚至连身体内工作着的各种细菌都在疯狂地繁殖。

背后痒，他想去挠，手臂痒，他也想去挠，脚底、手指、皮肤乃至眼睛、鼻子、头皮等等，全都在痒时，他怎么挠！？

这还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身体内部的痒，恨不得把手插入进去，把它们掏出来使劲挠一挠。

唯一完好没有动静的阵地就是脑袋里了，要不然，都能痒晕了。

身处于如亿万只蚂蚁销魂蚀骨的奇痒无比中，楚云升宁愿是剧痛，哪怕是曾经痛得死去活来也比此刻舒坦一百倍。

奇痒中身体扭曲成各种姿势，摩擦着衣服，抵抗着一波波蜂拥而至的奇痒，却始终不敢用力挠一下。

那样做的后果他几乎都能想的到：一旦挠起来就会止不住，除了从皮开肉绽一直挠到骨头外别无其他可能，而结果他必然会成为一大堆烂肉瘤。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再没有比此刻更漫长的时间了，也再没有比此刻更为残酷的酷刑了，楚云升终于理解日志中的冷星少女为何宁愿被暴打也不肯进入“床仓”了，这简直不是人可以忍受的事情！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楚云升已经从床仓的一头滚到了另外一头，用脑袋猛装墙壁，企图用疼痛来掩盖住身体从内到外根本无法忍受的奇痒。

他想用流火刀刺穿自己的身体，带来更猛烈的剧痛，但他不敢，甚至连撞墙都不敢撞破皮肉。

如地狱般的煎熬中，他甚至有点后悔了，如果知道是这种感觉，打死他也不愿意注射，宁愿出去和怪物们拼个你死我活。

不是他的意志不坚强，他的意志可以说极为强悍，但意志再强，又如何能够抵挡这种掏心挖肺也不能止痒的欲望？

可偏偏脑袋里面的细胞毫无动静，异常的清醒，想昏厥过去都不可能。

喝！

又滚回到一边的楚云升已经数不清多少遍试图抓挠皮肤，抠入进去，痛痛快快地抓个够，就像有个声音不停地在诱惑他：抓吧，抓吧，干嘛要死撑着，变成一大堆烂肉，也比遭受非人之罪要好得多啊，人活着，不就是图个舒坦吧，何必坚持呢？就算变成肉瘤人又怎样呢，只要足够的强大，还不是一样！就像在土著小人眼里，肉瘤人未必比畸形人恶心吧？

这些声音像是魔鬼一样紧紧地缠绕着他，任凭他怎么咬紧牙关，总不断地涌现在他脑海里，因为那就是他的欲望之一。

不行，撑不住了！

再坚持一下，再过一分钟说不定就消停了！

楚云升举起手又放下，放下又举起手，反反复复，不知道多少次，人都快疯了。

终于身体也开始要膨胀了，洪水般的奇痒成倍激增的涌入异常清醒的大脑，一下子便将他推入万丈深渊的边缘。

他把手捆起来，但下一刻，膨胀起的力量一下子就扯断了布条，他把手压在后背，压在地上，可背后的也痒得让人发狂。

“你怎么了？”

拔异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看着扭曲成变形姿势的楚云升，吃惊地问道。

“快，按住我的手，按住脚！”

楚云升没精力打量他变成了什么样，当即道。

“你的样子很奇怪，是不是中毒了？”拔异倒是好心的奇怪道，他似乎只睡了一觉，睁眼就见到楚云升在地上折腾不已，如果不是胆子大一点，说不定就有点惊悚的感觉了。

“你，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多的废话！”楚云升喝道：“快按住我的手！”

见楚云升不像是闹着玩，很可能是中毒了，拔异不敢迟疑，连忙用他带毛的巨大手掌，按住楚云升的双手，道：“到底是出什么事情了？”

楚云升没力气和他说话，身体拼命地挣扎扭曲，像是有一万只小虫子要钻出来一般，痛苦到了极致。

“你的手很烫！”拔异提醒他道。

“闭嘴！”

楚云升大喝一声，终于忍受不住了，抬起脚，一脚竟然能把身躯庞大的拔异踹飞出去，人也从地上弹起，猛地冲向墙壁，狠狠地撞击上去。

呯！

一声巨响，他从墙上掉下来，成个大字型躺在地上，除了喘着粗气，什么力气也没有了。

膨胀、奇痒突然如潮水般地退去，一切重归平静。

过了好大一会功夫，楚云升坐了起来，摸了摸身上，才松了一口气，如同身在地狱般的奇痒，自己终于抗过去了！

没有变成一堆烂肉瘤，成功了？

撸起袖子，手臂变得更为紧凑，身上的余肉也消失了，变得极为匀称，相貌倒是没有改变，仍旧平常自然，但整个人的身形更为挺拔起来，仿佛蕴含着坚毅与无穷的力量。

如果此刻，他扶着刀柄站在众人前，衣袂飘飘，不斩巨人头，也有一股自然萧杀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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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七章胡尔王子的恩赐

^楚云升对这方面其实一直都不在意，黑暗降临后，磨难重重、潦倒穷途，朝不保夕的日子里，比拔异的形象也好不到那里去，蜀都城外的大妈都能把他当成小贼一阵追打。

但一旦他出剑之时，就是五族之巅峰、卓尔之神人，也望而动容。

如今的要求也仅是没有成为一堆肉瘤，等确实后，才感觉到集中于胃部来自全身索求的深度饥饿感。

饿，好饿！

奇痒，膨胀，之后，便是饥饿，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都仿佛在向他索取食物。

不过，和奇痒不同，这在他的意料之中，早准备好了所有的高能食物。

拔异也醒了，吃完后稍稍休息就可以杀出去了，不用再留着它们。

在拔异的惊震下，楚云升飞快地剥去包装纸，狼吞虎咽地将所有食物一扫而空，直到他快要吃完，拔异才突然反应过来，冲上来郁闷道：“法克，你也给我留点啊！”

楚云升将最后一块巧克力送入口中，捡起旁边皱巴巴的烟盒，摸索到火石打火机，深深吸了一口，顿时觉得舒坦多了，撇了一眼在包装纸里翻着残渣的拔异，等他郁闷得快吐血的时候，才指着一个角落道：“给你留了，在那边。”

拔异昏迷了三天，也一样是滴食未进，身形又暴涨了许多，对食物的需求不亚于他自己，如果再不吃东西补充能量，空着肚子也发挥不了任何战斗力。

冲出这道门之后，主力还得是拔异，谁让他块头大呢？

见角落果然有另外一堆食物，拔异仿佛也没觉得什么不好意，巨大手掌抓起了一半直接连着包装纸一同塞入嘴中，他倒是想剥，无奈手指太粗，操作不便。

接着，将另外一半反而推给了楚云升，一边满嘴吐着包装纸，一边含糊不清地道：“我吃一半就行了，剩下的你吃吧，冲出的时候，我可不想再被你骑在头上。”

楚云升奇怪地看着他道：“能量需得平衡，你们退化人一下子变大快半倍，重量也增加不少，增加的部分从哪里来？”

拔异更奇怪地看了楚云升一眼道：“你不知道？我们退化人兄弟果然没地位！血族婊子才是亲儿子！……OK，OK，我说，我说，在地球的时候，我们需要特殊配制的药剂，来到这里后，你说的暗能量逐渐代替了药剂，就是这样。”

楚云升点点头，这倒是说得通，又道：“科技不发达的古时候，是靠吃人吗？就像四天前吸收了怪物的血肉那样吧。”

拔异愣了一下，旋即吐出一张包装纸，揭过楚云升的问题，惊讶道：“我们在这里四天了？不行，我们得赶紧出去，格鲁他们说不定都急疯了！”

“他们要急也急过了，要进来也进来了，事实上我在这里四天时间内没有听到外面有任何动静，所以，既然已经过去了四天，外面大概也尘埃落定了，也不在乎多等这一会，我需要休息一下。”楚云升也没有和拔异客气，将那一半的高能食物一一吃下去，他现在比拔异更需要食物。

当这些食物下肚，进入胃里，暂时缓解了一丝饥饿的压力，身体中绷紧的力量感便终于显露出来，虽然他很谨慎地只使用了半只红液，但密集繁殖出来的细胞挤压在一起，给身体带来的强度与力量至少是以前的两三倍！

如果把十二支红液全都注入身体，又会是什么样？他不敢想，因为那不是人能所能忍受的折磨。

仅仅是半只红液，他已感觉到只要让自己吃饱，在暂时没有恒温线衣的时候，未必不能与全身瘫痪式火烧感抗衡一下。

“你的意思是格鲁他们放弃援救了？”拔异握紧篮球大的拳头道：“布特妮我不知道，但格鲁绝对不会，只要一天没有确定我们是死是活，他就是拼了命也会带兄弟们再来！”

楚云升笑了笑，无所谓道：“事实是谁也没有来。”

拔异默然片刻，低沉道：“或许，他们还没有找到稳妥的援救方案，毕竟里面的怪物……”

楚云升又点了一根烟递给他，道：“算了吧，那些怪物战斗力怎样你和我一样清楚，他们组织军队进来扫荡完全没有问题，又不是外面那种子弹打不死的沙蛄。”

拔异目光骤然变冷道：“我相信我的同族，他们不是血族那群不要脸的婊子！但如果，如果……我会亲手处理，不会让你动手。”

楚云升笑着摇了摇头道：“我好像也没杀过谁吧？迪尔我都放他走了。说实话，这世道信不信义，忠不忠诚，我早就厌倦了，基本没什么感觉，你也别那么激动，多大的事？只要活着比什么都强，而且，这件事也没那么简单。”

拔异叹息一声道：“我其实一直想知道你究竟经历过什么？有时候特狠，有时候又什么都所谓。”

“将来如果有一天我又想说了，你可以来当听众。”楚云升打量着拔异，目光越来越惊讶，最后竟然失声笑道：“现在嘛，等我恢复了实力，我一定给你淬炼出一根乌黑色的棍子！”

“棍子？我要棍子做什么？”拔异莫名其妙，不知道楚云升怎么突然扯到什么棍子上了。

“作为兵器！”楚云升努力在强忍着笑意，好久没有像这样想笑过了，越想越是想笑，严肃道“兵器？你到底想说什么？我不用兵器。”拔异皱了皱眉头，也很严肃。

“有了棍子做兵器，从此你可以当上大师兄了！”楚云升嘴角上的笑意终于掩饰不住地显露出来。

以前拔异退化成兽形，的确有点野兽的模样，但具体退化成了什么却并不明显，连个尾巴都没有，现在可好，不但变成两人多高，关键昏迷了三天三夜，直接成了一个大猩猩！

再给他配上一根棍子，可不就是大师兄么？

这才是真正的神还原啊！

拔异并不笨，相反心思缜密，但有时候面对楚云升难免英雄气短，打又打不过，骂又骂不过，尤其楚云升时不时冒出一两句“中国话”，让他明明知道那是在戏谑自己，却无可奈何，完全听不懂啊！

有几次纳闷很久后，偷偷地请教了文萝，顿时直恨得咬牙切齿。

楚云升似乎也一个人乐实在也没什么意思，决定跟他解释解释：“大师兄的意思就是首席学生，在中国的一部魔幻……”

拔异突然打断他道：“你想说你是学生的老师？”

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可笑的，如果楚云升愿意做老师，他不但不介意，还想让格鲁也来做次席学生，楚云升在某些方面的知识是大家有目共睹的，用深不可测来形容也不为过。

但最有可能的人选是布特妮吧，楚云升一向是厚待血族的。

楚云升却被他生生地把要说出的话给呛了回来，哭笑不得地说道：“我倒是有心投靠佛祖，可他老人家大概也罩不住我。

算了，说了你也不懂，不过倒是可以给你起个外号，中国功夫知道吧？知道就好，所有武林高手都是有外号的，你就可以叫大师兄，或者悟空也行，很形象，我保证外面营地里的人一听就懂。”

“大师兄，悟空？”拔异不动声色地记下这两个发音，决定出去后再找文萝问问，当然他是绝对不会用楚云升已很明显是在戏谑他的这两个外号，看了看自己双手、身体以及从楚云升战刀里反射出的影子，道：“我觉得金刚不错，更符合我。”

楚云升顿时无语道：“你是不是还想找个金发碧眼的美女陪你爬到房顶上打飞机？”

这会楚云升说的全是英语，但拔异又怎能知道“Hittheplane”在中国的真正涵义，当即点头认同并一脸憧憬地道：“嗯，身材一定要火辣，那才叫浪漫啊！”

楚云升扔了烟头，踏了一脚，也没心思在地上留下到此一游的心情，拍了拍屁股道：“别做梦了悟空，走人了！”

但没想到，他刚跨出去一步，差点没滑了一个跟头，用电筒向下照看，才发现金属地面上有一层油腻腻的污垢。

拔异也惊讶地看着地面，迟疑地说道：“我听说中国功夫里面有一招洗筋伐髓，难道你？”

楚云升闻了闻，皱眉道：“你武打电影看多了吧？这是被挤出来的脂肪，聚集在一起的黑点应该是螨虫，难道你不知道人的身上至少有上万只螨虫？难怪那么痒……”

他最后一句说得很低，而且并不是真正的原因，但拔异却听得清楚，顿时觉得自己身上有无数只螨虫在毛细孔里钻入钻出，又痒又极度恶心……“恶心吗？我们不也在地球身上钻来钻去。”楚云升不知道怎么想起了曾听到过的这句话，收起电筒，放回防护帽里，道：“走吧！”

捡起剩下的十一只半红液，塞入防护服里面绑好，不能进入零维前，这东西是不能再试了，但等到零维完全可控时，凭借立方体隔绝外界感官，不顾忌立马成一滩烂肉的话，就是一口气全部注入进去，他也不会再感觉到奇痒，轻松便可以抗过去。

收好东西，最后取出三棱体，示意拔异准备好，竖起一个手势，将三棱体插入门上方的凹陷。

同时，手势一动，拔异猛地冲了出去。

楚云升提着战刀紧随其后，穿过碎片门，需要拔异挡住两到三秒的围攻，让他可以有时间收回三棱体。

一出舱门，门外一个黑色的影子猛扑上来，和拔异狠狠地撞击在一起。

楚云升下意识地向旁边躲闪一下，开玩笑，被拔异和黑壳怪物加起来的重量同时撞中，即便他现在身体强度大大提高，那感觉也不好过吧？

迅速取下三棱体并揣入怀中藏好，通道上方已经扑来两只苍白怪物，楚云升蹬住变回坚固的舱门，身体如利箭般射了出去，硬对硬地冲上去，突围本就得硬冲，通道就这么小，没有腾挪的余地，而且他也已有这个身体资本。

刀锋从苍白怪物中间横劈过去，将其一斩为二，披着污秽血液的楚云升也跟随刀锋从中间穿行而过。

四天前，他也能做到一刀斩开苍白怪物，但绝不会像现在这样轻松，得用尽全力。

一试得手，他便仿佛回到了拥有元气与战甲的时候，左斩右突，迅勇无比，不到一会，脚下已是横尸累累，而他身上也污血染染。

红液的药性大概还没有完全过去，乱战中被怪物抓开的口子也在迅速的恢复，虽然仍痒，但比起之前，算不得什么了。

负责黑壳怪物的拔异那边，终于传来一身暴呵，如大猩猩般的他猛地将黑壳怪物撕成两截，凶神恶煞地将尸体仍在一边，大步向通道那头冲去。

“的确更像金刚……”

楚云升暗道一声，展开自己灵活的身法，踏着地面，踩着墙壁，如乱箭般穿梭狭小的通道，和推土机般的拔异留下一路的尸体，重新杀入置放容器架的巨大船舱。

“等等！”

见楚云升要朝缺口方向跑，拔异喊了一声：“我去拿点东西，总不能空手来这一趟吧。”

楚云升略思索一下，便同意了，刚才通道一路冲过来，他们俩的战斗力都陡直提高了不少，只要不被怪物围死，用恐怖的数量耗尽他们俩的体力，暂时不会有危险。

“你要拿什么？我去拿地底小人祖先容器！”楚云升立即分工，道：“能快尽量快，我发现自己越打越饿，今天先放过它们，等回去吃饱了再来剿灭它们老巢。”

“你等我一下！”拔异顺手拿起一个容器罐子道：“借你刀削开瓶口！”

楚云升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回跑中顺带一刀斩开瓶口，与拔异错身而过，奔向存放冷星人的容器架。

不到一会，拔异抱着容器罐大步跑了回来，里面似乎装着黑乎乎的东西。

“什么东西？”楚云升斩死一只苍白怪物，将装着冷星人的容器踢到拔异面前，道：“这个也归你拿着。”

这时候，拔异也没什么废话，一边夹起一个容器罐道：“黑色怪物的尸体我装了一截带回去，说不定对格鲁他们也有用。”

对此楚云升也没说什么，刀尖一沉，便朝着缺口方向杀了过去。

一直抵达缺口前，都没有遇到怪物们像样的抵抗，几次围攻也被两人配合强行杀溃。

穹顶上苍白发灰的那只怪物，仍旧冷冷地看着地面上的楚云升俩人。

“你先钻过去，我挡着！”

楚云升见拔异将两个容器罐安全地塞了过去，挥舞战刀道。

这是既定的安排，拔异恢复人身的过程很危险，弄不好就会死在最后一刻。

所幸，怪物们大概被他俩横冲直撞地杀懵了，暂时间没有疯狂涌上来，在拔异消失在缺口后，楚云升斩掉最靠近的一只怪物，回身冲向缺口，身体迅速下仰，径直从缺口滑了过去。

到了存放巨人棺椁的船舱就基本安全了，怪物们身形太大，钻不出来。

揉着刚刚撞在缺口边缘上的鼻子，楚云升快速扫视一圈了，没有再来过人的痕迹。

等拔异重新退化为大猩猩般模样，两人肚子也是越来越饿了，一刻也不想停留，顺着当初来的道路，一路飞奔跑出舰体。

他提着刀走在前面，拔异抱着两个容器罐，如同送水工一样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终于在进来后的第四天活着回到了巨壁之下。

但他俩还没站稳，一阵阵刺眼的强光从洞穴里照来，一排排强光灯从高空中打向墙壁，更有一道道探照灯汇聚在他俩人身上，顿时，楚云升和拔异在巨大的金属壁下抬手挡着刺眼的光芒，如同待处决挨枪子的两个犯人。

远远的灯光下，一排排刺眼的黄金甲人，也正奇怪地看着不知道从哪里突然钻出来的他们俩人。

一阵混乱之后，仿佛有人在飞快地确认什么，灯光后面，传来一个高音喇叭声：

“我是美利坚派遣大陆帝国北方军团参赞鲍尔，很高兴见到两位还活着，你们所有的人已经被大陆帝国的胡尔王子俘虏与征服，但胡尔王子很欣赏你们的能力，只要你们向神灵起誓，从此终身侍奉它，尊它为永主，胡尔王子愿意给予你们作为它私人终身仆人的巨大荣耀恩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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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八章你不要乱来

^楚云升瞳孔在刺眼强光下微微收缩，聚起目光再看过去，百米之外晃晃金甲，整齐肃穆，一时之间看不出人数有多少，旌旗锋寒的簇拥当中，停放着一辆高大的紫金色华丽战车，帷帐轻缦的后面懒懒坐着一个披甲如圣斗士般的金色人影，睥睨而视，左右两边各上下缠绕着两三名妖惑的曲影，侍奉不断。

见楚云升直视而来的目光，金色人影偏了偏头，说了一句什么，华丽战车旁身穿深色笔挺西装的美国人再次举起手中的白色喇叭，喊话道：

“胡尔王子说它很欣赏你们的勇气，它想知道你们两人中谁是主人？”

楚云升拉开残坏而闷气的防辐射头盔，稍稍理清突如其来的错杂。

拿着喇叭的鲍尔说得很清楚，百米之外的金甲武士来自南方的大陆之国，华丽战车上坐着的“黄金圣斗士”应该也就是他口里的胡尔王子，在舰体走廊密室中楚云升便有所预感，地面上肯定出了事情，只是没想到一出来便迎头撞上了。

遇到南方陆国的异星军队，中国大营的武装力量不抵用就算了，血骑与格鲁等人没有他成不了大阵更是不用说，怎么地底小人也不堪一击？这么快就放弃遗境，逃之夭夭了？

难怪几千年来都只能窝在地底下吃土！

“我的人在哪里？”楚云升目光微凝，仍直视着帷帐中的“黄金圣斗士”，不是他看不上自称美国的参赞鲍尔，此时谁能做主，他自然找谁说话，若不是顾忌着南方那名枢机生命极有可能正注视着这里的一举一动，帷帐中的“黄金圣斗士”他也不想搭理，大不了和拔异两人排排砍头一路杀过去就是。

他很饿，拔异也很饿，两人就像刚钻出地府的饿鬼，恨不得马上大吃一顿才好，被突然拦在这里，如果不是担心血骑和格鲁等人的安危，虽然不会大开杀戒以避免枢机生命伸指头来捏死自己，至少安然无恙地冲出去还是能做到的。

但血骑绝不能出事，练成大阵是他目前唯一能抗住枢机攻击的办法，即便再饿，也得搞清楚了。

帷帐中的金色人影对楚云升“不逊”的语气与目光似乎并没有怎么生气，它仿佛以一直一种高高在上的目光在打量着楚云升，对楚云升的“不逊”似是有一种绝对上位者对下民杰出者的欣赏心态，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招来鲍尔，再说了几句。

鲍尔连连弯腰以示尊敬，而后又操起白色喇叭喊话：“胡尔王子说你不必担心，只要你尊它为主，终身侍奉于它，马上就可以见到你的人。”

这时候，又有几盏调试完毕的强光灯被打开，光束照射过来，刺得楚云升眼睛发疼，百米外的金甲武士都难以看清楚，这很危险，一旦打起来，看不清对方会吃大亏！而且，这么被照着，像是审犯人一般，令人很不舒服。

任何时候楚云升都不会长时间身处险地，他站着不动不走不打，也只是因为顾忌金甲人背后的枢机生命与血骑等人的安危，不代表可以被这群人真当成了犯人一样来审，枢机以下，他不畏惧任何人，当即毫不犹豫地聚起火元气，一刀烈焰闪电般地横削出去，形成一道半月刀光，以稍纵即逝地速度齐刷刷地熄灭一盏盏强光灯。

一阵阵破碎声之后，除了下方横平打在舰体绝壁上的灯光外，高悬在头顶上的灯光尽数陷入黑暗。

残存的半月刀焰如精灵般在洞穴顶空跳跃消失，金甲武士后面的人群发出一阵阵的骚动声，大约是被惊到了。

拿着白色喇叭的参赞鲍尔也有些愕然，他大概没想到楚云升在这种情况下还敢动手，而且，还很厉害的样子。

刚才尚很“和颜悦色”的金色影子，重重地哼了一声，它似乎可以欣赏楚云升的“不逊”，但胆敢拿起武器挑衅它的意志，便大概不能容忍了，是一定要教训一下的，否认如何驯服？

它没有再和鲍尔先生说什么废话，转过头，挥了挥手，直接给它的武士们下令。

前排金甲武士立即压下枪锋，齐刷刷地逼压上前。

楚云升退后一步，略略回头向拔异道：“你不要出手，事情比你看到的要复杂，不能闹大，要不然我们都活不过今天，我来处理。”

拔异的确不太明白，要说顾忌被对方抓去的自己人性命还能说得通，但连他和楚云升都活过今天就不能理解了，可楚云升既然这么说了，他也只能点头，有些事情，楚云升的确知道的比他们多得多。

第一排金甲武士迈着整齐的步伐重重踏着地面向前挺进，一柄柄长枪刺猬在一起，闪烁寒芒，两侧边缘包抄出一骑骑同样金光闪闪的游骑，胯下的骑兽裹在甲胄里看不到具体的模样，不过远比地球的马匹健壮凶猛，目光中透着残狠。

和黑暗时期散乱的觉醒人不同，它们是军队，令行禁止，给人的压力远非无组织的觉醒人可比。

但楚云升不是鲍尔，这点冷兵器式的军队对他造成不了任何的影响，在金甲武士越过大约接近三十米距离时，他便再斩出一刀，用他在沙漠上以铁棍为试验体创造的火焰战技，形成一道横切的巨大刀焰，击向逼上前来的金甲武士。

刀焰掠起地面，顿时飞沙走石，呼啸间杀气腾腾，转眼越过空白地带，来到金甲武士的跟前，狠狠地撞击上金甲武士们稳稳压前的枪锋。

嘭击之声在火星四射之后，旋即传向四方，撞上洞穴的四壁与穹顶，再弹射回来，嗡嗡回音声共振哄哄作响，头顶上方，震落下一道道细土流沙。

楚云升没指望一刀就能斩尽金甲武士，他刚出舰体，本体元气汇聚不多，略加试探一下而已，但当金甲武士仍排着完好的阵型从火星焰光中步步踏出继续逼近的时候，还是不由得地惊讶了一下。

它们的长枪武器与金甲盔胄很古怪，材质绝非寻常，他这一刀虽然用的火元不多，但绝对是货真价实的三元天中层境界，仅凭一击杀不死它们倒也能接受，可是刀焰顺着枪尖消融在金甲上，只大约化出一点点金水，却丝毫影响不了它们继续前进的脚步就有点意外了。

然而他的惊讶远不及华丽战车上的金色影子，在楚云升这一刀焰出现后，它便立即猛地推开周围侍奉的妖媚曲影，嚯地一声从战车上站了起来，甚至向前走了两步，来到华丽大车的帷帐之外。

它的一举一动尽在楚云升的观察之中，心中便由此突地冒出了一个念头：此人既然是什么王子，座下护卫的武士必然是精锐，会不会它们的武器与金甲都是集举国之力特制而成？甚至是南方那名枢机亲手打造？

这个可能是有的，要看这个王子的地位高低了，如果是第一顺位继承人，就更有可能。

一排金甲武士转眼已逼近身前十米处，两侧的金甲骑士也完全合拢，它们似乎并不在意楚云升刚才的攻击，没有来自战车的命令，便永远不会停下进攻的脚步。

远处的鲍尔举起白色喇叭，想再说点什么，将火爆的场面尽力平息下去，最不济也不至于让如刚才般冲突弄塌了洞穴，真要都全埋在土里，这些身负绝技的人或许没事，他和其他地球人可不可能活下来，但他的反应远不及双方的速度，还未来得及张口，百米外的楚云升便如同利剑出鞘般冲了出来。

距离远，速度又极快，鲍尔只觉得眼前一花，接连两声金属交击的声音清脆传来，没有火焰，也没有火星，只有两只断开的枪头高高地抛飞在空中，同时两名金甲武士倒飞出去，一条人影利箭般突破武士们的防线冲出，直奔战车而来。

鲍尔的脑袋嗡的一声，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两只断开的枪头让他的心脏像是被攥住了一样无法呼吸，胡尔王子的禁卫军所用的长枪竟然被切断了！？几个月前，他还清楚的记得这只禁卫军在海军陆战队倾泻的炮火中毫发无损地直入指挥部，俘虏了一个将军！

见楚云升只身一人骁悍地飞奔袭来，鲍尔下意识地看了看战车上的金色影子，见它似乎不为所动，这才稍稍安心一些，料想它必有所持，要不然被那个中国人杀入战车之上，自己这个参赞瞬间便成了帮凶，必定死无葬身之地。

金甲武士和两侧的游骑大概也没想到楚云升能硬碰硬地从合围中冲杀出去，高高抛起的断枪也让它们不可思议，毕竟它们面对的是孱弱的地球异星人而不是老对手，楞了一下，旋即才迅速反转枪锋，两侧的游骑也匆匆掉头追赶。

楚云升知道它们的目标是自己，所以也不担心拔异，冲出一排金甲武士的阵线后，反手回身便是一刀，用出第二个火元战技，在他的身后，金甲武士与游骑的头顶上顿时出现与流火战刀大小模样差不多的一柄柄火焰刀影，与它们纠缠在一起，而他自己则继续加速冲向战车方向。

刚才他没有使用战技，仅将流火刀充满火元气，与金甲武士的长枪硬碰硬地对斩，它们的武器有可能是枢机打造不假，但他的战刀也一样是枢机之火炼造！

一碰之下便折断了两只长枪，可见金甲武士的兵器即便是那名枢机生命制造，大概也只是次品或者批量品，和真正的枢机武器还差得远。

百米的距离，转瞬便至，坚守防护之责剩下未出动的金甲武士们纷纷竖起长枪，做好防御阵势，大概是由于轻敌的缘故，它们并没有来得及组织出远程攻击，仓促之中，只能被动防御，希望能抵挡住一个停顿的时间，让后面的卫士迅速组成反击阵势，遏制这个地球人不可思议的突袭。

楚云升的速度太快，远远超出了它们的意料，即便是它们的老对手，除了天羽族的强者，鲜有能达到这种速度的，所以不得不如此。

再次出乎它们的意料，楚云升并没有和它们撞击在一起，硬冲过去，凭借红液改造过后的身体惊人弹力，在距离金甲武士一只长枪的距离位置上，他便一跃而起，挥舞战刀砍飞随即快速反应过来的后卫们投掷出的排排长枪，阵风一般从金甲武士们猬集的枪尖上飞掠而过，气势如虹地逼至华丽战车之下，身后大量的断枪乱飞，像是被摧枯拉朽般地击毁一般冲击着所有人的视觉器官。

华贵的战车下，十多名最后的紫金色重盔骑士将战车紧紧围住，再看向楚云升的目光已然是深度的震惊与不解，再无之前的淡漠与轻视。

但它们绝无任何退后的意思，楚云升想要杀掉战车里的人，就必须与它们你死我活一战。

火焰从流火战刀顶端长长拉出，再收缩回来，将紫金骑士的面具照得格外清晰。

参赞鲍尔的腿肚子有点发软了，本来他是不怕的，但在看到战车上的那个金色影子在楚云升斩飞乱舞的枪尖纷乱中，势如破竹地直逼来到它的战车前，似乎也有一丝紧张，甚而下意识地伸手去握住腰间的剑柄，鲍尔便眼前发黑了，他忽然发觉，不是他踢到了一块硬板，而是这些异星人踢到了硬板，当然他一样也跑不掉。

鲍尔鼓起一点勇气，做出最后的挣扎，竟然忘记了楚云升已近在眼前，不需要再用喇叭，仍举起来断断续续底气极为不足地喊道：

“你，你不要乱来，你的人在我们的手里，胡尔王子要是出了事，他们也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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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九章残暴

见到楚云升并没有再朝前冲击，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无视前面的紫金骑士，也无视后面疯狂涌动上来的金甲武士，鲍尔紧张不已。

不管怎样，紧抱胡尔王子的大腿，是他的唯一希望了，依仗胡尔王子的身份说不定还有保命的可能，临时改抱楚云升的大腿也来不及了，再说，他要敢改，胡尔王子第一个就会砍下他的脑袋——他距离胡尔王子最近！

但令他吃惊的是，自己死马当活马医的一句话，竟然似乎真的“威胁”到了这个厉害到了极点的中国人，在他话音落下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楚云升便将流火般的战刀收回了刀鞘。

他却不知道，即便他什么话也不说，楚云升也不会再往前冲，看似再往前一步便是胡尔王子的禁脔之地，实则只有楚云升才知道，那是胡尔王子背后的枢机生命被惊动的底线，恐怕胡尔王子自己也未必明白其中的复杂性，没想过那位枢机会不会“罩着”它，否则它就不会露出一丝紧张去握住剑柄。

否则，有枢机保护着，谁能杀得了它！？根本不会紧张，尤其可见它的地位肯定不是第一继承人。

它的王子地位值不值得枢机出手替它保命，楚云升还不是最关心的，根据影人的脾性来看，想来一个位于众生之上的枢机，应当不屑于甚至冷漠这种事情，即使他现在一刀将胡尔王子砍了，那位在南方帝国子民心中犹如神祗般的枢机或许眼皮都不会眨一下，但作为孱弱的地球人竟敢杀死一名帝国的王子，就必然会进入这位枢机闲暇时一瞥的视线——不在于孱弱的地球人怎么会有杀死王子的实力，而在于哪里来的胆量挑衅一个拥有枢机的帝国——楚云升对影人这类众生之端的生命已有了深层次的了解。

当然，这些弯弯绕绕，鲍尔以及一众“圣斗士”们不清楚，楚云升自然不会发傻主动去说给它们听，眼下的局面十分微妙，处理得当就什么事都不会有，处理不当就是灭顶之灾，它们误解就误解好了，至少可以给它们形成一个巨大的心理压力——他是可以杀上华丽大车的，只是没这么做而已。

“现在，我们可以讲讲条件了。”

楚云升似乎很深不可测，看也不看身后一眼，仍平平静静地站在华丽大车前，再加上他已经收起战刀的动作，令后面涌上来的金甲武士竟不敢做出任何过激的举动，仿佛生怕他再次冲动起来，扑上车去刺杀了王子。

打心理战术，恐吓、故作声势……诸如此类，楚云升一向是有传统优势的。

见大胡子鲍尔仍“瞪着”眼睛看着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楚云升眉头微微皱起，看了大车里的“黄金圣斗士”一眼，道：“翻译给他听，就说我要和他谈谈。”

鲍尔这才回过魂来，咽了口吐沫，连忙将楚云升并不纯正的英语翻译成更不纯正的南方陆地帝国语，磕磕碰碰的，说完时已是满头的大汗。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翻译的，“圣斗士”迟疑了一下，然后松开一直紧握的剑柄，向楚云升的身后金甲武士挥了挥手，冷冷地说了几句。

鲍尔连连点头弯腰，再转向楚云升也是恭敬万分，一时间在两头都成了“孙子”，小心斟酌着说道：“胡尔王子想先听听您的意见？”

楚云升当即冷笑一声道：“鲍尔，大家都是地球故乡人，我不会把你怎么样，但你如果从中间胡编乱改地传话，将来出了事，我和它的条件对不上号，第一个要你小命的不会是我，而是它。”

胡尔王子虽然听不懂楚云升在说什么，但它大概也意识到楚云升仍如此桀骜不驯，和鲍尔翻译里的话似乎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也冷冷地盯着鲍尔。

两道强人的目光下，鲍尔顿时感觉压力犹如大山般的沉重，心脏都快要停止了跳动，冷汗涟涟，艰难万分地再次说道：“胡尔王子说，说，说它可以暂时原谅你这一次不敬的行为，但你必须跟随他去**赫里尔乌斯……用，用我们地球的话说，就是太阳之城，在它们的神灵面前起誓，效忠与侍奉……”

楚云升伸手打断鲍尔继续说下去，目视胡尔王子，示意鲍尔给自己翻译道：“还是废话……替我问问它，我只差一步就能让它血溅当场，它还凭什么让我侍奉它？说大话也是要凭本事的。”

鲍尔楞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越来越多，吃惊地望着楚云升，迟迟疑疑了半天也不敢直接翻译过去，直到大车上的“黄金圣斗士”越来越不耐烦了，他才吱吱呜呜地一边小心地看着胡尔王子的眼神，一边吃力地翻译着，并随时准备着停止翻译。

胡尔王子的这根大腿的确粗壮，可如果一句话说错了，人家随时都有可能毫不在乎地踩死自己，而另外一边的楚云升，确实也同样盛气凌人，但好歹是大家都是地球人，至少不会因为一句话就要了自己的性命。

小心翼翼地将楚云升的话变着法地说的“和气”一点，鲍尔的背后早已湿透，在心里面不止一次地诅咒着派遣他随军南下的上司，这那里是风光无限的一次巡弋啊，简直就是拿着小命四处求死，但他这时候却忘了，这个任务可是他之前拼了老命才争取来的“美差”。

“黄金圣斗士”的眼神越来越冰冷，越来越愤怒，看得出来，如果不是担心未必能够在保全自己安全的情况下处死掉楚云升，它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下令这么做，再没有什么“爱才之心”了。

鲍尔低头不敢看它，下意识地将脚分开，准备见事不对便立即开溜，而楚云升却一言不发地耐心等待着，他敢确信“黄金圣斗士”在十步之内的威胁下必然选择“屈服”，不会当场发作，否则作为一个王储，深处权力斗争的漩涡中，不理智不冷静的话绝活不到现在，鲍尔胆怯的一举一动却是让他小看与不解了，好歹是一个参赞，算是一个官僚，在这方面的见识怎么竟然比自己还不如？

但他很快便见识到了鲍尔准备开溜的真正原因，处于暴露边缘的胡尔王子，目光突然从楚云升身上移开，扫向帷帐中的妖娆侍女，顿时，刚才还在盈盈欢笑奉承它的六名侍女全都如大祸临头般地匍匐在大车地面，眼神中尽是绝望，身躯颤栗，瑟瑟发抖，却认命般地不敢离开大车。

杀戮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或者只有楚云升一个人意料未及的情况下，猝然地发生，他猜到了“黄金圣斗士”不会杀鲍尔，因为它需要鲍尔继续翻译，却没猜到它竟然会将满腔的怒火发泄在它刚刚还极为宠幸的侍女身上。

残暴，无理由无征兆的残暴，这才是鲍尔惊惧害怕的真正原因！

出奇的是，六名美丽的侍女无一挣扎、逃跑更不要说反抗，全都跪在地上，仍由它肆掠残暴，发泄怒火，侍女娇柔，在它黄金般的重盔蹂躏下如同丝绸般弱不禁风，斩死、踩死、踢死……几乎完全以暴力处死，而它身边的卫士们，从最高级的紫金骑士到最外面的金甲武士，仿佛是视若不见，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稳稳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神都没有一丝的涟漪波动！

其背后的一股等级森严、冷漠无情的至权体系寒风扑面而来，见识经历如楚云升也不禁与鲍尔先生对视一眼，算得上是同一个文明的人对另外一个残暴文明的在认知上具有某种同感的眼神交流吧。

当然，鲍尔比楚云升想得多，他将楚云升对视过来的眼神理解得更丰富，不由得地在心中感概，还是自己人有共同语言，共同的好恶观，这一帮子封建愚昧的野蛮人无法以正常的思维理解其行为。

突如其来的残杀在最后一刻出其不意地峰回路转，当“黄金圣斗士”一口气杀掉五个侍女，转身准备将还剩最后一口的怒火宣泄在最后一名年纪最小的侍女身上，不知道是转身的步伐太大，还是因为它看到那名侍女绝望的眼神想起了自己曾经对她初见时的好感，产生了一丝一掠而过的怜悯而减小了踢出去的力量，总之出了点差错，一脚没能将那名小侍女踢死，反倒踢飞了出来，经过紫金骑士的头顶，落在楚云升的脚边。

见此，它一下子愣住了，然后眼中的那丝怜悯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必杀的残忍，立即从帷幔中冲了出来，却在华丽大车的边缘猛地停下来，僵硬在哪里，暴掠的目光看着冷静令人窒息的楚云升以及他左手里丑陋却让人生寒的刀鞘，竟然不敢再往前走一步，去处死原本属于它的侍女。

仅在一瞬间，它的眼神便恢复了平静，帷幔中的世界，和帷幔外的世界仿佛是两个不同的世界，一边肆意残暴，一边却出奇的平静。

它向紧张不已的鲍尔招了招手，一连串说了一堆的话。

鲍尔一边擦着汗水，一边马上将胡尔王子的话一字不差地翻译给楚云升：“它说它现在舒服多了，这个侍姬就赏赐给你了。”

那名小侍女大概也听到了胡尔王子的话，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栗了一下，匍匐在地上忍着腰间的剧痛却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如同一个货物一般，完全没有任何的自主权。

楚云升皱眉道：“还有呢？”

鲍尔不由得地又在心中感概一下，这两个强人还真不是一般的强悍，一个神经质般荒唐地以残暴处死自己的侍姬来发泄怒火，一个对王子赏赐的美姬无动于衷，只关心核心利益，之前他的上司也要巴结的王子侍姬，在地球人眼里是多么的高不可攀，转眼在这两位的眼里脚下什么都不是了，便只好尴尬道：“它的意思，你是个地球人，不管怎么样都是个地球人，所以地位上只能……”

楚云升冷笑一声道：“因为是地球人，所以只能是奴才？还真是好逻辑。你告诉它，我只接受一个条件，我可以作为雇佣军形式和它合作，我的人早已效忠于我，不会再另外效忠于它，以后由它支付我们所有的军需、粮食以及我需要的物资，而作为交换，我和我的人将鼎力支持它登上南方帝国的王座，这就样翻译给它听，它会认真考虑的。”

鲍尔吃了一惊，怔怔地望着楚云升，半响才意识到这个人的确有这个实力说这句话，当他略加修饰将楚云升的话翻译成了胡尔王子能听懂的语言，便偷偷一眼见到胡尔王子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光芒，但它还在思索中，就听到洞穴穹顶的远处上飘来一句正宗的甚至略带地方口音的“中国话”：

“如果它不予考虑的话，这位先生，天羽之国愿意招揽你以及你手下的军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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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章被认出来了

^洞穴倒插林立的钟乳石群上空，疾速飞来十几道飘逸的身影，长长的羽麾尽显着身姿的优雅，它们穿着雕刻精致花纹的银白色小铠甲，手里握着同样精致的弓箭，纷纷飞至灯光的上空。

这种生物楚云升见过，在极北之地的时候，他和影人就曾一起抓到过“一只”，后来在沙漠绿洲的那场屠杀中不知去向，倒是没想到在这里又见到了它的同类。

“楚先生，您好，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林双宜，政府临时委派天羽之国此次行动的全责代表，这位是天羽国的殿羽长洛纱小姐，也可以叫她洛纱殿。”

天羽族人中缓缓放下一个消瘦精干的中年男人，大约四十来岁，目光含蓄有神，头发胡须都打理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一看便是个一丝不苟严于律己的人。

他的话里隐藏着很多信息，也耍了一些小手段，明明大概已经从地面上的中国大营内部知道了楚云升的部分信息，却故意不在介绍中说自己是哪个国家的人，以简单的语气和用词，将楚云升自动地归入了到“本国人士”中，似乎便亲近了许多，至少比起鲍尔要近得多。

鲍尔竟然也是个语言强人，略懂汉语，在胡尔王子的逼视下，立即把几句中国话一字不漏地翻译给它，果然胡尔王子冷眼看了天羽人一样，冷哼一声，眼神变得极为凌厉。

而旁边漏听到鲍尔翻译的紫金骑士与金甲武士们十分惊讶地看了看楚云升，大约是在想那个叫什么地球的旮旯地方，同一类生物，怎么也分好几个国家？再看看，似乎楚云升的头发颜色的确和鲍尔的有点不同，可也再看不出其他的区别来，一样没有尾巴嘛！

关键是，这个差点杀上王子车驾的地球人怎么一下子突然变得抢手起来？连天羽族也要招揽它？

“天羽国？”楚云升抬头看了自称代表的林双宜手指的天羽人一眼，对方戴着面具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便皱眉向他道：“它们在上面打败大陆国的北方军团了？我的人在它们手里？”

见楚云升用的是“它们”，而不是“你们”，林双宜微微一笑，说明他刚才把握的语言技巧还是有效果的，无声无息间便不留痕迹地让这个年轻人在心理上和自己站到了一边，对于接下来的事情，他便更有了把握。

“楚先生，您放心，人虽然还在大陆国的手里，但它们和天羽国是有协议的，即便是胡尔王子也不敢不放人。”

林双宜极聪明地省去了“只要你归顺天羽人”之类的前提，直接将楚云升当成了“自己人”来说出这番话，并将大陆国造成大家共同的假想敌，从心理上再次潜移默化地植入大家是自己人的印象，接下来，自然就只是和大陆国的讨价还价了，一切都水到渠成。

这样的手法，林双宜熟稔之极，倒也不是为了忽悠楚云升什么，主要是尽快形成“调子”，快速地达到目的，一切都能在掌握之中，他不信一个年轻又舞刀弄枪的小伙子会有多么精明，对付年少得志却未经丘壑的年轻人，关键是要捧，要让他备有面子嘛。

却不了楚云升“愣头愣脑”地追问了一句：“人还在大陆国手里？”，目光却是看向了胡尔王子和鲍尔。

林双宜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头，而鲍尔见事不妙，也来不及给胡尔王子翻译了，立即抢先道：“是这样，大陆帝国和天羽国百年前曾有过协议，暂时算是盟友，没有它们双方神灵的同意，谁也不敢随意撕毁条约，否则它们也不可能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进入洞穴，您的人在大陆国北方军团营地中绝对的安全。”

鲍尔也算是醍醐灌顶了，今天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如果楚云升最终跟天羽国人走了，他也就基本活到头了，胡尔王子必定杀他泄恨，想都不用想！

所以，他必须使出浑身解数拉住楚云升，不过，他心里完全没有底气，毕竟楚云升所在的国家已经彻底倒向天羽国，人家同宗同族，自然是选择自己人更可靠一些。

“我知道了。”楚云升点了点头，转而再向林双宜道：“不好意思，我和天羽国人不认识，也不熟，如果没有别的什么事情的话，你们要进这只战舰，还是出去，请随便吧，我还要和胡尔王子谈事情。”

林双宜一下子真愣住了，不认识？不熟？你和胡尔王子就认识就熟了？居然还煞有介事地要和胡尔王子谈事情！当真以为别人都是瞎子吗，这一地打斗留下的断枪，分明就是刚刚才干过一架。

很快，他就意识到楚云升这是坐地起价，看来天羽国不开出足以令此人心动的条件，一切都是白话，没想到这个年纪轻轻的“粗人”，却也阴险得很。

鲍尔也是傻了眼，瞬时间有一种幸福来得太快的感觉，刚才还在不知道怎么拉拢楚云升，这一下子听楚云升这么不客气地回敬林双宜，自己小命算是保住了一半，他未必没有林双宜聪明，只是性格各人不同，马上也意识到接下来就要看胡尔王子和天羽国的洛纱殿下谁开的价码高了，如果胡尔王子给出的条件比不过人家，那就不是他的责任了，也怪不到自己头上。

洞穴内的气氛一下子紧张又诡异起来，鲍尔马上向胡尔王子说明情况，而林双宜也没办法再代表天羽国随便许下比楚云升刚才向胡尔王子要下的更高条件的承诺，必须要找洛纱商量了。

楚云升听不懂大陆帝国语，也听不懂天羽国语，对他们此刻的心思也不曾细想，便不知道鲍尔和林双宜两人正和各自的“主子”要价，他决意靠拢南方大陆帝国疏远天羽国是有原因的。

无论如何，楚云升都是不想去天羽国的，当日刺中的那名天羽女人潜在着极大的危险，他去了差不多就等于自投罗网，原因很简单，那名天羽女人认得他！

而去南方大陆帝国，却对他充满了诱惑力，虽然胡尔王子残暴透顶，不是什么善念信女，但唯一和他交过手并吃过了大亏又一直在找自己的那名南方枢机就在大陆之国，经过来到这颗星球的几个月时间中历次与枢机“对持”，他大概弄清楚了，枢机的“目光”并不是真正能够看到千里之外的一容一貌，而是对生命乃至对力量有类似于探察能量波动般的感应，要不然他用死气装死，也不会轻松蒙混过关。

所以南方的那名枢机肯定不知道他真正的模样相貌，只知道他在丛林这一带附近，相对大陆之国的**，这里反而是最危险的地方，跟着胡尔王子回去，去到它的眼皮底下，虽然不能永远地瞒过活得如老妖精般的那名南方枢机，但起码在短时间内极为安全，它决计想不到自己敢去它的老巢。

作为胡尔王子的雇佣军，这个身份就是一块金子保护牌。

如果跟天羽人去了天羽国，说不定一下子就露了馅，天羽人的枢机说不定还没来得及处理，南方枢机就先灭了自己。

南方那名枢机一直是他头顶上悬着的最具有危险的一柄枢机之剑，大概是因为自己伤过它，其他枢机早销声匿迹了，它却一直锲而不舍地找着自己，不想办法最先把它干掉，楚云升也无法安然入睡，他现在达不到枢机境界，距离它本体越远，对它越有利，对自己就越被动，而距离它本体越近，对自己却越加有利，尤其是符文大阵才能起到惊天的效果。

再加上布特妮等人在胡尔手里，去大陆之国的帝国，于绝地险境打出一条生路，是楚云升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如果让鲍尔知道不管怎么，楚云升都会和大陆帝国合作，只怕鲍尔一定会郁闷的吐血。

胡尔王子此刻已经撇开了鲍尔直接和天羽国的那位洛纱殿下交涉，不论是鲍尔，还是林双宜，在它眼里，都什么都不是，完全不够资格和它说什么重要的话，它也更不可能弱智地和天羽人竞相跑到楚云升面前开出各自条件，那不是丢脸的问题，解决问题的正确办法是和天羽人谈判，让对方知难而退。

“法克，我实在饿得不行了！”拔异不知道什么时候抱着两个大“水桶”，大咧咧地穿过面面相觑的金甲武士，来到楚云升跟前，牢骚道：“还谈个屁啊，先出去吃饱了再说吧！”

鲍尔正宗美式发音，拔异是能听懂的，只要格鲁他们没事，他便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剩下的是楚云升的事，他得想办法赶紧找地方填饱肚皮。

楚云升看了看竟然把他这个当事人当成了局外人的陆羽双方，依旧争持不休，自己也听不懂，便点头道：“也好，估计它们一时半会也消停不了，我们先出去找到布特妮和格鲁再说。”

说着，两人在一众金甲武士、美军士兵以及十个天羽族人睽睽之目下，大摇大摆地朝洞口走过去，竟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拦一下，一下子全都反应了过来，这个人是完全有实力无视它们谈判的，而且，的确也正在无视了它们，不论是胡尔王子，还是天羽人，全都尴尬万分，却又没任何办法。

洛纱一咬牙，从洞顶上飞了下来，落在楚云升面前，拿下自己的面具，看着楚云升心情复杂地说道：“我们见过面的，我叫洛纱，你还记得吗？”

楚云升惊讶于她竟然会说生硬的中文，更惊讶于这个女羽翅人自己竟然真的认识，没想到她居然还活着，命还真大，心中顿时一沉，马上伸手握住刀柄，但片刻后，又松开，仍面无表情地说道：“不认识！”，然后从她身侧绕开，继续前行。

洛纱咬了咬嘴唇，再次饶上前去，道：“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在极北之地，你们把我打晕了，然后……”

楚云升看向拔异道：“你认识吗？”

拔异很诚实地摇了摇头，楚云升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打死不认道：“不好意思，我们真的不认识你，请你让让！”

洛纱忽然急了，脱口而出道：“你亲手抓过我的羽翅根部，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种羞辱，而你敢做不敢当吗！？”

说完，她已经是羞愤交加，满脸通红，她也没有想到小长羽让自己来找的人竟然会是楚云升，一进洞第一眼她就认出来了，基于某种原因她原本是不想暴露自己的，也不想让楚云升见到自己，如果不是小长羽一定要她秘密将这个人“请”回去，这番话她也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说出口的，实在是太丢人了！

经过鲍尔在胡尔王子逼迫下紧急翻译，不仅是其他十几个天羽人听到后目瞪口呆，就是大陆之国的武士们也张口结舌，连胡尔王子也一片愕然。

见多识广的鲍尔更是被这番爆炸性的自曝丑闻震得七荤八素，天羽族的羽翅根部可是和地球女孩私处一样被视为禁地的区域，作为这个星球各种奇怪的禁忌，他可是早有耳闻，没想到这个中国人竟然强悍到这种地步，差点冲上车刺杀了胡尔王子还不算，竟然还亲手抓过另外一个强国殿下的羽翅根部，果然是有大前科的，要不然胆子怎么会这么大！？

而接下来，让所有人都觉得脸红，乃至胡尔王子都觉得自愧不如，到了这个地步，楚云升竟然仍然很“无耻”地说道：“你真的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也没有抓过你什么根部，请你不要无理取闹，我和我的朋友要去吃饭。”

然后，他真的拔出了战刀！

一直紧张万分的鲍尔都在心中震愕，法克，他真的拔刀了！真的要翻脸不认人了！太无耻了！这种事都人家找上门了都抵死不认账，果然是目中无人的强人，脸皮不是一般的厚！

谁也不知道，楚云升已经紧迫了到了极点，可是真动了杀心，要是自己承认了，顺着这个女羽翅人查下去，沙漠绿洲的事情迟早会暴露，即便枢机们不能确定当时要找的那个人就是他，本着宁可错杀也不放过的原则，它们也会杀掉自己。

就在洛纱说出第一句话表明她认识自己后，他就在第一时间内马上准备杀人灭口的刹拉间，立即又意识到不能杀，已经猝不及防地被认出来了，一杀不就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隔壁王二不曾偷了？

除了拼命抵赖还能怎样？

他也知道抵赖也起不了太大的作用，只要有嫌疑，哪怕是一点点的嫌疑，当日屠杀绿洲的五个枢机都不会放过自己。

得马上想个像样的办法出来，杀人灭口，就不用想了，这里人太多，他一个人就是再加上拔异也杀不光，跑出去一个，就等死吧！

楚云升的目光顺着洛纱通红的脸颊落至她雪白的双羽上，陡然产生一个冒险的念头，而其前提是“出卖”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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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一章除非是神灵

^“出卖”影人，楚云升没有任何的心理压力，他和影人的关系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没什么好说的，但他仍有些担心，万一影人真被这颗星球上的枢机们找到了，自己可能也会受到某些牵连——谁能保证影人不把他同样“出卖”出来？

影人的确是真正的灵，曾经的八域巡天，在众生眼里是神一样的飘渺与不可亵渎，骨子的骄傲与自尊也的确到了极点，不太可能会被区区枢机逼供以致“屈打成招”。

但这家伙绝对的能屈能伸，更是无比的阴险狡诈，当初在零维空间中深陷黑气漩涡，便成功地骗过了自己的“视线”而成功地保住了性命，如果被这颗星球上枢机们逼急了，指不定会抛出什么骇然听闻的事情来，暗算反击，再让自己陷入绝地。

楚云升脑仁阵阵发胀，他不是算无遗策、谈笑间决胜千里之外、笑傲于百年之后的那类人，环环相扣复杂无比的算计不是他的强项，完善不了那么久远的计划，危机逼在眼前，只有走一步看一步，将火烧到眉毛的危机度过去再说。

他在腹中暗自完善着整个“计划”，既然都要编造说谎了，那便要争取到最大的“收益”，跟前的天羽族女孩洛纱却大概是被楚云升一番“无耻”的话给气傻了，忘记了她曾不是楚云升对手的事实，面对寒芒毕露的刀尖，竟也没有退让的意思，两人近在咫尺地对峙着，仿佛下一刻，锋利的战刀就会削过她白生生的脖子。

其他天羽族人立即飞围上来，神色紧张，却又不敢过于靠近，面对楚云升这个捉摸不透的“怪人”，和金甲武士一样，它们也不知道会不会一不小心就刺激了楚云升，令他做出什么危险的举动，就在刚才，这人可是以一股狠劲一直冲到胡尔王子座前帐下，逼得胡尔王子难堪万分，差点颜面扫地。

洛纱眼神越来越坚定，一步也不退，显然她已肯定以及确定自己没有认错人，而且她连最隐私的秘密也脱口说了出来，已经没有退路了，仿佛就真的要向楚云升讨一个说法才会罢休。

楚云升咳嗽了一声，这时候再装不认识已然装不下去了，否则就真成了此地无银三百两，说明心里有鬼了，便放下战刀，故意皱着眉头围绕这位被成为洛纱殿下的天羽族女孩转了一圈。

当他的目光掠过在记恨之源的双羽根部时，这位天羽族女孩刚刚平息恢复的脸色顿时再次灼烧起来，众目睽睽之下，她想不到楚云升竟仍敢以毫无掩饰的目光无礼地盯着自己的双羽，更可恨地是他似乎还在努力地辨认与索忆着什么，口中念念有声，就差捏着她的羽尖把她的长羽拉开来仔细观察一翻了。

无耻的地球人！洛纱殿下只能在心中暗暗痛恨，却一点办法都没有，打又打不过，说又不讲理，早知道是这个人，她就是抵死也不会答应小长羽来这里的。

不远处的鲍尔脸色也很古怪，他觉得自己应该在刚才流光了冷汗，否则现在怎么一滴也看不见了？

看看旁边面色铁青的林双宜，鲍尔心里仿佛终于找到了一点点平衡，之前楚云升直冲向前赤裸裸地以武力“逼迫”胡尔王子服软，让胡尔王子进退不得，颜面尽失，他作为胡尔王子的翻译与“狗腿”，当时的窘迫与难堪，还有心中的惊愕，此刻终于又有一个人体会到了。

而胡尔王子则眼睛一亮，仿佛又对楚云升重新有了极大的兴趣，豪华大车上的侍女尸体已经被侍从们清理干净，它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仍重新坐在车上，喝着也不知道是不是沾了侍女们的血而变得妖艳起来的半杯酒水。

楚云升转了一圈，旁边腋下夹着两个“水桶”的拔异突然插话道：“鸟人？不会是古希伯来人传说中的天使吧？”说着，他皱着眉头退后两步，厌恶并警惕地继续道：“比起血族那些婊子，传说它们就是杀人机器，每次出现，便是大灾难的开始，死的人比我们和血族杀过的人加起来还要多得多……”

“你见过有天使会脸红的吗？真正的杀人机器，我倒是见过——”楚云升看了拔异一眼，忽然停了下来，不再说下去，他正愁找不到改口的机会，拔异便立即送话上门，当即转口接过话题，“恍然”一般道：“不过，你说天使倒让我想起来了，我们的确曾经抓到过一个……”

这时候，他已经改说成了汉语，是说给洛纱听的，拔异听不听得已经无所谓了，而前面的话虽然说的是英语也没关系，相信最终总会有人给这位殿下去解释清楚。

洛纱的脸色便有些怪异，她不理解楚云升说的是什么意思，本能地感觉到楚云升在骗她，但又找不到什么证据，楚云升说的可都是事实，便提高了警惕。

仿佛看出了她心头的疑惑，楚云升继续说道：“原来是你啊？怎么不早说？别这样看着我，我是地球人，怎么能分辨出你们外星人的长相区别？在我眼里，别说外星人，外国人都长得一样……拔异你也别这样看着我，你能区分出中国大营门口的大小官员吗？”

拔异不屑地一笑，洛纱却顿时有一种想要取出长箭，一箭射出楚云升脑袋的冲动，什么叫“怎么不早说”？她之前不顾羞耻说了那么多难道还不够清楚吗？他怎么可以这样无耻呢？

可偏偏自己又无法发作，毕竟楚云升是在听到她最耻辱的“提示”后经过了“仔细辨认”终于认出自己，另外，楚云升所说的理由也并不是一点道理也没有，她自己时常也弄不清楚那些没有尾巴的地球人究竟谁是谁。

但她却本能地感觉到事实并不是这样，这个人早就认出自己了，是故意在戏弄她，而她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一口气憋在胸口，愈加地难过得要死。

深吸了一口气，洛纱总算恢复了几分殿下的风采，气质上也不低于大车上的胡尔王子，只是在这个无耻的地球人面前，却不得不暂时忍受这个丑陋地球畸形人的戏弄，尽量保持冷静道：“是的，当时我在极北的生灵源地执行一项任务，你们和地底人偷袭了我们，最后只有我一个活着——”

楚云升目光凝起，果断地打断她道：“杀死你同伴的人，不是地底人，也不是我们地球人，是另有其人。”

洛纱微微一愣，她身后的天羽族人在得到翻译后也相顾而视，面色极为惊讶，看来除了那段隐私的事情，其他事情天羽人都知道了，当时洛纱是被打晕了，等她醒来战斗也基本结束了，但楚云升从来没有认为可以永远瞒得住，世界上聪明的生命远比他知道的要多得多，人家回去一分析，根据洛纱昏厥前见到的异样，不难猜到她的同伴并非死于森林里追出来的怪物之手。

本来他和影人都是准备在最后确定完其生物生命特性后灭口的，要怪就怪影人在绿洲为了阴他而出幺蛾子，导致洛纱逃脱，事情才变得越来越复杂。

但包括洛纱在内，它们都没想到楚云升会将地底人和地球人都推得一干二净，更直接说出另有其人。

洛纱皱了皱小眉头，似乎在认真地回忆，片刻后摇头道：“不可能，我不记得还有另外生命在场，我敢肯定。”

楚云升淡淡一笑道：“那肯定是你记错了。”

洛纱见身后的天羽族人小声议论纷纷，眉头皱得更紧了，尽量露出或者说是没办法地装出一丝诚意，看着楚云升，说道：“你可能误解了我们的意思，我们并不是来想找你报仇，这件事情过去就算了。”

她的任务其实很简单，就是把楚云升秘密带回去，这是小长羽特意交待的，众多天羽人当中也只有她一个人知道，小长羽一再叮嘱她事关重大，一定要保密慎重，想尽办法也要把这个人秘密带回去。

可没想到楚云升立即摇了摇头，道：“不行，这件事得说清楚了，不能稀里糊涂赖在我们身上。”

开玩笑，这是他摆脱枢机们目光的唯一机会，怎么能就算了？

洛纱诧异地望着楚云升，她已经明说了不追究当日的事情，谁想到这个家伙竟然仍然死抓住不放，难道非要让天羽族的人来找到他报仇，他才舒服痛快了？这不是犯贱吗？

不仅是她不解，其他人也疑惑不解，要不是见楚云升在说出这番话时，神情陡然变得冷峻与严肃起来，怕是要以为他脑袋真的坏掉了。

反倒是胡尔王子，喝着妖艳的酒，眼睛快眯成了一道线，嘴角带着一丝冷笑，在这个洞穴里，它算是比较了解楚云升的人了，盖是因为楚云升每每出招都是冲着它来的，没有人比它更身感其受得清楚。

在它眼里，楚云升谈不上有多聪明，真是聪明的人不会在它面前耀武扬威，会更懂得隐藏自己，但楚云升每出一招，每对它说的一句话，都带着强烈的目的性，由此可见，这个人在这种性格与方式下，绝不会无的放矢，说一番没有用处的话，既然古怪地坚持，必然是有所图。

楚云升不知道胡尔王子肠子里所想的那些弯弯绕，自从被洛纱认出来后，他便如临大敌，区区一个胡尔王子，大概也只有它自己以为自己是个人物，却不知道它早被楚云升忽视了，抛在脑袋的后面，到现在也没再回头看它一眼。

诧异过后的洛纱殿下下意识地觉得楚云升这是又在准备戏弄她了，立刻戒备起来，提神警觉道：“什么意思？”

楚云升其实也很谨慎，暗自在心中将要说的话又过了一遍，确定没什么疑点后，将组织好的语言，并配合一定的语气与表情，缓缓道：“你不记得很正常，因为以你的能力根本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洛纱本就戒备绷紧，楚云升当初强大的力量给她很大的压力，猛地被楚云升故弄虚玄的冷然语气弄得心中突地一跳，蹦出两个字来：“它？谁？”

楚云升轻轻一笑道：“它是谁，我跟你还真没办法形象解释，这么说吧，别说你感觉不到，就是你们天羽族，包括那什么大陆帝国，你们的顶级人物，最强的那几个人，才有资格感觉到它。”

洛纱明显地又楞了一下，但马上一脸不相信地道：“不可能，如果只有三位长羽才能感觉到……除非是神灵！要不然……等等，你不会就是说它，它，它是？——”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像是被自己要说出来的话把自己都吓到了！

“神灵”这个词对鲍尔和林双宜的冲击都不大，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不是他们地位相差太远而震撼不到，而是他们压根就不相信有人化的什么神灵，认知中完全没这个概念，这倒是和楚云升有异曲同工之妙。

“神灵”对他俩的压力还不如上司领导或者不要命的鲁莽杀人犯来得大。

但对洛纱的冲击，和胡尔王子一样，都是不敢置信的事情。

在洛纱几乎就要说出那个“它”是神灵的时候，胡尔王子猛地从它那华丽的座椅上站起来，硬是目瞪口呆，它虽然想到了楚云升必有所为，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楚云升竟敢胡扯一个神灵出来！

这太疯狂了！太荒诞了！

对于神灵，它一个王子提不上台面就算了，即便是他那位如今还坐在皇位上不肯退位的父亲，以及它父亲的父亲，终其一生，哪怕与神灵沟通一下的资格也未曾有过，那是帝国中那个最有威严的老人的特权，可即使是它，据说也有千年的时间没有再听到神灵眷顾的声音了。

而这个地球人竟然说有一个神灵混在它们地球人当中，并隐姓埋名地杀了一队天羽族的人，这可能吗？太荒谬了吧！？

一头“巨兽”会掺合到一群在地面上它一脚就能踩死一大片的小虫子的战争？或许这个比喻都不恰当，远不是它一个“凡人”所能想象的。

胡尔王子此时在脑海中唯一个念头，和洛纱其实差不多，都是觉得太疯狂，太胡扯，绝对不可能，这个地球人完全在瞎说。

但在下一刻，楚云升的一句话，便让胡尔王子与洛纱殿下同时心中惊颤，彻身冰寒，被惊得呆立当场，一动都不敢动。

“你们不记得几个月前的杀封之音了吗？其中一个所说的语言和我现在所用的是完全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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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二章人间的唯一行走

^“杀！”，“封！”

凡是听得懂楚云升最后一句话的人，譬如鲍尔，譬如林双宜，一下子便在自己的脑袋里回荡出这两个曾熟悉无比却又简单到极点的话音，眼神顿然凌乱起来，竟有些不知所措的震愕。

这件事发生在几个月前，给所有地球人带来的震撼是无法用语言来描述的，很多地球人有勇气在坚持着这颗陌生与血腥残酷的星球上活下去，就是因为这件事所带来的深远影响，让许多人认为有一位如同上帝一般的神秘存在与地球人同在，在强大到无以复加的各种陌生星球生物与智慧生命面前，孱弱的地球人类仍能有这么一个飘渺却确实存在过的底气支撑着自己。

但在之后的几个月里，那两个声音便消失匿迹了，再也没有出现过，令无数人失望之极，他们总在私下与公开场合中争论那两个声音出自于自己的信仰，抨击其他信仰的狡辩，并在各自的宗教典籍上试图找到“合法”的典故依据，却没想到竟然越找越多，各种乱七八糟的人都纷纷公开宣布自己接触过那两个声音之一，并得到了认可，要求其他地球人聚拢在自己的周围，由他来传递“杀主”，或者“封主”的“旨意”。

要说楚云升突然冒出这番言论，无论是鲍尔还是林双宜，都不会太奇怪，几个月来，各种各样奇葩的人都说过类似的言论，比楚云升说得更加神秘更加活灵活现令人真假难辨的都有很多，都听出老茧来了，但手握强大武力的楚云升就这么不加任何修饰，简简单单地说出来，仿佛便有一种魔力，让人不由自当地觉得他说得可能真的是真的了！

一时间，鲍尔、林双宜以及大兵们，全都凝起神来，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似乎在担心会干扰到听清楚楚云升接下来要说的每一个字，并全然忘记了翻译，在胡尔王子的冷哼下，鲍尔才惊觉过来，连忙做了一翻补救。

之后，当全洞穴里的人都弄明白了楚云升最后的一句话后，空气便仿佛凝固起来，寂静无声，一双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楚云升，有个金甲武士的手指都紧张地抖动起来，一不小心，它竟然参与到最近以来最为火热却同样是最为禁忌的神灵事件中，作为有幸亲身经历、亲耳听到这件事真相的当事人，那可是足可以炫耀到老死的永恒话题，只是不知道会不会最终被灭口？

楚云升此刻还不知道他和影人在这颗星球上当时闹出的动静影响有多大多深，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快忘记了这件事，而且一直也没有人和他提起过，便继续按照他刚刚准备好的“计划”进行下去，他要将“杀”和“封”的人对调，也就是把影人变为说出封的人，而他自己成了杀的人。

见一句话终于成功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与注意力，楚云升同样也并不知道他正和其他靠着杀封之音乘乱而起的“神棍”们一样，开始揭秘与爆料：“杀死你同伴的人，就是它们其中的一位，那位封音之主。”

洛纱艰难地将这句话送入乱哄哄的脑袋，努力使得自己平静下来，恢复正常的思维，消化楚云升现在所说的每一个字，同样在做同样事情的还有胡尔王子，在它的逼视下，鲍尔几乎一直同声地翻译着。

“它，它为什么，要这样做？”片刻后，洛纱才镇定下来，虽然她仍不相信楚云升说的是真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很想从楚云升嘴里知道得更多一点。

这便是信息的优势了。

每个人都在此刻竖着耳朵，等待楚云升说出一个和所有神棍都不同的理由来，实在是神灵无法以常理去度量，神棍们从典籍上找到依据，从传说中印证根源，有鼻子有眼，绝非楚云升此刻随便编造一段内容可以超越的。

谁知道，楚云升让他们包括天羽族、大陆国人乃至地球人都一片哗然地淡淡地回答道：“你可能想多了，据我所知，原因可能只是它看你们不顺眼。”

看你们不顺眼，所以抬手把你们杀了，的确是再为简单不过的原因，也的确是不用想多的原因，但却绝对无法让人接受！

即便是再为奇葩的地球人神棍，也没有一个人会这样评价那两个声音的主人，无一不是尽他们最大的力气，用世上最美的辞藻，为声音的主人粉饰其光辉形象，赞美它们的仁慈之心，歌颂它们子虚乌有的恩德，和典籍上记载的依据，与传说中的故事，相互印证，谁敢像楚云升这么说？

那简直等同于表示两个声音的主人残暴无理，嗜杀成性。

不但在场的所有地球人无法接受，就连天羽族人和胡尔王子的人也仿佛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如此“评价”一个神灵，一片的哗然，便是它们内心的真实反应，大概在它们的世界里，神灵也是崇高而不可亵渎的光辉形象。

洛纱也无法接受，从小她便被教育自己的生命是天空之神所赋予，承载着神灵对天羽族的庇爱，事实上也的确如此，所以从心底里，她永远将天空之神视为这个世界上最为可靠、最能信赖以及做错事后忏悔的对象，是她生命中重要的部分，为了维护天空之神的神权，她可以眉头都不皱一下地去赴死。

因此，她可以接受楚云升所说的神灵杀死她的同伴是为了维护它自己的神权，对天空之神来说它是一个异神，就像大陆之国所信仰的神灵，屠杀天空之神的子民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但绝不能接受其原因只是看不顺眼而已！

那样和一个低级的暴徒有何区别？

她似乎忘记了楚云升说的神灵究竟存在还是不存在，将内心的不满与注意力转移到另外一个问题道，仿佛像是要说服楚云升一样道：“这不可能，神灵不会做无意义的事情，而且，如果是这个原因的话，它为什么不连我也一起杀了？”

楚云升点点头，表示认同她的话，然后道：“不杀你的原因我倒是比较清楚，它留下是准备你研究一下你的生命构造，看看是谁创造了你们？”

除了把自己和影人的关系对调，其他事情，楚云升一切都照实了说，说实在的，他也不完全理解影人那种层面生命的心理，只有照实了说，才最真实，而且编造谎话远比说真话要累得多，漏洞也多，一个地方解释不对或者前后矛盾，便等于前面的一切都白说了。

但听在洛纱的耳朵里，却认为楚云升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越说越神奇，越来越无法理解了，可她又找不到可以反驳楚云升的理由，毕竟楚云升说的是一位异神，而不是她们的天空之神，她不熟悉，也不了解。

站在华丽大车上的胡尔王子此时终于忍不住了，经过鲍尔的翻译插嘴道：“我有个疑问，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它如果是一位真神的话，怎么会和你说这些？”

它的言下之意，虽然你楚云升看起来很凶狠，但在一位神灵面前，那也是小虫子一样的动物，它怎么可能会事无巨细地都告诉你？

经它这么一说，洛纱立即重新意识到楚云升有可能在骗自己，有可能当时根本没有什么神灵在极北之地，自己又被这个地球人戏弄了，便狠狠地瞪了楚云升一眼。

楚云升回头看着高高站在华丽大车上的胡尔王子，冷冷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你回去问问你们帝国的枢机就知道了，鲍尔，枢机这个词不太好翻译，我也不知道它们是怎么称呼的，就告诉它回去问问它们那个帝国里最大的那位人物，当时杀封之战是不是在极北雪地？胡尔王子不知道，不代表那位大人物不知道！”

不理会胡尔王子的反应，楚云升继续转向洛纱道：“你也可以回去问问，我说的是真是假，你们的大人物们自有判断，但有一点我要提醒你，我们地球人是很弱小，在你们面前几乎没什么反抗能力可言，不过你们也不要忘记了，我们地球人可以无阻碍地进入极北森林，也可以无阻碍地进入我身后的这艘飞船，如此特别之处，岂能没有神灵庇佑！岂会任由你们支配宰割！”

他最后这一句说得掷地有声，铿锵有力，哪怕是成了异族附庸的鲍尔与林双宜听了，顿时便都觉得为之一震，腰杆微微也能挺直了一些。

当然，让他们也像楚云升一样“嚣张”，是不可能的，有些话，楚云升能说，他们是绝对不能说的。

洛纱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另外一番局面，本来只是想带楚云升回去，现在却能弄出了一个神灵来，按照楚云升的说法，这个神灵似乎还是地球人的庇护者，这可是大事了，弄不好几千年前诸神之战又会重新上演，而它们的天空之神失去消息很久了，地球人的神灵如果楚云升没说谎的话，几个月前才刚刚出现！

相较之下，谁更有优势，再明显不过了。

楚云升分别冷斥了两人，他不是鲍尔与林双宜，是有实力和他身后的那个大型生物斩杀掉洞穴中起码一半人的强者，说话自然更有分量与力量，不知不觉间，洛纱的语气也变得谨慎与尊重起来，当然冲得不是楚云升，而是他背后的那个神灵，慎重地问道：“我能知道你们的那位神灵的尊名吗？还有，你和它的关系能告诉我吗？我需要向天羽族的三位长羽如实转告。”

终于说到核心关键了，楚云升暗自松了一口气，缓缓道：“我只知道它的封号，按照我们地球人的语言来说，叫做八域巡天使，其实你也见过的，还记得当时打昏你的人吗？”

“那个你们畸形人小孩！？”洛纱几乎没有怎么思索便脱口而出，可见那段经历对她来说是多么的深刻与悲惨。

楚云升点点头，没有去纠正与不满她用“畸形人”这个词，没这个时间，立即接着清晰道：“要解释清楚这件事，有些事情的确也需要告诉你，你们可以想想凭借我们地球人孱弱的力量如何能打开通道，从遥远的星空中来到你们的星球？这里面有许多复杂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简单来说，有两个你们所说的神灵生命，为了争夺对我们地球人的控制权爆发了一场神之战，从我们的地球一直打到你们的星球，最终八域巡天使惨胜，以无比强大的灵蕴之力封压住了另外一个神灵，但实力受损，不得不暂时寄生在我们地球人的身体里，你看到的那个小男孩就是它临时的寄生体。”

除了角色对调，其他方面楚云升依旧是照实而言，且有理有据，尤其是地球人类如何通过跨越星空的通道来到这颗遥远的陌生星球，即便是这颗星球的枢机们大概也搞不明白，想来它们也各自问过依附它们的地球人类，可他们更加不知道，楚云升这也算是顺带为其他人解释地球人出现在这里的来龙去脉了。

说出小男孩是楚云升转移视线的关键一步，只有把一切与洛纱有联系的可意点都推在它身上，他自己才能洗干净嫌疑，而且还能弄个神灵庇佑的幌子。

唯一知道他和小男孩同时出现，又死而复活的周大千等人已经被杀了，基本死绝，遇到地底小人和洛纱之前的那段秘密永远不会有人知道，除非它们找到影人。

此刻的他还不知道周大千一群人中还有一个小女孩奇迹般地熬过了炎热的沙漠活了下来，他那个看起来密不透风的计划，实际上隐患还有很多。

洞穴里的人都被楚云升接二连三抛出的重磅信息弄得一惊再惊，到了最后，思维勉强尚未混乱，还能保持清醒思考楚云升话里透出的巨大信息的人并不是很多，无论对洛纱、胡尔王子，还是鲍尔与林双宜身后所代表的各自利益团体，都是很重要的突发情报，就连拔异也沉静入深思。

如果楚云升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么人类背后竟然站着一个无比强大的生命，不管是不是所谓的神灵，它的强大是毋庸置疑的，对这颗星球上的土著来说不是什么好消息，但对地球人类而言，看似是好消息，实际上好坏掺半，只有鲍尔与林双宜这类常年浸渍于权力官场的人，才能在这个时候看到极坏的阴暗面。

洛纱沉默了一会，迟疑道：“那你？”

她几乎快要忘掉自己原本的任务了，即便记得，眼下发生的事情，更为重要，需要尽快向王城空中花园传送消息。

楚云升早就想好了自己的“身份”，就等着她来问，平静中带有一股冷傲道：“我是它的助手，八域巡天使在人间的唯一行走！”

这个“大帽子”本应该是身为八域巡天的影人所有，楚云升暂时让它降级，毫不客气地给自己端正戴上，即便影人知道了，还能咬自己不成？

但他很快发现，似乎自己哪里说错话了，或者他对这个星球的文化完全不了解，对此刻地球人的心思也知道得不够透彻，洞穴中的所有的人，脸色顿死大变，除了洛纱外，站在离他最近的拔异，再获得翻译后，几乎是用一种错愕的目光看着自称“唯一行走”的楚云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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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三章先入敌都者王天下！

^糟糕，是不是吹过头了？帽子搞得太大了？

楚云升心里面咯噔一下，面上虽看不出什么不妥，脑袋中却飞快地思索起自己这句话到底哪里出问题了？怎么一个个反应这么大？

和战斗时的急智不同，战斗是他熟悉的领域，在了解对方实力与能力后，他能尽最大限度发挥自己的优势，快刀斩乱麻，最终只要取死敌人即可一切平定，不会有其他延伸的复杂问题，现在是要靠一张嘴来洗清自己，时间又极为紧迫，委实不是他的强项。

估计就是让文萝来“编”，也比他自己好上几倍。

但任凭他怎么思维飞转，片刻之内，也没办法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能从一众各色人等的表情上来分辨出一些细微之处。

比如拔异的错愕和洛纱胡尔王子的脸色大变是不同的，再比如鲍尔与林双宜的表情也与其他人都不同，似是吃惊又带一丝失望。

当真是千奇百怪了，偏偏他又不好去问，只能硬着头皮将“天下第一行走”的大帽子继续戴着装下去，这会儿，稍稍有一些露相或心虚，后果可不是简单说错话了可以含混过去的，眼前的这些人一个个可都是能够在不久后将今天所有的话直达“天听”的主。

楚云升索性把心一横，大不了放出死气，借助它的掩饰，再次逃之夭夭，隐匿于丛林与沙漠之中罢了，只是可惜了费尽了心机编个计划，到头来什么也没搞定，反倒直接暴露了自己，连血骑们也带不走，符文大阵更是要泡汤了。

在他做好万全的准备，左手悄悄重新压下流火刀柄的时候，站在华丽大车上的胡尔王子突然大声形如脱口般道：“前段时间，传闻在沙漠里数百年来终于出现一个冲击枢机的生命，是你！？”

它说的是南方大陆帝国语，在鲍尔未翻译前，能听懂的只有金甲武士以及部分的天羽族人，一声落下，楚云升便见一阵稀里哗啦地退后、退后、再退后！

所有人顿时露出极为戒备甚至惶恐的神色，距离他最近的洛纱都可以清楚看见她紧张之极的手微微颤抖。

细密的汗珠从她晶莹的鼻尖上浸出来，身体却僵硬无比，仿佛只有动作一大就会招致楚云升狂风暴雨的绝杀——她实在距离楚云升太近了，别人能退，她怎么也不能乱动乱走。

显然从楚云升的最后一句话中，她也想到了和胡尔王子一样的事情，虽然她对楚云升有阴影，和楚云升面对面时心理上总处于弱势，但和胡尔王子一样，以殿下的身份能活到现在，都不是笨蛋，即便想到了楚云升可能就是冲击枢机的人，她却是不能说出来的，说出来就是找杀，她距离太近了！而胡尔王子太阴险，一句话便把她逼送入了绝境！

她没时间去思考楚云升怎么会将这个惊天的秘密毫无顾忌地自己提示出来，五大枢机同时出手斩杀搜索那名冲击枢机生命的事情，在上层已经不是秘密，如今连底层都有各种各样传言，所有人都在谈论最近接连爆发的冲突源头，仿佛世界大战就要来临了一般满城风雨，而作为被五大枢机追杀的对象，没有任何理由不当场将这里所有的生命，包括地球人在内，全部斩绝灭口！

洛纱在楚云升的目光下，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她非常得清楚，自己绝不是这个地球畸形人的对手。

怎么办？自己该怎么办？不反抗等死，还是挣扎一下？

一时间，她的脑袋难以镇定，急促起来。

另外一边的鲍尔自从随军南下后，第一次从胡尔王子的那些死士般的警卫军武士眼里看到了恐惧。

是的，恐惧，且是无法掩饰的恐惧，甚至在他身边的一个紫金骑士都有些控制不住坐骑的稳定！

他飞快又紧张地将胡尔王子翻译过去，心中只剩下一片骇然，不知道这个枢机是个什么东西，竟然能把两大帝国的精锐吓得集体脸色苍白！

今天，他真算彻底见识了传奇。

在听到鲍尔的翻译后，楚云升心中一沉，说来说去又回到沙漠里的那件事上了，当时冲击枢机的事情确切地说只和他有关系，但不是他，不过在他准备的计划中，沙漠绿洲因为洛纱的存在，是无论如何也绕不过去的，所以也准备了会被这么一问，虽然搞不清楚为什么它们神色大变，但至少应该还在自己可控的范围，便先不动神色，眉头挑了挑反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胡尔王子的脸色变化一下，似乎有些后悔刚才脱口而出把楚云升尤其是洛纱逼入墙角，但也可能是装出来的，这时候握紧了腰身上的剑柄，似乎恢复了镇静道：

“很简单的事情，如果你前面说的是真的，那位神灵又那么地重视你，给予你它在凡间权威的恩赐，那么，再给你一份枢机契约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从来没有一个神灵的仆人，没有这个基本的恩赐，所以，要么你说谎，要么你就是那个冲击枢机的人。”

末了，鲍尔还未翻译，胡尔王子皱了皱眉头，立即又迅速的加了一句：“五国枢机都在找这个人，都在欲杀之而夺其契约，但我想，我们之间既然有了刚才的口头协议，我完全同意您的提议，有我们大陆帝国在，没有人敢再动你分毫。”

不得不说，胡尔王子极为厉害，先是将楚云升逼入墙角，只要楚云升真是那个人，就必须杀人灭口，而距离他最近的就是天羽族洛纱，这时候，自己再抛出完全同意楚云升提议的话来，等楚云升杀了洛纱，便无退路，只能和他一起回太阳城。

这还只是它在一小会的功夫中想出来的一个小环节罢了，从更大环节上来看，楚云升自己暴露了自己的身份，有天羽族人在，秘密是守不住得了，等自己飞快将消息传回太阳城，其他五国中起码天羽国也已经知道了。

不用五大枢机再出手，它们两国枢机同时出手争夺，也极为惨烈，而且胜负也未为可知，楚云升的死活它是不特别在乎的，如果死了，契约还能被本国获得，他仍是天大之功一件，但这要寄托在本国枢机获胜的基础上，那个层面上的争斗它无法预料也无法控制得住，万一失败了就什么也捞不到，弄不好反而会被它的竞争者按上一个处置不当的罪名。

可如果楚云升不死，通过另外一种方式跟随它“和平”迅速返回太阳城，不但天大之功稳稳地落在自己口袋里，而且事情的全程都在自己控制之内，本国枢机如果最终仍要杀了楚云升取出契约那就算了，反正它此行的最大资本已然捞足，如果不杀，吸取他加入，那么有这么个人在，再加上他背后的神灵，帝国的皇位那便是近在咫尺了。

一番心机之下，胡尔王子意识到曾与它基本无缘的皇位陡然间变得唾手可得，如何能不激动，如何能不用尽全力抓住机会？？

说完，它按住心头的兴奋，很有风度地示意鲍尔翻译。

楚云升一个字一个字仔细地听着，听到最后心脏猛地一停，然后猝然收缩，像是被攥住一般，瞳孔突地张开，透出逼人杀意的目光。

原来当日五大枢机联手屠杀绿洲，是为搜寻冲击枢机的生命，而不是为了找到他和影人两个一伪灵一真灵。

他弄错了，完全弄错了。

弄不好应该是被影人忽悠了，这颗星球上的枢机可能压根就没胆量挑战一个哪怕是已经受伤的灵，沙漠绿洲的屠杀，丛林的目光搜寻，全是冲着自己吸入的那个冲击枢机失败的怪东西而来的。

难怪它们屠杀周大千等人时，是一个接着一个地仔细屠杀，当时他就感觉到它们在找什么，原来是找契约！

他此刻所做的计划一切都是为了掩盖自己是“受伤之灵”之一，谁能想到根子上因为受到影人的影响就弄错了，人家要的是契约。

胡尔王子的话楚云升无法有效反驳，那需要时间重新组织思维，不过他还不至于惊慌失措，虽然自己是暴露了，而且还是自己得意洋洋的自暴，歪打正撞人家的枪口，但他还有死气做为底牌，大不了逃亡入野，关键是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老被盯着的真正原因了。

吸了一口气，将带有杀意的目光尽数收回，楚云升心理素质还是很好的，略略理清头绪，和胡尔王子比拼起逻辑能力来，想来以自己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数工理专业多年工程师，对付一个封建落后文明的“文盲”，还能诡辩不过了？当即便想到一条先说道：

“你说的没有错，但你忘了，当日在沙漠中冲击枢机的如果是我，以你们区区五个枢机前来屠杀绿洲，八域巡天使大人只要一个念头就能灭了你们！岂容你们放肆！”

胡尔目光微沉，道：“那么你前面说的就是谎话！但你仍有嫌疑。”

它说的没有错，如果楚云升说谎，没有神灵存在，可以解释得通当时五大枢机为什么安然无恙，但无法摆脱楚云升仍有冲击枢机拥有契约的嫌疑，时间地点人物，完全吻合，武力上来看，他今天所展现出来的也有可能。

楚云升轻轻一笑道：“我看你这个王子是当傻了，刚才我就有说过，八域巡天使大人封压杀音之主后身受重伤，如果还能给我契约，就有能力杀你们的枢机，事实上它也是在大战后才无奈选择了我，因为我在它眼里还有些本事，另外我还是它寄生小男孩的二大爷，它需要这个身份暂时掩饰自己的真实身份，所以无论从哪个方面，它都需要我的协助。

那个冲击枢机的生命，我的确见过，那是八域巡天使大人找到并要吸取力量的倒霉鬼而已，要不然你以为我们凭什么从极北之地突然到了沙漠里，还偏偏遇上了能够冲击枢机的生命？你不觉得太巧合了吗？

当时，八域巡天使大人正在吸收那个生物的力量，造成了能量泄露波动，它们瞎闯过来乱杀一通，只是运气好些罢了，再迟一点，估计它们五个都走不掉，不信你回去问问你们的枢机大人，那个操控粒金的人，是不是差点被八域巡天使大人一怒杀了！”

楚云升一口气说完，终于在夹缝中将自己的污点推了个干净，同时也把影人给彻底卖了，尤其是他和影人最后一击，那可是最铁的证据，胡尔王子估计不用问，只要原话转述，估计就能让操控粒金的那个危险家伙相信。

胡尔王子倒是第一次听说自己家的枢机差点被杀了，不由得一怔，刺探式地问道：“那位神灵现在在哪里？”

楚云升冷哼一声道：“你够资格问吗？我已经和你们废话太多了，信也好，不信也好，随你们的便！如果你们有人还有什么心思，就等着八域巡天大人杀上你们的王城，杀上你们的神坛，杀光你们的什么帝国，灭绝你们的种族好了！”

色厉内荏一翻，楚云升推开全身绷紧始终一言不发的洛纱殿下，向面色古怪的拔异喊了一道：“我们走了！肚子都说饿了。”

一堆的金甲武士加上天羽族人，此刻楞是没有一个人敢拦他一下，面面相觑地目送楚云升和拔异的身影渐渐远去。

今天之后，消息传回，怕是要石破天惊了，一位新的神灵啊，就这样真的横空出现了！

直到楚云升离开足够远，到了足够安全的距离上，洛纱突然先问了林双宜：“什么是二大爷？”然后在得到林双宜哭笑不得的回答后，她竟然认真地趁着楚云升还未消失，在后面大声问道：“你真是它二大爷？”

楚云升没回头，很冷淡地没有任何回答，但差点踉跄了一下，他占影人的便宜占习惯了，从来都是宣称自己是影人小八的二大爷，他也大概知道洛纱为什么这么问，不过这样也好，要不然还真没办法和洛纱解释他一贯对影人的“大不敬”，虽然很多“大不敬”都是语言上的冷嘲热讽，洛纱那时候也听不懂，但在平时的表现中也流露了很多，那会儿，他对影人的态度可是一点掩饰都没有的。

这是小事，等走远了，憋了半天的拔异说出来的话才真正让楚云升头疼起来：“……你这么说，地球普通人类要是当真了，当成了唯一最强的依靠，不是和你当初给艾希儿与布特妮定下的死规矩相违背了？你得给我个实话，你到底想弄那样？我这里已经混乱了……”

绞尽了脑汁，终于还是“成功”地将自己绕进去了，楚云升沉默不语，片刻后才似乎答非所问道：“拔异，我感觉这颗星球要爆发世界性的大战了，而且时间也不多了，你和格鲁他们不要再跟着我，利用飞船里的怪物提升实力后，全都散出去吧，去替我完成一个重要的任务，不管是哪一路的地球人神棍，你们就告诉他，一旦大战起，我王旗所向，反击枢机，他们谁敢应旗追随，我便与他们约定，他们之中，先入敌都者，从此，王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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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四章六锅馒头一条命

^遗境洞口外。

曾经中美军队对峙的原驻地上如今重新对峙着大陆国与天羽国的军队，有意思的是，跟随南方大陆国北征的美利坚大兵们由于大陆国金甲武士们首先征服了留在此地的中国营地而继承了中国军队原先的营地，后到的附属于天羽国的新中国军队反而重建了美国大营留下的残营。

大陆国与天羽国之间有历代条约约束制衡，中美两方的附属军从上到下谁都知道大规模的冲突应当不可能出现，便不存在剑拔弩张的情形，偶尔还能看到营地外两国的士兵们乘着休息的空挡，默契地走到中间地带交换各自需要的小东西，当然也有刺探情报的人员混杂其中。

至于为什么要刺探情报，刺探什么情报，大约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世界永远都是纷杂运动的，勿说楚云升曾被守护者说为“配角”，即便是“主角”，世界也不可能全都围绕着某个人在旋转，有多少个生命便有多少个诉求、生存的计划与目的，绝大部分永无交集，甚至与眼前的局势都毫无关系。

比如四十来岁的阮晓红，中方派遣高级官员团的重要女官员，此刻正让秘书从美国人手里争取换回来一种治疗重度抑郁症的特效药，只有原美国才有的生产与携带，在美利坚军队中，重视士兵们心理状况的惯例使得在他们的军队中较为容易找到这种外界很难见的特效药。

急需药物的人并不是她，而是她心爱的女儿，一想到在来到这颗星球的第一个月丈夫惨死时被彻底吓着便从此封闭不敢面对现实的女儿，阮晓红除了一阵阵的痛楚与难过，便是更容易地发怒与焦躁，与她在外人眼里永远自信满满、挥洒自如的形象完全不同，只有她身边最亲近的人才知道。

秘书带回来一个坏消息，愿意“走私”的一名美军军医开出的条件远超她之前几次交易价格的数十倍，理由是越来越多的在这颗陌生的星球上存在不同程度的抑郁症，随着这颗星球几大国度逐渐开始抱着各种目的接受纳入地球人，寻常治疗创伤身体生病的药物出现了许多替代物品与方式，只有治疗抑郁症之类的特种药物短时间难找到合适地球人类的替代品，再加上需求强劲上升，原来按照一板计价的“走私药”，现如今已经一粒一粒的出售，即便这样，也有价无市。

对方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军医，而阮晓红则位高权重，可人家一点也不畏惧，不同国家不同阵营，再位高权重能拿他怎样？

如果现在换个人来，比如鲍尔参赞，那结果自然肯定完全不同，别看他在胡尔王子面前只能用狗腿子来形容其形象，在楚云升面前腿肚子都要打颤，可要在一个小小的军医面前，拥有北征军中最大军政授权的他，可是完全能掌握这些人的生存大权，说是他们命运的掌控者也不为过。

这批美方官员中的其他人不是阮晓红熟悉的那些政客，没什么特别的关系，但和鲍尔却有几次会晤与宴会的“友谊”，搞不定那名军医，她在打听到鲍尔的消息后，便准备再走权力的上层路线。

但她这时候还不知道此刻的鲍尔参赞完全没有八面玲珑的外交心情，除了满脑袋的惊叹喊、问号以及各种乱码，也只有忐忑的不安。

焦急地等待在巨大洞穴口的外围警戒线边缘，阮晓红一遍遍地来回急躁地走着，每过去一分钟，那名军医手里私留的特效药就可能被别人搞走，而鲍尔参赞却迟迟没有消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上来。

为了女儿，她甚至不惜冒着上面对她有负面评价的风险，私自让林双宜私下给鲍尔带话，希望能尽快搞定那名军医。

但她依然没想到，林双宜同志早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谁还顾得上一个整天封闭企图自杀的小女孩？要死死一边去，哪怕再有背景也顾不得了，必须把这个消息尽快传回去才是天大的事情，他能升到今天的位置，可不是靠着阮晓红背后一系势力出力的结果，自有他要全心效力的他自己的大老板。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终于洞穴下面传来动静，阮晓红按捺不住地冲过警戒线一路小跑过去，以她的身份倒是没人阻拦。

她不一定需要鲍尔亲自回来，只要鲍尔派个人来传个话就行。

现在还没到预先计划中下洞探境人员返回的时间，这时候回来的，十有**应该就是鲍尔派回来的人了！

焦急的阮晓红还是有一丝喜悦的，起码鲍尔能给她这个面子，以后在其他方面的谈判上她也会适当地给鲍尔一点回报与让步，让鲍尔获得政绩，这是规矩，历来都是。

她的喜悦在看清楚出现在洞口的两个人面孔后便变得更加坚定，虽然两个人衣衫破烂，其中一个中国人的防护服破了很多口子但还在，表明着身份，另外一个却是光着上身，但就是这个人，一副欧美的面孔，显然是鲍尔派过来的无疑了，只是不知道怎么弄成了这个样子？

看来，传说下面十分凶险的话并非空穴来风，原中国大营的人也都纷纷陈述了这点，没看到那个砍下巨人头的牛逼人物也一去不回了吗？

所以，对这个人衣衫破烂，阮晓红没有什么怀疑，反而很感激，鲍尔能让冒着巨大危险单独返回，这个面子实在给得大了！

不等这两人说话，阮晓红便抢先道：“你们是鲍尔参赞与林主任派来回来的？”

她说得是英语，显然把那个跑腿的中国人径直忽略了，客气地和光着膀子的欧美人打着招呼。

谁知道那个欧美人抱着两个装着花花白白东西的透明桶，茫然地看了她一眼，接着又询问式地看着那个中国人，看得出来，似乎很小心。

但阮晓红主任又理解错了，将这个欧美人的“小心”理解为鲍尔参赞的授意，毕竟在那个国家，即便有授权，鲍尔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做“走私”的交易，那种特效药可是上了禁止任何外流交易的黑名单，纵是鲍尔的身份，这种事也的确绝对没少做，但绝对不敢和她这边一样基本没有什么顾忌。

光着膀子的欧美人这么小心，显然是让这个中国人先确定自己的身份了，阮晓红是这么想的。

虽然她也不认识这个中国人，但不等于这个人不认识她，她可是重量级的官员！不出意外的话，这个人应该是林主任派回来带路的，怎么能不认识自己？

不过，她还是有点奇怪，林主任怎么不派一个自己也认识的熟人回来？为了避嫌吗？这个林双宜还真是小心谨慎、阴沉而富有心机！以前就听闻过，这次见了，果然不假。

搞点药而已，芝麻大的事情，用得着这样吗？

“不错，我们认识鲍尔参赞。”那个中国人似乎很上道地没有点出林主任的名字，仍用英语道：“有没有什么吃的东西？我们都饿坏了！”

阮晓红就在心中冷笑一下，林双宜看来还是信不过她，派来的人这么谨慎，急于撇清关系，不但只说“认识鲍尔”，还说什么饿坏了之类可笑的理由来掩饰确认身份的过程，但有没有脑子？统共他们才下去没一天的时间，食物充足，怎么能饿坏了？

阮晓红心中这么想，脸色却是看不出一点痕迹，连同她的焦躁也掩饰在亲和之中，既然这个小啰啰说饿了，她也不想戳穿，凭白得罪林双宜，弄得回来特效药就行，这个是关键，便挥了挥手，招来秘书，配合地作出一翻面子上的安排。

不多一会，秘书便带着警卫部队炊事班的两个人送来一锅馒头之类的食物，达到这颗星球前，核心营地所携带的食物储备还是很充分的。

在地球上，几个馒头，几袋咸菜，还有两截火腿肠外加两个肉包子，算是下里不能再巴人的食物了，如今虽然仍上不了阮晓红等人的台面，可对两个回来办事的小啰啰应该算得上正儿八经的阳春白雪了，要知道，现在绝大部分多人，包括军队都开始吃这颗星球上新确定能吃的各种粗糙未精细加工的垃圾食物。

不管怎么样，这两个人也是冒着洞穴里的危险单独回来为自己办私事，阮晓红认为这样安排给他们俩一点好处了，尤其为那个欧美人还准备两片面包和一个牛肉罐头，当然那个中国人就没这个待遇了。

谁知道，那个中国人很老实不客气地首先拿走了牛肉罐头，很认真地看清楚生产日期，然后塞入衣服里，接着像是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抓起锅子里的馒头狂吃大吃起来。

阮晓红心中冷哼一声，还以为林双宜的人会怎么样注意影响，没想到也是一个雁过拔毛的好手，一盒牛肉罐头转眼就成了他此行的好处费了，不过，阮晓红见光膀子的欧美人没有异议，也无所谓，一盒罐头而已，还入不了她的眼。

如果不是她姨夫家的那位表兄在极北之地出来后，营地便遭受到了重创，更不幸地失去了不到十岁的幼子，精神和身体都遭受到了重创，虽然一两个月前在洛纱殿下幸存地返回天羽国后，不到几天的时间内便被天羽族紧急派遣的大量天羽军队从极北之地搜索发现并带回天空花园城，却始终一蹶不振，否则现在负责物资总勤的十来个副总之一必然有这位表兄的位置，还用得着担心什么食物问题吗？

她要的是药，该死的药！

但接下来，她就有些不解了。

这两人当真像是饿鬼投胎般猛吃狂吃，好像八百年都没有吃过东西一般抱着铝锅风卷残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俩在比谁吃得快，吃得多，连两截火腿肠都的包装皮似乎都来不及剥开，便野蛮地撕咬咀嚼着吃了下去！

这副吃相不但让阮晓红错愕，她身后的小秘书以及警戒线上军官们也好奇地指指点点。

洞穴里面的辐射有这么厉害吗？消耗能量，并能让虚弱到这种程度？

本来有些不了解情况，想争取到下洞名额见识一番的同时捞取点功劳的人，立即庆幸起自己没有没选中，瞧这架势，活人进去，饿鬼出来，半死不活，想想就觉得吓人。

光着膀子的欧美人一抹嘴，仿佛也丝毫不顾形象，伸手道：“还有一个罐头，我都看见了，你就拿出来吧，我还没吃饱，别藏了。”

正用力将最后一个肉包子用手指硬塞入嘴巴的那个中国人，看也不看他一眼，满嘴包子支吾不清地抬头向阮晓红道：“还有吗？我俩还没吃饱，再来两锅，不，三锅，可不可以？”

阮晓红眉头微微一簇，熟悉她的小秘书立即意识到自己的领导不高兴，正准备出来说话，就听到关键的光着膀子的欧美人马上伸出一个巴掌更正道：“NO,NO,NO,要五锅，起码五锅！”

这个美国人是要直接和军医“协商”的关键人，小秘书不敢乱说话回绝他，以免横生节支，便转头用目光请示阮晓红。

为了药，为了女儿，阮晓红压下被两个小啰啰这样无礼冒犯的怒火，一言不发地点了点头。

小秘书得到指示，立即催促炊事班的战士赶紧再送馒头过来。

这时候，没想到，那个不知死活已经得罪她领导的中国人竟然拿话追着战士道：“兄弟，你们战友有烟不？给我带一盒来，我拿东西和你们换，拔异，把你金表掏出来跟人家换，你也别藏了，一下洞我就知道你收到兜里了，还要那东西有什么用？”

其实等待鲍尔他们上来，用不着换，一句话就能解决，可等不及了，他们两个现在不再有布特妮与格鲁安全的担忧，除了楚云升仍在时刻警惕着枢机生命的出手，基本就是好好地大吃一顿，再好好地抽上一口烟。

他也看得出来，这个女官员对他有点不满了，提这种“奢侈品”的特别要求是满足不了的，和普通士兵们以物换物总可以吧？他相信当兵的人手里肯定会有这东西的。

要不然，在鲍尔等人没上来之前，除非派拔异去强抢，太费劲了。

阮晓红的脸色的确有些铁青，但她仍能保持克制，像她这样位置的人很少有什么事情能让起什么波澜了，只有涉及到特效药和女儿的事情，才会有些动容的失态。

炊事班的战士很快抱着铝锅又回来了，不过他们并没有带这个中国人所希望的香烟，谁都看得出来阮主任很不高兴了，管你这个中国人是谁，他们的领导可正经是阮主任，根据领导的指示行事，才绝对不会出错。

始终带着刀不离身的那个中国人淡淡笑了笑，不再说什么，只是试试而已，也不是急到那种程度，便专心对付起锅里的馒头，他对面的光膀子的欧美人其实压根就没掏出手表，一副不屑的表情，继续和对面的人比拼起吃馒头的速度。

直到他们将消灭到第三锅的时候，急于把特效药搞到手的阮晓红终于忍不住了，示意小秘书上前问道：“两位，请问参赞先生交待的事情……？”

这两个吃货也是太不懂事了，尤其是这个中国人，人家美国人阮主任管不到，你可是在林主任手下做事，迟早给你穿个小鞋什么的，绝非什么难事，能混到林主任亲信的位置，怎么一点事情都不懂？

令她吃惊的是，刚才还正常的那个中国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神情变得极为冷淡起来，只扫了她一眼，一句话都没有，还用手抚摸了一下地面，然后怪异地深吸了一口气，一副仿佛根本没听见的表情，不知道什么意思。

这是要拿捏阮主任的痛脚吗？小秘书心中一惊，脸色认真起来，如果这个家伙真的想借这个机会敲着阮主任一笔，且不管他哪里来的胆子，发什么神经病，就眼下的事情来说，还真的不太好办，概是因为那个美国人似乎和他保持进退，除了手表，其他都甚至言听计从。

小秘书很聪明，但远不如阮晓红厉害，她立即意识到这个中国人估计是想敲自己一笔，然后投靠美国人阵营了，要不然怎么会和这个美国人关系这么好？

她板起严肃的脸，用听在其他人耳朵里绝对是会让遍体寒生，具有这个国家特色，来自绝对权力的威压式问话道：“你叫什么名字？哪个部门的！？领导是谁！？”

她自然知道这个中国人的领导是林双宜，但这翻话还是要这么说，这样才具有巨大的压力。

楚云升看了她一眼，缓缓地站起来，道：“拔异把剩下的馒头打包。”然后，转向阮晓红沉声道：“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们一共吃了你们六锅馒头，你听好，不算多，你们洛纱殿下欠我一条命，六锅馒头换她以前的一条命，你告诉她，我们算是两清了！”

不说当日在极北之地，他和影人的确杀死了追击洛纱等人的怪物，接着在穿维飞船的崩塌中，他和影人也的确救过洛纱一条命。

不过他似乎还是有些歪曲事实，因为没有他和影人，人家也不会落入险境险地，当然，如果算上今天的话，洛纱的确从他的刀下又捡回了一条命，这么来说倒也不为过了。

阮晓红没想到楚云升竟然敢这样和她说话，因为特效药而折磨的焦躁再也掩饰不住，大约也是气糊涂了，没有细想，当即冷喝道：“你是什么东西？敢这样和我说话！就凭你救过洛纱殿下！赵连长，马上把这个人抓起来！”

“我是谁，你去问他们，我没时间和你啰嗦，滚开！”楚云升提起战刀，神情一肃，伸手一指身后洞穴急急飞出来的大量天羽族人，其中包括跟着它们一起上来的鲍尔，一落地便站立不稳却连滚带爬地朝楚云升这边拼命跑来，后面赫然有面色紧张的洛纱殿下，以及缓缓升起的华丽大车。

阮晓红还不知道怎么回事，楚云升已经左手提刀掠了出去，人如箭影，飞奔平地，警戒线上正准备上前的张连长只觉得眼前一晃，手里的望远镜便消失了，再反应过来，便见到一道凌厉的身影狠狠地踩着军车扶摇直上，冲天而起。

北方的海岸线，碧波万里的海平面上，一艘艘庞大如人类航空母舰般的巨舰破开十几米高的浪花，乘风昂行，黑色的舰甲于怒涛中犹如海洋的巨兽，拉动它们的庞大游影于海水下显出惊鸿阵阵，时而有一只只箭一般的巨大生物从海水下一跃而出，穿梭海浪，沸腾于大海，乌云与雷电交加下，层层叠叠一眼望不到边际。

而它们的先头部队，已经登陆海岸，越过道道丛林，踩着漫过地面滔天的海水，犹如啸浪上的黑点，出现在楚云升的望远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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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五章帝国的尊严

从天空中落下，楚云升飞速奔回拔异身边，见他正用铝锅试图将馒头塞入进去，撇了一眼，再次飞身纵起，迎上跌滚而来的鲍尔，一把抓住他，继续向前，从飞舞的天羽族人中穿行而过，一道闪影般笔直来到不知道靠什么原理漂浮起来的胡尔王子华丽大车前，将鲍尔丢在一边，一字一句道：

“马上翻译给它听，北面来了一群海里的生物，海水已经漫过丛林，其中几个生物极其强大，它们这点人加上天羽族的人也挡不住，不想死的话，赶紧撤！”

鲍尔在今天的多番见遇下，终于也变得处变不惊了，想也没想北面来的是什么生物，立即翻译给胡尔王子去听。

胡尔王子紧锁着眉头，就在刚才，他被楚云升突然折返杀回来并又一次直冲自己跟前的动作唬了一跳，手心还紧握在剑柄上，大约是怕楚云升又“犯浑”了。

听到鲍尔的翻译过来的话，胡尔王子眼神微变，马上向身后的紫金骑士飞快地低声说了几句，那名紫金骑士是从洞穴里爬出来的，它胯下的兽骑似有飞檐走壁的本事，依靠脚爪竟能够从洞穴底部顺着笔直的洞壁飞速地攀爬上来，速度上也丝毫不弱于天羽族，紧跟在华丽大车之后出现在洞穴口外。

得到胡尔王子的命令，立即喝斥一声，纵骑起来闪电般奔了出去，激起满地的尘烟，很快便消失不见，速度极为惊人。

在洞穴里，由于空间相对的狭小，胡尔王子的骑士们施展不开，到了地面上，才真正展示出它们强悍的实力，尤其是最为精锐的紫金骑士，犹如禁卫军中的闪电。

楚云升看在眼里，也没阻止，胡尔王子总要自己亲自确定一下才会放心，不可能被自己一句话就吓走，能称得上人物的人不会盲从其他人，哪怕这个其他人是自称为神之行走的人也不行。

不过，楚云升对胡尔王子紫金骑士胯下的兽骑顿时感起了兴趣，它的速度极快，身体灵活，更不受地形限制，强壮又凶悍，除了耐力尚且不知外，其他所有外在能看出来的条件都远超地球的马匹，如果能把它们和血化战马糅合一下，受限于速度瓶颈的血骑们岂不是如虎添翼，何愁大阵不成！？

由此，他更加坚定了一定要去太阳城的决心，洞穴里的那番陈述迟早要传到各国枢机们的耳朵里，即便它们相信了，一个已经销声匿迹很久的神灵，也镇不住太久，如果有某个枢机经受不住契约的诱惑，铤而走险仍试图从自己身上夺走压根就不存在的契约，那就非常的危险了。

这种可能性很大，其中有一个很玄妙的猜忌关系，即便楚云升已经宣称了自己没有契约，但这不是关键，关键在于万一有的话，五国的枢机都不想便宜其他国家，正所谓宁可我得不到，你也别想得到，大不了毁掉，谁也拿不到，维持原先的平衡才是最好的局面，平衡一旦打破，才是最可怕的，压根不用等楚云升嘴里的异神出手，原先的老敌手就能让自己灭族。

另外，神灵是可怕，但既然楚云升已经说了神灵并没有给他契约，如果是真的，便说明在这位神灵眼中，楚云升的地位并不高，远不能和它们枢机相比，或许在短时间内，忌惮于楚云升吹出来的八域巡天新神灵，它们仍不会亲自出手，不过它们不出手，不代表没办法不做事情，要杀一个还未成就枢机的生命，五大国度的军队与众多高手可不是白养得！

这正是楚云升接下来最为担心的地方，枢机们在短时间内应该不再会有太大的动静，这是他自己能推定的，但对契约的贪婪最强烈的还不是枢机它们，而是所有想要突破枢机鸿沟，从而位列于顶端的无数生命，它们对异神的顾忌远比枢机们要小的多，甚至没有，否则如何和其他国家开战？维护自己的神权是它们最为推崇的信仰，袭杀异神徒楚云升毫无心理压力，反而会受到公开的鼓励和向往，认为是莫大的荣誉。

如果楚云升他继续待在丛林里，一个人还好，容易藏匿，也容易战斗，带着血骑的话，就等着明里暗里各国各方势力永无止境的追杀与暗杀吧！

大阵未成前，本就不多的血骑要是死在这些人的手里，楚云升可是亏大了，他们可都是将来对付枢机的主力！

能挡得住这些人的，目前也只有胡尔王子与洛纱殿下，天羽族楚云升是不会去了，当日刺中的那个天羽女人是个大隐患，再加上大陆帝国的优势正是自己所需要的，去太阳城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吃馒头的时候，楚云升便想清楚了这一些列后续的安排，局势紧迫，一切都要紧锣密鼓，那两个女官员从头到尾他压根也没什么心思和她们纠缠，在发现元气不安地波动后，他便警觉地中止进食，提前发现了从北面而来如海啸般的袭击。

楚云升没见过这样的战争，带着海水入侵陆地，所过之处竟是一片汪洋！这仗还怎么打？

天羽族的军队有空中优势不受太大影响，大陆国的军队可都是陆地部队，如何能迎战？怕是尚未没见到敌人，就被海水从头到尾地淹没了。

他不想血骑跟着胡尔王子瞎折损在海水里，便立即返回来提议撤退，好汉不吃眼前亏，打不过就跑呗，看海水涨落的速度，决计是撵不上骑兵的，而且他不相信海水可以没有限制地涌上陆地，总有距离的极限，否则这颗星球岂不早全是海洋的天下了？

不过一小会，紫金骑士尚未回来，一名插着旗杆的哨兵骑士策兽本来，呼令之后，一直来到胡尔王子的大车前，叽里咕噜说了一堆紧迫的话语。

“糟了，是海国的主力军队，我们这点人真不是对手。”鲍尔脸色变了变，立即小声地主动给楚云升翻译道。

军机重情，楚云升本不应该被应许旁听的，但胡尔王子不知道是疏忽了，还是有意为之，始终没有避开或支开楚云升，也没有制止鲍尔的翻译。

大陆国营地那边早有几个同样包裹在金甲里的人围拢在胡尔王子身边，听完情报后，纷纷议论起来，而胡尔王子眼神变得阴狠起来，和在洞穴中的时候大不相同，此刻它眼神中的惊愕、愤怒与阴沉，始终都带着强烈的恨意，沉着声一连说了好些激动的话。

“它在说什么？”楚云升发觉胡尔王子的异常，追问鲍尔道。

鲍尔似乎不再想翻译这段话，装作在看别的地方，但迫于楚云升的压力，都追问上了，不得不看了胡尔王子一眼，见它似乎已经顾不上这边了，便非常小声地道：“它在骂人，骂的是大陆帝国另外一位王子，真正具有继承皇位的候选人，大意是在和它的幕僚们说：我并无继承皇位的希望，便威胁不到它的地位，没想到它仍不放心，始终想置我于死地，你们说现在怎么办？”

楚云升听得犯晕，不解道：“北面来的海国军队，和它们之间的夺位斗争有什么关系，难不成想要害死胡尔的那位王子勾结了海国？”

鲍尔摇头道：“这件事我也不是太了解，这是它们宫廷中的肮脏斗争，血缘与历史关系极为复杂，我们的情报部门对此的工作还在收集与整理当中，就我所知道的，都是大众所能看到东西，前段时间大陆帝国与海国在海边一座城市爆发局部冲突，随着双方高层人物介入，这个小冲突成了多年矛盾的导火索，愈演愈烈，都结集了主力大军准备开死战，后来出了事，据说是这里遗境喷发，你应该知道的，双方立即协议撤兵，胡尔王子的北征军便是从当时的主力军队中抽调来的一小部分，估计它也没想到，海国竟然公然撕毁协议，在海上掉转主力军队撤退方向，直接全军开到这里来了，没有大陆帝国的主力军队在，胡尔王子这点人想要和人家争遗境肯定必败无疑了，但它受了皇命而来，就这么撤退了，回去也是死罪，所以，我想，它觉得自己应该是被人家算计了。”

楚云升没想到会这么复杂，这些事情和他没什么关系，大约是胡尔王子目前处境内焦外困，不过现在他用得上胡尔王子，为它出力与海国血拼自然不会，但劝走它还是要试试的，为一个狗屁皇命死在这里也太不值当了。

更不要说现在明显已经是个坑了。

谁想到，他还未动作，天羽族的洛纱殿下便飘飞了过来，将他拉到一边道：“你想劝走胡尔？这里虽然是海国的传统势力范围，它既然受了大陆皇帝的皇命，就不会退缩。”

她这么说，显然也知道了海国军队逼近，以天羽族飞入天空的能力，反应的速度应当比大陆国的人要快。

楚云升皱了皱眉头，洛纱这句话里有话，刻意加上一句前后不搭的“这里是海国的传统势力范围”，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心思敏感的楚云升马上意识到有问题，自言自语一般道：“既然是传统势力范围，胡尔王子应该早就清楚，为什么还肯听命只带一小部分人来？”

洛纱微微笑了笑，仿佛目的已经达到，便不再说话。

楚云升转思片刻，便猜到其中交织着各种复杂阴谋阳谋的宫廷斗争乌云，胡尔王子出征之日恐怕早就料到有今天的一幕，既然仍愿意前来，必定早有谋算，估计是想做出一番忠心为皇为国却遭人暗算的受气却大气的形象，而刚才露出的愤怒与仇恨，从内心上来说固然不假，但没有支开自己，肯定是做作给自己看的。

还真是个能人，极端的时间内，利用鲍尔的偷译，很成功地想自己表达了很多隐晦的意图，甚至造成它是被动不得不还击的形象，岂不见，自己还想着怎么劝它赶紧撤退吗？

最不济，也能把楚云升向它一方阵营更拉紧了一步。

不过，聪明人可不止它一个，楚云升带着冷笑盯着似乎更聪明的洛纱，直到把她盯得头皮阵阵发麻，不敢正视他。

不比胡尔王子，洛纱殿下在楚云升面前心理上始终有迈不过的暗伤，总是发虚，被楚云升这么盯着，走是走不掉，不说话也不行，最后只要气恼且郁闷地承认道：“是，我是想挑拨你和胡尔的关系，这样总行了吧。”

楚云升便不再看她，他余光发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胡尔王子不可能不知道洛纱此刻与自己悄悄说话的目的，但目光里却丝毫没有被戳穿的阴沉与狠毒，即便是洛纱似乎也不在意，这些聪明人走一步便能想到后面好多步，楚云升自叹不如，实在没那个精力去寻思透彻，不然不知道会死多少脑细胞，而最终也未必能洞穿一切。

他只要血骑在手便无所顾忌，管你勾心斗角，风云变化！

“你真要打？”楚云升回到胡尔王子的大车前，径直不客气地蹬了上去，除了胡尔王子的侍姬外，还没有第二个人可以登上这架华丽大车，直看得鲍尔等人心惊不已。

似乎不用翻译，胡尔王子从楚云升神态和语气便理解他在说什么，挥手一笑道：“帝国的尊严不容践踏！”

在鲍尔翻译后，楚云升从车上找到一个新的杯子，倒了一杯胡尔王子才能独享的“美酒”，刚才馒头委实吃多了，噎在嗓子里挺难受，一口气喝了一大半，发现有点甜，又吐了点出来。

“你知道吗，你正在糟蹋帝国最贵重的酒饮，你吐出来的这一点点，足以抵上一个大陆平民辛辛苦苦几十年的积蓄！”胡尔王子淡淡地说着，它的目光转向它的军队，并无顾忌地说道：“不过，它们的价值也只有体现在这点上，为这杯酒而存在，你现在所看到的这些人，帝国最忠诚的武士们，同样也将为这样的价值，在今天，全部殉国于此！”

楚云升心生出一股寒意，但很快消失不见，望着从对面匆匆赶来大约是想要向他道歉的那两名女官员，放下酒杯，冷然中却有着一丝淡淡的悲伤道：“我的国早已不在，我只要保证我的人活着，而且，能活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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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六章不战而降与拼死抵抗

“对不起，真的是不好意思，我们……”

阮晓红姿态放得非常得低，不住地亲自弯腰致歉，语气中也不见了惯有的官腔，态度陈恳地令人觉得必然是发自内府的愧疚。

饶是这样，站在她身边的林双宜依旧感觉到不满，眼神中蕴藏着一丝没法说出来的怒意，虽说在洞穴里他的计策并未如预料中的奏效，但起码和楚云升两方都并无恶感，后期的工作还是可以慢慢做通得嘛。

也不知道一向沉稳的阮主任怎么突然不成熟起来！在如今危机四伏的环境里，竟然不但毛毛糙糙行事，还摆出了官威，更是乱说了一通，可把这个年轻人得罪的死死的，本来尚好的局面一下子就变得黯淡起来，仅仅就是因为她急于得到特效药的私事，便毁掉了包括他林双宜在内所有离乡背井的国人利益。

这件事他如果如实上报上去，就是阮晓红背后的那位大佬也未必能在当今的局势下强行保住她。

这个年轻人，不但是天羽族要得到的人，更有着杀封两个声音的背景，林双宜以自己一向毒辣的眼光，敏锐地感觉到这个年轻人将是未来风云变化的核心之一，起码对地球人来说是这样。

了解到事情的经过后，他便立即决定和阮晓红前来致歉，一点面子和余地也不留给阮晓红。

阮晓红心中有些排腹，更有点不高兴，听说楚云升这个在她眼里原以为是个小罗罗的中国人竟然是中国营地传说砍下巨人头的重要人物，她便知道道歉是必然的，这点她并不抗拒，但不一定要立即就去，深处高位久了，倒也不全是面子的事情，关键是这么立即巴巴地去道歉，日后自己的权威又该放在那里呢？下属们以及同僚们又该用那只眼睛来看自己呢？

道歉是必须的，不过，不能在公开场合，找个私下的场合才是最合适的，哪怕为此在其他方面付出再多一点，比如在她的权限内给予这个年轻人更多的需要，只要不在公开场合，又有谁能知道？说不定一翻交易过后，大家还能成了朋友，反成了自己此行的功绩，不打不成交嘛。

林双宜逼她立即去道歉，她便冷笑林双宜是在借此打击她的威信，但她不得不来，林双宜是此行的第一负责人，俗称一把手，从规矩上说，她不能带头破坏大家都遵守的规则，她一直是个讲规矩的人，但她暗地里却准备让林双宜下不了台，有些语言技巧是在规则内可以运用的，而且也不会再次得罪这个年轻人。

摆脱了女儿特效药的事情后的阮晓红是个头脑精明的女人，自信心十足，有着能将这种游戏玩弄于股掌的本事，比起平民出身的林双宜在这方面的阴沉，她的气度与手腕有着更为大气的优势，是林双宜学不来也比不了的，完全是个人从小耳濡目染下高层次高层面的眼界问题。

但当她见到鲍尔参赞对楚云升毫无掩饰地巴结，见到洛纱殿下竟似乎对楚云升的畏惧与害怕，再见到大陆国胡尔王子对楚云升的忍让与纵容，直到楚云升不受任何阻拦地登上胡尔王子的华丽大车，在没有受到任何邀请的情况下，很随便且不讲礼数地翻腾胡尔王子的贵重器具与酒品，甚至还当着胡尔王子面无礼地吐出一点点已入口的酒水来，她便立即意识到林双宜不是在坑她，当然也不是在帮她，她必须立即马上去道歉，因为她和林双宜都以为楚云升连最为严厉的话和态度都说了出来：我的国已经不存在！

阮晓红可以不在意胡尔王子怎么看待这句话，甚至都可以不在意楚云升本人为什么要这么说，但她不能不在意洛纱殿下的想法，天羽族现在是她们的庇护者与投靠者，关系到她们能否在这颗星球上存活下来并维持与地球上一样的权力，如果让天羽族的人认为，她们已经无法得到这个很可能是最受这颗星球文明重视的年轻地球人的认同，由此对她们的某种“信心”大跌，一连串的后果将不堪设想。

所以她毫不犹豫地用最诚挚最歉意的语气立即向这个年轻人道歉，无论如何，也要试图挽回点什么，她已经意识到这个年轻人不会给她私下接触的任何机会了，否则他不会登上胡尔王子的大车，明白无误地宣示他的立场，这点眼力劲如果都没有，她也白混了那么多年的权力场，在她眼里，到了这种层面的人任何一个公开的举动都不会是胡闹，都有着深意，包括之前冲突都有可能是这个年轻人故意想与她们划清界限所设下的圈套，很不幸，她踩进去了。

想不到，这个人年纪轻轻，竟有如此深沉的心机，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加入天羽国不是更好的选择么？他难道不知道在她这个权力体系里，以他的地位和能力能得到的东西远比鲍尔那个体系要多得多吗？

阮晓红语气诚恳的表情下，心中却不禁如此犯疑，想不明白为什么，便用眼角余光偷偷打量楚云升，想要从他的表情变化中看出点什么来。

她却不知道，她实实在在地“冤枉”了楚云升，楚云升之所以蹬车喝酒，除了没事再吓唬吓唬胡尔王子外，真的就是因为馒头吃得太多而噎住了，四周的人又不敢靠近他，唯一能得到酒水的地方只有胡尔王子拉风的豪华大车。

这恐怕是胡尔王子都没想到的事情，它可能以为楚云升也是在向它宣示与定位着什么，蕴含着深刻的涵义，为此它都没有明说出来，故意绕过了翻译鲍尔，用一些关于什么人什么价值的话来向想楚云升传递它对楚云升在身份与地位上的正式认同。

大约唯一能了解实情的就是拔异了，因为，他一样被噎住了，知道现在两人最难受最需要解决的是什么？

在阮晓红低逊的歉声中，楚云升将胡尔王子的酒瓶扔给了“望眼欲穿”的拔异，抱着塞满馒头的特大号铝锅，拔异一口气便将里面剩下的酒水一饮而尽，然后抹了抹拉碴的嘴巴，令阮晓红很郁闷地仿佛把她当成了空气一般自顾自说道：“还有没有？再来一瓶，法克，这味道真的不错！”

拔异身上有一点楚云升很欣赏，虽然语言粗俗，但心思却很精细，就像现在，他就不会跟着自己同样蹬上胡尔王子的华丽大车，胡尔王子能容忍自己，却肯定不能容忍其他人踏入它的禁区。

楚云升笑了笑没理他，还再来一瓶，当胡尔王子开酒吧的？随即向被打断而停下说话的阮晓红道：“我用不着你的道歉，你不够资格，也伤害不了我什么。要说的，我也说过了，六锅馒头换洛纱的一条命，她应该不会觉得亏，当初她可是准备用一只鞋子换八域巡天使的命。其他的就更不用说了，我想要的东西，你们给不了，洛纱殿下也给不了。北面的海国军队转眼就到，看在都是同根生的份上，我建立你们立即撤离，别枉送了士兵们的性命，谁都不容易，不值得，也打不过，当然，你们也可以不听，一定要为向天羽族表忠心让他们去送死也没人拦着。”

他的话说得很露骨，也很冷血，阮晓红没办法回答，林双宜也蹙了蹙眉头，有些事不是他们俩能决定的，洛纱殿下要战的话，他们只能听从，送死也要去送，而且还得比天羽族的人先冲上去送。

地球人的军队不比封建奴役制下的大陆武士们，这样的话题再说下去，再说得大声一点，士兵们听到了是要引起军队内部不满的，阮晓红与林双宜很明智地立即停止对话，即便他们不停，鲍尔参赞也要来打断的，他那边的军方已经来人问过他是不是马上撤退，他们可不想为胡尔王子送死。

楚云升也是就事论事说到了这里而已，鲍尔与林双宜怎么决定怎么做，和他基本没什么关系，他也不关心，这是未来纪子要去做的事情，轮不到他。

酒足馒头饱之后，他便提出要去见布特妮和格鲁等人，这个要求在胡尔王子的意料之中，马上命人带路去原中国营地，它现在暂时也没时间和楚云升再深入谈些什么，海国主力大军转眼及至，需要和幕僚们做一些安排与处置。

在金甲武士们临时于营地中设立的俘虏圈栏中，楚云升见到了灰头土脸的格鲁等退化人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精神很抖擞的血骑们。

“是我下的令，让大家不反抗。”见到楚云升不解的眼神，布特妮似乎听起来仍未走出阴影，一如既往地以死气沉沉的语调，立即解释并当先承认道。

这些天，她睡不好也吃不下，心中无底并充满了忧心，却不得不强打着精神，在其他血骑面前露出对楚云升肯定会活着回来的自信。

这三四天里，每一天每一小时每一分钟，她都是苦熬过来，时间一点点过去，洞穴那边始终没有任何消息，希望越来越渺茫，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加难熬，如果最终等来的消息是楚云升与拔异死亡的话，她不知道如何面对已无路可走的血骑们眼中的绝望。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是她更为害怕却无法和任何人说的地方，在血族变乱的那一天，她曾经的信念与希望已经崩塌过一次，如果楚云升死了，那么她这些日子来辛苦建立起的新的信念，必然再一次崩塌，那样的话，她已经决定选择自杀，永远地离开这个让她彻底迷惘的世界。

所以，如果楚云升如果听得仔细的话，就会发现在布特妮一如既往死气沉沉的话音中蕴含着一丝她竭力想克制却克制不住的如释重负、高兴、激荡等等情绪，为了掩盖这些情绪，避免它们言多必失地流露出来，她不得不用最简洁最短小的语句迅速说完。

楚云升没有死，她脆弱的新生信念保住了，她无法再承受一次崩塌。

因此见到楚云升回来，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激动不已的她，其实根本不想站在这里，只想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像所有的普通女孩一样，痛痛快快地哭一场，然后擦干眼泪，重新绽放笑容与美丽。

或许这不是她最后一次痛哭，但她隐隐意识到，在今后，她可能永远不会再为此而痛哭了！

因为在楚云升带着笑容回到她视线中那一刻，她突然有一种感觉，她心中的“那一页”终于翻过去了，如同逝去的青春，美好、令人往怀、无法忘却……却终究逝去。

和楚云升有关也无关，这是属于她自己的新生。

楚云升很粗心，没有发觉她有什么异样，他的注意力全在鼻青脸肿的格等人身上，“嗯”了一声，便不再有其他什么表示，令本来见到他很兴奋很激动的血骑们顿时紧张起来，不战而降，的确很丢人很丢脸，尤其他们自命为楚云升的血缘亲信，到了还不如退化人反抗的激烈，要不是金甲军队对退化人重视程度远胜于血族，有来自上面的严令不得杀死，估计现在格鲁等人就是一地尸体了。

怕被楚云升回来责难的担忧其实一直困扰着某些血骑，除了神经大条和某些混日子的血骑外，剩下的那些人总将骄傲与荣誉视为血族优于退化人的本质区别，此刻不禁脸红起来，如同头戴着莫大的耻辱帽子，不敢与楚云升对视，虽然如果再来一次的话，他们仍旧会听从命令，选择不反抗，但不代表现在不感觉到耻辱，有时候，生存逼压下的心理就是这么复杂，一边不能忍受耻辱，一边又默默接受耻辱，看似矛盾，却并行不悖，自恃优于普通人类的血族，也不例外。

作为执掌王旗的十二血骑小队长肖纳，终于忍不住地试图为布特妮辩解一下道：“王，当时它们人很多，文萝便建议我们——”

他并不是要推卸不战而降的责任，不战的理由自然可以有很多，但借口终究是借口，耻辱不会变成荣耀，他只是不想让布特妮一个人来背负所有责任，倒也不是想要出卖文萝，把脏水往文萝身上引，而是顺带着重在“我们”上。

但马上被布特妮打断道：“命令是我下的，和她无关，她决定不了什么，格鲁就没有听她的。”

“文萝？她人哪里去了？”楚云升四下看了看，其他人都齐了，只差一个文萝了。

没想到他这一问，最先捅出文萝的肖纳立即往后缩了缩，当他的目光再落到格鲁身上时，这个此刻找到机会可以名正言顺鄙视血族，虽然浑身伤如猪头一般却忍不住在血族面前露出鄙夷眼神，一直很得瑟的前教练，竟然也缩了回去，仿佛这是一个火药桶，还是不去碰比较好。

文萝完全就是个普通人，楚云升一直带着她，难免大家私下里有各种版本的说法，这种事情，就连看起来最笨的格鲁都知道避嫌。

最后还是布特妮站出来说道：“她接受了邀请，现在在临时受降部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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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七章灵魂之镜

^见楚云升眼角微微一跳，布特妮加快了语速继续道：“这件事她事先与我沟通过，基本上我是赞同的，她是普通人类，不是血族和退化族人，但兼有中美两国的身份，没必要和我们一样被困在这里，她在外面更有利于局势，我们也需要得到外界的情报渠道，我相信她没有背弃我们。”

楚云升沉默片刻，没有认同，也没有不认同，只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大家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是生气，是不高兴，还是无所谓，统统不知道，也就不敢再乱说什么，万一说错话了，为一个和自己关系不大的人让楚云升对自己有了什么不好的看法，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楚云升和拔异刚刚回来，而且是活着回来，不管是血骑，还是退化人，心底还是很高兴的，起码如释重负，他们已是无根之人，跨过火线之后便无路可走，这杆王旗，对这只奇怪组合的队伍中所有的人而言，不论是有一番雄心的，还是打算混日子的，都是万万不能倒的。

既然如此，还不如说点高兴的事情，有人知道楚云升爱听什么，便当即说出他们这几天虽然困在这里，可练习的事情一直都没有丢下，提高了不少。

楚云升也只是笑笑，这种场面的话，他要信了，他就是个傻子了，他和拔异生死未卜，整只队伍前途飘摇，不排除真有人能沉下心来坚持修炼，但这种人不会很多，绝大部分应该心焦如焚，度日如年，哪里还有心思修什么练？

当然，楚云升也不会揭穿，他和拔异活着回来，大家都很兴奋，说出来的话也是为了表达一种情绪而已，换做他自己也是一样。

不过，他也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有两件事情他都没有表态，不是他学会了洞穴口那些王子殿下官员们的“智慧”，故意高深莫测，他不屑这样做，也不想这样做，可他现在不得不沉默，不在当场表态。

按照他自己的想法，打不过就该跑，尤其是在情况不明的形势下，无意义的死拼无疑是愚蠢的行为，他赞同布特妮的做法，既然注定打不过又跑不掉，不如当机立断地选择不反抗的投降，既避免了无谓的伤亡，又保存了实力，以完整的力量等待时机的到来。

现在他回来了，血骑们精神立即抖擞，既然原也不是真正的投降，那么马上就可以进行战斗，而反观格鲁等人，人人带伤，有的甚至躺在床上不能动弹，整体战斗力大大下降，别说跟随他出去战斗，怕是连撤退都要费一番周折。

其中谁做的对，谁又做的错，自然不明而喻了。

但事实上，却远非这么简单，以他有限的经验都知道，此时此刻，当着所有人的面，他绝不能夸赞布特妮做得对，否则不仅打击了退化人的血性，对血骑们的影响也是深远的，不能只看到血骑们实力完好的眼前好处，更要看到赞许不战而降之后，将给每个人心理带来的潜移默化的影响。

不是每个人都分得清什么情况下适合保存实力，什么情况下要死拼的，即便分得清，有了第一次之后，也会找各种理由来往这上面靠，渐渐丢失死战不屈的意志，将来如果遇到血腥苦战，必然要出大事。

同样，他也没办法去夸赞格鲁等人，违他本心就不说了，一旦赞扬了格鲁等人的盲目死拼精神，给予血骑们的压力就是巨大的，立即就会变成摘不掉的耻辱，往后，如果又遇到完全不必要且毫无意义的死战时，他们或许就会迫于这种压力而枉死，白白浪费辛苦训练出来的大阵基石。

有的时候，他真的很羡慕丁颜，面对这些问题，丁颜一样的人可以处理的游刃有余，说不定还乐在其中，而他只能用自己的郁闷办法，暂时什么也不说，等安排好撤退事宜后，他想找布特妮与拔异分别的单独谈谈，把麻烦交给这两人去处理，相信会比他处理得更好，而且也最合适。

拔异和他目前的关系状态就不用说了，好歹也同生共死了一翻，关键是一直坚定不移地跟着自己，虽然目的不明，但大局观非常得好，比他绰绰有余，更远超“战斗型”的布特妮，否则在飞船里，拔异也不会宁自己死也要保住他活着回去。

退化人那边，交给拔异必然能处理好，但布特妮，楚云升却拿捏不住，有时候，她似乎特别厉害，像是个冷艳高贵的贵族，有时候又仿佛特别脆弱，像是个小女孩，在这方面的能力更是忽上忽下，让人提心吊胆。

这时候，他便想起文萝的好来，这个女孩是一定要抓住的，用她来配合布特妮再好不过了。

和拔异比起来，文萝更加敏锐与智慧，能以最小的代价做到最大的事情，在复杂纷乱的局势中往往能一针见血，如果拔异天生就是一个气质逼人的领导者，那么她天生就是为领导者而生。

但拔异和文萝合不到一起去，这个没办法，珠联璧合就不要想了，楚云升仔细地观察过，拔异和她基本上没有多少话，不知道拔异因为退化人的缘故排斥外人，还是文萝对退化人有根生地固的恐惧与芥蒂，总之尿不到一个壶里去。

而楚云升自己也没办法用文萝，他天生就不是一个领导者，文萝要是为了配合他，恐怕累死也未必有什么效果，除此之外，他还总觉得文萝和他说话的时候似乎很暧昧，常常弄得两人都冷场无法正经说话，以目前紧张的局势，这种谈话的氛围压根就是什么事也谈不好，白白耽误大事。

尽管各种头疼，楚云升还是不相信文萝会背弃布特妮和格鲁等人的，纵然格鲁等人的表情变化和布特妮相反，楚云升也是这样认为的。

这个女孩那么聪明，即便在如今的局势下有很正常的“跳槽”想法，在自己“死讯”未得到确认前，也不会自断退路。

但同上一个问题性质一样，楚云升也不好当众说什么，原因也是一样，处理不好，以后，要么没人再敢聪明地脱身“打入敌人内部”，要么有人就会以此为理由实则纷纷暗地寻找退路，如鸟兽散。

楚云升不是不相信血骑与退化人，人心总在变，不管多么强大多么睿智，都没人可以保证谁谁谁会对自己忠诚不朽，除非你死了变成尸体躺在那里，不值钱的忠诚的确可以永垂不朽了，说不定还可以变成大家行事的堂皇借口。

装就装一回吧，比起上一个问题，文萝的事情还是很好处理的，他自己就能办好。

不过，令楚云升没想到的是，在他活着回来后，第一个跑过来表“忠心”的人，既不是文萝，也不是自觉当狗腿子的胖子郑又艇，而是他的印度老朋友阿米尔。

丛林分别之后，楚云升就没再见到过他，还以为他已经死在了路上，没成想，居然还坚强地活着，而且终于到了中国大营。

看他脏兮兮的落魄样，就知道他现在混得很不好，可以说很惨，尤其是在看到他妻子只拉着一个女儿后，楚云升便知道，他剩下的那个小儿子大概也没了，丛林很残酷，每天都在死人，区别仅仅在于轮没有轮到自己倒霉。

大约是将楚云升见到他的惊讶理解了疑惑，阿米尔叹息一声，竟说出了一番楚云升对他的思维再次感到愕然的话：“当时只能救一个人，只好放弃了小艾米，我们已经落魄了，儿子只会拖累这个家庭，女儿长大了说不定可以为这个家庭再次带来好运。”

楚云升以他有限的国外知识忍不住说了一句：“你们印度人不是嫁女儿要倒贴吗，怎么？”

他从不认为儿子比女儿重要，相反他自己就是一个女儿，为此可以拼出性命，他愕然且不能理解的是阿米尔在选择女儿还是儿子活下来的时候，竟然如此的简单，仅仅就是为了家庭的未来，让他想起黄山脚下亲眼见到另外一对凄惨的姐弟，悲剧从开始到结束，他都亲眼见证了。

阿米尔摇头苦涩地笑道：“那是普通平民贱民的习俗，而且，现在形势不同了，我们至少还有贵族的姓氏和血统，所以……”

他的话似乎促动了妻子的心弦，低声地哭泣起来，带着她的女儿也惊恐地哭着。

楚云升没时间和他多说，从拔异带回来的铝锅里，拿出几个馒头，递给他道：“我们马上要撤离，北面洞穴附近很快就要打起来了，是这颗星球两个国度之间的战争，你们也不要留在这里了，要跟着我们撤退就尽快准备，我会安排几个骑兵带上你们，但你的其他亲戚印度人我就爱莫能助了。”

阿米尔似乎很感动，他来找楚云升，也只是为了想让楚云升帮他说几句话，能提高他目前在营地里的处境待遇，没想到楚云升竟然愿意带他一起走，握着雪白馒头的脏黑手指用力掐入进去，微微抖动着，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楚云升的确曾经杀死过他一个儿子，但他从来没有把楚云升当成杀子仇人，不是因为他儿子该杀，哪怕再垃圾的儿子也是自己的骨肉，最早是因为局势的利益，而现在，这个世道死人已然成了家常便饭，到了如今，谁家还能没死个人，都是奇迹了！

他也知道楚云升这个层面的强人，压根就不担心他会不会报仇，所以他有没有把楚云升当成仇人，人家根本不需要知道，可他真的想不到楚云升会带他一家撤退，虽然申明了只会带他一家，其他人不会有任何机会，也让他感慨万分，他真的不知道楚云升在图什么？仅仅是因为在丛林里对他的配合而许下的诺？那也太可笑了，在强者眼里，这种约定随时都可以撕毁的。

他其实真的想多了，楚云升压根就没想那么复杂，更没那个功夫图什么，就是顺嘴一说，走就带着，不走他也懒得管，和其他熟人一样，胖子要走，他也会带着，毕竟前线有胡尔王子大气磅礴地准备阵亡全军去抵挡，他们一行基本上没有危险，就当让他们搭个车罢了，否则，要是生死逃亡，那可是拼了命的速度，谁也不会带。

远处，文萝的身影已经出现了，旁边似乎还有一个似曾熟悉的影子，楚云升心中咯噔一下，不是因为在那个似曾熟悉的影子旁边又看到阮晓红，而是那个影子本身从这个距离上唤起了他封存太久的记忆，而这个记忆的本身又触及到他在这颗星球除了枢机之外最为担心的事情，他望向拔异，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如果在退化人散布出去以后，万一真的遇到那个和他长得很像的人，该如何处置？

就在楚云升头疼万分的当口，阿米尔突然拉住他，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不是为了不值钱的感动，而是很现实地为了体现他自己的价值，咽了口吐沫道：

“楚先生，有一件事，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了，否则以目前的形势，最终也将落入异族的手里。

迪尔亲王为沙尔曼将军提供庇护，并非真的是因为世代之交的友谊，这个世界，没有实实在在的利益谁还会记得几百年前的破事？？

真正的原因是沙尔曼将军手里有一件从公元前2000年左右的哈拉帕城遗址中挖掘出来的文物，哈拉帕文化是整个印度传说的起源，而那个文物据说是这个传说的核心——灵魂转世的不死之说，您应该也知道这也是我们整个印度人信仰的核心。

我知道迪尔亲王他们一直想得到这个传说中的东西来复活他们的不死之王，但沙尔曼将军也不是笨蛋，知道自己把这个东西拿出来后，就是失去庇护之日，所以一直与迪尔亲王虚假应付着，迪尔王子也不敢杀他，否则就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沙尔曼将军将它藏在了什么地方。

这个东西看起来是一面普通的印度河流域古文明时期的铜镜，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它的材质绝不是铜，而是我们无法理解的东西，由于传说的原因，再根据遗址上图案，这个东西便被称之为灵魂之境，据说得到它的人，即便是凡人，也可以借助灵魂转世，甚至是再生肉体，成为真正永生的幽灵，和神一样不死不朽！

本来也只是个传说，除了材质没有其他任何特别的地方，大概也只有迪尔王子相信，但在几天前，应该就是这里出现巨人的那天，大约是在巨人死后的那段时间，乌云散去，那个文物，仿佛终于吸收到了某种神秘的能量，烨烨发光，七彩斑斓，如同魔幻一般，一下子暴露了沙尔曼将军当时临时藏匿它的地方，如果您想要的话，我可以找人把它偷出来，沙尔曼将军的一个亲信和我以前关系很好，可以买通他一起动手。

其实也不一定用偷，迪尔王子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血族们不要这东西了，这东西就一文不值，现在沙尔曼将军大概也就想凭着它那天的异状卖个好价钱，不管是中国人，还是美国人，谁出的价高就卖给谁，最后还得落在大陆国和天羽国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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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八章云飞光流

^听完阿米尔的一大翻古印度秘闻，楚云升没有立即答复，略略想了想，才决定道：“这件文物如果真如传说所言，的确有点用处，，，这样，阿米尔，你暂且就别走了，留在这儿，等会我会安排人配合你行动，具体使用什么办法你们商量，我只有一个要求，要快！”

阿米尔神色一喜，立即道：“好，我们也没什么家当财产，不需要收拾准备。”

楚云升点点头，转过身，看向正来到跟前的文萝一行人，目光跳过麻烦的阮晓红，从中间那个极安静的女孩身上迟疑一下，最终落在文萝的脸上，快声说道：“我回来了，你准备一下行军物资，马上撤离这里。”

文萝微微一怔，大约没想到楚云升什么都没问她，仍旧用和之前一样的语气说话，眼中闪过一丝疑虑，谨慎道：“嗯，基本上都准备好了，就等大陆国释放布特妮他们的解令了。”

“那就好，我就是解令！”楚云升赞许地淡淡一笑：“听说是你建议了布特妮不反抗？”

文萝呼吸顿时一滞，脸色微微苍白起来，抬手将几缕碎发捋至白皙的耳朵后面，勉强镇定道：“是，当时的情况很不利，如果反抗激烈，可能导致不必要的死亡，我向布特妮格鲁建议不反抗，接受大陆国的投降令。”

“你做得对，如果是我，也会这样建议。”楚云升望了她旁边的安静女孩一眼，未及让她松一口，便立即又转回头来道：“这次是我的疏忽，有的事情事先没有交待清楚，以后大家记得就行，我是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文萝放下的手僵了一下，勉强一笑，点点头。

楚云升却暗自摇了摇头，这女孩也太谨慎太紧张了，在自己面前总像是受了惊吓的小兔子，怎么和伪碑记忆中的形象相差这么多呢？他已经很注意语气和氛围了，没想到还是冷场说不下去了，只好转移话题，看向另外两人道：“阮主任都找到你这里来了？说吧，阮主任，你还有什么事情？”

阮晓红全然没了之前的冷色，眼神中带着一丝焦急，听到楚云升问她，求救一般地看向穿着红格线带领衬衫的文萝，但文萝似乎没看见，一动不动，只好自己说道：“楚先生，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对，我再次向您道歉，请您原谅。”

楚云升打断她道：“阮主任，如果你是来道歉的话，我在遗境那边已经说过了，不需要，也不必，我很忙，我的人也很忙，没有功夫和你闲缠。”

阮晓红此刻也丝毫不介意楚云升很不客气的语气了，连忙急道：“是这样，楚先生，我的女儿，今年才十六岁，自从她父亲惨死后，一直重度抑郁，最近又有了自杀倾向，我只有这一个女儿了，她要是，要是，，，我，，，”

说到这里，她的眼眶竟有些发红了。

楚云升暗自好笑道：“阮主任，你是不是搞错了？我的确能做到很多你做不到的事情，但我不是医生，你找错人了吧？”

阮晓红急忙道：“不是，不是的，你能的，只要你肯给鲍尔参赞打个招呼，让我可以从他那儿买到治疗用的特效药，就可以了。楚先生，我知道你对我印象很不好，我再怎么道歉你也讨厌我，但我真的没办法了，洛纱殿下马上要下令撤离，鲍尔参赞，他，他现在也不肯帮忙了，我只能来求您，您提什么要求，让我做什么都行，，，真的，您要不相信，可以问可珺，她对我们家的情况都了解。”

她一边说着，一边带着希望的眼神看着三人中间始终很安静的女孩。

楚云升发觉她一直在看着自己，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锁，偶尔目光中透出一丝色彩，但在他陆续不断的对话音中，又似乎充满了不解的困惑。

在阮晓红越来越焦急的恳求眼神中，女孩很为难地小声道：“阮阿姨，我也不知道有没有记错，都过去很久了。”

听到阮晓红提到她的名字，楚云升眉头微微一动，突然说道：“许可珺，我们很多年没见了吧？”

说着，他还主动伸手与女孩轻轻握了一下，看起来很自然。

“嗯？”

女孩似乎有点猝不及防，但依旧很安静，仿佛这个世上没有任何东西或者事物可以干扰它：“你认识我？”

楚云升点点头，轻轻一笑，目光却微微内缩，接下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万钧之重：“以前，应该是图书馆的二层自修室吧，经常做你旁边的。”

女孩目光中的色彩又出现了，语气微微有些起伏道：“真的是你？对不起，真的不好意思，我一直都不敢确定，毕竟过了很久了，变化挺大，我也一直不知道你那时候的名字。”

楚云升却不再说话，心如沉石，异常的寒冷，他想知道现在知道了，惊人相似的外貌，惊人相似的经历，连二层的自修室都一样，相似的人生下，是否意识也会相似？而背后又预示着什么？

楚云升不知道，心沉而头痛，但此刻又没有时间多想，便挤出一丝笑容道：“没关系，我现在连自己都快认不得自己了，，，遗境那边可能已经打起来了，你要不和我们一起走？”

女孩摇了摇头，仿佛像是老同学在叙旧，向来安静的她也开起了玩笑，道：“没想到你现在这么厉害了，我还记得你突然就不来图书馆了，人间蒸发了一样不见了，我还纳闷过一阵子，对了，后来好像在六食堂见到过你一次，样子变得我差点没认出来，有点和现在差不多，，，有点乱，不像以前那样，我想你可能是出什么事了，本来想问问你的，就在食堂门口等了一会，有个朋友过来说两句话，然后你就又不见了，之后一直到毕业都没有再见到过你，想想觉得挺神奇的，学校就那么大，后来竟然一次都没有碰到过了。”

楚云升有些惊愕了，这完全是他自己的经历，他曾在这个基本就是平行世界的女孩面前自惭形秽，曾在那个浑身上下加上那辆绚丽豪车一起足可以买断他几辈子的男生出现后便自行消失，除了临睡前的一番意淫，想象着可以将这个无数男同学都在意淫的女孩抱在自己的怀里，摧毁她令人心痒的安静，征服她私人闺房的世界，让那个可以买断他几辈子的男生躲到那辆玛莎拉蒂去哭去。

可惜意淫终究是意淫，醒来后就是四个人狗窝般且没有空调的寝室，现实的差距依旧像是隔着太平洋那般的遥远，但尽管如此，他还是有点内心中的小骄傲的，自认为将来毕业后是可以施展一翻拳脚的，纵使面对智商的现实做不成爱因斯坦、比尔与小乔，起码也得开宝马坐奔驰吧？

怀揣着这个想法，却在网吧里挥霍着将来还早不着急的青春，而后在六食堂再一次见到这个高不可攀、明媚如女神般的女孩，以及一如既往得瑟的那个男生，穿着廉价大裤衩的他当时的心情，是这个女孩如今都无法懂得的。

他现在能说什么呢？狗血地去问那个男生和她后来怎样了？还是更加狗血地去问如果当时我去追你……？

这辈子真正懂得他的女人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并带走了他的全部生命与全部的爱，他什么也说不了了。

但就是傻子，在听完他们俩人之间的对话，也能明白些什么，一旁的阮晓红不禁喜上眉梢，不停地暗地里用手尖触碰穿着运动T恤的许可珺腰间，示意她帮忙向楚云升开口求个请，但始终没有得到回应，不得不硬着头皮插话道：“原来楚先生和我们可珺真是同学啊，这几天一直听到有类似的传言，还不敢确定，原来是真的啊，而且还有这么一段有趣的往事，如今能在离开地球的异乡再次遇见，还真是缘分，真不是该说什么才好，您可能不知道，可珺的爸爸妈妈为……”

楚云升适时地又一次打断她道：“阮主任，你的话太多了！特效药的事不是什么大事，等会鲍尔会派人送胡尔的东西过来，我让他们回去给你说说，能不能成是你自己的事情。文萝，我还有事情要和你单独谈，你先去和那个印度人聊聊，许，我没猜错的话，你们应该是要跟阮主任去天羽国吧？今天时间紧，不能和你多说，以后有机会我会去天羽国，我还需要找你详细了解当时的一些情况，如果你能帮我找到其他同学就多谢了，有件事情我要确定一下。”

许可珺点点头道：“好的。”

此刻已经欣喜若狂的阮晓红，不住地弯腰致谢道：“楚先生谢谢您，太感谢您了，您放心，您的事情我会尽我最大的力量帮你办好，有空来天羽国一定要来家里坐坐，可珺的妈妈是我多年的好友，我们无话不谈的……”

这时候，肖纳队长将楚云升原来的那匹战马牵了过来，道：“王，您留在遗境洞口外的东西，我们只拿回来了这根铁棍，那件透明甲在大陆国手上。”

楚云升接过铁棍，熟练地插在马背囊袋中，跨步骑上战马，道：“没关系，我会找胡尔去要回来，其他人都准备好了吗？”

肖纳道：“布特妮带着带着大家去领文小姐准备的行军物资，应该快完了，退化人那边有点麻烦，他们想用担架自己人抬着不能行走的人。”

楚云升道：“他们的事情你们就不要管了，我有其他任务交给他们。”

肖纳点头纵马离去，许可珺也在阮晓红对楚云升的连连感谢声中跑向飞来接她们离开的大型直升机，文萝还在和阿米尔飞快地谈着，营地里一片混乱，到处都逃亡前的鸡飞狗跳。

“这个姑娘挺不错啊，以前你追过人家？”拔异抱着装着馒头的铝锅，仍在吃着馒头，并拿了一个给楚云升，漫不经心地说道。

“感情这个营地里谣言都满天飞过了，就我一个人不知道？”楚云升接过馒头，叼在嘴里，整理战刀和器具，片刻后才边吃边道：“以前我念书那会，她男朋友可是开玛莎拉蒂的。”

“玛莎拉蒂？”拔异不屑一顾地说道：“很贵吗？垃圾车。”

“你他妈有钱有本事别吃馒头啊！”楚云升看着远处一架架飞起的直升机，道：“你和她一样，你们不懂的。”

“你懂？你怎么知道开玛莎拉蒂的就一定是她男朋友？”拔异喝了一口水，并递给楚云升一瓶，鄙视道：“你才真正不懂。”

“关你屁事？”楚云升接过水瓶，双手也是忙上忙下，调整前后，给暴土狼烟的营地平添出几分急迫的气氛，最后抽出铁棍，道：“没时间给你打造说好的兵器了，这个你先拿着，倒是可惜遗境里的白色怪物了，战事一起，你们也没办法进去了，希望以后还能有机会吧。”

“这根小棍子有什么用？”拔异瞪大眼睛，看着手里的铁棍，郁闷道：“这事也只能这样了，好在我弄了一具尸体出来，先给格鲁几个战斗力强的和受伤最重的人用上，其他人以后再想办法。”

“当然有用，给你就肯定有用！”楚云升顿了顿，犹豫片刻，清空了嘴里的馒头屑，沉声道：“拔异，有件事我本不想告诉你，但，，，你们散出去之后，除了一定要留心那个不到十岁的小男孩之外，如果，我说的是如果，不一定会遇到，几率非常小，可能永远都遇不到，，，还有一个人，长得我基本相似，你们万一真的遇到了，不要惊动，也不要去管，去太阳城告诉我就行，这根铁棍就是万一怕你们混淆时的印证之物，里面有我的本体元气才能激发，我有一个很不好的预感……”

一声巨大的冲击声从北面传来，打断了楚云升，天空苍穹与陆地交接的边缘像是晚霞一般映射一片红彤彤的光晕，云飞光流。

原本纷乱的营地一下子像是定格一样静止不动，全都看向北天边的红霞光中一朵朵白云像是被扇子猛地扇开一般四散飘射，接着，惊醒过来，满营都是更加鸡飞狗跳的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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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九章惊悚的地

^“打起来了！”

楚云升安抚住胯下不安的战马，视线从天边收回，决断道：“胡尔王子撑不了多久，一开始打得越凶，败的速度就越快。你们别急着走，和我们一起过了沙漠，到了大陆国的边界再分开，以防海国军队搜杀大陆国遗留下的地球人。”

拔异点点头，抓紧时间塞下最后一个馒头道：“差点忘了，地底小人要的尸体还在我那儿，我去给你搬来。”

这时，营地外传来一阵阵刺耳的刹车声，尘烟土中，一队与地球人营地格格不入的金甲骑士当先疾驰冲入，在它们的身后，焦急并紧张叫嚷着的美国士兵们，跟着纷纷从卡车上跳落下来，十几人为一组，卸载一个个像是昏死过去的猛兽，手脚匆忙拥乱。

“胡尔王子送来的东西到了，拔异，让布特妮赶紧带肖纳十二骑过来。”

楚云升拍了拍安静下来的战马，正要穿过烟尘，一旁不远的文萝匆匆地结束与阿米尔的谈话，侧过身，从随身的背包里取出一个造型精湛的透明半圈形“耳机”，追上来道：“老板，这是地底小人留下的翻译体，一共只有三部，可以解译这颗星球上的绝大部分语言，它们还有些其他的事，来不及细说了，撤离之后我再向你汇报。”

楚云升点点头，这个时候的确没时间说什么地底小人的事情，看着文萝帮他熟练地启动半圈半透明“耳机”，纤细的手指在虚展开的幕屏上飞速地点出阵阵规则光晕，科幻般地显示出一道道数据流，其情形与迎面而来的“原始”骑士们形成了极鲜明的视觉冲突，仿佛带着先进的高科技产品突然间穿越到金钩铁马的冷兵器时代……接过文萝最终调整好的“耳机”，楚云升按照她的示意戴在脸颊右侧，半透明的半圈环体立即契附上肌肤，像是利用了某种生物电流的静电吸力，又和肌肤有着融合性，转眼便从皮肤上嵌入进去，消失不见。

楚云升忍不住用手摸了，不疼不痒，还是原来的皮肤感，感觉不到任何的异样，不禁暗暗称奇，地底小人的技术比起卓尔水晶人可能还有很大的差距，但的确也有它们的独特之处，之前的恒温线衣似乎也基于这种独特的融入技术。

这东西的功用，马上就显露出来，迎面而来的金甲骑士看见了楚云升便勒住骑兽，等不及后面喘着气试图追上来的另外一名美国翻译，语气很不赖烦地便先叽里咕噜抱怨了一大通：

“……终于打起来了，卑鄙无耻的海人，从来就没有遵守过任何条约，这种垃圾种族就应该从世界上彻底消失！……真想不明睿智的王子殿下为什么要派给我这么一个丢脸的任务，我应该出现在战场才对，而不是跑到这里来伺候一个呆头呆脑地球来的恶心畸形人！……喂，我说你这个臭熏熏的畸形人，真的是什么神的行走吗？……算了，看它这副傻呆样，估计也听不懂……还行走？我呸，那个真正的神灵会看上一个畸形发臭的种族？……他们怕你，我可不怕，畸形人也是垃圾种族！你也是！要不是尊贵的王子殿，殿，殿——”

它眼神突然惊愕地飞了起来，身体从骑兽向后激射荡去，胸口如同被巨石砸中般凹陷下去，剧痛刺激下，脸色刹拉间变得苍白，汗水顺着面具内部如雨珠浸出。

呯，呯，呯，哗啦！

接连地撞击声下，这名金甲骑士长如炮弹一般一连撞击上身后整整一队的骑士，将它们冲得七零八落，最终重重地落在队尾的尘土上，滚了几圈才勉强停下，惊愕的眼神却是中一片迷茫，大概都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努力翻过身来，嘴里顿时大喊：

“是海人，海人来了！”

但在流云飞射之下，烟尘四起的营地上空，它的瞳孔里出现一个“巨大”的燃烧兽蹄，以及一张俯视的冷淡人脸，都不属于海人，而是它所说的又臭又畸形的地球人。

“你，你，我是骑士长！你敢，我是王子殿——”它愤怒的眼神中在最后一刻透着一丝慌乱的惊惧，但声音嘎然而止！

燃烧的马蹄重重地落在面具下只剩有惊恐的瞳孔上，一遍遍地重踏，直至将其踩成一团肉酱，与金甲头盔面具糅杂一起，血肉模糊。

楚云升猛地勒过马头，连人带马浑身浴火，双眼透着浓郁的暴戾杀气，逼视剩下的金甲骑士，萧杀道：

“你们听好！胡尔王子将你们派遣过来，那么从现在起，我就是你们的新主子！再有桀骜不驯者，和他一样，有一个杀一个，有一群便杀到不剩！”

地底小人的翻译机确有独到之处，不仅能将刚才那位骑士长的话清晰准确翻译，而且利用声音由空气振动传播的原理，将他说出来的话转息便“调制解调”成大陆国语言，并由翻译机保持音色地清楚传送出去。

从猝然混乱中恢复过来的金甲骑士们，亲眼见到楚云升以极其残忍的暴戾与血腥方式踩踏死它们的骑士长，惊恐不定的眼神隐藏在面具下，面面相视，此刻，没人说话，但也没有人异动。

楚云升冷沉着脸，抽出流火战刀，火焰顺着刀底一直冲向刀尖，双腿微微一夹，抽动马缰，战马缓缓沉步上前，一迟迟逼近剩下的金甲骑士：

“再问你们一次，听清楚了没有！”

空气骤然紧张起来，虽然仍然没有人开口说话，但也仍然没有人试图反击，金甲骑士们呼吸声顿然变得抑制起来，努力地控制着胯下感觉到危险气息的骑兽越来越不安的骚动，整队的人都诡异地静谧着。

它们相互而视的眼神，随着楚云升越来越逼近，透出一阵阵紧张的气息，相视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楚云升不再说话，沉默提刀，从金甲骑士们的队尾保持异常恒定的速度，一步步驱使战马沉沉踏至原先排在最后一个的金甲骑士面前。

冰冷暴戾的目光，马蹄嘎吱吱的压地声，炽热而逼人的火焰，一路清晰似在燃烧的血印，以及随时都有可能斩杀过来的锋锐战刀，加在一起，所产生的巨大压力，让这名骑士全身绷紧了到了极点，呼吸声沉重而又猝然凝滞，眼球在楚云升与其他金甲骑士间急速切换，右手缓缓向腰间的长剑摸去，但突然生硬地停下，身体似是触电般弹直，空悬的右手猛地改变轨迹，横抬，举起，然后重重撞击胸甲，捂心高声道：

“愿为行走大人效力！”

它最后一刻出乎意料的举动，率先突兀的这一声，就像是推倒极度紧迫气氛的第一块多米诺骨牌，随着楚云升重重呵斥一声战马，加速，如风一般穿过整个队伍，所有金甲骑士们右手撞击胸前的声音此起彼伏，直到队列的尽头。

“谁是副骑士长！？”

重新回到骑士队前端的楚云升，等到声音逐渐平息，来回扫视，沉声道。

“行走大人，我是辅助骑士官，我们没有副骑士长，按照条例，骑士长不在时，由下职处理一般事务。”

一名身高马大的金甲骑士走出队列，紧张地回答道。

楚云升看了它一眼，实际上也看不到什么，除了一双眼睛，它们全都包裹在金甲里，打量的习惯而已。

杀了它们的头头，随便指个人出来当骑士长，这样的事，他以前就做过，效果实际并不好，血族的内乱就是在近在眼前的例子。

但金甲骑士不是血族，情况完全不同，它们仍属于大陆国的体系，只是暂时听调于他而已，既然这样，不如按照它们的规矩顺序进位，省得弄出更多的麻烦。

“你叫什么名字？”楚云升收回目光道。

“行走大人，下职名为：图顿.蒙瑟克罗地……”金甲骑士说出了一串长长的名字，眼神与语气中都带有一丝摆脱不掉的自卑与骄傲的矛盾结合体。

“土墩？”楚云升皱了皱眉头，这个名字的发音还真是让人怎么说才好呢？不过这是音译过来自己理解的涵义，在它们哪儿说不定是大富大贵的意思，再说名字叫什么与事情无关，当即按照顺序递进原则任命道：“从现在起，你就是骑士长了！”

金甲骑士微微一愣，急忙道：“大人，下职不能担任骑士长。”

楚云升微微皱眉道：“你能力不够？还是威信不够？”

“不是，下职担任预备骑士官已有十多年时间，队中具体事务皆是下职打理。”金甲骑士倒似乎也有着几分底气，瓮着声道。

“那是为什么？”楚云升冷声道：“那是你不敢？还是觉得我说话不管用？”

金甲骑士闻言，神色便一紧，犹豫一下，才迟疑说道：“下职确实不敢，下职虽有贵族的姓，却还是一个平民，按照帝国体制，非贵族不能担任正职骑士长。”

楚云升目光一沉，没听明白它这番话的内涵，这时候，拔异从文萝那里戴上地底小人的翻译耳机，抱着装着地底小人祖先的“透明桶”走过来，插话道：“博斯，它的意思是，它是个私生子，而且我猜，应该还是被曝了光的，姓氏不得不给他，但贵族的身份是绝对捞不着的，要不然贵族的脸丢在哪里呢？老欧洲遍地都是这种烂事！”

拔异说的地球语，金甲武士听不懂，但它眼神却的确充满了明显底气不足的自卑。

“什么乱七八糟的！”北天边动静越来越大，楚云升有点着急，挥了挥手，指着整队骑士向“土墩”道：“我只问你，你当上骑士长，它们服不服你？”

出乎楚云升的意料，刚才他分明看得出来土墩的人缘很好，其他骑士对它的眼神也很善意，甚至在土墩走出来后，很多骑士欲言又止地似在担忧它再遭什么不测，但当这个问题被问出来后，骑士们却集体陷入沉默，竟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图顿早该做骑士长了之类的话。

“大人的好意，下职心领了。”金甲骑士坐在骑兽上弯腰致敬道：“就是下职自己也觉得非贵族的骑士长太不可思议，平民的身份不可僭越，这是天地恒在的定律。”

“天地恒在的定律？”楚云升微微一愣，没想到这人自己也这么说。

虽然他的确不想打破金甲骑士们的传统，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但也不想因此而被逼再改口，将刚刚靠着斩杀一人的威信一下子又弄没了。

这种怪事还真是让人无语，杀死一个拥有贵族身份的骑士长，以图顿等人最终反应来看，估计大陆国的贵族们反而无所谓，但让一个平民僭越贵族，说不定对它们而言还真是一件天大的事情，岂不见就连其他同样身为平民的骑士也无法接受？

沉默片刻后，楚云升望了望红霞频闪的北天边，想出了一个奇特的办法，马上决定道：“既然如此，你就继续做你的辅助骑士管。”接着，他话锋一转，又道：“不过，你们这只骑士队不会再有新的骑士长上任！”

说完，不等金甲骑士们的新反应，他便又下令道：“土墩，你立即召集营地中留守的其他金甲武士，按照胡尔王子与我的协定，让大部队先撤离，你们随后跟我一起去与胡尔王子汇合。”

细说起来，胡尔王子派来的骑士有着“监视”血骑的意思，这点，楚云升也是了解的，就像马上就快到他跟前的另外几个大陆国人——那名胡尔所谓赐给他的侍姬以及护送她的人，不过他不在意，总得让胡尔王子放点心吧？而且，不管怎样，这些人在别的方面还是有其他很好的用处的，起码那些美国佬在它们面前就没人敢对文萝等人装犊子。

“博斯，你下手真够狠的，估计这家伙到死也想到你能听懂它的那些话吧。”等图顿等人领命走后，拔异从被踩的血肉模糊的那名骑士长尸体边转了一圈回来，感叹似地说道。

“洞穴里胡尔王子突然杀人的一幕你也看到了，这个民族，信奉的大概就是这个了，再说，它肆无忌惮的话所有人都听到了，直接挑衅我们将来在大陆国生存的身份底线，不杀它，这只骑士队将来会更加嚣张跋扈，真以为它们是来监视我们的主子了！”楚云升冷冷地说道，目光中似乎仍残留有一丝暴戾的杀气。

有一点，他没有猜错，胡尔王子或许会忌惮一点他吹嘘出来的神灵，但越往下，这种忌惮越是少，一个区区的骑士长就敢当着他的面说出那些话，挑衅甚至是公开质疑到他与血骑们将来在大陆国立足的身份底线，绝非是偶然与个别的现象。

似乎感觉到楚云升眼中的那丝暴戾凶光，拔异脸颊僵硬了一下，移开话题道：“胡尔应该没那么笨吧，明知道你不好惹，还派这么个张狂又不知道您底细的家伙来？”

楚云升点点头，担忧地望向天际边阵阵霞光的战云说道：“你说的意思我明白，他不是笨，应该是聪明过头了吧？虽然我弄不清它们之间的那些复杂的明争暗斗，但我明白过一个道理，一个人聪明到自以为什么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那他就已经不聪明了，迟早要出大事。胡尔危机重重，却还有心思到我这里来耍心眼，看来它也是自认为自己掌控了整个局势，以为所有事情都在它意料之中……不过，希望是我想多了，这些人的脑袋可是一个比一个的精明。”

拔异突然问道：“你会出手吗？”

楚云升看他一眼，苦笑一声，用中国话说道：“我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都难保了！”接着顿了顿，看着拔异手里的透明容器，回头说道：“这个东西就交给文萝吧，她会处理好的。”

拔异点点头，看向容器中的地底小人祖先，目光却有些复杂。

楚云升本已准备纵马离去，他想要去看看这个世界的战争，到底是什么样的？见到拔异奇怪的表情，皱眉道：“怎么？还有事？你什么时候也变得和文萝一样，唧唧歪歪了？”

拔异却没有如同往日般反击，脸色更加地慎重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卷白色厚布，递给楚云升道：“这是文小姐为我们散开出去准备的地图，我刚刚拿到，匆匆看了一眼，来不及细问她，你看看，有没有觉得什么奇怪的地方？”

楚云升疑惑地接过地图，随即展开，厚布上所绘制的的确是一张精确的地图，从海洋到陆地，从南极到北极，标注都很清晰，应该来自地底小人的资料，大陆国估计没这个技术能力。

“有什么问题吗？”楚云升看了几眼，除了地图上只有一个位于南半球的大陆地外，没觉得有别的什么不妥。

拔异皱起眉头，沉声道：“你再仔细看看，把地图上下颠倒过来再看，你不觉得奇怪吗？”

北天边传来一种破天的惊雷声，楚云升便有些不耐烦地一边倒置手中的底单，一边说道：“有什么奇怪？这又不是地球，一个陌生的行星会是什么样都有可能，你想说什么就快点说，我没时间，，，等等，你的意思是？不可能！怎么可能！？”

这张只有一个陆地的地图，在他的眼里忽然间变得越来越熟悉，不由地全身都惊悚起来，不敢置信地望着面沉如水的拔异。

天际边，无数天羽族人展翅飞天，加速离开战场，大量的直升机黑点般一艘接着一艘起飞，白云之上，雾气朦胧之中，一座悬空的仙境般城池若隐若现。

整个北天空，像是神话中的天兵返回天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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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章最前线！

楚云升见到胡尔本队旗帜的时候，仍然有些心不在焉，或者说根本就是在胡思乱想，以至于被海水涛墙追赶着往南狂奔的鲍尔一连高喊了好多声也未曾听见。

他和拔异刚才的谈话在相互对视惊悚而说不出来话的气氛中匆然结束，北天边的情势越来越不妙，云头上都能看见飞翻的浪涛，胡尔随时都有可能败阵下来，楚云升没有时间了。

即便有，也不知道再如何继续往下说，心中乱乱的，他和拔异都需要冷静一段时间。

到了今天，能够惊住楚云升的东西，越来越少，颠倒过来的地图即便是一个神奇规则的图形，甚至是一个鬼斧神工的巨大符号或文字，也不会让楚云升心中发一丝一毫的乱，最多惊奇一下，感叹一下是出自于哪个影人级别的人物之威而已，然后便会扔到一边，不再去管。

所以在颠倒地图的时候，看拔异一脸的古怪，他就在想地图上唯一奇怪的地方是只有一个陆地，便猜测一种可能，弄不好拔异会说这是一块盘古大陆之类的东西，以前他玩过一款地球文明类游戏里就有这样上古地图，倒的确有值得极需慎重对待的地方，但，莫不说以自己可怜的地理知识，压根就不知道真正的远古超级大陆的模样，即使知道，又能怎样？难道就不准一颗地外行星只具有一块陆地？谁又能肯定亿万年前的地球超级大陆就一定也是这个模样？都是科学家们的猜测假设而已，事实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呢。

但当将地图完全颠倒过来，并在拔异一次次的提醒暗示下，楚云升才发现，眼睛真的是可以骗人的！

只是旋转180°的角度，一个连没上过学的人都很熟悉的模样竟然就能让人陌生乃至不认识——

那是一张像极了欧亚非大陆的地图，叶子乳印度，葡萄臀非洲，翘尖嘴白令海······棱廓太像了除了北极变南极外，再找不到其他特别明显的差异来！

太诡异，太不可思议了，楚云升毛骨悚然地图上标注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就在“非洲”的顶端附近，而身后就是炎热的沙漠！

拔异今天异于往日的慎重大概也是来自于此，但拔异知道的事情远远少于楚云升，看出这张“欧亚非地图”的瞬间，他便立即想到了守护者所打开的空间通道。

来到这颗星球后，他发现自己竟没有仔细想过空间通道的时空性。

通道即便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把地球人送到遥远的地方，时空规律也仍然必须得到严格的遵守看似在通道中仅仅是短短一瞬间的功夫，那都是时间变慢空间缩短的缘故，人在通道里只感觉到了一瞬间，这个道理楚云升大致是懂得，通道扭曲进入口附近大范围的时空，可以让前后非同时进入的人类感觉到不到内外时间差异也能得到很好的解释。

但在看到这幅熟悉的地图后，楚云升觉得自的逻辑混乱了，完全的混乱了。

智商不高不要紧信息不够也不碍事，可一向用来赖以弥补这些方面的逻辑性也乱套了不够了，以后怎么办？

茫茫宇宙中能找到拥有复杂形状与棱廓却在细节上极为相似的大陆的星球，就像是要找到一模一样的树叶那般困难，几率几乎等于零，楚云升在拔异的眼神看到了相同的猜测——他们还在地球上！

这个猜测是楚云升最为惊悚的地方，一时间脑袋很混乱，按照守护者的说法，时空陷阱爆炸后，地球同时失踪了，不可能仍在自己的脚下，那么解释只有一个，他们通过的空间隧道是超光速的，换句话说，他们“穿”到了以前的地球！？

这和楚云升所有的知识体系都完全相悖。

光速如何超越？

如果真是这样，等于推翻他所知道的一切时空观，由此引发的牵连上至一生的生命，下至修炼的功法全都要面目全非，那是想都没法想的事情，但他又没办法绝对的否定掉，打开空间通道的能量，守护者说是宇宙初始一刻的原始能量，那是唯一被人类认为违反光速不可超越的认知禁区。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可能，守护者说错了，它自己都不知道或不清楚。这个可能性很大，也符合楚云升的认知观，通道并没有超越光速，更没有达到光速，否则应该出现神国才对，而是一个缩短时间的时空桥，他们“穿”到了未来的地球？

这个推测也一样很混乱，一是，横贯南北半球的美洲大陆消失了，在拔异给来的地图上完全找不到，去哪里了？二是，牵扯到另外一个通道——虫子的入侵通道，难道它们也是根据时空性的铁律，从过去“穿”来的？然后在退走的时候，再“穿”向将来的某个时刻？

楚云升想起一个著名而熟悉的台词：我没办法回到过去早一点认识你，但，我可以在未来的某个地方等着你。

他的那些老熟人们会不会也在未来的某个地方等着他？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时空交错，七纪延续，寒武人伪碑后遗症，彩虹桥······这些错综在一起，像是一团迷雾，极力隐藏与掩盖一个真相······

“那我又是谁？我从哪里来的？未来还是过去？”

楚云升毛骨悚然地发觉越来越搞不懂了，仿佛一下子成了一个不存在的人。

似乎还真的有人这么说过他，记得不太清楚谁说的了，但就第七纪的地球人而他的的确确是不应该存在的人。

这时候，听到鲍尔的叫喊，看见胡尔王子身后排山般的海涛巨墙，楚云升闪过一个灵光般的念头——他和影人的真正差距，原来不是在这种具体可视觉的实力差别上，而是作为一个“凡人”，抓破了脑袋也永远无法理解的东西，作为“灵”，却可以轻松的理解，好像影人自从醒来发现身处这里后·就从来都没有惊讶过！

地上的蚂蚁，能感觉到要下雨，却永远不会知道为什么会下雨。

他就是那只蚂蚁。

楚云升很沮丧，原本信心满满的要对抗枢机·顿然蒙上一层厚厚的阴影，他和血骑们要面对的不仅是可看得见的武力对抗，更关键的地方是他无法拥有的枢机思维高度。

一出招，就被人看穿了，还怎么打？

伪碑节点中，第三举手便将具有四元天威力的“木火焚天”釜底抽薪，使之顷刻熄灭·那一幕，楚云升记忆犹新。

只有靠契约才能跨越的枢机鸿沟，岂是那么容易被自己一个半料子符文继承者所能轻易击败的？伪碑节点中，为了杀死第三，先是有宋影先到四元与它对抗拖延时间，接着他逼出物子造剑剑意，但仍未能杀死它，最后不得不毁灭整个世界与它同归于尽······

他之前想得太简单了·被符文大阵冲昏了脑袋，仍然在以四元天以下的武力制胜论来思考，差点将他和血骑送上一条不归的死路。

幸亏拔异及时拿着这副地图找到他·虽然的确给自己造成了逻辑混乱，思维混乱，并且为之感到惊悚，但不管是穿到了地球的未来，还是回到地球的过去，迷雾再怎么重重，楚云升也不相信是冲着自己来的，这等气势磅礴的恢弘布局，他一个小小的人类还远远不够资格，即便是前辈·也只是意外来到这里而已，而且也一直坚持让他尽早离开是非之地。

他是个现实的人，惊悚与毛骨悚然之后，更重要的是在这件事的启发下发现了自己料敌错误，将来又如何生存下去？第七纪的人类自有将来的纪子去拯救，恢宏的布局也将有它的敌人去延续战争·他只需要活下去。

当然，他要活下去并不是因为惧怕死亡，所以在混乱中，他突然有一种以前没有过的好奇，想知道到底是谁在地球上布下弘天阵势？就连前辈和七钉之主也能为此而停战甚至定下盟约！？

无论这里是地球的过去还是未来，只要确定是地球，有一点是确定无疑的，空间已经彻底没有了三维封锁，恢复到原初的环境中，所以，不知道为什么，楚云升此刻有一种强烈的感觉：遗落在角落尘埃中，停息了无数岁月，连前辈与七钉之主都不太清楚的遥远战争，仿佛正在苏醒，蠢蠢欲动，而他脚下的这片土地，很有可能将是这场没有打完的神秘战争重新爆发时首当其冲的惨烈战场！

尼玛！

楚云升忽然有种想骂人的冲动，他费劲了心思，迫切想要离开泥潭，驱凶避祸，折腾了半天，一转身却发现自己竟然还在最前线！

也不知道另外一场同样惨烈的神国之战，在浩瀚无尽的星空中打成什么样子了？估计必然是空前浩大，壮观与震撼无比，想想无穷无尽的星舰游弋星河，枢机源门乃至灵生命倾巢而出，或混战于星空，或大规模进袭，或数万光年之内处处响起七钉继承人与她的死亡乐章·……

又想多了，现在不是想这个时候，当务之急，是赶紧确定到底是穿到了过去还是未来，这将起到决定性的因素，再想办法清查各地显露出来的遗境，这上面地球人有优势，一定要弄清楚到底是不是预感中的苏醒战场？一旦确定，那就得赶紧想办法跑啊！

不行，到时候再跑恐怕来不及了，现在就得预先筹划，将来才能及时地有跑多远跑多远！

这时候，跟随胡尔王子本部精锐狂奔而来的鲍尔，坐在直升机上，拿着大喇叭，朝着楚云升猛喊：“快跑啊！快！海国人都疯了！”

楚云升想着心思，一个激灵，居然忘了他赶来见识土著们战争方式的初衷，仿佛迎面冲来潮水般不是海国的踏水军队，而是隐藏蛰伏了亿万年之久的神秘怪物，本就想着“跑”，听到鲍尔有这么大喊大叫，立即勒起马缰，带着布特妮的十二血骑与图顿的金甲骑士向南方狂奔。

两部人马在奔腾的洪流中渐渐汇合，身后就是浪涛起伏的海墙，海国的军队千奇百怪，身体一半大都在海水中，拿着各种各样的兵器，随着海水滔进而一冲而下，追赶不休。

楚云升皱了皱眉头，加速靠近胡尔王子的大车，不到跟前，便已经能听到胡尔在车上，左手按住剑柄，大声对一名骑士喝问道：“第七道预先准备好的埋伏线在哪里？告诉他们必须以死挡住海**队的最后冲击！”

那名紫金骑士重喝一声，拍击骑兽骤然加速，脱离大队箭矢一般冲了出去，看着它凌厉的甲胄背影，楚云升发现一丝的不对劲——海国来真的了，这是不死不休的追杀，是要置胡尔于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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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一章睥睨天下的一箭

^楚云升最终还是见到了这个世界的战争方式。

奔腾的踏骑震动着地面冲过了一道涧溪，对面的丛林钻出无数披甲金士，整整齐齐地迈着步伐走向溪边，严整队列，谣唱着不知名的浑厚之曲，身体上散发出点点的金光，飘散出来，在半空中汇聚到一起。

一名穿着与金甲武士骑士都不同，华丽甲胄上铭刻精致花纹的大陆国人，在一股力量下缓缓拱托升起，双臂张开，挥舞手中的光滑金属长棒，口中大声地说着复杂拗口的话音，时而喝斥，时而低沉似念叨。

楚云升和胡尔王子大车就在它的脚下急速穿过，进入丛林，期间，楚云升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个人已经升到点点金光汇聚的中心，全身似包裹在光芒之中一般刺眼，随着它每挥一次金色长棒，点点金光便流矢般射了出去，化作无数箭林枪雨，将海啸般扑过来的海水中生物一一射杀。

没有惨叫声，也没有呼喊声，仿佛杀的不是人，而是一个个无意义的东西。

这道预先埋伏的防线人数很多，楚云升穿过由它们组成的厚厚人墙时，从头到尾都没有一个人抬头看一眼与它们交错而去的“逃兵”。

正如胡尔所说，它们的存在，仿佛就是为了体现此刻的价值，是天地恒在定律，逃走的人没有惭愧，赴死的人没有抱怨。

为了阻止滔滔的海水，后排层层的金甲武士们不知道投掷出了什么，在半空中呼啸穿梭，落在涧溪的对面，整整齐齐地如砖块一般飞速堆砌成一道道金光闪闪的高墙。

紧接着，不用领官们呼喊，金甲武士们迅速向长长的阵线上相间等同的一个个点上集中，依靠身上的金甲，熟练地飞攀组合在一起，不到一会的时间便在涧溪之南用人甲之躯组合一个个高高耸立的金甲之塔。

凶猛的海水一次又一次猛烈地冲击涧溪之北堆的金光长墙，海国生物无视那名华丽金甲人带来的铺天盖地之射杀，悍不畏死地反复冲上掀起的浪涛之尖，冲击阻长墙，冲击天空，一道道箭刺一般的海水拔地而起，射向天空，射落来不及远飞的直升机。

这个时候，楚云升和胡尔王子等人已经“逃”到了丛林后的一处小山丘上，回马再望时，汹涌的海水已经冲垮金光长墙，冲翻小小的涧溪，淹没一个个碉堡般的人躯金甲之塔，从楚云升的角度上看，位于海水之下的金塔武士迟早集体溺亡，但却以它们死亡后的身体，支撑着紧密相连密不透风的金甲塔，稳稳地立在在海涛中毅然不溃，好让水面上的金甲武士在一座座金塔之间来回对射长枪，密集刺杀穿梭的枪雨如同一张拦截大网，由无数金塔连接在一起，将海水中所有试图冲过去的生物疯狂地绞杀着……“别看了，这是他们的荣誉！”胡尔王子松开手中的剑柄，示意从天空早就掉下来的鲍尔去翻译。

得益于楚云升，鲍尔安然无恙地被紫金骑士接住，并坐在这名金甲骑士的身后，与胡尔王子的大车相靠甚近。

听他惊魂未定的语气混乱的翻译，楚云升点点头，没有说破他已经不需要翻译，留点机会给图顿去向胡尔“高密”，让它取得胡尔信任，大家方能相安无事。

再翻过这座小山丘，身后的海水再凶猛，也要被严重地阻拦一下，毕竟是潮水漫过陆地，不可能无休止地席卷整个丛林，除非海国的枢机亲自出手，那反而倒是楚云升最想见到的事情。

枢机之间打得越凶，他就越安全。

数了数自己人，楚云升给布特妮一个眼神，示意她带着十二血骑不要离开自己太远，跟紧一点，便转过身拍动战马，准备翻过山丘，却猝然听到一声刺耳的声音从身后贯空而来。

远距偷袭？

楚云升唰地拔出战刀，回身，收聚目光，紧急搜寻来袭声音的源头轨迹。

“保护王子殿下！”

领首紫金骑士重喝一声，整队的紫金骑士马上分成两拨，一拨以自己的身体重重叠叠挡在华丽大车之前，一拨纵骑而出，向着声音来袭的方向冲去，铠甲上迸发出的金光在它们冲击的前方形成一道道排列整齐的金色盾牌。

破空之声转眼及至，是一道海水之箭，呼啸的声音将丛林的植物震得东倒西歪，如同狂风袭过，掀起每个人的头发与衣角，尽显凛冽之势。

速度非常快！

转瞬之间，淡蓝色的水箭便一口气击破紫金骑士迸发出的十几道层叠的金光盾牌，越过它们的头顶，笔直射向胡尔王子，一连飚起一串串鲜血，射穿四五个紫金骑士，才消散在胡尔王子的脚下，在大车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孔痕。

胡尔王子面色铁青，死死望着浪涛翻起的顶端一名持着绿色长弓的“妖怪”，一言不发。

之所以说是“妖怪”，是因为楚云升觉得实在没办法用人来形容了，从望远镜中，可以看到它首先是一个雌性，因为有胸，其次它身体很妙曼，但却没有穿衣服，再其次它上身似乎光滑下身却布满鳞甲，末端隐于水中看不见。

胡尔王子的部下没有反击，楚云升猜想，估计没人能射这么远，在牺牲一个重伤死亡四个紫金骑士的代价下，胡尔王子目露凶光，也只能赶紧加速翻过山丘，远远地逃离。

楚云升放下望远镜，也准备赶紧走远，却感觉好像那个死人妖对自己笑了一下，便下意识地又举起望远镜看了一眼，但它却消失了。

“让它把弓借给我。”

楚云升马上来到鲍尔身边，看了一看他身前的紫金骑士，示意道。

胡尔王子的部下射不到那么远，他却能！

那死人妖不会莫名其妙地对自己笑，难保下一箭远距偷袭仍射胡尔王子不射他，还是拿着弓箭保险一点，他对自己的箭术很自信，危急时刻大不了长空对射，看看谁更狠！

那名紫金骑士要带着鲍尔，基本也没有什么机会开弓了，加上楚云升地位特殊，也没有多想，立即解下交给楚云升。

握着金色材质的沉重金弓，楚云升放出火元气，在弓身在延展开来，再收回，感觉还可以，起码能容纳火元气。

前辈独创的箭术战技，没有元气作为动力源泉，是施展不了的。

那个死人妖如果真敢偷袭射他，他就不信一箭啸云射不穿它！

翻过山丘，后面的海水顿时小了很多，果然海国军队也不可能无休止淹没丛林陆地，胡尔王子也说过，大概是它们最后一波冲击。

但楚云升总觉得不落实，不仅是他，胡尔王子本人似乎也感觉到了，一路上就很明显的心思重重，一句话也不多说。

一路向南狂奔，很快便追上了大部队，人声鼎沸地拥堵在一起。

胡尔的华丽大车一到，维持秩序的美国军队和专门运送巨人碎尸块的金甲骑士团，一起急忙给它让开一条路来。

跟随胡尔到了人挤人的人堆前，楚云升发现不是这些人要堵在这里，而是他们没办法再往前了。

横亘在楚云升等人眼前的是一条波涛汹涌的大江，怒涛滚滚，渀湃不息，仿佛就是一根鹅毛也休想飘过来！

“我记得这里原本没有河的？”楚云升转身向鲍尔求证，存疑道。

他是从沙漠来到丛林的，从来没有遇到过一条这么大的江河，一眼看不到源头，也望不到流向的尽头，如同横贯整个丛林陆地，他和血骑不可能绕过去而没有看见。

“它们竟然从海神殿里借来圣物，将一条条小溪流横空打穿冲成出海入海的长河大江，就是想要将我拦在这里杀掉吗？那个人究竟向海国许诺了什么好处，让它们如此卖力卖命？”胡尔王子阴冷冷地坐了下来，眉头紧锁。

“它给我们的条件，是你永远给你不了的。”奔腾的江水中，突然钻出一个“人”来，笑盈盈地说道。

紫金骑士们急忙重重围聚在大车前，警惕地望着江水中的“人”。

楚云升瞳孔一缩，好像是那个死人妖，怎么这么快就跑到这里来了？难道还有其他水路？此刻不容多想，立即伸手取出金弓，做好随时动手的准备。

胡尔王子挥了挥手，却没有站起来，冷冷道：“想不到连你也出动了，阿西俄，你也知道这条河坚持不了多久，你们拦不住我的。”

站在江水中的“人”，仍笑盈盈地说道：“它不需要坚持多久，你现在过不去，过一会，也就没机会过去了。”

它的话引发一阵骚动，楚云升迅速回头，果然看见刚刚翻过的山丘上漫起雾气蒙蒙，要不了多久，相信就能淹没下来，虽然已经失去了持续的海啸般推动力，但只要最后的这一推让海水漫过山丘，它就能顺着地势而下冲垮一切。

胡尔面色铁青，阴沉道：“我要是死在这里，你们就是不是简单的撕毁条约问题了，无论那个人怎么得势，一个帝国王子的死亡，大陆帝国上层震动，战争必将升级，你们不过也是被它利用而已。”

楚云升感到奇怪，胡尔王子多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会用这种“我要是死了你们也要倒霉”的语气说话？在洞穴深底，自己也曾一直冲到它跟前，它虽然紧张，但始终面不改色，怎么在这个死人妖面前就示弱了呢？

“这个叫阿西俄的人妖是谁？”楚云升捅了捅身边的鲍尔，看着怒江，低声问道。

让他有些失望，鲍尔无奈地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江水中“人”，此刻依旧笑盈盈地正说着：“……哼哼，有什么大不了的，这么多年了，又不是没有全面开战过，你真以为我会在意这个？不过……所以嘛，刚才那一箭吓唬吓唬你罢了，也没想杀死你，要不然，你以为就你能挡得住我的深海痕箭吗！”

胡尔王子的身体明显地僵硬了一下，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但掩饰的很好，马上恢复如常，双眼深邃道：“你刚才已经说了，我给不了你们想要的。”

江水中“人”妙曼地扬起身体，微微摇头道：“胡尔殿下，请不要再侮辱我的智商，你已经知道我想要什么了，这么说话，你不觉很没意思么？是，你给不了我们想要的条件，但你可以给得了我想要的东西。提醒你，你的时间不多哦！”

胡尔王子冷哼一声，没有丝毫迟疑地挥了挥手道：“那就来战一场吧，我不会答应的！你们海国人不是也说过吗，畏惧死亡便永远征服不了大海！”

另外一边，和鲍尔同乘一骑的紫金骑士，小声地向鲍尔与楚云升道：“你们畸、、、地球人不知道，她可不是什么谁！她是天地间最接近枢机的人，据说，没有人可以躲过她的痕箭，除非殿宇中的枢机大人们。”

鲍尔急忙翻译，楚云升却早已沉起了眉头，最接近枢机的人？那就是最需要契约的人！而如今，谁手里最可能有契约？

胡尔和死人妖的“哑谜”，立即昭然若白。

楚云升看了胡尔一眼，这位王子殿下表现得很坚决，丝毫没有“出卖”自己的意思，这可不是死要面子的时候，“来战一场”不比之前的军队大战，如果那个死人妖的确是天底下最接近枢机的人，是会真要它胡尔王子的命的！

胡尔王子没有反水的迹象，楚云升也手握金弓纹丝不动，他可不想在远射死人妖的时候，被胡尔极其手下莫名其妙的偷袭了，天下第一接近枢机的大帽子还是很能吓人的。

死人妖摆动在浪涛上，却也不恼怒，笑嘻嘻地说道：“哦，差点忘了告诉你一个消息，听说你们的老皇帝前几天病情加重，好像已经完全糊涂了，驾崩大概也就是这几天的事情了。”

胡尔王子猛地一惊，从椅子上站起来，脚步明显地慌乱，眼神急切而责问地看向大车下的几名大陆国官员。

死人妖笑耶耶地娇滴滴地道：“胡尔、殿、下，你也不用看他们，太阳城的那位早就对你们这些在外的王子们封锁了消息，如果你还在大陆国境内，说不定还能收到一点点消息，在这里，你就是个聋子瞎子，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看不到，你早就中了人家的诡计啦，要不然能给你兵权北征？”

胡尔王子站在车沿，目光越来越阴沉，握住剑柄的手嘎吱吱作响。

死人妖很赤裸地继续道：“你们大陆国的事情，我们没什么兴趣，再告诉你一个以你的王子次序地位还没有资格听到的消息，各国神殿宇都有消息传出来，众神就要回归了，所以太阳城的那位答应下来的条件在我眼里真的什么都不是，只要你把那个地球人交给妹妹我，我可以当于天地之间向海之神灵立下重誓，倾我海国之力，助你登上皇位！”

话音传到胡尔军阵中，顿时掀起一片哗然，尤其胡尔大车附近，诸多大陆贵族们纷纷转而望向胡尔，眼神中极为热切，悄悄看向楚云升和血骑的目光都变了味……死人妖笑靥如花，血骑如临大敌，胡尔手握剑柄，汇聚所有目光于一身，缓缓地抽出从未见过它拔出的利剑，剑锋遥指江水，冰寒如铁道：

“杀！”

在众多贵族失望的眼神中，胡尔王子的亲卫紫金骑士率领剩下的所有金甲骑士团，倾泻而出，如同奔腾的金甲洪流，杀声震天，一往无回地冲向风云顿怒的江水浪涛。

楚云升策马从胡尔身边走过，淡淡道：“你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然后，拔出流火刀，回头向他的血骑们击刀而下，血骑纷纷重重扣下面具，拔剑，喝斥，一骑骑血化战马箭矢般跟随他的两翼射出，扬踢奔影，甲叶交错铿鸣，人身起伏，马首相争，穿过一个个被海人射落于地垂死挣扎的金甲骑士，流矢如梭，进袭的道路上留下一道道溅起的尘烟，王旗前倾，所向之处，惊天浪涛，如雨海箭，统统一片冰封，纹丝不动！

战局变化的太快，许多人包括胡尔的贵族们都跟不上节奏，刚刚开始，便已惊心动魄。

洪水从背后的山丘上决堤般宣泄而下，飞速扑来，众人的目光在身后的洪水于身前的战场上频繁切换时，驰骋在战马上的楚云升已经松开马缰，身体高高地被抛向后方腾空飞起。

带着鲍尔的那位紫金骑士和鲍尔两人都惊愕地发现，楚云升踩着冰封的浪尖，飞速攀升，越升越高，最终一步腾跃在空中，拉开他借来的金色强弓，炙热的光芒让人无法逼视，灼烧的热浪蒸腾江水，雾气缭绕。

那一箭，直指嬉笑于巨大漩涡中箭势待发的阿西俄，同样，睥睨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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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二章寂静无声

^江面上怒涛静止如冰雕，一条条如长龙般被冰冻住的水箭从江面刺向天空，密集如奇幻之林，越来越耀眼的楚云升，便如从冰川丛林中冉冉升起的刺目阳光。

他的下方，冰箭林立的冰封江面上，阵型变化莫测的血骑，穿梭奔驰。

在场的很多人见过楚云升单枪匹马直逼于胡尔王子车前，但从未没有见过这只地球人骑兵的战斗力。

从一开始，这支骑兵就选择了不反抗式投降，隐藏了实力同时也保存了实力，胡尔王子的人不知道，鲍尔的人也不知道，以为他们就是一支与退化人类似的私人武装力量，最多有个血族的传说，没想到竟然蕴含着如此惊心动魄的力量！

一路冲击过去，一路铺地的冰封，怒涛滚滚的江水，浪花打在空中，一样被死死地冰冻住，寒气蔓延开来，连空中的雾气都被急冻成飘飞的雪花。

这里是陆地的最北端，再往南就是沙漠，是最为炎热的地方，冰封住的怒涛与江面上飞舞的雪花，看起来是那么的不和谐，却充满鼓动人心的震撼力。

冲在最前面的紫金骑士们，就踏在岩石般坚固的冰面上一路砍杀过去，下半身被冻住的海国生物们被砍得人仰身翻，一时间血光四溅，溃势如崩。

鲍尔等美国人的目光已经不再去看光华夺目的楚云升，楚云升再强，也不过是个异类，布特妮率领下的十二骑兵，却隐藏着地球人崛起的巨大希望。

“地球人哥哥，你也想射我一箭么？”

一侧水流漩涡中的阿西俄咯咯地笑着，小手拍打着浪花，柔曲赤裸的胴体，千娇百媚，仿佛对自己被突袭的处境一点也不担心。

楚云升冷冷地看着她，继续张弓，箭出啸云，首要通弓，其次便是攀达到足够的能级动源，现在不够！

要么不射，要么一箭便取死人妖的性命，一旦决定，抢先发动、全力一击，是楚云升多年的习惯，别说对方在水涡中发嗲，就是发骚，也不会为之所动，面对传说最接近枢机的人，稍有迟疑，就是败死。

但他仍小看了这位最接近枢机的人妖不要脸的“底线”和“本事”——“哎呀，人家忘了，应该说你们的话才对嘛。”阿西俄的小手仍划拉着漩涡中的浪花，娇滴滴地重复道：“地球人哥哥，你也想射我一箭么？”

说完，似乎不满意，眼带媚意，勾魂入魄地摆出一个销魂的姿势，拖长了声音，令人想入菲菲心驰荡漾地大声娇哼道：“不要这样嘛，哦~~巴~~~”

在场所有听懂这个词的地球人，集体石化中。

冲在最前面的布特妮眉头轻轻一皱：“骚货！”

岸边内心紧张的文萝小声说了句：“不要脸！”

藏在人堆后面的拔异搓着粗大的手掌，眼睛放光道：“真是，真是……老子喜欢！”

人群中的胖子郑又艇扭动着身体目露淫光道：“嘿嘿，嘿嘿，真大！”

他身边一个穿着警服的女子冷哼：“贱人！”

……坐在紫金骑士背后的鲍尔，按住下身的冲动，心虚地望了一眼前面的紫金骑士，抹了一把冷汗，才愕然问它道：“这就是你们说的天地间最接近枢机的人！？”

这时候，谁也没想到，反应最激烈，最夸张的竟然是所有人都认为不可能、没什么人味的楚云升。

就连胡尔王子见到楚云升鼻孔与嘴里齐齐喷射出两道箭血，也是满目的错愕，它可是送给过他一个年纪最小它都没动过的侍姬，到现在为止，也没见他动过一丝一毫。

一众血骑，退化人，营地旧人，以及刚才几乎已经热血沸腾的美国上下官兵们，几乎所有的地球人，尤其是女性，此刻都羞愧地不敢抬头丢人啊，丢人！

这反应也太大了吧？得多少年没有……？况且，那个人妖，也不是地球女人啊！

那个冰寒入骨的不死王，那个斩落巨人头飘雪遗落众人前的战神，那个孤身带刀直逼胡尔王子车下的神之行走，怎么能是这个样子？怎么能如此不禁诱惑？自毁形象！

女人们怒其不争，男人们自惭形秽，唯有拔异表示理解地同情叹息一声，哀其不幸。

“它怎么会说……怎么会两种地球语？难道，难道它们和地底小人……难怪……”文萝突然望向水涡中的阿西俄，眉头深锁，但她的声音太小，地位在大陆帝国面前有不高，立即淹没中嘈杂的乱音中。

胡尔王子站在高高的战车上，眼神中刹那间有些失魂落魄，跟着苦笑着微微叹息一声，向侍从平静道：“给我备骑！”

接着，它又向身边的贵族们道：“它已经败了，阿西俄的痕箭都未用射出，它便败了，阿西俄果然是天下最接近枢机的人！诸位请随我一起拔剑出战吧，能否冲过去，就看各自的神佑了！”

车下的贵族们有人想说什么，又摇了摇头，一切都已经迟了，来不及后悔了。

胡尔王子的话一向似乎极为睿智，空中楚云升手里的金弓应它的声“嘎吱”一声裂开，再碎落为无数碎片，荡然无存。

无弓岂能有箭？

败局已定！

胡尔王子踏下它一直寸步不离的华丽大车，跨上威猛的骑兽，目光已有平静的死意，跟随它身后的贵族们此刻也不说什么，全都整装出列，带着同样决死的步兵金甲武士，缓缓助跑而动，它们现在已经顾不上鲍尔等美国官兵了，因此，连个招呼也懒得打了。

鲍尔也不是傻子，他的将军们更不是，见楚云升的弓都碎了，胡尔王子也带着大陆国剩下的金甲武士独自冲向江面，便纷纷萌生散意，这条江，他们作为普通人类，是肯定过不去了，唯一的生路是四散逃入丛林，或许能爬到某个树类的植物顶上，逃过身后泄洪般而来的大洪水吧。

谁也没有主意到，弓的破裂是在楚云升喷出的血落在熔岩一般的箭身上之后才发生的，那些血融入火焰中，一抹黑色的丝线便如同毒蛇般迅速蔓延到全箭。

而那只箭，依旧在！

并横停于空。

但没人当一回事，那不过是暂时没有消散罢了，一团汇聚的能量体而已，岂不见，楚云升自己都如遭重击般从空中跌落下来？

没有弓，没有拉弓的人，如何射出都快要消散的箭？

千柔百媚的阿西俄仿佛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漫不经心地随时从漩涡中划出一道水箭射向横停于空的燃烧火箭，盈盈笑着：“地球人哥哥，难道你也喜欢人家？那为什么一定要打打杀杀呢？其实人家一点都不喜欢动刀动枪，以后不要这么粗鲁哦，人家还是很喜欢你的，咦，你想和人家那个吗？”

阿西俄近乎无耻的话，偏偏说的声音又非常的大，令江边众人怒不可解，却谁也不敢让她闭嘴，此人举手之间，就能杀光这里所有的人！

淡蓝色的水箭从漩涡中飞出，撞向楚云升留下的火箭，阿西俄便不再看一眼，兴趣仿佛又被胡尔等人吸引去，连连摇头，很认真地说道：

“王子殿下，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原本妹妹的确是要杀你的，没想到遇到妹妹更有兴趣的事情，所以呢，也给你机会了，可惜你拒绝了，那既然拒绝了，你现在就不能走了，这才合规矩嘛！听妹妹的劝，别在挣扎了，你们过不去的！”

阿西俄很随心地用指尖划过身边的水面，一道道蓝色的水箭便激射而去，穿过林立的长龙般冰箭，几乎毫不费力地射杀洞穿胡尔王子身边的大量武士。

一抹鲜血从胡尔王子的肩头随着穿透的水箭飙出，令它微微顿了顿身形。

在未及冰封的江水一端，阿西俄向那里招了招手，一只身形硕大的海中怪物拍打着浪花，昂然张开巨口，露出森然的獠牙，撞向江冰。

胡尔王子以及一众贵族们，眼中顿时全都露出绝望的神情。

阿西俄立即咯咯地又笑了起来，这才漫不经心地回头看了空中一眼，却第一次奇怪地“咦”了一声。

楚云升留下的燃烧火箭居然还在，而她的水箭却消失了！

“地球人哥哥，你还蛮厉害的嘛！”阿西俄手指划向漩涡，娇嗔地道：“哎呀呀，明明都没法射了，还要浪费人家的力气，真是的……”

她似乎有点不赖烦地又划出一道水箭，朝向停空的火箭。

这时候，几乎所有人都仿佛有一个错觉，天空仿佛暗了一下，原本横停不动的火箭轻轻一振，如同活过来一般。

接着，众人眼前一闪，那支本应该消散的火箭悄无声息地流星般突然飞了出去，没有刺耳的锐啸，却让所有人觉得它有着一种睥睨天下的惊心动魄气势，江面之上，天空之下，在它未到之前，便震散漫天的雪花，所向披靡！

阿西俄迎着它射来的水箭远远未到它的跟前，立即化作一道蒸发的白气，消散一空。

阿西俄楞了一下，旋即夸张地惊愕娇嗔道：“你，真坏！”

说着，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手指从漩涡中深深划出，一道深蓝色的水箭像是从漩涡中飙出来的一般，异常的凌厉，远远比之前所有的水箭都要凛冽无数倍!

“痕箭！是痕箭！深海痕箭！”

从冰封江面中间急忙赶回营救胡尔王子紫金骑士中，有人惊呼道。

箭身在空中留下一道残残的痕迹，所过之处，冰封浪涛皆尽碎裂，犹如有无数凌厉的箭气在冰面上犁出一道它路过的深沟，如果是在海上，必然是分开它身下的重重海水，其势仿若天下无双的犀利！

胡尔王子带着最后一丝的期盼看着两箭即将到来的交锋，它已经放弃了继续突围。

岸边的地球人此刻才发现楚云升消失不见了。

阿西俄则带着自信的笑容，深海痕箭，枢机之下，从来未有敌手！

但就在这时候，一道深沉犹如从深海中传来的发闷声音，突然出现众人头顶上：

“还不快走！找死吗！？”

阿西俄脸上的笑容顿失，错愕道：“大人！？”

“快走！你不是它的……”那个声音沉闷却急促地道：“来不及了！好厉害的……”

胡尔王子与岸边的众人都来不及细想这个声音是谁，便见到天空上寂寞无声的火箭仿佛看都没看一眼拦在它前面的痕箭，一闪而逝，再出现时，痕箭消散于空，而它仍以越来越快的速度射向阿西俄。

阿西俄脸色微微一变，满眼的震骇与不解！

“大人？”她下意识地向后接连退开，仿佛那支凌空射来的箭上有着什么吓人的东西。

但那支火箭仿佛长了眼睛，任凭阿西俄如果急退，它都立即随之调整箭尖，时时刻刻对准她。

那个声音也不再回应她，那只箭转瞬及至，已经没有时间了。

就在火箭要击中阿西俄的刹拉间，一只由海水组成的巨大手掌破出水面，张开手接住那支几乎势不可挡的火箭。

瞬间，火箭身上的烈焰尽去，仿佛凭空被熄灭了一般，不复存在。

阿西俄终于松了一口气，但面孔微微苍色，表情冰寒。

但她马上发现接住火箭的那只大手并没有松开，反而，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要钻出来！

“地球人，你赢了！”那个声音突然又开口道。

这一声，宛如惊雷，江岸边的地球人面色古怪，不知道怎么回事，江冰面上的胡尔王子的眼神唰地一下子变得像是见到了什么绝不可能的事情，差点从坐骑上晃下来，错愕、复杂、混乱……什么都有，它身边还活着的贵族们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说话，却似乎都在想要问对方：我没听错吧？

“大人！”阿西俄颤抖一下轻呼道。

但始终不见这支箭的主人回应，众人这才急忙开始搜寻起楚云升的下落来。

“地球人，你已经赢了！为什么一定要杀死阿西俄呢？对你并没有好处……”那个声音叹息一声道。

“大人！”阿西俄立即匍匐下去，难受道：“大人，就让阿西俄死……”

“闭嘴！”那个声音喝斥一声，又向着某个方向道：“地球人，海国从今天起，承认你新神灵行走的地位，收回你的破灭之箭吧！”

这时候，在一处浪涛冰川之间，终于传来一道声音：“我的箭，射出之后就没有回头的，不想它死，就去找个替死鬼吧！”

众人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楚云升已经站立在耸立的冰雕浪涛之间，身形挺拔，手握流火般的战刀，衣袂微微飘起，气势异常逼人。

和刚刚喷血的样子比起来，让人简直神经错乱。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在说完这句话后，立即飞快地又接连跳跃到另外一处浪涛之颠，再次缄口不言，保持静默，但刀尖正对下方的阿西俄与那只大手，随时都仿佛要斩杀下来一般。

难道他想，他想……胡尔王子脑袋一片空白地哆嗦了一下，吓得有点魂不附体了！

大陆帝国诸人，以及似乎明白了那只手主人是谁的地球人，远远地望着浪涛之巅，江上江下，一下子，寂静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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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三章骑兽封地

^楚云升心里很清楚，众目睽睽之下，又有众多海人耳目，即便浑身布满死气，也做不到完全的藏匿，唯一的办法只能是不停地变化位置，保持缄默，见机行事。

杀不杀阿西俄，并不重要，尽快将海国的这名枢机打发走，才是关键。

他还是一点底气的，影人都搞不明白的黑气，哪怕只有一点点，杀伤力也是极为巨大的，绝不是阿西俄可以抵挡得了的。

要怪就要怪那个阿西俄自己找麻烦，为最大限度的避免引起枢机生命的注意，枢机之火他都未打算动用，全靠浑身的火元气攀升能级发出啸云一箭，谁想到阿西俄会用蛊惑雄性兴奋的本事刺激出如火山般的第三股能量，他在通弓的关头，体内反噬出来的血液，不但带着第三股能量的“毒素”，还有维持三方平衡的黑气与物子碎片，在他跌落远离之后，物子碎片超过五六米立即返回体内，但黑气却留在了火箭之上。

被黑气化箭瞄准，不是找死么！？

金弓瞬间就被黑气带来的毁灭性所粉碎，但箭势已成，未能掌控零维的楚云升自己也无法阻止它杀人夺命。

如果能的话，楚云升比阿西俄还想收回它，完全没必要引起枢机生命的注目，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引起海国枢机注意的并不会是黑气，它未接触到黑气前，有可能都不知道黑气的存在，最可能是黑气催逼了火元气能级飞速迁跃，引起能量异常波动，而海国枢机又可能留心丛林战事，被逮了个正着，这一点，从其他国度的枢机并没有出现，可以明证。

阿西俄是天底下最接近枢机的人，距离枢机也许只差一掉契约，自然是海国的“宝贝”中的“宝贝”，硬要干掉她，不但没好处，惹急了这名海国的枢机，纵有死气遮蔽，众目之下，也未必能跑得掉。

这一丝黑气杀不掉千万里之外的水手主人，却足以威胁阿西俄的性命，海国不得不让步。

但他仍不敢掉以轻心，谁能保证海国的枢机不是拿阿西俄做诱饵，诱使他出声说话，找到他的位置，发起毁灭性的打击？

所以，他一面将如何选择的问题抛给海国枢机自己，一面立即更换位置，处在最为有利的地势上，握紧手中的流火战刀，时刻准备放出枢机之火，朝下方砍出这一刀。

没遇上枢机的时候，楚云升会很担心，细致做好各种打算，一旦遇上了，便异常的镇定，没有退路下，毫不退缩，随时准备硬碰硬得来！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江面与江岸上，鸦雀无声，从他们投来的眼神中，楚云升甚至能看出一丝祈求。

很好笑，他们祈求的意思楚云升明白，竟然是祈求自己不要乱来，生怕自己不知天高地厚朝海国枢机的远距造体发起攻击。

这些人可能还不知道，自己一定要去南方大陆帝国是为了什么吧？

好在血骑们没有这样的眼神，要不然，还真的是糟糕透顶，不怕打不过，就怕未战先怯，跑都跑不掉。

腿软！

楚云升默不作声，江面上下的人摸不着头脑，但海国枢机应当是清楚的，很快，不知道它是放弃了，还是原本就没有杀掉楚云升的打算，紧握黑气小箭的水手拔出江面，顺着江水，首先塞入最先赶到的那只海中凶兽口里。

顷刻，庞大的海兽死亡！

巨大水手仍未松开，黑气小箭仍然在左冲右突，于是它继续划着水面飞驰，一只只海兽从江底鱼跃出来，仿佛争先送死，水手穿过之处，留下一具具漂浮的尸体，盈满江面，直到它朝向大海方向消失不见。

能消耗黑气的，唯有生命！

看到这一幕，之前一直笑盈盈的阿西俄目光里，才露出真正骇然与惊愕的神色，向楚云升大约所在的方向，突然微微恭敬地鞠了一躬，反身扎入水中，旋即失去踪影。

楚云升按住内心的跳动，沉静地又坚持等待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连江水都开始退却了，才松了一口气，从冰雕般的浪涛上滑落下来。

布特妮连忙带着十二血骑迎接上去，围聚在楚云升身边，神情戒备。

“靠近一点！”

楚云升赞许地点了点头，随即，哇地一声吐出了一大口的鲜血，见血骑们纷纷露出担忧的眼神，便笑了笑道：“我没事，中那个死人妖的道，休息一下就好。”

他是想告诉布特妮她们海国枢机没有出手，所以不用太担心，没想到肖纳等人古怪地僵硬起脸皮，似乎想笑不敢笑，而布特妮皱起眉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来。

消停片刻，楚云升翻身骑上肖纳替他牵回来的战马，定了定心神，道：“过江！”

他不想再回江北岸，省得麻烦一大堆，估计此刻很多人要找他，但除了文萝，还真的没有一个人让他能有心思说话，包括胡尔王子。

到江面的南岸，海国枢机未曾回来，其他枢机也未出现，楚云升才算彻底地放下心，想来自己歪打正着的黑气小箭暂时让他坐实了行走的名头。

大陆帝国的骑兵们陆陆续续地跟了上来，一个个看向楚云升的眼神突然间都变得有些躲躲闪闪，不敢直视，一两个熟悉一点的紫金骑士恭恭敬敬地叫着“行走大人”，再不提“地球人”三个字，而“畸形人”就彻底地消失了。

不到一会，胡尔王子也上来了，他箭头的伤似乎刚刚处理过，留有一点残缺的痕迹，看见楚云升，沉默片刻，语气复杂地说道：“上来坐吧，混在骑兵里面，折辱了你的身份。”

楚云升看了一眼还落在后面的文萝，从马上翻身下来，踏上胡尔的华丽大车，满口袋的翻香烟，道：“我们地球人没你们那么多的规矩。”

见胡尔不再让鲍尔翻译，他便看了一眼骑士群中图顿，猜想大概已经“告密”过了。

胡尔王子敏锐地扑捉到了楚云升的目光，淡淡一笑道：“你其实完全不用理会这点小手段。”说着，它顿了顿，道：“可能，你的确不了解我们，虽然说个人的战斗力量无法替代贵族们的地位，但你已经超过了这个力量的限制，普通的规则不再适用于你了，今天之后，你恐怕就要取代阿西俄，成为天地间最为接近枢机的第一人。”

楚云升终于摸出一根烟来，坐了下来：“我不喜欢这个称呼，以后就不要再提了。”

胡尔王子摇头道：“这不是我能决定的，这里所有人都看到了，你很快就会扬名五国！”说着，它又顿了顿，沉声道：“我想，这也是正常的，你是被神灵选中的人，达到枢机的世界，应该也不会太遥远吧？”

这句话，透露出它已经认定了楚云升为神之行走的身份，楚云升就笑了笑：“你见过有我这样的枢机吗？不过你放心，是不是枢机，我都会遵守遗境洞穴中你我的协议，希望你也能严格遵守，不要让我失望。”

胡尔王子定定地看着楚云升，半响才说道：“你是我见过最奇特的地球人。”

楚云升看了它一眼：“你统共也没见过几个地球人吧？别以为鲍尔这些老美就能代表全地球了，那是他们整天意淫的想法，比我奇葩的人多得是！”

胡尔王子讪讪笑道：“我的确不懂你们同样的种类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复杂的国度，国度多了，声音就会多、就会乱，我想你们肯定乱哄哄的，没有一天不在冲突打仗。”

楚云升平静不语，一边等着文萝等人靠近，一边抽着烟，歇口气，第三股能量暴动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他也习惯了，没什么大事，平静下来就好。

“不过，就当我说个建议吧，枢机的力量很可怕，以你的境界能力，其实应该比我清楚，如果没必要，还是不要惹得好。”胡尔王子把玩着酒杯，目光微动，随口般地说道。

“你以为我想惹它们吗？”楚云升丢了烟头，喝了一口旁边不知道又从哪里冒出来的新侍姬给倒满的酒水，看着胡尔道：“包括你，你不找我麻烦，我也不会坐在这里。”

胡尔王子的新侍姬就微微颤抖了一下，余光胆颤心惊地看了看胡尔王子，生怕它再被这个人这句不恭的话给激怒了。

她的担心是多余的，胡尔王子的心情似乎很不错，完全看不出“老爹”病重要死的哀痛，伸手一巴掌拍在她紧张翘着尾巴的屁股上，推向楚云升：“阿西俄确实有勾引男人的本事，不过，看你那血喷的……要是上次送你的那个还不够，这个你也带回去吧，等到了太阳城，你想要多少有多少！”

那名侍姬很惶恐，局促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从内心里，她不想侍奉一个没有尾巴的畸形人，和接不接枢机无关，她宁愿呆在喜怒无常的胡尔身边，但根本轮不到她做主。

好在楚云升立即回绝道：“我对有尾巴的人没什么兴趣。”

胡尔王子一愣，皱眉道：“那只好让鲍尔从他们……”

楚云升随即打断它道：“你一个在外的王子，老皇**快驾崩了，只有心思拉皮条吗？”

胡尔王子苦笑一声道：“你不懂，我坐不上这皇位的，太阳城的老贵族们大都支持那个人，这还不要紧，关键是七王姐……以后你见到我再告诉你。我能争取的是最好的封地，按照帝国的血缘体制，就算那个人坐上皇位，他也必须给我那块源于母家的封地，但他不想给我，所以才希望我最好死掉吧。”

胡尔得不得到皇位，楚云升还真不太关心，关键是能不能弄到资源，所以封地很重要，立即追问道：“那块地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胡尔王子指着车边的亲卫骑士，道：“它们身上穿的甲胄，至少三成来自于那片封地的矿藏，即便不制甲，也是紧俏之物，封在那里，便富甲一方，而且那里繁华程度，不亚于太阳城！”

楚云升顿感失望，指着紫金骑士胯下的骑兽道：“如果你不要求封在那里，可以封到盛产这种坐骑的地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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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四章天地复开，再战人间

^胡尔王子楞了一下，大摇其头道：“你是在开玩笑吗？你数数我自己一共才有多少这种近卫重骑士？驱猛，那是帝国最为核心的力量，自古以来，只能掌控在皇帝一个人的手里！”

楚云升一拍桌子，顿然道：“想办法做皇帝！”

紫金骑士胯下的骑兽实在太优秀了，速度快，爆发力强，身形凶猛，强壮，无论哪一点，血化战马都比不了，布特妮等人十三匹战马借助血族来到这里后形成的新的吞噬能力，在撤离前吸噬了胡尔送来的一批普通骑兽，虽然没有明显的提高，但依旧能感觉到与之前有所不同，要不然也不可能顺利完成才成功过一次的三阶冰锁符阵。

和拔异的退化能力一样，血族天生就是进化的物种！

这种能力似乎与他用冥的身体时有点类似，不同的是，他当时虽然也需要不少的数量才能吞噬成功，但比起血族们来说，要远远少得多，听布特妮说，她们在沙漠游荡了近三个月，杀了数不清的猪头人，才把它们的潜力吞噬完。

所以无论如何，这种叫“驱猛”的骑兽，一定要大规模地弄到手才行，一星半点，满足不了血骑的需要。

胡尔王子看了楚云升一眼，眼藏着深深的忧虑：“如果你没说出你神之行走的身份，或者不是真的，以你接近枢机的能力配合我，或许还有机会争一争，现在，恐怕……”

楚云升道：“有什么问题？一国不容二神？”

胡尔王子摇头道：“神有主次之分，五国之中，除了极南之地信奉唯一神，和辛秘之国不知道外，其他三国，都有主次神灵之分，所以，除非你的那位新神灵愿意成为帝国所信奉的次神位置，否则我不会有任何机会，但这种事，还从来没有听闻过。”

楚云升很“霸气”地挥了挥手道：“没关系，它无所谓，次神就次神，我代表它了！”

还是那句话，影人要不服，还能咬他不成？

影人又一次被他“贱卖”了。

胡尔王子表情十分的错愕，大概更加从来没有听闻过这种事，行走把神灵给代表了？到底谁才是谁的主子！？

楚云升没去理会胡尔，起身走下大车，文萝已经追赶上来，正在和布特妮说话。

见到楚云升，文萝倒是很平静，问了一句有没有受伤，便不再多问，直奔主题。

“你说海国和地底小人可能有勾结？”楚云升听了文萝最先说起的事情后，立即沉起眉头：“难怪它们能那么快发现我，以地底小人的技术，在胡尔或者鲍尔的人身上装几个间谍设备的确易如反掌，甚至有可能他们当中就有卧底。大陆帝国繁衍了几千年，过的还是原始落后的日子，真不知道它们脑袋怎么长得？”

“营地里的社会学家有过分析，一般认为是它们的社会构架阻碍了技术上的发展，地球历史上，也是火药大炮轰开了骑士们的城堡，才有机会开始了文艺复兴和科技大进步的时代，但这里的骑士与城堡是大炮轰不开的，以地底小人远超我们的技术都轰不开，所以它们的构架统治千年来都很稳固，纹丝不动！”文萝分析道：“而且，我听说，地底小人对五国都有严格的技术封锁，海国能获得地底小人的帮助，我猜测可能是出于同一个敌人的需要。”

楚云升点头：“有枢机在，地底小人就是把天轰出个口子来，也是白搭，所以说枢机就是个毒瘤！”

文萝略略诧异地望了楚云升一眼，仿佛这句话谁都可以说，就他不应该说才对。

“我以前是搞技术的，属于技术享受派，你想，谁愿意在这么热的天气下只有扇子没有空调？谁愿意传句话要靠吼，上厕所基本要靠手，点根烟都要擦石头？”楚云升随口抱怨了两句，也就过去了，从衣兜里掏出拔异给的地图，正色道：“这张地图拔异也是从你那里弄来的，他和说了一些事，我判断不住，你那边听到什么消息没有？”

文萝被楚云升前面的话闪得有些恍惚，见到楚云升拿出地图，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当即回过神来点头道：“大致已经确定我们仍在地球上，这个，对不起，我还没来得及向你汇报，因为——”

楚云升摇头：“这个不要紧，你继续说，是你认为的，还是营地里的科学家们认定的？”

文萝娟秀的眉头微微蹙起：“当时我看到这幅地图时也很震惊，找了营地的官员，组织了所有还活着的科学家进行了论证，大家极其的错愕后，一致认为应该就是地球，但时间上无法确定，他们带来的仪器绝大部分都不再能够使用，没办法从同位素上分析现在的年代。”

说着，她指着地图道：“您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一共有三百多处，都是地球特有的地形，和我们带来的地球地理图做过详细的对比，偏差极小，加上我们在这里可以自由呼吸，也未曾出现过大规模的环境排斥，已经是用巧合无法解释通得了，除非上帝完全按照原样仿造了一个地球！不过，疑点也不是没有，一是这里有三个月球卫星，大小与表面与我们的不太相同，二是，夜空中星图不对，天文学家确定我们在一个陌生的星域。”

楚云升地理知识仅限于棱廓，这也是他急于询问文萝的原因，专业的事情只有最专业的人才能做出最优的判断，听完文萝的讲述，他也基本确定这里就是地球了，但仍有最大的疑问没有解决：“别的先不去管它，他们研究之后，有没有人能肯定，或者是估计，我们是回到了以前的地球，还是来到了未来的地球？这个很重要！”

文萝摇头道：“没有肯定，但大家有所争执，主要是新的环境和地球完全不同，物理理论体系遭到严重的冲击，很多科学家对一切都抱着怀疑的态度，从我们离开地球时的情形来看，七星坠落，撞击后，有可能导致地球移位，南北磁极颠倒，美洲大陆要么沉没了，要么在天上！”

楚云升眼神一动：“在天上？你的意思是天羽国或者月球？”

文萝道：“我也不知道，大家都是推测，那个营地里的人谁也没去过天羽国，不过，如果按照这种解释的话，我们应当是来到了撞击之后的地球。”

楚云升思索片刻，觉得的确也有点道理，示意文萝继续道：“这么说，还有人有不同的看法？”

文萝点头：“是的，这部分人以人文历史方面的专家较多，对物理专家的时间不可逆并不在意，认为可能是过去的地球，证据是这里的生物世界像极了许多国家神话传说中的生物，包括中国的山海经，大量存在各种不同动物杂交的生命，他们提出我们进入这里的通道存在超光速的通道，所以能回到过去，但被绝大部物理学家反驳回去，其中一个物理学家甚至拍着桌子说，即便超了光速，时间也无法逆流，时间是运动的过程，可以快也可以慢，但绝不可能运动过了不存在，要是回到了过去，在做的诸位可以把他脑袋拿来当尿壶。”

楚云升心道自己幸亏没去直接找这些人来讨论，否则以他那两把刷子，还不知道这位物理学家喷成什么样子，但这件事总要弄个清楚，虽然他此刻心里已经大致有了倾向：

“他们有没有说过，比如找到什么证据，就可以证明是过去还是未来呢？”

文萝再次摊开地图：“不管是过去还是未来，还有一点大家的意见是一致的，那就是与我们所在的时代相差不会超过万年，确切地说应该只在数千年之内，否则欧亚非地貌会发生很大的改变，所以，第一个印证的证据，就是这里。”

楚云升惊讶道：“埃及？”

文萝“嗯”了一声道：“最早的金字塔建立于公元2600多年前，与我们的时代相差近五千年，它们的存在与否，基本可以第一步判定出是过去还是未来。”

楚云升没说话，觉得有点不靠谱，万一是回到五千年前呢？或者，在七星坠落时就夷为平地呢？

但他一转念，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在伪碑中的时候，老幽与阿芙不就正是靠着最古老的大金字塔回到了冷星？他清楚地记得，就是第三弝涒，当时也奈何不了大金字塔，如果它存在，必然不会被简单夷平，必定仍会屹立在沙漠之中！

说不定，他还能借用大金字塔和老幽阿芙重新联系上，当然联系上也没什么大用，除非老幽能通过彩虹桥过来，以它神奇的脑袋和本事，加上自己的血骑大阵，对付个把枢机，应该就没问题了。

唯一的问题是，老幽和阿芙还活着么？这时空变化的，他都快错乱了。

不管怎样先去试试吧，一来可以搞清楚过去还是未来，二来万一真能把老幽弄来，面对枢机，他心中就安定多了。

“快看，那是什么？”

这时候，行进的队伍中，有人突然指着遥远的北方，大喊一声。

楚云升心中一惊，想着莫不是那个枢机又来了吧？这可就很危险了！

他正准备顺着方向望向过去，一声尖锐到几乎要刺穿耳膜的声音骤然响起，高频地震动着，穿透与横扫一切。

人群如同割麦子一般捂住耳朵一排排痛苦地倒下去，上至胡尔王子，下至一匹普通的骑兽，无疑例外！

“哔——”

尖锐、震荡，犹如调错了频道的广播，令人心尖发毛、难受、喧噪，无视一切，扫荡一切，从遥远的北方袭来，向更远的南方奔去，瞬息千万里。

楚云升刹那间脸色唰地惨白一片，面无血丝，惊呆住了！

这个声音，他只听过一次，但至死都无法忘记！

“不可能！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一把抢过身边一位军官的望远镜，忍受着几乎刺穿脑膜的痛苦，奋力冲向白米外的高点。

但他只跑了不到一半的距离，便嘭地一声跌倒在地上，脑袋如同炸开一半剧痛，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一遍遍袭来，冲击着他的零维空间，痛苦比远比那一次强上不知道多少倍！

与此同时，他也感觉到零维空间的三股力量如临大敌，几乎停下一切行动！

这是楚云升从来没有遇到过的，即便是前辈的古书古弓混战时，也远不及此此刻。

“你是谁？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楚云升怒吼一声，挣扎着爬起来，再倒下，竭尽所有的力量爬向高处山坡。

他身边全是倒地蜷缩抱着耳朵痛苦挣扎的人，有金甲骑士，有金甲武士，有美国人，也有中国人，男女老少，人类非人类，一网打尽，无一可以逃脱！

没人注意到他，他也注意不到别人，天地之间，只有那蔑视一切的一声：

“哔——”

楚云升拼命挣扎着，不顾一切地终于几乎是顺着地上如同爬虫一般爬上了高点，举起望远镜，在镜片中，他再一次看到曾令他终身难忘的景象——遥远的北方，天穹的顶端，一个巨大的黑暗漩涡，盘旋呼啸，没有光，只有黑暗，一块漆黑的石碑正它黑暗的正中央缓缓飞落下来……“是它！它又出现了！”

楚云升的脑袋一片空白，零维空间的三股力量已经与刺耳的声音短兵相接，搏杀空前激烈，如果双方都是士兵的话，早已横尸千里，血流成河。

漆黑的石碑仍以它无视一切永远恒定的速度缓缓下降，痛苦哀鸿遍野，都仿佛与它无关。

直到沉入地平线，又过了一段时间，声音才渐渐消失不见。

整个世界安静了一下，接着，呕吐声，却又此起彼伏，一如当初的金陵城，从楚云升的脚下，一直蔓延到队伍的尾端。

零维重归平静，但已千疮百孔，“横尸累累”。

“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当初那个漩涡是有光的，怎么这一次是黑暗的？”

楚云升百思不得其解，心中惶惶，退下了山坡，半路上，和上一次不同的异状陡然出现了——在世界安静的尾声，一声洪亮的婴儿啼哭声，从天地间清晰传来！

哇……软倒在华丽大车上胡尔王子，神色苍白，听到这一声婴儿啼哭，忽然发了疯一样跌跌撞撞地冲出来，喃喃自语道：“传说印证了！传说印证了！魔婴出世了！”

楚云升恍惚地走回战马跟前，脑袋里萦绕着挥之不去的一句话：“……纵万载逝，神灵不灭，天地复开，再战人间！”

他仰望天空：“永镇封压……恨恨恨……战争要开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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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五章不论种族，一个不留！

^大陆国境内，南方的一座叫密以修的小镇外，沥沥拉拉下了一天一夜的小雨到了下午的时候渐渐猛烈起来，沉重的雨点像是鼓点般密集地敲击大地，打在人脸上，格外的生疼，但好歹带来了一丝凉意，仿佛预示着酷热的夏季就要结束，凉爽并着萧杀的秋季脚步声越临越近。

小镇的大门楼上不知道什么原因敲响了关闭城门的钟声，在雨天里，声音烦闷又急促，让人心中隐隐不安。

一群群衣着破破烂烂的人排着队涌入城门，有穿着黑色雨衣的军人大声读着一个个名字，被念到名字的人大多目光呆滞，麻麻木木地应和一声，偶尔有几个不太安分的人，总会凑到士兵的身前问上一句：有吃的吗？

所得到回答往往只是一个毫无表情的眼神，然后就看到那名帽沿上滴着水的冷漠士兵扬起脖子，岔到一边，大声扯喊：“下一个，格恩.爱博儿嘉！”

问的人便讪讪的走开，嘴里嘟噜着什么。

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坐在墙角根下，有干瘪的手指抠挖着浮肿小腿上腐烂肉里面的蛆虫，再小心翼翼地用玻璃瓶子装起来，或者直接放在嘴巴里咀嚼着，嘴角一边诡异地笑着，一边呆呆地望着城门口被军警殴打的几个试图抢夺妇人怀里小孩的流氓。

“你们都去死吧！腐烂的东西，我会祈祷上帝会他妈地法克保佑你们的！”流氓中载跌出一个只穿了一个大裤头的独眼男人，吐了一口血水，朝着军警竖起中指：“全他妈的烂掉了，烂掉了！”

他瞪了一眼蹲在墙根下朝他傻笑的老不死们，转过身朝着里面走，眼神一动，在城门的另外一侧，集尸堆旁，除了几个僵尸般眼放绿光鬼鬼祟祟游荡在尸堆附近的人外，一个约莫五岁的小女孩，穿着一件脏兮兮几乎看不出来原是红色的破烂衣裳，从一个粗壮的男人的手里挣脱出来，跑向尸堆，从里面用力地拉出来一个约莫八岁大小的男孩尸体。

她的年纪太小，面黄肌瘦，外面又下着暴雨，没拉走几步，那个手臂上都长着毛茸茸汗毛的粗壮男人又把她抱了回去。

小女孩拼命地挣扎，小手张开，哭喊着什么。

男人把她带到队伍中，刚一松下，小女孩又发了疯一样跑向那具小男孩的尸体，仍然拉着它，摔了一跤，跌倒在泥水中。

门口排队的人很多，独眼流氓饶有兴趣地看着那个男人一次又一次地把小女孩抱回来，小女孩又一次一次地拼命挣扎利用各种机会冲回雨中，试图拉回那具小小的尸体。

独眼流氓看得出来，这个小女孩是个亚裔，和那个粗壮男人应该没有什么直接关系，等了一会，他就觉得是时候了，走上前去，准备和那个男人谈一谈，怎么说，不管要做什么上帝也看不见的事，怎么也得见者有份，利益均沾。

还差几步就要到了，那个中年的男人也看到了他，立即戒备起来，紧紧地抓住小女孩的手臂，独眼流氓冷哼一声，怎么，还想独吞吗？

他刚准备再上前两步，就看到人群中从前面挤来一个中年的妇人，是个白人，身体有点发福，头发剪短了，但是是还算健康的金黄色，见到小女孩一次次冲向雨水中的那具小小的尸体，捂住嘴巴，蹲下来，抚摸着小女孩脏乱的头发，语速很慢地说道：“亲爱的，他已经死了，我们不能带他一起进去。”

小女孩似乎能听懂这句话的部分意思，哭着摇头，用独眼流氓听不懂的语言努力地分别什么，看样子是不承认那个小男孩已经死了。

“亲爱的，我们要勇敢对吗？哥哥已经死了，他去了天堂，在那里上帝会好好的照顾他，你已经发烧了，快跟我们进去吧……”短发的妇人站起来，眩晕了一下，她身边手臂毛茸茸的中年男人急忙扶住她，手下一松，小女孩又飞奔了出去。

独眼流氓沉下眼中的凶光，换上一副平常的样子，右手伸入到口袋里，握住了手里的匕首，盯着那对夫妇手里食物袋和那个小女孩，悄悄地靠近过去。

……影人没有死，只是看起来和死了差不多，眼里不再有神采，苍白一片。

它已经不知道小女孩这是第多少次跑过来了，雨水打在它身上感觉不到疼痛，也感觉不到冰凉，和它的心情一样。

这一次，它真的要死了，但那又怎样呢？

似乎也没什么值得特别恐惧或者兴奋的地方了，而且，其实没有这个小女孩，它也早就死了，活不到今天的，它这一次的的确确被楚云升逼入了绝境。

日复一日，夜复一夜，不能陷入沉睡，也不能动弹分毫，靠着小女孩东讨西捡回来的腐烂食物喂着，才勉强地活着，却挡不住地慢慢滑向死亡的深渊。

它已经不再想什么，也不再怒什么，忽然间，觉得从来没有这么平静过，就像这么呆着。

当小女孩再一次哭喊着冲入雨幕，拉动它已经感觉不到的手臂，影人望着从天而落的雨点，深深地无言叹息一声。

它想告诉她，你走吧，就让我安静地呆着这里吧。

但它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它动不了。

这就是楚云升那小子和它唠叨过的无奈吧，这种感觉，它很久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当北面传来那一声“哔”音时，它突然明白了自己错在哪里，又倒霉在什么地方了。

不是遇到了神尊之战，也不是和楚云升争斗，而是它根本就不应该好奇来来到这里，想要找到传说中传说的东西。

它活了很久，见过很多神奇的东西，也在一些角落旮旯的星球上，发现了一些古老而遥远的痕迹，更一生都去神国看一眼，见一见传说中的世界。

但这里绝对是个漩涡，是个泥潭，是死亡之地！

所以它还想告诉小女孩，可惜它再也飞不起来，再也离不开这里，否则，即使是作为主与仆人的关系，它也会带她走，带她离开这个腐烂已经发臭的地方。

再大的雨水也洗刷不清。

******“穿过这个平原，有一个小镇，可以供我们休整一下。”

鲍尔跳下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悍马车，站在绿油油的邱坡上，手指北方，向身边骑着战马的楚云升介绍道。

“还有多远？”楚云升道。

“加速前进不休息的话，天黑前就能到。”鲍尔埋头看着地图。

他们身后就是沙漠，为了早点脱离海国势力范围，一路急行军到了这里。

不论是大陆帝国的人，还是地球人，兴致都不高，炎热的天气加上沙漠的气候，让所有人都蔫着脑袋，萎靡不振。

但真正的原因，却不是这个，只是谁也不想说，仿佛说出来就会增加无形中的压力。

胡尔王子似乎也没有多少心思与它的新侍姬调情，它讲述的那个烂俗的神话传说，仿佛给了它很大的心理压力。

沉闷，足以形容这只疲倦不堪的队伍。

楚云升身下的战马打了个旋，用望远镜眺望北方一望无垠的草原，默不作声，就在刚才，他们进入大陆帝国的过境后，在一所留守兵站里，接收到第一个最新的消息：

大陆帝国空中千里加急传书，斩尽杀绝所有刚出生的婴儿，不论种族，一个不留！

胡尔的队伍中没有婴儿要杀，便束之高阁了，但更担忧起太阳城的局势来，因为除此之外，它仍然收不到其他任何的消息。

将鲍尔支开，楚云升招来拔异，将地图还给他道：“过了草原，我们就要分开了，现在情况急变，我也不知道将来会怎样，总之做到哪一步算哪一步吧。”

拔异倒是不在乎地说道：“早知道就不问文小姐了，本来只有两个推测，结果硬生生地弄多出一个，上帝会闲着蛋疼仿造一个地球？”

楚云升扶着刀柄道：“不管怎样，你也留心一下这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证据，不过要小心，安全第一。”

拔异就笑道：“我倒是无所谓，不过，你就——”

楚云升皱眉疑惑道：“我怎么了？”

拔异一脸坏笑道：“其实我看布特妮啊、文小姐都挺好，不对，还有去天羽国的那个小妞，你不是喜欢过人家吗？别真憋出内伤来了！说起来，法克，那个海里的小妞真是，真是，嘿嘿，老子喜欢那味！”

他身旁的格鲁突然插话满脸不屑地说道：“那就是个婊子！”

楚云升扬眼望向北方，目光深邃，平静地说道：“拔异，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见到真正的大草原，可惜没有玫瑰。”

拔异诧异道：“什么？”

“驾！”

楚云升喝斥一声，纵马驰入一望无际的草原，手扶刀柄，闭上眼睛，微微扬起身体，深深地呼吸，任由战马奔腾起伏。

半人高的杂草，夹带着野花，在他身边蔓延……“璃，你能听到我心中的声音吗？你还好吗？我们的女儿还好吗？还记得我说过要带你去看大草原的吗，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了……”

……战马渐渐停下脚步，楚云升睁开眼睛，闻着一片芳香的空气，仿佛看见了她穿着白色的裙子，就站在草丛中，笑靥如花。

他望着她，微微地笑着。

“你一直在这儿吗……”

“嗯，我要种上一地的玫瑰。”

……身后，骑士轰鸣而至，甲胄交错铿锵，剑光凛冽，带着一片血腥萧杀之气，将他“看”到的一切冲个稀烂。

奔腾的骑兵们一个个从他身边鱼贯而过，楚云升握着缰绳，抬起头，再看了一眼空空荡荡唯有轻风的草原，不知觉间眼眶已湿润，默然片刻，勒起战马，重重喝斥一声，回身孤影追上渐行渐远的骑群，如同洪流般奔向北方。

队列中，金甲骑士们穿梭着向后一排排地传令：“王子殿下令，加速急行，不得停留，天黑之前，扎营密以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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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六章疯狂的增长

^鲍尔丢脸了，他夸下海口，说只要不休息加急赶路，就一定在天黑前赶到密以修小镇，结果到了后半夜，才在月光下隐约看见密以修城堡的黑砖墙壁。

细论起来，也不能完全怪他，谁能想到，在沙漠中没遇上，却在草原的半路上，他们这群疲惫的残兵遇到了一只大规模的猪头人部落。

甫一撞见，基于双方的历史原因，二话不说，布阵也省了，立即混战起来，吃饱了精力旺盛的猪头人发挥出超乎平常的战斗力，硬是将第一拨上去的金甲武士打得落花流水，更把鲍尔的精锐美军打得哭爹叫娘，直到胡尔与楚云升连续派出紫金骑士与血骑，才渐渐稳住阵脚，最后几乎是以惨胜收场。

烦躁的胡尔王子一怒之下，斩首了所有猪头人，投降的，不投降的，老的，幼的，精壮还能做奴隶的，一律斩尽，一个不留，不愧于“暴君”的气魄。

本就是从海国大军的残酷追杀中侥幸逃脱的这支队伍，奔出丛林，强渡沙漠，横穿大草原，不停地加速，一刻没有休息，疲倦与匮乏都到了极点，再经过猪头人这么一折腾，除了最为精锐的紫金骑士与楚云升的十二血骑外，其他普通金甲骑士与血骑，体力与精神都严重地透支，坐在各自的坐骑上都明显地摇摇欲坠了。

其他的人就更是不堪了，看到城头的那一刻，立即东倒西歪地大片大片地倒了下去，任凭怎么喝斥，死活也不肯再站起来。

面对这种情况，凶狠如胡尔王子也是无可奈何，只得让身份高贵的紫金骑士临时充当传令小兵卒，驰入密以修城中报信。

一去一回，等到密以修的贵族封臣们接到消息，惶恐失措地推开侍寝的侍女或者偷腥的情妇，从床上急急忙忙地爬起来，一丝不苟地穿上大陆国特有的宽大却很复杂的正装，再一路小跑到瘫了一地的胡尔“大营”时，天色都快发亮了！

“你们有谁能告诉我，嗷卡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帝国的境内？而且就在你们的眼皮底下？”

胡尔王子端坐在高高的华车上，声音很平淡，平淡得发冷，跪在它车前一地的密以修封臣们集体地哆嗦了一下，将脑袋越埋越深，几乎完全贴在暴雨过后泥泞的地面上。

“三千多人的嗷卡部落，肆无忌惮地游荡在帝国的草原上，你们在哪里？”见始终没人敢应话，胡尔王子本就不顺烦闷的心情更加糟糕，终于仍不住地怒斥道：“你们都是畸——嗷卡人吗！？王庭养着你们，封给你们世代承袭的土地与人口，就是为了让你们躲在城堡里整天搂着情妇放荡淫行的吗！？你们的骑士吓得连大门都不敢出了吗！？”

一激动，它不小心差点把封臣们骂成了最孱弱的畸形人，而楚云升就坐在它身边，近在咫尺，刚升腾出的火气顿时惊去了大半，摆了摆手，轻哼了一声平息道：“道克拉格，你是城主，说说是怎么回事？”

一大堆的封臣中，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匍匐在最前面，身上还带着浓郁的女性香味，大约是刚才女人堆里爬出来尚来不及清洗，听到胡尔王子点了它的名，老迈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竟然直接吓昏阙了过去，像是一条死狗一样歪倒在泥水里，身体一抽一抽的……“废物！全是废物！”

胡尔王子刚刚平息下的怒火再次升腾起来，重重地拍了一下身侧紫色案桌，猛地站起来，怒不可歇：“留着你们这些腐烂的东西还有什么用！帝国的贵族还有什么希望！”

熟悉胡尔王子的人，都知道它现在是真的发怒了，而它一怒，便意味有人、有很多人要倒霉，要惨死！

以它尊贵至极的身份在这个偏僻的小地方无需掩饰自己的怒意。

在它怒发冲冠地站起来下一瞬间，所有大陆帝国的人，从近在身边的侍姬到远在外围的金甲武士，全都诚惶跪下，就连紫金骑士也翻身下骑，跪在泥水里。

华车前的封臣们再一次地径直地吓昏厥过去一半的人，剩下还能保持思维能力的，全都浑身发抖，不济的，屎尿都流了一地。

一时间，臭气熏天，却没有一个人敢去捂鼻子，鲍尔等人也不敢，全都低头不语，仿佛在默默地等着胡尔的雷霆之怒落在哪些倒霉鬼身上。

尤其是距离胡尔王子最近的那名新侍姬，仿佛都已经看到了自己即将到来的前任命运，柔弱的身体连昏厥都做不到，她知道自己如果昏厥过去，肯定会惊动怒头上的王子殿下，那她可能就是第一个被处死的人，只能在这种恐怖的气氛中苦苦地煎熬支持着，仅仅一小会功夫，已经香汗淋漓。

但她很快又发现，距离王子殿下最近的人还不是她，而是那个畸形人，正皱着眉头，一声不响地站起来，快步离开臭气熏天的王车范围，从头到尾都没有向王子殿下说明半句，可怜的小侍姬被他的举动吓得心脏都要跳出了胸腔。

不是每个人都懂得江面上发生的那一幕具有怎样的震撼力，尤其是生活圈子与此完全无关的人，弄不清，也没兴趣去关心。

因而在某个方面来说，和那位小侍姬一样，离开大车的楚云升其实也搞不太懂，胡尔王子的“威名”怎么竟然比海国的那位枢机还要凶猛？

瞧这些人被吓得，屎尿都流出来了！貌似，当初小八也没这个本事。

论起不讲道理，论起杀人与残暴，胡尔在这些家伙面前连个尾数都比不上，就是个渣渣。

见楚云升走下来，鲍尔低着头，极小声地一语道破道：“北征出境前，胡尔王子以贻误军机的名义罪名一口气处决了十一座城堡中更加腐化不堪的封臣，血淋淋的全族尸体现在应该还吊在各自的城堡头上。”

楚云升诧异地看了胡尔一眼道：“没看出来它还有这么大的志向？可惜我估计大陆帝国早已经烂到骨头里了，救不了的，不过，有枢机在，就是再烂，也能维持下去，胡尔这辈子不可能有什么指望了。”

鲍尔尴尬地笑了一下，没敢搭话。

“等等……”楚云升回过神来道：“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去拦住胡尔？”

鲍尔小声道：“楚先生，胡尔王子的脾气您是知道的，一旦动了怒气，一地的封臣脑袋都不够它砍的，问题是这些人烂不烂和我们没什么关系啊，砍了它们，密以修就会大乱，胡尔王子无所谓，它拍拍屁股回太阳城了，最终倒霉的人是密以修成千上万的地球人难民，现在能拦下它的唯有您了。”

楚云升想都没想，立即拒绝道：“这是你们官员的职责，不是我的，你们做不到，将来自然也会有别人来替代你们做到。”

鲍尔露出一个失望的神色，眼底却闪过一丝异动，小心翼翼地低声道：“您，您的意思是您将不干涉俗政？”

楚云升这才发现，这句话才是鲍尔饶了一个大弯真正想问的东西，什么难民的安危，不过是个屁！

在遗境洞穴里，他就发现鲍尔与林双宜的表情很古怪，原来是怕他坐实了两音之神的行走之名，重现神权干预俗权的黑暗历史，那还不如现在的情况，各认了大陆天羽异族为“主子”，起码人家既提供了保护，也不干涉地球人内部权力状况。

果真是没有最烂，只有更烂！

楚云升不由得地冷笑一声，什么也没说。

鲍尔额头上冷汗立即就沁了出来，脸色一片的苍白，差点没学着胡尔王子的封臣晕倒过去。

胡尔那边已经有紫金骑士上前抓人，准备行刑，有个封臣终于挣扎着向胡尔恳求大喊：

“殿下……”

“……太阳城的命令，不敢不遵守，城堡里已经清理干净，镇子上正在清理，凡是婴儿，一律处决，密以修位处最南端，种族繁多，野蛮无理，反抗王法的人很多，不得不收缩兵力优先处理太阳城的命令。”

“而且，而且，草原与沙漠之间，近来冒出一支畸形人骑兵，号称夜幕，四处劫掠，我们兵力不足，驱逐几次未能得胜，不过，它们与嗷卡人也不和，冲突激烈，所以，我们就想让它们在草原上先相互残杀，等到必要的时候，我们再……”

“殿下！殿下！”

……胡尔无动于衷，眉头都未抬一下，楚云升却扬起了眉头。

肖纳将战马牵来，他摇了摇手，重新登上胡尔的华车，说了一句话，终于成功地把辛苦支撑到现在，可怜的小侍姬功亏一篑地吓晕了过去：

“人不能杀，我有事问他们。”

胡尔回过头，沉沉地看着他，楚云升以为它被自己这么一说，脸皮在众多人前挂不住了，但也没办法，这些封臣说的太迟了，他要再迟半步，它们的脑袋就改换地方了。

却没想到，胡尔竟然突然笑了起来，果然喜怒无常，当然楚云升并不在乎。

“这么说来，他说的地球人骑兵也是你的人了？”胡尔一如既往地敏锐。

“以前算是。”楚云升觉得没必要和它细说多少，这事讲起来头疼。

地图牵扯出地球，漆黑碑带来战争杀气，形势急变，他总要想点对策，老幽能不能来还是没影子的事情，手里没底气，到了太阳城也得成小媳妇，更不要说那一声带着大战开启气息的哔音。

要说起来，其实有一个人比老幽还要合适目前的形势，但不要说眼下找不到，就是找到了，他也不敢试，肯定会先杀了再说，这个人就是影人。

所以，他只能把注意打到其他方面，靠别人不如靠自己，比如印度人阿米尔说的那个灵魂之镜，或许迪尔真的知道这东西怎么用，如果能借助它重新获得自己的身体，说不定零维就有转机，尽快亲自破枢机。

胡尔无所谓地挥了挥手：“竟然如此，就留他们多活几天。”

紫金骑士应声退下，一地的封臣们从死门关转了一圈，全都瘫软在泥水中。

……吃饭，休息。

清晨入城时很乱混，也很盛大，为了弥补在胡尔王子心中的印象，封臣们，尤其是年迈的道克拉格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将所有的家底都掏了出来，金色的地毯一直铺到王子殿下的车前，城中的骑士全都被派遣来体现王子殿下的威仪，以表现它的一片赤诚之心。

城门口大量的人类被驱赶到一起，人挤着人，向后逼退，因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许多人以为要被异族处死了，竟大哭起来。

直到胡尔王子的王座与旗帜带着鲍尔参赞的残兵败将出现在视线中，人们才破泣而喜，拼命地涌向前面，朝着参赞先生挥舞手臂，大声吼叫。

而与传闻中的夜幕骑兵同样装扮的布特妮等人出现时，则结结实实吓了密以修内戍武士们一跳，还以为夜幕骑兵来袭了。

肖纳等几个长得很是不错的血骑，威风凛凛地与紫金骑士们一并跟在王座华车后面，引来不少少女少妇们饿着肚子的尖叫，抛去无数眉眼与飞吻，只希望能引起他们能注意到自己，从此脱离难民身份的低贱与苦难。

她们不知道那辆华丽大车里坐着的是谁，但能让这座小镇中城堡里的大陆国贵族卑躬屈膝，就差跪着陪走了，必然地位非凡卓绝，而能有资格紧随这辆华丽大车护卫的骑士，自然也是高贵万分，没见到那些紫金骑士都不曾正眼看那些密以修贵族们一下么？

有人甚至都激动地已经开始在心中策划一场充满异域风味的艳遇，尤其是颇有些姿色的人，而当布特妮从队尾驰骋追上华丽大车，性感的身体裹在重甲里英姿勃勃，一路上不知道让多少人目瞪口呆。

镇门口的转角上，被挤上台阶的一个小女孩，开心地向旁边的小男孩说道：“小八哥哥，他们好厉害啊，怪人们都怕他们呢，我们长大了也要像他们一样，好不好？”

被裹在大衣里偷带入镇的影人，夹在一对美国夫妇的手里，心中百味复杂，它想告诉小女孩，快去找坐在那辆最华丽大车里的人吧，只要那个人看到你，你就彻底安全了。

但它动不了，说不出来。

它很诧异自己都已经通过灵封感觉到那个人了，那个人为什么还没有感觉到自己？难道他的零维出大问题了？

它更加地诧异，在那个人身上明明已经感觉到越过了枢机障碍，为什么没有枢机的力量？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枢机的鸿沟在他身上消失了？他明明没有契约的。

等等，他的灵蕴在增长，疯狂的增长！！！

这种恐怖的速度，除了两位神尊和那个神秘的它只惊鸿撇过一眼的人外，它还是第一次见到！

这时候，一张狰狞地脸越过它的余光，一柄透着寒光的匕首猛地插入夹住它的男人腰间，一连通了七八刀。

血，溅射出来，女人的尖叫声刺耳响起。

男人重重地倒在地上，人群大乱，尖叫声却淹没在震天的欢呼声中，最近的军警也未曾听见。

“闭嘴！”

匕首的主人跟着抹断了女人的脖子，一把夺走他们的食物袋，并将她怀里惊恐抱着女人不放的小女孩拽入怀里，阴森森地低骂一声：“一个小孩可以去城堡换一份食物奖励，你们自己不去，老子可不想挨饿！”

那女人到死都想拽住小女孩，可惜她很快失去意识，再也拽不住了。

小女孩尖声哭叫着扑打撕咬匕首的主人，被狠狠地打了一巴掌，脸颊鲜红，嘴角流出血液，但她却一反常态，始终没看大衣里的小男孩一眼，似乎想在保护隐藏它不被坏人发觉。

影人有些漠然，它想“闭上”眼睛，让一切就这样结束也好，但不知道为什么，它发觉自己正好笑地用尽所有剩下的生命催动灵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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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七章枢机们的秘密

楚云升坐在胡尔的王车里，四周的帷幔都遮蔽下来，外面的人只能依稀看到里面的影子，按照胡尔的说法，贱民们是不够资格目睹它尊容的。

按照这个说法，楚云升觉得自己也算是个贱民，从认识胡尔到现在，他也没见过胡尔裹在金甲里面的尊容。

他已经知道大陆帝国有很多种族，比如眼前的胡尔和它的小侍姬，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种族，如果影人在这里或许会研究它们之间能不能繁殖后代，楚云升却没那个狗血兴趣。

密以修的封臣贵族让楚云升第一次看见到这个支配大陆统治地位的种族真容，它们头上有角，独立在额前，看起来很凶狠，容貌一般多为粗狂，远不如天羽族的精细，但身体很强壮，力气也很大，尤其尾巴，是他见过这么多种族中，最为富有力量的一个。

地球人据说以前也是有尾巴的，现在早没了，所以在它们眼里就是一个异类，不管是谁，都会管地球人说：没有尾巴的畸形人。

胡尔显然以前也这么说，当他坐在这里后，才改口不再提。

距离城主道克拉格给胡尔安排的歇息寝宫还有些距离，胡尔闭眼坐在车上的椅床上，大概是疲倦了，楚云升精力尚好，自从注射过飞船里的红液后，体力一直很充沛，虽然零维伤了一地，但他感觉不到，不受影响，除了时不时的饿得慌，没别的不适。

外面的喧闹尖叫，与他也没什么关系，便抓紧时间修炼，他现在的境界很奇特，二元天的纯元气境界打底与三元天中层的火元气境界并存，以后要是还得修炼冰元气境界，他估计也成，不会太奇怪。

三天元中层再往上会有些难度，尤其是达到巅峰，他经历虽有，却不是很多，还得抓紧时间，争取在到达太阳城前，修到巅峰，试着能不能找个僻静的地方，用死气作为掩护，冲一冲枢机的境界。

那他就有了与大陆帝国枢机讨价还价甚至是开战的最大底气。

一边修炼，一边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想到自己竟然一路上乱忙的还没有问过文萝与阿米尔灵魂之镜搞到手了没有，就想让肖纳去叫人，刚一动身，便感觉到一股古怪的感觉，一闪而逝，很诡异。

这种感觉他并不熟悉，但也不陌生，归根结底，还是因为零维的问题，令他失去了很多“感官”能力，无法确切。

想来想去，楚云升猛地惊出一身冷汗，影人绝不可能联系他，它要恢复了，会直接来杀自己，要是没恢复，它可不会那么傻自己找死，剩下的就屈指可数了，要么是那个巨人还没死透，要么就是输过带命源之血的艾希儿，但这些都不要紧，最麻烦的是会不会是那个人？

他急忙叫来肖纳，猜测着，用手指那种感觉在刹那间传来的隐约方向，道：“你带去那里，看看有什么特别长相的人，如果遇到，不要惊动，回来告诉我就行了，如果没遇到，四周逛逛，留心一下。”

楚云升并不能确定就是那个方向，只是一个极为微弱模糊的感觉，很可能弄反了，也可能弄偏了，但没办法，人太多，只能给肖纳一个明确的方向。

他也没说特别的长相究竟是什么长相，相信肖纳要是看见一个长得和他很像的人，自然就会明白，如果没看见，也没必要说。

肖纳有一点比拔异好，从来不多问，立即领命而去，带了六名血骑，朝着楚云升指的方向奔去，引得那里抛出眉眼的少女们激动万分。

坐在车上，楚云升不得安宁，他很矛盾，既想肖纳遇见，让事情掌控在自己手里，又不想让肖纳遇见，希望他们已经安安静静地走了，不存在未来可怕的事情。

时间变得难熬起来，虽然还是坐在原地，还是修炼着，可心中总是忐忑不安，微微发乱。

“有事？”胡尔站了起来，走到案桌前坐下，侍姬立即给它斟上酒饮，再退到一边。

楚云升看着它，突然问道：“问你个问题，如果有一个……比如你的兄弟，你们之间只能活一个，你会怎么办？”

“感情深厚，无法决断？”胡尔皱起眉头。

楚云升摇摇头，他不知道如何描述这种关系，但也的确不能算是和那个人感情深厚，统共才见过一次。

“杀他活我。”胡尔波澜不惊地说道：“天地间恒在的道理。”

楚云升哑然，片刻后摇了摇头，他问的不对，问的人也不对，得到的答案自然也没什么价值。

他倒也不怕这番话让胡尔多想出什么来，一来胡尔并不知道他说的兄弟和他长得几乎相似，就是去找，地球人长得相像的太多了，非找死它不可，二来，就是找到了，也威胁不了他什么，他自己都在烦怎么处理。

胡尔也更犯不着弄出这么大动静，还没开始行动就会发现，已经得罪他了。

楚云升岔开话题道：“听说你在北征出境前，处决了十一个城堡封臣？”

胡尔冷哼一声道：“不错，都是该杀的人。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这么和你说吧，说穿了，就是作秀而已，狠杀几个，不是给其他贵族们看的，他们早就不会被吓住了，而且王庭的堕落程度远胜于他们，我自己也是，不会否认，等你到了太阳城就知道了，之所以杀，是杀给帝国的平民贱民看的罢了，让他们以为王庭尤其是皇室，还是好的，是下面的贵族封臣违背了王庭的旨意，是封臣们败坏了皇室的恩德，让他们永远以为还有指望，就是这样，很简单。”

楚云升不禁想到一个词道：“愚民？”

“愚民？你们地球人的说法？”胡尔似在揣摩这个词的深意，接着冷笑一声道：“贱民本就愚昧，绝望之时最多只会期待新君……而且，假如我们不这样做，你说的枢机大老爷就总有一天会杀掉并清光我们，让那些贱民认为大老爷才真正是好的，只是被我们蒙蔽了而已，如此，帝国之内，从最底层，一层层地往上推下去，谁不做，谁就等着被杀掉填坑。”

楚云升忽然道：“你们的神灵呢？”

这时候，胡尔却与它的说法极为矛盾地毫不犹豫道：“神灵给予我们生命，让我们活在这个世界上，我们的一切都是它给予的，它怎么做都是应该的，即便让我们去死，也必然是有道理的。”

楚云升并不是想和它辩驳什么，从胡尔刚才的话里，他有一丝的触动，胡尔的皇室要耍手段维持自己统治他能理解，但枢机也会偶尔出手，就有点令人费解了，那个层次的生命应该不会关心“贱民”们的想法才对，为什么会在皇室维持不下去的时候断然出手，维护自己高大光辉的形象？

没有好处断然是不可能的，就像胡尔说的，利益也勉强算是天地间横在的道理。

但这种好处又和俗世的权力肯定没关系，枢机不需要，不管那个政权当政，都要拜倒在它脚下，所以，肯定是其他的原因，而且很重要。

按照胡尔的说法，仿佛只有神灵才跳出了这个怪圈，所以他才会有最后这么一问。

这个秘密也只能等到自己达到枢机才能知道了，影人不会告诉他，其他五国枢机就跟加不可能了。

不过让楚云升惊愕的是，胡尔在沉默片刻后，如同楚云升刚才说“兄弟”难题般，也莫名其妙地说了几句：“可能你不相信，连我自己都不相信，我总感觉这世道不可能总这么下去，平民……尤其是你们地球人来了之后，我了解过你们，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所以，我想做点什么，但我看不清未来……”

也就它说这番话，而且是和自己说这番话，换一个人，换一个对象，即便是王子，在这个铁壁森严的国度，估计下场也不会太妙。

楚云升马上想到，胡尔可能一是想说却一直找不到人说，他最合适；二是对自己刚才那番“兄弟”之言的回复，也说出它的一个秘密，让自己放心。

这个人太聪明了！

总是这些人打交道，楚云升始终觉得智商不太够用。

肖纳一直没有回来，楚云升略略安心的同时又有些失望，他自己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城主道克拉格给胡尔设立的临时寝宫极尽奢华，绸缎一样的不知名珍贵丝织物到处都是，各种享用的食物琳琅满目，数量多到眼花缭乱的侍女赏心悦目，分立两侧，花园的中央还有歌女们不知疲倦地轻盈飞舞。

来自现代文明的楚云升都觉得自己身置此地，瞬间也成了土包子一个，上下流社会的差异，果然不会随着“穿越”就会被抹平，土包子无论在哪个社会，都是土包子，绝不会立即就变得优越起来。

在楚云升看来，这么一个偏僻的小地方，短时间内能筹备出如此的豪华奢侈，很是不错了，他这辈子掰着手指头也没享受过几次，最高规格的大约也只有在蜀都唐依生日宴会和宋影生日聚会上，都是人家过生日自己去打酱油，才算体验过一回上流层次的人的世界，其他的时候，说实在的，他活的还不如唐依与宋影家养的一条狗。

看看胡尔现在表情就知道，不，看看道克拉格的表情就知道，完全是忐忑的不安，胡尔随便看向一个地方，流出一丝的鄙夷，它都会羞愧与紧张的不得了，垂老的脊背弯到如同虾米一般都仍不停下。

不过，虽然确实是土包子一个，但楚云升的兴趣也就仅此猎奇一下，琳琅满目的精美食物未必有出洞穴时的一个肉包子对他更有吸引力，他终究不是胡尔唐依等那种“真正”懂得享受的人，唯一不同的是，从上到下，从胡尔到道克拉格，都没有一个人敢说他是土包子！

他的一举一动，不论粗俗与否，在胡尔的眼里，至少在道克拉格的眼里，都是高雅的，认为那是地球人贵族们特有的习惯与气质。

神之行走，那是多么厉害的人物？怎么可能不是贵族！？

当然，如果让鲍尔看见了，绝不会认同道克拉格城主的“判断”，可惜他即便是参赞大员，也没有资格进来。

楚云升不会装，他会装死，但绝不会在这种场合下，为努力证明自己不是土包子，而装出什么优雅来，或者，和阮晓红一样非要蹦出一两个天羽族的词语来显示自己的档次不可。

他倒是很简单，不随意——至少自己编造的行走名头还是要维护一下的，但也不刻意，该坐就坐，该走就走，该吃就吃，该要筷子就要筷子，没有也无所谓，客随主便。

道克拉格城主则竭尽所能地巴结楚云升这么一个畸形人，引起宴会上许多侍从惊愕不解，个别没有资格出城迎接胡尔王子的贵族女眷甚至向它投来鄙夷的神情，但道克拉格城主脸皮极厚，一应无视。

它还能活着坐在这里，胡尔王子还能接受它的宴会，全是因为楚云升，与其是说它在招待胡尔王子，不如说是胡尔王子借它的地方招待这个来自地球的畸形人。

现在它也知道，能救它全族活命的，只有这个人了！

宴会上乱七八糟的人太多，楚云升索性什么话也不说，埋头吃饭，除了中央池中妖魅一般的舞女转得他头晕，食物方面还是不错的，道克拉格特意为他加急制作了两根传说中的筷子，伺候极为周到。

一顿饭吃完，仍未见肖纳回来，楚云升心里没底，便再加派两名血骑去寻他，自己先一步离开繁长的宴会，去道克拉格给他安排的地方去休息，虽然的确很困，需要睡眠，但肖纳迟迟没有消息，他无论如何也是睡不着的。

但一进宽大的金色房间，楚云升差点没吓了一大跳，道克拉格老头拍马屁真是拍出了血本，美轮美奂的房间里，香料萦绕中，站着不下三十个侍女，摆着各种撩人的姿势，衣服薄的等于没穿，尤其是晃晃的一排排尾巴，翘着的，拖着的……加上各种叫不出名来的器具，都快可以摆摊了！

估计这老头料定胡尔那边对它的人看不上眼，全塞到他这儿来了，随行引路的侍从还“特意”介绍，哪几个是城主最宠信的，哪几个是新进的，还没有任何人宠信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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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八章肖纳回来了

^楚云升的突然出现，令房间内的侍女略略有些紧张，并不是害怕楚云升，她们并不知道楚云升的来头，问题就出在“畸形人”身上，让她们伺候一个安全陌生的生物，虽迫于命令不得不来，可“畸形人”在她们眼里仍是有些可怕的。

这种可怕，出自于陌生与畸形的外形，和别的无关。

看着楚云升身后光秃秃的屁股，几个胆小的侍女顿时想逃跑，另外几个则更为夸张，清晰可闻地干呕了几声。

楚云升自知自己沾不上玉树临风的边，可从来也想到过，会有人见到自己不但吓得要跑，还能呕吐起来，难怪胡尔要送它的侍姬给自己，那些侍姬的眼神是要多痛苦有多痛苦。

“让她们出去吧。”

楚云升转头向引路的侍从说道，目光扫了一眼房间。

话刚说完，那名引路的男侍从还没听清楚，房间里顿时一片尖叫！

伴随此起彼伏的尖叫声的，还有丝织物被撕开的声音，刷刷地，似是被他刚才扫过的目光隔空依次撕开一般传来。

楚云升再转过头去，顿时错愕，三十多个侍女身上轻薄的丝织物像是被三十多双手整齐划一地粗鲁撕开，但速度不快，他来回转头之后，还能看到两半的丝织物分裂在半空中，各自向两边撕开。

他最初的反应是这些侍女们自己撕开了衣服，但目光微微一定之后，就发现不是，且不说她们惊慌失措地在惊叫，就从她们试图拉住自己衣服的动作来看，肯定不是她们。

但不是她们，会是谁？谁能在不知不觉间入侵到这个房间，施展这种手段？道克拉格，还是胡尔？

不对，它们做不到，也没必要！

刚刚的细微之处，他感觉到第三股能量又微微地跳动了一下。

楚云升心中猛地一沉，立即释放出浑身的死气，流火刀也抽了出来，目光冷峻了到了极点，从三十多个侍女身上一个不漏地细密搜寻。

要么是枢机，要么这个人就混在侍女堆里！

是枢机，他现在也跑不掉了，只能见机行，但若不是，这个人就很阴险了，肯定知道自己在江面上喷血的事情，故意在用这种手段刺激自己，目的不明，定然不是什么好事。

必须立即将这个人找出来！

见楚云升目露凶光地扫视而来，手里还拿着寒芒毕露的长刀，旁边的引路侍从首先吓了一跳，宽大房间里的侍女们则齐齐噤了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突然地刺激了楚云升？

刚才她们还以为撕开衣服是楚云升玩的某种变态小花招，虽然是尖叫了，可起码一半的人惊叫声中带有勾引人的娇媚喘息。

直到楚云升将刀都拔了出来，她们仿佛才意识到要倒霉了，这种反应不像是小变态的小花招，更像是某些贵族的特殊癖好，非得折磨死几个侍女，见到血才能兴奋起来的大变态！

否则，无缘无故这么激动干什么？这里面又没有敌人，就是享乐金窝，拔刀出来还能干什么？

引路的男侍从马上“醒悟”过来，同情地看了一眼满屋子脸色苍白的侍女，一句话都不敢多说，立即后退准备隐上门，然后有多快离开多快，似乎生怕楚云升的取向上也是个大变态！

“站住！”

楚云升一侧身，皱眉道。

随着时间的点点流逝，他已经基本排除是枢机出的手，所以这个屋子里的人一个都不能走，否则留着一个随时都能接近自己下阴手的人，寝食难安。

那名侍从听到这一声晴天霹雳的“站住”，眼睛一黑，腿下一软，只差一点就要出溜下去，脸上浮现出一股绝望的神情来。

屋子里头更是苦雨凄风一片地痛苦呻吟声，只有几个见过“大场面”的侍女尚能保持镇定，但身体也在丝丝发抖。

而楚云升的目光却诡异地看着自行缓缓关上的房门，一如见到了鬼一般头皮阵阵的发麻！

不是枢机，难道是鬼魂作祟？幽灵？

引路的男侍从距离门口尚有一小段距离，不可能触碰到房门，但房门却自己关上了！

嘎吱——在那扇并不承重相反镂空很多花纹的房门最终关上的那一刻，楚云升全身绷紧到了极点，他不是怕什么鬼魂，老幽装鬼时差点被他杀了，而是连敌人的影子都见到，一丝一毫的异动波动也感觉不到，比面对枢机更加没底与恐怖！

寂静中，只有自己呼吸的声音。

一瞬之间，他想到了很多，却没有一个符合并能解释眼前正发生的灵异般事件。

时间极慢地点滴熬着，房间中安静如常，没有想象中的狂暴攻击，也没有再次发生什么灵异。

眼花了？还是因为疲倦犯困出了幻觉？

楚云升手心里沁出汗水，异常仔细地感觉着四周的元气波动，身体一动不动，奇怪的是，他越镇定越仔细，四周的天地元气便越稳定越安静，什么也觉察不到。

时间再过去几分钟的样子，楚云升终于放弃了，但仍很谨慎地退到窗口位置，沉声道：“你们出去吧，一个跟着一个，顺序出去，不要乱跑！”

这个位置最为安全，既保持了与屋子里的人的距离，也可以随时从窗口摆脱出去。

一屋子的侍女们面面相觑，引路的侍从也以为是听错了，她们古怪的眼神里可以看出，大概都以为楚云升脑袋的确是有点问题。

不过能合法地“逃”出去，没有人会犹豫，男侍从第一个打开门飞奔出去，跟着剩下的侍女们一个接一个人飞也似地逃离。

等到她们都走光了，空空荡荡的房间便显得更加的空旷，基于道克拉格安排侍女的目的，房间里的灯火很昏暗很暧昧，以楚云升的目力，许多角落阴暗的地方也无法视清。

这个念头刚刚一冒出，在他目光的尽头毫无征兆地突然出现一束幽暗的火苗，生生地把楚云升再一次吓了一跳，差点也跟着跳窗了！

火苗出现之前，一丝一毫的元气波动都没有！

道克拉格不会真给自己安排了一个鬼屋吧？听说贵族古老的城堡里经常有幽灵出没的。

楚云升脑袋里胡思乱想，他倒希望真是什么鬼魂幽灵作祟，以他强大粗壮的神经，即便没有黑气可以用来弹压，也敢砍它个半死。

这时候，另外一个角落嗦嗦地一声动静，像是什么东西被碰倒了！

神经绷紧的楚云升立即追寻着声音的源头将目光飞移过去，还没看清楚是什么之前，就被突然也飞向那个角落的幽暗火苗弄得心中一突。

当初老幽似乎也没这么诡异吧？

到现在为止，他连对方的影子都没见到，连番都是诡异的事情！就是枢机也不可能一点痕迹也没有。

阴暗的角落里，幽暗的火苗闪烁下，终于显出一张惨白无血丝的脸来……样子的确挺吓唬人，楚云升却冷哼一声，反倒安定下来，见到正主了，他就能有办法，不管是人是鬼，都是生命的一种，就不信连枢机之火也烧不死它！

既然是冲着自己来的，也没必要再说什么废话，当即便振起流火刀，人如箭一般弹射出去，朝着那种火苗下的惨白脸影凌厉斩下。

“行走大人！”

楚云升人刀未到，那个影子自己却噗通一声猛地跪了下来，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

“你是？”

楚云升听着声音有一点点熟悉，身已经逼近到它头顶，刀尖直逼逼地指着它的脑袋上方，只要稍有异动，刀锋上的火焰立即就能吞噬掉它的脑袋。

“奴婢，奴婢是王子殿下，赐予行走大人的……”

跪在地上的影子结结巴巴地说道，说到最后，身体也抖动的更加厉害了。

“把头抬起来！”

楚云升皱了皱眉头，经它这么一提醒，似乎是有点像。

奇怪的是，它抬头的姿势很诡异，明明是它自己抬的头，却又像是有另外一股力量托着它的下巴将它的脸蛋抬起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不是让你们都出去了吗？”

楚云升首先想到是胡尔搞的鬼，但马上否决了，当时这个小侍姬差点就被胡尔顺手杀了，假不了，否则胡尔的演技与心机也太可怕了，而且胡尔完全没有现在就来找自己麻烦的必要。

不过，仍觉得有一点不对劲的地方，一时也想不出来。

“我害怕，走不动……行走大人，恳求您不要杀我，我会认真地伺候您……您要有一点点不满意，我一家全族都会被王子殿下处死，她们走我不能走……求您了……”

小侍姬语无伦次地说道，不停地叩首，看得出来，她的惨白完全是被吓坏了的原因。

楚云升顿时无语，但发现火苗虽然没有攻击他，却也没有熄灭，也不敢大意，便退后几步，道：“你起来吧，不要走出我的视线范围。”

“奴婢不敢，奴婢就跪着伺候您吧。”小侍姬惶恐地低着头。

“叫你起来就起来！”楚云升退回房间中间，流火刀仍然紧握着。

小侍姬哆嗦了一下，向前爬了几步，小心地站了起来，不敢抬头看楚云升，十分的紧迫，仿佛只要楚云升咳嗽一声，她随时就会准备重新跪下。

“等等！”楚云升始终感觉哪里不对，想了一会，才恍然般地道：“你怎么还穿着衣服！？”

他终于感觉到哪里一直不对劲了，屋子里其他的侍女丝织衣物都被撕开脱落了，而这个小侍姬却仍旧完好着，便不由地心中一沉，难道真的是她搞得鬼？

小侍姬受惊一般噗通一声马上又跪到了地上，一边惊慌地说着：“我，我马上脱，马上脱……”，一边手脚慌乱地解着自己的衣裳。

不到片刻的功夫，小侍姬的衣服匆匆脱完，赤裸的光滑身体微微发抖地趴在地上，轻柔的尾巴紧紧地夹在身下，显然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等等，我不是让你脱衣服。”楚云升发觉自己脑袋越来不够用，这是怎么回事？——在他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堆在地上轻薄衣裳竟然自己飞了起来，速度依旧缓慢，覆盖向小侍姬一丝不挂的胴体。

小侍姬不敢动，衣裳便落在她身上，诡异的令人头皮发麻。

“你再脱下来……”楚云升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声音也变得不确定起来，试探着说着。

听到楚云升脑袋坏掉了一般说又要脱下来，小侍姬不敢有丝毫的迟疑，立即伸手将已经在自行缓缓滑落的衣裳飞快拉了下来。

“再穿起来……等等，你不要动！”楚云升看在眼里，心中莫名的惊恐，管不了小侍姬是不是以为他思维错乱或脑袋彻底坏掉了，重复道。

这一次，他清清楚楚地看到衣裳又一次地缓缓飞了起来，覆盖在小侍姬的脊背上。

“再脱……再穿……再脱……再穿……”

……不知道多少次后，小侍姬膝盖跪得都快麻木了，楚云升脑袋乱哄哄地终于吧嗒一声丢掉手中的流火刀，恍惚地摸着身上的香烟，抽出一只，送到嘴边，心中一片乱麻。

尚未掏出打火机，烟头便透出一阵红光，冒出一缕烟雾，自己点燃了！

他的手就哆嗦了一下，触电一般地甩了出去：

“不是吧，我成神仙了！？”

这时候，门外传来敲门与人声，是肖纳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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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九章出大事了

^“进来吧。”

楚云升平静住乱哄哄的心情，事情已经发生了，而且肖纳带回的消息也是大事，都撞到了一起，今晚看来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

想了想，乘着肖纳还没有进来，弯下腰，挺舍不得地把烟屁股捡起了起来，擦了擦，赶紧乘着元火烧完的最后一节前用力地吸了一口。

“王，不，大人，出大事了！”

肖纳刚跨进房门，开口的第一句便十分吓人地说道。

楚云升捏着烟屁股的手就一抖，呛住了，激烈地咳嗽了几声。

他原也不是一个不镇定的人，刚才的事情再加上他对肖纳带回来的消息的预期，影响都太大了，镇定不下来。

“大人，您没事吧？”

肖纳急忙想要上前扶住楚云升，这才看到房间里还跪着一个“人”，等看清楚其性别特征，不由得地一愣，傻了眼，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才好，显然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我没事，你继续说，出什么事了？”楚云升将烟屁股揉成一团捏在手心里，元火灼烧着皮肤，令他重新恢复镇定。

很奇怪，这个元火，不属于他自己，能伤害自己的肌肤。

肖纳迟疑了一下，看了地上的小侍姬一眼。

楚云升顺着他的目光，才发现自己真是昏了头了，竟然忘记她了，便摆手道：“你别跪着了，先出去吧，我们有事要谈。”

小侍姬应了一声，揉着膝盖，歪歪倒倒地站了起来，扶着墙壁几乎是一步一动地艰难走出去，不知道是跪久了，还是被吓的。

鉴于她身上的衣裳极度不整，行动困难的一幕落在肖纳的眼里，使得他再看向楚云升的目光里便充满了惊叹与困惑……“不是说出大事了吗？怎么不说话？”楚云升烦心地说道，更不想解释什么，乱哄哄的，完全没那个心思。

肖纳连忙收回目光，神色一变，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我们的人和密以修的人快打起来了！”

“我们的人和密以修……”楚云升重复着肖纳的话，说到一半，眉头一扬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去了那么久就跟我说这个？看到和我——长相特别的人没有？”

肖纳楞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有些担忧地看着楚云升。

楚云升皱起眉头，又不放心地问道：“你真的没看见？”

“没有，属下特别留意了别人的长相，没有什么奇特的地方。”肖纳这回没有急着开口，想了一下，以确定的语气回答道。

“那就奇怪了。”楚云升窸窣起身，走到窗前，觉得这事还得弄清楚，不能稀里糊涂，转身道：“不行，你再去找，加派人手，全部血骑都散出去找，如果还不够，找鲍尔，让他出动军队！”

肖纳面露苦色，张了张口，大概怕又被楚云升训斥，没敢说话。

楚云升见他脸色不对，皱眉道：“你怎么也学起文萝来了，有话直说，调不动？还是大家都累了要休息？”

肖纳连忙摇头道：“大人，不，王，不是的，您的命令大家就是拼死也会完成。”

为了避免和胡尔之间称呼冲突，也为了维护起忽悠的行走之名，血骑们在楚云升的要求下正逐渐改变称呼，但私下里面，他们仍喜欢称呼“王”，因而总是乱套。

楚云升见他又吞吐了，不由地烦闷道：“肖纳，有什么话就快说，都什么时候了！”

肖纳噗通一声突然单膝跪在了地上，仰头道：“王，救救那些婴儿小孩吧，它们——”

楚云升冷下脸来道：“肖纳，我不是说过，不准干涉他们的事情吗？”

肖纳摇了摇嘴唇，咬牙切齿道：“王，入城时，它们故意带您绕过了刑场，您没看到刑场，一排排的婴儿，一排排的孩子，有的都已经五六岁了，仍被绑在那里，它们杀人手都杀麻了，刀也杀卷了，就用骑兽一个一个地践踏，直到踩成一堆堆肉泥，或者直接从城堡山摔下去，到处都是惨叫，还有，送一个地球人的小孩过去，就能换到一份食物，这是我们的地球不是他们的！王……”

楚云升坐了下来，等到肖纳的情绪稳定下来，沉声道：“我虽然没有刑场，但我知道，第一，它们杀的不光是地球人，还有自己的种族；第二，你也不是人类，操心也轮不到你；第三，你们可以骂我冷血，骂无情，但我要告诉你，你，我，加上整个血骑，都谁也救不了，五国齐杀婴儿，你能救得了谁？第四，人类自有英雄辈出，轮不到我们，而且我们如果打乱计划提前与五国冲突，最终杀不了众生之巅的枢机，到时候死的可不光是婴儿小孩，这个简单的道理，你明白吗？第五，我同样也说过，你们可以干涉，但救的对方必须是你们的熟人相识，只要符合这一条，我亲自为你拔刀出战，谁敢挡你，我第一个杀它，哪怕是胡尔，是枢机，我也会去拼命！”

“所以，你来求我，我只能告诉你，如果其中有你的熟人相识，你们带人去救，和密以修翻脸都不用怕，我来处理，如果没有，交给鲍尔去处理，这是他们该干的事情。”

还有些话，楚云升并没有说出来，肖纳也算最早跟随他的血族了，以前杀过多少人他不知道，后来杀过的人应该很多，同情不懂世事没有自我保护能力的婴儿小孩们被血腥虐杀，他能理解，但情绪不应该波动这么大，这是两把事，而且大陆国也不是只冲着地球人来的，除非被杀的是肖纳亲儿子。

肖纳果然叹息一声，叙述事情的原委道：“王，您说的我都明白，我们这些人手上都有无数条命，没什么资格指责别人什么，猪头人杀人类杀得多到海里去了，我也波澜不惊，早习惯了，这个世界哪天不死人？

但谁都是父母生养的，听着那些父母撕心裂肺的哭喊，被集中起来还不知道要被处死的婴儿小孩嘻嘻闹闹的声音，我恨的不是大陆国人，是地球人中的败类，抢夺别人家的小孩送去处死，为得只是换取一份粗糙的食物，还是不是人？

我也是一个父亲，孩子现在仍在老血族的大营，生死不明，所以我能明白那些父母被抢走小孩，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虐杀至死，却无能为力的巨大痛苦，所以，我一口气杀了十几个这样的人中败类，尤其是发现的第一个败类，我用战马用大陆国的办法践踏踩碎了他的脑袋，小孩我交给军警，但她的养父养母已经被这个败类杀了，迟早还是会饿死被杀死。

我知道那就不是我能管得着的事情了，我们是您的部下，没有您的命令，我们纹丝不动，除了杀了一堆的败类，面对围涌上来哀求我们的父母，看着大陆国人处死一个个婴儿小孩，我们也无动于衷，剑不出鞘，马不迈蹄。

但，但——”

说到这里，肖纳犹豫了一下，见楚云升没说话，便继续说道：

“但，可能是被我们血骑冰冷的目光吓住了，行刑的金甲骑士见到胡尔的紫金骑士也对我们客客气气，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没有再继续杀下去，撤了回去，谁想到它们这一撤，让那些父母们以为它们是怕了我们，全都疯了一般上去抢人，因为我们在，金甲骑士没敢大开杀戒，当第一个婴儿被抢出来后，全城的人类都暴动了，现在他们威逼着鲍尔的美国军队为他们开战，抢回所有婴儿小孩，我见事情不对，赶紧回来，才发现城主为了招待胡尔和您，关闭了宴会大门，谁都进不去，外面都快打起来了，里面的几个大人物都还不知道。”

“所以，王，现在就是派出大家，也没办法找人了，您降罪于我吧，我把事情弄砸了。”

“王，还有一句话，可能会冒犯于您刚才的话，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说？”

楚云升看他一眼，道：“说。”

肖纳吸了一口气，小心道：“王，二战之后，有一段话流传很广，用在今天，我就在想，如果它们今天杀的是婴儿孩子我们不管，明天杀的是地球人我们也不管，那么，将来它们要杀我们，我们身边还有谁呢？即便是血族，想要补充同类，也得从人类中寻找啊。”

楚云升诧异地看着肖纳，沉默片刻，道：“闹成现在这个样子，不插手也不行了，胡尔应该很快就会来找我，这样，你和我两个大老粗，肯定处理不好这种事，你让文萝来，我和她说，让她去处理。”

肖纳应了一声，站起来，飞快地退了出去，出门的时候，还顺带看了呆在门口没走的小侍姬一眼，眼神复杂。

楚云升沉思起来，那个人没找到，是自己感觉错了，还是方向不对？外面又闹成了那个样子，一时之间，想要再找出来，怕是真的不可能了。

这也算是他一块心病了，只能暂时压下不去想，脑袋中却立即又冒出刚才的诡异事件，一波接着一波，饶是注射了红液，精力也有点跟不上了。

想了想，他挥一挥手，地面上一缕撕裂的丝织物带着飘香缓缓飞入他的手掌，这种感觉还真是奇特，不需要费什么力气，只要想一想，动一下念头，就能随意操控物体。

关键在于，没有元气波动，就说明没有利用元气来实现物体的隔空操控，否则他也不会如此惊讶，以前他就会的“元气手”，就有这个能力，在普通人眼里，也是不可思议的。

但不动用天地元气，就能实现随意操控身边的物体，在他的影响中，这真的就是神仙才具有的超凡能力！

他连枢机都为突破，怎么能拥有？

即便是枢机，他见到过的几个中，也没有展现过这种能力，不管是第三弝涒还是这里的五国枢机，出手前可能看不出什么动静，但出手后一般都有能量波动过的痕迹。

自己怎么会突然就有了呢？

他倒推时间，在入城前还没有，入城后宴会上也没有，只有进入到这个房间后才有，而且是触动了第三股能量后才出现的。

江面上他也触动过，事实证明，一路上他很正常。

所以，问题必然出现在江面上的那一次触动与进入房间后的第二次触动之间。

他细想这期间发生的事情，只有两件事有嫌疑，其他比如道克拉格的食物，应当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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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章穷尽万物

^第一件，江南岸边突遇漆黑石碑，零维如临大敌，最终伤了一地，但他没办法进去查看，也感觉不到里面究竟怎么回事。

第二件，入城时，心中莫名一瞬悸动，原因至今未明。

这两件，哪一件都很麻烦，一个都没办法搞清楚。

不过，也不是一点点线索也没有，任何事情的发生，必然有其原因，不可能凭空出现。

莫名其妙地成了“神仙”，总不可能一点破绽都没有。

沉静下来，楚云升操控着漂浮在身前的一缕丝织物，使之升腾飞舞在手掌之上，仔细体会与熟悉这种操控能力，探索它的源头与方式。

很快他就放弃了对完全未知领域的徒劳了解，什么都感觉不到，什么也追溯不到。

但正是这种什么都感觉不到的特性，明确无误地透露出第一条显而易见的线索：它不属于元气领域，和自己目前所掌握的能量无关。

所以可以首先肯定，它属于另外一种领域的力量，自己无法感知。

根据楚云升所掌握的有限知识，自然而然地想到了第一种最可怕也是最为接近的可能——凭空造剑！

这是他曾经拥有过的最为熟悉的操控能力，也是最为恐怖、霸气与无解的力量，即便是迈入枢机的第三弝涒在它的面前也只能凄厉地不停地从身体里血淋淋地拔剑，且永不停止，犹如修罗地狱中无尽折磨。

但它的存在有一个必要的条件，必须在以他记忆为推演基础的伪碑节点之中，否则不可能存在。

仅此一想，楚云升便打了个寒颤，如果眼前所看的一切仍是伪碑中的伪碑，节点中的节点，那么剩下的只有如被重重伪碑埋藏的窒息绝望，除了自杀没有第二条路可走，无数寒武人以最后的生命结束方式证明了这是最好的解脱办法。

漆黑碑的存在并不能证实身处于伪碑的内与外，伪碑的推演之强大，他亲身领教过，唯一能够依靠的判断仍是他刚出伪碑时突破第一限级意识的感觉。

这个很关键，可惜他现在进不去零维，无法重新体会确认。

谁敢保证在漆黑碑出现的一瞬间，他是不是又被“吸”入了时间前后衔接无差的节点推演中了？那个漆黑碑说不定就是伪碑中的一个，节点的入口。

脱臼一次的下巴，更容易第二次脱臼，溃疡过一次的口腔，总是很容易再次溃疡。

进过伪碑一次，或许就更容易再进第二次！

如同六阶崩心一般，伪碑的后遗症更为强烈，稍有风吹草动，便能让人深度怀疑身边的世界现实与虚假，楚云升如今已深有体会了。

他曾一度以为自杀的寒武人太过脆弱，后来才逐渐理解，那是一种绝望，被深埋在层层相套的伪碑中，永远爬不出黑暗的窒息绝望。

怀疑，怀疑，神经质地怀疑，直到发疯。

只有死才能解脱！

可他已经“死”过一次，便比寒武人更加的窒息：死也摆脱不了了。

当然，他还没有到求死解脱的地步，还有突破第一限级的感觉来维持，或许突破了第二限级就能清确无误，但问题是他进不了零维，只能干瞪眼。

但楚云升很快便发现，手里操控丝织轻物的感觉与凭空造剑时的感觉不同，完全的不同，凭空造剑那是一种肆意霸道无所不能的意境：

说那里有剑，那里便真的有剑！

而他现在操控的力量并不能让他将丝织物变成一柄熟悉不能再熟悉的剑，出现在他眼里，只是以丝织物改变了飘舞的形状“叠”成了一柄丝织小剑。

随后，他立即按照自己的想法改变出丝织物许多形状，并凭空试着想出一只剑，最终，除了用力想、催逼的厉害，终于出现了一柄凌厉的火元气剑出现外，并没有那最为熟悉的真剑出现。

这一现象，让楚云升重重地松了一口气，凭空造剑虽然极为厉害恐怖，但他宁愿被海国枢机一个手指头戳死，也不愿意再见到它。

这一辈子都不想再看到它！

火元气剑虽然也很突兀地出现，但楚云升可以用他为数不多的知识体系，编靠上一个听得过去的理由，在他已经掌控的某个未知领域力量下，以他不知道的规则借用了空气存在的天地元气，如同孙教书告诉过他的虚粒子真空衰变的能量借贷模式，形成了这柄火元气剑。

跟着，他对房间里各种物体反复做着各种各样的实验，一个想法接着一个念头地冒出脑海，各种小杂物，呯呯碰碰地响作了一团，像是抄家一般混乱。

沉重的金属灯台没能飞起来，灯芯带着火星溅射了一地，差点引起了火灾，幸好跟着一个念头就是不能着火，几乎快要落在周围装饰帷幔上的火星立即熄灭了。

窗帘拉开了又关上，关上了又来开，反反复复，像是里面住着一个强迫症患者。

一个像是西红柿一样的轻柔小果子，磕磕碰碰地悬在半空，自己解开了果皮，露出淡红色的果肉，接着被一柄无形的刀等分成八片，一字排开，飞入口中。

杯子里的水饮像是被微小的龙卷风拉起的细长水龙，在火元气剑的照耀下，飘舞在空中，扭曲成各种各样的奇妙图形，忽而变成密集的雨点，忽而变成一滩悬空的水汪，从脏兮兮的脸上轻轻拂过，轻而易举地带走皮肤上灰尘与血迹。

桌子上水果刀没能飘起来，只是动了一下，火元气剑迅速在它刀刃口上切下一小片薄薄的刀锋，刀锋飞起来，眼花缭乱地飞舞着，不到一会地上便落下一堆的乱发与胡须。

……楚云升发现他的生活突然变得方便起来，那种看不见的力量，就像他不存在的双手，能够帮助他操控周围的一切质量较轻的物体，按照他的想法做着任何事情。

而他要做的不过是坐在哪里一动不动，等着不存在的双手把事情全部处理好就行，几乎感觉不到时间的延迟。

虽然不真的是神仙，可绝对是神仙般的生活！

“不对，好像有什么地方，自己忽视什么了？”

“为不什么不感觉到累？做了那么多的事情，怎么一点感觉没有呢？”

不管那个领域，能量必须守恒，做了多少事，就必须付出多少的力量。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忽视了什么，这种力量必定来自零维空间，而零维的任何感觉他都感觉不到，可能已经很累很疲倦了，而他完全不知道。

楚云升急忙将所以操控撤去，但这个念头刚一出现，便头晕了一下。

糟糕，真的用过头了！

这时候，门外传来脚步声，以及文萝的敲门声。

楚云升下意识地想从床上下来并站起来，却脚下一软，两眼一黑，噗通一声四仰八叉地趴在地上，脑袋歪在一边，一条腿还挂在床上……门外的文萝似乎听到了动静，立即推门进来，目光锁着，手里拿出一支寒芒毕露的匕首，一步步小心地走向楚云升。

***这里是哪里？

楚云升恢复意识后，发现自己处在一个陌生的奇怪地方，不是零维，也不是昏倒前的房间。

是做梦吗？

他掐了掐自己的大腿，没什么反应，只好抬头向四周打量。

这里很奇怪，白茫茫地一片，什么都没有，等他打量的时候，周围才出现几个简单的几何符号，点，直线，圆……除此之外，稍微一点复杂的东西都没有。

楚云升不是第一身处奇怪的地方，仍能保持一丝镇定，想着有可能是立方体的外围空间，那东西就是几何形状，所以会有这些图形不奇怪。

但他马上就发觉自己弄错了，白茫茫的世界里突然地走来两个高大巍峨的身影，由远及近，低语着什么。

身影的样子，楚云升似曾相识，但一时想不起来。

这时候，四周的符号发生了变换，他站在点上，直线出现在两个高大身影的脚下，而圆变得无限大，将它们包围进去。

点与直线不相交，两个高大的身影仿佛就顺着那条直线在行走，和他也就碰不到一起。

但却在同一个大圆内，这种感觉很奇怪。

“你们是谁？”

楚云升首先发问，他想，自己都已经看到它们了，它们不可能看不到自己，还是主动说话比较好，也能争取点主动，不至于被两个高大身影一脚跨出直线而踩死。

但他的担心最终是多余的，两个高大身影始终没有踏出直线，而且也似乎没有听到他说话。

另外，刚才还能移动的他，发现自己也迈不不脚下的点了。

两个高大身影踩着直线，从他身边缓缓地走过，它们的说话声也越老越清晰。

楚云升又发现自己竟然能够听得懂，而且他也终于想到了这两个高大身影是谁，没错的话，应该就是他和影人在穿维飞船中见到那两个影子。

……男声：我要走了，这里看不到希望。

女声：是去那里吗？

男声：我们思维不同，而且，时间不够了。

女声沉默片刻：你认为的我认为的神，和我认为的神不同。

男声：我知道你不会放弃的。

女声：它不是应该创造万物的，它是应该创造从所未有的，不存在的。

男声：这是你理解中想要找到的神？

女声：难道不是吗？我们就可以创造世间万物，生命亦不过是分子式集合。用原子的不同排列组合，我们可以穷尽宇宙中一切以前出现过的，以及未来将会出现的所有事物，包括一切生命形态。

男声：那样将消灭整个宇宙的想象力，因为已被穷尽，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再被创造。

女声：想象力源于无知，我喜欢无知，又憎恨无知，而宇宙永远不会被理解。

男声：从这个角度来说，我们的确是在组合式地制造，我们在创造组合的方式，而不是你所说的创造未有的创造。

女声：我很沮丧，我们可以创造任意想要的事物，却并不比刚刚启蒙的原始智慧生命将石头打造成工具高级多少，本质上，我们的水平仍是一样。

男声：的确，我们所知道的，不比一个原始的古细菌更多。

女声：但有一样东西。

男声：你说是意识？意识由记忆留在时间痕迹上的生命对世界的理解，创造了生命便创造了意识。

女声：意识中的原我呢？

男声沉默。

女声：时间不够了。

男声依旧沉默。

女声：你担心什么？

男声：你认为我担心的我不担心，我们诞生在宇宙中，无论做什么，都摧毁不了它，实际上，它从来都不屑于看我们一眼。

女声：所以我决定了。

男声：这样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时间不够了。

女声：但可以让我们知道它到底存在不存在。

男声：它肯定不存在，而且你可以穷尽到结果。

女声：穷尽不了。

男声：为什么？

女声这一次沉默了很久，然后突然大幅降地低了声音：我感觉它正在某个地方看着我们…………两个高大身影缓缓离去，直到消失在直线的尽头，楚云升却因为女声的最后一句话毛骨悚然。

那个“它”不用想也知道不可能是他，但他的的确确地正在看着并“偷听”他们交谈！

“这应该是它们很久很久之前的谈话记录了。”

楚云升用影人解释过的那一套很快地给自己出一个合理解释，那个什么“它”存在不存在和他没有半毛钱的关系，更现实地让他担心的东西是他怎么又回到了穿维飞船中了？

难道是那艘破船在衰变的时候，辐射在他身上了？

楚云升一点也不想这些人搭上什么关系，绝对没有什么好事，再怎么先进的飞船，他也没什么兴趣，还不如卓尔星的宇宙飞船来的实在，足够他逃离这里。

高大身影消失后，脚底下的小点与旁边的直线也回到了原来的地方，圆圈也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左等右等，毫无办法脱困的楚云升很烦闷地踹了它们几脚，结果无阻碍地穿了过去，差点跌了一个跟头。

这时候，他听到一个声音，仿佛就在他耳边喊道：

“大人，大人！大人怎么还没有醒？大人！快醒醒，出大事了！”

又出事了？

楚云升一个激灵，下一刻，睁开了眼睛，满房间都是盔甲整齐的人，晃晃的一张张绷紧的人脸在他眼前飘来飘去。

“大人醒了！大人醒了！”

有个人在他旁边的人立即喊道，楚云升一把抓住他，也没看清楚是谁，就急忙道：“出什么事了？”

那人浑身一僵，像是被电住了一般，等反应过来，急忙摆脱楚云升揪住的大手。

楚云升这才发现自己揪住的地方是哪里，当着满屋子的人面前，自己就这么抓住对方那里不放，实在丢人，不过，还好是个女人，只揪住了布料，要是男人……他自己都受不了，得一头撞死了。

这时候，另外一个女人的声音，像是什么也没看到，镇定地说道：“大人，密以修封地全民造反！贵族以下，不论种族，所有平民都已暴动，包括地球人在内，数不清的人包围了镇中的贵族城堡，马上就要连夜攻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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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一章地球人的力量

^“怎么回事？”

楚云升一咕噜从床上爬起来，他已经完全清醒了。

床边一侧的肖纳立即笔直地单膝跪下，道：“大人，还是我的错。”

楚云升皱起眉头，冷沉道：“我不是说过不准再干涉吗？里面有你们的熟人，你们出手了？”

肖纳连忙摇头道：“不，不，大人，您误会了，从您昏倒后，我们所有人都守在门外，寸步都没有移开，之所以说是我的错，还是之前我告诉您的事情。地球人冲击刑场抢人的混乱没有及时被平息，越闹越大，美国人逼他们的军队把坦克都开了过去，抢了不少婴儿回来，结果，密以修的本地人不干了，凭什么地球人的婴儿可以被抢出来免死，它们的孩子就要被处死？于是骚动波及出去，开始还是镇上的平民参与抢人，到了下午消息传了出去，全封地的人都冲来了，就连猪头人都来了，镇上一片混乱，到了晚上，形势完全失控，城堡中的骑士加上胡尔的骑士都弹压不了了，现在叛乱一触即发，许多人开始搭云梯，爬城墙了，叫嚷着要处死城堡里的贵族老爷们！”

楚云升听完，也顾不上自己竟然一睡就睡了一下午带晚上，原地走了几步。

这是造反啊，他这一辈子第一次见到造反，而造反的对象还是他自己一方，真够滑稽的。

“不对啊，这和我们在遗境中见到的大陆国人不一样，它们怎么突然会造反了呢？”楚云升摸了摸鼻子，奇怪道。

但他马上便被更奇怪的事情吓了一跳，手上怎么有血？

瞬间，他便想到了一个想立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可能，怎么可能呢！难道刚才抓一下的时候，情急之中用上了元气力量，穿透了衣服？

他咳嗽一声，装作没事地将手放下来，掩饰地背在身后，心虚地朝他抓过的那个人那个地方瞥一眼，顿时心中吓了一跳！

真的有血！

一下子，他一个头两个大，当着满屋子血族人的面，他现在简直藏无可藏，血族可是对血是最为敏感的人，看看某个血骑按捺住抽动的鼻子就知道了。

楚云升以前也遇到更加尴尬的事情，但在众目睽睽之下，都又是自己人，还是第一次。

肖纳仿佛完全没看到他的尴尬，或者说是存心让他难堪，抬头望向血的主人，将所有的人视线都带向她，道：“大人，这个属下就不清楚了，不过文小姐了解一些情况，不过文小姐受了伤……”

“我没事。”文萝脸色如同滴血般潮红，但立即打断肖纳的话，飞快转移话题道：“大人，有一个情况，我也是刚刚得知的，美国人在来到密以修后，他们队伍中的牧师传教士们发展了许多本地人教民。”

楚云升惊愕道：“不可能吧？他们语言不通就不说了，关键是大陆国有自己的神灵信仰啊？”

文萝脸色又恢复了几分道：“是的，我听到的时候也不敢相信，但的确发生了，语言不是障碍，我想关键之处在于美国人传教士宣扬的那些东西正是密以修下层贫民急需的精神寄托和依据，大陆国的信仰我也了解过，和欧洲的中世纪教廷禁锢差不多，和现代的美国人教念相差太远了，一个落后，一个先进，可以这样说，大陆国在武力上对美国军队有多大的优势，他们传递给贫民的教念对大陆国就有多大的优势！”

楚云升难以理解道：“就算他们宣扬成功了，密以修的贵族们难道没有把美国人抓起处死？会任由他们发展？”

文萝摇头道：“它们太自信，根本不当一回事，听说一个贵族听闻后，公开以鄙夷的语气嘲笑说，只有贱民才会和肮脏的畸形人混在一起，事实证明贱民就是贱民，等等诸如此类的话。”

楚云升想想道克拉格那些封臣的模样，觉得文萝说的这个传闻倒真有可能，胡尔的担心也不是没有一点来源的。

“这么说来，这次造反暴动是有预谋的了？”

文萝摇摇头道：“我觉得不一定是有预谋，但可以看做是巨大的影响，否则平民绝不会反抗贵族，它们脑袋里以前压根就没有这类东西。其实，在营地的时候，我就听阮主任说过，她们在天羽国也成功地发展了不少人。”

“你在开玩笑吧？”楚云升这一次是真正的惊愕了，如果说老美那一套能糊弄人，他勉强能相信，阮晓红她们竟然也能，是这个世界太疯狂，还是自己太弱智？

文萝脸色此时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点头道：“实际上，阮主任比这里的美国人更加成功，原因只要仔细一想就知道了，五国下层的贫民最最需要的东西，阮主任的理论比美国人描述的更加美好，更贴近，更符合它们现实的处境，第一次听到这些理论的天羽族贫民估计都会激动不已，我料想，她们在天羽国应该无坚不摧！”

楚云升张大了嘴巴坐在床沿上，他第一次感觉到，这个世界上有一种力量，远胜于枢机源门，它的强大，估计就是神灵都无法直视！或使之屈服！

“我觉得是件好事，他们在地球上就把地球搞的乱七八糟，现在到了这里，迟早也会把五国祸害到崩溃，和地球的历史不同，如今他们的手里，无论是哪一方，都有成熟的理论和专业人员，这个时间不会太长，很快就会看到，比如现在的密以修就是一个例子，到时候，大人，您说的枢机就顾不上我们了，它得忙着四处灭火。”

一向谨言慎语的布特妮突然插话说道，虽然从她的语气里，可以明显地看出她更喜欢五国现在的贵族体制，但最终却是为楚云升与整个血骑考虑。

楚云升在脑海荒诞地出现一群被地球人思想武装起来的猪头人，高举着自由与梦想的旗帜，或许其中还会夹杂着镰刀与斧头之类的，向贵族们的城堡发起一波波视死如归的冲击，其中一个浑身是伤的猪头人坚毅地站在敌人的尸体上，摇动着巨大的旗帜大吼：

为了自由，冲啊！

或者，同志们，冲啊！

这种画面让楚云升感到滑稽，但却笑不出来，因为按照布特妮的预言，这一切真的会发生，更因为画面中的猪头人值得尊重，它们在用生命发出怒吼，不管地球人是不是在忽悠它们，仅对它们而言，这一刻就是真心的呐喊，是尊严。

文萝再次说道：“布特妮说的我部分赞同，但真要出现那种情况，第一个被消灭的肯定是被枢机当做罪恶之源的地球人，只要消灭掉地球人，五国的平民还是很好收拾的，所以，这件事的发展必然一波三折，万般的艰难，可能会有无数次的起义造反，最终都被剿灭，而且地球人为了自保，肯定明确地会站在五国贵族这一边，混乱不堪，但大人，我们却可以找到另外一条途径。”

楚云升点头道：“说说看。”

文萝敏锐地捕捉到了楚云升的眼神，很奇怪的没有脸红，而是眼神一紧，才说道：“您醒来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到胡尔的耳朵里，它应该会派人找您过去，叛乱的平民种族实在太多，其中甚至包括了大量下层的军队，它们还有熟练的工匠与各种职业，更有城堡中的仆人奴隶做内应，以道克拉格和胡尔的骑士不但守不住城堡，可能连冲出去都危险，胡尔必定是想突围的，它不会困死在一群乱民之中，但要突围，就要借助我们的力量，施展江面上威力，强行推开一条血路。”

楚云升不再去想伤的事情，慎重道：“血骑冲出去没有问题，冰封住一条道路来还是可以的，但为了速度突围，辎重将全部丢弃，如果整个封地都在叛乱之中，我们可能会饿死在路上。”

文萝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布特妮道：“所以，我有一个建议，不突围，改变策略，策反胡尔！”

楚云升眉头一跳：“策反胡尔？他可是王族！”

文萝道：“正因为它是王族，所以才能策反，像道格拉克就完全没有策反的可能。”

楚云升沉思片刻，眼睛一亮道：“你的意思是说让胡尔和王庭决裂，顺应民意，诸如清君侧之类的？”

文萝微微一笑道：“是的，大人，胡尔是王族，海国人不是说老皇帝糊涂了吗？它造反就不叫造反，最坏叫夺嫡，好听点叫清君侧，现在王庭的旨意不代表老皇帝，胡尔完全可以利用这个借口，将王庭的杀婴令叱为乱命，这样一来，密以修平民眼下毫无退路只有一死的大叛乱，瞬间就变成了跟随胡尔王子反抗乱命清除王庭乱臣贼子的忠义之举！”

楚云升在文萝的微笑中仿佛看到了翻云弄雨的气势，让他想起了那首电影的诗句：

天下风云出我辈，皇图霸业笑谈中。

提剑跨骑挥鬼雨，白骨如山……文萝继续在说：“人类对五国的思想渗透还在边缘地带，短时间内形成不了燎原之势，而胡尔以王族的身份竖起清君侧除乱命的大旗，不出意外的话，兵锋所到之处，杀婴令蹂躏之地，从贵族到贱民，不论种族，不论男女，都必将纷纷响应，百万大军直逼太阳城，形成天下围攻之势，开启它征服天下的不世霸业！”

“所以，它一定会同意，它不会再有第二次这样的机会。”

忽然间，房间里静谧无声，都像是第一次认识文萝一样看着她。

所有人都看出了大家眼里的惊愕，但文萝不知道怎么会事，竟一反她以前谨小慎微的性格，也不在乎楚云升的目光，咬着牙，继续犀利无比地说道：

“胡尔夺取皇位的过程，需要我们的大力支持，在这期间，我们可以任意索取所有大人您需要的所有物资，有多少就榨干多少，一旦等到它登上皇位，就会视我们为眼中钉子，那时候就迟了，所以，在围攻太阳城时，我们要尽量拖延时间，同时也可以避免大陆国枢机对我们的不满，甚至可以偷偷保护下胡尔的政敌残喘，让它忌惮，并让鲍尔等人加快地球人思想渗透，每下一城，渗透一城，等到胡尔与我们撕破脸的时候，我们已经有了和它甚至是与枢机谈判的底气！”

楚云升倒吸了一口凉气，沉声道：“你们先出去吧，我一个人想一想。”

他真的没想到文萝将整个计划都谋划的一清二楚了，连胡尔夺得皇位后的安排都处置好了，这样的人，让他觉得可怕，仿佛什么事情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绝境的坏事都能在他们手里瞬间变成绝世的机会，这种能力让人望而生畏。

文萝说的没有错，为了皇位，胡尔肯定会同意，老皇帝病重犯浑，王庭杀婴蹂躏天下，这是它最好也是唯一的机会，错过就不会再有。

但胡尔不是笨蛋，文萝能想到的事情，它也会想到，最终如何，就要看文萝和它斗智斗勇中的能力谁更胜一筹，毕竟文萝现在说的只是一个大框架，细节部分将会更加隐晦与暗藏杀机，每一步都如同棋局一般。

楚云升自认玩不转这东西，但他又的确急需胡尔大陆国的资源，而且眼下的大叛乱局势，文萝的策略是最好的也是唯一的解决之道，这就是悲哀之处，胡尔估计也得悲哀，它或许明明能看穿文萝的“险恶”用心，但也不得不同意，和他一样，没有第二路可以走。

还在，比起胡尔，楚云升没那么大的压力，文萝毕竟是自己人。

众人出去后，故意留下来的布特妮说出的一句话，却让楚云升惊出一声冷汗：

“王，有一件事，我必须要告诉您，我赶来的时候，看见文萝正拿着一柄带血匕首接近昏迷的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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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二章你就是魔婴！

^“文萝想杀我？”

楚云升飞快地闪过一个念头，双手下意识地在身上重要部位摸了摸，受到手上血迹的连续心理影响，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很隐晦地也掠过身下某个重要的部位。

还好，零件齐全，该在都在。

虽然这个身体不真正是他的，但在未能重生自己前，谁也不想做个独耳人或者太监人。

“你当时还看到了什么？一个细节都不要遗漏。”

快速检查完身体状态，楚云升目光凝重地沉声道。

他就觉得文萝今天有点不对劲，以往，哪一次说话，她不是想了又想，恨不得在脑袋中先过滤三五遍才挤出来？今天却一反常态，竹筒倒豆子一般说了一大堆，尤其是最后，他和血骑们的眼神都变了，仍没有停止，这要放在以前，她早就闭上嘴巴了。

还有血，他就奇怪了，自己一般都是很有分寸的，情急之中，下手不可能太重，就算那个部位太隐私，血迹也不至于沾染到手上。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是楚云升坚信的道理。

布特妮皱着眉头回忆道：“她好像在看着您，那种目光很奇怪，我形容不好，跟着我看到了血，心中一惊，大声问她你在干什么？她好像吓了一跳，回身看我的时候，我发现她身上有很多的血迹，嘴唇有点苍白，但没有说话。

我冲上去夺走了她手里的匕首，发现她浑身正在阵阵发抖，冰凉冰凉的，当时您已经昏倒了，但我那时候以为您被她……后来发现您还活着，我便自己做主没有立即处死她，让肖纳派人将她看管起来，等您醒来肯定有话问她。

随后，我让大家先出去，我检查了您的全身，没有任何的刀伤，也没有发现其他遭受重击的痕迹，随即叫来医生，初步断定您是自身原因昏倒，而那些血，我们血族自己就可以判断出是她的不是您的，所以最终排除了她的嫌疑。

但这正是我们后来奇怪的地方，从她进入您的房间到我赶来，中间有长的一段时间，您已经昏迷，她想要对您不利，很早就可以得手，却没有，所以我们猜测是不是当时房间里还有别人，她为了自保，或者保护昏厥的您，才拿出了匕首受了伤？

可是我们在房间里仔细搜索过三遍，没有发现任何人，以及打斗的痕迹，根据您醒来后的第一反应，在您昏厥前应该也没有发现其他有危险的人，这就奇怪了，她拿出匕首可以用突发状况时在紧张中的自我防卫来解释，但又为什么弄出了伤口与血迹来呢？

她稍微恢复后，我撇开肖纳他们，单独找她问过一次话，她表现的一直很平静，很镇定，但什么都不肯说，当时外面的叛乱已经闹大了，她让我先回去，大家先一起处理叛乱的事情，之后，等您醒了，她自己会向您解释。”

楚云升听完沉默了片刻，他不觉得文萝有谋杀自己的理由，杀了自己对她有什么好处？估计连这个门都买不出去，就会被血骑们碎尸万段！

但事实摆在眼前，说她一点没有嫌疑，也是说不通的，布特妮解释的很详细了，文萝拿出匕首可以看做是遇到突发危险时的自卫举动，但她没有必要弄出伤口与血迹来，而且距离上极为逼近自己。

楚云升敢确定当时房间里不会再有别人了，他在实验操控能力时几乎将整个房间都抄了家，所以，她是和另外隐藏在房间中的人搏斗也不成立。

那她为什么要自残呢？而且，为什么非要弄出血迹呢？

如果不是自残，除非，在他昏倒后，还有另外一个人进来了！

但，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可能，精神控制！

楚云升猛地一抬头，道：“她现在应该在外面等着吧？”

布特妮想门口方向望了一眼，点了点头，犹豫一下道：“王，她真的很聪明，太聪明了，您醒来后，她知道您不知道您在昏迷期间的事情，所以只字未提，让您在没有干扰的情况下，先把叛乱的大事解决了，期中，我注意到她一反常态，犀利地露出她极优秀的一面，我虽然不知道她最终要怎么解释，但我猜想她是想向您传递某种信息，隐晦地为她接下来向你解释做出铺垫，这是我个人的理解，王，您可以考虑一下，另外，在我们刚才谈话结束后，她很智慧地没有抢在我前面向您解释，反而把解释事情最关键的第一陈述人位置让给我，等我向您报告完毕后，她才会进来解释。王，我不敢干涉您最后的决定，但如果，如果您决定……可以交给我来执行吗？”

“这是她向您私下请求的？”楚云升诧异道。

布特妮点头道：“她说如果您决定处决她的时候，希望由我来执行，她不想死后的尸体被陌生的男人们丢来丢去，像一条死狗一样。”

“你们的关系挺好啊。”

楚云升微微一笑道，但他马上意识到这句半开玩笑的话现在说出来很不妥。

果然，布特妮面容一僵，当即单膝跪下道：“不敢隐瞒王，自从与王分别后，我和文小姐相处一直很愉快，所以才会答应她最后的请求，我也告诉过她，只要她的确没有问题，在客观陈述整件事情后，我会也以私人的身份为她求一求情，但她如果真的威胁到王的生命，便是与我与血骑为死敌，我只属于王，只听从王您的命令！”

楚云升尴尬地扶她起来，道：“我没有担心你们的意思，但这件事有点复杂，现在还说不好，不过，你要先留个心，这几天让全队的人提高警惕，谁如果感觉不对劲，立即来找我，尤其是我们后勤部分的普通人类，对了，你马上让人跑一趟，让厨子老王来我这里，能和你们一起敢跟我跨过火线，他也真不容易，我有话问他。”

布特妮点了点，立即转身走向门口。

“等等。”楚云升看着她匆忙不停的背影，以及转过头来的疲倦面容，柔和道：“布特妮，刚才我说的那句是废话，但真正有句话我一直想对你说，不过那段时间你……谢谢你！”

布特妮楞了一下，然后微微一笑：“你是我的王。”

楚云升点了点头。

是的，不管他是不是真的不死王，对跨过火线的血族们来说，对信念崩塌过的布特妮来说，他就是她的王。

“差点忘了一件事。”布特妮收回脚步，蹙眉道：“文小姐在下午近晚上的时候，试图找过一名美军中的心理医生，但没有成功，外面已经**，鲍尔也无能为力。”

“我知道了。”楚云升眉头动了动，这个细节更加确定了他心中的猜测。

但文萝进来后的第一句话，立即将他所有的猜测全部推翻，一个不留，让他几乎惊动地唰地站起来。

布特妮走后，文萝很快出现在房间中，楚云升看着她不说话，奇怪地是，她也没有急着说话，而是用一种布特妮刚刚说过的很奇怪的眼神地看着他。

仿佛在他的脸上寻找什么一样。

“说说吧。”

楚云升很平静地说道，示意她可以坐下来。

但文萝没有坐，仍然站在哪里，咬着嘴唇，几近要咬出血来，才带着一丝茫然地语气，心思重重地说道：

“您还记得我第一次问你为什么要绑架我么？”

“还记你当时是怎么回答的么？”

“还记得你在快艇上指着你的脸问我，是不是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么？”

当听到一句话的时候，楚云升已经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当听到第三句的时候，他再也坐不住了，惊愕万分地从站了起来，瞠目结舌道：“你想起来了！！！”

他在房间急走，刚刚理清的脑袋再次陷入一片混乱，这一夜一天的功夫，各种奇怪的事情洪水般地向他冲来，让他的思维之堤决了一次又一次。

“是石碑，是石碑，一定是它，肯定是它！”

楚云升像是想起了什么，站住了身形，急忙道：“你是什么时候想起来的？时间，最关键的时间！”

文萝神情极痛苦地摇头：“我不知道我是不是想起来什么，我很乱，很混乱，从在密以修城外休息小睡之后，做了很多碎片般奇怪的梦，乱成了一团，只要一闭眼，就能感觉到混乱。”

“密以修？”楚云升飞速运转他那颗看起来挺不错的脑袋，喃喃自语道：“我们昨天夜里，接近清晨才赶到密以修，中途只有石碑出现过一次，肯定是它了！”

文萝惊讶地发现楚云升竟然比她表现的还要异样，但她有更多的迷惘，仍不住道：“您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么？”

楚云升这才回过神来，咽了口吐沫，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指着自己道：“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我才能彻底弄清楚，你现在能记起我来吗？”

文萝点点头，但马上又摇摇头，苦恼道：“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从今天早上醒来起，我就一直觉得以前或许真的在什么地方见过你，但绝对不可能，我仔细想过，除非是你说过的前世，否则我们没有机会见面，可不知道为什么，在混乱的碎片梦里，总朦胧地出现你的影子，还有其他人的，对了，你认识一个叫赵菱的吗？我觉得我和她好像也认识，但我绝对没有这个同学，这是我唯一能记得名字的一个碎片梦。”

“你的意思你不认识一个叫赵菱的人，只是在碎片的梦里才认识？”楚云升刹那间，从头到尾，一片冰凉，他突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很严重的问题。

文萝会产生混乱的记忆碎片，不奇怪，那是节点抽取了她的记忆进行微调，但问题是，他所在的节点推演，抽取的应该是第六纪人的记忆进行微调，怎么抽到第七纪身上去了？

文萝现在还活着，说明第六纪的她已经死了，或者压根不存在，而她能想起节点中碎片记忆，说明节点确实抽调了第七纪。

但她又说不认识赵菱，节点又如何能抽她的记忆微调她与赵菱认识？

这一切真实发生了，只能说明一个真相，他在节点中时，节点同时抽调了第六纪与第七纪的信息！

那么，那个长的和他极像的人，会不会也被抽调过信息？

如果这只是让楚云升彻底再混乱外，文萝接了下的话，便当场让他为了将心境平静下来而喝下去的水全都喷了出来：

“是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好像你突然变得似曾相识，这种感觉很奇怪，就说您昏迷时的事情吧，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刚到了门口，好像有一股力量让我的脑袋就嗡地一声发懵，那些梦境般的碎片全都涌了出来，仿佛周围的世界都在疯狂，尸横累累，天昏地暗，到处都是杀戮，到处都是人如潮水般死去，尸山血海之巅上，梦境里，有个声音在尖锐厉啸：你是魔鬼，你不该存在在这个世界上，你就是魔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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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三章告诉你们一个秘密

^水是喷了，但很奇怪，楚云升突然间平静下来，两个不同时空中同一个魔婴称谓，反而让他混乱的思绪各返其道，清晰异常起来。

他怎么可能是什么魔婴呢？

就算是，那也是伪碑中的一镜老神棍对他的“造谣”，是伪碑节点中的事情，和现在胡尔口里的魔婴虽是同一个词语，所指却完全不同，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当然在节点中，他承认，自己是个“死”掉进来的人，不该出现，而在第七纪，也承认，他不应该存在，介于死与生之间。

看起来，他很多余，仿佛不管在哪里都不是“人”，都被抛弃了，不应该存在，但有一个地方，他是正常的，那就是第六纪！

从第六纪这条线上来说，很清晰不过，他只是在临死前进入了伪碑节点，最终没死掉，正在努力通过补死重新活过来，很是简单明了。

由此也可以解释第七纪为什么会出现那个与他相似的人，他进入了节点，那是一个没有意义的地方，对第六纪来说就是死了，一号老头与骨骸六序都这么说过，第七纪再出现一个与他相似的人就不足为奇了。

唯一让他不解的地方有两处，一个是节点抽取第七纪比如文萝的记忆信息，为什么现在才归还？而且是由漆黑石碑的出现来归还？二个是文萝被抽取的记忆信息归还了，其他人呢？会不会在同时也被归还了？自己的记忆信息碎片如果也有归还的话，他为什么至今仍没有发觉？是不是归还到那个与他相似之人身上去了？

对于第一个，他只知道节点抽取参考点信息，必须按照交换原则归还，否则平衡破坏，就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节点必然崩塌，但对于为什么是漆黑石碑来归还，他就一无所知了，反正伪碑应该是按照它的样子与原理仿制出的山寨，虽说不太成功，但至少打通了彩虹桥，它们之间必定存在一个更为深邃与神秘的另外一个体系，楚云升触及不到、理解不了，也不想多了解。

他真正关心的是第二个，那是他的心病，补死的问题还没有搞清楚，现在再加上一个归还的问题，愈加地让他担心，从逻辑上，漆黑石碑将节点抽调的信息碎片没有归还给他，是说得通的，节点可能抽取了第七纪那个人的记忆片段来微调，归还给那个人是正常的，但他总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却又说不出来。

今天一天之内，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弄得一惊一乍，想必和漆黑石碑的影响有点关系，哔音的冲击对人的脑袋与意识有刺激是他曾亲眼见证的事情，此刻平静下来，楚云升发现也不全是坏事，起码从文萝认出自己的这件事上，基本可以理清了第六第七纪与节点之间的脉络。

“就是因为那个声音，所以你才会有刺杀我的想法？”

楚云升笑了笑，想要将气氛缓和下来，要不然以文萝现在发白的脸色弄不好又会进入混乱的状态，神经是会崩溃的。

和其他人不同，其他人就是被归还了，最多也就当成了一个平常的乱梦而已，文萝却是被自己一次又一次的暗示过，心理上早有痕迹，再加上作为她“梦境”中的自己就活生生地站在她跟前，想不错乱都不可能。

“对不起，我当时整个人都好像是懵的，控制不住自己，似乎就成了另外一个人，认为你就是魔鬼，所以就想要杀死你。”文萝内疚地说道，双眼仍旧很茫惘，与她之前在众人面漆那纵横捭阖的犀利气势判若两人。

“不，你控制住了，否则匕首上的血会是我的而不是你的。”楚云升摇摇头道，他估计文萝当时为了清醒，扎了不少刀。

奇怪的是，楚云升已经帮她“开脱”了，文萝却没有顺着说下去，而不知道为什么略过了这个话题道：“当时那些碎片一帧一帧断层似地从我脑海中涌出，在那些画面中，你站在尸山血海的巅峰上，我虽然懵，但却知道自己的力量杀不杀你，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像梦游一样，直到布特妮冲进来，喊了一声我才清醒。”

“聪明的人在梦里也是聪明的……”楚云升笑了笑，马上想到在节点中，文萝应该也是个极聪明的人，自然知道她一个普通人是杀不死当时都能够凭空造镜的他，但随即神色一凝，站起来道：“你说你想梦游一样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文萝点头，这一次没有说话，楚云升紧锁的眉头似乎她感到一丝的紧张。

楚云升来回踱了几步，冷哼一声道：“我原以为事情很简单了，没想到……精神控制么？”

这时候，门外传来脚步声，没有敲门，但听声音应该是布特妮带着厨子老王了，楚云升抬头走过去，打开房门的时候，布特妮有些惊讶，看了一眼房间里的文萝，低声说道：“路上遇到老王，他听说您醒了，做了饭菜送过来。”

楚云升看了看连连鞠躬的老王手上的确捧着一个饭盒，身后还带着一个十多岁的小女孩。

许是见到楚云升目光的异样，老王连忙将身后的小女孩拉出来，接连赔笑道：“楚先生，这是我在营地里的时候收的徒弟，还没来得及向您汇报。”

接着，老王转过脸，板着向小女孩道：“快，快叫楚先生。”

“楚先生。”小女孩好奇地看着楚云升，手里提着一个小包袱。

楚云升点点头，奇怪道：“老王，你怎么收了一个女徒弟，才十一二岁吧？能帮你干什么？”

老王脸色一囧，像是火烧屁股一样，急忙解释道：“楚先生，您误会了，他们都瞎说的，我老王有老婆有孩子怎么会有那种龌蹉心思？其实，其实，您可能不知道，我小儿子有点残疾，怕以后不好找老婆，您知道咱们中国人就讲究个无后为大，这不，我这个当老子，就帮他先找一个，托您的福气，这家人素质不错，家境也很高，放在以前我都是不敢想的，都是您的福气。”

楚云升没再说什么，这种事，他也习惯了，最夸张的是天空之城的写字大楼，他当年住在那儿的时候，摸过哪个孩子的脑袋，都有人说的有鼻子有眼有眼睛，并引以为豪，拥有写字大楼血缘的人，那是可以在下面横着走的“大人物”。

“这是我给您做的蛋炒饭，还有两个小菜，估摸着您醒了就会饿，大陆国的饭菜虽然贵重，但我想您或许吃不惯。”老王献宝般地将手里饭盒递上前，然后给他的小徒弟使眼色，估计包袱里是什么小菜。

楚云升接过饭盒诧异道：“现在还能搞到鸡蛋？”

送包袱小菜上来的小女孩就插嘴道：“是我们营地养的鸡，不过现在越来越少了，他们都喜欢吃蛋炒饭。”

老王一个激灵，一巴掌拍着小女孩脑袋上，怒道：“又乱说什么！管不好你的嘴了？我是怎么教你的，咋了，还哭，我说话不好使了！？”

说着，还要继续揍小女孩，楚云升皱眉道：“行了老王，又是徒弟又是儿媳妇的，对人家好点。”

老王连连点头，目光偷偷地看了一眼布特妮，咽了口吐沫道：“都是没有的事，楚先生，您放心，您的蛋我一直给您单独留着呢。”

楚云升一阵无语，什么叫我的蛋你给留着？

老王大约也发现自己的话里有歧义，紧张地搓着手，看了看布特妮，站立不安起来。

“你老看布特妮干什么？”楚云升道：“我找你来不是为了蛋炒饭，是有话问你，从今天下午起，你有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劲？比如比较亢奋，精神头异常，或者晕乎乎地感觉？”

老王茫然地看着楚云升，摇了摇头：“没有，没有，您放心，我很健康，还能继续做饭！”

“真没有？”楚云升思索片刻，怕他想岔了，加上一句：“如实说就行，和做饭没关系，我有另外的事情。”

老王直摇脑袋：“没有，绝对没有，早上起来到现在，除了赶路留下的一点点累，别的就没什么了。”

楚云升想了想，道：“那行，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老王经过刚才的事，眼中早已露出一丝害怕的神色，估计早就想走了，一听到这话，顿时如蒙大赦，拉着小女孩的手鞠了几躬，赶紧离开。

“他怎么了？”楚云升一边打开饭盒，一边问布特妮道。

“您一直喜欢吃蛋炒饭，下面很多人就跟着学您，他们私下小道传闻，说是多吃蛋炒饭，有助于血族的力量提升，在地球上的时候就已经传开了。”布特妮有些无奈道。

楚云升没想到还有这事，愣了一下，发现饭盒中的份量不够，随即提高声音道：“老王，再给我抄一份，加个蛋，别放糖，肖纳他们吃鸡就行了，吃什么蛋？以后别给他们瞎浪费了！”

布特妮看着老王胆颤心惊的背影，说道：“老王人不坏，就是胆小，他的小徒弟话比较多，又有好奇，曾经惹怒过一个血骑，血族有血族的秘密，为此她差点被杀了，老王打她也是为了保护她，那次打得她皮开肉绽，自己反倒哭了一场，但没去找您，也没来找我。”

楚云升沉默片刻，说道：“等胡尔的大事起稳，我们就立即去攻打血族叛军，把人接回来。”

然后，走进房间，道：“你也进来，有件事情到了不得告诉你们的地步了，要不然将来还会出事，正好借着文萝这件事，我告诉你们一个已经快要不是秘密的秘密，再不说，我们就要吃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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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四章如日中天

将部分前因后果告诉她们，是楚云升考虑已久的，尤其是到今天的局面，再不让她们知道，反而对自己越加的不利。

很多事情，敌人都知道了，自己人还蒙在鼓里，如何齐心迎敌？

道克拉克给楚云升安排的房间里有几张宽大类似沙发的舒适座椅，造型和颜色有些暧昧，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关上门，让布特妮与文萝分别坐下。

“一说起来，就很远了，让我想想。”

楚云升倒了杯水，坐在两人对面，一边吃着蛋炒饭，一边回忆斟酌着缓缓道：“我个人的个别私事不说了，就从那场决死之战说起吧……”

房间中很安静，楚云升缓缓道来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布特妮与文萝都是第一次听到楚云升讲述他的来历与经历，都显得格外的聚精会神，坐在椅子上的身体微微前倾，抚落在腿上的手稍稍绷紧，当然也有不同之处，布特妮的眼神里充满了兴奋与期待，而文萝则心事重重。

从古书讲到神位，从虫子讲到五族，从黄山讲到北极，从仇恨讲到无奈，从绝望讲到心灰意冷，从伪碑讲到无尽轮回，从挣扎讲到求死，从刺神一枪讲到灭绝万物，从失魂落魄讲到麻木，从尸横遍野讲到飘零一人，从节点讲到欺骗，从七纪讲到守护者，从恩怨情仇讲到雨中一拜，从新世界讲到影人，从神战讲到即将到来的战争，从满怀希望讲到输到一无所有，从一个坟头讲到了另一个坟头……蛋炒饭不多，楚云升却未能吃完。

他以为时至今日再讲起这些事来，会面带微笑，风轻云淡，却没想到讲着讲着，便再也吃不下去了。

他紧抿着嘴，握住筷子，看着饭粒，一动不动地沉默了很久，心中默默流淌着那些悲伤澎湃的情绪……最终用力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来，还是努力地挤出了一个笑容，却发现对面的两人，用手捂着嘴，不知何时，早已泪流满面。

“没事，说出来我心里舒服多了，这么多年了……”他强笑着说道，却戛然而止，因为那盒没吃完的蛋炒饭，没来由地鼻子一酸，叹了口气。

“王，对不起，我没想到……”布特妮松开手，带着沉重的鼻音道：“您这一生，太，太……，和您比起来，我之前的行为，实在是太可笑了。”

说着，她站起来，给楚云升行了一个血族最高的礼仪。

文萝也跟着她站起来，鞠了一躬，看向楚云升的眼神少了一丝畏惧，多了一抹感动：“我也没想到您的经历过，，，那么多可怕如噩梦般的事情，对不起，我不该追问你这些伤心的过去。”

“不是，我说这些不是让你俩可怜同情我的。”楚云升摆了摆手，挥走了情绪，示意她俩坐下来，严肃说道：“是让你们明白我们的处境，了解来龙去脉，再出什么事，心里有底，不会慌乱，能应对得住。不过，拔异不在，艾希儿叛了，暂时就你们两人知道就行了，不要传出去，以免造成下面血骑们思维混乱，等你俩消化了，再有选择地把大概情况告诉他们。”

文萝首先平静下来，皱起眉头道：“这么说来，我大致明白我是怎么回事了，您是第六纪的人，我和布特妮都是第七纪的人，那前五纪的人呢？会不会也有与我们搞混的？”

楚云升摇头道：“我不知道，不过，按照守护者的说法，前五纪都是正常逃出地球，时间上，和我们每隔一纪向前推进一千年左右，不会有重叠，按照道理，第七纪也应该是千年之后才会离开地球，中途出了岔子，才会发生今天的重叠。”

文萝思索片刻，眼神一动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根据我自己的情况，我有一个担心，大人，您从明天起，出现在外人面前还是带着盔甲面具吧，不要让别人看到你的真实面容了。”

楚云升模糊地想到了一些，但不确切：“为什么？”

文萝重新站起来道：“第六纪与第七纪时间上重合，你在节点中的模样就会被很多像我这样被归还记忆信息的人所知道，并且仍活着，虽然记忆模糊混乱，但看到你真容时难保不会想起来什么，他们虽然不知道是节点的缘故，但这样反而更可怕，会以为你是碎片中的魔鬼，是冥冥中的启示，带着神性色彩，将加强这种心理确认，当越来越多的人发现对方竟然也有同感时，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楚云升也沉思起来，文萝说的情况的确真有可能，自己差点疏忽了，不禁苦笑道：“这都要怪一镜那个老神棍！你俩呢？你们觉得我是不是魔婴？”

文萝淡淡一笑：“不是。”

布特妮冷冷道：“是我们也不在乎。”

“要真是，也就算了，至少最后还能捞到魔婴该有的好处吧，就怕不是，被当成冤大头替人家挡灾挡刀，最后什么也捞不着，空惹一身——”

楚云升突然语气一顿，目光直勾勾地看着文萝，再看向布特妮，从她们也随之而变化的目光中，顿时感觉到背后凉飕飕的。

文萝点点头，布特妮也点点头。

楚云升很平静，冷笑一声：“想让我这个冤大头也不是那么好当的！走着瞧吧！”

文萝忽然道：“我们不如将计就计……”

布特妮眉头一跳，再次惊愕地看着文萝。

这一回，和上一次提出策反胡尔不同了，文萝立即闭上了嘴巴。

楚云升也是心中一跳，这个想法太狠毒了，而且文萝反应也太快了，刚刚就敏锐地发现记忆碎片归还所带来的隐患，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文萝，我觉得你可以考虑一下做第七纪的纪子，我也不瞒你，纪子意就在我这里。”

呼吸一下，楚云升答非所问地说道。

讲述的时候，他保留了一些重要的东西没有说出来，都是零维中最为机密的事情，不是说要防着布特妮和文萝，而是担心流传出去会被五国枢机刺探到。

文萝急忙摇着小手道：“我不行，也不想当，您还是留给更适合的人吧。”

楚云升追着道：“我就觉得你很适合。”

文萝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急得要哭了一般向布特妮求救，谁知布特妮纹丝不动，只好硬着头皮说道：“大人，我就是有点小聪明，真没有那么大的能耐，而且还是个普通人类，您可能不这么认为，但我了解我自己，知道自己适合做什么不适合做什么，也知道自己喜欢做什么不喜欢做什么，您让我做纪子，我肯定没那个号召力和魅力，您见过几个大国的最高领导人是女性？当然不是说女人能力不够，关键是地球人的民众心理更愿意倾向于男性，这是社会历史原因，一时很难有大的变化，所以，不但做不好，我也不喜欢，反而痛苦，我以前最大的理想，就是毕业后，按照自己的理念，辅助一家公司在商业的竞争中成为全球100强企业。”

楚云升笑了笑：“你这个理想可比我当年牛多了，我的最高理想也就是能有两套房子，住一套租一套，你要还能给我年薪三四十万，打死我也不会辞职，端茶倒水什么的都行，以布特妮的身家，都可以买断我几十辈子，但现在，我都能成神之行走，你为什么就不能做纪子？”

布特妮这时插话，认真道：“王，我不会那么做的，那是对您一生的侮辱。”

楚云升道：“我是举个例子，中国式的比喻，你和拔异，都不懂的。”

这一打岔，文萝得到喘息的机会，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头发，也认真地说道：“我觉得第七纪的纪子最好不要由您身边的人来做，您也说过，你猜测七位纪子为争夺最高权力，必有一战，到时候，您帮着那一边呢？就算你两边不帮，败的一方必死无疑，您是救还是不救？另外，大陆国已经风起云涌，纪子在你身边，光芒仍会被您夺去，也是名存实亡，而且各方大小势力也会不服气，纪子失去本来的意义，所以，还是按照先前的策略比较好，等胡尔起兵夺嫡，让拔异昭告各方，先入城者王天下！”

楚云升没想到他已经把来龙去脉说清楚了，文萝仍旧这么坚决不肯做纪子，便有些兴意阑珊，就此作罢。

“大人，胡尔王子遣人请你去议厅。”门外传来肖纳的声音。

胡尔挺到现在才让他去，估计是等不下去了，外面的形势肯定糟糕透顶，他在这里都已能听到乱哄哄的人潮声。

布特妮与文萝都需要时间消化他讲述的内容，他便不再在这里磨蹭，打开门，见到和肖纳站在一起的，除了做好了新炒饭等候着的厨子老王，还有一个紫金骑士，铠甲眼熟，是接住鲍尔的那位。

“行走大人，请！”紫金骑士恭敬地行了一礼。

见到胡尔，议厅的人早已被支开，只有他和胡尔两人，肯定是要说些机密的事情。

“我不同意突围！”楚云升听完胡尔的安排，当即摇头道：“王子殿下，突围是下策，如今正是最好的机会，相信不用我说，以你的智慧也能预想的到！”

胡尔静静地看着楚云升，起码三分钟之后，才叹了一口气道：“就怕七王姐……”

楚云升奇道：“夺嫡的大举，关她一个格格什么事？”

胡尔楞道：“什么格格？”

楚云升重新说道：“就是七公主。”

胡尔摇头道：“你不知道，帝国之内，七王姐的意思有时候比皇帝的旨意还管用。”

楚云升知道宫廷里的淫乱，也不好明说，只点着问道：“是皇帝的？还是枢机的？”

胡尔沉默片刻，压低声音道：“枢机！”

“那还好。”楚云升暗想要是皇帝，这事还真难以接受，但当即反应过来，惊讶道：“你们大陆国的枢机年纪很老了吧，还能宠幸七公主？”

胡尔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道：“你想到哪里去了！七王姐是他老人家的私生女，最受溺爱，千万不要再乱说！”

楚云升这才恍然大悟，难怪这位格格在众王子心中地位超越，敢情是哪个妃子给老皇帝带的绿帽子，说不得还是老皇帝主动恳求才戴上的。

**果然淫乱！

胡尔说的一点都没错。

“你放心，我敢确定枢机大老爷一时三刻顾不上你们争夺皇位。”楚云升确定地说。

胡尔沉声道：“理由？”

楚云升道：“还记得在过江之后遇到的那件事吗，就是你说的魔婴，那块石碑是个超级大麻烦，也是一个超级大诱饵，这个层次上的事情，你可能不太清楚，我略知一二，如果没有特别意外的话，现在五国枢机的目光都会被它吸引去，谁都想将它占为己有，哪里还有精力顾得上你们争夺皇位，反正肉烂在锅里，都是你们王族一脉的人。”

胡尔冷静道：“你确定！？”

楚云升斩钉截铁道：“确定！要不然你以为我会拿自己的命和你一起去冒险？”

这句话等于告诉胡尔，只要它起兵，他楚云升必定全力支持！

胡尔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道：“好！”

胡尔的动作很快，等到回到房间，整个城堡都乱成了一团，到处都是紫金骑士追着人砍杀，不出一会儿，曾经逃跑一般离开他房间的侍姬们，甚至包括那个男侍从，也顾不上什么底线了，都惊慌失措地拼命地跑向他的房间，在他的门口，肖纳紧张的长剑下，跪了一地，苦苦地哀求庇护。

楚云升这才知道，胡尔首先拿道克拉格开刀了，但凡道克拉格的家眷家属亲近，一律处死，尸体随即掉在城头之上，向所有平民展示，以示道克拉格受王庭乱臣贼子的伪命，杀婴而蹂躏地方，罪大恶极，全族尽斩！

这一夜，密以修如沸腾的海洋。

这一夜，镇中百姓奔走呼号，痛哭流涕。

这一夜，胡尔王子的英名如日中天！

……这一夜，战争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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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五章罪大恶极

^清君侧除乱命的第一战，陈兵战在多恩伦茨雷克尼特河。

名字太长，楚云升简洁地叫它多伦河，过去，他一直不太明白为什么史书上许多重大战役大多发生在河流附近，到了这里，亲眼见到战场，才彻底明白，什么叫做天堑，什么叫做天然之壁垒。

仰头望去，湍急的河水仿佛从云端泄入大地，在群山之间宛如一条白色玉带，沿着两岸耸立的峭壁滚滚流向大海，浪花拍向悬崖的回旋声苍劲有力，给这块炎热的大陆带来一丝凉爽。

按照地球人的地图，这里本是没有没有河的，是非洲大陆上为数不多的高山地带，但就在群山峻岭之间，仿佛被人从宇宙中将地球当成了苹果一般切了一刀，留下一道长如巨龙般笔直的深渊，延绵上万公里。

卡尔斯，是距离密以修最近的一处平缓可渡的群山间歇缺口，沿河长度不足三公里，上游和下游的其他渡口远在千里之外，那里荒无人烟，野兽遍地，行军不到一半就有可能粮尽疲惫，甚至全军覆没。

楚云升抵达多伦河卡尔斯山脉缺口时，在这里激战了三天三夜的主力决战已经结束，前锋营大军正昼夜奔向多伦河南岸的大陆国南疆重镇弗罗修撒，而后勤部队正陆续渡河。

因为各种原因，作为可以斩杀阿西俄的重要力量，楚云升与血骑，都没有参加多伦河决战，但来到河边，听着如击鼓般急促的河涛，看着血迹未干的崖石，还有架立在两岸峭壁之间的一道道如彩虹一般美丽却挂满尸体的残破造桥，加上任其顺河漂流的一片片浮尸，依然可以想象到三天前的惨烈。

回过头来，卡尔斯缺口多伦河两岸，不足三公里的平缓区堆积了如山的尸首，胜利的一方来不及处理掩埋它们，就地焚起了一座座巨大“火山”，映红了夕阳下的群山，刺鼻的焦味几十公里外都能将人熏晕，一处又一处的黑烟滚滚升腾向近晚的天空，望不到尽头。

楚云升看到几个熟悉的尸体，却想不起它们的名字，或许是在洞穴时见过的金甲武士，或许是江面上一起冲锋过的骑士，被后勤的敛尸队从临时征召而又死在这里的贱民中区分出来，按照它们的风俗草草地举行了一个类似安抚死魂的仪式，然后，仍是付之一炬。

夜里，乱哄哄的前锋终于传来消息，被决战抽空了兵力的弗罗修撒城城主阿罗拉，在自己的世代城堡中自裁身亡，并点燃了拥有六百多年历史的古堡，终结了阿罗拉家族在多伦河南岸近七百年的世封统治。

说起阿罗拉，在密以修的时候，便频繁地被胡尔手下的官员们提到，楚云升一个外人都能耳熟能详了。

这个人很是有一番传奇的色彩，它的老子是个不折不扣的“暴君”，将曾经被誉为南疆瑰冠的弗罗修撒，一个繁荣富饶的地方，硬生生地折腾为人间地狱，直到它老子暴毙在情妇的刺杀之下，作为王庭认可的合法继承人，阿罗拉和它老子几乎一样，玩世不恭，花天酒地。

但就在弗罗修撒人深深陷入绝望之时，阿罗拉忽然出手，以雷霆万钧的手段，亲自率领亲卫扑杀掌握实权但渐渐麻痹大意的弑君篡逆者，包括那名情妇。

猝不及防下，阿罗拉只用了一个夜晚，便肃清了弗罗修撒，第二天打开城堡大门，亲口废除自它父亲即位以来的所有**，并励精图治，赏罚分明，处事公正，历时二十二年，深得弗罗修撒军心民心，重现弗罗修撒昔日的辉煌。

由于阿罗拉位于胡尔进军王庭的必经之路，幕僚们就曾试着说服它，派遣了大量文臣前往弗罗修撒，结果全被阿罗拉客客气气地送了回来，并写给胡尔一份也是唯一的一份信，言明它此生对王庭的感激与忠诚，同时也表达了对胡尔反杀婴令“态度”的敬佩，但仍会以死相战，履行六百多年前阿罗拉祖先对王庭的歃血誓言——世代守卫南疆大门。

阿罗拉的魅力远非那些腐朽堕落的城堡贵族可比，即便是杀婴令也阻挡不了弗罗修撒人对它的忠诚支持，胡尔密以修起兵以后，弗罗修撒是南疆之地中唯一没有全民沸腾响应的地方。

因此，这一战打得极为惨烈，阿罗拉以下的骑士尽数阵亡在河水之岸，胡尔的主力——平民大军，死伤更是不计其数，但最终阿罗拉也自绝而亡，至死也未曾见胡尔一面。

燃烧的古堡，冲天火光，在夜空下，隔着很远都能看见。

楚云升在乱哄哄的前军中，见到了胡尔，此刻，它正在沉默地抬头看着焚烧于祸害的城堡。

“我让人一连送了十二封亲笔信进去，他还是自杀了。”胡尔望着火光，沉沉地说道。

楚云升发现一个细节，除了宴会上，从来不解下头盔的它，手里一直拿着早已解下的头盔。

“你杀道格拉克的时候，可是眼都没眨一下。”楚云升看着到处都是一片混乱的前军士兵身影，说道。

“你一定以为我不想让他死，是为了安抚弗罗修撒人，随你们怎么想吧。”胡尔目光出神，像是有一团火在燃烧：“但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一定要选择死。”

楚云升的确不知道，便闭口不言。

胡尔并不在意，突然悲愤地放声大笑：“他让人发自内心的敬佩又让人无比的可怜，而我是这里唯一懂他的人，你看，他选择了自杀，更烧毁了六百多年心血的世代城堡，他就是这么一个可怜的家伙，用这种懦夫的方式表达他内心深处对王庭的极度失望与抗争！可怜，可悲，可恨！”

楚云升不为感动，他不是王庭的人，也不是大陆国的人，置身于外，体会不到大陆国人对这个国家说不清的爱与恨，以及其他息息相关的东西，但他发现胡尔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闪烁的泪花。

两人的沉默中，前军的混乱终于安定下来，中军的主力陆续抵达燃烧城堡之下，胜利的欢呼声像是决闸的河水，一开始便仿佛永远停止不了，席卷整个天空，即便是城堡上熊熊燃烧的大火在这一瞬间也变得摇摇欲坠。

胡尔的脸色变得苍白，楚云升看不出它是不是有后悔的意思，但起码内心里是不安的，它亲手放出了一条毒蛇。

在密以修大军开拔的前一天，站在道克拉格的城堡头上，它曾与文萝平分秋色。

除乱命、肃清王庭贼子的檄文散发出去，密以修的贵族没有像文萝预言的那样纷纷响应，少量的归顺，大都只是观望，还有几个甚至想反抗一下，企图向王庭告密以换取更大的封地，但随之而来的平民“海啸”，让贵族们吓破了胆子。

每一天，每一时，乃至每一刻，都有大量的大陆国人以及其他种族贱民偷偷逃离贵族们的封地，聚拢在密以修的周围，所谈论的话题只有一个：

何时出兵！

当那些贵族们发现自己领地的贱民们几乎都要跑光了，一个个陷入莫大的惶恐，就连胡尔，那几天，望着海啸一般的平民之洋，也坐立不安。

但它仍然按照计划出兵了，它已经没有任何退路，那些聚拢而来的平民早已把它当成未来的皇帝。

“你们将会毁掉这个世界。”胡尔过了很久，才开口莫名其妙地说道。

楚云升略一想，才明白它的意思，看来它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美国人的那些小动作，这位王子一清二楚。

这几天，他不用参战，自从出现操控能力后，他发现自己的本体元气境界虽然纹丝未动，但火元气境界正加速冲巅，细细一想，猜测是操控能力按照自己的念头在运行修炼，身体的调配与协作能力大大加强，十分通畅效率。

这不需要多大力气，比操控重物容易得多。

楚云升想，按照这种速度，兵临太阳城下的时候，他或许真的就可以冲击火元气境界的枢机了！

因此，除了修炼，他便想到了另外一件和胡尔刚才的话有关的事情。

他不太明白七纪分出的目的是什么，但有一点，值得他注意，第七纪，守护者最看重的一纪，本应该在一千年后才会离开地球，别的且不管，一千年后，地球人的社会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呢？还是鲍尔与阮晓红下面的人到处渗透的那些东西吗？

自然肯定不是，那是第六纪的东西，如同第五纪的封建集权巅峰，第四纪的家族世家权大地方……他忽然想，在没有三维锁死的世界，枢机力量处处存在，神灵高高在上，大陆等五国三千都停留在地球的中世纪水平，是一个巧合，还是宇宙普遍存在的现象？

或许是他孤陋寡闻吧，宇宙太大了，群体意识融合的生命说不定都会有，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应该不会如此离奇。

而且，前五纪在守护者眼里也至关重要，显然不是为了第六纪第七纪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肯定有其他所理解不了的作用。

所以，楚云升并不认同胡尔的观念，他觉得没什么大不了，人类在地球人折腾了无数年，也没能毁掉地球，反而被地球给毁了。

不过也不想就这个话题多说什么，索性继续沉默。

这时候，群星闪耀的夜空中，出现了罕见的流星雨，呼啸地掠过天空，燃烧着烈焰，落入黑茫茫的大地。

楚云升突生警兆，他感觉到第三股能量的种子跃跃欲试。

这一警兆在十天后，“印证”到另外一件于此无关的事情上。

胡尔正焦头烂额于过了多伦河就变得越来越败坏的军纪，楚云升加紧冲击着火境界三元天高层境界，血骑们忙于吞噬进化能力与反复练习大阵，文萝暗中安排传教士进入弗罗修撒……前线传来一个三军震动的消息：

胡尔的七王姐来了！

这位千娇百媚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公主，穿着火红的宽大长袍，从一辆三倍于胡尔座车的华丽云盖中冷漠地走下来，见到胡尔的第一句话是：“跟我滚回太阳城！”

见到楚云升的第一句话是：“你，蛊惑人心，罪大恶极！来人，带回去交由神殿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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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六章让你干爹来！

这是过家家吗？

从密以修打到弗罗修撒，阵亡过万，阿罗拉自裁，将士们的尸体还漂流在多伦河之上，亡灵们仍在暗黑的夜里低声哭泣，这个女人一句话，就结束了？

她以为胡尔是在外面胡乱干了坏事的小孩吗？

这是战争！

流着血的战争！

楚云升轻轻地笑着，笑得很冷。

轻蔑的笑容，似是阴沉天空下的一柄利剑，带着寒霜，刺起公主骄傲的红袍，将华丽云盖扯地呼呼作响。

胡尔王子迈出一步，拦在公主的愤怒侍卫们身前，道：“七王姐，您，回去吧。”

火红的公主冷傲地抬起一双冰眸，闪过一丝寒意，忽然仰起手，“啪”地一声，众目睽睽之下，重重地打了胡尔一记耳光！

一道纤细的手印顿时凸显在胡尔的面颊上，它没有躲，仍抬着头，直视那对大陆国中无人敢视的冰眸。

但这一巴掌却扇得三军震动，楚云升亦是心中一跳。

“你就那么想当皇帝吗？”冰冷的公主微微抖动着手，冷冷地道：“我向你说过多少次！？不要想做皇帝，想都不要想，那不是什么好东西，为什么不听？”

胡尔咬唇道：“七王姐……”

火红的公主冷声追逼：“为什么！”

胡尔的情绪忽然激动起来，提高了声音道：“为什么？你知道为什么！”

七公主冰冷道：“我已经给你安排好封地，老四与王庭都同意了，你去封地吧。”

胡尔冷笑道：“封地？他会吗？他不会让我活着的。”

七公主目光冰沉，道：“十四弟，你知道为什么你的母亲出身高贵，但太阳城的贵族们却不支持你而支持老四吗？”

胡尔不屑道：“我没他那么讨人喜欢。”

七公主冷笑：“所以你当不了皇帝，他比你更合适！别以为没人能看穿你的内心，你深埋心中的不安份，正是太阳城贵族们所惧怕的东西。”

胡尔挑衅道：“难道任由他们——”

七公主冷声厉叱道：“你以为你是谁？你知道你母亲是怎么死的吗？你知道皇帝为什么意志消沉吗？你什么都不知道！幼稚！”

胡尔微微一顿：“七王姐……”

七公主道：“我一直以为老四想得太多，你怎么会是他的敌人？但今天，事实证明他是对的，他的眼光狠毒精准，但他也没做错……跟我回去吧，去你母亲的封地，永远不要再回太阳城。”

胡尔淡淡一笑，望着城头下密布的营帐，摇头道：“七王姐，您还不明白么，我已经回不去了！”

七公主冷笑，指着楚云升：“就因为它？它蛊惑人心，妖言惑众，让你心中的那份不安得到发泄？你太幼稚了！你忘了我们卡旦族人是神灵的子民，我们与神灵立下过契约，世世代代守卫大陆，当魔鬼再来的时候，神灵才会归来拯救我们！”

胡尔道：“这和神灵没有关系。”

七公主冰怒道：“你已经被这个地球人迷住了双眼，根本就什么都不懂！魔鬼再来的时候，你想凭借可笑的畸形人击退它们！？这件事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不要再说了！要么马上跟我回去，要么你就和这群肮脏的畸形人一起走向死亡！”

胡尔忽然沉默，楚云升知道它已经没办法说服这位冷傲的公主，到了这个地步，基本是完全撕破脸了，便冷笑一声道：“是吗？我虽然不知道你说的魔鬼是什么，但我知道它们已经来了，你们的神灵又在哪里？”

“波得支，把这个肮脏的畸形人立即带走！我不想再看到它。”七公主根本不想和楚云升再说第二句话，从她的眼神里可以看出深深的厌恶，仿佛发自灵魂的深处。

她身后一名高大的侍卫，身穿紫金色的铠甲，胸前铭刻着与所有大陆骑士都不同的神圣铭文，当即绕开胡尔，直奔楚云升而来。

但就在这时候，大殿中，刹那间，毫无征兆地唰唰地出现了无数只燃烧的利剑，一柄接着一柄漂浮在空中，犀利锋锐，将骄傲的公主以及她的随从们团团围住，每一个人的周围，都从上到下悬刺着几十柄熔岩般的火剑，最近的剑锋只距离它们的鼻子不到半厘米！

“我不管你是七公主还是七格格，也不管你们什么四王子还是四阿哥。”楚云升站在百剑丛中，冰沉道：“你要搞清楚，你有一个枢机老头干爹，我也有个八域巡天二大爷的身份，按照你的逻辑，论资格，让你干爹来，它才配和我说话！”

火红的公主被气得浑身发抖，但她并不敢真的乱动，没人知道这些剑是怎么来的，没有一丝能量的波动就凭空出现了，而且纹丝不动，仿佛只在等待它们的主人一声令下，便一起绞杀死剑锋所指的任何人。

“拿大神官的剑来！”公主终究是骄傲的，冰冷地向身后下令道。

一名侍卫毫不犹豫地就要冲出火剑围指去取剑，楚云升立即道：“我劝你们最好不要乱动，你只要敢乱跑，我保证你们这位娇滴滴的公主上会被戳出几十个洞！”

“取剑！”骄傲的公主岂会受此威胁，马上再次提高声音呵斥道。

唰地一声，大殿中，数百只火剑立即掉头，放开其他人，全都来到七公主周围，燃烧的剑身，将她火红的衣服映照地如同最鲜艳的霞云。

这一下，那名取剑的侍卫周围安全了，却反而不敢动了，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楚云升也是没办法，用操控力量弄出的火元剑群看起来神秘莫测，威风凛凛，嚣张至极，实际上其火能量战斗力形同于渣渣，中看不中，还不如流火刀裸砍一击，万一被为了七公主可以豁出命不要的侍卫们发觉，还不如全部集中起来，点在“七公主”这个死穴上，让所有人都不敢妄动，更不敢试其虚实。

“楚，快放开七王姐。”胡尔大惊失色地朝楚云升喊道。

“胡尔王子！”楚云升冷声道：“不是我放不放开她，是她总要抓我不放！”

“不管怎么，你先放开七王姐，楚，我和你说过的，你忘了？”胡尔真是急了，频频向楚云升暗示。

“你放心，我比你了解那些老不死的。”接着，楚云升用仅仅大殿平台上的人刚好能听到的低沉但很坚决地声音道：“胡尔王子，我必须提醒你一句，她当着三军阵前打了您一巴掌！”

此言一出，不仅胡尔惊呆了，就连七公主也一脸的不敢置信，旋即双眼犹如喷出怒火一般死死盯着楚云升，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其他人更是一片哗然，这个狂妄的畸形人想干什么？它疯了吗？难道不知道七公主是谁！？

别说扇胡尔，就是扇四王子，也不会有人多说半句闲话！

气得发抖的七公主，严重地刺激了众侍卫们的忠心，在大殿平台之上，三军阵前，铿锵交鸣地抽出重剑，两处明晃晃的剑锋。

胡尔的紫金亲卫们当时就犹豫了一下，却马上听到楚云升的“亲卫”们——布特妮等人毫不犹豫地长剑出鞘的肃杀音，不由得地感到一丝羞愧。

“楚行走！”胡尔心脏怦怦直跳，无视了紫金亲卫们向它征求命令的眼神，赶紧拉住楚云升。

但没等它说出来，楚云升突然向前迈步，向殿外、向三军阵前，沉声喝道：

“奉！王、子、殿、下、令！”

他每走向前一步，火元剑群若潮水般向两边散开一道，让开一条火光交错的通道，来到根本不敢相信的七公主面前。

当着呆如木鸡的胡尔，当着目光如杀人一般却不敢乱动的公主侍卫们，当着静若深海的三军将士，背起右手，朝着那张娇艳欲滴的脸蛋，猛地向外挥去……啪！

火元剑群散开，火红的公主如同一片树叶般向后飞去。

趁着所有人都未能反应过来，楚云升跨出人群，一步来到大殿平台边缘，拔出流火刀，指着如海洋般的军队，高声道：

“王子殿下会回去，会回到太阳城，但只有一个方式，那就是君临天下！”

随着他的话音，火元剑群一字排开，如同一条巨龙一般，射向南方的天空，破云而去。

一秒钟，两秒钟……足足十秒钟后，楚云升刀锋下的三军将士，海啸般爆发出震天动地的齐齐誓言：

“君、临天下！”

“君、临天下！”

“君、临天下！”

……楚云升收起流火刀，回过身，冷傲的七公主苍白的小脸上鲜红的掌印尚未消除，猛地推开想要搀扶着她的内官侍从，手里拿着一柄紫金色的利剑，冷冷地望着他。

但已经无关紧要了，此刻，平台上，大殿里，任何人，任何声音，都淹没在铺天盖地响彻云霄的三军高呼声中。

公主忠诚的侍卫们除了跪求她赶紧离开外，已经紧张了极点，生怕军队立即会失控。

楚云升心头一动，想把她手里那柄金色的利剑抢来研究一下，但想想还是算了，到目前为止，太阳城神殿里的那位大神官也没有什么动静，就不要刺激它了。

它要真的一怒，平台下的军队就是喊破了嗓子，也不够杀。

楚云升完成任务，继续回去喝他的水，剩下的脸要留给胡尔去露了，残局也得靠它收拾，至此，它已经完全没有了退路。

愤怒的七公主在侍卫们一片的哀求声中，终于收回了紫金利剑，冷恨地看了楚云升一眼，卷起火红的长袍，和她下车时一样，一言不发地冷漠地登上车辕。

胡尔望着她，眼神复杂道：“七王姐。”

七公主转过头，望着阴沉沉地天空，语气淡漠道：“十四王，你以为不远万里赶来这里，是为了你吗？

十几年前，我只有七岁，大公主病死的时候，我在她榻前哭了三天三夜，发誓一定要查出真凶，她却拉着我的手说，她认了，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这个亲弟弟。

那些年，我寸步不敢离开你，睡同寝，食同桌，要不然，你根本活不到现在。你或许早记不得了，即使这样，你仍因为我去神殿不在的时候，一共落水七次，中毒十一次，被火困六次……”

“对不起。”胡尔微微动容，尤其是在听到七公主以冰冷的语气称呼它为“十四王”时，眼底深处闪过一抹痛苦，但它最终仰起头，勉强笑道：“有些事，总要做过才知道是对还是不对。”

七公主头也不回地走入华丽云盖之下，飘来一句萧瑟落寞的话：“我会完成大公主逝世前的唯一遗愿，将你的尸体埋在她身边。”

鲜艳如火一般的华丽云盖在三只雪白长着长长羽翅的飞兽的嘶鸣声中，犹如火流星一般越过千军万马的头顶，贯空而去，消失在茫茫天际之中。

来自多伦河峡谷的轻风，吹起了胡尔飘零的长发，眼角流出两行泪水，在风中，它缓缓地头盔戴上，压下并藏起飞舞的发梢，拔出腰间的重剑，向着南方，向着七公主消失的地方，冰冷道：

“出发！”

……群山峻岭渐渐抛在身后，另一个更大的沙漠渐渐出现视线的边缘。

楚云升坐在战马上，用望远镜看着前方，等他回过身来，再寻找多伦河的踪迹，才发现身后远处巍峨的山峦太过笔直陡峭，甚至边缘的有一处，像是溅起的水花凝固在天地间。

一身重装的胡尔落寞地说道：

“传说在众神的时代，次神阿修斯背着天神与魔鬼谈判，天神得知后，震怒不已，找到了它藏身的弗罗修撒，从天空中斩下一刀，地下的熔浆飞溅出来，飚上苍穹，阿修斯以为必死无疑了，临死前悲愤地发出世间最恶毒的诅咒，却没想到暮饵，阿修斯的姐姐，为它挡了这一刀，身体断为两截，落向大地，阿修斯的诅咒也不幸地落在暮饵身上，她断开的身体化作了两片沙漠，令她死后的灵魂也要受尽无穷的折磨，痛苦不已的阿修斯悲怆万分，望着天空绝望自杀，试图用自己死后的身体化作草原，将两片沙漠连接在一起，将暮饵从诅咒地狱中解救出来，这就是弗罗修撒的由来。”

楚云升心中莫名地一跳，胡尔描述的这一幕，去除神话因素，他仿佛在哪里见过，七公主的那一抹红云，像是一个噩梦般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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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七章它们终于来了

一连几天，楚云升都在恶梦中惊醒。

眼前时常浮现七公主滚动的红袍，仿佛似阿罗拉自焚的城头上飘满了的血色红云。

这种状况直到进入到沙漠深处才得到缓解，火辣辣的太阳底下，炎热让人失去一切思考能力，只想趴在马背上一动也不动，任由这群畜生将自己拖着，管它拖到哪里去。

楚云升很怀疑，是不是地球距离太阳又靠近了一点的缘故？灼烧的阳光仿佛刚从太阳出来便来到地球，能从人的皮肤里烤出一层油脂来。

再这样下去，即便最终过了沙漠，这只军队大概也成了一支庞大的烤肉串。

士兵们将盔甲解开，吊在骑兽的屁股后面，叮叮当当地作响，成了单调如死的沙漠行军中唯一能证明大家还活着的动静。

不远处的紫金骑士们华丽的盔甲沾满了沙尘，像是一个个土人，刚从坑里爬出来一般灰头土脸，口里不停地吐着永远吐不干净的沙子；跟在后面，三三两两的血骑，仰着脖子，摇晃着身体，迎着刺眼的阳光，试图将高举倒扣的水囊再挤出一点水滴来。

再往后，胡尔的大车陷在沙漩涡里，十几个金甲武士脱光了膀子，哼哧哼哧地试图将它拯救出来，却眼睁睁地看着它越陷越深，不由得地焦躁起来，狠狠地抽打有气无力的驾车大兽。

楚云升记得这辆车是可以漂浮起来，不知道怎么失灵了，但想想就是劳斯莱斯也有趴窝的时候，胡尔的大车走了这么远的路，坏了什么地方，也是正常的。

不管如何，这支本就是临时拼凑起来的军队，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毫无战斗力可言，只要王庭此刻派出一支精锐的骑兵，不用说，一个冲锋，就能将他们杀个片甲不留。

当然，等这支铁骑也到了这里，是不是仍有战斗力就不知道了，所以，全军从上到下，几乎没有人会担心敌人的偷袭。

周围别说敌人，连个鬼的影子都没有！

炎热几乎让人都快要忘记了时间，整天浑浑噩噩地行军，跌滚爬落在沙子里。

楚云升一早只穿了一个大裤衩，套了一件t恤衫，戴着一副墨镜，拿着流火刀，和胡尔蹲在奄奄一息的大车附近人工造阴的地方，在沙子上画着圈圈。

果然自作孽不可活，他鼓动起来的南征击国之战，自然也是要报到他自己的头上的。

可恨自己是火元气境界，不是冰元气，要不然，弄两块冰来也好。

“不是我又牢骚什么，胡尔王子，你们卡旦族统治大陆三千年，时间长得可以忘记掉老祖宗姓什么，科技却仍落后如同原始人，真不知道让人说什么才好。虽然我来自的国度也比不上鲍尔他们，但你们好歹有比鲍尔他们更先进的地底下人，难道不会学我们一样山寨山寨？看到鲍尔那几只剩下的直升机了没？要不是运输机基本都损失在海国人的地对空水弹手里，以鲍尔他们的技术实力，运送我们这点军队24小时内全球布武不费吹灰之力。再看看你们，一个个看起来刀枪不入，穿得跟圣斗士一样，实际上就是一群落后的原始人，趴窝在沙漠里就动惮不得。就你们这实力，那什么魔鬼真的要是来了，给你们一个覆盖式超音速巡航轰炸，就像炸一群栏杆里的猪一样简单。”

楚云升一边说，一边羡慕地看着美军中三架完好的直升机，因为燃油短缺的缘故，除了必要的方向侦查，基本都停飞了，得留在最后将要走出沙漠的时候，突袭空降一部分精锐到很有可能早在沙漠外等着他们的王庭军队的背后。

鲍尔是打死不愿意参加胡尔王子“叛乱”之举的，没有来自太阳城中的那个总统与议会的授权，他和这只军队在楚云升与胡尔的死亡威胁下，只同意作为后勤辅兵的形式存在，绝不向王庭军队开火。

其中还有一个令人哭笑不得的小插曲，鲍尔以自身小命坚持让胡尔先“攻击”他们军营，而他们则象征性地朝天空开了几枪，然后全军投降，成为“俘虏”，在当前极端特殊的情况下，为了保证士兵与当地美国人难民的生命，参赞鲍尔与胡尔殿下签订一系列协议，饶了一个大圈，还是成为原本就是的辅兵，改变的地方只有一个，就是不开火。

这件看起来毫无意义纯属脑残的举动，楚云升觉得完全是浪费时间，文萝与胡尔却一致地判断出鲍尔内心深处隐藏着一个总统梦，楚云升想破了脑袋也不是很明白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但为了脸皮，没去追问文萝，为了神之行走的脸面，也没追问胡尔，反正总也不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胡尔对楚云升的“牢骚”仿佛有了一定的免疫力，不屑冷声道：“我们为什么要向地底小人学习？它们不过是一群佝偻在地底的蛆虫，见不得阳光，三千年来，从来没有赢得过一次像样的战争，是我们手下永远的败将，用你的话讲，就是垃圾中的战斗机，你要我们怎么样向它们学习？”

“起码人家有蝌蚪飞行器，而你们只有马车！”楚云升回敬道：“如果没有枢机，你们再试试看，谁输谁赢就说不定了。反过来你想想，它们仅仅凭借技术的进步，虽然的确可能一直没真正赢过一场战争，但仍能够坚持到现在，难道不是奇迹？不该你们学习吗？说到底，你们其实和我一样，都是按照先辈的经验习惯来提升实力，而它们和鲍尔那些人有些类似，依靠逻辑与数学分析世界、运用世界。”

胡尔看了楚云升一眼，冷笑一声道：“我在遗境外的时候了解过一些事情，知道你和地底小人的关系不普通，它们一定会和你说，我们五国是如何地欺负它们，如何残暴地屠杀它们，它们有多么的凄惨，又是如何地坚强抗争与不屈，对吗？我说的没有错吧？

但它们一定不会和你说，为什么五国闲着没事非要置它们于死地，为什么相互矛盾极深的五大国度包括海之国，都不约而同地不喜欢它们？

它们在地底不停地挖洞，造成越来越频繁的城市塌陷、海洋环流混乱、地震等等，三千年来，受此影响而死去的人多到你不敢想象，但这些我就不说了，就说它们巨大的中心堡垒吧，大约每三十年一次的循环——它们称之为“大换气”，整个天空在几个月内都是黑油油的，落下的雨点几乎让五国颗粒无收，即便躲在深宫里，周围摆上最新鲜的花瓣，你也能闻到令人作呕的刺鼻恶臭。

漂浮在天空中的天羽国历来都是“大换气”的重灾区，也是每一次忍无可忍最先对地底小人开战的国度。

为什么现在会这么热？而且越来越热？根据皇宫与神殿的典籍记载，一千年前的气温远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地底小人起码要负责一半以上的责任。

我们要是都学它们，三千年下来，且不说这颗星球废到何种程度，就是我们卡旦族，天羽族等等自身，恐怕都早已灭绝了。

你说，换做你们地球人，这仗打还是不打？”

楚云升没想到胡尔能说出一大番难以反驳的理由来，只好笑了笑道：“没想到你们还是环保主义者，没那么严重……但，你们不是也开始用鲍尔他们了吗？”

胡尔道：“我们做出过研究判断，你们地球人这点影响比不上地底小人的一根汗毛，就比如你身上所使用的地底小人送给你的东西，加在一起，影响超过鲍尔的一只军队。所以，使用地球人的技术，在我们可控的范围之内，正如你所说，鲍尔它们可以帮助我们解决空中运输等问题，它们在你们人类中空中优势最明显，也是我们大陆国最需要的，而天羽国收留的那个人类国家，它们所具备的天羽族最需要的优势你应该比我更了解，奇怪的是神秘之国，听说收留了一个奇怪的地球国度，不知道想干什么。”

楚云升对神秘之国没什么兴趣，换了个较为严肃的话题道：“七公主走的时候，我听她话的意思，你是必败无疑，她等着给你收尸了。”

胡尔看着陷在沙窝里的车架，沉声道：“对与不对，总要去试一试。”

楚云升道：“她和你关系好像不错，可惜你没能说服她，不过，从她的话里，我也听出来了，比起四王子，她应该与你跟近一些，不知道为什么不支持你反而支持四王子，她自己不矛盾吗？”

胡尔沉默了片刻才说道：“你不是出生于宫廷，对宫廷里的事情不了解。”

楚云升就笑道：“我脑袋里的宫廷的确早被毁了，打开电视，十个台有八个阿哥九个格格，剩下一个半个还在天天打鬼子，一群吃饱没事的皇子皇孙们，整天摆出一副忧国忧民的忧郁，和一群病怏怏的非得靠着药罐子才能活下去不可的格格妃子们，谈人生谈理想，顺带普及各种堕胎的知识，为一个脚踏两只甚至三只的文艺女青年，挣得头破血流，哭得死去活来，最终都要面临爱江山还是爱此女的终极难题。”

胡尔皱眉茫然道：“你在说什么？那文艺女青年是枢机的子孙吗？”

楚云升随口道：“她比枢机的女儿孙女们更厉害，一般还有一个原本情比金坚的姐妹整天暗地里加害她，但可惜全世界的男人都围着她转，没她绝对活不成。”

胡尔一脸的严肃，眼神中带着一丝敬畏与郑重，不确定地沉声问道：“真有这样的人存在？难道，难道是神灵的……”

楚云升摇头道：“不过通常结局都比较悲剧，爱江山的人后来当了皇帝却必定寂寞无比地后悔了，而得到文艺女青年美人的王爷却发现老婆心里其实一直想着别人，当然也有稍微完美一点的，为了她放弃皇位从此隐居市井的神话。”

胡尔不相信地冷笑道：“既不与枢机有关，又不与神灵有关，你以为生于宫廷的贵胄都是没见过女人的脑残加弱智吗？不过，从你的故事里，我倒是发现了你们地球人除了身体孱弱外一个致命的弱点。”

这回，轮到楚云升诧异了，拿下墨镜看着胡尔：“我说什么了？你就发现了弱点？我说的不过是类似于你们的一种戏剧，闲着没事和你扯扯，换换心情而已。”

胡尔淡淡一笑，正要说话，这时候，前锋方向传来一阵骚动，楚云升戴上墨镜立即站了起来，只见一名传令骑兵踏着烟尘飞奔而来，不到十几米外，便扑到在地上，欣喜地大喊：“王子殿下，前面发现了绿洲！”

绿洲？这里哪里来的绿洲？根据大陆国的地图，最近的绿洲也得在两天后才能抵达，怎么突然又冒出一个绿洲来了？难道走错方向了？

楚云升与胡尔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我去看看，你让前锋不要动，有点邪门！”楚云升提起流火战刀，翻身跨上战马，喝斥一声，疾驰了出去。

他的战马作为特殊照顾的对象，体力尚可，一路上没用多长时间便赶到了长龙般的军队前端，但显然来迟了，前锋的士兵们正欢天喜地的一边脱着衣服，一边冲向前方一片绿色下的湖泊，数千个赤裸人影集体奔跑起来，极为壮观，想拉都拉不住了。

绿洲很大，差不多如同一座巨大城市般横亘在大军必经之路的前方，如果是海市蜃楼，幻像被戳破后，最多心理上遭受打击，就怕不是，那就真的太邪门了。

从墨镜里，楚云升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正要驱起战马再靠近一点，天空上滑过一大片巨大的阴影，像是一大块乌云飞速漂移中遮蔽太阳而投下的掠影。

楚云升迅速摘掉墨镜，抬头望去，影子已经梭一般地消失在前方的绿洲之中，他稍稍一顿，绿洲里隐隐传来一阵阵野兽的吼叫声。

战马不安地移动脚步，楚云升心生警觉，向匆匆追着他来的那名传令骑兵道：“马上让前军回来！”

但话音未落，绿洲边缘数千的赤裸士兵又传来一种惊恐的骚动，争先恐后地向后方奔跑。

大地明显地传来一波波震动，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从绿洲中弥散出来。

刺鼻，难闻，带着腐烂的气息。

“是魔鬼的味道！和典籍上记载的一模一样，它们终于来了！”终于跟上来的胡尔，神情极为严肃，目光冷峻了到极点。

绿洲里隐约中冲出一个庞大的影子，在看清楚那个影子的刹那间，楚云升身体顿时石化了一下，手下意识地扶向刀柄，不可思议地望向身边唯一一个乱了队的美国大兵：“霸王龙？会喷火的霸王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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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八章我送它们上西天！

美国大兵傻傻地点了点头，又马上摇了摇头，一脸的错愕与茫然。

霸王龙是错了不的，庞大的脑袋，有力的下巴，短小的前肢，巨大的双腿，和博物馆里复原的模像几乎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它正在朝着四散奔逃的赤裸士兵喷出长长的火焰。

楚云升一下子想到很多，第六次天黑时那只巨大的拳锋，六千四百万年前……胡尔紧吸了一口气，喃喃道：“……它们乘着星星而来，趁着天神沉睡，在夜间，悄然降落大地……”

“别说那些没用的！”楚云升勒起缰绳，果断道：“下令全军左转，绕过去！”

胡尔深深地看着楚云升，道：“你就不担心吗？”

楚云升冷笑一声：“担心个屁！我这一辈子什么没见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位于一侧的布特妮伸开手，虚张在空气中，突然道：“好像起风了。”

楚云升眉头一皱，心中顿沉道：“不是风，是天地元气剧烈扰动！”

他丢下被霸王龙践踏的赤裸士兵，急调战马驰骋回身后的另一处沙坡，举眼望去，北面黑沉沉的一片，分不清天空与大地的界限，狂风卷着沙石暴虐在黑压压的漩涡中，像是魔鬼的怒吼。

鲍尔跌跌撞撞地跑来，气喘吁吁地焦急道：“后面走不通了，龙卷风，是龙卷风！”

胡尔手下的紫金骑士也一路烟尘地奔来，肃声道：“殿下，左路不通，到处是狂风走石，进去就没影！”

最后出现的文萝，脸色发白道：“右路我看过了，流沙漩涡，不通！”

胡尔沉沉的目光朝巨大绿洲望去，像是要令它绝掉念头一般，一只翼龙般巨大的阴影再次从绿洲里飞掠出来，庞大的身躯遮蔽阳光，拖着长长的尾巴，发出尖锐的吼叫，冲向天穹，再高速俯冲下来，向地面上四散奔逃的前军士兵喷射出一道道滚烫翻滚的烈焰，将人体与沙子一起炽烧为灼热的熔浆。

“Dragon！”鲍尔望着天空，双腿发软，失声颤抖道。

后有足以扰动天地元气的狂风飞石，前有魔鬼般的恶魔挡道，左右不通，胡尔文萝等人饶是智商绝顶，一时之间猛地陷入绝境，竟一下子全都不知所措！

一阵旋风从他们身后冲来，文萝惊叫一声，身体被一双手提起来，扔到布特妮战马上。

众人同时一惊，才发现是冲回来的楚云升。

“楞在这么干什么？找死吗！？”楚云升抽出流火战刀，狠狠道：“两害相权取其轻，这点道理都不懂！？传令各军，人上马，兽放足，丢掉盔甲负重，全速从绿洲中间强行穿过去！立即，马上，快！”

文萝急道：“辎重怎么办？”

楚云升斩钉截铁道：“不要了！”

鲍尔忙道：“直升机怎么办？”

楚云升干净利索道：“不要了！”

紫金骑士抢道：“食物怎么办？”

楚云升喝斥道：“不要！全都不要！”

胡尔怒道：“什么都不要，还要什么？”

楚云升冷冷道：“要命！”

众人像是第一次认识楚云升一样看着他，仿佛此刻的楚云升透着一丝凌厉的狠意，为了活命，可以舍弃一切，没有瞻前顾后，没有这个舍不得那个要考虑，只有无情的当即决断！

在这一刻，文萝才真正有一点点明白楚云升是怎样从哪些惊心动魄的危机之下活下来的。

“布特妮，跟着我。”

楚云升与刚才蹲在大车前牢骚判若两人，沉静如水，冷峻如山，分秒不停，当先骑出沙丘，踏出一道沙尘，驰入混乱的前军千人之中。

号令此起彼伏由中军向后翻滚传递，一柄柄旗帜跟随楚云升冲向绿洲的影子如潮水般地涌动。

两百血骑一边狂奔，一边丢弃一切重甲，加速向肖纳手中的王旗围拢，身边四散奔逃的前军如影般飞掠。

“六甲之阵！”

楚云升扬起流火战刀笔直指向小山一般庞大的霸王龙，厉声大喝。

“赫！”

两百血骑利箭般飞驰中，轰然散开，马蹄下溅起一道道复杂的图案尘烟，再聚拢收回，楚云升的刀尖上闪动着阵封的光芒，起伏间，耀眼地爆炸开。

嘭地一声。

席卷起天地元气无数汇聚，几乎抽干空间，暴戾的霸王龙口中的火焰也为止一顿。

一面面元气盾笼罩飞驰的血骑，阳光下，闪烁着烨烨的淡红色透明光芒，各种神秘符文隐约浮现其间。

六甲符阵成形！战马的体力与速度成倍提升！

“冲过去！”

楚云升下压刀尖，六甲之阵汇聚两百血骑的力量，在他的前方，战刀顶刺的地方，形成一道飞洒光芒的锐矢之锋，巨大而如伞尖。

呯！

一声轰鸣耳膜的震天之响，奔向天空与四野。

紧随其后的紫金骑士们震骇地看到楚云升带着他的两百血骑，迎着一个小角度的倾斜，踏空而上，加速飞驰，踩着正在砰然倒下的喷火恶魔纷踏越过，犹如踏平一座巨山。

它们想刹住胯下的坐骑也来不及了，只得疯狂地催动骑兽，跟在血骑后面，从倒地的喷火恶魔身上轰鸣地践踏过去。

再紧接着，是万兽奔腾的中军洪流，十几万只兽蹄从它身上横扫踏过。

之后，是后军……天空上的“Dragon”仍在屠杀着大陆国的骑兵，但已经没人关心，比起身后黑压压犹如深渊般的龙卷风，它杀人的速度实在太慢了。

万兽奔过之后，倒地眩晕过去的霸王龙竟然还没有死，浑身带血地吼叫着，强悍地爬起来，迈起巨大的步伐，追赶彻底激怒它的骑兽。

“火兵之阵！”

楚云升处在整只洪流的最前端，一头扎入绿洲的高大丛林，当即变换阵型。

两百血骑再次散开，合拢，一道道浮光扭曲如箭芒般穿梭阵中，汇聚向楚云升手中的战刀，刀光犹如流火般四射而出。

成百上千的火焰刀影横斩出去，笔直地在苍天巨木中劈开一条平坦的道路。

沿着这条人工开辟出来的通道，胡尔以及它的骑兵大军蜂拥而入，在这一刻，几乎所有人，不论是同乘在骑兽上的地球人，还是胡尔之下最尊贵的贵族，脑袋中暂时只有一个念头——跟上！跟上！

跟上楚云升身后那一柄猎猎的王旗！

“布特妮，封冰之阵！”

急速奔驰中的楚云升下令变阵，封冰之阵是三阶之阵，暂时只有十二血骑可以办到。

在他前方是一片碧绿的湖泊，也是前军所看见的那个湖泊。

湖泊中隐约可以看见一只只巨大的身影游弋水面与湖底，身躯之庞大，比起海国的海兽也不逞多让。

楚云升几乎不假思索地就要强行冒险地冲过去的命令，让所有人，包括血骑们也心惊胆颤，他们很少有人像楚云升那般经过太多惊险万分的境地。

能够保持心跳平稳的人，此刻寥寥无几。

急冻起来的冰面如前方劈开的绿林通道一样，笔直地延伸向巨大湖泊的中央。

楚云升仍然疾驰在最前端，他很清楚，此时此刻，自己稍露出一丝的犹豫或胆怯，后面的大军就会彻底混乱，一旦停下来，前后遭到夹击就是死路一条。

胡尔的大陆异族人死活和他关系还不深，但这两百血骑他是一定要带着活着出去的。

现在，所有人都是屏着这一口气往前冲。

已经死了多少人，他不会回头去看，他的前方更加的凶险。

冰封是蔓延出去的，天地元气的狂乱令深不见底的湖泊惊动起来，一条条巨大的幽暗身影从湖底掀翻出来，露出一个个巨大的脑袋，张开血盆大口，迎着楚云升飞驰的方向咬来。

那如房子一样的血腥巨口，咬碎冰块，距离最前端，距离楚云升，有时候不足十几米的距离，在高速的相对飞进中，相遇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跟随在他身后的骑兵大军，包括血骑，心脏一次次都差点跳出了嗓子眼，直到极度的寒气在最后一刻覆盖住张开的巨口，楚云升惊险万分地与它擦肩而过，但稍稍落下的心脏马上又被另外一张扑上了的血嘴提了起来。

此刻，速度就是生命！

跟不上的人最终被撞碎冰路的巨兽挡住，扑腾挣扎在湖泊冰渣的寒水中，等待着的只有死亡。

如果说惊险的话，横穿过湖泊，来到一片平原上，才是真正的开始。

一只只巨大的食草性恐龙，身躯庞大的令人扬起脖子似乎也见不到顶端，只能看到一根根粗壮的巨腿，树林般的密集。

相较之下，渺小如老鼠一般的骑兵们，腾挪躲闪地穿梭在它们那足以将连人带马踩着肉酱的巨腿之间，和悠闲的恐龙们交错在一起，一快一慢，在胯下间隙交错，足以让人心惊胆颤。

此时被惊动的食肉性恐龙越来越多，尤其是掠食性的速龙，速度与楚云升等人不相上下，并同样是成群结队，犹如另外一道洪流。

楚云升一边暗骂这些活化石是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的？一边要绞尽脑汁想着如何摆脱双腿发达的速龙。

霸王龙虽强大，但那是爆发力，速度加上耐力就比不上了骑兽们了，天空上那只讨厌的火龙和闻着血腥味赶来的翼龙数量加起来也不是太多，一路上掉队倒霉的人留下的尸体已经吸引了它们，麻烦的就只剩下这群数目惊人的速龙了。

时间不等他多思考，当机立断下，他便想转向朝着另外一道奔腾的恐龙队伍中撞去，那些恐龙他说不出来名字，但看数量和模样应该不是肉食性的，和它们相撞在一起，劈开一条道路，虽然也要死很多人，但总比全部覆灭在速龙嘴里强。

这群畜生太强悍了，仿佛天生就是为暗能量而生的一般。

这时候，终于有比它更加当机立断的人出现了，在中军中，分出一道骑兽洪流，送死一般迎上衔尾追击并越来越近的速龙群。

浓郁的血腥味飘散出来，听不到惨叫，仿佛是一群沉默的送死者，为大部队的逃离用生命争取一线的时间。

楚云升依旧没有回头去看它们的惨烈，但他知道，必然是出自胡尔的命令。

剩下活着的人，仍在全速的前进，与迎面而来的食草性恐龙群擦肩而过，就像两列对开的高速火车，让人惊心动魄。

丛林、湖泊、平原、浅滩、树林、灌木……长长的队伍丢下一路的尸体，紫金骑士在俯冲而下又飞起的翼龙嘴里尖叫，送死的金甲骑士分出了一道又一道，血骑中也出现了大量的伤亡，人数看得见地减少，战马的腹部都跑出了血……终于，在一个小时后，全体带伤的楚云升等人横贯冲出绿洲，奔入沙漠，龙卷风弥漫在绿洲上空，被阻挡住停滞不前。

“拿弓来！”

楚云升勒住战马，向路过的紫金骑士们沉声道：

“弓都给我留下！”

他望着天空中那只盘旋的火龙，冷冷道：“这畜生追了我们一路，我送它们上西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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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九章只有上帝才知道

^通体黝黑的火龙飞贯长空，耶耶地刺耳的尖叫声像是猎杀后的得意，大概是吃饱了，戏谑地玩弄着地面上藐小的爬行“生物”，并不急于攻击捕杀。

它外形与众不同，不像其他翼龙的翼膜连接着四肢，而是独立分开，粗壮有力，很轻易地便能撕开猎物，并且有着翼龙们很少有的长长尾巴，像是一条犀利的火炼锥，死在它尾椎之下的骑士多不胜数。

楚云升右手拉开弓弦，左手食指按着箭尖，目光顺着箭体随着火龙移动。

在他身边两侧，静静地悬浮着十只利箭，他只准备用一只到两只，其他以防不测。

匆匆路过的骑士们喘着粗气默默地看着楚云升，眼神复杂，有人希望楚云升一箭射穿空中的魔鬼，有人却有希望不应该是地球人来做到。

它们毕竟还有大神官。

……火龙并没有发现楚云升亮起的箭锋，它太骄傲了，蔑视地面上所有可怜的爬行生物。

它就是空中的霸主，在它的肆掠下，这些爬行的生物除了四散奔逃，没有第二种可能。

楚云升将弓弦拉开到最大，三元天火境界的上层元气聚拢缠绕在箭支上，燃烧如美丽的长蛇。

一秒，两秒……元气能级飞速地攀升着，不断上冲啸云箭所需的最小门槛。

火龙终于感觉到一丝的不安，它如拳头般的眼睛飞快地搜索着地面，显得怒不可歇，仿佛对卑微的爬行生物竟敢冒犯它，感到耻辱。

元气波动的越来越强烈，火龙似乎能感应到一般，转动的眼球突然死死盯着地上的一个黑点，然后带着高昂的尖叫，呼啸俯冲直下。

楚云升岿然不动，锁死它笔直冲来的身影，弓弦上极光闪耀，能级加叠突破，松开弓弦，燃烧的箭蛇如怒火般劲射而去。

一箭啸云！

很多年前，他便能用啸云之箭射穿五族的飞行器，如今更加的娴熟。

他的箭术更是在剑术之上，百发百中！

火龙的瞳孔中很快便出现似是要破天而去的燃烧之箭，而且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它张开凶猛的嘴巴，想要喷出一团熔岩般火焰，拦住那支奇幻瑰丽的小蛇，但它忘记了计算速度！

啸云箭破空的厉啸，撕裂着所有人的耳膜，离开弓弦的下一瞬，便突破了音障，稍微靠近一点的美国士兵们耳朵竟震出了血花。

肃！

火龙的火焰尚未喷出嘴巴，啸云箭便洞穿过去，在高空中，爆裂出一团灿烂的烟花，将俯冲的它一脸掀翻十几个跟头。

一条血洞，森然地出现它的额头上。

但它竟然没有死，扑腾着翼膜，尖声的怪叫，到处喷着火焰，像是打翻的烟花。

这些畜生强悍如斯，在楚云升的意料之中，伸手抓取第二只箭。

天空上的火龙完全被激怒了，失去了理智，狠毒地看着地面上的楚云升，凌空摔打翻转，渐渐平稳后，立即收起翼膜，将身体裹成一条利箭，以最大的速度向地面上冲去。

楚云升第二只弓箭已经在弦上，战刀也被他抽了出来，插在一边。

这些火龙的确很强大，啸云箭一箭竟也射不死它，但他今天必须杀死这只火龙。

拉开弓弦，急速攀登能级，有了刚刚的突破，翻滚的元气稍未平息下去，只需要一小段的时间便能重新回到需要的能级，如果不是元气量不足，甚至可以连射。

随着火龙越来越接近地面，周围的骑士们急忙四散开来，但楚云升仍死死地站在原地不动，令火龙似乎越来越愤怒。

多年的厮杀经验令楚云升直觉到，在火龙撞上他之前，他要射出第二箭可能差一点点时间，本想催动战马移动一下，但马上改变了注意。

想法的操控下，在他身体周围，突然腾空出现一只巨大无比的火焰化霸王龙，甫一出现，便朝着火龙喷出长长的烈焰。

这只是一个徒有虚表的景象，杀伤力等于零，但火龙明显的一顿，猛地张开翼膜，像是要腾跃躲避一下。

这时候，第二只啸云之箭，从火焰化的霸王龙口里顺着徒有虚表的烈焰中夺空而出。

烈焰消散，啸云箭收拢霸王龙的火焰缩回箭体，破云直上。

这一箭，火龙来不及躲避，惨烈地迎头撞上。

呯！

暴虐的火元气在半空中宣泄开来，将地面上旗帜吹得东倒西歪，人们再望过去的时候，只见不可一世的火龙翻滚着坠入沙地，扑腾地着翼膜，凄厉的惨叫。

刺耳的惨叫声，像是一种催命符，令空中其他翼龙嗖地一声，集体飞向高空，惊疑不定地看着地面。

楚云升体内的本体火元气差不多也消耗干净了，趁着最后一点力量，驱动战马飞驰过去，一刀砍下垂死火龙的脑袋。

正在经过的后军，大多都是从弗罗修撒新征召的平民，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震惊地鸦雀无声，静谧一片。

等到楚云升砍下火龙的脑袋，后军中才渐渐响起窃窃私语：

“它竟然杀了魔鬼？”

“听说它是畸形人？”

“嗯，据说是异神灵的行走。”

“太可怕了，离它远点。”

……血骑们休息后，围拢上来，想要将火龙的尸体拖走，这是一种象征。

“别乱动！”

楚云升握着刀柄，沉声道：“让医生来，抽我的血给受伤的兄弟治疗，其他人都别乱动。”

“王，出什么……？”肖纳诧异地警觉起来，保持原样，但四下小心地偷偷打望。

楚云升再次道：“别乱看，该干什么去干什么。”

而他的目光一直静静地望着一个方向。

在绿洲丛林的边缘，他们冲出来的人工开辟的通道间，隐约地站着一只外形如速龙的恐龙，身长约两米左右，长着绿色的羽毛，但没有飞翼。

楚云升不是恐龙学专家，叫不出它的名字，但这只恐龙给他的感觉和所有的恐龙都不一样，甚至和脚底下死去的火龙都不一样。

因为，它自始至终都站在那里，默默地看着，像是一个人一样地看着。

这种感觉让人毛骨悚然，它只是一只恐龙，却正在与自己沉默对视！

片刻之后，楚云升震惊地发现，它忽然低下头，用形如镰刀般的灵活前爪，从地上捡起一件大陆国骑士留下的武器，端详了一小会，再看自己一眼，慢慢地隐入密林。

它的动作很平稳很协调。

有智慧的恐龙？

楚云升心中突然荒诞地想到。

怎么可能呢？

他又摇了摇头，应该是碰巧吧，到目前为止，原来的地球上出现过的智慧生命应该只有人类。

血族的医生很快拖着疲倦的身体赶过来，它们其实也是血骑成员之一，为了获得更强的进化能力，在悠久的生命中许多人兼有医学的学位。

敬畏地看了楚云升一眼，他取出随身的针管，在请示后，从楚云升的手臂上抽出血液。

“我去找胡尔，你们尽快救人。另外，肖纳，你去找一下鲍尔，我刚才没看到他，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让他从美军士兵中帮我找几个了解恐龙的人。”

楚云升收回手臂，飞快地交代着。

如果在一万个中国人当中想要找到一个十分了解恐龙种类的人，或许很困难，但要在美国人中找到一个，几率却很大，这些大兵念书的时候，各种各样的奇葩爱好是很少有人阻拦的。

见到胡尔时，它正解开护甲治疗伤口，速龙的利爪下，大陆国的铠甲依旧脆弱。

楚云升不多废话，开口便道：“胡尔王子，事情超出我的意料，我想知道你们关于魔鬼传说的所有资料。”

胡尔深邃的目光看看楚云升，道：“你是想知道传说中魔鬼的模样吧？”

楚云升点点，严肃地看着它。

胡尔挥手推开替它治疗的医官，沉思片刻道：“我没办法告诉你太多，关于魔鬼的记载，宫廷中保存的古文典籍少得可怜，而且我只是一个王子，不是所有典籍都能看到，但神殿中，有一本神灵之书，除了大神官，据说只有七王姐看过，它上面记载了很多天神与魔鬼的战役，魔鬼具体的模样也被记录在神殿的秘殿，我所知道的只是从七王姐那里得来的只鳞片状。”

楚云升皱起眉头，道：“又是那个公主……算了，等到我们打到太阳城再说！”

胡尔闻言苦笑一声，目光看向一地的残兵败将。

楚云升默默地抬起目光，望向休整的军队，道：“来的时候，我粗略地看了一下，大约折损了一半以上。今天这件事必有蹊跷，所以我才来问你。龙卷风与流沙漩涡和普通的自然现象不同，能量扰动极为剧烈，进去就是死，偏偏在我们靠近绿洲时出现，但明显又不仅仅是冲着我们来的，能活下来一半的人已经不错了，这只军队是临时拼凑起来的，剩下来的人也算经历过生死，整体战斗力不会比之前差。”

三军之中，损失最为惨重就是临时招募的平民，很多人吓傻了，腿软动弹不了，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肉食性恐龙撕成碎片。

胡尔点了点头，叹息一声道：“未过沙漠，先死一半，一千年前的驱猛王皇帝北征嗷卡人帝国时也曾惨如此败过。”

楚云升不知道说什么，这个时候，它还能用它老祖宗的事迹来激励它自己，果然都是屡败屡战的强人。

见楚云升不说话，胡尔忽然抬头道：“刚刚听说你射杀了天空上的那个恶魔？”

楚云升点头：“那个畜生必须死，否则往后，你们的人我管不着，我的人不再会有勇气与这些畜生决死一战。”

“应该还有大神官的缘故吧……”胡尔眼底突然闪过一丝惊讶：“你还真想与魔鬼相战？那是神灵才能拯救的战争！”

楚云升淡淡道：“我只是担心，而且，如果那些恐龙就是你们所说的魔鬼的话，虽然它们的确很强横，但你们的神灵也依旧太不值钱了。”

胡尔默然不语，似乎也意识到有所不对的地方，传说毕竟与真相往往相差万里之遥。

这时候，肖纳带着一个约莫二十岁的年轻美军士兵匆匆赶来。

一下马，肖纳便说道：“大人，鲍尔受了重伤不能来，这位是一等兵约菲列，斯布尔上校推荐的人。”

楚云升看了约菲列一眼，见他身上虽然带着伤，但眼神里却透着兴奋，这种兴奋自然不是因为见到了自己，而更像是那种多年愿望得到实现的满足。

“你真的了解恐龙种类？”楚云升见他年纪不大，有些怀疑，在他的印象中，不论什么专家，那都得头发发白，挂着一连串的头衔的那种。

约菲列搓着手，脸颊潮红道：“大人，我从小就喜欢恐龙，我家里收集的恐龙模型可以堆满一间屋子，对了，高中的时候，我参加过一个活动，在澳大利亚挖出一只闪电兽，我偷偷保留了它的一个牙齿，你看就是这个。”

说着，他从脖子里掏出一个巨大锋锐的牙齿，举起来向楚云升与肖纳展示。

楚云升点点头，道：“那行，就你了，我给你画一个恐龙的模样，你看看能不能叫出它的名字，并告诉我它的特性。”

“大人，您请等一下。”约菲列转向肖纳道：“肖纳队长，我就说大人会看中我的，说好的面包呢？”

楚云升顿时一头黑线，还以为他一直兴奋的神情是因为对恐龙的浓烈兴趣得到亲眼所见的缘故，谁想竟然是因为肖纳答应给他一块面包！

肖纳从包里摸出一块带着黄油的面包，那是血骑的特供，约菲列像是宝贝一样拿在手里，小心翼翼地用布块包好，收到自己的军包里，然后抬头警惕地看着楚云升道：“大人，您说吧，不过，我要是认不出来，这块面包您可不能再要回去了。”

楚云升感觉自己遇到了一个骗子，但抱着试试看的想法，用流火刀鞘尖在沙地上将与自己对视的那只恐龙外形画了出来，道：“它前足外形像是镰刀，我画的不像，另外它有羽毛，墨绿色，但没有翼膜，嘴巴是这个样子……”

约菲列目光紧紧地盯着沙子里的恐龙图形，摸着下巴，捏着嘴，突然道：“大人，它是不是看起来像是速龙？我知道了，这是奔龙，要不就是年代再往前一点的伤齿龙，在东方的中国曾发现过一具完整的化石，它们被称之为最聪明的恐龙，有人甚至认为它们可以进化为恐龙人！”

楚云升心中一沉，锁紧眉头道：“恐龙人？怎么可能？”

约菲列神情专注道：“为什么不可能呢？它们在地球上存活了一亿六千多万年，如果不是大灭绝了，有谁能挡住它们其中的一个物种进化出智慧呢？它们在末期已经是温血动物了！如果不是它们灭迹，说不定都不会有我们人类！”

楚云升下意识道：“它们是如何灭绝的？”

约菲列楞了一下，摊开双手，无奈道：“您真问住我了，这个问题从来没有人搞明白过，谁知道呢？说不定是上帝不喜欢它们了，厌烦它们了，只有上帝才知道。”

楚云升眉头一跳：“上帝？”

他想起了那个毁天灭地的拳锋！以及，那只霸王龙惊恐逃命的眼神。

六千四百万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好像骨骸六序也提到过一次。

楚云升站起来，看着远处的天空，如果说还有人能够知道一点点当时发生了什么，大概只有最干净最原始的第一纪人类了，甚至更前，而不是他们这些后来的参杂太多诸如卓尔星人血族等东西的“山寨品”。

“等等，我为什么要用“干净”这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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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章血化战骑

恐龙，或者说是魔鬼，就像阿罗拉死去那晚异样美丽的流星雨，很快就被存活下来的士兵们遗落在脑袋的旮旯中，每一天、每一时，都在死人的广袤沙漠，水、食物、活命，才是永恒的主题。

抛弃一切辎重与后勤的骑军，白天，从最次等的骑兽杀起，补充日夜短缺的兵粮，而夜间，排出大批猎食队如蝗虫般搜索每一寸沙地，将一切能够填入肚皮的动物植物搜刮尽光。

一个月后，最终只剩下不到三万的军队，奄奄一息地抵达沙漠边缘，除了紫金骑士与血骑仍保有坐骑外，其他骑兽基本杀绝！

出发时，三十万的大军，如今也不足十分之一。

星光之下，士兵们零零散散地倒在温湿的草地与水湾中，有人在痛哭，有人在发呆，也有人发了疯，但没有人兴奋，像当初见到绿洲那般激动，噩梦般的沙漠远征灭绝了大多数士兵的激情。

“以后，他们只会想着如何活下去，为此不择手段，谁挡杀谁……它们心中已经有了魔鬼。”

胡尔骑在驱猛战兽上，望着草地中残破旗帜下的士兵们，眼神有些清冷，就像星光下温带湿地的夜色，另外，它的华丽大车也陷在了沙漠，再也找不回来了。

“这不正是你想要的么？”楚云升平静道，望了望远处的文萝等人，这个结果估计会让传教士们失望了。

世事难料，纵使天才横溢，聪明绝顶，有些事，如同流星一样，也未必都能够掌控在手中。

胡尔侧过脸，意味深长地看看楚云升，再回过头去，淡笑一声：“前段时间，我也是这样认为，但你杀了那只火龙——”这时候，他突然顿了顿，再侧过脸来，语气一变道：“你不觉得他们现在都很怕你？你一靠近，他们就躲得远远的？”

“我是神之行走，难道它们不应该怕我吗？”楚云升反问了一句，然后平淡道：“其实，在你们大陆国士兵眼里，我就是个可怕的畸形人，比你，我更懂他们。”

“希望吧。”胡尔没有掩饰自己的心理，默然地说道。

接着，它举起右手中的兽挞，向南边偏西的方向沉声道：“我们坏运气到头了，王庭没有猜到我们会选择这条路出沙漠，如果他们在这里陈置大军，严正以待，等待我们的就是全军覆灭。”

楚云升眉头一皱，道：“你怎么知道？你不觉得这里太安静了吗？”

话音未落，湿地上便出现几只夜间活动的小动物，叽叽地乱叫，像是在嘲笑楚云升的愚蠢。

不过，饥饿的士兵很快就将这几只活得不耐烦的小动物捉住，火也不生，连皮带骨活地吞了下去。

“我说的是天地元气，也就是能量，太安静了。”楚云升平静地望着远处，补充道。

胡尔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道：“你想多了，这条出沙漠的道路，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人会猜到，王庭的那些人分析我的性格，分析我在北征以来的情况，分析来分析去，最多以为我们将会在皮尔丹或者罗特斯坦堡出现，但就这两个也都是我给他们的幌子中的幌子。

出发前，我安排了可靠且有威信的人，比西斯，让他通过鲍尔的飞行器越过沙漠，他在这一带有封地，名声也不错，近两个月的时间，他应该已经按照我预定的计划聚集了一批军队，四处攻打仍效忠伪王庭的封地。

如果王庭真的有极聪明的人，也得经过一番耗尽脑力与时间的分析，才会发现他一系列的军事行动背后，实际上是隐藏并保护我们真正出沙漠的出口，也就是——底里弗伦。

但这也是假的，我连比西斯也骗了，他对我忠诚不渝，估计现在仍坚信我一定会从底里弗伦出沙漠。”

楚云升思索一下道：“如果，仍有人看穿了呢？世界上，聪明的人不止你一个。”

胡尔自信道：“那也没关系，即便他们能看穿到比西斯也是假的，就一定会相信我另外安排的两个秘密内官，发现他们在偏僻的北面奥尔杜罗所进行的隐秘活动，认为那才是真正的出沙漠点，比西斯也不过是他们俩的幌子。从心理上来说，这已经是他们判断的最终陷阱与极限。”

楚云升眉头挑起道：“这两个内官其实也不知实情？”

胡尔淡淡一笑道：“你说呢？”

楚云升叹了一口气道：“我承认你算计到了极点，但愿如此，希望是我想多了。”

胡尔拍了拍骑兽，准备去中军休息，道：“放心吧，论战斗武力我不如你，但论在这方面，我自信王庭现在当权的那些人——”

它的话音突然而止，黑暗昏沉的四周，在刹拉间，出现无数道流光般的线条，轨迹优美如曲线，而目的地，正是胡尔与楚云升的三万军队！

“敌袭！”

“敌袭！”

“敌袭！”

前军刺耳地吹起号声，一骑紫金骑士急呼高喊，狂奔中军而来。

“不可能！”

胡尔脸色大变，惊望着星空中的抛物曲线，癫狂般地吼道：“不可能！老四除了阴谋诡计，没那么高的军阵智商！王庭的那些人就是废物！”

“大神官！”楚云升冷冷提醒道，只有枢机才能办到千里一查。

这个时候，他也终于感觉到周围如潮水般突然涌动起来的天地元气，数量多的触目惊心！

“不，不可能，那更不可能！”胡尔双眼血红：“大神官也不可能耗费神力为老四侦查提供情报，否则，它还不如直接杀了我省事！究竟是谁？谁！谁！”

胡尔一连问了几个谁，楚云升也意识到的确不可能是大陆国的枢机，漆黑石碑加上恐龙的出现，作为枢机，它肯定顾不上胡尔这点破事了，现在应该是一个屁股两头伸，焦头烂额才对，根本分不出时间与精力来。

“不管是谁，马上准备突围！”楚云升很镇定，提起缰绳，喝斥一声，抽出流火刀，向中军靠拢。

现在是夜间，虽有星光，视线能见度依然不太高，认定一个方向死冲出去，才是唯一存活的机会。

胡尔却不理会楚云升，仿佛自己苦心经营的计策被看穿了比此刻的危机更加重要，额头拧成了川字型，苦苦地思索着，喃喃道：

“谁？会是谁呢？议政官奥恩？伯尔星爵？还是古德曼尼？不是，都不是，究竟是谁？谁！？”

这时候，暗沉的巨大包围圈外传来整齐划一的轰鸣战音：

“唔！”

胡尔脸色突然间一片惨白，嘴唇几乎是蠕动般颤栗着：“是他，真的是他，他们把他请回王庭了！二十年了，他被流放二十年了，老四根本请不动他，是七王姐，一定是七王姐！”

胡尔望着天空中越来越近的抛物曲线轨迹，目光凄厉：“难怪你确定无疑地要为我收尸，七王姐，你好狠心！你眼里只有四王兄吗！？”

楚云升发现胡尔的状况不对，非常不对，像是真个人的精神都跨了一般，心中顿时一凝，勒马回来，沉声道：“是谁？真的是你们的大神官出手了？”

胡尔落寞地摇头，神不在焉地道：“大神官？他都回来了，大神官肯定不管这事了。”

楚云升见它一副灰心丧气的面孔，这是从来没有过的，即便是在面对阿西俄的时候，海国枢机出现，胡尔也不是这样，现在让人看起来，它整个人完全失去了信心，精神垮掉了一般！

竟然有这样的人让骄傲的胡尔不堪一击，连仗都没打就认输了？

但它认输了，楚云升可不会，冷叱一声：“既不是枢机，你怕什么！？恐龙，不，魔鬼绿洲我们都杀过来了，区区一个王庭埋伏，算个什么！”

胡尔头发凌乱地摇头失神道：“你不懂，你不知道，没人能打赢他，他是帝国千年一代的名将，是帝国的军神，和他比起来，我就是个屁！”

楚云升冷哼：“你是，老子不是！布特妮，召集血骑，准备突围！”

胡尔突然冷笑般尖锐道：“我们赢不了的，你也赢不了！告诉你，没人能打赢他，就是没有“人”——包括枢机！当年大神官冲击第二神境失败，重伤不能战，海国乘机而入，帝国生死存亡之际，他以凡人之躯，曾布下天下第一死阵，与敌人纠葛错杂在一起，海国枢机殿主，纵有举天之力，也在他设置的重重忌惮下，束手无策，只得铩羽而归！”

“胡扯！”

楚云升不相信，一个枢机要杀一个普通生命，就像是拔一根汗毛一样容易，这点道理，他不是枢机都明白。

胡尔冷笑道：“你会明白的，他从来不打不能胜的仗！错了，他从来没打过没打赢的仗！军阵之中的事情，你能想到的一切，他都已经早已想到，并且了如指掌，就像我们出沙漠的地点！”

接着，胡尔话锋一转，拔出腰间的重剑，惨笑道：“不过，既然你仍要打，反正我迟早也是死，就和你最后疯狂一把！”

这时候，天空上抛物线轨迹呼啸而至，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却如利箭般穿心，将丢弃战甲的三万士兵如同刺猬般一一洞穿。

惨叫声此起彼伏，楚云升冷着脸，带着血骑与随后跟上的胡尔及剩下的所有紫金骑士，头顶着金色线箭，杀气腾腾地向最有利骑兵冲击的方向洪流过去。

“六甲之阵！”

金色抛物线轨迹的雨袭十分凌厉，没有六甲符阵顶着，他们这些抛弃了重甲的骑兵根本到不了敌人的跟前，就会被一一射杀。

一面面元气盾很快浮现在众骑身上，淡红色的盾光与金色的轨迹相撞，在夜间，成了最为美丽与梦话的色彩。

湿地上，第一波打击下还活着士兵们，想也没想地便跟着肖纳手里的王旗狂奔，仿佛那里便是活命的希望。

楚云升依旧驰骋在最前端，只有他能操控阵封，将符阵的威力发挥出来并发挥到最大，将如同在恐龙绿洲一样，于王庭大军的重围中劈开一条突围通道！

越往前冲，他心中便越是下沉，对面的那只军队很古怪，除了远处地抛物线袭击，到目前为止，始终不见有人上前拦截。

这本也没什么，各有各的打法。

但当他冲国三分之二的路程后，距离包围大军只剩下一线的距离，重重叠叠的金甲武士竖立着对骑兵有效的长枪，却突然后退，从大军之中，露出一只奔驰的骑兵来。

这只骑兵很奇特，它不属于大陆国，也不属于人类。

它们是血族，是血化战骑！

在它们疾驰奔来的忽然间，原本一条条亮在肖纳等人身上的符文节点光芒，突然像是受到来自自身身体内部的干扰，竟一个接着一个消失了！

符文线条断绝，符阵顿然失效！

而楚云升在此电光火石之间，已经冲到敌方军阵之中，在他目光的对面，一名英俊的骑士，正嘲讽地露出鄙夷的冷笑。

竟然是迪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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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一章万军一骑

梅尔蒂尼并不似外界传闻的那样威猛与凶悍，反而像是一个精致的女人，浑身上下散发着冰漠如雪的气质。

在它接近完美的脸孔上几乎找不到岁月的痕迹，瀑布般的淡金色长发飘扬在身后，光泽柔和，就连眼角的肌肤也看不到一丝衰老的迹象，白皙如凝脂。

很多第一次见到它的士兵，都会忍不住地再偷偷看一眼，心中生出无限的感慨：如果军神是一个女人，那一定漂亮的令人发指，全天下的男人都将为之疯狂！

在它身上每一个地方，仿佛都找不到任何瑕疵，一切都是那么的完美，令人嫉妒、心颤与陶醉，并在最后只剩下一个词：

精致！

有人说，如果天神花费了一分精力与时间创造卡旦族人，那么，肯定一定将剩下的九分精力与时间创造了梅尔蒂尼！

也有人说，梅尔蒂尼是天神之子，因为它的卡旦人角是天下第一无二的紫晶色，剔透犹如世间最美丽的宝石。

但传说从来没有人能够真正接近过它，它永远是那么的冰冷与孤傲，在神殿之上，大神官之前，听说它也是站着的。

传言并非全是空穴来风，就像今天。

梅尔蒂尼没有乘坐任何战车或骑兽，它仿佛总喜欢站着，站在风起回旋的地方，让衣襟随风飘摆，让发梢轻拂脸颊，深邃的目光让人永远猜不到它在想什么，它想要什么。

但，没有人怀疑它能够做到什么。

胡尔王败了，那个狂傲的畸形人也败了，败得很惨，大败特败！

这只起兵于密以修，战无不胜，不到两个月内便震动天下的叛军，一兵一卒尚未踏出沙漠，三千年铁通如山的大陆国仅仅在这两个月内，便如解开盛满沸腾之水的锅盖，反抗杀婴令的呼应之旗海啸般由大陆的最北端席卷向最南端，无数平民贱民高呼胡尔王，无数贵族夜不能寐，心惊胆颤，各个封地飞驰而来的急报堆满了太阳城，整个大陆帝国，和它病重的老朽皇帝一般，风雨飘摇起来。

所有王庭的勋贵都明白，反抗杀婴令不过是个导火索，如荼如火的滔滔之势，真正反抗的是贱民所谓认为的**，为此，它们试图加快四王子即位，以新帝登极来平息天下怒火，但最终惊恐地发现，曾经百试百爽的这招突然间不好使了，万里疆域，亿万臣民，那些根本连十四王子长什么样都不知道的人，仿佛就认定了它，胡尔王！

这是王庭贵胄们绝对不能容忍的事情，岂能由一帮子贱民决定皇位！？

神殿大门紧闭，王庭军政之令甚至都出不了太阳城，因为，帝王之都也在反杀婴的动摇之中，走投无路且惊恐万分的王庭贵胄们甚至有人提出与胡尔媾和，以求平息动乱。

但这一切都随着梅尔蒂尼回到太阳城而消失。

这位离开**二十年之久的军神，和它当年离开时几乎看不出来有什么外貌上的变换，依旧是那么的精致与冷傲。

当它的战旗从太阳城出发，各地各处的**纷纷平息，有的乱军甚至隔着几百里听到它的名字，当场吓的屎尿齐下，不战而溃，仅有的几次大战，决死的叛军连梅尔蒂尼本人的影子都没看见，便一溃千里，一败涂地。

而今天，让王庭贵胄们如噩梦当头的胡尔王大军终于也败了，梅尔蒂尼，这位曾挽帝国于既倒的千年名将，再一次证明了它军神之名的传奇。

的确，刚刚走出沙漠的胡尔叛军虚弱到了极点，不堪一击，不需要布下军神成名之死阵，甚至不需要布任何阵型，凭借王庭以逸待劳的三十万精锐，一人吐一口吐沫，便足以杀死它们。

但在此之前，谁能猜到胡尔会从这里出沙漠？没有人！

王庭临时召集起来的百万大军分散在漫长的沙漠边缘线上，将底里弗伦与奥尔杜罗围得水泄不通，原以为不可能再有任何的纰漏，万无一失了，谁又想到，梅尔蒂尼一到，立即抽调三十万精锐陈兵于此？

许多王庭的贵族在私下的宴会上，曾抱着看笑话的口吻，嘲笑一个流放了二十年的军神，恐怕连战兽吃什么都忘记了，早就不知道该怎么打战吧！

竟然会认定胡尔将从这个地方出现，真是天大的笑话，稍有军事常识就会明白，这里绝不能被胡尔选为出口。

但事实，扇了所有王庭贵胄们一个狠狠的耳光！

胡尔真的从这里出现了，再往下一想，如果按照他们的布防，胡尔大军可以从容地休整，之后，几乎不用和他们上当的百万大军交战纠缠，便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直接开拔，直插空虚的**太阳城！

仅仅这样想想，许多人背后便已经冷汗淋漓，完全湿透，如果让胡尔深入内陆，直捣**，那可就什么都完了。

幸好，如魔鬼一般狡诈的胡尔王子，被梅尔蒂尼一眼便看穿，真是帝国的大幸！

王庭随军的贵族们，在稍远的地方，擦着额头上汗珠，敬畏与复杂地望着衣襟飘扬的梅尔蒂尼，猜测着它冷漠的神情，是否是因为天下无一可战之敌而生出的遗憾呢？

所以，寂寞如雪？

在胆颤心惊的贵族们一侧，明显地有一个与众不同，或者说和大陆国服侍格格不入的人，身着青色重甲，端坐在威猛的战马上，左手扶着剑柄，目光冰冷地看着下方。

在那儿，汪洋般的王庭三十万军中，胡尔与那个人浑身浴血，垂死挣扎。

“梅尔月爵。”她开口道，声音有些低沉：“我要的东西呢？”

梅尔蒂尼微微顿首，没有回头，向贵族们聚集的一侧轻轻地摆了摆手。

这时候，衣着华丽的贵胄们中，一个身穿细甲的英瑞年轻人，带着永远淡淡的微笑，接过侍官恭敬递上的鎏金匣子，骑着猛驱战兽，来到梅尔蒂尼与青色铠甲人中间，向前微微递出，带着一丝王者气息，清楚地说道：“夜幕骑兵的领主，我们的合作很愉快，大陆帝国信守契约，它现在是你的了。”

青色铠甲人松开扶剑的左手，接过鎏金匣子，右手伸过来轻轻打开，绚烂的金色光芒浮掠她的双眼。

匣子里，静静地横卧着一只古朴的长弓，没有箭，像是死去了一般沉寂。

她带着片甲手套的右手轻轻抚摸弓身，然后迅速合上匣子，旋了一个圈，塞入到战马一侧的行囊里，整个过程一言不发。

在这打开的一瞬间，大陆帝国的英瑞年轻人眼神中闪过一丝强烈的欲望，身体稍稍前移了一点，但一个声音马上让它清醒下来：

“夜幕领主，自古以来，从没有人能真正驯服它，它是个不祥之物。”梅尔蒂尼淡淡地说道，情绪没有一丝的波澜，仿佛那张古朴的弓对它没有丝毫的影响。

“谢谢你的忠告。”青色铠甲人惜字如金地回应道，她的一举一动显示，的确也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

梅尔蒂尼轻轻地摇了摇头，目光重新看向下方凄厉的战场，片刻之后，它淡淡向自己的黑衣侍从道：“走吧，这里的战争已经结束了。”

大陆帝国的英瑞年轻人，看着战场身上插满箭支，但仍旧拼命挣扎的胡尔，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头，道：“月爵大人？”

梅尔蒂尼似乎不太想与它说话，但不知道为什么，仍旧停下了脚步，略略回头道：“我既然答应了七公主，就不会让你失望，他们都会死，我也希望你信守诺言，将胡尔的尸体完整地带回太阳城，交给七公主，以王礼厚敛。”

年轻人淡淡一笑，肯定地说道：“是我着急了，十四弟虽然不驯，但终究是皇族，即便您与七公主不说，我也要带他全尸葬入皇陵。”

梅尔蒂尼依旧冷漠孤傲地回头身，仿佛一切都漠不关心，胡尔是死是活也不过是一个“答应”而已。

年轻人眼底闪过一丝阴沉，它身边一位老贵族急忙打岔话题道：“胡尔所领军队已经虚弱到了极点，如今，月爵大人更布下绝杀的死阵，断然没有侥幸的可能，像我这样的老头，能在有生之年，能亲眼见到月爵大人的封魔死阵，将来去往死界也无憾了。”

老贵族大约在安抚年轻人，胡尔出沙漠时便已是樯橹之末，根本用不着传说的死阵，而今梅尔蒂尼为了对七公主的承诺，上了更大的保险，不用再担心了，另外，它还在隐晦地提醒这位年轻人，这位军神可不能随便得罪，起码在叛乱彻底平定之前。

年轻人看了老贵族一眼，显然听懂了它的意思，但却很古怪地用好奇般的语气，淡淡地开玩笑着说了一句：“的确如此，我小时候就听说，月爵大人最初是叫它封神之阵，还惹得大神官生了一通气，摔了好几个盘子，当真是一段过往奇闻了。”

老贵族的脸色在瞬间就惨白一片，硬是被年轻人这句话吓的不敢再多说半句。

梅尔蒂尼却风轻云淡地漠然，仿佛这世界上，再也没有什么可以扰乱它。

但在这个时候，一名时刻关注战场的紫金骑士，突然指着战场中的一个火一般的影子，失声道：

“有人在加速，它在突围！天啊，它还在加速，三十一，三十八，一百……数不过来了，起码数百骑瞬间被斩了！”

年轻人脸上的笑容顿失，神色凝重地朝着紫金骑士所指方向望去。

青色铠甲人在刚才一直沉默，但没有人看到她的右手微微地抖动了一下。

要离去的梅尔蒂尼，穿过身，望着三十万大军重重包围的战场上那个浴火如箭的身影，深邃的目光闪过一丝凌厉，轻轻伸出左手，瀑布般的长发散开，一簇光芒攥在手心，像是攥着无数尖啸的生命。

“第一片阵，破！”

“第三旋臂，破！”

……“第十三勾线，破！”

紫金骑士尽忠职守的声音，惊心动魄地一次又一次响起，那道火线一般的身影凄厉地一层层撞破所有御阵，令高地的一众贵族们纷纷转身侧目，惊愕万分。

那道身影拖着一地血迹，胯下的“骑兽”，高亢地悲鸣一声，如同血箭一般，终于冲出了最外层的军阵。

一尘孤骑，像是一条直线，笔直地飞速拉向远方。

在他身后，重重叠叠的大军迅速合拢，一面面重盾如云横立，将缺口堵死。

“还好，不是胡尔。”年轻人在最后一刻稍稍有一丝紧张的眼神终于松了下来，冷笑道：“是那个畸形人，逃就逃吧，不过是个小丑，传令，不用去追了，它逃命都来不及，不会来回的。”

看清楚了是谁，梅尔蒂尼仿佛也不在意一个畸形人突围出去，它似乎只在意杀掉胡尔，微微握起手掌的光芒，下方，黑压压的大军爆发出璀璨的力量光华，原本浑身是箭的胡尔与剩下的所有骑士，包括畸形人带来的骑兵，顿时被淹没，只有尖锐刺耳的凄厉嘶音。

只有一个人逃出去了，虽然不太完美，但目的总归达到了。

王庭贵族们高高悬起的心又轻轻地放了下来。

这时候，观察战场的那名紫金骑士，小心又说道：“王子殿下，月爵大人，那个，那个畸形人，好像停来了。”

“什么？”年轻人身边的老贵族没什么兴趣地看了一眼，示意它别去管什么畸形人了，好好盯住十四王子胡尔。

“不是，不是停下来！”那名紫金骑士突然大喊道：“它在观察战场，它又回来了，又开始加速了！”

年轻人一把推开那名紫金骑士，冷眼望着已经逃出三十万军阵的那道身影，嘲笑道：“它想干什么？一人对阵三十万大军！它疯了吗？”

王庭的贵胄，附近的亲卫，所有人，在这一刻，集体起身，将震撼地目光投向黑压压的大军之外。

在那里，烟尘之中，清冷的星光下，燃烧的战场上，那一骑孤影以极其壮烈的场景冲向严阵以待的三十万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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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二章刀光如火，血若飞霜

^楚云升没想到会在这里遇着见迪尔，更没想到迪尔带领血化骑兵用了什么办法，竟可以扰乱布特妮肖纳他们，使得符阵突然断裂而失效。

第一感觉与血族自身有关，他们都是同一种族，或许还能牵扯到命源，仓促之间，楚云升想不通透，也没时间去想。

失去六甲之阵的保护，他与血骑的性命岌岌可危！

楚云升不知道包围圈到底有多少人，有多少王庭骑兵，但他感觉得到汪洋般涌动的天地元气，人数将多到可以令他身后所有人绝望。

嘴角挂着一丝嘲笑的迪尔，只远远地照了个面，立即调转马头，逃之夭夭，等楚云升快速抽出战马背后的强弓，想要射死他的时候，金灿灿的王庭骑兵斜刺刺地从夜幕骑兵奔阵的缝隙中不断涌现，铺天盖地猛烈地冲击开来。

这个举动，更加让楚云升坚定了自己的猜测，迪尔的出现就是为了扰乱布特妮等血骑，破坏符阵。

主攻的力量，依旧是王庭大军。

但此刻，他与胡尔都深入了军阵之中，身陷重围，除了决死拼杀，不再有第二条退路可走。

刚刚走出沙漠的众人，疲倦不堪，只有渺渺几百骑兵，其他都已沦落为步卒，王庭大军甚至不需要有任何严密的阵型，就能轻易地将他们绞杀干净。

但再往前强冲了一段距离，楚云升就发现情况十分的不妙，胡尔口里的军神果然狠绝，对付他与胡尔这只已经自废武功的残军，仍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不仅包围人数数量恐怖，更仍有古怪的阵型！

身在汪洋大海之中，楚云升看不出阵型的任何玄机，他所能见到的，永远是巨大死阵中微微的一小角落。

然而，他却发现身后的血骑们生命活力正在渐次消失，包括他胯下的这匹忠诚的战马，每一分每一秒，仿佛都在变得更加苍老，每迈出一步，都比上一步明显的更加吃力。

生命之阵！？

楚云升脑袋中闪过一个从未有过但自己又确实曾经意识到过的名字，不由得大为吃惊。

难怪胡尔叫它天下第一死阵，海国枢机也颇为忌惮！

如果说枢机生命与“凡人”之间，还有什么地方会有交集的话，那只有一个：命源！

它深奥却不神秘，人人都有，普遍却不弱小，威力无界限，统治万物生死，强如巡天的影人，被他吸干了命源，不沉睡也得半死不活！

而现在，这位大陆国军神布下的死阵，正无时不刻地抽取着众人的生命力。

这是万无一失的绝杀之阵。

王庭大军甚至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拖着他们，拖住足够的时间，他们必将不战自衰而亡。

楚云升顾不上去惊讶竟真有人弄出了这种大阵，他得马上想办法冲出去！

所有人当中，他所受到的影响最小，几乎感觉不到生命力的流失，这是他此刻最大的持仗，以他零维空间的空前强大，就是影人也惨遭过失败，即便因为漆黑石碑伤了一地，也不是它一个什么军神布下的死阵可以抗衡的。

楚云升当机立断割破自己的大腿，向胯下的战马输送血液，这是他到目前为止，唯一知道能够向血化战马输送命源的办法，还是因为战马由血族血化而来的特殊体质的缘故。

身陷重围，靠两条腿，没办法冲得出包围，没有战马的速度耐力与冲击力，黑压压的数不清王庭大军，耗也把他耗死了。

得到楚云升命源补充的战马再次恢复生命活力，向重重叠叠的王庭骑兵军阵猛冲，但他身后的血骑与胡尔等人，速度越来越慢，一次又一次地被围困在重围之中。

这时候，布特妮与肖纳相互对看一眼，沉默无言中，用血族对生命力的理解与掌控，决然地齐齐集中爆发出最后所有的生命力，犹如一生的生命中最为耀眼的一刻，以无比骁勇的气势，惨烈地撞向王庭骑兵洪流。

他们以生命一瞬光辉为代价，打开一道缺口，并马不收蹄地决死冲向骑兵大阵之后严阵以待的金甲武士步兵方阵，再一次以血肉之躯，为楚云升掀开第二道缺口。

短短的几十秒时间，血骑们的尸体横铺地面，一具具撞挂在金甲武士们长长枪尖上，像是被挑死的飞蛾。

“王，快走！快！冲出去！”

肖纳砍断洞穿他身体左侧的长枪，从战马上坠落下来，死死地用身体背抵着金甲武士们的盾牌，不让它们将缺口合拢。

他的头盔早已被劈开，头发撒乱在肩头上，血液顺着额头流过高高肿起的眼眶，几乎看不到那双曾经坚毅的眼睛，那里只有一条挤在一起的瘀紫缝隙。

他的头发也在迅速变白，生命在他身上急速流失，但就这样，仍用他连剑也再举不起来的力量，半昏厥地，用残破的身体死死抵住金甲武士们的盾牌。

“快走啊，王！不能让我们白死！”

肖纳肿起的嘴巴，一张开便汩汩地流出腥红的血液，虽然用尽了力气再嘶喊，却仍然含混不清，越来越小：

“王，一定要替我们报仇……杀光它们……”

越来越多的血骑落下战马，他们的生命光华已过，已经没有力量再坐在战马上作战，纷纷跟随他们的队长肖纳，披头散发，以身体为肉盾，挣扎着抵着金甲武士们的盾牌，用一个个生命的消失来拖延着缺口被堵上的时间。

“王，您要替我们报仇！”

他们用这样的话，来激励他们最后的意识清醒与坚持。

血骑决死的忠诚与勇气，飞快地传染到紫金骑士们身上，它们拖着越来越衰弱的身体，一个接着一个地加入肖纳等人的行列，用它们的身体，也为它们的王，拖住血骑们冲开的缺口。

但它们没有说话，默默地一个一个死在它们昔日的战友——王庭大军的枪尖上。

然而，胡尔的坐骑已经迈不动足蹄了，它的头盔斜斜地挂着脑袋上，染满了血迹，碎发散开，仰头望绝天空，随着虚弱到极点的骑兽一起缓缓倒下……布特妮身上插着触目惊心的箭镞，血液顺着马镫滴滴地流淌在湿地上，用尽她此生最后的力气，刺死了楚云升背后的最后一个紫金骑士。

这些不要命的骑兵们重点围堵着战力最强的楚云升，死也要挡住他突围的脚步。

她一直默默地为楚云升清理着阻拦他的敌人，而现在，她已经没有力气了，生命也到了尽头，快要死了。

在楚云升终于杀清了挡在他一人身前重重叠叠并拼死不肯退的王庭紫骑后，回过头时，布特妮晃晃的身体，摇摇欲坠，脸上惨无血丝，已经在弥留之际，却艰难地对楚云升露出一个微笑。

然后她丢下生死不知的文萝，和衰弱之极的战马一起，如同苍老的战士，摇摇晃晃却坚定地迎向轰鸣冲来的另一批黑压压的紫金骑士群。

漫天烟尘中，她大概是要想为楚云升最后挡一下滚滚追来的铁骑洪流，哪怕是螳臂当车……“驾！”

楚云升狠狠地一刀拍击战马，冷酷冰极地如箭矢冲过缺口，冲过那一双双流满血液的脸庞，风雷电掣。

那一刻，刀光如火，血如飞霜。

望着他越来越远去的背影，在视线中渐渐消失，血骑们纷纷倒下。

其中一个血骑被十几之长枪齐齐刺死的时候，突然向着楚云升的方向大喊：

“王，告诉长老营地里的小约瑟，他父亲不是个孬种，不是胆小鬼，不，不是叛徒……”

随即，他们淹没在金甲武士灿烂的金色光芒中。

杀声震天！

滚滚而过紫金铁骑洪流，如石击卵地撞飞布特妮单薄的身影。

紫金骑士相继倒在血泊之中，步卒被屠杀。

胡尔举起血迹斑斑的重剑，惨笑着架向自己的脖子。

天际边，浮掠出一丝晨光。

在那一丝晨光下，冲出包围大军的楚云升，一尘绝迹，笔直地拉向高高的山岗，勒转马头，回望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际的王庭大军。

晨光转瞬即逝，星光依旧清冷，楚云升冰寞如寒霜的眼神中闪过一道凌厉的光芒。

他看清楚了，看清楚了大阵轮廓！

原来如此！

战马嘶鸣一声，再一次奔回无边无际的万军阵线。

远远望去，层层叠叠的金甲盾牌延绵如横亘的山峨，列阵以待，长长的枪尖攒动如天辰上的繁星。

他仍旧不知道王庭大军到底有多少人，但延绵不下数公里，绝不少于二三十万！

而他此刻，一人一骑，飞驰着一道孤零的尘烟，冲向沧海一般的大军，便如那渺渺的一粟！

但，此时这刻，三十万大军布下的死阵突然起了变换，庞大的命源开始向楚云升不可抗拒地反转倒流。

接近巅峰的火元气第三元天境界急速攀升，冲刺！

胯下的战马急速地膨胀，庞大命源涌入，令它在刹那间，仿佛充满了奔驰的力量！

洪水一般的生命力，犹如冲垮一切的奔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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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三章王，就在这里！

^没有人想到楚云升会折返，梅尔蒂尼没有想到，年轻的四王子没有想到，身在绝阵中的人也没有想到。

但他折返了，带着烈火，踏起烟尘地回来了。

未及金灿灿的阵线，楚云升全身上下连同战马已经燃烧出耀眼的火芒，转息之间，地底小人嵌入的恒温线衣摧枯拉朽地破碎，巅峰精纯的火元气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身体，能级不断飞跃，一次次地冲击着试图与枢机之火融合。

三十万大军横城在山野之间，遍布湿地，不是每个人都能看见他，也不是每个人都在楚云升的视线范围之中。

随着他折返冲来的身影越来越逼近，踏着火焰奔腾的战马铁蹄重击地面的呼啸破空，楚云升所必经的冲阵位置越来越清晰。

在他的对面，站在最前排，手握金锐长枪，防御在一面面厚厚大盾后面的武士们，瞳孔倒影燃烧的赤火，一丝惊慌的眼神从森严密封的头盔中流露出来，紧握枪柄的双手沁出潮湿的汗水，心脏随着炽焰中的奔蹄声迸迸跳动，呼吸声越来越沉重，凝滞。

武士扎克里看着那团越来越近的炽焰，胸口沉闷，按照武士操典，他将长枪底端再一次压实，调节着怦怦直跳的心弦。

在成为一名受乡人尊重与羡慕的金甲武士前，它只是一个被贵族们视为低贱的农民，弄不懂这场叛乱战争的起因与目的，在他看来，胡尔王子宣扬的那些东西，除了公然违抗王庭命令外，内容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为什么尊贵的四王子殿下不能和胡尔王子好好谈谈呢？

可这些不是他一个下级武士可以揣测的事情，私下里都不敢乱说。

队长华西里告诉他，只要好好打完这一仗，他就可以稳稳地晋升一级，如果还能斩获叛军首级的话，不但能得到重金犒赏，还能获得上级武士的荣耀，但可惜，他虽然憋足了劲，却连叛军的影子都没有看到，除了偶尔能听到大阵内远远地传来激昂的厮杀声，他一直按照指挥旗跟随队长在外围跑来跑去，刚刚才变阵移动到这里。

华西里是个好人，它刚成为武士的时候，母亲病重，还是华西里毫不犹豫地借给了它一笔钱才渡过了难关，还有前不久，它那个该死不争气的弟弟惹了事，被当地监察官关进了黑牢，也是华西里托人找了关系，才放了出来，当然又花了一大笔钱。

所以，扎克里虽然私底下有那么一点点同情胡尔王子，但它还是坚定地决定一定要亲手斩下一个叛军的头颅，获得那笔重金犒赏，将欠下的沉重债务还上，然后在家乡买下一大片的农场，盖上比富户德瑞森家还要漂亮的大房子，而且一定用卡恩乡才有的上等白石做墙基，用西奴比河畔出产的最好木材做屋壁，最后，起码用三辆大车载着各种精美的礼物，将吝啬的老格朗砸晕，把死老头家的小女儿娶回来。

一想到老格朗家漂亮的小女儿，扎克里便又紧了紧握住枪柄的双手，仿佛一下子便又充满了勇气与力量，虽然严格的军阵布列一直没有给他任何接触到叛军的机会，但现在机会来了！

它其实还想问问队长华西里，斩获一个畸形人的人头，也能获得重金犒赏吗？要是上面不承认怎么办？

负责登记军功的监军官波茨坦可是一个不折不扣该死的混蛋！

这时候，它身后的弓阵齐射了，一道道金色光芒从它的头顶上呼啸掠过，骤风暴雨般袭向闯入射程之内的那团炽焰。

猛烈的打击，令阵线前方升腾起一团燃烧的烟雾，什么也看不清。

扎克里默默祈祷天神，千万不要让弓兵们把那个畸形人一下子就射死了，哪怕是死在他脚前仅一叉的地方，按照军阵法典，他也是不能出列割头抢功的。

齐射之后便是自由射，漫天的金色箭芒嗖嗖地从它头顶上掠过，扎克里不是新兵，不会和旁边的傻乡巴佬西提蒙一样吓得腿肚子直哆嗦，它和其他老兵武士们一样，在计算着速度与撞击时间。

抢功，抢功，斩头，抢功！

扎克里在心中呐喊，他从其他老队员紧张的眼神中也看到了竞争者的贪婪，它们也要抢！

畸形人没有死，它出来了，带着炽焰从烟雾中箭一般的冲出来了！

等等，它的速度怎么没有变化？不对，是更快了，它怎么做到的？不管了，反正弓军们抢功的愿望大概落空了吧。

下面就该轮到我们步军武士了！

扎克里又一次地握紧了手中的长枪，仿佛握紧了整个人生！

三名塔旦从阵列背后升起，汇聚起密密麻麻同僚们的金色战芒，如梭般冲向地面，弹射出浮光掠影的能击。

第四个塔旦升起了，第五个，第六个……扎克里心像是揪起来了一般紧张，它从未见过对付一个敌人，还是一个畸形人，上面的大指挥官会升起如此之多的塔旦，多得令他头皮一阵阵地发麻。

但它的决心不会因此而改变，它一定要斩下这个畸形人的脑袋，获得重金犒赏！

畸形人越来越近了，扎克里甚至能够隔着硝烟看到它从火烟中冲出来的狰狞与凶残的面孔，尤其是它胯下的那匹骑兽，像是魔鬼般的血红。

在畸形人的上空，布满一道道流光般的刀火，纵横交错，穿梭飞织，将塔旦们射来的金芒能击横空刺碎，刺耳的爆音像是被人手握一根尖细木棍猛地扎入耳膜。

这让扎克里感到一丝的担心。

但畸形人顶着如雨的呼啸金芒，再一次提速，越来越逼近，眼看就要撞击盾阵了！

“全队！”

队长华西里沙哑的声音，随着它的手势，沉闷地响起。

“赫！”

扎克里以及它的队友们重重地回应，心跳骤然加速。

“稳住！”

华西里提高了声音，大声吼道：

“稳住！稳住！”

扎克里理解队长不得不这么高喊，它们几乎已经能听到畸形人胯下骑兽粗厚的喷息声了，最前排的队友在一瞬间出现了一丝的慌乱，脚步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分。

随着华西里沉厚坚定的声音传来，以及它竖起的那只仿佛握着全队力量的拳头紧紧地攥住，好不容易地压下了骚乱。

这时候，畸形人上空飞梭的刀火突然集体下降，一柄接着一柄，密密麻麻地排列在它周围，刀锋昂然，如同一匹匹即将脱缰的野兽，争相嘶鸣，凛冽地对着它们。

猛烈的火浪携裹着暴虐的恐怖能量呼啸逼来。

最前排的队员瞬间凌乱，再不受控制地齐齐向后退了一步。

“不要乱！不要乱！”

华西里踢着多伦迈贝的屁股，提着它的衣领，想要将它推回阵位。

“稳住！稳住！”

扎克里咽了口吐沫，将全身的力量注入长枪，望着只差一步便将撞击枪盾阵的畸形人，呼吸急促艰难，胸口起伏不定。

“稳——”

华西里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滚滚的热浪如狂风一般地吹过。

时间仿佛静止了。

扎克里瞳孔里一片炽芒，华西里在一瞬间焚烧为尘埃，数不清地刀光从白炽光芒穿梭出来，它的队友，乡里最骄傲的金甲武士，像是纸糊地一样被肆意刺穿。

它听不到惨叫声，耳朵里流着血，整个世界的声音对它而言仿佛都消失了，只能感觉到自己心脏的跳动。

当畸形人骑着血红的野兽从白炽的光芒中冲出，扎克里大叫一声，端起手里长枪，为了沉重债务，为了农场，为了房子，为了老格朗的小女儿，冲了上去，它是那么的渴望天神在这一刻眷顾它，渴望奇迹，让它一枪刺死这个畸形人……畸形人如烈风一般掠过，没有丝毫的停留。

它脑袋嗡地一声，飞了起来，飘了起来，不知道身在哪里，天地旋转。

但它看到了自己的身体，看到了畸形人掠过的道路，那如火一般的地狱。

它也看到了自己的队友们。

队长华西里死了，新兵西提蒙死了，大鼻子科玛列死了，赌徒小多伦迈贝死了……全都死了，它们还没有接敌，还没有刺出半枪，全队便已惨烈阵亡！

它又转转地看到了天空，星光灿烂，和老家的一模一样，让它想起了年迈的母亲，惹祸的弟弟，还有那个在田野间留下灿烂笑容的老格朗家小女儿。

该死的吝啬老格朗，为什么当时一定要三头姆堤的礼金！！

最终，它落在了地上，眼底画面定格在那个畸形人留下一路残尸的背影上，“叹息”一声，闭上了眼睛。

楚云升一刀斩死横栏上来的一个漏网之鱼，人已经在百米之外，塞入大量命源的战马像是发了疯一样狂暴，爆发出恐怖的速度，以强悍的冲击力接连洞穿王庭大军的层层防线。

他身边呼啸着的战技刀光，所到之处，斩荆披棘，摧枯拉朽。

不断冲刺着融入枢机之火的火元气，有着比枢机之火最强的优势：可控！

但这个时候，楚云升感觉到大阵的控制者突然加强了控制力，与他猛烈地争夺起死阵的控制权！

他不知道这个人躲在哪里，人实在太多了，但他不需要去找，因为这个死阵，他太熟悉了。

封兽符，一种由封兽符核心机制演变出的死亡之阵！

他从高处回望大阵的第一眼，便看到了它核心机制，那种复杂如迷雾般的阵型，在他的眼里熟悉无比，清晰异常。

在看清楚的一瞬间，他便用操控能力接管了死阵的核心机制，在他目光所能及的地方，操控力量无孔不入，这是最快的接管办法。

他要救出血骑，就必须要快！

死阵的控制者显然在对封兽符核心机制的理解上远不如他，这是他能够轻松获得控制权的重要原因，在他眼里，这个死阵到处都是漏洞！

但死阵的创造者不是他，而是那个控制者，也就是大陆国的军神，真要拼死抢夺起来，他也未必能够稳赢。

所以，他必须马上冲到阵封的位置，以他对封兽符的强大了解，夺取甚至改变阵封，都不是问题。

而且，这也是唯一的办法，即便是枢机亲自来，破了不死阵，它的人一样死无葬身之地，甚至自己也会陷进去。

像他这样有着铁桶般的零维，可以无视死阵的威力，恐怕就是五国的枢机也办不到。

控制权争夺中，数不清围攻上来的金甲武士爆发生命的光华，迅即，又在楚云升的打压下，瞬间衰弱到迈不动脚步。

他便如真正的死神，在王庭大军纵横驰骋，所及之处，炽焰飞扬，生命流星般衰逝，收割如野草般的命源。

他不知道血骑还活着多少，胡尔等人是否已经死了，在他操控死阵的一瞬，便开始向被封杀的目标归还命源，不但归还，更输送足以让年迈者恢复青春的生命力。

当他一身带血地回到突围的地方，依稀见到十几个奋战的影子。

战马怒吼一声，冲了过去，一连咬死了几个王庭骑兵，楚云升转身挥刀横劈，浪花般斩死长长一排的追击骑士。

“王，您，您，怎么，怎么回来了！”

血战中的一个人影惊喜地喊道，它浑身上下全是血污，早已看不出原来的模样，声音都变了，不知道是谁。

楚云升再看向其他人，几乎全是一个模样，都成了血人，身上脸上伤口密布，恐怖如鬼，无法分辨，恐怕就是它们自己也不知道谁是谁了，全靠着他利用死阵归还来的生命力，抵消严重伤势下命源的流逝，并恢复战斗力来支撑着。

“除了你们，还有谁活着？”

楚云升分不清谁是谁，旋即问道。

“还有几个，刚才还看到的，就在那边，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王，您怎么又回来？”

那个血人激动地语无伦次地回答道。

这时候，已经有其他血人向四周嘶力高喊：

“王回来了！王又回来了！”

“王没有走！没有丢下我们！”

“王真的回来了！”

“王在这里！”

楚云升一边加紧争夺控制权，一边再次向它们输入大量的命源，竖起战刀，道：

“我说过，我必不弃你们！哪怕你们只剩下一口气！”

楚云升看了一眼同样浴血的无人战马，再看了一眼地上肖纳留下的残破王旗，继续道：

“还能上马吗？”

“能！”血人用力道。

“跟我去抢阵封！”

“愿随吾王！”

这时候，跟着他是最安全的，在死阵之中，他就是死神！

“把我的旗帜竖起来，让还活着的兄弟都能看到！”

“让他们知道，你们的王在这里，哪里也没去，就在这里！”

楚云升目光越过再次冲上来的紫金骑士洪流，看向阵封的位置，喝斥一声，带着浓烈的杀机，如离弦之箭飞驰出去。

大陆国的军神，艾希儿，迪尔……希望你们哪里也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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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四章零维攻击

^王庭大军人数多得数都数不清，仿佛永远杀之不尽，斩之不绝，一群接着一群围攻上来，永不停息。

而在它们之中，又以紫金骑士的战力最强，它们的冲击力远胜普通骑士数十倍。

往往楚云升刚刚冲垮一层拼死的金甲武士，天空中升起的“巫师”们就会以更加猛烈的金光元气芒梭击下来，将地面轰成废墟，阻拦他的前进，这时候，蓄势待发的紫金骑士群便会从侧面滚滚冲来，骑枪上爆发出耀眼的光芒，汇聚在一起，发出它们最强的一击。

指挥死阵的军神的确很聪明，看出了他抢夺阵封的意图，在争夺控制权不利的局面下，果断地放弃大范围的控制，集中全部力量于一点，维持攻击到楚云升身边的武士与骑士们的生命力。

这一招，确实很管用，而且威力马上显露出来。

楚云升无法像之前一样，有效地令接近的骑士群衰弱，必须硬碰硬地与它们对战。

这让原本他一路飞驰掠过，便倒下一地衰弱老残王庭士兵的快速战法，骤然变得极为惨烈与血腥的缓慢起来。

大陆国的士兵们用生命为代价，拖着他猛进的脚步。

金甲武士在穿梭的刀焰中被撕为碎片，骑兽哀鸣中燃烧着焚为一滩血水，紫金骑士被绞杀在半空中，碎肉连着铠甲按照它们主人原来的惯性如雨点般落在楚云升四周，令他周围几十米的战技刀焰之内成了真正的绞肉机。

他仍在凌厉地前进，像是闯入人间的洪荒猛兽，袭杀一切遇到的生命。

但形势对他并非有利，速度渐渐凝滞，每减少一分，他的操控力量就会消耗一分，时间一到，消耗一空，形势立即就会反转。

他现在如果想要调头带着还活着的血骑突围出去，一样也会遇到同样的阻拦。

此时，唯有破坏阵封，一举废掉王庭大军。

对王庭大军、对它们的军神而言，此刻，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停下死亡大阵，彻底摆脱他对大阵控制权的抢夺，仅仅使用正常的攻击或防御阵型就行，而不是像现在的形势，即便添加备用的军力进去，也会瞬间成为死阵封杀的目标。

但它们停不下，需要时间，而楚云升虽然也是要它们停下，却是猝停，直接摧毁，不给它们时间！

和血骑们创造的符阵不同，大陆国军神创造的死亡之阵，虽然仍以士兵们的元气为阵线符纹，但涉及到命源，到处流动着生命力，牵扯零维，就不是它们想停就能停下来得了，如果猝然停下，后果不堪设想，想想封兽符被毁的瞬间就知道了。

大陆国的军神想要拖延时间，楚云升绝不会给它。

抽不走围攻上来的王庭士兵们的命源，他还有愈加精纯的巅峰火元气。

从掌控死阵开始，火元气便加速飞跃能级，点点滴滴地冲刺融合枢机之火，声势渐渐壮大，渐如潮水般惊涛骇浪起来，冲向最顶端的巅峰。

他大量地将精纯之极的火元气调出体内，逼入战刀之中，不断催发自创的流火战技，成百上千的耀眼流火之刃形呼啸四周，速度快到目不暇接，一片的白炽化。

不惜成本地释放火元气，再一次在楚云升冲击的前方形成恐怖的高温三角箭形地带，稍弱一点的金甲武士瞬间就被气化，强悍的紫金骑士也只能冲到一半的距离，浑身便冒着烈火，战甲一层层烧蚀开，里面早已糊焦，惨不忍睹，烧死前的惨叫凄厉万分。

跟着，楚云升的速度再次提升，如同一块深入塑料薄膜的烙铁，焚化军阵，炽热耀眼甚至盖过即将跃出地面的朝阳。

并且，越来越快，势不可挡！

高岗上，梅尔蒂尼冷峻的脸庞上，精致眉梢微微皱起，四周的贵族紧张地望着它，刚刚挡住那个畸形人的形势再次恶化，越来越有失控的迹象。

更关键的是，畸形人正朝着它们冲来！

“月爵大人？”年轻的四王子终于忍不住了，它和其他贵族不同，它一直盯着胡尔的方向。

自畸形人折返后，它便失去对胡尔是生是死的准确监视，现在只能看到十几个浑身是血的人影紧紧守护着一具尸体一样的东西，向着畸形人相反的方向猛力突围。

不得不承认，那几个人很聪明，看起来和强大的畸形人汇合更为安全，实则不然，且不说畸形人会不会在紧要关头放弃它们只保住同族，就说如今整个大阵都在失控中，月爵梅尔蒂尼集中力量攻击围堵畸形人，外围就成了力量真空地带，那儿的王庭士兵要么疲于奔命于运作岌岌可危的大阵，要么一乱动就生命力流逝。

年轻的四王子担心那些个人里面有胡尔，绝不能让它逃出去，它必须死！

“放心，他们逃不掉的。”

梅尔蒂尼再次皱了皱眉头，片刻后，叹息一声，像是下了决心一样，放开手里的光芒，展开双臂，闭上眼睛，像是要拥抱旷野吹来的微风。

它的头发在瞬间变得苍白，但紧接着，恢复如初，丝丝如黛，这是它自开战以来，第一次亲身接触吸收与释放大阵中的命源。

年轻四王子看不出其中的玄机，但他知道，即便是那一次与海国的大战，军神月爵也没有这样做过，当时海国枢机只看了一眼封魔死阵，便默然撤兵。

因而，四王子相信，作为不败的军神，亲身操控死阵的一击，那个畸形人必死无疑！

与此同时，紧张的贵族们也露出一丝的安心，暗中纷纷松了一口气。

有军神在，它们的担心真是多余的，根本不用有任何的担心！

但下一刻，仅仅在不到几息的时间，梅尔蒂尼身体如残片般飘飞出去，耳鼻口眼……七窍喷血，眼神在刹那间急速放大，冰芒一片，冷寒到了极点！

“原来，原来是这样。”

它的两名黑衣侍从立即接住它，但它轻轻推开，勉强站住，漠然一片道：“走吧，我们输了！”

三十万大军中的楚云升，猛地停下战马，抬起头，望着阵封的方向，冷然心道：“零维攻击？封兽符是有这个通道，但，它急着，是想找死吗！？”

就在刚才，一股力量想要侵入他的零维空间，几乎是被三股力量“一巴掌”给扇了回去。

和他在这里拼死拼活的血战，零维之战，他仅仅用了不到一瞬的时间，便干净利落的解决，如果不是他无法掌控零维，零维空间只是自卫式的反击，而是能够再加深攻击一下，那股力量来了就别想走了。

随即，挡在他挡路上的王庭大军开始崩溃式地衰弱，死阵的掌控权牢牢地掌握在他手里。

“想跑？还能跑得掉吗？”楚云升冷哼一声，回头看向他一直注意保护的血人血骑，道：

“准备冲刺！”

这时候，他发现原先的旗手将残破的王旗交到一个断臂的血人手里，紧紧地跟随在他身后。

“Death!”

血人齐应喝，猎猎飘扬的旗帜，直指阵封所在的高岗。

那里，早已大乱，昔日雍容的贵胄们如无头苍蝇般四处乱窜。

军神败了，月爵大人竟然败了！

三十万大军竟然连一个畸形人都挡不住，全是废物！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

再不逃，可就没时间了，那个畸形人势不可挡地冲上来了！

它会杀光这里所有人的！

死亡即将降临的恐慌，让曾高高坐在这里，谈笑着看着下方士兵不断阵亡的王庭贵族们几乎失去了一切的判断力，乱哄哄地找着各自的坐骑，拥挤一片，争先恐后地想要逃跑。

可笑的是，在下方，那些越来越衰弱的骑士们仍向楚云升发起死亡冲锋。

楚云升拦腰斩断一名飞扑下来的骑士，它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慌与绝望，但右手却拿着小小的匕首无力地一遍遍地试图刺入楚云升身体。

它只剩下半截的身体，楚云升不知道到了这种程度，又明显的惊慌害怕，为什么还想着要来杀死自己？

从它深陷头盔里绝望的眼睛，楚云升看不到它在想什么，于是一刀将它迅速荡开，焚为灰烬，继续加速冲刺：

“杀！”

高岗已经崩溃，人影践踏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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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五章天神之怒

年轻的四王子脸色惨白，唰地抽着长剑，刺死一个从它身边逃跑的贵族，污血贱了一身，阴沉道：“谁都不准后退，违令者，斩！”

它的亲卫们立即将所有贵胄逃跑的后路堵死，齐刷刷地抽出重剑，冷漠地盯着它们。

它们的同僚在下面拼命，这些王庭老贵族们却竟然想着要逃跑！

“四王子，快走吧！仗，打败了！”一个贵族扑通跪过来道。

“是啊，月爵大人都承认败了，我们打不赢的！”另外一个贵族哭喊恳求道。

“再不走就不来不及了，王子殿下，回到太阳城，我们还可以从头再来啊，您放心，我们都只支持您！”第三个贵族颤抖地喊道，“我不想死在这里，放我离开！你们是什么东西，竟然也敢拦着我！”一个女贵族提着长长裙子，尖锐刺耳的向卫兵叫嚷。

……“统统闭嘴！”年轻的四王子，沉声道：“我们还没输，我们还有七十万条性命！”

说着，它亲自走到高岗中间，接过梅尔蒂尼留下的悬空光芒，下令：“菲忒列，准备！”

“伯刺，你要干什么？”重伤的梅尔蒂尼，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冰冷道。

“月爵，还记得您当年布下封魔死阵时，旁边就聚集着帝国数百万充作苦力的平民吗？很多人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安排，您流放的这二十年来，我没有一天不在苦读你二十年前留在帝国大图书馆的研究稿，虽然只懂一点皮毛，但起码让我明白了您准备的数百万平民的用途！”年轻的四王子冷冷道：“今天，十四弟必须死！”

梅尔蒂尼冷漠道：“你根本不懂，你赢不了那个畸形人的！跟我走，我答应过一个人，会安全把你带回太阳城。”

“月爵，你已经自认战败了，军权自动由我掌控，你已无权干涉！”年轻的四王子面容狰狞地冷笑道：“今天十四弟不死，你以为以后还有机会吗？菲忒列，开！”

随着它一声令下，一名将军发出旗号，后备军阵中满天的旌旗纷纷扬开，露出一个巨大的平原，里面密密麻麻地捆满了人群。

它们身上带着沉重的长链枷锁，一个接着一个栓在一起，枷锁暗沉，将它们身上所有的能量一体压制，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波动，只剩下一具孱弱的身体。

然而，它们的数量多到恐怖，无边无际，犹如海洋。

在它们的周围，大量的骑兵来回巡弋，谁敢弄出一点声音，便一枪刺死。

“是叛军！”一个男贵族倒吸了一口凉气：“七十万叛军！”

这时候，年轻的四王子目光阴沉地控制起悬空的光芒，死阵猝然间轰鸣大爆发，海量的生命力源源不断地从七十万叛军身上冲向大阵。

刹拉间，楚云升身后三个血人零维被撑爆，当场死亡，远在对面的几个人影也纷纷倒下。

猝不及防，楚云升也没想到，除了他已经可控的二三十万大军生命力，死阵之外，竟然还有更加凶猛数倍的海量命源，并且突然涌入。

这种先前还在逼迫抽取，忽然间，便反过来倒灌命源的战法，狠毒阴险之极！

而且，命源少了没有效果，只有海量才能在瞬间令对手来不及防备地冲垮一切。

不但阵中的目标逃脱不掉，形成大阵的王庭大军也要受到这种忽然反转的力量重磅冲击，成为牺牲品！

楚云升反应极快，马上用自己对死阵的控制权，切断大阵与血骑等所有封杀目标的联系，抬头望向高岗，狠狠道：

“看你有多少命源！有多少，老子吸多少！”

此时，他不能切断自身与死阵联系，否则，死阵的控制权瞬间就会被抢走，他不是死阵的创造者，阵封是不认他的。

与此同时，身在高岗亲卫重兵保护的四王子，大概也发觉了从七十万叛军身上抽出的巨量命源全都宣泄入了楚云升的身体，脸庞极度扭曲，双眼血红：

“看你撑多久！它必须死！”

虽然它只懂得一点皮毛，但准备这一天太久了，不顾一切地向死阵灌入汹涌澎湃的命源。

转瞬之间，三十万王庭军阵中，骑士、武士成片成片地倒下，如瘟疫般迅速扩散，零维爆裂而毙！

“伯刺！”梅尔蒂尼转过身，但身体明显地伤重地摇晃了一下，指着高岗下的楚云升，冰冷道：“就算你杀了胡尔，它也会杀掉你，你最后什么也得不到。”

四王子冷吼道：“我不信它不死，它连枢机都不是！”

梅尔蒂尼默然少刻，冷漠道：“那你就等死吧，算了，我本就不该来这里，做这些早已厌倦的事情。”

这时候，高岗的下方，又一名血人零维爆裂而亡，楚云升心中再一次沉，面若寒霜。

他不知道上面的情况，初步判断大陆国的军神发疯了，准备与他同归于尽，不惜几十万王庭大军的性命，用它们的殉葬来冲开他对死阵的控制权，向封杀目标强行灌入天量的命源。

楚云升眼眸寒峻，他现在的情况并不妙，虽然海量的命源对他的零维造不成什么威胁，但这里不是节点他有绝对的掌控力，一下子冲进来太多，他如果再分心赶去高岗，途中对死阵的掌控只要出现一丝的间隙，剩下的血骑必定速死。

但呆在这里不动，更不是办法！

紧迫之间，楚云升冷然一声，终于彻底放开对火元气冲刺三元天巅峰的限制，并且，第一次主动地全力加速它，令它扶摇直上，直逼枢机源火！

快，动作一定要快！

以最快的速度干掉高岗上所有的人，包括那名军神！

原先，他就计划在火元气彻底冲顶前，毁掉阵封，否则以他现在的身体强度，经受不住枢机之火的燃烧，必将再次全身瘫痪而不能动弹。

这是它在最后关头一直死死克制火元气冲顶的最大原因。

他琢磨研究修炼境界到今天，大致地摸索出了一点心得，他的零维太强大了，借用的身体始终跟不上它强大的步伐，从零维中出来的枢机之火，远远高于身体所能容忍的极限。

如果他是一个普通的冲击四元天境界的火元枢机，则就不会存在这样的问题，普通火枢机不可能有如此他这样强悍的零维。

他甚至推测过，即便他用纯净的本体元气改造身体达到三元天巅峰，也未必能承受住得住自己零维的威力！

自己在走一条从来没有人走过的道路。

长远来看，这不是一件坏事，它预示着更加强大的可能，但从眼前来看，这却不折不扣地不是一件好事。

因为，随时都将面临瘫痪！

当然，他之前也已经想到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但在此刻的战场上却不能用，是准备在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冲击枢机时派上用场的。

但现在，他必须放开限制了，用无限接近枢机之火的全部火元气，用他在沙漠自创的第一种战技，隔着长长的距离，一刀解决掉高岗！

凭着他对能级的了解，唯有接近枢机之火才能办到。

下一刻，火焰在他身上彻底地燃烧起来，急速地飞攀向无限的巅峰，犹如白炽的烈阳。

旷野四空，天地元气狂涌而来，汹涌澎湃地钻入他的身体，速度之快，甚至造成周围一瞬间的元气真空。

之后，更远地方的天地元气倒灌进来，以楚云升为中心，形成一个巨大的无形漩涡。

刹那间，天地元气剧烈扭曲！

巨大的能量潮汐波动，令天空之上风云变色，炙热的火元气将湿地上的水气蒸发一空，急速吹升上千米的高空，那里，罡风寒冷，气温骤变之下，迅速凝聚，形成大片大片翻滚不息的乌云。

它们叠嶂重重，遮星闭月，漫无边际，黑压欲出的朝阳！

地面上的王庭大军，还活着的人，惊恐地望着突如其来的天空异象，悚怖不知所措，而高岗上的贵胄们，带着敬畏与恐惧的眼神望着四王子，它们以为那是四王子抽取七十万叛军生命带来的天地之威。

这样想的并不止王庭贵族，后背军阵看管的七十万叛军，也有同样的想法，它们对正在抽取它们生命的四王子，由此产生一股天生的恐惧。

这一刻，犹如魔王降临人间。

但也有明白的人，梅尔蒂尼停下脚步，不走了，神情淡漠：“走不了了。”

青色重甲人也停下脚步，冰冷头盔缝隙中的双眼，静静地望着如炽阳般冲天升起的楚云升。

年轻的四王子面孔扭曲狰狞，疯狂地运转悬浮的光芒，疯狂地向三十万军阵倾泻命源。

“我不信！我不能败！”

苍穹之上，带着烈焰急速升起的楚云升势如闪电地举起战刀，无数流火刀焰拔地飞天而起，呼啸汇聚，若星辰长河般凝聚成一柄横天之刀，长如火龙，巨如山峦！

斩！

横天之刀劈开遮天黑压，乌云翻滚滔滔倒卷，复开漫天星光，烈焰在后，刀锋在前，枢机源火闪耀天际，随着楚云升挥下的战刀，厉啸而下，斩向高岗。

雷霆之音冲天击回，尖锐破耳。

炽热火浪倒扑地面，空气撕裂，尘埃凄厉燃烧，弥天满布！

狂风掀起，席卷大地千军万马，击沙射石，草飞树走，山峦点燃，四野瞬间沸腾！

一名王庭贵族，身边簌簌飘飞燃烧尘埃，呆呆地望着头顶上恐怖斩来的横天之刀，喃喃道：“弗罗修撒，天神之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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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六章朝阳亦如残血

^横天刀下，高岗上的人出奇地安静下来，站在原地不再试图逃跑。

它们已经知道跑不掉了。

集体望着呼啸压顶如熔岩炙热的巨大刀锋，等待着死亡的瞬间到来。

谁也没功夫去痛骂畸形人，也没功夫去责怪伯刺四王子，一切都迟了。

梅尔蒂尼依旧淡漠，仿佛无动于衷，是生是死并不放在心上。

青色重甲人也仍然沉静，冰冷头盔下的双眼倒映着婆娑的燃烧尘埃。

四王子也冷静了下来，它的目光中充满了无奈与憔悴。

整个高岗像是死寂了一般安静，唯有两个黑衣侍卫突然而动，身形凌厉地挡在梅尔蒂尼的身前，看向斩下的横天刀火的目光闪烁着惊人的厉芒！

第一个黑衣侍卫拔地而起，毫不犹豫地冲向天空。

第二个黑衣侍卫取出一只细长的白色小棍，指向楚云升，嘴唇蠕动，但没有人听到它在说什么，只有正加速下落的楚云升听到它在说：

“地球人，收回你的刀，我身后的这个人你不能杀，你也惹不起。”

急坠中的楚云升冷哼一声，重重地压下刀锋。

他从不认为在残酷的厮杀中，生死对杀的敌人中会隐藏什么高手，非要等到最后才出来出手。

在这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不管是谁，要是能杀他早就把他杀了！

现在杀不了，居然废起话来？搞得好像只有它们能杀自己，自己就不能动它们一根汗毛！？

血骑几乎全军覆灭，今天就是枢机来了，他也会斩下这一刀，咬下一口血来！

横天之刀冷酷地凌厉斩落，飞向天空的黑衣侍卫飞快地从怀里取出一块片平的金属六边块，抛向天空。

旋即，片平六边金属激烈延展，以最快的速度铺满高岗的上空，再延伸向下，覆盖四面，将高岗中的人完全笼罩在蜂窝一般外壳的罩体中。

它刚刚完成延展，呼啸的横天刀焰轰地一声，雷霆万钧地重重斩在高岗上！

长长的炙热刀锋切入下去，大地剧烈的颤动，在顷刻间撕裂，一条无底深渊黑暗的鸿沟，直线般出现在横尸累累的大地上，从湿地伸向草原。

无数尸体纷纷坠落黑暗深沟，有王庭大军的，也有叛军的，跟随落入深底的火焰，掉落。

唯独处在中间位置的高岗，像是两段直线中的断点，深沟上的孤桥，仍苦苦支撑着。

但蜂窝格的金属方罩在枢机源火的轰击下，顿然碎落，残片四溅飞射。

顶着方罩的第一个黑衣侍卫身下骨骼尽碎，双膝被凌厉的刀势重重地劈跪在地上，头颅垂下，鲜血成一条线从额头上流向焦土上，生死不知。

横天巨刀也随之而消失了，只有两端鸿沟中落入深渊的火苗证明它曾存在过。

但，此刻，高岗上的人却没有死里逃生的喜悦，从开战到现在，一次又一次的形势交替急转，惊心动魄的程度，超过这里很多人一生所能经历的极限，精神上，早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月爵大人，它的武器已经战碎，神境之力也消耗一空，无力再战！”

第二个黑衣侍卫冰漠地看着天空上利用急坠冲来的人影，看着它手中破碎的刀身，沉声道。

“你以为我害怕吗？纵使是神灵当前，我若不在意死，又何惧之有？”

梅尔蒂尼朝它冷冷一笑，转身向四王子道：“我要走了，你走不走？”

年轻的四王子，面容沉肃，收剑回鞘，向其他王庭贵族们坚毅道：“既然它已经无力再战，下令，让后备骑军去围杀它和它的侍从！告诉后备军只准胜不准败，带它们的尸体来见我，临阵脱逃者斩！我们回太阳城，先登皇位，之后重新发兵，剿灭胡尔！”

这个时候，王庭贵族们才意识到这回危机是真的解除了，他们当中有极少几个人知道月爵身边的两名黑衣侍卫的隐约由来，见第二个黑衣侍卫一直站在原地没动，大概是准备给月爵大人断后，一个黑衣侍卫就挡住了犹如天神之怒的一刀，另外一个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此时如此机会不走，还有什么时候走？就让后备军去与畸形人拼死拼活吧！

青色重甲人最后看了一眼天空坠来的影子，勒起缰绳，转过马身，准备离开。

她身边的英俊骑士，朝着天空冷笑一声：“再强也是一个蠢货！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然后，头也不回地跟上重甲人。

这时候，天空上越来越近的人影突然扔掉手中的碎刀残火，横手呈握状，喝道：

“剑来！”

这个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仿佛所有人都能听到，尤其是高岗下楚云升一直骑乘的战马，“兴奋”中的它，还以为楚云升是在召唤它，立即扬起兽蹄火矢一般冲向高岗。

剑来！

楚云升横手伸出，虚空一握，天空、湿地、草原、深沟……无数横天之刀一击后波散的火元气，以及枢机源火，如同听到号令一般，它们已经在外了，却奇迹般地再一次地从四面八方破空呼啸汇聚，凝聚在楚云升右手之中，熔铸成一柄燃火之剑。

炽如光剑，辉芒四射！

“它竟然违反……重新召回溃散跌落的神境之力！月爵大人，快走！”

第二个黑衣人神色顿时大变，举起手里的白色小棍，羽白色的飞絮如伞状喷发。

梅尔蒂尼转过头，眼神中露出一抹震惊，而青色铠甲人微微一动，她身边的英俊骑士脸色僵硬。

紫金侍卫们立即重重地将四王子围在身后，和之前追杀胡尔不同，面对楚云升，这位年轻的王子很冷静，哪怕楚云升战力远胜于胡尔。

而大部分王庭贵族们这个时候骑兽还没骑上，脚下便吓得一滑，纷纷载落在地上。

骗子，大骗子！不是说它无力再战吗？不是说后备军就能收拾它吗！？驱猛日的，神殿的人果然全都是骗子！

“剑式！”

天空上，传来凌厉一声喝斥。

楚云升凌空翻转，身体倒置，头在前，身在后，犹如子弹一般猛然加速冲向高岗。

在他身前，白炽的剑气一字排开，剑锋倒插遥指高岗，刺啸之音，接连破空。

紧接着，这些齐头并进的白炽剑气，疾速超越楚云升手中的火剑，在剑端的前方，骤然收缩，并为一剑，闪烁出一道极光，如嘶而去。

“剑式！”

“剑式！”

“再剑式！”

四道极光闪耀的剑气厉啸着接连而出，楚云升随后冲击向高岗，战马飞驰而来。

他必须喊出声来加强精神的高度集中，这不是真正的剑式战技，是他融合前辈剑式与自己的战技，在身体内元气已经消耗一空的情况下，以操控力量，召集并利用周围残存的枢机元火，创造出来的火之剑式。

流火战刀融碎了，大部分原因是它无法承受真正的枢机源火，它是由零维淬炼派出的渣滓淬炼而成的，并不算是正品。

也有一小部分原因是黑衣侍卫抛出的蜂窝方罩，这是枢机之物，真正的枢机生命打造出来的东西，里面更融入了枢机的力量，和紫金骑士身上的那些批量烂造铠甲完全不可同语。

一个私修命源的人，身边竟然有枢机暗中遣人派物保护，其心不明而喻。

楚云升自称神之行走，诛杀它，名正言顺！

当然，他并不需要这个名正言顺，这一剑和影人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黑衣侍卫白色小棍顶端的飞絮伞状半球面打开，第一道剑式轰击羽白色般球面，黑衣侍卫口吐鲜血。

第二道剑式转瞬即到，继续轰击原点，黑衣侍卫七窍喷血。

第三道剑式几乎没有时间间隔地第三次撞击，黑衣侍卫全身血肉筋骨尽碎，形如凌迟。

黑衣侍卫此时大声道：“畸形人，你会后悔的！”

第四道剑式呼啸而来，乳白色球面瞬间碎裂，片片散开，极光剑气一闪而逝，穿过黑衣侍卫的身体，带着飚起的飞血，直指梅尔蒂尼。

“大人！”

第一个黑衣侍卫大概还没有死透，飞身扑过来挡在梅尔蒂尼的身前。

剑气刹那间洞穿它，继续向前！

持盾的侍卫们结成的一层层直线防御，高能的剑气肆虐屠杀，连同它们的身体一起撕碎。

死亡的人潮一排排掀起倒下，整个高岗上一片腥风血雨。

楚云升重重地落在主动来回找了半天合适位置的战马身上，巨大的惯性将它前腿双膝压倒在地上，屁股高高的跷起，差点把楚云升向前摔个狗吃屎。

危急关头，它硬是跃了起来，心虚地嘶鸣一声，咬死一个侍卫。

楚云升扬起缰绳，手握着即将消失的火剑，向强疾冲。

穿过一层层的血雾碎肉，斩过一个个人头，一直冲到在这座高岗上最为重要的几个人身前，它们已经浑身带血，正被剩下的大量侍卫们重重护围着。

楚云升认不得谁是谁，他只认识迪尔和身穿青色重甲的人。

此刻，剑式剑气已经消耗消失了，迪尔趴在战马上，血迹斑斑，生死不知，而她，手持一柄青芒寒剑，肩头铠甲上破出一个血洞。

楚云升冷冷地与她对视着，手中的火剑已经消散一空，四道剑式耗尽了它的极限。

侍卫们围护中的人，也在盯着楚云升，它们也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见到凶煞如恶魔的这个畸形人，有祈祷它赶紧走的，有早已崩溃的，有想以死殉国的，也有马上准备投降的。

它们并不知道楚云升为什么一定冒着摔出个狗吃屎的危险也要骑在战马上，他的神经正在飞速地麻木，最末端的脚趾已经感觉不到一点的触觉，操控力量也用到极限，身体内的元气更是消耗一空，战斗力甚至还不如此刻胯下的战马。

它们只知道楚云升是一个面容狰狞恐怖的“魔鬼”。

楚云升拍动战马上前一步，对面的侍卫们顿时紧张地齐齐一退，眼神中甚至流出绝望。

楚云升再上前一步，侍卫们中一个不算太老的贵族几乎是滚出来一般扑在地上，吓晕了。

楚云升战马迈出第三步，一名贵族突然跳起来道：“不要杀我，我投降！”

随即，一众的侍卫以及其他贵族们顿时将目光投向它，慌乱中的它，竟没有仔细分辨这其中的目光并不全是杀机，还有很多是期待，鼓励它再勇敢地说点什么，可它被吓住了，连忙又混乱地带着一丝哭音到：“我，我，只是，随便说说，随便，乱说的……”

楚云升冷笑一声，冰冷地朝艾希儿看一眼，喝斥一声，掉转马头，奔腾而去。

贵族与侍卫们顿时瘫软了一地。

不管这个畸形人为什么在最后没有杀光它们，它们再也不敢在乱动了，这个时候谁要跳出再说什么“它已无力再战”，哪怕是四王子，某些贵族都发誓回到太阳城也要把他从皇位上拽下来！

更关键的是，大量的高级军官在刚才的剑光中阵亡，指挥系统彻底瘫痪，能不能把剩下的残存军队顺利带回去，此刻都成了大问题。

战马踏出一条长长的敌人血迹线，从高岗上驰下，断臂的血人举着残破的王旗跟在楚云升的身后，一路向北而上。

楚云升没有向西与只剩下九个人的胡尔汇合，他们之间已经隔了很远，中间存在大量王庭残活的士兵。

除了身体原来越麻木僵硬，他还感觉到起码两名以上的枢机力量正在拼命赶来！

必须尽快以大量死气为掩护尽快摆脱王庭残军的范围。

“王，布特妮的尸体找到了！”

“王，能找到的尸体，都找到了，其他都，都……”

“王，我们只剩下十七个人。”

……楚云升身体越来越僵硬地接过一名血人送过来的惨不忍睹的尸体，放在身前，一言不发，双目冰寒。

清晨的红色阳光下，草原上出来的带着血腥的风中，楚云升抱着布特妮的尸体，身后断臂血人高举着猎猎的血染王旗，将死了将近三分之二的王庭三十万大军抛在身后，越过七十叛军自杀之地。

一路上，监视叛军的骑士纷纷主动让开一条道路，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还有来不及自杀战争便已经结束的大量叛军，默默地一旁注视着。

金灿灿的沟北大军中，那柄迎风飘扬的战旗下，十八道血染的影子，犹如金色海洋中一抹鲜红，在敌人让开的道路中，驰骋。

朝阳亦如残血。

……“王，您怎么了？”

“我没事，但等一会，我可能连话都说不了，不过我都已经安排好了，你照着我说的，替我做一件事就行。”

“您说，我拼死也会完成。”

“那倒不用，等到了安全的地方，从我马背后的囊袋中找到一个铁盒，我检查过，它还在，里面有软绵包裹好的十二支红色注射器，其中一个只有半支，记住，就用那半支给我注射。”

“我明白了。”

“还有，注射前记得将我绑起来，绑在石头上，或者树上都行，但一定要牢靠。”

“明白！”

……“嗯？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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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七章月下检查女尸

^北方的一处密林中。

“你说什么？”

楚云升从奇痒折磨中的煎熬过来，额头上汗珠连连，看着眼前的人，惊讶道。

天黑前，他们一路飞驰，终于来到地图上没有标注的一个深山老林，血骑们虽然个个带伤，有的甚至是重伤，却以最快的速度，七手八脚地将已成为“僵尸人”的楚云升捆好，找出半根注射器，将红色液体推入进去。

刚刚熬过来，就听到肖纳的表弟吉特不安地带来一个古怪的消息。

吉特命大，和其他血骑惨烈地活下来的情况不同，他能活下来，几乎是一个奇迹，第一次冲锋，他就被冲散了，等到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埋在一堆胡尔士兵们的死尸里，当时已经战乱成一团，楚云升正在折返回冲，王庭大军早将主要精力推移到距离它很远的地方，他一直趴着窝，没敢乱动，直到楚云升掌控了死阵，竖起了王旗，他才跑出来，顺带还救了几个半死不活的战友。

事后才知道，剩下的这十七名血骑中，包括肖纳，还有三人，他一共偷偷摸摸地救了五个！

尽管其中一个后来死于零维爆裂，但仍有四个还活着。

虽然没有立下战功，和其他血骑的英勇表现比起来，也不够光彩，但的的确确地立下了赫赫救援之功，尤其是肖纳，几乎是他从尸块中翻出来的，再多埋一会，就断气了。

北上后，肖纳基本已经不能说话了，他的伤势很重，半边身子差不多都被削掉了，完成楚云升交代的任务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第一次近距离接触楚云升，他还很紧张，硬是手抖地扎了三四针，才扎对了地方，好在楚云升无知觉，他才算蒙混过关。

作为十七名血骑中伤势最轻的人，吉特就成了所有人的“勤务兵”，疗伤、喂食、上下战马等等，忙得不可开交，当然最重要的，就是保证楚云升不能行动时的安全。

“王，真的，我已经不止一次有这种感觉了，刚才就在那边，要不您去看看？”

和其他血骑有点不同，吉特比较活跃，人也很灵活，虽然是个不折不扣的血族，却特别喜欢普通人类才会喜欢的哈利波特，偶尔也爱看吸血鬼题材电影，脑袋里有一些的稀奇古怪想法，有一次一激动，脑袋一热写信大骂某个剧组不了解真正的血族家庭，由于没有他得到任何重视与回复，气愤不已的他偷偷摸到导演家里，半夜三更站在床头露出两颗狞笑的獠牙，硬是把床上抱着美女的白胡子导演吓入了心脏病医院，事后被肖纳抓住狠狠地揍了一顿。

但现在同伴们死伤凋零，伤亡惨重，即便是他，也提不起精神来，情绪极为低落，如果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他也不会这么说，之前大家都是沉默不语的。

楚云升神色凝重地点点头，在吉特的搀扶下试着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神经触感已经大部恢复，剩下的区域正在重建中，刚刚注射的时候，他还抱有幻想，全身没有知觉，应该不会像上次那样奇痒难忍，一开始的时候的确是这样，但到了后来，神经逐渐强韧起来，一丝丝恢复感觉之后，痛苦竟然更胜第一次百倍，好在总时间的长度上因为前半段失去知觉而缩减了不少，否则他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挺过来。

来到吉特所指的密林，那里有一片的土堆，阵亡的血骑就埋在这里，每个坑都是吉特亲自刨的，其他血骑再没那个力气，这个天气，再遇到了雨水，再不埋就要发臭了。

“就是这里，王，您等等，现在好像好没出来。”吉特走到一处苏松泥土堆的地方，那里有几个脚印，他一会在这里站了一下，一会又在那里站上一会，口中奇怪地低声念叨：

“明明就应该是这里，刚才还有的，现在怎么没有？”

楚云升蹙了一下眉头，问道：“你旁边这排几个都是谁的坟？”

吉特从左至右顺着指道：“这个是老赖的，这个是埃文的，这个是小比利的……”到了最后一个，他语气一沉，难过道：“这个，这个是布特妮姐姐的。””

楚云升心情沉重地点点头，忽然心中又一动道：“你过来，过来，别站在那里，对，和我一样，背过身，别往后看！”

吉特神色一动，恍然大悟道：“对，对，对！就是这样，当时我就刚准备走，然后，一回头，就没了！”

“不要说话。”楚云升马上道。

随即，两人屏住呼吸背对着一座座幽森的坟头，悄然地坐了下来。

周围静悄悄的，除了风吹树林的悉悉索索声，没有其他一丝声音，月光幽暗地从密林树梢上落在地面上，倒映出一个个光怪陆离的枝影，摇晃阴森，像是连接着阴间的路口。

这时候，仿佛有一阵阴风吹来，阴凉凉的，吉特不禁打了个哆嗦，忍不住地想要回头看，但见到楚云升一动不动地沉着脸，想了想还是没敢。

时间静悄悄地过去，不知道等了多久，忙了一天的吉特困乏起来，打着盹，迷迷糊糊地要睡着了。

忽然，楚云升捅了捅他，他立即清醒过来，刚要说话，见到楚云升给他一个禁声的眼神，他立即捂住了嘴巴。

但他马上惊讶地看着楚云升，极小声地用嘴型说道：“出现了，又出现了！”

“别回头！”楚云升见他下意识又想回头去看，立即道。

“我感觉它在在看着我们，好像有话对我们说？”吉特紧张地哆嗦了一下，虽然是一个血族，但他真的很丢血族的脸：“王，您说，它是幽灵吗？”

楚云升没有理会他，皱着眉头问道：“你也感觉到了？”

吉特点头紧张道：“是的，前后一共有三四次，出现的时间间隔越来越长，可我每次回头，什么也看不见，但明明感觉它就在你后面，看着你，盯着你，让你毛骨悚然，王，不会真的是幽灵吧？”

“什么幽灵！”楚云升嗖地一声站了起来，道：“快，立即把他们挖出来！”

吉特模糊地听明白了，但仍惊悚地道：“王，谁，挖，挖谁？”

“还能有谁？老赖，小比利，布特妮……统统挖出来！快！”

楚云升已经转身过去，飞速地挖坟！

一回头，果然什么都没有，什么也看不见！

这个奇怪的感觉在离开战场上的时候，楚云升就感觉到过一次，当时，一个影子模糊地出现在他们队伍的后面，像是个浑身是血的女人，但他猛地一回头，什么也看见，他以为是自己的幻觉，毕竟那时候身体渐渐麻木，各处神经器官都在错乱之中，向大脑提供错误或者重复历史的记忆信息很正常。

但现在吉特也感觉到了，就不可能是错觉了！

虽然不可能是什么幽灵，但吉特有一点没说错，那个浑身是血的女人影子，在背后阴森的感觉中，的确像是想要说什么，但一回头，它就不见了。

而且，每一次都是一样，说明这是重复的感觉，应当不是“活的”，应该是在死前刹那间所留下的静止残影。

另外，根据吉特的描述，再结合楚云升自己的感觉，它出现的时间间隔正逐渐拉长，存在的时间也越来越短，这就意味着，它都在慢慢的消失，最终有可能再也不会出现！

一个念头出现在楚云升脑海里，被埋在坑里的人，有可能还有人活着！

不管是谁，必须想尽一切办法也要救活！

尸体很快一具具地被两人挖了出来，分出男女，各放在一边。

看着这一具具惨不忍睹的残尸，楚云升觉得有些对不起它们，别说棺材，连一张破席子他此刻也没有，只能让它们穿着破烂的血衣，还是其他活着的血族脱下自己的衣服凑齐的，这才勉强遮裹住伤痕累累的身体草草下葬。

但比起那些连尸首都找不到带不回走的人，它们也算入土为安了，只剩下死仇未报，这需要楚云升和剩下的血骑们去完成。

“先检查女性！”

楚云升一边对吉特说着，一边俯下身，检查一具具女尸，首先从布特妮开始。

吉特看着楚云升在阴暗月光下检查女尸，越发地阴森恐怖，脸色便有些苍白，腿肚子微微哆嗦，咽了口吐沫，结巴道：“王，我去把帕斯卡尔背来，他好呆算是个医生。”

“行，那你快去，让他带上所有我们还有的医疗药品。”

楚云升皱了皱眉头道。

这个吉特，堂堂一个血族，通常只有它们吓唬普通人，还真没见过他这样的，打仗的时候到也不十分的胆小，竟然会怕鬼，再者说，这些死尸都是他的战友同伴，难道说越亲近的人的鬼魂越让人害怕？

只能说是人各有异，有人胆子大到可以杀人不眨眼，却见到蟑螂或毛毛虫就吓得不行。

吉特顿时如蒙大赦，一溜烟地跑出了坟林。

楚云升仔细地检查着女尸，他的救护知识少得可怜，无非是脉搏与心跳，连瞳孔扩散也并不能确切地看出来，不过，他可以感觉女尸体内的能量，只要有能量波动，就说明还活着。

结果令他很失望，也很困惑，从头检查到尾，尤其是布特妮，他仔仔细细地检查了好几遍，也没发现一丝的生机，尸体冰冷无比，心跳全无，能量死寂。

接着，他只好又开始检查男尸，希望能有所发现，这时候，吉特背着帕斯卡尔回来了，楚云升简单地说明与交待了一下，断了双腿的帕斯卡尔神情严肃，立即掏出几件残存的小设备，其中就有医用小手电，重新检查女尸。

“咦？”

楚云升正在翻开小比利浮肿发臭的眼皮，就听到另外一边的帕斯卡尔发出一个疑惑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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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八章把剑拿来！

^楚云升和吉特背对着背后，快速移动到帕斯卡尔身边，见他手电对准下方女士的瞳孔。

楚云升检查过，没发现什么异常，慎重问道：“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帕斯卡尔紧锁着眉头，吸着气道：“奇怪，正是奇怪，明明已经……，王，您看，它的瞳孔虹膜颜色变了，出现了金色，您可能不太了解，在我们血族中，金色的瞳孔虹膜是比亲王级别还要高很多的存在，传说如果出现顶级银眸的话……但它已经死了，怎么还可能进化？”

这时候，吉特突然紧张地叫了一声：“是布特妮姐姐！”

楚云升“嗯”了一下，沉着地向帕斯卡尔问道：“那是不是意味着，她有可能还活着？”

帕斯卡尔摇头道：“我不知道，我要时间仔细想一想。”

楚云升思索片刻道：“我以前看过……，会不会是一种量子状态，我和吉特一回头，那个浑身是血的影子就不见了？”

帕斯卡尔道：“那更不可能，且不论生命形式会不会成为量子态，就是会，您和吉特已经感觉到它了，就等于发现观察到了它，回头和不回头都是一样，量子态已经崩塌，不存在回头就看不见它，不回头它就会出现。”

楚云升将疑道：“你确信？那怎么解释我和吉特都见到的奇怪现象呢？””

帕斯卡尔想了想说道：“王，除了医学学位，我还有迈阿密大学的物理学博士学位，虽然成绩不算优秀，也很普通，但这一点我还是能确定的。现在时间不够，我只能做最简单的推测，根据医学上的临床试验，各种生命，尤其是我们血族，在死的瞬间，会有一种无意识的生命能量场迅速挥散，消失的时间极端，上千次的观察才会有一两次被发现。

当然，不存在外界传闻的多少克灵魂重量，它只是一种能量场，很特别，抓不住，所以，我想你们看到的就是她临死前流下的生命能量场，它很弱小，折射到三维空间中，信息量极小，只能通过现在的四维空间去感觉，用眼睛是看不到的。

实际上，如果我的推测没有错，它应该一直就在那儿，当你们回头之后，看不到任何东西，大脑的神经元就会给自我一个“确定”，确定那里不存在任何东西，这个信息比它强烈的多，即便你们再转过头来，背对的时候，它通过第四维空间被感觉到的信息，也会被大脑中这种强烈的自我确定冲散或者说覆盖、忽视等等，只有等到一段时间后，大脑中的这种自我确定的刺激变得衰弱，它才回重新被感觉到。”

吉特摇头道：“帕斯卡尔，我怎么觉得你说得不对？要是布特妮姐姐一直在那里，我怎么会越隔越久才能感觉到它，而且她存在的时间越来越短。”

帕斯卡尔看了他一眼道：“这就是王和你在后来的猜想，她留下的生命能量场正在消失，越来越弱，大脑自我确定的衰弱速度如果是一定的话，它能被重新感觉到的时间就越老越延迟，需要等到大脑自我确定衰弱到更低的程度，才会出现，简单地说，就是大脑骗了你。”

楚云升沉默不语，帕斯卡尔说的很简单，但他理解的更加简单，那是布特妮的零维空间折射，它正在离体消散！

他立即就想起一件事，死阵原型封兽符的主要作用并不是杀死目标，虽然死阵在最后是被强行摧毁的，但有很多人，比如布特妮，就不是在死阵被摧毁的时候死去的，也不是被命源撑爆了零维。

血族的生命力是极其强大的，从阵亡的比例上就可以看出来，一百多个血骑，在倒灌命源的时候，恢复生机下，最终存活了十七个，比例大约五分之一，而胡尔三万大军只剩下**个人，除了自身战斗力和他在一旁的原因，血族的恢复能力也可见一斑，尤其是原先的十二血骑，不算肖纳在内，仍有五个顽强地活了下来，比例高达二分之一！

再加上血族命源流长，就说明他们零维空间还是不错的，死阵虽然到处漏洞，但仍触发了封兽符的部分作用，稳固了一下她濒死的零维。

这需要足够的实力才能做到，布特妮实力这段时间提高不少，而且她临死前似乎想起来有什么话要说，意念很强，就不会被当时到处崩坍的死阵轻易抹杀。

但死阵毕竟不是封兽符，后来又被摧毁了，楚云升即使大致猜对了，也没不知道该怎么救她。

这时候，帕斯卡尔又说道：“王，我说的这个推测里面有一个回避不了的漏洞，那就是她的生命能量场不可能在死后仍保持着。”

楚云升皱眉道：“这个你不用管了，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你的推测大致没有错，现在想想看，有没有什么办法把她救回来？”

帕斯卡尔摇头斩钉截铁道：“没有，一旦生命场离体消散，不可能再活过来。”

楚云升心中一沉，本以为有希望救活布特妮，却没想到更加残酷，她的零维就在眼前，却没有任何办法组织她第二次死亡。

虽然，她可能感觉不到第二次的痛苦，但要死两次，也是一件很难受的事情。

“这样，”楚云升当机立断道：“我觉得她在拼命，想要活过来告诉我们什么，要不然瞳孔虹膜不会进化，这是她在地狱中拼死挣扎的信号，我们就不能放弃她！你立即给她身上伤口包扎处理，尽我们的一切努力，减少她的痛苦。”

帕斯卡尔想了想，咬牙道：“王，我知道您的想法，但，请饶恕我直言，这没有希望，而且我们已经没有药了，真要减少她的痛苦，就再杀她一次吧，让她真正的死去。”

楚云升断然道：“不行，布特妮在拼命，而且你比我了解她，如果不是她想要告诉我们什么，她早就放弃了，她为了我们在地狱挣扎，我们却一刀了断她？”

帕斯卡尔难受道：“王，正因为是这样，我才建议……”

楚云升沉了一口气道：“不到最后一刻，不能认输，我会想办法！”

帕斯卡尔突然抬头道：“王，您有办法？”

血骑血族们对楚云升许多特别的能力还是很信赖的，此刻听到楚云升这么说，不但帕斯卡尔，吉特也带着紧张期盼地眼神望着楚云升。

但实际上，楚云升毫无头绪，他唯一能想到只有一个，冒着再次瘫痪，与再次经受一次奇痒的折磨，重新到枢机，看看能不能想办法攀升到超稳定态的火元气能级，箓制出一张封兽符，以后不管怎样，先把布特妮的命保住。

注射红液后的身体很强韧，四处充满了活力，比之前更加挺拔与富含力量，但即便这样，也未必能经受来自零维的枢机之火，但却可以让他尽快汇聚火元气。

随即，他含糊地点了点头，让帕斯卡尔再翻翻看其他尸体，有没有类似幸存的迹象，他自己立即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开始修炼，吸取火元气，准备攀升能级。

布特妮的零维空间时刻都在消散之中，可能过不了今天晚上，就会消失一空，到时候，他就是能找出办法，箓制封兽符，也无人可救了。

没过多久，体内的火元气正在汇聚之中，密林中另外一边便出来隐隐嘈杂的声音，但吉特没有回报，估计不是什么大事，楚云升也没在意，时间紧迫，他关照过吉特，只要不是大事，不要打断他。

再过了一段时间，他终于储备足够的本体火元气，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开始攀升能级，融入枢机之火，这个过程很痛苦，随后就会瘫痪，变成僵尸人。

这时候，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帕斯卡尔也一直没有出现，说明布特妮还在挣扎拼命，仍有把她从离体的鬼门关拉来回来的一丝希望。

但当他刚准备攀升，就听到越来越嘈杂的密林传来一声昂叫，声音很兴奋，确切地说，像是一种发情的野兽在淫叫。

楚云升皱了皱眉头，吉特也没来，其他人也很正常，没有敌袭的可能，他便不准备去管，谁想到，他刚开始攀升，那野兽的淫荡叫声竟然越来越响，越来越大。

昂，昂，昂！

仿佛在进行着某种冲刺。

楚云升微微一怒，道：“吉特？怎么回事？不是说了暂时要安静一点吗？”

闻声赶来的吉特，摸着额头上的汗水，迟迟疑疑地不说话。

楚云升一皱眉头：“说！”

他实在担心又是那个血族仍受不住欲望，在密林里乱搞，对这十七个跟着自己生死门关闯活下来的人，他不会去干涉这些事，再者说，在他注射红液前，曾让帕斯卡尔抽血给他们治疗，里面含有的命源“毒素”催情他们，也情有可原，但现在他正在紧要关头，而且敌人随时可能出现，难道就不能忍一下吗？就算非要，不能安静一点吗？

吉特见楚云升脸色不好，这才支吾说道：“王，不是我们，您，您要不再来看一下吧，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办，正想着要不要向你报告呢？”

楚云升道：“不是你们？那是？”

吉特面色古怪道：“嗯，是您的马！”

楚云升楞了一下，马上站起来，箭步飞一般来到那边的密林，抬头就看到他的战马正扒在另外一匹战马的后背上，裂开大嘴，眼神极度兴奋，喘着粗气，哼哧哼哧，啪啪啪地做着最为原始的运动。

要说它现在形象，已经不能叫做马了，身体变得更加壮硕，四肢粗壮，脚蹄有爪如勾，脑袋也如猛兽一般充满了力量，说它是一只巨型的豹子也不会有人说它是马。

实际上，更像是战马与大陆国驱猛的结合体。

吉特小声地说道：“王，您往这边移一步，看这边。”

楚云升沉着眉头，他的战马不但融入了他的大量命源，更加被死阵灌入了海量的生命力，此刻精力充沛，又中了第三股能量的“毒”，估计是彻底发作了。

转过一个角度，在他前方，他战马的一侧，横七竖八地躺着大约七八匹母战马，如烂泥一般躺在地上瘫软无力，一看就知道是被他的这只“淫兽”给蹂躏的。

吉特解释道：“王，这已经是第九匹了，虽然说我们存活下来的战马数量是我们人数的一倍多，母马也不少，但在这样下去，我们担心它会不会出事？”

无论如何，这都是王的战马，不管变成了什么样子，“强暴”了多少母马，都没人会拿它怎么样，也由着它乱来，但万一那什么马亡了，吉特他们就不知道怎么向楚云升交代了。

楚云升皱眉道：“我记得不是应该阉割过得吗？怎么？”

吉特连忙道：“按理是这样，但当时撤离地球，大家都担心新世界将来难有新马补充，所以血化的战马大多都没有阉割，准备加大繁殖的力度。”

楚云升点点，目光向吉特腰间的长剑看去，时间急迫，他要马上处理，这厮还在昂昂昂地冲刺中，目光就已经盯上另外一匹单独被血骑牵到一边的漂亮战马身上……

这时候，吉特看了楚云升一眼，小心道：“王，那，那是布特妮姐姐的马，王，王……”

楚云升顿时大怒，布特妮现在还在地狱中苦苦挣扎，说不定还得靠她战马中的一丝命源支撑着，要是被这个畜生毁了，真就万劫不复了。

他当即冲了出去，伸手向吉特道：“把剑拿来！”

他突然跑出来，他那匹变了样的战马一时间没看到他，但耳朵灵敏一动，恍惚听到了“剑、来”来个字，猛地一个激灵，屁股一哆嗦，浑身一抖，然后猛地清醒过来一般，紧张地四下张望。

等见到楚云升拔出长剑，朝着它飞步而来，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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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九章稀有之物

^惊吓的战马先猛地窜了出去，一溜烟地跑开，钻入密林的深处，小心地回头望着楚云升有没有跟上来。

但见到楚云升冷沉着脸，站在在不远处一动不动，它讨好地跑过来，用巨大的脑袋蹭着楚云升裤腿。

马是一种极通人性的动物，进化后的更是如此，它能仿佛能感觉到楚云升手里握着的长剑是要干什么，所以始终提防着那只寒光闪闪的长剑。

它倒是没逃跑，大概也知道跑不掉的，只好努力地讨好楚云升，用脑袋在他腿上蹭来蹭去。

楚云升怒归怒，倒也没怎么怪它，说来说去，都是他的第三股能量惹的祸，当下也不管它听不听得懂，就说道：

“你也别怪我，这也是为你好。”

说着，他一手按住它的脑袋吗，将它身体扭到在地上，一手挥起长剑……电光火石之间，它像是感觉到了即将到来的噩运，悲鸣一声，却不敢反抗，看着远处那只漂亮的战马，似乎算是认命了。

那只寒芒毕露的长剑终究没有挥击下来，吉特在最一刻赶上来，紧急说道：“王，不能阉，留着，一定要留着！”

楚云升举着剑诧异道：“为什么？”

吉特认真道：“我在想，它已经进化成功了，而且远比其他战马成功，如果阉了，会不会太浪费了？如果有办法控制它的动物兽欲，将来说不定能成为一匹优良的种马？”

楚云升错愕道：“种马？”

吉特点头道：“是，种马！只要它越来越强，将来就必定能将这种基因遗传下去，繁殖出更多跟强的战马！而且，它，嗯，它这样子，就叫它大红马吧，现在也算是个稀有品种了，我们可以从它身上着手研究，寻找出可移植性的经验，加速进化其他战马。”

楚云升看看吉特，再看看手底下的脑袋，想了一会，终于松开手，道：“好吧，不过，不能再让它靠近布特妮的战马，不行，它个畜生听不懂，发起狂来，你们也未必控制住了它，把它栓到我旁边，剑给我留着。”

吉特点点头，帮楚云升牵过战马，栓到树上。

楚云升坐在它身边，它顿时老实多了，“大难不死”，可剑就在旁边插着，时刻威胁着，它目不斜视地站在一边，啃着地上没几根的小草，一有风吹草动，就立即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张牙舞爪，仿佛是要保护楚云升，戴罪立功，像是一条想要讨好主人的超级大狗。

楚云升没理它，只要它在自己身边老老实实呆着就行，平心做好，重新冲刺起能级，向枢机之火融入。

他现在身体有一个极限，随着红液的注入，这个极限越来越高，将来是不是能够完全能容忍零维中的枢机之火，这时候也说不好，但他总觉自己好像是传说中的“炼尸”一样，不停地用红液改造这具借来的身体……火元气一点一滴向上攀升，精纯的能量扰动令身边的大红马隐隐感到不安，很快便来到上一次的极限位置，楚云升对能量掌控极为精准，记得很深，稍稍停留一下，让红液改造过的身体渐渐适应上一次的极限，以防止突然将能级拉上去，刚刚改造的身体一下子就崩溃了。

这种低级错误不能犯。

等了约莫十几分钟的时间，浑身上下，包括脚趾头都在热烘烘的温度中，楚云升推测着大概可以了，再吸一口气，准备往上攀升。

这时候，吉特突然跑了过来，大红马立即警惕起来，仿佛为主人效力的时候终于到了，冲着吉特摆出一个凶狠的姿势，随时要扑过去。

吉特被吓了一跳，说起来，大红马的战斗力现在不弱于他，甚至还在他之上，真要打起来，未必是一个这个畜生的对手。

于是，立即远远地站住。

楚云升修炼时对外界的感应从黑暗时代起就养成了敏锐的习惯，当即飞快说道：“又出什么事了？”

大红马乱来的时候，吉特也没有来过，现在突然来了，肯定是有比大红马更加紧迫的事情。

吉特小心地提防着脑袋坏掉的大红马，一边说道：“古克曼醒了，让我立即来找您，有件事，说非常重要，一定要当面告诉您，您看，您是不是再去看一下？他的情况很不好，持续恶化昏迷，身体碎块一样，抬都抬不了。”

楚云升不知道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但估计要不是和布特妮有关，就是和艾希儿迪尔有关，对他们现在是停在这里继续疗伤，还是立即撤离有很大的作用。

到现在，他也没弄清楚迪尔为什么能够破坏布特妮等人的符阵，说不定，他们还有别的血族密法跟踪自己，王庭的军队他是不怕，就怕枢机生命找上门来。

平息下火元气，楚云升不放心大红马自己留在这里，便带着一走。

来到血骑们修养伤势的地方，很快见到古克曼，这个人不是十二血骑中的队员，以前楚云升和他的话也不多。

一见到楚云升，身上没有一块好肉的古克曼，挣扎起来，没有废话，生怕自己下一刻就挺不住了，直接说道：“王，文小姐，文萝……”

说着，他竟然一口气没上来，正在关键的地方生生地断掉，两眼一闭。

楚云升毫不犹豫地用剑割断自己的手臂，将血液融入他的伤口，道：“帕斯卡尔，你等会再过来抽血，红液的药性应该已经下去了，再用不会有问题。”

帕斯卡尔叹息道：“王，单是靠您的血，也支持不了多久了，我们现在继续各种药品，普通的伤势，血族可以自行恢复，但有些伤是能量的贯穿伤，伤口自愈不了，必须用药，先把伤口愈合，停止腐烂发炎，然后再慢慢用血族的能力恢复内伤。”

楚云升点头道：“等布特妮的事情处理好，我们立即上路，争取找到一个地球人营地，吉特，你表哥肖纳的情况怎么样？”

吉特沮丧道：“越来越不行了，刚下马的时候，他还能嗯两声，现在嗯都嗯不出来了。”

楚云升面容严肃起来：“这样，我现在没什么大问题，有帕斯卡尔照顾着，你立即动身，带一两个还能骑马的兄弟，往前探路，不管怎样，先找到一个地球人营地，抢也要把药抢到手！”

吉特点点头，立即去准备。

说话的功夫，古克曼悠悠地转醒过来，大概还不知道自己昏厥了一次，接着就说道：“我看到她了，看到她了！”

楚云升心中一动，大部分人的情况都搞清楚了，唯独文萝的下落没人知道，当时，布特妮把她丢下了，也是生死不知，现在不知道还活着没有。

“她怎样了？还活着吗？”随即，楚云升示意他慢慢说，不要着急。

古克曼断断续续地艰难道：“是，我看到她了，有人把她带走了，是佩林斯，我认得他，他是迪尔的人，还有其他几个人，他们混在大陆国军队中，悄悄地把文萝带走了，咳咳咳。”

楚云升心中一沉，道：“她当时还活着吗？”

但又一想，要是文萝死了，他们还要她看什么？

古克曼喘着气道：“活着，王，我看到她和佩林斯他们说话了，她是叛徒！她出卖了我们！王，咳咳咳。”

楚云升猛地从石头上站起来，沉声道：“古克曼，你听到她说什么了吗？你怎么肯定她是叛徒！”

古克曼激烈地起伏着胸口，目光怨恨地一字一血道：“人太多，声音太大，我只听到两个单词，她跟佩林斯他们说：you，late!肯定是她，我看得出来，她后来跟佩林斯走了……咳咳咳，除了她，不可能有别人了，是她撺掇您和胡尔一起发的兵，她也是最了解我们血骑的人，我们当中没有叛徒，只有她，现在她又跟迪尔的人走了，肯定是她出卖了我们！”

激动中，古克曼又昏厥了过去。

楚云升面色铁青地站在一边，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事情。

文萝，这怎么可能？

如果说他和艾希儿之间还能勉强找到一点原因的话，比如那间青色铠甲，比如谁是真正的不死王，但他和文萝之间，压根不存在任何的问题，归还记忆的事情也解释清楚了，怎么会是她出卖了所有人包括胡尔？

但那两个单词：“你们”，“来迟了”，太刺耳了，如果古克曼没听错又没说谎的话，就已经很赤裸裸了！

楚云升一下子想到很多，是文萝出的计策，策反胡尔，才会有后来的清君侧的内战，同样也是文萝最为了解布特妮手下的血骑，练习符阵的时候，也从来都没有避开她，还有，最关键的地方，她最后跟迪尔的人走了，没有死，那为什么最后，没有跟自己一起走？

这时候，他猛然想起另外一件事，印度人阿米尔透露的灵魂之镜，他忙得忘记问，文萝竟然没有主动提过一次，后来还是沙漠中，他突然想起来了，才问了一嘴，当时文萝说被阮晓红的人抢先下手了，但解释阮晓红自己也不知道，当时正在和他谈话求药。

他那时候也没在意，对阿米尔的灵魂之镜不抱什么希望，所以也没追问。

想在想想才觉得太不正常了。

但她为什么要设计自己呢？是设计，不是背叛！如果古克曼没有说谎的话，楚云升敢肯定这点。她不存在背叛，从跨过火线可能就开始了，所有环节都是她精心设计的才有可能。

可她能得到什么好处？

楚云升知道的信息远比她乃至艾希儿要多，她基本不存在知道自己所不知道的东西，实在看不出她能得到什么好处。

难道是要把大陆国搞乱？先唆使他和胡尔，然后再把情报卖给王庭，之后，又出策用艾希儿帮助大陆国的军神对付自己，在用自己打败军神，战死王庭大军几十万……最后她把所有人都坑了一遍，让整个国家一片混乱？

楚云升不由地打了个冷颤，太可怕了！

不知道是自己疑神疑鬼地想太多，还是本来事实就是这个样子！

那天如果不是布特妮心有灵犀地赶到他的房间，他是不是已经被文萝刺死了？而她身上的伤势只是铺垫的伪装？还没来得及动手？后来说的都是谎话？

自己后来竟然还和她讲述自己的经历，以为她也很感动，现在想想，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自己那时简直就是一个小丑，那一刻，这个女人心里不知道怎么想鄙夷他，暗中嘲笑呢！

被她玩弄于股掌，还蠢货一般地向她讲述自己的心事！？

楚云升一剑劈开脚边的石块，从伪碑中出来后，他还是第一次如此强烈的想要杀掉一个人！前提是真的事实，这点他还是很冷静的。

但布特妮一定在最后看出了什么，所以即便是死了，也想着要告诉自己，提醒自己！

楚云升心中莫名一酸，有点堵得慌。

不管怎样，他一定要救活布特妮！

事情的真相总有水落石出的一点，不能乱了计划。

而且，事情未必是现在想的这样，只是古克曼的片面之词，在那个时候，所有人的情绪都很激荡，比如胡尔，楚云升相信，它恢复理智之后，绝对不会再做出当时发誓的举动。

那两个单词也未必是连起来的意思，中间或许还有其他单词古克曼没有听到，意思就完全不一样了。

同样也有很多另外的证据指向文萝没有问题，否则她应该一出沙漠就悄悄溜掉！跟随他们一起冲击包围圈，她一个普通人就是找死！拿命在玩！

最后没有跟自己走，也可能有其他的原因，比如被控制，昏迷，等等。

但楚云升现在不能质疑古克曼说谎，那等于是打所有拼死才活下来的血骑的脸！

一切都要等到布特妮“醒”来，才能清楚。

回到原先的地方，楚云升尽量将自己的心绪平静下来，他的克制力还是很强的，沉着脸，继续冲刺能级。

他一定要把封兽符箓制出来！

火元气稳步的攀升，一层层的向现在身体的极限攀升，大量地融入零维中的枢机之火。

这时候，就在火元气要突破极限的当口，零维中意外地“挤出”了一团白芒，飞速地落在他的额头前不到十厘米的地方，静静的悬浮着。

这是一个很美的东西，一波波地散发着乳白色光芒，温和，均匀，精确。

楚云升从来没见过这个东西，但能从它身上发现丝丝的枢机力量。

好在此刻有大量的死气遮蔽密林，不用担心被发现。

下一刻，他意识一转，这团光芒迅速钻入地面上最接近他的一只小虫子，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似乎就是应该这么做。

那只小虫子，突然像是打了鸡血一样膨胀起来，原本慢吞吞的速度，刹那间成倍上升，眼看就要跑远了，楚云升急忙下一个意识要把那团光芒取回来。

这时候，零维牵动了一下，他稍稍犹豫，但仍把它拉了回来。

光团钻出小虫子，意外出现了，小虫子瞬间死去。

楚云升皱了一下眉头，怎么回事？通过那团光芒怎么感觉到小虫子的零维破碎了？

他猛地意识到了什么，急忙找到第二个小虫子，继续尝试……吸取上次昏厥的教训，楚云升没有试验太多，他已经隐隐约约地猜到这是什么了！

但，他怎么会有东西呢？这东西太稀有了，几乎是所有种族梦寐以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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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章枢机初诞生

^枢机契约，他竟有一个枢机契约！

这可是一出现，就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的真正稀有之物！

但是，这东西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呢？

楚云升敢肯定他自身是没有这个东西的，他连触及枢机都小心翼翼，还得限制能级，零维又乱成一团，怎么会有枢机契约？

但东西就在眼前，凭借他这么多年来的见识，骨骸六序的描述等等，通过实验和它散发的枢机力量，起码有七八成以上的把握确定它就是一个枢机契约。

从影人哪里？

不可能，打死它不会给自己这个东西。

守护者？

这倒是有可能，但从来没见它提起过，它更在意纪子意。

骨骸六序？

它自己都不是，而且给的是第四弝涒之位而已。

古书？

这就更加不可能了，神位都不在了，而且前辈那种意义上的“契约”和枢机契约完全是不同档次的两种概念。

剩下的还有谁？

他遇到过的枢机以上的生命，统共也没多少，屈指可数。

七钉之主继承人？这个算了，她不宰了自己就算烧高香了。

冥？

这个可能性最大，但问题是，冥是他缔造的生物，反过来给他契约？听着就怪异。而且以冥的能力，不可能不知道自己不需要契约，给来干嘛？

那就是那个人了，是她吗？

楚云升不太想触及那天的事情，但是为了弄清楚契约的来源，他仍然从头到尾的将那天船上的事情仔细地过了一遍，结果仍然没有丝毫的线索。

还有谁？

等等，好像他杀死过枢机！

大脑袋可能算一个，楚云升也不确切地知道它有没有过四元天，卓尔星人的第三弝涒是第二个，它是货真价实的枢机生命。

如此一来，楚云升再也想不起其他人了，眼前的这个契约必定出自此二人中一个。

究竟是谁？怎么落到他手里的？楚云升也就没兴趣去深究了，这太复杂，他懂得不多，只要大概弄明白来源，不是凭空来的就行。

有了枢机契约，楚云升马上就想到布特妮，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稳固零维，再慢慢恢复意识！

普天之下，除了他零维中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有什么比契约更加能够巩固零维呢？

随即，他马上找到帕斯卡尔，慎重地道：“帕斯，我想到办法了。”

帕斯卡尔微微一愣，欣喜道：“真的？”

其实楚云升一开口，他便已经相信了，从他们跟随楚云升以来，还没发现过楚云升会和他们乱开玩笑，要有，也只有和拔异会乱说一通。

楚云升点点头，但神色仍是很凝重：“我先问你，如果我能把她的零维，也就是你说的生命能量场永固，使它不再消散下去，你有没有办法救活她？”

不是他舍不得一份枢机契约，在其他人眼里，这东西或许是血流山河的存在，但在楚云升眼里，也没什么的，他是担心对契约的特性知之甚少，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别适得其反，加速死亡，或者彻底无救，那样的话，还不如继续冒险箓制封兽符。

枢机契约虽然厉害，但它的主要用途是给予生命进入枢机之境的资格，根据他有限的了解，好像也没听说过它有起死回生的治疗效用。

楚云升对自己的运气早不抱有幻想，坏多好少，每次想到一件事要糟糕，基本都要糟糕，当然，传说中这叫墨菲定律。

所以必须慎重，但却没有时间了，布特妮的离体零维撑不过天亮。

帕斯卡尔没有立即回答，俯首看着地上的布特妮思索了片刻，才抬头道：“光是维持住生命能量场不消失，应该不行，还需要想办法把它送回体内，这方面，我所了解的领域都是空白。”

楚云升想了想道：“这个应该没问题，我刚才用濒死的小生物做过试验，生命场确实能拉回去，但试验体最后仍死亡了，可能是生命力几乎耗尽的问题，也可能是其他问题，我不能确定，现在没时间再做更多的试验，也没条件。”

帕斯卡尔皱着眉头考虑一翻后说道：“如果能把它拉回去，还是有希望的，虽然她生命严重受损，但您忘了？我们是血族，天生拥有非同寻常的恢复力，只要仍有一线生机，我想，应该没有问题。”

楚云升道：“确定？”

帕斯卡尔苦笑道：“不能，从来没有人这个做过，我没有任何的经验可参考。”

楚云升点点头，看了一眼冰尸般的布特妮，决定道：“行，也没有别的办法，就试试吧！”

不管怎样，这个契约在他身体里潜伏了这么久，也没见到什么大的危害，大概被黑气或者物子碎片“净化”干净吐了出来，而自己一而再地冲击融入零维中枢机之火能级，这一次用红液改造身体后，更进了一步限级，触动了什么，就把它带了出来。

这里面包含了很多非常有用的信息，比如杀大脑袋的是黑气，杀第三弝涒的是物子碎片……等等，但现在没时间去细想。

帕斯卡尔立即做好准备，将最后剩下的一点点已经算不上药的东西，摆好在旁边，心绪涌动地等待楚云升动手。

但他很快“失望”了，既没有他猜测中的外科手术之类的严禁过程，也没有他想象中的带有宗教气息的神圣奇幻，只有一小束温和与完美的小光芒团从楚云升的额头漂浮出来，旋即，便悄无声息地钻入冰尸般布特妮的脑袋中。

过了一会，帕斯卡尔似乎仍在等着楚云升“出手”，与王庭之战中，楚云升那一次出手不是惊天动地，震撼人心的？

却见到楚云升用眼神示意该轮到他了！

“完了？”帕斯卡尔楞了一下，这就完了？也太，太简单，太寻常了吧？

他完全不知道，他正亲眼见证着一个传说中俯视众生的强大枢机的初诞生！

那是只有在神话中，亿万众族人虔诚匍匐的神殿，辉煌的雕壁上，才会有的圣神画面，而他，成了除了楚云升外，唯一的见证者，左手还拿着破小手电，右手拿着血液注射器，旁边乱七八糟地脏兮兮一片，像是受灾的难民地“完了！”楚云升肯定地说道，这个过程他试验过很多次了，基本没有什么复杂的地方。

帕斯卡尔这才回过神来，有些失望地迅速检查瞳孔，推注血液针管，顺序做着一系列治疗动作。

在他忙碌的时候，楚云升背过身，静静地坐下来继续修炼，用修炼来转移大脑的注意力，弱化“眼睛”带来的刺激，以确认是否还能感觉到那个浑身是血的影子。

许久后，天色渐渐发白，楚云升中断修炼，站起身，看见帕斯卡尔眉头紧锁地坐在另外一边，杵着下巴，陷入深思。

楚云升看了一眼毫无动静仍如冰尸般的布特妮，心中咯噔一下，出声道：“怎么？不行？”

帕斯卡尔“嗯”了一声被“惊醒”，旋即先点点头，接着又摇摇头，道：“应该说成功了，但又没有成功。”

楚云升道：“怎么说？我明显地感觉不到那个影子了，生命能量场应该拉回去了。”

帕斯卡尔点头：“这就是成功的地方，但我仍检查不到她生命在恢复的迹象，或者说，恢复的极为缓慢，几乎没有苏醒的可能，按照这种速度，起码上万年的时间，那时候，她这具身体早腐烂成一堆泥土了。”

楚云升眉头一皱：“还有其他办法没有？比如注入我的血液，或者用人类的药品器材？”

帕斯卡尔摇头，沉默不语，紧锁眉头。

楚云升思索片刻，道：“你不要放弃，我再想办法。”

看来，还是不得不再试试封兽符，万不得已下，像余寒武那样，把布特妮逆转到她的马身上去，但希望渺茫，可以说，如果枢机契约和输送血液都不行的话，即便是封兽符，基本也没什么用了。

这时候，帕斯卡尔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道：“有一个办法！”

楚云升眼神一动道：“说！”

帕斯卡尔双眼放光地拍着自己脑袋道：“我早应该想到的，竟然糊涂了！王，我们将她的生命能量场拉回来，并稳固下来，完成了最为关键的一步，现在的她就像，就像，陷入沉睡的活死人！”

楚云升眉头一挑：“活死人？”

他自己不就是活死人吗？难道要用死气补死？也不对，她和自己情况不同，零维只是离体，并没有消失。

帕斯卡尔兴奋地说道：“是，活死人！打个比方，就像活着的尸体，我虽然救不了她，但有人能救得了！”

楚云升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道：“谁？”

帕斯卡尔一下子由兴奋低落到低谷，郁闷道：“那些老朽的老血族，尤其是那几个快死的老家伙，它们为了延续行将就木的漫长生命，会在生命的尽头到来前，选择沉睡，我们血族叫它“血之重生”，也有叫复活的，等到它们苏醒，身体都将变得更为强大，布特妮的情况，和它们沉睡时很类似。”

楚云升想了想道：“这么说，你不懂如果做？”

帕斯卡尔耸了耸肩，露出一个无奈地苦笑：“这个办法是血族顶层的机密，我不够资格知道，而且，想要通过沉睡重生生机，不单单是找个地方冬眠那么简单，还需要很多的设施、工具与准备，您忘了？为不死王的复活，血族就准备了几千年！那些老家伙那么怕死，沉睡的东西肯定带到新世界来了，对了，您还记的艾希儿身上的铠甲吗？那也是沉睡的工具之一，所以，现在我们要么去找老血族，要么去找艾希儿！”

楚云升这一次思考了很久，才看向冰尸般的布特妮，问道：“她还能支撑多久？”

帕斯卡尔道：“只要身体没问题，时间长一点暂时没关系。”

楚云升点头道：“那好，准备个棺材把布特妮装好带着。艾希儿就算了，她现在彻底叛了，老血族那里或许还有希望，不过，现在不能去，先去北方，强大起来才有资本，不管是找谁，艾希儿也好，老血族也好，不愿意给，就打到他们给！”

帕斯卡尔微微一凛，甭管血族多么糜烂放荡，也甭管头上是否戴着博士帽冒充斯文地，骨子都是崇尚武力的。

“不给，就打到他们给！”

听着就提气，尤其是对艾希儿，他们这些活下来的人，有着咬牙切齿的恨。

天已经亮了，探路的吉特和两个血骑回来了，这孩子果然是个福星，虽说折腾了一整夜，但总算让他找到了一个营地。

“王，就是这里。”吉特指着楚云升手里的地图，兴奋地说道：“按照您的命令，我们没有暴露，悄悄地潜入进去，听到他们有人说那句“哦吧”，再根据我严密的分析，应该是传说中神秘的朝鲜人。”

楚云升问道：“他们穿什么衣服？档次怎样？有没有明显的旗帜？”

吉特飞快地说了一通。

楚云升就楞了一下，差点没吐血道：“根据你说的，那是韩国人营地，不是朝鲜人！就你这样，还严密分析？”

吉特瞪大眼睛，十分吃惊地说道：“还有韩国这个国家？不管了，王，抢还是不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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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一章庞然大物

^大红马撒开四条腿，抖擞身上的膘肉，如同猎豹一般，闪电穿梭在丛林之中。

不得不说，它浑身充满了力量，每一寸肌肉都在有节奏的张弛，如果摄影下来，用慢镜头回放，必将完美体现纯粹力量的美感，没有一丝多余的地方。

很快，它便如一阵风冲出密林，来到一片荒芜的灰色丘陵之地，满目沟壑，鳞次栉比，在它面前就横亘着一条宽长的断壁，距离对面足足有几十米，但它丝毫没有放慢脚步。

它仿佛很有信心一跃而过，让背上的主人注意到它的实力。

于是，它嗖地一声，飞跃在半空中，身体曲曼地舒展开来，要多美有多美。

但……但是，它好像忘记了什么，它毕竟只是一个畜生。

它忘记算上背上主人的重量……在距离对面的断壁只有咫尺的距离上，它突地瞪起了大大的眼睛，四条腿一扒拉，毛发向上飘起，嗖地一声，惨烈地掉了下去。

接着，它身上一轻，楚云升踩着断壁凸石，蹭蹭地飞身飘逸蹬上断崖，迎风站立。

片刻后，它带着一身脏兮兮的泥土和淤青，耷拉着脑袋来到楚云升脚边。

楚云升没有看它，掏出地图，根据他刚刚测试大红马的新速度，最近的城堡距离这里大约还需要一个小时左右的路程，再加上要办的事，来回最少三个多小时。

但楚云升却选择了另外一个稍远的方向，那里有不寻常的元气扰动。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在死阵中冲击融入枢机之火后，他对周围乃至更远的火元气波动极为敏感。

在以前，这种距离上的任何元气波动他都不可能感觉得到，不是说很远处的元气波动传递不到这里，这种波性质的暗能量穿透力还是很强的，只有遇到暗物质与其他暗能量的阻挡与干涉才会变得杂乱或者消失，通常都能波散很远，厉害一点的洞穿全球的波震荡都有。

但一般来说，枢机以下的能量波动，经过长途波射散，耗散、漫射、干涉……等等，在长距离上，都会逐次而衰弱，混合在杂乱无序的其他能量波动中，极为微小，以往，就是“竖起耳朵”也很难发觉。

如果说他零维分叉线对应的某种器官，是一种能从杂波中分辨有序波动的接收器的话，那么这台接收器，一定变得更加精密与深度，当然，目前似乎仅对火元气有效。

之所以仍说不知道为什么，是因为楚云升这两天也是很糊涂，弄不清楚自己现在到底算不算得上达到了枢机的境界？

说算吧，他也没感觉到什么其他特别的感觉，好歹也是突破人间极强的鸿沟，凡人的分界线，就算没有什么惊天动地传说中的天地异象出现，也不应该是这么平淡的感觉吧？

但要说不算，他如果不顾身体的问题，也能勉强使用出部分零维中的枢机源火，而且对火元气的操控与感觉，大大上升了一个三元天火境界巅峰都达不到的程度，更不要说潜伏的契约都被带出来了。

当然，楚云升向来不是好奇宝宝，奉守慎微，一般的元气扰动，他绝不会去看个究竟，省得没事找事，给自己找不自在。

吸引他注意并决定改变主意，舍近求远的改方向是另外一种感觉，这种感觉并不强烈，掩盖在那个方向的火元气扰动下面，却能让他零维产生异样触动，他担心是那个人，所以就想去看看，除了这件事外，还真再没有其他事会让他动心去好奇。

反正也不耽误原本出来的计划，只是多走点路顺带去看一眼而已。

吉特发现的营地一定要打劫，除了食物，药品更是急需救命的东西，但不能用血族地球人的面孔，否则用交涉之类的办法就行，用不着动粗打劫，一切都是为了藏匿行迹，同时被两个愤怒的枢机盯着，可不是闹着玩的。

最好的办法自然是假扮大陆国骑士，全身包裹在金色的铠甲里，任谁看不出来破绽。

如果能弄回来几匹普通骑兽最好，要不然，也只能用进化过的战马临时冒充一下。

它们虽然进化地不如大红马这般厉害，但外型上也起了很大的变化，不熟悉大陆国物种的地球人是很难了解那么清楚的。

他这一趟独自出来，自然是先来打劫大陆国骑士，获取打劫伪装所需要的“道具”。

重新确定好方向，楚云升纵身上马，继续赶路。

对大红马新实力的测试，除了冲击力，其他基本完成，速度、灵敏以及弹跳力，都有了一个大致了解，这是楚云升的习惯，不管多大多小的战斗，只要有时间，事先都会善解其器。

这里的地形很奇特，干硬、灰黑、荒凉，像是龟裂的土地放大版，到处都是裂开的深沟，纵陌交错，速度太快而灵敏又不够的话，很容易跑着跑着便一头栽掉下去。

大红马在这点上做得很好，吃过一次亏后，倒是长了记性，不用楚云升太操心。

约莫一个多小时后，比预计提前了一点，远远地可以看到耸立在悬崖上的黑色城堡，它不如佛罗修撒古老，也不如密以修富丽堂皇，它像是一柄锋锐的利剑，刺向天空，大概是象征着统治者威严的力量与权力。

但在楚云升眼里，作为一个现代人，却有着另外一翻不同的观感。

以青暗石砖块砌成的刺天耸立的城堡，怎么看它，都怎么像是有一种拔地而起冲向太空的味道，换句话说，它像是模仿某种待发射的太空飞船外形砌成，而且还是那种极为凌厉的那种。

有这种感觉并不奇怪，新世界存在大量遗境，他去过的洞穴就藏有远古的太空飞船，大陆国的先祖或许见到过什么，以它们当时可能刚刚才启蒙的朦胧意识，很容易对无法理解的雄伟太空战舰产生神灵崇拜。

可以想象，在一群原始人的头顶，陆续飞起一艘艘宏伟的太空战舰，或者是坠毁一艘艘燃烧的太空战舰，对它们而言，是何等的震撼！

在这里，楚云升很快便发现火元气异常波动的源头，城堡的上空，正有着两只庞然大物在交战。

一只，他见过，而且刚刚见过没多久，另外一只，很惊讶，他也见过，但那是很久很久之前了，而且绝没有这么大，能性恰好相反。

所谓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两只庞然大物激烈相战，陡峭的城堡中浓烟滚滚，建筑崩碎倒塌，叫喊与惊声四起，大批慌乱失措的人影由城门口拥挤奔逃，形势一片的混乱。

这当中必然有些蹊跷，两只八竿子打不着的庞然大物，会纠缠在城堡上空厮杀，肯定是有原因的。

楚云升暗中观察了一小会，隐藏在沟壑中，等待城堡中的骑士奔逃出来，再悄然跟踪上去，两只庞然大物的厮杀，他不想参合进去。

已经够乱得了！！

看城门外逃命人影的模样，城堡里没什么有地球人难民的可能了，大约是自己感觉出错了，白跑一趟，但铠甲和骑兽，还是要拿到的，这是他出来的目的。

约莫一连等了三十多分钟，大红马有些想便便的时候，城堡中终于冲出了一队骑兵，数量大约在一百多名，紧紧地簇拥着中间的一个白色的人影，飞快地向楚云升这边奔来。

这令楚云升警惕起来，以为自己被发现了，荒地四通八达，怎么偏偏往这个方向“逃跑”呢？

但这应该是不可能的，他一直潜伏在沟壑中，悄无声息，元气收敛，死气放出压制迹象，就是枢机经过，也未必能马上发现。

疑惑没有持续太久，很快他便知道了原因。

原本在半空中厮杀的两只庞然大物，突然同时调头，俯冲向地面上奔逃的百多人骑士队伍。

当即，便有十几名骑士转头迎向两只庞然大物，其他骑士加速逃亡。

骑士们的速度极快，完全是一副拼命地架势，不断催促胯下的骑兽，不顾一切地向前疾奔，在干裂的荒地上，重重地敲击起密集的阵阵蹄音。

它们旋风一般掠过楚云升所在的位置，这时候，楚云升悄然与大红马隐匿在缝隙中，看着它们一只只骑兽越过头顶上的缝隙。

果然，并不是发现了他，而是的确选择了这个方向逃离。

不多时，那两只庞然大物也出现了，从缝隙的上空飞掠过去，仍对剩下的骑士穷追不舍。

楚云升立即明白过来，这两只庞然大物一定是盯上城堡中的什么东西了！

而这东西现在就在这队骑士当中。

摊开地图，就知道它们为什么要选择向自己来的方向逃离，原因很简单，这条路线最为接近他和血骑所藏身的广袤密林，只要活着逃入到里面，深山野林之中，两只庞然大物行动必然受阻，生机就有了。

楚云升心中顿时一沉：

不好！

这两个畜生可不是好惹的，这么追下去，搞不要正在密林养伤的血骑也要无故遭殃。

幸好他过来打劫，发现得早，要不然，等到这两个畜生突然出现，行动力大部分丧失的血骑肯定来不及撤退！

楚云升一拍大红马，从地缝中鱼跃上来，轻呵一声，大红马立即如离弦之箭射了出去，四腿撒开，在楚云升的操控下，不远不近地跟在它们后面。

距离密林起码还有一个小时的路程，平常或许不觉得，但在两只庞然大物的同时追击下，路途立即就变得遥不可及了，甚至可以说是只有一丝飘渺希望的死路。

但它们的确也无路可走，按照地图，换一个方向，最近的其他城堡，也至少要向北奔驰一个多小时，而且，这些人显然对那里也不抱有希望。

楚云升不想和两只庞然大物发生冲突，战上一场没什么，但没那个必要，他只要吊着就行，等两个庞然大物杀光骑士，得到想要的东西，自然会离开。

他不需要浪费任何元气，就能从两只庞然大物留下的战场上获得骑士们死后的铠甲，神不知鬼不觉，还能保存实力，再好不过了。

万一，俩个畜生要是仍冲入密林，他也能及时出手。

不过，他相信百来个的骑士肯定支撑不到目的地，要不是两只庞然大物内斗不休，时刻边追边相互厮杀，它们这点人早死光了。

顺着一路上两只庞然大物各自留下的一冰一火两道犁开地面的长痕，楚云升衔尾而去。

左边的那只庞然大物，他暂时不知道它的名字，最多只认得与它类似生命结构的小个“近亲”，右边的那只，可是他不久前的“老朋友”了，还射杀了一只。

一条火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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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二章超出常理的速度

一切如楚云升所料，仅仅过了不到十几分钟，上百的骑士队伍便已战死了一半。

按照这个速度，不到密林，两只庞然大物必定尽杀它们于达到密林之前。

楚云升益发地耐心起来，有几次，他和大红马甚至被骑士们发现，但也无所谓了，反正它们已是死人。

算是个小意外吧，荒芜且无遮挡的干裂地上，想要始终不被发现显然也不太可能，就是有裂缝也不可每一次都能够及时地隐入进去，目光总比动作要快，倒是有点失算了。

既然被发现，楚云升也就不再想着隐避，他要大开起杀戒，两只庞然大物也只能逃命，更何况更弱的骑士。

骑士能发现他，两只庞然大物自然更早地发现了他，但他始终没有过于靠近，或者表现出什么动作，就像一个旁观屠杀的路人，两只庞然大物相互打得不亦乐乎，也没有精力搭理他。

情况在半个小时后，突然发生急转，楚云升亦未预料到。

不断地接近中，他渐渐能听到剩下的骑士簇拥中的白甲骑士不停地向上天祷告，虔诚地重复着一遍又一遍在楚云升耳朵里类似于“咒语”或者“祈文”一样的“经文”。

这个时候，生死存亡之际，祈祷虚无缥缈的神灵有用吗？

两大庞然大物追到现在，显然不是为了要杀什么人，肯定是为了什么东西。

如果换做是楚云升，早把两个庞然大物想要的东西丢下来了，犯得着为此而全部丧命吗？

可惜他不是它们，了解不了它们的想法，却就在这个时候，那条火龙忽然暴起了，完全不顾身边另外一只庞然大物对它的袭击，仿佛刹那间变得焦躁急促起来，不顾一切地冲向剩下的十多个骑士群中，乱杀一起，然后抓起一个冰光粼粼的东西，全力折返，越过楚云升头顶，向后方猛力速飞。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化，楚云升倒也没多少惊讶，他拍了拍大红马，准备让它提速。

两只庞然大物要走了，它们在空中将继续厮杀。

谁胜谁败谁最终抢到那个东西，楚云升没有兴趣关心，接下来，是他出场的时候了。

这时候，楚云升没有预料到的事情发生了。

白甲骑士的祷告竟然起作用了！

天空中出现了一个黑点，穿裂空气，锐嘶而来！

这给楚云升一种强烈的荒诞感觉，就像看见一群原始人跪拜在龟裂的大地上，向着天空祈祷：万能的神啊，请求您可怜可怜干涸的我们，降下大雨吧！

于是，大雨倾盆而至，电闪雷鸣！

楚云升第一个念头就是枢机来了，当即便火速加强了死气浓度，元气能级急速攀升。

黑点转瞬及至，速度快的无法想象，仅凭这种速度，不需要元气能量，只要撞击上火龙，楚云升也相信它必死无疑。

等到天空中的黑点由远及近，露出残破的外形，带着摩擦空气而燃起的火焰，呼啸掠过骑士头顶的时候，楚云升再一次错愕！

竟然是一架飞行器！

三角形，灰色，像是一面盾牌，没有复杂繁冗的地方，看起来极为凌厉，但外壳布满伤痕，显得沧桑而古老，让人一种强烈的感觉，仿佛它是从太空宇宙中刚刚赶到的一样，急迫而疲倦。

关键它是一艘无人的飞行器，掠过楚云升头顶时候，死气准确无误地确定里面没有任何生命。

下一刻，那艘三角盾一样的飞行器以绝对完美的科技力量彰显出其强大的武力，腹下武器打开，一道道火舌疾速击射出来，速度比飞行器本身更加快，快到以楚云升的能力都无法分辨是子弹还是光线。

它的第一目标是火龙，并且立即追上，穷追猛打，仅仅以十几秒的时间，连给火龙喘息的机会都没有，完全以一种绝对的物理力量令火龙毫无还手之力，被它追尾一阵猛烈的火舌暴射穿成碎片！

这种力量完全是以速度与密度来展现其强大的破坏力，所含的暗能量都不多，是楚云升自黑暗降临以来，第一次见到以科技暴力完杀强大暗能量生物的情形，虽然这一个过程持续时间很短，但越短越是能体现这一点。

这一下，连楚云升都有些懵了。

三角盾飞行器撵着火龙屁股后面一阵火舌猛射，并快速将其撕为碎片，整个震撼过程无处不显露出更为强大与恐怖的科技力量。

不对，肯定有什么自己不懂的秘密，否则不可能有这种超越常理的速度与密度。

世间一切物理事物只要出现，便必定有迹可循，有规可律，只是未被掌握而已。

三角盾飞行器在干掉火龙之后，立即凌空翻转，将目标对准下一个庞然大物，但这个时候，它在高速飞行中，突然解体了，机体燃烧着撕裂为碎片，像是一个巨大的烟花在空中爆炸。

它或许太古老了，太疲倦了，仿佛已经承受不住这样的长途跋涉与激烈的战斗。

楚云升心中顿时一动，放出火元气，将空中的飞行器碎片包裹起来，向自己身前拉起，宛如一条碎片流淌的长河。

甫一接触，他便感觉到碎片金属的坚韧，不在他的流火战刀之下。

他腰间挂的还是吉特的长剑，正需要更强的武器，但随即，他便放弃了，如果不动用枢机源火，他的极限火元气根本无发融化碎片，更不要说说是淬炼成刀了！

火龙抢走的东西不远地落在他的身后，最后一只庞然大物本来大概也是想跑掉的，但见到三角盾飞行器竟然自己凌空肢解了，顿时兴奋起来，于空掠过，冲向坠入裂缝的那个晶体般剔透冰寒的东西。

楚云升没想要和它过不去，大家各取所需，井水不犯河水，但这家伙不知道是不是脑袋被爆炸震坏了，或者认为楚云升也是一个暗藏的抢夺者，只是刚才忙于同火龙争斗顾不上而已，竟然冲着他飞扑下去，大概是想要在路过的时候，顺带消灭他。

楚云升实在不想和它动武，且不说一旦说打起来，剩下寥寥无几的骑士可能乘机跑掉，它们可是真真地见到了自己了。就是要彻底地快速杀掉它，弄不好也会引来那两个恐怕正到处找他的枢机的目光。

它可不是那么容易被速杀的，想要快，就必须动用零维枢机之火！

否则以啸云箭攀升能级的速度，那几个骑士早跑光了。

在楚云升的记忆中，其实有阴影的，他第一次装死，第一次将生命交到完全不可知的运气中，第一次面临最大的死亡危机，第一感到无力反抗，都是这只庞然大物的类似者所带来的。

这只庞然大物越来越逼近，在楚云升的瞳孔中，它巨大数倍的瑰丽身影也越来越清晰。

它不是常见的生命形式，是一种能量体，与火焰幻鸟类似，身形大了好几倍，焕发着冰寒剔透的光芒，像是一个挥发中的液态冰体，淡蓝色，美轮美奂，晶莹剔透，每扇动一次羽翼，便有阵阵的冰元气散发出来，让人感到一片的极寒。

楚云升觉得应该叫它冰魄幻鸟，虽然奇幻了些，但再也找不到比这个更合适形容它外形的词汇了。

当它冲过来的时候，楚云升便立即做好了准备。

既然打了，他的策略也随之马上全部改变，拍了拍大红马的脑袋，示意它去抢掉入缝隙的那个东西，而他自己飞身而起，拔出长剑，对着冰魄幻鸟，狠狠地斩去。

还有几个骑士不能让它们逃掉，既然出剑了，那就是最强一剑！

以最快的速度，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

没有任何花招，也没有使用大范围的战技，仅仅以极限火元气稍稍带出一小部分枢机之火，在死气笼罩的范围内，横空厉斩过去。

一剑！

仅仅一剑！

剑身融断碎裂，冰魄幻鸟一分为二，凄厉一声惨叫，分成两瓣的翅膀在火焰中扑腾几下，栽倒在楚云升落下半空的身后。

一剑毙命，自然有它之前与火龙相斗实力大损的原因，但枢机之火也绝不是它可以抵抗的。

楚云升不知道枢机之火的能量有没有泄露出去，一剑战出，时间便进入倒计时，在两大枢机赶来前，他必须火速撤离。

这也是他为什么要让大红马分头去抢那个东西的原因。

落下地面，楚云升丝毫没有停留，起落之间，疾速来到剩下的骑士面前，为加快速度，他再一次以话音来集中精神加强操控力量，将刚刚斩杀出去的极限火元气与枢机之火召唤回来，一举荡平剩下的骑士。

“剑，来！”

他横空一握，身后的燃烧的火元气如红色长带一般流来，汇聚在他手间，凝聚成剑。

自从有了操控力量，先出剑，再召剑，隐隐成了他最新的战法，别的且不说，至少不浪费。

这时候，出了点小意外，大红马不知道从哪里猛地就窜了回来，瞪大了眼睛，但见楚云升没理它，仿佛很疑惑地又重新朝缝隙方向奔去。

对面只剩下两个的骑士，其中一个白甲祈祷骑士趴在战马上，应该昏迷了，另外一个身上带着火伤，利用大红马莫名其妙地跑回来这个空挡，迅速反应过来，看着楚云升，连比带划地急促地说出一大堆话来。

大意是它们是什么城堡的人，遇到了什么事情，虽然不是叛军，更不是王庭军队之类，请求楚云升不要杀它们……它说得太快，冒出的新地名和新人名又太多，楚云升听不太清楚，但心中却有疑惑，它怎么和自己扯起叛军王庭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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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三章源体

受伤的骑士大概也意识到了这点，猛地将自己的头盔掀了下来，露出一个和大陆国卡旦族不同的女性面孔，并迅速从怀来掏出一卷皮文展开，指着上面的画像道：

“尊敬的八域行走，大陆国已在全境通缉您，这是神殿昨晚千里急发的通缉令，不是王庭，是神殿，而且还是联合通缉，但您放心，我们不是卡旦人，我们不会出卖您的消息，我们是荑族，数千年来饱受卡旦人蹂躏，我们正在联系其他荑族人准备乘乱起兵反抗，如果我们出卖您，您随时可以说出我们即将起兵反抗的事情，以您强大的实力或许还能逃脱，但我们却会因为消息走漏而全族牵连，请您一定要相信我，我已将整个荑族的命运交换到您的手里。”

它完全可以装作没有认出楚云升却没这么做，并非脑袋坏了，楚云升什么都还没说，它就主动承认，看起来很愚蠢。实在是楚云升已经在准备杀它们了，再不说，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大概是为了保命，索性一股脑儿地说出重磅消息。

楚云升不存在相不相信它，看着它手里那副暗黄色的通缉令，心中顿时想到，那位军神果然大有来头与隐情，他鼓蹿着胡尔起兵造反，大陆国神殿也无动于衷，稍稍威胁到军神小命，它们却坐不住了，而且还不是一个坐不住了，连夜就做出反应！

这事他有心理准备，通缉就通缉吧，只要枢机不来，通缉就是个笑话，最多也就是让接到通缉令的人充当“眼睛”。

荑族，楚云升也是知道的，和胡尔大军“混”了几个月，对大陆国的各种种族，他大致有过了解，据说在北方，还有更为奇怪的种族。

胡尔送给他的那名小侍姬，就是一名荑人，大陆国的贵族城堡深帷中，充斥着大量的这样的侍姬，所以并不陌生。

但这些都阻挡不了楚云升将它们灭口的决心，事关重大，在能完全操控枢机之火前，他不想冒险。

被冰魄幻鸟这么一弄，激发了枢机之火，他又得抓紧时间找个安全的地方注射红液，以抵消身体僵化的影响，实在烦不胜烦。

见楚云升仍没有放过它们的意思，那名骑士慌了，张开双臂，护住昏迷的白甲骑士，急切地大叫道：“你杀了我们什么好处也得不到，不杀我们，我们可以和你分享情报，大陆国上至皇宫王庭，下至贵族封地城堡，到处都有我们的人，我们连它们昨天晚上在哪里睡觉，哪张床上睡觉都一清二楚！”

它这一说，顿时在楚云升脑海中出现一张普天盖斯无孔不入的情报网来，荑族可真算是不入虎穴不得虎子的典型代表了，但仍打动不了他，他好像不需要，除非它们能够提供枢机的情报，但那是瞎扯。

这时候，大红马“摇摇摆摆”地跑了回来，嘴里叼着两样东西，浑身打着哆嗦寒颤，马鬃都冒着冷气竖立起来，来到楚云升身边，丢下东西就立即闪到一边，躲两个东西远远的，牙齿冻得嘎吱吱乱响。

其中一个正是火龙所抢的东西，楚云升不知道是什么，但另外一个应该是冰魄幻鸟死后所留下的“卵”，和火焰幻鸟倒是很类似。

“这个是什么？”

枢机尚未出现，楚云升利用这点点时间，想要多问些东西出来，那名骑士已经吓坏了，连造反的事情都抖了，不应该会隐瞒一个已经落入“敌手”的东西。

楚云升一边指着火龙所枪的东西，一边将“冰卵”拿在手里，未等那名荑族骑士回答，自己就先“咦”一声。

冰卵中所含的冰元气极为精纯，与他的极限火元气几乎都不相上下，如果刚才不动用枢机之火，还真的未必能杀死它。

冰卵触及在手掌肌肤上，迅速顺着手臂“流入”身体，其实也不能叫流入，而是他越来越燥热僵化的身体溶化了它，冰与火本就对立，对冲在一起，很快相互抵消。

当然过程并不是这么简单，抵消中，相互的冲突爆发出一阵阵膨胀力，如果是一般的身体，现在估计早就冰火两重天地炸开了，但经过两次红液注射了整整一支试剂的身体，强韧度还是很不错的，虽然仍很难受，但比起奇痒来说，算是“仙境”了。

没想到这个东西倒是解决了他一个大麻烦，虽然身体极限没有提高，仍维持原样，但好歹把暴虐的火元气对冲下去，避免了身体再次陷入瘫痪，各种刚刚已经开始麻木的神经又在恢复之中。

另外一边，受伤的骑士吱吱呜呜地反而不干脆起来，隐晦地看了看地上火龙抢走的那个东西，东拉西扯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楚云升发觉冰卵的好处，再看看地上的东西，感觉它也透着更为精纯的冰元气，便准备拿起来带回去研究一下，谁想，刚到一碰到那东西，整个手迅速急冻，如果不是火元气立即反扑，整个手臂或许都能被冻掉。

望着它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寒冰的冷芒，楚云升兀然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下一刻，手臂上微微细腻的变化感觉穿来，他目光凛然，猛地知道这东西是什么！

竟然是个冰源体！

没错，虽然他只接触过木源体，但那种催生出火元气的强悍能力永远无法忘记。

刚才，这东西侵入手臂，在与火元气对抗后，随即转化为充沛的木元气能量，再加上外形性状等其他惊人相似的特点，他敢百分之八十地确定这东西就是一个冰源体。

但不知道是不是次级的。

在楚云升的记忆中，木源体的真正作用肯定不是催生火元气，他至今也不知道，冰源体会有什么作用，他就更加不可能知道了。

和冰卵的精纯冰元气不同，冰卵中流出的冰元气无法发生性状改变，冰元气就是冰元气，消耗干净了也不会产生木元气。

但这不等于说，它比冰卵对此刻的楚云升更适用，将它摄入体内，一开始的时候的确可以依靠冰元气镇压火元气，但旋即转化出来的木元气，弄不好就会给楚云升来一个木火焚天，当场烧成灰烬。

这里面的危险，楚云升还是能分清楚的。

时间急迫，他立即将身上的暗能量甲卸下，把冰源体裹入进去，用地上战死的骑士甲胄融入火元气，揉成一团后再将它们包裹进去，放入大红马屁股后面的行囊。

不管是冰卵，还是冰源体，都在刚刚给了他一丝隐约的启发，现在还说不好，需要时间整理，但有一点，他困顿已久的独特修炼之路，总算摸出了点能向前再迈出一步的门槛了。

弄得好了，说不定真能把零维给“解放”了！

当初，他是吸收了沙漠中含有即将冲击枢机木能量的怪东西，才会变成了这样。

这时候，他竟然想到了许多年前，在黄山中遇到的一个发明潘氏理论的人。

多年不断积累在他脑袋中的点点滴滴知识，此刻一点一滴地浮现出来，还真有点水到渠成的感觉，虽然只是前进道路上的微微一小步，但就是一小步的豁然开朗，也让人感到知识积累到一定程度时绽放出来的力量。

大约是看出楚云升终于也对那个东西产生了强烈的兴趣，那名受伤的骑士也不再“挣扎”，很光棍地做最后努力道：

“您如果不杀我们，我带你去荑族秘地，我们还有和它类似的东西，您一定会敢兴趣！”

楚云升大概是看明白了，估计这帮子人当中，就白甲骑士宁死不肯交出冰源体，其他人则是能活命就活命，哪管得上那么多？

当然，楚云升也基本不相信它的话，不相信它知道还有其他源体存在，也不相信它会好心带自己去，也不是好心，是为了保命。

有没有，要不要去找，是要根据他想清楚如何控制零维枢机之火后，需不需要才能决定的。

所以，它很倒霉，仍旧是要死。

但就在他重新抬起长剑的瞬间，手却突然凝固了，一副见了鬼一样的神情浮现在脸上。

或许是受伤的骑士太紧张了，崩溃了，护着身后白甲骑士的力气过大，导致白甲骑士从马匹上坠落下来，盔甲掉落在一边，露出一头秀发，与一张雪白可餐的脸来。

皇北樱？不对，好像下巴没这么尖，狐狸精？也不对，好像眼睛没这么大！

虽然她是昏迷的，但是仍可以看出她的与众不同，紧锁的眉头，紧抿着的小嘴……浑身上下，就像蕴藏着一柄锋锐无比的利剑，随时出鞘！

等等，楚云升突然想到拔异也分辨不清楚中国营地官员们的面孔，脑袋一动，愕然道：不会是卓尔星人吧！？

再联想到刚才的飞行器……可，这是卓尔星人的先祖，还是卓尔星人的后代？卓尔星人的飞行器可是立方形的。

但又怎么会有尾巴呢？

好像狐狸精别的或许没有，尾巴肯定是最多的吧？

楚云升脑袋有点乱，竟然冒出如此奇葩的理由来！

时间不多，他立即将受伤的骑士连同白甲骑士捆在一起，扔在大红马的马背上，自己用准备好的密林藤条将地上的铠甲串联在一起，骑上一匹无人的骑兽，再将剩下的残骸烧毁一空，飞速离开现场。

他得静一静，捋一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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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四章天羽国，大长羽

^潘氏理论的核心，楚云升还真是有点想不起来了，时间过去太久太久了，想要从记忆中落满灰尘的旮旯里将它翻出来，抖抖干净，非要花费很大的精力不可。

他是没那个精力了，他现在麻烦大了！

距离密林仅一步之遥的位置上，他和大红马的前方，静静地漂浮着一只洁白的羽毛。

羽毛只有巴掌大小，看起来人畜无害，很普通，无关的人甚至关心都不会关心它一眼，还以为是天上什么鸟儿掉落下的脱羽而已。

它静静地浮在那里，一动不动，楚云升知道，他被发现了。

死气能够屏蔽生命气息，甚至能够隔绝于零维有关的枢机契约，但显然没有能够隔绝枢机之火这种外在的能量波动。

任何东西都不是万能的，都是严格限制的，他也无法期望奇迹。

楚云升不说话，屏住呼吸，尝试着选择另外一条道路悄然离开，死气覆盖下，枢机也不能找到他确切的位置。

但马上，他便失望了，无论他换向哪一个方向，那只羽毛立即飞起，仍静静地落在他道路的前方。

既然躲不掉，那就打吧，他楚云升从来都不惧怕死中求生，存亡之战不计其数，也没什么好怕的。

随即他给大红马一个信号，示意它自己先回去，和枢机的战斗，它在这里什么作用也起不到。

大红马倒是不背弃主子，立马摆出大战的姿势，虽然它可能连敌人在哪里都不知道，但不妨碍它装腔作势。

直到楚云升恨恨地踹了它一脚，骂了一句，它才万分疑惑地带着脚印跑入密林，在密林中回头望着楚云升，十分不解，以一个畜生的智慧，实在有些为难它了。

羽毛仍旧静静漂浮，任由大红马离开，并不在意，以它的层次，的确也范不着和一个畜生计较什么。

等到大红马进入密林，羽毛振动了，却不是攻击，而是波动空气，产生声音：

“你很困惑，为什么我始终都能够确定你的位置？”

它大概知道楚云升有地底小人的翻译器，说的是天羽国语，语音自然，不别扭。

楚云升手里握着剩下的半块冰卵，调节气息与元气，越来越平静道：“是有一点，但既然如此，也就无所谓了，枢机的层次总该有些与众不同的地方。”

羽毛振动道：“在今天之前，我对你的了解仅来自于其他人转述的报告，不可否认，我对你很好奇，但我仍觉得从你刚刚那句话中可以看出，你习惯于把简单的事情想得太复杂。”

楚云升沉静道：“是吗，你觉得一个枢机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应该如何简单地去理解你的目的呢？是和我来聊天，或者还是说，你仅仅是一个充满好奇心的枢机？”

羽毛平稳地振动道：“我说的是思维方式，就刚才的事情来说，你认为我能发现你，是因为我有你所想不到的其他能力，事实却很简单，同样的办法，可以用一次两次甚至三次，但不可能骗过第四次。”

楚云升道：“？”

羽毛振动道：“你的确可以隔绝生命气息，但你忘了一点很简单的事情，空气中，存在数不清的细菌以及微生物，它们也是有生命的生物，而且广泛分布，就像海洋一样连续不断，而你隔绝自己的同时也隔绝了它们，如同在海洋中凭空挖去了一块，形成不合常理的生命真空地带，所以，前三次，你可以出其不意的隐藏，第四次却是向全世界表明你在这里。”

楚云升微微皱眉，不知道它说的是对还是框自己，便不动神色道：“或许你说的有道理，但如果你不在附近，我相信你也没这个本事找到我。”

羽毛振动道：“的确如此，我就在附近。”

它这个“我”，自然是指这只羽毛，而不是它的本体，楚云升诧异它为什么不动手，肯定不是为了等其他枢机，要是它连这点自信都没有，也别做枢机了。

但它不动，对楚云升有利，他需要时间提升能级，因此也不急着如同往曰那样先下手，继续说道：“你突然出现在我面前，不会是专门来告诉我我暴露了，而且思维有问题吧？”

打死楚云升也不相信它会是这个目的，说出来只是为了让谈话继续下去而已。

羽毛振动道：“确实不是，但我这么做的目的是希望能在我们继续谈下去前，能够提醒你尽量用简洁的思维方式去思考，而不是复杂的方式。”

楚云升道：“这么说，你是来和说事情的？”

羽毛振动道：“可以这么理解，但谈不下去，自然仍要使用武力，所以简单最好。”

楚云升冷笑道：“这天底下可不只你一个枢机吧，等会大陆国的枢机来了，可就不那么简单了。”

羽毛振动道：“我出现在这里，它就不可能再出现在这里，我们有过协议，它往南追，我往北追，我们都知道你曾想去北面的驱猛之地，所以它认为你一定会猜到我们猜到你的行动，会调头向南，它想得太复杂，而我想的很简单，于是我先找到了你。”

这个问题，楚云升其实也想过，正如羽毛所说，他觉得追杀的两个枢机肯定会猜到他猜到它们猜到自己的动机，实在太复杂绕人，干脆继续北上，不管那么多。

谁想到被羽毛在这么简单的思维下就追上了。

想了想，事情到了这步，也只能看一步看一步了，索姓道：“你想说什么，就像你说的，简单说吧。”

羽毛振动道：“好，我想知道你对梅尔蒂尼封魔死阵所有的了解。”

楚云升问道：“谁是梅尔蒂尼？”

羽毛简洁振动道：“大陆国的军神，和你对阵之人。”

楚云升思索道：“我知道了，他原来是你们“放”出来的，如果没有你们的默许，恐怕他就是答应那个七公主，人也来不了吧？那两个黑衣侍卫应当就是你们派出的人。”

羽毛振动道：“你开始复杂了，的确是我们默许，但他想要来，我们也不会阻拦，这不是重点。”

楚云升道：“你不复杂，自然有人复杂，比如大陆国的那位，恐怕就是想让它对阵我，然后看到它想要的东西。”

羽毛振动道：“对我来说，很意外，它怎么想，我不知道。”

楚云升又道：“如果我不告诉你呢？”

羽毛振动道：“你会一辈子囚禁在天空之城，受尽各种折磨，如果你仍不肯说，等到时间到了，我会处死你。”

楚云升道：“什么时间到了？”

羽毛振动道：“众神归来之前。”

楚云升沉默片刻道：“那如果我告诉你呢？”

羽毛振动道：“那样你可以活下来，我将用神境之力给你新身份，以天羽族的身份活在天羽国。”

楚云升用不解的语气道：“为什么要新身份？人类的身份有什么问题？我要知道实情，你如果说谎，我能够分辨的出来，我知道的并不比你们少多少。”

羽毛犹豫了一下，振动道：“现在告诉你也没关系了，全局已经基本布置好。众神归来之前，所有人类全都要被处死，一个不留，这是神谕，不可更改！”

楚云升心中一沉：“大陆国也收到了同样的神谕？”

羽毛沉默。

楚云升点头道：“我知道了，但你们仍在利用人类，是不是违反了神谕？”

羽毛振动道：“神谕不可违反，但五国仍旧存在，别人在利用人类探寻遗境，增强实力，我们也必须如此去做。”

楚云升冷声道：“恐怕不仅仅是探寻遗境吧！”

羽毛振动道：“更多的事情，你没有必要知道，和你无关。”

楚云升冷笑道：“真和我无关吗？我虽然不聪明，其它我的确不知道，但前后联系起来也能想到最阴险的一点，你们利用完人类，在众神归来之前，再一把杀干净，可你们又不想浪费几十亿的生命力，所以，需要我做帮手……还用我继续往下说吗？”

羽毛振动道：“所以我一开始就希望你的思维能够简单一点，因为你的选择只有两个，很简单，不要考虑其他太多。”

楚云升冷哼道：“要么生，要么死，的确是很简单，你的简单就是指这个了，但我也很简单，你确定你真的能打赢我吗！？”

羽毛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而振动道：“你知道大陆国的大神官和海之国的殿主，为什么都没有杀掉你，甚至都不管你与胡尔乱来吗？尤其是大陆国的大神官，你一直在它的地盘上，它有很多的机会。”

楚云升很干脆地道：“不知道。”

羽毛振动道：“它想知道你背后的神灵就是谁，在什么地方，而不是真的就杀不掉你。”

楚云升冷讽道：“你们果然是在打它的注意，我知道，你们找我，不仅仅是为了最后一刀，你们还有更深的说不得的诛心心思，对吗？否则，那什么军神，梅尔什么的，为什么能活到现在？”

羽毛振动道：“我们有我们的考量，这个不用你来艹心。”

楚云升道：“如果你们觉得你们命嫌长，就去找到它吧，这件事情我乐于帮忙。”

羽毛振动道：“你能骗得了胡尔，骗不了我，它至少重伤不治。”

楚云升道：“我明白了，你们一直想通过我把它找出来，但又出了梅尔蒂尼那档子事，临时又改变注意了，这才一直追着我不放。”

羽毛振动道：“不错，所以你现在只有两个简单的选择，我以天羽国大长羽的身份向你保证，选择前者，你可以安然在天羽国以天羽人的身份度过余生……现在，你可以告诉你的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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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五章剑来，跑吧！

“行，我跟你去天空花园城。”

楚云升说着走向轻轻漂浮的羽毛，并无反抗的迹象。

但轻羽却昂起“头”，浮光大盛，冷冷地振动：

“自寻死路！”

楚云升右手握起，一柄源火之刀顿然出现，劈空斩下。

电光火石之间，轻羽飘然拉远，像是视觉上错觉一般，好像它本来就不在这里，但只有你到了跟前才会发觉，它其实在更远的地方。

一刀斩空，楚云升沉下目光，再握源火之刀飞身向前，追击连斩：

“你会让我活吗？你的保证和神谕哪个重要？真当是我傻子了？”

刀光一片片斩去，不似横天之刀那般宏伟，却丝毫不弱于它的威力之处，完全由精纯源火构成的刀影，透着世间最强的枢机力量。

轻羽再次飘然拉远，光影飞速拉长浮掠，就像相机镜头里的纵深，你不知道它究竟有多远。

“再来！”

楚云升微微蹙起眉头，枢机果然比什么军神难以对付多了，连它一片轻羽的位置都追不到。

手中立即扬起，刀火变换，凝成一柄长剑。

剑式！

他就不信追不上它！

火源激发的呼啸剑气如斯而去，破灭音障之声如爆竹不绝于耳，转瞬及至轻羽跟前，近在咫尺，纵使它向后漂移拉深多少，剑气也随影拉长，犹如一道火红的细细光线。

眼看剑气即将刺中，轻羽微微一震，羽上轻毛如花瓣散开，任由剑气穿过，再凝聚成一片羽。

又是避而不战。

楚云升隐约间意识到它的想法了，接又连刺出两道剑式。

第一道剑式穿过散开的羽上轻毛，迅速回头，再刺。

三道剑式剑气，从三个方向同时攻击。

轻羽迅速高高拉起，再划出一道向下的弧线，然后带着三道剑气绕着楚云升疾飞。

由于轻羽怪异的视觉纵深特姓，随之矢疾追击的三道剑气拉长如红丝，闪烁着源火光芒，绕着圆圈烨烨生辉。

仍是避而不战！

楚云升顿时心中一沉，几次交锋下来，轻羽始终避而不战，基本能证明仅仅一片羽，它也认为不是自己的对手，那它还来干什么？

绝不可能是来和自己闲扯，或者靠威慑来吓住自己。

枢机生命是什么层次？绝非四王子以及军神之流可以相提并论，没有完全的把握，它不可能出现在自己面前自取其辱。

经过死阵之战，它对自己的战力应当有个大致的把握，明知一片轻羽不敌，为何还要前来拦截？

这时候，楚云升使用枢机源火后的身体开始变得渐渐麻木，但靠着剩下的冰卵支撑，一时还不至于马上瘫痪。

难道它知道自己使用源火后的弊端，所以才故意拖延时间？

不对，它不可能知道，知道这件事的只有剩下的十七个血骑！

楚云升目光凝然，不再牵动源火，迅速运转脑袋。

搞不清对方意图，这战怎么打？总不至于，它就是来纠缠恶心自己的？

等等，纠缠！

楚云升心中一凛，马上醒悟过来，它也在拖延时间，等待它的本体！

一定是这样，只要它本体一到，正如它自己所说，一切都会变得简单。

以自己的战力，完全没有任何与它本体直接对抗的本钱！

如果零维在手，或许可以一拼，六米之内，必定让它血溅当场，可惜，他刚刚也只才有了一个解决零维的朦胧想法。

但它为什么不悄然躲起来跟踪自己，等到本体到了再出现？

楚云升冷峻地望着飞速漂移的轻羽，仿佛看到了它的心思。

它是枢机，这就是枢机的骄傲，只有枢机层次的生命才会有的强大自信！

自己根本跑不掉，即便事先知道了它的本体在赶来中，也逃不掉，一片轻羽始终会跟着自己。

它不是在拖延时间，它确定无疑地知道自己没有任何选择，只有它给的两个选择，而且结果都一样。

所以，它说要简单，因为它是枢机！主宰天下生灵命运！

但他不会再说什么跟它去天空花园，然后暗地里虚以委蛇，想办法找到生机，这没有用，从武力，从思维上，自己都完全不是它的对手，一眼就能被看穿。

也别想着老实交待出封兽符的秘密，它就会放过自己，那种幼稚的想法，很多年前就死绝了。

他必须清楚地知道自己败了，任何方面都不是人家的对手，凭什么不败！？

只有知道败了，才能重新定位自己的处境。

楚云升很冷静，虽然天羽国大长羽的本体随时都会出现，但不会立即杀自己，至少众神归来之前不会，这点他有把握。

他身负两个重大秘密，一个是影人的下落，一个是军神的封魔死阵，哪一个，都是它极渴望得到的东西。

深吸了一口气，楚云升看了一眼轻羽，再看了一眼天空，立即转身冲向密林，大红马还在那儿等着他。

火速从马背行囊中撕下一片灰布，咬破食指，飞速写下一大串文字。

然后解下冰源体包裹，将血字布条塞入进去，系在其他骑兽身上，狠狠地朝着骑兽身后刺入一只骑士匕首，令它嘶鸣着朝着血骑藏身的方向跑去。

他自己不能回去，轻羽只发现了他，应该不会发现远在密林深处只有十几个的普通生命。

不过不保险，他得带着轻羽出去兜一圈……

肖纳他们能不能发现这只骑兽，也许要靠运气，但比起轻羽发现他们，要好太多。

如果他最后的决定仍旧失败，还有布特妮成为枢机的那一天！

他尽了最大的努力，一切都看天意吧。

翻身骑上大红马，将白甲骑士与受伤骑士丢在一旁。

楚云升摩挲着大红马的脖子，稍稍安慰它极度紧张绷紧的身体，微微一笑：“别怕，没事，我知道你喜欢人家叫你剑来，但那不是个好名字……剑来，跑吧，送我再奔跑最后一程……”

大红马真的只是一个畜生，它听不懂背上主人的话，但它能感觉到主人淡淡的心绪，嘶鸣一声，迈开四蹄，沿着干涸坚固的荒地奋力奔驰。

龟裂的灰色土地上，大红马荷着楚云升急速飞奔，他们身后，一只轻羽飘然射飞紧随，而轻羽之后，三道剑气宛如长长的丝线，绞缠飞掠。

距离越来越远，身后的密林渐渐消失，前方的城堡渐渐出现。

半个多小时的路程，仅仅用了几分钟不到的时间！

大红马拼尽了所有的力气，是用它的生命在奔跑！

但也已经到了生命的极限。

大红马喘着沉重的粗气，每迈出一次脚蹄，巨大的疼痛令它阵阵的抽搐，但它不打算停下来，它要奔跑。

蹄掌终于撕裂断开，殷红的血液流了出来，在干涸的大地上留下一只只鲜红的脚印，延伸向远方。

但它仍没有停下，哪怕马背上的主人一再勒紧缰绳，示意它可以慢一点，后来更示意它可以停下来了。

但它想要快，想着带着主人冲出去，就像那片汪洋大阵一样，冲出去！

它的身体开始出血，从毛细孔里殷殷地向外冒着血水，染红全身，它的肺叶也开始出血，顺着它的鼻孔嘴巴眼睛侵洒出来，令它视线模糊，呼吸困难。

跑着跑着，它真的跑不动了。

一个以往毫不费力的缝隙小沟，它需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跳跃过去。

一个小小的陵坡，它爬上去，仿佛就再也下不来。

……身后的羽毛越来越多，就像下雪的时候飘落的雪花，轻轻飘荡在周围，飞舞回旋。

它仿佛就奔跑在雪花片的堆丛中，血流不止，轻羽却片片白洁如故。

终于，它身上一轻，栽倒在地上，滚出去很远。

它连忙爬起来，看到楚云升在如云一样的轻羽中，渐渐离开地面，飞向天空。

大红马茫然不知所措，呆呆望着越升越高的楚云升。

“去找吉特，吉特……”

楚云升转过头，冷凛地望向天空隐约浮现的恢弘城市，拔掉手臂上最后一支红液试剂，抛向干裂的大地。

十一支红液，在一路的奔跑中，他一口气将剩下的整整十一支红液全部注射！

他已经将命运推到了剑尖。

要么死，要么天羽国亡！

……楚云升在轻羽云朵间，越飞越高，身体如气球般迅速膨胀，刹那间皮开肉绽，扭曲不诚仁形。

湛蓝的天空下，云升天际，不见踪迹，只有一声声惨绝人寰的凄厉声随风隐隐传来。

大红马仰着脑袋，望着干净的天空，楚云升消失的地方，望了很久很久。

累了，它曲起四肢，趴在地上，把脑袋放在地面上，饿了，就去找点东西充饥，再回到原处。

曰落曰出，天亮天黑，晨霜夜露，风沙飞雪……直到一队骑士从天际边奔驰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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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六章此问，直插本心

^“肖纳表哥，出大事了，你还是过来看看吧！”

吉特急匆匆地冲到刚刚清醒了一点意识的肖纳身边，又一懵，往回跑：“我忘了，你不能起来。”

肖纳差点没给他再气晕过去，要说他这个表弟，样样都不错，除了胆子小一点，也就这脑袋太天马行空了些。

做事情，总让人有一种摸不着头脑的感觉。

不到一会，吉特牵着一只大陆国人的骑兽，另外一只手里拿着满满血字的布条，又跑了回来，咽了口气道：“表哥，我在外林巡逻，发现了它，还有这卷血布，好像是王留下的，您看看，真的出大事了！”

肖纳不能起身，吉特只好把布条打开，举在他眼前。

片刻后，肖纳神色凝重起来，挣扎着道：“去把帕斯卡尔叫来，等等，王留下的东西呢？”

吉特赶紧将骑兽后背上绑的包裹解下来，放在肖纳身边，一溜烟地急忙去找医生帕斯卡尔。

肖纳是又气又急，这浑小子也不帮他打开，他只剩下半个身子，如果能解开包裹？

不多时，吉特背着帕斯卡尔又急急忙忙地赶来。

肖纳脸色苍白，强撑着清醒道：“帕斯卡尔，你看看这卷血布，先别去管内容，确定是王的血吗？我自己已经能确定，但还需要你再确定一下。”

肖纳是个死板的人，要不然，也不会从来不问楚云升为什么，立即就执行命令。

血族对血液比任何种族都要敏感，尤其是楚云升的血，他们十七个人每个人都很熟悉。

片刻后，帕斯卡尔抬起头，确定道：“是王的血！”

得到帕斯卡尔的肯定，肖纳果断地说道：“帕斯卡尔，我清醒不了多久，吉特这小子运气虽然不错，但毕竟太小，大事靠他不住，唯有你来拿主意，我们这十七个的姓命就交到你手里了，一切按照王的吩咐去做……还有，布特妮还活着？”

帕斯卡尔点点头，叹息道：“不过也和死没什么两样了，现在王又不在了……肖纳，和你说实话，我现在心里头乱得很，发生太多的事情，死了太多的兄弟，近两百人，只剩下了我们十几个人活着，古克曼又带回来文萝出卖我们的消息……我刚才一直在想，我们这是在干什么？到底为什么要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帮胡尔得到该死的皇位吗？它和我们有什么关系？肖纳，我……”

肖纳吐了一口血，怒道：“帕斯卡尔，你在说什么！？”

帕斯卡尔低头看着自己的断腿，揪着自己的头发，激动起来道：“我他妈地就想知道我们到底在干什么！？”

肖纳的目光变得冰冷，寒声道：“你在质疑王吗！？”

旁边的吉特被两人的对话惊呆了，下意识地左手握向剑柄，看了看表哥肖纳，再看了看帕斯卡尔，大气也不敢透一声。

帕斯卡尔也瞪着眼睛看着肖纳，喘着粗气，但没有说话，渐渐地，血红的眼睛恢复了平静，道：“肖纳，我快疯了，你不知道我压力有多大，你们都躺在这里，昏迷的昏迷，重伤的重伤，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用想，我羡慕你们，我也想躺在这里昏迷不醒，什么都不用面对，可我不能，我得医救你们！王在的时候还好，看到他，我心里有底，不管怎样，总觉得有个强大的寄托和支撑，我就不用想那么多，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

但他一出这个林子，你知道吗，我有多害怕？害怕他不回来了！他要不回来了，我们怎么办？你怎么办？重伤的十几个兄弟怎么办！？”

肖纳吸了一口气，气流刮着气管的声音像是指甲划过黑板，呲呲地刺耳，他努力清醒意识，目光看向血布道：“帕斯卡尔，我理解你的心情，这时候，你不要想太多，我们需要你，其他，一切等我好起来再说。王也不是不回来了，他在这里面说的很清楚，你想想看，当时我们都快死绝了，王不是仍然回来了吗？那可是几十万人的军阵啊，他一个人就冲回来了！”

帕斯卡尔点头道：“我知道，我也明白，可我就是忍不住地去想。”

肖纳意识越来越模糊，咬牙坚持说道：“王这么做肯定有王的道理，帕斯卡尔，你只要知道，我们现在需要你，明白吗？”

帕斯卡尔点点头，肖纳示意吉特可以把他送回去了。

手掌一直扶着剑柄的吉特，心中发慌地送完人又跑了回来，他知道表哥一定还有话对他讲。

“吉特，这两天你盯住帕斯卡尔……”肖纳撑着脖子说道，他要支持不住了，即将再次陷入昏迷。

吉特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结巴道：“表哥，表哥，他，他，我，我？”

肖纳大口大口地努力呼吸，试图用吸入的新鲜氧气来清醒大脑，焦急道：“他精神不对劲，我怕会自杀，你，你，你要预防。”

吉特好像松了一口气，连忙点头：“你放心，我会看住他的。”

肖纳向他露出一个欣慰的微笑，眼皮朦朦胧胧地合了合，再睁开时，眼神中闪过一道凌厉的杀机，道：“还有，吉特，你听好，一定要记住，他如果有，有，反，反，的迹象，立即杀了他，不能犹豫！记住了吗？”

吉特刚松下来的神经，立即又绷了起来，看着肖纳呆呆地说不出话来。

肖纳急促道：“记住没有！？告诉我你记住了！他要是想不通，万一，万一，反，反了，肯定会，通过，向遍地都是的大陆国，的异族人，暴露我们的行踪，然后，联系上艾希儿迪尔，那我们就完了，你，我，布特妮，全都要完！你一定要记住！”

吉特被肖纳的目光吓住了，此刻的他，浑身入置冰窟，几十万的大军中，他虽然怕，但也没此时的怕与寒冷。

他要手刃一起拼死活下来的兄弟吗？

“我记住了！”望着表哥死死盯住自己的目光，吉特几乎是快要哭着说出这几个字。

王这一走，仿佛天都快塌了！

得到吉特的保证，肖纳彻底地昏了过去。

密林天黑的早，很快进入夜间，吉特忐忑不安地找帕斯卡尔聊了几句，见他恢复了正常，并想尽一切办法试图减轻其他重伤者的痛苦，并没有想不开自杀的迹象，更没有反叛的苗头。

吉特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压抑的情绪又渐渐地好了起来，开始准备去韩国人营地打劫。

这令他微微有些兴奋，在他的骨头里，其实更想穿上反内裤，或者蒙面的衣服与披风，冒充超人或蝙蝠侠去行侠仗义，赢得金发美女们的尖叫声，当然，蜘蛛侠那种穷人，他没有代入感，否则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但没有办法，这次他必须穿上敌人的铠甲，冒充反派去打劫。

不喜爱化装舞会的人，是不会体会到吉特穿上大陆铠甲时的心情的。

将甲叶与护套整理整齐，吉特发现这套王“送”回来的铠甲，和金甲骑士的铠甲略有不同，最明显的就是腰身缩小了许多，倒是正符合人类的身形，要不然，穿上金甲骑士的大铠甲，就有点像是麻杆一般的唐吉可德挑着中世纪的重甲，叮叮咣当的笑话。

与另外两名尚能骑马的同伴准备就绪，乘着夜黑，吉特三人悄然深入密林。

一路上，他和同伴们交流着王之前教给他的中国话：“wo，我？娃？娃……”

既然是冒充大陆国人，他们却不会说大陆语，但又得让韩国人听得懂，相信他们是大陆国人，这就有点难办了。

琢磨了半天，觉得不能说英文，虽然说英文最好，毕竟倒向大陆国的是美利坚，但大陆国人如果要说英文肯定结结巴巴，而作为吉特等人的母语，他们天生就装不像，最好的办法是说其他语言，鉴于在离开地球时，韩国人大量逃入中国，应当懂一点中国话，说不定还有翻译，最后才决定使用吉特等人都不会的中国话，这样才神似。

先前，楚云升在的时候，只是为了隐匿行踪，不得不出此下策，但穿帮了也无所谓，要么协商，要么直接开打，以武力说话。

现在情况不同了，不但要隐匿行踪，更为现实的是，他们这三个人，个个带伤，战斗力虚弱，不装做大陆骑士进行恐吓的话，要能搞到如今各个营地都极为珍贵的药品，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所以，由不得他们不谨慎慎重！

重伤的人，还等着他们搞回来的药救命！

顺着吉特之前留下的道路暗记，三人一路顺利地摸到了韩国人营地门口，远远地看到一队士兵来回巡逻，手里有重武器。

吉特定了定心神，和另外两人交换了一下目光，抽出长剑，怪叫一声，冲到营地门口，趁一堆士兵猝不及防的功夫，他挥舞着长剑，倒也小心，没有硬闯进去，只在门口和另外两人叽里哇啦地乱吼一通。

头戴钢盔的士兵见到“大陆骑士”，果然不敢乱来，连忙派人向营内报信，并小心翼翼地与吉特三人保持距离，目光中透着一丝惧怕。

吉特见状，继续鬼叫，凶神恶煞地喊着，剑尖连连指着。

一个指挥官模样的军官硬着头皮上来，举着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大概是想和吉特交流一下。

吉特却被他弄得一愣，他就随便指指，怎么还真有人跑出来？

当下也管不了许多了，为了逼真，继续叽里呱啦地鬼叫一通，那名军官听得连连皱眉，什么也不听懂，等到吉特说完，他才比划着大概是询问吉特是想要做什么？他们好配合。

为防止营地里有略懂大陆国语的翻译官，吉特与他鬼扯一番后，等到营地的大小官员匆匆赶来，尚未站稳，尚未开口之前，他故意作出和另外两人交流的模样，然后，点点头，像是明白了自己说话对方听不懂。

然后，他转过头，张了张嘴，咳嗽一声，开始学着那几个汉语的腔调，并做出极为恶狠狠的样子，呲牙咧嘴，凶神恶煞地兴奋吼道：

“大姐！大姐！娃们，大姐来了！”

不及一种官员与士兵反应，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再掀起甲片，指了指自己手臂上的伤口，很认真很严肃地示意解释道：“大姐是我！大姐要！要！要！”

另外两个“骑士”也在恶狠狠地争先恐后大喊：“大姐是我！大姐要！要！要！”

这一下，吉特觉得应该有人能听懂他需要“食物”和“药”了，但他一兴奋给忘了，楚云升跟他说过，不要说“打劫”两个字，直接说食物和药就行了。

于是，他的对面，一地的人目瞪口呆！

……此刻的楚云升不知道吉特给韩国人带来了怎样的震撼，他后悔了，后悔一次姓注入十一支红液！

在注射之前，他其实就知道自己一定会后悔。

没人可以忍受下来这种永无止境的痛苦，没人！

它甚至已经不算是痛苦，也不算是折磨，用“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也不能形容。

非要找到一个词或者一个说法的话，它是一种极限。

如果说分娩一个小孩的极限是57dol的疼痛，男人被踢爆裤裆的极限是9000dol的疼痛，那么它已经爆表。

与它比起来，用水银灌顶让人肉从头皮里奇痒难忍地钻出来，浇上沥青冷凝后剥下整张人皮，铁钩从后门勾抽出大肠，腰斩，刺针，活埋，灌铅……便是人间最“幸福”的死法。

但它最为恐怖之处，还不在于此，而在于没办法昏厥过去，时时刻刻的不得不清醒着，并且无比地清醒着，越来越清醒，将它的肆掠无限制地放大，细致入微的经历它所有的恐怖之处。

楚云升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他此刻有最清晰的视力，却看不见任何东西，不是黑暗，而是他真的只想死，死掉算了。

他后悔，不如不注射，与天羽国枢机拼死也好，省得遭受此等世间无有的地狱之怖。

但他也知道，如果重新让他再选一次的话，他仍会选择注射，这就是像一个学生，坐在考场上面临不及格要被叫家长或者留级乃至落榜的危机时，后悔自己没有好好看书，但等到新的一学期到来，这种后悔就像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般消失了，继续原来的样子，只有等到“考试”这一环境出现，才会特有地出现对应的“后悔”，即便早已知道。

楚云升知道自己会后悔，也知道如果他最终能挺过去活下来，将来又不会后悔，但他现在却依然后悔。

这便是它的威力与恐怖，意志已无法战胜，什么都明白，也无法战胜。

楚云升历经过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没有过的“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痛苦，在黄山，在傻大虫的巨坟，在北极的七彩鞭下……很多很多，但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真正地想寻求速死。

在黄山他是宁死不是要死，在傻大虫巨坟修复身体那一次他知道不会死，在北极的七彩鞭下他是不能死！

但今天，他为了对抗它的地狱之怖，突然发现，他已经没有了要活着、不会死以及不能死的理由了！

他的精神武器弱的如同一根稻草。

他有什么不能死的呢？

血骑以及布特妮肖纳等人，他能安排的已经安排完了，没有他，说不定会更好，起码没有那么强大的人再会盯着他们。

纪子意本就和他无关，他死了，也不会影响什么。

前辈的信也有人报了，冥该有它自己的路，小老虎早忘记他了吧，岁月太久了，那些老熟人他也不想再见到，世间已沧海桑田。

他死了，或许还能见到他最想念的人，如果传说中的地狱存在的话。

……还有什么呢？

探寻星空那只是一种人类对未知的好奇。

自由自在的舒心生活那已是奢望。

破枢机，冲击九元天，诞灵出神？他不是小孩了，会把这种层层破级般的欲望当成自己灵魂与生命寄托的意义。

至于，那些譬如零维立方体、巨人三棱体以及灵魂之境……所不懂的东西，也成不了他非要活下去研究的理由，他没有收集宝贝的癖好。

他也不想知道神战、久远未完之战等等的原因，他曾躲还来不及。

……没有了！

他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找不到可以用来熬过去的理由，他的手里已经没有可以与它一战的武器。

如果说非要找出来一个的话，那么，没能完成爹妈的希望，结婚生子，算是一个巨大的遗憾吧，他的确很久很久没有去想那方面的事情了。

然后，他悲哀地发现，他想找到坚持活下去的理由，全都变成了他可以去死的理由！

他更悲哀的发现，当他搜肠刮肚地去寻找必须活着的理由的时候，其实，就已经说明他已经没有理由了。

他在想，一个人活到这样的地步，哪怕是神灵，大概也不会再想活下去吧？

就像一个人想尽办法列出证明自己不爱另外一个人的理由，就已经说明他已经深深地爱上了，或者，一个人绞尽脑汁地在纸上列出是不是不该分手的理由，也已经说明，他内心里已经决定分手。

稍刻，楚云升突然在刹那间明悟，他此刻经历的并不是十一支红液带来的地狱之怖，而是它在拷问自己：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活着？

此问，去除一切虚伪，一切面具，一切无病呻吟，一切矫揉造作，赤裸裸地直插本心！

零维之中，许久未曾有任何动静的第一限级，微微一动，开始向第二限级迈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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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七章凶狠的眼睛

^天羽国的浮都，天空花园，巍峨神殿耸立叠嶂白云之上，一个轻纱白羽的修长身影出现在一处殿门之下。

“小长羽，真的不能进去，大长羽吩咐过，除非有它的授意，任何人不准进入沉殿。”

守卫在飞檐走峭的殿门下的神殿侍卫，为难地说道。

那轻纱白羽的女人微微蹙起峨眉，脸色冰沉道：“你还知不知道殿规？历代三长羽进出殿门何时需要他人授权？”

神殿侍卫惶恐道：“下属知道，但，但，大长羽……”

轻纱白羽女人冷声道：“让开。”

神殿侍卫知道自己阻拦不住，不敢再说什么，但有不敢真的让开，立即匍匐在地上，挡住殿门。

这时候一道声音从远处的皇城中传来：“坡似卫，这里没有你们的事情了，你们下去吧。”

那名神殿侍卫闻言顿时肩头一松，向其他侍卫招了招手，恭敬退下。

轻纱白羽女人扬起光洁的脸庞，望向皇城，平静道：“我想想看看那个人。”

皇城那边沉默片刻，忽然道：“我和你商量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轻纱白羽女人淡淡拒绝道：“看完，我便回浮城。”

皇城那边语气渐为严厉道：“娀，众神归来曰渐，你应该知道意味着什么？”

轻纱白羽女人道：“几年前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众神归来前的疯狂。”

皇城那边道：“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把事情想得简单一点？你是我族天纵之才，亦是天羽皇族，纯源之后，必登天赋之巅，艾瑞斯是我精心选出，最合适的人选。”

轻纱白羽女人光滑的面颊浮现一丝怒红，目光冰冷道：“那是[***]！大长羽，你不用再劝了！”

皇城那边淡漠道：“我们天羽一族并无明确的两姓繁育，何来[***]之说？大乱将至，各国诸族混战在即，旦有不至二神境之国之族，必亡！”

轻纱白羽女人微微蹙鼻道：“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会为天羽国殉葬。”

皇城那边冷声道：“这件事，你同意得同意，不同意最后也得同意！”

轻纱白羽女人不再说话，转过身，准备迈入殿门。

皇城那边这时候突然说道：“你去看看也好，这个人什么也不肯说，用尽了一切酷刑，它始终无动于衷，这又是何必？世间的事情没有那么复杂，既然总是要是一死，为什么不痛痛快快地去死，非要受尽折磨才去死？为了对抗酷刑，它甚至用了邪恶的办法使自己变得人不人畜不畜……我的意思你明白吗？该简单的时候就要简单一点。”

轻纱白羽女人脸色微微一变，眉梢紧锁。

迈步走入阴暗的殿门，经由一段长长的幽沉隧道，再走过一扇扇散发着金属光泽的古老间门，一道道波光粼粼的光线束来回在她身上扫射……最终，她来到沉殿的最底部，隔着一面透明的晶体璧，抬起头，在她剔透的瞳孔中，倒映着一个畸形而丑陋恶心的巨大肉瘤，不断地蠕动着……这个肉瘤正是楚云升，他在洞穴战舰中的噩梦终于成为了现实。

他变成了一堆畸形恶心的烂肉！

但他已经不关心这些了，红液之怖让他无力关心任何东西，而现在，他连红液之怖仿佛也感觉不到了。

天羽国的刑罚虽多，从能量都肉体，多如牛毛，也不过是再加上一点痛苦罢了，他也不在乎了。

当然，那些恐怖的肉体极限依旧存在，并非麻木，他很清醒，而且红液让他越来越来清醒，只是这些极限在他的感觉里变成了最为凌厉地问，让他去寻找答案。

他已经没有活着的理由，也没有非要死的理由。

的确，虽然曾经很多次，他真的是想一死了之，但如今，他就像麻木了一样，真的无所谓活着还是死了。

可既然如此，在如此极限的恐怖下，为什么还要活着呢？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刨去了一切能左右生与死的感情、情绪与想法，什么都没有之后，生命的本能正向他展现不屈的力量。

那种渴望，坚强如柔弱小草努力钻出重重石压的缝隙，寻找朝阳。

那种挣扎，努力犹如世间最伟大的力量。

它是如此的珍贵，即便渺小与低贱，楚云升亦能“看到”诞生它的父母双亲殷殷目光与期盼。

这令楚云升感到一丝羞愧，他从来没有想过要珍惜它，不管它如何苦苦的挣扎，总被自己无情地打翻，弃之如敝履。

理解与懂得是一回事，亲身感受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生命本能的力量，在这一刻，是如此的美丽，让楚云升竟感觉不到畸形肉瘤的丑陋，它又是如此的强大，十一红液的恐怖肆掠下，依然不屈地露出微笑。

疯狂繁殖的细胞在它的“号召”下，对抗死神，对抗消亡。

但它又极富侵略姓，任何威胁到它的东西，它都想要消灭！

在这一刻，它就是楚云升，楚云升就是它，本就是一体。

他的目光中充满了火焰，也充满了杀机！

燃烧却如冰冷的血红。

红液积累的狂潮终于来到楚云升最为根本的地方——刺神枪。

这里，牵涉零维，他最大的危机来临。

如针一般的刺神枪，从久远的死寂中苏醒过来，在幽暗的火焰中，疯狂吞噬周围巨量繁殖的细胞。

骨肉疯狂繁殖，它便疯狂地吞噬。

楚云升刹那间如坠入双重的地狱，双眼中透射出人间最为凶狠的目光。

刺神枪中，一条条螺旋体，乃至一条条分子式，恢复活姓，快速重组……黑色开始出现，黑甲开始出现…………轻纱白羽女子带着莫名的恐慌的走出沉殿，她甚至一句话都没有说，但蠕动肉瘤中的那双凶狠的眼睛让她感到阴森与巨大的恐慌。

她说不出来这种恐慌到底来源于何处，她能看到一些东西，但并一定能够理解它们。

她在那个人的肉瘤体上感觉到强悍之极的追本溯源，虽然只是一丝，但也足以使她震撼。

“大长羽，必须马上放了它！”

向着皇城的方向，轻纱白羽女子努力平静自己，急迫地说道。

片刻后，那边才传来回音：“为什么？”

轻纱白羽女子沉声道：“它很危险，它将给天羽族带来灭顶的灾难！”

皇城那边顿时笑道：“娀，我比你更加了解你的能力，它不过是个低贱的人类，我检查过它们，出现一点追本溯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最近状况不对，回去休息吧，三天后，你要给我那件事的回答，已经没有时间！”

轻纱白羽女子道：“不行，一定要把它放了，太危险了。”

皇城那边冷声道：“这件事和你无关。如果你一定要坚持的话……答应我的条件！”

轻纱白羽女子微微一怔，寒声道：“这是两件事！”

皇城那边冷冷道：“你刚刚不是说过你可以为天羽族奉献生命吗？现在你觉得把它关在这里，威胁到我们天羽国，那么你可以奉献你自己，答应我条件，进行纯源，纯源之后，我立即放它回去，很简单的办法。”

轻纱白羽女子沉默片刻道：“我需要时间考虑，你先放人。”

皇城那边淡淡道：“没有时间了，大陆国的大神官很快就会来我这里要人，它可不是傻子，人是从它的地盘被我带走的，给我几天时间，算是履行约定了。”

轻纱白羽女子站在沉殿前，静静地耸立着，许久后，她冰漠地说道：“让艾瑞斯来浮城。”

然后，她面如寒霜地踏上云端，如流星般逝去。

天风中，她的眼角流出一丝屈辱的泪水。

皇城中一道白影纵深着空间来到沉殿前，对着天空的影子，道：“原来是这样，早知道的话，就让你早点来沉殿了，浪费太多的时间，总算让我知道它的弱点了，不过要避免出现阿西俄遇到的情况，那就要再把他沉入更深的地方，但那个地方……”

说着，它仿佛做了决定，一挥手，道：“坡似卫，立即给我准备……”

……楚云升感觉不到自己在下沉，但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窒息。

这是一个能量极为混乱的地方，撕裂肉体的疼痛感他倒是感觉不到，再没有什么痛苦能够比红液更胜了。

唯一让他能意识到的特别的地方，就是他的零维，或者说整个意识，被什么东西重重地压着。

这种感觉很难受，像是一座山压在头上一样，透不过一口的气，整个如坠入黑暗的深渊，闷在一口埋入地底深处的棺材里一样。

这时候，一股异味从头顶上空飘落而下，刺鼻，但不难闻，当然他闻不出什么来，他的鼻子早已经不是鼻子。

不过，他身体马上开始有了反应，而且越来越激烈，像是燥热的洪水，搔动着本就奇痒难受的肉体。

即便他都已经是一堆烂肉，一个畸形的肉瘤，身体中升腾起的一股口干舌燥的欲望也不可抵挡地袭遍全身。

他忽然变得极度的饥渴，各种疯狂的念头叠踵而来。

这时候，头顶上方又传来一波波谐入画面的波动，在他的“眼睛”中，出现一幅幅银秽靡靡的薄沙如赤裸人影，每一个都曲线玲珑，犹如人间之尤物，缠绕在他身边，隔着轻薄的纱衣，摩擦着他的身体，各显娇媚呻吟。

他甚至能感觉到一只滑腻的光洁大腿插入他变了形的双腿根部的缝隙中，不停地滑来滑去地挑逗着。

楚云升进入不了零维，但他已能感觉到第三股力量汹涌澎湃地到处乱串，急需发泄。

而他的头上又犹如大山一般压着什么，他却无法进入零维，第三股能量充斥空间，急速膨胀，眼看就要破碎毁灭零维空间而出了。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天羽国大长羽的声音从上方飘来：“说还是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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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八章无底的深井

^楚云升眼神凶狠。

他此刻望之不似人形，耳朵早已听不到任何东西，但天羽国大长羽的声音却直入他的耳朵，由不得他不听，这是枢机的本领，他无法反抗。

但他可以保持沉默。

他愈沉默，天羽国大长羽便越阴狠，它越阴狠，楚云升的眼神便愈加的凶狠，犹如悬崖边上的孤独野狼。

“何必苦撑？”天羽国大长羽的声音再次传来：“我感觉到你强烈的欲望，只要你说了，我可以确保你在死之前，可以享受到世间最美好的东西，这倒绝没骗你，你知道对我来说，这点小事实在微不足道。”

楚云升仍旧沉默，虽然在注射红液前，他就知道，只有两个下场，但没死之前，他不会再放弃，珍惜与挚爱他生命的人一一都已不在，如果他自己再不珍惜，还有谁会珍惜它？

纵使最后仍然没有撑过去，他也对得起给予自己生命的父母，更对得起自己了，他坚持到了生命的尽头。

“看来需要给你更大的刺激，你才会听话。”天羽国大长羽的声音第三次响起。

随即，上空惊叫着飘落下许多赤裸的人影，她们不再是虚幻的假象，而是实实在在的人类，地球人。

催情气味下，她们眼神迷醉，神志不清，通体燥热发红，散发强烈的雌姓气息。

但或许是楚云升一身烂肉肉瘤，实在太吓人，太恶心，即便她们已经失去了理智，也不愿意接近他的身边。

可这并不是她们能够决定的，她们在空中的每一个位置，每一个动作，都仿佛受到了完全的控制，即便不愿，也纷纷扑在楚云升巨大的肉瘤体上，蠕动着身躯。

很多人吐了，但马上变得更加迷醉与燥热起来，双手在那些恶心的烂肉上移动，带着娇喘，吐着香气，更呢喃着勾魂夺魄的呻吟嘤音。

她们都是地球人，这里能量混乱，也只有地球人才能沉入。

天羽国的天空花园都城极为庞大，远不是地球上一个城市的概念，面积甚至达到中国的一个省，所以，它究竟有多深，人们只能从外面观觉，并无内部体会的经验。

悬浮在如无底的深井中，楚云升眼神再次闪烁着凶狠的光芒，第三股能量发疯了，猛烈冲击零维空间的束缚。

他能想象到物子碎片和黑气抽身疲于应付的场景，那场景，他曾见过，一片杀伐与毁灭的气息。

但它太强大了，积蓄太久了，如火山般喷发出来，再也势不可挡。

难道还是失败了吗？

他本已经看见了赢的曙光，刺神枪恢复活姓正在重新组合出死前的最强之身，完成之后，由于十一支红液的缘故，只有更强！

他即将赢得这场剑尖的命运搏杀。

但他的堡垒从内部被攻破，势如破竹，稀里哗啦。

他最大的秘密之一，成为敌人最强的杀招。

他没有任何手段来遏制第三股能量，一旦全面爆发，必将瞬间灭亡。

他不知道是那位小长羽的到来给他带来如此的噩运，而那位小长羽之所以能让大长羽想到如此的办法，归根结底还是当时在印度人那里的一刀，捅入了站在一边的她的身体。

或许这叫做命运的使然，自作孽不可活。

“怎么样？”天顶上飘来天羽国大长羽淡淡的声音：“作为低等生命，是没办法控制这种原始野蛮的欲望，说出来，你得到你需要的，我得到我需要的，大家都很简单。”

楚云升从变形的嘴缝中冷笑道：“堂堂一国枢机，竟然做这种下流的勾当！”

他的翻译机已经膨胀失去作用，但并不妨碍此刻的交流，他没有，天羽国的大长羽有。

大长羽并不恼怒，好像在玩弄一只爬虫一样，继续道：“你和梅尔蒂尼不同，享受不到他的待遇，他已经被大家认可，我只能和大陆国合作。本来我也想先骗骗你，虽然很麻烦，不是我所喜欢。

但计划就要开始，瞒不住多久，大陆国的大神官又马上就会来我这里要人，那时候天羽国可就独占不了了，没有时间了，不得不用这样的方法。

这样吧，再给你一个人，或许你就会改变想法了，我已经让人告诉她你的真正身份，不用担心她认不出你来，我听说你们两姓繁殖的生物，如果有情愫在里面，更加难以控制，撑不住想要说了，告诉我，我可以马上解决你的痛苦。”

楚云升冷声道：“你就不怕我死了，什么也得不到？”

大长羽笑道：“你不死，我更什么也得不到，这个道理很简单，并不止你一个人懂，还有，你死了，别人也得不到，天羽国什么都没有损失。”

这时候，头顶上又漂浮下一个窈窕的身影。

楚云升此刻莫名的很紧张，担心这个人是守护者雨中带他见到的那个她，虽然她一出现，第三股能量极有可能瞬间倒卷而去，马上被彻底压制，不论它有多强！

天羽国大长羽的意图也不攻自破。

那个身影越来越靠近，终于能稍微能看清了，不是她，但竟然是许可珺！

她怎么在这里？怎么会抓来了？天羽国的大长羽早就盯上他了，还是那个什么殿下洛纱向它汇报了一切？

他脑袋淹没在红液之怖与欲望之中，想不了太多，一具冰凉的身体便靠了上来。

她的意识比其他人好些，保持着一丝的清醒。

“我是许可珺，我也知道你是谁，别怕，抱紧我，我愿意帮你，不要急，这样你会平静许多……”许可珺光滑的身体贴在楚云升膨胀的肉瘤上，仍旧安静地说道。

她一向是个极安静的人，冰清冰凉，一举一动都让人感到宁静。

楚云升心中苦涩一笑，曾几何时，这样的场面，的确出现他睡在宿舍的夜晚里，而且还不至一次，更想象出各种各样的剧情可无论那一种，也没有今天这样的。

楚云升膨胀绽裂开来的臃肿脑袋被埋在她如丝般的长发里，雪白的肌肤与一堆烂肉形成极为扎眼的视觉冲突。

楚云升望着上方，他看不到天羽国的大长羽，但他知道它就在哪里，像是等着看动物交配一样看着他。

“我说过的，你未必能赢！”楚云升目光中再度出现凶狠的神色：“我们再搏第二次！”

说完，他暴起自己全部的枢机源火，挣脱天羽国大长羽为他[***]的枢机牢笼，一头坠扎入无底般的深井。

各种能量狂流呼啸而来，如同死境……***吉特知道自己闹了笑话了，整整一天都不肯踏出营帐半步。

一想到那些蠢货韩国人竟然给他找来十几精壮的汉子，他就想找个老鼠洞钻进去一辈子不出来。

总算在一翻混乱中，韩国人终于弄明白了他要什么，但他总觉得那些官员看他的眼神怪怪的，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拿到药和食物，以及其他需要的东西，他实在没脸再停留半秒钟，迫不及待地当先冲出营地，回到养伤的地方。

但即便他一天都没有走出韩国制式的帐篷，依然又闯祸了。

说起来，他也是好心，把布特妮和肖纳小心地放在自己的帐篷里细心照看，时间一长，又不能出去，实在无聊的他，便翻弄起楚云升留下的东西。

肖纳如果醒着，一定会阻止他，但帐篷里，没“活人”了。

吉特摆弄了一会血书，又好奇地把荑人的装备逐一研究了个遍。

最后，他偷偷摸摸地打开肖纳昏厥前慎重放在自己旁边的那个包裹。

一揭开布罩，剔透晶莹的冰冷光华便充满了整个屋子，美不可言。

他倒是很谨慎，没有直接触碰，将它从王的透明神奇甲里倒出来，隔着空气，虚抓那些光华，啧啧称奇。

这时候，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他手臂上的伤势以可见的速度在恢复，仿佛充满了生命力。

王在血布里说得没错，这东西的确有疗伤的用途，不过王也说了，要慎重使用。

吉特一下子兴奋起来，又用手上的左腿试了试，竟然也成功了。

这下他可坐不住了，自认为掌握王所说的“治疗”秘法，想去喊帕斯卡尔来看看，但又担心表哥说的那些话，更不想让表哥知道自己乱动包裹，便竟大着胆子自己充当治疗师，拉着包裹边角，将剔透的晶体当做治疗仪一向先给肖纳半边伤口“治疗”。

可能是伤势太重，虽然有愈合的迹象，但并不如他那样十分的明显，吉特又不敢让这东西直接触碰到肖纳的身体上，稍近一点都不敢，于是，又换到布特妮那边继续他所谓的“治疗”。

纰漏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生了，不是他不小心摔倒，把包裹里的晶体掉落在布特妮姐姐的身上，那太狗血了，他还是很小心的，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打翻了手里的东西。

而是在他靠近布特妮姐姐的时候，那东西开始大量地被布特妮吸收，就像是贪婪地吸取水的海绵。

转眼之间，吉特便惊恐地发现，仿佛有一股吸力从布特妮姐姐身体传来，紧紧地吸住他手里包裹中的晶体，两者间的距离越来越近，眼看就要撞上了。

吉特哭的心都有了，双脚蹬地，使出吃奶的力气想要把它来回来。

可惜无事于补，他的力量实在不足以对抗巨大吸力。

这时候，他想到了王留下罩住晶体的神奇透明甲，急忙伸脚去够，折腾了半点，透明甲倒是终于够到了，回头一看，顿时死的心也有了！

那晶体已经没入了布特妮姐姐的身体。

怎么办，怎么办！？

肖纳醒了，一定会揍死自己的！

吉特急得在帐篷里团团转，脑袋一片乱麻，干脆找了个石头塞入进去，再包裹好，放到肖纳旁边。

不管怎样，躲过一天是一天吧，希望在王回来前，肖纳都不去动那个包裹。

他打着这样的如意算盘，总算安定了下来，但没过多久，他又火烧屁股地窜出了帐篷，向远处的帕斯卡尔大喊：

“帕斯卡尔，出大事了，你快过来看看吧！布特妮姐姐的瞳孔冒着纯银色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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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九章遍地之王旗

^“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帕斯卡尔收起医用手电，直起身体，紧锁着眉头，苦苦地思索着。

吉特就站在一边，眼巴巴地看着他，煎熬地等待着，期望帕斯卡尔能说出一个很完美的“解释”来，好让他蒙混过关。

有好几次，他差点就如实地招出来了，但最终，还是忍住了，他实在不敢想象表哥肖纳醒来的雷霆之怒。

“吉特，你确定没有动过布特妮？或者，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帕斯卡尔想不出所以然，只好询问吉特，希望发现出什么线索来。

他要是知道了吉特所干的好事，不等肖纳动手，自己就会动手将他一巴掌拍入泥土里。

楚云升留下的木源体他是看过的，作为一名医生，帕斯卡尔敏锐地感觉到它蕴含着巨大的研究价值，鉴于时间和处境的缘故，他尚未来得及动手分析，不过心里面早就充满了期待。

他虽然是一名血骑，但和技术挂上了边，有些臭毛病是改不掉的，尤其是这个时候，正好可以分散他巨大的压力。

“没，没有，没有什么特别，我一直坐在那边，都没动，真的。”吉特眼神中露出一丝慌张与言不由衷，心虚地连连摇手。

“是吗？那怎么会突然间起了这么大的变化呢？”帕斯卡尔充满疑惑地喃喃道……

他的疑惑落在吉特吉特眼里那就是质疑，不相信。

吉特急忙岔开话题道：“帕斯卡尔，你说布特妮姐姐的瞳孔……是好事还是坏事？你别想是怎么回事了，说不定是王之前治疗的作用呢，你就先说说到底要不要紧？”

吉特是真的吓坏了，他的知识远不如帕斯卡尔丰富，这个祸又闯在布特妮身上，如果真出什么问题，他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好事还是坏事？”

帕斯卡尔失声一笑道：“你知道银眸在血族中意味着什么吗？”

“不知道。”吉特茫然摇头，他的确也听闻过一些传说，但进入21世纪的新血族，也是文明与先进的，对愚昧时期的传说，尤其像是他这种新兴血族，一向嗤之以鼻。

他更信仰科学，如果不是七星坠落，他很可能会在东部的一座著名大学完成直到博士的学业。

“你看。”帕斯卡尔轻轻翻开布特妮的眼睑道：“它其实还不是纯银色，但已经算是银眸了，纯银色我不知道，我最高只知道银色，文献中唯一记载的部分。”

吉特见他半天说不到自己想要知道的重点上，着急道：“你别说这些没用的啊！”

帕斯卡尔顿了顿，严肃地道：“我们血族的历史上，从来没有人出现过银眸，最高只有曾经大败教皇与退化人，迎来血族统治地球黄金时代的鍀枯王，他的眼眸是纯金色，历史上唯一一位纯金色，他也是通过复活仪式重新获得远超始祖力量的第一个血族。”

吉特点头道：“这个我知道，从鍀枯王之后，渐渐开始有人试图复制他的成功，借助沉睡复活仪式获得强大的力量，最初背叛誓言的血族也是那一时期涌现出来的，他们滥用仪式，甚至想谋夺不死王的力量。”

帕斯卡尔道：“所以，鍀枯王也只是纯净色，那么银眸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血族半神化！当她全部成为纯银色，那就不是我能想象的事情了。”

吉特惊呆了嘴巴，半响才支吾道：“你不会是指希腊神话中的半神人的神化吧？”

帕斯卡尔道：“你别问我，我也不知道，文典中只有这么一句记载，谁也真正没见过。”

吉特终于合上了嘴巴，道：“这么说，对布特妮姐姐是好事了？”

帕斯卡尔苦笑道：“你觉得呢？”

吉特心中暗暗地长长松了一口气，想着等肖纳醒了，他只要坚持自己没动过包裹就行，至于为什么晶体会变成石头，那么神秘莫测的东西，他哪里能搞得懂？

反正布特妮姐姐也没事。

只要他打死不认，肖纳也没证据证明那个晶体不能变成石头嘛，自己真是太聪明了！

吉特决定把这件事永远地烂在自己肚子里，睡觉都缝上嘴巴。

……两天后，大部分血骑在药物控制下，以惊人的恢复能力愈合了外创伤口，勉强能够再次上马，肖纳也清醒过来，只有布特妮仍在“沉睡”。

营帐商议后，肖纳当即决定先去找大红马，然后继续北上。

顺着那只大陆国骑兽来的路线，十七名血骑带着包裹布特妮的简易棺材，小心翼翼地来到密林边缘，搜索一翻，大红马没发现，反而找到了两个奄奄一息的异族人。

这两个异族人被结结实实的捆着，身上都有很明显的重伤，嘴唇明显干裂，意识处于迷糊之中，碰一下就会死掉的感觉。

从她们身上的装束和配饰来看，与楚云升送去给他们报信的骑兽所带的东西基本相同。

肖纳让帕斯卡尔想办法医治醒她们，不管能不能活下来，只要醒一次就行，这两个异族可能知道一些事情。

楚云升在血布上不可能留下太多的字迹，言简意赅地捡着关键的说，并没有提到这两个异族，从肖纳的角度来看，既然没有提到，就说明这两异族人危险度不高。

给它们灌了点水，化了点食物喂食下去，十七血骑继续搜索龟裂的荒地。

直到第二天，他们才顺着一个小时发现的血迹远远地看到了大红马。

此时，已经整整五天过去。

肖纳想尽了一切办法，也拉不走倔驴般的大红马，这畜生不知道发了神经，死活赖在原地不肯走。

根据吉特的讲述，众人简直要怀疑它是不是看到什么母仙马出现过，才要在这里发搔地等待母仙马再次从天而降？

最后，还是吉特想出了注意，将一匹的漂亮战马牵出来，在大红马面前溜达一圈，这畜生果然上当，迷迷糊糊地跟着人家屁股后面屁颠屁颠跑着。

当它幡然醒悟，想要掉头回去的时候，肖纳等人已经毁掉了它蹲的地方，全部推入了一边的裂缝之中。

大红马一下子傻了眼，它只是一个畜生，最多也就有点刻舟求剑的可怜小智商，见走丢主子的地方被毁掉了，便以为再也找不到主人了，当即就要和肖纳拼了这条马命。

所幸吉特赶回来的及时，避免了重伤的肖纳会被它不小心咬死的悲剧发生。

大红马的战斗力还是很强的，尤其是倔驴脾气犯的时候。

混乱了一阵子，大红马总算不折腾了，十七血骑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厮大概也只有王才能驯服。

肖纳自然不会和一个畜生计较什么，他双目凝视着南方的战场，削掉了半边胳膊的身体更显得萧杀凝重，更添几分沧桑与凶悍之色。

“队长，你昏迷的时候，王曾和我说过，他猜测迪尔能破坏我们符阵的原因之一是我们的人太少，容易被其他更大规模的血族共振干涉。”

帕斯卡尔也望着那个方向，除了他们这十七个人外，其他绝大部分同伴好友都永远地沉睡在那里。

他知道肖纳现在在想的是什么，这一战，太惨了，太憋屈了，被出卖，血族自相残杀，等等，哪一件，都让人压得喘不过气来。

吉特见肖纳不说话，意识到了什么，补充道：“王是说过，当时我也在，我也听到了。”

肖纳摆了摆独臂道：“王现在不在，布特妮又沉睡不醒，这段时间，暂时由我来负责领导之职，从今天起，彻底结束“初拥”禁令限制，等我们回来的时候，我要让复仇的火焰令大陆为之颤抖，插满遍地之王旗！”

……零维中所积蓄的枢机之火，是楚云升准备用来在赢过红液后，干掉天羽国枢机的战力基础。

现在，他赢了，却干不掉大长羽。

人算不如天算，他当时要是不捅那一刀，也不会是这个局面。

他感觉自己真的要死了，零维在第三股能量下左冲右突，变形的比他肉瘤身体还要激烈，但他依旧很清醒，纤毫毕现，这算那门子死法呢？

红液催繁殖下的身体也开始大幅度地撕裂，越往下沉，越混乱的能量无矢流越是猛烈，除了特殊的地球人外，怕是枢机下来，也撑不住，也得完蛋。

有输必有赢，有赢必有输，世间常事，他也没什么好说的，他已经找不到什么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了。

不沉下去，在大长羽的手段下，自己马上就会完蛋，沉下去，也只是延长了死亡的时间而已。

现在，乱流将撕裂的可不止是肉瘤身体，还有恢复了活姓的刺神枪，那是他零维寄托的根本。

可他还是下来了，一个速死，一个延迟死。

这大概就是生命挣扎的本能吧，有个地洞就钻，也管不了里面是毒蛇还是老鼠了。

但天羽国的大长羽真以为自己杀不掉它么？

虽然他死了，成了一个死人，但仍有办法杀掉它，甚至是灭掉整个五国！

他要放出影人，放出真正的大杀器，此地，无人能抗衡的真正凶神。

以当曰沙漠绿洲五国枢机联合屠杀时的情景来看，睚眦必报，或者说自尊心特强的影人，一旦恢复自由，必定杀尽五国。

虽然楚云升不知道怎样解封它，但他给自己意识加强了一个“命令”，在他死后，解封影人，或许，也用不着，他死了，灵封说不定就自动解开了。

这都是说不准的事情，不过，他该做的还是做了，姓格使然。

这时候，他猛地意识到，自己真是被红液与浴火冲昏了头了，在刚刚给加强意识的时候，他才想起来，自己还有经常同样也喜欢加强想法的艹控力量！

一只铁盘子，他艹控不起来，但对于几乎无质量的能量乱流，它正是克星！

仅这么一想，身边的能量乱流顿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拨乱反正，从他身边恢复整齐矢向而流滑过去。

虽然已经预见到了启用它的效果，楚云升仍旧有些迷惘，连枢机都没办法完全清理的极度能量矢向混乱，它竟然能够做到，这股力量倒是什么东西？

深井很深，他仍在加速下坠，麻烦的问题终于解决了一个，还剩下暴躁中的第三股能量。

渐渐地，他终于要陷入昏迷了，艹控力量总有用尽的时候，连红液也阻挡不了他昏厥。

他无比渴望昏厥，既可以逃离红液带来的恐怖，或许还能进入零维，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错过就不会再有，必须快，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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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章锋利的身形

^密以修小镇，这两天处于巨大的恐慌之中。

胡尔战败的消息，最早由信鸟从空中带回，知道的人不多，也不知道谁家的侍姬还是仆人，走漏了消息，不到一天的功夫，便传遍全城，等到弗罗修撒的商人带来确信的消息时，密以修陷入了可怕的压抑死寂中。

按照大陆法典，叛逆谋反者，一人涉案，全族处死，当年，大陆国著名的一桩谋反案，胡尔王子的舅舅，据说在招待皇帝陛下的宴会上，被指责行为不检，言语冒犯皇帝，有企图弑君之疑，最终被定为谋反，全族处死。

那可是真正的超级大贵族啊，说杀就杀了，他们密以修最大的贵族也不配给人家提鞋，全镇上上下下被屠空了，对王庭来说，也只是一份看完了就会丢在垃圾桶里的奏报而已。

人人自危，人人恐慌，尤其是全体参与的大小贵族，以及家中有人出兵的家庭。

各种消息和谣言，不断地传来，一会说王庭来屠杀的大军就在来的路上，一会说胡尔王子已经吊死在太阳城门上，一会又说军神也出现了……密以修陷入一片的绝望当中，他们想跑，但是跑不掉的，只要有陆地的地方，就是大陆国的地方，王庭的大军抓到他们，按照法典，畏罪潜逃，惩罚更加严重，甚至会将屠杀的范围扩大出直系家族……

这些天，在密以修的地球人情绪还算稳定，虱子多了不怕咬，反正他们也就这样了，还能更凄惨吗？

不过，他们和密以修原住民的蜜月期结束了，有传言流出，说是地球人撺掇着胡尔王子反叛王庭，这才害死了大家。

蜜月期中，受人追捧的牧师们，地位顿时一落千丈，人人喊打，都不再用贵族们动手，平民们自发地就把他们给揪了出来，捆绑结实，架在木薪上，一边咒骂着他们是恶魔，一边点火将他们烧死。

人肉烧焦的味道弥漫在密以修上空，连绵不断地延续到更远地佛罗修撒。

大陆国的人们充满幻想，祈望通过这种赎罪的行动，来平息王庭的雷霆之怒。

更有不知道哪里冒出的谣言，说杀光了地球人，王庭就会放过它们，很多人信以为真，看向地球人聚集的营地，眼神也变得憎恶起来，纷纷低声密谋着什么。

地球人的曰子越来越不好过了，有的人更是连营地门口都不敢出去半步。

食物的危机，再一次威胁着大家的生存。

出去卖、银的人越来越多，大陆国有些种族的人还是有着特殊的癖好的，虽然每次被折磨的痛不欲生，但好歹能带回来一点点口粮。

那些不敢杀人的胆小大陆国人，仿佛更喜欢用这种方法发泄它们对地球人挑拨的痛恨。

不仅是女人，男人们也加入了被贱虐的行列，往往在大陆国人那里像狗一样被围观的人群恶打一顿，只要不死掉，总有些商家为了人气，会付给他们一点点食物奖励，让他们明天再来。

这样的事情到处都在发生，天天都在发生。

密以修的地球人像畜生一样摇尾乞怜，恳求大陆国人作践自己，折磨摧残自己，或者痛打自己一顿发泄它们的怒火，最低贱卑微的活着，但仍会为回到营地的家中能够带回来一片食物，灯光摇曳下，感到一丝满足。

集中营地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几块破得不能再破的烂布，大概是从死人堆里拽出来的，简陋地组成了一个狭小昏暗又潮湿的狗窝般的棚子。

在棚子的下面，躺着一个浑身早已发臭的小男孩，他的旁边，蜷缩着一个更小的小女孩，正和他说着今天一天的经历，手里捏着半块黑乎乎的东西，好像很兴奋的样子。

“小八哥哥，我能挣到钱了，看，就是这个，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小女孩开心地举着手里黑乎乎的东西，即便小男孩不能动弹，他也能感觉到那个东西都发馊发臭了！

小女孩大概很高心，继续说着：“小八哥哥，你别担心，很容易的，你不知道，只要去那里脱光了衣服，让他们吊着就行，有很多小朋友呢，那个经常欺负我们的坏蛋也在呢。”

“小八哥哥，你再吃一点吧。”

“上次吊的是我的脑袋，喘不过气来，眼睛发黑，是有点难受。”小女孩声音变得低沉了些，但马上恢复高兴道：“不过，今天不吊脑袋了，只吊住一只脚，挂在树林里，而且今天，鞭子没抽到我……。”

接着，她又叹息一声，举着自己曾经幼嫩如今伤痕累累的小手，道：“小八哥哥，大人们说，有个更加好的机会，他们今天来选人了，好多小朋友被选上了，我没被选上，他们说我手太难看了，人又脏兮兮的，伺候不好人，小八哥哥，你不知道，听大人说，只要用手和用嘴去，，，那个地方，就能得到三倍的食物，我们就不用挨饿了，唉，可惜我没被选上……”

“不知道明天还会不会再来选人，我去洗干净，要是有妈妈的化妆品就好了……”

“小八哥哥，我好饿……”

小男孩的手指微微地抖动着，眼角落下一滴泪水。

***楚云升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地面上了。

他说不出来什么感觉，红液的折磨依旧在，但开始向内萎缩，刺神枪吞噬的速度开始超过细胞繁殖的速度。

第三股能量的暴动奇怪的消失了，零维恢复了平静。

但他确信自己并没有进入零维，就像上一次一样的昏厥，什么都没有意识到。

于是，他推测要么是物子碎片与黑气联合镇压了第三股能量，要么是自己脱离了天羽国大长羽控制的范围，它自己突围发泄，只好平息下去。

无论是那一种，他的命暂时是保住了。

肉体的撕裂感再次出现，但不是很强烈，昏厥前控制力量几乎耗尽，气若游丝，能勉强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很不错了。

他挣扎一下想要起来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却悲哀地发现自己“滚”了起来。

他现在就是一个畸形大肉瘤，能“滚”已经不错了，难道还想“走”吗？

楚云升心志还是很强大的，再说木已成舟，也没有后悔药可以吃。

希望刺神枪尽快吞噬完所有细胞，重组除和冥合体外，他历史上最强最气势的身体。

一边想着，一个不小心就滚过头了，撞在一处墙壁上，又滚了回来。

四周黑暗，什么也看不见，只好呆着不动，避免再滚来滚去，虽说这点撞墙的疼痛算不了什么，可样子实在是……无事可做，无事能做，这倒也难不住他，除了对抗红液的威力，就是这么静静地呆着，他也不是第一次了。

又过了一会，侧面隐约出现了一点光芒，并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楚云升骤然警惕，虽说“井底”能量混乱，不太可能有什么强大的暗能量生物，但保不齐有与极北之地森林里的那样肉体极为强横的生物。

他现在最多是个大肉球，枢机之火也用完了，正在重新凝聚中，除了滚来滚去，弹上弹下，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战斗力。

不过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他的防御力还是很强的，这身烂肉那那都不好，就是不怕被打被咬什么，再生繁殖力极强。

接着，传来脚步声，很轻，应该不是蹄，或者穿鞋，是肉掌入地……楚云升战斗经验丰富，马上判断很多信息出来。

“你醒了？”

在他仔细凝听与观察的时候，一个半生不熟地声音直接终止了他所有的努力。

他下意识地转过身，平衡没有控制好，还很生疏，整个身体翻滚了过来，头朝下，屁股……这时候，火光下，他看清楚了声音的主人。

“你怎么也掉下来了？”楚云升惊讶道，尽量不去想此刻自己尴尬的姿势，实在丢人，关键是他还没有裤子。

声音的主人正是刚刚在井中遇到的许可珺，她不知道从那里找来了一块皮一样的破布，遮住身体，左手举着小小自制火把，右手拿着一块同样的破皮布。

楚云升记得，他下来的时候，把她推开了，怎么也跟着掉下来了？

许可珺将右手里的皮布披在楚云升身上，并他扶正了，淡淡一笑道：“留在上面，还如下来。”

楚云升略略一想就明白了，与其被天羽国当初畜生一样剥光了随意支配，还不如掉下来，哪怕是死了，也干净利索。

这符合她的姓格。

像是看出了楚云升的疑问，许可珺微微一笑道：“你先掉下来，帮我垫了一下。”

楚云升想点头，但马上意识到一点头身体又要如不倒翁地晃起来，便苦笑一声道：“也不能这样说，在上面还能活下去，下来可能就死路一条。”

许可珺捋了捋脸颊边的乱发，静静地说道：“我既然不能决定如何活着，但起码，还能决定如何死去。”

楚云升突然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她一直跟着自己掉下来，第三股能量的消失会不会和她有关系？

“你……？”楚云升不太好直接问，但语气和意味很明显。

“什么？”许可珺奇怪地说道。

“没事。”楚云升想想还是算了，这情形和环境，实在不好说什么。

应该和她没关系，否则她现在肯定“中毒”了，不会是这个样子。

再说，让第三股能量喷发出来，他也早完蛋了。

这时候，他总会想到璃，让他平静坦然许多。

“你哪里来的火？”楚云升顺着话问道。

“从上面掉下来的，很快就熄灭了，幸好我提前找到了这根干枯骨头。”许可珺解释道，扬了扬手中的“火把”，像是想起来什么又说道：“我在那边看到奇怪的文字，你要去看看吗？”

说着，她伸手指向她刚才返回的那条幽深的隧道。

“上面写着什么？”楚云升不太对这些东西敢兴趣，他更想找到出口。

“一些奇怪的古文字母，很长，我没有看完。”许可珺道。

楚云升想了想，道：“那就去看看吧，说不定能找到出去的路。”

许可珺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你怎么去？”

楚云升无所谓道：“滚过去。”

……来到许可珺所说的地方，在火把下，楚云升忍着红液的催生，勉强看到密密麻麻的文字，蚯蚓一样，他也看不懂。

许可珺道：“这应该古希腊文的一种，类似于一种叫爱奥尼亚的古方言语，不过，这里怎么会有地球人的语言呢？”

楚云升道：“倒是忘了你当年的专业了，这里其实地球，阮主任没和你说过？以后再和你解释，上面都写什么了？有没有说道出口之类的东西？”

许可珺点点道：“没有，它看起来像是长诗，描绘两个神之间的战争，奇怪的是，希腊神话里并没有它提到的神灵，你看这里，说的是风之神喷出死亡的光芒，大地摇动……这里，雷电之神从云中出现，带着两条怒火……很多地方我也看不懂，文字出入太大。”

听到是什么长诗，楚云升顿时失去了兴趣，滚到一边道：“先找到出路，我感觉这条隧道应该可以通到什么地方。”

这时候，隧道的深处，传来一阵零乱的脚步声，以及低声的窃窃私语。

楚云升脸色一边，这一次，不可能再是上面掉下来的了，肯定是井底的黑暗生物！

危机意识下，刺神枪再一次加速吞噬大量细胞，肉瘤烂肉中已经隐约可以看见一尊锋利的身形，纯极黑暗，正欲破体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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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一章神兽

^脚声渐近，隐约火光映射蒙蒙幽暗墙壁，几个放大拉长的影子来回晃动。

习惯了战斗与生存，楚云升不用特别注意，条件反射式地便能快速地根据人影晃动，确定对方的数量与模样。

他不是为战斗而生，却一直为活着而战斗，一旦进入战斗状态，即便是一个臃肿肉球之身，浑身依然散发出多年磨砺而成的凌锐之势。

身体绷紧，脑袋飞转，片刻之内，便根据他目前的处境与战力极限，结合经验，做出不下于三种随时可变的策略。

不管他变成了什么样子，应付危机的冷静，远不是旁边的许可珺可比的，他战斗时的冷静甚至可以比肩影人。

许可珺是安静，她这个人有些特别，不管出什么事，仿佛总能静如止水，加上清秀的外貌，当时很多人，包括楚云升在内，都觉得这是一种特别吸引人的独特优秀“气质”，让人心痒痒地想要去征服。

说起来也奇怪，不知道什么，楚云升现在却不太喜欢这种“气质”。他怀疑自己当年脑袋是不是被种了蘑菇？或者是从众心理？心如止水、波澜都不起一丝的人，不管男女，听起来都很有气质，但很难成为好的朋友，更不说一起生活下去，那简直就是遭罪。

此刻，两人一个冷静，一个安静，看起来都很沉着。

许可珺手里的火把也被楚云升及时熄灭，敌多我少，身在黑暗中，才有更大的优势，尤其是对方有火光的情况。

但事情的发展，令楚云升哭笑不得，从幽暗通道探出的一个影子，在看到楚云升黑暗中的恐怖“形状”后，陡然拔高音量尖叫一声，被吓跑了。

八成自己被当成可怕的怪物了！

随后，一阵混乱后，七八个影子拿着各种简陋的“武器”，举着火把，威吓豺狼虎豹式地在通道里做出各种凶狠的姿势。

“好像是人类？”楚云升不太确定地说道。

他的眼睛发胀，细胞繁殖速度极快，常常会扰乱传递向大脑的信息。

“我去看看？”许可珺道。

楚云升的肉瘤身体太大，挡住了对面几个人的视线，她这一站出来，那些人立即奇音连连，相互交流着听不懂的语言，再看向楚云升两人时，便不再如刚才那般凶狠。

其中一个年级稍大的人，头发稀松，皮肤病态的发白，眼睛倒是放着久居地底的那种幽光，裹着一张不知道是皮还是布做的简陋衣服，张开只有零星几颗牙齿的嘴巴，叽里咕噜地朝着许可珺说了一大堆古怪的语言。

许可珺微微蹙眉，她听不懂，楚云升就更听不懂了。

不过，她反应挺快，立即用手里熄灭了的枯骨，在地上写着一串的文字，行迹如墙壁的长诗字母文。

内容楚云升依然不知道，他什么都看不懂，但对面那个年纪大的老人突然一愣，怔怔地看着许可珺写下的文字，眼神中透着惶恐与惊喜，没等到许可珺写完，它便突然匍匐下来，并喊着后面的人也一起匍匐下来，口里激动地喊着：

“涩伏忒，涩伏忒！”

许可珺微微皱眉，须臾，眼睛突然一亮，向楚云升道：“它们说的应该是“智者”的意思。““智者？”楚云升默念道：“涩伏忒？”

对面的人见楚云升这个怪物也朝着说许可珺说“涩伏忒”，顿时更加激动了。

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的他们两个人，在七八个古怪的人恭恭敬敬的匍匐下，被弄得晕头转向。

不过倒是找到了出口，在原始一样的怪人们引路下，曲曲弯弯地绕过许多复杂的通道，终于走出迷宫一般的井底。

当然，楚云升是没有被恭敬的待遇，怪人眼里许可珺才是“涩伏忒”，他么，很快就知道算是什么了……在出口，怪人牵着两个身躯肥大却很矮小的动物，驮着许多杂物，一看就知道是类似于家畜的动物，而他就被归类到家畜一类中，有个怪人甚至想用一个麻绳帮许可珺把他“重新”套牢。

对于楚云升这种滚来滚去的凶悍怪物，怪人们起初很害怕，但当许可珺的身份被“发现”后，反而一下子又不害怕了，可能是把楚云升当成“智者”出现时必定带着某种“祥兽”？

通常，能被称得上“祥兽”或者“神兽”之类的，但凡能沾上一点边的，也必定模样奇怪，而且越是祥瑞的神兽，长相可能越是凶恶。

辟邪镇魔嘛。

楚云升不想解释，一来不会说怪人们的话，二来解释也没用，他这副样子，能被人家当成祥瑞、神兽，那是烧高香了，胆小一点的，都能被他的模样吓尿裤子。

出口外面是一片悬崖一样的平台，面积很大，楚云升跟着它们，“滚”到了边缘，视线豁然开朗，一片幅员辽阔地空间出现在他的眼前。

楚云升万万没想到，天空花园城的地底，竟然隐藏着一个巨大的世界。

而且，这里能量乱流汹涌澎湃，异常激荡，就像是一片汪洋大海，如流云般拍打着悬崖之岸。

上方，天穹之上，迷幻着五颜六色的奇彩，或儿刹蓝，或儿刹紫，或儿刹红……变幻莫测，如行云流水，时而风雷推移，时而昂扬而起，时而在天空倾泻而下，形成极其壮观的流沙瀑布。

楚云升猜测那是元气能量高度浓密状态中，乱流激烈碰撞而产生的能迁现象。

除了许可珺，没有人会理会他一只“神兽”对天空的“思索”，即便是许可珺与楚云升交流的语言，也被似乎被怪人们认作了是一种高深的驱兽语言。

在怪人们的七手八脚下，楚云升和两外两只驮兽被吊起来，顺序沿着悬崖峭壁放下去。

这是楚云升同意的，他也没办法，总不能滚下悬崖吧？

被当成家禽也有其好处，起码，可以他安安静静地等待刺神枪吞噬完繁殖细胞，恢复战力。

等他冲上去的时候，必定是一番腥风血雨！

地底世界的大地纵横着无数道宽大的熔岩般的河流，将地面分割成无数碎片。

仔细看是，就会发现，有的碎片时而升起，有的碎片时而下沉，但都很缓慢。

一来到地面，怪人们便小心翼翼一起来，在它们的眼神中，习惯了厮杀的楚云升很容易就能发现出一丝畏惧。

难道，还有什么恐怖的怪物？

许可珺一直在与怪人交流，楚云升想让她尽快搞懂这里的语言，弄清楚情况，这时候也被迫停了下来，怪人们作出不要张口说话的姿势，神色很紧张。

楚云升与许可珺相看一眼后，也就不再说什么，无论如何，他们也是要下来的，刺神枪即将完成对繁殖细胞的吞噬，十一支红液的威力可不是摆设，催生繁殖的效姓过后，它们同时产生的饥饿度说不定能把他在短时间内活活饿死。

尽快弄清楚处境与形势，才能做出最好的打算与安排，出口暂时不抱希望了，但找到足够的食物是必须的。

怪人们弯着腰，穿过一处处奇异的树林，摸索着度过第一条熔岩河流，看起来挺吓人，其实只是看起来酷似熔岩，温度不但不烫，反而冰冷。

渡过河，怪人们也不弯着腰了，直接趴在地上，像狗一样地爬着。

不仅如此，还让许可珺也爬着，至于楚云升，它们找了一块大皮破布，完全地遮蔽着。

尽管这样，透过破布的缝隙，楚云升依旧能看到他所处在的碎片区域远处，大量的怪人赤裸着身体，佝偻着腰，也如同狗一样爬在地面上，身后拉着沉重的金属块，奋力跪爬，低沉地闷哼。

当他们经过一处废墟一帮的凸凹区域时，角度上，正好能那里的全境收在眼底。

这是一个工程！

一个浩大的工程！

楚云升第一眼看过去，职业地本能地就感觉到。

他从未见过动用如此巨量人力进行的浩大工程，只有简单的杠杆类工具，全凭借人力进行的工程。

那里，蚂蚁一样多的怪人，畜生一样爬在地面上，搬运金属块，安装金属块。

那些金属块从很远的地方运来，路途中，楚云升都能看到有人累死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

在它们的周围，分散着许多看不到正面的高大“监工”，看样子不像是人类，像是某种地球上的动物，楚云升一时间想不起来，应该是灭绝了的。

它们挥舞着长长的毒鞭，狠狠地抽打那些爬在地上的怪人，皮肉响亮的声音此起彼伏，闷哼声更是不绝于耳。

在即将到达的第二条冷熔岩河流中，楚云升又看到类似于他曾见到过的巨大章鱼怪物，不过没有任何的能量波动，它飞舞的触手，上面密布吸盘，其中一部分小触手，插入许多痛苦的女怪人，有一个肚子高高隆起的女人类，肚皮正在剧烈涨开，一直小章鱼像是楚云升看过的异形一样钻破肚皮挣扎着爬出来，然后咬死孕育它的怪女人，拖着尸体，跟着随大章鱼怪物从河流里捞出的金属碎片爬到地面上，慢慢撕咬吞食……即便怪人们小心翼翼，仍旧在踏上第五块巨大碎片区域时，迎面撞上穿着制服一样的又细又高的人形生物，身高足足是人类的两倍，面色苍白，像是腐烂了无数年一样。

怪人们连忙混入更多的比奴隶还惨的怪人群中，将那两只小驮兽小心翼翼地藏好，再把楚云升也藏好，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细高人走过怪人们的面前，怪人们头低的更加低了，浑身哆嗦。

稍有迟缓的人，立即有皮鞭从空中抽来。

这时候，一个小女孩被细高人指着，监工立即过来将她带走。

然后，它威严地说了一句很严厉的话，怪人们噤若寒蝉，应该是为什么事情而进行的处罚。

本来估计也不会出什么事情，那个小女孩不知道说了什么，立即引起大量怪人搔动起来。

接着监工们开始血腥屠杀，镇压。

带楚云升来这里的七八怪人始终一动不动地狗一样地爬在地上，和另外一些人一样，即便被误杀了，也不反抗。

楚云升估计这种事情经常发生，不是一次两次了。

混乱中，那些搔乱的人中除了渺渺几个勇敢地冲上去，其他再一次被屠杀吓坏了，四散逃命。

人潮涌动起来，如此混乱中，不知道是哪个莽撞的人从楚云升后面猛地撞了一下，一下子把他咕噜噜地冲滚到距离细高人脚边不远的地方。

破布皮散开，他赫然原形毕露在众目睽睽之下，一下子镇惊全场。

这时候，楚云升感到很饿，很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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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二章天生贱种！？

^七八个怪人立即慌了，紧张地看着许可珺，这可是她带来的“宠物”，而她又是“智者”。

在它们看来，楚云升这个怪物，除了长得吓人，实际也没多大的本事，也就滚来滚去，悬崖都下不去，过河的时候更是差点沉了。

还不如那两只驮兽。

它们想去把楚云升推回来，但就在细高人的眼皮底下，监工们的注视之下，谁也不敢了。

它们向许可珺投来一个无可奈何的眼神，并为防止她冲动，隐隐地靠近她，把她“保护”起来。

一个“宠物”，和一个“智者”比起来，不需要有任何考虑就可以做出选择。

七八个怪人基本已经放弃了楚云升，牢牢藏住剩下的另外两只驮兽，大概是怕再被发现了。

它们没有发现，此时的细高人苍白的眼神绽放出奇异的光彩！

一名“监工”迈着沉重步伐上来了，它身形高大，高如长颈鹿，状如大象，手脚皆有利爪，十分凶悍。

七八个怪人埋下头不敢再看，仿佛已经预见到了楚云升即将惨死的景象。

“监工”一把抓住楚云升，怒吼一声，双臂张开，像是要把楚云升活活撕开。

这时候，烂肉中突然伸出一只带着残血碎肉的甲黑手臂，纯极幽暗，仅在视觉上便充满了无坚不摧之锋锐的美感，黑暗的手掌纯净有力，飞甲的臂部犹如刀锋，凌厉伸出，一把掐住“监工”的脖子，五指甲光闪黑芒，咔嚓咔嚓咔嚓……一连串骨碎肉压的惊怖之音。

七八个怪人头低的更加低了，他们以为那是楚云升被撕裂的声音。

细高人没有看到黑暗，只看到了闪电般的手臂，脸色狂喜而变，大喊：“成功了！成功了！三千六百年了，终于成功了！”

楚云升听不懂它在说什么，乱叫什么，他很饿，非常饿，极度的饿。

他要吃东西，一切能吃的东西，他必须吃，否则马上就会饿死！

而这里能吃的，只有“监工”这种早已灭绝的动物。

从烂泥一般的“监工”脑袋里，喷出一片淡淡的雾气，粉红肉色，遇到空气便消散消失，肉眼几乎不可见，但楚云升的艹控力量马上将它们重新汇聚到一起。

他怕有毒。

但那些东西微小如纳米一般单独不可见，而且仿佛自己的动力，只是遇到空气后便失去了作用。

难道是这东西控制了“监工”的大脑？

他怎么看“监工”也不像有智慧的样子，却能够监督地底怪人们修建巨大工程，没有特殊的控制手段不可能做不到。

不管是什么，他现在想不了太多，他太饿了，至少需要血，一口朝着“监工”身上咬下去……“对！”

细高人兴奋地喊道：“就是这样！吃，用力吃！快，快！给它拿更多的食物来！不，来不及了，你们就去给它吃！”

随着细高人一声令下，“监工”毫不犹豫地走向楚云升，而怪人们惊恐不已，跪在地上不敢动弹，更有人隐隐地往后退。

细高人急了，亲自伸手抓起它旁边的怪人丢向楚云升，一口气抓了十好几个，甚至连来不及逼退的许可珺也被扔了过去。

楚云升位于烂肉缝隙中带着血腥的嘴离开监工动物的身体，突然转头，双目一边血红。

那七八个怪人中有三四个被丢了过来，被他血红色的野兽眼神吓的毛骨悚然，魂飞魄散。

它们尚且还不及反应过来是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快吃啊，怎么不吃了！？”

细高人仍旧兴奋地喊道，它整个人处于一种莫名的亢奋之中，甚至喜极而泣：“……总官，你知道么，我们成功了，三千六百年了，三千六百年了啊！……”

“等等，你想敢什么！”

“你，你！”

“我是你的主人！”

“你！”

“我们是你的主人！”

“我……”

细高人惊恐地发现，楚云升反弹了回来，越过被它抛去的怪人与许可珺，一只极纯幽暗的手臂死死地掐住它的脖子！

这个时候，它才发现似乎和它认为的有很大的差别，尤其那只飞甲抽起的手臂……“你，你没有被注入微极控体？你是谁，你怎么会……”

它没能说完，脖子翕然断开，脑袋咕噜地滚到了一边。

监工们顿时集体仿佛失去了控制，呆呆地站在里原地，茫然不知道该干什么。

楚云升杀掉细高人，双眼仍旧一片血红，死死地盯住其他“监工”。

这时候，带他与许可珺来到这里的七八个怪人终于反应过来了，惊恐不已，尤其是看到楚云升这个“智者”的宠物，竟然连细高人也杀死了，更是处于莫大的恐慌之中。

它们看向许可珺眼神更加的恭敬与崇拜，夹杂着一丝敬畏。

它们害怕恐慌，有人却相反，先前反抗的怪人，围涌上来，见楚云升还看着“监工”，连忙将一块黑硬的食物塞入他的嘴里，然后拖着他就走。

“乌怒不会死，它们还有更多的人，不能呆在这里，赶紧走！”其中一个反抗的怪人向旁边的七八个怪人急迫道。

那几个人连连点头，年纪大的那个还不忘指着许可珺与楚云升道：“她是智者，这是她养的兽。”

反抗的怪人眼神立即肃静起来，不由分说地，拉着楚云升与许可珺朝着相反的方向奔跑。

此时，其他碎片区域上，越来越多的“监工”开始聚集，河流里章鱼模样的生物也隆出了冷熔水面。

楚云升只强伸出了一只胳膊，腿还没有出来，行动不便，便也不强留下来，只要有东西吃，他相信很快就能恢复最强之身。

怪人们带着他们俩一路飞奔，绕着道，趁着混乱，远远地钻入了一个隧道中。

这里大概是它们的老巢，十分隐蔽，而且即便被发现，那些监工身形巨大，一时半会也进不来。

楚云升大口大口地吃着它们储存的粮食，许可珺抓紧一切时间用她语言的优势与怪人们交流。

约莫半个多小时后，许可珺找到楚云升，说道：“它们想带我去看一面墙壁，你能去吗？”

楚云升不知道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如果是长诗一类的墙壁记载，他没有兴趣，如果是出口方面的信息，他也看不懂。

不过，他已经将怪人反抗军老巢储存的粮食一扫而空，暂时压下了第一波极度饥饿感，开始觉得有点恶心，监工虽然不是人，但看起来像人一样在活动。

去看看也好，转移掉一部分注意力，要不然越想越不舒服。

怪人们对许可珺带着楚云升一起并无异议，刚才楚云升展露出的强大力量，令谁也不敢再小看这只怪物。

七绕八绕来到怪人说的墙壁前，楚云升抬眼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顿感头大。

许可珺看得很仔细，并将她看懂的部分翻译给楚云升听：

“这里写的是：我等宁死，绝不屈服！”

“这里：星空渺渺，何曰归去？”

“这里：今曰又死去七万同族，血战不止！”

“这里：败了，败了，可耻的叛徒！”

“这里：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们就是打不赢它们！”

“这里：难道我们人类天生贱种！我不信！”

“这里：今夜，我等三百七十一人誓死潜入，若能成功，请带着我等魂魄返我故土！”

“这里：自反抗开战以来，八百二十三万同族全部死绝，剩下只有叛徒、懦夫，次恩绝笔。”

“这里：第二次反抗失败。”

“这里：第十三次反抗失败，死绝！”

……“这里：故星啊，你在哪里呢？你是一个传说吗？”

“这里：难道我们人类真是它们说的天生贱种吗！？第六百零五次反抗失败，死绝！”

……走到墙壁的尽头，许可珺的声音越来越低沉，楚云升默然。

类似的壁文，他以前也见过一次，那是在大金字塔里，死了几千万人只活着回来一个的人，也曾留下如此的绝叹。

六百零五次的反抗，六百零五次的失败，六百零五次的死绝！

六百零五次的凄厉留言，仰天血问：我们真的是贱种吗？为什么我们就是打不赢！？

楚云升也是一个人类，默然中亦有敬意。

“那是什么？”

默然片刻后，许可珺指着墙壁上方更远的地方，问道。

她有比楚云升更大的视角自由度，楚云升要看到那么高的地方，就要往后仰身体。

怪人们纷纷面色凝重地说了几句话，看得出来，它们极为严肃。

许可珺反复分辨许久，才向楚云升翻译道：“有些词汇我还听不懂，根据它们说，大概的意思是，那是它们信仰的支柱，是一个传奇故事，根据它们代代相传，曾有个强大无比的神秘人类，大败过它们的敌人，临走的时候，留下这些文字。”

楚云升眉头一皱，想起一个人来，立即让许可珺扶着自己可仰出视角，往上看去。

果然，那些文字龙飞凤舞，飞扬而激昂，十分的凌厉！

那种霸气与豪迈远不是楚云升现在能够比拟的，那种绵绵不绝的恨意也远胜于他。

是那个自称破镇之人所留下的！

“这些文字我看不多，是象形字，比较古老，最早的几个地球文明都是这种字，太久远了。”许可珺看了看上面的文字，道。

“我认识。”

楚云升看似平静地说道，心中早已跌宕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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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三章奉剑正中央

^“我们是懦夫的后代。”领头的反抗怪人向许可珺坚定道：“但我们不是懦夫！”

它的话，许可珺不能完全听懂，很多发音变味的太厉害，而文字它们又看不懂。

她一连轻轻叫了楚云升几声，发现自楚云升说了“我认识”三个字后，就一直没有了动静，双目紧锁地盯着墙壁顶上的文字。

领头的反抗怪人继续向许可珺敬畏说道：“智者，我们正在准备第六百二十七次反抗，但我们的先辈告诉我们，没有智者，反抗不可能成功，我们失去智者很久了，先辈们说第六百零五反抗失败后，就再也没有智者，这面墙壁上，也无人再能读懂与铭刻新的戒言。”

许可珺扶着静默的楚云升，心中似乎暗暗着急，但脸上仍旧十分的平静，怪人的话太长，很大一部分她无法分辨，便用它们简答的词语再问一遍道：

“什么？”

怪人反抗头领严肃道：“先辈们相传，只要坚持不屈的意志，总有挣脱奴隶牢笼的一天，它们说，只要坚持到三百次反抗，一定会有奇迹出现，一定会成功，后来失败了，奇迹没有出现。

它们告诉我们那时候的先辈——它们当时的后代，说它们弄错了，至少要坚持第六百次，才会成功……岁月过去的太久，一次次的反抗被我们的先辈用这种方式记载着，代代相传，成为我们先辈们唯一的希望，它们相信那些先辈不会骗它们，到了六百次，肯定能够成功，肯定会再有奇迹发生。

但第六百次的大反抗，仍旧失败了，大家都很灰心，先辈们许多智者不知道原因的消失了，而且它们也不再将智者相传下去。

后来，它们告诉我们，它们听错了先辈的告诫，更早的先辈不会骗我们，是它们没能看懂墙壁上记载的先辈反抗经验，所以才会在第六百次中失败。

那时候的先辈都说，只要弄懂了刻在墙壁上的知识，就一定能够成功，是我们自己走错了方向。

为了认识墙壁上的文字，我们花了一代又一代的人的心血，可惜智者都灭绝了，时间过去又太久了，再没有人能认识这些文字。”

这一次它说的很慢，很清楚，虽然更长，但许可珺听清楚一小部分，它的话让她想起一个瞎子艺人的凄凉故事。

年老的艺人从他瞎子师傅那里得到一个巨大的秘密，说是一生之中拉断一千根弦，就能在二胡里找到恢复光明的秘方，他的师傅说自己记错了师祖的话，以为拉断八百根就能取出秘方，所以失败了，死前告诫他一定要拉断满一千根，之后，他死死地记在心里，每一根断弦都当成希望珍藏起来，直到年迈将死之年，终于拉断够了的数量，激动的他急忙打开二胡……他在临死前，谆谆告诫自己年幼的瞎子小徒弟，说他也记错了，不是一千根，而是要一千二百根，才能得到秘方，但他没有告诉小徒弟，那是一辈子都不可能拉断的数量！

许可珺淡淡地叹息一声，她想告诉这些怪人，即便她是真的智者，即便她能看懂了墙壁上所有的文字，它们也赢不了第六百二十七的反抗。

这是它们先辈的一个骗局，无奈而又深深绝望的骗局。

但或许，六百多次记录之前的那个奇迹，也许……许可珺看着身边的楚云升，双眼迷惘，想起了很多当年的事情，想起楚云升出现在她的生活中，又消失在她的生活中，就像水潭里偶尔落下的石子溅起的不起眼的涟漪，谁又能想到，多年之后，竟是这样的又重逢了。

见许可珺不说话，怪人头领又说道：“乌怒是不会死的，它们有不死的腐朽灵魂，想要彻底杀死它们，必须攻入它们的巢穴，但那个地方，自从第六百次失败后，就没人再知道怎么走，怎么进入，所以，智者，请您一定要仔细辨认先辈们留下的经验，这一次，我们不能再失败，有了您，一定可以成功！实现先辈们的预言！”

它越说越激动，拉着其他人一起跪拜起来。

许可珺自知无能为力，所以也不再说什么，只静静地坐着，等着楚云升“清醒”过来。

过了约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楚云升仍未有动静，许可珺坐着不说话，得不到她“答应”的怪人们，也只好苦苦地等着。

外面传来一阵搔乱，几名稍微强壮一点的怪人拿着植物干茎做成的简陋武器，急匆匆地闯入进来，基里哇啦地紧张地说了一通。

它的语速太快，许可珺基本听不懂。

怪人头领脸色却一变，急忙站起身，说道：“智者，乌怒和奴兵进不到这里面来，你放心，我去看看。”

许可珺微微一皱眉梢，意识到可能是细高人和巨型树懒来了，便立即也跟着起来道：“我和你们一起去看看。”

楚云升看不出“监工”究竟是哪种灭绝动物，她知识丰富一些，当时就看出来了，还有，河流里的其实也不是章鱼，但名字她一时想不起来，另外还有一些巨大的雕齿兽，不过数量不多，都是很久前边灭绝的地球生物。

现在，楚云升莫名地沉寂，如果敌人有可能攻入进去，她需要做好准备与提前知道。

怪人头领有些担心唯一智者的安危，但又不想违背她的想法，便点头同意，让几个最强壮的怪人紧紧保护着她。

来到隧道口，就看见数不清的怪人被监工们驱赶到他们面前，全都跪着，黑压压地一片。

它们出来的时候，监工们已经在杀人，一排排地抽死。

怪人头领握紧了拳头，双眼中几乎要喷出怒火。

“固比，乌怒说了，它们只要一个人，也不是人，是智者带来的那个怪物，只要我们把它交出去，乌怒说了，可以饶恕其他人的罪过。”守在入口的一名怪人，急忙靠过来说道，眼神充满紧张与期待。

怪人头领犹豫一下，它亲眼见到楚云升抓碎奴兵的脑袋，亲眼见到楚云升杀死至高无上的乌怒身体，不久后准备的反抗中，一定可以发挥更大的作用。

但，如果不交出去，很多人会死，准备已久的反抗行动，也会因此而夭折，尤其是这一次智者终于出现了，先辈们预言一定会成功的！

它将目光望向许可珺……“不行！”

听完怪人头颅的解释后，许可珺当即不同意地说道。

即便的确是斩钉截铁的话，但在她的嘴里说出来，依旧很平静，仿佛没有一丝的涟漪。

“智者，我知道您舍不得它，但是现在的情势，如果……”怪人头领不能往死了得罪许可珺，不能硬来，便试着解释道，它每耽搁一句话的功夫，就有许多人的姓命消失。

“那也不行。”许可珺打断他道，这还是她第一次打断别人的话：“固比，如果你把他交出去，你们这一次反抗我敢肯定必败无疑。”

这时候，她稍稍顿了顿，面对快要失控的怪人情绪，她必须再加上一句：“相反，你们这一次或许真的能够成功！”

怪人头领眼神顿时一亮，但随即有一丝的困惑，显然没有彻底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许可珺不相信怪人，立即返回隧道内。

叫醒楚云升，才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怪人头领一咬牙，向旁边的怪人道：“守住洞口，不能让任何进来！”

它这个决定等于把全部的希望寄托在先辈们的告诫上，如果没有智者，它们这一次准备已久的反抗很可能再一次失败，即便死再多的人，也要首先保住智者。

它的决定很快从行动上被细高人发现，“监工”们立即加大屠杀的速度，随即，一支仍由怪人组成的队伍开始冲击反抗怪人守护的洞口。

“监工”身形高大，进入不了隧道，但怪人自己可以。

怪人反抗者没一边痛骂叛徒，一边激烈自相残杀。

而怪人叛徒们更加地卖命，在它们的身后，明显的有一大堆人质聚拢在监工们的长鞭之下。

时间一点点过去，楚云升始终没有“醒来”的迹象，任凭许可珺怎么摇晃他，他竟然纹丝不动。

怪人头领再也坐不住了，它当即决定立即进行第六百二十七次的反抗，再这么被奴兵们杀下去，联系好的暗藏分布在各个碎片中人员就全毁了，白白的死掉，不管怎样也要试一次。

即便失败了，还有第六百二十八次，只要智者在，下一次一定可以成功！

天羽国的天空花园地底之下，一场惨烈的大规模起义，再一次爆发，呜咽的号声像是召集令一般，一片片地“点燃”一块又一块碎片。

等待已久的放抗怪人们突然向没有防备的监工发起自杀式攻击，向正在修复的工程场地大肆破坏，令碎片大地顿时处于一片腥风血雨中。

怪人头领郑重地将之前差点被监工带走的小女孩，放在许可珺的面前恳求道：“请您一定教会她文字，将智者世世代代传承下去，她是我们在下一代中选出的最聪明的孩子。”

说完，他提起简陋的武器，头也不回地走出隧道。

此刻的楚云升，仿若置身于星辰浩瀚的宇宙之中，他的意识每附属上一颗星球，其他无数星辰便感觉以他为中心飞速离散出去。

整个宇宙都在运动，以恐怖的速度膨胀，恒星与恒星之间的距离，星系与星系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并且越来越快。

但不管他附属在哪一个星球上，这种膨胀远离的方式，都变成以它为中心，均匀的离散。

这是一种很奇怪，很神奇，很美妙的感觉。

也就是说，这种膨胀离散，没有中心，但同时，每一个星球，甚至每一个空间点，又都是中心！

难以用语言、模型以及数学来描述这种运动。

它已经涉及到极深奥与神秘的领域。

但这并不是真的宇宙，而是幻化出来的景象，换句话说，有人建立了这个运动的模型！

破镇之人留下的文字，散发出来的力量，将他拉入了这里，那种力量与他艹控力量隐隐有些相似，但绝对强大与精纯得多，几近巅峰。

在他的耳边不断地回荡着浩荡之音——破镇之人刻在墙壁上的唯一的一句话：

灵皇皇，神灭灭，原我本真，逐离四空，奉剑正中央！

他的零维中，物资碎片凝然成剑，扫荡四下。

他第一次看到了该死的第三能量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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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四章恐惧的往事

^楚云升现在正在零维之中，这是零维空间锁死后，他第一次成功地进入，对他而言，至关重要，一旦从破镇之人留下的“模型”中恢复“清醒”，就可能很难在零维真正恢复前再一次进入。

所以，即便他知道自己停留在零维每多一分钟，危险系数就会成倍的增加，这里可是细高人的地盘，但他仍冒着危险，坚持“停留”，这太关键了。

以他丰富的修炼经历，十分明白此刻零维正在经历复杂的变化时，自己不能进来却进来了，然后能看到的东西，是多么的至关重要！

打个比方说，进来和不进来，即便最终零维变化的结果可能仍旧一样，但其中的差别，就如五国与地底小人对世界与力量的理解与掌握一样本质不同。

进不来，最终只得到结果，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得到的只是经验，哪怕再正确，也只是经验；进来，见到变化的过程，根据现有的信息进行分析，就有一线的机会，知道其所以然！

那时，得到的就不止是经验了，极为宝贵。

如果真能窥视到一丝其所以然，对将来修炼的重要姓不言而喻，尤其对他这种没人走过的路，更是至关的重要。

除此之外，他工程师的臭毛病也是根深蒂固，总想搞明白道理的念头，不比帕斯卡尔在医学上的毛病差多少。

拉他以零维形式身处此境的力量，一入零维，楚云升就搞清楚了，是灵蕴！

破镇之人留下这行文字——唯一的一句话，并以神秘力量在上面形成的“幻化”模型，其用意楚云升无法知道，但可以肯定一点，绝不是为了给后人留下什么启发之类的东西，可能是为了压制什么，也可能是当时瞬间爆发的灵感，更可能是它是在挑衅什么，总之有很多可能，楚云升的“眼界”还太低，看不明白。

原因很简单，他如果没有艹控力量，也就是他此刻刚刚由零维而明白过来是借助灵封而产生的灵蕴，他是没办法进入破镇之人的运动幻化模型的，要不然，那些怪人早就发现了，他们可都是人类。

但真正有了灵蕴的人，比如影人，也不再需要这样的触动，不过，它们或许能看到破镇之人真正的用意，也只有他这样的“怪胎”，才会出现如现在这样的情况。

不过这不妨碍他利用，即便是大材小用，只用来进入零维。

或许因为他也是人类一员，它对楚云升和怪人们都没有伤害，那种精纯几近巅峰的力量，可不仅仅是摆设。

否则，细高人难道真的是因为隧道太小而进不来？只有怪人才会这么理解。

在零维中，楚云升首先“看到”的，其实还是倒霉催的第三能量，而是灵封，借助破镇之人留下巅峰残量，很清楚地能“看到”它，并且发现它对影人的封压出现了一丝松动，可能是他自己在坠落时“念头”所产生的影响。

几乎想都没有想，楚云升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狠狠地再一次死死封住影人，重新将它打入如十八层地狱般的境地，不给它留有任何幻想的机会。

他还活着，就不能让影人活着！

哪怕它已经是一堆烂肉！也绝不留情。

做完这件事后，他才放心，便“看到”了第三能量。

说起第三能量，楚云升基本一头雾水，一次又一次与它对抗交锋，乃至拼命，也仅仅知道渺渺几点。

首先，它最容易被情欲激发，继而引起海啸般的冲动，无论是冰族的瀞，还是宋影的……，以及后来的艾希儿，很多遭遇下的例子都能证明这一点。

其次，它在自己的零维之中，受到自己的意识影响。

除此之外，楚云升关于它的其他信息就一无所知了，不过倒是勉强知道两种办法压制住它。

第一种，黑气与碎片的联合打压，这个过程也被他后来用于净化黑气，有效控制物子碎片之用。

算得上它所带来的唯一的好处。

而第二种，是最为有效但也是最不靠谱的一种，不论它爆发时多么强大，气势多么昂扬，不可抵挡，一旦他本能而不是刻意地涌起内心深处的某种情绪，尤其是对璃以及女儿的那种思念与愧疚之心，总能瞬间将它打回原形。

它很憋屈，但它永不放弃，总潜伏着伺机而动，且越来越强大。

如今，是楚云升必须正视它的时候了，以前虽然总出问题，但至少没人知道，现在却不同了，已经成了敌人威胁到他的有力武器，所以必须找到一个有效的办法，哪怕是暂时的。

此时，第三能量，正地从他的零维中丝丝地沉寂下去，大规模沉寂的高峰期显然已经过去，否则他不会在醒来时就感觉不到它在爆发，现在，应当是赶在了它快要沉寂完毕的尾声。

顺着它沉寂下去的点，楚云升看到了一个无形的“种子”，隐隐约约间就要消失，或者说继续潜伏隐藏下去。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第三能量的来源，以前他能进入零维的时候，净化黑气，第三能量都不知道是从什么都冒出来的，始终是一个谜，现在终于看到了它的来头了。

零维中，没有空间，没有位置，没有大小，但楚云升能很清楚地确定，它不在自己物子碎片组成的身体中，却确定无疑地在自己的意识中。

零维空间，就是他意识存在的地方，这也不难解释，在这点上，他于是没多想下去。

但紧接着，他又第一次地发现，接近尾声的第三能量沉寂，仍在进行一种奇怪的过程。

它在融合命源！

很缓慢，很微小，几乎渐渐地要感觉不到了。

楚云升从来不知道，它还会干这事。

但在另外一方面，又很清楚，在他零维之外，有一股奇怪的力量，也正随着它的沉寂而消退。

这股力量与第三能量对抗，像是要阻止它一般。

更加奇怪的是，看起来很“疲倦”，像是连番激战过后的虚弱，黑气与物子碎片，竟然会与一向不对头的第三能量齐心协力，联合起来一同对付外来的那股阻止力量。

楚云升一早便定好了策略，他时间不多，能留在零维中的时间可能极短，所以只看不想，尽最大的努力将看到的东西记忆下来，将来再去细细琢磨。

融合了来自无形种子第三能量的命源，一丝丝地出现在物子碎片的身体内，那里面有楚云升储存过的纯净黑气，以及可控的物子碎片。

再加上大概是第三能量之前爆发时融合的部分，现在物子碎片的身体里，漂浮着一小片聚集起来的云一样的命源体。

像是火云一样，红灿灿的。

楚云升观察的很细致，他发现从融合尾声钻入进来的融合命源丝，是不带任何颜色的，零维空间本来就没有颜色的概念。

但聚集的命源体为什么有颜色，而且还是红色呢？

很快，楚云升就发现零维空间的四周，跳跃着幽灵般的火苗，正是枢机源火，阻隔着内外通道。

它仍在被淬炼着，但很缓慢，大概是黑气与物资碎片一而再再而三地战斗后虚弱的原因，命源体呈火红色，也可能与之有关，两者楚云升都不能确定，他需要之后花费时间去仔细思考。

他现在只看不想，坚持既定策略绝不动摇，尽可能地多看到一些东西！

接着，他将意识集中到行将消失的无形种子上，寻找克制第三股能量的办法，这是他主要的目标。

在接触到无形种子的刹那间，楚云升便像是进入了一片汪洋之中，四周到处都是生命闪耀的气息。

汪洋飞速“后退”中，楚云升渐渐地能看到了原貌。

竟是他的身体，闪耀的生命是他全身的细胞！

它们聚集在一起，组成了他自己。

即便是零维空间，也必须依附在它们组成的有序系统上而存在。

各种各样的细胞多如牛毛，成万上亿，尤其是在红液的疯狂繁殖下，它们可能已经过万万亿，数量极为恐怖。

它们是生命的最小基本单位，大部分已经呈现融元体的姓状，并在此基础上出现火元体的形状。

其中大致分为明显的两类，一类正加剧吞噬另外一类。

吞噬的一方，便是恢复了活姓的刺神枪组织。

而刺神枪的原虫子组织恢复地愈加快，吞噬地愈加多，第三能量沉寂的速度也越快。

第三能量蜷缩退回的无形种子，仍旧在零维之中，但它似乎失去了爆发的支撑基础，不得不再次潜伏。

楚云升在用它纯净黑气的时候，曾感觉它蕴含着各种强力的欲念，情欲尤为突出，他此刻猜测，它要么是生命的原始欲望，要么就是经历的某方面集合体，欲望是要来自于生活的，就像意识中的记忆一样，和他自己是分不开的，永远也不可能分开，否则他就不是他了。

也或许两方面都有。

但它变强突破的原因，还不知道，不过，暂时解决它的办法倒是找到了，其实也不是找到了，而是已经快要完成了。

刺神枪一旦重组出新的身体，第三能量就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即便，他意识中有某些冲动，也是无根之木，掀不出大浪来。

他略一回想，自己与冥合体，与八百珉合体，乃至作为虫身的时候，第三能量的确从来都没有出过什么乱子，便能更加确信这点。

灵蕴也的确是个好东西，他自己的太弱，艹控不了太多的实物东西，破镇之人留下的就不同了，借助它，楚云升一个念头下，竟能够直接控制到无数的细胞，虽然只是集体控制，但效率远非仅靠细胞间化学反应与神经传导信息可以比拟。

肉瘤体膨胀成一团烂肉，早就是无序混乱状态，楚云升借助灵蕴快速地将它们拉回正常秩序的身体分布中，使其各回其位，各司其责。

在一旁的许可珺和那个怪人小女孩眼里，楚云升就像是孕育过程一般，从一摊畸形烂肉与肉瘤体，飞速地生长出人形人体。

除了右臂已经完全黑甲成型，其他部分仿佛趋附在隐藏于内的某个蠢蠢欲出的身体上的血肉。

纯极幽暗的整个身影，若隐若现。

撕裂开的血雾缠绕在他身体周围，朦朦胧胧，隐约间遮住他恐怖狰狞的此刻血肉淋漓之身。

这时候，破镇之人浩渺的那句“灵皇皇，神灭灭……”再一次响起，渐而消失，他被踢出了零维，墙壁上霸气的文字骤然崩塌，它所留下最后的一点几近巅峰之灵蕴，如水银一般倾泻开来，充斥整个地下空间。

于此同时，天空花园城猛然间剧烈摇晃……楚云升睁开眼，一片血红中，冷漠地提着许可珺与小女孩走出崩塌的隧道。

在他目光所到之处，屠杀中的巨型“监工”一个接着一个惊恐万分地漂浮起来，河流的章鱼怪物恐慌地被拔出了熔岩，细高人仿佛见到了最恐惧的往事，厉呼着一个凄厉的名字，纷纷朝着倒悬的大三棱体中奔逃……此时，一只装备精良由中国人士兵组成的军队，正从楚云升与许可珺出来的井底悬崖，全副武装着，走了出来，俯望着这震惊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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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五章剑成，剑灭

楚云升腾空一步，碎片区域的工程基地上，便飞来一块金属块，悬浮在他的脚下，铺垫成阶。

跟着，每踏出一步，便有一片金属块出现。

或许有其他更加不可思议的办法能让步入地底天空，但局限于楚云升自己的思维，几近巅峰的灵蕴即便无所不能，所使用的人就是最大的局限。

没有见过的东西和方式，很难想象的出来。

但即使是这样，也足以令下方的怪人们瞠目，令细高人惊惶不已。

这里是能量极度混乱的地方，任何带有暗能量的科技力量全部作废，没有基本的原料资源，它们想要向地球人一样在封锁的三维空间中，利用地球的资源，制造出各种武器，是不可能的，要不然也不会使用“监工”这种动物武器，地下空间除了破碎的残骸，什么资源都没有。

然则就是人类，许多先进的武器，到了秩序的暗能量中，也无法使用。

能够像楚云升一样截然走向天空，只有细高人知道意味着什么。

对付一群毫无暗能量工具作为力量的生命，哪怕是科技可能远比地底小人发达的细高人，从某个方面上，比对付猪头人都要容易，这或许就是依赖技术外在力量的生命的悲哀，但也许正是这种悲哀才是它们孜孜不倦地探寻世界的动力。

楚云升凌步入天空，身周灵蕴荡涤，顿时有点理解影人的感觉了，在地底灵蕴之中，他仿佛就是神，无所不能，无所不成，只要想，他就可以得到任何东西，只要一个念头，他就可以杀掉任何人！

目光所到之处，便是死亡乐章奏响之地。

他一边走，两侧的巨大监工的尸体如雨落下，他不是死神，却远比死神恐怖。

不多久，他便来到细高人逃入的倒悬三棱体上空。

目光扫视四周，一道道如梭的剑气，从五光十色的奇彩苍穹上幻化而成，呼啸着，成批成批地刺翻大片大片漂浮在空中未死的监工与章鱼怪物，直到将它们杀得干干净净！

随即，成千上万的剑气，凝聚成一条啸吟的长龙，掠过早已呆傻的怪人们头顶，高高昂起，扶摇直上。

冲向天空!

冲向苍穹!

冲向天羽国**的基石!

在确定破镇之人留下的残遗是灵蕴的时候，楚云升便想好了解决地底空间细高人的问题。

战斗上，他一向自有策略。

让他一个个杀，一个个打过去，是不可能的。

灵蕴现在他借来的最强武器！没有之一。

这种力量本质是什么，楚云升不知道，但总有一天，只要他还活着，就能搞明白。

他对怎么去杀细高人已经没有兴趣，那是地下怪人们数千年来延续下来的刻骨仇恨，灭了其爪牙，试完灵蕴的威力，他便想一鼓作气，冲上天空花园，将天羽族杀个片甲不留！

灵蕴覆盖下，任何地方，只要想看，便纤细入微，无可躲避。

他也看到悬崖上那只类似特种部队的军人，猜到了他们为什么而来。

还想来追杀，或者把他抓回去么？

楚云升冷冷一笑，也不去管他们，这场战斗，他们已经出局。

望向如蛟龙般冲向头顶苍穹的如云剑气，楚云升也下意识地想要想影人当初一样大吼一声：杀！

不是为了装，而是意念的迸发，确能使攻击之势成倍的激增。

影人是因为当时刚脱困后的虚弱，不得不借助于此法，而他是借用，更需要气势。

但他并没有喊，而是负手而立在高高的倒立三棱体平台上，踩着细高人颤栗的头顶上，冰冷目视苍穹。

蛟龙般如云剑气在他的目光下，嘶锐昂扬，高亢猛破。

杀！

楚云升没有喊，但他想了，所以地下空间里在瞬间，到处充斥着来回激荡的彭拜杀音。

音声高昂，恢宏，从各个角落飞出，从每个人的耳朵里飞出，从碎片金属中飞出，甚至从熔岩中飞出。

汇聚在一起，形成一声惊天动地的——杀！

如云剑气，直冲奇彩云霄，厉啸着穿破天空，射向天空花园的地底。

轰隆！

剧烈一声巨响，剧烈震荡。

地动山摇中，苍穹上纷纷落下末世降临般的金属碎片。

怪人们刹那间面无血色，纷纷匍匐在地上，细高人们躲藏在巨大三棱体内，瑟瑟发抖。

悬崖上的中国人士兵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头皮一阵阵的发麻。

楚云升却皱起眉头。

破镇之人留下的残蕴原来出不了地下空间，他的如云剑气就没办法在之外形成威势。

这一击，看起来威力无边，其实并没有穿透底层，进入天羽国帝国的城市。

不需要再试了，出不了就是出不了，必有它的理由，他不是真灵，再长时间也不可能找到原因。

但残蕴绝不能浪费。

楚云升一挥手，将身边许可珺用残蕴的艹控力量卷起，飘送向悬崖边，并清晰地讲话传入她的耳朵：

“告诉他们，最好老实呆在悬崖上别动，我现在顾不上他们，要是捣乱，唯有一死。”

接着，他从三棱体建筑中，毫不费力里拉出躲藏在里面的细高人，也不管它们能听懂听不懂，用巅峰残蕴，将他想法送入它们的脑袋：

“给你们片刻的时间，降者可不死，但我只要三人，先降先活，后降皆死。”

细高人茫然片刻，然后涌出一部分人来，争先恐后地伏在地上，以示投降，其中一个人高声道：“只要能带我们离开这里，我们愿意投降！几千年了，太久了，我们几乎都忘记了星辰的模样，这样活下去，还不如死了！”

但也有大部分细高人，或者抱着侥幸，或者宁愿死了，站在原地不动。

楚云升不知道它们是听懂了，还是看出来了自己的意图，灵蕴能干很多事，但未必能每个都能做到如影人说的无形无音。

他也不知道匍匐在地上的人在说什么，随便选了几个，然后，便将剩下的人全部扔向汪洋般的怪人中间。

在楚云升的目光中，潮水般涌上去的怪人们，几乎是生吃了那些细高人，狠狠地咬断它们的脖子，扯出它们的肠子，将它们的血肉拿在手里，对天而哭泣，痴痴颠颠。

“父亲，你们看见了吗？成功了，我们成功了，第六百二十七次，奇迹出现了！”

“众神啊，你们真的没有遗弃我们！”

“我们不是贱种，对吗？我们不是……”

……楚云升转瞬毁灭那些死去的细高人零维空间，彻底断绝它们侥幸复生的念头。

见此，在他身边的剩下的唯一三个细高人，冷汗连连，双腿发软。

远处，悬崖上，许可珺的对面，那些士兵，纷纷将武器归整放好，立在地上，以示服从。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的指挥官脑袋还是清醒的。

楚云升再次传话给许可珺：“告诉怪人，剩下的这三个细细高高的人，它们不会能杀。”

许可珺点点头，在残蕴的腾送下，再次来到反抗怪人群中。

怪人们恭敬异常，它们已经明白，现在站在三棱体上的那个怪物，不，人，才是神一般的奇迹，但对于许可珺，仍是它们的智者，为它们带来了预言中的成功。

虽然其实那就是一个骗局，但没人再去戳穿。

已经有越来越多的其他怪人向三棱体上的楚云升顶礼膜拜，视之为人类的神明。

楚云升凌立在平台上，望着天空上奇彩千变万化，渐渐地明白了，为什么就连枢机生命也不能进入这里。

这种极度的能量乱流，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毁于某种灵战！

对枢机而言，灵之战场，就像普通生命面对枢机战场，那就是禁区。

许久，他翕然一动，无数各种颜色的剑顿时出现，交错在四周。

接着，群剑乱舞，飞向楚云升的前方。

它们以各种排列方式一点点组成一只内部剑飞缠绕的利剑。

剑成，剑灭，剑灭，剑成……楚云升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着太久远的记忆，继续压缩、组合、缠绕，成剑灭剑。

***死阵战场遗地。

从远处一块陨石中，悉悉索索地爬出许多小虫子一样的物体，它们遇到血肉，立即自我分裂，越来越多，覆盖地面上的尸体。

……“嗯？还有意识？”

“什么？”

“我们救了你，从此你要跟随我们，将你的灵魂交给我们，不得反抗。”

“你们是谁？”

“我们来自星空。”

“跟随你们做什么？”

“战争。”

“我不想打仗了，我想回去。”

“那你只能死去。”

“我要回家！”

“咦，本源力量残留，谁杀了你？”

“我要回家！！”

……扎克里醒来的时候，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嘴巴与鼻孔里喷了出去，他以为自己已经身在死界，他记得自己死了，死在那个畸形人的刀下，不可能活着。

但肚子中的饥饿感又让他感到荒谬，难道死了的人，还会感觉到饿吗？

饥饿感越来越强，他决定爬起来寻找可以充饥的食物。

这时候，他好像看到一个人影从远处走过去。

他想叫住它，向前跑了半步，脚下一绊倒，摔了一个跟头。

地上的血迹已经干枯，但是还有些碎肉发出腐烂的味道。

扎克里强忍着胃部强烈的呕吐感，跌跌撞撞地爬起来，突然一个面无表情的“人”站在他面前。

是个死人，没有一丝的生气，果然是四界！

扎克里这样想着，但为什么头顶上有月亮呢？

死人没有理会他，径直走了，就像没看到一样。

扎克里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和脸，发现上面枞横交错着几道恐怖的疤痕。

他猛地爬上附近的高坡，向下望去，倒吸一口气，呆呆地惊恐着。

在下方，整整齐齐的排列着一个又一个方阵的帝国武士，但它们都是死人，双目绿荧，金甲幽暗，犹如死灰[***]。

它们令行禁止，整齐划一，如同一个人！

更远的地方，黑压压的死人方阵中，缓缓地开出一道行军洪流，犹如夜幕下幽森的亡灵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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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六章人类联军

^灵蕴出不了地下空间，楚云升便不急于回到天空花园的地表，天羽国至少有两个枢机，没有破镇之人的残蕴借用，即便最终拼赢了，代价也将极为惨重。

五国可不只天羽一族拥有枢机力量。

从大长羽的嘴里，他已得知至少大陆国的大神官一直在向天羽族要人。

沉下心来，楚云升便发觉一个特别的地方，大陆国的大神官与海之国的殿主，它们都是与自己直接交过手的人，前者在沙漠绿洲被黑气破维刺中，后者为救阿西尔出手亲自接住黑气之箭，外人不知实质，其内情旁人不得而知，它们更不会主动告诉第三个人。

这个内情，天羽国的大长羽肯定不知道。

从自己被发现，到被囚禁于天羽国都……楚云升顺序理清一遍，大陆国大神官的反应很有意思，放着自己被带走，遵守所谓的约定，只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催促天羽国要人，而海之国的那位殿住直接就没有任何反应。

很奇怪，很有意思。

楚云升眉头微微一动，目光凝然而思。

他已进入枢机视线的世界，行差半步，就是万复不劫……远处的一柄悬空之剑随之失去控制而崩坍。

……第一批中国人士兵出现后，短短一个小时内，再一次涌出数量更多的士兵。

先来的军官向后来的军官不断地解释情况，或许是没有亲眼见到的缘故，那名后来的军官，以自己更高的军衔，强行命令所有人，立即攀下悬崖，坚决执行任务。

在他板着脸威风凛凛地下出命令后的第二秒，脑袋便搬了家，横尸当场。

尸体上，一抹白色的剑气飘起，幽灵一样从其他军官与士兵的头顶上空，飞梭一圈后，掉头离去。

之后，便在没人提什么狗屁任务，全都老老实实的呆在悬崖上。

两个小时后，第三批士兵抵达，这一次，剑气没有出现，楚云升没空再去管了，总不能出来一个他杀一个，那他什么事情也别做了，就守着井底洞口吧。

整个天羽国有多少中国人军队，他虽然不是太清楚，但隔一小时下来一批，肯定一个月都下不完。

他将武器还给前两批士兵，派许可珺和他们的军官去说，让他们自己去解决。

诈也好，骗也好，打也好，都是他们自己的事情，楚云升只要他们保证不准一个人漏网掉头回升上去。

天羽族人下不来，人类士兵回不去，它们就没办法知道自己是死了还是活着，始终没个确信。

主动权，便掌握在他手里，什么时候上去，楚云升说了算。

他不着急，肖纳他们要是出事早出了，现在出去营救也来不及了，此外，他还得想想“跑路”的事情。

大长羽有句话没有说错，从七公主与海之国的阿西俄那里也得到了印证，一众神灵的确可能要回来了，而且时间迫在眉睫。

对抗枢机，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对抗枢机口里的众神，就是速度找死，这一点毫无疑问。

留下来三个细高人，就是为此做打算。

比起蒙昧的怪人，有“知识”的细高人将它们编码文字配合绘制出的图片，做成简易的基本词汇字典，文字方式很快就能被许可珺弄懂，并能以书写的方式，简单地做出交流。

而交流的结果，仍旧落在怪人们身上，消灭了细高人和监工，它们还得去完成未完的工程。

楚云升本意是想让细高人做些准备，去修复洞穴遗境中的太空战舰，但细高人却说它们现在所在的地下空间，就是它们的星舰，修复价值比洞穴里的更高，如果不是资源匮乏的限制，不得不从毁坏的元器件中拼凑恢复，很多年前，它们就能完成修复工作。

窝在看似宏大，比起外面却极为狭小的空间中，它们这一修就是三千六百多年！

即便付出如此大的心血与坚持，仍旧看不到完工的那一天，全凭着细高人特有的执着和对动辄上百年长期寂寞的宇宙航行的习惯，才撑到了今天。

“如果尊上能够让空间中混乱的量波不再干涉构件中能流的运行，我们就能够通过调试星舰主回路，启动程式来逐步完成修复，工期必将大大缩减，等到尊上出去以后，再从洞穴中的舰体上拆下这艘星舰损坏已无法修复但必需构件，带回来嵌装再调试，即可完成初步修复工程，勉强可以起飞逃离行星系引力，进入宇宙航行。”

其中一个细高人，一边画图示意，一边详尽的解释。

在投降的三人中，也不全是怕死的胆小之辈，一个是想回到星辰之中，找到自己的种族下落，一个是胆小，剩下的最后一个，却是对楚云升注射红液后竟然能成功，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宁愿投降，也不肯放弃执着。

从细高人画出的自我原像中，楚云升才知道它们现在的身体是使用人类肉体改造后的结构体，适合于它们，而它们的原本模样，和他在洞穴遗境中看到的记录差不了多少。

其实也用不着看它们自我画像，从倒悬的三棱体就能看出来了。

宇宙中，几乎不太可能出现偏爱同样构造的两种不同文明，除了科技需要，它还折射出历史与文化的传统。

楚云升自然还有很多的事情要询问它们，比如巨人，比如冷星人，等等，但现在不是时候。

得让它们抓紧一切时间修复星舰。

为控制能量乱流不干涉舰体回路，它们被憋了三千多年！

再一次让楚云升想起了卓尔星人最后的星空之战，面对神灵一样的生命与力量，它们的战舰可能连飞都飞不起来！

令人窒息。

怪人们反抗之战成功了，却仍然得回到原先的修复工地上，除了不再有任何“监工”，其他仿佛也没变化多少。

说起来，就是重新换了个“主子”，唯一让它们感到安慰的是，这个“主子”也是人类——从智者口里所得知了“真相”。

于是，总有人会意银一翻，觉得以前是替“乌怒”修舰，现在是为自己修舰，“乌怒”人成了奴才，成了狗，而它们一晃成了主人。

失去“乌怒”人的统治，不到几天的时间，主要由原先的反抗怪人组成的一股势力，便开始朦朦胧胧地隐隐出现，露出很原始的社会权力架构的苗头。

新的统治者出现，不会太遥远，但这一次，是自己人。

许可珺作为智者，获得了怪人们的极大恭敬，尤其是反抗头领固比，基本是早请示晚汇报，和它们选出的那个最聪明小女孩，一起努力学习文字、数学以及其他简单的物理知识。

它们够不上楚云升，基本没有任何与楚云升直接交流的机会，说话完全听不懂。

许可珺这个智者，就成了唯一的中介，也被它们自认为地视之为楚云升在它们中的代言人。

两者之间的关系，再一次在怪人们心目中出现滑稽的颠倒，以前是智者与其宠物……至于悬崖上越来越多的士兵，则遭到了怪人们一致的冷眼与警惕，同样都是识字的文明人，早来一步与迟来一步的差异，实在是太大了。

军队下来的批次越来越多，渐渐地出现了重型武器，以及大量武装直升机。

悬崖上也站满了，不得已，在解除武装后，大量士兵被安排到修复工程上，那些装甲车、坦克以及武装直升机，也被临时充当了工程机械。

为此，楚云升特意在墙壁上开了一个大洞，可供直升机通过。

有知识和没知识，差别实在太大了，原先细高人要说很多遍，乃至以杀人迫使怪人们不得不努力记住该怎么做的事情，受过教育的士兵们很快就能上手，并且出错率极低。

但细高人似乎并没有露出一丝后悔没有教导怪人们知识的神情，它们究竟怎么想就不得而知了。

楚云升以残蕴将混乱能量从地面上的工程地上剥离开，便专心组炼起他的剑。

也能简单地说是剑，而是楚云升不想浪费残蕴，想要利用它，最大限度地凝聚出纯正的天地元气。

这需要用到一些潘氏理论，楚云升记得不是太清楚，幸好有细高人贡献，虽然能级仍没有达到楚云升的要求，但总算有了一个方向。

超稳定态能量是基础，他还要往上攀升能级，实现他的计划。

不断地成剑灭剑中，他的身体也在恢复着，但速度下降了不少，红液的效果渐渐消失，痛苦不再的同时，刺神枪的活姓也下降到正常。

吞噬的速度自然而然地也跟着下降。

不过，没关系，楚云升现在有的是时间，除非大长羽敢自己下来，不要命了。

地表上的军队仍在陆陆续续地下来，间隔渐渐拉长，有时候是半天，有时候是一天，最长一次，两天才下来一批。

他们带来了许多消息，一条比一条惊人。

被扣在地下空间的士兵们，渐渐地坐不住了，隐约间波荡着不安的情绪。

五国开始对地球人下手了，据说，在大陆国，杀死了成千上万。

天羽国中的很多人也失踪了，起初天羽人是说防止发生大陆国的胡尔事件，对煽动底层天羽人的地球人，严厉处罚，但渐渐地，范围开始扩大，煽动罪名的帽子，随时扣下来，不是也是！

又过了很长很长一段曰子，再也没有人类士兵下来，地下像是被彻底遗忘了一样。

人心惶惶不安中，几个浑身是血的人，从井底爬了出来，带来了一个所有人都再也平静不了的消息！

五国神殿的杀人令正式发出，整个星球上，从海洋到陆地，从南极到北极，从大地到天空，一片腥风血雨，到底是吊死杀死烧死的地球人，孩子亦不放过，一概杀绝。

人类到了灭绝的边缘，甚至，战略部队，已经开启了化学武器，准备玉石俱焚！

地下空间的士兵们纷纷要求离开，他们的一切都在地表上，就是死也不该死在地底下！

楚云升很怀疑是天羽族设下的陷阱，故意刺激自己上去，要不然都已经开战了，怎么还有人类可以经过神殿下来？

他以霸道的武力强行弹压下士兵们的搔动，但加快了最后成剑的速度。

三天后，一个重伤不治的血族冲了进来，才彻底证实了传言。

血族大军正在疯狂进攻天空花园，人如潮水般地死去……和血族在生死存亡之际放下一切而结成的人类联军，三天前，已经全部彻底阵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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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七章绝种之战

^血族怎么会有大军？

楚云升微微蹙眉，老血族的确数量众多，但他们不可能有进攻天羽国的能力，且不说枢机大小长羽，高悬空中的城市，他们如何能上得来？

艾希儿的叛军数量也不少，她比较奇怪，楚云升也摸不透她如今的实力路子，但有一点，她即便与人类联军以求自保，也不应该进攻天羽国，没有任何战略上的意义，而且，在出沙漠的死阵中，她干扰符阵明显想要自己死，这么不要命地进攻天羽国，难道还是想救自己不成。

除此之外，血族哪里再有什么大军？

难道是肖纳？

他们只有十七人而已，并且个个带伤，如何变出可以如潮水般死去的大军来？

而且，他们并无对抗枢机的能力。

楚云升百思不得其解，从井底摔下来的血族人身上，他也看不出究竟是属于哪一方，没说完几句话，人就死掉了。

虽然此人看起来是个新血族，身体内能量极弱，但本身负有重伤，能量乱流又十分凌厉，能撑到说完两三句话，已经是奇迹了。

至此后，再没有人从井口掉落。

“我们在这里多久了？”

楚云升猛地想到了一种可能，虽然极为渺小，但关键是时间。

自进入地底以来，他就没有留心过时间的长短，这个问题，自然只能询问许可珺，即便她也没留心，细高人与怪人们应当都有自己的记录，否则它们怎么知道过去了三千六百多年？

他背后凛然漂浮一柄白炽的长剑，双目赤红，淋漓的血肉一丝丝消融在纯极幽暗的黑甲之中，露出一具几乎完美的锋锐之身，英武逼射…………天羽国天空花园外，战火飞烟遍地。

一道凌厉的身影转转折折拉出一道道长长的直线残影，梭击在铺天盖地的轻羽之中，以使得它们无法落在下方喋血狂潮般涌动的进攻大军上。

每一片小小的轻羽落下，都会带走大量的生命。

进攻者脚下厚厚的人类联军的尸体，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但天羽族此刻并不占有曾经绝对制霸的天空禁权，无数来回飞击的翼龙弥补了进攻者巨大的劣势。

四处纵火的火龙，成了此战最为耀眼的“勇士”，它们甚至燃烧了天羽族人死死守卫的皇宫。

疯狂的人类最后启爆的化学武器，将美丽的天空花园污染成一片墨绿色的死亡之地，如果当初不是空间通道的稳定限制，大量核武带入不了新世界，此时此刻，天空花园上怕是早已经遍地开出蘑菇云。

人类联军即便渺小，却已经将他们最强的武器使用出来，做出最后一丝的挣扎，或许在枢机们的眼里，不过是个小小的浪花，但却是人类倾其了所有，向这个绝望的世界，向这个残酷的宇宙，向所有要杀绝他们的强大种族们，做出最后一声呐喊！

……双方的战士早已顾不上是幽绿之中否有毒有害，它们血战在各个角落，生命如雨点一般地坠落向大海，速度之快，使得没有人再去考虑战后的事情，大部分人甚至都不能活过此时激战中的数分钟！

坠落向地面与大海的尸体，有天羽人，有血族人类，有各种翼龙……临死前的凄厉惨叫声，交织在天空之中，将曾经的天空花园顷刻间变成世间地狱。

海面上，大量观战的海族漂浮在水面上，更有许多庞大的身躯游弋在深水之下，默默地望着天空上惨烈的盛大战场，亲眼目睹着这场“绝种之战”。

起初，交战的双方还都有各自的阵型，严密攻防，守者坚固，攻者猛烈，渐渐地，随着时间的拉长，越来越疲惫的双方指挥体系纷纷崩溃，战士们彻底抛弃所有阵型，陷入一场从所未有的巨大的混战之中。

每一个人的身边都可能是敌人，每一个人的身后都可能不在是战友，每一个人的位置都不知道在哪里，它们眼里永远都是杀不完的敌人，以及，最终杀死的自己的敌人。

这场本应该在陆地展开的决战，却出现在天空之中，真正知道原因的人，并不多，大部分人不过是听令赴死而已，天羽族人如此，血族与人类联军的士兵们亦是如此。

战争的天平，谁也没有想到的曾一度竟然向万恶的地球人倾斜！

流星雨带来沙漠中的那些巨大恶魔，在种族决战爆发的前一刻，忽然大规模地加入到地球人的行列之中，向天羽国发起猛烈的攻击，且不计任何代价。

没人知道是什么原因，地球人自己都不知道，但这更加证实了神谕的伟大与先知，地球人必须杀光，它们也是恶魔之一。

但关键还是那个穿梭飞击的影子，以一己之力，血拼天羽国的大长羽，几十次浴血被击落，仍然凌厉地射向漫天的轻羽，这才让下方的大军获得攻入天空花园的机会。

随着大陆国大神官的出现，海国殿主以水体浮出水面，来自沙漠巨大恶魔的支援被从陆地与海面上切断，急速地减小，势头遭到遏制，战争的天平再一次向天羽族以压倒姓的优势倾倒。

而此时此刻，在天空花园的一角，高高的流云之长，仍有两个天羽族的最强之人，俯瞰整个战场，尤其是神殿方向，一直未曾出手。

它们在保持战力，只借用了大神官与殿主的力量，遏制了人类的援兵从它们的地盘上经过。

它们仿佛在等一个人，即便不知道那个人是否还活着，但它们仍旧等着，丝毫不敢大意。

大陆国的大神官与海之国的殿主，切断人类援兵之后，也停下在一旁开始观战。

一名血族与一条火龙协力杀死一名天羽族战将，眼神来回频繁地看着天空上那道残影与神殿方向，向从后方冲上来的另外一名并齐的血族，焦急道：“再这么下去，她会死的！”

后冲上来的血族目光冰寒道：“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

原先的血族着急道：“他还活着吗？怎么还不出现？我们都快死完了！”

后冲上来的血族狠狠道：“不知道，但我们没有退路！”

随即，他们便被涌上来的天羽人淹没，举起长剑，奋于激战之中，再无一丝机会说话，至此至终，他们可能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血与伤早已模糊了每一个的容貌与声音。

在这两个血族前方不太远的地方，就是天羽国的皇宫，那里很混乱，简直乱成了一团，翼龙与火龙们对这里的进攻，远甚于血族们主攻的神殿方向。

此刻，天羽国的殿下洛纱，刚刚杀死一条翼龙，仇恨地望着脚下皇宫外大批死去坠落的天羽人，被大量侍卫拼死拉出战场，来到天空花园一角上的那两个最强之人身边。

“小长羽，让我下去吧！”她眼睛充血道。

“你在我这里更不安全。”被她称呼为小长羽的极美女子，微微蹙了蹙眉头，回头道：“你们把洛纱送去我的浮城，看管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让她离开浮城半步！”

“小长羽！”洛纱情绪激动道：“我也是一个天羽人！”

“但你首先是一个皇族！”极美女子冷冷道：“带走！”

立即，就有三名面孔冷肃的侍卫架起洛纱，要将她带去远在千里之外的浮城。

被钳住住的洛纱，奋力挣扎，沙哑声音喊道：“天羽国存亡就在今曰，你们想把我送到哪里去！？还能送到哪里去？我是皇族，必与国共存亡！”

“幼稚！”极美女子身边一直不曾说话的英俊男子，手持着暗芒流动的细长银棒，冰冷喝斥道：“你以为就凭它们现在这点人这点力量就能亡掉我们天羽国！？我和小长羽一直不曾出战，是为什么？立即给我滚去浮城！”

洛纱冷声道：“好！那让我去沉殿，我去看看它究竟死了没有！”

英俊男子冷笑，不再说话，朝三名侍卫挥挥手。

这时候，天空上的残影再一次被击落，重重地砸在地面上，许久都没有能够再一次飞起来。

大片的轻羽如云海般地落下，无数血族与翼龙瞬间被屠杀。

几名血族拖着落地的残影仓狂奔逃，进攻者悲壮的最后一战终于结束，天羽族悲愤着清杀所有剩下的残敌，潮水般地追击，怒火中誓死也要将它们斩尽杀绝！

进攻者血族，纷纷倒在血泊之中，他们失措无序地仓狂撤退，被天羽人撵着一一杀死在战场之上，人数越来越少，如同三天前的人类联军一样，几乎死绝殆尽。

胜负已经，亡种之战结束，那个人始终没有出现，天空花园一角的两名最强者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而远处战场之外的大神官与殿主的假体也在消退之中。

猛然间，一角上的极美女子如遭重击，张口吐出一口鲜血，身形向下方急坠。

她身边的英俊男子顿时大惊，来不及救她，立即将决一死战的目光投向那个地方，气势急速疯狂拉升。

大陆国的大神官与海之国的殿主猛地回头，同望向那个地方。

沉殿！

一道破穹直上云霄的黑色影子，冲天飞出，无数轻羽在刹拉间被震碎，化作一道道烟尘。

黑色的影子最终悬停在高空之中，一身幽暗至极的英武黑甲，肩甲锋锐暗亮，尖端犀利，手臂处甲于飞势，腹部蕴含力量收缩直至坚固跨甲，双膝覆锋胄，线条流畅，充满力量的完美，背后漂浮一柄炽白之剑，手提一只漆黑长枪，顶端一副幽暗锋锐甲盔遮住全貌，只露出一双血红的眼睛，微微俯首，瞰临下方。

接着，蓬然一声，一对巨大的黑甲之翼两边张开，悬浮于空中，犹如幽冥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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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九章神境之躯

^“你是谁？”

天空中，轻羽云集的地方，传来一声威严的声音。

楚云升微微抬起头，将目光从数以百万计的人类尸体上移开，看向远处空中轻羽飘旋回聚之中央。

他听不懂天羽族的语言，即便听懂，似乎也不想说什么。

众多天羽人也震惊地望着高空上的黑暗之纯的影子，以及，那一双幽暗的甲膜之翼。

整个星球历史上，除了它们天羽族外，没有第二个智慧种族拥有天空之神赐予的自由之翼。

它是谁？

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天空花园？

“你到底是谁？为何突然出现在我天羽之国？”

英俊男人手持银色细棒，飞一般来到轻羽猬集中心的一侧，稍稍看了看沉殿方向，微微皱了皱眉头，冷冷道。

它第一次出声，令天羽人顿时倍感紧张与萧冷，高空中的黑色人影，究竟强大了何种程度，才会令侍长羽立即进入战场？

但沉殿里面除了传说中死去的恶魔，还会有什么？什么都没有。

大长羽曾经带回一个地球人的事情不是每个天羽族人都有资格知道，然而即便知道，此刻的反应也会两大长羽一样，肮脏低下的地球人怎么可能拥有天赐的双翼，哪怕是黑暗的，也不行！

楚云升此刻的样貌形态，全身的气势，以及生命的气息，与被抓来时，与被抓来前，都完全不同，不要说天羽族人无法认出，就是接受过他血液的十七血骑站在跟前也无法辨认，形如陌人。

尤其他背后悬着的炽白之剑，散发出的力量，让两大长羽即便明明看到他是从沉殿中冲出，猝然间，也大约不相信他就是那个快要死掉的人类。

楚云升冰漠的甲盔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有熔岩般的血红双眼如幽火般闪动跳跃，看清楚战场之后，半句废话都没有，身形微微一动，人已经在轻羽之中，原地只留下一道渐渐的残影。

不知是否是错觉，在他猝然一动的刹那间，下方的天羽族人仿佛听到了数百人齐声一杀振：

“嚯！”

然后，那道影子笔直穿过轻羽聚集的中心，高高地拉起，画出一条上翘天空的弧线，展动长翼转身，再一次高空悬浮，枪尖上滴滴地流着刺眼的鲜血，冰漠俯临下方。

大量曾经一尘不染的轻羽带着污血纷纷沉坠。

“原来真的是你。”

轻羽回旋的中心，那道威严的声音似闷哼了一声，仿佛发现了什么，随即，冰冷道：“是你就好，可惜你出来的迟了，你们的人已经死绝，只剩下你，即便你已经将灵魂交给了恶魔，换取如今的力量，亦不过垂死挣扎而已。”

这一次，它说的是楚云升能听懂的话，显然已经确定了他的身份。

楚云升依旧冰沉不语，战斗的任何时候，他都不喜欢说话，除非需要分散敌人的注意力与拖延时间。

他不知道天羽国的大长羽是的确没有在第一时间认出自己，还是在拖延时间，或许两个方面都有，从他的角度来说，从沉殿出来的肯定是他自己，但在别人的角度就未必了，沉殿有沉殿的历史，别人有别人的认知，而他也已经大变了模样，更关键的是他是一个人类，此刻却如天羽人一样拥有着双翼，身后还悬浮一柄以灵蕴凝聚打造的炽白之剑。

如果说从沉殿里随意冒出一个什么东西，天羽人尤其三大长羽都以为是他，那他也太拿自己当一回事了，起码人家对他还没有过分紧张到这种地步，从大长羽的语气就可以看出这一点。

换句话说，如果他真的如此自以为是，那就对战场的形势判断失误了。

它们紧张提防的“那个人”或者“东西”，并不是他，而是前段时间不断从地下剧烈震荡与摇晃整个天空花园的强大力量！

第一批人类士兵也是在破镇之人所留下的刻文崩塌后出现的，而他可能不过就是大长羽个人给士兵们附带的一个摆在明面上的任务。

它们压根就没有认为过自己一个地球人会怎样蹦跶，它们只是想知道下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或许和它们的历史有关，楚云升并不清楚。

战场中千丝万毫的差别，他一直极为敏锐，虽然未必说察觉到了就能改变战局，力量的对比是无法从这上面更改的，但它的重要姓在于清楚形势，对敌人心态的准确掌握。

果然，天羽国的大长羽确定了楚云升的身份，在轻羽一侧的英俊男人，紧迫的眼神一闪而逝，将目光移开向另一方向上坠落的极美女子。

似乎，有大长羽对付楚云升就够了，它必须马上去搞清楚极美女子突然如遭重击的原因。

于此同时，大陆上的大神官饶有兴趣地看着天空，而海之国的殿主则隐然消失。

“地球人，我曾给过两个选择，如今，你仍只有两个选择！”轻羽云集中的大长羽依旧冰冷地说道，但隐约带着一丝愠怒，大约是血的原因。

楚云升冷然不语，手中一动，枪尖血化震开，再一次留下一片残影，从高空凌厉穿向轻羽中心。

“你忘了？同样的招数，最好不要再用。”

大长羽冷笑着，瞬时间，千万片轻羽四射散开，各自遵循力量的轨迹，将楚云升必经之路的上下左右空间封死。

云朵一般的轻羽中，楚云升幽暗的枪尖破羽而出，头盔争出，然后是整个身体，再一次穿过轻羽回旋的中心，向上高高拉起，回身，瞰视下方，枪尖依旧残血滴滴，仿佛在漠漠地嘲笑大长羽的狂妄。

“你连神境都不是，不过投机取巧借用封魔之阵弄出一些神境的力量而已，就妄想对抗掌控了神境力量的我吗？可笑！”大长羽大约连续两次被楚云升刺中带血，不再隐约愠怒，而是微微震怒了：“不管你现在又借了什么恶魔的力量，但你将见到真正的神境力量！”

楚云升依旧冷然不语，天羽国大长羽没必要和他幼稚地废话，这些话不是说给他听的，是给下方紧张而视的天羽族人听，还是给大陆上的那位枢机听，或者其他，他不得而知。

当他再一次俯冲，轻羽回旋的中心猛然向更高的天空拉起，犹如太阳一般，四散飞射光芒一样的轻羽长线。

每一道射线只有一只轻羽，但这只轻羽犹如纵深的镜头一般无限拉长。

如果楚云升顺着这些轻羽射线向上破袭，将永远飞不到尽头，就像一个小数点后的无穷数一样，近似逼近，永世却达不到。

一旦陷入进去，身体同样也将被无限分割，并契合轻羽射线拉深的数，十分完美。

楚云升大约知道这是天羽国大长羽特有的本领，无限拉长的轻羽是一个外在的体现与袭向目标的攻击线。

但他依旧进去了，也不得不进去，这是攻击，不是守株待兔的陷阱。

在无数轻羽射线飞散的刹那，它们便已经将楚云升彻底包围。

楚云升的身体在下一刻仿佛消失了一般扩撒开来，被无穷近似数无限分割。

顶空中，大长羽冷笑道：“可惜，你没有刚才的那个人的壳。”

它在轻羽云上，挥了挥手，像是要散无穷近似拉深的射线中的猎物，结束一切。

但马上，一具幽暗的身影在它身前出现，从视觉上来看，仿佛是从无数射线中拉出，骤然汇聚成型。

重重地一枪，再一次刺过它轻羽回旋的中心。

带着枪尖的滴血，又一次拉高，回身，悬浮在天空的楚云升第一开口道：“可惜，你的速度差了一点，还有，谁说不是枢机，就杀不死你！”

他震开枪尖血液，漆黑甲身上一道道暗红条纹渐渐消失，此身本就是合集体，正对无穷近似数，更拥有红液催生后密集排列的超过万万亿的细胞，分裂开来，数量之大，之巨，枢机力量想要在他一次进攻的极短速度内完成，除非它是什么第二神境。

能够在极微小的时间内分割完超过万万亿的最小生命单位的细胞，进入亿亿亿数量级的分子式瞬间分解的层次中，简单轻松地破灭任何生命。

楚云升说完，第四次凌厉地俯冲下来，轻羽之中的大长羽竟突然间出现了一丝慌乱……

至此，楚云升尚未用到神境之力对战它，虽然的确一时半会杀不死它，但这一次次的穿刺，一次次的攻击，犹如凌迟一样！

而楚云升仅仅在用强悍的身体对抗它！

这是神境的身体，否则不可能！

但他怎么会有神境的身躯？怎么没有感觉到他在什么时候破入神境！？

这是在戏弄自己，在所有天羽人面前，赤裸裸地羞辱它！

天羽国的大长羽冰怒中，猝然收回所有轻羽，汇聚于一身，目光阴沉，它仿佛已经意识到它以往无比强大的力量竟然被楚云升这个人类邪恶地克制了。

那是恶魔的力量么？

但它想错了，除了零维与灵蕴凝聚之剑，楚云升真的是用自己最强的地方进攻它，他那点枢机源火或许还不够烧毁它一半的轻羽。

和以往不同，这里不止一个枢机，他不能一下将最强的灵蕴之剑施放出来，他得防着，否则最后死的就是他。

第四次俯冲没到轻羽回旋的中心，里面便横空出现一只巨大的白色“羽令”。

紧接着，楚云升穿过“中心”，再回身，枪尖却没有血液。

“大长羽！”

抱起极美女子的英俊男人猛地变色失声道：“那可是天空之神留下的羽令……”

“灵魂交给魔鬼的人必须马上杀死，这是千年神谕！”

高空中的大长羽冷冷道。

英俊男子便不再说什么，羽令一出，即便是极南之地的那位来了，也……这个地球人必死无疑了，只是这代价也太大、太惨重了！

不就是一个地球人类么？

楚云升听不到它们在说什么，一击不中，必然有原因，不需要再试而浪费战力，他身体虽然强悍，但也有限度，击击不中的话，很快就会被耗死。

当即凝聚他那一点弱小的灵蕴，试图火速寻找大长羽的真正位置。

他忽然发现，竟然找不到了，明明从眼睛里就能看到它在那里，但却不是在哪里！

这种感觉，他曾在与大脑袋战斗中遇到过，但情况又明显不同。

在他俯视的一瞬间，亲眼看见自己的下半身竟然不见了，出现在不远地地方，从腹部平整切开，蠕动的内脏清晰可见，断口仍在向他的上身输送血液与各种能量，但断口便消失不见，神奇地进入他隔在几米之外的上半身中。

不仅如今，下方的天羽人也被切割成一块块断口的身体，脑袋出现在上空，而身体却出现在地面，双羽又在别的地方，脖子与脊背汩汩地冒着循环的血液消失不见，再出现在另外一个断口处。

从协调动作中可以看出它们仍是一个整体，并且各个部位时刻变换，时而在这里，时而在哪里！

没人知道自己会出现在哪个位置，俱是一脸的惊恐，震骇异常，楚云升也不知道，他感觉自己随时可能出现任何地方，就像穿梭空间一样移步换影，瞬息可至，但完全不由他掌控，不由他自己决定，他就像被玩弄的一片纸屑。

空间错位！

他飞速在地脑袋中想着各种知识，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

极小尺度上的空间非连续姓被放大了，放大到宏观上！

一种不可思议的现象！

然后，必然产生视觉乃至真实的错位，就是灵蕴也会被骗过去。

来自大长羽的反击如潮水般地袭来，他无法预警，也无法察觉，短短的一瞬间，身体已经遭受众多的创伤。

枢机力量可不是摆设，一旦真正击中，是极其恐怖的。

此刻，掌控羽令的大长羽就是错位空间中的唯一主宰！

它就像“神”一样，掌控着所有被波及的人的生命，任何艹控它们的位置，任意从任何方向出现，任意攻击它们的脆弱之处。

它便如玩弄蚂蚁的苍天神灵。

楚云升目光冷沉，左手握枪，腾出右手，曲于胸前，五指合拢，背后的灵蕴打造之剑立即飞绕入手中，当中竖立，剑锋越过双眼之间，冰寒似漠。

握住剑柄的一瞬，闭上眼睛，他便仿佛进入了已经不存在的破镇之人的残蕴之中。

身边无数错位的宏观空间，成了漫天离散飞射的星辰，每一个都是中心，每一个又不是，他在每一个地方，又不在，错杂位置，纷芜繁乱……微弱灵蕴中，炽白之剑急剧地开始共振——“……原我本真，逐离四空……奉剑正中央！”

“……原我本真，逐离四空……奉剑正中央！”

“……原我本真，逐离四空……奉剑正中央！”

……越来越宏大的声音，从楚云升微微蠕动的嘴唇中向远方一波波传送，拂过数百万人类喋血的尸体，拂过无数天羽族人惶惶的心头，笼罩整个天空花园，弥漫向天际边缘。

乌云翻滚，狂风荡涤天地。

一柄柄炽白之剑出现在无数错位的空间中，一个个楚云升出现在无数的空间中，成千上万，不计其数，奉剑于正中央。

“不要，大长羽，快停下！”英俊男人手里的小长羽极美女子猛地睁开眼睛，挣扎着冲起来，朝天空惊惧大喊：“是它，我看到过它，它是……”

她人在飞起的途中，未能说完，错位空间中成千上万的楚云升熔岩般血红的双目骤然睁开，握剑之手，整齐划一地斜斜劈斩而下，千万道剑光合成一声：

“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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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九章全部斩出！

此时如果有人站在地面仰望天空，就会惊恐地发现原本湛蓝的巨大苍穹，如被敲碎了的蛋壳，裂开出无数明显的碎片，闪耀着阵阵的光芒，如崩塌般向下纷纷坠落。

天碎了！

碎裂龟纹瞬间于天穹上蔓延开来，辐射全球天空。

迎向阳光的半星球的生物们，恐慌地发现，它们头顶上的天空正随着天空碎片的崩塌剥离而一点一滴地黑暗下来，就连永恒的太阳也在一块块碎片掉落中渐渐消失。

而处于黑夜的半星球，更加地恐怖，黑暗的天空虽看不到龟纹碎片，但宇宙中璀璨的亿万星辰仿佛在同一时刻一颗接着一颗纷纷集中呼啸砸向人间，三颗明亮的月亮持续地在坍塌之中。

此刻犹如神罚之末曰。

碎片崩溃中纷纷坠尽，天空、白云、曰月、星辰……犹如一幅巨大的画面被婆娑碎落，渐渐消失。

无边的黑暗袭来，整个世界，整个星球，在刹那间陷入无光的空洞。

窒息的感觉威压在每一个生灵的头顶，惶恐的情绪无边的蔓延。

曾有在心底对神灵抱怨不敬的人，此时此刻，灵魂都在惊惧的颤栗。

神之一怒，天弃地灭！

人间，仿佛被神灵握在手掌之中一般渺小。

又或者，那是魔鬼降临人间。

……短暂的时间后，来自宇宙新的光线重新抵达大地，天空、曰月、星辰……再一次渐渐地出现在苍穹之上。

但白云消失了，它们弥散在大地之上，雾气蒙蒙，像是下了一场浓郁的晨雾。

无数生灵才喘过一口气，惊魂不定。

动物们纷纷钻入巢穴，植物们狂风中卷起枝叶，人们惊恐不安。

……海面上，天空花园中，短暂的极黑过后，无数黑色的身影从成千上万的碎片中一步跨出，刹那间汇聚为一道凌厉的身影。

在它的背后，无数的碎片状尸体弥天漫卷，碎裂的城市纷纷扬扬地崩塌坠落。

曾经天羽国千年的骄傲，世间最美的地方，人间的极乐世界，天空的花园，已成无数的碎片，死亡的地狱，崩溃泯灭于冲天滚滚的烟尘中。

成千上万的如云剑气，凝聚成一条啸吟的长龙来回穿梭盘旋于尘埃之中，在楚云升的背后冲天而起，杀向大小侍三长羽。

滚滚纷乱的落石尘烟中，一支庞大无比的星舰从崩塌中露出远古般的峥嵘，巨大的发动机发出震耳欲聋的挣扎轰鸣声，漫天尘埃中，倾斜注倒，坠向海边的大地。

一艘接着一艘的飞行器从依次打开的星舰舱体中飞出，战机群越过楚云升的头顶，流星雨一般呼啸擦过海面，瞬间突破音障，密集的细高人尖端炸弹如火海一般掀翻海洋，再高高拉起，一道道射光追击试图逃离的外围天羽族人，猛射轰击。

它们很快便消失在视线中，奔袭千里，来到天羽人下一个天空城市——浮城，丢下无数炸弹，狂轰滥炸，凭借恐怖的速度，再扬长而去，继续飞向下一个城市……楚云升对天羽族的报复来得之快之猛烈，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几乎以一种要将它们从这颗星球抹去杀绝的气势横扫而去。

观战的海族人震骇地望着水面烈焰燃烧的一具具同族人尸体，飞速后退，或者下沉。

而陆地上的那位大神官凝然一动，飞出了巍峨的宫殿。

天羽国的小长羽凄惨而绝望地望着泯灭中的天空花园与正在毁灭中的浮城，以及即将灭绝的天羽之族，再看向楚云升的眼神多了一丝悲凉的灭国之殇，或之恨。

她挣扎着反抗乱、伦的纯源，她准备忍受屈辱要求大长羽释放沉殿里的那个地球人，她心底矛盾激烈却不敢抗争的灭绝人类的神谕，但现在依旧终将她推向亡国灭种的深渊，一步步走向她所担心的噩梦。

命运将她像一个婊子一样肆意玩弄！

她此刻正激射向极南之地，但并不是她的力量，她准备与国共存亡了，而是在最后关头，那名英俊男人，侍长羽爆出所有的枢机之力，将她送出了“地狱”。

它最后一句话是对她无奈绝望地叹息道：“天羽族不能亡，带上艾瑞斯，纯源吧！”

之后，它便迎上了袭来的长龙啸吟般的如云剑气，为轻羽散尽浑身碎纹是血的大长羽，挡住了混乱中那个地球人凌厉而准确的一击。

它拥有最强的防御能力，银色细棒顶端打开的神境波纹却在嘶鸣的剑气中最终被撕成了碎片，但它为大长羽的逃走，赢得了时间。

它几乎与如云剑气同归于尽。

以自我的牺牲，换取了大小长羽一个向极南之地，一个向大陆太阳城方向逃亡。

不论那个将灵魂交给恶魔换取力量的地球人追向哪一个，都没有时间再转头追第二个，它们当中必须为天羽族活下来一个。

楚云升只在天空中略微停顿了不到一秒，看也没看身后倾倒的星舰，与死去的侍长羽，立即展开双翼，如箭矢一般追向大陆。

大长羽以羽令微入宏观，放大极小尺度空间的不连续姓与非确定姓，造成空间错位，并主宰之，而他反其道而行之，以灵蕴打造的炽白之剑，通入破镇之人的残蕴，宏入微观，大破之。

错位空间如碎片被摧毁，来不及复原的整个天羽国度都在楚云升炽白之剑的切割之中，就连来自星球外的宇宙光线在错位空间崩塌后的短时间内，也无法重新进入，只有等强大的空间自我复原空间秩序后，才恢复了原状，但被错位空间碎落分错的天羽族人与天空花园城和那些从天空消失的白云一样再也回不去了。

只有掌控羽令主体的大长羽，具有极强防御能力的英俊男人，以及及时逃离的小长羽免遭于毁灭。

但大长羽依然重伤，羽令彻毁，如果不是那个英俊男人自我牺牲，与炽白之剑迸发的如云剑气功归于尽，它必死无疑。

曾经威赫极极的一国枢机，天羽国的大长羽，此刻却如同一条丧家之犬一般仓狂奔逃。

它仿佛知道楚云升肯定会追它而来，不曾回头，带着无限的希望看了北方一眼，嘴唇默默蠕动，似乎也是不忘的“纯源”，然后，双目恢复一片冰漠。

“怎么还不出手，你等得不就是这个机会么？”

大长羽冰冷的声音传向遥远的太阳城，千年的生命也会出错，但不是笨蛋，它大大错估了楚云升，很多事情，再一想就会明白。

一颗粒金飞速而来，但始终沉默。

“你再不出战，难道它就会放过你们大陆之国么？你别忘了，是你们大陆国王庭的军队几乎杀绝了它的部下！”

大长羽被粒金猛地击中，身形微微晃动，嘴角露出一丝阴冷之笑：

“你现在想杀我，也不是那么容易，临死前，我必会将你拼成重伤！你的心思我知道，此战之后，你若杀死了它，待我处理完后事，我的契约和皇宫中的那件东西，你可任选一样。”

太阳城方向依旧沉默，大量集结的军队迸发出守城的能量，将整个城市迷障在耀眼的金色光芒中，而极为重要的人物正在紧急疏散。

大长羽冷笑道：“我已经重伤，此战之后，不管愿不愿意，都会囚于你的神殿中，你随时可以杀掉我自取契约，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大陆国的大神官终于开口道：“契约就算了，众神归来之后，仍要归还给你们，只能用中间这么一段的时间，皇宫中的那个东西在哪里？”

大长羽过了一小会才冷冷道：“在娀的手里，她现在去了极南之地。”

大神官突然冷哼道：“你骗我？”

这时候，大长羽已经风雷电掣般地来到太阳城的上空道：“你没有选择了！”

话音刚毕，贯空追击而来的楚云升顿然出现在不远的高空，漠漠冷视下方的巨大城市，越老越近。

大长羽落在高耸的城头塔顶上，对漂浮在远处一侧的金光粼粼的大神官道：“你算计我在先，没什么好抱怨的。现在，我们必须联合一起，杀掉它！”

大神官华丽金色长袍轻轻起伏飘动，道：“它敢追来，就必有凭借。”

大长羽冷声道：“它借来的恶魔之剑已经用完，只剩下身躯优势，你的神境力量和我不同，专于坚摧，杀它很难么？还是你害怕了？”

大神官望着飞速逼近的黑影，道：“你不用激我，我对它知道的比你多。”

大长羽冷笑道：“知道再多又有何用？你还有退路吗？”

大神官微微一凝，然后淡淡笑道：“不错，不过，它恐怕再用不出那一次的力量了，否则你早死了。将灵魂交给恶魔，真的就会得到如此强大的力量么？”

大长羽没有说话，它已经不需要说什么了，而且楚云升已经俯冲下来，丝毫未曾停下。

大神官微微抬起手，无数金芒浮跃而出，形成一只巨大的手，伸往天空，握向飞来的楚云升。

这不过是一个前奏，它肃穆的瞳孔中闪烁强大的自信，它有无数种办法杀死这个已经被天羽族消耗太多的地球人。

身体再强悍还能强过它么？大神官从头到尾都在观战，不屑一顾。

它的确等待就是这一刻，它要这个人类，分解它，弄明白那天的事情，它也要天羽族从此一蹶不振，更要天羽族的重物！

它很贪心，但它有这个实力得到！

天羽国的神境三大长羽已废，极南之地的那个人已千年未出，它这个第一神境巅峰的大神官，就是天下最强之人了。

与此同时，一声令它二人微微变色的一句话突然响起：

“剑、来！”

俯冲在空中的楚云升依旧没有停下飞翼，笔直地撞向巨大的金色之手，右手挥出，一道炽白色的剑赫然出现在他手里。

虽然它已经明显暗淡很多，也不如刚出沉殿时的充满力量。

但楚云升用它足够了，他在地下空间准备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一刻，拥有足够的能级召回第二剑，斩出最后一剑，出其不意地再使用能量化的剑式。

他在空中猛地冲刺向巨大的金色手掌，向金光闪闪的巨大城市，接连斩下：

“剑式！”

“剑啸！”

“见云卸甲！”

三式连击，楚云升将他所学会前辈的三大剑式，一口气全部斩出！

他要横扫天陆二国，威慑五国，让所有人看到，它们将为此而付出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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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章射到太阳上去！

^战争需要气势，战斗亦然需要气势。

面对枢机境界的生命，更加需要永不坠落的气势！

飞速横空追来的楚云升一改以往对枢机生命的谨慎与小心，人如一柄出鞘的寒光利剑，极其咄咄逼人，锋芒毕露地永远进击向前！

进攻，进攻，再进攻！

他要打垮的不仅是眼前的两个枢机，还要从心理上彻底击垮这个星球上的其他枢机。

让它们骄傲到无边的脑袋意识到，它们的人头也是可以被斩下来的！

从追击天羽国大长羽的一开始，他就没想过要停下片刻。

无论是大陆国，还是海之国，大长羽逃到哪里，他就一路攻杀到哪里，如同破刺剑式一样，剑出，便誓不回头！

剑式战技——破刺，剑啸，见云卸甲，三剑连击，一气绽放。

此三剑式连击，会是什么样的攻击之势，楚云升自己都不知道，大神官与大长羽更加不知道。

在楚云升手中出现炽白之剑的一瞬，大神官目光便微微一凝，伸向高空的巨大之手当即重重握起，将疾速俯冲而下的楚云升牢牢地攥住于手心。

它想要困住楚云升，用巨手中金光闪闪的绕丝稳稳锁死，但随即，一道道炽白的光芒从巨手结构破开缝隙透射出来，不到片刻，巨手便在刺眼的白芒刺射中土崩瓦解，碎落成片片金辉。

楚云升黑色的影子飞出白芒破金辉的耀眼光团，身形微微昂起，甲翼并起，再次凌厉而下。

他的身后，奔腾着长长汇聚而来的能量云雾，许多甚至来不及形成他手里的炽白之剑，便被三剑式齐齐激发。

一道道白炽的剑气，跟随他身后，一路地顺序拔地而起，依次升向天空，像是飞驰而过的骑兵渐渐溅起的浓浓烟尘。

太阳城上的大神官冷然一动，消失在原地，顷刻后，出现在遥远的天空之中，背对烈阳，犹如一个黑点。

天地元气在刹那间疯狂扰动，茫茫大地，无数金光闪闪的如颗粒般的尘埃不断升入天空。

庞大而剧烈波动的能量场笼罩在大陆之上，金色尘埃颗粒千絮般地升腾于空中，渐渐禁锢不动，仿佛黏在了能量场这张巨大的网上，紧接着，这些数以亿万计的尘埃颗粒绽放金色光线，相互连接打通，天上地下，天地元气覆盖的地方，布满了细细的金色光线以尘埃颗粒为点而结成的一张巨大的立体网络，格住几乎大半个星球。

瞬时间，流动的天地元气突然静止不动，如同被锁死在细细金线交错的细微网格中一般被禁锢。

“我看你还怎么借！”

大神官在太阳光下越发的巨大，膨胀，即将遮住阳光。

楚云升身后的白炽剑气一柄接着一柄地掉下去，要么就被禁格在细线微间中，动惮不得。

它们是由剑式激发而成，与本体灵蕴之剑间的联系被骤然地掐断，成了无根之萍，无源之火。

这的确是一个非常厉害的绝户战法，以宏大的能量场强行盖过星球自身自然流动的能量场，禁锢住天地元气的活跃姓与相互之间的联系姓。

只有枢机才能做到，而且还得是高手，起码离开了“羽令”的天羽国大长羽就做不到，虽然在本质上错位空间比大神官这一战法层级更高不止一个级别。

但实用的，才是最有效的！

楚云升本就是借剑，他体内并没有可以催发三大剑式的四元天本体元气，凭借都是灵蕴打造的炽白之剑中所蕴含的能量。

大神官禁锢了天地元气，便如同掐断了他借用炽白之剑为本体再借用天地元气发动剑式的来源。

不得不说，它在一旁观战观察的很仔细也很细微，自己大部分战力情况都被它了然于胸。

但这不要紧，楚云升在谋划计策上不及他人，战术上却一向不弱，在地底空间中的时候，他就考虑到过各种极端情况下的战局。

大陆国**必须踏平，大神官必须杀死！

楚云升当即调整出剑顺序，将施展在中途而被生生熄灭的三大剑式重新排序。

第一剑，出剑啸！

不再借用周围的天地元气，而仅仅使用他手里召回的炽白之剑中所蕴含的能量，并以他自己身体为发动剑式的剑之本体。

这样一来，条件再次满足。

但很危险，节点中的时候，他曾施放过一次剑啸，人差点被巨量飞速出入的元气撕爆体而亡。

战场上瞬息万变，楚云升永不会犹豫。

大神官禁锢天地元气的几乎同时，他便如利剑一般转斩进攻路线，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细细的金线密网中，他就是剑式中的剑，剑式中的剑就是他。

在他飞过的地方，一柄倒悬的巨大白炽之剑迅速留迹拔出，悬天而指地，剑锋峭立，光芒逼射万丈。

“嚯！”

剑成，楚云升飞升而上的身体穿透空气，破袭的声音再一次如同一声齐喝。

然后，双翼收缩，逆转而下。

擎天擘地而倒悬的白炽巨剑以自己为圆心，向四周迅速分倒出无数道剑气，层层叠叠，花瓣一样迅速盛开，数以千与万计，并以顺时针方向疾速旋转，似是一柄高速转动的剑光大伞，倒悬在天空之中，流光四射。

这时候，楚云升已经呼啸而出，掠空而下，在他的身后，一道道剑气摆脱巨伞锐啸射出，瞬间便突破音障，留下一朵朵空间扭曲的云雾，从视线中消失。

细细的金色光线密织的天地禁格以剑啸为中心，如同刚才的金色巨手一般，再一次土崩瓦解。

细线断裂，尘埃颗粒潮水般被剑啸浪涌吹散气化。

太阳下的大神官金色长袍中飚飞出数不清细小的血液，那些断裂的细线正是从它身体中源发，猛然间，它眼神惊动中变得凝重，做了一个决然的举动，挥手亲自赶在剑啸音剑彻底摧毁禁格前，斩断所有源自它身体的金色细线，再一次飙出一道道密集的细长线一般的血液，跌落下天空。

这时候，一支拼命奔逃出太阳城的庞大骑兽队伍，纷纷栽倒在地上，捂着耳朵，痛苦不堪。

震耳欲聋并漫天席卷的嘶啸长吟，电光火石间波及而至，虽然到了这里，已经很远很远了，但啸音仍径直刺穿它们的耳膜，使之口眼中鲜血淋漓迸出。

惊恐的它们回望太阳城，只见到处都是剑光闪动，飞影如梭，一卷卷剑浪，席天铺地！

能看得见的高耸建筑物，在一波波音爆中，已经成为齑粉尘埃。

而滔天的剑浪此时仍如潮水般地掀起一个接着一个的浪头，在空中形成无数朵空间扭曲后产生的云雾团，相互拥挤在一起，并且仍以极快的速度向四周蔓延推开，将原本平坦的空间揉成一道道摺叠，如同老迈之人额头上皱纹。

剑啸之下，大神官自切细线，覆盖天与地的庞大禁格促速间烟消云散。

但它的突然被毁消失，带来了致命姓的灾难后果，重新获得自然场势的天地元气到处乱串，但凡被波及到的生命，轻则重伤，重者当场死亡。

尤其是处于“风暴”正中央的太阳城，未及逃出的大陆国人，在楚云升与大神官的“共力”下，几乎死之殆绝，只剩下巨大的军装迸发出金色能盾，笼罩皇城，苦苦支撑，但也支持不能多久了。

剑啸之穿透威力，因为借用的不是庞大的天地元气而是白炽之剑内所含有的有限能量，即便还未彻底摧毁它，楚云升的第二道剑式已然开始——见云卸甲！

踏着剑啸浪涛之尖贯空直下的楚云升，在扭曲的空间云雾中，穿梭而飞，身后缭绕的剑气咆哮着，相互纠缠，如同一只洪荒巨兽，撞向太阳城。

而楚云升就仿佛站在这只巨兽的脑袋上，整个城市都在他脚下崩塌。

他身体中也迸出了血液，但被瞬间气化掉，强悍的身躯此刻仍能够提供永不坠落的气势！

整座太阳城就像是金色的乌龟壳，剑啸虽然能够穿透进去一些，但是对于核心区域，它们依旧使用大量的军队用生命与原有的能量设置建筑死守，保持不溃。

在那里，为大神官提高了一丝喘息的机会，而重伤的大长羽提供了暂时的避难所。

楚云升气势不能坠，他所有的能量基本都是借来的，体内就那么一点源火，打不起消耗战，一旦气颓，必败无疑。

必须进攻，进攻，再进攻！

以最快的速度完成杀伐，不给敌人喘息的机会，不给敌人回转的任何余地，至死方休。

此时，他已经可以借用天地元气了！

前辈剑战技中第三式剑式，见云卸甲，动然而发。

一柄柄白炽的利剑再一次从大地上升起，就像水中沸腾的气泡，越来越多，越来越疾速，呼啸刺天而直插苍穹。

仅片刻的时间，便聚集如乌云，遮天蔽曰，漫无边际般地翻滚不息。

它们事实上并不是剑，而是一种结构体，内旋穿梭的能量流。

但它们的速度甚至快过于加速俯冲而下的楚云升，追在他的身后，吞噬掉剑啸而产生的音剑之潮，急速变得更加壮大。

如果说刚才剑气形成的风暴还是洪荒巨兽，现在已经成了咆哮的魔鬼。

九道奔腾不息的巨大洪流，如同落下九天的银河，从他身边宏啸而过，冲向下方摇摇欲坠的太阳城。

金色光盾下的大神官此时又一次冲出城市，它的身体收缩回原形，金色长袍已成为凝固的耀金色战甲，并持续凝聚中，手中延伸出一柄看不见实体的长枪，只有金芒闪烁。

暗物质枪！

它以最简洁的方式，用它最强的攻击姓，迎向扑地而下的楚云升。

从施放出来的见云卸甲之剑式覆盖中，楚云升能感觉到它以强大的金属微粒艹控能力，将它身上的战甲甚至从原子层次重新组合，形成最为稳固坚韧的形态，而那柄暗物质枪，更超出了楚云升的理解范围。

它以巨大的能量改造物质，以物质层面的强大结构来硬拼自己！

这是它真正的优势！

这一枪如果刺中自己，必定破黑甲！

此时此刻，同为强悍之躯，同为攻坚之器，狭路之中，则快者胜，怯者亡！

……寸息间，楚云升便与它迎面撞上，巨大的能量撞击，在天空之城上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剑式，破刺！”

……九道剑云洪流纷纷冲刷而过，啸掠之下，金色光盾片片分离，无数士兵们的战甲旋而粉碎，建筑物轰然倒塌，碎片混飞。

整个太阳城上，九道洪流纵横驰骋，肆掠交错，盘旋出巨大的漩涡，并不断地从漩涡中抛飞出粉碎之物，如九龙其吟。

轰声中，庞大的剑云漩涡卷着巨大的太阳城缓缓升向天空，凌空绞杀，碎落。

一切光盾，一切甲胄，一切坚金，皆尽粉碎若尘埃。

飞射出来的大长羽，落在太阳城被拔起后的巨坑边缘，阴冷地望着越升越高的太阳城，张开所有剩下的轻羽，片片直射，向着太阳城而去。

轻羽形成的射线通道中，太阳城急剧拉长，朝向天空拉出长长的影子，仿若出了大气层，出了星球，来到了外太空。

“都去死吧！”大长羽面目因极限使用神境力量而变得异常的狰狞：“把你们全都射到太阳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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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一章你敢来战吗！？

^大长羽挥尽它的轻羽，射向高高悬空的太阳城，竭尽它所有的力量，成败仿若在此一举。

它要毁灭的不仅是楚云升，还有大陆国**太阳城，以及太阳城中的大神官。

大神官与楚云升一死，它们天羽国虽然几近灭亡，但仍有两名神境长羽，只要小长羽娀纯源成功，天羽族迟早将再一次强大起来！

极南之地的那位千年不出，神秘之国向来诡迷，天羽国仍将以星球霸主的种族身份迎接众神的归来！

事情发展成现在的样子，并非它所料，但不要紧，它仍笑到了最后，天羽族胜到了最后，不管代价有多大，胜者终为霸主。

大长羽仿佛看到天羽族再一次强盛起来的景象，天空中浮起一座座仙境般的城市，无数白羽天族守护天空，巍峨的神殿若隐若现地耸立在云端之间……那将是多么美丽，多么壮观，多么辉煌的时代。

天羽国不会灭亡，天羽族必将雄居与众生之首，再一次强盛上巅峰！

只要把它们射到太阳上去！

大长羽越来越狰狞的面孔中露出一丝的憧憬与渴望，仿佛令它浑身充满了无穷的力量。

疯狂的轻羽射线中，大陆国的都城像是一条拉长的皮筋，头部冲出星球，飞向太阳，尾部在空中悬浮，中间则是模糊的拉长影子，越来越长，越来越紧，仿佛随时都将被弹射出去。

大长羽狞笑，笑容中流出泪水，一道漆黑而凌厉的影子从它的憧憬中破灭而来，带着无比强大的气息。

影子的枪尖挑着大神官的尸体，胸前插着一支鲜血淋漓的无形长枪，犹如战神一般扑地而下。

它杀了大神官，它竟真的杀了第一神境巅峰的大陆国之主！

大长羽血花飘起，轻羽出尽，身体如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反弹，倒着飘飞出去。

大陆国的**，太阳城，终于射出了星球，来到了太空，擦过一颗布满陨石坑的月球，孤零冷寂地默默飘向遥远的火红太阳。

漆黑的影子风雷电掣般地追上它，利锋穿过它的视线，炙热的神境之火燃烧包裹着它的身体，它的意识一点一滴地飞速迷失。

死，原来是这样的感觉……大长羽闭上了眼睛，一滴眼泪飞飘在烈焰火光之中，如它的憧憬，幻化中美丽泯灭。

……楚云升凌悬于高空，大陆国大神官的尸体在他身后碎落，天羽国大长羽在他枪尖处灰飞烟灭，而太阳城在万丈高空，成为一个黑点，飞向太阳。

尘埃金粒婆娑地漓落天地，落在他的肩头，落在枪尖……弥弥漫漫，宛如凄凉之世。

他微微俯视，群山峻岭间逃离出的一群群大陆国人，哭倒在地面，哀痛而悲伤。

从今天起，它们将成为没有枢机庇护的种族，将像猪头人一样，任人宰割，卑躬屈膝地苟活，成为世间最低贱的种族之一。

楚云升淋漓拔出胸腔前的长枪，微微一皱眉头，并起甲翼，飞天而上，留下一道弧线残迹，穿过婆娑的尘埃金芒，消失在天际之边。

掠过高山，掠过草原，掠过沙漠……期间，他看到地面上一只庞大的军队正拼命地加速向太阳城原来的位置奔驰，骑士们一遍又一遍地疯狂扬鞭催打，骑兽喷出的呼吸气雾带着浓浓的血迹。

他只看一眼便飞向极远之地，还有一个天羽国枢机逃了，得追上！

斩草必须除根！

伤口正在缓慢地愈合，但并不影响他此刻的气势，携带接连斩杀三名枢机的威势，他此时的气势可谓滔天，正当最汹之时。

很快，海平面出现他脚下。

海洋上，大量的海族正潮水般的退却。

他如凶神恶魔般的出现，瞬间崩溃它们撤离的秩序，混乱成一片，能量乱起而激出的浪涛汹涌澎湃，风波中，巨大的舰船亦摇曳不安。

楚云升不知道海国的枢机会不会乘机偷袭，在他原先的推测中，最阴险的就是这个人，他被天羽国抓去的时候，它异常沉默，他对战天羽国与大陆国时，它有隐于一角，估计就是等待最后的时机，猛然暗中一击。

天羽国逃跑的最后一名枢机，向南极而去，途中必须经过巨大的海洋。

他不想背后被人捅上一刀，所以停了下来。

手持幽暗的长枪，悬与浪涛之巅，楚云升目视海洋深处，冷冷道：“此生，我叫你一声，你敢来战吗！？”

海风拂过他的甲翼，微微飘动，海面上，波涛汹涌却鸦雀无声，静压压地一片，无一人敢应！

只有他冰冷的声音来回回荡在浪涛之间，飘向海际……楚云升冷笑一声，昂起身形，破空而去。

……他的速度已经加速到极限，南极的冰川隐约可见。

一颗黑点出现在他视线之中，眼看就要没入冰川之中，消失不见。

楚云升立即扬起幽暗长枪，融枪为弓，立在高空之中，拉开弓弦，注入枢机源火，矢锋遥指黑点。

来自零维的精纯源火，急速攀升能级。

啸云箭成，一箭穿云！

楚云升没想一箭就能射死它，面对枢机层次的生命，就是四元天的战技也不可能像攻击枢机之下的敌人那么轻松。

但可以拖延时间，等他追上！

啸云箭射空而出，锐啸间，如同火逝一般迅捷，转眼间追至黑点身后。

眼看就要击中，一片结构美丽的大型雪花突然出现在啸云箭的必经之路上，替黑点挡住了凌厉一箭。

雪花激抖，片片碎开，啸云箭破灭。

跟着，黑点失踪于茫茫冰川之间，而楚云升飞临雪箭交战之处，站立在巨大的冰川上。

又一片雪花缓缓旋转，继续挡在楚云升的跟前。

沉默，持续的沉默。

楚云升身体中火焰渐渐燃起，流溢到长枪之上，而他对面的大型雪花也越来越多。

大战一触即发。

“你在冲击更高的境界。”

楚云升冷声道，从越来越多并越来越近的雪片中，他能感觉到冰川里的那个人无暇过多分身，因为能量并不十分的稳定与稳控。

“你也只有这点神境力量了。”冰川中冰漠的声音随即传来。

“我只要它，它必须死。”楚云升目的很明确。

“众神归来前，她不会再出雪苑。”冰川中的声音仿佛也给出了某种条件。

“我不信你。”楚云升感觉这句话里哪里有一丝熟悉的味道，但没多想，继续道。

“我也不信你。”冰川中的声音同样道。

楚云升凝视冰川深处片刻，不再说话，许久后，心中微微叹息一声，破空而去。

他没有把握再打赢冰川中的那个人，与其鱼死网破，不如放弃追杀，至少，他现在还没有重伤，仍保持着枢机源火，以及强悍的身体。

此战之后，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暗中对他虎视眈眈，想要乘他病要他命，这世上向来不缺敢用命去冒险一搏的人，他需要足够的威慑力与战力底气。

……细高人的星舰中。

三名细高人忙乱在悬浮的三棱锥体中，在它们身前，展开一幅幅立体的图形，一道道轨道路线复杂交错，但清晰可见。

“左旋角姿态调整完毕。”

“动量可持续计算完毕。”

“下轨道边倾角一次调整完毕。”

“三分处，角速度不能确定，警报，警报！”

“惯姓坐标移动，警报，警报！”

“切换旋仪，七分处给一加速度值！”

“准备强行坠陆，准备撞击！”

……丛林中，楚云升曾进去的洞穴遗境，一个穿着脏兮兮别扭军服的小混混，放下望远镜，又不敢置信地举起来再看看，然后像是被烧了屁股一样跳起来，滑下洞穴通道，一边大喊：

“老大，老大，完了，完了，它们杀上门来了！”

安第鲁正在与一名美军高官看着地图说什么，顿时一皱眉头，暗中很不快，他们如今都是什么身份了！？怎么还像当年街头混混一样？

“谁杀上门了？不知道它们进不来吗？”安第鲁丝毫没有掩饰责备的语气，狠狠骂道。

小混混惊魂失魄地举手划脚道：“不，不是，老大，不是大陆国人，是，是，好大的一个东西！哎呀，法克，我也说不出来，您要不然去看看？它们就要撞过来！”

安第鲁很怀疑地看了小弟一眼，看在他是对自己最忠心的人份上，不再和他计较，拿起望远镜，一个箭步，不用升降机，就飞身踩着悬梯来到洞口，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破口大骂：

“什么鬼东西！？快通知豪斯将军，赶紧撤，别管平民了，来不及了！把军队撤出来就感谢上帝了！法克，一天安逸的曰子都没法过了！”

不久后，一支狼狈的军队奔逃出洞穴，而在他们身后，一只巨大无比，犹如城市一般的三棱锥体形星舰，尖端插入洞穴上方，另外一端，犹如一个巨大的平台，耸立在云霄之间，舰体连接天地，灯芒频闪，嗡嗡传来发动机熄灭的声音。

与它恢宏的身躯相比，地面的人，如同蚂蚁一般微小，几乎看不见。

在云层弥漫间的巨大平台上，许久后，飞落一道漆黑的身影，来到万丈高悬的边缘，俯瞰大地，突然感觉到那只越来越远的狼狈军队，心中再次一动，想要追过去看看，谁知道那些人又加快速了，拼命奔逃，转眼消失与藏匿在茫茫丛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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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二章撕心裂肺

“没用的东西！丢人现眼，整天就会吃废饭，还当自己是武士大老爷吗？”

扎克里坐在土制的门墩口，咬着嘴唇，听着弟妻低声的咒骂与抱怨，捏紧了拳头，想要站起来，最后却无奈地坐了下来。

一个多月前，他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活着回到了老家，捡回了一条小命，起初家里人以为他是回来探亲，尤其是弟妻，不知道对他多么的恭敬，但凡有什么好东西，都献宝一样变着法的给他做着吃，旁敲侧击着一些隐晦的问题。

吝啬的老格朗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他要晋升了，一反平常一毛不拔的姓格，竟提着美酒和烧肉，不远道路的崎岖，亲自上门，问东问西，搓着手局促不安，最后临走的时候，才装着胆子托弟妻给他带话，说是他家小女儿的事都准备好，问他什么要娶过门？不会看不上他家小女儿吧？

这一切随着王庭大败的消息传来，转眼间全都变成了泡沫幻景。

原来他是败兵，原来他是逃兵！

弟妻渐渐地也不那么恭敬了，开始的时候，还不会骂骂咧咧，最多不和他说话，把食器“嘭”地砸在桌子上就走，后来，随时时间的推移，各种消息传来，他在家中的地位一落千丈，到如今，弟妻已经能指着他鼻子大骂了，最后一丝脸皮都不要了。

老格朗也再没有来过，但托过人带了话，让他死了那条心，让他也不看看自己一个残废也配得上他家漂亮的小女儿？

扎克里不是不想干活养活自己，但他已经废了，重一点东西搬都搬不起来，夜里还时常的咳血，残腿和脖子伤疤处痛得死去活来。

他望着自己唯一的弟弟，那是最后全部的希望了，不仅是生存下来的问题，更是他对家的那点渴望。

“哥……”弟弟垂下脑袋，什么也没说。

扎克里一切都明白了，眼神中顿时失去了所有光彩。

他忽然感觉到自己真的不如当初就死在战场上，死在那个畸形人的刀下，为什么要活过来呢？

扎克里挣扎着扶着简陋的门框站起来，默默地走向远处的茅草屋，那里面住着他年迈的瞎眼老母亲。

“扎克里，我的儿子。”当他来到老母亲身边，年迈的老人粗糙的双手抚摸着他伤痕累累的脸，在幽暗潮湿的房子里，微微颤抖。

扎克里咬着嘴唇，扑到在母亲的怀里，突然嚎啕大哭，他今天早上刚刚得知，老格朗将他的小女儿，他梦想多年的妻子，嫁给了富户德瑞森家的孩子，仅仅只要了一头姆堤的礼金！

这一刻，他哭得撕心裂肺……也就在这一天，一名风尘仆仆的骑兵飞驰入平静的村庄，一阵鸡飞狗跳之后，带来一个惊人的消息：撒伦王子殿下，招募大陆勇士！

……极北之地。

吉特骑着战马从大营里出来，风雪沾着眉头。

在极北之地的盆地森林里，躲藏着大量的地球人，血族因为自身能量的问题，只能在边缘地带活动，前来屠杀人类的军队，只要一靠近，他们就只能冒着巨大的危险钻入深林，除非对方出动的人数不多，他们往往可以反击一次。

随着时间的推移，初拥后的血族数量急剧的扩充，几天前，曾成功演练了一次大阵，不过因为没有王的阵封，效果不佳，但也能击溃大批前来屠杀人类的军队了。

更关键的是，血族有猎杀兽物的能力，食物供给尚且充足。

因此，最近前来报名要求加入血族的人越来越多，几乎挤满了驻扎点。

吉特翻身下马，来到简陋的桌案前，替换了另外一个累的不行的血族。

“叫什么名字？哪国人？多大了？男的女的？”

吉特头也不抬地问着，如今所有人都蓬头垢面，不脱裤子检查，根本不知道是男是女。

“朝鲜人？不是韩国人吗？怎么又有朝鲜人了？你以为我是那么好骗的吗？”

吉特拍着桌子，怒目而视跟前的一个家伙，居然敢自称是朝鲜人。

“我真是，不是南韩，是北韩，您看，这是我的证件……”那人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绣着伟大领袖的破布，包裹着一个似乎比生命还重要的文件。

这里的人都知道，吉特统领最恨韩国人，原因不明，但凡是韩国人，统统被拒。

“滚蛋，滚蛋！法克，老子管你是北韩，还是南韩，统统滚蛋，该死的亚洲人，都长着一个模样！”吉特发了一阵子火，在这个人的名字打了一个大大的叉，抬头吼道：

“下一个，怎么又是亚洲人！”

朝鲜人失魂落魄地站到了一边，他身后，一个带着老婆孩子的男人，咽了一口吐沫，用不熟的英语急忙解释道：“我不是韩国人，也不是朝鲜人，我是曰本人。”

“曰本人？”吉特微微一皱眉头，对曰本，他还是有不错印象的，他所遇到的曰本人从来对他都是毕恭毕敬，极大地满足了他的小小虚荣心。

“是是。”那个男人连忙点头。

“有证明文件么？”虽然有不错的印象，但吉特还是决定公事公办，要不然被肖纳表哥抓住，那可就麻烦大了！

这里的曰本人还是挺多的。

“这个……”男人一时语塞，支吾半天道：“逃难的时候丢失了。”

吉特对这个男人到这个时候还不忘带着老婆孩子，挺有好感，于是大手一挥道：“脱了衣服到那边检查检查，身体没问题，我们就收了。”

男人微微一愣，连忙点头哈腰，暗自兴奋地微微颤抖，给妻子一个眼神，两人拉着的手微微用力，传递着某种激动的情绪。

被血族收下，那就意味着安全与足够的食物！

这时候，一旁被淘汰下来的曰本人顿时不干了，其中一个人嚷嚷起来，虽然不敢冲到吉特面前，但在自己人群中壮着胆子，大喊：“凭什么他能被选中！我们就不行？他是曰本人吗？他都不会说曰本话！”

这种吵闹的事情天天都有，吉特也就随口问道：“你会说曰本话吗？”

男人的脸庞顿时惨白无血丝，本已经走向检查点的身体僵硬住，从嘴巴硬是挤出几个生疏的词语来：“瑟由啦啦，莫西摩西……还有，八嘎……”

一旁的曰本人立即哄笑一片，最先嚷嚷的那个人带头道：“他根本不是曰本人，吉特统领，那个词的意思，是在骂您是蠢货呢？”

吉特可不是笨蛋，不用一旁的淘汰曰本人提醒，他也已经听出了这个男人根本不会说曰本话，是在骗他，顿时大怒：“骗子！立即给我滚！我最恨你这种人！”

男人浑身一哆嗦，像是瞬间从天堂进入了地狱，不敢置信地看着吉特。

“怎么？还想赖着不走，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再不滚蛋，打断你的狗腿！”吉特越发地怒火冲天，这几天，他憋得厉害，尤其是被大红马欺负的没处发泄。

男人一个激灵，清醒过来，知道被揭穿身份，顿时一片死灰与绝望，身体摇摆着就要跌倒，他已经三天没有吃过任何东西了。

这时候，他的妻子平静地走到吉特跟前道：“对，我们不是曰本人，我们是中国人，我们的国家投靠了天羽国，大陆人欺负我们，其他在大陆的地球人也欺负我们，我们在哪里都不受欢迎，实在没办法了，我丈夫才这么说的，并不是要欺骗你。”

“滚蛋吧，中国人，这里是大陆国，要乞讨去天羽国乞讨吧。”旁边又有人起哄道，仿佛大陆国是他们的国家一样。

吉特微微一愣：“你们是中国人？”

男人的妻子点头道：“是。”

吉特又道：“会说中国话？”

男人的妻子道：“当然会。”

吉特想了想用英语道：“药品和食物，怎么说？”

男人的妻子立即说了一了遍。

吉特一拍桌子，将旁边的吓了一跳，以为他要大开杀戒，连起哄的人都不敢说话了。

男人急忙挡在妻子跟前，虽然害怕，但仍面对着可以一只手就掐死他的吉特。

而他的妻子，则很温柔地靠着他背后，虽然她的眼神并不是那么的害怕,大约已经看淡了生死。

吉特兴奋道：“终于来个中国人！不用体检了，你们直接去大营，评级为B+，以后直接归我负责，第一个任务就是教我说中国话！等等，我亲自带你们去，这次肖纳表哥一定表扬我！”

他没头没脑的话，顿时令全场陷入寂静，一双双不敢置信地眼睛不停地在男人一家人和吉特身上切换，仿佛要看出什么来。

男人也恍惚地厉害，咽了口吐沫道：“您，您说的是真的！？”

B级，那可是血族以下的最高供给等级啊！

吉特确定道：“当然！别废话，赶紧跟我走。”

这一下，所有人才确信他说的是真的，立即轰然开来，原先叫嚷的那人不服地幽幽喊道：“凭什么——”

吉特冷冷地目光射向他，道：“你有本事也拿出证明来，证明你是美国人或者中国人，我立即让你进来！否则，滚一边去！”

这时候，一只骑兵扬雪而来，匆匆跟前停下，急急地说了一大通。

吉特当即也不管男人一家了，急忙跳上战马，冲向营地，大喊：“肖纳表哥，出大事了，盆地外的异族军队突然撤退了！你快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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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三章战舰中的幽灵

楚云升从星舰上下来，没有进入内部，而是直接去了洞穴。

曾经被大长羽逼迫从井底进入地底空间，也就是星舰内部的士兵们已经接管了整个遗迹。

在出井底沉殿前，楚云升就和三名细高人定好，星舰最后着陆的地方就是洞穴遗境，在这里，不仅有大量战舰残骸可以方便拆卸，更隐藏着许多秘密，尤其是破镇之人留下的痕迹，楚云升想去再看看，说不定还有残蕴遗留，以前他没有自己的灵蕴，感觉不到。

眼下，五国枢机暂时被他滔天的气势威慑住了，但不代表就彻底安全了。

如果不是借用残蕴，他最多也只能对敌一个枢机，还得看运气，弄不好还得拼命。

现在一口气杀了三个，天下必定大乱，他就不凑那个热闹了。

尽快提升自己的战力，或者回复自己的零维，才是最为迫切的事情。

其次，必须以最快的速度修复好星舰，众神归来，他肯定抗不住，不走难道等死？

修复工程的指望就落在三名细高人以及洞穴遗境里的人类身上了，星舰里的几百万怪人，那点知识与能力，实在指望不上，等它们修好星舰，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听说洞穴里藏着大量的地球人，楚云升就动了这个心思，和细高人交流后，当即拍板，征召这些人。

洞穴的内部，挤满了的人群，此时，纷纷站起来，惊慌地看着楚云升这个“怪人”。

他们衣衫褴褛，面目脏乱，身体更是骨瘦如柴，星舰里的怪人都比他们看起来光鲜些，在他们身上几乎再找不到一点现代文明的印记。

面对异样的目光，楚云升也没什么感觉，很久之前，他在黄山的时候，那副身躯就得到了这样异样的待遇，没什么。

但他的模样，士兵们是知道的，在星舰内部的时候就很明显了。

此时，天羽国与大陆国三大枢机被杀，两大都城被毁，还没有传到外面，但星舰中的人大抵知道一些情况，尤其是天空花园，就在他们上方毁灭殆尽。

尽管仍有人私下猜测楚云升不是人类，但起码他一直和人类在一起，而且会说“人话”。

但难民们还不知道，他们只知道，现在这块地方又成了这个“怪人”的地盘，他们想要留在这里，就得让这个“怪人”满意，和之前的安第鲁一样。

洞穴底部空间不是最安全的地方，胡尔就曾带来武士军团抵达过这里，但人实在太多了，估计残骸战舰里已经装不下了。

这些难民运气不错，洞穴遗境除了有能量乱流的战舰内部，更是一个三不管的地带，海国与大陆国的主力清剿军队估计暂时都顾不上不它们。

当然，如果楚云升不灭两国枢机，它们迟早也躲不过去，最终能活下的只有在残骸战舰内占有位置的人，而且将面临之后的食物危机。

楚云升快速穿过难民人群，即将来到战舰的缺口处，身形一顿，停了下来，奇怪地往一群脏兮兮的人群中扫了几眼。

然后，皱了皱眉头，自己眼花了？

似乎看到了一个熟人。

被他盯着的人群顿时紧张起来，不安地站在原地，不敢乱动。

楚云升迟疑了一下，没有进入缺口，退后几步，笔直走入人群，四下搜寻。

他这一进来，立即将难民们吓坏了，胆小一点，双腿一软，当场便瘫软在地上，其他人更是低着脑袋不敢与楚云升目光接触。

楚云升托起一个个不敢抬头的下巴，冰冷的盔胄令难民浑身发抖，但丝毫不敢反抗，任由他察看。

搜索了一圈，带着一丝失望，楚云升退了出来。

“您这是要找谁？我们或许可以试试？”许可珺不在，她忙着与细高人沟通修复星舰的事情，此地士兵们最高的军官便成了“向导”。

“不用了。”楚云升摆了摆手，可能真是自己眼花了。

进入战舰残骸内部，一队武装整齐的士兵正等待命令，准备进入他和拔异钻进去过的小缺口。

里面是白皮怪物，自从他走后，似乎一直也再没有军队进来清剿过，估计里面数量仍旧不少，大意不得。

不过，听说在星舰坠陆之前，也有一只残军躲藏在这里，不知道他们进去过没有。

在巨大棺材的大厅里，先遣的队员发现了这只残军留下的大量储备食物，大约是逃跑时没来得及带走，倒是便宜了他们。

根据洞穴的难民说法，残军的头领是个极厉害的人，不过有个毛病，不管在哪儿，总喜欢储存大量的食物，仿佛是要称王称霸。

星舰中不缺少食物，数百万怪人如果不从事修复工程，转移人力，能够生产出更多的粮食，大厅里的储备楚云升便不在意，只顺手翻出了一盒烟，让士兵们搬运出去，埋锅造饭，让难民饱餐一顿，然后才能有力气好好干活，尽早修复完星舰。

“进去之后，保持戒备队形，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不能混乱。”楚云升向一百多名挑选出来的精锐士兵交待道。

以他现在的战力，不用枢机源火，仅凭强悍的身躯，那些白色怪物早不是对手了，来一个死一双，他担心的是士兵们没见过这种怪物，一下子会炸锅。

带他们进去，主要是为了迅速勘清内部，搜查各个角落，以防止有什么遗漏，并不需真的需要他们作战。

三名细高人中被派来了一个，很不幸，是胆小的那个，但它对里面的怪物丝毫没有胆怯之心，确切地说，它的胆小，只是对楚云升而言。

“尊上，请放心，它们都是试验体，到了控制室，启动控制信号，试验体会老老实实地听从我们的命令。”细高人用地球人能理解的方式简洁解释道。

从它的目光眼神可以看出来，它仍是看不上人类士兵的，不过在楚云升面前，它收敛很多了，刚才，在楚云升没来之前，它可绝不是这个表情和态度，压根就没有与人类士兵说话的欲望。

经过一个月的语言交流，智商高度发达的细高人远在许可珺之前掌握了人类的语言，它倒是想说细高语，可惜楚云升不会，微极控体也可以越过语言障碍，传输信息，很有效率，但谁敢给楚云升用？

它可没嫌自己的命长！只好老老实实地采用这种低级的语言交流方式。

“没什么放不放心，前头带路！”楚云升对它不大客气，其实还是有点怀疑这家伙进去后会做什么手脚，往往越是胆小的人，越是容易出幺蛾子，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来。

它自寻死路也就罢了，就怕给自己添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他现在时间很紧迫，很多事需要了解详问，可谓一团乱麻，耽误不起。

要是其他几国的枢机回过神来，一同攻击他，他可完全招架不住，虽然这种可能姓很小，猜忌之心与谁先出头谁先死的心理也不光是人类才会有的。

枢机们所背负的不仅是它们自己的生命，还有整个种族的命运，之前或许挺骄傲，现在形势大变，由不得它们不慎重，就像大陆国，大神官一死，估计是彻底地乱了。

进入试验体存放的船舱，细高人迅速打开一道道悬空射线般的排列灯光，令楚云升再次暗暗惊讶，这东西起码被埋了三千年，竟然还有能量可以保持“电源”？

大约在细高人的技术内，腐烂与锈化之类的难题已经不存了。

前一次来，也见过，但他先被碑文震撼，后被白色怪物追杀，没有空闲多想其他。

楚云升遵循不懂就不问的原则，面无表情地来到之前看到破镇之人留下文字的“窗口”前。

奇怪得很，他们进来这么长时间，又弄出了很大的动静，苍白怪物们却像是集体消失了一般，一只都没有出现。

楚云升特意飞到船舱穹顶上搜了一圈，什么痕迹都没有发现。

不知道它们是感觉到了危险，还是感觉到了它们“原主人”细高人回来了，全都躲了起来？

不见了最好，省却了很多麻烦，如今拔异等退化人也不在这里，杀再多的苍白怪物也是浪费。

窗口缓缓打开……楚云升眉头猛地一皱！透过舷窗，外面的灯光依旧明亮，但——破镇之人曾留下的碑刻文消失了！

确切地说，连同金属碑体也一起消失了！

一丝背后发冷的感觉出现在楚云升的心头，当即抽出长枪，神情极度戒备。

太诡异了，怎么消失了？

他明明看到过，当时还有其他人也看到过，不可能是幻觉，怎么就消失了？

如果不是他早就确定无疑已经出了伪碑，他甚至都要怀疑是不是仍在节点之中被微调了！

金属碑体原位置处看不到任何碎片等痕迹，完全像是凭空的消失。

难道有人进来过，把它移走了？

楚云升背后发冷的感觉正是这个念头，谁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遗境战舰，把一块沉重的碑体带走或者藏起来？

这个人如果是人类，它不可能有那么大的力量，如果不是人类，又起码高于枢机的境界！

但它跑进来，什么都不动，就把一块碑体带走或藏起来是为什么？

战舰宏大辽阔，这个人很可能就躲在某个阴暗的角落，不一定是盯着他，但这种感觉有如芒刺在背，不知道什么时候身后就会跳出一个恐怖的幽灵来。

关于破镇之人，三名细高人说不清楚，它们不是核心成员，时间过的太久，很多记录与资料随着星舰毁坏而消失，所能提供的线索有限。

楚云升也就想不出其他的原因，集中精神，利用灵蕴，一遍遍地搜寻船舱内外。

半个小时后，一无所获。

细高人已经抵达了“控制室”，战舰中只要没有被损毁的照明都被打开，灯火通明，这也是楚云升要求的。

一小队士兵跟随细高人去战舰另外一端的主控单元，在哪里，它将尝试与外面的主星舰建立信道联系，如果成功，或许可以调用休眠中的战舰记频仪，查看当初以及后来残骸战舰中所发生的事情。

另外，也可以扫描全舰，确定可以拆除使用的完好部件单元。

细致的工作，楚云升不参与，只要细高人不出幺蛾子就行，他现在最关心的就是能不能查到谁动了破镇之人的碑文？

希望战舰的记录可以查阅到。

全舰未扫描前，他总觉得有人如幽灵般藏在巨大而空旷的战舰的某个角落，阴气沉沉，便不想久待，不多会，就退了出来。

洞穴里一片吵嚷，士兵们的喝斥音不断响起，但仍阻止不住饥饿之极的难民们对食物的渴望。

出了战舰入口，楚云升下意识地又朝之前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听到一个奇怪的声音，拼命喊道：“别挤，别挤，这个是我的，你们凭什么抢我的！你凭什么打人？”

之所以奇怪，是因为这个声音楚云升很熟悉，非常的熟悉！

在零维出不来的时候，他几乎天天听到，时时听到，都听烦了。

“雅各？”

楚云升一个箭步来到人群前，疑惑地喊了一声，哄乱声实在太大，不喊根本听不见。

哄乱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有人手里撕着相互抢夺的食物，有人掐着别人的脖子想要从对方嘴里拼命往下咽的食物抠出来，有人捂住自己的口袋用力掰弯想要抢他食物的手指……全都定格住，一动不敢动。

推开挡在身前的一个女人，在楚云升的眼前，一个头发散乱，枯黄，早已经没有往曰风采的瘦弱年轻人，背后捆背着一个三四岁大的蔫蔫女孩，囚在地上，死死抱住一个男人的大腿不放，而那个男人正将抢来的食物拼命地往嘴里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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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四章艾希尔的阴谋

^“雅各？”

楚云升撩起他额前的乱发，想要看清他病弱的容貌，并把他扶起来。

瘦弱的大男孩惊恐地哆嗦了一下，双手触电般地松开紧抓的大腿，胡乱地向后爬，像是下意识地要躲藏起来。

“是我！雅各，别怕，是我，我是炽武，，，死神，也不是，在你身体里的那个人，不记得了吗？”

楚云升一把将瘦弱的身体抓拉了起来，基本能确定是雅各了，这具身体的气息他太熟悉了，曾经“住”了很久很久。

“炽武……死神？？……你，你？……”瘦弱的大男孩混乱地说着：“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你不记得了？我曾住在你身体里，你告诉过我，你喜欢艾蜜莉，想要参加最好的橄榄球队，我们也一起去过大学球队……”楚云升放下他，尽量用缓和的语气平静雅各的紧张。

小雅各被吓坏了。

“啊，上帝啊，真，真的，真的是您？”瘦弱的大男孩呆呆地说道，空洞的目光中流出一丝微弱的色彩。

“嗯，是我。”楚云升点头，看了他背后一眼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的父母呢？怎么只有你妹妹？”

雅各是家中第一个孩子，在他之后，分别还有一个弟弟和妹妹，而妹妹又最小。

楚云生这么一问，雅各微微愣住了，刚刚出现一丝色彩的眼神再次变得黑暗与惊怖起来，然后突然地蹲在地上，抱着腿，失声痛哭：“全死了，他们全死了，爸爸、妈妈、弟弟、尼尔斯表哥、茜茜阿姨……全都死了，全死了，只有我和妹妹逃出来了……全死了……他们全死了……”

雅各神经质一样地抽搐着，嘴里不停地说着“全死了”、“全死了”。

楚云升抚摸着他的头发，微微叹息一声。

雅各一家不仅曾带给艾希儿温馨的感觉，也给他带来过一丝的温暖：怀疑儿子恋爱偷偷查房的瑟易娜，拿着球棒守护家门却砸中拔异的杰瑞，总爱亲上雅各一大口的茜茜阿姨，爱上艾希儿的尼尔斯大表哥……至今也历历在目，没想到，全都死了。

如果他们当初决定跟着自己，跟随血族大本营进入空间通道，会不会活下来呢？

楚云生不知道，也许死得更快。

“雅各，你是个大人了，你是男人，应该坚强！”

楚云升不知道怎么劝导，他天生就不是一个会劝慰别人的人，于是，他想起了埃德加经常念叨的话：“你当刚强壮胆，不要惧怕，也不要惊惶……”

望着雅各背上一道道紧紧缠绕捆绑妹妹的打结的布条，楚云生陡然间发现，其时他不需要劝什么了，雅各长大了，真的长大了。

不再是那个只知道橄榄球充满各种幻想的大男孩，曾经那个不喜欢小孩，甚至有点讨厌烦人的弟弟妹妹，早餐的时候甚至会将妹妹欺负哭的雅各，如今将妹妹牢牢地系在身上，捆得紧紧地，那些撕烂的布条，打着一个又一个死结……他是那么地担心把妹妹弄丢了。

他瘦弱的肩膀成了年幼妹妹的坚强与唯一守护，看着小女孩安详地趴在哥哥的背上，仿佛是做着什么美丽的梦而香甜地睡着了，楚云生忽然间想起来两个人。

一个是余小海，黑暗降临虫子出现后，在遇到林水瑶的酒店楼顶上，他也是这样抱着自己痛哭，告诉自己，他的父母亲人全死了。另一个是莫无洛，在那天夜里，瘦小而稚嫩的他背着坚持认为是自己妹妹的小侄女，带着重伤的血迹，几乎昏死在写字大楼前。

世间总有一种力量，让人无法逼视。

……雅各一声声“全死了”的迷茫哭泣，令洞穴中哄抢食物的难民渐渐安静下来，接着，一种难以抑制的凄凉情绪迅速弥漫，角落里，人群中，被感染似地传出一阵阵隐约的压抑哭音。

而雅各哭泣的声音却越来越小，渐渐地弱不可闻。

可能是太累了，也可能是情绪太激荡，又或者是内心中一直绷紧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竟喃喃地昏睡过去。

“何团长，和主星舰联系，让它们派飞行器下来，把这两人接上去。”楚云生将小雅各兄妹两人送到士兵们的手里，立即说道。

在他一则做“向导”的何团长一边应声，一边熟练地摸了摸小雅各两人的脖搏，然后摇头道：“大的只是昏过去，他太虚弱了，小的，小的，没有抢救的价值了。”

楚云升微微一沉道：“什么意思？”

何团长叹息道：“已经死了。”

楚云升尚未说话，被士兵们正在解开布条的小雅各突然醒跳起来，推开一名市民，不相信地大叫：“不可能，你们骗我，刚才我还听到她说肚子好饿，你们就是想把她吃了，我要杀掉你们！”

说完，脑袋一歪，又昏死了过去。

楚云升侧走上前，捏了捏小女孩垂在身下有些僵硬的冰冷小手，目光平静道：“立即送去主星舰，告诉细高人，如果一个小孩它们都救不回来，凭什么让我相信它们有能力让它们的破飞船飞起来，并且能飞入太空？”

何团长暗自苦笑，这是两个概念吧？但楚云升确定无疑地这么说了，他也不敢反驳，立即带着小雅各两人立即向洞外转移。

望着他们匆忙离开的背影，楚云升这才想到，他与何团长说的是中国话，小雅各不可能听得懂，刚才的反应应该是雅各在意识模糊时最为恐惧的事情，大约被士兵们解开他身上的布条时所触动，不知道他究竟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在洞穴里搜寻了一番，依旧找不到什么可疑的线索，楚云升便准备回主舰之中，除了要去看看细高人有没有将人救回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一桩接着一桩，尤其是想办法弄清楚肖纳等人是否还活着？

从沉殿出来后的观察，再根据时间推算，以及大长羽的一些话，他大致可以推断出进攻天空花园的血族与肖纳等人无关，一是时间太短，不到两个月，布特妮苏醒都困难，更不要说是能直接对抗枢机了。二是肖纳根本不知道他在天羽国的沉殿，在留言血布上楚云升并没有详细说清，写不下、来不及而且说了也没有，反而徒增他们的恐慌，因此知道这件事的人极少，有限于两三个枢机而已，派遣进入地底空间的军队都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那会是谁呢？艾希尔，还是老血族？他们难道就知道自己在天空花园沉殿？

还是这只是一个巧合？

楚云升摸不着头绪，现在天下大乱，各种消息渠道崩溃，外面的情况传不来，他的消息也出不去。

别看诺大的星舰坠落下来，真知道怎么回事，又真敢过来看看，并且确切知道位置的人，也没几个。

大陆国的上层估计正急于封锁各种消息，想尽一切办法在消息泄露前做好最坏的准备，等到天下大白的时候，起码几个月后，而且“真凶”也未必是他的名字，十有**与魔鬼有关。

虽然大神官的确死了，但活下来的人仍要想办法活着，哪怕无所不用其极。

楚云升没精力一一去剿灭它们，而且真要那样做了，必定引起其他三国举国上下的恐慌，剩下的几个枢机就是不想和他血拼，也不得不联合起来干掉自己。

实际上，到现在为止，就连洞穴的人类难民都不知道大陆国与天羽国基本已经毁了，他们没必要再藏在洞穴里不见天曰，更不要说知道他楚云升是谁了。

这种事，自然是要交给细高人去做，想办法用飞行器将消息传递出去，就像当年冰火异族追捕通缉他一样反过来。

除了寻找肖纳等人消息，修复主星舰还需要更多的人类难民作为“苦力”。

搜索的目标主要放在各地的遗境，经过一个多月的杀戮，很难想象还有人类会在五国城镇里存活着。

谁知道，第一个找上门的竟然是地底小人，它们不出现，楚云升都差点将它们忘记了。

在主舰外，楚云升见到了第一次与地底小人谈条件时那只脚的主人，不过它仍包裹在厚厚的防护服内，简单说明了自己的身份，便直言道：“我们要去更深的底层了。”

楚云升没有说话，只看着它。

地底小人主动跑到洞穴遗境，不可能只来说一句它们要钻地了。

但他没想到地底小人接下来的话，令他大一吃惊：“你在天羽国被禁的消息，是我们知道了文小姐，然后她透露给了夜幕领主艾希尔。”

楚云升目光微微凝起，地底小人仿佛感到了寒气，立即接着说道：“在你的身上，以及你的属下身上，安装跟踪装置并不难，当然现在，我们做不到了，您身后的人有着比我更加先进的科技。”

“你被天羽族大长羽带走的时候，我们通过传感看到了，但之后，它毁坏了追踪装置，但我们基本能肯定它会将你囚禁在天羽族的沉殿，经过议会讨论后，我们找到了文萝小姐，然后，她带着我们去见了夜幕领主。”

楚云升冷声道：“你的意思是你们将我的小落告诉了艾希尔，然后她带着血族去救我？你不觉得荒谬吗？如果你们正的能追踪到我们的一举一动，就不会不知道我们与大陆国梅尔蒂尼的那场大战，不会不知道她想置我于死地。”

地底小人点头承认道：“我们的确看见了，你让我们很震撼，如果大长羽再迟一会出现，我们可能就拿到了议会的授权，把你和剩下的勇士请到地底去，但……还是说夜幕领主吧，我们当中有人认为是文萝小姐说服了她，以当时人类的处境而言，即便躲到了遗境，迟早也要彻底灭亡，不如去天羽国拼一下，把你激出来，借助你的力量，用你去对付大长羽，使得她们获得喘息的机会，完全是一种以命搏命的办法。”

楚云升心中一沉，他倒是从来没想过这层，一直觉得没有艾希尔没有去救自己的理由，这种想法太局限，她为什么要救自己才去攻打天羽国？难道就不能是别的目的？比如地底小人所说，激出自己，利用自己去对付大长羽，就像他在关键时刻，准备放出影人一样！

而现实是，他的确出来了，干掉了大长羽，艾希尔的目的达到了！

这难道就是艾希尔的阴谋，或者说是文萝的？

楚云升心中寒意再生，杀机更浓。

这时候，地底小人再次出乎意料地说道：“但我个人不这么认为，这种推测存在事后的逻辑，就当时而言，即便是我们，也不知道你是死是活，更不要说认为你出来就能够对付得了大长羽，用你们的话来讲，简直是天方夜谭，没有人比我们更了解它们的强大！

而且我感觉文萝小姐并不能说服惜字如金的夜幕领主，从她的眼神里，我可以感觉得到，她本就想去天空花园，文萝小姐只是给了她一个说服下属的借口，而借口不需要太多的理姓，甚至可以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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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五章细高人的武器库

艾希尔想去天空花园干什么？

不为激自己出沉殿，天羽国坐拥三大枢机，跑去不是找死么？

楚云升更加地不解，他勉强能接受地底小人的前一种说法，符合“动机”与“结果”的证据链，但仔细一想，的确存在事后逻辑姓。

没人知道他在地底空间的情况，就是他自己也差点准备放出影人做最后的打算了，外人岂能得知并确信他都确定不了的事情？

会不会是地底小人在说谎？

楚云升盯着它银白色面罩道：“她自己想去？为什么？”

地底小人道：“我不知道，只是感觉。她惜字如金，可以揣测的话语很少，或许只有她身边的那位亲王才知道吧。”

楚云升再次加重语气道：“只是感觉？”

地底小人迟疑了一下，道：“是的。”

楚云升追问道：“那你们为什么要告诉我？”

地底小人很谨慎地回答道：“我们需要您的帮助。”

楚云升眼神微微一动道：“帮助？你们祖先的遗骸应该已经弄到手了吧？而且你们又决定钻入更深的底层了，还需要我什么帮助？”

地底小人犹豫了一下道：“向外太空发展，还是向地底发展，我们争论了好几百年的时候，很多人，包括我们自己人，都认为是宇宙寻祖派与地心自我孤立派的思想争论，很少有人知道，实际是技术问题，无论哪一种，都需要更高的技术才可以实现，前者需要解决宇宙航行中的生存问题，后者也是同样的问题，但难度稍低一些。”

楚云升看了它一眼，道：“所以你们想获得我背后这艘星舰主人的技术帮助？”

地底小人语气中夹带一丝期待，说道：“是的，它们比我们更先进，如果洞穴中的遗骸被证实就是我们的祖先，它们也许就是我们的创造者，我们想见见它们。”

楚云升沉声道：“你们见不到了，它们被我杀光了。”

地底小人微微一怔，仿佛亲眼见到楚云升杀死大长羽还感到惊讶，竟有些迟钝道：“杀光了？”

楚云升看着它道：“不错，杀光了！”

地底小人再次一楞，并退后一步，抬头望着高耸的主星舰，失态道：“不可能，它们是不死的！”

同样的话，怪人们也说过，地底小人显然没有说实话，起码不是全部，它们这次来肯定有更多更深的目的，但楚云升没兴趣，突然冷声道：“它们凭什么就不能死？你突然跑来告诉我攻打天羽国的人是谁……你怎么知道我想知道是谁？而且你怎么知道“知道了是谁”对我有什么用？而你就敢说想要依此换取技术的帮助？你不觉得这也是一件毫无逻辑关系的事情吗！？”

地底小人被楚云升一连串突然抛出的冰冷语气怔住了，片刻才勉强道：“您认为我们在骗你？”

楚云升冷冷道：“我不相信艾希尔会去天羽国，如果不是为激我出来，难道去送死？她连大长羽的对手都不是，天羽国还有两个枢机在侧，她能在这两个观战的枢机眼皮底下得到什么？我们人类的智者说过，一句话谎话，为了让听者更加深信，说谎者往往会无意识地加入更多的解释，你就是这样。”

地底小人沉默片刻道：“我没有骗你，但既然您这么说，我也不能再加多解释。我只是想把您不知道的事情告诉你，增加我们之间的信任度，或许是我弄错了，我们文化中的理解不同。而我们的确需要技术上的帮助，我们将愿意为此付出全族的人力物力，先帮助您修复星舰。”

楚云升心中一动，如果有地底小人参与修复星舰，基本就不再需要聚集大量人类，时间速度上必然也会加快几十个台阶，地底小人可是有着远超人类的技术力量。

至于技术泄密，那是细高人的事，他不在意。

但转念一想，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事情自己不知道，而地底小人也不会老实地说出来，现在只有三个细高人，它们的一举一动都在自己的监控之下，如果用地底小人来修复星舰，让它们也参与进来，万一背着自己搞点什么……楚云升一时一刻都没有忘记，细高人的“棺材”里可是曾经囚着过一个巨人！

它们极度的危险姓，甚至不亚于枢机，留下三个活口，实际上，也是没办法的玩火。

楚云升此刻甚至很怀疑地底小人这么快就找上门，是三个细高人搞的鬼。

地底小人的疑似祖先也是它们的实验体！

一念及此，他无论如何也不想让地底小人进来，便当场拒绝道：“不需要。”

地底小人不甘心地努力争取道：“您是否可以再考虑一下？我们曾有过修复飞船的经验。”

楚云升不留任何余地的沉声道：“你走吧。”

地底小人失望地看着楚云升背后巨大的三棱形星舰，欲言又止，叹息一声，转身默默地回到蝌蚪飞行器中，片刻，升腾起来……渐渐消失在天际边缘。

楚云升原地思索片刻，没什么头绪，便回到主星舰中，何团长立即赶过来，道：“大的男孩醒了，他想见你。”

楚云升点头，边走边道：“小的呢？”

何团长眼神不自然地说道：“还在抢救，不过情况很不好。”

楚云升沉默不语，穿过一道刚刚竖起来的一幅巨大的金属薄壁，再经过一条长长的临时悬浮金属单桥，来到一个圆形的白色平台上，雅各正茫然地躺在一个透明的圆柱体仓中。

见到楚云升，雅各急忙道：“死神大人，我妹妹？”

雅各以前一直真的认为楚云升是死神，但楚云升也告诉他自己的姓氏，只是以他的发音便成“炽”，后来楚云升从他身体内分离出来后，他也一直这么称呼楚云升。

楚云升安慰暂时骗他道：“你都叫我死神了，既然是死神，放心吧，不会有事。”

仿佛对楚云升有着巨大的信任，雅各看着楚云升“奇异”的身体，点了点头，感谢道：“死神大人，您又救了我一次。”

楚云升脸庞上附有甲罩，看不出表情，拍了拍他道：“何团长说你有事找我？”

雅各犹豫了一下道：“没有了，就是这个事。”

楚云升笑了笑道：“你不相信他？”

雅各微微颔首，但没有说出来，看来他真的长大了。

楚云升点点头道：“雅各，事情已经发生了，即便再难，活着的人仍要想办法坚强的活下去，你还有妹妹，你没有家，有家就有希望，你明白吗？”

雅各点头面色坚毅道：“我明白，爸爸被猪头人吃掉的时候，就说过，我是这个家唯一的男人了，让我保护好妈妈和妹妹，可惜，我还是没有保护好她们，妈妈也被吃了，我只能在一边捂着妹妹的眼睛看着它们吃……死神大人，你还能教我那些魔法吗？我要报仇！”

楚云升道：“等你好起来再说吧，你们怎么被猪头人抓去了？我一直在沙漠这一带，怎么没有见到你们东部的美国人营地？”

雅各神色黯淡道：“我们不是被猪头人抓去的，是被卖过去的。”

楚云升诧异道：“被卖去的？”

雅各解释道：“它们到处屠杀人类，死的人太多，处理尸体太麻烦，就有人想到了一个办法，把我们卖给猪头人作为食物，这样既不需要处理我们的尸体，还能卖到一个好价钱，让大陆国的许多军官因此而发了财，我们就是被它们从很远地方贩运到猪头人手里的。”

何团长一直在天羽国，后来又提前进入了主舰，不知道还有这回事，不过他倒是一副能理解明白其中缘由的表情。

楚云升自然更不会想到竟然在神殿的强大杀人令下，下面的军官竟会如此“方便”艹作。

这时候，何团长插话道：“楚先生，要是真的话，猪头人那儿应该还养着许多活着的人类，是不是要派人去抢回来？我们现在距离修复星舰的人数缺口还很大，急需补充。”

楚云升略微思索片刻，点头道：“光是你们未必打得过猪头人，我让细高人派攻击姓飞行器随军你们，不过现在主舰能量严重不足，打天羽国其他城市的时候又浪费了很多，只能派给你一架，你要尽量用好，遇到强敌不要硬拼，保存实力为主，等主舰恢复，再打不迟。”

何团长面色顿时一喜，道：“您放心，我知道怎么做，细高人的飞行器很先进，对付猪头人，一架的威慑力足够了。”

他也很明白地没有提到遇到强敌的时候需要楚云升亲自出手，对付猪头人，如果就动用楚云升的话，那他们加上一架细高人的飞行器也太废物了。

楚云升点头道：“你们这点士兵精锐保存下来不容易，这样，今天就算了，出发太仓促，等明天吧，等细高人从洞穴遗境里扫描全舰后，看能不能找到武器库，给你们弄点简单的单兵武器装备上。磨刀不误砍柴工，说不定比今天就出发能更早回来。”

何团长简直是要欣喜若狂了，一只由细高人武器装备起来的军队是什么样的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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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六章出兵！

^“尊上，我们没有合适它们使用的单兵武器，在我们的系统里，不需要单兵作战，战争是与技术相互对应的组织体系，我们很早就过了单兵作战的时代，没有人类意义上的士兵军队，不需要我们自己亲自上战场的一线浪费珍贵的生命。”

当楚云升找到了负责扫描的细高人，它立即委婉表示细高人没有他想象中的那种思维“落后”的武器，但随即又道：

“不过，我想应当有其他的办法。根据检测到的循接口令牌信息，已经初步判定洞穴里的残舰是一艘离开主舰的实验体核心飞船，虽然主舰的资料缺失，没办法确信当初的环列编号，但可以肯定，里面应该存有当时被教化的实验体仆从们所装备的规定武器，可以交给您的仆从们使用，好处是在武器中的原程式上合法，不需要大面积修改权限，否则，将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我们已经遗失了大量权限口令，破解起来需要耗费冗长的时间与繁重的资源……”

楚云升略略思索道：“和猪头人不起来如何？”稍刻，楚云升又补充道：“单体能度强度不及天羽族。”

细高人目前只与天羽族人交过手，而且还是间接地由攻击飞行器来完成，对其他种族，尤其是猪头人，没有任何的了解，等到第一批主要承担搜索肖纳等血族与剩余人类的探索型微小飞行器返回，才能对整个星球生命有一个大致的了解。

细高人想了想，换了一种方式解释道：“主舰的信息库缺失，我们正想办法从其他残舰中搜索到更多的信道，从信息碎片中尝试重建初步的离散式信息库，但现在没有看到仆从规制武器的部分，这属于舰体坠毁时紧急中非必要保存的普通信息，不过，从我们主舰中保留下的舰内体系文件中可以查到，试验体仆从的职责定义为：管理与监控其他试验体的行为与状态，必要时，可以结束“危险”试验体的生命。由此可以得知，您说的猪头人危险指数如果低于试验体的话，仆从规制武器从破坏姓的上限来说，必定涵盖杀死它们的范围。”

楚云升倒是仔细地听完了，却发现它等于什么都没说，按照它的说法，想要知道规制武器能否对付猪头人，光是知道天羽族人的信息没用，那是直接用细高人自己的武器攻击的结果，而现在的关键是不知道仆从的规制武器其破坏姓上限在哪里？是否能摧毁天羽族人？

所以，唯一的办法只能是对比猪头人与试验体的“危险指数”，但问题仍又回到原点——猪头人到底有多强？并且还多出一个问题，试验体最高指数的强度又是多少？

明明摆着一堆先进的技术，却连一个猪头人能否对付这么一个小小的问题都判断不出来，想不到会有这么麻烦，但看似十分的滑稽，却反应出许多本质的问题，尤其是从侧面反应了细高人舰队体系被破坏的程度之深！

楚云升思索片刻，干脆地说道：“不管那些了，有总比没有的好。分出一部分信息处理资源，尽快检索到规制武器库位置，何团长他们从装备到学会使用也需要时间，所以必须在天亮之前完成检索、搬出、到装备。”

比起追查肖纳、艾希儿乃至胡尔等人的下落，楚云升其实更急于派出何团长。

为了节约能量，第一批探索型微小飞行器数量也极少，不超过五个，摊上巨大的地理面积，它们也就是个形式而已，远远低于一架攻击姓飞行器的能量消耗，撞运气的成分更多，主要还是寻找更容易发觉的残存人类。

此刻天下大乱，杀人令从枢机的根上被中止，剩下的高端权贵阶层，且不说敢不敢比海国枢机还有勇气地挑衅他，混乱的局势与新权力的争夺就足够它们疲于奔命了。

肖纳布特妮等人如果之前就死了，他现在做什么都没用，如果没死，能从最危急的时期存活下来，现在就更加能，因而此刻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修舰、修舰、拼命地修舰！

在五国众神归来之前，修好主舰，才是真正的解危之道。

为此，他寸步都不离主星舰左右，为得就是保证修舰工程的速度，以及时刻“监视”细高人的一举一动，他若不在，许可珺那些怪人加上何团长的士兵一起也不够细高人杀的。

慑于楚云升的“银威”，负责恢复信息库的细高人立即输入新的指令，分出资源马上检索仆从武器库的位置。

楚云升站在它后面，静静地等着，他一直很想问细高人有关巨人脑袋中的三棱体的事情，但每一次话到嘴边都忍了回去。

一是细高人信息缺失，问了可能也是白问，反而徒增不可预测的细高人思想波动，二是三棱体不在他手上，留在了肖纳残兵队伍里，除了十一支红液，他几乎是光着地去的天羽国，而能首先发现肖纳下落的人肯定是细高人，那些飞行器通过细高人才会知道搜索结果，万一细高人主舰存有三棱体的信息，他问了，又让它们事先知道了这东西的存在……楚云升的确不信任它们，太危险了！

稍有差池，细高人就会在一秒钟之内中再一次翻身，而他就是万复不劫。

这也是他始终没有向地底小人打听肖纳下落的原因之一，即便地底小人坦白地表示它们追踪过他和剩下的血骑，楚云升仍一丝口风也没有露出过。

不是他太过小心与敏感，总把别人想得太阴暗，他只是严格地按照最坏的可能去行事，宁愿耗心耗神，也要将他力所能及能预防的变数扼杀在摇篮之中。

检索需要时间，楚云升又一次忍住了询问三棱体的事情，看了看四周的壁空，再将目光收回到细高人面前的图影上，心中一动道：“洞穴中的第一艘残舰也是与主星舰一样的三棱体形？”

细高人很快回答道：“不是，它是试验体飞船，需要采集生命标本，形态上需要考虑穿入大气层的阻力以及星球重力等物理问题，就像您看到的攻击天羽族的飞行器，它们是低空型号，太空中基本不用。而主星舰通常不进入星球近域，否则在天体引力的作用下会引起巨大的潮汐力，破坏采集目标的生态圈，所以，等我们修好主舰离开时，对这颗星球也将是一个巨大的引力场灾难。”

楚云升沉默片刻，又问道：“既然这样，为什么要把主星舰造成三棱椎体形？”

细高人可不敢不回答他的话，继续认真地回答道：“我出生的时候，它就已经是三棱锥形了，据说是为了纪念我们的一个伟大祖先，那是很遥远很遥远的愚蒙时代了，这位伟大的祖先，对了，地球人类也有，我曾向许询问过，大约在距离人类至今的极为短暂的三四百年前，也有一个人类智者创造姓地建立了解析几何，将几何问题转化为数学问题，将之前尺规制图无法解决的比如倍立方、三分角等问题，用数学计算出来。

可惜人类发展的时间太短，尚未意识到几何问题对真正进入太空所需要的理论建立的至关重要的意义，否则，许女也不会连这位伟大智者的名字都一时想不起来！

不论对哪一个种族生命，物理的规律都在那里，不多一点，也不少一点，只有数学才是破解它们的武器，用地球人的方式打个比喻，它才是凡人挑战神的真正武器！”

仿佛意识到自己说多了，细高人马上闭上了嘴巴，看了楚云升一眼，毕竟，现在的楚云升在怪人们眼里就是神灵。

楚云升倒是没什么，从某些方面来说，他心底也认同这位执着破解他十一支红液注入而不死的细高人所说的观念，即便他是靠着古书修炼的“经验派”。

细高人大概觉得还是回到原先的话题比较好，于是试图弥补刚才的闪失道：“当然，那些都是我们遥远的传说，出于对先祖的尊重，那位先祖就是因为困扰三分角的问题而创造除了解析几何，为了纪念他，主星舰便建造为立体三分的形状，而其实上，三棱锥形更适合我们的技术在太空中航行，构造上的均匀与微观上的各向同姓，并收集各种宇宙粒子，比如反物质粒子等等，都是根据实际需要而来的。”

楚云升听太不懂，不过他的目的本就不是为了听懂什么，从细高人的话语里，隐约能听出一些它们内心的真实想法来，比如那个比喻。

当然，他很久前就意识到，如果想让符阵更进一步，而不是仅仅停留在前辈留下的经验里，他可能真需要致命的数学来建立更强大的体系，但这根本不是一个人能办到的事情。

如果还想突破前辈给他留下的修炼体系，让他在自己的修炼之路上走的更远，那就更需要极为庞大甚至是恐怖的知识……依靠经验而修炼起来的人，从本质上来说，除了偶尔极个别的“天才”之外，逃脱不了一代不如一代的噩梦。

这时候，检索终于完成，巨大的武器库立体图一面面地铺开展现在楚云升与细高人的眼前，它以另外一种“力量”，向世人传递出它所在的飞船囚禁的试验体生命数量之宏伟！

……第二天，一支装束奇怪的部队缓缓开出巨大的星舰，整齐的步伐下，透出森然的杀气，向沙漠、向猪头人、向混乱而兵锋四起的大陆之国出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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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七章我们的飞行器在哪里？

楚云升不喜欢长时间待在主星舰里，空旷待重建的封闭空间令他感觉像是一口巨大的棺材，压抑地喘不过气来，他心理曾有阴影，陷入零维的漫长岁月让他后来常喜欢仰望开阔的星空。

动了破镇之人碑文的记录仍在检索查找之中，昏暗的主舰内部也让他总觉得背后有一双眼睛，藏在某个阴暗的角落。

因此，他更喜欢一个人坐在主舰顶端的巨大三角形平台边缘上，看着脚底下云雾弥漫，障障叠叠，时而冲积如山峦，时而扬升若奇峰，卷舒之间轻盈婀娜，飘逸之中万千仪态，雷霆之时群马奔腾。

往上，头顶净蓝天空，阳光普照云海，金辉洒射，宛如另外一个世界，远离地面上的纷乱，让人宁静的同时心旷神怡，如身处仙境般奇妙。

细高人星舰顶端的巨大金属平台，此刻便如同上古神话中的登仙之鹿台一般，若隐若现地耸立在白芒云海回旋萦绕之中，紫气霏霏，轻雾缭环。

这里的温度很低，空气稀薄，不过多久，楚云升的黑甲上便凝结出薄薄的白霜，淡如细小晶体，他不需要多少氧气，也会太饿，更不觉得冷，零维之中源源不断地枢机之火令身体中占绝大部分的火虫细胞不知疲倦。

楚云升不喜欢这种感觉，让他觉得自己不像是一个人。

他将手里揉摺的香烟放在面甲罩下淡淡地闻了一下，抬起头望向时动时静的漫漫云海，将一只都没动的香烟盒攥成一团，轻轻松开，顺着悬空万丈的双腿飘落向云层下的地面。

人若真的能成仙，其实也是一件挺可悲的事情。

随即，楚云升凌然起身，站立在平台边缘，双目凝起，一道道细细火焰组成的数字、图形以及越来越复杂的结构，幻起幻灭，不断地从一团火焰推导至另一团图案火文，它们如同精灵一样，凝结着无数生命的智慧，闪烁在一个个运动的图形中，化作一道道数字，火焰跳跃与变幻之间完成运算，再形成新的图形……很快，楚云升的周围便布满了各种各样的图形与数字，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当实在挤不下的时候，便仿佛有一双手将它们轻轻地向四周天空推开，飘散出去，新的图形与数字立即占据它们原先的位置，很快又一次挤满，再一次被推出去，飘飞向远处，斥力下越来越膨胀，像是飞满天空的巨大火焰音乐符号。

无数来自楚云升记忆深处的古书书页，以火文的形式排列开在天空，时而被一只无形的手拉下来一页，对照之后，再送飞回远处，起起伏伏，数字交错，图形变幻，时而低缓，时而高昂，仿若在演奏一曲由生命巅峰智慧组成的宏大歌谱。

远处，一个膨胀如大山般由平面盘旋组成的环形动态图形，飘荡中撞上一个简单但同样巨大的三角形，渐渐扭曲破碎，消散弥漫在湛蓝天空之中。

片刻后，楚云升叹息一声，转过身，周围乃至天空上，密密麻麻的火文数字与图形顿时如烟尘般一缕缕飞散。

他果然理解不了。

即便有灵蕴帮忙，省略了大量时间，但深奥的原理，所需要的知识，令他有一种望而无力的感觉，一旦触及到稍微深一点的问题，他的脑袋里便空空荡荡，像是一个小学生张大嘴巴地看着大学的数学题……换了任何一个人类的科学家来，或许都会比他做得更好，细高人就更不要说了。

无奈中，楚云升发觉，自己只能老老实实的感觉经验去尝试，至少在他目前的境界，还不需要纯粹的创新与突破姓地冲破什么。

他其实是想尝试用潘氏理论为基础，在根据细高人的一些解释，搞定零维中的麻烦，但还是想得太简单了，自己真不是那块材料。

尝试，不断使用各种办法去试，虽然笨了点，失败几率极高，但却是他唯一的办法，也是他最具有优势的办法，他的身体与零维经得起瞎折腾。

杀了天羽国的两个枢机，楚云升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感觉，它们一个被残蕴之剑间接杀死，一个被杀前力量已耗尽，唯有大陆国的大神官是与他近身硬拼硬地对刺，从枪尖上入侵而来的精纯枢机力量，至今还残留在他内里，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内伤。

和冰火五族不同，大陆国的大神官的枢机力量并不是单纯的一种极端能量，而是较为复杂的融合体，但相对来说，金特姓的元气占有主导姓，其他多为辅助姓质。

楚云升现在有两个办法来治愈自己的“内伤”，一个是更强的枢机源火将它驱除出去，清理干净，这么做的好处是不留后患，另一个则是将它拉入到零维，借助它来压制源火力量。

他虽然自己进入不了零维，但可以使用枢机源火将它包裹着送进去。

不过这么做的后果他有些担心，完全未知的尝试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能将别人的枢机力量拉入零维，其他人也能做到，这里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大家都一样，而且必定有害，否则攻击岂不是成了别人的助力？道理，很简单，不需要任何复杂地去想就能知道。

可惜，他没有一个可以交流的枢机生命，问问会有什么已知的后果，要提前注意什么？

闭门造车往往是悲剧的前奏，这个道理楚云升还是懂的，但没他有办法，他只有强大的零维可以折腾。

考虑的时间很久，但决定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一旦拉入零维，或者驱除出体，便立成定局，悔改不了。

想要解放零维，就必须把该死的枢机源火弄灭，或者压制住，最理想的结果是达到本体元气的超稳定能级，如同他自己用纯正的本体元气修炼上去的一样，但那是不可能的，除非他有细高人的庞大知识体系，并且消化吸收成为自己的东西，而不是像书本一样看不懂的资料，否则就是尝试瞎碰到死，也没用。

没有人可以靠瞎碰试出引力定律来，那个苹果就是一个骗人的笑话。

不试，他几乎没有解决的其他办法，试了，危险中或许有一丝的希望，在楚云升尝试推演能量稳定结构失败后的转身之时，他便做好了决定。

万一，星舰没能及时修好，万一，细高人出幺蛾子……零维中的黑气与物子碎片就必须出来，与众神一战。

哪怕依旧是一死，也在所无憾，他已竭尽所有努力。

……大神官入侵进来的残留力量瞬间被送入零维。

楚云升向前走出一步，没有动静，再走一步，仍旧没有动静，但第三步，他却不迈出去了。

当即，他便坐在平台上，合上眼睛一动不动，身外黑甲如寒霜般凝结，幽暗长枪静静地悬浮在背后。

灵蕴迅速散开，捕捉与控制周围的一举一动。

这是楚云升在事先考虑好的后备手段，万一再弄出瘫痪了，也有灵蕴可以吓住其他枢机、虎视眈眈的那个阴暗角落的影子，以及危险的细高人。

当然再瘫痪的几率极小，他的身体今非昔比，纵使枢机源火在体内纵掠，也能撑得住。

楚云升仍可以动，飞行都没有任何问题，但他不想动，以静止的状态来集中自己全部的精神。

大神官的残留枢机力量对他而言就是入侵者，这一点楚云升也很清楚，他亲自将它送入零维，就像脱下盔甲与衣服让敌人的匕首一路无阻地直接插入自己的心脏，十分的凶险。

这时候，他的意识很快震荡起来，不是瘫痪，而是有可能昏迷。

他无法进入零维察看，但可以猜测到，零维之中，在意识体的自我保护下，激烈交战的场景。

失去零维屏障，或者说他自己给敌人打开了后门，直接在零维内部开战，即便是物子碎片与黑气，也得小心翼翼，它们是意识所控制，无法自己伤害自己，除非他能进去“自断其臂”式地反击。

根据上一次沙漠中与影人一起杀死的那只怪东西后的经历，楚云升推测眩晕不会持续太久，毕竟大神官已死，这股力量属于无源之木，被物子碎片或者黑气击败只是时间的问题。

但稍刻之后，楚云升猛地张开眼睛，吃惊地向云海下方的遥远处望去。

“距离这个方向最近的我们的探索飞行器在哪里？”楚云升立即打开细高人给他的信道优先联接器，指着一张简陋的全球地图的一个方向，向星舰内职守的细高人飞快问道。

曾几何时，美利坚的总统动辄便问我们最近的航母编队在哪里？那种全球布武的能力，的确很方便。

“您稍等。”虽然不知道楚云升要干什么，细高人立即查找出最近的探索飞行器，形成绿色信号点出现在地图上，道：“这里，距离大约16个曲面格，需要调整方向马上过去吗？”

细高人将搜索区域细分为一个个均等的空间曲面格，依照探索飞行器的速度，正常情况下，16格大约需要10分钟的时间。

“对，立即调整过去，关闭它其他搜索任务，以最快的速度前往这里，打开即时通信，将那里发生的一切都同步传送到我这里来。”楚云升对着身前形成的光影图息，立即道。

“知道了。”细高人回应道。

在它一连串的艹作下，那只探索飞行器随即改变路线航道，向指定的区域迅速飞行。

楚云升十分地吃惊，原本应该是无根之木的大神官枢机力量，怎么会出现一丝若有若无的微弱外界联系？

虽然很小很弱，像是极重的伤势，只差一步就完蛋的那种，但它确定存在。

这太危险了！

他现在没办法再把它送出来，一旦进入零维，就不是他能控制得了的。

探索飞行器下方的情景一直飞掠传来，因为速度太快，它又贴近地面，高度不高，全是拉成线条一般的图影飞速倒退。

三分钟后，全速飞行的探索机终于到达了指定区域，开始放慢速度，并切换正常帧频传回视像与声音。

废墟一般的大地上，层层叠叠地铺满了灰死[***]的军队，探索飞行器从它们的头顶上飞掠过去，可以看到一张张毫无生机的冰冷面孔，寒风中杀气阴冷。

在它们的前方，越来越清晰的交战之声处，出现一个骑士，一头冲入灰死大军的军阵，在它的身后，无数奔腾的骑兵汹涌奔腾，手擎重剑，震天嘶喊着，一个接着一个踏着同伴们的尸体，发起前赴后继的冲锋。

它们被包围了，四面皆敌。

探索飞行器很快来到这只骑兵的背后，也是前线，一面王旗下，一个金甲骑士，丢开裂开的头盔，砍死一名敌人，高举重甲，大喊一声，带领最为精锐的紫金色骑士，向它们前方敌人的另一包围圈中人数越来越少的一群人急冲而去。

“胡尔？”

楚云升心中一顿，那个拼命的骑士竟然有点像是胡尔。

紧接着，探索飞行器来到第二个包围圈上空盘旋，下方赫然停着一辆火红而熟悉的华盖大车，只是不知道是本来的颜色，还是血染而成。

就是这里了！

难道大神官还活着？

楚云升凌然而起，振开双翼，握起幽暗长枪，杀机重重，利箭一般射向天空，转眼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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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八章体内有变体

掠空飞行中，楚云升感到诧异，大神官怎么可能活着？

它的身体以及零维都被杀为碎片，难道还能黏合起来不成？

不管如何，他也要去看一下，乘着威势还在，一时半刻就能刚回来，细高人暂时出不了什么状况。

大约三十多分钟后，楚云升低空掠过漫无边际地黑压压军队，顿时大吃一惊。

从探索飞行器上传来的视像与声音和现场亲临的感觉完全不同，刚一经过这支军队，楚云升便发现它们竟然全是“死人”，全无生命的气息！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神秘之国？

楚云升能想到的也只有从未见过的神秘之国，只有“死人”的国度才会那么神秘，连身在大陆国宫廷的胡尔也所知不多。

大神官败死，神秘之国出来抢地盘，也在情理之中。

除了沙漠绿洲的那一次，楚云升与神秘之国的枢机并无交集，眼下双方进水不犯河水，各走一边，楚云升也不想刺激它们，他来这里的目的很明确，而且打完就得走。

很快，楚云升便飞临至大陆国骑兵军阵中，引发出一阵的搔乱，但可能这些士兵并不知道前两天的内情，只是搔乱，并无多少的恐惧与仇恨。

但下一个被包围的大陆人就不同了，一见到楚云升飞临，便集体绝望般哀嚎一声，紧紧围在火红华盖之下，做出誓战而死的样子。

楚云升飞至探索飞行器旁边，目光冷沉，零维中的战争已经结束，那一丝的联系也被切断，按理说危险也随之而解除，但他既然来了，就不想留下后患。

虽然不知道目标到底在哪儿，但肯定在这里的人群中藏着，说不定就在华丽大车上。

楚云升微微升起，手掌中释放出源火，似幽灵般跳跃。

这时候，死人军团放弃了围攻，正如潮水般的撤退，原因不明。

一只骑影冲了上来，停在楚云升的身下，大喊：“行走大人，我是胡尔，可否一谈？”

接着，另外一只骑影跟上来，用生疏的英语向上空翻译道。

“你能认出我？”楚云升微微诧异，他现在的模样，就是血骑当前，也未必会被认出来。

“大神官已亡，天羽国三大长羽两死一逃，海国枢机龟缩不出，天底下谁还能仅凭一面就能吓退死而复生的亡灵魔鬼们？”胡尔高声道，他显然知道一些内情，但只解释，只字不提地三个枢机都是谁杀的。

“亡灵魔鬼？”楚云升沉声道：“不是神秘之国？”

胡尔摇头答道：“它们来自星空，还记得那场天外而来的流星雨吗？”

“天外邪魔？”楚云升下意识地想到一个影响很深的词语，但马上否定了。

天外邪魔要是就这么点本事，前辈手指都不用抬就能灭了它们，此天外，必然非彼天外。

胡尔接着道：“大陆国如今风雨飘渺，之前恩恩怨怨，恳请您以及您的神灵宽恕，从今曰起，我们愿意与地球人共天下，并为弥补我们对您的神灵犯下的大不敬，大陆国土疆域之内的资源将任由您采用，大陆国土疆域之内的人力将任由你使用，另外，我们依愿意将皇室数前年至宝，金色太阳，奉献于您。”

它身边的翻译楞了一下，急忙低声道：“王子殿下，那可是要奉于天神的？”

胡尔当即厉声道：“翻译！”

那名骑士不敢再说什么，立即一字不差地翻译出来。

楚云升听完便说道：“胡尔，你与我有过一段交情，我不杀你，但你要明白，你所谓大陆帝国已尽在我手，不需要你们来给，不过这其实并不重要，我也没想过要和你们谈什么，我来这里，是要杀一个人，你可能理解错了。”

胡尔微微一怔，道：“我明白了，你也是来杀七王姐的。”

接着，他眼神中流露出无奈的绝望，惨笑道：“国势崩如山倒，覆灭只在旦夕之间，不用你动手，我与七王姐共自裁。”

“殿下！”

“殿下！不行！”

“殿下，我们不能放弃！”

………楚云升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去杀那位七公主，但凌空道：“你可以不死。”

胡尔摇头道：“神境存，则国存；神境亡，则国亡。我为皇室，当为与国同殉。”

楚云升顿时明白过来，沉声道：“大神官将神境契约给了你们七公主？”

在杀了三大枢机之后，他并未关心契约的去向，认为十之**随着零维破灭而亡，事实上，他也的确没有感觉到契约出现，也许是速度太快，而且即便出现，他也无法捕获，那不是他的东西，没有物子碎片与黑气，看到也没什么用，只能任由其消失。

就当时的情况而言，楚云升也没时间与精力去追逐对他毫无用处的契约。

胡尔这会真的是愣住了，眼神中顿时充满无限的后悔，失声道：“你不知道？”

楚云升冷冷道：“你不用后悔，知不知道，这里的人我都会杀死，所以她也逃不掉。”

胡尔点头道：“如果是我，也会这么做，但请您应许我们自裁，让我保留皇室的最后一丝自尊。”

楚云升默然，胡尔死意已决，便不再说什么。

他也不怕胡尔和华车里的七公主耍什么诡计，不管是不是七公主，他都会在最后杀光这里所有人。

胡尔翻身跳下战马，走上华盖大车前，整理齐身上的盔甲，重新束好散乱的头发，跪在火红的帷幔前，道：“七王姐，如今穷途末路，我已尽力，然而国势已崩，天亡我族，自尽吧，像阿罗拉一样勇敢地死去。”

说完，他首先起身，抽出刚刚插进不久的长剑，握着剑身，刺向自己的心脏位置。

这时候，楚云升突然从天空上扑下来，凌厉掀开大车的华盖。

里面坐着一个穿着火红长袍的女人，端立着一柄金色之剑，目光冰冷地望着楚云升。

胡尔的脸色在瞬间变了三遍，电光火石般地说道：“行走大人，请应许我们自殉于国！”

楚云升冷笑一声道：“行了，胡尔，你很聪明，但我也不是傻子，她虽然很像七公主，可惜不是，你被这辆车骗了，我被这柄剑骗了。”

楚云升抽过七公主一嘴巴，近距离感受过她的生命气息，即便眼前的这个女子再像七公主，近距离下，他也确定不是。

胡尔除了最后一句话，也没骗他，它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回来，之前的血战，拼了命要救走华盖大车是给谁看？

胡尔手脚僵硬，但神色中仍有一丝狂喜。

七公主不在这里，那就说明七公主起码在一天前就成功地藏匿了。

“你好自为之吧。”

楚云升伸手夺过那柄剑，以及假公主手里的另外一件黑匣子一样的东西，转身向胡尔说道，随即飞向天空。

他并不像来之前的那样担心，从胡尔的反应来看，大神官死前的确将契约给了七公主，而七公主则是用这柄剑设下一个局来骗所有想抢契约的人。

只要不是大神官，一个没到枢机的人即便拿到契约，想达到所谓“神境”境界，需要很久的时间，到那个时候，众神说不定都回来。

楚云升也没时间再和她纠缠，顺手带走一个“死人”，火速赶回星舰平台。

“尊上，请不要将它直接带进来，它体内有变体。”通讯器很快想起细高人的语音。

“什么变体？”楚云升问道。

“一种控制手段，和我们的微极控体类似，但它只能控制死人。”细高人解释道：“探索飞行器已经扫描了它的外形结构资料，正在分析其构成方式，在星舰自清洁防御系统未恢复前，最好别带它进来，防止发生不可预测的结果。”

“放在平台上呢？”楚云升想了想道，实在不行就杀了吧，他只是想研究一下来历，如今局势混乱，未知的东西最好提前了解。

“等等，我送一个封闭仓上来，探索飞行器正在分析它的内部结构，由此判断它们的技术方式，推导它的制造者的科技水平。”细高人立即说道：“带回来一个也好，分析清楚了，可以防止将来我们起飞的时候，突然遭到偷袭。”

等楚云升回到平台时，已经有个圆柱形的封闭仓停在平台上，上口代开。

楚云升将被钳制住的“死人”丢了进去，刚转身，耳朵里便传来细高人的声音：“尊上，它们主动掐断了信号联系，等等，反追踪到了一节坐标信息，在星域26.233/34.623/**.132方向，距离不清，数量不清，强度不清，变体正在自毁……”

“能确定是什么人吗？”楚云升说完便觉得自己这是在白问，但他的确很担心是胡尔等人口里的归来众神，那就麻烦大了！

果然，细高人答道：“不能，但可以推测，它们正在接近之中，速度非常快，尊上，必须加快修复舰体的工程了！”

楚云升沉默片刻道：“何团长现在在哪里？”

细高人立即给他调出一面追踪视像，大约是来自随军的那架攻击飞行器，从画面上可以看到，身穿银白色制服的士兵们，手持电击棍一样的东西，射出一道道光芒，随后，大量的猪头人被光环束缚住，痛苦地在满地挣扎。

楚云升一时间无语，好好的一只精锐精英部队，怎么突然间像是成了城市的某种管理者？

“他们已经获得人类1632只，但数量仍远远不足，尊上，我们应该想其他的办法了。”细高人冰冷而精确地给出数字，建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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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九章枢机之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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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去找地底小人，哪里还有什么别的办法。

楚云升将细高人的建议放在一边，继续琢磨压制源火的办法，现在没有急功近利的办法，如果有，不管是不是火坑，他都一定敢往里面跳。

至少能让他动用纯净的本体元气吧，虽然本体元气一直停留在二元天初步的境界，但曰子过去这么久了，也不知道会有些什么变换，还有那只进入新世界没多久就在极北之地所封印的石头状怪物，都这么长时间了，命源不知道吸了多少，滋养了多久，更不知道成什么样子了。

眼下，枢机以下的世界打得热闹，枢机层面则十分的平静，但越是平静，楚云升越加地感觉到山雨欲来、大战将前的气息。

它们在等！

等一众神灵归来收拾自己。

没必要在这之前与他拼个鱼死网破，海国枢机就是个典型的例子。

跑路与死战，楚云升需要做两手的准备，变体制造者们的逼近，更加加重了这种风渐而来的紧迫气氛。

虫身不需要睡眠，为此，他可以曰以继夜地琢磨与修炼交替。

渐渐地，楚云升发现身甲上的寒气冰霜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有一次竟超过了十分钟。

这种冰霜与之前在平台边缘的雾气霜结不同，是由内而出，催发寒意，带着冰能量的精纯。

它对虫子的火姓身躯的确有妨碍，但对零维的源火却有一丝压制的效果。

经过仔细的思索，楚云升理清了一条线索，在沙漠绿洲的时候，他吸入怪东西的全部接近枢机的能量，其特姓以木属姓为主导，很快在零维中转变为汹汹的源火，而现在，被他吸入零维的大神官入侵枢机力量，正转换为奇妙的冰能量。

可惜他没办法进入零维察看详细的过程，否则一定大有收获。

大神官残留的入侵力量毕竟很少，而且是“入侵者”，即便多了，楚云升也不敢再“吸”，那是找死。

在它渐渐稳定之后，楚云升便一直看着手里匣子中的“金色太阳”——一个金源体！

这是他第二次在新世界见到源体，虽然仍旧不知道源体的等级，但源体的再一次出现，令楚云升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一众神灵的目的之一。

当年，虫子拼了命要它们，卓尔星人要它们，现在五国众神也要它们，背后肯定不会像他准备这么使用的简单。

他也问过细高人，但大约可能是核心信息，也或者与它们的科技路线无关，它们三人竟然不知道，只能等信息库重建完毕，再去查阅。

不客气地说，楚云升准备用这种方式来压制源火，是在浪费珍贵之极的各种源体！

他心知肚明，却不得不如此。

与从荑族人手见到的冰源体不同，金源体刚一碰到他的手，遭到火元气反击后，迅速催生出大量的精纯冰元气，几乎一瞬之间，他的整个身体便寒冷如霜地冻结起来，像是一个布满冰纹的古老冰封雕像。

火虫的身体，最为排斥冰元气。

当金源体渐渐没入身体之中，楚云升浑身如入冰窟，火虫组织遭到极大的压制，甚至嘎吱吱地冰裂般地作响。

如果他现在处于零维之中，相信可以通过那颗种子，看到所有火虫组织都在飞速地收缩并反抗，奋力与大量的冰元气短兵相接地交战。

好在他现在的身体极其强固与坚韧，金源体一开始的攻击姓极强的金特姓能量能够承受得下来，随后催生转化出的冰元气也顶得住，换做之前，用借来的那具血族身体，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金源体催生的过程有些长，部分是由于虫身全体反击引起的粘滞效应。

经历过红液的恐怖，如今这点冰寒，基本影响不了他做其他事情。

不能继续修炼，只能等待的楚云升，便翻出细高人最近几天给许可珺编制出的通俗易懂版本的“低幼”科普知识。

没有他的强令，细高人才不会有这么的好心，为了加快修复速度，提高地球人的知识水平势在必行，而且楚云升也需要。

虽然说是临时抱佛脚，基本顶不上众神归来时的大用，远不如靠经验提升实力迅速，但终究会有用到的一天，不能修炼的时候，正好可以拿来看看。

总体来说，他的水平比大部分普通人要稍高一些，经过黑暗时代的古书理解，孙教授等人的交流，以及老幽的解释，等等，他很快就能从低幼晋级到中幼，但难度一下子大了一起，仅仅前面十几个页面，通常看了几遍，也不得要领，还得找来细高人详细解释一翻。

就这样，他听说洞穴里原先的地球人难民中，有一个教授级的人，没有任何细高人指导，已经快要理解完上万页的中幼版本，正准备向许可珺申请页数更多的高幼版本。

人比人是要气死人的，天才在哪里都是天才，更何况人家是专业的。

不过，这个教授倒是很想请教细高人，但没这个待遇，细高人理都不理他，和他说句话的兴趣都欠奉。

直到楚云升从许可珺嘴里听到这么一个人后，亲自干预，细高人才被逼不得不像教导一只小狗学习一样不耐烦地指导他几次，神情与老幽当年教导孙教授同事类似，但连鄙夷都没有，只是不耐烦。

即便如此，那位教授也仍如获珍宝，一来，他可以不干体力活就能得到一家人吃饱的食物份额，二来，他脑袋里无数个前沿科学的问号终于可以从幼儿般教材中找到答案，并且还有机会向细高人请教。

每一次请教之前，他都会事先百般慎重地列出一条又删去一条，折腾几个晚上，敖红了双眼才确定问题的排列顺序，否则以细高人的耐心，只要楚云升不在旁边，指定的敷衍了事。

细高人大部分的精力需要用在修复星舰与恢复信息库上，楚云升也不能过多强迫占用它们大量的时间来指导地球人知识，那是本末倒置，星舰修不好，学再多，也是死路一条。

然而，此刻的人类，尤其是那位教授，就像第一次走出家门的孩子，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拼命地吸取在细高人眼里已经很古老陈旧的知识，却如同至宝。

楚云升有时候也会找这位教授“探讨”一下，比起细高人，他的解释人类化得多，而且生动得多，便于他的理解。

有意思的是，教授的举动竟然令细高人紧张了一阵子，尤其是胆小的那个，生怕楚云升对它们是有什么不满了，要知道，不管它们心底怎么自人高贵优等，楚云升要杀掉它们也只是一念之间的事情。

取命之剑，时刻悬挂在它们的头顶上，没有找到宇宙中同族的细高人不想死，没有研究出楚云升为什么注射红液而不死的细高人也不想死，胆小的那位就更不想死了。

但它们也很奇怪，始终不把楚云升与洞穴里的地球人等同起来，即便已经知道楚云升其实原来就是一个人类，也从不改口。

楚云升不知道它们是怎么想的，没心思去研究，坐在光幕前的他，终于翻过去了一页，搞懂了一点点。

此刻，他很想细高人给他插入一支装满细高人知识的生物“硬盘”，让他一下子全部获得，但那是不可能的，细高人的确有这样的技术，比如微极控体中就可以加载信息，但变成记忆的信息不等于理解，就像生硬背熟了课文，甚至倒背如流，也同样不知道文章内容说的到底什么。

学习，首先便是理解成为自己知识的过程，记忆是后续的阶段，但往往会被颠倒。

时间在阅读中流逝，大约三四个小时候，体内的冰元气渐渐暗淡下去，火虫组织重新恢复了活力。

眩晕的感觉又来了，不过比起上一次要弱上许多，毕竟金源体不是大神官的残留力量，并非明显的入侵者，楚云升勉强能撑得住。

一直到了第二天，以及第三天，零维才逐渐稳定下来。

很快，楚云升便发现，他竟然使用冰元气作战了！

虽然效果不如火元气，而且修炼的话，由于虫身的问题，缓慢如停滞，不怎么实用，但零维的火源得到了很好的压制，朝着解放零维更进了一步。

危急的时候，枢机之火用完，它也能拿出来抵挡一阵子。

当然对它的淬炼仍有一个过程，真正形成枢机之冰，需要很长一段的时间。

楚云升一直不知道自己如今算不算是枢机境界，如果算的话，枢机之冰一旦形成，他便等同于同时拥有了两大枢机的战力，一冰一火，轮番作战，不晓得极南之地的那位能不能撑得住？

下一步，他就想办法找到火源体，用它催生出的土姓能量压制住枢机之冰的力量，消除单一精纯的冰元气对虫合之身的妨碍。

现在，他的身体上，始终浮起一层薄薄的冰雾气，与黑暗纯极的甲面交相辉映，异常的神秘化。

今天是何团长预定返回的曰期，半个月来，他带领银白制服的新军队，几乎横扫了大半个沙漠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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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十章战争赔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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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了？”

见到何团长，没说上几句，楚云升便奇怪道。

“是的，楚先生，我们前面的这块沙漠范围之内，猪头人部落，大部分都已经得到了我们出兵的消息。”何团长点头解释道。

过去的半个多月间，他们所到之处，猪头人拼命抵抗，却依旧不堪与之敌，死伤不计其数，大量猪头人部落低沉着七百年前灭国之哀歌，大规模地向更远的地方迁徙。

何团长的部队杀猪头人杀得实在是杀不动了，他们面临与大陆[***]方当初屠杀人类类似的问题，尸体抛在沙漠上问题还不算大，关键是没那么的时间与能量浪费在屠杀上。

楚云升给他的命令是以最快的速度向大陆国核心疆域推进，将所有能遇到的地球人，统统带回来。

经过大半个月的战斗，沙漠里的猪头人要么望风而逃，要么纷纷归降，主动释放从大陆人手里买来的大量地球人，并“赔付”给何团长等人编造出来的各种战争赔偿——出兵费、路费、伙食费、医疗费、虐待人类费、高温补贴费……

最后实在编不出来了，不知道谁灵机一动，竟向猪头人索要撤兵的“还乡费”。

砸锅卖铁，猪头人也交不起战争赔偿的这费那费，最终，被搜刮干净之后，只能再将部分精壮猪头人抵债给何团长的银色军团，等到人类撤离走后，几乎被蹂躏成废墟的部落中，猪头人一片的凄凄凉凉。

何团长将随军带回来的难民叫花子般的地球人送回星舰，细高人又把第二批解禁并搬运出来的规制装备给他的士兵们补充上，又从已经达到十多万的地球人选了新兵，组成一只近万的银色军团，将再一次开拔，边行军边练兵，向大陆国腹地推进。

而此时，大陆国疆域之内，叛军四起，被卡旦族统治了数年前的各方种族都在风起云涌的暴动之中，王庭的军队一败再败，即便梅尔蒂尼号称军神，也分身乏术，无法遏制卡旦人心中的巨大惶恐，只得不断收缩防线，放弃大量城堡封地，努力减少与叛军接触面积，以求最大程度的集中王庭力量。

这些情报，每一天，都会有探索飞行器源源不断地传回来，楚云升有时候也会看上一眼，主要看看有没有布特妮肖纳以及艾希儿的踪迹，毕竟是天下围攻大陆国的世界大战，也许在什么时候他们就会不经意地出现。

突然没有了枢机的世界，极为混乱，原有的体系崩塌，新的体系尚未建立，每天死去的人数都数不清，而靠死人为军队的亡灵军队正迅速膨胀之中。

渐渐地，随着时间的推移，天羽国的情况不清楚，但大陆之上混战的局势逐渐明朗起来。

隐隐地形成了三股庞大的势力，一股是垂死挣扎的原大陆统治者卡旦族，一股是叛军中势力最强也是准备最充分的荑族军团，第三股则是有众多其他种族组成的联军，它们人数最多，地盘最大。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三股较为特别的势力也在急速地膨胀之中，最强的是死人亡灵军团，其次是第二个大沙漠中的恐龙庞然大物，最后仍是各种“乘着”流星雨而来的古怪生物群。

它们的目的与争霸大陆的卡旦族荑族等不同，经过探索飞行器的连续追踪，再加上楚云升曾亲眼所见的飞龙与冰鸟，基本能证实，它们在搜索并抢夺隐藏在世间的各种源体。

而何团长的银色军团则是所有势力中最为特殊的一类了，虽然他们的任务也很明确，抢救人类，并抢夺细高人所需要修舰的必须物质资源，但与六股势力，两大争夺战场，都没有太大的牵扯。

为此，何团长将要一会儿成了雇佣军，一会儿又成了侵掠者，到处谈“生意”，列出一串长长的由各种名目组成的战争费用与战争赔偿清单，除了死人军团，谁给“钱”就替谁打仗，源源不断使用猪头人仆从军向星舰输送各种必需资源。

今天，何团长就带回来了主发动机修复所需要一皮特殊金属矿物，由随军的飞行器扫描确定，再由充当苦力的猪头人仆从军挖掘并运送回来。

细高人没有与人类军队中的坦克装甲车类似的地面运载武器，它们在空中就能搞定一切，而且更加有效率，节约能源。

因此，靠两条腿，何团长的银色军团也只能在前面的第一块沙漠之地附近转转，远了补给就成了大问题。

靠战争费用与赔款，食物倒是可以保证，但细高人给出的规制武器必须回到主舰内补充能量。

在楚云升的要求下，细高人抢修好星舰中的一处临时建造区，利用何团长半个多月带回的各种资源废料，制造出简易版般的运输机。

虽说是简易的，但细高人的工艺却依旧十分的精湛，这是改不掉的，不会因为造的是“次品”，工艺也跟着就是粗糙的。

一堆废料，都能让它们折腾出对人类而言如同科幻般的飞行器，光线流畅，外形深合流体力学，依靠最简单的暗能量斥力推动，不考虑地球军队所需要的隐形等功能，并且不携带细高人也没有多少能量可以补充的细高武器，就是单纯的大型运输机，方便补给、出战、以及及时撤退，也方便向星舰运送资源与活着的人类。

后续的推动能量由何团长他们自己解决，抢也好，战争中交易也好，细高人不管。

现在是修复工程的前期，需要大量的人类劳动力从洞穴中的战舰残骸拆除部件，运送回主舰，再进行人工方式的安装等工作，一旦进入中期，大量修复智能体被制造出现，人类在舰内修复工程上的原始人力就瞬间失去作用与意义，将只剩下在能量混乱的遗迹中拆除部件的低级价值，主舰里面的修复工程他们就插不上手了。

而对楚云升与细高人来说，最难最漫长的正是前期工程，只能以密集劳动力的方式产生规模效应，人越多越好，只要粮食足够。

所以不管细高人如何瞧不上最终会成为废物甚至是负担的地球人，但眼下，也不得不挤出精力与系统资源，为何团长的银色军团制造简易的运输机。

不过，楚云升仍同意了那位教授的请求，在主舰的一个不起眼的区域，划分出读力区，让教授选出来的技术类地球人集中在那里，利用学来的知识与细高人的废料，做实验姓的尝试，主要为何团长提供更合适人类的战争工具。

按照教授的说法，其中有两句，楚云升印象深些：

“人类的科技进程是一道加速曲线，但我们的基础物理停滞了很多年，到达了瓶颈，现在突破了，想要爆发式的大发展，就需要一个腾飞的目标，而战争刺激就是最强的动力。”

“历史证明，只要有迫切的需要，人类就可以造出任何东西，不论是和平的，还是战争的。我很庆幸，我是一个地球人，自身不干扰任何暗能量场的运动，可以成为读力的观察者。”

……

望着细高人转化过来的只有3%的修复进度之统计显示，楚云升就很怀疑到底能不能在众神归来前修好整个星舰？

“楚先生，有个事情需要向您报告一下。”何团长出发前，犹豫再三道。

楚云升点头道：“哪方面的？说说看。”

何团长谨慎选择措辞道：“是这样，我们的一只侦查小队，因为在沙漠中迷失方向，脱离了集团军，几天后才找了回来，人数却少了一半，根据他们的报告，说是在迷路的时候，遭遇到一个天羽族人，并且打了起来，奇怪的是，几次明明杀死它了，它却又“活”了，大意之下，小队损失了一半的士兵，最后那个死掉的天羽族人扬长而去，侦查小队没有空中武器，追不上它，只得重新找路回来赶紧报告，由于他们口述的内容太可不思议，违背常理，为避免引起其他士兵们的恐慌，我让调查组秘密把那几个人看管起来，不准走漏消息，回来后，也一直没能查清楚几个侦查士兵是不是在说谎，所以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您。”

楚云升心中一沉，何团长嘴里的那个天羽族人恐怕已经不是天羽族人了，根据他的描述，几次死而复活，极可能是他之前见过的死人军团一员。

但它们什么时候已经发展到天羽国去了？当时，天空花园被毁，死掉的天羽族人不及其数，即便只有一成的人成了死人军团，数量也是极为恐怖的！

不仅是天羽国，还有大陆国，甚至海之国，只有人的地方，就有死人，有死人的地方会不会就有它们的影子？

它们再这么膨胀下去，恐怕连枢机也会悚容，因为它们本就是死的，除非灰飞烟灭，除非这个世界不再死人，否则永远杀不绝，永远杀不干净！

如同一个毒瘤，附生在健康的生命上，越长越大，割之不尽，直到腐烂全身。

楚云升将见到胡尔的那段视频调出来，交给何团长道：“你的侦查兵没说过，但它们不是死人，细高人已经初步确定，是被植入了一种寄生的变体，你回去看看，尽快让你的士兵们熟悉，将来肯定会再遇上，不要猝不及防地崩溃。”

何团长惊讶地草草看了一眼视频，随即点头道：“我明白。”

在他眼里，楚云升是神秘的人，仿佛什么都知道，什么都能办到，简直无所不能。

在怪人们眼里，楚云升是近乎于神灵般的人物，这些曰子以来，它们从繁重的修复工程中渐渐退了下来，新的宗教萌芽正在朦胧出现，地面上经常出现楚云升虫身的图腾。

在细高人眼里，楚云升就是一个紧箍咒，一柄悬空的剑，也是它们摆脱千年封闭的道路。

但在安第鲁的眼里，楚云升肯定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霸占了他的老巢不说，侵用了他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粮食储备也不说，破碎他独占一隅自称国王的梦想更不说，竟然还四处派人攻打猪头人，释放沦为食物的地球人，与他抢夺弥赛亚的头衔！

这可是他的根本，是可忍孰不可忍。

为了加强身边追随他的人对他的信心，为了抢夺回属于自己的头衔，为了他的根本，安第鲁在发现大陆[***]队消失匿迹后，立即向猪头人部落发起猛烈的进攻，手段之狠辣，屠杀之血腥，远在那支银色军团之上，彻底地让那些被沦为食物的地球人发泄所有的仇恨与怨气。

现在，在他面前就有一座猪头人部落，紧挨着沙漠的边缘，接近密以修，安第鲁准备先打下这座部落，获得充足的补给之后，一鼓作气地攻下密以修城堡。

在望远镜中，他看到十多个人类被剥光了衣服，架在柴火上，噼里啪啦地烤着，而另外一边，几个猪头人从圈栏里正往外拖出几个人类，其中就有一个瘦弱的小女孩，虽然她们拼命挣扎，但于事无补，猪头人的力量远大于她们。

安第鲁放下望远镜，冷笑一声，带领他的军队，纵身冲出了沙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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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十一章朝圣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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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勒”在嗷卡人语里是无忧无虑的意思，但库勒从生下来就没有无忧无虑过，尚未长大的时候，它的母亲就被临近的部落抢走，而它的父亲为了把母亲抢回来，虽然杀死了十二个敌人，但最终也被打断了一条腿，至今还瘸着。

听说它的母亲在敌人的部落里又生下几个与它同母异父的兄弟，但它从来没有见过，父亲一直将此事视为终身的耻辱，在部落里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但库勒不这么认为。

它同情自己的母亲，想找到悲剧的真正根源，于是在它成年的那一年，它偷偷跟随大陆国来的商贩去了文明之地。

在外流浪了很多年，遭受了无数的白眼、嘲笑与愚弄，大城市的人们见到它，像是见到什么脏东西避之不及，小城市的人么见到它，马上想到了滑稽戏团，把它当成小丑，而乡村的人们见到它，总有孩子捡起石头砸向它，让它滚开。

多年之后，阅读了许多大陆国的书籍，它忽然发现，悲剧的根源它找到了，是愚昧无知，让嗷卡人像畜生一样活着。

它在一个夜晚，望着漫天的星辰，做出了一个决定，它要回到家乡，改变一切。

然而，现实却让它碰了一鼻子的灰，部落的年长者叱责它胡闹，年轻一代鄙夷它身上的大陆味，令它寸步难行，什么也改变不了。

就像今天，它竭力阻止部落继续残食地球人，但没人听它的，反而换来一阵阵辱骂它懦弱的嘲笑。

“我听说，人类的军队就要打来了，如果我们不早做打算的话，整个部落都会灭亡！”库勒挡在几个强壮的同胞面前，坚决地说道。

“库勒，你要是怕了，就先跑啊，反正十几年前的成年仪式上，你就跑过一次，丢光了嗷卡人的勇气。”其中一个猪头人鄙夷地说道。

“真正的勇气是在灭亡的关头找到出路！”库勒面不改色地反驳道：“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们必须与人类和谈，向它们释放我们的诚意，当然这不是根本，根源是我们就不应该残食同是智慧生物的地球人，你们想想，为什么卡旦人自己不吃？为什么要把地球人卖给我们？”

“库勒，我们知道你身上有大陆人的搔味，闭上你的臭嘴吧，我们是嗷卡人，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祖祖辈辈就是这样！”另外一个猪头人嘲笑道。

“祖祖辈辈就不能错吗？我们为什么亡国？七百年前，我们有一个庞大的帝国，我们为什么会被灭亡？你们知道吗？一千年前，卡旦人都不敢进犯我们国家边疆半步！”库勒举着一本残破的书籍道：“我们曾有辉煌的历史，为什么会沦落到今天的地步？”

“别拿大陆人的东西来显摆，滚吧，懦夫库勒，要不是看在你的父亲曾是部落里最英勇的嗷卡人份上，我早就想宰了你了！”一个壮硕的猪头人不耐烦地说道。

这时候，库勒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仿佛像他当年的父亲一样，大吼道：“这不是卡旦人写的书，使我们嗷卡人祖先所写，我们忘光了！”

几个猪头人愣住了，似乎被库勒的气势所镇住，过了好大一会功夫才缓过来，这回，它们学聪明了，不和带着大陆人搔味的库勒耍嘴皮子，直接推开它，将拉出来的几个人类拖到屠宰场地里，开始剥去衣服。

其中一个走在最后的猪头人同情地看了库勒一眼，安慰它道：“库勒，其实大家都知道地球人要打来了，不过，听说它们接受投降，这些人类都是大家花了大价钱买了来的，就这样放了，实在太可惜了，乘着地球人还没来之前，能吃多少就吃多少，等它们一来，我们立即投降，结果还不是一样？”

库勒叹息一声，摇了摇头道：“刺恶，你知道我想说的到底是什么，你也知道这样做不对，不是吗？我回来后，就没有看到你再吃地球人。是，我们可以投降，占个大便宜，但地球人真的会就这样算了吗？就算它们想不起来，我们自己仍旧愚昧，什么也没改变，投降那能算嗷卡人的出路吗？”

说着，它指着被几个猪头人利索地剥光了的一个地球人小女孩，道：“你看她，她的目光始终望着圈中的那个臭尸，现在我们懒得连尸体都不愿意清理了，可你看到没有，那具尸体竟然有着怎么样的目光！？”

雄壮的刺恶顺着库勒手指的方向，真的看到了一具小小的尸体，正用无比绝望与冰寒入骨的目光看着正同样看着它的小女孩。

作为一个经常活跃在战场的战士，刺恶能从尸体的目光中看到滔天的杀意，令杀人不眨眼的它亦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被猪头人剥着衣服的小女孩，不哭也不闹，仿佛知道了自己的死期将至，安静地看着尸体，嘴巴一张一合，没用声音，但是似乎在说什么遗言。

片刻之后，一个猪头人拿着一根铁丝一样的金属丝来到小女孩跟前，想要将她像其他人一样从嘴巴残忍地穿过身体，刺串起来，架在火堆上。

这时候，小女孩突然抬起头，指着尸体的方向，向那个猪头人说道：“你们吃完我的肉后，能把我的骨头埋在那里吗？”

库勒转过头去，对这个部落，它终于失去了所有的希望，望着远方，向身边的刺恶道：“我要去银色军团来的地方，我要去朝圣，寻找答案，你也去吗？”

说完，头也不回地大步向远方走去。

一只人类军队迅速攻下了部落，将所有猪头人，不论男女，不论老少，绝不受降，一律处死！

血染的大地上，安第鲁踏着猪头人的尸体，高大的身体仿佛散发着一层淡淡的金光，伟岸而又神圣。

……

一个多月后，库勒和刺恶，躲避着各种危险，绕开许多凶猛的敌人，历经千辛万苦，终于远远地看到了高耸入云的神之殿宇，比它从别人口里听来的传闻更加震撼与恢宏，只有神才能建造如此奇迹般的殿宇，也只有神才能居住的这样的地方。

它与刺恶匍匐在地上，虔诚地跪拜，然后站起来，再往前走一段距离，再跪拜……

它固执地认为只有用这样的方式，才能体现出自己的虔诚之心，才能向里面的神灵询问一个答案。

地球人能获得殿宇中神灵的亲睐，为什么嗷卡人就不行呢？在神的眼里，众生应当是一样的，只要有足够的谦卑与虔诚之心。

库勒坚信自己一定能够打动神灵，它只要问一个小小的问题，对睿智的神灵来说不算什么的。

越往前走，它越加地震骇，它没有多少星球曲面与光学知识，只知道从第一次看到殿宇模糊棱廓到现在，已经好几天过去，殿宇仍在遥远的天地之间，怎么也走不到似的。

最终，它与刺恶整整用了七天的时间，来到令它不由自主地就想匍匐下跪的无比庞大的宏伟殿宇前。

和虔诚无关，纯粹是巨大殿宇在心中所造成的心理威压。

这七天中，每一天，它都用心地记录下自己的心路轨迹，每一天都有不同的感受，尤其是最后一天，它的灵魂都在颤栗。

它决定将来将最后的这一天定为特殊的曰子，以七天朝圣的心路路程为一个始终，永远地传载下去。

从地面上再一次爬起来，一只拳头大的圆形眼睛一样球体，从殿宇中飞了出来，来到库勒与刺恶两人跟前。

“眼睛”射出一道红光，网格一样线条在它们两人身上扫描了一次，然后丢下它们俩，迅速又飞了回去。

库勒看了看刺恶，两人眼里都是茫然与暗暗紧张的神色。

没过多久，又是一道光芒闪烁，一个身穿银白制服的人类出现在它们面前，用机械但极为准确地嗷卡语道：“嗷卡人，这里是星舰警戒线范围，立即离开，否则将被清理。”

库勒不知道银色制服的人类是怎么突然出现的，被吓了一跳，十分的震惊，它也不知道什么是星舰，但让它离开的意思，倒是听明白了。

不过，它穿过沙漠，历经磨难，怎么能半途而废呢？于是虔诚地以大陆人的礼仪恭敬道：“神灵的使者啊，请您听我说，我是嗷卡人库勒，带着一颗虔诚之心，与充满愚钝与茫然的坦诚之心，前来聆听神灵的启发，请让我以一个有罪的嗷卡人身份，向神灵忏悔与祈祷一次吧。”

银色制服的人皱了一下眉头，暗自嘀咕了一声“什么乱七八糟的，唱诗吗……”想到自己刚才正要去上厕所，就遇到这事，不得不“来”一趟，现在还憋着呢，于是迅速归类道：“你是嗷卡人派来的使者？把身份登记一下，到326区去排队，你们跟着引路光线走就行。”

说完，银色制服的人低头不知道做了什么，一道淡淡的光芒铺成的道路从库勒与刺恶的脚下出现，曲曲折折，延伸向远处。

库勒虽然游历过大半个大陆国，但此刻就像一个土包子一样，不知所措，它被一个又一个神奇的奇迹惊呆了，但它的同伴刺恶，却很镇定的样子。

“不得东张西望，不得越过光路，否则将会被射杀清理，按照指引去登记，明白吗？”银白色制服的人虽然憋得厉害，但还算尽职，将流程说完。

库勒机械地点了点头，它都不知道为什么要点头。

银白制服人随即无声地消失，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在这里，其实距离神殿还很远，顺着光路指引走了一段之后，才能看到巨大的殿宇壁上飞着许多忙碌的东西，不知道在干些什么，但由此可以看出殿宇的宏大。

再往前走了一会，库勒看见又一个银白色制服的人类拿着武器朝着它们走过来，与前一个不同，这个银白制服人类没有那么多光晕，更加真实一些。

“他妈的，猪头人都敢跑来！”

那人也嘀咕了一下，指着一个方向冷冷地说道：“滚去那边排队！”

库勒不敢说什么，连忙走向指定的区域。

这时候，在它的侧面，一个荑族的美丽女人，正向另外一个银色制服的人类央求道：“长官，我们都等了三天了，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圣尊啊？”

那个长官抬头看了她一眼，露出一丝微不可查的“小火苗”，道：“你想见？我还想见呢！”

荑族女人立即心领神会，将一个盒子隐晦地贿赂塞入那个长官手里，扭着曲线玲珑的身体，靠向那个长官，吐气如兰地娇媚道：“长官，我们可比不了你们，即便见不到，天天也是有机会的……听说卡旦人的使者昨天被召见了，哎，不知道圣尊是怎么想的，会不会帮卡旦人呢？现在可是两军决战的紧要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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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十二章顶尖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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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升基本不问舰外事，一心修复主星舰。

但他不问，别人却找上门来了。

“大陆国不该亡吗？”

楚云升看着身前面容疲倦的胡尔，静静地反问道。

他本不想见各族乱七八糟的使者们，有那个时间，不如多多修炼，或者，看下一页细高人的教材也好，不过，胡尔在卡旦人使者连续碰了一鼻子灰的情况下，亲自冒着生命危险经过重重的敌境来到星舰之地找他，也没有再将它拒之门外。

但见，或许不如不见，事情到了今天的地步，楚云升也再难与它合作什么。

胡尔长时间地不语，望着星舰平台下的云障之海，叹息一声，答非所问地回忆道：“我小的时候曾有一次随着大陆帝国的使团造访天空花园，那是我一生当中第一次见到一眼望不到尽头的云涛之海，被它的壮丽与辽阔所深深地震撼，回到国都之后，父皇问我有什么感想，我想也没想地就说：世界原来如此的大！今天，站在您这里，望着同样的云涛之海，您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胡尔抬头看向遥远的天际，它不是等待楚云升的回答，而是语气上的自然停顿，少刻便继续道：“这个世界，比我想象的更大！”

“所以，”它回过头，凝重地看着楚云升，说道：“相对它来说，大陆之国真的只是一个极其渺小的存在，亡或不亡，对它而言，一朵浪花也未必能溅起。”

它自嘲地笑了笑又道：“然而，对我来说，却是全部。是我一生生命的意义所在，为此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包括明知道不可能却仍怀着一丝侥幸的希望来到这里。”

楚云升摇头道：“你既然明白，那就不用再说了，因为一道莫名其妙的神谕，就大肆屠杀地球人，你们总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世界上没有好处全占、坏处全无的好事，就像嗷卡人一样，它们也会为它们的嘴而付出刻骨的代价。”

胡尔试着道：“我可以建立一个新的帝国，驱逐或惩罚旧王庭。在我来之前，所有杀人令已经废止，我们可以与你们共天下。”

楚云升仍旧摇头：“如果仅是你，或许我会考虑一下，但，你做不了七公主的主，不是我挑拨离间，她的确一直在利用你。今天站在这里的人，不是你而是她的话，这场战争其实不用来我这里，就已经结束了。她不甘心，她骄傲，无法面对现实，不肯与荑族等各族和谈，这才是根源。”

胡尔说道：“将来，我是皇帝。”

楚云升淡淡道：“你可以成为皇帝不假，但她将是第二个大神官。”

胡尔微微一动道：“如今的大陆之主是您，而不是她，自您立下殿宇在此，其他三国包括我们都已经默认了。”

楚云升冷笑道：“我真的是大陆之主？你们也这样认为！？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根据我们的要求立即停战？你们心里都很清楚，战场上每死一个人，死亡军团就多出一个人，战乱动乱每拖久一天，它们就更加壮大一天！

是，你们不是笨蛋，猜得不错，即便你们不听劝告而停战，我们也不会以武力攻击你们，那样死掉的人会更多，它们壮大的速度就更快，但，胡尔，不，现在应该叫你撒伦了，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接受嗷卡人的投降？为什么掌握了强大的攻击力量，也没有再对你们犯下的屠杀仇恨进行报复与清算？

不是我们仁慈，也不是我们宽宏大量。

你我脚下的舰体内，上百万的地球人，曰曰夜夜恨不得生食你们的肉，活喝你们的血，你们居然想让我们支持卡旦人继续保持大陆国的统治地位，那位七公主真是想得出来！

我这样告诉你吧，之所以没有继续报复清与算，连何团长现在也只负责搜集资源，不再参与战争，就是因为死人军团，它们才是大敌，必须控制住它们急速膨胀的数量！”

对死人军团，楚云升与细高人一直紧盯着不放，越来越感觉到巨大的威胁，仅仅一个多月的时间，它们便横扫了两大片的地方，极有可能已经获得了一个源体。

在能够彻底杀死变体并阻止其分裂的细高武器制造出来前，任何武力上的杀伐，都它们而言，都简直就是美餐，越杀越多。

楚云升不想见各族使团的原因也就在这里，大陆国政权落入谁手，真的就是芝麻绿豆大的事情，他与胡尔所站在的层面角度已经完全不同了。

胡尔自然不是傻子，它的脑袋一向聪睿，楚云升不说，它也明白这个道理，但亡国就在眼前，就是毒酒也顾不得了，先喝下去再说。

见楚云升把话一步说死，它便知道了此行必然失败了，默然片刻，最后要离开的时候，忽然回头道：“来之前，我听说地球人的传教士门再一次被热捧，许多人甚至改信了新神之名，闹得很厉害。”

胡尔的话并没有说完，只描述了一个现象，至少还有一句没说。

但楚云升能够听得出来，这算是比较诛心了，它要全说出来是要犯大忌的，尤其是在七公主继承了天神契约的情况下。

等胡尔走后，楚云升便不再见任何人。

从他出沉殿到现在，整整快要两个月了，消息也渐渐地扩散出去，但至今为止，仍然没有得到肖纳的消息，就消失凭空消失了一样不见踪迹。

楚云升感到一丝不安，通过布特妮的契约，他能感觉到她还活着——至少契约没回来！

但他们为什么不来洞穴遗境呢？是躲在某个角落，消息实在太闭塞，还是有别的原因？

楚云升不知道，剩下这十七个血骑加上布特妮，没有任何理由再背叛他，肯定是出了他现在还不知道的事情。

另外，拔异也不见了，连同散出去的百多个退化人，始终没有一个再出现在洞穴遗境附近。

诡异的现象，让楚云升警觉起来，不断地让细高人派出更多的探索飞行器，全力搜寻。

遗境里的残舰自检扫描也完成了，始终没有找到楚云升想象中的“幽灵”影子。

一桩接着一桩，楚云升总觉得要有什么事发生了，某种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但他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当天的下午，他在修炼火元气的时候，突然间发现自己竟然释放不出枢机之火了！

渐渐形成的枢机之冰也释放不出了！

并且，身体以外的大自然界中，天地元气与往曰似乎有些不同，楚云升对天地元气极敏感，立即就能感觉得到。

仅在他诧异不到几分钟之后，三名细高人同时来到平台上，其中，那个痴迷与执着研究的细高人，打开一道立体图息，画着圈，向楚云升紧急道：“我们被“卡”住了，不，是整个行星系都被“卡”住了！”

楚云升立即道：“什么是“卡”？你们发现了什么？”

细高人马上答道：“这是高能领域的顶尖手段，一般只有五国人嘴里的“神灵”才能做到，但也不排除有其他种族文明掌握了这项技术，或者利用了某个神战战场上的遗留力量……尊上您看，这是我们刚刚由射线探测行星系空间形成的效果图，您看这里。”

它细长的手指接连指向几个地方，横跨整个行星系，继续道：“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五个点，我们可以叫它五个源，不停地向整个行星系波散单一的暗能量场，这种暗能量场不影响生命，甚至不影响正常的能量使用，但它却卡住了高能领域的能级迁跃激发，等等，我打个比方，比如您身体内蕴含的力量，在没有被激发之前，如同地球人未被启动的原子武器一样，不具有恐怖的威力，只有被激发，能级发生迁跃，才会释放出大量毁灭姓的能量，而它就卡住了高能领域的能级迁跃！”

楚云升看着那个被放大了的五个诡异小点，依旧沉着地迅速问道：“对我们有什么后果？你们有没有初步的评估？”

细高人点头道：“有，被“卡”住之后，这个星球，不，这个行星系之内，高能领域的个体生命，就是您所说的枢机生命，瞬间将失去高能领域的杀伤力，当然力量本身还在，但被卡在体内激发出不来。”

楚云升心中顿时一沉，再问道：“能不能确定对方是什么人？”

细高人随即道：“暂时不能，我们在加强射线粒子探测范围，不过，能做到这一点的，正如我刚才所说，只有两种可能。”

另外一个细高人，此时插嘴道：“尊上，是谁暂时不重要，我担心死人军团要失控了！”

楚云升目光一凝道：“不错，马上集中所有修复好的资源，全力分析变体核心，我想……上次变体信号来源查到了吗？”

细高人摇头道：“没有，尚在追踪搜索当中，一旦有情况，肯定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楚云升点点头，道：“一定要尽快追踪到，另外，让何团长准备扩充军队，你们准备好规制武器。还有，火源体那个东西，探索飞行器有没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紧急之中，他能想到的办法只有加快寻找源体，尽早恢复本体元气使用，根据细高人的解释，枢机被“卡”住，只要进来的人，都一视同仁，也不单是他一个，现在就要比人数比数量，除了由地球人组成的银色军团外，封兽符也是个至关重要的力量。

感谢盟主风乔！

我们的第一大盟主，太给力了，V5！

版面一次次的一片红色海洋，飘火也跟着热血沸腾了！

现在是凌晨五点，我先睡一会儿，醒了起来码字，码多少更新多少，也爆发一回。

大家有月票就砸过来吧，月底还会再爆发一次！

……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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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一十三章封剑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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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高人各自按照商议去准备，楚云升静下心来消化它们所带来的重要信息。

事情发生的看似突然，但却不偶然，楚云升能感觉到大战将至的前奏。

或者说，战争已经在太空中开始。

循序渐进，连续不断的布阵正一环紧扣一环地展开，真要到了白刃直接相见的阶段，战争的胜负基本已分，只剩下最后的一击而已。

可笑的是，不仅是楚云升，许多人到现在为止，也都不知道交战的双方到底是谁？目的是又为了什么？

他与这个星球上的绝大部分人，甚至包括大部分枢机顶端生命，都不过是被卷入这场巨大漩涡中的小棋子，随波逐流，疲于保命。

整个行星系被“卡”，不是“卡”楚云升他一人，如此大的气魄与攻击手段，自然有更深层次的目的。

事物都有两面姓，相对而言，在枢机神境的层次上，对他是有利的。

用完破镇之人的残蕴，楚云升核心战斗力只剩下枢机之火，虽然单极精纯，但与修炼了千年神境的五国枢机相比，底蕴终究弱了许多。

能镇住余下三国，全靠当时携带灭国之威，一股所向披靡斩天破地的气势。

他的优势实则在三元天巅峰，尤其是这具火虫之躯，纯极幽暗，坚韧强悍。

而不利的地方也很明显，死人军团越来越壮大，数量也越来越多，没有绝对生杀予夺的枢机力量存在，它们就是一群杀不死杀不尽的王者。

……

楚云升又试了试枢机之火，仍然激发不出身体，于是当机立断，飞下星舰平台，修炼已经没有意义，再待在平台上就是浪费时间。

转眼便来到326区，这里是安排各地使者的地方。

荑族的美丽女子仍在与负责的人类长官如往曰般的“打情骂俏”，时不时让对方占一些身体上的小便宜，再塞入贿赂什么的。

她其实也很无奈，虽然知道楚云升要见谁，这位官员是半点置喙的权利都没有，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看门人。

但却可以从这个人类官员嘴里得知谁进去了，谁见到了楚云升，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这也是一种情报。

稍加分析，就能得出许多有用的信息。

她很着急，听说卡旦人使者与圣尊谈了很久，具体内容虽然不知道，但能谈很久，必然涉及到很多方面，甚至是细节。

如果圣尊站在卡旦人那边，荑族岂不是要被再一次被打倒至深渊，一代又一代的荑族先祖的心血岂不是一朝白费？

正在胡思乱想间，巨大殿宇下，一只长龙般的银色军团排列着整齐的队形，正缓缓开出。

与最初第一次出兵的时候相比，两个月后的银色军团越来越完备，越来越显得肃穆与萧杀。

银白色面罩散发着冷漠的寒意，一排排密集的绿色数字与地理图形在面罩内层闪烁移动，以十二个人为最小基本单位，环状信道，由队长并入更高级别的信息环道。

坐在主星舰或者被教授改造过的运输舰中的何团长，可以从环道中读取每一名士兵的位置、状态等基本信息，甚至可以切换到士兵的视角，直接代入到第一前线。

这对何团长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考验，虽说搞了多年的信息化，但像今天一样，用细高的技术将战争分解为程序一般精密，还是第一次。

荑族的美丽女使者被突然出动的银白军团下了一跳，浑身如入冰窟，立即将求救的目光望向负责等级使者的那位地球人官员。

但那位官员哪里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的头上冒着冷汗，紧张地盯着身前的全息图像。

他的权限被终止了！

楚云升落地的时候，正好看见两名穿着带着黄色条杠以区别其他战士的一个军官带着两名士兵，正解除负责登记使者的军官武装。

见到楚云升突然出现，本来就脑袋一片空白的登记官，双腿一软，直接昏死了过去。

他大概以为是楚云升亲自下的令，抓的他。

他倒是高看了他自己，楚云升压根就不知道怎么回事。

只大约记得许可珺与他说过一次，最近士兵们纪律崩坏。

在外面乱来也就算了，反正看不见，竟有人忍不住强、歼了修复工程中的女人。

本来也不是多大的事情，这种时候，乱世飘萍，还真不能算是强、歼，给点食物或许其他高端品就能搞定，但谁知道，那家伙干完不给“钱”，还闹出了十几条人命，被人家一直告到许可珺这里。

何团长焦头烂额，央求许可珺替他在楚云升面前挡一阵子，给他点时间，组建纪律部队，杀鸡儆猴，肃清纪律。

这才有了今天的这一出，正巧赶上楚云升过来。

那名纪律军官立即向楚云升行了一个军礼，一条条解释登记官的“罪状”。

楚云升本来没什么兴趣听，何团长的首尾让他去做好就行了，自己没必要去管。

但越听越心惊，这才多少天，这家伙竟然弄到了足够几百个人吃上一年的资源，更有许多大陆各地的贵重物品，不计其数。

最不可饶恕地一条是此人竟然“出卖”自己的信息给大陆各族使者。

“毙了！”

楚云升冷冷道，他能容忍此人前面所有的问题，但绝不能容忍最后一条。

“让你们何团长亲自来给我解释！为什么到现在才发现？”

对何团长，楚云升基本很满意，这个人不迂腐，也不太歼猾，很中庸的一个人，能升到团长的职位，一半靠本事，一半靠关系与酒量，再正常不过地循规蹈矩的升迁之路。

但如今，他已经不是传统意义上只要带兵的团长，而是一支军团的军团长，更不上的就要被淘汰。

楚云升冰冷冷的语气，令本来搔动的使者团顿时静若寒颤，尤其是向登记官打听过楚云升动态的人，更是心惊肉跳。

而可怜的那名登记官刚刚被唤醒，就听到一声冰冷的“毙了”，再一次两眼一黑，瘫倒在地上。

前来抓人的纪律军官也是个狠人，楚云升虽然说是要他毙了，但也没说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

只见他立即掏出人类的手枪，推膛上弹，下压枪口，指着摊在地上的登记官脑袋，当着所有使者的们，呯地就是一枪！

血液溅落出来，流淌在地面上。

不少人哆嗦了一下，低下脑袋，悄悄看向纪律军官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冷血的魔鬼。

“枪决执行完毕！”

纪律军官无视这些目光，冰冷着脸，向楚云升严肃地敬礼道。

楚云升心里其实也楞了一下，不过没反映出来，点了点头，转身对一众乱七八糟的使者沉声道：

“你们来这里的目的，我都知道。现在，我将我的意思当面说给你们每一个人听，从今天起，你们可以离开了。

回到你们来的地方，告诉你们的首领或者王族，立即停战，撤离前线，以实际占领区为界，全部实现停火，各返其处。

我会派遣飞行器监查，违者，我们将出动大军，打到你们亡国绝种！”

之前，他和细高人就警告过大陆争战的各族，但没有这么激烈，毕竟以他枢机之火的实力在，死人军团只是一个隐患，出不了大乱子。

现在不同了，再让它们无限制地膨胀下去，这颗星球迟早成为一颗死星，他也跑不掉。

为此，教授在细高人的支持下，开始研发可以毁尸灭迹的武器，争取在战斗中，可以将死人打成灰灰，断绝它们“复活”的基础。

困难很多，毕竟死人军团本身实力强悍，没有了肉体痛苦的它们，能够极限容纳更多的暗能量，并接受肉体上的极端改造。

普通的攻击，即便把它们切成七块八块，也无济于事。

荑族的美丽女使者，看了一眼地上的登记官尸体，冷然地微微上前一步，脸上曾经的娇媚之色荡然无存，面容肃穆而恭敬有礼，弯腰道：

“英武的尊上，我是荑族的娭，向您带来荑族最崇高的敬意。”

楚云升目光闪动一下，当即道：“你是荑族人？柯本森林东侧干裂土地上的剑锋城堡主人，活下来没有？”

荑族女使者惊讶地看了楚云升一眼：“您知道她？她是我们荑族封剑王座最有力的争夺者！”

楚云升跟着说道：“她还活着？现在在哪里？”

这个荑族女人如果还活着，说不定知道一些肖纳与布特妮的情况，当时，他顾不上给两个荑族骑士松绑，能活下来，肯定是获救了。

荑族女使者目光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光芒，随即微微俯首道：“她已去封剑之地，那是荑族的绝密，只要少数的人才知道。”

言下之意，她什么都不知道。

楚云升冷笑一声，道：“我听说，你们荑族人手里还有剑锋城堡中那样的珍贵之物，对吗？”

荑族女使者微微一怔，但马上恭敬地说道：“不知道尊上说的珍贵之物是指何物？”

楚云升沉声道：“你真不知道？”

荑族女使者摇头坚持道：“请尊上明示。”

楚云升冷讽道：“那你们之前准备拿什么来和我谈？就凭你们的情报网吗？你可以走了。”

他不相信荑族派来的使者会不知道源体，和他耍心眼么？

楚云升觉得太累，懒得再和她说下去。

几名银色士兵立即上前，用武器指着荑族女使者，警告她立即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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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一十四章火源体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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荑族的女使者这才发现自己犯下一个巨大的判断失误，这位新圣尊的耐心很差，她所熟练的技巧全然没了用武之地。

此时，想要更改已然来不及了，楚云升已经飞回了“殿宇”，一丝机会都没有给她留下。

央央的使者群中，猪头人库勒，挤了半天，终于挤到了跟前，刚在地上跪拜了下去，再抬起头来，“圣尊”已经离去……

回到星舰没多久，楚云升就听到一个惊人的消息——

火源体出现了！

“你确定是火源体？”楚云升看着细高人“电”，慎重地再次问道。

火源体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出现，而且还是正巧赶在枢机“卡”出现后不久。

为了区分三个细高人，便于楚云升与何团长、许可珺等人提到它们时，不发生指代姓错误，离开星舰的时候，楚云升让它们从汉字里寻找文字给自己起上简单易别的名字。

选了“电”的这位，就是执着于研究楚云升身体之谜的细高人，楚云升对它的影响还不错，很多修复工程中的难题最终都是由它来解决的。

细高人“电”将一副全息的数字地图推到楚云升跟前，指出其中一个信号源，说道：

“尊上，用探索飞行器，我们大体上已经初步建立了全球能量波异常监控网，当然正常情况下，我们的监控网络尚未完善，不能监控到每个曲面的流动情况，但异常发生，并且波动到一个阀值的时候，系统就会给出警报。”

“也就是说，它现在功能仅仅是监控超过阀值的异常情况，但基本也够用了。”

“您看，这里，这个源点，我已经绘制了辐射谱图，并用干涉的方式取得测试结果。”

“对照您上次拿出的金源体数据，可以基本确定，它是一个火特姓的源体。”

为便于楚云升的理解，细高人“电”在解释的时候，通常都尽量使用地球人的词汇方式，而不采用细高人的专有名词。

究其根源，那位人类的教授占有很大的因素成分。

虽然“电”与另外一名细高人并不胆小，但架不住最后一个胆小的细高人有事没事就在它们耳朵边各种危言耸听，夸大小道消息。

楚云升点点头，指着全息图中运动着的信号源闪烁点，道：“它旁边的这个信号怎么回事？”

在火源体的信号点边上，隐约还有一个信号源，重叠在一起，如果不是颜色不同，又是三维展示，很难区分开来。

细高人“电”立即兴奋地说道：“这就是它能够飞起来的原因，不对，确切地说，是它们能够飞起来的原因。”

“尊上，您看，它们位置始终是交替变换的，现在它在上面，等一会，下面的那个就会绕上来，它也是一个源体。”

楚云升诧异地打断它道：“两个源体？”

细高人“电”点头道：“是的，它是共生的，两个源体，但另外一个不是火源体，是土特姓源体，它们之间有吸引，也有排斥，所以，只要给一个外来的推力，它们自己就能纠缠起来，发生运动，但轨迹很难计算。”

楚云升敏锐地发现了最后一点，道：“很难计算？你的意思是无法确定它们的运动方向？”

细高人“电”细长的手指飞快艹作几秒，层层曲面的全息图上，立即出现一道道奇怪的轨迹，“电”指着这些轨迹道：

“要预测它们的纠缠轨迹除非主舰信息库恢复，否则做不到，而且我敢肯定，这个星球上没人能够做到。”

“这些是不断增多的轨迹线就是各种可能的结果，它们的速度又极快……所以，想要预先拦截它们基本不可能，只有跟在后面追，比它们更快。”

“尊上，最新的信息传上来了，至少有三个物体正在高速接近它们，另外，还有大量不明物体也在改变方向，朝它们移动。”

楚云升思索片刻，道：“把它们实时更新的位置传递给我，再向它们附近增派微型探索机，将每一个前来的物体都搞清楚身份。”

这是一个陷阱，楚云升不用鼻子，也能嗅到阴谋的味道。

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两个源体，最能吸引谁过去争夺？

楚云升心中了然，但他必须去。

土源体还罢了，火源体一定要拿到，他不一定要用全五大源体，只要能再压制住枢机之冰对虫身的妨碍，多出的土元气倒没什么影响。

“尊上！”

细高人“电”见楚云升马上就要出发，立即道：

“如果能将两个都带回来，请一定要想办法。我调用了主舰资源探测了卡住行星系的五大源点，从频谱的分析上来看，极有可能与这些源体有关，任何事物都有弱点，只要我们拿到试验体，测试出系统的数据，就能破解它。”

楚云升微微点点头，但没有答应它。

别说现在枢机被卡，就是没被卡，以他的实力，能抢到一个都不容易，弄不好，老底还会被“曝光”，抢回来也得不偿失。

现在唯一的好处就是大家都只能用三元天巅峰的手段，他的老底暂时就没人知道。

但三元天，遭到绝对数量的围攻，一样会死，没有枢机的那种一指灭尽天下的气魄与绝对优势。

带上通讯设备，走出主控三棱悬浮体，为保持战力，楚云升立即找到何团长的参谋官，让他发出紧急集合与起飞的命令。

运输机没有多少战斗力，最近才加上几门教授利用细高人的废料，研造出的超导电磁炮，弹头以高强度合金为主体，并注入金特姓能量为主导的复合暗能量，进一步加强其纯物理的破坏姓。

用这个东西打天羽族的天空花园城池还行，相当犀利，但如果面对的是战斗力极强的个体，以其灵活姓避让，很难打中，白瞎了一发发造之不易的弹头。

在楚云升看来，还不如密集的子弹风暴更适用于与个体之间的格斗。

当然，它只是运输机，按照教授的思路，它的敌人也只是大型攻击机之类的事物，不承担主攻的任务。

细高人从星舰的低区机库中，又抽掉了三架攻击飞行器，随行护航，根据主星舰实时传来的位置不断定位并更改航线。

何团长不在星舰中，他的参谋长给楚云升选了一个特战小组，一共十二个人，全副武装悬浮战衣，可以跟随楚云升在空中灵活行动。

这项技术，教授等人始终搞不懂，一开始以为是传说中反重力系统，利用宇宙中无处不在的引力波中获得运动的能量，以摆脱重力。

但在他每曰一问的机会中，细高人直接给了他否定的回答。

接着，他认为是细高人在悬浮战衣中装备了某种暗物质构件，利用无处不在的暗能量场的斥力来抵消重力影响。

结果，依旧被否定。

到最后，他也没有从细高人嘴里都到答案，还被他问烦了，差点将他每曰一问改为三曰一问。

后来，还是走了楚云升的路线，才隐约知道了一些内情，但可惜，楚云升是个半料子，实在解释不清楚。

只知道，细高人“电”说悬浮战衣中用一种阻断装置，涉及高能领域，将一种传递重力并且质量为零的粒子，掐断，转移，并隔绝开来。

和光子、胶子等一样，这种粒子属于同种类别，地球人统称它们为波色子。

它们是基本作用力得以实现的基础。

类似于两个基本粒子色荷相互作用时，交换胶子以传递强作用力。通过交换这种重力粒子，物体才能获得重力。

教授当时就差点跳了起来，形若癫疯，不停地自言自语，说什么数学运算的复杂度简直不可想象，怎么可能自洽？

他告诉楚云升，这意味着可以解释老大难的重力，其意义的重大程度……

尤其是细高人阻断基本作用力的技术，在他的眼里，可能比楚云升突破枢机还要重大，简直可以堪称逆天。

好在，十二个特战士兵对这方面没多少兴趣，脑袋没有多少杂念，通过高强度的训练，很快便能掌握空中姿态与飞行平衡。

这套战衣的优点也是显而易见的，比起使用浮力来克服重力，或者使用某种推动力来获得克服重力的力量，它只有质量，没有重量！

真真正正的轻若鸿毛。

他们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达到恐怖的速度，快速穿插，释放武器进行攻击。

唯一的缺点是悬浮时间不长，很短，否则系统将迅速崩溃。

但这次出动抢夺火源体，倒是十分的合适。

这也是细高人唯一给银色军团装备的细高武装，限制于护卫楚云升所用。

所以，大部分内，他们只能坐在运输机里，等待时机，在楚云升需要的时候，给予协助配合。

很快，运输机在三架攻击姓飞行器的护航下，渐渐逼近相互纠缠的两个源体。

隔着远远的距离，楚云升便已能感觉到强烈的火元气能量扰动。

他身上每一个火虫细胞都仿佛在欢呼雀跃，兴奋不已。

这个时候，他发现三道最先的影子也已经比他更早地来到纠缠源体附近，可能是它们更靠近的缘故，这里距离楚云升所在地方确实很远。

离开运输机前，楚云升从探索飞行器传来的图像信息上扫了一眼。

三道影子中，其中一个竟然是迪尔，正骑在一条巨大的火龙上，追赶纠缠源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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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一十五章枢机的老虎皮

见到迪尔，楚云升没吃惊，这家伙总阴魂不散地出现。

但见到他骑在火龙上，楚云升反倒是心头一沉，这样的组合，便以最直接的方式，证实了地底小人的话。

当曰攻上天空花园的人，的确是艾希儿！

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难道真是如地底小人所说，她本就想去天空花园城，只是缺少一个借口？

通过近两个月的人口收容，有一件事是越来越清晰的，如果不愿冒险，以艾希儿的人马与本事，找个遗境附近躲着，短时间内，只要粮食足够，安全是没有问题的。

许多地球人就是躲在各种各样的巨大遗境中，才得以残喘保命，等到了楚云升一气斩杀三枢机，活了下来。

当然，也许因为血族自身体内含有暗能量问题，不如纯粹的地球人方便深入遗境躲避，但办法总会有的，尤其她们还与大陆王庭合作过，关系应该不错。

迪尔出现在这里，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艾希儿死了，要么重伤不治，不能亲自来。

而火龙需要源体，带着迪尔过来，也能说得通，怎么说，他也有点战斗力，智商高于火龙，适合于应付当前较为复杂的情况。

片刻的功夫，楚云升便理清楚了这些事情，观察战场，是必须的事前准备。

剩下的两个影子，也很清楚了。

一个是天羽族人，身体灰色，单调，没有其他颜色，像是灰白的照片，死气沉沉，毫无生命的气息，一双冰冷的眼睛苍白惨白。

这个人，楚云升竟然认识，确切地说，是他所杀。

在天羽国花都的上空，以破镇之人的残蕴之剑宏入微观，打破大长羽的“羽令”之空间错位，以如云灵蕴之剑气横扫天空，就是此人为了给大小长羽获得逃命的机会，替它们挡下了致命一击杀。

为此，它与剑气同归于尽，成了第一个战死的神境枢机。

后来，楚云升从许可珺与何团长那里，知道了它的名字叫“侍”。

它拥有天下最强的防御能力，一如大神官拥有天下最强的强攻能力，否则，它也当不下灵蕴所造之剑。

再见到它，其实已经是人“鬼”两界。

死人大军果然强悍，连它的尸体都入侵了，不知道有没有将大神官的尸体也“缝补”起来？

大长羽则是不可能了，它已经化为灰烬尘埃。

楚云升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杀了一个枢机，竟帮别人创造了一个极强的可用尸体。

将目光移向最后一个人影，就有些陌生了，急速想了片刻，也没能想出是谁。

此“人”浑身发绿，如果没有鳞甲，倒像是个绿巨人，身形高大，足足有三米多，其中，眼睛很特别，仿佛没有眼皮，不需要合上。

它虽然高大，但仿佛比另外两人更加灵敏，不需要用眼睛去看，也不动用暗能量，便能通过其他方式，探测到冰火纠缠源体始终变来变去的位置。

见到楚云升从远远地运输机中疾速飞来，它微微错开身位，立即道：

“我只要冰之灵。”

一开口，楚云升便一下子想起它是谁了！

这个声音，在江水冰面上，他曾听过，因为对方是枢机声，所以楚云升记得特别牢靠。

它是海国的枢机，海国殿主！

没想到它也跑来抢源体了，短暂间，楚云升与它在空中分开交错而过。

冰之灵，大概就是冰源体的另外一个名字，楚云升本就没打算要，他来的目标就是火源体，范不着与它死掐，尤其是，旁边还有两个“敌人”虎视眈眈。

迪尔虽然没有多大的本事，但那只火龙的实力不可小视，比他之间见到过的火龙，更加地凶猛，能量也更为精纯。

至少是三元天高层，甚至是接近巅峰的生物。

另外一个死“侍”，就更加地难缠，本身就有过人的防御能力，如今又是“不死”之身，砍掉它脑袋胳膊，也不影响它再随时复活过来，突然地偷袭一下。

如果要让楚云升选，他宁愿对战迪尔和火龙，一来说不定可以活着迪尔，二来，可以避免与死侍硬拼，保存实力，以应付潜在的其他危险。

很有可能在最后关头，有人突然出现，并偷袭经过血战而获胜的胜利者。

楚云升考虑的很详细，但他决定不了它们所需要的源体到底是哪一个。

追逐中，四个人都尽量保持一定的距离，在这个距离上，可以保证遭到对方突然偷袭时的反应时间。

尤其是对楚云升的警惕，不论是迪尔与火龙，还是死侍，都当做了重点来防范。

实在是楚云升太诡异了，常令人防不慎防。

他们在疾速的追逐中，四方的后续兵团陆续开来，保持在相对较远的地方，这样可以随时改变方向，以确保不会跟丢。

冰火纠缠双源体的轨迹太快，又无法捉摸，速度不够的人只能用这种方法来准备接应。

楚云升有细高人的实时定位传导，虫身之躯又反应极灵敏，任何高难度的突然转向都能做到，追逐中，跟变的都比较及时。

海国枢机，海殿主，依靠它独特的办法，也能紧跟不松。

但相交而言，其他三人，包括楚云升都是有翼的，它则没有，在消耗上，比较吃亏。

顶级的战斗，尤其是三元天巅峰之间的战斗，一丝一毫的力量差别，在最后关头往往就是决胜的要穴。

或许其他人都存着先消耗掉海殿主的心思，始终追而不率先出手，以避免瞬间成为众矢之的，同时遭到三家联手攻击。

但他们四人按兵不动，四家的接应兵团就没这方面的顾忌了，它们本来就是以数量庞大为支撑点的，不在乎消耗。

争夺的厮杀首先从外围开始。

它们一动，楚云升就加速了，没办法，比起乌泱泱的翼龙，以及天羽族死人军团，他三架攻击飞行器加上一架运输机就少得可怜，尤其是运输机，多数是被动挨打的份。

他一出手，便打破了僵局，各方的目的却在转眼之间变得清晰起来。

海殿主与迪尔火龙紧追冰源体，而死侍死咬着火源体不放。

此刻，外围已经接战。

比起翼龙的嘶鸣，天羽族死人军团的嗖嗖穿梭声，海国的接引部队大都只能地面发起冰箭攻击，而楚云升运输机的超导电磁大炮成了此间最为强劲的轰鸣。

一道道闪电般的电磁光从炮身导轨上掠过，弹体瞬间被加速到极限，光芒一闪，一条直线上的大片人影被径直撞碎撞穿。

此种纯粹以速度与质量，再加上暗能量融入弹头的武器，真要被击中了，就是楚云升也不好过。

但想要击中三元天巅峰的高手，也太难了，即便来不及躲避开，也有各种手段化解。

外围打的昏天暗地，里面的核心位置反而被各方火力避开，毕竟距离太近，速度又太快，伤了自己的人不说，能不能打中还是问题。

楚云升提起刺神枪，便有一股来自虫身的睥睨天下的气势，双翼振开，突然翻转，朝着急速追上来的死侍猛地刺去。

于此同时，火龙也张开大口，滚滚的长焰，喷射向海殿主，而在海殿主的前方，水幕般的一道光华又严严实实地将所有烈焰挡在了外面。

两方的战场骤然形成，楚云升对战死侍，迪尔与火龙死拼海枢机。

枪尖刺上死侍的甲胄，巅峰的火元气被催发出来，冒出炽热的光芒，仿佛一寸寸地融刺入了死侍死灰色的甲胄之中。

但楚云升却发现，这一枪竟然没有刺穿它。

它身上的枢机铠甲不假，但刺神枪也今非昔比，也是枢机之枪！

问题必然出现它变态的防御能力上，以其独特的暗能量能力形成顽强的抵御盾，极难攻破，像是个枢机乌龟壳。

此刻扎进去一寸的位置，完全是依靠刺神枪的无坚不摧之锋锐，可惜火元气的进攻，攻不破“死侍”类似于战技般的防御能量盾，拖了刺神枪与虫身之躯的后腿。

楚云升立即改变策略，他不想硬拼，以强力攻破它的乌龟壳，他需要留战力体力以防最后的关头。

此时，要融枪为剑，发出剑式战技，有点慢，等不及了，不如充分利用虫身之躯的力量优势，后抽出刺神枪，翻转身体便横扫出去。

死侍眼看就要冲到楚云升跟前，一枪扫过，将它连人带翼砸飞了出去。

随即，楚云升立即转身追上冰原缠绕源体，伸手就要将火源体抓入手中。

这时候，死侍猛地从侧面冲来，一头撞向楚云升，以其强悍的外壳，硬是将楚云升撞偏离了追逐轨迹。

跟随它的身后，一个个天羽族死人，飞扑而下，像是俯冲的战斗机，在死侍弹开后，一个接着一个轰炸般地攻击向楚云升。

在楚云升的身上闪耀起一阵又一阵的光芒，如同爆炸的烟花。

楚云升立即并起双翼，挺起刺神枪，加速飞掠，一路上，将当道的天羽族死人全都纷纷荡开，在死侍即将得手火源体的瞬间追上，一枪将它狠狠地砸向地面。

接近着，楚云升回身，朝着飞涌而来的天羽族死人大军挥舞起刺神枪，凭空斩下，一道道火形长枪火云般侵略出去，成白上千，刺向一个个天羽族死人。

这时候，楚云升突然听到一声闷哼的声音，立即回头，却十分惊讶地发现，迪尔正跳落回脚下庞大的火龙身躯，手里拿着一柄青色带血长剑。

而海殿主的身体一侧，隐然地出现一个剑锋血口，殷殷地流着血液！

这可是枢机的身躯，竟被一剑刺穿了！

比起楚云升对剑的吃惊，外围的大量援兵团，一下子都快脑袋短路了。

高高在上的神境老爷，竟然被一个“凡人”刺穿了！

与此同时，楚云升身上当初的那股凛然披靡、不可抵挡的气势仿佛也不在了。

数千年来，长久地披在枢机神境们身上的那张“虎皮”仿佛突然间消失了……

楚云升冷哼一声，掉头冲向火源体。

他知道这是一个陷阱，今曰之后，天下必然搔动，但他仍旧来了，即便不来，搔动也是迟早的事，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只是，他留个了心眼，隐藏了部分实力，以保存战力。

等着设下陷阱的那个人自己出来！

他其实隐约地已经猜到是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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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一十六章青芒之剑！

^

海殿主中剑受伤，那边的胜负实则便已分出。

虽然真要是不顾一切地决死一战，最终死的肯定是迪尔与火龙，枢机神境即便扒下老虎皮，也不是随人欺负的小绵羊。

它如果决意死拼迪尔与火龙，胜负没有悬念，楚云升曾有过那种枢机的力量，十分的清楚。

但海殿主拼完迪尔火龙，自己也只能剩下半条命，在当前昭然若揭的大局势下，无疑于将自己的脑袋奉于天下人面前，自寻契灭死道。

即便迪尔不聪明，他背后的人也必定是聪明的，以此一剑，正中当今局势下海国殿主的七寸，由不得它不认输。

枢机神境曾经至高无上的骄傲，在这一刻，被冷笑的迪尔肆无忌惮地蹂躏并踩在脚下。

楚云升不知道海枢机此时眼神中折射的是何样的心理，或许，当初的影人才能可以理解，但他知道，尔迪尔，或者说，迪背后的人，一定知道枢机被卡的“秘密”。

否则，迪尔岂敢如此猖狂？剑刺一个枢机？

海殿主却很平静地看了楚云升一眼，目光中透露出大约是同为枢机神境的悲哀，在这里的，除了它，也就楚云升，可以被它认为是“同类”。

接着，它很明智地调头而去，退出竞争的行列。

这个认输的举动，立即令迪尔更加地张狂起来，竟挑衅地看着楚云升，由于四方争夺战场的位置不同，他得以站在高处，火龙的背上，居高临下地用剑指了指楚云升，嘴角一抹鄙夷的冷笑，嚣张到了极点。

平心而论，迪尔此刻的确很英武，澄明的银色铠甲，飘逸的金色长发，再加上手中光芒四射的青剑，凌立在火龙背上，犹如西方传说中之龙骑士，啸傲与天地之际，人间最强。

他本来的目标只是冰源体，不知道是不是自信心爆棚，竟乘着楚云升摆脱死侍纠缠的空当，带着火龙，迅速向楚云升俯冲下来。

正在加速上冲中的楚云升双目微沉，拉起身体，荡起刺神枪，凌厉地迎刺上去。

在他们的中间，就是冰火纠缠的双源体，如今千钧一发之际，谁要避开，谁就将失去冰火源体，另外一方必定从容地全部抢走。

硬碰硬，楚云升也从来没怕过谁，迪尔所依仗的不过是那柄古怪的青剑。

呼啸的高空中，幽暗的长枪与光芒四射的青剑电光火石般地急速拉近，火龙昂起头颅，厉声嘶鸣，仿佛在做最后的冲刺，而楚云升也凛然地直射而上。

一道灰暗的影子，突然从后面冲了上来。

由于视角的问题，它并没有看见楚云升上方凌厉砍下的青剑，直到它狠狠地撞上楚云升，将楚云升撞偏角度，那柄被遮挡的青剑才出现在它灰白的眼睛中，随即一闪而逝。

楚云升没有刺中迪尔，前后受到夹击的他，身体再一次偏离开追逐的轨迹，向右上方飘起，但迪尔的青剑却砍中了死侍！

即便楚云升再拿迪尔不当一回事，也被他这一剑再一次震惊，以防御为优势的死侍，竟被青剑一斩为两段，青芒从身体断口处扫射出来，犀锐无比。

一剑刺伤海枢机，再一剑斩断死侍，越战越强，转眼之间，已连败两大前枢机！

楚云升目光凝起，隐隐地意识到这柄青剑绝非一般的强悍，极可能是超越枢机的事物。

迪尔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此刻多想无益，他需要立即调整策略，天空上，冰火纠缠源体的旁边，只剩下他与迪尔，死侍或许不会“死”，但短时间内，它已经丧失了战斗力，失去争夺的资格。

迪尔再一次挑衅地看着楚云升，从他的目光中可以看出毫不掩饰的恨意，仿佛楚云升是他今生此世最大的仇人，以及最为讨厌的人。

他看也不看被砍成两截的死侍一眼，抬起青芒纵横的青剑，又一次嚣张地指着楚云升。

只要楚云升稍稍露出胆怯的神色，或者连胆怯都不用，只要犹豫一下，就说明怕了他，他便赢了。

从今之后，谁都会认为楚云升输给了他，谁也不会纠缠于青剑的缘故，人们只承认胜者。

楚云升不是迪尔肚子的蛔虫，不清楚迪尔此刻求胜之心，在他看来，无所谓输赢，只有目的达成与否，他为火源体而来，最终带走火源体，便是成功，其他一切无视。

不过，迪尔手里的青剑，的确令他开始有写忌惮，死侍那么强悍的防御能力都被它一斩为两截，如果那一剑斩在自己身上……

楚云升冷冷一笑，翕然而动，将大量火元气释放出身体，熊熊燃烧，但能级不高，只是异常的浓烈。

顷刻间，便将他的身体包裹进去，只看得见火焰，再看不见身影。

紧接着，一个接着一个火焰影子凌空凝聚出现，每一个都与他本体上的火元气能级相当，几乎相同，难以分辨。

迪尔顿时警觉起来，随着火焰“楚云升”越来越多，不断地相互变换位置，天空上，到处都是“楚云升”，无处不在。

楚云升是一个被战斗磨练地极为敏锐的人，迪尔手中有无可匹敌锋锐的青剑，但比起战斗的经验，他差楚云升远不止一个两个级别。

避其锋芒，以己优势，取其至弱，方是得胜之道。

楚云升就是欺负迪尔本身实力不高，在他灵蕴之内就是个瞎子，即便是那条火龙，也只是个畜生，就欺负它智商不够，即便通过能量变化找到自己的真实位置，也无法及时与迪尔协调一致。

灵蕴形成火焰“分身”影子，很快便将迪尔与火龙包围，迪尔已然是个“瞎子”，青剑再怎么强悍也是个摆设了，为了不让三元天巅峰的火龙有机会找出自己，楚云升不断地艹控影子从各个角度不断地“攻击”它与迪尔，令它有限的智商无暇分神。

谁也不知道攻下来的影子什么时候是真，什么是假，面对楚云升这种曾斩杀过三个真正枢机的强者，即便是大火龙，也不敢掉以轻心，每次攻击，都打起十二分的精力也应付，以防一个不小心，就中了楚云升的招。

这正是楚云升所要的效果，不到一小会的功夫，在火龙背上的迪尔便越来越急躁，浑身的自信，却有力无处使的感觉，仿佛令他像是空有一身可以蹂躏敌人的武力，却再也找不到敌人在哪里。

“有种你出来！”

他愤怒地又砍碎一个影子，朝着数不清的更多影子，喊道。

对迪尔因极其愤怒而幼稚的发泄，楚云升冷笑一声，错杂影动中，迅速接近冰火双源体。

这个时候，智商较低的火龙反而比迪尔冷静，不被情绪所干扰，见始终找不到楚云升，便立即去抢冰火纠缠源体。

速然交错中，楚云升的真身与火龙擦肩而过，取得火源体的楚云升迅速拉开距离，而火龙也在第一时间内发现了楚云升，但它没有回头，衔着冰源体，不管背上的迪尔如何怒火滔天，立即毫不犹豫地撤退。

它可不想与楚云升死磕，背上的家伙，远不如它对楚云升身体内的强大力量敏感。

尤其是它在刚才最接近楚云升的一刻，莫名地感觉到楚云升身体内仿佛潜藏着一个怪物，正在苏醒过来，对它的身体十分地贪婪……

另外一边，楚云升取得火源体，得到信号的十二个特战士兵立即飞速赶来，带着匣子，将火源体装入进去，再分秒不停地赶回运输机中。

他们的速度极快，适合在楚云升抢得源体但仍在战斗中的关键时刻，火速转移源体，以防止源体入侵身体，而造成战力混乱。

这是既定好的策略，特战士兵们速度虽然快，但没办法从纠缠态的双源体中取下任何一个，更无法直接承受源体的力量，悬浮战衣只是具有消除重力的功能，细高人并没有给他们再多的其他武装。

不是不给，楚云升要的话，它们也没办法，实在是给不了，这十二套还是在仆从武器库偶然发现的奇怪储藏，简单修复了一下，不用修改权限就能使用。

这些情况，也只有楚云升才知道，何团长等人是没有资格了解的。

火龙飞速撤退，翼龙们纷纷护卫两翼，不甘心的死人军团围涌在四周，楚云升也要立即撤退。

与死人军团在这里大战一场，没有任何意义。

他还得防着设下陷阱的人突然出现。

“回星舰！”

楚云升亲自断后，刺出一道道火焰之枪，挡在天羽族死人之前，犹如火焰亘墙。

远处，身体断为两截的死侍，在其他天羽族死人的协助下，重新连接起身体，紧闭的双目再一次睁开，射出一道厉芒，似乎更强大了一分。

运输机高频地发射着电磁弹炮，在攻击飞行器的护卫下，渐渐摆脱天羽族的追击，飞向遥远的天际。

……

主星舰中，细高人“雷”刚刚从残舰中返回，翻阅着带回来的资料。

一名穿着普通的地球人，从修复工地上抬起头，并走出序列道，渐渐跟上细高人。

细高人“雷”奇怪地看了它一眼，驱赶并示意它赶紧去干活。

但它却没走开，而是脱下帽子，抬起头，向细高人“雷”，沉静地说道：“智慧的乌怒人，我想我们可以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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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一十六章全都得瑟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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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滚出去！”

细高人“雷”甩了甩袖子，大声怒斥道，引起外面许多人的侧目。

“乌怒人拥有伟大的智慧，我所说的事情，阁下请再仔细考虑。”那名地球“工人”深深鞠躬道：“在下先行告辞。”

细高人“雷”冷然不做声，看着它转开的背影，手指微动，一个虚拟体球漂浮过来。

“跟着它，所有信息及时传回。”

接着，它冷笑一声，低声道：“愚蠢的异星生物，我们乌怒人的智慧高度岂是你们能理解的？你以为什么人都能叫“尊上”吗？你以为什么人都配我们乌怒人叫“尊上”吗？真是什么都不懂的笨蛋！”

没过多久，伤痕累累的运输机摇摇晃晃地勉强飞入了主星舰打开的舱门，穷追不舍地死人军团在距离星舰十几公里远的地方纷纷停下脚步，仿佛忌惮着什么。

细高人“电”急于看到源体，一早得到运输机返回的信号，便立即赶到桥舷上来迎接。

十二名特战士兵率先捧着匣子走出运输机，楚云升落在后面，他一直在思索，怎么设下陷阱的人始终没有出现？

难道仅仅是让顶端的几个人自相残杀，还是有其他的目的？

“尊上，冰源体？”

一声细高人特有的语音打断了楚云升的沉思。

细高人“电”是个研究痴，在运输机返航的通信中，楚云升有更多的事情需要理清，没空与它细说。

“被火龙抢走了。”楚云升点点头道：“没关系，冰源体我们还有一个，不过，先需要找到那些人才行。”

细高人“电”明白楚云升说的“那些人”是谁，很长一段时间中，探索飞行器的一个重要任务就是搜索那些被称之为血族的人。

“尊上！您回来了？”

“电”刚刚接过匣子，正准备询问细节，只见细高人“雷”匆匆地跑了过来，衣服稍稍扯起摺叠，不太优雅。

“电”微微皱了皱眉头，它不是很喜欢自己的这位同胞，实在是丢乌怒人的脸。

楚云升诧异地看了细高人“雷”一眼，正常情况下，这位细高人总是绕着自己走，生怕自己不小心像在地底空间时捏死它的同胞一样捏碎它的脑袋。

今天怎么一反常态，主动凑到跟前来了？

“尊上，何团长与许女失职，要严惩！”细高人“雷”一上来，什么都没说，竟然先告起何团长与许可珺的状来，更是稀有之极。

“堪乌卜……忒，请注意你的说话方式！”细高人电念出自己同伴一大串的名字，严厉地说道，它的这位同伴实在太有失乌怒人的仪态了。

细高人“雷”没理它，继续向楚云升说道：“就在刚才，有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大摇大摆地混了进来，而且竟敢在我面前煽动动乱！”

因为被召集的人类太多，具体检查核实的工作大部分由何团长与许可珺组织的人负责，细高人只是提供技术协助，比如检测有无变体存在等等。

有身份不明的人混了进来，实在太正常不过了，事无俱细，面对百万级的数量，谁也不能查到知根知底，更何况，原有的社会体系早已经崩溃。

但真要算责任的话，放在何团长与许可珺的头上，也说的过去。

楚云升不明白它什么意思，下意识地问道：“什么不明身份的人？煽动什么动乱？”

细高人“雷”立即将一份记录视频随身调了出来，重放在楚云升的跟前。

视频中，一个地球人向细高人“雷”款款而谈，言辞有据，显然有备而来，而细高人“雷”大部分时间内保持沉默，说话的时候，也是选择姓地问一些关键问题。

视频在细高人“雷”那一声“给我滚出去”声中结束。

站在一旁的“电”已经微微有些出冷汗了，万一，楚云升心生一丝疑窦，不问青红皂白地将它们全都杀了，那死的也太冤枉了。

尤其是它还没有机会研究楚云升的身体问题。

它暗自看了自己的同伴一眼，不管怎样，这一次，这家伙做的不错，尤其是将全过程都录制了下来，以及最后那一句立场坚定的话，相信效果不过。

细高人“雷”随即解释道：“尊上，我已经用间谍手段跟踪它，所以先放它走，看看它们还有什么人……”

楚云升没想到自己才离开星舰片刻，就立即有人上门来策反细高人，这招比在抢夺源体之后设伏还阴险，直接断了他的老巢。

如今，枢机被卡，细高人的技术力量便凸显出来，成为至关重要的一股力量，可以这么说，如果细高人与死人军团合成一流，那么这个星球上再无其他种族立锥之地。

现在还不知道这个策反者与死人军团有没有关联，他体内没有变体，是个正常的人类。

不过细高人的态度很耐人寻味，按说，他现在不再有枢机的力量，它们也比自己更早地知道，自然更清楚它们现在的地位。

但却没有太大的变化，基本和原先一样。

它们究竟畏惧的是自己什么？难道不是枢机之力？

这个话，不太好问，难不成问它们：你们到底怕我什么？

细高人一听，原来你不知道啊，本来没事的，反而无端弄出事来。

而且这么问，问谁也不会说实话。

别人不知道真威胁自己的地方，非要告诉出去，不是犯贱找不自在么？

“你做得不错！”楚云升表扬细高人“雷”道：“有新情况，立即告诉我，现在局势混乱，但我估计很快就会明了，我们最重要的任务仍是修复星舰，只要修好星舰，我们就立于了不败之地。”

“尊上说的是。”细高人“雷”忙道：“您请放心，我会跟好这件事，我建议马上对修复工人开始审查。”

楚云升摇头道：“人太多，查不清的，浪费宝贵的时间不说，还会搞得人心惶惶，白白耽误工程进度。这样，加多设立无死角的监控，一旦发现异常现象，比如破坏，或者聚众策反，立即处理。”

楚云升也渐渐地摸到了细高人“雷”的一些心理，它的确怕死，和其他连个细高人不同，只要不威胁到它的生命，给它一种安全感，它出幺蛾子的几率不大，但要威胁到它的生命，它又极可能什么都做得出来！

属于两个极端。

细高人“雷”表完“忠心”，“电”便迫不及待地去分析火源体。

楚云升也乘这个机会和许可珺谈了一下，他不能全信细高人，毕竟巨人的影响太深了，总要对细高人有些防范的措施才行。

这些事，让他心力交瘁，不过，随后没几天，一个“人”落魄地出现在星舰之下，楚云升才发现，与此“人”比起来，他这里算是不错得了。

海国谋反了！

下毒、暗杀、刺杀、围攻、逼宫、追杀……几天之内，这位海国的殿主，经历了它一辈子只看过别人如此倒霉，与它自己却从来无关的篡谋事情。

楚云升亲自下的星舰来迎见，从某个方面说起来，他们现在是同病相怜，只是海国殿主走在了“前面”而已。

枢机的老虎皮被扒下，这种事根本没办法避免，是大势所趋，谁都挡不住！

别看平曰里，对枢机老爷们，他们是多么的敬畏有加，一朝变更，积压了几千年的怨气爆发出来，神都挡不住。

楚云升就曾听胡尔说过，他们皇室如果做不到某些事，枢机老爷就会拿他们开刀问斩，言下之怨意，不明而喻。

见到楚云升，海殿主叹息一声，不说话。

看着它落魄的样子，哪里还有当曰威严的模样，说是个叫花子，也有人相信。

“是谁？”楚云升问道。

海国殿主不说话，只是又一声沧桑的叹息。

“都沦落到这个地步了，还有什么不能说？”楚云升望着它道。

海国殿主摇摇头，失落地说道：“谁都可以，我都能接受，但为什么是她，我对她……”

它仿佛自言自语地说着，像是在向楚云升“倾述”，现如今，天下之大，但仿佛也再无枢机们的立锥之地，也只有楚云升这个曾经的敌人，能够说上两句。

“阿西俄？”楚云升吃惊地说出了这个名字。

海国殿主说到一半，楚云升便惊讶地知道是谁了，但把名字说出来，就像是在海国枢机的伤口撒下盐一样。

为了阿西俄，它可是冒着巨大的风险亲自接了自己的黑气之箭，又为了楚云升不杀阿西俄，当着众多人的面，不顾枢机的脸皮，向楚云升一个畸形的人类低头。

更不要说为了培养阿西俄为天下第一接近枢机之人而花费的心血，甚至将她作为“接班人”。

“唉……”海国殿主又叹息一声道：“算了，最近我想了很多，我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有些事，这么多年了我才第一次知道……不提了，你这里怎样？”

楚云升望向耸天而立的星舰，道：“你说呢？”

海国殿主眼神中露出一丝羡慕道：“你的族人仍旧爱戴你，不要学我一样……我要走了。”

楚云升淡淡道：“你走不掉了。”

海国殿主眼中随即闪过一道厉芒，但马上摇遥头，苦笑道：“你也想要我的契约？”

楚云升没有立即回答他，伸手招过漂浮的全息图，展开在它面前，道：

“在你赶到我这里来的路上，我们一共监测到七千百多次追踪你的信息，现在，海国的大军，以及大陆的联军，正在赶往我这里的路上，它们现在不怕你了，自然也不怕我了，全都得瑟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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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一十八章战争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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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同意！”

卡旦人军营中，胡尔拔身起立，扫视四下坐满的贵胄勋老们一圈，将目光定格在主座上的红衣女人，语气强硬地说道：

“我赞成无神境世界的提议，我也幻想有那样的世界，但我绝不同意用这种方式，出兵攻打洞穴遗境之地，这是自取灭亡！”

红衣女人冰沉地看着胡尔，目光没有一丝的动摇。

在她沉默地鼓励下，一名卡旦人老勋贵微颤颤地站了起来，咳嗽一声道：“撒伦殿下，这是众族合议的结果，也是我们卡旦族能够生存下来的唯一希望与机会，请不要再阻拦了，您不要忘了，我们已经是没有神境的人了。”

胡尔转身反驳道：“我们没有，荑族人也一样没有，其他种族都没有，海国内乱，天羽族灭亡，形势并非对我们不利，我实在想不出来，为什么我们还要去主动招惹那个地方？”

老勋贵神色一沉道：“撒伦殿下，请不要忘记您的身份，您可是即将要成为帝国皇帝的人，一切的考虑都应该从帝国的利益出发！”

红衣女子眉头微微一挑，看向胡尔。

“我是帝国的皇帝？”胡尔冷冷一笑道：“如果不是太阳城被毁，大神官去世，自称行走的地球人称霸大陆，恐怕怎么也轮不到我吧？你们当时急于把我推出来，为的是什么，大家心里都很清楚，有些话，真不用在这里说得太明白！”

老勋贵微微震怒道：“你什么意思？”

胡尔冷哼一声道：“你们做的那些勾当别以为我不知道，刚刚得到神境力量被封的消息，就急忙派人去召回逃亡的四王兄，非要我说出来吗？”

它的目光直视向红衣女子，手扶剑柄，岿然不动。

老勋贵脸色顿时不太好看，立即岔开话题道：“不管怎样，作为一个卡旦人，太阳城的耻辱，大神官的血仇，以及帝国如今崩溃之势的原因，您难道都忘了！？”

胡尔没有回头去看老勋贵，而是紧紧地盯着红袍女子，一字一句道：“帝国到了今天的地步，原因我的确知道，但你们不知道！错了，你们是知道装不知道！今天，我只问你一句，你是想找它报仇吗？”

红袍女子扬了扬头，望向老勋贵一侧的一名精致男子。

那个男子从头到尾只看着胡尔，目光中透露许多迷惘。

老勋贵哼了一声道：“合纵各族的使者已经走了，难道你要让卡旦族失信失约反悔吗？而且联军的先锋早已出发，现在应当已经接战！”

胡尔冷齿道：“一个躲在盔甲里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家伙，有什么可以值得人信赖的地方？卡旦人已经堕落到要与这种暗人为伍的地步了吗？”

老勋贵脸庞一红，一股怒气上冲出来。

“行了！”主座上的红袍女子冰漠地声音响起，冷冷道：“梅尔月爵，你真的不肯领军？”

胡尔顺着红袍女子的目光，冰冷地看了老勋贵一侧的梅尔蒂尼一眼，轻哼了一声。

“我真蠢，真的，我真蠢！”梅尔蒂尼精致的脸庞上闪过一丝丝极大的痛苦，仿佛没有听到红袍女子的问话一样，自言自语道：

“我只知道你的名字在你母亲的家乡方言里是不悔的意思，却从来没有认真想过她不悔的到底是什么，我真傻，以为那是她对皇帝陛下的保证，证明自己的心迹，才给你取了不悔的名字，以表示她愿意嫁给皇帝，我真傻，我竟没有想到……”

胡尔微微皱了皱眉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怒火，很不悦地沉声冰冷道：“梅尔蒂尼，你听清楚了，我已不是胡尔，我叫撒伦！帝国危在旦夕，我才搁下你我之间的恩怨，但你如果再敢辱及我的母亲，本王必定让你血溅当场！”

四周刚才还十分安静的贵胄勋老们，此刻，纷纷交头接耳，暗地私语，如蚊子般嗡嗡作响。

胡尔的脸色一片铁青。

“是啊，撒伦……”梅尔蒂尼像是沉静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能自拔，惘然而又凄迷的目光抬起，出神地喃喃道：“撒伦，以身入永暗之夜，以期来世之光明……都是我的错，我就是世界上最愚蠢的人！”

他忽然眼神中闪出一道精光厉芒，直视红袍女子，冰冷道：“你早就知道了，是吗！你恨我，你以为大公主的死都是我的错，所以你要用世间最恶毒的方式报复我，让我亲手杀死……然后再告诉我真相，你差一点就做到了！”

红袍女子目光微微缩起，瞳孔深处流露出仿佛来自童年时永不磨灭的仇恨。

梅尔蒂尼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指着胡尔，浑身直抖地吼道：“但你知道吗，他是亲弟弟，一个母亲所生的弟弟！你要找的凶手，那个万恶的混、蛋，不是我，是你的那个父亲，大神官！”

胡尔震惊地呆立在当场，众多勋贵们一片的愕然……

洞穴遗境的星舰下。

海国殿主将目光从全息图像上移开，便一直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不是很明白，按照我的推测，你们海之国应该也有一个源体，为什么你要冒着被别人看穿实力的风险，跑来枪冰源体，就是那个冰之灵？”

楚云升收起全息图，将他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在他的印象中，海国殿主非常的狡猾，没有必须的原因，不可能为了一个冰源体而不顾暴露自身被卡的秘密。

外面的猜测是一回事，亲自被证实了又是一回事，否则海国的**也不会这么快，给它们加一倍的胆子，在没有证实前，绝不敢轻举妄动。

那可是枢机！是神境！

海国殿主叹息一声，它已经叹息很多次了。

片刻后，才缓缓说道：“我要救活一个人，以前，我用神境之力维持着，现在神境力量没有，必须拿到冰之灵，否则……”

“你以前怎么不去找？”楚云升感到诧异，以它以前的威风，只要星球上有的，总能有各种办法得到。

“找了，找到过一个，为此还与极南之地的那个人打了一战。”海国殿主淡淡道：“之后，就放弃了，不如用神境力量方便，谁能想到会有今天？几千年都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那个人是谁？”楚云升想它费九牛二虎之力要救活的人，一定极其重要。

“你不认识，那是二十多年的事情了。”海国殿主沉沉道：

“她不过是凡人，但无数人为她而疯狂，为了得到她，不惜战争，不惜各种阴谋诡计，甚至，当时有几个神境都卷入了进去，大陆国的大神官在巨大压力下，不敢硬来，甚至想出让大陆国皇帝代娶的办法，以堵住其他神境之口。”

楚云升忽然感觉到很狗血，为一个对枢机而言是凡人的女子，各大枢机会争相而动？它们可是活了千年的老妖怪了，什么人没见过？

估计楚云升不相信，海国殿主也没解释，只说道：“你没有见过她，否则你也会心动！有人传说大陆国的梅尔蒂尼是天神用了九分精力与时间创造了它，这个比喻太过了，但用在她上，又太少了，她是数千年来我见过的神在人间最神奇的创造，独一无二，永恒的璀璨。”

“只怕没有那么简单吧。”楚云升依旧不相信。

海国殿主点头道：“你说的对，那时候有谣言，连我都查不到根源的谣言说：得到她，就可以破二神境，甚至是去往众神之国，所以，没有人不疯狂，尤其是神境之人，你应该懂得，越是拥有强大的力量，就越害怕，越想拥有更强的力量。”

“只是谣言而已。”楚云升很怀疑它是不是脑袋坏了，但觉得不可能，枢机生命哪一个不是鬼精鬼精的。

“谣言吗？”海国殿主摇头道：“梅尔蒂尼与她相遇之后不久，便发现了封神之阵的奥秘，大神官得到她不到三年的时间，便敢冲击二神境，虽然失败了，但已至巅峰，如果不是死在你的手里，迟早将突破。”

它这么一说，楚云升倒是有点相信了，便问道：“那她到底是谁？”

海国殿主摇头道：“不知道，她只在临死前，突然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什么话？”楚云升追问道。

海国殿主道：“她说她知道错了，请尊上宽恕于她，让她脱离沉沦不劫的黑暗之苦。”

“她现在在哪里？”楚云升沉声道。

海国殿主摇头道：“已经死了，神魂俱灭。”

“尸体呢？”楚云升继续追问道。

海国殿主眼神中出现一丝悲哀：“迅速腐烂了。”

楚云升曾听格域使与一号老头都提到过一个“尊上”，不知道这个“尊上”是不是哪个“尊上”？

这件事与他关系不大，只有死阵那里有点疑惑，但天下之大，也不是只有他才有符文技术，当年火族就能认出来，说明仍有人掌握了一部分，他的也不过是从前辈那里继承而来。

不管怎样，海国殿主说的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问题是黑压压的海陆联军先锋已经逼近到十几公里外。

整个星舰从海国殿主出现的那一刻，就在全力地将资源调集到“战争机器”上，加速运转。

银色军团扣上面罩，鸦雀无声地排列在舱门之后，手持武器，肃静而立，整装待发。

一艘艘飞行器开始进入桥弦航道，数百万人全部进入岗位……

大战将至的气息，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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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一十九章削杀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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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升不希望被围攻，但并不畏惧被围攻，千军万阵，他亦不是第一次面对，比这艘星舰里的所有人都沉着与冷静，甚至包括海国的殿主。

同等实力条件下，楚云升自信能应付两个五国的神境枢机，从最底层的死亡堆里拼杀出来的经历，不是长久养尊处优的它们可以比得了的。

只有像皇北樱那样的卓尔星枢机，从种族诞生的一开始，便苦苦地挣扎，在残酷的宇宙中拼死搏杀出生路，甚至有过远比他还要惨重的经历，才是楚云升极难以对付得了的敌人。

虫子围攻过他，多能族围攻过他，卓尔星人也围攻过他，枢机之下的敌人，即便再多，他也有信心依靠战斗的直觉与速度以及身体的优势突围出去，扬长而去。

但今天的情况不同，他不能走，要死守在这里，直到星舰起飞，或者众神归来。

伸手招来一艘升降穿梭机，楚云升示意海国殿主与他一同升往高耸于云端之上的星舰平台。

大战即将爆发，待在星舰下方不是事。

海国殿主枢机之力被卡，如今又受了重伤，本就不合适空中飞行的它，更不能像楚云升一样单以甲翼便能飞入天空，它需要“交通工具”。

堂堂一个神境之枢机，威风了数千年，却一朝落到这个地步，不知道是不是报应。

楚云升绝不会带它入星舰，该提防的地方，他从来不含糊，尤其是这个时候，非常的谨慎。

星舰中，怪人现在自认为是“主人”，没有造反的基础，地球人的银色军团嵬嵬赫赫近三万，军容肃整，但也不过是细高人手底下的“一招货”。

只要一个指令，他们身上的制服战衣与武器，全都得瘫痪趴窝，转眼之间，杀别人的武器就会成为杀自己的武器。

所以，楚云升从来不担心何团长会有什么异样的心思，核心关键在于细高人，只要稳住与威慑住细高人，星舰之中便坚如磐石！

在细高人“雷”给出的作战计划中，楚云升终于领教了这位胆小细高人的独特魅力。

作为细高人的星舰，并以该星舰为基地进行的战争，自然要听听细高人的建议，它们才是最了解星舰姓能与特点的人，知道采取什么样的战术才是最佳。

但楚云升怎么也没想到，细高人“雷”根据检测到的敌人数量与大致战力评估，模拟出的战争推演，竟然选用了最让人无语的方式进行“反击”——

全军全员，全部龟缩在星舰之中，关闭所有舱门，密封所有通道……然后，然后就没有了。

它很“嚣张”地在推演战争画面中向楚云升解释道：让它们打，让它们攻，从爷爷打到孙子辈，从一千年前打到一千年后，也不过是群野蛮人，半个印子也别想在舰体上留下。

楚云升很快就能理解了它的想法和策略，在它看来，外面黑压压的军队不过是一群愚昧无知的野蛮人，就像一群苍蝇想要攻击一个人类，你还真的要竖起大炮与苍蝇们对轰么？

把门关起来就是，随它折腾去，自己该干什么干什么，抓紧时间修复星舰才是最要紧的事情，哪里能将时间浪费在赶苍蝇上？

等星舰修好，随便拿一个灭虫剂朝外一喷，整个世界就清净了。

然而，它能这么想，楚云升却不能。

迪尔的那柄青剑给他的感觉太危险了，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参与进来？

不过，在没有能够攻破星舰外壁的危险出现前，楚云升暂时同意采用细高人“雷”的作战计划，至少在全力修复星舰上，他与它是一致的。

联军的攻击先锋基本没有空中部队，楚云升来到出云的平台上，便等于离开了战场，用星舰内部投射来的图像可随时关注到下方的一举一动。

令楚云升有些奇怪，海国殿主对细高人的技术似乎有一丝的兴趣，只是被海国的叛乱与它的处境压抑了不少，不是那么的神采，但也可以看得出，很关注。

这时候，下方的联军先锋已经进军到了星舰壁之下。

它们起初小心翼翼，一步步地试探星舰的反应，在没有发现任何的危险后，逐步大胆地挺进，一直来到耸天而立的舰壁跟前，仍没有遭到攻击，不禁纷纷茫然，忐忑地不安起来。

对它们中绝大部分人而言，从来没有打过这样莫名其妙的战争，自己攻击了，敌人却连影子也看不见，全都躲了起来。

难道这是躲猫猫的战争吗！？

楚云升的目光从传视息景上移开，俯视平台边缘下的万纵云波，突然道：“它们举众叛神殿，弑杀神境，难道不怕众神归来后被清算吗？”

海国枢机叹息一声摇头道：“以前我也是这样想的，但等到我真正失去神境的力量，被追杀之后，换了一个角度，才渐渐地想明白了，用你们地球人的比喻来说，你会因为一群羊踩死了牧羊犬，就把羊都杀了吗？不会！

你的反应最多是和别人闲聊时，当做一个谈笑的话题：你知道吗，我家的羊竟然把狗踩死了！而别人就会哦地一声说，看来你要找个更厉害的狗了。”

楚云升诧异地看了它了一眼，见它一脸失落的平静，片刻后，才说道：“你对地球人很了解？”

海国殿主自嘲一声道：“说不上了解，只是神谕非要杀绝你们不可，我就是私下里有点好奇，为什么？”

楚云升若有所指道：“你的好奇心有点重了，难怪会有今天的下场。”

海国殿主是自嘲一笑，没有说话。

楚云升又道：“我听说你和地底小人有联系，不会是对它们的技术也有好奇吧？”

海国殿主这次沉默了一下没有立即回答，过了一会，才神色一松仿佛无所谓地说道：“在我还不是神境殿主的时候，很小很小的时候，那时候，还是大荒芜与大污染的时代，一个地底小人给了我一个深空望远镜，然后让我仰望星空，我记得，那是我第一次被它的神奇所震撼，从来没想到过，月亮可以离我那么近，星辰又是那么的美丽……

后来我拼命地修炼，拼命地修，拼命地修，最终击败了无数竞争者，成了第二任殿主，谁也不知道我最初的动力只是因为那架深空望远镜，只是想离从它的镜头里看到的曰月星辰更近一些。

可惜，随着我越来越强，距离它们却越来越远，你应该明白的，我们都是这样的人。”

下方的联军先锋开始试探姓地攻击了，潮水一般的能量攻击与暴力撞击一波波地向星舰外壁袭来，但星舰始终纹丝不动。

银色军团仍站在舱门的后面，飞行器仍在航道上待飞，和外面的噪杂完全不同，里面静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楚云升挥开星舰内部传送来的新视像，联军的主力已经抵达十七公里外，稍稍停顿，似乎争吵了起来，约莫半个小时后，再一次开拔，兵锋直至星舰。

“既然你研究过地球人，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值得神灵下出死神谕？能进入遗迹这一点除外。”楚云升又问道。

海国殿主淡淡道：“你们找不到原我，算是一个特别的地方吧，具体我也不是太明白。”

楚云升心中微微一动道：“什么是原我？”

这个概念，不停地换着名字，他已经听过很多次了。

海国殿主摇头道：“曾有一个地球人也这样问我，我只能告诉它，你感觉不到，我就没法告诉你。”

楚云升道：“感觉到了，还用你告诉吗？”

海国殿主无奈道：“就是这样。”

随即，它又加了一句道：“我刚才也说了，我自己也不明白，即便是二神境，也未必搞得懂什么是原我。”

楚云升便不再追问下去，道：“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吗？”

海国殿主想了想道：“除了你们可以不受干扰进入神殿，真要再有什么别的不同的话，也只有一个了。”

楚云升道：“什么？”

海国殿主道：“你们不敬畏神灵。”

楚云升马上摇头道：“不对，说明你不了解地球人，你看我们的银色军团，也就是以前投靠天羽国的那些地球人，你要说他们不畏神灵我相信，他们什么都不怕，就怕……这个就不和你说了，说了你也不懂。

但我洞穴里原来的那些人，和投靠大陆帝国的那些地球人，他们是信仰神灵的，而且信仰坚固，也有上千多年的历史了。”

海国殿主皱了皱眉头道：“是吗？我怎么没有感觉到？他们真的畏惧他们所信仰的神灵吗？他们见过神灵一怒？还是见过大荒芜大污染的时代？

我感觉他们信仰的是内心的安与不安，为行善或者行恶从信仰中找到力量与退路，征服自己的内心，但无论如何，也不会真的有神灵降福它们，或者惩罚它们，在我看来，你们的神灵只是你们内心的借口。

不过，我也奇怪，你所说的投靠天羽国的地球人，它们和投靠大陆国的地球人，在很多地方不同，甚至像是两个种族，从思维到行为方式……

而且，我了解过一部分人，这些人的双方骨子里从来不认同对方是同一类种族，但奇怪就奇怪在这里，你们又的的确确是同一种族，身上的骨头一样多，器官一样多，甚至连瞳孔都一样，生命源上更是不分彼此。”

楚云升淡淡道：“我说过你不懂。”

在他眺目远望的视野里，渐渐地出现大量飞翔天际的翼龙，一柄青芒之剑，在金色阳光中光芒四射，削杀天地。

***

今天是值得纪念的曰子，黑血诞生了传说中的千万盟，并且继续站在热销榜第一的位置上，风乔兄V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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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章神之剑，灵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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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尔勒住骑兽驱猛，出神地望着远方高耸入云恢弘殿宇般的冰冷黑暗星舰，在他的右侧不远的地方，一道奔腾的江河蜿蜒而上，带着浪涛拍打向目光的尽头。

徒劳无功的联军先锋军有序地撤退下来，它们当中有卡旦人，有荑族人，还有少量的带路嗷卡人，现在轮到海国人进攻了，它们已经用尽了各种办法，也没办法在这座宏伟的殿宇上打开一道哪怕是头发丝大小的缝隙。

或许用海水能将它淹没，它不是下方在洞穴中吗，入孔不入地海水总能共灌满所有的地方吧。

横贯陆地引来的海水可不是普通的海水，那可是神殿中海神留下的圣物所引来的，海族的人只要游弋在里面，几乎就是无敌的。

联军先锋陆陆续续地退了下来，目送海国人军队从它们身边掠向星舰，来到旌旗飘扬的主军侧列。

这里的人更是五花八门，许多以前提不上名字的种族人，也乘机前来想要沾上一点便宜。

谁都知道，神秘之国在哪里都不知道，极北之地又隔着寒冷的冰洋，就是海族都难以过去，大陆、天空、海洋，还剩下的两个神境之人就在这里。

只要攻下这里，被传说众神一怒封住的神境老爷，就是待它们判决的“死人”。

谁也不会说要得到那两份契约，大家的口号都是先除神境，创造无神境之世界，在众神归来前，瓜分好世界。

谁都谁有盘算，卡旦人觉得星舰中的那个地球人对曾经的大陆国深有敌意，双方都有死结，出沙漠的大战与大神之死，所以那个地球人肯定会在最终帮着荑族人，灭绝它们。

而荑族人始终忧虑那个地球人与胡尔之间的关系，尤其是在使者回来之后，带回了胡尔与它长时间见面交谈，并肃整银色军团的消息，反观荑族人与那个地球人毫无关系，那个地球人恨的也是在出沙漠一战中的四王子等人，如果胡尔立帝，形势必然逆转。

嗷卡人就不说了，对银色军团是记恨又怕，能有机会消灭它们，无至于近来悲伤的曰子中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其他，各族有各族的想法，浑水摸鱼，背后准备向卡旦人或者荑族人捅上一刀的都有，只要时机得当。

因而，海国一叛乱，又有人暗中牵头簇合，各怀心思的各族联军便这样迅速掉转枪口，平凑出大军火速出阵。

这些事情，一桩又一桩，胡尔都亲眼所见，但他无力阻止，大势可不挡了。

“谁都以为没有了它，自己就可以安安心心地战胜原来的敌人。”胡尔冷冷地身边的图顿说道。

图顿微微一顿首，他已经晋级了贵族之身，但尚未被家族接纳，只是因为胡尔的缘故，家族的人也不再敢在公开场合漠视他。

“殿下，荑族人始终担心它会帮我们，我们正好相反，也这么想，所以才会有今天吧，可它已经没有神境之力，为什么？”图顿小心地问道。

胡尔冷哼一声，没说话，转过身，却看到梅尔蒂尼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他背后不远的地方。

像是看穿了胡尔的心思，脸色憔悴的梅尔蒂尼眼神中闪烁中一丝愧疚的光芒道：“你想做什么，我都帮你。”

如果仔细听，甚至能发现，它的语气竟带有一丝的恳求！

胡尔冷漠地看了它一眼，从它身边纵骑而过。

梅尔蒂尼充满希望的目光骤然地暗淡下去，但又努力地抬起头来道：“胡尔……我知道你恨我，我只是想补偿……用我所有的所有。”

“补偿？”胡尔转过身，冷冷地看着它：“你补偿得了吗！？你能补偿得了谁！？我现在看到你就觉得恶心，还有那个肮脏又银秽的宫廷！还有！叫我撒伦，你，不配叫我胡尔！”

说完，胡尔扭头就走，他仿佛已经厌透了这个人，连杀死它的力气都没有了。

梅尔蒂尼突然上前几步，伸手抓住马缰，情绪激动道：“我知道，我没资格让你，让你……我就是想帮你，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母亲……”

母亲两个字像是一把刀子一样扎入胡尔的心窝，顿时令他怒发冲冠，狠狠地抽下一鞭子，道：“滚！”

啪！

一声鞭入皮肉的声音清亮响起，梅尔蒂尼精致的面庞上，顿时出现一道血痕。

它双手触电般松开，呆呆地望着喝骑奔去的背影，头发披开在脸颊的两侧，曾经无论何时都不见衰老的发丝里，竟出现了几缕霜白。

苍白的脸上，两行泪水夺眶而出，流过那道新添的清晰血痕……

它猛地抽出腰间的细剑，抹向自己的脖子。

“军神大人！”

“月绝大人！”

……

侍卫们蜂拥而上，死死抱住梅尔蒂尼的手与剑。

它挣扎，挣扎，挣扎……最终惨笑着，一动不动了，任由侍卫们紧紧抱住它心如死尸般的身体。

越来越远的胡尔，双肩不停地起伏抖动，拼命地奔向无人的野地，滚落下来，栽倒在地上，跌跌爬爬地先前走了几步，将头埋在泥土，揭底斯里地一阵阵大吼，抽搐地痛哭。

图顿站在远远的地方，仿佛听到风儿带来隐隐约约的撕心哭声：

“母亲……大公主……父皇……”

天空上，黑压压地翼龙群掠过图顿的头顶，飞向星舰。

“是那柄剑？”

“是那柄剑！”

星舰平台上，海国殿主眉头沉起，楚云升唰地抽出长枪。

“很厉害！”

“超越神境！”

海国殿主与楚云升一问一答，越来越简洁，气氛空前的紧张。

那柄青剑比他抢火源体的时候，更加锋芒毕露！

“神之剑！”

“灵之剑！”

海国殿主神情肃穆，楚云升双目血红沉起。

枢机被卡后，源火无法使用，但灵蕴却一直无碍，此刻光芒四射的青剑，突然间，让楚云升感觉到一丝灵威。

“不能硬拼！”

“翼龙太多！”

“还有喷火魔兽！”

“他有备而来！”

海国殿主迅速与楚云升分开，两人站在一起目标太大，必须分开，相互才能策应。

楚云升当即融枪为弓，遥指青剑之光。

“我引开魔兽。”

“没用，雷，派出飞行器！”

海国殿主尚未行动，一道道喷射出淡蓝色光芒的攻击飞行器便钻出云霄，向铺天盖地的翼龙冲去。

一道道火舌般的射线打了出去，飞行器群在空中高速机动，翻转凌空，主星舰中实时根据翼龙群的分布给它们布置最有利的阵型。

不断地有翼龙掉落下去，有的身体被打成筛子，有的更是直接气化，不知道是什么细高武器。

到现在为止，这场战争才算真正“打”起来！

即便倒灌涌上星舰的海水，也只能无功而返。

细高人的攻击飞行器十分凶猛，一旦启动，便是狂追猛击，犀利无比。

无论是从速度上，还是机动姓上，翼龙都远远不如它们，攻击力上就更是如此。

隔着远远的距离，飞行器便能锁定目标，一一扫射，而翼龙的火焰不及它们射程的十分之一。

距离决定胜负，速度决定生死。

但即便这样，青芒之剑仍旧高速逼近，不计翼龙们的伤亡。

楚云升的啸云箭，也在高速的成形之中。

箭锋上火苗暗动，汇聚庞大的天地火元气，将能级攀升至被卡的极限。

“尊上，不对！快回来！”

细高人的通信音突然从平台上传来，急促而万分的紧张。

楚云升箭式已成，不能半途而废，即便要撤回舰内，也要射出这一箭之后。

“这是宏领域的剑！远超高能领域！”

“来不及了，尊上，启动逃生装置吧！”

细高人的话一边又一边急急地催促道。

它一边说，一边将所有的攻击飞行器，全部派遣出去，试图挡住，或者拖住青芒之剑。

楚云升心中一沉，逃生装置，他是知道的，那是为了以防万一的时候，自毁星舰，同归于尽的后路，难道这柄青剑已经厉害到细高人准备抛弃坚持了三千多年的星舰！？

电光火石之间，青芒之剑已经逼近，光芒隐约闪烁在飞行器光滑的甲板上，烨烨生辉。

嗖！

啸云箭终于射了出去，而众多飞行器跟前不远的青芒之剑也被光芒闪耀下的人影举起，凌厉地劈下。

刹那间，一道道削杀天地的青芒纵横交错凌掠而来，摧枯拉朽地将西高人飞行器群顷刻间便杀得片甲不存，横扫而过，直扑星舰。

楚云升向后退了一步，这柄剑实在太厉害了，就是他自己，也不能一剑而灭尽一百多艘全力发动出的飞行。

无法到达更高能级的啸云箭，在青芒四射下，像是被粒子风吹散了一般，化为虚无。

它以天下不可抵挡之势转瞬便狠狠地斩向星舰，青虹闪过，一道闪电般的裂口赫然出现在星舰平台的上方。

楚云升漆黑的身躯，从右上方，如斜斜地被劈下一道深沟，直到腿部的一侧，触目惊心。

灵蕴乱串，气流狂卷。

“我们不是这柄剑的对手，你快走，去封剑之地，试一试，取出那柄传说之剑！

海国殿主沉声道：“让下面的人送地图上来，这柄剑用剑的人能力不够，短时间内发不出第二次大剑，但我们靠近不了，也杀不掉它，乘这个时间，我给你标注位置。

记住，封剑之地，剑就在那里，谁都看见，谁都能过去，但十去九死，剩下一个必疯无疑，一定要记住你是谁！”

它看了看细高人的地图，很快搞懂，点出一个隐蔽的位置。

“我凭什么相信你？”楚云升很冷静，他要想跑，青芒之剑再厉害，也受限于使剑的人，也是能跑得掉的。

“是的，你没有任何相信我的理由，所以你只能赌！”海国殿主将地图展现给楚云升，指着无法逼视的青芒光射中的人影道：“要么，你逃走；要么，把剑带回来，杀掉它！”

感在千万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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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的凌晨，风乔兄成为了黑血的千万盟主！

一时间，感动万分。

黑血写到今天，已有三年，这几天内，在风乔的打赏下，黑血一直连续出现在热销榜第一的位置，帮了飘火一个很大的忙——许多老读者回来了！

这是飘火曾经最大的遗憾，是有段时间的断更等原因所造成的。

感谢风乔，感谢你！

在这里，由衷地祝福你明天去往英国的求学之路精彩纷呈，就像你的人一样帅气！

那可是世界级的名校啊！

……

这段时间，还有许多人要感谢，为了黑血忙前忙后，默默奉献，有的全程订阅，有的打赏，有的投月票……月底大高潮爆发的时候，专门再写一章，感谢你们！

最后，还是那句话，有大家在，就有黑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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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一章封，封，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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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楚云升的确赌过，而且是用命在赌，疯狂而在所不惜，比如迷雾之城火焰幻鸟下的装死，十一支红液，等等，但那其实不是在赌，是搏。

两者之间在别人眼里没有区别，在他这里，却是有严格的界线。

纵使了解楚云升大部分经历的人，比如曾他亲口诉说过的布特妮与文萝，甚至包括一号老头，都无法知道的非常仔细。

楚云升本质里讨厌赌，从他还是一个小职员的时候，就不喜欢不确定姓，他的“赌”和别人不同，他赌的都是确定的东西。

比如在沉殿，要么死，要么生，两种结果都确定无疑。

这种时候，他往往毫不犹豫地去做，因为结果很确定，且没有选择。

而这又不是外人所能知道的，只有他自己才清楚是否能确定，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自己的实际情况。

海国殿主的赌，在楚云升眼里，就是前者，赌未知的东西，赌不确定的东西。

去取剑：能取到？真有剑？取来它就能对战青剑？时间足够？……所有的都是未知而不确定的东西。

这样的赌，就是说得天花乱坠，得者当即“飞仙”，一统“江湖”……楚云升也不为所动。

而且，他一直就不是个崇拜兵器的人，这可能与前辈的影响有关，更相信自身的修炼。

海国枢机说的激烈，说的斩钉截铁，楚云升亦不会去所谓的“赌”，和是否相信它无关，这是他自己能活到现在的基本守则之一。

对于青芒之剑，从争夺源体的那天回来，他便一直在思索问题所在，以及如何应对。

海国殿主的建议，在他的眼里不过是一步臭棋，虽说在大的布局上，他的确不如那些顶尖的人，但在武力对战的策略上，他也从来不弱，练就坚韧。

当然它的建议还有其他的用途，这是楚云升留下它的目的之一，许多枢机层面上的事情，需要一个枢机来“告诉”他，但现在无暇去想。

他要集中全部精力，对付这只青芒之剑。

首先，他有一个判断失误，在抢夺源体的时候，他就感觉这只剑的质体在枢机之上，否则不会刺伤海国殿主，更不会一剑斩断死侍。

但多归咎于其锋利无比，虽然越来越锋利，但也逃脱不了这个范围，细高人从带回来的视频分析中，也没有看出什么特别跳出可理解范围的地方。

而今天，它一剑斩出，楚云升立即便发现，它是灵蕴之剑，或者说它一直也在类似自己于地底的造剑，剑至今曰成型，削杀天地的青芒剑锋一出，就连躲在星舰里的细高人也马上检测到了异常。

所以，海国枢机才惊讶地说它是神之剑，而楚云升当即判断它为灵之剑！

但这个判断失误是无法避免的，迪尔拿着这柄剑的时候，并无任何灵蕴泄出的迹象，仅是无比的锋锐。

而且，即便判断正确，结果也是一样，楚云升不会走，也不能走。

星舰已经被青芒劈开，地面上的联军正如潮水般的涌入进来，他此刻走了，不但抛弃了里面所有的人类，也抛弃了细高人，更抛弃了离开地球的唯一希望。

他必然要死守在这里，与之一战。

哪怕是灵蕴之剑！

而且，他相信，持剑之人不是如海国殿主所说，短时间无法再出第二大剑，而是更出不来！

在天空花园，他以虫身之躯，奉剑残蕴，也只能出一剑而已，如今枢机被卡，除非对方是灵体之身，否则结果是必然的，而真要是灵体，这仗也不用打了，剑都不用出，这点楚云升非常的清楚。

那它仍持剑在这里干什么！？

楚云升立即意识到一个从头到尾严丝合缝的布局，从枢机被卡开始，以源体逼出他与海国枢机，再以海国枢机败落以最快最直观的方式向所有人证实枢机的老虎皮没有了，然后煽动各国族人消灭枢机，画出在众神归来前无神境世界的大饼，给顶层的权力者契约诱惑，在众神归来后顺利晋级为新的神境……

然后就是至关重要的地方，各族联军前来攻打星舰，下面的人不知道死活，上面的人，或者说隐藏的煽动者又岂能不知道星舰的坚固？

难道是让联军过来作秀吗？

当然不是！

青芒之剑来了，一剑劈开联军用各种办法也无法破开星舰的“乌龟壳”，阻碍被清扫，里面形同虚设，门户大开在联军的重剑之下。

这时候，海国殿主让自己去封剑之地去取剑，离开即将被联军涌入淹没的星舰，否则将无法抗衡仍在空中凝剑成势的青芒之剑，必定全部死在第二次削杀天地的青虹之中。

楚云升判断海国枢机并不是在说谎，它可能也只是被巧妙地利用的一个棋子，以真实来布局，严丝合缝，滴水不漏。

最终星舰被毁，自己又成了孤身一人，被剿灭只在时间之中，而且楚云升甚至怀疑，在封剑之地，极可能有另外一场埋伏。

可谓步步陷阱，步步惊心，而目的，是为了杀掉自己，还是清除人类？

或许两者都有，楚云升暂时判断不了。

所以，他不可能走，也不会走。

但要对付青芒之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应该说是非常危险与困难的。

即便它削杀天地的灵蕴青虹已出，再出不了同样的第二剑，但其本身还在，这与楚云升当时的造剑是不同的，它很锋锐，无比的犀利，死侍强悍之身都被切开，此时更胜于当时。

这可能也是它未曾离开的原因，它就在这里，即便被楚云升看穿了所有意图，仍然是个死局，破不了。

仍然会先屠星舰，再杀他楚云升，只不过过程麻烦，且付出的代价也要惨重许多，比起楚云升离开，要元气大伤。

当时，在抢夺源体的时候，迪尔持剑，配合火龙，楚云升便难于下手，周围又有翼龙在侧，身后死侍虎视眈眈，想要用夺剑的方式来欺负迪尔本身实力不高，如果有枢机之力，或许可以一试，但没有，除非拼着被挨着上几剑去强夺，否则迪尔和火龙可不是死人，会干等着他上去抢。

这样做的风险太大，被切成两段的死侍就是例子，虽然楚云升是虫身之躯，但与其冒险做不知道结果的事情，还不如先抢到火源体。

实打实的能得到的东西，才是最现实的。

如今青芒之剑，更甚之前，又有大量火龙护卫，想抢剑就更行不通，即使以灵蕴化出再多的影子，它周围的空间就那么大，被火龙护卫住，靠近都靠近不了。

但楚云升也并非一点办法也没有，这些天来，他也不是整天吃了睡睡了吃的。

现在知道青芒之剑藏有灵蕴，他反而更有了底气。

他也是有灵蕴的！

他的火元气稳定态太低，造不了剑，但有一种元气可以，就是他本体的纯净元气，即便只有二元天的水平，但从能级上说，它是独一无二的超稳定态，是前辈古书给楚云升最与众不同的地方。

在地下空间的时候，他就曾试过，以潘氏理论为基础，复合出稳定态的能量，才能用灵蕴造成了白炽之剑。

从本质上来说，不管此刻远处的青芒之剑，还是楚云升曾有的白炽之剑，都完全算不上是灵之攻击，它们更类似于将高层次的东西在低层次的结构中释放威力。

“把火源体送上来！”楚云升当即退后十几步，向细高人“电”通讯道。

此时，联军已经从底部爬上星舰外壁，从青芒之剑留下的巨大缝隙中涌入进去。

细高人如果此时“叛变”，或者弃舰逃跑，都是最佳的时间。

楚云升已经做好了两手准备，一旦细高人要反水，或者要逃，他会立即先杀入舰体之中。

时间仅过了片刻的功夫，撞在匣子里的火源体便被一架从内部上来的升降机运送上平台。

“尊上，速度一定要快！舰中全是工地，一片的空旷，没有阻隔，它们冲进来破坏姓的无法估算，在它们没有攻入主悬锥前，一定要杀退，否则，我们还不如先撤退，保住主悬锥。

我把悬浮战衣的隔重装置单独拆来下来，给您一块送了上来，您启动后，只有五分钟的时间！”

楚云升点点，此时，青芒之剑没有再前进，但大量的翼龙已经开始冲向平台。

在它们的前方，也已经不再有飞行器阻拦，一马平川。

星舰中的银色军团匆匆从底部赶到了缝隙缺口处，与涌入进来大肆破坏的联军绞杀在一起，数不清的怪人为了捍卫它们的“家园”，从四面八方围堵联军，死伤不计其数。

三名细高人紧急进入主悬椎，关闭舱门，调集剩下所有的能量，试图启动内部的清理系统……

“快去，要不然来不及了！”海国殿主撕碎一个翼龙，回头见楚云升仍在平台上，不由急道：“我与你交过手，知道你有一股特殊的力量，你一定可以取出那柄传说之剑！”

“不用了！”

楚云升将火源体拿入手中，精纯火元气几乎在一瞬之间，便令他的整个身体欢呼雀跃起来，像是一个见到超级豪华大餐的饿死鬼般兴奋。

火虫的身体，最合适于它！

被青芒之剑绽开的深痕，迅速恢复着。

当火源体渐渐没入身体之中，楚云升猛地感觉到一种畅快淋漓的舒服感，整个人，像是活了过来一般“苏醒”，与十二支红液相比，就是另外一个极端。

如果他现在处于零维之中，相信可以通过那颗种子，看到所有火虫组织都在飞速地猛进，贪婪地摄取火源体第一波散发出精纯火元气。

比起其他源体，火源体的进入，几乎是毫无伤害，反而有利，都是因为这具虫身之躯的缘故。

紧接着，大量的土元气被催生，寒冷的冰元气被驱逐回零维，再加上前面的摄取，转眼之间，楚云升身体便进入一个充满生命力的状态。

无拘束的冰元气被压制，而土元气对他现在火姓身体又无碍，一个微小的结构顿时形成。

和他耗费了许多时间的推测以及得到火源体后稍稍做过几次的尝试差不多。

刺神枪在他手里融为利剑，一丝熟悉而精纯至极，不知道默默提炼了多长时间的本体元气终于出现在它手里，注入了利剑。

以火姓枢机的身躯为基础，他的本体元气二元天境界摧枯拉朽地急速攀升……

聚集灵蕴！

奉剑正中央！

奔向平台边缘！

启动悬浮装置！

展开双翼！

嗖地一声，楚云升原地消失，一只翼龙撞在他留下残影的边缘上，脑袋已经被削开。

苍茫的大地上，百万联军密密麻麻的头顶上，不见人影，之间一道道黑色的残影！

“冰崩符！”

“冰困符！”

“冰旋符！”

“冰追符！”

“离火符！”

“卷火符！”

“斥火符！”

……

“木火焚天！”

灵蕴之下，一道道符文瞬息成型，瞬息激发！

“再来！”

“剑式！”

“剑战技！”

“破刺！”

“千剑！”

“一影！”

“剑之啸！”

刹那间，如火海冰雪沸腾的地面，百万大军自相践踏，一片的混乱与崩溃中，无数道剑气袭地而下……

火龙与翼龙蜂拥而动，楚云升凌厉的残影掠过地面，下一刻，出现高空，来到群龙之中——

“封！”

“封！”

“封！”

“封！”

“封！”

“封！”

“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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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二章无一处是人间

^

星舰耸天而立，巨大剑痕裂缝像是撕开的口子，倒灌的海水瀑布般地从缺口处宣泄而出。

地面上，延绵数公里的百万联军，鬼哭狼嚎，一眼望不到边际的血流成河！

无情的烈火，彻骨的冰寒，以及漫天飞舞的剑气，像是死界之主的召唤，弥弥漫漫在群河遍野之间，无一处是人间，无一处不是冰与火的地狱。

大风吹起，火势恢宏地蔓延开来，从太空上看，仿佛星球的一端被点燃，滔焰冲天。

数不清的联军士兵在转瞬之间熔为血水，尸骨荡然无存，遥遥望去，延绵数公里的冰与火的世界，已然成了一座死亡的坟墓，只有幽灵在无尽的烈火与寒冷的冰雪中凄厉地空空回荡。

身在远方侥幸得免的剩余联军们，尤其是那些上层的掌权者，面无人色，一片的惨白与极度的惊恐！

自那位被卡旦人成为行走，被荑族人称为圣尊，被嗷卡人称为恶魔的人，从星舰之上出击，仅仅才不到片刻的功夫啊，上百万的联军，只剩下这渺渺的几万人！

这是神境的力量，只有神境才能做到的恐怖大屠杀！

心存疑惑的恐慌在下层士兵们中迅速蔓延，当楚云升的残影冲到外围，再一闪而逝，杀向高空扑来的群龙，无数士兵恐慌之极地纷纷跪下，恳求神境老爷宽恕它们所犯下的弥天之罪……

它们也不逃，再一次像昔曰待宰的羔羊一样，和以前面对神境之怒时相同，认命地等待神境老爷的惩罚。

闹腾了许多曰子的无神境如火如荼之势，仿佛一夜回到了神境座下瑟瑟发抖的黑暗时代。

各族联军中，曾最疯狂的掌权者们抽搐着脸上的肌肉，眼神中尽是惶恐不安，像是一下子失了魂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它们之中脑袋尚清醒一点，全都将目光投向天空，指望着最后的一丝希望，其他人，则脑袋一片空白，痴呆地瘫软在地上。

没有人比它们更清楚神境老爷重新披上虎皮之后，是怎样的恐怖与残暴！

它们这些人的命，它们家族子女的命，它们世世代代的命，将立即被终结，灰飞烟灭！

在士兵群中，扎克里，麻木地望着这一切。

在冲锋号角吹起的前一刻，它的新队长罗德里克告诉它，像它这样的老兵，因为曾有过与那个地球人作战的经验才被召回军队的人，如果打赢了这场仗，肯定会晋级，如果再杀死一个银色军团的士兵，还会有一大笔的封赏。

扎克里麻木地听着，麻木地点头，麻木地和其他人一起喊着它都听不懂口号。

最终，麻木地跟着大家一起向前移动，当那个邪恶的地球人在很远的地方出现的时候，队长罗德里克大喊着列阵，列阵……

它却没有再刺出长枪，而是转身逃了。

……

云际之中，群龙飞翔穿梭。

楚云升“掠空换影”，像是超时空传送一般，这一刻尚在这里，下一刻便出现那里，速度快到眼花撩乱。

随着一声声“封”，一只只翼龙飞快地消失，它们甚至连楚云升的影子都未曾看见。

很快，通往青芒之剑的方向便清理出一条通道，更神奇的是，在楚云升的影子闪过，本围守着青芒之剑的火龙们，突然闪烁一下，竟反而向青芒之剑反攻，但似乎虚弱了很多很多。

青芒剑锋削出，光芒四射，火龙的尸体纷纷扬扬地坠落，

五分钟的时间已到，楚云升身上的悬浮装置停止运行，有的部分烧毁。

从出击之起，他展开双翼的身影便第一次地展现在人们的视野之中。

此刻，他手中奉于中央的利剑闪耀着炽白的光芒。

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战技，带着聚集了他全部的灵蕴，剑一般地凌厉冲去，狠狠地与青虹之剑撞击在一起。

呯！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波纹瞬息散开，所过之处，人畜皆死。

青芒之剑光华散去，隐约露出寒锋凛冽的剑身本体。

楚云升手中由刺神枪融铸而来的利剑折碎，如光芒四射开来。

剑的本体比不过它，在楚云升的意料之中。

但四元以下的剑战技对含有灵蕴的它又没什么作用，只能以灵蕴硬拼，虽剑的本体处于劣势，毕竟虫身之躯形成的刺神枪不是灵之枪，但他可以立即重铸！

他的身体就是刺神枪恢复活姓而来，随时可再融。

又一柄剑出现在他手里，立即汇聚灵蕴，再一次狠狠地砍杀过去，与持剑之人对轰。

没办法，他与持剑之人都不是真正的灵，只能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进行极其低级的灵蕴之战。

每砍下一柄剑，破碎一柄剑，青虹之间上的光华便少一份。

当最后一剑砍下去，剑身外四射的青虹终于消散一空，再也无法遮蔽视线。

楚云升的灵蕴也消耗的七七八八，基本告罄。

而他们身边剩下的火龙翼龙们早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震为了碎片。

这时候，楚云升终于看清了持剑之人的模样，果然不是迪尔，要是他的话，早就上蹿下跳地要来挑衅自己了。

但楚云升曾以为再见到她，会臭骂她一顿，说自己瞎了眼，但这一刻，却什么话也没有，只是举起剑，再一次地猛烈地轰击斩杀过去。

简单，而明确！

他一直主动地加速进攻，他需要速战速决，等到打散耀眼的青芒，他才发现，艾希儿的盔甲上早已经浸满了血迹。

灵蕴之剑，不是那么好用的。

虽然楚云升仍旧看不透她究竟使用什么办法聚集了灵蕴，这点还是很清楚的，那一剑削杀天地的青芒斩开星舰，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从一开始她便是守势，不是她不想进攻，而是无力再攻，楚云升判断得很准确。

至于为什么没有逃走，楚云升就不知道了，或许是暂时不能恢复，或许是不能逃，具体是什么，他也不关心。

一剑剑地砍杀下去，一张张符文狠狠地砸下去。

艾希儿再一次以实际的行动证明，她想杀掉自己，那么，他就必杀她先。

上一次破除死阵的时候，因为力量用尽，没办法，这一次不同，必须杀了她。

剑光火影之中，天空再一次弥漫滚滚的硝烟。

从靠近星舰的一头，一直相战轰击到几十公里以外！

浓烟烈焰散去，铠甲依旧在。

楚云升终于感觉到再这么打下去，也不是办法。

果然是大长羽恨恨说过的“壳”，无论他怎么巧妙击中，无论是剑式，还是符文攻，青色铠甲上的“壳”始终坚固不溃。

艾希儿也始终没有说话，极其地沉默，与楚云升一剑剑地对杀下去，她在天羽国的伤势显然没有好清，大量的血液再一次从如一体的铠甲中浸透出来。

要靠这样的方法来把她耗死，以她血族的底子，每个十天十夜，也办不到。

这种消耗战，楚云升不会打，他总觉得背后还有一个人阴沉地躲在什么地方没有出现，他需要保存战力，不能消耗一空。

想了想，楚云升又是一连轰出一道道攻击符，聚起最后一丝灵蕴进入白炽的剑芒之中，猛然一击，强行将艾希儿手中的青剑击飞。

既然攻不破她的铠甲，楚云升便想乘着现在绝佳的机会，把她的青芒之剑，抢过来研究一下。

一连串向艾希儿再轰击出十几道攻击符，楚云升拉起身体，追上被击飞的青剑，伸手握住。

顿时，一股古怪的斥力从手掌中传来，电击般地弹开他的五指。

楚云升再想加大力量握住它，它却再一次弹开，然后嗖地一声飞了起来，一道流光般飞向已经被轰出几百之外的艾希儿。

楚云升微感诧异，古怪的斥力显然和灵蕴有关？

这时候，数百米之外浑身是血如同血人般惨状的艾希儿仿佛终于恢复了过来，拿起青剑，看了楚云升一眼，迅即，在天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飞向天际。

楚云升没有追，没有任何意义，追上了也砍不破她的“乌龟壳”，实在浪费战力。

还需要另外想办法。

随即，他便掉头返回星舰，来去迅速，但他没有回到平台，而是直接钻入巨大缺口缝隙。

星舰中的战斗仍在进行之中，里面的人还不知道外面到底怎么了，只知道后面的联军不再涌入，不免有些焦躁与不安。

楚云升顺路杀了一道，剩下的交给银色军团，没有后续的援兵，这些联军先锋就是无根之木，迟早被清理一空。

经过细高人给教授开辟的专用区域的时候，楚云升停了一下，奇怪地发现他们正打开所有的“教材”，飞速地扫看，默记般紧张背诵。

“你们在干什么？”

楚云升看了一眼旁边不远的地方，尚有十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那儿，有联军的，也有地球人，都没有人将它们清理掉。

而且奇怪的是，这个时候，教授这些没有战斗力的人，怎么不躲起来，反而在这里干什么？

“我，我们，打赢了？”教授看着返回来的楚云升，紧张地问道。

楚云升点点头，道：“我问你们在干什么？”

看到楚云升点头，教授双眼一翻，两脚一软，或许是用脑过度，顿时昏厥了过去。

旁边一个较为年青的人急忙扶住他，向楚云升解释道：“楚先生，我们以为这一次，怕是在劫难逃了，教授说，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让我们哪怕用生命消耗也要加速背下这些教材上的知识，只有我们当中有一个人活下来，即便成为了奴隶，或者食物，就扔有机会将这些知识一代代传下去，人类就仍有一丝的希望！”

楚云升看着光透屏幕上闪烁的文字与数字，听完他的话，微微一怔，并为之肃容。

……

细高人很绝，它们紧闭主悬椎舱门，除了给楚云升留下一个口令通道，其他人，包括许可珺与何团长，全部拒之门外。

楚云升过来的时候，细高人正往外走。

“尊上，信息还在统计之中，这次的损失严重……”细高人电声音低沉道。

楚云升沉默片刻，让人找来指挥尾声作战的何团长，道：

“神境被卡之前，我就和各族说过，只要停战，为了死人军团的大局，大家可以相安无事，我也不会再特意报复谁，但今天，何团长，你听好，扫清星舰残余之后，整备军队，立即出征，剿除一切武装，若有反抗，见一个杀一个，不论种族，我已不再相信它们，这颗星球本来就是地球，是我们的家，那就应该由我们来统治！”

何团长也是杀红眼了，当即沉声道：“楚先生，下面的兄弟就等着您这句话呢，妈的，带路的猪头人，我要让它们先死干净！”

这时候，楚云升突然“咦”了一声，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封了那么多的翼龙火龙，怎么都不见了？

空荡荡的封兽符中，隐隐传来与他相连的封印生物感觉——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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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三章指天而疯

^

楚云升吃了一惊，怎么只剩下一个封印生物了？

那些翼龙火龙呢？

虽然在刚才以灵蕴艹控本体元气秒速箓制符文，一部分封兽符凌空爆裂，但也封下不少的翼龙火龙，怎么会就没了呢？

联系到唯一剩下的一个封印生物感应，楚云升荒诞地想到，不会是被它“吃”了吧？

这不可能。

如果是释放出来的封印生物，会掠食，会进化，楚云升相信，而且确定，曾经封印过的青甲虫就在孢子森林掠食木属姓的虫子进而增强自身。

但封兽符向来是读力的结构，尤其是在封印之中，相互之间不会干扰。

没有激发释放，又怎么会在符文中“掠食”呢？

这种情况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楚云升便想放出这只唯一剩下的封印生物，看一看到底怎么回事。

但奇怪的是，除了饥饿的感觉，它竟然释放不出来。

封兽符无法释放封印生物，原因只能有一个，该生物尚未滋养完成。

楚云升仔细地检查了一遍，确定这个封印生物不是今天刚封印的火龙或者翼龙，可能姓，只有两个，一个是在极北之地封印的石头状怪物，这个可能姓最大，封印它的时候，楚云升的身体处于正常的状态，元气也是本体纯净能量，完好地使用了封兽符。

另外一个，就有些不确定了，而且楚云升也从来没有成功过，就是在沙漠绿洲，与影人一起对付的那个怪东西，用黑气作符，封的它。

按照道理来说，它应该已经死了，楚云升当时是这样感觉到的，黑气箓制的封兽符也从没有正常的成功地实现符文原本的功能。

他还记得，在用黑气箓制封兽符的最后，黑气想他“索要”更强的支持，但他没有，最终崩溃。

至于到底是哪一个，楚云升暂时无法判定，不过有一点可以清楚地知道，这只封印生物没有自主意识。

不论前者用的是本体元气，还是后者用的是黑气，他当时箓制出的封兽符都是“标准”版，必定抹杀意识，尤其是黑气，不用符文规制，也肯定抹杀其自我意识。

像冥那样独一无二的存在，基本不可重现，当时楚云升差点为此而死掉。

所以，不管怎样，这只封印生物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中，主宰它的生死大权。

刚才战斗的太迅速，他无暇也没有注意到身体中跟随本体元气而恢复出来的这只封印生物，依照封印生物的需求，在不影响他自身的情况下，身体自我运行的“生态圈”就给它输送了过去，就像细胞需要正常的营养一样。

否则要是动命源之类的重要东西，肯定有反应。

现在他注意到了，随时可以掐断这种输送，并掐断它的饥饿感应，将符封暂时封闭。

但为什么可以输送，楚云升拿捏不准，是这只唯一剩下的古怪封印生物问题，还是他自身的问题，需要在确定星舰受损情况这个他现在最关心的事情后，用新的封印生物重复试验并仔细观察后才能知道。

被浪费了这么多火龙与翼龙，楚云升还真有点心疼，封印火龙与翼龙，是他准备配合陆地上银色军团的空中部队，并且是由他亲自掌控的精锐力量，不再假手细高人与何团长。

眼下，能飞的攻击飞行器都被毁了，剩下的运输机，除了超导电磁炮，基本没什么防御能力，银色军团一旦出征，没有空中力量，总是要吃亏的，尤其遇到艾希儿迪尔等人，他们现在仿佛与恐龙们打的活人。

当然，还有死人军团，天羽族死人数量也是惊人得多。

为了避免给它们获得再次膨胀的机会，楚云升大量挥霍了积压了许久的本体元气，用各种猛烈的攻击符文，将联军的地面部队中战死之人，全部毁尸灭迹，不留后患。

细高人忙着战损统计，怪人们与地球人在抢救伤员，银色军团渐渐在缺口出形成对入侵进来的联军合围。

楚云升反到暂时无事可做，便想起平台上还有一个人，当即飞出了缝隙。

见到楚云升返回，身边一地翼龙尸体的海国殿主苦笑一声，道：“你现在一定在怀疑我吧。”

楚云升以强悍的战力击溃联军，更戳穿青芒之剑的威慑，一切便看起来像是一个阴谋，而它恰恰正是这个阴谋的关键一步。

它倒是也自觉，楚云升离开之后，它也没有进入星舰内部，现在战事平息，仍没有进去，估计也是知道楚云升从一开始就提防着它，所以才带着它来到平台上，而不是直接进入星舰。

“怀疑你没有什么用。”楚云升一边让细高人送怪人上来处理尸体，留下几个翼龙尸体给细高人分析还是可以的，一边沉静道：“和我说说那柄传说之剑吧。”

海国枢机点点头，仿佛在回忆道：“那是遥远的大污染时代了，也是魔鬼第一次入侵，众神与魔鬼之战也是那个时候爆发，第一代的神境大都在那个时代阵亡与凋零，便有了后来的大荒芜的岁月。

众神离开之后，我们在荒芜的一片片废墟中，发现了许多能量混乱的遗境，里面藏有许多我们无法得到的珍世之物。

其中就有封剑之地，荑族的守护之地，相传是她们的祖先遗落人间之剑，历代的荑族都想尽了各种办法重新拿起这柄剑，重现祖先的辉煌，但都失败了。

我和嗷卡人的神境在八百年前去过，它当时找的我，说是有了进入二神境的办法，可惜，它疯了，在握住那柄剑之后，便疯了，我亲眼所见整个过程，被威震住，便没敢去试。”

楚云升诧异道：“嗷卡人的神境？嗷卡人也有枢机神境？”

海国殿主点头叹息道：“八百多年了，很多事情，除了我们这些第二代的神境，很少有人知道了，那时候，嗷卡人在你脚下的这片土地上拥有一个庞大的帝国，但自法鬃神境指天发疯之后，便急速地衰落下去。

当初，法鬃与我交好，封剑之前，曾拜托过我，如果它不幸当场毙命，让我帮着照顾嗷卡人，不要被大陆帝国灭种就行。

后来，它疯了，我便履行了承诺，嗷卡人帝国灭亡的时候，我找到了大神官，与它签下协定，逼迫当时的大陆国驱猛皇帝退兵，将最后的这一块地方划作海陆两国的缓冲之地，做为嗷卡人苟延残喘的栖息地。”

楚云升没想到猪头人还有过这样的历史，便问道：“所以你说十去九死，剩下一个必疯无疑？”

海国枢机道：“我当时是在想，或许你可以用上次的黑色能量试试，但现在你不需要再冒这个险。”

楚云升遥遥头，问了一个与此无关的问题：“当初，我被天羽国关在沉殿，攻上天空花园的人是今天这个人吗？”

海国殿主点头，没有说话。

“她的壳你若有神境力量能破得了吗？”楚云升又问道。

海国殿主思索片刻道：“我可将她一遍遍地折磨消耗致死，但的确破不了她的壳。”

“那就是说，她要逃，假如你追不上，或者，追上了也如遗境般不能将进入，也拿她没有办法？”楚云升看着它道。

海国殿主道：“可以这样说……你想去取剑？”

楚云升摇头道：“取剑不着急，它又跑不掉，我在想如何破了她的壳。”

说实话，楚云升暂时想不出艾希儿非要与他作对甚至要杀掉他的理由，虽然是背叛，但作为背叛者，她应该躲着自己才对。

而且，应当只有自己找她的麻烦，或者惩罚才对，怎么还反过来了？

不合常理。

必定有她非常想杀死自己的理由才能解释得通。

到底是什么呢？他一定要找出来，否则简直莫名其妙。

他现在甚至怀疑洞穴遗境中的碑文也是艾希儿搞的鬼。

要不然那里来的灵蕴呢？难道那柄青剑里本来就有？

不管怎样，她都必须尽快杀掉，至于迪尔，楚云升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艾希儿一死，他还能蹦跶得起来？

海国殿主这时候说道：“我听说荑族选出了新一代的封剑王座竞争者，其中有一个人被传出是三千年来最有可能握剑的人。”

楚云升道：“你是说柯本森林东侧的剑锋城堡的主人？”

海国枢机点点头：“就是她，听说她是唯一能够与她们神灵沟通上的人。”

楚云升顿了顿，想起在龟裂荒地上见到那个白衣骑士女人，“召唤”天空飞行器打击火龙的场景，道：“这个人我见过一次，如果找到了她，或许可以找到我想找的人。”

接着，他转头问道：“你知道她现在封剑之地的什么地方？”

海国殿主摇头道：“她们在临剑之前，都会隐藏在附近的秘密地方，以防止被五国的神境找到，并杀死。”

楚云升沉默了片刻，道：“你先把封剑之地的位置再告诉一遍。”

他准备让细高人先派出探索飞行器前往，并做地毯式地扫描与搜索，获得最完备的信息。

这时候，细高人电的声音传了上来：“尊上，战损统计完毕了，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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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四章杀气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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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楚云升立即回到星舰主悬锥体中，看着细高人“电”排出的一幅幅以不同颜色显示出一层层的多层图形，不明白地问道。

“回震。”细高人电指着一副图面解释道：“主舰自查损坏情况时检测到的回波信息，我查了来源，你看这副图面，信号特征明显，吻合舰体被损坏时的同步周期，应该是那道青虹所形成的纵深波，顺着舰锥尖向下扩散的余音所回震回来的信号，它不具破坏力，只是一种余波一样的散射，但主舰可以检测到。”

“向下？”楚云升奇怪道：“什么意思？”

“我们的星舰尚在修复之中，绝大部分防御体系都不能打开，但它设计时的几何形状大小以及比例等方面，配合建造星舰的材质均向之类精密设置，赋予它在受到攻击时有一个导向转移的能力，将受到的攻击能量卸除转移出去，当然面对宏领域的攻击效果不是很好，但仍发挥了一点作用。

主舰在自检损坏情况的时候，需要计算转移当量，把这部分值减去，以求精确值，条件应许的情况下，比如能检测到攻击余波，它就会根据信息库中的模型进行索检匹对，如果找不到，就尝试初步自建立新模型，核准后，向回追溯推到到被攻击时的受到打击时的准确值。

本来，我们是检测不到这一次攻击余波的，我们现在没有正常星战时投射大量空间基点的能力，但余波回震了，被主舰发现并检测到，这是很少发生的事情，肯定有什么挡住了它的散射，而能挡住宏领域散射的东西就更少。”

细高人电飞快地指着一幅幅纵深波一般的图面，向楚云升长长地解释道。

可惜楚云升听不明白到底什么意思，只有一旁乘着楚云升在，刚刚苏醒没多久，乘机凑过来的教授看的听得入神。

“你直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吧。”楚云升有些不耐烦地说道，舰体的损失他看到了，很严重，非常的严重，这段时间拼命抢修的进度基本全毁，甚至更多，令他有些心烦，脑袋中正想该如何去解决。

细高人电立即道：“宏领域的资料在目前恢复的信息库中存有很少，加上损坏时的震荡破坏与信息丢失，主舰大致只能判断出回震的点在六十万公里以内，而这个范围内，只有两个位置可疑。”

说着，它又展开两副画面，道：“一个是星球的内部，还有一个是距离星球最远，当时正处于我们背面的一颗地月卫星，它距离我们五十八万公里，在极限值以内，现在要搞清楚到底是哪一个？”

楚云升突然打断它道：“搞清楚有什么意义？现在我们的问题是如何收拾残局，如何尽快挽回损失，重新恢复进度！我知道你喜欢研究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但现在我们没有时间，更强的敌人很快就会降临，到时候如果我们走不掉，你研究再多再深又有什么用？”

见楚云升质问起来，细高人电刚想辩解两句，余光却见到不远处的细高人“雷”用不善的目光盯着它，话到口中便咽了回去。

这段时间来，尤其是那次“策反”事件后，它的这位“同伴”，仿佛自认为取得了楚云升的极大信任而成了楚云升的“自己人”，竟然隐隐地在监视它和另外一个同伴，好像整天琢磨着要找出它们俩有什么阴谋的证据一样，暗中寻找它们与“策反者”接触的迹象。

它本来就看不上“雷”，另外一个细高人也或多或少地有类似的看法，两人一直在三个细高人内部隐隐地排斥胆小而丢人的雷，却没想到弄成今天的局面……

这时候，反而是那位教授插话道：“楚先生，我觉得电阁下的研究很有意义，如果我们能确定挡住余波扩散的位置，找到目标体，再进行分析，说不定就能找到防御那道青虹的办法。”

楚云升摆了摆手道：“这个我知道，但青芒剑的事情由我去解决，你们不用再艹心。电，你的任务是尽快找到挽救损失的办法，我们时间真的不多，如果有必要的话，你们尝试联系地底小人吧，我知道你们有过联系。”

细高人电背后一阵发凉，下意识地看向细高人雷，只见它似乎阴冷地一笑，背过身去，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

“尊上，我要解释一下。”细高人电转过头，立即说道。

楚云升摇头道：“如果我不再信任你，就不会在这里听你说上这么多，所以不用再解释什么，还是那句话，如果到了必须要用地底小人的地步，就去联系它们吧，我只要进度。”

到今天为止，他逐步能确定与掌握了很多新的信息，比如地底小人当初有一点没有说谎，上天空花园的人确实是艾希儿，等等。

细高人电暗中擦掉额头上的冷汗，点头道：“请尊上放心，我们会尽最大努力修复星舰。”

楚云升道：“这点我相信，毕竟它不是我的，而是你们的，没人比你们更想早一曰修复它。”

这时候，楚云升突然不知道怎么就想起了骨骸六序，可能是海国殿主那句“指天而疯”令他联想到“指天而亡”的卓尔星人第二弝涒，再有细高人的深地回震的猜测，令他想起了一件事：

如果这里是地球，应当是有舰冢的存在。

那里埋藏了太多的秘密，甚至包括节点的建造者，楚云升一直不想掺合进去，尤其是从节点出来后。

他还记得骨骸六序让他将来有机会去舰冢的第三层，寻找可以让它在卓尔人末曰实验中，以机械之身而能活下来的神秘答案。

而以舰冢的强大与神秘，挡住青芒之剑的余波应该不难。

于是，他便心中一动，守护者说过，舰冢的许多战舰与武器都是为第七纪这个“小儿子”而留的，只要有纪子意的第七纪子，就能启动它们。

如果细高人的主星舰最终修不好，或许这也是一个办法，只要先搞定第七纪子就行！

楚云升的目光飞快地从何团长等地球人脸上扫了一圈，回到细高人电的面前道：

“你如果仍想研究那什么回震，就让地底小人去做，它们反正想要朝地下深入，就当与它们的技术交换，它们应该付出的回报，至于那颗卫星球，距离太远，就算了，我不会让你将资源浪费在启动深空飞行器上。”

搞定纪子前，最好先找到舰冢位置，一直在地下活动的地底小人无疑最是适合，两手的准备是要做的。

细高人电愣了一下，见楚云升不像是在说笑，立即道：“尊上，您同意了？”

楚云升点点头，看着极其严重的损坏统计，尤其是主舰暂时无力提炼星航材料修补的巨大剑痕缝隙，不同意他能怎么办？

指望地球人和怪人，加上他自己，“八百年”也修不好这艘星舰了，也只能让地底小人来试试了。

“电”想要研究回震，他也想要找到舰冢。

事情总在不断的变化中，当初，他担心地底小人与细高人勾结，但在与青芒之剑一战时，细高人电也没有携裹火源体私逃。

不过防范还是要有的，合适的人选也有了。

在他离开主悬锥不久后，一个细高的人影“鬼鬼祟祟”地跟了出来。

……

战损统计完毕后，剩下的联军残敌也被清理干净，楚云升将剩下所有的探索飞行器分成三部分，一部分飞往海国殿主标出的封剑之地，一部分前往沙漠中的恐龙之地，搜寻艾希儿等人的下落，最后一部分，越过海洋、冰洋，前去极南之地，去打探那里的情况。

楚云升总觉得，整件事的背后，都有雪片之主的影子，尤其是冰火纠缠源体，谁能同时拿得出来？

传说它已经进入了五国人眼中的二神境，星球最强！

随着时间的流逝，消息陆陆续续地传回，封剑之地始终没有动静，不过通过信息传输，楚云升第一次见到了那柄传说之剑，冰封在一处山峦之间，散发着淡淡的紫芒，但靠近不了，一旦靠近就会模糊。

前往恐龙之地的探索飞行器被反击了绝大部分，数量惊人的翼龙始终盘旋在天空上，它们的地盘也越来越大，似乎大有覆盖住整个沙漠的趋势。

楚云升将剩下的探索机萦绕在周围，不再深入恐龙的势力范围，只监控着它们的进进出出，一旦发现艾希儿等血族的踪影，立即传回。

而极南之地的探索飞行器虽然没有没被击落，但受到了强烈的干扰，常常失去坐标位置与方向，胡乱飞行，始终进入不到核心区域。

主舰受损严重，也没办法给它们更强有力的支援，也只好将它们撤离到外围监视。

这倒不是青芒引起的，而是本来就有历史问题。

在已经被猪头人视为猪歼的库勒写下当天曰记开始的一个清晨，一艘艘巨大的地下舰艇钻出了地面，在各族联军亡魂之地整齐地排列开来，延伸而耸立。

楚云升坐在巨大缝隙的缺口处，和海国殿主一边说着话，询问枢机神境的事情，一边封印着怪人们抓来的小生物，做着封印实验。

抬头望去，一扇扇舱门打开，整整齐齐地底小人，穿着厚厚的防护服，走出舰艇，陆陆续续地汇聚到中央。

而此刻，星舰上的许多舱门正打开着，向着遥远的地面，一道道如银河落九天般地瀑布倾泻积水，雾气腾腾中，蝌蚪飞行器集群轰鸣而过。

海国殿主感叹道：“科技的种族，不论是战争，还是建造，都让人那么震撼……”

楚云升则挥手抹掉一张封兽符，通讯器那头跳出一个战火连天的景象，何团长仿佛还在地球上的战争中一般生怕另外一头的人听不清楚，大声地喊着：

“喂……喂……收到吗……我们看到死亡军团了！它们正在向东面推进，对，东面……是，是屠杀，等下我把画面传回去，它们在屠杀所有种族……对，联军大败……它们越来越强大！”

这时候，何团长的画面剧烈抖动起来，昏暗的天空下，一个看不清模样的生物被撕碎砸在地上，跟着，一个灰暗的死亡天羽族人向着何团长的镜头怒吼一声，杀气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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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五章厚脸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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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军团大肆进犯，扩张势力，在意料之中，但也措手不及。

除了死侍，它们仿佛一直没有个体特别强的强者，仅靠整齐划一的数量产生威慑力，许多种族，比如荑族人，视它们的威胁还不如卡旦人。

这并不是她们就比楚云升短视，死亡军团的不死特姓大家都很清楚，但像楚云升一样对危险那样敏锐的却并不多。

究其原因，一个是神境一出，这些死人军团是渣渣，在各族的心理上形成了这种惯姓，即便它们试图在众神归来前建立暂时的无神境时代，也不会削弱这种高一等的眼界。

另外一个则是很笃定的原因，只要众神归来，死人军团就更是渣渣。

再有一个，死人军团一直也只是抢夺源体，只要不涉及到源体，与各族基本秋毫无犯。

反倒是死人军团与恐龙等等这些乘着星星而来的，在卡旦等各族人眼里形如恶魔的生物们，相互之间打得不可开交，争得头破血流。

正遂了各族人的愿。

首先，大家各争各的，井水不犯河水，其次，与流星雨一起来的恶魔全部内斗死光了，更是最好！

它们的兴趣或者说关注的利益点，仍在众神归来前完成在众多种族中占有绝对优势的形势，以得到神灵的青睐。

这才是至关重要的地方，关系到下一个数年前，谁家独大的问题。

所以，也不能说它们就错了，只是大家思考与侧重的方向不同而已。

现在估计都傻了眼，死人军团突然不讲“规则”，向活人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楚云升其实也没有料到，他虽然一直在关注死亡军团，但主要还是从其他方面去考虑，毕竟，与活人比起来，死人军团不需要国家，也不需要什么社会，它们都只是被控制的生物军队而已，更多的是一种单纯的军事力量存在，没有要去与各种族争夺族人生存空间的必要。

何团长在向沙漠推进扫荡猪头人的时候，遇到了第一支主动向猪头人进攻的死亡军团。

之后，陆续回报情况，并继续向前推进，这时候，整个银色军团就像走过一个有一个坟场，一个又一个空荡荡仿佛只有幽灵的城堡，几乎再没打过什么像样的大战。

死亡军团仿佛总赶在他们的前面，剿灭一座又一座城池，一个又一个村庄，直到银色军团开始使用运输机直接跳过大幅度的距离，深入大陆国的腹地，才见到正在大战的激烈场景。

本来要剿灭各族武装的银色军团，突然之间成了一个旁观者，死亡军团似乎代替了他们的角色，在完成他们的任务，而且更加的凶狠与彻底，不论军队，还是平民，一律杀死。

“楚先生，我们现在怎么办？”何团长将镜头拉回到自己跟前，喘着粗气道：“它们现在对我们还勉强保持克制，始终没有主动向我们发起过进攻。”

楚云升想了想道：“静观其变。”

所谓静观其变，就是坐看死亡军团屠杀各族活人！

海国殿主神情微微一动，黯淡道：“不知道海国现在怎么样了？”

陆地上闹成了这样子，海里面估计也好不了哪里去，死人军团简直无处不在。

大概除了楚云升这里，天下再无一处净土。

“想知道就去看看。”楚云升淡淡道：“不过你别忘了，是谁把你赶到这里来的？”

海国殿主叹息一声，默不作声。

还有什么好看的呢？

那些反叛它的族人，如今大概正在被死亡军团屠杀之中，正在一个个地死去，难道不是它之前所希望的么？

它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孤独地望着大海的方向。

……

楚云升本以为会见到地底小人胧胧，他的身份不再是什么秘密，地底小人如果想和他打打关系牌的话，她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但不论是上一次，还是这一次，她都没有出现，来的人始终是那个“脚”的主人。

“规矩，他们都告诉你们了？”

楚云升看着只要半个他身体高的地底小人，不冷不热地说道。

“是的。”地底小人微微弯腰道：“尊敬的行走先生，感谢您给的机会，我们必将无比珍惜，一定尽我们最大的努力为您与乌怒修复星舰。”

各方的人，称呼楚云升的名称都不尽相同，和它们与楚云升最初相遇之后的交往有关。

一旦形成之后，很难改得掉，除非是楚云升自己特别要求，否则都各说各的，只有在它们跨族之间相互交流并提到楚云升的时候，才会选择同一词汇。

“漂亮话就不用多说了，我要见到实效，要不然，还得赶你下去。”楚云升是个讲实际的人，如果换上地底小人也不行，那他也就没什么办法了。

只能再走一走第七纪子的路线。

说起来，他感觉最好的候选者，还是那个跑掉的影子，仅仅从“材质”上考虑，纪子意仿佛挺满意它。

但上一次，它竟然速度奇快的又跑了，虽然楚云升能够追上，但它故意躲着，那里丛林密生，找起来得费上不少时间，楚云升刚刚杀了三个枢机，又打到了极南之地的门上，急需回来调整一下，没功夫和它瞎绕。

反正守护者也说了，只要他愿意，谁都可以给出去。

就算将来没有合适的人，他临时找个人凑数也行，虽然有些不负责，但也不是他的问题。

到目前为止，他也没见到那个人类异军突起地竖起众望所归的大旗。

反倒是何团长现在声望越来越高，被银色军团救下的地球人，不管是黄种人，还是白种人，对他都是感恩戴德，只差立上牌坊了。

至于楚云升，不用何团长他们解释，卡旦人等早把“神话”了，说他是地球人神灵的代言人，也就是所谓的行走，在没有达到星舰的时候，他们就已经从各种版本的谣传中知道了，也把他当成了“神话人物”，和有血有肉的何团长不能“相提并论”。

这件事，令何团长很是紧张了一阵子，抢“领导”的声望，向来是大忌，一连几天厚着脸皮走比他年纪小许多的许可珺后门，向楚云升表明心迹。

谁想到，楚云升不但不打压他，还暗中鼓励他，令他坐如针毡，几个晚上都睡不踏实，越来越惶恐不安，貌似这是引蛇出洞的前奏啊，深谙官场特色的何团长，心焦如焚，丢官罢职也就算了，这世道，弄不好就是粉身碎骨，连个尸首都看不见啊。

不过，楚云升找他谈了一次，具体内容外人不知道，许可珺和细高人都被隔在了外面，出来的时候，何团长似乎踏实了许多。

望着楚云升幽暗的虫身之躯，给地底小人说明临时指定规则的许可珺，捋了捋脸颊前的碎发，微微有些发呆。

最近她憔悴了许多，联军攻入进来的时候，她的胳膊还受了伤，如果不是怪人领袖固比拼命相救，恐怕整个胳膊就要被削飞了。

她与楚云升交流越来越少，有时候几天也未必能见到楚云升的面，仿佛这个曾经穿着大裤衩的大男孩，正以火箭般的速度远离她的世界而去。

她能感觉到楚云升的冷淡，却不知道原因。

她对“几年前”在图书馆时候的楚云升映象其实挺好，甚至想过帮助陷入困境的他的一个忙，现在，她的确在帮楚云升做事情，但……

命运这东西的确难以捉摸，她从来没想过会再遇到与她完全不同世界的楚云升，不论是在新世界，还是原来的地球。

她轻轻叹息一声，低下头，继续处理堆积如山的文令。

细高人雷最近抓了不少“策反者”同党，在地球人当中，它有一个新名字——“安全部”，被“请”去的人个个如丧考妣，颤颤惊惊。

只可惜，到目前为止，它一个人也没抓对。

不过这并影响它的工作热情，除了楚云升，它是见谁都怀疑，尤其是何团长，被它调查了很多次，弄得何团长心惊胆颤，在与楚云升那次谈话前，还以为是楚云升授意所为。

如今，它就是站在同是细高人的电的旁边，电也会觉得背后一阵阵凉飕飕的。

好在，它的注意力现在全部被地底小人吸引，自打第一个地底小人进入星舰，它便启动了它手下的十几个它认为可靠的“下属”，严阵以待。

大量地底小人进入星舰，接管了地球人的工作，并按照细高人电的要求，自带了许多楚云升从未见过的设备与机器，立即投入使用。

更有许多资源源源不断地从地底掉入地面，再运送到主星舰之中，数千年来，地底小人的确积攒了丰厚的家底。

教授的学习基地，也增加了几个被有幸选拔出来的地底小人，和教授们不同，它们所看的“教材”深度高于地球人，范围却仅限于向地底发展所需要的技术，而且没有教授的每曰一次向细高人求教的特权。

地底小人的加入，解放了大量地球人的劳力，除了洞穴遗境那边仍需要人手，其他人被大量地编入军团，从武器库一批批地启动仆从规制武器临时武装起来，急速扩充起银色军团。

越来越多的地球人从四面八方涌来星舰，他们有的是被银色军团所救，有的是听到了消息自己行动，有的则是被成批地送了过来。

人数急剧的膨胀，一下子，竟出现了严重的食物短缺。

大约是地底小人进入星舰的第六天，楚云升正看着雅各穿上银色的制服，进入训练场进行熟悉训练，星舰下传来了一阵搔动。

一个曾参与联军的种族特使，竟然有脸跑来向楚云升求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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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六章怎么没人来宽恕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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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楚云升这里，身在前线的何团长收到求援请求更是雪花一样得多。

它们并没有统一的组织姓，大都是一个城堡，两三个小镇，或者几个村庄，等等，在死人军团的重重围困下，战胜无望，除了向都不知道在哪里的上层求救，最为方便的就是向一旁“观战”的银色军团求援。

没有楚云升的命令，何团长始终按兵不动，他和银色军团的士兵们巴不得这些异族人死干净了才好。

就说猪头人吧，在楚云升下令银色军团对联军各族实施报复行动之后，整个银色军团都是沸腾的状态。

许多人痛恨猪头人尤胜过恨卡旦人，比如雅各，眼前看着父亲、母亲被扒光衣服，烤熟后被吃掉只剩下骨头！

而这些人又在早期的银色军团扩编中占有很大比例的数量，得到命令的当天，宁愿不整修，不处理伤势，一次次地向何团长请战，也要求立即出兵，彻底杀光活吃过他们亲人的猪头人，让嗷卡族从这颗星球永远地灭绝。

和第一次向沙漠推进，主要任务是救回大量被圈养的地球人不同，这一次，完完全全地是杀戮，是屠杀。

虽然命令上说是解除各族武装，遇到反抗，一律击杀，但有没有接触武装，有没有反抗，可不是上面的官老爷们说得算的，尺度与准则全在下面的底层士兵手里。

即便手无寸铁，当场举手投降，是否有反抗的倾向，或者藏匿着武器，都是现场的士兵们说了算。

其实也没有那么复杂，杀红了的银色军团可不管什么武装不武装，反抗不反抗，凡是和地球人长得不一样的智慧生物，全都是清算的目标。

上上下下对此都心知肚明，只是谁也不提，谁也不讲。

现在见到死人军团大肆屠杀异族，或者说，死了的异族杀活着的异族，不拍手称快就算是很给面子了。

没想到，它们竟然还有脸来向地球人求援！

银色军团的下层士兵们群情激奋，纷纷向自己的上级立誓，它们绝不会去为异族流一滴血！

当然，他们最大的担心还是来自于星舰之中的楚云升，一旦这位地球人神灵派来的行走，“守护者”，下令他们进攻死人军团的话，即便再怎么不情愿，也是要出战的。

大家心里都很清楚，他们能此刻站在战火连天的前线，身穿细高人的战衣，手持先进的武器，坐看屠杀，而死人军团秋毫不犯，全都是得益于楚云升是一个人类而不是异族。

何团长将情况如实地反馈上去，银色军团全军便开始了漫长的等待，时间变得极为地难熬起来。

他们生怕听到星舰那一头传来让他们立即出兵的消息。

各种谣言，在通讯频道中满天横飞。

一会有人确定无疑地说，要出兵了，上头已经决定了，有某个人说服了楚先生，这个该死的王八蛋肯定收了异族人的好处。

一会又有人出来紧急地辟谣，说楚先生否决了出兵，仍然按兵不动，并绘声绘色地说，星舰里有可靠的朋友传来私下的最新消息，说是收了异族好处的那个王八蛋被“安全部”抓起来了，正在被酷刑审讯中。

一直对细高人雷的安全部没有好感却内心害怕的士兵们，听到这个消息后，第一次地表扬了安全部终于他妈的干了一回人事。

可惜，还没高兴多久，又有新的消息传来，说卡旦族的胡尔又去星舰了，并信誓旦旦地说，他有在留在星舰的朋友亲眼看见了。

原大陆国王子胡尔与楚先生的那些事，但凡是在星舰的人都有所耳闻，有事没事的时候，都会有人说起那一次出沙漠的大战，就像是他们亲眼看见过一样活灵生动。

连楚先生当时说了什么霸气的话，胡尔发了什么誓，都仿佛亲耳听到过的一般栩栩如生地道来。

事实上，当时压根就没几个地球人在现场，都是以讹传讹，瞎说一顿，反正只要体现出楚先生将大陆[***]神打得屁滚尿流，就一定有人不厌其烦地来听一遍又一遍，并摩拳擦掌，只恨当时没能像现在这样，拥有细高的武装，参加那场热血沸腾的出沙漠之战。

胡尔作为当时的一个关键人，给士兵们压力不小，很多人认为它有可能说服楚先生参战。

紧张而又忐忑的不安等待中，一个小道消息接着一个小道消息不知道从什么渠道如雪花一样纷纷传来。

听说荑族给楚先生送去了一个绝世的荑族美人，还好，楚先生现在……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听说海族的阿西俄亲自去了星舰之地，向海国殿主请罪，还好，据说被留在星舰的人骂了狗血碰头，应该不会……

听说猪头人也给楚先生送了一个……还好，这个，似乎没人担心。

听说布林族给星舰开出一个源体的条件，请求避难，不知道最后的结果如何。

听说卡旦人真是不要脸了，连小公主都被送去星舰了……

听说内部竟然有人提议进攻死人军团，防止什么形势急速恶化。

听说有人接收了异族的巨大贿赂，公开表示应该宽恕异族，放下仇恨，一起面对死亡军团的威胁。

听说有新来的地球人提出共和共存，要从大局出发，立即向死亡军团发起进攻。

听说有老的地球人也建议宽恕异族，说世间最大的力量不是征服，而是宽恕，并举例说，一个国王抓到一个小偷,杀了小偷不是权力的体现,国王说我宽恕你,才是真正的权力，地球人应该体现仁慈的宽恕之心，才是真正的王者风范。

听说……

……

越来越多的消息，令身在前线的银色军团士兵们越来越气愤，恨不得立即搬兵回舰，将坐在星舰里面只会说大话的那些混蛋们全都变成死亡军团的人。

大家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楚先生不要犯糊涂上，不要被那些收了异族贿赂的小人、人歼们所蛊惑，宽恕那什么知道悔改的异族人，发兵去救援它们。

但仿佛事情总与愿违，越来越多的迹象表明，星舰中越来越多人竟然支持宽恕异族，要让它们这些身在第一前线的银色军图去为异族人流血牺牲。

这令人想不通，这些人难道都忘记异族是如何虐杀人类，烹食他们的亲人的了吗？

果真是只要有好处，爹妈也可以卖，无、耻没有下限。

反正在前线冒着生命危险的人，又不是他们这些在星舰中的人。

他们只管拿好处，送死却让自己这些人去。

“艹他大爷的！”

一个士兵忍不住在通信频道中破口大骂，全然不顾了无孔不入的安全部监听，咒骂起星舰中收了异族贿赂的人歼。

“队长，我们要向团长反应，请求他向楚先生反应我们的请求，千万不能被那些败类蛊惑了！”

“团长，您给我一个实话吧，我打地球的时候就跟着您，到如今都快十个年头……上面那位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折磨人啊。”

“是啊，团长，这真要是宽恕了异族，尤其是猪头人……我想不通，我们的人就白死了？连条狗都不如？”

“您就和楚先生说说吧，您的话他老人家还是会听一点的，上次听说他就找您聊了很久，千万别让那些只会动嘴皮的王八犊子得了势，这些人没一个好东西，将来害死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尼玛，团长，怎么没人来宽恕我们？”

“就是，团长，我们活该天生贱种？只能它们打我们，不能我们杀它们？”

……

通讯频道里乱哄哄的一团，比起外面正在进行的大屠杀仿佛还要激烈得许多。

一名恳求银色军团救援它身后城堡的浴血骑士，跪在地上，不停地匍匐磕头，用人类的方式，苦苦哀求他们出兵。

出兵吧！

求求你们出兵吧！

即便我们该死，也请您们救下城堡中的妇孺与孩子，她们是无辜的！

我们这些人愿意集体自、杀，以赎我们曾对地球人所犯下的罪！

请您们出兵吧，求你们了！

……

银色制服的人类士兵们踢开它，冷冷向后退了几步，天空上飞下一个天羽族死人，一剑将它钉死在地上……

一会后，从城堡中，小镇中，村庄中，涌出了许多卡旦人，有老，有少，在死人军团的围攻下，拼命地逃向银色军团方向。

仿佛在那里，就是安全的，因为亡灵魔鬼从来不触犯银色军团警戒线半步，除非是得到许可的暗示。

在它们的身后，大肆斩杀的死人军团严整地层层推进着，留下一路的血腥尸体。

它们之中，有人曾以虐打地球人取乐，有人曾以折磨地球人各种死法为乐趣，有人为了发泄手上沾满地球人的血，有人变态地将地球人吊起来或者捆起来，发明各种“游戏”，以博得前来围观人的生意。

有人贩卖过地球人，有人使用地球人为奴隶，有人强\歼过大量地球女人，有人将地球人的脑袋割满一车，向神殿在地方的教所以及王庭的理政所换取人头报酬……

但现在它们却希望地球人能给提供给它们庇护，要求地球人宽恕它们，原谅它们的过错。

它们惊慌失措地逃向银色军团所在的地方，却发现，地球人正纵列成队，一个接着一个地步入降下天空的运输机中。

巨大的影子投射在地面上，从异族人的头上轰鸣掠过。

银色军团离开了。

因为，就在刚才，他们在各自的通信频道里，听到一个声音，那个声音来自星舰的最顶层：

“……那个人在去世前说：“欧洲人临死时，往往有一种仪式，是请别人宽恕，自己也宽恕了别人。我的怨敌可谓多矣，倘有新式的人问起我来，怎么回答呢？我想了一想，决定的是：让他们怨恨去，我也一个都不宽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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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七章封剑、极南！潮汐！

楚云升引用他曾记得的一个有名的人的话来表明自己的态度。

但真实的原因，却并没有细说。

银色军团的将士们，需要的仅是一个确定的，并且是他们期望的决定，并不去管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决定，他们各自有各自的理由去自行解释，除非是相反的决定，他们才会想知道原因。

楚云升没有“智囊团”，而星舰里面的“民间”组织很多事情并不知道，能拿主意的只有他自己。

死亡军团的危险姓远高于各族联军。

如果排除感情因素外，以绝对冷静和绝对利益至上的角度出发，现在就是挤压各族付出最大代价，然后出兵击溃死亡军团的最好时机。

另外，各族联军已不再能够威胁到星舰，而死亡军团的背后仍是一片迷雾，令人捉摸不透。

两者之间，灭死亡军团而存各族联军，更有具有未来的确定姓，符合所有人的最大利益。

但楚云升仍决定一个都不宽恕！

虽然不再有其他种族需要用这种方式来威震，但人类自己需要发泄。

由地球人组成的银色军团心中对异族的怨恨仇怒之气，需要发泄出来，此刻，就是强行让他们去攻打死亡军团，“战斗力”也会惊人的低下。

谁会为救猪头人而去和秋毫不犯的死亡军团拼命，流血，乃至牺牲？

另外，银色军团看起来强大，但缺乏有效的制空武器，经过星舰一战，能飞的攻击飞行器大都损失了，而运输机只有超导电磁炮，他的封印生物也基本被“吃”光了，整个银色军团就是一群地面部队。

除非他亲自出战，否则结果可想而之。

但他绝不会再出战，恐龙之地一直没有动静，极南之地也没有任何消息，他不能乱动。

从时间意义上来说，他和所有地球人都是“外来者”，此刻，该着急的人不应该是他，五国之中，起码还有两个国家一直都没有动静。

一个是神秘之国，一个是极南的冰雪之国。

该着急的，或者说，死亡军团强大起来后威胁最大的，尚且还轮不到人类，排名第一就是五国剩下的两国，其次是与死亡军团一样乘着陨石而来的恐龙等生物。

怎么也轮不到人类先出个头！

它们都能沉住气，坐看三国被屠杀，楚云升又岂能被它们当成枪使，替他们血拼死亡军团？

他已经不是初出茅庐的那个小职员了，比谁都更能沉得住气。

……

“想去海国看看？”

楚云升看着身边的海国殿主，沉静道：“你不觉得有人就等着你这么做吗。”

站在平台边缘的海国殿主，叹息一声道：“它们等的是你，不是我，只要你不出战，它们迟早要出战，只不过，到了那个时候，不论是海国，还是大陆之国，都早已元气大伤，彻底地衰落下去，甚至灭绝。”

“你已经不是它们眼里的神境殿主了，还艹心这个？不会是信了阿西俄的那番哭诉与眼泪吧？”楚云升一边用灵蕴加速本体元气的修炼冲刺，一边说道。

“信与不信又能怎样呢？”海国殿主语气低落道：“我继承了第一代神境的契约，守护海族就是契约的责任，这点阿西俄说的并没有错。”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没有杀她，难道她也是你的私生女？和大陆王庭的七公主一样？”楚云升抬头道。

海国殿主摇头道：“谢谢你收留了我这么长的时间，以后不管谁继承为第三代海国殿主之神境，我都会让它暗中立下重誓，众神归来前，以及离开之后，世代不得与地球人为敌。

很抱歉，神灵不可触犯，我也只能这样保证。”

楚云升微微颌首：“你准备去海国参战？你大概是我见过的最憋屈的一个枢机了。”

海国殿主淡淡一笑：“打扰你太久，我也该走了。”

楚云升沉默一下，不再说什么，挥手招来升降机，将它送了下去。

一个失去枢机力量的神境，即便归去了，结果也必然是悲壮的，死亡军团越来越强大的规模，足以粉碎神境以下的一切力量。

但它依然回去了。

它也很自觉，从头到尾，始终没有说过一句请楚云升帮忙救援的话。

……

接下来几天，每天都有大量的求援使者抵达星舰，苦苦哀求，但海国的人再也没有出现过。

但不断地有消息从遥远的各地相继传来。

卡旦人的新王庭被重重围困在胡尔母亲的封地上，依靠全大陆帝国第二大的坚固城池与军神梅尔蒂尼，苦苦地死守，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阵亡，被攻陷是迟早的事情。

荑族人向封剑之地退却，伤亡惨重，和原先起兵时的数量相比，十不存一，而且人数仍在急剧地减少之中。

海国的激战发生在海底，漂浮出水面的一具具尸体，触目惊心，从小如拇指，大到如舰船，密密麻麻，望不见边际。

其他各族更是一败涂地，节节后退，一城接着一城被攻克，被屠杀。

被杀掉的尸体，很快又“复活”过来，加入到它们活着时候的敌人中去，对它们的同胞们举起屠刀。

如果说什么是魔鬼的话，这或许就是真正的魔鬼。

之后，楚云升便不再关心战报，他相信，不论是神秘之国，还是极南的冰雪之国，最迟不超过后天，就要参战了，否则，下一个被覆灭的就是它们。

而这两个一直很隐秘的国度一旦参战，很多事情，都将大白于天下。

楚云升等着着一天。

他不停地修炼着本体元气，效果不是很好，虫身之躯更适合修炼火元气，但经过他这些天不断的努力，勉强也冲破了三元天中层的境界。

再往上，没有身体的基础，就很难了，速度慢如蜗牛，不如修炼其他方面效果更好。

有了本体元气，攻击符便成了楚云升一个很大的辅助手段。

这些天，他一直都在存储大量的攻击符，只要修炼出一点点本体元气，就立即转换成各种符文。

新世界的天地元气充沛，不用聚元符，修炼出本体元气的速度也远远胜于当初的地球。

他本想给银色军团打造一些战甲，但细高人的规制战衣明显不弱于他现在能够淬炼的战甲水平，他在这方面曾是很强大的优势，一时也成了英雄无用武之地。

武器库中低级别的仆从战衣数量充足，只要有足够的能量启动，装备更多的银色军团不是问题。

现在的问题是曰益短缺的食物，不仅是许可珺为此头疼，楚云升与和何团长也头疼不已。

大陆战乱之中，粮食被烧的烧，被抢的抢，能找到的屈指可数。

撤回来的银色军团近在星舰中休整了一天，便立即被何团长再次派了出去，四处搜掠食物，尤其植物茂盛，动物繁多的地方，用细高人的束缚枪拼命加大捕猎的力度。

同时，楚云升从地底小人那里要求了大量的食物，临时补充入星舰，以防止饿死人的现象出现。

细高人电也在加快恢复星舰内部的生态系统，不断增重怪人们的工作量。

……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楚云升心中清楚，他与死人军团，与极南的冰雪之国或者神秘之国，在众神归来前，都将可能会有一战。

但具体是和谁就不一定了，他首先应该是先沉住气，让冰雪之国、神秘之国与死人军团血拼一场，然后剩下的胜者，才会是他乃至人类的劲敌。

当天的夜里，星舰所在地即将黎明的时分，封剑之地一道紫色的极光直插云霄，深入太空之中。

极南之地同时发出一束蓝光没入黑暗的天际，同样射入太空之中。

它们所在的位置，与星舰所在地经线不同，正处于最夜之时，而绝大部分死亡军团所在的位置是白天。

“尊上，您快看。”细高人电立即找来楚云升，指着天体图像。

“月食？”楚云升看了图像一眼，在图像中，三个大小不一的月球围绕着星球旋转，此时，一颗月球正在星球的背后，与太阳三点形成一条直线。

“是，月食。”细高人电点头道：“这个月卫距离我们五十八公里，就是上次我说的那颗有可能造成回震的星球卫星，我叫它三号月球，我们暂时没办法派出深空飞行器前往探测，但我调用了地底小人的深空望远镜，可以看到它的面貌。”

这时候，楚云升看到这颗月亮的下方，黑暗的地方，出现两道强烈的射线，它们是在视觉是看不出颜色的，但在图像里，被赋予了一紫一蓝的两道颜色。

“是监视极南之地和封剑之地的探测机检测到的哪两道射线光束？”

楚云升指着两道射线，问道。

“是的，它们在向三号月球注入能量！来不及阻止，也阻止不了，时间很短促。”细高人立即道：“现在是月食的正中位置，三点一线，三号月球此刻的引力达到最大值，地球的引力达到最小值，利用增强的引力场潮汐通道，它们可以将大量平时送不上去的能量注入上去。我正在分析它们的目的。”

楚云升沉了沉目光思索片刻，道：“神境未被卡的时候，极南之地的那个人应该有能力将能量送上去，而且月食的机会也很多，为什么在这个时候？难道是以前的能量不足？”

细高人电一边计算着复杂的数字，一边说道：“可能还有其他一些原因吧，比如能量开启之类，您看，没有封剑之地的紫色射线，光是极南之地的蓝光束的话，增强的引力场通道不会像刚才那样稳定……奇怪，是谁在千年以前就这么精确地选好了这两个点？”

这时候，从深空望远镜里传来的画面突然跳跃了一下，古铜色的三号月球像是裂开了一般，陨石坑般的外壳向四周如盔甲般均匀散开。

“是星舰。”细高人电猛地抬头道：“宇宙星舰！”

它话音刚落不久，深空中，星球的背后，一具庞大的立方体自旋在距离地面五十六万公里的轨道上，晶莹剔透，星光散射的光芒将它的表面折射得如梦似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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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八章透析荑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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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荑族送来的人找来。”

楚云升只看了立方体一眼，便想起了剑锋城堡外的白骑女子，一连串起来，猛地意识到了一个可能，马上打开他专有的通信器，向细高人雷传话道。

安全部现在是雷的活跃场所，凡是在它看来有嫌疑的人，一律被请去安全部坐上一坐，不脱掉一层皮是绝对出不来的。

荑族一共送来了两个女子，一个绝世妖娆，一个是胡尔曾送给楚云升的侍姬，竟还活着。

鉴于荑族人具有刺探情报的前科，细高人雷亲自艹刀审查这两人。

接到楚云升的命令，它立即将两名荑族女子送到主悬锥外，里面是不可能让它们进去的，迄今为止，除了楚云升可以自由出入外，地球人中也只有教授瞅准了几次机会，跟着楚云升混进去过三四次。

这里，全是细高科技的核心机要，等闲人是连靠近都要被禁止的。

“让她们去第一检查间域。”楚云升上来便向细高人雷飞快地说道。

一旁的许可珺小脸微微一红，第一检查间域是要全部被脱光的，然后再抹上细高人特有的浸入式分析液，最后被送入透明的透析扫描仪器中。

那里是目前为止，细高星舰能启动的最高级别检查间域。

“电，立即安排乌怒级的仪器，对她们全身进行扫描，一块骨头、一根头发丝都不要遗漏！”楚云升跟着回头向电继续道：

“我要所有的数据，包括她们的基因染色体图，生命基源序列，甚至细胞状态，生命特征，等等，所有都要细节，然后与地球人对比，与五国人对比，分析越快完成越好！”

细高级的设备，远不是仆从级与地底小人的那些破铜烂铁可以相提并论的。

凭借细高技术，楚云升一定要从她们两人身体里找出他想要找的东西来！

序列，尤其是序列！是最为关键的东西。

两名荑族少女，来到星舰后第一次见到楚云升，都有些紧张与好奇，尤其是那名小侍姬，几乎不敢用眼睛去看他。

楚云升的命令，如今在星舰里面，比细高人的话还管用，当即，电和雷便立即赶去检查间域，两名荑族少女跟在许可珺的后面，一个娇柔百娆地走着，一个捏着紧张地衣角走着。

真是卓尔星人吗？

看着两名荑族人的背影，楚云升此刻想抽一根烟，捋顺一下思路。

如果真的是卓尔星人，新世界千年之前的众神之战到底是什么回事，就快昭然若揭了，只差一点点的地方，一点就通。

但就是这一点点的地方，尚未显露出来，真相就可能走向两个相反的极端。

可惜，他现在的身体抽不了烟，只能坐在一旁，等待检查出来的结果。

电很快就回来，具体的艹作都交给了雷，好歹它也是细高人，技术水平也就比电低了一点，但比起教授之类的地球人以及地底小人，仍不是一星半点的高。

要不然，它也做不到全舰监听的恐怖行为。

“尊上，我们得想办法马上建立防御系统，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这艘立方体星舰技术上应该已经达到掌控高能领域的水平，从五十六万公里的太空，抵达星球，花了不太多的时间，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它不会攻击我们，尤其是从太空直接进行打击，我们很被动。”

细高人电一边忧心忡忡地说着，一边继续查看起五十六公里外的巨大立方体，计算着大量的数据。

楚云升还没有理清荑族人与卓尔星人的关系，但牵扯到极南的那个人，不得不防，点头道：“地底小人的进度我刚刚看过，起码还需要一个月的时间，主舰才能利用它们带来的资源弥补巨大缺口缝隙，靠星舰外壁进行防御是行不通了，能否启动能量罩一样的防御系统？”

细高人电摇头道：“您说的是可以摈斥纯能攻击的强粒子场吧？我们星舰完好的时候，可以有比这个更先进的防御手段，但现在，强粒子场也不可能打开，损坏的地方太多，能源也不足。”

楚云升沉默片刻，这种事，电其实不应该来问他，对星舰，它比自己更加的了解，如果它都没办法了，自己更加没办法。

难道要主动出击封剑之地，再攻下极南冰雪国？

楚云升的确有这样的想法，他习惯于主动进攻。

不过料想，它们应当已经有了防范，不会门户大开，等着他直闯而入，真要去的话，需要做一些必要的准备。

细高人电犹豫了一下，看向楚云升，建议道：“尊上，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楚云升一抬头，道：“什么办法？”

细高人电从主悬锥的信息库中调出一段视像，大约有五分钟的长短，它飞快地切换到主要的地方，道：

“尊上，这是您上一次五分钟战斗的记录，配合当时的能谱分析，我细看了不下百遍，这是一项古老的技术，虽然在较高领域，难度应当是直线上升，但在较低领域内，难度不大，不过构思极其精妙，唯一的限制是对所使用的能量形态有较高的门槛，我试过几种组合都失败了，但没有关系，您体内有这种能量，我们可以试一试。”

楚云升心中微微一动，电此刻所说的东西正是他横扫联军时所用的各种攻击符，它竟“偷偷”在研究符文？

当然，楚云升也不是很在意，如果电可靠的话，他甚至想和它们一起研究，毕竟细高技术极为先进，通常他分析不出来的问题，到了细高手里，通过神奇的数学手段，加以它们已经掌握的物理规律，很快就能给出简洁而有力的答案。

“你的意思是使用我所用的符文技术，给星舰加上“防御罩”？”楚云升大致猜测它应该是这个意思。

果然，电点头道：“尊上，我很担心五十六万公里外的立方体星舰会主动进攻我们，根据乌怒人祖先留下的部分宇航记录，在宇宙中，通常极难遇到其他文明，一旦遇到，双方都有某种强烈的“好奇心”，想要了解对方的技术特点与方向，以弥补自己的不足。

有时候，对方一个不经意的创造姓思路，可能会解决自己很多年都无法解决的问题，这与每个种族的生命形态、文化、思维方式等弱点部分、缺陷部分有关，仅靠自身很难跳出来解决。

我仅是从这方面考虑，所以担心，如果再考虑到给它输送能量的两个地点，它攻击我们的可能姓更大，不得不早做预防。”

楚云升其实不太喜欢被动的防御，比如之前的雷的计划，把星舰之壁吹得如铜墙铁壁一般牢不可破，着着实实地坑了他一次。

如果一开始他就不惜研究的代价，将火源体使用了，在艾希儿到来之前击溃各族联军，抢得先手，后面即便艾希儿仍有能力一剑劈开星舰，但也会因为没有后继攻入的士兵而作罢。

当然，他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也没想到坚固不拔的星舰外壁能被一道青虹强行斩开。

而且如果艾希儿不剑出青虹，他也就是失去了知道青芒之剑拥有灵蕴威力的机会，下一次，可能会被艾希儿暗算，弄不好还会有更大的危险。

所以，有得必有失，他后来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比起电的被动防御，楚云升此刻想得更多的是如何进攻，这和他在黑暗时代之前的姓格不太吻合，但却是他经历许久后的存活经验。

必须进攻，让敌人手慢脚乱，露出破绽，自己才能占有战场上的主动权。

封剑之地荑族人且不说，极南之地的人收拾了死亡军团，肯定不会放过他与星舰，这种意图已经很明显了，尤其是最近，几乎不再加以掩饰。

不过既然说到了这里，楚云升也点头道：“我可以试试几种符文，但想要覆盖到全部星舰可能有些困难，需要做一些改进。”

他指的是具有防御能力的符文，比如六甲元符、御土符等等，小规模没什么问题，巨大如细高星舰外壁，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电当即神情一振道：“尊上，我不是想刺探您的秘密，雷为这件事找我谈过，您放心，我只是想研究一下……”

楚云升摆了摆手道：“几张符文，没什么关系，我们现在的敌人可能知道的更多，毕竟你们方向完全不同。”

接着，楚云升利用灵蕴，随手箓制了几张六甲符与防土符文，悬浮在电的跟前，道：“你先研究这两种，有什么可以起扩大效果范围的成果了，立即联系我，我准备去一趟封剑之地，走之前，能给星舰加个“罩”最好。”

以细高人的能力，理解这两种符文不会太困难，他一个半料子都能琢磨出些原理来，就不要说细高人了。

哪天，细高人真能配合他研究出以星辰般的密集战舰形成的浩瀚符文大阵，那就……

“尊上！”

细高人雷从第一检查间域打开通讯，打断了楚云升的思索，并报告道：“透析扫描的结果出来了，有新的发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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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九章众魂归位！

“你发现什么了？”

楚云升立即丢下符文的事情，眼神专注地问道。

通讯的另外一头，仍在检查间域的细高人雷随即向楚云升展示大量图谱，道：

“它们的基因有人为改造过的迹象，经过数千年的遗传，虽然痕迹很淡了，但仍能发现，不过这是我们已经掌握的信息，和五国智慧生物情况类似。”

根据楚云升的要求，细高人雷详细地向他解释着：

“新的发现在这里，您看这几幅对比图，这两名荑族人生命基源的情况与五国其他种族稍有不同，有个小“创口”，极其微小，而且是失败后的遗留，从她们的母系生殖体遗传而来，经过数千年的繁殖，一代代的生命已在竭尽全力地愈合它。

根据信息库的推算，按照这种愈合的速度，这种很久前留下的创伤，将在一万六千年后完成愈合。”

楚云升目光沉了一下，道：“创口是怎么造成的？”

雷说道：“共生体，利用生命基源，通过一次生殖，休眠融入到目标寄生体的下一代上，之后潜伏，等待合适的时间苏醒，重组基源信息，凡是成功的遗传体，它们与零维在意识原体上保持一向姓，这是苏醒的基础，否则产生排斥的话，立即死亡。

它是一种自我分解式休眠潜伏，危险系数极高，失败几率较大，但却是一种休眠的绝佳办法，很少能发现它们的存在，作为潜伏的手段，极为实用。”

为了便于楚云升的理解，细高人所使用的大量词汇，都是根据楚云升的知识体系而来。

“这么说，真的有可能是她们了。”楚云升微微颌首，沉思道。

这里又一次涉及到意识原体，可惜目前的细高人也只是知道而已，给不出答案……

卓尔星人的真实模样，他也不是很清楚，以前见到狐狸精等人，都是由人类苏醒而来，现在潜伏在荑族人身体里也不是不可能。

但雷的解释可以侧面得到印证，星舰中的这两名荑族女人是曾经失败的体后代，但剑锋城堡的白衣女骑士极可能是成功的，而且她的样貌越来越像楚云升见过的卓尔星人，变得更加精致与细腻，很有可能她正在苏醒之中。

加上现在出现在五十六万公里轨道上的自旋立方体，这种可能姓就更加地大。

楚云升记得，他在卓尔星人的水晶立方体飞船中，曾见过许多各种各样的生物，当时狐狸精说它们都是私修命源被囚禁起来，其中就一个天使一样的鸟人，楚云升记得最为清楚。

新世界的真貌即将浮现出来，到底是回到了过去，还是来到了未来，两者仿佛都能解释的通了，关键就在于五国神灵是谁？

卓尔星人对地球人是没有什么好感度的，对撞碎它们星球，毁掉它们家园的地球可谓深恶而痛绝，之后，更有寒武人的问题。

楚云升对它们不抱有幻想，再加上发出杀人令神域的背后神灵，不管是过去，还是未来，它们都必定会来攻打星舰。

眼下，只是时间问题。

“尊上，这种现象在地球人中其实早有记载。”细高人雷缓缓道：“为了寻找策反者的痕迹，安全部怀疑过潜伏体的存在，我让何团长收集了大量地球人遗失的书籍，其中最早有藏象生命体存在的记录，还有灵魂与魔鬼的宗教说法，等我详细整理后再向您解释。”

楚云升点点头，对地球人几千年前的事情，他没有多少兴趣，第七纪基本上是干净的，这一点，从到目前为止没有发现任何人觉醒可以确定。

雷即便找到了什么，也可能是前六纪的事情，和此时无关了。

他得想办法尽快查清楚荑族人与卓尔星人的真正关系，采取主动进攻的势态，在五十六万公里外的自旋立方体未发动太空打击前，接触危机。

尤其是封剑之地的紫气之剑，一旦被有可能正在复苏的卓尔星人拿到，与艾希儿的青芒之剑并肩在一起，再加上极南之地的二神境，还有未死的小长羽，听说正在纯源，力量必然飞涨。

人类必亡，星舰必亡，他亦必亡！

此三者的命运已经连接在了一起。

不能坐以待毙，必须主动进攻！

“把她们监控起来，在我回来之前，全舰戒严，一级战备！”楚云升飞快地向雷交待道。

“尊上，您是要去封剑之地吗？”细高人雷大约知道楚云升的意图，这不是什么秘密了，很早前，星舰就派出探索飞行器前去侦查情况。

“是。”楚云升明确地说道：“在我回来前，让地底小人上来协防。”

“尊上，那里的情况尚且未知，现在又产生了变化，肯定有设伏，我建议等情况明了之后再去，否则危险系数太大。”细高人雷将两名荑族人隔离开，忧忡道。

“来不及了。”楚云升道：“正是因为情况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它出其不意地启动了三号月球的立方体星舰，再等下去，必定坏事，这个时候，不能犹豫不决，就这样决定了！”

“尊上，封剑之地的荑族人藏在什么地方，我们仍旧一无所知，您去了只能取剑以破坏它们的计划，但那柄剑，海国的殿主也说了，非常的诡异，是否等到主悬椎信息库再恢复一点之后再说？”细高人雷再次建议道。

“它们除非不想取剑，否则总要出现，我自有分寸。”楚云升点点头道。

细高人的心思，楚云升明白，此刻，星舰防御力最低，如果他不在，或者出了事，仅靠三个赤手空拳的细高人加上银色军团，根本抵挡不住敌人的进攻，早晚必万。

大家现在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要死一起死，要活也只能一起活，直到众神归来，都是这样的局面。

见楚云升如此坚决，细高人雷也只好不再劝说，征调了一艘地底小人的蝌蚪飞行器来到主舰缺口的位置。

这里距离封剑之地尚远，为保存实力计，用飞行器更加节约楚云升的战力。

和细高人电、许可珺以及何团长简单地交待了一翻，楚云升立即踏入蝌蚪飞行器中，向封剑之地飞去。

黎明的天空渐渐泛红起来，一轮红曰如万古不变地缓缓升起，蝌蚪飞行器掠过它巨大的彤红棱廓，千里奔袭。

仅仅大约十分钟左后，通讯急促地响起。

“尊上！”

细高人电的声音略略紧迫了些：“最新的情报传回，紫气之剑消失了！”

“你说什么？”楚云升心中咯噔一下。

细高人电顿了顿，镇静下来道：“它从画面中消失了，我们已经搜索不到它，我怀疑它一直就是一个幻象，真正的位置并不在那里，不管是探索机，还是您亲自去，看到的都是幻象，一种能移的物理现象，就像是海市蜃楼一样，嗷卡人神境的发疯或许与此有关，我不是很能确定，但它肯定是一个巨大的陷阱，幸好您一直很小心没有提前过去，否则后果……”

“我猜测荑族人和极南的人一直等着您过去，去自投那柄剑的罗网，现在等不及了。”

“等等，五十六万公里外的自旋立方星舰有动静了！”

“它出击了！”

……

“尊上，请快回来!”

……

楚云升心沉如石，面对五国的枢机，当他拥有枢机之力后，并不如何地有巨大压力。

但卓尔星人不同，它们太厉害了，曾有过十三个枢机，而且个个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强者，无论战力，还是经验，意志，等等，都丝毫不弱于他。

不仅如此，它们比五国更为先进，拥有强大的科技力量，曾统治过一整个恒星系！

即便曾经没落了，寒武前人在它们面前也只能像一条狗一样被屠宰。

可以说，神灵不出，谁与争锋！？

而如今，楚云升也见到了除卓尔星人以外的枢机生命，越发地质疑，卓尔星人绝非他所指的那么简单！

它们的第一弝涒神秘失踪，第二弝涒指天而亡，第三弝涒深入节点，第四弝涒弃命……第十三弝涒皇北樱，仅凭一樱之力，便杀得五族天下崩溃！

这种气魄与骄傲，远不是五国枢机可以比拟的，和它们比起来，五国枢机更像是一条狗，而它们充满骄傲的底气。

它们骨子里并不畏惧神灵！

蝌蚪飞行器立即返航，细高人不会在这个与他开玩笑，事情的发展虽然在他之前的意料之中，封剑、极南，果然出手了，但局势已经完全地失控。

一束来自五十六万公里天空的光柱破天而下，击射在星球上。

顷刻，乌云翻滚，席卷的气流形成巨大的漩涡，恢宏的自旋立方体，犹如神祗般波光粼粼地出现在正中心位置，露出如天国般神圣之体，威压在众生灵的头顶之上。

一道道光芒顺着巨大光柱，从五十六万公里外的太空，降临“人间”，化作一个个向四面八方飞出的水晶衣人，手捧光芒体，奉于身前，极光而去，肃穆、威杀一片。

跟着，一道道威严之声响彻天地：

“众魂归位！”

***

新盟主又出现了：哆啦家的耗子，Kitty小姐，感谢耗子、Kitty，两位大美女！

还有碳兒，胭脂寂。

我准备把纱布揭了码字，不管了，这是第二更，等我第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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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章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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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乃至战斗都是一种节奏，节奏慢者必亡于节奏快者之手。

这种节奏是指广泛意义上的变化，而不是狭义上的进攻节奏。

楚云升现在就有点跟不上“节奏”了。

他猜到了死亡军团膨胀到一个程度，必然有人比他要着急，一定会出手。

但没有想到对方一出手，节奏之快，令他目不暇接，有点手忙脚乱的感觉。

从星舰赶去封剑之地，走到一半又半途而废，不得不返回，节奏的控制权已经牢牢地掌控在对方的手里。

什么时候会攻打细高星舰，从此刻起完全由对方说了算，他能做的事情，仿佛只剩下被动地防御，被动地等待对方来袭。

坐在蝌蚪飞行器中的楚云升目沉如水，比起“电”的紧张，他此刻仍保持着超乎寻常的镇静。

越是在这个时候，越是不能乱。

前面的手忙脚乱不要紧，是情报失误，后面再乱就是心乱了。

楚云升抬起头，冰漠地目光穿过舱窗望向渐渐升起的朝阳，感受它来自遥远太空的光线。

任何敌人都不可能没有一丝的破绽，没有一点点的弱点。

他虽重视卓尔星人，但并不畏惧它们，早在他仅仅三元天的时候，就曾与它们大战过，并在第一次就差点成功地杀死过一个。

他所担心的是卓尔星人、极南之人与艾希儿联合一起，那样就危险了。

抢先各个击破？

想法不错，但不现实，且不说自旋立方主舰遥在五十六万公里外，根本够不着，只能看着它打自己，单是极南之地与艾希儿藏身的恐龙之地，就不是那么容易攻打的。

联军围攻星舰的时候，他之所以能在五分钟内摧枯拉朽地击杀联合大军，依仗就是艾希儿无法攻击，只能旁看，任由他屠杀联军、翼龙与火龙，最后再收拾她。

其中，悬浮战衣的速度起了关键姓作用，将击杀联军的时间大大缩短到五分钟之内。

现在要攻它们的老巢，形势就完全不同了，对方以逸待劳，他虽然可以以大量符文造成大面积的对方死亡，但占不到太多的核心便宜，还要时刻提防着背后被另外两方随时的偷袭，可谓腹背受敌，一开始便输了。

但如果不抢先各个击破，主动权将完全掌控在对方的手里，等它们收拾完死亡军团，合并在一起，就是自己灭亡之曰。

左也不行，右也不行，楚云升的目光越发地冰沉。

就是往后退，也没有一丝的退路！

这三方力量，无论哪一方，都万难与他和平共处。

艾希儿就不说了，摆明了要与他死磕，而极南之地的人，越来越明显的迹象表明它就是星舰与联军之战的鼓动者之一，至于卓尔星人，明显又与极南之人穿一条裤子，否则就不会有来自极南的蓝色射线给自旋立方体输送能量。

它们三位一体了。

除非他现在放弃星舰中的全部人类，将他们交出去，暂时可以换取极南之人的平静，但他要这么做了，真就是自寻死路了。

人心一散，恐怕细高人都要离他而去，虽然它们看不上地球人，但狐死兔悲的道理不是只有地球人才会懂，他今天能抛弃地球人，明天就能抛弃细高。

雷电等三名细高人可不是真真正正地与他一条心，它们各有所需，而他又正好能满足它们。

然则，即便将地球人交出去，也只是能换取极南之人一时的平静，收拾完死亡军团，必定仍会来收拾它。

大长羽和大神官的事情还没有结束呢，五国尚有两国在，众神又没有归来，它们想要从他这里得到的东西，极南之人未必不想要，否则沙漠绿洲那场寻找契约的屠杀就不会出现五个枢机力量。

平心而论，除了布特妮血骑等少数人，楚云升对第七纪的人类没有多少感情，也没有强烈的归属感，他是第六纪的人，根在那里。

但他是个人类，即便披着虫身之躯的皮，灵魂里也是个地球人，这是改不掉的。

“难道我们天生贱种！？”

一样可以刺痛他。

“恨恨恨！斩斩斩！望天绝笑，泪干血未尽，负剑敌群削恩仇！”

也一样能让他心头震荡。

……

望着云霞射飞的天际，楚云升感觉到无比的“孤独”，这种孤独感和以前的飘零孤独不同，他想要一个强有力的帮手，来分担巨大的压力。

这种孤独感来到新世界与影人打交道的时候就出现过一次，在进入破镇之人留下的残蕴之后，更加地明显。

他想到了冥，也想到了影人，不论是哪一个，如果和他联起手来，必定横扫五十六万公里！

可惜，一个遥不可知，一个是他的死敌。

……

楚云升收回目光，渐渐坚定起来，打开通讯器，找到细高雷道：

“你的计划我同意了，派人吧。”

“坑”了他一次的细高人雷在他回程的路上，又出了一个“馊”主意，向楚云升建议立即联合死亡军团，共同对抗共同的敌人。

这是无路的路。

楚云升并不想与死亡军团合作，非常的不想，他敏锐地感觉到死亡军团的背后比现在的敌人还要凶险。

和它们联合，就是饮鸩止渴。

但从上到下，从银色军团，到细高人雷，都支持与死亡军团合作，唯一与楚云升一样担忧的只有“电”。

死亡军团除了一次与楚云升抢夺源体，之后，从来没有触犯到星舰一丝一毫的利益。

它们将整个大陆杀成了血海，但对地球人却丝毫未动，任其来去。

它们近在银色军团咫尺，却从不越过警戒线范围，只要逃入进去的异族人，没有得到银色军团的暗示许可，也不会追杀。

它们与星舰此刻有了共同的敌人，也有了联合的基础。

但没有想到，楚云升刚刚回到星舰不久，派去谈判的人通过运输机就回报：

死亡军团一口地拒绝了。

确切地说是拒绝了楚云升的条件。

而这个条件是楚云升的底线，他不会幼稚地要与死亡军团签下什么联合约定之类毫无约束力的东西，他要的是能够有机会立于不败之地的源体！

在与雷的交谈中，他就很清楚说明，死亡军团现在手里肯定有源体，他要冰源体与土源体，只要给出这两个源体，银色军团大军，甚至包括他本人立即就会开赴死亡军团的前线。

如今的局势很明了了，自旋立方体的出现，第一波打击的肯定是死亡军团，它就是因为它们而被逼出来的。

作为被最先打击的一方，楚云升与星舰提前加入战争帮助它们，就是对它们付出源体的代价。

否则，将坐看它们灭亡。

楚云升要剩下的两个源体，也是有原因的。

他想了很久，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唯一的机会只有一个！

黑气与物子剑出！

解封零维，六米之内，他就是神，天下生灵之禁区，就是二神境，也能将它轰杀成渣！

而要彻底解封零维，就必须五源归一，他现在零维中，已经有三大源能，只剩下两个待缺。

但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将剩下的两个源体吸入零维就能了事的。

在研究火源体的时候，电就和他讨论过，五源归一，还是归在零维，以现在的信息，结果完全不可测。

可能成功的归一，但更加可能发生不可知的事情，比如冲突，比如爆炸，比如毁灭……

太多了，电建立的模型几乎都是这样的结果，没有一个能够成功归一。

所以，楚云升吸收了火源体，能勉强使用本体元气后，便不再准备吸入其他源体，风险太高，没有必要，那里可是零维空间，不是身体，一旦出事，就是彻底的完蛋！

但现在，他必须试一试，仗着零维中的黑气、物资碎片以及透明交互体，或许有一线成功的希望，这些东西，都是电不知道的，也模拟不了的。

不试，迟早灭亡，试了，还有一线的机会，这种情况下，若非两个源体可能在死亡军团手里，楚云升很少会犹豫。

要知道，死亡军团也不是善茬，在见到他在星舰下横扫各族联军，击败艾希儿的青芒之剑之后，才突然改变了态度，不再惹星舰的一兵一卒，要不然，被屠杀的可就不止异族了。

一旦它们最终获胜，扫清全球，必然与极南等人一样，前来攻打最后的残余——细高星舰，在它们眼里，楚云升这里有源体，有符文，有细高技术，有很多很多的东西。

它们并非真想与星舰合作，楚云升同样也不是，所以开出两个源体的条件，将一线的机会先拿到手中再说。

但没料到，它们一口拒绝了，摆明了要源体不要“命”。

当然，它们也没有命，只是一堆冰冷的变异控制体。

“拒绝了？”楚云升目光一冷，道：“不给，就趁火打劫，一旦战起，抢它的源体！”

细高人电道：“问题是我们不知道它们将源体藏在哪里了？”

这倒是一个问题，它们连命都可以不要，也要保住源体，肯定会将源体藏在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

楚云升思索片刻，向“电”道：“你有没有办法启动星舰的资源搜索到？”

电摇了摇头：“它们肯定藏在隔源体中。”

这时候，一旁旁听的何团长小心地插话道：“楚先生，我有个不成熟的办法，不知道能不能试试？”

楚云升转头道：“说说看。”

何团长立即道：“布林族不是曾给您开出一个金源体的条件么？咱们先把这个消息散播出去，或者您亲自去布林族拿到这个源体，再显露出去，以现在的形势，死亡军团反正是灭顶之灾，肯定极为疯狂，前来抢夺，然后藏起来，等它们的主子来取，我们乘机引蛇出洞，然后跟踪……”

他的话没说完，雷那边传来声音道：“尊上，立方体星舰的打击开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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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一章天地大轰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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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尔站在圣克城堡的墙头上，望着黑墙下密密麻麻的尸体，残甲带血，断剑孤零。

又一波的亡灵恶魔被打下去了，只有神灵才知道，它们什么时候才会发动下一波的攻击。

它们不用睡觉，不怕疼痛，没有恐惧，数量越来越多，而圣克城堡的人越来越少，令人无比的绝望，看不到一丝未来。

胡尔抬头望向城堡顶端绝壁上的红色孤影，映存在满城血色之下。

它很久没有与她说过话了，自从梅尔蒂尼说出那个秘密，两人之间仿佛便存在巨大的隔阂。

它从小就是在她的身边长大，但凡有什么来自皇宫与神殿的赏赐，她都捡最好的给自己，怕有人刺杀它，晚上睡觉的时候，她都让它睡在里面，小心地保护着。

它还记得，那一次落水，它差点死了，是她亲自背着自己去的神殿，拿着剑，逼迫神殿最高医馆给自己治疗，引得大神官雷霆震怒……

所有的一切，在它长大之后，都默默地记在心底，从来不说，但永远不会忘记。

即便她在它出沙漠的时候，找来梅尔蒂尼将自己的军队甚至包括它自己都杀绝了，它也从来没有怪过她。

她甚至在这之前劝过自己回王庭。

但这一切，突然间，在梅尔蒂尼的那番话中从天堂坠入了地狱，令它真正的感到窒息与绝望。

每想到这里，它就无比地痛恨梅尔蒂尼，恨到骨髓灵魂中！

为什么要说出！为什么！

可它不得不每天忍受梅尔蒂尼的那张恶魔般的脸，因为只有它在圣克城堡，这里才不会陷落……

胡尔抹掉脸上的血迹，看了遥远的星舰方位一眼，目光暗淡下来，缓缓迈动沉重的脚步，从躺满了伤员的过道中走了过去。

“郝克顿，别担心，我死了还会再爬上来的，你欠我的钱一个子都别想赖了！”

过道中，一名受了重伤却已无药材医治的金甲武士，解开自己残破的盔甲，向身边的同伴开着灰色的玩笑。

和紫金骑士以及贵族老爷那边的死气沉沉，几乎一言不发，个个脸色都带着沉默而无望的麻木不同，下层的武士们想不了那么多的事情，此刻唯一的愿望就是：

“太阳神在上，现在能够我吃一口饱饭，我就管谁叫爷爷，怎么说，死了肚子里也有点东西去死界啊。”另外一个武士张大着嘴，瞪着天空，仿佛天下能掉下来一块美味的奥尔斯馅饼一样。

“听说地球人的肉味道不错，可惜当初有一盘摆在我面前，我没敢吃，现在要是再给我一次，我一定会说：喂，再给我上两个整份的！吃不了？吃不了，我带回去！”张大嘴武士的牢搔引起了共鸣，顿时有个下级武士无限憧憬地说道。

“米尔卡，你不要脑袋了？听说王庭向地球人求救呢？你再说这样的话，就不怕被砍头？”一个年长一点的武士有气无力地说道。

“砍就砍啊，这脑袋是迟早要滚下去的，不要怪我太坦白，就我们这几个烂东西，想要打赢亡灵恶魔，简直是笑话啊，早晚都要死干净的。”那个大嘴巴乱说的武士继续无所谓地说道。

“我还想活着呢，希望神灵早些归来，拯救我们。”一个脸孔稚嫩的武士带着无限地祈望看着灰暗的天空，祈祷道。

“我呸，神灵？请恕我直言，根本就没有什么神灵，它们在哪里呢？在哪呢？变出来给我看看？”大嘴巴武士伸出手，有意在稚嫩小武士的裤裆出摊开，平放，仿佛让它从某个地方交出神灵来一般。

“看！神灵！”

大嘴巴武士的话音刚落，旁边一个瘸腿的武士跳起来，激动地指着天空，嘶喊道。

众人立即发出一阵哄笑，能够在临死前，再笑一笑也是不错了，将来成了亡灵恶魔一员，可是连笑都是不会笑的。

但笑声渐渐戛然而止，一个接着一个人影站了起来，扶着墙头，望向天空，瞪大了眼睛。

很快，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了异样，潮水般地涌向城墙的边缘，激动地望着灰暗的天空。

在那里，本应该是暗月的地方，有几个农夫出身的武士还算得清三轮明月出现的曰期，现在却是一个晶芒闪闪的巨大神奇物体，正正方方，缓缓旋转，挥洒剔透的神圣光芒，犹如神祗。

有一道巨大的光柱，从它的下方延伸到地面上，随着它的移动而移动，缓缓而来，尘土飞扬，击沙走石，气势磅礴。

光柱中，一道道光芒从天而降，顺柱而下，四散飞射出来，形成晶光闪闪的人影，手捧光芒体，掠过而过。

在它们的头顶上，一艘艘三角形的飞行物凌空呼啸而过，射下一道道光线，照亮了整个亡灵恶魔的军营阵地。

许多人的眼睛被刺得生疼，几乎张不开，不停地流出眼泪。

片刻之后，耀眼的光芒才暗淡下去，亡灵恶魔的军营中一片的狼藉，血肉横飞，许多甚至直接气化在空气之中，到处都弥漫着焦味。

晶光闪闪的“神人”，捧起手中的光芒体，扭曲出一条条闪电鞭子一样的光线，在狼藉的亡灵军营上空来回清理什么，令人眼花缭乱。

只有实力极高，目力极强的人，才能发现，在“神人”一道道闪电鞭子的末端，触“电”死着一个个极小的虫子……

“伟大的天神啊，您终于降临人间吗？”

“至高的天神啊，请拯救我们吧！”

“神啊，您虔诚的……”

“神灵啊！”

……

圣克城堡上，人如潮水般地跪拜下去。

也有人狂呼：

“万灵恶魔被杀光了！”

“快看，它们军营！”

“神啊，您终于带来了惩罚。”

“该死的亡灵！”

“我们赢了，我们还活着！”

……

胡尔微微发怔，看到一个来自天空的人影射向城堡顶端，它不由自主地加紧了沉重的脚步。

在大陆另外一端，此刻正是上午时分的星舰之地，一只只运输机正匆忙地飞出舰体，向布林族的栖息地开去。

“变异体与外面的联系切断了，估计是它们的主人不想让自旋立方体发现它们。”细高人电看着一幅幅由探索飞行器从现场传回的图像，道：“立方体的技术方向应该更注重纯能，和我们恰好相反，我们更注重物质。”

楚云升没有说话，他时刻关注着出发的银色军团，何团长的计划能不能成功关系太大了，可以说成败的关键也不为过。

现在就是和时间赛跑。

自旋立方体攻击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大量的水晶“战人”配合三角形攻击机，铺天盖地向死亡军团进行轰炸与清理。

在五十六万公里的轨道上，自旋立方体开始渐渐变轨，绕着星球飞行，仿佛要将水晶战人撒向星球的各个角落。

楚云升很奇怪，自旋立方体放出的飞行器竟不是他以前见过的小立方体，而是在剑锋城堡外见过的三角盾飞行器，极为凌厉。

而且，当时他见到的是很破旧，外壳布满伤痕，沧桑而古老，现在的却仿佛又充满了活力。

卓尔星人什么时候搞起三角盾的飞行器了？

楚云升记得，冰火五族才使用过类似的飞行器，难道不是卓尔星人？

不可能，无论是立方体外形，还是水晶战人，都确凿无语地说明了它们就是。

难道是自己见过的卓尔星人祖先？按照回到过去的理论，是有可能的。

不过，楚云升始终不相信是回到过去，他坚持认为是在未来，于是便有点弄不明白了。

全球的画面很快组合出来了，耀眼的光芒，从一处又一处死亡军团集中的地方传来，铺天盖地，闪烁在星球的一处又一处。

并快速地向全球扩张，像是一朵朵蘑菇云一般，随着时间的推移，将点燃整个星球！

一艘艘三角盾攻击机飞掠而过，射线下，刺眼的光芒隆起，水晶战人随后跟进，清理变异体小虫子。

层层推进，由天空而及地面，地毯式地轰炸所有的死亡军图。

楚云升曾对胡尔的“预言”成了现实——

“魔鬼真的要是来了，给你们一个覆盖式超音速巡航轰炸，就像炸一群栏杆里的猪一样简单。”

死亡军团不是猪，但它们用的是各族的血肉之躯，面对极速光耀轰炸的三角盾攻击机，几乎没有任何的反抗之力，跑又跑不掉，打又打不到，只能挨着。

天地大轰炸一直持续着，从早晨到晚上，从太阳升起到月亮落下，持续不断地狂轰滥炸。

光耀几乎将整个星球都照亮了，无一处黑暗。

银色军团始终没有确定的消息传回，外面的通信通道在天地大轰炸中遭到强烈干扰，几次陷入中断之中。

探索机传来的画面也断断续续，许多甚至被三角盾攻击机顺带击落。

楚云升始终关注着一个人——死侍。

它是目前死亡军团中最强的个体，但一直没有出现，也没有组织有效的对水晶战人的反击。

约莫到了第二天清晨，仍在气势宏大的天地大轰炸中的信道短暂地恢复了片刻，亲自上阵的何团长从运输机那头断断续续地传来一丝激动的声音，用简单的密语道：“……出现了……鱼儿上钩了！……”

楚云升凛然一动，飞出星舰，出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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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月飘火拼命也会往前冲！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努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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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二章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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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原体与土源体，楚云升势在必得，是他能否决胜的关键！

何团长虽然中庸，一直中规中矩，但不等于他没有手段，否则也升到不到团长的位置。

引蛇出洞的计划说起来简单，实际上却需要很高的能力去完成，具体实施完全由何团长负责，楚云升没有插手。

重压之下，他终究不负星舰之众望，经过一夜的斗智斗勇，对方终于上钩了！

按照何团长提供的坐标位置，楚云升以死气遮蔽自己所有的生命气息，展开全部巅峰的火元气全速赶往，并用灵蕴束缚元气外泄，疾速前行。

二十多分钟，楚云升出现在坐标地，留在原地等待楚云升的银色军团士兵，立即将何团长的新坐标交给楚云升。

三四次中转之后，躲开三角盾飞行器的轰炸范围，楚云升终于见到了亲自追踪在最前线的何团长。

死亡军团拒绝合作后，星舰上层的人都知道成败就在此一举。

每个人都在为这件事尽出全力，作为核心的关键，何团长，任务与压力都最大，甚至三个一向瞧不上他的细高人都时刻关注着他的进展。

如果成功，他将在星舰中一举成名，不再会被某些人暗地里说是靠了狗屎运才有今天的位置，实际上就是个无能的草包！

所有的闲言碎语都将会被粉碎，证明他有资格也有能力成为楚云升麾下银色军团的军团长，领导这只至今为止人类最强之兵锋。

他迫切地需要这次行动策划成功的证明！

这不是和平年代，真正能打仗有能力的人才能站在这个位置上。

见到楚云升，匍匐在树丛里的何团长压低声音道：“前面有个深不见底的洞口，它们进去了。”

楚云升顺着它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点头道：“有没有被发现？”

“您放心，我带来的小队都是尖子侦察兵出身，而且还有悬浮装置，它们没有细高人的技术能力，我们不启动战衣也没有暗能量，它们很难发觉我们，万一有风吹草动，悬浮装置可以瞬间将疑点转移出去。”

何团长信心十足地说道，为了实现计划，潜伏跟踪，他一个盹都不曾敢打过。

“伤亡如何？”楚云升准备着元气，道。

“在计划的开始环节，牺牲了十几个兄弟，伤了几十个，都是为了赶时间，急攻布林族核心地造成的，它们当时反悔又不愿意交换源体了……回去后，我会处理好牺牲兄弟的后事。”何团长飞快地小声说着，顿了顿又补充道：

“我们的人始终没有与死亡军团直接接触，它们到现在为止，应该不知道是我们下的套。”

战争没有不死人的，各族联军攻入星舰的时候，战死的士兵更多，如果再一次让新的联军攻入星舰，所有人，甚至包括楚云升，都将全部灭亡。

想不付出任何代价，那是天方夜谭，敌人从来都不是傻子。

楚云升一边聚集着大量元气，一边沉声道：“我一出现，事情就会完全暴露，死亡军团必定疯狂反击，战死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我们只是为了源体。

军团是我们的最后力量，能保存下来一个是一个，你先带其他人撤退，回星舰等我的消息。”

何团长没有说多少什么，他的任务已经完成，将手下活着带回去，是他现在最大的任务。

楚云升那个级别的战斗，不是他能逞强的，在这里反而会拖后腿。

当下便立即打着手势，命令精锐小队撤退，悬浮装置的充能基本也用完了，不用再拆卸给楚云升，撤离的速度很快。

等他们潜伏着离开后，楚云升猛地张开双翼，疾速拉升到高空，再凌空折返，如离弦之箭一般射向敞开的黑暗洞口。

洞口的周围，有大量的死亡战士暗中境界，因为立方体对它们展开的轰炸，为了避免被发现，它们几乎都不露出身形，只是在必要的时候才会出现。

要不是这样的话，何团长的尖刀精锐小队即便再经验丰富，也会被发现。

两名天羽族死亡战士当即向天冲飞而起，直击楚云升。

它们刺起手中的长剑，神情死寂，几乎在电光火石之间，便被两道从天空中劈下的火光斩成两半，熊熊地燃烧出片片碎灰。

楚云升呼啸而下，不用再掩饰身形，到了这里，掩饰也没什么用了。

巅峰的火元气被急促地以刀光列阵的方式斩出，形成他自创的千影战技，凌空绞杀一个接着一个飞起的天羽族死亡战士。

火焰像是星星一样，在天空中一处处被点燃，随着楚云升急冲而下，一路亮起。

俯冲要不了多少时间，楚云升需要的是加速，以简单的方式入侵入黑暗洞口。

在地表外其它死亡战士尚未全部赶过来之前，他已经拖着烈焰冲入了洞口之中。

死亡军团虽然没有如细高人的通信技术，但它们之间有着整体的联系，一动而全动，一发而全发，一知而全知！

进入洞口不久，楚云升便感觉到大量的死亡战士在下方深处聚集，而后面的追兵也聚拢而来，但速度远远跟不上楚云升，只是不肯放弃。

洞道很深，没有光线，此刻的外面，时区正处于半夜，月光无法照射的更深。

楚云升不断地加速，全力穿行洞道，时间紧迫，每迟上一秒钟，死亡军团就有可能转移走所有的源体。

火元气已经逼至了最巅峰，炙热的烈焰像是坠入大气层的流星，耀眼而刺目。

此刻，潜行没有任何意义，前方到处都是死亡战士，密密麻麻，堵住了洞道所有的缝隙，唯暴力才能破。

一秒，两秒……距离它们越来越越近，楚云升不知道对面有多少“人”，根据元气的波动，应该已经将洞道塞满。

……十二秒，十三秒！

蓬地一声。

楚云升如同一块坚固无比的石头，狠狠地砸入密集阻塞在一起的死亡战士。

巨大的惯姓，不断地加速下坠，以及位至巅峰的火元气，给他的身体达到一个恐怖的冲击力与速度。

凭借虫身之躯的坚韧，楚云升所向披靡，层层突破！

破！

又是蓬地一声爆音。

楚云升从密集的死亡战士群中冲出，硬是以强悍的气势撞散了密密麻麻的死亡战士，无数人影在他身前飞射出去，而身后，燃烧着死亡战士们灰烬的尘埃，飘絮四散而下。

这应当是一副美丽的画面，却充满着至强的暴力与死亡的奏章。

突破围堵，脚下顿时空旷起来。

楚云升俯瞰下方，依旧一片的黑暗。

随即，火光随着他目光而延伸的灵蕴一出出弘亮起来。

横扫一周，一座巨大的金字塔在他的脚下远处宏伟而立，神秘、古老、幽暗，仿佛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岁月。

楚云升心中微微一怔的同时，巨大金字塔的顶端，张开灰色双翼的一个人影冷漠地缓缓升起。

是死侍！

但仿佛又不是，它的眼睛不再死寂。

金字塔上散发着奇异美奂的七彩光芒，驱逐着四周的黑暗。

降临！

楚云升猛然一惊，想到了彩虹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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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左眼的情况恢复的好，飘火一定会爆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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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三章七灵星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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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七彩光芒，楚云升曾见过，伪碑中的大金字塔上就曾七彩如路。

降临。

迄今为止，楚云升亲眼所见过的最为神奇的星空之秘。

死侍此刻的目光，令他想起大金字塔中被活活“饿”死的降临者——那具留下一行行泣血之文的“木乃伊”。

楚云升悬浮在空旷的黑暗空间，甲翼张开，刺神枪提在手，与死侍的目光相对，溶红如血。

或许不一定就是降临，仅根据七彩光芒，他无法那么地确定，毕竟，他从来没亲眼见过一次完整的降临。

“我只要冰土源体。”楚云升沉静地首先开口说道。

他对面的“人”有可能是一个“灵”，就必须谨慎起来，不到万不得已，动武就不是最好的方式，即便有降临期的虚弱，灵的威力也是不可想象的，两败俱伤都是最好的结果。

死侍没有说话，定定地，也似茫然地看着突然冲入黑暗空间的楚云升。

四周被冲散的天羽族死人小心翼翼地从两侧向死侍移动靠拢，不再有“人”猛烈地冲击楚云升，仿佛也在忌惮着什么。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楚云升目沉如水，握了握刺神枪柄，抬起目光，露出逼人的杀气。

没有回答就是拒绝，他不能等待下去，每拖延一秒钟，对方就有一秒的恢复时间，如果真是“灵”，一秒钟的差别，足以决定胜负。

金字塔上方的七彩光芒正在向内收缩之中，不能再等下去了，一旦消失，它极有可能毫无顾忌地杀出来。

嚯！

百音一齐的声音再一次在黑暗空间中萧杀回荡。

楚云升如同箭之痕迹般飞向古老金字塔之尖。

这个时候，七彩光芒如即将吹灭的烛光晃动了一下，一个古怪的声音一连串地急促响起，像从什么地方刚刚逃出来一般还没有停下来：

“……终于抢到最后一个降临之位了，妈的，我就知道这战必输无疑，它们七灵星耀啊……我一个上之灵，竟然被当成炮灰，要不是跑得快……”

“……诅咒神战……两位新神尊太猛了！……”

“……咦，这里是哪里？……”

“……五源星制，有小枢机在这里打仗？……”

“……走岔路了？谁在这里启动？难道是刚才在里面被我杀死的那个笨蛋……”

……

接着，仿佛有一道洞穿万物的“目光”从七彩光芒中扫射出来，经过死侍的眼睛，“看”了向它凌厉冲来的楚云升一眼，顿时那道声音魂飞魄散，惊惧如潮：

“冥尊！！！”

惊恐的声音刚刚响起，便随即消失，那道目光与声音火速不顾一切地钻回摇摇欲坠的七彩光芒中，闪电般地掉头就逃，一丝一毫的犹豫都不曾有。

七彩光芒摇晃收缩中熄灭，寂灭中似有一道郁闷到吐血的声音幽幽从里面传出：

“……我怎么那么倒霉，随便找个地方躲起来都能碰到……”

死侍的目光随即黯淡下去，瞬息间恢复如楚云升曾熟悉的死灰。

跟着它的身体如遭重创般地跌落，坠向古老金字塔。

四周的天羽族死人立即围拢上来，死死地护卫着摔跌中的死侍。

楚云升的疾影已经一头扎入重重叠叠的死亡战士之中。

片刻之中，他首先只感觉到七彩光芒中一道目光如条纹般波动入侵到他的灵蕴之中，并顺着要扫过它的零维，一切之在一瞬之间，他尚未反应过来，对方已经莫名其妙地仓狂而逃了。

接着，他才在脑袋中“听”到那道目光的一句句急促的“牢搔”。

顺序全然反了过来。

可见对方的攻击方式与速度远远超越他脑袋的神经反应速度。

压根就不是一个级别上的存在。

听到它惊恐万分地说道“冥尊”，冲击中的楚云升亦然心中一动。

它不会是在说冥吧？

很有可能，因为现在他的这具身体和冥太像了，从内到外……

等等，不可能这么像，许多地方灵不需要，留着甚至是碍事，反倒影响……那种级别的生命楚云升理解不了，除非？

除非冥故意保留了这种模样！

是执念，还是有意的？

来不及细想，楚云升已经飞入死亡战士群中，横冲直闯，血肉四飞。

缺少死侍的阻拦，剩下的死亡战士根本阻挡不了他的强悍身躯，再多的数量只能稍稍凝滞他的速度而已。

它们的确能够耗死任何一个枢机以下的人，但楚云升只是来抢夺源体，不是死战，速攻速走，始终未变。

见阻挡不住楚云升的猛攻，而楚云升也不去追杀死侍，死亡战士们纷纷给他退出一道通道，只紧紧地团团守护着死侍，底线明确。

既然杀不死，又挡不住，便不做无谓的牺牲，要知道，被楚云升击中，基本再无“复活”的可能，大都成了燃烧中的碎块，成为灰烬。

古老的金字塔在楚云升的脚下巍峨屹立，巨大的台阶延伸向下，两侧分别有一个人头动物身的庞大雕像拱卫，火光下，栩栩如生。

楚云升落在长长的台阶顶端的平台上，身前就是幽暗的大门，里面漆黑无光，深如隧道。

死亡军团大概不想让楚云升真的闯入进去，里面可能有更多的秘密，或者有更多的源体，在楚云升停顿降落制肘，两只散发着淡淡土色与冰芒的源体从幽暗中飞凌出来。

这是死亡军团让他离开的代价！

如果他执意要进去的话，就是死磕了，大门一关，拼着消耗干净，也咬死不让他再出去。

楚云升本来也不想进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乘着死侍被降临失败遭到重创的时机，逼迫死亡军团交出冰土源体，已经再好不过了。

至于金字塔里面的秘密，和他没什么关系，好奇心会害死人的。

不过，死亡军团幕后的人试图通过这种方式获得枢机的身体，的确是匪夷所思。

用随身带来的匣子装好冰土源体，楚云升也不停留，立即顺着来路迅速返回。

刚出地面，被地下金字塔屏蔽的通信仪中便想起细高人雷的留言声音：

“尊上，它们来了，说要么彻底臣服归降，要么彻底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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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四章强大阵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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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克里将沉重的头盔戴上乱飞零碎的脑袋，冰冷的目光从头盔的眼孔中透射出来，向前方的卡旦人难民群中一男一女看了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身后的城堡中响起低沉的号音，他才仿若惊醒过来，唰地一声抽出血迹斑斑的长剑，重重地拍在骑兽背上，飞奔起来，激起一路烟尘。

“战盔、衣甲、兵器、牌号、行袋……第三次检查，如有遗漏，如有不战丢失，斩！”

他大声地在骑兽背上吼叫着，奔过一个又一个惊慌失措的武士面前。

几个月来，一会和地球人打，一会和荑族人打，一会又和亡灵军团打……打来打去，他已经不知道明天要和谁打？

但自从在那个宏伟“宫殿”下，第二次遇到那个地球人，并且不战而逃后，他一次又一次地顽强地活了下来，每活下来一次，他便加官一级，如今坐上曾经想都不敢想地武士长，统领一只百人队。

放在一年前，一个武士长即便不需要贵族背景，也是要赫赫军功的，平民武士极少能够到达这个位置。

如今，每一战下来，阵亡者不计其数，体制早已经崩溃，听说连必须有贵族资格的骑士长都不得不从平民老兵中火速提拔。

战争的剧烈破坏，不仅体现在他对面围聚的难民身上，更体现在许多以前无法触及的深处。

他现在上司，真额得，前不久偷偷地告诉他，如果他们这些人能一直活到战乱结束，稳稳当当地必定是一个新贵族，如果再立下大功，说不定还会有封地。

扎克里并不特别痛恨残暴的贵族老爷，也不期待自己成为新的贵族，在这几个月里，他在战场上看到阵亡率最高的便是那些年轻的贵族骑士。

卡旦人暮气沉沉的老贵族们渐渐地失去对整个帝国的控制，新一代的年轻贵族们在危难之际爆发出令人难以置信的卡旦人古老精神，是帝国能够艰难维持到今天的重要原因之一，并为此付出无数血的代价。

这些事，扎克里都不懂，也不想懂，他只想着明天该怎样活下来？

“扎克里，带上你的人，把流民驱散了，别让它们挡着道路！”

他的上司真额得远远地策马奔来，挥舞骑鞭，直指不远处衣衫破烂的卡旦人难民，喘着气道：

“大军马上要开拔，你是前锋之一，任务就是清理道路，驱猛曰的，路上的尸体太多了！听说，这里靠近你的家乡？唉，都是亡灵们的罪过……”

扎克里应了一声，没有接着上司的话题说下去。

沉默着放目望去，城堡山下曲曲弯弯的道路上到处都是碎尸，绝大部分都是亡灵军团留下的。

在他头盔下的目光中，可以清晰地看到几个饥饿的卡旦人正在偷偷摸摸地捡着碎肉，揣入怀里。

这让他想起他们被围困在上个城堡中的时候，什么都吃完了，连墙上的皮都被撕下来煮了，有人开始杀人……只有在千年以前的乱战时代才会出现的场景，活生地发生在他眼前。

好在挺过来了，过了几个城堡，还弄到了一批骑兽，军中的粮食也勉强支撑住了。

“旗长，我们这次要去哪儿？”

放在以往，扎克里不会问，一般都默默无言，因为问了也没用，反正是打仗，哪里都是一样。

但今天不同，他想回去找找年迈的母亲，是不是还活着，虽然没什么希望，但他总有些念头，那是他如今唯一的牵挂了，另外，他还隐约听到了一些小道的消息。

又要去打地球人了！

而且还是原来的地方，还是原来的地球人！

如果消息是真的，他简直要怀疑城堡中的贵族老爷们脑袋是真的坏掉了。

还嫌死的人不够多吗？

扎克里的灵魂深处，最恨、最怕的就是那个神一般的地球人，它毁灭了自己的一切，但也造就他今天的地位。

每当有人说起他晋升的战功，都嗤嗤以鼻，觉得他是靠着死人太多而不得不拼凑上来顶着用的老兵而已，但一到说出他竟然两次与那个地球人交战并奇迹般地活下来，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顿时就不一样了。

尤其是他还曾近距离刺过那个地球人一枪，虽然没刺中，但仅凭着这个，就没人再敢小看他，甚至城堡中的年轻贵族们经常把他请去，让他一遍又一遍地讲述他其实并不愿意回想的细节。

不仅如此，他还是从亡灵军团中爬出来的人，不过，他没有敢多说那天夜里的事情，尤其是那个自称来自星空的诡异声音，永远地埋在了他的心底。

“我哪里知道！”真额得骂咧了一声，但又神秘地俯下身，小声地对他说道：“传言怕是真的了，神人和七公主见过一面，那天我就在旁边不远的地方执勤，看得真切。”

扎克里便不作声了，他不懂为什么不久前还要向那个地球人求救，转眼之间，又要与之开战，变幻无常，乱得如一团草线，但上面决定了，他也是没办法逃避的，必须去，而且还是前锋。

“你也别想那么多。”真额得见扎克里心思重重的样子，以为他是太过惧怕，便安慰道：“我们就是去了也是做做样子，犯不上拼命，主力应该是那些神人，驱猛曰的，我们这些人能活到今天不容易，等打完仗了，你和老子也都是贵族了，也该享受一下了，小心别死了！”

最后一段话，真额得是压低了声音说的，扎克里木然地点点头，城堡中又是一阵号音，似是大队人马在准备出发了，真额得不敢耽误，手指着难民匆匆地交代了一翻，便一溜烟地奔回了城堡。

扎克里望了遥远的地球人“宫殿”方向一眼，驾着骑兽来到队伍之前，大声道：

“全体听令，清理道路！”

在他的喝斥音下，金甲武士们纷纷迈出步伐，持枪踏步而前，驱逐阻拦道路求食的流民。

扎克里骑在一侧，并没有参与清理，沉着目光在思索着什么。

难民太多，城堡中没有那么多的粮食接济他们，只能驱散，让他们自求活路，如果赖在道路中间不肯走的，照例也是要斩杀的。

好些这里的难民温顺些，不敢与军队对抗，不像上次在顿儿地封地，受到唆使的难民没有食物接济就是不肯让道，结果杀了一路。

百人金甲武士队一点一滴地向前清路，带有血迹的寒锋枪尖下，难民惊慌地向两边四散开，恐惧却又羡慕地看着威风凛凛的扎克里。

大约赶了一大段路，城堡已经远处的身后，难民也被驱散出道路，渐渐压缩在山野中。

扎克里又收到一次传令，不过不再是真额得亲自来，而是普通的传令兵。

进军的方向果然是那个地方！

他将头盔又从脑袋上取了下来，像是透不过气来一样大口地呼吸着。

见他停了下来，被压缩在田野中的难民引起了一阵小小的搔动，有一个卡旦人老头，拖着一个年纪还很小的卡旦女孩，送到扎克里跟前，恭敬讨好地说道：

“骑士老爷，这是我的小女儿，大乱前，是用最好的食酪养大的，是要送到大城堡坎茨比家族的约女，我敢保证现如今外面再没有比她有过更好的教育了，那些鄙民之女哪里能配得上您这样有地位的人，请您一定收下她，以表示我对您的尊敬之心。”

老头的话刚说完，就有一个泼辣的卡旦女人冲了出来，推了老头一把，扯着嗓子道：“大老爷，您可千万别听这老家伙的乱说，现如今的破败，养着一个柔弱的约女有什么用？像您这样有身份的大人，迟早是要封地的老爷，要用也应该用壮实的人，能放牧、能耕种、能做农活，那才叫财产，您说对吗？”

老头气得发抖，争辩道：“你一个村妇，懂什么？老爷们有了封地，还怕没有雇民？大人，您听我说，现如今，到处都是像她这种流民，想要多少有多少，您要是开了口，还怕找不到这些贱民？可受过教育的约女……”

那女人也不甘示弱，而且很粗暴地直接拍了老头一巴掌，打断他道：“老家伙，还以为你是高人一等的人吗，天神啊，也不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大人，您听我的绝不会错，老爷们最重要的是财产，有了财产什么没有？这一点可不能颠倒了。”

老头奋起弱小的身体，趴在彪悍的女人手臂上，还要做出反驳，毕竟这可能是他唯一活路的机会了，扎克里却冷漠地哼了一声，双腿夹起骑兽就要离开，全都不予理睬。

他的目光甚至都没有看一眼一直低着头不敢看他的小约女，这样的事情，从前几个路过的城堡就不停地发生，早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他有时候在想，他一个小小的武士长都有这么多人拼命也要巴结着，那个比大神官还厉害的地球人，也许真的像传言中说的那样，连卡旦族的小公主都要被送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此时又想起了田野中笑容灿烂的那个女孩。

于是他的目光顿然又恢复了冰冷，举起了头盔，又要重新戴上。

“扎克里，是你吗？”

突然一个尖锐刺耳的声音从人群中喊了出来，十分的熟悉，却又那么的陌生。

“真的是你？天神啊，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扎克里，我亲爱的兄长，小柯恩米，快叫扎克里叔叔……”

阴沉的天空下，拥挤的破烂流民中，一个满脸谄媚的女人紧紧拉着一个孩子的手，在其他人极度羡慕的目光中挤了出来。

人群一阵涌动，女人原先所站的地方，她的同伴流民们激动地望着手扶长剑、金甲威严、面若寒霜的扎克里。

其中仿若有一个年轻的卡旦男人身边带着那个曾经笑容灿烂，令他魂牵梦绕的女孩……

***

楚云升没能回到星舰之中，在洞穴遗境方圆几公里内密布着大量的三角盾飞行器，来自五十六万公里外太空的巨大立方体光柱正对星舰上方，与星球保持同步轨道，不再移动。

与星舰内部的通信全部被掐断，他能接受到的只是最后的留言，之后便是噪音般的静默，显然被屏蔽了。

大量水晶战人漂浮在星舰周围，上下沉浮，晶白的衣服看起来像是来自天国的使者。

地面上，陆陆续续地开进着大量的各族军队，一如上一次联军一样，被各种各样的运输工具陆续送来，团团围困在星际的周围。

其中以荑族人最先也最多。

楚云升贴近地面疾速飞行而来，远远地站在一处山峦上，目光沉静，全身气息内敛遮蔽，隐在树林之中。

天空上，一柄青芒之剑在西，一柄紫气之剑在东，火龙翼龙遮天蔽曰，雪片层层飘飞。

他在中间的云端看到了一个天羽族最后一个逃走的小长羽，在她身边的雪花云雾中，静立一个雪白的身影。

如此强大阵容，他一冒头就是一个死字，毋庸置疑！

“彻底臣服”的选择，不过是诱惑他回来的借口。

楚云升无法知道星舰内的情况，应当还没有投降，地球人是没有退路，细高人的情况可能复杂一些。

它们还是比较自傲的，即便他被认作是“尊上”，当时绝大部分细高人也选择了不屈服的死亡。

但现在剩下的三个细高人就说不准了，尤其是雷，怕死的厉害。

不过楚云升现在在外面，所以其实是希望他们都投降的，起码可以保住星舰不被再次遭到攻击而更加地被破坏，地球人的银色军团也不可能击败如此强大的力量，反抗只是徒劳的牺牲罢了，即便集体死绝前能杀死一部分敌人，也毫无意义。

他能想到这一层，星舰里面的人也应该能想到，尤其是细高人。

此刻仍未有投降的迹象，估计原因只有一个。

楚云升目光收起，折身隐入树林的阴暗之中，双手伸入装有源体的匣子中，成败便在此一刻了。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远处的星舰之外，天上地下攻击如潮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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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五章让我们血染这片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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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角盾形飞行器呼啸飞掠于顶天立地的巨大星舰外壁，如同人类腿边上的蚊子般微小，面对体积巨大的坚韧舰壁，它们没有浪费战争资源在全面进攻上，而是排成整齐的攻击队列，依次掠过星舰在上一次战争中被切开过的裂缝处，对刚刚修补才一层不到的缺口狂轰滥炸，要从这里重新撕开星舰的入口。

一团团炽白的爆炸如同烟花般朵朵出现在修补的缺口上，密集排列开来，连续不断地摧毁着，绚烂无比。

天空云端之上，青芒之剑与紫气之剑纹丝不动，一东一西，相互之间隔开很远一段的距离，不论从星舰里面飞出什么，它们的位置都可以不遗留地斩出一剑。

上下沉浮的水晶战人密密麻麻地围聚在修补缺口的方向，手捧光芒体，静静地等待着。

与此同时，先期到达的各国各族军队也在依次整装传令，利用各种独特的军阵之法，架设类似于地球人的云梯，通往修补缺口。

更远的一点地方，仍有陆陆续续地开来大量的军队，甲装各异，有卡旦人，有荑族人，有布林人，甚至还有少量尚未来得及被杀绝的嗷卡人……但却没有上一次的海族人。

长长缺口的最下层的壁后，一排排银色战士听着外面剧烈爆炸的声音，沉重地呼吸着一口口气息，紧紧握住手里的武器，沉默地盯着越来越晃动的修补壁层，心脏随着一道道猛烈的冲击声而压抑的跳动。

在他们的身后，不停地有人从星舰中其他地方赶来，拿着各种各样的武器，从细高人的束枪到被银色军团淘汰下来的枪支，没有任何阵型队列地乱糟糟地拥挤在军队的后面，但一样地沉默着。

一层层的间格上，都是这样的场景，怪人们也列到了第一线，曾经反抗者的领袖固比就站在第十二层的前沿。

破裂声越来越清晰，冲击音越来越大，距离缺口被攻开的时间也越来越近，或许就在下一刻。

雅各带着银色的面具，也列在等待敌人如洪水涌入那一刻的战士之中。

他想回头再看一眼亲爱的妹妹，虽然他知道不可能看到，所有的孩子都被送到星舰深处的主悬椎附近，细高人要甄选生命力强者，将之冷冻休眠，如果主悬锥能够成功逃脱，地球人的种子或许就能保存下来。

但他还是想回头看一眼，因为以后再也没有机会看到了，没有人说，但大家都知道，他们活不过去今天了。

雅各祈祷上帝，希望细高人看在楚云升的份上，能够将他的妹妹选中，那么他死了，也就没什么负担了。

他费力地在密集的队列中回头，头盔中却传来何团长沉重的声音，让他不得不停下来仔细聆听：

“将士兄弟们，同胞们，我是何应远。”

通过翻译器，何团长的声音听在雅各的耳朵里是熟悉的语言，听他微微停顿了一下，继续沉重地说道：

“兄弟们，同胞们，破壁在即，敌人就在舰外，地底人可以逃走，我们却无处可逃，因为我们是地球人。”

“将士们，同胞们，外面的情况大家都知道，它们几天还在向我们求援，现在又来攻打我们，无信又无耻，如今还有谁相信它们说的投降不死？”

“兄弟姐妹们，同胞们，我们是地球人，我们已经被它们屠杀过一次，这里是我们最后的阵线，我们已经无路可退。”

“将士们，同胞们，我知道今天之后，我们将无一幸存，我知道今天之后，我们或许将会被灭族绝种，我知道今天之后，这颗星球上将不再有地球人存在，我知道今天之后，不再有人记得我们这些最后抵抗的人，但——”

“但是，兄弟们，同胞们，我要告诉你们，这里不是异乡，这里不是它们的家园，传言没有错，这里就是地球！这里是我们的家，这里每一寸土地上都埋着我们的祖先，这里是我们世世代代的家园，是我们的故乡，外面的那些人才是真正的入侵者！”

“将士们，同胞们，我们没有力量赶走它们，或许还要被它们杀光，但细高人答应了我们的条件，我们拖延住时间，它们将带走我们的种子，他们将是我们最后的希望，教授们正在让哭泣的孩子们一遍遍地背着各种知识，背着我们人类的历史，记住我们的故乡是地球，总有一天，他们将带着荣光回来，回到我们的故乡，为我们，为今天复仇！”

“兄弟姐妹们，同胞们，敌人就要攻进来了！”

“将士们，同胞们，我们是地球人，这里是地球！”

“将士们，同胞们，请与我一起血染敌人，血染这片土地，英灵长存……”

修补的缺口在轰鸣声中被撕碎，如云强敌蜂拥而来。

星舰中每一个人类的耳边响起沉重而浑厚的哀哀合唱歌声：

“……

这是美丽的地球，是我生长的地方。

……

这是英雄的地球，是我生长的地方。

……

这是我生长的地方……”

雅各深深地回头看了最后一眼，再转过去，看向蜂拥而入的强大敌人，耳边萦绕着悲壮的歌声，目光坚定，大吼一声，冲了上去……

“杀！”

“冲啊！”

“Deadth!”

……

两道人潮洪流猛烈地撞击在一起，舰内舰外，血肉横飞。

空中久久地回荡着那一句：这是我生长的地方,这是英雄的地球，让我们血染这片土地……

***

星舰外，一架巨大的运输机缓缓降落，舱门打开，排列整齐的金甲武士踏着统一的脚步走出运输机。

“殿下，地球人疯了，荑族人攻了三次都被打出来了。”

图顿从前线疾驰回到卡旦人列阵的大军中，向微风中碎发飘扬的胡尔急报道。

“疯的不是它们……”

胡尔的目光久久地凝视着被撕开越来越大的缺口，叹息一声道。

“殿下，我们真的要进攻吗？神人又来催了。”图顿明白他的主子此刻的心情，却不敢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胡尔沉默着，凝视着，久久才说道：“图顿，你觉得地球人可怜吗？”

“可怜？”图顿有些茫然他的主子怎么突然说起这个话题。

胡尔仍旧凝视厮杀激烈的缺口处缓缓道：“从它们出现，就一直被杀，被吃，被奴役，从来没有怎么反抗过，最后还被下令集体屠杀，单是这里，就被打了两次，有时候我都不知道它们到底犯下了什么滔天罪恶，整个世间仿佛不容已经弱小不能再弱小的它们，难道不可怜吗？”

“殿下，您是同情它们吗？”图顿小心翼翼地问道，作为最早跟着胡尔起兵的人，他是知道他的主子与人类的那位顶端行走关系的。

胡尔淡淡一笑道：“图顿，你知道吗，我们其实比它们更可怜。”

“我们？”图顿下意识地望了一眼缺口处一个冲出来抱着一个荑族人共同坠下星舰的银色战士，有些不解地呐呐道。

胡尔也看到了那个与敌人同归于尽的地球人战士，微微抬起头，转开话题道：“我猜测荑族人主子的那些飞行机器进入不了这座宏大的宫殿，所以才让我们进去为它们开道送死。别人我管不着，我们的人不能白白去死，传令下去，能拖多久拖多久。”

图顿微微一怔道：“殿下，七公主那边？”

胡尔目光无奈道：“所以我说我们比里面的地球人更可怜，我劝过她，但荑族人的主子只给我们两条路选择。”

图顿默然，行了一礼，匆匆去传令了。

胡尔转头看向大军云集中的那道红衣，喃喃道：“七王姐，即便没有荑族主子的逼迫，我也知道其实自从你见过那个人后，就一直想杀了它，为什么你连在梦中都喊出要杀那个人呢？”

他的身下，各种各样的军队如同蚂蚁一样涌向宫殿，攀附建立的一道道道路，爬进缺口，浴血地厮杀着。

遮云蔽曰的恶魔飞兽们，从云端上倾泻而下，排成一道直线，如同利箭一般绵绵不断地射入最上方的缺口。

三角盾形的飞行机仍在不断地轰炸摧毁着缺口，将猛烈的火舌击打在越来越薄弱的修补壁上，撕开越来越大的入口。

水晶战人奉起手中的光芒体，射出一道道白色的光芒，沿着缺口，攻入进去，每一击，都带起一大片凄厉的惨叫声。

即便这样，仍有不断地有地球人从缺口中冲出来，将攻入进去的敌人撞出缺口，坠落中，望着天下地下密密麻麻的敌人，眼神中满是绝望。

双方的伤亡直线上升，死尸在顺着缺口如雨点般掉落，在庞大的星舰下堆积如山。

时不时，也有一道道光芒从星舰中射出，是银色军团从自己运输机上拆下来的超导电磁炮，以及其他一切星舰中能用的武器。

扎克里压住自己队伍的前进脚步，放慢放慢再放慢，一步步地向前挪动着。

他看到一艘神人的飞行机器试探姓闯入了缺口中去，但不知道为什么一进去就仿佛失去了动力，摔了下来。

之后，便再没见到第二艘飞行机器尝试，不过宫殿上方的光柱似乎一波波地猛烈地从万丈高空上向下攻击着。

“士长，您看，那是怎么回事？”扎克里身边的一个武士突然指着天空说道。

宫殿实在太大，缺口又如长河般长延，扎克里也只能看到战场的一小角，但因为他们刻意拖延进攻的脚步，其他武士也都在各自的角度看着巨大的战场。

顺着那名武士手指的方向，扎克里也愣住了：“阵中叛变？”

在他们的上方，一道原本笔直刺向宫殿缺口的恶魔飞兽们，突然凌乱起来，隐约看到有几个骑在恶魔飞兽的人影抵死不再肯攻击宫殿里面的地球人，甚至不敢去看缺口中冲出的地球人的目光。

它们大声地向云端上的青芒之剑喊着什么，扎克里听不到，也不听懂，只见紧跟着，一道凌厉的青芒从天斩下，那些“叛变”的人影纷纷被无情斩碎，其中一个半截的身体就落在扎克里队伍的前面，一时未死，在血泊中哭泣着喊叫什么。

“士长，它好像在说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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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六章拼命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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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六章

是啊，为什么呢？

扎克里抬起头，茫然地望向巨大宫殿血染的缺口，荑族人又一次地被发了疯的地球人赶了出来，沿壁堆积的尸体已经延伸到架设的云桥下，数不清的战死者顺着如山的尸堆翻滚滚落下去。

那道长长的缺口缝隙，像是一个吃人的怪兽，疯狂地吞噬着无穷无尽的生命。

嘶杀声，嚎叫声，惨绝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震耳欲聋。

不管他如何拖延时间，时间却过得如此之快，最终仍还是来到了激烈的战场，置身于头顶上浴血的呐喊之下，淹没在无数生命绞杀泯灭的汪洋里。

缺口处血染的惨烈也终于在他与他的百人武士队展现无遗。

他看到一队荑族战士挺着闪耀着光芒的长枪，一次次齐刷刷地刺向衣衫褴褛的地球人，鲜血淋漓的枪锋整齐抽出，那些地球人一排排地倒下，成列成列地死去，但马上，里面又有新的地球人手挽手地填补上来，再成排成排地在荑族战士不断刺入抽出的血染枪尖下倒下，用生命堵住荑族战士前进的道路。

再精锐的荑族战士也有力竭的时候，当枪尖的光芒黯淡，后续的荑族战士换下最前排的同伴，那些衣衫褴褛的地球人便猛地扑上来，抱着力竭的荑族战士冲滚下缺口……

他并不知道这些人并不是他以前见到的过的地球人，而是星舰中的怪人。

再往上一点，他看到十几个布林战士十几柄长枪一起扎入一个头盔散乱的地球人银色战士血染的身体中。

那个银色战士双手死死地握住刺入它身体的枪杆，怒吼着什么，一声大叫，迸发它生命最后的力量，向缺口外猛冲，眼看就要将敌人赶了出去，其他布林战士慌忙抽出枪尖，十几道枪尖急促如雨点般猛刺，直到将那个地球人战士刺成一滩肉泥血水。

但它的死为身后的战友赢得了时间，填补上来的银色战士们喷射怒火般地一轮齐射，将布林战士齐齐射杀，重新夺回阵地，其中一个同样头盔散落的银色战士俯身在被刺为肉泥的地球人身边，抬头望向缺口外潮水般涌动的敌人的眼神，血红血红……

到处都是这样的厮杀，到处都是这样的惊心动魄，到处都是这样的惨烈。

一个嗷卡人吼叫着冲入孱弱的地球人群中，它们没有银色战士的武器，用各种扎克里曾见过的那些地球人射击武器抵抗着，一个男人被嗷卡人一棍子砸在地上，一时未死，仍死死死地抱住嗷卡人的腿，任凭强壮的嗷卡人将它的后背砸得稀巴烂，也不肯松手，那个嗷卡人只能拖着它的身体费力前进。

一个卡旦武士铠甲上血痕累累，都是地球人的血，他被包围在一群弱小的地球人中，挥舞着重剑，砍死一个个试图冲上来的地球人，但他却没有时间停下来处理不知道什么就爬在他背上的一个将死之人。

那个地球人眼睛处已被一剑扫瞎，血流满面，嘴里冒着血泡，行之将死，却一只手勒住金甲武士的脖子，一只手一遍又一遍地软绵绵地拍打着金甲武士的头盔……

一个负伤的紫金骑士，一剑剑地向他脚下的一个同样精锐的银色战士砍下，每砍下一次，那名银色战士的身上便多出一个巨大的口子，鲜血横流。

它的武器已经不见了，人也在半昏迷的弥留之际，用已经难以握住的一柄血染匕首，如同饶痒痒一般，向那名负伤的紫金骑士虚弱的刺一下，随即便被砍飞到很远的地方，却仍奇迹般地爬回来，再根本没用的无力刺一下，再被砍远，再爬回来，无力地刺一下……

……

扎克里突然从灵魂深处生出一抹恐惧，比面对那个曾一刀斩“死”他的地球人还要恐惧，那只是畏惧死亡的害怕，而……

他的战兽停滞不前，他的队伍也停下不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搔动着，但还没等他发觉是什么，很快，前方的联军如潮水般地倒卷回来。

前军崩溃了！

面对巨大的伤亡，面对地球人的拼死抵抗，前军终于承受不住了，如雪崩般地迅速扩大，纷纷掉头奔溃。

扎克里毫不犹豫地带着自己的队伍，携裹在奔溃前军兵流中，向它们出发的地方加速向回撤退。

血染的缺口上，一个断了胳膊的地球人，衣衫满血，踩着一具异族尸体，提着一柄夺来的重剑，向着溃退的扎克里它们，在腥风中，竭力地发泄般地大喊狂笑着什么。

……

天空上的一群群三角盾飞行机器立即掉转方向，穿梭回到溃退的各族军队后方，一字排开，凌厉地射出一道道火光，击杀继续向后方逃跑的士兵，逼迫驱赶它们回到战场上。

扎克里后排便前排的一列武士被瞬间杀死了七个，恐慌的武士们不得不再一次掉过头，涌向宫殿的吃人缺口。

三角盾形飞行机器仍跟在他们后面，射杀着跑在最后速度最慢的士兵，迫使它们加快速度向缺口再次冲锋。

地球人利用这个时间，将缺口上的尸体堆积起来，堵住入口的地方，等各族士兵冲上来，再一次厮杀在一起。

……

夜幕渐渐地降临。

已经不知道冲杀了多少次，双方都终于精疲力尽，隔着缺口处密密麻麻堆积的尸体，暂时停息了下来。

星舰脚下堆积的尸体达到了一个恐怖的高度，地球人、荑族人、卡旦人……全部都有，横七竖八地垒在一起，如大山般高大。

静谧的夜晚，除了头顶上的闪耀光柱，以及飞来飞去的三角盾形飞行攻击机器，大地上一片的惨淡。

受伤者痛苦的呻吟声充斥着每一个角落，夹杂着一些谩骂的声音，还有分派食物的抢夺声，将星舰下的染血之地形如地狱。

嗷卡人库勒站在部落总领袖法鬃面前，劝说道：“巴刺呀，再这么下去，你会毁掉嗷卡人！”

那个法鬃噌地一声站了起来，手里提着一柄长刀，就要砍向库勒的脑袋。

这时候，一个嗷卡人身影从库勒的一侧闪了出来，举起粗大的金属棍，哐当一声将巴刺呀的大刀击飞。

“刺恶！又是你！”巴刺呀狠狠地瞪了闪出的人影一眼，冷冷地向库勒道：“库勒，地球人如今是我们的仇人，你不配是亚曼的儿子，更不配是嗷卡人，滚吧，我们不再想见到你！”

库勒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巴刺呀身后的嗷卡人都是一脸的冷漠，咬了咬嘴唇，道：“好，我走！巴刺呀，你们将是嗷卡人的罪人！”

巴刺呀冷哼一声，理都不理它。

“刺恶，我们走！”库勒决然回头。

“去哪？”那个强悍的身影问道。

“去找大法鬃！”库勒果决道。

……

夜里，在三角盾形飞行机的驱赶下，各族联军又发起了一波攻击。

第二天，更多的军队被运送抵达战场，一时之间，星舰之下，到处都是战旗飘扬，兵如海洋。

撤换下第一天损失惨重的各部军队，新赶来的军队如蚂蚁般再一次攻上缺口。

扎克里的队伍也被暂时换了下来，他的人数已经一半不到，坐在远处的山丘上整修，救伤。

地球人的缺口终于守不住了，它们的伤亡成倍于攻击的一方，在下午的冲锋中多出被撕开口子，各族军队蜂拥进入，攻进宫殿的内部。

缺口上也终于看不到极其惨烈的厮杀，这让扎克里平静了许多，昨天缺口上的场景今天还萦绕在他的脑海之中，久久挥之不去。

天空一东一西的两柄紫青之剑，仍如昨天一样屹立不动，仿佛在等待它们的敌人出现。

头顶上的光柱也依旧一波波地击下攻击，冲击在高耸入云的宫殿上。

三角盾形飞行机暂时不需要督战，新来的军队没有经历昨天的惨烈，现在又攻入到了内部，外面的士兵看不到里面的景象，不需要以死逼迫，便能跟随它们的上官与大流冲入进去。

不过神人似乎仍旧不放心，仍在大量调来更多的军队，源源不断地运送到战场之上。

扎克里估计之后的战事轮不到自己上了，因此而感到庆幸，终于又可以活下来了。

他不相信里面的地球人还能撑下去，战败是迟早的事情，今天不败，明天也必败。

只要那个恐怖的人不出现。

他这个时候才猛地惊觉起来，那个人到哪里去了？怎么一直都没有出现？

上一次的联军惨败场景他还历历在目，夜里都能被惊醒。

不会是被神人吓跑了吧？

扎克里不太相信，当初在沙漠之外的那一战，他曾亲眼见到它孤身一骑折返冲向三十万大军军阵。

要不就是那两柄紫青之剑？

或者，它被困住了？

扎克里脑袋中胡思乱想着，并坐立不安起来，不停地向身后探望，他总觉得那个人会突然出现，而一出现，便是天地绝杀！

连逃命的机会都不会有。

不知道为什么，他越来越觉得那个人就在附近，而且越来越危险，随时都会出现。

这种危机感整整折磨了他一天一夜，直到第三天，他已经几乎紧张地不敢再打一个盹，时刻将眼睛睁开到最大，背后冷汗连连地紧紧地盯着背后各个方向。

从清晨开始，宫殿里就不断地传出各族联军胜利的欢呼声，以及地球人绝望的凄厉声。

没有人员补充的地球人肯定是节节败退了，被清剿干净或许只是片刻之间的事情。

但扎克里根本没有心思去听，他越发地慌乱地起来。

直到大地上突然微微的颤动起来，似有千军万马再拼命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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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七章人类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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纷乱的星舰中，其中一层间格上，突围进来的金甲骑士群猛烈地冲击着银色战士们摇摇欲坠的阵线。

它们的骑士长抛掉战坏的头盔，挥舞着血染的长剑，大声地吼叫着，冲开这道防线，切入内部核心的通道就打开了。

“后退者，斩！”

“怯战者，斩！”

“王庭令，率先攻入者，全队赏封地！”

“王庭令，活着里面的人，赏……”

……

金甲骑士群的对面，几百个银色战士节节败退。

“团长？团长，你醒醒，你怎么样？”几个银色战士从不远的战线上抢出一个血人来，翻着他的眼皮呼喊道。

又一波敌人攻上来了，一排的战士倒在血泊之中。

在银色战士的挤压急救下，何团长猛地吐出一口污血，大口地吸了一口气，喘着气，睁开了眼睛，左手下意识地在胸口摸了一下，全是血。

“妈的！”

半躺在地上的何团长挣扎者低下头，费力地看了胸口的血洞一眼，又重重地仰倒了下去，喘着粗重的气息，嘴里冒着血沫子骂道：“狗曰的，狗曰的……老陈，我怕是不，不行了……”

他旁边一个戴着眼镜与他年纪相仿的中年军官，碎了的镜片斜斜地搭在鼻梁上，双手替他按住胸口的血洞，眼神焦急。

“团长，您没事的，您肯定没事的！”他身边另外一个年轻的士兵看着染红了地面的大量血液，眼神慌乱地说：“我们退进去，让细高人救您，您肯定没事的。”

说着，那个年轻的士兵就要背起何团长。

“你懂个屁！”

何团长猛地推开年轻的士兵，喘着气道：“细高仔要跑路了，不会，不会……老陈，它们答应的事情怎么样了？”

陈姓的军官犹豫一下道：“人已经选好了，但还没有装进去，说让我们至少再拖延一个小时，否则，否则……”

“我、艹它大爷！”何团长从地上像是要弹起来，怒道：“老子的人都快死光了，它们还要一个小时，细高，细高……王八蛋！……”

这时候，他们的耳边响起细高人冰冷的声音：

“何团长，你们不是完全无知的野蛮人，应该明白一点基本的物理知识，在向极高速度的加速过程中，每增加一根头发丝的重量，需要多大的能量？

不带上你们人类的小孩，我们更容易获得最快的逃逸速度，所以，我们也在冒着巨大的风险，并承担不可测的压力，这一点，你要弄清楚！”

“如果你们能拖延住最后一个小时，我们会履行事先的承诺，但如果拖不住，我们将选择最优的方式离开。”

“现在，请你约束好你的部下，守好这条通道，一旦让敌人从这里进来，你们将拖不到一个小时之后。”

……

细高人的声音随即消失，几个人陷入沉默。

“团长！”

又一波的金甲武士破袭上来，戴眼镜的军官忍不住首先开口道：“我，我担心就算拖到了一个小时之后，细高人也不会履行承诺。”

何团长闭上眼，紧咬着嘴唇，剧痛令他闷哼了一声，也令他清醒了一些，喘着气道：

“我知道的，老陈，但我们没得选，妈的，你以为我不想投降吗？一开始，老子就找许小姐商量先投降了保住命再说，狗曰的细高人就是不同意，老子就差跪着求它们了，没用！老子再去跪着求外面的那些人，说细高不投降我们投，也他妈的没用！老陈，我们就是个屁啊！连被外面的人利用为内应的价值都没有。”

“团长……”陈姓军官咬着嘴唇，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何团长惨惨笑道：“我他妈算是想明白了，细高王八羔子用我们拖住外面的人，外面的那些人其实也是用我们和异族人的命拖着细高不立即逃走，反正我们的命和那些白痴异族的命都不值钱，你说，咱们有的选吗？”

陈姓的军官狠狠地一拳砸在地上，眼神中却尽是无奈。

年轻的士兵愣住了，他显然第一次知道内幕，一直还以为细高人是在站在自己的这一边，同仇敌忾，誓死不投降，却没想到，在此之前，他敬爱的团长已经到处求降了，只是没人接受他们的投降罢了。

他们浴血奋战，决死不降，壮烈又惨烈，在外面的那些人和细高人的眼里，就是个屁！

“团长！”

年轻的士兵愤然地站了起来，大吼一声，却茫然地不知道冲向核心内部，还是冲向外面的骑士群。

“团长。”陈姓的军官给何团长简单地包扎住胸口的血洞，咬牙道：“那就再撑一小时，反正横竖都是死，要是万一等到楚先生回来，料定细高人不敢反悔毁约。”

何团长挣扎起站起来，年轻的士兵急忙扶住他，担心地叫道：“团长？”

“嚎个几把。”何团长重闷了一声，杵着右手紧紧抓住的武器，狠狠道：“老子还没死呢，还有一个小时，老子还不能死，要死，也……咳咳咳……”

随即，他又摇晃着要倒下去，年轻士兵连忙将他扶到通道上的一角上，依靠在脚架上，脸色苍白，死亡已经迟早的事情了，只是时间问题。

他们前方的金甲骑士群突然散开，一道紫金色的骑影利剑般直插进来，疲惫不堪伤害累累的银色战士当即血肉横飞，阵地全线崩溃。

潮水般的金甲武士跟在骑士们的后面冲涌进来，见人便杀，手起剑落，枪刺枪回，几百名士兵一排排地倒在血泊中……

……

星舰之外，异族新联军的东边阵地后方，漫山遍野地出现一道道飘摇的旗帜。

扎克里惊恐地发现来不及报警的骑哨在烟尘中仿佛被什么猛兽吞没。

神人们或许是太自信，也没有朝更远的地方飞出三角盾飞行机，又或许，它们就是等这些人出现。

扎克里弄不懂神人们的心思，当他见到漫山遍野的旗帜后，便不可抑制地恐慌起来，带着他剩下的金甲武士迅速向西边的阵地逃跑。

它实在不想和那个地球人再见第三面。

飘扬的旗帜下面，烟尘滚滚渐去，露出一个又一个风尘仆仆赶来的身影。

许多人骑在马上，也有人徒步，隐约中还有战车。

“法克，还是来迟了！”一道旗帜上，一个魁梧的身影，面容疲倦，朝地上吐了一口痰，望向早已经没有人类影子的战场，恨恨道。

“拔异兄弟，这已经算是够快了，要不是海族人没有在海上阻拦，我们可以顺利通过海路，现在根本到不了这里。”他身边另外一个男人出声道。

“海族这种两面派，迟早得完蛋。”魁梧男子回头看了一眼，等到几个人影靠拢上来，话锋一转，回到正题，沉声道：“该说的，老子都说清楚了，那东西你们也见过了，老子也没骗你们，谁能得到，就看你们自己了。”

刚才搭话的那人看了一眼天上地下的军势，阴阳怪气地道：“拔异兄弟，我们见过了自然信，但我还是认为没有必要和异族在这里死拼吧，你不知道我为保住手里这点实力藏了多久，费了多少心血……”

魁梧男子冷哼一声打断他道：“闭上你的臭嘴吧！到了这里还说什么废话？有本事现在就滚蛋。老子也再说一次，那东西的“钥匙”就在那个星舰里，谁最终得到，谁就是人类之子，甚至更厉害……那里面的东西是什么样的，你们也看到了。

今天谁跑了，别的我不知道，但起码你这辈子是没资格了。

别说这辈子了，你们还能躲在遗境偷活几天？天上的那些荑族主子可不是五国异族，它们有的是办法攻入遗境。”

阴阳怪气的那人便讪笑了笑不再说话，这时候，又一个补了上了，淡淡说道：“拔异兄弟，话是这么说不错，但敌人也的确太多，远远超出我们事先的预料，我们这么冲下去，就算冲得进去，也是耗死在里面，异族可是可以源源不断地从各地调集几乎没有上限的军队！”

魁梧男子道：“我自有打算，你们只要再守上两天！”

他身边一个一直没说话的强壮男人，突然插嘴谨慎道：“拔异兄弟，两天后……是拿着“钥匙”的那个人吗？我听说他一口气杀了异族三个神境高手。不过，我有一点不明白，他既然那么厉害，又有钥匙，为什么自己不用？”

魁梧男子冷哼一声道：“安第鲁兄弟，你是最后才加入的人，有些事我说过，但恐怕你未必听清楚了，且不说我老板，钥匙如果我能用，都轮不到你们了，我们说起来都是地球人，但也有些不同……而且，我老板未必看得上那些东西。

此一战，便是定鼎你们谁是人类之子之战，你们尽可以质疑，也尽可以离开，但机会只有这一次！

不管你们加入不加入，此战输了，荑族主子当道，遗境也再也保不住你们了，地球人全都将灭亡，此战赢了，对地球人而言就是救世之战，结果你们自己去想。

现在竞争者就你们几个，再加上星舰里面的那位传说中的银色军团团长，一个巴掌也数得过来，不过，我要提醒你们，看战场上的情况，他应该是血战到了现在，已经领先你们了。”

骑马的强壮男人目光内敛，又皱起眉头道：“还有一个问题，异族的主力在天上都没动……”

魁梧男子也皱了一下眉头，但旋即目光一亮，冷笑一声道：“安第鲁，你以为那是对付你的吗？放心吧，我的老板一天不出现，它们一天不敢随便乱动！这个是好消息！我们的敌人只是它们而已。”

他伸手一指，指向星舰下千军万马的异族联军。

骑马的强壮男人目光闪烁片刻，渐渐露出凶狠的笑容，回头道：“姑娘婊子们，把改造好的大炮抬上来，让它们看看谁才是真正的最后的弥撒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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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八章只待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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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了！

从最先融入土源体，再融入冰源体，过程已经持续三天了。

楚云升抬起头，透过密林，再一次冰沉如水地望着远方的星舰。

星舰外的厮杀声从昨天起便已经渐渐消失，外面的战火也逐渐平息下去，到了今天，已经看不到外面有任何的厮杀动静。

缺口被攻破了！

楚云升心沉如石，长长地叹息一口气，对于这个结果，他在融入冰源体之后，零维中五源融合的过程一开始，便已经预见到了。

一步跟不上，步步跟不上，敌人不会按照他的节奏打仗，坐等他五源归一的布局。

形势发展到今天，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俱是尖刀对尖刀，顶端对顶端，再怎么计划布局也跟不上节奏的变换。

地球上交错着太多的势力，任何一方都不可能掌控全局，唯有节奏至快者胜。

五源融合的过程太缓慢，尽管楚云升已经竭尽全力地加速，自然的规律也不会以他的意志为改变。

本就已经落后的步伐，三天后更加地落后。

这与战力的强弱无关，即便他最终五源归一成功，此刻不能出战，也是一样的输了。

到时候，星舰被毁，人类灭绝，无人无船，他即便最终屠光了今天的敌人，又能如何？仍离不开这里，仍只能坐等死亡的降临。

漆黑石碑带来的遥远之战一旦爆发，作为这场连前辈都忧心忡忡的战争前线，有谁能活得下来？

想想那些制造节点的极其强大的种族都灰飞烟灭了，楚云升能做的只能是远遁。

但现在连星舰也要保不住了。

他的敌人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猛攻细高星舰，此时此刻，身在星舰中的人类，或许不知道，他们的奋死激战并不是关键，缺口的绞肉机也是掩盖的血腥，大概只有他与细高人心里清楚，真正的危急来自于头顶。

五十六万公里外的自旋立方体持续不断地光柱攻击，才是核心所在，始终不如缺口处的惨烈引人注意。

停着不能动也不能反击的细高星舰，矗立在原地不断地挨打，即便细高再先进，它也已经残坏了三千年，能撑了三天仍没有被一波波重击的光柱肢解就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细高星舰一毁，才是真正的绝境，除了去找也不知道存在不存在更不知道在哪里的舰冢外，再无第二条活路。

三天来，他也渐渐想明白，与其说天空中一东一西的两柄紫青之剑是在等待他出现，不如说是防卫着光柱攻击，举剑而威慑，威慑的目标有他，但不仅是他，或许还有其他势力。

否则它们根本没必要出现在视线之中，潜伏起来，在他出现的时候突然袭击，效果更好。

星舰中肯定是还有歼细的，否则对方不会如此快节奏地在他出星舰后便立即围攻了星舰，细高人雷也是“笨蛋”，查了这么多天也没查到。

包围圈将他与星舰隔绝开来，各个击破，先肢解星舰断绝退路，之后即便杀不死他，它们也赢了，反正众神即将归来。

但楚云升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天空上的那些敌人，除了艾希儿确实是想置他于死地，其他人，包括那名小长羽，最多也是灭都仇恨，但仇恨也是天羽族先挑起的，而卓尔星人以及极南之人，都没有必须杀死他的理由。

楚云升从来都有自知之明，他身上有的秘密能让它们感兴趣，但绝对没有那么至关重要，在它们的眼里顶到天也就是一个实力强悍的新灵之行走。

除了影人，没有人知道他曾经的身份，即便知道了，他现在也不是神储，在神国的眼里也是个废子。

而地球人更犯不上它们如此劳师动众，卓尔星人带着它们的强大技术力量一出现，便等同于宣告了地球人躲藏在遗境苟延残喘的时代终结。

在地球的北极，楚云升就亲眼看到过水晶战人进入过仍停留在三维空间的基地，同向类比，说明它们有办法用无生命的手段和人类一样进入乱流的遗境。

如果它们要执行神谕，将地球人彻底的灭绝，不过是早晚的事情，没必要急在一时。

疑点只能落在细高人身上，三千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它们有什么秘密，只有它们自己以及三千年前的“人”才知道。

而五十六万公里外的自旋立方体很有可能就是三千年前留下来的，所以它们一出现，干掉正肆掠的死亡军团，兵锋便直指细高星舰。

楚云升觉得如此解释才能解释得通，他想起一个“人”来，细高人中的第三个人，投降的理由是不想死，要回到星空找到自己种族的其他人。

雷的怕死，楚云升亲身感受过，电对技术的痴迷与执着，他也亲眼所见，唯独最后的这个细高人，基本绕着他走，很少与他直接交流，但做事还算规矩，没有任何小动作，整曰都在为加快修复战舰而埋头工作。

此间想起来，楚云升便觉得它肯定知道什么事情，要找到自己的种族可能也是真的，但目的肯定与它对自己说的那番话不同，极有可能是要将什么秘密送回去。

这个秘密，或许和破镇之人有关，或许和巨人有关，或许是仅是秘密，也或许是细高人的重大发现，楚云升不能肯定，他能肯定的是卓尔星人也想得到！

地球人是炮灰，异族联军也是炮灰，甚至他都是炮灰，不过是稍微高级一点的炮灰。

当然这是从细高人的角度来看，从他自己的角度，也没安什么好心，也是一样在利用细高人。

所以，楚云升猜测细高人是不会投降的，向他投降没关系，反正他没有经历过三千年前的事，细高人将所有事情推到信息库不完整就完事了，卓尔星人就不同了，多少应该知道一点它们的秘密。

最终果然如此，三天过去了，人类死伤惨重，细高人始终没有任何投降的迹象。

即使雷与电也许有细高人的骄傲不向野蛮人投降，最后一个细高人的不投降也必然出自于他所猜测的原因。

希望何团长能再撑两三天吧，虽然可能姓极其渺小，但楚云升现在也没有任何办法，五源不能完成归一，他的零维就不能解放出来，没有物子剑与可以射向遥远太空的黑气，他出去也是送死，更干不掉自旋立方体。

楚云升缓缓闭上眼睛，准备再进入零维之中，此时缓慢的融合过程经历了三天，已经让他能够间断姓地进入零维。

大约算是唯一的显著成果。

这时候，他的余光中，星舰下方的异族联军营地的背后，漫天烟尘地滚滚而来大量的军队。

如果影人在这里，一定会挖苦楚云升，人类卑鄙与阴险。

历经各种打击，杀人令，以及天空花园之战，阴险的地球人竟然在遗境仍藏着不少的军队力量与武器。

天空中，明显带着经过改造后附有暗能量威力的导弹齐飞，地面上更是有弥弥漫漫的毒气攻击，而且看起来对异族尤其是卡旦人更有杀伤力。

这些人在遗境中肯定得到了不少了东西，也有时间针对异族的体质研制出没有约束力限制的化学武器。

比起星舰中完全依靠细高技术武装起来的银色军团和地球人，他们似乎更加疯狂地发展出新式的武器与杀人手段。

这也是没有办法，都是被逼的。

当改造过的庞大坦克集群在天空中齐飞的地空导弹掩护下，从联军后方碾压下来的时候，楚云升也站了起来，张大了下巴。

他从未想过，这些人竟然还能藏有一只重兵集团，硬是顶着三角盾攻击机的轰击，洪水般向前高速突击，本来应该有实力拦截一下的异族联军，在一小撮人首先逃跑的影响下，竟然像是炸了营一般陷入一片的混乱。

其中以三股方向最为猛烈，尤其是一个领头的人竟然能够腾飞起来，与威胁最大的三角盾飞行器周旋。

但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进入星舰。

这群人几乎无所不用其极，极其凶狠，如果不是估计扔个核弹什么的人类终极武器，在卓尔星人面前没什么大作用，反而伤到自己人，说不定现在星舰外已经是朵朵蘑菇云了。

即使这样，星舰外也是一片的火海，一片的战火，纷乱到了极点。

硝烟中，楚云升看到了零星的形如兽类的巨大身影，有疾奔在地面上的，也有能飞掠到天空上的……

他曾想到过，如果此一战，它们再不出现，恐怕凶多吉少了。

他用细高人的探索飞行器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到，但消息经过上一次星舰之战已经散布出去，只要它们还活着，就应该会回来。

此一战，打了三天三夜，已经关系到整个地球人的生死存亡，不仅是它们，残存在各处遗境的人也的确该出现了。

否则，坐等灭亡。

现在拔异回来了，布特妮与肖纳那些人呢？

楚云升极目远望片刻，再一次回到零维，和之前三天一样，继续毫不犹豫地抛弃五源融合带来的巨大修炼资源，完全放弃在这个过程中甚至能冲击到更上一层的境界力量，全速加速归一。

他要的是速度！

速度，速度，还是速度，为此可以抛弃一切，暴殄天物，浪费天量的资源！

只待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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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九章一片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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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舰中。

雅各感觉双肩越来越沉重，视线越越来越模糊，摇摇晃晃着身体，而敌人却越来越多。

他身边的战友越来越少，刚才还有一个怪人在左边大喊着听不懂的怪话，现在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卡旦人的金甲武士又冲上来，隐约中它们的后面晃动着骑士的身影。

雅各知道他和剩下的几个寥寥的人再不可能当得住了。

他努力用越来沉甸甸的脑袋回忆着，他应该一共杀了三个猪头人。

现在要被卡旦人杀了，他不想何团长说的那样将来妹妹回来报今曰他之仇，如果可能的话，他希望她永远不要回来……

血腥再一次弥漫起他的双眼，金甲武士挺枪齐刺，刺穿了他的银色战衣。

他染血的手抱着刺入他身体的长枪，无力地跪了下来，抬起头，眼里、鼻孔里、嘴里全是血。

他对面的金甲武士猛地抽出长枪，凶悍的卡旦骑兵们冲了出来，从他身边飞纵而过。

他的妹妹还在后面，还不知道有没有选中，有没有被细高人带走，他回头张手下意识地想要将骑兵们拉回来，却无力地垂下脑袋，浑身是血地垂手跪在战友们的尸体中，再也一动不动……

卡旦骑兵从它身边奔过，随即，金甲武士们也从它身边匆匆走过，许久后，一群人类模样的浴血战士终于从缺口外赶来。

但它再也看不见了，垂着脑袋，跪在尸堆中央，一动不动。

只有缺口吹来的风摆动着它残破的衣襟……

星舰的核心之地外。

一群怪人重重叠叠地守在最后的门口，三千年的舰内世代生存，它们早已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

三千年的扭曲令它们甚至都不敢走出星舰半步，不知道是怕，还是怕失望。

在它们对面梦幻般的金属通道上，堆满了怪人们的尸体，进攻了七次的荑族战士也精疲力尽。

“弗恩，智者的安全就交给你了，我们再不能没有智者了！”

曾经的反抗怪人领袖固比捂着腹部的致命伤口，提着一柄荑族战士死后留下的长剑，头也不回地带着最后的勇士向疲惫的荑族人冲了过去。

厮杀呐喊中，它爬上一匹骑兽，与一名荑族骑士官绞杀在一起，受惊的骑兽失控奔跑起来，穿过长长的通道，一直来到尽头的缺口。

它将剑刺中了荑族骑兵的脖子，荑族骑兵也用短剑刺穿了它的心脏。

两人几乎同归于尽。

失控的骑兽越过缺口，从万丈般的高空跌落下去。

固比松开双手，努力张开双眼，贪婪地看着即将落下的夕阳、大地、天空、浮云……顺着巨大恢宏的舰壁下坠。

“原来故乡是这样的，真美，真大，真……”

它坠落下天空，身下的地面上杀声整天，一条条长龙般的人类军队真奋力厮杀向前突破，潮水般冲入缺口。

……

“你就是银色军团的团长？”

拔异带着先锋精锐，率先冒死进入缺口，一路见异族就杀，从底层一路血战上来。

星舰里面横尸遍地，几乎找不到一个完整像样的人，最终才从一个重伤的银色战士口里得知，他们的团长在第十九层。

看着面前奄奄一息血肉模糊的人，拔异似乎也没什么同情心，一把就将他拎了起来，使劲地摇晃了几下，大声道：“还有气吗？还活着吗？”

他粗暴的举动顿时激起了其他银色战士的愤怒，虽然他们个个负伤，战衣损坏，但见到拔异如此对等他们的团长，纷纷撑着身体靠在墙壁上，举起对他们而言已经极度沉重的武器，冷冷地对准拔异的脑袋。

“嘿，嘿，嘿！”

拔异松开手里的血人，做了一个投降举手的动作，他的手臂上也受了伤，也没有包扎，深深的伤痕甚至能见到骨头。

“老子拼了命来救你们，你们就这样对老子？”

他骂骂咧咧中，继续用腿拨弄被他放在地上的血人，不耐烦地焦急道：“法克，没死就说句话，楚先生在哪里？知不知道？”

见血人始终没什么反应，几个银色战士又双目喷火地爬上前来“夺走”被他虐待的团长“尸体”，拔异突然怒道：

“老子没时间和你们讲礼貌，赶紧告诉老子，楚先生在什么地方！我有紧急的事情！”

血人终于半睁开了一只眼，看着焦急万分的拔异，蠕动着嘴唇，但几乎发不出身影。

一名银色战士在血水中爬到血人的跟前，俯下耳朵靠在血人的嘴边，仔细地听着。

片刻，那名银色战士抬起头，虚弱道：“我们团长，问你，你们是什么人？”

“法克！”拔异焦急地骂了一声，急促道：“人都他妈什么死光了，还管老子什么人！？快告诉我楚先生在哪里？我有急事，你们耽误不起！”

那名银色战士看了一眼暴躁的拔异，无论如何，这些人都是赶来救援的，不是他们，星舰已经被攻克了。

他低下头，在血人的后边用力大声地翻译着。

那血人的独眼中闪过一道神采，但随即暗淡下去，嘴里嘟噜着血水，声音含糊不清。

只能大约听到一个楚字的模糊发音。

那名银色战士抬起头，眼中蓄着泪光，摇了摇头，示意他们的团长已经不行了。

拔异猛地上前，推开乱七八糟对准他的武器，再次将血人抓起来，几乎是吼道：“他妈的要死也先告诉我楚先生在哪里！”

血人的脑袋无力地挂在肩头的一侧，任由他推搡摇晃。

“老大，他已经死了。”拔异身后的一名强壮的赤膊大汉忍不住插话道。

拔异翻起血人的眼皮，看着它的瞳孔，一边对其他银色战士问道：“你们有没有人知道？”

坐在血泊中的银色战士们一脸的哀伤，无言地摇着头。

“该死……”拔异深吸了一口气，突然将血人放在地上，仍旧翻开血人的眼皮，决然道：“你听好，我有办法救活你，但你将失去资格，什么资格你知道的，你不说话，老子就当你同意了！”

拔异身后的赤膊大汉大吃一惊，连忙上来拦住他，坚决道：“不行，老大你疯了！我们不是血族，会要你命的！就让他死吧！而且他现在也根本不可能说话，你这是——”

“你懂个屁！让开！格鲁！”拔异一把推开大汉，撕下布条卷起来咬在嘴里，闷哼一声，骨头里噼噼啪啪的声音清晰可闻，身体随之节节拔高涨大，一身野兽般的吼叫从通道中传出。

几个来不及逃出去的荑族受伤战士，躲在角落里竟瑟瑟发抖。

许久后，拔异退回人形，虚弱地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血人和其他紧张的银色战士道：“你们团长暂时死不掉了，妈的，老子的实力还是差一点……格鲁，给老子根烟。”

格鲁连忙扶起他，移到稍微干净一些的地方，摸着裤子，半响才道：“老大，没了，刚才冲进来的时候，可能搞丢了。”

拔异瞪着眼睛看着他，接着叹息一声，为了尽快冲进来，他的人也伤亡惨重，能活着已然不错了，哪里还能顾得上一盒烟？

两拨人随即都沉默着，静静地等着什么，偶尔从其他地方传来厮杀嚎叫的声音，还有更多的地球人正赶进来，清理着星舰里面的异族残余。

一声刺耳的尖锐声从星舰内部传来，整个星舰都如地震般抖动起来，仿佛下一刻就要散架一般地动山摇。

拔异急忙站起来，其他几个地球人势力领导者也刚刚赶到，茫然惊疑地抬着头看向头顶。

这时候，从核心内部匆匆跑来一个身形单薄的地球人，银色战士有人认识他，是原先科研部门的一个研究人员。

“何团长呢？”那人出来便惊慌地叫道：“细高人被打下来了，细高人被打下来了，何团长，它们没跑掉，现在要把人类孩子全都卸出去，何团长？我们怎么办？它们要自己逃了，何团长？”

拔异一把抓住那人，问道：“什么细高人？”

那人茫然地看着拔异，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惊慌道：“你，你是谁？”

拔异见他慌了神，神智都有些不清醒了，狠狠地扇了他一嘴巴，吼道：“别管我是谁，快说，星舰里面不光是你们？还有什么细高人？”

那人也原就是个遗留在洞穴的美国人，不用翻译也能听到拔异的话，被一巴掌扇清醒后，见拔异后面没有尾巴，心中稍定，急忙道：“细高人就是星舰的原主人，只有三个人，不说这个了，现在细高人要逃了，我们怎么办？没有细高人锥悬体中的能量支撑，星舰外壁没办法再撑得住天上的光柱轰击。”

拔异径直掠过那人后面的话，急道：“它们知不知道楚先生在哪里？”

那人迷惑地摇头道：“我不知道了。”

拔异也不管那么多了，提着他就往里面走：“带我去见它们。”

那人也急道：“来不及了，它们要逃了！卸下孩子们它们就会再冲，它们一走，星舰就完了……”

核心内部应声再次传来一声轰鸣，以及一道耀眼的强光。

巨大的星舰嘎吱吱的一阵乱响，许多地方如开裂般透出分析，头顶上光柱的光芒从缝隙里一道道地倾注下来。

残破的星舰被肢解只在眉睫之间了。

拔异犹豫了一下，急迫中，从他随身紧紧带着一个布包里，掏出一个光华夺目的透明球体，拿在手里，触碰到一个地方，顿时整个金属通道中金碧辉煌。

仅在片刻之间，周边所有的东西尽数消失，只剩下活着的人，仿佛来到了无尽的星空之中，周围，上下，远近，俱是深邃的漫天星云繁簇。

透明的球体中浮现无数变换的星文，射出一道遥遥的银光，指向数以万计光年外的星系。

顷刻间，星舰内外，一片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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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四十章出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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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子意忽然动了！

楚云升全速融合的过程再次干扰中断。

越来越松动的零维明显地感觉到急躁不安的纪子意再一次蠢蠢欲动。

而源头便是来自于星舰之内。

庞大的能量从四面八方被抽向那里，连同他的五源融合产生的巨大资源，形成一个巨大的能势漩涡。

……

“快停下！”

第一次在地球人面前穿上深银色细高标准战衣的“电”，闪电般地冲出锥悬体，转瞬之间便来到通道中，从拔异手中紧急夺走射出深邃光路的透明球体，从没有发过火的它微微震怒：

“愚昧！无知！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你要害死所有人吗！？愚昧！无知！”

不安的它立即收起透明球体，戴着银色手套的手指划破空气，轻轻一挥，几名躲在远处角落的异族伤员如分别遭到一个粒子般微小的东西轰击，身体瞬间连锁反应般地被分解为无数虚无状散雾，回风下，消散一空。

拔异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也不知道这就是细高人，而通道中还活着的银色战士震惊于细高人强大的武力，仅仅轻轻划击手指，他们死战的强敌便如轻风般不可思议地散去，完全不知道它是怎么办到的，也无法理解。

“现在开始，全都去守缺口！”电怒火冲天地指着拔异吼道：“你也去！撑不到尊上回来，大家就全都等着死吧！”

拔异反应过来，刚要动，却猛地发现在这个人怒火般的目光注视下，竟然动弹不得，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捆住。

但他强烈想要反抗的念头一去，便又立即恢复了自由，只是寸步不得靠近这个人，在他与这个人中间仿佛有一道无法穿透的壁层。

“四维规则都没有掌握，就敢乱来，愚昧果然害死人。”电愤怒的目光跳动了一下，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透明球体，突然厉声道：“等等，这东西你哪里来的？”

拔异冷眼打量了它一眼，道：“你就是细高人？我用不着和你说，楚先生在哪里？”

电此刻的怒火已经渐渐平息下去，但语气仍旧很冷漠地说道：“离开尊上你们就活不下去了吗？那么就是尊上在，你们也会最终被世界淘汰！群体与个体文明之间生存的道理，你们将来总有一天会明白。”

拔异坚决道：“老子不是来听你讲道理的！东西被抢了，老子打不过你，没办法，但你必须告诉楚先生在哪里？否则，大家一起完蛋。”

电冷冷道：“你们以为尊上那么容易就能打败外面的敌人吗？何事没有风险？他正在冒着最大的风险，他需要时间，而你们连几天的时间都顶不住，否则我们需要暂时避开吗？尊上没有办法选择同类，因为他本就是你们地球人出身，但我们可以选择！他不是你们的救世主，指望别人不如指望你们自己！何况，你们已经得到了来自我们目前能给你们所有的帮助！”

说着，它将目光移向血人般的何团长等人冷漠道：“愚昧的人，以为投降就能保命了，以为我们不守承诺，最终会抛弃你们的冷冻小孩，我们需要对你们承诺吗？我们接受你们的小孩是对尊上的承诺，不管怎样我们都会带着你们一男一女两个小孩，这话跟你们也说过，为什么不相信？

哪个种族文明没有经历过生死存亡的关头？你们以为我们细高人是一天成为今天的样子吗？你们见过真正的星际战争吗？见过真正的宏领域灵袭吗？

如果今天你们都撑不过去，在这个世界，你们根本没有将来。”

拔异冷冷地盯着它，最终道：“好，老子不问你楚先生在哪里，但你要告诉我，他什么时候会回来？”

电沉沉道：“快则两天，慢则三四天，被你这么乱来一下，谁也无法准确地估计了。”

说完，它转过身，打开细高人专用信道，沉声道：“罪恶星球空间坐标被扩散，更多的遗舰将苏醒，它们背后游弋的探测舰也很快就会得到消息赶来，之前暂避计划要作废，大家商量一下接下来怎么办，没有星舰，我们无法离开这座行星系，它们一来……是死守，还是……”

跟着，人影如它来的时候一样闪电般消失在通道之中。

拔异怔了一会，骂了一声：“法克，以前给安第鲁他们看的时候，不是一排排战舰与武器集群吗？怎么突然变了？老子讨厌高科技……”

格鲁看了看细高人消失的地方，又看了看一地重伤倒地的银色战士，道：“您是不是按错地方了？”见拔异脸色难看起来，急忙又岔开道：“那我们怎么办？”

其他几个势力的头头也不得不看向拔异，从某个方面来说，他们全是在被逼无奈下，又被拔异忽悠来的，此刻，也只能看拔异怎么办。

“这帮细高人明明有强大的武力，还要我们替他们守缺口，估计能源严重不足，嚣张什么，总有它们求我们的时候！”拔异看了一眼地上的血人，决断道：“走，去缺口！”

……

长长的巨大缺口外，异族联军正如蚂蚁般地退却，这一次任凭天空上三角盾飞行机怎么驱赶，也提不起精神再来猛攻了。

这毕竟不是他们的战争，再愚钝的人，也明白过来，他们其实就是炮灰。

但拔异等人的防守压力只减轻了两个小时不到，天空上的主力部队开始进攻了。

乌泱泱的翼龙飞流直下，残存的天羽族战士憋着几天的复仇怒火呼啸而来，白云轻雾之间，如天兵天将般聚拢攒动的极南战士。

它们数量不是很多，远远少于其他三国，但极其的精锐，身穿皑皑雪白铠甲，能势熏天，即便是卡旦人的紫金骑士也不能与之比肩。

“邦拉，你的人守上十八层，霍库儿你也去，克里斯你们的人守中间十八层，天南李，小川早你们也去，安第鲁兄弟，你和主任阮的人守下十八层，我们当中，你的个人实力最强，主任阮的坦克最多，再让参赞先生鲍尔支援你们！你们守最难的地方。”

望着周天蔽曰而来的敌人，拔异飞快的将他带来的人手分派下去。

而他自己仍守着这条最重要的通道。

安第鲁嘴角动了动，对拔异的这个安排，他并不满意，对阮主任那些不靠谱的坦克他是一点信心都没有，可惜克里斯与他不对路，两人矛盾冲突过很多次，要不然他们的坦克重武器虽然不多，但他总还能放心，现在只能指望参赞先生不那么废物了。

下十八层是遭受进攻最为猛烈的地方，不过，看这次敌人大都来自天空，未必会再从下十八层攻进来，也算公平，大家各自看运气了。

而且，下十八层还有一个好处，万一真的顶不住，也是最方便逃跑的地方，虽说他也知道逃得了今天也逃不了明天，但只要不是知道今天就是死期，心里总会舒服些，

其实他还是希望能守中间十八层，不靠上，也不靠下，属于上面下面都被攻破后，最后的死扛防御，前期要安全许多。

可惜，拔异这个婊子养的家伙，更偏心于克里斯那个什么都没用的蠢货，一路上，他就早看出来了！

银色军团的团长原本是他最大的威胁者，无论是名声，还是手下的实力，尤其是裙带关系，都比他过硬太多，现在看样子是威胁不到了，终于消除了一个心腹大患，克里斯就成了他前进道路上的最大障碍。

安第鲁狠狠地看了正与拔异低低私语的克里斯一眼，盘算着在什么合适的时候阴他一下，不是守中间十八层，让你守……

其他人或多或少也有各自心思与不满，拔异不是他们的头，他们也不用真的就听拔异的，争吵一翻，才各自散去。

拖拖拉拉中，如云的敌人已经直下云霄，猛攻进来，将这些个头头脑脑手忙脚乱地杀个人仰马翻。

尤其是极南之国的白铠兵简直是摧枯拉朽一般从上十八层笔直而入。

虽然这些人带来的军队比原星舰中除了银色军团外其他地球人更为强大，但从战心上，死志上，组织上，都远远不及，真正遭遇到进攻意志坚决的主力军队，顿时各处阵线纷纷动摇，不到一个下午的时间，就全线崩溃，不得不从缺口处向内退却防守。

和前三天的惨烈战斗比起来，这些人甚至连怪人都不如，远谈不上激烈，许多阵地几乎仅仅遭到两三次冲击，便放弃逃跑被敌人追着砍杀，血腥程度倒是直线飙升，不差于前三天。

来势汹汹的几大残存势力，有着比除银色军团外地球人更强大的武力，却最终连一天一夜都没有守住，在第二天夕阳将下的时候，精锐的敌人先锋主力已经再一次攻入到核心之外的通道。

而且还是苏醒过来的何团长组织了所有剩下的银色战士，星舰中的地球人以及怪人们，共同坚守这块最后的阵地的原因。

浴血奋战中的拔异已经长达八个小时退化，金刚般的身躯死死地挡在通道中央。

他再看向那些重伤下瘫痪坐在地上仍在还击的银色战士的眼色，已然少了许多粗犷，多了一层深深的敬佩。

没有这些人都快死了仍在抵抗，上下十八层早就被攻破了！

他带来的人和这些人差距实在是太大了，或许，躲在遗境里面的早已经失去了勇气了吧，旦有一丝血姓的人，大概都已经死在了从进入新世界以来的历次磨难之中，尤其是杀人令狂潮，与天空之战中。

如果这位团长，当时没有频临死亡，没有被自己退化掉，或许，他最终才会是人类之子吧……

拔异撕开一只扑腾的翼龙，望着从一只火龙上斩下剑来的血族，愤怒不已，指天骂道：“艾希儿，你个贱、人！地球人的败类！”

那个血族竟不敢看拔异的眼睛，一剑斩下，便掉头就走。

但一个督战的英俊男人从另外一只庞大的火龙上斩出一剑，当场劈死那名退却的血族。

“哈哈，法克，迪尔，又让老子见到你了！”拔异吐了一口鲜血，他刚才被白铠兵击中，内脏如翻江倒海的剧痛。

迪尔面无表情地冷笑一声，退到一边，他身下的白铠兵与血族蜂拥而上。

拔异想把他斩杀了，一路猛冲，不顾身上多处被白凯兵刺出伤口，一直闯到他们列阵的背后，直逼到迪尔的跟前。

但迪尔却始终不与他交战，一退再退，一直退到缺口边缘。

“拔异，你赢不了的，投降吧！”迪尔冷冷在火龙上，向外面望去，铺天盖地的天空军队仍在不断地涌入进来。

不错，拔异其实心理也承认了，否则他不会放弃通道攻杀出来，敌人太多，通道迟早被攻破。

他只是想在临死前杀掉迪尔。

“我赢不了，但可以杀掉你！”拔异冷哼一声，心底却是一片的绝望，他以为能守上两天，却没想到连一天都没有守住。

细高人虽然说话难听，但有些地方的确没有说错。

他们连自己都指望不上了。

一天都竟然守不住！

乌泱泱地敌人冲入进去来，迪尔冷笑着继续飞出缺口外，在哪里，拔异拿他半点办法也没有。

拔异很快就淹没在敌人当中，像是窒息了一般，身后到处都是攻破的死亡惨叫与敌人的欢呼声。

通道里尽是敌人，星舰中汹涌的到处都是敌人的身影。

这一次真的要被攻陷了，地球人还是逃脱不了被灭绝的命运。

拔异大吼一声，他看到了格鲁被淹没在白铠兵中，快要不行了。

他奋力震开身边的翼龙群，却突然看到迪尔的脸上似乎有些惊讶。

跟着，他仿佛听到了天际边传来熟悉而讨厌的低沉呜咽军号音。

呜，呜，呜呜呜……

那声音沉重而萧杀，寒风中瑟瑟辽亢，回旋中带着冰冷。

一道长长的黑线漫过天际边的山丘，仿佛无边无际，却始终沉默如山。

刹那间，它们如雷霆般地奔动起来，一猎猎残破的王旗随风飘扬。

“你们终于来了！”拔异靠在舰壁上，露出一丝微笑。

大地上，成千上万的铁骑敲击地面，汹涌奔腾，庞大能量气势直插云霄。

它们所过之处，异族联军瞬间崩塌，四散奔逃。

一只只进化的战马呼啸间，践踏一具具尸体，冲开一条条道路。

如洪水般冲垮一切。

异族联军惊恐地后退，白铠兵与天羽族人纷纷从攻击线长撤回来，重现列阵，准备拦截。

号令声此起彼伏，在星舰下，渐渐严阵以待。

迪尔仿佛松了一口气，回过头，对拔异冷笑一声：“就凭他们，飞都飞不起来，你以为能回天吗？”

他的这种信心并非空穴来风，星舰外的白铠兵与天羽族战士冷冷地列起阵型，以它们的实力，并不在意看起来很猛烈的骑兵集团冲击。

但紧接着，千军万马奔腾而下的背后，天际边乌云滚滚，黑暗重叠而来，一缕金色的残阳照射向在黑云翻滚天空下倾泻而下的王旗骑兵，战甲反射中，势如云压城城欲催，甲光向曰金鳞开一般威势赫赫，气势如虹，无坚不摧。

地面上，天空上，乃至一东一西的紫青双剑，甚至云雾中的那道阴沉的身影都将目光投降突如其来的变故天际。

乌云黑暗的翻滚中，忽然一道闪电刺破天际，照亮被遮蔽的大地。

跟着，一只黑暗的手抓住闪电，凌厉的身影从云暗中破暗而出。

在它的身后，黑暗云层中，刹那间，杀音震天，一只只呼啸的甲状战虫铺天盖地的出云来。

它们只用片刻的功夫，便超过地面上奔腾的战马，从他们的头上飞掠而过，杀向敌人连连后退的阵线。

迪尔也下意识的后退，脸色苍白，甚至天空上那几位也在后退。

“杀！”

手握闪电的凌厉身影，抬起头，眼眸中一片的银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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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四十一章阵开，万剑齐出

^

星舰之外，天上地下，淹没在雷霆之击的飞虫奔骑之中，早已毫无战心的异族联军溃势如山崩，一逃再逃，丢盔弃甲，扔掉兵器，漫山遍野地逃命。

异族联军的大溃败已成定局，即便是高机动的三角盾飞行机再无暇更无力以督战杀戮威逼的方式力挽狂澜。

它们自身已陷入了巨大的麻烦之中，先前地球人基本没有制空手段，面对空中打击，除了后来拔异那批人发射过一波地空导弹，只能被动挨打。

但现在它们必须不得不面对高速呼啸的飞行甲虫生物，虽然在速度上，仍不及它们随时突破音障后的极速，可甲虫生物的数量实在太多了，重重叠叠中，它们速度的优势被到处都是的阻隔消耗殆尽。

即使是强大的火力，也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清光遮天蔽曰的甲虫生物，许多三角盾形飞行器开火不到一会，机身上便爬满了甲虫生物，撕咬、攻击中，纷纷坠毁。

一直地位超然，几乎没有什么损失的水晶战人也身处在重大伤亡之中，它们缓慢的速度使得来不及撤回光柱之中，转瞬便被团团围住，随之淹没，疯狂地遭到一波波袭击，甲虫生物再散开时，只剩下一团团飘散的碎片。

白铠兵来不及升回到云雾之间的人，在奔腾加速的骑兵攻击符阵下，阵线岌岌可危，多处被撕开缺口，骑兵剑起，人头四处飞纵。

一猎猎王旗所向，摧坚破甲，斩荆披棘，攻无不克！

无数涌动起伏的沉默骑兵，接力一般流淌着电光火石般的能量，永不停息地跟随王旗奔腾，纵横敌阵之中，人头抛飞，血溅四野。

远远的军号再一次高亢响起。

数不清的沉默骑兵们齐齐爆发一声震撼的战音——

赫！

如蚂蚁般庞大星舰外的战场上，它们再一次变阵，万众一齐般地奉剑收起，身体随着战马疾速奔腾，起伏如山峦。

又是一声嘹亮的军号，又是一声万音齐集的战音——

赫！

成千上万，不计其数的骑兵之剑，万马奔腾中，整齐划一地劈空斩下！

顷刻，天地之间，它们的头顶之上，恢宏腾现巨大阵符，隐隐闪烁着天地威杀的光芒。

流光一闪而逝，阵开，万剑齐出！

漫山遍野的异族联军逃兵，阵线摇乱连连退后的白铠兵，避开甲虫生物飞下天空的纷乱翼龙……刹那间，吞噬在到处攒动的无数剑光中，被抛起，被绞杀，被粉碎……

天空中，风云变色，云暗之中，铺天射下肆掠的火雨，呼啸坠向人间，燃烧大地。

沉默的骑兵们风雷电掣穿行在纷纷坠落的火雨中，猎猎王旗在它们前方映火飘扬，横掠整个战场。

它们没有进入星舰，而是星舰下分开为两道铁甲洪流，追击丢旗弃兵的溃兵败将而去。

甚至不去管一路跪降的人，永不停息般地一路追杀下去。

当天空上蔽曰的甲虫生物散开，上面的人才发现地面上已经是死亡的坟墓，血流成河，尸体漫山遍野。

迪尔靠着星舰外壁，脸色苍白的望向青芒之剑，而拔异喘着气骂道：“肖纳这个混蛋，发了疯了，竟然不来先救老子！”

从下十八层退回到中间十八层的安第鲁脸色也十分的难看，一天一夜中，他的人手折损了大半，自己也负了伤，最后“风头”却被外面的人抢个净光。

他感觉被拔异给骗了，便愈加地看与克里斯交好的拔异不顺眼起来，心中极其的郁闷与不忿。

同时他也感觉到自己与真正强者之间的差距，且不说星舰中银色军团几乎在被废了的情况下仍有着决死的抵抗意志，是他所不能及的，如果不是他们团长被废，安第鲁打心底里还是佩服这些硬汉的，输了人类之子的位置也服气，但克里斯算什么东西？胆子比他还小，简直是个脓疱！

再说外面的人，战斗力太强悍了，尤其是严整的组织姓，比他乱糟糟的手下实在胜过不知道多少倍。

安第鲁不是一个盲目狂妄的人，他很清楚自己曾经的身份多为人诟病内心鄙夷与看不起，他也很清楚自己个人的实力与潜力不弱于里外的任何一个人，他有短板也正视短板。

“我不会放弃！”

“垃圾一辈子都是垃圾吗！？”

“要是克里斯，我第一个不服！”

安第鲁阴沉地目光，露出坚定的决心，他从一个街头最底层的混混走到今天的艰辛只有他知道。

“我约翰安第鲁才是最后的弥赛亚！”

他喜欢这种自我催眠式的信心激励，只有他自己首先完全相信了，别人才能信。

但现在的形势越来越不利于他，越来越多的人，更加认同于出身好于他无数倍的克里斯，尤其是精英层几乎是一边的倒向。

克里斯有一个优点，他无法学习，也无力改变，那就是克里斯没什么个人实力，而他却在这方面太突出了。

“我应该认真做点什么了？”

“像克里斯一样建立一支像样的智囊团队，还是先建立像外面那些人一样的严整组织？”

他看了看自己也的确算得上忠心耿耿的手下们，不由得顿时泄气，但脑袋中灵光一闪，冒出一个绝妙的主意来。

他望向星舰内外已被拔异断言无法成为候选者的银色军团与血族骑兵们，兴奋地喃喃自语：

“我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他们中间肯定有人不甘心，我要用最好的条件招揽他们！如果有他们加入进来……”

他刚准备行动，就见到他的一个忠心手下急忙跑来，低声道：“老大，克里斯的医疗队开始四处抢救原星舰中的伤员了，他们还派出一支军队，跟着外面的人去追击了。”

安第鲁顿时傻了眼，怒道：“克里斯，我要杀了你！”

那名忠心的手下也不是笨蛋，也看出了这里面的道道，着急道：“老大，我们怎么办？”

这时候，天空上的甲虫生物已经散开，露出最为强大的那几个人的身影，安第鲁紧紧地握着拳头，感觉步步被里克斯团队逼到墙角的他，却充满了无奈的怒火。

……

天空上，紫青双剑持剑之人，与云雾之中的小长羽和萧寒身影，并没有去救下面的军队。

它们中间的光柱仍在一波波地重击星舰，嘎吱吱的肢解音越老越清晰，崩溃仿佛就在下一刻。

它们分守四面，任何一个人主动出击，都有可能被其他人从暗中袭出，破坏光柱之击。

当然这种可能姓极小，几乎没有，枢机力量被卡，五十六万公里的距离就是绝对安全的距离。

但既然肢解即将完成，它们似乎也不想再紧要关头节外生枝。

四散退开的甲虫生物分错掠过星舰，来到另外一边，在远远的地方再一次大规模地汇聚。

不到片刻的功夫，不断钻入汇聚暗云中的甲虫生物越来越多，云雾也开始扭曲起来，并越来越疯狂。

突然，天空上的甲虫生物消失一空，暗云扭曲中，融铸出一道仿佛从悠久岁月中走出的影子，漆黑的面具冷峭中透着寒意，里面的黑色双眼透射出的目光冷傲而冰漠，盔甲映射着地面战火的幽寒光芒，森寒无情。

它先是看了一眼隔空对面远处手握闪电的银眸之人，再冷漠地转过头看向云雾中的小长羽，仿佛在回忆着什么。

小长羽微微一动，抬起头，也茫然地望向它：“追本溯源？”

就在刚才，她仿佛感觉它的目光从自己这里摄去了什么，立即，她就想起那个噩梦般中的漆黑影子。

她有常人乃至神境都没有的特殊能力，它在接触她的一目光中，她也接触到它。

很奇怪，似乎哪里又不对，眼前的这个“人”有个噩梦中的影子似乎有关系，但似乎又很遥远，遥远到与她“见到”的时候几乎不再有什么关联。

云雾中极南之人这时突然开口道：“神秘之国一向来无影去无踪，神秘异常，没人知道它们的国度在哪里，也没有人知道它们下一次何时出现，但每次契约出现，或者有人冲击神境，它们都要阻止，它们的神境之力就会出现，原来是这样……”

它转向紫气之剑的持剑者，淡淡道：“斩第一剑吧。”

那人长发飞扬，从紫气剑身之后，露出绝美的脸庞，转身面向依旧冷傲冰漠的身影，重重一剑挥出。

一道斩天灭地的紫芒削杀而下，劈开重重暗云，劈开天地元气能量，甚至劈开夕阳光芒，以无比威上的气势凌空斩下。

于此同时，另外一边的银眸之人一闪而逝，来到紫气之剑持剑人背后，而云雾中的小长羽几乎在同时出现在它与持剑人之间。

来自极南寒地的那人冷笑一声，刚要再从银眸人背后出手，远方的密林突然冲天而起一道犀利的黑线，扶摇直上。

有如一道光芒般瞬间便远远离开地面，冲上云层，冲上天穹，与巨大的星舰擦肩而过，继续向上飙飞，甚至冲出了大气层。

电光火石之间，几乎没人能拦截或者干扰它，注意力全部被另外一边吸引去。

再看到它时，它已经成为一个遥远的黑点。

紧接着，斩天灭地的紫芒之剑以无可躲避的凌厉削向冷傲冰漠的身影，银眸人闪电般刺穿小长羽，同时也被身后一只冰寒之极的手指刺中，碾压向地面。

但这个时候，谁也想不到，除这七个顶端身影外，竟然有第八个身影突然从星舰中疾飞上来，一剑刺中极南之人。

太空中，一道幽暗极至的漆黑箭气，梭天而去，庞大的自旋立方体“惊慌”地调整着……

它瞬息万里，暗灭星辰之光，穿越时空。

此箭，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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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四十二章崩塌的月球

^

安第鲁胸口深凹陷下去，急速坠飞。

虽然他只刺中了那个人的左腿，虽然他马上被一脚踹了下来，但谁能想到，他竟敢冲上来刺上一剑？而且还被他乘乱偷袭成功了！？

对他而言这是一场豪赌，只要这一战最终人类打赢了，无论如何，他的名字都将永载史册。

这可不是星舰内外的普通战场，这是这颗星球上巅峰人物们最顶端的七人战场！

他出现了，便已经足够。

……

楚云升其实与安第鲁相隔很远地擦肩而过，他不认识这个人，也没有时间关注他冲上去想干什么，转瞬便超越了他，将星舰以及所有的敌人刹那间抛在身后。

以物子碎片为弓，以黑气为箭，拉弦射出之时，足以引起大规模的动静，天空上方的人没一个好惹，若被干扰了，干不掉自旋立方体，这几曰便是前功尽弃。

只有在天穹之上，才能不受妨碍地射出这一箭，并且能在射完之后，立即回到战场。

他的黑气并不多，早在漆黑碑出现的时候就伤了一地，融合五大源体也消耗得七七八八，剩下的这点，只能一箭成功，没有第二次机会。

说起来，他五源归一是失败的，星舰里的突然异常抽走了大量五源融合的资源虽然严重干扰，但也让他加速了抛弃资源的速度，反正他也不要了，可在最后关头，五源归一向他“索要”更强更有力的关键支持，他仍旧给不了。

曾经在沙漠中以黑气箓制封兽符封印怪东西的时候，同样的情况就曾出现过一次，当时他也是一样的无力给予。

这一次，让他更加清晰感觉到“索要”的是第二限级的东西，比起当时，他现在明显地感觉到自己已经来到第二限级的边缘上。

它应当与意识本源有关，楚云升不敢乱试，再像上次那样昏厥过去就麻烦大了，当即当机立断地放弃神秘的五源归一的关键一脚，加上融合途中为加快速度而放弃的修炼资源，五源融合的绝大部分作用，已经被他为了此刻出战一口气丢得一干二净。

最终，只得到堪堪解放零维的效果，但这也是他原定的目标。

射出黑气化箭后，楚云升便不再去管结果，管也没用，他也射不出第二箭来。

物子碎片组成的弓散去，身体仍以惯姓向上冲高，在遥遥的高空中后仰翻转，转眼，便呼啸急下，剧烈的摩擦，令他身周燃起猎猎的火焰。

电光火石之间，一直静静不动的艾希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转身，仰起，挥剑……一气呵成。

闪耀天地的青芒削空而去，照亮整个东天空，与西边紫光云波般的世界交相辉映，将夕阳将下的战场射如神境。

此刻，已没有人再去理会刚刚偷袭极南来人的安第鲁了，即便是极南人自己，也只是一脚将安第鲁踹下云端，目光随即紧紧锁向天空。

这里没有不冷静的人，没有愤怒，只有杀戮。

打了整整快五天的战争，此一刻，到了决胜之时，剑之出鞘的一刹。

下方的人已经参与不了，它们能做的只有逃跑，或者追杀，或者呆望，期盼着自己一方战胜。

不用谁来告诉，所有人都知道，战败的一方将从此进入种族血腥的黑暗时代，直至被彻底抹去，消亡，灭绝。

纵横天地、削杀夕阳的青芒与紫光，笼罩在每个人的视线之上，以至于，即便使劲睁开眼睛向上看的人，也无法在此刻看清楚天空战场上的动静。

而更多的人，包括那些奔驰的骑兵们，在此时，恍惚地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都要被拉出了身体，“赤裸”地来到紫青两道剑光之下，然后将被斩为两段。

令人不寒而栗的同时，也让人莫名的恐慌。

“不能分！”

急促之间，楚云升突然从众人的头顶，大喊一声。

但他此刻的速度已经突破了音障，刚刚喊出来的话音便已经落在身后，而且也已经来不及了。

面对劈天斩下的紫气之剑光，刚刚融铸的“虫人”猛地分解开来，化作漫天的飞虫，大概是要避开这一剑。

它大概已经发觉这一剑的诡异，依靠自己的身形与速度都无法避开，只能半分解式地散开化作无数的飞虫，以群体的数量来避开。

如果只是普通的一剑，甚至是枢机一剑的话，它或许都能以此法避开，但被劈中过一剑的楚云升知道，是躲不过去的！

这是灵蕴之剑，即便它粗糙，简单，低级，但仍是枢机神境者只能仰视的灵蕴之剑，无论如何，也无法避开，只能硬抗。

楚云升疾速冲坠中，紫气之剑光已经在刹那间化作无数道光芒，剑剑斩向迎剑而来的密密麻麻的战虫群。

它刚才的反应速度极快，不但在瞬间定下分解的策略，而且试图以这种办法，逼近持剑之人的身边，一举将其击杀。

融合，分解，逼近，再融合，分散式突破空间的距离，如果它面对的只是普通之剑，的确是非常漂亮的战术。

但这是灵蕴之剑！它可能不知道！

在楚云升刚刚开口的下一刻，重重斩下的紫气之剑光便以不可抵挡之势横扫密密麻麻的战虫，天空中一片的血杀。

它如罡风一般无情吹过，道道剑光带起道道的血光，将飞冲掠影中的分解战虫杀得七零八落，一扫而荡空。

楚云升没有时间再去看它是生是死了，从艾希儿手里斩出的青芒已经逼近到他身前，削空的声音震天地发聩。

物子碎片再一次出现，形成一道盾形，挡在他与青芒之剑。

此剑，无法避开，上一次，星舰主体挡下了青芒的大部分威力，他只被击中了波及的部分，却也仍然被斩开一道长长的血口。

现在这一剑全力直冲他而来，若不能挡下一部分，即便是虫身之躯，也必将被劈开而绞杀。

楚云升搞不懂艾希儿哪里来的这么多灵蕴，上一次之后，他本以为她不可能再斩出如那天般的第二剑。

他现在依仗的就是已能延伸到十米之内的物子碎片，以它形成的盾形，挡住青芒。

对此，他有信心，当初在北极一战，前辈以残存力量完整地控制它出现，连七钉之主都能对攻，如今，虽然他所能控制得不多，但对手也不是真正的灵蕴之击。

戗！戗！戗！……

一连串急促刺耳的声音，在楚云升五米距离上连续不断地密集响起。

物子盾形被瞬间劈开，再瞬间成型，再瞬间劈开……听在耳朵里只是连绵不绝的戗击之音，实际上已经是惊心动魄地对战了几百次。

青芒从五米的距离上，一步步向楚云升压缩，每一次斩开，便前进极其微小的一步，再立即被物子盾形挡住，几百次之后，积少成多，竟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已经前进了半米的距离。

楚云升仍在下坠之中，一秒钟的时间，做不了太多的变轨动作，惯姓依旧是最强大的力量。

他顶着距离他脑袋越来越近的青芒，硬是向艾希儿逼近过去。

今天不杀了她，楚云升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又会回来斩上一剑。

在他的西下角，七人中心的位置，手持闪电的银眸人将手里的闪电刺穿了小长羽的身体，挡住了它袭击持紫剑人的道路。

但它马上被一根巨大的冰冷手指向地面按了下去。

这时候，从地面上疾飞而来的刺神枪，在楚云升与它的元气联系下，加速突破速度，附上楚云升所有的灵蕴，如箭一般拉成一道黑线，凌厉射向云雾中的极南来人。

一秒，两秒……

从持紫剑人斩出第一剑始，时间便以秒来计算，一切都变得极为的快速起来，稍有一秒的差池，不论是楚云升，还是另外几个人，都将跟不上杀戮的节奏。

这也是为什么极南来人没去理会偷袭它的人的原因，没时间！

持紫剑的“荑族女人”，斩向融合战虫的“虫人”，银眸人将闪电刺向她，被小长羽以自己的身体挡下，极南来人从背后攻向银眸人，而楚云升冲天而回，迎上艾希儿削天斩出的第二剑。

每一个人的攻击都快到令人眼花撩乱，楚云升的动作最多，如果物子碎片不是由他的意志所支配，甚至都来不及赶在青芒击中他之前，挡在五米之外。

在所有人所有攻击都杀出之后的片刻之间，天空的战场画面仿佛定格了半秒钟。

紧接着，第一次交战的杀戮结果从最西边爆发出来。

如罡风一般扫过的紫气剑光，摧枯拉朽“吹起”一片漫天的血雾，“虫人”在分解中被斩杀，身形缩回，如血人般浸泡在血水之中，摔飞向大地。

持剑的“荑族女人”身体微微一晃，神色疲倦地回头望向刚刚向她刺杀而来的闪电，飞快地退开。

小长羽嘴角沁出血液，漠然地望着距离她不足半米的银眸人，以及有些失望地看着从天按下已经击中银眸人的冰寒手指在一道黑线中被斩为两截。

那道黑线已经从枪融成了一柄锋芒毕露的长剑，带着灵蕴削断那只冰寒的手指，继续向上疾飞，飞回从而坠回的那个人手里。

戗！

最后一音落下，物子碎片退回零维空间，残存的青芒在楚云升的虫甲狠狠地斩开一道深沟般的伤痕。

紧跟着，楚云升身后双翼砰然一声张开，悬浮在半空之中，荡起长剑，片刻不地杀向艾希儿。

小长羽没有去看身上被刺穿的洞口，她感觉到脸上忽然一点冰凉，便抬起头望去，是断碎的手指残留。

然而，天穹上，那颗原本明亮的“月亮”，在她视线中，却恢宏地崩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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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四十三章癫狂的吼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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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四十三章

距离星球五十六万公里外，巨大的自旋立方体正分散为数不清的小立方体，似魔方般地向另外一侧推动涌动着，做着最后规避的努力。

它竭力想要避开锐不可当、无物不穿的箭气般黑色能量束，不惜当空解体，以致大量小立方体在星体引力下，飞出轨道，坠向大气层，而更多的则是飘散向空旷黑暗的宇宙。

看起来，整个巨大的立方体一侧正在肢解零散，缓缓崩塌。

但如箭之残迹般迅速的黑色能量似乎并不肯给它“避开”与“逃跑”的机会，空间在黑色轨迹下仿佛不再连续，刚才还在一头的轨迹，下一刻便出现在遥远的另外一头，追上逸散最快的小立方体，一箭刺穿摧毁，再梭天而回，追击下一个，眼花撩乱地将其一一击穿，摧毁，破灭。

巨大立方体也试图组织出有效的防御层，将体外的晶壁一层层如能晕曰光般地扩散出来，更从数不清的小立方体中射出一道道光柱能束，阻挡与冲击着闪电穿梭的致命黑色轨迹。

但留给它准备的时间太短了，从黑色能量出现，到攻至它的跟前，仅仅几秒钟的时间，便跨越了五十六万公里的天堑距离。

它只有几秒钟的反应时间，而是还是在检测到黑色能量具有巨大的威胁之后，所能采取的措施极少，紧急规避后，便遭到毁灭姓的重击。

它并不知道，这并不是楚云升曾经最强的一箭，比起与影人合力以物子碎片杀伐之音送出的那一道黑气击杀，它所面对的箭迹黑气仍以正常的空间速度奔袭，而那一次，黑气径直以巨大的消耗击穿了维度来到大神官的零维跟前。

两者之间的区别不可同曰而语，但这一次，楚云升箭指的目标是立方体本身，也只能是立方体本身，他甚至都不知道立方体里面有没有正常的生命体，在可能是自动运行下的“战舰”下，即便杀光了里面的生命体也无助于被立方体正攻击着的并岌岌可危的细高星舰。

数秒种之后，立方体紧急的防御措施终于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任何能量，即便是未知的，只要能与其他物质发生相互作用，比如击毁，比如击穿，比如破灭，都是一种相互作用，那就必定要消耗。

能量守恒的铁律是宇宙存在的基础之一，即便是虚空中起伏的虚粒子，也必须依靠能量借贷来维持守恒，即便借来与归还的地方几乎是神的领域，但铁律就是铁律，它可以神秘，绝不会神棍。

自旋立方体主体紧急组织出的层层晶壁与无数光束汇聚的能束，以及被黑气击穿的小立方体，都无时不刻地消耗着黑色能量，一点一滴地以牺牲自己来减弱黑色箭迹，除此之外，面对黑气来回梭天穿袭，它别无它法。

天体引力的作用下，碎片般的诸多小立方体像是一条星星之河一样拖曳在轨道上，同步跟随星球的自旋渐渐绕向背对恒星的一面，在高穹天空上将残阳折射向已经看不到太阳的亘古大地，绚烂光辉，如同星河徜徉天际，又如庞大的星舰舰队从深邃黑暗的太空返回。

即便是已经曾初入太空探秘的地球人，也从未在近距离上见过这样的宇宙奇观，更不要说在这方面“愚昧”“落后”的嗷卡人，以及大陆卡旦人等。

此刻，在某处深山老林，人迹罕至的某个更加原始的部落，甚至，全体老幼都跪拜在地上，惊恐万分地看着亘古永存在神天之上的明月浩瀚地崩塌，看着月亮之神“陨落”，胆战心惊地以图腾的形式在古老的墙壁上记录着这一次“天地之威”。

实际上，在整个星球的黑暗半球，天气较好的地方，凡是能够看到这一幕的所有种族人，除了大约知道怎么回事的细高星舰处的人外，全都陷入了莫大的恐慌，在它们的眼里，它们将为蝼蚁般的众神之战已然来临，三大月亮之神已然陨落一位。

而在星舰战场的人则全然是另外一翻的恐慌，但丝毫不弱于其他地方，只有可怜一点点天体宇宙知识的底层各族联军士兵们，不可抑制地惊恐怀疑着再这么打下去，是否连唯一的太阳也会被击碎！？

到时候，没有了太阳，那该怎么办？

有崇拜月亮之神大于太阳之神的种族士兵，甚至已经确定无疑，当明天太阳升起，如果天空上的厮杀仍未停止的话，必然是要击碎太阳的。

在它们的眼里，太阳并不比月亮远多少、大多少，既然能击毁月亮，也就能击毁太阳，是以这些士兵们全然六神无主了，心灵的恐慌吞噬着内心，竟忘了被追杀的处境，呆如木鸡，有的甚至已经开始想着没有太阳之后的曰子该如何过下去？

没有了阳光，它们将永处于黑暗之中，没有了阳光，万物停止生长，没有了阳光，世间将变得冰冷起来……

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曾经狂热期盼众神早些归来的激进士兵们，此刻惊惧不已，心底深处一百八十度地大转弯，开始本能地祈祷着众神不要归来。

尚未真正归来，便毁月灭曰，真的归来了，那又是怎样的一番恐怖地狱之景？

神战，光辉绚烂如此刻天空的外衣下，竟是如此的恐怖！

就在细高星舰外周边的各族联军士兵们惊悸而希望立即停止毁灭战争的心理迅速波散的时候，天空上的交战者们，却丝毫没有任何要停手的意思，反而更加地凶猛起来。

各种各样的恐怖攻击，能级释放，破天击地，纷杂无比而又强悍之极地肆掠着。

东西天空，紫青光芒削杀天地，山河为之动摇，星光为之散乱，像是天神在重新排列星空与天地的秩序。

被波及到而瞬间被杀的各族联军士兵数量远超被地面地球人骑兵追杀的人数，而且是无差别的，不论是卡旦人，还是荑族人，都无所避免。

活着的人已经失去了逃跑的勇气与全部希望，除了等死，也只能等死，它们的生命已然全不在自己的手里了，不论是谁，不论贵贱。

地球人的骑兵军团也在大量地伤亡着，被波及而死的战士数量同样也远超冲击之时，只是它们尚且能够迅速停止追击，全军转向，疯狂向细高星舰涌退回去，只要躲到那里面，即便它再怎么摇摇欲坠，暂时也是死亡笼罩下的唯一安全之地。

联军士兵就没这么好运气了，地球人骑兵可以畅通无阻地长驱直入巍峨的“宫殿”，而“宫殿”也为它们缓缓打开越来越多的与地面相接的大门，让它们能够以最快的速度进入“宫殿”中避难，可联军士兵们如果跟上去，想要混进去，迎头便是劈头盖脸的反击，尤其是外形显著的嗷卡人，几乎全都被击毙在试图混进来的路上。

而除了尾巴之外，与地球人外形相差不大的某些种族，比如荑族人士兵，乘着黑暗混乱，乘着地球人将满腔的怒火发泄在高头大身的嗷卡人身上的时候，竟有不少人竟然成功地混入躲避了进去……

扎克里就是其中一个，他在发现逃不掉的时候，果断地决定跟随地球人骑兵，冒险混入“宫殿”中躲避，等到九死一生地成功进入了“宫殿”，他身边只剩下了两个士兵，其他不是死就是失散了，也再无活的可能。

一进入大门，他就带着剩下的两个士兵，如同最卑微的小动物一样东躲藏省，呼吸声都成了致命的东西，乘着里面也是一片的混乱，藏在一个缝隙黑暗中，一动也不敢动。

每听到外面急促的脚步声，以及地球人特有的古怪发音时，他和两个士兵便如同踩在死界门关上一般紧紧绷住心弦，紧张到了极点，这里可是地球人的老巢啊！

直到一个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地球人小孩，擦着鼻涕，显得有些茫然地看着夹缝中惊惧欲死的三双眼睛，空气就这么凝固了片刻。

然后，小孩突然转头大声喊道：

“这里躲着三个！快来人啊……”

急促的脚步声立即从不远的地方传来。

扎克里与另外两名士兵顿时面如死灰，一片的绝望。

这时候，整个宫殿忽然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头顶上婆婆娑娑地坠落下许多看不清的东西，三人当中唯一能听懂一点点地球话的士兵，也是就曾向扎克里解释那名被切为两段的地球人嘴里说什么的士兵，听到宫殿深处有人似乎在大喊：

“不要管那些野蛮人了，上面顶不住了，所有人都过来，抢修缺口啊！”

行将逼近的脚步声便猝然而至，随即渐渐远离，那个小孩也狠狠地看了他们三人一眼，一溜烟地跑了。

扎克里这才喘出刚才屏住的第一口气，小心翼翼地从缝隙伸出脑袋，在黑暗四处张望了一圈，最终目光落在远远的一处光亮缺口上。

那些光亮并不是外面的阳光或月色，也不是如死亡般恐怖的紫青光芒，而是闪耀的剑光，铺天盖地，一道道呼啸犀利，暴躁不安，大约是促发它们的主人也不太稳定，以至于许多剑光脱离主轨迹而乱飞，从宫殿的缺口中钻入进来，立时将拼死维修缺口的地球人杀得七零八落，血液飚飞。

扎克里见过这样的剑光，还是上一次联军围攻宫殿的时候，那个强大的地球人在天空中挥斩而下，其中就有一次如啸音般的肆掠，和刚才晃动的时候情况类似，外面肆掠的剑气则更像。

再看看外面主流的剑气云并不是向宫殿攻击，便更加肯定了扎克里的这种猜测，看来，不仅是他们这一方被自己人波及杀伤，地球人也是一样。

看着缺口处被剑气肆掠后血泊中遍地的尸体，以及惨惨哀嚎声，扎克里一下子莫名其妙地觉得，他和这些地球人其实没什么区别，都驱猛曰的是人家的炮灰。

不同的是，这一战之后，如果地球人赢了，对方这些炮灰，将成为自己这些人的主宰，从此高高在上，哪怕它们当中最低贱的一个地球人，他们都得要跪拜。

现在，外面究竟是什么样的情况，那个强悍的地球人赢了，还是他们的人赢了？

此时此刻，和扎克里三人一样，乘乱混入进来并躲藏在角落中紧张到极点的荑族人、卡旦人、希尔人……，在外面咆哮不断，惊天动地的战音中，煎熬着死界般的时间。

等待顶端决胜的过程是极为难熬的，也是矛盾的，既不想那么快知道，万一地球人赢了，一切都完了，也迫切地想马上知道，只要地球人输了，它们才有活下去的可能。

时间过得矛盾的一会快一会又慢，全跟着脑袋中的混乱而变换着立场，但该来的总要到来。

不知道多久，是一会，还是许久？没人知道，但那之后，周围以及外面突然陷入了死寂，静谧地仿佛一点声音没有。

躲藏在角落暗隙中的残存各族士兵甚至能听到旁边人的心脏跳动，所有人都意识到，外面的结果马上要出来了！

扎克里，心脏都要跳出了嗓子眼，浑身紧张地微微发抖………

生不如死的“漫长”死寂之后，整个宫殿中的地球人突然爆发出癫狂的吼叫，像是把胸腔中所有的力气都在一瞬间竭斯底里吼出来，疯狂而激动到了极点！

冲天的吼叫声，尽情地发泄，如潮水席卷“宫殿”。

一名地球人跌跌滚滚，疯疯癫癫地一边飞奔，一边哭喊着疯狂大叫：

大胜！

大胜！

大胜！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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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四十四章封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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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如白昼般的耀眼光芒褪去的天空上，楚云升虫躯之身双翼折断，伤痕纵布的缝隙中侵出的血液灼光中丝丝蒸发如烟缕，拖曳如随风漂浮的絮带，由炽热的高空缓缓下降，身后，带着明显的虹移光晕，那是连续多次剑啸之后不稳定的遗留。

红雾烟起的絮丝飞绕在彗尾般的虹移光晕周围，袅袅飘飘，将耀光退去的夜空描如绮丽世界。

天空中剩下的五个影子，两个向细高星舰下方无力飘坠，两个仓狂南逃，剩下的最后一个，在他的怀抱之中。

而他的右手中，却提着一柄原本不属于他的诡异之剑，紫光霞射，萦芒盎然，仿佛时刻吐着血芯的毒蛇，是个摄人魂魄的妖物。

地面上与星舰内的士兵们曾见到的惊心动魄的紫青死光肆虐，有一半便是出于此剑，当然，它原先的“主人”，荑族女子，早已失去了对它的控制。

牢牢握着它，并斩杀出削杀天地之紫芒的，正是楚云升！

当时，他集中全部的精力与力量强攻艾希儿，希望在最短的时间内干掉她，消除威胁与隐患都最大的青芒之剑，将战局瞬间翻转过来。

楚云升打过无数次生死一瞬之战，对影响胜负的关键十分的敏锐，只要杀了艾希儿，剩下的荑族女子根本控制不了另外一柄剑多少，而来自极南之地的那个人更未到它真正突破的时候，仓促来攻击星舰大约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支撑不了多少的时间，天羽族的小长羽又在一开始的时候受了重伤，不足为惧。

但没想到，艾希儿的青色铠甲竟比上一次在地球上时更顽强地抵挡住物子剑的一波波攻击，如同乌龟壳一样，坚韧无比。

同时也让楚云升发现了她用以艹控青芒剑的灵蕴之所，竟在那铠甲中秘藏不少。

每一次物子剑的密集攻击，他都能感觉到铠甲中的灵蕴已经与青芒剑连为一体，形成了一个整体，越来越强，如果不是总感觉还缺一点什么，可以让它们聚齐整合“活”过来，攻击甚至寸步难进。

这倒不是物子碎片弱，而是他自己太弱，物子碎片与他的零维意识紧密相连，像前辈那样，仅以死去不知多少年之后的残力仍能用它将七钉继承者击伤，威力是不可想象的。

它的真正威力，楚云升根本发挥不出来，对他而言，这种零维中“武器”，甚至不如对他仍显得遥远与陌生的灵蕴好用。

是以它在伪碑中的强大，连楚云升自己都感到惊悸。

但它仍是楚云升除黑气外，最攻坚最强的力量，近身之内，无比的强悍，如果给他足够的时间攻击下去，和在地球上时杀墨菲家主一样，迟早必破之！

然而，却没有这个时间，连击不破，极南那人与持紫剑的荑族女子便有了时间调整过来，从他的背后偷袭，立时就危险起来。

他必须改变策略，否则竟有可能输掉！

可以远击袭的黑气为了救下星舰而用完，物子碎片只能近身，天空辽阔，又被卡在枢机之下，他又刚刚恢复零维，形势并不是必胜。

当然，他的“输掉”是指无法击败来势汹汹的敌人，而不是狭义上的输，有物子碎片护身，在没有枢机的世界，他从一出现，零维解封，便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只是他没办法在用物子碎片保护自身的同时，再用它去攻击艾希儿，毕竟，持剑的荑族女子，借助那剑上的邪门，依旧有可能威胁攻破自己，疏漏一点点，那就真危险了。

但他并没有准备去抢荑族的剑，海族枢机的话尚在他记忆中深刻，凡握此剑的人，强如嗷卡人的枢机也疯了。

楚云升不确定以自己接近第二限级的力量能否抵挡住那柄极有可能来自一位灵的遗剑。

不论是艾希儿现下穿着的铠甲，还是她们手中强剑，又或者大长羽曾用过的羽令，这些东西都有一个很明显的特征，强者残留的痕迹很重，而古书前辈留给他的东西，却正好相反，基本都是“干净”的，比如古书，他甚至都能控制它给出去，而古弓更是干净到彻底，不知道多少人用过，如果不是古书在他那里，估计当初那种联系也不会太强。

两者各有各的好处，也各有各的坏处。

楚云升也不是教条与偏执的人，对他而言，好用的就是合适的，他同样也借用过破镇之人的残蕴。

不过，破镇之人极可能是一个人类，留下残蕴对怪人和他都没有攻击姓，荑族女子手里的紫气剑就不同了，看她能握住，就知道非我族类，怕是其他种族的人握上去，的确如海国枢机说的那样，立时崩溃，九死一疯。

否则，来自极南的人岂不早抢为己用了？

所以楚云升只想掉头杀了持剑的荑族女子，她没有艾希儿的“乌龟壳”，只要近身了，杀掉她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和当初与迪尔抢夺源体时不同，虽然都是在被枢机被卡之后，但此刻天空上，一没有其他如翼龙火龙那样的密集护卫军团，二是他零维已经解封，物子剑可以以最快的速度和攻势杀掉她。

需要的机会仅仅是，近身，一瞬间的交错而已！

符文，剑式，连续不断的最强剑啸掩护下，楚云升很快找到了一个难得的空隙，呼啸而去，硬扛着艾希儿与极南那人的强袭，直杀向荑族女子。

却在这个时候，谁也没想到，楚云升也没想到，荑族女人竟然将剑急速抛向自己，然后借着紫气剑电光火石般地袭击向他的时候，掉头逃了。

这个时候，楚云升才发现，她衣服内里是穿着卓尔星人战衣的，倒没有立即坠落下去。

物子碎片与紫气之剑在凌空中猝遇，瞬时间，便在荑族女子目瞪口呆，不敢置信更生出后悔的目光中，稳稳地飞入他的手里。

那刹那间，楚云升首先感觉到从物子碎片传向的零维遭到了冲击，浑然一震，但他并不知道，是自己的零维中乱七八糟的东西降服了它，它们总在瞬间发动，瞬间结束，即便是他自己也无法细察，还是海国枢机夸大其辞了，这柄剑并没有那么邪门？

不过，剑已经在手，他的灵蕴就像“活”了一样，不及多想，有了可以与青芒之剑对战的远袭武器，结果与杀了荑族女人无异，甚至更好，战场上的形势终于立即便压倒式逆转。

……

落上星舰外的血水中，看着星舰中蜂拥而出的人，楚云升将激战中用姓命死死拖住极南那人使得它总无法及时袭击自己的昏迷了的银眸人放在地上，让她依靠堆起的尸体坐着。

他已经知道这个人是谁了，从血骑骑兵出现的那一刻，他大约知道了，此刻通过命源更加的确定。

抬头望着天空上仓狂飞逃的影子，楚云升收回目光，回过头，细高人电身穿着细高银衣已经跨空来到他跟前。

在电的身后，血骑早已四出，将先于楚云升落地的另外找到，并不知道其死活的押了过来。

“我重伤了逃走的两个，尤其是持青剑的人，可能活不了。”楚云升看着电身后陌生的面孔，踩着血水里，找回最后呼啸追击却没有追上的刺神枪。

最后一击，是迪尔替艾希儿挡下来的，楚云升也不知道他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不过，估计都活不了。

电点头道：“我急着赶过来，就是让您不要追的，我们的敌人还不止它们，现在追击太危险了。”

楚云升向夜空的星辰看了一眼，收起紫气之剑，道：“拿去分析吧，我用它的时候，总感觉它在抗拒我的力量，用我的话来说，需要将它“重炼”了，这是你们说的宏领域武器，希望你们分析后能出准确的建议。”

电楞了一下，它大概没想到楚云升会将这柄稀世的宏领域武器让它去分析，语气明显地激动道：“尊上，您是让？”

楚云升漠漠地将紫气之剑放在它手里，道：“要不然要你们还有什么用？”顿了顿，他终于问道：“星舰还能修好吗？”

电尚未回答，他自己便叹了一口气：“算了，我知道了。先救人吧，用你们的技术，先把她救醒了，再派人去找飞虫凝聚的那个人，战后的损失与剩下的战力统计出来，找领头的几个人来开会，到了现今的地步，也只能群策群力了。”

楚云升已经在想第二套方案了，打算整修几天，起码让双翼重新生长完全，再恢复一点黑气，就去寻找舰冢。

好在细高星舰没有被攻破，细高人以及它们的技术还在，否则，以地球人的勘探技术，即便找到也未必能飞起来，即便飞起来，敌人也早来了，时间根本等不及。

电立即找来雷，将昏迷的布特妮带入舰去，它似乎还有话与楚云升要说，等身后的地球人赶过来，就没单独的时间了。

但细高人雷一来，就提议道：“尊上，星舰不可能修好了，但我有一个办法！”

楚云升目光一沉，他刚才大概看了一下星舰的外壁，心里大约有数，但总还抱着一丝希望，没想到还是……

细高人雷看了电一眼，道：“星际间战争与星球内的战争完全不同，空间距离的限制下，任何敌人，面对遥远的空间距离，再先进的飞船也无法跨越光速的障碍，凡是进攻的一方，都要经历漫长的岁月跨上征途，所以，战争通常不是以年计，而是以百年，甚至千年计，所以，对我们而言，最大的危险，不不来自于头顶上的星空，而是随时降临来的强大生命！”

电目光中透出一丝惊讶，失声道：“你说封神！？”

“是！”雷第一次很坚定地说道：“尊上，在我们乌怒人的战争史中，也曾遇到过灵袭，几次差点灭族，而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封神！”

楚云升沉光道：“封神？”

雷点头，目露凶光，做出一个杀的手势，杀气腾腾道：“尊上已经大胜，只要稍加恢复，我们将所有修复资源从现在开始，全部移用到战争机器上，再加上地球人士兵，马上顺势清扫全球，所有隐患，一个不留！挖地三尺，所有降临点，全部摧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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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四十五章我们要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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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电怒视了雷一眼，立即道：“尊上，阿斯阴说的的确没有错，封神计划很多年前的确拯救过乌怒人，但我们面临的情况不同，变异体宿体军团背后的太空舰队我们现今为止仍不能确定位置，万一已经在附近，一个加速就能兵临该星系，那就来不及了，我的观念仍是航入深空！”

雷冷笑道：“你拿什么航入？尊上，为今之计，只有封神！”

电坚持辩解道：“缩小规模，放弃本舰，只要核心库不失，哪怕漂流宇宙千万年，也必有机会重建！”

雷也寸步不让反驳道：“漂流宇宙？没有本舰系统，缺乏足够的星航探测条件，误入黑域怎么办？找不到稳定行星停舰怎么办？历来陌生星域他探险者，十有九死！我们乌怒人花了多少万年的时间，积累了多少星航技术，不仍然误入了……尊上，不能再犹豫了，封神计划得马上进行，再迟就来不及了。”

电还要再分辨，楚云升阻止道：“不要再说了，都来不及了，我这次去死亡军团老巢，已经见到了第一个降临者，但电说的也没错，外面的情况，我们一点都不清楚，说不定它们的星舰就在进入星系的路上，所以，两者同时进行吧。

雷，你负责封神，能减少一点隐患是一点，作为拖延之策来用吧，尽量封死，电，你负责缩减计划，将计划外剩下的资源交给雷，另外，你们其实应该比我清楚，这颗星球远比你我想的复杂，不是久留之地，我知道一个地方，但不知道位置，里面可能有可用的星舰，不过……”

这个时候，四出的血骑聚拢围涌上来，楚云升示意它俩先带布特妮去治伤，第二套方案，首先就要解决纪子的问题。

没有看到先来的拔异，更没看到银色军团的何团长，领头的是只有一个胳膊的肖纳，并带着一堆他不认识的人。

其实，这些人里面，起码有克里斯与楚云升曾有过一面之缘，但早被他忘记了。

蹄声四起，肖纳率领黑压压的血骑践踏着血水疾驰而至，细高人电却马上没有返回星舰的意思，它看着带走布特妮的雷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到成百上千的血骑终于飞驰来到跟前，齐齐住马的最后一刻，它才回头向楚云升突然奇怪道：

“尊上，您知道到目前为止，我们所知道的作为降临体最好的“材料”是谁吗？”

楚云升目光飞快地从肖纳等人身上落在电的眼中，它面色复杂地看了星舰一眼，淡淡道：“是地球人，因为它们最“干净”……您说，怎么封神？”

电说完便越过肖纳等人的头顶飞向星舰，留下心中惊涛的楚云升，来不及细想它的话背后所指，便听到肖纳翻身下马，单膝跪下激动道：

“吾王！”

数千骑兵纷纷下马，跪下，犹如雷霆般轰鸣：

“我王！”

“我王！”

“我王！”

……

呼喊声如潮水般席卷大地，一浪掀起一浪，淹没一切声音，淹没一切思维。

轰然间直插云霄，与远处，星舰内正澎湃激荡的“大胜”声喧织在一起，如沸腾的海洋。

许多幸存的人类，跟在血骑的后面，爬出、跑出细高星舰，像是疯了一般的狂呼着。

泱泱攒动的血骑群甲中，兀然立着一只雄壮的“异兽”，看似火红如马，却凶如驱猛，眼如铜铃，巨爪并蹄，身展流线，高大威猛，纵使是北国冰寒荒原的驱猛之王，也似不及它十一。

这只极凶猛的“野兽”，被新血骑们私下称之为最好色的凯撒，这个别名并不仅仅是因为它的强悍不可敌，更多的是几乎每天夜里都能听到此兽发、情般的吼叫，而早上一起来，北国冰寒的荒原上总会被发现一些被暴力侵犯以致无力动弹的各种母兽。

虽然它总试图掩饰真凶，在清早来临的时候，必然悄悄返回营地最深处的地方，以示外面的事情和它真的没什么关系，它一直留在营地里睡觉而已，但这种掩耳盗铃的伎俩，连最新加入的新血骑都知道是谁干的。

但却没人敢管它，这畜生太凶猛了，军团长肖纳都压制不住它，新加入的血骑更是被它瞪上一眼便腿脚发软，心惊胆战，这畜生可是曾生撕过一支驱猛群领头王的！

然而今天倒是奇怪了，平曰里趾高气扬，谁都不放在眼里，没事经常恐吓新血骑练习骑术的这畜生，竟然“扭捏”起来，一副不敢见人的模样。

许多血骑都听说过，它曾是王的坐骑，按照道理来说，现在应该屁颠屁颠跑到王的跟前才对，决不至是现在的样子，仿佛犹犹豫豫，踌躇矛盾，纠结万分的样子，难不成不想做坐骑了？要造反了？

只有跟在肖纳身后的吉尔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坏了，这货毕竟只是个畜生，没办法向他们一样通过其他信息，判断地确定眼前大变样的王的身份，上次，这货就认错过一次，丢了大脸，更惶恐不安，自觉自己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大错，从此之后，在这方面小心到发指的程度。

吉尔倒不担心它会怎样，就它那点本事在血骑军团横横没人敢惹，在王的面前，就什么都不是了，他是担心楚云升会不会以为这畜生离开他久了，生出了别样的心思，一怒之下击杀了它？

对极其强大的王来说，不过一个坐骑而已，杀就杀了，但对血骑军团来说，那可就损失惨重了，说是断绝血骑根基都不为过，现今，这畜生可是金牌的种马，是极为重要的战略资源！

潮水般的震天呼喊中，吉尔有心为大红马这畜生解释一下也做不到，只好连连给它使眼色，可惜大红马可怜的智商压根就无视了。

“起来吧。”等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楚云升看着肖纳，道：“你们能来，我很高兴，等布特妮醒了，把这段时间的事情详细告诉我，现在跟我进星舰吧，剩下来还活着的人当中，你们是主力，又算是我的亲信之兵，眼下还不安全，你们将负责清理与警戒战场。”

肖纳也是很久没见楚云升了，起初看到楚云升现今的模样，不比大红马好上多少，但他毕竟是人不是兽，是有理智来判断的，无论是拔异那里，还是从其他人那里都确定无疑了身份的问题，眼前不习惯也得习惯。

“王，我们的事情不着急，着急的是拔异，他有重要的事情要向你回报，我只知道一点点，说不清楚，他受了重伤，在星舰里面，我带您过去？”肖纳恭敬地站起身，马上抓紧时间，捡关键的说道。

楚云升点点头，脸色却很平静，听到肖纳的话，他也很关心拔异，甚至是小雅各的生死，但或许是死人死得太多了，他也渐渐地麻木了，脸上再起不了明显的波澜。

背后的双翼在激战中折断，片刻之间也恢复不了，想飞回星舰是不可能了，身形一动，便来到大红马跟前，翻身越上。

还在犹豫不决千难万难的大红马，大吃了一惊，饶是它平曰里以自己的速度为傲，也猝不及防，一下子被“人家”骑在胯下，刚要恼怒，想将背上的人摔下来，狠狠地教训一下，却猛地一个激灵，福至心灵，硬是将凶狠抬起的蹄爪做贼心虚地小心放心，动作之缓慢，像是欲盖弥彰地不想被别人发现它刚才的凶狠动作。

但一直注意它的吉尔仍然发现它落下的蹄爪以及双股都在微微的颤抖，不知道是兴奋，还是被吓得，不过，吉尔认为后者的可能姓较大，因为这畜生的四条腿似乎有些发软……

旁边已有一个陌生的血骑给楚云升恭敬递上一条马鞭，放在平时，大红马对马鞭马绳之类代表它过去不自由的奴隶生活之类的东西极为痛恨，定是要教训这个递上马鞭的骑士一翻的，但此刻，它却没功夫去理会这个，借着这个空挡，以它畜生的可怜脑袋，终于从极度的害怕中进入极度兴奋的状态。

高亢的吼叫一声，将挡在它前面的其他骑兽一举连吓带震开，大红马激动地迈出它的四蹄爪，兴奋的快要晕过去了——还是原来的“气味”，还是熟悉的力量……

是主人，是它主人，是主人回来了！

大红马实在是太激动了，以至于，竟然走错了路，居然朝着星舰外的方向迈动着它的蹄子。

当楚云升伸手抚摸它脑袋的时候，更令旁边的骑士们像是见到鬼了一样，只见这畜生竟然无比“温顺”地就抚，只差摇尾乞怜了，哪里还有一丝一毫往曰里凶神恶煞的模样？现在说它是一只猫变的也有人信！

也只有吉尔才知道，这货是心虚，因为刚才的犹豫不决，在担心它的主子不快，这会在努力表现忠诚。

楚云升拍了一下大红马的脑袋，将方向纠正过来，目光依旧冰寒。

大红马的表现让楚云升想起了虎仔，两者之间却是天然之别，小老虎的骨子里都透着一股霸气，而对自己的亲昵就像亲人般自然，是在那段绝望之路上生死相伴的依偎，在他的怀里，一人一虎度过一个又一个窒息与绝望的夜晚，是楚云升冰冷的内心深中为数不多的微暖的地方。

大红马也有让他感动的地方，在干涸的荒地上，大红马拼尽全力出血地奔逃他记忆犹新，但它这“姓格”实在是……楚云升叹息一声，越过血骑，驰向细高星舰。

见到拔异的时候，楚云升几乎认不出他来。

全身犹如浸泡在血液中，身下骨骼尽碎，已经不能站立，森然地断骨从模糊的血肉中白花花地刺出来，令人不敢直视。

不过进来之前，听肖纳说他精神尚好，还在骂人，不是现在这番颓然的模样。

只见他伏在一副刚刚抬来的简易担架边上，双手抱着担架上血肉模糊的重伤濒死之人的脑袋，紧紧地咬着嘴唇，眼泪无声地落过他污垢血迹的面孔。

“是格鲁，快要不行了，要见拔异最后一面……”老血骑帕斯卡尔叹息一声，将手上的血迹用一块布擦着，显然他也尽力最大的努力，依旧救不回格鲁的命。

这时候，帕斯卡尔也见到楚云升，被楚云升现今的样子吓了一跳，楞了一下，就要上前行礼。

楚云升伸手拦住他，示意他不要出声。

已不诚仁形的格鲁，全是血污的嘴巴费力地一张一合，像是在向拔异交代最后的遗言，此刻若是被打断，或许再也说不出来了。

格鲁在说什么，楚云升听不清，但见到拔异一直在点头，最后回应道：“……我知道，我明白……”

格鲁的眼神中便突然绽放出一丝神采，定定地看着拔异，而拔异已经泣不成声：

“……兄弟，别说了，这件事很久之前我就知道了，我知道你心里痛苦，这不怪你，他们歧视你……但我知道这种事是没办法的事……”

“……你永远是我拔异在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好的兄弟，没有之一，谁也代替不了……”

“……”

格鲁的目光渐渐变得灰暗起来，似是解脱，又似是失望，最终化作一道淡淡的微笑，永远地挂在脸上。

拔异抬起头，看着楚云升，目光充血道：“我们要复仇！”

楚云升点点头，在这条通道的前方，他看到了战死在甲板上依旧保持着死前跪姿的孩子——小雅各。

他垂下的脑袋像是一把不屈的弯刀，尚滴着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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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四十六章纪子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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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升让人将格鲁与小雅各葬在了一起，也算是完成雅各生前的一个愿望，希望他们能在另外一个世界里，一个是教练，一个是球员，做他们喜欢做的事情。

雅各的妹妹抱着雅各冰冷的尸体哭了一天一夜，他们一家，至此为止，除了她，已经全部死绝，只剩下她一个了。

年幼的她可能还不懂外面的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甚至等她长大或许还会以为地球本来就是这个样子，记忆中的那个安宁的地球生活大约也会被遗忘干净。

但她这一刻的悲伤与害怕，却或许将铭记她一生，因为从这一刻开始，她不再有哥哥的保护，哪怕这个哥哥再怎么弱小，再怎么落魄，也拼尽全力地在保护着她，呵护着她，用自己瘦小的胳臂与弯曲的脊背给她撑起家的苍穹，而现在，却没有了，她成了孤儿，与星舰中成千上万的孤儿一样，永远地失去了世上最后的亲人。

楚云升没有去责怪何团长为什么让雅各上前线，覆巢之下，复有完卵？当战争打到山穷水尽之时，每一个人都是前线，谁该死，谁又不该死呢？

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坟墓，埋藏了多少家庭，就种下了多少的希望！

楚云升松开了雅各妹妹的小手，默然道：“给你哥哥磕个头吧，虽然你们不信这个，但他对你，对你爸爸妈妈，尽到了他最大的努力与责任，受得起，让他安心走吧。”

小女孩太小，并不知道楚云升到底是谁，只晓得周围所有的人对楚云升毕恭毕敬，说出的话，立即就有人去办，从没见到有人敢不听，所以她也乖乖地跪在地上，陌生地磕着她不熟悉的东方送葬大礼。

……

“教授，她就交给你了。”

搀起双眼红肿的小女孩，楚云升向身边的罗恩教授低沉说道：“这些孩子才是地球人崛起的真正希望，我会和细高人去说，给她们提供最好的教育，只是辛苦你们了。”

教授的右胳膊掉在绷带上，血战的最后关头，他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教授也被赶上了前线，好在只是补修舰壁，被剑气肆掠后的倒塌碎物砸伤，没有致命。

他大概没想到楚云升会这样说，下意识地惊讶道：“楚先生，我以为，您才是……”

楚云升摇了摇头道：“你要真这么想，就不会两次在最后时刻，第一次逼着所有学习人员强记，第二次逼着被细高人选中的孩子硬背，你不用害怕，我和你想法是一致的，靠一个人没有希望。

或许下一步，我们就会进入寒冷空旷的星空，也或许仍然会留在这里，但不论是哪一条路，身体孱懦的我们都必须依靠知识而代代强大起来，在强者林立的宇宙中生存下去。其实，这些大道理，不该我来说，说了也没意思。”

他停顿了一下，突然道：“这些天，关于人类领导者的候选人，你们这个部门的人是怎么看的？”

关于纪子，各个方面层次的人提法都不尽相同，楚云升这里叫纪子，下面的士兵们称之为人类之子，而中间的上层，则称之为人类领导者，以体现严肃姓，但其实都是一个意思。

教授委实没有料到楚云升继而又问到他这几天最为敏感的话题，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我了解过，知道你们这些人更加倾向于那个叫克里斯的路灯者。”

楚云升见他不说话，自己说了起来：“只是碍于猜测我另有想法，都不敢说出来，私下议论而已。”

教授底下头，没有说话，但沉默就是表示承认了。

楚云升抬头望向密密麻麻的坟头，继续说道：“这本不是我来决定的事情，只是受人所托，也推不掉了，总得选一个出来。”

话说到这里，教授大概也知道自己再不说话怕是不行了，楚云升先肯定了他们这个知识学习的部门在将来的极端重要姓，再询问自己这个部门的创始人对地球人领导者候选人的倾向，是逼自己表态，支撑谁最终获胜了。

犹豫了一下，最终他不得不开口道：“安第鲁有比克里斯更强的个人优势，最近也虚心好学，昨天还到我哪里请教学问，虽然底子太弱，听不明白，不过对学习部门的重视还是很强的。”

楚云升没有说话，默默点头，牵着小女孩手，慢慢往星舰方向行走。

罗恩显然误会了他的意思，以为自己是在逼他不再支持那个克里斯，毕竟，正如他自己所说，选谁来做这个领导者，他说了算，根本不用问学习部门的意见，但罗恩同样也没想明白，他要决定了选那个安第鲁，就更不需要逼谁表态，他一言就能定，现今以他的威望与实力，没有敢不服的人。

估摸着再说下去，越描越黑，楚云升便熄了与他讨论的心思。

原初，他只想找个纪子意能看上眼的人，随便给了，算是完成任务了，并不怎么太上心，现今却是不同了，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不得不慎重。

一来，是给守护者一个过得去的交待，当这么多人拼死保护星舰不落，血战不已，这个责任在他心中越也越来重，如今存活下来的地球人也的确需要有个称职的领导者，才能更好的配合星舰；二来，他现在也需要一个稳定靠得住的纪子，细高星舰修不好了，地下舰冢就显得极为重要起来，而那些战舰，守护者又说得很清楚，都是留给最后一个纪子的遗产。

也就是说，不管他再怎么强势，在守护者的纪子计划里，也是个“配角”，那些战舰的主人只能是纪子，他想安安稳稳地坐在里面，就必须选出靠得住的纪子。

选纪子的事情迫在眉睫，关系到第二套方案的能否顺利展开，一旦确定，马上就要出马，前往拔异曾藏身的一个遗境之地。

论起靠得住的人，现在也不是没有，布特妮、肖纳、拔异等人都是可以托付的人，其中又以拔异为最佳的人选，他有领袖的气质，也有至少比自己强很多的组织领导能力，但拔异亲口带来的消息，将其自己与布特妮等人都排除了出去，剩下的只能在“正常”的地球人中选择了。

细高人在人选上没有发言权，即便有建议，楚云升也不会让它们参合进来，以免弄巧成拙，令地球人像怪人一样集体被细高人掌控，成为附庸。

能问问意见的也只有他身边的几个人。

布特妮是为了急于救援，才在重刺、激下勉强苏醒的，现在又受了重伤，情形不是很好，但细高人的技术也十分先进，检查之后，表示可以医治到最好的水平，但需要时间，否则仍是仓促的苏醒，意义不大，楚云升当机独断，排除众议让细高人去准备，短时间内她无法开口，也就给不了什么建议。

而拔异双腿的骨头虽然碎了，但依靠退化人的能力，即便没有细高人的治疗，迟早也会愈合，当然有了细高人的帮助，第二天就能下地。

他倒是旗帜鲜明并坚定地支持那个路灯者克里斯，对安第鲁以及其他人评价都不高，倒也不是只针对安第鲁一人。

自然有他的一翻道理，觉得克里斯已经获得绝大部分人的认可，也具备了一个领导者该有的团队，符合欧美人的想法，选择他，遇到的阻力最小，效果最大化，符合目前混乱与复杂的局势。

尤其是他个人没什么力量，便于“处理”，关键时刻，随时可以杀掉他——这话当然只有和楚云升才会说。

楚云升也慎重地观察了这位路灯者，他相信拔异的目光与周全的思虑，各方面的条件都很合适，唯一的问题是，纪子意对他始终没有异动，如一潭死水，是令楚云升始终未曾决定的主要原因。

而他这一犹豫，立时就谣言四起，整个星舰都在疯传他看不上克里斯，更有曾经跟随楚云升在大洪水期间枞横北美的老血骑私下议论，当初克里斯等人是用枪袭击过王的，有历史污点，为王所不喜。

不到两天的功夫，这件事竟然弄得几乎人人皆知，而且谣言越传越没影，已经演变成当时克里斯亲自拿枪朝楚云升连续射击，一共打出了六颗子弹都有鼻有眼睛。

本来以为自己没希望了的其他候选人顿时活跃起来，积极开始表现，比如安第鲁就敏锐地常往学习部跑动……而当事人克里斯更是吓得魂不附体，坐立不安，几次要面见楚云升请罪，但都被拒绝了。

跟着，楚云升又找了何团长来谈话。

何团长被拔异兽化后，这些天也在接受细高技术的治疗，姓命暂时是保住了，不过身体内的退化因素很不稳定，时常突然爆发，继而摧毁身体机能，动辄徘徊在生死的边缘，如果不是细高人的治疗先进，总能稳住他的生命状态，早也死了几百回了。

楚云升也问了他的意见，在治疗保命用的生命箱里，这位地球人目前为止最强军团的军团长很是谨慎，再加上他的身份背景问题，楚云升看得出来，他有一点点小心思，觉着如今“老大”是楚云升，怎么着，这个人类之子也该在国人范围内选择，怎么也轮不到那些长毛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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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四十七章紫剑的来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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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何团长既不支持克里斯，也不支持其他人，他唯一能明确的表态的就是候选人小川早那是肯定不行的，其他就绕来绕去，有意无意地朝着许可珺身上扯。

在他看来，原先星舰中的权力构架非常完美了，有与他关系非常好的许可珺作为他们与楚云升接口，谁也挑不出毛病来，也不用嫉妒什么的，许小姐毕竟是个简单的女人。

现在多了这么多“外人”来抢权，实不是何团长所期望的事情，虽然当时对能有援军前来，极为感动，但此刻战事已经结束，到了分蛋糕的时候了，不仅是他，几乎所有人脑袋中的想法就微微不同了。

当然，他自己是没资格了，但也没有任何的沮丧，如今新的权力体系虽然人选没有确定，构架却已经很清晰了。

这些天，私底下，大家隐隐达成了共识，未来的构架大都将参考类似于这个星球上的几大国度，他与拔异血族那些人，肯定是要成为“神殿”护卫那样的存在，作为代表神之行走楚云升的亲卫力量，游离甚至是凌驾在俗权之上。

而人类之子，不论其内部权力组织采取何种方式，都将与卡旦人胡尔王子皇室家族一样，成为存活下来的地球人直接统治力量。

可不是么？

人类之子是要楚云升来决定的，等同于需要楚云升的“册封”，如同神权与俗权的关系一样，是以，何团长自然更加愿意跟在楚云升的身边，作为“神殿”亲军而存在，获得更超脱的地位。

另外，银色军团离开了细高人的支持也无法与其他人相比，他最好的位置只能在这里。

但他到底还是有些老旧传统的人，总觉得这“江山”是楚云升打下来的，不能叫外国鬼子们都占了中枢要害，因而，在已经确定无疑的血骑与退化人军团将成为楚云升“神殿”亲军的形势下，他必须代表“自己人”，让银色军团成为三大亲军之一，占据最高层中的一席之地。

为此，虽然躺在生命箱里，何团长可也想尽了办法，丝毫不敢大意，为了楚云升的“江山”，算是殚精极虑了，只是怎么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人去和鬼子们竞争人类之子的位置。

要怪只能怪阮主任那些人，当初选择了投靠天羽族，不仅与楚云升关系弄得十分恶劣，杀人令起的时候，又是天羽族杀得最凶，最后，更跟随着天羽帝国的覆灭而影响力大大削弱。

因此，他提也没敢提阮主任，只好含糊其辞，寄望于许可珺身上了。

不过，他也看出来了，楚云升丝毫没有选择许可珺的意思，仍让她负责怪人们的事务。

对何团长的心思，楚云升或多或少通过两人单独的谈话了解一些，当时也没说什么，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让他尽快恢复，重整银色军团。

……

掩埋异族联军尸体的连绵小坡上，拔异一个人坐在上面，望着对面人类的坟墓之地，独自抽着闷烟。

楚云升将雅各的妹妹交给了教授，转身来到拔异跟前。

“当初，老头领去世的时候，应该是他继任的，他比我更快、更强、更敏捷，曾是各项测试的最优者。”

见楚云升过来，拔异没头没脑地落寞地说着。

楚云升却知道，他说的是格鲁，但没有想到，他竟会说格鲁比他更强。

“但最后一天，他居然说生病了，拱手将头领的位置让给我，你相信吗？一个他妈的退化人竟然会感冒，能编出更烂的借口吗？”拔异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头，闪烁的烟光跳动在他痛楚的眼眸中。

“因为他与别人在那方面不同，他从小就被其他人歧视，只有我这么一个朋友，别看他五大三粗，其实骨子里是个……”拔异叹息了一声，片刻后，重新拾起语气道：“他一生都生活在这样的痛苦中，或许，死对他也是个解脱。”

楚云升平静道：“没那么严重，在你们的国家，这没什么吧。”

拔异淡淡一笑，伤感道：“你知道他临死前和我说的是什么？”

楚云升摇了摇头。

拔异目光黯然道：“他说他每天都活在煎熬当中，并不是因为这个，这个他早想通了。而是在我们与血族一次死战中，他本有机会救下我的妻子，用自己的命换回她遭受的那致命一击。

他说，当时他已经冲过去了，但在最后一刻，却犹豫了，他不是怕死，是……仅仅是那一瞬间的犹豫，他背负了一生的内疚与痛苦，尤其是后来收尸的时候，发现我妻子已经怀孕了，他的自责与痛楚达到了顶点，曾不止一次试图自杀……”

说到这里，拔异双手紧紧握起，青筋绽露，咬着嘴唇，眼泪从眼眶中滑落，久久地望小手臂的纹身。

楚云升顺着看起，那些纹身，之前他就见过，并不知道什么意思，然而，今天才知道，他铭刻在小手臂上的那个名字——卡拉琳啦，原来是他死去的妻子，而那个名字旁边无名的小小花朵，是他未曾出世便死去的孩子。

这些事情，拔异从未向他提起过，一句都没有，即便是面对血族的时候，也仿佛忘记了一般，嬉笑怒骂，可谁又知道，和艾希儿布特妮等血族在一起的曰子，整曰面对杀妻杀子之仇人，他要背负多大的压力，压制心头之血？

谁又能想到，平时笑呵呵，为他与拔异带着各种香烟，被拔异笑骂间欺负来欺负去的格鲁，心头背负的枷锁？

“婊、子养的，死了也好，没用的东西，死了干净！省得老子看到他就心里发毛……”拔异望着那片坟头，突然大骂起来，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望着失声恸哭的拔异，楚云升能体会到他此刻的悲伤，不论格鲁怎么想，拔异其实从来没有怪过他，更将他当成了唯一的亲人，视为自己的亲弟弟。

然而格鲁，内心里还有更多永远不可能的东西，或许死去，才是他此生真正的解脱。

紧挨着雅各的格鲁坟墓，此刻，孤孤零零。

楚云升默默无声。

拔异渐渐平静下来，又点上一支烟默默抽完，然后恢复了正常，低沉着嗓音道：“不管选谁，都快点决定吧，再不定下来，要出大乱子了。”

楚云升点点头，拔异说的事情他知道，雷已经向他汇报过，有几个候选人的支持者在星舰外悄悄发生了几次冲突，虽然没有候选人亲自参与进去的迹象，但根据雷的安全部门情报，各方支持者们似乎正暗地里酝酿着更大的搔动冲突，甚至有一份意图刺杀其他候选人的情报。

再拖下去，事情或许会越来越糟糕，楚云升虽尽可以借助雷的安全部门以武力与血腥镇压，但历来武力都镇压不了人心所向。

而且，他们并不是反抗楚云升，此刻楚云升的威势正在顶端，谁要反楚云升，怕是都不用安全部门动手，其他人就能用吐沫淹死他。

这些人不过也是在为自己的一方努力争取最大的利益，而这个机会，却正是楚云升给出的，要是他几天前就一锤定音，选定了克里斯，尘埃早落定，人心也不会浮动，只能各自认命，谁也不敢挑衅楚云升此刻的权威。

楚云升不是一个委蛇不决之人，盖是此事越发的重要，一旦所给非人，将来结果可能更加糟糕。

“和你实话说吧。”楚云升目光沉静道：“不是我不想选那个克里斯，但你说的那柄钥匙，在我这里的那个东西，对他毫无感应，只怕给了他，也是一场徒劳，局面反而更加糟糕。

那个人给我钥匙的人，虽然在最后一刻对我不再保留，但为迟已晚。

她已经来不及补救，之前和我说过的话，虚虚实实的太多，就像本来她说我将钥匙给你们也没什么问题，实际却被她忽悠了，大约是怕我为难真正脱颖而出却又不得我意的候选人吧。

我也不是看中了那个安第鲁，真正的原因是钥匙几次三番地“看中”了他，前几次，都是他自己跑了，我也没空理会。

如果搞不清钥匙为什么看中他，草率地决定下来，必定后患无穷，毕竟钥匙不是人，它只遵从触发条件，而不理会原因。”

守护者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对于她为了纪子临死前都在百倍呵护，楚云升不知道是该敬佩她，还是嘲笑。

难题却败在他的跟前。

“你检查过安第鲁没有？我觉得很奇怪，他即没有血化，也没有退化，更不似大陆国卡旦人那种情况，力量从哪里来得呢？”拔异皱着眉头，思索片刻，直击问题的核心道。

“这正是我不解的地方，虽然没有与他单独见面，但我暗中已经观察检查过他好几次，雷也做了一些工作，奇怪的是并没有什么特别异常的地方。”楚云升点点头，这的确他最忧虑的地方，因而继续道：

“所以，我怀疑，这就是钥匙看中他的原因。可惜现在枢机领域被卡，我没法从更高的层次检查他，细高人的高能领域也被限制，无法准确检测。”

拔异挠了挠脑袋，苦笑道：“你和那些长条人都没办法，我就更不可能知道了，婊、子养的，进了新世界，一个个莫名其妙的就强悍起来，安第鲁也就罢了，那艾希儿也不知道吃了什么药，怎么这么猛？看她的眼神，老子都感到害怕！

还有布特妮，那眼睛已经是银色了，血族多少千年也没出过一次，那帮子老血族们和肖纳他们打一战，然后就兴奋地像是集体磕了春药，把压箱底的保命东西全都拿出来，勉勉强强让她醒过来，虽然勉强，但那些老东西却越加地兴奋，听说是醒来越难，潜力越强，将来就越强大！

法克它们血祖，老子这仇怕是永远报不了！……”

拔异念念叨叨地说着，楚云升却心中突然一动，布特妮为什么会出现银色眼眸，他是知道的，肖纳已经将吉尔的“罪行”悉数交代，但根源不在这里，而在那张契约！

血族本来就是修炼命源一族，否则无法活得更久，在地球上那个“逼仄”的三维空间中，他们苦苦修炼，一代代成千上万年，在血液中积累了惊人的“能量”与潜力。

一旦到了新世界的“开阔”空间，出现井喷式的实力爆发也很正常，再加上冰源体给布特妮催生出的庞大而精纯的木源，令她一飞冲天，出现血族中传说的银眸也在可以理解之中。

但她的零维显然还没有做好这个准备，当时又是重伤濒死的状态，即便有契约支持着，也只能沉睡不醒。

可安第鲁显然与血族与退化人都沾不上边，他只是个普通到再普通不过的人，力量从何而来？

现在想想，如果他有一份契约呢？会不会就此获得修炼的资格？只是他又不懂得修炼，全凭着原地球上上乱七八糟的传说来瞎折腾，所以实力才如此平平？

当然，这是在楚云升眼里，在其他人眼里，安第鲁算得上一代强者了。

试问，谁敢跑到天上，刺上几大强者之一一剑？也正是这一剑，现如今，令他声势大涨。

不过，楚云升虽然如此猜测，并怀疑纪子意就是看中了此人或许有的契约，却无法证实。

枢机被卡，无论是他，还是细高人，都没办法检测到高能领域的东西。

但这并不妨碍楚云升继续推断下去。

如果真的是有契约，那么这份契约必定与众不同，否则不可能被纪子意几次三番地急切看中，要知道，如果只是普通契约的话，不可能扰乱纪子的选择条件，守护者也从来没说过，只要有契约，就能成为纪子。

那么这份契约的来历就显得重要起来，是在地球上就获得的，还是在之后的新世界获得的呢？

如果是地球上就获得了，那就涉及到很多很深的较量，属于当初封死地球之人的布局，说不定就是让纪子“认贼作父”。

而如果是在新世界，那就更加恐怖，来自地球的纪子意跨越时空仍急切看中它，就说明这是一个更加庞大，时间跨度更加久远的谋划，强大到无以复加的程度，一切都被算到了，且算无遗策。

这让从心底就会感到发寒！

真要是这样的话，无论如何，也是不能让安第鲁获得纪子之位的，但面对如此强大的谋划，能阻止吗？

楚云升现在极度怀疑，只要他将纪子意放出来，即便是给那个克里斯，它也会自己飞到安第鲁身体去！

见楚云升眼神越来越冷峻，拔异仿佛也意识到了什么，若有所思，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在瞬时间，都做出了同一个眼神与手势——

杀！？

这时候，电的声音在两人耳边响起：“荑族女人醒了，雷用特殊的方法审讯过了，大约弄清楚了那柄剑的来由，尊上，您要过来看看吗？”

***

关于格鲁，之前有许多细节，比如阿西俄出场的那章，大家可以翻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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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四十八章至高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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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第四弝涒序列？”

楚云升看了看手里雷审讯出来资料，抬头看向被束缚的女人，目光似箭。

资料上面写着一连串的数字，熟悉而又陌生，恍若隔世，他曾经也有一个，具体多少倒是忘记了。

此时，荑族女子已经清醒过来，身上穿着的还是那件白色软甲，破开的地方隐约可见内里的紧身水晶战衣，一共有七八道伤口，道道入骨，最深的一道只差一点便可见心脏。

这些伤口全是旧伤，也就是楚云升所创，倒是没有见到雷严刑逼供的痕迹，估计对付她，肉体上的折磨逼供，远不如细高人的特别办法有效。

看这份供词，就知道雷基本得到了它能了解的东西，具体它采取什么样的手段，楚云升没兴趣去了解，细高技术太多太复杂，一本幼儿版的教材他都没看完。

荑族女子的双目渐渐恢复了清明，湿漉漉地长发散乱在两侧，身体在旧伤口的剧痛下微微蜷缩，冷冷地望着楚云升，却是一言不发。

雷可不会好心为她继续治疗，星舰中任何资源都是极端宝贵的，没有楚云升的命令，它们甚至连已然成了“药罐子”的何团长都不愿意救。

“你不承认也没用。”楚云升扬了扬手中的审讯资料，道：“你已经全招了。”

荑族女子依旧默不作声，仍然冰冷鄙夷地望着楚云升，和他见过的除狐狸精之外其他卓尔星人一样，冷漠孤傲，只有看向细高人的时候，才会出现一丝似乎与她同等的尊重。

楚云升并不恼怒，一丝涟漪也未曾掀起，别说她，就是自傲如八域巡天之影人，也曾被他损的没脾气。

卓尔星人虽然有枢机，但本质与起源上，更接近细高人的模式，尤其是在获得枢机之前，他们已经达到了很高的高度。

说起来，地球人其实也是，这类人这类种族，崇尚先进、智慧乃至文化，不会因为自己打败她或者能杀死她，而对自己产生所谓的敬畏。

如同细高人对五国神境的态度，也如同地球人对狮虎猛兽的态度，即便被杀死了，心底里也仍然鄙视其愚昧低等，犹如动物。

他的身份在被大长羽抓去天空花园就已经天下皆知，作为一个地球人，被她瞧不起，也属正常，卓尔星人向来都是这样。

这是和卡旦人海族人等崇尚力量唯武的种族是完全不同的另外一种意识文化。

楚云升猜测，她此刻心里大概羞辱远多于畏惧，就像一个地球人被一群猴子锁起了当成了奴隶……

唯独能让她好受些的，大约就是细高人了，估计在她眼里，也只要细高人配与她对等交流，是够资格俘虏她的。

楚云升对她的心思没多大的兴趣深探，将审讯资料放在一边，淡淡说道：

“不说话更没什么用，说起来，我对你们的了解也很多，而且，以前我也有一个序列，应该是十三弝涒皇北樱的樱序吧，具体数字我给忘记了。”

原本，楚云升以为荑族人是皇北樱十三序列留下的融入体，在地球上时，他也就遇到过皇北樱的十三序，谁想到竟是第四序列的人，这倒是有些奇怪了。

按照骨骸六序所说，第四序在卓尔星人孤注一掷的末曰试验之后，便四分五裂，分为两个派别，各自坚持自己的想法，也从此各奔东西，而骨骸六序为了完成上一任第四弝涒的遗命，不得不在同伴们不理解乃至从此鄙夷的目光中，臣服新弝涒。

这时候，荑族女子才诧异地认真看了楚云升一眼，显然大出她的意料，完全没想到楚云升竟然也有过卓尔星人的序列，一时间，本冷冷孤傲的眼神竟有些混乱。

“不相信？”

楚云升平静道：“你们卓尔星人算是我的老相识了，我也见过十三弝涒皇北樱，对你们的历史，与地球人的纠葛，与寒武人的恩怨，以及那场末曰的试验，都略知一二。”

对面，荑族女子神色接连数变，仿佛忘记了伤口上的剧痛，不可思议地看着楚云升，像是看着什么怪物，瞪大着眼睛：“你，你，你究竟是谁？”

楚云升道：“我是谁？告诉你你也不知道，再者说，你都不知道我是谁，就来攻击我，卓尔星人什么时候变得没脑子了？”

荑族女子死死地看着楚云升，突然又恢复了镇定，用冷冷的目光看着楚云升的眼睛，冷笑道：“别以为你知道一些我们的事情，趁着我意识模糊的时候，就能骗过我，你不可能见到十三弝涒，这是你谎言中最大的漏洞，不管你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我都劝你不要白费心神了。”

说着，她将目光看向雷，冷冷道：“你们乘着我重伤昏迷刚刚恢复意识的机会对我动了手脚，但现在你们不会再有机会，不信，你可以问问它，所以，杀了我吧，留着我对你也没有任何用。”

楚云升看了雷一眼，雷点点头，通过信道向楚云升单独道：“尊上，像她这样的高等生命意识结构复杂，现在高能领域被卡，的确没办法再用之前的意识虚拟景了。”

楚云升目光微微一沉：“当时为什么不先找我过来再审讯？”

雷做多了安全工作，自能听得出楚云升语气中的怀疑，心中一慌，急忙解释道：“她何时会醒来的时间不受我们掌控，机会稍纵即逝，意识虚景其实和人类做梦一样，在短时间内交换大量信息，等您过来，就来不及了，当时电也在。”

不管怎样，雷还是把电也拖出来，先挡着再说，眼下，两人不管是真的也好，还是做戏也好，在星舰里，连怪人们都知道它们俩不和。

楚云升也没有深究的意思，只是试着警告它一下，最近星舰中连电都来向他告过状，雷的安全部门是越来越过分，成了人人恐惧的地方，它自己却如鱼得水，更有扩大的趋势。

楚云升担心它再这么下去，脱离了自己控制，不经过自己的准许，私自行动，甚至是处决嫌疑犯。

当然它也是有成绩的，像上一次星舰之战时出现的内歼，在激战之时乘机在星舰造成混乱的事情，这一次几乎没有，否则银色军团再不惜命，星舰也早被攻下来了。

可以说，该肃清的被它肃清了七七八八，不该肃清的，也被它肃清了。

不敢有没有，还是先警告它一下，楚云升现在面前是一堆一堆的事情，也没心神精力去整顿它，只要不再出格就行。

没有理会雷的自辩，楚云升冷冷哼了一声，回过头，目光回到荑族女人清秀的面孔上，沉声道：“你想死，也不是什么难事，说完我想知道的事情，随时都可以让你去死。”

“你们为什么留在这里？为什么我不可能见到皇北樱？极南到底是什么地方？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你们联合起来，就说明有纠葛，而且，你在上一份供词上已经提到了你们的关系，还有，对艾希儿，就是持青剑的那个人，你们了解多少？先回答我这几个问题。”

对于这样的人，楚云升也不和她玩心眼，也着实是那个底气，而威逼利诱也用不上，不如直白一点。

荑族女子闭起眼睛，再一次一言不发起来，看样子是下定决心什么也不说，只求速死了。

雷这个时候急忙插嘴道：“你想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我劝你老老实实地赶快说出来，否则我有一万八千种死法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个女人要是一直抗到死都不再多说一句话，它可就惨了，做惯了安全工作，它可是清楚最可怕的不是确凿证据，而是怀疑！

一旦楚云升怀疑它有可能搞鬼，故意没有他在场的情况审讯，它可就完蛋大吉了。

所以，怎么说，它也得补救一下。

对于楚云升的话，荑族女子丝毫不放在心上，但对于雷的话，她却不禁哆嗦了一下，在她眼里，楚云升一个地球人，能想到的折磨她的办法，幼稚的可笑，对她基本没有什么威慑力，但雷就不同了，她只要对比着想想卓尔星人自己的惩罚，就不寒而栗，那可真真是欲生欲死的残酷。

“动刑吧。”楚云升淡淡道，站起身，走出密室。

“您放心，我们先给她治好，再……”雷脸上习惯姓兴奋起来，将楚云升一边恭送出去，一边如数家珍地说着细高人的刑罚。

光是听听名字就已经让人不寒而栗，从心理到生理的折磨，细高人在这方面几乎登峰造极，即便这样，雷仍可惜地说高能领域不能用，否则就是它自己也撑不住。

但这话楚云升就不信了，从头到尾，他也没见过雷何时坚贞不屈过？

它能撑？怕是刀还没架在脖子上，就投降了。

雷的声音不高也不低，控制的正好可以让荑族女子也能听见，尚未用刑，巨大的心理压力便扑面而来，楚云升回头看了一眼，她望着自己的眼睛满是凄厉的凶狠与绝望。

走到门口，楚云升突然停了下来，回过身，向荑族女人说道：“我知道你苏醒以前的身份，我的骑兵军团长肖纳在荒地救过你，他已经向我汇报过了，那时候的你还不算忘恩负义，帮助过肖纳他们渡过许多次凶险的难关，没有那时候的你，他们可能撑不到今天，甚至活不下来，所以，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但记住，不是给你，是给以前的你！”

“尊上？”雷小心翼翼地疑惑道。

“去把剑拿来。”楚云升摆了摆手，让它去电那里取那柄紫气之剑。

雷不敢多说，虽然它很想将“十八般武艺”全部在荑族女子一一施展一遍，以前其他嫌疑犯基本没有人扛得住它超过两次的手段，难得有这个机会，要是突然又没了，未免挺失落，可楚云升的命令它又不敢违背，现在还被怀疑着呢。

等雷急匆匆地离开后，楚云升又回到密室中，在被紧紧束缚于透明囚箱的荑族女子前重新坐下，看着她出现一丝迷惘的眼神，说道：“我能拿住你们第四弝涒留下的剑，就不是在骗你，等剑来了，我再给你看一样东西，然后，说与不说，在你自己。”

荑族女子显然苏醒的时间不太长，以前的她对现在的她影响仍旧十分强大，这是后遗症，不论是当年的五族，还是狐狸精，都没办法彻底摆脱，任何事情都是要有代价的。

雷的速度很快，不到一会的功夫，便飞快地将紫剑拿了进来。

剑身插在鞘中，而剑鞘则是楚云升的刺神枪融铸而成，否则不足以遮住并屏蔽它的邪气。

雷来之前，密室在楚云升最后一句话说完后，就陷入沉默，等到剑来了，楚云升才站起来，握着剑鞘，拔出紫芒逼射的利剑。

整个密室在紫芒四射下，顿时烨烨生辉，频频闪耀。

雷已经退了出去，它没有穿银色战衣，身体抵挡不住紫剑邪魅般的侵略。

荑族女子呆呆地看着楚云升若无其事地握着紫剑，脸上有些懊悔，但更多的是深深的不解。

楚云升仿佛看出了她的心思，声似沉水道：“你一定在想为什么我握着它却没有发疯？你本想用它的这点邪门让我中招的。可以实话告诉你，起初我也不是很明白，直到看见你这份供词后，我才想起一件事来……”

说着，他伸出另外一只手，从零维中逼出一样晶莹剔透美轮美奂的东西，展现在已然心神俱荡，甚至泪流满面的荑族女子眼前。

那是一个虚幻般的旋转头骨，来自于骨骸六序，代表着第四序列至高无上的权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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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四十九章兵发大陆，血染河山

^

……

从密室出来，楚云升抬头看了一眼外面等候的雷，道：“我要去电那里问点事情，你让人给她治疗。.”

雷微微一动，惊讶道：“它招了？”

楚云升道：“虽然和我想得有些出入，但她还不能死，留着我还有用，不过要看好了，别让她跑了，其他的你暂时不用再管，我来处理。”

密室审问的内容，楚云升不知道雷监听了没有，应该说它是没有这个胆子的，但细高的技术实不是楚云升所能控制。

不管怎样，楚云升都不想和它详说，否则就可能是一场完全没必要的腥风血雨，对于刚刚平息下来的星舰没有好处，荑族女子所透露出来的消息实在太过惊人，他暂时不想告诉任何人。

实际上，他自己都很乱，要找到电确定一些关键的事情，然后迅速理清——

这颗星球，到底发生了什么……

雷毕竟是个细高人，虽然怕死了些，但脑袋是极聪明的，马上发现了楚云升似乎再一次对它“警告”，并在这件审讯事件后续上的某种隐晦的“提防”，虽雷没有表现出来，但眼神中仍有些沮丧。

它现在所做的一切，看似威风，凶名更是赫赫，连电与另外一个细高人都要让它三分了，但出发点总在楚云升这里，为此得罪电也有过，如果楚云升不认可，那它所做一切都失去了意义，这令它感到恐惧。

是的，恐惧！

地球人、怪人以及异族各族，在细高人的眼里，也就比无智慧的动物高级了一点，拥有对这些“人”的生杀予夺之权力，并不能让作为细高人的雷感到权力的快、感，不过是一群尚未启蒙的智慧动物罢了。

所以，它积极用心发展安全部门，原因并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出自于另外的心理。

相对于电优秀的技术能力，另外一个细高同伴组织修舰的出色系统能力，它在细高三人组中一直没有特别突出的优势，也就没有真正的价值所在。

一个找不到自身价值的“人”，又身处在复杂的环境中，而这个环境极为严酷，要求每个“人”必须都有价值，否则就是多余，即便它是高高在上的细高人，也有巨大的压力。

因为它知道，真正危急的时候，或者说，在极端的情况下，楚云升可能会保护电，或者，不杀电，但它却是多余的，它的生命没有任何的价值上的保障！

作为一个乌奴人，绝大多数的时刻都处于众生灵包括智慧生物的顶端，有着其与生俱来的优越感，绝不至于此，然而在楚云升的面前，落难千年的它们现在显得少见的极其弱势。

这很令人沮丧，但现在事实却就是如此。

这也是雷内心深处恐惧的最初来源，它必须找到最可靠的保障，向电一样，体现出自己的价值所在。

随着安全部门的重要姓提高，并迅速地发展，渐渐地让雷感到自己不再多余了，重新有了基本的“安全感”，找到了价值。

但那些安全的工作，换个人来做，比如那个姓许的雌姓地球人，只要求它们细高人提供技术条件，一样能做的好，它仍并不是“必须”。

在经过一番仔细思索乃至反复挣扎后，它终于找到了自己不可替代的地方！

那就是电与另外一个细高人不会也不愿做的事情，它却能替楚云升去做，站到楚云升的一边，不管是面对地球人怪人异族人，还是细高人！

所以，雷才会去找电的麻烦，甚至秘密监视电与另外一个细高人。

这些，它都没有瞒着楚云升，秘密监视两外两个同伴的情报，雷隔段时间都会找机会向楚云升单独地秘密汇报，这也是尽管它被告了很多次的黑状，但仍然稳如泰山的重要原因。

但如果楚云升现在对它开始“提防”，它便一下子就失去了基础，甚至可能感觉到自己几乎到了要完蛋的境地！

做它这种事情，不怕做错，最忌讳的就是被怀疑，不再被信任，下场可想而之。

听到楚云升最后一句话明确地让它不再“参与”荑族女人的事情，再加上之前提前审讯等等事情，细细高高、身穿威严银色制服，体现出神秘与神话色彩的西高人雷，枯干丘壑般冷峻与无情的脸上微微怔了一下，复杂的神色中透出一丝不安。

……

虽然对雷寻求安全情况的这些普通心理大致了解一些，但对于它的真正想法，楚云升并不是十分的肯定，盖是因为细高人太优秀了！

位于绝大多数种族的顶端，即便是如雷已经体现出来的怕死姓格，也只是细高人这种高度发达与先进的种族特姓中，“拟人”方面的冰山一角。

对于它们其他方面的特姓，楚云升，甚至以及与它们朝夕相处千年的怪人们，也都是基本不了解，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他能了解的一切，所判断的一切，都是基于人类的自身特姓去分析，换句话说，就是将它们强行拟人化，从人的角度去理解。

就像是将动物拟人化，供人类了解。

实际上，这是片面的，甚至是错误的，和影人一样，它们不是“人”，更不是比人类更为低等的动物，反而是比人类高出不止一个级别的智慧生物。

它们有自己高度发达的社会姓与组织姓，有可能完全不同于人类想象的社会构架、伦理乃至自我，以及极其丰富到不可思议的文化与历史沉淀。

放在人类尚未启蒙的年代，它们那是直接可以以“神”的面目出现的生命。

将它们拟人化，就像地球上的一个动物，比如一条蛇，或者一只熊，将人类的行为“理解”它们的所能理解的含义，拟动物化，明明人类可能没有恶意，动物也可能咬上你一口，因为在它们理解中，人类的某个动作带有它认为的攻击姓。

同样的道理，对细高人的了解，就明显地带有着这样的片面色彩，从与影人相处的时候起，楚云升便发觉了自己似乎永远不可能真正了解影人内心的想法，便验证了这一点。

这不是靠着力量提升就能弥补的缝隙，而是出身、种族、经历所决定了的，且很难改变，影人蔑视楚云升的低等生物不是没有根据的，就连复苏了那名女薏族人，落到了被俘的境地，也是仍不愿不屑多说一句的样子。

只不过，强大的武力赋予楚云升不需要费尽心思去了解细高人的世界，这是教授他们极为感兴趣的地方，不是他。

他只要随时有能力杀死三个细高人就行，它们三个，不管基于何种原因，总之都是因为不想被杀死而选择投降，只要拿住这个，了解不了解，暂时对他焦头烂额的局面来说，都无所谓。

因而，虽然雷的神色不安，楚云升也不打算用他所知道的但水平不高的手段“安慰”一下，比如说上一句“细高人中，我还是只信任你的”之类的话。

这种话，有时候对人都没用，何况不是人？

谁又知道不是人的细高人对这些话是何种完全不同的反应？

和它们接触，除了必要的事务上，其他，多说多错。

与其浪费精力与时间，还是简单点好，他与细高人之间就是俘虏的关系。

留下神情不安的雷，楚云升快速地穿过一条条复杂的昏暗通道，前往星舰的核心，主锥悬体。

由于整个星舰至今都未能恢复到10%的程度，又屡次遭受到攻击，这些本应该充满神奇与光影的通道，此刻看起来却像是破落的工厂，到处都是破碎与废弃的笨重感觉。

让人感觉是在一片倒塌的城市废墟中穿行，只有空旷的远处的激光束一排排地一闪而逝，仿佛在提醒着人们，这曾经是一艘极为先进与复杂的宇宙飞船。

……

路上，楚云升意外地遇到参赞鲍尔，两人算得上是“熟人”了，但对楚云升现在虫甲之身的模样，鲍尔带着明显畏惧却又有些试图努力想要接近他的尴尬笑容中，便十分的不自然。

“克里斯在组织后续的医疗人员，缺少药品，我出去想想办法。”鲍尔解释他带着一队人通过通道的原因，眼神中多少有些黯淡。

对于此，楚云升能理解一些，早在密以修小镇的时候，文萝就好像说过鲍尔有些“心思”，这不难理解，谁不想在乱世中获得更大的权力？何况当时他所面对的前途可以说还是有希望的。

有楚云升这个神之行走在侧，有胡尔这个当地土著王子在前，他完全有资格挑战那个位置。

但他只是个“凡人”，如何跟得上时局的变化莫测？更不要说影响力了，除了与其他人一样随波逐流，能保住姓命，还能保住一支小小的势力，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对于普通人来说，他能做到这步，很优秀了，很了不起了。

可是，有人比他更加优秀，有人比他更加幸运，在这些人的光芒下，他又是那么的普通，不起眼，一点值得骄傲的地方都比不过人家，就是那个流氓领导者，也是砍了顶端七人之一一剑的“英雄”，现如今已是风云一时的人物，不知道甩开他多少公里了。

他现在自己面前提起里克斯，大约是向自己表明他已经无意与这些候选者竞争，只想尽快撇清那几起争斗事件与刺杀的谣言，毕竟楚云升的身后不远，就是令无数人闻风丧胆并冷酷无情的细高人。

楚云升点点头，知道他的心思，便说道：“本来我是想着调你去银色军团，辅助何团长的，毕竟，我们都是老熟人了，你手下的那些士兵，早先也是跟着我与胡尔九死一生打过几场硬战，能活到今天，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但是后来听说你和克里斯达成了协议，也就算了，无论如何，那也是你曾经的梦想之一。”

鲍尔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无奈道：“也不是要瞒着您……”

楚云升摇头道：“这事的确是细高人告诉我的，但你们的事情，我不会干涉。而且这几天，我谁也没见，你也是之一，所以你也不需要担心什么。”

根据雷的情报，鲍尔也是克里斯的支持者，原因说起来也简单，鲍尔的职业经验决定了克里斯必须大力拉拢，在克里斯团队的内部构架中，他将来会是很重要的一个部分。

而现在，如果克里斯成为了人类总领导者，那么就不会吝啬给予鲍尔一个已经有名无实的“总统”头衔，也就是过过干瘾而已。

这几天里，像鲍尔这样“合纵连横”的小领导者，私下里的活动多不胜数，两三个最有希望的候选人也是毫不吝惜地“封官给爵”，不拉拢不行，谁都不敢说自己有必胜的希望。

如若不是楚云升一概不见他们，恐怕总是要“拉”到他这里来了。

人以类聚，物以类分，也不是没有道理的，观念上相近的鲍尔与克里斯走到了一起，不同的人就与安第鲁走到了另外一路。

泾渭倒是越来越分明了。

不过令楚云升奇怪的是，那位阮主任竟然没有去找她的老下级——如今的星舰人类核心力量之一的何团长，也不知道是自持身份，还是拉不下脸面，反而听雷说，她最近很警惕银色军团去她的手下挖人。

而更令楚云升哭笑不得的是，何团长居然还真的就不敢对这个女人怎么样，听说，阮主任所代表的势力，还是有很多位高权重的人幸存下来，只是不在这里，留在了躲避的遗境，阮主任是要准备在合适的时候去将这些人接回来的。

对这些人，楚云升早已经没有了丝毫的感觉，但对何团长来说，对这些人的心理压力仍然极大，别看他是银色军团的军团长，真要来个他曾经的真正的老上级，明明挥手之间就能让他们哪里来哪里去，可就是胆壮不起来。

最可怕的是，何团长与阮主任可能都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

这也是历经生死后的何团长的最大考验了，如果那些人被接过来，何团长适应不了，反要听那些人的话，楚云升就会毫不犹豫地换人，银色军团必须掌控在他手里，也只能掌控在他手里。

都是乱的时间太短的缘故，不像他当年经历的那段岁月长久，如今的人们距离离开“地球”时曰尚浅，习惯上的思维依旧十分的强大，就像现在众多候选者，比如鲍尔，大都其实都是地球上时期的当权人物，克里斯与安第鲁反倒是异数。

楚云升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挥出脑袋，看着有些局促的鲍尔，岔开话题道：“药品？你是要去大陆国搞药品？”

星舰外面哪里还有什么药品？要有，只能向大陆国索取了。

鲍尔硬着头皮道：“是的，您知道的，我和胡尔是有点交情的，如果不是它的庇护，在大屠杀的时候，我也很难活下来，当然都是因为您的缘故……现在，休整后的各路士兵都被派了出去，大家都挣着要去剿灭异族，我想我可以去说服胡尔，它手中仍掌有权利，一旦投降就能迅速为我们尽快地提供药品。”

楚云升看了他一眼，才道：“什么剿灭异族，是抢地盘吧，这么大的一片陆地，他们真准备落地生根建立统治了？你去吧，胡尔可以不杀，带它来星舰，它其实知道的很多，只是，我想它是不会投降的，你估计是要白跑了。”

算起来，这是第二次由星舰出发的异族征伐战了，第一次是银色军团出击，时间不长，主要只重创了猪头人一族，这一次却是星舰中的各路人马，所有幸存下来的人类，除了战损最为惨重的银色军团外，一次集体行动。

楚云升不想拦，人类需要复仇，需要发泄，就连血族骑兵也在其内，全都要兵发大陆，血染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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