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比较级》

作者：连亚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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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随口说说--连亚丽

我觉得人真的不能随口说说，有时我觉得根本就没什么的小事，有些人却会很认真的看待。

记得以前我在序里写过我真的吃不胖，不管什么高热量的产品，在我眼里根本没有差别，反正自恃着怎么吃都不会胖，再加上我又高，管他三七二十一，只要老娘有食欲，肯吃东西就好，能胖一公斤我都可以高兴得半死。

有一次朋友问我，为什么可以这么瘦？那阵子我刚好常喝可乐，我就说可能是因为我喝可乐的关系，因为我每次一喝可乐就觉得很饱，不太想吃饭……结果她还真的相信，天天喝可乐当三餐，最后我只差没求她别再喝可乐了，因为我很怕她到时候把胃搞坏，就完蛋了。可是我心想，怎么会有人相信呢？因为可乐热量高又那么甜，能减肥才奇怪。

还有一次也是朋友问我眼睫毛要怎么样才会变长，我就说全剪掉再长出来就长了啊，有了上次的经验，朋友就说：“真的吗？那妳剪给我看！”我二话不说，当着朋友的面就把我的睫毛全剪光。我必须承认这不是我第一次做这种蠢事，可是之后睫毛真的会长出来。那对我来说就跟头发一样，反正剪掉了一样都会长出来，所以我一点也不觉得那有什么问题，我朋友看我这么阿莎力，也跟着把她的眼睫毛给剪了，后来……她的没长出来……

从此以后她每次看到我总要先海骂个十几分钟才甘心，唉，所以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有些事真的不要轻易尝试。

我向来讨厌上美容院，因为常会被推销，所以有几年都没进美容院，我甚至试过自己剪头发，因为我觉得头发剪了还会再长，再说，长在背后我自己又看不见，剪歪了也就算了嘛！我一直不太相信走在路上有几个人会去注意别人的发质，甚至冲过来抓着我的头发，用发质的好坏来评断我这个人。

尤其是在对方掌握着妳的头的时候向妳推销护发保养品时，妳不答应她还真怕自己的头会遭遇什么不幸，那真的很恐怖。所以我不但会帮自己剪头发，多年前在染发盛行之际也经常自己染头发，后来我想想，除了我真的讨厌上美容院之外，那时期我可能也很穷吧。不过现在我就比较敢去美容院了，我觉得这是因为我胆子变大的关系，我比较勇于说出自己的想法，不会像以前年纪还很轻的时候说些话来敷衍对方。

前阵子我去剪头发，小妹又抓着我的头发开始批评，老实说我从来不认为我的发质糟，因为我高中同学是超级金刚铁丝头，所以我觉得头发可以梳顺就已经差不多了，可是美容院的人总喜欢藉由挑毛病让顾客掏出荷包里的钱，买下她们推销的产品，奇怪，为什么每次都这样？

所以这回我就直接跟那小妹说：“我相信发质不是问题，妳的男朋友可能会因为妳的个性或是妳的脸蛋身材而有所批评，但是妳有听过哪个女生是因为发质不好所以男友才跟她分手的吗？还是我的老板会因为我的发质不好而开除我？妳告诉我，发质好或不好到底对我的人生会有什么影响？”

小妹听我这么说愣了一下，然后操着台湾国语告诉我：“可是知道的人就会很在意啊！”

还好我不是“知道”的人，我笑着跟她说：“妳放心好了，我所认识的人都很无知，没有人会在意这件事。”

我想她应该不会真的想从无知的人的口袋里挖那一百、两百替无知的脑袋瓜护发吧？后来我安全的顶着我的头离开，而我发现勇敢的说出自己的想法比憋着说些“嗯嗯……很好……不错……”都要好得多。

不过我想那小妹一定会很认真的看待我说我所认识的人都很无知的这句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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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一段外遇的发生，通常老婆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而蒋薇伶唯一能安慰自己的就是她还未婚，至少在上个月周远仁跟她求婚时她并没有答应，也还好当时她没点头，否则现在应该很难自处。

交通号志转为绿灯，公车缓缓的往前行，蒋薇伶坐在公车上看着那对正在路边拥抱着同行的男女渐渐的远离自己的视线范围，她的表情一直没有变化，她没幻想过哪天远仁不再爱她了她该怎么办，既然她连想都没想过，所以事情真的发生在她眼前时，她也确实什么也没做。

这样好吗？什么都不做似乎有些冷淡。公车往前又开了两站，她才打了通电话给周远仁。

电话响了很久，他的来电答铃还是那首爱你一万年，当初周远仁把她的来电答铃设定在这首歌时她还觉得有点好笑，只要她一打他的电话就听得见这首歌，他说这是爱情的表现，而现在呢？他当街抱着另一个女人，也是爱的另一种表现吗？他又打算怎么解释？

“喂？”电话接通，周远仁的声音听得出他挤在人潮里。

“是我。你现在人在哪里啊？”

“我？呃……我不是跟妳说我今天要跟朋友一起吃饭吗？我们刚吃完饭。”

“你是说当兵的时候认识的那个阿强吗？”

“对啊、对啊！阿强他快娶老婆了，所以上来台北找我聊聊。”

“哦……”蒋薇伶应了声表示明白。

“妳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吗？”

“没事，我只是刚好想到你而已。”

“傻瓜，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咧！没事就好，妳这阵子不是不太舒服吗？好好休息，等妳好一点，我再带妳出来玩一玩。”

蒋薇伶一直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给了他这种体弱多病的错觉，这阵子周远仁总是有意无意的把两人不能见面的原因推到她身体不舒服上头，除了前阵子她的确患了感冒之外，到现在病早就好了，明明是他在闪躲自己，却又要隐约的扯上她根本没生病的身体……不过，这一切应该都只是借口吧！

“嗯，再见。”她没把心中的话说出来，只是淡淡的说了再见，并告诉自己他们应该已经完了，她不知道周远仁为什么会以为他可以轻易骗过她，但他真的彻底的小看了她。

“等等……”就在她要挂断电话前，周远仁又唤住了她。“薇伶，妳真的没有别的事吗？”

“你为什么觉得我还有别的事呢？”她反问。

如果周远仁的神经再敏感点，应该会有所怀疑的。

“我……我只是想妳会突然打电话给我……可能有别的事。”周远仁讲得结结巴巴的。

“没事不能打给你吗？还是有什么事让你心虚了？或是你有什么没有跟我说的？”

蒋薇伶突然觉得谜言被拆穿的男人真的很难堪，就在她已经知道一切时，这男人还要想尽办法的欺瞒她，这场景几乎是有些可怜的，只是可怜的不是她，而是那个男人。

“当然没有！”周远仁快速的撇清更显可疑。“我还和阿强在一起，有空我再打电话给妳，再见。”

也许是怕她再多问，周远仁急忙挂了电话，而蒋薇伶则是关了手机收进袋子里，起身在最近的一站下车，找了家通讯行，为自己换了一个新的手机号码。

※※※※※※※

蒋薇伶希望可以一切照常，但是隔天一到了公司，看到了当初把周远仁介绍给自己的张国义，她想假装没事似乎也有了困难。

午餐时间张国义吆喝着同事要一起去吃饭，走到了她面前顺便问道：“薇伶，要不要一块去吃牛肉面？”

“你什么时候开始知道周远仁跟别人在一起的？”

蒋薇伶想也不想的就问出了这句，她也很惊讶自己会这么问，她本来是连问都不想问，甚至是不想知道的，但是在看到了张国义之后，她这才想起……他一定是早就知道的，为什么每天都在公司里碰面，他竟然都没有好心的提醒自己？

张国义愣了一下，大饼脸在几秒间涨红，神情也跟着变得惊慌。

“国义，不是要一起去楼下吃面吗？”有个同事跟在他身后问道。

张国义尴尬的回过头，“你们先去帮我叫，我等一下就下去。”

接着等周围的人都走光了，张国义才拉了张椅子过来，坐到蒋薇伶身边，试着想把好友捅的楼子给补好。

“呃……我……妳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一开始他也不确定情况究竟有多严重，其实张国义知道好友周远仁劈腿一事也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当然男人之间总有种不得不遵守的义气在，不过当初是他把蒋薇伶介绍给周远仁，他也得负点责任，竟然介绍了这种劈腿男给她，在道义上张国义还是对蒋薇伶有些抱歉的。

“看起来你早就知道了。”

光是看张国义的表现，蒋薇伶就知道自己猜得没错，张国义老早就晓得了，但他却没有告诉自己，因为他是周远仁的好友……而不是她的。

“事情没有妳想象的那么糟啦，远仁说他只是一时的迷惑，他也想跟那女的分手，只是分不了，妳知道那女孩子……她就是那种……那种女人嘛！远仁不可能会喜欢那种女人，那女孩子她自己也有男朋友的，而且她也看不上远仁，她男朋友是很有名的人，又有钱对她又好，她也只是一时贪玩才跟远仁搞在一起，玩腻了自然就会分开……”

“她男友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好，那她为什么还要跟周远仁在一起？”

“就是贪玩啊！人性本来就很奇怪，远仁找我谈的时候也是说妳很好，他不可能会离开妳，而那女的也不可能离开贺丞汉……”

“你是说……那女人的男友是贺丞汉？”

张围义现在只想甩自己两巴掌，他八成是中午饿昏了，不打自招就算了，他还连招两次，而且全是在蒋薇伶根本就没直接开口问，他自己就先认了。

“对……”既然他都说了，现在还能说不是吗？张国义只能点点头。

“你应该知道你也对不起我吧？居然还帮着他瞒我……”蒋薇伶脸上没有责怪，但她不笑的表情让张国义更难过。

“我……我也不想啊，我一点都不想骗妳，但是远仁他一直说他一定会回到妳身边，所以我才……”

“那你现在要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张国义只求她别开口要他去杀了周远仁。

“封住你的嘴！”蒋薇伶冷冷的说：“今天我们谈的事就当从来没发生过，如果你不想这事情越扯奇Qisuu.сom书越难看，那这点你总可以办得到吧？”

※※※※※※※※

“贺先生，外头有位蒋小姐已经等你很久了。”

小姐？贺丞汉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可能会是个离婚官司。

“我不是说过我不接离婚的官司吗？”

“蒋小姐说她只是单纯的做点法律咨询。”

“那有需要一定得找我吗？”

不是贺丞汉太过臭屁，只是他真的经常忙不过来，他手上的案子多得让他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如果只是小事的话，根本不需要动用到他这个红牌大律师才对，他连坊间那些谈话节目一天到晚来敲他通告，捧着大把银子求他上节目他都不肯了，哪可能浪费时间去理会这些琐事！

“她人都已经来了。”王小姐只能耸耸肩，毕竟他有的是时间，而人家又不是没预约，贺律师该见客还是得见客。

“好吧，请她进来。”贺丞汉无奈的收拾了桌面的文件，等着见下一位需要动用到他的专业解决问题的小姐。

在王小姐离开之后，年轻貌美的蒋薇伶跟着走进了办公室。

贺丞汉记得自己曾陪女友看过一部由乔治克隆尼所演出的电影，里头他也是个律师，而在见到美女凯萨琳时他会先冲进一旁的盟洗室好好整理仪容，希望自己可以在美女面前表现出最好的一面，这不见得是他认定自己可以凭外表吸引住对方，但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表现在对方面前这点倒是值得肯定。

而当蒋薇伶走进来坐到他面前时，贺丞汉脑子里不停出现“尤物”两字，即便她穿得一点也不暴露冶艳，但那完美的身体曲线却仍能隔着包得紧紧的衣服显露出来，就算她脸上没有浓妆艳抹，可是她那清丽可人的容颜也不容许任何人轻易错过。

贺丞汉提醒自己别对客户有太多期望，他可不想效法乔治兄惨遭凯萨琳耍弄。

“有什么问题吗？”他装出轻松自在的模样问道。

但话才一说出口，他又觉得自己的轻松太过刻意，有些流里流气，这怎么会是他呢？他一直都不是这种看起来轻浮的人啊？

轻咳了一声，贺丞汉又改了个问法，“我的意思是，有什么可以由我为妳效劳？”

他再度尝到了后悔的滋味，这也不是他想说的，还效劳咧？都什么时代了，哪有人还会在跟美女说话时用到这两个宇？

“你知道你的女朋友跟其他男人在一起吗？”

她说话的方式很冷静，而她的眼睛也看不出任何异状，就像是在描述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但她说的事怎么可能发生在小黑身上？

“妳不会是真的想要来跟我讨论我女朋友的事吧？”贺丞汉并不认为自己有需要和任何人谈自己的感情问题。

“她跟我男朋友在一起……已经两个月了。”蒋薇伶投下震撼弹。“我猜你是不知道，但如果你是根本不想知道，那我可以马上离开。”

贺丞汉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这样的事件，他前一秒还望着眼前的美女惊叹，下一秒却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一拳，久久说不出话。

“妳一定是弄错了……妳长得这么漂亮，妳的男朋友怎么有可能会看上我的女朋友？！妳不认识小黑，妳不知道她是个怎么样的人，她……”

“他们在网路上认识的，而我之所以知道这件事，是因为我上星期在街上看到他们抱在一块散步，他们还不晓得我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你的小黑应该也是刻意的瞒着你，他们对外都说只是玩玩而已，不会当一回事，不过我想既然都已经玩了这么久了，应该就不只是单纯的玩玩这么容易。”

“那妳怎么会想来告诉我？”

“我不知道……”她的眼神里多了些同情，大大的眼睛温柔的望着贺丞汉，老实的说：“也许我觉得看着你痛苦我会好过一点。”

贺丞汉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像是被人开了一枪，他可能就快死了吧？这种事怎么可能发生在他身上，身为台湾最有价值的单身汉兼痴情男，多年来他只对女人欣赏却从不动手，就因为他身边有着一个疯狂得让他没空劈腿的小黑，他以为小黑一辈子就只会把她的疯狂展现在自己眼前，而自己也只需要应付她一个人的任性和爱意就够了，怎么……怎么这女人会跑来告诉他这些？

他甚至不怀疑眼前的女子只是来骗他的，这应该也有可能啊？小黑以前捉弄过自己的那些把戏里不是没出现过，有一次愚人节她哭着告诉自己她怀孕了，而且还是别人的孩子，那次可把他整惨了，但眼看着整人成功的小黑笑得连腰都直不起来，这件事整整让他气了一个星期，却让小黑笑了一个月，而他当时的反应是尊重她，不管她要不要把孩子生下来，他都会再接受她，可是现在的情况却不只是当初的玩笑而已，这一切……太令他震惊了。

“他们上星期一起去垦丁，上上星期一起去花莲，而他们现在还在赶着办证件，打算去东南亚玩……其实我应该早看得出来才对，远仁晒黑了，他甚至迷上了冲浪，他以前甚至嫌去海边玩沾上沙子很麻烦，可是现在一切都变了，他连说话的语气都因为兴奋比往常提高了好几度，整个人活泼得一点都不像是他。”她淡淡的说。

贺丞汉听着她所说的每一句话，更确定了小黑是和她的男朋友在一起，因为和小黑在一起的每个男人都会感染到她的活力，而跟着让自己活了过来，他以前也曾经是这样。

“但是妳真的确定是她吗？我是说小黑……她不会是一般男人喜欢的那一型，她有时候完全像个疯子，她根本不受人控制，妳确定妳男朋友会喜欢她吗？”

当初朋友知道他和小黑在一起简直都觉得他疯了，贺丞汉以为这世界上应该不会有另一个男人像他这么疯狂了……

“你不就喜欢她吗？”

蒋薇伶望着他，眼里的怜悯又多了几分，刚进门时还差点被这男人的外表骗了过去，但真当她把话都说了出来，贺丞汉的脸色简直难看到了极点。

“你真的爱她对吧？”

爱？他跟小黑之间曾经有过的，怎么只是一个爱字可以解决的？

他这辈子有多少不可能做的事全是为她破的戒，他甚至为了她家的狗吃了一个月的素，一个月之后小黑才告诉他她根本就没养过狗，他堂堂一个红牌大律师，多少制作人开着节目等着他去主持，多少大官名人捧着案件指定要他接手，多少路人看了他都免不了要回头多看他俊美的脸两眼，他聪明绝顶、口才过人，却全毁在一个长得不怎么起眼的黄毛丫头身上，还甘之如饴，难道这一切用一个“爱”字就解释得了吗？

贺丞汉站了起来，硬撑起男子汉的尊严，他早从小黑身上学会了不随便相信他人，除非他亲眼看到了才算，否则谁知道这会不会又是那长不大的小鬼另外编来吓虎刍王沟吧载。

“带我去看！我如果真的随随便便的就相信了妳，那我跟她之间就连爱都不是了。”

※※※※※※※※

外头下着倾盆大雨，贺丞汉和蒋薇伶就坐在车里，一同目睹那对快乐的情人站在大马路上玩水，开心的践踏路上的水洼，孩子似的将对方弄得全身湿透，但这看似会令人生气的动作却逗得彼此哈哈大笑，而且是在雷声大作的大雨当中，他们完全不担心老天是不是会打下闪电，更不畏惧那轰隆隆的雷声，也不介意有多少路人或附近的商家在看着他们玩闹，完全不在意其他人的眼光，他们的眼里只有对方，只有那属于他们偷欢的快乐。

“这种小把戏我以前跟她也玩过。”

贺丞汉的声音已经听不出是无奈还是心寒了，在这雨中的场景里头他也曾扮演过那全身湿透的大男孩角色，他一直是那样自制和稳重的，但每次一遇上小黑，她就像是他的克星，总可以让他抛弃礼教束缚，和她一样用各种不同的方式去体会人生。

“那至少你们还有过快乐的记忆不是吗？我就从来没把他逗得那么开心过。”

或许是看了太多次，蒋薇伶已经完全没有反应了，她甚至在看着他们尖叫着玩乐时，都还会跟着他们的愉悦而嘴角上扬。

“妳还好吗？”

贺丞汉看着她，蒋薇伶有时笑有时皱眉，让他忍不住要问。

“我不知道，如果我爱他，我应该要为他的开心而高兴才对，至少有人可以让我爱的人比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还快乐，可是我不服气的找了你跟我分享这件事，所以现在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在想什么了。”她的说话声轻得几乎要被雨声盖过，即使他们坐在车里，掉落在车顶上的雨点仍可以传进些微的敲打声。

“一开始我会有点气妳何必特地来告诉我这件事，不过……我想看到这些对我来说会好一点。”

贺丞汉并不希望哪天是由身边认识的人跑来告诉自己他头上多了顶大绿帽，那可能会更难堪上好几倍，尤其他也算是小有名气，马子跟人跑的事要是先给别人知道了，那他的面子往哪摆？！就算打落牙齿和血吞他都会把这痛给忍下，但他就是不要由身边的人来告诉自己，至少蒋薇伶对他来说陌生得足够令他把痛给抑住。

“我一直以为这世界上只有我可以忍受她，忍受她的无理取闹，忍受她的异想天开，她总跟我说她只有对我才这样，而这就算是种折磨也都变成了一种恩赐，因为机会少有，所以更显难得，但是很显然那并不只专属于我，所以现在我想我的心情应该比妳还糟吧？”

“我想也是，你看起来真的很爱她。”当贺丞汉看到周远仁和那女孩在一起时，他的呼吸变得很乱，尤其在这只有两个人的车里头，他简直像只不知所措的野兽，蒋薇伶猜想如果她不在这儿，他应该会真的吼出声音吧。

“我也想不爱啊……但人在一起久了总有感情，她是个身世很坎坷的女孩子，她的人生简直是一连串的倒楣事件组成的，可是她却总能用最开朗的心情去面对所有事……”贺丞汉发现自己说不出半句诋毁小黑的话。“我很想用难听的字眼骂骂她也好，甚至为自己埋怨她都好，可是我竟然说不出来。”

“是因为我在的关系冯？”

蒋薇伶可以体会他的感受，或许只是因为她在。所以贺丞汉才勉强的撑着。

“也还好有妳在，我现在真的不想要一个人面对这一切，我想我可以了解妳的感觉，也难怪妳会来找我，如果只有一个人知道，那感觉一定很难过吧？妳说妳是在哪里看到他们的？”

“公车上。”

“妳搭公车的时候看到他们？”

“是啊！”蒋薇伶露出无奈的笑。“其实那并不难对吧？他们在一起都可以这么肆无忌惮的玩闹了，难道这样的行径真可以瞒得了我们多久吗？台北就这么一丁点大，总会有我们认识的人，总会有声音慢慢的传出来……”

“就像纸永远包不住火的道理一样。”

“我曾经问过我自己，他们玩得这么开心，是因为和对方在一起感到快乐，还是偷情的刺激感让他们变得兴奋？我问过其他人了……你比我幸运得多，只有我知道你的小黑跟了别的男人，可是我却不是，他的朋友几乎都知道他和那女孩在一起，可是大家却帮着他瞒我，只因为他们说对方有个相爱的男友，而周远仁他也离不开我，他们之所以在一起就只是为了刺激而已，一时的沉迷大概过阵子就会消退，迟早都会回到我身边……”

如果“比较级”可以让人感到些微宽慰，那贺丞汉不得不承认，她的情况是比自己糟了些。

“他们凭什么那么说，难道他回到妳身边了，妳就要无条件的接受吗？难道妳没有选择的权利？”

贺丞汉忘了自己的难过，突然开始为身边的女子打抱不平，她看起来是那么的美，但从一开始她来找自己到现在，她没有掉过泪，甚至没有情绪失控，出现歇斯底里的尖锐言语，她一直表现得很冷静，但贺丞汉知道身边的女子是另一个自己，她就像他，他不会把情绪说出口，他只会忍着，但他可以忍，她却没这个必要！毕竟她是个女孩子，而长得漂亮的女孩子与情伤一点也不搭辄，她并没有做错任何事，就像他一样，他们都没有做错事，为什么是他们坐在车里看着眼前上演真人演出的外遇偷欢秀，他们就注定要悲惨的在大雨中面对自己情感的失败吗？

“我还可以选择什么？我还有什么选择？你告诉我啊……我不像你的小黑交游广阔，我不像他们那样自由放荡，我做不到那样的奔放活跃，我也没有办法……做我自己想做的那个人。”

她说话的时候语气里有着浓浓的失望，却不是针对那对劈腿的男女，而是针对自己。

“这几天我跟着他们到了好几个地方，他们居然从来没发现过我，他们甚至毫不遮掩对于彼此的好感，我突然觉得我才像个第三者，他们才是真正的恋人，就因为他们毫不畏惧的态度，他们的感情是那样的光明正大，根本不把外人放在眼里，我甚至在他们两个在一起时打电话给周远仁，他一边在跟我说话的时候，手还一直搂着她，甚至脸不红、气不喘的一边和她做着鬼脸一边安慰我过几天会来找我，我可以当场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把他吓个半死的，但我却没有，因为我很清楚我不是他们那种人，我不会做那种事。”

“所以妳跑来找我。”

“一开始我只是因为冲动才预约的，只是你一直没有空见我，我总在心里想，也许你可以一直忙下去，因为我后来也后悔了，我想也许你永远没空的话，我可能也就不会有机会告诉你这些，但……”

“还好我现在已经知道了，我并不想象个傻子一样一辈子被蒙在鼓里。”他一点也不想象蒋薇伶一样变成最后一个知道的人，而他完全可以想象她当时的糗样，发现自己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那种感觉一定烂透了。

两人突然都安静了下来，各自想着心事，车子外头那两个热恋的情人已经边玩边闹着离开了街边，而他们呢？

“走吧！我请妳吃饭好了。”贺丞汉叹口气，发动车子，并放下手煞车。“我们还是要继续过我们自己的日子，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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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或许是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在作祟，贺丞汉分不清楚是他在安慰蒋薇伶，还是她的存在安抚了自己，总之他的心情平静得不像是他，也许有时候他的外表仍是酷酷的，可是心里总有好几万个思绪在抢着冒出头，但当他看着身边坐着一样落寞的蒋薇伶时，她身上传来了某种安定的讯息，让他整个人跟着稳定下来。

“妳跟他在一起很久了吗？”

“我不知道怎样才算久。”蒋薇伶老觉得自己无法从迷惘中挣脱出来，她一直无法找出一个正确的态度来面对这件事，她只知道有个人和自己一样，这让她觉得好过了点，至少她不觉得寂寞。

“我跟小黑在一起五年了。”

“五年？这么久？”她看不出来贺丞汉会是这么痴情的人，尤其现在流行速食爱情，就连当初介绍周远仁给她的张国义，长得不怎么样，今年都已经换了三个女友了。“我跟他在一起不到半年。”

“我有时也常怀疑我怎么会跟小黑在一起这么久，我想也许是我太忙了，所以没时间认识新的女孩子，不只是工作上的忙，她也常让我很忙。”贺丞汉说话时脸上一直带着无奈又好笑的表情，他被戴上绿帽的反应好像只是被恶作剧一场，并没有令他产生太多的恨意。

“我感觉得出来她是个过着多彩多姿的生活的女孩子。”

而就她最近的观察，那女孩的确真的有很多花样可以玩，蒋薇伶还记得前阵子周远仁常告诉她最近和朋友窝在山上一整夜，不是在猫空就是在九份，他有一回还说他们是骑着五十西西小绵羊去的，感觉上像是在经历一场有趣的挑战赛，而她这辈子从来没有在外头玩通宵的经验，不是她不想，而是她根本没有这样的朋友会约她到哪玩上一整夜。

“她是这样没错，不管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即使有时想起来又累又无聊，但她就是可以把气氛弄得很high，把大家都闹得笑咪咪的，让每个人都觉得其实一切没有那么糟。”

“也许我也应该要培养那种心态，告诉自己或许事情真的没那么糟。”蒋薇伶有些自嘲的说。“我有时候一个人在家里想这件事，也会想就算是这样了，那对我来说又怎么样？我想不出一个最糟的结论，我甚至觉得自己没有痛哭流涕好像有些无情，但我又做不出来那样的真情流露，可能我这个人真的没什么情感可言吧？”

她说话的神态让人觉得很心疼，尤其是她脸上的困惑，贺丞汉打从第一眼见到她至今，他一直很想伸手抱住她要她别乱想，但基于两人的关系可能连朋友都还谈不上，这样明明是想安慰的动作可能会被曲解，所以他只能忍下来假装没感应到。

“别这么说，至少我觉得妳没有那么麻木不仁，你不觉得我们都一样吗？我们没有哭天抢地的恶骂过，这除了保留了我们的风度，也没让情况变得太糟，如果正面起冲突，刺伤了彼此的后果可能不是我们所能承受的。”

“而且就算是那样，对他们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吧？”她知道在兴头上的人不管别奇Qisuu.сom书人说什么他们都不会在意，而她却可能会因为做了什么大动作而伤到自己。

蒋薇伶让眼神无助的四处飘移，无意间望见了贺丞汉手上的表，这才发现时间老早超过了午夜。

“真奇怪，我们竟然聊了这么久。”

“但聊聊总是好的，不是吗？”

还好这家咖啡店是二十四小时不打烊的，能找个人陪自己聊天是件很难得的事，尤其是在这难熬的时刻，贺丞汉有很多事是不想告诉身边的朋友的，而蒋薇伶这样一个女子是他适合交谈的对象，他们不熟，但又有某种间接的联系，有些话反而对她说了才自在些，他一点也不希望自己说到一半却得因为咖啡店要打烊了而被中断。

“我好久没有说这么多话了。”其实早过了她的睡眠时间，但她一点也不想睡，她好想再多说点话，把那些一直藏在她心里的想法都说出来也许她会舒服点。

“妳想回去吗？还是要我再帮妳叫一杯咖啡？”贺丞汉很清楚自己就算回家了可能也无法成眠，而他告诉自己他不想走是因为蒋薇伶看起来很需要人陪，刻意的忽略自己也是个需要陪伴的人。

“你呢？你工作量那么大，我想你没睡影响比较大吧！”

贺丞汉对她笑了笑，明白她并不急着回家，伸手叫来了服务生，又为两人点了杯咖啡。

“我们就坐到妳想走为止吧！”

※※※※※※※※

他们两个意外的得到了新朋友，没有人知道他们认识彼此，更没有人会把他们两个联想在一起，但是贺丞汉从不认为他们是偷偷摸摸的交往，反正是被背叛在先，加上他跟蒋薇伶真的很有话聊，他甚至不记得上一次和小黑聊天是什么时候，可是和蒋薇伶在一起时，他总是有一肚子的话想跟她说。

但现在他跟蒋薇伶的关系又算什么？难道真的只是纯粹聊天的朋友？

“我很久没有跟他联络了，今天我的同事，也就是当初介绍我跟他认识的那位姓张的同事，他跑来替周远仁问我是不是换了手机号码，还问我他这样要怎么跟好友交代。”

“他为什么这么问妳？妳换了手机号码跟他要怎么跟人交代应该不相关吧？”贺丞汉只觉得有问题。

“张国义早就知道他和小黑在一起了，却帮着他骗我，我知道这件事后有要求我同事别在周远仁面前提到我的事。”

“所以他们到现在还是以为我们一无所知，不知道他们在外头交往的事？”贺丞汉只觉得好笑。

“你应该也是吧！小黑有打电话给你吗？”

“她是有交代过我事务所里的王小姐，请她转告我要我汇钱给她，因为她这个月月底又把钱花光了。”

“原来你除了当男友之外，还有当提款机的功能。”蒋薇伶的唇边有着笑意，却不带着丝毫妒忌。

“我只交代了王小姐，以后她再打电话来，听听就算，别真的照做就是了。”

“王小姐知道你们分手了吗？”

“现在已经知道了。”

“那她会怎么反应？”这阵子从贺丞汉口中听了不少关于小黑的疯狂行径，捉弄王小姐也是小黑的爱玩把戏之一，而王小姐有几次虽然被整得很火大，但遇上小黑时又常被她逗得乐开怀，不知道王小姐得知这消息后会怎么反应。

“她只是很惊讶吧！不过我也没多说什么，毕竟这是我的事，她本来就不需要插手太多，我反而后悔当初让小黑跟事务所里其他同事太接近，我怎么说还是老板，总不能有太多把柄落在员工手上。”

“你觉得小黑是你的弱点吗？”

“以前或许是吧，我总想保护她，或许是她的过去太悲惨，我总希望她可以在遇上了我之后有所改变，但是到头来被改变的人却是我。”

蒋薇伶看着他，只觉得被他爱上的女人是很幸福的，只可惜她不明白小黑为什么会选上周远仁，而放弃对她这么好的男人。

她所知道的小黑是个从小父母就离异的女孩，一个人在这社会里浮沉度日，贺丞汉阴错阳差的结识她之后，先是为她的坎坷人生感到心疼，接着又为她的乐观开朗而感到意外，明明就是两个不相干的人，偏偏还是被命运绑在一块，恋情也就这样开始展开，他一直以保护小黑的人自居，怎知最后自己竟然先被反刺一刀。

“感情的事真的很难说……”蒋薇伶只能从口中挤出这句话。

“是真的很难，我以前也没想过我会喜欢上她，她常常做出令我意外的事，有好的也有坏的，明明是坏的居多，可是我总是记得那些好的。”

想起了这五年来小黑和自己之间的相处，酸甜苦辣全搅在一块的混乱生活，却又充满了无数的回忆。

“有一次我生日，那天工作很忙，那阵子我接到了很多大案子，事务所里忙得不可开交，我每天都暴躁得不像自己，我期待可以日进斗金，但又对压力感到极度的不耐烦，连接到她的电话时口气都不怎么好，她说要帮我过生日，我只跟她说我忙得连吃饭时间都没有，还要过什么生日？我承认我脾气一向不怎么好，而我那时的口气也很糟，挂了电话之后我想她应该会生气吧，她的自尊心那么强，以她的臭脾气一定忍受不了我用这种口气跟她说话，那天晚上我到半夜才回家，这才发现她带着蛋糕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坐在门口等了我好几个小时，看到我的时候她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很高兴的帮我庆生。”

蒋薇伶想象得出那幅画面，她知道自己做不出这样的事，她永远都没办法像小黑一样为另一半制造惊喜。

贺丞汉看她听傻了，连忙清了清喉咙问道：“对了，妳怎么回应妳的同事？他会不会告诉周远仁妳已经知道他跟小黑的事了？”

“我只跟他说这不关他的事，而我的表情冷淡得让他没再多问，我想这样就够了，如果他还够聪明的话就不会继续插手这件事，他可以像他当初知道周远仁的劈腿时一样的默不作声，而不是来要求我得做些什么。”

贺丞汉对她露出了赞许的眼神，虽然蒋薇伶比小黑小了一岁，可是她的行事风格却沉稳了许多。

“如果周远仁来找妳，妳会怎么做？”

“我想离他鼓起勇气来找我应该还要一段很长的时间吧！这种事你应该会比我还早遇上，我觉得小黑要比他有种多了，而你跟小黑已经那么久没见了，再加上她盘缠用尽，少了金援迟早会来找你，不如你先告诉我，如果小黑来找你，你会怎么做？”

面对蒋薇伶的询问，尽管贺丞汉仍然关心小黑，但爱意早在那天看着她和周远仁在大雨中玩乐而消失殆尽，他以为自己真的可以戴绿帽而不以为意，真以为爱可以冲淡所有的不快，但事情发生后他发现自己还是无法释怀，更别说是再去接受小黑了，最主要的原因应该是他认识了蒋薇伶，这让他的所有情绪都找到了出口，和蒋薇伶在一起的时候他觉得自己享受了前所未有的平静，即使是在最难熬的失恋时段里，都不曾浮躁得像个小毛头。

“我会跟她说我们缘分已尽。”

“你真的做得到吗？”蒋薇伶眼里有着些许怀疑。

“为什么妳觉得我做不到？”

“因为……她是你的弱点啊。”

“请加上“曾经”，我可以郑重的告诉妳，她再也不会是了。”

“那你现在的弱点是什么？”

“是妳啊！妳知道了我那么多的秘密，要是妳告诉其他人，我这张脸就没地力摆了。”

“那我会先挖好一个洞，好让你以后有地方钻进去。”

蒋薇伶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也可以和人谈天说笑，她以前甚至觉得自己不是个有幽默感的人，可能是心情被舒解开了，最近才特别放松吧！

对着贺丞汉露齿一笑，这一次她真的觉得自己的人生要转向了，而且是转往好的那条路。

※※※※※※※※

贫贱夫妻百事哀，穷困的情侣也是一样，有时候不只是有爱就好，尤其是想吃牛排的时候发现口袋里的钱连排骨面都吃不起时，情况只会变得更糟。

“妳不是说贺丞汉会给妳钱吗？”周远仁忍不住问道。

小黑总是向他夸口贺丞汉对她有多好，不管她开口向他要什么，贺丞汉永远都只有点头答应的份，小黑对他说的那些话总是极度的刺耳，周远仁甚至觉得小黑是因此才不肯和贺丞汉分手，而且那些话是有意的想拿自己和贺丞汉做比较，没有几个男人喜欢自己被比较。

“我怎么知道？他可能是工作太忙忘了汇吧？我已经打电话跟王小姐说过了，王小姐说她有跟丞汉说过，但是……”

小黑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她已经有好一阵子没见到贺丞汉了，尤其是跟周远仁在一起之后，加上他们上星期又胞去东南亚玩了五天，回台湾两个人身上的钱也都差不多花完了，出国前她就发现银行户头里的钱已经用完了，本以为回国后应该就有钱等着她花，哪知道回国后户头里还是空空如也，而现在她还得面对周远仁酸溜溜的言语，听得她心里也不好受。

“反正我就没有你那个大美女节俭嘛！人家一个月可能花不到一万块，偏偏我不会赚钱却又特别会花钱……”小黑也拗了起来，话语里满是酸意。

“喂，妳又要扯到哪里去啊？”毕竟小黑才是现在跟他在一起的女人，小黑不提起，周远仁老早忘了自己还有个蒋薇伶呢。“妳很清楚我已经多久没见过她了，我所有的时间都跟妳在一起，难道妳还想装傻？”

“你那天明明当着我的面打电话给她的。”

“电话又没有通！”这样怎么能算？再说他之所以会打电话给蒋薇伶也是因为小黑再次提起贺丞汉对她有多好，所以才让他醋劲大发，想向小黑证明自己也是有女朋友的。

“不管有没有通，你有打就是事实。”

“好啦、好啦！反正妳爱怎么说都随妳，我又说不过妳。”周远仁嘴里喃喃的说道，脑海里也渐渐浮起了蒋薇伶的脸。“我觉得事情有点怪怪的，好像已经有一阵子她都没再跟我联络了，该不会是她也感觉到什么了吧？”

听他这么说，小黑还觉得有点怀疑。“你真的都没再跟她见面吗？”

周远仁忍不住瞪了她一眼。“妳觉得我们天天都黏在一起，我还会有什么时间可以偷偷的去见她啊！”

“反应这么大干嘛？我也没有去见贺丞汉啊！”小黑连忙自清。“我甚至连他的钱都没拿到！”

“妳都几岁的人了，还好意思拿人家的钱啊！妳又不是人家娶回家的老婆！”

“可是我是他女朋友啊！”

“天底下谁规定了男人要养女朋友的？！男人只会养自己的老婆，才没有人想替别人养老婆咧！”周远仁忍不住说道。

“这么说……你也承认我才是你老婆了啊？”小黑一脸得意。

“那还用说吗？妳现在跟我在一起，妳不是我的人，难道还会是他的吗？”周远仁得意的说。

为钱烦恼的事似乎又被抛到脑后去，还有爱的时候的确还可以再撑上一段时间，不过“爱”这种东西有时是很缥缈的，未来的情况会是怎样，没有人可以给一个答案。

※※※※※※※※

如同蒋薇伶所说的，小黑果然找上门来了。

她依旧是那一身随兴的打扮，身上披披挂挂的十足流浪风格，加上那狂放的说话方式，还有那张称不上是美，却总带着笑的脸庞，只是在贺丞汉面前，这女人已经不再是他所爱的那个小黑了。

“你到底怎么了？我已经打了两次电话给你的秘书了。”

“妳不是有我的电话号码吗？”贺丞汉可不像蒋薇伶，他甚至没有换过手机号码，他并不想躲避什么。

小黑露出了尴尬的表情，她也不是真的那么的不要脸，明明自己都已经劈腿还有本事可以在另一头安抚男友，打从她跟周远仁爆出火花之后，她就很少和贺丞汉碰面，甚至连跟他讲电话她都还会觉得有些内疚，更别提她还得厚着脸皮向男友要钱花用，所以她以为只要透过贺丞汉的秘书通知他这项讯息就好了，再说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种经验，他总是一通电话就马上办好，让她毫无后顾之忧，怎么这回会拖上这么久，甚至还让她自己找上门来？

“我打了，你刚好在开庭。”

“哦。”贺丞汉只是应了一声，没做其他表示。

他的反应不是小黑所预期的，以往他总会贴心的询问自己需要什么，可是这回也却完全不主动。

“你不问我怎么了吗？”

“我觉得那已经不再是我需要关心的问题了。”贺丞汉发现自己可以笑着回应她，显见自己已经从那影响中跳脱出来了。

“你是什么意思？”小黑也没有迟钝到感觉不出他话中有话。

“妳应该比我还清楚啊，我以为我们的默契应该已经到了有些话不说妳也能懂的地步了。”

而他们之前的确是，只是经过了这阵子的波折，也许小黑真的再也没办法像以前那样的与他心灵相通了吧！

小黑的神色一变，整张脸跟着惨白，她知道贺丞汉并不傻，笨的人是她，她竟然天真的以为他不会察觉到自己另结新欢，甚至还厚着脸皮来向他要钱，原本她还以为自己稳坐贺丞汉的女友宝座，难怪刚刚进门时王小姐跟其他事务所的人会用那种怪异的眼神看她，原来……

“你……你为什么要说这些？”

贺丞汉转过头望着她，轻易的看出了她脸上的不安和紧张，看来她是打算继续扯谎了。

“小黑，我知道我们曾经有过一段很快乐的过去，但是现在情况已经不一样了，我相信妳应该也知道。”

怎么连“曾经”跟“过去”这两个名词都出笼了？难不成贺丞汉真的要把她甩了吗？不可能啊，他一直是很爱她的，上次她骗贺丞汉自己怀了别人的小孩，他也说可以继续照顾她的。

“你在耍我对不对？”小黑心念一转，平常都是她在整人，这一次一定是贺丞汉也想整她，所以才会说出这样的话。“你一定是想耍我才故意让我紧张的。”

贺丞汉摇了摇头，脸上仍维持着他那帅得令人发慌的笑。

“小黑，我们的感情早就画下了句点，妳不能再欺骗自己，认为我们之间还有什么。”

“为什么？你怎么可能会突然这样？”

“我以为妳会比我了解原因，怎么现在是妳来反问我为什么！”

“我不明白啊！为什么我不能问？”

“那就去问问跟妳在一起的男人吧！这我不能给妳答案，也许妳跟他在一起会比较快乐，而我也祝福你们。”

小黑像是被人狠狠的甩了一巴掌，即使贺丞汉的话语没有恶意，甚至没有增添任何酸溜溜的语气，可是他的话却令小黑脸色发白，他们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恋情竟然早就被看穿了，而她还厚着脸皮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的上门来向他开口要钱，这一切简直令小黑难堪极了！她最无法忍受的是让她难堪的男人竟是贺丞汉，是她认为永远都会包容她的那个男人。

“你为什么现在才说？既然你早就已经知道了，为什么不在我一进来时就挑明了说？你甚至可以先打个电话跟我说你已经都知道了，你为什么都不说？”

“妳呢？妳跟那男人在一起的时候，为什么不跟我说？”贺丞汉反问她，也许是看出了她的反应激烈，他又换了个口气，“小黑，我们曾经说过，就算分手也不会恶言相向，而我在知道之后没有主动找妳说清楚，是因为我明白这一切已经没有说明的必要了。”

“当然有！”小黑快速的反驳。“因为我的心有一半还是爱着你的，我不想伤害你，所以我才不敢告诉你。而你说过什么？你以前说过，就算我怀着别人的小孩你也会继续爱我，不是吗？”

“妳很清楚那只是我在妳的恶毒玩笑下所说的话，当时我是认真的，但现在情况已经不一样了。”

“恶毒玩笑？你那时候也笑了啊！我不明白，为什么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我们还是一样啊！”小黑不能接受在这世界上唯一会包容她的人现在竟然反悔了，贺丞汉竟然拒绝她。

“我们已经不一样了，甚至……我已经不再爱妳了，我想爱的人是可以专心全意的爱我，而不是想玩就跟着其他人走，我相信妳知道妳在做什么，但是别在我拒绝当傻子的时候翻脸好吗？我们都已经是成年人了。”

“我不要当成年人！”小黑像个孩子似的闹别扭，因为这一切让她完全无法接受。“你不是这样的人，你一直都会包容我、爱护我……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

贺丞汉看着她无助的在自己面前走来走去，脸上带着被拆穿的绝望，眼前的小黑曾是他全部注意力的集中点，可是当他对小黑不再有爱意时，看着她这副模样，他竟然没办法像以前那样上前抱着她，安慰她。

“你告诉我啊！为什么？”

“因为妳跟别的男人上床还回来向我要钱，难道妳认为我还需要其他更过分的理由才能不再爱妳吗？”

换作是以前的贺丞汉，绝对不会说出这样的话，但这回他竟然那么轻易的就说出了口，以前他总是小心的不提起任何会令小黑觉得难过的话语，他全心全意的捍卫着小黑的快乐，但往后这都不再是他的责任了。

“也许我以前宠坏妳了，造成妳今天的得寸进尺，我看过妳跟他在一起，妳看起来很快乐，而我相信妳现在只是因为一时的错愕才无法接受，但妳有想过吗？我都已经接受了，妳有什么好不能接受的？在妳将妳的心、妳的身体分给另一个人的时候，妳就已经不是我爱的那个人了。”

贺丞汉的话就像是在她身上狠狠的刺了几刀，小黑只觉得自己快死了，难堪的泪水从她眼里滚下，以往她只要眼眶稍微泛红，贺丞汉就会紧张的上前向她赔不是，就算不是他犯的错也一定概括承受一切，但现在一切都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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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接到了贺丞汉的电话，蒋薇伶换好衣服下楼，就发现他的车已经等在那儿了，一上了车她就发现贺丞汉的脸色不对劲，她给了他一个微笑，贺丞汉回应的笑显得有气无力。

“她去找你了？”蒋薇伶小心的问。

只见他点了点头，看来还是没有想说话的样子，蒋薇伶只好闷坐着，等着他自己想通了再说。

果然隔了许久，车都开了十分钟，贺丞汉这才开口。

“妳想不想喝点什么？”

“好啊。”没见过贺丞汉这样子，蒋薇伶多看了他几眼，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

如果现在是小黑陪在他身边，她应该会努力的想逗他开心吧？蒋薇伶心里想着，但她又不是贺丞汉的什么人，他们顶多就是聊得来的同是天涯沦落人而已，她实在没必要效法他的前任开心果女友。

但是贺丞汉说过了，小黑就算是遇上不认识的人脸上写着烦恼，她也会主动的过去探询，而朋友之间也应该是那样的啊。

那她应该说些什么好？蒋薇伶在心中反问着自己，却只发现自己脑中一片空白，她就算有这份心，也不懂怎么逗别人开心。

“妳脸上的表情怎么那么多变化？”

贺丞汉发现自己总是不时会注意身边的她，只见她一下子犹豫，一下子又无奈。

“我只是在想，如果现在小黑在这里，她应该会逼着你说说话，可是我在这儿，气氛就是会这么闷。”

“我不觉得闷啊，我反而觉得跟妳在一起很安心，这还是我从来没遇过的，妳好像有种可以安定人心的力量。”

“这是在告诉我，我的前任男友或许就是因此而安心的找人劈腿，并认为我会浑然不觉吗？”

“这跟那个人完全无关，我是指妳给我的感觉。”听她提起前男友的事，贺丞汉竟觉得很刺耳。

“好吧，那我可以问问你今天遇上你的弱点后有什么感想吗？”

蒋薇伶真的很想知道今天贺丞汉和小黑谈了什么，是不是也告诉了小黑，他知道小黑跟周远仁在一起的事？

“我想我应该不久后也会遇上一样的事，我希望能有点心理准备。”

“我没有跟她提到妳跟那个姓周的男人的事，但是我跟小黑说清楚了我跟她已经结束了。”

这么直接？蒋薇伶虽然知道他们已经无法回到过去，可是当贺丞汉真的跟小黑开口了，她还是觉得很讶异。“那她的反应呢？”

贺丞汉叹了口气。“她可能还要一点时间接受吧！”

“她认为你还是爱她，所以可以吃定你吗？就算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最后还是可以回到你的怀抱？”

“妳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始终以为鱼与熊掌可以兼得。”

“嗯。”她当然知道，因为周远仁一直都跟张国义说他迟(奇*书*网.整*理*提*供)早会回到她身边，他们的想法都是一样的。

“不过我必须向妳承认一件事。”

“什么事？”

“小黑知道妳的存在。”

“为什么她会知道我？你不是说你没有提到我跟周远仁的事吗？而我跟小黑根本没有任何交集。”

“我的确没提到妳跟周远仁的事，不过我跟她说了我们的事。”

她和他有什么事？他们不过就是朋友而已，各自的男女朋友刚好在一起交往，所以她才找上了他分担情伤，还不就是这样而已。

“你跟她说了我们的什么事？”蒋薇伶不解的问。

“她认为我会死守她一辈子，就算她劈腿无数、游戏人间，我依然会是她的男版王宝钏，所以当我跟她说我们已经不可能了，她一直都不能相信，最后她自己做出一个结论，就是我也已经有了新欢，而我认为这借口不错，所以就顺便把妳拖下水了。”

瞧他说得多么轻松自然，贺丞汉都说完了，蒋薇伶仍是一脸茫然，脑子里一直无法整理出重点，只是呆呆的看着他。

贺丞汉本以为她会哇哇大叫，澄清彼此之间的清白，但蒋薇伶的反应慢得离谱，他只好自己再整理出简短的重点。

“我告诉她，妳是我的新任女友。”

※※※※※※※※

“你怎么能这么说？”

蒋薇伶气得在他家里走来走去，她根本没时间好好去看看这屋子里的环境，只顾着对他大发雷霆。

“要不然我还能怎么说？是妳先把我拖下水的，现在我遇上困难了，妳应该也要同甘共苦啊！”

说真的，蒋薇伶发怒的模样跟小黑比起来还真叫小巫见大巫，她甚至连语气都不会提高太多，音量也维持在比一般还大一点点的状态而已，这对看惯了小黑大起大落的情绪反应的贺丞汉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只见他悠哉的打开了在路上买的饮料，然后递向她。

“我……”蒋薇伶本想怒眼一瞪，丢下一句不喝，但僵持了不到一分钟，她就伸手接过饮料。“你应该知道我很生气吧？”

“那又怎么样？妳冷静下来想想，这样不是很好吗？我少了一个麻烦，妳也多了一个借口。”

“我的人生不需要有太多借口。”她不喜欢谎言堆砌起来的人生，本以为和贺丞汉在一起的自在就是起自他们之间总可以无所顾忌的谈话，可是现在他却在帮自己编造谎言。

“那等周远仁自以为是的回头假装没事一般的找妳，妳要怎么跟他说？我知道他的反应会跟小黑一样，到时候妳再怎么跟他说妳已经不可能跟他在一起，他都不会相信妳，那时候妳怎么办？”

他说的都没错，周远仁的确会对着她死缠烂打，搞不好还会要求她得接受这种状况，她也许到头来真的有可能会被说服……

“可是我不喜欢说谎。”蒋薇伶还是坚持着不希望真要走到这一步。

但她话才说完，贺丞汉便听见了门口传来开锁声，而有他家钥匙的就是小黑了，他早已经料到会有这种事，所以一进门就把门内的暗锁给锁住，从外头是打不开的，他一脸的早有准备，反倒是蒋薇伶紧张得差点立正站好。

“把外套脱掉。”

“为什么？”

“这样看起来比较像是在自己家里啊。”

“这里又不是我家。”蒋薇伶想也不想的回道。

一根手指马上点住了她的唇，贺丞汉要她别再说话，小黑在门外打不开门，开始猛按电铃，他用手拉了拉蒋薇伶的外套，又比了比门口。

“我要去开门了，妳就算不为妳，也要为了我配合点吧？”

唉，谁教她一开始就跑去找贺丞汉，是她起的头，现在如果真的什么也不管也说不过去。蒋薇伶无奈的脱下外套，装出一副很自在的模样，看着他去开门。

外头的门铃按得可急了，贺丞汉打开门后铃声才歇止。

“妳怎么会跑来这里？”

其实贺丞汉脸上根本没有丝毫意外的表情，他早料到小黑一定会跑回来这儿看看他所言是否属实。

小黑从门缝中看到了里头真的有人在，整颗心跟着掉进了谷底，她并没有认为自己美到会让贺丞汉离不开自己，但他一直都是爱着自己的啊！这是她再肯定不过的事，而现在这个认知被当场击碎，这痛她一直无法抚平，即使是她开的头，她还是自私的希望贺丞汉能只属于她一个人。

“我……你说过我可以来这里的。”

“我以为今天已经跟妳说得很清楚了，我们的感情已经画下了句点，而且我现在有朋友在……妳应该懂我的意思吧？”贺丞汉用眼神给了小黑一个暗示，接着又说：“妳以后不能再这样冒失的闯进我家，妳这样会吓到她的，我会跟楼下的管理员说清楚，以后在没有我的邀请之下，恐怕不能随便让妳进来了。”

贺丞汉的话让小黑的心都碎了，这原本是她永恒的避风港，现在却有了其他女人进驻，而她还要面临永远不得进入的警示。

“你一定要这样吗？我的意思是……我知道我错了，我知道我不应该玩火，可是我真的没想到你会这样……”

“小黑，我是认真的，妳应该比谁都清楚我对感情有多认真，而这一次我对她也是。一贺丞汉看着她伤痛的表情，在心里告诉自己不可以心软，伸出手，对着小黑说：“既然妳来了，妳可以顺便把钥匙还我吗？还是妳要我重新换锁？”

小黑握紧了钥匙，在她多舛的人生当中，贺丞汉一直是她唯一稳定的依靠，有他在她总可以放肆的过日子，就算少了工作、没了住处都还是有人可以接济，甚至给她最温暖的关怀，而以后这些都不会再有了。

“把钥匙给我。”贺丞汉催促。

小黑这才依依不舍的将钥匙交还给他，但心中仍有不甘。

“我……我还有东西在你家，我想进去拿。”

她只想看看贺丞汉的新欢长得怎么样，他究竟是迷上什么样的女人，居然会为了那女人而忘了过去的一切，甚至残忍的对待自己。

“我不希望妳吓到她。”贺丞汉的眼神出现了严厉。

小黑吓到了，她从来没见过他对自己露出这种眼神，但这也更激起了她想见见那女人的念头。

“我拿了东西就走。”

“小黑，我不希望话都得说到这么绝才行，但是我希望妳能体谅我，看在我过去也曾用心对妳好过的份上，这是我最后一次让妳进来，而且我不希望妳以后还有其他的东西还留在我家，妳懂我的意思吧？”

“你的意思就是叫我要拿就一次拿光，别丢三落四的，以后又找借口想进来捣蛋不是吗？”小黑也没笨到听不懂他的话。

“看来妳是听懂了。”贺丞汉这才让出一条路。

小黑难堪的走进了这间她曾经视为避风港的住所，果真一眼就看见了那站在客厅里一脸尴尬的女子，不过就是这么一眼，她立刻就被眼前的女人给迷住，她完全就像是男人梦想中要追求的女人模样，秾纤合度的体态，端庄时尚的穿著，如云一般的长发，甜美可人的脸蛋，温柔体贴的气质，还有那和她完全呈现反比的白皙肤色，小黑这才发现到眼前的女子跟自己完全不同。

怎么会是这么大的落差？小黑回头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了贺丞汉一眼，却发现贺丞汉的眼神根本不在自己身上，他脸上流露的关心只针对那个有着惊人美貌的女子，而已经不再是自己了。

贺丞汉走到蒋薇伶身边，细心的替她介绍，“她就是我跟妳提过的小黑，她只是来拿东西的。”

蒋薇伶只觉得这场面尴尬得令她想钻地洞，一等他走到自己身边就连忙躲到他身后，配合贺丞汉半保护性的动作。

他们两个看起来就像是真的情人一样，小黑在一旁看得都傻了。

“小黑，妳记不记得妳放哪里，需不需要我去替妳拿？”眼看小黑一动也不动的看着自己，贺丞汉连忙出声提醒。

“不用了，我自己去拿！”

挺起最后一点尊严，小黑这才开始动作，一抬头才发现这屋子怎么跟以前都不一样了，所有的摆设都换了位置，甚至连客厅的家具也换了……

“我希望一切都能有新的变化，所以前阵子请设计师来重新弄过了。”贺丞汉解释。

其实原因是他发现自己一直失眠，最后想到的办法就是把屋里的一切全部换新的，这屋子本来打从他买下后就没时间打理，加上小黑也不是个居家型的女子，她就算到这儿也不会帮忙整理，而整修过后整间屋子焕然一新，的确给了贺丞汉全新的感受。

“你以前一直都说你没时间做这些事。”

“设计师帮了我很大的忙。”贺丞汉简单的说。“我不知道妳还有什么留在这陧，不过当时屋子整个重新规划，有很多东西都清走了。”

“包括你送给我的玩偶吗？那只大象呢？”小黑任性的想要回自己和贺丞汉一起去夜市里打靶得到的玩偶奖品，这是她唯一一个想得起来的物品。

“我想那不太适合这屋子的风格，设计师可能已经都清走了吧！”

小黑环顾了屋内，的确清得很干净，这屋子已经没有了她记忆中的模样，新的天花板、新的地板，甚至原本屋内的白色粉刷墙面都被设计感十足的柜子给遮掩住了，她根本不认识这地方了。

“那我也没什么要拿的了。”她的语气颓丧，肩膀也垮了下来，无奈的走出大门前，还忍不住的又看了蒋薇伶一眼。

蒋薇伶与她的目光交接时，只想整个人都躲到贺丞汉身后，因为她不习惯这样的短兵相接，即便她知道贺丞汉一定会护着自己，但她没办法看着另一个女人伤心难过的表情。

贺丞汉却一把抓住了她，不让她躲在后头。

“妳又没做错什么事，根本就不需要躲她。”

贺丞汉对那女人说的话就像是又给了小黑一刀，她整个人都少了活力，悲伤的眼望着自己曾爱过的男子，心碎的说：“是啊，妳是不用躲我，反正我是自作自受。”

没说再见，小黑走出屋子。

贺丞汉一等她脚步走远便上前锁住了门，回头对着蒋薇伶说：“谢谢妳的合作。”

她双脚一软，直接瘫在沙发上，一副虚脱模样，喃喃的说道：“我的天啊……我真的希望就这样而已，这已经是结局了对不对？”

“那要看妳自己那边处理得怎么样，如果妳也顺利的打发了周远仁，那或许就真的是结局了。”

但贺丞汉心里却很清楚，那只是他们各自和其他人的结局而已，至于他们自己的故事，也许正要开始发展也说不定……

※※※※※※※※

“薇伶，妳手上的钻戒是真的对不对？”

办公室里的女同事爆出的尖叫声让人想不听见都难，张国义的耳朵跟着竖起．

“男朋友送的对不对？”

“哇！真的是男朋友送的？”

男朋友？张国义脸上出现了不可能三个字，昨天晚上他还接到了周远仁打来的电话，要跟他借钱，一大早还去汇了三千元给他应急，周远仁连这个月的电话费都缴不出来了，更别说是买钻戒送给蒋薇伶！他所有的钱早就跟新欢游山玩水花个精光了。

“是张国义上次介绍给妳的那个吗？”

“不是，我跟我现在的男友已经交往一个月了，他带我回去见他的爸妈，这是他妈妈送给我的见面礼。”

蒋薇伶说话时脸上还带着一抹羞怯，其实完全是因为这谎言令她脸红，但张国义一过来见到她那娇羞模样，不禁傻住。

“薇伶，妳不会是真的……我……我都还没讲……妳怎么……”

张国义连话都结巴了起来，他是没跟周远仁明说蒋薇伶已经知道了，但是他的确是有暗示过周远仁，告诉他蒋薇伶这边恐怕会不保，周远仁最近又因为缺钱也没办法去找蒋薇伶，昨晚才特地跟他借了三千元，身上带点钱想找蒋薇伶出来见见面拉拢一下感情，哪知道……人家蒋薇伶现在手上戴着的是钻石戒指，哪还会希罕身上只有三千元的周远仁？

“什么？”蒋薇伶佯装不解的问。

“妳怎么可以……”张国义小声的凑在她耳边问：“妳怎么会跟其他人在一起呢？妳忘了远仁他……”

“咦？你不是说他也已经找到新的女朋友了吗？那就替我祝他幸福啰！”言下之意是周远仁老早就另结新欢了，那她结交新男友有什么不对？

“可是妳……妳有跟远仁说过吗？”

“他交新的女友时也没有跟我说啊！”她的表情既无辜又纯真，而且脸上的幸福笑意根本不容他来阻挠。“大家彼此都找到属于自己的另一半，这样不是很好吗？”

蒋薇伶说话时一点也不避讳，甚至不担心被听见，坦荡荡的模样让张国义更慌张。

“妳不是认真的吧？”

“我是认真的啊。”

“那妳怎么没告诉我呢？”

“我谈恋爱的事也不需要弄得人尽皆知吧？再说你的消息有这么不灵通吗？”蒋薇伶告诉自己不要露出内疚的表情，张国义也曾经替周远仁瞒骗自己，甚至周远仁有好几次都说他是跟张国义一起出去，结果他全都跟小黑在一起，所以张国义这边她如果不打理好，以后还是很麻烦的。

“对啊！国义，你不知道薇伶下班都有帅哥男友来接吗？”另一个同事也说道。

“而且我前阵子去逛街，还看到她跟男友在咖啡店里亲热的坐在一块喝咖啡呢！”后头又有一个同事跟着开口。

这话不仅让张国义吓了一跳，蒋薇伶也跟着吃了一惊，如果有同事看到贺丞汉开车来接她下班，这也就算了，因为这是真的有过，他们约好了一起去吃饭，他来公司接自己，车就停在公司楼下，等她上车才开走，有同事看到这还挺正常的，但喝咖啡的事怎么也有人看到？

这下她知道台北真的很小了，她会看到周远仁和小黑逛街，而她和贺丞汉去喝杯咖啡当然也可以被人看见，那以后如果真的要去咖啡店，一定要选里头比较隐密的位子才行。

“薇伶？薇伶……妳到底有没有听到我在说话？妳现在这样……我怎么跟远仁交代啊？”张国义还在心慌于蒋薇伶有男友的事。

“那应该不关我的事吧？我又不需要向他交代什么，你有空就替我祝他幸福吧！”

※※※※※※※※

看了看手上的戒指，蒋薇伶呼出了一口闷气，这阵子她老觉得胸口闷闷的，已经解决了周远仁的事应该一切都要重新开始才对，但是有另一股情绪却老是威胁着要爆发。

好不容易看到了那辆熟悉的轿车驶近，蒋穗伶也不知道自己在急什么，也许是后头同事们羡慕的打探眼光令她不安吧？她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打开车门，就赶紧躲进了车内。

其实今天接到贺丞汉的电话表示晚上要约她一起吃饭时，蒋薇伶还挺高兴的，打从她发布自己有男友的消息后，同事们也跟着认定了她是有男友的状态，虽然她已经跟贺丞汉说好了互相掩护，但是她仍担心自己形单影只看起来会没什么说服力，而贺丞汉说要来接她下班的确让她松了口气，同事们都看到了有人来接她，那么张国义那头也好办了，虽然她跟贺丞汉不是天天见面，但是假男友偶尔出来亮亮相，对她应该是有好处的。

“妳是不是把头发剪短了点？”贺丞汉一见她就问。

蒋薇伶有些惊讶他竟然看得出来，其实发型师并没有帮她把头发剪掉多少，她的长发一样过肩，同事们甚至都没注意到她头发短了些。

“是啊，太长了，我想每次都得折上好几圈才能盘起来，所以我才去剪短了点。”

“妳为什么要把头发盘起来？”

“比较方便啊。”

“那样看起来不是很像老处女吗？”在他的印象里，把头发盘在脑后好像是他国小时的母老虎导师才会采用的发型。

“反正我本来就是……”

蒋薇伶顿住，回头惊恐的望了贺丞汉一眼，只见他眼里出现了讶异，像是怕她觉得尴尬，他连忙又望向路面，顺便改变了话题。

“我知道有一家餐厅的铁板烧很不错，我带妳去吃吃看。”

“好。”

蒋薇伶在心里痛骂了自己好几遍，怎么会说出这么白痴的话，他根本就没有问，自己竟然傻乎乎的说了出来！相较于人家小黑的见多识广，她真的……

唉，真是个白痴！

她故作无事人的样子，和他一起假装刚刚那敏感的对话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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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妳还真的去买了那个戒指啊？”

蒋薇伶不停的扭着手，她手上那闪闪发亮的戒指也吸引了贺丞汉的目光。

“是啊，虽然不是什么好货色，但效果不错，我同事们都看不出来这只是个便宜货。”这个五十分的小钻戒只能唬唬一般人，反正她只说这是男友的妈妈送给她的见面礼而已，见面礼本来就不需要像结婚戒指那样的贵重。

不过坐在她身边的贺丞汉应该很识货才对，戴着这东西在他面前晃来晃去好像有点怪，蒋薇伶连忙将戒指脱了下来，一边喃喃的说道：“一旦有一个开头，谎话好像就得一直说下去，有时还得加上道具加强效果，希望我的演技别太差才好，我现在还不太想被拆穿。”

“他还没来找妳是不是？”

“你为什么要用“还没”这种字眼？也许他根本不可能会来找我。我那个同事已经知道了我有男友的消息，也许这几天他跟周远仁说了，周远仁搞不好选择识相的默默退场。”

“我不相信他会采用默默退场这种方式。”

“要不然呢？”她皱起眉头。“你别吓我，我真的不想再见到他，我甚至不想再提到和他有关的话题。”

“妳是怕他要是来找妳，妳会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吧？”

“我不可能再跟他在一起了。”

“也许妳心里是这么想的，但妳开得了口吗？”

“我会这么跟他说。”

“问题是妳知道他不会接受，而妳得再想其他的办法。”

“我会采用你的方式。”反正她都已经让贺丞汉利用过了，他也同意过不介意变成她的借口。

“那妳可要记得，如果他一找上妳，妳就要立刻通知我。”

“我会看情况……”她说得很保留，事实上贺丞汉是个大忙人，她怎么晓得打电话的时机会不会不恰当。

蒋薇伶的话让贺丞汉回头多望了她一眼，他一点也不放心，他真的不希望蒋薇伶再和周远仁复合，甚至只要蒋薇伶和任何男人在一起他都不高兴，但贺丞汉不禁又要自问，他有这念头是不是有点过分？

“我知道也许妳真的什么都应付得来，只是我免不了会有点不放心妳。”

或许贺丞汉说这些话只是基于关心吧！但还是令蒋薇伶听得很窝心。

“我不是你的小黑，我不会像她那样的。”

“找一直都没拿妳跟她做过比较。”

“可是我自己会啊……”她很坦白的说道：“你知道我们四个人之间的状况，我有时候会想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是我不够热情活泼？还是我太过麻木呆板？为什么我会让周远仁以为他可以在外面招惹其他人，而我只会乖乖等着他？”

“妳应该要知道，有些人不爱了就是不爱了，这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

贺丞汉想起了自己和小黑之间的状况，他原本还以为这辈子就真的给小黑吃定了，而且他还是满心欢喜的，心甘情愿的让她吃得死死的，不管她再骄纵任性，他总是愿意包容，可是当这次的事件发生之后，他心里一直对小黑散发爱意的开关像是被关了起来，他就是不再爱她了，他甚至看到小黑时也不再有往常那种心动的感觉，反而面对着蒋薇伶的时候，他的心就和当初刚认识小黑时一样狂跳不停，她的每一句话都开始在自己心里产生意义。

“你真的不爱她了吗？”蒋薇伶忍不住又问了一次。

她真的很怀疑，因为贺丞汉看到小黑和周远仁在大雨中玩闹的画面时，她也在贺丞汉身边，她强烈的感受到从他身上所散发的失望，那是对某人有所期望时才会有的情绪，所以蒋薇伶一口咬定了贺丞汉是爱着小黑的，虽然这一点也不符合他外表给人的感觉，像他这样的男人应该是风流花心，一心想争夺情场冠军，可是贺丞汉却一反常态的专情。

“我记得这问题妳已经问过我好几次了。”

“我知道，我只是有时候还不太能相信而已。”

“那妳需要我说服妳吗？”

“那倒不必，感情本来就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我想你自己清楚就好了。”如果她真的硬逼着贺丞汉说服自己什么，那不就表示了她真的很在乎这个答案吗？

“可是我希望妳能确定这件事，而不是老对我露出那种不太肯定的表情。”

“我的表情不重要吧？”

“我觉得很重要。”

他的话让蒋薇伶心跳加快，老觉得下一秒他就会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话，但她又一直告诉自己别怀有太多期待，这一点也不可能发生。

交通号志由黄灯转为红灯，贺丞汉停住车子，转过身来，像是下了个重大的决定，朝她伸出手，倾身缓缓的靠近她。

“如果妳一直怀疑我还爱着她，那我就不能吻妳了。”

贺丞汉的唇就这么落在她的唇瓣上，直接肯定的吻住了她，就像是在对她宣示自己的决心，要她明白他是喜欢她的。

蒋薇伶再也听不见其他的声音，她的心跳声掩盖过了一切，她全身都在发抖，只因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即使她曾期望过能发生，但当贺丞汉吻了她之后，她却开始慌张了起来。

而他的反应就像是知道她的想法，当他放开了她，再度开动车子，蒋薇伶注意到自己的手被他握住，拉向他的胸口，她的心慌这才慢慢的缓和下来。

因为她发现，贺丞汉的心跳得跟她一样快……

※※※※※※※※

贺丞汉只觉得自己又开始找回恋爱的感觉，而这次的恋爱让他只觉得一切都顺利得不得了，他不用上山下海，也不用披荆斩棘，没有任何太过离谱的波折，他甚至不需要半夜买碗豆花讨女友开心，更不用透过人情买门票只为叫破嗓子在人海里陪女友看场演唱会，更别提是熬夜到天亮陪女友看日出，甚至是爬山爬到脚软只为了陪女友超过巅峰站在山头大叫几声。

也许跟年纪大了也有关系，他已经不再是二十几岁的小伙子，三十几岁的他本来就已经有了向往平静生活的倾向，而他一直以为小黑迟早也会改变个性，岁月会使人成长，可是小黑却一直都长不大。

反观蒋薇伶，体贴又温柔的个性总让他和她在一起时也跟着放轻说话的音量，想起以前他甚至还会和小黑吵架，两人站在大马路上就吵起来，惹得路人侧目不说，最后他还得拉下自尊，扛起明明不是自己犯的错，硬是到小黑家去安慰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她，现在在他身边的蒋薇伶简直温和得令他忍不住想感谢上帝。

“还有吗？”蒋薇伶小心的将文件摆到一旁，接着问道。

“这里还有。”王小姐笑得合不拢嘴，将另一迭文件抱到她面前。“不好意思啊！破坏你们的约会，还让妳在这里帮忙。”

“没关系。”蒋薇伶笑了笑，其实她和贺丞汉的约会说穿了也只是吃吃饭，然后坐下来聊上一整晚而已，而少出门吃一顿饭也不会怎样，可以帮上他一点忙，她并不介意。

“还好有妳在，要不然我们今天一定忙不完。”王小姐简直感动得都要哭了。

事务所重新装潢，所以这个星期一切简直都在混乱中度过，而往来的客户多文件也繁杂，每个人都得一人当三个人用，好不容易装潢完毕了，要把所有的文件档案都再摆回新的档案柜里还算是小事，可是所有文件也要在这一次的整理中重新编号再归类就是大工程了，没想到就在王小姐觉得今晚可能得忙到三更半夜的时候，蒋薇伶会像天使一样的现身，不但带来了可口好吃的晚餐给所有的人享用，还自愿留下来帮忙整理所有的档案。

一开始王小姐还觉得贺丞汉和那个顽皮小黑分手有些可惜，虽然小黑没事就喜欢拿律师事务所的同事们开玩笑，三天两头整得他们气得半死，但既然是老板的女友，大家也只好爱屋及乌，就算她再爱玩闹，但也的确提供了大家不少笑料，贺丞汉和小黑分手的消息发布时，本来大家心里都还有点舍不得，没想到贺丞汉接着带了新女友来，这下简直让所有人都紧张极了。

天晓得以贺丞汉那怪异的品味，小黑的“接班人”会是什么德行，哪知道蒋薇伶一现身就把所有的人都收服了，她不但人长得漂亮，心肠又好，个性也温柔得不得了，要是换作以前搞砸了贺丞汉和小黑的约会，下场一定是所有的人统统不许动，贺丞汉直接会被挟持走再说，谁敢耽误他们的幸福时光就先提头来见。

反倒是蒋薇伶一点也不具占有欲，对所有的人都亲切有礼，一点也没有端出未来老板娘的架子。

贺丞汉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他的工作部分已经结束，看到蒋薇伶在帮忙，他眼里不禁又泛出了温柔，走到她身边轻轻的拍拍了她的肩头，像是在感念她的帮忙。

“王小姐，还有很多吗？”他希望今天就到此为止了，这时候他只想和蒋薇伶单独相处。

“已经快整理完了，还好有蒋小姐来帮忙，就剩下最后一些。”

“那我也来帮忙。”

“你帮忙？”王小姐怀疑的问道。以往贺大律师可不轻易处理这种文书小事，怎么这下居然开口说要帮忙了？

“对啊！”贺丞汉避开蒋薇伶给了王小姐一个警告的眼神，他可不想在蒋薇伶面前摆出大爷的模样。

王小姐看来是接收到了，赶紧点点头，指了指地上的那个大纸箱。

“那就麻烦你把那箱文件搬过来。”

看来新恋情让贺丞汉改变了不少，平常他大老爷才不会管这些杂事咧，这下看到蒋薇伶在帮忙，他也跟着下海，这改变对其他员工来说倒是不错。

又弄了半个多小时，所有的文件总算全归了位，王小姐和其他员工早一步离开，留下贺丞汉锁门。

而这会儿门是锁了，却是把两人锁在里头，贺丞汉一将门给锁上，便抱着女友给了她缠绵的一吻。

“我还以为妳今晚就会待在家里了。”

本来他还满心愧疚的打了电话给蒋薇伶，通知她今晚约会得取消，怎么也没想到她会来，而且还带了一大堆的点心来探班，这一点也不像是她的作风，原本他还以为蒋薇伶是怀疑他才故意带着东西来查勤的，不过她居然还帮忙帮到晚上十点多，这应该就不能算是刻意的吧？否则来看了看情况，应该早就走了。

“我……我不太想待在家里。”蒋薇伶的脸上有着些微的不安。

贺丞汉看出了她隐约有点不太对劲，连忙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抬头张大眼看着他，看得贺丞汉都紧张了起来，隔了几秒钟，她才缓缓的开口。

“周远仁跑到我住的地方找我。”

“什么？！”贺丞汉整个人几乎都要跳了起来，一把火瞬间烧起。“他跑去找妳干嘛？他还有脸去啊！妳跟他说了什么？你们到底谈了些什么？”

“你也知道……他……就像我们当初所猜测的那样……”

他们当初猜的是周远仁铁定不会死心，知道了蒋薇伶有新欢的消息一定会上门去确认自己的主权。

“妳没跟他说我们在一起吗？”

“我跟他说我已经有男友了。”

“他不相信？”

“他不信也没办法，因为我跟他说我要来见你，我就跑来了。”

否则她才不可能没打个招呼就跑来这里找贺丞汉，一开始她也担心自己明知道贺丞汉今晚事务所里忙成一团还跑来找他会落人口实，可是她真的有点慌了，除了来找他之外，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就算不能和贺丞汉在一起，但是待在他的地盘上她都会觉得安心点，而她也很庆幸可以帮上大家一点忙。

“妳怎么不打电话跟我说呢？”

“你说你今天晚上会很忙啊……”

“但是我觉得妳这件事比较重要啊！”

要是他一个不注意，那个周远仁就偷偷来把他的人拐走怎么办？他以前就是这样才失去小黑的。

“可是我觉得你的工作比较重要啊，再说……反正他现在也已经不能改变什么了。”即使看到了周远仁她还是会觉得怪怪的，但是现在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人已经由贺丞汉取代了。

“然后呢？妳就来了，他没有说什么吗？”

蒋薇伶摇了摇头，刻意不说周远仁在大街上哭起来的那一段，当她看到周远仁哭的时候，只觉得替他丢脸，而他对着自己哭泣的样子让她很不舒服，因为从头到尾她根本没对不起他过，可是他哭了反而让一切变成好像是她对不起他。

“然后我就跑来了。”蒋薇伶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所以我不是故意来查勤的，我只是觉得……不知道要去哪里才好。”

“傻瓜！我还巴不得妳来查我勤，这样或许可以证明妳的确很在乎我。”

贺丞汉抱紧了她，只要一想到今晚周远仁趁他不在时偷偷的想找薇伶，他的心就一阵乱。不行！他得想个办法才行。他不能二十四小时守着薇伶，要是哪天又出现一样的状况，她又不好意思来寻求他的帮助时，她至少可以有个地方去。

“走，我带妳回我家去，搞不好他今晚就在妳那儿站卫兵装痴情，我觉得妳还是少看到那种画面比较好。”

※※※※※※※※

第一次在男人家过夜，蒋薇伶只觉得浑身不自在，而贺丞汉的反应倒是很习惯似的，她知道小黑以前常在贺丞汉的住处过夜，所以她不禁也告诉自己别表现出一副不自在的模样，她不希望自己的反应让贺丞汉觉得她很难搞。

“我明天早上先陪妳回去拿衣服，反正妳多拿几套，这几天妳都住在这里，我看他还能怎么样！”他边随意的将头发擦干边说道，一头乱发的他看起来比平常年轻了几岁。“妳下班的时候，如果我没办法去接妳，妳也可以直接回来这里，我明天把钥匙给妳，不管怎么样，妳至少都还可以多个去处。”

“可是……我住这里的话，你会不会……不方便？”她结结巴巴的问。

贺丞汉放下了手边的东西走了过来，坐在床边看着她。“妳怎么会觉得我会有什么不方便？”

“我不知道……”她只是觉得自己好像闯进了他的生活，就像今晚她突然跑到他的事务所，现在又跑到了他家里。

“妳忘了妳现在的身分吗？”他握起了蒋薇伶的手，专注的看着她。“妳现在是我的女朋友，我们交往的事妳都忘了吗？”

“我知道。”

“那还有什么不方便的？只要我可以为妳做到的，这些都不算什么，或许妳还是会怕麻烦我，但我从来都不觉得麻烦啊。”

“是吗？”她小小声的应了一句。

或许是贺丞汉早已经习惯了小黑对他予取予求，所以才会觉得这一切都不算什么，但是她一直就不是个喜欢麻烦别人的人，她也不认为自己可以仰赖着贺丞汉现在对自己还有爱意就向他索取些什么。

“当然是！”贺丞汉肯定的说道，跟着拉开了被子和她一块躺在床上，向她伸出手。“过来我这里。”

蒋薇伶瞪大了眼看着他，悄悄的把吃惊吞进肚子里，忍着不做出太惊慌的反应。

“妳不要露出一副好像我会把妳吃掉的表情好吗？”贺丞汉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他或许是真的很哈她，可是倒还不至于会到想强迫她的地步。

“喔……”蒋薇伶应了声，僵着身子逼自己照做。

贺丞汉露出无奈的表情，伸出另一只手关上房里的灯，接着让她在自己怀里调整最舒适的位置。

“我不会强迫妳做什么的。”

他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来，蒋薇伶可以感觉到他温柔的揉着自己的头发。

“嗯。”她点点头，跟着吁出了一口气。“对不起，我真的……”

“妳不需要跟我说抱歉。”

“我只是……我只是真的觉得很抱歉，因为我不是小黑。”

“为什么要这么说？我现在只想跟妳在一起。”

“可是你跟我在一起，我又不像她那样可以接受……”她欲言又止，想提出自己和小黑的不同，也许小黑就是那种很懂得享受人生的女孩，她了解贺丞汉和小黑之间的关系，更清楚他们一定有过亲密的接触，可是贺丞汉无法从自己身上得到一样的对待，她不免会觉得有些抱歉。

“我相信妳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来接受我而已，我只要妳知道我会加倍的对妳好，会好好照顾妳，会一直关心妳，会像这样把妳捧在手心，这样就好了，其他的妳不用太在意。”他温柔的亲吻她的脸颊，接着唇瓣移到了她的唇，趁着她的唇瓣开启之际轻轻的探入。

蒋薇伶喜欢这样，她喜欢有贺丞汉的陪伴，也喜欢他看着自己的眼神，更喜欢他温柔的吻着自己，她可以感觉到他的手在自己的身上，躺在他怀里她甚至觉得很安全。

“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她贴在他耳边轻声的说道。

“我知道。”在这时候要对方说出爱这种字眼的确有点勉强，但蒋薇伶对待他的温柔可以让他感受到她的真心，而他相信爱已经在他们之间滋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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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和小黑大吵了一架之后，周远仁终于找上了蒋薇伶，虽然早从张国义口中得知蒋薇伶交了新男友的消息，但在周远仁心里她仍然是自己的正牌女友，即使他在外头和小黑鬼混也有段时间了，可是他从来没说过要和蒋薇伶分手，刻意瞒着她有关自己和小黑的事也是为了以后可以重回她身边，再说蒋薇伶在他心里一直跟女神没两样，她怎么有可能会连提都不提一句就投向别的男人的怀抱呢？

周远仁带着些微的不确定找上了蒋薇伶，哪知蒋薇伶竟然亲口告诉他，她已经有了新男友。

“薇伶，妳怎么可以这样？”

“为什么不可以？你都已经交了新的女朋友，难道张国义没告诉你我已经有男友了吗？”

“薇伶，妳一定是弄错了，我这阵子是比较忙，但是……”

“远仁！”蒋薇伶打断了他的话，希望可以从他眼里看到些许内疚，而不是听他继续扯谎。“你真的觉得再多说一些谎话可以改变什么吗？”

“我……我没有啊，我只是……”周远仁虽然觉得面子上有点挂不住，但还是极力的想为自己再争取些什么。

“我以为你应该已经很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了，我们至少有两个月以上没见过彼此，你现在突然出现跟我说这些不是很奇怪吗？”

“怎么会奇怪？我只是有一阵子比较忙，没有见到妳而已，妳怎么可以说分手就分手？”

“你如果还是想把我当白痴的话，那我真的没办法再跟你谈下去了，我跟我男友约好要见面，再见。”

面对周远仁死不认错又想粉饰太平的做法，蒋薇伶完全无法认同，而她更不想待在自家楼下继续跟他扯下去，所以她选择直接离开。

“妳不能这样对我！”周远仁对着她大喊，可(奇*书*网.整*理*提*供)是蒋薇伶头也不回的往前走，他拉不下脸，只好又补上一句，“我会留在这里等妳。”

结果，蒋薇伶还是理也不理。

周远仁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面临这样的窘况，多少男人在外面偷腥，最后回到正牌老婆或女友身边，不是都会被原谅的吗？怎么他要面临的却是女友另寻新欢还祝他幸福？

最糟的是他还跟小黑大吵了一架，两头皆空，这怎么行？相较于小黑的刚烈，周远仁决定把希望放在蒋薇伶身上，至少蒋薇伶贴心温柔的个性对他来说是比较有利的。

再说他和蒋薇伶交往了半年，哪一次不是到了晚上十点她就急着想回家？才不像小黑还会反过来求他不要回去，所以就算待在蒋薇伶家楼下继续等，不到十二点她一定会搭着计程车赶回来。

可是这只是周远仁一厢情愿的想法，当他发现过了十二点灰姑娘并没有搭着计程车回家时，所有的美梦都破灭了，他怎么也无法想象他心中那乖巧的女友会外宿，而且在出门前她还直接告诉他是要和新男友出门，那一夜未归代表着什么意义，周远仁再想装不懂也不行了。

更气人的是他硬撑着等到了天亮，心想到了上班前她总会回家换件衣服吧？要是真见到自己在她家门前等了一晚，以蒋薇伶的善良，搞不好还会因此感动到痛哭流涕，立刻原谅自己的过错也说不定。

哪知，周远仁打的如意算盘全被推翻，蒋薇伶的确是在上班前回来了，不过她是搭着一辆名贵进口轿车回家，这让骑着破机车来等人的周远仁不禁傻了眼，更恐怖的还不只于此，周远仁等了一整晚的火气全都上来了，等了一整晚他连碰都没碰过的马子居然还跟人家过一夜，这鸟气他当然不能忍，当他气呼呼的想上前理论，痛扁对方一顿时，才快走到蒋薇伶身边，车子里头的人见到他马上也走了出来。

当周远仁把那人看清楚时，魂魄也吓得差点都飞了。

“贺丞汉？”

“你想干嘛？”

贺丞汉脸上有着不悦，他根本不需要装出古惑仔的狠劲，只消将眉头微微一抬，双嘴紧抿，就已经够吓人了。

“我……”

“你一直缠着薇伶到底想干嘛？”

“我只是……”

蒋薇伶也没想到周远仁真的会在这儿等她等到天亮，还好贺丞汉送她回来换衣眼，要不然她一个人再遇上周远仁，场面一定会很难看。

“你怎么还在这里啊？”蒋薇伶脸上也有了不耐烦，不是她真的忘了以前和周远仁在一起也有过欢乐的时光，但是周远仁劈腿后还厚着脸皮来找她的行径已经让她倒尽了胃口，她甚至觉得自己以前跟他在一块真是笨到了极点，而周远仁现在这样死命纠缠更是令她烦透了，天晓得他凭什么觉得这么做会有用！

“我等妳啊。”周远仁讲得连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

“你等我做什么？”

“我……我只是想跟妳说清楚。”

“你要说清楚什么？你要说就去找你女朋友说啊，你这样缠着我烦不烦啊？还是你真把所有人都当成白痴了？你想搞劈腿就要承担后果，现在都已经翻船了，你还死赖在这里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也有选择男友的权利，你早就被判出局了，你还搞不清楚状况吗？”

蒋薇伶不知道自己竟然也会有这一面，她不但当场露出了极度不耐烦的表情，连话语都无情冷酷，甚至是非常严厉的，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对人这么说话，没想到她真的说了。

而周远仁也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原本以为她看到自己等了一夜会有所感动的，哪知道从来不曾生气的蒋薇伶竟然发了怒，而且她脸上呈现的厌恶表情简直令他自惭形秽，不过他也只有羞愧短短的几分钟，周远仁越想越不对，怎么他们两个在一起他要感到抱歉呢？贺丞汉分明是气他抢走了小黑，所以才故意跟薇伶交往，搞不好薇伶跟他在一起只是为了要气自己。

“薇伶，妳想清楚，妳跟贺丞汉在一起也只是为了要气我而已，妳阿必把小事搞得这么大呢？”周远仁换了个口气跟蒋薇伶说话。

“周远仁，你有什么毛病？你之前还死不承认你和其他女人在一块，现在我有了要好的对象，你又要说我是为了气你才跟他交往，你到底以为你是谁啊？”

蒋薇伶原本还对自己刚刚的火冒三丈感到有些意外，但是听闻了周远仁说的话之后，她更肯定了这种人的确要跟他说清楚才行，而说清楚的过程中激烈的言语是难以避免的，否则周远仁这种人永远不懂别人的客气只是为了要替他留颜面，反而会得寸进尺。

“我不管你跟那女人怎么了，那都不关我的事，我现在交往中的对象是贺丞汉没错，但这也跟你无关！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在自取其辱？你喜欢乱搞，还以为我真的全都不知道，我只是不想拆穿你，对你客气你还不懂得收敛，你以为你现在有什么资格向我说这些？你跟别的女人搂搂抱抱逛大街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现在你竟然跑回来找我，还胆敢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我已经忍着没把一切说得太难听，你现在还有脸说这种话，你到底哪里来的想法觉得别人都要为你而活？”

周远仁才刚找回的尊严立刻又被蒋薇伶打了个片甲不留，他怎么也没想到蒋薇伶发起怒来会这样一发不可收拾，他还以为她一定比小黑好应付，但显然他错了……

“我想不用我插嘴，你应该知道赶快滚了吧？”

贺丞汉一副非常想扁人的样子，脸上清楚明白的显示：你要是再不滚，我可就真的要动手了。

周远仁眼看大势已去，没想到自己苦守了一夜竟换得这样的结果，再多的失望也无力回天，继续赖在这里只显得更加狼狈，而蒋薇伶怒瞪着他的模样更令他感到害怕，或许是见惯了小黑大起大落的个性，小黑的怒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可是蒋薇伶却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真的发起飙来谁也挡不住，这下好了，玩火自焚两头空，看来只能回去找小黑，和她讨论他的女友和她的男友勾搭上了这问题该怎么解决。

※※※※※※※※

上了一天的班，早上是由贺丞汉送她到公司，下了班蒋薇伶一下楼已经看到他在楼下等着了，心中烧了一天的怒火在见到他时总算稍稍减弱，相对于周远仁的白目，贺丞汉真的好太多了。

“今天在公司里没事吧？”

贺丞汉可是担心得很，他只怕自己一个不留神周远仁又缠上她，即便今早他已经目睹了蒋薇伶对周远仁怒目相向的场面，这一切应该都证明了她不可能再吃回头草，可是以前小黑也是这样啊，口口声声的说一辈子要赖定他，后来还不是和周远仁双宿双飞，贺丞汉很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心底仍有些疙瘩，一整天惦记着蒋薇伶。

“我想我摆了一天的臭脸，所有的人都被我吓坏了吧。”

她一上车就看到自己的行李还在车子的后座上，今天早上她回家匆匆的打包好了东西，放在他车上，接着就由贺丞汉送自己到公司去，看来这几天真的得到他家去避避风头，她不想要一个人去面对周远仁，她甚至认为今天早上是因为有贺丞汉陪着自己，她才有勇气说出心里想说的话，如果她单独面对周远仁，搞不好她说什么周远仁都不会相信，甚至可能继续认为她只是在闹脾气。

“妳公司里的同事没看过妳生气吗？”

“我都被自己吓了一跳，更何况是他们。”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生气，而且她已经整整气了一天，就算是当初亲眼看到周远仁和小黑在一起，她都没有当场发飙，可是今天早上她是真的气得想冲上前甩周远仁几巴掌。“我从来没这么生气过……”

尤其中午张国义肯定是接到了周远仁打来的电话，竟然还有脸跳出来想跟她谈，蒋薇伶冷着脸瞪着他，看得张国义直发毛，谁晓得他吓到讲话都结巴了，可是竟然还不死心的说他只想劝合不劝离，蒋薇伶最后不得不开口。

“要合你去跟他合，我都已经有男友了，这事全天下都知道，你到底哪里有毛病，硬要把我跟那个劈腿男凑在一块？别再拿这种无聊的事来烦我好吗？”她说话的音量刻意拉高，所有的同事都听见了，张国义目瞪口呆的模样她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不过这么一说，张国义以后应该再也没脸来烦她了。

听完了蒋薇伶叙述在公司里的事，贺丞汉免不了要有点小得意，至少蒋薇伶凶起来比他想象中还要有杀伤力，而她的话语里的确也显见她看重自己的程度。

“其实妳生气的时候，说话还算有条理。”这算是对她的赞美了。

“搞不好那是因为我跟你相处久了练出来的。”蒋薇伶没好气的说，谁教她的现任男友是律师，两个人时常和彼此说话，久了，搞不好她是真的被贺丞汉潜移默化了也说不定。

“如果真是这样，妳还算孺子可教。”至少小黑跟他吵架时就经常用哭来收场，而他对女人的眼泪最没办法，最后通常都是他自认倒楣，认错了事。

“她……我是说小黑……她没被你教到吗？”

“基本上她没有妳聪慧，她永远都只是个长不大的小孩。”贺丞汉并不是想在蒋薇伶面前说小黑的坏话，只是在他心里，小黑幼稚的个性一直无法改变。

“有时候太聪明也是一种悲哀，像他们自以为聪明的想瞒骗我们，不管是小黑或是周远仁，他们就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厚着脸皮找上门来……我从来没这么生气过，但最让我生气的原因是他把我当成白痴的态度，难道我看起来真的这么笨吗？”

“妳看起来当然不笨，妳只是看起来温柔了些，让他以为妳心肠软，只要说几句话就可以让妳重新接受他。”

“是这样吗？”贺丞汉这说法让她好过了些。

“当然是。”贺丞汉捏了捏她的手，给她一些安慰。“事务所里的人都很喜欢妳，大家都说妳人很好，很体贴，没有架子……”

“我需要有什么架子吗？”蒋薇伶渐渐的摆脱不愉快的情绪，和他轻松的对话。

“妳是老板的女朋友，也可能会是未来的老板娘，所以我想妳应该是可以有一些架子的。”贺丞汉无形中给了她些许承诺。

虽然未来的事很难说，不过他的话还是让蒋薇伶有些开怀。

“只因为我没有整人的习惯，就可以让我获得这么多好评吗？”她知道小黑以前没事就爱恶整事务所里的员工当乐子玩。

“这是种好习惯，我希望妳可以继续保持下去。”贺丞汉可不希望她真的和小黑一样乱搞，毕竟他身为律师还是得维持专业形象，而不是连在工作场合都要被女友整得人仰马翻。

蒋薇伶回头给了他一个微笑，接着看了他许久。

“怎么了？”贺丞汉迎着她的目光问。

“你知道其实让我最生气的是周远仁今天早上说的话，他说我跟你在一起只是为了要气他而已……”

在这之前，原本她都还可以很温和的处理这件事，可是当周远仁说出这句话时，她整个人就像是失控了一样，她极力的想证明一切不是这样，她怕周远仁误会，但她更怕贺丞汉会以为他说的是真的。

“我当然知道妳不是，我们的事只有我们才了解不是吗？任何人对我们的看法都不会改变我对妳的感觉。”

贺丞汉腾出一手摸摸她的头，轻声的安慰让蒋薇伶好过了不少。

“如果我们早点认识就好了……”她由衷的说出心声。

“但现在也不迟啊。”

两人再度交换了一个相惜的眼神，车里再也没人说话，但两人的心却悄悄的又拉近了几分。

※※※※※※※※

打从真的和贺丞汉决裂后，小黑再也没别的地方可以去，和周远仁吵架也只是为了钱而已，当初两人一起出去玩，他不也玩得很高兴吗？一回来发现被现实生活压得无法喘息，周远仁也不像一开始那么风趣了，反而常拿她和他的完美女友做比较，气得小黑牙痒痒，连带也拖出了贺丞汉，要比就比个过瘾，他的女友好？难道她的男友就会差吗？结果就是两人一吵再吵，她飞奔出门生闷气，问题是跑出门又怎样？她又没地方可去。

少了贺丞汉那位大金主，小黑口袋里一直维持着空空如也的状态，她早早就带着行囊投奔周远仁的住处，而她也注意到了，以前自己天天腻在周远仁家他都没意见，真当她带着行李住进来，周远仁却开始有了迟疑，尤其是发现她真的和贺丞汉摊牌后，周远仁的态度更是有了大转变，两人之前的欢笑情况不再，他甚至开始提起自己也有正牌女友的事，仿佛想跟她划清界线。

这一切的转变部令小黑心碎不已，可是基于面子问题她又不愿流露出悲伤，只能忍着难过继续撑下去，半夜里她回到了周远仁的住处，却发现他根本不在，等到了天亮，最后终于等到了周远仁回来，这回她在他眼里看到了欣慰。

“跑出去找我了对吧？”她得意的说。

哼！还想跟她吵，最后他还不是乖乖的出门找自己，可见周远仁还是有点在乎她的。

“妳说妳见过贺丞汉的新女友？”

“干嘛突然提到她啊？”小黑一想起那女人脸就垮了下来，任何正常的女性都不能接受自己和太过完美的女人做比较，而那女人天生就像是该和贺丞汉在一起，他们不管是衣着还是品味都相同，就连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也相像，光看到她，小黑就立刻认输，赶紧退场。

“妳知道她是谁吗？”他只记得小黑当时提到那女的很漂亮，但周远仁怎么也没想到小黑所说的那女孩竟然会是蒋薇伶。

“我一点也不想知道她是谁，反正她现在已经跟贺丞汉在一起了，就算我知道地是谁，又能改变什么？”

“当然能！她是我的女朋友，她就是蒋薇伶啊！我昨晚去找她，结果她竟然去跟贺丞汉过夜，她以前从来不曾外宿，她甚至连我这里都没有来过，我以为她是贞洁烈女，谁知道她现在竟然跟贺丞汉在一起！”

“喂，你说话小心点好不好？我也跟贺丞汉在一起过啊。”小黑听了很不是滋味，尤其是当她知道周远仁根本不是出门去找自己，这事实已经让她面子挂不住了，而周远仁却还一直提他的旧情人。

“这不一样啊！他们一定是想气我们才在一起的，妳不觉得奇怪吗？这世界上有那么多人，为什么他们两个偏偏会在一起？哪有这么巧的事？而且就在我们在一起之后？这摆明了有鬼！”周远仁一直不能接受这种事，尤其是他把蒋薇伶当宝连碰都不敢多碰一下，哪知道她一跟贺丞汉在一块就直接上人家家里过夜，那他不就白当了半年的傻子吗？这口气教他怎么咽得下。

“你为什么这么忿忿不平？你难道忘了我们也在一起……”小黑比周远仁有良知，就算贺丞汉真的和蒋薇伶在一起，对她来说都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比较令她伤心的是周远仁现在的反应。

“我们只是一时被情感冲昏了头而已，妳不也是口口声声的说妳最爱的还是贺丞汉吗？”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的事全都不算数？难道我背着贺丞汉和你在一起，最后的下场就是落得什么都没有？”

“妳这么说对我就公平吗？我还不是跟妳一样？妳知道蒋薇伶是怎么对我的吗？她从来没有用那种口气跟我说过话……”

“那是因为你厚颜无耻的回去，想装作没事的继续当她的男朋友！人家老早就已经知道我们的事了，你真的以为你那三脚猫的功夫就可以骗过她吗？她都几岁的人了，你还当她是三岁小孩吗？”小黑忍不住再度向他开炮。

“妳还说我？！当初妳也是这么想的啊！我们当初都是这种想法不是吗？”周远仁也很气，他不知道自己到底着了什么魔，为什么当时会跟小黑搞到一块，而不是好好的和蒋薇伶在一起？

“你只要告诉我你后悔跟我在一起就好了，你只要告诉我你当初跟我在一起只是纯粹想跟我玩一玩，你可以跟我说你觉得我们在一起一点也不快乐……”小黑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她一直照着感觉行事，而当时她的感觉告诉她周远仁也跟她一样开心，他自愿陪着她到处跑透透，她从来没有逼过他啊！怎么现在好像他把曾有过的心动都撇清了？

“妳不要把我说得那么没良心好吗？妳自己难道不是也有这种想法？妳如果真的对我那么认真，那妳一开始何必瞒着贺丞汉？妳可以直接跟他说妳喜欢上我了，跟他分手后再来找我啊！”

“你还不是一样！你跟我在一起时，接到蒋薇伶的电话还骗她说是跟朋友在一块，你一边抱着我还一边说你很想她，你当我聋子吗？”小黑忍不住大哭了起来，她什么都可以没有，但是周远仁不能抹杀他们曾有过的一切。

“我懒得跟妳说了，妳最有理！妳只会用这种方式来面对一切，妳以为妳只要哭所有的人就都输妳，我又不是贺丞汉，妳这套也许对他有效，但对我没有用。一说完，周远仁直接躺在床上，拉起被子盖住自己的头，表示再也不想说话了。

小小的套房里头谁也躲不到哪里去，小黑的啜泣声听得他心慌，这一次他们玩出火来，烧伤了别人，自己也逃不开被烫伤的命运……

※※※※※※※※

从睡梦中醒来，房里的光线告诉她天亮了，蒋薇伶微微仰起头看了眼床边的钟，离闹钟铃响还有点时间，是她起得早了些。

身边那平稳的呼吸声是属于她的情人所有，回过头看着贺丞汉的脸，她的嘴角忍不住跟着上扬，每天一醒来就可以见到他的这种日子她还适应得挺不错的，而两人与日俱增的情意更是令她天天都元气十足，有了爱情的女人最美，蒋薇伶甚至最近都觉得自己喜上眉梢，连呼吸的空气她都觉得是甜的。

“干嘛睡醒了就一个人傻笑？”贺丞汉不知何时也醒了过来，睁开眼看了她一下，将她搂进怀里安全的抱着，一边喃喃的说道。

要换作是以前的她，蒋薇伶一定会连动都不敢动，可是习惯了亲密的拥抱，一旦贺丞汉这么搂住自己，她也开始习惯伸出双手毫无保留的回拥他。

“因为我今天不用上班啊。”

打从张国义找上她要为周远仁说话，蒋薇伶就一直觉得待在那公司里感觉很不舒服，最后她决定干脆辞掉工作好好休息一阵子，加上她住处的租约也到期了，贺丞汉立刻张开双手欢迎她搬入他的住所，开始了两人世界的甜蜜生活，而今天就是她辞职生效的日子。

“妳是在提醒我是个苦命的男人吗？”他可还有一大堆工作得做。

“你是个回到家就有煮好的饭菜等着你的幸福男人。”

“我比较希望妳说我是个一回到家就有漂亮女友躺在床上等着我的幸福男人。”他都憋了这么久了就是没能越雷池一步，虽然贺丞汉一直表现得有很耐性，但有时他难免会觉得再多拥抱和亲吻还是不够。

“你还在想这件事啊？”

“相信我，哪个男人跟妳在一起不想这件事，那他一定身体有问题。”贺丞汉笑着多吻了她一下，接着叹了口气松开她起身，在闹钟铃响前几秒按下了闹钟的开关。

蒋薇伶跟着在床上坐起，看着他不疾不徐的开始打理自己，进行上班前的准备工作，光是看着贺丞汉，她都可以感觉到心里咕噜咕噜的在冒着爱的泡泡。

有几个晚上贺丞汉的吻都让她感应到了他的需要，他充满魔力的手渴望的在她身上游移，每一寸的挪动都令她为之心醉，但是最后他总会在紧要关头停止，蒋薇伶相信就算他不停下来她也是会点头的，只是他一直没有开口要求过而已。

贺丞汉打理完毕走到她面前，让她检查自己是不是有什么遗漏，只看见她满意的点点头。

“我走了，妳有什么事就打电话给我，如果我没有接电话妳就留言，要不然就跟王小姐说。”

“嗯。”蒋薇伶仰起了头接受他的道别吻，就在他要转身离去的时候，她突然拉住了他的手，将贺丞汉的颈子往下拉了些，悄悄的在他耳边说道：“那我……那我今天在床上等你？”

贺丞汉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和她对看了许久，直到发现她满脸通红，连耳根都开始慢慢的转红，他这才了解自己真的没听错，惊喜让他一时之间说不出话。

“妳确定吗？”他知道最近两人在床上的爱抚已经有点快煞不住车的迹象，就算不踩煞车他相信蒋薇伶也不会反对，只是他不希望只由他一个人决定这种事，除非她真的愿意，否则他不会违背她的意愿做她不想做的事。

她深吸了口气，红着脸点了头。

这下换贺丞汉大声叹息。

“妳为什么要在我得出门的时候才跟我说这些？！”

这样他哪有心情好好上班？偏偏今天又有一大堆的工作，今晚势必得加班，家里却有着他垂涎已久的美女等着，这下可好！

“反正我以后都会在这里啊。”蒋薇伶又在他脸上吻了一下，然后催着他去上班。

“可是我今晚也许得加班。”

“嗯，没关系，我等你。”

多吻了对方几下，两人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离开家时，贺丞汉决定今天下管怎么样都要快马加鞭的把所有工作完成，尽早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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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我们贺大律师今天到底在high什么啊？”

事务所里的员工们纷纷交头接耳，讨论今天老板的异常亢奋状态，一早贺丞汉才走进事务所就催着所有人加快脚步把所有工作做完，就连在和客户讨论遗产分配问题时，都眉开眼笑，像是中了大乐透。

“天晓得他今天是吃错了什么药。”

王小姐在此时冒了出来，冷不防的说：“你们这种连恋爱都没得谈的人哪会晓爵啊！他可是沉浸在幸福恋情里的人，没事傻笑是应该的。”

众人互看了一眼，只能摸摸鼻子回到工作岗位上。

王小姐看了那位笑咪咪的大帅哥一眼，这可是她和贺丞汉一起工作这么久，头一回见到他这么开心，以前他跟小黑在一起时，恋情谈得可辛苦了，现在换了个对象，他的眉头也跟着舒展开来，也许真要遇上对的人才可以拥抱幸福吧！她只希望这回贺丞汉真能跟蒋小姐修成正果。

回到办公桌前，接起了那响了一声的电话，王小姐公事化的报上事务所名称，但听到的却是令她毛骨耸然的声音。

“王小姐啊，我是小黑。”

“啊？”王小姐一听立刻傻眼，怎么老板的前女友会突然打电话给自己？

“我是小黑啊！妳该不会把我忘了吧？我之前在妳的茶里加过番茄酱，还在妳的椅垫……”

“我知道、我知道，妳找我有什么事吗？”

“王小姐，我们又不是完全都不熟，妳有必要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吗？”小黑只觉得王小姐太客气了，而她们以前感情那么奸，现在这语气听起来实在疏离了些。

“呃……不是啦，因为今天公司里有很多事，所以……”王小姐也不知道自己要怎么说话才好，虽然她没必要应付老板的前女友，不过真当完全不认识又好像过分了些。

“工作忙？贺丞汉哪天工作不忙的？这是他要妳应付我的借口吗？”

“贺先生从来没有交代过妳的事。”虽然王小姐早知道小黑有时很任性，不过听见小黑这种说法她还是很头大。

“那我可以……我可以见他吗？”

“恐怕没办法，妳不是有他的手机号码吗？妳应该自己跟他联络啊。”以前他们还在交往，所以透过王小姐联络还有点话说，现在贺丞汉已经摆明了跟她分手，小黑还来劳烦自己好像有点越界了。

“他……他根本不想接我的电话。”

“那我再转告贺先生妳打过电话来好了。”

“妳就算转告他，他也不见得会回我电话。”

“那妳要我怎么做？事务所里还有很多事要联络，我恐怕没办法……”

“这么说妳是不能帮我了？”小黑可怜兮兮的说。

“小黑，这样吧，我会转告贺先生妳有打过电话来，至于他要不要回电，那不是我能帮得上忙的，妳应该知道他现在过得很快乐，我从来没看他这么开心过，如果妳真的有爱过他，那妳应该要为他感到高兴才对。”

王小姐忍不住要端出长辈的架式，怎么说她都比贺丞汉和小黑年长，她当然看得出来贺丞汉是个好男人，小黑也不是坏，至少她本性挺好，只是她根本就不适合贺丞汉，他们的交往就像是场大灾难，而现在好不容易贺丞汉找对了人，眼看就快要有完整的人生，小黑又来闹场，王小姐只担心贺丞汉的新恋情会再起波澜。

“我知道……我并不是要闹他，我只是……”小黑没想到王小姐会这么保护贺丞汉，而从王小姐口中听到贺丞汉幸福美满的近况，对照自己的悲惨，她一手葬送自己的未来，这又教她情何以堪？“好吧，就请妳转告他，我只是想声明我真的不是想整他。”

“这得由他自己来决定。”

王小姐结束了和小黑的对话，只觉得整个人都怪怪的，她也晓得贺丞汉以前尽管面对所有的人的不认同，却仍是力挺小黑到底，可以想见他的确是对小黑付出过真感情，而现在……难道分手了就真的不能再当朋友？

唉！这问题不应该由她来烦恼。王小姐写了张字条给贺丞汉，只希望不管面对什么事总可以找出最好方式来处理的贺丞汉，这一次一样可以找出正确的方式来处理他的感情。

※※※※※※※※

贺丞汉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真的可以在下班前把所有工作都处理完毕，所以爱情的力量是很伟大的，他开始觉得自己已经找回了生活的动力，他可以为了蒋薇伶做很多事，只是她还不了解自己有这么大的魔力。

“你跑哪儿去了啊？”一等贺丞汉进入事务所，王小姐立刻问道。一开完庭他没直接回来，又不知上哪去，害她紧张了一下。

“我只是去买个东西。”贺丞汉神秘的笑了笑，他口袋里的戒指盒才是他消失半小时的主因，他希望蒋薇伶可以戴上由他送的戒指，这总比她自己买来戴的要窝心才对，再说他送的戒指也有更深一层的意义，他希望蒋薇伶能明白自己对她是认真的。

“我在你的桌上摆了张字条。”小黑的留言字条还躺在贺丞汉的桌上，没传到他手上，王小姐就是不放心。

“好，谢谢。”贺丞汉踩着轻快的脚步走进办公室，还来不及掏出那枚戒指好好再看上几眼，顺便预演今晚将戒指递到蒋薇伶眼前的画面，愉快的心情就已经先被桌上那张字条上的字眼弄得烟消云散。

字条上写着小黑请他回电，他知道小黑一直试着想找自己，但为了蒋薇伶，他知道两人不该有接触，而这回小黑找上了王小姐，透过他的工作伙伴传递讯息，下回不知道她还会搞出什么花样。

贺丞汉按下了通话键向王小姐询问，王小姐的回应也很尴尬。

“她一直要我请你回电话给她。”王小姐简单的说明自己和小黑的通话内容。

“下次她再打来，我可能要请妳帮我过滤掉了，我现在跟薇伶的感情很稳定，我怕这样会不太好。”

尽管贺丞汉说得很含蓄，但王小姐懂他的心情，要是当初她老公能有像贺丞汉这样的想法，别跟外头的女人牵扯不清，她也不会搞到离婚收场。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贺丞汉在办公室里呆坐了好一会儿，后来提振起精神将最后的工作做完，今晚他真的不希望再有其他事情发生。

※※※※※※※※

不过人是感情的动物，贺丞汉没办法绝情的真当小黑和自己的过去从不存在，离开了事务所后，他还是在车上打了通电话给小黑，就算当不成情人了，也没必要反目成仇。

“我以为你可能气得再也不想理我了。”

小黑哀怨的声音令贺丞汉几乎要心软了，但他告诉自己，蒋薇伶才是他现在唯一想爱的女人。

“妳只要告诉我，妳想跟我说什么就好。”

即使再难启齿，小黑也不得不向贺丞汉坦诚自己所遇到的窘境，一直都扮演着她的提款机的贺丞汉不当她的凯子爹，而周远仁本来就没什么钱，再加上两人冲突不断，要她拉下自尊向周远仁要钱她又做不出来，而她又没地方去，只好忍气吞声的窝在周远仁那儿，昨晚他们又大吵了一架，周远仁摆明了只想将她一脚踢开，而她也是有尊严的，要她继续苟且的和周远仁在一块她也办不到，她能想得到的就是贺丞汉了。

“我知道我这么说很过分，我也知道我伤了你的心，现在你有了好的对象，我真的要为你高兴才对……”光是要说出这些话，小黑就已经泣不成声，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伤害她所在乎的人，但现在说这些已经来不及了。

贺丞汉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子，想起小黑过去也有对自己好的时候，他生命里有许多次的感动都与她有关，她也曾经是真心的对待自己。

“这样吧！妳人在哪里？我有个朋友在当房屋仲介，也许我可以请他帮妳找个房子，至少先有个地方住，妳先把自己安顿好。”

“丞汉，我以后一定会把钱还给你，我会好好找份工作，认真的过日子。”她已经错过了一次，不想再错第二次，贺丞汉肯答应帮她忙，小黑已经满心感激，比起周远仁，贺丞汉怎么说都比较有情有义。

“先别说这些了，我先把眼前的事处理完再说吧！”

※※※※※※※※

原本蒋薇伶还紧张了一整天，她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那么大胆的愿意让贺丞汉对自己有进一步的接触，一等他离开屋子，她就把头埋进被子里羞得不敢见人，但她还是有所期待的，这阵子贺丞汉真的对她很好，几乎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不管工作再怎么忙，他总不会对自己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她真的可以感受得到贺丞汉是真的想对她好。

只可惜今天晚上她是等不到他回来了，接了他的电话说是会晚一点回来，哪知道一等再等，时间竟过了午夜，加上一整天紧张的情绪让她疲累不已，贺丞汉回到家时，她早就睡着了。

对照蒋薇伶香甜的睡容，小黑哭得红肿的眼睛也出现在他脑海里，才一阵子不见，小黑几乎变了个人，瘦了一圈不说，精神也变得很糟，看得出来她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找上自己帮忙，而看到她那副惨状，他还能不帮吗？

先带着小黑去找朋友，为她寻得落脚处，付了租金，还陪着她去买了生活用品，留了点钱在她身边，贺丞汉自认已经尽到了朋友所能做的一切。

而小黑也不是真想坑他，听着她不停的向自己道谢，这些以前她总以为是贺丞汉应该付出的，在分手之后她也明白这一切不再是理所当然。小黑说她知道现在和他在一起的人是蒋薇伶，而周远仁一直不能接受这件事，甚至对他们有所埋怨。这些话让贺丞汉听了很不是滋味，尤其是周远仁一直有打算要继续缠着蒋薇伶，这更令贺丞汉不安，相较于小黑的勇于接受结果，周远仁根本就像是个瘪三。

一想到这儿，贺丞汉忍不住躺到蒋薇伶身边，紧紧的将她拥进怀里，他只想抱着她，免得自己再失去一次。

“你回来了啊？”蒋薇伶被他的动作扰醒，睁开眼看他一下，跟着又闭上眼，像只小猫似的窝在他怀里。

但绵密的吻阻止她继续回到梦里，热切的动作也让她的睡意全消，这些偶尔会擦枪走火的亲密动作今晚都可以无所顾忌的进行，这是她答应过贺丞汉的。

蒋薇伶无言的配合着他的动作，任他褪去自己身上的衣物，当两人的身体毫无遮掩的展现在彼此眼前时，她的耳边只听得见贺丞汉渴望的喘息声，而他每一个温柔的动作都抚平了她内心的不安，热切的吻从她的唇边一路往下挪移，湿热的吻绵延到她的胸口，红嫩的顶点如同他所想象的甜美，她不知所措的呢喃声则像是种引诱。

“妳让我等了好久。”他的声音和以往不同，充满了欲望，在暗夜听起来多了几分沙哑。

“对不起……”蒋薇伶轻声的道歉，可以感觉得出他的兴奋，却又无法主动的替他消除渴望，即便有了心理准备，但真要面对这一切，她还是胆怯得只想藏住自己。

贺丞汉拉开了她的双手，在灯光下用赞叹的眼神看着她那洁白无瑕的美丽身子，他的热切眼神令她害羞又觉得骄傲，一半的她想拉起被子遮住自己，可是另一半的自己又希望可以大方一点，满足他所有的渴望。

“我真不敢相信妳真的是我的。”他倾下身吻着她，一再的想确定这一切会不会只是他的梦。

“那你也是我的吗？”她的声音轻轻的传进他耳里。

贺丞汉只是用迷蒙的眼神看着她，将她的热情拨撩至顶点，引导她接受自己，在合而为一的瞬间告诉她，“现在我们只属于彼此了。”

蒋薇伶含情的眼眸不再有任何疑问，温柔的双臂搂紧了他，她相信他们是真的爱着彼此，从现在开始……

※※※※※※※※

蒋薇伶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全亮了，贺丞汉早就上班去了，累了一晚，只有她幸福得可以赖床，躺在床上感觉自己的人生似乎从今天开始都要变得不同了。

发现手指上多了一个东西，举起手一看，她才发现不知何时指头竟多了一枚钻戒，这戒指甚至比她买给自己的还要大……这发现令她又惊又喜，她连忙坐起身，吃惊的看着手上的戒指，一度还要以为自己在作梦。

当她确定了这真是由贺丞汉套进自己手上的，心里立刻又泛起了甜蜜，虽然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将戒指套进她手上而已，但她很清楚这戒指具有肯定这段恋情的意义。

微笑的下床，洗了个舒爽的澡，顺便整理了屋内的环境，她原本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可能变成专职的家庭主妇，但现在看来，其实当家庭主妇也没什么不好，尤其如果真有一个好男人陪伴的话，那专心的担任照顾他生活起居的角色也挺不错的。

中午，她接到了贺丞汉打回来关心的电话，劈头就问她——

“看到戒指了吗？”

“我看到了。”

“妳喜欢吗？”

“嗯。”她只觉得心里好甜好甜。

“我可以想象妳现在的表情，我今天可以早点回去，妳会乖乖的在家里等我吧？”

“你觉得我还可以去别的地方吗？”她俏皮的问道。

“要是妳出去了，人家光看到那戒指，也知道妳名花有主了。”

“原来这是你套牢我的手段。”

“亲爱的，妳可要注意了，我的手段不只这一招。”

蒋薇伶轻笑出声，跟着问道：“你想吃什么？我晚上煮给你吃。”

“妳就是我的大餐啊，妳觉得我还会想吃别的东西吗？”

“少乱说了，快去工作吧，我等一下出去买菜。”

结束了和贺丞汉的电话，蒋薇伶只觉得自己的幸福指数就快要破表了，天底下像她这样有人疼爱的女子应该不多才是，可以遇上贺丞汉这么好的男人真的是她走运了。

换上了外出服，她决定今晚要煮一餐好料，除了抓住他的心，也要迷倒他的胃，让贺丞汉只爱自己一个。

※※※※※※※※

提着大包小包，蒋薇伶在经过街角的便利商店时又进去买了几罐饮料，手上的东西越来越多，她边走边安慰自己，沉重的负担等一下回到家就可以卸下。

回家的字眼出现在蒋薇伶的脑海，她这才发现真的把贺丞汉的住处当成了自己的家，而这也是她在成年后第一次有了家的感受，打从她毕业后留在台北工作，租来的房子狭小的空间怎么也没办法布置出家的味道，而在贺丞汉的屋子里住久了，她这才慢慢的找回了对于家的感觉。

“贺太太，妳出门买菜啊？”

半途遇上了几个邻居太太，她们见了她就和她打招呼，蒋薇伶愣了一下，确定对方的确是在和自己打招呼，这才发现人家真把她当成了是贺丞汉的太太，最近她一直都住在贺丞汉这里，还提着一堆菜回来，也难怪人家会误以为她是贺丞汉的老婆。

蒋薇伶点了点头，不好意思多做解释，只是提着菜继续往大楼走去。

突然，一旁有人跳出来拦住她。

“薇伶！”

光听那声音，蒋薇伶就已经觉得头大，她都已经搬到这来了，没想到周远仁竟然也追来这里。

“你到底又想做什么？”手上的东西已经够重了，她不想提着这一大堆东西站在大街上和他闲扯淡。

“妳不能跟贺丞汉在一起！”周远仁挡在她面前。

“这不关你的事。”她的语气冷淡，绕过了周远仁就想往前走。

可是周远仁不死心，跑上前来再一次拦住她。

“妳只是为了气我才跟贺丞汉在一起的，妳真的要这样放弃我们的爱吗？”周远仁一心认为蒋薇伶还是爱着他的。

“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我爱的人是贺丞汉，而且我跟他就要结婚了！”

蒋薇伶心一横，直接掰了个谎言，而一旦这话说出了口，接下来的说词也变得更容易，她举起手让他看清楚手上的钻戒。

“这是他送给我的订婚戒指，我不会邀请你来参加婚礼，你现在总可以死心了吧？”

“结婚？”

“对啊，我们不打算邀请你来，这样你可以死心了吧？”

“你们才认识没多久，妳不但住进他家，还决定要结婚？”周远仁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切，他和薇伶交往了半年，他什么甜头也没尝到，不过是和别的女人玩了一下，她竟然就立刻和那女人的男友私通，现在甚至决定要结婚了！

“难不成我跟他结婚还得经过你的同意？你以为你是谁啊？你要我跟贺丞汉分手，难道你以为我跟他分手之后就会跟你这种噁心的小人在一起吗？”蒋薇伶简直被他烦透了，提着大包小包硬是快步从他身边绕过去。

不过周远仁怎么可能让她走，连忙又跟了上来。

“薇伶，妳听我说，妳一定是被贺丞汉骗了，他还是一直跟小黑在一起，他昨天甚至还帮小黑找了房子……”

昨天？昨天贺丞汉不是在事务所加班吗？蒋薇伶脑海中闪过疑问，但随即又撇开。

“那又如何？他如果只是帮忙朋友找个房子，那也没错啊，你这样挑拨离间，难道就很光明磊落？我告诉你，我们住的房子是有警卫的，你要是再拦着我，路口到处都有监视器拍得到我们的画面，你应该要知道我未来的丈夫是律师，有这么多人证物证，我要告你骚扰一点也不成问题，请你自重！”

这次，蒋薇伶说完话便快步离开，也许是因为距离大楼不远，周远仁果真不敢再上前来追她，只是他所说的话一直在她脑海里盘旋下去……

怎么？昨晚贺丞汉是真的和小黑在一起吗？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是要等贺丞汉主动告诉自己？还是等他回家后亲口问问他呢？

原本甜蜜的恋情瞬间被问号给占据，蒋薇伶慢慢的感受到这段恋情仍是存有压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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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贺丞汉回到家，果真看到蒋薇伶已经煮了一桌子的菜，他的笑容一直没停过，从没想过在电视上看到的回家吃晚饭情景也可以出现在他身上，如果多几个孩子或是一只狗，整个画面就更像一个家了，不过像现在这样两个人组合的爱的世界也很不错，至少他可以不用顾忌有其他人在，能够忘情的吻着自己心爱的女子。

“我今天一整天都在想妳。”贺丞汉在她耳边说道，抱着她心里总算落实了些，要不然昨晚发生的事就像是一场梦，一早他还得出门上班，天晓得他当时一点也不想离开她。

蒋薇伶的脸微微的红了，娇俏的神情是那样迷人，贺丞汉光看着她就觉得心情大好。

“你饿不饿？”

“妳知道我只想吃妳这道大餐。”他只想把她带回房里，像昨晚那样好好的爱她。

“我饭都煮好了，你不能不吃。”蒋薇伶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她的心血可不能白费。

“这几天我不会太忙，应该都可以准时回来，也许明天我们可以到外头去吃，妳想吃什么？”虽然回到家就有饭吃这种感觉很温馨，不过他们都是新时代的人了，真要薇伶整天待在家里当主妇似乎也太难为她了，再说他们正处于热恋当中，仍然可以没事搞点浪漫。

“我……”蒋薇伶仰起头看他，欲言又止。

她很想假装什么事也没有，就和他甜甜蜜蜜的你侬我侬，问题是，他们好不容易才前进到了最亲密的关系，结果昨晚他却是和小黑见了面回来才……这教她能怎么想？

他们昨晚甚至没有时间多聊些什么，在那种时刻本来就很难加入太多言语，只是她真的很希望贺丞汉和她之间不要有任何秘密，就算是善意的最好也别有，她已经有过一次被骗的纪录了，如果他说谎，蒋薇伶只怕自己没办法笨到看不出来，因为她真的学不会装傻。

可是她又该怎么开口让他自己吐实呢？

“妳要说什么？”贺丞汉当然看得出她的神色有异，关心的问。

“你昨天晚上很晚才回来，对吧？”她记得自己睡的时候都快十二点了。

“嗯。”贺丞汉考虑了一下，想着要不要告诉她昨晚小黑请他帮忙的事，但不说的话迟早薇伶一样会知道，要是等她知道了以后再解释恐怕会更复杂，所以他决定还是坦白。“我昨晚跟小黑见了面。”

蒋薇伶有些讶异，她没想到自己什么也没提，他居然会自己先说，虽然这代表着贺丞汉无意瞒她，不过知道他真的跟小黑见了面，她的心情还是起起伏伏的。

贺丞汉走到她身边，握着她的手对她说：“我知道这时候提她有些扫兴，但是我不想骗妳，昨天她打电话到事务所，我怕我如果一直不理她，她以后会继续打电话到事务所，所以我才回了她电话。”

贺丞汉把周远仁对待小黑的方式告诉蒋薇伶，毕竟是曾经在一起过，小黑过得那么糟他也觉得很不忍，所以听了小黑的哭诉后他才帮她找了住处，又带她去采买了一些生活用品，只希望她可以重新振作起来，至少先将她安顿好，以后就算她想重新出发也能安心点。

听了贺丞汉的解释，蒋薇伶觉得有些难过。

“我以为他们感情很好……”

他们两个都看过小黑和周远仁在一块的欢乐情景，那些难道都不算数吗？周远仁竟然会这样对待小黑，甚至还回过头来纠缠自己。

“或许他不认为那是恋爱吧？不过我想小黑已经付出了代价，所以既然她悔悟了，又是这么需要人帮助，我才会拉她一把，因为我不是周远仁那种人，小黑毕竟也曾是真心的对过我。”

“我知道，”蒋薇伶点了点头表示她已经了解，但是……“今天我出门买东西，回来的途中遇见周远仁，他跑来这里找我。”

“什么？”贺丞汉脑子里的警铃开始大作，怎么连在他的地盘上周远仁都敢找上门来。“他跑来这里找妳？”

“我没多理他，他似乎知道你帮小黑找了住的地方。”

“那又如何？他不照顾她，小黑身上连一毛钱也没有，他甚至回家都没帮小黑多买一份晚餐，一副嫌弃她的模样，小黑说她比用过的保险套还不如，她甚至连回头来找我帮忙时都觉得自己很不堪，而周远仁现在居然还有脸来找妳，他对小黑是那种态度，天晓得他现在是什么居心！”

贺丞汉怒火中烧，对于蒋薇伶，他可不像对小黑那样放心，小黑在社会上打滚多年，虽然运气背到极点，但是遇过的大风大浪总比蒋薇伶多，蒋薇伶虽然沉稳，但是她的单纯却是弱点，他就怕自己一个不留神，周远仁又来篡位。

“别那么生气嘛。”蒋薇伶看他发火，只能轻声的说：“我跟他说如果他再缠着我，我就要叫警卫过来，再说他也知道你是律师啊……”

“他最好搞清楚这点，他要是敢来骚扰妳，我保证他以后别想在台湾混下去。”

贺丞汉早已经打听到周远仁所任职的公司，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小职员，干了那么多年连个小官都升不上，小黑跟上周远仁只能算她瞎了眼，贺丞汉也自认倒楣，感情的事本来就不是他所能控制，而他塞翁失马，焉知非福，遇上了蒋薇伶也算幸运，只是周远仁对待小黑的恶劣态度令他不齿，要是周远仁再找上蒋薇伶纠缠不清，他一定会要周远仁好看。

“你要是气饱了，饭就吃不下去了。”蒋薇伶眼看饭菜都要冷了却还没开动，连忙提醒道。

贺丞汉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半开玩笑的说：“妳不介意我用条绳子把妳绑在我身边吧？”

“我很介意，我又不是你养的小狗。”蒋薇伶脸上出现了笑意。

“可是这样我会很担心妳。”

“你又不是没看过我对他发火，再加上他的所作所为都那么不入流，我怎么可能还会跟他有往来呢？”

“问题是我不喜欢他对妳死缠烂打啊。”

“我又不是小黑，不管他说什么，我都会不为所动的。”

更何况她今天连结婚这种话都说出口了，周远仁应该知道她心意已决，只是结婚是她自己脱口而出，要是她跟贺丞汉走不到那一步，是不是就会自打嘴巴呢？

垂下了眼，蒋薇伶把不安藏在心里，她知道感情的维持不见得付出单方的爱就足够，她和贺丞汉还有一段路要走，而现在的她只能平稳的将日子维持下去，其他的想再多都没有用。

※※※※※※※※

真要说贺丞汉不浪漫似乎也不是真的，他偶尔还是会带蒋薇伶出去吃饭，或是两人手牵手出门逛街，约会的气氛一直没有因为他们已经住在一起了就有所改变，反而自然得像是他们原本就该是这样甜甜蜜蜜。

“贺先生，又要陪太太出门啊？”

来到楼下，热情的邻居又笑着跟贺丞汉、蒋薇伶打招呼，整个社区都知道这里住了一对速配指数满点的夫妻，男的帅，女的美，两个人相偕出门的甜蜜模样几乎人人都看过，而光是看到他们手牵手的幸福模样，旁人也会跟着沾染上喜悦气氛。

平常被误会惯了，蒋薇伶也没解释过，但这回是和贺丞汉一块，再听闻邻居太太热切的招呼，她只觉得尴尬。

“是啊！”贺丞汉的反应只是轻快的应了声，然后低下头对蒋薇伶笑了笑表示他的不以为意。

两人不过是到附近的商圈吃饭，又买了些日常用品，贺丞汉提着购物袋，一副新好男人模样，不管她说了什么他总是专心的倾听，握着她的手也始终没放开过，走到一家服饰店前，蒋薇伶突然开了口。

“我前几天去应征的那家公司好像就是代理这牌子的衣服。”

“妳去应征工作？”

“是啊。”蒋薇伶点头，她确定自己是要工作的，虽然贺丞汉对她很好，她一点也不用担心缺钱花用，可是毕竟她又不是人家的老婆，女人要是真有了男人就不顾事业，那未来要是发生了什么不可预知的事，下场可不会太好。

“我以为妳应该不用再工作了。”尤其这阵子蒋薇伶在家里帮他打理一切，贺丞汉觉得自己幸福极了，如果她重回职场，那状况可能会有所改变。

“我总不能靠你养我一辈子啊。”

“为什么不能？我们并没有要分开的打算不是吗？”

“我只是觉得有个工作可以安心一点。”

“妳的意思是现在的我没办法让妳放心是吗？”贺丞汉无法不这么想，而他自认已经尽了全力做到所有他能为蒋薇伶做的事，她还有什么好不安的？

“不是，我只是觉得我应该要有一份工作，要不然整天无所事事，生活得很不踏实。”她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接着说：“我们不要在这里谈这个好不好？回去再说好了。”

他们就在大街上讨论她的工作问题实在太奇怪了，贺丞汉有些不情愿的点了点头，接着两人之间的气氛也起了微妙的变化，他们就算仍握着对方的手，却已经感觉不到几分钟前的浓情蜜意了，贺丞汉急着想回家和她把话谈清楚，所以他们本来说好了要慢慢逛街的计画也不得不中断。

十五分钟后，他们回到了住所，还没等贺丞汉开口，蒋薇伶便先躲进了浴室，能躲多久就躲多久，等她洗完了澡出来，贺丞汉也已经早早进了另一间浴室洗完澡，坐在房里的双人沙发上等着她说明。

“妳现在要谈了吗？”连闲聊都不必，贺丞汉直接就切入正题。

“你为什么要这么在乎这件事？”她有点怕贺丞汉这种质询的方式，走到床边坐下，她连眼睛都不敢和他的对视，一面假装对自己的睡衣很有兴趣，一面淡淡的说：“你认识我的时候我也是朝九晚五的上班族啊，我只是换个工作而已。”

“我怎么会不在乎？我有能力可以让妳过衣食无缺的日子，而且我希望妳可以不用那么辛苦，也许我这么说有点自私，但我当然想让我的女人过好日子，而不是出门看人脸色，我只想疼妳、保护妳，我想每天回到家就可以看到妳，我甚至希望妳能够只属于我一个人就好。”

说着，贺丞汉都觉得自己像个傻瓜了，他从来不是个占有欲这么强的人，他和小黑交往时也给了她充足的自由，他从来没想过要绑住小黑，他知道小黑需要自己，她不管再怎么叛逆狂放，最后总会回到他身边，但经历了一次背叛，贺丞汉的观念已经完全改变，再加上蒋薇伶柔柔弱弱的形象作祟，还有那个没事就会冒出来缠着她的周远仁，他怎么能安心？他漂亮的女友就算再怎么安分守己，也挡不住那些狂蜂浪蝶的追求啊！

房里陷进一阵沉默，贺丞汉也发现自己话说得太重，正想再开口解释，蒋薇伶就已经向他走了过来，她主动坐到他腿上，一双柔软的玉臂跟着抱住了他，细致的脸颊贴着他的，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主动的做出这些动作，她从来不会这样，可是当贺丞汉说出了他的想法，她竟然有些想安慰他，而拥抱是她唯一能想到的。

“你明知道我只属于你一个人啊。”她在他耳边轻声的说道。

贺丞汉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没办法抵挡这种柔情，伸手抱紧了她。

“我怕我一不注意，妳就会消失在我眼前。”

“我从来没有消失过，不是吗？”蒋薇伶吻着他的脸，像是印下保证。

贺丞汉却出乎她意料之外的说道：“妳觉得我如果用结婚来套住妳，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结婚？”她的表情有些惊讶。

“妳刚刚待在浴室里的时候我想了很久，我想也许妳想出门工作只是因为妳认为我们还没有结婚，所以花我的钱有点奇怪，对我们之间的关系也没办法确定，如果我们结婚的话，也许妳会觉得好一点，就算遇到了邻居喊妳贺太太，妳脸上也不会出现太尴尬的表情。”

蒋薇伶每次出门，这儿的住户总是冲着她叫贺太太，让她怪不好意思的，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才好，而贺丞汉还是注意到这件事了。

“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跟他们解释我们的关系。”

“妳不用解释啊，这样不是很好吗？他们都以为妳已经是我太太了，那我们结婚也很顺理成章。”

贺丞汉越来越觉得这方法可行，反正他正值适婚年龄，现在结婚也很好，除此之外，结婚还有另一个好处……

“而且这样我们就不用避孕了。”

“你在说什么啊？”嘴里虽然是不解，但蒋薇伶的脸却红了起来，害羞的拍了他一下。

“我想我们的宝宝应该会很可爱才对。”贺丞汉笑着将她的头拉向自己，细细的亲吻她，手也跟着解开了她身上的衣物。

“你不是认真的吧？你之前还说不想让我太早怀孕的……”她没有阻止他褪去自己衣衫的动作，但对于结婚生子这问题，她脑子里并没有什么想法，她需要时间想清楚。

“如果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在一起，那我又怎么会在乎妳怀孕的那几个月呢！”

“可是我还没有做好当妈妈的心理准备啊。”

“有我在，妳怕什么？”贺丞汉只希望尽快让蒋薇伶中奖，要是她真的嫁给自己，怀了自己的孩子，那其他人也动不了她了。

“这样太快了……”她不想这么草率的决定自己的婚姻啊。

“宝贝，妳这种说法是种侮辱喔，我都还没开始呢。”贺丞汉别有用意的说道。

“我不是说那个。”她的脸烧了起来，即便是在两人独处的卧房里，她还是羞得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最好不是，因为我一向喜欢慢慢来。”他性感的声音在她耳边低喃着，大手也跟着在她身上挑起火花，两人没有回到一旁的大床上，他让蒋薇伶坐在自己腿上，卸下她身上所有的衣物后，让她和自己正面相对，握住她饱满的胸部轻轻的揉弄，听着她的呼吸跟着急促起来，娇美的身子无助的半靠在他身上，为了即将席卷而来的浪潮不安的蠢动着。

她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就像是为他而活，微弱的低吟已经在暗示他快支撑不住，但她知道这回和以往不同，他们离放置防护用品的位置很远，他该不会真的想让她怀孕吧？

即使她一直想着这问题，但当他灼热的欲望撞击着她的需要时，蒋薇伶也开始有所动摇了，贺丞汉抱起她的身子，缓缓的挤进那诱人的深处，两人同时为销魂的感受叹息出声，蒋薇伶没办法再想其他，只能随着感官引导她进入喜悦的天堂。

他们对于彼此的渴望一直都不曾消减过，每一次温柔的入侵都带给两人强烈的欢愉，而融进彼此心里的不只是肉体上的满足而已，还有更多情感上的依恋，蒋薇伶带着哀求的嘤咛催促着他将动作加快，就怕自己承受不住遇多的激情。

“宝贝，今晚不会只是这样而已。”贺丞汉邪恶的吻着她的胸颈，蓄意烙印粉红色的印记。

没等她娇嗔的回应，他再一次吻住了蒋薇伶甜蜜的唇，贺丞汉知道自己是真的想绑住这可人儿，不管使出什么手段，他都要定了她。

※※※※※※※※

接到周远仁打来的电话，小黑一时间还有些不敢置信。

“真难得，你居然会打电话给我。”她讪然的话语充分的表现出她对周远仁之前行为的不以为然。

“话不要说得那么酸好不好？再怎么样，我也没跟妳闹到翻脸的地步啊。”

周远仁也是考虑了许久才决定打电话给小黑，他一直想挽回和蒋薇伶的感情，可是蒋薇伶竟然就要和贺丞汉结婚了，眼看他就快无力回天，只好打电话给小黑，现在除了小黑之外，没有人能帮他了。

“那是因为我连跟你吵的力气都没有就直接请贺丞汉帮我，要是我真指望你这种人，现在早就饿死了。”

想到自己投奔周远仁之后所受到的对待，小黑对他这人已经失望透顶，一想到当初自己居然是为了这男人而离开贺丞汉，她只觉得自己像个白痴。

“妳还是喜欢拿我跟他做比较，我告诉妳，没有男人喜欢被比较的。”

“如果你明知道自己样样不如人，还打电话来做什么？”小黑没好气的问。

对照自己当初天天住在他家里，背着蒋薇伶和他交往，亲吻拥抱上床他们哪一个没做过，他就没说过什么，还欢天喜地的说舍不得离开她，最后在她最落魄的时候搬去他那儿请他收容自己几天，周远仁脸上写着“妳搬来这里干嘛”的表情令她心痛到了极点，好像她真是他的负担，还天天呛声说他一定会把蒋薇伶抢回来……而现在呢？周远仁竟然还有脸打电话给她。

“我只是有点事想问妳。”周远仁也知道小黑一定不会让自己太好过，可是现在除了她以外，也没别的人可以帮他了。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还赶着去上班咧！”

小黑早已经洗心革面，决定开始好好经营自己的人生，她什么倒楣事没碰过，多几件也没差了，只是欠了贺丞汉那么多，这点她一直很过意不去，但是如果她能把钱还给他，也许就可以证明她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妳跟贺丞汉到底什么时候才要复合啊？”

“什么？”小黑吓了一跳，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咧。“你会不会觉得说这种话有点白痴？”

“怎么会？他都付钱帮妳找房子，还把妳安顿得好好的，难道他不是想金屋藏娇啊？别告诉我妳真觉得他没安坏心眼，男人会为一个女人做那么多，肯定是别有企图。”

“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穷不拉叽又酸不溜丢的吗？你会这么想，不见得所有的人都跟你一样卑鄙！贺丞汉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了解，他才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对对对，他人最好，只有他才是正人君子！妳别骗人了，我跟薇伶在一起半年，连碰都没碰过她，他们在一起才没多久，她就已经在他家过夜了，妳要骗我他们有多清白？现在他们都要结婚了，妳还想跟我说贺丞汉不是那种人！”周远仁最不能接受的就是他还没碰过的蒋薇伶竟然被贺丞汉先抢了去，这教他怎么甘心？

他们要结婚了？小黑听闻这消息也跟着傻眼。

他们才认识多久？她不介意贺丞汉和蒋薇伶谈恋爱，也知道现在的自己早已经配不上贺丞汉了，但是他怎么会和蒋薇伶结婚呢？她和贺丞汉在一起五年，历经了多少风雨，即使最后分手全是她的错，可是那五年里贺丞汉从来没跟她提过结婚的事，他甚至说过他不是个适合结婚的人，怎么现在他和蒋薇伶不过交往不到三个月就决定要结婚了？

“妳说话啊！妳不会也被这消息吓呆了吧？”周远仁有点得意，现在除非是小黑去把贺丞汉抢回来，否则他真的一点机会也没有了。“妳是贺丞汉的旧爱，他这样被人抢走，难道妳不气吗？好歹妳跟他在一起五年多，现在他跟薇伶在一起才三个月竟然就准备进礼堂，这样算什么啊？”

“那是他们的事，他们真的要结婚的话，我也只能祝他幸福，我不像你见不得别人好。”即使小黑的心已经动摇了，但她气周远仁的程度远胜于贺丞汉，周远仁打电话给她有什么目的她很清楚，这种挑拨虽然伤了她的心，但她不会因此就再去伤害贺丞汉，毕竟她犯的错已经够多了。

“妳……我以为妳会聪明一点的，没想到妳竟然笨到这地步，我当初怎么会跟妳这么笨的女人在一起？”

“我才觉得莫名其妙，搞不好我当初是卡到阴才会跟你上床！你又聪明到哪里去？你连在床上的表现都没有贺丞汉好，你还敢说我？周远仁，带着你的卑鄙和无耻滚到天涯海角去吧，蒋薇伶跟我都算命好，至少我们都离开你了，你想再搞花样也先秤秤自己的斤两，你哪一样比得过贺丞汉？”

“妳干嘛做人身攻击？”小黑竟然说他连在床上都比不上贺丞汉，这简直重伤奇www书Qisuu网com了他的男性自尊。

“那是事实，我没时间跟你废话，你就继续把心思花在拆散人家姻缘上头好了，我才不跟你同流合污！”

挂断电话，小黑却还在为了刚刚那消息而全身战栗。贺丞汉真的要结婚了，这个她曾想象过的婚礼，新娘却不是她！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她就算在人前装作没摹……心里的悲痛又怎么向人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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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抽空去看了场爆笑电影，电影里头曾热恋过的男女在结了婚之后神秘感尽失，甚至连可以讨论的话题也没有了，日子变得比白开水还无趣……

回到家之后，两人坐在沙发上一边吃甜点，一边讨论着电影剧情，蒋薇伶突然开口。

“你不觉得结婚好像应该再考虑久一点吗？”她的重点在于她不希望两人是这么匆促的成婚。

“妳还想考虑多久？”贺丞汉可以明显感觉到蒋薇伶的不安，但他想知道问题的症结在哪里。

“我只是觉得这样好像太快了，虽然……”

“虽然什么？”贺丞汉扬起一道眉，想听听她还有什么话没说。

“你记不记得之前我跟你说过周远仁来找我的事？”

“就上次那一次？还是他还有背着我偷偷跑来找过妳？”贺丞汉一听到那名字就全身紧绷。

“就是那一次，之后我没再见过他了。”

“如果他胆敢再来骚扰妳，妳一定要跟我说。”

“嗯。”蒋薇伶点了点头。“我想他应该不会有胆子再来了，因为那次我被他搞得有点烦，而且他在街上拦着我，我觉得很生气，所以我就跟他说我们已经要结婚了，请他不要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那应该是在他还没提起结婚的时候，贺丞汉得意的笑了。

“妳看，妳也认同这个很好的决定不是吗？我们不但以后可以厮守在一起，而且结了婚以后也可以避开一些不必要的打扰．”

“其实我骗了他以后，也很担心。”

“有什么好担心的？”

“我当然是担心你根本没有跟我求过婚，我却自己说了谎，要是被拆穿了，我的脸要往哪里摆？”蒋薇伶现在的心情已经不像当初那么慌张了，所以提起这件事时她可以释怀一些。

“妳怎么会这么想？妳觉得我不可能娶妳吗？”

“你跟小黑在一起五年都没有结婚，所以我一直以为我们就算耗上另一个五年，可能都不会有结果。”

她真的是这么想的，这年头不婚族多的是，她虽然不排斥婚姻，但也从来没对婚姻抱持过任何期望，也许在遇上贺丞汉后她曾经有想过，如果两个人真的这么好，应该有机会走向婚姻，但这念头也只维持了一下子而已，毕竟他条件那么好，换作其他人，这时候都不会想就这样固定下来。

“妳又不是小黑，我不是跟妳说过了吗？跟妳在一起之后，我觉得这才是我要的感觉，是因为妳才让我有了想结婚的念头，那是因为我遇见妳了，妳才是我想要的女人，所以我很自然的就想跟妳结婚，就是这样啊！”

“你确定你不是因为怕再一次失去恋情，所以才想先抓住身边的人吗？”

贺丞汉愣了一下，他的确是这么想的，但是大概只占了一半，他还是喜欢蒋薇伶的。

“妳就不能单纯的相信我是真的爱妳的吗？”

蒋薇伶看着他，看到他脸上多了心虚，无奈的一笑。

“你的表情告诉我，别随便相信你现在所说的话。”

“我的表情哪里有问题了？”

“你问问你自己啊。”她装出俏皮的模样，点着他的胸口说道。

贺丞汉抓住她的手，将她拉进怀里，把她抱得好紧，紧得她都快不能呼吸了。

“丞汉……”

“不要说这种话，对妳自己有点信心好不好？妳应该也要对我们有点信心啊！”

她也想啊，但是她老觉得自己没有让贺丞汉意乱情迷的本事，她不是小黑，小黑虽然老是闯祸，经常搞不定自己的生活。可是常捅楼子的她却会做出让贺丞汉都觉得感动的事，而蒋薇伶仔细想了想，她和贺丞汉在一起这么久了，他们真的有过什么甜蜜的小故事可以在往后告诉他们的孩子吗？就像贺丞汉告诉她，小黑一个人等在黑暗中等了他好几个小时，只为了帮他庆生的那种小故事；就像贺丞汉告诉她，有一次情人节，小黑联合了事务所所有的人在他办公室的墙上贴了满满的“我爱你”纸条，让他又丢脸又不知所措。

小黑总有种魔力，可以让眼前这个冷静又沉稳的男人陷入仓皇，而蒋薇伶很清楚她没有这种本事，她心里有着爱的比较级，老觉得自己在这比较级当中输给了小黑。

“我们不能像现在这样就好了吗？其实也没有人逼着我们非得结婚，而我们现在的状况跟结婚也没什么差别啊！”

“我们现在和结婚唯一的差别就是我们没有结婚。”贺丞汉还是觉得结婚这件事是应该做的。“妳会不会是因为不愿意嫁给我，所以才一直逃避结婚这件事？”

“我也不确定，有时候我觉得我们是应该要结婚的，可是有时候我又觉得维持现状就好，我也不想每天都这样反反复覆，但是我一直找不到一个让我认同的结婚理由。”蒋薇伶露出了困扰的表情，她并不想让这个话题卡在两人之间，但就这样结婚怎么行？结婚是人生中的大事，好歹也要她心甘情愿才行啊。

“如果真有了宝宝，妳还会这么想吗？”

“一定要现在生吗？”

“搞不好已经有了！如果真的有了，妳不想生下来吗？”他这阵子那么努力，还不就是为了可以将生米煮成熟饭？而他确定薇伶不可能将孩子拿掉，她的个性不会允许她做那种事。

“或许没有啊……”她说得很不确定。“你真的希望我因为怀孕才不得不嫁给你吗？”

“妳的意思是妳不爱我？”贺丞汉挑起眉，有点不能接受。“怀孕又不是我们非得结婚的原因，前提应该是因为我们很相爱吧？除非妳不是那么爱我。”

“你……”蒋薇伶发现自己越来越说不过他了。“你真的很适合当律师。”

贺丞汉爱怜的看着她气呼呼的表情。“我们到底还要为结婚的事情僵持多久？难道要等到我们都老了，才打算面对这件事吗？”

“可是我们都还年轻啊。”

“我不年轻了，我都三十几岁了，妳难道不想安定下来吗？”

“你确定我们结了婚之后就是安定下来了吗？”

“当然是啊，我希望以后每次带着妳出门时，可以大大方方的向所有的人介绍妳是我的太太，这样一来，妳看到邻居的时候也不用担心人家的眼光，妳应该知道我一点也不想让妳受委屈，我会尽力让妳过像公主一样的生活，爱妳，保护妳，不让妳有任何机会烦恼，努力讨妳欢心，让妳永远只爱我一个人。”

蒋薇伶仰着头看他，表情也和刚刚有些不同，虽然贺丞汉对她很好，但平常他并不会一次对她说这么多好听的话。

“这决算是正式的求婚吗？”

“妳不会是想告诉我，妳之前一直犹豫不决，是因为妳觉得那些求婚不够正式吧？”贺丞汉瞇起眼，装出不悦的表情。

“我总是会希望我们之间能够有一些事让我以后告诉我们的小孩，比如爸爸是怎么跟妈妈求婚的，我总不能说是因为爸爸想结婚，所以就跟妈妈说我们来生小孩吧……”这样多不浪漫！他们的恋情已经够平淡了，如果连结婚都是这样就决定，那她的人生不就太无聊了吗？而且她好希望自己可以在爱的比较级里头胜过小黑，至少她希望贺丞汉表现出来的是比较爱自己的。

“妳可以说是爸爸被妈妈迷得神魂颠倒，所以一直想跟妈妈结婚就好了。”

“你有吗？”蒋薇伶有时候还是不太敢相信贺丞汉真的会喜欢自己。

“我以为我在床上已经表现得够热情了，妳竟然还觉得我没有被妳迷倒？”贺丞汉站了起来，将她也拉了起来，接着打横抱起她，走向卧室。“看来我还得多证明几次才行。”

蒋薇伶轻声惊呼，用双手抱紧了他，小脸靠在他的颈部。贺丞汉的确是可以为她补充一些安全感，如果真如他所说的那样，他会疼自己、爱自己一辈子，那嫁给他也似乎没什么不好的。

※※※※※※※※

虽然他们没打算要把婚事办得太复杂，大伙儿一起去公证完．就只请了一桌喜酒让双方至亲一起吃个饭，没有大排场，也没有一堆不认识的人来凑热闹，但贺丞汉还是抽空陪着蒋薇伶去拍了一组婚纱照，算是为两人留下纪念，照片里的新娘美得惊人，连贺丞汉的母亲都要求加印，既然婚宴只打算请一桌，那她总得多要一些照片给亲朋好友看看她媳妇有多漂亮吧。

“妈是不是以为我有了？”蒋薇伶偷偷的问贺丞汉，因为婆婆这几天连个重的东西都不让她拿，就怕她动了胎气，问题是蒋薇伶很清楚上个月并没有中奖啊。

“妈说妳还没有怀孕的经验，所以怕妳不知道自己怀孕了，这阵子还是要小心一点比较好。”

“薇伶！”婆婆在客厅那头呼唤着蒋薇伶。“妳来看看这个餐厅介绍，妳想吃什么菜？妈明天带妳去吃。”

贺妈妈对蒋薇伶喜欢得不得了，看过了贺丞汉之前的女友，她本来还以为这儿子没希望了，好不容易把他栽培到当上了大律师，一辈子都稳稳当当，偏偏唯一的叛逆就出现在他挑女友这方面，她不是讨厌小黑，只是那种轻浮又不懂事的女孩本来就不得婆婆的缘，尽管贺妈妈一再要自己放开心胸接受贺丞汉的选择，但回到家每次想起以后媳妇可能会是那个样，免不了还是要黯然神伤。

还好丞汉没让她失望，打了通电话告诉她要结婚了，约她来见见他的未婚妻，贺妈妈一看就喜欢上薇伶，这媳妇不但和儿子在外貌上是绝配，而且气质也好，说话又有礼貌，个性又温和，贺妈妈生了两个儿子，就没生到女儿，立刻把媳妇当女儿一样的疼爱。

“妈，妳想吃什么我陪妳去吃，妳来挑就好。”蒋薇伶一点意见也没有。

“妳真乖……以后妈会常来看妳，要是丞汉欺负了妳，一定要告诉我啊！妈会站在妳这边的，要不然妳铁定吵不过那孩子。”

“妈，妳干嘛这么说啊？”贺丞汉可没漏听老妈跟老婆的对话。

“你本来就是，当律师又不是当假的，谁吵架赢得过你啊！再说薇伶又不是以前那个小黑，薇伶这么体贴温柔，就算受了委屈她一定也不敢跟你说的，我怎么说也得保护我这个媳妇儿。”

“妈，妳提到小黑干什么呢？”贺丞汉非常不自在。

“怕丢脸啊？”提到小黑，贺妈妈可有一肚子的气。“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回去哭着跟你爸说，儿子怎么眼光这么差啊！我整整哭了三天哪，还好还有薇伶要你，要不然你这辈子就毁了。”

“妈，这太夸张了，哪有那么惨……”

“当然有，第一次吃饭，那女孩子竟然吃到一半就拿着手机跟朋友聊起天来，结果一顿饭下来没人跟她说到话，她一直讲个不停，前前后后至少接了八、九通电话吧？讲到兴奋还会手舞足蹈，完全把我们旁边的人当空气，看她讲电话那么忙，帮她夹菜，她竟然说她不喜欢吃那个菜，又夹回盘子里，连声谢谢都没有说，一副好像是我自作多情的样子。”

“我跟妳说过她比较不懂事，妳自己硬要跟她吃饭的……”

“哟！这么说你也要说是我自作多情啰？”贺妈妈嘟起嘴，跟儿子生起闷气。“没关系，反正薇伶会陪我，我现在没你这儿子也没关系了。”

“妈！”贺丞汉露出无奈的表情。“已经很晚了，妳还想在这儿待多久啊？爸应该已经在楼下等妳了吧？”

“啊？想赶我走啊！”贺妈妈站起身，一副不屑的样子。“哼，你以为我爱来啊，我是来看薇伶的，又不是来看你。”

“妳看这么久，不怕耽误我们生小孩啊？”

“丞汉……”蒋薇伶惊呼一声，没想到他会在婆婆面前这么说话。

“不害臊！”贺妈妈打了儿子一下，拿起皮包，离去前还跟媳妇确定了时间，约好明天一起吃饭。

好不容易送走了老妈，贺丞汉和蒋薇伶一起坐进沙发里，就像是历经了一场大战。

“妳觉得怎么样？”

蒋薇伶将头靠在他肩上，撒娇的问：“什么怎么样？”

“我爸喜欢妳，我妈也喜欢妳，连我哥都觉得妳很好，有那么多人挺妳的感觉如何？”贺丞汉简直嫉妒死了。

蒋薇伶笑出声，跟着又沉默了一下才说道：“你也带小黑跟你妈见过面啊？”

果然……贺丞汉一直不希望母亲提到小黑，小黑就像是他们两人之间的小石头，怎么阳都阳不开。

“一定得谈她吗？”事实上，他也有和小黑有关的事想跟蒋薇伶说。

“我只是没想到你真的会带她跟你妈见面。”

“那是因为我再不带女朋友给我妈看看，她就要开始怀疑我是同性恋了。”

“喔……”蒋薇伶点了点头。

“还有，小黑约我明天见面。”

贺丞汉可以感觉到蒋薇伶靠着自己的身子在听到他这么说时僵了一下。

“你会去吗？”

“我想妳跟我一起去。明天我陪妳跟妈吃晚饭，妳先到事务所来，我们再一起去，因为我不想和她单独见面，但我也不想拒她于千里之外，她有心要改变自己，我能做的也只是和她维持普通友好，如果我避不见面，她恐怕会很失望。”

“她找你见面是为了什么？”

“她说她领到了薪水，想当面把钱还给我，我本来是要她不用还了，但她很坚持，她认为她有努力过，我应该要看看她的成果，所以……”

“那我去好吗？她会不会觉得不舒服？”蒋薇伶考虑到了小黑的心情。

“我觉得妳应该跟我一起去，因为我们现在已经是夫妻了，而我也不希望我单独和她见面会给她任何希望，或是给人看到了也不好，我不希望制造任何可疑效果，我认为避嫌是应该的，再说夫妻同进同出也没什么不对。”

“不过我还是觉得不太好。”

“这样吧，妳可以在车上等我，我下车跟她聊聊就好，有妳在，我跟她也不方便花太久时间说其他的，这样好吗？”

“拿我当挡箭牌吗？”蒋薇伶听得出来贺丞汉也不希望自己和小黑有太多交集。

“我只是很清楚我现在是个已婚男人，既然我决定娶妳，就不会做出让妳担心的事。”

※※※※※※※※

和贺丞汉约在他们以前约会前最常见面的地方，这里离他的事务所近，又有个大喷水池，很多情侣也常会约在这地方见面，再一次来到这个地点，小黑只觉得心酸的感觉再一次升起。

除了在服饰店里找了个工作当正职之外，小黑还找了一份兼差的工作，所有时间都花在工作上头，就算有时间休息也只能倒头就睡，她不再依赖情感，全心全意的想振作起来，她只是不想让贺丞汉看不起自己，决定了再让他见到自己时非得改头换面不可。

换上了她从来不肯穿的长裙，她甚至留长了头发，脸上不再擦着五颜六色的彩妆，只上了淡淡的妆，出门前小黑看着镜中的自己，只觉得自己好傻，她看起来就像是在模仿蒋薇伶，这根本就已经不是她了，但她还是硬着头皮出门，只希望贺丞汉见到自己这副模样时可以相信她已经改变了。

“不好意思，刚刚路上有车祸，所以我来得晚了点。”贺丞汉匆匆的关上车门，朝她跑了过来。

“没关系。”小黑看着他，本以为他见到自己会有些惊讶的，她穿的衣服不是以前她会选择的样式，可是看起来贺丞汉似乎一点感觉也没有。“我只是想亲手把这个拿给你。”

贺丞汉接过了她手上的信封，看起来有点不知所措。

“妳确定妳不需要吗？妳现在的生活才刚起步，我并没有催妳还。”贺丞汉一边说着，一边回头张望。

“我现在的生活已经比较稳定了，而且我有两份工作，所以我想早点把钱还给你，这样我也可以心安一些。”小黑发现自己连语气也变得和以前不一样，没想到一样的两个人在这一样的场景里，可是一切却已经有了这么大的变化。她注意到了贺丞汉不时回头看着他的车，他临时将车停在路边跑过来和她见面，这似乎也代表了他并不打算多花时间和自己说话，而他回头的动作应该是代表着车内有人吧？“有人在车里吗？”

“我太太……”贺丞汉顿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对她说：“我跟薇伶已经结婚了。”

“已经结婚了？”不是才说要结婚而已吗？怎么才一阵子不见，他们就闪电结婚了呢？她本来还以为自己还有一点点机会的，那现在是不是就表示她连最后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嗯，上星期的事，所以这阵子比较忙。”

“那……你们是不是还要去别的地方？”

“是啊，要跟我爸妈一起吃饭。”

“喔。”

小黑觉得自己的脸都僵了，根本就笑不出来，她甚至还记得贺丞汉的母亲不喜欢自己，她第一次跟他妈见面的情况一点也不好，那时候她正好有个朋友要出国，在机场里打了好几通电话跟她道别，她又没办法不接，一顿饭吃下来她就一直在讲电话，只见贺妈妈的脸越来越臭，最后甚至连再见都没说就先走了。

“那我……我先走了。”她本以为这一次的见面可以让贺丞汉对自己有所改观，甚至多注意她一点，可是他好像什么也没发现，一心只挂念着车上的蒋薇伶。

“好。”贺丞汉没有挽留她，或是有任何想和她多说几句话的意图，向她点了个头，就走回路边的车子。

小黑知道自己不可以继续站在原地，她知道车里的蒋薇伶一定是在看着他们，要是自己露出了依依不舍的表情，蒋薇伶一定看得见，所以只能逼着自己头也不回的往反方向走去。

贺丞汉才回到车上，蒋薇伶便开了口。

“我觉得她好像变了很多。”

“啊？是吗？”

“你没注意到吗？我记得我从来没看她穿过裙子。”

“她刚刚穿裙子？”贺丞汉完全没注意到小黑穿了什么。

“你没注意到吗？”

“我根本没用正眼看她。”贺丞汉干脆承认。

“为什么？”蒋薇伶觉得很惊讶。

“我的意思不是我不屑看她，是我不方便看着她。”

“你怕她对你放电啊？”

“也不是……我不太想看到她看我的眼神，不管她是用哪种眼神看我，我都会觉得不太对劲，所以干脆避开比较好。我们才刚结婚，就算我真的想当好人，但我仍然不希望在这时候节外生枝。”

蒋薇伶知道贺丞汉之所以如此全是为了自己，伸出手搭在他掌握方向盘的大手上，对着他微微笑了。

贺丞汉则回她一笑，“妳知道妳嫁给了一个好老公对吧？”

“我快开始同情她了。”

“别闹了！”贺丞汉可不希望自己努力了这么多，结果换他老婆心软。“我们每个人都应该往前看，以前发生的事已经不能改变了，我一点也不想回到过去，除此之外，妳也得跟我一起活在现在。”

※※※※※※※※

“小黑？”

迟疑的呼唤，让小黑停住脚步。

周远仁没想到自己真的会见到她，而他差点就要认不出来了，因为眼前的小黑跟他所认识的那个小黑完全像是换了个人，要不是他多看了两眼，还真认不出来。

小黑回头看见了他，脸上也出现讶异。

“周远仁，你怎么变成这样？”

印象中的周远仁虽然不是像贺丞汉那样的又高又帅，但也算斯文型的人，可是眼前的他竟然染了一头金发，连穿着都走台客路线。

“我？妳还说我咧，我才觉得妳奇怪，妳弄成这样是想模仿上流美啊？”

他的评语让小黑的脸都绿了，立刻回击，“你看起来才有够台咧！”

“哎哟，大家又不是没好过，干嘛一见面就吵架，打情骂俏也要有个程度嘛！走走，我们去喝一杯。”

“什么喝一杯？”以前她从来不会跟周远仁相约去喝酒。

“去酒吧啊！好久没见面了，大家聊聊嘛。”

“去什么酒吧啊？”小黑皱着眉问，但周远仁热情的态度让她无法抗拒，或许是她也觉得需要人陪伴吧？她已经有好久没有跟人好好说说话了，也许周远仁不会是个太好的谈话对象，但两人毕竟真如他所说的曾经要好过，而她此刻沮丧的心情也需要抒发。

“去了就知道！”周远仁拉着她，脸上出现了诡异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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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由婆婆陪同去检查，这一次蒋薇伶是真的确定自己怀孕了。

贺妈妈开心的打电话跟亲家报告好消息，两个做妈妈的高兴的在电话里讲个不停，几乎舍不得停下来，蒋薇伶则退到卧室里，拿起手机，悄俏的打了通电话跟老公报告好消息。

“确定了吗？”

贺丞汉老早知道老妈今天要陪他老婆去检查，所以早期待着可以听到好消息，而光是听到薇伶那带着些微压抑的兴奋语气，他就已经猜出了结果。

“嗯，确定了。”

“妳开心吗？”他是很乐，不过一开始薇伶并不打算这么早当妈妈，所以贺丞汉比较关心的是她的心情。

“比想象中开心。”

“妳放心好了，我会照顾妳跟宝宝，还有我妈也会帮着妳，我哥到现在都还没结婚，我妈急着想抱孙，以后只会更疼妳。”

“我知道，她好高兴。”一知道她怀孕之后，婆婆高兴的和她手牵着手，一路上她都可以从婆婆的手里感觉到她的喜悦，婆婆完全没注意到她握着自己的手劲比平常还要重了些。

“我看妈今晚可能会睡不着。”

“她现在在跟我妈通电话。”

“难怪妳会用手机打给我，我晚点就回去了，晚上我会带个礼物给妳。”

“什么礼物？”

“只是个小礼物。”

蒋薇伶在电话那头笑了，她知道不管贺丞汉送她什么，她都会很高兴，刚嫁给他的时候她还挺担心自己无法适应，可是结婚这几个月来，贺丞汉真的对她很好，一切都跟婚前一样没有改变，他们一样找时间约会，努力的把婚姻生活经营得跟谈恋爱时一样，甚至比婚前更浪漫。

而公公婆婆也疼爱蒋薇伶，本来在台北没有亲人，可是现在多了两个长辈呵疼，蒋薇伶也觉得生活更丰富了。

贺妈妈为了不打扰他们小两口，早在儿子下班前就先回自己家里去了，蒋薇伶则细心的准备了好料，等着跟老公一起庆祝怀孕的好消息。

可是等了好久，都等不到贺丞汉回来，她本想打电话问问他，可是又想到了他说回家前要准备礼物给自己，也许他是去买礼物才耽误了时间，但是一等再等，时间都超过了九点，整桌的菜都冷了，她喜悦的心情也降了温，贺丞汉才带着一身疲惫回家。

蒋薇伶没有起身迎接他，只是坐在餐桌旁，用手顶着自己的下巴，睁着一双大眼等着他自己表现。

“妳还没吃啊？”他拉开了领带，外套早已经挂在手臂上。

“在等你啊。”她的语气有些抱怨。

“对不起，突然发生了一点事。”他走向她，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医生有说什么要注意的吗？”

“医生只叫我要保持愉快的心情。”而她对于贺丞汉这么晚才回来害她等了一晚上有点失望。

“对不起，我今天真的遇上了一些不太好的事。”他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吻。

贺丞汉也不希望这样，原本他只想着要赶紧下班，然后去买个礼物给她，可是接着一切的计画全被破坏了。

“到底是什么事啊？”蒋薇伶也不认为贺丞汉会存心令她失望，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吧？如果是工作上的事，她当然可以体谅他。

“小黑被逮到警局去了。”

“她怎么会被抓到那里去？”

“她跟周远仁为了毒品被逮。”

“什么？”蒋薇伶整个人都愣住。“他们一起？”

“对。”贺丞汉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几个月前他和小黑见面时，她看起来还不错，虽然他一直不敢正眼看她，可是她说话的语气、神态以及对未来的期待，感觉上都像是个有着希望的人，怎知这次在警局看到她，她整个人比以前还糟，苍白的脸和畏缩的姿态都不像是她了。

“他们怎么会这样？”

“周远仁被公司开除以后就沾上毒品，后来还把小黑也拉了进去，没钱就自己卖，今天早上贩毒时被便衣警察逮着。”

蒋薇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完全无法想象会有这种事发生，这阵子她甚至没再想过他们两人，她和贺丞汉的生活一直过得很美满也很甜蜜，所以根本无暇去想过去的事，可是她也没想过他们两个会沦落至此。

“可是上次我跟你一起去见小黑，我看到她那时候……她看起来不像是会这样的人啊。”

她还跟贺丞汉说小黑变了，整个人感觉上也不像以前那么狂放，她那天不管是穿着还是态度都和以往不同，蒋薇伶还以为她真的变了，怎知道会变成这样！

“就是那天，她说那天跟我约在那里之后，还没回家就遇到了周远仁，我也没细问他们怎么又搞在一块，而她说话的情况也不太好……”

“你的意思是……”

“她嗑了药。”贺丞汉简单的说明。

蒋薇伶知道吸毒的人会有些恍惚，电视新闻上的那些吸毒者的画面她看过，可是她很难想象小黑会变成那样。

“别露出那么惊讶的表情，她不是小孩子，应该早就要知道怎么判断是非，再加上她……她一辈子都那么幼稚，有时候也要自己承担错误。”贺丞汉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不说出小黑把错推到自己身上的事，这种事不需要在此时告诉薇伶，免得增加她的困扰。“妳先吃好吗？我去洗个澡。”

贺丞汉揉揉她的头发，靠着一些亲昵的动作想证明自己没受影响，但在走进浴室踩进淋浴间的同时，他才想起了答应过蒋薇伶会带礼物回来给她，结果他什么也没带回来。

热水从莲蓬头洒下，他只希望能将这一切的不愉快全都冲洗掉，今晚本来应该是充满欢喜气氛的，他在离开浴室之后就应该恢复快乐的心情，好好和薇伶计画将来怎么迎接她肚子里的宝贝。

但小黑呢？贺丞汉无奈的叹了口气。

小黑那张早已经少了阳光的脸蛋多了怨愤，而且比他刚认识她时还要更多，过去的小黑从来不怨天尤人，父母离异后她跟着父亲，没多久父亲过世，她去找改嫁的母亲，却被赶了出来，所以她很小就在社会上闯荡，一个人过活却从不叫苦，只把自己的人生当笑话看待，她凡事都看得那么开，可是这次却不一样。

她晒得黝黑的肤色变得蜡黄，已经留长的头发又剪短，染红烫出爆炸模样，整个人看得出来试图做出有精神的造型，却因为没有打理而变得僵硬不自然，而最令贺丞汉难以承受的是她那些刺耳言语。

“都是你，你为什么要娶她？你应该娶的人是我，我们在一起那么久了，你从来没有跟我求过婚，可是你却立刻娶了她，你想报复什么？我吗？就为了我一时的胡涂？我一点也不介意你跟她在一起，她的确是个好女人，善良美丽又可爱，跟我完全不一样，但是你怎么可以这么快就娶了她？我们的过去呢？那些我曾为了你做的事呢？你不也说过你都感动了……但我却没让你感动到向我求婚！你告诉我，她做过什么？她是不是做了什么我没做到的？她是靠哪一招让你昏了头？她到底怎么当上贺太太的？”

“我只是来帮妳的，我不需要向妳解释这么多。”贺丞汉从警方那边得知小黑嗑了药，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一直不太好。

“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你不是一直都对我最好吗？你这样要我怎么想？你那天甚至连看都没看我一眼……我不是别人啊！我是你的小黑，你都忘了，你甚至不看我，也不注意我有什么改变，你怎么可以做到这地步？就算我真的曾经对不起你，你也没有必要这样对我啊。你怎么会爱上她？你以前说过你不会结婚，没有人会让你爱到昏了头进礼堂，你现在竟然娶了她？”

“小黑，我今天是来帮妳的，妳要先冷静下来。”贺丞汉努力忍住情绪，试着运用自己的专业帮助她。“妳告诉我今天的情况，我也许可以想办法帮妳。”

“我不要，我已经完了，你还要我冷静什么？那天你一走，我就遇到了周远仁，这世界上只有他理我，我没有别的选择，我为了改变自己，没有再跟任何人联络，我想重新来过，可是我没有办法……”

那天周远仁带着她去酒吧，她心情很差，甚至没有多跟他说上几句，就只顾着喝酒，接下来的事她也不记得了，只知道自己抽了几根烟，但后来才发现那是大麻，其实周远仁根本没必要这样设计她，那晚她已经喝得烂醉了，没必要逼她抽了大麻后再让她吸毒，后来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陷进去的，总之接着她偶尔就会和周远仁在一起放松一下，她是个人，她需要有人关心她，就算那人根本不爱她都无所谓，她纯粹只是不想一个人孤单的活着，就算对象是周远仁都好，而吸毒可以让她忘记所有烦恼。

所以她就在贺丞汉得知自己要当爸爸的这一天，被警察逮到她在吸了毒之后还陪周远仁运送毒品。如果她只是真如她所说的纯粹吸毒而已，那也许事情还好解决，但要是她也涉及贩毒，罪名可能就会更重。而他一点也不想管这档事，只是当他接到了小黑的电话时，他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尽自己所能的帮她。

擦干了头发，贺丞汉穿上干净的衣服，试着对镜子挤出笑脸，并告诉自己薇伶才是他的妻子，现在他得露出笑容给老婆最多的安慰，并想好明天下班后要买什么礼物回来才好。

※※※※※※※※

蒋薇伶感觉得到贺丞汉有了点改变，说不上来是哪里，看得出来他急着想弥补宣布怀孕那晚的迟归，之后的补救措施也做得不错，至少她很喜欢他隔天带回来的花，虽然那做法有点阳春。

而是他的眼神，他眼里好像多了些秘密，最近他甚至回避着两人可以交谈的机会，还有所有可以相处的时间，他变得忙碌……而且是超乎她想象的忙碌。

“薇伶，今天丞汉会陪妳去做产检吗？”

“他要工作，我自己去就好了。”

“这怎么行？我等下过去，我陪妳去好了。”贺妈妈可是很在意这个尚未出生的孙子，连忙就赶了过来，还陪蒋薇伶吃完了晚餐才回去。

也许是感觉到贺丞汉的冷落，蒋薇伶也很配合的故意在他上床前先睡着，她一点也不想再面对两人相敬如宾的场面，她总可以闭上眼躲过这一切吧！

只是她想不到电影里那结了婚、过了蜜月期后的冷淡场面竟然会开始上演，贺丞汉当初还信誓旦旦的说会一辈子对她好，现在他们却刻意的回避彼此，蒋薇伶很难不去想是不是因为她有了孩子，而这才是贺丞汉当初所想要的，现在她怀孕了，所以他就不再像过去那样疼爱自己了。

贺丞汉回到家后，只见蒋薇伶再一次和前几天一样的熟睡着，他松了口气，这样也好，因为他找不出什么话题好跟她说，尤其是最近自己为了小黑的事总忙得心情浮躁，小黑也许可以免除贩毒的罪名，但送往勒戒所还是一定得做的，只是勒戒以后呢？他光是想到以后小黑怎么办就连睡都睡不好，仿佛她之所以有这下场真是自己造成的，他和薇伶的幸福似乎成了种罪恶。

即使他明知道这对薇伶来说一点也不公平，但是他需要多一点的时间来调适心情，躺上床之前他低头看着她的睡脸，想伸手抱抱她，但他怕扰醒她只好作罢，在睡着之前挥去所有不愉快的烦忧，只希望短期内小黑的阴影可以从他心头消失。

※※※※※※※※

产检那天超音波照出了孩子的性别，蒋薇伶想着这也许是破冰的好时机，她希望以前那个疼她、爱她的贺丞汉可以回到她身边，她买了一套蓝色的娃娃衣，想拿给他看，顺便告诉他肚子里的宝宝是个小男生，可是她才站在事务所门口，就听见了里头的嬉闹声。

“小黑，妳去哪买来的下午茶啊？”

“这不是很难买吗？这家店的蛋糕要排队才买得到耶！妳怎么都买得到？”

接着，她听到了小黑的声音——

“我一大早就去排队了啊，前几天我买了，贺丞汉说很好吃啊，所以我今天才又去排队……”

除了听见她的声音之外，透过镜面的折射，蒋薇伶看到了小黑的身影穿梭在事务所里头，她以前曾经从贺丞汉口中得知小黑经常到事务所，跟其他的员工也相处得很好，贺丞汉还告诉她事务所的员工都很喜欢她。也许是以前被小黑整怕了的缘故，可是现在看来，小黑跟他们还是处得很好，反倒是她……这时候闯进去才像个陌生人吧？

蒋薇伶觉得自己在某个比较级里又败下阵来，贺丞汉这阵子老是说他很忙，老是说他要加班，待在事务所里是好多了，反正有小黑提供让他不无聊的情趣，总比回到家和她相对无语要来得好，蒋薇伶觉得自己的心都凉了，但她并没有冲进去伸张主权，反而静静的离开了事务所，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在当晚贺丞汉回家之前提早上床睡觉，避开所有可以和他四目交接的机会。

这样的日子过了好一阵子，贺丞汉竟也没向她询问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就好像他们新婚时他总是迫不及待的想下班回家陪她的事从不存在似的，现在这样相敬如宾的情况才是应该，蒋薇伶很难断定此刻自己和贺丞汉算不算是冷战，但是面对婆婆关心的询问时，她的反应只有哑口无言。

“薇伶，丞汉是不是欺负妳了？如果他对妳不好的话，妳可要跟妈说喔。”贺妈妈也不是瞎子，一开始儿子还挺疼老婆的，去哪都带着薇伶一起，可是最近儿子越来越晚回家，她打了电话给媳妇，发现薇伶都是一个人在家里，去哪儿也都是一个人，这怎么行呢？孩子都已经在肚子里了，可是小两口却莫名其妙的闹起别扭来。

“妈，没事啦，他只是最近比较忙而已。”

“你们没吵架吗？”

“我从来没跟丞汉吵过架。”蒋薇伶说的是事实，只是她也不懂现在情况怎么会变成这样。

“那就好，妈真担心你们，最近也不知道丞汉在忙什么，以前看你们进出都是成双成对的，现在妳一个人真的没问题吗？”

“妈，我真的没事，我以前也都是一个人啊，再说我又下用出门工作，在家里我还是有很多事情可以做。”

“既然妳这么说，妈也不好说什么，妳如果觉得委屈就告诉妈，有什么事也可以打个电话给我，我可以过来陪陪妳。”

“我真的没事啦！妳下星期不是要跟爸去拉斯维加斯玩吗？”

“是啊，我会带礼物回来给妳的。”

“好。”蒋薇伶只觉得自己装得好累，她不明白和丞汉之间究竟出了什么问题，但她知道他们似乎已经无法回到过去了。

这是所谓的神秘感已经消失了吗？还是他终究敌不过他的弱点，小黑就是他的弱点，她一有难，丞汉就无法自持的忘了自己是个有老婆的人？也许这才是他上回去见小黑时连看她一眼都不敢的主因，或许他真的怕会把持不住自己吧？

蒋薇伶也想过了要力挽狂澜，比如也耍个小手段，在他生日当天买个蛋糕为他庆生，但丞汉那天又加班了，而她在最后关头还是选择了逃避，她发现自己真的没办法像小黑那样可以在他说不愿意庆生后还厚着脸皮等他，她怕自己所做的一切变成模仿，而一样的事情小黑都做过了，她要是做了也不会有新鲜感，她更怕自己为他庆生的事会令丞汉想起小黑，而另一个更令她心痛的想法是，就算她这一天什么也没做，但小黑也不会忘了帮丞汉庆生的，反正他们那么熟了，而她也不认为一个人得过那么多次生日。

也可能是蒋薇伶对一切的胆怯进而造成他们渐行渐远，这天贺妈妈才离开没多久，贺丞汉便打了电话回来，蒋薇伶猜得出来是婆婆一离开就打了电话给老公，婆婆嘴里虽然说不会管小两口的事，但是也许是真的关心便打了通电话去提点儿子怀孕中的媳妇需要人关怀，而贺丞汉的确也打了电话来关心她，只是听在蒋薇伶耳里一切变得好讽刺，明明是每天都睡在同一张床上的人，结果他们竟需要靠电话来联络情感，当初他们可以在咖啡店里聊一整夜的情绪都不知到哪去了。

“妈说妳的情绪有点低落，所以……”

“我没事啊。”她装出愉悦的语气。

“我最近比较忙，事务所里的工作很多，只要忙完了，也许过阵子……”

蒋薇伶可以判定他说话的速度如果比较缓慢，就代表他也没有拟好草稿，根本没有话好对她说，所以她只好再度打断他。

“丞汉，你去忙吧，不要勉强打电话给我。”

她说不要勉强……贺丞汉心头一怔，原来薇伶早就发现了他的异状。

“我没有勉强，要不然这样好了，今天晚上我早点回去，我们一起去吃顿饭，妳想去哪一间餐厅？”

“其实我也不想勉强自己跟你吃饭。”

她的话让两人都受了点震荡，蒋薇伶也想不透自己怎么有胆子说出这种话，但她真的说了，而且她觉得松了口气。

“薇伶，妳是不是在生我的气？”他承认这段时间的确冷落了薇伶，但他是真的没心情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继续跟她谈情说爱，小黑在他生命里占着很重要的地位，这阵子他只想帮小黑重新站起来，而这需要一点时间，他之所以不想告诉薇伶，是怕怀孕中的她会胡思乱想，哪知谈话的时间一短少，想再找寻共有的话题却变得越来越难，他总怕自己一开口就告诉她有关小黑的事，所以才避而不谈。

“我没有必要生你的气啊。”她的语气很淡然。“你去工作吧！我没事。”

“妳如果真的没事的话，又怎么会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呢？”贺丞汉打死都不相信她真的会没事。

“我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这跟你没有关系。”

“薇伶，我是妳的丈夫，这当然与我有关。”

“随你怎么说，我想出门了。”

“妳要去哪里？”她现在大着肚子，平常又不用上班，她到底要去哪里？贺丞汉一听大惊，连忙要问个清楚。

“我出去走走。”

“薇伶！别这样，我知道我最近的表现很差劲，妳在家里等我，我去接妳……还是妳要到事务所来，我可以……”

电话被挂断了，她甚至不打算听他把话说完，贺丞汉丢下了话筒，直奔出门。

“贺先生，你要上哪去？”王小姐看着他的背影，大声追问。

“我回家一趟，今天的行程全部取消。”

※※※※※※※※

贺丞汉回到家时，蒋薇伶早就离开了，她的手机就摆在客厅的茶几上，她的东西奇www书Qisuu网com都还在，就只有随身的提袋不见了。

他松了口气，这表示她没有离家出走的倾向，但是没看到她的人他根本放心不下，索性待在家里等着，哪也不去。

可是他等了一整天，蒋薇伶都没有回来，甚至天都黑了。她一样音讯全无，他一整夜没办法睡，光是想到蒋薇伶挺着肚子不知去向，他就紧张得连坐都坐不住，好不容易撑到了天亮，门口才传来声响。

“丞汉，你还没去上班啊？”贺妈妈一早就来到了这里。

“妈，妳怎么来了？”贺丞汉都还没跟老妈报告老婆失踪的事，哪知老妈竟然自动跑来了，这下纸恐怕包不住火。

“我打不通薇伶的手机啊，所以我就跑来看看，她人呢？还在睡吗？”

贺丞汉无奈的坐在原地，看着老妈进进出出的找着自己的老婆。

“薇伶去哪了？”贺妈妈找遍屋子都没有看见媳妇的人影，只好问儿子。

“她昨天出门以后就没回来了。”

“什么？一夜都没回来？她去哪里？”

“她没跟我说。”

“没说？！”贺妈妈的脸都绿了。“你知不知道她现在怀孕了？你是不是跟她吵架了？你怎么会这个样子啊！”

“妈，我根本没有跟她吵架。”

“没吵架？那没事你老婆干嘛跑掉？”

“我怎么知道？我昨天打电话回来关心她，讲到一半她就挂断电话，我赶回来之后，她就已经不在家里了。”

“那是因为你最近根本都不关心她啊！”

“我哪是……”

贺丞汉还想解释，可是门口传来了声响，他和贺妈妈同时回头，只见蒋薇伶一副没事人样走丁进来，贺丞汉立刻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和母亲一起冲上前去。

“薇伶！”

“妳上哪去了？！我急了一整夜，妳连个电话都不打回来，妳……”

蒋薇伶连抬头看他一眼都没有，只是转向贺妈妈问道：“妈，妳怎么来了？”

贺妈妈像是接收到了她的讯号，也故意忽略儿子，假装媳妇没有离家一夜未归的事情存在，直接拉着她的手说：“我打不通妳的电话，所以过来看看，我顺便带了一些书给妳，我们坐着聊好了。”

贺丞汉眼看着老婆被母亲带开，既然人都已经回来了，硬是追问可能也问不出什么，再加上薇伶很显然根本就不想理他……还是等两人独处时再问问她好了。

“我换个衣服，到事务所去。”

他一走，贺妈妈也想替儿子打听打听昨晚薇伶究竟上哪去了。“薇伶，妳昨晚没回来啊？”

“嗯，我闷在家里有点烦，所以出去走走。”

“呃……那妳一夜没睡吗？”

“妈，妳别担心，我真的没事。”蒋薇伶只想避重就轻，一点也不想提起昨晚自己待在他们曾经待了一整夜的咖啡店里。

“薇伶，妈跟妳说过了，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要是妳真的不开心，还是……”

“妈，我没事，我都这么大的人了，不用担心我啦。”

嘴里虽然这么说，但蒋薇伶却已经打定了主意，既然丞汉可以冷落她，那她也可以无视于他的存在，大家以后就各过各的日子，反正她永远也取代不了小黑在丞汉心中的地位，那他也别想在她心中占有任何位置。

※※※※※※※※

贺丞汉算不清这是第几次了，不过他很确定打从薇伶第一次失踪开始，之后他就再也没在这屋子里见过她，她不接他打来的电话，也不在他下班时留在这屋里，但贺丞汉可以感觉得到她回来过，屋里的一些物品被移动过，这些都显示她白天时曾回来拿东西，只是一到他下班时间，她就一定不会留在屋里。

而她的物品也慢慢的变少了，他感觉得出来薇伶好像找到了其他的住所，从老妈那儿打探消息，老妈只说薇伶口风很紧，只要她一问，薇伶就什么也不说。

那现在该怎么办？都已经结婚了，也有了孩子，可是他们的情况却这么糟。

好不容易等到了产检的日子，贺丞汉直接到妇产科诊所等蒋薇伶，果然等到了她，她穿着一身孕妇装，肚子已经比他上次见到她时还要大上许多，当贺丞汉看着她走进诊所时，都快认不出她了。

“你在这里做什么？”蒋薇伶的脸上没有表情。

“陪妳做产检。”贺丞汉试着对她歃笑，却得不到她的回应。

“我不用你陪。”

“我们难道不能谈谈吗？”

“我不想跟你谈。”她表现得很坚决。

“薇伶，宝宝就快生出来了，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

“我知道。”

“那妳打算怎么办？”

“离婚好了。”

“我为什么要这样莫名其妙的离婚？”贺丞汉无法接受这种答案，他以为自己只要来找她，稍微低声下气就好，可是他完全没想到蒋薇伶竟然会这么干脆的就把离婚说出口。“我们甚至都没吵过架，就要直接宣布离婚？这是妳的气话吗？”

“你觉得我有必要气你吗？”

“我怎么知道？我们有好久没有说过话了，妳根本不给我机会跟妳好好聊聊。”

“这样不是很明显了吗？我们没有话题好聊，我们就算在一起生活也像陌生人一样，那为什么我必须勉强我自己和你在一起？”

“妳为什么要这么说？我可以陪妳，只是我回到家妳永远都不在，连假日妳也不知去向，妳故意躲着我。”

“那是因为我不想再勉强我自己了，所以我决定过自己的生活，反正那个家不管有没有我你都一样可以生活，那你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我们是夫妻，我们本来就应该一起生活。”

“所以我才跟你说离婚的事，我觉得我们没有必要继续撑下去了。”她说话时一点表情也没有。

“妳知道我不会答应妳这种事。”

“那我们就各过各的吧！”她说得很爽快，一点留恋都没有。

这时，护士出来叫她的名字，她跟着走进了诊疗间。

贺丞汉一个人坐在外头，连到底要不要跟进去都不知道，他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才好，他甚至都没注意到蒋薇伶的肚子已经那么大了，她变了好多，就在他不知不觉当中，蒋薇伶好像已经不再是他的妻子了，她甚至不再对着他笑。

他在门外等了许久，可是蒋薇伶一直没有出来，贺丞汉沉不住气，开口问了护士。

“蒋小姐啊？医生要她住院观察。”

“为什么要住院？”贺丞汉一听，只觉事态严重。

“孕妇的状况不太好，需要安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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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怎么可能？他刚刚跟薇伶说话时，她都没提到有任何的不舒服，他甚至看不出来她有什么异样，怎么人才进去一下子，就被转到病房去了？

贺丞汉紧张的找到了蒋薇伶所在的病房，躺在病床上的她脸上有哭过的痕迹，看得他好心疼，可是蒋薇伶在他面前却又装得那样镇定，明知道他走进来却一样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她甚至被安排必须住院了也故意不告诉就等在外头的自己。

他只觉得心像是被人狠狠的打了一拳，他的妻子就躺在病床上，医生说如果不安胎会有早产的可能，贺丞汉甚至不知道这阵子蒋薇伶没有回家的时候都上哪儿去了，怎么会把身体弄成这样！

“妳觉得怎么样？”

“我很好。”

“如果妳真的那么好，又怎么会需要住院呢？”

见蒋薇伶不回应，贺丞汉知道她根本不想告诉自己实话，只好搬出救兵。

“可能得在医院住上几天，要不要我叫妈过来陪妳？”

“你可不可以不要老是推你妈出来？”蒋薇伶不耐烦的说：“你如果想派人监视我，可以直说，犯不着说那些要找人来陪我的蠢话，我不用人陪，我根本就不希望有任何人在这里烦我，你不能离我远一点吗？回事务所去忙你自己的事就好，我真的不想看到你……”

贺丞汉不知道蒋薇伶会这么对他说话，只能放轻语气说：“我怎么可能让妳一个人待在这里？”

“为什么不可能？”蒋薇伶顿了一会儿，“请你不要连这种事都跟你妈报告，拿她的关心来压我只会让我对你更反感。”

“我并没有打算利用我妈来向妳施压。”即使他有想过要透过母亲来当中间人调解，但薇伶已经先把丑话讲在前头，如果这时候再请老妈过来，薇伶可能表面上什么也不说，心里会火到极点。

“没有最好，你现在可以走了。”

“我不走，我不要让妳一个人待在这里。”如果薇伶真的不想让妈知道她得住院的事，那他可以瞒住老妈，但薇伶一个人待在这儿他不放心，这阵子她都不知道流浪到哪里去了，好不容易见到她却是这等情境，他现在怎么可能离开。

“贺丞汉，我又不是小黑，别跟我玩你们谈恋爱的时候那种把戏，你就算死赖在这里假意要陪我，我也不会觉得感动，你明知道我一点也不想见到你，这样折磨我会让你痛快点吗？”

“我没有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蒋薇伶将手放在肚子上，回过头来，苍白的脸上那双黑溜溜的大眼定在他脸上。“我知道你跟小黑在一起，所以别在我面前装得好像你很清白的样子，这招周远仁用过了，而你应该很清楚我当时是怎么对他的。”

“我知道妳拒绝了他，但是我……”

“不对。”蒋薇伶摇了摇头，冷不防的丢出炸弹，“我不是拒绝他，我是找了另一个男人取代他。”

贺丞汉觉得整个人都傻住，她的意思是，她也找了另一个男人取代了自己吗？

“为什么？我根本没有跟小黑在一起！妳怎么可以误会我？”

“她在事务所里，我亲眼看到的，你一直都说你很忙，其实你都和她在一起，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我只是不懂，如果你那么爱她，为什么还要跟我结婚？为什么还要让我怀孕？为什么要等到我怀孕了你才露出真面目？”

“薇伶，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贺丞汉激动不已。“她到事务所去只是为了谢谢我帮她，我并没有跟她在一起。”

显然他的解释并没有得到蒋薇伶的认同，她的脸上写明了她根本不相信。

“我真的没有！妳要怎么样才会相信我？”

“你不需要大费周章的要我相信你，那已经不是我们之间的重点了，也许这小孩最后根本也保不住，如果真的这样也好，办离婚的时候应该也不会太复杂才对。”她说话时脸上出现了几分落寞，事实上在医生告诉她得住院观察时，她吓得全身发抖，可是一见到贺丞汉，她所有的勇气又回来了，一切只因为她不想在他面前露出惊慌，免得他真以为自己没有他就不行。

“不会这样，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我一定会把孩子保住！”这也是他的小孩，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这种事发生。

“你的存在让我很不舒服，你难道就不能离我远一点吗？”如果他滚远一点的话，也许她还可以好过一些，贺丞汉的存在让她连一个人难过的机会也没有。

“我向妳保证，我跟小黑之间什么也没有，她前阵子是常到事务所没有错，但是我跟她并没有怎么样，那是因为她发生了那些事，她跟我说了一些话让我觉得很过意不去，我觉得她会变成这样，我似乎也要负起一点责任……”

“我真的不想知道她跟你说了什么，不过看得出来你的确很在意她说的话，这样不是很好吗？我们也没有吵过架，或许我们可以和平分手，反正我们在一起本来就是一种错误，我应该早就看得出来没有人可以代替她在你心中的地位，你应该要回到她身边。”

“我爱的人是妳，为什么要回到她身边？妳到底要怎么样才愿意相信我真的没有跟她在一起？我之所以没告诉妳是因为妳怀孕了，我不想让妳知道那些事免得妳心烦，而且我也怕妳知道我又帮助她而觉得我好像跟她有什么，我承认那阵子的心情很糟，一方面是因为我不想骗妳，另一方面的确是因为小黑，每一次我看到她都觉得自己好像亏欠了她什么，妳如果觉得我冷落妳了，那只是因为我怕我会忍不住跟妳说实话。”他努力的解释。

“我现在只觉得我好像在面对另一个周远仁，一样的话我听得好烦……”她别开头，背对着他，在床上形成了一个孤单的身影。

“薇伶……”

“我什么都不想听了。”

※※※※※※※※

在医院待了两天，贺丞汉将蒋薇伶接回家，工作的事也暂时摆到一边，除非要开庭他才会离开家里，新的工作也全都不接了，能够留在家里他就尽量待在家里，他只旧自己一个不留神，回到家后蒋薇伶就不在了，但是看来这点好像真的不用太担心，医生要她尽量多休息，所以她大部分的时间都躺在床上。

蒋薇伶不再离开这间屋子令他松了口气，只是她看起来越来越糟，让贺丞汉忧心不已，她不跟他说话，美丽的脸上多了木然，而贺丞汉只觉得自己似乎不管做什么都没有用，他好想问问她，谁取代了他，她是不是有了新的对象，这阵子她都去了哪里，她是不是过得好……但不管他问了什么，蒋薇伶唯一的反应就是什么也不说。

“贺先生，小黑打电话给你。”王小姐见到贺丞汉进门立刻通报。

“我不是说过了，我不会回她电话吗？”

打从他把薇伶接回家之后，就已经下定了决心，这辈子一定要跟小黑保持距离，他不想再做出任何让薇伶难过的事，也不希望再惹上任何麻烦，他对小黑已经仁至义尽，他甚至在她勒戒完毕之后还帮她争取到缓刑，得以易科罚金，不用进牢里关个几年，连罚金都是他先借给她的，这应该已经够了！而他原本对小黑的内疚也全被薇伶的事件给取代了，贺丞汉这才惊觉他根本没有必要为了小黑的事而自责，早在他结婚的那一天开始，他就只需要对薇伶一个人负责，小黑的事再也不是他的责任，他不懂之前自己那样是为了什么，他甚至为了小黑的事烦恼，连薇伶都没照顾好，最后演变成这样，一点也不值得！

“你不接，她等一下就来了。”

“那请妳告诉她，我要回家陪我老婆。”贺丞汉立刻就提起了公事包，又准备走出去。

“你才刚来上班耶！”王小姐没想到他会这么做。“你最近怎么搞的，事务所也不顾了是吗？”

“妳真的想知道吗？”贺丞汉无奈的说：“薇伶有一次到事务所找我，她看到了小黑在这里，后来我老婆就变成了逃妻，她不跟任何人说话，也认为我欺骗了她，我只能在医院里找到她，她甚至得住院了都不想跟我说，而我跟她的孩子就要出世了，我已经错过了她所有怀孕的过程，在最后这段时间里我一定要陪着她。”

王小姐有些震惊，结结巴巴的问：“她有看到小黑来这里啊？”

那她一定会很不高兴吧？尤其小黑有几次来这儿，总是一副还把自己当老板娘的态度，大家从以前就知道她的个性就是那样大剌剌的，所以也不会想太多，可是如果那场面给正牌的贺太太看到了，那感觉一定不会太好受。

“总之，叫她以后别再来了。”

贺丞汉转身就要走，哪知小黑突然冒了出来。

“怎么每次来找你，你都不在？又要跷班啊？”

“我要回家了。”

“现在是上班时间耶！”

也许是她和贺丞汉的关系又有了好的开始，贺丞汉再次向她伸出援手，小黑觉得自己有了些希望，而且上次她又帮贺丞汉过了生日，那晚蒋薇伶甚至没有出现，她隐约就猜到他们夫妻间出了问题，而她想好好把握这次机会把贺丞汉抢回来。

“妳也知道现在是上班时间，那妳来做什么？”

“我来看看啊，顺便跟大家打个招呼。”

“你们有谁要跟她打招呼的吗？”贺丞汉回头问了事务所里的人。

所有的人都抬起了头，却只是互看彼此，没人敢说话。小黑平常也只是偶尔来跟大家哈拉哈拉，事实上所有的人都很清楚小黑的目标是贺丞汉，既然贺丞汉都说了不想理她，那要说有谁跟小黑熟，还真没人觉得自己跟她是朋友。

“干嘛这样啊？”小黑根本不当一回事。“你不要以为你是老板就可以禁止员工正常的交朋友。”

“小黑，不如今天我们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话说清楚好了！”贺丞汉已经没办法再忍受这种情况了。“我一点也不欢迎妳来，一开始我以为妳真的需要帮助，但现在需要帮助的人是我，显然妳一点也不知道适可而止，我真的受够了！如果真的要这么做我才可以让妳别出现在我眼前，那我可以尽快的结束事务所的营运，反正我也只想跟薇伶在一起，我愿意花每一天陪在她身边，我不当律师都无所谓！你们所有的人都回家吃自己，尽量去正常的交朋友，以后不用来上班了！”

“贺先生，你是认真的，还是……”王小姐立刻站了起来，她可没想过到了中年还要换工作。

“我很认真。”反正他另外还兼了好几间大型企业的法律顾问，就算不开这间事务所都无所谓。“你们可以好好的考虑，是不是要把这闻事务所发展成交谊所。王小姐，妳收集所有人的意愿，明天给我一个答案。”

“你没有必要突然对我发火，又把气出在其他人身上。”小黑跳出来打算一肩扛，她就不相信贺丞汉真的会发这种神经，更何况一切由她引起，这样以后她来事务所谁还敢跟她说话啊！她以为自己和贺丞汉又有了希望，过不久或许就可以让他接受自己，这阵子他一直没摆脸色给自己看，怎么今天却一次爆开？

“妳难道都不觉得妳自己的行为脱序了吗？我尽量对妳客气，我尽量帮妳解决问题，我尽量不想泼妳冷水，但妳有站在我的立场帮我想过吗？我爱的人是薇伶，我不想让我心爱的人误会我，妳懂不懂？薇伶的情况很糟，我早就没有心思工作了！你们还想再玩下去，那就继续吧！还有，如果妳又要因为我今天对妳说的话而去嗑药或干嘛，那请便，反正我再也不会为妳辩护了！”

※※※※※※※※

发完火后，贺丞汉觉得心情好多了，他不再感到罪恶或内疚，即使向小黑说了那么残酷的话，他都不再会觉得过意不去。

不过一回到家里，发现床上空无一人，贺丞汉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还好后来他在卧室的阳台找到了她，只是她站在阳台边的模样让他紧张兮兮，就怕她是想寻短，所以连忙走了过去握住她的手，这才发现她的手好冰。

“妳早餐连碰都没碰，妳想吃什么？我去买回来。”

蒋薇伶只是站在原地望着远方，依然不发一语，而贺丞汉站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即使她不说话，这样的相处对他来说都已经足够，他不想让她离开自己，一点也不想。

沉默了一会儿，他主动开口，“我……我想把事务所结束掉。”

“为什么？”这算是件令人震惊的事，蒋薇伶终于说话了。

贺丞汉发现自己都快不认得她的声音了。

“这样我可以多一点时间陪妳，宝宝也快出世了，我希望能多花些时间在家里，不要把工作排得那么满，我可以帮妳照顾宝宝，这样妳也不会太累。”

“这不会是重点。”她没有那么傻，而她也不相信她跟孩子会比他的工作还重要。

“我受不了小黑没事就到事务所去探班，即使她口口声声说不是为了要去看我，但只要会让妳误会，我愿意放弃一切。”

“你没有必要这么做，我们已经结束了，你想想看，我跟你在一起不到一年的时间，除了刚结婚那阵子，其他大多数的时间我们都不在一块，而你们在一起五年了，跟你们伟大的爱情比起来，我根本就不算什么，你记得你告诉过我什么？那些你们曾经为彼此所做的事，有时候我想到那些总会自问，我为你做过了什么？仔细想想，我好像什么也没有，我们之间甚至没有什么值得在以后回忆时可以提起的故事，也许你跟小黑在一起，你们还可以告诉你们的小孩，你当初为了气她而结婚，但最后又为了她而离婚，这听起来比较符合你们轰轰烈烈的风格。”

“为什么妳要说这种话？就算我跟她在一起比较久又怎么样？这种事怎么可以这样子做比较呢？那只是段过去，我根本没办法磨灭它，可是我们的现在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啊！妳要的故事我们可以从现在开始创造，为什么妳要因为这样就不给我一点机会？我甚至根本就没有跟她发生什么，妳难道没看过我跟她见面的情况冯？我带妳去过，妳都忘了吗？”

“我记得，我当时还跟你说过，你带我去只是为了说服你自己，也为了让她死心，不过看来最后你还是输给了你自己，我的存在并没有办法说服你不爱她。”她说话时，脸上有着心碎的表情。

“我只是一时心软，我现在知道什么是我最在意的，是妳啊！是妳啊！”他握住了蒋薇伶的肩膀，只希望她听进自己说的话。“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为她感到内疚，我也不知道我那时候为什么要逃避妳的存在，但我现在知道了，因为我真的爱妳，所以我面对她的指控时，我知道她说的都是实话。”

“因为你爱我，所以你不想跟我说话，你躲在事务所里不肯回家，你假装忙碌试图避开我……这算什么？”她叹了口气，有了另一个决定。“好吧，就算你不会跟小黑在一起，那也不关我的事了，这不是我所想要的婚姻，我本来也没有打算要结婚，我还以为真的可以跟你白头偕老，不过我太天真了，人只要在一起久了，就会发现一切都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完美，我以为我可以依靠你，可是我忘了，其实我没有你的时候一样活得很好。”

“妳不好！妳差点就流产了！”如果不是因为她住院，他恐怕那天只能见到她而已，接着她就会像以前那样继续躲着自己。

“如果是那样就好了……没有这个小孩，我们可以分得更彻底。”

“不要说这种傻话，不管妳去哪里，我一定会跟着妳的，我说过了，我可以什么都不要，我只想跟妳在一起。”贺丞汉看着她，只想从她眼里看出和以往一样的幸福，他曾经让这女孩拥有幸福的啊！“我知道我做错了一些事，我没有顾虑到妳的心情，也没有好好的照顾妳，但从现在开始我可以做，如果妳真的只是因为小黑的存在而无法接受我，那我会把她扫出我的生活。”

“扫出你的生活却留在你的心里，那有什么用呢？她打个喷嚏，你就跟着感冒，我不要这样的丈夫，我不要体谅这种事。”

“我心里一直只有妳，打从妳出现之后，我的心就再也没有空间可以装进其他人了，从妳第一次走进我的办公室开始，妳就已经进驻我心里了，我一直都以为我不会被美女吸引，妳知道小黑的样子……可是妳一走进来，我整个人都变了，我甚至没有仔细听妳说什么，直到我要妳带我去看他们两人在一起的事实，我还尽量把车开慢一点，我真的不想让妳太早离开我的视线范围。妳记不记得我们聊了很久，我舍不得回家，一开始我总是把所有的想法归咎于我想逃避小黑劈腿的事，可是后来才发现其实我想跟妳在一起，妳羡慕的看着我说我跟小黑的事，让我忍不住又多说了一些，全都是因为妳那时候的眼神，妳让我觉得我如果表现出一副大情圣模样，妳会更欣赏我，哪知道我说得太多，导致妳以后老是不相信我可以比爱她还要爱妳，就连我跟妳求婚妳也要把她扯出来，甚至我们结婚后她还是卡在我们之间。”

贺丞汉上前一步，缓缓的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吻，而她没有拒绝让他松了口气，放轻音量对着她倾诉爱语。

“我比谁都确定我爱妳，而且是真的很爱妳，我喜欢妳看着我的样子，我喜欢从妳眼里看到妳也喜欢我，我喜欢每天早上醒来的时候看到妳就在我身边，我喜欢每天晚上跟妳坐在一起吃晚餐，我只要能看到妳就觉得我是幸福的，不管工作再累、再不耐烦，我只要一想到努力一些就可以让妳过更好的日子，我就不觉得累了，我是真的想把全世界都给妳，难道妳看不出来吗？妳在我心里就像是公主一样，打从我见到妳开始，就觉得我应该要把最好的都给妳，可是妳一直都把我们的婚姻想象成是一种逃避，我就只想娶妳一个人，小黑之所以会埋怨我就是因为她知道我爱妳，我竟然会觉得被她看穿很不好意思，因为我的确没有用这种方式爱过她，我也觉得自己似乎真的变得软弱了，因为我爱妳爱得太浓，这种强烈的爱让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只是试着想装出不会被妳影响的样子，哪知道最后竟然把我们的关系弄成这样。”

蒋薇伶看着他，眼眶跟着微微泛红，哑着声音问：“你看到我了吗？”

“当然，妳还是跟第一次走进我办公室的时候一样漂亮。”贺丞汉用手碰着她的脸，摸着她的头发，轻抚着她刚被自己吻过的唇瓣。

“有一阵子我以为我变成隐形人了，因为你总是看不到我……”豆大的泪珠从她眼角滑落。

贺丞汉立刻抱紧了她，替她吻掉脸上的泪。

“我不会做那些让你感动的事，我真的很怕你会忘记我……我一直觉得我比不上她亮眼，我没有她那么会吸引别人的注意，你很可能会忘了我的存在。”

“我怎么可能会忘了妳！”贺丞汉微微颤抖，他知道自己真的差点失去薇伶，现在能够这样抱着她简直就像是个奇迹。“妳可以原谅这么笨的老公吗？”

“只要你不要笨到真的把事务所关了就好，我嫁给你可不是为了要过苦日子，我当初明明是嫁了一个金龟婿。”她边哭边笑的说。

贺丞汉一面替她擦眼泪，一面说道：“妳放心好了，我会为妳卖命的。”

“那你真的爱我吗？”即使已经知道了他的心意，她还是要再问一遍。

“我真的很爱妳，妳不是嫌我当初求婚总是很草率吗？要不然来个正式版的，以后妳还可以跟宝宝说爸爸为了求妈妈嫁给他求了好几百次。”

“这算是我们的故事吗？”

“算是吧！不过这不会是最精采的，以后妳可有好戏看了，如果真要比较什么，我保证妳赢定了。”

两人再度拥抱彼此，所有的比较都不再有意义，真爱在心里，再也不需要任何比较。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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