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步迈入黄脸婆行列》 作者：霸王龙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5岁前的酸甜生活 秦筱出生时没少折腾她妈。准确说来，从她开始在秦妈妈肚子里安营扎寨开始，就一直折腾她妈。据说这跟王家明有着天壤之别。 秦筱家那地方对孕妇的食口都有说法，所谓酸儿辣女。秦妈妈怀着她时，就特爱吃酸。厨房那口圆肚泡菜坛子里的盐水不晓得有了多少年头，秦妈妈可以直接从里面捞出酸青菜，水都不过，咯吱咯吱就吃下肚。 秦筱家那地方对孕妇的肚皮也有说法，又所谓尖男圆女。秦妈妈怀着她都6，7个月了，从后面看你硬是看不出这是个孕妇。不过按秦妈妈自己的官方说法，那是她保养得当，注意健身。 秦筱家那地方对孕妇的脸色更有说法，还所谓丑男靓女。从秦妈妈的照片记事本来看，确实怀着秦筱时明显有了质的变化。所幸后期犹如振荡曲线一般低位反弹，否则秦筱怀疑很可能会一辈子被秦妈妈摧残。 秦筱家那地方对孕妇的食量居然也有说法，正所谓量大乃男，量小为女。似乎有点量小非君子的意味。秦妈妈怀着秦筱时半夜饿了能一口气吃下八个白煮鸡蛋再加一只鸡腿。 秦筱家那地方……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秦妈妈怀着秦筱时，秦奶奶那一个喜笑颜开，欢呼雀跃。据传闻她老人家高兴起来的皱纹生生夹死过一只蚊子。 按说秦奶奶一共育有七子一女，正好一出不需要再找群众演员的八仙拜寿。经她手的大胖小子怎么也得以两位数计，最大的孙子都快给她添重孙了，犯不着为秦妈妈肚子里这一个夜不能寐。不过显然秦奶奶不是这样想的，老人家有她的一套道理。俗话说“皇帝疼长子，百姓爱幺儿”。秦筱爸爸不仅是她四十三岁高龄产下的幺儿，更是她最小的孩子。幺儿子给添一个幺孙子，老太太想着就走路生风。 秦爸爸那时还在部队，家里大大小小事情都得秦妈妈一人照料。本来秦奶奶跟着秦爷爷单门独院的住着，没跟任何一个儿子过。因秦筱的缘故，秦奶奶干脆搬过来跟儿媳同进同出，生怕折损了她的金孙。 秦筱出生头一天就开始闹腾，秦妈妈跟秦奶奶早早进了医院。那时候医院条件还跟不大上，床位比之现在只少没多。秦妈妈在过道躺椅上挨了半天，也没轮着自己。不知是否秦筱知道自己快出来了，更是在亲妈肚子里打起北斗神拳，疼的秦妈妈那一个叫天叫地。秦奶奶一看慌了，不得已跟护士谎称秦妈妈羊水已经破了，好话说尽，总算轮出来一张床。 说来也怪，等秦妈妈一躺到床上，秦筱就安分了。结果秦妈妈就生生多捱了好几个小时才等到羊水破，所以人们常说小孩的生日是母亲受难日不是。每当秦妈妈在秦筱面前忆往昔，想当年，都是目光炯炯，咬牙切齿！ 生秦筱时更不容易，任医生护士怎么帮忙，秦筱她就是赖着不出来。直到一个护士说起这张床的上一个孕妇产下的男婴竟然当场死亡，另一个老护士随口来了句“该不是闯鬼了吧”。秦筱立即说时迟那时快的“滚”了出来。 听得秦筱嘹亮的哭声，秦奶奶那双三寸金莲也难得超越极限的快跑起来，还没进门，就听护士一句“果然是姑娘家，命贱!要不怕又是凶多吉少”真如碗口大的木棒敲在秦奶奶后脑勺，顿时打得她眼冒金星，不知今夕何夕。这不对呀，生之前怎么看怎么都该是个男娃，咋一转眼变姑娘家了？秦奶奶暗自思付，编织袋里的水果掉在地上也不自知。可细细思索，突然想起秦妈妈怀着秦筱八个月时，从自行车重重摔下来没事；又想着怀秦筱三个月时，从院里自来水供应处提水上楼时摔倒了也没事。还真应了姑娘家命贱这话。 秦奶奶跺跺小脚，气呼呼转身走了。 之后岁月里秦筱本人听得这段往事，啃着苹果乐呵呵的问秦妈妈“妈，你说我算不算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气得秦妈妈杏眼圆睁，拿这个宝器没办法。 关于秦筱出生的故事还不算完，有几个婶娘早不满秦奶奶对秦妈妈的格外优待。这下可真是看了好戏。提着鸡蛋来看秦妈妈时，女人家嘴痒，难不免阴阳怪气几声。秦妈妈想想自己之前似乎真的有些风头太盛，笑笑也就忍了。只是没想到连秦筱的十二堂哥，这个拖着鼻涕来问秦妈妈要东西吃的半大小孩，也一边啃着鸡腿一边盯着秦妈妈面前的糖水鸡蛋，嘴里还嚷着“哟，生了个女儿，小婶娘没资格吃鸡蛋哦” 这一情节时常会被秦妈妈拿出来回忆一番，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模仿秦筱堂哥的语气表情表演出来，直让人身历其境。正是闻者心酸，听者气愤！也是因此，秦妈妈下定决心好好培养自己闺女，不让她比秦家任一个小孩弱。 按秦妈妈以及周围众多亲戚的讲法，秦筱小时候那可是，整个院子称道。三岁能文都是降低她的聪慧。 她还在吃奶时已经可以从1清楚数至100，才不像院子里那些比她大的多的小孩一样经常从49数回20。等她略微口齿清楚了，所有人家门上贴的春联已经不是问题。管你“江山如画 大地如春”还是“一年四季行好运 八方财宝进家门 ”，甚至别家猪圈门口贴的有着复杂汉字的“六畜兴旺 五谷丰登”，都是琅琅上口，信口读来。 在同龄小孩都以为自己是父母从垃圾桶边，厕所里，田埂上等任何一处不引人注意的边角落捡回来时，秦筱已经知道自己是妈妈的心肝宝贝。既然是心肝宝贝，那当然是从妈妈身上掉下来的。这个，怎么说呢，孩童的理解往往最接近真理。 秦筱还有一门绝技，那就是记扑克牌。三岁时的她只要对着一副类似水浒人物，红楼人物，甚至风景名胜类扑克牌玩上个把钟头，就可以只凭图案说出花色数字来。可惜这绝技在长大以后不能突显任何优势。后来上大学时，她惊闻上铺的刘文佳还可以倒背牛津幼儿词典。只能感叹果然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虽然那时的幼儿教育思想远不如现今这般完善，秦妈妈已经凭借自己天生的前瞻性预见到小孩子一定要自己带，早期教育很重要。跟院子里大多数人把小孩丢给爷爷奶奶不同，尽管那时秦妈妈在秦爷爷退休的单位餐厅做采购员，工作不轻松。小秦筱还是跟着妈妈走遍M市所有大小菜场。那叫一个见多识广。讲起话来噼里巴拉，直惹得一帮小伙伴崇拜不已。 打秦筱出生后，秦奶奶对秦妈妈就有些意见，似乎秦妈妈欺骗了她的眼睛，推翻了她的梦想。但看着小秦筱聪明伶俐，活泼可爱的份上，还是慢慢又接纳了秦妈妈的孝顺好意。比如以前秦妈妈用托人带回来的的确良布做了背心褂子送去，秦奶奶一定是推托着不要的。而到秦筱5岁时，秦奶奶慢慢愿意跟她们母女俩一起逛商场了。当然，还有个重要原因是，秦爸爸终于要转业回来了。 秦爷爷肚子里也有一本账。当兵多年的小儿子要转业回来，以后肯定是到市里工作。这国家的计划生育政策是越来越严厉，得想想办法，不能让自己见不到幺孙孙啊。 5岁那年的夏天 于是秦妈妈和秦筱就被收拾打包的送上开往C市的火车。秦筱第一次坐火车，在卧铺车厢里兴奋的叽叽喳喳，上串下跳。惹得秦妈妈不断喊着“红红，当心点”，“红红，不要乱跳”，“红红，跟阿姨说对不起” M市或者说秦筱家那一带有个风俗，就是小孩子一定得有个小名，据说这样才好带养。生秦筱时，秦妈妈正迷红楼梦，想着宝玉的怡红快绿院就觉心旷神怡。反正秦爸爸又不在家做不了主，女孩子叫绿绿总是怪怪的，因此就顺手拈了红字。 等秦爸爸托人把秦筱大名带回家时，所有人都已经接受红红这个顺口小名。到秦筱她会写字时，一看她爸起的名字就犯愁，你说叫秦红该多好，笔画可少多了。至于秦爸爸辛苦挥毫并裱起来的的“秦筱”二字，似乎没一个人太过关注。哪还管秦爸爸喜滋滋的一句小字注解：筱者，箭竹也。谢灵运诗云“白云抱幽石，绿筱媚青涟”。愿我家闺女不仅有青涟之姿，更兼青竹凌云之势。 隔壁下铺住着的也是去探亲的年轻妈妈，随身带着的小孩白衬衣，背带短裤，黑皮鞋。看着就像旧时候的小少爷，更别说他乖乖巧巧，一点都不吵闹。一张脸也是白白嫩嫩，大眼睛乌溜乌溜的讨人喜爱。最难得那孩子虽然小小年纪，已经礼数十足。开口阿姨好，闭嘴谢谢叔叔。整个车厢没人不欢喜。秦妈妈再看看自己那不晓得又到哪里搞的一脸黑团团的捣蛋丫头，第一次怀疑起自己的幼儿教育水平。 十几个小时的旅途下来，秦筱已经发现对面那就着吸管小口小口喝着健力宝的臭男生可能会是她这辈子最讨厌的人。为了他，自己已经被妈妈说过很多次。秦筱刚满5年的人生岁月中，历来只要有她出现，还没见过哪个大人夸别家小孩，这个叫什么王小明的臭男生破了这个历来。是了，偶们的王家明同学很长一段时间都是顶着小名当大名的。 倒是两位妈妈越聊越投机，特别是在知道两人要去的地方相隔并不太远时。要不是秦妈妈一直说秦爸爸要来接车，王小明妈妈真是恨不得拉住她娘俩再度一路通行。事后证明，缘分就是这么奇妙，实际上秦爸爸这一年住的地方跟王爸爸的连队居然只有五分钟不到距离。 幸好，在见到秦爸爸开来的军用大卡车后，之前可以称之为嫉恨的情绪被秦筱很快抛到九霄云外。哇哦，这就是电视里出现的解放军叔叔们坐的车子啊。更别说秦爸爸还带给她一顶小小的五星帽。秦筱喜滋滋的戴上帽子，细细的松紧带勒的她下巴有些疼也察觉不到了，一直问神气不神气。秦爸爸一把抱起自己没见到几次面的宝贝闺女，用胡子扎着秦筱嫩嫩的小脸。“神气，神气，我的女娃子最神气！” “真是的，你也不嫌脏。火车上的脏东西都跑她脸上了”秦妈妈好笑的抱怨，掏出秦筱胸前口袋里的小手绢帮她擦脸。 “不要”秦筱挣扎，拽住那小手绢不放手。这次来C市，秦妈妈不仅帮她买了一身新衣服，还买了条印着黑猫警长的手绢给她。秦筱可珍惜了，在车上一直舍不得用的。 看出秦筱的意思，秦妈妈笑了“不要什么，反正都脏了，回去洗洗就成” 不可置信的打开抢过的手绢，果然，一块暗褐色的污渍正好从黑猫警长鼻子那里直到耳朵处，分外抢眼。 “哇啦！”秦筱一看宝贝手绢居然莫名其妙脏了，顿时哭的呼天唤地。 秦爸爸哄着哭个不停的秦筱，一直到允诺她等下有很多大白兔吃才算了事。 上车时，秦筱又有意见了。以她的理解，一定要跟解放军叔叔们一样，坐在后面的拖斗才算当了会女解放军的。 “你这孩子”秦妈妈歉意的看了一眼秦爸爸，觉得自己辜负老公托付，没把这丫头教育好，怎么就这么人来疯？平时在家里还挺懂事的啊。 “秦筱”秦爸爸接收到太座信号，发号司令。他每年只有探亲假才能回家一趟，想起前几年秦筱见他时，都是吓得躲在门后面不敢出来。后来稍微大了些，才以他这个解放军爸爸为荣，粘他的很。因此秦筱的愿望，秦爸爸都恨不得满足。但是眼下看秦妈妈黑了脸，当然老婆更重要！ 秦筱虽然一向最听她爸的话，这会却依旧不依不饶，为什么？无它，小丫头根本没反应过来在叫她呢。 还是秦妈妈了解她，“红红，爸爸生气了！” 果然，此话一出，秦筱立刻不敢闹腾了。在她心里，不听解放军话的孩子都不是好孩子。 秦爸爸这时才恍然，自己苦心取的名字不得重用，也只好哭笑不得托起秦筱上了驾驶室。 秦妈妈与秦爸爸许久未见，一路上絮絮叨叨话着家常，秦爸爸因要专心开车，只是支吾着不啃声。结果证明秦筱的，嗯，秦筱的善于言谈遗传自秦妈妈。 秦筱毕竟第一次出远门，兴致勃勃的望了一会两旁景色后就不免想睡觉。这时只听秦妈妈谈起了火车上遇到的王妈妈和她的小孩 “那小男孩，哎，真想让你看看。实在太惹人喜欢了，我们家红红跟她一比，就是野猴子。” “男孩子太文静也不是什么好事”秦爸爸直觉的开始护短。听得假寐的秦筱笑开了花，果然还是她爸最疼她。 “怎么不是好事了，又好看又懂礼貌。快到站时，我们家红红把他的饮料打翻，洒了人家一身。小明也不生气，连我拿手绢帮他擦衣服，他还直道谢呢”秦妈妈想起当时那孩子的样子，就觉得自己闺女真是个次成品。听王妈妈说，才比她家红红大半岁。 “哦”秦爸爸也不由赞叹“小小年纪，就有这份沉稳，是不错，你说他爸爸在哪个连队？” 秦筱猛睁大了眼，好啊，原来是你小子弄脏了我的手绢！ 秦爸爸本来并不住在这军区大院，因为正好赶上学习，部队领导再考虑到秦妈妈要过来，才安排他住进这里。还给了他们单独一个房间作为临时居住处。 秦筱没来两天，已经跟一堆叔叔阿姨混成一片。每天胸前口袋里都会装满诸如巧克力，花生糖之类的小零食。刚开始秦妈妈还拉着她一家家去登门道谢，次数多了后，秦妈妈只好由这脸皮厚的小丫头跑遍整个军区大院。秦筱之所以能这么受欢迎，跟她那一手扑克记忆绝活分不开。大人们还是觉得一个5周岁的小孩能有这样好的记忆力，实在了不起。 于是秦筱像在家里一样，享受着大人们的恭维。她甚至想，要不是火车上忘记施展这一手，哪里轮得到那臭男生抢她风头。这种风光大概持续一周左右，周末的军区联欢会以后，军区大院里开始提起另一个名字。 “我从来没见过小明那样漂亮的男孩”张阿姨边洗衣服边说。 “啊，你是说上面大院那个，王连长的小孩”李阿姨一边晾衣服一边回道。 “就是，就是。又乖巧又懂事，跟我们这的红红一个样”张阿姨又说。 “就是，而且我看啊，还比红红懂事些。那孩子真有礼貌，不过我们红红胜在活泼”李阿姨接到。 好了，听到这里，本打算越过洗衣区找小胖玩的秦筱改变主意，蹬蹬跑回房间，搬了个小方凳出来。 “张阿姨，给你坐”笑眯眯的把凳子塞给张阿姨。 “小红红真乖”抬起还占有泡沫的手指刮了下秦筱的鼻头，惹得秦筱不停喷嚏。 张阿姨和李阿姨一看，笑开了怀。 秦筱也乐了，心里想，看你还跟我争风头！ 尽管这样，依然阻止不了那个叫小明的家伙不断被提起。特别是小明妈妈知道秦妈妈他们就住在这下面的军区大院时，更是欢喜的带着小家伙过来串门子。大家都是从M市来的，火车上又一路同行，难免越聊越亲近。王妈妈直说缘分，要不是这次一起来探亲，真是错过这么对味的姐妹。秦妈妈也很开心，她觉得从小明妈妈身上可以学到很多小孩教育的宝典。看着那小家伙的有礼模样就该给自己丫头上上课。 大人们聊的开心，秦筱只好自寻乐子。好在这军区大院里多的是小孩，每天的游戏都没重复。秦筱最爱玩的是跟丫丫，苗苗他们一起扯了大院周围菜地里的红薯藤子，左一下右一下的摆弄，小心的弄成诸如戒指，手链，项链，耳环等装饰品。 小丫头们一个个开始臭美，旁边的男生则玩的更无聊。比如每一天都有的游戏，就是一群小家伙站成一排，对着墙壁比谁尿的高。 王小明却是从来不参加，只是远远坐在一边看书。小胖就特别不待见王小明这样。小胖已经上小学二年级，他爸爸也是连长，不过他妈妈本就是C市人，因此几乎就在军区大院住下了。每一年新来的小孩，都会认小胖当老大，他提出来的游戏，哪有人不参加的。 “王小明，一起耍嘛” “不，谢谢”王小明从小人书中抬头，直接拒绝。 “那你跑到这干啥子？”小胖开始不爽，这小子！ 其他孩子兵一见有好戏看，乐呵呵的将小胖和王小明围在圈中，看接下来如何。 秦筱也不例外，一看自己特别关注的臭男生似乎马上要出丑了，屁颠颠的扔下手中那一串长“项链”（就是红薯藤）跑过来。 可惜，男孩们早就围成一圈，任她用尽力气也没个成效。围着圈子打量一圈，终于发现王小明坐的凳子斜后面的石桌子是个突破口，艰难的踩着另外的凳子爬了上去。手撑住一个小孩肩膀，把小脑袋靠在他头上，正看到小胖提住了王小明的衣领。 哇，要打起来了，揍他！秦筱心里为小胖摇旗呐喊。 其他小孩也很激动，一群兵孩子，总是觉得武力最能解决问题。被秦筱压着的那个小孩激动起来，就觉得头顶的累赘很烦人，往前迈了一步，意图甩开。 啪！ 一声响声传来，却不是怒火冲冲的小胖和无动于衷的王小明。 秦筱从桌子上一个踉跄摔了下来。幸好院子里还是泥土地，不过，“妈妈……”鲜红的鼻血跟自来水一样流了出来，秦筱吓得哇哇大哭。她嘴好疼哦。 那边的大人听得哭声，齐齐望了过来。秦妈妈跟王妈妈赶紧跑过来，小孩子们一哄而散，只有小胖留了下来。这个经常来找自己玩的小丫头，他还是觉得很可爱的。叽叽喳喳跟他养的小麻雀一样。 “阿姨对不起”小胖鞠躬“都是我不好” 帮秦筱简单处理下后，秦妈妈了解了事情经过，得知不过是小孩间的口角，也不好多说什么。反安慰了小胖几句，哄他回了家。 王妈妈听完，紧紧的抱住鼻孔被塞了两坨纸只能靠嘴巴呼吸的秦筱“阿姨太感动了，红红。想不到你对小明哥哥这么好”她已经认定秦筱此举乃是侠义！“小明，还不赶快跟红红妹妹道谢” 小明哥哥？ 红红妹妹？ 两人不约而同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王小明才不信那个在火车上故意弄翻自己饮料的女生会这么好心，闭着嘴不说话。 不过秦筱也很快反应过来，此刻情形对自己有利。指着王小明手里的东西“阿姨，书，书，哇……” 王妈妈看着自己儿子，气恼一向懂事的他怎么这会这么不乖。“还不快把书给红红” 王小明同学面无表情的望了望此刻已经处于假哭状态的秦筱，拿红线压在自己刚才看到的页码后，递过心爱的小人书。 “谢谢阿姨”所谓擒贼先擒王，秦筱当然知道该讨好的是谁。 “真乖！”王妈妈眼中泛起些许泪花，她一直想要的就是这么乖的小公主。果然就是女儿比较贴心，你看这会窝在秦妈妈怀里的红红，怎么看怎么像天使。再看看自己儿子，年纪小小就一张学究脸，哎。 秦筱窝在秦妈妈怀里一会，确定对方看不到自己动作后，将小人书还到王小明手中“看不懂” 话说三国演义这样的故事，就算画成小人书，也还是超出秦筱理解范围的。王小明接过书，慢慢走回石凳，翻到刚才自己看的那一页正打算继续看。这是什么？一滴鲜红的血正好落在赵子龙的脸上，挡住了英气。 还来不及发火，王妈妈已经发话“看不懂没关系，以后让小明哥哥讲给你听” 秦筱又是故做惊喜的道了谢，望着王妈妈背后的臭男生满是挑衅：叫你弄脏我小手绢！ 时光就这么一眨而过，纵使两个小孩再怎么不乐意。也被家长凑在一块度过了一个多月的时光。等到秦妈妈探亲结束准备返回M市，王妈妈却还要在那边多待一段时间。原来王小明同学下半年就要上一年级了，王妈妈希望一家人能多聚聚。 就这样，秦筱五岁的夏天，记住了一个很讨厌的臭男生，幸好以后都不会再见到他。是这样吗？ 6岁那年的夏天 夏去春来又一年，秦筱也迈进了她人生的第六个年头。之后王妈妈倒是多次邀请秦妈妈母女到她家里玩，但因秦妈妈工作根本走不开，再加上一些别的原因，两家人也就没再见上面。 虽说秦筱在秦奶奶面前不是很受待见，可在外婆这里可就是威风八面了。秦妈妈妈姐妹弟兄四人，除了小舅舅还没宝宝，只有秦妈妈一人生的小孩是女孩。 现而今，小舅舅的孩子，前几天刚出生的宝宝又是个男孩。这意味着她秦筱就是秦妈妈这边唯一的小公主了。每次吃鸡时，两只鸡腿一定是外公一只，她一只。其余的表哥表弟只能看着吞口水。因此，外婆家是秦筱最喜欢来的地方之一。 这一天，秦筱跟着一帮其他院里的小姑娘挥舞着纱巾扮玉兔公主呢。自从西游记播出之后，那天竺国的玉兔公主就是众多半大小孩心中的不二偶像。秦筱本来是不懂的，但是跟着一帮子大姐姐玩过几次之后，秦筱已经得了精髓。这次来外婆家，怎么能不显摆显摆。 果然，这个游戏很快使秦筱的领袖地位进一步巩固。她带来的那块红纱巾也成了众人争夺的宝贝，谁都想能多蒙在脸上一会，已经有人狗腿的捡起树叶帮她扇风了。时值七月，虽说秦筱外婆家就在河堤边，她们寻得这个地方又是正在大桑树的阴凉下，依旧是很热的。 秦筱很享受这一切，直到----李家院子毛毛的一句话：“红红，我听我妈说你妈妈过来这边是生小弟弟的？” 秦筱抿紧嘴恨了她一眼，并不答话。今年初她跟妈妈又去了一次C市，回来后不久就跟妈妈到了外婆家住下，秦爷爷说免得影响不好。什么影响，她不知道，只知道毛毛的话让她很不高兴。 毛毛更兴奋了，“我妈还说，你妈妈生小弟弟是因为你爸爸不喜欢女孩，不喜欢你” “放屁！”秦筱急的粗话都冒出来了，“你爸才不喜欢女孩，不喜欢你” 毛毛大名李芳，她已经上小学一年级了，本来是不屑跟这群还没上小学的家伙玩的。不过秦筱带来的游戏实在吸引人，因此才跟着一起过来。但是看着秦筱那副得意忘形的样子，心里不知怎么就是不舒服。 “嘿，我爸昨天才给我买了新铅笔。哪像你，一年都见不到你爸几次。你爸一定是不喜欢你才不回家” “你胡说，你放屁！滚，给我滚！”秦筱怒了，抓起地上的小石子就往毛毛身上扔，吓得毛毛赶紧跑开。其余小姑娘一见似乎要打起来了，呼啦散开回家叫大人去了。 转瞬间，高大的桑树下只留秦筱一个人。她捡起被踩了几脚的红纱巾，瘪瘪嘴，往外婆家走去。突然远远望见毛毛领着她妈过来了，反射性的跑进旁边小巷子的大石头后面躲了起来。 “人呢？”毛毛妈嘟囔着。 “跑了，妈，红红刚才就是在这里拿大石头打我” “真是反了天，看我不找她妈去讨个说法” 看着毛毛跟她妈走远了秦筱才出来，望望天上的太阳，嘴一撅，抽抽搭搭哭了起来。这下，连外婆家都不能回去了。妈妈一定又会教训自己的，她今天不仅跟小朋友吵架，还说了粗话。自从去年见了那臭男生后，秦妈妈就特别严格的要求她：吃饭不可以说话；手指不可以乱翘；不准蹲在凳子上画画；不许吃剩东西；不许说粗话；不许打架…… 一路走到农田，并顺着田边的水渠走了好一会，觉得又热又累的秦筱才停了下来。她走到哪里了？张望一番，怎么到处都是田啊？正当刚停下没多久的眼泪又要往下掉时，秦筱突然发现前面一群男生在玩耍，她顿时觉得看到希望。 扑腾着小肥腿跑近，看见那些家伙正准备洗澡，个个脱了精光。秦筱捂住眼睛正要尖叫，猛然发觉不对，那边还有一个家伙穿着衣服的：短袖白衬衣，黑色短裤，雪白袜子配黑皮鞋。怎么看怎么眼熟。 男孩子们已经发现秦筱，惊得扑通躲进水里，其中一人朝秦筱喊道“喂，那边那个女娃子，你跑过来干嘛？” “我，我”秦筱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个名堂，忽地想到那依旧站在水边的臭男生“你怎么不下去？” 其余人注意力果然被转移，跟着她一起看向那个异类“就是，小明，你怎么不下来？” 王小明同学扯了扯嘴角“这水很脏，而且，刚被太阳晒的很热的水洗澡后容易全身痒。我再劝你们一次，赶紧上来” “胆小鬼，你一定不会游泳”其他男孩还在消化这一套道理时，我们的秦筱已经帮他们想好了理由。 “就是” “旱鸭子” “下来啊” “胆小鬼” 七嘴八舌的教唆着王小明，那群男孩开始觉得这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小女生很上道。 王小明瞪了秦筱一眼，远离水渠，免得被下面那群家伙挑起来的水泼湿衣服。 “我就说他胆小鬼吧，他不敢跟你们一起玩”秦筱火上添油的挑唆着，一想到这个害她的罪魁祸首可能的狼狈样，她就觉得很开心。 是了，毛毛姑娘的话在我们秦筱心里起了作用了，她开始思索。虽然她不是天才，但她还是比较聪明的小孩，这一点各位千万不要不承认。她开始思索她爸爸是不是真的因为想要个男孩，所以她才会跟有了小宝宝的秦妈妈到外婆家住下。而之所以想要个男孩，很可能就是秦妈秦爸希望养个像眼前这讨厌家伙一样的弟弟。 听得秦筱再一激，男孩们哪还呆得住。几个手脚快的抓起岸边小短裤火速套上，上得岸来，抬起王小明就往水里扔。秦筱蹲在远处的水边揪着水草，看着浑身湿透的王小明同学再没了那股子高傲样，顿时比刚吃了娃娃头还开心。 王小明扫了一眼众人，再朝着远处的秦筱，吐出两个字“无聊”，抹抹脸准备上岸回家。 其他人哪里肯依他，死命扒着他裤子拖住。秦筱乐开花，干脆跑近一点观察这份较劲。只见，哗啦一下，王小明同学粉嫩粉嫩的小鸟就这样近距离的、毫无遮拦的展现在秦筱眼前。 “流氓！”下半年就要上小学的秦筱脑袋里的基础词汇可是很多的。 又羞又气的王小明同学再被秦筱一激，终于不再淡定，拉起裤子哭了出来。 男孩们一见把城里来的贵客惹哭了，直吓得不该如何是好，只好望着罪魁祸首求助。 “呃”秦筱挠挠头，脏兮兮的小手摸上王小明同学的美颜，擦去泪水，留下脏痕“不要哭了啦，我帮他们跟你说对不起”见王小明脸被自己弄的更脏，想了想，忍痛掏出红纱巾又在他脸上抹了抹。这家伙还真是长的很可爱呢，那睫毛怎么跟自己的洋娃娃一样长？还是翘的！ 水里的小霸王们面面相觑，这话怎么听起来有点怪？ 王小明被纱巾的粗糙弄得生疼，挥开秦筱，却不再哭了，摸索着上了岸。这下其他人终于松口气，纷纷上岸，对着太阳烘烤身上的湿衣服。 秦筱百无聊赖，心里又记挂着毛毛告状的事情。只得出言问其中一个大点的孩子“你晓得六队的陈队长家怎么走吗？”她可是被秦妈妈教过的，万一自己跑远了怎么问人。她只是奇怪为什么不说大舅舅的大名却非要说陈队长家。 “不晓得”那大孩子看看秦筱“我们这是七队啊，你是六队的？我怎么没见过你”村子里每到在大队放露天电影时，各队的小孩们总会多多少少碰过面，因此别人有此一问。 “那是我外婆家，有谁晓得不？”秦筱也吓了一跳，自己居然走了这么远。 一堆人都不开口，他们只认识小孩，哪晓得陈队长李队长的。 “我知道”一直闷不吭声的小明同学突然开口。 “你为什么会知道，王小明”秦筱也知道自己很没道理，但是他开口，只有他开口说知道就是让她不爽，冲冲语气脱口而出。 “啊，原来你们认识啊”那个大孩子张勇笑了，搞了半天都是熟人。“那你叫什么” “红红”按下心头那股不满，既然有求于人，别人又问起来，当然得礼貌回答。 “那就叫你小红咯，小红，小红？”说完，张勇咂咂嘴，几个人对看几眼，哈哈哈大笑起来。这些小孩都是已上小学的红领巾们，自然知道写作文时经常会出现的小明和小红。 张勇都是四年级的学生了，懂的更多一些，不由看了看湿透的王小明同学和圆嘟脸的秦筱，笑道“小明和小红，男生爱女生，羞哦羞哦”一边说，一边使眼色让别的小孩一起刮着脸。 秦筱不晓得什么是男生爱女生，但是她知道被人刮着脸喊羞肯定不是好事情。急喊道“停，停，停，我不叫小红，我叫秦筱” “哦？”所有孩子包括王小明都望了她一眼，这是什么怪名字。 “我们才不信呢是不是？”张勇逗着这个胖嘟嘟的小女生，真可爱，不像自己妹妹，稍微大声点就哭。其余孩子跟着一起喊不信。 “真的！”抓起地上的石子，秦筱撅着屁股认真的写起自己的名字。从她开始学写字开始，因为被去年的秦筱刺激到的秦爸爸的原因，秦妈妈得了指令，红红当然继续叫着，奇Qīsuū.сom书但是秦筱每天都要练她的大名一百遍呀一百遍。只可惜，练归练，秦筱这个名字被叫出来的频率还是近乎于零。 “看” “秦悠？”张勇惊讶这么小的孩子居然会写这么复杂的字。 “是秦筱啦” “乱说”张勇也捡起石子开始写字，“你看！‘小’字是这么写的，或者这个“晓”，不管哪个跟你写的一点都不像。你这个明明跟这个很像，这个'悠'字读you，可以组的词语有‘悠闲’” 秦筱蹲着身子细细看了半天，发现好像真是这么回事。愣愣的不晓得该怎么好， “我叫秦悠？” “是的”张勇权威的下了结论“我可是已经小学四年级了，你读几年级？” “哇啦，秦悠……我叫秦悠……”下半年才可以上小学的秦筱哭了起来。原来她的名字叫秦悠啊，都怪爸爸，起的什么烂名字；都怪妈妈，只叫她写又不教她到底怎么读。害她在王小明这个臭男生面前丢脸了。 怎么说哭就哭了，别说张勇，别的男孩也不太明白怎么这小女生心思，刚才还好好的呢。 王小明走了过来，看一看，对着秦筱说“你是叫秦筱，这个筱有细竹子的意思” 张勇狐疑的看着他，不要以为城里来的小孩就懂得多一些。虽然他讲的故事确实很好听啦“别忘了，你下半年才上二年级哦”强调！ “我知道”王小明叹口气，“不过这个字真的读xiao，三声，我爷爷教我的” 一听王小明抬出他爷爷，大家都不说话了。七队的人谁不晓得出了个王家爷爷是教授啊。他们不懂什么是教授啦，但是听大人说是比姚老师陈校长还要厉害的老师。 呜呜，一直到被王小明等众人送回外婆家，秦筱还是哭个不停。她一点都不感激那个臭男生，因为后来那些人开始纳闷，怎么她连自己叫什么都记不清楚啊…… 7岁那年的夏天 上一个夏天的故事很快被我们的秦筱抛之脑后，她有了更重要的追求目标，那就是：戴上红领巾！而且，这个目标马上也将实现。因为，日子已经迈入五月下旬。这表示，还有十天，她就可以跟毛毛一样，在胸前挂上“用烈士鲜血染红的红领巾”。 春末夏初，轻柔的风驱赶着秦筱的头发，让调皮的它们纠结到她眼前，挡住了那颗看起来很好吃很好吃的桑葚。胡乱的拨开头发，很小心的朝目标靠近。哇，这样躺在树上吃桑葚的感觉实在太棒了，不枉她特意从外婆家走这么远来到七队的地盘。 其实离秦筱外婆家不远的地方，也就是她去年玩游戏的地方有一棵很大的桑树。可，一是因为那里不美好的记忆毕竟还在秦筱小脑瓜里残留了些许；二是因为那么高的桑树对秦筱来说太过遥不可及。要她跟其他人一样仰着脖子眼巴巴等着那群光脚丫子上树的小子们的恩赐，她也不乐意。 阳光似乎又刺眼些，秦筱躺在小桑树上晃动着脚丫，一手盖着眼睛，一手轻拍着肚皮，没一点女孩样。要是被秦妈妈看到，怕又得一顿教训。 秦筱就不明白了，她怎么就不能跟隔壁的秦小强，王大川他们那般坐没坐相了？ 哎!秦筱人小鬼大的深叹口气，这个世界对她真是不公平啊，还是吃桑葚吧。摇摇头，坐直身子，顺手又摘了颗桑葚，随便的在衣服上擦了擦，利落的抛进嘴里。真甜！ 噫？等等，远处那越来越清晰的小矮子怎么那么像一个人？ 说起来这也是秦筱万分得意的事情。她在这短短的一年时间里，正如雨后春笋，长的那个飞快。反观某人，却似蹒跚的蜗牛，半天也没多出一毫米。每见一次那臭男生，她就发现自己似乎又高出他一些。要不是还有这点乐趣，她真是打死也不愿意踏进王小明家的。因为每一次的相聚，都意味着她回家后又得被秦妈妈啰嗦半天。去年的某些记忆虽然被她刻意封锁了，却还是会时不时跑出来扰乱一下她的心情。比如秦妈妈对王小明那家伙的道谢，比如从此后两家人走动频繁，比如她又被秦妈妈勒令抄写了“育女心经”：不准说粗话，不准打架，不准…… 哎。秦筱不自觉的又叹口气，随即恨恨得想。总之都是那臭男生害的！想到这，两眼恨不得冒出火来，也不管人家根本没看到他，直直的瞪着那身影。确定了，那走过来的矮冬瓜，就是那叫王小明的家伙！不过，他手里，拿着的，好像，真的，就是她梦寐以求的玩具---铁环。 秦筱记得她妈跟奶奶说过，爸爸被选拔到省会D市参加优秀党员培训了，所以本该在秦筱老妹秦韵出生后不久转业的秦爸爸，只有再多等些日子才能回家。秦妈妈说起这事时，爷爷奶奶都是满脸兴奋，似乎这是天大的好事，一点都没顾及到秦筱的郁闷。她本来打算拉着爸爸到毛毛面前炫耀一番的：活的解放军叔叔是她秦筱的爸爸！这么一件可让她得意万分的事情居然被活生生的整没了，罪魁祸首就是王小明他爸。她记忆可是很好的，亲耳听到她妈跟王小明妈妈谈话时说起，什么感谢小明爸爸推荐啦，什么才可以到D市啦，什么以后要当面谢谢王连长啦。总之，秦筱又一次似懂非懂的意识到，自从认识这家伙后，她本该光明的人生就莫名的灰暗许多。 王小明闷闷不乐的拎着手里的东西朝祖奶奶家走去。为了祖奶奶的90大寿，他又被王妈妈带回这和平村，还被张勇他们拽到河对岸的镇上去玩。结果张勇他们几个进了游戏室就再不想出来，他打算独自回来时碰上了在镇上开五金店的远房表爷爷。要不是寻了去找张勇他们玩的借口，他真怕还会被塞一堆东西。哎，王小明也叹气了，他一点都不想要这个表爷爷送的礼物，可妈妈说过，对长辈应该尊敬不反抗。 啪！一个什么东西砸在他头上。王小明抬头一看，坐在树杈上摇晃着胖腿的脏孩子，不正是老嘲笑自己身高的臭丫头--秦筱。王小明摸摸额头，决定不跟这个越理她越来劲的麻雀计较。 “喂，我请你吃东西，你怎么不说谢谢啊？” 又是一颗东西扔过来，王小明闪身，也知道了刚才砸自己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无聊”轻轻吐出这两个字，王小明还是不愿理她。 “别走啊”秦筱急了，双脚摇晃的更厉害“我有个问题要问问你” “什么问题？”王小明停住脚步，站在树下仰头问道。 “你手里拿的是铁环吧？你怎么干拿着不滚啊？” “我不想玩”原来是这事。王小明抿抿嘴，觉得这麻雀管的也太多了吧。 “哈，你肯定不会玩！”秦筱一针见血。她才不信有男生不喜欢玩这个呢，连她都肖想好久了。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王小明不是没发现，秦筱的眼睛简直粘在自己手里的东西上。恶意的扬了扬铁环“你想玩吗？” “呃”秦筱的目光随着那铁东西移动，口是心非的说“我，我才不想玩呢。” “是吗？” “当，当然。”再飞快加上一句“就算玩，也不会玩你这个臭男生的东西” “那算了。本来我也不想要这个东西，打算送给你的。” 乱讲！秦筱转转眼珠，她才不信王小明会这么好心。可是，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呢…… “你要送给我？”还是确认一下下吧。 “本来这么想的，可是……”说到这，特意停了一下，果然看到树上的家伙凝神倾听。被王妈妈称作学究脸的脸色有了变化，王小明很高兴的继续“我改变主意了。” “为什么！”秦筱气愤，这个人怎么可以说变卦就变卦，不是打算送给她吗？ “你打我”偏头看着地上的乌红果实，罪证还在呢。 “不……不是”秦筱急忙从树上捋了两把，跳下来狗腿的解释“我想请你吃桑葚呢。吃吧，吃吧，可好吃了” 嫌恶的看着那早被桑葚汁水染黑的小胖手，王小明摇摇头“这么脏，我才不吃” “我帮你擦擦”赶忙在衣服上擦了擦，却不小心压坏，弄得又是一块污渍。 王小明弯弯眼，这下，又要被骂了吧，叫你打我，叫你说我矮。哼！ “真不吃，太脏了” “我帮你洗下”秦筱转头张望，她记得这附近有水塘的啊。“你等等我哦” 不一会，秦筱气喘吁吁的跑回来，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洗好了，给你。真的可好吃了。” “呀”手一松，湿漉漉的桑葚全部掉在地上，裹了一身泥“掉了。看来你玩不成了。” 秦筱瞪了王小明一眼，再看看他脚下的铁环，咬咬唇“你等会，我再去给你摘些，然后洗给你吃” “好了好了，我借给你玩一会吧。” “真的！”秦筱欢呼，她本来以为这臭男生故意不拿好呢，看来错怪他了。 “是啊，可是你会玩吗？我不太会哦” “会，会，会”秦筱忙不迭点头，顺便承诺“我教你玩” “好啊，可是我怕我学的很慢呢” “没关系的” 是吗？王小明勾勾嘴角，他其实不想太欺负她的啊，真的！ 秦筱找到一处坡地，认真的示范。“就是这样，你看，先让铁环滚起来，然后把这个贴上去，跟着它，往前赶，就可以了。” 小坡并不长，秦筱一会就滚完了。问向那个坐在一边的人“看清楚了吗？” “没有，你再讲一次” “哦”秦筱擦擦汗，这个人怎么这么笨啊。她都讲了十几次了，真是猪！ 王小明打了个呵欠，真不知道这种无意义的运动有什么乐趣。要不是想教训下这个胖妞，他早回祖奶奶家看书了。对了，自己的那本小人书上，现在还留着那家伙的血。“再跑一次，我还是没看清楚”所以说，他真的不是故意与她为难的。 来来回回折腾了不知多久，秦筱实在累得不行了“渴死我了，我要去喝水” 这小坡下方不远处，正是秦筱方才洗桑葚的水塘。她趴在地上，用手捧着水，小口小口润着喉咙。 “喂，别喝，脏死了” “不会啊，这水可干净了”换在平时，她也不会喝的。可这会她又热又累，根本顾不上那么多。 “叫你别喝了”见某人还是不听，王小明皱皱眉头，拿起地上的东西往地上一滚“快别喝了，接住这个” 秦筱只觉一个东西朝自己滚过来，慌忙一闪，就听“噗通”一声，一阵水花溅起，有什么东西掉了下去。 王小明愣了愣，这下，万一表爷爷问起来，他该怎么说“你赔我的铁环” “啊？”秦筱定睛一看，可不，清澈见底的水塘中央，静静躺着的，不正是她刚才玩的铁环。 “不是我！”想赖她？明明是他自己滚过来的。 “怎么不是你，要不是你说想玩，我这会已经回家了” “是……”语气低了几分，他说的没错。 “要不是你说这边学起来快，我们不会到这个坡地来” “是……”确实是这样的。 “要不是你跑到水塘边，我也不会自己一个人滚起铁环” “是”这下已经带了哭音，秦筱这下认定都是自己的错了。怎么办，她把人家的铁环弄丢了，哇…… 王小明站在坡上，看这秦筱抽抽搭搭。嘿，真好骗。看来自己这一年看的书没白看嘛。 “王小明” “干嘛？”他不明白怎么刚才还哭的稀里哗啦的人突然就收了声，他本来还打算再享受享受这欺负的快感呢。 “你过来一下”秦筱朝他勾勾手，却见王小明只是皱眉看着她，并不动身。 “算了”秦筱嘀咕一声，自己走过去，捧住王小明的头，对着他额头“吧唧”一口。 “你干嘛！”王小明红了脸，慌乱的推开秦筱，拼命擦拭着额头。她发什么神经啊，她，她…… “对不起，还有，算我赔你铁环了”秦筱忍着恶心，没有擦嘴。她每次惹妈妈生气时，只要使出这一招，定是无往不利。妈妈说过，女孩子的亲亲是最宝贝的东西，一定要保护好。她既然弄丢了他的铁环，就用宝贝来赔偿他。 “你，你，耍流氓”王小明想不通这个胖妞脑袋到底怎么长的。都哪跟哪啊？ “不是！”秦筱怒了，居然敢说她流氓！“我的亲亲是宝贝，要是不够，再赔你一个” “不要”惊慌失措，落荒而逃。地球实在太危险了，他再也不要见到这个人。 呃，上天也不忍心让这么个纯真的大好小屁孩落入魔手，于是大方成全了王小明的祈祷。新学期开始时，王小明跟随爷爷一起到了Y市，开始在Y市一小就读。 8岁那年的夏天 再一年的儿童节快到来时，已经是“老”少先队员的秦筱被赵老师选中，成为M市文化小学诗歌朗诵团中唯一一个三年级以下的。 虽然每天要晚上半个多小时才能回家，但秦筱走路都似生风。凡她所过之处，必引起一阵赞誉。 这一天下学，经过院子前小巷子时，秦筱故技重施的大声哼歌。“我们的祖国是花园，花园的花朵真鲜艳” “哟，这不是小红红吗”香烟摊子上李阿姨听得声音，拉长声音问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在外面玩了？我告诉你妈去” 别的大人跟着哈哈一笑，恨不得跟着再吓唬几声这胖小妞。当然也有知道缘由的，帮秦筱回答了“哪里啊，老李。人家红红要去Y市表演那个……那个朗诵，每天都要训练” “这么了不起！”李阿姨前段时间回了趟乡下，所以并不知道这事。“什么时候去，阿姨也好去见识见识” 秦筱哪听得出大人们的客套话，很是认真回道“六一儿童节，就是这周四” “这么快啊” “要拿 第一回来哦” “我们红红就是聪明” 嘿嘿，秦筱偷笑，她就是要这样的效果。自打她上学，这个院子，不，这周围的所有叔叔阿姨爷爷奶奶莫不当她是宝贝。她听得最多的就是诸如“小红又是双百分啊”“红红又拿第一啦”“红红给你大川哥哥传传经验啊”…… 过两天，她又有可以炫耀之事了“红红诗歌朗诵得奖了哦” 哈哈，哈哈。越想越开心，根本没留神前面突起的砖头。 “哇” 大人们正讨论的开心，突然听得一阵哭声。定睛一看，话题中心躺在地上，哭的好不伤心。 “呀，摔着了”李阿姨快步上前抱起秦筱“阿姨给你吹吹，不疼不疼哦” “就是，我们红红可勇敢了” “小红是我见过最聪明最勇敢的小孩了，哭了就不漂亮啦，不哭哦” 谁？谁这么会说话，一下说出秦筱最想听到的话。小家伙马上收了声，憋着嘴忍耐。 众人一看她这样，圆鼓鼓的脸和红彤彤的眼，怎么跟小兔子样。一阵哄笑过后，掏零食的，送饮料的阵仗上演。 秦筱抱着一堆东西，突然觉得偶尔流点血也是不错的。 不过，这份想法只保留到她回家穿上秦妈妈买给她的新裙子后。膝盖上，那么明显的黑疤…… ****** ‘六一’儿童节这天，处处张灯结彩。路边摆着的一盆盆一串红都显得格外活泼可爱。当然，这些都是秦筱觉得。 虽然她只是小学二年级，但近140的身高让她与高年级的学姐们比也不逊色。跟她走在一起的是秦筱的偶像--四年级的杨晓庆。 除了这位学姐人长得好看，成绩又好，老师同学都喜欢外。秦筱还爱上了这个名字。晓庆，多喜气多特别的名字啊！从来不会被人用来随意指代，她多么想拥有一个这样的名字！这个观点在几年后《武则天》上演后，再一次被加强。我们秦筱沿用多年的笔名小庆既因此而来，当然，这是后话。 自打上小学后，秦筱也跟无数前辈们一般，已经有了几个御用写作名。分别是小花，小毛，小刚和小强。当秦妈妈问起为什么没有小红和小明时，这种问题秦筱根本不屑回答。 “晓庆姐姐，这一次我们要去哪里表演啊？”跟屁虫屁颠颠的跟在偶像身后，一路上不停发问。 “Y市一小，听说那里的大礼堂都有100年历史了”杨晓庆耐心回答。 “哦”秦筱草草应了一声，历史是什么？不过很快又有了新发现。“晓庆姐姐，你手里拿的什么书？” “唐诗三百首” “噫，我妈妈也有教我哦。我会背那个欲穷千里目” “是吗？”杨晓庆回头看看满眼星星的秦筱“那背来听一听” 秦筱挺挺胸，紧张的背完，然后眼巴巴看着杨晓庆。她是一贯被大人表扬惯了，不自觉也想在别人那得到同样的反映。 “不错不错，想不到你已经会背三年级才会学的‘登鹳雀楼’” 嘿嘿，嘿嘿。秦筱咧嘴，她是不知道什么楼什么楼，只知道每当她背这首诗时，得到的表扬明显比“鹅鹅鹅”多，也比“床前明月光”多。 “嘿，晓庆”见秦筱被领队的赵老师叫走，一路随行的同学坦言“你耐心真好，这么个小麻雀你都不嫌烦” “呵呵”杨晓庆轻笑“我觉得蛮可爱啊，看到她胖嘟嘟的脸，好想捏哦” “呃”同学转话题“对了，那个一小，我记得你上次钢琴比赛就是在那吧” “嗯”微不可闻的应一声，杨晓庆快步上了等候的包车。 说起来，M市和Y市是吉祥的一家。虽然前几个年份，M市在市内几大支柱产业势头正猛时一度希望能把财政权交到省会D市，但小房再娇媚依然敌不过正室的威严(奇*书*网.整*理*提*供)。至今，M市依旧只是Y市管辖的县级市。正应了可叹心儿比天高，现实却是杀人刀。 不过这事也有个后续，Y市觉得不能就这样让M市继续心不甘情不愿，于是大手笔的投入很多个零后，YM高速火速建成。安抚政策不得不说还是起了些效果，M市领导又换过几批后，简直恨不得化身Y市的一个区。我们的主人公秦筱是不理会这些的，说这些的都是饭桌上无聊的叔叔伯伯以及依然只能偶尔回家的秦爸爸。 M市处在丘陵地带，那些蜿蜒的公路起起伏伏。仿佛传说中的银龙盘卧，又似仙女头上漂亮的发带，不小心遗落到了人间。远处田间，忙碌的农人与勤劳的水牛点缀其中，正一副太平盛世图。 秦筱看着车窗外这些飞逝的景色，居然奇异的安静良久。待到她回神过来，车子已经缓缓停靠在Y市一小。 “大家集合”赵老师把随行的孩子叫到一块，说了些注意事项。末了，特意叮咛最小的秦筱“记住跟着老师，要上厕所先告诉我一声” 队伍里还有男生，秦筱被这么一关照，再听到大伙强忍的笑声，脸顿时红得像关二爷了。 “赵老师，交给我好了，我会跟着她的”杨晓庆俏生生开口，转移了焦点，也解了秦筱的尴尬。 哇！被解救的秦筱同学更加崇拜的看向偶像：仙女，肯定是仙女。 “怎么了？”杨晓庆不懂，怎么这胖妞妞看着自己的表情奇怪起来，似乎，很梦幻？ “晓庆姐姐，你对我真好” “没什么啊”终于忍不住捏了一把小圆脸“我们家小明跟你那么好，我照顾你也是应该的” 小明？头顶似乎有乌云飘过。哪个小明？不会是那个吧？ 杨晓庆也奇怪的看着秦筱的不解，“小明妈妈在我面前提过你很多次啊，红红，不，小红”白牙一展，她老早就好奇被小阿姨一直念叨的小孩了，也想看看可以让自己那八风吹不动的小表弟一提到就皱眉的人到底何方神圣。要不是这次来一小前，跟小阿姨一起整理东西，她也不知道原来大名鼎鼎的小红同学就是秦筱呢。 “我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在晓庆姐姐面前大声了，秦筱赶紧压低喉咙“我没有跟那个人很好，真的”严肃的点头强调。 “好吧，好吧”杨晓庆摆摆手，不再计较这个“我们学校的朗诵10点半开始，在这之前你先陪我去个地方吧。” Y市一小的礼堂据说清朝就已经有了，本地的一位两省巡抚退老还乡后，跟着洋人的风气建了这么一座西式教堂。后来战火烽起时，这座教堂又是理所当然的避难所，远近的孩子也跟着教堂里的人学些东西。再到后来，干脆以此为基础，开办了怀恩私立小学，新中国成立后，更名Y市一小。 王小明不耐烦的看看表，都快10点了，怎么表姐现在还没把他的领结带过来。这领结本来是王妈妈允诺送来的，之前电话里还答应来看儿子的表演，但昨天临时接到去S市出差的通知，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不得不把这任务交给杨晓庆。 “你怎么在这？”被临时拖来的秦筱看着那穿得奇怪的人就不爽。 王小明抿抿嘴，这句话该他来问才对吧。本来想跟爷爷来到这里读书，不会再见到这胖妞就是好处之一。只是不料…… “倒霉，我怎么到哪都甩不开你”杨晓庆递过领结后就急忙跑去厕所，只留两人干瞪眼。 “喂！”王小明不得不出声了，这句话是他想说的好不好！ “喂什么，没礼貌”秦筱板脸教训，满意看到对方愣住。 “秦……那个，小……”支吾一会，王小明突然发现，他不知道该叫什么。要他真如妈妈教的那样叫什么红红妹妹，那不如杀了他。对了，再出声已经添了底气“你叫我什么？” “啊”被反将一军的秦筱发愁了，叫他什么。臭男生？太直接了，不好；小明哥哥，光这么想一下她都被惊出鸡皮疙瘩。所以“算了，我大人大量，不跟你计较。你等下什么时候表演” “十点十分”被转移话题的某人顺着思路诚实回答。 “噫？我十点半哦”兴奋的讨论她一直关心的话题“听说得第一名可以上电视，是不是真的” “可能吧”王小明哪会注意这个，上电视有什么稀奇。上学期他才上过。 “原来你不知道啊”秦筱很失望，本以为有个熟人好办事呢。“不过没什么，我拿了第一就知道到底会不会上电视了” 本来打算走人的王小明听到这话，忍不住嘲笑“你这胖妞还想拿第一？” “谁，谁胖了”秦筱生气，走过去推攘这乱说话的小矮子。却没想人家根本屹然不动。反倒是自己，“哎哟”秦筱叫了一声，被反作用力一冲，退后几步，不小心跌倒。 “都是你！”秦筱拉起裙子指控，“你看，摔坏了” 拜托。王小明内心重叹口气，她膝盖那疤一看就不是现在摔的。“无赖” “什么？”有点心虚的反驳，反正她就是觉得碰到这个人，肯定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不如先找个事情发生了。 王小明瞪她一眼，开口“找你的人来了，好走不送” 什么嘛！看来没有上当，秦筱瘪瘪嘴，爬起来拍拍身子跑向杨晓庆。没事那么聪明干嘛，不对不对，没事不那么笨干嘛。 Y市一小的朗诵别出心裁。身着白色公主裙的小女生可爱无敌，更让人惊艳的却是背后伴奏的一身燕尾服打扮的小绅士。小小的个子往台上一站，拿起小提琴架在肩上，面无表情的扫视四方，这气势，这气派，光芒万丈！ “完了完了”赵老师心里打鼓，强队已经够多了，他们还得紧跟在这超强组合后面出场。出发前信誓旦旦的捧杯豪言似乎已经化成青烟，吹口气就能飘走。 “大家别紧张，好好发挥。就按我们平时那样”照例还是要给孩子们鼓气，却发现大家根本没体会到她的忧思。其中一个队员还说“那小男生谁，好帅” “他你都不知道balabala” “哦，原来是他啊balabala” 身旁人的叽喳没有入秦筱的耳，她用力盯着台上那对组合，只觉内心燃起熊熊斗志：怎么也不能输给你，臭男生。 杨晓庆看着台上的小表弟，有点沮丧的想：该不会，这一次也跟上次钢琴比赛一样，输到同一个人手里吧。 其他人且不论，秦筱和杨晓庆心里都有个念头：一定要赢！ “啊，红领巾！”到了最后一段，秦筱高声朗诵，并按之前排练那样比了个革命小辈的姿势用力一跺脚。却不想这搭建的礼台偏偏在她站的地方有些问题，秦筱狠一脚踏过之后，那向前踏步的右脚居然陷下去。亏得她灵机一动，保持这个姿势不变。紧随其后的男生虽然觉得奇怪，但紧接的台词让他不能多想，鬼使神差的跟着摆了一个同样的POSE朗诵完最后一句。 台下见到这么一男一女两小人均右手横胸，左手甩后，抬头凝望远方，面目严肃，真是把这首诗歌的意境烘托到极致，纷纷报以热烈掌声。 刚下到台下的王小明看着秦筱奇怪的样子，不打算再多理。但余光却发现秦筱弯曲的右腿渗出的鲜红。再想到方才秦筱的抱怨，立马跑到领队赵老师那里说了情况。 “啊”赵老师正欣慰这次比赛肯定可以捧回个奖杯，听王小明一说，果然发现问题。要是这群孩子兵出了问题，她可担不起责任。“谢谢你啊，王家明”这长相漂亮的小男孩说起来也跟杨晓庆一样是文化小学的骄傲，要不是他到了一小，刚才那惹人注目的节目就该是他们文化小学的。哎…… “老师，您快去看看吧。她们还在等掌声结束呢。” “哦，对” 王小明一直看着秦筱被抱下礼台后，才转身离去。他哪知道某人心里一直腹诽“我就知道遇到那个臭男生，准没好事情。绝对，绝对不要再遇到他” 偏偏，老天爷一贯的重男轻女。随着秦爸爸的转业，秦筱的愿望，嗯，望天…… 9岁那年的夏天 秦韵开始跟着秦筱后面转悠时，秦爸爸转业回来了。因为多了D市那一年学习的镀金，秦爸爸分到了Y市市委。这对秦家来说是件荣耀到极致的事情，荣耀程度可以根据秦奶奶笑起来的皱纹根数证明。 爸爸，妈妈，妹妹，还有爷爷奶奶，他们一家人终于可以团聚一起。秦筱也万分喜悦，她都怀疑自己在做梦，自己一家就是巴巴变家族。秦爸爸巴里巴里一变，从解放军叔叔变成自己每天可以见到的爸爸；秦奶奶巴里巴里一变，变成非常疼爱自己的奶奶。但是这份喜悦慢慢被一件事打倒。 秦筱在文化小学从一年级一班开始就是永远的班级第一、年级第一。在以成绩决定一切的年代，她也是当仁不让的学习委员。可是三年级下学期开始，新一届班干部选举时，她被班主任撤销了学习委员职务。这对秦筱来说，真是一帆风顺的人生里遭遇的第一个打击。 取代秦筱的是班上的白燕。秦筱红着眼把学习委员的记事本交到白燕手里，在递本子时，忍不住多捏了一会。 “秦筱给我啦，你拉这么紧干嘛” “我……你不要把这本子弄坏了哦”恋恋不舍的多看几眼那已经陪伴她三年的记事本，秦筱小心嘱咐。 “当然不会”白燕开心的接过，打开一看，叫嚷“哎呀，你怎么还在这上面贴着沈珍珠的不干胶” “对不起”秦筱道歉，她以为，自己会一直保留这本班级记事本的。 “算了，我会把它弄掉，不会告诉陈老师的”白燕蹭蹭跑开，回到自己位置上。 秦筱发了会呆，感觉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更大。她借着弯腰找课本的机会擦了擦眼睛，她才不要哭出来呢。 下课时，跟秦筱要好的鲁小丽凑到她旁边“秦筱，你还好吧。” “没什么啊，我们去买爆米花吃” “哦”鲁小丽又瞅了瞅秦筱，真没看出什么端倪，也就压住从妈妈跟陈老师那听来的闲话。 待到放学，一起回家的路上，鲁小丽终于忍不住说了出来“秦筱，我听我妈说，因为你不是独生子女，所以不能当榜样。” “啊”秦筱不明白这话什么意思，但是鲁小丽的妈妈是学校音乐老师。老师说过的话，总是有些道理的。 当她拿这话去问秦妈妈时，却不想秦妈妈扑扑掉眼泪，吓得她赶紧住嘴。她当是自己问错话了，哪知道秦妈妈内心的苦楚。 夜里，秦妈妈红了眼，在房里望了秦爸爸半天，咬牙开口“要不……把我们家云云送到别人家养几年？” 秦爸爸狠抽了几支烟后下了决定“调就调吧，也就是不在市委工作了。再说，去了局里，还能分一间房子。至于云云，就是个癞蛤蟆，也是自己的娃，送个卵。” 一直忧心秦妈妈的秦筱爬在门上听了半天，只隐约听到送走、不送……在她更贴近房门还想再听明白一点时，却把门撞开了。 “嘿，爸爸，妈……” “是红红啊”秦妈妈招招手，将秦筱抱进怀里。“对了，下午的事妈妈还没给你答案呢。红红当不成班干部没关系，只要妈妈知道我们红红是榜样就可以了。再说，我们也要跟爸爸一起去Y市了。” “为什么？” 秦爸爸拍了拍秦筱，“去睡觉。还有，小孩子下次不可以再偷听。” 因这件事，秦筱后来对秦韵总是怀着内疚。她觉得，要不是因为自己，秦韵也不会差点被送走。 很快，秦筱就明白了原因。秦爸爸从市委改到了税务局上班，而那边还给了一间单位房。跟秦爸爸已经分离多年的秦妈妈干脆就辞了采购员的工作，跟着一起到了Y市。 秦爷爷抽着水烟袋唉声叹气，他也没想到当初硬要儿子媳妇多要一个孩子，居然会影响这么大。 在正式到Y市之前，秦爸爸秦妈妈一阵忙活，已经帮秦筱联系好了两所学校。一所是Y市一小，另一所是城郊小学。 秦妈妈当然希望女儿可以到一小上学，毕竟那里老师的师资力量是Y市最好的。可在那个儿女户口必须跟着妈妈走的年代，秦筱不管读哪一所学校，都需要缴纳一定借读费。相比城郊小学，一小的门槛，要高得多。 秦筱在被问及希望去哪所学校时，眨巴着眼睛，气定神闲的说“就城郊小学吧。”秦妈妈听后，紧紧抱着女儿，红了眼眶。 一家人就这样迎来了秦筱9岁那年的夏天，秦筱也挥着衣袖告别了文化小学，告别了她最好的朋友--鲁小丽。 既然学校定了，暑假也就不能闲着。M市的教育跟Y市还是有些差距，因此秦妈妈入乡随俗的帮女儿报了暑期班。 尽管心不甘情不愿，秦筱也只好嘟囔着嘴跟妈妈一起到了Y市青少年宫，报名补习该死的数学和语文。 报名完毕，在少年宫门口，居然又遇到了王小明跟他妈妈。 “噫。小红，过来给阿姨看看，好久没见了。”王妈妈热情的招呼着秦筱，拉着她上看下瞧“嗯，长的真好，哪像我们那小明，瘦的跟猴似的” “哪里哪里，你们家小明才是好看。我听小红说去年她们诗歌队好多女孩都迷上这个拿第一的小帅哥呢”秦妈妈马上客气。 两位妈妈还真是有段时间没这么闲聊，这下可都是打开话匣子，就在门口天南海北起来。 秦筱搞不懂这些大人怎么就喜欢灭自家志气，长别人威风。再说，她根本没有提过什么有人喜欢那臭男生，是秦妈妈自己又乱安名堂到她头上了。哎，不耐烦的用手扇扇脸颊，抬眼看对面被拉着手的臭男生，居然还是一副低垂着眼安分守己样。 他难道不热么？怎么依旧白衬衣黑西裤的打扮？背上还背着一个黑盒子，不知道是不是去年他拿来显摆的小提琴。想到这，秦筱被遗忘的怒火又有点上冒：怎么就输给他一点点，害得自己跟晓庆姐只可以捧个第二名回去。 像是感受到秦筱火热的注视，王小明睁开一直半眯着的眼望了过来。随后打量秦筱半天后，不屑的偏过头。 乘秦妈妈不注意，捡起花坛里的小石子丢过去。用眼神问道“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王小明掸掸衣服，摇摇头，好脾气的不跟小人计较。 “你那眼神就像有什么，看不起我？小矮子”特意扬了扬头，再打量一番对方。 “你还好意思笑我？胖子”对方不甘示弱的再次打量她的身材，扯了扯嘴角。 “……” 两人就这样眉眼传神了半天，最后还是秦筱眼睛瞪的过于用力，先败下阵来。扯了扯妈妈衣角“热死啦” “看我！”王妈妈拍拍额头“红红，要喝什么，阿姨给你买。可乐？” “哪要你破费。我来我来。小明喝什么？阿姨记得你爱喝健力宝对不？” 好了，两大人就这样互相客气着一起走向小卖部，只剩热得像刚出笼的包子一样的秦筱和看着很是清爽帅气的王小明再一次两两相望。 “王家明，你怎么还不进去？要开始上课了哦”远处走来一个男生打着招呼，奇怪的看了看这边。班上的冰山居然会跟一个女生站这么近，新闻啊。 “谢谢你，李小刚，我马上进去” “噫？你不是叫王小明吗？”要不是臭男生答话，秦筱还不知道在说谁呢。 “你为什么不叫秦小红？”甩下一句话后，王小明，不，终于恢复大名的王家明跑向小卖部那边的妈妈。 “我倒是想，我爸不让啊”突然，她像被定住般，直愣愣的看着刚才喊话的那个，什么来着，哦，李小刚。天啦！这个人，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像！ 一直到秦妈妈领着她回到家，秦筱的小脑袋依然处在极度的兴奋中。听晓庆姐姐说过，有一种感觉，叫着：喜欢。 *** 秦筱忸怩着走到李小刚面前“同学，我，我，我可不可以借你的橡皮用一下” 这一招是跟王家明提供的小人书学的，叫做“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而且她已经观察几天了，李小刚的位置正好在窗户边，太合适不过了。 李小刚摸摸头，他怎么记得前段段时间跟这小女生交谈的明明是王家明。“同学，你是不是找错人了？那个他，他……”手指向王家明的位置。 “不是，不是”秦筱摆手，脸红的快冒烟了“我，我只想借你的” “你说什么？”李小刚的大嗓门在班上是出了名的，被他这么一叫，其他人都望向窗户边的方向，包括一直埋头看书的王家明。 秦筱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顿时消退，慌乱的跑走。她犹豫了一个星期，研究了一个星期，终于制定的作战计划宣告失败。 “奇怪”李小刚看着那女生跑到楼下的补习班，很是不解。自己并不认识这个人啊。 “喂，小刚，那胖子谁啊？” “我，我不认识啊，不过……不过我记得她跟王家明在一起聊天” 啊？大伙兴趣被勾起。Y市说小不小，但Y市一小王家明的大名在Y市各所小学可是如雷贯耳。这人刚转来一小不久就捧走了全市钢琴比赛冠军，去年还拿了全市诗歌朗诵冠军，之后又是全市小学生低年级组奥数竞赛的冠军。 这样的人还要跟他们一样来补习就够让人吃惊了，居然也会跟女孩子一起聊天？补习班里也有王家明的同学，比如李小刚。大伙早听闻冰山传闻，只是，为什么跟他聊天的会是那么一个貌不惊人的小胖妞？ “王家明，你真认识那胖妞”城郊小学的徐帆向来胆大，打了头阵，凑近王家明课桌问道。 王家明冷冷看了他一眼，惊得徐帆不自主后退几步。 大伙使眼色给李小刚，皮球踢给他。在众位八卦男生与好奇女生的眼神压力下，李小刚不得不挺身而出“王，王家明。你是跟那个胖，胖，胖女生一起在少年宫门口聊天过对吧” “别人没笑你结巴，你倒嫌人家胖？”王家明不耐烦的扔出一根钉子给某人碰碰后，不再理会。 “什么，什么意思”李小刚再摸摸头，他只是紧张的时候会有些结巴，谁笑他了？ “上课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大伙马上规规矩矩坐好。没人注意到王家明的纳闷：那胖妞什么时候认识李小刚的？ 这边秦筱坐在补习班里跟新认识的朋友闹得正欢，她的同桌文静正好在城郊小学三年级就读，真希望下学期可以跟她一个班呀。 两人经过近一个礼拜的相处，已经很是热络。于是偷偷将话题转向彼此热衷的卡通书上。秦筱羡慕的看着桌子底下文静递过来的不干胶，居然是一整版的机器猫呢。 “在哪里买的” “学校门口，老板说刚到的货哦”文静也很得意，她就知道这种新货一定会惹人羡慕的。 “我也想买” “下次我带你去，对了，你是说下学期在我们城郊读书对不，几班啊？” “还不知道，只知道邓老师的班” “啊，邓老师”文静欢乐的叫了一声“那你肯定跟我一个班了。” “真的？” “那边两位同学”讲台上的老师瞪了台下已经好一会，却发现小姑娘们依旧小话说的欢快，终于忍不住发威。“课堂上注意纪律，你们不认真听课，怎么能有好成绩。去年我带王家明这样的同学时，人家就特别认真。所以才会拿到奥数冠军……” “别理她”文静小声说道“这个暑假真倒霉，居然遇见这么个老师。我们都听她讲那个王家明好多次了” “哦”中途插班进来的秦筱很是配合的点头，她一点都不想听到那个臭男生的消息。可惜走到哪里都甩不开，幸好不用去一小读书。 这种带有奥数性质的暑期班在父母心中威望甚高，几乎所有的小孩都会在暑假被送进来一个月。可惜得奖的永远只有凤毛麟角，也难怪台上教出冠军的老师那么激动了。 “对了”文静跟秦筱咬着耳朵“你见过那个王家明没有，我听说长得跟电视里的沙加一样好看，好多女生喜欢他呢” 沙加是谁？秦筱一点印象都没有。再说，她是觉得那臭男生长得很像洋娃娃，可是，要说喜欢，她还是觉得李小刚比较符合她的胃口。 不自觉的，脸有点发烫了…… 10岁那一年 Y市最著名的小学-Y市一小和中学-Y市一中都在人民路上，因了这个缘故，这条路两边的住宅真有点一房难求。秦爸爸单位刚好在人民路88号，配给职工的单位宿舍也就在税务局院子里。秦妈妈占了这个便利再瞧着其他人的小孩几乎清一色都在一小读书，心里就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多亏秦筱的成绩到了城郊小学依然独占鳌头，这多少抚平了秦妈妈的不平。 秦筱当然不会理解秦妈妈的心思，她只是万分庆幸不用跟王家明一个学校。打来了Y市之后，她的耳朵已经被某人的名字不时刺激，要是还在一个学校随时看到，她恐怕会忍不住自戳双目。 眼下正是春暖的花开的季节，升上高年级的她终于可以做一件也算期待了很久的事情。 讲台上，劳动委员徐帆挥舞着胳膊鼓动大家的士气“同学们，其它的也就认了，这件事我们绝对不可以输给一小”徐帆本来已经该上五年级，可他刚好赶上最后一届五年制小学的终结。徐帆爸妈对着儿子历次考试成绩一着摸，终于下了主动留级的决定。徐帆爸爸觉得，宝贝儿子也就是还没定性，贪玩了些。现在让他再多学几年，懂事点，总能考上隔壁的Y市一中吧。 城郊小学其实并不在城郊而是在与人民路垂直的胜利路上。至于为什么有这么一个惹人误会的名字，谁知道呢，秦筱曾经想过，也许当Y市规模还跟M市一般时这学校确实是在城郊吧。学校教工楼背后，正是Y市最负盛名的Y市一中。再至于为什么Y市最好的中学旁边却不是Y市最好的小学，这个问题，该是去问早已作古的规划者还是问后来写出这些事的霸王龙，谁知道呢…… 讲台下，文静着迷的望着挥斥方遒的徐帆，愈看愈觉得他好有魅力。待到徐帆动员完毕，她第一个鼓起掌来。 “喂，你也太夸张了”秦筱拉了拉文静，班上的人都看向她们这一桌了。 “他好帅对不对，好像黎明对不对”文静吐吐舌头，低头悄声问道。 “呃”秦筱仔细打量台上那个兴奋的男孩半天，诚实摇头“不像” “你！”文静怒瞪她一眼，随即又赶紧调转目光随着徐帆的身影移动，真的好帅哦。 “喂喂喂”秦筱再拉拉文静“程老师来了” 一句老师来了，总算拉回文静的神智，看着秦筱认真的样子，埋头写好纸条后递过去。 秦筱接过纸条一看，纸条上大咧咧写着一行字 “拜托，这样的东西你也听这么认真”末尾还画着一个鄙视的卡通脸。 “程老师在布置明天的任务，当然要听仔细点”就着纸条下方，秦筱添上回答。这种传条子的行为被称为“打电话”，往往一堂课下来，女孩子们手里会有厚厚一叠电话单。 “明天要去做苦力也，你还这么兴奋”文静再添一行，悄悄递过。 “我觉得很好玩啊，而且其它学校也会参加” “哦--”文静拉长声音笑得不怀好意，丢给秦筱一个明白的眼神。 “你哦什么哦”秦筱白她一眼，重新递过一张纸条。 “就是那个，你的那个谁……”兴奋的文静根本顾不得还在课堂上，对着秦筱挤眉弄眼。 “文静！”程老师点名叫道“一个人在嘀咕什么呢？明天早上8点在校门口集合，记住了吗？”其实程老师不是不知道这事秦筱也有份，但出于对爱徒的保护，因此演了一出敲山震虎。 “哦，知道了”文静唰的红了脸，嫩白的小脸似染了胭脂，衬得更加漂亮。这个长得如同小婉君一般的女生在城郊小学算得上大名鼎鼎，不知是多少男孩心里的梦中情人。这个年纪，用这个词也许不太恰当，不过但凡轮着担当文艺委员的文静检查个人卫生时，邋遢的男孩总会额外多些。男孩们为了多一点时间待在她旁边，宁愿忍受训导主任的唠叨。 这边秦筱在程老师的扫视下明白过来，羞愧的低头不语。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了，她却如同前几次一样不敢站起来说自己也有错，总是让文静承担责任。她真是讨厌这样的自己，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来到Y市近一年，秦筱发现这里跟M市果然有着很多不同。她以前爱玩的滚铁环，这里并不喜欢；她以前喜欢玩的抽陀螺，学校里难见踪影；她以前参加过的拾稻穗和采野菜，这边更是没有的事。陌生的环境使得秦筱本来有的活泼好动似被乌云遮住的阳光，消失的所剩无几，只能更加努力的埋首学习。幸好，这里的女孩子依然玩着丢沙包、跳皮筋以及抓石子；幸好，还有文静一直带着她。 下了课，文静赶忙继续刚才的话题“告诉我啦，是不是因为那个谁的原因？还有那个谁到底是谁啊？”这话有些拗口，但两个女孩都明白她们说的是什么。 升上高年级以后，孩子们突然觉得在学校而言，他们已经算是‘大’学生了。因此当初那些幼稚的三八线或是互不理睬已经渐渐消失，随之而来的却是另一种幼稚。总有些女孩子，会发现她们的文具盒里莫名其妙的多出毛毛虫；她们的课桌里会被塞着仿真蛇；她们的凳子腿会被拉炮与桌腿连在一起；她们的座位空间会被后排的男生恶意的挪小。可能她们还不能体会什么叫着“喜欢她就欺负她”却知道有些男生总是跟自己过不去。 文静就深受其害，要不是秦筱主动向班主任邓老师申请跟她坐一排，班上的男生碍着秦筱的威望不敢轻举妄动，她真怀疑自己的辫子会被扯掉。她跟秦筱一起上过补习班；她跟秦筱一起经历这些灾难；她跟秦筱一起分享不能告知他人的秘密。所以说，文静觉得，秦筱真是她这辈子最好的朋友。既然是最好的朋友，当然应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打从徐帆到了他们班，文静就格外注意这个长得像她偶像的男生，再加上他是少数不跟自己过不去的人，文静对他的好感更深了。这些情况，她也第一时间告诉了好友秦筱。作为交换，秦筱也羞答答的跟她说了她也有一个喜欢的人，却死也不告诉她那个人姓甚名谁，这真如同快要开始的动画片之前的狗皮广告，急死她了。 “也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他长得非常像一个人”秦筱学着文静的样子，把头枕到胳膊上，两女孩就这样歪着头说话。 “像谁呢？我还以为你跟其他人差不多，喜欢的是那个一小的王家明呢” “怎么可能！”秦筱忍不住坐直身体，文静怎么会有这种想法，难道火星人攻打地球导致思维混乱了？ “怎么不可能啊”文静示意秦筱继续保持爬着的姿势，接着往下说道“就我那在一小跟王家明一个年级的表姐说，她们学校可多女生喜欢那个人了，另外”文静声音更微弱了一些“我们班那个王芳芳也喜欢他哦”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不由秦筱不疑惑，这种事情应该是秘密吧，怎么似乎成了全市皆知的东西一样。 “嘿”文静得意的笑笑“那个王芳芳跟我表姐都住在Y大的职工楼里啊，王家明也住那里。” “你真是百事通”除了感叹，秦筱无能为力。虽然她知道王家明其实住在单独的小楼里。 “那是……”话没说完，文静突然住了嘴。 “秦筱，文静”徐帆站在她们桌前问道“明天你们跟谁一组，现在要先分好” “不是你安排吗？”秦筱问道。与文静不同，秦筱对这个叫徐帆的男生没多少好感。她总觉得这人很讨厌她似的，跟她说话都恨不得鼻孔朝天。 秦筱没有猜错，徐帆确实不太喜欢这个叫秦筱的女生。虽然她变瘦了一些，但他依然记得这个秦筱就是去年补习班时被李小刚称作王家明朋友的那位胖妞|Qī-shu-ωang|。反正，跟王家明有关系的人都不是好东西，这是徐帆的认知。而秦筱也果然跟那个王家明一样只知道讨好老师，成绩好了不起啊？真是看着就生气。 “我们跟你一组”文静在旁边插话，她爱死这个天赐良机，也突然觉得明天果真是个好日子。 “跟我？”徐帆好笑的挑眉“我这组明天可是要去一小的地盘抢生意，你们敢去吗？” “去去去，对吧，秦筱”文静拉了拉秦筱，一副你赚到了的样子。 望着文静期待和徐帆的挑衅，秦筱咬牙应道“当然去，还没我怕的事呢。”不知不觉，体内那个被压抑了许久的秦筱开始伸了伸懒腰，准备觉醒。 第二天，秦筱带着抹布和小塑料桶到了学校大门。其他人也兴致勃勃的带着工具，有一个人居然把家里的老虎钳都给带上，真不知道打算做什么。 每年的三月五日，对Y市高年级的小学生而言都是一场助人为乐的竞赛。在这个雷锋叔叔纪念日里，各个学校组织的助人小组会走上街头，帮助一切需要帮助……或是不需要帮助的人。 这一天，老奶奶们会被迫搀扶着多过几次马路； 骑车的人们会被拦下给自行车多充几次气； 环卫阿姨们会被强制按在座椅上看着红领巾们劳动； 开车的司机们更是胆颤心惊的提防着马路上随时冲出来拦车送水的小孩； 临到中午，任务接近尾声，徐帆皱着眉头翻看着手里的记录本，然后走到小组成员面前训话“这样不行，我们上午只擦了10辆自行车，扶了8位老太太，送了5次水。远远落后对面的摊子，我们一定要追上去。” 徐帆口中“对面的摊子”，正是一小五年级二班的小组。负责记录对方情报的秦筱，一上午的任务就是时刻钉牢那一边，看人家擦了几辆车，送了几次水。也是因为这么认真的观察，秦筱沮丧的发现，那个很久没见的李小刚，居然变胖变高，俨然已经成了另外一个人。这令秦筱近一年的感情萌芽还没来得及破土，就已经枯死，更是让她开始觉得，喜欢一个人这种话，不能轻易说出口更不能轻易下结论。也许就是从此刻开始，那条名为情感的神经，猛然关闭，恨得多年后的某人牙痒难耐却又无可奈何。 “徐帆你也喝点水吧”文静殷勤递过自己的粉色水壶，顺便安慰“大不了我们下午也在这里，这样肯定超过他们了” “不行，这样赢了也不硬气。”徐帆眼尖，发现那边又有新情况出现，那姗姗来迟的人不是王家明是谁。这更加深徐帆心里的怒气，“一定要赢了这次！” “我们处的位置不是很好”闷不吭声的秦筱开口分析“往我们这个方向的是城里往郊区的方向，早上的时间来往的车辆比从那边过来的少。而且我们的横幅太小了，也不能引人注意” “就是就是”文静开心的赞同，她觉得秦筱实在太聪明了，一下就能说出一长段听起来很有道理的话，不愧是她好朋友。 “有道理”徐帆沉思，随即命令“搬东西，我们到他们那边，还要到他们前面去。” 果然，做了半路拦截这种事后，徐帆小组的业务量直线上升。而且他们的横幅也不再是绑在街道旁的梧桐树之间，而是派了文静和秦筱到人行道上拉开。路人见了这两小姑娘拉着的“学习雷锋助人小组”横幅，总会多问几句，于是也就多了几个喝水的人，多了几辆打气的车。 这下换一小的人不高兴了。本来也似约定俗成的地盘，怎么突然被别人抢去，特别还是别的学校的，这就更不能忍受了。 李小刚认得徐帆，走过来问道“徐帆，你什么意思啊？这一块是我们的区域” “小刚，好久不见啊”徐帆笑着招呼“什么你们我们，不都是助人为乐嘛” “可……可是你们开始不，不，不是在这的”李小刚一着急，又不自觉结巴起来。 “我们现在在这也没什么啊”徐帆打定主意不让步，只是笑嘻嘻跟李小刚闲聊。 “你们，我”李小刚感受到城郊的无赖，只好先行撤退，回去搬救兵为妙。 “哈哈哈哈”徐帆嚣张的叉腰大笑，他比那些人矮了一级的委屈似乎终于在今天烟消云散，回家就得跟他爸说，他也不是什么都不如一小的学生。特别是那个，那个……徐帆收起笑声，看着走来的那个人。 被推出来当谈判使者的王家明看了一眼秦筱，却发现对方似没看见他般转头不理。明白秦筱不愿打招呼的意图，王家明专心对着徐帆“徐帆，这一段归我们一小服务，你们本来该在胜利路上吧” “你管得着吗？”徐帆吊儿郎当的反驳“我们爱到哪里就去哪里” “可是这里是我们一小负责的，不行你回去问问你们老师” 见王家明一来就搬出老师的名号，徐帆有点心虚，他是记得程老师跟他说过，他们主要负责胜利路这条街。 本来因为李小刚和王家明的相继到来而想隐藏自己的秦筱听了这一番对话再忍不住了，这样吵下去，他们就吃亏了。集体荣誉感超过个人小心思，秦筱挺身而出，对着王家明笑笑“怎么着，就只许你们学雷锋了？雷锋叔叔又不跟你姓” “不是这个意思”王家明一直波澜不惊的脸色因着秦筱的讽刺添了些无奈“每一年学雷锋日的地点，各个学校都是划好范围，这样也是避免……麻烦。你们第一年参加这样的活动，可能不太清楚” “哦，麻烦？你们一小的学生学雷锋不麻烦，我们学就是麻烦了？哪有这样的道理”秦筱说到这，拉住经过的某路人问道“叔叔，学习雷锋还要分地点吗？” “啊，不，当然不需要”搞不清状况的路人习惯回答。 得到答案的秦筱笑容更大“听到没，这可是大人说的话。老师不是一直教导我们要听大人的话吗？” 被秦筱的歪理折服的文静等众人立马叫好，浩大的声势逼退敌军，这一回，秦筱胜。 也因了这事，秦筱的好友名单添了一个叫做徐帆的人。至于王家明同学，带着这么一点小小的挫折迈进了Y市一中的大门。 11岁那一年 “秦筱，你先回去吧”周六的放学铃声响起，文静一边匆忙收拾书包一边对秦筱说道。 “喂，快期末考试了啊，不是说好今天去你家做功课”秦筱拽住准备走人的文静，有点发火。虽然他们这一届明年才有升学压力，但文静的《自然》成绩明显跟不上节奏。可相约好的课后学习总会被各种跟徐帆的事情打断。 “文静你好没，我们要走了”徐帆站在门口喊道，瞧着秦筱的神情，跟着说“秦筱，你要去吗，要去就快点” “我也去”秦筱应道，跟在文静后面跑向门口。她要看看他们这段时间到底在搞什么。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Y市少年宫的溜冰厅。徐帆带领大家熟门熟路的交押金，领鞋子，存书包。 转眼男孩们已经下了旱冰场滑起来，文静却对着自己面前的溜冰鞋发愁。 “怎么了？”秦筱扶着栏杆艰难走过来问道。 “哎呀，这袜子好脏，小红你看，叫我怎么穿嘛” “嘘”秦筱赶紧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瞪她一眼，早知道就不要告诉这家伙了。 “对不起啦”文静拉着秦筱的手摇晃两下道歉，“你帮我去柜台重新拿双袜子，拜托拜托” 秦筱摇摇头，她没觉得那袜子脏到哪去嘛。不过她还是顺着文静的话慢慢走向柜台。溜冰厅柜台旁边的侧门望出去，中庭对面正好是少年宫的小提琴培训班，窗户边那认真拉琴的小矮个不正是王家明。 练琴的王家明在休息的瞬间正好转头望向这边，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然后同时哼了一声，各自转头。 “秦筱--” “来了”听到文静的呼唤，秦筱不再关心对面的人，慢慢走向文静。 这个旱冰场新开不久，新铺的木地板还十分光滑。秦筱跟文静两个菜鸟只敢呆立在设有栏杆的安全地带，小心翼翼慢慢滑行。 “我说文静，你都不会滑还跑来这里做什么，拉着我手，起来”不忍看到急于求成的文静再次跌倒，秦筱微微抱怨。 “笨蛋”文静凑到她耳边说道，“就是不会，才更要来啊” 呃？什么意思。秦筱正发愣，就见徐帆滑过来得意的笑问“不会吧，要我教你们吗？” “当然”文静忙不迭的伸出手跟着徐帆滑出去。 原来，这就是当初她用过的那一招。秦筱了悟的点点头，独自练习。这样过了一会，她已经能绕着冰场滑行一圈了。 一抬头，却看见门口经过的王家明正盯着她。 “看什么看”反正面对这个人，秦筱很难有好语气。 “你还打算玩多久？”王家明看看表“我记得你说要跟你同学一起做功课才取消了今晚的补习吧” “那，那又怎么了？”秦筱带点心虚的反问，她本来是要跟文静一起做功课的啊，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罢了。再说，他凭什么管她。 “要不是你说有事，今天晚上我该给你补英语。要不是我妈的要求，你以为我想理你” “明天也可以，你明天到我家好了” “明天我要陪爷爷钓鱼” “那不补总可以了”秦筱皱皱鼻子，小矮个不要以为给她上了几天课就真是她老师了。 “你去给你妈和我妈讲” “我……” “秦筱”文静大声喊道“你在哪啊？我们来玩老鹰捉小鸡” “哦，来了，来了”一边应着那边一边扔下恐吓“我警告你，不准告诉我妈”秦筱当没见过这个人，逃向场地中央。 王家明摇摇头，他真是吃多了，居然特意绕上一圈等她滑过来问个清楚。管这个胖妞玩多久呢，到时候被打活该，哼。 第二天一早秦筱的屁股开了花，她哪知道楼上的陶阿姨去接学画的女儿时看到溜冰的她，把这事告诉了秦妈妈。 “王小明你个不讲信用的混蛋！”秦筱狠狠的咬了咬紧握的拳头，恨不得这就是那小矮个。 “说什么呢？还不知错，要不是陶阿姨告诉我，我还不知道你敢说谎骗妈妈了”秦妈妈打累了，抹抹额头来个中场休息。 “我知道错了，妈妈，唔，下次再也不敢了”秦筱适时的开始哭叫。 “阿姨在吗，我是小明”在门外犹豫半天的王家明听到秦筱的哭叫，开始敲门。 “哦。小明啊，你等等”秦妈妈瞪了还在瘪嘴哭泣的秦筱一眼，拿毛巾稍微擦了擦她脸蛋，然后再去开门。 因为只有一间二十平不到的房子，因此秦筱一家的生活都在这麻雀肚里。房屋中间拉起的门帘就是起居与会客的分界线。这一会秦妈妈为了不打扰两孩子学习，特意去菜场买些好吃的。 “哼”秦筱重重哼一声表示对这个二五仔的不满，顺便小心的把屁股往凳子外挪了挪，她都好多年没挨过打了，想不到依然如记忆中一样疼。 王家明权当没看见她的乌云脸，从包里拿出英语课本摆好。见秦筱依然仰脸看向另一边，他也就再拿出作业做起来。 过了好一会，秦筱用余光偷看了好几次，发现对方始终没有要理她的意思，终于憋不住气“喂，你不知道去自家做作业啊，叛徒！”要不是因为他拖着自己在门口说话，一定不会被发现的。 王家明慢条斯理的收好做完的作业，直直看着秦筱“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如果你准备好了，那就开始吧。” “不是说要去陪你爷爷钓鱼嘛，跑到我家来干嘛？” “我爷爷为了你的事取消了这次钓鱼”说到这个，王家明有点恼火：恼火自己妈给的这个任务；恼火这胖妞的不懂事。 “呃，什么啊，这可跟我没……对不起，改天我去跟王爷爷道歉”秦筱一惊，再出口就没了底气。 王家明惊讶的看了秦筱一眼，低头翻到准备上课的那页“抓紧时间” 等秦筱写完最后一个单词，一阵咕噜声从身边传来，转头一看，王家明脸上可疑的红色因她的注视愈加明显。 “我妈应该快回来了，她怎么去了那么久？”装作没听见，秦筱努力不让自己声音透露出笑意，怎么说这人才教了自己。 “红红”敞开的大门外站着隔壁杨阿姨“你妈刚才打电话来让我告诉你一声，你爸说云云在你外婆家摔伤了，她跟你爸去M市看她。你，哦，你们今天在我这吃” “啊？”秦筱急忙问道“我妹摔哪了？严重吗？” “我也不清楚。不过你别急，先照顾好自己。你妈说一会再打电话过来，走吧，去阿姨家吃饭” 呃，转头看看收拾东西的王家明，这个人讨厌到别人家吃饭的坏习惯她可是早有领教，稍微想了想就对杨阿姨说道“谢谢阿姨，我家还有早上留的东西，再不吃坏掉了，我们先吃这个。” “你这孩子”杨阿姨有点感动“年纪小小就这么知道节约” “嘿”秦筱挠挠头，把热心的杨阿姨劝走。 “你妹怎么了？”等门关上，王家明才展露好奇和关心。 “我也不知道，我们先吃饭等我妈电话。如果我乱跑我妈等会找不到我肯定更着急” 王家明忍不住再诧异的看了下秦筱，天要下红雨了？这胖妞也转性子了？ “阿嚏，阿嚏”连打两个喷嚏后，秦筱揉揉鼻子嘀咕“谁在骂我，王家明，是不是你？” “当然不”飞快回答的某人转移话题“那先这样，我回家了” “哎，先吃点东西再走，你不是肚子饿吗” “谢谢，我不饿”搭好书包扣，整装待发。 “不承认？刚才那声好大的响……”斜觑着穿着蓝白色横条有领T恤，黑色太子裤，打扮的很整洁有礼的王家明，秦筱恶作剧心态又起，双手夸张的划了很大一个圈那表示那响声之大。只是话没说完，嘴巴已经被王家明用手捂住“你呜呜（干嘛）？” “不好意思”王家明看着手心的湿润红脸说道“我，我先回去了” “喂、喂”眼看着跑得他已经跑得不见踪影，秦筱气呼呼的跺了跺脚“我真是脑子有病，刚才干嘛还考虑他！”讨厌……这下，她该吃什么。本来指望让王家明领她出去买肖想了很久的小浣熊干脆面吃呢，以她对王妈妈的了解，一定会给这家伙留着零花钱。她已经对杨阿姨说谎了，可不愿意为了一顿饭破坏自己在大人心中的形象。哎，总之，都是那家伙的错！肚子好饿…… *** 因为紧接着就是期末考试，秦妈妈大发慈悲的免了秦筱每周的英语补习。秦筱当然求之不得，年级越高，她的学习任务越重，为了保持一贯的全年级第一，她每天已经花了不少精力。这下意味着每天可以多看半小时电视，乐得秦筱抱着秦韵转了好几圈。 一直到考试完，秦筱都没有再跟王家明碰面，只是却免不了更多听到他消息。秦筱隐约觉得，当初选择城郊真是个天大的错误。自打传说中的小帅哥来到一中，她们班和隔壁班的女生就坐不住了，课间叽叽喳喳讨论的除了许官人白娘子，还有一个王家明。 “麻烦，真是无处不在的麻烦！” “瞎嚷嚷什么呢”秦妈妈轻拍一下秦筱的头，“等下到了别人家，不可以这么没礼貌” “哦”秦筱瞪了一眼幸灾乐祸的秦韵，有气没力的回答。她就说是麻烦吧，他祖奶奶去世，为什么她也要去祭拜？好不容易才到来的暑假啊，结果居然有个不愉快的开头。 王家明的祖奶奶是七队远近闻名的老寿星。她的逝去被队里人当做一件家家有份的白喜事操办，远近几个生产队的队长都收到了请帖。作为跟王妈妈有姐妹情谊的秦妈妈，当然更会去帮忙。 吃过晚饭，秦妈妈帮着一起收拾碗筷，秦爸爸带着早累得睡了过去的秦韵回外婆家，自告奋勇留下陪妈妈的秦筱却被王家明拉到河边。 “我为什么要跟你在这里惹蚊子？你干嘛坐下？不是一向号称爱干净嘛？假惺惺的小矮子”秦筱不停抱怨，她真不该被这家伙的神秘兮兮骗到，他招手叫她到底想干嘛。 王家明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叫她一起过来。只是觉得，每一次到祖奶奶家，似乎都会碰到这个胖妞。看到她活蹦乱跳气鼓鼓的样子，似乎就看到总是会慈祥笑着的祖奶奶，虽然，她们没一点相像的地方。 “今天张勇哥跟我说，他要去广州打工了”王家明知道广州在哪，也知道补习一年仍然没考起中专的张勇口中出去赚大钱意味着什么。本来他跟着爷爷去了Y市以后，就很少有机会再来看祖奶奶，也就很少再跟张勇他们一起玩。张勇要离开的消息，祖奶奶离去的事实，让王家明感受到生离死别的悲伤。 “广州在哪？离这里远吗？” “那是一个离M市，Y市都很远的城市。坐火车也要好几天” “这么远？”秦筱对火车的记忆停留在去C市看望爸爸那两年，如果要好几天，那不就是比去C市远多了，真可怕。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找我们玩？”伙伴要远行的消息让秦筱暂时放下与王家明的恩怨，很有爱的决定跟他站在同一国。 “不知道……”仰望星空半晌，王家明慢慢问着身边的女孩“你说，我们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怎么知道”秦筱觉得这样的问题很无聊，她没想到当初跟她一起嘲笑小矮子的张勇居然都不知道何时回来，第一次，秦筱有了惆怅的情绪。 “会不会也死掉，会不会也离开？” “你神经病啊？”秦筱忍住摸他额头的冲动“人都会死的啊，没想到你不仅不长个子，连脑子都停止发育”至于离开，谁会离开？秦筱不愿意想这个问题的答案。 “你！”被秦筱一闹，王家明同学的愁思彻底洗白，起身拍拍衣服裤子“回去了，走啦” “你到底把我叫来这里干嘛？”跟在后面的秦筱再次抱怨，真是的，自己居然跟着发神经。 “我”王家明愣住，他也想问自己把她叫出来干嘛来着。眼前飞过的一抹闪亮让他灵机一动，眼一转，露齿一笑“抓萤火虫” 一盏盏挂着小灯的小昆虫誓与群星争艳，飘忽在四周，一闪一闪的。河中央，草尖上，哪里都有它们的身影，似把银河宝石搬到人面前炫耀。 “我刚才都没发现”不过转眼又有另一个问题“用什么装啊” “你等等”借着星光，王家明折下一根麦杆，只取两头都有节的中间段，再把一头的节去掉“装这里面” “我居然忘了还可以用这个，小时候我就会用”不愿承认得到提醒的秦筱不忘提提当年勇，然后兴奋投入捕捉活动。 “这个是我先看到的”男孩子轻轻叫喊。 “哈哈，当然谁先抓到归谁。看，像不像装了好多灯泡的灯管？”嚣张女声吓到草丛中叫的正欢的青蛙，蹦着逃走。 可爱的萤火虫彻底照亮王家明灰暗的心情，这个夏天，他觉得，既有伤心，也有，收获。秦筱怎么想的？嗯，她烦恼着这麦秆里的萤火虫可以养几天呢…… 12岁那一年 “吃点菠菜”王妈妈习惯性劝说，但以一贯的先例来说，她其实并不抱什么希望。新年新气象，在王家明跨入12岁这一年，王妈妈终于从M市调入Y市，职位的升迁倒不是最重要，最重要的是她终于可以每天都看到宝贝儿子了。 王家明皱眉看着盘里的凉拌菠菜，很不情愿的伸出筷子。 “算了，不想吃就不勉强，妈妈明天给你买其他菜。”一见儿子这样，王妈妈再出声就有些心虚。她确实是翻着花样每天做些对儿子很有好处但他却不爱吃的菜。就像全天下溺爱孩子的母亲一样，虽然王妈妈一直抱怨着自己孩子的面无表情，可在家里，一旦王家明出现些许不满神色，她更宁愿儿子保持原状。 “不用，放在这里，我会吃的。还有那盘炒猪肝也放下吧” 王妈妈惊讶极了！这真是自己那个不吃鸡蛋，不吃牛奶；不吃动物内脏，不吃动物皮，不吃动物四肢；不吃菠菜，不吃胡萝卜，不吃土豆，不吃茄子，不吃卷心菜，不吃青椒，不吃丝瓜，不吃韭菜等等数都数不过来的儿子？她每日斗智斗勇，锲而不舍的饮食政策难道终于起了作用？ 王家明奇怪的看了母亲大人要哭不哭的表情一眼，闷不吭声的攻占目标。这种叫做菠菜的植物，软嗒嗒的口感真是讨厌，可书上说这是最有利于身高的蔬菜之一。上次秦筱过来时，无一例外的又嘲笑了他的身高，真没见过那么讨厌的女生，他都没笑她那天穿得像颗菠菜。 若是王妈妈知道自己因为儿子的懂事而感动骄傲的表情被王家明理解成要哭不哭，那可能真就要哭了。整点报时的鸟叫声惊醒慈爱看着儿子与菜肴奋斗的王妈妈，她兴高采烈去书房帮儿子收拾书包。 “小明，你们今天运动会不用上课吧？” “嗯”吞下口中食物，拿餐巾纸擦擦嘴后，王家明应道“不过我要当排球比赛的记分员，帮我把笔记本装进去” “那这些书就不用带了，咦？”屋子里王妈妈提高声音问道“小明，想不到你也喜欢往笔记本上贴明星。刘德华，林志颖，小虎队……这，这些都是什么啊”王妈妈拿着一本笔记本忧心忡忡走出来，按说，这个年纪，小男孩喜欢的也该是伊能静或者叶蕴仪吧。 要是换做别的母亲，肯定不会七想八想，可作为王家明的妈妈，这个打小就早熟得不像话的孩子的母亲，时髦的王妈妈真是有些怕出什么岔子。 王家明嘴一抿，接过笔记本，随意瞅瞅，花花绿绿的封面上歪歪斜斜写着三个字“抄歌本”。再翻翻里面，《花心》，《真心英雄》，《潇洒走一回》，《冬季到台北来看雨》，《问情》，《星星点灯》…… “妈，这是秦筱上次来补英语后落下的，可能跟我的本子混掉了” “红红的？”王妈妈暗松口气“她学校不就在你们学校旁边，你今天去还给她。对了，顺便帮我带顶帽子过去，正好我这次出差给她带了” “妈--”王家明难得的拖长声音。 “拜托啦，红红去年就给我说她想要顶这样的帽子。” 本想无视王妈妈的撒娇，突然想到自己的本子在秦筱那里，王家明脸色一变，点头答应；这边厢，秦筱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 “哈，秦筱”徐帆不客气的嘲笑“这就是你说的要带过来的东西。瞧瞧这段‘人体的长高,决定于骨骼的生长发育,其中下肢长骨的增长与身高最为密切。也就是说,只有长骨中骺软骨细胞的不断生长……’这就是等下我们要唱的《真心英雄》？” 一把扯过徐帆手里的笔记本，秦筱使劲翻了翻，果然，除了一堆不知所云的东西，哪里有自己辛辛苦苦抄写的歌词。 “啊，怎么办，秦筱”文静烦恼的问道“你说你会带来，我都没有带书包耶” “我也是” “我也没带” “早知道我带了啦” 其余女生七嘴八舌出声，本来这种抄歌本，几乎人手一册啦。可大家出于对秦筱的信任，也就乐得偷懒不带书包。好不容易盼到的最后一个运动会，他们毕业班还要表演节目，结果本班四个男生的歌曲演唱难道开天窗？ “好啦好啦”文静看着自责的满脸通红的秦筱，招招手让大家安静“他们几个也练了那么久，不用看小抄也记得歌词啦。反正每人只有几句。” “我可能记不住”郑宏冒出一句，在文静的瞪视下又缩头退回人群。 “好啦！”秦筱大叫一声，镇住又开始抱怨的同学“我记得住啦，马上重新写一遍给你们。给我几分钟时间。” 正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好不容易找到的圆珠笔写了几下就没墨了。“我去买笔”秦筱扔下一句话，不给别人反应时间就匆忙跑下楼。 该死的，真是越急越想不起来。她记得前面，也记得后面，就是怎么也想不起‘平凡的人们给我最多感动’跟‘祝福你的人生从此与众不同’之间那句是什么，只有去找王家明拿本子。他要是敢不带，哼！ 跑到教工楼的小门，正考虑编个什么理由给门卫大爷让他放自己出去，结果就看到王家明正走向这边。秦筱第一次觉得，她是这么的希望看到小矮个。“喂--那个矮……王家明” “你怎么在这？”王家明奇怪，什么时候她跟自己这么心有灵犀了？ “别管，哎，昨天我落在你家的笔记本你带来了吗？” “笔记本？做什么用的” “记笔记” “哦？”王家明好笑的扬扬右手的东西“你是说这写着抄歌本的东西是你记笔记的？” “呀，太好了，就是它”秦筱高兴的跳起来，隔着栏杆伸出手“给我” “等一下”王家明右手一缩，左手一摊“我的呢？” “什么？” “我的笔记本” “啊”秦筱眼珠转了转“你先给我，我马上拿给你” “不行，交换”王家明可清楚这家伙的恶劣了，给了她就别想拿回自己的本。 “求求你了，小明哥哥。你先给我，我有急用，等下我一定拿给你” 从来没有见过这般秦筱的王家明，愣了愣，把本递过来。 “谢啦”欢快接过自己的宝贝本子，秦筱掉头就跑，一边跑一边说“小矮个，我才不会拿给你呢” 看门大爷瞧着王家明直乐“哟，你就是一中广播里经常表扬的王家明啊，刚才那女孩欠你东西？要不要进去找她？”要是秦筱听到一向六亲不认的看门大爷这番话，恐怕又要哀怨人与人之间差距之大。 “不用，谢谢您”礼貌道谢后，王家明走向教室。多亏他没傻到把帽子也带过来，哼。 短暂的小插曲之后，没人计较秦筱从哪里变出她的抄歌本来的。火速表演完毕的四个男生飞快召集十几位同学排兵布阵，今年运动会的重头戏“50米男女混合接力”可不能再输给二班。 操场上响彻着例行的《运动员进行曲》，徐帆绑着红头带站在东边队伍第一位。他朝两边加油的同学挥挥手，神气嚷道“我肯定先把优势跑出来” 西边队伍最后一位的文静揉揉肚子，对秦筱悄声说道：“小红，我怕。现在心跳的好快！” “没事”秦筱拍拍文静肩膀轻声安慰“又不是第一次跑这个，再说，你家徐帆肯定会把你落下的跑出来” “胡说什么啊”文静红了脸，轻捶了一下秦筱胸口。 “唉哟，你轻点”秦筱只觉一股疼痛钻心而来，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最近总是这样，那个地方不小心碰一下，都跟被石头打一样，疼死她了。 “啊，不好意思”文静双手合十告饶，惹得两人同时一笑。经这么一闹，她倒觉得自己一直酸胀的肚子也没那么疼了。 “你们两个认真点，快到我们跑了”前面的王芳芳转头警告。 文静对着秦筱眨眨眼，两人冲着王芳芳背影吐了吐舌头，掩嘴一笑。文静早看那个王芳芳不顺眼了，仗着自己爸妈在Y大做老师，总是一副高人一等的样子，有什么了不起真是。论成绩不如秦筱，论好看不如自己，不知道她得意个啥。 两旁的加油声不绝于耳，很快就轮到郑宏把接力棒交给文静，跑完任务的秦筱在看到文静顺利接棒之后高兴得跳起来：“文静好棒，加油跑啊” 跑了没几步，就见一直紧追他们的二班那个人的接力棒掉在地上，这下六年级一班的同学几乎已经看见第一名的奖状般开始欢呼庆祝起来。 “啊！”眼看就要到终点线把棒子交到第一棒的徐帆手中时，文静突然捧着肚子，痛苦的摔在地上。 “文静！”秦筱激动的大吼一声，却见文静挣扎着，捡起掉在地上的接力棒，摇摇晃晃起身，把棒子递到徐帆手里。 六年级一班的人都呆了，他们不知道怎么到手的第一名，变成了最后一名。 “都是因为你！”徐帆对文静吼，把手上的接力棒狠狠的摔在地上“眼看就要胜利了。你非得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对……对不起”被心仪的男生这样大吼，文静本就强忍的泪水再也忍不住的大颗大颗掉下。 “徐帆，你太过分了”火大的推了徐帆一把，秦筱把文静紧紧护在怀里，再继续发飙“你都不先关心一下文静摔到哪了，疼不疼，什么人啊！我再也不和你玩了。” “稀罕！”徐帆扯下头上的红头带往地上一扔，看了看埋头哭泣的文静一眼，掉头走了。 其余人见班里几大头目火药味这么浓，都只敢待在旁边不吭声。王芳芳拉拉秦筱衣角道“带文静到厕所去” “干嘛”像护仔的母鸡，秦筱这会遇佛杀佛，何况是本来就不太喜欢的人。 “她那个来了” “什么？” 王芳芳见秦筱不懂，凑到文静耳边说了几句。文静抬起满脸是泪的小花脸，接过王芳芳递过的运动衣捆在腰上，跟着她走向厕所。 “你去小卖部买包安尔乐。”扶着文静的王芳芳头也不回吩咐着秦筱 “那是什么？文静！”被一连串事情搞得有些急的秦筱见最好的朋友突然就这样跟另一个人走了，被抛弃的心情油然而起。 王芳芳看看定住不动的文静，再看看急得也要哭出来的秦筱，跺跺脚说道“笨到一块去了。你陪她去厕所，我去买” 在城郊小学的女厕所里，秦筱上了一堂真正意义的生理卫生课。她奇怪这样的事情为什么不是无所不知的老师来告诉她，也不是很疼爱自己的妈妈教导她，反倒是这个自己不太喜欢的王芳芳当了她们的人生导师。 秦筱怀着这样复杂的心情沮丧的走在放学路上，因为一直低着头，也就没看到等在巷子口的王家明。 “喂！你不看路啊！”摸摸自己被撞得很痛的额头，很有礼貌的王家明同学面对我们秦筱时，总是会忘记那个词语到底该怎么写。他远远就看见这个安静的有些不像话的家伙，本以为她是故意装没看到自己，结果他都堵在她前面了，她居然就这样撞上来。 “是你啊，对不起”愁绪环绕的秦筱，摸摸同样很痛的额头，难得没有如往常一样暴跳如雷跟他对着闹。“有事吗？”要是她愿意承认，她一直喊着的小矮个，其实已经跟她差不多个头了。 “你……怎么了？吃错药了？”实在不习惯这种和平氛围的某人出口就觉得自己真是找骂。 “没事”有气无力应了一声，秦筱身子微微一动，继续低着头绕行。 “秦……筱”王家明觉得更恐怖了，这哪是那个见到自己就像吃了好几斤辣椒般的人啊“你真的没事？要不要看医生？”如果再不生气，那真是病得很严重。 “都说了没事啦！”提高音量吼出这一句的小胖妞瞬间又焉不啦叽的说道“我今天没心情跟你吵，改天吧” “你过来！”拽着秦筱胳膊拖她到隐蔽处，王家明觉得自己有必要知道清楚，他对自己这串怪异行为的解释是：一定要搞到可以让小辣椒熄火的秘诀。 等两人各自吸着娃哈哈分手时，王家明才想起他特意跑来要本子和送帽子的任务还没完成。回去之后，怎么跟他妈解释呢？而秦筱也觉得，其实请她喝东西的家伙也没那么讨厌嘛，有人听自己倒垃圾还是不错的。 之后几个月，曾经亲密无间的六一班三巨头宣告解体，尽管文静一直说并不怪徐帆，但秦筱总觉得这样的男孩实在不配被文静这么可爱的女孩喜欢。 因此，秦筱的小学毕业照上，永远留下她嘟嘴皱眉瞪着徐帆的照片。在这样的衬托下，两人中间笑嘻嘻的文静更是如天使下凡，以致后来秦筱升上北街中学时，班上那帮男生一直哀求秦筱把文静介绍给他们。惹得秦筱急了，只好放狠话说“有本事考去一中再说吧，你们抢得过一中的徐帆吗？” 13岁那一年 一中的徐帆已经跟一中的王家明一样，并列成为Y市临近几大初中小学最受瞩目的男生。对男孩们来说，当然因为甲A联赛的诞生和刚刚过去的世界杯；对女孩而言，更多的源于一部动画的热映。 本来秦筱只是迷恋着美丽的凯罗尔和英俊的曼菲士，但受不了文静的鼓吹，也跟着她一起看了地方台播出的《足球小将》。说到这，不得不说‘地方台’这种神奇的生物。亏了它，那个时候，无数的秦筱们看到的动画片与港产电影才能总是最热门的。 文静看这片子，只是为了跟徐帆有更多的共同话题；秦筱却是真被那群热血小子给吸引住了。那些夸张的盘带，那些不要命的扑救，那些石破天惊的射门…… 如大多女孩一样，秦筱不自觉的拿周围的男生跟电视里的朋友做对比。这个圆头圆脑，有点像大空翼；那个总是带着一顶帽子的男生，真像若林源三；最最让秦筱兴奋的，却是一进初中就加入一中初中部校队的徐帆，那个被暗地封称一中小次郎的徐帆！ 秦筱跟着文静去看过一次徐帆踢球。那天下着雨，一群半大小子在雨水中你争我夺，冲撞，跌倒，爬起，射门。徐帆不要命的冲劲，力大无穷的抽射，的确像极了深受女孩子欢迎的日向小次郎。如果，他的头发再留长一些…… 那场比赛之后，秦筱立马忘记她讨厌徐帆的理由，很乐意继续跟徐帆保持好友关系，这也是文静希望的。虽然没能跟那两人在同一个中学就读，远在郊区的北街中学离一中也很有距离，每周的小聚反倒使得三人更亲密。 秦筱与文静叽叽喳喳交换着一周的八卦，徐帆则坐在旁边翻看着他的《足球周刊》，偶尔指指跨页海报上的球星给她们普及一下知识。秦筱对这个可以认识帅哥的项目很感兴趣，因此知道了这个是忧郁王子巴乔；那个是冰王子博格坎普；这一个是蝙蝠侠巴蒂；那一个是米兰王子马尔蒂尼……关于这一点，文静一直嗤之以鼻：“秦筱，你就不能活的现实一些？” “现实？你要我对着一群比我矮的男生幻想？”秦筱眨眨眼，很是无辜。 “喂”徐帆不满。站起身来俯视着两人“你们当我不存在吗？” “哈哈”秦筱看着文静大笑一阵后，拉徐帆坐下“当然，当然，你是例外中的例外，对不对，小静静” “哎，秦筱”文静叹气“都是因为你没来读一中。一中高中部的男孩子有几个长的很不错哦，可惜你去年那个全市唯一的251分。” 徐帆无力的看着这个哪壶不开提哪壶的笨蛋，这么久一直避免的话题，她就这么大咧咧的说出来。“肚子饿了吧，要吃什么？今天大爷我请客” 秦筱笑着瞅瞅徐帆，这个人原来不是只长个子啊。不过，其实也没什么了。“得了，不用转移话题。正好借这个机会说一说，我觉得北街挺好的，要知道我到了那里依然可以继续稳坐鸡头宝座，一贯的可以讨好老师，不知道多威风。是吧，徐帆？” “大小姐，你大人大量原谅我吧。之前都是小的不懂事，说错话了。哎，你们女生就是爱记仇”徐帆见秦筱拿他以前说过的话出来刺激他，只有举手投降。 “我们？”文静嚷道“我才没有” “就是”秦筱喝了一口可乐后说道“我们文静可从来不记仇，就算记，也绝对没你徐帆的事” “那个王芳芳啊”徐帆抓抓头发回答“有一次用了她橡皮没还，结果记到现在，等会你们去帮我选个橡皮。” 这是怎么回事？秦筱愣了愣，看文静也沉默下来。但很快，文静笑闹道“徐帆，不说你请客嘛，去，到柜台给我们买些蛋糕过来。” 最近一年，Y市新开的水吧一家接着一家，但三人还是最喜欢聚在这第一家兼营饮料的“美丽糕点店”。不大的店面，寥寥几张桌子，是他们仨小学毕业后重归于好的纪念地。似乎，守着这个地方，就像守着他们的友谊与别的东西，通通，不会改变。 秦筱乘着徐帆离桌的机会，赶忙问道“喂，你们两个到底怎么了” “挺好的啊”文静笑笑，避重就轻。 “可那个王芳芳……” “他们初中分到一个班，又都是我们城郊过去的，难免熟一些，你在想什么呢？”文静端起杯子，转向窗外“呀，王家明。跟他走一起的女孩子是谁？” “嗯？”秦筱闻言赶紧看过去，可不，背着黑盒子的小矮个旁边正站着一个女孩。白裙飘飘，长发披肩，很是漂亮。 “吃东西吧”拿蛋糕回来的徐帆敲了一下文静，若无其事的看了看秦筱“管别人干嘛” 是啊，管他干嘛。秦筱狠狠的咬了口蛋糕，突然又笑了。她想起中午要去王爷爷家吃饭的，到时候，拿这事要求一些封口费总是没问题，嘿嘿。 因为王家明之前的补习，秦筱比班上同学更早的认识了hanmeimei，lilei，lucy，lily还有那只叫poly的鹦鹉，因此她的英语学起来很是得心应手。在这一次次秦筱再度取得所有科目大满贯的考试后，秦妈妈决定郑重的感谢秦筱的“恩师”小明同学。再说，已经升上团长的王爸爸正好回家探亲，两家人借着吃饭聚一聚，也对联络两家感情很有帮助。 ** 亲家？正准备进客厅的王家明听到自己老爸这句话，顿住脚步。虽然年纪不大，但马上就要上高中的王家明很明白这个词语背后的含义。跟那胖妞，成夫妻？ 客厅里王妈妈轻声责备着自家老公的口无遮拦“尽是瞎闹！红红还那么小，也要给人家选择机会”她是看着秦筱很顺眼，自家儿子被公公教的太过冷静了，就是该有个热乎些的闺女来中和中和。 “真是小明那孩子，我们红红才是福气，是吧，老公”秦妈妈眉开眼笑接过话头，急切的问着当家的。 “对对对，来，王亲家，干杯”喝得兴起的秦爸爸满口应承，轻易的把自己女儿定给人家。 哎，王家明微叹口气。看来，要那群大人想起他还只是一个紧张备考的中考生这件事，难度，实在大了些。 可是，那家伙居然没一点反应？ “啊，小明，你休息好了？下午就不要去练琴了，陪红红玩一会。”王妈妈瞟到儿子，使个眼风，压下兴奋过度的其余几人。 “小明，要中考了，准备的怎样？”终于，回过神来的秦妈妈才记起，这个未来的女婿还只是个初三考生。 “谢谢阿姨关心，还好”找寻着秦筱身影的王家明漫不经心的答道，不在客厅？难怪这群人说得肆无忌惮。 “对了，我现在才好问。红红去年不是考的蛮好的，干嘛不来跟我们小明读一个学校” “哎，还不都是户口的事。北街说了，只要秦筱去读，就免掉跨区就读的赞助费。云云读一小已经花了不少钱，那孩子就主动说去北街了。” “你们几个户口还没弄好？”话题，转向另一个方向。 什么？本来想出门的王家明愣住。他一直以为秦筱只是如她说的那般幼稚，因为不想跟他一个学校才去读了北街中学，原来，居然是这样。 “秦筱呢？我这里有些一中的辅导资料拿给她”想找到她，问个清楚。 “红红啊，在二楼客房睡觉呢。你去叫她一声”王妈妈跟秦妈妈对视一笑，更是觉得两人以后做亲家做定了。 装作没看见两位大人暧昧的笑容，王家明镇定的走向二楼。真是，就他知道的，这个阶段，不是应该跟老师一起严防死守防早恋吗？自家父母到好，巴不得把他跟那人送成堆。 二楼北边的客房，秦筱蜷在床上睡的正欢。王家明上楼见到的就是一个张牙舞爪趴伏在床上，嘴边还可耻的流着口水的家伙。 跟她？赶紧摇摇头，走近喊道“起来，我有东西给你” 床上的人纹丝不动。 “喂-”加大声音又叫了一声，这下床上的人咕哝一声，对着空气挥挥拳头，似乎想把搅她好梦的噪音赶走。 “秦筱！”被彻底无视的王家明同学有些发火，再一次忘记修养这种东西，伸手拍拍那张被枕头挤压的更鼓的脸“快点起来！” 噫？贴上秦筱脸颊时，王家明不自觉用左手摸了摸自己。打小他就被人夸长的好。记得无数阿姨当着他说过他的皮肤好的跟女孩子一样。可是，明显右手边的那张脸，更细腻，更光滑，更柔和。 缩回手，看着熟睡的人：微微嘟着的嘴唇似乎在抱怨刚才的不清净，挺翘的鼻头上几颗散落的雀斑看着也跟主人一样张牙舞爪，紧闭的眼睑遮挡住平时总是圆鼓鼓看着自己的眼睛却让她长长的睫毛一览无遗。原来，这家伙，不知不觉中，居然已经可以称得上可爱了。 “嗯--”随着无意识的一声嗯，秦筱醒了。结果一睁眼就看到离自己很近的一张脸，吓了好大一跳“小矮个，你怎么在我家” 本来因她突然转醒而心虚的某人因某个称呼立马怒了“你才小胖子，我哪里矮了！再说，这是我家” 挠挠头，秦筱想起这确实是王家明家。若无其事的起床，一边穿鞋一边说“哦，那就当你家好了，你跑到我这里干嘛”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秦筱这般自在的当着他面起床，他就是不爽“喂！你怎么这样，也不叫我回避一下，知不知道什么叫男女有别啊？” 神经，是他自己跑到这房里来的好不好。秦筱打个呵欠，口齿不清道“啊（那）你呼（出）去，小矮个” 又被她叫矮，称为理智的神经“崩”的一声，终于不用再苦撑。“你跟我来” 拽起秦筱的胳膊就往一楼自己房间跑，压根忘记刚才说过的男女有别的训诫。 大人们瞧着两个小孩牵着手风一样进了小明同学的房间，呵呵哈哈一笑，谈的更欢。 王家明房里果然如秦筱以为的那样，铺天盖地全是书，真是无趣的家伙。不知道他拉自己进来想让她看什么。 “对了，我说，你这么多书，有没有《足球周刊》”上次问徐帆要那张巴乔的海报，那小气家伙硬是不给，真是枉费她大人大量的跟他继续做好朋友。心眼很小的秦筱可记得，刚转来城郊没多久后，她兴颠颠的借着周末回M市去给鲁小丽过生日，结果发现白燕也被邀请了。她明明记得转学时鲁小丽跟她说过，再不会跟白燕一起玩的。她倒不是伤心鲁小丽跟白燕玩，她伤心的是好朋友骗了她，如果做不到，为什么要信誓旦旦的给她承诺？从那以后，秦筱再也不找鲁小丽玩了。不过这事跟徐帆好像也没关系呢，坐在椅子上摆晃着双腿的秦筱就这样一边扫视一边七想八想。 “你这样,被阿姨知道又会骂你的”看着那坐没坐相的家伙，王家明出声提醒。 “你不说她怎么会知道？对了”秦筱不怀好意的盯着王家明阴笑。“今天上午，我可是看到了哦” “快好了，马上让你看看”忙着搬动衣架的人不理会无聊人的问题。 “喂”不满自己被忽视，秦筱蹭一下站起来跑到王家明身边，伸出一根指头戳戳他肩膀“我说我看到了” “哦”终于搞定的某人得意的笑笑，再看看身边横眉瞪眼的家伙，安慰的加了一句“看到什么？” “没什么！”气鼓鼓甩过一句话，她稀罕那点封口费啊。就不告诉这家伙，让他早恋去，让他被老师发现，让他被王妈妈打，哼！ 不计较随时表情几变的秦筱，王家明拉着她站到挪出衣架后的位置。“瞧，你也不过155厘米，怎么好意思说我矮” 神奇的看着墙上密密麻麻的标尺，秦筱略有崇拜的问道“你怎么有这个？”这种东西，不是一向只有每年体检时才会看到吗？他怎么搬到他房间的。 “哼”抬起下巴得意的轻哼一声，王家明顿时觉得自己蚂蚁搬家般的长期工作很是值得。 “告诉我告诉我，我就不把上午看到你跟一个女孩子一起玩的事情告诉你妈” 她在说什么？皱了皱眉头，王家明甩开这个问题不管，得意的传授怎么在墙上弄出这些标尺。末了加上一句“我有154厘米，几乎跟你一样高，所以呢不可以再说我矮了” “哦--”秦筱拉长声音应了一声，突然跑出房间叫道“王叔叔，王家明在房间乱写乱画，墙壁上画的到处都是。” 等秦筱跟爸妈一起离开王家时，王家明还被留在房间接受王爸爸的教育。嗯，秦筱愉快的想，既然要不到什么封口费了，那就找点小乐子补偿一下吧。 是的，当时就是这样…… 两家大人只是好笑这小孩间的玩闹游戏，王家明的怒意却一直到中考完毕，跟爸爸一起到C市度过暑假，进了一中高中部，甚至过完春节都没消散。被他爸批评倒是其次，关键是解释为什么要在自己房间弄这么个东西出来，他当初以画报和衣架做掩护的费心掩饰更是要好好解释。他真是脑子被门夹了，才会觉得那家伙越长越可爱。 14岁那一年 事实上，有可能脑子被门夹的不只王家明，只是这事被秦筱忽略了而已。 秦筱进入初二下学期这一年，家里发生了几件大事。一是她们娘仨的户口终于办了下来，这意味着她跟秦韵以后不用再被老师喊查户口，不用再忧心跨区赞助费；二是借着又一轮改革的春风，秦爸爸分到了买一套单位造的三居室的指标，秦妈妈这么大的人了，得到消息那天居然当着大家的面跳了起来；三是秦妈妈盘了一个小小的店面，做起饮食生意。 针对秦筱个人而言，家里这些事，除了以后不用再跟秦韵挤一张床，她也没觉得多大改变。但就自身而言，她成为了大人们口中的“大人”。 初二以后，也许是学业的加重，城郊三人组联系不再那么频繁，秦筱也就多了点心思在北街中学的同学们身上。因此，她跟班花乔珊关系越来越好。嗯，打小，秦筱就有严重的以貌取人的毛病，她愿意一起玩耍的朋友莫不粉雕玉琢。好吧，作者很淘气，又在侧面烘托王家明同学的美貌了。 每一个人在长大的途中，都会遇到这么一些人。他们明明跟你差不多年纪，可是他们总是更早更快的进入成人世界，把你远远甩在后面。对秦筱而言，乔珊就是这样的存在。 在秦筱顺应潮流的开始看言情小说，迷上《雪儿姑娘》的刁蛮可爱；《阿宝公主》的古怪搞笑；《银翼天使》的冷酷利落时，乔珊已经不满足这等层次的小说。 她最爱穿的是白衬衣配长裤或者小花打底的棉布长裙，要么中性，要么清纯。秦筱就这样一边吃着冰激凌一边瞧着乔珊冷笑着撕掉一封封情书。 “乔珊，你既然都不喜欢，干嘛还收下人家的情书”数十年如一日顶着娃娃头的秦筱羡慕的盯着乔珊那头长达腰际的黑发问道。 “你懂什么”乔珊笑笑“长成一个女人有两个标志：一是初潮来了，二是收到情书” “是嘛？”虽然很受老师喜爱，但是一直没有男生缘的某人心虚的放下手中的纸杯。 “当然！”乔珊斩钉截铁的点点头“所以你才不过完成了第一步，路还长着呢。先减肥吧，不过我们班那个郑宏对你不一般啊。” “我妈还有王妈妈都说我这样很可爱”被讽刺到的秦筱试图反驳。“郑宏是我小学同学，他喜欢我好朋友文静的”在秦筱心里，喜欢好朋友的男生也等于好朋友的东西，她才不会动呢。 “切”乔珊瞟一眼嘴边还沾着巧克力的秦筱，加重打击“中年妇女的眼光都是这样。重点是男生们的肯定。”乔珊才不信每天面红耳赤跟秦筱说话的那男生只是小学同学这么简单呢，不过以秦筱的神经“算了，说了你也不懂。你到现在也不知道什么叫喜欢” “我知道”秦筱略有得意的摇摇食指“不要小瞧我。我9岁的时候就喜欢一个男生了，只是后来又不喜欢他罢了” “哦？”乔珊挑挑眉，被挑起兴趣，问了跟文静同样的问题“谁啊？长什么样子？” “呃，长的很像一个人，曾经很像。那你到底喜欢谁”再也不复那时天真的秦筱打死也不会说她为什么会喜欢李小刚，赶紧转移话题。 见秦筱不愿多谈，乔珊也不逼她。学校后面的河堤，一向是她跟秦筱谈论彼此小秘密的天地。这会，乔珊毫不在意的往河堤斜坡上一躺，双手抱头，仰望着天空的晚霞，轻轻说道“我的梦中情人是一个盖世英雄,他会踩着七色的云彩来迎娶我” “哈，紫霞仙子的台词”秦筱拔起一根野草逗弄着乔珊“羞羞羞，现在就想到嫁人了。” “那又怎么了。简.奥斯汀说过‘但凡财运俱佳的单身汉，必然想娶妻成家，这是举世公认的道理'，那么我这样的美女当然应该配英俊非凡的盖世英雄” “哈哈哈”秦筱捧着肚子笑了半天，故做正经的说道“好吧。我的乔大美人，你觉得咱们北街谁能担得起一声盖世英雄这个称号” “算了吧”乔珊坐起身子朝远方扔了一块石子，拍拍手“目前看来，也就一中的王家明跟徐帆还看得上” “喂，我警告你”像被惊到的母猫，秦筱张牙舞爪的对着乔珊吼道“徐帆是文静的，你不要打他主意。” “知道啦”乔珊开心的勾住秦筱“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傻性子。一旦认准了，就死心眼的对人好。真可惜了，那王家明也不是我能想的” “为什么？”秦筱顿了顿，才想起乔珊话里还有一个人。 “你不知道？”乔珊夸张的拍拍额头“我的姑奶奶，难怪你不开窍。一中的林诗雨啊，她跟王家明可是公认的一对。听说他们小学就一起拿过诗歌朗诵的冠军，他们是家明与玫瑰，懂吗？” “玫瑰是谁，怎么又冒出一个人” “Oh My God”乔珊不再理秦筱，拉起她拎着书包回家。 “说嘛说嘛”秦筱也奇怪自己怎么那么好奇，她就是想知道，为什么称作家明与玫瑰，就天生是一对了。 “别再看你的席绢于晴，回家看师太去” “师太是谁？” “秦筱！我怎么可能跟你玩在一起的？” “都是谁跟谁啊，告诉我嘛，小三” “自己去找答案。” …… 之后好久，乔珊打定主意不再谈这个话题，秦筱只好把这个疑问埋在心底。一直到徐帆要跟D市七中的足球队踢友谊赛，秦筱决定去问问同样见多识广的文静。自打她来了那个后，她妈管她就严厉多了，每次打电话都会借故在她周围晃动，也不知道到底想听些什么。害她都不能在电话里根文静讨论这些。说起来，好久没见文静了啊…… 虽然又快期末考试，但整个一中初中部还是为了这场友谊赛沸腾跃动。秦筱一路看来都快合不上嘴了“文静，乖乖，我以为你们一中的都是书呆子呢。”操场两边早已被一群举着五颜六色流苏纸花的拉拉队员占领，要不是文静的关系，秦筱很怀疑自己能否看到徐帆的衣角。 “书呆子笑别人书呆子，真是好笑”文静笑打她一下“你有没有带那个” “呃”看着文静已经瞪圆眼睛准备发火，秦筱赶忙拿出贴着“徐帆加油”的头带“当然带了，你看” “嗯，等下我们就绑在头上。哪能跟那帮女生一样，哼”文静很是豪气的抹了一下鼻子，朝着操场方向扬扬头。 “不要吧，好……”丢脸两个字在文静双手逼近自己耳朵时吞回。 “是不是朋友。我们当然应该给徐帆最特别的鼓励，对不！” “是，是”点头哈腰跟着文静走近一中初中部足球校队的活动室，一推门就看到穿着18号队服的徐帆。 “徐帆”秦筱大声喊道。 “嘿，秦筱，文静，你们来了”徐帆扬扬右手，笑着招呼。 “噫？”文静奇怪的叫了一声后，不再说什么。 秦筱看看身边脸色阴沉的文静，以为她跟自己一样对某件事比较奇怪，于是笑着问道“你干嘛穿18号啊，我记得以前你不是最喜欢10号球衣？” “不懂了吧。这是拉齐奥公布的即将加入他们的内德维德的号码” “谁？” 徐帆翻个白眼，对这个只对帅哥感兴趣的伪球迷表示鄙视。“你不是一天喊我日向小次郎吗？我觉得他的球风跟我很像。” “哟，文静，看你们家徐帆，居然也知道自己的特点了。都是文静你的功劳啊” “胡说什么呢”徐帆走近握起拳头假装比划了一下“看文静脸都红了” 果然，听了徐帆的话，文静脸上红晕又加深几分。只是，她不记得自己有跟徐帆讨论过什么内什么德。 对于文静，徐帆的队友们当然认识。但除了一路走来的老队员，新加入的队员们并不认识秦筱，纷纷打听这个笑起来跟年画上的福娃娃一样的女孩是谁。 “我好朋友，秦筱”徐帆得意的揽过秦筱肩头，洋洋得意摇晃着右手食指“不过你们别想了，她早被订下了。” 别人，包括秦筱都当徐帆开着玩笑，笑闹一番后都没当真。只有文静看着徐帆那摇动的手腕，微微皱了皱眉。 很快，足球比赛就要开始了。徐帆他们被教练叫过去做最后的吩咐，秦筱跟文静识趣的退出活动室，走向操场的球员休息区。 “秦筱”文静突然停下脚步问道“你最近有跟徐帆见面吗？” “没有，再说，哪次不都是我们一起。嘿嘿，除了你们故意扔下我的时候” “我们哪有”文静又红了脸，还想说些什么，却突然拉拉秦筱，住了嘴。 “干嘛”不明就里的秦筱顺着文静的目光看过去，走道边的小房子里，一男一女正组合成一幅美丽的图画。男孩子歪着头，闭着双眼，急促却不失优雅的拉着手里的小提琴；身着白裙的女孩望着男孩，笑意盈盈的弹着钢琴。原来她们走到一中音乐教室区了，屋内练习的男孩正是王家明，至于女孩子…… “玫瑰”秦筱呐呐说道。 “噫？你也认识她，连她的英文名都知道？”文静笑笑“知道那男生是谁吗？就是那个一路第一的王家明。你应该知道吧？” “嗯”秦筱略略提高声音，有些急躁的说道“快点快点，等会来不及看徐帆入场了” 专心拉琴的王家明突然停住琴弓，睁眼看了一眼窗外。 “怎么了？”林诗雨也跟着停下，奇怪问道。 王家明摇摇头，示意继续。小胖妞跑来一中干嘛？再次拉开琴弓，脑中闪过这几天学校随处可见的红色横幅，哦，足球比赛！ 林诗雨只觉再次响起的音乐多了些急躁，抿嘴一笑，跳动手指，跟上他的节奏。 最终比赛却是徐帆带领的一中输掉了。秦筱瞧着那些哭作一团的男孩，默默拉下头上的头带。这种时候，她觉得还戴着只为一人加油的头带实在是对这群认真踢球的小伙们的侮辱。 “秦筱，你跟文静先回去吧”红着双眼的徐帆拧了拧鼻涕，嘶哑着嗓子说道“等下，我们要去河边大排档喝酒。” “喝酒？”文静急了“你们现在怎么能喝酒，要是被老师知道了” “让他们去吧”加油的女生们也跟着哭的稀里哗啦，同样红着双眼的王芳芳走过来劝道。 “我们也要去”秦筱终于受不住气氛的感染，同样哭了起来。 后来，不知道遇到过多少次别的打击和失落，但再也没有像这个夏天一样，有这么多刚刚认识的朋友们，不分彼此，毫不在意形象的抱头痛哭。笑闹也好，哭泣也罢，那些青春的记忆，就这么带些得意，带些伤痛，烙在秦筱心里。 深夜，等秦筱红着鼻头回到新家门口时，才开始后怕。呼口气，一股酒味藏也藏不住，这该怎么办。像无头苍蝇一样转着圈，秦筱愣是想破脑袋也没想出一个合理的解释给她看似糊涂实际精明的老妈。怎么办怎么办？ “红红？”屋内传来秦妈妈的呼喊，秦筱只有硬着头皮应道“是我” “你这孩子”门打开，秦妈妈微微责怪“这么晚回家也不打个电话，要不是小明跟我说，想急死我和你爸啊” “啊？”秦筱呆愣，这是什么情况。 “还喝酒？”秦妈妈轻打了一下秦筱“就算你高兴小明取得保送上少年班的资格，也不要疯成这样吧” “……”见老妈没有家法伺候的打算，秦筱也就打着哈哈洗洗睡了。 怎么回事？下次，一定要找他问个清楚。 只是不久的期末考试占据了秦筱全部心神，王家明暑假又去了C市看他爸爸，等两人再见上面，已经快到冬天。 这个周日，得到老妈懿旨又要充当补习老师的王家明正与学生秦筱埋头学习。 “对了”秦筱摸摸鼻子，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上次谢谢你” “什么？”专心写着作业的王家明抬头看看秦筱，有些奇怪她的忸怩。 好……好可爱。秦筱呆呆的看着那扇子一般的长长睫毛，明亮漆黑的双眼。也许是盯着书本太久，一向看起来很沉着的王家明这会神色显得不再死板，反而添了迷茫，因为思考题目而被咬过的下唇更是红艳艳的，真是，妖孽。这，应该是错觉吧？ “你怎么了？”刚才的失神仿若昙花一现，不耐烦的再出声“都初三了，还不会做这样的题目。你真的是北街的第一名？” 看吧，她就说是错觉。不过她一向有恩报恩“就是上学期，你打电话给我妈那件事。谢谢你了。” “哦”王家明含糊一声，继续埋头做题。 “那个”既然别人不领情，那她也就不贴着感谢了“我听我妈说你被保送到少年班了啊，怎么还在上学？” “我推了” “什么？”秦筱夸张的掏掏耳朵“你推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你还要不要做题？我时间很宝贵的，等下还要去练琴”王家明敲敲桌子。 “哦--”这下换秦筱敷衍一声“王爷爷和王奶奶不在家？”她也知道自己有点没话找话，不过一听说他要去练琴，她就觉得应该再多补习一会。 “奶奶陪爷爷去D大开会了” “阿姨也不在家？” “出差了，你要不要学习” “啊，那你吃什么？”秦筱脱口而出。 瞟了这聒噪的小麻雀一眼，冷冷答道“泡面，你要是不学……” “真可怜”秦筱装模作样的抹了抹眼角“难怪长不高，泡面哪有营养啊” “秦筱！”王家明腾地站起来俯视“你不说我都快忘记你去年干的好事了。” 啊，这个。秦筱挠挠头“不如我帮你炒个蛋炒饭，又赔罪了又感谢了” “你会？”很是不信。 “当然，我家可是开饭店的你忘了？” 到厨房一看，电饭煲被洗得干干净净，难怪只有吃泡面。不过秉着天下厨房都一样的信念，秦筱果然很快找到了存放面条的地方。 从冰箱里拿出青菜和鸡蛋，秦筱挽起袖子就热火朝天的干起来。 洗了一半，突然想起还没烧水，于是叫道“喂，过来厨房一下” “干嘛”慢吞吞走过来的王家明瞧着已经炕好的鸡蛋和切好的葱花，略有惊讶：这胖妞还真的会做饭呢。 “帮我烧点水，这样快一点” “你不会自己弄”虽然抱怨着，王家明还是拿起水壶，推开水池边的秦筱开始接水。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这是我妈教的”秦筱叉腰教育“不对不对，用那边那个铁锅。” 王家明咕哝一声“麻烦”，还是听话的拿起铁锅放上炉灶。只是折腾半天，也没点好火。 “你怎么这么笨啊”洗好菜的秦筱把青菜撂在菜篮，抢过煤气灶开关。 “奇怪，真的开不了”连续打了几次无果后，秦筱也只得承认，不是王家明同学的问题。 “现在呢？”王家明幸灾乐祸的问道“看来还是要吃泡面” “换个灶头不就成了。”秦筱瘪瘪嘴，已经不屑再骂一声笨“这边的可能打火器坏了，记得让王妈妈换一下，不然太危险了。” 等晚上王家明一家人一起吃饭时，王家明突然想到某人的提醒，于是说“妈，厨房煤气灶左边的灶头打火石坏了，要找人来换一下。” 此话一出，王家明顿时被几道目光聚焦。“小明”王妈妈非常感动“我说水池里怎么有没洗的碗，看来中午是你做饭给你跟小红吃的” “嗯”高深莫测的回应一声，王家明心安理得的接受这个结论。他有帮忙烧水，不是吗？ 15岁（上） “喂，文静，你听我说”好不容易抽了个老妈不在家的时刻，秦筱兴颠颠的给文静打了个电话，打算分享一件意义深远的秘密。在她心里，很有先来后到一说，因此这个秘密要告诉文静以后才能告诉乔珊。 “小红--”电话那头的文静拖长声音，隐隐带有哭腔。 “怎、怎么了？”按下心头的兴奋，先听听姐妹的哀愁。 “你头发在哪里剪的？” “之前都是我妈弄的啊，最近我开始留头发了”一边说一边摸摸自己已经快到肩膀的头发，满心欢喜。 “小红--”电话那边又传来声呼喊，打断秦筱的自恋“明天陪我去理发，就这么说定了” “哦”约了时间地点，挂上电话，秦筱跑到镜子旁边瞅瞅自己。两手将两边的头发各抓成一小撮，勉强能扎两个小尾巴。再想想文静的样子，镜子里的人也跟着歪着脑袋，不知想些什么。(奇*书*网.整*理*提*供)一直有小金铭称呼的文静最爱的发式就是两根小辫，一左一右，绑上红红的头绳或者各式头花，搭在胸前，煞是好看。她都羡慕良久了，可惜一直到去年，她妈都是残暴的让自己留着只到耳根的学生头。怎么这边她得意快要长发飘飘了，那边文静打算剪掉头发? 五月的风，吹进屋子里，墙上挂着的挂历噼啪着响，似乎也在说：奇怪啊，奇怪啊…… 第二天也就是周六，是他们初三学生例行的补习日。以前国家折腾着一周单休，一周双休，秦筱得在双休的日子里补习半天。现而今双休了，秦筱发觉自己反而每周只能休息一天了。幸好最讨厌的物理也被自己攻克，不用再去王家明那里补课。 等秦筱呼呲呼呲蹬着自行车来到约定点时，就见一个顶着“小男式”发型的女孩低着头，用脚踢着地上的石子，前一下，后一下。 “文静？”不确定的喊了一声。 女孩子一抬头，可不就是文静。“秦筱-”话音未落，人已经扑过来。 “不是叫我来陪你理发吗？”打量着她的新造型“你怎么已经剪成这样了？” “下午最后一节我翘课了，一个人跑到这边来等你。就忍不住先剪了，我怕你来后劝我，我，我就舍不得了。好看吗？我照着袁咏仪的发型剪的”说到这，文静眼睛又红了。 “走，去‘美丽糕点店’坐下来说，徐帆呢？”她本来以为又是一场三人聚会呢。结果不说这话还好，一说就像打开了水库的闸门。就见文静眼睛一眨，眼泪汹涌而下。 “文……文静，你怎么了，别哭啊”手忙脚乱的把文静抱住。这么干站好一会，秦筱就这样承受着路过众人的指指点点。谁叫刚好150出头的文静在她怀里，如此的小鸟依人。 推着车跟文静在静谧的小巷里瞎逛，都不知走了几个来回，文静还是只抽抽搭搭的哭，就是不说为什么。 “文静，到底怎么了。谁欺负你，你跟我讲，我帮你报仇去” 听了这话，文静终于正眼看看秦筱，嘴唇动了动，却又叹口气低下头。 “你再不说，就是不把我当朋友”秦筱把车往路边一停，拉住文静的小细胳膊，目光炯炯的瞪着她。 “徐帆，徐帆他……不喜欢我”扑闪着沾着水汽的睫毛，文静说得楚楚可怜。 “什么？”张大嘴，满脸呆滞。纵然刚才已经设想了无数种情况，也没料到会是这一种。 “哇……”文静又开始嚎啕大哭“他，他说他喜欢别人，不喜欢我”文静此刻，真是恨不得把心都哭坏，眼泪都哭干，如果这样可以让徐帆收回那句“对不起”。 “不哭不哭”笨拙的抹去文静脸上的泪水，秦筱嘴里吐出更加笨拙的安慰“他不喜欢拉倒，我们文静这么漂亮，有别人喜欢” “我不要别人，别人都没他好”那个人，从十岁开始，她的眼里就只看着他，怎么可能再去喜欢别人。 “有的”眼看用手已经止不住文静的伤心，干脆扯起袖子开始擦拭。“比如那个王家明，不是跟徐帆一样。”虽然，她从来不觉得小矮个有什么了不起，但她相信乔珊的眼光。 “太矮了”闷闷的吐出三个字，文静总算不哭了。 “……”当头棒喝！秦筱突然察觉，原来小矮个没有自己以为的受欢迎啊。她怎么忘记了，文静喜欢的是身材高大，性格阳光的帅哥。王家明只会拉拉破琴，运动也不在行，难怪文静不喜欢。 “那……”又陪着走了好一会，眼见天色已晚，秦筱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个有没有说他喜欢谁” 文静习惯性的想摸摸胸前的辫子，却发觉陪伴自己十多年的小辫子已经没有了。 “王芳芳”她以为自己会咬牙切齿的吐出这个名字，谁知道胸口翻滚了无数次的情绪，临到出口，居然如此底气不足。 “啊？”秦筱愣住，以她引以为傲的记忆力发誓，她记得“她不是喜欢王家明吗？” “可是，徐帆跟我说，他喜欢她”不是没有察觉，一同放学回家的路上，王芳芳的名字被徐帆一再提起。王芳芳不给他抄试卷；王芳芳没收了他的杂志；王芳芳跟老师打小报告……尽管如此，他右手腕上带着的护腕，却是王芳芳送给他的；他口袋里的足球明星卡片，是要送给王芳芳的。本来，想在中考前，给自己吃一颗定心丸，哪想到，含泪吞下的名叫绝情丹。 看着已经走到自家小区门口，无力的朝秦筱挥挥手，文静拖着脚步上楼。 秦筱望着文静消失在楼道，听着隐约传来的零碎歌声“我已剪短我的发，剪断了牵挂，剪一地不被爱的分叉”，暗暗握紧拳头。 回到家后，秦筱迫不及待拨去王家明家“喂，你明天有空吗？” “干嘛”电话那头，王家明顶着浴巾，慢条斯理的问着。他很惊讶，如果没记错，这是秦筱第一次主动打电话过来找他。瞧他妈笑得满脸开花，真是，哎……他严重怀疑，自己真的是她儿子吗？ “明天上午十点，不，九点在‘浪淘沙’见。我有很重要的事情。” 盯着电话好一会，王家明才把电话放回原位。真是风风火火的性子，也不给他回答的机会就挂了电话。到底什么事这么重要，他可是能感觉的出，秦筱并不希望有人知道她认识他。那个‘浪淘沙’，又是在哪里？ “红红找你干嘛？”见儿子挂了电话，王妈妈立刻凑了过来。 “约我明天见面，说有重要的事”自家老爸常年在外，作为家里的男子汉，王家明觉得自己相当容忍母亲大人的八卦。 “啊，一定是因为她生日快到了，所以约你见面”王妈妈兴奋的笑着，忙不迭拨电话找好姐妹秦妈妈分享这件喜事。 等老妈八卦完，王家明才能接过电话，翻着电话本打给林诗雨。对方似乎没料到这么晚还能接到他的电话，只听见那头传来有些喘息的声音问道“王家明同学，请问有什么事？” “哦，很抱歉这么晚打扰你。”礼貌的小明同学除了面对某人，真的是很有风度“明天跟你约好的练习课不能过来了，你上次说的那一小段下次再练” “可是”林诗雨想了想，挣扎道“下一次郑老师不一定有这么充足的时间” “我会再跟郑老师联系。对了，请问你知道‘浪淘沙’在哪里吗？” ** 周日早晨，浪淘沙里的客人并不多。这家新开的水吧走得是高档路线，很少有学生光临。因此零星的客人中，那两个明显还是中学生的两人特别显眼。 男孩子斯斯文文，眉目如画；女孩子喜气洋洋，活力四射。服务员瞧着一对璧人，不由感叹：这些中学生，早恋的也太明目张胆了。真是世风日下啊。 “所以”王家明压抑住怒气，一字一句问道“你所谓的很重要的事就是这个？” “嗯”不知死活的点点头，秦筱期待的问“你会帮我搞定吧？” “我为什么要帮你？”口袋里装着的小盒子简直是讽刺，他真是疯了，才急吼吼的等在‘XX记’门口等人家开门。 “我请你喝茶啊，这里好贵的”要不是有求于他，她怎么舍得花这个钱。真是坑人，最便宜的绿茶也要30元一壶。 “谢谢，不需要”口袋里掏出几张十块的纸币放在桌上，想想又拿回一半“各付各的，我走了。”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秦筱只好眼睁睁看着王家明似乎很生气的离开。看着才喝过一遍的茶水，秦筱觉得万分可惜。想了想，走到柜台，拨了电话给乔珊“小三，快到浪淘沙来，我请你喝茶” 乔珊赶过来时，并不知道这壶茶被无耻的秦筱请了两趟，否则我们秦筱同学的脑袋怕是要被打起包。 “所以，你就是跟我炫耀这事？”翘起二郎腿，依旧一身长裙打扮的乔珊做起这个动作，隐隐已经风情万种。 “不是炫耀，是宣告”说话的同时把那张皱巴巴的纸压平一些。这几天她可是随身携带，本来要先告诉文静的，可就算再缺跟筋，秦筱也明了眼下的情况不适合跟文静讨论这个话题。 “别弄了，再弄也不能遮掩这丑陋的字迹和错字。”伸出手指点点那张破纸，一下就点着一个错字。这种情书，一点也不专业。 “那又怎样”白了一眼乔珊，秦筱宝贝的收好。第一封情书也，多有纪念意义，虽然她不知道这路人甲兄姓甚名谁。 “好吧，恭喜你长大成人”乔珊喝口水，适当给出鼓励与安慰“还有事吗？没事我回去了。”这么难得的早晨，当然应该用来睡觉。下午还得去补课，她可不像某人功课一流。可恶的中考！ “还有，还有”秦筱用手指蘸水在桌上划了一会圈圈，抬头问道“如果A喜欢B，B喜欢C，C可能喜欢D，那么我叫D去追C，B就会跟A在一起吗？”她非常信任乔珊在这种事情上的专业，比她想出来的“围魏救赵”更信任。 “等一下”非常善于抓重点的乔珊敲敲桌子“什么叫你让D去追C？那个D跟你什么关系？” “啊！”秦筱倒抽一口凉气，她怎么忘记乔珊的敏锐了“假设，我是假设啦” 乔珊往前探探身子，一双丹凤眼微眯，瞧得秦筱快要双手投降交待一切时，对方鸣鼓收兵。“既然是假设，我就没兴趣陪你一起玩。不过你记住，千万别搅和别人的感情，谁都不是上帝” 秦筱自以为完美的计策经历双重打击，尚未出师，已告失败。 风适时的吹过，玻璃心散落…… 之后，接二连三的模拟考试搅得大伙头昏脑胀。再与文静的电话里，也没什么特别，不过是相互抱怨下课业的繁重。秦筱以为，都过去了，直到，录取通知书下来，她才知道，文静没有如她以为的那样，要跟她一起读一中。 她们这一届，中专已经不似前几年那么吃香，大家都卯足劲的奔向大学前最后一道关卡--高中。偏偏文静，生了邪，多读了一个月，考了D市的幼儿师范，告别她生活了十五年的城市。这一年的夏天，秦筱哭着跟文静告别。最终，文静也没有通知徐帆，一头短发的她，就这样背着背包，踏上去D市的列车。 再见，小红；再见，我的爱。 15岁（下） 虽然半年过去了，秦筱在开学初造成的影响力依然丝毫不减。这不，女生厕所里，她又被“不小心”的两位女同学给撞了一下，末了还留下一句“哎呀，我没看见这有人”那个‘人’字还特意古怪的说出。 “喂！”乔珊叫住那两个隔壁班的“撞了也不知道说对不起？” “我们哪敢撞她啊”其中一个女生掩嘴一笑“人家可是有校长撑腰” “算了，小三”秦筱拉住乔珊，不打算跟这种幼稚校友一般见识。 “你脑子坏掉了”乔珊有些恨铁不成钢“这都多久了，还有人找你麻烦。瞧你当初做的好事！还有，干嘛这么容易放掉那两人” “嘴长在别人嘴上，我能怎么办”摊摊手，秦筱很是超然。 “你……”乔珊点了点秦筱的额头，无奈的消火。 回到教室，秦筱望着操场上跳闹的人影，想起以前文静和她一起打闹的情形，叹了口气。 刚才遇到的小插曲真是不知道是第几次了，自打，她在高中入学典礼上与徐帆为敌后。被女同学撞，被女同学讽刺，被女同学孤立都算小事，最过分的一次是一群初二女生拦着打算揍她。要不是正好被路过的校长看到，自己可能真的会成为第一个在学校被低年级打的家伙，呵呵。 秦筱入学时引起的轰动确实是Y市一中乃至整个Y市中学都津津乐道的事。别的学校也许只是好奇这个中考能考698分的女孩到底是何种怪物，一中却是为了另一件事情。 作为新生入学代表，秦筱上台发言时没有照本宣科的感谢学校感谢老师，然后表示认真学习再创佳绩。而是站在台上半晌之后指着某个方向冒出一句话：“高一六班第二列第十个那位，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这个害人不浅的混蛋！” 此言一出，老师们慌了神，他们不明白这个看起来乖巧的状元怎么突然出岔子；台下的同学们炸了锅，顺着定位看过去，那个被指到的正是全校的王子之一：徐帆。 这一刻后，秦筱在一中，无人不晓。 “啪”一本书打向秦筱后脑勺，乔珊嗲声嗲气道“瞎想什么呢，放学了，一起走” “我要打扫卫生，你先走吧” “你这个猪，没看出来是那个四眼妹借故整你嘛？”真是服了她，自从她宣布跟伟大的徐帆为敌后，整个班，不，整个一中的女生都看她不顺眼。在高一三班，可怜的第一名就因为没有任何一个同学支持，而出人意料的没有捞到任何班干部的职位。要是遇到打扫卫生，最脏最累的准是指派给秦筱，要不是还有她乔珊从中斡旋，怕是连欣赏徐帆球技的男同学都要与她过不去了。 “我知道，不过这算什么”秦筱笑笑“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怕了你，我留下来帮你”乔珊摇摇头，嫌恶的捻起抹布。 “美人，不用，真的”秦筱推着乔珊出了教室。 等秦筱终于一个人把教室打扫完毕后，已经接近七点。时已浓冬，天，早就黑了。因为是放大周末的日子，整个教学楼只剩她所在的教室还开着灯。 “秦筱，你怎么还没回去？”教室门外，班主任周老师问道。 “啊，周老师”秦筱抹抹额头，乖巧一笑“做卫生呢” “怎么就你一个人？”周老师皱皱眉头，沉声问道。“其他人呢” 秦筱低着头，并不说话，只是再抬头，隐隐有了泪花。 “你这孩子，哎……”周老师叹口气。他也知道班上人对秦筱的排挤，但总觉得只要没影响大方面，也就罢了。想不到这么一个成绩优秀的学生，会被欺负的这么厉害。“回家吧，还有”周老师想了想“校学生会有个体育部的名额，你有兴趣吗？”现在的学生，早早学会成人世界那一套，如果，他早点伸出援手，这孩子也不会吃这么多苦吧。想到这，周老师更添内疚。 “好”秦筱眼睛一亮，兴奋答道。随即脸色一黯“我怕……” “不用担心”周老师拍拍秦筱，“你快回家吧” “谢谢老师”甜甜的答了一声，秦筱松了口气。她就在想，还要多久，这个身居教导主任职务的班主任，才会帮她一把呢。不过，总算还不太晚。 出了校门，一阵冷风扑面而来，秦筱缩缩脖子，沿着人行道上的方砖，一步一跨。 “看来，你得偿所愿了？”冷不丁响起的声音，惊了她一跳。 “干嘛，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的”没好气的还嘴，不用抬头，也知道谁这么无聊。真是的，他不是高三了吗，还这么闲。 “你以为我愿意？”王家明同样没好语气“要不是我妈” “好了好了，我请你吃冰激凌好吧” 自打秦筱上了一中，秦妈妈就眉飞色舞的拜托王家明多照顾她。哪想到还没来得及发挥他在一中的影响力，秦筱已经演了那么一出戏。这下，为了不给那家伙更多麻烦，王家明也只好暗地里充当护花使者的角色，远远陪她一起回家。像今天这样两人近距离接触，也真是少见。 看着秦筱红着鼻头，呲牙咧嘴的咬着冰激凌，王家明默默递上纸巾“嘴边，沾东西了” “谢谢”秦筱欢乐的接过，口齿不清道“幸亏唔（我）家够（就）在你家附近” “吃完东西再说话”养成的习惯让王家明忍不住纠正这没点女孩样的家伙。 “嗯，知道了”有了这半年来的长期接触，秦筱已经不那么讨厌这个天生让她光环蒙灰的小矮个。啊，不对，想到这，秦筱气鼓鼓的扫视一番王家明：这家伙一定偷喝了生命X号。 王家明不明白自己怎么又得罪她了，为了她姑奶奶，他可是特意吹了一个多小时的冷风。算了，真跟她计较，那就真罄竹难书了。 通向两人回家之路有一条巷子，虽然会少走上十分钟，但由于巷子里的路灯坏了几个月都没修好，秦筱基本不会走那里。但今天她心情好，迫不及待想回家跟文静通电话，于是拉着王家明就往巷子里走。 “把钱拿出来” 突然，前面传来一道恶狠狠的男声。 “我，我没有”紧接而来的女声怎么听起来那么熟悉，正待秦筱还在绞尽脑汁思索时，身边的人已经冲了出去。 “爸，你快点，前面好像有人”随着王家明特意加重的脚步和这一声吆喝，一道黑影飞快逃掉。 “你没事吧？”王家明低声问着路边发抖的女生“这条巷子路灯不好，一个人不要从这里走” “谢谢，我，我没事”说话间女孩抬起头，远处的秦筱定睛一看，可不就是王芳芳，她说怎么这么熟悉呢。 “没事就好，快点回去吧”王家明点点头，准备走人。 “啊”王芳芳大叫一声，原来由于惊吓，她的腿软了。 “那个”正准备叫秦筱过来帮忙，转身一看，哪里还有秦筱的影子。王家明愣了愣，叹气扶起王芳芳。 王芳芳红了脸，喃喃道“谢谢你，王家明……学长” 嗯？奇怪对方居然认识自己，王家明仔细看了看也算被他救的女孩“穿着一中的校服，你是哪个班的” “高一六班，我叫……” “哦，跟徐帆一个班”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他说怎么那家伙跑得不见人影呢。“你家住哪，我送你回去” 接受了王芳芳家长的感谢，回到家后的王家明迫不及待的问“妈，秦筱到家了么？” “呃？”王妈妈笑两个人的心有灵犀“吵架了？刚才秦筱才打过电话要我转告你呢，男孩子，就该心胸宽一些。而且我看，多半是你惹红红生气” “嗯”随意点点头，他知道，要是这会反驳，只会惹来更多的碎碎念。临睡前，有点恼怒的想：那家伙，根本就没请他吃冰激凌。 王家明没想到，举手之劳的善举，居然惹得全校为之沸腾。王芳芳的父母特意到学校表扬了王家明，这让本就是一中之宝的他人气更加急剧升温。只是那个王芳芳，事后又找了好几次王家明学长表示感谢，到底什么意思啊？难道说…… “到底怎么回事？”校体育部，徐帆按住王芳芳的肩膀，问得有些气急败坏。 “没什么，就是他救了我”王芳芳转过头，轻描淡写的说道。 “我不是问这个”徐帆抓抓头发，一腔邪火无处可发，只好对着椅子踹了一脚。 “啊，不好意思，我什么都没看到”门口，传来一阵轻呼。 “是你啊”徐帆略微有些尴尬，沉下脸坐在刚才踹过的椅子上。 秦筱摸摸头，小心翼翼问道“没有打扰你们吧” “那晚你不也在场吗？”深受流言困扰的王芳芳转移战火“秦筱你来的正好，你跟徐帆说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徐帆一听，立刻期待的望向秦筱。虽然因为那件事，这半年来，徐帆都装着跟秦筱不认识似的，但潜意识，他还是把秦筱当着自己的好朋友，毕竟，他们从小学开始，就是朋友了啊。 “不好意思，你在说什么”秦筱一脸纳闷的看着王芳芳。“我真的只是来拿一下记录本，马上就走，你不要生气” “装什么呢”王芳芳看着秦筱这副胆怯样子讥讽，虽然只是慌乱中一瞥，她还是认出那天也在现场的秦筱。“把你看到的都说出来给大家听听” 说这话时，正好赶上学生会其他成员们陆续过来，顿时，王芳芳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你是说你倒在王家明怀里要求他扶你回家？”秦筱掩嘴“啊，那是因为你腿受伤了吧。我没怎么看清” “你！”王芳芳又羞又怒，她那天确实有那么点故意的味道，但是当着徐帆的面“你胡说什么”顺手抓起手边的记录本扔了过去。 “啊！”秦筱捂着头叫了一声，痛苦的蹲下“对不起，我忘记徐帆才是你男朋友了。文静……不要再孤立我……”停了嘴，只留呻吟。 大伙心里都明镜似的，这半年来，因为开学的一句宣战，秦筱被多少人欺负着。只是这女孩自打那句豪言之后，压根没任何动作，为人处事也很循规蹈矩，压根不见开学的张扬。 十几岁的孩子们，因为偶像被挑战而升起的怒火，来得快，去得也快。何况，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的秦筱，不管是外貌还是性格，都是很讨喜的。 而关于徐帆和王芳芳的事情，一同升上一中高中部的老同学们都知道咋回事。他们也以为，该是文静和徐帆是一对才是正理，没想到一个暑假过去，文静去读了中专，徐帆身边的人换成了王芳芳。倒不是王芳芳不好，而是比起文静，毕竟少了些让人信服的理由。 这会又听到文静的名字，早有人看不过去抱住秦筱，同时对徐帆喊道“这里是学生会，不是你们俩可以为所欲为的地方” 悄悄的，关于王芳芳喜欢王家明的消息，在一中星火燎原的传了开来。顿时，高年级的女生们坐不住了。那个高一的王芳芳，霸占了足球队的徐帆不说，还把主意打到高年级来了。谁不知道，高三二班的林诗雨跟一班的王家明，一路青梅竹马过来的。想不到她王芳芳，居然有撬学姐男友的念头，再加上传开来的当初那点陈年旧事，更觉得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 一时间，幸灾乐祸有之；嘲讽鄙夷有之；路见不平有之。相对的，连话题相关人物徐帆，都不再那么受大家待见，特别是，高一下，一中转来了新的转学生：唐谦。曾经代表省队参加过全国中学生篮球赛的唐谦足以与本土足球王子抗衡。 当初的公敌秦筱，原来是这么一个为了朋友才冲动宣战的人，多讲义气的好同志啊！大伙开始内疚：自己怎么好意思排挤她。错怪她？ 于是，当秦筱站在讲台乐呵呵的说：“我相信，我们高一三班，一定会成为一中建校以来最优秀的班集体之一，请大家支持我” 台下当然掌声如雷，秦筱不负众望的当选高一三班班长，同时很快取代王芳芳，成为校学生会宣传部的部长。 16岁（上） “周老师”班会课上，秦筱代表大众率先发问“为什么都要考试了还要换座位”关键是，她才不要跟乔珊分开呢。 “是啊” “搞什么嘛” “周老师，我不想换” …… 其余同学七嘴八舌，无不点头赞同。怎么夏天刚到，就被告知全班换座位。这种事，一向都发生在期末考试之后啊。 “就是因为快考试了，同学们才更要互相帮助。这次座位排次是我仔细考虑后的结果”周老师头痛的推推眼镜。现在这些家长，真是为了子女无所不用其极。谁都希望自己孩子同桌能是个品学兼优的，为此还不惜跟他这个班主任施压。这年头，老师真是越来越难做。 “可是……”咬住嘴巴，在看到周老师眼里的坚决后吞下后面的话。她是班长，当然应该配合老师。 “好了，这个问题到此为止。下课后大家就把座位按墙上贴着的公告那样换好。” 下了课，秦筱一下挂在乔珊脖子上“小三，人家不要跟你分开，人家不要坐后面” “好了好了”忙着揽镜自照的乔珊打断秦筱的撒娇“谁叫你没事长这么高。再看看你周围嫉妒的眼光，你知道多少女生愿意跟你换座位吗？” “那我去跟她们换”气呼呼的站起身，秦筱想做就做。已经突破165公分的秦筱，在三班女生中确实算得上很高。 “你真傻还是假傻啊”乔珊稍微添了些讽刺“还没看出来这一出是上头给的指示，你的新同桌，可是跟你是一路人”秦筱打从初二搬了新家，就被乔珊戏称住进了重点保护区。她家那一块，几个小区分别是诸如税务局、工商局、公安局的员工住宅；相隔不远处又是市政府以及Y大的教师住宅。所以，Y市人统以八大局来指代。 “什么话嘛” “人话”乔珊点住秦筱额头，玩笑道“你们这些特权家庭，就喜欢折腾我们老百姓。我前天才在办公室看到唐谦的爷爷找周老师谈话，今天我们班就换座位。所以啊--”眨眨眼，不再说下去。 那边唐谦正拿着篮球从她俩身边经过，见两人都直直瞧着自己，咧嘴一笑“以后请多多关照，班长大人” “哼”秦筱翻个白眼，不予理会。 唐谦愣了一下，随即无所谓的笑笑，忙着打球去了。 “哎”乔珊盯着唐谦背影好一会后叹道“不是坏事啊对你来说。那个唐谦他爷爷是咱们Y市退下来不久的市长，他父母听说也在年初被派往国外，要不是这，也不会从C市转来我们这小地方。身家背景这一点比徐帆强多了，再加上人长的又帅，篮球又打得好。难怪转来不久就快取代足球王子的地位……” “小三！”秦筱又听到某个不想听的名字，不由发了火。 “啊，瞧我”没什么诚意的拍了拍自己的嘴，乔珊托腮望着秦筱轻道“你怎么还放不下啊，你不是说文静开始谈恋爱了？”虽然从来没见过文静，但乔珊已经对这个一直被秦筱挂在嘴边的女孩别样熟悉。 “你不懂的”秦筱爬在桌上，低低回了一句。 “好，我不懂”乔珊掠掠头发“八卦其他的。听说高三那个王家明放弃跟林诗雨一起保送P大的机会了，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 “你……”说了一个字，秦筱不知道该说什么。怎么又绕到另外一个人身上了？ “生命不息，八卦不止”乔珊再眨眨眼，淘气道“谁叫能入我眼的，就那两个人呢。哦，不，也许多了一个”指指操场上出手投篮的身影“你的新同桌。对了”乔珊兴奋的喊了一声“我才发现，除了那个王家明，我看中的都跟你有不一般的关系呢。秦筱……”怀疑的看了看那个东张西望的家伙一眼“该不会连王家明，你都不放过吧” “瞎，瞎说什么啊”心虚的咕哝一声，秦筱开始收拾桌子准备搬地方。到现在，她都没有跟乔珊说过王家明的任何事情，这，似乎是她们之间唯一的秘密了。就是不想跟别人多提那个人，秦筱拒绝去思考为什么。 ** 接下来的日子，秦筱更加怀念跟乔珊同桌的时光。这个唐谦，简直就是没进化完毕的猴子嘛，时刻动个不停就罢了，那张嘴也不知疲倦。秦筱怀疑，能打败这家伙的，只有小时候的自己。 偏偏某人还嬉皮笑脸的说“班长大人，我这学期的成绩，就交给你了” “关我什么事”很不爽的吼回去。 唐谦夸张的抹了把脸，表示被她的口水喷到“怎么不关你事。周老师说了，互助互爱啊，你到时候只要把卷子稍微偏一些，嘿嘿” “真不好意思”听了这么明目张胆的作弊方案，秦筱不怒反笑“你新来的不知道吧。在一中，考试是按全年级成绩排位分考场的” “啊？”唐谦一呆“唬人吧，期中考试就不是这样” “是啊，每次期末考试时执行啊，不信，你问别人” “那也有办法”唐谦脑子一转，早有对策“反正你交卷早，把答案利用呼机传给我不就成了” “你，无耻”指着这张确实很有欺骗性的俊脸，骂得非常顺口。 “我劝你还是接受哦，我知道你的秘密呢”无故被人骂无耻，唐谦稍稍有些火了。他凑近秦筱，低声道“要是别人知道，我们的班长大人跟王家明关系很亲密，你猜会怎么着？”来一中这几个月，他可是充分领教到那个王家明的魔力。听说一个女生只是因为被传公然追求他，就被全校孤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略变了脸色，秦筱逞强道。 “上周五，巷子”扔下这几个字，唐谦愉快的吹着口哨，打球去也。自打《灌篮高手》又一次在地方台播出，他发现来看他打球的女孩子更多了。这样，才是青春嘛，哪能浪费在无休止的练习题里。 唯留秦筱呆在座位上，无力的蹬了蹬前排的椅子。 说起来唐谦能发现那件事，还真是巧合。上周五，因为自行车很不给面子的坏在车棚，唐谦只好走路回家。没想到抄小路过那条平时不怎么走的巷子时，居然会看到一出好戏。 前面闷头走路的那女生，不正是自己同桌。想到秦筱总是张牙舞爪管东管西的模样，唐谦放轻脚步，打算吓她一下。 浑然不知的秦筱走在这条已经有了路灯的巷子里，不知怎的，回忆起去年冬天的那晚，给她和王芳芳都造成重大转机的那晚。甩甩心中升起的烦躁，秦筱拽紧书包开始狂跑。 “秦筱”突然传出的声音拖住秦筱疾奔的身影。早知道，她就该听那家伙的话，多花些时间走大路好了。进入高三下以后，每天需要多上一节晚自习的王家明，当然不能再如以前那样跟在秦筱后面充当护送工具。 “有事？”迅速收起懊恼的表情，秦筱摆出一副冷漠面孔对着王芳芳。 “我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让你一直针对我”再出口的王芳芳，咄咄逼人。 “你在说什么？”秦筱挠挠头“如果是说宣传部长的位置，那是老师安排的。而且，现在才来兴师问罪，不觉得太晚了？” “你明知道不是这回事”王芳芳捏捏拳头，一鼓作气“让别人在背后说我抢人男朋友，说我不自量力，让别人不愿意跟我玩……”想起这半年来受的委屈，王芳芳添了哭音。 “请你不要胡说”秦筱也发怒了“如果你拦下我就是要指控这些莫须有的罪名给我，那不好意思，我要回家了” “你别走”拉住秦筱的手，王芳芳加大音量“都是你，要不是那天你说……我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放手”甩开王芳芳，秦筱用力擦了擦被拉住的左手，然后扬头道“是你叫我说那天晚上我到底看到什么的。我只不过说出事实。再说，你还只是被人背后说说，也不想想当初我被人当面排挤，被人一次次弄坏自行车害的我到现在都只敢走路上学的时候，我可有怪过你跟徐帆？” “那也是你自找的。谁叫你，谁叫你先挑衅”王芳芳望着秦筱清澈的双眼，声音不自觉小了很多。 “彼此，彼此”秦筱笑了几声，轻轻说道“你当初插进徐帆跟文静中间，就该想到，这一切是你自找的” “我没有，是徐帆他……说喜欢我” “那么，你敢对天发誓说，你没有跑到徐帆面前问他是不是喜欢你？并且当着大家的面吻了他？来了个既成事实？”要不是临开学前的聚会，听到郑宏告诉的这条消息，她还真以为也许是文静的一厢情愿，怨不得别人。开学典礼上，站在主席台上的她，一眼就看到并肩站在一起的徐帆和王芳芳。她本来以为，看到她，至少这两个人会想起文静，会想到本来也该一起上一中的文静。可是没有，两个人只是旁若无人的笑闹着，真是把秦筱压抑许久的怒火给激发了，也因此有了冲动的宣言。“如果一件东西，众所皆知是属于别人的，你就不该再去打主意。人，也一样” “我，我……好，你赢了。我再也受不了这一切，我下学期要转到三中去了，这下你满意了？你就觉得替文静报仇了？”哭着喊出这句话后，王芳芳转头跑掉。 秦筱站在路灯下，望着王芳芳跑开的方向，突然想起，很多年前，是她拉着文静和自己到城郊的女厕所，给她们讲该怎么使用安尔乐。 为什么，后来变成这个样子？ 16岁（下） “哇”突然地，秦筱大声哭了出来，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只是觉得好难过，好难过…… 打王芳芳出声就定在角落不动的唐谦一愣，倒没料到刚才明显占优势的秦筱反倒更委屈。这下，真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要不要假装正好路过，或者，安静走开？ “每次都是这样”前方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打断了唐谦的进退两难。只见一道背影挡住了秦筱，那男生继续说道“明明是你欺负了别人，还装出一副自己才是最委屈的样子” “要你……呜……管”秦筱抽抽搭搭的回话更加阻止了唐谦现身的意图。显然，她认识这个跟自己做了一样听了墙角的男生。 “坏家伙”路灯下，王家明揉揉秦筱头顶，似真似假的抱怨。他可没忘记，秦筱扬着拳头跟他说什么欲扬先抑，她先期的境遇越惨，别人才会越同情她。反之，她要对付的人才会愈加悲惨。 “还不都是你教的”秦筱不满反驳，因为见到他，方才产生的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愁绪也不见了踪影。当初跟他说这些的时候，他也只是象征性的阻止了一下，后来，要不是他故意让别人看到王芳芳找他的情景，流言怎么会那么深入人心。 “看，还是这么喜欢推卸责任”王家明轻轻一笑，抓过秦筱的书包“都是我的错，走吧，我送你回去” “你怎么会在这里” “最后的时间了，上不上自习已经不重要。我跟老师申请每天少上一节课。而且，我就知道你肯定不愿意多绕一些路。不是说了，一个人的时候不要走这条巷子”王家明没完没了的教训倒是让唐谦很惊讶，按理说，这位学长可是出了名的沉默是金。 “那你还看着我被人拦下来欺负” “谁能欺负你”好脾气的反问，王家明对秦筱的无赖有些无可奈何。 “反正都是你不好” “好吧，我请你吃冰激凌” 渐行渐远的两人身后，路灯把他们的影子纠缠到了一起。这一切，当然落在唐谦眼里。 …… 操场上，打球打到一半的唐谦，突然也想到了那晚的情形。本来只是想吓唬一下班长大人，却没料一提起这件事，他就想到那晚看到的一前一后的身影，似乎，格外的和谐…… “唐谦，接住”一颗球迎面而来，打断他的回忆。 “想什么这么入神？”队友嘲笑道“还不快去捡球，都是你没接住” “我这是为了给你表现的机会”捶了对方一拳，唐谦跑向操场栏杆处。那颗球被扔到平少少有人过的音乐教室区，若是循规蹈矩绕上操场一圈再出去捡球，得花上好几分钟。奇Qisuu.сom书偷懒的他刚翻过栏杆，一抬头，就见传说中的金童玉女又在一起练习。 瞧着王家明，唐谦沉思的摸摸下巴，真想知道：对秦筱来说，她算不算抢了公认是别人的东西？ 似察觉到被人盯视，王家明停下琴弓，看了看走道上的唐谦。 “哈，捡球捡球，学长你继续”唐谦扬扬手，手指一拨，转动着篮球再次翻过栏杆。 “王家明”林诗雨跟着停住，轻语“这是高考前最后一次练习了，拜托你专心一些啦”他怎么一点都没察觉到自己不舍的心情，要不是借着毕业前给学弟学妹做一次表演的机会，她怀疑对方巴不得不再练习。所有人都说他们是一对，差点，连自己都信了。可是…… “不好意思”王家明朝林诗雨躬躬身子“现在继续”如果没记错，刚才那个男生，就是秦筱的新同桌？叫什么谦的？他看着自己一脸审视的表情，是为了什么呢？ “拉错音啦”林诗雨出声“是不是不太舒服，或者我们改天再练？”她是很希望，可以多一次共处机会，再怎么多一些，都不会嫌多，只要，是和他一起。 “真对不起，不用，我们继续”抛掉脑海里的杂念，专心沉浸在音乐的世界。 时光飞逝，等这一届的高三学生们走过七月黑色三天并且知道成绩后，一中的大佬们在兴奋无比的贴出红色榜单的同时，也没忘按原计划举行了一场简单的文艺表演。说是表演，其实也就是高三代表王家明和林诗雨带来一曲合奏，顺便鼓励鼓励痛苦补课的学弟学妹们。 主席台上，已经接近180的王家明打扮的风度翩翩。在他代表9x界学生发表完对学弟学妹们的寄语后，突然清清喉咙，笑了笑。 “哇”早已被他拉小提琴的高雅样子迷得七晕八愫的女生们发出更大的欢呼。真想不到，不苟言笑的家明学长笑起来是如此动人。 “从我初一踏入一中校门开始，已经过去了六年”不理老师们的惊诧，王家明取下支架上的话筒，走到了主席台边缘。 “大家也似乎一直对我的感情生活很感兴趣” “哇！”这下，不仅女孩子们，连男生都跟着沸腾了。莫非，偶像级的学长要上演一场偶像级的告白？不约而同的，瞄向台上的林诗雨学姐。 “天啦，真幸福！”乔珊抓紧秦筱的手臂“果然够男人，我没看错人，是不是，是不是。居然能被我看到这么八卦的一幕，当初累死累活考到一中来果然是值得的” “你太夸张了吧”秦筱闷闷不乐的抽出手臂，那家伙用的着这么风骚吗？看她不向王妈妈告状去，对了，王爸爸今年暑假也转回地方了，等着被修理吧，哼！ “在这里，我想说，我，王家明，从来没有跟谁谈过恋爱，也从来不是谁公认的所有物。希望，学弟和学妹们，以学业为重。一中的辉煌，还要你们创造。你要好好学习！”对着高二团体的方向，王家明慢慢说道。 这是怎么回事？哪里是表白，分明是拒绝嘛？可是，看着王家明意气风发的样子，一帮少男少女更觉得大众偶像的魅力实在锐不可当。老师们也松了口气，不愧是一中的榜样，临尾也不忘鼓励后辈。 林诗雨惨白的脸色被大家忽略了，至于家明学长最后奇怪的话，大家也只当少说了一个“们”字。 呃，也许，只有唐谦不会这么想了。望望秦筱，发现对方正跟那个叫乔珊的美女讨论的正欢，看不出一点变化。他不会猜到，秦筱也属于当王家明少说了一个字中的一员。 有意思！唐谦突然好奇，这个秦筱有什么魅力，居然能让王家明舍了才貌双全的林学姐？难道，就因为他们从小认识？ 这个暑假，乘着补课前的日子，唐谦回了一趟C市，跟多年的老邻居一起玩耍时，无意中得知，这老邻居居然认识王家明。 有时候生活就是这么巧，巧得让人都有些不敢置信。唐谦的老邻居，正是秦筱和王家明5岁时就认识的小胖。已经在C大读书的小胖也是看到唐谦，想到他已经转到Y市读书，才开玩笑的问问是否认识王家明，想不到，他还真认识。 “那小子是不是看起来还是一副别人欠他钱的棺材脸？前两年他才来C市看他爸，那个暑假你正好出国玩去了”其实已经算得上玉树临风的刘子峰早不是小时候那胖嘟嘟的样子，只是大伙叫习惯了，刘子峰也只好在熟人面前无奈的继续小胖。 “棺材脸？胖哥，不得不说，你形容的真TMD准确”又一个三分球命中，唐谦嘴角扯出笑容。 “那小红呢？长成什么样子？听说也到Y市读书了” “你说谁”把篮球扔给小胖，唐谦弓腰喘着粗气。 “瞧我”拍着篮球，小胖也早没了力气“老是只记得那胖丫头的小名。大名叫什么来着，很复杂的名字，哦，秦筱” “秦筱？当然认识，我跟她一个班呢”停下正打算到场边喝水的脚步，唐谦很是意外“你的意思是，他们从小认识？” “我们从小都认识”小胖笑了笑“虽然还是不太喜欢王家明那小子，可是小红的可爱样，我现在还记得。我家里有合照哦，走，给你看看” 于是，在小胖的相册里，唐谦看到了我们秦筱同学小时候的胖妞样。也难怪，再后来他不时打量着秦筱时，总是惊叹女大十八变这个真理的可怕。 “我脸上有东西？”见一向聒噪的唐某人盯着自己看了半晌，秦筱怀疑的摸了摸脸。 “啊，没有”唐谦摸摸鼻子，顾左右而言其他“借昨天布置的数学卷子抄一下” “不借”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秦筱很有正义感的拒绝并且教化道“都高二了，你继续这样靠抄作业混日子，我看你明年高考怎么办” “凉拌咯”突然想到一点，唐谦恶意道“小红，你会帮我提高成绩吧” “你叫我什么”吃惊的看着唐谦，秦筱不自觉抓住他的衣袖。 “小红咯，还能叫你什么”瞅瞅那紧握的小拳头，唐谦更加得意的逗弄。 “谁告诉你的”绝对不可能，这个小名，除了小时候告诉过文静，再没别的同学知道，连乔珊都不知道，这家伙从哪里听说的。 “你答应给我抄试卷，我就告诉你”拉大笑容，唐谦志在必得。 “白日做梦，你这只猪”丢开唐谦，秦筱转头坐好，不打算再理这个人。只要她不承认，谁会相信这家伙。 “你说什么”提高音量，唐谦也火了。什么女人啊，动不动骂人！ “我说，我同桌的同桌是猪”盯着唐谦，挖好坑等他跳。 “你同桌才是猪！”果然，某人顺理成章的大吼出来。 正好上课铃声刚响过，刚刚恢复安静的高二三班教室里，就这么响彻着唐谦的怒吼。众人望着他俩的方向数秒后，不知谁先忍不住笑了出来，犹如投入湖面的小石子，立刻引起哄堂大笑的连锁反应。 吃了哑巴亏的唐谦望着一脸无辜的秦筱，恨恨的踹了一脚桌子，结果又被进教室的数学老师一阵教育。所以说呢，好男，千万别跟女斗，这也是正理。作者虽然一贯淘气，这会还是很真诚的。 吵吵闹闹中，这一年的春节快到了，远到S市读书的王家明，也要回来了啊。 番外一：家庭聚会 正月初三的这天，Y市人一觉醒来，发现外面铺上了一层薄薄的雪被。银装素裹，瑞雪丰年，给整个节日更添喜庆。 Y市难得能下这么大的雪，大人小孩们都很兴奋，又遇上假期，于是不多久，街头巷角就矗立起一个个可爱的雪人。 秦妈妈瞧着那裹着被子围在电烤炉边看电视的秦筱，无力的摸摸额头“红红，你不想出去玩玩？” “不要”秦筱啃口苹果后，坚决拒绝：“外面那么冷” “下雪了哦”秦妈妈试图诱惑这个懒得出奇的女儿“跟云云一起出去堆雪人怎样？” “不要！”语气依旧坚决，甚至更强硬了“不如你跟小云出去玩，我一把年纪玩不动” “宝器！”秦妈妈被逗笑了，轻拍秦筱乱糟糟的鸡窝头一下“又说要留长头发，结果也不好好打理” “妈”秦筱不满了，“你挡着我看电视啦” “这么大的人还看动画片。噫”秦妈妈瞧着电视里的画面，指着其中一人道“那个娃叫啥，长得真像小明” “沙加！”再啃口苹果，秦筱怀疑的看了看秦妈妈“哪里像了。沙加帅好多” “是很像啊，不信让云云来评评”秦妈妈坚持自己的眼光，突然想起一件事“哎呀，瞧我，快收拾，昨晚你王妈妈约我们今天去他家吃饭” “可不可以不要去”秦筱呻吟一声，她好不容易才可以找找童年的记忆，弥补一下小时候没看过《圣斗士星矢》的遗憾呢。 “不行！”一言堂大人下了命令，转身去抓捕还在赖床的秦韵。 到了王妈妈家，秦妈妈一打听，才知道一大早，王家明就陪着王爷爷去冬钓了。 “还是小明乖，哪像我们家懒丫头，哎”秦妈妈一边洗着青菜一边跟王妈妈唠家常。 “我就喜欢红红那性子。爱笑爱闹的，看着就喜庆。”王妈妈敲着院子里跟秦韵一起堆着雪人的秦筱，越看越欢喜。 “你老是夸她，难怪我们家红红都说你比我这个妈对她还好”秦妈妈笑着抱怨。 “反正迟早也要当她妈，当然要早点对她好”王妈妈掩嘴一笑，又提起几年前就有的念头。 “我是求之不得有这么个好女婿”秦妈妈也不客气，爽朗回应。两位妈妈一提到都感兴趣的话题，立马忘记手上的活计，开始幻想两小孩以后的种种。 “阿嚏！”公园里，王家明突然打了个喷嚏。 “嘘，轻点”王爷爷瞅了孙子一眼，微微抗议。 “对不起，爷爷”王家明揉揉冻红的鼻尖，早习惯自家爷爷认鱼不认人的性子。 “你看，都是因为你，鱼跑了”一个上午毫无斩获，王爷爷乘机把怨气发到冤大头身上。“早知道我就带红丫头过来，每次跟她一起出来，肯定可以钓到鱼”只可惜那小丫头不是自己孙女，不能这般随时随地的召唤。 “爷爷，把钓竿给我”其实这样的雪后，并不适合出来垂钓。不过只要老爷子高兴，他倒不介意充当提篮小弟。只是，转头看看满脸不爽的爷爷，穿了一上午鱼饵的王家明叹口气，决定还是自己出手。朝先前的布窝点在撒下一些鱼饵，然后调了调鱼标，上饵，抛线，静静等待。一个多小时后，只见鱼标一动，似乎有鱼上钩了。 王爷爷一喜，忙道“快，别让它吃光蚯蚓跑掉” “嗯”虽然口里应着，但王家明并没动作，一直到那鱼标移位更加明显后才抖腕提竿。 “你这小子，不听爷爷的话，幸好没跑掉，否则看我不找你算账” “是，是”王家明当然不会去反驳爷爷的教训，要是跟他老人家讲这种情况下钓鱼讲究多布窝、慢提竿，只怕老爷子胡子都要翘起来。 “嘿”王爷爷摸摸胡子，非常满意今天的成果“中午用这条鱼炖鱼汤，红红那丫头一定非常感激我。小明，你可不要嫉妒” 瞟一眼得意忘形的爷爷，王家明当做没听见。 瞧孙子没有一点反映，王爷爷转转眼珠，再次挑拨“我说小明啊，红红那丫头我看真是越长越好看了。你们高中一定有很多男孩子喜欢她吧，她有没有男朋友啊” “爷爷”收拾完毕，背着全套用具的王家明转头看看老爷子“早恋是不对的” “是吗？”装傻，是老人家的权利。 回到家里，王家明看着院内穿得毛茸茸的秦筱，想想还是上前拍拍她的肩膀。 “干嘛？”好不容易堆完雪人的秦筱正非常有成就感的叉腰欣赏杰作，当然不爽有人打扰。 “我说”王家明抿抿嘴，严肃道“还没考上大学的家伙，千万不能早恋” “哦”乖巧的点点头，秦筱非常配合。 “那，就这样，你洗洗手，准备吃饭”王家明觉得解决完心底一件大事，满意转身。 背后，秦筱悄悄抓起万年青叶子上的雪，团了团，一下塞进王家明衣领里“神经病啊，你才是不要去祸害别人！” “秦筱-”被冻得发抖的王家明火大的提高音量。 “家明哥哥，给你”秦韵适时递过一个雪球，巴不得他跟姐姐来场世纪大战。 客厅里，两位爸爸停下下得正欢的象棋，瞧着院子里的热闹，同时满意的点点头：年轻人，就是有活力啊！ 17岁（上） 春节过后，王家明踏上东去的列车时，秦筱破天荒的加入送行队伍。 月台上王妈妈拉着王家明说个不停，真是千般叮咛万般嘱咐。搞得王爸爸都看不下去的直嚷嚷“得了得了，再说下去火车都开了，去年也没见你这么磨叽” “你懂啥子？”王妈妈白了自家老公一眼“去年我陪小明一起去的学校，能跟现在一样么？” “你最有理，可是”王爸爸呶呶嘴，使个眼色给王妈妈，看看一边干站着的秦筱。 “瞧我”王妈妈抹去泪水，展颜一笑“小红你还有什么要跟小明说说的” “啊？”秦筱抓抓头，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也没什么啦。王妈妈你继续，继续” 一直充当背景的小明同学瞅瞅秦筱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暗自好笑道“我先上车了，你们回去吧，别在这一直吹冷风” “先别”果然，秦筱马上扑了过来，一下抓住他的衣袖。 “有事？”不是没看到父母看好戏的表情，但，就算如此，他也宁愿如他们愿那般按照戏路走下去。 “那个，嗯”低着头半天，秦筱也没那个出东西，只是一直用右脚尖在地上画着圈圈。 又一阵鸣笛声响，王家明忍不住叹口气“快点，火车真的要开了”虽然，他不介意再多看看秦筱难得的羞涩模样，可是，他更想知道这个鲁莽丫头想说什么。心跳，不自觉的有些加快…… “我听王妈妈说你5月会去香港参加什么大会？” “嗯，不过……” “那你可不可以去看阿梅的演唱会，然后把门票送给我，最好还要多拍几张照片，要拍到哥哥哦”抬头热烈的盯着王家明恳求着，晶晶亮的双眼恨不得画出几个心心。她也知道自己这种有事相求才来讨好的行径很无耻啦。不过，听说那场演唱会还会请哥哥当嘉宾呢，为了这个，无耻就无耻吧。 “哦，我尽量”扯开衣袖，王家明跨步上车。待到了铺位，透过玻璃还能看到秦筱对着他双手合十的虔诚。轻哼了一声，拉上窗帘，他真是有病，才试图跟她说他会争取长假后几天回来一趟。干嘛想着看这个没良心的家伙，那个阿梅和哥哥都是谁啊，哼！ 秦筱就怀着这样的期待愉快的上学着，她第一次觉得，能认识这么个比自己高几级的家伙不是坏事。瞧瞧，这不排上用场了。 转眼间，又到了春日出游的好季节。怎么说也是拿了身份证的人了，秦筱代表全班请命不要再去Y市的人民公园闲逛，也不要去城郊的西山公园赏花。周老师看着刚刚过去的月考成绩，满意的点头，不过没忘顺便叮咛“不要超过10公里地” 大伙拿出攻克试卷上最后一道把关题的精神，对着Y市地图很是研究，最后敲定东边一个名为秀水的区镇。据说那里山青水秀，鸟语花开。最重要的是，有一大片天然的石滩供人野炊。 虽说平时在家里，大部分人都如秦筱一般是那种扫帚倒了也不会扶一把的主，但一想到可以在荒山野地间，全班同学前大展身手，无不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周老师一看，地点也是在8路公交车可以到的范围，之前也有其他班的学生去过。大笔一挥写下同意二字，这事就这么定了。 等到分组的时候，组织者秦筱才发现这个问题还挺麻烦。关键原因就是很多男生都希望跟乔珊一组，很多女孩都希望跟唐谦一组。乔珊还好，她早抓着秦筱表态“不管，我就是跟我们亲爱的一起。”但是唐谦这个麻烦，该怎么解决？思来想去，只好秉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精神，把他也划到自己一组。 这下，班上众人见着帅哥美女配，也觉得能够接受，果真是皆大欢喜的组合。 到了目的地，唐大少爷两手空空，一边扔着水漂一边对秦筱说“班长大人，我勉为其难跟你一组了，你可要负责我的肚子” “还不去给我捡柴”忙得手忙脚乱的秦筱不顾脸上被烟熏的东边黑一块，西边乌一点，指着两个无所事事的家伙命令。 “亲爱的”乔珊挑挑美人眼，再撩了撩长发，嗲嗲说道“我早就决定靠美色吃饭，不是靠体力也” “哈哈哈”听到这话，河边的唐谦抚掌赞叹“果然美女英雄所见略同” “哼”舞着锅铲的秦筱横眼看看两个不知廉耻的家伙，冷笑命令“在老娘面前，一切美色都是纸老虎！去给我捡柴！不然没饭吃！” 其他小组的人看着班长大人每一句都用吼的，暗自庆幸没跟她分在一起。但这一切在开饭时分完全被扭转了。 一个个家伙望着锅里疑似食物的恶心物体，怎么也下不了手。于是得意拿出方便面的人就是众人打劫对象，然而凡事总有意外。当秦筱揭开锅盖时，一阵香味扑面而来，成功勾起个个肚子里的蛔虫。怎么忘了，班长大人家的饭店这几年是愈开愈红火，已然是众家请客小宴时必去之处。 在一阵你争我抢之后，辛苦劳作的秦筱同学只捞到两块土豆，再看看吃的满嘴是油的唐谦，悲愤道“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 “秦筱亲亲，来，分你一块肉”乔珊翩然而至，大方施舍。 “你还能抢到肉？”看她依旧衣衫不乱的扮淑女也。 “哦，张嘉兴和刘永他们分给我的”说得那个云淡风轻。 好吧，果然是个靠美色吃饭的家伙。秦筱一边嚼着肉一边哀伤的想：回家一定好好拷问一番她妈，怀着她的时候都吃什么了？ 饭饱之后当然就是娱乐。当初看中这块地方，也是因这条秀水河。秀水河面，一群欢快的鸭子游来游去，亏得它们聪明，没有选择秦筱们野炊的地方。否则，等待它们的一定是遍地鸭毛。靠着河边，几架竹筏悠然漂浮，摆明等着大家来蹂躏。 因是春中，大伙还都是毛衣长裤，但这些丝毫不能妨碍玩水的兴奋。脱了鞋袜，挽起裤腿，争先恐后的涌上竹筏。 有人甚至带上淘菜用的小盆，对着另一艘竹筏上的同胞火力猛攻。被鼓动着上了贼船的秦筱惊慌失措，下意识的跑向竹筏另一头。可惜跟她这般想法的不只一人，于是只见十来号人统统站到竹筏一头，孱弱的竹筏终于不负众望的缓缓升高，将这帮皮猴打入水中。 啊！ 我不会游泳啊！ 一时尖叫四起，秦筱在落水那一刻眼明手快的抓住竹筏，稍微松了松紧绷的心神。 突然，一只胳膊狠狠的拽住她的脖子，把她往水下拉去。 “救……命”被勒的实在喘不过气，秦筱死命发出的呼唤就这样淹没在此起彼伏的叫声中。她右胳膊继续死命按紧竹筏，双腿拼命一阵猛蹬，才发现原来可以踩到河沙。 “呼”长吐一口闷气，抹去脸上的河水，秦筱怒吼“谁这么缺德，临死也要找个垫背的？” 依旧挂在秦筱身上的唐谦脸一红，喃喃解释“我，我不会游泳” “你以为我就会了！”再抹一把水，秦筱火大“还不把你的爪子拿开” 唐谦此时站直身子，才发现水深才不过到他肩部，更觉不好意思。同时赶忙好话道“姑奶奶，小声一点，我欠你一个人情好不？”要被人知道自诩运动王子的自己竟然不会游泳，这脸真是丢到西天去了。 “这可是你说的，记住了”颠着脚走向岸边，秦筱开始关心等下怎么解决衣服问题。 幸亏早有聪明或者叫显摆的同学带了帐篷，于是大伙能有个换衣服的地方。下水之前脱下的外套这会真是起了大用，男孩们很有风度的让出多余的衣裤，一边颤着牙一边说自己一点都不冷。 “诺，给你”帐篷外，唐谦脸红红的递过自己的外套，准备走人。 “等一下”秦筱从帐篷里探出头，没好气的问“那你穿什么。这样一身湿，肯定会感冒” 被叫住的唐谦一回头，突然看到从透明纱帐里显出的曲线，再想到刚才慌乱中左手碰过的物体，脸色更红。又急又怒“你快点进去，这样，这样不好” 那边张嘉兴正朝这边走来，远远喊道“唐谦，你在这里啊，问你要不要去那边晒天体浴” “不要过来！”厉声阻止靠近的张嘉兴，唐谦移身挡在帐篷门口。要是让别人也看到这家伙的半裸身体，他发誓一定要让那家伙好看！ 乔珊听到声音，才发觉磨蹭的秦筱还没出来。暗叫一声不好，拉开张嘉兴，往这边走来。 “你也不要过来”依旧铁塔一样矗在帐篷前，唐谦继续对着乔珊吼道。 “神经啊”早穿好衣服的秦筱在背后捅了捅唐谦的后背“那是乔珊” “哦”背后被她碰到的地方火辣辣的热，唐谦心有不甘的移开脚步。他知道那是乔珊，可，那又怎样。反正，反正…… 虽然有了落水的小插曲，但大家反觉得这样的出游才算尽兴。以致过了好久，谈起这次春游，笑的最多的还是抢食和落水。只是秦筱发现一个奇怪的事情，打那次春游后，她的好动同桌奇异的安分下来，甚至开始认真笔记。 “天是不是要下红雨了?”一同去厕所的路上，秦筱对乔珊八卦着这件怪事。 “秦筱”乔珊停下脚步，奇怪的望了望她“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知道什么？”懵懂反问，秦筱不明白怎么乔珊一副无可救药的样子看着她。 “我总算知道为什么你至今只有且仅有的收过一封情书了” “啥？” “男人，是需要鼓励的”拍拍秦筱肩膀，乔珊说的语重心长。 等到了六月，望断天涯的秦筱终于收到王家明同学寄来的演唱会门票和一张现场照片，兴奋的打去电话表示感谢。 S市华大宿舍，王家明的上铺很是惊讶的望着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是明细心情颇好的冰山。 “乖乖，你确定刚才接到的是女生电话？”捅捅方才传话的老三，再次确认。 “向毛主席发誓！”老三也同样睁大他本来永远像在看日全食的双眼。“而且绝对是我没听过的女声，不会是他妈” 那会是谁呢？两人一起摸着下巴沉思：没见这令人眼红的小家伙与谁谈了这么久啊。虽然他只是不停的恩，啊，哦，但要换在之前，早被王家明一句不想打扰室友休息解决了。天知道，大学的男生寝室，有谁真的会一熄灯就睡觉？ “记住，好好学习，别想其他的”老妈子般加上最后一句，有些不舍的挂上电话。这还是，那胖妞第一次主动打电话给他呢。他都差点以为，写给她的电话号码早进了垃圾桶。这么看来，拜托一圈人才买到的票，果然值得。 这边秦筱挂上电话，也非常满足。她庆幸自己老妈那里还有王家明的电话，否则要她翻垃圾桶，那是肯定无果。听说这家伙会被当做交换生送到新加坡去读书，这不意味着以后看演唱会的机会更多了。所以说，革命友谊需要好好培养啊。说不定还能帮要到文静喜欢的张学友的签名照，嘿嘿。 欲取之必予之，这是个真理，对吧？ 17岁（下） 暑假里当然是例行的补课时间，高三三班的黑板报用右上角了1/8的版面用于高考倒计时。响应周老师号召，秦筱还以权谋私的从校宣传部里拉来了艺术字最好的学弟写了大大的“距离高考还有”几个红色大字以作提醒。于是每次换板报时，就只有这一小块任他风云变换，它仍岿然不动。总是孤独的保持不变，哦，除了数字。 对这事，她也不是没问过周老师“会不会太早了”秦筱挠挠头继续发问“准确说来，我们还没踏进高三呢” “秦筱”周老师扣扣桌子“你这样想就不对了。现在是什么时候，是你们最紧要的准备时分，要让大伙随时的的确确确确实实实实在在的保持警惕，你说是吧。” 教物理的周老师有句口头禅，那就是每当他想强调某件事时，必然加上“的的确确确确实实实实在在”这一串形容词。比如说早自习时，某人迟到了。周老师会笑眯眯的等在门口，对着这位同学发话“xx，你是的的确确确确实实实实在在的迟到了啊，早饭吃了嘛？”再比如，讲到电子穿过电容器时，他会指着黑板上那一个黑点强调“同学们，看清楚了，只有当电子的的确确确确实实实实在在进入容器，我们才能进一步分析，做题的时候……” 周老师为了引起同学们的警惕所做的事远不只这一点，针对大伙的座位，又做了一次大型调动。回归了男跟男，女和女的壁垒分明状态。 同学们拍着桌子问“老师，你累不累啊” 周老师站在讲台上清清嗓子，扫视全班“一切为了高考，一切服务高考。同学们，啊，那个，大伙都明白这是为什么。防止……我就不明说了” 唐谦愤愤的一甩书，嗤了一声“防止早恋？都黄花菜了还早恋？”说完瞅瞅秦筱，发现这人一脸兴奋的喊着乔珊“小三，我先订你咯” “班长大人”唐谦叫着他对秦筱的一贯称呼“要不要这么伤人？看你一副脱离苦海的模样” “你说错了”秦筱严肃的摇摇手指“我非常同情即将与你同桌的后来者，我怎么可能是把幸福建立在别人痛苦上那种人。没看出来么，我正在为之祈福”说完划了个十字。 “你”瞧秦筱明目张胆的小人得志样，唐谦恨得牙痒痒的，喃了一句“我真是鬼迷心窍居然……” 回家后秦筱也跟家里说了这件事，然后发表了跟唐谦一样的感叹“你说学校烦不烦，我们都多大了，居然还怕早恋？哪里早了？再说，真要恋的话，换个座位哪拦得住” 秦妈跟秦爸对视一眼后，僵硬的笑了笑“小孩子乱说什么，听老师话准没错。别在学校搞七搞八啊”她可不想对不起未来女婿。 “妈”秦筱横了一眼她妈“说到这个，我想起应该问问你，你当初怀我的时候都吃什么了？把我生成这样。哦，不对”再打量一番自家老妈“应该是遗传问题，哎” “哪样，哪样了”事关自己基因的传承，秦妈妈很是不满女儿语气里的不满和鄙视。都把她生的成功预定一个优秀女婿了，她还想怎样？ “就这样”指指镜子再指着看好戏的秦韵道“至少也该多像些我爸，把我生的跟云云一样白吧，俗话说一白遮三丑也” 见秦筱提到这一点，秦妈妈也一腔怒火，气势汹汹的冲回房间翻出老相册“看看看看，你刚生下来有多白嫩？跟你妈我一个样是不是。再看后面，怎么变黑的？这张一脸是泥，是你以前在M市时跟大川打架被拍下的；这张满头大汗，是你跳完皮筋时拍的。总结起来，还不是因为你野性子，老喜欢大太阳底下疯窜。什么下河摸鱼啊，上房揭瓦啊哪样你没做过？现在好了，反问起我的不对？” “呃，随便说说嘛，干嘛那么认真”自认理亏的秦筱挠挠头，拉起秦韵到自家卧室了。 秦爸爸在一边安慰着太座“你呀，还跟孩子较真” “不孝的家伙，质疑她老妈我的基因，我能不跟她急。再说，真像她以为的那样难看，人家小明能看上……”秦爸爸眼明手快的掩上秦妈妈的嘴，挡住了她接下里的话“小声点，你女儿还没高考呢” 秦妈妈不太好意思的红了红脸，转了话题“说起小明，他们一家现在到新加坡了吧” “到了，王大哥说正好借着考察学校的机会一家人出去玩玩，也让小明长长见识” 两人说起甚有好感的家明同学，秦妈妈也完全忘记女儿挑起的怒气。不管怎样，自家女儿被那么优秀的男孩子喜欢上，就是一种证明。总算圆了她想有个乖巧儿子的愿望，只等红红进了大学，很多事情就可以提上日程了。想想就觉得兴奋。 =奇=我们某方面真的比较迟钝的秦筱继续着自己的高中生涯，对于这个暑假没见到王家明这件事，也没觉得什么大不了。只是在收到他从马来西亚，泰国，新加坡等地寄来的明信片时，对着里面的风景口水了一番。 =书=又经历了几次月考之后，班里的同学突然惊觉后面的数字真是越变越小，于是气氛也真应了周老师那话，的的确确确确实实实实在在的比较紧张起来。 =网=自打换成150的计分后，乔珊的成绩就有些跟不上趟。往往在物理和数学试卷的后几大重头题上一分难得，尽管秦筱尽力传授自家学习经验，乔珊还是不得要领。无奈之下，她只好痛苦的放弃每周难得的半天休息，参加了额外补习。 在冬日愈加临近时，乔珊的成绩明显上来一些。但不知为何，她对着秦筱，总有那么些躲躲闪闪。这一点，还是唐谦提醒秦筱“班长大人，最近怎么没见乔美人跟你一起叽叽喳喳啦？” “要你管”话虽如此，秦筱也凝眉一想，最近小三确实一下课就往外跑。下晚自习时，更是跑得比兔子还快。本来她俩住的方向相反，能一起走的路也就是教室到校门口这一段。现在，连这一段都没了。怎么回事呢…… 就在她还想好好扒住乔珊拷问一番时，接到了文静的电话。自打文静上了中专，假期就几乎很少回来，大多的时光都在D市打工赚零花。这一次电话是告诉秦筱，她马上要回来实习了。一转眼，两年多的时光已经滑过。 周日下午，坐在KFC里等着文静的秦筱看着窗外，突然有点忧伤的想：曾经很红火的那些水吧，都没有了；那曾经很好的他们仨呢？秦筱一直避免再去听到有关徐帆和王芳芳的消息，很大原因就是，对于王芳芳的转学，她不是不内疚的。人就是这样，当一件事情对你造成折磨，你总是会特意的回避。从高二开始，徐帆就退出了校足球队，退出了校体育部，有点泯然众人矣的味道。而王芳芳，只是听说到了三中以后成绩排名一直靠前，可能竞争不那么激烈的三中更适合她一些。话虽如此，秦筱还是不敢多想。想一下，耳边似乎就响起如同指甲划着黑板那样的可怕配乐，惊得心跳加速。 “想什么呢，小红”左肩被轻拍了一下，转头却发现根本没人。 “哈，你怎么还是这么笨”一头齐耳短发的文静坐到对面，笑得明快“打你左边就一定站在你左方吗？真是” “拜托，找不出比我更聪明的人了”对着文静握拳一挥，秦筱说得志得意满。 “是是是，我们的第一名”文静掏出一个小巧的hello kitty钱包问道“要吃什么，姐姐请客” “别，我来”秦筱急忙阻挡“说好我给你接风的” “接个鬼风”文静习惯性的打了一下秦筱，这个动作让两人许久没见的那一点点生疏真的消失的无影无踪。两人对看一眼，同时笑开。 文静继续道“都给你说了我回来实习，有工资拿的。再说，这几年打工经历可是让我比你富多了” 秦筱也就不再争执，等文静买好薯条可乐回来，好奇发问“对了，之前我都想问你，D市那些单位敢雇佣童工？”说完恶意的上下看了看文静。文静的身高自从初中毕业后，就永远的停留在155公分，再加上天生娃娃脸，实在难以想象她都快当老师了。 “找打！”文静也不气恼，只是刻意的挺挺胸道“女人的本钱，关键不在身高。再说，我去快餐店打工，店里巴不得有我这么一个能唱会跳的大美人来主持小P孩们的生日会呢。” 秦筱悄悄的扫了一下自己的一马平川，默然的喝了一口可乐。然后接腔“你怎么说话跟小三一个样，对了，小三就是我经常跟你提的乔珊。她可也是久仰你大名好久，什么时候我们一起碰个头” “好啊”文静看着秦筱手舞足蹈的快乐样，笑意更浓：这家伙真是没变样！“不过，我警告你哦，姑娘一向不跟比我好看的人会面” “呃”秦筱哪里知道这是文静逗她玩呢。烦恼的挠挠头，指着窗外一个身影道“不会不会，你们各有千秋，平分秋色，都是美人，大美人！小三长得就像那个女孩，你看……”话音低了下去，此刻秦筱真是后悔莫及。她怎么狗屎运这么好，一指就指到乔珊本人？关键是，乔珊旁边那跟她有说有笑的男孩，的的确确确确实实实实在在的偏偏是徐帆！ 想要阻止文静的视线已经来不及，秦筱只好紧张的捏捏手心，忐忑开口“那个，哈，我们换个地方？” 文静沉默了几秒，笑着捏捏秦筱脸颊“笨蛋！我早忘了，真的！结果你还记这么牢。你高一干的蠢事，我也听郑宏提过了，之前不好意思多说。正好这次说开，成年人了，还计较这些？”文静比秦筱大些，确实刚刚度过她的18岁生日，因此很有点倚老卖老。 小心翼翼的打量文静，发现她真是没有异常。放下心来的秦筱开始兴奋八卦遇到的种种趣事，提的最多的名字，当然是那个时不时跑到她眼皮底下晃荡的唐谦。 “世界真小啊”文静感慨“我现在一个同学，就是从C市考来的，以致我都听过唐谦大名哦。据说那人酷像流川枫，真的假的？” “切”秦筱不屑的反驳“就他那猴子样，撑死也是樱木花道，还流川枫呢。” “人家是说长相”深知秦筱的文静当然明白这姑娘又理解错了，因此把她引回正道。 “啊”秦筱恍然一声后仔细回想“严格说来，似乎可能好像有那么点味道” “呀，恭喜，恭喜”文静淘气的比了个手势“小妮子春心萌动，可喜可贺” “讨厌！怎么可能，我可是一颗红心向太阳。恋爱这种事，斩、立、决！”秦筱大而化之的挥挥手，直接否决。沉浸在八卦小世界的两人当然没有注意，对着文静坐着的某人，懊恼的瞪着秦筱的背影。 哈哈，所以说世界很小，Y市不大呢。这新开张不久的KFC，可不是大伙假日必来之处。陪同兄弟打完篮球的唐谦负责占位这样的大事，因此一个人留在原地,结果就听到自己的名字。转头一看，就看见那挥舞薯条的家伙就是自己的班长大人。正当他想上前打个招呼时，又听到对面的美女问出一个自己心痒痒的敏感问题，按捺冲动听到的答案却让他恨不得吐血三升。一气之下，抱起篮球，拽起收银机前排队的兄弟冲出门外，非要再狠狠打一场，发泄发泄心中这腔闷火。 等第二天上课时，秦筱发现一向老远跟她招呼的唐某人居然哼了一声，大摇大摆从她身边走过。丈二和尚摸不着头的秦筱再看到笑嘻嘻跟她道早安的乔珊，心里一紧，突然决定把某个疑问押后再说。 哎，怎么，偏偏就是小三呢？这种得不到宣泄的疑问，秦筱只好通过E-MAIL去问远在他方的小明同学。说起来，这个邮箱也是王家明帮她申请的，给她的理由是虽然还是中学生，但不能脱节时代。“从98年开始兴起的互联网普及活动，也该波及波及你了。落伍不是你的错，但明知道自己落伍还不改进，就是你的错了”电话里，难得说这么长话的王家明循循善诱。 “笑话！不要以为你喝了点洋墨水就看不起人！”经不起激的秦筱大声吼回去，然后一点都不觉难堪的要求某人全程指导。于是，就有了这么个邮箱。 邮箱名是什么?同学们是在问我么？呃，当然是非常好记的xmoxh@xxxx.com，王家明给出的解释非常合理，“对你这样的初学者，当然要给最简单好记的。否则都是白搭。同时，别忘了我是你师傅哦” 坐在网吧发完邮件的秦筱回想起王家明那十分得意的腔调，再次觉得，大人们都瞎了眼，居然觉得那家伙斯文有礼。其实，在邮件里，秦筱还十分忧心的提到，文静可爱钱包里的现任男友，居然……有几分徐帆的影子。 番外二：琐事 接到王妈妈电话，王家明提前说明了一下“妈，今年过年我不回家了” “为什么？”王妈妈顿时觉得一道闪电劈在头上。本以为马上可以跟宝贝儿子团聚了，怎么听来这样的噩耗。“小明，不要嫌机票贵啊。是不是钱不够了，妈再给你打过去” “不是”王家明略皱了皱眉头解释“都说了这边提供奖学金，而且我也有打工，不需要家里给钱的。不过因为我协助教授的那个课题正是紧要关头，时间很紧。所以寒假也要加班” “小明啊”利用分机接听的王爸爸插话“你才大二，跟什么教授。不要出去没多久，就学会撒谎。扯什么蛋？”不自觉的拿出部队里养成的那套腔调训诫自家儿子。 “爸”侧身让过进屋的室友，王家明继续解释“这边教育跟国内不一样。学生有机会接触多一些的课题……” “怎么，wong？”carson说着不是很熟练的国语打趣烦恼的王家明“你的girlfriend生气，because your work” 女朋友？王家明愣了一下，他，要不要跟秦筱说一声。朝carson扯扯嘴角，走回自己桌前打开电脑。 等待电脑启动的时候，王家明想起之前发生过的邮件事件--- 曾经，秦筱在邮件里问道： “喂，这个邮箱怎么回事啊？我看我同学他们的都是姓+出生年月日，这样更好记也。” 虽然隔着电脑，王家明还是不由脸红。想了半刻，慢慢敲上答案： “这是提醒，吃水莫忘挖井人。” 过了几天秦筱邮件回过来： “你好小气。好了，大不了你回来请你吃冰激凌啊。” 收到邮件后，王家明只觉头上发热，暗自吐口长气。他还真怕，那家伙问她中间多个字母干嘛用。为了这个理由，他坐立不安好多天。临到头……笑着摇摇头，他真是，对那家伙怀有幻想就是自找苦吃。不过，至少让他稍微放心，她，只把心放在学习上。这样就好…… 进入系统，还是放弃了跟她说一声的念头。调出教授给的文档工作起来，教授明确表示了，这些工作都会算入他需要修完的学分里。学分要是早一些修完，这样，这样…… 秦筱接到王家明回复的关于她一堆ABCD代指的邮件时，无趣的打了个呵欠。什么嘛，结果跟她想的一样，除了说了一堆冠冕堂之的话外也没给出有意义的建设性意见。 但，奇异的。因了这封邮件，秦筱闷闷不乐的心情得到些许缓解。就如同以前那次一样，在那个小巷子里拖着小矮个一阵抱怨之后，所有的不快乐似乎都无足轻重。看来人的一生中，真不能缺少垃圾桶！ 18岁（上） 等到新学期再开始时，乔珊跟徐帆的关系已经明朗化。这让很多有心攀花的人只有叹息。 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徐帆尽管退出一中风云榜单已久，但去年底以临危受命之姿带领一中参加了Y市与兄弟城市L市共同举办的的“喜迎千禧庆祝回归暨八大中学联合足球赛”并一举夺魁。正所谓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本来因走了王家明，隐了徐帆而沉寂的一中众人，以更大的热情回报着帅哥回归。也是那一次比赛后，庆功宴上的男儿们亲眼目睹了乔珊的热情，真是与清冷的林学姐完全不同风姿。事后一人羡慕者回忆：徐帆真是好运！当然立刻有女孩白眼过去反驳“我看是乔学姐好运气才对，听说那个进球就是献给他的” 是的，关于决赛场上那颗金子般的进球，大伙听闻这也是一颗代表金子般爱意的含有特殊含义的进球。路人甲提供的一手消息是：徐学长只有拿到冠军，才有资格当上校花的男友。 “啧啧，果然一中就爱出这样的狗血浪漫事。”乔珊笑着对秦筱说道“只是没想到这次当事人是我自己” 唐谦在一中这两年也不是白待的，当然了解秦筱跟徐帆那一点恩怨。也借着捡跑到前面来的篮球的机会问秦筱“可怜的班长大人，别难过。向我发火吧，我身子板承的住！” “不要真当自己是情圣，ok？”秦筱轻蔑的扫了他一眼“这样的离间怎么可能挑拨我跟我们小三亲如蜜糖的关系？你以为那个取胜才获得出线权的条件谁提的？” 接连三个反问，惊得唐谦只好重重叹气“果然女人最不可理喻；果然千万别得罪女人！” 朝唐谦背影哼了一声，秦筱有些头疼的想：这家伙，还是保持上学期末那样对她冷淡臭屁的样子多好。怎么一个寒假过来，又恢复了他的耍帅特性。关键是，跑到她面前来现算个什么事？ 回到座位的唐谦把篮球扔给同桌，然后抽出试卷开始做题。 “不是吧你！”同桌刘永推了他一下“这节可是俺们翻身农奴把歌唱的自由活动课，你居然在这做题？” “你们先下去练着，我把选择题做完就下来”经历过一段自我纠结的日子后，唐谦发现不理那家伙纯粹是跟自己过不去。既然如此，他干嘛想那么多有的没的，还是顺着她一颗红心的步伐才是王道。哎，叹口气，有点自恋的想：像他这样相貌英俊，心地善良，为人着想的新世纪好男人，这个世上已经不多了！ 本来当黑板报上的数字已经以变成以1打头的三位数时，学校的一切非高考活动都跟他们无关。比如去年的北约暴行时，秦筱还能跟班上同学到Y市街头游行一番；到了澳门回归这样的大事，也就只有徐帆代表他们高三参加活动了。 但接下来的春季运动会却很不一般。 首先，学校想着高考前的体育考试还是需要给大伙一些锻炼时间；其次也是最重要的原因：Y市一中成立一百年的日子到了。那阵仗，整一出欢天喜地庆解放。从Y市一中走出的历届优秀校友当然是被邀请的座上嘉宾；还有Y市政府领导；Y市各界代表比如商户代表。 由于这一届校长一直是体育爱好者，脑袋一拍，决定以举办隆重运动会的方式来庆祝这场盛事。上学期不是已经搞了足球了嘛，那好，我们这次就把篮球搞上去。在内部会议上，校长喝了口茶，用他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说着“我们要向外界证明，噢。我们一中，噢。不是只重学习成绩的，噢。这也是响应伟人号召，噢。贺龙元帅说过：“三大球搞不上去，我是死不瞑目的！”噢。我们要借着一中校庆的东风，势把三大球搞上去，特别是篮球。不能只让那个NBA称霸，教育要从娃娃抓起！” 校长既然这么说，大多老师们自然赞成。周老师那“关于高三学生是否可以不参加”的微弱抗议被淹没在一片掌声中。 出席的商户代表们闻言更是喜上眉梢。争先恐后的往一中跑，势要拿到篮球比赛的冠名权。一中的学生们也很开心，他们提前享受到了进入大学才能享受的小福利，每天从校门口拿到赞助商们提供的小袋食品。 在这样的气氛中，高三三班紧张的考试气氛也被冲淡了。虽然上一轮月底炼狱正是真正黑暗的时刻，走廊上贴出的A线，B线,C线名单反倒成了浮云。每个人都喜气洋洋的盼望着运动会的到来，准确说是篮球比赛的到来。不是每个班，都可以拥有一个省级水平的镇班之宝的。 “班长大人”镇班之宝不顾满头大汗，抱着篮球问着秦筱“你要组织啦啦队吧？”其实，唐谦更想问的是，你会来帮我加油吧？但这句在嘴里打转了好几次的几个字，一接触到秦筱那天真到近乎可耻的眼神，怎么也说不出口。 “那是当然”秦筱兴奋的扯出一张纸“你看，我都已经排好每一次的名单了。周老师说了，除了决赛，其余时候大家只能分批参加。对了”怀疑的看了唐谦一眼“我要不要重新排一下，你应该可以带着我们班打到最后吧？” “怎么没有你？”扫到那张纸上怎么也只找不到秦筱二字，唐谦急的忘了顾虑。 “嘘”秦筱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呃，我也就是那么稍微的以权谋私一下” “你……”唐谦瞧着秦筱那得意的小人样，忍不住转头一笑：真是败给她了。 ** 事后唐谦发现自己高兴的太早了！那家伙果然如她所言，把以权谋私发挥到极致。轮到他们班比赛，她把大伙任务安排完，就跑到树荫下光明正大的看起言情小说来。 “嘿”乔珊拍了一下他肩膀，“别再瞪啦。她好不容易可以不偷偷摸摸的看小说，你就死心吧”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唐谦抓起衣服抹了抹脸，死心的冲进队伍。 “好呀，一个真不懂，一个装不懂。随你们折腾”乔珊撩撩头发，望望已经有些毒意的春日，转身躲到树荫下。要不是看在可以逃出教室跟徐帆多待一些时光，她才没兴趣同其他女同学那样加入啦啦队。 想到徐帆，乔珊甜蜜的弯起嘴角。本来以为，她18岁之前的人生，就要这样枯萎了。却没想到一个普通的补习班，居然让她遇见可以让自己人生变得完整的人。本来，因为那个人是徐帆，她还纠结了很久。但，爱情这种事，当它发生时，真是挡也挡不住。 只是所有的喜悦与愉快因着对秦筱的那点隐瞒，总免不了被蒙上一层阴影。幸好…… “HI”头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乔珊调整了表情，誓以最好的状态出现在徐帆面前。 “你弄乱我头发了啦”一贯嗲嗲的语气，这会更是柔的快滴出水来。 徐帆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笑笑。如果不是补课期间近距离的接触再加上那次意外，他也没料到会跟乔珊发展到这一步。之前接触过的女孩子，性子大都活泼开朗，跟自己兄弟似的。所以，当王芳芳强势的对着自己发问时，他也茫然了。他喜欢她？他喜欢谁？只是没想到，会发生后来的事情……秦筱，温柔的望着乔珊，徐帆默默的说：看来我还是逃不开你带来的影响。连主动追求的女孩，也要先过你那一关。 你侬我侬的对望一会，乔珊突然想起刚才的事情，忍不住讲给徐帆听“受不了那迟钝的家伙。我看唐谦有的苦吃了” “唐谦？”徐帆望向操场中央那一团黑压压的人群，笑着摇头“跟秦筱？别想了。” “哈，看来你们友谊恢复了？”乔珊开心自己不用再做夹心饼。“你也觉得我说的没错对吧，秦筱就少了一条叫爱情的神经” “呃，不是这个原因……”想了半天，决定还是继续保留那件答应过的事情。“走吧，还是去帮你们那班加加油，不是说你是啦啦队员。” 大树底下，秦筱抬起头揉揉酸痛的眼睛。突然发现远方两个招摇的人影，正是徐帆和乔珊。愣了一下，想起文静对自己说的那番话，双手敲敲头，不再去纠结。比起两年前，不管秦筱承认不承认，年龄带来的变化不只是在外部体现。虽然她曾经对着乔珊的美人眼疑惑的说道“可能人真是偏心的原因，小三，我还是为你终于有了具体的思春对象而感到开心” 文静说的对，徐帆有选择自己喜欢女孩子的权利。并不是喜欢一个人，就一定可以得到回报。哎，真搞不懂这些家伙，思想怎么那么复杂？像她这样，在小说里领略各种爱情，不是更好？ 如果远方的王家明此刻可以听到秦筱的想法，怕是，只能叹气再叹气……不过事后谈起乔珊跟徐帆的事，秦筱说得那个眉飞色舞“你知道吗，有人学你哦” “学我？”冒出这两个字后，电话那头长久的没了声音。要不是了解王家明沉默的本性，秦筱都会以为电话已经断了。 “对啊，学你耍帅呗。那个徐帆啊，进了球之后，对着空中划了个‘三’字，是不是很有你当年要我们好好学习的风骚样？” “你也知道要好好学习，还这么多废话。别忘了马上高考了！笨蛋！”被秦筱前一句话差点吓出心脏病的王家明再一次，忘记了自己的修养。 18岁（下） 上一章最后几段，俺生动的给大伙展示了一种名为插叙的写作手法。于是现在，我们接着一中的校庆往下讲。 唐谦不愧是唐谦。高三三班好不容易才凑到8个人的队伍居然被他带领着，跌跌撞撞打入了决赛。即将与他们对决的是高一五班，跟唐谦他们关键凭借唐谦一己之力取得胜利不同，高一五班的几名主力候补实力都不可小觑。单独就一个人而言，他们都不是唐谦的对手，不过，就如足球排球很多球一样，这样的群体活动，更讲究团队的力量。 刘永拿着手里的资料，显得忧心忡忡“这下麻烦了，遭遇强敌啊。高一这帮小子，那五个主力，初中就在一个班打篮球了。真正所向无敌” “瞧你这熊样”张嘉兴把篮球扔到刘永身上“我们也是一路全胜过来的，还怕小辈们” “哎，真不是。私下里我跟那群家伙交过手，完败啊。听我表弟说，在我初中就读的那个子弟学校，他们被称为七匹狼” “不是只有五个人嘛？”另一个队员奇怪问道。 “嘿，谁叫只有七匹狼这牌子呢……”刘永摸摸头，不好意思的解释。 也因了这句话，被他挑起的那点紧张消散无踪。大伙也有了心思讲更多笑话。张嘉兴双手一撑，利落的坐上乒乓台，接道“对了，你们记得我们学校去年冬天最最流行的那个故事么？” “啥故事？”见他一副很想说的派头，兄弟们当然得配合配合摆出非常想听的样子。 张嘉兴很满意这样的效果，他甚至想，要是早让乔珊看到他篮球场上的英姿和此刻的领导力，说不定啊，哼哼…… “你快点说三”等了半天也没见他放出像样的P，其他人不耐烦了。刘永甚至举起拳头对他挥了挥：臭小子，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是不！ “咳，那就是我们一中有个人‘拉完屎用手指头擦屁股，等干了不时唆唆手指头还说有桔子味。’” “哈哈哈哈……”一阵哄笑后，有人捶着桌子大叫“真TMD恶心，我想起来了。308的董强那家伙，之前就一直爱讲这个。还特喜欢吃饭的时候给我讲” 张嘉兴等大家笑够了，才不紧不慢说道“昨天我才知道真实的情形。原来是啊，那倒霉家伙中午吃了桔子，不洗手就来学校了。结果留在手指上的残渣被他同桌看到，开玩笑说他把屎弄在手上了。这家伙一急，就说其实是桔子。怕他同桌不信，还特意舔了舔手指，说有桔子味……” “哈哈哈哈……”更大的笑声传来，一伙人东倒西歪的瘫在乒乓台周围。刘永最夸张，都瘫到地上去了。 “笑什么这么开心？”被化学老师留下来重点照顾而姗姗来迟的唐谦喊道“明天就决赛了。今天再练会，快”一边说着，一边脱去外套，露出里面的篮球背心。 张嘉兴羡慕的看着他那身肌肉，跳下球桌怪叫着“小谦谦，快过来让大爷摸上一把” 其他人见人已到齐，也都脱去外套加入训练。只有刘永稍嫌遗憾的想着：等下要问问张嘉兴，到底哪个家伙那么倒霉！ ** 第二天的决赛果然是一场苦战。高一五班一开始就出手不凡，接连几个三分命中，直接把比分领先了六分。因是校庆的重头戏，又是决赛，因此特意安排在学校刚落成不久的体育馆内举行。这个上午的一中，几乎等于放假状态。似乎全校的人都关注着这场比赛，整个篮球馆座无虚席，加油声不绝于耳。 “高三三，加油！”身为体育委员的唐谦已经投入战斗，负责组织呐喊助威的重任当然落在秦筱身上。她这边领着大伙刚喊完，球场另一边的高一五班同学就势均力敌的喊道“高一五，更加油！” 秦筱一听，这怎么行，摆明让他们先喊的这方吃亏嘛。脑子一转，领着大家大声喊道“唐谦，加油！”唐谦之名，在一中也算无人不知；唐谦之人，在一中更是无人不晓。抛却他不俗的球技不谈，良好的卖相可是跟前任王子王家明并列的。果然，这下子，本来只是来观战的路人同学们也加入了为唐谦加油的呐喊声中。 秦筱得意的笑了笑，朝着对方同学扬了扬下巴：跟我斗！为唐谦加油，不就等于为他们高三三加油！ 在振聋发聩的加油声中，高三三班的几个人越战越勇，上半场结束时，不仅追上比分，甚至保有五分的领先优势。 女孩们看到英雄们回到休息区，忙不迭的送水送毛巾甚至送蛋糕。周老师也喜气洋洋的拍着唐谦肩膀说“好样的，继续努力！” “周老师”旁边的刘永拿着矿泉水往头上一淋，顶着湿漉漉的头发说“您放心，我们会的的确确确确实实实实在在的继续加油的” “你这小子”被刘永这么打趣，好心情的周老师假装瞪了瞪眼，笑眯眯的继续鼓励其他同学。 那边的高一五班可没这么开心。眼瞅着自己良好的开局被反超，任谁也难高兴起来。队长郑羽凡吐了口口水，决心道“看来只有用那招了” “啊！”其他人一听，略有踌躇。跟着郑羽凡从小长大的好友周涛轻声道“会不会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郑羽凡扫视大伙“我们的目标是冠军！再说，这种战术，职业联赛里也很常见” 他说的没错。小伙子们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心里都承认。当初在班上女生们面前夸下的海口，一定要兑现。别以为他们没听见，刚才比赛时，自己班里的女同学也喊了几声“唐谦加油” 郑羽凡借着喝水的机会看了看班花刘严，却发现对方眼睛直直的望着敌人那方，心里更添郁闷：唐谦，看我不把你打趴下，我就不姓郑！ 如果，他知道自己嫉妒的对象这会心里也不好受，说不定，会很是开心一会。可惜啊，只是如果，他又不像作者我一样，拥有上帝视野，oh yeah！ 唐谦本来是心猿意马喜上眉梢的。场内喊着他名字的声音千千道，可他的耳朵就认准秦筱了。听闻那一声“唐谦，加油”，顿时让他如吃了菠菜的popeye，或者叫丹田里生出一股无穷内力游走全身。 谁料想到了场下，他的班长大人压根就不正眼瞧他。手上塞满的那堆矿泉水也好，小毛巾也罢，统统跟秦筱没有关系。有些沉不住气对着秦筱微微抱怨“我说班长大人，身为一班之长，你是不是该好好慰劳一下我这个流汗卖力的苦力？” “啊-”忙里偷闲刚翻了两页小说就被打断的秦筱没好气的抬头“党把重任交给你，不要辜负党的厚望啊！” “得啦，秦筱，你就别再打官腔了”乔珊瞧着憋屈的唐谦，大发善心。 “哪有”秦筱横了一眼乔珊“我们的唐谦同志本来正在积极申请入党好不好” “你！”秉着好男不跟女斗的原则，唐谦鼻孔哼了一声，掉头走人，比赛，又要开始了。 “哎，等一下”秦筱突然叫道。 “干嘛？”唐帅哥很愉快的转头，问话里的期待惹得乔珊借着掠头发的动作藏笑。 “马上就要比赛了” “嗯？”仰头望着看台上的秦筱，唐谦方才还在谷底的心情这会又被猴子打捞起来。 “你也没时间吃蛋糕。把那堆糕点递上来让我们帮忙解决” “哈哈”乔珊终究没忍住笑意。“就是，不要浪费哦” “自己下来拿，我上场了”转头暴走的唐谦悔恨自己几秒前的比喻，他怎么忘了，猴子捞月，最终一场空呢。 再上场时，彼此精力都不如上半场。高三五凭着自己毕竟多吃了两年米饭的优势也一直掌控着节奏，甚至把领先优势扩大到十五分。于是乎，场外各位对唐谦这个名字的呐喊更是愈加狂热。 “高一五11号犯规”裁判吹哨示意。 “TMD,怎么搞的”刘永不爽的骂了一声，第几次了，他刚把球传到唐谦手里，对方就不要命的撞了上去。 “没事吧？”张嘉兴伸出手，拉起唐谦。 “没事”唐谦笑了一下，朝着张嘉兴伸出手时却感到一阵钻心的疼。原来刚才那一撞一跌，果然伤了肘关节。 “我算看出来了”刘永在旁边插嘴，“那些家伙就对着你打” 几个人闻言均是一愣。不说不觉得，仔细一想，这一段比赛中，所有的犯规还真是针对唐谦身体的犯规。 “太卑鄙了”绰号大牛的同学把头上固定头发的头带扯下，愤愤的要去找裁判。 “算了”唐谦叫住他“校庆也是图个乐子，别太跟学弟们过不去” “老子咽不下这口气！”大牛停住，愤愤不平。 “用篮球摆平他们”唐谦伸出没受伤的左手拍拍大牛“还有10分钟，我们坚持住就行。” 少了唐谦这个绝对得分主力，高三三接下来真有点被对方压着打的架势。急得班上几个男同学，恨不得可以把自己手臂借给场边的唐谦。场外急，场内也急。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少了主心骨的几个人，尽管一再告诫自己要冷静不心慌，但那篮框就好像突然移动起来，怎么也不让他们投进去。就这样，比赛快结束时，高一五班慢慢追上差距，甚至反超他们两分。 “哎呀”秦筱也被这巨大的落差打击的言语无能。“怎么办，小三” “只有靠你了”乔珊眉头微皱，决定帮唐谦一把。恋爱中的女人，总是恨不得周围弥漫着粉红泡泡，她实在不想眼前的笨家伙都快毕业了还没领悟到人生很重要的一课。 “靠我？”尽管丈二和尚摸不着头，但被小三这么一说，秦筱觉得自己内心涌起一股类似女英雄希瑞般的豪气。“可是……怎么靠？” “对着他们，刘永啊，张嘉兴啊，唐谦那几个人，喊几声加油出出力吧”乔珊最终觉得还是别点太透。这种情感非要当事人自己慢慢回味，才，更加动人心脾。 行动派的秦筱说做就做，双手做出喇叭状就开始对着场内喊起各位同学的名字。 然后呢？我们唐大少爷怎不能硬撑着身体再次上场。所有人再次感叹，唐谦不愧是唐谦！这不，他一上场，就造成对方一个队员犯规并获得两个罚球。 全场静默了，红色的计时牌上显示着离比赛结束只有一秒，这两个球，要是全部罚中，意味着比赛即将进入加时。 裁判看了看唐谦，问道“你还可以继续吗？” “我可以”不是没感觉到刘永一直在背后拉扯，可是，他怎么能让期待的秦筱失望，他怎么能把这个机会拱手让出？ “嘭”站在罚球线上，举起左手，单手投出的篮球在球圈上一阵打转后，安然入网。 “唐谦！唐谦！”海啸般的欢呼在篮球馆内爆发出来。只要下一个球再进了，这场比赛一定会被记入一中篮球比赛史册。实在太刺激，太曲折，太荡气回肠了！关键是，事件的绝对中心，这会站在球场的那个人，太帅了！ 高一五的队员绝望了，他们想不到这个唐谦怎么就像打不死的蟑螂。他们轮番施加的犯规，居然也不能拿下他，难道说，这就是与天才间的差距？ 唐谦举起手臂，手掌往下一按，做了个大家静音的手势。望着篮框，他笑笑说道“在这里，我请大家做个见证！” 座无虚席的篮球馆此刻分外安静，整个馆内只回荡着唐谦一个人的声音“如果这一球，我投进了。那么希望，我喜欢的那个女孩，可以答应做我的女朋友，好不好？” …… …… 一阵沉默之后，“好！”整齐的回答产生的音浪几乎掀翻屋顶。甚至有几个女生，都忍不住哭了出来。究竟是谁，能够如此好运？ “秦筱，秦筱！”乔珊瘫在秦筱肩上，咬着她耳朵嫉妒的呢喃。 不过我们的秦筱没听到乔珊的话，她只是突然觉得，眼前这一幕，为什么有种似曾相识。曾经，也有一个人，站在很多人面前…… “啊！”秦筱一声大叫，吓到乔珊。 “需要这么激动吗？” “小三，你说这些男生怎么就这么爱现。你们家徐帆也是，这个唐谦也是，还有……” “我们徐帆哪里现了，他那是真情流露”牵扯到自己亲爱的，乔珊美人当然得反驳。 “好吧，恋爱中的女人没有理智可言”秦筱自认自己非常理智，大度的不予计较，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一抬眼，却发现比赛已经结束。体育馆内哀鸿遍野，这是怎么了？ 唐谦领着另外几个队员回到休息区，抬头望着秦筱惨淡一笑“对不起啊，班长大人。我们，输了” 后来几个人跟郑羽凡他们再度私下切磋时，一边分享着彼此的可乐一边抱怨当初的恩怨。明白原委的刘永感叹“古人说，漂亮的女人是祸水。现在看来，管她女人还是女孩，都TMD是祸水啊” 郑羽凡也非常不好意思的对着唐谦赔礼道歉“唐哥，真对不住。要是我知道你心意，当初别说对您犯规，就是叫我从你手里抢球，我也不敢啊” “少来”唐谦笑呵呵推了他肩膀一把“刚才你还不是抢的很欢。”枕起胳膊望着夕阳映照下的晚霞，轻声道“革命总是在挫折中前进的！” 天气很好，云朵很白，风儿很柔。在知了叫得最欢的季节里，秦筱的高中生活，结束了。 番外三：关于这些那些 *关于球赛后续* 篮球比赛结束了，一中众同学除了高一五那几个，没人对这结果感到满意。 男孩女孩都想看看到底谁虏获了唐大帅哥的铁汉心。如果这事出在年前，那么简单的多，多半就是乔珊；偏它就出在校花有主之后。这，真让人费神啊，要是不知道这八卦的终极答案，很多人担心自己接下来的月考也考不好，挠心。如同以前的秦筱一样，总觉得帅哥就是该配美女。 只是乔珊没想到，现而今的秦筱居然依然这般想法“你这几年光吃饭不长脑？”实在忍不住对这个迟钝的家伙恶言相向。 “好嘛，我知道我拿你跟唐谦扯在一起有点对不起徐帆啦。不过人家只是如果一下”很冤枉的摸摸头，她要还属于吃饭不长脑子，这世界真是疯狂了。 “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你居然，居然……”一口气没提上来，乔珊呛得连连咳嗽。 “对不起，对不起，下次我绝对不乱拉你配对了”一向见不得美女生气的秦筱狗腿的帮忙顺气。 “算了！我才不要乱操心，活该某些人倒霉。”甩下这话，乔珊收起晚娘脸，掏出镜子审视一番自己，风情款款去找徐帆了。 秦筱对这样的变化虽说早习以为常，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谈恋爱，真可怕！小三的爱美高峰以前可只是间歇性出现，哪像现在，整一个正比例函数曲线。 而挑起风波的唐谦也不好过。其余人只能好奇，兄弟们总能问个清楚啊。于是，刚被自己爷爷加班主任联合教育过的他，举着双手投降“我的天！你们还真信啊，这样只不过是为了凸显我的王子形象” “真的？”张嘉兴似信非信，虽然以唐谦一贯形象，到真有这可能，不过“我可是把我一条内裤穿七天这事都告诉你了，你别蒙我们” “恩，恩，不信问刘永。他小子跟我坐得最近”即承担不起良心的谴责，也不想让革命胎死腹中，只好把矛头推给别人了。 “真是。那小子课桌里塞的点心，不都进我们嘴了。你们没见他那张油嘴斗了多少小学妹开心”刘永很配合的接过话头，就在唐谦稍微放心时，又听那边加上一句“不过嘛，要说谁跟我们谦哥比较熟，那就是我们班长大人啦” 死小子！唐谦面色一紧，正紧张得不知如何答话，就听一群人已经笑了出来。 “哈哈哈，果然处处留情，连班长大人你都不放过”张嘉兴笑嘻嘻的拍手称道“谦哥，为了兄弟们的作业，辛苦你牺牲美色啦” “哪里……哪里”唐谦扯着嘴角苦笑两声。这些小子不往那方面想了，他怎么，反觉得更不爽了……难道说，秦筱就不可以？ *关于志愿* 秦筱家这地方属于考前报志愿这种。于是乎第三次模拟考试的成绩就是评判标准。周老师找班上前几名一个个谈了话，算是帮他们选定了第一志愿。 “秦筱啊”周老师喝了一口茶，笑眯眯，慢悠悠开口“你知道。学校对你是抱有众望的啊，所以，第一志愿，你就报一报清大吧。当然啦，这是我的建议，你可以自己再斟酌一下，回去和你父母商量商量” “好！”一向在老师面前乖的像老鼠的秦筱满口答应。出门时不小心撞到唐谦。“很痛也！”因为在办公室，秦筱只得压低声音抱怨。“我说班长大人”唐谦保持一贯的嬉皮笑脸，快乐回道“是你撞的我，ok？”说完，故意还跨开双腿挡住去路，非要跟她辩个明白。 “唐谦”不等秦筱开口，周老师已经帮她解决了这个麻烦。瞪了这家伙一眼，秦筱暂时收兵。 “嘿，周老师，您找我”因这小小插曲，心情分外愉快的唐谦非常礼貌的对班主任用了尊称，惊得周老师不由多看他一眼“呵，怎么，要毕业了，终于晓得我是你老师了？”对这个学生，周老师真是又爱又怕。爱的是他让自己班在体育方面大出风头，怕的是他爷爷时不时的亲临造访。哎，教书育人，周老师感叹，他倒是经常被别人教育！ 微微摇头，把不该对学生表露的情绪摇走，周老师慈祥开口“想好报什么学校没有，我听你爷爷说，有可能你会直接出国？” “啊，不”唐谦咧嘴一笑，答得漫不经心“我打算基础再打牢一些再说。至于学校，还没想好” “嗯，去S大怎样？”秉着对学生负责也是为了自己班上升学率考虑，周老师这几天可没睡个好觉。那是一个个的分析，一所所的排除啊。他也希望，自己的建议既可以让他这次考核更上一层，也能让这些孩子有个光明的未来。 “S大？”唐谦皱皱眉头，他也知道，以自己历来成绩而言，这个学校是比较保险也比较理想的选择，但是……“周老师，你就认定我考不了更好的学校。” “不，不”周老师稍微慌了一下，思索之后再开口。他可不愿一个不慎打击了学生们的积极性和信心“我是觉得S市那边的氛围也许更适合你以后的发展。再说，最近S市对S大投入也很多，从长远来看，比留在省内读大学更好。” “可是，我还是觉得”唐谦挑挑眉毛，一步一步逼近愿望中心“老师你认定我就考不过其他一些同学。比如秦筱啊，张强他们。你帮他们推荐的学校都是哪里呢？” 周老师捧着茶杯的手有些抖，真是败给这个刺头学生了“那，情况要差别对待嘛。秦筱同学，是有实力上清大的。老师我当然觉得……” “跟您开玩笑呢”唐谦哈哈一笑，朝周老师行了个礼“我会回去跟我爷爷好好商量的。” 等唐谦出了办公室，其他老师打趣“主任，这些学生，真是越到高三越是宝。碰不得，说不得……” “是啊，是啊”周老师按按额头，等着下一个关照对象。 为了不给秦筱造成麻烦，唐谦近来很是注意。因此，也就不好当面打探秦筱的去向。现在有了周老师的信息，再加上听说乔珊和徐帆也会考去北京，他的目光就只聚集在北京几所高校。当志愿表交上去之后，太过自信的他才得知自己犯了一个大错误。 “什么？”不可置信的拉住乔珊，唐谦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干嘛啊，你”乔珊不满的甩开，仔细检查自己的胳膊“唐谦，你死定了！以后别指望我在她面前说你好话” “对不起，姑奶奶”唐谦好话不断“我请你吃KFC，麻烦你再说一次” “不行，要请也得加上我家那位”尽管就是为了这事来的，乔珊还是不介意乘机多加些条件。 “OK，再加送两张电影票”只要她能言无不尽，唐谦无所谓主动送上厚礼。 “算你识相”乔珊非常满意的笑笑，愈加觉得自己这事做得对“秦筱改志愿了，还被周老师好一阵惋惜。她要去S市读书” “为什么？”真是晴天霹雳，就在他刚开始憧憬未来的美好时，老天就先泼下盆冷水。 “不太清楚，不过能让秦筱放弃她的首都梦想，应该跟她家里脱不了关系”丢下这句话，乔珊匆忙跑开“别声张出去啊，秦筱自己也蛮郁闷的。要是被她知道我告诉别人了，你真的死定了！” 其实，秦筱更郁闷的是，连王家明那家伙，也事不关己的说什么要她听父母的话。什么嘛！他一定是嫉妒自己如果上了清大，就会超过他，小气鬼！哀叹的秦筱，没有美国时间去想，她为什么，没有拼死反抗父母的决定…… 当天晚上，唐谦狗腿的陪着自家爷爷下了三盘象棋后，期期艾艾提出希望爷爷可以到教育局帮他改改志愿。这中间当然少不了曲折，连他专程为了他的高考准备回国的父母大人都惊动了，绞尽脑汁想着理由的唐谦心底默默哭泣：班长大人，不带再这样玩我了啊。 *关于毕业旅行* 大伙你一言我一语，都没得出结论。特意挑在吃散伙饭这一天提出的建议，居然少了班长大人支持。 “秦筱不去，那我也不去”乔珊照样攀住秦筱脖子，当着众人面撒娇。 “班长大人，你不去的话，我们还有什么意思？就一起去个两天而已”张嘉兴尽力劝说。呜呜，如果没有这个机会，他以后都很难看到俏美人了啊。虽然名花已有主，他还是奢望可以松松土。 “就是就是，一起去三。听说那山里的猴子都成精的，我还可以顺便去拜访拜访我的紫若妹妹，是吧，唐谦？”刘永怂恿着一言不发的唐谦寻求支持。这家伙，一直到考试完才被他挖出心底话，他就觉得今年运动会有古怪嘛。不过，刘永暗自夸奖自己：当兄弟的，不会计较他的那些隐瞒，还只会帮他一把。 “我，那个，我要陪家里人出去。机票都订好了，后天就走”秦筱满脸通红，深感内疚。瞧同学们的眼神，她真觉得自己十恶不赦。都是那家伙，要是他今年回国了，也不会让她爸妈兴起陪着王爸爸他们去新加坡的念头。 “算啦，两大美女不赏光，还有其他美女们赏脸，对不？”终究不忍看她为难，唐谦压住失望解围。他的问话也立马获得大片赞同。乔珊再度觉得唐谦这小子很不错，就不明白徐帆怎么总打击自己的判断。还一再警告她不要瞎忙乎。什么叫瞎忙乎，她这是替好友考虑终身大事呢。 呃，乔珊只是没料到，这迟钝好友的终身大事，早已不在她们可以考虑的范围内。秦妈妈此刻正兴高采烈的与王妈妈通着电话，因为秦韵也找同学玩去了，因此说话分外无所顾忌“亲家母啊，你说这次小明会不会感到非常惊喜?” “肯定会，肯定会”电话那边的王妈妈被这身亲家母叫的浑身舒畅“我们还瞒着他，只说我们俩要去看他。等小明再打电话给你时，你那边不要走漏风声哦” “放心。对了，听说那边化妆品非常便宜呢……”于是，两位中年妇女为了奋斗终身的美容事业进行新一轮的讨论。 19（上） 经过一段兵荒马乱的适应期之后，秦筱与寝室另外几人彼此由陌生到熟悉。女人们一旦变得熟悉起来，话题就离不开男人了。也不知道该说是可悲还是可爱。 “喂，秦筱”上铺的刘文佳好奇“大家都坦白了，你也该贡献一些啊” “啊？我？”秦筱食指在鼻子下方擦了几下。表情很是尴尬“不-是-我不想说-呀，实在-是没-得说-啊”她特意用了《东成西就》里张曼玉扮演的那个国师的语气，果然逗笑大伙。 但笑归笑，刘文佳仍然不打算这么轻易放过她“骗人！你好歹也体态修长，明眸善睐，活泼开朗，除了黑了那么一些些，不至于那么惨，过去十九年都没点桃花吧？” 本来被表扬的暗爽的秦筱在听到批评自己很是遗憾的肤色时，不得不辩解一番“本来没这么黑，这是暑假晒的，晒的。还有，我才十八岁，十八岁好不好。干嘛非让我跟你们一样算虚岁？” “少岔开话题，老实招供是你唯一出路”其余两人一起围着秦筱逼供。 “呃”更加尴尬的秦筱绞尽脑汁想了半天“非要说的话，那就是我初二收到一封不知道谁写来的情书” “啊？不是吧！”大伙惊诧的拉着秦筱上下打量，纷纷摇头“按理不该这么惨啊。莫非，你家那地方真的已经到了传言中那样三步一个张曼玉，五步一个林青霞的地步？” “没有。没有”这种以讹传讹的话到底怎么流传开的？搞得她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C省Y市人。“也许，我从小一起玩的女孩子都太漂亮了，所以可怜的我就成绿叶啦”这是秦筱认为的最可能的答案。 “可是，你说你高中都是班长是吧。一般来说，美丽的女班长不都是男孩们喜欢的对象吗？被明恋暗恋什么的那是家常便饭啊，秦筱，我真没见过混得向你一般惨的人也。”来自美丽海滨城市的老大摇头叹息。 “都说了我是绿叶啦。而且”秦筱认真的说道“至于被暗恋，我一向觉得如果男孩子没有表明态度，还是不要胡思乱想。对态度不明确的那个人，匆匆放下自己的感情，结果也许只带来伤害” “你真老土无趣也。难道你不觉得暗恋阶段，是恋爱最可爱，最美好的时光？” “呃？也许，但是我……” “算了”寝室的二姐挥挥手让大家各回各位“我算明白你家伙悲惨命运的根源了。我真心希望没有倒霉家伙暗恋你，男人啊……” “是需要鼓励的！”钻进蚊帐的秦筱探头接过，“我好朋友早跟我说过啦。” 寝室的灯光适时熄灭，大概也受不了这个明明很聪明的家伙偏偏少根筋。 对大学的新鲜人而言，熄灯是更激烈的卧谈开始的信号。于是自认感情丰富的众姐妹抛下秦筱，兴奋回忆起有爱的中学岁月。 “喂，秦筱”刘文佳敲敲床柱问道“那你自己呢，有没有对哪一个人动心的一霎？”结果等了半天也没答案，只好彻底放弃跟这还缺一门的家伙讨论。 下铺的秦筱其实是被这句话问住了。动心？一霎？9岁时那丁点心动，到确实符合条件，可这显然不符合这几个家伙的标准。那么，还有么？ 如果秦筱愿意承认。这个其实，可以有吧。 时间退回到三个月前，跟一家人第一次踏上别国土地那天。 尽管各高校录取分还没下来，不过已经知道成绩的秦筱几乎可以肯定能考上第一志愿。她是希望可以去远点的地方好好放松放松，却在知道地点时很是吃惊。也不用这么远啊，第一次坐长途飞机的秦筱下来时基本上都是飘着走路。 “红红，叫你平常加强锻炼吧”老妈还在身边唠叨“你看云云，就强的多。你还是当姐姐的。” “孩子们第一次嘛，难免会累”王妈妈打着圆场，然后兴奋说道“我通知小明来接机了哦，到时候我们肯定吓他一跳，哈哈哈” 瞧瞧笑得开心的一群人，跟着想了一下那个画面，秦筱终于觉得劳累的身体好了些。 机场外，王家明漫不经心的张望着出口。他妈打电话给他的语气总让他奇怪，却说不上为什么。想问问秦筱考的如何，居然没一个人告诉他。看他回去不，回去不…… 直直盯着出口走出的那个懒洋洋的身影，王家明抿了抿嘴。原来这就是他妈支支吾吾的原因！低下头，摸摸鼻子，顺便藏起不小心外泄的笑意，再抬头的王家明，回复一贯的波澜不惊。 “小明在那里！”王爸爸的喊声惹得秦筱顺着望去，就见一个高瘦的身影在一堆接机人群中很是显目。那人低了一下头，然后又抬头望向这边，略略抬高右手朝他们挥了挥。整套动作居然很是潇洒不俗。由于距离的原因，秦筱看不清王家明的表情，但猜也猜的到，一定是有那么一些不太耐烦却又不得不来的沮丧。自己爸妈和他爸的嗓门，绝对不容忽视！ “你怎么这么白？”秦筱很不爽，“这边应该属于热带地区了吧？怎么都晒不黑你！” 王家明扫她一眼，接过秦韵手里的小包“云云累了吧？不知道你要来，只带了矿泉水，给” “让她自己拿就好，小明，你等了很久吧。你妈可是想死你了！”秦妈妈伸手阻拦，还是被手长手快的王家明顺带抢过了自己的行李。 “谢谢阿姨，我还好。我向同学借了车，停在外边。先出去再说，请走这边，您们一路辛苦才是真的”说着领着大伙走向出口。有礼的举止逗得秦妈妈合不拢嘴。 “红红，多向小明学学！要是你有他一半，我就阿弥托福的每天烧高香了” “妈-”白了一眼母亲大人，真不明白她都笑成那样了怎么还能说出这么一长串话来。 往前走了几步，却看见本来在前面推着行李车的王家明不知道怎么落到后面，转头看着她“走这么慢，你该不是想让我帮你拿行李吧？” “稀罕” “那就快点啊，喝水？” “不用，谢谢你的鸡婆！” “你真是……”看到跑到前面去的秦筱嚣张回头鄙视他的样子，最后几个字被吞进肚里。 新加坡的景点一天就可以逛完，这显然不能满足秦妈妈这一次的旅行愿望。几个大人商量的结果，就是顺便把周围两个出名的东南亚国家一起玩了。反正上一次王爸爸他们已经玩过，正好可以当当半路导游。 “路线基本就这样了，我同学他们家长来时也是这样安排的，应该很适合你们。”收起笔，王家明把写好的注意事项和简易攻略交给秦爸爸。 “可是，家明哥，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去？”秦韵倒非常期待，只要有家明哥在，自己一路就肯定不会无聊。她对老姐可是非常有信心！ “嗯”看了一眼喝着冰露盯着电视的秦筱，王家明摇摇头“老师给的作业很多，所以不能陪你玩，下次好吗？” “噫？姐”马上上初中的秦韵拉拉秦筱衣服“你不是说上了大学就可以尽情的玩了吗？怎么还是要被老师管，有作业要做？” “别听你姐乱讲，人一生都要学习。这样才能取得进步”蹲下身子，摸摸秦韵头发，王家明温柔的笑了笑。 “你才乱讲！”耳朵很灵的秦筱转头，拿着勺子对着王家明鼻尖嚷道“拜托，连我们班主任都说了，进了大学以后就会体验另外一种生活。人生又不是只有学习” “你想体验什么生活？”盯着秦筱眼睛，王家明似笑非笑。 “对了，红红，你不是说以后也有留学的打算吗？不如这几天就留在这咨询一下，小明也可以介绍老师给你啊”秦妈妈一拍手，突然插嘴。 “啊！”秦筱惊叫一声“老妈你好卑鄙。我说你怎么给的旅游预算这么少，原来打得这个主意！” “秦筱”秦爸爸轻声呵斥，随即不好意思的笑笑“让你们看笑话啊” “呵呵，哪里哪里”王爸爸赞许的笑笑“老秦你这教育方法好啊，难怪我们红红这么聪明伶俐” 聪明伶俐？王家明揉揉耳垂，他爸转话题的本领也太差了点吧。 吵吵闹闹中，可怜的秦筱最后果然没能跟着大部队去吉隆坡。因为，她闹肚子了…… “好无情”咬着纸巾，秦筱欲哭无泪“他们就真把我丢到这了？太过分了，我怎么有这么的爸妈，这样的妹妹，这样的叔叔阿姨？” “这话你怎么不当面说”王家明拿来药片端来热水，淡淡讽刺。“再说，他们后天一早就回来，哪里抛弃你了”活该，叫她吃那么多冷饮。都说让她少吃一些了，不听话的下场，哼。 “不用帮他们解释。居然把我丢在这举目无亲的异乡，我绝对不会原谅他们的。都是你，要不是你，他们肯定不会这么做……”把热水放到一边，秦筱仰躺在宾馆床上，自怨自艾。 “诺，这个”看秦筱半天嘟着嘴，王家明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纸片。 “什么东西？”接过看了半天，不可置信的张大嘴。这，这，这，这是张学友的演唱会门票也！ “太厉害了！”秦筱难得用崇拜的眼光望着王家明“你怎么弄到的？我现在相信你是个天才了！”从她被抛弃到现在，才不过一天不到的时间也。 “废话那么多干嘛？你要不要，不要给我” “要，要！”忙不迭把票收在随身带的小包包里，还小心的按了按，生怕王家明反悔。 “快点吃药，你不想明天也不能去吧？”忍住笑意，王家明提醒。 “哦”听了这话，秦筱赶紧把已经被汗水浸湿的药品放进嘴里。从小她都不喜欢看医生，每次吃药打针都是一场战争。这件事，不知道被秦妈妈在众人面前嘲笑过多少次。惹得秦筱嘴痒痒的想拿某人的事反击，但出于君子心态硬生生忍下。秦筱觉得自己真是越来越高尚，品质皎洁如明月，啊-- 果然，只有她心有所图时，才会忘记这点抗拒。王家明望着仰头喝水的秦筱，无奈的摇摇头。 晚上接到老妈电话，秦筱决定宽恕他们这群大人的罪过，还好心建议他们按着原来行程，不用担心她“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呃？小明哥哥也很照顾我，是的，叫他接电话？他现在……啊，好，我马上叫他过来” 刚进门的王家明听到那句小明哥哥，顿时觉得这屋子空调实在打得低了些。见秦筱朝她招手，只好忍住先调温度的愿望。 见他挂上电话，秦筱凑过头问道“下午你急匆匆走了，事情解决了么？” “嗯，还没有”皱皱眉头，内疚的看了看秦筱“明晚演唱会我不能陪你去了。要陪老师去参加一个宴会。不过不用担心，我已经拜托舍监的女儿跟你一起……” “你不能去？好可惜哦”秦筱哀叹。 “下次好不好，下次我陪……”王家明话没说完，就听秦筱接着感叹“早知道你不去，那张票让我卖出去多好，一定可以赚上一笔。你居然拜托别人，那票一定白送人家对不对？真是，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是吗？”闷闷的瘪瘪嘴，王家明最终只有狠狠瞪上一眼平平心中的烦躁：这个笨蛋，还真是，真是…… 19（中） 关于暑假的回忆只是在那一晚上占据了秦筱的脑子，她很快被五花八门的社团活动吸引了心神。华大一向以人文见长，这倒满符合秦筱的个性。诸如辩论社和演讲协会这样的团体，真是再适合不过。 当日子慢慢指向圣诞这一天，整个校园都有了欢纵的借口。秦筱一直忙碌的就是他们社团即将展开的辩论比赛“中国人到底要不要过圣诞节”。这不，在寝室里赶着社长给的任务呢。 “我听说”二姐跟秦筱八卦“下学期还会有学生入学，这样我们寝室说不定会添其他系的进来，真讨厌”大学寝室个个论资排辈，哪怕彼此也就相差个十天半月，谁是老大还是得分分清楚。本来住在老宿舍的都是6人一寝室，但秦筱班人数不多，女生更少，平均分配下来，她们8人也就占据2个寝室，这在华大也是比较稀罕的一件事。 “唔”秦筱一心二用的回答“人多也热闹点，不然总是我们两个人在” “哎，说起来那两个家伙真是太重色轻友。就只知道和男朋友卿卿我我” “嗯”继续埋头准备资料，既然是组织者，正反方的观点都要准备一些。 “马上都圣诞节了，你说我们俩会不会突然有了桃花？” “嗯”哎，还有串词。她当初为什么要加入这个社团，为什么现在还不退出？苦命如她…… “秦筱，你有没有听我说话”比秦筱大两个月的二姐杨晶开始发飙。 “嗯，啊”抬头讨好的笑笑“你刚才说到哪里？” “我问你喜欢的男生是什么类型”总不能一直自己唱独角戏，杨晶虽是随口问出，眼神却表明你别想打混敷衍我。 “这……”挠挠头，秦筱转动眼珠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喜欢说不出，倒是有讨厌的类型” “哦？哪种哪种”杨晶没想到还能问出点料来，顿时放开薯片，认真起来。 “第一，比我聪明的男生” “你没救了！女生不都希望自己男友英明神武，所向无敌?”杨晶确实难以理解这种奇怪的要求。 “会让我有不好的回忆。”秦筱甩甩头，把不好的那些童年回忆甩开“我觉得跟我差不多聪明就可以了，就这样最好。” “你啊，自恋加臭屁”杨晶叼起薯片，说得有些含糊“那第二呢？” “比我漂亮的男生”说到这点，有些咬牙切齿。 “哈哈，这点我也赞同”杨晶点点头“帅哥男友当然很好。不过太漂亮的男孩，还是远观，而且通常太漂亮的男孩子都比较骄纵，跟女孩一个样。人家有本钱啦” 开心找到知音的秦筱接着发表观点“第三，那种别人都说他非常礼貌非常有修养的人” “这也碍着你了？”杨晶笑着扔了片薯片过来“你这有点无理取闹了哦” “No，No”秦筱摇摇手指“正所谓大奸似忠,大诈似信。有些人，看起来文质彬彬，斯文有礼，其实肚子里一肚子坏水！” “好了，我不跟辩论社的人争论”杨晶摇摇头“我倒是希望你讨厌的三种类型中，有一种被我遇到也好。如果能有一个合三为一的能异性生物让我见识一下，这辈子也没遗憾了。哎，我可不想大学生活也跟以前那样三点一线的过下去” “我觉得那样也挺好的啊”秦筱不解，“充实自己，努力学习，天天向上，多有爱的生活” “你被洗脑了，哎，可悲可叹”杨晶为了表示这话的可信度，特意加重语气，一脸惋惜的看着秦筱“什么年龄就该做什么样的事。我们而今正是花般绽放的时候，怎么能一直困在无聊的书本里？而且学习生活也是学习，人生几十年那么长，总有些事情需要一个开始。我现在就想体验一种称之为‘恋爱’的生活” “冬天已经来了，春天还会远吗？我看你是提前入春了”冷静得出结论，秦筱继续未完的任务。 “秦筱！”被讽刺的杨晶哪会放过她，抱起床上的史努比开始进攻。 嘻嘻哈哈，欢闹的青春。这次谈话不久，杨晶接到一个女生的电话，找秦筱，询问她的寝室号。杨晶猜又是秦筱参加的那一堆社团中认识的某人吧，毫不含糊告诉之后，也把这事忘了。倒没想到，后来给她们大伙一个那么大的惊喜！ 圣诞节前一天，简直就是一场女生魅力大比赛。杨晶拉着秦筱站在通向自己宿舍的林荫路两边，看着一捧捧颜色各异的鲜花飘过。 “秦筱，你一点都没感觉？”她真是佩服这个室友的无动于衷。 “还好”秦筱无趣的挥挥手“如果你见过一群男生集体排队送情书，就会觉得这也不算啥” “谁这么有魅力？”从背后走来的刘文佳拍拍两人，插嘴问道“你那好朋友？” “嗯”秦筱点点头，看看刘文佳“怎么，你家那谁今天没有表示？” “嘿，小女生才这么虚荣，是吧，美女们”说的个无欲无求，得意的脸色却出卖了她。 “哈，我怎么记得听到某人在电话里要求那谁，一定要选在打水的点上捧上玫瑰花等在楼前？”杨晶没好气的揭穿这家伙的口是心非，对着秦筱使使眼色，示意她继续。 “我也听到了，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定要当着所有人在楼下喊，609的刘文佳……呜……”接下来的话被羞恼的人捂住，就见两朵红云飘上刘文佳脸颊，那叫一个娇羞可人。 三人边走边闹，快到楼前也没听到老大的呼喊，直到老大抛却淑女形象吼出“秦筱，你快点给我滚过来！”才惊得她们一路小跑过去。 “Hi，你就是秦筱吧”一个短发女生和一个瘦高男孩笑嘻嘻走近秦筱，把手里的鲜花递给她“我叫姚书妙，这是我男朋友李翔” “呃……你好，你们好”莫名其妙接过玫瑰花，秦筱已经能感受到大伙的诡异一如自己此刻感受。要说，现在这社会也很开放了是吧。要是这女孩给她送花，她也可以自恋的认为自己原来还有这等魅力。可，带着男朋友来送花的女生，到底在卖什么药？ “啊，瞧我”姚书妙掩嘴一笑“这里还有一封信，是别人托我带给你的。放心吧，我保证没看” “啊？哦”再莫名其妙接过一个信封，秦筱这才想起该问点什么“请问……” “好啦，任务完成，我也对得起我西安理工的同学的同学了。要知道，我们可是特意从东郊赶过来的。走啦，bye”显然也是急性子的姚书妙一口气说完，拉着她男友翩然飘走。 “一共有19朵玫瑰”方才一直在旁边忙着观察的刘文佳报告“晶晶，这代表什么意思？” “我一时也忘记了，不过这不是重点”杨晶拖着秦筱逃离议论纷纷的寝室楼下这块是非地“重点是，秦筱，你快交待！” 还没进寝室，就听电话声响。刘文佳第一个冲进寝室，抓起电话喂了一声，听到那边传来一道好听的清雅男声“你好，麻烦你找秦筱，谢谢” “哈，你就是那个送花的？”想不到这么快就送上门了。正待她打算仔细拷问，就听电话里只传来“嘟嘟”的盲音。 失望的盯着电话，对着随后来到几人抱怨“奇怪，秦筱，说是找你，结果马上又断了” “是那个送花的？”不愧是一个寝室，另外两人也想到这个问题。 “不知道，看他一会再打过来后我们拷问秦筱咯”摊摊手，刘文佳满怀期待。 这边秦筱经不住几道目光扫射拆开信封，飞快扫过之后无力的按了按额头。她没想到，那个家伙，居然这么记仇。 杨晶望着秦筱这表情琢磨半天也没得个结论，只好先斩后奏的抓过信纸问道：“秦筱，我们可看了哦”嘴里还在问，眼睛已经一目十行扫过。 信的内容非常简单，龙飞凤舞的写着“班长大人，接受兄弟们的好意吧。我们猜你一定属于圣诞节没人送花的那种，哈哈哈哈”接下来是一大排签名，数了数，整整19个名字，看起来还都像男孩子。这…… 秦筱很快理清了来龙去脉，她说怎么前段时间乔珊故做神秘的说让她等惊喜。还说这是10.1聚会时已经定下的，她期待得都快忘记时，这惊喜还偏砸来了。 “也就是说”老大替众姐妹问道“这是你们班男生的集体杰作？” “是啊。那些家伙不讽刺我是不会安心的！”秦筱摸摸鼻子，恢恢说道“总有一天我让他们刮目相看” “真浪漫！”刘文佳羡慕感叹“我好想中学也在你们班读哦。对了对了，这事总有个组织者吧，带头大哥是谁？” “你快走火入魔了，女侠”秦筱点着第一个名字，先取笑了一把刘文佳，然后解答“如果是跟西安理工有关，肯定是这家伙！” “唐谦，不错的名字，我喜欢”杨晶接话，然后突然叫了一声“哇，这么费心。那个唐谦喜欢你？” “嗯？”秦筱一愣，摇头道“怎么会！你知道这人是谁？我们学校出了名的篮球王子，如果说追我好朋友的男生有一个排，那仰慕追逐他的女生肯定有一个连！我就没见过给那人送水的女孩子重样过”这年头，女孩子更不含蓄啊，啧啧。 “可是”还是老大，用她一贯的浪漫主义腔调说道“一个刚上大学的男同学，不过十几岁，人在西安，却心飘千里，拜托同学的同学给你送来鲜花，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 “人道主义精神” “国际主义精神” “爱情主义精神” 秦筱，杨晶，刘文佳异口同声，分别答道。随即互相看看，笑做一团。 “去问个究竟不就搞清楚了”老大拍了一下桌子，一锤定音！然后三个人都觉得这是个解决办法。 唯一不置可否的人答道“我没有他电话” …… 最终，秦筱被押着去了网吧，上校友录找到联系电话。打过去之后被告之“啊，找唐谦？平安夜，大帅哥当然约会去了。美女，你就死心吧。不如考虑考虑我？” “圣诞快乐！帅哥”隔着电话，杨晶喊道。 “圣诞快乐，美女，哎……”来不及说不如说个名字我们认识一下，那边电话已经挂上。章立刚遗憾的对进门的唐谦说道“谢谢我吧，我又帮你挡掉一个爱慕者。今晚第8个了，天啊!这个世界怎么这么不公平？我的爱情鸟什么时候才能来到？”说到最后，干脆唱起来了。 “你说……”不理章立刚的破烂歌喉，唐谦望望电话欲言又止。 “想问嘛？你的心上人有没有收到花？”想到这点，章立刚觉得自己嫉妒的心情马上转为好笑，果然人不可貌相。谁能想到一表人才，花见花开的唐大帅哥原来痴情如斯“想知道就打个电话去问一下哈，又不死人” “你不懂”要是，连朋友都没得做，该怎么办才好？他可没忘记，当初死皮赖脸问秦筱要照片时，被严词拒绝的窘样。 等唐谦终于下定决心打出毕业后给秦筱的第一个电话时，却只能接受无人应答这个残酷的现实。 唔，那天晚上，上了网吧这条贼船的秦筱和众室友最后干脆包夜了。 番外四：关于那些这些 关于暑假后续一： 秦筱这人有一个优点，就是一件事情让她觉得不太舒服时，她可以很快忘记或者叫埋到不知名的外星黑洞。比如说，高三毕业时那个暑假吧。 噫？我已经讲过了么？好吧，翻回去看看，哦……上一回说道，苦命女异乡遭抛弃；有情郎及时伸援手。各位同学，后面发生啥了？没人知道，因为关于暑假的回忆秦筱会从脑袋里偶尔翻出来晒晒的就这么一些，所以，只好由我再跳出来当大神了。（大神啊……） 从演唱会回到宾馆，跟那个比自己还要黑一些的小姑娘道别之后，秦筱突然发觉自己似乎，有一点点不太开心。按理不会发生这样情况啊？她整个晚上跟着一起High的很开心，荧光棒也挥舞的很Happy，甚至很臭屁的摆了无数Pose拍下打算寄给文静和乔珊。怎么看都是愉快的一晚，那么…… 甩甩头，冲进浴室洗漱完毕后。秦筱很快不再纠结刚才的纠结。 “咚，咚”门外穿来轻轻的敲门声。 “来了”擦着头发打开门，秦筱毫无防备的走回电吹风面前。 “你……”王家明眉头一皱“一直这样毫无戒心？” “除了你，啊-”打着呵欠，秦筱觉得眼皮已经开始打架“谁会来找我?” “反正女孩子一定要多加小心。以后开门之前一定要问清楚，还有像门卡应该插在这里，而不是用硬纸板代替……”看到秦筱愈来愈瞌睡的表情，王家明收回一长串教导“算了，你休息。我，我得确认你的安全，否则明天秦叔和我爸……”莫名其妙的冒出这一句，王家明退到门口，咔嗒一声关上门。 “嗯……不送”无力的应一声，秦筱瘫倒在柔软的床褥中呼呼入睡。追星，真是个体力活啊。 王家明出了门，才发现他居然把刚才拿在手里的门卡也带了出来。好笑的呵呵两声，扯开捆绑了他一晚上的领带。他，干嘛解释？那家伙根本没注意他一身酒气，所以也不会注意他其实也刚从宴会场直接赶过来。 开了门，把门卡插入，果然发现床头灯还亮着。认命的轻轻走近床边，正打算按掉床头灯开关，转头看到秦筱嚣张的睡姿。叹口气，把她身子摆正，看看被她死压住的被子，移步拿来另一张床的被子给她盖好，这个地方，晚上的空调温度开得实在很低。自从，初三那年见过她的睡姿以后，他脑海里总是会不自觉浮现出一张稚嫩甜睡的脸。一晃几年过去，乘着盖被子的时间，贪婪打量一番，跟记忆里的容颜相比，似乎丝毫无差。忍不住，又笑出声，就看着秦筱抱怨的挥了挥拳头，显然因被打扰睡意而不满。连这，都没变么？ 那……眼光下移，落到那张粉嫩的嘴唇，“扑哧”王家明笑开的同时手指按上唇瓣，果然，还是嘟着的啊？手指在她脸颊上划了几下，再划几下，然后，慢慢低下头，凑近那总是对自己冷嘲热讽的源头，轻碰一下。 轰！只觉得一股热气瞬间布满全身，顺带把他苦苦压抑的酒意也带了出来。好软……有点像，哪一年吃过的一种水果，叫桑葚的水果。还想再尝尝，他记得，那水果，一咬汁水就会流出来，甜腻的味道真是整个舌头都能感受到。所以……应该也会很甜。 颤巍巍的再度靠近，王家明怀疑自己的心跳声已经可以把秦筱吵醒。嘭！嘭！嘭！是不是，外面开始打雷了？空气里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震荡声？无师自通的伸出舌头，轻轻舔舐着，不自觉的加深力度。 “唔……王家明，混蛋！”突然响起的声音惊得王家明顿时跳开，头也不回的冲出房间。关门的声音，吓到刚刚出电梯的同楼客人。 空气中似乎充溢着奇怪的花香，王家明靠在电梯内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镜子里那个面红耳赤的男人，真的是自己？秦筱她…… 第二天家长们旅行归来后，乐不可支的给他们展示着此次旅途的收获，气得秦筱又嘟起了嘴。王家明眼神一闪，看着秦筱动个不停的小嘴，脑门又是一热。吓得他赶快双手握紧，又松开，再握紧。 “爸，秦叔叔，我，下午还有事情。晚上吃饭时再过来” “小明”王妈妈不满的瞪了他一眼“你真是比李光耀还忙。我们特意过来看你，结果……” “好了，好了”秦妈妈拦住好姐妹，不舍得自家女婿被教训“孩子学业为重。小明啊，你要是忙今晚也不用来送机了” “不，我……” “快去快去”秦筱打断他话头，扔个白眼给他“别这么婆婆妈妈”看到这家伙，就想起昨晚做的那个怪梦。梦里他跟一个白衣女孩一起弹着钢琴，她拼命呼喊也没得到回应。好不容易注意到她了，结果这家伙居然嘲笑她什么都不会！还扔出一堆软绵绵，湿乎乎的东西到她脸上，真是，气死她了！ 接下来几个小时，秦筱都没给过最终哪也没去的王家明好脸色，惹得我们小明同学又急又怕。心里的疑问也不敢问出口：她昨天晚上，到底，到底……难道说，她真的只是把他当从小认识的玩伴，所以气愤他的所作所为，所以才对他这样生气？ 可是，就算这样，他……哎，叹口气，把行李递给秦筱“你，昨天……我……” “少给我提昨天”不提还好，一提她就又想起那个讨厌的梦。她秦筱最讨厌被人看不起，哪怕是做梦也不行。等着瞧，她一定会在大学混得风生水起，等着瞧！ “你……”王家明吃了一惊，忧伤的看了秦筱一眼，没有再说话。 关于暑假后续二： 拿了通知书的秦筱这下真是毫无顾忌，每日最爱做的就是得意洋洋的跑进租书店抱回一大堆言情小说和漫画套书，真有点翻身农奴把歌唱的幸福和张狂。 接到同学们邀约时，也是能推就推。她悲哀的发现出去东南亚转了几天后，自己似乎又黑了一点。因此，窝在家里是最有效以及最省钱的美白方式。一直到乔珊夺命连环call几次之后，秦筱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出了门。 “小三，我能理解你可以跟你家那位比翼双飞的喜悦，但是”秦筱喝一口可乐，变得愤愤“干嘛非要拉我当100瓦？” “没有啊”乔珊眨眨长的吓人的睫毛，做无辜。“说了是三班聚会，只是我们先在这公园门口的KFC碰头罢了” “你”凑近乔珊，秦筱好奇的问道“没多久没见，你睫毛都可以当扇子了？” “少女啊”乔珊控制自己想翻白眼的冲动“这世界上，有一个词语，叫化妆！” “呃……”秦筱抬眼看看天花板，也很无力“美人啊，你已经很美了”要是她能再多花点心思在学习上，也就不会遗憾的与一本擦肩而过了。对于乔珊，秦筱很有一些怒其不争，明明，可以更好的！乔珊不是不知道，却如以往一样笑嘻嘻的说“我喜欢！我的精力有限，领悟力也就那样，如果像你想的那样，就非得放弃一些东西。人生总是有舍有得，对自己选择负责就成啦。我更喜欢现在的生活，可以恋爱的时候干嘛不恋爱？” “可是……”秦筱说不出反驳的话，隐约觉得乔珊说的没错，却总觉得有些跟自己一贯信念不合。自己父母的要求是一方面，秦筱心里也有个奇怪的执着。没有考上大学之前，就应该好好学习。呵，孩子气的笑笑，她也不知道这种执念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自己就是个书呆。 “呀，来了”乔珊朝右方招招手，示意对方过来。 “班长大人”唐谦滑进秦筱对面的座位，嬉皮笑脸道“这么久没见，真是如隔三秋” “呵”秦筱嘴角一扯“难怪你语文一直不咋地。会不会用成语啊？” “当然没班长大人你会，教我吧”唐谦反正被她毒舌惯了，一点不觉难堪。 “你们真是欢喜冤家”乔珊满意的笑笑，顺便大方拉住徐帆的手安抚。真不知道他闹什么别扭，要他跟唐谦一起过来，居然很不乐意，非得自己使上美人计。 “少来，我才不要跟这风流家伙有关系”想都没想，秦筱断然否决。 唐谦脸色一变，徐帆扑哧一笑“秦筱，你还真是，真是快言快语” “那是，我谁啊”秦筱顺口接过，得意的瞟他一眼，似乎又回到从前。 徐帆也察觉到这一点，感激的捏捏乔珊的手，得到女友心知肚明的回应。虽然他跟秦筱因乔珊的关系，似乎关系又变回原样，但偶尔的相处，还是能感觉到一层淡淡隔膜。所以，乔珊才会约他们提前见面……再勾了一下乔珊的手心，引得女友娇嗔的哼了一声。 “天，真肉麻！”唐谦不似秦筱那般早已见怪不怪，脸上露出个受不了的表情。身子往后一躺，双脚够到秦筱座位下建议“班长大人，不如你给我一张你的单人照片，让我每日早晚膜拜以表我的尊崇之意。你放心，我一定每日对着喊几次‘班长大人仙福同享、寿与天齐’，看谁更肉麻” “不要！”秦筱一阵恶寒，谁知道这家伙会不会借机打小人。呸呸呸，借机陷害她。 “这么优厚的条件你都不考虑”唐谦不死心，继续纠缠。 “优厚你个头啦”秦筱推开靠近的俊脸“你死了这条心” “秦筱，你就……”乔珊话没说完，就被男友拽起“我们先去点餐” “班长大人”唐谦说的有些气呼呼“我诅咒你，诅咒你大学里一个男友都交不到。” “承您费心，我不需要”笑眯眯的回应过去，秦筱等着这家伙发毛。 “你可记住你的话？”唐谦咧嘴一笑，并没有如秦筱以为的那样继续讽刺。 19（下） 寒假回家，王妈妈来拜访时秦筱才知道这个春节王家明又不会回来。那数典忘祖的家伙，说起来居然一个学期都没跟她联络，这就叫，叫做重色亲友。愤愤不平的秦筱就没去想想，她一向自诩跟王家明水火不容，哪算什么友啊。 “哎，也不知道这孩子干嘛拼命的赶时间”王妈妈与秦妈妈话着家常，半疑惑半抱怨。 秦筱因为感冒，整个脸都是红彤彤的，有那么一点像煮熟的虾子。或许，是被火烤的虾子……不管怎么说吧，这病号听了家长间的八卦后，插了一句，只把两位妈妈吓得差点从火堆边跳开。|Qī-shu-ωang|秦筱是这么说的 “王妈妈，这你就不懂了吧。”慌忙扯过几张餐巾纸堵住汹涌的鼻涕后继续道“那个……小明哥哥是谈恋爱了，所以乐不思蜀啊” “什么？”秦筱妈飞快的看了一眼王妈妈，发现对方与自己同样震惊，再把视线转到秦筱身上“你，你听谁说的？小明他告诉你的，不可能！”她们这些当妈的，既然比这俩小孩多吃好几十年饭，可不会看错。 “是是是”敷衍的点点头，反正在她妈眼里，王家明就是放个屁，也一定是香的。这种在长辈眼里看起来属于不乖的行为，肯定是她秦筱乱讲。不会相信她这个得到第一手八卦的人。在那个看演唱会的晚上，陪她一起去的小女孩叽叽喳喳不停的花边事，都是关于那家伙。一个男的，没事长成漂亮相，不知道自卑，还乱放桃花，啧--秦筱暗暗摇头。据说，他去了学校没多久就得到校花亲眼。秦筱还记得叫Shirley的女孩一脸羡慕的讲起那个女孩，无外乎身家外貌学识人品无一不佳，哈哈，果真美人配美人，难怪都不回家。真是，真是不孝…… 本来刻意遗忘的某些事被妈妈们勾起，秦筱难免胡思乱想了好一会，也就没注意到不断打量她的目光以及王妈妈的一句话“反了天不成，半路给我换儿媳！看我不打断他腿！” 在实验室忙得昏天暗地的王家明一边不断打喷嚏，一边强撑着劳累的身体继续对着电脑工作。Carson好奇的问“wang，你两年不回家，不怕女朋友甩了你”随即自己笑道“哈，哈，it is impossible”成为这位最受欢迎的留学生的室友一年多的时间，Carson真是对这个神秘的中国男孩好奇的不得了。明明有着绝好的条件和机会，却偏偏浪费一众美女献上的真心。最令Carson扼腕的是素有校花美称的grace打电话过来邀请他过圣诞时，这家伙一本正经的说什么要等女朋友电话，结果只是在寝室忙活了一晚上工作。要说他是虚拟个女朋友出来做挡箭牌吧，每次自己一提到女朋友三个字，这家伙又会不自觉脸红害羞；要说他天性害羞，学业与工作时又完全变成另一个人，光芒四射得让自己甘拜下风。Carson因此也对中国产生极大好奇，什么样的土地，会孕育出这般集内敛与沉稳，清雅与俊美于一体的男人？ 就这样忙碌一个通宵，回到寝室的王家明接到亲娘电话，劈头盖脸先是对他过年不回家这件事的臭骂和警告。王家明靠着墙壁，把电话夹在耳朵与肩膀之间，昏沉沉的听着，敷衍应答。直到，“要不是秦筱告诉我她暑假就知道你有了女朋友，你就打算存心瞒着你妈我了？人家秦筱可还是乖乖的单身一个人，你怎么可以……” “秦筱一个人？她什么时候听说我有交女友？”脑子一个激灵，似乎抓住些关键，足以打消他半年郁闷的关键。 “还能什么时候，当然是我们去看你的时候知道的。儿子啊”王妈妈转换语气，开始语重心长“你，你可不能真给我胡搞八搞，我跟你爸可是认准……” “妈！”稍稍提高音量，王家明打断她接下来的长篇大论。“我知道。你们想的……我都知道。今年暑假我就可以回国，到时候再说”否则，怎么会又得待在异国他乡。天知道，他有多想念父母与……家人。 电话那头开心得大叫老公过来聆听喜讯的王妈妈，怎样一个手舞足蹈，暂且不表。 挂了电话，躺在床上的王家明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分析起母亲透露的信息。本来，上个暑假的事情，让他突然发觉自己的自私。因为自私，他参与到家长们的阴谋中，私自决定了秦筱的人生，让秦筱选了华大，却没想过秦筱的想法。那个晚上过后……察觉原来她，还是一贯的讨厌自己呢……因此暗下决定：既然秦筱不喜欢，虽然难过，他也该安静放手。那个丫头，有她自己的想法和追求，他不能老是利用邮件去骚扰她，也不能再用好好学习的借口羁绊她。然而，终究耐不住心底念想，借口圣诞节打去问候的电话，结果却是更断了他的念头。她，果然已经过上她想要的另外一种生活，一种可以称作大学的生活…… 微笑爬上嘴角，王家明只觉心底开花。不是他想的那样，也许，秦筱那时的反应反而说明……从床上一跃而起，对刚进屋的Carson说道“我去实验室了。” “What？”Carson疑惑地望着晃动的门板和空荡荡的走廊，中国人莫非个个都有盖世神功？否则精力怎能如此旺盛？ *** 秦筱自然不知道她一时的八卦是如何影响一个人的心情以及如何勾起一个异国学生发誓将来定居中国的念头。咳，蝴蝶效应多么可怕啊，题外话题外话。在她依旧三点一线过完平静的大一生活并愉快回家过暑假时，秦妈妈告诉女儿一个噩耗：王家爷爷，病危。 Y市人民医院里，众人围着又一次昏迷过去的王家爷爷，默默流泪。刚才医生沉痛地告诉王爸爸，只怕王教授只有一个多星期的日子了。 “小……明”悠悠转醒的王爷爷缓慢睁开双眼，动了动嘴。感受到老伴心意的王奶奶急忙伏在他身边，听清老爷子叫着孙孙的名字。 “小明回来了。他就在床边，我叫他过来”抹去眼泪，王奶奶示意王家明上前握住爷爷。 “爷爷，孙儿……不孝，现在……才来……看您”马不停蹄赶回来之后就来到医院的王家明再也忍不住，哽咽出声，引得秦筱也哭了出来。自从一大早知道王爷爷又昏过去后，秦妈妈就带着她赶到医院守护。瞧着病床上虚弱的老人，秦筱真不愿相信这就是那个老是诱哄她陪他钓鱼的可爱老人。 “小红啊”听得哭声，王爷爷费力动动手指，拿掉氧气罩，气若悬丝“你，也来” 在老伴的帮助下，王爷爷分别握住两人的手说道“爷爷真快……真快不行了。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可以看到小明和你……成家立业，只是我……等不下去啦。这个月初六是好日子，你们……能满足爷爷的愿望么？” 秦筱一脸惊诧，颤抖着声音回道“王爷爷，我”飞快看一眼王家明，发现对方也正凝视着她，心底更慌。“对不起……我，我要先出去一下” 同样心慌的王家明看了眼秦筱跑出的方向，回头再望见透着狡黠目光的自家爷爷，暗松口气的同时轻声抱怨“爷爷，您吓着她了” “小明啊”精神显然比刚才好上一大截的王爷爷努力摆出不解疑惑状“我怎么……有你这么没用的孙子？” …… “王家明”在门口坐立不安，心神不定的秦筱见到某人走出病房，总算稍微安心“王爷爷，他真的……可是，你劝他打消那个荒唐念头没？” “我爷爷他，真的日子不多了”深深看着秦筱，王家明并没回答她的问题。 “啊，这样子啊……”沉默一会，想到王爷爷的请求，再慌乱的望了一眼神色悲凉的王家明，低头轻声说道“那……刚才那个。可是，开什么玩笑”抬头望着窗外，秦筱捏紧拳头反问“又不是在拍《新娘十八岁》，又不是封建旧社会，怎么可以这样开玩笑”瞟一眼王家明后，再沉声重复一次“开什么玩笑！” “他们，我是说我家里人还有你父母”王家明走到窗边，刚好挡在秦筱视线前方，出声解释秦筱不知道的内幕“在我们十三岁那年，就打算把我们凑成一对。爷爷他，一直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才希望……” 猛然睁大眼盯着王家明双眼，从他平静眼神里看出他没有跟她开玩笑。是这样吗？原来是这样……王爷爷一向很疼爱自己，她也把他当做亲爷爷一般看待，要说真这样罔顾老人家心愿，一时半会的，想不到解决方法更下不了狠心。可，可，心底涌起的那股似被凌乱海藻堵塞的情绪，该怎么排除，要怎么排除？ “所以”王家明眼光追随着不自觉坐到椅子上的秦筱“请帮我一次，好吗？顺着老人家心愿，一起叫他一声爷爷，好吗？秦筱” 第一次，王家明温柔地叫出秦筱的名字，两个人瞬时都有一些不习惯，同时低下头盯着地面。 “什么时候？”半晌之后，秦筱虚软问道“我跟你，什么时候演这场戏” “这个月初六，也就是两天后”有点异样的感觉掠过心头，王家明稳稳心神，先回答了方才爷爷给出的要求。这五味纷呈的心情，是不是叫做苦涩与期待？ 20（上) 九月，碧空如洗，天高云淡。古老的华大校园，迎来又一批热血少年和可爱少女。秦筱寝室也果真如当初听到的传闻那般，搬来两位别系的室友。 眼瞅着用来堆放杂物的空间铺上了床褥，挂上了蚊帐，杨晶乘新室友不在的机会抓住秦筱诉苦。 “讨厌，以后我的裙子只能叠起来放到衣柜；讨厌，以后没地方给我练瑜伽。好讨厌”顺手把杯子放到新冒出来的书桌上。 “嗯……啊，你说那个。至少比我们预料的晚了半年，也算赚到啦”抱着史努比发呆，秦筱慢了半拍才回话。 “话是没错，可……秦筱”杨晶觉得不大对劲，推了推又一脸呆愣的某人“你有没听我讲？” “啊？”秦筱涣散的眼神几秒之后才清醒过来，瞪着杨晶问道“你说什么了？” “我什么都没说”从秦筱怀里抢过自己的“爱狗”，杨晶觉得自己还是该发挥一下二姐的作用。“瞧你魂不守舍的，该不会思春吧？来，说给姐姐听听”思春是杨晶的口头禅，她喜欢套用在一切疑问反问陈述感叹抒情描写句型上。比如中午时候该吃饭了，她会说“走，咱们思春去”；比如半夜时分睡不着卧谈时，她会说“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啊，姐妹们，我们一起思春吧！”；比如……反正，思春这个词语在杨晶这，可以用作动词名词语气词。 “呃，晶晶”怀里没了依靠，秦筱顿失安全感。恋恋不舍的看了琵琶别抱的史努比一眼，拿过自己的枕头抱住后才犹疑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跟一个男生，在长辈面前磕头敬茶了，你会不会觉得自己已经是黄脸婆了啊？” “不会啊”杨晶答得非常爽快，反倒让秦筱一惊“为什么？” “还吹嘘自己上下左右东西南北忠奸善恶都分得清，结果这点道理都没理清”难得可以抓到机会嘲笑某人一次，杨晶洋洋自得“我国法律明文规定，结婚---它是指男女双方依照法律规定的条件和程序，依法确立夫妻关系，并承担由此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及其他责任。其它的都是虚假招数，懂不？” “喝--”秦筱长舒口气，伸展四肢，露出她近一个多月来第一个开怀笑容“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你干嘛问我这个？还有啊，你怎么那么早，八月二十就到学校了？该不会真是来好好学习的吧？”杨晶挤挤鼻子，纳闷至极。她可记得上学期有才的秦筱同学一本正经地对某表白男说“我觉得，我们现在的任务还是应该好好学习”真是让人无语的答案。她万分同情那男生，不晓得那人会不会吐血三升。他一定以为这是秦筱的托词，可姐妹们知道，一根筋的秦筱真是这样想的。 “啊，她们两个回来了，快”秦筱刷地站起身，拿起刚才不小心放到新室友书桌上的枕头。杨晶也赶紧把水杯从人家桌上拿走。 新室友，来自计算机学院的陈瑶和裴丽娜各自一愣，然后用比平常的自己热情万倍的声音急道：“没关系，没关系……” 好在，女生之间建立友谊通常犹如资金雄厚的开放商们买下一块块土地般飞速。半个多月以后，609这个六人寝室已是和乐融融，欢歌笑语。大伙顺便重新排了下长幼秩序。于是秦筱从寝室老三垂直降落，变为老五。老大还拿她打趣，“亏得你不姓王” “你还别说，要是在古代，说不定……”反驳的话说到一半，秦筱嘎然而止。 “说不定什么？”一直最怕寝室无聊的刘文佳煽风点火，恨不得这点小火花变成无味真火般不眠不休。 “没……没什么”抓抓头发，秦筱鸣鼓收金。这会她心里可是骂死自家的犯贱，还以为过了这么久，有些长进。结果居然依旧深受影响。哎，不理姐妹的疑惑缩到床上，秦筱兴致高昂地看着哈里.波特。 又过了几天，陈瑶拿过几张门票给众姐妹。 “这是什么？”杨晶抓过之后仔细瞧了瞧“计算机学院梁xx教授学术报告会，开什么玩笑，你们院的报告会我才没兴趣” “举手，我也没有兴趣”摇头晃脑的哼着孙燕姿的歌，刘文佳点头赞同。 “可别后悔哦”随后进来的裴丽娜故做高深“要不是亏了我们瑶瑶那位的面子，这票可是千金难求。” “哦？”老大从床上探出脑袋“有说法。我猜猜，一定是那教授是大帅哥，哈哈！” “Bingo！”裴丽娜对着老大竖起拇指“不过心水的帅哥另有其人” 等秦筱回来时，几位美女已经膜拜完某帅的神迹并陷入集体兴奋导致的失语状态中。惹得秦筱一头雾水，只知道这周的集体活动实在别出心裁，居然是去听老头子讲计算机。天晓得，计算机对她来说，就是个上网看片的器具。 周五下午两点，华大育人礼堂外那叫一个人山人海，四处还传来“有票么，谁卖票”的求票声音，秦筱是死抓着杨晶的手才没被人流冲散。“太牛了，这叫啥，华丽丽的少女杀手”秦筱一边对杨晶笑闹一边心里暗暗发誓，等下一定要看清楚到底帅到何种程度，否则怎么对得起她挤得这身臭汗？ “哎？”杨晶惊讶“不是……谁叫你那天回来得那么晚。等下你就知道了” 兴奋的杨晶把票递给检票的同学后，抓住秦筱感叹“我现在觉得，寝室里住着别系的同学，实在是很幸运的事” “气节，你的气节？”翻个白眼，秦筱有些无力“你昨天才跟我抱怨那几个家伙说话不算话，说好是寝室活动，结果个个跑去跟男友行动！” “是啦是啦，可是”杨晶脖子一缩，偷笑的样子很是猥琐“看着那些被拦在外面没票进不来的人，我又觉得阳光格外灿烂” “也就是一句话，憎人有、笑人无！” “我就这样，不服气打我啊！”心情指数直逼90的杨晶不在乎秦筱一贯毒舌。反正，这家伙也跟自己差不多心态。 “你……”果然，秦筱瞧瞧进不去的人群，难免也有些小人得志的痛快“我觉得我们俩格调好低” “有吗？嘘！开始了”杨晶比出个噤声的手势，两人找到座位坐下。 礼堂中央的讲台上，梁教授开始介绍起他最新的研究成果。风度翩翩的中年男子，神色儒雅，谈吐风趣，时而蹦出的如珠妙语逗得台下笑声不绝。“难怪一票难求”秦筱趴在杨晶耳边低语。 “我没想到这个教授这么有魅力也！”杨晶也很惊讶。 “诶？你不是为了这帅哥才来听报告的？” “不是，不完全是，”补充一个词语，算是给这样类型的男人一点薄面，杨晶正打算继续，突然耳边传来如雷掌声以及右侧座位猛然空掉。“你在干嘛？” “我发夹掉地上了”秦筱模糊的声音从座位下传来。 台上梁教授含笑等掌声平息，然后说道“下面关于服务器绿色散热装置的报告，我很高兴请上我的得意门生--王家明同学” 轰！ 秦筱猛然抬头，狠狠撞在扶手上，疼得她费尽全力才没痛叫出声。谁？王家明！ 揉着额头坐回位置，发现杨晶根本就没注意到她的窘状。那啥，重色轻友这种事，每天都在发生……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秦筱拉回跳跃的心思，重新回到讲台上那个人。那个，暑假里跟她玩“过家家”的，男人！ 王家明今天一身深灰色西装显得很正式，但打底的白色T恤又减少了整个人的严肃感，更适合他学生的身份，使得整个人变得亲近。她想起暑假里，讲台上这个人哭得有多伤心，跟此刻的意气风发截然不同。但是，好像又有些相同…… 因着王爷爷的愿望，明天，也就是初六，秦筱就要跟王家明依着传统礼节举行个认亲仪式。也因这一点，秦筱实在难以入睡。真的，要那样吗？ “红红，怎么还不睡觉”半夜起来上厕所的秦妈妈关心问道。她是见秦筱房里透出的灯光，才诧异的推门而入。 “妈”蜷着腿的秦筱抬起低埋的头，凄惨惨地叫了一声。 “怎么了，明天还要去医院看爷爷。这么大的事，居然不准我们做父母的在场，真是……” “真的好嘛？我觉得这就是一场欺骗”打断可能没完没了的抱怨，秦筱眼里装满疑惑。 “傻瓜”秦妈妈摸了摸秦筱的头发，好笑女儿的迟钝“你干嘛当它是欺骗，当它是真的不就好了。反正啊，我跟你王妈妈已经期待好多年”秦妈妈陷入自己构造出的美丽幻想中“一想到你穿得漂漂亮亮跟同样穿得很漂漂亮亮的小明一起走入礼堂，我就……” “妈”满脸黑线的秦筱完全没了内疚与那种很难描述的微妙心理，她这会恨不得可以把三条黑线画出来。“停住。算了，你去睡觉吧，我也要睡了” “害羞？”秦妈妈声音突然变得非常伤感“红红，明天你就是小明家的媳妇了。说起来，妈，真是舍不得你！还好是跟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小明，否则妈……” “呼呼”拉起被子蒙住头，秦筱只有一个念头：睡觉睡觉，她果然不适合玩惆怅少女这样的角色扮演。什么都不想是最好的，嗯，就是这样。 经过秦妈妈一番打扰，秦筱倒是很快睡着。只是，好不容易波澜不惊的心思在第二天见到王家明以后又开始变得奇怪。不过就是演戏，干嘛一身正式西装的打扮，怀里还捧着一大捧玫瑰花，一直盯着自己，好像，好像他一直等着她一样。好奇怪！亏得这里是医院的高级病房，才没有人围观，没事装什么王子，切！ “你来了”王家明嘴角一挑，满眼柔意。 “唔-”莫名其妙觉得不好意思的秦筱低着头，胡乱应了一声，打算直接推门进去。 “等一下”王家明把捧着的玫瑰花递过“虽然简陋了些，不过情况紧急。以后我会……” “你在胡说什么”秦筱羞恼至极，只好粗鲁的接过玫瑰花，然后嘀咕“只是演给王爷爷看看罢了，你不用太酝酿情绪” “你--”王家明拉住意欲推门的秦筱，望着她认真说道“还是算了吧。给爷爷说清情况，我不想你为难”虽然，他激动的彻夜难眠，从家里到医院都似梦游。早早来到走廊等候，一颗担忧的心在看到楼下身着粉色小礼服的秦筱时才算落了位。但这样急的逼迫，让除了学习以外通通以懒散态度应对的秦筱很辛苦吧。 “还好意思说我笨蛋”秦筱瞪了一眼低声吼道“你忘了我们之前在爷爷面前说过的话了？现在箭在弦上” “你是说……”说他们早就两情相悦，本来打算毕业就结婚的……美好前景？ “是啦是啦，你到底要不要快点进去”等一下走廊上有其他人经过不是更尴尬。 “哦”低垂的睫毛掩盖住内心的翻腾，慢慢而又坚定地握住前面冒冒失失的姑娘。“一起进去” 病房内，王爷爷早在王奶奶的帮助下穿戴一新端坐在病床。看到他俩进来，王爷爷咧嘴笑开“来了啊” “嗯”同时应了一声，然后开始后续仪式。 先磕头，自此跟眼前的人就是一家人； 再敬茶，爷爷您接受我们小辈的祝福； 接过红包，我们一定按您的吩咐相亲相爱，相互扶持； 再叩首，叫一声：爷爷 “好，好，好”王爷爷连说三个好字后终于经不住劳累，倒在床上。 “医生！”病房内慌作一团，王家明赶紧按下床头的紧急呼叫。 “别……慌”王爷爷努力笑了笑“爷爷只是高兴，真的开心” …… “谢谢大家。接下来我把讲台还给梁教授”随着低沉而又动听男音停下，整个礼堂整个沸腾了。 “家明学长！” “哇，这就是传说中的王家明啊！” “好帅！天啦，我迷死他了！” …… 周遭嘈杂的声音扰乱秦筱脑海里的回忆镜头，她才察觉，原来自己居然把那些细节记得如此清楚。他握住自己的左手；他朝她暖暖一笑；奇Qīsuū.сom书他因为爷爷的离世而滚动的泪珠；他跪在墓前颤抖的双肩；他…… “啊！”突然叫了一声，秦筱蹭地站起“我先回去了！” 正要下台的王家明突然抬头望向台下，随即摇摇头，暗笑自己多疑的小心思：那个家伙，怎么可能出现。她，怕是都不知道自己已经回国。“小胖妞”低头，微启双唇，轻声吐出只属于他的称呼“我的，我的……小妻子……” 20（中） “铃--”扔下杨晶一路跑回寝室的秦筱刚刚坐下，就听到寝室里电话声响。她用手掌抚了抚因运动而加速跳动的胸口，接起电话“喂？” “是我，王家明”大概过了两秒，那边传来她才在礼堂听到过的声音。 啪！马上挂上电话，秦筱迁怒的盯着在墙上东摇西晃的某物。搞什么嘛，连你也跟我过不去是不？干脆连电话线也拔下，看你还敢不敢嚣张！ 从书桌抽屉里拿出薯片，再倒上一杯凉水，秦筱坚信自己需要压压惊。一边吃着，一边不住的瞄向电话，谨防它再度响起。等半包薯片吃过，她才记起自己已经拔掉电话线，那东西是怎样也不可能再响起的。 又盯了电话一眼，做贼般把电话线接上。嗯，也许有找其它姐妹的电话呢，秦筱默默做着心理建设。 “铃--”刚接上没多久的电话果然再度响起。 “喂-”问出的声音带了点颤抖，她怕了一下脸颊，重复一声“喂！” “看来，我等十分钟再打电话是正确的决定”这一次，王家明直接上了一道名为调笑的前菜。斜斜靠在讲台后方的圆柱上，明知道对方看不到，他也毫不掩饰脸上的笑容。对秦筱如此剧烈的反应，他是否可以理解成，他想要的答案？ 啪！电话再次被重重挂掉，然后扯下电话线。秦筱只觉体内燃起一道熊熊火焰，冲到喉咙口，烧得她一句话也说不来，只能利用暴力表达强烈不满。 “干嘛呢你？”窸窸窣窣的钥匙声后，推门而入的刘文佳抱怨“我在门外就听到一声巨响。知不知道爱护公物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噫？只有你一个人，晶晶呢？还在听报告？那报告好玩么？传说中的帅哥怎样?对了，你怎么先回来了？” “啊-这电话还蛮结实呢”从墙上抓下电话把玩，不理会刘文佳连珠炮般的问题，秦筱努力表达出今天天气很好的氛围。 “你少给我……”狐疑的瞧着秦筱，刘文佳突然笑着逼近“呀。我要问你件事，你跟……” “什么关系都没有”飞快的接话，只差对天发誓。 “你怎么知道我要问什么？”她不过才起了个话头而已。 “总之是没有关系！”肯定的点点头，秦筱加强语气强调。 “我才不信。人家都找上门了，你这个狗屎运的家伙。”刘文佳稍有嫉妒。她也想有个那么帅的男人给自己长长面子啊。虽然自家亲爱的也很好，可是，可是，哎，这男色当道的世界。 “找……找上门？”惊恐的看看手中电话，再看看手表。这才不过过去两分钟，难道王家明踏着风火轮？ “嗯”点点头，丝毫不知自己的话给秦筱造成犹如广岛原子弹的冲击。刘文佳带出楼下帅哥的请求“人家找609的秦筱，说电话打不通。已经在楼下啦，快下去吧。等大伙都回来后再对你三堂会审。” 本来还在犹疑的秦筱听到后面，飞快冲出寝室。开什么国际玩笑，要是被那两人看到王家明找她，天啊……这疯狂的世界。虽说在陈瑶跟裴丽娜俩搬进来时，秦筱已经有些不详预感，可总忍不住自欺欺人的想应该可以隐瞒。中学那么多年，不也没人知道她跟王家明比较熟？再说，那人一直在新加坡读书，也不会跟陈瑶这样的学妹们有交集。却没料人算不如天算。他，他，他，怎么就回华大了呢？不是号称要当三年交换生么…… 到了寝室楼下，打算拖人的秦筱一看来人，顿时喜上眉梢：啊，原来不是，原来不是！ “班长大人”一声口哨之后，唐谦才开口“看到你如此急迫，满脸惊喜，我顿时觉得自己连日的奔波果然值得” “你一天不油腔滑调会死啊？”习惯性的反讽之后，秦筱才问道“你怎么会来找我？” “那个”唐谦借着拨头发的动作掩饰自己的脸红“我要来S市咨询一下留学的事，正好想到可以到你这里来蹭饭……不，是到这里来请一直照顾我的美丽善良人见人爱的班长大人您吃饭” “呵”秦筱好笑地瞪了唐谦一眼“知道了，别再给我高帽子啦。请你吃饭” “我说今年暑假算命，人家说我命犯桃花呢”唐谦正要继续自吹自擂，突然拉过秦筱，自己再把头往左一偏，手臂一伸，接住迎面飞来的篮球。 “对不起，同学。麻烦扔过来”远处传来道歉声，原来是在校道上嬉闹的同学把篮球扔到这边。 “篮球，不是这样玩的”拿着篮球走到穿着23号公牛队队服的男生面前，手指一拨，从左手换到右手，再从背后绕道胸前，唐谦又玩起他最爱的转球游戏。 “哇！高手哦”篮球主人由衷佩服。“同学，你哪个系的，我们可以一起切磋切磋” “切磋，也应该在篮球场上”把篮球物归原主，唐谦笑笑。 “对不起。不过，你可以再示范一次你的转球吗？”那男生领会到唐谦话里的意思，再次道歉并再把篮球递给他请求着。 从唐谦转球开始，已经有小群人围着他们，听到23号男生的话，也一起起哄要求唐谦再度表演。 “诶”瞧了眼远远观望的秦筱，唐谦大声问道“你说我该答应吗，班长大人？” 天！敲敲额头，秦筱翻了个白眼。她怎么忘记，这个唐谦，这个爱耍帅的家伙！她刚才应该抛下他走掉才对啊。 “美女，让你男朋友再表演一次”围观的同学们顺着唐谦望向秦筱，略作打量，似已明了两人的关系。“就是，出借一会吧” 被这玩笑弄得飘上红晕的秦筱进退两难，只好装作没听见一样拉起唐谦逃离人群。 “哈哈哈”小跑一段之后，唐谦实在控制不住心里的喜悦，盯着秦筱一阵狂笑。 “笑个P”被激得粗话都冒了出来，秦筱松开抓住唐谦衣角的右手“再笑没饭吃！” “是，班长……大人，扑……”听了这话，唐谦痛苦的捂住嘴，把笑意压下。他想起高二那年，秦筱也是这般女王的威胁，结果最后倒是她自己没饭吃。啊，不能再想，否则又要笑了。 秦筱冲下来时很匆忙，匆忙之后是冲动，冲动的后果是答应请客。跟唐谦走向校门时，她顺便摸了摸裤子右边口袋，那里面躺着还有89元左右的饭卡；摸摸裤子左边口袋，那里窝着一包餐巾纸。上衣？莫口袋。 “哎，唐谦”秦筱悄悄用手扯了扯嘴角，勾起一个很有诚意的笑容“你一定不知道，华大的食堂被称为S市一绝” “还真不知道”配合着她的话，唐谦奇怪这个生硬冒出来的话题。 “哈，那我领你去体会一下。走吧，错过多可惜”不由分说，不容拒绝，拉着唐谦转向学校三食堂。 “可是……” “别可是了，等下课时候就只有开始抢饭”这话不假，尽管今天是周末，但学校就喜欢在周五安排四点开始的课强留学生。何况，今天下午还有那火爆的报告。 唐谦不再说话，只是瞅着秦筱拽着他胳膊的手，心神荡漾。 临到食堂门口，福至心灵般，秦筱发现远远走来的一群人中，侧头跟人说话的某人，正是王家明。 “呀，还是去外面吃”火速做出决定，拽着唐谦转身。 “哎，哎，班长大人？”满头雾水的唐谦就这样又被拉向校门方向。 食堂门口，王家明停下脚步，望向方才听到的一个特殊称呼的方向。那是……眯了眯眼，王家明面色微紧。就在数十分钟前，电话那头的女生才给了自己一点信心，谁想转眼就跟另一个男生并肩而行。只是个照面，王家明也认出那是曾经出现在秦筱话题中的人物：唐谦。班长大人？扬扬头，温和的对着自礼台就拉着自己不放的学弟们说道：“这样，食堂不是谈话的好地方，我们去外面谈。” “学长！好，真是太麻烦你了”学弟们满脸兴奋，这个学长虽说年龄跟他们差不多，可是举手投足间，无不散发出成熟男人的魅力。沉浸在偶像魅力中的少男，自然体会不到王家明心底的烦躁以及，学长眼神的焦点落在何方。 学校门外的名典咖啡厅，向来以环境优雅和价格昂贵著称。本来由于心慌而随便找了一家店进去的秦筱坐下之后，才想起自己的窘状。可不可以，换回食堂？ 她还正做着思想斗争呢，对面唐谦已经潇洒点完并顺便帮她决定了食物。 “这，我……”艰难的思想斗争后，秦筱豁开面子不要，眼睛一闭“我……没带钱。赶紧溜吧” “嗯？”唐谦愕然，享受地看着秦筱难得一见的尴尬“你的意思是，号称要请我吃饭的班长大人你”越过小小方桌，把头凑近，轻声说道“没有带钱？” “不用再重复一次！既然重复了，这顿就你请”语气先是强硬，随后极快转到自己想好的解决方法。于是就可以把身体放松，往后靠了靠，错开唐谦的气场之后，秦筱觉得自己已经无所谓面子这种值不了几个钱的浮云。把结果抛出之后，似乎责任已经转移到被告知方，俗语云：“赤脚的不怕穿鞋的” “你啊，就是算定我拿你没办法”咕哝一声，唐谦坐回靠椅。 这话，怎么听起来有点怪？秦筱抓起桌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口，借此喝掉那突然冒出的奇怪感觉“啊，那个，你寒假怎么不在？” “去我爸妈那了啊，怎么，没看到我觉得寝食不安？”兴奋的再次越过桌面，凑近，满脸喜悦难以掩盖。 “滚！”推开再次凑过来的俊脸，秦筱挥手做扇风状“要不是乔珊一直在我耳边念叨你……你怎么在这？” 20（下） 没错，大家都没猜错。此刻现在当下站在秦筱面前的正是我们的美色--王家明。 “王……学长”唐谦因着秦筱的惊讶，转头一看，居然看到那个……棺材脸。 “你好”王家明对着唐谦微微点头，很友好，很礼貌。只是双眼沉静无波，看不清真实情绪。好几秒的时间，秦筱就呆愣地看着对面互相打量的两人，三人陷入一种该死的沉寂中，直到“哐当”一声打破这局面。“哎呀呀”秦筱挠挠头，对着服务员扬扬手“不好意思，麻烦换把汤勺” 王家明收回打量，轻声道“原来是……学弟。秦筱，他也是我们学校的？” 秦筱悄悄瘪瘪嘴，知道这人睁眼不认人的毛病又犯了。“他就是我……”刚想说他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同桌，却觉得这样显得跟他很熟似的，于是话出一半，生生转个大弯“们一中篮球王子唐谦同学啊，好久不见，学长！”最后学长二字，说得那个咬牙切齿。终究，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破了功。 “瞧我，还没自我介绍呢。唐谦，同是一中校友”伸手跟王家明握了握，“这么巧遇见学长你，本来打算请你一起吃个便饭，可惜菜已经点好，未免太不甚重。下次吧，下次我们再请你，是吧，班长？”话到后来，语调变得轻快：总算“我们”回去了。 “我还有客人”朝那边张望的学弟们比了个稍等的手势，王家明保持谦和有礼的笑容“唐学弟，不打扰你用餐。啊，秦筱，这是我电话号码。既然我们好久不见……如果有事需要帮忙，就打我电话”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秦筱，看着她收下放进口袋。转身欲走的王家明突然又回头对着秦筱笑笑“当然，或者我打你电话” OMG！内心一阵哀叹，面上却是跟着笑得优雅万分“哪敢劳烦学长你呢”这人果然越大越奸猾，直接秒杀自己名为阳奉阴违的小算盘。 “学长”唐谦起身，拦住王家明，大大咧咧说道“大家都是好久不见，不如也给我一个你的联系方式？” “唔？”面对这突来的要求，王家明俊眉一挑，面不改色“不好意思，名片刚好派完。你可以”头一偏，食指指向秦筱“问她要” “啊”秦筱不明白怎么转瞬的功夫，两人目光就同时射向自己，很有压力的说。眨眨眼，指着两人中间“那个，你们挡住服务员上菜了” “抱歉”王家明侧身让过面对两大帅哥因而难免面红耳赤的女服务生，走向自己那一桌。 “对不起”几乎同时，唐谦也侧过身子，让出通道。但偏晚了几秒，莫名让王家明抢了先机，心里一阵憋屈。 “吃饭--”快乐地欢呼一声，秦筱飞快开始，似乎饿了很久。 “班……”唐谦回头瞅瞅目不斜视的王家明，再望了望埋头苦吃的秦筱，欲言又止。 “果然，不用自己花钱的东西吃起来就是特别香”秦筱似压根没注意唐谦奇异的寡言现象，兀自感叹，嗯，火上加油的感叹。 稍微拨弄了几下眼前的意大利面，唐谦郁闷地发现，自己本来计划好的系列行动被完全打乱。王家明！这个人的出现迫使他重新正视以前曾经思考过的问题：他跟秦筱，到底什么关系。除了是小时候就认识的玩伴，还有什么？当初，意外的发现让他跟秦筱有了别于其它所有同学的关系，于是，他捉弄她，恐吓她，关注她。 后来，后来，等他发现后来有所不同时，跟秦筱打打闹闹的关系已经定型，要想改变，谈何容易。旁敲侧击的招数用了个遍，也没敲开朋友圈。只能叹秦筱这家伙……实在迟钝到极点。偶尔冒出关于王家明的疑惑促使他多方面去了解，但是，哪怕是秦筱最好的朋友乔珊，也笑着说从没听秦筱说过跟王家明有联系。他以为，自己当初真是多心了。不过就是打小认识的玩伴，时间会冲淡一切。随着王家明的毕业，两人更是风马牛不相及。是的，只是多心罢了！可是今天一看，才察觉当初隐隐的不对劲果真不大对劲：为什么秦筱要隐瞒…… “想什么这么入神”假装没看到王家明临走时飘过来的凝望，秦筱彻底放松绷紧的神经。至少此刻，她不用考虑等一下可能出现的种种问题。聊天，跟唐谦聊天，一向是很好的减压方法。 “你跟王家明很熟……”忍不住，还是要询问清楚。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嘘”转头望望两边，秦筱着急“别把我跟他扯一块。跟他这样的校园偶像扯一块倒霉的肯定是我。所以千万别说我跟他熟！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忘记当初答应还我的人情就是擦掉我认识王家明这回事？”要不是他，她怎么会陷入请客吃饭不带钱这种窘样中；要不是他，她怎么会暑假过了一半就落荒而逃；要不是他，她……她反正蛮倒霉的。观众们也许要问了，这两者有关系么？呃，天晓得秦筱脑子里想的是啥…… 唐谦一惊，想不到她还记得。但因为这句话，丧气劲有所缓解“记得记得。班长大人你的要求，小的怎敢忘记。不提就不提”他现在真是万幸，秦筱的迟钝。难怪硬币总是有着它的两面性。几句话下来，他已经察觉，某个家伙只是比自己领先一点点而且也没敢对秦筱挑明。他一向相信敌人的智慧。如果王家明这样做，他更应该慢慢地，不急不躁，循序渐进。眼前的这个人，跟兔子一样受不得惊吓啊。 吃饭完，唐谦嚷着要领略S市最著名的夜景，于是没时间回寝室拿钱的秦筱又厚着脸皮一路陪游。等回到学校宾馆，已经晚上九点。 “那你好好休息”秦筱朝唐谦挥挥手“明天我再来找你” “班长大人，不上来坐一会？”拨拨头发，单手插在裤袋，就这样邪邪的邀请。 “你这个孔雀！”知道这家伙耍帅的烂性格又发作了，秦筱见怪不怪，小跑走开。“明天见” “哎-”懊恼的叹口气，恨自己轻佻惯的性格。明明，舍不得这么早分开，结果又被自己搞砸了。 回到寝室发现居然连杨晶都不在，真是奇了怪。她本以为经刘文佳一宣传，大伙都会等着她回来逼供，结果呢，高估自己，这也算是公主病吧。两种矛盾的情感徘徊在秦筱脑海，也就没时间去想另一个问题。“铃-”电话响起的声音惊得秦筱一跳，略有踌躇，然后抱着不会这么倒霉的想法接起“你好，请问你找谁”这一句话是秦筱的招牌，语调温柔，语气缠绵，而且每次说这句时表情也是配套的。大一时引来的告白据说就是被这句电话问候秒杀。也因对方说出这个缘由，她哪还敢接受表白，只好用彼此都应该好好学习打发过去。她可不想承受对方虚假高期望引来的好感以及可以想到的随之而来的失望，谁料到寝室几个人居然都当真，看来自己好好学习的乖学生形象深入人心啊。 “喂？讲话”等了几秒也没听到电话里头的声音，秦筱本性外露。 “呵”慢条斯理的声音传来“原来真的是你，我就说除非奇迹发生，否则……” “跟你有什么关系”早知道是熟人，呸呸呸，认识的人，她才不会用招牌电话问候语呢。“啊，你不是说让我打电话给你吗？”人类果然是世界上最适应环境的物种。经过下午两次惊吓后，此刻秦筱已经无所顾忌的在电话里先问起罪来。 “嗯”王家明轻轻嗯了一声，然后说明“家里寄东西过来，明天跟我去火车站领包裹” “为什么要去火车站领？”这个世界上，不是有邮局和快递么？觉得奇怪的秦筱忽略了某个更奇特的，按理说应该泾渭分明的词语。 “东西太多，托运过来的”电话那头的王家明显然发现这一点，心情飞扬，但语调却是一贯的四平八稳。 “哦”明了的秦筱想起另一个问题“为什么我也要去。我明天得送唐谦去机场，不去” 那边稍稍沉默片刻后，一阵貌似非常轻快的声音传来“嗯，不去，我知道了。家里说有10斤鲜核桃，4斤鲜花生以及秦韵寄给你的漫画2套”再做停顿“哦，好像还有秦妈妈买给你的衣物若干，也就是说那个包裹跟我没有关系的” “……”深呼吸三次后，秦筱才能开口“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是吗？那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算了……我再打给你” “哎，等一下”眼看不知道哪根筋不对的王家明要挂电话了，秦筱赶紧喊出重要嘱咐“是我跟你联络，记住啊” “你要跟谁联络？”进屋的杨晶听到这一句话，非常兴奋的问。下午这家伙莫名其妙扔下她跑了，原来是佳人有约。听刘文佳说那男生帅到惊天动地，惹得她心痒难耐，一直苦等想问个明白，结果，抬手看看时间：“你居然快十点才回来，知道我等多久？等到忍不住下去宵夜，明天肯定又重两斤。堂下犯妇，该当何罪--”唱作俱佳的杨二姐一不做二不休，立马上演一场审案游戏。接下来就是一场拷问与被拷问。末了，杨晶总结：“我知道了，那男生肯定喜欢你！” “有吗？”秦筱不敢置信“他从来没跟我讲过这个，而且……”摇摇头“还是觉得不大可能” “傻不啦叽的”杨晶白眼“男人重要的是看行动，而不是语言。我就说嘛，我们班男生怎么没想到关怀关怀我这个大龄单身美少女，现在心理完全平衡了。谢谢你，秦筱”说完还慎重的拍拍她肩膀。 “很痛好不好”piao开女力士，秦筱依旧执意反驳“我还是觉得不要自作多情比较好。自作多情或者说没有得到对方明确答案就放下感情，很不好受，那种感觉”想起唱着短发的文静，秦筱越说声音越低。 “我觉得我们这段对话似曾相识”杨晶手捏下巴，抿嘴凝眉望着日光灯“啊，当初刚开学的时候你就是这个调，想不到一年过去了，一点长进都没有。什么年代啦，而且这年头，越来越多人都变成说得多，做得少。你遇到这么个用行动表示的极品，居然疑东疑西。苍天啊，给我张那人的照片瞧瞧，要真是大帅哥，不如让我来” 被杨晶夸张的语调逗笑，秦筱正要接腔，电话又响起。“铃--” “喂”右手拦住杨晶，左手赶紧抓起电话，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秦筱？” “是我，你是？”太好了，总算不是王家明。 “秦筱，是我，唐谦”电话里唐谦声音充满焦急“家里发生紧急情况，我必须今晚就走” “啊？发生什么事，要紧吗？我可以帮你做什么？”被带动着一起紧张的秦筱不自主不断发问。 “谢谢”唐谦露出接到电话后第一个微笑“谢谢你关心我，班长大人” 此时，谁都没想到，这居然是他俩在同一国土上的最后一次通话。 番外五：真的20岁 因为唐谦的意外退场，秦筱也就没能按杨晶说的那样，主动思春，不，主动出击询问。好在秦筱不是会被这种名为他到底爱不爱我的情绪缠绕的人，很快，这一丝的疑问就被埋藏。很久很久后，唐谦居然再无联系，听乔珊惋惜的说已经出国去了，她更坚信当初的理念是正确的：自作多情这样的事，少做为妙。唐大帅哥不过就是来S市咨询留学事宜，怎么可能是专程来看她。 第二天约了王家明一起去火车站取属于她的包裹，还被王家明淡淡微笑着问：“噫？不是要去送那个同学么？” “哪来那么多废话”暑假里的些许尴尬因为这段时间的调整，也算无影无踪。秦筱很满意这样的氛围，可以继续跟王家明横眉冷对的氛围。“倒是你，我以为你会跟王妈妈说的那样，当外国人呢” 办完王爷爷的丧事以后，秦筱偶尔听王妈妈跟自家老妈提起，说是这人已经被什么什么企业相中，如果自此留在那里，像他这样的条件很容易申请加入新加坡国籍。此后两位妈妈又嘀咕些什么，秦筱已经不想再听，只是暗暗嘲笑自己的天真。也许，只有她才把那种过家家一样的临时仪式当了回事，原来不过一场游戏一场梦，梦里纠结的只会是她罢了。 急匆匆逃离Y市，顺便还先到苏州和杭州旅游一趟之后才回到学校，跟家里联系时也执意不提王家明三个字。没想到，他怎么阴魂不散的又回来了，回来了…… “唔？”王家明侧头瞧了她一眼“你又哪里乱听到的消息。说起来，我妈一直问我新加坡是否有女朋友的事，也是你传的？” “哎呀呀”秦筱挠挠头，望望天“眼见天色不早，还是速去速回吧--” “这是什么腔调？”听得秦筱又阴阳怪气打哈哈，王家明暗叹口气，顺着她转移话题。 “昆腔，说了你也不懂。”很高兴不用被秋后问罪的某人又得意忘形的嚣张起来。 多了王家明的华大校园对秦筱来说，是否变得有些不一样，这个问题也许从后来发生的种种事情中得到答案。 听说，华大出现了实行弹性学分制后第一个提前休完学分的先驱；听说，这个人就是当年那个大一时就率队获得第XX届ACM大赛冠军的人；听说，那个人作为交换生在新加坡主修的其实是硬件方向；听说，那个人是被华大计算机学院领军人物钦点的研究生弟子；听说，那个人还不到20岁；听说，那个人长得非常非常非常帅；听说，那个人还没有女朋友…… 这一堆经陈瑶和裴丽娜传过来的听说之后，秦筱惊奇的发现，她果然一点都不了解王家明。再联想到自己的碌碌无为，黯然神伤的秦筱愈加勤奋的穿梭于图书馆与自习室。不久之后，她意外的察觉，总能在图书馆和常去的自修室碰到跟她微笑招呼的王家明以及感受到被群众们集体眼神问候的恐怖…… 独行侠秦筱开始拖着杨晶跟她一起行动，果然很少再碰到某人。暗松口气的秦筱也开始疑问：王家明该不会故意要跟她冤家路窄吧？ “啊，你说那个”电话里王家明不疾不徐“前段时间我的课题需要多去图书馆查资料啊；还有609教室位置偏僻，被我们选来做讨论地了。我还觉得奇怪，怎么老遇见你” “呵呵，呵呵”秦筱干笑两声“我也是觉得那里位置偏僻。先挂了啊” 再后来陈瑶开始在她耳边花痴：“哎，小五，你有没有觉得王家明对我有好感啊？” “啊？”摘下耳机，秦筱非常茫然。 “讨厌，说了你也不懂”陈瑶烦恼的抱着流氓兔“每次我们下选修课都可以碰到他朝我微笑呢” “你是说我们全寝室都上的那个音乐欣赏？”还是确定一下。 “不止啊，包括美术修养和公共法律课”越这么想，越觉得很有可能的陈瑶干脆把头埋进兔子脑袋里。 “切！”裴丽娜先看不过去“醒醒吧，你可是有男友的人了。” 被浇醒的陈瑶奋起反击“讨厌，让人家幻想一下也不行。我们都碰到好多次了，对吧秦筱” “是，对”秦筱点头，恍然大悟。她说怎么老觉得那家伙笑得跟发春一样，原来是为了吸引学妹们的注意。人心不古，人心不古，她记得某人以前不会这么风 骚啊。不过，时间果然改变一切。 王妈妈也如以往一样偶尔打电话关心她，只不过现在多了点拜托“红红啊，我们小明就托你照顾，那孩子可挑食了。”自己老妈也在电话里吩咐“周末就去菜场买点鸡鸭回来炖炖补一下身体，也叫小明一起吃。都是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多加注意” “妈-”秦筱火大“寝室里怎么弄啊，再说我干嘛叫一起吃。” “你不是说你买了电饭煲和电烤炉，还有一只炒锅嘛？”秦妈妈可不是好蒙骗的妈妈，自家女儿的一举一动，那可都是远程监控着。 这会秦筱悔死自己爱炫耀的个性。她真不该在偷偷摸摸做完第一顿之后就打电话给老妈，炫耀所有人夸奖她的好厨艺。哎，学校也是，干嘛为了多收钱，不再限电。 “记住啊，回家我可是要检查的。要是你瘦了，我可每天炖猪手给你补回来。要是小明也瘦了，那就每天吃青菜。”深怕秦筱不明白这事情的严重严肃性，秦妈妈语出威胁。 “妈-我可是你亲闺女”秦筱抗议“再说，我为什么还要负责别人” “怎么是别人呢……”秦妈妈突然想起秦筱的抗拒，话锋一转“你王妈妈王爸爸对你这么好，你就当报答，顺便照料小明啊，做人要知恩图报。” “哦”挂上电话，秦筱无力的想，自己真是乌鸦嘴，跟他在一个学校果然不是好事。当初愿意听从父母命令，也是因为听说这家伙大学阶段会一直在新加坡嘛。以前上一中时，要千方百计想法子不被同学发现自己跟他认识；现在到了大学，依然拜托不了这悲惨的命运。可是，要怎么掩盖呢？一个已经更加闪闪发光的……移动体。 寒冷的天气让秦筱口中的移动体打了一个喷嚏，于是老三笑着说“家明，一想二骂三感冒。看来有人想你哦”跟明星学生同一个寝室的好处就是有机会多认识美眉，前赴后继的女同学们被冰山冻住后，就会发现其他男生是多么温暖。老大跟老五还有二哥，可都是借此解决个人问题，看来自己也快了。啊，多亏这家伙又回到他们寝室，世界真是美好。 “说什么傻话”老四坐在床上把废纸扔到老三头上“我们的家明弟弟被人想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老三啊，你要承认一个事实，这已经是男色时代。收回你的嫉妒吧，正所谓点背不要怨社会，人丑不要怪政府。” “我，我哪里有嫉妒”老三严重抗议这样的不实指控，正打算说出长篇论证时，手边电话响了“喂？”先接电话再说。 “啊”电话那头似乎被吓到，半天没说话。 “找谁呢，小妹妹”放缓语气，老三收起情绪，居然吓倒女生，真是罪过罪过。 “呃，我找王家明，谢谢” “家明，你的电话”一直当他跟老四不存在的王家明这会才摘下耳机，慢慢走过来“喂？” 然后，老三跟床上的老四就亲眼见证了奇迹发生。本来面无表情的王家明勾起嘴角，满脸开心，只是语调却似故意压抑住一般，显得有些冷嘲热讽“真难得，你居然打我寝室电话。有事？” “哦？是吗”王家明瞟了两个愈靠愈近的家伙一眼，成功逼退八卦男。拿着电话进了卫生间“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觉得你也该拿出些诚意” “太过分了”秦筱在电话那头怒吼“果真是资本主义国家呆久了，锱铢必较” “多谢夸奖啊”王家明眼里笑意更多，逗弄得也更加开心“说起来也都是跟你学的。在被你榨取过无数次便宜以后。” “没有没有”秦筱在电话这边习惯性的摆手，没考虑人家根本看不到她的动作这件事“我一向有着有恩报恩的光荣传统，这不，其实我主要是为了让你喝我炖好的猪手汤才给你打电话，那个事情不过是顺便提一提” “顺便……那就是不重要咯？”王家明轻轻敲打着话筒，十分惬意“那还是把你认为很重要的猪手汤端过来吧”虽然，他根本不吃这东西。 “小明哥哥”急切之下，秦筱脱口而出儿时的称呼。然后迅速红了脸，大声喊道“爱帮不帮，挂了！” 王家明心头一紧，耳边传来的称呼让他如坠云端，正享受着，突然听得秦筱恼羞成怒的吼叫，立马没了逗弄心思“帮，当然帮。我什么时候拒绝过你的要求。我再约你详谈，噢” “谁……谁准你打给我。快把手机充好电”脸上温度居高不下的秦筱没忘加句吩咐“还有，别这么软兮兮的说话，恶心死了。” 王家明打开卫生间的木门，就看见门口叠着罗汉的两个人。 “麻烦让一让” “哦。哦”老三拉着老四让开，两人相互挤眉弄眼一番后，还是老三斗胆“小六啊，谁找你呢。我怎么觉得这声音似曾相识”这可是千真万确，方才在门外好奇致死的两人嘀咕分析半天，真不记得王家明什么时候对女同学如此这般过。记忆里，似乎有那么一次，有所不同。那一次，发生在什么时间来着？ “听说，阎老师的课很难通过”走回自己位置，开始充手机的王家明冷冷飘来一句问话。 “哈，老三，我们出去打球吧”聪明的老四知道这是小六子冷冻机发动的暗示，赶紧拉着老三溜走。开玩笑，要是大四再有没过的课，可得参加总决赛的。而王家明素来是他们寝室的辅导之王。 寝室安静以后，王家明躺在床上，微笑地看了一会天花板，随即皱皱眉头，自言自语“这样的特殊人种，果然不能采用温柔政策呢。哎，时间过得好慢啊”还有一个月，他才能过20岁生日，离某一个时间点，还有760天啊。 最后秦筱当然也没把辛苦弄出来的一锅汤送过去，连她自己也才不过分到小半饭盒而已。这些个女人，不是个个号称减肥么。 “没错啊”杨晶喝完最后一口汤，含糊的说“不吃些好东西，哪有力气减肥。” 难得在寝室的老大跟着吃完之后，觉得应该人道关心一下“小五，不说你们辩论社这次元旦前又有活动。成立十周年庆典啊，身为副社长的你准备得怎样？” “啊，还好还好”秦筱点点头，指挥其他人“各自的凳子搬回原位，还有，最后吃完的洗锅。” 此话一出，刘文佳赶紧起身离开电饭煲，剩下晚了半秒的裴丽娜扼腕“太奸诈了！” “四姐，我就知道你爱护民族幼苗”所谓得了便宜还卖乖，正如是。 “娜娜，我精神上支持你”陈瑶抽出餐巾纸慢慢擦着手指，突然想到另件事“呀，秦筱。你不是说那个赞助费还有些缺口么，这个怎么办” “嗯，社长去忙活了。我只要负责那个网页建设就行。”秦筱一边扫着地上的残羹一边回答。 “就是你之前提到的那个？要死了，还有不到一个月时间，整天思春也来不及弄啊”杨晶替她着急。 “我们去帮你找找人吧”裴丽娜从卫生间探出头“虽然我们班不见得找得出高手” “呃？你们不是计算机学院吗”刘文佳不解。“这样的事情不应该是小case，否则学什么计算机” “皮痒是吧？”裴丽娜横眉“谁跟你讲只要是这个学院的，就要精通跟计算机相关的一切问题。” “得，别吵别吵”垃圾归位，后续收拾完毕的秦筱插话“谢谢你，娜娜。我找到帮手了” “什么时候的事？谁帮你，靠得住吗？”杨晶好奇，昨天她还在为这个烦恼呢。 “一个……老乡”没错，王家明确实是自己老乡啊。 当这一年的S市下过第一场大雪之后，也意味着新年的钟声即将敲响。秦筱参加的辩论社举办的晚会也如期举行。晚会的高 潮是由一个小环节引起的，奇Qisuu.сom书参与观众只要按几下手边的控制器，舞台屏幕上就会根据同学们选择的词语自动组合成一首首情诗。甚至有男生借此机会在舞台上说出这是献给XX心爱女孩的内心表白。 社长在舞台后欣慰又兴奋的拍着秦筱肩膀赞誉“干得不错，亏你想得出这好法子。不过，这程序谁弄的” “一个老乡”同样的话再答出来更没了心虚。秦筱也很惊讶，原来王家明的建议这么管用。而且，他哪来这么多时间同时忙好两件事。想起某人电话里说的买一送一，顿时觉得这笔买卖还挺划算。不就是去帮他搬家嘛，这样看来真是赚到了。 “嘿，词库里居然有小红和小明”社长的下一句话引起秦筱注意。果然，这一组屏幕上出现的常用人名中，除了历史名人，还有熟悉的两个名字。 “游戏，该结束了吧”秦筱捏捏手掌，有点莫名的紧张。 “差不多，等这一组玩过。”社长伸长脖子望着舞台，她也很好奇这一次会组成什么样的情诗。 玩游戏的同学显然也被出现的人名勾起小学回忆，毫不犹豫的选了小红，小明两个词语。片刻后，屏幕上出现如下字幕： 他跟她，总是同时出现: 他们助人为乐，下雨天一定会帮老伯伯推车上坡：“小明对小红说：“这么大的雨，我们得去帮老伯伯的忙”” 他们拾金不昧，哪怕只是捡到一分钱也会上交给警察叔叔“小红对小明说：“我们把这钱交给警察叔叔”” 他们出现在田野拾麦穗“又到了农忙时节，小明与小红跟着同学们来到麦田……” 他们相约在公园扑知了“一天,天气很好,小明和小红有说有笑地走去公园的途中……” 小明与小红，永远是我们的男女一号…… 哈哈哈，这程序原来也有BUG,不过是很可爱的BUG。台上台下对着这唯一不是情诗的“情诗”一片欢笑。社长笑弯腰说道“太有才了。秦筱，我真想认识认识这人，这段话几乎是我们小学作文必用句啊，一模一样。看来大伙都看着同样的《小学生优秀作文选》，你也是吧。” “呃……我没有一模一样，名字不一样”秦筱盯着屏幕，很送了一口大气。她刚才到底在想什么呢？怎么可能？脑子坏掉了难道？ “果然比较少见”社长奇怪“那你用谁？” “小刚和小丽” “对，对，对，这也是小学作文常备人物。哈哈” 欢声笑语中，晚会取得圆满成功。后来还有计算机学院的学长跑过来跟秦筱打听程序设计者，他们实在希望见识一下隐藏在管理学院的高手。 烦不胜烦的秦筱只好用一千零一句谎言以及多一句的谎言掩饰“我那老乡超级隐士，不问世事已经很久了。”然后转头跟杨晶抱怨“这些男生脑子怎么那么直？难道因为我在管理学院，所以我老乡也在管理学院” “那老乡是哪个学院的，帅不帅啊”杨晶顺口问道。 “呃，都说宅人不问世事咯。这是我请他出山时答应的条件。女侠莫再多问--” “思春！”杨晶白眼，收拾包包出门。最近她跟一网友正QQ上打得火热，俨然恋爱中的女人摸样。 又是独自一人的秦筱也认命的收拾包包出去自修。这一次期末考试，她一定要保持全班第一！ 到了帮王家明搬家的这一天，秦筱忍不住奇怪“你的包裹们呢？”哪有人搬家两手空空，连抹布和塑料桶都是现买才有的。而且就他们两个人，想累死她啊。真打算让她苦力到底不成？ “啊，没什么包裹”王家明笑笑“我才不会做这种残害难民的事情。你负责的是房间打扫” “算你有良心”秦筱咕哝一声，暗自庆幸。她真怕王家明指着一堆编织袋对她说“你就负责把这些送到六楼” 等到了王家明口中的新家时，秦筱扶着门板迎风落泪。她怎么可以相信这个人，这个小人！屋子确实很新，新得连灰都铺了三层。这两室一厅的房间要打扫干净，她这一天都得耗在上面。 “你白痴啊”秦筱怒吼“看你一脸聪明样，居然被骗成这样。租房子时候不知道跟房东说打扫干净后才算交屋吗？” “啊……”王家明扔过来一块抹布“下次我会跟房客说好，不会如此坑害别人。” “算了，吃一堑长一智”接过抹布哼哧哼哧干起活来的秦筱片刻之后反映过来有些不对劲“等等，你跟房客说好。什么意思？” “就是你理解的意思啊”擦拭着玻璃的王家明对着秦筱一笑“欢迎来到我的新家” “你的……新家”手足无措的东看看西看看，“这房子确实很新啦。这些家具也都很新，可是跟你说的那话还是有点理解不上” “笨蛋”弯弯眼，王家明扔过自己手中的抹布“搓一下再给我。” 顺手按吩咐做好的秦筱锲而不舍的发问“说清楚点什么意思啊” “你是第一个知道的”王家明点点头，一点也没有即将说出秘密的自觉“我买了这套房子，作为自己的二十岁生日礼物” “你……买的”手指颤抖，言语无能。秦筱飞快的在几个房间跑了一遍“这房子，你买的？开什么玩笑” “我干嘛骗你”王家明稍皱眉头，“S市的房价已经进入上升通道。既然我们以后都要留在这边，当然早买早好。” “这不是重点”秦筱睁大眼睛，依然吃惊。吃惊的后果就是又忽略王家明苦心提点的重点“重点是，钱从哪里来。你偷拿王妈妈的钱？不对，这样我怎么可能是第一个知道的。还是现在银行贷款这么好批，学生买房都批？”如果真是这样，她考虑自己要不要也去试一下。 “傻瓜”王家明笑着摇摇头“你当我这几年打工白做的？再说，目前这房子的价格还比较合理，而且这套房子不过才六十来个平方。”不只帮教授做事，还有比赛奖金和项目奖金啊。不过这些，没什么好说的。 “我要去留学！”沉默几秒，秦筱突然开口。资本主义这几个字前几天对秦筱来说还是非常万恶的代表，因为两年时间就把一个不怎么计较的王家明整成一事换一事的小气鬼；可此刻，她深深被震撼了，就算王家明说得再轻描淡写，她也知道这套房子的钱可能是她爸妈大半辈子才能赚到的财富。 “先给我把房间弄干净”斜觑又不知神游到哪里的秦筱一眼“这是我答应帮忙的条件” “小气资本家”瘪瘪嘴，秦筱开始忙活，还不忘顺便讽刺“您老这么有钱，干脆请几个钟点工不是更好。保证比我弄得干净。” “你说的没错”王家明赞同“不过资本家一贯小气，干嘛不用免费劳力呢？” 哼！很久没有哼的秦筱重重哼了一声，表示严重极端非常不满。 “这样吧”王家明对着气呼呼跑到另一个房间的秦筱说道，“为了表示谢意，晚上我请客” “那要去旋转餐厅吃自助餐”从门口探出脑袋，秦筱回应及时。早就听说那里海鲜超级棒，可是价格也非常“棒”。以致来了这城市一年多，也只能口水的想想罢了。 “喂，我当初帮你的时候可也是加班加点，累死累活”看来不跟她说清楚，她真以为自己很简单。说道这，他一直等着的询问怎么还没到来？ “啊，我想起来了”秦筱突然冲回客厅问道“你那破程序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来了！王家明思索该怎么一步步引诱小兔子迈入陷阱。 “就是出现的那一段鬼话，什么捡麦穗扑知了的”她才没跟他做过这些事呢。 “红利。回忆一下小时候” “嗯？到底什么啊”摸摸鼻子，秦筱没理解这话意思。他是说只是怀旧一下而已，是自己想多了啊。 “没什么，晚上就吃旋转餐厅，怕了你”看到秦筱鼻子上的那抹灰痕，王家明飞快转头，免得控制不了蠢蠢欲动的手指。还是忍住吧，否则这丫头说不定又跟暑假一样，跑得飞快。王家明还一直当秦筱的突然离开，是因为他表现得太过温柔。 王家明二十岁的生日，是在几百米高空的旋转餐厅与发誓吃够本的秦筱一起度过。看着那忙得左右开弓的小土包，王家明悄悄笑笑：这，才是他收到的生日大礼。 21（上） 寒假回到Y市，两家人一起吃饭时，王家明静静宣布了自己已经购买房产的消息。惊得正跟秦爸爸碰杯的王爸爸心一惊，手一抖，一两多白酒刷一口全进了肚子。吓得王妈妈顾不上儿子抛出来的惊天消息，只能先顾着安抚被酒呛着的老公。 “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也不先跟家里商量商量”好不容易平复了老公，王妈妈微微抱怨儿子。 “秦筱，你知道这事不？”不好插嘴的秦妈妈低声问着女儿。 “妈，你店里的厨师手艺越来越好了。这道鱼香肉丝真是好吃”手里嘴里都没闲着，秦筱百忙之中抽空给秦妈妈夹了一筷菜。 “你……哎”看女儿这样，秦妈妈猜自己闺女多半知情。肚子里要教训的话也只好憋回家，此刻说出来，无疑火上交油。 “爸”王家明望着自己这个习惯掌控一切的大家长，轻声说道“你一直教育我，男人就该知道自己哪些事该做，哪些不该做。而且男人不能永远当一个躲在父母羽翼下的幼鸟。如果我先跟你们讲了，您一定会坚持资助我，而我不想动用你们的养老钱。” “不管怎样，这样的大事情，也该让我们先知道才对”王爸爸听了儿子这番话，早没了火气，心头油然而生的骄傲让他责备的话也软了几分。 “老王啊，小明这么本事，我该敬你，该敬你”被秦妈妈一捅，秦筱爸爸心领神会的岔开话题，整个餐桌的氛围不知不觉又其乐融融起来。 秦筱偷偷望了一眼王家明，正好碰上对方的眼光飘过来，吓得赶紧埋头继续苦吃。她以为所谓的第一个知道，不过也就是个把小时的事情，想不到还真是……真是……脑子里转了半天，也想不到合适的词语描绘此刻心情，于是秦筱还是觉得干脆不要想了。 ** 翻过一个年头，回到S市的秦筱无奈接受自己比在家里大一岁的事实。寝室人合买蛋糕给老大庆生时，在蜡烛这事上秦筱就差点闹笑话。 店员利落的把蛋糕包装好，然后问：“几岁” “20”秦筱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不，不，21”杨晶插到前面，笑着对店员纠正。 “到底几岁”店员左右打量两人，不知道该听谁的。 “8X年，阿姨你说呢”杨晶反问。 “哦。那是21了”店员点点头，把蜡烛和刀盘装好，递给她们“168元” 回程的路上，秦筱略有郁闷“讨厌，我为什么跟着你们一起算虚岁。在我家那地方，都是算实岁好不”手里提着的一口袋零食跟着抗议，被她晃得哗啦哗啦响个不停。 “入乡随俗啦”杨晶好笑她在这一点的纠结“去年我们已经帮你过了20岁生日，忘啦？” “被你一提醒，我想起来了。”秦筱扶头哀叫“只是我一想到都21了，还一事无成，更觉时间紧迫” “你还算一事无成，那我算什么？”杨晶打了她背部一下吐槽“该不会又来了吧。你每次都这样，喜欢自我否定，然后要我来安慰你，然后你就得到变态的满足感” “哪……哪有”有些底气不足的反驳，秦筱摸摸鼻子，表情有那么点心虚。“我真觉自己碌碌无为啊。有人在这个年龄，都靠自己买房了。” “就是有！”重重点了点头，杨晶毫不客气地驳回她虚弱的辩解“再说，要是一味的跟人家比，人生将永无宁日。那我还说比尔盖茨20岁就有了微软；高斯19岁就一举成名；爱新觉罗玄烨8岁就当了皇帝；莫扎特6岁已经整个欧洲巡回演出；我三表姐的儿子一出生就已经有一栋别墅。” “你好厉害”秦筱鼓掌，一脸崇拜。比自己还能说，难怪她俩能玩在一块。 “那是”演讲家杨晶高扬起头，接受崇拜者的赞美。只不过下一秒，她突然拉了拉秦筱“哎，你看，前面那个人，是不是传说中的华大王子?” 秦筱定睛一看，可不，王家明正跟一群人走向计算机系的实验楼。“唔，这年头流行动不动就叫人王子？” “嘿嘿，听得多了。啊，他望过来了，他朝我们笑了，我总算明白陈瑶为什么觉得王子对她有意思。妈呀，谁受得了这么一笑”杨晶激动得哇哇大叫，右里提着的蛋糕盒也跟着左摇右晃。左手紧紧按着胸口。要命，看着一个如此英俊的男生从神色冷漠到温柔一笑，真让一把年纪的她心跳加速。 “小心，小心，啊！”随着秦筱一声尖叫，系着蛋糕的小红绳终于不堪重负，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结束了自己的小生命。幸亏她眼明手快，飞速的捧住下坠的蛋糕盒，否则两人肯定被骂得脑袋起包。 王家明远远就看到秦筱，只是顾及她寒假里的三令五申，只好远远跟她微笑示意。正打算进楼时却听到秦筱尖叫，惊得他停下脚步，转头凝望。 “啊，对不起，学长。学长？”没注意王家明的停顿，后面的学弟一下撞到他身上。忙不迭的道歉，却发现学长目光投向不远处的两个女孩。噫？那个以奇怪姿势半蹲的女孩，好像就是以前在咖啡厅见过的嘛，这…… “别动！”眼见王家明似乎有朝自己迈过来的趋势，秦筱一边慢慢直起半蹲的身子一边口里大喊。 “你叫谁别动？”杨晶被这大嗓门吓了一跳。怎么突然一惊一乍的？ “呃……我怕你一动吓得我，这样蛋糕说不定就真掉地上了” “呀，王子不见了。”惋惜的看了王家明的方向一眼，杨晶捡起地上散落的零食。 “吓死我了”秦筱嘀咕“不是说过不要乱笑，免得惹人误会” “你说什么？误会？”杨晶把破掉的袋子打了个结，勉强能装下零食。满意地点点头，只听到秦筱最后一句。“对了，给你讲，后来陈瑶有跟我们讲，说她有次在系里遇到王子，主动打招呼，结果人家根本不认识她。看来果然王子们都只是喜欢维护形象罢了，放心，我才不会误会。思春时间不会超过一秒，我有我的柏拉图就够了”杨晶口里的柏拉图，正是她即将见面的QQ好友的网名。 秦筱这一批人，算是跟着某只企鹅从瘦瘦的OICQ变成胖胖的QQ的那一批。在Y市时，有时为了给王家明发邮件，她可记得在那唯一的网吧门口排队等位的胜景。更有甚是，有人在电脑上愉快聊天，没有机子的人干脆站在别人背后指点江山。秦筱还记得，乔珊神秘兮兮的跟她讲通过OICQ搜索好友，居然发现Y市还有另外一个跟自己网名一样，爱好一样，性别一样，城市一样的人。这样的巧合让乔珊坚信，那个人一定是世界上另一个自己。等她陪着乔珊一起折腾势必要把传说中的另外的乔珊加为好友时，乔珊突然记起那是自己申请的最早的OICQ号。为此，两人当时在网吧里旁若无人的笑了好久。 高三时候，班上最流行的一本小说叫《第一次亲密接触》，隔壁班甚至有男生把那段经典的“如果……”写入月考作文，招来语文老师刘老师一顿痛批。班上最流行的一种活动是跟网友通信，秦筱也受不了鼓动的用小庆这个名字跟远在湖北的某同岁男生你来我往好几封。这些活动都在高三下被周老师勒令停止，一切为了高考啊。学校老师会时不时组成纠察队穿梭于Y市著名的网吧一条街里的各所网吧，“逮捕”不顾禁令的“反叛之徒”。也因为这个原因，秦筱基本都没再有时间用上那个王家明帮她申请的邮箱。 等到了大学，秦筱才知道原来很多同学根本不知道互联网为何物。虽然就秦筱而言，也不过比别人多知道一些什么邮箱啊OICQ啊BBS啊这样皮毛的东西，也足以惹来杨晶的佩服。虚荣心得到满足的秦筱此时才隐隐感激王家明的先见之明。端着前辈架子的秦筱在指导完几个女同学学会申请OICQ号码和邮箱之后，淡然的表示这些已经对她没有吸引力。现在看着杨晶为了一个见都没见过的网友痴迷，她还真是吃惊。 “晶晶，你真的要跟那个人见面？”见杨晶提起，秦筱再一次表达自己的担忧“会不会太冒险了？万一，万一是坏人怎么办” “不要胡说”牵扯到自己的梦中情人，杨晶语气变得有些僵硬“我已经跟他聊了一个多学期，柏拉图是怎样的人我非常清楚。好了，快点回寝室吧，她们应该已经把礼物买回去了。” “可……”捧着蛋糕的秦筱咬咬嘴，不敢多言，加快步伐跟上明显不高兴起来的杨晶。 ** 一个多月之后，杨晶拉住秦筱问道“嗯，身上有没两百块借我？” “有啊”从钱包里拿出两百块递给杨晶，好奇发问“晶晶，你最近很缺钱？”前两天才陪她去银行取了一次钱啊。 “不是啦，柏拉图他要报名计算机，正好差两百块，我先帮他垫一下” “呃？他又要报名”怪不了秦筱奇怪，打从杨晶跟她口里的柏拉图交往以来，那位仁兄已经分别报了英语班，韩语班，日语班。每次都是上了几天就半途而费，这次到底要报什么计算机“我怎么记得下半年的计算机考试是6月份才开始报名” “唔……是另外一种计算机考试，我先走了啊”杨晶略微一愣，然后飞快背起包包出门。 秦筱摇摇头，想了想，打电话给王家明“嗯，我想问下，最近有什么计算机考试吗？” “嗯，不太清楚。似乎没有，我确认后给你答复”忙碌的王家明听到特殊的来电铃声，朝实验室众人做出一个抱歉的手势，拿着手机出了机房。 “呵”其中一位师兄对其他人打趣“难得见到我们的工作狂在实验时间还会出去接电话哦”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学长”另一位接腔“只要这个铃声一响，我们的华大王子就是再忙也会放下手里的事情” “哦”男人的八卦时间开始“他女朋友？”没见这位帅学弟有带过女孩跟他们碰面啊。 “极有可能，只是至今未能探得庐山真面目”刚才接腔的学弟扼腕“这该不会成为我此生未解遗憾之一吧” 机房外，从秦筱支支吾吾的话语中大概了解事情缘由的王家明安慰道“你怀疑你朋友被骗了？再跟她沟通沟通，不要妄下结论。我晚上打给你” “不要，我晚上打给你吧”秦筱自觉回答，丝毫没觉得这话有多伤人。 “秦筱--”电话那头，王家明靠着墙，无力的按了按额头“谎言，终究有被揭开的一天啊” “什么？”懵懂不知的某人奇怪怎么突然跳了话题。 “没什么，我说你担心的那件事。如果是谎言，终究会被揭开” 挂掉电话后，秦筱抓抓头发，她怎么觉得方才王家明那话还有别的意思。与此同时，远在北京的乔珊狠狠捏着徐帆的手臂，气呼呼大吼“气死我啦！臭秦筱，骗我这么久。还有你，居然现在才告诉我！” “这，这，这是男人间的约定啊”强忍住疼痛，徐帆低声下气地跟发怒的女友辩解。 21（中） 谎言就像滚雪球,一旦开始，就很难停下，除非前方遇到跨不过去的障碍物。秦筱跟王家明到底认识不认识，熟悉不熟悉这个谎言也许不能叫做谎言。各位如果不信，当然可以记忆倒带，回想一番：秦筱同学从来没有正面对别人否认她与王家明熟识的关系。她只是，一直在掩盖。只是换到旁观者的角度，大家讨论的人明明跟你关系非同一般，你却故意事不关己，仿佛看着笑话，这就是一种不能容忍的欺骗。作者又不甘寂寞的扮演着上帝旁白的角色了=_= 进入夏季，所有寝室的用电量都嗖嗖的往上窜。因为天气太热，闺小姐们都不想接受太阳光的毒辣洗礼，不约而同的选择在寝室里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一时之间，门门户户都能闻到各中口味的泡面香味或者说怪味。更有本地同学铤而走险，搬来车载冰箱到宿舍。这也难怪秦筱所在的女生宿舍楼几乎到了每天几跳电的程度。宿舍阿姨也许觉得这是个立功的好机会，再说也是防隐患于未然。于是，一场大规模的，几院巨头联合的电器清剿活动一触即发。 凭着在院学生会有个一官半职，先一步得到消息的秦筱赶紧招呼大家转移各自的私人财产。只是，对着一堆电吹风、电夹板以及她自己的电锅电灶，安放点确实是个问题。几番权衡，坚决秉持人为财死的秦筱拍着胸脯跟大伙保证她有安全存放处。 之前因迟缓的行动力和执行力而饱受大伙批评的王家明邪魅一笑，干脆干出甩摊子走人这等破事。呃，我是说他作为助理跟着导师梁教授一起去日本游学三个月。因此基本上在华大是不见踪影，也难怪秦筱打起来鸠占鹊巢的邪恶念头。 “哇，这就是你老乡的家？”刘文佳把手里提着的东西一放，好奇打量“听说我们学校很多老师也买在这，你老乡是我们学校老师吗？” “这两者之间有逻辑联系么？”把所有东西搬到厨房间的小阳台，再顺便从冰箱里拿出喜之郎果肉果冻扔给刘文佳。 “没勺子，怎么吃？”对着果冻垂涎三尺的刘文佳很快发现这个严重的问题，喜家的设计真是有问题，一点也不为用户着想。 “啊，你等等”跑到厨房一看，却发现只为他跟她准备了两把勺子。清洗之后，稍有犹豫，最后把自己常用的那把勺子递给刘文佳。 “噫？看来你跟你老乡是相当的熟哦”看秦筱轻车熟路的样子，要不是事先声明，她会以为这是秦筱的家呢。 “还好啦”挖了一大勺子果冻到嘴里，秦筱享受着黄桃的美味“我每周会过来帮忙打扫” “哦”刘文佳点点头“我说怎么这学期周末都难看到你，还以为你跟晶晶一样，终于迎来春天，哈哈” “怎么会！”秦筱忙不迭摇头，坚决否认“我只是被老妈逼着帮忙……” “啊，原来你妈都认识这个老乡”刘文佳双眼闪跃八卦的烈烈火焰“这老乡肯定是个男的！老实交待，是谁？” “对了，我过生日的时候就不要再像以前那样凑份子吧”秦筱抢过指着自己鼻尖的勺子，一边收拾一边提议。 “为什么”刘文佳果然忘记刚才的疑问转向下一个八卦。 “嗯……不想变成一种负担”扯过餐巾纸擦拭水滴，秦筱眉间有着淡淡担忧。 “几十块钱算什么负担……啊，你说那个”刘文佳沉默了。她也想到最近拼命做着家教的杨晶。说来也是巧，她们609寝室几人，生日相隔都不远。从老大生日之后，几乎半个月就能吃上一次生日蛋糕。按寝室的一贯传统，都是寿星大人只负责祝福，其余开销通通由姐妹们承担。放以前，每人几十块的开销确实不算什么，可当杨晶开始恋爱以后，这平衡的天平开始有点倾斜。 女生之间的友谊可能永远无法做到男生那般你我不分，毫不计较。就算大家都不想计较，可杨晶的自尊心也让她无法接受姐妹们暗地里的帮助。在经历了一段借债度日的生活后，好强的杨晶一口气找了3份家教工作来偿还外债以及继续支持她的“柏拉图”同志无休止的考试和课外补习。 秦筱怎么也想不通，平时看起来无比聪明伶俐的杨晶怎么在这个问题上如此执迷不悟。几次尝试着沟通，反倒闹得两姐妹有了丝隔阂。杨晶一脸微笑的抱着她的史努比，用一种梦幻的语气说道“秦筱，你不会了解。柏拉图正如他的网名， 他有着哲学家的思想，诗人的气质。只是现实逼得他不得不学习那些只是为了获得一份高薪工作的东西。可是，要这样的他，内心如此高洁的他去学习毫无兴趣的谋生手段，真是世间最痛苦的事情。但柏拉图说，为了我，他愿意一直努力。” “用你的钱去努力？”秦筱觉得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我不怪你，因为你不理解他”这一次，杨晶没有如前面一般气恼离开，反倒尝试说服秦筱接受她眼中最好的男人“每一次我把钱给他时，柏拉图都痛苦落泪。他觉得很对不起我，不能如其他人一样给女友昂贵的礼物，浪漫的约会，反倒是让我受苦。可是，我一看到他那样子，心都软得发痛，疼痛深处又冒出无尽甜蜜，只感到幸福无比。我相信他，我愿意成为一个支持他的女人。筱，你不知道，他有多爱我。他说，如果没有我，他肯定会死去” “没有你的钱当然会死”这句话被秦筱埋进心底。看着杨晶如此幸福的表情，她怎么忍心一味打击。再说，也许，这种幸福是她这种世俗的女人永远无法理解的感情。 “好了，不跟你说了，我得去帮那个初二学生补习数学啦”杨晶扔下这句话，意味着此次沟通到此结束。谁也没说服谁的两人似乎被看不见的力量推着，渐行渐远。 “呀，五点了，我家猪头在食堂等我呢”刘文佳慌忙的声音打断秦筱的沉思，她抬手看看表，果然，时针指在下午五点的位置。“走吧，走吧，我可不想被你家那位念叨” “嘿，晚饭一起吃吧。小妹可怜你孤家寡人” “谢谢，我对当100瓦没兴趣” 说说笑笑的两人下了楼，碰巧遇到邮差送信。年轻小伙子见到秦筱，露齿一笑“正好遇见你，这个是王家明的包裹，你代签一下。” 大楼不远处有一颗硕大的桑树，此时一片树叶晃悠晃悠的飘落下来，真像从秦筱额角慢慢滚落的那滴冷汗。 刘文佳瞧瞧包裹上的印刷体“王家明”，再瞅瞅如临大敌的秦筱，突然觉得荒谬加好笑。她，是不是窥探到传说中的惊天八卦？至少，对寝室那两个人来说，绝对算得上超级八卦。 “今天天气好好”呆若木鸡半天后，秦筱说了第一句话。 “呃”望望天空上方飞过的麻雀，刘文佳顺势点点头“是还不错” …… “那个，你不是要去食堂吃饭？” “你要把包裹放上去吗？” 两人脑海里都浮现出乌鸦嘎嘎飞过的身影，再度陷入无语状态。 “噫？”刘文佳惊诧。 “呃”秦筱迟疑。 “你想说什么”随着各自的语气词开道，她们又同时问道。“你先吧”秦筱尴尬的把包裹从左手换到右手，决定承让一下。极短的时间里，她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大不了……大不了……大不了呗。 “秦筱，你看对面那个长头发的男生”刘文佳拉住秦筱，食指指向对面星巴克门口。 “很眼熟啊，我似乎好像肯定在哪见过”秦筱睁大自己带着博士伦的眼睛，努力确认。 “楼下等晶晶的柏拉图啊”刘文佳指出那位仁兄在609的终身称呼。 “我说呢”秦筱笑笑，满意自己不错的记人能力。“啊！”突然一声尖叫，惊恐的看着刘文佳“杨晶今天不是去帮人补数学了吗？” “那……”刘文佳抓紧秦筱，一字一顿问道“挽着柏拉图的女生是谁？”光天化日之下对着那女生亲了一口的男生真是杨晶口里那个愤世嫉俗，悲天悯人，清高脱俗的柏拉图？“呀，呀，呀，他好像看到我们了” “他们坐出租车走了”镇定的秦筱愤怒的回望过去，却只看到一股汽车扬起的灰尘。杨晶不是说她跟那人所有的钱都用在学习上，连去食堂吃饭，都会只点一份三块钱的小荤嘛。此刻，二十几块钱一杯的咖啡；此刻，十元起步的出租？ 刘文佳移开挡在眼前的手掌，甚至夸张的上下左右打量着周围，确认再没异常。虽然她一向唯恐天下不乱的爱好八卦，可是几分钟之内接连撞到两件大新闻，她怀疑自己是不是陷入八卦重症患者的自我幻想状态。 当刘文佳知道一个秘密时，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可以将其分享出去；当她和秦筱同时知道另一个秘密时，她们最大的愿望就是再没别人知道，特别是，旁敲侧击半天后从杨晶嘴里得到的尽是甜蜜信息。 晚上临睡觉，刘文佳敲敲床柱，从上铺递下纸条问道“秦筱，我今天是不是严重眼花？” 秦筱翻出笔回到“我也希望你眼花”眼花到没看到王家明的包裹，也没看到那个脚踏两只船的混蛋。现下的问题也许是所有女人都会遇到的问题：朋友的男人有问题，到底是告诉还是欺瞒？ 换了中学时的秦筱，这种问题根本就不会出现。二话不说抓住贱男一阵大骂，然后再火速通知好友，顺便告诫她以后见到那男生之后就当二硫化氢一般掩鼻而过。 问题在于，秦筱马上迎来自己二十周岁，二十一虚岁的生日。也许，这就是长大成人后的无奈，面对同样的事情，就不再只想着按道理、按常理、按自己的心理感受。纵使那人千般不是，也是杨晶的心头好。从这几个月对柏拉图其人的侧面了解，秦筱和刘文佳也知道，她俩冒冒失失跟杨晶讲出真相，最后的结果肯定是杨晶去质问，柏拉图否认，最后雨过天晴你侬我侬…… 日子就在秦筱对于说不说，怎么说，何时说这个问题的纠结中凌迟驶过。接下来一周，杨晶的笑容一天比一天灿烂，她开心的讲她的柏拉图请她喝了快客的奶茶；请她吃了KFC的套餐。“要知道，柏拉图最讨厌这些外来的文化侵略物”杨晶脸上的崇拜真是格外刺伤缩在各自床头的刘文佳和秦筱。 “给你们说了还不信，柏拉图自己也说，这些都是因为我他才慢慢有了改变”是的，对一个女人而言，幸福之一就是亲手改造自己的男人并取得成效。 “晶晶”秦筱取下因克制而咬得齿痕累累的被角，鼓足勇气暗示“你觉得你那个柏拉图最近一点问题都没？” “有啊，不过我巴不得这种问题持续下去”杨晶笑道“最近他特别勤奋。每天都会自修5，6个小时，周末更是全天学习。我真是太开心了，嘻” “你确定他周末在全天学习？”秦筱再接再厉“你周末都在外面家教也” “就是就是”刘文佳接腔“如果他在骗你，其实根本没在学习，而是……” “不要乱讲！”杨晶打断，开心甜蜜的神色隐去“难怪柏拉图抱怨你们都不太喜欢我跟他在一起。本来我是不信的，可最近几天你们老这样有意无意中伤他，由不得我不信。我慎重申明：你们既然是我好朋友，就不要再对我说他的坏话，我不爱听。” “哎，我是为你好。你选的那个男人……”刘文佳被杨晶这样一抢白，跟着急了。忍不住就要把看到的告诉杨晶。 “谢谢！”杨晶此刻更加气恼，仰头望着刘文佳，有些严厉的回道“你也知道是我选的男人。他是怎样的人，我最清楚。我要去洗脸了”不等刘文佳接话，就冲进卫生间重重的关了门。 “哎，气死我了，气死了！”刘文佳抓抓头发，捶打床板“秦筱，你也不帮忙说明” “怎么说，看晶晶的样子。除非把证据摆到她面前，否则她听不进的” 是的，就是这样。秦筱更加确定柏拉图那天果然看见她们俩，并先一步对杨晶进行了洗脑。啊！烦躁的蹬了蹬蚊帐顶子，秦筱突然抱怨起远在日本的王家明。要是他在就好了，这样她就可以找到那个倾吐秘密的树洞。呀，想到王家明，又提醒自己被刘文佳发现的秘密。苍天大地，这样的折磨，就是为她即将到来的二十周岁生日准备的大礼包么？（这个问题问得很好。墨菲定律金科玉律在前：如果你觉得事情开始变得糟糕，那么它一定会变得更糟糕。） 于是，在室友们为秦筱点燃21岁的生日蜡烛时，突来的电话铃声带给秦筱另一重惊吓“筱，祝你20岁生日快乐” “啊！”秦筱开心大叫“小三，我想死你了。呜呜，还是一个地方的好，这帮女人非说我已经满21了。讨厌，人家不要无缘无故多一岁”话筒拿开一些，让所有人都听到，她秦筱，明明该20岁好吧，居然屈从了少数服从多数这条恶霸定理，呜。 “呵呵”虚假笑过两声之后，乔珊问出她主要目的“不管怎样。按我家男人的说法，等你20岁生日时就可以跟你讨公道了，我被你欺骗得好惨！秦筱，老实交待，你跟王家明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筱毫不怀疑，乔珊一定是抛弃她多年来一贯的美女形象，气贯丹田喊出这句问话的。因为整个寝室，除了刘文佳，都呆呆望着自己。那个，王家明这个名字，杀伤力好像真蛮大的哦……她刚才为什么要把话筒拿开让大家都能听到？ 21（下） 刘文佳此刻的第一个反应是：乖乖我的妈呀，终于不用憋着了。让她这样性格的人独自在心里揣着如此轰动拉风的秘密，实在无疑等于要把她凌迟至死。可是怎么办呢，这个人是秦筱，是寝室里最对胃口的秦筱。虽然自己因为要陪猪头的原因，跟秦筱不常待一起，可女孩子的气场合不合，那是一个打眼的瞬间就已经决定。看来老天垂怜，自己终于不用背负出卖朋友这条原罪又可以满足“口舌”之欲了，阿门！ 杨晶也愣了一下，不过脑子转得飞快，想起以前一些蛛丝马迹点点滴滴，立刻觉得一切疑问都有了解答。比如那传说中的冷漠王子干吗动不动对着她们笑得春风荡漾；比如前不久秦筱那个神秘莫测的老乡；比如再之前秦筱扔下她独自跑掉的演讲。原来……女人也许天生就是事后宿命论的坚定信奉者，也是天生的事后侦探。因为有了这个原来如此的结论，就勾起之前一连串并没注意到的方方面面，于是涌起一丝看热闹的好笑情绪：可怜的寿星，瞧你个笨蛋怎么跟那两个花痴解释。 杨晶脑海里的花痴不是别人，正是也在计算机与科学技术学院的两位室友。特别是陈瑶，她想起自己神颠颠的在秦筱面前说起的怀疑，一阵羞色更是难以控制的直冲脑门：丢死人了。她居然在秦筱面前说过这样的梦话。羞愧之后就是气恼，好你个秦筱，指不定当时怎么笑话我呢！ 裴丽娜虽然也很吃惊，不过她更快的是回想起陈瑶的梦呓。虽然觉得很不道德，但实在无法控制内心诚实的反应，有一个词语叫：幸灾乐祸！叫你以为自己在咱院里算有点姿色的，就得意忘形，以为是个男的就会多看你几眼，就会对你有意思。撞到鬼了吧，恩，不能笑出来，否则秦筱可能更难堪。她倒不是跟秦筱多要好，只是觉得经常吃人家烧的菜，抄人家的公共课笔记，当然应该留些余地。再说了，秦筱真跟王家明是一对，她可多些谈资。 关键时刻，老大的作用就体现了。虽然老大并不清楚各位室友心里的小九九，但大伙都傻愣着肯定不是个事。清清嗓子，胳膊一挥“秦筱快来许愿，我等着吃蛋糕呢”这次生日架不住秦筱再三要求，姐妹们只贡献了这个8寸大小的冰淇淋蛋糕，再不吃，化掉后多可惜。 毕竟都是大人了，一群姑娘们就揣着迥异心思帮秦筱过完这个生日，谁也没提刚才电话里听到的名字。那只是浮云，啊！ 秦筱打从接到小三的电话后，心里就乱糟糟的。对小三，她一句“快放假了，回来详谈”暂时打发了，可室友呢……诡异而又平静的气氛就一直在609持续着，直到一个电话响起，正巧在电话旁边的杨晶接起电话，表情有些奇怪“秦筱，你的电话，是个男生”很有礼貌的男声，不知怎的，她就觉得可能是方才大伙思绪围绕的那个人：王家明。 秦筱接过电话后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纷呈。先是生气再是不信最后是焦急。 “怎么了？”杨晶关心。 “是王家明？”刘文佳问出大伙的疑问。 “我现在要出去”不承认也不否认，秦筱急匆匆换上运动鞋，抓起钱包就要出门。 “哎！快十一点了”看秦筱跑得一阵风似的不见了，老大后面的叮咛变成呢喃，“很快就要过……门禁时间” 秦筱此刻想不到这些，她接到王家明电话时，想到都是因为这家伙让自己陷入这般出境，还不听她的话给她打电话了，活得不耐烦不是。结果还轮不到她发火，电话那头本来清润的声音在确定接电话的是她后，马上变得软趴无力“我花粉过敏了，一个人在市三医院皮肤科，你能来么？”立马让秦筱由怒转惊，她可是知道王家明那个缺点的。还记得好几年前的一个周末，她见识过的“盛况”。哪见得到他平时虚伪有礼的影子，整一个瑟瑟发抖小白兔，还是一边发抖一边咬人的小白兔。 说起来王家明真是符合言情小说男主角定律，那就是帅得惨绝人寰，聪明得惊天动地，能干得非我族类。要是往夸张的说，借用鲁迅先生的一句话COS一下“家明多智近妖”。这么一个标准男主角居然也有弱点，那就是怕独自看病……是的，同志们，当初秦筱察觉这个秘密时那也是惊讶到极点。要不是自诩自己乃狭义之人，早把他这笑死人的缺点借用“听说”这句万能八卦源头传播出去了。坐在出租车上不断看表的秦筱一边想着上一次王家明遭遇此种情况的“盛况”一边奇怪，那家伙不是该在日本么？ 咳，这说起来就话长了。王家明确实本该在日本，不过中间的转折点是因为梁教授前几天的吩咐。起因是这次在北京举行的这个科学研讨会，是老朋友组织的，所以不好不应个景。可东京这边实在走不开，只好麻烦得意门生走一趟，而且他相信王家明的能力可以代他完成报告。就是时间太赶，来回不过两天时间，折腾的够呛。王家明二话不说接下任务，让梁教授心里那个美。他果然没看错人，将来他研究的课题执牛耳者，必是这个虚心好学，聪明诚恳的好孩子。 王家明完成任务之后，按理就该立刻赶回日本。不过不用手机里的提醒，他也记得今天这个日子是秦筱的生日。本来之前因为秦筱的警告，他一直怨念着解决方法，导师的吩咐倒是很好的帮了大忙。多出来的一晚时间，真是足够。谁想得到，跟他同座的乘客居然带着一盆洋绣球花，而他居然因为这花引起了皮肤瘙痒，脸部肿胀的症状。 秦筱赶到医院时就看到这么个情况，和蔼的护士小姐好声好气劝说着非暴力不合作的病患，要不是对方喜悦的喊出她的名字，她真难把这个眼睛肿得一塌糊涂，不停打着喷嚏的猪头男跟王家明联系到一块。 “怎么成这样了？”像以前一样，走上前按住王家明的手，好笑询问。 “……”王家明哀怨的瞟了她一眼，可惜这个以前做起来带点魅惑的动作此刻只是让人爆笑。 “哈哈”尽管不合时宜，秦筱也觉得这一路狂奔真是值了“呃……护士，麻烦你现在帮他吊水” “不怕，我在这里”捏捏手掌下惊恐的男人，秦筱轻声安慰。 “有女朋友照顾着，果然听话很多，现在的年轻人啊”护士小姐笑着打趣，这病人送来一个多小时了，除了乖乖吃药，硬是不肯配合吊水，她已经是被不堪烦扰的同事搬来的第四位救星。结果呢，这活力四射的小姑娘一出现，立马收服反抗。亏自己还自诩最懂病人心思的优秀护士呢。失败！ “不是……”忙不迭反驳，但一边自哀着的护士小姐根本听不进这点微弱的反驳，秦筱只好把气发在王家明身上“搞什么嘛！这么多年了还是改不了坏毛病。要不是看在王妈妈份上，哼！” “谢谢你，美少女战士”王家明扯了扯嘴角，说出以前他俩之间的玩笑。 “病糊涂了……我去买瓶水”秦筱刷一下红了脸，寻个借口跑开。那还是自己上初中那会，去王家明家补习的秦筱正好碰见他发烧。也第一次知道这家伙居然有这么个弱点，居然因为家里大人都不在，而宁愿死撑着、死拖着。秉着日行一善的童子军精神，秦筱领着别扭的王家明去医院看了病，末了不忘自吹自擂道“快谢谢我这个美少女战士吧，小矮个”当时他什么反应？好像是不屑的哼了一声幼稚。原来，原来，他还记得啊…… 等买了水回来，发现王家明已经睡着了，秦筱这才想起还没问这家伙怎么会出现在S市呢。打个呵欠，一看表，居然都快12点了，呜，倒霉的生日之夜，她干嘛牺牲美容觉时间来陪这种大儿童看病？她又不是他妈，也不是他……女朋友。 “生日快乐”突然，耳边响起王家明的声音，吓得秦筱差点摔下椅子。 “你不是睡着了么？干嘛突然乱吓人”偏偏在她想到那个称呼的时候醒来，真是跟她有仇是不是？ “我只是想到，还没有跟你说一声生日快乐” 又来了，他难道不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样子？气不过的秦筱扔下一句“等我一下”就跑开了，满头雾水的王家明看到秦筱手里的物体时，依然不解。“怎么了？” “来，来，看看，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秦筱把镜子放到王家明眼前，苦口婆心“虽然你以前确实有几分姿色，可要认清你现在的真实情况。千万不要再摆出自以为魅惑的笑容了，OK？正所谓长得丑不是你的错，偏偏出来吓人就是你的不对啦” “秦筱！”镜子里红着眼睛，面目狰狞的男人不得不承认，面对秦筱，他实在君子不起来…… 苦命的王家明同学第二天一大早就飞回北京，谁叫组委会帮定的机票是从北京起飞呢。陪了一夜的秦筱后知后觉的发现，她还是没问出来王家明出现在上海的原因。他就像一阵风，飞快的来过，飞快的走了。 自娱自乐的精神也让秦筱把室友们的窃窃私语抛之脑后，一直到系主任找她谈话她才察觉，自己那晚，原来叫作夜不归宿啊？ “小五，你怎么了？”刘文佳见秦筱脸色不好，小心问道。该不会是八卦传开了吧？天可明鉴，她只是跟寝室姐妹们八卦了一下而已，而且是在大家都知道王家明的存在以后才八卦的哦。 “杨晶呢？”控制住情绪，秦筱问道。 “晶晶？不知道，也许是找她的柏拉图去了，也许做家教去了。对了，小五，你上次的警告一点用都没有啊，晶晶依然跟柏拉图要好着”刘文佳苦恼的扯了扯流氓兔的耳朵。秦筱生日前单独去找了柏拉图谈话，结果人家根本不害怕嘛，反倒变本加厉的跟晶晶要起钱来，搞得刘文佳忍不住对杨晶说出实话，反惹得杨晶轻笑“啊？你说这事啊。那女生是柏拉图的妹妹，我还见过呢” “哦”秦筱轻应了一声，然后突然直勾勾盯着刘文佳“老幺，你说晶晶是个怎样的人” “很好的人啊”偏头想了想，刘文佳因秦筱的慎重也回答的谨慎。“挺为朋友着想的”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叹口气，秦筱决定不再追究，说她胆怯也好，她不想揭开那层面纱，不想直接面对一些可能的丑陋现实。她就是鸵鸟，怎么着？ 转眼中，秦筱的大二生涯就这么过去了。609众人收获八卦一枚，同时惊讶一向成绩优良的秦筱居然没有被评上全校优秀三好学生。面对这个疑问，秦筱看着杨晶好一会后，摇头笑了笑“没有就没有吧，只要我们还是好姐妹” “当然，当然”陈瑶站在镜子前审视仪表接话到“我可是没把你跟王家明的八卦告诉我们院其他人哦，否则啊，你等着被参观吧”那点八卦心态在寝室里消化消化就成，再说，也实在没从秦筱蚌壳一样的嘴里挖出其他更有价值的新闻。本来以为她生日那晚去会情郎了，后来才想起，王学长明明去日本游学了，院里公告栏上的告示还贴在那呢。秦筱到底见谁这么急，真是个秘啊。所以，她跟其他人都商量好了，一定要保住前面的秘密，才可以让秦筱放心交待剩下的秘密。呵呵呵，她们好邪恶哦。对着镜子里的佳人满意一笑，陈瑶丝毫不觉惭愧，女生寝室，不就是靠这些彼此的秘密支撑着友谊。 番外六：传说中的约定（上） 暑假里回到Y市，心虚的秦筱早做好负荆请罪的准备，并想着以小三的性子，虽然气恼她这么些年不告知的罪过，不过诚心诚意把自己想法说出来，倒也不会怎么受责难。这么一想，她甚至眼巴巴的盼着早点把一堆苦水吐出来了。任谁憋着满腔心思好几年，都不是件好过的事，这也是个正理，对吧？ 谁料人算不如天算，乔珊的大哥这几年做生意发了财，做东请一家老小参加了三亚五日游。乔珊前脚回来后脚又飞走了。也就说，秦筱的苦水，还得苦上小段日子。但被这么一打岔，之前自己宽慰自己的那些小心思又偃旗息鼓，担心自己说出去会不会坏了小三被三亚阳光关照过的心情？紧接着秦妈妈告诉她，文静打电话说这几天去D市买婚纱，过几天回来跟她联系。她才记起还有一个好朋友需要告知呢。一个头两个大的秦筱干脆整天躲在家里不愿出门，等着被动伸头的那一天。 躲了没几天，引起她烦恼的中心人物-王家明，也回Y市了。秦妈妈比自己闺女回来还高兴，在自家酒楼张罗了一桌好菜，请小明一家过来吃饭，考虑到王奶奶自王爷爷过世后开始吃素，还特意另外做了些素斋备着。 饭桌上，王家明斯斯文文的吃着盘里那一大堆关爱，只是不动声色的把一些食物转移到秦筱盘里。秦筱正待发怒，却发觉那什么虾啊鱼的都是自己爱吃的，当下决定先吃了再说。两边大人瞧这两人相处如此融洽，互相使了眼色，暗自偷笑。 片刻后，王爸爸开始跟秦爸爸话起国家大事。酒酣耳热时，王爸爸提到新近升到Y市来当公安局局长的林大功，说起来也是十三师出身。这下勾起秦爸爸那些光辉美好的回忆，顿时直呼以后战友聚会时又多了一位战友。秦妈妈白了自家老公一眼，对他动不动认战友的“恶习”深感无力。他以为同一个师的就是战友了? 王爸爸虽然酒喝得不少，心里还是清楚，对老友的酒话也就笑笑，突然想起一事，问儿子“小明啊，前几天林局到我办公室来，看到你照片，问起你来呢”林大功到他那里本来只是顺路拜访一下，见了桌上的全家福，还顿时大笑说什么“原来是你儿子”。追问之后才知道，林大功的女儿跟自己儿子一直是小学到中学的同学。 王家明抬头望了一眼自己老爸，没说什么，继续轻嚼慢咽。倒是秦妈妈好奇“他怎么认识小明”难道自家女婿已经优秀到人尽皆知，虽是幻想，也不禁乐开了一脸花。 “哦，听林局说他女儿跟小明是同学，他家里挂着的照片里就有我家小明呢。好像是小明小学时和他女儿一起得诗歌朗诵一等奖的照片” “是吗？这么有缘……”秦妈妈突然收了口，觉得有些不对劲，看了一眼自家女儿，吃得倒依旧欢快，霎时气闷。 “有啥缘啊，能比上我们小红跟小明，当年为了保护小明，不惜自己受伤呢”王妈妈接口，狠狠瞪了一眼老公，眼神示意：你真是喝多话多！ 秦筱这会也回过神，轻轻啊了一声。她想起自己和晓庆姐的诗歌朗诵只得二等奖这事了，不由迁怒王家明，右脚一跺，踩了讨厌鬼一脚。 王家明微微一愣，侧首静静盯着秦筱，笑问“要不要再吃个虾？” 这时，王奶奶轻咳一声，说“小红啊，吃好了吗？陪奶奶回家吧，我都好久没见你啦。” “好”秦筱赶忙吐出口里吃了一半的基围虾，用茶漱了漱口再用湿纸巾擦擦手，起身扶起王奶奶。 “妈”王妈妈赶忙站起身来，说道“我陪你一起回去” “你看着小明爸爸一点，别让他喝太多”王奶奶笑笑，看媳妇还想再说，加了一句“成了，你要不放心……小明，你也过来送奶奶我回去。” 王家明很想假装没看到自己妈妈和奶奶间的眉目互动，只是……轻叹口气，这么明显，除了那蹦蹦跳跳去拦出租车的家伙，有谁没看出来。 果然，到了自家小楼后，王奶奶又吩咐两人去药店买些补品。还说女孩子细心，不会忘记东西；男孩子正好出力提东西。 正是下午最热的时候，秦筱早恨不得可以伸出舌头散散热了，只是碍着王家明在旁边，略微收敛。 “走吧，我请你吃冰激凌”把手里的大袋补品换到左手，准备伸手拉她过马路，秦筱却正好拿手当扇，错开了他伸过来的手臂。 Y市这几年也开了些类似于某著名冰激凌品牌一样的甜品吧，典雅的装潢，轻柔的音乐，若有若无的香气，实在是适合情侣约会的好地方。秦筱这倒霉孩子哪想到这个，一个箭步冲到空调前凉快一会后，才心满意足坐到王家明对面“想不到Y市变化如此迅速。你还记得不，以前这地方是个水吧呢。叫什么，啊，就是你待过好几年地方最著名的景点“浪淘沙”” `奇`“嗯，你要吃什么”王家明看着菜单问道。他哪记得，不过被秦筱一说，他到记起来当初这家伙打算拿他当诱饵的事情。心中一恼，对服务员说道“给她一个单色球” `书`“噫？不是要我点么？”秦筱不依，抢过菜单，对服务小姐灿烂笑道“香蕉船，我要香蕉船”既然这人请客，当然要点贵的。 `网`“你猪啊，才吃了午饭” “我流了很多汗啊，再说，你该不会像杨晶一样，嫉妒我怎么吃都不胖……”提到杨晶，秦筱眼神一黯，声音小了下去。 “杨晶是谁？”听起来像是女孩的名字，心思一转“就是你口里的晶晶？” “嗯”胡乱应了一声，正好她点的香蕉船也上来了，立即吃开。 “怎么了”察觉秦筱突来的低落，王家明轻问。 “没什么啦”继续埋头苦吃。 “哦？”王家明眯眯眼，不再说话，反正秦筱很快会憋不住的。 三十秒后，秦筱抬头指控“你怎么不问？” “怎么了？”特意加重问话的口气。 “就是……”如同小时候一样，秦筱开始对着王家明倒豆子，叙述的过程中时而龇牙咧嘴，时而长吁短叹，时而烦恼重重，总之就是把人类可以表现出的表情都表演了一番，看得王家明叹为观止。自己，怕是一辈子也做不出这么多表情吧。 等秦筱说完，王家明手指慢慢点着桌子，问秦筱“那你怎么看” “我不知道啊。按说晶晶不是这样的人”秦筱苦闷“可是系主任在我面前晃动的检举信，我明明隐约看到落款那里一个杨字”要不是自己一贯成绩优异，表现良好，那系主任又是辩论社的荣誉社长，怎么会把这事说得这么白。 “你室友这次是三好？” “不是。所以我才更奇怪，对她有什么好处呢。”秦筱再叹口气，撅嘴“人总要因利而动吧” “嗯，其实你也没看到名字，也不能肯定就是她”不忍秦筱陷入被朋友出卖的难过情绪中，王家明开导。 “可是，主任教导我说要多注意同学相处，系里既然收到这样的信，当然需要做出一定的处理，也是给其他同学一些威慑。”明里暗里都是说因为她身边人出卖嘛。但她实在不相信会是杨晶干了这事，但主任对她一夜未归的事情那么清楚，连出门时间都知道，也只有寝室人才说得出了。真烦，大学才过了一半，怎么就开始勾心斗角。她以后的生活该怎么过？心里说不在意，可疙瘩在那，下学期怎么跟杨晶再住一起啊。 “我还是觉得这事比较奇怪”根据秦筱的说法，这杨晶一贯跟她要好，成绩也只是中等偏下，实在没必要做这样的事情。会不会是其他人冒名？不过他很快否定这个想法，要真是秦筱身边的人想害她，不会想出这种嫁祸，太小儿科了。是谁，可以从中得利或者说，因为看秦筱不顺眼？ 两人一个沉思一个苦恼，惹得在窗外观望好一会的人终于忍不住走进来，温柔招呼“真巧，王家明，你也在这里？” 秦筱直起身子望去，只见一位长发飘飘的瘦削美女正望着王家明笑得亲切。谁啊？再望望那一头垂垂披下的秀发，正是现今流行的离子烫，顿时羡慕得不行：这美女真抗热！ “你……好，林诗雨”稍一停顿，王家明已经想起这人是谁，于是起身礼貌一笑。 “好久不见，每次同学会你也不参加”林诗雨低头掠掠头发，似乎为自己的冒失有些不好意思。 林诗雨？秦筱悟了，这不就是跟王家明传了好几年绯闻的一中之花嘛。难怪头发看起来很眼熟，美女依旧美女，只是她怎么不穿白衣服了？今天林诗雨一身浅绿连衣裙与腰间白色腰带搭配，衬得她如亭亭玉立的荷花仙子。 “这几年我都比较忙”王家明继续微笑，请服务员多加了一张凳子，把自己的座位让给林诗雨。 “你坐过去一点啦，很热”秦筱不爽身边冒出的王家明，低声抱怨。 “啊，不好意思”林诗雨脸一红，起身道歉“我只是过来打个招呼。怎么说下学期我们也是校友了” “呃？”小明同学和小红同学同时惊讶。秦筱可是记得，这美女学姐不是保送P大了么，怎么会跟她是校友。 王家明很快掩去惊讶，恭喜道“原来你到华大读硕了。恭喜恭喜” “哪里比得上你”林诗雨脸又红了一下，缓缓坐下“我听我爸说你现在已经在跟导师了，而且是硕博连读” “令尊？”王家明刚问出口，突然想起中午的闲聊，又自己接口“原来林局是你父亲” “嗯，我也是听爸说了才知道王副市长是你爸爸”再掠掠头发，不经意发现秦筱好奇的审视。“这是你女朋友”声音里充满探试与否定的渴望。 “不是”王家明握拳在嘴边轻咳一下，正要再开口，秦筱却蹭地一下站起来“啊，我想起还要等文静的电话，我先回去了”不等那两人反映过来，已经跑开。 王家明吞下剩余的话，歉意的看了林诗雨一眼，正打算追出去，却想起还没结账。等叫了服务员过来，却听到“王家明”林诗雨开口挽留“我想请教一下华大陈教授的事，可以耽搁你一会吗？” “好的，或者边吃边谈？”王家明示意林诗雨点甜品，怎么说，也是同学一场，虽然他记得高中他们并不同班。 回到家里，打电话给秦筱，但秦家电话一直占线。刚打算再拨一次，电话却响了“喂？”是不是，可以有点期待？ “是我，徐帆”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点陌生，他们除了偶尔电邮联系，好多年没说过话了吧。最近的一次谈话，竟然可以追溯到自己上高一那年，跟徐帆做出那个约定那一年。 跟徐帆约好见面时间地点，王家明枕手躺在床上，似乎望见两个男孩在阳光下相互发誓击掌那一幕。自己当时说了什么？ “我答应”仿佛被多年前的自己附身，王家明对着空气击掌，坚定说出与当年一样的誓言。 22（上） 过完暑假再回到学校，刘文佳对着电话边贴着的新课程表抱怨“这绝对是赤 裸裸的压榨我的青春恋爱时光，九门专业课，天啊！”秦筱翻着手上的过期杂志，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毫不在意“已经大三了，再不学些专业课我都不好意思说自己读会计。暑假回去我妈把账本丢给我，看得我那个头晕。” “唉？秦筱”正准备出门的杨晶笑问“暑假里，你跟你那老乡，我们华大的首席王子，有没有……”话没说完，已经跟着刘文佳一起笑开。秦筱抿抿嘴，压下心底冒出的疙瘩，淡淡说道“瞎说！我可是只想着好好学习，报效祖国，你……们可不要出去乱传”说完之后，觉得这语气还是冲了点。不过杨晶没体会出来，一边得应着一边出门。她很早就来学校做家教了，现在S市的中学也已经开学，准备再到院里的勤工助学办申请多一份家教。 刘文佳瞧着杨晶出门后，悄悄说道“哎，听说晶晶她这么拼命，是为了帮她的柏拉图买一台电脑” “她……真是又当女友又当妈”在床上睡觉的裴丽娜突然插话，吓了两人一跳。刘文佳娇嗔“娜娜，你没睡着啊？” “你们这么大声的‘娇’笑，睡得着才有鬼”假装抱怨几句后，很快加入刘文佳的八卦行列，讨论的无非是杨晶与柏拉图这种奇怪的男女关系。对杨晶的种种行为，如果放在几年以后，有一个词语能很好的概括形容之，那就是“圣母”。不过眼下那时髦词还没出现呢，因此反复表达的中心思想就是一句话：杨晶对柏拉图，那就是母亲对儿子一般，付出无极限。按说以前的杨晶绝对不是这样的人啊，怎么谈了场恋爱，性格改变的翻天覆地的？难道说，这就是爱情的魔力？ 说得乏了，各自喝水的两人才惊觉，秦筱一直没插话。刘文佳吐吐舌头，略略尴尬“知道你跟晶晶关系好，不过我们也没说她坏话啊。只是实事求是的复述所见所闻，跟她讲多少次了，也听不进去。小五，你要不再去找那个柏拉图谈谈” “姑娘大了，心就不在寝室啦”秦筱摇摇头，故意说得老气横生，成功阻止刘文佳的进一步劝说。好吧，尽管暑假里已经吐过苦水，得过劝导，也想过自己太过主观臆断，但那疙瘩要消下去，原来并不容易。也许，自己真该找杨晶谈一谈了…… 只是秦筱没想到的是，杨晶先一步找她谈话了。看杨晶懊悔与凝重并存的神情，秦筱试探着打破沉默“有什么事不能在寝室谈？”她们已经在这咖啡厅坐了十分钟了，再不说话，服务员会不会乱想啊？比如服务员也许会以为：这一定是两女抢一男的戏码，瞧，正牌女友和第三者谈判了吧；又比如服务员还可能会这么想：这两人该不会是传说中的蕾丝边打算分手吧，气氛这么凝重；再比如……秦筱脑海里演绎了好几个版本，自我搞笑成功，可以放心面对杨晶接下来的任何举动。 “秦筱，你真不把我当朋友了？”杨晶单刀直入的一句话，就让秦筱之前种种心理建设功亏一篑。她暗叫不好，杨晶肯定知道她知道了“不是，你听我说，我只是怀疑而已。虽然不该怀疑，但人的劣根性让我……” “不要说了”杨晶摇头“你也是，小六也是，老觉得把我瞒着才是对我好。可是也不想想，什么都不告诉我，我……我……”说到这，眼泪唰一下滚落。 “你，杨……晶晶，别哭啊”慌忙递过纸巾，秦筱有些糊涂了。关刘文佳什么事，听起来怎么不太对头？ 抽抽搐搐的，杨晶把事情讲完，秦筱才惊出一头冷汗：这都哪跟哪啊。她为什么觉得杨晶收到的那封神秘邮件，很有可能是王家明发给她的。 不过眼下秦筱坐到杨晶身旁，紧紧抱住她，任晶晶伤心的泪水浸满肩头。“我对他那么好，他为什么会这样对我。我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与我心灵相通的那个人，所以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结果，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假的”他的博学是假的，他的上进是假的，他的真情是假的，他还有什么是真的？呜呜…… 杨晶能认清柏拉图的本来面目，还是因为一封邮件。自从与柏拉图交往以后，杨晶很少去网吧，更别说用QQ。但偶尔有一些作业要布置给学生，因此每周会固定收发一次邮件。这一天，杨晶的邮箱里就躺着一封陌生人发给自己的邮件。邮件的标题似乎已经预示了后来的种种结果，那邮件叫做“潘多拉的魔盒”打开邮件一看，陌生人写着： 你好，杨晶同学 你可以当做重来没有收到这样一封邮件，也可以按我提供的信息去求证。你现在的男友，并不是如你想象的一般正直上进，忠贞不一。这些数字分别是QQ密码，常用邮箱密码以及他注册的各大论坛的ID和密码。 任何一个女人，也许都无法抗拒这样的引诱。尽管犹豫良久，杨晶还是照着邮件里提供的信息去一一求证。潘多拉打开那个盒子以后，世界多了疾病和忧伤，战争和灾难。杨晶点开这封邮件开始，就粉碎了自我粉饰的幸福世界。 之前刘文佳提过的女孩，柏拉图说是他妹妹，尽管心里不太舒服，但杨晶秉着爱他就该相信他的原则，叫自己不要想多了。更因为相信柏拉图的话，还自我检讨一番，因此打算送柏拉图想了很久的电脑弥补这份错误。她记得柏拉图深情款款，满脸委屈的对自己说“晶，我唯一的爱人，你竟然不相信我？如果一份感情，已经经不起一点外力的中伤，那么这样的爱情怎么可以称之为爱情？我不想多说，只是希望你相信爱情,即使它给你带来悲哀也要相信爱情” 结果呢，这些貌似深情的话，他居然对多达三四位女孩说过。看着邮件里那些打情骂俏，看着别的女孩发来的各色照片，俨然就是自己当初跟他情路历程的重演。最让杨晶不能忍受的就是，柏拉图的一篇博文“我一直觉得无毒不丈夫。所以当我马子的室友多管闲事来警告我时，我就立马给她一个下马威。臭娘们，叫你好事。自己屁股不擦干净，还想管我的事，活该你当不了三好生。哈哈哈哈哈”她想起自己曾经把秦筱夜不归宿的八卦讲给柏拉图听过，难道秦筱上学期没被评上三好学生，跟这件事有关。想到这，又羞愧又懊恼的杨晶哭得更加伤心“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我倒是想，可也得你听得进去啊。秦筱对杨晶这一番没头没脑的话，只有暗暗叹气。 虽然杨晶宣布她跟柏拉图彻底分手，但看得出来，这事对她打击还是很大。而且因为对秦筱没评上三好生的愧疚，她再也回不到当初那样可以随意跟秦筱一起打闹的状态。 道不明的诡异气氛缠绕着609，一直到某天晚上，一个到访她们寝室的美女，打破了这种局面。 “学妹，麻烦你了”一来就夺走管院之花美誉的林诗雨轻轻一笑，保持淑女风采，惊得一帮姑娘看傻了眼。 等林诗雨一走，寝室里可是像一滴冷水溅落到烧得正旺的油锅，霹雳吧啦响个不停。 “我觉得这女人绝对别有所图”刘文佳率先开口，订下此次讨论的总体基调。 “我也这么觉得，嗲不死她，一把年纪装什么嫩啊”陈瑶不屑的瘪瘪嘴，长得也没多好看嘛，就是声音嗲些，结果连他们院的那些男生都在四处打听。也不想想，人家都研究生了，肯定比他们大不少。 “呃，她跟我们同年”秦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解释这个。“听说她小学跳了一级，而且她那届不像我们，需要读六年小学。所以其实跟我们同年的。她一直被称为校花，长得很好看吧，钢琴也弹得很好啊，迎新晚会上你们也见识过了吧。她以前被称为冰山美人，现在和气好多哦”所以，肯定更讨人喜欢了吧。 “那又怎么”老大不爽秦筱长别人威风“我们支持你，千万别听那女人的话去找王家明帮她的忙，凭什么啊。你可不要送羊入虎口”看那女人就不顺眼，敢跟她们寝室抢人！ “不是，我跟那个，那个王家明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弱弱的反抗，秦筱可不想寝室人误会。她可记得王家明口里吐出的那句否认。哼，要否认也该由她说出口才对吧，烂人！因为遇到林诗雨，秦筱是怎么也不相信乔珊的分析。王家明喜欢她？怎么可能。他对自己是不一般，但应该也是基于两家大人的关系，而且，怎么说，他们也算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但是，这种感情肯定不是爱情，肯定不是！秦筱摇摇头，甩开自己偶尔控制不住嗖嗖往上冒的遐思。 暑假里，小三对男人示爱的表现与室友老大的分析如出一辙，真按此理论，唐谦对她就算不敢说是情根深种那也该情意绵绵啊，结果呢结果呢？他去了加拿大这事还是乔珊告诉自己的，所以说……秦筱有自己一套理论：每个男人，都是孔雀。他们最大的嗜好就是尽可能炫耀自己可以炫耀的优点，抓住一切机会对外释放，以其获得更多异性的芳心。这么一番心理建设，王家明后来种种讨好举动，秦筱也觉得理所当然。他可能怕自己告诉王妈妈。秦筱记得王妈妈不只一次当着他俩面教训过王家明“小明啊，妈妈可把话摆明了。你绝对不准在学校里给我谈恋爱”她那晓得，王妈妈的意思是要谈就谈家里的，这不有现成的吗。 “你别胆怯”杨晶亮眼看着秦筱“我们都支持你” “晶晶--”诧异杨晶主动找她说话，秦筱打算再感慨一番。后来王家明告诉她，原来一切都是那个讨厌的柏拉图搞的鬼。她果真冤枉杨晶了，正愁找不到机会跟杨晶道歉呢，不如借此机会“你真好晶晶，我之前冤枉你，你还不计较……” “你在说什么啊？”杨晶不明白秦筱怎么转了话题，只是继续给她打气“听姐姐们的话。思春留给自己，不要给狐狸精任何机会”似乎，当初那个杨晶，慢慢地，又回来了…… 番外七：传说中的约定（下） 接上回书。某龙不会承认我是故意在中间插了一节的=+= 王家明到师专附近的足球场时，徐帆正给一帮小朋友做示范。球场边摆了一溜红色路障，徐帆盘带着足球左闪右晃的避开一个个路障，等跑过一轮抬头才看到缓缓走近的王家明。 呵。徐帆咧嘴一笑,喊道“都给你讲了足球场见，你还穿得这么规矩”所以，他才会看这家伙不太顺眼。随时摆出一副好学生好市民的样子，给谁看啦？大热的天,也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又不是大姑娘。哈，不对，而今姑娘们穿的可比他这个爷们还暴露。 王家明低头看看自己，白色POLO衫跟米色休闲长裤的穿着可是再正常不过，他又没有衬衣领带配套。“你们照我刚才那样先练着”低头对小家伙们吩咐完毕，徐帆抓起地上的矿泉水跑到树下“诺，给你，这天真TMD热” “谢谢，我不用”礼貌的拒绝之后，心里惦记着今天还要再约秦筱的王家明询问“什么事非要见面说不可？” “呃”抓抓头发，徐帆先咕噜咕噜灌下几口凉水，抹抹嘴巴问道“还记得吗？那一年”左手指着球场边那个球门，侧头看看王家明“那个球门，我们俩比赛的球门” “记得。怎么了？”眼里飞快闪过一抹微光，王家明面上不动声色，淡淡问道。来见徐帆之前，他已经猜测过此次见面的目的，现在看来，也许真是那样。否则，徐帆看自己的眼神不会这么奇怪，之前发给自己的那封邮件也是，总觉得带着些心虚。 “有兴趣再比一次吗？”想做个了断，开了头却不知道怎么继续，徐帆打算用自己最熟悉的游戏暂时缓解这个压力。也是因为自打乔珊知道秦筱认识王家明，在他耳边絮絮叨叨的抱怨实在太多，他才突然发现，秦筱跟王家明之间悬而未决的问题，他好像，有那么一点责任呢。要是被乔珊知道源头……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想法，吓得徐帆不自觉缩了缩脖子。这个事，必须得尽快解决，最好明天就把这两人踢成一对，那就万事大吉啦。 “这一次，是你提出邀约了？”并肩而立的两人，因为王家明这话的问出，同时想到几年前那个约定。 如果这是一部电视剧，观众们也许就可以看到这喧闹的足球场人群开始快速移动，场边这棵枝繁叶茂的大树枝桠开始缩退，所有的景物开始变迁，周围的背景开始变得模糊，王家明和徐帆开始变小。这些动作，是为了告诉大家，时光倒流啦，一直流回王家明14岁那一年。 那一年，徐帆跟现在相比，变化并不太多，除了脸上掩盖不了的稚气；那一年，王家明跟现在相比，变化到蛮大的，虽然依旧眉清目秀的让人看了就想掐一把，但就身高而言……嗯，毕竟，此刻的他还被秦筱称之小矮个，大家意会。=_= “喂，王家明”徐帆怀里抱着足球，满脸挑衅“你把我叫到这来干嘛，有屁快放，老子很忙的”难得周末不上晚自习，本来打算一会跟球队那帮兄弟去录像室看浩南哥砍人呢，结果一出校门就被这家伙拦住。问完之后，悄悄看看自己的站姿：不错不错，很有浩南哥风范，他要不要把头发留长一些，然后……可是那王芳芳说的蛮对，自己球风跟内德维德球风很像呢，如果头发留长了会不会有损男子气概？青春的烦恼真是无处不在啊，徐帆满脸苦恼，差点忘记对面站着的家伙是他最看不惯的王家明。 “你足球踢得很好？”王家明崩紧脸，望着徐帆抱着的足球。 这是哪跟哪啊？大惑不解的徐帆不待多想，马上得意回答“废话。让你见识见识小爷我的厉害！”说完，把怀里足球放下，指着球场边的那棵树说道“看到树中间那个坑没有？那就是我练习时留下的永久痕迹，你看好啊”抬脚，猛抽，皮球像子弹一样飞向预定目标，震落几片树叶。 “对着死物又是你练了很久的目标，算不得什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成功激怒徐帆内心的小宇宙。 “你什么意思啊？”徐帆捡回足球就听到这么一句，气得想打人。 “跟我比赛怎样”指着球场的球门，王家明提议“轮流扑点球，先进了十个球的赢” “你没毛病吧？”要不是跟他不太熟，徐帆都想上前摸摸王家明额头，该不是发烧了吧。一中谁不知道，王家明成绩优异，精通乐器，就只是体育这一项，每次不过及格边缘徘徊。也因为这样，徐帆才有底气在那帮女生面前炫耀。啊，原来这样！徐帆灵光一闪，觉得自己明白了王家明的小九九，得意一笑，拍了怕王家明肩膀“放心吧，虽然你我同年，不过兄弟我让你先进高中风光两年。等我过两年再跟你来较量较量”一定是了，最近自己名头太响，马上跟还要举行跟D市七中的校际对抗，王家明一定是担心这会影响到他一中第一校草的称号，所以来找自己决斗。哎呀，想不到跟个小女生一样，居然计较这些虚名，我这样的男子汉当然应该让让这种小男生。 “你不敢比？”闪开徐帆的碰触，王家明冷冷一笑。 “放P”好不容易决定大度一马的徐帆哪受得了这气。马上把书包往地上一扔“比就比，老子本来想给你留几分脸面的”不识好人心，就别怪他不顾小学在奥数班里的同窗情谊了。 “等等”王家明又出声了“既然是比赛，总要有个奖惩或者说要求” “好，你快说，我无所谓”徐帆此刻巴不得马上让这家伙知道什么叫不自量力，哪有闲工夫还扯东扯西。 “如果你输了，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终于，王家明道出此行的目的。想起某人在耳边不停的夸赞，心里又是一恼。 “呵”徐帆不怒反笑“够自信啊，哥们。老子最欣赏有自信的男人，虽然输的肯定不会是我，不过我答应。” 一个小时后 徐帆气喘吁吁的躺在球场上，在他旁边，躺着同样气喘吁吁的王家明。 “喂，你有种”徐帆费力的起身，用脚蹬了蹬王家明的腿“这怎么算？”本以为十分钟就可以解决的问题，居然被他拖到现在。虽然王家明不过进了2个球，但自己进得并不容易。刚开始的四五个球确实轻松踢进球门，不过由于这足球场并不是正规赛场，而且球网也只是比赛时才会装上，踢球的那个人也要负责把球捡回来。这样来回几趟之后，徐帆体力已经大大下降。反观王家明，他早知自己踢球并不在行，每次都是讨巧射门，有几次甚至还踢跐了，还是徐帆示意继续才不算重来。他的全部体力，都放在防守上。在连丢了几球以后，摸清徐帆习惯的他在徐帆射门以前已经判断好方向，然后奋力出击。因此，来来往往无数个回合后，徐帆越来越难逃开他的十指关。 “你还差一个球才满十个，所以我还不能算输。比赛继续”狠喘了几口气，王家明捂着脸说道。方才一球，他可是硬生生用脸去挡，明天一定会肿的老高，还要想怎么跟妈妈解释。 “我没力气了，而且，我好饿”不想说出口的，可咕咕作响的肚子逼得徐帆只有承认：他不想再比下去了。想不到这王家明还真有本事，本来以为只是借着成绩好就目空一切的家伙呢。 “可是比赛……” “算我拜托了，就算我赢吧”徐帆举手投降“但是我还是可以答应你的要求，快说快说”他要赶紧回家吃饭，最好乘他妈不注意的时候把这一身衣服丢进洗衣机。 “怎么可以假装算输赢”王家明皱皱眉头“或者这样，再约个时间比一次” “算了吧你”瞅着王家明红肿的双手，徐帆摇摇头，怎么有这么固执的人，难道自己愿意这种不清不楚的胜利？要不是不想把他伤得太厉害，这家伙扑球不要命啊？“真要比，换个项目，公平起见，这次可以挑你擅长的”想了想，赶紧加一句“当然，也要我擅长。可别让我跟你比什么弹钢琴或者拉小提琴啥的”终究，他也是不愿意输的人啊。 “这样”想了一会，王家明提议“下周，我们找个地方玩游戏机。这也算电子竞技体育”他在报纸上有看到，国外好像是把电子游戏叫这个来的。 “别，你忘了。我们才参加了那个告别三室两厅的活动，我可不想你我被抓做典型。”徐帆说得一个大义凌然，几乎忘了他本来打算去录像室看港片的念头。所谓三室两厅，是指“游艺室、录像室、台球室、舞厅、卡拉OK厅”，很长一段时间，是全国各大中小学举行的集体口号活动之一。规模之浩大，也许类似于今天政府要求安装的X坝花季导航。 “那你说呢”王家明也没辙了，他不想输，但也不愿意赢得不明白。 “去我家吧”休息够了，徐帆起身拍掉身上的泥土“我老爸给我的小霸王学习机正好派上用场。就玩魂斗罗，规矩再定。” 这事，就这么定了。两人此后一周各自怎么苦练魂斗罗，暂且不提。 到了约定好的这天，王家明应约来到徐帆家中，两人对着徐帆家里那台21寸的长虹彩电展开了一场殊死搏斗。 两人都是高手，本来说并肩作战，看通关的时候谁死得人多算谁输，可一路过完全关，两人都只死了一个人。这下，难道又算打平？ 王家明看了屏幕上的通关画面一会，突然说“这几天，我发现一个新玩法，你要不要看看” …… 时光飞逝，一晃几年过去，两人居然又到了这个足球场，而且还是为了当年那事。 没有兴趣再陪着折腾的王家明不理一脸尴尬的徐帆，继续说道“不过，就算你邀请，今天我也不想再比了。你有什么话快说吧，我真有事” “忘记那个约定吧”见王家明真的抬腿欲走，徐帆急忙喊出憋了许久的话。 “你……”虽然早料到跟约定有关，却没想到徐帆会这样要求。王家明停下脚步，平静无波的神色添了些许疑惑。 “忘记吧。您赶紧去追秦筱，别拘泥我的鬼话，真的！”徐帆又是急切又很不好意思，只好搓了搓手掩饰，却难掩面色通红。他也想不清自己当初打的什么念头，也许出于嫉妒，因此非想为难为难这家伙。要是早知会这样，他一定狠狠地给当年的自己一个大嘴巴子：“叫你乱提要求！” “啊，这样”王家明眼里添了笑意，因为徐帆的局促不安。“不只是因为你，我自己，也有很大原因”虽然，他多年来只是旁敲侧击，确实有那么些原因是因为答应过徐帆：在秦筱主动向自己表白前，绝对不对秦筱先表白。但造成现在这个样子，也跟自己的胆小怯弱分不开，他都明白的，怎么能怪徐帆呢。“我倒要谢谢你，一直遵守当年的约定。没有把我跟秦筱认识的事说出去并且还……”还主动答应帮他清扫一切对秦筱有意思的男同学。 “啊，这个”徐帆听他这么一说，更加尴尬“当初是说等秦筱满二十岁，我就可说可不说了，对吧”所以，他选在秦筱生日那天告诉乔珊，并不算有违男人间的约定，对不？ “呵呵”王家明笑出声，走近徐帆“原来这样，我说你邮件里支支吾吾半天” 彻底说清楚的徐帆也放心大笑“男人嘛，当然一诺千金”哥俩好的搭上王家明肩膀，问出念念不忘的问题“当年你一直开枪不杀人打通关的诀窍到底在哪，现在能告诉我了吗？” 22（中） 林诗雨会找上秦筱，也是有原因的。高中时候，她满以为会与王家明一起到P大读书的，谁知王家明居然拒绝保送而考了相对来说弱一些的华大。再加上毕业演讲时王家明的撇清，很让林诗雨黯然神伤，以为那点少女情怀终将随风而逝。 到了大学，全国各地涌入的优秀女孩实在太多，当年以冷淡清缈气质出名的她在人才济济的P大也就不能如中学一般独占鳌头。这倒解放了林诗雨潜意识里一直压抑的天性，做人处事不用再处处端着架子，整个人开朗温柔许多。但是面对一众追求者，却发现自己总是不自觉拿着王家明做比较。这一个，不如王家明高；这一个，没有王家明好看；那一个，居然完全不懂乐器；那一个呢，又实在话太多，没一点绅士气质。时光荏苒，几年大学生活，P大45号楼赫赫有名的林诗雨居然一直单身，了解内情的寝室姐妹笑称“你真是一见杨过误终身”。也是这句话，点醒林诗雨，原来自己念念不忘那个一路走来的男孩。随后不顾朋友的劝阻，父母的惊讶，放弃P大直升研究生的机会，毅然报考华大管理学院。她想靠近那个人，好想多靠近一些。她要主动追求想要的幸福。她相信，现在的自己，一定比中学时更加优秀。 暑假里，父亲带回的消息更让她欣喜若狂，原来，他居然是王副市长的公子，这样，之前担心的，可能会引起父母反对的家庭阻碍因素也荡然无存。更让她欣喜的是，还没有跨进华大，她就在逛街时看见了多年没见的王家明，虽然，他跟一个女孩坐在一起。 该怎么描述自己当时的心情？她知道王家明一贯总是斯文有礼，风度翩翩，对女孩子更是尽显绅士风度。那天见到的王家明，似乎跟记忆里的男生没差分毫，可整个人散发出的温暖气质却是前所未见。眼角眉梢，熠熠生辉，正所谓“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并没听说，王家明与哪个女孩有特殊关系啊。这，也是她能做出如此决定的原因之一。那么，这个女孩是谁？忍耐不住，第一次做了无礼的打扰；控制不住，第一次打听了别人的私隐。原来，只是学妹啊。以王家明的君子风度，必然会对远在异乡的同校师妹多做照顾，一定是这样，只能是这样。 可是……回到寝室的林诗雨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的难以入眠。她想到自己去拜托王家明时的情景，怎么也没料到会得到那样的结果。经过自己主动请缨和多方努力，终于拿到这次管院研究生院新年汇演的组织权，可以光明正大的邀请跟自己不是同一个学院的王家明协助工作。可是，他拒绝。他温柔的笑，语气却坚定有力“那个程序是我应别人要求写的，决定权其实不在我这里。再说，时间太久，已经有些忘记了。真不好意思，帮不上你” 别人的要求？林诗雨咽下酸涩，并不放弃“那么，如果要求你的人同意，你可以让我……我们这次晚会使用那个‘情话’程序么?” “啊”王家明略感惊讶，随即笑得有些莫测“当然，如果她同意” 本来只是为了多见王家明的借口，意外的成为可以多了解王家明的突破。到底是什么人，可以让王家明露出那样的笑容。一步步抽丝剥茧，却发现，回到了原点。是她啊，居然还是她，这个暑假里见过的学妹：秦筱。 普普通通的大三学生，除了成绩尚可，没听说任何过人之处，就是这样一个人么? 林诗雨猛地从床上坐起，拿起电话“你好，我找秦筱同学” “喂？请问你是……”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睡意，根本谈不上动人。 “学妹，我是林学姐”黑暗中，林诗雨独自笑得灿烂“刚才忘记说另外一件事了，我们学院各个系的本科生也要负责出节目，我听别人说你很有举办晚会的经验，因此推荐了你哦。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吧” “啊？你说什么？”正要打呵欠的秦筱这下更是合不拢嘴:这唱的是哪一出？ “呵呵，我就知道你会答应。那晚安啦”不给秦筱反应的机会，林诗雨挂了电话。 留下秦筱晕晕乎乎的慢慢消化。她之前是听说学院对这次汇演还挺重视，遇到五啊十的，中国人老喜欢搞些XX周年纪念晚会。也被人问起要不要负责会计系的节目安排，可是她已经推掉了啊。算了，不想了，肯定是林诗雨搞错了，睡觉睡觉。 等到几天后学生会开会，秦筱才知道自己真被写上了负责人那一栏，系主任都已经签字了。秦筱一脸沮丧，她宣传部长这个职位马上就要卸任啦，怎么临到末尾还得劳碌一场。不行，得找领导说清楚，未经她本人同意，怎么能强权民意？ “秦筱，好好努力”系主任是一个圆脸老头，对着秦筱笑眯眯说道“我还怕上学期的事情对你有影响，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我很高兴，你愿意积极主动的为院里的活动出力。听说林诗雨跟你是老乡啊，果然果然，C省的女娃娃都这么能干” “呵呵，呵呵”费力扯动嘴角，秦筱无语问苍天，深刻体会到一个成语的精髓：骑虎难下。 既然一下接下两件任务，秦筱只能由易到难的搞定。先找王家明提了要求，本以为水到渠成的事情，没料到王家明居然不同意“你一大早过来就是为了这事？”忙了一夜的王家明神情疲惫。人人都道他少年才俊，不仅提前休完本科学分，还得计算机界泰斗梁教授青眼，谁又看到他无尽的努力？打今年按程序拿了拖了一年的本科毕业证后，他也跟其他师兄没了区别，一起搬到北区研究生楼，简直恨不得吃喝拉撒都在实验室了。 “我也不想啊，可是好歹是师姐拜托的，我觉得这种举手之劳的帮忙都不答应，实在过意不去”为此，她没少被寝室人骂。都说了她跟王家明不是那种关系啦，一个个非不相信。再说，她这样，也是给这万年光棍制造机会啊，瞧他瘦得跟猴一样。“你是不是这几天又只吃泡面了？” “嗯”随意应了一声，王家明窝进沙发补眠。顺便飘出一句“没办法啊，某个在家里信誓旦旦说会帮忙做饭的人一学期不见踪影，我也不能强拉硬拽” “是吗?太过分了”秦筱跟着一起鄙视，“不过也许是人家不想打扰你的两人世界呢”悄悄澄清一下，怎么就看不到自己一片苦心呢，被猪油蒙了眼啊？ “两人世界？”王家明睁开眼，望向飘到厨房去的秦筱，问道“莫非你在说你跟我？这屋子除了你，恐怕连只母蟑螂都没进过。” “怎么可能”秦筱已经飞快的用微波炉弄好了糖水鸡蛋端来递给大少爷“就我知道就不只我” “还有谁？”王家明无奈接过瓷碗，他已经被训练到忘记对鸡蛋的排斥了。按秦筱的话是，有得吃不错了，还敢挑三拣四？ “刘文佳啊”笑眯眯地抛出答案，满意看到王家明努力搜索这个人名。想吧想吧，反正你肯定不认识，嘿。不过“啊，林诗雨没有来过么？” “为什么……她应该来过？”王家明嘴角含笑，问得意味深长。也是暑假里，见识过秦筱突来的无理取闹后，他突然觉得，其实如以前那般一直遵循徐帆的要求，是个不错的主意。 “因为……那个所以”眼珠一阵乱转，秦筱抢过王家明手里的空碗，跑向厨房。什么嘛，他刚才那眼神，奇奇怪怪的，让她心里一阵发麻。“反正，那个程序我们院这次要再用一次”直接用命令好了，否则她凭什么伺候他早餐。 “不记得了”斜躺在沙发上，王家明回答的颇为无赖。 “骗人”收拾好厨房，秦筱走回沙发边，居高临下的指控“你自己写过的程序，怎么会不记得。再说，肯定存在电脑里，再调出来不就成了” “可是，我就是不记得了”瞧着秦筱气呼呼的样子，王家明隐隐的怒气消散“再说，上一次答应帮你，是你答应搬家的附加条件。这一次，我凭什么帮你？” “哦--”秦筱恍然，这个奸诈的家伙！“说吧，这次你想要什么？” “这房子本来打算租出去的，可现在住的宿舍离食堂好远，而且我也吃不惯食堂”坐起身子，王家明走到窗边，为那盆冷落了半年的金虎浇水。 嗯？这么快就换频道了，不是在谈条件么？跟他吃不惯食堂有什么关系？“我问你条件啦，你干嘛乱扯啊” “前天我还接到你妈妈电话，问你有没有做好吃的给我”不理秦筱的问题，继续往下说，一步步逼近中心目的。 “呵呵，我也有接到呢。”秦筱挠挠头，急忙问道“你怎么说的？”她可是在亲妈面前很是胡夸了一番，谁想到她妈这么奸诈，居然多方求证，这家伙不会拆台吧？ “你说呢？”转身，微笑，隐有白光闪过“我觉得，下次如果还要说谎骗长辈，这，有违我做人原则。实在感到不安呢” “主要是我这学期都很忙啦”秦筱解释，顺便承诺“这样吧，周末我都过来帮你做饭，保证实现暑假里对大人们的承诺” “会不会太勉强了？”王家明体贴问道。 “不会，不会，那就这么说定了”秦筱很高兴解决一个问题“我下周来找你拿程序。现在只需要烦恼我要为晚会准备什么样的节目了” “什么程序？”王家明挑眉，满脸惊讶。 “就是以前用过的那个‘情话’程序啊”秦筱气恼这人怎么突然记性这么差。 “都说记不得了”去冰箱拿了两罐饮料，王家明反倒一副你怎么这么没记性的样子走回沙发，顺便把示意秦筱也坐下。 “你！”秦筱气结“刚刚不是说好了，我帮你做饭，你交程序啊” “我只是说食堂吃不惯，是你自己说要履行暑假对我妈许下的诺言。跟程序有什么关系？”语气里的惊讶，让秦筱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根本没跟他提过程序的事。 “你，反正……”向来伶牙俐齿的秦筱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严格说起啦，这家伙确实没有答应交换，可是，可是，方才那样……她以为…… “好了”王家明把橙汁递给秦筱，问出另一个问题“不如说说你要准备的节目，这是怎么回事？”虽然他的‘情话’没有达到‘情话’的目的，也不代表，他愿意交到别人手上，还是通过这笨蛋夫人。 到了文艺汇演这一天，秦筱有些忐忑。她本以为，没能请动王家明帮忙写程序，很是辜负林诗雨的请托。谁知林诗雨知道以后，反倒淡淡笑着，“你的意思是，你去请也不行？” “嗯，可能因为时间真的太久，王学长说他已经忘记了”这是王家明亲口说辞，她可没有骗人。“不好意思，没帮上忙” “我知道了”林诗雨掠掠头发，笑得似乎更开心了“你做得很好，我知道你尽力了” 美女首要条件之一就是从来不会生气么？见林诗雨如此温柔大度，秦筱更加不好意思，完全忘记被她强加的演出任务。“放心啦，林学姐，等一下我们系的节目一定会给观众惊喜的” “嗯，我相信你”林诗雨还是淡淡一笑，轻轻握了握秦筱，飘然而去。秦筱只觉一阵香风扫过，身子一麻。这就是美女的魔力啊！今天负责主持的林诗雨穿了一身珍珠白小礼服，再配上高高盘起的公主头，愈发显得整个人华贵高雅，真真不似凡人。 最终，林诗雨组织的这次汇演在华大造成极大的轰动。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在《化蝶》这个双人舞节目中，居然是王家明担任小提琴伴奏。大伙也才知道，英俊无敌的王学长居然还是文艺达人。 一身燕尾服装扮的王家明虽然只是站在舞台一侧，但柔和的舞台灯光笼罩其身，耀眼的如同璀璨星辰。但见他闭着眼眸，优雅拉动琴弓，一曲缠绵悱恻的《梁祝》倾泻而出，再加上舞台上两位舞者的倾情表演，来观看演出的同学和老师无不拍手称道。正所谓，余音绕梁，三日不绝。音乐好听固然是道理，演奏者本身的魅力也不可小觑。 因为华大在S市的影响力，这台晚会还在市里一级报纸上得到报道，配的照片就是《化蝶》这个节目的舞台照。虽然看不清王家明的脸，但是这期报纸也被华大学子抢购一空。 “乖乖”刘文佳指着报纸上的图片咂舌“秦筱，你走了什么狗屎运，可以跟这样的人扯上关系？” “八辈子霉运”秦筱哀叹。她可记得王家明演奏完之后在耳边的叮嘱“那我的生日宴，就交给你了哦” 22（下） “Hi,诗雨”同为学生会一员的刘晨跟林诗雨招呼。临到学期末，这也是他们研究生院学生会本学期最后一次全体会议，平时难得见几次的校友们无不借此机会联络感情。根据不成文的统计，每年给华大捐款的优秀校友中，至少有一成曾经在学生会共事过。在这个关系就是生产力的社会，尚未踏入社会的学子们各有打算。 “你好，刘学姐”林诗雨抿嘴轻笑，起身回应。 “快坐下，你啊，总是这么客气”刘晨看着这个美丽非凡的学妹，暗自感叹，上天果然不太公平。眼前巧笑倩兮的佳人，不正是美貌与智慧并存“对了，还没正式恭喜你呢。上个月的晚会，实在精彩”经此一役，曾经对林诗雨一来就夺去这等显山露水美差愤愤不平的人也只有哑口无言。 “哪里”依旧文气的笑着，谦虚回道“多亏学姐学长你们的指导，还有小朋友们帮忙” “真的很棒”刘晨见离会议开始还有好一会，加紧时间八卦“从舞台布置到节目安排，简直不输一场电视台组织的晚会。特别是你完美的主持，迷晕下面一帮小男生，哈哈” “学姐！你笑话人家”软软的娇嗔，如玉脸庞染上一抹胭脂，惊得同为女性的刘晨也忍不住心跳有些加快。 “不愧我们管院之花，我为那些前赴后继的勇士们默哀”这样的名花尚未主，真是犯罪啊。真不知道谁可以攀得这支柔美百合。对了，说道这“最让我佩服的就是，这晚会居然可以请到王家明为我们管院出力，你是才来不太清楚，那王家明可是……” “我知道”出声打断刘晨介绍，林诗雨不好意思的掩了掩嘴“我……我跟他是好几年同学” “啊！原来如此！”刘晨觉得自己总算找到原因，开心得一怕桌子，惊得其余陆续赶来的几位齐声询问“什么事让你这么兴奋？” 乘着其他人跟刘晨讨论，林诗雨低了低头，顺势垂落的秀发挡住她脸上的不平。晚会很成功，这是她早已可以预料的结果。对于秦筱真在短短时间内就报上好几个节目，虽然略有惊讶，却也觉得无伤大雅。反正，校领导看重的是这台晚会的结果，记住的也只会是组织者。只是没料到，引起全校喧哗的那个节目，那个人！明明，前几次彩排时，伴奏并不是王家明啊。 那天晚会后，林诗雨强掩怒火找到秦筱“秦……学妹，怎么回事？为什么到正式演出时，才换了伴奏？” “真对不起，学姐”秦筱挠挠头，确实觉得自己先斩后奏这事做得不太好，虽然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主要是这个节目重点是舞者，而且原先伴奏的同学昨天突然阑尾炎发作，住院了”她想了又想，才找到王家明救场。没想到那家伙不过晚会开始前两个小时跟那两个人私下彩排过一次，就合作的这么好。 “好，就算这样，为什么没有事先告诉我”平息下自己过于起伏的语调，林诗雨冷冷质问。 “这……”秦筱有些无语。她也想找啊，可前几次为了节目的事情找这位美女学姐，总是得到一句“我相信你，这个你自己拿主意吧”，几回下来，秦筱基本不再联系林诗雨，自己搞定所有问题。本来开场前想跟林诗雨讲一下，结果人一忙，就偏偏忘记通知她。实际上，学校里的晚会，除非是特别嘉宾，各个节目通常就是报一下由什么系哪个班送出，并不需要把演出者也报上。所以，一场晚会下来，能被同学记住的基本就只有主持人。哪晓得会出现王家明这个妖孽呢…… “算了”林诗雨挥挥手“这件事我也不跟主任反映了。希望下次不要再发生” “是，我会注意的”秦筱咧咧嘴，恭敬回道。心里却想：下次，姑娘这次之后就不混学生会了，哪还有下次。 “喂”沉思中的林诗雨胳膊被人一撞，打断她关于晚会后续的回忆。 “怎么了？学姐”尽管不太高兴，但林诗雨的优点就是让别人看不出她的不满。 “你跟那个王家明是不是……嗯？”暧昧一笑，刘晨双手大拇指弯了弯，并在一起，比出个情意浓浓的手势。尽管年龄已经走过两轮，刘晨对这种俊男美女的情事还是很有兴致，瞧小学妹这欲语还休样-- “学姐，你一直笑人家”不承认，也不否认，林诗雨低头的娇羞让刘晨深信自己的判断。这，可是大八卦啊，好激动好激动！她敢保证，这个八卦贴一出，一定会成为今天BBS的十大热贴之首。 临近年关，华大的莘莘学子们无不收拾了蹦跶的心思，把重心放在一门接一门的期末考上。并且，因为杨晶最先是通过校园BBS认识那个杀千刀的柏拉图，609的姑娘们基本把本校论坛给人为屏蔽了。这就造成，等秦筱知道这条八卦时，居然已经是第二个学期。 “天啊”刘文佳双手捶胸，做万分悲痛状。打她从陈瑶那里知道这条消息时，已经持续了近一分钟“你不辨忠奸枉为天；人啊，你们乱传八卦枉为人”早知道，早知道她先放消息出去了，呜呜。 “她怎么了”推门而入的秦筱吓了一跳，这才才开学呢，她们的小妹就开始出现期末才会出现的癫狂病了？ “秦筱”杨晶从凳子上起身，拉着她好一番打量“你……你没事吧？” “吃好睡好学习好，挺好的啊”刚自习回来的秦筱此话一出，却引来更多关注。 “惨了惨了，小五果然深受刺激”老大也不再淡定，从床上翻身，叫过秦筱，手覆上她额头“气得连体温都趋于正常了” “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感觉就她一个人被排挤在外，拍开老大的手，问看起来最正常的裴丽娜“娜娜，你告诉我” “秦筱，连我都不相信你没事。不过，敌人确实很强大，早给你讲要防范于未然啊，不听老人言，哎，你不要只用学习来排遣伤痛啊，姐姐借你怀抱，来”要不是受刺激，怎么会才开学就这么积极的上自习，抬手看表，啧，都快10点才回寝室。 “停！”看来是问不出个所以然了，秦筱只好大吼一声，“现在，给你们三秒钟时间，选个代表出来告诉我发生什么跟我有关而我还不知道的事？” 其余几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看样子，秦筱真不知道发生什么？还是王子也毕竟是个普通男人，寒假里保密工作做得滴水不漏？正当不知从哪说起时，却看到带来这个消息的陈瑶，已经跟男友缠绵完毕，又回到寝室“瑶瑶，你最清楚，给我们可怜的小五说说怎么回事。”杨晶赶忙喊道，吞下剩下的一句话：千万不要跟自己一样，被男人骗了。 叽里呱啦再呱里叽啦一番，秦筱终于了解了大概。原来是上学期末时BBS出现的八卦贴又被顶起来。本来那帖子的名字就非常八卦“惊！首次揭秘华大王子神秘女友---传说中的家明与玫瑰”然后内容也是深得八卦精髓，主贴不过短短几行，已经包含一篇成功娱乐素材必有的要素。主角够注目：天才帅哥王家明；事情够八卦：单身王老五的神秘女友；经过够知音：青梅竹马好多年的同学发展而来；结果够红楼：一个是阆苑仙葩、一个是美玉无瑕，若说是没奇缘，今生偏又遇着他。 陈瑶几乎可以背下主贴内容“据知情人士透露，在偶然的聊天中，惊察新晋华大校花的男友居然就是全校闻名的王家明。两人从小学开始就是同班同学，互有好感的两人碍于学业压力，只好把彼此的好感放在心中。大学时两人分隔两地，但彼此都放不下对方，因此尽管身边追求者不断，两人都为对方保持单身。这段斩不断的缘分直到今年女孩考入华大读研之后才得以再续” 下面的回帖开始是在猜测新晋校花到底是谁，然后开始求证这个消息的真假。爆炸性的消息还是到了这学期过来，居然有别校的知情人士贴出寒假里的高中同学会照片，大伙才证实女主角正是管院之花林诗雨。于是又有回帖开始争吵林诗雨到底能不能被称为校花。总之，开学没几天，那帖子已经蝉联十大热贴榜首宝座。连标题都被匿名版斑竹重新编辑，添了‘传说中的家明与玫瑰’这样的副标题。 也难怪寝室里各位美女着急。打从发现秦筱这大眼睛的小秘密后，众人就等着可以跟这校园一宝实打实的说上话。谁知道遇到秦筱这不争气的家伙，让她们苦等了一个学期又一个学期也没实质性进展。本来就心急如焚了，现在还雪上加霜跑出来个强敌？ 再怎么不愿意承认，大伙也只能黯然得出结论：单就外在条件来说，秦筱，完败！倒不是她们小五不好看，而是敌方抛却外貌，从穿着到仪态，几乎可以成为校园女生表率；己方只能靠着点老天赏赐的外貌博一声美女称号。本来上学期被上门挑衅后，大伙还以为秦筱好歹可以凭借跟王子的中学校友关系小胜一筹。这下好了，原来林某人不但也是Y市人，还从小学开始就跟王子是同班同学。霹雳啊！这简直就是不给她们小五一点活路嘛！ 这家明和玫瑰的八卦纷纷扬扬好一阵子，由于事件中心人物的王家明和林诗雨均未出面澄清，但也没再被抓到振奋人心的实际画面，慢慢地也就淡了。空余痴恋王家明许久的小朋友们看着林诗雨这座高山望而却步。 至于王家明没有出面的原因，那是因为被这八卦辐射到的小配角秦筱同学莫放在心上，他也就无从得知。忙于即将到来的全国计算机等级考试的秦筱哪理会在旁边急得团团转的一帮……一帮美女的弯弯绕。她只觉着凭借英语六级的证件、计算机三级的证书还有漂亮的绩点，肯定可以进可攻退可守。这个暑假上新东方为出国做准备，要是不行，也可以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养活自己。嗯，没错，这就是一俗人啊俗人，当然不能跟仙女比些有的没的。 于是某一个周六，被老妈提醒之后想起来还身负喂养任务的秦筱为王家明做好饭之后，无奈的抱怨“我说，你都是已经有女朋友的人了，怎么都不给我妈讲讲，免了我的劳役啊” “嗯？”王家明不解的望了一眼秦筱，然后继续左手翻书，右手在键盘上飞舞。刚接的这个私活还有一点bug需要调试，偏偏在秦筱做饭时让他记起某一本书里有这方面相关内容的，因此顾不得餐桌礼仪，抓紧时间查找。 “装，给我装”秦筱语重心长的拍拍王家明肩膀“小明哥哥啊，你这样是不对的。爱她就应该早点说出口，之前我就觉得你跟林诗雨有一腿，结果这么多年过去，要不是那个八卦贴，真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才能走出迷雾”可怜林学姐被蹉跎的青春啊。天地可表，秦筱同学说这话时，那是非常的实心实意。她甚至觉得，自己终于可以放下偶尔犯上心头的不切实际的幻想，也是为儿时所见打上了“Happy End”。 “……”合上书，王家明微凝眉头，迅速的分析了秦筱话里透露的信息。八卦贴的事情可以先放下，关键是秦筱这语气，怎么听起来有些预见成真的欣喜感？他本来是觉得秦筱别扭着年纪轻轻就被扣上已婚妇女的帽子，而且也习惯跟自己争锋相对的相处方式，现在看来，貌似她根本就是忘记某件事了啊。“这个时候”抬眼盯着秦筱，不放过她一丝丝变化“你应该站出来指责我背信弃义才合常理吧”语气还是淡淡的，仿佛只是单纯就事态逻辑性上提出的讨论。 “啊？你说那个”秦筱顿了一下，尴尬的起身，借着收拾碗筷飞快说道“不是早说了只是演戏嘛，为了让爷爷安心。放心啦，我不会当真的”重重的点点头，表示自己的诚意。她可不想因为这种玩笑，绑住一个心不甘情不愿的家伙。 “哦……”王家明垂下眼睑，让秦筱看不清他翻腾的思绪“爱她就要早点说出口……可是，要是我就是说不出口，只懂暗示，所以总是止步不前，那该怎么办” “那……”第一次真切地听到王家明承认，心尖上仿佛被针猛扎了一下，疼得秦筱有些手足无措“那就让女孩子先说出口不就得了！”近乎粗鲁的吼出这句话，秦筱抱起碗筷跑向厨房。 “果然，你想得跟我一样啊”见到秦筱的慌乱后，王家明轻呼一口长气，微微放心。笑意盈盈地看着秦筱背着他手忙脚乱，怎么就让自己心情大好呢？难道说，他人生的乐趣就是从秦筱的憋闷中获得？ ** 一个人怎么样才可以称作变态？那就是嘴里一套心里一套实际做的又是另一套。秦筱跟王家明坐在S市鼎鼎大名的景观餐厅时，开始分析自己的神经病。那天回到寝室后，她居然做了一个让自己胆战心惊的噩梦。梦里面，王家明像马哥一样抓着自己摇晃，解释他其实跟林诗雨一点关系都没有。还很具抽象艺术感的既文艺又粗鲁地说“去他的家明和玫瑰，我心里一直只有你”被这惊天雷吓醒的秦筱摸到自己上翘的嘴角，更是吓得六神无主。她，她，她，她被邪神附体了？ “王家明”姗姗来迟的林诗雨欢乐的打着招呼，完美的笑容在扫到秦筱之后出现龟裂“秦学妹？”怎么回事？从收到王家明约她一起吃饭的电话开始，她就忙着弄头发，买衣服，并连做了几天美容，务必让自己以最好的状态出现。如果说，中学时的暧昧无疾而终，那么现在的自己，一定会把握住机会先下手为强。她不要再一直等待！ “你好，林诗雨，请坐”王家明起身，绅士地为她拉开座椅“我来介绍一下，这是秦筱，你们之前也见过了” “你好啊，学姐”秦筱把自己满是汗液的手在裤子上悄悄蹭了蹭，才敢伸手去握那芊芊玉手。啧，被修整的异常圆润的指甲上覆着甜美的粉色甲油，跟她白皙的肌肤相得益彰。哪像自己，想到当年那身粉色礼服，秦筱一阵自卑。不过，既然答应帮王家明先逼出真心话，她当然也得整出些气场。 秦筱今晚穿着嫩黄娃娃衫和七分牛仔裤，跟盛装打扮的林诗雨一比，那就是小妹妹和大姐姐的差距。不过正所谓寸有所短，尺有所长。收掇后的秦筱，胜在一个活泼俏丽，再加上这会刻意做出的天真表情，居然也能抢走几分目光。 提出邀约的王家明似乎并没察觉两人间电光乱射的暗战，优雅的招来服务生点餐。扎着小领结的男服务生艳羡的看了看被一左一右两位美女包围的王家明，暗暗丧气：人家有这个资本啊。难怪可以左拥右抱。 秦筱悄悄踢了踢王家明，示意好戏可以上场。她按住心头的别扭充当灯泡，不就是为了帮忙逼出林美女的真心。这餐厅可是票选出的本市十大浪漫餐厅之首，他们用餐的这张临江的餐台更是以高高的最低消费吓死一帮想浪漫的小情侣，为了美女点头，某人果然下足本钱嘛。 “还需要点什么？我帮你”王家明看向秦筱，满脸不解。 “秦筱，不要客气啊”林诗雨也搭腔，有意无意显示一点主人风范。 空气里响彻着轻微的刀叉声音，憋得难受的秦筱又狠狠踩了只知道吃吃吃的某人一脚。却见王家明神色不变，反而擦擦嘴角，悠闲的拿起红酒。 “学姐”正所谓午时已到，无须再忍。急性子的秦筱只想着赶快解决麻烦，于是决定先出招“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也会出现吧” “不会，大家既然同是校友，那家明……王家明邀请我们一起用餐也是情理之中”口是心非的回答完，悄悄瞄了瞄王家明一眼，暗自猜想这样的答案是否合适。她，不想显得自己小气。 “其实是我硬要跟来的”假装没看见林诗雨一闪而过的鄙夷，余光看到某人还是无动于衷，秦筱只好唱完预先设定的戏路“主要是我也想跟你说一声，王家明学长，我很喜欢。如果你也是这个心思，那我们公平竞争吧” “啊”哐当一声，林诗雨右手的餐刀跌落盘中，似乎没料到秦筱如此直白“我，我……你怎么……王家明……” 见林诗雨怯怯的扑闪着卷翘的睫毛，闪得秦筱都心痒难耐：千金小姐露出楚楚可怜样，真TMD勾人啊。这一招使出来，可怜的王家明怕是等不到人家先表白就要缴械投降啦。豪爽的抹去心头怪怪的失落，秦筱觉得自己应该可以功成身退了。好歹蹭了顿高级饭，也算值得。 “别听她胡说”王家明朝林诗雨展颜一笑，惊呆两只异性和前来更换餐具的男服务生“秦筱跟你开玩笑呢” “不，我觉得”半天才回过神的林诗雨庆幸这个良好的时机，乘机打开天窗说亮话“秦筱说得没错。我愿意……”跟她公平竞争。虽然，秦学妹毫无胜算。 可惜，王家明不给她这个机会。本欲告白的对象揽过一旁看戏的秦筱，继续说道“都跟我成亲快两年了，还这么调皮” 番外八：晚餐 导演秦筱有些呆愣，这跟当初说好的戏完全不一样啊。她自导自演已经够辛苦了，旗下唯一的男艺人还搞这样的纸飞机? 暂时，先回到这顿诡异晚餐的前几天。 那是一个，本来很普通的周日。但这一天中午，秦筱接到山西某同学的电话，得知那同学所在的XX理工已经封校了。寒假里大家吃火锅时嘻嘻哈哈当做玩笑谈论的某种病症听说已经很严重。心情本就有些沮丧了，又紧接着接到母亲大人的千里传音，主题依旧是对秦筱没有贯彻她老人家的指示，认真主动地为王家明同志的健康大业添砖加瓦而提出的批评与鞭策。早就对秦妈妈厚此薄彼的态度不爽N久的秦筱终于爆发了。于是，带着怒火和杀意，秦筱一路小跑，奔进王家明的小窝“快点打电话回去说明情况，姑娘我从今以后不要当你的煮饭女佣！” “什么情况？谁惹你了？”还是为了上一章提到的case忙得昏天暗地的王家明转头望望秦筱，随意问道。嗯，不错，看来跟秦妈妈的沟通起了效果。其实他也没说什么啊，只是夸奖了秦妈妈做菜手艺以及羡慕加遗憾不能吃到这种口味的家乡菜而已。至于秦妈妈作何理解，实在不是他能控制的嘛。谁叫她不准自己打电话给她，她却又不来找他。 “还不是我妈啦”一腔邪火经过这一路奔波已经去了不少，刚才那一吼更是彻底吼出最后的怒气，被王家明这样一问，往沙发上一坐，顺势好好抱怨一通。 “擦擦汗，想喝什么？”乘着秦筱祥林嫂的时间，王家明保存好程序，再把桌上的纸巾递给秦筱。 “谢谢，橙汁”顺手抽出两张抹去额头渗出的薄汗，秦筱自然接口。“哎呀，反正我每次都会因为你被我妈乱教育一通，倒霉死了”想她自有记忆以来，一直被老妈当做掌上明珠好不好。除了，每次牵扯到这家伙时……牙痒痒的看着给她端来橙汁的王家明，真恨不得咬上几口泄恨。 “嗯，嗯，都是我不好”王家明对着秦筱席地而坐，微笑道歉。 “没诚意”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秦筱偏偏头，眼神游移，手指扣着沙发。这被用来当做办公场所的小房间除了一张原木色电脑桌和自己坐着的乳白色沙发，再没有其他家具装饰。不过房间本来就是柔和的米色，她还帮着在房间中央铺上了从宜家淘来的白色长毛圆形地毯，再配上散落在地的几个色彩鲜艳的靠枕，立马让这房间显得生机勃勃。改天再到花鸟市场搬几盆诸如幸福树啊，夏威夷椰子这样的绿色植物，应该更有……打住，秦筱为自己这控制不了的家居布置欲望架上路障。真是的，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差点忘记目的。 “怎么？”静静地看着秦筱脸色几变，王家明强忍笑意。她到底怎么做到的？什么都不说，表情也可以如此丰富。 “那个……”因为坐在沙发上，秦筱发现这会居然可以俯视王家明。自从这家伙偷偷猛长以后，真是难得的经历，脑海里一闪而过的打岔，差点又让秦筱忘掉言语。 “嗯-”慵懒的语调，末尾语气微微上扬，嘴角挂着浅笑，这么一个简单的字，居然魅惑十足。 秦筱赶忙喝了一口橙汁压惊，然后再度偏头，不看王家明深邃的眼睛。“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你赶快牵着林诗雨在校园晃荡一圈，然后拍点照片寄回去，我相信这样就万事大吉，我妈不会再唧唧歪歪指派我” “林诗雨……对了，秦筱，我上次跟你讲过吧。我这人只懂暗示”王家明摸摸鼻梁，提起上次秦筱在时讨论过的问题。 “啊，这样”秦筱皱眉，这就是这两人还只是网络八卦情侣的原因。怎么这么不干脆啊。可是，“让女孩子先说不就好了，我上次已经告诉过你啦”虽然她并不怎么赞成女孩主动，但是……握握拳头，秦筱对自己说道：别内疚，都是为了从老妈的唠叨和室友的打气中解脱出来，俗言道，谁人不为己！再说，这也是成全美事一桩。 “要是那女孩就是不说，怎么是好？”随着这句话落下，秦筱发现，王家明的常见表情以外，总算多了一种--烦恼。 “也是，看林诗雨的样子也是被追求惯的主”捏着下巴，秦筱嘟嘴凝眉跟着苦恼。因此没注意到王家明此刻更精彩的表情：恼怒与好笑。 “秦筱”王家明带点鼓励问道“你说，怎样才能让女孩子先表白呢” “急什么啊”秦筱觉得有些不爽，不过在想到自己之前那诡异的梦境后，赶紧压下不爽，继续努力思索“啊，有了！”秦筱打个响指，开心说道“我们来个无中生有，声东击西，抛砖引玉” “你打算上演三十六计了？”虽然看着秦筱慢慢靠近自己想要的结果，但对她跳跃的心思还是有些捉不住。 “山人自有妙计”秦筱闪亮的双眼和得意的笑容，引得王家明胸口一紧。这丫头再不快点，他怕要破了自己的承诺了。 ** 等秦筱回过神来，发现林美人已经不见了。“噫，林学姐呢？” “她说有点不舒服，先走了”王家明扬手唤来服务生，点了秦筱喜欢的甜点。 “哦”点点头，突然觉得不对，惊慌地站起来“啊！她怎么走了，那这戏还怎么唱？” “坐下”拉拉秦筱，示意她已经引起其他桌客人注意。“戏已经唱完，她当然可以离场” “哪里唱完，完全不按剧本”气恼地瞪了一眼王家明，都是他的错。胡言乱语什么，成亲？哪里冒出的鬼话，古话。 “吃点东西，你刚才只顾着你的戏，什么都没吃吧”把甜点摆到秦筱面前，王家明挖起一勺，递到秦筱嘴边。 “唔”一个不察，秦筱顺势吞下。然后才反应过来他们刚才做了什么“你，你……”，嘴里含着蛋糕，手指颤抖无能。 “还要吗？”一向优雅的王家明这会笑得像只狐狸。 “你有毛病啊”赶紧咽下这口恐怖的蛋糕，喷火龙秦筱复活。“耍我很好玩”鼻子痒痒的，眼里已经隐有泪光。这个混蛋，亏她为了帮忙，不惜为虎作伥，逼人家女孩子先表白，结果他这样玩她！ “笨蛋”深深叹气，王家明抹去秦筱已经落下的眼泪。“我从来没有跟你讲过我要林诗雨对我表白啊，都是你一头热” “乱讲，明明……”突然哑口无言，秦筱发觉，这家伙还真没明确说过。他只是，一直在误导她！ “嗯，没错吧”看秦筱满脸憋屈，王家明知道她已经承认了“好了，别为一个不相干的人生气。不要辜负这闻名全国的美景” “……”沉默几秒，秦筱问出这会盘旋心底的无数问题“那你请林诗雨过来是……” “她不也说了，反正是我们校友，请她吃个饭也不为过。顺便再对论坛上那个八卦贴对她造成的困扰表示歉意，同时承诺我可以按着IP把每一个造谣的人抓出来给她认错” “那……”秦筱已经可以想象林诗雨当时的表情有多难看。她可是看得出来林诗雨的心意，否则也不会笃定自己一挑衅，林诗雨就会应战。“那你口里的那个……你只懂暗示的女生是，是……”说到后来，已经愈来愈难启齿。 “你说呢，嗯？”看着害羞的秦筱，王家明凑近她耳边，轻轻问道。 …… 晕晕乎乎的秦筱回到寝室之后，突然想起自己说过的一句话。“啊！”深夜的女生宿舍，被秦筱这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吓得亮起盏盏日光灯。 23（上） 就在王家明同学终于不负众望的跨出了他的一小步，众位八卦美女眼里的一大步后，我们有所觉悟的秦筱同学最近混乱了。 似乎有两个小人在她脑里不停的争吵、喧哗甚至打架。 一个说：“原来是这样的，原来我之前感受到的那些有些奇怪，有些暧昧的想法不是空穴来风。那个人，真是喜欢我的” 另一个说：“少来了，你不是一直在等着这一天么。否则干嘛跑去又帮人收拾房间又帮人做饭的。” 开始一个马上说：“不是这样的，那都是因为我妈这么要求的，所以我才不得不遵循” 后一个重重的哼一声：“恶心。我就不信你真不能拒绝了。你其实肖想人家很久了吧，一切都是借口，你敢说你现在一直单身不是因为王家明？你敢说你看着王家明至今没女朋友不是心中暗喜？” 于是本来很正气凌然的那个声音小了下去“不……再说这也很正常吧。任何一个女人被家里人拉着跟人搞了一场结婚仪式，不可能心里没一点想法吧。我这只是人类最正常不过的劣根性了” 一直反驳的声音沉默了，过了很久，很久，又才慢慢地问道“可是，不是说都是开玩笑么，那么，暗地里跟林诗雨较劲又为了什么？这样做，跟当年的王芳芳有什么不同？” （所以说，其实作者还是很矛盾的啊。看起来秦筱跟唐谦是多么有爱的一对配偶，连想法都可以转到一块去。）被这句内心审问赫住的秦筱抓起被子蒙住脑袋，瓮声瓮气“那是不一样的,不一样的！”当年那个少年，很风骚的说，他，不是任何人的所有物。因此，她内心深处那一点点，一点点不明显的爱恋应该是被允许的……再说，今时不同往日，她已经被逼到无可后退的地步了。能做的，就是扫开障碍，勇往直前！ “秦筱”进门的杨晶进屋之后扫视寝室一圈，才看到被子包裹住的秦筱“你不热吗？还有保持通风保持通风”一边说着一边把两扇门都打开，强烈的对流风立马撞得挂在阳台的风铃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晶晶”半天之后，秦筱闷闷问道“今天老师点名没” “当然点啦”杨晶拿喷壶把寝室里外洒过一次后才有精力回话“不过没点到你。但也得小心些，搞不好哪天就撞枪口。那好好先生最近脾气不好，有可能更年期到了。” “醋味太大啦！”秦筱受不住这强烈的气味，从床上坐起，到吓了杨晶一跳“天！你不会真要被隔离了吧？双眼无神，面色潮红，我怎么觉得还有些呼吸困难” “被醋熏的，能不呼吸困难？”秦筱拔了拔乱糟糟的头发，晃悠去卫生间。“对了，怎么就你，她们几个呢？” “听小六说他们家猪头病了，不敢去医院，所以她去他寝室照顾他了。别的几个嘛，当然还在各自男友寝室。我们现在哪敢一起吃饭，否则肯定被问个不停” 原来这样……秦筱把脸浸入先脸盆默默想到。眼下人人自危，校禁都出了，他们这些学生除了在学校晃荡，哪也不能去。也难怪学校论坛空前火热起来，说白了，就是几万人吃饱了没事干。 “快点洗好出来吃饭，我帮你带了你喜欢的酸豆角炒肉” “晶晶”满脸湿漉漉的秦筱贴着杨晶，感动万分。 “走开，走开”杨晶飞快跳开，心疼的拿纸擦着衣服“我这可是新买不久的。要知道这个五一没办法离校的，我就靠这件新衣服撑门面了” 唔，果然女人的友谊排在男人和衣服之后嘛。秦筱飘到书桌前开始吃自己的午餐，悲愤万分“我什么时候才可以不用躲在寝室吃盒饭？”还真是她碰见那家伙就没好事，其他方面怎么没见老天爷这么准过？ ** 就在那顿诡异的晚餐不久，繁忙的王家明又被拎到外地去了。本来以为只是半个月的外出，却因为这一年最耸动的公共卫生话题而滞留至今。徒留秦筱一人面对无聊的华大学子。 当初家明与玫瑰的八卦本慢慢平息，但校禁出来后，精力旺盛的“未来栋梁”只好刷版消耗。除了大热的医疗卫生版，剩下的就是鹊桥版和八卦匿名版。新帖子层出不穷，却没啥好玩话题，于是就有人开始顶老帖。然后诡异的发现那个盖了数千层的八卦楼居然消失了。每天就有人开始问“冰天雪地三百六十度裸求家明与玫瑰的八卦贴”“弱弱的问一声，为什么我看不到当初那个家明与玫瑰的贴啦”“谁有家明与玫瑰的八卦贴可不可以发我一份？邮箱见主楼”……这！简直是眼皮子底下出现的灵异事件。大伙沸腾了，血液里的侦探因子完全激发，男人们抓着匿名版的斑竹摇晃“还我真相，还我林诗雨”。女孩们抓着匿名版斑竹摇晃“还我八卦，还我王家明”此话怎讲？噫？难道大家忘记那帖子的精华之一就是里面有华大王子和林美女小小的露脸？于是又有人得意发帖“幸好我保存照片，谁想要啊，留下邮箱” 心思老道又有点门路者，索性找找当事人问个清楚。于是就有林诗雨辟谣“没有，大家别误会。我跟王家明同学不是情侣。帖子？我不知道，这个跟我没有关系，我为什么要关注。大家不要再问了，这样让王家明同学女朋友，哦，不，妻子误会就不好了。毕竟大家都在一个学校” 轰！妻子！多么劲爆的消息，虽然现今男女朋友都会老公老婆乱叫，但林学姐话里的意思，显然不是胡乱称呼。新一轮的八卦运动开始了，只可惜男主角听说被关押……被跟大家同样的理由暂时滞留北京，可是，另一方还在华大啊。 长达数天的排查、分析、锁定之后，终于隐约圈定几个目标。临门一脚依旧是某同学爆料“说起来之前听同学讲过一点，不过我都不信呢。要说是中学校友，林诗雨跟王学长也是啊”接着这个话题一步步询问，大家开始不爽：怎么最终锁定的这个女孩，如此平凡？ 是了是了，大伙骨子里俊男美女配的神经发作。就如当年的LOLI秦筱有过的想法，就像当年某些同学的想法：不是说这个女孩不好，但比起另一个，确实差了些。这，就是报应啊-- 二十岁左右的男生女生，不会如电视剧里言情小说里那般围堵着秦筱，叫嚣“离我们的王子远一些”却会控制不住好奇，成群结队的来打量实体。纵使好奇的姑娘男孩们并未作出任何人身伤害，但好奇过后的失望，失望之后的哀叹“啊，秦筱原来就长这样啊”每天传入耳朵，也不是件好过的事情。最受不了的，莫过于公共课上每次老师点名之后，那齐刷刷的注视以及年轻女老师的轻笑“原来你就是那个秦筱啊”…… 神经大条如秦筱，也只好缩着头暂时逃避。联想到当年自己的主动挑衅，秦筱只好暗自唏嘘：年纪越大，胆子越小啊。 寝室里，刘文佳曾气呼呼的指责陈瑶“肯定是你当初乱传了，否则别人怎么知道是秦筱” 陈瑶满脸尴尬“我……我只是跟一两个人说过，而且并没提小五的名字啊”这话确实不假，陈瑶只是奈不住炫耀心理讲过华大王子其实跟自己认识的朋友有不一般的关系。 裴丽娜也不太好意思“我确实跟人提了下王家明女朋友是他老乡。不过秦筱，为什么林诗雨会说你是王家明老婆啊？” 杨晶悄悄接口“曾经，曾经跟柏……那个人说过你暧昧着的老乡可是我们学校鼎鼎大名的明星” 话说到这里，指责的刘文佳和沉默的老大也坐不住了。嗯，在最初的那八卦贴里，她们也曾激动的反驳过，似乎，也露了些蛛丝马迹。看过的人肯定也记住了…… 总之呢，这个世界上，除了尚未知道的奥秘，哪有什么秘密可以一直被白雪覆盖呢。秦筱挨个抱抱，反过来安慰“没事，没事，我已经觉悟了”跟那家伙扯不清，早晚会有这么一天。所以说，人家才想一直隐瞒嘛，呜呜。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王家明这些？”杨晶奇怪，都吓得她决定窝在寝室避风头了，为数不多的几次电话还只提些诸如世界和平疫情控制以及捎带北京小吃这样的无聊话题。 今天、此刻，杨晶又问出这个问题。她确实不太理解秦筱这种态度，按说，这样的事情交给男孩子去搞定，不就好了。 “哎”秦筱吞下一口饭，叹叹气，然后弯眼一笑“如果，我连这个都搞不定，还怎么好意思占住那群女生口里的王子”虽然，恋爱其实是两个人的事。可是，谁不希望自己的爱情能够理直气壮得得到所有人祝福，至少，不要是等着看分手的诅咒啊。这是，她秦筱的尊严。凭嘛别人要觉得王家明找了她跟吃大亏一般，明明受苦受累的是自己好吧。一群俗人，就知道看表象。话说回来，王家明那张表象，还真是销 魂啊。回忆起灯光映衬下那张粉嫩薄唇……秦筱呼地起身冲向卫生间。 “你干嘛”杨晶奇怪，方才还非常有气势的秦筱怎么突然红了脸。 “洗……洗脸”片刻后，秦筱含糊回道。 “不是才洗过么？”杨晶奇怪低喃，然后状似明白的叹了口气，“这悲催的日子啊”原来，平凡的谈场恋爱也是有平凡的幸福的。 23（中） 当警报解除，同学们生活恢复原样后，王家明也从北京回到S市，于是耳闻了这段时间内的变化。 “要我帮忙么？”小套房内，王家明诚挚问着抱着靠枕的秦筱。对他来说，既然秦筱没开口，就表示她不想自己介入其中，当然无需主动插手。但是，毕竟心疼她受到的非议，忍不住想帮她分担。 “不用”秦筱抬起下巴，自信满满“既然大伙喜欢看金童玉女的神话，那么就造一个出来呗” “你已经有了打算？”王家明剑眉一挑，好笑问道。他又低估小丫头的好胜心了与行动力了，就像，高中那会。 “其实”并不正面回答，秦筱状似苦恼的嘟嘴抱怨“本来所谓的展露头角，我只想放在学习上的。最多，也就当当幕后功臣”言下之意，这几年的低调生活倒像是有意为之。 “给你点颜色，你真恨不得开起染坊了”摇摇头，王家明不再管她，转向电脑。随她去吧，只要她觉得开心就好。 “乱讲，明明是只有我想不到，没有做不到”篡改了某著名口号，秦筱在他背后挥舞着拳头强调。 果然，在整个华大校园来说，已经借着王家明的缘故小有名气的秦筱随后更是声名鹊起。先是华大辩论队虽然只夺得了S市第15届大专辩论会亚军，秦筱却将最佳辩手这分量很重的奖项收于囊中。接着她又在每年期末时分举行的全校演讲比赛上一举夺魁。 即将毕业的原辩论社社长吴迪好奇问道“我说秦筱啊，你最近开窍了?之前我怎么劝你都不肯作为辩手参赛啊”非得在她都要离校了，自己看中的好苗子才开始显山露水，能不郁闷吗。要是最初秦筱就听她的话，她可是会有伯乐之名的。 “时势造英雄而非英雄造时势嘛，不都是因为你没参加”嘻嘻哈哈地抱着老社长，秦筱狗腿的拍着马屁。 “你啊！”无奈的点了秦筱额头一下，吴迪只有认了。谁让自己就喜欢这小学妹呢“不用拍我啦，我会记得的” “美女，你就是我的指路明灯啊”毫不吝啬的再拍一记，秦筱知道下学期的事一定没问题。自打她得知王家明的表姐，她儿时的偶像杨晓庆在S市某公关宣传公司工作，就已经谋生某个念头。 是的，秦筱为这个造神计划，那可是做好了长远规划。她知道，而今阶段，大伙会记得秦筱这个名字，是因为前面挂着“王家明的女朋友”这个定语，但是，只是这样，怎么够呢。她秦筱，首先应该是秦筱！ 说她矫情也好，冲动也罢。既然被当面踢馆，她实在不能忍气吞声。激起秦筱斗志的源头，发生在校禁期间，八卦四起之前，她曾与林诗雨擦身而过。她还记得当时林诗雨似笑非笑的表情以及云淡风清的讽刺“秦学妹，你觉得单凭青梅竹马几个字，可以把一个优秀的男人栓多久？”显然，那一晚之后，林美人知道了更多详情。 “这关你什么事？”秦筱记得自己当时的回话。“而且，我说过我们可以公平竞争啊”既然剧情急转突下变成这样，秦筱只好拿出当初那套鬼话反驳。 “是跟我没什么关系”林诗雨做着招牌动作，先掠掠头发，才高傲说道“我只是突然发现，一心追随的那人，对我而言，本应该是天上谪仙。但如果他自己愿意配你这样的，我又何必自降身价” “瞎得意啥？你凭什么瞧不起人”秦筱脸色一变“本来我觉得你挺好的，现在看来，幸亏家……明没跟你一起。我比你好太多了！”别扭的说出家明两个字，秦筱差点咬着舌头。 “学妹，幻想不是错，但认真了就输了”不以为然的勾勾嘴角，林诗雨飘然离去。跟秦筱离得远了，她才松开自己一直紧握的拳头。她等着，等着看秦筱的下场。如果，被全校同学知道，王家明这样的男子，居然跟秦筱这等普通女孩配成一对。 ** 时光荏苒，犹如白驹过隙。只是这白驹，对秦筱来说，更是短暂。为了预定目的，秦筱先回家报名了一个总共16节课的舞蹈速成班，然后才马不停蹄地飞回S市参加新东方补习。 虽然累得不成人样，但大四生活开始没多久，终于在全校引起一阵秦筱旋风。 一般而言，各个学院的迎新晚会之后，才是每年秋天的重头戏-校迎新晚会。新鲜的大一孩子们，通常以这台晚会为分界线，正式从心理上接受自己‘大学生’这个称号。因为晚会过后，再也没如此大型的，专门为他们开辟的舞台。各个学院选送的节目琳琅满目，新生老生们在台下看得眼花缭乱。晚会的节目基本是小朋友们的天下，不过也会穿插几个学长学姐们准备的欢迎项作为压轴。 校迎新晚会这天，当晚会过半时，很多同学乘着幕布合起的时间去了洗手间，甚至有人火速去了礼堂外的小卖部带了薯片回来。等灯光重新明亮，幕布再度拉开，舞台中央兀然出现一面高约一米的巨型红色大鼓。鼓面上站着一位身着白衣红裙，头发高高挽起，背对观众的女孩。女孩负手而立，长长的湖绿（笑）色水袖垂落，逶迤其后。 “噫？这什么节目？”同学们开始窃窃私语。 “佳人”有同学翻出晚会开始时门口发放的节目单回答。 “呀，挺别出心裁嘛。谁表演的？” “不知道，看着这鼓，我怎么想起《寻秦记》” 议论声中，好奇的同学一阵好找，却只能沮丧的看到“会计系选送”字样。未知的答案，却更激起大家探求的八卦心。 这时，音乐渐渐响起。随着舒缓古典的音乐，女孩左臂展开，平行于肩部，作出柔软波浪状，翘起兰花指；右臂甩袖，侧仰黔首，乌黑的长发顺势垂落背后；下腰，身体向右微倾；以左脚为重心，提起右脚，向后轻点，裙摆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圆弧。脚尖落地瞬间，鼓面震动，“咚”。如此反复几次，一点一点侧身面对观众，整个面貌展现于聚光灯下。 “汉服！”台下有认得这衣服奥妙的同学轻呼。 舞者身上这套衣服，几乎照搬我国传统汉服里的襦裙样式：短襦，长裙、飘带。只是本应宽大的袖子部位借鉴了戏剧元素，上臂收窄，下臂处开始做成水袖样式，使得整套服装更显飘逸。系于腰间的宽幅绿色飘带与水袖颜色呼应，不仅衬得她腰若扶柳，还协调了色彩，大大增加舞台观赏性。 早早占好位置的609寝室众人完全愣住了，她们没想到一贯走青春活泼可爱风的秦筱还有这样一面：高贵而又清缈。这鼓面上翩翩起舞的人，可不就是秦筱。芙蓉面，柳叶眉，云为衣裳花为容。秦筱托晓庆姐帮她弄来这面大鼓，正为了靠着这独舞，出尽风头。而能参加这次节目，也亏了吴迪的叔叔--华大吴副校长的金口玉言。秦筱可是把能使上的力气，都给用上了，按她的话来说“不成功，便成仁”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低哑的女声从舞台传来，“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因为舞者的舞动，时不时还有“咚咚”鼓声伴奏。“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当音乐停下，灯光熄灭，观众却仍沉浸其中难以自拔。“啪啪”第一声掌声响起，才惊醒其他观众。“哗-”排山倒海般的掌声响起，观众们沸腾了，哪怕幕布已经合上，喊着“安可”的要求让这舞的缔造者--秦筱一次次的重新出来谢幕。跟这只独舞一比，其他节目都成了陪衬。要不是严重延误了后续表演，秦筱不知还得鞠几次躬。 其实能有如此魔力，主要是秦筱取了巧。众所皆知，舞蹈表情、舞蹈动作、舞蹈构图是舞蹈艺术的三要素。而古典舞蹈更是重在一个韵字。唐诗人李群玉《绿腰》诗云“南国有佳人，轻盈绿腰舞。(奇*书*网.整*理*提*供) 华筵九秋暮，飞袂拂云雨。 翩如兰苕翠，宛如游龙举”温庭筠也有诗曰“舞转回红袖，歌愁敛翠钿。满堂开照曜，分座俨婵娟”。 \奇\暑假里两个礼拜的突击学习，足以应付这只舞用上的几个基本动作；舞台上架起的这面大鼓，首先在视觉上给大伙一个冲击；再加上穿上定做的这套红色云纹织锦缎为主布料的齐腰襦裙，舞蹈未起，已经把观众带入这古味之中。最最重要的是《佳人曲》这首歌的选择更是绝了。首先，这歌曲够短，因此秦筱需要牢记的动作就少；其次，这歌词本就是李延年向汉武帝吹嘘自己妹妹而做，倾国倾城的佳人该是何种表情，无人得知，也并不重要，因而舞蹈表情这块也被秦筱糊弄过去；最后，歌曲旋律简单，歌曲时间又短，唱起来不易走调，哪怕是秦筱这样音色一般者，配上这等意境，足以让人在这短短几分钟内坠入如梦如幻之中。 \书\事后秦筱看着录像扼腕“哎，早知道该照第一套方案，穿男装反串。玉冠束带，金色锦缎裹边交领，窄腰黑色裾衣，白底金边云纹宽袖罩衫，怎生风流倜傥，可惜店家嫌麻烦不给做。哎……” \网\刘文佳抖抖鸡皮疙瘩扑向秦筱“死女人，你就得瑟吧!”把满腔嫉妒在这深深一掐中发泄完毕。不会有人再把林诗雨这个名字跟王家明相提并论，秦筱已经成为学弟学妹们的新偶像，新的八卦风向对秦筱和王家明这一对，唯有祝福与神往。这对神仙眷侣，就让他们成为华大的招牌和传说，世代流传吧。 “啊！你的好运实在太让人气愤了”杨晶也闹着叫嚷一声，加入掐闹行列…… “我错了，我错了”秦筱笑着求饶，开始后悔没有响应王家明的提议，搬到他那里去。她不知道，另一边的王家明，正绞尽脑汁考虑，该怎么把秦筱骗过来呢。 番外九：曾经的曾经 很久很久以前，为了迎接Y市即将举行的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高一学生王家明不得不如之前一样，担任小小初中生秦筱同学的补习老师。虽然千般不愿，但想到两家妈妈的关系和秦妈妈对自己的照顾，自诩应该在爸爸不在家时承担顶梁柱责任的王家明自然义不容辞。 对秦筱来说，反正小学时已经王家明被辅导过了，也无所谓适应不适应。好在，只是竞赛前一个多月强化突击而已，她还要参加北街老师的补习班，每周周日半天如同汇报学习成果，加起来不过两三天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偏偏，最后一个补习日，老天非整点事情为难为难急于相互摆脱的两人。 话说那天下午，在王家小楼的院门口等了半天，秦筱耐性完全耗尽。来之前听她妈讲王妈妈陪王爷爷跟王奶奶去M市拜访老朋友，因此她早知只有王家明一人在家，当然无需掩饰火气，门铃按得一个欢快。“怎么这么慢！”门一开，张口就是冲冲的语气。别指望她有一点点尊师重道，秦筱才不把这所谓的小老师放在眼里呢。 摇摇晃晃开门的王家明撑着额头，连冷哼的力气也没能使出。算了，反正知道这人只会在长辈面前装乖的德性。“你随便坐会，等一会开始” “哦”进了屋，自动自发的给自己倒了饮料，秦筱并没注意到王家明难看的脸色“快点哦，我时间可宝贵了。还约了文静逛街呢” “你还真是……”无可奈何的摇摇头，却发现头疼更加厉害“噢……”一声呻吟，王家明只觉眼前一花，然后就跌坐到沙发上。 “喂，你！”秦筱一口饮料还没咽下，被眼前这幕吓得呛到，难受的拼命抚脖子。这扫把星，连喝水他都看不顺眼? 好不容易缓解了喉咙里的难受，秦筱抹抹被呛出的眼泪，打算细瞧。沙发里的王家明只模糊的看到秦筱抹眼睛的动作，顿觉惊讶，呐呐安慰“你……别担心，没什么的，我只是觉得头痛，很快……就好了” 呃？秦筱对这细若蚊蝇的声音听得并不是太清，只听到最后一句。好了？什么好了？不过看王家明的架势，莫不是他生病了？左看右看好一会，似乎好像貌似是的吧。 “那个，吃药了吗？”干站着也没意思，秦筱觉得还是应该体现下自己友好的人道主义精神。 “还没……冷”本以为休息一会应该好转，但此刻嘴里像着了火，王家明只觉得舌头都被烧疼了。早晨就觉得不舒服的王家明硬撑了一上午，这会实在有些撑不住，整个人瘫倒在沙发。 “哦”又呆了一下，秦筱挠挠头。现在这个情况，该怎么接话？她只是奉命来补个习然后准备去逛个街，但现在……试探着把手放到王家明额头“哇！这么烫，你发烧了？”飞快的缩回手，秦筱的第一个念头是：不会被传染吧。怨不得秦筱如此想法，在她心里，王家明与倒霉中间有大大的等号相连，谁知道会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出现。 “水……”已经烧得有些糊涂的王家明听见有声音在自己耳边嗡嗡乱响，但哪有精力回答，只凭着身体本能提需求。 “啊，水？哦，你等下”先倒一杯饮料过来，突然想起她妈讲过病人最好喝热开水，于是秦筱又转到厨房倒开水。“啊”尖叫一声，秦筱赶紧把手放到耳垂冷却。好痛，这么烫的水肯定不能喝。于是又乒乒乓乓忙碌一会，把热水杯放进冷水里冷却。折腾半天，端着水出来却发现王家明早把一杯饮料喝个精光，甚至扫荡了自己那杯。 “喂，那是我的饮料也!”聊胜于无的抗议了一句，秦筱还是小心翼翼的捧着依旧有些烫手的热水杯放到王家明面前“喝这个比较好，你家药放哪的？” 等了半天不见回应，秦筱才发觉王家明似乎已经睡着“不能睡这里，去医院看看吧。打一针很快就好了”毫不怜香惜玉，抓着这病人猛一阵摇晃，成功摇醒王家明。 “不，不去”被某几个字刺激到，王家明开始反抗，只可惜虚弱的他犹如待宰羔羊，哪敌得过正泛滥爱心的共青团员。 “不去医院怎么行。你家里又没药”生拉硬扯，秦筱想做的事还没有成不了的。三十分钟后，红着眼睛的小白兔已经被护士量好了体温“39度”护士看看两小孩“你们家大人呢？” “都出差了，阿姨，他……病得严重吗”秦筱吓了一跳，谎话随口就来，这温度好像很高嘛。 “怎么不严重，高烧啊。扶你……弟弟去那边坐好，妹妹你去交费和拿药”护士迟疑的打量着这两个漂亮小孩，女孩子神气的指挥着男孩，应该是姐姐吧。 “一定要打针？”半晌没开口的王家明突然问道。 “当然”护士看看这个面目英俊的小男生，不自觉放柔表情“放心，先打一针再吊瓶水，很快就好了” “不”不自觉捏紧拳头，王家明开始颤颤发抖，也不知道是冷还是害怕。等秦筱拿好药水过来，护士准备打针时，发现这小帅哥左躲右闪就是不配合。 “你干嘛啊？男子汉大丈夫还怕打针？”秦筱完全忘记自己对这事同样深恶痛绝，她很嚣张的加了一句“连我都不如，羞死了。弟弟”嘿嘿，赚到了，yeah！ “……”王家明呆了一下，不过还是抗拒着护士的安抚。“以前我妈妈都会陪着我”终究，服了软，却带点委屈。要不是不想打扰到长辈的正事，他才不会……才不会落到这样的田地。 “唔”秦筱点点头“可是现在我陪着你啊”原来是要人陪才肯看病，什么毛病。 “你……”王家明飞快的看了她一眼，低下头不吭声。忙碌半天仍未见成果的护士挫败的叹口气“妹妹，你们两个再沟通一下，等下叫我”周末本来就人多，另一边早有病人在抱怨没人给他打针。说完这话，护士赶紧忙另一边去了。 “你什么你。叫声姐姐听听”身旁没了外人，秦筱更是得寸进尺，整个身子都逼近靠椅上的王家明。 “小胖妞”尽管脑袋依旧晕晕乎乎的难受，可是，他怎么可以败下阵来。 “你才……瘦得惨绝人寰的大瘦子”秦筱一边反击一边捏着自己的脸颊：明明已经下去很多了，而且，王妈妈也有讲，她这个是baby fat。“算了，看在你生病的份上，我原谅你。如果你叫我美少女战士。数三下，三下之后就代表你承认啦”认准这会的病小猫没力气，秦筱充分表演着趾高气扬的含义。“1，2，3.恩，我接受了” “无……聊”就算没病，王家明也不想多理这个神经病一秒。 “不识好人心的家伙，我犯毛病了才陪你到医院。哎呀，快点快点打针，等下我要陪文静逛街的”抬起手表一看时间，秦筱急匆匆找来护士“阿姨，可以了，现在给他打针吧” 忙得团团转的护士这会也没心情安抚小朋友了，应了一声就开始准备。秦筱推着别扭的王家明一起到了注射室的帘子后，然后走到帘子外“放心啦，我会在外面陪你的” 护士小姐扑哧一笑“当姐姐的真会体贴人”惹得紧张的王家明脸更红了。 等到打吊针时，秦筱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兔子急了会咬人。惊吓中的王家明在护士给他插针头时，抓过她安慰的手就是一口，疼得秦筱哇哇直叫“你属狗的啊！” “对……对不起”他看着那肥嘟嘟的小手，就觉得好想咬一口。一定是，烧昏了头…… “倒霉死了”甩着手抱怨着，秦筱却还是坐在王家明身边，没有离开的迹象。 “你不是要去……”话说一半，王家明住嘴不语。他，希望有人能陪着他，所以，是不是可以自私一点，不要提醒这家伙？ “什么？”秦筱转头看着王家明，皱了皱眉头“冷吗？我每次打吊针时都会觉得手臂冷飕飕的，你等着，我帮你去要条毛毯” 瞧着秦筱说风就是雨的蹭蹭跑远，王家明紧紧眉头，又……弯了弯嘴角。他怎么会，认识秦筱这家伙的。 最终，秦筱也只好放了文静的鸽子，陪着她眼里胆小如鼠的王家明一直到最后。百无聊赖的她只好自顾自的给王家明讲着学校里发生的趣事打发时间，谈得最多的，当然是他们城郊三人组。 后来，从秦筱嘴里得知某人足球踢得很好的王家明同学，为了觉察的不爽找上了某人。 这就是，那段曾经的曾经…… 23（下） 寒假里头，两家大人从眉目里看出端倪，乐得合不拢嘴。秦妈妈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拉着王家明说出早藏在心底的话“小明啊，我们红红就是个慢头鹅，你男孩子主动一些准没错。” “嗯”浅浅笑了一下，王家明望着远处跟秦韵以及一群目测年龄不大于10岁的小盆友玩得很欢的秦筱。突然见，有人从后面一推，秦家大姑娘摔在地上，干脆假哭赖着不起来了。 “就是个孩子性子，呵呵，呵呵”秦妈妈也看到自家闺女的老LOLI形态，面色尴尬。 “这就是红红的特点，阿姨，我过去叫她”不忍听秦妈妈更多的解释，王家明体贴走开。还听着背后秦妈妈絮叨“我就想快点听你叫我一声妈，加油，小明！” “姐，你这样太丢脸啦”秦韵也看不下去了，高嗓门的喊叫充分表明她也继承了秦妈妈的传统。 “死小孩，长大了就不可爱了”秦筱一跃而起，捏着秦韵圆鼓鼓的脸蛋泄恨。 “别以为我不知道”秦韵翻个白眼给自家老姐“你就是看着我们妈又缠着家明哥哥不知道说啥，你出于某种不可告人的念头，才故意引起那边注意”说到这，秦韵伸出食指“真相只有一个……” “得得得，您说的全对”秦筱投降。现而今，小孩子个个都猴精一样，让她想装嫩都不成。哎，难道以后的人生岁月里，所见众人都是扳着脸做老成状，就跟那边的某人一样？正想着，就见某人朝自己走来，一脸戏谑。 “呔！妖精，看我不收了你”抓起小石块当法宝扔过去，却见王家明灵活的一个闪身跳到左边，然后……矮了半截身子。 …… 到底是谁这么没天理？大过年的，下水道盖子也偷？ 翻年头过来，我们英俊帅气聪明无敌的小明同学只好随身连同家乡的绷带一起带入S市。随之的福利，就是罪魁祸首秦筱同学变身保姆一枚，负责衣食起居兼之打扫清洁。 秦筱曾经试图提出上诉，可惜上诉被她伟大的母亲大人冷酷驳回；而一向疼她的王妈妈则是千叮咛万拜托的恳求，彻底打消她曲线救国的意图。原来long long ago,由于王妈妈的大意和实习医生的臭水平，病中的王家明在某次吊水时，居然血倒流到导管。这实在给小明同志留下深深的童年阴影，以致于再也不敢单独打针，不过好在儿子生病次数屈指可数。但这次不同，这次到了学校还需要吊几次水，所以此等大任只有托给自己最放心的小红闺女。秦筱满脸诚挚的安慰王妈妈，同时悲愤觉悟：数都数都过来的几次自己都能遇见俩，真是孽缘啊！ ** 这一天，已经拿回宿舍当度假使的秦筱背着大包包又来到王家明的小套房上班。 轻车熟路打开门一看，这里的黎明静悄悄。当下感叹：“我TMD真敬业”甩开围巾帽子，窝到书房内研究那繁复的资料。看了一半觉得累了，干脆掏出从图书馆借来的“黄”皮书消遣。马上要离开这古老的国度一段日子，她一定要背下一堆东西去惊艳别人一马，比如说那些ABC。 “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长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常相见”这本五代词选那么多页，怎么就随手翻到这一篇了？当秦筱盯着它半天都没反应过来时，书已经被人从手中抽走。 “冯延巳的《长命歌》？春日宴……”王家明刚读了开头，他手里的书就被一下抢回去。秦筱胡乱地把书往自己包里一塞，满脸不快“病人不好好休息，乱晃荡什么” “肚子饿”王家明揉揉肚子，说得可怜兮兮。 “知道了”心里想着这条猪，以前没发现嘛。怎么自己随时候着时，他就吃个不停？他以前不是说自己很少吃早饭么？边腹诽边起身，一不小心把桌上的I-20表带落。 王家明弯腰，帮她捡起，慢慢递还。“拿到几个offer了？”王家明语气有些低，还带着丝丝寒意，惊得秦筱微微哆嗦。 “哪有几个那么夸张？这年头越来越不好申请了，我正研究着呢，或者你给点意见？” “你……真的”王家明抿抿嘴，专注的看着秦筱，面含微笑，却看不出一点高兴样“打算去国外再读2年研究生？” 此话一出，两人都沉默了。一向以实用有效为最高指导原则的秦筱在申请学校时，仔细研究了综合实力，专业排名和地理位置这三大因素在自己心里的主次，最终把地理位置放在首位。她申请的学校统统集中在加州和东部六省，名气倒不是太响亮。毕竟，她想出国也是被王家明给刺激到，重点是要捞金，能成功出去并拿到带全额奖学金的OFFER才是王道。而且，米国这几省经济发达，人才流动快，毕业后找事也相对容易些。先不论这是种多么的天真与实际并存的可爱想法，实际结果是，秦筱得偿所愿。 开学不久，大洋彼岸的录取书终于承载着春天的幸福飞到秦筱手中。她这次好几天没过来，就是忙活这些事。寝室里，对着姐妹们恨铁不成钢的哀叹，秦筱倒非常看得开“我这样的小市民，也就做做鸡头罢了”当初听从家里建议到了华大，也隐隐有这方面考虑。事后发现，果然小地方呆久了的她，容易被骄傲自大遮掩，这几年为了保持一贯的好名次，她的付出可比别人多几倍，更别提其他方面大出风头。幸好最后关头一鼓作气的扳回些许，也总算可以云淡风清淡定道“之前不是我不能，而是我不想……” “嗯，我先去帮你做饭”秦筱首先打破沉默，急匆匆想绕过王家明。 “别去”走了一半，才发现自己手臂被拽着了。王家明低着头，也不看她，只是轻轻说出两个字。 “很快，很快”秦筱有些慌，也不知自己在慌什么“就帮你弄点鸡蛋，再炒个土豆丝” “别去”王家明不放手，加重语气，隐隐带着鼻音“别去” “你!”秦筱柳眉怒挑，却在听到这软不拉几的哀求后心头一软“不去的话亏大了啦……” “我给你赔偿”听得此话蕴含的转机，王家明顾不得身上还有伤，开心的抱住秦筱摇晃“价钱你开。教授说了，只要这个项目完成，我就可以准备毕业论文了。之后你要是还想去，我跟你一起……啊”乐极生悲的结果就是，羞红脸的秦筱狠命的推攘，王家明硬生生撞在桌沿，是那只，快愈合的手臂。 “看来，你要再当一段时间保姆”压着胳膊，王家明笑得惬意“好像，又得去医院了” “玻璃人啊你！”秦筱怒急“这年头全职保姆很贵的，懂不懂行情？” “好，好，工资你开口”只要她在自己身边，其他都是身外物。再说，他这么辛苦，不惜主动跳到那圆洞里，不都是，为了她…… ** 还是时光荏苒，秦筱的大学生活已经到了尾声。从西湖回来后，虽还未正式毕业，但609已经算得上人去楼空。站在空荡荡的走道，看着偶尔跑过的老鼠先生，秦筱终于接受王家明的邀请，正式开始两人的完全同居生活。通常，王家明起床以后，抓着头发，打着呵欠，揉着眼屎走近卫生间。而早起做好早餐的秦筱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做接受一个人，最重要的是接受他的缺点…… “过来看，过来看”盘腿坐在沙发上，秦筱对着凭借花掉她两个月全职保姆工资才买到的笔记本朝王家明嚷嚷。 “看什么”刚洗澡完的王家明用毛巾擦擦头发，光着上身靠近秦筱，把下巴抵在她头上。滴-滴-，一颗颗水珠沿着发丝落进秦筱衣服内，惊得她身子一下挺直。 “嗷-”王家明捂着下巴，怪叫一声“你谋杀亲夫啊” “谁，谁叫你靠那么近”慌乱中瞥了一眼，发现王家明正衣衫不整着呢，更加僵硬如殿上菩萨，眼观鼻，鼻观嘴，嘴观心。 “你叫我过来看的呀”揉揉下巴，王家明看向这会打开的帖子“好老公的标准：老婆不想工作，就可以不工作；好老婆的标准：老婆需要工作，就可以找到工作。”读完这句，才发现秦筱此刻的巍然不动，脑子一转，已然明白。 “老婆--”嘴唇贴上秦筱脸颊，呵气轻道“我们真是天生一对。好老婆的标准你不是也满足嘛，只是现今家里还不需要你工作啊”势必要她打消应下那个鬼工作的念头。开玩笑，要真去了，一年三百天在外面飞，他们好不容易才在浪费十几万字后步入正轨呢。作者真是严重的标题党！ “呃呃！”秦筱啪一下推开王家明的脸颊，顺便搓搓自己全身止不住的鸡皮疙瘩“不要叫得这么恶心！说话的方式也很恶心！”她很不习惯的说。关键是，他洗澡之后好一会了，全身似乎仍被水气萦绕，整个人看起来该死的粉嫩，好想，好想啃一口。太引人犯罪了，太过邪恶了，她得坚决抵制这种生物靠近！ “呵呵”一个不察被推到旁边，王家明并不气恼。眯眼看了看秦筱，轻易看穿她恶霸面孔下的心神荡漾。再接再厉的继续靠近，“你本来就是我老婆啊，嗯？” “乱……乱讲”合上电脑，秦筱完全失了镇定，只有拼着老腰后仰来阻挡来势汹汹的猛兽“还没，还没领证，谁是你老婆” “就等你毕业了啊”提到这个，王家明略有停顿，不过很快又挂上柔和笑容前进“干脆就三证齐领，让你们寝室的人羡慕死”这么多年了，他还不了解秦筱这家伙七寸在哪的话真是白活了。 “羡慕？”秦筱双眼一亮，不过马上不屑瘪嘴“是同情吧！谁像我这么惨，一毕业就失业，还马上成了黄脸婆。再说，哪来三个证”她怎么算也只有结婚证和毕业证两个证。 “嗯……”乘着秦筱滔滔不绝这时间，成功近身的王家明咬住她下唇，含糊说道“还有，嗯，准生证。我们得加紧” 抱起尖叫四起的秦筱往卧室走去，王家明在抬脚关门的瞬间，于百忙之中抽出一点点念头分给Carson：想不到他的主意也有用得上的时候。既然这样，|Qī-shu-ωang|那就勉为其难答应跟他共组公司吧…… 被悬空搬运的秦筱也同时于百忙之中分了一点点念头给读者们：这种美餐，一直光看不吃，会让人得胃病的！她为他放弃锦绣前程，还就贪了他这如花美眷。择期不如撞日，既然被她听到男人间的对话，那就勉为其难的成全他吧…… 碎碎念：（我放在正文里就是摆明了态度，看到这的人连这段都不能放过=_=\\） 这是个节日篇，国庆+中秋，喜庆的日子里我终于不用再为这文揪心 用上我喜欢的90年代那个时候的香港贺岁片结尾 所有的主角配角们站成一排，对着关心本文一直到这一章的美女们拱手道： 愿心想事成，万事如意，合家欢乐，身体健康 美貌绝伦，恭喜发财…… （全文完） 　番外十：拍照 “我们去西湖吧”秦筱兴致勃勃的提议“那里有钱塘遗风；那里有江南烟雨；那里有十里苏堤；那里有千年运河；那里有白墙黑瓦；那里有绿树红莺……” “现在？”王家明惊讶得反问，随即无奈说道“不是我故意扫你兴，可是，我的花粉过敏症……” 秦筱正将做好的抹茶蛋糕小心翼翼地放入冰箱。再过三十分钟，美味唾手可得。忙完这个，她才有空理会王家明提出的忧虑“小时候在农村，油菜花开的时候，我们还一起用纸扑抓过蜜蜂，也没见你过敏。我上网查过了，你呀，就是属于对特定花粉过敏的那种，不用担心” “你确定？” “确定以及肯定！” ** 宋杨万里有诗云：“毕竟西湖六月中，风光不与四时同”。盛夏的西湖，层层叠叠的各色荷花在翠绿荷叶上各自娇娆，引得秦筱惊叫连连。王家明摆弄着相机，为摆出不同姿势的秦筱拍了一张又一张。 这两个，一个青春无敌美少女；一个俊逸飘渺俏少年。在白堤上游玩的旅客们早有人忍不住悄悄拿出相机，拍下这对赏心悦目小情侣。秦筱浑然不知自己也成了别人眼里一道风景，站在断桥桥头叫嚷着王家明“过来，过来，我们拍张合照嘛”她也是见了人家依偎的身影，才察觉这半天只顾着自己臭美了。 王家明笑着拿出纸巾，帮她擦去额头渗出的汗珠“我不喜欢拍照……拍你” 因他莫名的停顿，秦筱奇怪的瞅了一眼，却见王家明眼神一闪，偏头不看她。 “你刚才是不是想说……”话未说完，嘴已经被捂住。王家明抿抿嘴，急切打断“西湖逛完了，换个地方” 秦筱近乎被拖着上了出租车，不爽王家明又开始闷骚起来，独自撅嘴生气。过了片刻，看王家明也不知道哄哄自己，更加不爽“去哪啊？我累了，哪都不想去” “不是要去拍照么，我们去拍张照片就走”王家明手指在秦筱手背上轻划几下，轻易划去她的火气。 “讨厌”嘴里这么说着，语调却已带了笑意。他，刚才莫非是害羞了？转过头直勾勾看着他，果然看见王家明看似镇定地瞧着车前方，耳根却红了起来。 “学长”玩起兴致，秦筱软软的喊出这个单独相处时从未叫过的称呼，头靠近王家明泛红的耳朵“你刚才是想说喜欢拍我吧？说起来，你都没有跟我正式表白过呢，学长” 几乎是立刻，王家明对忍不住从后视镜观察他俩的出租车师傅说道“就停这里，我……我们到了” 满脸络腮胡子的师傅呵呵一笑“我掉个头，这样你们不用过马路。”方向盘打过去之后，师傅添了一句“年轻真好啊” “谢谢”尽管脸色微变，王家明还是扯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礼貌笑容。惹得师傅眼皮一跳：我的那个妈呀，这两个娃娃，谁勾着谁呢。 王家明领秦筱来的这地方，正是黄龙民俗景区。下了车买了门票，就自然而然牵着秦筱的手往里走去。秦筱感受到手心里温暖的触感，心跳又开始加快，也就无暇顾及刚才想问的问题：拍照干嘛非要到这来？ 也因为这段恍惚，秦筱一时也没注意他们到了那里。“你等一会”王家明帮秦筱弄弄头发，整得秦筱好不容易运转正常的脑子又晕了。王家明看了看周围，拿着相机微笑走向旁边一位面目慈祥的阿姨“阿姨，麻烦帮我们拍一张。嗯，对着那里，就是这样……”对阿姨说明自己的意思后，拉住秦筱站好。 “一，二，三，茄子”帮忙的阿姨乐呵呵按下快门，拿过来给他们看“瞧瞧怎样，我可是按你的要求拍的。要是不好，我再帮你们拍一张。小伙子跟女朋友来杭州旅游啊？来这里好，拜一拜月老，保佑你们两个甜甜蜜蜜到永远”这漂亮的小伙提的要求真怪，一直强调关键是把对联拍下来，可能年轻人标新立异吧。 “谢谢阿姨”谢过热情的阿姨，秦筱拔过相机，就见照片上两个人笔直笔直站着，没有一点亲密感。关键是，人好小哦。 心里有些哀怨，秦筱摇晃着接过相机的王家明“再拍一张” “嗯，回去吧，我觉得这张挺好”查看之后非常满意的王家明收好相机，拉着秦筱往外走。 “不要”秦筱也倔起来“进来就拍一张照片，还这么小，我又不玩意识流” “嗯……”王家明咬着嘴唇，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收口，只是瞅着秦筱，无声请求。 “走啦”对自己这么快就投降觉得非常鄙视，秦筱走得一个飞快。 “回去嘛，回去之后我把这张洗出来给你” “不稀罕” “红红--” “恶心死了” “红红--” “不准再叫我” “红红--” “我收下成了吧” 王家明喜上心头，抓住明显越走越慢的秦筱，紧紧扣住。他终于找到消去小辣椒火气的方法了呵……等一下，到底要不要给她讲照片的奥妙呢？ 秦筱跨出景区的刹那，回头望了望方才拍照的地方。原来是月老祠啊，真是别扭的家伙，连表白都这么别扭…… 月老祠这个临时背景当然不会对这对别扭小情侣有什么想法。每天来这里求姻缘的善男信女如此之多，而月老两旁的对联，绝对是镇祠之宝。 “愿天下有情人，都成了眷属；是前生注定事，莫错过姻缘”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