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拈雪]《泣血辞》

作者：元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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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扬州城春漫漫，花萼振。

风光明媚，桃红柳绿；叠石为山，疏泉为湖。

和暖的天气加上阳春烟景，迷惑了所有人，一路上游人如织、川流不息。

此时一辆朱轩绣轴装饰华丽的大马车缓缓驶过热闹諠哗的城里，马车带外除了车夫，还有一老一少，他们好奇的眸光皆不约而同地朝四处美景洲览。

〞真是闻名不如见面，想不到这扬州城真如传言所说的这般热络且景致幽绝，一点儿也不输咱们长安。〞青年俊朗清逸的脸上满是笑意，举手投足问旨显得风菜耀人，气质斐然。教路上不小心见着的姑娘那痴恋的目光都难以自持地瞅望着他，芳心蠢动。

〞这是当然的了，少爷，江南风光冠绝天下，自古不知令多少墨客骚人流连忘返呢！〞老管家也展开自认为最最潇洒的笑容，试图以东施效颦之姿跟他家少爷学习．迷惑一两个小姑娘也好，可……哀怨的是，根本没人踩他。

那些姑娘真是没眼光。他在心里不满地响咕着。

〞说的是。〞谷靖凡将一切看在眼底，坏心地笑出声来。

可惜他既不是骚人也不是墨客，而是论斤论两的商贾。

拜他父母所赐，从他尔雅的外表根本闻不出一丝一毫的铜臭气息，可若是提起长安谷家，那真是声名显赫，谁都知道谷家最厉害的就是经商手法，只要谷隽和谷靖凡父子联手出击，没有谈不成的生意。

以往谷家的生意触角仅仅限于北方面已。而今听从父母的指示将生意版囹往江南扩展，瞧这熙熙攘攘、人声鼎沸的景象，他的心中浮现一个感觉，即是——扬州是块宝地。

所谓人潮即是钱潮。相信他们谷家在此地一定也能够承接以往的顺遂，建立同韟U家的商业王国。

想着，谷精见意兴湍飞地扬起了唇角。

虽是初来乍到，但从小的训练让他对经商有着极敏锐的触感，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开始摸索这里的环境和一切了。

指示车夫接辔制住马车前行，在老管家的诧异注视下，谷靖凡顺势一跃以完美身手跳离马车。

〞少爷，你……别苑还没到。〞老管家信怕急急地说道。

此时马车车帝也跟着掀起，里头坐的正是谷隽夫妻。

谷隽亦不解地开口问：〞凡儿，你这是做什么？〞

〞爹．娘，信伯，你们先回别菀去吧！我想到处去逛逛。〞谷靖凡对这里的一切可是兴致勃勃。

〞逛逛？那怎么成？〞吕瑛带着担忧道。〞凡儿，这里你人生地不熟的，甚至连咱们的别苑都没去过，怎么能够胡乱闯7'扬州的这座别苑是刚购买的，除了来接洽的信伯。连他们夫妻都不知道房子正确的位置在哪儿呢！

当然会选择在扬州购置产业，除了生意的考量外，他们还察探到昔日的恩公也住在此，因此他们准备要好好拜访并找机会报答人家。

〞放交心啦！娘，不用为我担忧。〞谷靖凡自信满满地扬起一抹笑，说道。〞你们先回别苑去吧。〞

〞你这孩子，别忘了我们还要去探访你君伯父他们呢！〞

〞我记得，我很快就会回家的。〞

话声方落，他灵活的身子立刻消失在人群中。

吕瑛望着自己的夫君，秀丽的眉眼不满地拢聚。〞老爷，你怎么不阻止他，万一出了什么事，那可怎办？〞

〞夫人宽心吧！咱们凡儿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会不清楚吗？让他先到处去闯闯也好。〞谷隽和儿子心有犀，当然知道他的举动包含什么。

其实他对这独生子是打从心底的满意。从小到大谷靖凡的表现样样都出色得让他这个做父亲的备感光彩，若说他以自己的儿子为荣，可一点都不为过。

正因谷靖凡从未让他失望过，所以不论儿子做什么，他都会举双手赞成。

可，谷隽怎么也没想到，这一回放任的代价竟然这么大，一向让他得意之至的儿子竟然脱轨了，而且还那么离谱。

他——后悔莫及啊！

※※※

“哇！好漂亮的鸳鸯王佩。〞

刚从玉铺取货出来，柳雁衣顾不得自己现下正处在人群熙攘的街道，她一双澄澈的翦水星眸完全被手上的玉佩给吸引住全部的目光，一声声的惊讶赞叹从她嘴里发出。

瞧这双玉佩通体温润、半透明而有光泽，那精雕细琢的手工正是出自于名工匠刘纲之手，原本就精巧无瑕的美玉，在他巧手细部地刻画下，这双玉鸳鸯更呈现出去情深之姿。

情深！

她眸中精光一闪，将手上的一双王佩贴近相和老天．眼前所呈现的是鸳鸯交颈之姿。

刘纲真不愧是一代名匠，竟能将这双玉鸳鸯雕塑的如此契合完美，栩栩如生，让人不由得幻想起这对鸳鸯如此亲密交颈时的情话呢喃。

多幸福且令人称羡的画面……〞匡——“街上卖艺的跑江湖汉子突然击锣招呼客人观赏，同时也惊吓到了沉入自己思绪中的柳雁农。

她心头一悸，娇柔的消脸不自觉的染上一抹嫣红，快速地将手上那双依旧难分难舍的玉鸳鸯分开。

唉呀！瞧她刚刚在想些什么，真是羞死人了。

她低下头心虚地左右各瞄一眼，嗯！还好，没……没人瞧见。

她自我安慰地想着，并火速地捧着这双鸳鸯玉佩往君府疾行。

这是夫人交代她来取的，可能是怕这鸳鸯玉佩太过细致，粗鲁的小厮们会弄坏，才会派她前来。既然夫人如此慎重其事地吩咐，可见东西之贵重性，当然大意不得。

她还知道这是夫人特地托付刘纲亲手打造，准备给小姐和未来姑爷的礼物。

小姐一向偏爱可爱的玩意儿，相信若她看到这双玉鸳鸯，一定会爱不释手。

柳雁衣心头思绪翻转。脚步也没停地往前走，却没注意到背后有双贼眼打从她一出玉铺便紧紧跟随着。

就在她转入一条小巷时．那赋人立刻上前来抢——

“不……那是我家小姐的东西．你快还给我……〞

那名贼人还恨不得多抢些呢！怎么可能将到手的东西还给她，玉佩一得手后，立刻往前逃窜去。

〞抢劫啊！快来人帮忙啊……〞柳雁衣惊慌失措地边追着贼人边大声呼喊。

一路上见义勇为的人也不少，但当那名贼人亮出一把光闪耀人的刀，还差点砍伤人后，那群行侠仗义的人开始退缩了。

柳雁衣不死心，那是她家夫人千叮咛万交代一定要取回的，何况那对鸳鸯王佩还是要给小姐当定情物的，怎么能够随意落入贼人之手呢？

因此，她不顾自己生命安危，执意跟着贼人大街小巷的闯．试图要回那双精致的玉鸳鸯。

〞还给我，把东西还给我……〞

可她终究是名纤弱女子，蹒跚的脚步根本追赶不上跑在前头那抢夺玉佩的中年大汉，眼看贼人越逃越(奇*书*网.整*理*提*供)远．她的心也越来越急，晶莹的泪水控制不住地纷纷下落。

〞擒贼啊！谁来帮帮我……〞

哎呦！一个不小心跌了跤，摔得灰头土脸，泪水更加如崛堤的洪水，湍流不已。

正在四处倒览各家摊位、满脑子经商理论的谷靖凡见状连忙上前扶起她。

〞姑娘，哪里摔疼了？要不要我带你去看大夫？〞他是个生意人，从来不作亏本生意，但如今这小姑娘哭得这般楚楚可怜，还摔得凄凄惨惨，自己要不伸出援手就太可恶了。

柳雁衣拚命摇头，她哪里还顾得了自己身上的伤，眼看着赋人的踪影就快消失在眼前，她急得几乎快要跳脚地笔划着。

〞公子，快帮帮我，那喊人贼走了我的玉佩，求你帮帮我。〞她哭得梨花带雨好不伤心。

谷靖凡心里突然一悸，如此娇弱的小姑娘竟能这般勇敢地追贼，她那晶亮的泪珠在顷刻间打动了他的心．见她如此急慌，可见被抢的东西对她来说有多重要，他哪忍心拒绝得了？

〞好，我帮你，你别急。〞

〞真的！那你快去。〞犹如阴篱中乍见曙光，柳雁衣灵动的一双大眼瞅着他；将所有希望都系在他身上。

〞可是你…〞

〞我不要紧，玉佩要紧。〞柳雁衣紧紧抓住他的衣袖求着。

谷靖几低头看了一下紧抓住自己的小手，用力点头。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帮你拿回东西。〞衡量了一下，他决定先去追赶赋人，再回头管她找大夫诊治。

只是．柳雁衣怎么能够安心地待在这里等消息呢？那双玉佩对她来说太重要了。

虽然手脚痛得要命，她还是勇敢地忍住所有伤痛，一拐一拐地也要跟着，直到拿回玉佩为止，否则她绝对无法放心。

※※※

逃出了城门，那贼入净往山里头窜去，妄想借由地形遮掩行踪甩开后头那讨厌鬼的追缉。

〞别跑！快将东西放下。〞谷站几一步步咄咄逼近喊道。

疯了才会听你的。那贼人继续往前跑。

〞可恶！〞谷靖凡一个跃身，将他踢倒在地。

〞哎哟，他妈的，你这臭小子。〞贼人破口大骂，恶狠狠地回头给他一刀，却让谷靖几身手矫健地避过。

〞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束手就擒？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你这小子也想来分一杯羹！门儿都没有！这是我抢的。〞

瞧对方那身手俐落的模样，赋人不由得心烦意躁，可惟一坚持的是手上这双可能价值连城的玉佩，有了它，他至少会有好一阵子可以大肆挥霍，所以他绝对要占为己有。

〞不是我的，我不会要。〞谷靖凡道。谷家虽不致富可敌国，但也是一方富豪，他怎么会去凯觎那一双玉佩呢？

〞那就好，是英雄好汉就不该挡人财路。〞

〞英雄好汉？〞谷靖凡嘴角冷撤。〞哼！凭你也配提这四个字？〞

贼人悻悻然地露出心虚笑容。〞我承认自己不是英雄，所以东西我是绝对不会给你的。〞

这双玉佩他要定了。

〞由不得你。〞谷靖凡一步步地进逼。〞将东西放下，你会少挨点皮肉苦。〞

赋人被逼得步步后退，但一双玉佩仍死抱着不放。好久没见到这么好的东西了，他哪肯放手。

〞敬酒不吃想吃罚酒，很好！〞谷靖凡长年经商，最怕的就是遇上抢匪，所以武功底子是必要的。

在天安一带．所有人见到他谷家的名号皆不敢有所妄动。因此．他空有一身不错的武艺却始终没机会施展。现在倒好，正好可以拿这可恶的赋人试试他的武艺到底是进是退。

〞你……你别过来，我手上的刀可是不长眼的。〞贼人挥舞着手上的利刃，试图惊吓对方，可惜这招似乎没什么用．谷靖凡还是步步进逼。

是这小子是自找的，怨不得他，他狠狠地拿刀砍过去，但谷靖凡只是冷笑。

啧！还以为找到了对手呢，原来只是个拿刀虚晃的莽夫而已。

谷靖凡在他出招前已经全然看透，轻松自在地闪开身，脚再用力地朝他屁股一踹，当场将他踹粘上一旁的大树。

〞哎呦！〞杀猪般的惨叫扬起，贼人的鼻头立刻流出两行鼻血。

〞还玩吗？〞谷靖凡双手环胸，无畏地与他怒目相对。

〞我……〞赋人握刀的手在颤抖，一双贼眼飞快转动，寻找着逃脱办法，突然指着另一头大喊。〞公子饶命。我愿意将东西还给那姑娘。〞

谷靖凡依言回头望，果然瞧见柳雁衣笨手笨脚地朝他们奔来。

真是的，为什么那么不听话？难道她不知道这里很危险吗？

趁他闪神之际，贼人恶向胆边生抓住了这难得的机会，拿起刀毫不留情地前他砍去——

“啊——“谷靖凡惊觉，虽及时闪过了要害，但手臂还是让他给划了一刀，衣衫上立刻染血。

远处的柳雁衣也瞧见了，吓得差点腿软。

那贼人一见得手，立刻飞快地朝一旁逃窜而去。

〞该死的，哪里走——“谷靖凡愤怒地追上去，这一回绝对不绕他。

※※※

当柳雁衣好不容易追来到刚刚他们打斗的地点时，之前的两个人早已不见踪影，只有地上留下的一小摊血，证明她方才并没有看走眼。

那人受伤了。

为了帮她追回玉佩，那位公子竟然受伤了。

她的心好不安、好自责，如果当初她拿了王佩即刻返回君家、财不露白的话，可能就不会衍生出这一场祸事了。都怪她不好，都怪她贪看那美玉。

老天爷，求你帮帮忙，千万别让那公子出事才好。

似乎是上天在回应她，然而轰隆隆震耳欲聋的响起，却吓得她浑身颤抖地缩成一团。

难道这里离老天爷比较近，她才会感觉到那响雷仿佛就打在耳际？

柳雁衣怯生生地抬头仰望天，此时云朵开始飞快聚集，原本晴空万里的天际骤然地飘来许多乌云，瞧这流云和天色．可以预见待会儿一定会下一场大雨。

要命，春天后母脸。这就是了。

〞糟了，那更公子还受伤着呢！何况玉佩也毫无下落，怎么办？〞柳雁衣又惊又急，泪水再度淌下。

不行，她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她要去找他们。对，去找他们。

她拭着泪痕，柳雁衣勇敢地往前行。可前端已然不见他们的踪影，她只能靠着那点点的血迹慢慢地追寻他们的脚步。

但愿那公子平安无事，但愿那玉佩别让贼人抢走但愿……她在心里做最诚挚的祈求！

可是走了好一会儿，始终没看到他们的踪影，柳雁衣脑子一对乱哄哄的，越走心越慌，明眸四处流转，对于她这个向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丫鬟而言，眼前所见的高树和山几乎都一个模样，她这才警觉到自己似乎迷路了。

迷路？

天色越来越灰浊，乌云也越来越密集，看来随时都有下倾盆大雨的可能，山里的气温陡然下降，而她却始终在这里转不出去。

〞完了！〞她有些绝望地喃喃道。

今天到底是什么样的坏日子？怎么所有的坏事都让她给遇见了，不但玉佩找不回来，那帮忙的公子也失去了踪影，甚至她还迷了路……怎么办？夫人一定很着急地等着她取回玉佩；小姐一定也很担心地在寻找她，而她却只能因在这里进退维谷，这叫她怎么办才好？

慌乱中，她只能虔诚地双手合什，闭上眼睛祈求老天爷帮助她度过这难关……〞你在做什么？〞追赶贼人又返回的谷靖儿死皱着眉头，不明白她的举动为何。

是……是那位公子的声音。

柳雁农以为是上天听到了她的祈求，睁开眼，见着了他，立刻露出一抹笑容。

〞公子、你没事吧？〞瞧他手臂上的衣袖还染着血，她自责不已。〞对不起，都是我害你受了伤，你要不要紧？〞

眼着看见的泪水有即将溃堤之虞，谷靖凡赶紧安抚。

〞我没事。〞他由怀中拿出那对辛苦夺回的玉佩。〞这是你的东西吧？〞

他在贼人手中夺回时，也忍不住好奇地看了，才发现着对玉佩非常完美，尤其那雕工更是少见的精巧，可见这双玉佩铁定价值不菲，也难怪会引人觊觎。

柳雁衣瞪大眼，简直不敢相信东西会失而复得。

她拿回了那双玉佩仔细查看，眼眶中的泪水终于撑不住溃堤了。〞多谢公子，多谢公子帮忙。〞

若丢了这双玉佩，她就再也没脸四回府了。

〞不用客气，想必这双玉佩对你来说极为重要吧？〞否则她也不会连命都不要地追讨。

〞是啊！这是定情之物，绝不能丢。〞

〞定情之物？〞那她怎么会有一双，难道还未寻觅到另一个玉佩的拥有人。他突然兴起一念头脱口而出。〞那另一个玉佩可否给在下？〞

〞当……当然不行。〞柳雁衣明明知道他话中有捉弄之意，仍中了计，俏脸染上了一大片桃红。

谷靖凡唇角扬起一抹笑意，她娇羞之姿可爱至极，从来都不知道捉弄小女子原来这么有趣，不过调侃也得适当，否则就显得太过轻挑了。

〞我是跟你开玩笑的，别这么紧张，恶贼已经被我赶跑了，不用怕。〞他轻声安抚道。

那恶贼还真是凶恶，居然敢伤他，谷靖凡自然也不会太客气，在追到他时也不再与他多说，夺回玉佩之余连带踹中他的背，当时他明显地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想必这趟〞买卖〞，那恶贼优定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样也好，起码有段时间他不会再出来作怪，危害人间。

〞这一切都多亏了恩公帮忙，请受小女子一拜！〞

柳雁衣感激地准备跪下对他磕几个响头，不料脚步设踩稳，就这么朝前方直仆而去，幸好有双健硕的臂膀及时扶住她。

〞对……对不起……对不起……〞她在狼狈中紧抓住他的手臂支撑，一方面她也羞得几乎快天地不容了。

想她柳雁衣可是君府里众丫头中手脚最为灵巧的一个．不料今日竟然会一再犯错，真是太丢人了。

〞无妨。帮你是我自愿的，不必喊我什么思公，太别扭了。〞谷精凡关切地叮咛着。〞还有，山里路陡，小心一点。〞

〞……谢谢。〞他关心的话语让柳雁衣心弦一震。

从小她跟着父母颠沛流离，父母双亡后被收养至君府为奴，除了小姐外，从来没有人肯对她施舍～点点的关心，因为她是如此的卑微，犹如沧海一粟，毫不起眼。而今一个才第一次见面又如此陌生的人居然会对她这么关怀，还那么义勇地帮她夺回于佩。

柳雁衣的心中漾满无限感激。

抬头仰望他，想要看清思人的模样。

或许是方方追赶恶贱之故，谷靖凡的头发显得有些凌乱．几丝随风飘飘的发覆盖在他刚毅的五官下，更显得他倨傲不驯的气质，他的身躯高大又挺拔，予人以无限的安全感。

而且他是如此的见义勇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件纳男人无疑是个可敬的英豪，相信任何女子见着他都会忍不住心动……只可惜那个人不会是她，她不配！

柳雁衣咬着唇，下意识紧抓住他手臂的力道加强了，妄想要多攀住一点她向来少有的怜爱，就是多一分一毫也好。

谷靖凡皱起了眉，她的举动牵扯了他手臂上的伤口，可她楚楚娇柔之姿却让他不忍将她推开。

柳雁衣一直注视着他，当然没错过他此刻的表情，顺着他的视线往下，她才惊觉到自己的举动。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出于本能地赶紧放开死抓住他的手往后退。

谷靖凡怕她再出意外，急忙按住她连连后退的身躯。

〞啊！〞或许因此牵动伤口，那痛让他闷哼半声。

〞怎么了？要不要紧？〞柳雁衣紧张地从怀里取出一方白色的锦帕，小心翼翼地裹住了他手臂上的伤口，制止扯破的口子再度泛出血来。

瞧她如此细心又专注地为他包扎伤口，谷靖凡心里顿时漾起一片柔情。

凝视着她，她眉地如弯月、眼儿如秋波、灵巧的小嘴更加鲜红桥樱，黑发如锻、衬着一张瓜子般的脸蛋更加娇美粉嫩，她不是他见过最美丽的女子，却蕴涵无限吸引人的风情，柔弱得让人想要随时保护她。

更难想像这样桥弱的女子竟有那般勇气去追贼。

〞怎么样？还痛吗？〞包扎完毕，柳雁衣一抬头才发现他的黑眸正目不转睛地望着她，她的脸上突然又返起一片红潮。

现在手伤对他来说根本无关紧要了，谷精凡兴致高昂地端起她的脸，促狭议地道：〞你可真容易脸红。〞

从刚刚到现在已经看过好几次了。那娇羞的模样让人有种想要将她拥入怀中细心呵护的冲动。

〞公子……〞柳雁衣不知所措，脸更红了、头更低地对他福了福身。〞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家了，多谢，告辞。〞

不料她才一转身，脚踝即到传来阵阵的痛楚使她脚步颠簸踉跄了一下，差点跌倒。

〞怎么了？〞谷精凡发现了她的不对劲不由得关切地问道。

〞我的脚……好像扭伤了。〞刚刚太过急切地追赶恶贼，根本无暇去注意自己脚的状况，如今拿到玉佩，才发现她的脚伤竟如此的严重，使她几平都快无法成行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这时，斗大的雨滴开始从天而降，狂涓的风雨来得又急又快，几乎令人借手不及。

〞下雨了。〞柳雁农伸出纤手感受那强大的雨滴，整个人呆愣住了。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才好？

〞糟！来不及下山了。〞谷靖凡当机立断地将她整个人横抱起。〞得罪了。〞

〞你要上哪儿去？〞

〞刚刚在前端看过一间木屋，我们先去那里避雨吧！〞

在雨阵中，他抱着她，踩着沉稳的步伐往前疾行。

柳雁衣出于本能地赶紧攀住他的颈项，在他宽阔的怀里，她觉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全，她的心里很明白，只要有他在，自己什么都不用担心的。

虽然他是个陌生人，但她就是相信他。

全然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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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哎呀！轻点可不可以？〞

〞我已经尽量了。〞

〞可是我还是好痛好痛……〞

〞忍耐一下好不好，我会尽快的。〞

〞你到底行不行？〞

〞待会儿你就知道我行不行了。〞

还要待会儿？她已经快痛死了。

在柳雁衣想抗议时，突来的更大巨痛让她的小脸皱成一团，忍不住又痛声疾呼。

〞痛……痛死人了！〞

〞好了，不痛了。〞虽然外头下着狂肆的豪雨，气温很低，但谷靖凡脸上还是沁出了汗，他边抹去薄汗边道。〞来！你下床来走走试试。〞

〞我不要。〞柳雁衣拒绝。她怕痛、坚决的反对脱口而出．但看到他写着失望的脸，坚持顿时消失。〞呃，我是说……我可不可以不要？〞

〞当然不行，除非你想以后走路都用拐杖。〞

用拐杖走路？那怎么成！

柳雁衣心头一惊，急忙地滑下坚硬的木床，差点摔倒。

〞小心点，慢慢走，别急。〞谷靖凡温柔地将她扶起，叮咛道。

她感激地颔首，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起初怕痛，走的步伐都不敢大大，但在走了几步后她才发现，其实踩在地上的脚虽然还有点痛，但和之前相比这痛根本算不了什么，也就是说她扭到的脚伤真的被谷靖凡给治好了。

〞我……我的脚好了，没事了。〞柳雁衣欣喜若狂地抓住他的手嚷道。

〞真的，那太好了。〞谷精儿看着曾在他手上的小手，心里漾着一股连他自己都很难形容的喜悦。

〞公子，你不但武功厉害，而且还是个神医。〞柳雁衣灵秀的小脸扬着无尽的崇拜神色。

〞神医？〞他差点失笑。〞其实你是我第一个'病人'，我只不过算是试验而且。〞

他哪会治脚伤？只不过事情发生了，现了找不到大夫又不忍见她如此痛苦，只好硬着头皮试试，想不到成效如此斐然。

〞试验？〞柳雁衣才不信呢！

她只相信他真的是个虚怀若谷、深藏不磨的高人。

想不到自己这么好运能够遇见他，柳雁衣下意识握住他的手将他抓得更紧。

咦！不对劲。

柳雁衣低下头发现自己的小手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就这么不知耻地主动叠上了人家的大手，她一惊立刻将手收回，娇嫩的脸上又染上更大的一片红涛。

〞对不起……〞柳雁衣头低垂心虚道。

〞不要紧。〞她娇羞之举是那么令人着迷。谷靖凡露出笑颜，〞来，你脚伤刚好，先上床去休息一下吧！〞

他扶着她，动作轻柔的简直把她当成是个易碎的瓷娃娃．从来就没人这么轻声细语的跟她说话，将她服侍的像公主一样，这般的温柔体贴，真教她满心暖烘烘的甜蜜但他如此柔情的对待，同时也叫她心慌。

〞谢谢……〞

就在她刚坐上木床想逃避他之际，突然外头轰隆隆地劈下一记大响雷，在这荒郊野岭之地听来十分吓人。柳雁衣惊骇地花容失色，二话不说立刻主动缩进了他怀里，不敢动弹。

〞不怕，不用怕，有我在你身边……〞谷靖凡轻拍她的脊背，安抚着怀中这颤抖的可怜人儿。

有他在，对呀！还有他呢，她并非孤单一人。

渐渐地，柳雁衣不再颤抖了，她抬头望着他，当四目相交时。就像一道电波同时击中他俩，胶着的视线再也分不开了！

她含着盈盈泪光的眼眸闪烁，尤其微张的红唇更是紧紧地扣住他的目光，激发他内心翻翻腾腾的情绪，他的手情不自禁地抹上她粉嫩的脸颊，那细致的肤触更加震动了他的心弦。

她是如此桥态可掬，让他不顾一切地低下头想要掳攫她的美丽。

当四唇交接，就仿佛同时在两人的心湖丢下一块大石，激起莫大的水波涟漪，外头的狂风豪雨早已被他们所淡忘，他们彼此的眼中只有对方。

他炙热的黑眸紧紧揪住她的视线，霸气的唇更是贪婪地吸吮着她的，她的唇香软芳兰，有着迷惑人心的清香。他像是个欲求不满的人，大手紧锁住她柔软的娇躯，赤裸的情欲是那么地狂烈放肆。

她感受到他那股强烈的需索，就像即将将她吞噬那般地猛烈。

心跳犹如擂鼓，柳雁衣明知道该逃开，该将他推开，但却做不到。

他狂律却不失温柔的吻让她迷失、沉醉了，任由他敲开她唇侵的人，任由他的带领，与他的舌交缠，理智早被抛向九霄云外，那撼动人心的陌生快感纠缠着她，让她只能感受这从未有过的激情狂涛。

她的全心投入对他来说，无疑是最大的鼓励。

炙热的情焰在屋内高升，谷靖凡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他修长的手指隔着衣料抹上地娇款的身子，心神荡漾着最原始的渴望令他恨不得立即拥有她。

就在此时又响起了一阵响雷，雷雨交加，僻哩啪啦的连续下断，震撼着两个沉迷于情欲中的人。

谷靖凡抓住了残存的一丝丝理智，骤然地将她整个人推开，而后冲向前打开大门，让冰冷的雨水冲刷掉他浑身未尽的激情烈火。

〞进来吧！你会感冒的。〞柳雁衣的呼吸也不平稳，但当她看到他冲向门外，她想也没多想，第一个念头就是将他拉进门，以免他受到伤害。

〞你——你怎么能出来呢？〞谷站几吓了一跳，赶紧带着她进门并将门给紧紧关上。

此时、两人身上都有些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暧昧的气氛。谁也不知道该(奇*书*网.整*理*提*供)怎么开口才好。

谷靖凡突然像疯了似地用力地甩自己一巴掌。

柳雁衣一惊，心疼地抓住他的手。

〞你——你这是在做什么？〞她急得都快哭了。〞痛不痛，痛不痛！〞她轻柔地抵上他的脸，语带硬咽地问。

〞对不起，我不该侵犯你。〞

〞不，不是，我……我不怪你。〞她拚命摇头，一切都是她自愿的；她自己也是情不自禁，怎么能够怪他呢？

她……她不怪他？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她也对他……有心！

〞姑娘……〞他惊喜地喊。

柳雁衣抬头望着他，他们的气息依旧缠绕着彼此，这样暧昧的氛围令她红了双腮。

〞我叫雁衣。〞

〞雁衣，雁衣……嗯！好美的名字。〞他难得发愣地响呐喊着，那模样就好似初尝情味的小毛头。

瞧他的模样，她忍不住扑哧地笑出了声来。

她的笑容犹如早春的花朵那般娇艳绝美，谷精凡需要拚命地深呼吸才能逃避她那致命吸引人的魅力。

〞我叫谷靖凡。〞

〞谷靖凡。〞她轻柔地喊着，并在心里写下这个名宇——谷靖凡。

他凝视着她，不明白她究竟有何魔力，要不像他这种一分付出要有一分收获的生意人，怎么会无偿地愿意帮她追抢匪，而且一向让他自傲的自制力怎么会如此轻而易举地在她那柔情的眼波中迷失？

难道她真拥有魔力，撼动他的魔力！

是了、像他这种生意人见识过的南北佳丽、红粉之交绝对不少，但却没有人可以如此轻易地撩拨他的心湖。

所以直到现在，他仍连一个宠妾也没有。

可这叫雁衣的女子不同，谷靖凡甚至到现在还能感觉到自己对她的渴望，那是冰冷的雨水无法渗透、巴掌无法打醒的痴迷。

他不相信一见钟情的，但在此时此刻，却由不得他不承认。

他喜欢她，非常非常的喜欢眼前这娉婷娇柔的女子。

他骤的激动地握住她的双手。〞雁衣，我喜欢你，你愿意接受我吗？〞

突然有种想要跟她定下生生世世盟约的冲动，红粉知己不用多，知心的只要一个就够了。

他的话震动了她的心弦，柳雁衣飞快地收回自己的手别过头去。

〞雁衣．怎么了？难道我不够好？〞

〞谷公子，难道你忘了吗？我们仅是萍水相逢而已，在今天以前，我们谁也不认识谁。〞她道出了这个事实。

谷靖凡这才如梦初醒，没错，在今天之前他们的确谁也不认识谁，但这并不影响他的决定，就像有人认识了一辈子，依旧无法交心一样。

时间不是问题，最重要的在于是否有心。

〞没问题，下山之后，我会让你知道的。〞他再度拉住她的手。〞我会用我的一辈子来保证你一辈子的幸福。〞

多么令人动容的一席话，说不感动，那全是骗人的。

只是……柳雁衣怀疑自己能够接受吗？

轻易地看出了她眼底的忧色，谷靖凡强调地道：〞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将一切都交给我吧。〞不管即将面对多大的困难，他都会尽力排除，只求跟她在一起。

这强烈的心意，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

〞请你让我考虑考虑吧！〞

〞考……考虑，好，应该的，这是应该的。〞

谷靖凡决定了，他将用尽自己所有的力量，来为这如此惹人怜爱的娇柔女子挡风蔽雨、宠爱她一辈子。

找出火折子升起一盒火让她将身上的衣服烤干，再拉她到床上躺下。

〞夜深了，你快睡吧。〞他帮她盖好被子。

〞那……你呢？〞

〞我就在你身边守着，你不用担心，安心地睡。〞他温柔地道。

他怎么对她如此好？柳雁衣的心里强烈地震撼着。

多奇妙的缘分阿！在今天之前他们还是两个陌生的人，就因为他的侠骨柔肠，两人才能相遇；也是因为这场雷雨交加，两人才有机会相聚。

只是——

虽然不知道他的身分地位，但由他身上的衣饰看来，无疑的，他绝对是个富贵公子爷，而她呢？渺小的她只是个小奴婢，专门伺候人、供人使唤的奴婢而已。

她怎么配得上？她不敢高攀啊！

思绪百转，晶亮的水眸如他望去，看着他就伏在木桌上，一双黑眸仍紧瞅着她，似乎在问她为何还不睡。

她心一悸，连忙收回视线假寐。

这是上天的怜宠；或者只是一场梦吧！

空气中有他的气息，带给她无尽的安全感，一天的疲累在此时催化了，她的眼皮渐渐沉重，直到再也无法撑起。在沉入梦乡前，她依旧深刻地感受到他灼热的目光，紧紧追缠。

※※※

“醒了？〞

一张开眼，映入眼帘的竟然是谷精凡那张俊尔的脸，那脸上还挂着愉悦的笑容，似乎在木桌上趴一夜，仍睡得极佳。

〞对不起，我起得太晚了。〞柳雁衣羞得差点想再度躲入棉被里。

〞不。〞谷精凡打开一小片富棂，指着天色道。〞其实天一直没亮，你瞧！〞

〞还在下雨。〞柳隔在走下床看着天色，再回头望他，发现他笑得一脸满足的模样。

〞是啊！鱼一夜都没停，照这天色看来应该还会下一整天。〞谷精凡回道。其实他倒是挺高兴的，因为这样一来，他们就能够有多一天的时间在一起了。

〞那怎么办？〞

〞能怎么办？我们总不能冒雨离开吧！〞

说的也是，但……小姐和夫人一定急坏了，尤其是夫人，柳雁衣头皮发麻地想像夫人可怕的脸色，那肯定是难看到了极点的。

望着窗外狂律的大雨，此刻的她突然鸵鸟心态地期待着雨就这么一直下到永远算了，至少在他身边是安全无虞的。

〞别担心，我们不会饿死的。〞谷精凡一直注视着她。还以为她担心的是吃的问题，他从柜子拿出一些干粮道。〞这木屋想必是猪户所搭建，准备上山狩猎时住的，才会什么东西都有，我们很幸运，不用担心会挨俄。〞

〞谢谢。〞接过干粮，柳雁衣有些感动。

这真的是上天怜她，所赐给她的珍贵时光，在这里，她拥有他的温柔和全心对待，柳雁衣第一次觉得自己有存在的意义。

吃过东西后，她走向窗子，窗外黑夭暗地。狂风暴雨且雷电交加，形成一股可怕阴暗的诡异景象，她一向胆小怕雷声，然而此刻心里却一点惧意也没有，电知道那是日为自己的身边多了个他。

〞好久没下这么大、这么久的雨了。〞她幽兰吐气般地轻声道。盈亮的眸光用着专注又欣赏的态度，观赏着窗外的巨风豪雨。

〞是吗月他走到她身边，同样望着窗外的雨。〞那样算来我还真幸运，能够有机会见识到。〞

柳雁衣轻笑，这对她来说何尝不是她的幸运！

下吧下吧！让绵延的大雨就这么一直下，直到天荒地老。

在这里，她可以暂且忘却自己卑微的身分，拥有他的柔情对待。

自然而然的，在感受到有点冷时，她就这样靠近了他怀里撷取他的温暖，两人相依相偎，欣赏着外头的大雨。

此时此刻，天地间似乎只剩下他们俩，就像一对相恋已久的情人，他们彼此互相依靠，不愿分离。

※※※

然而，梦终究是梦，总会有醒来的一天。

第三天早晨，在东方天际升起了比以往更为灿烂的火球，温暖的黄色金光瞬间撒满了大地。若不是一地受狂风豪雨所折损的落叶残枝，他们几乎要以为昨天一整天天空那诡橘的陪黑情景只是想像而且。

天气陡然放晴对谷靖凡和柳雁衣来说其实有喜有悲．喜的是，他们将可以离开这里，不用再啃那坚硬无味的干粮了；悲的是，分离了之后，两个感觉亲密其实陌生的人，未来便不会再有交集。

〞可以告诉我，你家居何处吗？〞谷精凡不愿两人的缘分到此为止，他急着想知道她的一切。

〞靖凡，不是约好不说的吗？〞你雁衣不想说，也不认为说与不说有什么差别。

他们本是素昧平生，上天肯赐给她这两日的美好她已经满足了，哪敢再奢望其他，就把这两日当成是场美梦，她会永远将他珍成在内心深处，就算将来两人再也没有交集的一天，这两日，也将成为她住后最甜美的回忆。

〞雁衣……〞

〞走吧！再不回去，我家里的人会很着急的。〞柳雁衣率先往外走。

但，在这木屋住了两日，谷请几更加确定心中所想。

他贪看着她的一嗔一笑，心疼她的桥柔脆弱，更希望将她永远留在身边，但不知道她究竟在犹豫什么，既然命运将他们两个原本陌生的人牵扯在一起，让他们度过两口那么美好的时光，她为何不延续下去呢？

为何不？

他也发觉到了，虽然她有时含笑，但后限深处总是蕴涵轻愁地蹙起，这般的神秘更加引起他的好奇心。

谷靖凡放下了银两补偿木屋主人的损失，也跟着追了出去。

心思百转地思略着每个可能性，忽地，他想通了，不再急着逼她，因为他会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他谷靖凡绝对不是信口说说而已，从来就没有人给过他如此热切的期盼，只有她，他强烈地希冀能够娶她为妻，和她共度每一个刮风下雨之夜；迎接每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

※※※

“哎呀！〞

〞小心点。〞刚下过大雨，路况很差，谷靖凡一路上都注意着她的安危，所以才能在她差点让横倒的树枝绊倒前，即时将她扶起。

〞谢谢。〞柳雁衣回避着他柔情的眼神。

见状，他在心里叹息。看着她横冲直撞，他忍不住皱眉。〞雁衣，你别乱闯！〞

〞糟了，我不识得下山的路，靖凡，你呢？〞上山对因追赶贼人，所以无暇去分神注意路况，因此，就算风雨已停，她还是找不到路下山。

他耸耸肩道：〞我也不认得路。〞

〞怎么会？〞柳雁衣不解。

〞我才刚到扬州，就是遇见你的那个下午才来的。〞他也是专心追赶喊人，根本没空分心去认路，更何况经过两夜的狂风豪雨扫肆，原本的路况早已相差许多，他更记不得了。

遇见她的那个下午他才来到扬州城！

柳雁衣忍不住再次轻叹两人的缘分了，然而这段情缘究竟是好是坏，她完全没有把握。

不过眼前最重要的是得赶紧下山。

〞怎么办，那该怎么办？〞她秀眉深锁，脑海里几乎可以预见夫人即将杀人的眼光了。

谷靖凡虽然欣喜两人可以多些时间相处，却不忍见她着急的可怜模样，连忙安抚道：〞别急，我们先仔细想想，再慢慢找。〞

〞嗯！〞柳雁衣回道，现下也只能这么做了。

之后，他们试图回忆着下山之路，就在两人绕了好久都找不到路的情况下，突然闻到一股香喷喷的烤鸡味，尤其在他们连续啃了好几顿于粮后，那味道更是令人垂涎欲滴。

有香味传出，表示一定有人。

他们互看了一眼，彼此脸上写着欣喜，然后两人飞快地朝香味传来的地方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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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沿着香味寻来，两人忽然瞧见一个身穿白衫、年轻又俊朗的男子正边摇着手上那辆价值不菲的羽扇，边转动架上已烤得黄橙橙的烤鸡。

那景象说有多怪就有多怪，那人的打扮根本是一个公子哥儿模样，试问一个公子爷怎会突然独自在山上烤鸡，何况还穿着易脏的白衫，这，实在令人质疑。

〞两位很饿吗？要不要一起分享。〞司徒未央突然抬头，明亮的黑眸望着他们，同时爱笑的唇也跟着咧开，看来非常和善无害。

〞不用了。〞立刻拒绝，以他做生意多年的敏锐触感，虽然对方看来很善良，但却给他一股深藏不露的感觉，现了就算烤鸡再可口，他们也不敢吃。

〞那算了。〞他不死心地又拨了只鸡飓速向柳雁衣。〞姑娘，你呢？吃不吃。〞

〞多谢兄台好意，我们都不饿。〞谷精凡一副惟恐对方会顺道连柳雁衣都吃了的模样，紧张地将她藏在背后。

〞呵呵……〞司徒未央从没见过如此好玩的男人，他对那女子的护卫简直跟他那笨徒儿有的拼，他忍不住又多看了两眼。当然他们不吃就算了，反正他自己吃就是了。

〞敢问兄台，可否指点下山之路？〞谷精凡问，他也想尽快下山去，一来让父母安心；再来可以快点跟他们商讨雁衣的事。

〞下山？〞司徒未央突然有种想捉弄人的冲动。〞不知道。〞

〞不知道？〞柳雁衣好失望，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人可以问下山的路，想不到他却不知道。

〞不过呢！如果你们跟我分享手上这只烤鸡，让我不至于这么孤单寂寞地自己一个人吃的话，我可以考虑帮忙想。〞司徒未央扬起了促狭的笑容，提出要求。

〞好吧！我吃。〞看他笑得一脸邪气，谷靖凡哪能拿柳雁衣去当试验品。

〞这……我们两个大男人吃有什么意思。〞司徒未央端出一副口水快流下的表情道。〞这位姑娘长得如此娇美，跟我在一起真是英雄配美人，很好，我喜欢。〞

谷靖凡的脸色在一瞬间转变。〞公子，请你自重，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他拉长脸威胁道。

〞哎哟！你尽然威胁我。〞司徒未央像个负气的孩子嚷道。〞那好，我也不告诉你下山的路了，让你们自个地慢慢找。〞

〞公子别生气，我吃就是，请你快告诉我们下山的路吧！〞柳雁衣急道，都快晌午了，太阳渐渐升至头顶，他们实在不能再耽误了。

〞这还差不多。〞司徒未央抒下了一只鸡腿交到她手上。〞吃啊！〞

〞不成。〞谷精凡将她拉到一旁去。〞这鸡腿可能有问题，路我们可以慢慢找，但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哎呀！我像是个会害人的人吗？你们难道不觉得我看来非常诚恳善良！〞司徒未央将他们的话一字不漏地听进耳里，佯装出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抗议遭。

谷精凡和柳雁衣脸上表情怪异，一点也不认同他的话。

〞不管了，要不要下山你们自己决定。〞司徒未央逍遥自在地吃着手上的烤鸡，哇！真是鲜美多汁，配上眼前一对男女要死不活的犹豫表情，更加美味。

好吃又好看！

〞雁衣，走吧！我们再另外找出路。〞

〞不，我吃。〞柳雁在摇头。她觉得眼前的男子只是调皮罢了，他应该没有害人之心才对，何况她真的急于下山，不能再耽误了。

眼看来不及阻止，谷靖凡也豁出去了，就算这鸡腿真的有问题，他也要跟她一起承担。

两个人飞快地解决了一只鸡腿时脸上那种从容赴义的模样，让司徒未央看得更加开怀，差点没笑坏他。

〞我这里还有，你们还要不要？〞他拿出剩余的烤鸡问。

〞不用了，请你快告诉我们下山之路。〞谷靖凡立刻拒绝。

那鸡腿果真如香气那般非常美味，感觉没什么问题，但心里总是觉得怪怪的，尤其是在看到他邪气的笑容后，更加毛骨惊然。

司徒未央没回答，只是黑眸精光一闪，突然地大喊。〞来了，她追来了。〞他吃东西的速度也跟着加快，就像饿死鬼投胎那般。

他算计到了危险正接近中，这烤鸡如此香嫩，不全部解决很可惜。

谷靖凡和柳雁衣完全搞不清楚他在穷嚷什么，谁追来了？

可在他们还来不及发出疑问前，答案已然揭晓，有个模样绝美却脸罩寒霜的妙龄少女出现，他们才明白司徒未央所指的人是她。

〞司徒未央，纳命来。〞她手上的长剑就这么指向他。

〞哎呀！时间算得刚刚好，正好吃得涓滴不剩。〞司徒未央贪婪地舔了舔手指头，完全没有丝毫危机意识。

〞可恶……〞

〞等等！〞在那冰寒模样的女子即将出手前，谷靖凡阻止了她。〞姑娘，这位司徒公子答应告诉我们下山之路，可否让他先实现诺言，你们有何恩怨再行解决。〞

这就是他，一个真真正正的生意人，除了柳雁衣有影响他的魅力，让他无偿的愿意为她做任何事外，其他的人他才不管。

〞哎呀！你这个人真不可爱，眼见我有生命危险不帮忙就算了，还这么冷血，亏我还分了只鸡腿给你吃，哼！真叫人失望。〞司徒未央气愤地道。〞我反悔，决定不告诉你们下山之路了。〞

〞你……〞没想到他竟然会不守信用地反悔，谷靖凡有点动怒。

〞下山之路从那里走……〞那手持长剑的美少女突然开口指引。

〞多谢姑娘。〞谷靖凡牵着柳雁衣的手道。〞雁衣，我们走。〞

眼看他们越走越远，司徒未央气得哇哇叫。〞冰凝儿，你怎么可以放他们走？怎么可以没经过我同意就这么做？〞

雪冰凝冷冷地撇了撇唇。〞因为，我不希望有人阻碍我复仇，你乖乖地受死吧！〞

就在她一剑劈来时，司徒未央已经先落跑了。

〞司徒未央，你给我站住。〞可恶的小人又逃了，她非追到他不可。

就在两人的背后，还有一个男子追赶着。〞未央师父等等我，少爷要你回去主持铁痕山庄，你不能如此没责任感，听到没有——“聂诺喘着大气呼喊着。

※※※

一到山下，谷靖凡和柳雁衣脸上都扬起了凝重的表情。

〞你手上的伤还好吧？〞她关心地问。

〞我很好，你的脚伤呢？〞

柳雁衣点点头，她的脚伤早就没事了。

两人间突然陷入了一片沉默，就要分离了吗？难道没有挽回的余地？

〞雁衣，到现在你还不肯告诉我你家住何方吗？〞

〞不，我不会告诉你的，我也不想知道你的事。〞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不是答应过要考虑我所提的事，难道你要将这两日都当作过眼云烟，船过水而无痕？〞谷靖凡显得有些激动。

〞靖凡，你听我说。〞柳雁衣娇美的脸上显得有些无奈。〞我会记得这两日的，不管未来如何，我都不会忘记的。〞

她不知道该如何告诉他，其实早在进入君府时，她便已签下了一辈子的卖身契，这辈子她都没有踏出君府一日的可能了。

或许将来婚配个府里的小厮或奴才；或许跟着小姐出嫁，一辈子服侍她，这就是她的命啊！

如此卑微的命运，她又如何能够给他承诺呢？

〞雁衣，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你不相信我？〞

〞不，是我不好，是我……〞她摇摇头道。〞求你边界再为难我了。〞

看她对自己的身分似乎很难以启齿，更引起谷靖凡的好奇了，不过不管前端有多大的困难，他相信自己没有做不到的事，他不会轻言放弃的。

〞好吧！那你说，你总该给我一个答案，我可不愿意我们就这么莫名地结束。〞

柳雁衣沉默了一会儿，才抬头望着他器宇轩昂的脸。

〞这样吧！就将一切交给老天爷去安排，如果我们能够再度见面，而你还没忘了我……〞

〞我不会忘的。〞他欣喜地握住她的手深情款款道。雁衣，我们一定会再见面，到时候不管你有多大的难题，都交由我来解决，你只要安心地待在我身边，这样好吗？〞

他是如此的真心诚意、如此的温柔对待。柳雁衣知道，这辈子除了他之外，自己不会再喜欢上别的男人了。

她点点头默认，如果他们有机会再相见的话。

可惜她只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丫鬟而已，他们如何能够再次相见呢？

不会了，她知道他们没有再次相见的机会了。

只是命运的转轮是如此诡谲多变，又有谁能够肯定这一切？

※※※

谷靖凡一回到别苑，谷氏夫妇和老管家一群人立刻将他团团围住，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担忧之色。

〞凡儿，谢天谢地，你可总算回来了，你知道娘有多担心你吗？〞吕瑛双手合十地朝天拜了拜，感激不已。

其实谷靖凡由于经商之故，在家的机会也不多，但是每一次出门他都会告知两老他的归期，并如期而回，可这次却不同，而且扬州这个地方对他们来说又很陌生，人生地不熟的，也难怪他们担心。

〞你简直是太荒唐了，竟然一去就好几天，也没说-声，真不像话。〞谷隽所有的担忧在看到儿子后全化为了愤怒。

〞爹娘，对不起，我被大雨困在山上，所以无法归来，请你们原谅。〞谷靖凡是个孝顺的儿子，自然不忍让两老担忧。

〞山上？凡儿，你到山上做什么？〞吕瑛赶忙问。

谷靖凡这才将这几天发生的事约略地说了一遍，不过将雁衣的事给保留了，他打算等找到她之后再给父母一个大惊喜，他相信父母一定会很喜欢像雁衣那般温柔且善解人意的姑娘。

〞追贼？〞吕瑛在看到儿子手上缠着一方锦帕，立刻慌张地道。〞倌伯，快，快请大夫来给凡儿瞧瞧，快啊！〞说着她就要揭开那方锦帕。

谷靖凡制止了她，并喊住了往外跑的信伯。

〞我没事了，你们都不用担心。〞

手里摸触到这方白色锦帕，他的心里填满了雁衣的倩影，眼神也变得无比温柔。

雁衣，你等着，我会找到你的，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谷隽夫妇没错过儿子的表情，他们互望了一眼。全都露出怀疑模样。

他们的儿子好像……好像有哪里改变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

〞可恶！这该死的残丫头、烂丫头，亏我对她那么好，给她吃给她穿，让她不致饿死路边被野狗啃掉，想不到她竟然如此恩将仇报，居然胆敢吞了我的鸳鸯玉佩远走高飞，这死丫头，若让我抓到，绝对不会放过她……〞君夫人再也顾不得气质了，她那泼妇骂街之姿在这两三日里响遍了整座君府的角落，所有人看到她都聪明地能闪就闪，不然绝对倒霉。

一个模样清新脱俗的女孩揪住自己这些天来受损严重的耳朵，在旁猛扮鬼脸，那双灵活生动的美眸配合著表情晃动，令人发噱。

哎！她真是可怜，不过谁叫她是君夫人唯一的女儿，就算不想听她娘碎碎念也不成。

小脸又皱成了一团，地滚到底还要意多久啊？

救命啊——

“娘，要不要喝茶？〞等她写了好一会儿后．君珞心佯装一副乖巧的模样，奉上一杯茶。

君夫人接过茶喝了一口，又准备继续开骂。

〞息怒息怒！娘，你就别骂了，身体要紧。〞君珞心深怕她那丫鬟回来后会直接让她盛怒中的母亲给杀人灭口，所以这两天都很乖地待在府里不敢出门。

〞哼！你要我怎么息怒？〞君夫人一口怒气又提起来了。〞你知道吗？那对做成鸳鸯王佩的美玉是我娘家为传家至宝，因为娘就你这么个宝贝女儿，刘师父的手艺又极佳，娘才会舍得拿出来将它做成一对鸳鸯，原本想让你和未来夫婿一人一块的，想不到……〞

〞没有就算了嘛！反正我们家珍贵的东西也很多，没差啦！〞她潇洒地道。从小到大被父母捧在手心呵护，她对于那些金银珠宝一点兴趣也没有。

〞什么没别那块玉可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啊！〞谷夫人一想就心痛得无法负荷，忍不住又唾骂起那丫头。〞贱丫头，死丫头……她死了没人哭，还刮大风下大雨，最好让野狼给拖走，吃得骨头不剩，永世不得超生。〞

赫！君珞心吞了吞唾沫呆愣住了。

她知道她娘很会骂人，但没想到居然这么毒，连那么可怕的话也骂得出来，真是吓人。

〞娘，别这样嘛！相信我，雁衣绝对不是那种会卷款潜逃的人。之前不是有人看见吗？说她一出玉铺没多久玉佩就被抢了，她还不顾安危地去追赶恶贼，生死未卜呢！〞其实君珞心是很担忧的，毕竟两人情同姊妹，雁衣没回来，她也不能安心。

〞听你这么说．难不成我还得给她拍手奖励？〞

君珞心露出甜甜一笑。〞不用了啦！雁衣不会居功的。〞

她随便说说她还真敢应声。君夫人的火气更是旺盛了。

〞哼！什么抢贼，说不定是她联合外头的姘夫干的呢！〞她戳着女儿的小脑袋怒火腾腾道。〞你自己丫头出事，倒还真有脸说话，我现在才想起，要不是你宠的，那残丫头哪敢这么放肆！〞

〞哎哟！别戳，疼死我了。〞她招谁惹谁啊？〞娘，你怎么骂起我来了？人家很乖的，雁衣也很乖，一定是你误会了啦！〞

误会！她才没误会呢。

〞我一定要多加派些人手，非将那对奸夫淫妇给抓回来不可。〞君夫人说着便往外走，行动力旺盛。

柳雁衣平时鲜少出门哪来的姘头？更煌论奸夫淫妇这词儿了，她娘还真有想像力。

就在君珞心想阻止前，前面的君夫人已和匆忙跑进来的小婢撞成一团，气得更加哇哇大叫。

〞你这死贱婢，走路不带眼睛，急着去投胎啊？〞君夫人忍不住破口大骂。

〞对不起，夫人，对不起……〞那小婢吓得发颤，连声道歉。

〞娘，你就别生气了，听听她怎么说。〞君珞心扶着她娘到椅子上坐下后，才转头问那小婢。〞小苹，是不是雁衣回来了？〞

〞是的。〞

在小苹才刚说完这句时，君夫人已经等不及地炮轰过来了。

〞还不快叫那死丫头给我滚过来。〞

〞是是，奴婢这就去。〞小苹急快地退下，深怕成了倒霉炮灰。

不一会儿，柳雁衣便缓缓走进。

〞奴婢叩见夫人。〞她才刚跪下，眼前黑影一闪，一个巴掌立刻落下，打得她头昏眼花，倒在地上。

〞好个践奴，你居然还敢回来，看我今天不打死你才怪：〞君夫人立刻抄起旁边准备已久的木棍，毫不留情地开打。

柳雁衣刚回来就听见君夫人怒火滔天的事了，会挨打其实她也不意外，她紧咬着唇默默地承受了那些捧棍。

君夫人脸上阴沉，完全是副晚娘面孔，那棒棍狠狠地打在柳雁衣娇弱的身躯(奇*书*网.整*理*提*供)，丝毫不留余情，看得人胆战心惊。

〞娘……别打了，你会打死她的。〞君珞心心惊胆跳地赶紧劝阻，还倒霉的被揍了好几棍。

〞你给我让开，今天我如果不好好教训这死贱奴，恐怕不久她就要飞上天了。〞她非好好教训她不可。

〞不要啊！娘……〞这雁衣怎么如此固执，都不讨饶呢？君珞心简直快急坏了，突然灵机一动，她冒着被打的危险抢走了她娘手上的棒棍。

〞好啊！这贱奴造反，你也跟着想造反了是不是？〞君夫人气得全身发颤，怒火延烧到女儿身上。

〞不，不是的不是的，娘，你不能打她。〞她挡在柳雁衣前面道。〞你忘了她身上有什么……对了，鸳鸯玉佩？难道你不怕给打碎了。〞

是啊！她居然给气糊涂了，连这么重要的东西都忘了。

〞鸳鸯玉佩呢？还不快给我拿来。〞君夫人连忙喊道，要是她今天不将那对玉佩交出来，她非打死她不可。

柳雁衣忍着满身的疼痛，赶紧从怀里拿出那始终护卫得紧紧的玉鸳鸯，幸好一点损伤也没有，要不然她恐怕又会被扒去一层皮。

〞娘，既然东西回来就好，小苹，还不快服侍夫人去休息。〞君珞心赶紧呼喊站在外头的奴婢。

〞慢着。〞

〞娘，你又想干么？〞

〞你这丫头。〞君夫人横了她一眼。〞你以为我没事打造这对玉佩做什么？是要给你当定情信物的，你知不知道。〞

〞知道了，谢谢娘。〞君珞心根本连看一眼的心情都没有，也没注意她在说些什么，她只担心柳雁衣的伤势。

露出了可爱的笑脸，她故做乖巧地刻意拥抱着君夫人撒娇道：〞娘对珞心真好，娘是天底下最伟大的娘了。〞

见状，柳雁衣心里好羡慕，这就是有娘疼的孩子。

〞你少嘴甜。〞君夫人心里的怒火总算消褪了一点，在女儿费尽唇舌好言劝抚下，才肯离去。

君珞心眼看她娘走了，才赶紧扶起被打得奄奄一息的柳雁衣。

〞雁衣，你要不要紧？〞她小心翼翼地将她带上床铺，再检视她身上的伤。〞哎呀！我娘好狠喔！竟然把你打得这么严重。〞

瞧那触目惊心的伤痕，简直吓坏人了。

〞没关系，小姐，谢谢你帮我解围。〞柳雁衣握住她的手，强行隐忍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地泛流而下。

〞别哭别哭啊！我帮你请大夫来瞧瞧，你快别哭了……〞君珞心手忙脚乱地安抚着。

柳雁衣哭得更加惨了，在君珞心面前她可以尽情地宣泄，因为这天下间除了小姐外，恐怕就没人对她好了。

不，还有他呢！谷靖凡。

只是，他们两人的缘分已尽，她再也无法感受他那温柔的全心对待了。

现在的她只是君府里的一名小丫鬟，打骂由人，丝毫没有反驳的余地。

她是如此的卑微啊！

思及此，她的眼泪更加无法控制地流下，为自己悲哀的身世；更为了和谷靖凡之间划下的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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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天色渐渐昏暗，又是一天的结束。

坐在大厅里，谷隽的脸色难道到了极点。

〞信伯，少爷回来了没有？〞他再度不耐烦地问。

信伯神情慌张，嗫嗫嚅嚅地不太敢出声。

〞还没回来是吧！〞谷隽火气一提，大掌重重地拍在椅背上。

〞老爷……〞

谷隽怒气腾腾地截断他的话道：〞他到底在做什么？怎么一天到晚不见人影？信伯，我不是要你看好他了吗？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信伯表情十分委屈！主人要去哪里，哪有他置喙的余地？

〞行了，老爷，你就别再为难信伯了。〞吕瑛安抚道。〞或许凡儿真的有重要的事要处理。〞

〞已经半个月了，什么事会比上恩人家拜访重要？〞何况他们的生意据点也还没找妥。

这小子不知道在做什么，自从上回失踪两三天后，整个人就怪怪的，成天拿着一方包扎他伤势的锦帕发呆，要不就跑得不见踪影。

起初他还能纵容个几天，但这情形却始终没变，叫他终于失去了耐性。

〞这……也许凡儿在考量生意的事，老爷，你不是最相信、最支持凡儿的吗？就稍安勿躁。〞

〞生意？那他为何什么事都不与我商量？也没跟乔总管联络。〞

乔总管和信伯一个主外一个主内，都是谷家不可或缺的好帮手。现在在长安那里的生意都全交由乔总管管理。

〞哼！太不像话了，回来后非好好训他一顿不可。〞

谷隽话声方落，外头即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儿子终于出现了。

〞爹，听说你找我。〞

〞没错。〞一见到儿子英挺的脸，谷隽所有的怒火都消褪了一半。〞凡儿，这些天你到底都在做什么？整日不见人影，难道你有什么事不能跟爹娘讲吗？〞

谷靖凡一愣，随即露出苦涩笑容。

他一直知道他爹娘很希望他尽快娶妻，原本想要尽快找到雁衣，带她到两位老人家面前宣布这项喜事，让他们惊喜一番。谁知，事情跟他所预期的实在相差太多。

这半个月来，他不但找遍了整座扬州城，甚至连邻近的城镇也都寻遍了，但是伊人就是芳踪沓然，仿佛消失了那般，更仿佛那几天的相处只是他的南柯-梦，她根本没存在过。

不，不可能，她的唇是那么的温暖真实，况且他还有怀中那方白色锦帕为证，那不可能只是梦，绝对不可能……〞凡儿，凡儿……〞

听见他娘的叫喊，他才恍然地回过神来。〞娘，什么事？〞

〞你爹在问你话呢！〞吕瑛越看他的脸色越觉得不对劲。〞怎么了？脸色那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快告诉娘。〞

〞娘，你别紧张，我很好。〞谷靖凡露出安抚的笑容道。〞对了，爹，你问我什么？〞

〞我问你何时会见你君伯父，我们也耽搁不少天啦！〞谷隽重复道。

他犀利精明的目光望着儿子的表情，心里扬起疑惑。

怪了。他这儿子向来都自信满满、神采飞扬，不曾像现在这般颓然，莫非……对了，他一切的怪异举动全都是从失踪以后才发生的，莫非那两三天里还发生了什么而他没提？

〞这……爹娘，孩儿还有点事，能不能……〞

〞不能。〞谷隽一口否决。〞我决定了明天就上君家拜访，你不许再乱跑了。信伯，少爷就交给你了，明天我见不到他，就惟你是问。〞

〞啊？〞他真是个苦命的老奴，信怕连忙点头，扯住谷靖凡的衣袖。〞放心吧！老爷，我会看好少爷的。〞

谷隽这才满意地颔首，携同夫人离去。

〞少爷，老爷这几日是真的生气了．信伯将命交给你保管，看在我对你这么好的份上，你就委屈一下合作合作吧！〞

其实早在找到恩人后，谷家已经先后送了不少礼了，何况到君家拜访也不是非要他去不可，就是不知道他父母到底在坚持什么。

信伯拿自己的命来压他，谷靖凡能怎么样呢？

他望向外头初升起的一轮明月，重重地叹了口气。

雁衣，你在哪里？你到底在哪里？

※※※

〞小姐，你要去哪里？〞柳雁农手上端着一盅莲子汤，正准备送到君珞心房里，没想到会在后院见到她。

〞小声一点啦！会让人听见的。〞君玲心四处看看，紧张地低声警告。

〞小姐，不行啦！你不能乱跑。〞毕竟和她相处多时又清同姊妹，柳雁衣怎么会不晓得她此刻又想做什'哦…。、。我哪有说我要乱跑？我只是出去……走走而且啊！不需要大惊小怪啦。〞她轻哄道。〞好雁衣，你就放过我吧广〞不行。〞这次柳雁衣是一口就拒绝了。

'攸呀！你真坏，一点姊妹受都没有。〞君终心皱起小脸抗议。

〞不是的，是夫人要我看好小姐，对不起啦，小姐，求求你委屈一下。〞柳雁衣连忙慌张地解释。〞别这么紧张好不好？我只是跟你开玩笑的。〞

柳雁衣噗哧一笑道：〞我也是。〞她当然知道小姐不可能为难她了，也只有面对她的时候她才敢如此放肆。

〞好啊！你这坏丫头，居然敢戏弄我，别跑……你给我站住……〞。两个女孩在后院里追追跑跑，差点撞上来人。

〞哎呀！你个死丫头。〞君夫人用力往柳雁衣的头一戮。〞端东西不好好端，万一泼洒到我怎么办？〞

〞对不起对不起，夫人对不起……〞柳雁衣连声道歉道。

〞娘，你就别骂了嘛！是我要她陪我玩的。〞君珞心赶紧使出撒娇功力，转移她娘的注意力。

〞你啊！都几岁了还这么贪玩。〞君夫人忍不住摇摇头。

这句话听在君珞心的耳里就全然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娘啊！不会又有人上门提亲了吧？〞她娘都还没回答她就紧张地哗啦啦大叫。〞我不管我不管，娘，你千万不能答应人家，我不想嫁，我还小，我要留在你身边啦！〞

君夫人笑着牵着她的手边往房里走边道：〞娘会为你慎选一个好夫婿，能够受得了你调皮捣蛋的男人。〞

〞说来说去还不是图谋不轨的想将我一脚踢出门。〞君珞心嘟着小嘴不满道。

〞你这孩子。〞君夫人横了她一眼，忍不住摇头。

她可是她的掌上明珠、心肝宝贝，她怎么可能会随意地将她婚配出去呢？

回到房里，她从怀里拿出了那双鸳鸯玉佩，吸引住了君珞心那好奇的眼光。

〞好漂亮喔！〞君珞心也不藏私地拿给身边的柳雁衣看。〞雁衣，你瞧这双玉佩多可爱。〞

〞是啊！这是夫人特地替你打造的。〞柳雁衣回道。她就知道小姐会喜欢，不过现在看到那双玉佩还会想起君夫人的那顿棒棍，实在有点怕怕的。

但心里更多的是惆怅，只因悬悬念念的那个人——谷靖凡，不知道他是否还记得她？

〞打造？〞原来这就是害柳雁衣被打一顿的玉佩，的确，这双玉佩的确很美，君珞心这才明白，她娘为何对这对玉佩如此宝贝了。

君珞心有点过意不去，但在瞧见柳雁衣表情迷蒙，魂儿又不知飞到哪里去时，君珞心突然有些不满。

君珞心顽皮的眼眸一眨，推了推她道：〞雁衣，你怎么了？最近老是看你魂不守舍的？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啊？〞

她们是最好的姊妹，彼此间不该有秘密的。

〞小……小姐，哪有？〞柳雁衣的脸顿时红似西天彩霞。

〞少来。一定有一定有……〞

〞没有啦！〞

眼看两个女娃儿又要玩起来了，君夫人连忙清了清喉咙提醒自己的存在。

〞珞心，你别这么贪玩行不行？小心手上的玉佩。〞她连忙伸手道。〞来，你将一只给我，一只你好好的收着。〞

〞娘，不是两只都要给我的吗？〞君珞心表情不解。

〞傻丫头，这是帮你定情的东西，当然要二只给你的夫婿啦！不过你放心，娘会好好帮你挑选的。〞

〞挑选什么啊！这玉佩这么漂亮送给别人多可惜？干脆我和雁衣一人一只好了。〞她抓住柳雁衣的手将其中一只交给她。

见状，柳雁衣吓坏了连忙回拒。〞小姐，你别闹了。〞

〞是啊！简直是胡闹，要我说几次，这是给你的定情之物，你到底懂不懂？〞君夫人拿回了其中一只收回怀中。

懂不懂？当然不懂啦！一双玉佩男女各持一只，这样就能定情吗？就能保障一生的幸福吗？她又不是三岁小孩。

〞娘，我不嫁我不嫁，就算要嫁也应该嫁雁衣啊！她大我一岁耶！〞

〞小姐……〞柳雁衣慌急地道。〞雁衣要一辈子在你身边服侍，不想嫁人。〞

〞那好，我们两个都别嫁，一起到处玩……〞在看到母亲大人那凌厉的眼神后，后面的话自动消音。

就在此时，门外一个奴婢跑进来。

〞禀夫人，谷老爷他们到了，老爷请夫人和小姐一起到大厅去迎接贵客。〞

〞终于来了，真是好大的贵客。〞君夫人不以为然地说。还真会拿乔摆谱，半个多月前就接到通知，直到现在才到，要不是看在谷家也是一方富豪的份上，君夫人根本不想理会。〞珞心，你在房里待着，娘去就行了。〞

在君夫人离去后，君珞心好奇地拉着柳雁衣问。〞你知道谷老爷是谁？〞她看她娘脸色有些不对。

柳雁衣摇摇头，其实这些日子以来，除了服侍小姐外。她的心思全放在回忆山上的那两日上，因此府里发生了什么事她也不太清楚。

不过君老爷一向交游广阔，常会有人上门拜访这也是常事，应该不足为奇吧！她想。

※※※

君家大厅里摆了许多大大小小的礼物，再加上谷隽带着妻儿亲自到访，让身为主人的君辉非常开怀。

〞哈哈哈！人来就好了，何必带这么多礼物，这么客气呢？〞

其实这种送礼的情形对于乐善好施的他而言根本是常有的事，然而谷隽现在的身分地位已经不可同日而语，受他如此的敬重，当然备感光采。

〞这是应该的，君伯父。〞谷靖凡有礼地道。

〞他就是靖凡吧！〞君辉望着他，眼中全是赞叹。〞当年看见他的时候还是个小男孩呢！想不到一转眼已经这么大了。〞

〞是啊！都二十年了。〞谷隽感叹又感激地道。〞当年我们一家三口若不是正好遇见你们夫妻俩，哪会有今天。〞

当初家乡闹旱灾，他们夫妻俩带着年方五岁的儿子到城里投亲，谁知道那亲戚早已搬走，他们身上的盘缠又用罄，正不知该如何是好时，幸好遇见热心的君辉及时伸出援手帮忙，不但让他们吃个温饱，还给了他们一点钱。

受人点滴，必当泉涌以报！所以谷隽立誓，将来有机会一定要报答。

因此，当他经商稍有成就时，随即展开寻找恩人的行动，谁知道君家却已经搬走，几经辗转，幸好皇天不负苦心人，终于让他们又见面了。

〞哪里哪里。〞君辉客气地道。

众人寒喧了好一会儿，君夫人才款款走来。

〞夫人，来来来，我帮你们介绍一下。〞君辉热情地帮双方做介绍。〞这位是谷老弟，这是他的夫人，还有他的独生子靖凡。这位是我的夫人。〞嘿！他可没胆介绍自己的妻子为贱内。

〞君伯母。〞虽然谷靖凡早巳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出君府到处去寻找雁衣的下落，但毕竟对方是他家的大恩人，他的礼貌还是不可少。

〞嗯！〞君夫人眼中透出惊喜之色。

好个出色的使儿郎！

原本抱持着敷衍态度前来，在见到气度非凡、长相又英挺俊朗的谷靖凡后，君夫人不由地衷心喜欢。

君夫人回想起丈夫曾经提过关于谷家的事，也知道谷精凡的能力。在家世方面，他们两家可说是旗鼓相当，而且看他那番泱泱气度，可想而知的是将来他的成就一定不只如此。

太好了，这男人若是能给自己的独生女儿当夫婚，那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呀！

〞谷老爷、谷夫人你们真是好福气，瞧令公子相貌堂堂、温文有礼。又努力上进，难怪谷家生意越做越好，真个是虎义无犬子、英雄出少年。〞君夫人见猎心喜，冷淡的态度立刻急转直下，变得亲切无比。

〞哪里！过奖了，小儿不才，还要请夫人和老爷多加提点。〞谷隽客气地笑道，却掩饰不住一个做父亲的骄傲。

〞哎呀！哪儿的话。〞君夫人不再拐弯抹脚，直接进入主题问。〞不过像令公子人品这般的俊秀，想必已经订了亲吧？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这么好福气？你们的媳妇儿怎么没来？〞

〞媳妇？唉！说到这个我就烦恼。我这儿子什么都好，就是不肯快点找个媳妇订下，叫我们真是伤透了脑筋呢！〞

〞娘，时候到了我自然会娶，你放心吧！〞谷靖凡回道。只要让他找到雁衣，她又首肯的话，他随时可以准备迎娶新娘的。

看夫人笑得更加灿烂了，真好，还没娶亲哪！她那老是爱拿家产挥霍帮助人的丈夫这次总算帮对人了，这个女婿她要定了。

〞哎呀！现在的孩子都不知道在想什么，像我女儿也是这样，从他十五及鲜那年起，城里的所有煤婆都快踏平我家的门槛了，她还是嚷着不嫁，真是叫人担心。〞君夫人故意透露消息。

果然谷家夫妇都显得相当有兴趣。

想当初遇见君家夫妇时，他们更成亲多年却依旧膝下犹虚，才会将谷靖凡疼得像宝贝似的，想不到二十年的变化意这么大，他们不但有了女儿，而且还到了适婚年龄，这怎么不叫人雀跃。

〞不知今千金今年贵庚？〞

其实非得押着儿子一起到访为的也是这个意奇书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ＱiＳuu.с○m思，他们早已打探出君家有一独生女，如果年龄也恰当的话，那么两家结为亲家，这不但能够报答君家的恩情，也能了结他们想讨媳妇的愿望，两全其美。

〞十七了，唉！都快成老姑娘了。〞想当初她十五岁即嫁进君府，成了君家的当家主母，掌管府里大大小小事物，而她女儿到现在还像个未断奶的娃儿，老爱撒娇耍赖，真是令人无可奈何。

〞十七？怎么会老呢！刚刚好是一朵花的年纪呢！〞吕瑛喜出望外地和夫婿相望二眼，彼此会心地露出笑容，不难想像他们夫妻俩现在心里做的是什么打算。

谷靖凡立即感觉到头皮发麻，聪明如他怎么会不晓得他爹娘在打什么如意算盘呢？

〞君伯父，你不是说要和我们一起投资开绣庄，不如咱们就趁此机会谈谈吧！〞谷靖凡赶紧转移话题。

〞不急不急，才初见面，聊生意多乏味。〞吕瑛这个母亲大人可不是做假的，立刻又将话题转了回来。〞既然令千金尚未许人，不如……〞

〞好啊！〞

〞不行。〞

君夫人和谷靖凡几乎同时出声，君夫人早迫不及待想将手上的玉鸳鸯送给未来的女婿了；谷靖凡却恨不得能立刻逃得远远的。

〞瞧！你们多有默契。〞吕瑛一笑，这件事似乎就此拍案决定。

〞娘，你是知道的，在这里谷家的生意才刚要开始而已，接下来我会有一串的时间忙碌，根本无暇娶亲。〞谷靖凡管不了那么多了，明知道当场反对会让对方没面子，但为了避免制造误解，他必须当机立断。

〞很好，肯上进的孩子一定会有前途的。〞君夫人下怒反而高兴，男人嘛！努力打拼事业是应该的。〞不过生意的事你放心，我家老爷一定会好好帮你的，反正都是自己的人嘛！我们不会计较的，老爷你说是吗？〞

真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有趣，她越来越喜欢谷靖凡了。

〞是啊是啊！不用担心。〞君辉也非常的喜欢这年轻人。

〞瞧你岳父岳母对你这么好，你还不快谢谢人家。〞谷隽想来也对这门亲事非常满意。

岳父岳母？天啊！

谷靖凡真是无语问苍天，他父母连对方女儿到底长得是圆是扁都不知道，竟这样草草为他定下这门亲事？

〞不，还是谢过君伯父伯母的好意，小侄有事，先失礼了。〞谷靖凡话说完回头就走。

〞凡儿，凡儿……〞任凭吕瑛怎么唤，儿子就是吃了秤铊铁了心，根本连回头看她都没有。

场面一时弄得有点僵，君夫人也明白，其实他说要努力工作全是借口而巳，根本没有真心。

哼！难不成她君家唯一的掌上明珠配不上他谷大少爷？一向心高气傲的她，不悦之色立刻展现在脸上。

〞真是气死我了，每次跟他说亲事他就是这副德行。〞谷隽也恼怒地道。

〞是啊！老爷夫人，对不起对不起，我那儿子就是这副牛脾气，他样样都好，就是事业心太重，所谓立业成家，他总是希望谷家能够闯出一片天地后再谈亲事，可咱们做父母的就不是这么想了，我不知道多急着想抱孙子呢！〞吕瑛赶紧帮忙圆场。

〞我也很希望抱外孙。〞君辉不是很在意，他反而欣赏谷靖凡的脾气，不像他，老是被他夫人吃得死死的。

〞谷夫人，那你说这件事该怎么办？〞君夫人虽然不满，但看来看去还是觉得只有谷靖凡才配得上她女儿，况且君谷两家在经商方面都各雄霸一方，若能联姻，无疑是如虎添翼。

谷隽和吕瑛其实早知道谷夫人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然而在谷靖凡表现出那种态度后，她还肯这么积极，这表示她真的很喜欢他们儿子，这样事情就好办了。

〞夫人你放心，自古以来哪桩婚事不是由父母决定的呢！〞吕瑛笑着道。

于是，谷君两家四老开始商讨起所有订亲的细节，讨论得又热烈又开心，压根儿忘了成亲的根本不是他们而是那双小儿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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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我不娶，我绝对不娶。〞谷靖凡大叫。

想不到在他离开后，他父母仍不死心地帮他订下了这门亲事，如果是以往，他可能为了生意考量，为了欠君家的一份情而答应接受，反正他的心思都放在生意上，不懂情也不懂爱，娶谁又有何妨。但现在不同了，自从遇见雁衣后他才知道什么叫做真爱，他甚至可以为了寻找她而耽误工作，现在的他心中根本容不下第二个女人了，要他娶别人，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不娶也得娶，我们都跟亲家谈好了，这件事由不得你。〞谷隽强势地道。

〞爹，难道你们为了报恩，就要牺牲我的幸福？〞谷靖凡不满地问。

〞什么叫牺牲你的幸福？〞谷隽有点火了。〞君家大小姐知书达礼，善于刺绣女红，温婉贤淑，这是全扬州城都知道的事，何况君家和咱们谷家可说是门当户对，这样的女子你还有什么好挑剔的？〞

〞就是啊！听说君小姐还长得貌美如花，堪称扬州第一美女，也莫怪自从及笄开始，君家的门槛都快被踩烂了。〞吕瑛笑着道。〞儿子啊！这样的好媳妇上哪儿找？〞

〞听说听说……〞谷靖凡俊眉一皱无奈道。〞那些传言怎么可信？〞

何况虽然君夫人风韵犹存，看得出来年轻时漂亮的轮廓，但在美丽之下那副尖酸刻薄的模样，实在令人难以恭维，所以她的女儿会好到哪里去也没人信。

〞如果君小姐不是那么好，怎么会有那么多人上门求亲呢？〞

〞他们君家财大势大，相信觊觎他们家产的人不少，这也没什么好讶异的。〞谷靖凡被烦得口不择言。

〞你……你这个孽子究竟在说什么？你以为我们是贪图君家的财产才会逼迫你娶君小姐？〞谷隽气得抚住胸口问。

〞对不起，爹，孩儿没有这个意思。〞谷靖凡也很懊悔自己冲口而出说的话，他知道他爹没有这种意思，然而，他的心真的已经无法再容纳下另一个女人了，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要他放弃雁衣，除非抹去他的记忆，否则绝无可能。

谷氏夫妇互望一眼，眼底都写满担忧。

他们的儿子变了，以往那懂事又善体人意的个性全都变了，这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什么呀？

〞凡儿，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或者有中意的姑娘？〞吕瑛回想起儿子最近老爱拿着一条之前绑在手上伤口上的锦帕凝视，而那条锦帕像是姑娘所有，难道她儿子真有意中人？

谷靖凡俊挺的脸上闪过一丝光采，没错，他的确有了心上人，只可惜到现在他仍遍寻不着伊人芳踪。

〞真的有喜欢的人？那……这块玉佩怎么办？〞吕瑛拿着君夫人交给她的玉鸳鸯担忧道。〞你这孩子也真是的，这种事怎么不早说？现在我们已经答应了君家的婚事，这可怎么办才好？〞

〞那就将玉佩给退回去……〞谷靖凡不耐地瞄过他娘手上的那块玉佩一眼，整个人忽然呆愣住了。

那……那不是雁衣的玉鸳鸯吗？她还曾说过那是定情信物，难道……〞退回去？怎么退？〞吕瑛问。

谷隽立即回绝。〞不行，如果退回去，我们要怎么跟君家老爷夫人交代，他们可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我们若这样做岂不是恩将仇报，而且这叫君小姐以后怎么办？〞被人退婚的姑娘可是很丢脸的，说不定以后就找不到人家了。

不行，他们绝不能这样做。

夫妇俩都没发现儿子的异状，迳自烦恼，直到君夫人手上的玉鸳鸯被谷靖凡拿去，他们才回头望着他，发现他的表情有点不对劲。

〞凡儿……〞他们试着喊。

没错，就是这块玉佩，那精雕细琢的式样和温润的质地他一摸就知道了。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谷靖凡的表情总算雨过天晴，露出这半个多月来的第一次笑容。

〞凡儿，你没事吧？〞见他忽怒忽喜，他们夫妇俩都快让他给搞糊涂了。

〞没事没事。〞谷靖凡欣喜若狂地拉着他娘的手问。〞告诉我，娘，你快告诉我这块玉佩你到底从哪里得来的？玉佩的主人呢？〞

〞我不是说过这是君夫人给的，我也拿了一支翡翠簪花给君小姐了，算是帮你们两人订亲。〞吕瑛顺着他的话回答道，不过仍然不知道她儿子到底在高兴些什么。

〞君夫人给的？〞谷靖凡开心地继续问：〞君家只有一个大小姐？〞

〞是啊！〞

〞她今年十多岁？〞

〞十七岁。〞难道在君家时，儿子都心不在焉？

对了，年纪吻合，再加上手上的玉鸳鸯……原来雁衣就是君家的大小姐，那她为什么不说？难道是因为君夫人的缘故？

一定是的，瞧那君夫人如此强势，雁衣无法为自己的婚姻做主这也是可以理解的。

可真想不到，当初跟她讨这玉鸳鸯不成，最后玉佩还是到了他的手中。握住那只玉鸳鸯，他的心里漾满了喜悦。太好了，果真是姻缘天注定，他们俩是上天注定好的佳偶，谁也无法拆散。

谷靖凡俊挺的笑容更加飞扬，高兴地差点想在原地翻觔斗。

〞我要娶她，爹娘，孩儿喜欢的人就是她，我要娶她，立刻，立刻办吧！〞谷靖凡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地兴奋宣布。

立刻！

这是怎么回事？一块玉鸳鸯竟然有这么大的魔力，会让他们固执己见的儿子临时转变了心意，变得如此合作……不，还合作得过火了。

这回换谷家两夫妇犹豫了，他又没见过君小姐，怎么会突然指称喜欢的就是君小姐？这究竟是为什么？

※※※

“为什么？为什么我这么歹命？〞君珞心丢开了手中始终拉扯不开的绣线。〞连这该死的丝线都跟我做对，真是气死我了。〞

她突然拿出剪刀，在柳雁衣还来不及阻止前将手中的那团线全都剪成细段。

〞小姐，你这是做什么嘛？要让夫人知道了她会不高兴的。〞柳雁衣连忙收拾残局，慢慢将散落一地的细线捡起。

〞不高兴就不高兴嘛！反正我已经过得水深火热了，还顾得了谁？〞

〞哪有那么严重？〞柳雁衣赶紧好言相劝。〞夫人只不过是让你绣些鸳鸯的锦被枕头，以便将来出嫁时用而已嘛！〞

〞你还说。〞君珞心的唇儿一撇道。〞哼！外人可能不知道，但你会不清楚吗？人家盛传的君家大小姐手艺是如何的精湛细致，这还不全是你的功劳。〞要她整天与那些丝线纠缠不清，她干脆拿来上吊算了。

〞反正……反正我会帮你的嘛！你自个儿也可以慢慢学。〞

〞帮我？你能够帮我绣花绣鸳鸯，那你能帮我出嫁吗？〞

出……帮她出嫁！这怎么可能。

〞小姐，你别开玩笑了。〞

〞啊——“君珞心哭丧着脸。〞你瞧你瞧，连你都没〞雁衣。〞忽然一道低沉好听的嗓音传来，其中包含浓浓情意和惊喜。〞是你，我终于找到你了。〞

这声音……是他！

雁衣浑身一震，缓缓抬起头来，当那张俊逸非凡的脸孔出现在眼帘时，她的心顿时激起强烈的波动。

〞靖……靖凡。〞她喊出近来常魂萦梦系的名字。

〞没错，就是我。〞谷靖凡似乎深怕她在转眼间消失不见，立即将她紧紧拥抱。〞我找到你了，我真的找到你了。〞

柳雁衣被他的话深深地撼动了。

〞你……你在找我？〞她难以置信地问。

〞没错，知道吗？这半个多月来我寻遍了整座扬州城，甚至连邻近的城庄我也都找遍了，而你就像消失了一般，让我遍寻不着。〞他端起她娇嫩的脸蛋，用低沉又迷惑人心的嗓音问。〞你于心何忍？〞

于心何忍？这一宇一句重重地敲在她心坎儿上。

她……其实她又何尝不想他？只是身不由己。

〞那你怎么会在这里？〞

谷靖凡深情地握住她的手。〞我在等你。〞

〞等我？〞

〞是的。我没有一天停止地不断找你，幸好皇天不负苦心人，你终于还是让我给找着了。〞他认真无比地道。〞这下你该相信了吧！我们之间的姻缘是上天老早就注定好的，绝对不容逃避。〞

若不是天赐的姻缘，怎么可能转了个弯两人还能牵扯在一块儿，所以他深信，雁衣绝对是他今生惟一的新娘。

柳雁衣内心里也蕴藏着浓浓的喜悦，他花了那么多心思和精神在找她，对卑微的她来说不知是多大的恩宠，她整个人都陷入了他的柔情中。

没错，或许这是上天早已注定好的缘分，要不，分离的这半个多月来，她还是第一次踏出君家大门，怎么才一出门就这么巧地遇见他。

〞雁衣，你答应过我如果我们再次相遇，你就会答应嫁给我，现在你还犹豫什么呢？〞谷靖凡担心她不认帐，那就糟了。

嫁？哪有……对了，她突然又想起更严重的事——君珞心说过她或许随后就会跟来看。那么……〞快，我们快走。〞她二话不说突然拉着他离开那里。

〞雁衣，要上哪儿去？〞

〞先别问。〞

两人连续穿过好几条大街小巷，最后跑向君家后山的竹林里，柳雁衣农才停下喘气。

〞这里比较安全。〞

〞怎么回事？〞

〞这……〞她是怕君珞心发现了他们的事，当然也为了替小姐和未来的姑爷制造机会，她想或许小姐看姑爷在那里一个人桔等会同情他，借机促成一段美好姻缘也说不定。

她的犹豫让谷靖见微挑起眉头。

〞雁衣，难道你在逃避什么？〞谷靖凡疑惑地问。千万别跟他说她后悔了。

〞我……〞该怎么说呢？她该说出实话吗？

此时日阳偏西，透过林比鳞次的高竹，金黄色的钢光点点滴滴由上洒落。

柳雁衣满怀心事地慢慢穿梭在细如梳篱的长竹间，谷靖凡则跟着。

〞怎么了？有什么话就直说，看你有什么困难，我都可以帮你解决。〞她自信满满地道。

还是跟他说实话好了，虽然实话一说，两人恐怕从此后再也无相聚的一日，然而她不能这么自私地想要霸住他的思念，因为她根本无法给他相同的回报，又何必伤害他？

所有的苦就让她独自一人承担吧！不管如何，这辈子她都注定不会忘记他了。

〞老实说，我就要嫁人了。〞她会随着他家小姐嫁新姑爷家，然后伺候君珞心一辈子，这样她才能还君家收留她的恩情。

〞嫁人？〞谷靖凡差点失笑。敢情她还不知道他就是她父母所亲自为她选的夫婿，才会那副欲言又止，担忧不安的模样。

这下可好了！他脑筋一转，决定将计就计，等到成亲那一天，喜帕一揭，给她个大大的惊喜。

〞无妨，就将一切交给我吧！我会诚心诚意地去求君伯……君老爷和夫人，相信他们一定会答应的。〞他顽劣地道。

〞不，你别去，他们不可能会答应的。〞她才不要谷靖凡遭受君夫人的冷嘲热讽，何况她心意已决。

〞放心吧！我的小娘子，你是注定非嫁给我不可了。〞他点了点她悄挺的鼻梁道。

小娘子！他多希望自己真的就是他的小娘子，每天为他准备三餐，和他长相厮守水不分离。

唉！可惜这只是个梦而已，而梦，是永远都不可能会实现的。

'对了，你怎么知道君老爷夫人？。难道你认识他介寸？〞，谷靖凡颔首。〞有生意上的往来。〞

〞你是个生意人？〞

〞没错，我从长安而来，为了拜访昔日我家的大恩人和生意的延展，没想到会遇见你。〞他双手捧起了她的脸。〞雁衣，或许冥冥中注定了我是为了寻你而来呢！

我一定要娶你。〞

〞靖凡……〞如此的浓情盛意，叫她如何偿还得起？

她的命是君家救的，终生为奴，这是任何人都无法改变的事实，她怎么敢奢望有朝一日可以和喜欢的人长相厮守在一起？

〞别皱眉，我不喜欢看你老是皱眉的模样。〞他伸出手轻抚上她的眉宇，细柔的触摸慢慢地舒展了她聚结的眉头。〞答应我开心些好吗？我希望你永远笑口常开。〞

柳雁衣朱唇边漾起了一抹笑意，其实能跟他在一起，她就会快乐了。

〞对了，这样才对嘛1“谷靖凡满意地望着她的笑脸，将她一拥，她身上淡淡的香气令他着迷，他攫取了她一丝的秀发道。〞放心吧！我会尽快将你娶进门，呵护你一辈子。〞

柳雁衣感动得眼眶湿润，她贪恋着赖在他身上的感觉，多希望时间能够就此停留在这一刻。

虽然心里还有许多苦恼烦忧，但以后的事以后再谈吧！现在她只想好好把握住这难得的机会，好好地看着他，将他的身影一遍遍地烙印在心坎里。

※※※

“明天我再来接你。〞依依不舍地送她回到君府后门外，谷靖凡要求道。

〞不行啊！我不能的……〞

〞为什么不能？那我去找君老爷和夫人谈。〞

柳雁衣一听慌了，若让君夫人发现他的存在，自己受苦挨骂是不要紧，但她不能连累他。

〞不要去，求求你。〞

她怎么会那么怕她父母？实在令人费解，不过那也给了他一个方便。

〞没问题，那明天在这里，我们不见不散了。〞他顺势要求道。

在柳雁衣还采不及想出好借口时，他已经走得不见人影了。

就这样在他的半威胁下，原本乖巧的她开始三天两头地往外跑，陪他一起到处畅游扬州城。

这一天，艳阳高照，晴空万里。

谷靖凡驾着一匹和主人一样英姿焕发的白马前来，把站在门前等待的柳雁衣吓了一大跳，忍不住直吞唾沫。

〞你……这马……〞

〞没错，今天我们骑马去。〞

〞骑……骑马？不，我不要，我不敢……〞她光看那马就怕，更别说骑了。

谷靖凡低沉地一笑，在她来不及逃走前低下身子，大手一捞，轻松自如地将她安置在身前。

出于本能的，柳雁衣即刻紧紧抱住他的腰际，以防自己滑落。

〞你要带我去哪里？〞她担忧地问。

〞去了你就知道。〞。

话声方落，他立刻策马奔行，柳雁衣闭上眼不敢看，她可以感觉到清风在耳边呼啸而过，那奔驰的速度令她胆怯，她的手抱的更紧，丝毫不敢放松。

谷靖凡边驾马边享受着美人主动投怀送抱的乐趣，此刻他不知道多希望能就此将她留住，永远别放她离开。

〞好了，到了，雁衣，你快张开眼看看。〞

飞快奔驰的马儿突然慢下脚步，最后停止，在他怀中的柳雁衣还是连动都不敢动。

〞你……你可不可以先让我下马？〞她好怕坐在马上的感觉。

〞没问题。〞。抱着她，谷靖凡翻身一跃，两人即刻安稳地落地。

〞张开眼啊！〞

柳雁衣听见他那么兴奋的声音，也忍不住慢慢地张开眼，想要看看他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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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一溪流水水流云，雨霁山光润，野鸟山花破愁闷。

乐闲身，拖条藤杖家家问。

谁家有酒，见青帘高挂，高挂在杨柳岸杏花村。

湖光山色，杨柳低垂。〞

在那清澈见底的湖泊边还开着满山遍野五彩缤纷的花朵，有杜鹃、桃花；沪子、绣球花……姿态摇曳、争奇斗艳。

当柳雁衣一睁开眼，立刻被眼前美丽的景象所吸引。

天啊！这是哪里的世外桃源？怎会有如此的风光景色，简直不像是人间，叫人忍不住着迷。

〞好美，靖凡，这里真的好美。〞她惊艳的美眸四处溜转，赞叹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美的地方呢！〞

第一次见到？

这几日来听她说过无数次了，连平常的热闹市集她都会高兴老半天，谷靖凡不禁要怀疑她是不是一直都被君家夫妇关在府里，从不曾外出。

〞那你喜欢这里吗？〞他问，虽然或许答案已在她脸上显现。

〞喜欢，当然喜欢，这里好美。〞柳雁衣仰起好奇的小脸问。〞我从没听过有这么个恍若世外桃源的地方呢！

这是哪里？〞

〞我也不知道这是哪里？〞

不过可以想像得到，这里一定很偏远，人烟罕至，要不这美丽的湖泊，恐怕早被人群给淹没了。

〞不知道？〞她张大一双灵动大眼，有点不相信。

他轻笑，深情地望着她道：〞其实这是之前我在找寻你的时候，四处胡闯，无意间所发现的。〞

〞是吗？〞柳雁衣的心里漾起一股甜蜜又幸福的感觉。

〞是的，能够找到这么美丽的地方，也要有人可以一起分享。〞他端起她娇丽的脸蛋道。〞其实我一直都很想带你采。〞

她的娇颜顿时染上了一大片红潮，心里充满雀跃的感觉。

〞谢谢你。〞

〞跟我还客气什么呢？〞他在她耳畔轻声道。〞反正我们很快就要成为夫妻了，有福同享这是应该的。〞

耳边传来他有意无意的吹气挑逗，令她心跳加速。

柳雁衣羞涩地别过脸去娇嗔道：〞你……你胡说，我什么时候答应要嫁给你了〞你没答应吗？〞他灼灼的目光紧紧扣住她。

她的脸更加酡红，不语地转身沿着柳岸跑开。

迎着风，她长发飘逸，一身浅蓝衣裳上绣着几朵素争的花朵，使她像是朵空谷中的幽兰，清新地令人生怜。

谷靖凡不肯放过地追逐着她的脚步。，〞别想逃避，快告诉我，雁衣，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这叫人怎么回答？答案还不够明显吗？

〞你说呢？〞停下脚步扔过头去，柳雁衣故意反问。

〞喜欢，太喜欢太喜欢了，喜欢的不知道该如何说才好。〞他将她的脸转朝向自己，逗着说道。

柳雁衣杏眼大睁，难以置信地嗔道：〞你…你真是厚脸皮。〞

她有那么喜欢他吗？其实心里的答案再肯定不过了，但口头上却不敢承认。

〞谁说的？我是听到你心里的声音了，你的心是这么告诉我的啊！〞似乎真的和她心有灵犀，他认真地道。

柳雁衣怒也不是笑也不是，正不知该如何是好时，忽地旁边湖泊里鱼儿跳跃，溅起的水花弄湿了她的裙角……

〞瞧！连鱼儿都探头来赞同了。〞谷靖凡朝湖里的鱼儿道。〞鱼儿，雁衣喜欢我的，对不对？〞

几条鱼儿非常配合地上下跃动，似乎在呼应他的话。

眼见谷靖凡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猫儿，柳雁衣忍不住鼓起腮帮子朝着湖水嗔着。〞胡说，鱼儿，你们怎么也跟着他起哄呢严说着，她低下身子双手掬了些水泼向那些呼应他的鱼。

几条鱼儿也不怕生，在水里活跃地跳动，溅起更大的水花喷向她。

〞可恶，欺负我。〞

也不知道谁先开的头，演变到最后变成谷靖凡和柳雁衣两个人互相泼水，玩得像孩子一样，谁也不肯让谁。

〞啊——“柳雁衣尖叫连连，然而手里却没停下泼水动作。

这欢乐，让她忘记了自己卑微的身分；忘记了肩负约责任，仿佛天地间只有他们俩。

〞呵呵……〞谷靖凡的笑声则传遍了整座山野。

惟有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他才能卸下平时商贾精明约面具，真实地感受这单纯和前所未有的快乐。

他是爱上她了，深深切切地爱着她，迫不及待地希望就此两人就能携手走完漫漫人生，这该是多么美妙的事。

〞哎呀！〞玩得太过投入，就在柳雁衣差点整个人跌入湖里，谷靖凡及时地将她整个人揽住。

〞小心——”

感受到他强烈的气息环绕着自己，那双强而有力的臂膀紧紧地缠住她，柳雁衣的心跳加速，不禁脸红地挣扎着想逃离。

谷靖凡拉着她的身子尚未平稳，两个人就这样抱着往旁边滚了几圈，直到碰到旁边的柳树才停止。

〞怎么样？伤着哪里没有？〞虽然他一直护着她，但还是忍不住担忧地问。

〞没……我没事。〞被他护卫在身下，她的心跳犹如浪鼓，无法停止。

她身上不断传来的幽香迷惑了他，谷靖凡察觉到两人暖昧的姿势，再加上她纯真且嫣红如醉的脸蛋，翻腾的欲望在顷间进裂而出。

他的心再也控制不住地为她狂跳着，从那日起，他、不知有多怀念她的味道，修长的大手端起她娇嫩的脸蛋，猝不及防地低下头含住了她红潋的朱唇。

〞嗯……〞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骇了她。

趁她无措嘤咛之际，他大胆地撬开她的双唇进入她的口中，尽情地吸吮，与她的小舌交缠。

许是太过想念，那柔滑的芳兰感觉竟比上回在山上木屋时尝到的还要甜美醉人，对她那蚀骨的激狂渴望，也全然地迷乱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的吻越来越痴狂；越来越强悍，强烈地急于攻陷她的心。

柳雁衣被他这激烈的举动给吓住了，她开始挣扎。

〞不……不要……〞

〞雁衣。〞她的极力推拒伤害了他。

〞我……我怕。〞不敢面对他那狂烈的炙灼眼神，她摄力地逃开他的视线怯怯道。

是的，他太过躁进，他不该如此吓她的。

然而她不懂，他对她的爱意有多强烈，那种激烈的任焰澎湃延烧，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

〞对不起，对不起……〞

他极度地控制自己狂嚣的欲念，改以温柔之姿，他的唇宛若春风般轻轻地顺着她的额头、眉睫、眼眸和鼻粱一路烙印，最后来到她的唇……那细腻温柔的触感，深深地撼动着她的心，原本的无助和害怕，早已在他细心的抚慰下渐渐地和缓了，她也慢慢地尝试给予他回应。

〞雁衣……〞他粗嗄的嗓音带着浓浓欲火，却不敢再大过放肆。

柳雁衣发觉到他额际上的汗，她轻如蝶儿般地吻去，这举动给予了他莫大的鼓励，释放他禁锢的灵魂。

所有的理智在此刻完全地被淹没，两人的身子紧贴，他滚烫的吻沿着她的唇轻划，大手也顺着她的曲线游走，感受真切的她。

〞别离开我，雁衣，别再离开我了。〞他低沉诱人的嗓音在她耳边呢喃，轻咬着她敏感的耳垂道。

他的气息完全地笼罩住她，一股奇异曼妙的欢愉顾着他吻而在她心湖漾起，使她头晕目眩，全身虚软无力，心荡神驰。

强烈的爱火瞬间在两人间爆发燃烧，澎湃汹涌的情焰掳获了他们俩。

〞靖凡……〞

〞答应我，你答应我。〞他的吻从他的唇一直延烧向她的粉颈。

〞嗯…．-我、我答应。〞她在他怀里羞涩地回答。

谷靖凡简直高兴得不能自己，修长的手一触碰到她玲珑的曲线，几乎快克制不住心中想要她的欲念。

〞那你爱我吗？〞他的气息萦绕着她，那醉人的低沉嗓音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柳雁衣完全无法抗拒，只有他才能让她感受到自己存在的价值，甚至会让她有不顾一切的冲动。

〞我…我爱你。〞

这句话胜过千言万语，他再也没有顾忌地解开她的友衫。

衣衫下，她雪白娇嫩的肌肤迷惑了他的视线，尤其是浑圆的蓓蕾，就如同盛开的花朵，他低下头含住了她胸前的粉红。…〞

〞啊——“柳雁衣惊叹地抽气，双颊更加酡红。

一阵酥麻的快感在她体内流窜，几乎要将她淹没。

感觉到身下娇躯的悸动，谷靖凡的黑眸更为深浓，丝毫没错过她清灵姣美的脸上所有表情。

她的反应令他欣喜，他低哑地轻笑了，用更加缠绵的热吻膜拜过她的周身，在她白皙的身子上烙印下一处文一处的爱痕，大手则探向她最私密之处，感受她的热情。

〞不……〞那陌生的入侵带给她欢愉，但也令她胆怯害怕，她开始挣扎，却不知这举动更煽动他的欲火。

〞别动，别乱动，我不会伤害你的。〞他极度地压抑着自己即将爆发的欲望，用他的吻慰借着她不安的情绪。

〞靖凡……〞她不懂他想做什么？为什么这样对待她。

然在他的抚慰下，她渐渐地放松了自己，她感觉到他在她体内所掀起的骚动，而她竟也十分渴望……渴望什么呢？她不知道，只觉得浑身像着了火，不知道该如何平息。

〞靖凡……靖凡……〞

感觉到她的欲火已被他点燃——

然而她还是无法避免地感受到那股撕裂的痛楚，柳雁衣忍不住失声尖叫，眼泪也跟着掉下。

〞别哭，我的雁儿，放松些，别怕——”

“我痛，我好痛，你别这样，快放开我……〞她痛得闭上了眼，拚命挣扎的结果，却让他俩的结合更为加深。

〞别怕，只这一次，痛很快就会过去的，不哭了，不哭了……〞

他忍住了自己想要放肆奔驰的欲火，细心地吻干她脸上的泪水，大手也轻轻地在她身上抚摸，那温柔的触感慢慢地令她放松了心情，接受他的存在。

〞你怎么了？〞她这才睁开眼，发觉他为安抚她而撮力地隐忍欲望，全身都是汗。

〞你可以接受我了吗？〞他小心翼翼地问，眼中却写着强烈的希冀。

她怎么忍心见他如此痛苦呢？虽然身体疼痛着，但她还是主动地攀住他的颈子，无言地答应了他。

得到她的允许之后，他早已失去了理智，低吼了声，就像匹脱缰的野马，由慢而快地在她体内奔驰——

原以为会有更强烈的痛楚袭向她，然而事实却相反。

随着他强烈的律动，一波波难以言喻的销魂快感紧紧地将她包围，令她无法隐忍地随着他的举动而吟哦激喊，在嚣狂的爱火焚烧下，两个身子紧紧纠缠着，双双进入醉人的旖旎中——

※※※

“嗯！想去哪里啊严君夫人轻咳了声，阻止了正在后门的女儿。

君珞心暗叫不妙，她怎么那么倒霉？想外出却刚好让她娘给抓到。'脸上努力地绽出一朵灿烂的笑花，她转过头来娇声道：〞娘，你不是同爹一块儿去巡视产业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那些产业有你爹照料着就够了，我根本不担心。〞

君夫人拉着自己的女儿到面前来仔细地看着她。

君珞心被看得鸡皮疙瘩差点掉满地，连忙问：〞娘，你看什么？〞

〞看我的女儿啊！〞君夫人笑得可得意了……〞嗯！真不错，珞心，你是越来越美了。〞

〞啊——“无缘无故夸奖她，害她手脚无措。

〞别害羞，娘都知道了。〞

〞知道？知道什么？〞

〞你和靖凡的事啊！〞

〞靖凡？〞谁啊？她认识这号人物吗？

君夫人还以为她在装蒜呢！〞别假了，你谷婶婶椰告诉我了。来！告诉娘，你对娘帮你物色的夫婿可满意？〞

丈夫？娘替她物色的丈夫！

〞娘，你是说那个什么……什么谷叔叔的儿子？〞

〞你这丫头在娘面前还想作怪？〞君夫人不满地撇擞嘴。〞别以为我这些天都陪着你爹在巡视产业就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了？其实啊，你谷婶婶都告诉我了，这段时间你都和靖凡在一起，你就别否认了。〞

君珞心好冤喔！见鬼的，她连靖凡是谁都不知道了，更不知道他长得是圆是扁，怎么会跟他在一起？

〞娘，你别胡说。〞其实这些天她是几乎都在外溜跶没错，但可没见过什么靖凡。

〞你还不承认？难道你想出门不是为了去会情郎？〞

反正就他们母女俩又无外人，她干脆讲得更白些。

情……情郎？她哪有？

〞娘…〞。才不是，我才没有呢！而且我也不要嫁给那个谷什么东西的啦！娘，你就好心一点去退了那门婚事嘛！〞

一直都被君大小姐这身分所束缚，无法自由自在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好不容易她娘稍加放松对她的看管，现在她连玩都没时间了，怎么还会那么笨跳入另一个火坑，让另外一群人来管她？

明明就听吕瑛说过他们两个最近走得很勤的事，反正已是未婚夫妻了，她也不想管，现在听女儿这么说，君夫人还以为小俩口闹了别扭呢！

〞算了算了，女大不中留。〞君夫人倒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你想去赴约就去吧！别让人久等了。〞她嗳昧道。

〞娘啊——“都跟她说不是了还这种语调，害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对了，最近是怎么回事，好像很少看到雁衣那丫头？〞他们两个主仆一向感情好到焦不离盂、盂不离焦，这情形倒是有点怪。

〞啊……〞说的也是。君珞心正想质问呢。！不过在她娘面前，她当然不会笨到露出马脚。〞我……我交代她去买绣线了嘛！〞

〞哼！你这丫头想骗我也不找个好一点的理由，雁衣根本鲜少出门，她会知道绣线上哪儿买？〞

〞当然知道啦！我带她去过嘛……〞糟糕！不小心泄漏了她常偷偷溜出去的秘密。君珞心赶紧撒娇道。

〞娘，你也知道，你女儿什么都好，就是这十根手指不灵光，而且对于绣线的配色更是乱七八糟，只好派雁衣去了。〞

〞你这孩子，我请了织绣师傅来是为了教你，想不到你连一点点本事都没学到，反而便宜了那丫头。〞

〞娘，这有什么关系？反正这扬州城谁不知道君家大小姐的绣工一流。〞。

君夫人用力戮了她一下脑袋。〞你还有脸说，那根本不是你的功劳。〞

〞没关系啦！雁衣不会计较的。〞君珞心随性地道。

〞反正我的就是她的，她的就是我的，无所谓！〞

她和柳雁衣从小一块儿长大，虽是主仆，但由于两人个性相投，因此少分彼此，她爹娘要她学什么，她就拉着雁衣一起学，可是结果呢？不论琴棋书画或是女红织绣，雁衣样样都学得比她好，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叫她没兴趣嘛。

只是雁衣将所有的功劳全给了她，让外人误以为君家大小姐是个才德兼备的好闺女，她爹娘便因此而洋洋得意，但她却认为一点意义也没有，反正事实就是事实，谁也改变不了。

〞什么叫你的就是她的；她的就是你的？那你嫁人丈夫要不要分她一半？〞看到女儿无关紧要的态度，君夫人气得口不择言。

〞那有什么问题？〞君珞心笑得可甜了；〞如果她喜欢那个谷什么来着的，就全部让给她好了，我根本不想要。〞

瞧瞧这丫头说的是人话吗？君夫人真是气结。

〞珞心，你胡说些什么？靖凡可是爹娘替你千挑万选的佳婿，怎么可以让给那丫头呢？〞她火大地道。

君珞心扁扁嘴，她根本一点也不想嫁人，为什么她娘一定要逼她呢？

〞奇怪，雁衣那丫头是到天边海角买绣线不成，不然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他们谈话都谈了好一会儿了。

君夫人引颈眺望着问。

〞她，…，。她刚出门，没那么快。〞君珞心掩护道。

〞是吗？〞君夫人睨了她一眼。〞等她回来我就叫她教你绣鸳鸯，如果你敢在出嫁前还学不会，让我丢脸，那么看我怎么整治你们两个。〞

〞娘，你就别折磨我这双脆弱的手指头了。〞君珞心太明白她娘的意思了，虽说要整治她们，但毕竟她是姓女儿，处罚不会太大，但雁衣就很难说了……

〞哼！〞君夫人表情冷酷，丝毫没有说情的余地。

事情都迫在眉睫了，万一让谷家的人知道了这件事，她还有面子吗？不成，这次她一定要坚持，非逼女儿学会不可。

※※※

湖光如镜，和风薰柳。

在杨柳荫下，谷靖凡背靠着大树，宽阔的怀里躺着一个娇艳无双的女子，她那犹如云缎的黑发散落在他的臂弯上，芙蓉般的俏脸则有掩不住的未尽情潮，吸引住他全部的目光。

他顽劣的大手正揪着她的发丝玩弄，表情十分满足。

〞雁衣。〞他轻喊，边将手中的发丝凑近鼻端，那股清香令他陶醉。

柳雁衣星眸微闭，柔顺地躺在他怀里，那明媚的娇态分外惹人怜惜。

〞你累坏了。〞他轻咬着她的耳垂，心疼地道。

〞还好。〞她的声音显得慵懒、有气无力。

这般柔弱的模样，令他下腹又起了一阵骚动。

他极力地克制自己还想要她的欲望，安慰自己来日方长，绝对不能吓着她，也不能让她太过劳累。

〞对不起，都怪我太过急躁，竟然在这里……〞

柳雁衣突然张开眼，一双柔荑掩住了他的口，制止他接下来的话。

〞不用道歉。〞她明眸朝四处掠去。〞这里好美好美，我很喜欢。〞

〞是吗？那以后我们常来这里……〞

〞你别胡说。〞他的语气好暖奇书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ＱiＳuu.с○m昧，听得让人连耳根子都热了，柳雁衣急忙忙再度掩住他的口。

谷靖凡用力亲了下她的手心，见她娇羞地收回手，才佯装出一副无辜的表情低头问：〞我只是说我们以后常来这里玩，你干么这么紧张？脸这么红？〞

哎呀！这坏蛋，净会欺负她。柳雁衣别过脸去，摆出气恼模样。

这下换谷靖凡慌了。

〞别生气，别生气，我跟你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你……你做什么？〞道歉为什么嘴巴要离她越来越近？

〞亲你。〞他满意地偷了个香，还得了便宜卖乖。〞亲爱的娘子，这下可以原谅我了吧？〞

〞谁……谁是你的娘子？我们什么都不是。〞柳雁衣说着便离开了他的怀抱，往旁边走去。

怀里的玉人一走，谷靖凡顿时觉得好空虚。

〞什么？你……你要对我始乱终弃？〞谷靖凡不满地将她重新拉回自己怀里。

〞你说这是什么话？也不怕人笑。〞柳雁衣笑嗔道。

〞当然不怕。〞他端起她的脸真挚道。〞我爱你，雁儿。那你呢？爱我吗？〞

〞我……我不是说过了吗？〞

〞我还想听。〞

凝视着他，她脸蛋虽红，但也仍是依了他地道：〞我爱你。〞

〞哇……太好了。〞谷靖凡将她整个人抱起采旋转。

〞多情湖，你听见了吗？雁儿说她爱我，她爱我耶！〞

〞哎呀！快放我下来，我头都被你转晕了。〞

〞喔！对不起。〞谷靖凡赶紧将她放下，将她小心翼翼地抱进怀中，手在她的太阳穴边轻轻地揉着。〞怎么咩？还晕不晕？〞

〞一点点。〞她轻柔地道。

好幸福喔！这就是被娇宠的滋味，想不到她也能拥有，也有资格拥有。

她靠在他怀里，望着清澈的碧绿色湖泊问：〞刚刚你说这湖叫一多情湖。〞

〞是啊！我帮它起的名字，很棒吧。〞

〞为什么？〞

谷靖凡一笑，深情款款地道：〞这片湖水全就像是我对你的感情，这么多的情意，全都是要给你的，所以叫多啃湖，你——感受到了吗？〞

柳雁衣突然热泪盈眶，无法言语。

〞怎么哭了？你不喜欢这个名字，那让你取好了，你喜欢什么样的名字？〞他柔情万千地为她擦拭泪水问。

〞多情湖，我……我喜欢这个名字。〞

〞那你为什么哭？〞

〞我……我太喜欢、太感动了嘛！〞

这样的热爱是她一辈子也不敢奢求妄想的，想不到会实现，拥有他的这片深情，她这辈子真的足够了，再也没有其他所求。

〞感动也哭？你真是可爱又让人伤脑筋。〞害他担心得要命呢！

这么单纯又可爱的姑娘，如果不快点将她拐回去，万一叫人捷足先登他不呕死才怪。

〞雁衣，我去告诉爹娘，让他们尽快选个日子让我们完婚。〞

〞啊……可是……〞她可以吗？柳雁衣实在不敢确定。

〞怎么了？难道你不愿意嫁给我？〞

〞不，我愿意……就算只是个小妾，我也愿意。〞

〞呵！你好傻，我怎么会让你当小妾呢？你是我今生惟一的挚爱，除了你，我的心房里不会再有别人。〞

热流又在她眼眶里翻翻腾腾，差点掉下。

〞放心，如果你嫁给我，我绝对不会将你绑在家里，我会带着你到处去玩，我到哪里，你就到哪里，这样好不好？〞他总认为她在家里被闷坏了。

〞好……当然好，只是……〞

〞雁儿，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我……我配不上你。〞她别过头去道。〞我的身分那么的低微，我……〞

卑微？她的身分怎么会卑微呢？

〞我也是个商人，我们是门当户对。〞

〞可是我是……〞

〞够了，不准你再胡思乱想，将一切交给我。〞他不忍戏弄她，决定尽快将答案揭晓。〞这样吧！明天晚上就请我爹娘上君家，让双方家长一起讨论我们的事，这样好不好？〞

〞我……我还是不敢太过乐观。〞她不觉得君夫人会这么好心地放了她，何况她也不放心小姐一个人出嫁，怎么办呢？

〞你等着看好了。〞

谷靖凡俊尔地一笑，就是不知道明晚当两人〞正式〞

见面后，她的神情会是如何的精采。

真是太值得期待了！想着，他唇边的笑意更加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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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夕阳西下，一轮明月慢慢升起。

君珞心独自坐在后门的树丛下正和一堆讨厌的蚊子作战。

〞啪！〞又死了一只。

〞可恶的死蚊子，老是觊觎姑娘我的细皮嫩肉，真是其罪可诛。〞她露出凶狠的目光，咬牙切齿道。〞我杀杀杀……杀你个片甲不留——”

一双白皙的玉手拚命挥动，再加上咬牙切齿的凶悍模样，在这夜里看来，其实还真有那么点可怕。

〞小姐，你在做什么？〞刚回来的柳雁衣不明白地上前问。

啪……没中，该死的蚊子。

君珞心有点不甘心地站了起来，赶紧拉着柳雁衣离开，边走边道：〞雁衣，你到底上哪儿去了？你知不知道娘等了你一下午啦！〞

〞啊！夫人她……〞

〞放心啦！我跟她说我交代你去买绣线了，待会儿坏可别露出马脚。〞-“知道了，小姐谢谢你……〞

就在两人边叽叽咕咕边往房里走时，君夫人突然出现在她们面前，用着不谅解的眼神望向柳雁衣。

〞娘……〞完了。她娘怎么这么神通广大，时间掐得这么准，不像她还要跟蚊子作战。君珞心赶紧露出笑容略柳雁衣藏在身后。〞您吃饱饭怎么不休息休息呢？〞

〞休息？我这么好命啊？〞她生硬的目光直瞅着柳雁友。〞怎么？柳大小姐玩累了，倦鸟归巢啊？〞

柳雁衣立刻跪下。〞夫人，对不起。〞

〞哼！我收留你是来伺候我女儿的，不是让我女儿司候的，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身分？〞君夫人教训问。

〞雁衣知道。〞

〞知道？知道还敢三天两头的住外跑，怎么？你当真以为珞心宠你，你就可以爬上天啦？〞她尖酸地问。

〞雁衣不敢。〞

〞不敢最好，你只是个卑贱的丫头，有什么资格让小姐等门？你到底懂不懂规矩？〞君夫人可将一切都看在眼底，她走过去毫不留情地给了柳雁衣一巴掌。

〞娘，你到底在做什么？〞君珞心赶紧将她护住。〞雁心，痛不痛？〞

柳雁衣摇摇头，回到这里，她又是那得看人脸色的孤女，不再是谷靖凡捧在手心上呵护的情人了。

〞哼！我在教她为婢为奴的道理。〞君夫人尖刻地道。〞一个人若是不懂得认清自己的身分，那会让人非常看不起的。〞

〞娘，你就别再说了，而且雁衣又没犯错，你为什么要这样为难她？〞君珞心不平道。

〞有没有犯错咱们心知肚明。〞君夫人道。〞这次就饶了你，以后还敢再犯，看我怎么整治你，哼！〞

等到君夫人离开；君珞心才赶紧将她扶起。

〞雁衣，你怎么样？〞

〞我不要紧，多谢小姐。〞

〞我们是好姊妹嘛！道什么谢呢！我会不好意思的。〞君珞心低下头道。

她知道她娘出身贫寒，从小也是看人脸色长大的，或许就是小时候被欺负的厉害，才会这么的不平，处处跟丫鬟奴才们为难，尤其见到柳雁衣受到她如此的爱护，或许心生妒忌，才会更加地处处挑剔她，这也是她无可奈何的事。

〞小姐，你别这么说。〞

〞没关系，以后我若出嫁了，一定带着你。〞君珞心暖昧地凝视她故意说道。〞而且……我一定会帮你找个很抒的'夫婿'，这样我娘就不能欺负你了。〞

闻盲，柳雁衣的脸上无由地染上一大片红涛，低着头不知所措。

呵呵！瞧她多单纯，随便一套就露出马脚了。

慧黠的君珞心一下子就知道她中计了，而且她似乎看出了那么一点端倪，于是便兴冲冲地拉着柳雁衣往房里跑。

小心地关上门后，她一脸贼笑地望着她。

柳雁衣这才不得不怀疑地问：〞小姐，什么事这么神秘？〞

〞问你啊！〞她偏着头，兴奋地质问。〞快，快告诉我，你这些天到底都跟谁在一起？〞

〞我〞…．〞柳雁衣被她问得有些慌张，连忙别过头去。

〞怎么回事嘛！我们之间还有秘密吗？〞她有些不满地噘着唇。

〞好啦！小姐，你别生气，我……我告诉你就是了。〞

〞那你快说。〞君珞心表情十分渴望，完全是副八卦模样。

柳雁衣羞涩地点点头。〞没错，我……我的确有喜。欢的人了。〞

〞真的？〞听到这个秘密，君珞心乐得当场手舞足蹈。〞好玩好玩，那他是谁？家住哪儿？是才高八斗还是学富五车，才能赢得柳美人的芳心？〞

〞小姐，你就别取笑我了。〞

〞那你就快说嘛！简直急死人了。〞

柳雁衣轻笑不语，走到一旁的绣架边坐下，开始绣起未完的鸳鸯戏水图。

〞柳雁衣，你是故意的，你一定是故意的，你故意要让我着急；吊我胃口，你……你怎么能够这样欺负我？

我是你的好妹妹耶！〞见她但笑不语，君珞心气得哇哇大叫。

柳雁衣还是维持一贯温柔的笑容。〞小姐，你别急嘛！他……他说明晚……明晚……〞

〞明晚什么呀！我快断气了啦。〞一句话讲这么久，真想扁人I“这……反正他说明晚会来找老爷夫人谈，到时候你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嘛！啊……〞她低着头想要专心刺绣，却让脑海里那不经意浮现的那张俊尔的脸给扰乱了心思，刺伤了手。

〞怎么样？要不要紧？〞君珞心不再逼问了，反而将绣架拿开。〞告诉你这些针呀线的会谋杀人，你还不信。〞

〞才刺那么一下无妨的，小姐，你就快出嫁了，我要乏着帮你将鸳鸯枕和鸳鸯被给绣好，你快将绣架还给我。〞

〞我出嫁？〞君珞心敬谢不敏地摇头。〞我才不要呢！

乏而是你，你才需要。〞

〞小姐……〞

〞对了，好奇怪啊！平常你都鲜少出门的，怎么会认识你那未来的夫婿呢？〞

〞什……什么未来的夫婿，你别胡说。〞

君珞心让她那又羞又恼的模样给惹笑了。〞我说错了吗？〞她亲热地挽住她的手。〞告诉我，快告诉我嘛！

我好好奇你们之间的事喔！一定很浪漫吧！〞

少女情怀总是诗！虽．然君珞心还不想嫁人，但对于这些韵事可有兴致了，尤其是她好姊妹柳雁衣的。

她这个人娇羞又单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且性子温驯、体贴柔顺，如果她是男的都想娶她了。不过她得好好替她过滤，不然还真怕她被骗了呢！

〞怕了你了，我就告诉你一些吧！〞

〞那你快说，我洗耳恭听。〞

〞小姐你还记得鸳鸯玉佩的事吧？〞柳雁衣的眼眸飘忽，思绪回到了和谷靖凡初相识的那一天。〞那天刚出玉铺没多久，我的玉佩就被抢了，我一个弱女子根本无法对抗那个恶贼，'他'就在那个时候出现了……〞

※※※

倒霉倒霉，她还真倒霉呢！

从天亮君珞心就一直期待着夜晚到来，她非常的想要瞧瞧柳雁衣口中那位英勇且多情的〞他〞到底长的什么模样，谁知道居然会听到这个消息——谷靖凡竟然偕同他父母要一起到她家来跟她正式提亲，而她爹娘居然还要她在旁作陪客，不用回避？

这是什么道理？就算谷靖凡真的好得不得了，她父母急于想将他招为东床快婿，但她终究也是个还未出阁的闺女，虽然长相不差，可要她在旁作陪？有没有搞错？

〞小姐，客人都快到了，你怎么还不快妆点妆点？〞柳雁衣比她还急，拿起胭脂水粉开始帮她装扮。

〞够了，不要了啦！那些人我根本不想理会。〞君珞心望着她道。〞我只想看看你口中那位神秘的情郎到底是谁。〞．

〞小姐，你就别取笑我了。〞柳雁衣的神情有点不对劲，眼神中藏着深忧。

其实这也难怪。明明谷靖凡都那么信誓旦旦地跟她说了今晚要来拜访，可明月都已经露脸多时了，还没听到他的一点点消息，这怎么不olJ她担忧呢？

〞雁衣，别担心啦！他一定会来的。〞君珞心善解人意地拉着她的手安抚道。

他会来吗？

柳雁衣心里是希冀的，然而一想起君夫人那张严苛的脸，她又退却了，她根本不希望他受到任何的伤害。

算了，眼前最要紧的是小姐，她要见的是未来的公婆和夫婿，今晚对她来说真的非常重要，马虎不得。

〞小姐，我知道了，谢谢你，不用为我担心。〞她强扯出一抹笑容，赶紧替君珞心换装，并细心地在她的发上别上那支谷夫人送来的翡翠管花。〞小姐，你好美。〞她真心地道。

〞哼1“君珞心朝镜中的自己作了个鬼脸，而后拉住她的手。〞雁衣，我不想去，你替我去啦！〞

〞小姐，你别这么孩子气嘛！〞她将她往门外推。〞丑媳妇早晚都要见公婆的，何况你又不丑，你是我见过最美丽的女子了。〞

〞你少来，我是你见过最粗鲁的闺女才对。〞君珞心拉住她的手道。〞不然这样好了，你陪我去。〞

〞我……可是……〞她心里还在期待谷靖凡的，却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

君珞心轻易地看出了她的心思，也不想为难她了。

〞这样吧！你等你的情郎，如果'他'来了，你就告诉我一声，还要帮我想个借口脱困，明白吗？〞

〞脱困？〞柳雁衣被她逗得差点失笑。

〞反正你知道我的意思就对了。〞君珞心拉起了裙摆，她道。〞我先走了，祝你盼得情郎来，与他双双飞。〞

〞小姐……〞柳雁衣脸红地嗔了声。

〞我知道，别催，我先走了。〞君珞心暖昧地朝她眨丁眨眼；才转身高去。

※※※

“什么？下个月初五就要来迎亲？〞君辉为难地道。

〞这样会不会太赶了？〞'毕竟他只有珞心这个独生女，虽然平时她调皮归调支，但他还是很舍不得的。

〞君大哥，怎么会呢？小俩口都已经情投意合了，就望您成全。〞吕瑛含笑地道。昨天听见儿子自个儿嚷着要娶媳妇，她不知道多高兴，当晚就请人翻黄历看日子，还兴奋得一夜睡不着呢！

〞是的，岳丈大人，请你成全，我和雁……君小姐是真心相爱的。〞谷靖凡态度谦恭真挚地道。

虽然下月初五距离现在只不过二十来天，在时间上有点赶，但他已经等不及了，只要一想起雁衣那张温柔又含羞带怯的脸蛋，他就恨不得立刻将她娶回家，跟她长相厮守一辈子。

〞君大哥，你就放心地将女儿交给我们吧！我这儿子从没对哪个姑娘动过心，就惟独对君小姐情有独钟，他绝对会好好善待她，绝对不会让她吃一点点苦，这点我们两者也可以保证。〞谷隽不忍儿子心愿落空，也跟着强调道。其实不说别的，就说她是恩人的女儿，这点就是以保障君珞心以后在谷家的地位了。

〞是的是的。〞吕瑛赶紧附和丈夫的话。

瞧他们谷家三人都如此的诚心诚意，再加上谷靖凡原本就是他们心目中的最佳女婿，这哪还有什么事不能商量呢？

〞放心吧！这件事我来做主。〞君夫人拿出当家主母的威仪道。〞就下个月初五，你们准时来迎娶便是。〞

〞夫人，这……但珞心她……〞答应得这么干脆，也不想想自己的女儿有多反骨又古灵精怪，她会这么合作才怪。君辉嘟嘟囔囔地想替女儿争取些权利，无奈老婆大人在上，哪有他置喙的余地。

〞老爷，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咱们女儿也不小了，你不会想将她留做老姑婆吧！〞君夫人问道。

其实像谷家这门这么好的亲事是许多人所奢求的，姑且不论谷靖凡的家世，就他外表和内涵都属一流看来，就足以令一大票女子倾心爱慕了呢！

〞当然不是。〞君辉被她堵得无话可说。

〞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大姐……不，亲家，那婚期就定在下个月初五了。〞吕瑛不愧是大商家的主母，她长袖善舞的言词，早就在这些日子里发挥得淋漓尽致，她早已看准，了君夫人在君家的地位，所以早替儿子打好了这条通路。：〞放心放心，没问题的。〞君夫人笑着说。

谷靖凡感激地朝母亲点头示意，看来也惟有他这位母亲大人，才有办法让刁钻的君夫人如此合作。

众人亲家长亲家短地寒喧了好一会儿，但女主角就是迟迟未出现，几个人也有些慌急了。

〞奇怪，珞心这孩子也真是的，怎么还投来？让客人等这么久。〞君夫人引颈盼望了半天，忍不住喃喃叨念。

珞心？奇怪！怎么老是听君夫人提起珞心珞心的？

好像也听爹娘提起这个名，那她为什么又告诉自己她叫罹衣？难不成雁衣只是她的小名。谷靖凡怀疑地猜测着。

〞无妨无妨，姑娘家嘛！需要时间装扮的。〞吕瑛非常善体人意地道。

〞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我那女儿就是调皮了点，还望往后你们要多多包涵担待才是。〞君夫人客套边道，并吩咐身边的奴婢小苹去请君珞心。

〞哪里？君小姐蕙质兰心、温柔婉约，偶有调皮这也很可爱。〞谷靖凡清俊的脸上扬起一抹笑容，在他心中，涯衣是最好了。

蕙……蕙质兰心？还温柔婉约……没搞错吧？他是在形容她女儿？君夫人和丈夫互视一眼，都露出怪异表情。

〞瞧礁我这儿子，对令千金不知道多爱慕呢！你们这下可放心了吧。〞吕瑛取笑地道。

在场几人皆露出欣喜笑容，尤其是君夫人更为高兴。

谷靖凡也跟着一笑，他才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反正他爱雁衣这句话可以对天底下任何人说。

就在众人说说笑笑之余，忽地奴婢小苹跑进来；对着众人道：〞来了，小姐来了。〞不但谷氏夫妇很期待，连谷靖凡都也明显得坐立不安。

他站起身准备上前去迎接雁衣的，然而眼前的女子却让他愣在当场——

那是一个模样漂亮甜美的姑娘，她一身浅红装扮，脚下穿着同色绣花小红鞋，走起路来．一跳一跃，姿态轻盈娉婷，犹如只飞舞的小粉蝶，活力十足，显得相当俏皮可爱。

可……她不是雁衣。

〞珞心，你这丫头终于来了。〞君夫人忍不住叨絮道i珞心？她…．〞她是珞心？

谷靖凡整个人愣住了，不对劲啊！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了？

〞凡儿，你还愣在哪里做什么？还不快上前去扶君小姐。〞吕瑛见他发愣，还以为他不好意思呢！

〞君……君小姐，她是君小姐？〞谷靖凡难以置信地道。

君珞心灵活的大眼眨了眨，真是好俊的男人，听说他又才华洋溢，难怪她娘会那么中意，执意非将他招为车床快婿不可。

东床快婿！她没来由地脸蛋酡红，尤其他一直盯着瞧，害她心儿扑通扑通地乱跳。

〞是啊！我就是君珞心。〞奇怪，刚刚还死赖活赖地不想来，可见到谷靖凡后，心里的排斥感顿时消褪，实在有些不可思议。

君夫人暗自点头表情有点骄傲，看到女儿的神态就司道，她是非常的满意她为她遘选的这个夫婿了。

〞君小姐……不，珞心啊！你真漂亮，难怪凡儿被你给迷得神魂颠倒，连我看了都喜欢得不得了呢。〞吕瑛赶紧上前拉住这未来准媳妇的手，表情满意极了。

〞迷得神魂颠倒？我？〞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不知道？

〞不……不是你，不是你——“谷靖凡突然表情严肃地大声道。

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他心目中的君小姐并不是眼前这个，而是雁衣，这个君珞心她不是他的雁衣。

众人都愣住了，皆不明白他为何有这种反应。

〞凡儿，你到底在胡说些什么？〞吕瑛紧张地问。

〞不对，娘．我要的妻子不是她。〞谷靖凡的表情再认真不过了：君珞心心里头突生一股酸涩，相信任何一个女子都无法接受这样的答案．伺况是他要娶她，她可没说要嫁给他耶，哼！

君夫人的脸色也难看到极点，这是做什么？存心找碴，让人下不了台吗？

〞凡儿，说要娶的人可是你，你现在是什么态度？〞谷隽也有些火了。

谷靖凡根本管不了那么多了，他急于寻找心目中的她。

他从怀里拿出那块君夫人给的鸳鸯玉佩，非常着急地道：〞我要找这块玉佩的主人，也就是拿着这块玉佩的女子。〞

君珞心也拿出了放在身上的那块玉佩，正好和他手上的成一双。

谷靖凡连退了两步。〞不可能……这是不可能的事。〞

〞谷公子，我真不懂你究竟在玩什么把戏？〞君夫人毫不客气地道。

〞不，把她还给我，君府还有另一个小姐吧！请你快让她出来。〞谷靖凡发狂似地喊道。

〞我就珞心这个宝贝女儿，君家没有第二个小姐了？〞君夫人不悦地道。

〞不，不可能，我自己去找她，我自己去……〞

〞凡儿，你疯了是不是？〞谷隽连忙拉住他。

什么玩意儿嘛！也只是长得比别人好看一点、才华多一点，就这么耍人，君珞心气得跺脚，转身离开之际，忽然瞧见柳雁衣迎面而来。

〞雁衣，我们走，别理这个疯子。〞君珞心拉着刚进门丕搞不清状况的柳雁衣转身要走。

不料眼前身影一飘，谷靖凡那高大的身影就这样挡在她们面前。

〞雁儿，我终于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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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等了许久，在柳雁衣觉得毫无希望之际，没想到他霓然就在大厅里。

他是为她而来的吗？

〞靖凡。〞她就这样投入他怀里，语带哽咽地道。〞你知不知道我等你好久，还以为你不来了。〞

〞怎么会呢？答应过你的事我都不会忘记的，雁儿。〞谷靖凡心疼地将她紧紧锁在怀里，深怕失去。

在场的所有人除了他俩以外，全都愣住了。

事情的转变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谁也没想到谷靖凡一心想要迎娶的女子，竟然是君府里的一个小丫鬟而已。

尤其是君夫人更不能接受，凭什么？这么好的男人是属于她女儿的，这个卑贱的奴婢凭什么跟她女儿抢男人，真是太可恨了。

她二话不说上前拆散了紧抱在一起的两人，顺手便甩了柳雁衣一个耳光，当她要甩第二个时，手被谷靖凡给抓住了。

〞不许你打她。〞他实在无法接受有人这样对待雁衣，如果不是看在君家对他家有恩，他绝对不会放过她。

他怒恨的眼神鸷猛如豹，黑眸中的狂烈气焰令人胆怯。

〞为……为什么不行？她只是君府里一个卑贱的奴婢而已，我为什么不能打她？〞君夫人强行地摆出主人的架子。

〞奴婢？雁儿……〞谷靖凡看着她，她对他点点头，也才明白，从头到尾都是他弄错了，幸好没等到洞房花速夜才发现，这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了。他坚定地扶住纤弱的雁衣道。〞她是奴婢也好；是大小姐也罢，这都不彭响我对她的爱，我还是要娶她。雁儿，我还是要娶你。〞

柳雁衣感动极了，虽然她不明白所有人为什么表情都那么怪异，但只要有谷靖凡在，她知道自己可以放心约将一切都交给他。

〞娶她？你要娶她？〞君夫人怒火冲天地质问。〞那我女儿怎么办？珞心怎么办？〞〞娘，我愿意成全他们。〞君珞心早就知晓他俩的情事，又看见他们如此真心地相爱着，在旁早已感动得无从复加了，虽然少了个那么俊的男人当未婚夫有点遗憾，但她实在佩服谷靖凡的勇气，而且和柳雁衣情同姊妹，也乐于见她有这么好的男人疼爱着。

成全什么？为什么要小姐成全她？柳雁衣不知所措地望着所有人。

〞你……你愿意？〞君夫人简直暴跳如雷，她怒颜转句谷氏夫妇，见他们都低着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更是气煞。〞哼！你愿意，我君家可丢不起这个脸。〞

〞娘……〞

〞住口。这扬州城有谁不知道你君珞心就将嫁人谷家作新妇，今天弄成这番局面，谷家丢得起这个脸，我无活可说，但君家的面子我可就不能不顾了？〞君夫人愤怒的眼神直射向柳雁衣，都是她，都是这个不要脸的贱人！

要不今日也不会有这种局面，哼！看她如何收拾她。

〞什么？小姐要嫁人谷……谷家？〞柳雁衣一脸慌张失措。

这么说来谷靖凡是君珞心的未婚夫了？

怎么会这样？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她竟然抢了小姐的夫婿，这……她突然推开谷靖凡，头也不回地往外奔去——

※※※

君夫人脸色生硬严肃，一双审判阴沉的眸子直望着在角落蜷缩着身子的女子，犀利尖酸的表情显得愤恨不已。

多该死的贱人，当初她那好管闲事的丈夫君辉在路上捡到她时，她还未满十岁，而且骨瘦如柴，几乎风一起武能将她吹跑，是他们延请大夫帮她医治，将她从生死边缘救回且供她吃住和一切，要不今日的她也只不过黄上一杯，哪还能施展妖媚之术，去迷惑她的准女婿。

太可恨了，她若没好好教训她，将来怎么带领君家为一干奴仆。

咻咻——

长长的藤鞭上还滴着水……喔，不，不是水，是盐水，可想而知这藤鞭若是打在身上，会有多大的痛苦。

〞该死——“狰狞愤恨的表情掩饰了她原本还算颇有姿色的脸，使她犹如地狱的恶鬼那般可怕。

在她怒咒下，鞭子随即毫不留情地往柳雁衣那纤弱的身子打。

〞啊——“那刺骨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哀嚎出声。

〞你这可恨的贱婢，居然这么不要脸连小姐的未婚夫也敢抢，亏珞心对你推心置腹；还将你当成知己看待，你就这么回报她。〞君夫人说得激动不已，鞭子也随着她的情绪，越打越重。

柳雁衣柔嫩如水的肌肤怎堪如此虐打，才一下子就皮开肉绽了。

她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地往下掉，却不是为了身上的痛，而是众人的误解。

〞夫人，求求你相信我，我是真的不知道靖……谷公子就是小姐的未婚夫，要不我也不会……〞。

〞不会什么？不会去勾引他？〞

〞请你别说得这么难听，我和他……我们是真心相爱的。〞所有一切的发展都不是她能控制的，但她爱上了谷靖凡，这点她不会否认。

〞真心相爱，你和他真心相爱？我呸！你是什么身分他是什么身分，你有这资格吗？你有吗？〞君夫人气愤难当，鞭子越打越急。〞哼！你没有你没有，只有我女儿，只有我女儿才能够拥有那么出色的男人。〞

柳雁衣也不闪躲，那鞭打的痛根本不及她心痛的万分之一，她心里对君珞心抱着无限的愧疚，只是她真的不知道谷靖凡就是君珞心的未婚夫。

〞对……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君夫人气得大嚷。〞就这两句话，就可以弥补一切了吗？〞

那咻咻不断、凄厉又可怕的鞭打声传遍整个君家后院，令人闻之心酸。'刚接获消息赶来的君珞心被革除在柴房门外，简直急坏了。

〞娘，别打了，你会打死她的，别这样……〞她用力拍门喊道。

〞哼！打死就打死，反正她只是我们家养的一条狗，这么不忠于主人还会反咬主人的狗，死了最(奇*书*网.整*理*提*供)好。〞君夫人憎恶地看着柳雁衣，根本不把她当人看，鞭子仍打得十分用力。

〞娘，不要，不要……〞君珞心向来乐观开朗，从不哭泣，但看到柳雁衣伤痕累累，浑身血迹斑斑，也忍不住地哽咽。〞雁衣〞…。你快反抗，别任她打，她真的会打死你的。〞

柳雁衣的眼泪泛流，气若游丝地道：〞小姐，我是罪有应得，我对不起你，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

〞傻瓜！你这傻瓜，我不在乎，道什么歉啊！〞

〞现在才假情假意的道歉不嫌太晚吗？你这虚伪的贱人。〞君夫人气急败坏地继续狠打。

〞娘，住手住手……〞

眼看着柳雁衣被打得奄奄一息，君珞心简直急坏了，可那该死的门又让她娘给锁着，她只能在窗棂边干着急。

怎么办？怎么办？该找谁来救雁衣呢？

她爹？算了吧！一个被她娘吃得死死的人，那……那……有了，就是他——谷靖凡。

〞雁衣你等着，我去请谷靖凡来救你，你放心，你不会有事的。〞一溜烟似的，君珞心一下子不见了人影。

靖凡？靖凡……被打得死去活来，几乎无法支撑的柳雁衣还是听见了君珞心的话。

她好想见谷靖凡，好想念他，就算是最后一面也好，她一定要再见到他。

※※※

当谷靖凡接获这消息时，简直气愤得想杀人。

〞啊！冷静冷静，别冲动。〞君珞心小心翼翼地吞了吞唾沫，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谋杀她娘的嫌疑，谁，q他表情这么可怕，偏偏人又是她找来的。

〞少废话，柴房在哪里？你快带我去。'；谷靖凡表情冰冷，激愤地道。

君珞心又让他给吓了一跳，她真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暴怒的像头随时会咬人的猛兽，会是柳雁衣口中那柔情似水的男人。

还好还好，上天保佑，他爱上的是柳雁衣，不是她。

两人来到柴房门外，果然看见里头的角落处，有个血迹斑斑的人影。

〞雁儿，雁儿……〞见她受此折磨，谷靖凡心痛得不能自己。

原本奄奄一息的柳雁衣身子一动，慢慢地睁开了眼。

是他，她看见他了，这不是幻景吧？她不是在做梦吧？

〞雁儿，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对不起……〞

她困难地扯出一抹淡笑摇头，不，一切都是她自愿的，其实这辈子拥有他的爱，她已经足够了。

〞快开门，快开门啊！〞谷靖凡无法打开那扇阻隔他们的门，气急敷坏地对君珞心喊着；

〞我……我没钥匙。〞君珞心发现这个男人真善变，面对柳雁衣时是温柔得不得了，却不给她好脸色看，真是的，也不想想这是谁的地盘。

〞没钥匙？〞谷靖凡几乎都快疯了，雁衣她伤得那么重，怎么能够不快找人替她医治，反而将她锁在柴房里呢？

不能再等了，他不顾一切地开始用力地敲打门，敲得手都流血了，但他不在乎，他一定要救她，绝对不能任她就这样死去。

〞你在做什么？这样敲门是没用的，看你的手都流血了。〞君珞心抓住他的手嚷道。

〞你走开，不关你的事。〞他毫不留情地将她一推，缮续敲门……

〞哎哟！〞这家伙怎么如此凶悍？跌在地上的君珞心忍不住抱怨。

柳雁衣在门内将一切都看在眼底，她双眸含泪摇摇头道：〞别这样……靖凡，不可以这样对小姐。〞

〞她娘将你打得这么惨，你还替她说话？〞谷靖凡阴寒的冷眼朝君珞心一瞥道。

〞这不是小姐的错，是我，是我……〞她虚弱地道。

〞不，你这傻瓜，别将错都揽在身上，我们没错！我们相爱关他们什么事？难道还要取得他们的同意不成？〞谷靖凡开始撞门。〞雁儿！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带着你离开这里，你不会再受到任何委屈了。〞

柳雁衣眼眶中不争气的泪开始纷纷滑落，她也是这么的希望着，然而，她是如此的卑微，他俩会有这么一天吗？

〞别这样，靖凡，我不希望你受伤，别再撞门了，没有用的。〞她心疼地喊着。

这柴房是君夫人平时教训奴婢用的，所以那门坚固得犹如铁牢般，为的也是怕人逃脱，因此他这么撞也是没用的，徒伤身子而已。

〞是啊！〞君珞心也跟着劝道。

〞不，我不信，我不能眼睁睁的看见雁儿在里面受苦，而束手无策。〞谷靖凡不理她的规劝，继续撞门。

〞不要……不要……〞柳雁衣眼泪落得更急，她不希望他真的受伤。

他们如此深刻的爱情看了实在令人动容，君珞心忍不住羡慕。

〞姑……姑爷我有办法救雁衣，你不用撞门。〞小苹突然跑到他们身边道。

〞真的，小苹，你怎么不早说？〞君珞心伸出手问。

〞钥匙呢？钥匙在哪？〞

〞这……〞小苹神色慌张，眼神有些飘忽。可是心急的两人并没有看见。

〞别怕，你快说，有事我负责。〞君珞心豪气地道。

〞是啊！你还不快说。〞谷靖凡急地大喊道。

小苹吓得倒退两步，这个未来姑爷看来不好惹，完了，她开始哀悼自己悲惨的命运。

〞我……我看见夫人将钥匙放到小姐房里了。〞她支支吾吾地道。

〞我房里？我房里的哪里？你快说。〞

〞奴……奴婢不知道，只知道夫人是真的将钥匙放到你房里而已。〞小苹颤声说完立刻跑开。

〞我娘真卑鄙，以为这样我就找不到，我现在就去找给她看。〞君珞心还以为她娘在跟她玩捉迷藏的游戏，说着立刻朝她房里跑。

〞慢着，我跟你一起去找。〞谷靖凡望着柳雁衣道：〞放心，雁儿，我一定会来救你。〞

※※※

他们中计了！

当谷靖凡和君珞心两人前脚才踏进房门，背后的门立刻被反锁，他们只能从门缝中看到君夫人那张得意的笑脸。

〞卑鄙真卑鄙！娘，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是你女儿耶！你有没有摘错？快放我出去。〞君珞心没想到她会反而被关着，气得用力拍门，难怪刚刚见小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原来早已和她娘串通成一气。

〞是啊！你将我们关在这里是何用心？〞谷靖凡也火大了，他现在没时间陪这死老太婆玩这无聊游戏。

〞我的意思很简单。〞君夫人好整以暇地站在门外笑道。〞我已经决定招你为婿，而你也答应了我，就由不得你反悔。〞

〞原来你将我和你女儿关在这里，就是要我娶她？〞

〞没错，你们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就是你不想负责，也不行了。〞这正是君夫人的诡计。

闻育，君珞心简直要昏倒。〞娘，你是以为你女儿没人要是不是？〞

〞哼！劝你少费心思了，这辈子除了雁儿外，我谁也不会多看一眼，你女儿我更不可能娶她。〞谷靖凡斩钉截铁地道。

君珞心脸上无光，但却不能抱怨。她……她是招谁惹谁啊7．

〞你……〞君夫人气得全身发抖。〞好，你痴情，你爱柳雁衣那死丫头，没关系，那我就让她死，我就要看看你能抱着一杯黄土痴情多久！〞

〞你敢！〞谷靖凡犀利如鹰的寒眸令人不寒而栗。

〞看我敢不敢。〞她可不是被吓大的，从小她就是在争夺的世界中长大的，凡是她想要的东西，都要得到，否则绝不放手。

看着她娘转身离去，君珞心急得几乎快跳脚。

〞娘……别去，不要去……〞君珞心大叫。但还是留不住她的脚步，她忍不住转头抱怨。〞都是你啦！你为什么要激怒我娘？看吧！这下好了，雁衣完了。〞

〞她不会敢杀她的。〞

〞那你就太不了解我娘了，她所决定的事，连我这个独生女都无法撼动她半分，你看她敢不敢。〞

谷靖凡这才发觉到事情的严重性，他气得用力捶桌。

〞可恶，可恶，那个变态老太婆，她敢杀雁儿，我绝对不会饶过她。〞

〞喂！你怎么可以这样骂我娘？你很过分！〞虽然她娘的行为不对，但她还是不愿意听见这种话。

〞哼！你自己还不是骂她卑鄙。〞谷靖凡反问。

〞我……有……有吗严她怎么一点也不记得？，※※※

柳雁衣虚弱地闭着眼一直在等待谷靖凡和君珞心，时间一点一滴的经过，就像过了几个年头那么长，突然柴房门传来开锁的声音。

她欣喜地睁开眼，不料映入眼帘的却是君夫人那张尖刻的脸，她出于本能地缩了缩身子，余悸犹存。

君夫人冷酷的薄唇一撇，朝旁人示意。

一个奴婢会意，立刻端了碗黑色不知名的茶放在她面前。

〞夫……夫人……〞这是什么意思？她有些颤抖地问。

〞喝下。〞

柳雁衣看了她一眼，视线再回到眼前的那碗茶上，咬了咬下唇，二话不说地端起来喝了。

见她如此干脆，君夫人倒是有点意外。

〞你知道你刚刚喝的是什么吗？〞

她摇摇头，口里还残留着那怪茶辛辣的味道。

君夫人嘴角冷冷一笑道：〞那是'雪寒草'，一种至寒的毒。〞

柳雁衣并不意外，只是想要她的命，并刁；需要如此大费周章，这一点就较令人费解了。

〞其实你也不用紧张，如果你好好听话并办好我交代的事，那我就会给你解药。当然，解药是三天服一次。

你自己的命，就掌握在自己手上。〞君夫人打算利用这寒控制她。'柳雁衣脸上出现一抹迷离的笑，她懂了。

她的命是君家所救，也将一生卖给他们了，君夫人这么做也只是回归本源，是奴婢就得一辈子效忠主人。

〞夫人请吩咐。〞。

〞我先问你，你说你和我家珞心，谁和谷靖凡比较相配？〞

她……她怎么会问她这样的问题呢？柳雁衣紧咬着下唇，Jb里苦涩地无法言语。

〞怎么？这个问题有这么难吗？〞君夫人开始动怒了。

不难？其实这个问题的答案再简单不过了，不是吗？

〞小姐。〞她闭上眼，任晶莹的眼泪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滑落，，〞很好，你总算说了句良心话。〞君夫人直接言明了她的目的。〞我要你去劝劝他们，让他们答应成亲，这样你可愿意？〞

要她去劝自己喜欢的人去和另一个女子成亲？柳雁衣困难地张开眼看着她，如果是她，她愿意吗？

〞其实像谷靖凡这样好的男人；哪个姑娘不会为之心动？〞君夫人一厢情愿道。〞我看得出来珞心是喜欢'她的'未婚夫，不过碍于你的关系……你也知道那傻丫头一直将你当成姊妹，不过如果你真的为珞心好，就应该成全她。〞

成全她？原来……原来珞心也喜欢靖凡。

当然啦！如同君夫人所说，像谷靖凡那样伟岸温柔的男人，又有谁会不动心？

柳雁衣觉得自己的心碎了，她是该成全珞心的，毕竟她对她真的太好太好。

可她也知道自己如果失去了谷靖凡，那就真的一无所有了，人生对她来说，根本毫无意义？

君夫人逼她喝下毒草又这么命令无非是想逼死她，她知道，她一直都看不起他们这些奴婢，如今她又犯。了这么个大错，她怎么可能轻易饶恕她呢？

算了，一切都是命，她的命生来就卑微不堪，何苦强求呢？

〞好，我答应，我……答应你。〞

她的眼泪顺着苍白的面颊滑落地面，却是触目惊心泣血的红。心中锥心刺骨的伤痛，燃烧着她犹如风中烛火般的生命。

心中惟一的念头——她永不后悔爱上谷靖凡，永不后悔！

※※※

和君珞心一起被关了几天，谷靖凡对于柳雁衣的安危担心得不得了，就在苦无逃脱办法之际，突然看见心心念念的雁衣。她身上的伤似乎好多了，他的心才稍稍安'下一些，没想到她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要他娶君珞心。

〞雁儿，你是不是糊涂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谷靖凡难以置信地隔着门与她相望，但说话口气仍是一贯的温柔。

〞我很清楚，靖凡，我知道你是个很好的人，．一定会善待小姐的，对不对？〞

〞不对。〞君珞心委屈兮兮地趴在门上对她控诉道。

〞才不是呢！他对我好凶喔，你快点，‥我娘来救我。〞

谷靖凡横了她一眼，她则狠狠地瞪回去。

〞小姐，不用担心，你们不会有事的，只要……〞柳雁衣忍住鼻头涌上的酸涩感觉，深吸了口气才继续道：〞只要你们答应成亲，夫人就会放你们出来了。〞

〞我不要。〞两人异口同声道。一同被关了几天，总算培养出一点点默契来，只可惜那默契是——相看两相天。

〞雁儿，我说过，除了你之外，我谁也不会娶的。〞谷靖凡深情依旧地道。

君珞心扁扁嘴，真是好羡慕他们喔！忍不住遐想：月老是否也为她系上了红线，在这个世界上是否也有一个如此深情的男人会这样爱着她？

〞靖凡，你别这么固执好吗？〞他的探情令她感动，可惜她无福消受。

〞你别再说了，我可以答应你任何事，惟独这个，我做不到。〞谷靖凡直截了当地道。〞我爱你，这辈子除了你以外，我不会再爱上另一个女人了。〞

〞那……〞柳雁衣幽幽地叹了口气问。〞如果我不存在了呢？你们……你们就会爱上彼此吧！〞

都怪她，其实这原本该属于小姐的幸福，小姐对她那么好，她实在没有理由霸着他不放。

〞雁儿，你……你在胡说些什么？〞谷靖凡看出了些端倪，激动地道。

柳雁衣朝他绽出一抹轻灵的笑容。〞靖凡，我看见你的白马了，把你的白马借给我好吗？〞

她怎么会突然将话题转到这里呢？谷靖凡有些不解。

〞你又不会骑……啊！对了，你去找我爹娘来'请'君夫人开门。〞他差点忘了，怎么他被〞扣押〞这么久，他爹娘居然不闻不问。

但，柳雁衣却答非所问。〞小姐是个很好的人，你会慢慢发现她的优点。〞

〞雁儿，我对君家人没有兴趣，你会去帮我找爹娘吧？〞这才是最重要的。

〞谢谢你将白马借我，更谢谢——你给我的爱。〞

两人依旧鸡同鸭讲，令人摸不着头绪，尤其君珞心简直听得脑袋快打结了。

〞雁儿，你到底在说什么？〞他也一头雾水。

柳雁衣又露出了轻笑，像抹幽魂似的转过身，背对他们。〞再见了，替我好好照顾小姐。〞

缘尽了，情已了，是她该离开的时候了。

可是脚步怎会如此的沉重？她多想再投入他怀里，一下下就好，但……这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她是多余的。

不对，她的神情不对……'在谷靖凡想到这层时，她已经飘然地不知去向了。

〞雁儿……雁儿——“他担忧地大喊。〞你千万别做傻事，不要……〞

〞傻事？什么傻事？〞君珞心后知后觉地问。

谷靖凡实在无法可想了，他突然掐住君珞心的脖子。〞快开门，不然我就杀了君珞心，快开门，开门啊——

他的怒吼震撼了整座君府，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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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同样的湖光山色；同样的繁花似锦；同样的杨柳青青……一切的景物依旧，可惜人事已非。

微风吹拂起她的长发，就像谷靖凡那双大手温柔的爱抚那般，柳雁衣再也控制不住心里头的酸涩，一滴滴晶莹的泪水就这样顾着她白皙的脸庞滑落。

她的美眸四处流转，脚步缓缓地向前行，最后停留在昔日缠绵的杨柳树下。

在这里，他们互许永远，定下生生世世的盟约。

就像是刚刚发生的事，她躺在他怀里，感受他坚壮的臂膀强烈呵护，耳边呢喃着他的情话绵绵，他的眼底写满温柔深情。

当时，他们望着这片湖，还记得他是这样说的——

这片湖水全就像是我对你的感情，这么多的情意，全都是要给你的，所以叫多情湖，你，感受到了吗？

她感受到了，那是他用尽所有心力所许下的诺言——多情！所有的多情都只为她一人，那时的柳雁衣也天真的以为只要两人相爱，所有的困难都能解决，都不会是问题，他们一定会幸福的。

可，她做梦也没想到谷靖凡竟然会是君珞心的未婚夫。

自小她被君家收养，在君夫人面前吃了不少苦头，每一次都是靠着君珞心的护卫，才能逃过一劫，而且她还将她视若姊妹对待，这样的恩和情是她用一生也偿还不尽的。

因此她怎么Q8够去破坏她原本该有的幸福？怎么能够恩将仇报？她不能也没那种资格啊！-走近那片多情湖，她的泪水滑落得更加纷急。

湖水是他对她的情，这么多的深情，对卑微的她而言已经足够了，今生已然注定无缘了，如果……如果能永远沉进在这片湖水里、沉进在他的款款深情中，那不啻是种另类的幸福，不是吗？

水袖轻扬，慢慢拭去脸上依旧淌落的泪，她朝湖水绽开了一朵笑花。

多情湖，这是他的多情；也是她的多情。

别了，靖凡，如有来生，我还是愿意再爱你、再寻你，不管有多难多苦，我永不后悔。

双眼一闭，流下最后一串泪，她毫不犹豫地往前一跳，柔弱的身子慢慢地淹没在那碧绿的湖水里——

湖水平息的刹那间，一条窈窕的身影出现，冰寒的眼眸四处掠察——

“怪了！明明看见他往这里跑的。〞喃喃．自语了一声，没再耽搁，几个纵跳间，转眼消失无踪。

同时，湖水忽地掀起了个大波澜。

〞这……这是什么东西？差点害我淹死。〞

不满地嘟囔过后，一个全身湿透、头上还插着一株水草的白衣男子慢慢由水中浮上，手里还抱着一个娇弱的身子。

※※※

当谷靖凡来到多情湖时，所看到的也只有他那匹白马，而他急于想见的芳踪，却早已不知去向。

他在湖边拾到了一只绣花鞋，在由硬要跟着来的君珞心口中证实了那是柳雁衣的鞋子无误后，他整个人几乎快发狂了。

〞雁衣，雁衣——”

他不相信；不敢相信雁衣会那么想不开，她会真的投湖自尽，不会的，不会的……就在他差点也跟着跌人湖中时，幸好君珞心眼明手'快地将他拉住，并和听到消息赶来的谷家家仆合力硬将他带回家。

冷静下来后，他依旧不信柳雁衣会这么无情地抛下他独自寻短，因此他开始大街小巷疯狂地寻找她的下落。想不到就在此时，那该死的始作俑者君夫人不死心地逼他娶她女儿君珞心就算了，还敢来告诉他，她让柳雁衣服下毒草，没有她的解药，就算她不跳湖，也绝对无法活过三天的消息。

谷靖凡整个人几乎被强烈的恨意烧红了，他不知有多想毁了她；想亲手掐死这个刻薄的女人，更想毁了属于君家的一切……然而在他父母的苦苦哀求下，他什么事都不能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心爱的女人被欺负，却无力回天，只因为他们该死的欠了君家一份情。

这种刻骨的自责日夜焚烧着他的心，原本的开朗个性就此被下了重重深锁紧紧扣住，他变得冷酷无言，惟有在他注视着柳雁衣给的锦帕和绣花鞋；或者在面向多情湖的时候，他才会显露难得的情意。

※※※

“雪寒草，毒性至阴至寒，服者不出三日必亡。〞冷淡的几乎毫无感情的口吻道。

〞我已经让她服下了暖阳丹。〞

〞没有用的，那只能治标让她多拖一些日子，而无法治本。〞

司徒未央当然也知道这道理，才会不顾生命危险地找这随时要他命的女人来。

〞冰凝儿，那你可有办法？〞

雪冰凝冷冷地横了他一眼，这男人总是说不听；老爱喊她那恶心兮兮的别名。她握住剑的手更加紧力道，冷然的脸色更加凝结成雷。

〞冰凝儿，你是个活神……活阎罗，如果你想救她，阴曹地府的阎罗绝不敢跟你抢人。〞瞧她一脸冰寒，也难怪他活神仙三个字说不出口。

冷淡的眼神扫了床上那奄奄一息的女子一眼，她轻扬眉露出了淡淡的兴致。〞你要我救她？〞

〞是啊！〞司徒未央拉起了袖子，一副想找人吵架的模样。〞这女人吃了我一只鸡腿，没报答我就算了，还差点害我淹死，如果她就这么死了，这笔帐我找谁讨去？'他已经认出柳雁衣是他之前在山上见过的女子。

她悻悻然问：〞我为什么要救她？〞

这冷酷得像冰的女人当真会见死不救，他非常明白这点。

〞我可以考虑你开出的条件。〞条件交换，没话说了吧！

沉吟了一下子，雪冰凝才开口。〞我要'凌波九式'剑法。〞

打都打不过他；跑也跑不赢他，她知道惟有不断地学习各式武功，她才有打败他的一天。

〞凌波九式？〞哇，这可是他很骄傲的武功之一耶！

〞不愿，算了。〞根本没时间让人细想，她转身给他一剑，可惜还是让他躲过，她冷眼一扫，走人。

〞哎哎哎……别走，别走得这么快嘛！我又没说不答应。〞

〞你答应了？〞雪冰凝的目光朝床上的女子多看一眼，莫测高深。

〞我……〞司徒未央展开了羽扇扇了扇。不是我答不答应的问题，是你。如果你想学凌波九式，那就势必拜我为师，你可愿意？〞他露出无赖笑容靠近她问。

雪冰凝纤手捻起细针，在他靠近时往他面门和周身各大死穴攻去，动作毫不迟疑懈怠，迅如奔雷骇雨，手法精妙堪称一绝。

幸而司徒未央早有防备闪得快，左闪右躲看来动作好像有些笨拙，不过雪冰凝还是看出来了，他是故意捉弄人的。

〞太好了，这等身手完全不输给我徒弟铁痕，我是可以破例收你为徒。〞他的模样吊儿郎当又潇洒，根本看不出来刚刚突如其来的攻击对他有任何影响。

但一下子他眉头又轻皱，用担忧的语气道：〞不过，你不怕学会武功又杀我，这弑师可是莫大的重罪。〞

〞哼！我要凌波九式的秘芨。〞要她拜他为师？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可是凌波九式没我的指点，你是学不好的。〞司徒未央是个武学奇才，但并非每个人都做得到他这点。

〞不劳阁下费心。〞

怎么好说歹说都不肯拜他为师，这个女人真难商量。〞冰凝儿……〞

〞你尽量考虑，不过容我提醒，那女子——活不过两个时辰了。〞她冷冷无关紧要地说道。

她……真敢，好；好，算她狠。

在她转身之际，司徒未央忙拉住她的袖子，不过在她的瞪视下，他立刻又松了手。

〞你有把握救她？〞

他会问这个问题表示已经同意了她的要求！

雪冰凝唇角微微轻勾。〞她会活到替你送终。〞

说罢！她便转身去准备一切事物。

〞替……替我送终？〞司徒未央眉头皱起，直跳脚道。

〞冰凝儿，亏我这么疼你，你……未免太毒了吧。〞

他清澈的眼神回到床上的女子身上，而后精光一闪，露出抹诡谲神色。

无妨，反正他会得到代价的，值得，值得！-

※※※

一年后。

春雨绵绵，飘飘不绝。

习惯了，每当下雨时，他的思绪就会不由自主地飘向和她初见面的那一天，由于大雨，他们被困在山上的小屋里，在那时，他早已许下了自己的一颗心，任随雁衣而悸动。

可，同样的大雨纷纷，如今，她人到底在哪里？在哪里7．

手持着那对让他们有机会相识的鸳鸯玉佩，原本他想将这对玉佩都送还给君家的，但君珞心却认为这玉佩对他们来说很有意义，硬是将两只鸳鸯都交给他保管，还说另一只等寻回了雁衣，再交给她。

轻轻的叹息声从他口中逸出，俊挺不凡的脸显得有些凝重。

这一年多来他从不放弃找寻她，他一直不相信她已死了，因此非找到她不可，可是人海茫茫，她到底在哪儿呢？

〞凡儿，你又在想她了？〞谷隽的声音听来显得有些苍老。

这些日子以来，他从苦口婆心的劝解，也渐渐地转为对儿子的不舍和疼惜。生个这样痴情的儿子究竟是幸还是不幸？他已经无从分辨了。

〞爹，有事吗？〞，有事吗？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们父子竟显得如此生疏？'其实他也无法再对他苛求了，这个儿子还是像以首那样优秀。在拒绝君家的帮助下，他靠着自己多年来经商独到的眼光，在江南一带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商业王国，成功地拓展了谷家产业。

然而最叫他担心的是，向来开朗的他，在这一年来从未展露过笑颜，就算生意做得再好再大，那成就感依旧无法给谷靖凡喜悦，那对他来说只是一种责任，对他们做父母的承诺而已。

谷隽不敢，也不能要求太过，他知道儿子已经够苦了，不忍再增添他的烦忧，只是……〞难道你要一辈子……就这样寻下去吗？〞

〞是的。〞谷靖凡坚定无比地道。

〞你……如果真的找不到她呢？〞谷隽心疼又无奈地道。〞你有没有想过自己是个独生子，肩膀上扛的责任有多重大，你可知道？〞

他不想逼他，可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如果当真放任他如此消极下去，将来他要如何面对谷家的列祖列宗？

谷靖凡怎么会不知道他爹的意思，但要他随便娶个不爱的女人，他做不到，他真的做不到，何况他的心都给了柳雁衣，哪里还有多余的可分给其他女子？若真的听他父母之言随意娶亲，这对对方而言，无疑也是一生的折磨。

何苦呢？何苦再去多牵连一人。

〞爹，雁儿不会死的，我能感觉到，她还在等我，我永远也不会放弃寻找她的机会，永远不会。〞

〞你……你明知她已经……〞谷隽无力地道。〞难道要我们做父母的求你。〞

〞爹，别为难我，相信我一次，你就相信我这一次D巴！〞

〞可是……〞

〞老爷老爷，君夫人求见。〞一个小厮突然跑进来说道。

〞君夫人？〞谷隽望向儿子，发现他的表情突然变得冷寒。〞快，快请。〞他边往外走边吩咐小厮。毕竟君家对他们有恩，那是不容抹灭的事实。

可小厮话还没说完，她人已经匆匆地不请自人了。

〞谷老爷，你一定要帮我这个忙。〞虽说是要求人帮忙，但她仍是高高在上的态度。

〞什么事谷某能帮得上忙的？请夫人吩咐。〞谷隽客气地道。

〞就是这天气……真是见鬼的，也不知道犯了什么煞，春雨竟然下个不停，害我们种的东西都血本无归，真是没天良。之前我家老爷还答应丁人家一批木材，如今眼看着交货日就迫在眉睫了，那可是一笔大生意，如果交不出来，我们信誉赔了不打紧，还要赔偿一大笔违约金。〞君夫人一开口就说个不停，将一切经过详述一遍。

…'这……可是我们又不经营木材生意。〞谷隽是很想帮忙，可惜爱莫能助。

〞谷老爷，其实我也很不想请人帮忙，可是我家老爷为了这件事担忧得都病倒了，我一个妇道人家，我家珞心又是个娇娇千金女，我们实在是无法可想了。〞

没看过求人还这么理所当然的，谷靖凡实在听不下去了，转头就走。

〞哎！靖凡，你可要帮帮君伯母，我知道你才能好、人面又广，你一定会有办法的不是吗？〞君夫人不放过地拉住他。

谷靖凡眉头深锁，冷冷道：〞我没有君夫人说的这么好，恐怕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君夫人尖声怪叫，对他那冷淡的态度也很生气。〞你可别忘了当初你们一家三口快饿死时，是谁帮了你们，是我家老爷啊！如今你居然一句无能为力就想打发我？难道不怕人家说话，好歹你也是个生意人，这对你的信誉恐怕不太好吧！〞

谷靖凡真不知道该哭该笑，君老爷是帮过他们，在这一年来他们也回馈不少，这全是因柳雁衣的行踪未明都拜君夫人之故，所以他不想欠君家任何东西；更不想跟他们再有瓜葛牵连，想不到她到现在还有人情可讨？

〞信誉算什么？只要你将雁衣还给我，我可以帮你任何忙。〞他也不再客气，话说完立刻离开。

〞这……〞柳雁衣那丫头恐怕早八百年就尸骨无全了，她上哪儿去找？真是的。〞养子不教谁之过？〞君夫人故意嚷嚷，为的就是要让谷隽惭愧。

〞夫人你先请回吧！我会想办法的。〞谷隽个性忠耿，毕竟曾受过君家的恩，如今君老爷还为此病倒，就算君夫人不来求他，他都会主动帮忙的。

〞那是最好的了，一切就交给你了。〞君夫人在转身※※※

“爹娘，我真的无法可想。〞谷靖凡仍摇头。他又不是神仙，又不做木材生意，上哪儿去变出一大批木材帮君家度过危机？

〞凡儿，别这样，君家是我们的大恩人，我们不能见死不救。〞吕瑛知道儿子受了委屈，。但她也莫可奈何。

〞娘，你就别管他们了好不好？君夫人是罪有应得，不值得同情。〞

〞胡说。凡儿，受过人家的恩惠就要点滴牢记，何况纵使她有再大的不是，毕竟也是长辈，岂容由你随口批判？〞谷隽严肃道。

谷靖凡知道自己这样说不对，但是只要一想起雁衣，她生死未卜、下落不明全是拜君夫人所赐，他的心就难以舒坦。

〞凡儿，你就帮帮君家吧！〞她娘继续劝道。

帮帮帮……就没有人要帮他寻回雁衣，反而要他去帮陷害他心爱女子的人，这还有天理吗？

谷靖凡被父母烦得受不了，转身跑了出去。

他知道这一回他若不帮忙，他父母是不会轻易放过他的，但是……就算他要帮忙，也真的无能为力。

〞我有办法帮你。〞突然一个白衣男。子拍拍他的肩，展开灿烂犹如阳光般的笑容对他道。

只消一眼，谷靖凡便认出了他来。

〞你是司徒公子。〞这人当初逼他和雁衣吃了只鸡腿，还不肯将下山之路告诉他，他记忆犹深。

〞哎呀！好开心，你居然记得我。〞司徒未央用力的拍拍他的肩，摆出哥俩好的模样。〞你一定很怀念我烤的鸡腿吧？还是…〞。对我的俊颜过目难忘？〞

恶——差点没害他吐死在路边，他又没有断袖之癖，干么对他的俊颜过目难忘？不过怀念他的鸡腿倒是真的，那时候他和雁衣那种生死相依的感觉，直到现在他都还记得。

如果……如果当初他们真的找不到下山之路，或许他就可以多和雁衣相处一些时日。

好想她，真的好想她，可是如今伊人芳踪何在？

〞喂！在想什么这么入神？〞瞧他一脸的温柔，该不会真的爱上他了吧？司徒未央悄悄地将搭在他肩上的手给收回，他也没有断袖之癖。

谷靖凡这才回过神来。〞对了，司徒公子你说有办法帮我是指什么？〞他实在怀疑。

〞当然是木材的事噗！难道你不是在烦恼这个。〞眼见义妹老是愁眉不展，他这个做大哥的也难辞其咎，只好帮忙了。

谷靖凡讶然眯起眼望他，他绝对不会蠢到怀疑自己脸上写着木材两字，那……他是怎么知道的？

〞耶！别用那么质疑的眼神看我，我真的不是神仙。〞

他也没说他是啊！

〞你有什么办法？〞谷精凡存疑地问。

〞铁痕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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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庄主，你绣的交颈鸳鸯真是太像、太好看了。〞聂诺又一次惊叹道。

这座铁痕山庄是他家少爷聂逸风也就是铁痕所创立的，如今他和美桥娘棠琛儿误会已解，夫妇俩一起游山玩水，过着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日子去了。

而那原本该成为庄主的司徒未央非常没责任心，将山庄一丢，人也跟着不见了，害他得到处追，幸而后来他授命其义妹柳雁衣成为新一任庄主，才结束他那到处追人又追不到的可怜日子。

〞是吗？〞这对鸳鸯是照着记忆中那对让她和谷靖凡相识的玉佩所绣，一针一线都布满了她全部的真情。

〞当然是真的，瞧那鸳鸯多么的栩栩如生。〞

〞栩栩如生？〞柳雁衣娇弱的脸上有抹无奈，轻轻地叹息。〞只可惜永远都不可能变成真的。〞

犹记得在一年前她投湖意外获救，甚至连身体上的毒都解了，大病初愈时，她看到救命恩人司徒未央笑的一脸灿烂，说出了一个吓坏人的建议一一要她接掌铁痕山庄。

呵！姑且不论她是一介纤纤弱质女流，就说铁痕山庄如此庞大的产业，一个大男人都未必有办法，至于她……这不是在开玩笑吗？

〞不帮我？不帮我我干么救你？〞司徒未央哇哇叫，她的生命得以救回可是他冒着生命危险、将凌波九式写成秘诀交给随时都想谋杀他的女人雪冰凝才换得的，如果她不接下铁痕山庄这个担子，那他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的大笨蛋？

〞我根本不希望活。〞柳雁衣实话实说，要她看见心爱的男人抱着另一个女人，纵使对方是她最好的妹妹君珞心，她都无法忍受。

〞不希望活？那你为什么不早说？〞他像是受到多大的欺骗似地道。

她已经跳湖了耶！难道做的还不够明显吗？

〞我不管，既然救都救了，你就要负责。否则……〞让他想个好办法，司(奇*书*网.整*理*提*供)徒未央突然眼中精光一闪。〞有了，否则我就杀了你喜欢的那个男人。〞

嘿嘿！很卑鄙吧！

〞不可以，你杀我吧！反正我的命是你救的，你就杀了我。〞柳雁衣听得心凉胆跳，连忙央求道。

〞我救你又杀你？我像是这么无聊的人吗？〞

就这样，在百般推辞无效、抗议无效又担心他会对谷靖凡不利的情况下，无奈地柳雁衣只好硬着头皮接了铁痕山庄的庄主职位，且为怕身分无法服众，还认了司徒未央当义兄。

还没来到铁痕山庄时，她其实压力很大也很担忧，可后来才知道和想像的完全不同，其实庄里的所有人都十分合作，尤其是戴总管更是善尽心力地为庄务奔忙；而聂诺也尽责地在旁辅佐，让她这个庄主做的轻松许多，还有时间绣花……甚至想念他——

“当然啦！这绣花是绣花，就算再像，也不可能成真。〞聂诺不解风情地道。

他是个粗旷的大男人，哪里会知道小姑娘家的心事？哪里会知道其实柳雁衣口里影射着自己和谷靖凡之间的情事，就算爱情再美，也不过是镜花水月，就像绣出来的鸳鸯再美，永远都不可能成为真的鸳鸯。

〞胡说，我就能让鸳鸯变成真的。〞不知何时的事，司徒未央党笑容可掬地就站在他们面前，真可谓神出鬼没，而他们也都有点习惯了。

〞是吗？司徒少爷，你真的有办法将绣布上的鸳鸯变成真的？〞聂诺虽然知道司徒未央个性怪异，却也非常崇拜他的本事，尤其他那身深不可测的武功和诡异的行径作为，说不定他真的有什么办法，他渴望地想。

柳雁衣则一笑置之，不可能的，就算绣布上的鸳鸯能够变成真，她和谷靖凡仍旧注定了是两条平行线，永远都无交集的一天。

司徒未央当然明白她的笑容代表什么意思，然而她还是不够了解她这个义兄，不知道他搞怪本事究竟有多强。

嘿嘿！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

铁痕山庄可以替君家摆平这件事，但是，你必须答应一个条件——娶铁痕山庄的庄主为妻。

谷靖凡这几日反覆地思索着，不明白铁痕山庄为何会附上这么个条件？而且这辈子他早已打定主意，除了柳雁易外，谁也不娶，又怎么能接受。

〞凡，眼看着君家交货的日子一日日逼近，你就别再思考了儿，答应吧！〞谷隽听说铁痕山庄的庄主长的模样娇美又善于织绣，这样集才德与美貌于一身的姑娘，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良缘，她能够看中谷场凡是他们的幸运，再说他们也不愿看到他真的为了柳雁衣而孤独终老。

〞爹，你不是不知道我心里所想的，何着逼我？〞

〞逼？是啊是啊！我就快被逼得悬梁了。〞君夫人哀怨道。

日子一天天近近，她也越来越担忧急躁了，他们君家遭逢此劫，若不能解决，恐怕就此荣枯盛衰、一蹶不振唉！越想越可怕。她绝对不愿再过苦日子了，非好好劝他不可。

〞靖凡，只要你娶铁痕山庄那庄主，事情就可以解决，又不要你出钱，你又何必考虑这么多……〞在瞧见谷靖凡凌厉如电的厉眸朝她直射后，君夫人才呐呐不情愿地住了口。

奇怪！他本来就欠他们恩情嘛，欠思不还多恶劣，还敢瞪她，真是没教养的孩子。君夫人心里不满地咕咕着，嘴里却不敢说太多，毕竟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万一他真的狠下心来个不理不睬，那他们君家岂不完蛋大吉。

〞凡儿，君夫人说的也有理，你再考虑考虑吧，〞吕瑛小心翼翼地劝着。

〞哪有理？我娘说的一点道理也没有。〞君珞心实在忍不住了，再不跳出来说话她会憋死的。〞你们是怎么回事？明知道谷大哥喜欢的是雁衣，为什么还要强人所难？〞

〞珞心。〞君夫人赶紧将这笨蛋女儿拉到身边来。〞你这个傻瓜、猪脑袋，你知不知道自己就要大祸临头了，不帮我劝他就算了，居然还帮倒忙，你是不是想当乞丐？〞

〞我宁愿当乞丐也不要看到谷大哥这么为难。〞她之所以会对谷靖凡有好印象，全是因为他的痴情，如今要他去娶别人，那岂不是破坏了她心目中好情人的典范？〞而且我相信爹也不会同意这么做的。〞

〞你啊！跟你那笨蛋爹一样，都是少爷千金命，不知人间疾苦。〞哪像她从小孤苦，所以不管如何她都不会放弃任何一丝希望。〞靖凡，难道要我跪下求你吗？难道你就不能看在我家老爷曾教过你们的份上吗？〞

〞娘，你要讨几次人情？〞君珞心实在看不下去。

〞你闭嘴。〞君夫人眼看事情无法解决，高张的气焰没了，换取低姿态，她不要再过苦日子，永远不要。

吕瑛将儿子悄悄拉到一旁，心疼地劝道：〞凡儿，娘知道你的苦，就再帮他们这次吧！帮他们度过此劫后，以后我们就不再欠君家了，娘保证也绝对不会再逼你了，好不好？〞

〞娘……〞

〞答应我，儿子，就算不为君家，你也为爹娘和谷家的列祖列宗着想一下，你是谷家唯一的孩子，难不成你真要为了雁衣做个不孝又无情无义的人？〞

谷精凡真是左右为难，他不想再继续待下去了，否则他一定会崩溃的。

〞凡儿，凡儿……〞这孩子，他怎么走了呢？

〞谷大哥……〞君珞心也跟着追出去，她要去帮他打气加油。

〞谷老爷，好妹妹，你们看靖凡的态度，多叫人失望！〞君夫人气得银牙一咬，她已经好话说尽，为何他就是那么因执？

〞对不起，君夫人。〞平时谷精凡是很好商量的，惟独这件事，谷家两老也拿他没办法。

〞跟我对不起有什么用？〞君夫人眸中闪过一丝阴寒。〞我看这样吧！就拿些迷药给他吃，到时候人娶了、堂也拜了，他要不认帐都不行了。〞

谷氏夫妇相视了一眼，要他们陷害自己的儿子，实在是很为难。

※※※

“大哥，你……你说靖凡他答应……娶我？〞

之前柳雁衣从司徒未央口中得知他尚未娶君珞心，依旧心悬着她的消息，心中不知有多雀跃。又见也告诉她了，他设计让谷靖凡娶她，却没将她真正身分暴露，为的就是想帮她测试他对她的爱究竟有多深。

虽然她并不同意这么做，但司徒未央都坚持并实行了，她也只有等消息了。

其实她也知道君家对谷家有恩，谷靖凡会答应这门亲事，并不使人意外，然而心里头还是难免酸涩，若今日她不是铁痕山庄的庄主，那么，他娶的将是别人。

〞是啊！雁衣，其实你也不能怪他，他是身不由己。〞司徒未央同情地道，不过他的同情没什么诚意，毕竟这场好戏是他是故意导演的。

〞什么身不由己？我看他根本就是贪图铁痕山庄丰厚的嫁妆和一切。〞聂诺有不同的看法，他替她抱不平地道。〞要不谷靖凡若真爱庄主的话，就不会去帮助伤害自己心爱女子的那个人。〞

贪图铁痕山庄的一切？柳雁衣摇头，不，她不相信．靖凡绝对不是那种人，他才不会因为贪图铁痕山庄的一切而来娶她。

而原本就惟恐天下不乱的司徒未央在听到阿诺这么说后，忍不住高兴地扬起嘴角，嘿嘿！情况越复杂化越开心；越有得玩。

〞说的也是，阿诺，想不到你越来越聪明了。〞他故意叹口气说道。〞不过这也难怪，谷靖凡是生意人嘛！算盘本来就打得比谁都精了，何况这椿婚事对他来说多占便宜，又能解决事情；又能赢得美娇娘；还能得到铁痕山庄……连我都心动了。〞

〞司徒少爷，你的意思是，你也想娶庄主？〞聂话问。

〞我……想、当然想，我这妹妹这么美谁能不想嘛！〞司徒未央委屈兮兮地道。〞可惜她心里想的是别人。〞

〞大哥……〞柳雁衣已经够难过了，他们又何苦这样为难她。

〞别伤心，反正他要娶的都是你。〞

是啊！可是身分却有天壤之别。以前她是君府里的一名小小丫提；而现在却是掌握经济命脉的铁痕山庄庄主。

她相信谷靖凡的为人，他绝不可能觊觎铁痕山庄的一切，只是难免会有遗憾，着她现在仍是一名小小丫鬟，他俩是否会有未来？

〞雁衣，别担心，就算他想反悔，大哥也不会同意的。〞司徒未央继续煽火。〞你是知道的，大哥最疼你了。〞

〞大哥——“虽然即将和心上人成亲，但不知怎地，她的心头仍有遗憾和无法言语的苦涩，那感觉让她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

既然能够在商场上占有一席之地，并拥有翻云夜雨的能力，谷靖凡当然有其本事，何况他曾吃过亏，早已步步为营，哪会这么容易就着了君夫人的诡计。

想要用迷药迷昏他并控制他，这是谈何容易的事？

〞爹娘，请恕孩儿不孝无法遵从你们的意思。〞

〞靖凡……你不能走，你走了我们该怎么办？〞君夫人可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

谷靖凡冷寒的视线转向诡计无法得逞，正慌急着自己未来命运的君夫人。

〞我愿意帮君家的忙，但这件事，我绝不会答应。〞

〞难道没有转回的余地？难道你真忍心见我们君家就此没落？难道你的心被狗啃了？〞一向高高在上的君夫人忍不住掉下眼泪。〞我家老爷真是不值，怎么会去救你们这群忘息负义的人？不值不值啊……〞

最近她才得知她家那死老头子在月前居然拿了一大笔钱去资助黄河氾滥的灾民，若是这笔本材生意又真的赔了，那他们哪还会有什么好日子过？也难怪她要呼天抢地了。

〞君家没落不是我的错，你不话要将罪过我身上推。〞各靖凡说出这个事实。

〞可是你明明可以解救的？〞

〞那是我一生的幸福，我不能拿来当感谢筹码。〞

〞没错，娘，我们没有资格要求谷大哥赔上一生帮我们的。〞君珞心拼着被她娘骂的危险，也要替他说话。

〞你这专门跟我做对的死丫头，你和你爹一个德行，到时候叫你们父女俩捧着破碗去行乞，看你还敢不敢讲话。〞君夫人大骂道。

〞没那么严重吧！娘。〞顶多就是少几个佣人，再买间小一点的房子住而已啊！哪有像她娘说的那样。

〞就这么严重。〞

不想再听他们母女争论了，谷靖凡转头就走。

他到马厩牵出自己最心爱的白马，策马奔至多情湖。

艳阳依旧高照，晴空万里无云，就如同他们缠绵的那一天。

望着悠悠湖面，水里来来去去几只鱼儿上下跳跃着，可惜他的身边那娇柔的人地早已不知去向。

拿出一直放在怀里的白绢，那白绢的角落绣着一个小小的雁字，是柳雁衣留给他的回忆；也是他们初相识时最值得纪念的物品。

雁儿，雁儿——

他突然如湖面大喊：〞你究竟在哪里？在哪里……〞

〞在这里，我在这里。〞突然一抹白衣男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面前，端着最愉快的笑容朝他绽放。

〞司徒公子。〞他怎么来了？可惜他不是在喊他。

〞那！这么叫多生疏，反正再过几天后你就要娶我妹子了，好歹你也喊我声舅子爷，这才对嘛。〞司徒未央扇子轻扇，纠正道。

谷靖凡沉吟了一下，才对他拱拱手。〞实在抱歉，那桩婚事是我爹娘应允，不过我却心有所属，还请海涵并转告令妹，在下谢谢她的错爱。〞

〞什么？〞司徒未央状似气愤道。〞那怎么行？你们成亲的日子近在眼前，而且这桩婚事之轰动，甚至成为现在街头巷尾人人茶余饭后的话题，你现在才来毁婚不觉太迟？〞

〞抱歉，不过这实非我所愿。〞谷靖凡实话实说道。〞何况若我在心中真的无法再容纳第二个人的情况下娶了令妹，那对她来说也是不公平的，徒增痛苦。还望你们能够谅解。〞

痴啊痴啊！又是一个痴情的男人，真令人感动。

〞你是真的那么喜欢你心有所属的那个人，无论如何都非卿不娶？〞他再次详问。

〞是的。〞他坚定无比地道。

司徒未央不怒反笑，他太欣赏这执着的男人了。

〞那太好了。〞

〞多谢司徒公子的谅解。〞幸好他是个明理的人。

〞不是说过了吗？请你喊我舅子爷。〞司徒未央莫测高深地再度纠正。

谷精凡轻愣，他不是已经说好谅解的吗？怎么……〞还怀疑？啊，我忘了……〞他拿出一个小锦包给他。〞这是我家妹子托我交给她未来夫婿的，现在交给你了。〞

〞不，在下不能收。〞谷靖儿立刻推辞。

〞怎么不能？这是给你的。〞瞧他对义妹多好，想必她若知道了，铁定感动得不得了吧！

〞可是……〞

〞别再可是了。〞门徒未央断然道。

他羽扇轻扇，谷靖几只觉得眼前一花，再仔细看时，司徒未央人已经落在离他一丈之外的地方了。

〞收下吧！你会喜欢这个礼物的……〞他的话突然中断，糟糕！他又闻到危险讯号了。〞冰凝儿又追来了，好妹婿，我先走了，不过你放心，我会想办法去闹洞房的……〞在晃眼间，他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对于他俐落的身手，着实叫谷靖凡惊叹不已，他有点怀疑像司徒未央那样怪异的男子究竟是何身分，他的妹妹铁痕山庄庄主又是什么样的人？

好奇心起，他的目光接触到手上那个锦包。

思忖了一下，他才将棉包给打开——

天！映入他眼帘的竟然是一对交颈鸳鸯，更令他惊奇的是，那对鸳鸯跟他怀中这对，简直一模一样。

他赶紧由怀里拿出那对鸳鸯来比对，发现不论是姿态或神情完全吻合，只是那绣品上的鸳鸯羽翼五彩缤纷，而他手上这对鸳鸯是王佩的翠绿透明色调罢了。

是谁？这织绣者会是谁？

其实见过这对鸳鸯的人不多，何况能将至鸳鸯的姿态绣得如此传神，除了柳雁衣外，还会有谁有这种本领？

〞是她，没错，一定是她……〞谷靖凡欣喜若狂地紧紧抱着那鸳鸯绣品。〞雁儿，雁儿……我终于找到你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在心里感激地道：舅子爷，多谢了。

※※※

“你这个负心汉，真是令我太失望了。哼！〞君珞心冷哼声由鼻孔喷出来，非常不满地噘着唇不断抗议，并为雁衣大大抱屈不平。

可是除了她之外，所有人都开心得不得了，尤其是准新郎信谷靖凡。

这几日里他简直把一千人都给吓坏了，不但脸上那久违已久的笑容再度重现；还恢复以往那种开朗性子，并亲自坐镇指挥成亲的一切琐事。

谷氏夫妇原本也乐于见到儿子恢复正常，但就是因为他那转变过大且过快，才会令他们不得不质疑他是不是受了太大的压力刺激，要不原本极力反对的这桩婚事的人怎会突然间答应的如此爽快干脆？

谷靖见明知众人都在质疑，却迟迟不公布谜底，他要将这项惊喜留到新婚过后再揭晓，这一次他绝不容许再出任何的意外。

纵使一点点，他都无法接受。

※※※

新婚之夜。

在新房里，头盖着红纱，穿着一袭大红嫁衣的新娘子不断地绞着手绢——柳雁衣的心里没有新嫁娘的欢喜，有的只是浓浓的担忧。

都怪聂诺，从谷靖凡答应婚事以来就一直在她耳边叨絮着说什么他对于婚事有多满意，有多期待赶紧将〞铁痕山庄的庄主〞给娶进门，好让他更为富贵等等的言语，实在叫人气恼。

她更担心的是，或许……或许谷靖凡早已忘了她，当红盖头一掀时，他的眼神是完全的陌生。

不，她绝对无法接受那样的打击，心中的卑微因子慢慢扩散延伸，让她越来越不安。

怎么办？她怎么会突然有种想要逃婚的念头。

可、她还是爱他的呀！

心中居然犹生一种畏缩的想法，如果谷靖凡愿意要她，就算要她是抱持着可以得到铁痕山庄的想法，她也认了。

但虽是这么想，心中难免难受。

这一大堆恼人的念头不断的在她心里交错挣扎，越逼近成亲的日子越折磨她，现在更是濒临临界点了。

到底要不要逃？要不要呢？

就在她正犹豫不决时，突然房门呶呀地打开，才一下子又关上。

她的心益加激烈地跳动着，不安感更是弥漫了她的思绪。

奇怪，不是才刚刚送她进房没多久吗？他怎么会这么快又回房了，难道他真的那么重视他的新婚妻子？

柳雁衣设发现自己正在吃自己的醋。

〞娘子。〞平稳低沉的嗓音中有掩不住的激动，谷靖凡迫不及待地一步步接近她，每走一步心里的欢喜就多一分，他做梦都在想着这一刻；都期待着这一刻的来临。

他的声音依旧熟悉、依旧温柔，就像将她捧在手心般，是那么的柔情。

但这温柔不是对她柳雁衣的，而是对铁痕山庄的庄主，这叫她情何以堪？

〞站住——“在他离她只有一步之逐时，她慌张地将他喊住。

〞怎么了？〞

〞我……〞

〞倒底怎么样了？〞

他的口气越是急慌，她越想掉泪。

她可以谅解他为了报恩面答应娶铁痕山庄的庄主，但是，为什么？为什么对她的温柔，他还会用在〞另一个〞女人身上。

她实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不，我后悔了，不嫁了——“柳雁衣发现自己没想像中大方，纵使铁痕山庄的庄主是自己，她依旧无法容许。不够全心的爱她不敢要，因为害怕自己深陷而无力自拔。

在她扯下自己的红盖头前，谷靖凡早她一步做了这动作。

〞为什么？雁儿，为什么你突然后悔了？〞他的心强烈地震撼着，无法接受她说的话。

〞你……〞柳雁农记得很清楚，他几乎是在揭下红盖头的同时将她的名字喊出口的。〞为什么？你……你怎么知道我是……〞

〞雁儿，你忘了吗？这是你绣给我的鸳鸯，难道你以为我会猜不出是你吗？〞他拿出一直放在怀里的织绣。

柳雁衣抬起怀疑的眸子望着他。〞原来我绣的鸳鸯在你这里，我还以为不见了。〞

〞是吗？难道这不是你托舅子爷交给我的？〞

〞舅子爷？〞谁啊？她突然有些迷惑。

〞就是司徒公子。〞

柳雁衣这才知道，原来那口口声声说多疼她多爱她的大哥竟然……竟然唬弄了她，原来他的欣喜完全是因为他早就知情！

〞告诉我，靖凡，你快告诉我，你是否……依旧爱我？〞

〞当然，这一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

〞那你会娶我，并不是为了铁痕山庄？〞

〞当然不是，我是真心的。没想到你竟然会在铁痕山庄里，雁儿，你为什么那么狠心，可以不管我？〞谷靖凡心伤地问。

她了解了，所有的一切都了解了，原来全是她那可恶的大哥搞的鬼，真是太过分了，害她偷偷哭湿了好几条手绢呢！

她这才将事情的经过大约地告诉他。

〞你真傻，我根本不怕司徒未央杀我，你的下落不明，才是我真正痛苦的来源。〞他心疼地将她拥入怀中原来这个小女人为他也吃了不少苦。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无妨，只要你回到我身边，一切都是值得的。〞

柳雁衣感动不已。〞靖凡，你还是一样对我那么好．我还以为经过了这么久，你会忘了我。〞

〞时间根本不是问题，最重要的在于是否有心，就像有人认识了一辈子，依旧无法交心，而我可是在看到你的那时，就已经交出了自己的心。〞

她的泪水再也无法控制地纷流，那是喜悦的眼泪。〞谢谢，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傻瓜，谢什么？〞谷靖凡低下头，吻着她那柔嫩白皙脸蛋上的泪水，故意问道。〞怎么哭了？这又是感动的泪水。〞

他记得她是个多愁善感的小女子，这种事情曾发生过。

柳雁衣的脸蛋突然配红一片，靦腆地点点头。

〞真傻。〞谷靖凡爱恋地轻咬了一下她敏感的耳垂。〞答应我，以后别哭了好吗？〞抬头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看他一眼，随即又低下头。〞是，夫君。〞

〞夫君？夫君……〞谷靖凡扬起一抹俊兮兮甜蜜的笑容。〞好听，呵呵！真好听。我的小娘子，你再多喊我几次好吗？〞

柳雁衣轻笑咬了咬下唇，纤手捶了一下他的胸膛羞涩地转过身去。

谷靖凡笑得更加畅快，他的小娘子依旧如此羞涩可人，他怎么还有空在这里跟她〞寒暄〞呢！

〞娘子。〞他轻喊了声，并趁她转头之际拿起桌上的酒往嘴里倒并含在口中，而后分毫不差地将酒喂入她嘴里。

〞咳咳……〞酒的辛辣让她忍不住轻咳。〞靖凡，你……你在做什么？〞

〞春宵一刻值千金，喝完了合各酒，娘子，你说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他故意在她耳边轻声问。

他那阳刚气息喷在她敏感的耳朵里，柳雁衣的头垂得更低，连动都不敢动了。

谷靖凡也不想再多浪费时间，吹熄了烛火，大手将她轻盈均身躯一抱，回到床上。

〞我终于如愿以偿了，雁儿。〞

他的唇准确无误地吻上她的，热烈的吻犹如火焰，带着浓烈的情意迅速地燃烧他俩，就在两人缠缠绵绵之际，门外突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柳雁衣羞涩地将他轻推开。〞门……门外有人。〞

〞可恶……〞难道门外的人不知道春宵苦短，最忌讳人家打扰吗？〞别理那不识相的人了。〞

〞可是……。〞

她的唇被堵住，吻得天悬地转。

沉浸在失而复得喜悦中的两人，再也听不见其他杂声，他们的眼中只有彼此，所有的深情狂燃，情歌烧烧。

相知相许的心紧紧相拥，长夜正传施着——

门外，司徒未央扼腕地悔恨着，为什么他会迟来一步，不然至少可以多戏弄他们一下。

不行，快开门啊！他还没闹洞房呢……〞你在做啥？〞君珞心二话不说将他一脚踢到旁边去凉快。

她一直对于谷靖凡会突然允婚很怀疑，所以到处探究答案，当她从铁痕山庄的陪嫁丫鬟口中得知新娘正是柳雁衣时，那种高兴实在难以言语，当然不容眼前这可恶的家伙破坏他们。

〞姑娘，我们远目无冤近日无仇，你怎么下得了这么狠的手……不，是脚。〞司徒未央怎么也没想到武艺超凡的自己竟会一时不察地被这毫无武艺的丫头给踹个正着，真是没脸见人了。

〞哼！谁要你居然敢吵谷大哥和雁衣的洞房花烛夜。〞君增心捍卫地道。

〞我早就说过要来闹洞房的。〞

〞不准r““你……你是谁啊！这么凶！〞一点都不可爱。

〞我？”君珞心美眸眨了眨，朝他展开一抹甜甜的笑容道。〞你不知道吗？我就是知书达礼、温婉贤淑、善良可人的扬州第一大美女，也就是君辉的惟一掌上明珠，君珞心。〞

知书过礼、温妮贤淑还善良可人……她到底在说谁啊？

司徒未央听得头昏脑胀、直冒金星，这女子瞎掰的功力之强、让他不得不甘拜下风。

门外热热闹闹，门内情意缠绵，多情的夜，只留给多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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