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劫4]《迷魂美人》 作者:元湘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楔子 寒风冽冽,云雾重重,神剑山陡峭的山峰犹如拔地而起,尖入云霄,雄伟突兀,峭壁崎岖不平,山石嶙峋,这里不要说是鲜少人烟了,就是连飞禽走兽也难得一见,不是不想一窥伟峰是如何惊心动魄,而是做不到。 没错,如此的高峰峻岭,若非有一身好本领还真无法靠近,更怕的是走不到一半,被强劲的山风一吹,跌落万丈悬崖,那才叫得不偿失。 但今日可怪异着,一连飞闪过四条黑影,他们沿着峭壁而行,迅速移向主峰之颠,个个皆是武功绝佳的高手,若不仔细瞧还真会以为是飞燕,身手之俐落可见一斑。 四人犹如识途老马,到达顶峰的其中一人轻挥手往某块怪石触去,顿时发出轰隆隆的响声,怪石往旁一开,待四条人影进入后,那怪石又自动地关合,一切外形照旧,谁也没想到怪石山峰里竟有另一番天地。 偌大的空间里,日常用品桌椅床铺一样不少,照明的是四颗碗大的夜明珠;桌上摆的是奇珍异果;旁边还有个大书柜,上面放了好些秘岌和珍贵书籍;更不能少提的是另一边一个不时散发出香味的丹炉……这林林总总都说明了一件事——这高峰山颠里竟有人住。 一个年约十一、二岁,头上绑着两支冲天小辫、模样可爱的小童笑嘻嘻地迎向他们四人。 “少主,你们可回来了。”他叫南宫昕,是门主的侍僮。 四个伟岸的年轻男子淡淡点头,其中一位问道:“师父呢?” “哈哈哈!三年的时间过得真快。”在他们问话的同时,一个胡发犹如银丝却红光满面、精神奕奕的老者畅然大笑着由内走了出来。 他就是这里的主人,也是神剑门的门主——南宫神剑。 十六年前,他在打遍天下无敌手,得到“天下第一神剑”的称号后,便决定退隐江湖,但在消失于武林之际,忽地兴起了一个念头——收徒儿。 他分别在天下最富贵、最穷、最混与最邪恶的四个家族中,选出了四个他认为可造的人才,这才快乐地带着四个当时还不满十岁的小娃儿到这山颠隐居。然这山颠当时并无名字,他当然也义不容辞地帮它取了个名字,叫“神剑山”喽! 果然,他南宫神剑的眼光真不是盖的,这四个娃儿在他辛苦调教之下,都不负所望地练就了一身好本领。 三年前,他知道这几个徒儿已经练就了他七八分的本领,首度决定让他们出去江湖上闯荡闯荡,好好地历练一下,当然也得回去探望探望,继承家业也无妨,但三年后要回来一趟,而今日正是他给的期限。 “告诉师父,这江湖上好玩吗?”他老顽童似地露出好奇的眼神问。 “好玩,那真是太好玩不过了。”四个人中那位脸上始终挂着笑容的清俊男子朗声一笑回答。 “瞧你一副乐不思蜀的模样,就知道你这小没良心一点也不想我。”南宫神剑怎么不知道这小混蛋的心思,他嘴一撇使性子道。 师徒相处这么多年,那四个年轻的男子岂会不知道这师父的心思,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算是心照不宣。 “师父,你不是说有要紧的事情要告诉我们吗?”他们异口同声地问。 “叙叙旧也不行?”南宫神剑开始怀疑自己收了这四个徒儿是件毕生最大的错误。“算了,我知道你们都各有各的事忙,我也不耽误你们的时间了。”他忽然贼贼地笑了起来。 四个年轻男子浑身泛哆嗦,他们都知道那糟老头这么个笑法是有阴谋的,聪明的话就快闪人,可惜他们又不能表现得太明显,真是好无奈。 看到四个聪明无双的徒儿拿他没办法的样子,南宫神剑又笑得更得意了。 “前些日子卜卦时,我算出了你们四人会遇上桃花劫。”在收到四人质疑的眼神后,他又奸诈地一笑补充道:“三年内必定会娶得美娇娘。” “哈哈哈……这怎么可能嘛?”其中一个模样剽悍的男子韦烈毫不客气地放声谑笑。 “就是,女人嘛!大家玩玩闹闹开心就好,何必娶回家“供奉”呢?”脸上一直挂着笑容的清俊男子凌飞,也跟着说。 一身贵气逼人的男子齐烨那双锐利无比的鹰眸中也含着戏谑。“师父,莫非你日子过得太闲适,寻我们开心?” “无聊!”另一个邪华俊美的男子阙濯唇一勾,附议了几个师兄弟的说法。 娶妻,多可笑的一件事。 他们四人不是被这山颠给闷坏了一直致力于玩乐,就是继承家业,正努力在打天下中,三年内娶妾都有待考虑了,更何况是娶妻? “你……你们这群孽徒说的是什么话?我南宫神剑是何等人物,岂会信口开河?”南宫神剑差点没让这群徒弟的话给气到胡子打结。“这样吧!我拿把宝剑跟你们赌这一卦。” “宝剑?”四个俊朗的男子眼中同时露出灼灼神色。 “没错,而且是武林中的“四大名剑”之一。”南宫神剑笑得更是奸诈,强调着。他知道自己再度吸引住了四个徒儿的目光,没办法,学剑法的人就是会对宝剑难以舍弃。 四大名剑?难道是干将、莫邪、太阿和鱼肠的其中之一? 四个男子几乎屏住了呼吸,互望一眼。 南宫神剑看准他们垂涎的表情,继续得意洋洋地道:“倘若你们谁在三年内真没成亲,我就将宝剑赠与他。” “这条件会不会太简单了?”韦烈怀疑地问。 “是啊!若我们都做到了,只有一把宝剑怎么分,打一架吗?”凌飞问出了大伙心中的疑惑。 南宫神剑不悦地撇撇嘴。“我是你们的师父,你们该对我有信心。” 揶揄、嘲弄、不信、嗤之以鼻……这是他四个徒弟对于这句话的回应。没人睬他,更遑论相信他的话。 “是啦!我承认,怕只怕总会有一、两个失误的,而宝剑又只有一把……”南宫神剑佯装苦恼地忖道,他果然不安好心眼,唯恐天下不乱似地又故意补充。“你们都是我的徒儿,但为了让自家的师兄弟早日找到幸福,偶尔互相陷害一下,我倒是不反对。” 早日找到幸福? 关于这点,四个男子皆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 在送完四位贵客后,一直在旁听着他们师徒对话的侍僮南宫昕,忍不住推推脸上还挂着奸诡笑容的主子。 “主子,我怎么看也感觉不出你卜的卦会正确。”他疑惑地道。 三年前,自从四个徒儿相继离开后,南宫神剑顿时觉得闷得发慌,索性一头钻进研究以往曾半途而废的八卦占卜中,令人讶异的是,他竟算出了他四个徒儿三年内必会遇上桃花劫,有红鸾星动之兆,可南宫昕怎么也看不出来那四个骄傲的少主会有被锁进婚姻的一天,更何况前提还得放弃梦寐以求的名剑,怎么算都划不来嘛! 四个少主那么聪明,怎么可能会去做这种傻事呢?一定是主子卜错了卦。 “天机天机,昕儿,你等着看好了。”南宫神剑笑得自信满满。“三年后,我让他们四个亲口告诉你,你的主子我是多么神机妙算、天纵英才。” 南宫昕看他笑得那么肯定,又回想四个少主自信的表情,顿时,他也迷惑了,到底谁会赢呢?看来也只有时候到了才能见分晓。 第一章 三年后岁月荏苒,花开花谢,转眼间距离上次神剑山之行也将近三年了。 回想起前两年,四个师兄弟们还自信满满地否决了师父南宫神剑的神算,摆明了压根儿不信什么桃花劫,没想到才不过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除了阙濯外,其余三个皆娶得了美娇娘。 大师兄齐烨原本有些沈郁的个性在娶了活泼外向的任丹梨后,变得开朗又快乐;二师兄韦烈火爆的个性也在遇上了温柔多情的小公主渝薰后,变得沉稳许多;三师兄凌飞就更不用说了,他那原本吊儿郎当不务正业的性子,也在他那美丽无双的娘子玉茗烟调教下,认真地担起了家业,成为江南新一代的商业霸主。 这一切的改变全是为了三个小女子。 女人啊!看似柔弱,却有滴水穿石的能力,连他那三个桀骜不驯的师兄都心甘情愿地任其摆布,实在不容小觑。 阙濯唇边勾起充满兴味的笑容,不可思议地忖度着这一切。 忽地,背后传来轻微熟悉的脚步声,他转过身,只见小奴正向他走来。 “恭喜邪君,贺喜邪君。”小奴上前作揖,喜声贺道。 略侧身,他问:“哦!何喜之有?” “邪君的三位师兄皆找到伴侣并成了亲,那你师尊所承诺的宝剑不就有如你的囊中之物,当然值得恭贺了。”她为他而欢喜。 阙濯深邃闇黑的睁子朝她一掠,唇边的笑意更深,却隐含嘲讽。“还有十日呢!谁能算得准?” 小奴翦水般的瞳眸凝视着他那张邪魅拔俗的脸,他那似敛似狂的气质交织辐射出一股特别吸引人的气势,就像个发光体,让人会不知不觉地为他着迷,连她这个跟随在他身边多年的贴身侍卫,都仍会为他随意的一个眼神而心跳加速,更遑论他人,她真怀疑有谁能够逃得过他的魅力。 可相反的,跟随他多年,她从未见过他为任何女子着迷,就算俏皮可人的任丹梨;或清新娇美如小公主渝薰;还是艳若海棠的玉茗烟皆然,所以小奴更加确定,就算南宫神剑算准了其他的三个徒弟,但阙濯的这一卦铁定错误。 “小奴相信再也没有人比邪君更有资格拥有名剑。”她真心地道。 “喔!是吗?”阙濯的答案也是肯定的。 十日,才短短的十日呵!能够改变得了什么? 他见识过三个师兄在拥有心爱女人后的改变,其实在内心里对于南宫神剑的占卜他是有点期待的,他想透了,名剑对他来说只是锦上添花而已,唯有能够相伴一生的女人,才是他所没有的。 只是,他怀疑啊!这个世上真有那样的女子吗?能够令他动心、迷魂,若有,他也将无比地期待呢! 邪俊的容颜再度不经意地扬起眩惑人心的笑容,而小奴也看得更加痴迷了。 隆冬时节,细雪纷飞。 一抹娉婷的身影站在庭院,无畏于寒冽的霜气,伸出纤白的玉手迎接着自天而落的片片雪花,盈盈水眸凝视着雪花在她手中慢慢融化,思绪飘向很久、很久以前的那个冬季——那是她生命中的第一场雪,七岁的她在雪花飘飘下兴奋得东跑西窜,而她爹深怕她有个闪失,只好跟在她小小的身影后细细叮咛。 “怜君,小心点、小心点……” “格格——”在快乐清冷的笑声下,斐怜君开心地跑回她爹怀里,抬起小小又好奇的脸蛋指着雪花问:“爹爹,这是什么?” “雪呀!” “雪?”她覆诵,可爱的笑容不自觉地更加盛放。“好美的雪哦!怜君喜欢雪,怜君最喜欢雪了,格格……” “那爹爹就陪小怜君儿一起赏雪好吗?” “好啊!好啊……”斐怜君连连点头。“爹爹,这雪会下很久、很久吗?” “不,雪只有寒冷的冬季才会下。” 这时,一个美丽的少妇走近他们。 “瞧你们父女俩就这么站在雪中,也不怕给冻着了?”她娘嘴里虽然叨念着,但还是拿了裘衣将宝贝女儿给围住,免得她受冻。 她爹干脆将她拥入怀中,握住她的小手问:“小怜君儿冷不冷?” “不冷,怜君一点都不冷,因为有爹爹和娘在我身边。”她偎近他怀里娇声问着父母。“爹娘,你们会陪怜君看每一年冬季的雪吗?” “当然。”她爹肯定地承诺,这小女儿是他们夫妻心头上的一块肉,比他们的生命都还要重要,只要能逗她开心,他们愿意做任何事。 “太好了,爹爹不可以骗人喔!” “爹什么时候骗过你了?” 爹什么时候骗过你了?什么时候骗过……斐怜君忽然鼻头一酸,泪花在眼眶中打转。 她怎么也没想到才隔了几天,她爹娘、甚至斐府里上上下下几十条人命会在一夜之间消失,只留下她孤孤单单一个人。 爹骗了她,他们只看过那场雪,仅仅那场而已。甚至连再见都来不及说,就这样天人永隔。 多残酷,那是多残酷的一件事……穿过回廊,龙皓呆愣愣地望着斐怜君那灵逸出尘、幽然无邪的脸蛋,火热的心同样无法克制地为她狂跳。 她的美似乎与日俱增,每次见她都更美上几分,宛若天上谪仙,让人不敢轻举妄动,深怕惊吓到了她,她会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表妹。”他轻唤。 一件雪衣包围住她纤弱的肩头,为她带来阵阵暖意。 斐怜君转头,看见龙皓那英气逼人的脸上流露着无限关切,在寒峭的心里,出现了丝丝温暖。 十年前家里遭逢遽变,她在父母和奴仆的掩护下,虽然侥幸地捡回一条命,可她一个人在残破的屋瓦缝里躲了两、三天,若不是龙皓的父母——也就是她的姑父姑母——闻风赶至,即时救了她并收留她,恐怕她早已随她父母而去。 而后她生了场大病,身体一直很纤弱,幸而有他们一家子的悉心照顾,才逐渐康复。对于他们,她心里头永远有着说不完的感激。 “表哥,谢谢你。” “傻丫头,谢什么呢?”龙皓无限爱怜地盯着那绕着她眼眶打转的泪水问。“又qi书+奇书-齐书在想舅父舅母啦?” 斐怜君点点头。每年冬季,当雪花片片飘落时,她就会控制不住地想起过往,十年来都是如此。每想一次,心就多痛一次。 “放心吧!表哥答应你,有朝一日,我一定会帮你手刃胡魁那群恶贼,以慰你爹娘在天之灵。”龙皓信誓旦旦地道。 每每见到她那白瓷般娇美的脸染上哀愁,他就恨不得将毁了斐氏一家的恶贼胡魁给碎尸万段,再将她揽进怀中软声安慰。 恨只恨那恶贼武功太高且狡猾成性,以致到今日他都未能如愿。 不过他早已对天发誓,上天下地,他都一定要帮她报此血海深仇! 斐怜君轻咬下唇,清雅的朱颜溢满感动。 龙家上下对她是那么好,她也不是傻瓜,早看出了她姑父姑母和龙皓的心思,当然,除了将自己许给他以外,斐怜君已经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能偿还他们对她这番浓情盛爱和大恩大德了。 “少爷,少爷不得了了……”忽尔一个奴仆慌慌张张地跑来大嚷着。 “放肆!这么大声嚷嚷,要是吓着了表小姐怎么办?”龙皓怒喝,担心地望着斐怜君。 在众人心中,她脆弱得犹如纤蒲弱柳,经不起半点的风雨折腾。 “表小姐,对不起。”奴仆赶紧道歉,脸上还是有止不住的慌惧。 “到底什么事?”斐怜君摇摇头轻声问。 “月邪教,月邪教的人毁了我们湖口堂,总共取走了三十六条人命。” 斐怜君的心口一悸。脚步一个踉跄,差点倒在地上。 龙陪他惊觉到事态的严重。“表妹,我先送你回房,再到大厅看看。” “不,我跟你去,或许还有人有救也说不定。”斐怜君不顾他的反对,率先往大厅跑。 龙皓也不敢耽搁,立刻跟着离开。 飘飘雪花慢慢转成大雪,骤寒的冷峭天气就如同龙行堡里的气氛——冻寒至极。 月邪教里,阙濯坐在主位上,俊尔不群的脸在听到一连串的报告说明后,越发难看,甚至动怒。 “三十六条人命?” “是的,邪君,我们这回狠狠地给了龙行堡一个教训,经过这次,我想他们以后是绝对不敢再对我们的人乱来了……”孟长老得意洋洋地沉浸在自己的丰功伟业中,说得口沫横飞。 “孟长老别再说了。”毕竟跟了阙濯好几年,小奴十分清楚现在阙濯脸上那冷峻的表情代表什么。 孟长老却不以为意,迳自继续道:“邪君,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庆祝一番才是。” “庆祝?”阙濯唇角冷沈地一撇。“庆祝什么?庆祝你杀了三十六个人?” “是啊!”他没说错什么啊!为什么阙濯的脸色那么难看?虽说孟长老的年纪是他的好几倍,但他的眼神还是让孟长老忍不住由脚底发寒。 “哼!”阙濯的确也不留情,他下令道。“小奴,掌嘴。” 所有人都愣住了,这是多大的惩罚!但在人群中最为震惊的,莫过于小奴了。 在月邪教里,教主底下以孟仲季三大长老为尊,再由三大长老家族里各选出一个最好的人担任教主的贴身护卫,从此那贴身护卫不再属于长老家族成员,而是跟教主同进同出,只效忠教主一人。 小奴就是如此,她是孟长老的孙女,当她第一眼见到阙濯,她的心就只为他一个人而悸动,费了一番苦心,努力地打败所有人,她才成为第一个女的贴身护卫。更由于阙濯不喜欢多人跟随,因此她也成为他唯一的侍卫。 她愿意为他做任何事,甚至交出自己的生命,她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但是他竟然要……孟长老是她的爷爷啊!她怎么能……“小奴,你不听我的命令?”阙濯冷漠的声音再度扬起。 “不,不是的,我……”小奴嗫嚅着,她很清楚贴身护卫是不许违背教主之意的,否则将得到严厉的惩罚。可是……孟长老不舍得孙女受罚,大胆地出声问:“邪君,若我做错了我甘心受罚,但我做错了什么?你总该告诉我。” “到现在你还不明白?我真不知道你这长老是怎么当的。”阙濯毫不留情地批判道。 众人心惊胆战地倒吸了一口气,在月邪教里,孟长老的地位崇高,纵使阙濯的父亲——也就是上一任的教主——阙偿都要对他恭敬三分,没想到阙濯竟然会口出此言。 “邪君。”那句话简直太侮辱人了,孟长老也隐隐不服。 “好,既然你还不懂,我就提醒你这回。”阙濯若不是看在他年老有功的分上,他哪能容得他如此放肆。“罪名一,在毁掉龙行堡堂口前,你可曾知会过我?” 倚老卖老在他面前是行不通的。 “没……属下以为这种小事不需要惊动邪君。” “小事?三十六条人命,你说是小事?” “龙行堡的人曾经杀过我们一个人,我们要他们为他偿命也是天经地义之事,若不闻不问,肯定会让天下人看笑话,把月邪教给看扁了。”孟长老大声说出自己的想法。 月邪教的创派始祖曾经遭受各派的打压,在练成绝学后,在短短半个月内就毁掉了三大门五大派,从此月邪教的名号便在江湖上扬名立万。 因此,月邪教的宗旨就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别人欺负你一分,便要讨回十分。所以孟长老一点也不认为自己有错。 “很好,这就是你的罪状二。如果今日龙行堡所杀之人是个可敬人才,那跟他们讨个几十,甚至几百条命来作赔都无妨,可,你告诉我,龙行堡他们杀的人是谁?他何德何能,让你这般劳师动众地为他报仇?”阙濯看似对一切都漫不在乎,但教内发生的大大小小事情都休想瞒过他的眼。 “这……” “我得到的消息是,被杀的人是为了跟对方争一个卖唱女而大打出手,最后技不如人,有这回事吧?” “是……是的,但总是我们自己的人。”孟长老说得有些心虚。 “教里出了那种人渣,只会影响月邪教的名誉,别人替我铲除败类,我谢他们都来不及。”他无情地道。 “邪君!就算今天被杀的是月邪教的一条狗,毕竟也是月邪教的所有物啊!”孟长老实在不能接受。 “说得对极了,但若只会争强斗狠而且还技不如人的话,那种人连狗都不如,我问你,月邪教要他何用?” 孟长老被说得哑口无言,被杀的那个人的确只是个小瘪三而已,而他之所以那么做,其实也只是看不惯龙行堡老是以正义为名号,说要铲除他们,才会藉机找他们麻烦。 “我不喜欢有人擅作主张;更讨厌有人自以为是,孟长老你可听清楚了?”虽然是邪教之主,但他自有一套规范,在他的管辖之下绝对不容任何人放肆。 “是,属下知错,愿受邪君的惩处。”孟长老低下头去,终于心服口服。 阙濯凌厉专横的眼眸瞄向小奴,小奴收到旨意,一咬牙,走向孟长老。 在心里说了句对不起,她的手扬起,朝孟长老脸上打落。 啪!残酷的巴掌一声声落入每个人的心里,所有人都知道阙濯有多强势,凡是违背命令者,纵使地位如孟长老那般崇高,依旧逃不过惩罚。 “邪君,孟长老绝对不是刻意犯错的,求邪君饶恕。”在连打了几巴掌后,见阙濯仍无喊停之意,仲长老和季长老连袂求情道。 “求邪君饶恕。”所有的教众也跟着跪下。 月邪教上下对外虽然残酷无情,但对内他们彼此都非常团结,感情也十分好,更何况这件事不只是孟长老一人所为,大家都有责任。 只是,阙濯仍旧怒焰难消,迟了好一会儿才叫住手。 “同样的错不许再犯。”他慎重地道。 “是!” 阙濯这才拂袖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小奴,你不必跟着。”他连头都没回,吩咐过后迳自离去。 闻言,小奴的脸上一片惨澹惊慌。 “邪君……”她低声轻唤。 他的命令从来没有人敢质疑,而刚刚她却违背了他的命令。 他不会不要她了吧?不会吧? “邪君——”一向坚强的小奴,第一次有想哭的念头。 “小奴,都怪我不好,是我害了你。”孟长老自责道。 阙濯虽是月邪教创教以来最年轻的教主,却拥有与生俱来的气势,赏罚分明,在他领导之下所下达的命令没有人敢不从。 绝对没有! “不,是我的错,我该遵从他所有命令的。”那是身为教主贴身护卫的职责。 小奴在心里对自己发誓,只要他肯原谅她这一次,纵使往后要她上刀山、下火海,她都不会再有迟疑。 第二章 龙行堡在江湖上颇负盛名,一向以“正义之堡”自居,不畏强权与所有邪魔歪道正面为敌,因此江湖上人人都尊称龙縯天一声“大侠”。 近日由于月邪教剿了龙行堡的一个堂口,因此原本就有许多英雄豪杰聚集的龙行堡更加热闹,所有人都气愤难当地声讨月邪教,而且还陆陆续续有许多人加入。 斐怜君所住的阁楼虽离前苑甚远,但还是难免会听到那些喊杀喊打的声音,那一切让她想起十年前的那天,想起了她惨死的父母,扰得原本难以平静的心思更加纷乱。 不想再继续下去了,她好想好想逃离这一切,逃到一个没有纷扰、没有血腥的地方。 所有在堡里的人都十分忙碌地在计划着对付月邪教的事,包括对她十分关注的表哥龙皓和好奇无比的贴身丫鬟翠袖,而这正好给了她一个方便。 她一个人悄悄地打开后门溜出去,决定暂且逃离那一切杀戮争战的声音。 踏出门外,她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该往哪儿去呢?自从她被接回龙行堡后,她身旁都随时有人跟着,她知道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她,深怕她再受到伤害,而今日的举动,竟是她第一次单独出门。 龙行堡的人对她恩重如山,犹豫了一会儿,她想起未来的争斗必会有所死伤,虽然现在是寒冬季节,但仍有些药草可采,于是她决定上山去采些草药,以备不时之需。 “你们终于回来了。”望着面前一对男女,阙濯不悦地道。 都怪他们,什么地方不好住,偏偏住在湖泊底下,害他一身湿淋淋地在此等待,而且还等待多时呢! “哟!是什么风把我这亲爱的儿子给吹来啦?”一个风韵犹存的美妇人在看见他后,立刻嗯心兮兮地上前,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阙濯动作十分灵敏,在她没得逞而使赶紧闪身逃过。 “儿子啊!你还是那么害羞。”梅妏脸上依旧挂着笑容,不以为意。反正总有一天她一定会抱到他的,只要她一直再接再厉的话。 害羞?才怪。 若不是这个常常喜欢对他又亲又抱的娘,他那醋坛子很大的爹也不会将他直接丢给南宫神剑带走,谁知道过了这么多年她依旧如此,真令人头疼。 “濯儿,有什么事吗?”阙偿揽着蠢蠢欲动的娇妻,一贯冷淡地问。 “你说呢?”没事他才不会来呢!他瞄了他爹娘一眼,实在很怀疑这一冷一热的两人,怎么能够和平相处这么多年? “我知道,你是在气孟长老吧!”梅妏聪明地猜测道。他们刚刚由外头回来,多少听到了些风声。 “对了,关于这件事我必须好好跟你谈一谈。”阙偿非常不赞同地道。“以孟长老的年纪,当你的爷爷都绰绰有余了,就算他犯了天大的错,你也不该要小奴掌他的嘴,这太过分了。” “我过分?”阙濯不以为然地道。“要不是你宠坏了那几个老头,他们敢没经过我同意擅自作主吗?” “你这是什么态度?”阙偿怒问。 “我只不过是说出事实。”阙濯丝毫没有退却的意思。 眼见两个自己最亲爱的男人针锋相对,梅妏边安抚盛怒的老公,边对儿子道:“儿子啊!你何必这么气愤?才不过是杀了几个人而已,算不了什么的,别跟你爹这么大小声,也别气了,气坏了身子娘可是会心疼的。” “几个人?若那些人该死还好,但他们都不该死。”阙濯就事论事地说。 “哼!是南宫神剑那老头教你的吗?这么心慈手软,将来怎么成得了气候?” “不关我师父的事。”阙濯的眼中闪过一丝诡谲。“如果你不满意我的作法,大可将我一脚踢下教主之位,我绝无怨言。”而且还感激不尽呢! 这才是他来这里真正的目的。夫妻俩互望了一眼,暗自警觉。 “儿子啊!你说得对,现在你是教主,你有全权决定任何事,爹娘的话只是“小小”意见,若你觉得不好,不听便罢!”梅妏赶紧露出笑颜解释。 好不容易闲适了几年,她已经过惯这种闲云野鹤的生活了。 “不,你们的儿子我年少轻狂,担此重任实在太过。”阙濯认真地道。“我不玩了。” “不玩?”其实他们夫妻俩都很清楚儿子所说的“玩”代表什么意思。 月邪教被称为天下第一邪教,其教众人数众多,教主之位更是所有邪教人士觊觎和欣羡的,只有阙濯不当一回事,只当成自己的游戏来玩。而如今他觉得没意思,所以不玩了。 “你不是说真的吧?”梅妏实在不希望这种事发生。 阙濯的表情再认真不过了。 “不行,月邪教教主之位岂是你说不玩就不玩的?简直太胡来。”阙偿完全不同意儿子的说法。 “如果你们怕我胡来的话,最好还是自己回去接掌吧!”他语态轻松,却饱含要胁之意。 当初他们夫妻诈死,阙濯临危受命,糊里糊涂地被父母将了一军,到现在还不甘心呢! “那怎么可以?一教之主可不是闹着玩的。”阙偿正声道。 梅奴眼神中透着算计神色,露出笑容道:“不过你若执意退让教主之位,我倒是有个好法子。” “怎么做?”这点阙濯倒是十分有兴趣。 “像我们一样,生个继承人啊!” 继承人?阙濯太清楚他们打的是什么主意了。 “很好,若你们仍执意让我继续玩下去的话,我一点都不介意将整个月邪教给玩完。”他的唇边勾勒出邪恶的笑容,顽劣的眼瞳散发出一股令人战栗的气焰,是那么的犀利与不容轻忽。 不会吧!他不会真的玩掉整个月邪教吧? 阙偿夫妻俩都愣住了,他们深知阙濯那不按牌理出牌的性子,但是他们夫妻既然诈死,就没有死而复活的道理。 不……会吧! 阙濯的性子连他们都无法捉摸,他们也无法担保什么。 唉!头痛啊!他们怎么会有这种儿子呢! 斐怜君迷路了! 以往她曾经跟着师父或表哥、丫鬟等人在这座山上采药,来来回回也不知走过多少趟了,没想到这回第一次单独上山,竟然会迷路了。 她记得路是这样走的没错啊!怎么会……难道是昨晚下的那场雪,致使她走错了路? 那……该怎么办才好? 山里的毒蛇猛兽,虽然它们很可能在冬眠状态,但是也不得不防。想到这里,她的掌心开始泛着冷汗。 这时斐怜君感觉到些许寒意,拉拉外衣将自己的身子包裹得更紧,再也没有采药的心思了,她慌急地站在原处凝眸四处眺望,寻找着熟悉的路。 忽地,在不远处一抹淡淡的粉红跃入了她的视线,为这单调的雪地妆点了几分色彩。 在好奇心的驱使之下,她立刻往那一片粉红而去。 “是梅花,一大片的梅花树林……”她讶然地惊呼。 好美,好美……眼前美丽的景象让她忘却了迷路的恐惧,斐怜君丢开采药的竹篓,忘情地站在梅林下开心地转着圈,还傻傻地咬了一下指头。 哎哟!会痛。 那证明了这一切不是幻境,是真的,这里的美景全是真的。 展开芙蓉般的笑容,她张开双臂抬头仰望着这一切。 陡然,耳边传来水波的声音,她停住了脚步定睛一瞧,才发现旁边还有座湖泊,且那湖泊在这天寒地冻中,竟然没有结冰。 梅树林和湖泊,这里的一切是那么地美! 她实在怀疑,为何这座山头都走了不下百回,却从来没发现这个地方。 嗯!下回她一定要带师父来瞧瞧,相信她一定会很高兴。 思忖间,湖泊的水波遽然掀起了一阵波澜。斐怜君怔忡地望着水面,忽然见到一个人慢慢由水里浮出。 难道是鬼怪? 她顿时花容失色地倒退了两步。 那人似乎也察觉到她,转过头来。 哗!好俊美的男人。 在其俊俏的外表下,带着一股邪魅和嚣狂,紧紧扣住人的视线,慑人神魂,她似乎被定在原地,直到他来到身边,她才愕然地察觉。 “呃——”斐怜君胀红了粉脸不知所措,大眼却仍然望着他。 阙濯也用着不可思议的目光望着眼前的女子。 美!真是好美的女子!宛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雪白的衣裳衬出她的灵雅,而那双盈皓的明眸大眼更恰似闪电般地深入他内心深处,勾了他的心,迷了他的魂,叫他整个人沉淀在那双盈盈秋水中无法自拔。 怎么会有如此奇怪的感受! 就似翻倒了前世的记忆,他感觉自已是追随她而来的,而这么多年的寻寻觅觅全是为了她,只因为她一人。 他终于找到属于自己的她了。 阙濯又走近她一步,扬起了一抹迷死人的笑容。“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我迷路了。” 迷路?是的,这里是他爹娘所藏身……嗯!清修之处,若非懂得五行八卦之人,旁人是很难进入或发现的,而她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这是冥冥中的定数? “你是谁?”他又更靠近她。 “我……” 两人的距离让她已能隐隐感觉到他的气息,斐怜君在他眼中察觉到那狂放的似乎能够将人吞噬的气焰,一时讷讷地说不出话来,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提醒着,要她快逃,快逃离这个危险的男人身边! “别动!危险。” 是啊!就是因为知道他危险她才要逃啊! “别动!”阙濯再次提醒。 他的语气虽轻,却含着不容质疑的意味,斐怜君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顺着他的视线往下一瞧——哇!她差点昏倒。 不知什么时候,她的脚下竟然环绕着几只隐隐闪着墨绿色彩的大蜘蛛,一瞧便知道那些蜘蛛一定有毒。 她不禁有些腿软,这下子就算叫她跑,她也无法移动脚步了。 “别怕。”阙濯又道。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是他那位疯狂的娘亲所养出来的,目的就是要对付闯进此地的人。不要她动就是怕她不小心踩中了那些大蜘蛛而受伤。 阙濯顺手折了几枝枯木,往她脚边那些蜘蛛射去,在同一时间伸手将愣住的斐怜君拉开,以免被那些蜘蛛的毒液喷到。 两人的距离如此接近,她清新娇嫩和灵气流转的气韵就像个未染纤尘的仙子,更加迷醉他的心魂。 “劫数,你真是我的劫数。”他喃喃自语,渐渐相信起缘分这个东西。 “什么?”她不明白他的意思。 “你叫什么名字?”阙濯不回答她的话,又问。 “斐怜君。”她低声道。发现在他隐含款款深情的注视下,她的心竟无法控制地狂跳。 “怜君,怜君……” 怎么会有如此迷离的容颜,恍若只是个贪玩的仙子,只要在一眨眼,她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于是,他猛然低下头,以迅雷之姿印上了她的唇,想要证明她是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个虚幻的影子而已。 她口中的甜美果然如想像一般,像是琼浆玉液,他更加恣意地品尝。 斐怜君被他的动作吓着,脑袋一片浑沌,不知所措。 他加深了这个吻,吞噬着她的气息与柔弱,铁般的双臂将她娇弱的身子圈得更紧,摩娑着她的娇躯。 她被吻得晕头转向,双膝虚软,无力支撑,小手下意识的攀上了他健硕的胸膛,以免自己滑落。 才一接触,他湿寒的衣裳便令她打了个冷颤,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不知哪来的力量,用力将他一推,她出于本能,扬起小手给了他一巴掌。 啪!清脆的巴掌声震动了两人的心。 阙濯深邃的眸光中透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凛锐神色,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做,连他的父母都不曾动过他,而她竟……他可怕的眼神让斐怜君惧骇地连连向后退去,大眼一直防备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深怕他就这样扑过来将她给掐死。 “别过来……”他终于有所行动,而且毫无意外地向她扑近。 不要,她还有父母深仇未报,她不想死……“不要——” 在他靠近她时,她忍不住放声尖叫,没料到向后退的脚步竟一个踩空,整个人就这样往湖泊里坠。 “啊——”她惊恐地连闭上眼睛都来不及,就在她快触及湖水前,条地。纤腰被往上一提,她又重新跌入了那具坚硕的胸膛之中。 “别怕,我不会吃人。”瞧她笨拙的样子,一看就知道若真跌下湖泊中,铁定必死无疑。 阙濯发现自己竟然无法怪她,这个不但美得不可思议且娇弱无比的小女子,最重要的是在她怯弱的眼神中,似乎还掩藏着什么,让他着迷地身陷在她那双盈盈大眼中,想要探究其中奥秘。 没有错了,她一定是他的桃花劫,几乎在第一眼他就这么确定了,而且动了心,迷了魂。 他不禁失笑,想不到他师父的占卜功力竟然这么强,连他也逃不过。 斐怜君说不出话来,心里的恐惧和寒风使得她的双脚虚软、动弹不qi书+奇书-齐书得,纵使在他怀中,仍忍不住颤抖。 阙濯不知道由何处拿来一件黑色貂裘,将她整个纤弱的身子给紧紧包住。 顿时,一片暖意将她整个人包围,他这温柔体贴的动作,让她悬着的一颗心整个都放松了,见他湿透了的衣裳,她不禁为他担忧。 “那你呢?你不冷吗?”其实她是想问他,在这天寒地冻的鬼天气下,怎么还有心思去游水。 “你在担心我?”他深邃的眼瞳绽出晶亮的神采。多善良的小女人,他更加确定了心里的感觉。 斐怜君轻咬下唇暗自嗔怪自己,她怎么会为这个侵犯她的坏蛋担心呢?她为自己找了个理由,或许是学医的关系吧!她总是不愿见人病着。 “这衣裳还给你……” “你穿着吧!反正很快你就会回到我身边,我们别分彼此了。”他低沉的嗓音犹如动人的乐章,迷惑人心。 回到他身边!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清灵的大眼望着他,在她尚未弄清楚一切之前,他又从怀里拿出一对双勾月珥,未经她同意便往她耳朵上戴。 “给你五天的时间够不够?” 五天?这又是什么意思? 她檀口轻启,一副傻傻的模样更是惹人怜爱。 “我叫阙濯。”他唇边扬着俊邪的笑容。“记住,五天后,我准时上门迎娶。我的小新娘,你可要好好准备。” “新……新娘?” 在斐怜君还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之前,她整个人又被阙濯往上一提,才只不过转眼间,她人已经在山脚下,而那道路正是她所熟悉的。 “就送你到这里了。”阙濯眼中闪着莫测的神采,在她耳边轻喃道。“怜儿,我们五天后再见,要记得想我喔!” 他的话真是羞煞人了,逗人也不是这么个逗法,斐怜君正想抗议,没想到他的轻功好到令她难以想像的地步,转眼间,他又像来时那般突兀,消失得无影无踪。 “阙濯?”她朱唇轻启,莫名地喃喃自语。“他到底是谁?刚刚是我在作梦吗?是梦吗?” 只是身上的黑貂裘衣,和耳上的双勾月珥又怎么说呢? 她不禁迷惑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五天后她会再看见他吗? 心里竟会有种小小期待,她赶紧摇摇头,逼迫自己别再多想。 “表妹,你到哪里去了?你知不知道我都快急死了,深怕你出事,还派了许多人去找呢!以后你要上哪儿最好先跟我说一声,免得……” 龙皓连珠炮似地说了一大串话,才发觉到斐怜君似乎完全没听见,灵美的脸蛋显得失神,不知魂儿飘荡到哪儿去了。 “表妹,表妹……” “嘎?”在他大喊的同时,斐怜君才慢慢回过神来,原来自己已经回到龙行堡了。 “表妹,你怎么了?是不是人不舒服?”龙皓着急地道。“可惜姑姑云游采药去了,不知何时才能回来,我看我还是去找个大夫帮你瞧瞧吧!” 龙皓的姑姑龙亦郬没有出嫁,穷极一生醉心于医术,人称她为“妙手女”。她觉得斐怜君是可造之才,所以传了她一身所学。其实龙家的武学渊博,原本龙縯天也想教导斐怜君功夫,让她自己替父母报仇,谁知她在父母死亡后生了场大病,那纤弱的身子根本不适宜练功,所以,只好改让她学医了。 “表哥,你别急,我没事。”她下意识地回避着他探究的眼神。 “没事?”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她一举一动根本瞒不过他的眼。“怜君……” “是……是真的,我真的没事,你可别忘了我自己也是个大夫呢!”她传承了龙亦郬的好本事,又拥有灵美娇颜,因此人称她为“妙手仙子”。“我只是上山去采草药,有些累罢了。” “采草药?你怎么能够一个人上山呢?那很危险的……”忽然,他发觉到一处古怪。“对了,你装草药的竹篓子呢?” “竹篓子在……”糟了!她竟然忘了带回来。 “不见了?”龙皓轻易地察觉到她的心神不宁,知道一定发生过什么事。 “是啊!不知道……不知道去哪儿去了。”她懊恼地道。 “没关系,人没事就好。”他的眼神忽地从她的脸转移到她身上的衣裳,满怀疑惑问:“表妹,你身上这件貂裘好漂亮,哪儿来的?” “啊……”斐怜君不知道该怎么说,事实上她一直觉得自己作了个梦,若不是唇上还残留阙濯霸道的气息和身上的貂裘,她根本不认为那是事实。 他的气息! 下意识抚着自己微微红肿的唇瓣,似乎还能感觉到阙濯的狂肆,像是热浪席卷了她所有的心思。 “怜君,回答我啊!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快告诉表哥。”龙皓看着她迷悯的神情,担忧不已。 “没……什么事都没发生。”斐怜君连忙摇头,似乎想将刚刚荒唐的一切摇出脑海。“表哥,我好累,你可不可以送我回房?” 她摇摇头,耳上那对双勾月珥散发着夺目光华,叫人起疑,可龙皓见她慌乱失措的神情,也不忍再追问,只好藏起满腹的疑问,答应她的要求。 “表妹,不管发生过什么事,只要你愿意告诉我,我一定会尽全力帮助你。”他真挚地道。 斐怜君点点头,望着他,龙皓清朗温柔的表情和阙濯大不相同,一个温柔似水;一个烈焰似火……不,想他做什么?她……她怎么会去想那个欺负人的恶贼呢! 红唇儿一噘,在龙皓的陪伴下往房里走,但愿一觉醒来,发现那只是南柯一梦就好了。 细细观察她的神情,龙皓心里有种很坏的预感,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表妹似乎有哪里改变了,他的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在龙皓的心里早已将她当成自己未来的媳妇儿了,只要他替她报完她爹娘的大仇,他就要向她求亲,将她迎娶过门。因此不管如何,他一定要将今天的事调查个水落石出,绝对不让她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第三章 “小奴,你这是做什么?”回到月邪教,阙濯唇边的笑容泄漏了他此刻的心情,这和他离开前有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邪君,小奴知错,求邪君原谅我,再给我一次机会。”小奴跪在地上,美丽的面容憔悴不堪,在阙濯离开的这两天里,她都一直跪在这里,就是想祈求他的谅解,求他别赶她离开。 “我何时说过怪你了?起来吧!”他迈步往里面走。 不怪我,他不怪我! 小奴简直欣喜若狂。跪了许久的她,站起来时甚至还不小心跌在地上,但她还得勇敢地站起来,追随在他身后。 “有件事让你去办。”喝了口茶,阙濯开口道。 “邪君尽管吩咐,小奴必会完成任务。”她坚强而秀丽的脸上写着满满的自信,只要是阙濯吩咐的事,她就算拚了命也一定会完成。 “很好。”阙濯嘉许似的给了她一个笑容道。“你知道双勾月珥吧!” “双勾月珥。”小奴怎么会不知道呢! 月邪教的标志是双勾月珥,而双勾月珥就是双勾月形的翠玉耳坠,以珍贵又完美的黑色晶钻镶于其中。 那样珍贵的耳饰,普天之下只有一对,拥有之人除了月邪教的教主夫人外,没有第二人选,除非像阙濯这样尚未娶妻的教主,才由他先行保管。 可阙濯怎么会临时提起双勾月珥呢?她实在怀疑。 “小奴知道。”虽然有满腹疑惑,她仍恭敬地回答。 “我给你一天的时间,你去找出耳上戴着双勾月珥的女子,我要知道有关她的一切。” 耳上戴着双勾月珥的女子,他话中之意难道是……阙濯轻易地看出她眼中的讶然。“没错,我要娶她为妻,所有的聘礼你一并帮我办好。” 娶她为妻?娶……这句话沉重得教小奴难以负荷,没想到才短短两天而已,阙濯竟然会有这么大的改变,他——要娶妻,娶妻! “怎么,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还愣在这儿做什么?” “是,属下……这就去办。”小奴的声音有些支离破碎,因为她的心再也不完整了。她咬牙含泪,硬生生地露出了一个笑容。“小奴先在此恭贺邪君,祝福邪君。” 阙濯无视于她脸上伤痛的表情,点点头算是接受了她的道贺。 爱情本来就是残酷的,注定有人要伤悲,既然不是两情相悦,他对她当然也没有多余的同情心,怪只怪她太过自作多情。 脱下那温暖的黑貂裘衣,衣裳上似乎还残存着他狂肆的气味,斐怜君的心依旧紊乱地狂跳,她隐隐感觉到将会有事情发生。 不,她才不会和那男人有所牵连呢!像拿了烫手山芋般,她急忙地将衣裳丢到一旁去。 回到床榻上,她的眼睛却无法遏抑地注视着那件衣裳。藉由那件衣裳,她仿佛还能见到那张邪俊的脸,正在对她扬起令人心荡神摇的笑容。 完了,她是着了什么魔,为什么整个脑里想的都是他的人,转的全是他的身影? 一定是那件衣裳不好,才会惹得她如此胡思乱想。 心里有个声音催促她快将它丢弃,只要看不到他的东西,或许自己就不会再有这些胡思乱想的念头了。 拿起衣裳,正考虑该将它往何处丢时,忽然又觉得那黑貂裘衣实在是难得的漂亮且舒适,丢弃可惜,干脆送人好了。 “翠袖、翠袖……”她唤着丫鬟的名字。 “来了,小姐。”不一会儿,一个模样清秀可爱的小丫鬟便端着一碗汤,开门走了进来。“小姐,大少爷说你人不舒服,大概吹了风,所以吩咐厨子煮了碗姜汤,你快趁热喝了吧!” “先放着吧!”斐怜君现在没心思去想其他的事,她拿起那件黑貂裘衣对她道:“这裘衣送……” “哗!这黑貂裘衣好漂亮喔!”未等她说完,翠袖已经惊讶得大叫。“一定是大少爷买给你的吧!大少爷就是这么体贴,小姐,你实在是好幸福、好幸福喔!” 翠袖的脸上满是欣羡的表情,她家小姐真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子。 “你胡说什么?这裘衣……这裘衣才不是表哥送的呢!”她急忙反驳。 “不是大少爷?”翠袖满脸狐疑地问。“那……那会是谁?老爷、夫人,还是你师父啊?” “都不是,你别猜了。”她将裘衣交给她道。“这衣服送……” 想讲的话突然梗在喉咙里,不知道是喜欢这件衣服还怎么着,就是有些不舍。 “怎么了?难道你想将这件裘衣送给我?”翠袖喜孜孜地睁大眼睛,她刚刚好像有听到这句话喔! “我……我是想叫你将这衣裳拿去挂好。”她临时改变了主意,至于为什么,她也说不上来。 “是,遵命。”其实翠袖也是闹着玩的,她是什么身分啊!怎么有资格穿这么昂贵的衣裳呢! 等她将那裘衣挂妥当了,再回来时,竟发现斐怜君连动都没动,愣愣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哎哟!我的好小姐,姜汤都冷了,你在想什么?” 斐怜君回过神来,摇摇头道:“我……我哪有想什么。” 翠袖怀疑地看她一眼,突然发现她耳上的耳饰实在漂亮极了。 “小姐,这对双勾月形的耳坠真漂亮,一定是大少爷送的吧?”只要有好的事,翠袖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龙皓了,因为龙皓对小姐可以说是照顾得无微不至,足以成为天下男人的典范呢! “耳坠……”斐怜君跑到镜前,轻抚着自己耳上那对漂亮的耳饰。 突然耳边响起了阙濯在为她戴上耳饰前说过的话——给你五天的时间够不够……我叫阙濯。记住,五天后,我准时上门迎娶。我的小新娘,你可要好好准备…… “五日……新娘……”她喃喃地念道,虽然话中语意非常浅显,但她仍然不懂……不,应该说是不敢置信。 她怎么能相信他那么疯狂的言词呢?太荒唐了。 “五日、新娘?”翠袖皱皱眉问。“小姐,你在说什么,我怎么都听不懂?” “我……我也不懂啊!我真的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说。”她清灵的脸蛋满是困扰。 “他?”翠袖更加疑惑了。“小姐,你口中的他是谁?”她隐隐察觉到那个人绝对不是大少爷龙皓。 她耸耸肩道:“我也不知道他是谁,他只说他叫阙濯。” 他喊的那句“怜儿”似乎还回荡在耳边,让她不自觉地由耳根子开始烧红。 “阙濯?咦!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儿听过耶!” “真的吗?你认识他?” “认识?没有啊!只是觉得这个名字好熟悉。”翠袖是个活泼的女孩,龙行堡里来来往往的人也很多,她猜她一定是在不经意中听过这个名字。 “小姐,你见过他?不会连这些东西都是他送的吧?”翠袖实在怀疑极了。 “这……” “表小姐,表小姐……”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她们的话。 “来了,有什么事吗?”翠袖开门应声问。 “有人受伤了,不知道表小姐可不可以来帮忙?” 救人要紧,没时间让她们多聊了,斐怜君随即道:“没问题,我立刻到。” 妙手仙子! 小奴一直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竟然能够在短时间内擒住阙濯那颗飘荡的心,在见到斐怜君之后,她才彻底心服。 斐怜君的确长得娇灵细致,宛若朵空谷幽兰,一颦一笑绝对能夺走任何男人的神魂,而且还有一手好医术,人称她为“妙手仙子”。 可她绝对没想到,斐怜君同时也是近来和他们势同水火的龙行堡堡主夫人胞兄的遗孤;而且她的医术还是传自龙行堡主的亲妹妹龙亦郬之手。 龙行堡一向以正义之堡自居;而月邪教又是天下第一邪教。自古以来正邪不两立,他们……又怎么可能有未来呢?“邪君,她不是个好对象。”她斗胆地进言。 “哼!你管得未免太多。”阙濯不以为然地道。 原来那看似弱不禁风的丫头竟然还拥有绝佳的医术。只要一想起她可能替很多人看过病,而她的美貌也有多人窥视过,他就忍不住满腹怒火,恨不得将她永远囚于自己身边,杜绝旁人偷窥的眼光。 “邪君,请你再想想,别说之前咱们曾毁过龙行堡一个堂口,就是龙縯天那种以正义之士自居的个性,他怎么也不可能将侄女嫁给你。”孟长老也觉得事态严重,赶忙进言。 “没错!听说那妙手仙子拥有明月之姿,江湖上人人是趋之若鹜,若不是龙縯天早已有意在帮她报完父母深仇后将她娶为儿媳妇,哪可能到现在还是独守空闺呢!”仲长老跟着说。 “而且听说龙皓对那未过门的表妹也是爱护有加。”季长老也提醒道。 “邪君,你一定要三思……” “住口!”犀利的眸光射向在场的每个人,他以十分自负的语气问:“怎么?难道你们以为我不如那个龙皓,还是配不上斐怜君那个妙手仙子?” “属下不敢,邪君才能天下无敌,众所皆知。” 当初阙濯在接掌教主之位时,可也是以一身绝佳的武艺服众的,谁也不敢将他当成一个接受父荫的二世祖看待。 “既然如此,还不快恭贺我。”阙濯倔傲地道。 “可是……” “还有疑问?”他所决定的事谁也无法改变。 纵使大伙还有满腹的话想说,可是在他锐利的眼神逼视下,便生生地改了口。 “恭喜邪君,贺喜邪君;恭喜邪君,贺喜邪君——”所有人大声鼓噪喊道,谁也不敢再多说一句。 阙濯露出邪华的笑容,那笑容中包含了一丝算计,谁也不知道他心里有什么打算。 众人不禁怀疑,像阙濯这样寡情的男人,真的会一见钟情而去爱上一个女人,还是他另有所图呢? 猜不透啊!这神秘而又莫测高深的男人。除了静观其变,别无他法。 这一日,整个龙行堡掀起了一阵大骚动。 “下聘?”龙縯天张大了眼,怀疑自己听错了。 像座小山般的聘礼,如:绫罗绸缎、旷世奇珍、稀世古玩……一箱箱地抬进了堡内,令人目不暇给且措手不及。更骇人听闻的是,那个亲自来下聘的男人竟然是跟龙行堡犹如死对头的月邪教教主阙濯。 听说月邪教的教主只是个嘴上无毛的年轻小子,他曾经在丐帮帮主的接任大典上大闹过,引起多人的注目。龙縯天没来得及赶赴盛会,所以不怎么相信同盟好友所说的。想不到传言不但是真的,而且这小子还年轻且俊美得过火。 “没错,这些全是聘礼。”阙濯再度强调,以证明自己有多认真。 “聘……你到底是下谁的聘?”龙夫人怀疑地问。对于他的到来,龙行堡简直是措手不及。 “斐怜君。” “怜君?”这句话让龙氏夫妇更是瞠目结舌。“你不是开玩笑吧?” 阙濯肯定道:“当然不是。” 龙縯天气得发狂,他还没找他算帐已经够仁慈了,没想到这个狂妄的小子,竟然敢在他的地方如此放肆,让他的颜面尽失。 “好个阙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我都还没找你算帐,你倒是先找上门来了,很好,我就叫你来得去不得,嘿——”他当下用足全力提起一掌,毫不犹豫地往他面门攻去。 阙濯的武功果然厉害,三两下化解了他所有攻势。 龙縯天更是气急败坏,想他在江湖中人称正义大侠,若是真的败在这黄毛小子手上,那他还有什么颜面面对天下人? “喝——”凌厉的掌风毫不留情地继续朝他连攻数十掌,一掌比一掌毒辣危险,招招夺命,直攻对方的要害。 虽然龙縯天是个老江湖,在武林中有其地位,功力算不错了,但阙濯亦不是省油的灯,他神情自若地应战,而且只闪躲并不出手。 龙縯天瞧着他那看似轻松泰然的模样,也不得不惊慌失措。 奇了,只不过是个小毛头,怎么会有那么深不可测的武功? 刚开始对他能够领导整个月邪教的质疑,也在这数十掌内化消,且越攻越慌乱,这是他从未有过的经验。 “打够了吧!”阙濯以一个完美的身手化解了他最后一式,冷然地道。“看在之前我月邪教众曾经伤害过你们的人的分上,我忍让了这些招,但你可别太过分。” “哼!别说的好像对我施了多少恩惠似的,老夫不领情。”连过几招,龙縯天深谙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但也绝对不对邪教投诚。 “领不领情是你的事,反正与我无关。”阙濯不置可否地直接指出重点道。“小奴,将人带进来。” “是!” 没多久,一群山贼般的莽汉被抓进门。 阙濯丢了个包袱给龙縯天。“胡魁的项上人头就当是给怜儿的礼物,其余他的帮众也在这里,一起交给怜儿处理吧!” 龙縯天颤抖着手打开包袱,果然看见一颗人头滚落,的确是灭了斐怜君一家子数十条人命的凶手胡魁。 阙濯这小子当真厉害,竟然能够比他还早找到胡魁,并收拾他。 “两天后我来娶亲,后会有期。”阙濯简单丢下几句后,便转身离去。 “龙大侠饶命,饶命啊——”胡魁的一干同党纷纷害怕地求饶。 当初在灭了斐氏一门时,他们的确想都没想过一个漏网之鱼,竟然会在过了十年后,为他们招来如此可怕的煞星,真是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求饶的声音不绝于耳,愣住的龙縯天这才回过神来。 “可恶、可恶……”他气得发抖并大叫。“阙濯,我不同意,我绝对不会将怜君嫁给你这邪教之徒的,你少作你的春秋大梦,你听清楚了吗?” “小姐,小姐,不得了了,不得了了……”翠袖紧张的声音甚至还微微颤抖,一路喊至药房来。 “翠袖,小声点,还好师父不在,不然你又要挨骂。”正在将药草分类的斐怜君轻斥道。这丫头都被她宠坏了,才会老是莽莽撞撞的。 奇怪,那位姑奶奶不是云游采药去了吗? 翠袖吓了一跳,赶紧左右看看,要知道龙亦郬可不好应付,规矩多如牛毛,也只有斐怜君受得了她,幸好她真的不在,才放心地又继续哗啦哗啦地大叫。 “小姐,真的不得了了,你知道你那天遇见的那个叫阙濯的男人是谁吗?” “谁啊?”瞧翠袖这么紧张? “月邪教教主啊!” “啊——”斐怜君停下动作,轻启檀口,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有毛病。“你……你说什么?” “我说阙濯就是月邪教教主,而那月邪教就是当今天下第一邪教,之前还杀了龙行堡不少人呢!这样够清楚了吧?” “这……这怎么可能?”斐怜君的确听得很清楚,但她实在难以置信。 那样叱吒风云、不可一世,且对她而言仅只于传说中的男人,竟然会出现在她面前,尤其他还那么年轻、那么俊雅、那么叫人心慌……“翠袖,你是开玩笑的吧!你怎么可能会知道月邪教教主的事?”她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本来我也不知道啊!可是他刚刚来堡里了。” “什么?他……他来堡里做什么?” “下聘。小姐,他跟老爷说两天后要娶你为妻。” 下聘、娶她? 斐怜君下意识连连后退两步。 自从遇见他后,这三天来她一直寝食难安,没想到他终究还是找来了,而且依照着他所说的话行事——娶她。 “我说小姐,你怎么会去惹到那种大煞星?那个死老头也不想想自己几岁了,居然敢说要娶你,虽然他的聘礼多得让人目不暇给,可是谁稀罕,咱们龙行堡也不是什么小门小户的人家,由得他那么猖狂啊!” 斐怜君怀疑地问:“谁告诉你他是个老头啦?你见过他?” “想也知道啊!”虽然没见过,但翠袖心想能够当上教主的,年龄没有一百大概也有五十吧! 虽然大祸临头,但不知怎地,斐怜君忽然有种想笑的念头。 “你还知道什么?我的天才姑娘。” “小姐,你怎么还笑得出来呢?你知道吗?那个人的邪魔武功可厉害了,听说……”翠袖四处看看没人,才敢放大胆子道。“听说老爷都不是他的对手,而且连胡魁那恶贼都让他给杀了,并且将胡魁的手下都抓来给你当礼物了。” “什么?”乍听父母深仇已报,斐怜君显得有些激动。 翠袖却误以为她终于知道害怕了,继续无奈地道:“你瞧!连胡魁那个狡诈的恶贼都那么快毁于那个什么邪门教主之手,老爷又打不过人家,看来你就要遭殃,非嫁给他不可了啦。” 一个水灵灵的美人儿,嫁给一个邪门的怪老头,真是天底下最残忍的事。翠袖为斐怜君感到悲哀。 “胡魁死了,他真的死了……”斐怜君的注意力还放在这上头,眼眶不禁泛红,她父母的深仇总算是报了。 “是啊!可看来你往后的日子也不怎么好过了。” “谁说的?我绝对不会让怜君嫁给那个邪徒。”龙皓刚从外头回来也听说了,简直怒不可遏,若不是不知道阙濯在哪里,他铁定会去找对方拚命。 “大少爷,你可回来了,小姐都怕死了呢!”翠袖赶紧将小姐推向他,希望这身世已经够可怜的小姐别再受害。 “怜君别怕,表哥一定会誓死保护你,绝对不会让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龙皓脸上有着誓死的决心。 斐怜君感动极了,她知道表哥一家子都对她好,可是翠袖不是说了,阙濯的武功恐怕在姑父之上,他们又要怎么保护她呢? 阙濯,那邪魅的男人,他竟然是月邪教的教主,真是令人难以想像—— 第四章 父母深仇得雪;阙濯的身分揭穿;甚至两日后的迎娶…… 太多的冲击让斐怜君整个脑袋浑沌,以致进了门有好一会儿,才发觉她的身边还坐着另一个人。 “嘎!是你。”不经意地抬头,斐怜君立刻从椅子上弹跳起来,水灵的双眸怀疑地注视眼前的男人。 “想什么这么入神?连房里多个人都不知道,警觉心这么低,看来以后我保护你可能会加倍辛苦了。”阙濯调侃她,俊美的脸上扬起笑容。 “谁……谁要你保护?还有,谁准你进来的?”斐怜君慌忙地道。“你快出去,出去……” 阙濯非但没有照她的话做,还将她顺手给揽进怀中。 “本来该多等两天的,但又想见你,所以来了。”低下头,他在她耳边轻声问:“你呢!几天不见了,难道一点也不想我?” “你……”他怎么能够这么轻挑放肆?斐怜君脸上一阵潮红,挣扎着由他怀中站起。 “别动。”她嫣红如醉的容颜,加上香软的身子,令阙濯目眩神迷。 “你再不放开我,我……我可是要喊人了。”虽然话中满是要胁,但却一点力量也没有。 “喊人?也好,让所有的人都见识一下我们有多恩爱,这样一来,或许会少些人反对我们的婚事。” 细触她滑如凝脂的脸蛋。他不禁一阵心旌荡漾。 现在总算是体会二师兄韦烈所说的“幸福的桃花劫”之意,名剑与能够相守一生的美人一比,何其微啊! “没有婚事,我才不会嫁给你。”清丽的小脸写满无限的仇视。 “怎么了?好歹我也是帮你报了父母血海深仇的大恩人,你就这么对我?”端起她的脸蛋,阙濯不明白她的仇视为何而来?明明之前见面时,他还能感受到这小女子眼神中难以掩饰的倾慕之意啊! “没错,你是帮我报了父母深仇,我该感激你。”她鼻头一酸地控诉道。“但是之前龙行堡的三十六条人命又怎么算?你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我不想要你的恩惠。” “如果说那不是我的本意呢?” 他是在跟她解释吗?像他那样的人,有必要这么做吗?更何况若不是他的本意,旁人会有那么大的胆子任意妄为吗? “怜儿,相信我好吗?” 有一瞬间,斐怜君几乎就要相信他的话了,但只要一想起那三十六条人命,她的心就紧紧揪起。 “我不信、不信。”趁其不备,她立刻逃离他远远的,并防备地望着他。 阙濯有些无奈。“好吧!那是因为你现在还不够了解我,我不怪你,但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我阙濯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不想知道,永远都不想知道。” “恐怕由不得你。”他自信满满地道。 “怜君,姑父无能,虽然我们人多势众,但是[奇][书][网]敌暗我明,对方武功高强,而且时间又这么仓促,姑父是绝对不可能拿你来赌注的,你要体谅姑父的苦心。”龙縯天语重心长地在她临行前这么说。 众人商讨的结果,决定火速先将斐怜君远远送至龙縯天在京城的一个亲戚家,以免这个柔弱的小女子被卷入这场争战中。 斐怜君无法说不,逃避好像是目前唯一的选择,但是她不得不担心,若她走了,阙濯会怎样对付龙行堡呢?不会吧!她和阙濯只不过是萍水相逢而已,而且像他那样的男人,要娶多少美貌的女子没有呢?她只不过是沧海一粟,很快地他就会将她忘了吧! 忘了……不知怎地,她的心竟有些难受,像那样出色的男人,见过就很难叫人忘怀。 “小姐,你别担心,就算老爷不急,大少爷也一定很着急,你只管放心好了,很快老爷就会来接我们回去了。”旁边的翠袖见她愁容满面,开口安慰道。 表哥。是啊!龙皓对她情深义重,若不是这一次龙行堡有难,他是绝对不会放心一让她一个人离开的。 马车颠簸而行,就像她惶惶不安的心。不经意间,一个影子忽然又飘入她的脑海。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现在心里帖记的人竟然不是龙皓,而是阙濯,那个打乱她原本平静生活的霸气男子。 “可恶……”她低声斥骂。 仿佛在回应她的思绪,原本一直前进的马车忽然间停顿,马车外传来众人惊慌失措的声音。 “是月邪教的人,月邪教……” “啊!小姐,怎么办?怎么办?”翠袖一听也吓坏了。 “我……” 斐怜君未来得及多说,车帘已被掀开,阙濯那张邪俊的脸立刻出现在她面前。 “哇!”翠袖愣住了,这……这个男人真俊,她目不转睛地望着他,直到斐怜君被他一手拉出马车外,才恢复神魂。“你……你抓我家小姐做什么?” “阙濯,你放开我。”斐怜君一脸惊慌,她没想到会在这又遇上他。 “阙……阙濯,他……他、他……”翠袖说不出话来,难怪小姐这几天会魂不守舍,原来阙濯竟是这种模样,现下的他虽然带着不悦,但还是英俊的令人怦然心动。 “不放,我需要一个解释。”没想到她竟然想逃婚,阙濯绝不放过她。 “解释什么?”斐怜君求助地望着护送她的人。 “谁都救不了你,你别痴心妄想了。”说着,他将她拦腰一抱,瞬间消失在众人眼前。 哗!好酷的男人啊!翠袖眼睛一直盯着他们远去的身影,直到斐怜君的求助声飘入耳里,才恍然惊觉。 “阙濯……不,不对啊!他……他怎么可以抓走小姐呢?”翠袖慌张地对护送她们的护卫大喊。“你们还杵在这里做什么?救小姐,快救小姐啊……” 同样的梅花树林,这一次斐怜君却有着完全不同的心境。 “你到底想做什么?” 在梅花树林的冷梅映衬下,斐怜君的美更加清灵夺目,那股幽然的灵气,更令他不愿放手。 “娶你为妻。” 不可否认的,她的心确实震动了一下,但仍执意抗拒。“你怎么如此不讲理?像你这种大魔头,我才不要嫁你。” “那你想嫁谁?龙皓吗?” “我……”斐怜君犹豫了一下才点点头。“是。姑父姑母早就有这种打算,等替我报完父母的血海深仇,就让我和表哥成亲。” “你真那么喜欢龙皓?”阙濯实在怀疑。 斐怜君被问倒了,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一切都很自然啊!她和龙皓青梅竹马一起长大,龙家一家人也对她呵护有加,再加上对她的救命之恩……她从来不认为自己的丈夫还有其他人选。 “怎么不说话?” “我……我当然喜欢他,不喜欢又怎么会嫁给他?” “你说谎,你只是为了报恩,绝不是真的喜欢他。”他直接正中要害。 斐怜君才不管这么多,她的世界没有这么复杂。“反正我要嫁给表哥就是了,你管不着。” “喔!那如果你的表哥……甚至你表哥一家人都死了,你就会嫁给我了对吧?”阙濯语态轻松,就像在描述吃饭那般简单。 可这席话却让斐怜君给吓着了,他……他不会是说真的吧! 以他的能力,她几乎可以预见到龙行堡血流成河的景象,那可怕的想像刺伤了她脆弱的心。 “不……你骗人,你不会这样做,我姑父很厉害,他真的很……很厉害,你根本无法动他分毫,不可能……不可能……”她眼眶一红,忍不住泪眼汪汪地猛捶他的胸膛。 她不要这种事发生,她执意要胡魁死是为了替斐家上下数十条人命报仇,但事实上她根本不希望再有杀戮这种事发生,不要、不要……她的泪水撼动了他的心,原本也是故意吓她的,想不到她反应竟然这么激烈。 他握住她猛捶自己胸膛的小手,细心地揉捏着。 “别打了,手不痛啊?”她的手劲根本伤害不了他,只怕捶得她手受伤就不好了。 “我讨厌你。”收回自己的手,她含泪大声地说出自己的心意。 阙濯不在意,仍用手细心地捧起她水灵甜美的娇颜,将她脸上的泪珠给吻干,再道:“别讨厌我好不好?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只要你肯嫁给我。” “什么都可以答应我?”她被他的温柔迷惑了,张大盈泪的眼眸望着他。 “是啊!什么都答应。” “可是……”嫁给他,她逃都来不及了,怎么能够嫁给他?更何况龙縯天根本不可能同意。 “我知道你善良,如果你嫁给我,而且把我的时间都占据了。那我就没有空再去对付龙行堡,也没有空去对付其他正派人士……好吧!就算我要对付他们,你也可以阻止,我全听你的。”他继续诱惑道:“怜儿,武林的未来掌握在你的手上,是否会掀起腥风血雨,就在你的一念之间。” 为了娶她,他不惜用龙行堡做威胁,但他有把握,总有一天,他一定要她真心地接受他、爱上他。 “嘎?”什么时候她变得如此重要啦? 向来她都是个需要人呵护的小孤女,总是躲在龙行堡那丰厚的羽翼下,承受着所有人的照顾怜惜,可现在是怎么了?在这么短短的时间里,她竟变得如此重要,甚至连一个决定都会影响整个武林? 好奇怪的感觉,她——有这么伟大吗? “考虑得如何?”他一直注意着她,连丝丝细微的反应都没错过。 “你没骗我?” “我何必骗你?”他由怀中拿出一把手掌大的黑色尖刀交给她。“这是黑月刀,削铁如泥,如果我骗了你或对不起你,你尽管拿这把刀往我胸口刺,我绝不怪你。” 他的话撼动了她的心。这是多大的誓言?他竟然给她这样的承诺。 握着那把黑月刀,她忍不住再度热泪盈眶,上天对她何其残忍,在她年幼时即夺走了她的父母;上天也对她何其仁慈,所有好人全叫她给碰上了。 “可为什么是我呢?比我好、比我美的女子比比皆是,你……你何苦对我如此执着?”她问出了心中最疑惑的问题。这个在江湖上足以翻云覆雨的男人,怎么会看上她呢?“这个问题好难。”他情不自禁地将她拥入怀中。“本来我也一直以为自己不可能去爱上谁,但我就是遇见了你,你知道吗?这座梅花林除了我爹娘和我之外就没人来过了,你的误闯或许是个缘份,而我相信了这个缘分,因为我的心为你而动;魂被你所迷。” “可是我……我只是个一无所有的小孤女而已。” “你不会再一无所有了,因为我会一直陪着你。”他知道要她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决定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毕竟像她这样的女孩更缺少安全感,但他会给她自己所有的一切,让她明白他的心。 他的胸膛是多么温暖,他的言语是多么动人,每个女子所求的不就是一个深爱自己的男人和一双温柔的臂膀吗? 其实斐怜君还是不太敢相信这叱吒风云的男人到底说的是真、是假,但她已在心里悄悄下了个决定,这辈子就是他了。就算他刚刚说的全是哄她的话,她也要让那一切成真,占据这男人的所有一切。 下了这个决定,她突然觉得自己变得好轻松,再也没有之前的彷徨和苦恼了,或许,她早爱上了他呢! “阙……濯哥,我答应你,我跟你走。” 阙濯在听到她的称呼后,俊美的脸上立刻浮现笑容。“太好了,我现在送你回去,明天我立刻上门去迎娶。” “好。不……”斐怜君原本欣喜的容颜又陷入踌躇。 “怎么了?” “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姑父的为人,他就算死也不可能同意让我嫁给你,再说,如果他们这么做,天下人又会怎么看待他?”斐怜君叹了口气道。“我原本是个孤苦无依的小孤女,当初若不是有姑父一家的照顾,恐怕早已随我父母而去,他们待我如珍宝,我又怎么好让他们为难?” 这倒是,他见过龙縯天,当然知道她现在的烦恼不无根据。 “我管不了那么多,纵使要与天下人为敌,我都要娶你。”他坚定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斐怜君脆弱的心房为他这些话而崩落,是什么样的爱让他有这种勇气,纵使与天下人为敌都要娶她? “怜儿,你只要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愿意跟着我?” “我……”斐怜君红着脸低头娇嗔。“我不是说过了吗?” “我还是想知道你的决心有多大。” 决心?他到底要什么样的证明? 为了武林将来的平静,为了龙行堡,更为了……他。斐怜君决定了,她愿意抛开一切牵绊,以证明她的决心。 盈盈秋水般的眸子紧紧抓住他的视线,踮起脚尖主动送上个轻吻,才羞怯地低下头。 “这样够不够?”她感觉双颊如火烧,低语问。 这主动的亲吻虽然只是轻轻的,却融化了他所有的顾忌。 不,他根本不该有顾忌的,只要他愿意,任何人都无法阻挡他想做的事,他从不在乎旁人的目光,就像在第一眼,他就决定跟她厮守一生的决定一样。 “这样怎么会够呢?” 大手环抱住她柔软的娇躯,强势地激索她矫丽的红唇,吸吮她口中如兰幽香,与她的舌紧紧交缠。 斐怜君羞怯地承受他那既浓又烈的深吻,芳心酣醉,这是即将陪她一辈子的男人,从今以后她将不再是个小孤女,因为有他陪伴。 “什么?你要嫁给他?”听完她的诉说,龙縯天震怒地大喊。 “是的,求姑父姑母成全。”斐怜君坚定地道。 她在马车上被劫持的事已传回了龙行堡中,所以等待她和阙濯的是龙縯天和其江湖上的同道好友一大群人包围的阵仗,所有人都对他们虎视眈眈,恨不得立刻扑上前将阙濯给拆解入腹。 “表妹,我不信,我不信……”龙皓更是发了狂地指着阙濯道:“一定是他要胁你的吧!表妹你别怕,我爹和各位叔伯会帮你的,你根本没必要怕他。” “是啊!怜君,你这孩子真傻,宁愿牺牲自己来保全咱们龙行堡。”龙夫人心疼道。“我……我真是愧对大哥和大嫂,竟然没有好好照顾你。” “哼!阙濯,你简直欺人太甚,今天我就是拚了老命也不会让你带走怜君。”龙縯天亦是怒气腾腾地说。 碍于阙濯的功力,所有将他们团团包围的人并不敢轻举妄动。但现场气氛紧绷到了极点,随时都有一触即发的可能。这时,斐怜君说话了。 “不,选择濯哥,是我自愿的,没有人逼迫我。”斐怜君真挚地道。 “什么?”这句话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他们都以为龙皓和斐怜君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怜君,你是故意说给他听的吧!”龙夫人指着阙濯道。 斐怜君摇摇头,表情坚定。 龙家一家人都对她好,除了师父龙亦郬在她做错事时会骂她和教她外,其他的人对她的好都是过分宠溺,殊不知那样特殊的怜爱却对她造成了负担,让她永远都记得自己只是寄人篱下的小孤女,只能让人同情和保护。 但现在不同了,从父母去世后,斐怜君就再也没有一刻像现在如此安心,或许她的心已找到属于自己的港湾,不再有那孤伶伶的感受。 “姑母,我知道这么做难以得到你们的谅解,但我是真的爱濯哥,就请你成全我们吧!” 不可能、不可能,她那一直捧在手心上的侄女、甚至已经是内定的儿媳妇人选,怎么可能当众说出如此惊世骇俗又不知羞耻的话,真叫她汗颜。 “你……你不要脸。”扬起手,就在龙夫人差点甩上一巴掌前,阙濯即时阻止了她。 “不许对她动手。”他护卫道。 “濯哥,你别管,这是我欠姑母的。” “不行,我不许别人动你。”阙濯执意道。 斐怜君眼中盈满泪水,她很清楚只要跟他走出这个家门,除了他,她就将一无所有了,但她却甘之如饴。 “姑父姑母,请你们原谅我的不孝。”她下跪磕了三个响头。“谢谢你们多年的照顾。” “怜君,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怎么会这么糊涂?我对你实在太失望了。”龙夫人看阙濯对她如此爱护,气坏的心情好了些,但阙濯不管对她怎么好,毕竟是个邪教中人,那样的人怎么能够沾惹得起? 龙縯天的脸色也没多好看,在这么多江湖豪杰面前,斐怜君公然说出爱慕邪教之徒的话,无疑是打他一巴掌,让他这正义大侠的颜面荡然无存。 “对不起。”斐怜君歉疚道。 “我们走吧!”阙濯扶起了她往外走。 “等等……”龙皓仍不相信这是事实。“表妹,我不让你走,我知道你是受他胁迫的,没关系,表哥不会让你受委屈。” 他一掌打向阙濯,想伺机救回斐怜君,只可惜却功亏一篑,那一掌轻易地就让阙濯挡下。 但龙皓就是不肯死心,今天就算命都没了,他也要救回她。 斐怜君像是看穿了龙皓的想法,立刻挡在阙濯身前。 “你要杀他,就先杀我好了。” “表妹。”她竟然如此护着他,真叫人心痛。 阙濯脸上扬着淡淡不悦的神色,斐怜君明的是在保护他,但谁都看得出来她是怕他伤了她这青梅竹马,而且还差点论及婚嫁的表哥。 “哼!我们还有事,若你想练功请找别人,恕不奉陪。”阙濯拦腰抱起斐怜君,准备离开。 可是一旁的人哪有这么容易放过他们,一下子就团团将他们围住。 “阙濯,我今天就跟你一决生死。”龙皓早已让妒火烧红了双眼,什么都不在乎了。 “姑父,你放过我们吧!”斐怜君央求道。 “不必求他们。”阙濯对空长啸一声,一大群黑衣人也就是月邪教教众即刻涌现,领军的即是那美丽无双的小奴。 “邪君只管放心,这里就交给我吧!”小奴恭敬地道。 众江湖豪杰眼看那群黑衣人人数众多,来势汹汹的且训练有素,全都暗自庆幸刚刚没有随意出手,要不然恐怕又是场大劫难。 “濯哥,你别忘了答应过我的事。”斐怜君被这场面吓坏了,她着急地道。 “放心,没事的。”他潇洒地带着斐怜君率先离开这里。 这回除了被龙縯天拉住的龙皓,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爹,你放开我,我要去救怜君,我不能让阙濯把她带走。”龙皓挣扎着。 “不,就让他们走吧!”龙縯天恼怒道。 “让他们走?”龙皓放声大笑,笑声中含着哽咽道。“这算什么?我们这么多正道人士竟然怕了他们那些邪魔歪道,还任他将怜君带走?爹,你说这算什么?你们这算什么?” “你冷静一点,皓儿,斐怜君再也不是你我所认识的那个女孩了。”龙縯天看得出斐怜君脸上的执着,所以脸色更加难看地道。“忘了她吧!就当我龙縯天从来没救过那个忘恩负义的丫头。” “忘恩负义?不……我不信,怜君不是那种人……”龙皓发狂地大喊。“我恨,我恨——阙濯,我发誓一定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第五章 “他们……他们不会真的动手吧?”一路上,斐怜君一直无法安心地频频回头,心中的惶恐不安到了极点。 “小奴自有分寸,不会有事的。” 斐怜君点点头,心细的她立即注意到他脸上怪异的表情。“怎么了?你看起来好像很不高兴的模样?” “我有什么好高兴的?”她竟然护着龙皓,这叫他怎么高兴得起来? 慧黠的斐怜君一听到那酸溜溜的语气,马上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她矫声嗔道:“濯哥,你生气的模样好可怕,我真怀疑自己是否选错了人。” “你根本无从选择,只能随我这恶霸走。” “如果可以选择,我也是会跟你走。”她坚定地说道。 阙濯沈闇的表情逐渐缓和。“是吗?” “当然啦!” “那你为什么那么护着龙皓?” “吃醋啦?”她睨着他淡笑。 “你很高兴?” “当然,那表示你是真的在乎我。” 阙濯这才惊觉她在他心中的分量竟然超乎自己的想像。不过无妨,他是心甘情愿这么做的,一直宠她、怜她、爱她……不管她要什么,他都心甘情愿为她寻找,以讨她欢心,因为这一辈子,他就只动一次心。 “那你呢?你在乎我吗?”他反问。 “我当然在乎,其实会护着表哥,只是因为他们一家人都对我有恩,并非你所想像的那样。”她忍不住解释着。 “真的吗?你会答应跟我走,不是为了救龙行堡?” “当然是。”斐怜君不否认,但在看到他难过的表情后,赶紧给他一抹安抚的笑容道。“不过,这也是为了我自己,因为我……我好像比较喜欢你。” “好像?”阙濯不满意如此模拟两可的答案,端起她的俏脸道。“说清楚一点,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原来月邪教的教主也是普通人,并不是高不可攀的神祇。斐怜君很开心自己的发现,而且对他的惧意也渐渐消褪了。 “你……你很讨厌,我就是不说、不说、不说……”她耍赖道。 “好,我不逼你,反正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亲口告诉我心里的话,不急。” 将她揽进怀里,阙濯浓情蜜意地对她又亲又吻,以烙印下这辈子的誓约,永恒不变。 阙濯和斐怜君的婚期很快便定下。 依照她的要求,婚礼并没有大肆铺张,事实上阙濯也不喜欢有太多人打扰,成婚是他们两人的事,只要他们觉得幸福快乐就行。 月邪教几个长老虽然为此事频频摇头,但阙濯决定的事,也没有他们说话的余地,只好依言简单隆重地举行。 在双方拜过天地之后,阙濯不忌讳所有教众的目光,直接将新娘子抱起,往洞房方向前去。 直到被放下床榻,斐怜君一颗心还是怦怦狂跳个不停。 当阙濯抱起她的时候,虽然她被大红盖头给遮住了脸,但还是明显地听到众人的抽气声,她几乎可以想像其他人的表情有多惊骇。 这个阙濯……不,应该称他为夫君了,他怎么能够如此胆大妄为呢? “娘子,在想什么?”阙濯并不知道她的心思早已百转,开怀地揭开她的红盖头,却见她若有所思。 “你……”一见他那张过分俊美戏谑的脸,她红着脸,立刻低下头。“你怎么能那样做?” “怎样?”他端起她的脸蛋,欣赏她嫣红如醉的羞涩表情。 “就是……抱我进……新房。”她轻轻一拳击往他的胸膛,娇嗔道。“我没脸见人了,都怪你。” 阙濯深浓的眸光望着她,握住她的小手,放在唇边印下吻痕。 “那是我们夫妻恩爱的证明,谁敢多说一句?” “夫妻恩爱……夫妻……” “是的,我终于娶到你了。” “终于?”斐怜君让他的语气给逗笑了。“我们从初次见面到现在只不过短短数日而已,你用终于两个字岂不是太夸张了。” “怜儿,知道吗?你的笑容足以融化一切,包括我的心。”将她拥入怀中,他低沉的嗓音喃喃地释放情意。“在我心里,总觉得好久以前就认识你了,现在才把你娶进门,只是没找到你而已。” “胡说。”她故意道,但谁都听得出那包含娇嗔的言语中有化不开的甜蜜。 他的亲吻和触碰,早已是她所熟悉,而且觉得自然极了,他的怀抱根本像为她而生,是那么的契合。 “是真的。”阙濯将他师父所卜的卦告诉她。 “桃花劫?” “是啊!以前不明白我几个师兄为何都那么心甘情愿的被他们心爱的女人给勾去魂魄,但现在我终于懂了,因为遇上了你。”阙濯脸上难得充满爱意地道。“我甚至还觉得有些相见恨晚,这样的桃花劫的确是幸福的。” 拥有她,原本有些空乏的心被填满了,原来这就是爱情。 “我真羡慕你几个师兄他们的恩爱。”她对他几个师兄的爱情故事非常感兴趣,也十分欣羡。 “不用羡慕,我们会比他们更恩爱的。”他用迷惑人心的音调道。 “是吗?”在他健壮的臂弯里,斐怜君也觉得自己好幸福、好快乐,如果对她恩重如山的姑父姑母能够认同他,那就更好了。 可毕竟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就像小公主渝薰,为了爱情也不得不放弃爱她的父母,平凡如她,又有什么好奢求的呢? “怎么了?不相信我吗?” “不是,我只是觉得遗憾,其实你并不像外界所传言的那么坏,如果……如果……” “如果你姑父能够接受我就好了,对吧?”他替她接下去。 “我……我没有其他意思,你别误会。” “我知道。”握住她的小手,阙濯歉疚地道。“抱歉,委屈你了,不能让你开心地出嫁。” 他那充满诚意的道歉,让她心里仿佛有股暖流流过,那遗憾的感觉也跟着消逝了。 “我……谁说我不开心啦?”她顽皮地眨眨眼眸道。“其实我倒觉得委屈的人是你。” “喔!为什么?” “你可能不知道吧!我可是个小心眼,别以为姑父姑母将我赶出家门,我有苦无处投诉,你就可以朝三暮四,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她故意装出霸气的模样,却令她灵美的容颜更加神采飞扬。 这可爱的小女人是在刻意安抚他的愧疚吗? “放心,我绝不是个朝三暮四的人。”他轻捏了一下她的翘鼻道。“而且我也和你一样是个小心眼,眼里容不下一粒沙。” “我才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我知道,其实你是爱我的。” “谁说的?我才没……” 她的话还没说完,火热湿润的唇已印上她的,仿佛想要将她一口吞没,排山倒海似地索求着她唇中的甜蜜,还一并堵住了她接下来的话语。 她发现自己并不排斥他的侵略,反而爱上了他这种霸气的行为,他灵活的舌在她唇里反覆舔吮,传送着属于他的邪魅气味。 将她推倒在床上,他的大手也不再安分的只放于她的腰侧,而是顺着她玲珑有致的身躯上下滑动,慢慢摸索出她衣扣的所在并动手解开。 发现了他的举动,虽然有些头昏目眩,她还是慌忙地抓住他侵犯的手。 “你……你做什么?” 阙濯却反手拉她的手来触摸自己,并低沉地在她耳边道:“可爱的怜儿,难道你忘了,这可是我们的新婚之夜。” 犹如魔魅的声音十分低沉,他的唇轻轻刷过她的耳际,她只感到阵阵暧昧的热风在她耳边吹拂,扰得她全身一阵悸动,而在他牵引下触摸他的小手也微微颤抖,这就是男人的身体,是那么的坚硕,和她完全不同。 “别这样。”她根本没心思去听他说了什么,只感觉到自己心跳如擂,全身环绕着属于他的气息,头都快晕了。 “你好害羞。”阙濯笑道。“但我是你夫君,让我爱你吧!” “爱我……夫君?”她这才想起,刚刚隐约好像有听见他说新婚之夜。 新婚之夜,这是他们的新婚之夜! 在喜烛的映照下,她嫣红的脸蛋就像快要燃烧,犹如美玉生晕,益加烘托出她与众不同的轻灵娇嫩,也更加撼动了他的心。 “怜儿,你好美,好甜……”他的唇滑向她的头窝,轻舔著令他着迷的雪肌,发出赞叹。 她怕痒地躲避着他的亲吻,却更引发了他的征服欲望。 从她身上散发的馨香气息缠绕着他的鼻,让他的呼吸转为急促。边吻她,修长的手边慢慢地解开她身上所有的束缚,让她姣美无瑕的光裸胴体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他面前。 呀!看似瘦弱,但她的身段却是那么完美,瞧着她那玉体横陈的娇媚模样,他的欲望也随之蓄势待发。 虽然被他吻的头脑浑沌,但是在感觉到自己竟赤裸时,斐怜君慌张地不知所措,急忙地想遮掩自己。 阙濯也不制止她,继续低头吻她,将她的注意力移到自己身上,而后在她面前也慢慢地褪去自己身上的束缚。 她倒抽一口气,才发现男人与女人的身体有多么不同,尤其是他平坦的胸膛和兴奋的欲望。 想要别过脸去,却被他给制止了。 “呵呵……”她的害羞神情真是可爱,让他忍不住想要逗逗她。 阙濯的唇再度沿着她的颈窝而下,停留在她娇艳的蓓蕾,灵活的舌时轻、时重地昼着圈,逗弄她所有的热情。 那折磨人似的吻让她几乎快要发狂,她不知道该制止他,还是叫他继续,她急喘着,忍不住娇吟出声。 “啊……濯哥。”她的声音有些哀求,却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些什么。 那娇滴滴的吟哦声和她扭动不安分的身躯同时也令他发狂,他的眼神转为深浓,拉开她的双腿,大手试探地接触她柔软的私密处。 他的手指探入那幽穴,即感觉到她的紧缩和湿润热流,原来包裹在清灵的外表下,她是这么热情。 “好痛……你做什么?”她有些担心害怕。 “别怕,我爱你,想让你成为我的人。” “成为你的人?”她不明白,她不是嫁给他了吗?他的动作让她又羞又痛。“别这样,这样我好难受……” “乖,我怕太急躁伤了你。” 他说那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斐怜君不懂。只觉得虽然是寒风刺骨的夜晚,但她全身却燥热难耐,仿佛有股火焰在体内燃烧,就要将她焚毁……“不要,我不要……” 在他身下,他们赤裸的身躯相偎,尤其她尖挺的双峰还亲密地在他坚实的胸膛磨蹭,更引起他狂热的欣喜,紧绷的下腹几乎就快失控,他加快了手指的探索,让她更为湿润。 “啊……”狂烈喜悦的战栗在她身上炸开,她情不自禁地将一双玉臂缠上他的颈项,像要奢求他更多的爱怜。 阙濯轻轻一笑,看着她为他神魂颠倒的模样,他越来越亢奋。 他将她的腿分的更开,火热的欲望抵住她柔软的幽谷,挺腰进入她的体内与她结合在一起。 “啊——”承受不住那刺痛,她尖叫出声。 他怜惜地放慢速度,饱含浓情蜜意的唇亲吻着她,并在她敏感的耳际喃喃诉说着爱语。 “不痛了,你真的好美,我爱你,永远爱你……” 他的舌尖舔去了她满身激情的汗水,引起她浑身泛起阵阵酥麻。 在他声声诱哄和极度温柔的抚慰下,身体的不适和疼痛渐渐褪去,她慢慢地发现难以言喻的狂喜跟随他的动作在体内奔窜,带来销魂蚀骨的快感。 “濯哥……”她忘情地喊着。 发现她热情的回应后,他不再顾忌,奋力疯狂地摆动,剿悍地进出她体内,和她深深地交缠在一起。 疯狂的节奏似乎想倾诉所有的爱恋,在这夜里两人一起燃烧。 外头寒风刺骨;而香帐里却春风吹拂。 身边多了个人!当斐怜君睁开眼,她第一眼看到的是阙濯那张洋溢幸福的清朗笑脸,俊美的脸孔几乎让她失神,这个人就是她丈夫,从今以后,即将跟他一起牵手到老。 好疯狂,他们相识的时间不长,尤其以他们的身分根本就不可能会有交集,可他们就是相遇了,而且他还能够得到她的芳心,这是她始料未及的。 “想什么?”阙濯故意扰乱她的思绪,霸道地占据她的视线,抗议道。“你总是那么心不在焉。” “我是想,我怎么那么快就成亲了,简直是不可思议。”而且对象还是他,不过这点不能告诉他,免得他又醋劲大发。 “是啊!我也没想到,可是我很高兴。”吻吻她的小手问。“你呢?” “我……我也是。”她将头埋进他怀里,羞涩地道。 “真好。”忍不住又低下头给她一个甜蜜的吻,那火热的爱恋一发不可收拾,控制不住的情火燃烧,他们又陷入了疯狂的缠绵。 第六章 在月邪教教众的注视下,阙濯小心翼翼地撬扶着新婚妻子斐怜君走入大殿上的主位,脸上洋溢着从未有过的幸福表情。 “我来跟你们介绍,她是斐怜君,我的妻子,从今天起你们要尊她为教主夫人,她的命令即是我的命令,不得违逆,明白吗?”阙濯清清楚楚地将所有话讲明,望着斐怜君的表情显出无比的宠溺,以让众人很明确的知道她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有多重要。 “属下遵命。”众人单膝下跪,异口同声道。“属下等参见夫人,夫人万福。” 斐怜君哪见过这等阵仗,不禁有些慌乱,求助的眼神投向身边的阙濯。 “他们在向你问安呢!”他给她一抹安定的微笑。 “大家……别客气了,快起来吧!”她温柔地道。“怜君少不更事,若有不懂或得罪的地方,还请各位多多教导和见谅。” 众人听到她温柔和谦虚的话语,全都怀疑地望了她一眼。 这一望可不得了,原以为小奴的美已经无人能敌,想不到斐怜君竟也不遑多让,小奴的美含着无比坚毅和冷傲;但她不同,她的美是柔弱到让所有人都可以不顾一切地想保护她,更胜小奴一分。 难怪!也难怪阙濯为她神魂颠倒,无论如何都非娶到她不可。 霸气十足的教主阙濯,配上我见犹怜又谦虚温柔的教主夫人,可真是让人开了眼界。当然她的谦虚也赢得了不少好感。 “属下祝邪君和夫人永浴爱河、白头偕老。”众人齐声恭贺。 “行了。孟长老。” “属下在。”孟长老赶紧应声。 “传令下去,大开酒窖供人畅饮,大伙好好同欢个三天三夜吧!”他难得如此兴奋地道。 “属下遵命,多谢邪君赐酒。”孟长老扯出笑容道谢。 “多谢邪君赐酒。”众人也一同感激道。 阙濯面露喜色。“怜儿,来了几日你都还未能好好欣赏教内的风景,想不想去?” “可以吗?”她还以为他要陪教众们同欢个三天三夜呢! “当然。” 在众目睽睽之下,阙濯率性地带着斐怜君走出大殿,完全无视于众人又一次惊骇的目光。 “不像话,真是太不像话了。” “爷爷,你又要说邪君的不是了,我不要听。”小奴转身就想离去。 “傻奴儿,你到底懂不懂?爷爷这是在为你抱屈啊!”孟长老实在看不过去。 “我有什么好抱屈的?” “说你傻,你还真傻,你忘了,所有的长老原本都看好你,都觉得只有你和邪君才是最适合的一对,你才是教主夫人的最佳人选啊!” 教主夫人的最佳人选?那也要阙濯点头才算数,他们几个长老同意又有何用呢? “爷爷,我知道你的意思,但邪君不是个可以让人摆布的男子,而我……”小奴硬扯出一个笑容道。“只要能看见他,什么都无所谓了。”她轻描淡写地说着,但她的心却是那么痛。这才发现自己并没有想像中那么豁达,看见斐怜君灿烂的笑容,她还是会羡慕和……嫉妒。 可同样的她也发觉到阙濯重大的改变,脸上洋溢的幸福笑容是遮也遮不住的,将它藏在心中最深、最深的地方,直到永远吧! 放眼望去,整个月邪教的建筑几乎都隐没在梅花林里,时值冬寒季节,所有的花儿盛放,美不胜收。 几天下来,斐怜君还是流连忘返,完全无视于天际冉冉飘雪,乐在其中。 “好美,真的好美……”斐怜君忘情地赞叹道。“想不到在这隆冬季节也能看到花朵盛放的奇景,濯哥,教里的人一定都很喜欢梅花吧?” 她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就是在梅花林里,所以这么猜想。 “呵呵……”阙濯摇摇头,摘了朵花给她。“这是我母亲最喜欢的花,其实月邪教里大部份是男人,没有人会去注意这些的。” “你母亲……”斐怜君接过花,发现自己似乎说错了话,赶紧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提起令你难过的往事……” 她猜想阙濯能够接位,而在婚礼上也没有看到他父母,想必他和她一样都是孤儿,忽然与他有种同病相怜的感受。 “难过?的确,我想起我母亲就好难过。”可惜和她所想的不同,阙濯是惧怕他母亲动不动就想抱他、亲他那种恐怖的情景。 “濯哥,没关系的,我会永远在你身边,你不会孤单的。”盈盈大眼写满真诚,她安慰地道。 “傻怜儿,我才不是那种难过。”他揉揉她如缎般的黑发疼惜道。她真是个善良的女子。 “咦?”他说的话真深奥,听不懂耶! “总有一天你会懂的。”阙濯牵起她的小手交握着,道。“你知道吗?其实这里不但冬季有梅花,春夏秋三季也各有各的时节花卉会开,我娘爱花,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办法,竟能让那么多不同种类的花卉在同一块土地上生长,如果你喜欢的话,我们一起看。” “真的?好啊!我好期待、好想看。”斐怜君觉得这里像是个桃花源,和之前想像中邪恶教派那种阴晦沈郁的感觉完全不同。 她好幸运也好幸福,能够和阙濯相遇、成亲,和他一起在此美景下共度晨昏,就这么过一辈子。 阙濯着迷地看着她朱唇轻启,漾出了迷人的笑容,他感觉整个世界似乎部跟着她在微笑,她的笑容比起梅花盛放的景象还要吸引他,让他的眼神不自觉地跟随着她一颦一笑而晃动。 只要她开心,他愿意用一切去讨好她、宠爱她,将她捧在手心爱怜一辈子。 “濯哥,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不烦啊?”其实她也偷偷地在注意他,所以轻易地发现了这点。 “怎么会烦呢?我开心都来不及。” “你胡说。”她甜蜜地娇嗔道。 她故意别过头去,道:“骗人。” “那我来证明。” “要怎么证……”在她转过头来,正想问明白时,那欲出口的话刚好让他含进了嘴里,化作咕哝。 他实在爱极她的味道,清新又香甜,让他总是流连忘返,永远都爱不够她,也要不够她。 “别啊!让人看到了不好。”他的胆大率性,让她不胜娇羞。 “不会的,而且就算看到又如何?”他就是喜欢吻她,轻轻咬她瑰丽唇瓣的感觉。 “我才不要。” 他不让她逃开,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在落英缤纷的花瓣和轻飘的细雪下,热情地吻着她。 “邪……啊——”想通报消息的小奴完全没想到会撞见此景,脸上通红地立刻转过头去。 斐怜君也差点吓昏,幸好阙濯动作快速,即时用自己的大衣将她围绕住,不但杜绝细雪飘飘,还遮掩住旁人的目光,要不然她真想挖个洞躲起来,永不见人。 但不对啊!他们现在的模样看在外人眼里岂不是更加暧昧? 完了!斐怜君挣扎着想逃开,阙濯却不肯,执意将她锁在自己怀中。 “小奴,我不是吩咐过不许来打扰我跟夫人的,你忘了吗?”美好的心情被打扰了,阙濯有些不悦。 “对不起,邪君,小奴记得,只是……有贵客到,我……”一向冷静的小奴低着头,话也说不完整。 “贵客?到底是谁?”阙濯知道,若不是很重要的人物,小奴也不可能不顾他的命令。 “是南宫昕少爷,他是来传令师指令的。”小奴恭敬道。虽然南宫昕只是南宫神剑的侍仆,但南宫神剑对他的栽培也不亚于阙濯他们几个师兄弟,所以她依尊称他为少爷。 “昕儿?”难道南宫老头又要玩新把戏了?阙濯倒是满感兴趣的。 “四少主,好久不见,你看来真是意气风发,英俊的不得了啊!”南宫昕脸上满是笑容恭维道。 阙濯唇边也扬起了微笑。“三年不见,你倒是长大不少,嘴也变得甜很多。” 三年前那可爱的小侍僮,如今已经变成个十五岁的翩翩少年郎,从他身上的改变,阙濯才感觉到时光的飞逝竟是如此快速。 “哪里,过奖、过奖。” “怎么?师父派你来难道又想整我们?”阙濯怀疑地问。 “不,四少主,你这就误会主人了,其实今天我是来道喜的。” “喔?”道喜?难道过了三年那爱整人的师父转了性?阙濯有些难以相信。 “是啊、是啊!你可记得主子跟你们几个少主的三年桃花劫之约?” “当然记得。”尤其这一年来,眼看着几个师兄陆续成亲,他更是不敢或忘,怕自己也不小心给栽了,想不到人算不如天算,终究还是未能逃过。 南宫昕的提起,让阙濯不禁怀疑,难道这小子今天是来替他主人炫耀他的占卜能力有多厉害的? “记得就好,主子今日派我来,就是要告诉你,请你回神剑山领赏。 “领赏?领什么赏?” “名剑啊!”还说他记得呢!南宫昕啧啧怀疑道。“你忘了四大名剑之一的赌约奖赏了吗?” 原来如此!阙濯立刻笑开。 “没忘,但我没资格拿。”他的眼神洋溢着无比幸福的神采。“因为我也已经娶妻了。” “真的?”这消息简直令人太惊讶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都没听说?” “最近。我不想大肆铺张罢了。” “哎呀!恭喜、恭喜。”这四少主不愧是[奇][书][网]他主子教出来的徒弟,真是奸诈厉害到极点,连这种事也能如此保密到家。“原来真正的赢家是主子呢!他一定会乐坏了。” “谁说的?真正的赢家是我们四个师兄弟,因为我们都找到了生命中的最爱。”阙濯难得感性柔情地道。 “啧啧……不一样啊!四少主,我觉得你真的变好多。”南宫昕惊叹道。“小奴姊姊,还是你厉害,竟然能够驯服我这狡猾的四少主,让他变得如此温柔多情,真令人佩服。”他一直以为跟在阙濯身边的美丽姊姊就是阙濯的最爱。 他的话让小奴脸上尴尬地一阵青白,阙濯和站在一旁的斐怜君脸色也没多好看,她甚至转头想离开。 “你误会了,这才是我的新娘,怜君。”阙濯将欲离去的她拉进怀里介绍道。 “啊!对不起、对不起……”南宫昕歉疚道。“我还以为四少主又请了个大美人当侍卫,原来是少夫人,请见谅。” 他这简直是越描越黑,小奴的确美得过火,让原本就缺乏安全感的斐怜君很担心,现在南宫昕又这么说,叫她如何不难过?阙濯明白她的心思,冷眼对南宫昕一瞥,警告他道:“小奴是我的侍卫,无关美丑,你别挑拨。” “我挑拨?”南宫昕无端变成箭矢,让他决定好无辜。 “请夫人别多心了。”小奴实在担心阙濯会就此不让她跟在身边。 “怜儿……” “你……你们是怎么了?我又没说什么。”斐怜君低着头,心情不自觉地越来越沈重。 “怜儿,刚刚昕儿说的话,你就忘了吧!千万别放在心上。”回到房里,阙濯看她的神情不得不再次说明。 “我知道。”她闷闷地说。 “怎么了?还是不高兴吗?”他担心地问。 “我怎么敢?” 她是这么说,但她的表现可不是那么回事。 阙濯知道如果不安抚她,她肯定会一直胡思乱想下去。 “听我说,小奴真的只是我的侍卫而已,如果我喜欢她,早就娶她了,何必大费周章地娶了你呢?” 听到他的话,她释怀了。其实斐怜君心里也很明白阙濯对她的爱,但她就是压抑不住心里的不安。 “濯哥,我知道你爱我,但是我一直在想自己何德何能,能够得到你的爱。”她叹了口气道。“再说,小奴的确样样比我好,她独立自主,人生得美,武功又高强,而且对你……对你忠心耿耿,这样的大美人有几个能够抗拒得了?我实在怀疑。” 其实敏感的她早已看出小奴对阙濯的情意,只是故意逃避问题而已。 “你真傻,优点又能代表什么?小奴她应该明白,这辈子除了你,我不会再爱其他女子。” 斐怜君见他坚毅的神情,心里的担忧总算搁下,可是很快的,善良的她又同情起小奴来。“不知道该说是你多情,还是无情。”如果是她,她可能无法那么坚强地承受,所以她还是幸运的。 “我是多情也是无情,只是我的多情只为你一个人而生。”也是爱上她之后,阙濯才明白原来自己也是这么多情的男人。 “为我?” “是的,只为你,也只想为你。”他再也没有比此刻更加坚定的了,他想要带着她双宿双飞到一个没人能够打扰的地方,这样就再也没有不识相的人会随意闯入他们的天地,打扰他们,甚至引起她的担忧。 “濯哥。”她主动投入他怀里,感动不已。 “傻丫头,不生气了?”他问。 “我才没生气。”她矫柔的声音充满甜腻。 “是吗?”他轻咬了一下她的红唇。 “是的。”她也如数地奉还,咬了下他的唇,并学着他亲吻她的方式,主动地舔吮着他的唇。 “怜儿。”她那含着羞涩的主动神情更加勾引人,阙濯几乎迷醉在她眼中。 迫不及待的拿回了主动权,将她推向床铺,迅速地解开了两人身上的束缚,她那窈窕的身躯同样地吸引着他所有的视线,他低头亲吻她雪白的双峰,温润的舌头添过她诱人的乳沟,引起她全身泛起阵阵狂喜战栗。 “濯……濯哥……” “告诉我,你喜欢我吗?” “我……我不只喜欢你,而且我还爱你。”她羞怯地说完,将自己埋入他怀里,脸红似火烧。 她爱他,她终于说出这一句了。 阙濯开心的几乎要发狂,缠绵悱恻的吻更加密实地落在她身上的每一吋肌肤,在她意乱情迷时,挺腰强悍地进入了她,与她疯狂地交缠。 “啊——”阵阵的快感随着他的律动向她袭来,她忍不住娇吟出声。 他清楚她身上的每一吋敏感地带,故意挑逗,喜欢看着她那心荡神摇的模样,水灵的眼眸慵懒似醉,令她的娇美更添几分,越来越急促的喘息中,他更加速身下的动作,狂嚣地占有她。 房内的温度渐渐燃烧到顶点,婉转娇吟和喘息交织,形成动人的乐章,直到他们攀向狂喜的颠峰……… “夫人早。” 昨晚缠绵许久,造成了她今早的晏起,没想到一睁开眼看到的人不是阙濯,而是小奴。 “怎么会是你?邪君呢?” “邪君有事出门去了。”小奴恭敬道。 “出门?那你呢?你不是一直都跟着他的?”她怀疑地问。 “邪君吩咐从今天起由我照顾夫人,服侍夫人。”其实小奴也很难过,但是能服侍斐怜君,那表示她还有机会见到阙濯,那就足够了,她不该奢求的。 “服侍我?那邪君怎么办?” 小奴摇摇头,主人的事,她怎么有资格管呢? 见她神色黯然,斐怜君突然涌起愧疚感。“小奴,对不起。” “啊?夫人千万别这么说,你怎么会对不起我呢?” 斐怜君拉着她的手道:“我知道你的忠心,除了濯哥以外,我愿意尽一切能力给你所想要的。” 小奴在心中叹气,可惜除了阙濯,她什么都不缺,再者,斐怜君的过度善良,让小奴有些讶异,如果每个爱慕阙濯的人都能得此殊荣,那么纵使月邪教门派再大,恐怕也无法如此挥霍。 “夫人不用为此担心,小奴会尊守本分,绝不输矩。” “我不是在责怪你。” “夫人,我明白,多谢你的谅解。”小奴很认命,斐怜君没有醋意横飞,要阙濯将她给调离身边,这点她就十分感激了。 爱情里是容不下一粒沙的,不该是你的,就别妄自强求,徒惹伤悲罢了。 南宫昕的八卦能力的确不容小觑,阙濯成亲的事被他一传,连许诺带着矫妻遨游四海的韦烈都听到了消息,赶紧带着渝薰上门来凑热闹。 “恭喜、恭喜,想不到你这小子竟然也成亲了,我真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这么有本领,能够让你心甘情愿定下来。”韦烈豪爽地恭贺道。 “我也好想知道。”渝薰点点头,红唇嫣然巧笑道。“我听昕儿说她是个很美的女孩,该不会是小奴姑娘吧!” 怎么又扯到小奴?阙濯带着难得的紧张神色道:“你们别害我,在怜儿面前可别胡乱提起这件事。” “哇!难得你这小子会这么在乎一个人,真是让我开了眼界,快快快!人呢?怎么还没来?”韦烈急躁的个性仍旧未改,拚命催促道。 “急什么?你们才刚来而已,先喝口茶吧!”阙濯又恢复了镇定。 话才方落,一抹娉婷的美丽身影款款走进,自然就是斐怜君了。 “我来跟你们介绍,她是斐怜君。怜儿,他们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韦烈和他的夫人渝薰。”阙濯迎向斐怜君,为双方介绍道。 “二师兄好,嫂子好。”斐怜君端庄有礼地道。 “好、很好,怜君,你真是比这个家伙懂礼貌多了,不错不错。”韦烈赞赏道。 “怜君,你别喊我嫂子嘛!听起来好瞥扭,不如喊我渝薰吧!”渝薰也率性地道,觉得眼前的女子外表和名字十分符合,真是我见犹怜。 “嗯,渝薰。”斐怜君听过他们的故事,知道眼前这美丽清雅的女子就是小公主,想不到她竟这么随和,一点皇族的骄气都没有,真让人意外。 双方虽是初见面,但对彼此都有着好感。 “对了,阿濯,我觉得斐怜君这名字好像似曾相识,她不会就是龙行堡那位妙手仙子吧?”韦烈走遍大江南北,见多识广,当然也知道近来月邪教和龙行堡不对盘的消息,他怀疑事故是否全因美人而起。 “没错。” “哎呀!原来真的是为了美人不顾一切。”这不像他的个性耶!难道爱情的魔力当真这么厉害。 “不,月邪教和龙行堡的恩怨和怜儿无关。” “无关?” 于是阙濯将两人相识的事说了一遍,听得韦烈啧啧称奇。 “难怪昕儿说你改变奇大,原来你这邪恶的家伙也懂得爱情。”韦烈调侃道。 “你这粗鲁的家伙都懂了,我怎么会不懂?”阙濯也不客气地回应。 两人你来我往,唇枪舌战,把在神剑山的那套全都搬出来了。由斐怜君说到月邪教和龙行堡的事,以及当天的局势,两个小女子在旁听得颇为无聊,这些门派恩怨的东西,她们根本不懂,也不想懂,于是决定先行溜走。 “渝薰,你以前有没有来过这里?” “没有,这是第一次来。哇!这里好漂亮、好多梅花。”走出偏厅,迎面的是整片的梅花林,渝薰开心地抬头嗅着那冷梅的清香,觉得好舒畅。 跟着韦烈也随性惯了,她干脆坐在地上,就像被花团给紧紧包围一样。 “是啊!听濯哥说,这里春夏秋冬开的花都不同。反正你也没见过,不如就在这里住下,我们一起看每一季的花开好吗?”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可真是一见如故。 “好啊!我……”渝薰停顿着将要出口的承诺,因为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可是我要先问烈哥哥的意见。” “你们还有事?” “烈哥哥说要带我走遍天下,我们现在才走过几个地方而已。” “哇!真好,渝薰,你们真是令人好羡慕喔!”如果阙濯也能带着她游遍大江南北就好了,可惜月邪教少不了他,这个愿望恐怕要到她老的走不动时才有可能实现。 “你也很令人羡慕啊!我听烈哥哥说,阿濯很少对人和颜悦色的,只有你例外,他对你真的很好,连我都明显地感受到了。”渝薰轻笑。尤其是刚刚他们两个男人在说话时,阙濯不时地飘向斐怜君的浓情眼神,是那么强烈,让人难以忽视。 “你那位烈哥哥也不遑多让啊!” “是耶!呵呵……” 她们说说笑笑,完全没去注意到在她们身后站着两个同样露出幸福微笑的男人。 阙濯在心里暗下决定要更加紧手边的计划,以求有朝一日能够和韦烈他们一样,自由自在地翱翔天地,旁人莫扰,只有他们俩。 第七章 韦烈因接到丐帮有事,所以和渝薰并没有停留太久便相偕离去。这让斐怜君有些不舍,她和渝薰已经在这几日内结为莫逆了,不过幸好愉薰有留下联络方式,因此她打算等阙濯有空时,再央求他一起去看他们。 可惜近来阙濯总是早出晚归,神秘兮兮的,问他忙什么,他总是避而不答,只是告诉她要给她一个惊喜,至于惊喜是什么,她实在怀疑。 “小奴,濯哥到底在忙什么你知道吗?”斐怜君觉得小奴可能比她知道的多。 “抱歉,小奴一直跟随着夫人,所以什么都不知道。”她是隐约有听人提起,若传言属实,那么斐怜君就太令人羡慕了。 “对喔!”没有阙濯陪伴,月邪教的美景似乎也不再那么美了,所以她又开始爱上采草药,或整天待在房里研究药草之事。 “夫人其实不用担心,小奴相信邪君所做的一切全是为了你。” “全是为我?你真的知道什么对吧?”她抓到了话柄。 “还是让邪君来告诉你,小奴不敢多嘴。” “小奴,在我面前不用太过拘束。”她总觉得她主仆界限分的太过明显。 低下头,她又采起了一株药草,放进竹篓子里。 “夫人,我们还是别离开太远,以免邪君回来找不到你。”小奴劝着。 “没事的,我想濯哥不会那么快回来,而且有你陪我,不会有事的。”她对小奴的一身好武功可是非常的羡慕。 她的天真与善良,使得鲜少与人接近的小奴渐渐喜欢上她,也才明白阙濯会那么宠溺她的原因。 “夫人,你教我辨识药草好吗?” 斐怜君抬头,对她露出盈盈一笑。“没问题。” 于是两个小女子开始专注地商讨,没有注意后头有人接近。 “表妹,终于找到你了。”龙皓的声音不大,却吓着了她们两个。 “你想做什么?”护主心切的小奴赶紧将斐怜君往背后藏。 “我想跟我表妹说话,你走开。”龙皓急切地道。 “不!” “小奴别担心,我表哥不是坏人。”斐怜君给她一抹安抚的笑容道。 小奴这才不情愿地冷声道:“好吧!有什么就站在那里讲,不许接近夫人。” “哼!真是阙濯忠心耿耿的走狗啊!”龙皓骂道。 “表哥,不要这样说小奴。” “怎么?怜儿,难道你真的把自己也当作邪教之人?也认同他们了是吗?”龙皓简直不敢相信他从小呵护到大的表妹竟会如此。 “表哥,离开龙行堡的时候,我已经讲得很清楚了。” “我不信,我一直都不相信那是你的本意,难道当龙行堡的少堡主夫人会输给月邪教的教主夫人?” “表哥,那是不一样的。”爱情哪能够强求? “我不管什么一样不一样,我只想告诉你,我从来就不相信你是心甘情愿跟阙濯走的,所以从你离开那天起,我费尽了所有心思找你。我知道你放不下行医的工作,总算皇天不负苦心人,今日我终究是等到你了。” 斐怜君轻咬下唇,她明白他的心意,可她把所有的爱都给了阙濯,对于他的深情,她无以为报,注定是要辜负了。 “别费心了,表哥,我对濯哥是真心的,请你……请你忘了我吧!” “不,我怎么能够忘了你,十年的岁月不算短,我怎么忘得了?”龙皓不顾一切上前道。“无论如何,今天我一定要将你带回去,我一定要。” “你休想。”小奴立即护卫地抽剑保护怜君。 “那我们就试试看。” 一时间刀光剑影,飞沙走石,两人展开一场争夺战。 然而一个是龙行堡未来的接班人;一个是月邪教武功最高的教主贴身侍卫,他们的功力自然绝非平常,动作犹如奔雷骇电,凌厉至极,双方可说是势均力敌,难分轩轾。 斐怜君看得心惊胆战,他们哪一方受伤都不是她愿意见到的。 “不要打了,别打了……”她慌急地想阻止,完全忘了顾虑到己身的安危,就这样冲上前去——“表妹——” “夫人——” 龙皓和小奴怎么也没想到斐怜君竟然会突然跑出来,纷纷想将攻出去的刀剑收势,但来不及了,眼看她就要伤在不及收势的剑风下,突然黑影骤至,迅速地将她带离危险。 “濯哥。”斐怜君抬头看到来人,给了他一个欢喜的笑容。 阙濯却完全笑不出来,冷冽的眸光扫向眼前差点伤了他娇妻的两人,让他们忍不住胆战地退后一步。 “你们胆子可不小。” 龙皓想张口跟他要回斐怜君,却被他的气势给慑住了。发不出声音。 小奴则是惭愧地低着头。“求邪君恕罪。” 阙濯脸上还是让人害怕的冷煞神色,丝毫没变。 “濯哥,别生气,别生气了……”斐怜君见状赶紧撒娇,主动靠近他怀里。“我好累,先送我回去好不好?” 视线回到娇妻身上,看着她苍白的脸,冷酷的表情顿时化作万分怜惜。 “我们回去。”他将她整个人抱起,迅速消失。 龙皓气愤地紧握住拳头。他输了?不!他不信!他才不信他和斐怜君相处十年的情谊会输给阙濯这个陌生人,他绝不认输,绝不! 打从发生龙皓事件之后,阙濯虽然忙,但还是会抽空陪在斐怜君身边,更不准她外出,气得她连连抗议。 “我又不是犯人,你为什么要把我囚禁起来?” “我只是怕人家伤害你,不过你放心,再过一段时日,我就可以陪你到处看、到处玩,这样好不好?”阙濯轻哄道。 “你骗人,你哪有空陪我?”现在刚成亲不久都没空了,斐怜君可不敢奢望。 “相信我,我说到一定做到,到时候我带你遨游天际,你想去哪里我都奉陪。”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斐怜君突然惊慌地捂住他的唇。“不许你讲这句话。” “为什么?”轻吻了一下她的手问。 “因为……因为我爹讲了这句话,隔不久就……”斐怜君眼眶泛红地道。“我不要这种事发生,濯哥,我不要你离开我。” “傻瓜,我不会有事的,你忘了我的武功有多厉害了吗?我不但能保护自己,还能保护你。” “反正……反正我就是不要你离开我身边一步。”她极度没安全感地道。 “好,我答应,再给我一段时间,我就能永远陪在你身边了,好不好?”阙濯安抚道。 “那要多久?” “很快。” 很快?有多快呢?他总是这样哄她,可是却老是不见踪影,他到底都在忙些什么呢?她真是好奇,只可惜没有人能给她解答。 “哟!这不是夫人吗?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没去缠住邪君啊?” 斐怜君一回头,才发现原来是孟长老。 “孟长老你好。” “哼!让你这尊贵的身分跟我问好?我怎么承担得起啊!教主夫人。”孟长老的语气仍旧是充满讥讽,看她的眼神也充满愤恨。 “孟长老,我想我没得罪你吧?”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长老……甚至月邪教的人好像除了阙濯和小奴外,其余的人都不是很喜欢她。 “当然没有,就算有我也不敢讲,你是高高在上的教主夫人,我有几条命?我们的邪君可没那么仁慈。” 看得出来他是故意为难她的,但斐怜君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让他如此。 “对不起,如有得罪,我在这里向你道歉。”她不擅和人争执,话说完后,转身想离开,不想再和他有口舌之争。 “怎么?想去找邪君告状啊!告诉你,邪君不在,你就省省吧!”孟长老再次揶揄道。 这感觉似乎又回到她刚到龙行堡那年,她不知道自己一个小孤女寄人篱下要怎么存活,前程是一片未知和惊慌。 “孟长老……” “省省吧!别对我装出那副可怜样,你这招只对邪君有用,还是等他在的时候再施展吧!”孟长老的批判一点儿也不留情。 因为,即使她处处表现得谦恭温顺,但孟长老却认定她是个心机深的女人,要不然天下美女何其多,没有道理像阙濯那般寡情的人会在看见她之后,就失魂落魄,不顾一切代价地要娶到她,更让人生气的是,他竟然可以为了她而牺牲一切。 所有的一切啊! 再者,她,斐怜君只不过是一个小孤女而已,凭什么跟他孙女争宠、争地位? “孟长老,我没有对濯……邪君施展任何手段。” “你有没有咱们心知肚明。” “你……” “孟长老,你太无礼了。”小奴突然出现,维护怜君道。 “小奴,我有说错吗?如果不是她,今天……”直到现在,孟长老还是觉得小奴才是教主夫人的不二人选。 “够了,别再说了。”小奴不得不警告。“夫人对邪君有多重要,你我都很清楚,以后不要再乱说话了,回去吧!”她不希望爷爷为她的事跟阙濯反目。 “小奴——”这丫头真是傻瓜,竟然这么维护情敌,孟长老气急败坏地瞪了斐怜君一眼,才转身离去。 在他离去后,斐怜君才无助地问:“小奴,我……我是不是哪里得罪他们了?为什么他们都不喜欢我?” “夫人你别多心,其实大家只是碍于身分,不敢踰矩而已。” “不!之前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我现在才发现事情并非如此。”她聪慧地看着小奴道。“你知道原因。” 小奴突然单膝下跪。“夫人,孟长老真的不是有意的,请你……请你切莫将此事告诉邪君,求你。” “小奴,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夫人请你答应我。”小奴坚持要听到她的承诺才肯起来。 “我答应你,事实上我也不打算说,以免濯哥生气。”她亲手将她扶起。“小奴,孟长老和你……有关系吧?” “他……是我爷爷。” 原来如此!斐怜君总算懂了,天下父母心,谁能不为自己的亲人着想呢? 而她却是如此孤零零的,除了阙濯,还有谁会为她设想? “阙濯,阙濯你在哪里,快给我滚出来!” 叫嚣的声音传偏整个大殿,尤其月邪教地处隐密,从来就没闲杂人等来过,此举更加引发了整个教众的动荡,所有人都向声音的源头挤去,看看到底是那个不要命的,居然敢如此猖狂大胆。 “阙濯呢?快叫他给我出来。” 众人一看才发现,那个气焰嚣张的女人原来是妙手女龙亦郬,而她身边正是她的侄儿龙皓。 “龙亦郬,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此处嚣张胡来,是不是忘了打听这里是什么地方?”孟长老斥责道。 “我呸!就算这里是龙潭虎穴,我也不在乎,更何况只是月邪教而已,你们这群老不死的,还不快快叫阙濯给我滚出来。”龙亦郬一点都不将他们放在眼里,仍乖张道。 “你这女人竟然胆敢侮蔑我们邪君。”孟长老气得大叫。“来人,还不速速将她拿下。” “来啊!我怕你们不成?”龙亦郬端起了架式。龙家武学渊博,虽然她在武功方面修为还不及医术那么精通,却也不差。 “动手……” “住手。”阙濯在听到消息后赶来,在他冷喝声下,没有人再轻举妄动了。 “你终于出现了。”龙亦郬看到他的人品竟如此俊秀,心里倒是颇为吃惊。 “不知您找阙某有何事?”阙濯的态度谦恭,主要还是看在斐怜君的面子上。不过来人还有龙皓,就不得不令他怀疑。 “你少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看他和善的态度,龙亦郬说的话也没那么冲了。“快把我的宝贝徒儿还我。” “还?”阙濯摇摇头轻笑。“怜儿己经嫁给我,是我的妻子了,怎么还?” “姑姑,表妹才不会嫁给他,一切都是他逼迫的。”龙皓在旁说道。 “哼!阙濯,你和龙行堡的恩怨,我才懒得理,但今天你一定要将怜君还给我,不然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龙亦郬撂下狠话道。 “我说过,怜儿是我的妻子,如果你以怜儿的师父身分到月邪教作客,我是十分欢迎,但若你无理取闹,就恕我无法招待。”阙濯将话说得很明白。“来人,送客。” “阙濯,你以为三两句话就能打发我?没那么简单,今天若无法带回怜儿,我绝不离去。”龙亦郬也十分坚持。 “没错,姑姑,我们一定要救表妹回家。”龙皓鼓噪道。 “好,皓儿,既然阙濯不肯让怜君出来,我们只好进去搜,非找到她不可。” “放肆,你们以为这里是龙行堡吗?”孟长老看不过去,率先对要硬闯的龙亦郬击出一掌。 “可恶的死老头,姑奶奶我今天就领教、领教你们这邪教的功夫到底有多厉害。”龙亦郬的脾气也不好,说着便动起手来。 瞬间,凌厉的掌风回旋在四处,双方你来我往,打得好不热闹。 阙濯也不想制止,龙亦郬太过嚣张,的确该让她吃点苦头才行。 正当所有人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情,注视着场中双方激烈的打斗时,斐怜君惊慌的声音突然传来。 “师父。” “表妹。”龙皓见到她十分惊喜地喊。 在打斗的龙亦郬也听到了宝贝徒儿的叫喊,一时分了心,眼看就要躲不过孟长老的掌风,阙濯突然出现,将她拉离了危险之地。 龙亦郬没有一点感激之意,反而瞪了阙濯两眼,才走向徒儿。 “怜君,我终于见到你了。”龙亦郬没有子女,所以一直将斐怜君当自己的女儿看待,也只有这宝贝徒儿才能令她展现笑颜。 “师父,我好想你,你采药怎么采那么久?”斐怜君撒娇问。 “贪玩了一下。”龙亦郬牵着她的手道。“走,带你回去,最近我又采了好几种稀奇的药草,给你瞧瞧。” “好啊!”斐怜君欣喜地转头望向阙濯。“濯哥,我跟师父回去。” “我们的事为什么要他同意?别理他,师父以后要采草药都带着你,以免你让人欺负。” “师父。” “我不同意,你不许带走怜儿。”阙濯才没斐怜君那么天真,他知道一旦让她跟龙亦郬回去,她怎么可能再放人。 “你凭什么扣留我徒儿?”龙亦郬质问。 “凭我是她丈夫。”阙濯对斐怜君道。“怜儿,过来,你要什么稀奇珍贵的药草,我都有办法找给你,你不必跟她回去。”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龙亦郬质疑地问。 “很简单,要走你和你的侄儿走,怜儿留下。” “怜君,你怎么说?是跟我走,还是留下?”她可以选择任何人当丈夫,但选了个邪教之徒,龙亦郬就是反对。 “我……”斐怜君从来没想过自己会遭遇到这么困难的问题,两个都是这个世上最疼惜她的人,她谁也不想失去。 “怜儿,难道你为了他,不再认我这个师父了?”龙亦郬看到她这么犹豫,忍不住动怒。 “不是的,师父,我……”斐怜君咬住下唇,不知道该怎么抉择。 “怜儿,还犹豫什么?”阙濯使个眼神给站在一旁的小奴,她立刻会意。 “夫人,我们走。” “不要拉她。”龙亦郬让斐怜君面向自己,没好气地问:“你说,你到底要不要跟我回龙行堡?” “表妹,跟我们回去吧!”有她在这里,龙皓也不放心,只能一再的拖延他爹龙縯天和各江湖豪杰想攻上月邪教的计划。 “我……”斐怜君为难地看看龙亦郬,再看看阙濯,如果两方只能留住一方,那她只好对不起她了。“师父,徒儿不孝,请师父成全我,让我留在这里吧!” 此话一出,阙濯暗自松了口气,斐怜君真是不枉他挖空心思的宠爱。 相反的,龙亦郬整个人都愣住了,没想到自己疼了那么多年的徒儿,到了最后却选择投向心爱人的怀抱,这个打击简直让她无法承受。 “你……你好啊——”龙亦郬咬牙切齿道。“你真是我的好徒儿。” “师父,你别这样,其实濯哥是个好人,如果你愿意,你可以留在这里陪我,相信濯哥会同意的。”斐怜君寻求他的支持。 阙濯不顾众人摇头反对,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笑容。“没错,你师父可以留在月邪教里。”只要不带走她,凡事都好商量。 “师父……” “不要叫我。” “啪!”龙亦郬猝不及防地扬手打了她一巴掌。 阙濯眼神一沉,立刻来到斐怜君身边,将身体摇摇欲坠的她扶住。看着她粉颊上一片红肿,他更是心疼得怒火狂燃。 “你居然敢打她?”他冷声道。 “我为什么不敢?”龙亦郬气坏了,这徒弟真是没心没肝,枉费她对她那么好,还将毕生所学都传给他。 实在气不过,她又再度扬起手,却被阙濯给拦下。 “你敢再造次。”阙濯声音比现下的天气还要冷上十倍、百倍。 “濯哥,你别管,师父要打,就让她打好了。”斐怜君泪眼汪汪地说。是她对不起师父,所以不怪她。 “绝不,如果她敢再动你一根寒毛,就别想走出月邪教大门。”阙濯强悍地道。 所有月邪教的人都被阙濯脸上狂肆的怒火给慑住了,尤其是孟长老,他或许真该庆幸斐怜君不是个会哭诉的人,要不然他恐怕老命不保。 但一向心高气傲的龙亦郬却不把他的警告放在眼里,只是个臭小子而已,她就不信他能拿她如何。 “好,我就看你有何本事留住我。”龙亦郬毫无预警地继续扬手攻向他身边的斐怜君。 “放肆。”小奴立刻出掌应付。 “别打、别打……”斐怜君含着眼泪向阙濯求助道。“叫小奴住手,不要伤害我师父,不要……” “怜儿,你安静地看。”阙濯话才方落,一道掌风朝他们袭来,他带着斐怜君转身躲开。 没想到龙亦郬又继续出掌,她不在乎小奴的攻击,而是招招都针对斐怜君而来,她已经气得失去了理智,今日非亲手杀了这个孽徒不可。 “师父……”看着龙亦郬不顾己身的安危也要杀她,斐怜君更是泪如雨下,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情景。 “别叫我,我没你这种无耻的徒弟,哼!”龙亦郬又连续对她施加攻击,而且一招比一招更加辛狠毒辣。 而在旁的龙皓也没闲着,出掌帮她挡住小奴的袭击。 “可恶——”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可今日龙亦郬竟如此嚣张,阙濯决定给她一个教训。 “不要,求求你……”斐怜君看出了他的意图,赶忙阻止。 阙濯不再包容了,当龙亦郬再度朝他们袭击时,他不再躲避,反而使出更强烈的掌风将他和斐怜君包围在其中,而龙亦郬那道射向他们的掌风在遇到他那强烈的护卫掌风后竟反弹回去,直接命中龙亦郬本身。 “啊——”惨叫一声,她整个人犹如断线的风筝,直接飞撞到两尺外的一棵大树后才倒下,口吐鲜血。 第八章 “姑姑——”龙皓见状立刻跑到她身边。 斐怜君也吓坏了,推开阙濯直接跑上前。 “师父……师父……”看到她那惨白的脸和吐出的鲜血,斐怜君的心像是受到重击一样,她是大夫,当然看得出来,刚刚那一掌非同小可,龙亦郬恐怕……恐怕回天乏术了。 “你……你这孽徒……不必……不必叫我,我……我没你这种……徒弟。”龙亦郬又吐了口鲜血。 “师父,对不起!对不起!我……我没想到会这样,师父,请你原谅我,请你原谅我……”她早该知道龙亦郬的个性刚烈,如果她刚刚先答应她,再慢慢跟她沟通就没事了,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 龙亦郬待她犹如亲生女儿,而她竟然害她受了如此重的伤,她的良心谴责着自己,斐怜君更是伤心欲绝。 “不要猫哭耗子假慈悲了,算我……错看了你。” “姑姑,表妹不是有意的,她不是有意的。”龙皓见她泪眼婆娑,心疼不已,赶紧替她说话。 “傻小子,到现在……你还替她说话。”龙亦郬又呕出一口鲜血。 “师父,别说话了,让我看看你的伤好吗?”含泪的芙蓉俏脸看来分外惹人心怜。 “哼!算我白教你了,难道你看不出来我的伤……已经无力回天了吗?” “师父……” “如果……如果你真是我的徒儿,就该替我报仇。”龙亦郬恶狠的眼神射向站在一旁的阙濯。 “他……”斐怜君呆住了,师父竟然要她替她……报仇? “怜儿,你别听她的,其实她这是死有余辜、自作自受。”阙濯绝没想到龙亦郬竟会使出那么辛辣的招数,他很难想像如果今天没有他在身边,斐怜君的下场会有多可怕。 “你……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师父?”斐怜君不满地抗议。 “本来就是,你自己问问她,她究竟做了什么好事。”斐怜君不懂武功,所以看不出个中的奥妙,阙濯不怪她。 “皓儿,送我……送我回龙行堡,我……我不想死在这个污秽的地方,更不想看到这个孽徒。”龙亦郬激动无比地道。 龙皓深深地看了斐怜君一眼,而后抱起龙亦郬往外而去。 “师父——” “让他们走。”阙濯拉住斐怜君欲跟去的身子。 “不,我不要,我要跟我师父走,我要跟她走,你放开我、放开我……”斐怜君拚命挣扎。 突然龙皓停下脚步,龙亦郬虚弱的声音传来。“怜君,如果……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师父,就替我杀……杀了阙濯,替我杀了他……” 话一说完,她头一偏,便断了气。 “姑姑——”龙皓跪下,不轻弹的男儿泪也潸然落下。 斐怜君停止了挣扎,她脸色苍白,整个人脚步踉跄,若非阙濯及时扶住她,恐怕她早已倒下。 “师……师父……”斐怜君突然发狂似地推开阙濯,跑到龙亦郬身边痛哭,哭得声嘶力竭,最后终于不支,昏厥过去。 “你醒了?”阙濯松了一口气。 她昏迷了三天三夜,他也衣不解带地在旁守了她三天三夜,幸好她终于醒过来了。可万万没想到她醒来的第一句话竟然是——“我不想见你。”她别过头去。 阙濯受到很大的打击。“怜儿,你不懂武功,所以看不出来,其实我只是将龙亦郬对付你的武功转嫁到她身上,我也没想到她下手会那么重,我不是有意杀她的,你明白吗?” “现在我师父死了,你说什么都可以。”她含着眼泪哽咽道。 “怜儿,当时在场的人很多,所有人都可以为我作证。”真气人,她居然不相信他,真是令他心痛。 “呵……是啊!在场的人很多,可是都是你的属下,谁敢说你不对,谁敢?” “你——”阙濯气愤地将她的脸转过来面对自己。“你就认定我是杀龙亦郬的凶手?” “你不是吗?”她水亮的眼眸直视着他。 阙濯垂下了手,看着她的眼中写满伤痛。 “好啊!如果你真这么认为,等你身体好一点,你就替你师父报仇吧!”他失望地转过头去,离开了她的视线。 “濯……”斐怜君狠狠地咬住自己的下唇,看他带着失望受伤的神情离去。 她不是不心疼,而是他不该杀了她师父,那个对她恩重如山的师父啊! 眼看着阙濯和斐怜君夫妻俩互相折磨,小奴的心情也不好受。以前的阙濯总是跟在斐怜君身边,他是那么快乐又幸福,每天都眉开眼笑的;可现在不同,她见他时常一个人愣愣地看着一整片的梅花树林发呆,脸上再也找不出任何生气,小奴不自觉地也跟着难过起来。 该怎么做,才能让他重拾往日那难得的欢颜呢?除了斐怜君,恐怕没有人有这种魔力了。 “夫人,求求你别这样对邪君,他对你真的是很好,那种好我无法形容,现在他为了你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你真的舍得吗?”小奴动之以情地问。 斐怜君对她数日来的劝说无动于衷。不!不能说是无动于衷,该说是只能“表现”得无动于衷。 “夫人,邪君真的不是故意要杀害尊师的。那一切都是意外,如果不是要维护你,他也不需要这么做。” 是啊!都是她的错,如果不是她擅自闯入了梅花林,也不会遇见阙濯,师父也不会死;不会有今日的纷争……或许、或许她还是那天真无忧,在龙行堡的羽翼下存活的小女子。 “是我害了师父,是我害了她。”斐怜君垂下泪,终于开口,却说出这一句。 “没有人害她,那恶狠的招式原本就是令师故意要对付你的,而今自作自受,恕不得人。” “你错了。阙濯可以阻止的,我求过他,可是他不听,是他故意要害死我师父的,他是故意的。”斐怜君声泪俱下地控诉道。 “不……” “小奴,你先离去吧!”一阵低沉的嗓音传来,是阙濯。 “邪君。”小奴担忧地看了看他俩,才转身离去。 斐怜君抬头看他,才短短几天而已,不但她难受,连他也不例外,外表一向俊俏俐落的他,现在下巴上却长出细微的胡渣来,额前有些头发散落,看来落魄却别有一番味道,依旧强烈地吸引着她的视线。 “身体好点了吗?”阙濯温柔地问。 他的口气依旧这么柔情,这个她又爱又恨的男人,斐怜君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他。 “死不了。”她故意道。 “怜儿,我们不要冷战了,好不好?”为了她,一向自负的阙濯率先低头。“你说,只要我做得到,我一定会去做,只要你快乐、高兴就好。” 少了她,他的生命根本毫无意义,男人的自尊根本不算什么的。 “如果我要你的命呢?”她发狠问。心中百味杂陈。 他干么依旧这么宠她?是想害她左右为难,还是自责哭死? “你想,就做吧!”阙濯毫不犹豫道。 “你……” 师父的命令言犹在耳:怜君,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师父,就替我杀了阙濯,替我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斐怜君由怀中拿出那把他亲手交给她的黑月刀,那乌黑的刀锋正闪着耀眼的光亮,却刺痛了她的眼睛。 这是黑月刀,可以削铁如泥,如果我骗了你或对不起你,你只管拿这把刀往我的胸口刺,我绝不怪你。 她的视线移到他身上,他的表情是从容而坚定的,这个傻男人,他只要她快乐、只要她高兴,甚至付出自己的性命都无所谓? 这……这叫她怎么下得了手?她下不了手啊! 她将黑月刀往地上一掷,投入他怀里痛哭失声。 “怜儿,我的怜儿。”他终于又重新得回她了,阙濯再也没有比此刻更加激动和兴奋的。“相信我,从今天起,我会听你的话,不会再让你受到委屈,也不要你再难过,不会了。” 斐怜君不语,迳自痛哭,像是要将这些天的委屈全数哭尽般。 她的嘤嘤哭泣和晶莹的泪珠敲痛了他的心。 “好了、好了,别哭了,瞧你哭得那么伤心,也把我的心都哭拧了。”他小心翼翼地帮她擦拭粉颊上的泪,动作是那么轻盈,似乎怕碰碎了她。 斐怜君突然抓住他的手,道:“答应我一件事。” “好,你说,到底什么事?” “我……”她咬了一下唇,认真地逐字道。“让我走。” 阙濯的心口一窒,以为自己听错了。 “让我走,你让我走吧!”斐怜君别过头去,不忍心看他绝望的表情。 既然无法下得了手完成师命,她也只能选择离开他,远远地逃离这一切。 “不——”阙濯发狂似地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不放,你可以要我的命,但我绝对不会放你走,绝对不会。” 斐怜君放纵自己轻轻地靠在他的怀里,享受这或许是最后一次的温柔,汲取他特有的气息,藏在心里。 “如果我坚持呢?” “我不管,怜儿,不准离开我,不要离开我……”阙濯像个掉落水中不曾泅水的人,只能紧紧地抓住她这块浮板。 斐怜君深深地叹口气,眼泪不自觉地落下了。 “太好了,小奴,这真是太好了。”孟长老开心地对孙女道。“小奴,这可能是你唯一的机会,你可千万要好好把握。” “机会?爷爷,你在胡说什么。” “傻丫头,我当然是在说你的心上人啦!”孟长老笑得可开怀了。“以前他整天和斐怜君在一起,如同鬼迷心窍地爱她、宠她,如今好不容易两人交恶了,小奴,这不是你的机会来了吗?” “不,爷爷,我不会那样做,邪君和夫人对我们都很好,我们不该背叛他们。” “你真是笨得气死我了,我怎么会养出你这种白痴呢?” 小奴一笑,撒娇地挽住他的手臂。“爷爷,别气、别气,我帮您捶捶背。” 孟长老还是忍不住摇头,这丫头从小就聪明,武功更是一教就会,虽然是个小女娃,但放眼整个月邪教的同辈中,根本无人能出其右,让他不知有多得意。偏偏就是太过死心眼,对阙濯简直是鞠躬尽悻、无怨无悔。 其实这样也好,以她的容貌和武艺,若成为教主夫人也是绰绰有余,只可惜半途杀出了个斐怜君,坏了他的大计。 不行,他怎么能就这样白白便宜那个姓斐的丫头? 脑中突生一计,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阙濯居然敢这样对她,将她紧紧地锁起来,这算什么? “阙濯,你开门,放了我、放了我……”斐怜君猛烈拍门喊道。“小奴,快开门,快帮我开门……” 可恶,难道他以为可以这样锁住她一辈子吗? 她忍不住蹲在地上哭泣。 师父,原谅我,我真的下不了手,现在也无法离开了,你一定很生气吧!可是……可是我也没有办法啊! 思绪中,突然听见外头开锁的声音,斐怜君立刻冲出去。 “是你。”孟长老?“你不是一直想出去,我是来救你的。” “救我?”他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好心?竟然说要救她。 “怎么?你是不是改变主意不想走了?”看她犹疑,孟长老问。 “不,我要走。”她立刻冲出房门,在经过他身边时忍不住停下脚步。“你为什么要帮我?” “很简单,因为我不希望你继续留在教里伤害邪君。”孟长老一笑继续说出了自己的目的。“而且我根本不觉得你适合当教主夫人。” 她懂了,原来……原来他是为了小奴。 突然,她的脚步有些沉重。 如果她走后,是不是很快就有另外一个女人代替她的地位,阙濯是不是很快就会将她忘了呢? “还不快走,你是想让邪君发现吗?”孟长老催促道。 算了吧!都无妨了,反正她原本就不该属于这里,现在只是将一切归于原点罢了。 只是,她的师父却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思及此,她沉重的脚步突然轻了许多,相信她师父一定也很希望她这么做。 抬头望去,她在心里问:师父,你看见我了吗?是否还是不原谅我?是否还在生我的气? 当阙濯发现斐怜君不见时,整个人几乎快要发狂,也差点掐死奇#書*網收集整理照顾斐怜君不周的小奴。 “邪君,别这样,你别这样。”孟长老没想到他会找小奴算帐,简直吓坏了。 “哼!连一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你都无法看管,我要你何用?”阙濯愤恨的眼神直射向小奴,把她伤得几乎体无完肤。 “邪君……邪君手下留情。”孟长老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赶紧求饶。 “手下留情?哈!哈哈……”他发出比哭还难听的笑声问。“我留什么情?还不快将小奴拉下,将她关在水牢,直到我找到怜儿为止。” 小奴整个人跌坐在地上,他……居然这么无情。 “不,不要……”孟长老恐惧地哀求着。 “拉下去——”阙濯摆了摆手,立即有两人上前拉住跌坐在地的小奴。 “不,邪君,我说、我说……我什么都招了。”孟长老老泪纵横地跪在地上大喊。“是我支开小奴,夫人是我放走的,与小奴无关,你要罚就罚我吧!” “爷爷,你……你不要替我说情。”小奴赶紧将罪往自己身上揽。 “小奴,事情是爷爷做的,你就不要再替我隐瞒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阙濯怒问。 “因为我不喜欢那姓斐的姑娘,她根本配不上你,唯有我的孙女小奴,她才华洋溢,文采武艺样样精通,且生得貌美如花,只有她才能够配得上你。” “哼!好好好,你居然这么大胆,敢擅自做决定?” “邪君,求你饶了孟长老,我愿意代他受过,请你罚我。”小奴真挚地道。 小奴难过的模样,让他想起了斐怜君当时在求他放过龙亦郬的神情。 一旦冷静下来,他才发现自己刚刚的举动有多疯狂,毕竟小奴跟了他不少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传令下去,全面动员,务必找到夫人。” 小奴和孟长老互视一眼,总算松了一口气。 “多谢邪君饶恕,邪君请放心,我一定会尽全力找到夫人的。”小奴说完,立刻下去传令。 一连找了数天,斐怜君的下落就像石沉大海,完全了无音讯。 阙濯在疯狂地寻找数日后,情绪变得越来越不稳定,也越来越暴躁,整个教里上上下下,除了忠心耿耿的小奴外,已经没有人敢接近他一步了。 “小奴,趁这个机会,赶紧去安慰他,说不定……” “爷爷,你又胡思乱想了。”小奴知道孟长老想说什么,赶紧打断他的话。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斐怜君在他心中的地位,她当然更知道自己是永远也取代不了斐怜君的,而且也没有人可以取代。 她走进了亭子,对他恭敬地作个揖。 阙濯看见她就宛如看见希望,他失神的脸上终于有点欣喜的表情了。 “小奴,你找到她了?你找到怜儿了?” 小奴忍不住在心中叹息,曾经是多么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男人,竟然会为了一个小女子而如此憔悴,如果……如果他能够以这种目光投注在她身上一会儿,那她就是死也甘心了。 “没有,还是没有夫人的行踪。但请邪君放心,无论如何,我一定会找到她,我一定会找到的。”她热切地表示。 阙濯整个人又回到方才那失神的模样,叫人看了心酸。 “邪君,或许……或许你可以请你的二师兄来帮忙,我想若有他们丐帮的鼎力相助,相信一定如虎添翼。” “丐帮?”阙濯恍然大悟。 是啊!他找人找疯、找糊涂了,竟然忘了韦烈这个好兄弟。 “小奴,谢谢你。”他丢下话后,迫不及待地往外跑。 “你这丫头,我长眼睛到现在还没看过像你这么笨的。”从旁边走出来的孟长老总算认清了事实。 小奴无所谓地耸耸肩,她只有一个心愿,那就是希望阙濯能永远像他刚刚新婚那段日子一样,那么快乐、幸福。这样一来她也才会快乐、幸福啊! 在小奴的提醒下,阙濯真的找上韦烈帮忙。只是想不到斐怜君那么会躲,动员了整个月邪教和丐帮两大势力,仍旧无法找回她。 其实在初见面时,阙濯就敏感地发现了她那柔弱灵美的外表下,其实藏着坚毅的另外一面,只是都没表现出来罢了。 而今她却这样逃离他身边,难道真的要这样躲他一辈子吗? “阿濯,你别急,再多等些时日,我一定会找到她的。”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韦烈拍拍他的肩安慰道。 “再多等些时日?已经整整半个月了,她是个单纯到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女子,她能上哪里去?你叫我怎么能不急?” “我知道,可是这种事急也没用。”他安抚道。 想当初在他们丐帮帮主选任大典上,若不是有阙濯出手相助,恐怕又是另一番局面,算来还欠了他一份很大的人情,所以无论如何都要帮他到底。 “我真担心她出了意外。”早知道他该日夜守着她,就不会有今天这种事了。 “不会的,我看她长得一副福寿双全的模样,没事的。” 有人用“福寿双全”来形容外貌吗?阙濯想笑,却笑不出来。 “等等,渝薰,你上哪儿去?”韦烈突然喊住正想外出的娇妻。 渝薰偷偷看了阙濯一眼,才转头对韦烈道:“我……我想出门走走,说不定运气好会遇上怜君喔!” “傻瓜,你别把自己也弄丢了就好。” “烈哥哥,你怎么这么说?你如果不气我,我永远不会走丢。”除非她气到离家出走。 “气你?我怎么敢?” “哼!我不跟你说了。”她还有要紧的事等着办呢?渝薰匆忙地转头离开。 “奇怪!她最近怎么老是往外跑,都不管我了。”韦烈气呼呼地抱怨道。 “最近常往外跑?”原本低着头的阙濯突然将头一抬,深亮的黑眸中闪过一抹希望神色。 “怜君。”两人异口同声道。 真不愧是共同相处好几年的师兄弟,彼此都有默契。 他们二话不说,立刻跟随着渝薰的背后追去。 第九章 “怜君!我看阿濯真的很可怜耶!每天找你找得都快疯了,真的好可怜、好可怜喔!你难道不想见他吗?”渝薰偏着头问。怪了,她明明看到她也非常想念阙濯啊!又没有人阻止他们见面,何苦如此互相折磨呢? “渝薰,不是我不想见他,而是不能。” “不能,为什么?” “你不懂,我师父的死有多令我伤心。” “可是总不能一辈子避不见面吧?” 斐怜君摇摇头,她没有想这么多,事实上她现在的日子和死也没什么差别了。 她很想他,可是一想起师父的遗言,她就却步了。 “如果……如果他不是月邪教的教主,如果……他只是平凡的老百姓,那不知道该有多好。”她叹了口气道。 如果真是如此,她姑父姑母也不会反对她出嫁;她师父也不会那么早死;他们之间也不会有这么多问题,可惜……“怜君,你就认命吧!”渝薰红唇轻扬,露出一抹笑容安慰道。“阿濯一看就知道非池中之物,就算不是月邪教教主,早晚也会让他闯出一番天地的,这是可以预料的啊!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劝他,将他拐离那是非之地,与我和烈哥哥一样,淡泊名利、四海为家。”她语出惊人地道。 “这……这太荒唐了,不可能、不可能……” “谁说不可能?” 斐怜君和渝薰惊骇地转身,看见两个挺拔不凡的男人就站在面前,而刚刚说话的人,正是阙濯。 “怜儿!我终于找到你了。”阙濯惊喜地走上前,没想到她却连连后退。 “你们怎么会知道这里?”渝薰也给吓坏了。“怜君,我没透露,是他们……喔!你们跟踪我。” “渝薰!走走走,跟我回家,我必须好好跟你谈一谈。”韦烈上前拉住娇妻往外走。 “谈什么?” “谈你为什么看我忙得团团转,却知情不报。”这里地处偏僻,又有渝薰作怪,难怪他们总是找不到人。 “那是怜君不想见他嘛!哎哟,别拉我,我不想回去……” 他们的声音渐渐消失,而斐怜君也转身要走。 “还要继续躲我吗?”他拉住她的手问。难怪动员了月邪教和丐帮的人都找不到她,原来是有“内贼”——渝薰在通风报信。 感受到他手上的热度和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斐怜君心悸地收回自己的手,别过脸去不敢正视他。 “你为什么要来?难道是想逼死我吗?” “怜儿,我怎么会舍得那么做呢?”他上前拥住她,感受她确切地在怀里。“你知道吗?我找你找得好苦。” “放开我,你我……早就没有关系了。” “没有关系?”阙濯将她的脸抬起面向自己。“是吗?你真的……真的对我没有感情了吗?” 看她瘦弱憔悴的模样,他不知有多心疼。 斐怜君水灵明眸中蓄满泪水,四处飘忽。“你走吧!难道你真的希望我遵照我师父的遗命,杀了你?” “听我说,如果我愿意为了你放弃一切呢?包括解散月邪教,那你是否愿意原谅我的过失,再度回到我身边?” 斐怜君的视线回到他身上,对于他的话她实在难以置信。 “不可能……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阙濯扬起一个笑容道。“还记得吗?我曾说过要给你一个惊喜。” “你……” “是的,其实我早就在进行那件事,所以才会冷落了你。”他真挚地道。“跟我回去吧!失去你,任何事对我来说都是徒然。” 他竟然要为她……解散月邪教? 能相信他吗?能吗? “你走,我需要好好想一想。” “怜儿。” “你走吧!除非你希望我为了躲避你,离开这里。”她仍执意下逐客令,她师父的死在她心中造成莫大的阴影,让她自责不已。若非如此,听到那个消息她会很开心的。 “你别走。好,我答应你,给你时间考虑,但你也再次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吧!好不好?” 斐怜君不语,但不小心滑落的泪水,却说明了她对他的情意仍然未变,她仍是爱他的。 阙濯离开后,斐怜君仍愣在原地站了好久,直到发现背后有细碎的声响,她才如梦初醒。 “不是叫你走了,你又来做什么?”她头也不回地问。 “表妹。” 这个声音……斐怜君吓得转过身来。 “你……你怎么会来这里?” “表妹,听说你离开月邪教后,我就一直在找你,找得好辛苦。”龙皓其实一直暗中盯着阙濯,却因为他心有旁惊,所以没能发现他。 “找我?做什么?” 龙皓望着她那依旧灵气逼人的细致脸蛋,他的心还是控制不住地为她狂跳。 “难道你不想去祭姑姑的坟?” “师父……”她的心又柔肠寸断。 “表妹,自从姑姑去世后,我几乎每夜都梦见她。” “她说什么?”她急切地问。 “她说……”龙皓表情哀感地道。“她说自己死得很惨,要我替她报仇。” “报仇?”斐怜君浑身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其实这是可以预见的,以师父那种刚烈的个性,她哪会那么容易轻饶阙濯。 “表妹,你也知道,以我的武功想要对付阙濯简直比登天还难,但我还是很想去试试。” “不!表哥,你不要这么冲动。”她不希望再有无辜的人丧命。 “不然怎么办呢?”龙皓眼中精光一闪,直视着她。 “不……别看我,我……”斐怜君慌乱地站起来连连往后退。 “表妹,除了你,再也没有人有办法杀掉阙濯了。”龙皓步步逼近。“想想姑姑的死,她死得很惨,死得很冤枉……表妹,她是为了你而死,难道你不会寝食难安?不会食不下咽?不会……” “够了、够了,别再说了,我求你别再说了,不要、不要……”她泪流满面地捂住自己的耳朵拚命摇头。 为什么要逼她?她根本下不了手,如果非要阙濯死才能够平息的话,她宁愿自己将命赔给龙亦郬。 “我赔,我把自己的命赔给师父!”她由怀里拿出黑月刀,毫不考虑地住自已的胸口刺。 龙皓想不到她竟会为了阙濯这样做,吃惊地赶紧一掌打落那把刀。 黑亮的刀面闪着乌黑噬人的光芒,一看就知道是把难得的宝刀。 “表妹,你……你怎么会有这把小刀?”她是一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竟拥有这样一把好刀,真令人怀疑。 “那是阙……阙濯给我的。” “给你做什么?难道他不知道这样的刀子在你身上很危险?他到底是何居心?” “别怪他,其实那把刀是……”她将阙濯给他这把刀的用意说了一遍。 龙皓简直嫉妒愤恨到极点,想不到他们两人的感情竟然如此深,不!他绝对不会让夺人所爱的阙濯好过,绝不! “哼!那姓阙的可真是会说甜言蜜语,你都相信吗?” 斐怜君低头垂泪不语,她现在没有心情想阙濯的事,只是好难过她师父竟连死都走的那么不安,依旧那么气愤。 “表哥,我希望师父原谅我,可是……可是我真的下不了手。”斐怜君怯懦地道。“为什么你不让我死,让我去向她赎罪?” “你真是傻瓜,你以为你死了,姑姑会高兴吗?”他气她竟然对阙濯还是如此深情。 她死了师父还是不会高兴?那怎么办?该怎么办?她的眼泪更加狂流。 “你不必亲自动手,只要帮我做一件事,至于其他的就由我负责。” 斐怜君紧咬着下唇声音颤抖地问:“什么事?” “帮我约他出来。” “小奴姑娘,有人拿信说要给邪君,请你代为传送。”一个教徒恭敬道。 小奴觉得奇怪,怎么会有人拿信给阙濯呢? “你知不知道送信的是什么人?” “是龙行堡的人,据说是夫人写的。” “夫人?”小奴挥手让他下去,拿着信发愣。 她知道阙濯找到斐怜君了,但斐怜君却执意不肯跟阙濯回来,又怎么可能会突然写信给他,还是龙行堡传的信?可见其中大有蹊跷。 小奴左右张望发现没人后,悄悄地展开那封信,想要知道龙行堡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阙濯:明日午时,黄石坡上,是仇是恨一并清算,不见不散。 斐怜君笔小奴吃惊地合上信,再度确定周遭没人,才悄悄地将信放进怀里。 脑海里不断的浮现那段话——是仇是恨一并清算。 这……这不是摆明了是鸿门宴吗? 考虑了一下,她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小奴低着头匆忙地往外头走,没想到会去撞到人。“哎!对不起,我……” “小奴,你这么慌慌张张做什么?” 她一抬头才发现竟然是阙濯,慌张地急着掩饰。“没……没什么,我只是急着去找夫人。” “我不是告诉过你,我找到她了吗?” “呃!是啊、是啊……我忘了。”在他怀疑的注视下,小奴更加神情不安地东张西望。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一向冷静,很少看见她这么慌乱的。 “我……听说我爷爷在外受伤了,我……我急着想去看他。”她胡乱瞎掰道,以求赶紧脱身。只希望她爷爷别怪她才好。 “孟长老受伤?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所以才这么匆忙地想去看看。” 原来如此,难怪她这么紧张。“那你还不快去。” 小奴松了口气立刻行礼,慌忙地跑了出去。 阙濯越看她的背影越怀疑,孟长老不是一天到晚都待在月邪教里,怎么会突然在外受伤?看她慌急的模样好像很严重……“邪君,请问你有没有看见小奴?” 孟长老?一回头,阙濯竟然看见那个据说在外受伤的人,心里更加疑惑。 “小奴不是说你受伤了,赶着去看你吗?” “我受伤?”孟长老也糊涂了。“我不是好端端的站在这里吗?” “奇怪,那小奴为什么要骗我?” “我也不知道。”他也正怀疑着。 阙濯皱起了眉头问:“对了,你这么急着找她有什么事?” “没什么,我只是想问她,你急着找林化做什么。” “我没有找林化。” 林化在月邪教也颇有地位,最擅长的就是易容术和制作人皮面具。 “你没有找……那她找林化做什么?” “我也想知道。”这丫头难道有什么秘密瞒着他? 阙濯赶紧下令,决定找林化来将事情问个清楚。 “表哥,我……我还是不去了。”走到一半,斐怜君突然又反悔了。 “不去?少了你,我一个人怎么可能对付得了阙濯?难道你就不顾我的性命了?”龙皓质问。 “那……那你也别去。” “不行,姑姑的大仇我不能不报,如果你想让姑姑就这样含恨而终、死不暝目的话,那你回去没关系,我自己一个人去,反正大不了就是死在他剑下而已。”龙皓仍执意往前走。 “表哥……”她当然无法眼睁睁地看他去送死,只好默默跟着。 “表妹,如果阙濯死了,你会怎么做?” “死……不,表哥,你答应过我只是要轻经教训他而已,不取他性命的。”虽然她还不知道龙皓要用什么办法教训阙濯。 “哈哈……”龙皓清笑道。“当然、当然,我只是开玩笑的,你紧张什么?何况阙濯那小子也不是这么容易对付的,不是吗?” 不知怎地,斐怜君就是觉得心中有些惶惶不安。 “到了,喝!那小子还挺准时的嘛!” 抬头望去,他们看到阙濯就站在不远处等待。 “怜儿。”阙濯也看见她了,赶紧向她跑来。“你知不知道我好想你。” “你……你为什么要来?”难道他不明白她信上所写的意思吗?斐怜君明亮的眼眸中水气蒙眬。 “你还不明白吗?只要你说一句,就是上山下海,我都在所不辞!” 龙皓立刻鼓掌揶揄。“说的好……好动听啊!想不到阙掌门还是个大情圣,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哼!要你相信做什么?只要怜儿知道就可以,其他人我根本不放在眼里。”阙濯高傲地道。 龙皓瞪着他,这真是将他给彻底看扁了。 “怜儿,跟我回去吧!”阙濯深情地望着她。“让我们找回以往那种快乐、那种幸福、那种笑容好吗?” 斐怜君也动容了,犹记得他们新婚的那段时间,那是她这一生中过得最幸福的日子,而且在看见他之后,什么仇恨都早已烟消云散,没有他的日子,她同样难熬,万分的想他。 师父,你原谅我吧!我真的……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怪他。 “怜儿……你还犹豫什么?难道你不相信我?” “我……” “跟我走,不论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都给你。” 斐怜君迷悯了,这一刻里,她多希望能靠近他、贴近他,感受在他怀里的安全感与温柔。 但不对……这个人的感觉不对……突然,斐怜君来不及反应,就被龙皓给一把拉开并捂住口鼻。 在同一时间里一阵白烟扩散向阙濯,在他来不及躲避前,又有数人拿着一张巨网,将他给团团困住,让他无法脱逃。 “啊……那烟……有毒……”在网里的阙濯痛苦不堪地在地上打滚,发出了哀呜。 “有毒?”斐怜君不敢相信她表哥竟然使出如此卑劣的手段。 “哈哈……你要给她一切,好啊!就给她你的命吧!”龙皓张狂地大笑出声道。“那是集合西域百毒所炼制成的“白淬粉”,一旦接触到即会蚀肠化肚,令人生不如死,你是不是也感受到了?” “表哥……你怎么能这样做?” 斐怜君无法思考了,她的眼中只看到阙濯在地上口吐白沫地哀嚎,心都要碎了。“濯哥、濯哥……” 她奔到他面前,赶走那些拉住大网的人,将网子移开,看着他痛哭失声。 “怜……怜儿,答应……答应我,原谅我,不要再跟……邪君争吵了。”她痛苦无比地道。 斐怜君哭得柔肠寸断,根本听不清楚他说些什么。“表哥,解药,快给我解药……” “解药?这么剧烈的毒,怎么会有解药?” “怎么会没有?”她抱住他哭得好惨。“你……你这不是故意要他死吗?濯哥……濯哥……” “表妹,他死了不更好,我这是为武林除害啊!哈哈……”他恶狠狠地拿出了偷偷藏在怀里的黑月刀。“阙濯,你还记得这把刀吧?你说过如果你对不起怜君,就拿它来往你胸膛刺,这话可全是你说的。” “表哥……你,你要做什么?”斐怜君惊慌地望着他。 “看他那么痛苦,我就再补他一刀送他上西天吧!” 在斐怜君无法阻止下,那把刀就这样刺进了他的胸膛,鲜血四溢。 “濯……濯哥……濯哥……”看他奄奄一息的模样,斐怜君几乎快昏厥,拚命捶打龙皓。“你卑鄙、你下流、你无耻……” “表妹,你疯了?我这是在替姑姑报仇。” “好啊!那你就连我也一起杀了吧!杀了我、杀了我啊……你不敢,我自己来。”斐怜君抽出了旁边一个人的剑毫不犹豫地往脖子抹。 “别……” 在倒下的阙濯和龙皓都来不及阻止前——“当!”突然一块石子飞来,斐怜君的剑也跟着飞落在地。 令众人惊骇的是,那出手的人跟倒下去的人长得一模一样。 “濯……”斐怜君和旁边的人都傻了,愣愣地看着他。 阙濯走到和他有着同样面孔的人身边,手在“他”脸奇#書*網收集整理上一撕,顿时,手下露出了张美丽却惨白的容颜。 “小奴,为什么这么傻?” “为……”她美丽的眼睛垂下泪。“为你。” 这么忠心又深情的女子,阙濯忍不住为她心酸。 “小奴,怎么会是你?”斐怜君也忘了哭泣,瞠目结舌地望着她。难怪她刚刚感觉阙濯好像有点怪,原来……“夫人,请你……请你不要再怪邪君了,就当作……当作一切的错都是我,请你回到他身边吧!”小奴央求道。 “我……”斐怜君的眼泪又忍不住落下。“你好傻,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别哭……”小奴对她道。“我不后悔,只有……看到邪君快乐,我才会快乐。答应我,回到他身边好不好……好不好……” 斐怜君望了阙濯一眼,点了下头。“好,我答应你。” 小奴这才漾出抹虚弱的笑容。“邪君,我……我没有白白牺牲,我终于让夫人回来了……回到你身边。” “我知道了,谢谢你。” 小奴摇头望着他那张俊颜,好可惜啊!她就快看不到了。 她伸手想摸一下他的脸,只要一下下她就心满意足了,可她却做不到,她的手一点力量也没有。 斐怜君看出了她的心思,将她的手拉起,让她触及阙濯的脸。 “夫人……谢谢你,我……我祝福你。”她又露出了迷幻的笑容。“拥有邪君的爱,你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说完,她扬起了最后一抹微笑,尔后慢慢闭上眼睛。 “小奴……”阙濯轻念道。数年来她一直默默地跟在他身边,无怨无悔,想不到天妒红颜,她竟然这么快就香消玉殒了。 “小奴——”斐怜君放声大哭,哭得泪眼汪汪。 她们虽然同样深爱着一个男人,但小奴却从来不曾跟她争过,反而还那么体贴地照顾她。而且今天若不是她的牺牲,阙濯也不知道躲不躲得过她表哥使的那卑劣的手段,对她的感激,斐怜君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才好。 “感动,真是令人感动,好个忠心卫主的美少女。”龙皓在旁暴跳如雷,讥讽地说道。然后趁着他们哀伤的时刻,将斐怜君给抓了过去—— 第十章 “你想做什么?还不快放了她!”阙濯大喊。刚刚疏于防范,没想到龙皓竟然这么卑劣。 “放了她?”龙皓冷哼。这怎么可能?他的心中有着难忍的怨气。 真不公平,凭什么阙濯能够得到这么好的两个女子全心的爱,而他却一无所有?他不甘心、不甘心啊! 拿了把剑抵在斐怜君的脖子上,他痛恨道:“你那个可恶的婢女居然敢坏了我的大计,你想我会放过她让你们双宿双飞吗?” “那你想怎样?”斐怜君负气问。 “你说呢?我亲爱的表妹。” “哼!谁是你的表妹?我没有你这种暗箭伤人的卑鄙表哥。” “好,跟我翻脸?”龙皓抵住她脖子的刀用了点力,在她脖子上轻轻划出了一道血痕。 “怜儿……”龙皓居然敢伤她?阙濯握紧了拳头,恨不得将他给杀了。 斐怜君虽然痛得皱紧眉头,但仍咬紧牙根不吭声。 “你怕我杀了她?”龙皓对阙濯讪讪然问。 “你想杀就杀,我才不怕。”斐怜君反驳道。 阙濯就没这么豁达了。“不,别伤她,你的目标是我,你放了她,我任你处置。” “濯哥。” “哈哈哈……阙濯。你以为我是二岁小孩?我又打不过你,怎么处置你?”他龙皓可不是笨蛋。 阙濯望着斐怜君脖子上的血痕,怒火沸腾。“那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龙皓由怀里拿出一个黑色瓶子,放在脚下,踢向他。“只要你将里面的东西吞下,我就放了她,而且诚心诚意地祝福你们……白头偕老。”他诡谲地笑着道。 “不要……”看着阙濯蹲下去捡瓶子,斐怜君担忧地问:“表……龙皓,你在玩什么花样?” 龙皓?她居然不叫他表哥了,真令他伤心,亏他对她这么好。 “我才没玩花样。”龙皓妒火狂烧恶狠道。“那瓶子里装的是“七日断肠丸”,顾名思义,若阙濯吃了,你们至少还有七天的时间可以相处,瞧!表妹,我对你多好。” “你……你这小人。”斐怜君拚命对阙濯摇头。“不要吃,濯哥,不要吃、不要吃……” “阙濯,你们两个只能活一个,你自己选,你死,还是她死?”龙皓恶毒地警告,说话时手上的剑还不平稳地抖了下。 “希望你遵守诺言。” “当然,我龙皓虽不是什么大人物,但绝对是一言九鼎。” “很好,那你就祝我们白头偕老吧!”阙濯扬起嘴角说完,毫不犹豫地打开瓶子,拿出了颗鲜红色药丸,在两人眼睁睁的目视下,放入嘴里……“不要——”斐怜君失声大喊。 龙皓也没想到阙濯竟然这么深爱着斐怜君,甚至连命都不在乎,他颓然地放下手中的剑。 他输了,这一次,他是完完全全地输了—— “奇怪,二师兄不是说要去请你师父来帮你医治,怎么都还没来?真是急死人了……”斐怜君边碎碎念,边在屋里走来走去。 “别急,我师父住在神剑山,那里可远了,才五、六天而已怎么到得了呢?”他将她抱进怀里,吻着她那担忧又清雅的小脸安抚道。 “别闹了,难道你都不担心?”这家伙,都命在旦夕了还这么不安分,这几天老爱逗弄她,都不知道她有多忧心。 “不会,有你在身边,我有什么好担心的?”说着又吻吻她的小嘴。 “濯哥——”她真是哭笑不得。“你正经一点啦!快想想办法,除了你师父外,你应该还认识很多人,再找多一点人来救你嘛!这样比较有胜算。” “有啊!我还认识一个神医。”阙濯忽然停下挑逗的动作道。 “谁?他住哪里?我去找。”她惊喜地立刻跳下他怀里要往外冲。 阙濯却又将她给拉回来,重新固定在怀里。“不就是你吗?我的妙手仙子。”他拿起她雪白柔嫩的小手轻吻道。 “讨厌!人家是跟你说正经的。” “我也是说正经的。” “阙濯——”斐怜君突然掉下眼泪。“你明知道人家无法医治,却这样欺负我,我呜……” “好了、好了,别哭、别哭,我是跟你闹着玩的。”阙濯眼神一闪突然捂着头大喊。“哎呀!好痛,可能是毒性发作了。” “啊?”斐怜君也忘了哭泣,紧张地替他把脉。“奇怪了,你的脉象一切正常,甚至身体比一般人都还要好呢!怎么会这样?你还有哪里不舒服?” “头……头好痛,一看到你哭,我就头痛。”阙濯露出痛不欲生的模样。 “好好,我不哭、不哭了……”斐怜君赶紧擦擦眼泪。“那你还痛不痛?” “你亲亲我,亲亲我,我就不痛了。” “真的吗?”他的表情怎么看来有点无赖? “真的,不然我头痛死了。” “好吧!”斐怜君亲了他一下问:“还痛吗?” “痛!不过你亲了就好多了。”阙濯将她揽在怀中柔声哄道。“多亲几下好不好?” 斐怜君睁着好奇的大眼望着他,奇怪了,她横看、竖看也不觉得他中了毒,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他吞下那颗毒药,她绝对不相信他是个命在旦夕的人。 “好嘛、好嘛!只要你平安无事就好了。”就在她欲主动地献上自己的娇唇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斐怜君立刻展开笑颜往外跑。“一定是二师兄请你的师父来了。 阙濯气熬了,咒骂道:“该死的家伙,早不来、晚不来,偏偏……” “哇!怜君,让你出来迎接我们,真是不好意思。”韦烈豪爽的笑声由外传入。 “哪里!二师兄、渝薰。”斐怜君往他们背后瞧了瞧,怀疑地问:“咦!你们的师父呢?” “师父?不是不用请了吗?”渝薰怀疑地问。 “怎么?阿濯那小子还没把真相告诉你?”韦烈抬头就看到阙濯臭着一张脸,吓了好大一跳。 都五、六天了耶!还玩喔!可怜的怜君。 “真相?什么真相?”斐怜君好奇地问。 “嘿嘿!还是让阿濯自己说吧!我们先走了。”韦烈聪明地拉着娇妻准备闪人啦! “不行啦!你们走了濯哥怎么办?”斐怜君哽咽地挡住门不让行,眼眶又开始红了,还以为他们是好兄弟,怎么知道韦烈竟然不帮忙。 “别哭,其实阿濯没事。”渝薰不忍心见她如此,忍不住说出了真相。 “没事?”她抬头望向阙濯。 “是啊!我没事,别哭了。”阙濯将她一拥,温柔地帮她擦泪。 “怎么会没事呢?你别哄我了,我明明看见你吞下毒药的,是不是……是不是无药可医了?是不是?”她着急地越哭越大声。 “我没吞下毒药。” “嘎?”斐怜君望着他。“怎么可能?我明明看见的。” 见她不相信,阙濯只好重新示范一次。 他拿出那颗龙皓给他的毒丸,放入口中。“看好喔!表面上我是吞下了毒药,可是我却是含在嘴里,事后再将它拿出来,这不就没事了?” “你……你怎么会想到这个方法?” “当然啊!我怎么知道龙皓会不会守信用?万一我吞了毒他不放人,我岂不是大笨蛋一个?” 论奸诈,龙皓还有得苦练呢。 “你……你这坏蛋,那你骗表哥就好了,干什么连我也一起骗?害我伤心那么多天?你真讨厌,我再也不相信你了,再也不理你了。”她居然像个傻子般被骗得团团转,斐怜君越想越气,转身想走。 “别这样,我只是想将你留在身边,怕你离开而已。”阙濯将她拉回怀里,也不怕在外人面前表现出其柔情的一面。“这几天我好幸福,仿佛又回到新婚那段时间了,难道你没有感觉?” “哼!你别碰我。”她仍负气地推开他。 “既然你对我平安无事那么生气,那我就真的将这毒丸吞下好了。”说着,他便将那药丸放入口中。 “你……你骗我一次不够又想骗我,真可恶、可恶……”斐怜君娇嗔地捶着他的胸膛。 “别捶,我好痛。” “你少来,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韦烈和渝薰在旁看的抿嘴偷笑,想不到阙濯这小子也有这么柔情的一面。 在他们很识相转身要离开时,突然听见阙濯大叫——“哎哟!完了,我不小心把毒丸吞进去了。” “你又骗我?”斐怜君心虚地看着他道。 “很不幸,这次我没骗你。” 爱玩吧!这下可玩出问题来了。 斐怜君一惊,眼明手快地赶紧拉住脚还没踏出门槛的韦烈,苦苦哀求他赶紧上神剑山搬救兵去也! 唉!又得忙碌一场。 “哇!花开了,好美,是桃花耶!” 斐怜君站在花丛下,犹如瀑布般的长发半掩住她那张灵气流转的脸;长长的黑睫轻眨,那灵动的大眼带着梦幻的色彩;红滟的朱唇轻启赞叹整个人脱俗得犹如花中精灵,风姿楚楚。 “当然,因为春天到了,桃花自然就开了。”阙濯拥着如花美眷,心里的满足无以复加。 “春天。”斐怜君忽然有个想法。“对了,上回我跟渝薰说我们这里会开很多种花,要她跟我一起欣赏,她也很高兴呢!濯哥,你去请她和二师兄一起来看好吗?” “不好。”阙濯一口回拒。“我只想跟你过两人世界。” “我们有的是时间嘛!好不好、好不好,就这一次啦!好歹二师兄也为了救你上神剑山去帮你搬救兵,来回奔波这么辛苦,我们请他们夫妻共赏美景,这也是应该的啊!” 阙濯还是不怎么愿意,反正兄弟有难互相帮忙是应该的,根本不该讨人情啊! “好啦、好啦!你就写封信去,花不了多少时间的。”斐怜君撒娇道。“对了,你别忘了提醒他,若三师兄他们有空也一道来,我听渝薰说茗烟姊姊人很好,而且琴艺更是一流呢!” 又多两个人? 阙濯苦笑,故意挪揄问:“那要不要顺便也请大师兄和丹梨来?” “如果可以当然最好了,我听说小王妃很可爱、很有趣耶!” “怜儿。”他只是随便说说,她还当真。 “濯哥,你说过什么都听我的,现在是不是反悔了?”她嘟起唇,用娇滴滴的声音威胁问。 败给她了,阙濯认命地走回书房,传这亲亲娘子的“懿旨”。 看他那不可一世的男人故意佯装成被欺压的模样就好笑,斐怜君很没良心地偷偷笑出声来。 没想到才转过头,就被一个女人给紧紧抱住。 “哇!好可爱的娃娃,偿哥,你快瞧瞧她,长得真是娇滴滴的呢!难怪我儿子只爱美人不爱江山。”梅奴开心地抱着她迳自对自家相公道。 “放开我,你……你是谁?”斐怜君被他吓坏了,听阙濯说这外头设下了阵法,普通人是无法接近的呀! “妏妹,你吓到她了,快放开。”阙偿拿这娇妻老是爱对可爱或美丽的人搂搂抱抱的怪癖真是没办法。 “急什么,我说乖儿媳妇啊!我儿子对你好不好?他有没有欺负你,如果有,你只管告诉我,我给你当靠山。” 奇怪!这怪夫人到底是谁啊!她儿子又是谁? “濯哥,你快来救我……”斐怜君惊慌地喊道。 她才刚喊,阙濯便立刻很神奇地出现。 “爹娘。”阙濯快步地走到他娘身边,皱着眉头道。“娘,你吓坏怜儿了,快放开她。” “爹娘?”斐怜君怀疑地看看阙濯,再看看这对夫妻,难怪她觉得阙濯和那男人长得很像,只是那人冷了点。 可也不对啊!阙濯不跟她一样是孤儿吗?怎么会突然又冒出一对爹娘呢? “乖!怜儿,原来你叫怜儿呀!不错、不错,真漂亮呢!”妏奴对这漂亮的女娃娃简直爱不释手。 阙濯摇摇头,只好亲自动手跟他娘抢人了。 “你们来有什么事吗?”将斐怜君安置在自己怀里,他才提出疑问。 “儿子,你这是什么话,没事我们不能来吗?而且你连娶妻这等大事也不通知我们一声,怎么?难道怕我们吃了你的媳妇,还是虐待她?”妏奴有些不高兴地问。都怪他们这次出外太久,才没能及时得到消息。 “反正你们神通广大,什么事都瞒不过你们的,不是吗?”阙濯故意恭维道。 “你这臭小子理由可真不少,那解散月邪教呢?你又有什么好理由?”阙偿冷声问。 “是啊!月邪教百年基业建立不容易,你怎么说毁就毁,也没跟我们商量一声?”妏奴跟着抱怨。 “我有通知过你们。”其实之前他也是半开玩笑成分,但在见到斐怜君后,他就决定让这件事成真了。 “我……我还以为你是开玩笑的。” “娘,不管我是不是开玩笑,反正你也说过了,月邪教的教主是我,我有权力决定任何事的,不是吗?”阙濯轻松泰然地回应道。 “你这小子……真是太胡来了。”阙偿一贯的冷静终于崩溃。 “可不是。”对于这件事,妏奴也帮不了儿子了。 “何必生气呢?”阙濯露出邪魅的笑容道。“我没有称霸武林的雄心壮志,只想和心爱的女人共度一生,何况江湖上人人提起月邪教都是惧怕三分,既然如此还留它做什么?” 他将月邪教解散后,把月邪教之招牌取下,挂上了“怜园”两个字,并设下一个阵,决定从此和斐怜君在此长相厮守,做对神仙眷侣,再也不过问世事。 “爹娘,你们别生濯哥的气了,生气对身子不好,来!到那边的亭子里,我泡茶给你们喝好吗?”斐怜君也适时地对他们展开微笑道。 她想起来了,记得有一回跟阙濯提到父母的事,他说他一想起他母亲就难过,原来是指妏奴那爱抱人的怪习惯,这下她总算明白了。 反正是既定的事实,阙偿夫妇在看到儿媳妇那甜美的模样和温柔语态,那股怨气也慢慢随风而逝了。 “好,谢谢你啊!怜儿,你真是个乖儿媳妇。”阙偿夫妇相视一笑。 总算上天有眼,派了个人来管制住阙濯这小子,要不然,似他那不按牌理出牌的个性,不知道还会玩出什么令人头疼的花样呢!真该庆幸了。 桃花树影下,他们两者两少抛开一切拘束,天南地北地谈开。 风声、笑声顿时传遍四处,为怜园带来无限热络气氛。 尾声 “主人、主人……” “昕儿,你鬼叫个什么劲?难道忘了这是我午睡的时间吗?”南宫神剑大大地打了个呵欠,模糊不清地道。 “主人,别睡了,外头有贵客。”南宫昕仍旧维持高度的兴奋,哇哇叫个不停。 “贵客?谁啊?” 他这神剑山上自从齐烨、韦烈、凌飞和阙濯这四大高徒学成下山后,顿时变得冷冷清清,只有他和南宫昕,根本少有人来。 “四个少主回来了。”南宫昕不再故弄玄虚了,他开心地道。“而且还带了四大美人喔!” “真的?”南宫神剑高兴地站起来想往外冲,但又迟疑地顿了顿脚步。“他们人回来就好,干什么还带了四个大美人来?”难不成知道他太寂寞,给他作伴的? 不,不成,他早已决定好要为他师妹守身如玉的,绝不受勾引,绝不……“主人,你想到哪儿去了?”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在作春梦。“那四大美人就是四个少主的媳妇啊!” “啊……对喔!他们都娶妻了,哈哈……”说到这点南宫神剑很难不放声大笑的,他实在太厉害了,不但剑法有成就,就是卜卦术也不差。 走出厅堂,抬头就看见四个挺拔不凡的男人,正是他的四大徒儿。 “师父。”齐烨等人齐声道。 “你们这些小子终于记得要回来看我了。”南宫神剑抱怨完,才将视线移到他们身边的美人身上。哇!这一瞧可不得了,那四大美人果真是美得叫人舍不得移开眼。“呵呵!昕儿说得对,果真是四大美人,怎么样?你们的师父我是不是很厉害啊?” “是!师父,您真是神机妙算、天纵英才。”自负的四大徒弟难得一致心服口服异口同声道。 “呵呵……”南宫神剑大笑,连忙喊道:“昕儿,听见了没?你主子我厉不厉害啊?昕儿……昕……奇怪了,这家伙跑哪里去?” “师父,又有贵客到。”南宫昕从外跑进来报告。 “贵……贵客?”该来的不都在这里了吗?还有谁? “师兄,我终于找到你了。”一个美艳绝伦的美少妇拿着一块血玉对着南宫神剑喊。 任丹梨吃惊地回头望了齐烨一眼。“怎么会是我娘?” 齐烨耸耸肩,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师……师妹?”南宫神剑迎上前去。“你终于来了。” “是啊!将近二十年了,你还是没忘了我。”兰花夫人任兰开心地道,她这一路可真是费尽千辛万苦啊! “我怎么可能忘了你呢?师妹……” 两个年纪加起来都快超过一百岁的人再度重逢,顿时都忘了还有旁人存在,迳自相拥,互诉这段日子以来的思念之苦。 其他九个人就这样呆愣在现场,瞠目结舌地相望。 “阿烨,原来你师父就是我娘口中的死鬼师兄、也就是我爹。”任丹梨摇摇头,很难相信竟有这么巧的事。 齐烨、韦烈、凌飞、阙濯四个人相视一眼,全都露出诡谲的笑容走向南宫神剑和兰花夫人。 “师父,你算对了我们的桃花劫,那你自己的呢?” 南宫神剑听到四个徒儿的揶揄,不好意思地脸红了。 “哈哈——”快乐的笑声四溢。 桃花劫,为他们带来了幸福的欢笑,你是否也听到了幸福的声音呢 注︰ .欲得知齐烨王爷与任丹梨的爱情故事,请见花蝶系列第298号“勾心美人”。 .欲得知韦烈与渝薰小公主的爱情故事,请见花蝶系列第313号“红唇美人”。 .欲得知凌飞与玉茗烟的爱情故事,请见花蝶系列第326号“魅眼美人”。 .最邪魅的阙濯终于擒得了斐怜君的芳心,“桃花劫”系列至此本“迷魂美人”圆满落幕。 .谢谢各位读者的支持与鼓励,请继续期待花蝶话题新星元湘的最新力作! 后记 哇!好开心终于将“桃花劫”整个系列故事都完成了。 这个系列共有四本,依序是——《勾心美人》、《红唇美人》、《魅眼美人》、《迷魂美人》,或许有些人没注意到第一本书的后记,于此再说明一下,不用怀疑,四本书的楔子真的都一样。 因为是系列型态的故事,所以之前在写第一本《勾心美人》的时候,早已设定了其他三本的男女主角,也都让他们分别小小亮了相。前两本都照着所设定的男女主角发展,没想到写到这本《迷魂美人》时,竟发觉有些不对劲,赶紧半路喊停,忍痛下了个决定——女主角换人做做看。 既然女主角换人做了,当然整个稿子就要全部重写,虽然有点难过,但也只好拼命安慰自己,重写总比写不出来好。 希望各位会喜欢这个故事,甚至整个系列啦!咱们下本书再见了。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