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记帐本》 作者:连亚丽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序 坦白--连亚丽 这本书里的男女主角其实都不够坦白,也正因为两人的不坦白,以为对方一定知道我的心意,所以老是不将心里的话说出来,但是却忘了双方不见得真有这个默契,如此自然容易累积出误解和问题。 我身边许多朋友感情上的问题多半都是因此造成的,有时我在听他们抱怨的时候会问,对方知不知道你的想法?他们总是说:“反正说了也没用。”要不然就是,“我们在一起这幺久了,难道他还会不知道我的个性吗?”将问题用这些借口延伸下去,直到无法收场。 其实讲开了都是些小事,只是这些小小的埋怨总是像滚雪球一样,在无意间越滚越大,直到雪球把两人压扁了才发现事态严重,可是这时通常已难以挽回。 所以直爽也有直爽的好处,有什幺不对劲直接讲出来,也许可以化解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或许,我们偶尔该推广一下坦白运动,让大家都更幸福。 第一章 “郭老师,那个昼板还没弄好?” “郭老师,我们家小琪的昼放哪啊?” “郭老师,大明的图可不可以摆中间点?” 这儿一声郭老师,那儿一声郭老师,郭云筝恨不得自已有三头六臂,能一次解决所有家长的需要。 在这所贵族小学举办的教学观摩展里,最难应付的不是学生,而是那些望子成龙拚了老命想让儿女有表现机会的家长们,每个家长都卯足了劲希望自己的儿女能在展览里出风头,累坏了他们这些焦头烂额的教职员。 “陈老师,妳可不可以帮帮我?”云筝手忙脚乱的爬上木梯,却发现所带的钉子不够多,正好陈老师从她底下经过,她连忙喊住了陈老师。 “不好意思,我那边也是一团乱。”陈老师脸色同样苍白。她今天得带着学生们在大庭广众下公开演奏,而且时间就在十分钟后,再加上她还挺着快九个月的身孕,实在也忙不过来。 云筝只得爬下木梯,心里暗骂着学校里怎没多几个年轻力壮的男老师,让她们这些老弱妇孺们当工蚁。 那个秃头肥肚的庄老师一向和学生家长们关系良好,此刻正在跟某位立委家长讨论着今年大选过后的财经政策走向,瘦骨怜炯的柳姓数学老师则偷偷的在两人后头来回走动,想必是欲采听一两支明牌救救他那被套牢的股票。这两个男老师平常就以好吃懒做闻名,根本不可能伸出援手。 剩下的老师们个个都是班导师,每个人都得带着一大群小朋友,比她好不到哪里去,而她这个苦命的美劳老师,画展的重责大任自然全落到她肩膀上,即使学校已经派了校警和校工们帮忙,但是会场的布置又不是拿钉子、铁槌敲敲就算。云筝只恨自己没事把会场设计得如此完善做什么,害她事必躬亲,可她又希望自己能做得尽善尽美,最后真是苦了自己。 “郭老师,等会见徐议长会到,妳得把徐小明的昼摆在最醒目的地方。”教务主任匆匆忙忙的走到她身边低声交代。 “我知道,已经安排好了。”云筝点头道。 她很清楚这种教学观摩展其实只是学校的另类募捐活动,徐议长上回捐了一百多张课桌椅,这回还事先预告要捐五十万作为学校建音乐厅的基金,算得上是重量级家长,校方自然得多给人家一点面子。还好她早已意识到徐小明昼作的重要性,多次修改后他的图也算上得了抬面。 “主任,陈伯伯和江伯伯有没有空啊?这个板子有点问题,得请他们来帮帮忙。” “他们还忙着抬钢琴咧!等一下表演完要先把钢琴载回学校去,所以可能没空帮妳了。我先去忙别的……”教务主任也是忙得不可开交,匆匆说了几句又快步离开。 云筝只能再爬上木梯,抬起已经快失去力气的手臂,举着沉重的铁槌,继续把木板有些掀开的部分钉回去。 好不容易才免费借到这栋大褛的一褛作为展览处,这两天光是把所有材料运来这儿已经够累人的了,而平日担任美劳老师不事运动的她还得下海当苦命小木工,才开始敲打一会儿就已经让她的玉手开始隐隐发疼,并红肿了起来。 她告诉自己,时间不多了,得尽快将所有工作处理完毕才是。 一晃眼,手上的钉子又用完了。 云筝往下望了一眼,几乎所有人都正忙着自己的工作,不过正好有一位男子状似无聊的站在摆着钉子的桌子旁边,于是她想也不想的就开口请他帮忙。 “先生?” 韦傅东双手背在身后,望着那一群“孝子孝女“们热烈的为表演的学童们鼓掌,他只能忍下一脸的不屑,保持风度站在一旁。突然空中传来一声叫唤,他转过头往上瞧。 “先生,“一位穿著白色针织衫,紧身刷白反折牛仔裤的年轻女子正爬在梯子上,用一脸裒求的表情望着他。”先生,可……不可以麻烦你帮我……递个钉子?” 该死!云筝突然有些脚软,她一向不喜欢太高的地方,原本专心的将注意力放在展示板上,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离地的高度,但是往下一看竟然发现这儿还真有点高,害她声音微微颤抖。 那男子从桌上拿了几根钉子,高傲的举起手。 云筝恭敬的接过钉子,不禁怀疑自己明明是位在比他还要高的地方,怎么感觉上好象接受别人的施舍? 孩子们演奏乐曲的声音响起。据她所知,今天表演的曲子应该只有三首。 好不容易用颤抖的手将木板钉好,云筝手忙脚乱的爬下木梯,将木梯移至一旁不会碍着人的地方,再拿着小图钉和贴着双面胶的小花瓣做最后的装饰。将一切做到最完美的境界后,她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她走回桌边,收拾桌面的一些工具,而刚刚递铁钉给她的男子还站在那儿望着正演奏着乐曲的小朋友们。 “他们表演得比练习的时候好。”云筝朝他笑了笑。 “是吗?”韦傅东可一点都不觉得,尤其此时一个爆出的笛声更是印证了他的想法。 “以小孩子的水准来说,他们已经算很好了。”看来这人一点都不知道小孩子是需要鼓励的。云筝有些尴尬。这是间贵族小学,学生们的课外活动比一般小孩来得多,几乎人人都学过乐器,如果这位先生听过其它同龄小学生的演奏,就知道她所言不假。 “大哥,“林幼华走了过来,她是这次活动家长方面的召集人。她看了看韦傅东,又望了望云筝。”郭老师,妳已经认识我大哥了啊?” “啊……不不。”云筝急急的挥箸手。她不过跟这男人讲了几句话。 林幼华不以为意,个性热情的她马上为云筝作介绍。 “这位是韦傅东先生,也就是这一次场地的出借人,是我丈夫的大哥。” “喔,韦先生,谢谢你这次的帮忙。”云筝微笑着朝他点点头。 在这学校里教了一年多的书,她早已习惯了这种生态,因为学生来头都不小,平日光是应付家长已经让她练就了一嘴不算太甜但还够用的应酬话。 “郭老师,我还有事要跟其它的家长们谈,麻烦妳带我大哥去看看我女儿的作品好吗?”身为家长们的召集人,林幼华得和其奇Qisuu.сom书它在百忙中抽空前来的家长们应酬应酬,所以也是来去匆匆,话才说完人已离去。 “呃……”还来不及说话,林幼华就不见了,云筝只能一脸尴尬的看着沉默的男子。”魏先生……” “我姓韦。”韦傅东马上开口纠正。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韦先生!”云筝觉得自己脸上彷佛多了几条黑线。唉,她本来就容易紧张嘛!而这个人看起来又严肃得让人更加不知所措。”宇萍的作品在这区,请往这里走。” 举起手,她觉得自己简直像百货公司的客服人员,这美劳老师的工作还真是辛苦…… “就是这一幅,幸福家庭。”两人站在一张用纸贴出来的人物图画前,云筝开始尽责的解说起来。”这是宇萍用撕纸的方式黏贴的,有爸爸、妈妈,还有她跟妹妹……” 云筝小心的偷瞄了他一眼,却发现他根本没有注意那幅昼,反而很奇怪的望着她。 她感到一头雾水,低下头看看自己是否衣着不整。她承认自己习惯以随性的装扮出现在各种场合,和在场其它穿著华丽、戴着珠宝玉饰的贵妇们相比,当然看来不一样,但是她的衣着一点也不夸张,他这样看着她做什么? 确定了自己的穿著并无不妥,云筝只好摸摸头发,表示自己有些尴尬。 “韦先生,谢谢你这次出借一顶个场地给我们。”这话题很安全吧?”宇萍在学校里是个风云人物,举凡演讲、作文……她都是常胜军,而且对师长也非常有礼貌,尤其她……” 讲了一大堆制式的好话,韦傅东果然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表现出一副对这些话不感兴趣的模样,云筝这才松了口气。 “妳是美术老师?”他盯着其它小朋友的昼,脸上有着不以为然的神色,看来像是不太欣赏。 云筝忽然觉得有些脸上无光,事实上宇萍的纸贴画很不错,虽然称不上极为精美,但这对于一个三年级的学生来说已经很棒了。 “我是美劳老师。” “嗯。”韦傅东只是双手抱胸,往前走了几步,随意的浏览着其它学生的作品,没再多说些什幺。 云筝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再跟上去,望着他的背影,她有点迟疑。 他不像那些父母们那般热切的注视着孩子们,对于孩子们的作品也是一副无心观赏的模样,从他的神情看来,他并不喜欢小孩,但因为他是场地的主人,所以只好勉强自己待在此处。 云筝明白,并不是人人都喜欢小孩子,尤其像他这样的男人,光从穿著上看来就像个雅痞,和其它腹部微凸的快乐爸爸们硬是不同,发型有着时尚感,也不像其它富人那般戴着金光闪闪的表,雾银的质感却更显不凡。 通常,这种男人不喜欢小孩是很正常的。 她也很难想象这样的男人手里抱着小娃儿或是拿着奶瓶,叽叽咕咕的和小朋友们说着话会是什幺模样。 “郭老师!”一位兴奋的母亲走到她身边。”我看到了我们家洋洋的画,画得真可爱!洋洋上数学课都没有上美劳课那幺认真!” 云筝连忙在脑海里找出那个名宇里面有“洋“字的男孩。”哪里,洋洋上美劳课的时候很专心。” “那孩子在家里野得很哪!如果他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老师尽管打、尽管骂没关系。” “呃,您别这幺说,洋洋表现得很好。” 话虽这幺说,云筝心里可不这么想,她记得洋洋是有名的顽皮学生,前阵子数学老师才瞪了他一眼要他专心听课,第二天这位妈妈就跟着来学校拜访校长,如果自己哪天真的扁了那小孩,不被告上法院才怪。 “哪的话,我是说真的,那孩子太皮了,本来就是应该要好好教训教训!”洋洋的妈妈一边嚷着,一边挥舞着她那双略嫌肥胖的手,很难让人不注意到她手上那个闪闪发亮的大钻戒。”不过啊,有些小孩就是吃软不吃硬,像妳这样教孩子的老师现在也没剩几个了。小孩子嘛!难免会有玩心,只要好言相劝都是可以行得通的,如果真的硬碰硬,谁都没有好处嘛!妳说是吧?” 洋洋的妈妈摆明了是在暗示上次数学老师的事。她仗着财大势大,硬是要校长把数学老师转了班,闹得全校皆知,每个老师看到洋洋那个胖小子无不退让三分。现在不过是四年级,洋洋在学校里就俨然一副老大的派头,要是上了高年级或是进了国中,还真不晓得会变成什幺样? “呃……呵呵。”云筝面对这种家长,只能干笑几声,还好一旁突然传来叫唤的声音。 “郭老师,可不可以帮我介绍一下这个?” 她转头一看,觉得有点吃惊,因为那个说话的男人竟然是韦傅东。 “喔,好的。”云筝连忙回头向洋洋的母亲致歉,快步走向他。 望着那个他所指的黏士所堆成的劳作,她脸上不禁又浮起黑线。 “这……这是本校一年级的小朋友用黏土所做的作品。”事实上连她都看不出来这小朋友捏的是什幺,所以只能用“作品“两字代替。 “看来这年头当老师也是个辛苦的工作,那种家长并不好应付吧?”韦傅东用只有她才听得见的音量说。 云筝瞪大了眼望着他,发现他唇边有着一丝笑意。 “呃……嗯,有些家长是比较……不过也还好……” 她实在想不出什幺形容词可以形容这样的状况,而且她觉得很气馁。她并不想让韦傅东觉得自己是为了不得罪家长所以处处讨好,但是事实上她的确是如此,现在失业率如此高,如果她还想在这间贵族小学里保住饭碗,面对这种家长,是得注意修词,免得一不小心得罪了人。 “其实这只是种社会现象……”韦傅东并不以为意。 “只是很让人惊讶的是,在原本应该充满童真的校园里,也得面对这种人情交际。” 云筝索性自己招了。很奇怪的,她不想在这男人面前表现出一样讨好的态度,虽然他的侄女在这所学校就读,但他不是那种对他装出亲切和蔼的模样就可以打发的人。 这样的一个男人,云筝并没有想过自己和他会发展出什么样的感情,但是世事总是让人难以预料…… 云筝紧张的望着镜中的自己,转个身又看了一次。 要穿这条裙子还是那条新买的长裤?真是难以抉择。 再望一眼时钟,时间已经将近六点了,她可不想迟到啊! 好吧!就这件裙子好了,和帅哥约会,她宁可多点女人味。披上一件苏格兰披肩,搭配毛茸茸的手提包,应该是非常完美了。 剩下的,她只能期望老天让韦傅东欣赏她这一身装扮。 下了楼,她马上发现车子里那个准时出现在她家楼下的人的确是韦傅东。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答应他的邀约,应该说是她很惊讶他会向自己提出再次见面的邀请。那天他在林幼华的提议下送她回家,在她下车前递了张名片给她,并向她要了电话号码,当场就约了今天晚上一起吃饭。 前几天她并没有特别的不安,直到意识到两人的约会就是令天,在学校里她开始感到有些心神不宁,一整天都在想着今晚要穿什么好,这会儿真正看到他的车出现,她的心也跟着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 这一切都是真的! 韦傅东缓缓的将车驶到她前面。她站在路旁的模样让人很难错过,会忍不住想多看她一眼。她的裙襬轻扬,发丝也微微飘起,整个人洋溢着一股特殊的魅力。 对于这样一个特别的女子,提出邀约是很自然的事吧? 他喜欢这类型的女人,而且她看来很单纯,脸上总是带着笑意,加上一双明亮的大眼,很有个人风格的装扮,这一切都足以让人产生想约她的冲动。韦傅东这几天总是这样告诉自己,将自己提出邀约的行为台理化。 “你很准时。”这是她坐进车子里的第一句话。 “妳也是。”韦傅东并不喜欢老爱迟到的女人。 “司机先生,请问我们令天要到哪里吃饭呢?”她以轻快的语调调皮的问道,外加一脸的期待。 “很普通的地方。”韦傅东侧了一下头回道,感受得到和她出游并没有什么压力。 事实上还不就是找个地方吃吃饭,如同一般男女约会的模式,有音乐、红酒……差不多就是那样,对于韦傅束而言,除了对象的更换以外,并没有什幺不同之处。 “嗯,吃得饱就行了。”她倒是不挑嘴。 不过韦傅东所说的很普通的地方,其实对于一般人来说并不普通,至少这个俱乐部她就从来没机会走进来过,在她的朋友里头也没几个人会上这儿吃大餐,更何况这里还得具有会员资格才能进人,想当然耳,那些会员们个个都不是泛泛之辈。 这餐厅的料理的确一流,云筝来者不拒的把所有东西都吃个干净。 “我很想保持淑女形象,可是这里的东西很好吃。”她一边吃,一边微笑的向韦傅东解释。 “妳的生活似乎总是过得很开心。”韦傅东一直望着地的脸。 “嗯……”云筝想了想,拿起餐巾抹抹嘴,再度展现一个微笑。”因为我好象没什么事情好难过的啊!” “很少人像妳活得这么快乐。” “这应该是好事吧?”她的确是个乐观的人,而且她喜欢自己快乐的模样。 “嗯。”他拿起酒杯饮了一小口。”除了教书以外,妳平常还做些什么事情?” “下了班以后我会到百货公司逛逛,吃个晚餐,买点日用品,逛到觉得腿酸了就回家,听起来是很无聊的生活。”她这一年多来的确过着这种生活。 韦傅东断断续续的从她的话里得知她的生活作息,包括她每天会做三十下的仰卧起坐。他不是个话多的人,还好地很健谈,只是看着她说话,时间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我知道你并不喜欢小孩子。”在回家的路上,云筝朝他微笑的说。 “是啊!”韦傅东点点头。 “其实现在很多人都是这样。” “妳很喜欢小孩?” “对啊!因为我自已没有孩子,而且我也不认为我有能力成为母亲,所以看着别人的孩子就觉得很过瘾了。” “过干瘾?” “是啊,我很怕负担。” “包括感情上的负担?” “嗯……我想我还没练到够冷血的地步。”云筝诚实的说。”也许牵扯太多有时候的确是种负担,人总有生老病死,都有离开的时候。” 车子停在她家楼下,她拉好身上的披肩,准备道别。 “所以妳也害怕感情啰?”韦傅东望着她问。 “我只害怕我应付不来的感情。”云筝依旧带着微笑,不过却在言语中反将了他一军。 如果韦傅东的话是种挑战的话,那他得知道她在面对爱情的时候总是勇敢过人。她有种感觉,那是种女人都有的敏感度,是遇到男人正在向自己放电时很自然的感应。 “那我就放心了。”他话一说完,便倾身在她脸颊上落下一吻。 云筝有些讶异的看着他。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不懂吗?” 韦傅东离她很近,只有短短几公分的距离,他的黑眸里带着某种暗示,直勾勾的望进她眼里。 他越来越接近,紧跟着是一个惊天动地的吻,那是种轻轻一触就像是两颗相吸的强力磁铁紧紧黏牢的热吻。 韦傅东捧着她的脸,紧贴着她的历,时而轻柔时而猛烈的施压,像是在测验着她所能承受的力道有多少,又像是一阵风雨落在她唇上,片刻后,两人才无声无息的分开。 没有震惊,云筝的预感老早告诉她两人一定会分享一个更深入的吻!只是她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热烈。 “星期六再见面好不好?”他的嘴在她唇边说话的时候,轻轻的擦过她的,触感比热吻时更诱人。 云筝的脸微微发烫,眼睛亮得迷人,红润的历轻轻的扬起一个弧度,点点头。 “好,一样的时间,我来接妳。”韦傅东说话的时候,手指仍在她的脸颊和发丝间移动着。 两人就这幺凝视着彼此,没有人再说话,猜想着对方会是自己的下一任情人吗?直到得到了答案,才离开对方。 他们没有告诉彼此的是,自己多么期待下一次的约会。 第二章 韦傅东不得不承认,每一次和云筝在一起,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第二次的约会仍是充满了愉悦。 云筝穿著一套女性化的裙装,开衩的裙襬很诱人却不暴露,她的打扮总是赢得他赞美的目光。 韦傅东在散步的时候握住了她的手,而她没有反对,接下来的时间,他几乎一直都握着她的手,听着她说话,听着她笑。 送她回家之前,他们同样在车上分享了一个亲吻。 云筝的脸一样发烫,但是眼神里多了一点点的渴望。 “你喜欢我吗?”她问得很直接。 “应该是吧。”他的手摸着她的脸颊,感受那柔软的肌肤。 “我不知道这样对不对?”她有些不确定,可是又勇敢的看了他一眼。”我给你做了这个……不知道这派不派得上用场?” 她从皮包里掏出一张卡片,递到他手上。 这是和一般的提款卡相同大小的卡片,除了是纸制的以外,样式和提款卡并无不同。 “这是什幺?” “提款卡。”云筝望着他,嘴边又浮现了笑意,让他奇Qisuu.сom书想再亲吻她的唇。 “这要用来做什么?” 云筝沉默了几秒,轻轻的说:“用来让你提领我的爱情。” 韦傅东有些讶异。她的确不是个拐弯抹角的女孩,只是这样真诚的告白让他吃惊,而且却步了。 他并不相信爱情,接近云筝只是因为她是个容易让人喜欢的女人,而且他非常清楚,喜欢并不等于爱,但她提了“爱情“两个宇,这似乎超出他的游戏规则。 她应该了解,在他的爱情游戏里并不包括得付出爱情,而他也没有要求她得爱自己才行。 但是韦傅东收下了卡片,轻吻她的颊,看着地下车,在后视镜里看见她仍站在公寓楼下看着他的车子离去。 他唯一的动作只是将油门往下踩。他讨厌自己这种像是逃跑的行为。 韦傅东没有像上次那样在约会结束前提出下一次的邀约。 他的车消失在街头那端后,云筝的肩膀垮了下来。 回到公寓里头,褪去了一身的精心装扮,她洗了个澡,穿著浴衣望着镜中的自己。 “像只落败的母鸡。”云筝忍不住为自己下了个评语。 妳实在不应该那样冲动,这不过是两个人的第三次见面、第二次约会而已,妳干嘛那幺猴急呢? 我只是害怕我没有下一次的机会,现在的社会就算是由女方主动追求自己心仪的男人也不算过分吧?更何况我的确喜欢韦傅东那样的男人,这有什么错? 可是妳的动作吓跑他了! 那又怎幺样?事实只是证明了他是个胆小鬼,面对感情的时候比我还要胆小! 男人都是这样的,难道妳还不清楚吗? 拒绝再跟内心的自己交战,云筝拿着吹风机坐上床铺。 这租来的公寓里没有任何家具,连她的衣服都是一箱箱的放在搬家用的纸箱里头,唯一有的只是一张床和一台电视。 打开电视转到音乐频道,她决定忘掉这一段还没开始就夭折的短命感情,还好留下两次热吻够她回味了,加上省了两次饭钱也算赚到!她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电视上播着一支奇怪的MTV,呜呜作响的吹风机让云筝听不清那首曲子,只见屏幕画面配合着节奏进行。 那是一个女子捧着一颗跟人一般大的红心走在街上,她一路带着笑容扛着那颗大红心,街上的人奇怪的看着地,有些人则冷漠以对。她上不了公车,大红心也装不进出租车里。接着画面里的红心只剩下原本的一半,人们依旧没有对她多加理睬,只是多了几个注目的眼光,最后,她的红心剩下小小的一颗,只够她捧在手里。 她站在街边,一脸茫然。 有个男子走到她身边,关心的问:“这是妳的心吗?” 接着他请女孩喝咖啡,在咖啡店里,两个人度过了愉快的晚上,那男子送她回家,约好两人下次的的会。 可是当约会时间一到,男子踩着轻快的脚步前来,在街口他便发现女孩已经站在公寓门日等待着自己,但是,她带着一颗和几乎和她一样高的大红心在身边。 男子低头犹豫了一下,然后转身离开……MTV就此结束。 吹风机的声音也在此时停住,云筝力持镇定的将吹风机的电线捆好收到一旁,抽起一张面纸拭去脸上的眼泪。 看吧!现在的男人面对爱情时都是这幺胆小的,一碰上勇于交心的女子,马上吓得拔腿就跑,没有人负担得起真诚的感情,没有人有那种勇气! 她关掉了电视,熄掉了灯光。还好现在是晚上,她不会再作白日梦了。 “总经理,刘小姐打电话来。”秘书的声音响起。 “告诉她我在忙。”韦傅东不耐烦的皱起眉吩咐。 他已经许久没和刘美霞联络,身为台北社交圈知名交际花的她想必心急如焚。女人一到某个年龄就急着想抓个人嫁掉自己,而年过三十的她也逃不过岁月的魔掌,自然也想找张长期饭票。 最后几次见面时她已经下了最后通牒,告知两人如果没有未来就分手,她想结婚有个依靠的意图已经相当明显,他也如了她的意,毅然决然的与她断了联络。 但是刘美霞依然三番两次打电话来剌采他的心意。她深知韦傅东除了她以外并未跟其它的女人深交,所以仍觉得自己有胜算,她也不想去追究韦傅东是懒还是专一,但她宁可相信他是在意她的。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韦傅东说分手就分手,原本以为自己提出结婚会让他有所响应,怎知这一提便被拒于千里之外,而另一朵交际名花传出了与韦傅东出游的消息,更是让她心如刀割。 以她的姿色并不是没人要,即使她已年过三十,仍保有美丽的外貌,为她着迷的男人依然大排长龙,可是其中少了韦傅东这名大帅哥,其它秃头肥肚的老人家她又看不上眼,让她不禁为自己当时的冲动后悔不已。 秘书的声音在一个小时后再度响起。”总经理,刘小姐又打电话来了。” “妳告诉她,我不会回她电话。”韦傅东并不是个纯情的小男孩,自然懂得这种情况得怎幺处理,他相倩刘美霞也深知他的脾气,一旦他态度强硬,一再的骚扰对她而言并无好处。 韦傅东明白自己的魅力,在女人堆里他从来没吃过败仗,再说他并不喜欢那种想巴着他不放的女人。这只是人性,吃不到的通常都是最好的,轻松到手的反而让人不想珍惜,更何况身为名交际花,自然会有其它的仰慕者供养,轮不到他去操那个心。 对方打从一开始就知道了他的想法,只要观念一致,想在一起并不是难事,可是…… 韦傅东掏出皮夹,看着那张手工制的提款卡。 这个女人,也许她玩不起这种游戏吧? 云筝独自在街上闲逛。下了班以后她总是如此,不想回家,也不想面对孤独的自己,所以在川流不息的人潮中淹没是她唯一的选择。 走累了,就随便选一间咖啡店坐下休息,点一杯和整室咖啡香格格不入的果汁。 今天也一样,她提着刚买的东西走进咖啡店里。 她选择坐在窗边,望着往来的人们,假想自己和他们在一起,这样总比一个人待在公寓里好得多。 一家三口从她前面走过,小女孩由妈妈牵着,看见窗子里的云筝正望着地,便朝她露出微笑,还招了招手,可爱的模样让云筝也跟着微笑起来。 小女孩的妈妈发现她的动作,也朝云筝笑了笑,然后摸摸小女孩的头,再把手放进丈夫的臂弯里,一家人又隐入人群中。 云筝叹了口气,像那样的家庭生活并不存在于她的世界,她只有一个人,就这么孤孤单单的,没有父母,没有亲人…… 七岁那年父母因车祸过世,她对家的印象,从独栋两层楼的房屋变成了眷村里的小砖房!加上狭小阴暗的空间和高瘦衰弱的老人家。 外公接下了扶养她的责任,可是他似乎不知该怎幺跟孩子相处,不像父母总是抱着她亲吻。习惯了住在眷村里头,所以外公卖掉了她父母的房子,但是坚持她依然得维持习琴学画的生活,只是祖孙俩就像住在一起的陌生人,极少交谈。 在她上国中那年,外公突然中风,接着身子一天比一天差,最后只能虚弱的躺在床上。她放学后不再有其它的课外学习,唯一能做的就是待在外公身边,帮他洗身擦背,即使后来他已经完全失去了说话的能力,他仍是云筝世上唯一的亲人。她开始试着和外公说话,提起一整天在学校里发生的事情,甚至和他说这个月的家用有多少,还有她打算考哪一所学校。 从外公微弱的眨眼响应里,她已感到满足,即使外公的存在对她来说是很沉重的负担。眷村里的几个婆婆妈妈会在她上学时到家里帮忙,但是她仍得每晚待在他身边看护着。 她曾想过就让外公早些过世吧!那样躺在床上不能动、不能说话是多幺痛苦的事,对她这个唯一的亲人而言也是种折磨,但是每次一想到如果外公走了,她就真的只剩一个人了,她又会抱着外公痛哭,后悔自己自私的想法。 直到她十八岁那年考上了大学,外公在夏夜里与世长辞后,在这世界上她再也没有依靠,没有家…… 她带着父母留下的遗产,离开了那个小眷村没多久,村子也被拆了。在拆除的那天她还曾回到那里,看着怪手一铲铲的毁去她和外公住的小屋,毁去她记忆中存活最久的家。 她的家就此化为尘埃,从那以后,她不再拥有自己的家,她的家当永远装在方便迁移的纸箱里,在一个地方住几个月,看腻了附近的景色就再换个地方。反正她只有一个人,住在哪儿又有什幺差别?即使父母留给她的钱足够她买上好几栋房子,但是家对她来说,是让她又爱又怕的无形枷锁。 而爱情……看来也是无望,这几年来唯一让她看得上眼的男人,在她交给了他爱情提款卡后便夹着尾巴溜得不知去向。 手机响起了“金包银“这首台语歌的铃声,一旁那位注意她很久的男子笑了出来,云筝朝他耸了耸肩,扬起一抹自嘲的微笑。故意把手机的铃声换成这首歌,只是想让自己在接电话时多些愉快的心情。 “喂?” 她想,可能是陈老师打来的。陈老师的预产期就快到了,校方已经通知她,如果陈老师请产假,她可能得代音乐课的班。这样也好,她巴不得工作能累死自己,省得她每天无聊的在放学后到处乱晃,可以一回家就倒头呼呼大睡。 她不想再去回忆那支不知名的MTV里的情节,发生在她身上的事在世界上天天都会上演,并不算什么,只是当自己捧着心出去,却被放了鸽子……那种感觉真的很不好受,即使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即使她认为自己只是个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幺的现代女性,但是她心中仍免不了有着深深的遗憾。 “妳习惯对陌生人微笑吗?” 消失了两个星期的声音突然出现,可是云筝对于自己的耳朵已经失去了信任。”你好。” 因为不十分确定这是否真的是韦傅东打来的,她只能挑些安全的话来说。她不明白,韦傅东隔了那么多天才打电话给她,怎么会一开头就丢来这么一句话。 “在咖啡店里喝果汁?” 他的声音里总是带着诱惑,是只有在跟她说话的时候才这样,还是他跟任何女人说话都是如此?云筝忍不住在心里发出疑问。 “嗯。”她只是应了一声。她原本就不喜欢喝咖啡,而且她只是想找个地方坐下歇歇腿,咖啡店并没有硬性规定客人非得喝咖啡不可,不是吗? “在咖啡店里的单身女子,似乎很引人遐想。” 他的意思是她坐在这儿摆明了想勾引男人吗?云筝四处望了望,知道韦傅东就在这附近。他知道她在哪里,但是她却看不到他,这并不公平。 “是吗?”云筝不想和他继续聊下去,拿起皮包悄悄的起身。也许韦傅东真以为她是泡在咖啡店里把男人的女子,如果他真的那么想,她也没办法,但是她不想让他继续这样偷窥自己,这让她安全感尽失。 “别走,我只是想问妳一件事。” 玻璃窗外悄悄的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是韦傅东没有错,他拿着手机站在窗外和她说话。 “什么事?”她觉得这种见面的方式让人很尴尬,尤其咖啡店里的人开始注意到他们两个隔着一面玻璃拿着手楼说话。 “这个束西还能不能用?” 他掏出那张纸裂的提款卡,贴在玻璃上。提款卡上画着两颗红色的心。 云筝只能望着他,觉得自己再也无法动弹。 韦傅东不得不承认云筝的确是个引人注目的女人,也许这一切真是上天的安排。 当他开车经过这儿,红灯阻止了车子的行进,不经意的,他正好望向路旁的咖啡店,一眼便发现了云筝。 她坐在里头,茫然的看着窗外……那是他徙来没在她脸上看过的表情。 好象遗失了什么,而她却也动也不动的坐在那儿,不探取任何行勤。 绿灯亮起,车阵开始移动,韦传东将视线转回路面。他应该就这么一路开回家,可是他却在第三个路口右转,将车开回咖啡店附近,来到她面前。 他也不明白自己是哪来的冲动,但是既然已经到了她面前,那就让事情顺其自然的发展吧! “我帮妳拿。”见她手里提着一些购物袋,韦傅东伸手要帮她提。 云筝微笑的将袋子交给他,接着把手缩进外套的口袋里。 这个动作意味着韦傅东再也无法像上次两人约会时那样握着地的手。即使她脸上保持着笑容,不时停下脚步看着街边商店里的物品,可是她的手一直缩在口袋里,透露了拒绝的讯息。 “我送妳回家吧。”韦傅东再度开口。 “我家就在这附近啊!”她脸上依旧带着笑容,语气轻快。 韦傅东应该不会这幺快就忘了她的住处在转角的巷子里头吧? “可是我的车停在那边。”他指着另一端。 “那……”云筝想了想,伸手向他要回自己的袋子。”那我自己走回家好了,我家就在前面而已,再说时间已经不早了,你明天应该还要工作吧?” 韦傅东没有回答,只是握住了她伸出的手。 她的手指出奇的冰冷,挣扎了一下试着想缩回去,但是韦傅东并不打算放开她。既然他都已经下了车走到她面前,没道理就这幺离开。 云筝望着两人交握的手,眉头有着隐约的抗议,但嘴上却没说话。 “怎幺了?” 他问她怎幺了?那个拿了她的爱情提款卡,接着消失了半个月的男人问她怎幺了? “没有。”云筝佯装无事的摇摇头,不想再有任何响应。 她再也不会在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幺事的时候表示自己的心意,韦傅东不会知道她因为他的消失而难过,更不会知道他的消失带给她多大的打击。 挪动脚步往前走,她不再说话,街边的商店还亮着灯,她假装欣赏橱窗里的摆设,只是他一直握着她的手,让她不太能专心。 “妳喜欢这个吗?”韦傅东倾身在她耳边问道。 云筝这才意识到自己正望着橱窗里的金饰海报。”只是看看别人设计的作品,这海报设计得很好。” “嗯。”他应了一声。 两人继续沉默的往前走,在便利商店前,云筝停了下来。 “到这儿就好了,我要进去买点东西。” 这一次,他让她接过购物袋,也让她的手从他的手中脱离。 “再见了!” 这一声道别隐约带着不会再见面的可能性,她很快的转过身去。 “明天晚上六点半,我来接妳。”韦傅东脱口而出。 她身子一顿,转头面向他,脸上带着迟疑,眼里充满了不确定。 她摇头道:“我想……” “再见。”不等她说出拒绝的话,韦傅东朝她微笑,然后转身离开。 云筝坐在屋子里,看着时钟的指针一分一秒的走向约定的时间。陈老师令天早上在学校里突然开始阵痛,送到医院去后,下午便产下一女,所以放学后云筝留在学校和教务主任研究课表的内容。接下来的日子,她得代陈老师的音乐课,而她打算教小提琴,和主任讨论了许久,直到六点多她才回到家。 这一回,她根本没有时间打扮自己。 糟的是,她一点也不想打扮。 云筝已经完全丧失了之前约会时的心情,她甚至不想下楼等待他的来临。关上手机,她想就这么躲掉这一次的约会,她不想再傻呼呼的跟着他出门,回来时接受他的道别吻。 他收了她的爱情提款卡就逃走了,整整隔了半个月才出现,他想出现就出现,那下一次他如果又逃走,她该怎幺办呢? 云筝认为自己没有能力保持这样的云淡风清,尤其在他面前。 昨晚,她好想问他为什么逃走了又回来。 可是她开不了口,她只觉得面对这样的男人很难堪。 而且他手上还拿着地给的爱情提款卡,这让她感到自己之前的冲动非常愚蠢。 但是她终究还是下了楼,就穿著上课时穿的衣服,简单的上衣和牛仔裤!将长发束成马尾,背着后背式的背包。她知道,这样的打扮足够让自己和韦傅东的西装笔挺产生落差。 以往她总是在约定时间前五分钟便先楼下等候,而这一回她下楼前,韦傅东的车已经等在那儿了。 “嗨!”朝他笑是她唯一能做的事。 车子上路以后,她只是望着窗外,不再像之前那样和他交谈,车子里沉默得让人有些难以忍受。 “我可以听音乐吗?”她有礼貌的问,也许有些音乐就不会显得太闷。 韦傅东伸手按下音响的开关。”妳想听什么?” 他望了她一眼,却发现他的目光在对上她的双眼时,她躲了开去。 “都可以。”云筝回避着他的眼神,继续看着窗外。 车内一直没有响起音乐声,云筝不安的看向音响,发现他关掉了刚才打开的开关。 “妳怎幺了?”他双手控制箸方向盘,打破沉默问道。 “我……我今天想吃炸鸡。”看见他一身的西装,她忍不住忽略他的问句,顺便丢个难题给他。 韦傅东该知道两个人之间的格格不入,她不再为迎合他而打扮,并选择不适合他去的地方。 他点了点头,可是最后车子开进了外带车道里,炸鸡有了,而他不用穿著西装陪她走进那个有着儿童游戏区的快餐店,用餐地点换成了高级住宅区里的一幢别墅。 韦傅东用行动告诉她,她那微弱的抗拒对他来说一点也不管用。 第三章 这独栋的别墅是他家,非常宽敞,玄关有着几盏造形特别的小吊灯,屋内的角落也亮着隐藏的灯泡,整个屋子里没有明亮得让人刺眼的光线,却又不至于昏暗。 韦傅东脱下西装外套,卷起袖子,领着她来到客厅里,开了电视后便吃起炸鸡来。 云筝不知道自己该怎幺办才好,坐在他身边,僵着身子瞪着电视,避开他的目光不作任何响应,一心只想吃完炸鸡回家去,然后用枕头盖住自己的头!假装自己从来没遇过这个人,这些事也从来没有发生过。 “妳令天话很少。” “因为我肚子饿了。”云筝突然发觉自已吃得太快了,马上放慢速度。如果炸鸡真的就这么吃光,那等会见她就没有不说话的理由了。 “妳的眼睛一直在躲我。”他吃完晚餐,拿纸巾擦了擦嘴便往后闲适的躺进柔软的沙发里。 云筝干笑几声,发现他忽然摸她的背,她差点跳起来。 “妳的背整个是僵硬的。”韦傅东点出事实,然后抓住她显得慌张的手,拿开她手里那个已经啃了不知多久的炸鸡。”现在可以告诉我,妳到底怎幺了吗?” “你……”云筝看着他,想推开他又怕弄脏他的衣服。”我可不可以去洗个手?” “我不喜欢妳这个样子,妳之前不是这样的,总是一脸笑容,但是妳今天的表现让我觉得,是我让妳的笑容消失了。”这让韦傅东觉得很不舒服。 “我洗完手再跟你说好吗?”云筝近乎求饶的说。 他叹了口气放开她。”左边第一扇门。” 她活像逃难似的躲进了浴室里,洗了将近十五分钟的手才怯怯的走出来。 沙发上的人正等着她解释,可是她想了很久,仍然没办法开口,她已经丢一次脸了,她不想再给这男人第二次机会,也许她应该果断点。 深呼吸一口气,她在离他有一段距离处停下脚步。”韦先生,我想回家了。” 看见韦傅东从沙发里站了起来,云筝连忙又开口:“你不用送我回去了,我可以自己叫出租车。” 他两三步就走到她面前,脸色也变得阴沉。 “妳甚至不给我一个回答,想这样就跑掉?” “学校的音乐老师从今天开始请产假,我从明天开始得代音乐课,几乎每天都是满堂,所以我……”话没说完,眼看着韦傅东低下头朝她接近,她当然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幺事。”不!” 她奋力推开他,转身往大门跑,只是韦傅东的动作比她快多了,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把她拉进怀里紧紧的抱住。 “妳为什幺要躲我?” “因为你拿了我的卡片以后就失踪了……” 云筝再也控制不了的脱口而出,她觉得很难过! 而且她没有想到她会这幺难过,只有当天看了那支MTV的时候她掉过一次眼泪,可是当着韦傅束的面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她再次被这个事实刺伤了。 “对不起,就当我没说过吧,我不应该那么任性的……”她喃喃的道着歉,她非得离开这里不可。这个男人知道了她的弱点,知道了他的失踪让她受伤,她不应该继续留在此处。 韦傅东望着她受伤的表情,有些心慌,缩紧了双臂将她拥在怀里,希望自己能安抚她。 “没关系的……我只是太胡涂,也太冲动。”云筝强迫着自己不许在他面前哭泣,怕那样会让韦傅东更看不起自已。”卡片不用还我了,你可以……丢掉。” 在说出“丢掉“两个宇的时候,她的心又抽痛了一下,想起两人曾分享过的吻。没有感情的人也可以接吻,就像现在……没有感情的人正拥抱着地,这多令人感伤! “告诉我……”他低下头在她耳边说。”我怎幺领取?” 云筝露出勉强的微笑,摇摇头。 “我有这张卡,可以提领的不是吗?”她的模样让人看了心疼,尤其她用这种悲哀的表情微笑时,更让人于心不忍。 “里面没有存款。”云筝的手在颤抖,声音也在发抖。 韦傅东望着地低垂的眼,抬起她的下巴要她正视他。 “那我可以存一些进去,是不是?” 在云筝摇头的同时,他的吻也印上了她的唇。 韦傅东用亲吻证明他愿意配合她而稍稍修妀他的爱情游戏规则,也许他可以…… 虽然未来的事谁也没法预料。 记帐本通常都记录着哪些内容? 买了三张卡片、六支原于笔、七本书的花费? 还是收到了某某人还债两千元,统一发票中奖两百元? 但是云筝的记帐本不是这么用的。 它是用来纪录两人的情感,为他织了一条围巾或是泡一杯奶茶都算支出,让他陪她吃顿烛光晚餐或是躺在他怀里感受他的温柔算是收入…… 韦傅东舒适的趴在沙发上,而他的颈肩正享受着按摩。 “妳想干嘛?”他懒洋洋的问。 云筝跨坐在他背上,带着微笑努力的使劲在他背上揉捏。 “我只是觉得你看起来有点累。” “是吗?”搂住她的腰,跟着一个翻身,韦傅东妀为仰躺着与她对视,两人此刻的姿势显得暧昧许多。 为了不让他有太多联想,云筝做了个鬼脸,悄悄的挪开身子端庄的坐到一旁。 不过韦傅东并不打算让她维持端庄形象,将她往怀里拉,她便安安稳稳的躺在他的胸前,如此他得以好好把玩她的发丝。 “妳不觉得我的红心越来越少了吗?” “会吗?”云筝与他面对面的凝视。这男人有种神奇的力量,即使两人已经交往了一个月,和他对视的时候仍然会令她脸红心跳。 “当然!”一本记帐本出现在两人的面前,韦傅东单手拿着本子,翻至最新记录的那一页。”倒了一杯茶也可以拿红心?那按摩是不是也要拿颗红心?” “是啊!”她的小手轻抚他的下巴,然后慢慢爬上他的唇,见他吻了她的手,她又微笑了。 “那我的红心呢?” 她想出来的游戏似乎对他并不公平,云筝做的永远比他多,比如在他看公文时帮他泡了杯他从来不喝的乌龙茶,或是织了一条他根本不可能戴出门的围巾,加上诸如在夜里帮他盖好被子之类的小事,都为她赢得了不少红心,相较之下,他几乎永远拿不到红心。 “要看你啰!”云筝装出事不关己的表情。”谁教你都没有为我做过什幺事。”在爱情的战争里一向讲求公平。 “妳要什么?”拥着她的手臂慢慢缩紧,他连声音也变得低哑。 云筝可不想又被他占便宜,说好了要有红心才可以换的,每次他都没什么表现就已经先享受成果,这次说什幺也不行。 “你不可以再犯规,一个红心只能换一个吻。” “那我不就负债累累了?”他们已经是床上的亲密伴侣了,如果一颗红心只能换一个吻,那他不知早已欠下多少红心债务。 “你不能老是赖皮。”她拉住他不安分的手,舒服的躺在他怀里。其实这一切都已经足够了,设计出那个爱情记帐本的游戏,只是想让彼此的生活多点乐趣,顺便记录两人的甜蜜而已。 “妳可以告诉我妳想要什么。”他多少可以做点让云筝开心的事。 “我不知道。”云筝微笑篁着他,摇了摇头。”这是纯属自发性的,当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你会自动为她做些让她开心的事,怎么要我自己向你开口呢?” 韦傅东懂得她的意思。”不过这我不太在行,妳得提点一下。” 她嘟起嘴巴,装出一脸不满。”这还要我教你啊!” “通常超过十八岁应该就没人玩这种游戏了。”他分析道。”而且这游戏一点都不公平,就算我也付出了,可是最后获利的却都是妳,我永远得扮演那个换取的人,而妳是送奖品的,这点我很吃亏。” “你是在笑我幼稚吗?”云筝松开了环住他颈项的手,睁着一双无辜的眼问道。他竟然觉得这不公平。 “不是。”即使心里猛点头,看见她满脸的失望也得说不是。 “我……我只是想让我们之间有点互动而已啊!我知道这是很无聊的游戏,而且并不适合成年人玩。” “我开玩笑的。”他紧拥着她,像是想将她塞进自己身体里,温柔的咬着地的耳朵。”我只是想宠妳,妳至少得让我知道妳想要什么。” 他喜欢云筝是事实,而且他一点也不希望她和自己在一起不快乐。 “真的吗?”云筝期待的看着他,嘴角开始微微上扬。 “嗯。”他相信她不会提出什么太离谱的要求。 “唱首歌给我听。” 没搞错吧?她竟然要他对她唱情歌? “你那是什幺表情?”云筝发现他的表情有些奇怪,不满的娇嗔道。 韦傅东只得收拾起一脸的错愕,随即问:“可以拿几个红心?” “你真是爱计较!”这男人真是一点也不会让自己吃亏,的确是从商的料。 “几颗?”他急着想知道。 “够把你所有的债都抵掉。”这样够宽容吧? 其实她一点都不想刁难他,她很清楚,他能够常像现在这样抱着她和她说话,对她来说就已经够让人满足了,如果想要他做出浪漫的举动来,其实是不太可能的。 “那好。”韦傅东低下头向她索吻。 两人的热情每回总是一发不可收拾,这个吻险些又烧掉了云筝的理智,她只能从两人吮吻的空档气喘吁吁的提出抗议。 “你……还没……唱……” 可是韦傅东忽然将她拦腰抱起,往卧室走去。 “傅东!”她喊道,可是他置若罔闻。 来到房里,两个人在柔软的床上交叠缠绵。 “你不能赖皮啦……”即使她根本没意思要抗拒,仍不忘在口头上提醒他负债过多的事实。 “嘘--“再补上一个吻,他的手忙着解扣子,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等会儿多唱一首歌陪妳。” 云筝不得不承认谈恋爱是幸福的,如果找对人的话。 用眼角偷瞥了坐在桧木大书桌后的人,她只能用书本掩去笑容,露出两只大眼睛,心底泛着甜丝丝的感觉。 谁也想不到那个男人会对着她唱情歌吧? 而且他的声音很不错,虽然谈不上专业,但是那对她来说已经够浪漫了,害她那时几度差点感动落泪。 “妳要不要先去睡觉?” 韦傅东抬起头,揉了揉鼻梁,望向坐在一旁单人沙发上看书的她。 云筝拿开书本,对他摇了摇头。她只想陪在他身边。 “就要年终了,所以这阵子有点忙,我想……”他收起面前的活页夹,又翻开了另一个,再从计算机上点出另一份对照资料。 云筝从他的表情里猜出了他接下来要说什幺。 “明天晚上又不能一起吃饭了,是吗?” “嗯。”他眼睛仍望着计算机屏幕,手忙碌的在文件上记录。 她站起身,刚刚还挂在脸上的甜蜜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失望。 “这是你这个月第三次爽约了!” “不要再拿本子记下来了。”韦傅东轻轻的丢出一句,瞥了她一眼,继续手边的工作。 看见他那么不以为意,云筝想离去的脚步忽然停下。 两人交往这三个月以来,他从来没这样过,这个月他们还没一起去吃过一次饭,更别提看电影了,即使最近没有半部电影足够让她产生举步走进电影院的冲动,但看电影是约会的方式之一。 重点在于,他们这个月没有约过会! 约会对于一对情侣有多幺重要,没有约会,两个人就没什么发展的机会,所谓的发展就是不停的继续接受对方并延续感情,如果不能延续这段感情了,接着就是分手。 这太严重了!他一步步的将两人的感情终结,怎幺能不记下来! 他的阻止当然起不了作用,云筝很快的拿起放在一旁茶几上的记帐本狠狠的当着他的面记上一笔。 “小气鬼。”韦傅东再度不痛不痒的丢出一[奇][书][网]句,将视线移回桌上,继续看着文件。 不过是这阵子公司忙,加上年关将近,许多案子都要在此时作个了结,没时间陪她进餐厅和电影院而已,他当然不觉得自己有什幺错,而且他摸透了云筝的性子!了解她的脾气来得快去得快,这种情况通常只要几天时间她自然就会忘记,他并不以为意。 “你是不是越来越不在乎我了?” 她在写完以后默不作声了好一会儿将眼泪逼回肚子里,抬头竟发现她的气恼对于办公桌那端的人毫无影响力,她不禁委屈的问。 “要怎幺样才算在乎?”韦傅东反问道。 “你至少要口头上说说是你的错之类的话,或者提出下一次约会的时间,让我觉得好过一点吧?”这种事还用得着她教吗?总不能每件事都要靠她提点吧? “是公事忙,不是任何人的错,等过完元旦再说,妳觉得怎幺样?” “现在是月中耶,你以为我们是牛郎跟织女啊!不过是吃个饭、看场电影而已,也要拖那幺多天,你干脆跟我说明年鹊桥见好了!”即使云筝生着气,语气仍然带着委屈。 “郭云筝,我觉得妳如果想抓狂,还是离开书房比较好,我在忙。”韦傅东连看都不看她一眼,直接下令。 没料到他会这幺跟她说话,她吓了一跳,而且他看来脸色很不好…… 闭上嘴,手里紧握着本子跟笔,她离开了书房。 “他对我凶!”站在书房门口,就着墙壁,她又记下一笔。 ※※※※※ 七年之痒早已经是古代才会发生的事,随着时代的不同,现在恋情能撑过一个月就已经要偷笑了,更何况是撑过三个月? 在没有人会承认谁爱谁的时代里,云筝觉得自己实在勇气过人,两个人能维持到现在,如果没有她的执着,这段情大概早就吹了。 即使她也曾想过放弃,尤其在韦傅东收了提款卡就失踪了,那对她不啻是个打击,简直是狠狠的甩了她一巴掌。 她说不出自己在执着些什幺,当初第一次见到韦傅东的时候,她并不认为小画匠和商人之间会有进一步的空间存在,骨子里她更把他想成了冷酷的商人。 不过莫名其妙的,两人有了第二次见面的机会,结束时他们分享了一个不像是初识的人才有的热吻,接着又有了第三次、第四次……以及未完成的第十九次的会。 云筝从来没想过要拒绝他所提出的邀约,他有着一副不赖的外表,他不光是帅,而且帅得很有个性,完全符合她的审美观,既然他摆明了对她有兴趣,那她干嘛要压抑自己对他的好感呢? 所以她根本就是那家伙不费吹灰之力追来的!这么说是有点丢脸,但是她的确从没给他吃过半点苦头,甚至违约会她都不曾迟到过半回。 云筝自认已经尽了百分之百的努力,在能耍赖时耍赖,在能讲理时讲理,甚至在他怒目相对时,她也是以不吵架为原则,顺他的意滚出他的书房,而且她还在回房后只气了五分钟便自动先睡着…… “嗯……”她昏昏沉沉的感觉到有人在吻她的颈子。 “怎幺不等我就睡了?”韦傅东帮她盖好被子,伸出手臂轻轻的将她拉进怀里。 果然不出他所料,根本毋需感到惭愧或内疚,她早就睡着了,何必还担心她会难过?能在一起这么久,云筝的不记仇也是功劳,她不像一般的女人总是随时翻旧帐,只是……她手里会拿着记帐本。 韦傅东伸手将摆在床头的本子拿来翻看,上头多了两个用红笔画上的大叉,一个后头写着爽约,另一个后头写着对她凶,而且她还把之前的红心砍掉了十颗。 这太不公平了吧?韦傅东望了一眼她熟睡的红润脸蛋,只差没伸手在她脸上捏一把将她捏醒。 之前,她因为房子租约到期,加上有老师请产假要她代课,她忙得没时间找房子,而且她当时就已经常在这里过夜了,最后索性搬过来住,可是在这个只有两个人的世界里,她还三不五时的嚷着要约会。 韦傅东瞪了她一眼,这大概是女人的天性,要浪漫,要温柔,还要有情趣! 这些念头在学美术的云筝身上更是发作得厉害,她和其它女人不同,完全无可救药的浪漫,而且那种浪漫不是在心里头的,只要有她在的地方,就是能吸引男人的目光。 她的眼睛,她的声音,甚至她的笑容都充满了纯然的诱惑,而且还带着天真的信念,她八成以为所有男人都会忽略这种“诡异“。 事实上这的确非常诡异,他从来没见过像云筝这样的女子,她一个人站在那儿时,裙襬总是随风飘扬,发丝轻柔的飘动,好象不属于尘世的仙子。那种感觉不知是他自己的幻想还是真实的,可是她身边所有事物都是流动着的,逼得人想伸手握住她,感受她的存在。 这和一般女子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味道太不相同,特别得让他忍不住提出了邀约。显然她对他也颇具好感,从第一次接吻的情况就可以看得出来,他们两个简直是天雷勾动地火,他从来没有那种遇上对手的感觉,双方就像老天为他们彼此找到的那个人。 就像《哈利波特》里的说法一样!他们有默契的不说爱,不提结婚,不脱口说永远,当然也不会用“另一半“或是“真命天子“以及任何代表着婚姻甚至是永恒的词语形容对方。(有么?《哈利波特》里面?) 当两人在一起之后,韦傅东也曾一度感到怀疑,三个月的时间不算短,他从未想过会和任何一个女人维持如此久的关系,有时他会对于这种关系感到恐惧,尤其上个月两人手牵手从铁板烧店走出来的时候正好遇着了他的弟弟和弟媳,以及那两个让人头痛的小鬼头,两人交往的消息便以光速传遍了亲朋好友耳中,接着,“结婚“这两个字就开始频繁的出现在周遭人们的嘴上。 不自在的不只是他,云筝的不自在表现得比他明显许多,她甚至会用近乎“逃“的方式惊慌的离开聚会场所,以致所有人都误以为是他没能耐娶这女人,不但保持她的票房不坠,还顺便让他的行情大跌了几百点。 云筝这种恐婚的态度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当初她愿意让他提领她的爱情时,他一度以为她是个传统女性,了解了她的心意后,他心里的大石才总算落下。像她这样不结婚的女人,对于像他这样不想结婚的男人来说,应该是梦想才是,只是她提出的爱情记帐本游戏,实在跌破了他的眼镜。 这游戏压根是“女男不平等条约“,集满五颗心才能拿出提款卡换个小奖励,打从她搬进来到现在,他一直处于负债状态,然而有时因为换取奖励的时间紧迫,就算红心不足她还不是忘得一乾二净,真不晓得这记帐本的意义何在?大概是之前习惯了她拿着本子认真记录的模样,连带着让他也跟着她在意起这本子的存在。 如果红心可以收买,那还容易些,送她几个小礼物也就搞定了,偏偏云筝就不吃那一套,不过他知道该在自己达到“目的“前多几分体贴,如果这不算“收买“,也算是种“拐骗“的手段吧?而云筝喜欢被哄骗! 她不要珠宝,不要首饰,不过打从她搬进这屋子以后,她得分一直远比他高许多,并非他付出的不够多,而是因为她主掌了这记帐本的生杀大权,洗衣服、打扫屋子,连帮他按摩都能为她取得红心,可是她怕痒不喜欢别人替她按摩,就算他想讨她开心,也常不得其门而入,总不能要他每天对着她大唱情歌吧? 算了!看她在自己怀里睡得那么沉,还是一笔勾销好了。 话虽然这么说,韦傅东还是拿起笔在记帐本上写下-- 提供温暖怀抱换取女方一夜好眠,得红心一百颗! 第四章 “郭老师?” “是的,请问您是?哇--“云筝听着电话,一手整理凌乱的桌面,一桌子的画具还没归位,结果一个失手,才收齐的彩笔又掉了一地。”对不起、对不起!东西掉到桌下去了,我不是有意大叫的,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因为陈老师请了产假以后没多久就跟着辞职,害她这个美劳老师又多了另一个头衔,还好她的小提琴功夫还没忘,既然琴弹得不好,干脆教孩子们拉小提琴,而且她打算去上小提琴课恶补一下。 “我是周勤元的爸爸。” 贵族小学里的家长个个来头不小,不过她只负责中、低年级的美劳和小提琴教学,和班导师不同,自然不如班导师那般熟记家长们的姓名。 “噢,周先生,您好。” “勤元自从上了妳的小提琴课以后,对小提琴非常的着迷,希望我能请妳在放学后到家里来指导他。” 她觉得,周先生的声音很沉稳,有点傅东的味道,不过傅东喜欢耍酷,声音一直是冷冷淡淡的,就连对自己的亲密爱人讲话都如此,还不如学生家长们来得和气。 “啊?可是……”糟糕,她根本不是音乐科班出身的啊! “学费方面我们可以谈,勤元非常喜欢妳的教学方式,我也希望他能培养其它方面的兴趣。” “我很高兴勤元喜欢我的小提琴课,不过……说真的,周先生,我并不想隐瞒,我不是音乐本科的老师,只是帮之前的音乐老师代课,如果勤元想学小提琴的话,我最近找了间音乐教室,那边的师资很不错,也许可以提供您选择。” “啊……是这样子啊!”电话那端隐约传来父子的交谈声,过不久才又出现他的声音。”郭老师,不好意思打扰妳了,麻烦妳顺便帮勤元请个假,他今天下午才会到学校去。” “哪里、哪里!好的、好的。” 挂上电话,隔壁桌的低年级班导师游美安问道:“周勤元啊?” “对啊,他爸爸打电话来帮他请假,下午才来上课。” “他要请妳去教小提琴是不是?”游美安抵着下巴说。”周勤元好象真的非常喜欢上妳的课,下课的时候总是一个人抱着小提琴也不说话,一副很宝贝的样子呢!” “真的啊?”说来实在有些不好意思,因为以她的程度只能骗骗小孩子,哪知道真给她骗到了一个小乐迷。 “不过,我听说周勤元的妈妈是个小提琴家,因为出车祸过世了,所以当妳第一次开小提琴课的时候,我看全班就他最高兴。” “什幺?”他妈妈是小提琴家?天啊!那她不就丢脸丢大了? “对啊,他妈妈是在他五岁的时候过世的。” 云筝从脑海里找出了那个有着一双忧郁大眼的小男孩。 “难怪他看起来有种早熟的忧郁感。” “和其它的小朋友比起来他是安静了根多,不过倒是非常有礼貌,现在有礼貌的小孩已经不多了。”钟声响起,游美安拿起了课本和教具。”我先走了!班上最近来了个立委的小孩,简直跟小恶魔一样……” 母亲早逝的小男孩……傅东也是。 如果长大像傅东那样就糟糕了,真不晓得博东以前的女友怎幺受得了他,要是没遇上她这幺懂情趣的女朋友,他还真是无趣得不得了!即使有一张俊脸,可是外人绝想象不出他脾气有多差,尤其…… “郭老师,上课了!”校长突然出现在教师办公室门口。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东西掉了一地,刚刚又接到家长电话……我马上去、马上去……” 唉!每次一想到他,就会让她忘了正事。 还是收拾好上课的工具快快进教室去吧! ※※※※※ “哥,老爸希望你跟郭老师快点定下来。” 韦定远笑容满面的抱着小女儿进办公室,刚学步的小女娃满屋子跑,让韦傅东一脸阴寒。 他们兄弟俩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韦定远喜欢孩子,甚至喜欢家务,打从和林幼华结婚以后他甚至自愿放弃工作,留在家里当个标准的家庭主夫,每天打扫屋子,照顾小宝宝,甚至做起园丁的工作。拥有一个漂亮的花园是韦定远第二骄傲的事,生了一双宝贝才是他最骄傲的成就。 而韦傅东一点都不喜欢小孩! “别让她碰那个!” 韦定远在小女儿的手摸上黑色大理石狮前便先一把抱起孩子,搂在胸前哄着,“童童乖,伯伯不喜欢妳摸。” 小童童偏偏爱上了那看来威猛的石狮,即使远离地面,还是歪着身子一副要伸手去抱的模样。 “快把她带走吧!我还有工作要做。” “好歹她是你的侄女,你连抱抱她都不肯。”韦定远抱怨着,他的小女儿长得人见人爱,就只有老哥这个伯伯不欣赏。 “现在是我的上班时间。” 他才不像楼上个那老头公私不分,定远会出现在公司里,八成是抱着小娃儿来让老爸含饴弄孙的。 “公司是老爸当家,你休息一下又不会怎样。”韦定远一脸的不满。 韦傅东心里想,这小子大概不知道,虽然公司是老爸挂名,但事实上所有决策责任都在他手上,老爸整天只躲在办公室里偷打小白球,害他这阵子疲于奔命,连工作都赶不完,更别提陪那个梦幻美少女去看场电影。 “对了,老爸最近有退休的意思,不过他说如果你想接手公司,得先成家才行,要不然他还会继续赖着那个位子……” 哼!好笑,老头竟然有脸跟他谈条件? 公司如果不是他撑着,能成什么大事?打从他进公司以来,营业额整整成长了十倍以上,连厂房都扩充了六家,老爸胸无大志,若不是他一手经营规画,公司的股票早在十年前都被人当壁纸贴了! “一点反应都没有,真无趣,天晓得郭老师怎么受得了你!”要不是上回被他们夫妻俩撞见傅东带着郭老师一起去吃饭,搞不好到现在还没人知道他们两个在一起呢!老爸一直急着希望老哥跟郭老师定下来,不过以老哥这种个性,难保郭老师不会当落跑新娘。 韦定远讪然的抱着小女儿开门就要离去,随之又想起了另一件重要的大事。 “下个星期日是老爸的生日,晚上你别忘了带她一起来。” “她不会去的。”云筝就怕这种场合,她根本不想参加任何具有“见双方家长“意义的聚会,那对两人来说都太沉重,彷佛如果没有因此而定下来,下回所有人见了面,身边若换了个人岂不尴尬。 “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嘛!”韦定远不以为然的说,“老哥你真逊,看来郭老师根本不想嫁给你。” 他也从来没说过想娶云筝啊!这些人是怎幺了?韦傅东不悦的想。 打从他和云筝在一起以后,所有人总是把她对于公开情事避之唯恐不及的态度,看成是他不够能耐让她觉得有保障。 事实上根本没人问过他的意见! “算了,每次一提到这件事你就那副扑克脸。我要回家煮饭去了,不跟你聊了。小宝贝,跟伯伯说再见。” 韦傅东不耐烦的瞪了他们一眼,难不成定远是把来公司当成逛菜市场?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个人在那儿东拉西扯,最后丢下一句“不跟你聊“,真搞不懂他的男子气魄都到哪去了!望着那个抱着小女娃的弟弟,韦傅东不禁怀疑自己和他的血缘关系是否属实。 “哇--狗狗、狗狗!”小童童见父亲要抱着她离去,指着石狮哭喊了起来。 “那是狮子,不是狗狗。”韦定远爱怜的抹抹宝贝女儿脸上的眼泪,不断的安抚着,“心肝宝贝,乖乖喔!伯伯不会让妳摸他的狮子的,爸爸回去买真的狗狗陪妳玩……” 嘈杂的声音好不容易跟着办公室门的关闭而消失。 小孩一直都是最吵、最烦人的动物! 也只有定远那个性的人才能受得了,当然,梦幻美少女似乎也有那个能耐。韦傅东望了眼时钟,应该是小朋友们放学的时间了,她今天还是会比他早到家吧? 云筝一手抱着画具,一手提着小提琴走出校门。一如往常,一到放学时间,校门口总是停满了黑头大轿车,放眼望去多半是管家、菲佣,以及手戴钻石戒指的贵妇们。 不过今天例外的出现了一个穿著大T恤、牛仔裤的潇洒男子,那俊得过火的脸忍不住让人多看几眼。 自从和韦傅东在一起以后,云筝早已经忘记了在街上欣赏帅哥的感觉为何,她想,这位先生的样貌跟傅东有得拚! “爸爸!”一个兴奋的童音乍起。 接着,一道身影飞也似的奔向那位男子。 “嘿!我来接你了。”男子弯下腰,轻易的将男孩举起,扛在肩上就往旁边的黑色休旅车走去。 “爸爸,那是郭老师!”男孩抬起头,突然看见了云筝,连忙喊着。 男子让小男孩坐在自已肩上,立在原地往云筝的方向看过来。 “郭老师。”他换上了有些拘谨的表情,朝她走去。 云筝没想到他会是周勤元的父亲,尴尬的露出笑容。 “周先生你好。勤元,爸爸来接你回家是不是?” “嗯。”周勤元一向忧郁的小脸上有着笑容,奋力的点头,看得出来他和父亲之间的感情非常融洽。 “勤元时常向我提起妳……”周先生在说话的同时,瞥过她手上提着的小提琴,眼里闪过一丝痛楚。 “呃……是吗?” “嗯!我家也有这个。”周勤元指着云筝手里的小提琴。 云筝有点想挖个洞将小提琴埋进洞里,她这把琴不过是便宜货,周先生的妻子是小提琴家,他必然也懂得看琴的门道。 “对了!”她想起一件事,连忙将小提琴放到地上,从一旁的工具袋里左掏又找的,找出了一张名片来。”周先生,这是那间音乐教室的名片,如果勤元有兴趣的话,你可以带他去看看,那儿师资不错,也可以买把适合他的琴练习。” 周先生接过名片,往她的工具袋望了一眼。”妳是美术老师?” “呃……是的,应该说是美劳。”她教的多半是低年级学生,所以只是动动彩色笔、蜡笔、铅笔之类,大不了再加上用色纸剪剪贴贴,算不上是美术。 “老师,我爸爸也会画画喔!”周勤元骄傲的说。 “真的啊,周先生也对艺术有兴趣?”云筝惊讶的问。 “我从事这方面的工作。”周先生并没多解释些什幺。 “喔!”云筝点点头,忽地看见他的车旁有个C开头的字样,不禁睁大眼睛。那是在绘画界最崇高的记号!”您该不会是周尉博先生吧?” “哇!老师,妳好厉害喔!妳怎幺知道我爸爸的名宇?” 这下她更想钻进地洞里了,她怎幺也没想到,台湾艺术界最具创意而且年纪轻轻便打进世界画坛的名人,大学教授们口中的天才画家周尉博,竟然是她学生的父亲,而且她还担任他儿子的美劳老师一职。 云筝只差没当场立正站好,她一脸惭愧的说:“周先生,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希望我没有……唉!我教得不好您不要见怪,事实上我不知道勤元的父亲是这幺有名的画家,我不过是个……” “郭老师不必介意。”周尉博笑了笑,要她别紧张。”每个人的专业领域不同,妳对小孩很有一套,至少勤元喜欢上妳的课胜过我的。” “谁说的,我两个都喜欢。”周勤元马上抗议。”爸爸,我也很爱你。” 看着那个平日一脸忧郁的小男孩,竟然那样认真且崇敬的对着父亲说爱他,小手臂那样依赖的搂着父亲的脖子,不见平日的孤寂,浑身散发着对父亲的浓厚情感,云筝只觉得很感动。 “勤元上课时非常的乖巧,他真的是个很棒的孩子。”她忍不住开口赞道,这些都是事实,不是她为了逢迎家长才说的客套话。 “我知道,他一向非常的听话。”周尉博拍拍儿子,看向云筝。”郭老师要回家吗?需不需要我顺道载妳一程?” “不用了、不用了,我搭捷运。” 周尉博嘴角扬起笑容,“郭老师好象习惯连续用同样的句子讲两次。” “啊?”云筝想了一下,“对啊、对啊……” 她发现,这种情况通常只有在她紧张的时候才会发生。 “来吧!我送妳好了,妳拿着这幺多东西也不方便。” “好啦!老师,搭我们的车。”周勤元也开了口。 “那多不好意思……其实我今天是要到乐器行去帮小提琴调音,这把琴太旧了,我老觉得声音有点问题,所以才想……”云筝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也好,顺道去帮勤元选把小提琴。”周尉博对着儿子说。 “真的?!”周勤元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有点不能置信。”我真的可以有自己的小提琴吗?” “当然,请老师陪你一起去挑好吗?” “老师--“周勤元渴望的看着云筝。 “好、好……”她不由得点点头。 望向周尉博,只见他露出感激的笑容,她只好硬着头皮坐上那台黑色休旅车,和他们父子俩一块上乐器行去。 最近韦傅东总是在公司把所有的公事处理完毕才回家,省得他坐在书房里心里还要记挂着房外那个探头采脑的家伙。 不过通常等他回到家以后,云筝已经呼呼大睡了。 可是今晚似乎有所不同。 午夜十二点,卧室里空无一人,他猜想也许是她和朋友出游了。在她还在外头租屋时,有次她曾和老同学们上山泡茶,直到次日才回家,那是她自动招认的,他从来不担心她会跑到酒吧去狂欢,因为地根本不喜欢那种场合。 自从搬进这里以后,她总是一下了课就回来,要不然也会多事的传简讯向他报告行踪,然而今天他很确定手机里并没有任何她传来告知今晚不回家的讯息。 窗外传来细微的声音,韦傅东往那一望,发现了灯光。 三楼的天台上有着一座空中花园,花园里的造景是韦定远设计的,小山流水呈现出古拙的意境,一旁的双人座椅中有着里着印地安大披肩的人影。 “哈啾!”抽了一张面纸擦擦鼻子,云筝继续捧着画本呆坐在原地。 她脑海中净是周勤元对着他的父亲说“我也爱你“的昼面,那场面真是感人…… 她多想那样啊!有自己的家人,对着彼此坦然的说爱,那种亲情是什幺也无可取代的,尤其从那样小小的身躯所传递给周先生的,不只是言语的能量,而是一种安慰,一种纯然让人满足,可以遗忘其它不快的安慰。 “妳在干嘛?” 忽然听到说话声,云筝弹坐而起,惊魂未定的回望着他,久久无法言语。 “外头温度很低,妳不知道吗?” 这几天锋面南下,气象局发出低温特报,她竟然还有闲情逸致坐在花园里乘凉? “我披上了披肩啊!”云筝茫然的回答,接着又不解的问:“你呢?怎幺回来了?” 这是他的屋子,难道云筝以为他不该回家吗? 虽然最近他总是在她睡了以后才回来,但每天早上他还是将她送到捷运站上课去不是吗?怎幺今晚会问他这种怪问题? “已经十二点多了!” “这么晚了啊……”云筝脸上还是带着迷茫,撩撩头发,叹了口气,将一旁的画具一个个的塞进袋子里,站了起来。”你吃过饭了没?想不想喝个热汤什么的?” “不了,我想睡了。”连日的劳累让韦傅东只想洗个澡往床上趴去。 “好。”云筝只是点点头。 “妳记帐本没有拿。”她从不离身的记帐本竟然被她遗忘在座椅上。 云筝低低的惊呼一声,连忙拿起记帐本,用披肩紧紧裹住自己,抱起了面纸盒跟着他往屋里走。 屋里温暖多了,不过她还是连打了几个喷嚏。 “妳怎幺了?”韦傅东依然站在她身后,直到她一样样放下物品,转身面对他。 “什幺?”云筝摊开了披肩低头察看了一下,并不觉得自己有什幺奇怪的。”你不是看过这条披肩吗?我在……” “我是说妳的眼睛。”他向她顿过身,修长的指尖抹过她的眼,微微挑起眉。”肿的。” “是吗?”云筝转过身望向镜子,“糟了,希望我不要感冒,每次感冒总是从眼睛开始浮肿,接着会体力不支好几天,还好学校请了新的音乐老师,就快来上课了,要不然……” “我去洗澡了。”趁着她还没念完,韦傅东决定先离开比较好,他可不希望老听她像蜜蜂一样嗡嗡嗡的叫个不停。 太好了,他没发现。云筝望着他的背影走进浴室,停住了自己喋喋不休的嘴,吁了一口气。她抽出了一张面纸抹了抹眼角,希望自己的情绪没有表现得太明显。 她的确是哭了,因为傍晚看到的昼面而感动,尤其当她一个人坐下来回想的时候!更是忍不住那种悲伤的情绪。傅东一定不会了解那种感觉,他最近只在乎公司的事情,虽然他不见得对她不够好,可是他并不是那样的在意着她。 两个人能够维持,或许只是靠她一个人硬撑而已,然而她找不到理由离开他。 感情不就是这幺一回事吗? 没有人有权利斩钉截铁的说永远,更没有人可以要求一个结果。 什幺样才叫结果? 分手算是个结果,而结婚呢?也算结果吗? 那离婚算不算也是结果? 如果其中有一人离开人世了,那又算什幺结果? 重要的是过程,只要两个人在一起的过程充满快乐欢喜,那又何必在意结果呢! 云筝来到厨房,打开一包汤圆,开始烧起热水。 一会儿后,她身后传来脚步声。 “妳不睡吗?”洗好了澡,韦傅东发梢还沾着些微水珠,只穿著一件睡裤,脸上有着松懈后的疲倦。 “我觉得自己有些鼻塞,所以想煮个姜汤喝,顺便丢几颗芝麻汤圆。你要吃吗?过两天就是冬至了,想不想提早庆祝一下?” “冬至有什幺好庆祝的?”他真搞不懂女人的心里在想什幺,总是可以提出一堆理由来庆祝。 “你是怕我煮汤给你喝,又多了几颗红心对吧?”云筝露出贼贼的微笑。 “妳吃吧!我要先去睡了。”真是拿她没办法。将她往前一揽,韦傅东的唇还没落在她红艳的唇瓣上,马上就被推开。 “不行,我有点感冒。”云筝路起脚尖在他颊边落下一吻。”如果我真的生病了,传染给你不是会很糟?” “谁教妳只披着这个就坐在外头画画。”没得到甜蜜的吻,他神色有些不悦,拉了拉那条看来不怎么保暖的披肩。 “你先去睡吧,明天是星期六,你还要不要上班?” “得再去一趟,不过下午应该就可以回来了。” “好。”云筝点点头,转过身去拿起汤匙往锅子里晃了两圈。 没有任何提议吗?他侧着头怀疑的望着她的背影。通常她若知道他有休假都会马上嚷着要约会,这会儿怎幺不提了? 算了,她忘了也好,他只想待在家里好好休息,也许等他休息够了,明晚可以带她一起去吃个饭或是看场电影,满足她梦幻美少女式的想象。 听见房门合上的声音,云筝望着从锅子里冉冉升起的烟雾,分不清是泪水模糊了视线,还是水蒸气的缘故。 这些日子以来,她以为自己已经遗忘了什么是寂寞,没想到她依然记得清清楚楚,看来连傅东都没办法帮助她,也许她一辈子都摆脱不了那种感觉吧…… 第五章 “妳觉得怎幺样?” 云筝浑浑噩噩的睁开眼,看到韦傅东站在床边望着她。 她看了看床头的时钟,原来已经八点了,她竟然睡了这幺久。 喉咙干涩得无法开口,她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拿起床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才勉强能说话。”我很好,我只要休息一下就行了,你去上班吧!” “妳呢?要不要请一天假?” “没事,我再多睡一会儿就好,下午就会恢复的。” 她的声音哑得离谱,韦傅东不禁怀疑起她话里的真实性。 她前天也是这么说。星期六一早,他起床时发现云筝捧着画册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而且脸上有着奇怪的红润,那时他就已经发觉不对劲,下午回到家里,她已经搬到客房里,而且面带惭愧的说她真的感冒了,因为怕传染给他,她决定暂时先住在客房里。 这两天他们吃的是稀饭配酱瓜之类的清淡食物,每一顿仍然是她煮的,而她除了起床张罗食物以外,一直都躺在客房里沉睡着,虽然她不止一次的说她只要休息一下就会好起来,但是事实似乎不是如此,今天都是星期一了,她的情况还是差不多。 “妳要不要去看医生?” “好,我今天下了课就去,你再不走会来不及的。”她双颊泛红的模样看起来像是喝醉酒。 “有事情打电话给我。”韦傅东考虑着要不要送她到医院去,不过他还是打消了念头,云筝是个大人了,她会懂得照顾自己。 “嗯。”她点点头,露出一个无力的微笑。 事实上她很清楚,韦傅东上班时不会响应任何手机讯息,即使她传了讯息也没用,这些日子以来他们只有下班时间过后才会彼此联络,这已经是两人之间的默契了,她并不想因为如此而打扰他的工作。 往房外走去,轻轻的合上门之前,韦傅东又想起了什幺,转身想说话,却发现床上的人已经闭上了眼,他只好将话吞进肚子里,在心中重复告诉自己一次,她的年纪已经大到足以自己照顾自己了。 ※※※※※ 即使生病,云筝还是要工作。 这只是个小感冒,这些年来她不都是一个人撑过这些病痛的?只是生病容易使人虚弱,尤其在心理方面,更是虚弱到了极点。 她的确需要他的陪伴,但是她不敢开口,怕他拒绝,也不想为他带来困扰,但是在心里,她是那样的渴望他的陪伴。 上课时,小朋友们五音不全的小提琴琴音更是有如魔音穿脑,使她整个脑袋胀痛得十分难受,她只能不停的告诉自己,她一定可以撑得过去,最后勉强上了一下午的课。 她上星期报名了小提琴的课程,令天正是第一天上课的日子。反正他这阵子忙也没空理会她,她原本就该为自己找寻管道排解寂寞,只是她正要开始新生活的第一天便生了病,真是个不祥的预兆啊! “老师!”周勤元快乐的朝她跑来。”我们一起去学小提琴吧!” “嗨,勤元!”云筝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一整天都没吃进什幺东西,还硬撑着上了一下午的课,接着又得到音乐教室练习小提琴,老天,她的头真痛!可是她又不想回去,傅东总是很晚才到家,她一想到得一个人面对空无一人的屋于,那种凄凉的感觉比病痛更让她害怕,也许做些别的事情转移注意力,她会好过些。 “爸爸来接我们了!” 周勤元拉着她的手朝停在路边的休旅车走去,云筝步履不稳的跟着他小跑步。 车门被打开,周尉博就坐在里头。 “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郭老师要不要跟我们一道去吃点东西?”周尉博看了看手表,提议道。 “好……好啊!”她几乎一整天都没吃过东西,也许吃点东西会好一点,搞不好就是因为吃得太少,她才有些头重脚轻。 车子往前走了大约两分钟,车内只有周勤元开心的说笑声,突然周尉博开了口,“郭老师身体不舒服是吗?” 云筝只得把差点合上的眼皮撑开。”有点感冒而已。” “老师,妳生病了啊?”周勤元倾向她关心的问。 “啊!”云筝连忙温柔的将他推开些。”老师感冒了,你不要靠我太近,老师怕传染给你,你如果生病就糟了,爸爸照顾你会很辛苦。” “那老师呢?谁照顾妳?”周勤元这么一问倒是问倒了她。 她是不会奢望傅东懂得照顾她,以他的个性,他不会懂得怎幺照顾别人。两人在一起到现在,一直都是她在打点生活中的一切,有时候她免不了要怀疑这算不算是自己倒贴他的,即使傅东仍有付出,比如主动亲吻她,每晚抱着她入眠,可是她知道光那样是不够的,他只有在需要她时才会贴近她,这是很明显的事实。 “老师是大人了,会自己照顾自己。”她微笑着说。 任谁都听得出来她话中的苦涩吧?还好她感冒了,就算再没精神也是应该的。 “老师,我来照顾妳好了!”周勤元同情的说。 云筝忍不住笑着问道:“你怎么照顾我?” “我叫爸爸带我们去吃有营养的东西,生病的时候要多吃点东西身体才会好得快,我也请爸爸一起照顾妳。” “他真的很乖巧。”云筝摸着周勤元的头,对周尉博说。 “是啊!”周尉博点点头,眼里满是为人父的骄傲。”就这样吧!我带你们去吃点清淡的东西,我知道这附近有家北方餐绾根不错,吃了东西你们可以一起去上课。” “不好意思,我总不能平白无故的让您请客。” “算是谢谢妳平常对勤元的照顾。” “对啊!老师。”周勤元露出笑容。”现在换我照顾妳!” “那老师要好好谢谢你啰!” 摸摸他的头,云筝决定等病好了后,对这孩子伸出手好好拥抱他一次,她了解,这个年纪的孩子其实很渴望大人的拥抱…… 因为她小时候曾经这样过。 ※※※※※ 云筝九点多回到家,发现客厅里的灯亮着,觉得有些讶异。 “妳去哪里了?”韦傅东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你今天怎幺这幺早?”她用着浓浓的鼻音问,将手上的背包、琴箱放下,先是掏出口袋里的卫生纸擤了一次鼻涕,接着打开橱柜把琴箱放进柜子里。 “妳没有听见我的问题吗?”他的声音有点冷。 “我去上小提琴课。我不是跟你说过学校的音乐老师请产假,而我会拉小提琴,所以由我来代课,不过我觉得我拉得有点糟,所以报名了小提琴的课程,今天是第一次上课。”云筝边说边走到沙发旁,因为身体一直发冷,她没有将外套脱掉的打算,将围巾重新在脖子上围好。 “上到几点?”韦傅东眼睛仍瞪着电视劳幕。 “六点半到七点半,不过我下了课以后去看医生。最近天气多变化,感冒的人很多,我才会拖到现在才到家。我不知道你会这幺早回来,否则我就事先打电话跟你说一声。” “幼华说妳和一个家长一起走的。” “喔,韦太太是吗?”她一向称林幼华韦太太,不曾刻意将她的名字记在心里。”我令天没见到她。” “妳也没见到我。”韦傅东关掉电视,起身走向书房。 “你不是在工作吗?”为什幺她老觉得他很冷漠? 韦傅东转过身看她,眼里写满了不悦。 他打了几通电话回来发现她不在家,知道她到学校去了,心想她病成这样竟然去上课,所以下午一到放学时间他便先离开公司开车直奔她的学校,哪知他不过才迟了几分钟,就从弟妹口中得知她坐上一名学生家长的车离开,而那位家长好死不死正是周尉博。 周尉博的妻子是张亭芬,当年大学里公认的枝花。虽然不同校,不过韦傅东仍然对她一见倾心,哪知还没着手追求,她居然先让周尉博追了去,而周尉博现在又接近他的女人,他心里当然不高兴。 尤其幼华还小心翼翼的打探着他是不是和云筝之间出了问题。 他知道,她心里一定想着,他们两人之间出现的第三者竟然是大名鼎鼎的周尉博,自家人的胜算更薄弱了,周尉博和云筝一样习画,而且周尉博在画坛享有盛名,云筝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 “你到学校去了吗?”云筝朝他走去。 “幼华说妳已经走了。”韦傅东望着她,看见她的眼里有着抱歉的神情,心不禁软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会到学校去……”云筝感动的抱住他,嘴里不停的说:“我真的不知道你会去,你从来没有去过,而且你最近很忙,我知道你是特别抽了空去的,傅东……我真的很抱歉。” 原来他并不是她想象中的对她完全不在意,这让她倍受感动。 “医生怎么说?”他抱着地,可以感受到她身上冒着热气。 “就是感冒发烧,医生帮我打了针也给了药。”她好想给他一个吻,两个人能这样依偎在一起的感觉真好,这几天那种病中的恶劣情绪全都消失了,只要他在意她就好,其它的她都可以不要。”你应该打电话给我的,我如果知道你去接我,我会很高兴。” “我哪知道妳会跟着人跑!”一想到地搭上周尉博的车,韦傅东还是免不了心里有疙瘩。 “周先生是我学生的家长,他儿子想学小提琴,我介绍他们到我上课的音乐教室去学,周先生顺道载我过去而已。”云筝甜甜的解释着,握着他的手讨好的望着他。 “学?他老婆不是小提琴家?”他仍记得张亭芬当年总是提着一把小提琴。 “你也认识他们啊?”云筝露出遗憾的神情说:“据说他太太已经在几年前去世了,不过他儿子非常乖巧,而且很懂事,知道我生了病,还说要照顾我……” “我可没说要让妳给别人照顾。”韦傅东打断她的话,顺便给她一个警告的眼神。 云筝温柔的一笑。”他才七岁呀!” 天晓得他担心的根本不是那个小鬼,云筝完全不知道自己所展现的气质和当年的张亭芬有多相似,那小鬼的老爸搞不好也看上了她! “去洗个澡早点休息。”他摸摸她的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 “好。”云筝也在他颊边印上一吻。”那你不可以再吃醋了喔!” 转过身,她没等他回答便走进客房里。 韦傅东一个人站在原地,品尝那从未有过的吃醋滋味。 ※※※※※ 云筝好不容易大病初愈,两个人总算可以重拾往日的亲密。 “我知道你其实对我很好。”她换着韦傅东的脸颊认真的说。 “嗯。”他喜欢云筝紧偎着自己时的舒服感觉。 “加红心五颗好了。”她脸上有着颁布大赦令的表情。 “才五颗?”他挑起眉。见身边的她已经不再有前些日子的虚弱,脸上的红润也自然了些,他终于放心了。 “你总不能每次都那么贪心吧?” 她的唇娇媚的嘟起,让他忍不住印上一个轻吻。 然而这样的轻吻在触及那柔软的唇瓣后,往往会失去控制,就像他们这些天来的第一个亲吻一样。当时他不过只是想给她一个晚安吻,接着就一发不可收拾。他庆幸现在不是坐在车上,可以尽情的将后面的步骤一一实现,不必勉强接捺住冲动,眼睁睁的看着她一脸娇羞的下车离去。如令她安然的躺在自己怀里,而且除了这张大床哪里都不去。 “不行,你已经把所有的红心都换光了。”云筝笑着躲开他不安分的手。 韦傅东轻而易举的将她拉回怀中,望着地在怀里对他浅笑的迷人模样。 “我以为妳早就忘了那件事,我似乎已经欠妳一屁股债了不是吗?” 这几天她病愈以后,两人彷佛回到最初刚认识的时候,每回一碰触到彼此,不到五分钟之内一定会一路纠缠着回到大床上,休假时更是整天都分不开。 “铃钤……”电话铃声打断了两人的嬉闹。 韦傅东讪讪的搂着她的腰不让她逃跑,一手接起电话。”喂?” “哥,你忘了今天是老爸的生日吗?” “差点忘了。”连续赶了几天的工作,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他哪会记得那么多事? “我上星期还特别提醒过你,你竟然又忘了。晚上六点开饭,你可别像去年那样迟到,我们可不想等你一个人,还有,带郭老师一块来,老爸很想见见她。” “我晚上会准时到。” 他挂上电话,再望了时钟一眼,现在是下午三点多,出门买个礼物应该还来得及。 云筝看着他,问道:“怎幺了?你要去公司啊?”傅东明明告诉她所有事情都已经处理完了,这星期会比较有空的。 “不是,我想出门买个礼物,今天是我爸的生日。” “喔……”云筝假装不在意的从他手里脱逃,起身整了整被他弄乱的衣裳。对于这种话题,她一向闪避得很快。 “妳准备一下,我们一起去外头逛逛吧!”韦傅东也跟着起身。 和他一起逛街,这主意不错,她喜欢两个人手牵着手走在路上,站在他身边,她总是很骄傲自己有这样出色的伴侣。她想也不想的点了头,并露出甜甜的微笑。 ※※※※※ 不到一个小时,两人已经身处名店街。 “你买什幺送你父亲?”云筝凑过来看着韦傅东选的男用厚外套。 “冬天穿的衣服。围巾之类的东西往年都已经送过了,其它的他也不缺,至于陶瓷玉器,我想其它人应该会送。”韦傅东交代店员将衣服包起来。 “看来你也不太会挑礼物嘛!”云筝笑着说,她明白他对这种人情往来总是不会想太多。 “这很实用啊!至少可以穿在身上,最近天气又冷,总不能把黄金拿出来穿吧。再说老爸喜欢可以搭配的东西,像太制式的按摩椅就很难跟家里的装潢搭配。”韦傅东一向是个很实际的人。 她微微一笑。也许也正因为他的实际,她才会喜欢他,她明白自己有时候的碓太过理想化,待在他身边,她总有种踏实感。 “那件驼色的大衣也很好看,我买给你。” 云筝一眼就看得出那要是穿在他身上一定很好看,尤其他高大挺拔的身材可比模特儿,原本就适合外国人的尺寸。 “妳买给我?”韦傅东怀疑的望了她一眼。 虽然她在贵族学校里工作薪水并不少,加上她平日并没有什幺花费,尤其少了房租以后,但是她大概想得太简单了,这些大衣随便一件都超过六位数字,这笔钱她得存上好几个月。 “你不喜欢啊?”云筝失望的看着他,他好歹也该相信她的眼光不会错吧! “不是。”韦傅东示意店员也把那件大衣包好,但是由他付帐。 “为什幺?”看着他用金卡付帐,云筝有些不以为然。”我要送你啊!” 一手提着打包好的购物袋,韦傅东一手拥着她往前走。 “我心领了,不过妳不认为那应该是老婆做的事吗?” 原来他是这样想的……云筝觉得心情大坏。 没错,妻子是比情人还有帮他购买衣物的资格,可是她算什幺?两人手牵手逛街,她是以什么身分待在他身边,让他在她耳边低语? “妳想逛什么?我们去看看。”韦傅东眼神四处张望,找寻女装部门让他为云筝添些新衣,打从两人在一起至今,他似乎不曾送过云筝什么。 “我腿有点酸,想找个地方坐坐。” 这是两个人头一次一同上街购物,她以前也没有和男友一起逛街的经验,但是她已经开始觉得这不是个好主意。 尤其两个没有正式承认彼此关系的人,在金钱方面她完全不懂得处理,她开始想着,这段日子以来住在他的住处,她没有付过任何房租,但是她理所当然的占用了他的住所,占据了原本属于他的空间,她又是凭什么? 她到底是拿傅东的什么人?一大堆的疑问闯进她脑子里。 “恐怕没什幺时间了,六点得到我父亲那儿。” 韦傅东知道云筝习惯每次进咖啡店就会在里头坐上一个小时以上,如果只是逛逛买衣服,以云筝的个性应该不会花太久的时间。 “还是你先走,我可以自己搭车回去。”云筝帮他想了两全其美的办法。 “妳不跟我去吗?”怪了,她都已经跟他一起出来选购礼物了,没道理不一块去他老爸那儿。 云筝垂下头。他不该这么问的,他一开始并没有邀请她去,怎幺现在的语气却像是她要爽约? 他的个性总是让她不知道该怎幺做才好,她总是生怕自己失了分寸,就像她想买件衣服送他,他却说那是妻子做的事,感觉上像是提醒她,她并不是他的妻子,现在他问的是“妳不跟我去吗?”而不是“我父亲想邀请妳去“,或是“我希望妳陪我一起去见我父亲“。 她要怎幺判别该不该去? 是不是要到了那里以后,发现他父亲和他一样,奇异的看着她,告诉她只有媳妇才有见公婆的必要,她才算受到教训? “为了避免给你带来困扰,我想我不适合去那种场合……”她懦弱的拒绝,将责任推到他身上去。 韦傅东望了望她闪躲的表情,心想也许她也不想这幺快就被他的家人定位,倒也不急着要求她一同前往。 他心里也不想这幺早结婚,两个人住在一块的事实已经引起家人的关注,父亲开始催他成家,如果和云筝一同出席家庭聚会,也许家人的催促声会更急迫,既然云筝并没有意愿,那幺保持现在的情况也不错。 “好吧,那我先走了。”摸摸她的头,韦傅东微笑着和她道再见。”我晚上也许会晚一点回去。” 云筝只是望着他点头,发现自己的脸僵硬得有些不自然,只好勉强挤出笑容。 原以为他会多说一些话,或是为她要不要去见他的家人和她多讨论一些,但是他都没有……看着他离去的身影,她觉得自己好孤单。 也许以两人目前交往的程度,他心里真的不认为现在是见家长的好时机吧?但是云筝心里难免还是有点遗憾。 第六章 “你真是太让爸爸失望了!” 韦木昆红光满面,和语气中的失望有些不搭调。 “对啊!哥,你一直在女人堆中吃得开,怎幺唯独对这个郭老师,你就是搞不定呢?” 担任寿宴大厨的韦定远终于忙完了这顿大餐,脱下围裙接过老婆手里的小女儿,继续奶爸的工作。 “郭老师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林幼华道。 “是啊!只怕人家的好气质还是盖不过老哥的铜臭味。” 这一家子总是以挖苦自家人为乐,韦傅东早已习惯这种“和乐融融“的气氛,只顾着吃饭,少说话是明哲保身之道。 “傅东,你没跟郭老师求过婚是吗?” “我们还没到那个地步。”他喝下一口汤。嗯,汤头还不错,定远的厨艺的确精湛,而云筝的手艺只算得上普通,不难吃,但也不会好吃到让人拍案叫绝,可能还输定远一些。 “都已经住在一起三个月了!”韦木昆有点不认同。 “事实上只有两个月。”他立刻纠正。 “我管你两个月还是三个月,身为男人就是要负责。” “爸,现在的社会风气和旧时代已经不同了。”韦傅东又夹了辣炒花椰莱入口。这味道够辛辣,非常好!也许可以要定远写个食谱教教云筝。 韦木昆可不这幺想。”我当然知道社会风气已经不同了,但是郭老师好歹是你头一次肯带回家一起住的女人啊!这跟那种一夜情或是逢场作戏不一样,已经是登堂入室了,只差没结婚。老爸人虽老可不胡涂,有些国家只要两个人共同居住生活过一段时间,分手后财产还是共同享有的,视同夫妻一般。” “老爸,你想大多了。”韦傅东望了他一眼。一扯就扯到财产上头,太离谱了吧? “一定是你没详细跟人家讲明白,女人家最需要人哄了。”韦木昆继续解说着。 这还用得着老头来教吗?他韦傅东在情场上可是百战百胜,除了连追都没开始追,目标就已经先被人追走的张亭芬以外,其它的女人他从来没有失手过,就连云筝也是,难道他会不了解吗? “你一定没有好好邀请她,女人总会矜持些,大概是她不好意思来,你又没跟她说好。” “矜持“这两个字,用在那个第二次约会,就拿出爱情提款卡让他提领爱情的女人身上,实在不太恰当。 云筝有她潇洒的一面,她不记仇,虽然她会把一些芝麻小事记在本子上,不过那本子形同虚设,只是个游戏。她根本是不愿被绑住所以才不想来的,要不然他想邀她来参加父亲的生日聚餐,难不成还得送上邀请卡? “算了吧!老爸,幼华还看过有家长去接她下课呢!我看人家的心未必在老哥身上。”韦定远开始故意挑起兄长的危机感。 “幼华,是真的吗?”韦木昆虽然没见过这个媳妇候选人,但是云筝可以进[奇][书][网]驻傅东的住所,他早已相信她有着过人之处,所以不免为儿子的未来紧张起来。 “其实只是那个小朋友和郭老师在同一间音乐教室学小提琴,那间音乐教室是郭老师介绍的,所以放学以后周先生接小朋友去上课,顺道让郭老师搭顺风车。”林幼华连忙解释道。 “妳这会儿怎幺知道得这么详细?”韦定远狐疑的看着她。前些天老婆跟他说的是看见家长接送郭老师,这回竟然多出了“详情“。 “因为我前天去接宇萍的时候,又看到他们啊!我问郭老师去哪,她跟我说她去上音乐课,我还问她上课地点在哪。” “在哪?”这回开口的是韦傅东。 她竟然又搭周尉博的车,她上的是六点半到七点半的课,那她四点一下课就跟着上了人家的车,这两个半小时的空档,他们在做什幺? 韦傅东升起满腹的疑问。 林幼华想了又想,“我记得是在……” ※※※※※ 韦傅东走后,云筝到书店里买了另一本记帐本回家。 情人之间谈到钱总是很伤感情,但她不是他的什么人,她必须这么做…… 两人都害怕,没人愿意承认彼此的身分。 她在他面前扮演着情人、妻子的角色,可是连她自己都分不清楚,她究竟是想当他的情人,还是想当他的妻子,最糟的是,她明明是扮演这样的角色,她却不敢正视自己存在于这屋子里的事实。 坐在顶楼的花园里,她开始明白为什么自己总喜欢待在这冷飕飕的室外,因为这不属于屋内,让她觉得自己不处在他的财产范围里。 她开始动笔记下每一项的开销,做出真正的帐目,感觉心痛得一次比一次严重…… 尤其当寒风吹上她的脸颊,除了感觉寒冷,她更想要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以往她总是有得住就行了,甚至从没想过要买家具,租的地方往往只有一张床,衣物永远堆放在纸箱里头,以便下一次的迁移。 而她现在想要一个自己的家,一个属于自己的空间,本以为这渴望早已在她心底灭绝,怎知竟然悄悄的死灰复燃。 打从外公去世以后,她开始了租房子的日子,即使父母留下来的遗产够她买上好几栋房子,但她再也不想有个家,再也不想让自己多个负累,就像闲云野鹤一样,这儿住腻了再换个地方住住,她有工作的能力,自给自足不也过得很好? 她已经好久没再想起“家“这个问题,但是和韦傅东在一起的这段时间里,她开始变得依赖,变得软弱,甚至容易动不动就受到伤害。 她不该是这样的啊!也许就是这暧昧不明的状况搞的鬼,如果她有能力分得清楚两人之间的界限何在,也许她不会这幺慌张无措。 细微的声响从屋内传出,云筝悄悄的将新的记帐本放人背包内,再掏出画册摆在膝盖上。 韦傅东在屋里找不到她,所以来到花园。 她穿著套头的毛线衣,毛质长裤,围着一条围巾,配着头上的贝雷帽看起来的确很像个昼家,坐在躺椅上,桌边有一盒面纸和几个揉过的面纸团。时间是晚上十点,这回她没在那儿睡着,只是很认真的就着一旁的灯光在纸上涂鸦。 “你怎幺这幺早就回来?不多陪陪你爸爸?”听见韦傅东的脚步声,她头也不抬的问道。 “老人家想早点休息。”事实上是约了人来家里打麻将。”妳怎幺总是喜欢在这幺冷的天坐在这儿吹风?” 韦傅东坐进她身边的空位,习惯性的将她往身上揽,靠着她的头顶,两人就这幺默默坐着望向远处。 “他喜欢你帮他买的衣服吗?”云筝忽略他的问话,努力的另外找话题闲聊。 “他并不是个挑剔的人。妳呢?后来有没有买些什幺?” “没有,只是四处逛逛而已。”她原本想帮他添购衣物的想法,早在他说出那是妻子才做的事情以后就跟着打消,连带着她也没有任何购物的欲望了。 “妳吃过饭了吗?” “嗯,在外头吃了一些。” “定远做了很多莱,也许妳可以跟他学学。” 煮饭做菜应该也算是老婆的工作吧?她可以踰矩吗? 云筝没有说话,只是无奈的笑了笑。傅东和外公一样,她无法搞清楚他们的界限在哪里,和他们两个说话,她永远拿捏不住分寸。 “你爸爸今晚一定很开心吧?” “还好。”韦傅东点点头。”妳呢?我想知道妳和妳的家人的事情,妳似乎从来没有提过。” “那是因为你从来没有问过我啊!”云筝嘟起嘴俏皮的望了他一眼,心里却想着要转移话题。”这大概是我们两个的习惯吧!我们总是很少过问彼此的家庭背景,我甚至不知道你工作方面的情况,你也不了解我在课堂上都教些什幺,就这方面来说我们两个真是不了解对方。” “虽然并不是非得知道彼此的家庭或者工作才能算是了解彼此,但是像我们这样也很好,奇怪的和谐,也不吵架。有时候想想也挺不错的,你看多少男女在一起都难免有纷争,可是我们的怒气却很容易平息,其实这应该是因为我脾气够好,虽然你有时候会让我……” “妳拐弯抹角的想把话题移到哪里去?” 韦傅东捧起她的脸,眼神有些复杂,因为他越来越清楚云筝刻意躲避这个话题。他以前并不在乎她的逃避,但是他的确想继续跟云筝相处下去,也许他不应该再那幺不在意她的一切。 “你今天怎幺了?”望着他的眼,云第关心的问道。”你很少这样的。” “妳是说我很少关心妳?” 她摇摇头,靠上他的颈窝,不想和他的视线相对,因为那容易让她在他的温柔下变得更加软弱。 “这算不算是了解你?我知道你今晚不太一样。” “就像我知道妳今晚一直闪躲我所有的问题一样吗?” 不想再逼她,韦傅东伸出手圈住她的身体,拉起自己的长大衣覆住她,将她圈在怀里。 好一会儿,不再有人说话,他们就这么坐在充满凉意的花园里拥抱着彼此。 这样的情景更容易让人脆弱,他突然在这时出现在她身边,在她觉得自己不该太依赖他的时候又给她温暖,她想,也许她可以稍稍撤下心防…… 微弱的声音悄悄的从他颈边传出,带着些微的哽咽,“傅东,我没有家人……” ※※※※※ 放学时分,校门口又是大排长龙的塞车景象。 “老师!”周勤元一放学就来到云筝身边。”爸爸来接我们了。” “好,你等老师一下。” 云筝收拾好桌上的教材,便和他手牵着手走出校门,远远的便看到那台黑色休旅车。 车窗降了下来,周尉博坐在车里朝他们挥手。 “叭叭!”身后突然有人按喇叭,云筝将周勤元护在身前,她想,自己是不是挡着了别人的去路?可是她明明走在人行道里呀。 “叭叭!” 又来了。云筝忍不住回头望了一下。 她怎幺也没想到韦傅东竟然来学校。是她眼花了吗?坐在车子里的人是来接她的吗?云筝有些不确定,但是除此之外,他还会来这做什幺?难道他是来载他的侄女?不可能,傅东不喜欢小孩,那…… 韦傅东戴着墨镜坐在车里,比了个手势要她上车。 云筝愣了一下,用嘴形要他等一下,然后快步走到周尉博的车边。 “周先生,不好意思,你们先去吧!我今天有事情,晚点会直接到音乐教室去。” “那是妳男朋友?”周尉博并没有错过那一幕。 云筝只是尴尬的笑笑,心想,她的笑容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 “老师,妳不跟我们一起去吃晚餐吗?” “对,不过我令天还是会去学小提琴。” 云筝拍拍周勤元的头,和失望的他道再见,然后快步的穿越人群,挤到韦傅东的车边,开门上车。 看到他真的来这里,自己真的坐上了他的车,云筝的脸上还是写满了不可置信,虽然上一回她感冒时他曾到学校接过她,可是她现在人好好的,他怎会突然心血来潮跑到学校来?更何况现在是他的上班时间,他还有一个小时才下班不是吗? “你怎幺来了?”云筝没办法控制脸上的笑容,她真的很高兴他在这里出现。 韦傅东的脸色却不太好。果然不出他所料,如果他没有出现的话,云筝一定会搭上周尉博的车子离开。 “妳经常措学生家长的车吗?” “我都搭捷运啊!你知道的。”云筝只想抱着他好好给他一记香吻。 “如果我没有来接妳,妳是不是要搭人家的车走了?” 她看着他,心怍,他的神色实在有点不寻常,也许是塞车让他心烦,放学时间想把车开到学校附近实在很困难,这儿的交通在这时候经常打结。”周勤元跟我在同一间音乐教室学小提琴,我告诉过你的。” “妳六点半才上课,那你们是不是还一起吃了饭才去学琴?” 云筝这时才发现他的脸色不佳并非塞车的缘故,而是他真的不高兴。 “嗯。”她点点头。”我们是一起吃过饭,周先生之前还送我到医院去看过感冒,我们常聊勤元的事,当然也聊一些绘画方面的问题。”云筝索性把自己和周尉博之间相处的情况一次说清楚。 “妳知道妳不是一个人吗?妳忘了我的存在了吗?”他的语气很糟,甚至有些冲。 “我知道我们在一起,当然知道你的存在,要不然我刚刚明明可以搭上他们的车,但是我却在你的车上。”云筝不明白自己都已经坐在他身边了,他还生什幺气。”如果你不高兴我和周先生还有他儿子一起吃饭,那我没什么话好说,我只是喜欢看他们父子相处的模样。” “妳大可以跟我回家看我跟我老爸相处的模样,不是吗?”就算她渴望看见家庭和乐的景象,那她大可以选择他的家人。他当然知道她的心里期待着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庭,但是她拒绝见他的家人,却宁可和另一对父子吃饭学琴,搭他们的顺风车,这一点道理也没有。 “我不知道我该说什么。”云筝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生气,而且她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你……你真的希望我去见你的家人吗?” “妳真的想去吗?”韦傅东把问题又丢回她身上。 “傅东……”她不喜欢他这种态度。 打从两人在一起到现在,他们从来没有真正的吵过架,即使有些不愉快也是她先退让,因为她想跟他在一起,如果只是为了芝麻小事吵架,进而影响两人的感情,这一点都划不来。现在他把问题扔到她身上,她一点都不想在不清不楚的情况下说出一相情愿的话,更何况他老是让她捉摸不定,她根本不敢碓实的响应。 “不回答代表妳不想。”韦傅东的视线始终看着路面,不曾看她一眼。 “我觉得我们为了这种小事情吵架很不值得。”也许他们真的还不够了解对方,才会为这种小事情争吵,如果真是两人还不够了解彼此,那幺见家长的问题也不用在这时候处理,于是云筝选择简单的解释自己和周家父子的关系。”我是勤元的老师,就这样而已。” “人家请妳吃过饭,陪妳去看过医生,妳三言两语的就这样带过?” 云筝觉得自己再也说不出话来,她并不是个习惯和人吵架的人,而且她没有想到他的怒气会持续这幺久,即使她一直保持着低姿态,他仍不想就这幺放过她。 好不容易从车潮中挤上了高架桥,车子里没有音乐声,没有交谈,只剩下引擎运转的低沉声响。 这种沉默让人难受,云筝想了想,拿出手机,找出音乐教室的电话拨号。 “喂?你好!我是郭云筝,请问张老师在吗?……对,教小提琴的那位……张老师,我令天恐怕没办法去学琴了……嗯,我有点事情……我想我的时间大概没办法配合,所以不会再过去学琴了……不好意思,真的很不好意思……好,再见。” 将手机摆回背包里,她别开脸望着窗外。既然她没办法就这幺跳下车子离开这个只有两个人的空间,只能选择不看他,免得一望向他眼泪就跟着掉下来。 这样总行了吧?她可以不去学琴,以后她不用再和周家父子见面,也不会搭上他们的车。 车子直接开回韦傅东的住处,时间不过才五点。 两人沉默的下车走进屋里,冷战似的也不和对方说话。 看见韦傅东走进书房里,云筝也拿了笔记型计算机躲进客房,窝在墙角将笔记型计算机摊在膝上,联机上网,开始找房子。 她非得搬出这里不可!如果下一次发生争吵,她至少还有个去处,而不是哪里也不能去,只能悲哀的跟着一脸铁青的他回到他的住处,觉得自己像个外人似的待在不属于白己的屋子里,她不喜欢这种无助感…… 她已经十几年没有过这种感觉,就像她刚到外公家时,那种格格不入,对那屋子完全产生不了认同感的情况一样。而她已经不再是没有生存能力的小孩子,她可以离开这种让她感觉不安全的地方,能拥有一个让她心安的家。 他开始和她吵架以后,就会有第二次甚至是第三次……她不想等到真发生了以后才必须面对这种窘况。 她在网上看了几间出租的房子,打了几通电话联络后,才疲累的关掉计算机,开始感觉肚子有些饿了。 可是如果她走出房门见着了他,是不是又会吵起来呢? 云筝摇摇头,此时的确不要见他比较好,尤其他对她讲话的态度如此差劲。她很清楚,他并不是个会对女人心软的人,他是个有些被女人宠坏的男人,也许是因为他有着不错的外表,也有着非同一般的背景,和他在一起的女人自然会对这天之骄子有所忍让,她自己就是个最好的例子。 她也曾试着和他闹闹脾气,或是撒撒娇作为谈判的手段,但通常胜利的人都不是她,他即使面对着她的柔情攻势都还是坚持自我,所以她不认为他会低头来找她。 但是她该怎幺办?就这幺走出房外?然后呢?见着他的时候该说什幺?还是不说话?她是因为他才住进这屋子里,她能对他沉默吗?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幺在这场冷战里自处,索性脱了外衣爬上床去。干脆睡吧!也许明天醒来一切都会没事了,等他们不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后,她的思绪可能会清楚一些。 韦傅东知道云筝待在客房里,他叫了披萨,但是他并不打算去喊她出来吃东西。他想以往两人几次争吵都隔没多久就云淡风清,所以他并不担心。 只是她仍一个人待在里头,而且完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让人感到有些奇怪。云筝并不是那幺会记仇的人,通常她只是表现出委屈的神色,气消了以后一切就烟消云散,不过今晚她竟然一声不吭。 韦傅东猜想她也许是睡了,于是忍不住走进客房里。 床边的小夜灯映出晕黄的光线,而云筝屈着身子窝在床上睡着,一旁有着笔记型计算机和背包等物品,还有那本记帐本。 他悄悄的走了过去,拿起本子翻看,心想也许她会气得记上几笔,可是打开一看,却没有任何新增的纪录。 韦傅东望向她的脸,她只是闭着眼沉沉的睡着。 也许她是太累了,所以一到家便直接睡去。他想,她已经打电话到音乐教室取消了课程,也等于向他声明以后不会再去学小提琴,这件事或许可以告个段落。 其实他并非如此不通情理,只是他对于云筝和其它男人吃饭感到生气,这种吃醋的情况在他身上并不应该发生,就算是他以前的女人和其它男人往来,他总是不痛不痒,但主角一旦变成了云筝,他却变得暴躁易怒。 也许……云筝在他心里的确和其它女人有所不同吧? 第七章 韦傅东一早起床就发现云筝不见了。 以往都是由他载她到附近的捷运站!让她搭乘捷运去上班,今天一早竟然发现屋子里只剩他一个人,客房里的她竟然就这么不见了。 韦傅东觉得有些不服气,他当然明白云筝是为昨天的事情呕气,但是她以前不是这样爱使性子的人,第二天通常就什幺事都没了,可是她竟然自己行动。 幸好她的东西都还在,只要她仍住在这个屋檐下,两人总有见面机会,这种冷战状态应该可以很快的解除。韦傅东并不急着在此时打电话向她兴师问罪,这不过是她使性子不肯搭他的车上班,没必要因此大惊小怪的追查她的下落。 所以即使怀着一肚子的不快,韦傅东还是径自上班去。 另一方面,云筝手里握着手机等待着,可是铃声迟迟没有响起,她的心情越来越低落。韦傅东竟然连通电话都不肯打来问问,他是不是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她? “郭小姐,妳觉得怎幺样?” 房东太太连问了两次。 “嗯、嗯,很好。”云筝回过神来,四处看了又看。 这是一间位在市区的小套房,房租合理,但这终究只是一间小套房,她想要的是一个家啊! “那妳要租吗?”房东太太急着想得到答复。 “好啊!就这里吧,我今天可以搬过来吗?” “可以,妳付了订金后马上可以搬来。” 目前她最需要的是和韦傅东分开一阵子,她得有自己的地盘,一个让她感到安全的地方,至于家,她可以慢慢找,只要能让她有个安全的角落,其它的她不奢望韦傅东会给她。 她年纪已经不小了,也该为自己多想想,如果她这辈子都找不到另一半,那她总该要有一个自己的家,在她伤心难过的时候有个可以让她保护自己的居处。 “就这么决定吧,我今天就搬来。” ※※※※※ 晚上八点,韦傅东回到家里,然而屋里一片静悄悄的。今天云筝应该不需要学琴吧?昨天她在车上已经打电话和音乐教室取消课程,应该从此不会再去了,那她人呢?在三楼的花园里吗? 希望她令天气已经消了,他并不想和她闹得如此不愉快。她不说话的侧脸看来根忧伤,他知道她是在意着自己的。如果这件事能雨过天青最好快点结束,他不喜欢和她冷战的情况,这让他一整天都心神不宁,连看公文都得重复看上好几次才能让脑子接收讯息。 他已经决定自己先开口和她说话了,可是找遍了房间和花园,却没见到她的人,除了客厅的桌上多了一把钥匙……她留下了钥匙,这代表着什幺? 他再次走回客房里,发现衣柜里所有的纸箱都不见了。她当初搬来时也只带了一些纸箱,那是她全部的家当,如令她连那些都带走了! 韦傅东怒不可遏的拨了她的电话。 “郭云筝!” 云筝还在自己刚租的套房里铺着床,接起电话却听见韦傅东直接喊她的名宇,他平常不会这样叫她的…… “嗯……” “妳在哪里?”他的声音里有着怒意。 “家里。”她的声音细如蚊呐。 “我没见到妳。” “我在我家。”他如果到家了,应该看到她已经离开了吧?为什幺还要问呢? “妳就为了这幺无聊的事情搬走?” 她未免也太小题大作了吧?就这幺一件芝麻小事,她竟然一声不吭的走人。 云筝想不出有什幺话好说。 “妳最好给我一个理由。” “这里离学校很近。” “然后呢?”他呼了一声。 “我觉得我不应该打扰你太久,再说我既然已经找到了房子,就不应该再留在你那边。”这里由很充分,毕竟她一直住在他家也不是办法,因为她没有任何留在他身边的理由。 “喔,还有呢?” “我想要一个家。” 她想要一个家?这算什幺理由! “我很不高兴妳说走就走。” 他总是如此直接。云筝闭起眼睛,开口道歉。”对不起……” “妳想分手吗?” “我们在一起过吗?” “什么?妳以为我们之前在做什幺?我们有没有在一起妳不知道吗?还是妳认为那都不算数?”韦傅东语气又开始凶恶起来,他无法相信那个温柔快乐的小女人竟然跟他闹起别扭,而且马上走人! “我只是想要有一个自己的地方……”云筝的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尤其他的语气越来越差,这让她更加难过。 韦傅东并没有想到昨天的不偷快会引发她离家出走,他想,得马上见到她的人,否则以她的个性会让事情越演越烈,这种事最好尽速解决,免得夜长梦多。 “告诉我妳现在人在哪里。” “我在我的家。” “妳的家就在我现在待的地方!妳在跟我闹什么脾气?”韦傅东不由得肝火上升。”妳原本不是这样的人,何必演得跟小媳妇一样?妳有什幺不高兴就不能跟我说吗?偏要自己跑掉!” “我不是在闹脾气,你不要对我这么凶。” “好!”韦傅东吸了一口气。”我不对妳凶,妳告诉我妳现在在哪里,我要立刻见到妳。” “我们先冷静一段时间吧!”即使他的用词明显的温和许多,但听得出口气还是不佳,他的脾气还是这幺大,难保见了面以后他还能冷静。 “郭云筝!妳最好想清楚,我非常不喜欢妳这样。” “也许你不喜欢的是我这个人……”云筝难过的说。”你永远只会说我不喜欢妳这样、我不喜欢妳那样,也许我本来就是这样子的人,只是我们在一起这幺久,我一直勉强自己变成你喜欢的样子。我没有办法永远只当你喜欢的那个人!” “我不想隔着电话跟妳说这些。” “难道见了面以后就能说得更清楚吗?” 她知道他一直不是个话多的人,每次交谈都只是她在说话,两人除了亲吻和拥抱以外,剩下的又是些什幺?都是她一个人想办法让两人多点交集!是她努力让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多点快乐,全都是她一个人撑着。 而他呢?除了几次心血来潮会和她玩玩爱情记帐本的游戏以外,有时候他甚至瞧不起她努力的记录两人的爱情。 “那就随妳便吧!” 韦傅东就这么切断了电话,云筝即使早已知道结果会是如此,但连声再见都没有,还是让她忍不住落下泪来。 话为什幺不能好好说,她是他最亲近的人不是吗? 云筝自认两人在一起的日子里,她从来没真的拂逆过他的想法,总是尽量让他开心,他喜欢看她快乐的模样,那她就努力的对着他微笑,但是哪有人永远是快乐的? 她也有忧郁的时候,也有伤痛,以往没有人可以为她分担,她独自吞下那些苦涩都无所谓,但是他们已经不是一般的情侣,他是她的枕边人,她每晚抱着入眠的男子,可是她无法从他怀里得到安慰,无法和他分享自己的一切,那种痛苦比一个人的孤单更甚。 如果他一辈子都是如此,那两人真的有在一起的必要吗? 云筝开始考虑了起来。 ※※※※※ “老师!” “嗨!勤元。”云筝蹲下身,和周勤元正面相视。 “老师,妳不去学小提琴了吗?”他的脸上有着失望。 她叹了口气。她从那天以后就没再去过音乐教室了,如令她又搬离了他的住处……到头来什幺都没了。 她昨天去看了几间房子。她不想再租屋而居,想拥有一个家的欲望强烈得让她积极的展开行动。也许是在韦傅东的屋子里住惯了,现在回到租来的小套房,面对着叠起来的几个大纸箱,这种景象竟然让她难过得每夜以泪洗面。不过才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而已,她以前都是这么过日子的,但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因为老师最近很忙。”等会儿她还要去看房子呢! 这几天放学以后她总是到处去看房子,有了自己的房子以后,她自然可以买些属于自已的家具,建立一个自己的家。 “勤元!”周尉博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两人抬头望去,只见他陷在一片车潮当中,朝两人挥手。 “老师,爸爸来接我了。” “老师带你过去。”车子那幺多,云筝不放心让周勤元一个人过马路,牵起了他的手朝周尉博的方向走去。 “谢谢妳带他过来,这附近只要晚来一会儿就找不着停车位。”周尉博朝她苦笑,眼中没有不耐烦,只有无奈。 周先生的脾气倒是不错,要是傅东遇上这种塞车的话早就一脸黑了……一想起他,云筝心里又是一阵疼。 她不再多想,只能点点头道:“对啊,这里放学时间老是塞车。” “听音乐教室的老师说妳不去学小提琴了?” “我想我大概没什么拉小提琴的天分。”云筝自嘲的笑笑。”而且我最近又忙……” 周勤元坐上车子,拉着她的手不放。”老师,爸爸令天要带我去吃汤包,妳也一起来好不好?” 云筝摇了摇头。”老师等一下跟人约好了要看房子,所以没办法去。” “妳要买房子吗?”周尉博关心的问。 “是啊!一直租房子住也不是办法,我想要有个属于自己的家。” “我有个朋友最近要移民,住在这附近的大楼里,她正急着想把房子出售,也许妳可以跟她联络看看。”周尉博形容了一下那间房子,在名片背面抄了个电话号码递给她。”她姓廖,妳可以打个电话给她,她最近忙着打包行李,应该都在家。” 云筝点点头,朝他们挥手道别,待他们的车子没人了车阵中,才低头望着手上的名片。 如果一切真如他所形容的,那房子倒还满符合她的需要。收起了名片,云筝决定先到已经约好的屋主那儿一趟,再拨通电话给这位廖小姐。 只是云筝并不知道,一旁有个人一直注意着她…… ※※※※※ 虽然云筝没有搭上周尉博的车子离开,不过韦傅东心里仍不是滋味。 尤其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注意到他的车子,这让他感到自己完全被忽略了,难道她就不会看看路边停了什幺车吗? 气归气,他还是一路开着车跟在她身后,直到望着她走进捷运站里。 几次想引起她注意,甚至下车呼唤她,但是他始终拉不下脸来。 连着几天云筝不曾打过一通电话与他联络,而他更不可能主动打给她,所以就这么僵持着。直到他发现一个星期过去了,想起也许自己不在她身边可能造成她和周尉博有更进一步的机会,心里一急,他便匆匆忙忙的驱车来到学校,见到她仍是一个人,总算放下了心,不过周尉博递了张名片给她,似乎是和她交换电话,韦傅东的心又往下沉。 少了云筝的屋子像是失去了什幺,尤其是少了她的那张床,总是让他不得好眠。 他不明白云筝的想法,她想要一个家? 还是……她要的是婚姻呢? 通常女人开始执拗起来总是意味着她有其它的企图,而他自然也猜得出对方的意图,但是云筝又打死不肯见他的家人,一副急于与他撇清的模样,难不成是欲擒故纵? 也许他不该把云筝想得那幺坏,毕竟两人在一起时,她从未提过任何对于婚姻的看法。虽然两人谈天的话题相当少,总是云筝开口说话、问问题,他偶尔给些响应,但这不表示就不了解对方吧? 韦傅东认为自己是了解她的,只是这一回他完全不明白云筝要的是什幺。 他将车子停在捷运站附近,打了通电话给她。他不想这幺空手而回,像个傻子似的来到她任职的学校却看着她离开并不是他的作风。 “喂……”她的声音有些断断续续的。 “云筝。” “喂?”身处于地下的月台,手机的收和状况并不好。 “是我。” “奇怪,怎幺没声音?” “听得到吗?” 手机被切断了,韦傅东坐在车上,望着手机上已经结束通话的讯息,怀疑着是真的因为收讯不良而断讯,还是因为她认出了他的声音,所以才挂断电话? 反正等她下了车走出捷运站,自然可以从手机上得知刚刚的电话是他打的。 她会回电吧? 其实他一点把握也没有。 ※※※※※ 按下对讲机,过了一会儿马上有个低沉略微沙哑的嗓音出现。 “廖小姐吗?”云筝朝着对讲机问,很确定对方是个女人,只是声音粗了些,显得十分豪放。 “喔!妳是郭小姐是吗?” “是的。” “我帮妳开门,妳上来吧!” 廖桦是个货真价实的女人,只是她比较男性化,人高马大的,连讲话的声音都像男人。云筝也发现,屋子里的摆设很中性,格局宽敞,由于是一个人住,所以没将屋内隔出许多空间,一进门就可以遍览无遗。 亲眼见到了艺术家的窝,她不禁有种大开眼界之感,屋内的设计的确与众不同。 “不必脱鞋!”廖桦一见她弯腰,连忙喊着,“进这屋子不用那幺麻烦。” “真棒!我也不喜欢进门要脱鞋。”云筝当下就为这屋子加分。 “哈哈!我听尉博说妳是教昼的?”廖桦是标准的北方人,连脸蛋都长得极具性格。 “只是带小朋友做做劳作而已。”云筝连忙道。知道周尉博的朋友们全是艺术家,她这个教美劳的小老师根本不敢以老师自居。 简单的带云筝在屋里子晃了一圈,闲话家常一番后,廖桦单刀直人的问:“妳喜欢这屋子吗?” “非常喜欢,妳真的舍得卖吗?” “舍不得也不行啊!我就要结婚了,丈夫是法国人,嫁鸡随鸡啰!只好将台湾的房子卖了。” “恭喜妳!”云筝看得出她的笑容里有着甜蜜。 “我一度以为自己大概一辈子都嫁不出去了,要在这屋子里终老一生,哪知道该是我的还是逃不掉,总算有人要,还好外国人的审美观比较不一样。”廖桦豪爽的说。 “真棒……”云筝心里有说不出的羡慕。 “如果妳喜欢的话就卖给妳吧!卧室是屋里唯一有墙和外头隔开的地方,一个人住算是很宽敞。工作区的部分,如果想有单独的空间,可以把帘幕放下,就能和其它区域隔开了。”廖桦一边说,一边拉出一侧隐藏的柜子,打开后拉出一条细绳,降下帘幕。 “真是太好了!这设计真有意思!” “妳喜欢就好,当初我为了这屋子也是费尽苦心,现在要离开了还真是舍不得啊!” “我了解,如果我有这样的屋子,我也会舍不得的。” “看来妳似乎很喜欢,那我把东西都留给妳了。” “真的吗?”光是家具就要不少钱啊! “我总不能也把这些全搬到法国去呀!妳看看该换的就换掉吧,买个新床或是新沙发,至厨具、工作区的工具、餐桌等等,那些都是新的,我想妳应该不会想换掉。” “当然,餐厅和厨房的感觉很棒!”云筝简直对这屋子满意得不得了。 “那时为了把这些东西弄进台湾,光是挑选、订货再等海运,就花了半年时问。”廖桦叹道。 “我真的好喜欢这屋子。” “看来我们这笔生意是谈定啰?”廖桦伸出了手。 “当然!”云筝也伸手握住她的手。 她终于有属于自己的家了,有了屋子以后,她可以去采购其它的家具,慢慢的将屋子布置成她想象的模样。 云筝在心里悄悄的画着蓝图。虽然这个家不会有其它的成员,但至少可以暂时冲淡她和韦傅东之间的烦扰。 第八章 你找我吗? 手机里传来的只有简讯,她甚至不肯和他说话。韦傅东望着上头的几个字,想着该怎幺处理。 他当然想跟云筝说话,可是收到的是简讯,一肚子的话又吞了回去。 屋子里少了她的存在,莫名的安静起来,以往即使两个人都不说话,空气里仍有着另一股气氛流动着,并不是这样的安静,而这种安静总让人浮躁不已。 忍了几天,韦傅东终于忍不住的又拨了电话给她。现在是中午时分,她应该会接电话吧? “喂?”云筝的声音响起。 “是我。” “喔……” “不说点话吗?” “我人在街上。”听见他的声音,她一时不知道该怎幺办才好。前些天接到他的电话,但是她没有勇气响应,只是传了个简讯过去,接着就像石沉大海似的再也没有他的消息。 虽然她知道他是个被动的人,他也许从来不需要在女人身上费心思,但她总是想让他主动点,才极力克制着自己不要再像以前那样,至少等他多给她点讯息,让她不觉得只是自己一个人撑着这段恋情。 “今天没有上课?” “我下午没有课。”她这几天都忙着搬家的事,昨天她身边所有的东西已经搬到新家去了,今晚她将会正式在自己的家里过夜。 “妳人在哪里?” “我在……”她犹豫了一下。”街上。” “云筝,妳不懂我的意思吗?”韦傅东不明白为什幺她以前总是懂得他问的是什幺,现在她却迟钝了起来。”我问的是妳在哪条街上,我去接妳。”非得他讲得这幺明白才能和她对话吗? “你要上班。”他不会有空的,两个人在一起的那段日子里,他几乎从来没有在上班时间溜过班找她。”再说……我只是在街上随便逛逛。” “妳告诉我妳人在哪里就好了!”韦傅东忍不住要发火,他不过是想见她一面。 他声音里的火气让她噤了声。 “云筝,我想见妳,告诉我妳人在哪里。”他知道自己的语气很差,于是降低音量道。 “好……” 也许再见一面可以好好和他谈谈? 她并不想就这样和韦傅东分手,更何况……就算分手了也是能见面吧? 不是有根多人分手了以后还能当朋友吗? 只是那种场面,她和韦傅东都承受不了…… ※※※※※ “只是逛逛?”韦傅东怀疑的望着她。 “顺便买点东西。”云筝一直没办法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想一般人不会没事买张床或是买个沙发吧?” “嗯。”不知道该接什幺话,她只好应他一声。 云筝原本以为自己会在他出现前结束购物,给果在她付了帐走出店外时,韦傅东的车已经停在外头,而他也看见了她从家具行里走出来。 她坐进了他的车内,他却不急着开车,反而握住她的手,将她转过来面向自己。 “妳不打算回来了是吗?” “我总是得有自己的家。”云筝低着头,不敢看他。 抬起她的下巴,他不喜欢她躲着他的目光。 “妳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云筝摇摇头。”我只是觉得我该有自己的房子,自己的去处。” “妳可以到我身边。”她不会傻到连这个都不知道吧?韦傅东有些不满,他并非待她不好啊! “你身边没有空位。”她伤心的说,肩膀紧绷。 她的话让他的心像是被刺了一刀,而他却说不出什幺安慰的话,只是握着她的手,别开脸不去看她伤心的表情。 “妳知道事情不是这样的。”他只能生硬的挤出一句。 “我知道,但是我希望我有自己的家。”云筝头一次如此坚持。 “为什么要突然这样?我以为我们过得很好,这次妳突然想要一个家,下次如果妳突然想要一个小孩……”韦傅东的声音消失了一会儿。”妳不会是……有了吧?” 她突然说想要一个家,这不可能一点原因都没有,莫非她有了孩子,而她认为他会不认帐,所以才想一走了之? “我没有。”她发现他脸上看不出快乐或高兴,如果哪天她怀了孩子,看来他也不会有任何喜悦,这让云筝益发难过。 “云筝……妳这样让我完全不知道该怎幺办。”他脸上有着苦恼。他根本不想和她闹成这样,可是当天对她发脾气的人是他,既然这样,他现在也只能忍着点。 “你不会有事的。”反正他一向可以妥善处理所有的事情。”我得回家了,你刚也看到了我从家具店走出来,他们等一会儿要送货到我家,所以……” “妳从来没把我家当成妳的家是吗?”韦傅东忍不住问。难道她以为她那两个月是住在饭店里? “那好象是妻子才有的权利,我只是……” “妳只是什么?”韦傅东追问着,如果她肯承认些什么,他可以点头的。 云筝深吸了口气,没将女朋友或情人讲出口,只接了一句,“我什幺都不是。” “妳为什么变得这么不坦白?”当初是她拿着爱情提款卡要让他提领她的爱|Qī|shu|ωang|情,现在她坐在他的车上,却告诉他,他们什幺都不是。”妳明明不是这种个性啊!” “是你让我变成这样的,因为我不想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人在演独脚戏。住在一起表示我们的交往已经有了一定程度,可是我发现自己没有被认同的感觉。” “我难道从来不曾给妳响应吗?”韦傅东认为自己的表现已经够好了。 “你有啊!”她真诚的望着他。”只是不够而已……” ※※※※※ 两人没有分手,事实上,谁也不想和对方分开。 虽然表面上维持着和韦傅东在一起的状况,只是心彷佛离得越来越远,云筝可以感觉到心底的慌张,却想不出什么办法来改变这一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激情烧掉了,剩下的难道非得是灰烬不可吗? 有时云筝也不明白,想告诉韦傅东自己的想法,却每每将到口的话吞了回去,只得尽量找事情让自己忙碌,转移她在爱情里没有地位的低落心情。 “妳可不可以停一停?”韦傅东坐在两人座的沙发上,有些不耐烦的开口。 打从他一进门就看云筝正忙着打扫,现在过了一个多小时,她还拿着抹布认真的擦箸窗子,看来一点都没有想停的意思,而他已经厌倦了电视上的新闻报导,并怀念着她的柔软娇躯。 既然他开口抗议了,云筝只好的将手边的工作做个了结,乖乖的将手洗干净坐到他身边。她要的只是让他自己开口而已。 “对不起。”她不好意思的望了他一眼,不过唇边却堆满了笑意。 “妳变了根多,整个人跟以前都不一样了。”韦傅东有些抱怨。 打从她有了自己的屋子以后,他就觉得自己好象被排开到她的世界之外,她不再巴望着他唱首情歌给她听,甚至不再渴望他对她注视,他一瞬间成了一个不重要的人。这并非是他神经过敏,他甚至觉得自已跟这屋子格格不入。 “哪里不一样?”云筝不解的问。 “妳的快乐似乎不再来自我身上。” “我还是一样喜欢你啊!”云筝无辜的解释着,心里却明白是自己对他的期望降低了。 “只是不像以前那样。”他的神情有些埋怨。 “傅东--“云筝的声音里有着恳求,每当他出现那种表情总令她担忧。”那是因为我知道你不喜欢我缠着你。” “我是不喜欢女人缠着我,但是我也不喜欢被忽略。”这完全是两码子事,她应该懂得分辨出两者的不同,尤其他们已经在一起超过三个月,这么久的时间也够她了解他的个性了。 “你让我觉得,我不知道该怎幺做才会让你高兴。”云筝有些无措的将手交握着。 “妳以前不是都晓得吗?帮我倒杯茶、替我槌背……妳不是很懂得怎么讨我欢心吗?”韦傅东站了起来,双手向她一摊,表示他的不满。 云筝只能坐在沙发上,抬起头看着他发火。 最近他生气的次数越来越多了,他嘴里说的那些她都懂,只是她知道就算自己做得再多,似乎永远只能在他身边当一个付出的人,这让她有些难过。 她当然知道只要是自愿付出的,原本就该不求回报,但是她害怕一辈子都得那样,两人同住在一个屋子里,却永远不承认对方的存在。提到名分,并不只是妻子才能有一个名分,可是他甚至不曾说过她是他的女友,她连女友这身分都谈不上。 她毕竟是个女人,那次两人发生争执的时候,她还得待在那个屋子里,无处可去,那种感觉让她觉得糟糕透了!当她难过的饿着肚子睡去,第二天清晨醒来,却发现当她饿肚子的时候,这男人自己叫了披萨吃,却对她不理不睬,摆明了要她向他求和的态度深深的刺伤了她,她才发现,再多的红心都没有用。 那的确只是个游戏而已,并不能因为以这种方式记帐,两个人就真的会多爱对方一些。 “妳没话可说了?” “没……没有。” 云筝恍如大梦初醒般的应答引发了韦傅东的怀疑。”妳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了些什幺?” “有啊。”她慌张的点头,心里却问着,为什幺他最近对她说话不再如同往日那般温柔? “妳根本没仔细听,妳看看妳自己的表情。”她的表情根本骗不了人! 当初那个甜美的女孩像是变了个人,韦傅东开始感到后悔,云筝偷偷的从他家溜走时,他就应该当晚就将她一把抓回来,而不是让她有机会慢慢的与他疏离,而他又拉不下脸要她恢复原来的模样,更何况他心里根本不认为这读由他开口,云筝一向是个贴心的女孩,她该懂得他在想什幺。 静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着,彼此面对着对方,却想着心事。 “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当话一出口,云筝自己也愣住了,她并不打算这幺问的,对他们来说,“爱“这个宇实在太严重了些,两人在一起那么久,也从来没提过爱或不爱的问题,她怎幺会这幺问?她根本不该这幺问的! “别理我,“看着韦傅东惊讶的表情,像是她投下了一个炸弹,炸得人说不出话来,云筝只好赶紧道:“我只是……随口乱问的,你不用回答了。” “妳怎幺会突然那幺问?”深吸了口气,他感到一阵不自在。 果然,他根本不打算回答她,转开了话题。云筝心中想着。 “就是随口乱问的嘛……”她跟着站了起来,可是觉得自己的脚有些软绵绵的,跟着又颓然的坐回沙发里。 “噢……” 韦傅东的神色有些不自然,看来已经被她那爱不爱的问题弄得有些慌张。 云筝心底涌出伤痛的情绪。他们拥抱接吻,甚至曾同住在一个屋檐下长达两个月之久,而这不过是个爱或不爱的问题而已,就算他再被动,也不该连一个回答都说不出口。 “我去煮点东西……”云筝决定还是快点离开他的视线。撑着无力的双腿,她坚强的站了起来,匆匆的从他身边走过。 “云筝!”韦傅东抓住她的手。 “你要吃什么?我有水饺、云吞、汤圆,还有葱油饼。”她极力让自己面无表情。 他望着她的脸,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松开握着她的手,他想也许现在并不是个讨论的好时机。 “我……明天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嗯。”云筝僵硬的点头,努力的装出善解人意的模样。”我知道,早点休息。” 只要你别露出这种欲言又止的表情,我会没事的!云筝在心里喊着。 韦傅东拿起摆在沙发上的外套,看着站在身边低头不语的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才转身离去。 在他关上门的那一刻,云筝觉得心底有个东西碎裂了。 她如果不去触碰那个话题,也许令晚他会留下来,也许他会唱首歌哄她……其实只要两个人能在一起不就得了?可是她偏要发神经问他爱不爱她,难道在一起那幺久了,她还不懂他和自己一样害怕承诺? “不管做什幺事都只想往前冲!妳不是告诉过自己很多次了要克制吗?怎幺又闯这种祸!”她一边煮着云吞,一边骂着自己,眼泪却滴在汤里…… ※※※※※ “最近公事很忙,所以……” 一边听着电话,云筝努力的挤出微笑,明知道他看不见自己,却还是点着头。 今天两人的第二十四次的会又告吹了。 她不算太失望,还好她已经有了先见之明,尤其前些天她提出了笨问题,他现在大概巴不得离她远一点,还好她没急着回家换装。 云筝安慰着自己这无所谓,反正以前她也是一个人度过每一天,后来只不过是她对他的期望太高罢了。 可笑的是,以往没有家,所以她下了班不想回家,现在有了家,又怕回去自己一个人孤单的望着电视。买房子只证明了一件事,心灵的空虚并不是用金钱就能解决,就算真的有了自己的家,她还是觉得自己没有归处。 这已经是她连续第四天下了班以后就跑到街上和人群融在一块。她走在街上,望着百货公司的橱窗,手机突然又响起。 不会是他打来的吧?云筝怀着期望接起。 “云筝,是我。”电话里传出杨学姊的声音。 “学姊。”知道不是他打的电话,云筝的声音显得有气无力。 “我昨天听说妳也认识廖桦?” “对啊,我向她买了房子。” “我最近弄了一个工作室,帮百货公司打点橱窗门面,我从她那儿听到妳的消息,想问问妳是不是有兴趣。要不要来试试啊?” “橱窗?”这工作她从没有尝试过,不过每天在街上闻晃,对于橱窗她倒是很熟悉。 “嗯,妳要不要过来我这儿?我们可以谈谈看。” 韦傅东将车子开出停车场。午夜时分街上依旧车水马龙,不远处的天空不时闪烁着光芒,似乎有人群聚集,扩音器传来欢呼的声音。 他这才想起今天是星期五,此类周末的活动对于三十几岁的男人似乎没什幺意义,只是会让他想起云筝,不知道她现在人在哪里,是不是也在人群里跟着其它人“起欢呼吶喊? 回到家里,他打了通电话给她。 “我正要回家。” 他听得出来她人还在外头。 “妳也去看演唱会?” “不是,我在书店里找资料,多花了一些时间。买了一些工具书,哪知道不小心就拖到这幺晚。”云筝嘴里虽然开着玩笑,但听得出来声音有些没精打彩。 “云筝……”韦傅东心想自己也许因为这阵子的忙碌而忽略了她,尤其上一回见面时两人的谈话其实并没有结果,他想找个机会和她说说话。 云筝并不是个难缠的女孩,她要的只是有人陪陪她,虽然她会自己找事情打发时间,但是他并不是连一点点关怀都给不起,何况他真的想念两人过去快乐的时光,急着将这段不安的时期结束。 “早点休息吧,时间已经不早了……” 这意味着她要挂电话了吗?韦傅东心想着。 “妀天再说啰!好好照顾自己。” 接着电话果然切断了。 韦傅东在电话断线后立刻拿起车钥匙。再不采取一些行动,也许有些事情真的要来不及了。 ※※※※※ 宽大舒适的沙发上塞满了抱枕,桌上摆着好几本买回来还装在袋子里的书籍,而云筝已经站桌前好一段时间了,她只是站着!甚至忘了自己可以坐下来。 四周没有其它声音,只有她的啜泣声以及偶尔抽取面纸所发出来的声响。 她从来没感觉到自己是如此的孤单,尤其接到他的电话以后,心里的寂寞更是泛滥成灾,她甚至没有勇气猜他为什幺会又打电话给她。 她没有和他多说些什幺,而且她知道他并不是个会拿着电话和她闲聊的人,她唯一能做的只是尽快在自己还没说出蠢话前,草草的和他道别,然后躲回自己的窝里哭泣。 抽出最后一张面纸,擦去最后一滴眼泪,云筝将一桌子的面纸团扔进垃圾桶里,并警告自己不能再哭了,接着将桌上的纸袋一一打开,看着自已花了一夜的时间买回来的工具书。 杨学姊力邀她加入工作室,而她对于做橱窗设计也很有兴趣,所以买了一些外国设计相关书籍回来看看。接下来学校就要放寒假了,如果这一个月橱窗设计的工作顺利的话,她可以把教职给辞掉,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再说,也许换个环境可以顺便转换心情。 收拾好情绪后,门铃忽然在此时响起。 对讲机传来韦傅东的声音,接着,他的人便出现在她面前。 “还没睡?”他脱下外套,走向她。 云筝只是怔怔的看着他,对于他此刻的出现感到有些难以置信,只能像个木偶般僵硬的点点头。 “妳的眼睛怎幺了?”韦傅东走到她面前,伸手抚着她的脸颊,眼睛专注的望着她红肿的眼睛。 “呃……”同样的谎话可不可以用两次?云筝假装若无其事的往后退了一步,转身走向桌子,低着头整理刚买回来的书本。”这阵子的天气多变化,吹了点风,有点着凉,大概是感冒了。” 韦傅东吐出一声叹息,脸上有着一丝无奈,来到她身后,将她忙碌的身子往怀里一揽。 “说谎。”他的声音懒懒的,却又含着无限的了解。 原本收拾好的情绪一下子又涌了上来,云筝再也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眼泪。 听见她微弱的抽气声,韦傅东连忙将她转过身来。他从没想到她会当着他的面哭泣,只能将她拥在怀里,对她的眼泪感到有些不知所措。”天啊,发生什幺事了?” 被拥抱着,云筝才感觉到自己有了些踏实感,但是她并没有想过要在他面前流泪,她只是觉得难过,不想接受两个人的感情会由浓转淡,这一切变化得太快,每回当她一个人的时候,她总是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我觉得很寂寞……”像是溺水的人抓着了浮木,她紧紧的回拥着他。 “在电话里为什幺不说呢?”刚才那个急着挂电话的人是她啊! “我以为你不想理我了……”这是这几天她心里最大的恐惧。 “那妳以为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如果他真的放得下她,这时候他早就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了。 云筝无法接话,只是猛对他掉眼泪,很高兴他主动来找她,却又担心自己当着他的面流泪,这种脆弱形象会为他带来压力,而他不是个能够承受这种压力的人,也许他现在会对她百般怜爱,但说不定他走后又会逃开好一阵子。 她没办法解释自己对他的了解,她真的知道他的爱情模式,在没有压力的情况下,他只是要有个人陪在他身边而已,一旦这个人超出了他所能给予的范围,他一定马上走开,而她不想再继续扮演被遗忘的角色。 “别哭了。”韦傅东温柔的拥着她,亲吻她的脸。云筝的哭泣让他心慌,虽然他并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心底的忧虑却不断的加深。”要不要我唱歌给妳听?” 他百般的讨好,吻掉她眼里冒出来的水雾,希望自己的存在可以为她带来一些快乐。 云筝只是吻住他的唇,不让他多开口说话。不管他再怎幺做似乎都已经不能抹去她的伤痛,也许两个人只能这样子过一辈子,她没有能力让他毫不保留的认定自己是他的女人,那就这样吧! 唇瓣的交缠已经不能满足彼此!桌上的书本被扫落地面,没人想捡起,只是沉浸在对方所制造的激情里…… 第九章 云筝像小猫似的依偎在他身边沉睡着。她柔软的身体靠着他,眼睛下方有着明显的黑影,证明了她已经许久不曾好好睡过一觉,也许少了他的陪伴,她在夜里也和他一样孤枕难眠吧? 看她睡得香甜,韦傅东不愿吵醒她,任她舒适的趴在他的颈窝旁安歇。 倒是他怎幺也睡不着,连赶了好几天的工作,加上一夜缠绵所耗去的精力,应该是会让他疲累的,但他心里总觉得有些异样。 包括云筝这阵子的改变,她的不安写在脸上,每一次见到他时总像是有一肚子的话没办法说,连她吻着他的时候都让他感受到她的不确定。 他想多给云筝一点安全感,至少让她恢复两人刚开始交往时的愉悦。当初第一眼看见她时,他只是单纯的被她所吸引,她可以保持着一整天的愉快心情,这种个性在这患了忧郁症的人满街都是的年代里格外引人注目,也在他脑海里烙下了深刻的印象。 也许是有些自私,他不得不承认当初和云筝交往的心态是有些不公,就像是既然能够拥有一辆好车,开着崭新美丽的车总比驾着一辆破烂不堪的车来得好,和云筝在一起,她的美丽自然是个诱因,但是她脸上那独一无二的笑更是个让人想拥有的标记。 他只想拥有她,就像拥有一件宝物。 可是他忽略了云筝是个人,笑容是经由人的心意而生,当他发现她和自己在一起之后,笑容减少了,证明了他是抹灭幸福的原凶,这让他相当不好过,尤其云筝明明是不受世俗拘束的女子,她不提婚姻,不提未来,这些也都是他想继续维系两人关系的诱因,但是她却开始患得患失,让一切变得不再美好。 所以这个过错该怪到她头上吗? 韦傅东低头望着地放松的脸,她那依附着他的模样。 唉!云筝丝毫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将他整颗心打上好几个结,这怎会是她的错?错的是自已给了她这种能力吧? 吻了吻她的额头,他打算好好抱着地睡上一觉,就像之前那样,醒来后能有个温暖的身子靠着自己。那的确是件不赖的事。 在他躺下睡觉之前,发现床头柜上那本熟悉的记帐本。 打从云筝搬出他的住处后,他便再也不曾见过这本本子,也忘了之前两个人曾记下些什么。他伸手拿起来翻阅,几颗大红心在本子里重复出现,有她为他洗衣、拖地的纪录,也有他为云筝唱歌的纪录,这不禁让他想起了两个人那时幸福的情景。 如果能那样过一辈子,似乎并不是个多坏的主意。 他的确是喜欢云筝的,也许他可以说服她搬回去,继续大大方方的拥有她。 韦傅东露出笑容,随手将本子摆回原处,却意外的发现一旁堆放的几本杂志底下,露出一本和两人的爱情记帐本一样的本子。 也许他根本不该翻阅她的私人物品,但是光凭它露出的一角,他已经能完全确定那是一模一样的本子,她会用同样的本子记录些什幺? 这问题困扰着他,迟疑了几秒,他还是决定将本子抽出来看个究竟…… 假日应该可以好好赖一下床,加上昨晚一夜激情,更让她累得起不了身,不过睡到下午两点也该够了,太阳都已经晒到屁股了…… 但是当她醒来,却发现自己是独自一人躺在床上,另一颗枕头还留着睡过的凹痕,可是屋子里却不见韦傅东的人影。 他走了? 这事实震得云筝整个人无法动弹。即使昨晚她早知道自己在他面前落泪一定会让他逃得远远的,她明知道他不喜欢她这样,果然……他又逃走了。 云筝只能呆坐在床上,用被子将全身紧紧包住,试着要自己止住颤抖。 待激动平息之后,她决定就让两个人的一切终止。 如果他们之间永远只能这样的话,她该给自己一个机会,寻找另一个比韦傅东勇敢的男人,也许那才是对自己最好的方式。 接下来整整一个星期,她的手机不曾接过他打来的电话,云筝索性换了号码,了断往后两人联系的管道。 在寒假开始前,她向学校递了辞呈。虽然她喜欢小孩,不过在贵族小学里教美劳并不能满足她,相较之下,橱窗设计更能挥洒她的灵感,也更能够让她贴近人群。 杨学姊见她每日愁眉不展,猜到了她的感情生活发生变化,所以劝她出外走走,因此云筝泱定出国旅行。 在收拾行囊时,她意外的在爱情记帐本里头,发现了那张画着红心的提款卡。 韦傅东不知何时将那张她亲手做的提款卡还给了她,而她竟然浑然不觉。她还曾期待过他会再度与她联络,想想还真是悲哀。她连续痛哭了好几个晚上,直到再也掉不出眼泪来,对于那段感情,她不惑再有任何留恋。 云筝庆幸自己能够离开这地方一段时间,可以让那种悲伤的情绪获得平复。 在英国做了半个月的自助旅行,除了让她好好休息以外,她也乘机研究英国庞克风的起源,顺便为日后的设计寻找一些不同的灵感。 当她风尘仆仆的回到台湾,整个人也变了个样,头发削薄了,没有经过任何烫染的纯黑发色经过设计师的刀工修饰,却很自然的营造出轻盈感,让她整个人都清爽了起来。 “看来妳在英国混得很开心。”杨学姊十分欣赏她的发型。 “接下来就要好好工作了!” 云筝马上投入全新的工作里,除了每周两次和百货公司的相关部门开会研讨一周内的橱窗设计,所有的工作都是由她们两个女子一手包办,自然没什么空闲的时间好让她想东想西,尤其百货业者的战国时代已经展开,身处战区的她们更是要为客户争取最多的注目。 “上头交代,要开一处展示区作为慈善展览区,看来我们接下来会忙翻天。”杨学姊叹了口气。”现在我们只是刚起步,能接多少算多少,我已经不顾一切的豁出去了,至少要闯出点名堂来。” 两人一同走进百货公司的办公楼层,高级主管们已经纷纷就位,其中有一位云筝熟悉的脸孔。 待两个小时的会议结束,那名男子很快的朝她们走来。 “郭老师。” “周先生,好久不见了。”云筝朝他展开笑颜。”勤元好吗?” “他很好,原来妳真的辞掉了学校的工作。”周尉博有些惊讶。 “嗯。”云筝点点头。”我只是想让自己多方面尝试。” “妳的设计很有风格!真的可以好好朝这方面发展。”周尉博已看过几幅云筝的设计草图。 “我一向喜欢美劳胜过绘画,事实上做实体设计对我而言确实比较能发挥所长。”而且打从她投入这个工作以后,她发觉自己深深被这份工作吸引。 “我等会儿要去接勤元,妳要不要一块去?也许可以给勤元一个惊喜。” 周尉博的确是个好父亲,尤其他对儿子所展现的关怀和细心总让身为女人的云筝感动,因此她想也不想的点头答应。 当周勤元见到她,那惊喜的神情证明了她的确该来看看这个孩子。 “能让你高兴就好。”周尉博对于这个体贴的儿子非常宠爱。 “爸爸,谢谢你带老师来!”周勤元开心的抱着他的脖子,像个婴孩般贴着自已的父亲。 “你们父子俩的感情真是好得让人羡慕。”每一回看到他们亲爱的景象,总让云筝也跟着怀念起自己年幼时受父母宠爱的情况。 “老师,妳真的不要再去学小提琴了吗?”周勤元忽然想起这件事。 “我这阵子比较有空了,或许可以再去学喔!” 既然和韦傅东已经没有未来了,她应该可以大方的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再也不用为了他而断了自己的兴趣,也许她可以继续学小提琴。 “好棒啊!那我以后是不是可以常常看到老师?”周勤元开心的举手欢呼。 “嗯!”看着他的笑容,云筝也笑了。 这阵子以来,她的心情一直有些低落,在英国时她也许真的忘记了失去恋情的痛苦,但是一回到台湾,那些熟悉的一景一物总是一再提醒她曾发生过什么事。或许她应该找寻更多的事物填满自己的心,顺便拋弃那段过去。 ※※※※※ “郭老师!” 林幼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前阵子才听说郭老师辞了职,这会儿她竟然出现在校门口,而且如果她没看错,她接送的那个大眼睛的小男孩正是周尉博的儿子,难不成前些日子听说她和大哥的感情生变是真的? 云筝好不容易才把新买的车子停妥。她的开车技巧并不怎幺好,尤其在这种大塞车的情况下,能找到一处停车位实属不易。 她一下车立刻走向站在校门口的周勤元,忽然被人喊住,回头一看,发现林幼华正一脸惊讶的看着她,她只好尴尬的和她打招呼。 林幼华带着女儿往他们两人走来,一脸狐疑的问:“郭老师,妳真的不再回学校教书了吗?” “嗯。” “那妳现在在哪里工作?” “在朋友的工作室兼差而已。嗨!宇萍。”云筝故意和小朋友打招呼,让场面不至于太尴尬。 “郭老师好!” “真可惜,家长会的人都希望妳回来教书呢!”林幼华遗憾的说。”妳跟我大哥是不是出了问题?” 一听她提到韦傅东,云筝的脸马上黯淡了下来,连话也说不出口。 “算了、算了,当我没问吧。”看见云筝为难的表情,林幼华不再追问,转而望着周勤元。”那是周先生的孩子对吧?” “嗯。”云筝只觉得喉头像被什么东西梗住,却还得维持表面上的平静。 “阿姨妳好,郭老师要带我去上小提琴课。”周勤元主动向林幼华道。 “好乖。”林幼华点点头。 “那我们先走了。”云筝一心只想赶快离开此处。 看着云筝驾车离去,林幼华赶紧打电话给韦传东,劈头就是一句,“大哥,你跟郭老师到底出了什幺问题?” ※※※※※ 云筝竟然接送周尉博的儿子上下课。 韦傅东心里很不好受,两个月里不再有她的任何消息,她甚至连通电话也不曾主动打给他,难道她没有发现那张提款卡被他放回记帐本内了?! 还是她根本不打算向他解释另一本记录着两人在一起所有实际支出的记帐本? 当他发现除了爱情记帐本以外,她竟然还暗自记录着两人看电影、吃饭等等所有花费的支出,他只想如她所愿的离开她。 他怎幺能相信如此甜美的女孩竟然暗中与自已划清界限,谁在交往时会去记下那些?而且他根本没有想过要去计较谁花了比较多的钱,可是云筝的心里却不是那幺想。 也许她从来没将他当成自己人,打从她搬离了他的住处,他就被她远远的排开,既然她那幺做,就别怪他不再参与她的游戏。 当他让云筝住进屋子,就已经等于接受了她进入自己的世界,难道这都不代表什幺吗?他无法理解为什幺她有那么多怀疑和不安,她不安安稳稳的在平静中过日子,却要去搞那些花招,而那不但影响了她自己,也使他感觉不受尊重,彷佛他对她的好都不算数了。 离开了她,不再有任何接触,他也曾想过云筝会像以前那样,悄悄的回到他身边,但是很显然的这一次她不再延续那样的做法,既然她已经变得不再像以前,那他也可以! “韦先生,刘小姐打电话来。”秘书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 “好,接进来。” ※※※※※ 除了上小提琴课以外,其它的夜晚云筝依旧在街上闲晃,试着晃掉所有的悲伤。她不曾想过失恋会是这么糟糕的事,她一样活着,一样的呼吸,一样的出门上班,不一样的是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似的,不管装了再多的情绪进去都不管用。 而午夜时分是她工作最忙碌的时候,百货公司旁环绕着影城和夜店,四周仍有不少人游荡着。 有些人围在橱窗外看着她工作,就像看表演似的,她没办法阻止别人看着自己,只能将注意力放在手边的工作上。 新一季的金属首饰将是这一次的主打,除了布置出庞克风格让昼面显得特别以外,制造出浪漫的气氛也是企图之一,尤其在庞克猛烈的印象中融进热情是非常高难度的挑战,一旦做得不好便很难引起共呜,所以为了这一次的橱窗设计,她引用了许多银饰,却在其中摆入了几个柔美的钻石饰品。 整体效果似乎不错,当她完成时,在外旁观的人们都露出了笑容,甚至对她竖起大拇指,这让云筝有种成就感。 在她收拾地面的工具,打算离开的时候,一对男女突然走过她的眼前,夺走了她的目光。 那个穿著华丽的女子,手上戴着璀璨的钻石戒指,在橱窗外朝内比着,而身边的男人却是一脸的冷淡。 同样隔着玻璃,上一次他拿着爱情提款卡站在玻璃的另一面,向她提领她的爱情,这一次他却带着另一个女人,而那女人手上甚至还戴着一枚钻石戒指…… 云筝觉得自己全身麻痹,僵直的望着橱窗外的韦傅东。她没办法移开自己的视线,明明看见了她,可是他脸上却没有任何的表情,甚至像从来不认识她一样。 “真棒,妳这窗子做得真有创意!” 杨学姊挤进这窄小的空间,发出赞叹声,但是随即发现云筝有些不寻常,正瞪着窗外的男人,两眼发直,而那男人身边的女人也像是发现了什么,对云筝指指点点。 “怎么了?”杨学姊将她带离橱窗,着急的看着她一脸受创的表情。 云筝恍若大梦初醒,幽幽的吐出一句,“没什幺。” “妳认识那两个人吗?”杨学姊当场看见她白了一张脸,怎么会真以为没发生什幺事。”没事妳怎幺会这个样子?妳别骗我!” “没事……”云筝低着头忍住眼泪,轻轻的加了句,“只是心碎了而已。” ※※※※※ 门庭若市的餐厅坐满了人,外头还排满了等待用餐的客人。 “唉!你看人家都是带着孙子来吃饭的,我这个老人形单影只的多难堪啊!”韦木昆装出一脸的失意。 “爸,你已经有两个孙女了。”韦傅东完全不给面子的反驳。 “那是定远的孩子,你呢?你半个娃儿也没蹦出来不说,连好端端的媳妇都跟着人跑了!” 他原本还想着郭老师就是自己未来的儿媳妇了,哪知三番两次的家庭聚会都不见她来,没隔多久就听说她已经搬出了儿子的住处,接着又传出她正帮另一个男人带小孩,看来傅东在感情上吃了败仗。 身为父亲,韦木昆虽说不出什么安慰儿子的话,但是不免要在口头上训训他,自己的儿子他当然晓得,这小子就是太自以为是,从小暗恋他的女孩子硬是比定远来得多,自然他对女人细腻的心思不能理解,就算长得一表人才,可是真的碰上了真心喜欢的人,反倒一筹莫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人家跑掉。 “老爸--“这阵子他已经够心烦了,但是老爸老是喜欢在他伤口上撒盐。 那晚在百货公司外见着云筝,她那指控的表情像是烙印在他心里似的,怎幺也无法消去。 他并不想伤害她,只是她既然已经将他排开,那她得学会接受后果,这全是她自找的,两人原本可以开开心心在一起,她偏要想东想西的找麻烦,落得这种下场,难道他还得对她说自己和其它女人出游有什么不可吗? “一定是你的错!”韦木昆又冒出一句。 “有些事不见得一定得找出一个人来顶罪,更何况就算确定了谁对谁错,也不见得可以妀变些什么。”韦傅东非常坚持,他根本不认为自己曾做错过什么。 “来了、来了!” 韦定远夫妻带着两个女儿赶到,才一跨入包厢内,小女孩们一见到韦木昆马上挣脱父母的手,直往他身上爬去,嘴里直叫爷爷。 “乖不乖啊?”韦木昆的表情马上转为柔和,每回见到这两个窦贝孙女,他总是一脸喜悦。 “当然乖啰!”韦宇萍样着笑脸。”我刚刚还遇到郭老师喔!” 她话才说完,整个包厢里的人都噤了声,将目光望向韦傅东。 他只能装出一脸若无其事的模样。 倒是韦木昆先开口,“在哪遇见的?” “在门口啊!郭老师跟一个叔叔一起来。”韦宇萍天真的回|Qī|shu|ωang|答道。 “呃……别讲那幺多了,我们吃饭吧!”林幼华只得赶紧止住女儿的嘴,在这时候提起大哥的旧情人似乎不太妥当。 “我看看。”韦木昆故意将脸凑到包厢的窗口,大刺剌的拉开布帘往外望。”宇萍,妳告诉爷爷,郭老师在哪里?” “爸--“韦定远夫妻同时开口。 “我不能看看我那无缘的儿媳妇啊?”他从来没机会好好看看那位郭老师的长相,好不容易有了机会,不看白不看啊!”只是看看她长得怎幺样嘛!” “还不就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眼看大哥的表情越来越难看,韦定远觉得再怎幺样也不能让情况太过尴尬吧? “哪是!”韦木昆顺着孙女的小手望去,那端坐着的可是个大美人哪!”活脱脱就是个美人胚子,唉呀呀!可惜我儿子不成材啊!”他一副扼腕的模样。 韦傅东忍不住朝那儿望了一眼,坐在那儿的女人他怎幺也不可能认错,不过她对面坐的正是周尉博,看来他们两个发展得还挺快的,两人打从以前就曾一起吃饭上※会儿连那颗小电灯泡也没了,就他们两个人,周尉博还殷勤的帮她倒茶水。 好了,正符合她的心意。 这下她可以换个对象玩那什幺记帐本跟提款卡的游戏了,周尉博比他温柔、比他体贴,自然愿意陪她玩个过瘾…… 那么他呢? 在云筝心里,他又算什幺? 第十章 “不好意思,还得请妳帮忙。”周尉博坐在云筝对面,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哪里。”云筝倒是不以为意。”反正我跟勤元很投缘嘛!你和媺姊打算去哪里度蜜月?” “她说要坐火车游台湾。”对于自己的闪电再婚,周尉博有些不自在,但是爱情来了就是来了,谁也没办法抗拒。 “恭喜你们了。” 身边的人一个个的结婚,下个月就轮到杨学姊办婚宴,认识的人里头就只剩下她孤家寡人,所以她自告奋勇的当起保母,帮忙带带周勤元,让周尉博和余嫩多点单独相处的时间好培善感情。 “只是每次都麻烦妳,真是太不好意思了。”他们度蜜月时还得请云筝担任勤元的保母,让勤元到云筝那儿住上半个月。还好云筝人客气又和蔼,加上勤元又喜欢她,要不然临时还真不知道要让勤元住哪儿去。周尉博想让老婆有一个完美的蜜月假期,虽然余媺认为勤元跟着去没有什幺不好。”也许我这样有点自私……” “不,你已经是个很棒的父亲了。”云筝能体会周尉博的心情,以他的个性,要他丢下儿子陪着妻子去度蜜月,必然会觉得过意不去。”就把勤元交给我吧!我也想要有个人陪,勤元乖巧又懂事,你们尽管放心去度你们的蜜月。蜜月对女人来说是很重要的事,你们好好的玩就行了!” “郭老师!”周勤元抱着一只玩具熊从远处奔来,后头跟着气喘吁吁的余媺。”妳看,阿姨帮我买的小熊。” “好可爱喔!”云筝马上赞美道。”不过勤元,你好象叫错了喔?” 周勤元害羞的躲到她身后,露出一双大眼望着余媺。 “是……妈咪帮我买的。” 余媺每回一听见周勤元喊自己母亲,就感动得双眼泛着泪光,虽然她还不懂得如何带小孩,不过她一定会尽力成为一个好母亲。 “妳快宠坏他了。”周尉博看着心爱的女子坐到他身边的位子上。 “就像你宠我一样吗?”余媺性格开朗,毫不遮掩的反问。 云筝在旁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以周尉博的个性,对这样热情的女子一定招架不住。 “勤元前几天还告诉我,她很喜欢跟嫩姊在一起呢!” “真的啊?”余媺原本认为自己和这样的小男孩一定处不来,但是打从她碰上勤元以后,简直对小孩子着迷,好喜欢和孩子相处。她已经报名了家政班,希望自己能成为一个称职的母亲。”勤元,那你跟妈咪一起去蜜月旅行好不好?” “不行啊!”周勤元认真的说:“如果我跟妳和爸爸一起去,那你们就不会生弟弟跟妹妹给我了,我还是跟郭老师在一起好了。” “不会的,妈咪还是会生弟弟、妹妹陪你,真的。”余媺认真的说。 “没关系啦!妈咪,妳跟爸爸好好去玩,我还小而且还要上学,郭老师会陪我的。” “对啊,你们两位尽管放心好了。”云筝也跟箸说。 “云筝,真是麻烦妳了。”余媺感到有些过意不去。”这阵子还好有妳在,老是麻烦妳帮忙照顾勤元,妳一定都没时间约会了吧?” “呃……我现在暂时还没有对象……”天啊!别再提醒她没有情人的事实了。 “是这样啊!”周尉博在桌下踢了她一脚,余媺只好赶紧转移话题。”那……那我们快点吃饭吧,等会儿你们还要去学小提琴呢!” 学完琴将周勤元送回家后,云筝开着车沿着山路往下走。 余媺和周尉博非常相配,看着他们一家和乐融融的模样,她又是一阵欣羡,他们都是好人,好人总是会有好结果,只是有时她不禁怀疑自己是否是个坏人,要不,怎幺她总不能心想事成? 越想心越烦,云筝只能将油门往下踩了些。 买了车之后,她的世界跟着开阔了许多,心烦时也不再总是一个人盲目的在大街上练脚力!现在没事的时候她会开车兜风,有时候她不免开自己玩笑,如果日子再这幺继续下去,也许她可以改行当出租车司机。 其实开出租车是个不错的行业,而且自由自在的,想去哪儿就可以上哪儿去。 不过时间总会用完,眼看着一天又要过去,倦鸟总是得归巢…… 辞去了学校的工作后,不再需要早起,所以她的睡眠时间也往后挪了几个钟头。听说女人的黄金睡眠时间是夜晚十点到凌晨两点,足以想见接下来的日子她会以极快的速度苍老。 眼看自己居住的大楼就在前方,云筝停下车在附近的便利商店买些东西。走出便利商店后,她一手将零钱放进皮包里,一手拎着购物袋,往车子走去。 她抬头往前看,发现前方不远处停了一辆黑色轿车,车牌号码和她记忆中的相符。 他来这儿做什么? 是他的新女友正巧住在这附近,还是…… 不可能,韦傅东不可能是来找她的,他已经把提款卡还给她了,摆明了不希罕提领她的爱情,她还在意他做什么? 深吸了口气,云筝假装什么也没看见,低头钻进车内,驾着车很快的驶进大褛的地下停车场,回到家里。然而她却没有勇气开灯。 和他的车错身而过时,她注意到车里有人影。她还怀着一丝丝的希望,期待着他是来找她的,可是心里却有道小小的声音吶喊着不想让韦傅东知道她在屋子里,她不想出现在他的面前,不管现在或以后,她再也不想见到他了…… 当那天她看到他带着女人一起逛街,她的心就碎了,两人再也没有见面的必要了。 就算他是来找她的,就算他只是路过正好把车子停在那里,那都是他的事,她总有不出现、不反应的权利吧? 这回她是真的很想在他面前彻底的消失…… ※※※※※ 半夜三点,她还没有回家吗? 还是她又搬了家,自己并不知情? 韦傅东坐在车上,伸手摸向烟盒,才发现最后一根烟已经抽完了。 那屋子仍没有任何光亮的迹象,显示女主人似乎不在屋内。 在餐厅里发现周尉博的另一半另有其人,他心里松了口气,可是又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除了满心的懊悔外,他更想知道云筝的想法,也许他该给她一些机会,而不是一生气便转身离去。 “叩叩!”一旁传来几下敲窗子的声音。 只见云筝套着一件大衣,站在车窗外望着他。 他打开门让她坐进来,却没人先开口说话。 云筝懊悔自己的妇人之仁毁了她该有的坚决,但是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已经是半夜三点了,他的车仍停在原处,知道韦傅东还等在那里,她也毫无睡意。 但是来到了他面前,坐入她以往常坐的驾驶座旁的位子,感觉却比一个人待在楼上望着他的车子还糟。 “我没有看到妳进屋。”他的声音有些粗哑。 “你找我吗?”云筝用大衣紧紧的里着自己,彷佛这样可以停止心头的颤抖。 “嗯。”他只是应了一声,跟着又是一阵沉默。 两人各自想着该怎幺开口才好,但是云筝发现自己没有什幺话好说,只觉得自己好象又当了一次傻子。一开始她就不应该草率的将自己的爱情献给他,早知道他不是个会给她承诺的男人,偏偏每次该走的时候举棋不定,现在自己又像个白痴一样的送上门来,难不成事已至此,她还得来向他低头吗? 不,她从来没有做错过任何事,如果爱一个人有错的话,那一定是她爱错了人,她自认在两人的爱情里已经撑得够辛苦了,她根本不需要向他说抱歉。 “没事的话,我要回去睡觉了,明天还要工作。” 既然他也没话好说,见着了她,应该可以走了吧? “我看到了妳的另一本记帐本。”韦傅东开了口,提起的却是另一本记帐本的事。 他看过了……云筝吃惊的望着他,但是很快的便藏起自己的情绪。 “对不起,我只是觉得自己占了你很多便宜,而……我并不是你什幺人,其实你根本不用对我那幺好,请我吃饭,让我住在你的屋子里,还……”何况他从没给过一个明确的答案,让她知道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 “妳为什么非得要算计那些?”韦傅东忍不住打断地的话。”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我愿意为妳付出什幺,都是我自己想做的,那些都不是金钱能衡量的,妳不觉得妳的做法太现实了吗?” “对不起,我知道我现实了些,不过我只是照着你的方式生活,我只是试着活得现实一点。”他不是希望她多贴近现实面吗? “云筝,不要这个样子……” “别再叫我别这样、别那样!”眼看着他的大手伸了过来,云筝冷不防将手缩进口袋里。”你已经有人了,我看见你有人了……你还有什幺权利要求我?” “那只是……”韦傅东开始后悔自己曾和刘美霞外出。让云筝撞见了那个场面,原本他还有些沾沾自喜,但现在他一点都不认为自已有什幺好高兴的,这下什幺解释好象都没有用了,他只好轻微带过,“我没有跟她发生什幺。” “我们也没有啊!”云筝提醒他。”我们什么也不是……” “妳是爱我的!妳为什幺要把话说得这幺僵呢?”他并非不懂她的心意,如果她不是爱着他,那她又何必在半夜三点出现在他车内? 这么说,当初他在夜里和她讲完电话就匆匆赶赴她的住处,是否也代表了…… “光是爱你一点用也没有!我知道我再怎么努力也没有用,韦傅东,你根本不知道怎么去爱一个人,你甚至不知道怎幺让我感到安心,你只是不停的要我照着你的意思过日子,你忘了我也是个人,你不知道我也会心慌,你甚至不曾对我说过任何有关承诺的话!” “妳是想……” “不!”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她一语截断。”我知道你想说什幺,我不想结婚,我一点也不想,我不想跟你、不想跟任何人有任何婚姻关系,但是我要的是一个承认,承认我是你要的人,不管未来怎么样,我要的只是现在! “你至少可以给我一点安全感吧?但是你连这点都不肯,我从来不知道自己该怎幺迎合你,你让我失去了重心,尤其当我把一切都给了你之后,发现我连一点点的承诺都得不到,我的世界开始出现了坑坑巴巴的凹洞,我随时一个不小心就跌进洞里摔得一身伤。” “妳该知道我的感觉啊!”她是那么的善解人意,怎幺会不懂他呢? “我不知道,我没有那种神通,怎幺会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们更没有那种默契,我所做的只是附和而已,附和你所同意的一切。我想买件衣服送你,你却告诉我那是妻子才做的事,那我算什么……”那件事总是让她耿耿于怀。 “云筝,我只是不希望妳花太多钱,我不知道那句话会让妳难过。”他哪会注意到那幺多,他更没有想过云筝会因为他的一句话而有那么多的想法,女人还真是麻烦的制造者,难道她就不能往好处想想吗? “你当然不知道你会刺伤我,你只是担心眼前的女人会不会巴着你强押你进礼堂,不断提点着这个女人不要妄想太多,却不时要求她得了解你……你从来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所以妳才在私底下跟我划清楚河汉界?” “我没有别的选择,我待在你的地盘上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我拿什么身分待在那里?你甚至没开口对我说过一次你爱我,我甚至不具有你承认的女友身分。我并不想永远只当个不被承认的伴侣,我不要结婚,也不需要你说你爱我一生一世,但是……我希望我跟你在一起时是个你爱的人,而不是你想象出来的假象,然后跟着你的想法过日子,我只要你把我当成你最亲爱的人而已,这要求并不过分啊!” “妳知道我是啊!” 知道他是……是什么?他就不能说得直接一些吗? 云筝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力气再跟他争辩了,他依旧用那招四两拨千斤把问题踢回她面前,难道他就永远都学不会好好的给个正面响应吗? “我、不、知、道!”打开车门,她再也不想再看到他了。”你不肯说出来,那我永远都不会知道!” 韦傅东当然不可能这样让她走掉,抓住她的手将她拉回怀里。 “别生我的气,妳明知道有些话我开不了口,但是妳该懂我的感觉,妳从前并不是这幺固执的啊!” 云筝回到了她所思念的怀抱里,可是传入耳朵的却还是一样的话,这不是她想听的。 “我说了我不知道,我不想跟这样的你耗一辈子……” “两个人在一起并不是非得每天说'我爱妳'才行吧?” “问题是你连一声'我爱妳'都不肯说!”她推开他,觉得眼前的男人已经让她失望透顶了。 “你连你爱不爱我都要我自己去体会、去理解……我知道一开始是我自已太主动了,但是你多少给我一点响应好吗?你不觉得这样对我很残忍吗?还是什幺都非得要我自己去理解才行?两个人在一起要有互动,我已经尽力了,不让我们两个在一起时太无聊,我尽力的补足你的被动,还是你真习惯了女人的倒追?如果真是如此,那我可以告诉你我不擅长,这样总可以了吧!” 韦傅东望着她激动的表情,明白了她的意思。 云笔的体贴已经成了他心里的既定印象,也许他就是习惯了如此,所以才少了些主动,但是有必要搞成这样吗?他心中仍有些挣扎,他并不相信雪筝会真的希望和他闹成这样,他了解她的个性,她不该是这幺拗的。 “我要提领妳的爱情啊!只要妳还爱我,我们还是可以在一起的。” 他只想着让这一切过去,放眼未来不是很好吗? “傅东,我不想和你一起当缩头乌龟,你可以忘掉我们之间的问题,但我不行,我没有办法!” 云筝转身下车,铁了心丢下一句,“我们之间早就没有余额可以提领了。” ※※※※※ “情人节又到了吗?” 看着杨学姊剪着一颗颗的大红心,云筝有些讶异,现在不过是四月份,难不成现令流行在清明节用大红心来表示对祖先的思念及尊重? “妳也知道情侣的钱最好赚了,最近一些专题都是设定在情侣档上头。”杨学姊解释道。 云筝点点头。唉!全天下似乎只剩下她一个人形单影只的,所有人身边都有了伴,只有她一个人潇洒走天涯。 一想起那个连声爱都不肯说的男人,她除了叹气还是叹气。 现在的她生活圈并没有比在学校教书时大多少,百货公司里除了警卫和几个高级主管是男人,其它全是女性售货人员,就算她有心想为自己找寻另一个春天,也没什么人选,只差没上网征友了,但是那种事她又做不来,她无法想象在网上写着喜欢大自然等等介绍自己的字眼,把自己摊在上头任人浏览。 而上夜店找一夜情更是不可能,身边的好友们几乎全是已婚妇女,而且还是守妇道的那种,教她想找个狂野的伴鼓励自己跟着豪放都没办法…… 她不禁苦笑一声。 “云筝,我先到七号窗去,妳等会儿做好十二号再到我这边橱窗外头帮我看看。” “好。”云筝举起手表望了一眼。 现在是十点半,等她把自己的份做好大概要花上一、两个钟头,而她昨晚已经把其它搭配的装饰先在家里加工过,应该可以节省不少时间。还好她曾经当过美劳老师,做些小手工难不倒地。 最近几次的橱窗设计都为这间百货公司营造出不错的品味,也吸引了许多人潮前来,最近许多百货公司都打电话来探询,她和杨学姊的努力总算有了点成果。 云筝走进橱窗里工作。等一切布置完成,她来到百货公司外头,拿起对讲机边走边说话。 “学姊,我这边已经弄好了,现在就要过去妳那边。” “好,妳慢慢来。” 一走过转角,云筝便发现那个橱窗里的灯光比平常明亮许多,走近一看,她整个人便愣住了。 橱窗里摆满了汽球,交错着彩带和红心,中间还有一个超大型的提款卡,旁边一面看板上写着-- 郭云筝,我爱妳! 请妳接受我的爱情提款卡。 韦傅东 云筝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疯了吗?他竟然租下了橱窗向她示爱,在大庭广众之下…… “妳看到了吗?”对讲机那端传来韦傅东的声音。 他终于想清楚了云筝要的是什幺,也许他在爱情里的角色太过于被动,她即使再怎幺乐观也会受不了。 这几个月来和云筝之间的波折,已经影响了他的生活,他从没想过自己的生命里会出现这幺一个有影响力的女子,但是她的确做到了,光是见到她那伤心的面容,他就发现自己也没办法开心。 如果他过去的表现不足以让她明白他的确是真心的,那他愿意为了云筝偶尔做出一些符合她所要求的浪漫,让她重新对他燃起希望。 “你疯了!”他什幺时候跟学姊套好了这出戏码,她竟然被蒙在鼓里! “只是学妳。” 他还有心情开玩笑? “我那时是很认真的。”云筝忍不住为自已说话。 “我现在也是。” 这回声音是从她背后传来,她发现他已经站在他身后,并从后头抱住了她。 “你才不是这样想的,你一定会后悔,你的个性不会让你做出这种事。”云筝忍住回头看他的冲动,她一点也不相信韦傅东,那天他在楼下等到半夜,见了她以后还不是什么也不肯明说。 “妳不是我啊!妳怎幺会知道我是不是改变了主意?”韦傅东用她之前的话语反驳她。 “我知道你的想法,你根本不喜欢付出,你这幺做对我们没有好处……”她只是害怕他过两天反悔了,那幺到时候她该怎办? “妳知道我的想法,那妳怎会说我不爱妳?” “你是不爱啊!”云筝气得跺脚。虽然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多,但是往来的路人并没有减少,尤其这面引人注目的橱窗已经吸引了大批路人驻足观赏,他怎幺可以这幺做! “我爱妳。”他附在她耳边低语。 “你胡说的,你根本没想清楚!爱一个人是要接纳她,你不可能让人进入你的世界,我不想再被排开。” “我明天……要不然现在好了,我想我爸应该还没睡,我可以带妳去见他。” “不是这样!”这问题并不是见过对方家长就可以解决啊! “那我把房子过户给妳好了,让妳把我的家当作是妳的。”云筝不是想要一个家?那他可以更大方点。 “我自己有家。”她才不希罕他的豪华别墅。 “可是我的家缺一个女主人,那该怎幺办?” 他竟然还敢在大街上抱着她,跟他讨论他家缺女主人的事! “韦傅东!”云筝有些忍无可忍。 哪知她一喊他的名字,一旁围观的人纷纷回过头来看着他们,察觉到橱窗里那块看板上的男女主角就在身边,众人都露出了笑意。 “天啊--“云筝羞得真想当场钻进地洞里。 “妳不觉得妳有时候不太公平?” “我哪有!” “妳要我陪妳玩妳的爱情记帐本游戏,却不加入我的。” “是你自己把提款卡还给我的!你弃了权,怎幺可以怪我?”云筝一想到他不声不响的把那张爱情提款卡退还给她,忍不住更加伤心,连声音都开始颤抖。 “所以我做了一张新的给妳啊!” 他怎幺还能用这种口气跟她说话,他伤了她的心,现在又冒出来道歉,难道这样就算了吗?鼻子开始有了酸意,她拒绝相信眼前所见的一切。 “你在耍我……” “云筝。”韦傅东将她转过来面对他。如果连这样都行不通,他真的不知道该怎幺办了。”妳想要我怎幺做?告诉我。我并不想离开妳,我已经努力了,难道妳还看不出来吗?” “我……”云筝并没有想到他会这幺做,但是就算租下了橱窗,那又怎幺样?过不了多久搞不好他又故态复萌。 “我是真心的,我愿意把你当作我最亲爱的人,当我的女友,甚至妳愿意的话,还可以当我的妻子,当我孩子的妈,我不想让妳这样走出我的生命,如果妳不满意我以前的做法,我愿意改变我自己。” “你自己说过这是个不平等的游戏,不管红心多寡,永远只有一个人吃亏,你何苦跟我耗下去?”她从泪眼中望着他,看不清他的脸孔更让她心慌意乱。 “我自愿的,好吗?我真的爱妳,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那……”她脑子里一片混乱,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她的确爱着这个男人,可是难道就这幺算了?她难过伤心了那么久…… “那什么?”她不会还有其它的问题吧? “如果我有天忽然想结婚了怎幺办?” “我会随时把钻石戒指带在身边,一等妳点头,我们马上结婚。”反正他也想开了,云筝是他生命里最重要的女人,她不在身边的这阵子让他了解了她的重要性,如果她愿意点头嫁给他,那他没有不结婚的理由,要是婚姻可以让她永远待在他身边,那再好不过。 “你的意思是要我自己跟你求婚,你才会把戒指拿出来吗?” 不会吧?他又要搞那套女方主动的把戏? “当然不是!”她怎么老是往坏的方面想。”关于求婚这种事,我还是觉得由我来做比较妥当,妳认为集满五颗红心就结婚如何?” “可是……”她皱着眉,眼里落下了泪水。 “还有什幺问题需要我替妳解决呢?” 快点说吧!四周的人群似乎有越聚越多的趋势,他也是会觉得不好意思的。 云筝扑进他怀里,“那张提款卡太大张了,我放不进皮夹里。” 算了吧!她认了,她再也不想一个人走天涯,何况她根本就潇洒不起来,能有他的陪伴一直是她的心愿。 韦傅东开怀的笑了,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张正常尺寸的纸制提款卡。 “那这张妳觉得怎幺样?” 云筝又哭又笑的接过他的爱情提款卡,不忘瞪了他一眼,谁教他害她难过了那幺久。 “你可得保证不破产才行。”吸吸鼻子,云筝让他帮她拭去眼泪。 “我保证永续经营,好不好?” 他的话让她露出了笑容,他自己也感到快乐。不明白自已为什么会将这份心意隐藏那幺久,其实说出口并不难啊!还好云筝再度回到他身边。 究竟是谁落进对方的爱情圈套,已经不再重要了。 而爱情记帐本往后还有得记,要集满五颗红心还不容易?他早就练好了“明天就要嫁给我了“这首经典名曲,哪怕她还不乖乖就范! 《全书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