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醇醇的森林》 作者:关就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四月,春风袭面,即便天气仍旧微寒,杜醇白皙的额头仍旧是冒出了些许薄汗,软软的刘海贴在额上,她皱皱眉头,烦躁的一把抓开,她迷路了。已经是下午三点,自下火车,她拽着A城地图,拎着行李袋,已在这城中徘徊个把小时,却仍旧不得头绪。此刻,脚底传来的酸痛让杜醇停下脚步,望着四周繁华的城市风景,显出一丝怔楞。 是的,她觉得她被城市征服了。她像一只离群的蚂蚁,鬼迷心窍般地离开自己的小世界,带着“闯一闯”的口号,离开同伴爬进这座华丽的水泥迷宫,前方等她的,是温暖的灯光,还是狰狞的野兽,这些未知都令她感到不安,有那么一刻,杜醇甚至有种买票回去的冲动。 想到这里,杜醇泛出一丝苦笑,嘴角的好看弧度引来了路人几道惊艳的目光。即使只是穿着最普通的冬衣,脖子上的红色厚围巾甚至显得人有点臃肿,可这些却并不能掩去杜醇是个大美人这个事实。 24岁的杜醇是百花丛中最娇艳的花之一,难能可贵的是,她却常常隐在别人的身后,从不如她人般刻意招摇。杜醇像是山谷间小小缝隙中长成的婷婷百合,吸取着只属于自己的泉水阳光,艰难而又无比知足的长大。可现在,黯然的百合离开了自己的山谷,谁又能告诉她这个选择是对是错呢。 懊恼得叹口气,可随即又摇摇头,暗自对自己说:杜醇,打起劲来,不就是找不到路吗,多花点时间,多问点路就行了,都到A城了,怎么能再回水旺呢 ,答应林妈妈要好好振作的,这些你都忘了吗?想起临走时林妈妈忘着自己的期待的目光,杜醇深吸口气,无比坚定得朝前方路口走去,那里站着个警察,她想,她要好好得问问路了。 所幸,遇上的这位警察非常热心,在听到杜醇报上的地址后只是稍稍得讶异了一下,就无比详细得告诉她走到什么路口,坐什么车,在什么站下,再坐什么车等等,最后甚至掏出纸笔画了份简易路线图。他告诉她,她要去的地方虽是这个城市的富人区,却地处郊区,还好遇上他,他曾经做过那片地区的巡警,比较熟悉,问一般人,还真的帮不了忙呢。 听到这,杜醇终于微微松了口气。也难怪了,从火车站下车,问了四五个人,每个人虽是无比友善,却是指东指西,越帮越忙,让她完全偏离正确方向。向那位警察先生连声道谢后,杜醇攥着路线图,带着略显轻松的脚步朝下个路口走去,转晴的心情并没有因天色的渐暗而再次阴霾,看吧,杜醇,千万别气馁,上天不是派了个警察叔叔来帮你了吗?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实在找不到,就叫计程车。想到这,杜醇扫了一眼马路上来回的黄色计程车,A城物价肯定很高,还是尽量不要吧,钱还是要省着用的。 按照警察先生的指示,杜醇顺利得坐上了一辆还算空的公交车,坐在明亮干净的车厢中,杜醇开始认真得打量起这座对她来说完全陌生的城市。现代交通真是可怕,只不过一天多的时间,就把她从山青水绿的山间小镇带入了全国最繁华富有的大都市,她就这样惶惶然得来了,无知者无畏,看起来就是说她自己了。 想着想着,再次泛出笑意来。其实杜醇也并不完全是别人眼里的乡下姑娘,至少她也曾经在离水旺镇不远的小城市读过两年书,她知道住在城里的人是怎么生活的,邻里生疏,夜生活丰富,生活节奏快,这些都跟水旺太不一样了。在水旺的生活是怎么样的呢,每个人都互相认识,早上上街,可以从街头开始打招呼到街尾;谁家姑娘和谁家小伙昨天在田间牵手了,今天整个街坊就已经在为小两口选吉日了。 杜醇的头微微靠在车窗上,怔怔得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对啊,她怎么忘了,曾经的她和他,还是邻居们最艳羡的一对呢。 “哎呀,醇醇跟天朗是郎才女貌啊,我们镇里哪一对能比上他俩啊!” “他俩的小孩子该有多漂亮多聪明啊“ “醇醇虽然命苦点,还好遇上天朗啊,醇醇以后有福气的“ “是啊,醇醇找到了好归宿,林院长总算没白苦那么多年啦” 。。。。。。。。 提醒乘客到站的温柔女声传来,暂时打断了醇醇的思绪。窗外高楼林立,似乎每一座大厦都比小城市最好的大楼气派。那些被设计得无比华丽的橱窗,橱窗里的昂贵服饰,还有橱窗边经过的时髦男女,仿佛在暗暗提醒她,嘲讽她,是的,就是这大都市,还有大都市里的高贵女人,夺走了你的男人,扼杀了你的爱情,摧毁了你的幸福。到头来,你总是输。 杜醇觉得自己要再次陷进那个深不见底的漩涡了,心痛的感觉再次来袭,她慌乱得打开窗门,让春风吹醒自己,耳边的发丝在风中乱拂,令她想起了半个多月前,也是这样的一个晴天,微风,她与林妈妈走在田间小路,林妈妈对她说了很多很多。那一天,她终于决定,推翻之前所有的信仰,幸福的祈愿,重新计划她的人生,她杜醇,自己的人生。 如果之前有人问杜醇,她人生中感到最幸运的是哪三件事,她一定不加犹豫说:第一,感谢上天让我遇见林妈妈;第二,感谢上天让我遇见顾天朗;第三,感谢上天让我遇见谢英姿。这番话要是被英姿听到,准会扑上来说,“好你个杜醇,见色忘友的家伙,我居然排第三,我要你好看。。。”。 这就是那时的杜醇,那时的她视亲情为第一,爱情第二,友情第三;那时的她生活的世界简单清澈,即使曾为被抛弃的命运而有过沮丧,却从不自暴自弃;那时的她,即便对事业没有太大的企图和野心,却仍为了拥有一份稳定的工作而刻苦努力。从小城读完幼儿教育进入水旺镇幼儿园当幼儿教师后,她一直兢兢业业,像当年林妈妈教育守护她一样,守护着她的学生们。 林妈妈是她的妈妈,虽然没有血缘关系,虽然她有很多像杜醇一样的孩子,杜醇却丝毫不怀疑她对自己的母爱。是的,杜醇是个孤儿,名副其实的在孤儿院长大的孤儿,而林妈妈则是水旺镇唯一孤儿院的院长。 =奇=林妈妈年轻时是个典型的职业妇女,为了事业拖延生儿育女,等到看到别人膝边儿女环绕,也想要孩子时,高龄加上被工作拖垮的身体,频频流产,好不容易冒着生命危险生下一个早产的孩子,不想,那孩子在保温箱呆了不到两个月就夭折了,这个打击对林妈妈来说几乎是致命的。孩子死后不到两年,林妈妈又遭厄运,深爱她的丈夫被检查出了不治之症,在尝试了所有方法后,夫妻俩回到了丈夫的家乡—水旺镇,共度最后的时光。最后,林妈妈把丈夫长埋在他生前最爱的山脚下,让满山满山的映山红陪伴他。在了却完所有财产后,林妈妈带着丈夫和她的不少的财产回到了水旺,决心陪着他一起到老。 =书=那时的水旺镇,民风虽然淳朴,重男轻女的愚昧思想却是根深蒂固,哪户人家生了儿子则欢天喜地,大摆筵席,生了女儿则满脸愁云,女婴儿被遗弃的现象屡屡出现,林妈妈真是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网=在一番深思熟虑之后,林妈妈决定办所孤儿院,这个决定自是受到当地政府的大力支持,很快,孤儿院就走上正轨,水旺附近的弃婴就陆陆续续送了进来,杜醇就是其中之一。林妈妈为了这些孩子呕心沥血,病了残了的孩子更是多爱几分。那么多的孩子要吃饭上学,还要治病,院里的日子早就过得紧巴巴了。可是再苦再累,林妈妈硬是把血泪往肚里吞,她把不能亲自当母亲的遗憾和爱都倾注在像杜醇这样的孩子身上了,过度的操劳已使她比别的同龄妇人更苍老许多,只是骨子里流露出的知识女性的优雅和睿智,却仍是水旺镇农妇们所没有的。 这些前尘往事,杜醇都是知道的,生她养她的小镇藏不住秘密,更何况林妈妈的爱心总是被乡亲津津乐道。街口小杂货铺的张阿姨常常握着杜醇的手说,“醇醇,阿姨瞧得出来,那么多孩子,你林妈妈最疼你,长大有出息了,要好好报答你林妈妈,瞧她为你们瘦成什么样了。”每一次,醇醇也是坚定地点点头。 林妈妈的养育之恩,她是用一辈子都报不完的。她知道物质上,对待所有孩子,林妈妈总是一视同仁,可是在感情上,她对自己却是格外关切。她总是笑眯眯得拉着自己的手,一脸骄傲得说,“我们醇醇可是水旺最漂亮的女孩啊,阿姨活了这么多年,见过那么多人,可没有几个女孩比我们醇醇漂亮哟。”又有几次,她发现林妈妈总是若有所思得看着她,直觉和自己有关,可是林妈妈总是没事人似的走开,留下一脸茫然的她。 之后,她禁不住好奇,跑去问院里的李妈妈,李妈妈是醇醇除了林妈妈外最喜欢的人,胖胖的,为人爽快,笑声常常百米外都听得到。把疑问说出来,李妈妈也先是一阵典型的李式笑声,然后边笑边揭谜底: “这傻孩子,别的事看得挺通透,偏偏扯到自己就犯糊涂。你林妈妈是望女成凤,把这么漂亮的醇醇交给天朗小子,她不舍得啊,哈哈哈”。笑得杜醇羞红了脸,突然李妈妈严肃得望着醇醇,用少见的语气说: “醇醇,想好了吗?别看你李妈妈是粗人,在水旺呆了一辈子,李妈妈不想让你呆在水旺一辈子,你林妈妈更是这样想,只是她们读书人别扭,说什么尊重你的决定。李妈妈才不懂那个,我们这么漂亮的醇醇被水旺困住,我们这些老人都舍不得啊。醇醇,出去看看好不好,英姿都出去了,天朗小子也在外面,虽然外面世界不比乡下单纯,可是英姿不是挺好,年轻人就该闯闯,嗯?” “。。。。。。李妈妈,我。。。。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次写文,心血来潮的产物。不过偶要有始有终。不确定有人看,反正自己的娃自己疼。 本文开头采取倒叙方式,“罗切斯特先生”还要过几章才能登场。 水平有限,估计写不出像jane那样迷人的女人,算是一个简迷向夏.勃朗特致敬。 第二章 李妈妈大概是体会到杜醇的迟疑,不好强迫,装忙走开去了。杜醇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注视着走远的李妈妈的背影,百感交集。不知不觉,她长大了,可抚养她的亲人们却渐渐老去,自己是不是让她们太失望了?19岁遇见顾天朗开始,她的世界,她的未来一直围绕着他旋转,她所有的人生规划都以他为前提。他说他要在A城边读博士边行医,他让她等他。所以5年过去了,她死心塌地的等他。他说,醇醇,我很忙,我已经是正式医生了,再等我几年,等我攒够了钱,我就可以开诊所了,安心等我好不好? 天朗从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常常透着深深的疲惫,一个毫无背景的医大实习生升上正式医生,所靠的只有超出常人的努力,她不知道他牺牲了多少睡眠在工作上,她只知道每次他都在深夜打电话给她,有时是刚下手术台,有时是刚下班回家,声音沙哑得令她心痛。他知道,他这样透支着自己的身体,全是为了他们的未来。 之后她到幼儿园任教,他放假回家,站在幼儿园门口等她下班。她牵着学生软软的手出来,远远得看见他站在路口,手插在口袋里,似笑非笑得望着她,金丝眼镜里透出的目光温暖着她的心,她知道他的眼里只有她,而她的眼里亦满满的都是他。那时候,她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到永远。她杜醇,从来不要什么白马王子,她有他就够了。他一直是她的信仰。 那天,他静静得等着她送完孩子们,牵着她的手走向河边。杜醇也是温顺得任他牵着自己,咧开的嘴角掩不住幸福的笑意。他在河边的大树下抱着她深吻,杜醇虽然脸红笨拙,却是任由他去,两人都不是接吻高手,直到都喘不过气才停下。她把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希望时间都停滞在这一刻。 “回来怎么都不说一声” “想给你个惊喜,惊喜到了吗?” “嗯,差点想甩开小朋友的手,朝你扑过去。” “真是个好老师,这么小,就想给他们爱的教育了。” “还好我忍住了,要不然明天准有家长投诉我。” “放心,我不会投诉你。。。。” 杜醇状似撒娇得捶了一拳眼前的男人,他宠溺得笑着看她。他捧着她的脸,痴迷得望着她的脸呢喃,“我的醇醇好美”。 杜醇脸颊羞得像个苹果,“几个月不见,嘴巴倒是甜了不少,是医院里的小护士教的吗?” 温婉男子望着佳人,眼里闪出几丝促狭,“我闻见有人在吃飞醋了”。 “喝醋有益健康,你不知道吗?顾医生!”说完,杜醇笑着甩开他手跑开。。。。。 现在想来,那个春日,可能是他留给她的最后的甜蜜回忆了。之后几天,他忙于出席亲友的饭局而疏于见她,当她满心雀跃得等待他一起郊游时,由于一场连环车祸,他被医院紧急召回开始,一切终于开始变了。杜醇构想的小世界,终于颠覆了。 他们之间的改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杜醇不知道。她只知道,他的电话越来越少,她以为自己的电话坏掉,拿去修,却被告之电话很好。她知道他总是很晚打来,所以总是在床边准备一本书,边看边等他电话,却常常发现自己抱着书醒来,枕边的电话无声的暗示她,他没有打来。 起初她并不在意,这些年,他迁就她,为了她构想的有两个小孩的小家庭而努力学习工作。她又何尝不迁就他呢,她很少主动打电话给他,她知道他是24小时连轴转的陀螺,从事的又是关乎人命的工作,稍有差错影响的不仅是他的前途,还有他人的生命。他每天精神高度集中,极度缺眠,仅有的节假日也用来补眠,所以她常常在午后听到他打来的睡醒后的早安电话,听得她又甜蜜又心疼。 她也曾思念他到抓狂,想见他的念头凌驾于理智之上,却在最后时刻,停住脚步,咒骂自己为什么这么不成熟,不但不能替心爱的人解忧,还要让他分神照料。就因为太过谅解,英姿常常在电话里笑她傻,不懂得抓住男人的心,她在A城已有两年,深深明白,醇醇对于爱情过于纯真,梦想从来不是计划就能实现的。只是,认准顾天朗的醇醇又怎能明白呢,又或许哪天她才会明白过来呢。 也是因为这样,醇醇在两人相恋的5年里,无时不刻的知道,他心爱的男人就在A城这座大都市最好的医院工作,却从不曾踏入这座城市半步。而当她战战兢兢得走入这座城市的黄昏时,那个曾经许诺她一生一世的男人却终是牵起别的女人的手,远离了她的生命。到头来,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只是她生命里出现,给她甜蜜给她伤痛的过客。这座城市不再是他的代名词。 其实她有预感的。他在电话里开始吞吞吐吐,用各种理由为自己的少联络找托词,这些理由他曾经也说过,可是现在的醇醇听来,却觉得缺乏诚意。有一次,她通过了几门很难的自学考试,兴奋得打电话给院里的妈妈们,还有英姿,终于忍不住拨了他的电话,接电话的却是个女人,冷冷地告诉她,他把手机落在她家了。杜醇已经忘记了当时是怎么结束这通电话的,她只知道,那个尚算温暖的秋天,她却寒意阵阵。那天,她来到他们曾经无数次牵手经过的河边,秋叶已经掉落不少,一如她萧索微凉的心情。 杜醇一度自己告诉自己,杜醇别傻了,他一定是去同事家聚会,他事业刚起步,什么都要亲力亲为,不能强求他太多,做个体贴的女朋友吧。甩甩头,又是那个泛着淡淡笑容的美人醇醇。只是,现实总不允许醇醇做茧里的虫宝宝,逃避暴雨和闪电。英姿在电话那一头缓缓得说着自己听到的,字字宣判着醇醇初恋的死刑。 “醇醇,我矛盾了两天,吃不好睡不下,告诉你,怕你恨我,不告诉你,我良心不安。关于顾天朗的” 醇醇静静得听着,暴风雨前的平静,说的怕是现在了吧。 “醇醇,你在听吗?” 。。。。。。。 “英姿你说吧,我有思想准备。” “那好吧,我说了” 。。。。。。。 “我今天到顾天朗的医院采访,听护士说,他跟院长女儿好上了,两人已经好了快几个月了。。。。。。是真的,听说女方家里很喜欢他” 。。。。。。。 “醇醇,你还好吧?对不起,我很担心你,你要给我好好的,顾天朗那被狼吞了心的小子我不会放过她的,你就当今天看清他的为人,醇醇,好不好?你不要。。。。不要想不开,呜呜”说到这里,听到醇醇毫无反应,吓的英姿抱着电话嚎啕大哭起来。 电话这头的杜醇早已泪流满面了,她在听到英姿告诉真相的那一刻,大脑空白一片,随即眼泪珠子止不住地无声滑落,沾湿枕头。 “英姿。。。。。。” “醇醇,醇醇,想哭就哭出来吧,我陪你一起哭”。听着杜醇无助的喊着自己的名字,英姿真想插上翅膀飞到醇醇身边。 “醇醇,我明天就回来,我。。。。。。”这边的杜醇已经哽咽得说不出来,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可是今天要不说点什么,急脾气的英姿说不定马上就会抱着电话打飞的回来的。 “。。。。。英姿。。。。。我不会有事的,你放心。。。。,”两声抽泣,“真的,我不会有事。。。。。。你相信我,我还有妈妈们要养,她们把我养那么大,我不会为一个男人想不开的。。。。我只是很伤心,很伤心,呜呜”英姿听到这,再也控制不住,抱着电话,跟醇醇一起嚎啕大哭起来。 那个纠结的晚上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杜醇已经不太记得了,她只知道,她哭,英姿也哭,知道电话没电为止。哭累了悠悠睡去后醒来,她的枕头已经沾湿一片,那一晚的泪水像江河决堤,爱情是毒药啊,杜醇愣愣得想,可解药在哪里呢? 英姿还是放心不下杜醇,一大清早就请假打了飞的,风风火火得回到了水旺。那时的杜醇刚刚搬入幼儿园安排的宿舍,她房门不出,倒是没人发现她哭肿的双眼和黑眼圈。英姿对着杜醇房门一顿乱敲,还未坐下,两人又是一阵抱头痛哭,杜醇是情伤,英姿则是心痛杜醇,哭完一阵,两个女孩看着对方的金鱼眼和黑眼圈,终于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作者有话要说:前面会交代的比较详细。。。。 第三章 林妈妈也在那天傍晚知道了一切。搬家以后,每逢周末,杜醇必到孤儿院帮忙,这天却反常得一天未出现。敲开房门看到两人的狼狈样,着实吓了一跳,听明原委,看着自己孩子伤心成这样,也忍不住得垂泪。 其实,知女莫若母,林妈妈早就多少注意到醇醇掩饰下的慌乱。这孩子,什么事情都往心里放,可是笑容是骗不了人的。在她养育的孩子里面,杜醇无疑是令她最感骄傲的。她还记得杜醇刚来时,她望着还躺在襁褓里的杜醇,那么粉嫩的婴儿,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她,她伸出手抓着她的小手,那小东西不知哪来的力量,就这么紧紧的回抓她,仿佛她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依靠。这样剔透玲珑的孩子,她的亲人怎能如此狠心呢?想到这点,当时的林妈妈抱着杜醇,心酸难抑。 对于杜醇,林妈妈确实是矛盾的。一方面,自己辛苦养育的孩子,就这么不疾不徐得长大,出落得如此亭亭玉立,不骄不躁,悟性不俗,当妈的怎不骄傲。李妈妈常常拿着电视里的女明星跟杜醇比较,“我们醇醇跟这些女孩比,一点不差啊”,她在一旁听着,也不附和,其实心里已经欢喜非常。可是内心深处,她对着杜醇又是满怀歉疚的。这些年来,她婉拒了很多愿意领养杜醇的夫妇,这样一个标致敏感的女孩,她实在不放心交予他人。 她就像只老鹰母亲,用自己单薄的身体护着自己的孩子,不放心她飞向灿蓝却也凶险的天空。可等她长大,她的孩子已经习惯居于一角,她这个做母亲的反而后悔没有给孩子一片海阔天空。 林妈妈也曾经反对过杜醇和顾天朗在一起,他们太年轻,年轻善变,这个道理她是知道的。可是杜醇这孩子,认定的事情,认定的人,总还是孩子似的坚持到底,她做母亲能说什么呢,谁都夸顾天朗是镇里第一个博士,在A城前途光明,她做母亲应该高兴才是。她给她选择的自由,却还是放心不下地叮嘱杜醇,他们还太年轻,她希望等他们互相为对方戴上戒指的那天,她再将自己交给他。杜醇是多么心思剔透的孩子,羞红了一下脸,就明白她是多么担心她,坚定地点头答应她。 她让杜醇从不缺母爱,她曾向老天祈求,给这个身世可怜的孩子一个幸福的未来。她做了所有该做的,并满心以为老天终于成全她的祈愿时,她的孩子还是再一次被抛弃了。 林妈妈把杜醇抱在怀里,听她在自己怀里轻轻哭泣,心如刀割。她觉得她又回到那时的时光,小小的杜醇抓住她的手,她给她满心的依赖,可是现在,她已经老了,我该把孤苦无依的杜醇交托给谁呢,她实在是不放心啊。 很快,小镇上开始流传出顾天朗在A城与好出身的女人恋爱的消息。一时之间,被抛弃的杜醇成了所有人讨论的焦点。讨论的观点基本分我两派,为杜醇打抱不平,咒骂顾天朗攀龙附凤的。 “醇醇这么漂亮体贴的女孩子都不要,顾天朗真是瞎了眼,做陈世美有报应的。” 剩下的,虽然同情醇醇的遭遇,可又觉得顾天朗作为一个优秀的男人,与城里女人似乎更加般配些。乡下人看城里人总觉得他们高高在上,优雅非凡,醇醇漂亮归漂亮,总是个乡下女孩子。顾天朗出了城,见了大世面,这种结果是迟早的事了。说话间,人人都流露出无限的扼腕。 就这样,天气已经入冬,而醇醇则在流言蜚语中艰难得过了一个月。顾天朗给她打过几次电话,醇醇的心情还未平复,只怕自己听到他的声音,再次崩溃,所以一直拒绝接听。有人劝醇醇去A城找他,可是事情已经发生,即使他会回心转意,他们的爱情终是已经变质了。她已经不了解他了。醇醇明白,从19岁他站在雪地里扶起摔跤的她开始,他手心传来的温暖一直延续到现在。他温暖了她,带给她家的梦想,她也想当然地以为她也温暖了他。可是是距离太遥远,还是她杜醇太过幼稚,他在远方经历磨砺挣扎,从春天到冬天,他终于决定放开她的手了。 杜醇幽幽得坐在自己的小床上望着窗外,思忖着,或许,那个城市有让人改变的魔力吧。只有她还在傻傻得站在原地抓着手中的线,却不知,他们之间的距离远得哪怕是微风就能吹断他们手中的线。她也有错吧。窗外,开始有东西轻轻敲打她的窗,紧接着,像柳絮般的雪缓缓得落在她的窗台上,下雪了。杜醇打开窗,伸出手,一片片的雪花降落在她手上,马上融化成雪水,看着眼前的白色,杜醇知道,他们的爱情从雪天开始,也该在雪天结束了。 杜醇主动打电话给顾天朗,那一头的他,在按下通话键的时刻,仍有些忐忑。 “醇醇。。。”悔恨已使他无话可说。 听到他喊她的名字,醇醇仍旧抑制不住得眼角流泪。 “我知道你有事对我说,但我不想在电话里听你说。。。。。。抽个空回来回来吧,我。。。想听你亲口对我说。”说完,挂了电话。 而电话那头的顾天朗,听着电话的渺渺忙音,猛地把身边的酒瓶狠狠地砸在地上,酒瓶破碎了一地,一如他绝望破碎的心。他爱着的女人,终于因为他的背叛,要远远得离开他的生命了。 终于来了,终于来了。在他意识到事情已经脱轨时,他就怕着,躲着,不敢面对醇醇质询的清澈目光,那样美好的女孩,他却让她流泪了。他软软地靠在沙发上,任甜蜜往事在脑中重演,迟迟不肯落幕。 他从小就知道她,即使住她住镇这头,他住那头。他大她五岁,从小他就知道镇上孤儿院里有个很漂亮的小姑娘,是人都这样,喜欢美丽的东西,他也不能免俗。他们的生活其实没有交集,他比她大很多,他家是镇上少有的书香门第,母亲对他期望很高,所以当同龄人还在墙外过足童年生活时,只有他在墙内埋头苦读。那时他对她,只有朦胧的熟悉感。 真正仔细看她,是在20岁那年。他被父亲派去走访朋友。那时他已经在外求学,小镇每年都在变,他找不到他要找的人家,然后,他遇见她。顾天朗知道,即使时间多无情地流逝,他依然会记得那个慵懒的午后,他眼前出现的像画中走出的少女,笑盈盈得问他, “你迷路了吗?” 他呆楞在那,而后才缓过神来。后来经她指点,他顺利找到地址。往后,在他回城求学时,见到身边女性笑意泛起时,总会想起,在那个山边小镇,有他今生见过的最迷人的笑容。后来每次回家,他常常会无意识的晃到镇那头,希冀着能见到笑容的主人,却屡屡失望。偶然听邻居们提起,那个叫醇醇的女孩,被林院长管得很严,因为越大越漂亮了,林院长不太放心。 他曾经被高中老师请去学校帮忙,看着她牵着另一个女孩的手回家,远远的身影婀娜多姿,撩动他年轻的心弦。他也曾经无奈的承认,美丽的东西正多么可怕的蛊惑他的心。 他最后还是认识她了。在他24岁,她19岁的冬天,他也是休假回家。那是个下雪天,清幽的雪花自天而降,让学医苦闷的他,有了片刻的解脱。他散步到镇上孩子常常聚集玩耍的空地上,看着他们无比欢快的打雪杖。然后他的身边猛不丁地倒下一个被雪球击中的人,他赶忙上去扶,那个戴着厚厚帽子的人抬起头,他楞在当场,是她。肤白如雪的脸上已经因为运动而泛红,亮晶晶的黑眼睛望着他说,谢谢。 第一次相遇,她帮他。第二次相遇,他帮她。他们终究是有缘无分。 他们就这样相识。之后,他有了行医资格,常去孤儿院帮忙检查那些孩子的身体,私心里,因为他们算得上是她的弟弟妹妹,他就爱屋及乌,更加尽心。他一直不是太外向的男人,外形也只是清朗,对醇醇不敢有企图。那时的他,只觉得呆在这个女孩身边,就是种甜蜜的恩赐,无人时,回忆起她对着自己展露出的柔美笑颜,常常轻笑出声。 而那时情窦初开的杜醇,也偷偷在意起这个认真的文雅青年。认真的男人最迷人。她那时不敢看他,只能微微侧过头偷偷看,却常常遇上他的目光,只好红着脸对他傻笑。那个冬天的黄昏,橙黄色的夕阳的光华照在年轻的男女身上,他终于鼓起勇气牵起她柔软无骨的手,爱情的美味像是即将到来的春的味道,令他心神荡漾。 望着空洞的窗外,夜色的幽暗让顾天朗透不过气来,他像是一头绝望的兽,冒冒然地放弃了春天的拥抱,带着无限的留恋悔意,一头扎入未知的前方。情丝被砍断的滋味原来是这样,他的生活正渐渐褪色成黑白。是什么导致了这一切呢,如果醇醇在A城,在他的身边,他是不是就不会迷失了呢。可醇醇是那么乐于安逸的女孩,而他也天真的以为,他是个男人,愿意挺身在前,年轻时的奋斗总会换来老后的团圆。原来生活是不能想当然的。 那么多年,醇醇对他的感情没变,只要顾天朗望着家的方向时,他总笃定地知道,那个画一样的女孩默默等他回去,因为他说过,他要先立业再成家。 可是他的感情呢,他总不敢去想,身在A城这个物质城市,他的感情也许早就被他掺进了其他滋味。他是个有野心的男人,对事业拥有成就感,他喜欢成功所带来的优越感,这些,怕是少时读书积累下来的惯性习惯。每天的工作带来的高度压力加上孤独,仅靠与醇醇的通话,是不能纾解的。他是爱面子的男人,只愿在她面前展示自己的优秀,而情愿把脆弱留给自己。 在他被繁重工作,博士论文折磨得几乎想放弃时,他遇见了于佩。他对她的事略有耳闻,虽是院长女儿,却是靠实力取得小儿科医生的资格,挣得别人的掌声。在他带病加班后,在停车场昏睡不醒时,是她发现了他,尽心尽力地帮助他。在他最脆弱的时候,这个看似冷淡的女人,一言不发地扶着他前行,他对着她即使不曾心动,却又是深怀感激的。 事情就是这样自然而然地发生。在醇醇仍旧怀想二人未来而甜蜜入睡的时候,顾天朗却留于佩深夜留下,他的心也许仍旧虔诚,身体已经学会背叛。 回不去了,顾天朗想着,于佩为她与未婚夫取消了婚约,已经为他做到如此,他又怎么对她说“不”呢,眼前浮起醇醇甜美的笑颜,他痛苦得闭上双眼。 一个星期后,顾天朗请假回到了水旺,乡亲们看着他,多是打量谴责的眼神,他知道他已经背上了负心人的骂名。都是他自找的,他苦笑着。 醇醇远远得看着他站在岸边树下,若有所思得看着河面,她从没见过他如此消沉过。顾天朗回过身看着身后的醇醇,目光在眼镜的掩饰下看不出情绪。醇醇也看着他,诡异的沉默在午后的空气中流淌,他们各自呼出的白色热气在空气中纠缠,无言的述说着两人曾经的绵绵情意。 “醇醇。。。。”他呢喃着她的名字,醇醇娇美依旧,却消瘦许多,他终究是深深得伤害了她。 “我都知道了。” 。。。。。。。。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顾天朗暗暗垂下了头。 。。。。。。。 两人再次沉默。 这是最后一次这样面对面了,醇醇悲哀的想着,只觉得泪即将不听话得涌出,马上转过身背对他。 “天朗。。。。。”醇醇语气里已带有丝哽咽,“不用说抱歉,你只是选择了自己想要的,这没有错,我并不怪你。。。。。我祝你幸福。”说完,醇醇欲离开。 天朗从没想过醇醇会如此宽容他人,他猛地抓住醇醇的手,想说什么,却是开不了口。 “醇醇,你要幸福。”挣扎再三,顾天朗用这句画结束了他们5年的爱情。 那个冬天的下午,顾天朗望着醇醇渐渐远去的伤心背影,心里一直默默得说,你是最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自己的娃儿自己疼,继续努力! 第四章 顾天朗走后已经三个多月。清晨,杜醇从梦中悠悠得醒来,天气还是很冷,怕冷的她贪恋着被窝的温度,再躺一会吧。 她的怕冷是谁都知道,李妈妈常常唠叨她,“才几度啊,就把自己包得跟粽子似的,你看看人家姑娘,明明身材没你好,多冷都穿一丁点,就怕小伙子看不到。”她听着,也只是笑笑。 她长在一个不平凡的大家庭中,心思敏锐的她从小就明白,林妈妈,李妈妈,陶妈妈,都不是她杜醇一个人的,更何况他没有爸爸。为了那么多孩子,妈妈们的辛苦,她都点滴在心头,很小就有了要为他们分担的念头。这样的家庭,只求吃饱,穿暖,精神充实,她真的没有花心思在美丽上。 所以,童年的杜醇,因为特殊环境,让她比同龄人多了分沉重。杜醇从不是自怨自艾的人,因为身边的妈妈们无不用爱和乐观疏导他们的情绪,她们记得每个人的生日,带着他们摘花种花感受大自然,教导他们谦逊有礼,热爱生活。她们是最最尽责的母亲,用单薄的身躯笑着为他们这些无依的孩子撑起一片天,流淌的爱意无时不刻在提醒杜醇,在这个世界上,她不是一个人。 杜醇的沉重来源于责任,她要好好照顾弟弟妹妹们,分担妈妈们的辛苦,这是她从小就形成的认知。她像个大人,带领着自己的弟弟妹妹嬉戏,引导他们尽自己所能,洗自己的碟子,袜子。她也教会他们,当他们长大,也要付出,付出也是种美丽。 在校园里的杜醇很沉默,总有些不懂事的孩子在她背后指着她说,“没爹妈的野孩子。”遇到这种情况,她的心口总会被刺痛一回,她还是孩子,终究也会介意。可是又能怎样呢,跑上前揪住那人的衣领,冲他吼,你才是野孩子吗?她做不到,她杜醇不是一个人,她是妈妈们带大的,不想妈妈们被人戳着脊梁骨说,教出了没教养的孩子。所以,她只能沉默隐忍。 年纪渐长,杜醇长成了恬静如水的个性,除非是至亲的人,她很少袒露自己的感情。而现在能分享她的快乐和忧伤的人,又少了一个,杜醇轻轻地叹口气。 “醇醇,开开门。”是林妈妈来了。 顾不得天冷,杜醇穿了件单衣就去开了门。 “这孩子,还赖在床上。快起来,妈妈带了早餐,吃完以后跟我出去走走,妈妈有事要跟你说。” 听到林妈妈找她有事,杜醇虽然一脸狐疑,不过想起,妈妈最近都在外面拜访朋友,想是孤儿院有了什么好事要与她分享。匆忙吃了点东西,就挽着林妈妈的手出门了。 已经是3月,虽然田间仍是光秃秃一片,却仍有勇敢的小草冒出,绿绿得点缀着一片荒凉主题,给人带来一丝清新。我也要像这些小草一样,冬天过去了,我的生活还要继续,杜醇暗暗得对自己说。 林妈妈看着已经比自己高一个头的孩子,略显憔悴,可见还未完全从情伤中走出。可是这中间的种种,酸甜苦辣,她都需自己熬过,别人是帮不了她的。她还年轻,也许等四五十年以后,她会自己发现,疼痛也是人生的滋味,体味过,她的人生才算完整。 林妈妈在发生一切以后,一直夜不能寐,醇醇的未来,成了她的心头大石。在水旺住了二十几年,林妈妈太了解这个小地方了,醇醇跟顾天朗的事,每个人知道的事无巨细,添油加醋的更是大有人在。起初人们会同情醇醇,可时间久了,别人又会怎么看呢,她单纯的醇醇怎能经受住流言揣测呢,她听过太多从那些市井妇人口中吐出的脏话了。私心上,她不舍得也不想让她的醇醇继续留在水旺。可是,她只是母亲,自己的孩子已经长成了独立的个体,她不能决定她的意志。 醇醇什么都好,就是不够勇敢。如果没有人推她,她会永远站在原地的。林妈妈暗忖着。醇醇是朵娇弱的小花,过去她总想为她挡风遮雨,怕她伤了枝茎。可是孩子的路还长,做母亲是应该放手让她自己强壮了。 所以前段时间,她一直呆在A市,除了处理些养育院的事情,主要还是为醇醇奔波。好在来水旺前,她朋友极广,人人又都因为她做一件极富爱心的事而敬重她。她找到了一个已经在一家大型幼儿园做园长的方姓友人,询问她幼儿园是否招人。朋友倒是爽快,直问她要介绍谁来,她把醇醇的情况简单介绍了一下,人家一听是她从小带大的孩子,直说你林采芝带大的孩子肯定很好,让她8月来考试吧,我一定好好考虑。 接过朋友递过来的招聘材料,林妈妈心里自是放心几分,可随即又犯了难。8月才考试,中间还有长长的5个月,她真的是一天都不想让醇醇多呆下去了。 方姓友人看着林妈妈从喜上眉梢到神色迟疑,赶忙问为什么,林妈妈不好详说,只婉转地表示,想让孩子在考试前先呆在A城锻炼锻炼,毕竟没怎么见过世面,可是又忧心孩子在A城无处可去,毕竟一个女孩子在大城市有机遇也有挑战。 方姓友人也是三个孩子的母亲,望着老朋友瘦削的脸庞,为了自己毫无血缘的孩子,流露出一个平凡母亲的担忧神情,钦佩之心油然而生。随即想到,自己的手帕交唐夫人正在为自己刚回国的孙女寻找任期三个多月的女家庭教师,还曾经打电话给她请她帮忙留意人选。赶忙把这个消息告诉还在苦苦冥想的林妈妈。 林妈妈听了这个消息,自是眼睛一亮,赶忙向友人打听详情。那友人对唐家也算熟识,一五一十得把知道的情况都如实告诉,最后,还暗示,醇醇能否得到这份工作还是未知。原来,A城有三大豪门,而唐家则是其一。唐夫人原姓王,年轻时也是一代佳人,画得一手好画,后来更是因画结缘嫁给了当时就已家世雄厚的唐启东,婚后育有两子。唐夫人贤良淑德,虽然唐启东在人前淡漠自制,可是对待妻子却是疼爱有加,两人相伴三十余载,虽然中间也曾风风雨雨,却是一直携手相伴至今,已经成为了A城上流社会的佳话。 林妈妈听到此,心中不由感叹,真是对神仙眷侣啊。观察友人神情,也是一副羡慕神情。 友人继续娓娓道来。唐夫人身在豪门数十年,豪门争斗自是古今常事,她处之泰然,既帮助丈夫事业蒸蒸日上,又培养了两个出色的儿子,这中间的大智慧怕是常人无法企及的。唐夫人的两个儿子更是为A城媒体所津津乐道。方友人更是把从报纸杂志了解到的消息告诉林妈妈。 由于父母的优良基因,唐启东又有一半英国血统,唐家的儿子都是玉树临风,英俊不凡。如果说两兄弟有什么不同的话,那么就是,唐家大儿子唐瀚人承袭了母亲的艺术细胞,早年游学异国,放弃学商,拿起雕刀,已成了小有名气的雕塑家,并在大学教授雕塑,生活过得极其自由惬意。已经在国外定居,目前已婚,并育有一女,现在唐瀚人的妻子又怀孕在身,唐瀚人为了照顾太太,也顺便满足唐家二老思孙心切,把女儿送回国小住半年。唐夫人珍惜与孙女的时光,不打算把她送到幼儿园,转而寻起家庭教师解决孩子的教育问题。 至于唐家二儿子唐穆森,则是脾气个性都像极了父亲唐启东。唐启东年轻时桀骜不驯,冷漠以至喜怒不形于色,这唐穆森比起老子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相比处事和善亲切的唐瀚人,唐穆森被大多数人用“难以亲近”形容。唐穆森年纪轻轻就被父亲带在身边刻意培养,后来远赴美国名校攻读商科,学成归来初期,执掌家族企业远盛集团的几个关键部门,成绩斐然。在取得父亲和各股东的充分信任后,唐穆森目前已经独掌大局三年,在他的英明领导下,远盛这所大船在险恶的商海里稳稳前行,利润逐年增长,公司职员光是分红就是不小数字。因此,人人都说,自古英雄出少年。 由于唐穆森的卓然才能,人们自是忽略他不够亲和的一面。他的未婚身份,更是令A城未婚女性意乱情迷。只不过唐穆森不比父亲专情,他到是充分享受女人的投怀送抱,所以虽不至于滥交,却也是私生活丰富,常被拍到带着性感模特或是名媛淑女出入高档会所。人人都在猜测,相比唐家大儿媳的低调,唐家怕是要迎来一个招人眼球的小媳妇了。唐穆森自己住在外面,偶尔回家,唐家二老也明白,年少轻狂,年纪大了管不了孩子太多,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友人见林妈妈听得仔细,自然也尽可能讲得仔细。最后,她直言,唐夫人对于孙女宝贝之至,对家庭教师自是非常挑剔,半个月以来,虽然怀着各种目的的应征者众多,其中不乏名牌大学的高材生,唐夫人却没有一个看中意的。言下之意,醇醇这样的学历,胜算实在不大。 林妈妈静静得听友人讲完,心里早已凉了半截。豪门世家的工作,岂是醇醇这样心思单纯的女孩能够胜任,虽然听友人的描述,唐夫人应是极有教养的女人,可是豪门就是豪门,总是会不只不觉中流露出些有钱人的盛气凌人,这种架势,她家醇醇哪有见识过。何况,对方怕是一听到醇醇的学历,就将醇醇三振出局了。何必自取其辱呢,林妈妈愤愤地想。 林妈妈轻轻地摇摇头,苦笑说,“方倩,这种条件的人家,我们醇醇恐怕不够出色了。” 方友人也是一脸游移,可是一想到,自己的老朋友好不容易找自己帮回忙,而且还是煞费苦心得为自己抚养的孩子,就觉得,帮忙帮到底,好歹要带着林妈妈去唐家试试看,就当去唐家串串门吧。 说着,就起身张罗林妈妈去唐家说说看,也不等林妈妈摇头就拽着她往门口走。小个子的林妈妈哪经得起健硕的友人的拖拽,也就硬着头皮,带着杜醇的相关材料,跟着友人去了唐家。 路上,友人跟她聊着过去的往事种种,不禁都唏嘘长叹,最后聊到杜醇,友人拿着杜醇的近照,一阵长吁短叹,“采芝,这孩子真是俊俏得紧,瞧这五官长得,真是无可挑剔。”随即若有所思的看向林妈妈,“采芝,说实话,这么漂亮的孩子怎么可能长在乡间,而且还是孤儿。”望着友人探究的神情,林妈妈接过杜醇的照片,布满皱纹的眼睛注视着照片中微笑的杜醇,缓缓开口。 “她的身世我一直瞒着她。。。。。这孩子出生两天就送到我手里了,是我一手带大的。生母当时是水旺邻镇的女孩子,长得很是漂亮,却爱上了一个流落在水旺的落魄大学生,两人情投意合,却遭到女方家长的强烈反对,后来女方父亲棒打鸳鸯,硬生生得把男孩赶出水旺,不想那女孩已经怀孕4个月,杜醇就这么生下来了,孩子一生下来就偷偷送到我这里了。”友人听到这里,表情肃穆,看了眼照片里的杜醇,同情之心溢满胸腔。 “那孩子父母没来找过她吗?” 林妈妈摇摇头,看向窗外,“我后来私下打听过,女方父母骗那女孩,说是生了个死胎。在乡下,漂亮女孩只是用来换取财富的工具,女婴更不算什么,就像扔条狗一样随便。再不久,女孩全家都搬走了,听说去了很远的地方。我以为这孩子的父母总会有一个回来找她,可是我等了20几年了,他们好像根本认为她不存在似的,我也灰心了。” 说完,林妈妈低头轻轻抚着照片上醇醇的笑颜,神色复杂得转头说道, “这孩子除了我,没人能依靠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在开写一个爱情通话,有点简爱的味道,可是又不尽然一样 年轻的简勃朗特相信爱情,所以有了简爱 我也相信爱情,只是它存在于我们每个人的幻想里 幸好这世界出现了文字,我们把它书写出来,不管华丽苍白。 那种美好的童话,就当它远远的在地球旁边的星球进行,我们远远得看着,也很开心,你说是不是 第五章 作者有话要说:男主角下章震撼登场,嘎嘎. 林妈妈跟着友人到达唐家的时候,已是一个多小时后了。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纵使她见过半生世面,还是对唐家所见,感到非常意外。来时的路上,她料想会进入一座宫殿般的房子,唐夫人尊贵无比地出来接见,用俯视的略显高傲的眼光打量她,看似落落大方实则有心疏离。在未进唐家门之前,她已经想过,与富有的人打交道,这些将发生的事,是他们这些平凡人所必须承受的。富有的人,总有些高傲的资本的。 看起来她是错了。她走进的确实是一座经过精心设计的两幢连体的房子,看起来有些年了,倒远没有宫殿般大屋奢华,低调中透露出优雅。房子的主人看起来十分热爱生活,房前的草地格外开阔,游泳池的左边甚至有个小果园。朝右侧望去,似乎有个玻璃房,想来里面是百花争艳了。 唐夫人的出场最是让人意外。林妈妈和友人被佣人引至客厅后,端坐奉茶一会,唐夫人就牵着小孙女的手,一人手中一捆花,脚步疾速地出现在二人面前,对着她二人是一阵道歉,说是让客人久等了。友人赶紧介绍林妈妈的身份,不折痕迹地夸赞林妈妈的爱心举动,羞得林妈妈连连开口说,“过奖了过奖了。” 唐夫人更是听得认真,心底倒是敬重起眼前这位衣着朴素,面容平静的女人。该有多大的精神力量,才能放弃锦衣玉食的城市生活,回归田野,十年如一日得抚养素不相识的人抛弃的孩子呀。刚毅女子就是眼前这位了,想到此处,更多了几分敬佩。作为一个物质不缺的女人,唐夫人深知,财富来源于社会,更需回报社会,这才是使用金钱的正确之道。所以唐家每年花在慈善上的金额也是不菲,可是眼前的女人,凭借一己肩膀,扛起数十个孩子的生活,他们所做的,怕是不及一分了。 与此同时,林妈妈也在细细打量眼前的豪门奇女子,年轻时确是个气质佳人啊。因为保养得当,看上去倒是比实际年龄年轻十岁,也许是爱笑的缘故,眼角的尾纹虽深,却透着股亲和力。衣着比起电视剧里的贵妇们,却是随意许多,想来穿衣是以舒适为主要目的。看着她投射过来的眼光,真诚不做作,好感倍生。 友人开口说明来意,称林妈妈抚养的一个女孩,目前想在A城找个短期工作做个过渡。虽然学历条件不算最好,但是品行纯良,还请唐夫人考虑考虑。 此刻的唐夫人,也正在为小孙女的事感到烦恼。初时,她简单得以为找到位称职合意的女老师,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可后来事情的发展却真是不如她意。她虽然年纪大了,眼睛却是雪亮的,上门应职的女孩虽然络绎不绝,可大部分的居心却是令人怀疑。 招人的那段时间,她也算足足看了许多场戏了。跟唐家多少带点渊源的人家,忙不及得把自己孩子推荐过来。那些个女孩,或是凭借着学历高,装出老师的威仪,吓得她的小孙女直往她身后躲,聘用这种人,她的心肝宝贝还不对教育彻底失去信心了。更可笑的是,有的打扮 得花枝招展,装腔作势,有几次二儿子穆森也碰巧在场,几个女孩更是两眼放光,眼睛时不时得飘向他那儿子。他儿子的吸引力当妈的哪有不知,她这是替孙女招老师,可不是替儿子招亲啊。当时的唐夫人真是哭笑不得。 所以唐夫人倒是不急着找了,只等因缘际会,合适的人选总会出现的。唐夫人倒是个极为爽快的夫人,门第偏见不深,所以招呼着林妈妈把杜醇的资料拿给她看看。 林妈妈来A城前倒是详细地搜集了些杜醇的资料,只盼方友人能多了解杜醇几分。她带了几张杜醇与她在田间的合影,杜醇双手圈住她的腰,两人笑得无比灿烂,任谁看了,都知道这是对浓情母女。照片里的杜醇即使衣着普通,却笑颜如花,像是没有心事的孩子。她还带了几张杜醇带着班上孩子郊游写生的照片,有一张,杜醇端坐在孩子们中间,脸上衣服上都被孩子们涂上了油彩,孩子们在她身边又抱又亲的,每个人都笑得眼睛眯成弯月,那种快乐情绪真是能轻易得感染了看照片的人。 除了这些东西,林妈妈还极为细心得捎上了杜醇画的几副油画和素描。 说到杜醇的特长,那真是非画画莫属了。林妈妈从小就注意培养孩子们的艺术情操,发掘他们的艺术潜力,希望他们能拥有一般家庭的教育氛围,不至将来成为空白一片的人。好笑的是,杜醇没什么音乐细胞,钢琴学得一塌糊涂,却对画画表现出高度的天赋和热情。杜醇对画画有时可以到如痴如醉的地步,任何东西任何人,都能成为她画笔下的内容,她从涂鸦,到后来的渐渐成形,从素描到油画,都颇为传神。水旺的风景,几乎都被杜醇描画在纸上。 后来林妈妈也曾经想把杜醇送到专门的油画老师处学习,懂事的杜醇知道学费昂贵,坚持不肯,只说自己画画只是兴趣,不想朝这方面发展。林妈妈怎不知道孩子的顾虑,那段时间确实经济也紧张,叹口气,只有作罢。幸好,水旺的风景常能吸引四方的画家到访写生,杜醇就这么在他们的指点下,画艺精进了。 唐夫人戴起老花镜,慢慢得看着林夫人带来的东西。眼里的赞赏真是越积越多。她一生悦人无数,却也不敢相信这乡间小镇,居然长出这么俊俏动人的女娃,看来一方山水养一方人,真是有道理的。这女孩在春意盎然的背景下,与孩子们一起展露出发自心底的笑意,仿佛整个空气都能笑得拧出一汪春水来。好久没见过这么灿烂的笑容了,见多了皮笑肉不笑的虚假笑容,这女孩的笑容更是难得。唐妈妈几乎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带着阳光气息的女孩。 边看边拿着照片夸赞,林妈妈虽然不确定这是否是唐夫人出于礼貌,听在心里,还是暗暗高兴。唐夫人随即翻看了杜醇的画作,她也是懂画之人,看着这些油画作品,还是小小的吃惊了一下,扶着眼镜,越发仔细的欣赏起来。 杜醇的油画,颜色使用可以说颇为大胆,她用鲜艳的色彩描绘山水,制造出笔下景色欢快跳跃的流动感。浓郁的色彩下,热烘烘的太阳照耀着赤金色的平坦无垠的田园,轻快笔触与明朗的律动感,更是轻易的描绘出夏天那撩人的气息。虽然看上去杜醇在画的技巧上还有些瑕疵,但是画本身透出的浓烈气氛,无疑能轻易吸引每一双眼睛。 稍加培养,会是个可造之才的。唐夫人暗自给出了评价,她像是遇到了一块蒙尘的美玉,居然有些等不及的想见到杜醇本人,好好应正自己的观点。 随即唐夫人拉着林妈妈的手,忍不住得夸赞她,养育了这么一个才貌双全的孩子,真是了不起。林妈妈见唐夫人如此诚挚地夸奖醇醇,欣赏之情显而易见,不由心底一热,只是表面上仍然谦虚道,醇醇这孩子,虽然乖巧懂事,可是倒却了年轻人的那份对事业的冲劲,乐于呆在小城安闲度日。她终究是个俗世中的母亲,总想让她出来见见世界的光彩琉璃,哪怕她最终仍是忠于最初的选择,历练过了,她这个母亲也安心了。 说话间流露出的深沉母爱,都深深地感染着在场的两位同时做母亲的女人。 唐妇人稍思片刻,自己对这个女孩真是颇有好感,虽然学历不是顶优秀。人都说孤儿出身的人,长大后必有些不足之处。可是她见眼前这位谈吐教养极好,心思缜密的林女士,这样的人教养出的孩子必是不容怀疑的。先让那命叫杜醇的小丫头来试试吧,虽说这世上表里不一的大有人在,可是这宅子的随从们也是个个见过世面,练就一身火眼金睛,三个半月的时间,自己其实也是给小孙女找个老师兼玩伴,也不能强求太多。实在不够格,再辞退不迟。 念及此处,唐妇人笑着开口道,“好了,好了,可找到我喜欢的丫头了,就让她过来吧,我加孙女调皮不懂事,以后可请杜老师多担待了。” 林妈妈及友人听到事情居然如此顺利,老太太居然挺喜欢杜醇,那可真是喜不自禁。赶忙起身道谢。之后三人寒暄几句,就起身告退。唐妇人嘱咐杜醇在半个月以后过来工作。 林妈妈在走出大宅的那一刻还是有点不可置信,这次来城实在挺顺利,脸上的阴霾也消退少。向方有人询问了唐家的公交路线,就急匆匆地赶回了水旺。 林妈妈跟杜醇缓缓得踱步,她向杜醇简短得说了自己前段时间的行程经过,以及自己的打算。她只是略微提起唐家是大户人家,好在主人极其和蔼友善,只要她尽心尽职,并不存在大问题。不过,林妈妈多少顾及到杜醇的胆怯,对于唐家是豪门世家等具体情况,一字未提。反正唐家再怎样,也跟她家杜醇无关。 她一向是民主的母亲,可这一次却是异乎强硬得暗示着自己安排,不容杜醇摇头。她实在是逼到绝路,不想杜醇一辈子呆在水旺,随着四季变换,年华逝去。 杜醇听完,或许是震惊在那,低着头一言不发。风轻抚过她微卷的头发,整个人透出一种恍然无措。她一直是个不乐于改变生活的孩子。 林妈妈观察着杜醇的反应,真是如她所料,随即轻轻得拉起杜醇冰冷的手:“醇醇。妈妈知道你的心思,妈妈也舍不得你走。可是舍不得归舍不得,妈妈仍旧希望你离开水旺,出去闯闯,好好锻炼锻炼。你长大了,妈妈希望你的人生舞台更开阔些。醇醇,失去了一段感情也许对你的人生是一次转机呐,今后,醇醇你要过自己的人生了。” 杜醇盯着母亲的眼睛,懊恼自己的懦弱胆怯,她居然让自己年老的亲人这样奔波操劳,心里不是滋味。杜醇,鼓起勇气吧,没有顾天朗,你也能好好活下去的。内心涌上一股激流,杜醇抓紧林妈妈握着自己的手,“妈妈,我答应你,我会好好的走自己的路。请你相信我。” 接下来的半个月,杜醇忙着辞职申请,跟填补她职位的新老师交接工作。最伤心的倒是她的学生,一听杜老师要走,整个班的孩子哇哇大哭起来,惹得她也是泪流满面。最进眼泪泛滥啊,杜醇一阵心酸,可是又无它法,只能背过身擦干眼泪,笑着对孩子们说,杜老师还是会回来看大家的,到时给你们买好吃的糖果。这才使得孩子破涕为笑。 闲暇时分,她坐在床沿,出神得望着窗外的风景,远处,小山上已经郁郁淙淙,好似冬天从没有来过。A城,离自己太过遥远了,是不是就如电视里般描述的灯红酒绿,不分日夜呢,她对那座城市真是有着复杂排斥的情绪。用力摇摇头,狠掐自己的手心,她杜醇,不能再裹足不前了。 第六章 一阵紧急刹车把杜醇从往事的冥想中拉回现实,她拉回膝盖上差点滑落的包,小心翼翼得抬头看着车上的线路指南,下一站就该下车了。 公车稳稳前行,杜醇急忙拎起行李,朝下车门走去。车子一个转弯,让负重的杜醇一个踉跄,身体倒向一边,撞上了一位坐着的时髦女郎,引来女郎的一顿白眼。女郎身上浓重的香水味冲入鼻中,引得杜醇一阵眩晕。杜醇撑稳身体,忙不迭得弯腰道歉。 下车以后,杜醇又按路线图,调坐了一辆公车。想是驶向郊区的原因,车上的人越加稀少。杜醇看着渐趋灰暗的暮色,看着手腕上显示的时间,已经4点半了,这一路来的说顺利可又不怎么顺利啊。 本来林妈妈已经帮她打听好了从火车站到唐家的公交线路,他们节约惯了,出门自然希望经济实惠。林妈妈甚至打了电话给早在A城过得如鱼得水的英姿,希望她能去火车站接杜醇。英姿对于好姐妹能来A城,早就欣喜得又蹦又跳,接人这差使自是不容人提醒。不巧的是,来的前一天晚上,英姿被总编派到外地采访紧急事件。英姿打电话给杜醇,把那总编从前世骂到今生,最后只能怏怏地惋惜不能在第一时间见到凤凰涅槃的杜醇。 杜醇在电话里听着英姿在那头上串下跳,抿嘴微笑。 “英姿,你家主编肯定眼皮在跳,你可要收敛点,主编大人前世虽然跟你无关,可今生却是你的衣食父母啊,你还要靠他飞黄腾达呢。”英姿在那头,也乐呵呵起来。 “英姿,你放心吧,我能平安到唐家的,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我也是有脑子的。” “醇醇,你别傻了,A城到处都是白狼,我好怕你这小羊羔碰到流口水的大灰狼啊。” “放心吧,我会记得伪装的。” 。。。。。 不过还是不顺利,林妈妈给的线路最近由于抢修,居然停车改道了。还好遇到了那位警察先生,要不然,即使到了唐家,她的钱包也会让她少掉好几张大洋的。 离目的地越来越近,醇醇细细打量尚算明亮的路边景色。原来富人区就是这样啊,一幢幢独立的小别墅近近远远地矗立着,隐在大片大片的绿色中,远远看去,甚至还能看见别墅前的游泳池。宽敞的路面上,三三两两的滑过几辆轿车,醇醇虽然不懂这些车的品牌,可是看车的流线造型,就能明白,都是些豪华车。看来她要去的唐家也是很富有的了,忐忑涌来,醇醇紧了紧握在手中的包,食指碰到中指,都是一片微凉。 再次下车,此时的天色已经暗淡昏黄。醇醇几乎一天未进食,疲惫加上高度紧张,让她在甫下车之际有点腿软。在车站的不锈钢座位上坐了几分钟,平复了有点慌乱的心情,醇醇站起身,开始寻找唐家的门牌号。 醇醇一家一家的找,久到她的额头再次泛出汗丝时,她终于站在唐家华丽的大门前了。 唐家门前有先进的视频门铃,她惴惴不安得按下那颗按钮,在进行一番通报后,唐家必是早已知道她的到来,很快大门自动打开。终于安然到达目的地了。杜醇轻轻得吐出一口气。 从杜醇进入唐家花园,就有一个看似憨厚的略显驼背的老伯,向她走来。 “是杜醇杜小姐吗?” “你好,老先生,我是杜醇。”醇醇拘谨得说。 “好好,请随我来,夫人已经在等你了。”说着,老人招呼杜醇向唐家大宅走去。 杜醇发誓,她长那么大,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巍峨的房子,西式风格,屋内已经有桔黄色的灯光淡淡闪烁,衬得宅子暖意阵阵。扫视四周,这里比她在车上见到的更大更宽阔呢wωw奇Qìsuu書com网,传说中的大户人家就是这样啊,杜醇觉得自己真像是曹雪芹笔下的刘姥姥,眼花缭乱得进了大观园。可不能像刘姥姥一样惹出笑话来啊,杜醇调皮得想着。 老伯打开房门,伸手请杜醇进去。杜醇一步一步得缓缓走进,拎着包的手紧紧缩进,指甲掐的手心泛出红印,她却浑然未知。她从昏暗色门口走进明亮宽敞的客厅,眼睛有瞬间的不适应。随即看到一个泛着亲切笑意的优雅妇人,迎上她面前,温热的手握起她冰冷的柔荑,笑着说, “哎呀,你就是杜醇吗?冷了吧,瞧这手冰的。”说完指示旁边的女佣模样的少妇取过杜醇的行李。 “夫人你好,我是杜醇,谢谢你给我这份工作。”杜醇礼貌的回应着。 唐夫人牵着杜醇朝客厅走,边看边侧头看她,“长得真好,比照片里更加标致几分。” 唐妇人细细打量眼前的这个美丽女孩,简单的衣物遮不住年轻散发出的清新气质,白皙的脸庞上那对黑色眼眸最是有神采,亮闪闪得仿佛会说话,眼睛是心灵的窗口,这句话可不会错。 唐夫人坐下,在她的招呼下杜醇也在她对面坐下,腰板挺得直直的,眼睛更不敢向四周乱飘。想起自己的工作,忙打开自己的背包,取出了自己的档案,幼师上岗证,学历证书还有健康证明,一并交给唐妇人。健康证明是林妈妈要求带的,她说,富人忌讳较多,况且她要吃住在人家家里,这些出于礼貌,是一定要主动提供的。 唐夫人乐呵呵地边看杜醇递过来的资料,边招呼名叫小丽的少妇为杜醇送上热茶。小丽在给杜醇递上热茶时,也是多瞄了两眼杜醇,杜醇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自己是否表现得体。 唐夫人快速翻阅完手中的东西,招呼小丽把正在楼上玩耍的孙女唐一亦叫下楼来,取下老花镜,朝着杜醇说,“杜小姐,以后我就叫你杜醇吧,叫小姐怪别扭的。你也别叫我夫人,叫阿姨,要不然多见外,好不好?”杜醇听此,微笑点头。此时,小丽领着一个活蹦乱跳的小女孩走下楼来。 这小女孩和任何同龄孩童无异,扎着两只羊角辫,小巧的脸上嵌着两只水灵灵的大眼睛,正好奇得望着杜醇,想是已被告知自己的家庭教师已经来了。 “奶奶,这是我的老师吗?。。。可是我不要读书,我还要玩。。”唐一亦撇撇嘴,抱着奶奶的脖子撒娇,铃音般的清脆声音回荡客厅,仿佛响起一串音符。 “那怎么行,不读书可是越来越笨喽,到时你爸爸妈妈都会好奇,怎么我把你养笨了。。。小坏蛋,奶奶又不是不给你玩。”唐妇人揪着孙女的鼻子,宠溺得说。 “来,一一,看看你的新老师,叫声杜老师。” “杜老师好,我是唐一亦,你可以叫我一一,我的英文名叫sara,不过我比较喜欢人家叫我一一。”唐一亦挺喜欢眼前这个漂亮老师,蹦蹦跳跳得站在杜醇面前介绍自己。 杜醇赶紧起身,孩子总是孩子,不论何种出身,都一样惹人怜爱,杜醇几乎在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她的小学生,笑眯眯着说:“你好,一一,我叫杜醇,我的家人都喊我醇醇,你如果喜欢,也可以这么叫我,可是我没有英文名。”伸出了手,又犹豫了一下,开口道,“你想跟我握手吗,只是我的手有点冷。” 小家伙点点头,伸出小手相握,“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醇醇。”杜醇被逗得轻笑出声。 唐夫人在一旁看着一大一小两个女孩的互动,觉得真是找对人了。随即拉着杜醇,招呼出大宅里的佣人,一番介绍。大宅里佣人倒是并不多,掌管厨房的张妈,负责大宅清洁的小丽,还有个比小丽稍年长的如惠,带杜醇进来的冯伯,也是张妈的丈夫,最后就是司机小孟,其实年龄已经不小了。杜醇对着这些同事也是长辈一阵点头鞠躬。 佣人们各自忙去,唐夫人拉着杜醇说了些薪水状况,只说是会给醇醇一张卡,薪水每月会打进卡里。杜醇倒是不以为意,她来A城主要还是为了8月的应聘,唐家这段时间肯收留她,她已经感激涕零,就算没工资,她也觉得没问题。 之后,被唐夫人硬留下来同桌吃晚饭,杜醇很是难为情,一阵推却,毕竟人家是自己的雇主。唐夫人只好答应只此一餐,往后她可以到厨房与张妈等人一起用餐。唐家的晚餐甚为丰盛,可杜醇纵使再累再饿,仍提醒自己要牢记规矩,草草吃了些东西,就在小丽的带领下,走向自己唐家为其准备的房间。 唐家大宅共有三层,杜醇被安排住在三楼楼梯口边上的房间,房间小巧精致,软软的沙发上堆着些许颜色鲜艳的抱枕,映出一室的温馨。掀开蕾丝窗帘,正对着唐家宅前的大片草地,醇醇想着,这样的房间能住一晚就很开心,更别提三个月了,小女孩般得愉悦起来。 小丽是个热情的妇人,倒不认生,叽叽呱呱的说着唐家的事情,醇醇在一旁静静的听着,偶尔出声询问两句。 杜醇大致知道,唐宅甚大,除了供居住用的主宅,紧贴的副宅有着很大的宴会厅,休闲室,因为唐家常有宾客,大多客房就集中在副宅。 唐家二老住在一楼,唐老先生前些日子因为友人老年丧妻,只好放下孙女,去欧洲陪伴友人。一一睡二楼,现在是老夫人陪着睡。唐家大少爷旅居在外,二楼大部分是二少爷的空间,不过他早就独居在外,偶尔回来陪父母吃饭,也不过夜,常常引得唐夫人抱怨。 醇醇对于唐家家事兴致廖廖,小丽见杜醇疲态尽现,赶忙离开。 杜醇把行李放妥,她只带了简单的春天到夏天的衣物,还有些自学考试的书。醇醇对自己没能上学一直颇为介意。她本就是个好学的孩子,当年只想着快点工作替林妈妈分担,才忍痛去读了幼师。工作后,她一直没放弃学习,没进大学,怕是她杜醇最大的憾事了。 向林妈妈英姿报了平安,洗过澡,吹了头发,杜醇贴上松软的枕头,一夜无梦到天亮。 在唐家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半个月,杜醇也从开始的不适应到后来的渐入佳境。杜醇上下午各工作两小时,晚上跟孩子一起做游戏,讲故事,一一在轻松中学习,与杜醇愈发亲密得粘在一起。这孩子本来就聪明灵巧,想是父母的好基因所致,一点就通,教起来毫不费力。大宅人人都很和气,杜醇除了工作就是呆在自己的房中看书,偶尔去厨房为张妈帮忙,她倒是挺满意这样的生活状态。 又到周末,杜醇躺在舒服的大床上醒来,看着窗外投射进室内的缕缕金色阳光,清脆的鸟声或远或近传来,仿佛在纵情歌唱春天的到来,一切有如坠入仙境一般飘渺。 今天休息,一一照例被外公外婆派来的车接走共度周末。该干些什么呢,英姿在外地跟踪采访,还没回来,到A城这么久,二人居然还没见面。英姿在电话里的声音透出一丝沙哑,显然已经没力气再骂主编了,只是叮嘱杜醇乖乖呆在唐家,等她回来,再玩转A城。 杜醇盯着天花板,那个人也知道自己在A城了吧?转而泄气的猛摇头。洗漱完毕,下楼胡乱吃了早餐,唐夫人出门会老友,小丽和如惠已经开始了每周一次的大扫除,杜醇也不理会她们的推脱,麻利得帮起忙来。 唐宅实在太大,杜醇负责客厅,三人忙碌了一天,才总算把主宅上上下下的打扫干净。杜醇累得连吃饭都觉得费劲,身子酸痛得像散了架,可看看小丽如惠二人一脸轻松,必是已经干惯了。吃完晚饭才6点,杜醇就告辞回房,匆匆清理自己后,重重得把自己摔在床上,身体因为大床的弹性微微起伏,她就这样沉沉睡去。 喉咙传来的的灼热感让杜醇在深夜辗转醒来,睡眼惺忪得坐起身瞄一眼窗外,星光从窗帘缝隙中探进,在暗夜中闪耀。杜醇只觉得口干舌燥到极致。房间没水,杜醇犹豫再三,最后还是批着件薄外套,散着一头微卷长发,拿着自己的水杯朝楼下走去。 杜醇站在暗不开灯的客厅一角,正对着饮水机,“咕咕”狂喝水,温热的液体滑进干渴的喉管,灼烧的感觉有所舒缓。敏感的神经突然紧绷起来,身后有脚步轻声响起。杜醇心头一颤,转过身,却是已经来不及。一双男人的手掌猛地抓住她的胳膊,杜醇只觉得一阵吃痛,感觉胳膊都快被扯下来了。 “啊。。。”杜醇瞪大眼轻叫出声,恐惧的声音撕破了暗夜的沉寂。那男人继续加重力道,杜醇来不及开口,就被那双放佛是恶魔附身的手掌重重甩出,跌撞向冰冷墙壁,手中的杯子“匡”得一声摔落在地。 肩膀与墙壁的巨大冲撞,让杜醇痛得头皮发麻,大脑一片空白。那双魔掌还不罢休,豹一样的影子快速上前,左手拎起欲滑落下去的杜醇的肩膀,力道大让杜醇微微哆嗦,右手扣住脖子,把醇醇困在墙壁和他之间,坚硬的胸膛让醇醇整个人寒毛竖起,撒旦般的冷冷男声低沉响起,充满了无法轻视的威严, “你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最后那一段,真的是让我抓破头皮,借鉴了几句人家的句子。。。。 第七章 杜醇痛得直哆嗦,脖子被掐得发不出声音,咸湿眼泪已经在眼眶打转,她被吓坏了。男人还不打算放过她, “是哑巴吗?快说你是谁。”男人口中透出的浓烈酒气,呛得杜醇差点忘了呼吸。 “啪”得一声,幽暗的客厅顿时明亮如白天,唐夫人听见楼下动静,从楼梯上探下身来。瞧见二人姿势,醇醇身体仍然被死死扣住,顿时惊得失色,“咚咚”跑下楼来。 “阿森,你这是干什么,快把醇醇放开。”唐夫人此时早失去了平日的优雅,大声上前呼喝那个名叫阿森的男人。听到客厅里的动静,住在后堂的张妈夫妇也急匆匆得跑了进来,看了情形,也是吃惊不小。 醇醇已经忘了自己是怎么被放开的,突袭带来的恐惧加上疼痛,让她神情恍惚,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哎呀,醇醇,没事吧?”唐夫人率先扶住虚软的醇醇,看着醇醇眼角的泪水,脸色苍白如纸,心理一阵歉疚。随即侧身出声训斥站在一步之外的儿子。 “阿森,你这是干什么,你吓着人家女孩子了。”闻到空气中弥漫的淡淡酒味,“你喝酒了?” “她是谁?”撒旦般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不带一丝温度。醇醇抬起头,望进一双深邃的黑眼,正冷漠得看着自己,目光如语气一样冰冷。杜醇慌忙别过眼。 “妈妈,我不喜欢家里有陌生人。” 男人的鹰眼再一次凌厉地投射过来,冷漠的声音使得初春微寒的空气更冷了几分,杜醇只觉得自己的全身血液都要冰冻起来了,只想快点逃离有这个可怕男人的地方,深吸口气,终于开口。 “阿姨,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下来喝水打扰到大家了。我先上楼去了。”说完,接过张妈递过来的水杯,低着头逃也似冲上楼,快得来不及注意到背后投注在自己身上的冷冷视线。 踉跄得跑回自己房间,哆哆嗦嗦得把房门锁好。仿佛全身力气都被抽去般,杜醇瘫坐在地上,吁出一口气,总算安全了。杜醇抬手拭去额上的冷汗,真希望只是做了一场噩梦。 走回床上坐好,敲门声轻轻响起,杜醇又是惊得从床上跳起,杏眼愣愣得盯着房门,不知如何是好。唐夫人的声音适时响起。 “醇醇,是我,睡了吗?” 杜醇再不敢迟疑,速速开了门。唐夫人见杜醇无恙,稍稍放宽了心。 “醇醇,吓着了吧,都怪我家阿森,喝多了酒脑子糊涂了。阿姨已经替你教训过他了,你可别放在心上。”唐夫人细声细语,搞得杜醇难为情起来。 “不不,阿姨,是我不好,我不应该三更半夜还跑到楼下去的。。。。我下次不会了。” “这孩子,哪有你什么事,下次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不要顾忌。好了好了,没事就好,早点睡,女孩子太晚睡,皮肤都弄坏了。”说着,怜爱得抚抚杜醇的光滑脸颊。互道晚安后,唐夫人下楼,杜醇只觉得心里暖流翻涌。 那一夜的杜醇几次从浅眠中惊醒,就这么折腾了一夜直到窗外点点阳光撒进小室,又是一个朗朗春日。赤脚下床,肩膀的扯动,痛的她呲牙咧嘴起来。跑到卫生间的大镜前,小心扯下睡衣细看,肩膀上居然隐出大片淤青,想必过不了两日,她的肩膀就是一副水墨画了。 那个男人从小打架长大的吗?醇醇皱眉想着,昨晚她只是快速扫了一眼他,来不及看清长相,就被他那能穿透墙壁的眼神吓得不敢再抬头,只知道这男人又高又壮。昨晚听他唤唐夫人“妈妈”,可是这暴力男人怎么会是气韵优雅的唐夫人的孩子呢,看起来还像是个酒鬼,大概是基因突变吧,醇醇为自己的疑惑找到了答案。 踱步到沙发上,拉过卡通靠枕,下巴靠在一片柔软上,杜醇开始发呆。 她活了24年,虽然生活拘谨小心,可还是常常有不同男生找机会靠近她。她谨记林妈妈的教诲,有心避开纷扰。可也算阅“男”不少。可世上怎么会有这种可怕的男人呢,不分青红皂白得动手打人不说,打的还是手无寸铁的女人,打完人了不道歉,还冷言冷语得说,“妈妈,我不喜欢家里有陌生人。”之后,还气势汹汹得冷眼看她,天下怎么会有这般不讲理的男人呢。 不可思议的揣测着,下次可要离那男人远远的,这次还好唐夫人及时解救。要是再有下次,这个男人看她不顺眼,把她当沙包一样练手。。。。。脑中浮起电视里二人互博时的过肩摔,被摔那人的狰狞表情,睁大眼不敢再想下去。 随即想起,这个小丽口中的二少爷,似乎很少回来,昨晚显然是个意外。怪来怪去,只能归咎于自己太过倒霉。下次就是渴死饿死,也不在半夜下楼了。老天爷啊,让我杜醇平安过日子吧。对着窗外,杜醇闭眼默默祈求。 开门下楼,想到很有可能再见到那个男人,杜醇只觉得脚步沉重,心跳不受控制得加速搏动,她实在是个太胆小的女孩了。心慌慌得走到客厅,果然,平时人丁稀少的饭桌上多了个高大男人,一手托着咖啡杯入口,一手专注得翻阅报纸,动作优雅,与昨晚的粗鲁行为比起,好似换了个人。 唐夫人见醇醇走下楼,关切地放下杯子,朝杜醇走来。 “醇醇,昨晚睡得好不好?” “阿姨,我睡得挺好的,谢谢你关心。” “好好,来,我给你介绍一下。”唐夫人不理杜醇脸上的迟疑,拉着她走向饭桌旁的唐穆森。 “阿森,这是杜醇,一一的新老师。醇醇,这是我家老二,阿森,都怪我,要是我早点介绍,就不会有昨晚的误会了。”唐夫人语气诚恳,不希望昨晚的不愉快造成杜醇心头的阴霾。 “杜小姐你好,昨晚多有冒犯,还请杜小姐见谅了。”唐穆森放下手中报刊,看着杜醇,嘴上道歉,表情却是一如既往地缺乏温度。 三年前搬出去独居以后,他就很少再家过夜。昨天他刚签了份大合同,就拉着一帮老朋友出去喝酒放松。都是些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别看在人前都是翩翩君子,人中龙凤。聚在一起疯玩的程度,却是好比电石遇到火花。也不管他在人前是多么冷酷淡漠,众人毫不顾忌得调忾他和他的新欢,一个刚刚在T台上蹿红的年轻模特nicole,他心情好,也就由着这群唯恐世界不乱的家伙朝他俩猛灌酒。 一群人从俱乐部酒气熏天的出来,一个八卦记者不知趣的猛拍他和nicole,几乎把整个上身都紧贴在他胸膛上的艳丽女人,似乎也很享受这种被狗仔追逐的感觉,令本来期待一个香艳夜晚的唐穆森觉得索然无味。摆脱nicole的娇声魅惑,他懒得再花半小时回到寓所,转而决定回到离俱乐部更近的父母家过夜。 就是从这样一个看似普通的夜晚开始,他的心不知不觉被一朵有着淡淡清香的百合所蛊惑,,高傲如他,却终是成了爱情的俘虏,他终于是尝到了爱的酸甜苦辣。 其实杜醇站在饮水机前喝水时,他已经静坐在沙发上一会,看着她碍手碍脚得下楼,背对着他,灌水,喝水。借着银白的月光,他在暗处观察她。她喝水的时候头微微抬起,波浪般的长发撒在背后,使大脑已被酒精麻醉的他想起,也是这样一个月夜,也是在这幢房子里,一个披散着头发的陌生女人,几乎是半裸得躺在他的床上,略有姿色的脸上泛着令他感到厌恶的挑逗神情,让他怒不可遏。 又来了,又想来这一招是不是。酒精的唆使他失去了平日的冷静理智,他带着浑身冉冉升起的熊熊怒气,出手攻击了眼前这个毫不警觉的女人。事后,唐穆森念起,这个荒唐的夜晚,他平生第一次攻击了一个女人,。 他其实是个练家子。初始,健身,练跆拳道只是为了强身健体。后来工作压力大,他发现运动流汗能迅速缓解工作压力,就更加乐此不疲。那晚,他几乎是发泄般得袭击这个陌生女人,她像个泥娃娃般任他又捏又掐,那一瞬,他其实已经失去了理智。 他把她困在他与墙壁中间时,感觉到她柔软身体在微微颤抖,她身上飘出的淡淡薄荷香在他鼻间环绕,她一定在用薄荷香皂。然后灯光亮起,母亲尖叫着冲下楼来,他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借着灯光,他看清她了。不同于他一直所钟爱的火辣女人,眼前的她低垂着头,扇子般的长睫一颤一颤,沾着湿润的泪滴,惊吓过度的惨白脸色无声得控诉他的行为。她的漂亮珠子看向他,和他估计的没错,她有双很漂亮的眼睛。看着她的眼睛,有那么一刻,令他想起了兔子,那种动物有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 唐穆森酒已醒了大半,无奈的在心底承认,这个陌生女孩的楚楚可怜的样子,让他有点内疚了。 此刻,坐着的唐穆森打量着这个名叫醇醇的女孩,确实是人如其名,他其实对她一无所知。她显然很喜欢低垂着头,只是满头长发已经编成羊角辫,透出股清爽沉静的气质。 “唐先生,你好,昨晚的事我也很抱歉”。 唐穆森看着杜醇双手不自然的搅在一起,小心翼翼地低声说话。她跟他周围的女人太不一样了,他喜欢勇敢独立的女人,喜欢的东西或明或暗的问男人讨要,即使世故,却散发教男人激赏的气质。这样的女孩教得好一一吗,他表示怀疑。 “妈妈,我先上班去了,晚上回来和你有事要谈。”唐穆森微睨眼杜醇,向母亲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咱需要鼓励啊!加油加油,偶在唱一出独角戏。。。。 第八章 唐穆森走后,杜醇忐忑了整整一个白天。 她清清楚楚得听到他离开前说的最后一句话,他说今晚有事要和母亲谈。会是什么事呢,杜醇无意识得捣着碗里的饭,红色的番茄已经被她捣成了糊状,红色汁液零乱得覆盖在白饭上,一如她那零落的心情。 直觉告诉她,这个她尚不知名字的可怕男人,不喜欢她。而他口中的事情,会是与自己有关。他是不是想解雇她?想到有可能失去这份工作,杜醇沮丧得皱起了眉。 “醇醇,怎么了,吃不下饭吗?光看着怎么不吃啊?”张妈停下手中的动作,关切看着杜醇,她亲眼目睹了昨晚的事,自家少爷昨晚确实莽撞了些,也难怪杜醇今天神色异常。二少爷平时没事总是上跆拳馆找人练手,这一掐一抓的还不把小姑娘给吓傻了。 杜醇心里实在烦闷,见厨房就她和张妈二人,这张妈也是胖乎乎的厚道妇人,杜醇第一次见着她就想起了自己的亲人李妈妈,总是和她近乎些。 “张妈,你说唐先生会不会解雇我?我觉得他不太喜欢我在这儿。” 张妈见杜醇道出了心中疑虑,这孩子真是敏感了些,赶忙出声抚慰。 “瞧你想哪儿去了,你来这半个月,一一就离不开你了,大清早刚睁开眼就急着找你了,你这老师多讨人喜欢啊。” 每天清早,就有个小东西蹦蹦跳跳上来,把楼梯踩得叮咚响,人未到声先到,“醇醇,醇醇,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不知道的人,都以为二人大小颠倒了。想到几乎每天早上睁开眼看到的就是个小天使的天真笑颜,杜醇低头轻笑。 张妈见杜醇稍稍展颜,继续安慰,“再说了,唐夫人不止一次的告诉我,很喜欢你。老说,要有个像你这样漂亮的女儿就好了,傻孩子,别多想了。来,多此饭,瞧你那瘦身板。”说完夹了些菜到杜醇碗里。 杜醇听此,也微微安心下来。她曾经偶然听小丽提起,唐家二老其实很喜欢女孩,可是生下来的都是儿子。后来唐夫人年纪渐大,也就消了再生的打算。二老挺喜欢大媳妇,可是无奈长子一家长住国外,次子喜欢的女人类型显然不符合老人的审美标准,失望之情在所难免。 杜醇下午陪着一一认汉字,唐夫人显然怕小孙女受西方文化影响太深,忘了骨子里自己是中国娃。半哄半强迫得要求一一学认字,想是父母早有意识的教育,六岁的一一对于方方正正的汉字倒不排斥,学得兴致盎然。 天色很快暗下来,杜醇侧头望向窗外的金色黄昏,眼前浮起那个男人的冷冷表情,心里又是一阵打鼓。 其实撇开这个男人的冷漠,他应该算是英姿口里的英俊男人,用英姿的话说,“这种男人很帅很有味道,值得本姑娘尖叫。”杜醇以前不太明白什么男人才算又酷又有型,英姿就撇嘴无奈的用食指点点她的额头,然后找来几张男人的图片,指点迷津道, “看到了没,这些就是典型的帅哥,不过以本姑娘的眼力,大多数是脑袋塞了几吨茅草的家伙,纯粹花瓶,智商连本姑娘的一半都不如。” 这个男人应该就是典型的帅哥,她早晨只是粗算几眼,就下了结论。杜醇倒不是个爱犯花痴的女人,至今唯一令她心动的就只有顾天朗,她爱他暖暖的笑,爱他脸上柔柔的线条,爱他用温热的手反握住自己,替她驱走寒意。而那个仅见过两次的男人,就好似她平静世界从天而降的奇异物种,带给她太深太冷的感觉,杜醇不自然得缩了一缩。 教课结束,杜醇以三口并一口的速度扒完饭,看的小丽,如惠瞪大了眼睛,杜醇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吞食的潜力竟是如此巨大。吃完饭,放弃了平时出外去草地果林散会步的习惯,不愿在唐家大宅其他地方停留,破天荒的早早回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了房门,杜醇感觉自己又回到了自己的茧里,外面暴风骤雨已经与自己隔绝,抚着胸口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掏出电话,和孤儿院的妈妈们闲聊会,弟弟妹妹们听到姐姐打来,蜂拥抢话筒,杜醇在电话一头听他们小鸟般叽叽喳喳,嚷着谁谁今天考了一百分,妈妈们为他们煮了一大锅饺子,谁谁昨天在池塘钓了好几条鱼,结果陶妈妈打瞌睡煮焦了。杜醇笑着听,脸上有热热的液体流下。 许诺回来为孩子们带很多好东西,杜醇不舍得挂上电话,有家的感觉真好。张望四周,室内的典雅装饰忽然令她觉得很陌生。这里不是家,这里没有她熟悉的气息,她杜醇,已经思乡情浓。 窗外响起了轻微的汽车马达声,有人回来了。是不是那个男人呢?迟疑得走到窗前,把窗帘掀开一丝缝隙。远远下望,她看到他了,身着黑色西装下车,沉稳得向大门口走来。 杜醇吓的转过身,在窗前来回踱步。为什么什么时候,这个男人总有股说不出的气势呢,阿姨在他小时候肯定忘记教他怎么笑了,杜醇阴郁得想着。猛地一头栽向大床,脸重重的和枕头来了个亲吻,手紧握成拳,她杜醇,什么都没做错,不能因为这个男人对自己反感,就乱了阵脚。她杜醇,可不是好欺负的。 来吧,暴力男,我才不怕你。 另一头的唐穆森早早结束了公司的工作,赶回来与母亲侄女共进晚餐。父亲不在家,母亲单独在家看孩子,他也不放心,可是上个月实在是忙到焦头烂额,无暇顾及父母。总算,忙碌告一段落了,他倒是挺想陪陪母亲侄女的。 严格的说,他是个情感冷淡的人。自小父亲就看出哥哥是个自由散漫的人,对管理兴致寥寥,反而喜欢摆弄画板刻刀。父母极是明白因材施教这个道理,太强迫反而容易导致孩子的反弹,一番努力无果,也就随他干自己的事了。现在,父母倒很庆幸当初的放手,退了一步还真的海阔天空了。 外人看来,他这个唐家老二是赶鸭子上架,因为老大的不担当,他父亲才开始严苛培养他,统领庞大家业。其实不然。他的性子像极了父亲,两人皱眉的样子几乎如出一辙。他喜欢数字,享受工作努力带来的成就感。况且,他身上拥有的不仅仅只有努力。他是为了远盛的发展壮大而来到这个世界上的。 他唐穆森并不完全是外人眼里的工作狂,至少他认为自己从来就懂得享受生活。他的生活不缺乏莺莺燕燕。男人喜欢女人的类型各有不同,有的喜欢清秀佳人,比如好友戴书清;有的喜欢成熟睿智型,比如石南,他呢,一直以来他只喜欢与艳丽妩媚型女人纠缠,所以他觉得他钟爱这一型,他跟大多数男人一样,喜欢女人丰满的身体。 当然他的私生活丰富并不意味着他是个没有原则的人。即使相信美丽女人是生活的调剂品,他却不是个喜欢左拥右抱的男人,极其厌恶女人的争风吃醋。他曾亲眼见过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当着众多人的面,撕掉高雅外衣,毫不留情得诋毁另一个女人,那张红唇因为嫉妒而显得有些扭曲。有时候,女人的美丽只是表面的,这是他事后下的结论。 石南曾经在酒桌上说过,越是清纯的女人,越是拥有阴暗的灵魂。掩饰得太过高明,所以常常有男人交出口袋所有,还幼稚得宣布,自己终于遇见了爱情。 爱情,爱情是什么东西。如果说爱情就是男人女人之间的相遇,互感兴趣,相交,亲吻直至最后的亲密,那么他唐穆森从成年开始,遇见的爱情已经多的数不清了。爱情似乎并不是什么值得人回味牵挂的东西。 即将结婚的石南曾经问过他,准备找个什么样的女人结束自己的单身生活。他拿着玻璃酒杯思考了许久。即使已经31岁,是女人口中的黄金单身汉,理想的结婚对象,他仍旧不准备定下来。他挺满意自己的生活状态,与一个女人交换戒指,意味着承诺,责任。然而他的生活还没有出现那个他愿意给予承诺的女人。 即使他对爱情不期待,却仍然希望拥有父母,大哥那样的婚姻生活。能给他婚姻的女人,终究是可遇而不可求。 餐桌上,与母亲侄女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母亲照样是对着他一顿奚落。 “阿森,你就不能像你哥哥一样吗?遇到了喜欢的女人,结婚,然后乖乖生一堆小孩讨我们老人开心,你再看看自己,简直就在跟我们对着干。” “妈妈,我还没有遇到喜欢的女人。”唐穆森依旧是面无表情,这种对话他已经经历不下十次,搞到最后他耳朵长茧,回家的欲望直线下降。 “你看上的那些女人,我看就没几个有正经样。我的那些陈年旧话我知道你是听烦了,干脆不给我回来了。我也不多啰嗦,你想怎样就怎样,反正有你哥哥给我们唐家传宗接代。我跟你爸爸就一个条件,将来你找的媳妇得是我俩喜欢的,那些骚首弄姿,没事喜欢领口开得老低的女人,你不要给我带回来。”唐夫人对于儿子的品味多少有点失望。 “知道了,妈妈。”唐穆森只能点头以对。 “奶奶,我喜欢醇醇,我可以让醇醇当我的小婶婶吗?”在一旁静静吃饭的一一,天真地歪头问祖母,却引来了在座大人的不同反应。 唐夫人和颜微笑,唐穆森则是轻皱了浓眉,那女孩向一一灌输了什么?一一居然说出这样的话。这究竟是一一的愿望,还是那叫醇醇的女孩的奢望,看起来内心一点都不纯啊。 “一一,奶奶也很喜欢醇醇,可是啊,要醇醇喜欢你叔叔,叔叔也喜欢醇醇,他们才能像你爸爸妈妈一样在一起,这个可不是你想怎样就想怎样的哦。来,多吃蔬菜。”唐夫人边夹了些绿色蔬菜到一一碗里,边尽可能简单地向孩子解释一些道理。一一似懂非懂得点点头,继续与碗里的食物奋斗。 “妈妈,关于那位杜小姐,我想跟你到书房谈谈。”唐穆森终于冷冷开口。 “哦?你要谈什么?我觉得醇醇挺好的。”唐夫人见一一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小孩在场谈话不合适,招呼如惠带一一去花房玩。客厅里只剩下唐家母子二人。 对于杜醇,唐夫人早有自己的判断。时间相处的越久,她就越能感觉到杜醇干净通透的个性。她发自内心的喜欢一一,许是了解孩子的心思,寓教于乐,一一像是个收放自如的海绵宝宝,快乐得吸取知识。这点,杜醇功不可没。小孩的眼睛最是毒辣,谁好谁不好,对谁亲近对谁远离,早用行动表明得清清楚楚,一一是真的很喜欢杜醇的到来。 杜醇没有城市女孩的娇生惯养,矫揉造作,干净得像是深潭中的一汪清泉,黑色眼眸中透出的只有清澈,没有浑浊。对于这样的女孩,唐夫人是发自内心的欣赏。 “妈妈,你不觉得这女孩做一一的老师有点不够格吗?学历不好,出身不明,你确定她不是怀着某种目的来唐家的?您是不是再考虑考虑。”唐穆森之前已经向冯伯打听了杜醇的大致情况,虽然冯伯对那女孩也是满口溢美之词,他却有自己的判断。 唐夫人听完儿子的话,既带着对杜醇的偏见,又暗示她老眼昏花选错了人,不禁有点气愤。她对这儿子常常是又气又好笑,事业做得再大再出色,可对人的感情确是冷漠疏离,对人,特别是对女人的理解太过片面武断。什么时候出现个女人好好让他那木头儿子吃吃苦啊。 叹了口气,唐夫人语气坚决。“阿森,妈妈的眼睛你放心,醇醇是我聘请的,我心里有数。至于那些学历出身,都不是大问题。你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说完,即离开饭桌,显然不想对这个问题有太多深究。 作者有话要说:我可怜的娃,没人爱,做娘的多少有点心酸啊。。。。。 第九章 “妈妈,你能保证那件事情不再发生吗?” 唐穆森仍旧是端坐原位,不轻不重的声音妨如一道利剑,直直得穿越客厅,刺进已站在楼梯上的母亲心中。 唐夫人停下脚步,微闭双眼,又徐徐睁开,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仪。 “妈妈可以保证,不会再发生。”给出儿子不容辩驳的肯定回答,她昂着头上楼。 醇醇,但愿阿姨没有看错你。 唐穆森见母亲如此决绝,这个女孩好像是给她灌了迷汤,没有任何商量余地。他走回到书房,望着已趋幽深的窗外,流云在落日最后的映照下,只剩下一缕淡淡的血红,再过一会,初春的太阳将落到海平面以下,带来一室的昏暗。 他眯起眼睛,忆起那个不悦的夜晚。 那时已经进入桂花飘香的季节,他归国已经两年,顺利进入公司管理层,工作机遇挑战兼备。年轻的他精力充沛,像是一头已经鬓毛直立的狮子,略带兴奋的望着自己的领地,准备大干一番。他成了名副其实的工作狂,除了偶尔与女人约会,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远盛上,深夜回家更是成了家常便饭。 父亲当时已经处于半工作半退休状态。不像其他退休的有钱老头,父亲不喜欢打高尔夫,却独好爬山当驴友,让母亲有喜有忧。喜的是,父亲辛劳半生,终于可以过上自己想过的生活,做自己想做的事。忧的是,老头嗜好特别,爬山涉险从不放眼里,还当自己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常常晃悠悠得出门,一走就是十天半个月。 老头固执起来就像头牛,两辆卡车都拉不回来,母亲有时数落数落着就掉起眼泪来。 最后,父亲还是出事了。爬到半山腰,一行人突遇大暴雨,雨水的强大冲刷导致了山体滑坡,父亲一个踉跄就被稀松泥土带下山去,当即就昏迷了过去。还好,他已经事先安排人混进驴友队随身保护,那人在滂沱大雨中用卫星电话向他报告情况,他在电话这头听见雨声嘶吼混着乱石的坍塌,觉得自己快要窒息。 所幸,父亲并无大碍,左腿骨折,已是万幸。老头绑着石膏被人抬进家门的时候,母亲掩面几乎哭成了泪人。他本来已经在专业医院找好护士,只是当时母亲出言阻止,说是刚好她老友的远方侄女是个专业护士,刚到A城,还未找到对口医院落脚,问他是不是可以让那女孩来试试,也算做件善事。 他闻言,几乎第一时间想拒绝。他从来不想唐家成为收容所,母亲睿智过人,却有个致命的弱点,太过心软善良。善良是种美德,却往往能蒙蔽你的眼,而不自知。他那时看着母亲热心殷切的眼神,因为担心父亲而一夜之间苍老了几分,突然不忍心违逆她,只能点头答应。 第一次看到那女人时,他就不喜欢她的眼神。有些人懂得修饰自己的眼神,有些人则赤裸裸得毫不掩盖自己眼神里的贪欲,那个女人属于后者。他直觉她对自己产生了征服的兴趣,事实上很多女人对他有兴趣,却并不意味着能得到他。 即便他愿意沉迷于男女之间的追逐,却从不喜欢投怀送抱的陌生女人。他是个骄傲的男人,喜欢选择女人,而不喜欢女人选择他。 那女人终于行动了。他半夜回到家,洗完澡出来时,看着她就这么平躺在自己的蓝色大床上,直勾勾得望着她,衣带已经半解,在暗黄的灯光下,赤裸半隐半现。这个女人表现的太明白了,据说女人喜欢暧昧,可在他眼前摆出撩人姿势的女人似乎是个异类。 他就这么冷冷得看着她,他身边的女人曾经告诉他,他冷着脸,抿紧薄唇的时候最性感。他在心里冷笑,事实上,当他沉默的时候,他的怒气已经极致。他的手下与他相处已久,再过愚笨,也摸清了老板的习性,每当他出现这种沉默时,那意味着暴风雨前的平静。可惜的是,没有女人可以长期围绕在他身边,自是不会发现他的沉默远没性感那么简单。 他的嘴角几乎是邪恶地扯出一丝弧度,“请你这样躺着,等我一下。”那女人朝他妩媚一笑,愚蠢得以为这是他的邀请。 然后他回到卫生间,打了内线电话,请母亲,冯伯夫妇马上到他房间来。几乎在他从卫生间走出的那一刻,他们也脚步零乱得走进他的房间。众人一丝怔楞,那个女人跳下床,小丑般的脸从白到红,再从红到白,显然不知道面对的是这种状况。 “妈妈,我不喜欢半夜有陌生人走进我的房间,躺在我的床上。”他清楚的知道,他请母亲上楼会让她难堪,可这种善良的代价必须是母亲承受的。 他不愿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低调潜走那女人后,母亲无休止得带进第二个,第三个陌生女人到家里。可是显然母亲还没有接受教训,她固执己见地要求为一一选个年轻的女老师,而到最后,挑了一个看起来一无是处的女孩,这点都让他感到不满。母亲到底是怎么回事? 天色已经全黑,路灯的斑驳光影透过树影的缝隙浅浅得照过来,带来书房的一点灯光。他从黑暗中缓缓走出房门。 走在回房的走廊上,他被一一房间的欢快童声吸引,清脆间夹杂着女人特有的轻柔嗓音。他停在一一门口,透过半掩的房门,看见了一一,也看见了杜醇。今夜的杜醇本想一个人躲在房间,不想,一一早已习惯了每晚她讲的童话故事,死活不肯奶奶代劳。最后,更是又拖又拽得把杜醇拉下楼为她讲故事。 他在暗处仔细观察她。此刻的杜醇半靠在床头,捧着本童话书。她身着白色小熊睡衣,长长的黑色卷发蓬松垂下,她的脸很小,白皙无血色的皮肤在白色灯光的映衬下更显透明,这女孩似乎不太健康。一一乖巧的趴在杜醇的膝头,静静聆听,时不时咯咯出声。 “。。。。。。。小妹妹在山洞里哭啊哭,突然一个老婆婆出现,笑着告诉她不要担心,只要她用蓖麻织七件衣服,给她七个已经变成天鹅的哥哥穿,他们就会重新变成人,只是她在织衣服时不能说话,是一个字都不能说哦。小妹妹很高兴,后来。。。。。”杜醇柔柔的声音在静谧的夜传来,像是一首流动的小夜曲,唐穆森听得入了神。 他就这么伫足听着,这女孩的声音带给他全然陌生的感觉。 他身边的女性很多。女强人面对他,为了不输气势,声音强硬坚定,掷地有声。与这类女人打交道,他常常会刻意忽视她们的性别,他从来都愿意与对手平等交战。 而他过往的女朋友则不相同,即使她们常常讥笑自己“胸大无脑”,他却愿意相信,她们是最聪明的女人。她们那已化妆完美的大眼睛因为他的财富而放光,像菟丝子一样的攀附他,极力奉迎他,在他耳边软侬细语。这些聪明女人悄声暗示他,他可以站在高处俯裊自己的领地,他已经征服所有,包括站在他领地上的雌性。 只是这个安静的夜晚,他的耳朵被飘渺的清音迷惑着。袅袅传来,不带任何的欲望,仿佛已溶入了整个夜色,催眠着听者的心。 清音短暂停歇,他回过神,对自己的失神有些懊恼,转身回房。好吧,你这个看似纯真的女孩,总有一天,我会看清你的灵魂。 已近十点,一一已经在她身边沉沉入睡,杜醇有些沉醉得看着她的睡颜,这张不知道烦恼为何物的小脸正沉浸在甜梦中。轻轻附身亲吻小天使额头,与进门的唐夫人轻声道过晚安。杜醇掂着脚尖回房,她清楚得知道,今晚这座房子有着令她胆怯到极致的男人。 即使只是短暂停留,我也会认真工作,不让你有所挑剔,杜醇轻轻地下定决心,侧身入睡。 本来已该睡意连连的唐夫人,今夜反常得清醒。她一直觉得杜醇是个太过年轻的女孩,可方才她走进房门,看着杜醇深情得俯身轻吻一一,那感觉太过奇异,灯光下的杜醇全身像是闪耀着母性的光芒,温暖满室。 纵使她曾经犯下善良的错误,不加判断得让家里住进了个图谋不轨的女人,她仍然不悔那天选择了杜醇。杜醇给她的感觉太不一样,肆意揣测杜醇令她感到不安,每次当她对上杜醇清澈的黑色眼眸,她总是笃定的认为,这一次,她不会再犯错。 可是他那个冷漠儿子可不这么想,唐夫人在心中叹了口气。 这个孩子太像父亲,又太相信自己的感觉,以为这世界上的人,特别是女人,总有特定的模式可循。孩子,你是不是该走出自己的圈子,看看四周,说不定在哪个转角,有个有着清澈眼眸的女孩在等你,为你洗涤你那略略执拗的心。 作者有话要说:傻乎乎地写,好歹还有一个人在给我喝彩。加油加油! 第十章 第二天,杜醇照例被名叫一一的小闹钟叫醒,走到卫生间洗漱,看着一一在自己的床上跳得像个小袋鼠,笑意浅浅流露,这真是个再美好不过的早晨。 轻轻套上黄色针织衫,牛仔裤,这件衣服是她求学时候买的,虽然有些年了,她却舍不得丢掉,杜醇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恋旧的人。一一总算安静得趴在床上,笑着对她开口。 “醇醇,我告诉你哦,我刚才也把叔叔叫醒了。”随即不解得翘起头,“为什么你们大人总爱睡懒觉,我好累哦。” 杜醇被童颜稚语逗得失笑,上前蹲在一一面前。“怎么办?可是我好喜欢你早上叫我起床啊。” 一一小大人似的点点杜醇的头,承诺般的说,“你放心吧,我会继续叫你的,只要你乖一点就行。”杜醇笑着点点头。 被一一拖出房门,杜醇被小东西带得飞跑下楼,看到从二楼房门走出的挺拔男人,惊得停下脚步。他仍旧是西装笔挺,黑色的西装更衬得这个男人的严肃,他很高,杜醇甚至能感觉到高处射来的不友善的视线,楞在原地不知如何反应。 三步以外的唐穆森也看到她们,这女孩看到他,还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看起来像是涉世未深的女学生。穿了件鹅黄色的毛衣,普通牛仔裤,脚上是一双洗得褪了色的黄色帆布鞋,整个人透出干净清爽的气质。仍旧是对他匆匆一瞥后低头垂下眼睛,像是个犯了错正等大人惩罚的孩子。 一一当然不懂两个大人之间的暗涌,放开杜醇的手,跑上前冲着叔叔撒娇,“叔叔你是不是后来又偷偷睡懒觉了?”嘟起小嘴,“叔叔没有醇醇乖,我以后可不叫你床了。” “一一不要生气,以后叔叔每天等你来叫我起床,好不好?”俯身亲昵得与侄女说着,嘴角无意识得牵出一丝好看弧度。直起身,侧头转向杜醇,“杜小姐早。”脸色恢复一如既往地冷淡。 “唐先生。。。早。”杜醇无意识得抬起头回应,眼睛接收到男人的冷淡视线,忙又微垂下头。天,他说每天早晨都让一一叫醒他,那岂不是经常会看见他,越不想见到的人却越是会出现,杜醇纠结得头皮耸动。可回忆起小丽的话,他只是偶尔回家,所以刚才应该是敷衍小孩子,当不得真,放下心来。 一一拉着叔叔的手下楼,杜醇慢慢跟在后,刻意拉开些距离。此时这个穿西装的暴力男人牵着粉色小孩的手,让杜醇觉得有一丝不和谐。可是叔侄二人互动频繁,又让她隐隐觉得,这个男人对自己的家人拥有一个正常人的感情,只是,对于陌生人,却会极尽疏离。就像他所说,他不喜欢家里有陌生人。 这是他的家,他有权选择喜欢不喜欢,杜醇对于这个男人生出几丝谅解。 接下来两天,唐穆森果然没有再出现,杜醇大大得松了口气。她总觉得这个男人的存在,会使这个温馨宅子的空气沉闷许多,她不知道其他人什么感想,只知道自己缚手缚尾,有他在的地方,她像是受了惊的兔子,只想快点回到自己的山洞躲起来。 天知道他们才见了三场面,说了两句话而已,她就有了深入骨髓的认知,那就是,这个男人,真的真的,不太喜欢她。 一一却是不太开心,心不在焉得听着杜醇讲着过去的神话故事,大眼无神,像是焉了的太阳花。杜醇放下手中读本,以为孩子生病了,伸手探孩子额头,并不觉得异常。看来小闹钟心情不好了。 “一一怎么了,故事不喜欢吗?”轻声问小太阳花。 “。。。。。。。,”小太阳花耷拉下毛茸茸的小脑袋。看起来问题大了。 “小一一有心事了,说出来听听,说不定醇醇能帮忙哦。”杜醇出言引诱。 小脑袋听罢猛地抬头,大眼放光。“真的吗?醇醇你要说话算话。” 杜醇轻点头,小孩的烦恼还不是那棵树长不大了,哪只小狗走丢了云云。 “醇醇你能帮我打电话给叔叔,叔叔说话不算话,他答应我每天让我叫他起床的,可是他这两天都没回来。。。。。。叔叔骗我。”说到激动处,已经眼泪汪汪,显然对于自己被欺骗这一事实感到气愤不已。 杜醇听到孩子这样的企求,也是吓得不小。现在的情况是,她成了大宅里最喜看到他不在的人,可坐在她对面的小东西,却对他心心念念,俨然成了大宅里最乐于见到他出现的人。而现在,小东西还开口求她帮忙,请她的叔叔回家。看着小东西脸皱成如纸,杜醇只觉得自己进退两难,杀了她也没胆打给那个男人,谁知道他是怎么想她的。 哀叹一下,杜醇决定转移孩子注意力。 “一一不哭了好不好,叔叔肯定是很忙才没有回家的,才没有想过骗一一。一一想叔叔了,可以自己打电话给叔叔,叔叔忙完了就会回来看一一了。不要哭了好不好?”说完,轻抹去孩子的眼泪。 “真的吗?” “恩。” 孩子在她的安慰下,很快破涕为笑。杜醇看着她的笑脸。孩子总会想念自己的亲人的,可是他们的亲人呢,是不是也有想念自己的孩子。当她已经知晓事理,发觉自己与其他孩子不同时,她就为这一问题深深困惑着。 她生活在一个很大的家庭里,没有自己的小房间,那时的她还不知道“孤儿”这个词是什么意思。老师布置作文,我的母亲,她呆呆的坐着,她有三个爱她的母亲,可是写哪一个妈妈呢。那时的她眉头紧锁,写了哪一个妈妈,都觉得对另两个妈妈不公平。她也不可能交三份作文给老师,挣扎到最后,她只能采取最原始的方法,抓阄,让老天替她来决定。 后来,妈妈们终于静静告诉她,她杜醇是被抛弃的孩子,出生两天就已经在林妈妈手上了。她那时只觉得五雷轰顶,李妈妈于心不忍,安慰她说,总有一天,她的父母会来找她。 然后她真的信了。每天放学,做完功课,就站在孤儿院的门口痴痴站着。别人问起,她就傻傻得说,“我在等我爸爸妈妈。” 妈妈们拉她回屋,她执意不肯,生怕自己错过。她等啊等,等啊等,从白天到夜晚,下雨了,撑把伞,在伞下继续等。下雪了,跺跺脚,拉紧衣领,继续等。那时林妈妈常常站在她旁边,有时她看着妈妈动不动就红了眼睛,她不解,林妈妈只是蹲下看她,告诉她,风吹进了眼睛,让她的眼睛很痛。 长大以后,她终于明白,风根本没有吹进妈妈的眼睛,它吹进了妈妈的心里,妈妈的心痛。长大以后她还明白,她的亲人就在孤儿院的围墙里,她的寻觅总算有了结果。 “一一,醇醇教你画小狗好不好?”杜醇有点懊恼自己的走神,准备好好取悦才刚伤心完的小东西。色彩斑斓的图画当时拯救了迷失的她,而现在,她相信,绘画对一一有同样的魅力。 “好啊,好啊。”一一拍掌。 杜醇随手抽出一张白纸,在笔下三两下,变魔术般的画出了一只吐着舌头,长着大耳朵的小狗。一一平时只是在纸上涂鸦,哪见过有人可以这么活灵活现的画出东西,顿时捧着画纸上看下看,喜欢得不得了。 “醇醇,我好喜欢这只狗狗哦。”一一盯着小狗,“我想叫它pasha.” “好啊。Hi, pasha.”杜醇向纸上的小狗挥手打招呼,她已经知道,小一一最喜欢的男孩子,是父母家隔壁的小男孩,名叫pasha,有一头很漂亮的金发。 “醇醇,我想给pasha涂上黄色,好吗?” “好啊。”杜醇把油画棒递给一一,专心得指点起她,如何把pasha画得更美一些。时间点滴流逝,不知不觉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醇醇,我好喜欢五颜六色的图画哦。”一一亮闪闪的眼睛看着pasha,抬头看着杜醇,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啊,醇醇,我最喜欢叔叔书房挂着的一副画了,好大好大的,颜色好漂亮,我带你去看看。”还没说完,已经跳起,动作神速得拉起杜醇,往书房跑去。 杜醇只觉得自己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双腿已经跟着小家伙往书房方向去了。 “一一,慢一点,画我们下次看好不好。”杜醇为小孩旺盛的精力,三级跳的思维所折服,出言求饶。 “不要,不要,那个好漂亮的。”说着,已经打开了书房的房门,拉着杜醇站到了画前。杜醇也被眼前的油画所吸引,抬头细看。 这副油画大概有一人多高,挂在墙上,描写的是一片星月夜。蓝色翻滚的天空中,闪闪的大星小星回旋着,就连弯月也陷入了一个个漩涡中,星云与棱线宛如一条巨龙在不停蠕动,暗褐色的树像是一团火炬,从大地深处徐徐冒出,半山腰上,细长的哥特建筑凌厉得伸向夜空,仿佛要搅乱一切蠕动,漩涡,夜晚的村庄在夜光的点缀中绽放出艳丽的光芒。 杜醇就这样静静得站着,仿佛自己已经浸淫在这一片星月夜中。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一个令杜醇胆颤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有着不容忽视的威慑力。 杜醇的心几乎是“嘭”得跳了一下,惊慌转头,那个她最不想在这宅子里看到的男人已经站在她面前。杜醇几乎是本能得退了一大步,无言得看着他。 “哇,叔叔你回来了。叔叔是大坏蛋,骗我,你都不回家睡觉,我都没办法叫你起床。”一一见到唐穆森回来,已经高兴得抱住他的腰,状似撒娇得抱怨大人的不守信用。 “叔叔对一一说对不起好不好,叔叔这两天很忙,都没有时间回来睡觉。叔叔保证,叔叔不忙的时候每天回来睡觉,让一一叫起床好不好?”唐穆森几乎是宠溺得抱起一一,柔声讨饶,杜醇几乎是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好,那我们拉钩。”一一伸出小拇指,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相信承诺。 唐穆森只能照做,眼角的余光看到那个女孩不可置信的看向他,他是怪物吗? “一一,张奶奶已经为你准备了很好吃的东西,快去看看吧。”唐穆森支走一一。 杜醇几乎是痛苦得看着一一风一样的离开书房,书房里仿佛陡然成了另一个世界,没有欢快甜美的儿童声,只剩冷漠男人的冷漠视线,无声宣告,在这个房间,她是多么不受欢迎。 杜醇抬脚想走,杵在一旁的唐穆森终于开口,“杜小姐,请你等一下。” 杜醇懊恼得站在原地,来了,终于要来了。她为什么那么不小心呢,那么大意得任一一带她进入他的地盘。这男人简直是她杜醇的瘟神,他只消冷冷得看着她,她就能惊出一身汗来。 唐穆森站在杜醇两步以外,看着她的漂亮眼睛,也看着她内心交战。她20多岁的样子,因为太过年轻,即使极力用平静掩饰,却依然能感觉到她的害怕。那晚他攻击了她,显然她的害怕延续到今天,方才她发现他的靠近,就后退了一大步。 “那天晚上你没受伤吧?” 杜醇想不到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居然是问这个,不相信地抬起头看他,没错,他也正看着她等她回答。 “哦。。。。没事,我很好。”其实她不好,她的肩膀至今还黑着一大片,扯动肌肉,都还很痛。可是她怎么可能说实话呢,理直气壮跟他说,我受伤了,你能赔偿吗?他这种男人,假若在街上遇到,她也会绕好几个弯远远躲开,更舆论跟他争辩了,给她几个豹子胆她也不敢。 如今,他肯问她一句“有没受伤”,已经是对她杜醇最好的安慰了。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唐穆森依旧是看着她,隐隐不悦。她其实在说谎,他自己的攻击力,他太明白不过了。不诚实的女人,即使她在为唐家工作,佯装无事的后果只会使自己更不利,没有雇主会主动向她示好。 “杜小姐,不用我提醒,你是一一的家庭教师,我希望你多数时间都待在一一的房间教育一一,好好完成你工作,做得好,唐家自然不会亏待你。”言下之意,就是希望杜醇不要随便在唐宅乱跑。 “对不起。唐先生。。。。我明白了,我下次不会了。”杜醇听此,明了自己这次是逾矩了,脸颊通红。 “好了,你可以出去了。” 杜醇再一次逃也般得离开书房。 唐穆森目送杜醇脸红离开的背影,转头望向墙上的画。刚才他走进来的时候,杜醇忘神得抬头站在画前。美丽的侧脸因为专注现出一丝迷离,他第一次发现,原来女人的侧脸可以如此美丽。 作者有话要说:垂头丧气的打开网,居然发现有若干点评,心里热乎乎的,,您们是我的菠菜,我的成长动力! 第十一章 杜醇跑回房间,关上门,走进卫生间,再关上门。靠在门后,抬手轻轻得打了自己的耳光。走到镜前,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因为被抓包而窘得通红的脸,正生生得耻笑她刚才的莽撞。杜醇啊杜醇,为什么不老老实实呆在你该呆的地方,跑到主人家的地盘,人家当然不悦了。 杜醇想起林妈妈临走前对自己的悉心嘱咐,沮丧得低头。打开水龙头,初春的水温仍然微凉,浇在温热的脸上,激荡出奇异的舒爽,哗哗的水声自上流下,渐渐安抚了杜醇的心。不管怎样,吸取教训,好好工作吧,杜醇。 走回房间,路灯已经亮起,抬手看表,已经是晚饭时间。犹豫了片刻,不再与自己的肚子较劲,杜醇疾步下楼。 要去厨房,必须经过客厅。唐家还未开饭,小丽如惠正忙着晚饭前的工作,比平时多了几分认真,二少爷连续两天破天荒的回家吃饭,确实在这几年不太多见了。 杜醇走到厨房,房门虚关,刚想推门进入,却因门内的人提起她的名字而停住。思考再三,还是决定听一听。 “少爷看起来还是对醇醇有点意见。他肯定还是在意着那件事。”冯伯沙哑的声音响起,看着唐穆森长大的他,早已摸清楚了他的脾气。那天唐穆森问起杜醇的时候,流露出的不满表情,已让他猜到五分,这两天又是反常的回家吃饭,想是要找唐夫人商议。 “是啊,阿森那孩子戒心重,况且又有上次那个事情,他也难怪有这样的反应。可是那个女孩子怎么能跟醇醇那丫头比。”张妈的声音响起,她天生嗓门大,即使现在刻意压低,门外的杜醇还是听得八分清楚。 “那个女孩我一见到就不喜欢,夫人好心收留她,她却做出这么不知羞耻的事情来,也难怪少爷不高兴了。可是老头子,不知道你的感觉跟我一不一样,我看着杜醇这孩子就喜欢,这阿森也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啊。” “是啊,是啊。。。哎,老婆子,汤扑出来了。。。。快熄火。”厨房传来一阵手忙脚乱,杜醇趁乱装没事人似的走进去,如过往的任何一个夜晚,帮着张妈准备碗筷起来。 吃过晚饭,杜醇料想唐家人仍然在饭桌上。在厨房帮着张妈又洗又拖,又磨蹭了好一阵,才恹恹地回到房间。等给一一讲完故事,回到房间已经十点多,杜醇照例打开书本,却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天花板上的玻璃吊灯散发出柔和的白光,带来一室的惬意。杜醇缓缓回忆想起厨房中听到的对话,不禁再次琢磨起来。虽然听得懵懂,杜醇却可以确定,唐家之前也来过一个女孩,可是这个女孩似乎做了什么不讨人喜欢的事,惹得唐家人特别是那个男人的不快,导致了他今天对自己的反感。 原来他对自己的敌意是有原因的啊,杜醇歪着头看向窗外,猛地拉过身旁的靠枕,一阵拳打脚踢。眼前的这个圆圆抱枕已经幻化成了那个男人,杜醇使出了吃奶的劲捶打,你这个叫唐什么森的家伙,我是我,她是她,你凭什么就因为那个女人做了坏事,就把帐算到我身上。我杜醇,没偷没抢,凭劳动生活,你凭什么就能狗眼看人低。 越骂越来气,最后更是激动地把抱枕狠狠抛出,可怜的抱枕就这么在半空中划出一丝弧线,无声的掉落在门口。叉着腰盯着门口,哼,连抱枕都比你可爱许多。 此时,电话铃声清脆响起,是英姿打来的。 “啊,醇醇,我谢英姿杀回来了。这个周六,我开着我那辆破起亚过来接你啊”。英姿在那头,已经没了前些日的萎靡,又生龙活虎起来。 “好啊,英姿,你再让我等下去,我就要学孟姜女哭长城了。”醇醇也被英姿的快活情绪感染,笑逐颜开起来。 “哪能啊,你不知道,我们家那个杀千刀的猪头主编,大概意识到他再这么残酷镇压我们这些小罗罗,我们就要揭杆起义了。良心发现,这通活干完后,给我们放了四天假,算他识相,再这么被畜生一样的使唤,指不定哪天我就失心疯把他那颗猪头给咔嚓了,直接扔进肉店卖了。”英姿在那头活灵活现的讲着,夸张的语调七上八下,把杜醇逗得笑出声来。 “你可别,这年头无证杀猪,也是非法啊。” “那倒是,算了,饶了他那条小命了。醇醇,我恨不得现在就把你接出来,我们逍遥个痛快。啊,醇醇,你爬围墙出来吧,咱俩私奔去。” “唐家围墙挺高的,一个不小心,搞不好我就私奔去天国了。你舍得吗?” “不舍得呀,醇醇你可是我的小心肝。哎,还得等两天。。。。”英姿在那头已经度日如年。 “我也想啊,你都不知道我每天都盼着你快点回来。可是我还要工作呢,没办法啊。”杜醇这两天过得着实不快,也想找个机会与英姿聊个痛快。可自己身处唐家,像是被锁了翅膀,多少不太自由。 “好好,这次轮到我等你行了吧?你别看你现在住的是A城最贵的地方,其实最是无聊。等着本姑娘带你见识什么才是花花世界吧?”英姿在电话那头已经跃跃欲试,等不及把最好的呈现给杜醇。 与英姿聊得兴致盎然,最后实在太晚,只能各自不舍得互道晚安,挂掉电话。 跳着回床,关灯拉过棉被睡觉。不知道因为什么,脑子却是清醒如白天,或许是心已经被英姿搅得飞出唐家围墙,杜醇在床上翻来覆去,越动越清醒,最后只能皱着小脸开灯坐起。 无奈得抓抓乱发,杜醇的眼角瞟到静躺在门口的抱枕。突然灵机一动,有了主意。 下床批上外套,拿起床头柜上的素描本,赤脚跳上沙发,杜醇画起画来。 铅笔一来一去,笔尖与纸张轻触的“沙沙”声在深夜显得格外清晰。半响过去,杜醇捧着画完的杰作,止不住得捧腹轻笑出声。 画的左边站着一头高大的猪,穿着笔挺的西装,右边站着个矮小许多的小女孩,小小的额头上淌下几滴汗珠。西装猪傲慢得对小女孩说,“我不喜欢家里有陌生人。”西装的正经衬托着硕大猪头的滑稽,愚笨的猪耳朵招摇过市,显得滑稽无比。杜醇越看越觉得自己画得出色,得意的捧画垫脚旋转起来。 第二天,果然唐穆森信守承诺,剩下的几日都回来睡觉,只不过或早或晚。一一小朋友对大人的听话感到非常满意,小闹钟当得越加勤快。 春天本来就是春眠不觉晓的日子,杜醇常常还半醒半梦的时候,小家伙已经全身扑上她,吓得她魂都差点遗落在梦里。无奈得刷牙看着小家伙在房间里跑来跑去,杜醇突然很想知道,小闹钟在楼下男人的房间里,是不是也采取了相同的战术。一定也是很哭笑不得吧,杜醇望着镜中惺忪的眼偷偷想着。 与唐穆森后来几日倒没有太多的交流。依然会在楼梯,客厅碰到,他有时会礼貌的朝她点头,有时则会毫无情绪地道声“你好”,想必是默默接受了杜醇在这里工作的事实。杜醇渐渐得放松起来,不再像见着老虎一样躲着他的视线,也会看着他,微笑点头,轻声说,“唐先生好。” 与人交往,看着别人眼睛说话才算礼貌。这是林妈妈常常教育她们的话,她一直不敢忘记,所以也愿意相信,自己用诚意与人相处,他人亦会报之与同样的诚意。 转眼周末来临,简单告诉唐夫人自己去向,几乎是用跑的速度冲向唐家大门,英姿已经在附近,杜醇在跑出大门的霎那,激动得吹出口哨。笑着深吸口气,望向蓝天,朵朵白云漂浮其间,真是晴空万里。 跑到路上东张西望得走了会,正在狐疑英姿怎么还没出现时,英姿的白色起亚已经进入自己的视线,杜醇高兴得忘形,笑得如春花般灿烂。 “醇醇,这地方可真难找,东拐西转的,还要爬坡,我的小起亚哪爬得动啊。”英姿坐在车中,一身休闲服,显得干净利落。车才还没停下,刀子嘴已经动了起来。 “爬不动也要爬,没见我等你等得望眼欲穿了吗?”杜醇也不是心软的人,她才不同情冰冷的小汽车。 “哎,醇醇,你住的是哪户啊,这一带的人家都了不得的,随便一户人家拿出来抖一抖,都能上个报。” “那个,就是那个。”杜醇反身指指唐家的方向,“我也不知道他家的事情,只知道姓唐,不过人都很好。”只是除了一个。 “姓唐?”英姿瞄一眼杜醇指的方向,脑子一片空白,“没印象,管它呢,花花世界我们来啦。”一声大叫,音响大开,英姿的零碎短发被风吹得跳起风魔舞,小起亚载着小仙女杜醇和彪悍女谢英姿向着大都市潇洒驶去。 “所以说,这个该死的男人打了你。”英姿嘴巴还叼着半块肉,就这么直愣愣得问杜醇。此刻她们坐在环境优雅的烧烤店里,肉食动物英姿已经吃得大汗淋漓。 杜醇拿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中,沉思片刻。说那姓唐的打人,似乎严重了些,她半夜三更下楼喝水,不知悉的他看在眼里,她可能就是鬼鬼祟祟了。可是说他没打人,她杜醇是真真切切人证物证俱在的受了伤,心灵的伤害更是不浅。想她杜醇前几日在人前的举动,好似一只无尾小猫。可见暴力是多么摧残人的东西了。 “也不完全是。总之就是不太愉快。不过我已经没事了,总比跑到人家家里教书,遇上色狼要好吧。”杜醇自我安慰。 “醇醇,我跟你说,咱们行得直,坐的正,咱才不怕他。他有钱人再拽,这理还是在的。他再跟你动粗,我找他评理去。把老娘逼急了,老娘上报揭发他。”英姿边嚼着肉,一边唾沫飞溅,“大不了我养你。我就说林阿姨太固执,偏要给你找个短活,本来你在我那住个一年半载的,我也好有个伴啊,我家猪头也开心啊。” 猪头是英姿养的小狗,一只小狗被唤做猪,它只能怨自己遇人不淑了。杜醇当初听到英姿为咒骂总编,给自己的小狗取了这名时,笑得在床上打起滚来。 “你放心。这件事情只是个意外,说实在的,唐家上上下下的,对我都很好。”杜醇诚实说到,并不是单纯安慰英姿。 “那就成。” 这天,英姿带着杜醇去了几个颇好玩的地方。两人像是回到了十八岁,偷偷瞒着大人去了游戏机厅,手拉手穿过灯光路离的大厅,望着周围沉醉电子游戏中的稚气脸庞,不由得想起当时的自己,在一片震耳欲聋中,两个女孩相视一笑,恍如时光停滞如初。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小简,小罗的互动很少,咱就在想吧,这生活里,只有爱情没有友情,或者只有友情没有爱情,这种日子不太完整。所以该章,友情部分较多。小简小罗,下章互动较多,连偶自己都不要脸的期待起来。您们呢?给俺个虚伪的回答吧。。。。 第十二章 一天的时光一晃而过,傍晚的时候,英姿带着杜醇杀到有名的夜市,各类小吃在摊主此起彼伏的叫卖中更显得美味无比,引得两个女孩摸着肚子开始咽起口水来。杜醇从小就不是挑食的孩子,这会儿,被英姿拽着东尝西试,胡吃海塞了一顿。 “英姿,我实在是吃不下了,你看我这肚子,我只能扶着墙走路了。”杜醇苦着脸,指指自己的饱肚。 英姿瞥一眼杜醇的小蛮腰,前面已经凸起了一块,看起来已经撑得不行。 “好好,就说你跟我不是一个级别的,时间差不多了,我送你回去吧。” 小起亚在平坦路面上缓缓前行,微风温柔拂面,像极了母亲的吻。风扬起两个女孩的发,像是空中飘舞的精灵,为这落日,火红的晚霞,还有女孩们的友情歌唱,轻盈悠远。杜醇远眺前方,如果就这样到永远,该有多好。 车中音乐响起,一个深沉的男声响起,“look at the stars, look how they shine for you, everything you do ,yeah ,they were all yellow. I came along, I wrote a song for you, and all the things you do, and it was called yellow.。。。” 男声温柔中带着点点忧郁,就像爱情本身,甜美中掺杂着淡淡的苦,教人余后回味。小小车厢因为终点的趋近,离别的愁绪在空气中蔓延,杜醇平静得坐着,英姿也是一脸专心的开车,谁也不忍打破这沉默。 到了唐家大门,两人下车。杜醇走到英姿面前,英姿也正一脸严肃得看着她。突然一个伸手,笑着伸手把杜醇抱在怀里,轻轻得在杜醇耳边说,“醇醇,我真高兴你来了。” 杜醇只觉得自己心头一热,自己的眼角已经有晶莹的东西淌出,无声得袒露自己心中的激扬。“我知道。” 与英姿告别,杜醇走向唐家大门,她知道英姿还没有走。 “醇醇。。。”英姿欲言又止,她站在幽暗的路灯底下,淡色的灯光打在她的侧脸上显出屡屡朦胧,黑色的眼瞳因为犹豫而盈盈亮亮,这时的英姿已褪去城市的尘埃,纯真如婴孩。 她们是多么心灵相通的女孩,杜醇当然明白英姿在犹豫着什么,这个陪着她一起长大,陪她甜蜜,陪她伤痛的女孩,仍然深深得担心着自己。 “英姿,我很好。没了爱情,我还有你们。不要担心我。”杜醇的声音从风中淡淡传来,带着无比的坚定与深情,轻轻地平抚英姿的心。 杜醇在灯光下,目送英姿的白色汽车远离自己的视线。你是我今生最美的遇见。 与英姿的相识相知,是另一场曲折的故事。英姿的家经营着小镇唯一的蛋糕店,甜腻的奶油没有滋养出英姿甜美可人的个性,相反,英姿成了远近闻名的假小子,就连林妈妈也常念叨起,蛋糕店的小姑娘,不爱裙子蝴蝶结,只爱短发裤子,爽气得像个男孩子。那时的杜醇只是个乐于躲在四角墙内的孤独孩子,因为隐隐的忧郁,而拒绝与来自正常家庭的孩子交往。 长到十几岁时,她们终于因为被分在同一个班里,而相遇。杜醇清楚得记得,这个一头帅气短发的高挑女孩,成绩很好,人如其名,与谁都能打成一片。而她仿佛是这个集体的苍白影子,只能冷冷得望着周遭的欢笑打闹,别人走不进她的世界,她也不想走入别人的世界。她甚至有些妒忌起她的好人缘,为什么我只能望着你的所有,而只能哀叹自己的空白呢。 直到有一天,她仍旧静坐在自己的位置,沉浸在书的海洋。然后一个爽朗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喂,杜醇,我想跟你做朋友。”她抬起头,看进一双热切真诚的眼瞳,几缕黑发调皮得垂在眼前。 她几乎是赌气得回答她,“我没兴趣。”又垂下头。 那时的她甚至不敢抬头看英姿的表情,她望着她的失望背影,狠狠得咬着自己的下嘴唇,在心中咒骂自己:杜醇啊杜醇,是你自己拒绝了阳光的照耀。 这之后,她总是躲着英姿,她习惯了低头走过人群,而忽略了英姿甚至还有其他人的友善目光。那时的她总是太躲闪,太自我,她把自己残忍得推离人群,全身血淋淋,分不清心痛还是身痛。 现在的杜醇回想起来,那也许是自己最阴暗挣扎的时光。因为太过疼痛,她对自己发誓,她已站在阳光底下,永不会再次步入那片昏暗。 然后时间走进冬天,杜醇几乎以为自己已经被寒冷麻痹了心的时候,英姿再次出现,递给杜醇,名叫友谊的礼物,而这一次,杜醇听从心的呼唤,举手接过。 那是个阴天,冷风嗖嗖得吹过,她放学从操场走过,只想快快回家。即使寒冷,仍有些不知寒冷为何物的学生在操场玩耍。然后一个人影飞向她,冲力带着她和那个人重重跌在地上,痛得她说不话来。 “啊,杜醇,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谢英姿从她身上跳起,顾不得自己手心的红肿,关切得问她,仿佛两人已经相识了一百年。 杜醇愣愣得坐在原地,看着她的黑色眼瞳,因为慌张而闪亮,现出温暖的力量,是那种她渴求而不敢伸手去要的力量。 “我没事。再见”她急急站起,顾不得拍打身上的草屑,飞奔离开。 第二天上学,她惊讶得从抽屉里拿出一盒巧克力蛋糕,蛋糕做得出奇粗糙,边缘部分甚至有焦味,巧克力笨拙得涂在蛋糕附近,她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知道这是谁的杰作。那一刻,她忽然有笑的冲动。然后英姿扭扭捏捏得上前,闪亮的眸子只是看着她,轻声说,“杜醇,对不起,我真的很想跟你做朋友。”说完,紧张得盯着她的脸。 她望着眼前的女孩,扑哧笑出声来,伸出自己冰冷的手。 英姿已经轻笑出声,握着她的手,像是与她认识了一百年般叫着,“哇,杜醇,你的手怎么这么冷。。。” 事后,她们成了最好的朋友,英姿用自行车带着她骑过水旺每一个角落,她们春天爬山采野花,夏天河边垂钓,秋天捧着落叶看夕阳,冬天在雪景下奔跑。杜醇每一天都觉得自己被光明照耀着,而后悔那些已经流走的黯淡时光。所幸,她最后终是抓紧了光明。 杜醇也渐渐溶入了英姿的家庭,英姿妈妈教她烤蛋糕,教她学做菜,把她当自己女儿般看待。而英姿更是成了孤儿院的孩子王,杜醇发现,英姿到哪,阳光就到哪。如果说林妈妈教会她爱,教会她如何做人,那么英姿教会她的就是,无时不刻的享受生活,享受微笑。 杜醇坐在自己的房间,任自己在回忆里驰骋。很久很久以后,当她和英姿都长成窈窕少女时,两人躺在静静的谢家阳台上,仰望星空。英姿淡淡告诉她,当她们还不是朋友时,她看着她孤独得走过人群,漂亮的大眼睛闪出无助时,她突然觉得自己对她的疏离很残忍。杜醇,你有使人怜惜的气质,看着你,让人无法伤害。 可是还是有人伤害了我,亲身父母,顾天朗,杜醇闭上了眼睛,拒绝自己再次心痛。 新的一个礼拜开始,杜醇每日如常工作,画画,工作,一一的相伴更是让她觉得时间匆匆。这中间,她只见过唐穆森一次,想是已经同一一解释,一一对于他的不常回家倒是不太在意起来。 他是周三晚上回来的,唐夫人在一楼与丈夫打越洋电话,她则陪着一一在房间里玩耍。她坐在一一那堆毛茸茸的玩具中间,一一唱着音乐之声的主题曲,唱到高兴时已经手舞足蹈。孩子天真童颜深深感染着她,拍手笑着当一一小朋友的观众。 然后,他走进来了。也许是歌声吸引,总之他缓缓推门走进她们,盘坐的她见到她走进,凌厉的眼神此刻因为轻微的笑容而柔和许多,她看着他刀刻出般的五官,突然呼吸一窒。 慌乱站起身来,抬头拘谨得跟他打招呼,“唐先生好。” 他的眼神由一一转向她,仍然是淡淡得说,“杜小姐你好。” “叔叔,我唱的好吗?是妈妈教我的,妈妈让我以后教给我的弟弟妹妹。叔叔,你什么时候生个宝宝呢,现在除了醇醇,我都没人可以玩。”一一抱住他的大腿撒娇,杜醇突然觉得这一幕很有趣,掩嘴偷笑。 朝他看去,他的眼睛居然望着她,看不出情绪。在心里暗叫声“不好”,她不敢再放肆。 “一一乖,妈妈不是快要生小宝宝了吗,好了。继续唱歌给杜老师听好不好?”他附身柔声对一一讲话,杜醇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的眼神有了温度。 唐穆森走进自己的房间,他一直喜欢宽大的空间,可此时,它突然觉得这里太大太冷清,泛着一股叫做“孤独”的味道,微蹙浓眉,他有点留恋一一房间的温度。 他的工作繁忙,正因如此,他的夜晚从来用来休闲,约会,过一个激情夜晚,或者找友人出来喝酒言欢。可是最近,他的夜晚似乎有了新的去向,他不再排斥回母亲家,大宅似乎有种他说不清楚的东西召唤他回来。 当他从昏暗的走廊走进一一的房间时,听着一一唱“doe a deer a female deer ,ray a drop of golden sun ,me a name i call myself far a long long way to run”,小小的身体因为快乐而尽情跳跃舞蹈,粉嫩的小手一上一下,俨然已经成为了舞台上的小明星,而观众,除了他,还有她。 她穿着白色线衫,露出白皙滑腻的脖颈,卷发已经随意扎起一个马尾,她似乎喜欢清淡的颜色。她就这么快意得赤脚坐在一堆玩具中间,年轻的脸泛着孩子般的笑容。有那么一瞬,他感到她与这一切是这么和谐,让他不忍打破这一室的温馨。 她看到他了,似乎她在他面前,总是局促不安着。他有点恼怒,他有那么让人不堪吗?然后他看到她掩嘴偷笑,她和一一沐浴后散发出的淡淡薄荷香味,让他有些神迷。 走出一一的房门,他最后看了眼里面的童话世界,懊恼起自己来,他竟然失落了。 唐穆森打量着自己的房间。有个家,有个可爱的孩子,还有个笑得像个孩子一样的女人,也许并不是件太坏事。 作者有话要说:咱写着写着就写多了友情了,这个东西是好东西啦,能拥有一辈子的。 小简小罗的更进一步的发展,留待下一章吧。这个这个,俺喜欢慢慢来。。。。 我承诺,后面的剧情会跌宕起来的。。。(算不算打广告啊) 第十三章 转眼又到周末,中间下过一场雨。 那是星期四的午后,一阵春雷轰隆后春雨随期而至,就这么淅淅沥沥得从天而降,湿润了整个浮华世界。杜醇正靠在沙发上小憩,一一叫着跑进来,“醇醇,下雨啦,下雨啦。” 说完拉着杜醇走到玻璃窗,窗上已经有小雨滴游走,他们从万里高空坠落,终于到达了终点。珠帘般的雨丝被风吹出漂亮的弧度,优美得来到这个世界。杜醇仰望天空,这些雨花在空中经历种种,从水蒸气,到在空中结云,这中间的所有,原来只是为了此刻的美丽,迷了红尘人的眼。 窗外已经是另一个世界,混乱却又清澈。这个再正常不过的下雨天,杜醇却觉得格外特殊,是什么呢,哦,这是她在A城遇见的第一场雨,它们到达了终点,而她呢? 那天晚上的深夜,杜醇接到了一通电话。她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号码,百感交集。曾经这个号码在她心中有无比重要的分量,她甚至可以在梦中背出。无人时,她光是痴痴得看着这个号码,想起那个人,甜笑出声。 只是,命运却是如此善变,坚定如杜醇又怎能与强大的命运抗衡呢,她注定是输家。看着这个已经在她生命中消失快半年的闪烁号码,杜醇按下了通话键。 “醇醇。。。你好吗?”顾天朗在那头紧握手中的电话,紧张的心情因为电话的接通越发紧绷。对于杜醇,他纵有千言万语,却是难以开口。 “天朗,我很好。谢谢你的关心。”醇醇平静回答,她已经不再光听到顾天朗的声音就能泪流难抑。顾天朗听着杜醇熟悉却又陌生的声音平静出来,心突然刺痛了一下,那个画一样的女孩已经不会再对自己撒娇,顾天朗与杜醇之间已经没有红线牵引,从此人海里只能陌生相望。 “在A城还习惯吗?有事的话一定要找英姿,或者也可以找我。”他已经知道杜醇来到A城。虽然知道已不可能,顾天朗仍旧希望能见到杜醇。他像是失足丢了随身宝物的青涩少年,看着它远远消失,以至后来,只愿自己能偶然再见它一眼就能满足。 “我很好,不要担心,我会自己照顾好自己的。”杜醇轻声回应。 “好的。保重。。。。再见。”通话结束。 杜醇放下电话,屏幕上显示通话时间是35秒,这也许是她和顾天朗有史以来说得最短的电话,却长得放佛有一万年之久。 杜醇走到窗前,今晚的夜空因为雨水的洗刷,深沉透亮,月亮在天的一方静静垂挂,吸引不眠人的伫足。灯光的反射照出了窗里的自己,窗上的那个朦胧女孩,面容平静,抬手抚摸自己的胸口,跳动如常。杜醇发现,消失的爱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沉寂。原来时间是解药。 又到周六,英姿照样早早得来接杜醇相聚。两个女孩在车里叽叽喳喳,讨论今天的行程,最后决定去游乐园。 女孩总是这样,不论是小仙女杜醇,还是彪悍女英姿,总有挥之不去的摩天轮情节。少女时代的她们,看着电影中的美少女在摩天轮旁静静等待心上人买来冰激凌。当美少年终于出现,因为怕冰激凌过早融化而狼狈奔跑时,美少女掩嘴微笑,幸福像是掩饰不住绚丽的烟花在摩天轮旋转的夜静静燃放。 那时的杜醇和英姿望着镜头,而后眼神互相交流。将来我们谈了恋爱,一定也要去回摩天轮啊。 24岁的杜醇和谢英姿,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在这个24岁明媚的春日,第一次跨进有摩天轮的游乐园,遗憾的是,她们的约定实现了一半,丘比特还没有为她们送来美少年。只是,年轻的女孩早已按耐不住,即便摩天轮的幸福不属于她们,在旁边坐着看,也很快乐。 杜醇和英姿舔着冰激凌静坐在摩天轮旁,看着它在蔚蓝天空缓缓旋转,高空中的红色包厢已经变成了一个小方块,至于里面的人们又在上演什么样的故事,又有谁知道呢。 “英姿,摩天轮这么好的地方我们怎么现在才来呢。”杜醇沐浴在周遭的欢乐和和熙的阳光中,环视奔跑不息的男孩女孩,手上拿着气球的红男绿女,这熙熙攘攘的游乐园一定是这个城市幸福最多的地方。 “我觉得我们老了点。”杜醇望一眼自己,再打量一眼边上的英姿,即使两人的脸庞与周遭面孔一样年轻光彩,她总觉得自己已经沧海桑田,显得与这里格格不入。 “恩,有点。可能是我们的心态有点变了。”英姿大舔一口巧克力冰激凌,所有的甜点里她只喜欢巧克力,吃得再多也吃不胖,年轻的侧脸因为阳光而泛出健康的光泽。 “啊,英姿,你的嘴边有巧克力。”杜醇指指英姿的嘴角,随即恶作剧得叫道,“像你家猪头。” “什么,你敢说我是猪。”英姿已经气得跳起,“还暗示我像那猪头主编,杜醇啊杜醇,我要把你也变成猪头。”随即作势追起已跑到五步外的杜醇,气势汹汹得要把手上的巧克力也涂在杜醇脸上。 两个女孩就这样你追我赶,在人群中嬉戏打闹,笑声久久溶入了这片欢乐的海洋中。 这一天,杜醇和英姿几乎把游乐园的设施都玩了个遍,像是想用一天的时光来弥补过去失去的童年快乐。傍晚,英姿正开着车准备带杜醇去吃晚餐,手机声却不识趣得铃铃大响,英姿看一眼手机,眉头不自觉地皱起,轻声嘀咕,接起电话来,却又是另一副口气。 “总编,呵呵,您找我什么事”。 。。。。。。。。 “啊,要我马上来,老板不会吧,我正陪朋友呢,实在不太方便啊。。。” 。。。。。 “我真的。。。。。。” 杜醇侧头看英姿一脸阴沉挂上电话,猪头总编一定找她有任务,任凭英姿极力推脱,仍旧是不依不饶,此刻的英姿已经没了往日的潇洒,像是头斗败的母鸡。话说回来,只会干叫的小母鸡怎么斗得过一只大肥猪呢,杜醇脑海里开始想象总编大人那硕大无比的脑袋和满身的肥肉,走起路来,身上的肥肉一抖一抖,好似在跳舞。 “英姿,有事你就快点去吧,我自己可以回去的。”杜醇在一旁催促英姿快走。 “那怎么行,这里离唐家那么远,你自己怎么可能回去。那只猪,我管他呢。”英姿执意不肯放下杜醇去上工,嘴上潇洒,心里其实明白自己今晚的违旨抗命将有多么严重的后果,可是比起杜醇的安全,这些也都不管不顾了。越想越气,这些人好端端的不回家吃饭,在高速路上搞什么车祸,真是吃饱了撑的。她是跑社会新闻的,免不了对这些无时不刻闯祸的人一堆抱怨。 “你再不停车让我下来,我就要跳车了。”杜醇哪肯让英姿为自己耽误工作,解开安全带佯装要跳车。生怕英姿还不肯,继续说道,“你不放心的话,我打车回去。” 英姿看杜醇态度坚决,想到打车回唐家确实也是折中的方法。也就靠边停下,让杜醇下车。 杜醇挥手与英姿说再见,拦住后面的一辆出租车上去。英姿见此也算放心,行驶在熙攘车海中,想到自己今晚又要折腾到半夜,黑着脸垂头丧气起来。 杜醇坐在车上,看着远去的小起亚消失在黑色夜幕,转头看一眼出租车的计价表,待车开到繁华地带,赶忙请司机停下。钱已经被游乐园掏空得差不多,她实在难以想象坐着出租车到唐家时没钱付费的尴尬场面。还是找公交车回去吧。 杜醇打量四周的灯红酒绿,五彩的霓虹灯装点缀着夜的颜色,她顿时觉得眼花缭乱起来。时有打扮时尚的年轻女郎涂着烟熏妆,冷冷瞥她一眼,踩着吓人的高跟鞋走过。或是脚步匆匆的男人走过,带着都市人特有的冷漠表情,也许是为了赶赴一场迟到的约会。 眼中的每一样现实提醒杜醇,她终于真实得置身于摩登世界了。 杜醇打开黑色斜背包,翻找地图,却怎么也找不到。突然想起,自己把地图放在了英姿车上,下车之际因为看到游乐园门口的真人米奇,而兴奋得忘记拿回。 懊恼得双手掩面,有点慌乱的张望四周,看起来只能靠嘴问路了。 杜醇走了一路,也问了一路。却是越问越迷乱,给出的答案要么简单不知对方在说什么,要么繁长得让她听了就忘,她也没了上次的好运,唯一遇到的警察带着浓重的口音,她侧耳听了半天,楞是只听懂了几次词语。一天在游乐场的折腾已经使她身心疲惫,此刻脚底的肿痛更是加剧了她精神的紧张,甚至已经忘了自己还饥肠辘辘。 小仙女杜醇黯然得发现,自己再次迷路了。 别无他法,杜醇只能掏出手机,英姿是万万不能告诉的,她拨通了冯伯的电话。希望报出自己的方位后,冯伯能指点迷路。 电话那头的冯伯听说杜醇大晚上的在城里迷了路,身上只剩下没几毛钱,自己长住唐家,对A城也不甚熟悉,慌忙把电话递给正在看电视的唐夫人。 “喂,醇醇,你在哪里?”唐夫人听了冯伯说了大概,想到杜醇对A城人生地不熟,也心焦起来。 杜醇在车流声中听到唐夫人接听自己的电话,想到自己的愚蠢已经惊动到长辈,又是一顿懊恼。“阿姨,我在静南路和怀远路交叉口。。。我,我找不到回去的车|Qī-shu-ωang|。”杜醇站在灯海下已经脸红一片。 “醇醇啊,不要急,阿姨叫人来接你。你不要动。” “啊,那怎么行?我自己可以。。。”杜醇想到自己要别人劳师动众来接,慌忙推辞,却被唐夫人打断。 “醇醇听话,站在原地不要动。马上就有人来了。”说完,唐夫人挂下电话。司机小孟这两天因为太太生病,请假回家,看来只能让儿子阿森去接杜醇了。唐夫人也不管儿子会怎么想,随即拨通了唐穆森的电话。 唐穆森坐在车中静静得听母亲说话,好看的眉头微蹙,“妈妈,把她的电话告诉我。” 拨通了杜醇的电话,只听电话那头杜醇小小的“喂”了一声。 “你在哪里?”唐穆森语气已经很不悦。 “我,我。。。。。”杜醇在电话这头舌头打结,她以为是小孟打来,不想电话里清晰的传来她熟悉又胆怯的男声,唐夫人居然让他来接自己,惊得拿着电话,大脑一片空白。 “你是哑巴吗?报出自己的方位。”声音已经不悦到极致。 “我,我在静安路和怀远路交叉路口。。。。。。旁边好像有个静安百货。”杜醇深吸口气,告诉自己要镇静。 啪得挂下电话,唐穆森微蹙的眉皱得更深。这个胆子比兔子还小的女人,居然晚上在街上孤身乱窜,身上兴许连打车的钱都没带够,不禁火气上涌。这城市表面上繁华似锦,其实这个不夜城里暗流涌动,这个女人出门难道不带脑子的吗?想到这里,猛地转了方向,加速朝杜醇所在的方位驶去。 “Jason,怎么转弯了?这个可不是去餐厅的方向。我好饿哦。”撒娇的娇柔女声在耳边响起,nicole看着身边沉默的男人,不清楚一通电话后他的情绪为什么出现了这么大的变化。她与唐穆森相识四个月,这个城府极深的富有男人极懂掩藏自己的情绪。她在T台上下摸爬滚打多年,自以为已经很能察言观色,却从没摸透这个男人的真实想法,他的表情语气从来就是冷冷的,天生透露出威慑的气质。 只是在刚才,她的直觉强烈告诉她,这个男人不太高兴,这个认知让她不安起来。Nicole微倾上前,不死心得撒娇着,“到底是什么事啊?我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接个人。”唐穆森只吐出三个字,旁边女人的动作让车厢里散发着略显浓重的昂贵香水味,让他更烦躁了几分。 杜醇在原地站了20多分钟,脚底更加酸痛,躁乱的在原地打转,想到那男人呆会用杀死人眼光看自己,心情有如云霄飞车般起起落落。她,终究是有点惧怕他。为什么有些人会如此缺乏亲和力呢,杜醇闷闷得想。 “吱”,刺耳的刹车声在身后响起,杜醇慌忙转过身。唐穆森坐在车中冷眼望着她,不满的情绪昭然若揭。 “唐先生。”杜醇红着脸,愣在原地,手紧抓背包带。 “你准备这么一直站着到天亮吗?” 杜醇听到脸更加通红,低着头忙不迭得走到后车厢,进去乖乖坐好。 车再次前行。想了片刻,杜醇偷偷把身体挪到唐穆森座位后。那就不用看到他那张冷得能冻死人的侧脸了,杜醇盯着他的后脑勺,他的后脑勺真的亲切许多。视线向右,才注意到前排有一个漂亮女人正耐人寻味得侧身盯着她,杜醇慌忙开口道,“你好。” “你好。”漂亮女人也礼貌回应,随即转身不再理她 杜醇见此情景,暗暗在心中给自己两个耳光。看起来,她的一通电话明显得破坏了这个冷漠男的约会,难怪他现在脸黑得能拧出黑水来,杜醇突然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车子在这一片灯火通明中穿行,微风钻进车厢,吹乱了她的一头卷发。她习惯扎羊角辫,今天在游乐园忘情玩耍,早就不理自己的蠢样,杜醇不安得抬手把几丝头发捋到到耳后,看着窗外飞驰的一切,无奈得想着,杜醇啊杜醇,你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杜醇只觉得自己已经脑袋耷拉,打起瞌睡来的时候,车子缓缓停下。抬头呆滞得望着车外的二人,仍然坐着不知道如何反应。 “出来。”唐穆森开口。 杜醇仿佛看到了他脸上的三条黑线,马上清醒过来,忙开门下车。车旁已经站着一个门童,礼貌问好后坐进黑色汽车,开着车不知道去了哪里。 杜醇狐疑得望着车离去的方向,随即转头,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一家高档餐厅的门口,清悠舒缓的钢琴曲自门口传出,落地窗内金光闪烁,身着华服的男男女女在金色的璎珞灯光下优雅攀谈,聚餐。杜醇只在电视中见过这种餐厅,不由一边仔细打量,一边感慨原来优雅是用金钱叠加起来的。 “楞着干什么,进来。”唐穆森与女伴正欲走向门口,却见到一直处于游离状态的杜醇仍站在原地,出声打断她的张望。 不奈的召唤把杜醇从思绪中拉回,眼前男人对自己的不满已经堆积到极致,正瞪着利眼等着她反应。如果她没听错的话,他是让她走进这家昂贵的餐厅,是的,他确实是这个意思。杜醇又瞥了眼站在唐穆森右边的他的女友,春天里她竟然不怕冷得穿着件轻薄长裙,荷叶状的裙边随着美人的一举一动优雅飘动,美人此刻微恼得看向杜醇,为着被第三人破坏的约会而面露不悦。 她杜醇,再傻再迟钝,也不能破坏人家的谈情说爱啊。 “唐先生,我,我吃过饭了。肚子很饱,那个,我不打扰你们了,我在附近散散步。你们慢慢来。”不等唐穆森开口反应,已经边说变后退,向餐厅外大步流星地迈去。 唐穆森几乎是哭笑不得的看着杜醇的大眼在自己和nicole身上打转,孩子般的泄露自己的情绪。看着她一溜烟的滑稽走开,连忙出声道, “杜醇,不要走远,”随即又不放心得补充,“就呆在这附近。” 原来他清清楚楚得记得她的名字。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很纠结,我本来想这章二人好好互动的,可是前面又啰嗦了一堆,所以呢,更多的互动留到下章,鄙视我吧! 因为看了韩艺瑟和吴志浩的幻想情侣。突然意识到爱情原来这么那什么,于是前段日子的一个下午,按照喜欢的简爱桥段构思了个这个故事,醇醇的森林就这么出来了。完全是边想边写,爱妃说我前面太混乱,我也很混乱的接受了。随性就是这点不好。故事确实俗套,但人家韩国就喜欢包装俗套,我也就很不要脸得继续俗套了,继续鄙视我吧! 文刚写出来的时候,压根没人点击看,爱妃那伟大而孤单的支持算是给我了点安慰。所以文了以后,某个中午,我突然不甘寂寞起来,以后的那两天,我自己丧心病狂得跑到晋江乱弹,狂发帖自荐。当然不要脸的结果是我的文终于有朋友来看,我那天看到有陌生朋友的留言时,硬生生的看到,这个世界还是有理想滴。 当然丧心病狂的结果是,还是有人向偶扔了板砖,批偶自荐太多。偶在看到那刻,哗啦啦的脸红了。出来乍到的,脸皮挺薄。文有若干朋友再看了,我就不跑去自荐发帖了,丢人死了。 哗啦啦的感谢同志们,因为你们,我将把光荣而弱小的 醇醇的森林 继续下去。在一次说一声,谢谢!祝你们幸福! 第十四章 听见唐穆森叫自己,杜醇站在餐厅门口很远的朝他点点头。毕竟是个天真的女孩,在迷乱的城市里遇见一张相熟的脸,忽然忘却了眼前的男人过去对自己的冷然,不自禁的朝对面的他绽开笑颜,挥挥手,脚底像抹了油似的快步朝餐厅对面的小广场跑去。 唐穆森依然站在原地,绚烂的夜色下,红衣女孩朝她阳光甜笑,好似夜晚不曾来临,突然让他迷了眼。看着杜醇略显笨拙的向前跑去,黑色长辫一跳一跳,青春原来是如此生动的东西。 “Jason,我们还不进去吗?”Nicole对于身边男人对自己的忽视已经极度不悦,却又不好流露,只能娇声轻唤。为了今晚的约会,她悉心打扮,套上靓衫只为博身边人的视线。可是此刻,她抖抖擞擞的站在餐厅门口,冷风吹得她寒毛粟起,身边男人却失魂似的忘着前方的女孩,已经当她如隐形人。 “进去吧。”唐穆森思绪回神,走进餐厅的时候又再次不自觉地回头寻找那抹背影,忽然有些愤懑,胆子比兔子还小的家伙,跑得倒是比兔子还快。 “唐先生你好,您订的位子已经准备好。请随我来。”餐厅侍者礼貌上前招呼眼前的这对俊男靓女。 “不用了,请你给我找这边靠窗的位置。” Nicole有点吃惊得看着已朝窗口空位走去的唐穆森,了然得望望窗外夜幕下的广场,白白眼,看来这场约会算是彻底得被不速之客给搅乱了。联想眼前男人今晚的不寻常举动,聪明如nicole隐隐明白,她与这个男人的游戏也许很快就要散场了。 这也许是一顿最糟糕的晚餐,美艳女人nicole闷闷得想。餐厅依然是以前的餐厅,最大程度上满足人们对美的追求。依然还是高雅悦耳的钢琴曲,舒缓用餐人的神经,甚至食物的味道也没有变,还是一如既往的色香味俱全。只是用餐的人变了,或者准确得说,用餐人的心变了。 Nicole愤愤得用刀叉点点盘中的番茄沙拉,红色的汁液红得呛眼,好似夜幕下的那缕红色背影,让她食不下咽。沮丧得抬头看对面的沉默男人,神情依然是清冷克制的,对盘中的食物似乎也并没有太大的热情,只是时不时得转头瞟一眼窗外,袒露了他此时略显急躁的情绪。 随着他的眼光看去,白昼广场上散步的人不少,时有孩童穿着溜冰鞋滑过广场,或者三口之家推着婴儿车穿梭其中,享受这难得的合家欢乐。暖色灯光下,红衣女孩背对着餐厅静坐在喷水池旁东张西望,完全不知自己被餐厅里的冷漠眼神追逐着。 Nicole斜睨一眼视线走就飞出餐厅的唐穆森。她一定是这里最失意的人无疑了,她从来就是镁光灯下的女主角,何时成了灯光下的阴影了。低头扯出一丝苦笑,即使是输,也要高傲得走开,随即做出决定。 虽然心中不快,仍旧优雅得放下刀叉,朝唐穆森嫣然一笑。“Jason,我吃饱了。我晚上还约了人谈工作,先告辞了。谢谢你的晚餐。” 唐穆森对她的回答倒不惊讶,放下餐具,拿起餐巾轻抹嘴角,“我送你。” “哦,不用了,就在附近,这里打车就可以了。” “那好吧,我送你到门口。” 送完nicole,唐穆森站在餐厅门口突然又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凝神远眺,还算听话,知道老老实实的呆着。掏出手机正准备拨通某个正自得其乐的家伙时,突然发现她背对着自己低着头正忙着什么。好奇心起,准备亲自去看看。拔腿刚走两步,又想起什么来,转身回到餐厅,交代侍者两句。转而双手插兜走向广场。 杜醇坐在喷水池旁环视四周,周围不时有人爽朗大笑,高声攀谈,似乎内心的舒畅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才能传达,却也深深感染浸淫在夜色中的人们。回头望向身后富丽堂皇的餐厅,金黄色的耀眼灯光在水帘的喷洒下泛出朦胧的美,缭乱了路人的眼,室内的男女小声轻笑攀谈,华丽却又不太真实。原来只是隔着一层轻薄的玻璃,世界就已变色不同了。 如果让我选,我也会选择站在窗外的,杜醇暗暗思忖着。 远处的一对年轻母女吸引了杜醇的视线。一个小眼女孩手中正拽着比卡丘状的气球,安静得坐在母亲膝上,小声亲昵得对母亲说些什么,或许是童言无忌,母亲低头微笑亲吻孩子的脸庞。仿佛时空停滞,母女二人的眼中只有彼此,杜醇几乎是痴迷得注视前方。 这个再普通的场景深深震撼着杜醇追求美的眼睛,她仿佛看到周遭已经飘出爱的音符,歌唱这世上最伟大纯真的感情。要把它画下来。急急打开自己的背包,取出随身必带的素描本和铅笔,杜醇亟不可待得想把眼前的美好复制到纸上。 忘了饥饿,忘了疲惫,忘了自己身处何方,杜醇借着尚算明亮的路灯光亮奋笔纸下,不时抬头看一眼前方,继续手中的绘画。如果此刻她稍许侧头望向自己的右后方,准会发现一个高大身影站在自己后方,正无比复杂得看着自己。 唐穆森在喷水池的一侧停下,观察着前方的杜醇。她穿着白衬衫,外面是一件红色线衫,仍然是一条牛仔裤加帆布鞋,长长的发辫此刻乖乖贴在她的背后,偶有轻风吹来,吹乱她额前耳边的几丝卷发,飘荡出一丝无邪的风情。她却是极其投入的画着,唐穆森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原来她在画一对母女,母亲此刻小声与孩子耳语着什么,引得孩子拍手大叫,手中的气球在空中左右摆动。他突然很想知道她画的好不好。 眉心微皱,静等待她发现自己。其实她只要记得自己正等待一个男人结束晚餐送她回家,或是微微转过脑袋,她就能发现他。可是她没有。她像个随时能找到素材,就地盘坐挥动画笔的学生,以无比的热情专注手中,对身边的欢笑,嬉闹置若罔闻,全身心得投入自己的世界中。 唐穆森突然想起过去的自己,深夜带着热切跳动的心注重手中的工作,甚至无暇欣赏身后的点点城市霓虹,原来热情是年轻的专利。 “画完了吗?”唐穆森见杜醇画得差不多了,终于上前。 话音刚落,杜醇的手几乎是抖了一抖,终于停下,抬头望向自己的右方。眼前的男人伫立在一片光亮中,路灯的黄色打在他立体的五官上,杜醇突然发现,眼前男人的脸庞柔和了许多。 “呃,画,画完了。”意识到自己失神误事,杜醇慌忙站起身,手忙脚乱的把素描簿塞入包中,随即扭捏得站在一旁,像是犯错被抓包的孩子正等待父母的奚落。 “那走吧。已经很晚了。”唐穆森微扫一眼广场,人群稀落起来,那对母女也已起身欲离开。 “哦,好。” 杜醇静静得跟在唐穆森身后,刻意拉开了些距离。想到自己要他亲自走来唤她离开,抬手重重得在自己额头拍了一下。不过,今晚的他似乎没有太大的不悦,眼神也不如往常犀利,也许是美人在侧让他心情舒爽,连带得也抵消了自己带给他的不悦。美人你真是救苦救难的女菩萨啊,杜醇在心中调皮得想。 “你散步散得还不够吗?”唐穆森不耐转身,盯着身后以龟速行走以至离他越来越远的女人。 杜醇微楞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加快脚步。懊恼的想着,这样一个男人怎么会有女人喜欢呢,这不是慢性自杀吗?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餐厅门口,门童和侍者已经在车旁等候,唐穆森递给二人小费,接过侍者手中的白色盒子,转身对身后的杜醇说道,“上车”,见杜醇欲走到后车厢,出声阻止,“坐前面。” 杜醇环视了车外一圈,却没有发现美人的身影。难道吵架先离开了?或者是还没出来?犹豫得站在车前没有动作。 “楞着干什么?快上车。”唐穆森已经觉得自己的耐心正被车外的磨蹭女人慢慢磨光。 杜醇哪敢在虎口里拔牙,乖乖得开门坐好。车缓缓行驶,杜醇发现自己又一次跟这个男人独处,而且还是在这么狭小的空间内。第一次见面的恐怖回忆袭来,不由心里一滞,僵硬得坐在一旁,不敢有任何动作。 典雅干净的车厢内只剩下二人的呼吸。唐穆森感觉到她的拘谨,指指放在车窗下的白色盒子,是他让餐厅特地准备的食物。他知道她肯定没有吃晚餐,哪个迷了路的人会有心情解决自己的肚子,更别提她这个脑子动作都会慢人家半拍的女人了。 “把它打开。” 杜醇听见自己的老板指示,衣食父母开口让自己做事,就算是开炸药包,她杜醇也不敢吭个“不”字啊。打开盒子,一股食物的浓浓香味飘来,溢满整个车厢。是奶酥蛋糕,奶油的香味勾出了被杜醇遗忘许久的饥饿,她愣愣得看着向一边的唐穆森。 “还要很久才到家,先吃掉吧。”唐穆森接受到杜醇的视线,缓缓开口,语气到没有了往日的冷淡。 “那个,会把车弄脏。。。。”杜醇呐呐得开口,只觉得心里暖流涌过,原来这个男人并没有外表那么不近人情。 “吃掉。”唐穆森只觉得自己的脑门已经快冒出白烟,咬着牙吐出二字。 老板的命令加上食物确实诱人,杜醇顺应空空如也的肚子的召唤,缓缓开口吃下蛋糕,只是进食的环境实在压抑,吃得是小心翼翼。 黑色汽车在不夜城里兜转,似乎车的主人流连于夜色的妖娆,在平坦路面上缓缓滑行。见杜醇差不多吃完,唐穆森又指指了车窗下方的纸巾,“纸巾在那里。” 杜醇以为自己嘴角沾上了奶油,连忙抽过纸巾擦嘴。随即想到唐穆森女朋友一直未出现,心里生出几分不安,暗中偷偷观察他的脸色,似乎并没有怒气,终于吞吞吐吐地开口,“唐先生,那位小姐怎么不在了?”边说边盯着他的脸瞧。 “她先走了。” 语气平稳,很好,看起来没吵架。吃饱肚子的小杜醇胆子渐渐壮大,随即很狗腿得开口拍起唐穆森马屁。“唐先生,你女朋友真漂亮。”言下之意是,你眼光很好,你们俊男靓女天下无双。。。。 凝神开车的唐穆森只觉得自己的嘴角快抑制不住的扯出笑意,转头微挑一眼笑得奉承的杜醇,这胆子比兔子还小的家伙居然懂得拍起马屁来了。 “他不是我女朋友。” “呃,呵呵。。。。。是嘛。。。”杜醇尴尬得抓抓脑门,拍马宣告失败,怏怏地不再敢多言语。转头望向车外快速闪过的灯红酒绿,酒足饭饱的杜醇坐在舒服的车座上,睡意凶猛袭来,渐渐闭上漂亮的大眼睛沉沉睡去。 唐穆森转头看一眼已经瘫软昏睡的杜醇,抑制不住得轻笑,缓缓打开车中的暖气。 车终于到家,唐穆森事先已向母亲报过平安,唐家此时已经静悄悄一片,只有客厅的黯淡灯光似乎等待着尚未归家的人。唐穆森停车细细打量身边沉睡如婴儿的杜醇,漂亮的大眼睛此时已经不再如平时般左右打转,孩子般的泄露心思,细长浓密的睫毛垂下形成一片阴影,显示着她已疲累到极点。虽然不忍,还是决定推醒她。 杜醇被一阵晃动推醒,张开沉重的眼皮,原来已经到唐家。身边的唐穆森已经开门下车,杜醇稍微恢复了些意识,也赶紧提包下车。 仍然没有完全从睡意中清醒的杜醇,缓缓跟着唐穆森上楼。 “杜小姐,我想看一下你的素描簿,鉴于你是一一的家庭教师,我有必要评估一下你的能力。”已经站在自己房门前的唐穆森,语气平淡得开口,打破了走廊的沉寂。 杜醇昏沉中听到老板的要求,心想也对,“哦”了一声,借着走廊的昏暗的灯光,把自己的素描簿拿出交给唐穆森然后上楼。 仍然是昏昏沉沉的进房门,大脑停摆的杜醇打开浴室的水龙头,温热的水龙头刺激了麻痹的神经。脑中电闪雷鸣,杜醇捂嘴差点尖叫出声,杀了她吧,那张西装猪的画在素描簿里。 作者有话要说:我寥落而珍贵的读者朋友们,这一章满意吗?两人互动的多吧。。。。我信守承诺了。 有人说我的文其实比较像傲慢与偏见,我也有点承认,当初只是觉得搞了个家庭教师的职业,就跟简爱很像了,然后俺就自己这么定位了。越写越走样,小孩嘛,慢慢长大了,早就跟小baby时不一样了,水平有限,见谅见谅。 码文挺累,受辐射不说,还伤脑细胞,我算是体会到了。 各位有啥意见,就跟我提,我的进步就靠大家的提点了! 各位善良的观看本人的拙文,在下感激不尽!有你们,生活真是闪亮许多! ps 明天休息一天,咱要歇歇。。。。 第十五章 此刻的唐穆森正坐在房间的皮质沙发上,在昏黄的玻璃罩灯的灯光下,静静欣赏杜醇的素描画。他一页一页极用心的翻着,仿佛希望从画中看透杜醇的心灵,一解自己的疑惑。 杜醇的画涵盖甚广,天真的孩童,身材佝偻的老人,初春的野花,山林中奔跑的小狗,甚至妇女布满皱纹的双手都能成为她画的主题。她画的极为细腻,利用黑白两色,光线的对比,只利用手中的铅笔就勾勒出了自己眼中所看到的,显然这种生动的描绘源于绘画者常年不懈的练笔以及本身对绘画孜孜不倦的热情。 黄色灯光轻轻渲染着唐穆森手中的画页,带来了朦胧的光晕。人们总说,画家拥有一双最挑剔的眼睛,他们过滤生活中的污秽不堪,眼中只剩纯真与美,这也许就是很多画家常常逃离都市,远走乡野的真正原因了。唐穆森觉得心中的杜醇突然立体起来,这个在他眼前总是小心翼翼的女孩有着一双勇敢追求美的眼睛,这又是一个多么令人不解的矛盾。 想到她常常低垂头逃避自己视线,唐穆森突然不悦起来。手停在一页画上,微楞片刻,突然控制不住的轻笑出声起来,男人的爽朗笑声在这宽阔的空间响起,突兀,却为这一室带来片刻的柔情。 唐穆森手抚额头,嘴角仍是抑制不住的扬起,眼睛戏谑得盯着那副画,恶作剧得想象着绘画者当时愤愤的表情。原来这个胆子比兔子还小的家伙也是懂得反抗的,而且反抗的方式极为特别,要不是今晚她的迷迷糊糊,他绝对会错过这场孩子般的偷偷反抗。 即使自己已成为画作的主角,唐穆森心情却莫名地愉悦起来。走到窗前,已近深夜,皎洁的月色沉淀人的心,转身望向沙发上的画,再次泛出笑意,他突然对即将到来的明天前所未有的期待起来。 同一时间的楼上,却是冰火两重天。杜醇黯然得坐在床沿,脑子已经被残酷的事实摧残得只剩沮丧。想到自己傻子般的自杀行为,抬手用力的敲了脑门几下,大脑因为疼痛越发的清醒,冷冷得提醒着杜醇,自己即将因为侮辱老板而被炒的事实。绝望的大眼睛望向衣柜,轻叹口气,说不定明天就要收拾行李了。 重重得躺在床上,双手合十,老天啊,看在我杜醇很少犯错还算好孩子的份上,就让我老板别看到那副画吧。睁着大眼盯着漆黑的天花板半响,疲倦袭来,昏昏睡去。 第二天,杜醇被一阵嘤嘤鸟语叫醒,无奈得想起今天欲来的山风暴雨,又是一阵唉声叹气。这也许是最后一次躺在这张床上了,还是多躺会吧。小仙女杜醇又紧紧得缩在自己的龟壳里,久久得不肯正视即将到来的一切。 等到太阳热烈得照耀大地,杜醇终于懒懒的起床,内心的侥幸突然又冉冉升起,或许那个男人没有看到也不一定,素描簿那么厚,有谁会一页一页看到最后呢。而且昨晚的他似乎有些不一样,少了平时的不可亲近,还很体贴得为她准备了食物填肚。杜醇若有所思得刷着牙,这男人虽然不太喜欢她,可似乎也没有当初那般的排斥她,自己还是有一线希望的。想到这里,心里的阴云消去了大半,刷牙的动作也轻快了许多。 “啊。。。。。”刷牙的手一偏,牙柄狠狠撞向了柔软牙床,痛得杜醇呲牙咧嘴得蹲在地上,好半天才缓过神来。站起身来,杜醇看着镜中满嘴泡沫的自己,白白的泡沫中有几团醒目的红色血丝,心中的不好预感再次升起,她杜醇也许要倒大霉了。 忐忑的开房门,经过二楼的时候更是东张西望了好一阵,确定目标人物不在,才缓缓踱步到厨房用早餐。 一一照旧去了外婆家,唐夫人在出门前还是跑到厨房对昨晚迷路的杜醇好一阵嘘寒问暖,惹得杜醇使劲说谢谢的同时,脸红一阵白一阵,暗暗咒骂自己,杜醇你真是蠢人蠢到家了,才来A城一个月,就迷路了两次,还大张旗鼓得被人知道。越想越觉得脸红,杜醇在厨房呆了一阵就跑回了房间。 呆呆得坐在沙发上,盯着衣柜一阵恍惚,最后还是决定打电话给英姿。 “喂。。。。。”英姿在电话那头仍然睡意正浓,显然被杜醇的电话吵醒了。 “英姿,我吵醒你了,对不起。。。。你昨晚几点回来的?” “别提了,那只猪就是不想让我好过,欺负我好脾气。还让我通宵回去写稿,等我回来的时候人家都差不多开始吃早点了。。。。。。啊。。。。”英姿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我前世何德何能,让我今生遇见这等败类,他怕我偷懒,还大半夜的杵在那里说要监督我。。。。我越想越来气,我谢英姿可是从小被老师夸到大的,什么时候被人这般羞辱过。。。。”英姿这时已经咬牙切齿起来,“我后来也不让他好过,我就故意拖啊拖,他不想让我睡觉,我也不让他好过,哼。” “恩。你好样的,敢于向特权阶级挑战,英姿同志,你真是我的榜样。”杜醇听此,也觉得内心有汲汲力量涌出。 “挑战特权阶级?喝,我都成了特权阶级的小司机了,天亮的时候他还让我送他回家。。。。有见过我这么惨的吗?”英姿为自己鸣不平的叫嚣声从电话里传来,已经透出些撕心裂肺的无奈。 “。。。。。。恩。。。英姿你比我可怜。。。。。。” “可不是啊,我回家的时候看到我家猪头睡得那个香啊,我就恨不打一处来,差点想把它的狗罐头全扔了饿它个三天三夜,可后来想想,我跟一只狗较什么劲啊。。。。”过于激动的英姿没有领会出杜醇的“比我可怜”的意思,继续在电话那头嘶吼着。 “好了好了,你静一静,再睡会,睡饱了再跟特权阶级战斗,好不好?”杜醇及时安抚已经被斗得全身毛都竖起的小母鸡。 “恩,我深呼吸。。。。。啊,好困。。。。哎,醇醇,你昨晚回去的顺利吗?”回神的英姿终于想起问候早早回去的杜醇。 “我?我昨晚早回来了。怕你在工作,没给你打电话报平安。”其实那时已经成了无头苍蝇,已经无心顾及其他了。 “哦,那就好。不说了,我今天要睡一天,先挂了。”英姿睡意回笼,小母鸡终于要收啼。 挂了电话,杜醇想起英姿的小媳妇样,抱着抱枕甜笑起来。随即想起,自己其实比起英姿幸运许多,虽然自己的老板也不给自己好脸色,至少不会恶言相向,把人当奴隶使。沉思中,房门“咚咚”响起,杜醇跑去开门,是小丽。 “醇醇,少爷叫你去楼下书房等他。” “啊?小丽,知道唐先生叫我什么事吗?”杜醇心中已经暗暗叫苦。 小丽摇摇头。 “那。。唐先生表情怎么样?”杜醇仍旧不死心,想在小丽口中问点什么出来。 小丽又是一阵摇摇头。“少爷的表情长年一个样,我也不知道啊。” 小丽走后,杜醇站在门口又是一声长叹。在房间里踱步了一阵,最后还是鼓起勇气握拳向楼下走去。 唐穆森又是戏谑得看着背对着他站在书房门口的杜醇,她的大脑总算已经恢复了正常运转,知道自己糊涂犯错,踌躇不安得抬手欲敲门,手还没碰到门板,又犹豫了片刻放下。唐穆森嘴角不自禁的扯出笑容,恶作剧般得想吓吓眼前的女孩。 “杜小姐。”语气恢复如常。 “啊。。。”杜醇听到身后响起男声,慌忙转身,“唐,唐先生。。。。”见到唐穆森走近,又后退了两大步,偷偷得观察着眼前男人的神色起伏。 唐穆森微恼得看着杜醇后退,仿佛站在自己两步之外才是安全地带,脸色更加冰冷。“请你进来。” 杜醇看着眼前的移动大冰库,硬着头皮的走进书房,她突然觉得,自己宁可有个猪头样的老板对自己颐指气使,被指东指西的干活,也不想有个这般严肃的老板,光是气势就能教人矮了一截。暗暗恼怒自己的懦弱,杜醇硬逼着自己看向唐穆森,输人不输气势,搞不好今天就是见他的最后一次了,她杜醇可不能给自己留下胆小鬼的骂名。 此刻他站在高座软椅旁,少有的穿着一身休闲服,不若平时那般正经严肃,挺拔俊朗,杜醇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又环顾四周,上一次被一一拉着进了书房,没有好好观察这个房间。现下细细环顾,书房两侧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柜,书籍满满得塞着,散发着浓郁的读书氛围。视线被唐穆森的身影拉回,他正从抽屉里拿出一样东西,杜醇紧张得倾身猛看,原来是她的素描薄。 “杜小姐,我看过你的画了。画的很好,希望以后你在这方面可以指导一一。”唐穆森转身向杜醇走来,语气如往常般平缓,听不出情绪。 杜醇接过唐穆森递过来的素描簿,心里一阵大石落下。上天终于还是听到了她杜醇的祈祷,她可以不用狼狈得回水旺了。 “谢谢唐先生的夸奖,我会尽力指导一一的,请您放心。。。。。。还有,昨天晚上谢谢你,那么麻烦你真不好意思。”杜醇想起自己自昨天晚上到现在都没谢过这个总算是帮助自己的男人,对自己的不礼貌暗暗叫悔。 “那没什么。。。。。你可以出去了。” “哦。。。。唐先生再见。”杜醇想不到书房之行如此顺利,大喜过望,向唐穆森鞠了个大躬,拔腿就向门口走去。 “哦杜小姐。。。”唐穆森在杜醇跨出一步后,出声叫住了杜醇。 “你把我画丑了。。。。” 听到唐穆森叫唤自己的杜醇转过身,神情中现出一丝茫然,随即脸像炸开了的番茄红了一大片,呐呐得看着唐穆森几乎说不出话来。 “呃。。。。。我下次。。。下次会把你画好看的。。。。”杜醇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看着唐穆森的脸胡言乱语起来,恨不得现在有个地洞可以让羞得无处遁形的她马上消失。 “希望你说到做到。你可以出去了。” 唐穆森看着杜醇红着一张红彤彤的脸飞也似的再次逃出书房,终于抑制不住的轻笑出声来,看向窗外的一片绿色,一切真是美好得耀眼。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姗姗来迟,向同志们说声抱歉了,实在是病来如山倒,力不从心啊。。。 好在俺又活蹦乱跳,祸害人间了。嘎嘎。 咱的文越发冷起来,我那颗心又很失落起来,同志们给俺点鼓励吧,表霸王我啊,弱弱的我需要您们的支持啊,咱虽然红不了,可是还是很虚荣滴。。。。。嘎嘎 第十六章 那厢,夺门而出的杜醇顶着一张可以媲美关公的红脸,以此生创纪录的跑步速度冲回自己的房间,在关上房门的那一刻,掩面靠在门上呜咽哀嚎。 “太丢人了。。。。。太丢人了。。。。”杜醇低声呢喃不止,全身的血液仿佛沸腾的热水,脸上的红潮更是久久不肯褪去。 深呼吸数次,脸上仍旧一层薄薄粉晕的杜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缓缓走到床边地板上坐下。眼角下飘,素描簿居然还牢牢得粘在自己的手上,封面上的黄色小狗此刻仿佛讪笑得看着自己,提醒她刚才的糗事,惊得杜醇一把把素描簿甩出两米外。 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浴血恶战,杜醇身体一偏,就这么倒在了地板上,绯红脸颊与冰凉地板亲密接触,杜醇恍惚得抬手抚摸自己的脸蛋,还是很热,懊恼得对着地板又是一顿乱敲。想她杜醇在水旺,好歹也是常被邻居们夸赞是乖巧懂事,闯祸更是与自己无缘。可是为什么,她好孩子杜醇一来唐家就糗事连连,而且每次还都与那个叫唐什么森的冷面怪兽有关,她杜醇的脸在这个男人面前真是丢尽了。 杜醇慵懒得再度坐起,左手托脸,继续沉思。今年真是流年不利,先是失恋,被打击得差点失去了生活的方向。好不容易重拾信心,不料又碰到这么个煞星,时不时的在背后跳出来看她出洋相,杜醇隐隐直觉,这个男人几乎是期待得看着自己上演小丑剧,脸色没变其实内心已经笑抽筋了。 双手握拳,小仙女杜醇的黑色眼瞳已经几欲喷出小火苗。难道她杜醇真成刘姥姥供人讥笑不成?心中翻涌的反抗火焰汹涌燃起,随即因为想到一张男人的冷脸,而被浇得没了一丝火星。她杜醇一介小小教书匠,吃人嘴软,拿什么和特权阶级反抗到底,就连英姿也只能对着猪头总编点头哈腰,她杜醇连拍马的功夫都没学好,跟空气斗还差不多。 焉了的杜醇无奈得瞥了眼素描簿,不是她杜醇太软弱,而是煞星太过强大,好在煞星今天还算宽宏大量,没有解雇她,只是往后的日子为求自保,能躲就躲,能闪就闪,她杜醇还想留张脸皮回水旺见乡亲父老呢。想起这个男人每次冷冷得在身后叫自己“杜小姐”,自己就像被下咒般无措得如热锅蚂蚁,杜醇暗暗鄙视起自己。 这一天上午,处于水生火热中的杜醇,终于在唐穆森离家时车发出的马达声中得到片刻解脱。午饭时间,小丽如惠照常在打扫后闲聊起主人家的事。 “如惠,你觉不觉得二少爷最近回家的次数多了点?”小丽大口嚼饭,口中含糊得说出心中疑惑。 “恩,有点。以前半个月才回来一趟,还都不过夜,最近回来得是有点频繁了。不过可能是知道一一想他了,他才常回来。。。。” “我觉得也是,你看二少爷多疼一一啊,我也就见他在一一面前才笑,笑得可真好看。”已为人妇的小丽还是忍不住夸赞起自家主人的帅气,随即脸偏向正静静吃饭的杜醇,“醇醇,你说我家少爷好看不好看?” “呃。。。。挺。。。。好看的。”正吃饭的杜醇差点噎住,看着小丽问询的殷切眼光,违心得敷衍着。好看有什么用,能把人吓出心脏病,说完狠狠得捣了一下碗中的饭。 “呵呵小丽,你看你都把人家醇醇弄害羞了。。。。” 听此,小丽也揶揄得笑看杜醇,杜醇只觉得自己百口莫辩,脸上条条黑线浮起,这下可好,就因为这个男人,她想安静得吃个饭也成奢望了。 “呵呵,如惠你看你,醇醇小女孩,不要捉弄她了。哪个女孩子不喜欢我们二少爷啊。。。。。” “是啊,听说少爷女朋友挺多,不过夫人都不怎么喜欢。。。。。”如惠因为张妈不在,大着胆子继续八卦。 “夫人就喜欢大少奶奶那样的,温柔贤惠。可是这个类型咱们二少爷不喜欢啊。。。。” “孩子大了,管不住了。。。。。”如惠悠悠叹息。 杜醇在一旁静静听着,心里不解为什么如此恶劣的男人居然有那么多女人前仆后继,她只昨晚稍微领略了他的人性光辉,谁知道今天就被整得差点想挖地洞逃遁。 她杜醇昨晚真是瞎了眼了才会在看到他为她准备的蛋糕时,心里冒出感动的泡泡。低头翻翻白眼,说不定是那男人吃剩的,这下可好,她杜醇不仅成了刘姥姥,还兼当垃圾回收公司,想到这里,更是愤懑得猛扒米饭。 新的礼拜开始,阳光一如既往的明媚,春风以不可阻挡的力量进驻每个角落,吹醒缭乱的心。杜醇站在唐家偌大的玻璃花房里,喜悦的眼睛掠过一片姹紫嫣红,心却已飞向了那片叫做水旺的青葱山野,满山满山的映山红带着温暖的粉红色点缀在茫茫葱绿中,绽放着狂放却极致优雅的美。真正的花儿应该是接受山风的洗礼吧,杜醇看着玻璃罩中的娇弱鲜花,突然不再后悔自己走出水旺。 “醇醇,我们就画这些花吧,我觉得好好看。”一一拉拉杜醇的衣角,手里已经捧满了采来的鲜花,粉嫩的笑脸在娇艳小花的簇拥下更是生动,杜醇忍不住轻拍小家伙的粉颊,“好吧,去画画喽。” 说完,一大一小两个白色身影,各自捧着烂漫鲜花,走向大宅。画风景的人从来不知道,自己已然成了风景。 临近傍晚,一片金黄已经取代天空中的蔚蓝,杜醇仍旧不知疲惫得辅导着一一如何画油画。一一小朋友对于色彩极度痴迷,像发现新大陆似的把各色油彩涂抹在白纸上,看着彩虹般的颜色在自己手中交错,零落的美让她时而兴奋得拍手招呼杜醇欣赏自己的杰作。 杜醇早就猜到小家伙早已经忘了自己的任务是画花,本就是个刚接触色彩的孩童,犹如一张白纸,画自己喜欢的东西,执着于自己喜欢的色彩,才是真正快乐的画家。轻笑的拍拍小家伙的头,出声赞许她继续手中的涂鸦,自己则坐在一边对着画板画着花瓶里的花。 再美的花,宿命总是凋落。年少的她痴迷得捧着手中的映山红,却常常忧郁得看着它们最后片片枯萎凋谢,心中的失落不言而喻,那时的她开始明白,原来美丽不能永恒。所以当她第一天拿起画笔时,就像现在的一一,手下生涩,心中突然惊喜的发现,原来有另一种方式能留住美丽,从此乐此不疲。 往后的杜醇养成了一个习惯,所有的花花草草,一经采撷,她就画下它们最美的时刻,填补心中关于宿命的无奈,也为了纪念这些花草,曾经以多么魅惑人的姿态来到这世界上。 唐穆森仍然静静得站在门后,不忍打搅童话世界里的祥和。仍然是那晚的童话世界,空气中荡漾着轻快节拍,让已疲惫一天的他得到片刻的解脱,原来只是远远在一旁看着她们,就有说不出的类似于幸福的滋味。 无奈得抬手轻抚脑门,他早就该猜到了,这个女人一投入,就不会在意周遭的纷扰。此刻的她,一身素净的白衬衣上已经染上了点点油彩,手捧调色板,背对着他忙于手中的绘画。她画的是花瓶里的鲜花,从油画上看,她的油画技术不逊于素描。被忽视的感觉来得太快,让他不自觉得走进了童话世界。 “画的很好。”低沉熟悉男声在身后响起。 杜醇本能的跳起身,转头看见已站在自己身后的唐穆森,条件反射得向后退了一大步,碰倒了立着的画架,“砰砰”的响声打乱了一室的宁静,惹得自得其乐的一一抬起头好奇的看向两个大人。 “唐,唐先生。。。。”杜醇一遇到唐穆森,平常灵巧的嘴巴再度结巴,想起前两天的糗事,又是尴尬得呆站着,很好很好,杜醇你这个女人又出洋相了。 唐穆森盯着眼前笨拙的女人,觉得自己的脑门隐隐作痛,她如果是自己公司里的职员,他一定毫不犹豫得请她好好回家练习如何镇静。可是眼前的偏偏是她,视他如牛鬼蛇神,无力感浸透全身,可他偏偏对她凶不出一个字。 上前俯下身,扶起倒下的画架,画中的鲜花尚未干涸,有如此刻身旁呆若木鸡的女人脸上的淡淡红晕,鲜艳得耀眼。 “叔叔,你也来看看我的画,我也画了很漂亮的画哦。”一一已经跳下了凳子,轻扯唐穆森的衣角。 唐穆森轻瞥一眼杜醇,附身轻声与一一说着话,哄的一一小朋友高兴得又蹦又跳。杜醇悄悄打量着身旁弯腰的男人,发丝微乱,黑色西装挂在手臂上,领带已经轻扯下来,衬衫甚至解开了几颗纽扣,配上低沉轻松的声音,整个人散发出少有的慵懒性感。杜醇的黑瞳猛地遇上唐穆森投来的目光,慌忙别开眼,心跳没来由的加速,杜醇暗地里狠掐手心,咒骂自己怎么能被男色所诱惑,眼前的男人可是自己的煞神啊。 “这副画能送我吗?”唐穆森此时牵着一一的手,站在杜醇的面前,指了指画架上的画。杜醇看向他手指的方向。 “我画的不太好。”实在是太普通的画,杜醇对于唐穆森的要求受宠若惊起来。 “我挺喜欢。可以送我吗?”唐穆森仍旧是看着杜醇的脸说话,最近他的眼睛喜欢上了她的所有,皱眉,轻笑,慌乱的眼神,背影,甚至跳动的长发。他一直为最近的常回家,有时甚至婉拒朋友的聚会而找各种借口,而此刻,他站在她的面前,鼻间环绕着的她身上的薄荷味混合着油彩味,无言的暗示他,眼前这个在他面前总是出错的女人,才是问题所在。因为她,他甚至开始期待夜晚的来临。 “好。。。。。好。。。唐先生喜欢。。。我很高兴。”杜醇只觉得自己耳根子也开始滚烫起来,急急转身取下自己的画递给唐穆森,“应该再修改一下的。。。要不要。。。。” “不用,这样就很好。”他看着她已经泛红的耳根,情不自禁得放柔声音。 “哎呦,你们都在这呢,差不多该吃饭了。。。。。快出来。。”唐夫人亲自上楼来叫一一,却发现房间里这古怪却异常和谐的一幕,儿子捧着油画,神情不若往日般冰冷,微垂头的醇醇则是愣愣得站在一旁。站在门外望着里面的年轻男女,同是一身素白,竟是出奇般配。 “奶奶,我好饿哦。。。”一一已经放开唐穆森的手上去拥抱唐夫人,开始撒娇,“等下给你给我画的画,我已经给叔叔看过了。。。”小家伙的大眼睛突然看向杜醇,大声的对唐夫人叫道,“奶奶,你看到了吗?醇醇的脸好红哦。” 小家伙的话一出,惹得杜醇脸红得更像红澄澄的苹果,愤愤的看向唐穆森,发现这个男人居然嘴角有淡淡笑意,她的直觉没错,这个男人现在已经根本不掩饰自己的嘲笑了,郁闷难解,居然大着胆子瞪了唐穆森一眼。唐穆森则是直直接住她的瞪视,却并不恼怒。 唐夫人是何等精明的妇人,哪会错过这两个年轻人之间的暗涌。气氛有点怪异,笑呵呵的拉过一一的手下楼。 这个大宅太过沉闷,已经很多年没有新的爱情之花绽放,如果有一天,假若真有那么一朵欲含苞待放的花儿,她也愿意在一旁静静观赏,而不愿捏碎她的枝叶,她实在是喜欢美好的东西,不知道他家老头子是否也是相同感想。 作者有话要说:同志们,新的一章来了,大家看了,可能还觉得没有进展,这文没什么波澜,略感失望。 呵呵,大家不要急,咱觉得爱是循序渐进的来的,咱可不是写one night stand,所以,慢慢来 下一章爱情故事不再发生在唐家大宅,老一个地点多闷啊,所以一个字,换 至于同志们说的女主弱弱的,我也承认,开始塑造的是有点弱,可是大家设身处地的想一想,一个 刚步入社会的女孩子,见到了一个从没见过的男性类型,而且频频出洋相,谁都会弱了,毕竟人在屋檐下嘛。弱大概就是她吸引人的地方。 至于bamboolzjac MM提出来的虐男主,我们说男主在恋爱路上还是有很多缺点的,爱的萌芽才刚开出,后面的路还很长,虐是一定会哗啦啦的来的,时候未到,该虐的时候就得虐,爱情就是在虐中含苞待放的,嘎嘎。 同志们有意见尽管提,我脸皮厚度已经上升,转头鲜花都接受,就是转头不要太大,我脑壳还是有点薄的,嘎嘎。 ps:咱又厚着脸皮自荐去了,主要是家里人觉得俺写的还可以,要我多做宣传,呵呵。鄙视俺吧。 第十七章 “下去吃饭吧。”唐穆森开口,打破了房内的静默,看向一步之外的杜醇,真是个极容易害羞的女孩,什么时候她在自己面前才能坦然自若。 “哦好,我先下去了。”杜醇被室内流泻的诡异气氛所苦恼,临走前抬首瞥一眼唐穆森,他仍旧看着自己,深邃的眼睛流露出些许莫名的情绪,似在揣测自己,惊得她速速离开这个连呼吸都开始不稳的地方。 唐穆森远眺窗外暮色,黑夜如一层厚实幕布,为世间的光彩五色遮上一层暗色,低头看向画中鲜花,娇艳欲滴,静止的美丽已经留住了春天所有的风华,或许,暗淡夜色下的某个角落,总有一抹美丽静等待自己的视线。 轻轻吸气,他似乎已经闻到它散发出的沁人芳香。 接下来的一个礼拜,杜醇几乎是沮丧得发现唐穆森天天回家,他不喜欢把车停在车库,每天或早或晚出现的汽车马达声总是在耳畔清晰响起,这个男人或大或小的举动似乎都能在她平静的心湖里搅起阵阵涟漪。 自己老板的道行跟猪头总编不相上下啊,杜醇无人时蜷在沙发上幽幽的想。是什么原因让他天天回家呢?躲避情人的纠缠吗,眼前浮起自己见过的美艳尤物,举手抬足间顾盼生辉,皱眉摇摇头,看起来不太像。那么是一一了,叔侄间感情融洽,笃定得点点头,是因为一一了。想起一一的天真童颜,轻叹口气,一一啊一一,你的可爱竟成了我困扰的源泉。 把轻柔抱枕抛向空中,仿佛要把胸中所有烦郁通通丢弃,杜醇的漂亮大眼随着抱枕一起一落,又是那个轻快的杜醇。 周五的夜晚,杜醇照常结束一一的故事会时间,小孩的生物钟本就准时,杜醇站在二楼的走廊时,大宅已经少了天真的喧嚣,给未眠人一丝冥想的幽静。 “杜小姐。”唐穆森的声音远远传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清晰与威严。 正欲上楼的杜醇心跳快了一拍,循着声音的方向转头望去,唐穆森站在书房的雕花门边,手上拿着个玻璃杯,走廊的昏黄灯光散在他的脸上,为他的脸庞镀上一层金色,闲适而朦胧。 “给我泡杯热水来好吗? “哦。。。好的。”杜醇不敢迟疑,上前接过他手中的杯子。食指不小心碰到他的温热手指,又是一阵仓皇。 透明的氤氲热气在空中袅袅升腾,杜醇小心翼翼得上楼,这下可好,她杜醇已经直接被某人升级成泡茶丫鬟了。 走到书房门口,房门边的高大男人已经不在,望进书房,他此刻正坐在高座软椅上,落地窗帘已经全部放下,偌大的书房只留一盏台灯,杜醇只觉得整室的光彩都已停驻在这个男人身上,亮的刺了她的眼。他显然还在工作,桌上已经摊开了些文件,时而抬头看电脑,电脑闪烁的灯光映在他的刚毅侧脸上,越发流溢出他的专注。 “楞在门口干什么,进来吧。”唐穆森不需抬头就能注意到投射到自己身上的视线,让他心情无端的明朗起来。 “哦,好。”杜醇迈开步子走进书房,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当初就是在这个房间里,眼前的男人冷冷的提醒她做好本分,不要乱跑,让她当场尴尬得说不出话来。 书房静得只剩她的脚步声,还有唐穆森翻阅纸张时的摩擦声,夜色已经幽深。杜醇轻轻放下水杯,心情忽的因为夜色的沉淀而平静,看向仍然忙于手中工作的男人。 “唐先生,还有事吗?”声音里已经没有了怯弱。 唐穆森终于抬起头看向她,静立一旁的她此刻恬静淡然,往常流转的大眼此刻直直得看向自己,已经没有往日的刻意闪躲,黑色的大眼绽出点点光亮,有如那副墙上的星月夜,迷离着观画人的眼。 “以后我叫你杜醇好吗?” “呃。。。。好啊。”杜醇怔楞在那,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只能胡乱答应。她倒是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尽管这个男人短短时间已经给她带来刻骨铭心的感觉,可事实上,自己对这个人的了解几乎空白,他的姓名,职业,爱好,只是在今晚,此刻,撇开自己对他的偏见,杜醇无奈承认,认真的男人总是致命的吸引女人的视线。 想起许多年前,另一张专注的侧脸,杜醇心中泛出一丝淡淡的酸楚。 “麻烦你了,你早点休息吧。”唐穆森继续专注手中纸张。 “呃。。。不麻烦。。。唐先生你也早点休息。。”杜醇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吐出最后一句话,就这么不受控制的倾吐,好似往常的每夜,她对某个人轻轻嘱咐。懊恼的转身抿嘴,快步走出书房。 唐穆森目送杜醇离开,直至那抹身影消失,笑着靠在软椅上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这样的夜,真是带着醉人的芬芳。 转眼又到周末,翘首企盼的杜醇着急的等来了英姿又要加班的消息,失望的无以复加。一一照常不在,唐穆森周末也不在,更加应证了杜醇的猜测。这个男人纯粹是为了小侄女而回来,毕竟一个优秀的男人,也是需要约会,应酬的。杜醇对唐穆森虽然所知寥寥,却也肯定他事业有成,想起当初臆测他是酒鬼,杜醇为自己的幼稚笑出声来。 百无聊赖的杜醇最后跑进花房,帮冯伯浇肥,除草,庞大的工作量倒是让杜醇打发了一天光阴。第二日,兴致昂扬的杜醇更是戴起帽子,在草坪下支起画架,顶着已经略显灼热的耀眼阳光画起了唐家大宅。 鲜花簇拥的唐宅被和熙阳光包围,泛出温暖的色泽。杜醇猛然想起那天被唐穆森要走的画,好奇他会怎么处置那么画,即使知道自己画艺不精,杜醇却深深希望唐穆森能真诚善待画中的美好。 周日的晚上,唐夫人跑来告诉杜醇,因为一一远嫁日本的阿姨探亲回家,还想再与一一多聚聚,一一还会在外婆多住几天,于是杜醇就无端端的多出了几天假,让她为怎么消磨时间一阵烦恼。 “英姿,我接下来有几天假,你说我干什么好呢?”杜醇还是忍不住打电话给英姿。 “真的?正好,我明天是上午的活,下午美术馆有个画展,我带你逛逛。”英姿的声音虽然疲惫却还是透着股生鲜活力。 “你下午出来你老板不会说吗?” “没事,也不想想我这两天多卖命啊,我今早冲进那猪头办公室,边拍桌子边跟他吼,我太累了不想加班。那只猪估计被我的气势给唬着了,吓的一楞一楞。哈哈。” “啊,英姿你让我仰视一下吧。” “哈哈,我得意滴笑。。。。。要不这样吧醇醇,我明天从郊区开回来,你坐唐家附近的50路就可以到美术馆了,我们直接在那碰头。别坐错车了,有事打电话给我。”英姿实在不放心小仙女杜醇,千叮咛万嘱咐。 挂完电话,杜醇兴奋的呈“大”字躺在床上,笑意浅浅,对于美好的明天无比的期待起来。 第二天中午吃完饭,杜醇“咚咚”的跑下楼,小跑到花园向浇花的唐夫人道辞。 “阿姨,我约了好朋友看画展,先出门了。”杜醇眼角笑意渐浓,喜滋滋的道出自己的去向。 “画展?那好啊,去吧去吧,年轻人就应该多出去转转。。。。对了,小孟刚要出去给阿森送文件,让他送你。快快。。。。”杜醇已经来不及说“不顺路”,就被唐夫人一路推搡坐进了小孟的车。 小孟也是爽快的人,比杜醇大了十五六岁,老实憨态。此刻杜醇坐在车上,跟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倒也不觉得生疏。小孟是要给唐穆森送去落在家中的文件,他允诺杜醇送完文件就把她送到美术馆,杜醇虽然不好意思,可是想象自己那两次的迷路经历,怕自己又淹没在繁华都市里,还是点头答应了。 “铃铃”声响起,是小孟的电话。 “喂,季小姐。。。。呃,你在机场?我还有点事。。。。。”杜醇转头看着小孟一脸为难,心里也了了几分。 “不是,不是,我哪敢啊?。。。。。夫人说的?哦好吧,我尽快赶来。。。。”挂完电话的小孟,居然额头上已经有几丝汗花出来,惹得杜醇好奇起来,看来要小孟去接的人非常焦急,杜醇已经思索要不要在附近下车,让英姿开来接她。 “杜小姐,你也看到了,我要马上接个人。。。”小孟轻抹额头薄汗,“时间太赶,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哦,孟先生,你说吧。” “我们就快到唐先生的公司了。。。喏,就是那幢楼。。”小孟指着前方马路对面的豪华大楼,“就是那幢,唐先生在28楼,你能不能把文件送上去给他。。。。。那个季小姐太难缠了,我也没办法。” “哦,没问题。”杜醇心想让英姿来这接自己就行了,欣然答应。接过小孟递过来的文件袋,就下了车。 站在眼前巍峨的办公大楼,耀眼阳光经过玻璃窗的层层反射,发出炫目的光芒,杜醇只觉得自己已渺小如虫蚁。环视周遭,穿梭其中的都是些表情严肃,身着职业装的男男女女,低头看一眼自己的牛仔衬衫,恍如来自另一世界。犹豫片刻,攥紧手中的文件袋,脚步迟缓得走进大厅等电梯。 惴惴不安的按下28楼按钮,电梯中的几个精英状男女兼向她投来疑惑的眼光,看着电梯门上的模糊倒影,杜醇只觉得自己已被全身打量了遍,却又不敢迎视这些视线,只能顾自祈祷电梯快些到达,让她快些把东西交出,好逃离这个全然陌生的世界。 28楼终于到了,杜醇走出电梯,怀抱着文件袋观察四周。窗明几净,办公环境优雅舒适,光线充足,顺着落地窗看下去,车水马龙,城市喧嚣已经与这里隔绝,安静的环境里只有电话声,人声和电脑敲击键盘发出的清脆声音,一切都太不一样了。 杜醇绕了半天,拦住了一个脚步匆匆的年轻男子,手中也是一叠文件,看起来是要赶去哪里。 “先生,你好,我想找一位唐先生,我是他家的家庭教师,他的文件落在家里了。”杜醇轻轻对眼镜男子说明来由,又指了指手中的文件袋。 “唐先生?”男子轻扶眼镜,目光瞟一眼文件袋,似是有点狐疑。 “没有这个人吗?呃。。。。他叫唐什么森的,具体名字我也不清楚。”杜醇见男子似乎不认识唐穆森,着了急,“哦,对了,他的英文名好像叫jason。”杜醇搜刮脑子,猛地想起那晚美艳女人唤唐穆森“Jason”。 何特助看着眼前生涩的漂亮女孩,她应该说的是老板没错,想了半天,也没见过老板身边出现过这号人物。家庭教师?似乎老板侄女确实请了个老师没错,不过怎么会说不出老板大名呢。 “哦,我知道你说的是谁了,请你把文件给我吧,他等着用呢。谢谢你了。”何特助接过杜醇的文件袋,眼睛多看了几眼杜醇,更觉得女孩气质清新。 “呃。。。不客气。。”杜醇大大的松了口气,朝电梯走去。 那厢,唐穆森等文件已经不耐烦,看到何特助敲门进来,皱着浓眉接过他手中的文件,却见何特助仍然杵在桌前,似乎想说些什么。 “还有事吗?”口气已经不悦。 “呃。。。老板,送文件来的是位年轻小姐,说是你家的家庭教师,不过说不出你的名字。。。所以我想确认一下。。。。” “说不出我名字?”唐穆森已经眯起了眼,只觉得自己气血上涌,怒气如欲轰隆喷发的火山,吓得身边的助手不敢多语。 “她人呢?” “。。。。。。。刚走。” “你出去吧。” 顾不得手中工作,唐穆森阴沉着脸,走出办公室,边走边掏出电话。 “你在哪里?”刚随人群走出电梯的杜醇,听到电话响起,以为是英姿,赶忙接起电话。不料却是唐穆森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只不过此刻声音有点骇人。 “。。。。。。在大厅。”杜醇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轻松欢快的心情又开始忐忑起来。 “站在那里不要动,等我下来。”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杜醇胆颤心惊的站在电梯口,绞尽脑汁地思考各个环节,究竟是哪个地方出错了呢,难道是交错了人,或是文件少了几张,想起唐穆森冷冰肃穆的脸,杜醇苍白着张脸,手心更是冷汗迭出。 “叮”一声,唐穆森走出电梯口,杜醇只顾沉思,全然没有理会周遭人群出现的骚动,老板大白天的出现在大厅,似乎有些反常。 唐穆森走上前一把拉住眼前已经失魂的女人,也不理会职员们探索的眼光,眼泛怒意的拉着杜醇又走进了电梯。 杜醇终于回魂,人已经站在电梯里,柔软无骨的手被大掌握得生紧,痛得她皱眉看向身旁的唐穆森。觉察到他的怒气,以为这个男人又要像初次见面时一样攻击自己,杜醇轻声讨饶,“唐,唐先生,有话好好说。。。。。”武力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正顾自愤懑的唐穆森听此,犹如火上加油,凌厉眼神直直地逼着杜醇正视自己,“所以,你到现在还不知道我的名字,是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又傻乎乎得写出来了,一个晚上赶出来的,写得不好,多包涵了。。。。。抱拳 文越发冷起来了,令偶有些郁闷,自己反省,可能还是文太老套了点,大家不喜欢。 毕竟现在是什么穿越啊同人啊的世道,我到现在都没搞清楚清水文是什么东西 呵呵,今年才开始混晋江的,落伍了。 啊,人生,啊,青春,我在感叹这些东西,真是太闲的缘故。呵呵,中秋快乐啊! 第十八章 “大。。。。大概知道。。。”杜醇只觉得手心又被攥紧了几分,想用力甩开唐穆森大掌的钳制,只是力量太过悬殊,都是徒劳。 “大概知道?”唐穆森微睨眼杜醇急欲挣脱自己的右手,眯起眼睛,语气更加不悦,似乎对这个答案颇不满意。“你作为我的职员,到现在还没搞清雇主的名字,你不觉得自己失职了吗?” 话一刚出,杜醇微启红唇,却只能楞楞得看向唐穆森,全然忘记刚才的牵扯,她倒是不知道原来问题如此严重。狭小上升的电梯间里,钢化空间泛出冷色的光,身边出言质询自己的男人的冰冷脸庞,都让她觉得寒从心底生。(奇*书*网.整*理*提*供)只是手心两掌相握传来的温热,提醒自己必须说些什么。 “。。。。没有人跟我说过。。。我以为不重要。。”杜醇缓缓低下头,轻轻吐出心中委屈。或许是她太过单纯,以为自己只要好好教导一一,做好教师本分,就算尽职,岂知做好一份工作,原来要顾及如此多的事情,她终究是历练太少。猛地抬起头,眼含殷切得看向唐穆森,“不过,唐先生,我真的在努力工作,请你相信我。”说到最后,更是无意识得贴近唐穆森,迫切希望向眼前的男人证明些什么。 唐穆森那因被杜醇忽视而挑起的怒气,因为杜醇的主动靠近而消了几分,看向电梯的绰绰倒影,此刻的他们手手纠缠,他甚至能闻到杜醇发丝间散发出的洗发水的香味。 “我叫唐穆森,听到了吗?”声音已经不若刚才的冷淡,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情。 杜醇感觉到两人此时太过靠近,她甚至能感觉到他呼吸时吐出的热气,灼灼得包围了她,赶紧拉开了距离。 “听到了。”手仍然被紧紧牵住,杜醇犹豫得抬起头看向唐穆森,要不要提醒他,此刻他们正以只有恋人才该有的暧昧姿势相握着,令她觉得分外怪异。 “叮”,电梯门打开,门外高声攀谈的男女,看到门内站着的老板正无比亲昵得牵着一个女孩的手时,惊讶得忘了言语,恭敬地喊了声,“唐先生”,均举步不前,谁都没有进入电梯。 唐穆森朝门外微微颌首,电梯门重又关上,一切重归静谧。杜醇只觉得手心传来的温热太过强烈,电梯慢得仿佛永远到不了终点,终于再次轻扯右手,“唐。。。。” “叮”,电梯门再次打开,唐穆森拉着杜醇大步走出。杜醇感觉到自己又回到了28楼,她脚步狼狈得被唐穆森拉着走,周围各自忙碌的视线都直直得投注到他们身上,窘得杜醇只能盯着地板走路,心里叫苦不迭。 仿佛走了一万年之久,杜醇的手终于摆脱那臊人的温热,令她有短暂的不适应。抬头看向前方,她已经身在一间宽大明亮的办公室内,倒是没有什么奢华装饰,简单利落,只是办公桌后的整片落地窗,无言得述说办公室主人趋光的格调。 杜醇看着唐穆森走向办公桌,这应该是他的办公室无疑。室内冷色洋溢,一如这个男人散发出的气质,他与周遭倒是出奇和谐。大眼看向右方,杜醇视线被墙上的画深深吸引。是她的画。使劲眨眨眼,杜醇不相信似的迈步走到画前,是她的画没错。她一直纳闷他要去她的画有什么用,原来被他挂在了这里。 此刻,午后的烂漫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仍是洒脱得穿梭于整个空间,画上的娇艳鲜花在点点阳光的跳动中仿如已被赋予灵气,在冷冷空间中散发热的力量,杜醇发现,原来画出现在这里,却是可以亮丽人的心情。 唐穆森在背后看着杜醇定定地望着自己画的画,美丽女孩的白色背影在流光溢彩中专注出神,带着浅浅的疑惑和欣喜,你又何尝知道,你自己也是一幅画。 “你画的很漂亮。” 淡淡的赞许声把杜醇拉回神,转头看向唐穆森,他亦是看向自己这边,不知是看自己,还是看向墙上的画。忽的再次红了脸。 “谢谢。很高兴你喜欢。” 杜醇望着四周,却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唐先生,刚才的事我很抱歉。。。。。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可以走了吗?”英姿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到美术馆了,杜醇轻瞥了眼手表,已经快两点了,她真的在这里浪费了不少时间。 “你赶什么时间吗?为什么是你送文件过来?”唐穆森的问话从稍远处清晰传来。 杜醇怕唐穆森认为自己渎职,赶忙解释。“哦,是这样的,一一阿姨想让一一多陪她几天,还要在外婆家多呆几天。刚才小孟要去机场接人,就让我帮忙送过来了。” 唐穆森微微点头,算是了然。回身坐在办公椅上,“你先坐着,等会我送你回去。”说完,已经不理会杜醇,继续手中工作。 杜醇仍旧杵在那里,突然不敢开口告诉老板自己已经约了人看画展,可转念一想,自己是正当放假,不需要顾忌太多。 “唐先生,不麻烦了。我还是先走了。”说完已经抬脚走到门口。 “你确定你知道回家的路?”唐穆森微挑眉看向杜醇,薄唇吐出的每一字都伤了杜醇的自尊心,杜醇轻咬嘴角,心中恼怒却只能无奈承认,这个男人说的都是事实,她确实不知道。 转头勇敢的迎视他略显嘲讽的目光,轻轻开口,“我不回家,我朋友会送我回去的。”内心已经暗暗发誓,她杜醇不会再求这个男人一个字,被人踩在脚底的感觉她不愿意再尝一次。 “不回家?你要去哪里?”唐穆森几乎是不悦得看向站在门边的杜醇,白皙脸庞上亮闪闪的大眼睛望着自己,他突然发现,那颗黑色眼珠里闪耀着类似于倔强的情绪。 “我约了朋友去看画展。” “朋友?男的女的?”唐穆森捏紧了手中的笔。 “女的。。。。我快迟到了。”杜醇真的不想再留在这里。 钢琴曲的声音朗朗响起,是杜醇的电话,犹豫着在这里接电话是不是不礼貌,杜醇游移得看向唐穆森。 “接电话吧。” 杜醇笃定是英姿打来,转过身轻声接起电话。 “醇醇,你是不是早到了?对不起啊,我上午的活拖了会,我才刚出来呢,估计你还得等一个小时呢。”英姿在那头着急说着,爽朗的声音掺杂着疾驰的风声,想是车开得飞快。 “英姿,我也还没到呢,你车开慢点,不要急。” “你还没到?” “是啊,我也被事情耽搁了,刚想打电话给你呢。” “哦,那行,我们都慢慢来,到时联络。” 杜醇怏怏得挂了电话,转身想向唐穆森告辞。 “你朋友还没到?”唐穆森看着电脑屏幕,其实已经听得一清二楚。 “是。那我先走了,再见。”杜醇手已经摸到门把。 “先坐一会,等一下我送你去。”唐穆森视线转向杜醇,“你朋友不是还要很久才到吗?” 作者有话要说:同志们,这章很短,呵呵,有点瓶颈了,我老是希望不要写得太狗血,可是越写似乎越狗血了,雷到大家的话就请见谅啊。。。。 另外,bad news,小关我结束半年的闭关生活,后天要背起书包上学去了。到了新环境,先求自保,这个文只能等我周末回家的时候再写了,学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网络,向大家说对不起啦。 我庸庸碌碌了大半年,只到开学前半个月,给自己找了个写文这件事,有点瞎忙活,但是还挺开心的。主要是受了韩剧的影响啊,小关我平时最爱美剧,可是挺迷几部韩剧的,比如幻想情侣啊,咖啡王子啊,金三顺啊,这些个都是经典,我深深体会到啥叫细水长流了,呵呵,所以咱也狗血起来了。 另外,俺会努力把坑填满的,虽然坑不太漂亮,可是好歹出了汗,运动了,您们也欣赏到俺填坑的傻样了,所以俺心里觉得,值了。 祝生活愉快! 第十九章 “坐沙发上,等我半个小时。”唐穆森不等杜醇拒绝自己,就已经用命令的口气唤杜醇坐下。 呆站在门边的杜醇无奈的看着办公桌前的高大男人,他已经扭转视线,看向电脑屏幕,不再理会自己。他似乎已经习惯了发号施令,从不留给别人说“不”的机会。握在门把上的手紧了紧,她真想手中有个录音机,录下他的颐指气使,然后每天听一遍,告诫自己千万不能和这种人打交道。 可这种人偏偏被她杜醇给遇到了。心中只觉挫败,“那好吧。”杜醇强抑心中不快,松开了握在门把上的手,缓步走到皮质沙发坐下。 室内空气重又沉滞。杜醇安静得坐在沙发一侧,脊梁不自觉得挺直着,沙发的柔软并不能舒缓她的僵硬。显然这办公室的隔音效果很好,她侧耳倾听,却听不清外面的动静。 自己明明马上就可以走的,可为什么现在还莫名其妙的傻坐在这里呢,杜醇打量四周,心中困惑起来。 探索的视线触及到办公桌后的男人,她终于找到了困惑的源头。此刻的他低头专注于案上文件,浓黑的双眉时不时微皱,想是沉思些什么。视线向下,他握笔的手有力沉稳,杜醇情不自禁得回忆起那个漆黑微寒的夜晚,空气中回荡着暴力的因子,这双手紧掐她的脖颈,带给她犹如坠入地狱般的可怕触觉。 撒进落地窗的暖色阳光驱散室内的冷意,却驱不走杜醇心中某个角落泛起的微微寒意。皱眉看向唐穆森,这个她方知道名字的陌生男人,以不可思议的方式进入自己的生活。那一面才是真正的他呢。她见过他暴戾冷漠,见过他面露亲切,见过他挑眉嘲讽,可眼前的他,杜醇不得不承认,即使这个男人从不曽温和对待自己,可在外人眼里,他却又是冷静卓然的。 就好像是那晚的餐厅门口,他身边的漂亮女人笑意妖娆,精致的脸孔上写满了对他热烈的爱意,荷叶状的裙边舞出圈圈春的风情。那一刻的杜醇终于明白,原来这样的一个男人身边应该站着一个这样的女人,他们之间会有怎样的爱呢?杜醇歪头冥想,失了神。 “想喝点什么吗?”唐穆森的余光撇到杜醇打量的视线,抬起头来,美丽疑惑的大眼睛依旧是定定得望着自己,带着懵懂的天真魅惑,唐穆森只觉得心中的某个地方猝然颤动,空气中渗出甜蜜的滋味。 “哦。。。不用,谢谢。”大眼遇上唐穆森的目光,杜醇慌忙别开眼,心中着实懊恼自己的神游太虚。背越加挺直,看向前方,杜醇再不敢大眼乱飘。 “linda,拿杯热水进来。”唐穆森按下电话免提键,向秘书嘱咐。 杜醇听此,急欲转头阻止,可办公桌前的男人已经继续手中工作,话到嘴边,还是硬生生咽下。自己显然是已经打扰到他工作了,还是沉默较好。这个男人对自己虽然疏离,甚至有着些许反感,可又是极为客气周到的,终是一个有着良好教养的男人,杜醇在心中默默下了判断。 半响,“咚咚”两声敲门声清脆响起,一个身着深色套装的矮个女人端着瓷杯走了进来,杜醇连忙站起身。 “把水给她。” Linda向杜醇款款走来,黑框眼睛挡不住她好奇的目光。刚才的那一幕太过震撼,绕是她跟了老板共事几年,自以为已把老板的习性摸了八分,却还是对今天所见感到吃惊不已。自己的老板虽然喜怒不形于色,却绝对是个公私分明的主事者,从不允许自己的女朋友到公司找他,即使是电话,也被她一概过滤。 可今天,老板破天荒得牵着一个女人的手,亲昵得如刚进入青春期的少年,全然不顾手下的诧异目光,这倒是稀奇了。更别提老板办公室最近出现的那副油画了。精明的眼光扫视杜醇,这分明还是个女孩,明眉皓齿,漂亮得好似漫画中走出的苗条少女,纯白的衬衫即使朴素,却很好的衬托了她的纯真气质,让人眼前一亮。 杜醇也多少感觉到linda的视线,脸微微泛红,朝linda羞涩一笑,轻声道谢,恭敬地接过水杯,linda也朝杜醇优雅微笑,倒是没有杜醇在大厅中所见到男女的冷硬表情。 Linda带着满腹问号走出办公室,这么些年下来,她们这些手下都已经笃定未来会有一位明艳照人的老板娘。幸运的话,美艳如火的老板娘和蔼可亲,不幸的话,老板娘热辣乖张,不好应付。可今天又是唱的哪出戏呢? 杜醇手捧温热的水杯,背部传来的酸痛正随时间的点滴流淌而加剧,悄抬手瞟一眼手表,焦急升腾,英姿现在在哪了呢?自己会不会让她久等,英姿跟林妈妈一样都把她当小母鸡一样得护着,生怕她伤了一厘一毫,等下还没见到她出现。急脾气的英姿怕是到处跳脚了。 “我快好了,再等我几分钟。”唐穆森轻声抚慰,磁性声音在室内悠悠回转。 杜醇呆滞得看着手中热水,热气温润自己的脸庞,水面已经漾起淡淡的微波。这几分钟走得可真慢了点。 “好了,我们走吧。”唐穆森已经站起身,手肘上已经放着自己的黑色西装,率先走向门口。杜醇也急忙随后,想到又要被人如动物园动物似的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平静心湖又起波澜,今天看起来不是出门的黄道吉日,怎就糊里糊涂得就答应了小孟的请求呢。 走在前的唐穆森向何特助轻声交代些什么,杜醇静站在他不远处,只觉得尴尬非常。自从到了唐家,遇上了唐穆森,她就时常处于这种状态,难道这是从山水之乡跨入大城市所必须的历程?有空她可得好好请教一下前辈英姿了。 “走吧。”说完,唐穆森迈着大步走向电梯。杜醇小步跟上,这个男人不再莫名其妙得拉着她招摇过市,倒是让她轻松许多。 黑色轿车穿梭在一片繁华闹市之中,杜醇眯眼看向窗外,突然发现城市的初夏已经翩然来临。街头已经有女郎一身清凉,飘摇街头,原来这就是城市的风情。 “今天约的是什么朋友?刚认识的?”唐穆森把杜醇从城市风景中拉回。 “哦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她已经到A城两年了。” “她是做什么的?” “在A城日报做记者,她今天放假。”杜醇不解唐穆森为什么问这么多,想到人家可能是出于礼貌,也就老老实实得一一回答。 车子一个转弯,远远就能见到造型独特的美术馆。馆前小广场人流倒是不多,杜醇一眼就看到已经提早到达的英姿,站在阶梯上四处张望,想是寻找自己。 “唐先生,就在这里停吧,我已经看到我的朋友了。”车还没开到正大门,杜醇却是不想英姿看到自己坐在陌生男人的里车,期待的一天生出想不到的波折,已让她觉得心烦不已,再不想多花唇舌在解释上,现在的她只想静静地挽着好朋友的手,把自己沉浸在艺术的海洋。 “早点回来,知道了吗?”唐穆森扫视了眼小广场,猜测哪一个才是杜醇的朋友。 “哦,知道了。唐先生,再见。”杜醇已经一只脚跨出了车门。 “杜醇。”唐穆森看着正欲关门的杜醇,微风拂过她的脸颊,吹起几络发丝。他不安起来。“有事打我电话,知道了吗?” “。。。知道了。”杜醇看着车厢内的黑色眼眸,往常深含的冷淡已经消失,取代的是自己也说不出的东西,杜醇恍惚得走着,是什么呢,这种东西,她在很多年前的某个男人的眼眸中也看到过,那时的她一阵晕眩。 摇摇头,她杜醇一定是被太阳晒得眼花了,望见英姿向自己招手走来,杜醇笑靥如花地小跑上去。 唐穆森在车厢中看着杜醇拉着一个高个短发女孩的手,热络的聊些什么,说到欢快处更是手舞足蹈起来,这才是真正的她。她在自己面前像换了个人,在自己办公室里的她小心翼翼得坐着,生怕犯了一丝错。自己对她是不是过于生硬了点呢,她毕竟不同于自己过往相处的那些女人,唐穆森抿嘴看向前方,第一次迷惑起来。 年轻女孩们置身于一片灿烂油画中。站在一副洋溢着朗朗春意的油画前,杜醇望着画中的碧水清流,高山绿野,转头问一旁的英姿。 “英姿,你刚从水旺到A城的时候,会不会有不适应的感觉。。。。。比如说,经常做出些傻事来?”她对于最近的生活实在是觉得困顿。 “恩,有点,刚来确实不习惯,还闹过几个笑话。”英姿的丹凤眼笑着望向小仙女杜醇,手轻轻搭在杜醇肩上,“不过时间长了就好了,再过段时间,你就是老油条了,谁敢笑你呀。” 杜醇听此,明白这是自己必经的阶段,也舒展开眉头。 就这样,两个女孩手拉手走在一片五彩缤纷之中,互相给予彼此前行的力量。甩开身后所有的困惑苦闷,她们年轻的脸庞充斥着对于未来的懵懂希望,闪耀的光华即使是夕阳日落,也不曾褪去。 杜醇回到唐家的时候已经快七点,夜晚的唐宅像极了童话中的森林大屋,在黑暗与野兽嚎叫掺杂的夜晚,收留着中途疲惫的迷路少女,童话故事总是以美好团圆收尾,走在路灯下的杜醇,突然希望自己也生活在童话世界。 与楼下的众人聊了一会,杜醇告辞上楼回房。走到二楼书房门口时,房门突然打开,一身休闲的唐穆森走了出来。 “画展好看吗?” “恩,很好看,都是些新生代的画家。”杜醇望着立定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清亮的黑瞳倒影着自己,他已经没有初认识自己时流露出的冰冷。“下午谢谢你送我。” 那一晚,临睡前的杜醇,闭眼的那一刻,脑海浮现出唐穆森下午在车中望着自己的眼神。初夏里,这个男人看着自己的眼神终于有了温度。睁开眼,也许林妈妈是对的,看着人的眼睛说话,诚心对人,他人必报以同样真诚,也许,他将来会待自己更友好些的。 宽慰一笑,年轻女孩在嘘嘘虫叫中甜甜入睡,梦中,她在森林迷途中望见一缕星火烛光,她终于不再迷失。 作者有话要说:同志们,偶又杀回晋江来啦。。。。晋江对俺也不错,看在俺是勤奋苦干的小孩,咱这小拙文上月榜啦,哗啦啦的,当时看到自己的文名出现在月榜上,差点在寝室泪奔出来。没办法,没啥见识,一点小事就能把我激动得忘了自己姓啥了。 我大概构想了一下后头的东西,接下来还会出现几章清淡的东西,感情总是积累的,对不对?至于mm们说的虐章呢,我已经安排好了桥段,后面是比较折腾男主的,我觉得,咱让他吃回大钉子,嘎嘎。顺应潮流嘛,咱这文虽是小菜,后头多加点调味料,这个就好吃多了。mm们永远是对滴。 另外,前面的章节我都是捧着手提,跑到阁楼码出来的。现在手提在学校,我用台式,感觉少了点气氛,不知道有没影响文的质量,mm们尽量提意见哈,mm们太含蓄,不吭声,我就自己傻呼呼的写,好怕雷到人呐。 回顾往事,半个多月前,我可怜兮兮的跑到论坛上自荐,也曽孤单也曽无限落寞,是若干mm们的伟大支持支撑着我,比如说,effie,bamboolzjac ,caddielovely120,大喜,恩德勒搜索,竹月,轻寒风,jessica1002 ,jjchat,家家有,zhonglei2008,hoho,123456 ,叶蓁还有我老姐金鱼妈,胖胖等等等等,名字说不全了,总之每一条评论,点击,收藏对我都弥足珍贵。我愿意把故事好好经营下去。 到学校也会开写点的,课很多,肯定不如之前勤快,多多包涵。好了,啰嗦了。谢谢大家伙了。嘎嘎。 第二十章 转眼又过两天,已是周四,一一明天才被送回来。杜醇看了一上午的自学考试课本,脑子里塞满了各类复杂拗口的术语,像是浆糊般搅在一起。烦躁得合上书本,靠在沙发上,杜醇只觉得自己眼冒金星,叭叭乱发,果然她是闲不下来的人。 跳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走动,不时伸展腰肢,最后更是孩子性起,一个倒立,双腿向上,头向下直直地挂在墙上。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向大脑,窗外的影像已经颠倒,空中的大片蓝色夹杂着柳絮般的白云进入眼帘,蔚蓝下是一片赏心悦目的绿色,简直就是一副流动的油画,这样的美好时光怎能关在房中独自发酵呢? 杜醇一个利落翻转,站立起身的伊始,有些摇晃不稳。揉揉发胀的脑门,走到窗前,深吸口气,她已经闻到风的味道,轻风正催促自己快快出门呢。 吃过中饭,杜醇跟众人简单道出去向,就踩着轻快的脚步出了门。这一次倒是没有约英姿,英姿实在是太忙,她不止一次的抱怨说,猪头总编已经摸到了她的罩门,看准她谢英姿是个小葛朗台,经常抖落着手里的钱包,使唤她已经到令人发指的地步。为了亮闪闪的银子,彪悍女英姿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回家再折磨猪头出气。 走在宽阔的坡路上,头上有小鸟攀在枝头唧唧歌唱,杜醇突然觉得,即使没有了爱情,生活依然有许多美好值得自己流连。坐上了公共汽车,她知道过两站就有个大型书店,那里离唐家不远,她也不用害怕再次迷路,胆子自然放大了不少。 站在书店里面,清幽书香或远或近飘荡鼻间,杜醇暗忖,即使认路本领不强,也不能禁锢自己的脚步啊,漫漫长路还有更多惊喜正等待自己的眼睛。 杜醇在书海中徜徉,随便的在哪个角落盘腿一坐,下午时光就这么如流梭般转瞬即逝。翻看完喜爱作家的最新小说,杜醇揉搓着脖颈的酸痛,信步走在小说书架前。突然,一本小说进入视线,是琴.韦伯斯特写的《长腿叔叔》。 杜醇很小的时候就拥有了一本《长腿叔叔》,那时甫上初中的她,省吃俭用买了它,杜醇记得,那时的她背着重重的书包,踮起脚跟才把它从书架拿下。封面上一个棕发女孩沐浴在一片金黄的暖色灯光中,捧书静读,女孩尚显纯稚的侧脸,显出朦胧的痴迷。 后来的杜醇知道,封面上的女孩叫judy,同她一样也是孤儿,只不过judy没有她幸运,她遇上的李佩特太太只把她当作累赘以及免费劳动力。可是命运终究是眷顾了judy。一个自称为约翰.斯密斯的好心理事因她出色的写作能力而把她送进女子大学。Judy的人生从此崭新开启,她以巨大的热忱学习新知识,体验大学新生活,结交新朋友,她不停的把自己的所见所感所伤写给被他称为“长腿叔叔”的理事先生,即使不曽收到回信,她仍旧把从未见过的“长腿叔叔”当称亲人般倾诉。 在大学校园里长成窈窕淑女的judy,之后认识了心意相通的杰维斯少爷,小说以戏剧化结尾收场,原来杰维斯少爷就是“长腿叔叔”,本来一无所有的judy在成长道路上,用笑容,努力,自尊为自己迎来了爱情,友情和梦想,演绎了最温馨最浪漫的爱情童话。 从书架下取下《长腿叔叔》,春江花月夜的古筝曲在耳边舒缓流泻,她好似回到了十几年前的那个午后,单薄瘦小的自己站在书架前,爱不释手得捧着它,幻想有一天自己也能从小小雏鸟,慢慢丰满成长,飞向广阔蓝天。 轻翻书页,墨香四溢,自己是不是已经在蓝天中飞翔了呢?十几岁的自己只以为天空中有朝霞,白云,和弧度优美的彩虹,而忽略了茫茫苍穹中,总会时不时有闪电雷鸣,暴风骤雨。只有拥有强壮翅膀的鸟儿,才有资格在空中驰骋鸣叫,她杜醇,再也不愿仰视高空了。 手中拿着《长腿叔叔》和一本梵高画册,杜醇向收银台快步走去。自己的那本《长腿叔叔》已经在来A城前送给了读高中的妹妹,那么多年了,她一直把书保存得完好如新。私心里,即使自己遭遇了许多失意挫折,杜醇仍旧希望,书中的美好能给妹妹带来汲汲力量,支撑着她走下去,从此展翅高飞。 还未走到门口,杜醇就隐隐听到了门外有雨声淅沥,身边不时有淋湿的人狼狈经过,下雨了。站在已经拥挤不堪的门口,许多人无措得等着雨停,可是雨却越下越大,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楼之势,杜醇也是焦急得站在人群中,没了办法。明明上午还是和风万里的,这天,真是说变就变。 人群躁动着,不时有人鼓足勇气冲入雨中,瞬间就湿了衣衫。杜醇站了半个多小时,已经傍晚,这雨却是不依不饶得下个不止,本想打车,可是大雨天的,出租车早已载满了仓促回家的人,哪还有空车等着自己。 咬了咬牙,抓紧手中包包,在大雨滂沱中朝公交车站飞跑过去。 站在公交车里,杜醇已经全身如落汤鸡,冰冷雨水紧贴肌肤,引得她打了个冷颤。搓一搓胳膊,发丝上的雨水滴滴落入前襟。清爽出门,却是如此狼狈得回来,杜醇不由得哭笑不得。 下了公交车,瓢泼大雨在灰暗的天空中倾倒,坡路上的雨水汹涌下流,路面上已经积水颇深。杜醇在站点棚下站了会,想想反正已经湿透,再次冲入雨帘。 跑了没一会,路面上有辆车飞驰驶过,杜醇没有在意,不料,这辆车在前方一个急转弯,已经停在她前方。 杜醇慢下脚步上前,隔着雨水,模糊看出这是唐穆森的车。 “上车。”车窗下滑,唐穆森目光炯炯得看着雨中狼狈的杜醇,不悦的声音已被大雨声稀释了不少。 杜醇仍然站在车窗前不动,遇上唐穆森让她有些意外。瞄了瞄干净的车厢,自己这个模样怎好意思坐进去弄脏人家的车。 “谢谢,不用了。。。会把车弄湿。”抖抖嗖嗖得站在雨中,她已经冷得说不清楚话。 “快上车,我不想再说第三遍。” 唐穆森看着窗外嘴唇冻得发紫的杜醇,心中怒意与无可奈何纠结在一起,差点就想把这个女人揪进车中。可前科在前,又怕吓着了她。这个女人怎就如此不省心,大雨天的还在外头瞎逛,完全把自己的话当成耳旁风。想到此,眼中火焰升起,却又不好发作。 杜醇听他口气不善,时间长了,对这个男人有了几分了然。何时生气,何时温和,她倒能感觉到。不敢再多言,低着头开门坐进了车。 唐穆森已经打开了暖气,随手把自己的西装扔给杜醇,“穿上。”生怕杜醇又说出个“弄脏”二字,不耐烦道,“不许说废话。” 杜醇只觉得阵阵冷意已经渗入血骨,身体不由自主得微微发抖。也不再顾及太多,穿上了唐穆森的西装,硕大的西装包裹着自己,有了轻微的暖意,西装散发出的属于男人的特有的味道令得她有些不自在起来。 “去干什么了?为什么没接我电话?”唐穆森看向一脸苍白的杜醇,淋得太厉害了,很有可能要生病。 听到唐穆森打电话给自己,杜醇才想起来下午在书店把手机设成了静音,放在包里,自然是没接到电话。自己老板原来也有春风般温暖的一面,她倒是颇为受宠若惊。 “是吗。。。。。。我在书店的时候把手机调成静音了,没听到。”想到书,急忙从包中取出察看,还好,没有淋湿。 唐穆森侧头睨一眼杜醇的书,真像是个孩子,为了手里的东西,可以不顾一切,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天气,自己又成了什么样。 他今天提早回家,前两天杜醇在公司的事已经在员工里头闹得沸沸扬扬,人人都在猜测杜醇的身份。今天,石南和戴书清这两个家伙也放下工作,颇为八卦的跑到他这里,一脸揶揄得问他佳人到底是何许人也。 稍许沉默的戴书清更了不得,指着墙上的画开口就问他,“这是那个女孩画的吧?” 他不语。 “你不像是个随便挂这种画的人,除非画画的人很特殊。”说完一脸挑衅得看着他,等着他回应。 “老唐你什么时候转性啦?据我的情报,那天的小美人可不是你一向爱的菜啊。”石南的瞎嚷嚷也让他头疼。 “还有老唐,你小子现在也不睡自己的窝了,天天回你爸妈那,这个也说不通啊,我看你小子也没到疼侄女疼到天天回家的地步吧,最近也不出来喝酒了,你总要给我们一票兄弟一个交代吧”。 “老戴,你说他最近是不是很反常?”石南转头问戴书清,戴书清也点点头。他是个电脑工程师,却没有读书人的木讷,早觉得唐穆森最近瞒着他们什么,唐穆森可不是石南,是个典型的行动派。今天被石南拉来问八卦,他虽觉得可笑,却不是没有好奇的。 Linda的描述详细具体,碍于老板威严,不敢造次。暗地里则是巴不得他们两人挖到猛料,告之与她一同分享。 “你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了?”唐穆森看着眼前老友,只觉好笑。自己对于杜醇的心动与日俱增,只是她对自己却太过胆怯防备,他暂时还不想把她吓着。 没想到他的搪塞拗不过办公室里的两个家伙,他们抱定了要打探到一二的心理,就这么半推半强迫得跟着他回了母亲的家。说得好听是拜访母亲,顺便蹭饭,其实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他实在没法,也就由得他们瞎搅和。 回到家的时候,雨已经下的很大,母亲焦急得告知他杜醇出去了,而且八成是没带伞。想起她上次的迷路,他也顾不得两个看好戏的家伙在场,连打了几个电话,杜醇却是没接。 这个女人总有能力搅乱他的心绪,他当时就拿了车钥匙出了门。 汽车驶近唐宅。 “客厅里有我的两个朋友,你打过招呼以后就自己上楼去吧。”唐穆森下车后对杜醇轻声嘱咐,仔细看她面色,还好,脸色稍微红润了一些。 “哦,知道了。”杜醇呐呐得回应,头皮发麻,自己这副蠢样,湿漉漉的头发乱糟糟的贴在脸颊,怎好见人呢。心里一阵丧气,不知道英姿当年出的笑话有没有我多。 尾随在唐穆森之后,杜醇忘了身上还披着唐穆森的衣服,就这么步入了灯火明亮的客厅。唐夫人早就听到汽车声站在了门口,一见到杜醇,就快步上前握住了杜醇的手。 “哎呀,醇醇,全身都湿透了。快进来。” 转头向石南,戴书清招呼。“小南,书清,这是一一的老师,杜醇。”随即温柔得看着杜醇,“醇醇,这是我家阿森的好朋友,石南,戴书清,认识一下。” 杜醇看着眼前的两个陌生男人,一个健硕敦实,一个温文尔雅,对方也是用揣测的目光看着她,脸色倒是十分温和友善。 “你好,杜小姐。很高兴认识你。”健硕的那个男人率先开口。 “你们好,我是杜醇。”轻声礼貌问好。 “可以了,上去换衣服吧。”一直沉默的唐穆森站在一旁出言催促杜醇上楼。 “哎呦,我老糊涂了,醇醇,快,快上去,先洗个热水澡。感冒了可不好。”唐夫人招呼杜醇快些上楼。 杜醇就这么回到了自己的小窝,外面的风雨萧萧终于与自己隔绝。 作者有话要说:仓促得写了一章,姐妹们大胆提意见,赐予我力量吧。。。。 潜水的同志也上来现个身吧。。。。。 至于更文,周末一定更,只是小日子挺忙,我会尽量抽空更的。。。(偶连星期天都要上课。。惨不惨?) 第二十一章 松了口气,杜醇低头看向自己,猛然发现唐穆森的西装还挂在自己身上,被身上的雨水沾湿了大片。赶忙拿下西装放好,这西装看着就很贵,就这么脏兮兮的还给人家似乎太欠礼貌,顿时没了办法。 随即又想到刚才傻乎乎得穿着它见了那么多人,洋相百出,苦着张脸靠在门上。她杜醇在水旺二十多年干的傻事也不及在唐家的这段时间多。冷意来袭,赶紧跑进浴室洗去一身狼狈。 浴室内热气环绕,杜醇只觉得全身的细胞都贪婪得享受着这股温热,热水冲刷着身体,但愿所有的不快烦恼都通通远离。 吹完头发,杜醇披着一头蓬松卷发,裹着厚厚的卡通外套坐在柔软的床沿上,春雨仍旧滴滴答答,引得听雨人陷入愁绪。看向沙发上的黑色西装,它的存在使得这柔美的女性空间生出几丝突兀的阳刚,杜醇的眉目不由自主得现出几丝迷茫。 她真的没想到会在大雨天遇见他,杜醇承认,坐在他的车中的那一刻,她的心里明明白白的涌出一股暖流,就好似那个略显绝望的夜晚,她迷失在陌生的街头,是他带着自己回家,甚至细心得准备了食物,让她不至于度过一个饥饿慌乱的夜晚。 即使他们的第一次相遇充满了不愉快,杜醇却暗暗得承认,这个看似冷漠的高傲男人已经用实际行动纠正了自己的偏见,即使他缺乏亲和力,没有阳光般的笑容,但至少是个合格的绅士,而且还是英俊的那种。 站起身来伸胳膊抬腿,视线却是一直不离那件宽大的西装。西装上没有呛人的烟草味,想起那个晚上他身上散发出的浓烈酒精味,又怎能责备一个血液中充斥酒精的人呢,人总会犯错的。 杜醇忆起某张带着阳光笑容的脸,直直得照进人的内心深处。她一直以为他从不犯错,可最终她还是错了。黯然的大眼飘向漆黑的窗外,雨声正冷冷的嘲笑她,或许,错的是她自己。 “咚咚”的敲门声把杜醇从忧伤中拉回,赶紧跑去开门。是一脸慈祥的唐夫人,看着她关切的笑容,杜醇只觉得自己的心柔软了一片。 “醇醇,洗过澡了?多穿点,春天的雨冻人,小心感冒。”唐夫人怜惜得摸摸杜醇的头顶。 “阿姨我没事的。对不起,老是给你和唐先生添麻烦。。。。。”杜醇已经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三番五次的麻烦别人,让她觉得十分过意不去。 “这傻孩子,说这种见外的话。。。。以后不许说了。”唐夫人佯装生气,“快,下去吃饭了,待会再喝碗姜汤去去寒。”说完就拉着杜醇的手下楼,杜醇想到自己又是顶着一头乱发,说不定唐穆森的朋友还没离开,心中又是一阵哀嚎,上天你为什么总不给我表现自己优雅淡定的机会呢。 下到客厅,果然那三个男人都在,唐穆森站着窗边,另外两个则是坐在沙发上,石南更是大咧咧得把脚搁在茶几上,小声与戴书清说些什么,唐穆森则是不理会他们,面无表情的顾自看向树影飘摇的窗外,杜醇隐隐觉得,这个男人似乎不太高兴,是不是因为自己呢? 杜醇低着头欲往厨房走去,没想到直接被唐夫人牵着走到餐桌,此时餐桌上已经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食物。 “醇醇来,今晚在这吃,阿姨喜欢热闹。”说完怕杜醇拒绝,“不许说不啊,阿姨好不容易看到这么多人一起吃饭,不知道多高兴,来来来,坐这。” 最后,杜醇被安排在唐穆森身边就坐,石南和戴书清则是坐对面。除了唐夫人,其他人的存在都让杜醇极其不舒服,本性上来讲她是个怕生的人,独自走出水旺,与陌生人打交道看起来是成长路上必上的一课,躲也躲不过。杜醇只能硬着头皮,恭敬得坐在座位上。 饭桌上,杜醇礼貌得与石南、戴书清打招呼,之后就安静得坐在一边吃饭,唐夫人则是热情得夹了很多菜到她碗里,她其实食同嚼蜡,却不忍心唐夫人一番好意,只能低着头吃,只盼在座其他人当她如隐身。唐穆森和戴书清也是沉默吃饭,石南却很会调节气氛。 “阿姨,才几天不见,您就年轻了许多,怎么保养的,回头我传授我妈去。”石南嘻嘻哈哈得拍着唐夫人马屁。 “你这小子,也不能这么拍阿姨马屁啊。不过你这孝心我倒喜欢,还是你最乖,婚礼准备的怎么样了?你是男孩子,可不能让静怡一个人忙活。她再能干,也是女孩子啊。” “阿姨说的是。。。。不过我家那位嫌我碍手碍脚,我想帮忙她不让。。”石南甜蜜的抱怨,“找个能干老婆就是这点不好。。。” “没结婚就丧失主权了。”一直沉默的戴书清瞥一眼石南,喝了一口汤,不紧不慢得吐出一句,却满是揶揄。 “老戴有你这么说朋友的吗?算了,我原谅你不懂事,你现在是没结婚,等你结婚了,就明白我这是很正常的。”石南送了块肉进嘴里,义正言辞得为自己辩白。看向对面同样沉默的唐穆森。“老唐你这闷葫芦,我就知道你也在笑我,笑吧,笑吧,以后你们也好不到哪里去。”说完,意味深长得瞥一眼一直低着头吃饭的杜醇。 “你多话的毛病可得改改。”唐穆森冷冷的朝着石南说话。 “老唐这你就不知道,我那口子就喜欢我啰嗦。” 石南坐在对面看着杜醇,心里感叹流连花丛中多年的唐穆森这下子是八九不离十的陷进去了。原来linda把这个消息告诉他和戴书清时,说实话,他还真的是半信半疑。大家都是成年人,更何况家世条件都不错,身边有女人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让他惊讶的是,linda描述的女人根本不是唐穆森一向喜欢的类型,并且据他所了解,唐穆森待女人从来都是人前克制从容的。 他们相知相识那么多年,从青涩青春期携手走向成熟,他自以为已经是半仙,已把老友的未来轨迹算得神准,却不料,半仙敌不过生活这个变化多端的魔术师,惊喜得送出精美礼物,就比如坐在他对面的杜醇。 戴书清也在不露声色得观察着杜醇。当唐穆森不顾一切得出门寻找杜醇时,他就已经给出了答案。这一次,他是陷入了爱情这张魔网了。 后来他简单得听唐阿姨介绍杜醇的情况,知道这个女孩身世凄凉,却被教养得极好,一一也非常喜欢她,从唐阿姨的表情来看,她似乎非常满意自己找来的家庭教师。而他内心也隐隐期待着,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孩才能让多年来对感情冷漠的唐穆森着迷失控。 他从不相信唐穆森懂爱情,即使他从不缺女友。他坚信,唐穆森心中那多年未曾燃起的爱的火花,一旦被引燃,火花将不再是火花,而是熊熊火焰。而他一直期待着这一天,即使不久以前,他绝望的看着唐穆森搂着美艳的nicole,以为这一天不会来临。 好在,这一天终于来了,还是个雨天。这个雨天,在他戴书清眼里是美好清新的。他第一眼看到杜醇的时候,就想起了一句话,窈窕淑女,君子好逑。Linda说得没错,即使被雨水淋得彻底,却掩不住杜醇的纯美气质。大概是被水淋的原因,她的脸色苍白,可是看着他的眼睛却是盈盈润润,眼眸里散发出的光芒,羞涩却又真诚。 看来,唐穆森还是舍弃了手中的大把香艳玫瑰,迷上了山谷中的清雅百合。 戴书清相信,杜醇并不仅仅因为美丽而吸引了唐穆森,必定还有其他的东西让唐穆森欲罢不能。比如淳朴,比如才华。 “听说杜小姐来自水旺,那是个很漂亮的地方。”戴书清状似无意的问杜醇,眼角瞥到唐穆森不悦的皱了皱眉头,恶作剧升起。 “是。。。。我家乡很漂亮,很难得戴先生知道水旺这个小地方。”杜醇听到别人夸家乡,自然乐的多了些话,也放松了许多。 “那杜小姐会画画吗?这么漂亮的风景可是很值得一画的。” “醇醇会画画,素描油画都画的很好。醇醇可全是自学的。”一旁的唐夫人抢先说话,倒是不知道戴书清的话中圈套,对杜醇满是溢美之词。 “阿姨过奖了,我那都是乱画的。”杜醇想起自己画的西装猪,只盼众人结束画画这个话题,免得坐在一旁的唐穆森不高兴,我直觉坐在她旁边的男人一脸阴沉,也许是不喜欢同她这个外人同桌吃饭,只是她,又何尝习惯与他一起吃饭呢,彼此彼此了。 唐穆森仍旧坐在一旁不露声色的吃着饭,他哪会不知道外号“老狐狸”的戴书清在算计自己, 来日方长,这笔帐迟早是要连本带利的算回来,今天就稍安勿躁。 晚饭后,张妈煮了大碗的姜汤要她喝下,唐夫人更是拿来感冒冲剂让她预防感冒。想到一一就要回来,自己千万不能生病。杜醇也毫不犹豫得一顿狂喝,喝到最后,只觉得肚子已经塞满了液体,胀得难受,连走路似乎都会听到滑稽的“咕咕”声。好在,身体却是暖暖的。 晚上十点,杜醇坐在松软的床上看《长腿叔叔》,想象着小judy坐在冬天的小阁楼里,看着窗外下着鹅毛般的大雪,厚厚得覆盖了大地。金黄的灯光照在她孤单的侧脸上,她在下雪天向唯一的亲人倾诉孤独与对生活的期待,天上的繁星目睹了她每个孤独的夜晚,终于慷慨得许诺她永生的幸福。 敲门声再次响起,杜醇抬头,心想是唐夫人,下床去开了门。 看着唐穆森站在门口,眼神淡淡的看着她,高大的身影在灯光的投射下被拉得很长,杜醇突然心跳快了一拍。这是他第一次出现在她的房门门口。惶然得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他亦是未开口得看向自己,目光似乎要穿透她心灵深处。 “吃过药了吗?有没有不舒服?”还是他先开口。 “我很好。。。药吃了很多。。”杜醇紧张的回答,脑中电光一闪,终于知道唐穆森为什么敲自己的房门,“你等一下。” 唐穆森看着杜醇波浪般的卷发漾出美好的弧度,扫了一眼杜醇的房间,整理得很干净,床头还放着本书,她就是这样,一旦投入,就会忘了一切,这并不是个好习惯。 杜醇小心得拿着西装走到唐穆森面前,西装仍然是湿的,她突然不好意思就这样还给他 “那个,西装还是湿的。。。。。要不然等我拿去干洗过再还给你,好吗?” “不用了,给我吧。”唐穆森看着杜醇问询的大眼睛望着自己,波光盈盈,原来眼睛真的能说话。从杜醇手上拿过衣服,“早点睡吧,不要再看书了。不舒服要说,知道吗?”他仍是不放心。 “恩。。知道了,谢谢你。”杜醇扶着门框,心里有莫名的温暖流溢。 唐穆森走后,杜醇手放在门把上,这个男人也懂得温暖别人。夜色妩媚,她想起他的眼神,深黑如海。抚着自己的胸口,心跳莫名快速。绽出甜美的笑,原来,她的心跳也感受到了雨夜的温暖。 作者有话要说:同志们,俺勤奋吧。。。。呵呵。。。我发誓明天我会好好学习滴 这个caddielovely120 mm说要我写出点精彩的情节出来了,俺听了很纠结啊,这个这个,难度好大啊。我按自己的步骤来,尽量写的出彩点行不行,过几章,估计就要搞点虐出来了,表激动啊,我不知道自己写虐的水平高不高,我尽力吧。 俺这文上了月榜,俺已经得意好一阵了,可是后来发现强文很多,搞不好俺哪天被月榜给踢下来,只能上哪个角落继续蹲着,俺就很纠结很纠结。这个压力有点大,牛人太多了。 mm们看我如此痛苦,潜水的上来冒个小泡泡吧,俺虚荣啦。。。俺看着别人的文哗啦啦的一堆评论,俺就馋得流口水了,咱这文是不是人家看了没啥感想的哇,好迷茫啊。。。 好了好了,咱就继续纠结吧,好歹俺有很多mm的支持,咱就不看着别人流口水了,让人笑话了。 祝mm们快乐! 第二十二章 一夜无梦到天亮,杜醇惊喜得发现自己身体无恙,往常怕冷的体质倒是出人意料的没给自己找麻烦。 赤脚站在窗边伸懒腰,昨日的乌云密布已经散去,金色阳光冲破厚厚云彩的遮蔽,清晨的天空像是被染了色般意境幽远。 轻风拂面,空气中混着淡淡的青草味和泥土味,像极了年少时,她和英姿在雨后奔跑在泥泞湿软的旷野上,然后带着满身泥土回家,李妈妈总是笑着摸摸她的脸,“我们的小醇醇也会调皮喽。” 转眼离开水旺快一个半月,杜醇想家的思绪如潮水般涌来。想抱着林妈妈撒娇,想搂着李妈妈笑她又胖了一点,想吃陶妈妈坐的水煮鱼,更想带着自己的弟弟妹妹们走遍水旺的青山映带,然后告诉他们,无论将来他们走得多远,飞的多高,都不能忘记养育自己的山水和亲人。 我的根在水旺啊,杜醇暗暗对自己说。 虽然她隔三差五的打电话回去,林妈妈也不时打来问候她。可是这个雨后明朗的清晨,杜醇却很想听到自己亲人的声音,思家的潮水一阵一阵地拍打她的心房,唯有亲人的声音才能带给她一丝慰藉。 “醇醇吗?大清早的怎么想到打回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林妈妈欣喜却疑惑的声音传来,她总是不放心一人在外的杜醇。 “妈妈,我乖着呢,哪会出什么事啊。”杜醇撒娇得说着,嘴角不自觉得扯出甜甜微笑,“就是想你们了,特别想,家里都好吗?” “这孩子,才出去多久呀,就开始想家了。以前也是一样,读个书也是老喊着想家。将来嫁出去了可怎么办?”林妈妈状似抱怨得对杜醇说,其实这样乖巧玲珑的孩子,她又何尝不挂念呢,只是,孩子大了,总有一天要飞的,她做母亲的只有祝福自己的孩子走好自己的路,却是不能锁着她一辈子。 想到杜醇总有一天被一个男人牵着手过自己的人生,林妈妈又是不舍又是欣慰,上天就给她的小醇醇送来一个愿意爱她一生一世的男人吧。林妈妈在心中默默企求着。 “妈妈,你看你,老想把我嫁出去,我就这么讨人嫌吗?” “这孩子,女孩子总要嫁人的。变成老姑娘了可怎么办才好。。。。。” 杜醇在电话一头“咯咯”直笑,想起英姿也是常常苦着张脸跟她抱怨,她妈妈又打来夺命连环call,在电话里噼里啪啦数落着谁和谁好上了,谁谁怀孕了,哪个邻居又抱着孙子,外孙上蛋糕店炫耀来了,紧接着就念叨着让英姿快找对象,还咬牙切齿得说,早知道英姿没男人要,丢她脸,当初就应该直接把她塞回肚子里去。 自己也被妈妈催着,像是每个普通家庭里的小孩,杜醇觉得格外幸福。 下午,已经离家一个多星期的一一被送了回来。杜醇坐在房中看书,远远就听到一一在楼下清脆可爱的声音,跑去开门,还没走到楼梯,一一小朋友就跳着扑进她的怀里,后面跟着气喘吁吁的唐夫人。 “醇醇,我回来了。你想不想我,我好想你们哦。对了,阿姨给我买了好多东西,我带你去看。奶奶你也来。。。”一一的粉嫩笑脸上写满了兴奋,随即一手拉着杜醇,一手拉着唐夫人向自己的房间冲去,已经冷清一个多礼拜的大宅顿时热闹许多。 这天上午,杜醇陪着一一玩遍了所有的玩具,像是回到了十岁,她陪着身旁的小女孩玩火车,搭积木,当积木搭成一座城堡时,两人同时拍手大叫。 她抱着坐在自己怀中的一一,轻声在耳边告诉她,住在城堡中的是一位美丽善良的公主,被一个邪恶的巫婆关着,每天都托腮在窗口等待着王子来救自己。总有一天,会有一位王子骑着白马,手持宝剑来救她,他们经历千难万险终于走到一起,从此过着幸福的生活。 一一拍着胖乎乎得小手说,“好棒哦,我也要当公主。” “小傻瓜,你就是啊。”杜醇轻吻一一的小脸,肯定得说着。在她眼里,一一确实是个小公主,生活在蜜罐中,被爱滋润着长大。 “醇醇,我会永远幸福吗?你能永远陪着我吗?”一一转头问着杜醇,大眼睛一眨不眨得看着杜醇,乌黑的眼瞳里埋着只属于孩子才有的困惑。这个年纪的孩童又怎知道永远有多远呢。 杜醇看着一脸惘然的一一,想到不久以后的离别,泛出苦涩。他又怎么知道,童话里有一生一世的快乐,可是现实往往摧毁人的愿望,现实的海浪总会打翻人们对于大海的幻想,勇敢的人最终欣赏到海上的日出,懦弱的人则永远葬身海底。 童话作家们不忍让小朋友过早知道世界上有饥饿,贫穷,战争,爱情并不都是美好收场,生存的最终是死亡,挫折使人坠落忧郁,邪恶往往过于强大,美好的世界总有不平衡,所以创造了童话故事。她又怎忍心向她解释长大后的世界。 “恩,一一要变成大人,就不能老是要人陪哦,要自己勇敢的长大,才是最最棒的小公主。知道了吗?” “恩,好,拉钩。”一一伸出小拇指与杜醇拉钩,开心得捧着洋娃娃跑开了。杜醇盘坐在地板上看着周围,金色阳光从窗的缝隙直直撒进室内,童话世界里梦幻一片。就让她无忧无虑长大吧,等她慢慢成长懂事,总会明白,即使生活不能永远阳光灿烂,因为心中的力量,周围的爱,她亦能找到属于自己的一生一世。 下午的天仍是湛蓝一片,室外温暖如常,杜醇却觉得唐家泛出一股阴冷,因为搬进了一个人。 被唐夫人叫下楼,去认识要住进来的季芹时,她就觉得她不友善。 “醇醇,来,认识一下季芹,她爸爸是唐家的世交,小芹刚回来,家里在装修,先在这住段时间,你们都是年轻女孩,好好交流一下。” “小芹,这是杜醇,一一的家庭老师,比你小几岁,以后可要多照顾照顾她啊。”唐夫人站在两个女孩中间招呼着,看多了季芹这样娇生惯养的女孩,杜醇这性子尤其珍贵。她虽然老了,可心如明镜,不是不知道季芹突然要住进唐家的目的,可毕竟是世交的宝贝女儿,小时候也在唐家住过好一段子,也就任她去了。只盼这大小姐不要暗地里欺负杜醇就好。 “季小姐你好。”杜醇站在一旁礼貌得问好。 “你好,杜小姐。”季芹昂着头扫了一眼杜醇,随即不理会她,拉着唐夫人的手嗲声撒起娇来,“阿姨,你看我回来这么几天,唐哥哥都不理我,约他吃个饭就说忙,你帮我说说他嘛。” “好好,你晚上自己跟他说好不好?”唐夫人拍拍季芹肩膀。 杜醇在一旁静静打量眼前的季芹。跟那天晚上唐穆森身边的女郎一样,眼前的季芹也是靓丽的都市女郎,只不过看着更为高傲些,看着她的眼神清冷不屑,没有温度。V型领口开得有些低,甚至能见到胸口的白嫩皮肤,脖颈上一根精致的铂金项链更凸显了她的优雅。直直的长发垂在胸口,显然经过了精心的打理。整个人透出股尊贵优雅的气质。 这就是传说中的千金小姐,杜醇觉得自己真是长了些见识。 唐穆森晚上回来的时候,杜醇在一一房间讲故事。一一坐在她腿上,柔顺无比的靠在她胸口,软软的头发触到了她的脖颈,半睡半醒得听着。杜醇看着怀中的小公主,想起下午见到的眼神,突然心中无比的希望,当你长成娇俏妩媚的女孩时,你的眼睛仍有着如现在般太阳的温度。 我的小女孩,我多希望你永远留有纯真。 走出一一房间后,杜醇看到了令人尴尬的一幕。昏暗走廊里,唐穆森站在自己的房门口,一脸愠色。季芹则是双手抱着他,口中说着些什么,两人纠缠的影子映在墙壁上,使得空间里流淌着暧昧的味道,杜醇有些尴尬。 装作看不见似的,杜醇飞跑回房。揉揉眼睛,希望明天不会长出针眼。漫不经心的刷牙的时候,杜醇觉得不可思议起来,这男人似乎极受女人欢迎,漱了口水,笑起自己来,她可真是少见多怪,这可是A城啊。 唐穆森看着飞奔上楼的杜醇,看起来没有生病。一把推开了像八爪鱼一样粘在自己身上的季芹,沉默得抿嘴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应该还要写多点的,就写这些吧。有思路的时候写的就快,没思路的时候就像挤牙膏。。。。 就到这,有问题提,我尽量考虑。 另外,我这文貌似像土鳖,都不给我评的说,555555 第二十三章 自那晚被杜醇撞见好事之后,季芹一直都没有给杜醇好脸色,说白了,她把杜醇当成了空气。 大概是打听到杜醇是孤儿,又是来自偏远乡村,在走廊或是客厅遇到的时候,季芹投射过来的目光清冷傲慢,杜醇向她打招呼的时候,她总是习惯性的昂起下巴,如骄傲的孔雀一声不响地在她身边走过,步行间飘来一阵不知名的香水味,亦是泛着冷淡隔绝的味道。 季芹在唐家住了几天,态度如冰得对待自己,杜醇也从初始的略显难受,到慢慢适应。这种情况并不是第一次了,多数人都怀疑她的成长环境能否培养孩子健全的人格,按说她早该习惯了。可是不然,她恰恰是最最在意这些。 还是孩童的时候,怕冷的她受不了被窝的冰冷,僵着手脚偷偷得跑进林妈妈房中,笑嘻嘻得钻进妈妈的被窝,林妈妈唬着脸轻轻打她的屁股,她就厚着脸皮得吐着舌头对着妈妈做鬼脸。那时的她,靠在妈妈的臂弯,只觉得她的母亲已经为她驱走了冬天的寒冷,即使她们之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夜深人静时,她偶尔踮着脚透过妈妈的房门缝隙,看到妈妈戴着老花镜在灯下缝补。金色的光芒洒在妈妈瘦小的背影上,她的悲伤自责总是像泉水一样从内心喷涌,曾几何时,她的母亲已经背影蹉跎。那时的她,只希望自己快快长大,分去一些母亲们的重担。 稍长些,她慢慢意识到她的母亲们付出的并不只是身体上的辛劳,她们为了无依的孩子牺牲了更多。 那时,她的一个弟弟小卓因学习优异而被安排与一个差生同桌。老师的本意是让好学生帮助差学生,可是事与愿违,都是热情爽朗的少年,一回生二回熟,两个人就成了勾肩搭背的哥们,同桌出手阔绰,常带小卓出入游戏机房。乖巧的好学生怎玩过这等激烈刺激的游戏,去了几次就上了瘾。 妈妈知道的时候,小卓已经开始逃学了。老师把妈妈叫到办公室的时候,小卓耷拉着头站在墙角,因为缺少运动而面容苍白。老师则是有些怒不可遏,婉转得问林妈妈是不是忙不过来了,再忙也要管着些孩子,言语中带着淡淡的轻视,孤儿出身总是让人不放心。 林妈妈却是只能把苦水往肚里咽,单薄的脊梁不停在老师面前弯着,连声保证好好教育孩子。那天傍晚,夕阳日落,天边只剩下血红的朝霞漫布云间,透出些残忍萧索。妈妈在残阳下远远走来,步伐沉重,小卓背着书包低着头跟在她身后,站在大门口的杜醇只觉得自己的心也沉了下去,直沉到地平线以下。 那天晚上,妈妈拿着一叠钱放在小卓面前,温柔得告诉他,玩游戏没有错,他毕竟还是个孩子。只是他必须保证玩游戏的同时,不耽误学习。狭小的室内,杜醇看到小卓晶莹的泪从稚气的脸缓缓流下,带着沉默的忏悔。谁都知道,院里的孩子们靠着这些钱读书吃饭,可那个夜晚,林妈妈把院里的所有推到他面前,请他自己选择。 那个深夜,院里的人们已经进入梦乡,在梦中追求未来的圆满。杜醇看到林妈妈坐在小卓的床前,轻柔得替他盖好杯子,有泪无声垂落。杜醇走过去,手搭在妈妈肩膀上,如果可以,她愿意把心中所有力量都送与自己的母亲。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重压着她的肩膀,她却是把一切痛楚深埋心中,只留微笑在人前。 之后,她和妈妈坐在院子的秋千上,夜风吹来,耳边时有树叶沙沙声响起,那个清逸悠扬的夜晚,清醒着的人的心却是沉重的。 妈妈在那一晚述说衷肠。婴儿时的小卓在她手上时已经奄奄一息,肚脐已经发炎严重,流出了脓水。她和陶妈妈抱着他辗转于大医院间,直到流金岁月流逝,他终于长成青涩少年。 “醇醇,你们都是最好的孩子,却失去了许多。我对你们的未来没有远大的希冀,我只希望你们快乐。我也很痛苦,我不知道今晚对你弟弟做的到底对不对,我想他做那些事的时候至少是快乐的,可是,我希望他不是快乐于一时,我希望他快乐一世。” 杜醇静静得听着,思索着妈妈的每一句话。镰刀似的月悬挂天空一角,乌云时不时遮住它的光亮,带着时亮时暗的朦胧的夜的美感。 “妈妈并不在意别人的眼光,我知道我的孩子们都是好样的,他们并不比谁差些什么。我希望你们也不要在意那些,醇醇,妈妈从来都不是你们的救赎,能救你们的只有你们自己,你明白吗?” 杜醇望着妈妈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叫做爱的东西,像是无边的阳光填满她心中残缺阴冷的一角,让她明白冬天总会过去,暖春即将来临。 长大后的杜醇极其努力,即使妈妈说她并不在意,她却不愿意妈妈因为自己再受到别人的诋毁而独自垂泪。那个寂静压抑的月夜,她第一次走进了妈妈的内心,并暗暗发誓,她要努力生活,努力幸福,不辜负妈妈的养育之恩。 杜醇站在房间窗前,下午的风有些大,吹得窗前的厚厚窗帘飘扬起来,空气中有极淡的栀子花的香味,初夏已经不急不缓得来临。发丝不听话得拂到脸颊,痒痒的,往下望去,季芹从唐穆森的车中钻出,一身黄色轻纱裙装,像是高傲的公主等待着人们的赞美。两人并肩走向大门,美人飘逸的裙角随风摆动,衬托着身旁男人的英挺。杜醇目光不自觉地定在他身上,看不清唐穆森的表情,想起来她已经快一个多礼拜没有见到这个男人了。 他们看起来是如此的般配,高傲男人与尊贵女人的甜蜜,是一种需要仰视的幸福。杜醇的视线转向天空,小小的她已经被轻风柔柔包围,快乐得眯起眼睛,风儿啊风儿,你何时为我从天边带来幸福? 晚饭的时候,杜醇依旧是浅浅地听着些饭桌上的闲聊。小丽说季芹花枝招展得出去参加时装发布会了,这些大小姐天天想的就是如何打扮得时髦迷人,游走于纸醉金迷的上流社会,小丽言语中多是些平凡人的羡慕。 杜醇只是端坐着安静吃饭,不发表任何评论。在她眼里,人诞生在这个世界上,就注定了拥有不同的命运。航行在人生海洋上,各人只需把好属于自己的轮盘,在中途收获日出美丽,在终点看到亲人会心微笑,即是成功。羡慕,又是何等苍白的行为。 那晚,杜醇一时兴起,见张妈厨房做蛋糕的材料丰富,却光是放着不用,手痒起来。征得张妈同意,挽起袖子,做起水果蛋糕来。 恬静的夜幕已经拉开,厨房里的纤秀身影却是忙碌着。 动作娴熟得把鸡蛋和砂糖混合,搅出厚重感,之后,将面粉,发酵粉,黄油以及牛奶,奶油香精放进蛋液,搅合均匀。再把搅拌好的面糊倒入容器,铺好保鲜膜放入微波炉加热。 杜醇满意的看着自己的作品,她可是英姿妈妈的嫡传弟子,今天只是小试身手。蛋糕在微波炉中圈圈旋转,厨房里已经飘出香甜气味,一一听唐夫人说杜醇在厨房做蛋糕,一阵小跑冲进厨房。 “哇,醇醇,好棒哦,你会做蛋糕,我要吃,我要吃。”小不点在微波炉前拍手轻跳,因为可口食物的香味而雀跃,杜醇笑意暖暖的看着一一,只觉得自己也被眼前的甜笑感染。 一一见杜醇手中满是白色面粉,也好奇得跳上桌玩起纯白的面粉,不一会已经玩得脸上身上白乎乎的一片。杜醇无奈得看着小家伙自得其乐,也就由得她去。取出烤好的蛋糕,用事先准备好的鲜奶油和葡萄干铺好,柔软美味的水果蛋糕正式出炉。 一一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盯着杜醇,睫毛上甚至也沾上了面粉,像是白色世界走来的小精灵。“醇醇你是魔术师吗?你会变蛋糕。我也要变蛋糕。” 杜醇撕下一小片蛋糕放进嘴中,点点头,味道不错。笑着也送了一片到小家伙喋喋不休的小嘴巴里,小家伙惊喜得嚼着。 “哇,好好吃,醇醇你等我下。”说完已经跳下椅子,风一般冲了出去。厨房里顿时安静了下来,甜美的味道却仍然寂静流动着。 仔细得修饰自己的作品,切块,厨房门外脚步有些零落,夹杂着一一的笑声。杜醇抬起头,一一拖着笑眯眯的唐夫人的手快步走了进来,两人的身后是唐穆森。 杜醇本来放松的心突地一窒,因为这个男人的出现,空间中的气流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 “奶奶,叔叔,你们快来尝尝醇醇做的蛋糕,醇醇是魔法师哦,一下就把蛋糕变出来了。”一一带着夸张的手势描绘心中的激动,跑到蛋糕面前,拿了两块,踮着脚塞进两个大人手里。 “好,好,奶奶来尝尝醇醇的手艺。”唐夫人一脸和蔼。 “我做的不好。。。”杜醇有几丝难为情。 紧张得看着唐夫人和唐穆森口中尝着蛋糕,毕竟只是随意的产物,哄哄小孩子还可以,给大人品尝就显得有些粗糙。偷偷得瞄了几眼一直沉默的唐穆森,他确实是个很好的叔叔,满足可爱侄女的所有要求。此刻的他脱去了往日严肃的外衣,虽然怪异,却也并不是与厨房格格不入,他宠溺的眼光从侄女移到她身上,眼神不变,心里一惊,杜醇装忙拾掇起桌上的狼藉, “很好吃。”唐穆森的深邃眼睛温柔看着杜醇,眸子里没有敷衍虚假,是满满的赞美。杜醇小女孩似的看向唐穆森,有些欣喜,像是回到了小时候,因为一件小事,而受到了旁人的褒奖,觉得自己小小的身体已经飘飘然飞上了天。 “谢谢。” 那晚,灯光掠影中,杜醇给一一讲了一个与蛋糕有关的童话。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个梦幻的王国,白白屋顶是奶油蛋糕做的,肚子饿了就可以咬一口,家具是方糖雕成的,睡着的人舔一下,就会做美丽的梦。水龙头流出的是醇厚的啤酒,因为太多太多,都流进了小河。那里只有春天,美梦,欢笑,可是谁都不知道去往它的路,只有真正善良勇敢的人,才能找的到它。 “醇醇,我好想去那里哦。”一一睡眼朦胧的躺在杜醇臂弯,惺忪大眼写满了对奶油的渴望。 “小傻瓜,快点睡吧,在梦里你就能去喽。” 轻轻关上一一房门,杜醇转过身才发现唐穆森靠在楼梯口的墙壁上,望着她的眼神淡淡的,却有着温度。 她有些纳闷得看着唐穆森,那晚的尴尬浮上脑海,心想唐穆森八成在等着季芹。 “唐先生好。”礼貌得打声招呼,杜醇欲跨上台阶回房。 “杜醇。”唐穆森微转身,在与杜醇擦肩时,叫住了她。沉寂深夜,优雅男人磁性的嗓音悠悠传来,带着些说不出的迷人蛊惑,杜醇只觉得心跳有些不稳,转头茫然得看向唐穆森,曾几何时,她已经不再惧怕看着他的眼睛。 “后来有生病吗?”唐穆森往常刻板冷硬的嗓音不知何时,因为眼前的女孩,有了柔意。 他已经有七天没有见过她,是的,是七天,他清清楚楚得记得这个数字。季芹自作主张贸然搬进家里,让他心中恼怒非常,可碍于两家关系,又不好发作。季芹对自己的钟情他早就心中了然,可两个相识十几年的人,要擦出火花早就擦了,又何必等到现在,她只是在浪费时间和感情。 往常他疏远季芹,她也没有办法。可不知从谁这打听到的消息,她知道了他现在天天回母亲家,就缠了上来。所以他只能继续躲着,只盼她早点识相。可是他唐穆森低估了女人的意志力,也高估了自己的承受力。他前所未有的思念着一张纯真却略显稚气的脸,在每个空虚寂寥的夜晚,那种陌生的类似于想念的情绪啃噬他的心,置身在繁华灯海中,他的心早就飞回了绿野环绕的大宅。他早就以为自己的心已经坚硬如钢,却恍惚发现,何时,他心中的某个部分已经因为某个人柔软了一片。 “我很好,没有生病,谢谢你的关心。”杜醇想起那个下午,这个男人如天神般出现把自己带离雨水的世界,自己过往的偏见对他实在是不公平,心里有了些歉然。 “季芹搬进来有没有觉得不习惯?”唐穆森的眼睛灼灼得望着眼前这张朝思暮想的脸庞,温婉美好,淡粉色衬衣的映衬下,她的脸有了些血色。想起晚间她做的蛋糕,柔软,入口即化,wωw奇Qìsuu書com网她双手沾满面粉站在他面前,一脸期待得等着他的评价。那一刻的他,心中激扬,竟然迫切的希望这样到永远。 “呃?季小姐很好,我没有不习惯。”杜醇有些诧异唐穆森的问话,规规矩矩的敷衍着。唐家的事情都与她无关,这种短暂的不适总会过去。 “那就好。早点休息吧。”唐穆森不舍得目送那抹淡粉色身影远离,夜更深,时间却仿佛已经停滞,无声得提示他,那抹粉红已经填满他心中空虚多年的某个角落,再也容不下其他。 作者有话要说:同志们,新一章新鲜出炉了。还是口味很淡的一章,估计mm们心里失望一片了吧,哈哈 怎么说呢,我这文是长篇,爱妃直接估计我要写20w,我想每个20w,15w以上应该是板上钉的事了。我知道大家都等着虐呢,但是同志们,虐可不是台风啊,呼啦一下莫名其妙的来了,又莫名其妙的走了。虐是需要铺垫滴,大伙说是吧? 我现在在做铺垫的工作,为了让虐来得更自然合理些。不过mm们放心,再一两章吧,虐是面包,不能不缺啊。 另外呢,bamboolzjac mm说男女主角相处的少点,mm的要求就是我的真理,所以我就那啥,继续制造贝。。。知道我对你们好了吧。。。哈哈 国庆到了,我总算有点闲暇,争取一天一更,为了继续在月榜上蹲着,老娘豁出去了。。。。。 我老那么啰嗦,哎。。。。最后,爱妃我爱你啊,你对我太好拉。(大家别想歪了啊,我知道你们百合文看多了老想歪,嘎嘎,爱妃是我的阶级战友啊。。。。) 第二十四章 星期六是个阴天,乌蒙蒙的云朵堆积在天边,失去了往日的轻盈随和,像是随时会掀起狂风暴雨,让人的心莫名的有些沉郁。 杜醇的心却是明媚的,此刻她站在英姿家的小阳台上裊视城市一角。远方的摩天大楼远远矗立,带着人类的狂想伸入了高空,却是没了往日的窒息感,高空中偶有一两只飞鸟经过,为一片生硬带来些生气。脚下是个熙熙攘攘的街道,汽车声,商人讨价还价的叫卖声,商店门口的音乐声交织在一起,是城市独有的声音。 杜醇在一片喧嚣声中静静伫立,她似乎听到了城市的心跳,热烈而陌生,带给她一丝混沌感觉。脚底感觉有东西在磨蹭自己,低头一看,原来是英姿的小狗猪头,雪白的毛团蹲在她脚边,正伸着舌头舔着她的帆布鞋。 “原来你喜欢我的鞋啊。” 笑着蹲下来抚摸猪头的脑袋,英姿把它打理的很好,全身干净没有异味。猪头倒也不怕生,乖巧得蹲在地上,乌亮的大眼看着杜醇,似是在好好观察眼前的陌生人,一人一狗就这样两两相望,有种相见恨晚的味道。 “瞧你俩的傻样,快,过来吃烤鸡,刚出炉的,猪头也有份。”英姿手中捧着袋装的烤鸡开门大步进来,招呼一人一狗享用。 英姿那略显零乱的小客厅香味四溢,令人馋涎欲滴。各人手中一个鸡腿,杜醇靠在英姿那小沙发上,英姿大咧咧得躺在沙发一端,一只长腿则是搭在杜醇腿上,猪头则是温顺得蹲在主人身边,鸡肉大餐已经夺去了它所有的注意力。 “英姿,你那猪头总编有没待你好些?”杜醇小咬一口鸡肉,转头问着一旁啃得欢快的英姿。 “待我好?下辈子吧。他哪天待我好了,我反而受不了,说不定是回光返照,隔天就让我卷铺盖走人。”英姿口中含糊得说着,嘴边已经油光闪闪,像是未长大的孩童。 “你到底哪点惹到他了?” “我哪知道,我有时也纳闷啊,那只猪对别人也没有这样冬天般的残酷啊。”英姿停下口中动作,丹凤眼现出丝不易察觉的迷茫,“哎,醇醇,你没出来混,不知道,这资本家就喜欢往弱的下手,你越听话他越得寸进尺,就这回事。”言语间有些泄气。 杜醇愣愣得看着英姿,想象不到往日活泼的英姿也有这般颓废的时候,英姿则是祥林嫂附身继续吐着苦水。 “那只猪是工作狂,我的同事要么是已婚人士,拖儿带女的。要么干脆嗲声嗲气,说自己男朋友受不了她加班,要跟她闹分手,总之那帮人什么理由都拿得出口。我一老实小孩,哪斗得过那些人精,撒个小慌都会结巴。”说完苦着脸狠狠地咬了一口鸡腿,用力得嚼着,“所以我只能没日没夜的跟着他加班,跟小跟班似的,我现在可出名了,人人看到我都是一脸怪异。我谢英姿又不是傻子,他们是笑我窝囊呢。” “看在钱的份上,我就先忍着。别看我现在在公司跟个小哈巴狗似的对谁都恭恭敬敬,等我赚够了钱,翅膀硬了,我非得轰轰烈烈的搅它一番,就像当年孙悟空大闹天宫一样。猪头,等着我谢英姿的飞毛腿吧。”彪悍女谢英姿唾沫飞溅,漆黑眼眸亮闪闪,宣誓般的挥舞着手里的鸡骨头,脚下也不闲着,抬脚在空气中踢了一下,引得好好趴着的猪头害怕得呜咽叫了一声。 杜醇“扑哧”笑出声,眼前的英姿是个拿着鸡骨头的女忍者,她总有本事让人开怀。 “好你个杜醇,敢公然嘲笑我无敌女战士谢英姿,皮痒了是不是?”英姿呲牙咧嘴的坐起身,气势汹汹,其实是个纸老虎,“哎,你别说,醇醇,我现在学聪明了,我跟着那只猪出差,就狠狠宰他,上餐馆净挑最贵的吃,他什么都不好,就是大方。我管他呢,反正资本家比我有钱多了。” “恩,反抗精神可嘉,值得表扬。”笑得调皮的杜醇伸出空着的手作势摸摸英姿的黑发,英姿躲闪不及,哇哇叫了起来, “哎,杜老师,当我是你教的小朋友啊。” 两个女孩笑成一团,杜醇更是被英姿拉着滚落到地上,猪头在她们周围乱吠。青春喜人的欢笑声,如山间小溪缓缓流来的叮咚声,没有杂质,只有清澈甜美,浅浅溶入了城市的心跳中。 傍晚,杜醇发挥了高超厨艺,做了一桌丰盛大餐,只会做蛋炒饭的英姿敲着桌子,嚷着让杜醇快点搬进来,饱受压迫的她以后要好好补补,按英姿的话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与资本家斗法可是很耗精力的。 离别的路途有淡淡伤感纠缠,收音机里传来女声嘶哑的歌唱声,她在倾述爱情撕裂的痛楚。小起亚徐徐向前,杜醇看着一道一道打在车窗上的路灯光,即使黑暗已经来临,残缺生活仍有光亮指引前方。心中撕裂的伤疤已经渐渐愈合,她仍拥有很多。 绽开一丝如花微笑,如夜的蔷薇,引得人流连忘返,忘了归路。 离唐家还有五六分钟路程的时候,身体突然前倾,小起亚停在路中,抛锚了。英姿懊恼得拍了下方向盘,皱着眉头,抓绕着短发转头对杜醇说,“这辆小破车爬坡爬不动,干脆罢工了。” 两人愁眉不展的下了车,黑夜如鬼魅游荡在周围,月亮淹没在一片乌云中,更是没有星星点缀其中,身旁的树丛偶有悉悉索索的声音传出,好在路灯光柔柔打在身上,杜醇的心总算有些安定。 英姿打开前车盖,粗鲁的一阵捣鼓,车仍然纹丝不动,罢工得挺彻底。彪悍女英姿没了彪悍的气场,只能怏怏得拿起电话,请求救援车过来拖车。 指着小起亚破口大骂,“看我这次怎么收拾你。”杜醇估摸着彪悍女在家就是这么暴力镇压猪头的,心里欢畅起来,走上去轻轻把手搭在英姿肩上。 “好啦,要温柔,深呼吸,嗯?”温柔的抚慰跳脚的英姿,她们是最互补的好朋友,一个娴静如春风,一个热烈如夏日,凉爽春风抚平了夏日的燥热,从此太平盛世。 两个女孩靠在小起亚旁仰望夜空,好似回到了童年的夏夜,繁星点点,她们躺在谢家的阳台上,述说着彼此的梦想,甚至失落。 “醇醇,相信我,我们都会幸福的。”英姿转头看着杜醇,黑瞳中闪烁着星光,如磐石般坚定。 杜醇怔怔得望着英姿眼中的自己,她曾经那样的沉溺在黑暗中,找不到出口,可眼前女孩的出现为她打开了一扇门,她眼中的星光一直在照耀在自己,杜醇和谢英姿,与幸福有约。 汽车的汽鸣声“嘟嘟”响起,一辆黑色轿车呼啸往前,然后停下,退后,在路边停下。杜醇和英姿望去,杜醇看清,是唐穆森的车,现在正是他回家的时间。 车窗缓缓下滑,唐穆森坐在驾驶室里转头看着二人,“怎么回事,这么晚站在这里干什么。” 杜醇赶紧走到车窗前,弯着腰对着车里的男人恭敬得说,“唐先生你好,我朋友的车抛锚了,正在等拖车过来。”说完,指指英姿,英姿则是一脸茫然得看着二人。 “那你先上车,我送你回去。” 杜醇摆摆手,“不行,不行,我朋友一个人我不放心,您先走吧,我等下自己回去。”说完歉然的对唐穆森一笑,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神一直没有离开自己。 不放心的该是你,唐穆森对于眼前的女孩无力感泛起,胆子比兔子还小的家伙居然敢走在漆黑无人的夜路上,想得眉目纠结起来,她敢,他却不敢放任她乱来。 “我等你吧。” 熄了发动机,他开门走出来。 “不介绍一下你的朋友吗?” “。。。。。好啊。”杜醇看着唐穆森,他的眼睛看着自己,那里面是夜的颜色,引诱人的坠落。有些片刻的恍惚。 “唐先生,这是我朋友谢英姿,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杜醇站在二人中间介绍着,“英姿,这是唐先生,一一的叔叔。就是,就是。。。”我的老板,杜醇后半句话吐不出来,只能看向英姿,希望她领会。 “你好,谢小姐,很高兴认识你。”唐穆森看向英姿,礼貌得问好。看得出来也是个真诚不做作的女孩。 “呃?。。。你好,唐先生,醇醇还请多多照顾了。”英姿瞄一眼杜醇,立即明白这就是杜醇口中的老板,再看向一身西装领带的唐穆森,虽是帅哥一枚,却极为严肃刻板,怪不得当初杜醇深更半夜的被他吓破了魂。惯性得伸出了手,她是跑社会新闻的,与人客套这种事不知道有多熟练,低头瞄一眼自己的手,沾满了黑乎乎的油,赶紧缩了回去。 杜醇看着英姿的手又伸又缩,滑稽万分,其实她忘记告诉她了,她的脸上也沾上了汽油,白皙脸上的污迹在路灯下特别醒目,掩嘴偷笑起来。 英姿啊英姿,我们真是小丑二人组,天生的绝配。 英姿懊恼得瞪着杜醇,笑什么笑,看老娘以后怎么收拾你。杜醇也不示弱,忘了唐穆森在场,也毫不示弱得瞪了回去,我就是笑,你能拿我怎么样,我可不是猪头任你欺负。两个女孩你来我往,练着最上乘的心灵沟通,完全忽视第三者的存在。 唐穆森站在一旁,看着面前迥异的两个女孩,虽是有着成熟的身体,却似乎还没有长大。即使沉默着,也可以感觉到空气中有调皮的东西在上蹿下跳,不得安宁。心中哭笑不得。眼神定在杜醇身上,这才是真正的她,让人舍不得移开视线。 有车驶近,打断了两个女孩间的暗战。是姗姗来迟的拖车。 与杜醇,唐穆森告别,英姿坐上完全歇工的小起亚离开。穿梭在五彩霞灯中的英姿,混沌的大脑突然映出杜醇和唐穆森的脸,有些什么她忽视的东西,烦躁的抓一把短发,她一向迟钝。包包里有音乐声响起,是猪头总编的追魂call,咬牙切齿的看着手机画面,老娘今天衰,就是不接旨,你难不成把我满门抄斩? 潇洒得把还在歌唱手机摔到后座,哼起歌来。 杜醇坐在唐穆森柔软的车座上,环视车厢,想起来似乎坐这种豪华车多次了。想她杜醇一介寒酸教书匠,八辈子都是看着这种车从路边呼啸而过,气势非凡,何时想过能在短短时间坐了多次,心里得意起来。 以后可没机会喽,小仙女杜醇舒服得靠在椅背上,偷偷得想。 “吃过饭了吗?” 唐穆森开口打破了车中的沉默。 “吃了,在英姿家吃过了。” “以后不要这么晚回来了。” “。。。。。。好的。”杜醇转头看想唐穆森棱角分明的侧脸,看不清楚情绪的波动,想想人家也是为自己好,点头答应。 星期六的深夜下了场雨,杜醇起床后发现,雨后的天格外晴朗。天空挥舞手中的魔棒,摇身一变,褪去了昨天阴沉的面孔,即使没有云朵点缀蓝色,茫茫蓝色好似调色板,等待人的涂抹。 一一因为外公外婆需要外出参加友人的聚会,大清早就被送回了奶奶家。下午已经安静的坐在杜醇身边,看着杜醇做风筝。下午有风,挺适合放风筝,杜醇想带着小家伙到草坪上放风筝。她从小就会做风筝,加上会画画,做出的风筝常常让弟弟妹妹爱不释手。 唤一一拿来水彩笔,她画上一一的笑脸。风筝上,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小女孩有红扑扑的脸蛋,嘴角的一边还有个小酒窝,正俏皮地看向天空。肩膀上有对可爱翅膀,她正向往飞翔。 拉着蹦蹦跳跳的一一下楼,跑到草地上,唐夫人乐呵呵得剪着花园的盆景,童话里曾说过,绿野仙踪里,欢乐祥和,此时风儿吹拂着绿野中的唐家大宅,也是同样的其乐融融。 唐穆森在书房窗口看着花园里的一大一小,大女孩的马尾辫随风飘扬,小女孩的百褶裙也是轻舞飞扬。就连风儿也眷恋这种风情。 “唐哥哥,在看什么呢?”身后的女声突兀响起,打破心中升起的愉悦。他不悦的转身。 “没什么。”他坐回书桌前,继续手里的工作。 季芹循着唐穆森的视线看向窗外,涂着睫毛膏的长婕下,眼神有片刻的狰狞,破坏了努力伪装的优雅。 马上佯装无事的与唐穆森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些什么,终不是会察言观色的人,毫不理会唐穆森的脸色不耐起来。 窗外,一一的叫声尖锐响起,“奶奶,奶奶,不好了。。。。醇醇掉下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同志们,俺说过一天一更的,这不来了。。。 清淡小菜,肠胃好啊,大家不要嫌弃,不过我也欢迎砖头,表太大啊。。。 再次强调,虐是会来滴,等着吧,不会让mm等到天荒地老滴,我多厚道的人啊。 给我评,给我评,月榜是老是被人超,我滴心拔凉拔凉的哇。。。。 第二十五章 杜醇虚软得躺在地上,脑子混沌不堪,地面强大的冲力让她有片刻的恍惚,仿佛灵魂已被抽去一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痛苦得睁开眼睛,只觉得眼冒金星,天地都旋转了起来,昏沉的大脑已经停止了运转,她摔得可不轻。进入眼帘的是一片绿色枝桠,粗壮果树下是嫩绿滑腻的青苔,她手里还紧紧拽着一一的风筝,风筝完好无损,她却摔成了破碎的布娃娃,为自己轻率的行为付出了代价。 总算有些清醒,她想起来自己是怎么摔下来的。下午的风有些大,风筝被风吹到了草地边的果树上,果园里的树都有些年了,需要抬头跳起才够得到树杈。风筝就挂在一棵叫不出名字却又是最高大的果树枝干上,白色风筝上一一的笑脸淹没在翠绿中,醒目却让人无奈。 找来根杆子,捅了半天,风筝却被枝桠钉得牢牢的,就是掉不下来。低头看着一一失望的眼睛,正无限留恋自己的风筝,亮晶晶的眼眸黯然了许多。她杜醇最不忍心看到这种眼神,那种失去了心中美好而自然流露出的失落,撞击着她的心灵,她一直有颗柔软的心。横了横心,小时候也曾和英姿爬过几次树,不过她胆子一向小,都是英姿在旁护驾,也就一直安然无恙。 不知从哪生出的勇气,她在一一期盼的注目下爬上了树,风呼呼的在耳边低吼,果树的繁茂枝叶在风中东摇西摆,她就这么笨拙的爬了上去。脚跟落在了根枝干上,她觉得自己正在走钢丝,感觉脚底有些轻微的晃动,不自觉得发抖起来。紧咬着下嘴唇,她心一狠,孤注一掷得伸手去捞风筝,没想到昨晚的一场雨让枝干有些湿滑,她没站稳,眼前一黑,就这么重重得摔了下来。 耳边响起一一的叫喊声,唐夫人的惊呼声,还有零乱匆忙的脚步声,喉咙里想要喊出些什么,却吐不出半个字,只觉得自己已经被撕裂了般,全身都疼痛了起来,痛得流出了眼泪,热热的从脸颊滑下,她总算有了丝还活着的知觉。 唐穆森疯了似跑下楼,飞奔过草地,紧绷的心在看到仍然躺着的杜醇的刹那,狠狠得揪紧了起来。母亲也慌了神,口中喃喃的想把杜醇扶起来,一一已经吓得嚎啕大哭起来,杜醇面无血色,白衬衣上沾上了些污泥草屑,左手臂因为地上的一块玻璃,划开了道口子,流出了殷红狰狞的血,衬衣已经血迹斑斑,手中却还紧紧抓着风筝。 “都是我不好,不该让醇醇去树上捡风筝。。。。呜呜呜呜。。”一一小手抹着眼泪,已经哭成泪人。 “一一乖,醇醇没事的,叔叔马上送她去医院,不要哭了好不好?”鲜红刺了他的眼,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妈妈,我马上送她去医院,不要担心。” 撕下自己衬衫的一角简单的包扎了伤口,小心翼翼得抱起杜醇,怀里女人苍白的脸上,黑亮大眼正无助的看着自己,有水光隐隐闪现,嘴角微微蠕动着。 “。。。。我。。。。没。。。事。”杜醇终于能开口,唐穆森有力的臂弯抱着自己,往常冷淡的侧脸现出焦灼不安,她内疚起来。却又感觉在他的怀中,他胸口的温度隔着衬衫温热传来,自己抽离的灵魂又慢慢回来,但愿这只是场噩梦,醒来又是个艳阳天。 “不要说话,你会没事的。相信我。”唐穆森边跑边低头对杜醇轻声安抚,黑亮如漆的眼神含着无限的温柔,这个时刻,对这个女人的莽撞,心头纵有再多责怪嗔怒,他却说不出半个字,心中只是祈求杜醇能平安无事。 杜醇耳畔回响着唐穆森的“相信我”,磐石般的坚定刻入自己柔软的心,使得她也坚强了起来,肩部传来的疼痛仍在无情的折磨着自己,她却因为什么,不再颤抖彷徨。 飙车到A城中心医院,把杜醇送进急诊室,唐穆森的心才稍稍放松了些。几个医生围过来检查杜醇的身体,杜醇已经缓过神些,轻声回答医生的问话,只是脸色仍旧苍白,白皙额头冒出细密冷汗。站在一旁的唐穆森看着医生触碰杜醇肩部,她痛得倒吸口气,说不出话来,心又紧紧纠结起来。 猛然想起被酒精麻痹失魂的月夜,自己失心疯般的对待她,当时的她也是这样痛得倒吸口气。望着躺在病床上的杜醇,单薄弱小,内疚像海啸般席卷自己的心房,透不过气来。紧握双拳,深邃目光穿越房间里来往的身影,直直望向那缕带给他无限心动的白色,如果可以,你是否愿意让我用一生偿还那晚的错。 抱着杜醇陆续得做了脑CT,X光等等检查,杜醇几次三番得要求站起来自己走,都被他用恶狠狠的目光挡了回去,知道自己犯的错不小,最后杜醇总算识相的闭着嘴巴,任他抱来抱去,只是唐穆森明显感到,怀中的杜醇身体僵硬,刻意逃避自己的目光,显然很不习惯这种亲密。他的心突地飞扬起来。 检查结果总算让唐穆森悬着的心落下,脑部没有创伤血肿的迹象,只是肩部的肌肉挫伤严重了些,身上有几处淤青,手臂也缝了几针,倒是没有太大的问题。 “小姑娘下次可不能这么调皮了,看把你男朋友吓得,脸都铁青了。”穿白大褂的医生拿着X光片对着眼前的小情侣一阵调侃,引得杜醇脸上出现一层粉晕,连忙开口解释。 “他不是。。。。。。” “医生,我想让她今晚留院观察一下。”男声打断杜醇的轻声细语,掷地有声。 “这样啊,也可以。”老医生看向唐穆森,随即又转向坐着的杜醇,“看你找了个多体贴的男朋友,人家多担心你。” 杜醇头皮发麻的无奈看着眼前的医生,已经没有力气再与他多费唇舌,说得再多也是对牛弹琴。她现在才知道原来男人也是如此鸡婆,医生,他是我的老板,我只是给他打工的,你真是想太多了。 杜醇已经可以自己走路,只是肩膀的牵扯常常让她痛得皱起眉头,唐穆森火气上涌,兔子样的家伙居然不要命的爬起树,以为自己是有九条命的小猫吗?抿着嘴盯着坐在自己面前,明显心虚到极致的家伙,此刻她佯装观察四周东张西望,就是不敢看向自己。 终于长脑子了,知道有暴风雨要来。医院熏人的酒精味冲入鼻尖,提醒自己,医院里一切以病人为重,这笔帐我们先记着。 “乖乖坐在这里等我,知道了吗?”心里不悦,像是呼喝自己的孩子,嘴上却轻柔万分,带着些宠溺。 心虚的家伙的小脑袋点了点,还是不敢看着他。走出门的那一刻,他恶作剧得突然转过身看她,她亮闪闪的大眼睛正注视自己,又假装转头欣赏窗外的风景。残阳的金色点点撒进玻璃窗,[奇+书+网]画一样的女孩沐浴在一片光彩中,满身的污垢并不妨碍她的美丽,你与夕阳一样美。 杜醇见唐穆森离开,身体放松了些,缓缓得吐出口气。这次的祸可是闯大了,无颜见江东父老,唐穆森居然没有对自己黑着脸,一定是气得忘了对自己发飙了。耷拉着脑袋,稍动一下手臂,“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肩膀撕裂一样疼痛,好像不属于自己似的,杜醇烦躁起来。回想起唐穆森刚才担忧的眼神,抱着自己东奔西走,杜醇心里涌起了阵阵歉疚,双脚无意识的踢着地面。最近麻烦人家太多次了,她是不是中了谁的蛊,隐藏二十几年的闯祸基因在最近都冒了出来,已经折腾的她筋疲力尽。 对着窗口大小的昏黄发起呆,苍穹已经换上另一层外衣,黑暗即将来临。自言自语起来,“杜醇啊杜醇,你真是糟糕透了。” 何特助有些诧异的看着眼前的老板,不相信的扶了扶金丝眼睛,从未见过老板这般狼狈过。衬衫下摆撕下了一块,衣服上还沾上了暗红血迹,与往常的潇洒有型判若两人。心里有好奇却不便表露。 “把东西给我吧。”唐穆森淡淡开口,看来不想解释什么。刚才出门匆忙,手机忘在家里,钱更是带得不多。他已经在第一时间通知母亲,母亲焦灼的口气总算平稳下来,电话旁还隐隐有一一的欢呼声,电话这头的他也不知觉得扯开一丝微笑。 告诉母亲杜醇要在医院住一晚,母亲一听,连忙说要赶过来看看。 “妈妈,我会照顾她的,放心吧。”他在电话一头保证着,坚定不容人质疑。有些时候,他与母亲很像,一旦认准什么,就会执着,并只相信自己的感觉。 办完手续,坐着的白衣女孩顾自发呆中,因为太投入,连有人走进也未发觉。皱了皱眉头,走到她面前不由分说俯身抱起她,她回过神来,瞪着他的眼睛有几丝茫然,随即脸蛋红晕泛起。“我。。。可以自己走的。。。。” 甩着手臂想挣脱他的怀抱,大概是扯到伤处,又呲牙咧嘴得痛起来。 “听话些,你想让医生过来给你打止痛针是不是?”他已经抹清了小兔子的罩门,比较害怕打针。 刚想反抗的小仙女杜醇彻底焉了,温顺的让唐穆森抱着走向病房。温热再度灼热的贴紧她的皮肤,心中像揣了个兔子在蹦蹦直跳,眼睛尴尬得盯着他胸前的衣服扣子,扣子已经消减了几分肩部的痛楚,她惊喜的发现,原来一颗扣子有如此伟大的功效。 转角处,偷偷跟随在后的何特助探出身来,老板柔情蜜意的抱着杜醇,陷入爱河的老板总算有些人情味了。狡猾的一笑,金丝边眼睛闪了闪,一干人还等着他的最近八卦呢,还是劲爆的那种,心里无端的雀跃起来。 那一晚也许是小仙女杜醇过的最别扭挣扎的一晚。单人病房里的单人沙发里杵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大男人,正悠闲无比的看报纸。静谧的小室里,她无比尴尬的与他共进晚餐,跟唐夫人,一一报过平安后,就穿着宽大的病号服忙不迭得跑回床上假寐了。 噩梦般一天的点点滴滴开始在脑海里回房,居然全与他有关,他抱着自己的表情,他轻柔的说话,甚至他身上的清爽味道,都如甩之不去的幽灵纠缠着杜醇的心,越是不想去想,越是鲜活的跳入她的记忆,让她不得安宁。 无奈的睁开眼睛,掀起被子一角,从缝隙偷偷观察唐穆森。他仍旧是闲适得坐着,已经换上干净的衬衣,沐浴后,立体的侧脸上有几缕发丝落在额前,在白昼灯下竟有些迷人的性感,杜醇看得有些痴迷。 门外偶有“踏踏“脚步声,幽静室内温柔气息在静静弥漫,似乎他们天生就该这样相守在一起。 夜继续施展它的魅力。杜醇偷偷看着沙发上的男人,周围安静得可怕,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暴风雨前的宁静。 “你睡不着是不是,那我们谈谈。”男人立体的侧脸转向她,深黑如墨的眼神看不出情绪。杜醇心一惊,自己的窥视居然被赤裸裸的发现,苦着张小脸怏怏的从被子中钻出,坐起身,像个小学生似的一动不动,果然暴风雨要来了。 章节27(ps即 第二十六章,没有缺章) “为什么爬树?” “捡风筝。” “难道不能再做一个吗?” 某人彻底无语,呆坐在病床上,差点想抬手捶一下自己的脑袋瓜。 “知道哪里错了吗?” “。。。。。知道了。。。。。下次不会再爬树了。。。”某人信誓旦旦的保证,认错的态度还是非常积极诚恳的。 唐穆森只觉得眼前黑线条条浮起,跟这个女人沟通有障碍。“还有呢?” 正接受上级训话的杜醇无辜的大眼睛看向一脸肃穆的唐穆森,对方正等待自己的回话,心里默默嘀咕,什么时候我好孩子杜醇成了污点斑斑的人了,我。。。也就闯了几次祸而已。 揉揉太阳穴,唐穆森注意到杜醇的神情有迷茫一晃而过,乖巧的坐在那里,却不知道自己哪里犯了错。门外有人喧哗经过,门内的杜醇却是神经紧绷,纤手无意识得搅着手中的薄被。 “为什么来A城?”唐穆森的问题有些出乎意料。 “林妈妈让我来的。。。。”杜醇更加用力得搅着被子的一角。 “林妈妈?” “就是抚养我长大的人。”杜醇手心已经渗出冷汗,她几乎可以料得到唐穆森接下来的话,肩膀的痛楚隐隐传来,却远远不及此刻内心某个角落的心痛。 谈话有些停顿,各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窗外五彩霓虹争奇斗艳,黑夜用另一种炫丽吸引爱美的眼睛,窗内男女的眼中却只有彼此,任是再美的灯火阑珊,都夺不去他们的注意力。 “她又为什么让你到A城?” “为了。。。。为了让我接触人群,见些世面。”杜醇老实回答,她从不习惯说谎。当然林妈妈让她走出水旺还有另一愿望,那就是走出情伤的困扰,寻找另一种人生,另一种说不出是喜是悲的人生,雾一样的前路看不清方向,她却不愿再作茧自缚。只是这些都是她的隐私,不便告诉眼前的男人。 想到母亲亲切的笑,步履艰辛得牵着自己往前走,杜醇突然不再畏缩,妈妈说过,他们都是最好的孩子,与别人没有什么不同。勇敢得直视唐穆森的眼睛,她从来不是聪慧的学生,能一点就透。她是跌跌撞撞,蹒跚长大的杜醇,曾接懦弱,曾经哭泣,在眼泪中成长坚强,就像早春田间的细弱青草,一次一次顶开泥土的覆盖,冒出细芽,也曾在冷冽寒风中颠倒弯腰,却终是固执得等到了夏雨的亲吻。 唐穆森的目光已被眼前的女孩填满,长发披散在胸前显出她的羸弱,那双戒备大眼却满是光彩,往常逃避自己的大眼盈盈亮亮,陌生却迷人,这一刻,他重新认识眼前的杜醇。或许,自己从来都不了解她,她像是闪耀着灿烂金光的巨大宝藏,低调隐没在一片深山雨林中,等待着最勇敢执着的人,跋山涉水,带着满身伤痕解开它神迷撩人的面纱。 你的心里还隐藏着什么,你又何时向我敞开心扉。 “你的母亲用心良苦,所以不该让关心你的人时时刻刻担心你,明白吗?” 他用低沉有力的嗓音吐出自己的困惑,没有指责没有愤怒,只有纯粹的担忧不安。你知不知道,我也是其中一个。 “。。。。。。。我明白,很抱歉。。。”杜醇怔怔得看着眼前的男人,他亦是看着自己,往常犀利的目光已经被脉脉温情替代,暖暖包围她,心中百味掺杂。 寂静再次来临。玻璃窗外,漆黑夜空中有色彩斑斓的烟火静静燃放,一闪一闪,或红或黄或绿,如魅惑的妖姬,为城市的风景再添一道道灼热光晕。 两人沉默看向窗外,心中同时发现,那些最美的烟火,只有在黑夜中才能绽出最极致炫目的美,瞬间夺人呼吸。那道最美就在自己的身侧,黑夜正等待自己黑色的眼睛,寻觅原来是如此诗意烂漫的事情。 那晚的杜醇坠入无数个亦真亦假的梦境,梦中她头戴黄色花环,赤脚跑在嫩绿田埂间,银铃笑声久久回荡在天际,顾天朗在身后呼唤她的名字,醇醇,醇醇,等等我。她一直往前跑,忘了疲累,白昼黑夜交替变换,顾天朗的声音越来越飘渺,直至最后消失在茫茫天地间。她慌乱的在四周打转,夜空的一方有启明星闪闪烁烁,她的身后响起磁性男声,低沉却不失威严,你迷路了吗? 隔天清早,确定杜醇身体都很正常,唐穆森带着她准备离开。走到医院大厅的时候,一直沉默在后的杜醇猛地停下脚步,有那么一秒,平静的心轻轻揪紧。远远的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正笑意浅浅的与人聊些什么,戴着副金丝框眼睛,身高体型都像极了顾天朗。 杜醇只见到那男人的侧脸,距离隔得有些远,看不真切,却隐约觉得是顾天朗没错。那张脸曾经那么刻骨铭心得占据她的生活,让她思念心碎,可如今物换星移,他们只是彼此人海中相遇的陌生而熟悉的人,他们的甜蜜已经化成灰烬,永远遗留在了过去。 “在看谁?”唐穆森不悦得看着已经神游的杜醇,她的视线定在前方某个地方,有几个男人经过,眼眶中有淡淡哀伤盘踞,他从未见她流露出这种眼神。 “哦,好像看到了一个朋友,大概是认错人了。”杜醇回魂,哀伤已经被迅速掩上。视线不自觉再次看向前方,那抹熟悉的身影已经消失,像极了他的风格,像春风一样的降临到她的生活,又像秋风一样残忍离开,她就像萧瑟秋风吹拂中的黄色落叶,久久不愿落地。可是一旦尘埃落定,她则选择忘却一切,重新等待来年的早春。 心湖再度恢复宁静。我已把破碎了一地的心片片捡起,没有你,我仍在微笑。 唐穆森循着杜醇的视线望去,一无所获,却能感知她有些东西正瞒着自己,不由得熊熊怒火升腾,眉目紧锁起来。 “这里是A城中心医院对吗?”杜醇忽然开口询问,她记得顾天朗不在这家医院工作。 “对,有什么问题吗?” “我应该是看错了。我们走吧。”杜醇率先迈开脚步,留下一脸阴沉的唐穆森站在原地。 走在阳光下,空气中有青草味。杜醇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她仿佛已经走过万水千山,疲累过后是一种一览众山小的心境,肩膀仍然疼痛不止,可那个凤凰涅槃的杜醇又怎会在乎。 “唐先生,医药费我回去马上还你。”杜醇坐在车中首先打破沉默。 “不用了。”你给我乖一点就行。 “那怎么行?我是认真的,怎么可以。。。。”杜醇有些着急。 “安静得坐着,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唐穆森说话间,是不容别人反驳的威严。 吃了一鼻子灰的杜醇只能无奈的瘪瘪嘴,转头看向窗外的车流,下次不声不响的还给他好了,这个人呐,真是跟她不是一个物种的。 回到了唐家,一一和唐夫人还有一干人早早的在等在门口,杜醇看到那么多人担忧着自己,心里有汩汩热流涌动,又感动又内疚,只能红着脸呐呐得一一回答众人的问题,在众人的前呼后拥中上楼回房。 在房中休息片刻,有人敲门,杜醇赶忙开门。却是季芹,一身白色连衣裙,整个人透出些清冷不易亲近。杜醇有些讶异。 “季小姐,有事吗?” 季芹闪过一丝冷笑,“杜小姐,你倒是让我长见识了,苦肉计都用上了。。。。”说完,讥笑的眼神上下扫视杜醇,“不过我不得不告诉你,你这是痴心妄想,就凭你,哼。” 杜醇一头雾水,“季小姐,你在说什么?” “喝,还挺会装蒜。。。将来别怪我没提醒你。。”说完,季芹就昂着下巴,踩着高跟鞋扭头离开,留下一脸莫名其妙的杜醇。 杜醇坐在床沿,皱着眉揣测着季芹的话,她自始自终都把自己冷冷踩在脚下,她并不是不知道。想起那晚她抱着唐穆森的亲密姿势,杜醇用受伤的手臂敲了一下脑袋,钻心的痛再度袭来,她脑中却不再浑浊。季芹一定是误会她和唐穆森有些什么。 舒展开眉头,她杜醇可是分得清一二,清者自清,她怎可能爱上自己的老板。想起唐穆森英俊却严肃的脸,笑着摇摇头,那样的男人,自有娇媚的女人与之相伴,与她杜醇何干。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即使唐夫人要杜醇休息几天,杜醇却坚持照常工作学习。毕竟是年轻的女孩,恢复的快,肩伤也慢慢愈合,只是手臂上的伤口比较麻烦,常常需要小心翼翼的洗澡,怕伤口遇到水发炎起来。唐穆森倒是个极端尽责的主顾,常常询问她的愈合情况,每次遇到,总是不厌其烦得叮嘱她,不要让伤口碰水。 之后,小孟带着她拆了线,杜醇看着白皙手臂上那道蜿蜒丑陋的伤疤,心里真是懊恼万分。和一一站在曾经掉下来的果树下,初夏的风已经带了些灼热,树荫下却很阴凉,风一吹过,绿油油的枝叶悉悉索索的和着风的轻语,那一刻,她已经忘记曾经的噩梦,享受此刻的恬静,才是生活的正道。 离上次摔下来已经过去两个礼拜,与唐穆森时有接触,杜醇却清楚记得季芹说的话,有些刻意得避免与他有太多接触,她一直不愿意牵扯进别人的纷扰中。周六,照常去英姿家度过一日,却怕英姿大呼小叫担心自己,只字未吐露自己受伤的事情。 傍晚回唐家,发现往常关闭紧锁的唐家宴会厅灯火通明,显得富丽堂皇,时有人打扫除尘,心里有些纳闷。 走进厨房与张妈打过招呼,粗略一问,才知道周日晚唐家要办个宴会,一年一次,都在春夏交替之际,借此机会与各界宾友相聚,算是个雷打不动的老规矩。 临睡时分,杜醇望着清冷如水的月光流泻室内,想起唐家的宴会,是否就如电视上播放的般,香槟琉璃,美丽浮华,每个精致的脸孔上戴着各色的面具,却都写满了傲慢。缓缓闭上眼睛,那样太累了,不是吗?只是,也有人乐此不疲。 作者有话要说:这次不废话,看文愉快! 章节28 隔天清早,杜醇被楼下远远传来的嘈杂声吵醒。打着哈欠,揉着眼皮走到窗前,唐家专门请来的清洁公司正忙碌的做着最后的清洁工作,井然有序。 装饰一新的唐家大宅是青葱绿野中典雅的城堡,敞开大门,等待四方的宾客。站在城堡中,尚未完全从睡乡走出的杜醇,望着碧草如茵的楼下,想起今晚的华丽笙箫,神情闪过惘然。眼前的一切太过陌生,她又是如何闯入这个陌生世界的呢? 早间的清凉微风,徐徐吹来,带着远方母亲的吻,轻柔得抚慰杜醇彷徨的灵魂。慵懒得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身影,轻轻微笑,她是这个陌生世界的旁观者,愿意用眼睛记录下这个世界的歌舞升平,留待老时,在温暖火炉边讲给自己的孩子听。 吃早饭时,常年安居唐家一角的张妈显然对于即将到来的热闹场面有些兴奋,以为杜醇感兴趣,嘴巴像止不住的水闸滔滔不绝得讲着些宴会的事情。 “醇醇,晚上来的都是这城里最富贵的人,有些人的派头哦,真是不得了,你看看那个季小姐就知道了。。。。我就没见过我们先生夫人这样和气的。。。。” 杜醇喝着热乎乎的稀粥,觉得空虚的胃已经被暖意填满,有一搭没一搭得听着张妈的唠叨。 “不过话说回来,那些年轻小姐打扮得确实漂亮,就跟一一房间里那些洋娃娃一样。许多独身的还是冲着我们二少爷来的。。。。”张妈乐呵呵得掩嘴笑起来,沧桑的脸神采飞扬,有说不出的骄傲。杜醇听如惠说过,张妈是看着唐家两个孩子长大的,当自己孩子似的疼着,唐瀚人、唐穆森也从不当她是佣人,“张妈,张妈”的叫得很亲密。 张妈那张一开一合的嘴安静下来,瞅着杜醇看了一会,杜醇以为自己嘴角沾上了饭粒,刚想抬手拭嘴,张妈又开了口。 “我们醇醇可比那些女孩子漂亮不少呢。。。哎。。”就是命苦了些。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怎可以在杜醇的伤疤上再撒盐巴。这么标致,性格又好的姑娘真是打着灯笼也难找,只盼她下半生能过得幸福圆满些。张妈对着杜醇心里一阵唏嘘,转头继续手里的活计,不再多言。 心思细腻的杜醇怎会不懂张妈的意思,佯装无事的甜笑走出厨房。唐夫人,季芹大清早就去了美容院,顺道试穿今晚的礼服,一一也不在家,淡色阳光洋洋洒洒得照进来,算是驱走了些客厅的冷寂。 抬头瞥一眼二楼,想起张妈的话,眉眼间有淡抹伤感。怎会有人生来就拥有一切呢,永远站在云端俯视芸芸众生,举手投足间聚焦光和热。视线定格在二楼的某个方向,她真的很想知道,他们的人生字典里是否有“挫折”二字。 回到房间,百无聊赖的翻着自己的素描簿,糗事在先,所以刻意得跳过那张西装猪。克制不住地浮起唐穆森在书房嘲讽的表情,那明明是一张克星的脸,可她竟清晰记住了他脸上滑过的一丝狡猾,把头摇成了拨浪鼓,她拒绝自己像傻子般回忆。 轻轻翻阅画本,她几乎画了唐家大宅所有人,其中以一一最多。她奔跑在蓝天下,她抱着米奇笑得像个太阳花,她嘟起嘴假装生气。杜醇看着画中的小公主,时间的水流抹煞不了她现在的快乐。合上画本,她有些失神得望着白色天花板。转眼已经两个月,离别的钟声即将敲起,又是一场用泪水画上句号的分别。 窗外有鸟儿扑哧飞过,杜醇不知鸟儿是否懂得眷恋,可她却清清楚楚得明白,即便她不留恋这城堡里的一砖一瓦,她却真切得眷恋那缕清脆的欢叫声,“醇醇,醇醇,太阳晒屁股喽。”以及这大宅里每一个漾着和善笑容的脸。 脑海再次浮现某张严肃的脸,沉默却不容人忽视,杜醇相信自己会记得这张脸,曾经以多么震撼的方式与她相遇。但愿他们的分离能来的正常些,杜醇耸耸肩挑眉想着。 觉得有些无聊,杜醇收拾包包,决定去书店度过这白开水般的一天。当然有前车之鉴,她识相得带上了把雨伞。走到大门口回望唐家大宅,往常的宁静已被臊动取代,它正以最隆重的姿态表达主人的真诚好客。 轻快得走在路边,偶尔跳起拍一下树的枝叶,杜醇觉得自己回到了求学时的自己,和英姿手拉手走在羊肠小路上,兴起时采一把路边白色小菊花,然后跑到小河边,把花瓣一片一片摘下扔到水中,看着它们随着流水越漂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人们总说,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可是在她杜醇眼里,落花随流水东流的场景却是浪漫至极的,流水总会明白,有落花的陪伴,自己的漂流不再孤单。 阅读中的杜醇总是忘了时间,瞄眼手表,吓了一跳,已经是下午四点。再不回去,唐家到处都是宾客,她一张陌生面孔穿插其中,就显得失礼了。拿着买的几本书和一袋面包狂奔到车站,运气不错,公车马上来了。 一路小跑到唐家,杜醇还是被眼前的情景吓得惶惶然。黄昏下的唐家大宅,光影流离,草地边上已经有小提琴乐手聚集,做着最后的排练。偌大的宴会厅里金色璎珞灯的光芒有些耀眼,光芒下的人影相映成辉,时有侍者走进走出,食物的香味自窗口溢出,杜醇甚至闻到了蛋糕的浓郁奶香。已经有早到的男女自豪华轿车中钻出,男士大都身着考究的西装,女士的装束则有些争奇斗艳的味道,杜醇看到一位女士盘着高髻,精致的妆容看不出瑕疵,湖蓝色女神装包裹着,有如女神般优雅得钻出车厢。 她一身T恤牛仔,和这个华美景象格格不入,体察到这点,脚步更是加快,只想快点回到自己的房间。客厅也有人稀稀落落得站着,杜醇扫了一眼,发现唐穆森西装革履得站在窗边与一个男士说话,表情是惯常的严肃。 他看到杜醇,和男士轻语了一句,朝着杜醇的方向走来。杜醇见他似乎要过来,有些慌张,余光瞥到季芹穿着一套火红的晚礼服朝唐穆森款款走去。不敢再作停留,装作没看见唐穆森似的低头快速上楼。丝毫没注意到身后的唐穆森面色蓦得一绷。 锁上房门,重重得呼出一口气,才发现自己已经大汗淋漓。舒服得冲了个澡,穿着睡衣坐在床上阅读。温馨小室里书香四溢,让她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任凭外面再多的浮华身影,悦耳音符都吸引不了她的注意力。 绿野中的喧嚣城堡里华灯亮彩,一颗美丽的心灵隐没在浮躁的灵魂中,楼下,一双溢满爱,同时含着怒意的眼睛频频望向楼上的灯光。草坪上,不时有性感妩媚的身影试图吸引他的视线,他却已经视而不见。 山谷寂寞角落里走出的百合,远远的站在角落中,低调散发淡淡的芬芳,它倾听风的姿态映入一双狂喜的眼睛。寻觅是个艰难的路程,但愿他们能找到彼此。 房门“咚咚”响起,杜醇有些忐忑。 “醇醇,睡了吗?”是张妈。 “张妈,有事吗?”杜醇站在门口有些纳闷。 “醇醇,对不起,你看你睡了,张妈还跑来麻烦你,实在是不得已。”张妈一脸抱歉,杜醇却从她往常爽朗的口气听出些焦急。 “张妈,瞧您说的,我还没睡呢。您说吧,要我做什么?” “是这样的。我家老头子今天为了这个宴会忙了一天了,中午吃了个冷馒头就跑出去不见人影了,你看这么晚,他为了修果园边的投影灯,到现在还没回来吃饭。他以前有胃溃疡,饿肚子最伤身体,我真是愁死了。又是个牛脾气,我叫了几次他都不肯回来,还冲我发脾气。。。。。醇醇,老头子挺喜欢你的,你去帮我叫叫,好不好?”张妈一口气说完,带着央求。 杜醇静静听完,张妈对丈夫的爱藏在这千丝万缕的时刻,别说外面是宴会,就是刀山火海,她杜醇也不能拒绝。 “好,没问题。张妈你等我会,我换下衣服。” 穿上白衬衫,杜醇跟张妈匆匆下楼。低垂眼帘,草坪上,宴会厅都三三两两站着些显赫的人物,杜醇挑了最偏僻的小路,穿过稀疏人群,朝果园快速走去。找到埋头苦干的冯叔,杜醇好一顿苦劝,总算把冯叔劝动,冯叔让杜醇先走,自己稍后就到。 圆满完成任务,杜醇安然离开。还是来时的路径,杜醇低着头脚步飞快,猛不丁撞上一个人,男人高脚杯里的红酒撒了一地,有些甚至撒到了白衬衫上,觉得魂都吓得出了窍,杜醇僵在原地,忘了言语。 “对。。。。对不起,先生。。”杜醇总算想起要说些什么,话音有些发抖。 “杜小姐,是你啊。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明博是吧?”陌生男人边还站着一个男人,杜醇微转头,觉得面孔有些熟悉,微楞片刻,才恍然想起是石南。 “你好,石先生。”杜醇呆若木鸡的站着,嘴上对石南礼貌问好,其实心里对自己的莽撞悔恨不已,差点想扇自己一个耳光。瞄一眼陌生男人,那人也正看着自己,白净的脸庞好在没有凶悍的气焰,“对不起,先生,我。。。。”弯腰道歉,不知是给人家洗还是重新赔一件衬衫,猛然想到有钱人的衣服都奢侈非常,价值不菲,杜醇已经被残酷的现实打击得体无完肤。 “没关系,杜小姐。”陌生男人终于开口,口气却挺友善。 “明博,你今天运气好,让你看见杜醇,有些人把她藏在家里,就怕我们知道。”石南说着些杜醇听不太懂的玩笑话。杜醇只顾纠结,这些云里雾里的话左耳进,右耳就出了,此刻即使是天籁在耳畔回响,她也一个音符都不进去。 “你在说什么?”唐穆森不知何时站在杜醇身边,语带些不悦。杜醇转头看他,隐约觉得身边的男人深黑如海的眼瞳中有暴风雨欲卷起,心中大叫不妙。 “明博,明天我叫人送件新衬衫给你。先失陪了。”说完,一脸冷戾的唐穆森牵起杜醇冰凉的手,朝着人迹稀少的大宅后方走去。 唐穆森只觉得自己满腔的怒火已经再也遏制不住,握着杜醇的手越发用力,杜醇被他拖着走向稍暗处。迷茫,害怕,后悔交叠在一起,她自己也说不清是哪种情绪占了上风。前方的男人一声不吭,仲夏夜,他却整个人笼罩着一股冷意,杜醇走着走着,已经有种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悲壮。 唐穆森脑中重复播放着杜醇这段时间对自己的冷淡,刻意得躲着,他常常两三天见不到她一次,见到了,她也是两三句敷衍自己,匆忙离开。被忽视的感觉太过强烈,他一直期待着她自己发现些什么,他靠近他,给她信息,然后让她自己走近他。 他一直等着,隐忍着,却屡屡失望,心底萌发的情绪像火山一样随时会爆发出来,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来。今晚,他压根不想让杜醇出现在晚宴上,她是珍宝,石南说得没错,他确实只想把她藏在家里。 在客厅里遇到归家的她,他本想告诉她,已经让厨房留了些美食。可是他还未走进她身边,她明明已经看到了他,却还是一溜烟得上了楼,让他不快到极致。 整个晚上与宾客寒暄着,其实心都飞到了三楼的那个窗口,恨不得拔腿上楼问个究竟,却还是忍住了。可是他看到了什么,他远远看到那抹本该在楼上的白色身影,站在石南和阮明博身前,石南笑着对她说些什么,阮明博则是一脸莫测的看着她。 他的火气瞬间就要喷涌而出。避着他,躲着他,却可以站在陌生男人面前,听他们谈笑。 站立在唐宅后方,疏影树斜,远远得有小提琴悠扬悦耳的鸣奏,可是此处却仿佛是另一个世界,杜醇垂着眼帘,淡色灯光打在她的长睫上,眼底有黑色阴影浮起。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钱,”杜醇率先认错,却被唐穆森打断。 “所以,这就是你说的接触人群,见些世面,是不是?孤儿院就教你这些?”冷漠男人的薄唇吐出残忍至极的话语,像是毒蛇口中的红信子,一字一字得撕扯着杜醇心中最宝贵的东西,杜醇错愕的看着唐穆森摄人的黑眸,只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经被震碎,夏风吹来,却是阴冷入骨。 “你。。。。。”已经愤怒得出不出话,盈盈大眼望着唐穆森,委屈,愤恨,无奈在眼眶中翻转。眼中有些东西欲流出,她却生生得不肯让它流下。 唐穆森看着眼前纤弱的身影,一双如翦翦如秋水,皎洁如星辰的眸子里,褶褶生辉,涌动着类似于愤怒的情绪。他突然不认识刚才的自己,不加犹豫得说样那么残忍的话,心中的火焰逐渐熄灭,他沉默着,眼前女孩的黑瞳刺了他的眼。 “唐哥哥。。。。你们在这干什么?好多人在找你呢。”季芹的出现适时打破了两人诡异的沉默。 季芹上前搂住唐穆森的手臂,整个人几乎要贴上去。拉着唐穆森走出阴暗,临走时狠狠得瞪了一眼仍然站着的杜醇。 杜醇握拳站在原地,等两人走远,才动作僵硬的回房。胸腔在不停起伏,她锁上房门,虚软得靠在门上,身体慢慢滑下,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感觉脸颊泛凉,抹了把脸,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她好似回到了小时候,很多男孩追在她身后,大叫着,“没娘的野孩子,没娘的野孩子。”心痛的感觉彻底摧毁她的冷静,杜醇只觉得自己已经坠入了深不见底的深渊,她那么努力的跌倒爬起,以为自己抓住了光明的尾巴,可今晚男人的那句话,又把她打回了原型。 无声啜泣着,晶莹的热泪一滴一滴落在她的白衬衫上,滚烫了她的皮肤。那个满身伤疤的杜醇还是敌不过狂风暴雨,她彻底迷失了。 猛地站起身,眼泪还在滚滚外流,她打开衣橱皮箱,收罗起所有衣服扔进箱中,带着义无反顾。拉起皮箱,理智回潮,瘫坐在地上。她该去哪里,回英姿那里吗?用什么理由?英姿若是知道,肯定拽着袖子要上唐家拼命。回水旺吗?她中途走出唐家,怎对得起一番苦心的林妈妈,让她的亲人伤心失望,她杜醇做不到。离开唐家,一一,唐夫人泪眼滂沱得对着她,她又怎忍心告诉她们,她的自尊心被她们的亲人伤害了,她怎忍心? 可是继续留在唐家,继续面对着唐穆森的冷冽,叫她如何站在他面前装出云淡风轻的样子。想到这里,心揪痛的感觉再次来袭,杜醇又掩面啜泣起来。 窗外,华丽笙箫继续上演。却有两颗心灵陷入痛苦的折磨,一个试图用泪水纾解心中疼痛,一个尝试用酒精忘却一切。夜仍在纠缠年轻的心,他们之间,一个想靠近,一个在远离,这,大概就是爱情的距离。 作者有话要说:同志们,郑重宣告,华丽的虐要开始廖,激动伐 如果觉得狗血,告诉我声,俺注意点,雷到人影响可不好 爱妃,妖睚眦,静水mm们给我写的长评我都仔仔细细看了,那感激真是稀里哗啦的,让我情何以堪呢。你们这么多好姑娘,这么支持我的文,我真的很开心啊。都是群好姑娘,因为你们,我愿意把鼓励化为力量,继续 醇醇的森林 哪怕我姐说我写的俗,我也不管了,老娘我,不管了。你们是菠菜,我的动力。 看文愉快,第一次写虐,写得不好多多包涵了。bamboo mm腻,好久没冒泡了,小关想你了,哈哈 章节29 泪水像江海溃堤,杜醇想起小时候的自己,以及成年后顾天朗的突然离开。她曾经满满以为自己终于会有个家,她努力生活工作,以为自己的诚意终会感动上天,上天会许她平凡但圆满的人生。 她从来不想自己的心上人驾着七彩祥云来迎娶她,她杜醇只要心爱的人牵起她冰凉的手,从此风雨中同行。可是她究竟得到了什么,天真的以为自己已经站在了云端,可是一朝醒来,只是南柯一梦,她仍然站在原地,妈妈们和英姿远远站在她前方,殷切地希望她能幸福,可是她却无能为力。 团团迷雾包围她,有男人冷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像把利刃一刀一刀的剥夺她对幸福的祈望。 杜醇盈满泪水的眼睛看着窗外,夏夜,皎洁的月光带着圣洁的姿态微微点亮漆黑的夜空,夜空下,一群拥有所有的年轻男女举杯欢饮,他们或许从来不知道泪水的滋味。 抬手拭去眼泪,杜醇站起身走进卫生间洗脸。温润的水轻轻流过脸颊,带着她的泪水,流进了下水管中。杜醇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皮红肿,发丝零乱,有些不认识这样的自己。泛起一丝苦笑,眼泪是最脆弱的表现,可她却任由它肆虐,或许她杜醇,从来就不是个坚强的人。 换上睡衣,走出卫生间。望着一室的月华,行李箱静静躺在地板上,是走是留,没有人给她答案,能给她答案的只有自己。杜醇靠在墙上,如果走,她至少能给自己留下微薄的自尊,却伤了所有关心她的人的心。如果留,当作一切都没发生,谁也不会伤心,受伤的只有她自己。 想起黑夜中那双盛满鄙夷的深邃眼睛,杜醇痛苦的闭上眼。你曾经那么多次的帮助处于困境中的我,让我的心砰砰跳动,让我以为你是个外冷内热的男人,原来这都是假的,都是假的,你戴着面具,你同他们一样,面具下的你写满骄傲,这样的你更可恶。 你终于毫不留情的将我狠狠踩在脚下。 房门咚咚声响起,杜醇的脑中有片刻的空白。缓过神来,赶紧把床上的皮箱放回衣橱,抹抹脸,跑去开门。是一身优雅的唐夫人,手里正拿着个托盘,里面装满了食物。 “哎,醇醇。。。。”唐夫人一脸笑意的开口,却猛然发现杜醇眼皮红肿,有哭过的痕迹。“醇醇,怎么回事,哭过了?”唐夫人的笑容已经被担忧替代,一脸关切得问着杜醇。 “阿姨,让你笑话了,刚才看小说,是个悲剧,我太投入了,所以就。。。”杜醇没有再说下去,她从不是擅长说谎的孩子,可是此刻,为了关心她的人,她只能把真相往肚里吞。谎言有时也是美丽的。 “哎呦,这孩子,吓了阿姨一跳。我就没见过你这样的孩子。。。。”释然的唐夫人伸手拍拍杜醇的脸,“来来来,醇醇,阿姨拿了些好吃的,今天阿姨太忙,都没时间顾着你。你这孩子也真是,大白天的也没见人影,到哪去了?” “阿姨不好意思,我白天去书店了。。。。。”杜醇低着头,低沉的心因为唐夫人的温柔细语,有了暖意,“老是给你们添麻烦。。。。您这么忙,还想着我。。。。” “这孩子,就喜欢客气。来,把盘子拿着,当夜宵。我知道你们年轻人,一投入啊,就忘了吃喝。”唐夫人把托盘硬递到杜醇的手中,“阿姨还得招呼客人,先下去了。”说完佯装生气的嘱咐道,“不许再看书了啊,眼睛哭肿了都不漂亮了。” “。。。。好。。。阿姨,谢谢你。。。”杜醇已经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唐夫人笑着摸摸杜醇的脸,转身欲走。 “阿姨。。。。”杜醇站在门口,突然叫住唐夫人。 “你今晚真漂亮。” “哎呦,你这孩子,嘴巴还挺甜。。。。”唐夫人乐呵呵得下了楼,杜醇则久久得站在门口,托盘里食物的温度传入她冰冷的手心,微思片刻,有了决定。 或许总有人试图伤害她,可她,却从来不想伤害身边的人。即便在她痛得最深的时刻,她都未曾想过。 嘴中缓缓嚼着抹茶蛋糕,茶香溢满齿间。她走到窗前,在月光下,寻找那抹高大的身影。今晚,我终于明白,你多么不喜欢我出现在你的城堡中,我应该离开的,可是原谅我的不识趣,我从来不是个能不顾一切的人。在剩下的时间里,我会远远的离开你的视线,你不明白,我也很痛苦。我一定会离开的,离你的城堡远远的,我不能因为你,而放弃寻找我的圆满。你只是我生命中的又一个过客,总有一天,我要把你忘记。 那个深夜,浮华散去。杜醇带着无限的落寂走进梦乡。门外,一个高大的身影靠在墙上,看着她的房门,手中夹着根香烟,点点火星在昏暗的走廊里隐隐跳动。他猛地吸了一口烟,燃着的香烟在空中划出一个金色弧度,吐出口烟,迷蒙烟雾像是一缕孤寂的魂魄缠绕在他四周,他也坠入无边的深渊。不好的直觉已经升起,他却只能对着那扇门轻轻得在心中说,对不起,我从来不曾想过伤害你。 宴会的第二天,星期一,唐家大宅又恢复了往日的一派宁静。晚饭时间后,一一坐在地上玩着盆景,唐穆森则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季芹则不在。张妈出来拾掇碗筷,与唐夫人聊着昨夜的宴会,之后话题扯到杜醇身上。 “夫人,今天醇醇很奇怪啊,好像哭过了,吓了我一跳。”沙发一端,一双拿着报纸的手紧了紧。 “呵呵,我忘跟你说了,昨晚她跟我说,看了个悲剧小说,看哭了。跟小孩子似的。” “原来是这样,我说嘛,昨天宴会上我让她帮我叫我家老头子吃饭的时候,她还好好的。呵呵呵。。。。。。” “老冯也真是,吃个饭都没时间,等会我帮你说说他。” “好好,夫人你说的他会听,你一定要帮好好教训他。” 唐穆森低沉得坐在沙发上,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报纸已被他攥紧变形,他却浑然未觉。沉默得走到二楼,懊恼得看着三楼的楼梯,几十步的阶梯在他眼里突然变得蜿蜒曲折,走不到尽头,眼神少有的黯淡,他正在吞咽自己种下的苦果,那种滋味,只怕只有他自己能够体会。 坐在没有灯光的书房,他任由黑暗包围自己,似乎只有这样才能与夜的女神交流沟通。可以肯定,他唐穆森,遇见爱了。短短两个月,他开始尝到了甜蜜,懂得了思念,爱让他偏离了正常的生活轨道,让他变得有些不认识自己。想起杜醇孩子似的笑脸,她偷偷得看着自己,她手心的温度,唐穆森那愁郁的脸掠过一丝甜蜜的笑 皱眉想到昨晚她的眼神,那里面有粼粼水波隐现,全是对他的控诉,可是她终究是什么都没说出口。他希望她捶他打他,开口骂他,可是她什么都没做,只是睁着盈盈大眼看着他,好似要把他看穿看透。没有比这种眼神更可怕的回击了,他楞在当场,道歉的话也来不及说不出口。 忐忑了一天,他除了工作,休闲时间都有些恍惚。常常时不时取出手机,盯着那个号码,却还是没有勇气按下拨出键。他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他怕她甩头走了,不给他任何弥补的机会。 好在她没走,他总算放下了心。晚间听到张妈的话,他的心又狠狠揪起,其实不用张妈提醒,他也能猜出她会哭,那样的话,他自己也觉得残忍,却字字从他口中吐出。想起他和杜醇第一次见面,那个夜晚他失去了理智,伤害了她的身体,昨夜,他再次失去理智,伤害了她的心灵。 覆水总是难以收回的,站起身,他是个意志坚定的男人,一旦决定,就不会放弃。 我已经决定牵起你的手,任你怎么挣脱,我都不会放手。 十点多,杜醇哄一一睡下,踮着脚尖轻轻关上房门。转过身,才发现唐穆森正靠在楼梯边的墙上,双目炯炯得望着她。你在期待什么呢,期待我站在面前哭泣,求你别让我走,是吗?我不会在你面前哭泣,即使我一无所有却并不卑微,我的灵魂没有扭曲。即使已经伤得血淋淋,我却永不会让你看见我的眼泪。 唇间泛出苦味,杜醇不理会面前的男人,抬起脚步欲上楼。 “杜醇。”擦肩时,唐穆森抓住了杜醇的手臂,“等一等,好吗?” 杜醇愕然得看着近在咫尺的唐穆森,他的眼中已经没有昨晚的火焰。她在他黑亮的眼瞳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他们的眼神曾经那么多次这样相遇,她也曾在里面看了友善,甚至一些不知名的东西。可是此刻,他们已经回到了从前,说到底,他们只是陌生人。 或许她杜醇,从来就是个愚笨不堪,不懂情理的人。 “唐先生,那位先生衬衫的钱,我会还给你。”冷冷开口,她第一次明白英姿说的有多对,她的怯弱只会让人更加想伤害她,即使仍然单薄无依,她却要学着自己保护自己。妈妈说过,除了她自己,没有人是她的救赎。妈妈不能,英姿不能,顾天朗更不能。 “昨天晚上,对不起。”唐穆森轻轻拉着杜醇,语气放低,他从未这么低声下气过。“让我们忘记它好吗?” 望着唐穆森,杜醇沉默着,她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哀求,这样骄傲的男人在她面前说着“对不起,”显得有些好笑,说到底她只是他雇佣的教师而已。 “对不起”又是多么容易的三个字,以为这简短的几个字就可以抹去记忆,就好像站在冬日小河边的顾天朗,“对不起”从口齿间浅浅流出,以为说了这三个字,就可以抵消过去做的种种,从此开启他全新的生活。可是她呢,她从云端摔到深渊,痛得流出了眼泪,却只得到了这三个字,这公平吗? 她并不愿意自己的一生被不同的“对不起”填满,纵使她不愿伤害别人,却可以选择不原谅。她杜醇,也是个人,也会愤怒。 “那没什么。晚安。”她直视他的眼睛,冷冷说着。用力挣脱唐穆森的手,走上楼去。身后的那双眼睛有淡淡哀伤浮现,他终于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画一样的女孩星辰般的眼睛已经没有怯弱,取而代之的是,是浓浓的疏远,深深刺进他的心。 作者有话要说:哎。。。。我有点纠结啊,咱这虐出来了,可是反响不强烈,留评的极少,我也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郁闷中。。。。 要知道,俺写虐是很忐忑滴,就怕写不好。。。。丫好像兴致缺缺的样子丫 不多废话,天天更,脑细胞用光了,我准备上学去廖。以后只能周末更了。。。俺课业还是很重啊,哀叹一下。 章节30 回到自己的安全堡垒,杜醇觉得疲惫至极,她的坚强耗尽了她所有的心神。四下无人时,落寞,孤寂涌上心头,却无人能够倾述,此时此刻,只有天空中的明月和星星见证了她的心情, 掏出手机,决定打给英姿。 “喂,醇醇啊,还没睡呢?”深夜里,英姿的声音还是高亢着,杜醇知道她是一只正宗的夜猫子。 “嗯,没事做,打个电话给你。忙什么呢?”小仙女杜醇的声音也提高了一度。 “别提了,正闭目养神呢。今天晚上当清洁女工,八辈子没干体力活,只剩下半条老命了。” “你那小窝确实好整理整理了,猪头还老掉毛。心急什么,等我一起来收拾多好啊。” “谁说我收拾我自己的窝了。我是给我家老佛爷打扫呢。” “你家老佛爷?”杜醇脑子有点转不过来,随即明白。“你家猪头总编什么时候成女的了?” “何止他成了老佛爷,我谢英姿还成了太监李莲英,专门伺候他老人家,你说我是不是只剩下半条老命了。” “太过分了,还使唤起你来了,你得反抗一回啊。”小仙女开始教导起别人反抗。 “没办法,办公室电脑都中了毒,在恢复,他家近,我就只好上他那赶稿。醇醇,你不知道,叫他猪还便宜他了,他那房子连猪窝都不如,那厨房,我的老娘呀,我差点没晕翻过去。” “他家里人呢?”杜醇一直以为猪头老编有家室,是个老头,可听杜醇一说似乎是独身,有点纳闷起来。 “我也问了,他说都在国外呢,难怪了,猪都飞上天了,这房子能住人真是奇迹了。我算是长见识了。”英姿在电话那头长吁短叹的。“我问他干嘛不让钟点工上门,你知道人家怎么说的吗?人家一脸严肃的说,他不喜欢家里有陌生人的味道,我x,老娘还真成李莲英了,这老佛爷闺房就只让我进了。” 静静聆听的杜醇想起另一个男人也说过类似的话,冷冰至极,不由得沉默下来。 “醇醇,你在听吗?睡过去了。” “哦,没呢。可能是信号不好吧,你继续说。”杜醇回神。 “我赶完稿,老佛爷就下旨让我替他扫扫,敢情他自己也受不了猪窝了,我说呢,那么好心让我用他家的电脑,原来是有目的的。我谢英姿士可杀不可辱,好歹也是一堂堂小白领,怎么可能自甘堕落。。。。。。”英姿在那边还在嘴皮子死撑。 “哦,我知道了,有人拿出真金白银,你就把持不住了对不对。”杜醇趴在床上,双脚在空中乱晃,因为抓住了彪悍女的把柄而洋洋得意。 英姿在电话那头心虚得摸摸鼻子,“嗯。。。。。。人家出的银子,够我家猪头吃几个月烤鸡了,我这不为五斗米折腰吗,我容易嘛我,还得拉扯个小狗。”某拜金女振振有词,觉得自己拜得有理,嗓门还大了几分。 “算了,我就知道你看到银子眼睛就放光,看在你养狗不易的份上,这次就饶了你了。下不为例啊,要拿出我们穷人的节气来。” “那是,咱也就糊涂了一回嘛。哎呦。。。。。。骨头都散架了。。”英姿在电话那头大呼小叫起来。 杜醇“咯咯”直笑,郁结的心情因为英姿而飞扬起来,她早就知道,有英姿在的地方,就必定有微笑。英姿是命运赐给她杜醇的珍贵礼物,陪伴她度过酷暑寒冬,因为她的存在,寒风也变得不再那么冷冽刺骨。 生命中总有些人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离开她抛弃她,可是她的亲人朋友却永远不会将她抛弃。杜醇躺在床上,脸颊轻轻磨蹭被褥,像是初生的婴孩,等待母亲的摇篮曲,然后坠入一个无梦的国度。 夜更深,忧伤却被稀释,生活还要继续。 这以后的几天,杜醇避唐穆森避得更厉害。其实她也就晚上会遇见他。告诉张妈自己快要考试了,得抓紧复习功课,晚饭时,常常张妈一个菜上桌,她就随便扒了几口,匆匆跑回房,张妈拿她也没办法,只好随得她去。话说回来,她也没有说谎,自己确实周末就要考试,只不过抓紧到吃饭都像火箭发射,这理由多少有些牵强。 唐夫人兴许也是多少听到张妈的抱怨,也体谅她读书不易,晚间也不让她过来给一一讲故事。季芹就把这活抢了过来,拿着故事书一本正经得读给一一听,一一开始也不高兴,嘟着小嘴嚷着,“我要醇醇讲嘛,你都讲得不好听。”唐夫人只好哄一一,说醇醇是爱学习的好孩子,好孩子读书需要时间,醇醇连吃饭的时间都省下来看书了,一一要懂事些。一一听了进去,也就不让叫嚷。只是要求醇醇在考完以后,继续回来讲故事,她想听驴皮公主的故事。 杜醇心里很是难为情,没想到自己一个搪塞的借口,竟然惊动到唐夫人和一一,心里着实过意不去。可是偏头一想,说不定晚上她在楼梯口又会见唐穆森站着,望着她,闪烁着飘忽不定的冷戾表情,时而灼热时而冰冷,叫她如何应对? 想到此,也就随遇而安,安下心来,静静得在房中看书做题,常常到深夜。就这样,接下来的时间,她都没有见到这个男人,心里放松了好一阵。白天闲暇时分,做题做到疲累时,她常常放下笔,仰望天空一角,看着湛蓝天空中朵朵云絮翻转身姿,以最悠闲的姿态漫步空中,她的心也飘飘然起来。 偶尔出神时,就会不自禁得想起唐穆森,想他的好,想他的坏,想到眉目纠结起来。他就像天边的那些云彩,从来没有一个固定的形状,时而白絮时而阴霾,给人一种捉摸不定的感觉。 他不像顾天朗。顾天朗脸上永远只有和熙的笑容,就连生气,也很少板起脸孔。他一直就是温温润润的,待你好时,光是看着他的笑容,你就能看清他的心底。要离开你时,你从他脸上就能读出挣扎,明白他的心已经不在了,简单透彻得像清能见底的溪水。 杜醇想起唐穆森那晚的表情,盛气凌人的。那么久,她才终于有些看清楚他的心思了,他终究是很介意唐夫人选择她做一一的家庭教师。她一度以为他不在意了,可是他还是在意的。 “孤儿院就教你这些吗?”这句话如果出自季芹口中,她或许一点都不惊讶,她从一开始就把她杜醇划归到另一个世界,高高得俯视她。可是偏偏这句话出自他的口,她就如五雷轰顶。那么长时间,她从开始的惧怕他,到逐渐信任他,可是他只消一句话,就把她的信任甩出九霄云外,让她自己也觉得自己可笑幼稚。她究竟是历练少,看不清人。 周六清早,她收拾书本,准备去考试。来A城后她就叫英姿帮她报了名,还差几门功课她就能取得大专文凭。她想一直读下去,填补她满心的遗憾,毕竟她还年轻,年轻没有不可能。脚步欢快得下了楼,经过二楼时,二楼某个雕花黑门打开,唐穆森走了出来。 她已经有四天四夜没有见到他了,看着眼前高挺的男人,她突然发现自己清清楚楚得记得他们未相见的时间。 每次他们见面,空气中总有诡异的东西婉转流动,这一次似乎更甚。他们两两相视,都不说话,似乎有难以启齿的东西哽在喉中。她突然厌倦这样的相见,明明互相厌恶彼此,就要表现得火花四溅,争锋相对些,而不是像这样,你看我,我看你,上演说不出滋味的戏码。 “杜醇。早。”还是他先开了口,眼睛却一刻也没有离开她。 “唐先生早。”她心底厌烦,却还是礼貌回应,准备下楼。 “今天要去哪里?”他突然拉住她的手臂,她穿着短袖,他们的肌肤温热相触,让她心一惊,轻轻甩手,他手心的温度却还停留在她手臂上,让她无端的更加不悦。 “去考试,今天是休息天。”口气冷冷的道出去向,暗示他,她可没有渎职偷懒。 “我送你。”他依然不依不饶。 “谢谢,不用了。”你的座驾可都是名门淑女坐的,载我可惜了,杜醇心里泛起冷笑,“再见。”她看着他说出拒绝,转身下楼离开。 唐穆森眼含痛苦得看着杜醇离开,越走越远,他却无能为力。攥紧拳头,他第一次体会到爱情的角斗里,失败的滋味。他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却猛然发现,他在慢慢读懂她,她瘦小的身体里有股倔强的力量,或许她曾经害怕胆怯,可是百转千回后,他才真正明白,越是弱小,越是不能让人小视。 她或许是他见过的最倔强的女人。但愿他的猜测不是真的。在心中默默祈祷,他走进书房。这场爱情的角斗,他不愿当个输家。就让我们一决高下吧。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没回校,闲着也闲着,又更了。因为几个mm说等得辛苦,我想想,还是再更一章。。。我好吧? 仰天长笑ing 我都很好奇,虐那章没人有反应,结果今天一开电脑,哗啦啦十来条评的,想让我一肚子吃饱呢?丫太可爱了,我不介意继续饱的,总比饿死强哈 好了。有mm提出虐有些牵强,我虚心点头了,没办法,大家将就一下好不好?俺就这点智商哇。。。。 章节31 杜醇考了两天试,已经复习了很久,除了最后的论述题外,其他自我感觉还不错。星期天下午考完,英姿就驾着结束罢工的小起亚载杜醇去吃饭。英姿是典型的肉食动物,无肉不欢,这回又带着杜醇上了烤肉馆,兴起时用筷子敲着桌子,嚷嚷着让老板娘拿两瓶啤酒来。 “我说,你的小起亚可吃不消你酒后飙车。”杜醇似笑非笑的托腮侧看英姿。烤肉店里肉香四溢,飘香左右,勾起人类最原始的欲望,也冲淡了些她一天的疲累。 “怕什么,在老娘的淫威下它敢吃不消吗?”英姿半滴酒未下肚,却已经有了两分酒后的豪气冲天。 “恩,不错,在老佛爷身边呆久了,霸气也沾上了几分。” “喂喂,杜小姐,今天老娘开心,少给我提煞风景的人啊。”英姿用筷子指着杜醇,开始吹胡子瞪眼起来。 杜醇耸耸肩,“好吧,不提就不提,毕竟当太监久了,没几个做的开心的。” 话音刚落,英姿跳起用筷子狠狠敲了敲小仙女的头顶,“嗷。”杜醇手摸着头顶,眯着眼叫唤起来,“怕了你了。” 初夏的血红残阳徐徐落下,五彩缓缓沉淀,另一种炫烂上演。大街上有些闷热,陆陆续续得有年轻男女相携经过窗外,呼应着室内的热闹气氛,摩登城市里夜的狂欢即将开始,空气也染上了几分醉意。 杜醇和英姿嚼着烤肉,碰着酒杯,黄汤下肚,似醉非醉的开始了一些沉重的话题。 “醇醇。。。。。姓顾的结婚了。。。上个星期天。。。。。”英姿停下口中动作,丹凤眼看着杜醇,已经没有刚才的轻狂,外敛的她很少有这般认真的神情。 杜醇夹肉的动作滞了一下,清亮大眼有痛苦一闪而逝,泛出一丝苦笑,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看着英姿,“是嘛,动作还挺快。”微低头把肉轻轻放进嘴中,嚼着,却觉得口中有些黄莲般的苦味。 她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一切,可是,那么浓的过去又怎是马上能遗忘的呢?五年,她最青春的年华被他填满,全是甜的,教她如何瞬间全部抹去。可是现在这般黄莲似的苦,只有她在尝,她心里的不平遏制不住得升腾起来。杜醇发现,比起唐穆森对她的轻视不屑,顾天朗才是最残忍的。 她身边的男人,原来都辜负了她的信任。 “醇醇,你没事吧?”英姿亮晶晶的黑瞳直直得盯住杜醇的表情,希望能看进她的心底,一解自己内心的焦灼,却是惘然。有些东西,藏得太深,当事人自己都未知,又何况旁观者。 “我没事,英姿,都已经过去了。他选择了他的路,这种结果是必然的,我又有什么好伤心介怀的。”杜醇望着英姿,最初的激涌已经过去。室内已经有人轻轻得划起拳来,酒杯的碰撞声“叮叮”作响,她却平静了下来。当爱已经成为往事,当她对那份旧爱只剩下愤愤不平,而无其他,那么,她还是走了出来,即使过程多么撕心裂碎。 “英姿,我只是有些害怕。”杜醇轻柔的嗓音在一片喧嚣中,有些落寞。她希望自己醉了,可以抛却一切纷扰,可是麻醉从来只是人们的一厢情愿,有些感觉仍会苦苦纠缠。 “怕什么?” 杜醇端起酒杯轻轻摇动,黄色的液体在透明中流动,忽左忽右,犹如她忐忑的心情,她游走在这世上,却仍然不知道自己的归属。她一生没有喊过任何男人“爸爸”,她与很多孩子分享一个家,三个妈妈。当她长大飞翔,却不知道天空的哪一方才是目的地,她最最害怕的,就是还未飞到那里,自己就已经在天空中断了翅膀。 回忆起那一夜,唐穆森的一字一句,她哭得不能自己。杜醇渐渐明白,她终究是不够勇敢的。可是又能怎样呢,她没有办法回到母亲的怀抱,祈求一生一世的护庇。她只能硬着头皮得迎着风浪,生活不会给她第二个选择。 “英姿,我花了整整五年,等来了这样一个结局,你知道我曾经多么自信吗?可是我终究还是错了。。。。。。。我很害怕,英姿,你能理解吗,我真的很害怕,我不想再花又一个五年十年,让自己再受一次伤。。。。。一次就够了,真的,够了。” 杜醇吐出内心所有的忧虑,断断续续的,说到最后,甚至有些歇斯底里。她是离群的孤羊,被草原一边的绿意盎然所诱惑,走着走着,夜幕来临,转头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得太远太远,凄冷的月光下只留它无助的身影徘徊,咩咩叫声响彻天空一角。 她已经找不到来时,梦开始的地方。 “醇醇,不要这样”,英姿温热的手心覆在杜醇的掌上,丹凤眼里担忧鼓舞交汇其中,有浓浓的暖意。如果可以,她真的希望能给自己这个命运多舛的伙伴一些力量。“往好的地方想,睁大眼睛,其实生活没有那么糟。给你一生一世的男人说不定已经出现了。” 杜醇的嘴角扯出一丝淡淡的苦笑,她知道英姿在安慰她,可是内心却暖流涌动不止。她从来不能预见自己的未来,却清楚的明白,对面的女孩,会拉着手陪她到海角天涯。她们两是小河上的两朵双生花瓣,随着流水东去入海,海浪即便冲刷走它们的芬芳,却不能让她们分离。 “嗯。”杜醇坚定得点点头,清澈大眼闪闪烁烁,有力量从掌心传来,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英姿的。“英姿,我相信你,我们会幸福的。” 英姿严肃的脸庞突然听到杜醇一番话,又阳光灿烂起来。咧着嘴点头,“咳,我谢英姿说的,准没错,我家猪头多听我啊,我让跑就跑,我让撒尿,人家即使不想撒,也得老老实实得给我挤出个一滴来。来来来,今天喝个痛快。老板娘,再拿两瓶啤酒来。” “英姿,改个名吧,叫老巫婆得了。”杜醇已经笑得拍起桌子,她也是少有的这般豪放,毕竟小仙女也有当累打瞌睡的时候。 “行啊,老巫婆和小傻狗,天生的绝配。”英姿也是哈哈大笑。 “哎,谢记者,今天喝那么多,可要悠着点哦。还要开车呢。”一身干练的老板娘拿着酒过来,她与英姿一回生两回熟,都是性情中人。 “呵呵,不怕不怕,大不了叫出租车回去。”英姿一脸绯红的应着话,利落的为杜醇和自己倒满酒,“来,醇醇,咱们今天不醉不归,所有臭男人都给我滚一边去。” 那个夜晚,杜醇和英姿把自己放逐在酒精中,她们都是被俗世所累的女孩,从未轻松无视生活周遭。可这个繁星点点的夏夜,她们短暂卸去肩头的压抑,如久困笼中的小鸟,在放飞天空的那一刻,对着天空哼唱起珍贵的自由来。 杜醇和英姿在大街上抱着彼此,都不胜酒力,轻飘飘得走着,有些东倒西歪,像是夜空下两株软软的水草。两人哼着小曲,最后吟起试来。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哈哈”两人齐声吟颂,引得路人连连看过来,两个女孩相视一眼,大笑起来。欢笑中,杜醇眼角有泪滴滑下,转头快速抹去,即使她是迷途的羔羊,至少夜空的一端,她的影子并不孤单。 请允许让她们落寂的人生里,多一刻现在的洒脱。 英姿最后还是没敢开小起亚,拉着杜醇上了一辆出租车,朝唐家开去。 两个女孩在车中胡言乱语,激动时手足并用,英姿更是从头到尾奚落猪头总编,指天指地得发誓有朝一日,必定要让他跪下来叫自己“谢姑奶奶”,杜醇在车座上笑得肚子都痛了,甚至连司机也回头看了一眼英姿,笑着附和道,“小姑娘很有胆气嘛。” 杜醇歪歪扭扭得下了车,英姿在车中探出头来,“醇醇,没问题吧?” “没事,你放心吧。。。。到了家给我打个电话。。。。”杜醇只觉得酒精涌入大脑,迷迷糊糊得回应着。 已经是晚上九点多,杜醇进了客厅看到刚走出的张妈,怕她发现自己喝了酒,就急急得打了招呼跑着上了楼。软着腿跑上了三楼的楼梯,有些暗,她喘着气,还差最后几步楼梯时,脚跟不稳,重重得跌倒在阶梯上。 “啊”得轻叫一声,大脑晕眩着,酒精让她有些分不清状况。揉着有些疼痛的膝盖,她欲起身时,耳畔却响起男声,让她楞在当场。 “你到什么时候才能懂得要小心?”唐穆森的声音在身后传来,还是一如既往的腔调。 走到杜醇旁边,俯身拉起呆楞的杜醇。杜醇的大脑还是混沌一片,迷蒙的大眼盯了唐穆森片刻,才终于想起什么来,“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说话间吐出的酒气,让面前的男人双眉紧拢起来,“你喝酒了?” 酒后胆气冲天的杜醇火气瞬间上涌,她已经是头被酒精麻痹的小山羊,也学会了朝大灰狼呲牙咧嘴起来。“有规定家庭教师不能喝酒吗?你如果想辞退我,明天我就走,不用守在门口等着抓我把柄。” 昂着头,甩着包,她不等身旁男人的反应,就气势汹汹得抬脚向上走。怎知脚底如踩了棉花,她又软软得倒了下来,只不过腰间多了双铁臂,让她的膝盖不与地板再次亲密接触。 唐穆森哭笑不得得看着眼前脸颊通红的女孩,好像回到了十二岁,开始学会与父母顶嘴,言语间的可爱倔强一览无余,也深深柔软了他的心。每见她一次,他就觉得喜欢多了一分,更加不可自拔。 “觉得我是来抓你的把柄。。。。总有本事让我吃惊。你什么时候才能聪明些?嗯?”如恋人般的在杜醇耳边低语,口气轻轻的,双手环住杜醇的细腰。这些天她刻意得躲着自己,他总算明白她是个意志坚定的女人,说躲就躲,不给他任何机会解释,让他有些沮丧。 杜醇愣愣得望着眼前的唐穆森,他的温热气息环绕她四周,让她的醉意更深了几分。昏暗的楼梯上他们的眼神却出奇的清亮,各自沉沦在彼此的眼眸中。 “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唐穆森已经向眼前的女孩低头,再次轻声求饶。 杜醇想起被眼泪淹没的那夜,猛地酒醒过来,挣脱开唐穆森的钳制,让两人之间有了些距离。“你。。。。。你走开。”舌头打架,她有些语无伦次,懊恼酒喝得太多,竟与这男人牵扯不清。酒其实真不是好东西,竟让她短暂忘记了之前的芥蒂,傻乎乎得与他在这里两两相看,她怎能这般没有骨气? 眼神再度冷却下来,“晚安。唐先生。”一声冷淡的“唐先生”,又把他们二人拉回各自的世界,从此井水不犯河水,但愿永生都不要再往来。 不再理会身边的男人,她转身上楼。夜的幽灵辗转在她四周,驱散了些她脑中的酒意,她的认知透彻起来。 她杜醇绝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她记得他的好,那些好她都心如明镜。可是他的坏却已渗入她的骨髓,让她冷得心寒。她开始明白,他对她的好,只是一个极有教养的男人对于员工的体恤,他对谁都可以这般好。可是内心深处,他其实鄙夷她,怀疑她,就像其他人一样,他其实从来没有把她放在平等的位置来尊重她。她几乎已经被他骗了,被那些好蒙蔽了眼睛。就好似曾经的顾天朗,她花了整整五年才明白,他终究不是个坚定执着的男人。 可是她又能责备他什么呢,每个人自有他的选择,她更是没有权利干涉他。想起顾天朗已经牵起另一个女人的手,走进礼堂,交换彼此一生的誓言。杜醇绽出一丝冷艳的笑,媚惑了夜的幽灵。他已走向光明的未来大道,她又何须苦陷泥沼。她傻过一次又一次,真是够了。 杜醇踱步到窗前,任皎洁月光温柔笼罩自己,轻轻吟着,“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淡淡的笑着,苏轼曾经多么想逃避一切,她曾经也是如此。可是现实啊,现实是逼人成长的狂狼,她不能乘风离去,却觉得身体已经长出一双坚硬的翅膀,她已经不再惧怕那些海浪。 作者有话要说:同志们,俺关汉三又杀回来了。。。。。 看见了没,俺人品不好,被月榜给踢下来了,拔凉拔凉的。。。。算了,好歹也小红了一下 还是有人爱偶滴,我的心又热乎了,所以又有动力了。 我的文属于满热,咱搞不来一见钟情,二见定情,三件直接奔主题的东西,大家不嫌弃的话,就等我慢慢炖汤吧。。。好喝了就夸一个,不好喝就那啥。。。。 哎,总之,俺是如此滴希望你们喜欢好汤。(俺吃了方便面就犯胃病啊,忌讳) 章节32 酒后的感觉总是有些糟糕,更别提像杜醇这种向来滴酒不沾的人。被耀眼的晨光照醒,脑袋有些沉重,揉着太阳穴坐起身,抱着脑袋坐了好半响,才下了床。对着镜子刷了两遍牙,还是觉得口齿间有淡淡啤酒香,皱着眉头,把卷发揉得凌乱翘起,像极了一头抓狂的小母狮。 换裤子的时候,杜醇才发现,膝盖上有块淤青,昨天迷迷糊糊得在楼梯上摔得不轻。回忆的潮水又再次涌来,她想起昨晚与唐穆森的相遇。他在三楼干什么呢?季芹可不住三楼。或者等着训她吗,像个严父教训夜归的孩子。杜醇挑挑眉,想起每次他对自己说的话。 “上车”。 “吃掉”。 “杜小姐,不用我提醒,你是一一的家庭教师,我希望你多数时间都待在一一的房间教育一一,好好完成你工作”。 “乖乖在这里坐着”。 “知道哪里错了吗?” “孤儿院就这么教你的吗?” 似乎每次他在自己面前,都是这般口气,好似使唤人于他而言是再天经地义的事情。杜醇愤懑得坐在沙发上,阳光有些刺眼,天空下的绿色都踱上了一层淡金色,夏日的阳光正轻吻大地。杜醇望着窗外热烈的夏日景象,不知不觉,从春天到夏天,她在唐家呆了也快两个半月多了。她在这座梦幻般的房子里,经历冷暖,有如陷入了一个怪异的漩涡,时而美好,时而疼痛,已经让她分不清南北。 豁得站起身,她突然想对着窗口大声喊叫,把内心所有的烦恼不快向阳光倾吐。她想说,童话都是假的,那个人已经走远,围绕她身边的人总是高高俯视她,她勇敢直视他们的眼睛,其实她的隐忍沉默已达极限,甚至连潇洒离开都做不到。 深深得吸了口气,杜醇强抑下心中的激荡。林妈妈从没有告诉她过程会这么艰难,或许连她自己也始料未及。她带着懵懂的心情走进这座城堡,不敢怠慢工作,可在某些人的眼前,却连起码的尊重都没有得到。 双手攥紧手中的窗幔,她要忍,她要笑着离开这里,从此不再见那张英俊却不可一世的脸。 下午一一回来,杜醇教一一做数学,一一对数学提不起太大兴趣,杜醇只好耐心得和小家伙磨,四点多的时候,小丽匆匆跑进门了,“一一,快,快,你爷爷回来了。” “啊?真的吗?好棒,好棒,爷爷回来了。”一一已经放下手中的铅笔,旋风似的跑出去,边跑边喊,“爷爷,爷爷。” 小丽乐呵呵得看着一一的欢快样,才想起杜醇,此时杜醇已经站起身,“小丽姐,唐老先生回来了?” “是啊,小孟才接回来的。正在客厅呢,来来,去见一下,老爷还不认识你呢。”小丽已经上前,粗糙的手拉着杜醇,走下楼去。杜醇有些不自在。在心里幽幽叹气,这已经不知道第几次被拉着去认识陌生人了。 客厅里已经闹腾了一片,大宅里的人或坐或站,每个人都是笑容满面,显然很高兴大宅主人的归来。唐启东背对杜醇坐着,一一在真皮沙发上跳得像只小袋鼠,也没人阻止她,唐启东则是笑眯眯得看着孙女,招招手,“来,一一,跳累了,看看爷爷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啊,爷爷最好了,亲一下。”一一搂着爷爷的脖子,重重得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奶奶也亲一下,一一不偏心的哦。”随即又蹦到唐夫人边上,同样的一招哄得唐夫人的脸笑成了菊花状。天真童趣逗乐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大宅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其乐融融了。 “噢,醇醇,来来来。”唐夫人转头发现了下楼的杜醇,忙对着身旁的丈夫讲道,“老头子,这是杜醇,一一的家庭老师,这女孩我可喜欢了。” 杜醇拘谨得走到唐启东面前,只觉得面前的老人精神矍铄,鬓发已经花白,五官刚毅,身材也很高大,似乎有些混血样。虽然上了年纪,可是眼睛炯炯有神,总算明白唐穆森是像了父亲。老先生虽然看起来一脸威严,不过脸上挂着微笑,显得慈祥了几分。 “唐先生,你好,我是杜醇。” “好好,杜小姐你好。辛苦了。”唐启东笑着朝杜醇点点头,人老了,年轻时的锐气已经减去几分,待人也和气起来。推推身边的唐夫人,“哎,老太婆,看到这小姑娘,我就想起你当年的样子来了。” “呵呵。。。。我们都老了。”唐夫人掩嘴轻笑,“我见了醇醇第一眼就喜欢了,醇醇,不要这么客气,叫叔叔。就喜欢客套。。。。快,叫叔叔。” 杜醇有些尴尬,可是碍不过长辈的要求,对着面前和蔼的唐启东,轻轻得唤了声,“叔叔。” 众人看着拘束的杜醇,都打趣道,“醇醇真是容易害羞啊。”惹得杜醇更加不好意思,也随众人轻笑起来。 那天晚上,一一陪着爷爷玩了很久直到满头大汗。小孩一兴奋起来,破坏力足抵十个大人,一一不罢休,拉着奶奶和杜醇玩过家家,唐夫人最后实在吃不消,找个了借口扶着腰离开。 杜醇见小家伙已经大汗淋漓,哄着她进浴室,又洗又搓。一一可好,把泡沫越搓越多,坐在浴缸里对着杜醇顽皮得吹起了泡泡,后来,开始使劲泼水,溅得杜醇也湿了一身,甚至连头发也滴下水来。 杜醇抱着一身柠檬香的一一走出浴室的时候,正好唐穆森走进一一房间。他领带已经拉下,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俊朗眉眼间显得有些疲惫。杜醇转身看见他,他们又是互看了几秒,也不说话,气氛有些不自然。忆起昨晚他看自己的眼神,蕴藏着类似于深情的东西,杜醇惶惶然起来,还好这次有第三者在场,心里坦然了些许。 “叔叔,我洗过澡了,你闻闻看香不香?”一一从杜醇身上跳下,跑到唐穆森身边,像是个讨赏的小精灵,伸出双手向大人索要糖果。纵是再冷漠如冰的心也会被眼前的甜美融化,一一交出所有。 “好,叔叔闻闻看,嗯,很香很香,是柠檬香对不对?”唐穆森抱起小家伙,贴近小家伙的脖颈闻了闻,语气少有的温柔和熙。 “叔叔很聪明,猜对了。醇醇身上也有这种香味哦。” 几步之外的杜醇听此抬起了头,却发现眼前的一大一小都盯着自己,大的眼神更是有几分夏日般的灼热,让她心悸起来。想到自己溅湿的T恤紧贴皮肤,隐隐显出内衣的轮廓,杜醇的耳根又瞬间红了起来。 “一一,你陪着叔叔玩一会,我上去换衣服。”杜醇不等二人回话,就冲出了房门。 洗完了澡吹头发,灼热的风扫过她的脸颊,似谁要向她挑衅,竟让她无端的烦躁起来。打开窗,轻风正遗忘这里,把轻盈送到了其他的角落。杜醇的烦躁丝毫未减,想起刚才唐穆森的眼神,她突然觉得再也看不透了,有一阵迷雾挡住了她的视线,她不想拨开它看个清楚,只希望闭起眼睛躲得远远的。 “咚咚”声响起,杜醇跑去开门,才发现是唐穆森,手里仍然抱着一一。 “一一想跟你睡。”仍是那种眼神,紧紧追随着她,她即使已蜷在角落,却还不放过她。 “哦,阿姨那边?”杜醇刻意躲闪这灼人的视线,伸手接过一一小朋友。 “奶奶同意了。” 搂紧杜醇的脖子,一一抢先回答,“哇,叔叔,你闻闻看,醇醇身上是薄荷味哦。” “嗯,我也闻到了,和一一一样香。” “好了,一一,该睡觉了。”杜醇惊得花容失色,“一一,跟叔叔说晚安。” “晚安,叔叔,要梦到我哦。” “好,我会梦到你,”唐穆森宠溺得看着小侄女,紧接着眼睛柔和定格在杜醇脸上,“也会梦到醇醇。”一声“醇醇”,突兀却轻柔,寄托了他万千相思情。 杜醇抱着一一急急关上了门,觉得自己被更浓的迷雾包围着,甚至觉得呼吸也慢了一拍。哄一一上床,轻声哼唱摇篮曲。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妈妈的双手轻轻摇着你 摇篮遥你快快安睡 夜里安静,被里多温暖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妈妈的手臂永远保护你 听着一一渐渐平稳的呼吸声,杜醇为她盖好薄被。曾经有多少个这样的夏夜,她的耳边传来温柔的摇篮曲,平静祥和,让她以为这个世界只有安宁,美梦可以延续到永远。揉着太阳穴,杜醇突然很害怕进入梦乡,他的最后一句话仍然紧紧萦绕着。他们频繁的相遇,而她,又是多么害怕在梦中与他相见,在梦中,她又该用什么姿态面对他呢,狠狠地背对他,或是,不由自主地转身与他相视? 月光下的女孩,深陷理智与情感的漩涡,带着明朗的恨与懵懂的爱,缓缓进入梦乡。或许在梦中,她会给自己一个答案。 之后几夜晚,杜醇遇见唐穆森几次,同一屋檐下,他们玩着追逐游戏,却因为追的人总是清楚被追逐的那个出现的几个地点,而成为胜利者。即使相遇,杜醇也尽量冷淡着。她自诩是个意志坚强的人,可一旦对手时好时坏,迷乱了她的判断力,她就不知所措了。她从不是个小气的女人,相信怨恨会因为时间的水流而渐渐冲淡,可是现在,她选择记得他的坏,这样她才能带着自己完整的心离开。 她那已拼凑完整的心,已经经不起第二次破碎。 周五下午,唐氏夫妇准备带孙女去拜访回国的老友,杜醇被如惠叫下楼,才发现久未现身的季芹也坐在客厅,一身黑色流纱及膝裙,正与唐启东聊着天。 “醇醇,下午你休息吧,一一我们带她出去走走,我们那个老朋友啊,每次一见到一一就笑得合不拢嘴。”唐夫人交代杜醇。语气很是有几分自豪。 “阿姨,一一可是人见人爱的小姑娘啊。”杜醇也是发自内心的喜欢一一。 “哦,杜小姐,有没兴趣下午跟我出去逛街,我一个人逛还真挺无聊。”一直端坐着的季芹突然开口邀请,让杜醇着实惊讶。 “这。。。。”杜醇也不知该如何拒绝,她们两人之前几乎没有交流过,怎会今天热乎得拉她逛街。 “怎么杜小姐还另外有安排吗?” “哦,没有。”杜醇觉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千金小姐下不了台不太好,只能用求助的眼神望向唐夫人,唐夫人还是保持着惯有的微笑,“醇醇,去吧,出去玩玩。” 说完,轻柔地拍拍杜醇肩膀,似是鼓励杜醇勇敢些。 杜醇心领神会,点点头答应。虽然不知道季芹葫芦里卖什么药,可是她却隐隐直觉,与季大小姐出门逛街并不会太愉快。 坐在季芹的黑色跑车里,人工冷风用傲慢的姿态把炎热挡在门外。杜醇沉默看着窗外,街上的男男女女步履轻快,女士们则是一身艳丽清凉,都彼此暗暗较劲着,看谁是夏天最靓丽的风景。可是身旁的季芹却是一身黑色,显得高贵卓然,她也是沉默着。或许沉默,才是她们之间最正常的相处方式。她们之间就是水和火,永远融合不到一起。 只是,沉默终有被打破的时候。 “杜小姐,天气太热了,去喝点东西怎样?”季芹先开口。 “。。。。好啊。”杜醇明白逛街只是个幌子,坐下来喝东西才是正题。 坐在一家古典风格的咖啡吧里,杜醇呷一口cappuccino, 有些苦涩,她一向不中意咖啡的味道。回想上一次两人的谈话,杜醇多少明白季芹要与自己讲什么。可是她又何必呢,步步为营,爱一个人抓住他的心就可以了,又何必向她这个外人示威,她只是一个外人,搅不乱这方天地。任凭他们怎么以为,她杜醇只是一个快要离开的外人,从此两个轨道永不相遇。 “杜小姐,我相信你是聪明人,知道我找你出来,并不是逛街那么简单。”季芹终于开口,鲜红的嘴唇冷艳如玫瑰,却有些孤芳自赏的高傲。 杜醇轻点头。“季小姐,有话请说吧。” “杜小姐也是爽快人,坦白说,我刚搬入唐家,发现你的存在,让我很不高兴。我是女人,有人说,女人的直觉是很凌厉的,一旦身旁出现劲敌时,会马上发觉。我想,我的直觉已经让我不安了。。。。。” “季小姐,我只是来唐家工作的,我从来没有做过什么,这点,请你相信我。”杜醇急忙打断季芹,她必须为自己申辩些什么。 “也许吧。。。杜小姐,你或许是什么都没有做过。。。”季芹精致的脸庞有丝淡淡迷惘,“可是就是什么都没做过,才让我更不安。”举杯喝下一口咖啡,似乎需要时间整理心情,“杜小姐,我很想在你面前张牙舞爪,就像很多肥皂剧里的女人,对着假想敌张牙舞爪。。。。。。可是你现在坐在我面前,我突然伸不出我的爪子了。。。。” 季芹唇间有抹自嘲的笑,杜醇突然发现眼前的女人,或许与她之前的想象有些出入。当坏人不够坏,她也不再恨得起来。 纯净的目光直视季芹,杜醇给自己,也给季芹答案。“季小姐,我曾经爱过,知道爱的滋味。为了心里的那个人,可以做出很多傻事,我明白的。”杜醇的眼睛转向窗外,一对年轻情侣正牵手走过马路,他们爱的种子在夏天长出枝叶,目光闪过一丝凄楚,“可是,我需要一份让我感到安全的爱,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希望我找到的那个人,不在乎我是不是有高学历,更不在乎我的身世,只是因为爱我这个人。。。。至少我希望,我和他之间是平等的。” “季小姐,心动很简单,我也是个普通的女孩子,当身边出现优秀的异性,我也会心动。。。。。。”言语间有些停顿,杜醇觉得眼前豁然开朗,迷雾似乎已经散开。“可是心动并不等同于相爱,最后携手一生,这个道理我花了整整五年才明白过来。。。。即使我心里感觉不舒服,我也不得不承认,我与你们是不同世界的人,如果没有这份工作,我想我不可能与你坐在一起。还有一个月我就要离开了,过我自己的生活,所以你不需要害怕些什么。。。。。” 季芹看着杜醇的目光闪过一丝惊讶,似乎没有预料到杜醇会如此坦诚不公,样子有些怔怔的。“杜小姐,让你见笑了。。。。我知道今天请你出来有些可笑,可是我实在有些困惑。”双手轻轻把玩脖子上的铂金项链,银色项链在阳光的反射下更是熠熠生辉,凸显着主人的优雅。 “这条项链是我25岁生日,他送我的。杜小姐,你不了解,我等他很久了,他有过很多女人,却从来没有选择我。我一直是骄傲的女人,可是如今我放下自己的骄傲,却还是同样的结果,却还是。。。。。我承认我有些失态了。。。。。” “杜小姐,我为我过去的态度向你道歉,我想我们都需要重新认识彼此。”眼前的季芹突然友善,或许是因为杜醇的一席话,或许她心中下了某些判断。 “季小姐,你太客气了,没有什么,你不需要为什么道歉。”杜醇摆摆手,有些脸红。 两个陌生女孩破天荒的在对方面前袒露心事,或许,偏见总是蒙蔽人的眼睛。与季芹告别,杜醇一个人徘徊在城市街头,阳光有些晒人,杜醇躲进一家麦当劳,边看窗外的人群,边喝着冰冷的果汁。 夏日里有多少爱情正在发芽,又有多少正被扼杀,她揣测着。她终于明白,从春天到夏天,她再次心动。想起那个男人身边莺莺燕燕环绕,她苦笑起来,这一次,她的心动真是显得有些愚蠢廉价。轻吸口气,清凉入喉,渐渐明白,有时候,扼杀爱的种子是一件多么明智的选择。 托腮环视四周,也许,一个人的生活也并不算太坏。 作者有话要说:又更了,我姐再次批我没情节,我脸皮厚了,所以当耳边风。我比较在意细节以及人物心理变化,俺也是有原则的。 同志们受不受得了我的白开水样的文啊,我也很好奇。话说,白开水最解渴了。 还有,大家会不会感觉那个季芹的变化有些突兀,好像没那么坏了,呵呵,有意见反映。 文再两章,会有些进展的,表急 章节33 杜醇正一个人自得其乐的时候,包里的手机轻快响起,取出一看,是唐穆森打来的。脸上的笑意渐渐暗淡下来,生活总是随时发生恶作剧,最不想说话的人偏偏打来,叫她如何是好?无意识得握着手机,铃音不屈不饶得响着,分外刺耳。杜醇悠悠叹了口气,按下通话键。 “喂?” “你现在在哪里?还和季芹在一起吗?”唐穆森的声音有些急切,杜醇那边的声音嘈杂,有高亢的音乐声掺杂其中。 “你找她吗?她已经走了,我不知道去了哪里。”杜醇小小的声音已经快被淹没,隔着电话,她才能坦然些。 “你在哪里?” “我。。。。” 另一头的唐穆森揉着眉心,无奈弥漫全身。慢慢来,他不能逼着她,语气放柔,“杜醇,告诉我,你在哪里?” “我。。。在一家麦当劳里,有事吗?”杜醇含糊道出自己所在,只希望快点结束通话。 “告诉我具体的地址。”唐穆森提醒自己要耐心些。 杜醇紧握着电话,咬着唇沉默着。环视一下四周的人群,每张脸上都如抹了蜜般笑意浅浅,独独她再次陷入困扰。他为什么就不能饶过她,她只是想拥有一个惬意自在的下午时光而已,难道这种愿望都很过分? “杜醇。。。。。听话,告诉我你在哪里。”那一头的唐穆森等着杜醇的回应,语气有些哀求,或许半年前的他根本不相信自己也有这样的时刻,对着一个女人,有千言万语,却因为她的百般退缩,而咽在喉间。他们之间,都被陌生却令人沉醉的情愫困惑着,彼此都乱了手脚。爱情的小溪上,他们被手中红线牵引,彼此摸黑淌水,等待黎明曙光的祝福。 杜醇的心弦动了一下,她终究是心软的人。“我在儿童乐园边上的那家麦当劳。” “好,乖乖的,不要动,我马上就到。” “不。。。。”不等杜醇说出拒绝,唐穆森就果断得挂了电话,杜醇怏怏得看着手机屏幕,猛地拿起桌上的果汁,狠狠得吸了一大口,才浇灭了心中小小窜动的火星。 等待的过程有些磨人,冷气扑扑地吹,杜醇却有些坐立不安。麦当劳成了欢乐的海洋,戴着红色生日帽的小男孩在家人的簇拥下吹灭生日蜡烛,周围的陌生人也被这片温情感染,鼓掌为他欢呼。 那么多的爱紧紧包围着他,那么多双手呵护他长大,幸福离他可真近。独自坐在窗边的杜醇,心中感叹着,大眼闪过一丝落寞。她也曾如此羡慕过英姿,看着谢妈妈为她做生日蛋糕,谢爸爸用心得写上“生日快乐”,英姿像个猴子一样在饭桌前蹭来蹭去,趁着大人不注意,抓一把桌上的牛肉,跑到她身边与她共享。 杜醇有些哀伤得转头望向玻璃窗外,才发现,唐穆森正从马路那头走过来。骄阳下,衬衫上已经不见了领带,在人群中显得卓尔不凡。他也看到了她,两人的视线短暂交汇,有电火一闪而逝。杜醇连忙撇开脸,慌乱得拿起果汁又是猛吸一口,心脏怦怦乱跳起来,他到底要干什么呢? 当拨开心中的迷雾,杜醇不确定是否能平静下去。她从不擅于伪装,可是现在的她,为了心的完整,愿意尝试一番。她已经是一头受过伤的小兽,在布满陷阱的森林里,歇斯底里得保护着自己,带着难以言表的悲壮。 唐穆森在见到玻璃窗内白衣女孩的那一刻,起伏的心终于有些释然。看着纯净入水的杜醇,他总害怕她有一天长出一双翅膀,飞离他的视线。就好像宴会那晚,幽暗中他分明感觉到她的心渐渐走远,他的心情已经不能仅用后悔来形容。他自诩是个冷静理智的男人,却发现少有的失态,都与杜醇有关。 活了31年,他的克星终于出现了。唐穆森的心中泛出一缕甜蜜。 杜醇睁着大眼看着眼前的男人走近自己,像是很熟络般在她的对面稳稳坐下,望向她的目光似有波光流动。杜醇捏紧手中的果汁,变形的果汁杯有点点橙黄色液体滴在她细嫩的手上,似乎空气中也有股橙色香味流转,像是夏天果实开花的味道。 “等了很久了吧?”眼前的杜醇,是浮躁夏日里的一汪清泉,有几丝黑发掉落在她细致的脖颈上,弯成了美好的弧度。她终于肯安静得与自己坐在一起,唐穆森心里竟因为这点,有些满足。 “没有。。。。唐先生,你有事吗?”杜醇强迫自己镇静面对他,即使明白一度紧锁的心又开始悸动,却强迫自己忽视这种感觉。她已经不再是那个19岁的杜醇,义无反顾得扎进爱河,却差点溺死其中。她现在站在河岸上,被爱河诱惑着,却心意已绝。 一声疏远的“唐先生”,又把她和他之间划开一道线,他们本来就应顺从天的旨意,站在线的两侧,今生没有交集,却因为命运的玩笑,而短暂相遇。杜醇静静得观察着眼前唐穆森,|Qī-shu-ωang|他浓黑的双眉间皱出一个浅浅的凹陷,她从来不觉得他是个有亲和力的男人。 “唐先生?你就不能换个称呼。” “你雇佣我,对你表示尊敬是应该的。”杜醇淡淡回应。他果然是生气了,心中的天平又开始失衡。为什么他生气的时候可以在她面前放肆皱眉,甚至出口不逊。而她却只能关起房门,躲在角落哭泣,第二天还要佯装无事的对所有人微笑。 她管不住自己的心,因为他过往的温情而怦怦跳动,却相信自己有足够的意志力,可以躲过这场爱情诱惑。她向往平等的爱情,却笃定,眼前的男人给不了。 杜醇转头望着窗外,不再理会唐穆森蓦然锐利的眼神。或许曾经的她,会害怕胆怯,可是现在,她已经渐渐学会勇敢。窗外,热烈阳光慷慨得照耀大地,却有年轻女孩撑起遮阳伞,拒绝这一片热情,妖娆间流露着都市女孩特有的洒脱。 唐穆森眼含无奈的看着对面的杜醇,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用美好的侧脸回应他,是浓浓的疏离。 “杜醇,不要这样,好吗?”他伸手握住杜醇的柔荑,像是犯了错的男孩,在心爱的女孩前轻轻求饶。命中注定,总会出现这样一个人,让他渐渐卸下骄傲,学会妥协。 感觉到手心被大掌温热包裹,杜醇回过神来。猛地抽出自己的手,拒绝这样的亲密接触。 “我。。。没事的话,我先走了。再见。”背着包,她起身准备离开。 脚步刚欲跨出,右手再次被大手紧紧握住,力道大得不容人挣脱。转头看着唐穆森,深黑眼瞳里似乎又波澜再起,她太熟悉这样的眼神了。 “我有话要说,跟我走。”说完拽着杜醇,在众人的注目中,大步走出麦当劳。 “你放开我。。。。。。放开。。。”杜醇小跑跟在唐穆森的后面,他一言不发,只留给她一个坚实宽厚的背影。麦当劳“ I’m loving it”的悠扬歌声越飘越远,阳光也不再变得亲切可人,以挡不住的热情,火辣得照耀她。两人一身白衣,好似情侣装,别扭的姿态在路人眼里却是亲昵异常的,这种情侣当街闹别扭的事情每天都在上演。 杜醇安逸的生活何曾这般轰轰烈烈,微低头,她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得烧着,阳光以及拉着她手的男人都不放过她。难道她杜醇生来就一副被人吃定的傻样,胸中的火星渐渐膨胀,燃烧,成了熊熊火焰,咬牙握进拳头,杜醇真真切切得生气了。 被唐穆森拖着走到空无一人的地下停车场,幽暗挡住了阳光的脚步,眼睛有些不适应。满腔的怒气喷涌而出,她再也受不了这种厮磨。 用力甩开唐穆森的钳制,大叫起来,“你到底想怎样?” 小仙女也有失控脱轨的时刻,大声喊叫回响在静谧的停车场,她已经被眼前的男人折磨得神经衰弱。 “我想这样”。 唐穆森严峻冷森的眼神闪过一丝情绪,箭一般快速上前揽过杜醇,俯下身深深地吻着杜醇,霸道而坚定,压抑许久的爱意像是地底深处的火山,在冲破地表的那一刻,以席卷的姿势,在空中尽情释放自己的烈焰。 他是离开水很久的鱼,以为自己的心已经干涸无救,却因为身边出现的清泉,而感觉到活着的滋味。 杜醇彻底懵了,像是布娃娃般任由男人抱着吻着,触感太过强烈,让她醒悟过来。努力挣扎着,却是无用。他们的呼吸已经交融一体,爱的磁场让倾心许久的男女,第一次品尝到彼此的味道。 停车场有汽车驶进,半明半暗的停车场忽的有些光亮,杜醇惊得用尽全力,推开了唐穆森。彼此的唇间仍有对方的味道,清晰得仿佛已经刻入灵魂,让爱来得更真切了些。 “你,你。。。”杜醇嗫嚅着,再也说不出话。 两人僵持着,清亮的眼神彼此对峙,一个迷惑,一个狂喜。那方下车的男女频频看过来,嗤笑停车场里纠缠的男女。杜醇的脸颊绯红一片,唐穆森身上的干爽味道仍然久久围绕她,害羞,惊讶,害怕,以及从天而降的甜蜜让她惊惶,两个小时之前,她才刚做好决定,为什么他总是不肯放过她,她甚至不确定这是不是又一种他侮辱她的方式。 心的潮水涌上海岸,她已经被打乱了心智,捂面痛哭起来。 唐穆森轻轻拥着杜醇,怀中的女孩哭声越来越大,像是个孩子,任由泪水肆虐自己,也肆虐他。他终究是吓着她了,轻轻抚摸她的发丝。 “好了,杜醇,是我错了,不哭了好不好?”语气前所未有的温柔,他已经是再平常不过的陷入爱河的男人,最最受不了的就是恋人的泪水,心已柔软了一片。 “都是我错,我保证下次不再吓着你了,好不好?”杜醇的泪水已经浸湿了他的衬衫,叹了口气,他抬起杜醇的下巴,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杜醇的澄亮大眼里水气朦胧,他只觉得自己冷硬的心也湿润如水,原来爱情有如此的魔力。 “唐穆森。。。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就那么看我不顺眼,想用这种方式侮辱我。。。。我没有做什么错事,你嫌我教一一不够资格,大可以辞退我,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杜醇哽咽得一口气说出困惑,越想越委屈,又抽抽搭搭得哭出声音来, 说到底,她看清了自己的心,却从来没有看清他的。他时而温柔和煦,时而暴戾冰冷,教她怎看得清。 被指责的男人紧紧抱住怀里的女孩,她的脑袋里究竟在想着什么,太阳穴有些胀痛,他突然明白过来。或许他的爱意太过模糊。宴会那晚过后,他给她时间沉淀心情,不想进一步的动作再次激怒她,原来一切都起了反作用,她的气没有消减,反而这般揣测他们的亲密。 有些顿悟。爱情这门学问里,他终究是学分不够。 “小傻瓜,你想错了。我只是想让我们在一起。明白吗?”温柔的表白,他已经是爱情的俘虏,败得一塌糊涂。 杜醇怔怔得抬起脸庞,愣愣得望着一脸柔情的唐穆森,眼眶中仍有泪水缓缓流下,她的眼泪也感受到了惊恐。 “你在开玩笑。”她仍有些不敢相信,离开他的怀抱,转身欲走。小仙女蒙住耳朵,躲在自己的山洞里过活,企图忽视山洞外悠悠传来的爱的笛声。 “杜醇,不要再逃避了,好不好?你明白我说的不是玩笑。”唐穆森拉住杜醇的手,不让她离开。 杜醇的心忽的冷却下来,玩笑?那么他如何解释那一晚,他逐字逐句得道出对她身世的鄙夷,他不仅伤了她的心,更诋毁了林妈妈对她的养育,教她怎能原谅这样的男人。时而爱,时而恨,时而让她跃上云端,时而让她摔进冰冷海底,她的心怎经不起这样的对待。 转头冷冷直视他的眼睛,她在他的眼瞳里见到了热,可是她的心已经冷却。这样一个站在云端的男人,太过骄傲,教她怎能与他站在一起。 “那天晚上,你把我的自尊心撕得粉碎,你教我怎么与你站在一起?” 唐穆森的眼神闪过一丝悲伤,甜蜜过后的挫败,最教人神伤。他颓败得发现,自己的猜测没错,她是他见过最倔强的女孩,平时温润如水,可一旦她脱去外衣,就能发现她比谁都小心翼翼,必要时,可以像刺猬一样张牙舞爪,教人无可奈何。 最最无害的美丽事物,往往都擅于迷惑人心神,直到你深陷其中,才发现自己掉入了美丽的陷阱,只能对天唏嘘长叹自己的沉沦。 爱都爱了,教他如何收回自己的心。 犀利眼神坚定起来,他又是那个对事业狂热的成功男人,因为执着,所以胜利。 “我知道我错了,只是我看到你与别的男人说话,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对不起,伤害了你。”逼杜醇直视自己的眼睛,“但是杜醇,给我时间,我愿意把你的心一片一片捡回补好,直到你有一天忘记我的错。好吗?” 言语间是不容人怀疑的诚恳,深深得渴望与杜醇做出心与心的承诺。 唐穆森的话直直到达杜醇的心灵深处,在她的内心击出波澜水花,杜醇只觉得自己已经快陷入男人的深情,她挣扎再三,理智还是占了上风。 “对不。。。”杜醇还未完全说出拒绝,却被唐穆森捂住嘴唇。 “我给你时间,不要那么快决定,好不好?”他接受不了拒绝,就好像他的心接受不了失落。干渴已久的鱼,再也离不开水的滋润。 杜醇无言望着唐穆森,他渴求的眼神聚敛了星光的柔情蜜意。她也曾经见过这样的眼神,交织着对自己的宠溺,只不过朝夕轮回,那张脸已经模糊。唐穆森的轮廓却清晰起来,杜醇在心中默记他的样子,他的温度。唇间似有苦味溢出,他的爱又能持续多久呢?又一个五年,或是更短。 季芹的话犹然在耳,他曾经有过那么多次恋情,教人怎能相信。一旦你的爱已不在,你是否就像对待季芹一样,远远得避开我呢。 杜醇点点头。其实心中已经下了决定。他们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终究要尘归尘,土归土,从此相忘于天涯。 坐在唐穆森的车中,专心驾驶的男人心情显然十分飞扬,转头笑着问杜醇,“去兜风好不好?” 杜醇望着身边的男人,他很少笑,可一旦微笑,却散发出迷人的气质。再次转头望风景,一排排梧桐树沐浴在阳光下,细碎阳光穿越大片大片的绿色,使得绿色也变得朦胧起来,“不了,我有点累了,回去吧。” 唐穆森有些失望,随即想起什么来,“季芹下午找你干什么?”眼睛时时飘向杜醇,不错过她的一丝表情。 杜醇心里有些后悔今天的出门,生出这些枝节,搅乱她心绪。“没什么,她想找人逛街,后来有事先走了。” “她说了什么?” 杜醇看唐穆森依然怀疑什么,故作轻松得笑道,“你太多心了,她没说什么,她其实是个不错的女孩。” 唐穆森有些将信将疑,却不想继续追究,紧蹙双眉,他应该找季芹谈谈才是。其实他明天就要出差,离开大约一个礼拜。太紧张杜醇的突然离开,他下午早早解决公事回家,想找杜醇好好谈一谈,没想到小丽告诉他,杜醇和季芹出去了。他心里不好的预感升起,怒气腾腾的打给季芹,却发现她关了机。 看着身旁恬静如水的杜醇,她终于收起了自己的爪子。绿色梧桐树下,有几束流金阳光透过车窗撒在她黑色的发上,她一身白衣,全身笼罩着淡淡的金色,温婉美好。他的爱就在身旁,他们的气息在狭小车厢纠缠,这个下午真是有些醉人。 “杜醇,我明天出差,要一个礼拜。”握住她细嫩的手,“我回来的时候,要第一个看到你,不许躲起来。”言语中霸气依旧。即使他是先输的那个人,却依然输得气势汹汹。他是个商人,即使失去先机,却努力执着于最后的胜利。 作者有话要说:ladies,我纠结了,郁闷了。这一章写得我很懊恼,这狗屁爱情小说,说好写,其实不好写,咱好怕俗烂了,可事实上是,这一章真是nnd太俗了,我自己第一个被雷晕了。 我都能想象出我姐看这文时的纠结样了,nnd,当初就不能告诉她俩。(呃,俺是家中老三,超生游击队的,见笑了。) 俺写不来两人亲密,俺自己都感觉别扭,所以,ladies,千万别指望我写H,我是一个字都挤不出。话说回来,爱再x,这是很简单的道理,h不久那码事,爱才是最重要的。对不对?塑造爱情萌发长大的过程才更有意思。h是something,不是everything。 我最近比较多的受到了mm友好的指点,到底是第一次写文,大家见笑了。大家老期待高潮,可是一个才认识俩个月的男女,是不能有很好的高潮的,当爱积累的多了,就ok了。 但是我还是把两章后的情节提到这章了,我自己觉得可能也温吞了点,大家的意见很中肯。弱弱的问句,这章总高了吧?(老娘写吻,实在如挤牙膏般痛苦) 小杜和小唐还是会继续折腾滴,故事还要继续。喜欢给留个评吧。。。。咱好想继续在“都市时代“那块稳稳蹲着啊。 章节34 “好。”杜醇轻轻回应。他手心的温度似乎灼烧了她的皮肤,想挣脱,他反而握得更紧。在心中叹了口气,佯装看向窗外的蓝天,为什么女人最终只能屈服于男人的武力呢,蓝天你是否感受到了我的无奈。 “妈妈当初让你教一一多久?”唐穆森突然想起来一些事。 “三个半月。”杜醇好奇得转头看向唐穆森,却发现他眉目间已经没有了刚才的舒展,又恢复了往日的严肃。沉默抿嘴,似乎是他惯常的表情,他的笑容果然堪比昙花。 “那么专心的看着我,在想什么呢?”前一秒还沉默的男人突然转向看着杜醇,嘴边有丝揶揄笑意,一副不得到满意答案不罢休的模样。 “没什么,觉得你长得像变色龙。”又被抓包的杜醇赶忙直视前方,气闷他笑得像是个痞子,不平的海水涌上海岸,心一横,反正吵也吵过了,索性放肆起来,老实说出自己的想法,带着顶嘴的意味,她实在气岔不过。 或许此刻的杜醇自己也没有发现,此刻的他与她,并肩坐在车中,那些所谓的尊卑之分已经模糊。这一刻的他们,只是最平凡的红尘男女,最初的心动过后,是磕磕碰碰的思想的交流,交织着甜蜜感伤,是世间最磨人心神的滋味。 “哦?”唐穆森缓缓开车,瞥一眼杜醇,笑意更深。“这倒新鲜,你觉得我有几种颜色?” “数不清了,你自己数去。”杜醇觉得身旁男人的笑容太过刺眼,歪着头不理他,像极了吵架赌气的小情人。 “我这么忙,你帮我数吧,知道答案了再告诉我。我也很好奇我有几种颜色。”悠闲得说着,身旁女孩的清音已经取代了扰人的喧嚷,带给他夏日午后的慵懒心情,希望这样沉沦到永远。 转头深情得望一眼杜醇,她嘴角扯出一丝弧度,仍然一言不发得偏头看向窗外,白皙的侧脸在阳光下散发出青春的风情,是道静止的风景,却已经没有了曾经的疏离。 他欣喜着。车窗外已经早有蝉鸣,不甘寂寞的嘶叫着,或是讴歌夏日的洗礼,或是发泄孤独许久的心。唐穆森的眼瞳黑亮起来,已经是六月中旬,大哥夫妻俩已经不止一次得在电话里抱怨,想女儿想到发狂。 杜醇不久就要离开,他必须与她好好谈谈。即使答应杜醇给她时间接受他,他却想迫不及待得按着她的肩膀摇醒她,爬出自己的壳,接受他的拥抱。随即想到她的眼泪,沾湿了他的衣襟,勾起他内心深处的内疚不安。她不是别人,她是杜醇,软弱与倔强的矛盾体,却带着席卷风般的姿态,吹醒了他内心深处那朵长眠许久的叫做爱情的花。 心中有些懊恼,感情路上他还需要走多少坎坷的路,才能与她牵手到达岸的那方。 “出差回来,我想跟你谈一谈。” “哦,好。”杜醇有些讶异,迷惑着他要与自己谈些什么。腰板不自觉得僵硬起来,忐忑纠缠的感觉再次来袭,皱着眉臆想着。他总是这样,即使是出差都不放过她,教她的心总是颠簸在路上,好似永远到达不了尽头。 “唐先。。。。”杜醇见唐家快到了,怕唐家人误会,急着想下车,话一出口,却被身旁男人狠狠的眼神堵了回去。 “你再叫声唐先生试试看?”低沉声音里威胁的意味颇深,只不过小兔子的耳朵已经长茧,胆子更是被森林里的野兽声磨炼壮大,小兔子已经适应了暗夜森林的生活。 “。。。。。又变色了。”杜醇侧着头轻轻嘟囔,声音极轻,却一字一句传进了唐穆森的耳边,引得他威严的表情松懈下来,抑制不住的无声轻笑。心中的欣喜像潮水又涨了几分,她不再像老鼠见了猫般躲他,刻意得用语言拉远与他的距离,教他心情有如徐徐春风下的柳树叶,轻轻飞扬,久久不肯落下。 爱情原来就是这样,甜美滋润,是命运的馈赠。 “我想在这里下车,可以吗?让他们看到不太好。。。。”杜醇眼看快到门口,小心翼翼得问着。眼见唐穆森的俊脸又阴沉下来,急忙开口,“你说给我时间考虑的。”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唐穆森飞扬的心又渐渐下沉,无奈看一眼杜醇,她也是眼巴巴得盯着自己,等待着自己的回应。两人眼神交会着,满是夏天的温度。把车缓缓停下。 杜醇怕唐穆森改变注意,动作伶俐得下了车。脱离了车内古怪压抑的气氛,连树上的蝉鸣也亲切悦耳起来,似乎正在欢唱她的解放。 “杜醇。”车内的唐穆森叫住杜醇。“我的时间可是有限期的。知道了吗?”他又恢复了专制家的本色。 杜醇点点头。黑色轿车扬长而去,驶进了唐家大宅。杜醇白白眼,站在树荫下踢着石头,蝉的鸣叫声刺耳起来,为她反反复复的心情伴奏。愤愤得捡起石块,向树上掷去,蝉声依旧,讽刺着她的胆怯犹豫,这些夏日最高调的虫子,似乎也比她勇敢许多。 杜醇迈着有些沉重的步子往唐家走去,下午的经历如一场突如其来的梦,分辨不出甜美忧郁。两唇相触的感觉依旧强烈,又哭有甜,让她平缓的心又波澜再起。 朗朗蓝天白云下,杜醇站在唐家大门口,远远望着童话里才有的大屋,被鲜花草地簇拥着,沐浴在夏日的明媚中,低调的骄傲着。抬头望一眼蔚蓝天空,杜醇开始好奇起来。 当冬日来临,唐家是否会温馨依旧呢。 与张妈,小丽等人打过招呼,小丽想起什么来,叫住杜醇,“噢,醇醇,我想起来了,少爷下午回来找过你,不知道什么事。他刚回来,你去楼上问问他?” 杜醇朝小丽尴尬一笑,“好的,小丽姐。我。。。。我去问问看。”说完,抓着包,在众人的目视下上了楼,不知不觉中脸上已经泛起了小小的红晕,有如夕阳下淡淡朝霞。 到了二楼,更是有些鬼鬼祟祟的盯着某道雕花门,生怕它突然打开,把它魂吓得飞出九霄云外。幸好,一切静止安好,杜醇三步一回头的看着那道门,像是青春期时的懵懂少女,经过暗恋的少年的窗口,频频回头张望,怀揣着既想见又怕见的纠结心情。 缓缓上楼,包里有短信声响起,杜醇低着头边走边取手机。 “你上辈子是乌龟投胎转世的吗?”唐穆森不满的声音在上方传来,惊得杜醇一个松手,捏在手里的手机掉落在楼梯上,噼里啪啦的,似乎满是控诉。 “你。。。。。你为什么老是吓我?”杜醇瞪着唐穆森,他双手插兜,一脸闲适得看着她,看不出内疚的样子。心里的火气呼之欲出,弯着腰捡起手机,确定无恙后。不断提醒自己要忍,杜醇视某人为隐形,走到房门门口。 “刚才在外面磨蹭什么?”某人不甘被忽视,仍然不依不饶着。 杜醇挑衅得看一眼身后的男人,他深黑的眼瞳亦是看着自己,三楼里一片静谧,只有他们两人的呼吸,隐隐述说午后停车场的亲密。夏日的浮躁令得杜醇脸上的红晕更深。 “你相不相信我可以走得比乌龟还慢。”小仙女与彪悍女混久了,也沾染了几分彪悍气焰,学着向自己的老板拍板叫案起来。 说完,昂着头,也不理会唐穆森,以胜利者的姿态“砰”得关上了门。 门的两边,年轻男女都轻声展露笑颜,一个兴奋于自己终于占了上风,一个则为女孩孩子般的倔强而无奈。这世间有时顽强有时脆弱的爱情,又岂是小小的一扇门能挡住的呢? 那夜,一一又赤脚跑来要求和杜醇睡,杜醇正想劝劝她,一一趁着空隙,像个滑溜的猴子般挤进了门,跳到她床上,对着她做鬼脸。杜醇一脸无奈的望着小家伙,轻轻阖上门。 上前刮了刮小家伙的小鼻子,板着脸,“不许有下次了哦,要不然奶奶以为你不喜欢她了。” 一一笑嘻嘻得蹦到沙发上,把抱枕抛上抛下,卷卷的头发也调皮的在风中跳舞,“呵呵,没问题,一一喜欢每个人,不偏心的哦。” 杜醇一脸温柔笑意上前抱住小家伙,如果继续纵容她,小家伙也许会像童话中穿了魔法舞鞋的小姑娘,跳舞到天亮。抱着小家伙走到床前,手指着夜空中的一轮弯月,有云忽隐忽现的挡住它的光晕,却不损它的柔和。真正的属于夜的柔和。 “那是什么?”轻声问一一。 “月亮。”一一亮晶晶的眼瞳中已满是月亮的光晕,小孩子的眼睛最懂得美丽。 “月亮像什么?” “嗯?。。。。。弯弯的,像pasha的眼睛,也是弯弯的哦。”一一的眼睛也笑成了弯弯月牙状。 “好,一一听好了,月亮弯弯的时候,每天晚上都会有一个小孩子躺在它上面睡觉,有好多星星陪着哦。”杜醇描述得绘声绘色,一一听得入了神。“一一想不想成为那个小孩子?嗯?” “想想,我要睡在月亮上面,有星星陪我睡觉,醇醇也要陪我。”一一拍着小手,一脸向往。 “好,想成为那个小孩的话,那么现在我们就到床上去,闭上眼睛,月亮和星星就会在梦里邀请你了。好不好?” “好,现在就去。” 那个月夜,一一靠在杜醇胸前,软软的头发流泻在枕上,写满了天真无忧。杜醇有些痴迷得看着眼前天使般的睡颜,她失眠了。 爱情从天而降,可望而不可及。脑中的理智告诉她,他们之间隔得太远,中间的道路又满是荆棘陷阱,教人一眼就想放弃。可是情感却在心的那处不时跳出来,鼓动她,告诉她,按照心的指引走下去。 星辰般的眼睛流露出满满的迷茫,她仍然记着在季芹面前说过的话。那是她的理智在说话。可她的心呢,她的心又该向谁述说。缓缓闭上眼睛,也许,梦中,她可以把心讲给月亮听。 作者有话要说:电脑中毒了,今天才恢复。。。。电脑小白嘛。。。 文写到此,有些问题出来了,所以以后边写边总结,同志们给意见吧。 章节35 星期六早晨,一一照旧被送到外婆家。室外暑气已经有些逼人,天空白茫茫的一片,紫外线有些强。下午,小丽和如惠空闲了下来,各自搬了个凳子跑到阴凉处织起了毛衣,杜醇坐在一旁边当看客,边听两个女人互揭长短,倒也挺惬意。 她没有出门找英姿,英姿最近上火,好似刚从火星回来,让她有些秫秫的。前些晚她打了个电话给英姿,电话刚一接通,就听彪悍女发出狮吼,“姓朱的你还让不让人活了?” 还好她电话拿得稳当,要不然她那电话又得垂直坠落,直接搞罢工了。河东狮吼果然威力惊人,她只感觉自己耳朵被电击了一秒,麻麻的。火星女郎果然宝刀未老。 “小姐,我姓杜。” “噢,醇醇呐。我以为是那个杀千刀的,在做面膜呐,涂得跟吸血鬼似的,没看到。” “乖乖,世界变化太快,谢英姿都开始做起面膜来了,估计明天猪都能爬树了。我没打错电话吧?”杜醇有些大惊小叫,英姿人如其名,英姿飒爽,从小爬树打架无一不精,俨然一个假小子,没少挨过谢妈妈的唠叨。 “那只猪给我的,说我面黄肌瘦,远看像熊猫,近看想猴精,怕别人说他虐待我,就拿了这个让我保养,醇醇,你知道那人渣怎么说的吗?”英姿在电话那头气呼呼的,杜醇想象着她涂着面膜呲牙咧嘴,恨不得想把某人活宰生吞的样。坏笑着点点头,现在的英姿肯定像足了白面撩牙的吸血鬼,而且还是火星籍的。 “怎么说的?” “猜不到吧,一想起来我就气得想把房子给蹦穿。我给你学学。”英姿在那头拉了拉嗓子,鲜活的声音刻意低沉下来,听上去很是滑稽,“谢英姿,我希望你多用用这个,好歹保养出个人样。” 杜醇在电话这头已经笑得肚子有些痛了,却克制自己不要发出声来,现在的英姿是尾巴被点着火的小母狮,鬓毛直立,见谁咬谁,她杜醇可得当心点。 “你瞧瞧,瞧瞧,这是人说的话吗?这整个是一个败类,妖孽。人渣”英姿继续在那头发飙,偶尔还能听到猪头“汪汪”两声,为英姿的狮吼来些妙趣横生的伴奏,像极了动物园里的音乐会。 “嗯,确实好过分,怎会有这样的上司,那他给的东西你还用啊?” “用,干嘛不用,醇醇,我也不傻,我怕他整我,报复我之前多次单挑他。嘿嘿,我这回长了个心眼,跑到百货大楼里咨询过了,乖乖,可都是最高档的东西。一样东西就够我一个月伙食啦,所以我就委屈点用呗,干嘛跟钱过不去啊?对吧。”英姿语气颇有些洋洋得意,谢妈妈擅长精打细算,持家有道,英姿倒是把她妈的精明给完全遗传下来了。 杜醇也乐呵呵得点点头,随即秀眉一皱,觉得有些不对劲。“英姿,你们老板几岁了?” “他啊,外表像三十,实际上已经一千岁了,成妖祸害人间了。” 杜醇恍然大悟,脑中肥胖老头的形象修正了一下,变成了肥胖的年轻男人。“看在人家买这么贵的东西收买你的份上,你就消消气吧,嗯?”小仙女发挥清凉本色,力图消一消彪悍女 的火气,上火伤肝啊。 “切,鬼知道他是不是买给女朋友多余出来,才拿来塞我的嘴的。话说,我正义女战士谢英姿就能这么容易被收买?”英姿在那头重重的“呸”了一下,正义凛然,一副正义先锋的样子,完全忘却了自己正涂着资本家给的东西。 杜醇笑着对天花板翻了翻白眼,心情因为英姿的张牙舞爪而飞扬,窗外月色如水,或许已有人伴着清逸月光进入梦乡,可是,有英姿的地方,太阳永不落下,即使是月亮也夺不去她的耀人光彩。 “好好,有你的地方就有正义了,满意了吧?” “呵呵,那是。”英姿笑得憨憨得,腾的压低声音,“醇醇,我偷偷告诉你。。。。。猪头,出去出去,老娘要讲悄悄话了,出去。”大声呼喝着小狗,砰的关上门。杜醇哭笑不得的揉揉太阳穴,很想告诉彪悍女,小狗压根听不懂人话。 “醇醇,我跟你说。”英姿鬼鬼祟祟得开始说悄悄话,“我老板很有可能是同性恋,那天被我看到在餐厅里和一个gay样的男人搂搂抱抱。劲爆吧?同性恋哎。” “啊,同性恋,你刚不是说他有女朋友的吗?”听此,杜醇也有些惊骇,只觉得一头雾水。果然摩登城市里爱恋自由,要是在水旺,恐怕这闲言碎语可以叠成山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老有女人找他啊,可能不知道他底细,有钱嘛,哎,醇醇,这年头,猪头男人都有人要,真可长见识了。”英姿在那头舒服得叹口气,语气里有些世道炎凉的凄凄惨惨戚戚。 “嗯,大概吧。”杜醇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英姿,你的面膜还不洗吗?再不洗,小心保养不出人样。” “杜醇,你你你,给老娘等着,哎呦,脸绷得好紧啊,我去洗了。。。。醇醇,哪天你过来咱们一起奢侈,我这还有一打呢。” 杜醇歪着头听着小丽和如惠插科打诨,想起英姿和她的猪头,露齿一笑。轻吸口气,夏日空气里栀子花的香味沁入心脾,心中放佛已经开出一朵花,馥郁透白,多希望她的生活永远花开似锦,没有冬天。 伸了个懒腰,有些困意,向如惠她们道别,杜醇回房睡午觉。 关上窗帘,小室暗淡下来,隔绝了户外的道道白光,一派午后的闲适。杜醇侧躺在床上,看着窗幔随着微风一起一伏,像是五彩的蝶翼,在风中徐徐飞舞。睡意更深,渐渐阖上漂亮的眼睛。 童话里,被下咒沉睡的公主等待着勇敢爱人的清吻,把她带离无尽的夜的国度。杜醇吐气如兰,在梦中,她一度希望被解救,却晃晃发现,她不是公主,带她离开深渊的,只有她自己。她才是自己的救赎。 睡了一个多小时,杜醇被手机铃音吵醒,起身一阵翻找,才在枕头下方找到手机,震动个不停,可见打电话的人有多么执着。拿起一看,发现是唐穆森,瘪瘪嘴,不太情愿的接起电话。 “喂?”不知道他要说些什么,或者正确的说,是要指示些什么。 “怎么才接电话?”男人低沉的声音满是不满,杜醇几乎可以想象他浓眉纠结在一起的样子。挑挑眉,她应该给他画副漫画,取名叫做“皱眉先生。” “我在睡觉。有事吗?” “吵醒你了?”声音又压低了一分。杜醇隐隐感觉他纠结的眉毛已经舒展开。 “没有,快醒了。有事吗?”其实她想说,你有什么指示要下吗? “没事就不能打电话了吗?嗯?”低沉的声音又有些高亢,变色龙果然善变,杜醇无奈得瞥一眼手机屏幕,亮亮的,似乎是他星子般闪亮的眼睛,写满示威。 “怎么不说话了?杜醇,在听吗?” “在听,你不是说你很忙吗?”意思是,老板大人你快去干正事吧,找我这个闲人做甚,还扰人清眠。 “只是想听你的声音。” 杜醇的心忽的花开了一片,唇齿间甜丝丝的,对于唐穆森忽然之间的表白有些不能适应。言语有些呐呐,“现在。。。。现在不是听到了?”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脑子有些短路。 唐穆森在电话那头低沉得笑着,显然很满意这样的答案,笑声沁进了杜醇的心中。杜醇在电话这头低着头,嘴角不自觉得敛出一丝甜笑,绞着衣角,如夏天雨后的栀子花瓣,纯白上的滴滴雨露,反射着雨后彩虹的五彩,迷了路人的眼睛。 “我快登机了,大概一个礼拜,安心等我回来好吗?不要乱跑。” “。。。。好,”杜醇乖巧点点头,只觉得已经被男人的温柔语气所淹没,有些神魂颠倒。脑袋有些清醒过来,小仙女的好胜心像清幽山谷里袅袅升起的白色炊烟,觉得自己应该说着什么,养成奴性的心理可就丧失主权了,“我。。我就是乱跑,我又。。。又不是小狗,被你们呼来喝去的。”最后一句话已经轻得如蚊子嗡嗡飞过,顶撞老板她终是比不过英姿。 唐穆森坐在候机厅,闪过一丝宠溺的笑,太过纵容小兔子,她倒学起顶撞的本事来了。 “你当然不是小狗了,小狗认路的本领都比你强。”有心气气小兔子。 小兔子的嚣张气焰立马被残酷镇压,人家毕竟说的是现实。清亮黑瞳闪过一丝不服气,赌气起来,“我不跟你说了,你打扰我睡觉。我要挂了。”威胁谁不会。 “好好,不生气了。”唐穆森急忙安抚杜醇,原来她也有赌气撒泼的一面。“安心等我回来,想要什么礼物?”如果她点头,他愿意兜中掏出所有,他曾经嗤笑这样的男人,此刻才发现,他也是中了爱情的蛊,却心甘情愿。 所谓的沉沦,它的滋味原来是甜的,刻骨铭心的甜。 杜醇听到“礼物”二字,本能得抗拒着。在她的认知里,爱情的花园里,那些茁壮的树枝结出的应该是被爱滋润着长大的苹果,甘甜如蜜。当珍珠玛瑙的光彩掺进这一方天地,苹果就会变了味,涩涩的,教人不想咬第二口。她想要的,多也不多,说贪心却又不贪心。 “不用了,你好好工作吧,电池快没电了,再见。”还未等唐穆森开口,杜醇就挂了电话,态度的转变让电话那头的唐穆森有些纳闷,看着手机屏幕,摇了摇头。女人心,是六月的雨,变化多端,却教人想一头扎入其中,淋个痛快,享受天赐的清凉。 沉思会,唐穆森站起身,接过何特助递过来的飞机票,准备登机。沉稳得走向前方,他的心隐隐期待着未来,一个他和名叫杜醇的女人的未来。 杜醇抱着屈起的双腿坐在床头,头发有些凌乱,索性全部放开,任一头长发流泻在胸前。眼睛瞥向手机,屏幕已经暗下来,静静得躺在枕边,好似他从没打来过。可是他还是打来了,确确实实的,她不能捂着耳朵,装作什么都没听到没发生。 他和她,吻过,抱过,她在他怀中痛哭,也曾如刚才那样,短暂放开各自曾经的隔阂疏离,有些亲密得说话。抬手摸一下头发,丝滑如绸,可是她的心却被许许多多的结纠缠着,理不出头绪来。 那样的男人,那样的爱情,她敢伸手去要吗? 甩甩头,她猛地下床,跑到柜子边倒立起来。一头黑发拖地,如瀑布般倾泄而下,是惊人的黑色的美。黑如美玉的眼睛绽出光芒,就让她短却忘记纷扰吧,时间总会给她答案的。 作者有话要说:又写了。。。。话说,最近留评的极少,叫俺有些小失望。。。 大家是不是厌倦俺的文拉,为俺的慢节奏给雷到了,然后撒腿走人了。。。。话说,别走啊 话说,这章就是针对mm给我提的对话太少的问题,增加了对话,水到渠成嘛,小兔子是该和大灰狼好好打交道啦,因为心里不怕了嘛。。。破罐子破摔呗。。 mm继续给我提意见,这个节奏问题呢,俺后面会加强,不止一个人抗议了,这章是很温情滴一章啊。。。在学校写的,仓促啊。。。 大吼,潜水的出来。。。 章节36 周三晚上,杜醇坐在床上看书,电话又铃铃响起,扰乱了夜的呼吸。有些预感,拿起电话一看,果然是他。 “喂?” “睡了吗?”唐穆森的声音淡淡的,有如夜空上方的悬月,发出淡淡的光,安抚着惧怕黑暗的心灵。 “没有,在看书。工作顺利吗?”轻柔的声音与月光凝为一体,都有着教人安定的力量。 “还好,只是还要多留几天。家里还好吗?” “嗯,都挺好。”杜醇轻声回应,随即莞尔一笑,“想听一一的最新笑话吗?” “想,我的耳朵已经准备好了。” “那我开始说了。”杜醇嘴角不自觉的弯起,“一一下午苦着脸跑过来找我,掀起裙子,指着大腿上的小红点告诉我,她长青春痘了。”有些兴奋得复述,语带甜甜笑意。 唐穆森在电话那头爽朗轻笑,他明显的愉悦了。“。。。。真遗憾,等我回来的时候,一一小朋友大腿上的青春痘就没了。” “好笑的还不止这个呢?”杜醇故意卖了个关子。 “哦?” “我告诉一一小红点是虫子咬的包,不是青春痘。一一高兴得跳了起来,说太好了太好了,她可以继续牵pasha的手了。我听了很纳闷了,青春痘和牵pasha的手能有什么关系。”杜醇娓娓道来,“问一一为什么,她东张西望了半天,神神秘秘得凑到我耳边告诉我。”特意的停顿,有些得意对唐穆森炫耀,“想知道6岁小女孩的心事吗?” “想。”唐穆森也十分好奇。只是,你的心事又何时向我坦露。 “我今天才知道原来6岁小孩也是有心事的。一一悄悄告诉我,pasha告诉她,等到他们长青春痘的时候,他们就不能手牵手了。是pasha的妈妈说的,小家伙为了这个烦恼了很久呢。”杜醇言语中遮掩不住自己的笑声。她是走入小人世界的格列佛,生活在孩子的世界,每天等待快乐准时上演。 “呵呵。”唐穆森也忍俊不已,笑声更大了些,快乐席卷了他。揉糅眉心,“不知道我哥哥听了什么感想,那么小的孩子,就让他提前烦恼了。”语带戏谑,对哥哥来说那一定是甜蜜的烦恼。 “一一小朋友已经下指示了,除了我和叔叔,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她的秘密。” “还有我?”他有些受宠若惊。 “是啊,我第一次发现,你唬小孩的功夫和吓人的本事一样强。”深邃的夜已经使杜醇撤下了心灵的警戒线,她不自觉得跨过无形的线,开起了唐穆森的玩笑。这在以前,可是自杀行为。只是一个个艳阳天过去,他们经历冲撞闪躲,彼此的影子深深刻在心中,隐蔽的情感正逐日逐夜的发酵,带着势不可挡的力量。 “呵呵。”唐穆森的朗朗笑声更浓,“我天赋平常,恐怕是某些人的胆子太小了吧。” 揶揄的口气正中杜醇罩门,让她火气上冲,脸颊红霞似要腾腾升起,为这抹黑夜带来一点璀璨的红。不服气得白白眼,“某人要挂电话了,唐先生还有什么指示吗?” 唐穆森一脸坏笑,果然是不服输的个性,有着弱小的身躯,去承载着巨大的力量。像是森林里的小白兔,在草丛中对着饥肠辘辘的野兽招招手,太阳照在它白色的牙齿上,泛出阵阵寒光。它在草丛中东奔西跑,招摇着,引诱野兽掉进了它的陷阱。 唐穆森舒服得靠在沙发上,温情一笑。自嘲着,他就是那只饥肠辘辘的野兽吧。“杜醇,你第一次见到我,是什么感觉?”道出心中困惑,他们第一次见面并不美好,而这成为他心头的一根刺,扎得有点疼,只有名叫杜醇的女人才能替他拔去。 正顾自别扭的杜醇,听到唐穆森的问话,有些怔楞。抬头望向房门,那个春天的深夜,她颤抖得关上门,因为那张脸胆战心惊到极致。可是命运真是一个老顽童,现在的她,居然为了那张脸而动了心弦。眼眸里柔柔水流脉动,如窗外的月光,清冷月色因为夏日的脉搏,而热烈起来。 “想听老实话吗?”歪着脑袋,继续卖关子。 “嗯,我准备好了。” “我第一次看到你,觉得阿姨基因变异,生了酒鬼儿子。”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有些沉默,随即一个男人爽朗的笑声突兀传来,似乎对这样的答案又惊讶又觉好笑,惹得一边的杜醇眨了眨眼睛,漾起甜笑。 “你觉得很好笑吗?” “嗯,第一次发现我有做酒鬼的潜力,被你挖掘的。” “被你这么一说,做坏事的反而是我了?”杜醇有些愤愤的反驳,被这男人一颠倒,黑的变白,她杜醇反而是罪恶之山的源头了。 “不要生气,你应该感到光荣。”唐穆森得意得发现小仙女的怒气,能把她逼出自己织的迷网,勇敢倾听他的声音,让他心里雀跃非常。这样的时光,美好得不忍睡去,只愿它长长久久的被抓在手中。 “哼,歪理。”悠悠得打了个哈欠,夜更深了。 “好了,睡吧。我过几天就回来。”唐穆森听出杜醇的困意,主动结束通话,其实心里有一万个不舍,却劝自己来日方长,她对自己仍有些许芥蒂,着急不来。 “晚安,你也早点休息。” 关上灯,窗外草丛中有虫轻轻鸣叫,杜醇侧耳听着韵律十足的嘘嘘声,恍惚觉得那是爱情的声音。黑夜里,一切浮华繁荣都静止下来,夜的魔手揭开了她包裹严实的心,她最真实的心动在夜色下绽放开花。侧身躺着,她又开始迷惘,日出以后,浮华复又来临,她心中的那朵花是否就会遇阳光而凋谢枯萎,好似不曾美丽过。 是不是最终,她会屈服于浮华的威慑,远远的走开呢。 周五晚饭时间,杜醇牵着一一的手下楼吃饭。一楼客厅饭桌上,季芹正与唐启东聊天,不知季芹说了什么,平时不苟言笑的唐老先生乐呵呵的,还不时点点头应和,想来与季芹很是投缘。唐妇人张罗着晚餐,杜醇与在场的人打过招呼,季芹更是与她点了点头,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傲慢冷落。 杜醇匆匆得走进厨房,心情难以言的喻低沉下来。厨房餐桌上,杜醇一如既往的安静,唐家大宅的佣人们却聊得火热,话题都围绕在唐穆森身上。 小丽端着饭碗,手肘碰碰张妈,眯着眼睛问,“张妈,张妈,老爷刚打电话给季小姐父母,请他们过来吃饭呢。你说这事是不是古怪?” “唐家和季家本来就是世交,你稀奇什么?吃你的饭。”张妈在唐家呆了半辈子,沉稳持重,不对主人家的事情过多臆测,只是底下的这些佣人年纪都小了些,她也管不了她们叽叽喳喳的嘴。 “我觉得不对劲,现在少爷天天回家,看起来似乎也没什么女朋友了,身边就一个季小姐,我看呐。”小丽夹一口肥肉进嘴,小眼睛因为自己的神算而放出光芒来,“少爷和季小姐的好事就快近了。对吧,如慧?” 杜醇夹菜的手滞了滞,口中继续安静得嚼着饭。 “嗯嗯,老爷挺中意季小姐的,我看出来了。上次还让季小姐陪着她钓鱼呢。”老实些的如惠也点头如捣蒜,附和着小丽的问话。 “你们两个小姑娘话还真是多,碎碎念的,看看醇醇,多守本分。”一向憨厚沉默的冯伯出言训斥二人,眼神有些凌厉,“咱们都是下人,主人家的事看在心里就可以了,吃饭。” 一声“吃饭”掷地有声,吓得多嘴聒噪的小丽如惠不敢再放肆,乖乖低头吃饭。 杜醇仍旧不动声色得吃饭,只是内心似乎被已龙卷风肆虐过,一片狼藉。口中的饭粒被唇齿轻轻咬碎,似乎是她那颗柔嫩易碎的心,稍稍一些外力,就被伤得没了原形。 那些事实来得太快,她明明已经预见到的,可为什么一旦它真真切切的摆在面前,她还是会伤感失落呢。她像是迷途沙漠的人,口渴昏花。揉揉眼睛,明明知道眼前出现的是海市蜃楼,美好的不似真的,却还是控制不住得想要伸手抓住它,可是惊喜过后,摊开手掌发现,抓住的只是空气。都是徒劳。 饭粒被嚼出甜味,她的心却苦涩起来。 若无其事得帮着张妈在厨房拾掇一阵,杜醇才踏出厨房门。客厅却是热闹非凡。一一穿上黑色皮鞋,在大人面前跳起早就学会的踢踏舞,踢踢踏踏的,笑靥如太阳花,大人们欢笑鼓掌,齐声夸奖一一跳得棒。 杜醇随着众人鼓掌给一一伴奏,澄澈眼神扫视沙发上的唐家二老和季芹,每个人的笑容浅浅,和谐如一家。季芹偶尔与二老说上几句话,一身T恤牛仔,如邻家女孩般亲切,也没了半点小姐的清傲。 若有所思得回房,走到窗前看月亮。眉月悬在天的一边,忽明忽暗,星星稀稀落落的散布空中,呼应着她的落寂。她似乎已经习惯站在这一角,仰视天空的月色。她习惯了,习惯是可怕的力量,即使她对这月色再悸动,她杜醇总有一天也是要离开的。 手攥紧窗幔,手指因为用力泛出白色,她犹记得冯伯的话,她要守本分的,她不能搅乱这一方天地,她也不能破坏这座大宅与生俱来的谐和。 咬着下嘴唇望向月亮,此刻乌云有些散去,月光透亮许多。她摇摆的心也亮堂起来,心中下了决定。心动并不等于相爱厮守,她终究是一时情乱,迷失了自己。 好在她终于醒了过来。 在另一座城市的唐穆森心情却格外舒畅。工作谈不上十分顺利,中间有些波折,好在最后以成功收尾,也算没有白费这些天的心神。 从合作方大楼的电梯出来,他正盘算着给杜醇买什么,后面的讲话声让他的脚步放慢了下来。 “linda,你先回去,我要去买些东西。”是何特助的声音。 “哟,小何,看不出来啊,你一个大男人还爱逛街。怎么,到了购物天堂,也心痒了?”linda在后头一惊一乍的。 “我说你这女人,我这是要给我老婆买婚戒呢。。。。呃。。。回去准备求婚了。。”何特助挠着脑袋,压低声音。毕竟前头有老板,不敢大肆说私事。 “何光,我也要买东西,linda你也一起吧。”唐穆森突地转身对二人吩咐,也不顾及手下嘴巴半张,沉默走向停车场。 何特助和linda互看一眼,各自挑挑眉,两个人精开始学火星人心灵感应。 你说老板要买什么?戒指? 难说,但是很可疑。咱们的老板娘就这么定下来了? 你不废话吗,没看老板每天坐办公室里对着那副画傻笑吗? 我哪有你眼睛尖。说起来,我们老板终于抛弃名门淑女,妖艳女郎,喜欢上小女生了。这可是我们远盛广大员工的幸福啊。 是啊,未来老板娘一看就和善好相处。只是,你说一个口味那么浓重的人,怎么就突然喜欢上清淡小菜?也没见他有胃病啊。。。 这你就不明白了,这叫一物降一物,相生相克。嘿嘿,就好像我老婆,有了她,我就看不上别的女人了。 瞧你那点出息。 别说我,说不定我们老板将来也出息不到哪去,你看他,一代黄金单身汉都退出历史舞台了,现在都成A城绯闻绝缘体了。你们女人不是最爱我们男人死心塌地吗? 话是这么说,只是最近办公室都没有老板的八卦新闻,好空虚啊,我的生活质量腾的就下降了。 我鄙视你们这些女人。 唐穆森打发掉两个手下,独自在金光灿灿的珠宝店里转悠着,时有礼貌的柜台小姐热情招待他,他却是轻笑不语,实则是被女人的东西晃乱了眼,无从下手。 玻璃里的闪闪戒指,散发银色的光,吸引相爱人的视线,交换天长地久的誓言。唐穆森想象着他亲自为杜醇套上戒指,俊朗的脸上溢满幸福憧憬的笑。有种冲动想买下求婚戒,却克制了下来。应该让杜醇亲自来挑喜欢的才是。 走到一个柜台前停下,一根手链吸引了他的视线,手链一端挂着一个做工精致的小钥匙,灯光下发出白灿灿的光。察言观色的柜台小姐早早笑着拿出那根项链。“先生喜欢这根项链吗?它里面的意义可是很非凡哦?” “什么意义?” “先生看到这个小钥匙了吗?它才是重点,这条手链的广告语是,锁住她一生一世,很多男士都是冲着它的广告语而买下它的。” 唐穆森小心翼翼的拿着手链,端详了小钥匙一会儿。锁住她一生一世,心中默念着这句话。轻扯嘴角,“请你给我包起来。” 唐穆森在周一下午回家。杜醇正指导着一一学写汉字,小丽跑进房间,“一一,你叔叔回来了,还带回来很多礼物,快下去看看。” “真的吗?醇醇你也来看看我的礼物。”随即拉着杜醇跑下楼,杜醇惊骇于小家伙的力大无比,哭笑不得,一一怕是也遗传到唐家人的力气大。 客厅里坐满了人,杜醇一眼就望见安坐在沙发上的唐穆森,季芹笑嘻嘻得坐在他身边,表情仍是肃穆着。他也看见了杜醇,投过来的目光直直得望着她,仿佛想穿透她的心,看清她的灵魂。 杜醇不好意思得站在角落上,试图躲避他那道追逐的视线。 “一一,快,过来瞧瞧叔叔给你带的玩具,有芭比娃娃和小火车哦。小何,快,拆开来让一一看看。”唐夫人拉着一一,献宝一样的讨孙女开心。 一一接过何特助手里的芭比娃娃,爱不释手的上看下看,转头对唐穆森精灵一笑,“谢谢叔叔。” 表情严肃的唐穆森脸色柔和了一下。 何特助陆陆续续得把礼物分给在场的唐家人,唐母是一条珍珠项链,唐夫是一套钓鱼竿,小丽如惠得到了一整套护肤品,张妈冯伯拿到了高档按摩器和滋补品,小孟是一条领带,送季芹的则是一个名牌手提包,听说是限量版的,引得季芹朝唐穆森娇媚一笑,满是风情。 站在角落下的杜醇望着一室的和乐,每个人都因为收到礼物而笑容满面,忙不迭得向唐穆森道谢。这种场面让杜醇有些尴尬,她毕竟是一个外人,手足无措了一阵。见一一向她跑来,灵机一动,“一一,想玩小火车吗?我们去楼上玩好不好?” 一一水灵灵的大眼睛眨了眨,“好啊,好啊,醇醇,我们走。”随即小小的身子捧来小火车,拉着杜醇朝楼上走。 唐穆森目不转睛得望着那抹日思夜想的身影离开视线,心情忽的阴沉下来。有些随意的和父亲季芹寒暄着,心却飞上了二楼。摸了摸西装袋里的盒子,他是多么想锁她一生一世。 心思灵巧的唐夫人早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和蔼得送何特助到大宅门口,四下张望了一下,才拉着何特助问出心里疑问,“小何,礼物就这些?没有遗漏吗?” 何特助扶了扶眼睛,老实回答,“夫人,没有遗漏,都是老板吩咐我们去买的。不过。。” “不过什么?” “呃,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老板自己亲自去买过东西,不在我今晚的礼物袋里,我也不太清楚。”人精何光怎不知道唐老夫人疑心什么,半含糊得说出答案,其实他心里也十分好奇老板在珠宝店里买了什么。 “噢,这样,你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作者有话要说:新章上架喽,让俺吆喝两声吧。。。 有些废话要讲,一,大腿上长青春痘的故事,是我家妹妹闹过的趣事,我拿来当素材了,呵呵。 二,那个有锁的手链,全是关某人为故事情节,瞎编乱造滴。俺这人比较懒,懒得想一些阴谋啊诡计啊,上网查资料太累,话说,我真的挺忙。 另外,下个坑会是英姿和猪头主编的故事,但是想不好题目,所以mm们集思广益,帮我想想,谁想得妙,我就用谁的点子。话说,我这个人在创意上贫乏,这个 醇醇的森林 完全就是想好了男女主人公的名字,这么一拼凑,给取出来了。实在是太。。。。表扔转头啊,我认错了。 继续给我提意见,我这里要说一下,小关认错态度很好,有问题就改,即使会一开始迷茫,可是还是会继续加油滴,这个好孩子嘛。所以呢,来吧,come on 一周大概三更。。。这章5000多字哎,你们看我多不容易,一章顶俩,自己都觉得自己好厚道。 章节37 杜醇抱着膝盖赤脚坐在地板上,一一追着金色火车满屋子跑,撑开双手做飞翔状,粉嫩的脸颊上已经红扑扑一片片,像是一时兴起飞翔在蓝天中的小天使,调皮的与大地上的火车赛跑。 兴许是跑累了,一一小天使扑向端坐的杜醇,小家伙力气挺大,杜醇一个不留意,顺势抱着小家伙躺倒在地上,一一双手圈着杜醇的脖子,咯咯直笑,“醇醇,我跑得比小火车快哦。” 杜醇甜笑望着贴在自己身上的小家伙,拍拍她的细嫩脸颊,“一一不能骄傲,小火车看到你跑得比它快,会努力追哦。不过,你们都跑得很快,都要表扬。” “醇醇,我们都很厉害都对不对?”一一的眼角笑成了月牙形。 “对。”杜醇捧着小家伙的脸,“但是都不能骄傲,知道了吗?” 一一点点头,几缕乌黑发丝贴在她汗湿的额上,几颗豆大的汗顺着脸颊滑下滴在杜醇的T恤上,晕开如花瓣开放。杜醇轻拭去小家伙额上的汗,一一瞳孔的颜色深深映进脑海,心中的酸涩突无可救药得弥漫心际,暖暖笑意淡去,“一一答应醇醇一件事好不好?” “嗯。” “一一将来要勇敢长大,遇到伤心的事也不能哭鼻子,好不好?” “好。”一一柔顺得点头,似懂非懂,“醇醇,我想爸爸妈妈,妈妈肚子里的小宝宝,还有pasha,可是。。。”一一乌溜溜的大眼睛有一丝罕有的忧郁,“可是我回爸爸家以后想你了怎么办,奶奶不让你陪我一起回家。我好想把你介绍给pasha。”一一说话间已经有些哽咽。 “一一不要伤心,好多好多人爱一一,他们会陪你长大,长成漂亮的大女孩。醇醇也会想你,一一好好学习方块字,想醇醇了就写信给我好不好?”杜醇轻声抚慰身上的小女孩,尽量为她驱散些离别的痛楚,心中突然觉得自己有几分残忍,对自己,对一一,也对他。 情是世间万物中最迷离幻化的东西,抓不住看不到,却往往渗入骨髓,影响人的命运轨迹。在她还没有对情上瘾,为之癫狂之前,就让她残忍一回。放弃,对别人而言,何尝不是一种圆满。 一一只是忧伤得看着杜醇,沉默着,似有某种情绪酝酿。 “好孩子,刚才答应醇醇的,不能哭鼻子哦。”杜醇也觉得眼角似有东西打转,却硬生生得克制住流泪的冲动,“好。醇醇问你,想爸爸妈妈吗和小宝宝吗?” “想。” “想跟pasha一起玩游戏吗?” “想。” “一一伤心的事情就想开心的事,好吗?戴帽子的魔术师会把伤心的东西通通变走哦。” “好啊,好啊,长大我要当魔术师。”小家伙总算破涕为笑。 “哎哟,我的小祖宗,快从醇醇身上下来,把醇醇累坏了。”步入房间的唐夫人笑呵呵打断地板上大小两个女孩的软言细语,招呼两人起来。“来,一一,拿着小火车去和爷爷玩。” 身上的小家伙被唐夫人牵走,杜醇的心忽的觉得失落了一块,坐起身,转头对窗口飘扬的窗帘发起呆。孩子的世界又怎懂得离别的涵义。有些离别,阴阳永隔,教人扼腕。有些离别,几十载芳华过去,你与他在人海中擦肩而过,他留给你一个蹉跎背影,已经不记得你的名和姓。更有些离别,明明血脉相连,他却把你抛却在人间,无情剪断彼此间的骨血情谊,任你苟活。 离别情愁千种万种,每一种都能让人心碎了一地,却只能对天空叹。命运给了人情,却又不死心的赐了人离别,从此红尘人世一片月圆月偏,幸福哀伤轮回在时间长廊,对于情,人们多是又爱又恨夹杂,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浓。 杜醇眼前浮过一张张脸,或清晰或模糊一片,或远或近的走进她的生命,有些人离开,有些仍在周围,她的心海突然平静如晨曦的海平面,宽广无浪,初升的朝阳如火如荼,驱散海上的晨雾。她明朗起来,只愿所有人能在不圆满中得到圆满。 唐穆森靠在门框边静静得望着背对他,顾自沉思的杜醇。他们之间,似乎总是这样的相处模式。他在背后看着她,等着她发现自己,却总是一次又一次徒劳。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她不走出也不让他走进,当他雀跃的以为她把心敞开一点接纳他的时候,她突地又转身背过身去,就像此刻,他感觉他们之间隔着千山万水,而她似乎随时要张开隐形的翅膀飞到山的那边。 或许他可以用咒语囚禁她的脚步,却又怎能去除她隐形的翅膀。 “在想什么?”他投降,主动把她拉离她遐思的世界。这场不知疲惫的追逐游戏,他迫切希望比出个输赢。 杜醇惊愕得抬头,看进一双黑瞳,透露出执着的讯息。“没什么,想打瞌睡了。”佯装无事的站起身,“你刚回来,多休息吧,我回房间了。” 不想让唐穆森察觉自己的情绪,她强迫自己浅笑着与他对视,就像往常一样,他们的眼眸里互相有彼此的影子,万千缱绻情意蕴含其中。只是这一次,她不再逃避,有些贪婪得望着他眼里的自己,被一个男人温热如火的爱包围着,至少此刻,她是幸福的。 狠心别开眼,拒绝深陷这一片男人织就的情网不可自拔。却觉得手心被轻轻握住,十指交织在一起,在这夏风催眠的下午,指与指的触觉麻醉了她的心。 “我的礼物还没遇到它的主人,你就想离开了?”唐穆森深邃双眼有笑意流露,带着淡淡的期待。 杜醇不语,只是看着他。 “为什么我从你脸上看不到期待?你就不能表现得兴奋些。” “我明明期待了,只是你没发现。你想让我像一一那样表现,听见有礼物就拍手说好棒好棒吗?”她开始学会顶嘴,并且上了瘾。 “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想欣赏一下。和一一呆久了,我想你倒是可以学个七分像。”他也不甘示弱。 “那我不要了。”杜醇有些气恼他的无赖,甩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作势离开。 纤手再次被牢牢握住,唐穆森扳正杜醇的身体,强迫她面对着自己,从西装袋中取出一个方块大小的小盒子,用金灿灿的黄色包装纸包着,盒顶有个漂亮的红色蝴蝶结。 “把手给我。” 杜醇有些懵了,心跳不听话的加剧。既害怕又隐隐有些期待,直盯着那个蝴蝶结,对唐穆森的话置若罔闻。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她该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唐穆森见杜醇呆若木鸡,涌上甜蜜的得意。亲昵的弯腰凑到她耳边低语,“放心,不是戒指,我们慢慢来。” 窗外,慵懒的风也正侧耳倾听这一室的爱的心跳,恋人间的低语在风中点点回荡,温柔回旋。夏日里的爱情种子,又有谁忍心教它扼杀在黑色的土壤中。再多的暴雨雷电,怕只会让它更好的滋养结果。 唐穆森抓住杜醇的右手,摊平,把小盒子轻轻放在她手心,似是把自己的心呈现在她面前,谨慎小心。眼睛更是不放过杜醇的任何一丝神色,有些忐忑有些期待。 “好了,拆开吧。”礼物送出,总算有些如释重负。 杜醇看着手中的小盒子,觉得它有千斤重,是他的心,沉重得让她透不过气来。他这样日复一日的一点点侵蚀她的心,教她怎说得出个“不”字。苦涩溢满心间,却逼着自己微笑再微笑,“我想没人的时候拆开看,在你面前拆,怪怪的。” 唐穆森的脸色闪过一丝失望,他本来想亲自为她戴上手链,亲自动手锁上她的心,从此再也不为其他男人心动。叹了口气,从她口中吐出的软软细语,都让他不能拒绝。“好吧。你最好明天说些讨我开心的话。” 深夜,杜醇捧着水杯坐在地板上,茶几上摆着尚未拆开的黄色盒子。仰头把水一口饮尽,用手抹干嘴唇,盈盈大眼却始终不离盒子,盒子里的礼物安静得占据茶几一端,穿越层层包裹,在这个暗夜召唤着杜醇,那是他的心在向她挥手。 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今晚月亮不知所踪,天空漆黑一片。几天前的晚上也是这个位置,她摇摆不定的心终于做了决定。转头看一眼茶几上的盒子,灯光下亮得晕眩。闭上眼睛,对不起,这样的你,这样的爱情,我不敢伸手去要。 第二天中午,杜醇刚吃完饭回房,手机铃铃大作。跑过去接起,是个陌生号码,“喂?” “姐姐,我是小卓。你快回来一趟吧。”小卓的声音焦急,又有些哭腔。 杜醇的心猛地揪起,有种不好的预感,声音有些发颤,“小卓,慢慢说,是不是家里出事了?” “嗯,姐姐,怎么办,李妈妈生病了。”说着说着,小卓就在电话里伤心得哭起来。 杜醇拿电话的手也抖了起来,“小卓,镇静,先告诉姐姐,李妈妈生了什么病?”听到那头的小卓仍然抽噎着,教她的心更为跌宕。杜醇声音扬高八度,“别哭了,快告诉我。” “姐姐,是这样的。。。。。我今天早上偷偷听到林妈妈和陶妈妈商量,要把李妈妈送去住院,还说不能拖了。。。。。大概是前几天组织的体检检查出来的,姐姐你快回来吧。我好害怕。。。。”小卓再度在那头啜泣,小小年纪哪能承受如此挫折。 “小卓,你是男子汉,不要哭,姐姐下午就回来,不要害怕。听姐姐的话,下午好好上课,知道了吗?”杜醇心乱如麻,却强迫自己在小卓面前镇静下来。 颤抖得合上手机,炎炎夏日,杜醇的双手冰凉了一片。理了理思绪,打电话给英姿。 “喂,醇醇啊。”英姿欢快的声音传来。 “英姿。”杜醇一声“英姿”喊出,内心的恐惧终于掩饰不住,成串的泪珠自眼眶奔涌而出。 “醇醇,怎么回事。哭了?” “。。。。。英姿,李妈妈生病了,我刚知道的。。。。我得马上回去,我拜托你件事好不好?” “什么事,十万件我都答应,你快说,我过来送你去车站。”英姿在那头也是一阵担忧慌乱。 “你先借我些钱,我欠人家的,现在来不及去银行取了。你借我些,回头我还你。”杜醇停顿了一下,她犹记得自己欠唐穆森钱,即使要走,她也不想亏欠他什么,他们之间一旦两清,她才能安心离开,从此两个世界互不交集。她尚有些存款,狠狠心,报了个数字,是她存款的一半,李妈妈治病的钱回去再想办法。 “好,没问题,什么还不还的,我的还不都是你的。我一个小时内到唐家。” 挂了电话,杜醇发觉自己冷汗迭出,像是被水淋过。手忙脚乱的整理自己的行李,还好行李不多,十几分钟就收拾停当。随即红着眼睛,开门下楼寻找唐夫人。 用餐后的唐夫人正戴着老花眼镜看报纸,唐老先生不在,一一兴许是跑到外面追蝴蝶去了,不见身影。唐夫人首先发现杜醇下楼,见杜醇神色有异,马上起身。“醇醇,这是怎么了?” “阿姨,对不起,家里有些事,我必须回去了,我很抱歉。”杜醇一口气说完,面对眼前的分别和对李妈妈的担心,眼眶又盈满了热泪。“谢谢你们这么长时间的照顾,我给你们添了很多麻烦。。。。”说到这里,已经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好了好了,醇醇,不说这些见外话。”唐妈妈也是有泪淌出,轻轻揽过杜醇到怀中,她是真的中意这个心思剔透的姑娘,“阿姨真是舍不得你走。。。到家里以后,记得打个电话过来,阿姨会惦记你的,下次再回来,记得要回来看看,嗯?” 杜醇在唐夫人怀中乖顺得点点头,却不确定当她离开这里,是否再有勇气踏进这大宅半步。 她初生的爱情在这里诞生,也被她亲手扼杀在这里。一旦她走出这道围墙,她选择不再回头。 因为怕,所以连留恋都变得奢侈。 失魂般走回房间,无限眷恋得扫视一眼住了快三个多月的房间,抱枕,窗外的天空,最后视线落在茶几上的黄色盒子,浓浓哀伤流露眼底,想起唐穆森的眼神,手心的温度,他们之间为数不多的闲聊,割舍的爱与痛几欲吞噬她,又有泪无声滴下,算是祭奠她想爱却不能爱的心。 深吸口气,擦干脸上的泪滴。她撕了张纸,写下几行字。仿佛用尽了全部的感情,一笔一划的写完,她只觉得精疲力竭。刚写完,电话再次响起,是英姿,“醇醇,我在门口了,你让开个门,我开进来。” 杜醇跑到楼下,请小丽给英姿开了门。英姿的小起亚开进视野,刚一停下,英姿就利落得跳出来,手里拿这个纸袋。“醇醇,拿去。行李呢?” “在楼上。我。。。。”杜醇接过纸袋,还没说完,一一不知从什么地方窜出来,想是知道杜醇要走,一见杜醇,就抱着她的大腿“哇”得张大嘴哭出声来,引得宅子里的其他人都走了出来,一顿好劝。 “我不要醇醇走,不要。。。不要。。。”一一越发紧得抱着杜醇,不松手。 杜醇也是泪流满面,蹲下来抱着一一,“一一,好孩子,忘记醇醇说过的话了吗?不能老是哭鼻子的,要当勇敢的小孩。醇醇家里有很重要的事情,醇醇也想自己的妈妈了,非常非常想,想我了写信或者画画给我好不好?” “可是。。。。呜呜呜。”一一双手抹着泪,仍旧一脸舍不得。 “来,一一,陪醇醇去楼上拿行李。”说完,杜醇牵着一一的双手,对着众人笑笑,大小两个女孩红着眼睛,走上楼去。 走回房间的楼梯此刻但愿绵延到永远,却终归有尽头,三楼房间里,一一如沮丧的皮球,坐在床沿,望着杜醇把一个纸袋和黄色盒子装进塑料袋中,最后还塞进了一张纸。 “一一,帮醇醇一个忙好吗?”杜醇蹲在小家伙身前,挤出笑容。 一一点点头。 “一一等下把这个塑料戴悄悄放到叔叔书房的桌子上好吗?悄悄的哦?” 一一再次点头,“好的,我一定做到,拉钩。” 杜醇摸摸小家伙的头顶,伸出手指,“好孩子,拉钩。” 牵着一一,拿着行李走到二楼时,杜醇停下脚步,深深回望某扇门,默默倾吐心声,我已经原谅你。对不起。再见。 走到大宅门口,伤感的气氛与这火热的夏日风景格格不入,却出奇的真实。小丽如惠各自掬一把泪,欲言又止,张妈冯伯只是一个劲的说“醇醇你要回来看我们的。”唐夫人抹泪上前塞给杜醇一张信用卡,说是她的工资,杜醇百般推脱,最后还是收下。 坐在英姿的车上,数次回望绿野中唐家大宅,看它变成了满片绿色中的白点,越来越小,直至消失在视线。杜醇虚软的坐在座位上,悠悠闭上眼睛。英姿明了杜醇的难受,体贴的专心开车,不出言打搅她。 蝶翼般的睫毛抖了抖,杜醇睁开眼睛。失神得望向窗外飞逝而过的景色,她也想把惆怅这般潇洒甩开,却总有做不到。即使她的翅膀已经带她远离那里,可是她遗落在那绿野中的心呢,她的心明明坠入了那双深黑如海的眼瞳中,再也拣不回来了。 那么努力的挣扎,还是失败了,她终究未能带着自己完整的心离开。 章节38 唐穆森傍晚回家时,天已全黑,主要是临下班时开了个紧急会议,开到很晚。停好车,兴冲冲的抬头望一眼三楼的某个窗口,漆黑一片。有些甜蜜得猜测着杜醇此刻会在大宅的哪个地方,开门进屋。 走到客厅,父亲坐在沙发一角,戴着老花镜研究着他买的新式钓鱼竿,季芹坐一边翻看说明书,一见他进来,娇笑着起身跑到他身前,“唐哥哥,怎么这么晚,吃饭了吗?”随即脸色有点嗔怒,带着几分撒娇的姿态,“该不会出去约会了吧?” 他只是扯着领带,淡笑道,“小丫头。”也不再多言语。与父亲打过招呼,径直上了楼。季芹却是铁了心不饶过他,非得问出个一二,也腾腾腾得踩着高跟鞋,跟在他身后,“唐哥哥,你快说,这次又是谁?” 他本来愉悦的心情猛地烦躁起来,忆起上回季芹莫名其妙得约杜醇出去,不知和她说了什么,无名火起。不悦得转身看向身后不依不饶的季芹,脸色有些阴沉。季芹见此,咄咄逼人的气势锐减,半张的嘴巴识相得合上,二楼走廊上昏黄的灯光打在唐穆森有些阴郁的侧脸上,更显肃然。 “季芹,我想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一直只是把你当成一起长大的妹妹。”见季芹沮丧得耷拉下头,他心有不忍,缓步上前,语气柔和了些,“季芹,你明明心里清楚的,把心思放我身上只是浪费时间,眼睛睁得大些,你总能发现属于你的那个人。”最后一句话亦是说给他自己听。 三个月前的他,也如现在的季芹,对于爱情,钻进了死胡同。不同于季芹捂起耳朵的执着,他则是嘲笑人们关于命定的传说,一味的嗤之以鼻。只是三个月后,他渐渐读懂爱情这本书,他开始明了,他的眼睛并不会被每张美丽的脸吸引,他的眼睛流连于一双星辰般的眼眸,任由无数美丽徘徊身前,他已不愿多分出些眼光。 那么久,他才学会怎么写“情有独钟”四字。 “季芹,这是我最后一次同你说这番话。明白吗?” 季芹光洁的额缓缓抬起,褐色眼瞳里映满失落,红唇微微张开,似有话要说,终于还是无言。无奈得点点头,骄傲如她,生平第一次展开追逐游戏,却还是以失败告终。傲慢的头颅再度沉默垂下,似乎还是不能接受这番决绝。 唐穆森转身离开。 “唐哥哥,你已经找到了那个属于你的那个人吗?”季芹轻唤远离的唐穆森,娇柔声音已无生气。 唐穆森微侧身,背后的季芹期待着,他唇间的笑隐蔽在灯光暗影中,沉默走开。 轻推开一一房间的门,本希望见到那抹清雅的身影,却落了空。一一坐在毛茸茸的卡通人物中,披散着一头尚未吹干的长发,眼神落寂,母亲坐在她身旁,对她小声言语,却还是没有让一一笑逐颜开。 他有些纳闷,杜醇哪去了。 “啊,叔叔回来了。”一一见他回来,小脸瞬间有了神采,像小猴子般得撑起身,扑到他身上,还未开口,已经抱着他的大腿,“呜呜”得哭起来,热泪沾湿了他的裤子,让他的心忽的低沉下来。 “一一,不要这样子。不哭了,不哭了。”母亲心疼的上来劝说。 “妈妈,怎么回事?”他莫名烦躁起来,总觉得有事要发生。 母亲只是深沉得看他一眼,却沉默着,顾自低头继续安抚孙女。 “叔叔,醇醇走了,再也不回来了,呜呜呜。”抱着他泪眼婆娑的一一,抬起头道出事实,让毫无心理准备的他楞在当场。 震惊到有些说不出话,他缓过神来,黑亮眼神森冷下来,“妈妈,怎么回事?杜醇哪去了?”直视母亲,语气里满是质问。 “醇醇走了,下午走的,说她家里有急事,必须要走。。。。走得。。有些急。”母亲有些为难的说出事实,做母亲的怎不知儿子这段时间的变化,其中的情节,已经猜出十之有八。她是个开明的母亲,儿女的事情,相信他们已经成熟到能自己解决,她从来不愿横插一脚,生出些是非枝节。 他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暴怒一触即发,眼神越发冷峻下来。 “叔叔,你跟我来。”一一想起什么来,停止了哭泣,拉着他的手奔向书房。 他就这么任由一一牵着走进暗无灯光的书房,心里不停喃喃着,她走了,她走了。灯光“啪”的大开,他黯然到极致的身影映在落地窗上,瞥一眼落地窗上的男人,似有痛楚一闪而过,恍惚起来,曾经,他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有痛的能力。 痛来得太快,他却无处可逃。 “叔叔。这是醇醇走的时候,让我放在你桌子上的。”一一赤着脚跑到桌前,她还不及桌高,踮着脚尖指着一个袋子。 走上前,对着那袋东西怔楞了几秒,蹲下身,“一一乖,叔叔有点累,想一个人呆一会,一一去找奶奶玩好吗?” 一一的长睫扑闪扑闪,乌溜大眼前所未有的忧郁着,只是看着唐穆森不说话。 “一一?” “叔叔,我想醇醇,今天晚上没有她讲的故事,我睡不着怎么办?” 摸摸一一的柔顺长发,他心里苦涩难当,“叔叔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来,叔叔抱抱。”轻揽过侄女,失落的一大一小互相慰藉,就好像夏夜里的星星和月亮,各自泛着清冷的白光,似是彼此低语,没有太阳,至少他们还有彼此,漫漫长夜,总要熬到天明时。 一一走后,唐穆森打开杜醇留下的袋子,取出里面的东西,坐在椅子上半响,嘴边泛起一抹自嘲苦涩的笑。黄色礼盒原封不动,他送出的心,她就这么狠心退回,像是给他一个巴掌,教他又疼又觉好笑。厚厚的一叠钱,刺目的摆在桌上。她就是这样,外表柔柔顺顺,看似谁都可以欺负她,可是内里却少见的倔强,不吵也不闹,却不声不响的跟你划清界限了。 这样软软的女人,却能给你的内心最重的一击,痛得他撕心裂肺,忘了喊疼。 抽出杜醇留下的纸,他自嘲的笑更深。 唐先生,感谢你这些日子的照顾,给你添了许多麻烦,真是很抱歉。欠你的钱不知够否,很抱歉我目前只能拿出这些。还有,对不起。杜醇留。 娟秀端正的字体幻化为如冰刀利刃,一刀一刀的割开他的心,血腥味弥漫了静夜。又是一声“唐先生”,冷冷抹煞他们曾经的亲密,在他们之间扯出一条线,但愿从此谁也不要遇见谁。怒意像是海啸吞噬了他对未来美好的憧憬,猛的站起身,手用力一挥,桌上的所有都被扫到地上,一片狼藉。一如他狼藉到癫狂的心。 怒不可遏的掏出手机,他要问问这个女人,她是不是没有心。风一样的甩手离开,卷起一片残叶,她却视而不见,她怎做得到?自始自终,他成了滑稽的小丑,独自上演独角戏,她成了最置身事外的观众,一旦镁光灯暗下,独留他独自舔舐欢乐消失后的孤独。 “对不起,请使用来电提醒业务。。”电子女声不带感情的声音传来,他的脸更趋阴沉,满腔的愤怒失落无处可发泄,取出酒,大口大口灌入口中,唇间突如其来的辛辣酒味呛了他的口,他却不在意。那个女人已经离开,此刻,酒精才是他的解药。 沉醉在黑夜中,他心中低语。你以为你和我就这样了结了吗,不,杜醇,我们之间没有结束。我会让你知道你这样做的代价。 那一刻,坐在火车上疲累至极的杜醇在梦中悠悠转醒,惺忪大眼望着漆黑的窗外,列车正把她带回家的方向。离某个方向越来越远,她不相信的眨眨眼睛,托腮想着,真的结束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我最近才发现俺是挺能写苦情戏的,俺居然也学起琼瑶阿姨来这套,自己先被自己创造的天雷给雷的里外都焦透了。。 这坑还有7,8万吧,我也不能把她搞成老婆婆的裹脚布,又臭又长,俺识相些。后面会多写写二人甜蜜滴。 新开的坑,我是酸菜你是鱼,写了两章了,反响还不错,留言的mm都说挺期待。话说,我那完全是挑战自己的路线,我想搞个金三顺那样的时而犯傻时而聪明的女人出来,自己都期待。 话说,自己对新坑比较有爱啊,写得我至少很开心,哪像苦情的醇醇的森林。。。现在是最苦情的时候,我赶工吧,温馨戏码快些来快些来(说咒语) 多谢大家支持,我自己的感觉是,我是酸菜你是鱼,会超越醇醇的森林,自己滴感觉。哈哈 章节39 杜醇一路颠簸回到水旺,夏日里的水旺犹如浮躁世界里最后的世外桃源,拎着行李急匆匆回家的杜醇,望着水旺的清流映带,鲜花烂漫,只觉隔世。离开了短短三个多月,她走出一段情殇,却带着另一段归来,这不可不说是一种上天的讽刺。 在街上碰到杂货店的张阿姨,粗糙的手拍拍她的脸颊,“还好,还好,阿姨还老担心呢,就怕你这细皮嫩肉的孩子出去受欺负。” “阿姨,老让你们担心我,我挺好的。”杜醇腼腆一笑,随即脸色急切起来,“阿姨,我李妈妈怎么了,你知道吗?”拉着张阿姨的衣角,她的心揪了起来。 张妈妈布满皱纹的脸上有丝疑虑,又恢复微笑,抓住杜醇的手,似在安抚她。“你李妈妈确实生病了,这么大岁数谁没个腰疼腿痛的,醇醇,放宽心,并不严重。” 杜醇听此,紧绷的心弦有些放松。却还是不十分放心,“阿姨,我下回再过来你这里转转,我先回家去看看。”语气还是焦急。 和张阿姨挥别,杜醇朝着家的方向走去。晴空下的小房子,有些破旧不起眼,对她来说,却是这世上最温暖的所在。中午时分,远远近近的,时有她熟悉的嗓门吆喝着自家人过来吃午饭。离家将近三个多月,想起此刻家中餐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飘入鼻间的香味在世间独有,杜醇明白,那是家的味道。 站在大门前停下,双眼望着那扇红漆掉了一半的斑驳铁门,有种洗尽铅华后的沧桑。忆起唐家优雅的白色大门,大门后的白色大宅,如今是多么遥远陌生,她仿佛做了场华丽的梦,亦真亦假。终于到了梦醒时分,杜醇暗暗对自己说,她已经长大,不能再让妈妈们背负太多了。 推开大门,走进客厅,放下行李。脚步有些忐忑得四处寻找熟悉到骨髓的身影,终于在厨房里找到正准备午饭的陶妈妈。 “陶妈妈。”杜醇激动得喊出声音,“我回来了。” 正背对杜醇的陶妈妈诧异得转过身,见到杜醇后,笑逐颜开,消瘦的手使劲搓了搓腰上的围裙,随即两人一顿拥抱。“你这孩子,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打个电话,当心你林妈妈生气打你屁股。”笑着捏捏杜醇耳朵,眼里满是宠爱。 “你还说呢,你们几个老太太还是准备像小时候那样,出什么事情都一声不吭的扛着是不是,还当我是小孩子,”杜醇佯装生气的叉腰,“李妈妈的事情你们准备瞒着我们到什么时候?”随即脸色忧郁起来,一字一句的吐出担忧,“我李妈妈怎么了,很严重吗?陶妈妈你快说。” 陶妈妈听此,笑容有些收敛,拍拍杜醇的肩膀,“傻孩子,我就知道你是为这事回来的。又是哪个小家伙偷偷听去告诉你的吧。。。也不要太担心,你李妈妈确实病了,幸好发现的早。。。” “到底什么病?” “你知道,你李妈妈一直有糖尿病,她也一直挺注意,只不过年纪大了,病似乎有点重了。。。还有前不久组织的体检,检查出她这里。。。。似乎长了这个东西,”陶妈妈指指胸部的位置,有些迟疑,“我们还是担心这个。。不知道是恶性的还是良性的。。” 杜醇只觉得全身被人泼了盆凉水,手心冰凉。苍白着脸看着陶妈妈,说不出话来。“。。。恶性的?” “先别急,还不知道,咱们不能自己吓着自己。”陶妈妈温热的掌心覆上杜醇的手,“你李妈妈那么乐呵呵的人,一定没事的。来,醇醇,你林妈妈在楼上陪李妈妈说话呢,那老家伙,跟头牛似的,就是不肯去住院,我们俩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你回来正好,哭啊闹的都使出来,让她乖乖上医院,这人年纪大了,还要人像小孩子样的哄着。” 说完,笑呵呵得推杜醇出门,“去吧,我烧你爱吃的水煮肉片。。。。电话里老喊着要吃,这回让你吃个过瘾。” 耳畔边闪过陶妈妈熟悉的笑声,杜醇只觉得心中的温暖与骄阳呼应,驱逐了些她内心的恐惧。抬脚上楼,有些安静,孩子们都上学去了。深呼吸,推开李妈妈的房门,林妈妈站在明亮的窗口边,正准备倒水,李妈妈背对着她坐在床沿上。 “妈妈。”一声蕴藏万千情绪的“妈妈”,让房内的两位老人同时看向她,先是错愕,紧接着是抑制不住的欣喜。 “醇醇,怎么回来了,连个招呼都不打。”林妈妈放下手中水瓶,迈着步子走到杜醇身边,对着杜醇上看下看,三个多月,生怕她少了半根毫毛。 李妈妈也站起身,杜醇定晴一看,老人家瘦削许多,心疼起来。 “醇醇,你这孩子,好端端的跑回来干什么?”还是熟悉中的大嗓门。 杜醇状似生气起来,“还说呢,什么都瞒着我,你们让我怎么在外面安心工作,每次电话里口口声声一切都好,你看你,都瘦了这么多。。。。被你们这几个老太婆骗得团团转。”嘴巴上轻松道出自己回来的原因,其实心里心疼,无奈,担忧纠结在一起,沉重压抑。她已经不是18岁的小女孩,想哭时哭,想笑时笑,她已经长大,长大意味着当伤痛来临时,学会把眼泪偷偷藏在心中的角落,笑对风浪。 “我好好的,这把老骨头小痛小灾的,早习惯了。。。。。醇醇,你看我,当了一辈子胖子,这一瘦啊,我就觉得舒坦许多,呵呵。”李妈妈在年轻人面前仍然一派乐天,爽朗的笑声看不出病人应有的忧郁,却让听者的心无端的更加沉重。 林妈妈睿智的眼神无奈的瞥一眼身边的老友,“醇醇,别听你李妈妈说胡话,生病了就要去吃药打针看医生,三岁小孩都知道的事情,这老糊涂硬是不肯听。回来就好,来来,先去吃饭。待会我出去买点好菜,你那些弟妹啊天天念叨你,今晚让他们好好开心回。” 杜醇朝林妈妈眨眨眼,又故意得瞥一眼仍旧笑呵呵的李妈妈,“林妈妈,我这次就是专门回来对付这个胖老太婆的。” 傍晚时分,水旺的天空朝霞灿烂,染红了天空的一边,红得优雅绚烂。黑夜和白昼交替时分,是迷人的红,似乎预示着生活中也是这样,有黑暗,有阳光,也有艳丽的红,那抹短暂的红轰轰烈烈得出现在生命轨迹中,仍谁都不想错过。 杜醇站在窗口边望天,再过些时刻,月亮主宰天空,这儿的月色和她经常张望的某个窗口边的月色,是否一样呢?杜醇眼中的神采有些暗淡,有些景色有些人,注定从此不会与你再相遇 晚餐好似个盛大的儿童party,弟弟妹妹们见到杜醇,都是一副快乐得不能相信的表情,围着她又蹦又跳,七嘴八舌得说着自己周围的趣事。杜醇只觉得耳边全是快乐小蜜蜂的“嗡嗡声”,不得不阻止他们,一个接一个的说。取出在火车站边上的商店里匆忙买的小东西,一一分给每个人,每张单纯的小脸都写满收获礼物的兴奋,也间接感染了在场的大人,小房子里的幸福是不能被复制的。 杜醇看着弟弟妹妹们喜滋滋的表情,每个人都爱不释手的对着手中的东西左看右看,有些后悔没买得多些。 唯一知道实情的小卓,却是不太高兴。单眼皮眼中有几丝同龄人不该有的忧虑,杜醇的心再次苦涩起来,在小卓的眼中,她见到了小时的自己,时时害怕失去,所以总是本能得抓住手中的所有。站起身走到小卓身边,拉过他小小的身体抱在怀中,下巴靠在他的头顶。 “姐姐回来了,小卓不要太担心,一切都有姐姐,好吗?”温柔得抚慰怀中敏感的小男孩,就像当年林妈妈抱着她,在他耳边轻轻低语,驱散他内心的不安全感。 “嗯,姐姐你回来,我真是太高兴了。”小卓抱紧杜醇,好似找到了安全的避风港,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杜醇摸摸小卓的头发,这一刻,她终于明白,她也成了别人温暖的力量,为了这些小生命,她愿意义无反顾得勇敢下去。“小卓喜欢姐姐买的拼图吗?自己一个人拼完,挂在房间里,会很有成就感的哦。” 小卓抬起头,单眼皮里终于现出这个年龄男孩应该有的纯真顽皮,“好,我听姐姐的,一个人完成。拉钩。” “好,拉钩。” 晚上和林妈妈同睡,几个老人在院子里乘凉,杜醇聊了一会,疲惫来袭,率先回房。收拾好带回来的行李,看到包中的手机,手中滞了滞。手机没电了,她下午已经向英姿报过平安,也打过一通电话给唐家,是小丽接的,说唐家人出去了。她松了口气,简单的报过平安,就匆匆挂了电话。 从回家到现在,她一直逃避着打开手机,既怕唐穆森打来质问她的逃跑,心里又隐隐害怕着他不打来,辜负了她过去的情动,就这样,两种情绪反反复复博弈着,分不出谁占了上风。叹了口气,插上电源充电,她打开手机。 过了一会,手机短信提醒声像是炸开了锅,如潮水般涌进来,灯光一直闪闪烁烁的,像极了某些人的控诉。杜醇微楞片刻,颤颤巍巍的打开短信,除了一个英姿打来的来电提醒,其他十几条分明是同一个号码,都是唐穆森打来的。 杜醇拿着手机,心里五味杂陈,呆站在那里,没了反应。 站了一会,刚想合上手机,手机却在手中突然震动歌唱起来,看了一眼号码,心跳腾腾快的令她承受不住,咬一咬牙,刚想关机,看一眼屏幕上仍旧跳个不停的号码,心里闪过不忍。就再最后听听他的声音吧,说个清楚,也让彼此死了心。 鼓足勇气按下通话键。“喂?”声音很轻,她知道自己正迎接一场暴风雨。 此刻的唐穆森站在杜醇住过的房间,她才离开,这里的每一寸空气似乎还漂浮着她身上的味道,淡淡的,却漂进他的骨髓血脉,令他不相信她已经离开。想象着她在这里呼吸,画画,睡觉,他的心不受控制得烦躁起来,不住得打她的电话。也不知道打多少遍,此刻听到电话接通,他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着地。 在听到杜醇一声“喂”时,他沉默了。想对着愤怒,却怕她一下挂了电话,平顺了自己的心情,缓缓开口,“为什么要走?” 在听到那声低沉的“为什么要走”,杜醇眼眶中的眼泪终于再也止不住的无声流下。为什么要离开呢,她也在问自己,如果他没有那样的家庭,如果他没有站在云端,如果他不是个她企及一辈子也得不到的男人,那么他们就能快乐得牵手游走在游乐园,各人手中一根冰激凌,对着游天轮相视傻笑。 可是他不是,至始至终,他都是站在云端俯视他,他生活在另一个她完全陌生的世界,他们的相爱注定是一场距离酿就的悲剧。她的离开,只是不想自己陷入危险的漩涡,为他好,也为自己好。 悄无声息得抹一把眼泪,她轻轻回答,“家里有事,必须要回来,很抱歉。” “事情办好了就回来,或者我过来接你。”他们之间的事,他不允许她擅自离开。 “不。”杜醇冲口而出,“不用了。。。。。我不回A城了,请你也不要来。。。。”抬头望一眼夏夜里的繁星点点,似乎是鼓励她说出决绝,“请你忘了我吧。”他过去曾经有过那么多段感情,或许忘却对于他来说,从来就不是什么难事。忘却后,他自会找到属于他的爱人,同样的,站在云端的爱人。 你和我,就让我们相忘于江湖吧。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试试看。”唐穆森语气森冷,眯起的眼睛含着摄人的光,心中的怒气已经被杜醇的一番话全部挑起。 听出了电话那端口气不善,杜醇咬咬牙,“我们之间不可能,对不起,请你忘了我吧。”你很快就会忘了我的。 “是谁告诉你我们之间不可能,你说说看?”唐穆森心里被杜醇搅得乱成了一团,有些歇斯底里,“杜醇,你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不要这样,你心里如果觉得哪里不舒服,说出来,我愿意改,好不好?” (奇)杜醇沉默着,唐穆森在那头语带哀求,骄傲如他何时这般低声下气过。扫视一眼小房间,简陋却十分整洁,视线飘向水旺的天空,夜晚澄净的天空有繁星无数,她在唐家大宅,从没见过有这么多星星密布空中。 (书)摩登城市里的爱情是多么脆弱易碎,她能感知到过程的艰险,又何苦开始呢。她在逐渐勇敢成长,可是在爱情的世界里,她终究还是迈不开脚步的胆小鬼。 (网)“对不起。。。。我们不合适。”杜醇狠了狠心,“我有喜欢的人了,再见。”说完,啪的一声挂了电话,关机,然后虚软的瘫坐在椅子上,久久起不来。 唐穆森耳边久久回荡着杜醇那句,我有喜欢的人了,残酷得如冬天里凛冽的风,如刀子般割进他徜徉的心。到头来,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布的局,他傻乎乎得跳进其中,却在陷阱中等到她冷冷离开的脚步声。她就这样带着他遗落的心离开,甚至狠心得不让他见到她离开的身影。 对着月光冷笑着,拳头攥紧,白色月光见证他的沉沦,以及不甘心。深黑眼眸燃起一把火,欲吞噬心中的那抹清秀身影,却总也下不了手。脸色更加冷峻,杜醇啊杜醇,我们之间不能由你说了算。 “所以,你心里的那个人是她,对吗?”黑暗中,唐穆森背后响起季芹的声音,迷惘与失望在这寂寥夜色中更显强烈。见到站在杜醇房中背对自己的唐穆森,季芹了然,眼眸闪过难掩的痛苦,原来女人的直觉从来都是没错的。 唐穆森背对着她,不语,也不否认。 季芹望着唐穆森的挺拔背影,往常的骄傲被此刻的落寞代替,在这样一个燥热的夜里,透出突兀的凄凉。她从来只见过他意气风发的一面,何曾见他这样落寞,而这样的落寞来自于另一个女人。 眼前浮起杜醇恬静美好的脸,她错了,原来万转千回,他爱着是这样的一张脸。 “我跟她谈过。” 唐穆森仍旧沉默,似在鼓励季芹继续说下去。 “她说,她曾经爱过,知道爱的滋味,”季芹淡淡说着,“我想她心里在害怕。” “她还说了些什么?”唐穆森双眉紧蹙,回味着季芹的话,杜醇说自己爱过,难道她曾经有过恋人? “她还说,她也是普通的女孩子,身边出现优秀的异性时,也会心动,只是心动并不意味着就能牵手走一生,她花了五年的时间才明白这个道理。。。。”季芹的红唇缓缓道出杜醇的原话,背对她的男人背影有些僵硬,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败给这样的女人,我心服口服。”转身离开杜醇的房间,即使她看不清唐穆森的表情,却明白骄傲如他正在接受爱情的煎熬,正如他之前赐给她的煎熬一样。冷艳一笑,就让这个高傲的男人体会一回爱的苦涩吧,在爱情面前,没有人能永远骄傲。 作者有话要说:来了来了,先道歉,更的有点晚了。。。。已经被接收到mm的指控聊,低头认错ing 忙啊,真是挤时间写东西。。。不过会坚持滴。。。 周末应该会填英姿的坑,填个一章吧,解解大家的馋 掰mm给我的留言看到了,(真的是一章都不落下,这样的mm要表扬),已经有很多人反映过了,前几章比较雷,我也无语了,忘记我前面的雷电吧。。。 章节40 杜醇回到水旺快一个多礼拜,李妈妈铁了心的不想去医院,任凭周围人再怎么游说,嘴上就是那几个字,“再看看。” 私下里林妈妈拉着杜醇告诉她,李妈妈不去住院怕是有两个原因,一是怕真是得了什么要不得的病,进了医院就出不来了。第二就是钱的问题,家里头这么多张嘴,李妈妈看起来是个糊涂人,其实心里头跟明镜似的,这林妈妈和陶妈妈把养老的钱都掏出来了,她怎么能用。本来就是个犟脾气,决定的事就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杜醇当时听完,就红了眼睛。她也不是没想过钱的问题,只是到了这个时候,她怎能让钱要了李妈妈的命,她辛辛苦苦把他们几个孩子拉扯大,该是她们报恩的时候了。当时就捏紧了拳头发誓,就是绑着也要把她绑到医院去。 之后她就改变了战术,摸准了老人家心软,之后的三四天,一奔到李妈妈身边就开始哭,哭她让家里一堆人担心到睡不好觉,哭她简单事情复杂化。李妈妈一开始还是挺强硬,可三四天过去了,眼见自己的小心肝哭成了泪人,花一样的脸蛋上梨花泪涟涟,眼皮红肿,黑眼圈浮起,心疼得说不出“再看看”。最后,心理防线终于松懈,答应众人去医院。 杜醇和其他两个妈妈终于松了口气,林妈妈和陶妈妈还打趣道,多亏杜醇回来了。人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原来这胖老太婆也过不了美人关呐。 那天晚上杜醇终于睡了个安稳觉。其实那段时间她已经身心疲惫,每到夜幕降临,她就会觉得心里的某一角如这暮色般沉沉得压下来,让她透不过气。她把手机扔在抽屉的最深处,wωw奇Qìsuu書com网一天只拿出来看一次,都是些无关紧要的短信,英姿常常打她家里的电话,所以手机里更是电话寥寥。 自那通电话以后,唐穆森就再也没有打来过,这个骄傲的男人已经放弃了她,这也是她想要的结局。夜晚无人时,杜醇常常呆站在窗口眺望辽阔星河,希望星星的光芒能填满她内心的失落,她选择了这种结局,自然明白曲终人散后的寂静,可以掏空人的灵魂,动摇人的信仰。可是又能怎样呢,顾天朗离开后,她不是走出来了吗? 时间是最好的解药。对于这一点,她深信不疑。 四下无人时,杜醇会翻开自己的素描簿,想起唐宅里每张友善的脸,揣测着现在这个时候一一会干些什么,有没有念叨她,是否还记得她给她讲的故事。最后她常常不由自住得翻到西装猪这张画,嘴角牵出一丝伤感的笑,她犹记得曾经答应过他,下次要把他画得好看些。有一次,她差点想掏出画笔画出记忆中的他,可每每闭上眼睛,眼前全是他沉默抿嘴的样子,抑或是他深黑眼瞳望着自己,眼光似乎要穿透她内心的道道屏障,怂恿她抛开理智,遵从心的召唤。 这个时候的杜醇,觉得自己几欲崩溃。想要而不得,想爱又怕,这个时候她就会非常恨自己。她似乎总是这样,当顾天朗为了别的女人要离开她时,她内心失望痛苦到极致,夜深人静时向更是向上苍祈祷他能回心转意。可是真见到他那张挣扎的脸,她还是心有不忍,吐不出那句在心里反复几万遍的“请你留下来”,她让自己的懦弱成全他的圆满,让他拥抱渴求的生活,和适合他的女人在一起。 杜醇深深明白自己的弱点,一度以为自己的翅膀被这方山水禁锢,所以满心希望顾天朗,英姿能够尽情飞翔,追寻她想要却不得的生活。她总是对别人太好,却对自己太过残忍,残忍到她明明痛得已经不能自己,却还是紧咬牙关,笑着装出风淡云轻的样子。 因为怕她在意的人为她伤心垂泪,就连倾述也变得珍贵而不可得。 李妈妈点头的第二天,林妈妈和杜醇就迫不及待得带着她启程去水旺附近的小城市。林妈妈在那个城市里有个旧交,在一所医院里有些人脉。那段日子,那所医院生意兴隆,杜醇他们到的时候,乳腺科里压根腾不出一张床位,熟识的医生建议再等个几天,林妈妈一想事情也心急不得,找了家小旅馆安顿下来,耐心等床位。 那几天,杜醇与上学时代的几个要好的朋友聚了一次。因为性格柔和如水,又是美人胚子,比起人们印象中咄咄逼人的大美人有着天壤之别,所以上学时候的杜醇,虽然沉默低调,却还是交到了几个聊得来的朋友。 站在燥热茶室门口的几个女孩长久未见,初见彼此,都兴奋得搂抱在一起,少女时代就沉淀下来的坚实友情,仿佛是倔强不息的微弱火苗,在如火夏日的扇动下,又冉冉升起,旧时的青春回忆又从心底某个尘封的角落跳出,甜美中又掺和了些时间带来的惆怅。 “醇醇,你看你,几年过去了,居然还是一点未变,T恤牛仔裤,我好想念你那又长又细,还白花花的小腿啊。。”外号“小麻雀”的王眉指着杜醇开起玩笑,咯咯笑声使得她脸上的点点雀斑也俏皮起来。 正喝茶的杜醇听此,差点笑喷出口,咽下口中的茶水,笑道,“你这女人,那时看的还不够吗?” “不够不够,只有去澡堂时才看得到,哪够?醇醇,你不知道吗,那时很多色女边盯着你流口水边洗澡。变态的几个还想学“沉默的羔羊”里的杀手,把你那白皮剥下来套到她们的黑皮上去。”王眉说得口水飞溅。 “我说小麻雀,好端端的美女出浴图,怎么一到你这张大嘴里,就成了剥皮恐怖片了,跟你家徐胖子看太多恐怖片了吧。。。。可别怪姐姐没告诉你啊,看看艺术片培养培养情操。”说话的是一向快人快语的段美瑞,现在俨然是个精英女白领。 “呵呵。。。。谁说杜醇不知道,你没看她每次洗澡就跟火星撞地球似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被哪路人马追杀呢。”矮矮胖胖的小圆脸胡琦也随着众人一起起哄。 好脾气的杜醇闻着清新茶香,十几天以来,第一次感到轻松惬意,这曼妙的午后时光让她压抑的生活短暂得到解脱,轻快的想放声歌唱。“你们几个家伙,就会欺负我嘴巴笨。” “我说美人,这你就不知道了,上天总是公平的,它知道你杜醇是连妖精见了都要流几两口水的大美人,所以很够意思的没给你三寸不烂之舌,就好像我王眉,本来一脸麻子,好在这张嘴硬是能让七月天飘出雪花来。。。。” “我说王麻子,你倒是飘出颗雪花让大伙开开眼啊。。。。”段美瑞没好气的逗王眉。 在座的其他人看着眨眼无奈的王眉,捧腹大笑起来。学生时代就是这样,开口爱胡诌的小麻雀一遇到正经到酷的段美瑞,那张大嘴就没了辄,只能瞪着对骨碌小眼做仰天长啸状。 下午时光在指尖飞走,几个女孩谈八卦,谈人生百态,她们已经不再是不知愁滋味的浪漫少女,茶香四溢的空间里有淡淡伤感发酵。 “醇醇,你跟顾天朗的事。。。。我们已经知道。。。。。”老实些的胡琦支支吾吾的说出口,马上招来另外两个女孩的白眼。她表姐就在顾天朗所在医院当护士,几乎是第一时间知道顾天朗的背叛,几个女孩商量了许久,最后还是不敢告诉杜醇真相。只不过时过境迁,她们仍摸不准杜醇的心思。女孩心,海底针,这句话可不是唬人的。 杜醇低头喝茶的动作停了下,抬头看身边的好友们,另外两个正恶狠狠得瞪着老实巴交的胡琦,弄得胡琦低下脑袋喝水掩饰自己的一时口快。 杜醇露齿一笑,如旖旎春色里的白色清莲,晴天突然飘来瓢泼大雨,亭边赏花人对着受尽雨水蹂躏的青莲花瓣一阵唏嘘感叹,可它却在雨后彩虹下摇曳身姿,那是一种苦难过后的释然。杜醇真诚美好的眼光扫视一圈在座的朋友,缓缓开口,“谢谢你们,不要担心我,我已经走出来了。” “醇醇。。。。”王眉欲言又止,似乎不相信杜醇已经走出情伤。 夏日朦胧的白光犹如阳光女神的双手,轻柔抚摸着杜醇白皙的脸庞,仿佛是向她许诺一生一世的光明。杜醇清浅眼光闪出丝丝坚毅,伸手拉过王眉的右手,“眉眉,我很好,没有在骗你们。” 女孩们清亮的眼神在空中相遇交会,那些无情岁月拉远的痕迹仿佛在此刻烟消云散,她们还是原来的她们,冬日里抖擞着紧抱在一起承受寒风的肆虐,然后迎来隔日满世界的银装素裹。 众人心底都排斥着伤感的继续流泻。段美瑞此时不咸不淡的开口,“醇醇,英姿那傻大姐现在怎么样了?” 杜醇精灵一笑,拿着茶杯故弄玄虚一阵,“她啊,天天跟猪头总编斗法,每次都落败,呵呵。” “什么?”王眉张大嘴莞尔,“还有让女护法吃瘪的男人?。。。。哈哈哈”王眉也不管有无淑女风度,跺着脚大笑起来。 杜醇的同学都对英姿熟识。当年,名花有主的杜醇在学校颇受异性欢迎,大多数人在知道杜醇有男朋友后,都颇识趣得不再追求,只是也有少数人不信邪,拍着腰板说自己是愚公再世,别说杜醇,就是十个杜醇都一样拿下。这个男生就是胡为,人如其名,当年采取紧跟战术,杜醇到哪,他到哪,就差跟着杜醇走进女厕所。杜醇被逼得没法,只能天天躲寝室里哀嚎。 后来实在吃不消胡为的胡为,杜醇抱着电话跟英姿哭诉。谁知第二天,彪悍女连夜出发赶到杜醇学校,那时杜醇不在,彪悍女向王眉问明胡为的寝室,就腾腾腾得风一般冲进男生宿舍, 到了胡为寝室,见到一个光着膀子的男生,不问三七二十一,上去就是一顿暴打,边打边喊,“胡为是吧,你再给老娘胡作非为看看。。。。” 那被打傻了的男生终于醒悟过来,杀猪般的嚎叫着,“我不是胡为,女侠饶命啊。。” 英姿刚停手,被打的男生指着走进寝室的胡为,叫道,“他才是胡为。” 刚洗完澡只穿一条裤衩的胡为见房间里有个凶神恶煞的女魔头,有些发懵。等反应过来时,已经被英姿一个过肩摔,躺在地上成了裸体靶子,任由彪悍女一顿拳打脚踢。这状史无前例的校园暴力事件被轰轰烈烈的英姿开创。 之后的杜醇日子过的十分的清净平和。哪个不甘心的想染指小百合,都有旁人小心翼翼的咬耳朵,“千万别啊,美人身后有个女护法,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又来搅和人间了。 好消息是,以后两天一更,因为编辑要求的,不准时更会被踢下推荐榜,大家看到了吧,现代都市下的小图推就是俺的文,有点小得意。。。(跟编辑勾搭的结果) 所以这章本来更多字的,我学着存稿了,所以。。。。不存稿,俺会死的很惨的。。。 这章小唐没出现。。。话说,虽然是爱情小说,但是友情也很重要,对不对。。。。爱情是面包,友情是面包里的酱,有了它,爱情这块面包才更好吃,对不对? 霸王的给我留下脚印拉。。。。河东狮吼ing 章节41 女孩们的聚会散场后,各人重归生活里的角色。杜醇一个人独自徘徊在小城街头,抬头看清澈的蓝天,小城矮小的楼房,偶有阳台上摆放着一盆盆的吊兰小草,细嫩的茎叶贪婪呼吸着夏日香气,生机盎然的样子消散了些夏日的暑气。 杜醇双手遮天,有一两只小鸟结伴飞过小城上空,是碧蓝天空里的几个生动黑点,越来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眼神中掠过缕缕惊艳,就让有些人有些事远去吧,即使一个人,她自有她的精彩。百无聊赖得游荡在街头,经过银行时,杜醇才想起来唐夫人临走时给她的卡,是她的工资,想到今后要用钱的地方有许多,杜醇进去查卡里钱的数目。 查出来的结果让杜醇瞠目结舌,卡里的数字是她以前在幼儿园一年的收入,可见唐家人对她是多么的慷慨。杜醇手里揣着薄薄的卡,却觉得它沉甸甸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正顾自发呆时,包里的手机响起,杜醇拿出一看,居然是顾天朗的号码。 急急把卡放进包中,她接起电话。 “喂?”在她生命里消失许久的男人重新出现,真切却不真实。 “醇醇,是我。”顾天朗温润的声音不变,可是杜醇明白,他的温润已经属于别人。就好像天空中的候鸟,扇动翅膀的姿态给你最原始的生命的感动,可是它总会离开,飞向属于它的另一片天空。远方有最适合他生存的温暖春天,她又怎能开口请他留下。 “天朗,有事吗?” “醇醇,你李妈妈的事我知道了,我妈告诉我的。” “噢,是嘛?” “醇醇,你们什么打算?” 杜醇站在银行的落地窗边,冷气呼呼的围绕身边,她的心已经不再因为他的离开而冷却。寒冬已经过去,她凝结的血液已经学会自己温热流动。“我们在D市,等床位呢,准备让她住院。” 那头的顾天朗有些沉默,之后慢慢开口,“醇醇,要不你们来A城吧,我为你们安排好一切。” 说话间有些停顿,“醇醇,这里的医疗条件是最好的,你考虑一下。好吗?” 挂了电话后的杜醇,靠在透明落地窗边有些失神。点点金色的阳光照在她迷惘的脸上,似乎阳光也感受到了她的迷惑。感觉光线耀眼到睁不开眼睛,杜醇伸出五指试图遮蔽窗外圆盘大小的太阳光晕,眼神飘向窗外一个又一个行走经过的路人,似乎每一人都有着自己的方向,明白自己的目的地,唯独她。 再回A城,再回那个有游天轮,顾天朗,英姿,时尚男女的摩登城市吗?这些她都不怕了,她现在只怕自己见到一张俊朗严肃的脸,怕他黑亮眼神含满质问,更怕里面透出凉凉冷漠,带给她如冬天般的寒意。或许她更怕自己,不顾一切的飞蛾扑火,然后上演一场早就知道结局的戏码。 杜醇在街头恍惚得走着,如一缕失去魂魄的游魂,脑中回荡着顾天朗的话。她在迟疑着。日落夕阳时,脚下有些酸痛,踱步到一个街心公园的石凳坐下,感受小城的炫目黄昏。已经有早早吃完晚饭的附近住户来此散步,也有年轻恋人牵手穿梭在稀疏人群中,那是美好的属于小城的爱情。一对母女手挽手经过杜醇身边,母亲已经有斑斑白发,宠爱眼神望着身旁的贴心女儿,有说不出的婉转欣慰。布满条条的皱纹的苍老脸庞因为身旁的这个人而褶褶生辉,似乎因为身旁的这张年轻的脸,而感受到生命延续的意义。 杜醇愣愣得看着远去的母女,好似两人从来都是依偎一起,风雨中携手同行到永远。豁得站起身,她突然恨起这样犹豫自私的自己,为了逃避,居然置母亲的健康于不顾。狠狠得扇了自己一个耳光,她究竟在彷徨什么,顾天朗说的才是对的,无论怎么样,她要让李妈妈接受最后的治疗,她老人家要好好的活着,看她得到幸福,看小卓长成坚强少年。心中下了决定,快步朝小旅馆的方向走去。 小城的夕阳下,步履匆匆的人们行走在渐趋暗淡的天色中,一天强烈的日照使得大街小巷闷热难得,每个归家行走在热气蒸腾的路面上,心却渐渐清凉,因为他们知道,亲人正张望他们回家的方向,有亲人的地方永远清凉。 杜醇拎着D市有名的糕点回到小旅馆,推开房门,李妈妈正咿咿呀呀学着电视里的京戏,心情愉悦得哼着,“苏三离了洪洞县,将身来在大街前。未曾开言心内掺,过往的君子听我言。哪位去往南京转,与我那三郎把信传。”哼得倒是有模有样,只是好端端的一个悲剧段子,硬是被李妈妈哼成了喜剧,杜醇站在一边轻笑。 “醇醇,回来了,来来来,再听你李妈妈哼两句下午新学的段子。”李妈妈又叉着腰,肥胖的身子扭腰做小女子婀娜状,翘着兰花指唱起西厢记里的段子。 “叹人间玉容深锁绣帷中,怕的是有人搬弄,却因何云层围住广寒宫,难道说也怕嫦娥凡心动,近日里开绮筵。我只道相鸣效鸾凤。。。” 杜醇浅浅笑着,眼前的老人神情认真生动,举手投足间是满腔的对生命的热爱。她在唱生命的赞歌,淳朴却唱进了聆听者的心灵深处,为之产生共鸣。唱罢,杜醇使劲鼓掌,李妈妈,我要让你一直歌唱生命赞歌直到白发苍苍。 “哟,李凤,唱了下午还没唱够呢,别唱了,醇醇是年轻人,就爱听那些流行歌曲。”林妈妈一脸揶揄笑意,拎着晚餐走进房内。 李妈妈憨厚一笑,杜醇笑眯眯得走上前搂住她黝黑的脖子,撒娇说道,“李妈妈,下次你开个小型演唱会,我负责帮你找亲友团啊。。。” 李妈妈心花怒放,连说好好。 三人吃着还算凑合的小城家常菜,杜醇说了些几个同学的近况,母女三人有一句没一句得聊着。杜醇内心盘算着什么时候把自己的计划告诉面前的两个老人。大眼不时不动声色得观察老人家的表情,两人正兴致盎然得评价着菜色的咸淡,心一横,不能拖了。 “林妈妈,李妈妈,我有件事情要说。”杜醇搁下筷子,一脸认真的望着二人,黑瞳里跳动着执着坚定。 两位老人狐疑得停下讨论,有些纳闷得看着杜醇。 “我们明天去A城吧,天朗今天打电话给我,说他已经安排好了。”有些停顿,“你们不要反对,那里的医院是最好的,这次要听我的。”杜醇眼神灼灼,柔和如她少有这般强硬的时候 两个老人有些惊愕,林妈妈沉默着不说话,李妈妈反应有些大,“这哪行,一想到天朗那小子我就来气,不行不行,我在这住院就好,能差到哪去。。。。不行不行。”说完连连摆手。 杜醇早就预料到李妈妈反应激烈,也不心急,眼睛转向一端沉默不语的林妈妈,与她的眼神相遇,明了她老人家有些动摇,或许碍于顾天朗的关系,还是有些犹豫。 “就这么定了,天朗已经帮我们联系好了床位和专家,全是这方面的顶尖专家。这D市怎们能比。至于天朗,你们也不要再忌讳什么,我都没什么了,你们还顾忌什么。”说完,伸出双手分别握住对面两位老人粗糙的手,彼此的温热透过皮肤,互相传递。白色灯光下,杜醇清澈眼神透出些历尽伤痛后的超然,如晨曦出升的朝阳,满是重生的光芒,“两位妈妈,都过去了不是吗?我很好,真的很好。林妈妈,你不是说过吗,与天朗的分手是我人生的转折点。。。。你是对的,如果天朗没有走,我杜醇还是没长大的小女孩,天真的把天朗当成生活的全部,可是那么久了,我终于明白过来,天朗或是任何男人都不能成为我的全部。” 说到此,杜醇有些哽咽,紧握住两位母亲的手,“将来总有一位男人给我幸福,可是我要你们知道,没有你们的健康快乐,我的幸福只会是残缺的幸福,我要你们好好活着,看着我幸福。” 说到此,在座的两位老人都红了眼睛,李妈妈转头抹一把眼角边的泪,手覆住杜醇的手,笑道,“这孩子,老是惹你李妈妈哭,好了好了,去就是。。。。” “好,醇醇,A城的医院更好些,这次就让天朗那臭小子出出力。”林妈妈也点头许可。 “采芝,我这个乡下老太婆要进大城市了,咋有点怕怕的。”李妈妈又恢复了乐天的性子,转头对着林妈妈开起了玩笑。 杜醇抢先开口,“李妈妈,这你就不知道了,现在流行乡下人进城,城市人下乡呢。。。”说完,小房间内一片欢笑,浓浓温情温暖了夏日夜空冰冷如水的月光,小城上空的月亮也在偷偷感受夜晚小城灯光的暖意,万家灯火中,有喜有悲,这才是人生的姿态。 那晚,唐穆森坐在俱乐部包厢阴暗一角,刚毅侧脸隐没在昏暗光线中,喝着酒,透着说不出滋味的孤寂。石南下周结婚,几个男人聚在一起,举杯向他的单身汉生涯告别。石南和戴书清,还有阮明博,面面相觑,总觉得唐穆森有些怪怪的。只不过几个人当好友许多年,早有默契,他不说,他们也不好如女人般太八卦,各人都如心头堵着什么似的,碰着酒杯,本该热闹的单身聚会却意外的有些沉闷。 急性子的石南首先耐不住性子,率先开口,“老唐,你这家伙什么意思,敢情嫉妒我石南当新郎官,老唐你急啥,你一开口要结婚,你家小杜还不是屁颠屁颠得点头答应。是吧,老戴?”石南是大学里的体育老师,金牌长跑教练,说起话来直接粗鲁,想让他文绉绉的说话,那是八辈子以后的事情。 戴书清也不应话,只是眼睛盯着一旁的唐穆森,等着他的反应。 唐穆森一开始沉默着,石南正说到他的痛处,丧气得把杯中红酒一口饮尽,冷冷开口,“她走了。” 石南“哦”了一声,戴书清挑了挑眉,坐唐穆森对面的阮明博也静静得等待唐穆森开口,几个男人的纳闷都升华到了极致,却不动声色的等待当事人自己的陈述。 唐穆森苦笑着扫视一圈老友,苦笑摊手,“她走了,就这样。” “走了?老唐你又有新欢了?”石南首先开口吐出疑问,他不像戴书清,脑袋里塞满了程序符号,连带着做人也如电脑般沉默闷骚,暗地里总喜欢把他石南推到前面当炮灰,那么多年,他也习惯了这种模式。转头意味深长的瞥一眼戴书清,我石南好吧,跟个女人似的挖掘八卦,满足你这个骚葫芦。戴书清的金边眼镜在昏暗灯光的反射下闪过一丝狡邪,似乎很满意石南的表现。 唐穆森有些痛苦的摇摇头,积结的郁闷在老友面前爆发,罕见得倾述起来,“一声不吭的走了,说家里有事,再也不回来了。”颓废得再次倒酒,晃着手中酒杯,“说我和她之间不合适,还说有喜欢的人了,让我忘了她。”将杯中红酒再次统统饮尽,似乎酒精才能为他纾解心中的烦闷。 在场的男人个个无言,似乎也不太能接受这个事实,看着唐穆森的反应,笃定他这次是完全陷进去了,可是难得的一片深情却遇到了个不领情的女人,这可真是天大的笑话。想他往常风光的唐穆森,哪个女人不是巴着不放,他倒好,主动示好的女人不要,却恋上个不稀罕他的小女孩,灰头土脸的样子都有些让人不认识他了。 “不去找她吗?那么喜欢,却坐在这,这不是你的风格。”一直沉默的戴书清终于开口,说出的正是其他两个男人的困惑。石南感激得看一眼戴书清,老戴你终于也出手了。 “她的心事从来不跟我说,我感觉她瞒着我很多。。。。。。”唐穆森黑色眼瞳看一眼戴书清,一一袒露心里的纠结,“你们不知道,她是我见过最倔强的女人,有一次我把她惹恼了,我家那点地方,她居然躲了我一个礼拜。。。。。我会去找她的,不能让她说了算,只不过我得给她,也给我自己一点时间。” 气氛再度沉闷怪异。 石南嚷嚷着,“奶奶的,老唐,老子好端端的单身聚会教你小子这颗情种给毁了。” “老唐,爱一个人究竟是什么感觉?”一直未开口的阮明博这时开口,他也是游戏人间的花花公子,内心却也深深被“爱”这个永恒话题困惑不堪。 纷扰的夏夜,唐穆森苦闷的俊脸首度舒展开,牵出一丝微微甜蜜的笑,“爱一个人,就是光是看她的脸就想笑。。。。” 作者有话要说:没存稿。。。全发上来了。。。自杀式行为 本来想发个3000左右上来的,可后来mm叫着让小唐出来出来,我与心不忍,牺牲一下,让他也出来吧。 瞧瞧,多么好的银啊,看我都为你丫们自杀了,给我送花来。。。貌似每章我都要催花,不要脸的俺。。。 今晚居然都跳上首页的八仙榜了,不过明天肯定又被挤下来了,蹲一天也心甘情愿,江湖不好混啊。。。 英姿的坑我昨天更新了,点击吧。。。搞笑路线。。。俺姐夸俺有才。。。嚣张滴笑。。。 章节42 做好决定的隔天,阴雨蒙蒙,这场及时雨带着上天的仁慈,解救了深受高温折磨的大地,人们对着透明的雨水露出欣喜表情,干涸到快冒烟的路边小苗也贪婪的享受雨水的冲洗,相信雨过天晴后的它们,会变得更坚强。 杜醇和两位妈妈冒雨赶到火车站,离发车时间还有两个小时,杜醇和林妈妈到附近特色专卖店买了许多小城特产和上好滋补品,她昨晚把唐家给了她高工资的事情跟林妈妈一说,林妈妈觉得过意不去,她们都是厚道人,人家对她们好一分,她们就要还人家两分,绝对不喜欢亏欠。人情是一定要还的,只是唐家本来就什么都不缺,林妈妈思来想去,还是买些乡下山间的名贵滋补品,这些东西,城里人还是比较稀罕的。 杜醇心里头明白这些礼数是必需的,只是又要去唐家,她就心虚犯难。现在的她,是宁可上刀山下火海,也不愿踏足唐家大屋半步,在她眼里,绿野中的唐家大屋,没有豺狼虎豹,却有比豺狼虎豹更可怕的东西,怕是只站在大门口,她就腿软想逃跑。 怕聪明的林妈妈起疑,这些心里的顾忌,杜醇都把它掖在肚子里,半点不敢泄露。有点豁出去,心想白天去一趟,以唐穆森的忙碌,是绝对不可能在家的。虽然人未到A城,杜醇遥想过几日的唐家之旅,心里一直忐忐忑忑,怕被自己掩埋的爱呼之欲出,她在心里尝试把它埋得更深。 在火车上与两个妈妈说说笑笑,她努力不去想那些远在银河那头的人和事,倒暂时觉得安然。在车上打了个电话给英姿。 “喂,英姿。” “醇醇啊,大概几点到A城?”英姿已经知道她要回来,鲜活声音有些雀跃。 “晚上八九点钟的样子。” “行,到之前一个小时打我电话,我过来接你们。今晚让你两个妈妈睡我床,我跟你打地铺,哎呦,我家小猪头看杜阿姨带来这么多亲戚,那得多激动啊。” 杜醇扑哧一笑,刚想搭话,却听电话那头有个男人模模糊糊得说着,“谢英姿,小猪头是谁?” 英姿在那边古怪的呵呵干笑了两声,“醇醇,我还有事,晚上见,先挂了。”说完留下一头雾水的杜醇对着手机屏幕发呆,脑中闪现一个个问号。 列车轰隆前行,带着满载希望与梦想的人们奔向人生下一个中转站。杜醇看一眼坐对面的两位老人,毕竟年纪大了,到了下午时分,就齐齐打起了瞌睡,仔细听,还能听到微微的呼噜声。靠在座位上望阴雨绵绵的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如流动的淡色水墨画,墨迹未干,却有一番诱使人拥抱这片湿润的魔力。 滴滴雨水打在玻璃车窗上,被呼啸的风吹得变形,杜醇心里平静下来,淡淡一笑,他们也是水墨画里的风景,可是这人生百态,怕是最勤奋出色的画家,也只能描绘出冰山一角吧。 到了A城已经快10点,也是小雨不断,英姿早早得等着站台,对着林妈妈和李妈妈一阵糖衣炮弹,轰得两位老人笑容涟涟,英姿的插科打诨也消去了些李妈妈初进大城市的紧张。 “采芝,采芝,这城里这么多人,这么多车,晃得我眼睛酸啊。”李妈妈坐英姿车里东看西看,精神挺好,倒是没有长途跋涉后的疲惫。 “李妈妈,这还是晚上呢,要在白天,您老人家估计得有我谢英姿护驾才能出门呢。。。”英姿因为杜醇她们的到来颇为激动,城市的霓虹灯光照在她粉红的脸颊上,有着说不出的光彩。英姿修长干净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打着拍子,杜醇也被拍子的轻快感染,尽管有些疲惫,听到英姿的声音,让她近段时间低沉的心情飞扬起来。她总有本事让人的心情飞扬。 晚风灌入车中,城市里的夜风也在歌舞升平中舞蹈,张狂奔放。杜醇任由夜风吹拂自己凌乱的发,黑夜般的眼眸有丝迷离,她仅仅离开半个月,为什么却觉得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久到她已经记不清不夜城的斑斓夜色。或许,她从来都是不想去记的吧。 又是这样,她悄悄的来,悄悄的走。而今,再次悄悄的走入这城市的夜色,只是何时,她会再次悄悄离开呢。 那晚临睡前,杜醇问英姿电话里的男人是谁,一向心直口快的英姿罕见的支支吾吾,只说是同事。杜醇见英姿表现的怪异,也不继续追问。浅笑闭上眼睛,英姿也该恋爱了。 第二天,天气放晴,杜醇和顾天朗联系,他在电话里告诉杜醇下午在中心医院门口等他,他现在在这家医院工作。杜醇听了也不是十分讶异,明白上一回摔伤的时候,在医院大厅见到的男人就是他。挂了电话,站在英姿家的阳台看街景,杜醇失笑,这么大的城市,人海茫茫,他们居然会擦肩相遇。从最亲密的恋人,到匆匆过客,原来,就连老天都在嘲讽他们的分手。 知道英姿的脾气,见到顾天朗肯定没有好脸色,挖苦讽刺把人气到哑口是她的专长,杜醇执意不让她送,英姿怕的东西不多,却很怕她发飙不睬人,只能无奈得摊手,怏怏得说,“算了,算了,今天先放过那姓顾的,醇醇,我跟你说啊,迟早我要给他颜色看,欺负我谢英姿的人,他小子皮痒了不成。。。。老娘要让他哭着逍遥。。。” 杜醇看着一脸正气凛然的英姿,好似远古时代奔来,手拿钢铁盾牌的女战士,勇敢得捍卫自己的家园。她张牙舞爪全是为了她杜醇,心上涌出如蜜般的感动,走上前轻轻抱住她,“英姿,有你真好。” 英姿被杜醇突如其来的肺腑之言炸得没了声响,伸出双手,清澈眼底流溢着同样的感动,只是呐呐言语,“傻丫头。。。。”随即不死心的开口,“别以为来这招,老娘就会放了那姓顾的啊。。。。” 两个女孩轻拥彼此,就像小时任一个下雨天,健忘的英姿总是忘记带伞,两个小小的女孩抱着彼此,撑着一把小小的雨伞,发丝边上已经有雨水滴滴答答滑落,她们也不在意。杜醇心中有暖阳升起,照耀着她有些彷徨的心,在爱情里,同样的付出或许得不到相应的回报,可是友情不同,友情是雨天放晴后的彩虹,淡淡的,给她惊艳,给她激荡。爱情放弃了她,可是,至少,我还有你。 下午带着两位母亲到中心医院,一下出租车,杜醇就远远看到身着白大褂的顾天朗站在大厅门口,四处寻找她们的身影。林妈妈和李妈妈也发现了顾天朗,表情有些不自然。杜醇笑着捏捏两人的手,带着二人走上前。 熙熙攘攘的大厅门口,顾天朗的视线与她们相遇,楞了片刻,随即温雅的脸上有笑容泛起,上前迎接她们,先是看了一眼素净的杜醇,接着礼貌对着两位长辈喊了声,“李阿姨,林阿姨好。”两位妈妈也是知书达理的老人,虽然心里有疙瘩,脸上倒是和蔼一笑,“好,好,天朗要麻烦你了。” “阿姨客气了,这是应该的。。。。。来,我们先进去办些手续,马上就可以住进去了。”嘴上说着,眼睛却是飘向一旁的杜醇,神色有些复杂。 杜醇笑着向顾天朗点点头,除去几个月前的偶遇,他们已经快八九个月未这样近的站着,时间水流磨去了他们的爱意,也磨去了爱情消失后的尴尬,再次相见,杜醇心中已经不再揣着惊涛骇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宁静坦然。她的泪水,已经不再属于他。 让两位妈妈坐在一旁休息,杜醇跟着顾天朗办手续,见医生,带着李妈妈做检查,两人倒也不多言语。 李妈妈顺利住院,检查结果还要过几日出来。两位妈妈对着主治医生和顾天朗一阵感谢,杜醇心头大石落下,出门送顾天朗到电梯。 两人沉默得走到电梯前,顾天朗上前按下上行键,无名指上的白金婚戒在夏日阳光的反射下,更加显眼。杜醇盯着戒指,仍旧不说话。她其实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难道问他,“你好吗?”他手上的婚戒已经说明一切,一个意气风发的男人不需要那句“你好吗?” 顾天朗也注意到杜醇的视线,望着恬静如水的杜醇,眼中似乎有痛苦一闪而逝,状似轻松得把戴戒指的手插入兜中,如往昔般轻柔得说着,“醇醇,下班以后去喝杯东西吧。” 杜醇看一眼近在咫尺的男人,曾经他们靠得那么近,如今他手中戴着与其他女人盟誓的戒指,他们已经远隔天涯。往事已经模糊。她温婉一笑,“好啊。” 作者有话要说:中午时分,发上来算了,总要发的。。。。现在天天晚上回寝室就要码字,nnd我有点抓狂。。。 老有mm呼唤俺更新,俺听到了,虽然一把辛酸泪,还是咽在心头,继续码。。。做银难,做好银更难。。。 怎么没人看英姿那坑啊,再次隆重得推荐新坑,(我是酸菜,你是鱼),作者推文和文案里都有链接,我怎么觉得自己老关卖瓜,也不管别人烦不烦,嘴巴里呱啦呱啦,来看看拉,来看看拉,我滴瓜,新鲜好吃就是肉有点太少。。。 小唐还是没出来,表急,下章就来了,后面的篇幅就要好好让两人冲破隔阂,大谈特谈恋爱拉。。。哎,我自己也不知道会什么时候止住,大概23万左右。。。23万,真tm不是人干的活,我大概来自火星吧。 hi,地球人!喜欢我们火星的瓜吗? 章节43 顾天朗举杯喝一口冰镇柠檬汁,冷冷的,甜美的味道入口,他却觉得有些苦涩。微皱眉头,他看一眼黄色的汁液,心里回味起那丝淡淡的苦,柠檬汁从来都是甜的,只是他的味觉已经已经在此刻失灵,它只尝得出苦来。 放下杯子看对面的女孩,浮光掠影中,他明白,这一生,他的味觉只有在遇到这个女孩时,才会失灵,并且没有救赎。有些贪婪得注视着对面的杜醇,如画般的她沐浴在一片美好的夕阳美景中,她恬淡的美并没有在夕阳面前失色。 她还是记忆中的样子,白色翻领T恤加牛仔裤,没有城市女孩的张扬自傲,永远是淡淡的,可微笑不语的样子却浓到你的心里,挥之不去。顾天朗明白自己的无情背叛对杜醇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可是临到分手时,她为了让他的内疚少一些,硬是转身不让他看见自己满行的眼泪。这样一个本应温柔呵护的女孩,他却辜负了,想到此,顾天朗温和眼神掠过难以控制的痛苦。 “怎么到中心医院上班了?”杜醇小喝一口饮料,抬头问对面的顾天朗,却发现他正看着自己,掩饰在金丝眼镜下的清润眼神有些难以琢磨。 察觉自己的失态,顾天朗有些尴尬得回神,温和一笑,“还是觉得这里的环境更适合我的发展,所以就来了。。。”其实是因为跟于佩的结合招致了不少人的闲话,有的说他年轻得志,这样的措辞已经算是委婉的。他也是骄傲的男人,怎能忍受这种流言,就转到了现在这家医院。 杜醇点点头,看得出来顾天朗在中心医院如鱼得水,人缘颇佳,路上常常有医生护士甚至病人停下跟他打招呼,他也颇耐心,笑容常常挂在脸上,却不觉得虚假伪善。 “醇醇,之前你在A城做什么工作?” “在一户人家做家庭教师,教一个六岁的孩子,刚刚结束。”杜醇简单略过唐家的事情。她的生活,已经不需要一一向眼前这个男人报备。 “是嘛。。。。那份工作顺利吗?”顾天朗小心翼翼得问出自己的担心,醇醇这样的柔弱女孩,还很漂亮,独自在异乡,实在教人捏一把汗。虽然两人已经分道扬镳,他却常常惦记她过得好不好,就好像过去五年的每一天。只是过往的那些牵挂已经灰飞烟灭,亲手被他葬送。 杜醇看一眼顾天朗,在他眼底看见真切的挂念,肯定的点点头。“很顺利,那家人待我挺好。” 之后,杜醇说了些李妈妈的情况,言语中颇忐忑,顾天朗感觉到她的不安,可他毕竟是个严谨的医生,在检查结果没有出来之前,不敢妄下判断,所以只是出言安慰了杜醇一会,就不再多言语。 曾经恨不得能通话到天亮的两人,此刻却相视无言。气氛再度冷却下来,隔阂犹如这家饮品店门口的薄薄玻璃,挡住了肆虐城市的热气,也挡住了夏日香气。原来物换星移,只需一瞬促就。 杜醇见时间差不多,两个老太太在医院也让她不放心,况且顾天朗现在已是已婚身份,实在不适合和他对座聊天。付完帐,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门口告别,杜醇执意不让顾天朗送自己,他的眼神中流露出无奈和失落,唇边有丝勉强的笑,沉默看着杜醇,。 “天朗,这次真谢谢你。。。。。我先走了。。。”杜醇背着包,笑容浅浅,就像天边那抹淡色的金黄晚霞,美好悠远。 顾天朗突然涌上一片哀伤,心中的一角被那抹夕阳下的甜美微笑填满,泛出苦涩的笑,“好。再见。”似乎还不放心,急急补上一句,“有事找我,好吗?” 杜醇点点头,清澈的黑瞳里有星光点点,仿佛在等待夕阳落下。摆摆手,杜醇走向相反的方向,随着街头的人流,越走越远,就好像她和顾天朗未来的人生轨迹,她走这头,他走那头,永远不会相遇。 夕阳日下,顾天朗澄黑的眼神随着暮色暗淡下去。那抹纤秀的白色背影孤单前行,直到消失在转角。他曾经向天空发誓会照顾她一生一世,直至生命终结,却最终背弃自己的誓言,留她独自走向人生迷雾。内心凄楚,抬头望傍晚天空最后的那抹昏黄,他站在夕阳下,昏暗晚霞已经成为他的背景,心中有歌低低吟唱,我离爱情曾经那么近。 李妈妈住下的第二天,检查结果还没出来,老人家住的是三人式病房,邻床住着个年纪相仿的老太太,嗓门也是奇大,两个大嗓门的老太太常常聊着聊着就互相拍着对方大腿,笑声响彻整个楼层,倒是为医院沉滞压抑的气氛带来一丝久违的欢乐。笑声是最好的名片,不多久,同楼层的老太太都随着笑声过来串门子,颇有些老年聚会的架势。 杜醇莞尔。几个老太太常常拉着她,有个瘦小老太太对着她上看下看,干巴巴的嘴巴一惊一乍的,“李姐,女儿跟花似的,有对象没?” 这时候的李妈妈笑意更浓,“没呢,没呢,正愁嫁不出去。” “李姐你开玩笑吧,这样标致的姑娘还愁嫁不出去,你唬谁呢?放心,包我身上,我徐佩蕊号称徐配对,有了我,你家闺女肯定找得到好夫婿。”说完,拍拍身上的胸前排骨,颇有些媒婆的凌厉气势。 杜醇有些难堪,被那么多老太太打量,个个还都嘀咕着给她撮合婚事,心中叫苦不迭。病床成了老太太唱戏的场子,下午,当林妈妈提议去唐家时,杜醇虽然心里有些迟疑,可是望一眼陌生老太太时不时投射过来的好事眼光,又觉头皮发麻。这一趟是躲不过的了,去就去吧。 到唐家时已经下午两点,站在唐家熟悉又陌生的白色大门外时,杜醇的心跳快了几拍,砰砰砰的,让她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算平息内心的惶然。有些害怕得转头望后方,深怕熟悉的那辆车突然出现。 小丽一听是杜醇来了,高兴得马上开了大门。与林妈妈走在唐家的花园中,还是一样的风景,一样的夏风,只是路边的鲜花团团簇拥一起,比她走时开得更加热烈奔放。手中拎着礼品,杜醇脚步有些沉重,抬头望一眼白色大宅三楼的某个房间,那个窗口,她常常一边吹着夏风,一边仰望星空,把日积月累的点点心动,说给黑夜听。 闪烁着星辰的黑夜最终没有给她最后的答案,她自己做出了选择。杜醇走在林妈妈身后,嘴边有抹不易察觉的苦笑,黑夜曾给她暗示,当逃兵的滋味可不太好。果然如此。 唐妈妈早就侯在大门口,还有张妈,小丽,如惠,林妈妈先和众人打过招呼,杜醇抑制不住的甜笑面对众人,却没有见到一一,笑容有些淡去。 “阿姨好。张妈,小丽姐,如惠姐,你们最近好吗?”不甘心的再次张望四周,“一一呢?我带了她早就想要的草编帽呢。” “哎呀,醇醇,你来得不巧,一个礼拜前,我家老头子就带她回她爸妈那了。。。”唐夫人上前握住杜醇的手,笑容颇为亲切,“你走以后,那孩子天天念叨你,临上飞机前,还求我一定要把她画的画交给你。。。。。来,林女士,天气热,咱们进屋说话。。。。你瞧瞧你们,还拎了这么多东西来,太见外了。”说完就牵着杜醇朝客厅走。 “这些只是山里的东西,上不了台面,一点心意,我家杜醇没见过世面,给你们添麻烦了。”林妈妈也是礼貌回应人家的热情,嘴上说的也确实是实话。 唐夫人拉林妈妈和杜醇坐下,小丽拿来冷饮,唐妈妈拉着杜醇的手拍了拍,优雅得对林妈妈说:“林女士,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醇醇这个小姑娘,乖着呢。我年轻时就想生个小女孩,把她打扮得像个公主,可是肚子不争气,生了两个臭小子,光会给我气受。”唐夫人转头看杜醇,似乎连眼角的皱纹都在袒露着对杜醇的喜爱,杜醇有些羞涩,轻笑低下头,“我要是有个像醇醇一样的女儿就好了。。。” “唐夫人,真高兴你喜欢我家这个孩子。。。。。模样挺俊,就是太老实,老让我们挂心。”林妈妈呷一口杯中饮料,本来拘谨的表情因为唐家人的友善好客而纾解。 “是,这孩子老实,动不动脸红。。。。”唐夫人亲昵得轻捏杜醇的脸蛋,杜醇脸上有红霞飞起,不好意思的傻笑着。 如惠从楼上取来一一的画,交给杜醇。杜醇接过画,小小的画纸上,女孩间的友情展露无遗。画中,火红太阳下,大女孩手捧花,脸上两个大大的红晕,手中牵着矮了许多的小女孩,也是捧着花,也是大大的红晕,似乎她们是太阳的女儿,永远与阳光鲜花为伍。杜醇心中也阳光普照,想象着小女孩画画时的认真表情,即使她才6岁,杜醇却相信,长大后的她依然有一双太阳般温暖的眼睛。 与唐家大宅里的人简单寒暄几句,杜醇和林妈妈就起身告辞。 走在唐家附近的小坡时,杜醇挽着林妈妈的手臂,包中放着一一的画,夏日的炽烈阳光因为头顶上层层树荫的阻挡,减弱了几分热意,有夏蝉低低鸣叫,它也在享受午后的惬意。把头轻轻靠在母亲肩上,(奇*书*网.整*理*提*供)眯上眼睛,即使将独自飞翔,就请允许让有些受伤的她享受片刻母亲的体温吧。 傍晚下班时分,唐穆森揉着酸痛的太阳穴,靠在椅上不想动弹。失落来得太快,他把满腔的情绪发泄在工作上,令的手下有些无所适从,只能调整节奏,跟紧他的脚步。手机铃铃响起,他有些期待的拿起,却只是失望。是母亲的电话。 “今晚回来吗?”从来不催他回家的母亲,劈头就是这句。 “妈妈,可能不回来。”最近他又搬回了自己的公寓。 “哦,这样啊。本来给你炖好了醇醇带来的补品,不来就。。。。” 他的心一揪紧,急急打断母亲的话,“妈妈,你说谁来过了?” “下午醇醇和她妈妈来过了。” 他已经站起身,沐浴在晚霞中,落地窗中的侧脸,有些雀跃有些期待。重新感觉到身体里某个部分再度复苏,他拿起车钥匙,“妈妈,我今晚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来更了。。。。咚哩个咚 小唐下章戏码多,今天让他晃个脸。。。总算让他晃了下,再不来,我估计mm要扔砖头给我了。。怕怕的。。。 酸菜鱼已经激起民愤了,怪我一时心血来潮,有了点思路,就开了坑,结果在害人。。。 寄云生mm说每天去那看一眼,等我更。。。我那个汗颜呐。。。主要是这样的,酸菜鱼脉络还不是很清晰,我不想把它写砸,所以一直都搁着。。。。这个周末更一章,写个5000多吧,一章顶俩。 看文愉快! 章节44 疾驰在通往家的方向,黑夜如无情潮水涌来,覆盖了人间的五光十色,唐穆森的心却有盏盏路灯亮起,亮如白昼。下了坡路,家门就在前面,想到杜醇白天就经过这里,再度回到他的世界,他的眼眸更深沉了些。 为什么杜醇又不声不响得回到A城了。揣测了一会,唐穆森脸上紧绷的肌肉放松了些,这才是杜醇的风格,悄悄得出现在你的生活,一点一滴的占据你的心,强大到你完全忘却她最初带给你的赢弱直觉。玩味一笑,那种无声无息的侵蚀,才是最可怕。 无意识的握紧方向盘,家越来越近,他期待着母亲能给他传递些好的消息。 灯火通明的客厅里,餐桌上,唐穆森沉默得喝着陶瓷碗里的补品,袅袅白雾中药香扑鼻,浓稠淡黄的汁液漂浮着些不知名的药品,苦却不涩,咽下肚后口齿间会有淡淡的甜。唐穆森听着母亲不着边际的唠叨,心中却想象着,会是什么样的山水滋养了这些汲取天地精华的药膳,并养育出了杜醇这样精致通透的女孩。 他心中的好奇又多了一分。感觉母亲有些故意的躲开话题,他仍旧不动声色。以静制动,这是父亲小时候曾教过他的一条原则。 “好喝吗?。。。。。。醇醇带来的,这些野生的东西稀罕着呢。”唐夫人东扯西扯半天,儿子却无比悠闲的喝汤,败下阵来,自己先打开话题。 他沉默点点头,仍是不言语。唐夫人有些心急,略靠近了些,狐疑得观察了儿子的脸色好一阵。单手在桌上轻轻一拍,显出长辈的威严,她开口,“儿子,几个月之前你答应过妈妈,有喜欢的人就结婚。是吧?” 放下手中汤匙,唐穆森直视母亲的黑亮眼睛。人们总说,他的眼睛像母亲,乌黑有神。而现在,他隐隐看到母亲黑玉般的漂亮眼睛闪烁着光芒,她很严肃。“是的,妈妈,我说过。” “那现在有喜欢的女人了吗?没有的话,你的那些阿姨有几个女孩想介绍给你,或许。。。” 他不耐得打断母亲接下来的话,“妈妈,我有喜欢的女人了,并且想和她结婚。”黑眸如黑夜般肃然,也是一脸严肃,不容人怀疑他话中的可信度。 “哦。”母亲的眉毛挑了挑,“心定下来了?” 看向母亲的目光执着坚定,点点头,“是,只想跟她结婚。妈妈,我希望你转告爸爸,我已经到了能选择自己喜欢女人的年纪,你们在乎的东西,我并不在乎,事实上,我相信她不会让你们失望。”缓缓道出心中的决定,人生难免妥协的时刻,可是对于感情,妥协这一词永不会出现在他的字典里。 唐夫人对儿子这番告白倒并不太讶异,只是瞥一眼身边的孩子,心中有几分好笑。生了儿子就是这点不好,有了女人忘了娘,瞧那一本正经的架势,当她和老头子是老古董吗?不满的开口,“行,翅膀长硬了,当我和你爸爸都是老八股是不是?”挥挥手,“你爸爸也是纸老虎,妈妈只强调一个,你要娶的女孩必须让我们俩都喜欢。。。。你瞧瞧,你刘伯伯家的那个媳妇,跟动物园跑出的疯狗似的,凶得很,我们老年人哪受得了。。。。” 唐穆森表情有些松懈,语气柔和了些许,“妈妈,你已经很喜欢她了不是吗?” 话一出,唐夫人佯装严谨的优雅面具终于摘下,嗔怪得白一眼儿子,仿佛怪他看穿心事,唇边咧出一丝笑意,“醇醇的一位妈妈生病了,住在中心医院,妈妈明天要去探望一下。”低头佯装不经意的拿起桌上的报纸翻阅,“怎么说将来也是亲家,不去看看说不过去了。” 唐穆森心中忽然如飘起朵朵浮云般轻盈,原来母亲一直懂他。孩子般得一笑,像是馋涎欲滴的小孩,得到了一颗向往许久的棒棒糖,“妈妈,我也去。” 唐夫人点点头,款款起身,拿着报纸,也不看向他,“明天早点下班回来接我。我晚上约了你刘阿姨打牌。”说完,走回房间。 唐穆森深黑目光追逐着母亲的背影,如梭岁月在她的眼睛,脸上留下痕迹,但她仍是他心中的最美。她内心的智慧光芒在这个朗朗夏夜闪闪发亮,带给他最原始的感动。唐穆森想象着很久很久以前,自己蜷缩在母亲的子宫里,被浓浓的母爱包围,那是人类最安全的港湾。成长的道路上,她细弱的肩膀呵护着他,教他诚实,教他有失必有得,教他在一次次失败中总结教训,然后卷土从来。 心潮澎湃起来,他站起身上楼,走到杜醇住过的房间。她走后,满室的冷寂,一如他萧索许久的心,终于等到了久违的温度。走到窗前抬头夜空,窗纱在夏风吹拂中舞动,他想象着每一个虫叫的夜晚,杜醇站在这里向天空远眺,星亮大眼一眨一眨,试图寻找熟悉的星座。脑海里突然跳出一副美丽的画,满天星河下,美丽女孩的长发飘出窗口,她的眼睛正寻找着什么。 幸福得淡笑,原来他和爱画的母亲一样,永远喜欢美好的东西。 那晚深夜,杜醇躺在李妈妈病床旁的小躺椅上,是医院专为家属照顾病人准备的。躺椅很硬,她本就瘦,冷冷木板咯着她的脊背,让她着实不舒服。病房内冷气强劲,凉爽如春,其他人早已酣眠,唯有她圆睁着大眼侧身看窗外微弱的白光。 今天幼儿园园长打电话给林妈妈,说应聘的时间推迟半个月,她也松了口气。这段时间太过忙碌疲惫,她真的没有太大精力准备这场考试。霓虹城市里有道彩光滑过百叶窗,想到在A城遇到的一切,都源于这场还未来临的考试,笑靥绽开在唇边,有丝苍凉的美。轻轻躺平身体,闭上眼睛,就让睡意快些来临吧,她不要自己再陷入这场摩登城市里的心动。 这样的一场廉价而虚幻的情动,她却为此困兽般得在黑森林中挣扎,是不是太愚蠢了些? 隔天,唐穆森早早下班,载着母亲,带着礼物上医院探望杜醇的妈妈。中央空调把医院的酒精味输送到各个角落,他的心却欢愉起来,只因为那个人离自己越来越近,彼此间呼吸着共同的空气, 走到乳腺科,向护士站打听到病房,他跟在母亲身后,手中花篮突然沉甸甸起来,一如他有些紧张沉重的心。揪紧眉头,他犹记得两人之间最后的那通电话,有那么一舜,自信如他突然无措起来,不知该怎样面对忽远忽近的杜醇。 李妈妈和林妈妈正和病房里的病友唠家常,几个主妇正交流着如何煲出鲜美的排骨汤来,见到走进房内,衣着体面的唐家母子,有几秒钟的怔楞。林妈妈首先回过神来,收起惊讶的神色,笑着起身招呼,“唐夫人,太意外了。怎么好意思让你跑一趟,大热天的,请坐请坐。” 随即转头对着仍是一脸迷惑的李妈妈解释道,“李凤,就是这位唐夫人给醇醇工作的。待醇醇可好了,你看,这次还劳烦人家特地跑来看你。。。。。” “不麻烦,不麻烦。。。”唐夫人笑着摆摆手,对着李妈妈慰问到,“李妈妈,好好养病,你们几个养出醇醇这样的好孩子,不容易啊。。。。”言语中颇有些做母亲的感慨。 李妈妈憨厚笑道,“唐夫人,这怎么好意思,帮了我们醇醇这么多,还特地到医院看我。。。。这份情意我们怎么承受得起啊。。。。”话说到一半,淳朴的圆脸上堆满抱歉,随即眼光扫到唐夫人身后的唐穆森,“这位是?” 唐夫人侧身睨一眼杵在一旁的儿子,往日冷静到酷的他,此时见到未来的丈母娘,居然有些不易察觉的腼腆。心中讪笑儿子的没出息,她笑呵呵得敲了敲自己的脑门,“哎哟,你们瞧,年纪大了,老忘事。。。。来林妈妈,李妈妈,这是我家老二,唐穆森。” 唐穆森放下手中礼品花篮,朝着二老恭恭敬敬得喊了声,“林妈妈,李妈妈好。”不知怎的,手心居然微微泌出汗来。 林妈妈和李妈妈不露声色得打量眼前的俊朗青年,一表人才,虽是含着金钥匙出生,但举止得体有礼,没有半点纨绔子弟的气质,心中都默默感叹,A城真是卧虎藏龙的地方。 林妈妈握着唐夫人的手,夸奖道,“人都说龙生龙,凤生凤,这话可真没错。这孩子长得真是好。。。。” 女人注定生来就是拣好听的听,甜言蜜语永远不嫌多,唐夫人眼角皱纹如菊花娇艳开放,连连谦虚,“没有,没有,我就想有个女儿,老天就是不随我的愿。。。。哎,怎么不见醇醇?” 李妈妈快人快语,“办手续去了,这孩子心眼实,就怕把我们这两把老骨头累着了。”说完面容有些淡淡忧郁,叹了口气,“都怪我不争气。。。。” 唐夫人拍了拍李妈妈的厚实掌背,宽慰道,“李妈妈,年轻人就应该让她多跑跑。。。咱们这把年纪了,哪个不生病呀?” 杜醇和顾天朗相携走进病房,回来的路上遇见顾天朗,他告诉她李妈妈部分检查结果出来了,还比较乐观。顾天朗往常温润不惊的语调里也颇为兴奋,喜得杜醇拽着他的袖子,一个劲得问着,“真的吗?真的吗?” 脸上如蜜的甜笑,如夏夜傲然盛开的粉红夜来香,芳香四溢,就连花瓣上的晨露也沾染了些她的香味。只是这抹来自心底的巧笑嫣然在目光触及到病房内的那双深邃眼眸时,砰然僵硬。 前一刻欣喜的眼神,在见到唐穆森的那一刻,倏地暗淡下来。就是这张脸,此刻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好似他们从不曾相识,瞬间给她风起云涌的感觉。杜醇大脑空白了几秒,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转头佯装无事得向唐夫人招呼道,“阿姨好。。。你们怎么来了?怎么好意思呢。” 唐夫人笑意盈盈,搭着杜醇肩膀,对着林李两位妈妈嚷嚷,“瞧瞧,这孩子,口气跟妈一个样,你们还真是一家子。” 说得两位妈妈和杜醇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白色病房里轻松酣畅。杜醇脸上笑容洋溢,可是那颗本来轻扬的心却因为身后的男人而再度沉滞,偌大的城市,本以为连擦肩都是奢侈,不料他却意外得再度出现在自己面前。 此刻,他们之间那么近,却又那么远。想到此,只觉得笑得好累,强撑的微笑即将融化在心酸中。 唐穆森强烈的存在感挟持着杜醇,手心微凉,窒息的感觉再度汹涌侵袭。杜醇低着头,有那么一刻,甚至有跳窗逃跑的冲动,可是冲动是魔鬼。她只能站在他身前,对着一切,无能为力。 作者有话要说:我这灰溜溜得上来了。。。V了,然后俺要被鸡冻了。。。。 没什么v的心理准备,前两天老板q我,说关关,v了。。。俺还跟她磨呢,这刚小红,v了岂不是找冷气吹。。。老板永远是老板,大吼一声,关关,V...那气势。。。。还是倒v的,上头的决定,俺无辜啊。。。。 话说v了吧,心理有点小得意,据说红文都如此,俺就那不要脸的觉得自己小红了。。。 超25字的评论可以送积分,想送分的mm请在评论后加三个字母,hey,暗号,一看我就明白,最好长评啊。。。(俺不要脸吧。。) 大概三万字是一块钱,一千字是三分。。。 很多mm大概讨厌V,我也明白,不过俺也为难,请大家谅解。 v了,有得必有失,新章上传,不知道还会有多少老相识理会俺。。。。我在这里等着你回来呀,等着你回来,等到桃花开。 今晚更英姿,爆发了。。。。 章节45 日暮黄昏的时刻,小小病房里,年轻男女沸腾的心各自困惑,各人手中握着一张残缺的拼图,亟待彼此的拼凑,成全人生的完整。 顾天朗隐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有些狐疑得看了几眼唐穆森。浓眉挺鼻,眼神颇为锐利,虽然他一直沉默不语,却不容人忽视。察觉到他打量的目光,唐穆森也侧身看顾天朗,两个同样成功的男人,视线在空中冷漠相遇,又迅速移开,彼此都对对方有了印象。 “哟,天朗也来了,每天让你跑过来看我这老婆子,怎么成?”李妈妈首先发现门旁的顾天朗,出声打招呼。 “阿姨,这是应该的。检查结果出来了,两位阿姨不要太担心,过两天就可以手术了,主刀医生就是上次我介绍过的付主任。”顾天朗走到病床前,温润笑容挂起,向众人微点头示意。手术的事情他已经上下打通好关系,所幸平时人缘也佳,并没有困难。 这一生,他为这家人做得再多也是微不足道。顾天朗明白,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这家人永远不会出现在他面前,开口求他。特别是杜醇,他太了解她了,她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烙印着“孝顺”二字,为了家人,她甚至愿意牺牲自己的感受。 “醇醇,手术前的细节,护士会和你们沟通,你们照做就是。”他抬头对杜醇轻轻嘱咐,目光柔和,一声“醇醇”,还是无意识的亲昵。引得杜醇身后的唐穆森眉心微蹙,神情隐隐的不悦。 再见杜醇的喜悦已经被她身边的男人冲淡,初踏进病房的她,笑容如紫色杜鹃花般灿烂,却是对着身旁的眼镜男子展颜。唐穆森盯着母亲身旁的杜醇,气恼着,气恼她只把灿烂留给别人,却给他一个背影,他更气恼自己,空虚许久的心居然因为这抹消瘦背影,奇迹般得感到满足。 “好,天朗,谢谢你。”杜醇面对为她们尽心尽力的顾天朗,也只能一个劲得说着“谢谢”,却不知道该拿什么回报他。 “没什么,那阿姨我先走了。”顾天朗告辞,他深深明白,他和面前的白衣女孩,还有她的家人之间,唯一的纽带只是他身上的白大褂,别无其他。 “天朗,我送送你。。。。。阿姨,我等下回来。”杜醇对唐夫人笑笑,转身要送顾天朗,她还有些事情要问问顾天朗。走到唐穆森身边时,低着头抿着薄唇,刻意躲避他的视线。感觉全身血液翻腾不止,这个男人就是有这种魔力,只消在那一站,四周的空气就会变得诡异,让她连呼吸都有些困难。深吸口气,杜醇跑到顾天朗身边。 “天朗,我还有一件事想问你,”杜醇叫住顾天朗,脱离了诡异的空气,呼吸也理顺些,“那个付医生,我们想送些礼物过去,就是不知道他家的地址,能不能。。。。。” “醇醇,不需要这样,付医生跟我关系很好。”顾天朗见杜醇小心翼翼的样子,卷翘长睫如黑色蝶翼轻轻抖动,完美得泄露了她的不安。失笑起来,拍拍杜醇的肩膀,低头轻轻安抚,“醇醇,不要紧张,只是个小手术。”语气温柔如昔。尽管她再也不属于自己,他仍希望自己化身为徐徐轻风,吹走游荡在她周围的厚厚阴霾。 只是,这个阳光女孩四周的黑色阴霾,怕是他顾天朗自己。站在电梯前的顾天朗,眼神穿越来往的人群,无限眷恋得追逐杜醇远走的背影。曾几何时,他开始一次次目送她的背影远去。轻叹了口气,他孤单的身影如银色月光下的河边芦苇,飘摇中,他嫉妒不远处的河水,享受月光赐予它的波光粼粼,他却只能对月唏嘘自己如此的不完美。 杜醇离病房还差几步时,就看到林妈妈,李妈妈笑容满面得送唐家母子出来,唐穆森站在几位老妇人中间,有些扎眼。他彬彬有礼得对着两位妈妈说话,俊朗立体的脸上,笑容浅浅。可当他转头发现走近的她时,前一刻流露的淡淡笑意,骤然收起,只是冷冷瞥她一眼,又转头不再看她。 那冷冷一瞥,犹如冰锥刺入了杜醇包裹数层的心,刺伤的一角鲜血汩汩外流,短时无药可救。杜醇缓缓靠近众人,心中只盼冷气更强些,让她呼之欲出的眼泪在眼眶中结冰,永远不要流下。 “醇醇,唐夫人还有事,你快送送他们母子。”李妈妈笑眯眯得朝杜醇摆摆手。 杜醇笑着点点头。唐家母子和两位妈妈道过别后,唐夫人颇为亲热得牵着杜醇的手向电梯走去,察觉到杜醇手冰凉的,有些惊讶有些心疼,“醇醇,怎么手那么凉?” 杜醇腼腆一笑,“没事,医院的冷气比较强。”说完抬头看电梯门上跳动的电子显示屏,急盼电梯门快快打开,就好像魔法世界里的古老木门,念一遍咒语,它就能神奇得把人送至魔幻世界,从此一个星球,两个世界,谁也不干涉谁。杜醇在心中祈祷着,让身边这个男人快些远离她的视线,然后他走的他的阳光大道,她走她的独木桥。 即使他走向蔚蓝大海,她迈向叮咚小溪,她仍旧隐隐希望小溪逆流,不要奔向大海。得不到,就不要再相见。 电梯门打开,这时唐夫人接到个电话,接着电话进了电梯。杜醇站在母子中间,身旁男人如一尊冷漠的神像,一语不发,却绝不荣忽视他散发出的窒息般的压抑。杜醇两手放背后绞着,眼睛一动不动得盯着楼层显示屏,麻木得倒数着。 电梯叮咚再次打开,七八个家属簇拥着一位坐轮椅上的老先生,吵吵嚷嚷得走了进来,想是老人的子女。杜醇只顾机械的数数,双手又放背后,首先进来的几个健壮男人莽莽撞撞得走进,其中一个碰了她手臂一下,惯性马上让她身体失衡往后仰。杜醇脚步踉跄之前,突然感觉腰间一双手托稳了她后倾的身体。 那双手的温度太过熟悉,杜醇感激的视线循着腰间的手臂,看向手臂的主人。他仍旧不看她,射向前方的目光冷冷的,杜醇侧头愣愣看着唐穆森的侧脸,心中百味杂陈。此刻,他的墨黑眼眸是冷淡的,仍放在她腰间的手掌却温热无比。这才是她认识的唐穆森,身上流淌着冷和热,或许她曾经见过他热的那面,但不得不承认,大多数,他待她,就如现在一般,辨不清冷热。 杜醇渐渐明白,内心怯弱如她,因为他那与生俱来的骄傲,渐渐向他靠近,就好像磁和铁的相遇。可最终,也正因为他那骇人的骄傲,落得遍体鳞伤的下场。 临上车前,唐夫人细瞧杜醇的脸蛋一会,有些担忧得说着,“醇醇,黑眼圈都出来了,脸好像也瘦了,是不是睡得不好?” 杜醇苦笑着点点头,满脸的疲劳难以掩饰,“是有点吧,我明天回朋友家好好休息一晚,就没事了。”此时,暗红夕阳正渐渐坠入天边最后一抹云彩中,阵阵热风扬起杜醇耳边的黑发,风中的女孩,有几分惹人怜的纤弱气质,可是澄亮的眼瞳却闪烁着突兀的坚强。 站在母亲身边的唐穆森面对这样的杜醇,只觉得又气又无奈。 唐夫人见身边的两个年轻人行为怪异,儿子更是到现在对杜醇不曾说过半个字,有些纳闷。拿着手机声称要打个电话,对二人扬扬手,走到十米外,有心要让二人独处。 偌大的露天停车场里,天边那抹最后的晚霞也在偷望这场爱的角逐。彼此倾心的年轻男女两两相望,谁也不说话,只有灼热的呼吸述说着离别许久后的长相思。都是不愿认输的人,一个用坚强掩饰内心的胆怯,一个用骄傲掩饰内心的忐忑,这场角逐,总要分出胜负。 唐穆森在杜醇雾蒙蒙的黑瞳里看到了自己,他的心也被这潮雾湿润,这一次,他不会让她再次任性走开。 “明天住哪个朋友家?”还是他先开口,表情是一如既往的严肃。 沐浴在轻风中的杜醇,心湖上泛起圈圈涟漪,他终于开口和她讲话,还是熟悉的语调,熟悉到有几个噪乱的夜晚,只要一想起他的话,就能让她夜不能寐。不自觉得弯起嘴角,“住英姿家,上次你见过的。” “明天大概几点回去?” 杜醇迟疑得看着唐穆森,他也正看着自己,等着她的答案。不安得捋了捋耳边被风吹起的发丝,她终于敌不过他的逼视,“大。。。。。大约五点。。。” “明天五点半,在医院门口等我。” 杜醇“不”字几乎要从嘴边冲口而出,就见唐穆森恶狠狠得盯着她,一字一句得说着,“你说个不字看看?”恶狠狠的气势让杜醇不自禁得缩了缩,再次被兔子附身,无奈得点点头。 暮色苍茫的天空下,杜醇目送黑色轿车远去,然后消失在城市匆忙的车流中。空气中有清幽的栀子花味,等待黑暗的眼睛向上飘远,迷蒙中,她恍惚直觉命运那双神奇的手又将她和某人重新牵连。天空中静止的云朵淡定悠远,有架飞架轰隆穿梭那片静谧中,奇迹般的,杜醇觉得自己的心重新温暖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呵呵,来更了。。。后面快明朗了。。。折腾够了。。。 vip了,明显感觉自己蹲i在大冰箱里。。。哎,这就是vip。。。对天长叹,从来都是有失又有得的,博弈吧博弈吧 还有,留评超过25个字,可以送积分的,我都会送,不用打暗号了,我发现我神经病,又不是在搞地下党。。。所以,我就不回复大家说,我送了我送了。。。。太累。。俺又太忙 我后面会多写写两人甜蜜滴,所以一旦那啥,万一,我是说万一,超过了我估计的23万,我声明,俺不是来坑大家钱的,俺写了这么多字,希望它完美些,遗憾少些,坦白说,不想让vip束缚自己。 但是,话说回来,不会超太多。。。 英姿上回更了一半,对不住了,这几天,把那另外两千字挤出来。。。后面和猪头互动是很多滴,现在在铺垫,我还要靠英姿红呢,嘎嘎噶。。。。 还有大家有没觉得vip章节,这个格式很不舒服。。。。我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章节46 相约好的第二天下午,杜醇有些心不在焉。李妈妈是个开朗的老人,对着即将到来的手术,也只是忐忑在心里,脸上依然憨憨得笑着,该吃时吃,该睡时也不含糊,睡到浓时鼾声还挺大。 午后强烈的白光被挡在百叶窗外,却仍有几缕偷跑进室内,直亮得照在雪白的墙面上,似乎赋予了白色以生命。那几道白,缓缓移动,浅浅道出太阳的轨迹。光明却是太阳永远的主题。杜醇支手靠在窗边,黑瞳慵懒得追随着那些白色,恍然的心突然清澈了一片。 昨天,也是在这个小房间内,顾天朗与唐穆森站在她周围,他们都是同样耀眼的男人,可是时过境迁,她的心也被什么洗刷了似的,明明白白的做出了选择。 那时,她心里从头至尾想的都是站在她身后的男人,僵硬的身体似乎也感应到了他锐利却又复杂的眼神,让她浑然不知所措。 总是有人问爱情是什么,过去的杜醇牵着顾天朗温暖的手,迎着轻风走在田埂间,以为那就是爱情。可是现在的她感受到的又是什么呢?站在唐穆森面前,既忐忑又欣喜,想见又不敢见,就连心跳也失去了往日的节拍。 这究竟是短暂的迷失,还是真正浓烈的爱情?如果是,它一定是毒药,毒到可以让你得笑着死去。也有女人为之魂牵梦绕,甚至不惜付出生命。她虽然不甘苟同这种为爱舍弃天下的举动,却逐渐感受到,“爱过,所以死而足矣”的豪迈。 叹了口气,杜醇站起身,眼睛顺着百叶窗的缝隙望天空一眼,再过几个小时,她的心跳又将不得安宁。 嘴角微微弯起,杜醇想起唐穆森临走时的表情,恶狠狠得,完美得表达了他的坏心情。想到将要面临的质问,杜醇本应忐忑的心竟然悠然了起来,也许比起他寒透人心的冷淡,他生气的样子更亲切些。 夏天的红阳总是特别眷恋这方天空,以尽乎于悠闲的速度渐渐退出人们的视线,夜晚在人们的欢呼中姗姗来迟。瞄一眼手机,已经是5点20分,杜醇认命的撇撇嘴,与刚从英姿家回来的林妈妈交接,怕老人家记不住,重复了几遍护士的指示,两位妈妈倒念叨着她才是絮絮叨叨的老太婆,她笑笑,与众人道别,下楼。 慢吞吞得迈着步子,比蜗牛快不了多少。杜醇拿起手机再看时间,已经35分,她迟到了。走在脚步匆匆的人群中,脑海浮起某张阴沉的脸,露齿调皮一笑。今晚注定会被狠狠指责唾弃,而今罪加一等,那么,就让指责来得更猛烈些吧。 走出医院大门,暮色温柔,杜醇远远得就在马路对面望见一身休闲的唐穆森。他很少穿着休闲,杜醇想起,今天是周六,他并不上班。 马路对面的唐穆森,也回首马上发现了杜醇,有几秒,两人都只是站在原地,谁也没有动弹。美妙的夕阳下,天的尽头是淡淡的金黄,空气中是干爽的青草味。马路两边站着的杜醇和唐穆森,纠缠的视线已经过滤了所有的多余景物,深情相视着,但愿这样的时刻绵延到永远。 杜醇回过神来,刚想挪步向前,却见唐穆森望了眼车流不止的马路,掏出手机。刚纳闷着,听见包中手机响起,猜到是他的电话,再次看向他,对面的他指指手中的手机,示意她接起电话。 到底在玩什么把戏?杜醇心里嘟囔着,还是很听话的接起电话,按起通话键的那一刻,她猛然想起,这是他半个多月以来第一次打给她。 “喂?”黑亮的眸子盯着对面的男人,说出“喂”。 “站在原地,不要动,等我过来。”喜欢发号施令的男人再次发出命令,边说边穿越人行道上,快步走了过来。 握着电话的杜醇仰头望已经站在她面前的唐穆森,面前的男人俊颜微恼,瞪着她开口道,“你迟到了。” 他盛气凌人的样子击恼了杜醇。电视上有缘无分,长久未见的男女再见彼此,总会无限惆怅得互问彼此,“你好吗?”可是他呢,在他脸上丝毫未见惆怅,取而代之的还是恼怒,劈头就来句,“你迟到了。” 好端端再相见的唯美画面都被眼前这个男人破坏了。杜醇转头不看他,赌气回嘴道,“是你来早了。” 唐穆森哭笑不得的望着眼前如画般的女孩,发起了小孩子脾气,让他又爱又无奈。心软软的,感觉像是踩在海边细软的沙子上,牵起她的手,嘴上依然十分严肃,“走吧。我们谈谈。” 杜醇猛地挣脱他的手,仍旧站在原地,倔强的眼神看着唐穆森,“在这里谈好了。”她心里仍有些惴惴的,嘴上却执拗得要把对抗进行到底。 见此,唐穆森墨黑眼眸一暗,似乎酝酿着惊涛骇浪,“在这里?怎么觉得我会吃了你吗?偷偷逃跑,心虚了是不是?” 唐穆森一字一句的指责,犹如导火索,彻底激发了杜醇被乖巧生生抑制了二十几年的反叛因子,脱口而出,“我就是偷偷逃跑了,怎样?”心中的害怕已经被掀起的怒火通通驱走,她的嗓门也大了八度。“我不想跟你说话了,再见。” 气呼呼得吼完,拔脚转身就想走人。 不想,手臂被牢牢抓住,她一楞,随即,身体整个被唐穆森揽进怀中,带着决绝的力量。刚想发作,却听他低沉却出奇轻柔得说着,“又想逃跑了是不是?” 缓缓抬头看他的脸,他亦是看向她,深邃眼睛似划过一丝轻轻的忧伤,柔软了她被愤怒占据的心,心海有朝阳跃出蓝色海平面,蓝色忧郁侵袭了她,想起那通电话以后,唐穆森再也没有打来,清清楚楚得放弃了她。她哽咽起来,“我逃跑了又怎样?。。。。。你根本不在乎不是吗?” 说完,哀伤的眼神不再看他,侧着头看向熙熙攘攘的车流,不再言语。 唐穆森搂紧了怀中的杜醇,贪婪得呼吸着她发丝间淡淡的香草味,那是能侵蚀人心的味道。他的心多了一分笃定,语气轻柔得安抚怀中女孩,“杜醇,我从来没有放弃过你,一刻都没有。” 那声柔软到心坎的“杜醇”,如清晰魔音穿进了杜醇心间,让她努力筑起的心墙彻底坍塌,鼻子一酸,有泪无声滑落脸颊,“你骗人?” 察觉到杜醇的哭腔,唐穆森微微放开钳制,低头看着流泪的杜醇,闪过一丝甜蜜的欣喜,海上的层层迷雾正被习习海风吹散,有海鸥唱响对海的爱曲。戏谑得笑出声,“你才是那个说谎的家伙。”轻轻擦拭着杜醇脸颊上的湿润眼泪,似乎也湿润了他的心。 杜醇只觉得已被眼前的柔情目光淹没,呐呐得说不出话来。有些莞尔。随即眼角瞥到有路边擦肩而过的路人正看向他们这边,手拿气球的小女孩甚至对着他们指指点点,掩嘴偷笑起来。杜醇的脸嗖得红如夕阳照耀下的朵朵红霞,楞了几秒,总算说出话来,“有人在看我们。。。。” 见杜醇别捏到极致的神色,唐穆森笑得更大声,那么多天,他的心情第一次如此飞扬开心。牵起杜醇的手,紧紧的,不容她松脱,“现在知道害羞了?” 杜醇的脸更红,低着头不看他。 嘴角弯起出好看的弧度,夕阳无限好。他再次开口邀请,“走吧,我们去一个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发懒,懒骨头上来了。。。6点多的时候睡了一觉,一个字都没写,(还是没存稿),后来吧,寻思着都坚持那么多天两天一更了,懒骨头收一收,还是上来坚持当初的承诺。 哎,每天都收到催俺写啊写的留言。。。俺那个无语啊。。。 酸菜鱼写了几百字,被俺给扔一边去了,实在是被森林这边搞得太累,压根做不到两头顾。。。我寻思着吧,酸菜鱼还是等森林完结了再好好撒丫子干,一个星期一更吧。。。 今天总算把导师的事情搞完了,轻松了许多,上天保佑老头子明天别发邮件过来让我干新活。。。。 留言能送分的,我都送了,不过提醒大家一下,一定要在登陆状态,才能收到送的分。不登陆,估计俺送的分飞到火星我娘家去了。。。。大家注意吧。。。 今天写得少了点,同志们见谅,吃饱了容易胃痛。。。少吃多餐,身材蹦棒。。。。 觉不觉得我到了更年期,一堆废话。。。。 章节47 被唐穆森牵着走在傍晚时分的街道上,两人都笼罩在朦胧的金色中,杜醇有种坠入梦境的恍惚感。 就好像是深夜时的一场梦境,梦中她得到所有,悠悠转醒后,却失望得发现只有月光陪伴形单影只的自己,所以轻声得安慰自己说,即使孤单得只剩坚强,她也有自己的一片狭小的天。可是安慰好自己的下一刻,魔法女神的魔棒闪过一道银色圆弧,她的梦境成真,又从谷底飞跃上云霄,她眼前所见的分明就是一片海阔天空。 若有所思得看一眼走在她面前的男人,大步流星,却看得出来脚步轻快,牢牢得握着她的手,似乎惧怕她随时会逃得无影无踪。手心传来的是唐穆森磐石般的坚定,可这时的杜醇,理智回潮,有些懊恼自己刚才的真情流露。 在唐家的那个窗口,对着冷冷月色,咬着牙下了决定。害怕在他面前懦弱,所以只敢在电话中,咬咬牙说出决绝。满以为这场心动会从此慢慢褪色,被时间风化成沙粒尘埃,不料,他又突然站在自己面前,教她笑也不是,哭也不是。 昨天在病房中瞧他那森冷的眼神,她的心就冷得彻骨,在心中讪笑自己半个多月的思念全是一场愚蠢的独角戏。可是今天,他把她抱紧在怀中,无限缱绻得低声问她,“又想逃跑了是不是?”这一声,真是抵过万千甜言蜜语,轰走了她所有的理智,轰走了她心中辗转几千回的“不可能”,她的心在甜蜜中澎湃不止,傻傻得回应着他眼中的深情。 试问一个在黑暗中苦苦狂奔的人,在见到久违的黎明曙光时,又怎能不喜极而泣。杜醇再次抬头望一眼眼前那个坚实宽阔的背影,那是她的曙光,而她,又是多么害怕伸手握不住他散发出的光束。 “我们究竟要去哪里?”走到唐穆森的车边,杜醇再次轻声询问。 “待会就知道了。”唐穆森笑着朝她眨了眨眼,恍如和昨天换了个人,推着杜醇坐进前座,杜醇在心里嘀咕着,不愧是个修炼多年的变色龙。 看他神神秘秘,杜醇心里有点发虚,瞅着身边男人半会,决定还是要表明一下立场。“那个。。。。你不能带我去什么可怕的地方,我。。。。我会跳车的。”别以为我是没脾气的洋娃娃,任人摆布。 “好好好。。。。你要跳的话,我陪你一起跳行了吧?”唐穆森斜睨一眼身边的杜醇,似乎是打定主意要与她周旋到底。 杜醇无奈得看他,他已经凝神开车,原来纠结的眉目已经舒展开,嘴角甚至微微弯起,显示了他的好心情。怔楞得望着他的侧脸,就是这张侧脸,曾经让她数次拿起画笔,却在最后时刻放弃。那时的她,对着空白的画纸轻叹,画出你瞳孔的颜色,又能怎样,画出你的骨骼,又能怎样。一切都是虚枉。 “总算轮到你对我着迷了。觉得我好看吗?”唐穆森察觉到杜醇定格在自己的如水目光,转头看向她,微笑的眼睛里写满得意。过去,总是他的视线追逐着她,这次,风水轮流转,心里不禁有些飘然。 此刻,在他心中,全世界的瞩目都不及身旁女孩的眼神来得耀眼。 “臭美。”杜醇有些发窘,脸上微微发烫,转头欣赏车窗外的风景。车行驶在沥青马路上,一排排的高大梧桐树成了水泥城市的温情点缀,有年轻的时髦少年踩着滑轮潇洒滑过,偶有手掌大小的绿色树叶在风中扬起,姿态轻盈,仿佛它也插上了翅膀,纵情于短暂的飞扬中。那是洒脱的美。 杜醇的心也被许许多多的美丽浸淫着,心底深处生出了些不知名的情绪,默默蛊惑着她走向前方。 “那个叫天朗的医生是谁?你和你妈妈似乎跟他很熟悉。”唐穆森终于道出心中的疑惑,他犹记得杜醇那通电话里,最后的一句,“我有喜欢的人了”,他已为了这几个字耿耿于怀了半个多月。虽然今天杜醇的表现让他确定了一些事,可是她不亲口说出口,他仍旧不放心。一根扎进肉一半的刺,尤其要人性命。 杜醇心一沉,明了唐穆森的猜疑。“他和我们是一个地方的人,比较熟。” 身边的男人点点头,看不出表情。杜醇也就不再多言语,那些前尘往事,尤其不适合跟身边这个男人说。 车子一个转弯,杜醇回过神来,才发现附近有些熟悉,麦当劳的巨大红色招牌进入眼帘,她猛然想起来,她曾经在这家麦当劳里度过一个悠闲下午,却在最后时分,被一个突然闯入的男人搅乱,失了悠闲的心情。 车子缓缓开进了地下停车库,眼前倏然一暗,杜醇攥紧了胸前的安全带,心狠狠得揪了起来。她记得这里,发生在这里的那一幕,清晰如昨天。 黑暗寂静的地下场里,车辆三三两两的停着,唯有顶上微弱的白色灯光撒下细碎的光明,杜醇坐在车中,呆呆得望着唐穆森,他已经解开安全带,轻轻对她开口,“下车吧。” 杜醇仍旧是坐在车中不动弹,似乎被什么麻痹了似的,就连她的身体也感应到了她的忐忑不安。唐穆森下车走到她的车窗前,打开车门,颇有深意得瞥了眼颇为警惕的杜醇,握着她的手,拉着她出来。 “为。。。。为什么来这里?”杜醇紧张得环视一圈周围,细碎的白光倒影在她黑亮的瞳孔中,闪闪亮亮。 “还记得这里吗?”唐穆森表情严肃,也扫了一眼周遭,缓缓开口。 杜醇不安得看向唐穆森,轻吸了口气,垂脸点点头。曾经在这里,他第一次吻了她,他抱着痛哭的她小声安慰。这里是他们第一次心与心碰撞出火花的地方。她怎么可能忘记。 唐穆森望着眼前明显不安的杜醇,似乎已经被他的这一招搅得乱了手脚。这个地方,他料想能逼出总是缩在壳中的她。伸手轻轻抬高杜醇尖尖的下巴,逼着她正视自己,也正视她最最深处的感情。爱情之花已经含苞待放,而她不能捂起眼睛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杜醇,看着我的眼睛。”声音低沉有力,却又不容人拒绝。 杜醇狂乱的心,已经被这停车场诡异的暗色,眼前男人瞳孔的黑色所惊扰,心砰砰得乱跳,却又不敢言语,怕自己说出连自己也不敢置信的话。 “在这里,我不许你说谎。。。。听明白了吗?不许说谎。”昏暗的白光照在唐穆森肃穆的轮廓上,有着说不出来的震慑。杜醇屈服于这种震慑,最终点点头。 唐穆森显然非常满意杜醇的反应,笑了笑,脸上的刚毅似乎也因为这抹微笑柔和了些许。“你说你有喜欢的人,那个人是那个叫天朗的吗?”笑容收起,又是一脸不容人欺骗的严肃。 杜醇在唐穆森的瞳孔中看到小小的自己,感觉快被那抹视线完全淹没,完全挣脱不开。事到如今,在这里,她找不到方向的心已经完全屈服,再也不能骗他骗自己。 或许一年多前,有人问她这个问题,她会毫不迟疑得点点头。可是如今,一切都已不再。“不,不是他。。。。。”秋水翦翦般的眼睛盯着一脸期待的唐穆森,只见他神色缓和了些,“那天我说谎了,我没有喜欢其他人。。。。。。。。” 她对自己残酷了一次又一次,可是今天,她实在不忍再次对自己,对他残忍下去。 身体被唐穆森轻轻拥着,他双手环绕着她,只听他重重得长舒一口气,温热的气息亦是环绕着她,那是释然后的气息。 唐穆森揉着杜醇的长发,下巴轻轻抵在她头顶,欣慰一笑。“所以,那个人是我吗?” 杜醇失笑,侧脸轻轻摩挲着他胸前的衣服,贪婪得呼吸着他思念许久的清爽味道,失去魂魄的灵魂再次找到了归宿。“不告诉你。你自己去猜吧。” 两个互相折磨的男女,终于在黑暗无光中等来了黎明曙光的亲吻。 “那么,为什么要偷偷逃跑,杜醇,你究竟在害怕着什么?”唐穆森双手按住杜醇的肩膀,亟待她解开他和她之间的心锁。 杜醇的大眼闪过一丝游移,“因为。。。。。”话绕在嘴边半天,终于在唐穆森眼神的鼓舞下说出心中的顾及。“因为我们差距太大了,你不觉得吗?” 见唐穆森仍然等着她继续,她终于愿意敞开心扉,一解心中愁闷。 “我既没有学历,甚至也没有正常的家庭,我甚至不知道为什么你会喜欢我?”闷闷得低下头,“而且。。。而且你也没说过喜欢我。。。。。。”再次抬起头,星亮的眸子盯着唐穆森,“可是你不同,你什么都有,阿姨和叔叔也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我也见过你以前的女朋友,还有季芹,她们。。。。她们跟你站在一起才很相配。。。。” 瞥一眼唐穆森,他眼眸微黯,继续低头轻述,“而且,我感觉得出来,你一开始不太满意阿姨雇佣我,很像是要解雇我,你肯定想过要解雇我,对不对?” 说到最后一句时,揪着唐穆森的衣角,中气已经不足。长长久久的积累,在这一瞬爆发,倾倒出了压抑许久的抱怨,却夹杂了些苦尽甘来后的甜味。 无奈望着怀中的杜醇,她的眼眸清澈美好,却不让他好过。唐穆森揉揉眉心,只觉得脑袋发胀,他要解决的事情还真不是一般的多。 空荡的停车场有辆车远远驶进,刹车声有些刺耳,随即拐进了另一个方向,寂静再度降临。叹了口气,唐穆森整理了思路,发誓要敲醒怀中女孩的榆木脑袋。 “杜醇,我的傻女孩。”他顿了顿,心中有些激扬,“坦白说,我一开始确实怀疑过你,可是那时我们谁都不认识谁,对于开始的不礼貌,我向你道歉好吗?而且事实证明,你很称职,一一很喜欢你。” 杜醇沉默不语,心田有春雨淅淅而下。 “至于你说的我们不可能的理由,在我眼里,都不算什么。”唐穆森温柔目光包裹着杜醇,爱情在他跟前徘徊,他学会认真倾听它的声音,然后积极得赢取它的永远驻足。 “没有认识你以前,或许我也会那么考虑,希望自己的另一半事业出色,家庭优越,然后两个骄傲的人相敬如宾,了此一生。可是杜醇,当没有遇见喜欢的人之前,那些东西或许确实是考量的因素,可是一旦遇到自己的心上人,这些就算不得什么了。我也是在遇见你之后开始明白,喜欢一个人,爱看她微笑,爱她脸红,甚至只消看她的背影,也能让人满足。。。。” 寂静的停车场,没了人间的喧嚣,他们之间只有彼此的呼吸和心跳,一阵阵的共鸣着。杜醇听着唐穆森娓娓道来的绵绵情意,眼眸中波光粼粼,暗淡无光的爱河上,他们终于触到了彼此的双手,她没有在演独角戏。 有泪轻轻滑过脸颊,“可是。。。。可是那通电话后,你再也没有打来过,你。。。。”话说到一半,嘴唇被唐穆森用手捂住。 “杜醇,我说过,我从来没有放弃过你。”唐穆森有些心急,“如果你不再来A城,我也会去找你,我只是给你时间冷静,”轻轻吻着杜醇额上的头发,她脸上晶莹的眼泪,“杜醇,我不会因为一通电话就放弃你,你明白吗?” 抬手轻轻撩开杜醇脸庞上贴着的软软发丝,他的唇寻到她的,缓缓吻上她甜润的红唇,这一次,杜醇听从心的蛊惑,踮起脚尖接受他唇间的美好。 甜蜜的吻让相爱的两人,终于跨过那所谓的两个世界的边界,交换不离不弃的誓言。两人互抱着彼此,杜醇耳根子发热,呐呐得说着;“为什么你每次都在停车场吻我?”真是一点都不浪漫,呢喃中有些撒娇的味道。 “不在这里,你会老老实实吗?。。。鸭子的嘴都没你硬。”唐穆森笑着揶揄道,黑瞳里聚敛了一种叫做幸福的东西。 杜醇抬起头,朝着唐穆森顽皮一笑,像是风雨后勇敢绽放的水中青莲,“我饿了。” 作者有话要说:热烈庆祝收藏到400,鼓掌。。。。。 俺无限眼馋大神动辄上千的收藏,口水快积成海咧。。。咱这小妖,赤裸裸得走在通往仙界滴路上,那是赤裸裸得闹饥荒啊。。。。给口饭吃吧,美人们。。。 拖了一下,现在传上来了,这个呢,有问题提,有mm说女主那么辛苦滴下了决定,咋一哄,就撒丫子对美军投降了啊,咱也纠结着,不过认为可能是苦闷惯了,越发脆弱。。。美军太强大了丫。。。 我这章尽可能把心理过程给铺垫解释了,不知道有没有达到你们滴要求。。。。 我写这个森林厌了,酸菜鱼向我招手腻,俺的大爱啊。。。。这个月按照老板的要求,会填满3w的,so,不会是个坑,是个坑的话,我自己首先跳进去把自个活埋了先。。。。 章节48 唐穆森对着怀中的杜醇宠溺得笑着,捋了捋她耳边柔软的发,“好,我们去吃饭。”说完,拉着杜醇上车。 杜醇端坐车中,看着身边男人的俊眉朗目,冷不丁来了一句,“我们可不可以不去上次你带那个漂亮小姐去的那种餐厅。。。。” 说不上为什么,她就是不喜欢那种就餐的氛围,华丽清雅中,人与人之间似乎隔着一层透明薄纱,谁都不愿揭去,只愿带着它做一个优雅的假面人,然后午夜时钟敲响,假面人消失在路的尽头,其实谁也不知道谁。 话音刚落,唐穆森猛得一个刹车,吓得杜醇睁大眼睛瞪着他,显然不太明了自己这句话有如此效果。“怎。。。。。怎么了?” 唐穆森微眯眼睛瞪着杜醇,嘴唇抿紧,他怎么给忘了,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没解决。豁得开门下了车,大步走到杜醇车门旁,猛地把一头雾水的杜醇揪出来。力道太大,杜醇完全忘了抵抗,就这么软软陷入他的怀抱中,分不清状况。 “干嘛?”肩膀被死死按住的杜醇,被他突如其来的架势弄得心里有些秫秫的,瞥了眼他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娇柔声音透出些微微的怯弱。 唐穆森贴近杜醇,俊脸霎时放大,杜醇本能得头后仰,却被后脑勺出现的双手制止,呼吸有些急促,两人呼出的热气使周围的空气,灼热中又添了些暧昧。“杜醇,我再说最后一遍,那天晚上的女人不是我的女朋友,季芹也不是。把那两个无关的女人忘了,听明白了吗?”实在有些后悔那晚让杜醇看见nicole。 杜醇已经对这突如其来的暧昧完全失去抵抗力,呆滞得点点头。 唐穆森随即勾出一缕邪魅的笑,双手摩挲着杜醇脸颊上柔嫩的肌肤,“那么,杜醇,我是谁?” 他粗糙的双手带来的陌生触感,惊醒了一直被牵着鼻子走的杜醇,恶作剧之花在沉睡许久的心中斐然开放,绯红青紫,她不能总是当输家。头一歪,笑着回答,“唐穆森。” “还有呢?” “我的前老板。” “还有呢?”不死心的某人已经开始咬牙切齿。 “一一的叔叔。”装糊涂的某人刻意忽略某人紧蹙的眉,玩心大起。 唐穆森狠狠瞪着跟他绕圈子的杜醇,第一次发现她坏笑的模样多么光彩夺目。就好像久未望天的自己,某一天突然抬头发现夕阳残血如画,那惊人的红色于是永远留在脑海间,明了了,黑色与白色中间有一抹残忍的红,惊艳了自己的眼睛。他在心里感恩着,就差那么一点点,他就与人生最美的风景擦肩。 绽出幸福的笑,拉起她的手,俯下身在她耳边轻轻私语,“我还是你男朋友。” 简短的几个字符,徐徐漂浮在夏日飘着芳草香的空气中,飘进了相爱男女怦然跳动的心间,飘走了他们之间的透明薄纱,带着那层薄纱消失在夏日苍茫的地平线间。 杜醇被耳边的魔音再次击溃,怔楞得只剩甜蜜。心里喜滋滋的,嘴上却死鸭子似的嘴硬,头微微一歪,下巴高高翘起,“我再考虑看看吧。” 唐穆森一听,瞬间板起俊颜,沉着脸威胁道:“你再说一遍。” 杜醇强忍着笑意,美目一圆瞪,“你再不带我离开这个阴森森的停车场,小心我今晚就休了你。”忽然扬高了几度的轻柔嗓音荡漾在偌大的停车场,柔媚的气势击中了爱人柔软的胸膛。 小兔子终于等来了翻身做主人的一天。 狂野的森林,小小的白兔几度沉浮,在跌倒中爬起,在爬起时又跌倒,一次又一次,终于戴上了森林女王的皇冠。骄傲的森林已经被她的光芒所彻底折服,他们之间,谁也离不开谁。 唐穆森猛得抱住刚发完飙的杜醇,笑意朗朗,如温暖阳光照耀着在他怀中温婉如水的杜醇。低头亲了亲杜醇光洁的额头,“好好,女王,我们马上离开。你说去哪就去哪,好不好?” 这会的杜醇反而不好意思起来,脸颊由粉红转为绯红,低着头任由唐穆森牵着坐进车中。 车行驶在已经路灯亮起的马路上,不夜城里到处都有属于夜的美好与靡靡气息,那是不夜城永远独特的呼吸。杜醇软软得靠在车座椅上,疲惫感开始凌驾于饥饿上,神情有些慵懒。 趁着红灯停车之际,唐穆森转头细细看了眼杜醇,伸手摸了摸她搁在脚上的手,问道,“是不是累了?” 杜醇瞥了眼肇事者,没好气得开口道,“你说坐过山车累不累,”随即低着头嘟囔,“把人又拖又拽的。。。。。” 唐穆森笑着挑挑眉,女王脾气还挺大,“去哪吃饭?有想吃的东西吗?”其实那样的西餐厅,华而不实,他自己也不是特别喜欢。可是躁动城市的年轻男女,总有些思维定势,总认为吃饭就应该挑一个这样环境优雅的去处,连带着他也被感染到。 杜醇望一眼路边的商铺林立,突然想起什么来,转头对着唐穆森灿然一笑,“有了。” 最后,在杜醇在这个半路痴的东指西指下,两人终于到了一家小小却精致的家常菜馆。杜醇娇笑着走到正东张西望的唐穆森面前,揶揄问道,“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唐先生,有胆量跟我走一趟吗?”星空下她的眼睛倒影着霓虹,是属于夜的斑斓。 唐穆森也是一脸讪笑得回应满脸讪笑的杜醇,“那有什么问题,就是刀山火海,我也赖定你了。” 杜醇的笑容如只在夜色里一展姿容的夜来香,引得赏花人流连忘返。“那么金钥匙先生,我听说你们经常只带信用卡,不带现金。”指了指菜馆门口,踮脚耳语道,“那里面的老板娘最恨吃霸王餐的,你如果囊中羞涩的话,我也是不介意请客的。” 唐穆森也是贴近杜醇耳朵,小声言语,“金钥匙先生今天碰巧带现金了。” 杜醇扑哧一笑,拉着唐穆森的手,转头精灵一笑,“那么,金钥匙先生,记得放好你的金钥匙,我们走吧。” 两人手牵手走进餐馆,一旁招呼的老板娘看见杜醇,马上堆起笑容,“杜小姐,带男朋友来啦?这边坐,这边坐。” “怎么经常来吗?老板娘认识你。”唐穆森一坐下就发问,其实他更想知道杜醇和谁经常过来吃饭。 “英姿老带我来这里,她喜欢这里的烤肉,还有酸菜鱼。”杜醇翻着菜单,“英姿是个酸菜鱼狂,小时候,每次打完架,就回家嚷着让她妈妈做酸菜鱼给她补充体力,到了A城以后,哪天去洗了桑拿或者很累的时候,她就爱跑到这里吃酸菜鱼。” 放下菜单,她身体靠近些对面的唐穆森,指了指一旁招呼客人的老板娘,神秘兮兮得说,“老板娘告诉我,英姿已经吃了她馆子里不知道多少盆酸菜鱼了,”又指了指自己,“这么多年,我陪着她,也不知道吃了盆,而且。。。。”说到这里有些卖关子。 正仔细聆听的唐穆森好奇心勾起,“而且什么?” 杜醇再次悄悄靠近对面的唐穆森,神秘兮兮得眨眼道,“而且,我做的酸菜鱼比这里的还好吃。英姿说的哦。” 唐穆森也悄悄贴近杜醇,“那你男朋友我什么时候可以尝到你的手艺?” 杜醇坏笑着摸摸他有些硬的头发,故作严肃得说道,“看你表现吧。”她现在天怕地怕,就是不怕眼前这张俊脸。 唐穆森对着面前一脸孩子笑容的杜醇没法,感知到自己正一点点得丧失主权,来日方长,他有得是时间跟她磨。状似懊恼得瞪一眼杜醇,“那好吧,不过我申明一点,谢英姿享受到的特权,我也必须要有。”他拿出谈判的气场,为自己争取多一点的福利。 杜醇点点头,手肘支着头,扫了眼小菜馆里的火热氛围,再瞥了眼对面吹胡子瞪眼的唐穆森,“果然传言是真的,金钥匙先生普遍都比较小气。” 唐穆森心中塞满了惊喜的蜜糖,现在的杜醇才是真实的她,不再拘谨,在他面前展现着最真实的女孩性情。她终于肯转过身来,勇敢回应他的追逐。心中激荡一片,他拉过杜醇的手,十指相握,温热的触觉直抵他们两人最深处,“我只对你小气。” 喧闹沸腾中,他们之间似乎和外界竖起一道屏障,眼中只有彼此,再也看不见听不到其他。杜醇的心也激扬一片,水眸愣愣得直视唐穆森,笑意缱绻。 小餐馆里的两人世界在小餐馆中散发出浓郁的烂漫气息。两人边吃边交换小时候的趣事,成年后的经历,一番笑谈挖掘中,都对彼此有个更深的认识。 吃完饭,两人牵着手游荡在熙熙攘攘的街头,霓虹灯是不夜城里的发光砖石,五彩的灯光积少成多,共同烘托出夜的魅惑。 走过一家女式服装店的橱窗时,唐穆森蓦地停下,看了一眼橱窗内眼光缭乱的灯光下的漂亮女裙,想象着它们穿在杜醇身上的样子,对着身边杜醇问道,“牛仔裤小姐,什么时候让我见见你穿裙子?” 杜醇也瞥了一眼那些裙子,转头看向经过的年轻情侣,似乎许多女生都是一身裙装,青春风情在裙边荡漾中一览无遗。她确实很少穿裙子,腼腆一笑,“好吧,哪天试试看。” “到底是哪天?” “心情好的一天。” “今天心情就不好吗?” “我还没做好思想准备。” “穿裙子还需要思想准备的吗?你那脑子什么构造?” “。。。。。。我几乎不穿裙子。” “所以说你根本没有裙子?” 某人点点头。唐穆森揉揉眉心,再无限留恋得看一眼那些裙装,他算是遇到女人中的异类了,最终屈服,“好吧,准备好的时候,我们就去买裙子。” 时间已近晚上九点,在杜醇的坚持下,两人结束扫马路,驱车回英姿家。把车停在路边,两人站在车旁阴暗处,唐穆森捧着杜醇脸,轻轻一吻她的唇角,引得杜醇的抗议,“有人,有人。” 他朗朗一笑,“害羞什么,都丢人那么久了,也不差现在这会。”轻轻得拍了拍杜醇的头顶,“晚上好好睡,我。。。。” “好你个杜醇,你今天把事情交代清楚。”英姿的喊叫声在两人身后突然响起,引得杜醇和唐穆森回神,转头看,英姿叉着腰正站在几米外的对面,身边站着个高大白皙的年轻男人,手里拿着英姿的包,意兴阑珊得盯着对面的他们。 这种被抓包的场合,杜醇怎肯轻易认输。佯装气呼呼得也叉着腰,保护小鸡似的站在唐穆森面前,也大声喊道,“好你个谢英姿,你今天也把事情交代清楚。”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的味道是甜的,你们觉得呢? 我最近好像有点低迷,已经听了不知道几遍叫做,end of may 的颓废歌曲,人也彻底颓废了。。。。再加上自己也觉得情节老套,更提不起劲。。。我老觉得吧,你们花了钱,结果我给你的货色不新鲜,我就会很内疚。。。so。。。提不起劲,越到完结,越那啥。。。。 lose passion。。。。 酸菜鱼更了一章。我就是那个小餐馆的老板娘,希望你们满意而归,同时又不喜欢被人bw。。。不过,丫们都花了银子了,我就不啰嗦了,喜欢就好,我这老板娘也挺开心。。。。 章节49 听杜醇也是咄咄逼人,叉着腰做母夜叉状的英姿有些心虚得看了看她边上的男人,跟男人眼神交会了一秒,又昂着脖子指了指对面同样做母夜叉状的杜醇,大声质问道,“好你个暗渡陈仓的杜醇,皮痒了是不是?”手指转了三十度角,指向唐穆森,“你说,这个男人怎么回事?” 路灯光下的英姿耀目双眸灼亮,盯着唐穆森三秒,做恍然大悟状,“哦。。。。。。这是那唐。。。。唐什么来着。” “唐穆森。”被指着鼻子的唐穆森,无辜得看一身前小母狮状的女友,以及小母狮的母狮闺蜜,只觉得好笑,佯装正经得帮助英姿解惑。 “英姿你还敢先吼我,好歹你见过他一次,你自己呢,要说暗度陈仓,谁敢跟你谢英姿比。”杜醇也不甘示弱,瞥一眼仍旧意兴阑珊看好戏的年轻男人,机关枪似的扫向英姿。 “我。。。。我。。我怎么暗度陈仓了?我不是一直跟你提他吗?”英姿一开始有些口吃,气势减弱了些,对于这种同样被抓包的情形,表现出情窦初开小女孩才有的扭捏。 杜醇楞了两秒,顿然开窍,悄悄得凑到英姿身边,“他?他就是那个猪头总编?”某人脸上泛出微红的朵朵桃花,害羞得点点头。 “叫什么名字?” “朱盟。” 杜醇礼貌得朝身后几步外的朱盟笑着点点头,“朱先生你好。” 传说中的猪头总编朱盟朝这厢的杜醇点点头,声音温和醇厚,“杜小姐你好。”金黄灯光笼罩下的他一脸斯文,绅士味十足。手中亲昵得托着英姿的黑色背包,已经说明了一切。 手指狠狠得戳了戳英姿的脑勺,杜醇咬牙切齿得小声跟英姿咬耳朵,“我杜醇一世英明算是毁在你手上了,把我耍得团团转,口口声声猪头,猪头,你看看,人家的脑袋有猪脑袋那么大吗?” 话说到此,站在两人边上的唐穆森挑眉窍笑,招来了杜醇警告的白眼。无限温柔得看着身边生龙活虎的杜醇,唐穆森只觉得自己怎么也看不够她。她分明是个色彩斑斓的万花筒,在他以为已经阅尽了所有的颜色的时候,却发现下一秒,又有新的颜色等待着他。 杜醇泼妇般得狠狠瞪了眼一直微笑的唐穆森,对着哑口的英姿继续轻声发飙,“你看看你家猪头的爹,多年轻多绅士的小伙子,硬是被你猪头猪头的叫,”英姿刚想还口,杜醇连珠炮似的抢白,“你见过哪只猪这么年轻帅气?啊?” 被飙昏了头的谢英姿终于回神,彪悍女也不是浪得虚名,“喝,杜老师教训够了没?该轮到我了吧,”英姿意味深长得瞅了眼始终在静观二人内斗的唐穆森,也开始以牙还牙,“你个没良心的女人,老娘怕你嫁不出去,天天像老鸨似的逮着青年才俊,就想介绍给你。你倒好,吭都不吭,偷偷跟这个男人搞私情,”如法炮制得戳了戳杜醇的脑勺,边瞪着唐穆森边说,“你这笨女人,还没搞清楚这男人什么来路,就跟他卿卿我我,小。。。。” “谢小姐,容我插嘴一句,我家世清白,来路很正。。。。”唐穆森一把揽过没了气焰的杜醇,见两个女人已经斗得偏离正轨,说话也没了忌讳,他终于出来开口为自己申辩。 英姿扯小鸡似的一把拉过唐穆森怀中的杜醇,凶狠得白了眼唐穆森,已经没了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的谄媚样,“来路正不正,要等老娘调查了再说。你说的不算。姓唐的,我警告你,杜醇可是我谢英姿的人,不是给你玩的。。。”英姿嗓门越吼越大。 唐穆森箭步上前,拽着杜醇的胳膊,剑眉一挑,“谢小姐,杜醇是我女朋友,我们是认真的。” 成了夹心饼干的杜醇,嗅到了两个人散发出的火药味,心中暗暗叫苦。英姿直视唐穆森的眼睛,却发现这个严肃男人黑瞳中没有预期的轻佻,刚才那一句状似挺真诚,偏头问杜醇,“醇醇,真的?” 她太了解杜醇了,这个女人平时比她还谨慎小心,她在唐家时发生了什么。刚才两人亲昵的那一幕差点让她以为自己眼花了。心里火气腾得窜起,有心上人了居然一个字都未提。 杜醇水润大眼扫过唐穆森和英姿,两双眼睛都迫切希望她给出答案。在心中悠悠叹了口气,这下可好,她又成风暴中心了。望向英姿,她终于开口,“英姿。。。。。是真的,”眼尖的她感觉到英姿呼之欲出的暴怒,急忙再开口,“你别生气,我们俩也就是今天。。。。今天。。。才。。”话没说下去,她求教的眼神飘向男友。 “谢小姐,杜醇说的没错,我和她是今天才决定在一起的,而且是以结婚我前提。”夜幕下,唐穆森肃穆着脸,扔出一颗炸弹。 结婚?杜醇的脑海浮现出这个陌生却熟悉的字眼,年少的她以为这个字眼太近太近,伸手可得,往后,又发现它垂挂在月空一角,拼命得跳也够不到。而今它站在她的身边,似乎成了月夜的厚重礼物,让她恍惚得不敢接手。 英姿也有些愣神,这个男人不像在胡诌。还是不死心,她把晃神的杜醇拉到身后,摆出江湖大姐大的姿态,拍拍胸口,“杜醇是老娘罩的人,没那么容易给你,说吧,家庭,职业,银行存款,都给老娘报上来。” 又是个让人头痛的女人,唐穆森开始同情正缓缓走上前来,一直未开口的朱盟,“我家有二老,身体都健康,目前正在经营着一家还算过得去的公司,至于银行存款,我也没有仔细看过,但是可以肯定,我养得起杜醇。” 娶个美娇娘,还得过守门人的一关,谁知道后面还有几关,唐穆森在心中默默为自己祈祷。 像密网一样的夜色包裹着网中的男女,上演着迷网中的纠葛。“谢英姿,你累不累?”款款上前的朱盟走到英姿身边,似笑非笑得开口,却成了网边出现的一把利剑,轻易得割破网中的决斗。这世界就是这样,一物克一物,已经斗得羽毛竖起的谢英姿,遇到了冤家,也彻底没了辄。 “你再这样拉拉扯扯,就真的成了拆散情侣的黑心老鸨了。杜小姐,不好意思,英姿今晚脑子短路了,我帮她修修。”朱盟笑眯眯得朝杜醇解释,黑亮眼瞳却射出一道利刃,瞬间瓦解了江湖彪悍女的全副武装。 杜醇和唐穆森同时感激得看向朱盟,那可真是冬天里的一把火,沙漠里的一碗水啊。杜醇心里暗想,这姓朱的果然不同凡响,英姿次次在她手里吃瘪。转头瞥一眼撇撇嘴,一脸不服输的英姿。我说小姐,你就认输吧,你哪次不是斗得像个落水狗。 通透大眼再看了看朱盟,朱先生,英姿就送给你了,再买一送一加一只小狗。往后你任务艰巨,世界和平就都在你肩上了。 “姓朱的,你哪只眼睛看见老娘像老鸨?修什么脑子,老娘大脑奔腾系,你修得了吗?”英姿表面还是装出一番誓要问天讲个理的撒泼样,叉着腰,矛头对向身边的朱盟 这回轮到杜醇和唐穆森小俩口在一边看好戏,夜色真是醉人无比。 “修不了,大不了给你换个,反正我银行存款够用。”朱盟把包狠狠得扔回英姿手中,插着兜不咸不淡得开口,却揶揄得很。 一根筋的英姿哪听得懂朱盟话里隐含的山盟海誓,短路大脑继续处于当机状态,嘴硬还口道,“奶奶的,老娘找别人换去,谁稀罕你的臭钱。” 朱盟沉默,斯文的白脸上似乎寒气十足,热得能泌出汗的空气陡然降下几度,江湖彪悍女终于快引起江湖的腥风血雨。杜醇和唐穆森心领神会得互望对方一眼,该出手时还是要出手,唐穆森朝杜醇使使眼色。 杜醇轻点头。这时傻时聪明的英姿,总有本事把好端端的房梁给卸下来的本事。绽出柔和的笑,她开始充当消防员,“呵呵,朱先生,我们英姿吃喝玩乐无一不精,朱先生可要好好存钱养她了。”英姿你这奔腾脑子确实该换了,人家开口要养你都没听出来。 叉着腰的英姿转头冲着杜醇嚷道,“醇醇,你放心,将来我养他。” 朱盟俊脸寒气更深,直逼零下,微眯起眼睛,“谢英姿,你哪只眼睛看出我需要你养?” 逼急的母鸡就好比被蒙了双眼,野兽四伏的夜色里,她连黄鼠狼的老窝也敢闯。“老娘两只眼睛都看到了,谁叫你是小白脸,小白脸,小白脸,就是让我们女人拿来养的,这点常识你都不懂?要不老娘出钱给你脑子换个奔腾的,啊?”逼疯的母鸡已经处于不要命状态。 朱盟听此, 阴森森得盯了英姿一会,咬牙切齿道,“谢英姿,我们走着瞧。” 见英姿和朱盟那逗趣的样,杜醇掩饰不住得扑到唐穆森怀中偷笑,胸口一起一伏,她实在是很久没有这么酣畅淋漓得笑过了。唐穆森拍拍杜醇的肩膀,唇边勾出一抹笑,也是觉得逗趣非常。搂紧怀中柔顺的杜醇,唐穆森远眺一眼夜空,星星点缀着梦幻般的黑色幕布,点点光芒像极了怀中女孩眼中的光芒。他搂紧怀中的杜醇,寻寻觅觅了多少回,他终于找到了最亮的那一颗。 “喂,你这女人,笑什么笑?”英姿把矛头对准讪笑的杜醇。 杜醇深呼吸了几回,抬头和唐穆森眼神交流了一秒,夜深了,马戏团的表演也该收场了。 吊了吊嗓子,她走到英姿和哭笑不得的朱盟中间,当起和事老。扯了扯英姿,指了指唐穆森,“英姿,他明天一早有急事呢,太晚了,让他们俩先回去吧。而且我也累了。”被你这疯了就大脑抽筋的女人折腾累了。 “哦,好吧。”英姿终于收起飘摇的战旗,决定中场休息。 “杜小姐,唐先生,再见。”朱盟客气道别,瞪了英姿一眼,潇洒得转身离开。 英姿似乎被瞪得半身不遂,站在原地目送朱盟,似乎有些不知所措。杜醇笑着上前推了把英姿,“你这笨蛋,这里不好认路,还不去送送。” 英姿昂着头,面子有些搁不下,“算了,送就送,谁叫老娘菩萨心肠。”说完,屁颠屁颠朝朱盟冲去。 唐穆森从背后抱杜醇,看了看远方的那对活宝,语带醋意,“杜小姐。” “嗯?”杜醇舒服得靠在唐穆森胸口,语气有些夜的慵懒。 “我发觉你刚才盯了那个朱盟很久,这个问题,你是不是该好好交代一下?”带着夜的蛊惑轻轻耳语,温热气息萦绕着杜醇,怎么也不放她离开。 酥麻的气息让杜醇的笑意更深,幽幽得转身,她调皮回答,“唐先生,我的回答是这样的,因为朱盟先生是个人间人爱的小白脸,”莞尔一笑,“你知道的,女人就爱这种男人,不看白不看,你说是不是?” 唐穆森脸色黑沉如黑夜,威胁讲道,“杜醇,你这个不知足的女人,看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你男朋友哪点比他差了?” “他比你白。” “白怎么了?我这是健康的小麦色。” “好了好了,不生气了,你眉毛一皱起来,都可以吓坏小孩了。” “也不想想我为谁生气?” “嗯,好吧,我将就将就吧,你虽然黑了点,不过话说回来,太白了我养不起。英姿比我有钱。” 唐穆森伸手欲掐杜醇的脖子,引得杜醇轻叫,“救命啊,有强盗。” 低头深深吻住杜醇喋喋不休的小嘴,他温柔呢喃,“放心,我是个只劫色的强盗。” 那个夜晚,杜醇和英姿挤在一张床上,夜很深,她们却都毫无睡意,不夜城里似乎总有失眠的人,听着城市渐趋平稳的心跳,[奇+书+网]坚定得不肯走进梦乡。 “醇醇,你真的忘了顾天朗了吗?”英姿黑暗中闪烁醉人光芒的眼睛,直直得道出最内心的困惑。 杜醇拉过英姿的手,头转向她,眼底也是赤裸裸得真诚,“英姿,我想我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顾天朗,”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他在我记忆的一个地方留下了痕迹,但是,我对他的爱已经不在了,就好像他对我的也消失了。英姿,爱情是个最善变的东西,没有规则,我的心里,现在只有他的位置。在他身边,我很幸福。” “英姿,之所以没告诉你,是因为我心里对这份感情也没把握,他和顾天朗完全不同,他给了我另一种爱情,更深刻的那种。我犹犹豫豫了那么久,也逃避过,可是现在,”杜醇拉紧英姿的手,“可是现在,我想像城市街头的那些年轻男女一样,喜欢就勇敢接受,明天的烦恼我就交给明天,我不要再懦弱了。”她也开始明白,是唐穆森的坚定感染了一直摇摆的她。 一番真情告白,激得英姿揽过杜醇,两个女孩拥抱在一起,像以前一样,互相给予彼此前行的力量。“醇醇,你变了,勇敢了,我真高兴,我真高兴。” 那个洋溢着轻风和微笑的深夜,两男两女在睡前勾出一抹幸福的笑,黑夜正在催促他们进入梦乡,因为梦中,有幸福在转角轻轻招手。 作者有话要说:更得有些晚了,前两天有些忙活。。。再加上两个坑要顾。。。 目前很多人期盼俺快点完结,俺自己也被森林给折腾烦了,但是越到完结,越觉得一团麻。。。你们是不是也被我折腾累了。。。呵呵,后面我还想来一点小冲突,节奏会快点,但愿不要搞得很仓促。。。。 酸菜鱼正在努力中,这节英姿角色多吧?俺有点打广告的意思,饶恕我吧。。。 章节50 第二天清晨,无限眷恋人间的夏日晨光早早透过窗纱,浓烈得照进清凉室内。杜醇被眼前闪烁的白光照醒,慵懒得睁开大眼,身旁的英姿还在呼呼沉睡,睡颜纯稚。转头兴味仔细看好友,头发已经长了许多,衬着她细腻如婴儿般的皮肤,添了以往所没有的女人味。 玩味一笑,她侧身望窗口的白光,黑夜已经离去,光明重又在她眼前徘徊。旁边的英姿一声呓语,把长腿粗鲁得翘到她的腿上,就好似小时候的清晨,她总是提前醒来,一次次使出吃奶力气掰开身上的长腿,气鼓鼓抱怨身旁的女孩,“谢英姿,管管你的猪蹄啦。”可是猪蹄主人仍旧睡得天昏地暗,毫无反应。 杜醇的笑意更深,这次她没有掰开英姿的长腿。暗暗得思量,年少的她就猜测着英姿未来的那一半,而今那个属于英姿的人已经出现,包容她所有的优点和缺点。挑挑眉,那个朱盟是否猜到彪悍女的睡相同样彪悍。 还是起了床,打开手机去洗漱,因为昨晚某人跟老太婆似的强调了三遍,要她一睡醒就开手机。刷牙的时候,手机铃声响起,她停下手中动作眨眼轻笑,除了他,还有谁。 按下通话键。含糊得说了声,。“。。。。喂” “起床了吗?”电话那头的他声音慵懒,看起来也是刚起床。 “。。嗯。。。”继续手中动作,刷牙的手势也飞扬了起来。 “杜醇你这小气女人,大清早就给我一个字是不是?” “呃嗯啊。。。。”满口泡沫的她已经语无伦次。 “啊?什么?” 皱着眉漱口,杜醇歪着头夹着手机,小声轻笑,“我刷牙呢,你是催债的吗?一大清早就打电话来。” 那头的他朗朗轻笑,笑声犹如清晨的空气清新悠远,唤醒了沉睡一夜后的心灵。“你错了,是我欠你债。” “哦,准备好卖身契了吗?” 那头的低声沉笑,如浪潮一层层晕开进她的心深处。显然他也被愉悦了。“就等你签字画押了。” 杜醇看着镜中的自己,从电话接通的开始,微笑好像成了身体的一部分,不曾从脸颊褪去过。镜中的她水眸粼粼,她在自己的眼中看见爱情的痕迹。“就这么把自己卖了吗?我再给你些时间考虑吧。” “不考虑了。你养我。” 杜醇不自觉得轻翘嘴角,对着镜子揉揉凌乱的发,“哈,我说,难不成你行情掉价了?这么急着清仓甩卖?” “嗯,怕你瞧上其他男人,就贱卖给你算了。”那头的唐穆森开始无赖起来。在这个伴着哈欠的清晨,声音低沉却有着致命的诱惑。 杜醇心弦一动,镜中的那个自己已经沉沦于清晨的诱惑而不能自拔。这次迷局,她把心也输了进去,“哦。。。。。。。”娇柔的语气拉长,“那我就不客气了。” 那头的唐穆森俊朗眉目间,是不能自己的快乐雀跃。曾经迷惘非常的心已经跃上了高空,心境开阔了一片。似乎已经跋涉了千山万水,他终于等来了开启宝藏的那一刻,过去的一切迷雾彷徨已经灰飞烟灭,剩下的,除了欢欣,还是欢欣。 微笑挤牙膏,他看着镜中的自己,微笑不止。他有些觉悟,原来他也有这般阳光的一面,握着手机,“杜醇。”呢喃般的叫着她的名字,是道不尽的沉沦。 “嗯?” “什么时候我们才可以一起起床,一起挤牙膏刷牙?”他在心中想象着这样的二人世界,却不再觉得遥远。忽然期待起来。 杜醇欢喜的脸颊绯红起来,捏着电话,脚尖在卫生间的地砖上画圈,“这个。。。这个。。。”吭了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听着那头女友的支支吾吾,想象她有些害羞窘迫的模样,勾起嘴角。“好好,当我没问。”又觉得不对,补充道,“不过,那是迟早的事。” 杜醇脸红如大山深处的映山红,火红耀眼,摇曳身姿享受着轻风的滋润。“你有完没完,我要出门了。” “去哪?” “附近的超市,要买些菜,给两个妈妈带去。我李妈妈明天手术,今天给她烧些清淡的东西送去。” “我也去,杜醇,等我半个小时。” “你要和我去买菜?”杜醇薄唇微张,有些小惊讶,这个骄傲的男人要去买菜,“你确定?” “杜小姐,你哪只眼睛看出我不能去买菜?”故意沉下的声音有些威胁。 “哦,唐先生,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大清晨燃气的硝烟,居然散发出烂漫的气焰,迷乱了睡醒人慵懒的眼。 “好,我今天就买给你看,半个小时后在楼下等我。我们先去吃早饭。” 挂了电话,杜醇靠在卫生间的门旁,心里回味着清晨的甜味气息。大概甜到不会让人厌倦吧,杜醇望着天花板,静静得想。 半个小时后准时下楼,英姿是个超级懒虫,休息天爱睡到日上三竿,不让她睡个饱,她可怕的起床气就会发作,直接变成见谁扎谁的刺猬。留了纸条给英姿,杜醇拎着环保袋,神清气爽得出门。蹦跳着下了楼,远远就看到那个高大的身影站在车旁,也是一身白色T恤,也是神清气爽,沐浴在早晨美好的晨光中,一脸促狭得望着她。那是她的光明。 “杜小姐,我刚才看到一只跳啊跳的小袋鼠,你看到了吗?”待她微笑走近,他不怀好意得问着。 “哦,袋鼠没看到,倒是看到了一只大灰狼,唐先生,你看到了吗?”她反唇相讥。 他笑意更深了些,嘴角的弧度让杜醇挪不开眼。唐穆森附身在她耳边低语,“我也看到了,你要小心啊。” 杜醇眯起眼睛,昂着头,拍拍他的肩,“放心吧,那只大灰狼昨天被我收服了。” 唐穆森笑着牵起杜醇软软的小手,“好了,猎人小姐,吃早饭去吧。”走在前的他猛然转头,望了杜醇一会,表情有些难以捉摸,“发现了吗?我们今天穿了情侣装。” 幸好,我有双寻找美的眼睛,引领着我找到转角处的你。幸好,你安坐原地,等待着我的眼睛找到你。幸好,我从来没有想过放弃寻找你。 吃完早饭,两人手拉手踱步到英姿家附近的超市。超市刚开门,一群老头老太疾步如年轻人,奔向目标区域抢购。 望着熙熙攘攘的周遭,唐穆森一脸纳闷的转头问杜醇,“那些老人跑什么?” 杜醇转头望望四周,帮他解惑,“早上的东西都刚上架,鱼肉都很新鲜,老人家嘛,比我们精明。” 他惶然大悟,兴起建议道,“那我们也去抢,好不好?”神情已经开始跃跃欲试。 杜醇瞪了一眼唐穆森,泼他冷水,“抢什么啊?咱们才抢不过人家,人家老先生老太太天天把这个当成健身运动。”嗤笑着朝他眨了眨眼,“所谓姜还是老的辣,咱们就认命吧。” 唐穆森耸耸肩膀,拉起手中女孩的手,吻了吻,“好吧,等我们变成老头子老太太了,我再带你去抢。” 这么喧嚣的场合,柔和舒适的购物环境中,老的小的男的女的,三三两两中,他们只是其中最平凡的一对。爱已还原成最初的形态,深情对视中,他们交换着彼此对于未来的承诺。杜醇淡笑斜睨眼唐穆森,拽着他冲向购物区,“废话那么多,快走拉。” “不行,不行,这个叶子太大,一看就很老。要挑叶子嫩的。”杜醇拍掉身边好奇宝宝手中的蔬菜,忙乱得指挥,“那个,对那个,装进来。” 唐穆森推着购物车,乖乖的听从女友指挥,笨手笨脚的模样逗笑了身旁的杜醇,他尴尬的气恼起来,“笑什么?”他其实最爱看她那阳光般的笑,刻进了他的心,抹都抹不去。 杜醇毫不掩饰唇边的笑,漂亮的眼睛扫了一圈四周后,贴近唐穆森身边悄悄言语,“你的行情确实掉下来了,瞧你多笨。”唐穆森有些难以掩饰的尴尬,幽黑的眼瞳看着她不说话。拍拍他的肩膀,如往常般似在安慰沮丧的小孩,话音一转,“不过,放心吧,我不嫌弃你。” 唐穆森的脸色由阴转晴,拉着杜醇的手十指相握,内心激荡了出火花。在这个普通的夏日清晨,嘈杂中,她终于给了他承诺。等待的花终于翩然开放,是超出他想象的美丽。 “要说话算话。” 两人买完菜,开车回到英姿家楼下。上午的太阳又开始发威,热光腾腾灼烈。而城市人家阳台上,春天萌芽,夏日开放的花朵,正飘出最香的气息,四季轮回中,它也衰败盛开一回又一回,生命热烈的气息从不曾离去。 爱冲出困惑,久被束缚的心终于等来了自由歌唱的那一天。车中,唐穆森捧着杜醇的小脸,不顾她的抗议,一遍遍吻着她甜美的唇,时而轻柔时而狂野,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来。光亮经过车窗的过滤,柔柔得照进来,杜醇乖巧得靠在他唐穆森胸口,任由他把玩着自己的头发,时间一滴一滴流逝,他们却希望这样绵延无尽头。 车厢静谧着。“那天,你和阿姨来看我妈妈的时候,表情很冷淡。”她听着他稳稳的心跳,给她无比的安心,终于道出当时的失落情绪。 唐穆森莞尔一笑,他的直觉从来没有错,她在意自己。大手摸着她如丝绸般黑亮的发丝,天然得卷曲出他钟情的风情。“你不声不响得走了,把我送的东西原封不动得还给我,电话里面说什么有喜欢的人了再也不回来了,隔了半个多月,还和一个男人说说笑笑得出现在我面前,你就不能让我生一下气吗?” 听着唐穆森缓缓道出缘由,口气里满是幽怨,心虚得脸微红,抬头傻笑,“那现在不生气了吗?” 如墨黑瞳瞅了她一会,想佯装出生气,却因为唇边咧出一抹笑而失败。望着她孩童般讨好的神情,他总会心软了一地。“知道错了?” 杜醇识相得点点头。 “那才乖。”他满意得拍拍她的脑袋。“现在闭起眼睛。” “干嘛?” “叫你闭就闭,快。”回头看杜醇不情不愿得闭上眼睛,他从车抽屉里取出红色盒子。属于她的东西,任由她多么得抗拒,蜿蜒曲折后,还是会稳稳回到她手中。她再倔强,终究敌不过人生的追逐,以及他的追逐。 “睁开眼睛吧,”他把盒子放入她手中。杜醇星亮的眸子缓缓睁开,看着自己手心里的小盒子,迷惘一闪而逝,紧随其后的是淡淡的惊喜,怔楞得看着他。 “你就从没有好奇过里面是什么吗?” 杜醇低下头,神情有些难为情,“有。。。。有好奇过。可是那时。。。” 唐穆森轻笑着揽过杜醇,头一次感知到心海无风无浪的平静,那是命运的恩赐。低下头轻吻杜醇的滑腻脖颈,“你这个笨蛋。”察觉到杜醇脸颊飞出红霞,“不过那样刚刚好,两个笨蛋,天生一对,你说是不是?” 打开盒子,他小心翼翼得取出里面的手链。银白光泽的精致钥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它被尘封了那么久,终于等来了命定的主人,从此锁住她一生一世。杜醇仍旧楞楞着不言语,眼中倒影着白色的光芒,在他眼中,她和光芒契合着。轻柔得把手链戴在杜醇细小的手腕上,他恍然发现,似乎等这一刻已到天荒地老。 “喜欢吗?” “很漂亮。谢谢。”杜醇抬起手,看着小钥匙在她手左右晃动,似乎被光彩赋予了灵气。有些爱不释手,“这个小钥匙特别漂亮。”随即唬下脸,“哈,菜买不好,挑女人的东西倒是挺拿手。”软软语气间有些没来由得的吃醋。 唐穆森无奈一笑,女人真是再神奇不过的动物,前一刻还是满脸晴朗,下一刻就变了脸,让人的心忽上忽下得跟着她转换。捏了捏杜醇的俏鼻,“还好意思说,我一个大男人,第一次为你进了珠宝店。” 杜醇端坐原味,喜滋滋得盯着自己的手腕,她一向简单朴素,过去顾天朗要送她,她总是体贴得不想让他为自己花钱,而婉言谢绝。她曾经以为自己不爱这些闪着诱人光芒的小饰物,待到今天,才明白,就像感情一样,爱就是爱,任凭你再捂起耳朵蒙住双眼,诱人光芒总会透过手指尖的缝隙钻入她寻找美丽的眼睛,再也不肯离去。 倾身飞快得吻了吻唐穆森的脸颊,她第一次如此主动,“嗯,看在漂亮东西的面子上,今天就饶过你了。”唇上还流着他脸颊的温度,她心里又羞涩又温暖。 唐穆森因为杜醇的主动而欣喜,扬起俊朗的笑,他低声嘱咐,“好好戴着,不许取下来,听到了吗?” 杜醇轻点头,随即有些犹豫,“可是我待会去医院,要是被我两个妈妈看到怎么办,我从不戴首饰的。” 笑容倏地收起,眯起眼睛,他凑近她,给她一丝压抑的气息,“怎么,你想让我当你的地下男友?你也不问我愿不愿意?” 杜醇歪着头想了半天,水灵大眼看着面前深爱的男人,却下不了决定。鼓足勇气,“我。。。。你知道,我两个妈妈一点也不知道我们的事情,而且我李妈妈明天手术了,我。。我不想让她们分心,”瞧见唐穆森俊脸又沉下几分,嘴唇抿紧,很好,他处于生气的临界状态。杜醇缩了缩,壮着胆子拍拍他的肩膀,“不过,呃,你也别生气,过段时间,过段时间我就说,呵呵呵,我们慢慢来。”猛然想起,最后几个字似乎这个男人也跟他说过。 身旁的男人仍旧沉默不语,盯着她的眼光灼灼,眼睛似乎有熊熊大火燃气。杜醇倒吸一口气,糟糕,无心的一句话,竟让她踢到了滚谈的铁板。东张西望了一下,真想找个阴凉处消消围绕她周围的火气。嘻嘻哈哈得甜笑起来,一不做二不休,只能用美人计了。 主动环上唐穆森的脖子,他身体的温度传导到她裸露的皮肤上,有些紧张。“不要生气了,我忘记告诉你了,你板着脸的样子很吓人呢,不仅会吓哭小孩,还会吓坏老太太。我家老太太年纪大了,受不了惊吓,来,笑一个。” “你见过哪个女婿会吓到丈母娘的,不要被丈母娘吓到就已经很幸运了。”某人转头不理她的亲近,只是黑沉的脸终于缓和了一些,想来美人计也不是纯粹无用。 杜醇晕开的笑遮掩不住,她真是爱极了他忸怩的样子,“好了,好了,你给我回去练习微笑,我李妈妈手术稳定后,我就跟她们说。丑女婿总要见丈母娘的嘛。” “你哪知眼睛看到我丑了?” “左眼或是右眼吧,被你一吓,我也忘了。”她也跟着耍起赖。 唐穆森只觉得被眼前的女孩给折腾得没了办法,外表温柔如水,其实是个鬼精灵,精灵的一面被刻意掩饰,心与心走近时,她慢慢释放出那另一个自己,让他爱得不能自拔。惩罚似的咬住她的唇深吻,“好吧,不过之前先跟我回去见我爸妈。” 他这一句,让被吻得晕头转向的杜醇,心中升起了忐忑,却因为他的鼓舞而不再胆怯。既然已经跨出了那艰难的一步,尚且放开那心头萦绕许久的枷锁。这一刻,她身边有他,为她撑起一片天,让她知道,萧索湛蓝的天空中,她飞翔的身影已不再孤单。 快临近中午,杜醇终于挣脱开某人的钳制,下车离开。只是,车中的缠绵气息却挥之不去,教人流连回味。唐穆森在杜醇下车之际叫住她,语气恶狠狠的,“我不管你说什么理由,手链不许摘,听到了没有,摘了的话,看我怎么收拾你。” 杜醇被他恶狠狠的气势给镇住,听话得点头。 把恶狠狠的表情收起,他满意一笑,“手机开着,我明天走不开,手术结果出来记得告诉我。”他表情严肃起来,握住她细软的手,“你妈妈会没事的,嗯?” 杜醇抿嘴,他的手包裹着她的,给她最温馨的感动。有激扬的泪欲流下,她却明了那是雨后天晴的泪,只属于阳光白云的泪,他已经替她驱走了她四周的阴霾。 唐穆森温润的眼神包裹着时而柔弱,时而坚强的杜醇,舒心一笑,“去吧,不能老是哭鼻子。”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忙,我每门课都有论文,搞得我已经抓狂了。。。 今天,老板说我森林欠了八千字,酸菜鱼欠了五千字,说,关关,快。。。快。。。。快。。。 快杀了我吧。。。。 这个森林呢,我以前觉得23万字左右,当时还天真得觉得会写得更多,但是现在看呢,撑死了22万吧,我决定不让大家再多花银子了。。。 上章说过要搞个小冲突,我说白了吧,本来想让小唐知道小杜和小顾的小破事的,可是腻,我后来想了想吧,小杜都不知道他过往有多少情事,凭什么他就非得知道小杜的青史,人小顾都结婚死会了,干嘛还要搅和人家小两口甜蜜腻。。。 所以,大人我决定了,让往事如烟吧。后面腻,就差不多。。见家长拉。。。约会啦。。。求婚啦。。。ok,两万字搞定。。。 我想写个顾天朗的番外,乃们同意不同意 让俺继续啰嗦下。。这个森林推荐快下了,俺就没压力了。之后我考试快来了,结局让俺慢慢写吧。。。听明白了吧。。。就是,俺会拖着拖着填完这个坑的。遁走。。。 章节51 星期一上午,翘首期待的手术终于到来,一大早杜醇就早早醒来,看着身边老太太乐呵呵的笑脸,感觉到有种叫做“害怕”的东西侵蚀她的心,如平日般忙前忙后,看上去也无异样。 和林妈妈一起把李妈妈送进手术室,看着门外的红灯亮起,她在心中默默祈祷李妈妈的生命之烛能一直燃烧,直到灯烛燃尽那天。 握着林妈妈有些冰冷的手,母女俩沉默对望彼此,在对方的眼中看见惘然和希望。顾天朗也来过,温润的声音一直安抚着忐忑不定的她,杜醇美丽的眼睛望进顾天朗清朗的眼神,心中明白,她一直没有看错,这个男人一直热爱这份职业,并且也做得很好。 唐穆森也来过电话,怕林妈妈起疑,她跑到角落里接电话。他低沉温暖的声音是她生命中恩赐的坚强盾牌,抗拒着那种叫做“害怕”侵蚀她柔弱的心。捏着电话,看着手腕上的小钥匙,灼灼光亮仿佛他黑瞳里的星辰,那是她的启明星。这条手链倒是没有引起太多两个妈妈的怀疑,两个老人也明白,女孩子大了爱漂亮,夸了几句她的手链,也没多问。 一个小时后,英姿也急急请假赶过来。牵起她冰冷无助的手,给她最坚实的支持。大概又过了半个多小时,红灯熄灭,杜醇瞪着灯的大眼闪过慌乱,和林妈妈英姿急急站起,等着李妈妈出来。 无意识得捏紧英姿的手。主刀医生付主任走了出来,微微笑的样子让杜醇有些放松。“老太太的情况还是乐观的,现在取出来的瘤拿去鉴定了,过两个小时就可以知道结果。”医生还是有些保留。 林妈妈唇都泛白了,一个劲得谢谢医生。李妈妈麻醉后有些虚弱,但精神很好,出了手术门的那一刻嗓门还挺大,“采芝,手术室吓死人了,年纪一大把还要受这种罪。” 英姿和杜醇留下来等切片结果,两个小时的时间有些磨人,那一分一秒的流逝简直是煎熬,却任人挣脱不出。正顾自遐想的时候,英姿看着她手上的手链,终于开口问,“是他送的?” “嗯。”她点点头。 英姿有些欲言又止,丹凤眼中流泻的光芒多么熟悉,那是担忧和关怀纠缠出的光芒,是只属于她杜醇生命中的流星。 笑着握起她修长,她用自己眼中的光芒回应她的,“你调查过他对吗?” 英姿无语,点点头。那抹珍贵的光芒仍在。 扑哧淡笑,“英姿,不用担心,这一次就让我任性一回,好不好?我会好好的。”相信我,我会好好的。 英姿仍旧不语,沉默一会,在杜醇的眼中看见只属于爱情的坚定,那是执迷不悔的坚定,她又能怎样,除了祝福,只有祝福。反握住杜醇的手,那是她们之间关于无悔的盟誓,“告诉那个男人,她要是把你弄哭了,别怪我谢英姿的拳头不长眼睛。” 两个女孩开起了无伤大雅的玩笑,来对抗心上浮起的担忧。不一会,顾天朗拿着化验结果匆匆赶来,在见到英姿的刹那,表情有些尴尬。 “英姿。”他轻轻叫了声英姿,“最近好吗?” “没你好。”英姿不给他好脸色,当事人已经把往事视为过眼云烟,旁观者心中却有吹不尽的黑雾萦绕。顾天朗过往宠辱不惊的脸上闪过难掩的尴尬。 杜醇莞尔,偷偷在英姿背后拍了拍,示意女侠手下留情,顾天朗这次还是出了大力的。无暇理会英姿的小脾气,“天朗,结果出来了吗?” 顾天朗回神,扶了扶镜框,温柔一笑,“醇醇,不要担心了,是良性纤维瘤,没什么大问题。” “真的?”收到顾天朗笃定的目光,杜醇高兴得拽着英姿,和她兴奋得拥抱在一起。 “英姿,我真的太高兴了,太高兴了,你不知道有多担心。”杜醇眼角有释然的热泪轻轻滑下,长久的等待后,她终于等来了黑暗后的黎明曙光。 “嗯,我知道,我知道你担心。”英姿也红了眼眶,伸手抹去杜醇眼角的泪花,她们共鸣的心一起激扬着。 顾天朗静静站在一旁,熟悉到骨髓的两个女孩站在他身旁,他选择离开了她们的世界,时过境迁后,他已经回不了头。 谢过顾天朗后,杜醇给唐穆森发了一条短信,“化验结果出来了,我李妈妈没事。”他说他上午有会,她怕他不方便接电话就选择发短信,捧着手机看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流,她如花般的微笑一直荡漾在脸颊,抬手看手链小钥匙的星亮,那星亮已经璀璨进她的心,给她安定。 过了一会,手机短信提醒声响起,是他的短信,“下班后我过来。”简明扼要的几个字,却像极了他的风格,他一直都是行动派。 病房里和乐一片,压在众人心头的石块已经轻轻卸下,明天又是一个艳阳天。下午时光匆匆流走,傍晚不疾不徐得来临,杜醇又收到唐穆森的短信,“到停车场来。” 她看着屏幕淡笑,找了个借口溜了出去。轻快的身影穿梭在人群中,带着期盼以及疲惫过后心的渴望,杜醇明白,前方夕阳下的某个地方,有她栖息的港湾。 远远看到唐穆森站在车旁向这边张望,轻风吹起他的发丝,那是属于男人的飘逸。勾起唇角,她快步上前奔向他。 从未如此渴望过一个怀抱,杜醇上前紧紧抱住他,像快溺死的鱼终于等来了水中的呼吸。 唐穆森也不说话,笑着环住杜醇的细腰,抚摸她背后柔软的发,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暮色见证了他们疲惫后的渴望,有些感觉已经不言而喻。 “你李妈妈真的没事了?” 杜醇在唐穆森怀中点点头,抬起头甜甜微笑,“真的,是良性的。”把脸贴在他搏动的胸口,她低低倾诉,“我从来没有这么担心过,”有些感慨,“这过程真是痛苦,好在结局是好的。” 唐穆森低头亲吻杜醇的额头,“我能体会,过程很痛苦,好在结局是好的。”他同样呢喃着这句话,他知道的,因为他也经历过。 “我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杜醇抬起头宽慰一笑,暮色正召唤她的脚步。 “真的不要我去看你妈妈?是不是不太礼貌?”他对于自己地下男友的身份,还是心不甘情不愿。 杜醇犹豫了一下,摇摇头,“再过段日子吧,老人家一天之间接受不了那么多的事情。女婿不要急。”她轻拍他的脸颊,细声细语的哄着。 唐穆森无奈。两人搂着彼此,又说了会话,终于恋恋不舍得挥手说再见。 行驶在车流中,唐穆森掏出手机,“妈妈,我今晚回家。” 杜醇站在暖色夕阳下看唐穆森的车消失在视线,温暖溢满全身。笑着转过身,却发现顾天朗站在十步以外,温润的眼神似乎有丝痛苦一闪而过。 “醇醇。。。。”他叫着她的名字,心中尘封的角落,被夕阳下相依的画面冷冷揭开,他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他以为命运早就给了他惩罚,却瞬间明白,在这一刻,命运给了他真正的惩罚。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了一天,酸菜鱼六千,森林两千,够我放松几天了。。。。 {Qī}我咋写滴那么拖腻,自己抽打自己。。。。。遁走。。。 {shū}酸菜鱼明天上推荐啊。。。。啊,为俺的冷文欢呼 {ωang}今天听了一首很惊艳的歌,七号公园,大家不妨听听看,歌词很美。。。 章节52 “醇醇。”顾天朗慢慢走近杜醇,夏日夕阳璀璨夺目,可是他温润复杂的视线却胶在她身上,舍不得离开。有些被时间掩盖的东西正悄悄撕开,狠狠的,撕得他很痛。“那个男人。。。”他说不下去,只用流转的目光询问她。 杜醇静静站在他对面,有些东西已经沉淀在过去,寻不到踪迹。她知道他问什么,风中的女孩轻点头,眼神中没有欺骗,只有时过境迁后的安然,她已经明白,当新的爱情走进生命,她需要做的就是遵从它的召唤,慢慢靠近。 顾天朗垂眸,似乎压抑着什么情绪,再次抬眸,又是温柔如昔的目光,只是他已经没有权利说些什么。轻轻微笑,“李妈妈没事了,再住段日子就可以出院了。” “天朗,这次真的谢谢你,为我们跑前跑后的。。。。” “不,醇醇,”顾天朗急急制止了她,“永远不要说谢谢。”这是我欠你的,我背弃了我的承诺,只能由其他男人执起你的手,与你走到老。 时间的哗变给杜醇一丝震撼,她抬头望昏黄的天,天还是同样的天,有些人已经不再。微笑挥手,“天朗,我先上去了。再见。”抬脚走出两步,她停住,转身看人就站在原地的顾天朗,“天朗。” 顾天朗转身。 “听说你要当爸爸了,恭喜你。”是真切的祝福。很久以前我就明白,你会是个很好的父亲。 顾天朗绽开柔和的笑,用笑容回应所有的过去,他也尝试着看向前方,只留回忆在梦中偶尔品尝。“谢谢。” 李妈妈手术过了三天,老人家身子骨终究还硬朗,恢复得很是不错,健步如飞得在走廊里溜达,遇到熟人就吼上两句,天生乐观的个性显露无疑。林妈妈准备过两天就走,家里毕竟只有陶妈妈一人,带着弟弟妹妹很是辛苦,杜醇也无异议,知道过两天抽不开身,就趁林妈妈在的时候溜了出来,和唐穆森约会。 他每天下班后都会过来看她一眼再离开。走时流露出的被抛弃的目光,常常逗得杜醇笑出声。恋爱中的女人总是散发出美丽的气息,甜甜的,连空气也带出甜味。生活已经向另一个光亮的方向启航,对于她小女儿般的姿态,林妈妈和李妈妈也嗅出些端倪,却隐忍着没开口问。女儿想说自然会说,她们也不逼着。 和唐穆森牵手走在人群中,她的心与他的紧紧靠近,两个相爱的人,即使不说话,视线相遇时所溢出的浓甜已经足以使他们在独自一人时回味。一个遭遇了更浓的爱情,一个在徘徊多年后终于邂逅爱情,都恨不得每一刻都粘在一起。 唐穆森耐心得等在更衣室外,杜醇在更衣室里已经磨蹭了快五分钟,皱紧眉,难道里面的空气不流通,她不舒服?急忙上去敲门,“杜醇,怎么了?还不出来。” 等了两秒,门终于打开,身着靓裙的佳人紧张得探出脑袋,随即不安得走出,对着裙子东拉西扯。唐穆森楞在当场,嘴巴紧抿,眼中晃过浓浓的惊艳,深瞳已经被眼前的倩影牢牢占据,舍不得挪开视线。杜醇一身白色v型领口连衣裙,露出白皙滑腻的脖颈,长长波浪般的长发已经放下,风情无比的垂挂在胸口,衬着弧度美好的脖颈,夺走了观赏人的呼吸。 视线向下,盯着杜醇白细修长的小腿半响,他不说话。 杜醇紧张兮兮得顺着他的视线看自己,这裙子有些紧身,凸出了曲线,更加忸怩,红晕一层层烂漫泛开,他深邃的眼光有吞噬人的力量,急急得欲拉开门,“不好看是吗?我去换掉。” 纤细的腰被牢牢圈住,他的呼吸近在咫尺,灼热温度顺着薄薄的面料传导到她皮肤上,杜醇心跳呼吸都快了一拍。他声音低沉,有压抑的嘶哑,看着她的目光深沉迷人,“我们再去买几条,不过只能穿给我看。”低着头若有所思的瞥了她的裙子,“你这样太危险。” 杜醇脸颊发烧,如春天满山遍野的粉红杜鹃花,因为山风的温柔吹拂,而晕开了一片。害羞得回嘴,“你才危险呢。”说完推开他,红着脸进去换衣服。 夜幕降临,短暂的分离后,再相聚又会是主题。到了医院,杜醇让唐穆森先把衣服拿回去,她走开几步,他则停好车开门出来。 “哎,小杜,是你啊。。。。”曾与杜醇见过几面的李妈妈病友徐佩蕊,号称徐配对,不知从哪个角落钻出,一见杜醇,热乎得好似已经认识了很久。 瘦小的老太太握住杜醇的手,拍了拍,皱纹因为过度热情的微笑而皱开了一片,“小杜,阿姨有几个很优秀的小伙子要介绍给你,什么时候见个面,我跟你李妈妈说了,咱们不是相亲,咱们就是见个面,年轻人嘛,交个朋友,多好啊。” 杜醇尴尬得捋了捋头发,不知如何应对,勉强微笑,“阿姨,不用了。。。。” “哎呀,小姑娘害羞什么,就这么说定了。啊?我先走了,具体时间我跟你李妈妈说。”说完,老太太不给杜醇拒绝的机会,风风火火得乐呵离开。 杜醇转身,只见后头的男友铁青了脸,薄唇紧紧抿着,目光中有种把她逼进角落拷问的严厉。“什么相亲?” 不待杜醇回答,他气势汹汹得上前牵起她柔软的手,狠狠拽着,“走,跟我去见你两个妈妈,什么都由着你,都胆大包天了。相亲?”瞪着她的眼神恶狠狠,口气少有的威胁,“你去给我相相看?” “不是,是老太太们自作主张。。。。”被强拖着的杜醇边走边解释,可是去拗不过唐穆森的拖拽,“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冷静点。” 前面怒气腾腾的男人蓦然停下,在后头紧跟的杜醇猛地撞进他怀中,“我冷静?你随便拖个男人问问,自己女朋友要和人相亲,他能冷静下来?”他语气严肃,黑漆漆的眸子里盛满愤怒。“就是因为你始终不向你两个妈妈说我们的事,两个老太太才会想给你。。。。”他气得说不下去。“走。” 彻底语塞的杜醇只能顺从,头皮秫秫发麻,不知该怎么向两位妈妈启齿,可一旦不说,两个老人又会为她牵肠挂肚。他手心的温度震荡她起伏不定的心,深吸口气,索性破釜沉舟一回了。 快接近病房时,杜醇用尽全力拉住唐穆森,瞧见他眉皱出了很深的波纹,莞尔一笑,“好了,不要生气了,说就说嘛。”上前拍拍他的胸膛,柔柔安抚。以柔克刚的方法就没有失效过,她温婉微笑渗进他的心,眉宇间的暴戾消散,他倏地想起要见丈母娘,竟然紧张起来。 “现在两手空空的,你等我下,我下去买点东西。”轮到他慌乱,杜醇笑得更欢,拉住他的手,十指相握,“现在知道紧张了?走吧,丈母娘还等着呢。” 林妈妈和李妈妈正吃完晚饭闲聊,一见杜醇牵着唐穆森进来,均一脸愕然。 “妈妈,这是唐穆森,你们已经见过了。”杜醇甜甜开口,其实心里还是颇为忐忑,但万事总有个开始,该来的,她也不再抗拒。“他前几天就想过来探望李妈妈的,我不让,所以。。。。”转头温柔笑向男友,示意女婿可以开口了。 唐穆森表情恢复柔和,却难免的有些紧张,礼貌得向老人问好,“林阿姨,李阿姨,你们好。”无意识得绷直了腰板,牵着杜醇的手用力了几分,“今天匆忙过来的,也没带什么东西,实在很抱歉。” 林妈妈收起错愕,露出和蔼的笑意,心中虽有谜团未解,却瞧着两个年轻人心手相连的甜蜜样,已经明了七分。“好,好,唐先生,人来了就好,不要客气。”她对这个年轻人印象颇深,家世相貌都出色,那天也有些纳闷唐夫人来探望李凤,还带上素未谋面的儿子,想来用意颇深。 “林阿姨,叫我小唐就可以了。”他表情仍旧拘谨。“今天来得唐突,望两位见谅。我来还有件事,就是想请二老答应,让杜醇嫁给我,”不安的眼睛在二老脸上打转,继续鼓足勇气开口,“我父母都很喜欢杜醇,都希望我们早点结婚。”他说的都是实话。 事实上他前几日回家,父亲也已回来,父亲不是母亲,他拿出了十二的坚定来应付父亲对杜醇的抵触。不料,母亲早就已经知会父亲,老头子沉默一会,怡然得缀了口茶,在他几乎要表示出决绝的态度时,老头子终于开口,“那个女孩,品性很像你母亲年轻时,那会儿,一见到你母亲对我笑,和我说话,我可以兴奋得睡不好觉。你长这么大,终于遇见一个真正喜欢的女人,体会我当年的感觉,我也替你高兴。。。。想结婚了就早点把事情办了,早结早生,一一一走,你看家里多冷清,老太婆你说是不是?” “就是,就是,闲得发慌,这老刘家的媳妇虽然刁蛮,不过生下的娃娃很可爱,咱们看看孙子孙女还要飞十几个钟头,真是不方便。”母亲对着父亲一通抱怨,随即眼光指向欣喜若狂的他,“你和醇醇快点把事情办了,谈恋爱嘛,结婚后也能谈,趁我和你爸老骨头还利索的时候,快点生。” 一旁安静恍然的他,万没料到事情会如此顺利,眼前的父母甚至还很期待,胸腔被喜悦填满,那是水到渠成的喜悦。 只见两个老太太犹豫着什么,愣愣得看向他,似乎在思索他话里的可信度,急忙再次开口,“两位阿姨,我和杜醇是真心相爱,请你们相信。”说完,攥紧杜醇的手,转头默默示意女友帮忙。 杜醇被唐穆森的那句,“我父母都很喜欢杜醇,都希望我们早点结婚,”给震撼得有些惶惶不知所措,可看进唐穆森深沉的眸子,满满的真诚,又不像是在说谎,接收到他的求救视线,她终于开口,“妈妈,他说的都是真的。”灵透大眼里绽放出恋爱中女人才有的夺目光芒,真真切切得感染到自己的母亲。 “好好好,那就好,你们两个年轻人还真是,突然跑进来给我们两个老太太一个惊喜。”李妈妈扯着大嗓门,笑眯眯得看向林妈妈,“采芝,刚咱们还发愁醇醇的终身大事呢,这孩子倒好,一声不吭得带回个小伙子回来。小唐,来别光站着,坐坐坐。醇醇,来给小唐搬个座。。。” “妈妈,让他站着就好。”哪有女婿坐,丈母娘站着的。 “是是,阿姨,我站着就好。”两人对望一眼,缱绻情意尽在这相视中,一览无遗。表情都挺轻松,唐穆森捏了捏杜醇的手,有点小得意。 两人又呆了一会儿,两位妈妈对他们的事还有些疑问,杜醇和唐穆森一一回答,什么时候好上的,林妈妈耳闻过唐穆森过去的往事,有些不放心,可一瞅这小伙子言语真诚,俊眉朗目,跟杜醇站一块,才子配佳人,般配的很,当妈的越看越喜欢。 被两个妈妈送出门,老人家唤“小唐,小唐”,亲热得很。晚霞悬挂一角,杜醇牵着唐穆森的手游荡在略显幽暗的小广场上,眉眼间全是揶揄,“哈,女婿还挺受欢迎,瞧你那得意样。”调皮得戳了戳男友的脑门,引得他笑得更深。 “我打头炮,接下来该轮到媳妇见公婆了。”他讪笑着捧着她的光洁小脸,额角抵着她的摩挲。有她的夏天,绚丽得让人难以置信。 杜醇紧张得吸了口气,有愁云冉冉升起,讪讪道,“我。。。。有些紧张。” “哈,你也知道紧张。瞧你拉着我见你妈妈时的潇洒,你的潇洒哪去了?嗯?” “你刚对我妈妈说的,是真的吗?你爸妈真的喜欢我,希望我们结婚?”她亮晶晶的眼睛里蕴涵着似有似无的怀疑。 他轻点头,不怀好意得一笑,凑到她耳边低语,“你猜猜他们说了什么?” 杜醇摇摇头。 凑得更近,灼热的男性气息萦绕杜醇耳际,她耳根嗖得澄红了一片,他更得意,“他们让我们早点生。”继续逗她,“我们什么时候生?” 红霞从天而降,染红了杜醇的芳颊和脖颈,“要生你生去。”说完,红彤彤着一张脸,推开他的钳制,朝绿油油的草地奔去。 “你说啊,到底什么时候?”他在后头紧追不舍,嘴上还不饶过她。 相爱的两人就这样互相嬉戏追逐,跳动的心呼应着夏日紧凑的节拍,他们之间,追逐再追逐,一次又一次,一个锲而不舍,一个转身回望,终于遇见了爱情。 作者有话要说:森林被俺冷落了。。。呵呵,酸菜鱼写得正high。。。 不过俺写得还顺,速度还挺快。。。。后面还有几章,就华丽宣告完结。。。呼。。。完结,多么销魂的词语啊。 章节53 夜晚的天空如软软的黑羽绒,有一颗颗星星点缀着它,于是成为了世上最神秘美丽的衣服,人见人倾心。 唐穆森驾车带杜醇上山看夜景,山上的温度不比城市,夏风一阵阵吹来,似乎被冷意过滤了些暑气,吹在人身上,清凉入骨。杜醇有些不适应突如其来的凉爽,风扬起她青春的发,她迎风而立,恍如幽暗山谷飘来的白衣仙子,遗世而独立。 一双温暖的手紧紧圈住她,不让她迎风飘走,手心的力道坚定执着,他再也不放她离开。两人飘扬的发丝在风中纠缠,杜醇软软得靠在身后温暖的胸膛,美丽的眼中跳跃着城市的万家灯火,在那片灯火的某处,有她的亲人,朋友,而在灯火之外的山上,她与自己的爱人亲密相拥,人生如此这般,她流露出感激满足的笑。 “记不记得那个晚上,你迷路,我带你去西餐厅,结果你跑到广场画画?”他低沉温暖的声音在风中低喃,吹进了她的耳际。 “记得,我还记得你约会的那个小姐很漂亮。。。。”杜醇狡黠回应,“呀,你是野兽吗?还咬人?”转过身,揉着自己被咬的耳根,她翘起唇角,懊恼得瞪着肇事者,却招来他惩罚性的热吻,口齿厮磨后,两人呼吸都有些急促,他宠溺的眼光包围着她,邪魅一笑,“我真正野兽的一面你还没见识过呢。” “不理你了。”杜醇俏脸上的红潮更汹涌,背过身不理他,身后男人的朗朗轻笑,以及无数星辰闪烁的光亮,仿佛是小天使眼中划过的偷笑,让她更加羞涩。 唐穆森紧紧圈住怀中的女孩,收起笑容,“那天晚上,我坐在窗口吃饭,远远得看着你一个人坐在广场上,突然觉得自己很残忍。”他低头亲吻她的柔软发丝,“你知不知道,那天晚上我的约会完全被你这个小路痴给毁了。” 杜醇唇角勾出美好的弧度,转过身,装出愁眉内疚的样子,“怎么办?我好内疚,你还有那位小姐的电话吗?我帮你们再安排个完美无暇的约会吧?” 又是一阵惩罚热吻,他捧着她的脸,眉目间思索了几秒,语带认真,“嗯,你真那么热心的话,就帮我打电话给一个叫做杜醇的女人,我只对她有兴趣。” “哦,那个杜醇啊,很忙呢,你得排队。” 温柔得笑看对面调皮的女孩,他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子,“那我插队好了。” 两人就这么静静俯视山下灯火,五彩霞光在他们眼中风情流转,时间剥夺不走那一刻的惊艳。唐穆森环住杜醇,心海在迎接平静的晨曦,海上却仍有些浪花拍打沙滩,“杜醇?” “嗯?” “你有过喜欢的人吗?”他仍记得季芹的话,与她朝夕相处后,他才明白她所有的美好,是所有男人梦寐以求的。 杜醇沉默片刻,大眼淡然如昔,“有过。” “有多喜欢?” “喜欢到以为他会给我一个家。” “后来呢?” “后来?没有后来,他遇见了更合适的女人,放弃了我。”杜醇缓缓道出往事,往事曾经如海啸欲吞噬她,可如今,平静得击不出涟漪。察觉到身后男人的沉默,拥着她的力度更紧,迟疑转身,“你很在意吗?” 两人眼中的彼此,在此刻赤裸坦诚,唐穆森盯着女孩眸中徘徊的担忧,搂过她入怀,“他一定是个笨男人,不过我要感谢他,没有他的放弃,我就不会拥有你。” 把手放在杜醇肩上,他口气认真至极,“我只问你,现在的你眼中有谁?” 杜醇莞尔,低头娇笑,随即踮脚,主动吻上他的唇,“是你,只有你。” 浅浅的吻中,他给她期盼许久的誓言,“我会给你一个家。” 夜漫长,星辰遍布银河,此爱绵绵亘久。 第二天早上,唐穆森一早接杜醇去医院,杜醇临下车之际,他叫住她,“明天跟我回家吧。”杜醇一楞,却挨不过他的盯视,郑重点点头。 到了医院,林妈妈和李妈妈早早得等在那里,老太太心里毕竟还是有些疑问,只待杜醇说个清楚。杜醇一一解答,林李二位妈妈瞅着蜕变后的杜醇,成熟坚强,似乎是一夜之间,就锤炼成了勇敢淡然的女孩,心里又惊又喜,只是惊喜中又掺了点黯然,养了那么大的孩子,每一天都希望她飞得远远的,可一旦她真的要展翅飞翔,却又割舍不下。 “醇醇,那前段时间,你溜出去都是去见那小子吗?”李妈妈笑得眼睛眯成了缝。 杜醇害羞得点点头。“本来妈妈你动完手术,他就想过来的,我怕你们分心,就不让他来。结果昨天路上碰到那个徐阿姨,说要给我相亲,他一听就生气了,非要我告诉你们,所以昨天就冒冒然的跑来了。” 林妈妈一听,也笑得开怀,放下了一百个心,“这么说,多亏那个徐阿姨了,要不然我和你李妈妈还不知道蒙在骨子里多久呢。” 杜醇低着头不好意思得笑出声了。 那天晚上,杜醇安静得坐在灯下看书,准备将要到来的考试。李妈妈在一旁和病友聊天,林妈妈正准备去英姿家,李妈妈刻意压低大嗓门的滑稽样,在静如止水的夜里泛开,快乐得跳动进她的心。 手机铃声突兀打断和谐,杜醇一看,是唐穆森打来,浅浅笑着接起。 “喂。” “杜醇,到楼下急诊室来。”唐穆森低沉的声音在电话那头传来,似乎边上有些吵闹,杜醇听到“急诊室”三个字,心忽的揪了起来。 “怎,怎么了?”绞着衣角,她有些不安。 “我没事,你快点下来。我等你。”说完,啪得挂了电话。 匆匆向两个妈妈交代了两句,她苍白着脸奔向电梯,砰砰心跳加剧了她内心的不安。心急火燎得跑到了急诊室,却发现他忘记告诉她具体位置,只能一个病房一个病房翻找,终于在一个最偏僻的病房门口发现了他的身影。他在等她。 “不是说我没事吗?”唐穆森一见杜醇苍白如纸的脸颊,心里有些心疼。 杜醇皱眉不说话,眼尖的发现他手上缠了一圈白纱,有红色鲜血溢出,染红了白纱的一角,焦灼更甚,捧着他受伤的手小心翻看,“怎么回事,手怎么了?” “划伤了。” “刀伤?” “嗯。” 杜醇突地抬起头,黑水晶般的大眼有些迷茫,怔楞了两秒,“你,你得罪黑社会了吗?” 唐穆森本来平静的俊脸有些诡异的安静,之后猛地大笑,笑得杜醇红了脸,把她揽进怀中,“杜醇你这个傻瓜。” “呃,老唐,公众场合注意影响啊。”病房里响起熟悉的咋咋呼呼的男声,羞红了脸的杜醇定晴往里一看,是石南,除了他,还有沉默许多的戴书清,还有另外的一男一女。只是石南和戴书清似乎都有伤,戴书清的衬衫上更是沾满了狰狞的鲜血,红得人惶惶。 在场的众人都齐刷刷得看向他们俩,杜醇僵硬着身体,不知所措得任由唐穆森搂着。 他拉着一脸害羞的她走进病房,介绍在场的其他人。指着一身职业裙装的短发女人,“杜醇,这是石南太太,吕静怡,他俩刚新婚。” “这是阮明博,你以前见过。” “吕小姐,你好。”杜醇问好,在看向那个叫明博的男人时,猛然想起上次宴会里,自己不小心弄脏了他的衬衫,“阮先生,你好,上次真不好意思。” “杜小姐客气了,我还要谢谢你,老唐送了我件更好的。”衣服凌乱的阮明博,领带皱起,脖子上甚至有些抓伤的痕迹,却维持一贯的绅士礼貌。 “杜醇,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我都好奇怪把老唐驯服成世纪好男人的女人会怎样,今天一见,果然是不同凡响。”石南老婆吕静怡,褪下职业女精英的彪悍自信,也学起了老公的咋咋呼呼,拉着杜醇上看下看。“老唐,女朋友长的这么漂亮,你要小心啊。” “吕小姐过奖了。”杜醇被打量得害臊起来,“新娘子才最漂亮。” 唐穆森淡笑,把手搭在杜醇肩上,让她回到自己的地盘。“静怡,你就不用操心我了,操心你们石南吧,天天对着花一样的女学生。”戏谑的目光对准石南,轻而易举得就把注意力转向无辜的石南。 一脸精明的静怡不屑得瞪了一眼百口莫辩的石南,“老唐,你也太小看我了,他还要我操心吗,他要给我找一个,老娘给他戴十顶绿帽,看看谁比谁更狠。”挑衅的目光指向石南,石南俨然一个妻管严。 “老婆,我哪敢啊,我这辈子都不要戴帽子。”石南那求饶声,愉悦了在场众人,顺带得也忘了每个男人多多少少都流血受伤的事实。杜醇掩嘴轻笑,可心里还是狐疑,看着众人的狼狈样,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们为什么都受伤了?”凑到男友耳边低语。 “等会告诉你。” 有护士进来给阮明博处理伤口,在场气氛再度压抑,唐穆森打破沉默,“我们去买点喝的来。”说完,拉着杜醇离开病房。 在医院边上的超市,唐穆森和盘托出。原来今晚他们几个老友聚在一起消遣,唐穆森喜滋滋得和众人说着与杜醇的进展,不料,开怀畅饮之际,门口冲进一个持刀的高挑女人,歇斯底里得喊着,“阮明博,你这个负心汉,我不会让你好过。”说完,挥刀刺向明博。还好他机灵闪得快,他们几个朋友反应也算灵敏,几个男人要夺女人手里的刀,不料发狂到失去理智的女人,力气不小,舞着利刃乱挥,割伤了他们几个高大的男人,其中就数戴书清受伤最严重,手臂上缝了七八针。 后来到了急诊室才知道,阮明博跟这女人好了快两年,断断续续,时好时分,那女人来自正经人家,为了他,和家里搞得很僵,还堕过几次胎,不料这小子风流怪了,最近又有了新欢,新欢还跑到那女人家里闹事炫耀,本就受尽打击的她最后崩溃,做出了伤人的事。 杜醇静静听完,不禁有些唏嘘,抬头看也是一脸严肃的男友,“那个女人其实最可怜,你们准备报警了吗?”拽着他的衣角,她眼里全是身为女性的同情。 唐穆森摇摇头,“没有,静怡劝过她后,她大概清醒了,哭得一塌糊涂,我从没见过女人哭得那么难看。” “也不想想她是为谁哭?”杜醇想起以前的自己,顾天朗走后,她也曾哭得不能自己,却没有这般癫狂过,也许终究,她爱得不够深。 唐穆森牵起杜醇的手迈向窗外,微笑不语片刻,“这次错确实在明博,我今天才发现女人好可怕,”停下身回头,“好在我喜欢的女人是个小兔子。” “哈,大灰狼你还挺得意。”她歪着头不服气。 回到病房,刚把饮料分给众人,唐妈妈和唐爸爸还有另外一对老年夫妇风风火火得进来,吓得杜醇楞在唐穆森边上,有些慌乱。 “阿姨,叔叔。。。。好。”乖巧问候,唐穆森在背后轻拍她的肩,似乎鼓励她不要胆怯。 “醇醇,你也在啊。”唐母见儿子无恙,上去就亲热得拉紧杜醇的手,“明天晚上过来吃饭。对了,我听说你李妈妈没事了是吗?” 杜醇感激得点点头,微微一笑,“嗯,没事了,谢谢阿姨关心。” “那就好。”唐母转头朝丈夫喊道,“老头子,我看他们没什么事,待会我们上去看看醇醇她妈妈。” 唐父和蔼得点点头,略显威严的双眼看了眼杜醇和唐穆森,最后眼光对准儿子,厉声开口,“明天回来吃饭,谈恋爱了,我们两个老的不要了是不是?”最后看向杜醇,语气柔和许多,“醇醇,记得明天过来。” 这是唐父第一次唤杜醇“醇醇”,一声“醇醇”,拉近了彼此的距离,杜醇感动惊愕难以言表,笑笑点头,“好的,叔叔。” “哎,这是?”陌生夫妇中的老太太指着杜醇,好奇问向唐母。 唐母笑颜如花,捂着嘴,“哎哟,石南妈妈,这是我们老二对象。” “哦,”石南妈妈恍然大悟,“哇,阿森妈妈,媳妇真俊啊,什么时候把事情办了,今年结婚吉利。” “就是就是,越快越好。”笑着看向小情侣,“不过现在年轻人自己有主意,要他们自己决定。” “决定什么呀,年轻人就该听我们老人的话,你看看,明博这混小子,都闹出这么大的事。”说完老人家责怪的目光对向安静的明博,惹得他尴尬一笑,随即低下头沉思。 “妈,我不是在电话里说没事吗?你们干嘛还跑过来,他们就受了点轻伤,就是书清稍微重了点。”静怡上前劝母亲离开,“时间晚了,你们回去休息吧。”电话里无心透露了些,不料唐家父母也在石南家,一起赶了过来。 老人们走之前,唐母唤了明博一声,“明博,阿姨再烦你两句,你好好跟那女孩说说,你这孩子年纪也大了,该定下来了,你瞧我们家阿森都定下了,快点找个好姑娘定下来吧。” “阿姨,对不起。”明博更加尴尬,“阿姨说的是,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老关rp极度爆发。。。。处于疯癫状态。。。 主要是被论文搞烦了,晚上就更文来了。。。。 嗯,这么说吧,老关就是急着坑丫钱。。。。遁走。。。。 章节54 那天晚上,唐家二老拎着重礼去探望了李妈妈,林李两位妈妈有些受宠若惊。唐家夫妇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可是在未来亲家面前,谦逊有礼,举止言语间俨然是一对最普通的夫妇,无时不刻得牵挂着孩子的幸福,这些倒是让两位妈妈感同身受。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一回生二回熟,倒是相谈甚欢。 唐穆森和杜醇小两口静静站在一旁,时而附和时而微笑,几个老人频频看向他俩,越看越觉得登对,聊到后来,居然开始谈起了二人的婚期,惹得杜醇羞红了脸,看向身边的唐穆森,他的表情倒是十分惬意自然,似乎并不抗拒。 第二天傍晚,杜醇穿上一身清雅白裙,淡抹的白衬托着她白皙淡粉的肤色,好似夏天幽幽开放的茉莉花,一缕清香勾走你的魂,而你却一脸的无怨无悔。唐穆森端坐车中,侧身看着茉莉女孩片刻,深邃眯起的眸子忽闪不定,杜醇被她瞧得秫秫的,刚想开口发问,不料却被他一把揽过,红唇被覆,火热的吻带着夏天浓烈的气息,同时勾去了她的呼吸。 用呼吸换取灵魂,谁都不是输家。 开车回到了绿野中的唐家大宅,夏天的日落较晚,唐家大宅如过去每个傍晚,有嘤嘤鸟叫自枝桠间清亮传来,点缀着日暮的静谧。 大宅里却热闹了一片,张妈夫妇,小丽如惠还有小孟,都早知悉了杜醇与唐穆森的情事,闲时剖析,发现确实杜醇来了之后,少归的唐穆森罕见得天天回家,也没有了绯闻,串珠子似的把发生过的事情仔细一分析,各人都恍然大悟,拍了拍榆木脑袋,这唐家老二明摆着就是爱上小姑娘杜醇了,可他们一干人,都在一个屋檐下生活,却丝毫没往那处想,连点蛛丝马迹都没瞧出来,不禁又惊又喜。 以不一样的身份踏进这座大宅,初始的杜醇颇有些尴尬,红着脸死死得拽着唐穆森的手站在大门外一会,在他的讪笑目视下,深深呼吸,又重重得吐出口气,终于肯挪动步子。 唐家人早就在门口迎接小两口,杜醇红彤彤着一张俏脸,青春的脸上写满羞涩拘谨,就好似初冬的那一个黄昏,她怀揣着懵懂踏进这个陌生家庭,只是一番来回后,她即将真正成为这个大家庭的一份子,惶然大眼闪烁的是另一种掺杂喜悦的生涩,真实得如天边那朵朵云彩。 唐家大宅其乐融融,杜醇坐在饭桌上,细细品尝张妈做的菜,似乎觉得那味道曾经出现在昨天,低首发现,那美味已经入骨,即将伴随自己的味蕾度过明天,以及许多个明天。 唐家二老对她一如既往的细声细语,特别是唐母,对她的体己更是深了几分,饭后甚至送了一只剔透晶莹的玉镯给她,杜醇吓得推让,不料,唐母一把拽过她手为她戴上镯子,边看边夸,“醇醇,这是阿姨的见面礼,不能免的,以前老大媳妇上门时,阿姨也送了一个,阿姨当初就计划好了,买了一双,刚刚好。你这手又白又细,戴上去不知道多好看。。。。可要好好戴着啊,不许摘下来。”听此,杜醇只好甜笑点点头接收。 饭后被唐穆森拖着上了楼,站在书房星月夜的画前,杜醇仰头欣赏片刻,想起某些事情来,调皮一笑,转头对抱着她的唐穆森板起脸,拉了拉嗓子,学着某人当初的语气开口,“杜小姐,不用我提醒,你是一一的家庭教师,我希望你多数时间都待在一一的房间教育一一,好好完成你工作,做得好,唐家自然不会亏待你。” 一番话被她一字不漏得复述,唐穆森脸颊闪过滑稽的尴尬,瞅着身前的女友,灵动大眼流转着恶作剧的色彩,剑眉微蹙,“你这个小气的女人。”说完,低头恶狠狠得覆上佳人红唇。星月之夜中蜿蜒流动的夜景见证他们的开始和结局,冷寂的画面因为恋人紧贴心跳的热烈搏动,而有了火一般的温度。 牵着手走出书房,杜醇刚想拔腿上三楼,身体被拉了回来。 “你去哪里?” “去三楼,我的房间啊。” 唐穆森一脸坏笑,手指向他的房间,“你的房间在那。” 杜醇嗖得红了脸,甩开她的手,跨上三楼楼梯,“是你的房间,才不是我的。”不料身体突地凌空,她被他整个打横抱起。 “去三楼看什么,去我们的房间。”抱着杜醇走向那扇熟悉的门。 “喂喂,快放我下来,要被人看见的。。。。”杜醇小声轻饶,却是徒劳。 推开门,把杜醇轻轻放在他的蓝色大床上,蓝色的柔软凹出美好的弧度,勾出甜蜜的笑,他凑到她耳边低语,“以后我们就在这张床上一起醒来,一起。。。。”摆弄着她卷曲柔软的黑发,他邪魅的黑瞳幽深似海,盘旋着夜色深处伸展出的欲望漩涡。 杜醇的脸豁得炸红了一片,挣扎着推开他的钳制,跳起身,理理自己的发,“你你你。。。。。我,我去楼上转转,看看是不是老样子。”说完,红着脸跑出他的房间,身后追随她的是男人爽朗得逞的笑。 站在三楼房间的窗口向外眺望,有夕阳热风吹拂脸颊,杜醇想起许久以前的自己,夜深时,徘徊在窗边望月,看它时而明亮时而幽深,她挣扎再挣扎,面对心中最真实的感情,选择缩在自己的壳里。当生活简单得如一汪清泉,并不若她想象的浑浊不清时,杜醇的心上涌出一股激流。 转过身,属于她的那个人正闲适得靠在门边看着她。她也站在原地也看着他,平静的,两人沉默对视几秒,他缓缓走上前,黝黑的眼眸仍然没有离开她,“知不知道我经常这样偷偷在背后看着你?” 杜醇摇摇头,又点点头。 他温柔微笑,捋过她的发丝到耳后,“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就是那个晚上,你在喝水,我在你背后看了你很久。那一晚你的背影,我永远也忘不了。” 揽过杜醇入怀,“我等了你那么久,你终于愿意转身面对我。” 杜醇黑眸激荡出的水汽迷蒙了她的眼,她的世界却已经清晰一片,湛蓝得恍惚了她的眼。紧紧抱住他,“谢谢你,谢谢你从来没有放弃我。” 当天晚上,杜醇与唐父下围棋,众人十分惊愕于她还有这项手艺,杜醇腼腆一笑,解惑道,她小时候几乎每天都去英姿家玩,英姿父母,一个擅长厨艺,一个是棋痴,|Qī-shu-ωang|偏生出的女儿是个坐不住的野丫头,就是不肯学。于是这两项手艺,都被杜醇学了个遍,自她与英姿认识以后,几乎每天都会与谢爸爸杀上几盘,手艺日精。私下里,杜醇告诉唐穆森,自己的棋艺跟她放水的功夫一样了得,至今,谢爸爸还扼腕这么多年的徒弟棋艺还是超越不了他,颇有得后生无畏的得意。 温柔灯光下,唐穆淡笑得站在一边,看母亲打理新买的盆景,看她精心修剪枝桠,呵护细嫩幼苗,就好似当初,她多么温柔得呵护大宅里懵懂的爱情之苗,感动之情油然而生。 “妈妈,谢谢你。” 母亲抬起头来,“学别人玩客套啊,谢妈妈什么?” 他没有马上回答,黑墨般的眼神定格在客厅中正凝神思考的美丽女孩,转过头,他看着母亲。 “妈妈,谢谢你,谢谢你让她走进我的生命。” 作者有话要说:好了,俺不折腾了,这个是结局。。。。 本来还想搞什么求婚啊,比方说小杜的工作也交代啊,还有什么什么。。。。我后来一想,太繁琐,这个结局比较有味道,就定下来了。 我也承诺大家过,22万左右就结束,要再写求婚什么的,就超了,话说,老关我要诚信,所以吧,结局这样就挺好。 好了,跟到结局的mm们有没啥感想腻。。。。目前老关我大脑空白,只是很放松。。。我说过的,是童话,简简单单好,因为老关自己就是个追求简单的人(不过并不是意味着俺蠢,声明声明) 好了,全力对付酸菜鱼,还是要丧心病狂的打个广告, 这是酸菜鱼的地址,有兴趣看看,老关挑战搞笑风。 完结了,收藏啥的,掉啊掉的,老关都不在乎了,毕竟小小的风光了一把过,大家觉得钱花得没冤枉,老关就知足了。 忆往昔啊,真是伤感惆怅喜悦失落,堆在一起,老关很是唏嘘。别往后看,向前看,向我的酸菜鱼看就行,ok,老关我,要当打不死的老蟑螂。相会在酸菜鱼吧,ladies。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