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星人论语》

作者：傅东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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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前言

公元2004年2月1日清晨，天很冷，我大梦将醒未醒，头脑一片混杂，耳中各种声音混响，在这乱七八糟的声音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你还要等多久才写？你已经等了很久，你还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我激灵一下，一跃而起，所有的梦境都消失了，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有这个声音异常清晰地留在我的记忆里！我低头一想，是啊，都策划十几年了，还有多少时间可以等？老婆不娶，孩子不生，许多人生大事放着不办或不参与，这算什么事呢？赶紧写吧，不然对不起自己过去所投资的时间和精力。于是我穿上衣服，先把我的这个奇妙的感觉写下来，然后就开始动笔写准备了十四年的小说。我想，这肯定是上帝的声音，因为它是男声。感谢上帝，他总是能给我及时的提醒，使我能看清未来的方向。

我很高兴我的这个决定，我满意我的这个决定。

然而年轻人的热情又太洋溢了。我决定了要写作以后，那最初一年写出草稿的过程简直就和得了热病了一样。志向一经确定就不再是幻想梦境，而是巨大的实践，是一系列问题的挑战与应答，是沉重如山的劳务。这样，才知道自己离志向有多么远，即自己实行志向的准备是多么可怜。文学如海，志向如山，我知道我自己的那点敏感和才华积累，不过是大地上的一粒芥子，海浪中的一个泡沫，山脚下的一粒沙子。一部长篇小说，足以把一个19岁的青年吞噬。结构、语言、章节、段落、人物塑造、抒情独白，这东西我一想起来就恨不得号啕大哭，恨不得从楼上跳下去。原来写一部书要想那么多事情，要做那么多决定，让另一些人走开甚至让另一些人死掉。而每一个字写以纸上以后，就有了灵气，就带上了悲欢，就叫做栩栩如生啦。栩栩如生是什么？就是文字成了精，头脑成了神，结构成了交响乐，感情获得了永生，你的声音将传到一间又一间房屋一个又一个心灵。而小说成了一个你创造的崭新的世界，你的写作过程只能与上帝的创世纪过程相比！

学而后知不足，立志而后知不足，投入而后知不足。如果当初就知道文学有这么大的胃口，文学需要这么多的投入，文学要用去我的这么多生命；如果知道文学需要我冒这么多风险，需要我放弃青云直上、颐指气使、驾轻就熟、八面威风的可能，我当初还敢做出那样的决定吗？然而这里并没有疑问，我只能也一定会那样决定：我以我血荐文学。我的回答是：“是的。”我有许多的话要倾诉、要抒发、要记录、要表达，我压根就期待着翻山越海，乘风破浪，全力搏击，一显身手。向自己挑战，向自己提出大大超标的要求的正是我自己！这就是我的人生，这就是我的价值，这就是我的选择，这就是我的快乐，这也就是我的痛苦。活一辈子，连正经的痛苦都没经历过岂不是白活一回？岂不是在枉走人间？我什么时候都没有忘情过文学，文学也就没忘记过我。我不会忘记1953年11月的那个初冬季节，它改变了决定了我的一生。

以上楷体文字摘自王蒙的《我是怎样决定了自己的一生》，从《视野》杂志中看到的，如实摘录。谁能想到时隔38年后的1990年的六月，又一个18岁的即将高中毕业的年轻人也堕入了这个深渊？发誓要写一部科幻小说，并且决定要为此放弃一切！王蒙的这篇文章直接道出了我的心声；不同的是，他是成功后的感言，而我看到他写的这篇文章时还远未成功，这种感觉是一发而不可收拾，除了把它完成以外，真的觉得人生没别的路可走，这是执著专注而又愚蠢疯狂。

早在1984年的时候我有幸读到一些科幻小说，感谢我的启蒙老师朱华彬先生，他在那一年在我们的初一年二班开展学生自办报活动，我异想天开也想写一部科幻小说来作为自己所设计的报纸的内容，不懂装饰至少也要在内容上取胜，而那时比较新鲜的就是科幻题材了，但那时的我所写的简直就是抄袭他人的作品，没有任何新意，我除了无知外什么也没有，头脑荒凉得如同戈壁滩；因为科幻小说除了写作能力要好之外，科学知识也要扎实，而且还要有前瞻性，所以我只能放弃写科幻小说的尝试，但这种想法像种子埋进我的心里。我的整个中学生涯便只有两个感觉——饥、渴，对科学知识和文学知识的饥渴，恨不得搬一座图书馆到家里，然后一天24小时都可以用来看书！1990年我高中毕业时，在决定自己未来命运的时刻，我选择把这部科幻小说写出来作为自己未来的人生目标。那以后的感觉和王蒙先生的感觉一样，两个字：痴、狂。人生三大诱惑——爱情、财富、权力竟然都不能影响到我。

既然如此，这部小说却又纯粹是自娱自乐，先前的内容我自己看了都不满意，读者怎么可能满意呢？只好把它搁置起来，在现实生活中去寻找灵感。现在想来，那是因为我一直想把它写得跟真的一样，试图蒙骗读者，使读者相信真有外星人来过，可是它本来就是胡编乱造的结果，怎么可能会真实的呢？所以就老老实实来个胡编乱造吧，不要再管它是不是真实的了，有了这个想法后，我才真的放松下来，可以写了。

和其他关于外星人的小说一样，这部小说当然说的也是外星人来地球的事，只不过他们的行事方法和其他的外星人又不一样，可能是因为他们来自于另一个星球吧，他们找到本小说中的男主人公的方式我设计过很多种，本来是想要多一些曲折，比如让男主人公去找他所发现的外星人，但因为这样会造成篇幅太长，故事太曲折，就全部取消掉，设计为外星人直截了当找到这个男主人公。这个男主人公的名字我取了很多个，最后也是取个很土很直接的名字，叫何富贵，“何”字是个问词，整个名字就是指因何而富贵，男主人公选择一个农村青年，质朴、诚实、天真，是几乎没有受过世俗污染的频于绝迹的动物，但也掌握了一定的科学知识，不然他跟外星人的谈话就是牛头不对马嘴了。我想，这样的情节可能受《圣经》里的上帝造人的故事的影响，《圣经》里，亚当本来就存在着，是上帝发现了他，他才成为亚当的。小说中的其他人物的名字都是现编现取的，有时偷懒，不想费脑筋想名字就到报纸杂志上找合适的名字来用，所以如果出现重名的现象那实属巧合。

这篇小说中的外星人又是什么样子呢？是不是也是奇形怪状的？电影中的那些是来自于化妆师神奇的化妆效果，真实的还是要由人来扮演，而且穷尽你的想象力也只是地球上各种动物的组合体，这样的想像实在没意思。本小说中的外星人不是那种四不像的动物，他们是比地球人更健康更美丽的一种人，他们之所以能实现太空旅行，一定掌握着比我们地球人更深奥的学问和技术，为了表现他们的学问，我自己的科学文化水平本身就得超越现有的科学认知水平，我花了7年时间了解地球文明的大概并进行深刻思索，放纵自己的思想去探讨我们生存的这个宇宙，在奋力攀登后，用比较容易了解的话说，就是一不小心爬到人类思想的顶峰，看到了那里的景色，然后又回到尘世中来，因此我在网上的论坛和博客给自己取了个网名叫“山上有雪”我无法使自己成为一个科学家，因为那需要严谨认真的实证精神。

很多事情知道了以后才知道了解不了解它都无所谓，比如太阳是怎么产生的？太阳系是怎么形成的？地球是不是天生就是这样子的？以及我们人类是怎么来的？这样的问题需要了解吗？它们跟我们的生活几乎无关，只有科学家才对它们感兴趣，不了解它的人还不是一样活着？因为这些内容都很深沉，需要掌握到高中三年级才能学到的名词，尽管我试图用最浅显的语言，但如果让青少年来阅读，仍然比较艰深，而且里面不可避免地谈到爱情——外星人对爱情也很感兴趣哦。如果您对这些问题感兴趣的话，外星人在和何富贵在一起游历中国时，将给我们一一解答。我把他们与何富贵的谈话写下来，凑成了一部小说，取名为《外星人论语》，“论语”一词自然取自孔子的那篇《论语》，风格也很相似，也是一本流水账，与其他小说中人物矛盾迭起斗争激烈相比，这部小说简直就是小桥流水，故事情节很平淡。

2005年11月2日，在信马由缰，靠着一边打工一边每天坚持写一点，历时21个月。编造谎言看来真不是很容易的事，人类本身就不是为编造谎言而生存的；那种感觉非常的枯燥无味，除了郁闷，就是极度的郁闷，郁闷到想要自杀，我终于也体会到梵高最终选择自杀的心理感受了。我自己作为读者先看了一下，不太满意，我不是写小说的料，只是心中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对我说要写这部小说，很长的时间我一直想到死，觉得这样的人生有什么意义？为了这部小说，七情六欲都不能够了，眼睁睁地看着别人的悲欢离合。我远离世俗社会太久了，对于世俗的事几乎不了解，写得自然不如成名作家那样详尽，比如普通人家的婚丧嫁娶、年风民俗等，连主人公穿什么衣服都要费脑筋去想，根本就没有去了解过，有时在生活中尝试了一下，几乎犯了大错。读完这部小说，如果你相信有外星人来过，我会觉得非常荣幸，因为我把你骗过了，但是我仍然要建议你：不要相信有外星人！

这部小说写完之后只有一种感觉——失落！所有的乐趣都在写作过程啊，如果目标达到了没有新的目标就是这种感觉。人生要有目标才生而有趣，所以我又找了个借口拖延让它面世的时间，就是要把小说录入电脑以方便日后修改——在这之前仍然必须手写稿。在把小说录入电脑后不久我发现这仍不是完美的作品，所以真的很抱歉，又要做了一些情节上的修改，几乎重写。在这期间又学习了许多知识并把这些知识用到了小说中，丰富了小说的内容，因此耽误了它面世的时间，在此特别向支持我的朋友表示歉意，感谢他们的耐心和宽容。

您要知道，撒谎需要很强的记忆力，不然您所设计的故事情节可能会出现差错而面临前言不搭后语的尴尬局面，我的小说里也出了一些差错，我自己是知道了，但为了故事情节的连贯性，只能让那些差错留下来了，有兴趣您可以自己找找，这可是验证您的观察能力和记忆力的一个方法。

上帝，我也终于完成了你的嘱托。这部小说写得太长了，时间长，构思加写作用了18年；篇幅也长，我再次利用业余时间也用了十一天的时间才完成校对，电脑计算的总字数为881678字，该是结束它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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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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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节

七月九日是一个很平常的日子，小暑才过去没几天，当然大暑也很快就要来临了，天气会越来越热。这一天的傍晚，太阳还处在西边还老高的位置，何富贵匆匆吃完了还很烫嘴的地瓜粥、炒大白菜、红烧肉组成的晚饭，出一身的热汗。这晚饭是他自己煮的呢！他妈妈这时还在村前的承包地里忙活，天不黑是不会回来的，村里人都这样，起早而贪黑，农民什么都不贪，就贪黑。他的任务就是到村后的山地里他家的西瓜地看守西瓜，白天由他父亲看护——贫穷容易产生盗贼，他家虽然只有两亩的瓜地，但也要防着——他就回村里玩或看书什么的，再就是帮家里做饭。他做的饭一贯简洁明了，地瓜饭加大白菜或炒芦笋或其他小菜，反正荤素平衡搭配就是了，在夏天的晚上吃点稀饭比较去火，地瓜饭过去人们欲弃之而不行，现在是求之而不得，他们位于农村，倒是有福享受到城里人所不能享受的生活了。现在煮饭其实也很简单，用电饭煲就可以了，通上电源后基本就不用操心了，最大的难题就是如何配菜？何富贵闲着没事时就把心思花在这上面，有时从书上学着做点别致的菜肴。但是今晚他午睡得晚了，可谓“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到了四点多才醒来，没有哪个农村子弟能享受到如此的待遇，他父母只有他这个儿子，多少要宠着点，有这么一个儿子能帮着家里做事已经很不错了，可不敢奢望太多，这是大多数父母的心里想法。他今天只能做简单的饭菜，为了节约燃料费，农村地区电费、液化气费都很贵，好在老天对他们不薄，或者是他们后天努力的结果，他们现在还在使用柴火灶，所以要生火，整个做饭做菜过程耗时耗力，柴火倒不缺，村后的林子里现在到处都是叫做草的木麻黄的针状落叶——木麻黄是外来物种，为了抵抗风沙害从广东搬来播种的，当地农民不懂，因为它的叶子一节一节的像竹节草，也就简单地说它是草了——拿一把爪篱去扒一箩筐就够一顿饭所需的热量了，那“草”也要经常扒，不然一个夏季的落叶会铺上厚厚的一层，人走上去会滑倒。他父母对于他做的饭菜并不挑剔，反正学会做菜得有一个过程，饭菜做不好，容忍一下就过去了，无非是咸了淡了，只要饭不糊不焦就行了。

他牵出没了铃铛的28寸自行车，一脚跨上去，向后山驶去。说是后山，也是很远的，少说有一两公里远，走路过去要二十几分钟，他偷懒不想走路。这条通向山里的路其实是由运沙石土的拖拉机犁出来的林间小道，坑坑洼洼，不是泥泞就是松软的沙土，自行车行驶在上面，颠簸得很厉害，阻力也很大，比水中行船还难，碰到松软的沙土地骑不动还得下来牵着自行车走。不过出村的这段路是黄土路，下雨后会成为泥浆路，但被太阳晒硬了就比较好走，他可以骑得快一些，让晚风在耳边拂过，他要的就是这种感觉，飞速运动而且清凉。他家离海边不远，所以虽然是盛夏，气温并不高，海风吹过时还很凉爽；在中午时间空气中会弥漫出一种积极向上清新的气氛，阳光直射下来，看不到自己的影子，但不烈，那云朵在天边翻滚，像堆积了几百万吨的棉絮，其实即使是棉絮也不如云朵的白，棉絮实际上是灰白色的，而云朵与蓝天相对应，显现出壮观的白；这些云朵是积雨云，不需要敲锣打鼓便能下雨，所以人们总说，“六月天，孩子脸”，说变就变，说下雨就下雨，甚至会出现“东边日出西边雨”的奇观。蝉总是在落日的黄昏中加班加点地大展歌喉，显示它们是这个夏天独一无二的歌唱家，并宣示一天工作的结束，在这样的环境中，甚至连说话都可能听不清呢，但是给人的感觉却很安逸，这是远离现代文明的村子的小小世界。和村子里其他年轻人不同的是，他留着三七分开的大背头，其他农村青年在这个时候图凉快都剃寸头，也正是因为这种观念上的微妙差异，显得他跟同村的年轻人格格不入，事实也是如此，他是村里仅有的少数考上高中并且是县一中的人，留大背头就是感觉有文化，这跟“头发长，见识短”简直是唱反调。最主要的是跟他同龄的基本都结婚了，他也算是大龄青年了，在农村里有娶不到老婆的危险，这也使他的处境很孤立，在一个普遍早婚的环境里，你要想晚婚就得有坚强的意志，也就是成为孤独主义者，书读多了就有更高的追求，这也可能是他晚婚的一个原因。他的脸圆圆的，经过长年的海风吹拂和日晒，除了黝黑还经常长出青春痘，他还因为喜欢挤青春痘而把本来平坦的脸部弄得坑坑洼洼的，幸亏黝黑的脸色把青春痘的疤盖住了，除了一天不剃便会长满脸的络腮胡子，看不出他是农村青年，倒像是到农村插队的；当然，也别以为他弱不禁风，要不是他父亲不让，犁田的工作可都由他来做，一来他父亲认为他是文化人了，二来他家的土地实际上也不够他做的，所以他才会有时间有机会出外打打工，见见世面。现在则把希望都寄托在西瓜田上，今年的西瓜是选用上等的西瓜籽，听说还是无籽西瓜，个大味甜，一定能卖个好价钱。在山里现在除了田鼠没什么大的野生动物了，倒也不怕被什么野兽偷吃，就是怕有些小孩不懂事，在西瓜还没成熟时就偷摘乱吃，做父母的在这方面也没有更多的注意，说句实话，半大的小孩，基本就像野生动物那样放养，管不过来，所以他家的瓜田在快要成熟的这段时间里就需要有人看护，还好他们有父子俩，可以实行两班制，他晚上，他父亲白天。他选晚上图的就是晚上山上的安静，这种安静指的是没有别的人声的安静，那些蛐蛐、蟋蟀还有夜莺的鸣叫是不算在内的。关于这西瓜地的收入，何富贵早就做好了算盘，这两亩西瓜地估计产量有四五千公斤，按每斤两毛五的收购价，他家今年就有两千元的收入，再加上他以前打工的积蓄，可以买一辆摩托车，是那种四冲程的太子车，那种车只不过是车架子大了点，为什么要叫它为太子车呢？管它呢，他只是觉得骑着这样的摩托车，带女朋友出去就显得威风。有了它，还可以到县城去载客当摩的司机，听说生意好的话，一个月有一千多块呢！想象总是好的，但要变成现实，就成了“望山跑死马”了。

他现在骑着的这辆大自行车跟了他也有十来年了，那是他考上县一中后，父亲奖给他的，不过话又说回来，县一中离他家有5公里远呢，没自行车也不行，他父亲平常并不关心他的学业，只希望他早点读完书好成为他的帮手，自然没想到儿子会意外考上县一中，高兴之余就拿出一部分积蓄给他买了这辆结实又能承重的凤凰牌二八式自行车，当时他往自行车旁一站，也就比车高一个头，现在不同了，他可以直接跨腿上车了，不像刚开始那会儿，还得蹬脚蹬助跑一会儿才能上车。这辆车跟随他经历六年的中学生活，载着他经历19个台风585场大小雨和记不清的东北风西南风，眼看着他，从一个懵懂无知细皮嫩肉的少年，成长为一个有一定文化知识棱角分明嘴上长毛的青年，而它也老旧不堪，身上除了支架和轮子的钢圈，其他的不知换了多少的零件，显然它的功能良好，仍然能发挥作用，到底是名牌产品。

村后山叫狮子山，由五个山头连绵组成，中间有个山坳，曾经有一个村落，是何富贵他们村子的前身，可能是为了躲避战乱，他们村民的祖先才搬进山坳里，后来县政府在山下划出一片土地让村民建新房，鼓励村民搬出那旧村落，那里交通非常不方便，是县内惟一不通公路的自然村，无路便不利于扶贫，用比较容易理解的话说，如果不能搬山，那就搬人吧。狮子山的样子横的看上去不像个卧狮，立的就更不是了，在历史上也没有活狮子出现过，但它就是叫狮子山，最高的山头海拔300多米，那山头何富贵不知去过多少次，每次都能采些野花野果回来，有山楂、山樱桃、山草莓、映山红等，那山其实也很小，连蛇都很少见，在山上，可以看到一马平川的长达12公里的弯月形沙滩和没有边际的大海，一条铺柏油的路从沙滩上空穿过，那是环岛路；在大海尽头，偶尔有大型船舶从海边经过，如梦幻般地慢慢飘过这片海域，较多的是一些小舢板像落叶飘在海面上，再就是蓝天白云。何富贵的父亲叫何两山，因为当初他家在山坳里的时候，开门就能见到两座山，他爷爷偷懒，不想花心思取名，就叫他父亲为两山了，他家的瓜地就在原来村落的边上，是他们原来的自留地，那是块熟地，丢了怪可惜的，所以就利用来种西瓜。

何富贵到达瓜田时只能牵着自行车走了，还没到时突然从路边的草丛中跳出一只黑色的动物，只见它耳朵后贴，喉咙里发出一种“吱吱”的声音，尾巴猛摇，不时地人立起来，想趴在他的身上，吐着舌头要舔他。他先是吓了一跳，然后抱住它，很亲切地摸摸它的头说：“嗨，你好，老黑，你怎么在这里？”老黑“汪”的一下，跳了下来，然后又要“汪汪”两声，跑到前面去了。他家的这条黑狗是本地土种狗，才七个月大，但已是半大狗了，是他父亲为了帮忙看瓜地从一个朋友家里弄来的，也不能免费，送了一包糖，算是给母狗的营养费吧。转过这片树林就是他家的瓜田了，他的父亲何两山正蹲在瓜田边一边抽烟一边欣赏正在灌浆长大的半大瓜，眯着眼睛，他穿着白色圆领汗衫脸部、手臂、脖子等处的皮肤被太阳晒得很黑，没戴草帽，也是剃平头，黑发里掺杂着一些白发，他的脸和何富贵很像，都说父女像，母子像，何富贵倒是从他的模子里倒出来似的，这完全是意外。老黑跑到他面前“吱吱”叫了几声，他抬起头，看到了何富贵，就站了起来，说：“你来了。”

“是啊，阿爸，你回去吧。”

“天还这么亮，不急着回去，今年要是没什么天灾的话，肯定是好收成，你看今年我们能收多少西瓜？”

“唔，很难说，大概四五千公斤吧？”

“也不知道今年西瓜的行情怎么样了？如果好的话，也有两三千快，按去年的行情看是这样的，但每年的行情都不同。”

“也就几毛钱的涨跌嘛，不会差太远的。”

“几毛钱也是钱，更何况我们这是几千公斤，那可是相差好几百块，真是小孩子不懂事，还好你年底就要娶老婆了，结了婚我这心可就放下了。”何富贵今年27岁，在农村也可以算是老儿子了，却还没成家立业，成天出门在外说是看什么世面，只打了一些短工，攒了一点钱，实在让这个当父亲的发愁。

“还不是因为没有钱……”

“你总是以没钱为借口，人家姑娘哪点不好了？是不是你要求太高了，多读了几年书，就蹬鼻子上脸了，不认识自己是谁了？那好的女孩能找你吗？你不是说要赚一百万吗？那一百万在哪里呢？拿来我看看！”

“唔，它还在天上飘着呢！”

“我知道你有这个心思，这点是好的，但总得脚踏实地，钱要一分一分赚来的，你光会夸夸其谈，却从不拿出行动，成天就想往外跑，说是看什么世界，那世界有什么好看的？村子里跟你同年的孩子都快上小学了，你不着急我可着急了，今年你一定要把媳妇娶进门！”

“嗯，我想，那钱应该是够了？”

“是啊，再加上今年西瓜的收成，应该是够了，娶了媳妇后可要好好过日子，不要成天往外跑，那世界有什么好看的？看多了看花了眼，连自己是谁都不认识了那才惨呢！”

何富贵不敢再说什么，因为这些话就像紧箍咒，不管有事没事，他父亲总爱念叨着，所以他只能一个劲地点头。

何两山见他没说什么，烟也抽完了，就把它丢在地上，用脚踩灭，然后说：“我也该回去了，你爷到家了没有？”这个“爷”字应该读作y&#61570;，意思是母亲或妈的意思，东山的女人比较谦虚，不敢贵为妈之尊，便让儿女管自己叫“姨”，但自己的姐妹也要被自己的孩子叫作“姨”，所以孩子叫妈的“姨”字后面再加一个“呀”字来区别。“姨呀”读快了便成了闽南语中“爷”的读音，实际上爷爷是北方的说法，在南方，在闽南语中都叫“阿公”。

“还没呢，鸡鸭都还没喂呢，你骑车回去吧？”

“不用了，就这么一点的路，以前我还挑一百多斤的担子走十几公里的路去西埔呢！”

“嗯，我知道了。”对于这样的老皇历，何富贵只能这样回答。

“晚上风大，要注意盖好被，这里的蚊子很毒，蚊帐要注意掖好。”

“嗯，我知道了。”这是一种关怀，应当接受，所以何富贵这样回答。

老黑蹲坐在地上，吐着舌头，摇着头看他们俩谈话，最后干脆趴在地上。何两山说：“老黑，我们走了。”这老黑是他养大的，感情最亲，自然形影不离。它哼的一下，爬起来摇摇摆摆地走到前面去。

“阿爸，你走好。”何富贵说。

“知道了，晚上要睡醒一点，别让夜猫子把我们的瓜偷了去，这些小偷，真让人不省心！”何两山一边说，一边回家去了。

何富贵把车支在瓜棚的旁边，然后脱下衬衫，光着上身，走进瓜田，借着夕阳的余辉，欣赏西瓜的长势。他家的这片地沙质很好，种啥收啥，凡是适宜沙地的农作物都有良好的收成，地瓜、花生等，这茬瓜收成后就该种花生了，花生过后，还可以种地瓜过冬，所以他父亲不舍得这片田地也是很正常的，他老是说这块土地有土地公在保佑，事实上也投入了不少的肥料。

天还没黑透，蚊子就出来狩猎了，有这么一个又健康结实的大活人，自然是不会放过的，按蚊、库蚊、伊蚊、小咬等嗜血昆虫，像战斗机、轰炸机向何富贵袭来。何富贵光着上身，光靠两个巴掌，自然抵挡不住蚊子们的殊死进攻，只好逃进瓜棚，点起蚊香和风灯。自从全村人迁出山外后，一切文明的东西也迁出去了，他们村子的旧址成了动物的乐园，早就不能从那里牵电照明，因此在瓜棚里过的只能是原始生活了，惟一能证明时代的东西是手电、铝锅和打火机了。这里的山泉水是甘甜的，是一等的泡茶水，所以何富贵支起锅，点燃柴草，开始烧水，茶叶那是必备的，他父亲也爱喝茶，一斤十几块钱的铁观音。在火焰的烘托下，他的汗水不住地流出来，奇怪的是，今晚倒是一丝风都没有，树木也肃立着，瓜田四周的林木有些还是他栽种的呢，听说桉树能分泌防蚊的化学物质，他到了附近的林场弄了些桉树苗来种，这些桉树苗现在都长有胳膊那么粗，有两人那么高，但看来效果不大。四周并不安静，蟋蟀、蛐蛐、青蛙们早就开始热烈地交谈，偶尔会传来猫头鹰的“呜呜”的叫声，没有其他人声，何富贵便把裤子脱下，只剩下一条三角内裤，还不断地扇着用铁树叶子做成的扇子。

水烧开了，他按照泡茶的程序慢慢操作，自斟自饮，茶水里的咖啡碱可能对他不起作用，或者一个人也太无聊了，或者是蚊子太多了，他把风灯挂在蚊帐边，把手电筒放进床上，钻进蚊帐，把蚊帐四周掖好，防止蚊子从小缝里钻进来。现在的蚊子也进化得聪明了，懂得爬进蚊帐。这张简易床经过一天的曝晒，躺在上面简直就是作锅贴烧饼，来这里过夜当然不是享福，何富贵干脆把他的内裤也脱了，就这么赤条条地躺在上面，拿起一本《读者》来看。这可能不是头一次了，而且还可能是他的睡觉习惯或者当他只有一个人时就喜欢这样。就冲他这样也会把小偷吓跑的。他倒不用担心有什么女人半夜三更到他的瓜田里来。《读者》的内容很精彩，但因为光线不足，看了不久，眼睛就发涩，所以他放下书本，把风灯的火焰调小，闭上眼睛就睡觉，在山里没什么事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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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节

在距狮子山西北方向21.5公里处也有一座山，海拔852米，如虎蹲坐在大地上，因此称为虎山，山上有驻军，是一个雷达班驻守着一个雷达站。这雷达是TY260型雷达，名称也叫“天眼”，扫描分析能力非常强，用形象的话说就是一只蚊子飞过能分辨出是公的还是母的，当然，用于分辨蚊子的公母对它来说在大材小用了，它的真正作用就是监视我国的领空，对于从我国领空飞过的任何飞行物进行甄别，在雷达屏幕上，凡是经允许飞过的飞行物都是绿色的，而不明飞行物或非法入侵者则用红色来标注。TY260型雷达的先进之处在于它能搜索出隐形飞行物，正常的民用航空物一般不需要隐形，所以在屏幕上会显现出它的整体轮廓，而隐形飞机如果用的是喷气式发动机，也一样会被发现，因为从尾部喷出的热的气流仍然能反射雷达波。今晚值班的雷达兵叫雷光，白天刚参加完一场篮球赛，出了一身汗，正兴奋着，但屏幕上没什么新鲜的飞行物飞过，从屏幕上飞过的民航客机上他能分辨出哪是厦门航空的，哪儿是台湾方面的航空公司的，战斗机也偶尔飞过，但那是我国的巡逻机，普通的J10战机，再就是海上测量船的直升飞机。雷达的头摇来摇去的，那还不是天空的全部飞行物，别以为夜空是很静谧，偶尔还能看到流星从空中划过，而且不用抬头就能看到，当雷达兵的好处就在这里。

TY260型雷达由高级计算机控制，按程序对于观测对象进行精确计算，对于不明飞行物会发现“嘟嘟”的警报声，所以，雷达兵实际上只起了一个发现情况然后报告上级的作用，这个时候才需要人的判断力，因此真正全天候值守的是高级计算机。看着那屏幕上飞来飞去的飞机，没什么能让人紧张刺激的，雷光的眼不由酸涩起来，老想闭上眼睛，他看看四周，没别的人，班长一般现在不会查岗，他就在工作台上用一只手支着脑袋，让眼睛闭一会儿，算是养神吧，不能算偷睡吧。

但是事情看来并不打算让他有更多的养神时间，因为没过一会儿，电脑就发出“嘟嘟”警报声，这可是很新鲜的事，已经有好几任雷达兵没听过这种声音了，雷光一下子兴奋起来，他睁开眼睛一看，只见电脑屏幕上出现一个有一个一元硬币那么大的不明飞行物正从东南方向飞来，也就是说，从右下角方向向屏幕中心移动，速度并不快，跟民航客机差不多。什么样的飞行物有这么大的体积呢？雷光不敢怠慢，赶紧起立拿起另一个工作台上的两部电话机中的红色的一部向上级报告了这一情况。这两部电话机一部是白的，一部是红的，白的是直接给上级打的，一般是处理平常事务；红色只能在特别情况下直接越级上报，比如军级指挥部，让军级指挥部派战机拦截或迎战。有时候雷达兵的权利比军长还大哦，特别是在这个时候，从上报到战机升空是以秒来计算的，不然作为军人，那可是要出丑的，总不能让人家的飞行器飞到自家门口了才升空拦截？雷光报告是这样子说的：“报告首长，有不明飞行物向我飞来，目前位于东经某某度，北纬某某度，时速320公里，预计320秒后侵入我国领空。”这一句话要清晰地说两遍，而且要声音洪亮，不能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他第一遍声音比较迟疑，显然没精神，所以就多说了一遍，连续说了三遍，倒也显见当时气氛的紧张。报告完之后，他把双手放在桌子上，认真地审视这不明飞行物，想凭他的经验判断它是哪个国家的飞行物。它很像是预警飞机，但预警飞机通常是用民航客机改装成的，比如美国的预警飞机就是使用波音747改装而成的，而且中美双方已经建立军事热线，如果有预料中的军方接触也会事先打电话沟通，不可能这么贸然进入我国的领空，更何况这不明飞行物是一枚一元硬币大小，没有飞机的轮廓。到底是什么呢？云团？也有可能，但是即使是台风眼，也早就被监视，不可能这样突如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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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

不止虎山雷达站，其他位置的雷达站也侦测到这个有一元硬币那么大的不明飞行物，它的实际大小有足球场那么大，也可能是云彩，但它的边缘很明显和整齐，云彩再多姿多彩，也不可能做到这样的效果，所以军级指挥部接到的电话铃声一时四起，雷光的电话只是其中之一而已，接电话也不是军长，而是指挥部的值班人员，军长可能到哪里开会或休假或正好在家里看电视。整个国防系有一个明确的流程用于应付紧急状况，所以这种事不需要司令员直接下命令，或者说敌情就是命令，位于漳州的空军某部基地响起“呜呜”的空袭警报声，这种警报声除了每年的9月18日例行测验响起外，其他时间是没响过的，连从基地边经过的行人也不由驻足观望。三分钟后，两架JH25型战机腾空而起，冲入云霄，并拐头向东南方向飞去，如果那天晚上你听到有响彻云霄的战斗机的轰鸣声从你的头顶上划过，千万不要感到奇怪，它们可能是赴约会去了。警报声响过之后就是新闻记者打进来的电话，询问发生什么事，有报社记者，电视台记者，喝，他们的职业敏感性真强，当然军方的新闻发言人对此完全应付得来，只是说这是军事机密，不能说滴。

在飞机飞向不明飞行物执行国防使命的1分35秒里，先介绍一下两位飞行员。长机驾驶员叫霍建都，长机驾驶员，上校军衔，36岁，已婚，有一个六岁的女儿，有一万多小时的飞行经验，虽然没参加过空战，但也算是王牌飞行员了，而且是某空军基地的飞行员首席教官。今晚是他例行值班，即使是首席飞行员教官，也要经常上天，这叫“拳不离手，曲不离口”。僚机驾驶员叫赵胆，少校军衔，32岁，未婚，但已有女朋友，有8562小时的飞行经验，一级飞行员，曾经参加过多次高难动作的抢险救灾活动，几乎飞遍全国各地，包括南沙群岛，脑子里装着全国地图呢，何止是全国地图，还装着地球仪呢——在和平时期飞行员的使命就是这样——会驾驶多种机型：战斗机、轰炸机、运输机、直升机等，是一等的人才，目前正申请复员到地方去，这次可能是他最后一次在军队的飞行工作。有一家航空公司要聘请他出任空－390客机的主驾驶员，也叫机长，年薪优厚，是七位数，绝对让人流口水。但不管怎么样，也要先完成今晚的工作，本来这将是平淡无奇的一天，没想到却有不明飞行物前来造访。

JH25型战机的外用名叫“天虎”，飞机头两边各画着一头从天而降的老虎的形象，它的机型叫JH，当然就是歼轰的意思，所以也可以作为轰炸机，它是我国最新研制并批量生产的新型战机，机翼下可悬挂四枚空空导弹和四枚空地导弹，机动灵活，能做到矢量飞行，也就是通过摆动喷气口缩小飞机的转弯半径，由原来的5公里缩短为2.5公里，大大增加了战机的机动能力和战场生存能力。JH25型战机上还装备机载雷达和高速计算机，在超音速的情况下把飞机的各项状况报告给飞行员，使飞行员有更多的反应时间，因为在天上飞行往往是争分夺秒的，但人脑在超音速条件下的反应反而有些迟钝，优秀的飞行员就是反应灵敏的人，脖子超粗，头脑超稳定。

一分钟后，两架战机飞到预定区域等候不明飞行物。说是等候其实也是在我国领空的前沿兜圈子，它们不能像汽车那样刹车熄火，只能在原地兜圈子。正如雷光所报告和分析的那样，不明飞行物在一分钟后进入我国的领空，霍建都按固定程序或交往礼节向这个不明飞行物发出无线电讯号和光讯号，不管是从机载雷达还是在视野范围内，他们都看到这个不明飞行物确实是庞然大物，两架战斗机停泊在上面都没问题，假如可以停泊的话。这家伙看来速度太慢了，两架战机只好在它周围兜圈子，都沿顺时针方向飞行，等待它的反应，一般是两分钟到五分钟，我们应当允许人家有一个请示报告的时间。

这个不明飞行物真是奇怪，从飞机的红外探测仪上看不到它的喷气口，它像倒扣的大锅，却没有金属的外壳，它的外壳是绿色的，看上去软绵绵的，但确实边缘清晰可辨。它正从一万米的高空缓缓而降，对于任何讯号没有作出任何反应，完全对于身边的战机不理不睬的。

两分钟对于战斗机来说实在太长了，更不用说五分钟了。两架战机都没有收到基地传来的最新指示，也不可能有什么最新指示，在空战中，决定权掌握在飞行员手中，只不过这次是一次例行的国防工作，在时间上不忙，所以有必要向上级汇报一下。时间在一秒一秒地飞过，眼见着这不明飞行物渐渐侵入我国领空，赵胆不由向霍建都呼唤：“01，01，我们怎么办，难道就让它侵入我国领空吗？”“那你我将失职，并被军法处置！我再向它发出最后警告，如果它没反应，只能把它打下来了。”说完，向不明飞行物发出摩尔斯电码，在机头和机侧有灯光显示，可让对方看见。

还是没动静，对方不是瞎子就是聋子！再过30秒，它可就侵入我国的领空了，霍建都不敢怠慢，向僚机呼唤：“02，02，准备战斗”“02明白！”两架战机向上升起，这叫眼镜蛇动作，然后来一个左空翻，使机头面对不明飞行物，锁定目标，马上各自发射一枚空空导弹，只见一道亮光从两架战机各自的右机翼下闪过，飞速向前滑去。这种空空导弹属于发射后不管的智能导弹，在弹头有红外线追踪仪，目标被锁定后会自动跟踪目标的红外线并将之摧毁。飞机轻抖一下，霍建都和赵胆都赶紧拉起操纵杆并顺时针转个弯，把自己的战机向右飞离，以免弹片四射时损伤到自己。但是他们显然估计错了，两枚导弹并没有撞向不明飞行物并发生爆炸，而是各自错过对方，分别向他们袭来，JH25型战机上也有红外线发射源，它们成了空空导弹的目标了。机载雷达立刻发出警报，霍建都和赵胆赶紧驾机直行逃避，霍建都几乎把飞机开到台湾岛上空，直到导弹的能源耗尽，掉进海里，才又返回来；赵胆则把飞机开过汕头的上空，兜了个圈才回来，那导弹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但愿没掉到老百姓家的屋顶上，那可是价值好几百万元钱啊。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人虚惊一场了，好在他们都见多识广，提前逃逸，不过也损耗了不少油料。那不明飞行物仍不紧不慢地飞行着，所以两架战机很快又追上它。这次霍建都和赵胆不敢再对它发射什么导弹了，毕竟导弹很贵的，一枚要几百万元呢，用它来可以建好几所希望小学，当然空战从来就是电光火石的速度，飞行员不可能每次发射导弹都要想到为国家为军队节省一笔开支，他们只能想到怎样使导弹发射后能准确地打中目标，两枚空空导弹“咚咚”两声掉进水里，几百万元人民币就打了水漂。而空地导弹更是没用，它们只能对地面的固定目标进行轰炸，对于移动的物体无能为力。

两架战机只好仍在不明飞行物的旁边绕行，一边想办法。到底还是霍建都见识多，他对赵胆说：“02，02，我们准备近身格斗。”“02明白！”近身格斗就是不再进行超视距的用导弹对打，而是在视野内面对面交锋，用飞机头的那顶每秒60发的速射机枪进行对打，这才是真正考验飞行员素质的难关，因为它需要高超的飞行技术。不过，用于对付这个不明飞行物，那实在是容易多了，它的速度显然慢得很多，基本就是挨打的份。两架飞机来几个乾坤大挪移，使它们能并排飞行，然后一起向不明飞行物冲去，就在快要接近的时候，两人不约而同地按下机枪的控制按钮，只见飞机头发出一束束火光，无数高速子弹飞向那不明飞行物，子弹的初速是每秒6500公里，在2000米内几乎是直线，打在泥土里也会打进半米深，打在人身上，你会觉得像被什么撞了一下，不会痛，但你会发现身前身后的两个部位的血，就像决堤的洪水喷溅而出，没过多久，你就会觉得头发昏，发虚，全身就变得无力，整个人就软瘫倒地了。当然，不要说人，就是纯金属的飞机也抵挡不了这种子弹的射击，同样是弹体，导弹和子弹就是不一样；但在不明飞行物那上面只是溅出一串串火花，并没有射透它的表面的现象发生。不过，飞机对于不明飞行物的攻击只有几秒的时间，因为它们得再来一次“眼镜蛇”动作，再来一个后空翻才能再一次面对不明飞行物，不然就会撞向它，两败俱亡，这买卖显然不公平。JH25型飞机实在太快了，不明飞行物简直就是静止状态了，但也有出乎意料的事，一个后空翻后，霍建都和赵胆发现目标不见了，再找找，原来跑到左边去了，不，应该是用乾坤大挪移法挪到左边去了，连忙左转弯追它，它好像只是轻轻一滑，用凌波微步，又跑到右边去了，可是飞机一下子跟它擦身而过，冲到前头去了，等再回头，发现它还在原地，于是回过头来又追。看样子，这不明飞行物对于飞机的速射机枪也是很害怕，所以一直躲着两架战机。它们现在简直不是在打空仗了，而是玩起老鹰捉小鸡的游戏了，当然，是不明飞行物跟它们先玩起的，反正就是不给它们开枪的机会。“天虎”的优点不少，就是在空中耗不起时间，每次起飞前都要抛弃副油箱，主油箱的燃料只能提供四个小时的飞行时间，因此也只能以速度快来追求时间，但现在这不明飞行物就是想跟它们耗时间，也不回击，真是让无可奈何，看来我们有必要研究一下如何使飞机有更长的滞空时间，惟一可以安慰的是它也因此停止侵入我国领空，就在领空外跟两架“天虎”兜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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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

“在你的上面！”一直在屏幕前观战的雷光不由喊道。他也替两位飞行员着急起来，都这么久了，还没把不明飞行物打下来，实在很丢空军的面子哦，他想是不是该咱们陆军的防空部队出场了，那不明飞行物飞得很慢，用地对空导弹完全可以打下来，或者叫他们旁边的防空连“突突突”打一串防空炮就可以把它打下来，它的高度已降至1500米了，当然，这个决定权这回不是他雷达兵的了，他充其量只是这场热闹的旁观者！军级指挥部的值班人员自会把军长找来作决定。刚才雷达屏幕上也显示了两枚导弹向飞近不明飞行物，但又飞出那不明飞行物的身体，向两架战机袭击，两架战机赶紧向外翻飞避开，看了很好笑，自己的导弹打自己的飞机。他的心情很愉快又很紧张，脸都红了，哪里有时间打瞌睡？他赶紧把笔拿过来，记下不明飞行物的种种参数。屋外确实响起了空袭警报声和紧急集合的哨声，看来真的要动用防空炮了，防空炮的好处就是不必担心炮弹和燃料的问题，除了有些飞行物飞行得太高了打不到，几乎没什么缺点，也不需要什么准头，构筑一道防空弹网，连蚊子都会被打下来。这么个庞然大物才1500米高，完全在高射炮的射程之内。

何富贵还在酣睡，没什么事能睡得着，一是心中无挂碍，二是身体健康，不过在他的梦境里不由自主地出现了飞机的形象，还听到飞机的轰鸣声，他的眼珠快速转动起来，全身肌肉开始绷紧。他翻了一个身，原来是右侧睡，现在改成仰睡，双手放在身体两侧，这样会更凉快，其实梦境往往跟现实联系在一起，如果何富贵这时做梦梦到飞机那显然是很正常的，不过平常人在这个时候会被那强大的嗓音震醒，事实上也没什么人在这个时候睡觉，现在才八点半多一点而已。

雷光看了不明飞行物的飞行轨迹后不由惊叹：“哇，它竟然能直角拐弯！”确实，在雷达屏幕上，不明飞行物就在固定的空间内画出一个正方形的运动轨迹，而“天虎”就在这个正方形的区域内扭来扭去翻跟斗，就是撞不到它，也开不了火。按说“天虎”的喷气口能摆动，机动性能非常优越，但它就是不能做到直角拐弯，而是一个很小的弧线，因此追不上它。从物理学上讲，如果要做直角拐弯的运动会产生很大的质量扭曲，这将导致飞行器的解体，因为飞行器是由很多部件用螺丝或铆钉连接成的，就算是人也受不了这种质量扭曲，所以战斗机无论如何先进都无法做到直角拐弯，除非速度降到将近于零时再向另一个方向加速。

飞机有时会从狮子山的上空500米处掠过，那巨大的轰鸣声显示它几乎贴地飞行，因为它们把树叶都震得发抖；对于高速飞行的飞行器来说，贴地飞行是一种冒险的行为。何富贵显然处在深沉的梦境中，眼珠子急速转动，但就是醒不来，全身的汗早就使他如水洗过。由环境影响到他的梦境，估计他现在正梦见自己当飞行员参加空战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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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节

“嘟嘟嘟……”这是燃油即将使用完的警报声，表明剩下的油只够你返航。赵胆不由喊道：“01，01，我快没油了，怎么办？”不但没油了，他也出了一身的汗，都积在飞行服里，虽然驾驶舱里安装有空调。霍建都说：“没办法，呼唤基地换两架来，我们回去。”“就这么回去，不怕它丢了？”“不会，它的速度很低，体积又很大，很容易找到的，我们回去，这报告由我来写。”“02明白”两架战机飞离不明飞行物，向北飞去，并向基地作了报告，基地这回有时间作出反应马上又派出另两架战机腾空而起，接替霍建都和赵胆。

地面的防空部队早就各就各位，只等着上级下达构建防空弹网的命令，因为有我们的两架战机在上面，如果贸然发射，也会顺带着把两架战机打下来。

但是另两名飞行员到达指定区域时找不到目标了，在空中转了几圈后给基地作了报告说：“不明飞行物已消失，不明飞行物已消失，请指示，请指示！”

基地的指示当然是返航了。燃油很贵的，不能空烧着，至于为什么不明飞行物消失了，等天亮了再派人调查。

这个作为雷达兵，雷光当然是最先知道不明飞行物的消失的，它像一个气泡一样“哱”的一下子消失了，也许它是一种气团或奇怪的云朵，被战斗机冲散了。他还看到两架战机离开不明飞行物后向北偏东方向飞去，再后来，他又看到另两架战机飞到同样的空域，在那里转了几个圈后，又飞回去了。这件事雷光被要求不能讲出来，但经历的人很多，谁能保证不会把它当作吹牛的本钱说出来？雷达班的班长、防空连的官兵、军级指挥部的值班人员还两个最重要的当事人。

终于安静下来了，何富贵这才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发现自己全身上下湿透了，连床上的席子也留下了汗迹，形成一个人形。蚊帐外的蚊子轰炸机仍然在不停地撞击蚊帐，“嗡嗡”声之响不亚于飞机的轰鸣声，年轻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活力气息使它们近乎疯狂，却对柔软的蚊帐无能为力。何富贵看到自己全身都湿了，就下了床，找到他父亲擦汗用的毛巾，把身上的汗水擦干，一边差还得一边挥赶蚊子，擦着擦着，他觉得有点不对劲，他不由瞪大眼睛四处扫视。哦，原来是蟋蟀和青蛙都闭嘴了，整个世界显得异常安静，连蚊子也吓走了！今晚的夜显得特别的黑，月亮都躲到地球的那边去了，天上只有星星的亮光。何富贵把风灯熄了，把手电筒拿在手上。人眼在黑暗会显得更加敏锐，几分钟后，他看到瓜田对面树林里好像多了一样东西，因为那里原来有一大丛的臭菊的，是他父亲特地种上用来作为肥料用的，现在不见了，替代它们的是一个庞然大物！上帝，原谅他的……鲁莽？无礼？总之，这何富贵没穿上衣服就这样赤条条地摸黑蹑手蹑脚绕过瓜田，向那看不清模样的东西靠近。

哦，原来是一幢房子，有两层楼那么高，还是圆的。什么时候建成的，他怎么会不知道？白天好象没有看到它，再说一幢楼的建成也不可能是一夜之间就可能建成。他也够胆大，悄悄走近它，它黑乎乎的，用手摸它，表面很粗糙，硬硬的像刚被凿下来的花岗岩壁。他绕它走了一圈，没见到有什么窗户或门，这时只听见“嘎嘎嘎”的响声，在他刚才走近它的地方的岩壁上由上而下开了一条缝，透出耀眼的白光。何富贵相信自己当时肯定跑得比兔子还快，在高中时他曾是校运动会的一百米跑冠军，他的目的就是当时比较安全的瓜棚，不过也不是躲在瓜棚里，而是瓜棚后面的一块巨石的后面，伸出头来偷窥着。

只见那房子的那条亮缝自上而下开了一个门洞，那块向前翻的门板就变成了一个阶梯，从里面鱼贯地走出三个人，看样子不高，矮矮的三个人，身高只在1米4左右，肩膀上顶着像球一样圆圆的脑袋，有成熟的西瓜那么大，身上还长着不知干什么用的管子，是直立动物，用下肢走路，这方面和地球人差不多。但是他们好像走不稳，就在那里蹦蹦跳跳的，一会儿单腿跳，一会儿立定跳远，而且还跳得挺远的，一下子就跳到他的瓜田里，稳稳地站一个西瓜上，那西瓜不知有没有被踩裂了。

看着自家的瓜被糟蹋，何富贵可生气了，他从巨石后面站了起来，管他们是谁，就是不许糟蹋他家的瓜田，他向他们走近。那三人看见了他，并不害怕，反而一跳一纵地，齐刷刷地在他面前落下。他们便在瓜田里对视着，一个双手叉腰俯视，三个仰视。何富贵终于看清，原来那圆圆的并不是他们的脑袋，而是头盔，他们的脑袋就藏在那头盔里，那里面好像还有蛇在舞动或游动，蛇的下面才要能看见他们的眼睛，只听见“咝咝”几声响，那三人把头盔撤去，原来那蛇就长在他们的头上，何富贵吓了一跳，全身都起鸡皮疙瘩了，但他没逃，因为他比他们高，一个人对付三个，肯定是可以的。他右脚向后退了一步，作出准备格斗的姿势，那三个人却不动，只是互相交流一下看法，那言语叽叽咕咕的，反正是听不懂。何富贵又把右脚缩回来，双手叉腰说：“你们是哪里人，来这里干什么，为什么要糟蹋我的西瓜？它们都没还长熟呢？”

他们又互相交流了一下眼神，然后站在中间的那个人说：“你好，友善的地球人，我们相对于你们来说叫外星人，我叫达拉翁。”说着伸出双臂。左边的一个说：“你好，我叫卡瑞。”也伸出双臂。右边的最后一个说：“你好，我叫略安娜。”从他们的声音可以听出来，他们是两男一女。女外星人除了声音甜美尖锐外，她的外形也跟地球的女人类似，该突的地方突出来，很容易辨别。男外星人的声音比较深沉浑厚。这太可怕了，何富贵想逃，可是脚却定在田里，手电筒“扑”的一声掉在沙地上，他把双手举到头顶，说：“你好，我叫何富贵，请问你们来地球有何贵干？”

“不用怕，地球人，我们也是友善的，我们来自汉克莱西耶——一个离地球很遥远的星球。我们遨游太空太久了，才发现宇宙中还有你们这样一个也存在生命的行星，自然要前来拜访。”中间的那个叫达拉翁的外星人说。

哈，外星人！居然是外星人，哈哈，何富贵真想狂笑一番，但看样子他们不是假的。因为他们正很认真地看着他呢。他把手放下说：“如果我可以代表地球人的话，对于你们的来访我表示欢迎。”他想像电视中政治领导人那样伸出手跟他们握一下手，但终于还是不敢，握手礼在中国仍然不是习惯的动作，在陌生人之间尤其如此，只有政府官员才这么干，平民之间交流不大握手。

“我们想邀请你参与我们的这项计划。我们打算研究一下你们这个星球的文明。”达拉翁说。

“为什么？我够格吗？你们来地球为什么不到我国的首都去找国家主席，跟他说说不就行了吗？”美国的外星人就喜欢找总统，所以何富贵也认为他们应该去找我们的国家主席。

他们互相叽叽咕咕又说了一通，然后达拉翁说：“我们不想惊动你们地球人，我们想只有你一个人知道就好了，知道的人太多了，反而不利于我们计划的实施。访问分明访和暗访，我们选择了暗访，这样你明白吗？”

“那什么要选我？地球人这么多，我是何其荣幸。”是啊，有六十亿地球人呢。

“&#8226;#￥%$$#$^&^%$$##$%^*&&…—*……）（（*”女外星人不知对男外星人达拉翁说了些什么。

“因为我们觉得你是坦诚的人，是可信赖的人，就这样。”如果光线充足的话，何富贵会发现他的脸上露出不易觉察的笑容。

“我感觉到非常荣幸，那么我能为你们做些什么呢？”何富贵在如此不同寻常的人生抉择中竟爽快地答应了，直觉告诉他，跟外星人沾边，应该是百利而无害的。外星人，哈！人生只一回，谁有这样的奇遇？

“你要做的事情很简单，你们地球人中有一种学问叫关系学，到现在我们还搞不明白，我想你应该精通这门学问，所以我们希望你能替我们搞好与其他地球人的关系，有些事情我们不知道的，你得提醒我们。我们对你们地球人并不是很了解。”

“原来是这样啊，这个容易，说到底就是如何建立沟通的关系就是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现在就走吗？”

“如果可以的话，当然现在就走了。”

“这个恐怕不行，我得准备准备一下，出门旅行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行，你应该准备一下，我们等你准备好了再走也不迟。”

“你们有车吗？出门旅行没车坐可不行，光走路要走到什么时候？当然还是要搭车。”

“交通工具我们有，这个你不用操心。”

“那就是我们的交通工具。”略安娜指指她身后的那幢黑房说。

“我是说车，有四个轮子的汽车，不是房子。”

“我明白了，”那个叫卡瑞的男外星人说，“&#8226;##$%%^^&**/*－－***/*&*^^%^%&&&&&^%”后面的话是对其他两位外星人说的。

“好吧，会有车的，那你要准备多长时间呢？”达拉翁说。

“三天，三天怎么样？因为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有很多事情我得去办。三天之后就是今天、明天、后天、大后天的早上八点钟，反正就是隔两天之后的早上八点钟就是了，我们在离这里东南方向的一条沿海的公路上会合，那里有一块石碑，上面写着‘5’字，5你们知道吗？”

“其他可能不知道，但十个数字是知道的，那就这么定了，我们也要去准备准备。”达拉翁说，“再见。”他招招手，然后转身飞身一纵就跳到那黑房子前。他一定练过轻功，真正的轻功，不像武侠片里的飞人，其实是用尼龙丝吊起来的。略安娜和卡瑞也向他招招手说：“再见”然后也来个草上飞，掠过瓜田，跃到黑房子前，跟着达拉翁走进那亮堂堂的门，那个阶梯向上扳，把那些光都关进黑房子里。也没听见有什么声响，那黑房子便离地而起，向东南方向飞去。

何富贵目送他们离去，突然感觉全身一阵奇痒，赶紧捡起手电筒一照自己，原来不知什么时候蚊子趁自己不注意，都趴在身上吸血了，他赶紧扒扒打死了好几只，都是圆鼓鼓，血汪汪的，把手掌都染红了，再看身上，何止一两个包，数都不敢数，个个都有一块钱硬币那么大，呵，他的臊根上也被蚊子叮了一口，一下长长了一寸多。他赶紧跑到蚊帐里找出风油精，把全身上下抹了遍，一下子用去了半瓶，但看样子效果不大，他只能钻进蚊帐，把内裤穿上。这件事足够他后悔一辈子的，因为他居然在女人面前光着身子，还好那女外星人看样子并不介意。外星人？哈哈哈，一想到这他就想笑，暂时把这烦恼事尴尬事抛到一边。不过对于如此的人生境遇，他应该好好计划一下。可是呢，跟外星人去看大千世界，就得离开父母，离开未婚妻，一句话，现在的并不富裕但稳定的生活就得放弃掉，从而开始一段全新的人生，他答应了下来，便注定了命运的不凡，有谁想放弃这样的诱惑而过平凡的一生，举起手来。

天气有些凉了，他把毛巾被盖在身上，任由身上的奇痒发作着，翻来覆去睡不着，只好用手枕着头望着星空想着未来可能会发现的事。想象有时就是对人生的设计。

人与人之间交往很难吗？如果都不和陌生人说话，那可能会失去很多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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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第1节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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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节

很多事情突然就发生了，连电视台还没反映过来，又消失了，以至于在以后的十天半月里，包括中央电视台在内各电视台都到福建来探究竟，全国象炸了锅似的，议论纷纷，那些非典、禽流感、自杀式炸弹等都不再是谈论的主题了，人们谈的就是关于有没有外星人这回事，因为很明显而且证据确凿地表明UFO在福建频繁出现并公然追逐国道324线上正常行驶的车辆，吓坏了司机，出了许多车祸，这样的事因为有乘客用拍照手机把UFO的形象拍下来而大噪。

关于UFO的事，霍建都和赵胆知道最清楚，他们的报告也写上去了，被退了回来，显然上级并不相信什么UFO的捉弄。自从电视台播出UFO的新闻后，他们又被要求不得向外界透露任何消息。实际上谁会想到去问他们呢？他们当然也不会说了，因为那一次的飞行记录并不光彩。雷光或多或少知道一点，但军人的觉悟告诉他，这种事知道了也不能说，让人家去猜嘛，干嘛一定要知道得很清楚呢？赵胆因此而选择不复员，本来他是想以完美的战斗纪录来结束自己的军旅生涯，和UFO战斗之后他发现关于飞行这门课还有很多内容可以学，所以向上级要回了复员的报告，这是正确的选择，因为若干年后，他成为我国宇航员之一并进入太空参加太空站的工作。霍建都也没闲着，他对新型战机的设计提出了自己的意见和建议，其中就有要求延长滞空时间以争取更多的战斗机会。其实这事好解决，当时开一打的空中加油机过去，那时缠多久都没关系。

平静的农村生活并不因为外界出现这样有趣的事而有所改变，事实上，外界发生了很多事情之后要过很久才能反映到农村来，人们仍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着千年不变的生活。如果有人把UFO的出现与何富贵的失踪联系起来的话，那也一定会知道些什么，但没人会去想，因为何富贵是在三天后走的，没有任何关联，而且他走得光明正大，他跟他父母说要去看望一个在某地的朋友，要出一趟远门。他做得最不对的地方就是没跟他那未婚妻告别，心里想的是以后有空用写信的方式告诉她，到底是介绍来的婚姻，有金钱因素在里面，没什么感情或者就像现在人说的，先上车后买票，先结婚后培养感情。他可真够呛，都什么年代了，还不敢主动追女孩子吗？女孩子可不喜欢这样的男人，没出息！

事实上何富贵只用了一天便做好了所有的准备，比如把他的存款全取出来，3000块，是他打工积攒下来的老婆本，那些订亲的钱是他父亲替他垫付的，这些钱本来要付另外的财礼的，现在要拿出来花掉了，看来他真的是破釜沉舟了。这些钱在出门之前他先花掉了一些。当他在作准备时，他仍然不敢相信他即将跟外星人打交道，也许是科幻片看太多了吧，当真的外星人来了的时候，反而没什么异样的感觉，不就是来自远方的客人嘛，他们也不过是有比较好一点的交通工具罢了。外星人看上去很友善，完全不像科幻小说里说的那样凶狠无情，滥杀无辜，视地球人的生命如蝼蚁，但是他们头上那些盘踞舞动的蛇真的很可怕，被咬一口不知会不会死人；他们看上去和地球人没什么区别，但愿不是同样的种，他们这样子上街肯定不行，所以得给他们伪装一下，用假发最好，但县城的美发店只剪发不做假发，百货店更不会进假发来卖，所以他只好买四顶蓝色棒球帽，毕竟是一个小型的旅游团队，在某方面最好一致；这棒球帽也正好能把他们那些蛇给盖起来。

剩下的两天两夜简直是极度折磨，那就是等待，其实他的心早就飞向不可预知的将来，早就无所谓瓜田和未婚妻了，但他仍然在瓜田过夜，并且不敢再光着身子睡觉了，第三天早上跟他父亲交接后，还回去吃了早饭，然后才背上旅行包离开家，当然，他没忘了跟他妈妈说声：“阿姨耶，我走了。”他妈妈说：“只要你不要忘了回来就可以了。”谁说“游子身上衣，慈母心中挂”？他家的关系倒是比较松散，这也让他走得没有任何负担。在出村的路上偶尔也碰到平辈或长辈的村民，看他提着旅行包的样子，就问：“又要出门去啦？”他回答：“是啊，去看望远方的一个朋友。”他家的那条黑狗不知是不是有什么感觉，一直跟着他，直到出村时他才发现它一直跟着，表面上看它只是装着跟他同路的样子，其实也是形影不离，所以他就哄赶它，不想让它见到真正的外星人，但它总是远远地跟着。其实让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横竖它也只会“汪汪”叫。他也就不再理它。

5公里里程碑位于他们村子的东北方向，去哪里并没有路，得穿林过田，寻找小路到达沿海公路，然后才能找到那块石头雕凿成的碑子。早晨起来还有些凉快，有东南风吹拂，所以虽然蝉的叫声很热烈，但在林子里行走，确实让人心旷神怡，汗竟然都没出来。

还没到那5公里里程碑处，很远就能看到耸立在环岛路边的高约十五米，单个风叶长约五米的风力发电机。那巨大的风叶一圈一圈慢慢地转动，从它旁边经过时可以听到“刷刷刷”的声音。何富贵在5公里里程碑处没见到外星人乘坐的那所黑房子，只见到一辆大客车，车头冲向东北方向，车尾面向他，车顶有一层是黑的，车后窗上写着“东山——福州”，车屁股上喷着“欧洲之星”的蓝色字样，“欧洲之星”上又喷着白色的“闽E—12567”，在白色号码下还有一块小的黄色车牌号表明这是一辆客运车，所以何富贵没有想到外星人会把他们乘坐的黑房子改装成大客车，一边走一边四处瞭望，心里不由嘀咕：“这外星人不知会不会守信用，怎么快8点了还没来，这辆车怎么到这儿来了？真奇怪，干嘛跑到这里来占位，哎啊，这可就不好办了，等会儿外星人来了那不就曝光了吗？”他想到前面去看个究竟，怎么这辆客车不去跑长途，却跑到这儿来看海了？

在快与车相会时，只见车前门打开来，从里面鱼贯走下三个人，何富贵一看那三个人，不由瞪大眼睛，连他家那条黑狗也忍不住“汪汪”叫起来。原来这三个人在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光着身子，一丝不挂就跑出来了！只见三个人飞身一跃，跳到何富贵跟前。他们见他穿着衣服，不由也呆住了，四人对看几秒钟，耳边只有狗叫声，何富贵从来没见过成熟女性的裸体，初次见到，竟然害羞地把头扭一边去，但看到两个男的裸体也不见得很习惯，只好看他们的脸，这是最安全的注视方法。何富贵注意到他们的共同点是头上有舞动着蛇一样的东西，现在很清楚地看到，那是可能像手一样的灵活的肉条，跟皮肤的颜色一样，也是白里透红或者是粉红色的，他们几乎没有毛，脸上没有胡子、眉毛，头发也没有，嘴唇很红润，眼睛都炯炯有神，脸型都是让人看着愉悦的瓜子脸，让人怀疑是不是一母所生的，但看样子又有所不同，卡瑞的下巴尖了点，眼睛小了点，鼻子向下勾了点；达拉翁的眼眶内陷，几乎看不见眼睛，下巴倒比较圆润；略安娜的脸小一些，基本轮廓像个西瓜子，下巴微微突出来一点。他们四个一个是俯视，三个是仰望，一切在这几秒钟内全部看完。

事实上狗也只叫了几声，达拉翁说：“早上好，你真准时啊。”

“你们早上好，你们也准时，你们打算就用这辆车开始你们的旅行吗？”何富贵从他们出现就知道就是这辆车将载着他们去远方旅行了，不过还是废话了一句，以证实一下。

卡瑞说：“我们的交通工具有变形的能力，所以为了我们计划更好地施行，也只能选择伪装成你们的交通工具的模样了。”

“那我们走吧，先上车吧，虽然不知道你们想看些什么，但你们倒让我看到了从未看到的东西。”汉语的好处就是双关语比较多，一句话说起来模棱两可，外星人还以为让他看到了他们的交通工具的变形能力呢，却不知他的意思是说他们是用裸体的方式表示他们的欢迎。

略安娜说：“这条狗也去吗？”看来外星人对地球并不是一无所知，而是知道了不少，也不知是从哪里知道这些信息的？

“不，它是来送别的，难到你能听明白它的话吗？”

“意思大概明白，它感到害怕。”

达拉翁说：“它会不会把我们的事说出去？”

何富贵差点笑倒，他说：“它可能跟它的同类讲，但无法讲给人类听。”

达拉翁说：“那好吧，我们走吧，我感到有点冷，有些不安。”

卡瑞说：“你去安慰安慰它一下，告诉它我们没有恶意。”说着接过何富贵的旅行包，三个外星人好像喜欢青蛙跳，又是一跳到车头，走了进去。

何富贵走到老黑跟前，蹲下来，摸摸它的头，说：“我要出远门，不陪你玩了，你回家吧！”

老黑吐着舌头呼呼喘气，摇着尾巴，看着他，然后“呜”的一声，干脆趴在地上，不理他了。

何富贵管不了它那么多，就站了起来，径直走到车上，车门随即关上。车子轻晃了一下就开走了，扬起一路风尘，因为自从环岛路修成之后一直处于超负荷运作状态，原先铺着柏油的路面复又被风沙所覆盖，路面被载重汽车的车轮刨出大大小小的坑。不过极速位移行驶在这样的路面颠簸得并不厉害，站在车头，从车的后视镜里何富贵看到老黑在追随汽车狂奔，舌头伸出老长，在嘴边左右晃动，很快整个身影就被风沙裹住。它也只跑了五百米远，就停下来，看了看远去的汽车，然后扭头就往回跑，肯定是急着回去对着它的老主人“汪汪”叫了一通，告诉它的重大发现。何富贵看到这情景，不由鼻子一酸，唉，自古从来伤别离，狗狗也是懂感情的！

他转过头看了一下驾驶座，没人！这可把他吓一跳，这车是怎么走的？在驾驶座后面隔着一堵墙，墙上开着一个小门，那门早就自动打开，一股热浪扑面而来，里面居然比外面还热，难怪达拉翁说他感觉有点冷。进了小门，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大约只有七八平方米，房高目测只有两米，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他一下子呆住了，外星人可真富有啊，椅子、工作台，除了电脑屏幕不是金子做的以外，其他都是黄灿灿的金子打造成的，地板、墙上也是金的，在金墙上还镶嵌着闪闪发光的钻石，每一颗都有拇指那么大，里面还安了小电灯泡，发出七色眩光，还有不同颜色的玉石，有玛瑙、绿松石、蓝宝石等，这些石头被巧妙地镶嵌在金墙上，组成一幅幅风景图画，那些图画看上去就是地球某地的风景，也许也是什么汉克莱西耶的风景；天花板倒是蓝色的，再加上达到35℃的气温，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处在沙漠中，这些黄金起到沙漠的作用了，也许这只是镀金的呢？何富贵看到在房间里有左右四台电脑，在前面的左边是略安娜，右边是卡瑞，略安娜后面是达拉翁，达拉翁的对面的电脑的座位上是空的，不用说，这个座位非他莫属，因为再没其他人了，而且这个座位明显比他们三人所坐的座位要大将近一倍，完全可以理解这是外星人特意赶制出来的；他的旅行包就放在那个空座上，这个大座位前的电脑也明显比卡瑞的电脑高出约三十厘米，以便能有空间让他坐下后让腿放在电脑下面，意思非常明显，他跟外星人是平等的，也能享有一台电脑。事实上也不平等，如果要平等的话，那他就要坐他们那么小的座位，用那么低的电脑平台，显然外星人很细心地考虑到了他这个人的身材因素。因为有四台电脑，估计这就是外星人交通工具的控制室了，这里面的物件把空间挤得满满的，过道很狭窄，只能容一个人过去，在卡瑞的电脑屏幕上正显示汽车的行驶情况，可以看到汽车不同角度的视角，前面、后面、上面、下面、左边、右边。在控制室后面是两个小房间，紧挨在一起，每个房间都只有一平方米，左边是厨房，小厨房只能站一个人，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左边是洗手池，前面有油烟机、电磁炉，右边有微波炉、榨汁机、饮水机——这饮水机有点特别，它不是矿泉水桶倒立在上面，而是从上面的壁橱吊下来，是个漏斗形，开关在下方，要喝水的话从下面接就是了，但现在它看来装的不是水，而是绿色的液体，在里面冒泡翻滚。——没有液化气灶；当然了，人家是什么人，还在用液化气吗？右边小房间是卫生间，里面设施也很简单，只有一个洗手池和一个坐式马桶，只是洗手池没有水龙头，马桶没有水箱，不知这外星人的个人卫生要怎么搞，而且没有莲蓬头，显然不能在里面洗澡；不过，作为旅行的交通工具，能有这样的设施也不错了。汽车行驶在环岛路上，这条环岛路自从它建成之后便注定命运多舛，海水从来便不会放过对它的骚扰，风沙总是想要淹没它，大大小小车辆的车轮犁着它，要知道它只是沙滩之上用一层薄薄的石块铺成的沥青路，几场台风过后就断了好几截，因此可以说是修不胜修，现在车辆驶在上面比行船还颠簸，一摇三晃，屁股可以颠成八爿，但这辆汽车好像不受这条乱七八糟的道路的影响，它行驶得非常平稳，因为何富贵在里面行走时根本就没感觉到颠簸，也没意识到要用手扶着东西。

参观完里面的房间，他来到他的座位前，当然，在外星人没说之前他可不能就这么坐上去，这样没礼貌，毕竟这交通工具是他们的，他充其量只是客人，得客随主便。那椅子是转椅，椅背很高，尖顶，自上而下呈流线向下顺，带一点浪花形的条纹，具有阿拉伯的建筑风格，上面的黄金饰面上雕刻着许多五瓣花和叶子，椅座和椅背倒铺着深红色的软缎，柔软而光滑；扶手前雕刻着兽头，双目怒睁，鼻子扁扁的，嘴巴张得大大的，露出尖牙，估计是什么汉克莱西耶上的野兽，这都没什么，只是这椅子也是黄金做的吗？要检测它的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用牙齿了，因为黄金相对于铁来说会比较软一些。何富贵就张开嘴在那椅背上咬了一下，还真的是黄金，因为那上面留下了他的牙齿印；他把旅行包拿下来，然后双手从后面抓住椅子两边的扶手，向上提了提，很沉，估计有四五十公斤重，他没能把它搬起来！现在黄金一两就有九千多块钱，这四五十公斤重的黄金椅子所卖的钱足够他娶老婆和把他家的房子装修一新了，如果外星人问他要什么报酬，要这一张黄金椅子就够了。

卡瑞见他在那里提着椅子，就问他：“你在干什么？”

“哦，没干什么，我想看看它有多重，它是用黄金做的吧？”

“是啊，你们地球人最喜欢的一种金属，我们也喜欢。”

达拉翁说：“金子的颜色代表成熟，因为许多农作物和水果在成熟后都呈黄色，所以人们喜欢金子，它能给人带来满足感。”何富贵不由点点头，外星人说话就是有道理，关于金子的名声还从来没这么好过，人们总是骂它使人堕落，应该是地球人！

卡瑞把车停下来，问道：“达拉翁，我们要怎么走，从哪里开始我们的计划？”

何富贵接口说：“先把车开到县城去，我给你们买几件衣服，你们这样总光着身子可不行。”说着从旅行包里掏出自己的几套衣服，又说：“要不，先穿我的吧？”

略安娜说：“这个倒不用了，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何富贵摇摇头说：“我也正想弄明白呢！”

达拉翁说：“这是我们汉克莱西耶人的问候礼节，对人友好就要裸体相向。”

卡瑞说：“那天我们发现你以我们的礼节问候我们，所以决定找你了。”

一想到当时光着身子跟外星人说话，何富贵一下子觉得耳根火辣辣的，他说：“不过，你们的礼节恐怕不适用于地球，大家都裸体相向，会被冻死的，至少在北方，我们穿衣服的主要目的是要御寒。”

略安娜说：“那我们也穿上衣服吧，刚才下车时我们就感到冷了。”

何富贵说：“你们一直都这么裸体吗？这倒很省布料，不过就是很费电了，穿上衣服，然后把室内的温度降低一点，这样可以节省很多能源。顺便问一下，你们是烧汽油不是烧柴油？”

达拉翁说：“如果我们烧柴油的话，那我们根本到不了地球。”

“那太好了，现在油价很高的，全世界都在争油，那你们烧什么呢？”

“当然是最经济最干净的核能了。”卡瑞说。

达拉翁说：“那我们就到县城去买衣服吧，真的很抱歉，我们没带衣服来，我们一直没穿衣服，除了刚出生那一段时间要保温以外。”

卡瑞就启动汽车，那电脑屏幕上有卫星地图，上面显示最近的集镇就是县城，很清晰地显示县城里的那些房子、街道和在街道上行走的路人和车辆，简直是一幅活的鸟瞰图。当然就要去那里，而且从陆路走也要经过那里。他看见何富贵还站着，就说：“你不用站着，这位置本来就是给你的，这电脑也是给你用的。”何富贵便坐下来，他看了一下那电脑，只有一个圆型键盘，键盘上的键子应该不是也用钻石做成的吧？但那上面确实总共有72颗方形的透明的石头做成的键子。电脑屏幕在他坐下来后就亮了起来，却是蓝屏，什么内容也不显示出来。何富贵耸耸肩，外星人的电脑他怎么会用？他看到卡瑞一直在给电脑输入指令，指法很快，就像钢琴师在谈钢琴，看来这外星人交通工具也不是什么全自动化的。只要它不是烧汽油或柴油就好。这外星人从小到大都裸体，那么男女在一起会做什么事呢，看那略安娜裸体的样子很平常，也许不该少见多怪。不过这也让何富贵第一次见识了女人的裸体，原来女人的裸体就是这样子啊，看来和男人没什么差别嘛，只是胸部隆起来，下面没带把而已。

车子只用了十分钟就到了县城西埔，停在开发区的环城路的十字路口上，有许多人在那里等车，看见有车过来，再看是去福州的，大部分没挪动脚步，只有三个走过来要问价钱。何富贵下来对他们摇摇手，然后搭一辆摩的到县城的一家叫吉马的超市去买衣服。吉马，LUCKYHORSE，幸运的马，但愿他这次能坐上外星人的车而成为幸运的马。他挑了两件蓝领衬衫和一件粉红衬衫，裤子都是休闲布裤，也买了两件内裤和一条女内裤，鞋子都是布鞋，因为布鞋比较便宜，但这些就花了309.3元。当他挑选女内裤时，那营业员用异样的眼光看他，没办法，他只能硬着头皮挑了比较中性的内裤；在收银台结账的时候倒没遇见什么样的眼光，收银员很认真地把商品用扫描枪扫描一遍，然后就是装包，收钱，打电脑单。

买完之后他仍然乘摩的到开发区的十字路口，上了汽车，那些乘客见到他就问：“去福州多少钱？”他摆摆手说：“不搭客了，你们等下一班车吧。”这些乘客居然没注意到驾驶座上没有坐人，何富贵还算机灵，坐在驾驶座上，大声说：“走了。”汽车就动了起来，拐向北方向，汽车走到径里那段路后，才停下来，何富贵走了进去，把衣物交给他们，基本合身，就是裤子都长了点，鞋子也大了点，衬衫大点没关系，还可以把袖子卷起来。何富贵看见略安娜穿上粉红色的衬衫后才发现忘了买女人最重要的衣物——胸罩，两个粉色的**可以很清晰地看到，这要让其他男人看了，肯定浮想联翩。略安娜没穿衣服时他没怎么看，主要也是因为礼貌问题，穿上衣服后不由多看了几眼。略安娜说：“怎么样，我漂亮吗？”

“是啊，非常漂亮，哦，还有这个。”他从旅行包里掏出四顶棒球帽，又说：“你们的头发很怪哦，我们可没有这样的头发，我曾想给你们找一些假发套来掩盖，但在县城居然没买到，只能等以后到大城市去看看有没有卖了。你们先戴上这个，我也戴上，这样我们看上去就是一个旅游团队了。”

外星人装饰停当后，何富贵看了一下，点点头说：“这样你们就像地球人了，走在我们地球人中间就不会被认出来了，我就可以放心地带你们到世界各地去玩了。”

卡瑞说：“你心里有了目标吗？”

“我们到这个地方去，这是离我们最近的一座比较发达的城市，以前我去过，可惜混得不好，换了几个工作，后来还是没办法呆下去，希望这次能在那里呆下去，据说那里是什么园林城市国家卫生文明城市等，哦，忘了介绍一下，它叫厦门，是一座相当富裕的城市，还自诩最适合人类居住的城市，所以我想请你们到那里去看看。”何富贵指着离东山岛不远的另一个岛——厦门岛，电脑屏幕立刻把厦门岛的鸟瞰图显示出来，那里更是热闹，而且高楼林立，飞机在高崎机场上上下下的，街上车来车往的，海边的大大小小的船舶进进出出的，无非是大叶子和小叶子之分罢了。两相比较一下，何富贵不由叹了一口气，同样是岛，怎么就是不一样呢？

达拉翁说：“城市是人类的聚居地，也是新文化的诞生地，我们到那里去可以见到更多的人，尝试更多的事，呵呵，还可以考验我们的城市生存能力哦。卡瑞，我们就到这座城市去。”

“还有，你们是怎么开这车的，刚才要不是我在座位上坐着充当司机，肯定会被人发现的。”

卡瑞说：“那你到驾驶座上去坐嘛，替我们当司机好了，有什么事还可以及时报告给我们。”

“那可不行，有时候我要进来呢，反正你们也是全自动驾驶的，还有，不是有摄像头吗？”

“好吧，那就弄个假司机来蒙人吧。你先到驾驶座上坐着，等我叫你进来时你再进来。”

何富贵依他所言，坐在驾驶座上，卡瑞在里面说：“你手握方向盘，眼视前方，静静地呆一会儿就好了。”何富贵坐在驾驶座上约一分钟，好像有一道亮光闪过，卡瑞说：“好了，你可以起来了。”他就站起来，发现驾驶座上还有一个自己仍然在座，就好比看见自己的灵魂，真的足以令人毛骨悚然。不过他也知道有一种技术是可以做到这点的，那就是全息照相，外星人要是不懂这种技术那才怪呢。他欢喜地走进去，坐在自己的黄金宝座上说：“这回我们可以真的走了，但问题就是公路交费站蛮多的，真是没办法。”

“这个我知道了，到时再通知你吧。”卡瑞说着，只感觉汽车轻晃了一下，又出发了。

何富贵又从他的旅行包里取出一些卡片和本本说：“我们出门要办很多证件，最主要是的身份证，没有这东西简直寸步难行，你将会因为无法证明自己的身份而被关起来，你们有身份证吗？”

略安娜摇摇头说：“没有，我们从来就不用什么证件，或者我们的脸就是证件。”

达拉翁把他的身份证拿过来看了一下说：“你们就靠这东西来证明你们的身份啊，这种东西很容易做的，既然我们的外貌都做了改观，再弄个这种卡片来证明自己的身份应该不是一件难事。”

“那是当然的，”略安娜接过何富贵的身份证说，然后放在她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扫一下，呵，屏幕上居然出现了何富贵的身份资料，连何富贵也惊呆了，他说：“原来你们也是做身份证的祖宗啊？”

“那倒不是，”略安娜说，“因为这张卡片里的电子元件所储藏的信息资料我们的电脑可以阅读，既然如此，我们当然就可以随时拥有自己的身份证了，现在我就可以做给你看。”说着把电脑屏幕中何富贵的身份资料清空，准备填上他们三人的身份资料。

何富贵连忙取出自己的储蓄卡对她说：“那你能不能扫出这张卡里的信息吗？”

略安娜真的把储蓄卡放在她的电脑前晃过一下，电脑屏幕立刻显示卡里的内容，有姓名、地址、电话号码、存储记录、余额。余额显示他的卡上面只剩下15元。

“万岁！你能不能在余额后面加三个零？”加三个零就是使15元变成15000。

“很抱歉，不能，因为我们不能抹平你在所有取款机上的使用记录，所以不能随便给你更改你的这张卡上的记录。”

何富贵说：“我就知道你们想做好人，好了，我可不能让你们觉得我会是一个坏人，不过做你们的身份证肯定是不会有记录的，这总可以吧？你准备填上自己的名字吗？”

略安娜点点头说：“是啊，难道不是这样的吗？”

“不好吧，干嘛不使作汉名，许多外国人来中国后都给自己取个汉名，你们也可以使用汉名”

“我们的名字挺好的，是独一无二的，干嘛要改名？”

达拉翁说：“拥有汉名也不错嘛，那你说我们取什么汉名好？”

“你就叫李睿捷，睿捷的意思就是睿智敏捷，这李姓嘛是中国人数最多的姓之一，取这个姓人家很难查老底的；略安娜就不用改了，安娜这个名字在我国何止千万，没想到你们外星人也有叫安娜的，只是不知有没有姓略的？”其实叫达拉翁也没什么关系，我国的百家姓里就有姓达的。姓略的倒很少见。

“我说我不用改名嘛，如果有姓略的，那我就是姓略的祖宗了，呵呵。”略安娜笑道。

“卡瑞这个名字比较西方化，在英语国家里也有叫凯瑞的，也不知中国有没有姓卡的，我想取闻志喜也不错。”

“哈哈，”卡瑞笑道，“为什么我要取名为闻志喜啊？”

“因为你总是一幅笑眯眯的样子，让你闻志而喜嘛。”

“是吗？我总是在笑？我天生就是这样的。”

“那你的人缘肯定会很好，人们总喜欢跟会笑的人在一起。”

“天下有谁不会笑？”

达拉翁说：“那我的汉名是不是说明我很聪明？”

“是啊，你看上去就知道是知识渊博的人。”

“那干嘛不直接取名叫李聪明？”

“那就太俗了。”

略安娜说：“你叫何富贵，不也一样是个俗名吗？”

“没办法，我的名字是爸妈取的，上辈人取的，得带进棺材，不能改的，你们就不同了，可以自己取名嘛。”

“可以，李睿捷这个名字不错，我喜欢，以后我就叫李睿捷了。”达拉翁说。

“那你们自己本来的名字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

达拉翁说：“我们的名字很像你所说的西方人的名字，只是一个符号意义，并不能代表什么意思。”

“哦，我明白了。”

经过一番讨论后，略安娜把他们的新名字输入电脑，何富贵没注意到略安娜输入电脑的文字是汉字这个重要的细节，略安娜还问他：“家庭地址要怎么填？我们在汉克莱西耶上也没有家庭地址。”

“不会吧，家庭地址就是你老爸老妈居住的房子的门牌号。”

“那要是老爸老妈死了呢？”

“那就是你现在居住的房子的门牌号了。”

“达拉翁，我们的房子的门牌是多少？”

达拉翁说：“我们的房子是移动的，哪里有什么门牌号？”

“算了，还是杜撰一个吧，你们的家庭地址是‘福建省东山县西埔镇某某街某某路166号’。你们三个是一家人还是三家人？”

“是三家人”略安娜回答说。

“哦，我还以为你们是一家人呢，你们长得很像；那是不是亲戚？”

“也不是。”

“邻居呢？”

“算是吧，同一个星球上的不同地方。”

“那你们的家庭地址就是166、167、168号，大家是邻居嘛。”

略安娜真的把他们三人的家庭地址输成“福建省东山县西埔镇某某街某某路166、167、168号”，然后她又问：“这一组18位的数字是干什么用的？”

“这是身份证号码，里面包含一个人的出生地、出生时间、性别等众多信息，前面6位数是属地，表明你是哪个省哪个市县的，中间的8位数是指你们的出生年月，后面的四位数是指你的性别，是男的还是女，排行第几等等。”

“这么算来，我们可不好编，我们可是要比你们老得多。”

“不会吧，你们看上去也才二十几岁而已，就达拉翁看上去大了点。”

达拉翁说：“在汉克莱西耶上我们的年龄你猜得没错，但在太空旅行的这段时间你没加进去，如果要加进去，那么这18数显然是不够的。”

“几岁？不会是一千岁吧？”

达拉翁伸出两个手指头。何富贵看了说：“是两千年？”

达拉翁摇摇头说：“是两亿年！”

“两亿年？别吓我了，妖怪也只是修炼五百年就可以成精了，不会那么多吧？”

略安娜笑道：“是啊，我们都是老老妖怪了。”

“算了，也没必要知道你们的真实年龄，还是按地球的年轮来计算吧，我给你们编身份证号码，这个不难，能不能告诉我你们在离开汉克莱西耶时是几岁？”

达拉翁说：“那时我有35岁，略安娜24吧，卡瑞27。”

何富贵又问：“你们都是独生子女吗？”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后四位数要记录你们的排行啊。”

达拉翁说：“我排行第一，有三个妹妹；略安娜有一个弟弟一个姐姐；卡瑞有一个姐姐和两个弟弟。”

“真羡慕你们啊，兄弟姐妹众多。其实我也不知道这排行怎么编，就胡乱编吧，只要能用得上就可以了，茫茫人海，谁会去查？”

“那你干嘛要我们办身份证？我不认为我们能用得着这东西。”略安娜说。

“这也是预防万一嘛，警察就像蚁群里的兵蚁，平常没什么事，但我们千万不要去招惹他们，你们有没有看美国的关于外星人的科幻片，那都是招来警察的结果，结果引发了外星人与地球人的战争。”

“我们并不想招惹他们，可是要是他们招惹我们呢？”

“那就拿身份证给他们看嘛。”

“哦，是这样子啊？”略安娜说，“好了，等一会儿我们的身份证就出来了。”

电脑屏幕上有显示倒计时：10、9、8、7、6、5、4、3、2、1、0，然后从工作台下面的一个口子吐出三张卡片，略安娜把它们接住，递给何富贵，说：“这样可以吗？”

何富贵接过来，还有点烫手呢。他把他们的身份证和他的进行对比，然后笑道：“你们没有照片在上面，这三张算作废了。”

“还要什么照片啊？真没意思，拿来给我。”略安娜把三张身份证拿过来，又塞进工作台下面的那个口子，然后又在电脑屏幕上列出他们三人的头像，那头像还是动感的呢。何富贵说：“这是你们的头发吗？看上去像蛇。”

略安娜说：“这是我们天生的，不过还是可以在电脑上装饰一下。”她说着在他们三人的头像上画了不同的发型，给自己画了披肩长发，给达拉翁画了一个大背头，卡瑞则是平头，不过平头看样子不能遮盖住那像蛇一样的衍生物，所以只好又画成大背头，像知识分子一样。然后把头像贴在身份证的头像位置，这回只过了一会儿，身份证就又出来了。略安娜把还热着的身份证递给何富贵说：“这回可以了吧？”

何富贵把他们的身份证和他的进行对比，然后说：“欢迎你们，恭喜你们成为地球大家庭的成员，但就是不知道我们的国家是否会给予你们公民的权力？”

达拉翁说；“我们不想尽什么义务，当然也不要你们的什么权力。”

“那是当然了，所以我才这么问嘛，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以后你们可以放心地在中国的土地上行走了。”

“但愿如此。”

卡瑞说：“富贵，前面好像是一个收费站，有一个岗亭建在路中央。”

“那就是了，我看看是到了哪里。”何富贵看了一下，原来是八尺门大桥的收费站到了，他来到驾驶座上坐下来，准备要和卡瑞演一出双簧。他们才第一天见面，不知能不能配合好？

车子在岗亭的窗口轻轻地停下来，何富贵递给收费员15元。“20”对方回答，并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一下，“太贵了”何富贵嘟哝了一下，只好把一张五块的换成十元，再递给他，然后又说：“汝们诶晒将收费站撤消掉？这大桥都砌这呢古了。”“你们能不能将收费站撤销掉？这大桥都建这么久了。”

“罗嗦寻觅，将收费站撤销那我充寻觅？”“啰嗦什么？把收费站撤消那我干什么？”他说得也挺有道理的嘛，现在失业率这么高，好歹得安排一些工作岗位让人做。看来他们也是久经考验，所以应对得体。何富贵没话可说，只扬扬手，极速位移便继续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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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第2节

第2节

过了八尺门大桥收费站，何富贵又走进控制室，说：“成为公民不一定是好事，你看，得按章纳费，以后这种事你们会碰到很多。”

“要是我们不交费呢？”略安娜问道。

“那会把兵蚁招来，”何富贵笑道，“不过公民的权力的好处之一就是可以争取撤消这些收费站，所以得好好利用。”

“但是你们利用了吗？”达拉翁问道。

“没有，都忙着赚钱。”

“那就是嘛，”达拉翁点点头，“这能怪谁呢？或许我们能帮你们做点什么？”

“不管它了，有一个问题我想问一下，不知行不行？”

“什么问题你说吧”

“你们的普通话说得很流利，我想不出你们是跟谁学的，在哪所学校读的中文专业？”

“当我们在你们这个星系的外围时就收到你们地球人发出的无线电信号，我们对它们进行了解译，然后就由我们三人组成一个小组，来到你们这个星球，一路上走了有二十年，呵，那时你恐怕还是个小孩子呢。在这段时间里，我们不断收到你们的信号，其中包括电视信号；当时我们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学习一下你们的语言吧，反正到时见面要用得上，而且也不可能让你们来学习我们的语言，所以就跟着电视信号学习你们地球人的语言了，我们总共学习了6门语言，有汉语、英语、俄语、西班牙语、法语、阿拉伯语。怎么样，够跟你们地球人交流了吧？”

“非但如此，你们还可以到联合国当同声翻译了。不是说有一种机器叫翻译机吗？专门进行星际之间的交流。”

“那是不可能的，语言是一种文化的积淀，里面有很多概念是有时间性的，是一个多维的计算过程；人脑是最精密的计算工具，学习一个语种尚且要花费一些时日，更何况是机器了。”

“也就是说，这种机器你们制造不出来吗？”

“当然没办法了，我们学习你们地球人的概念要花上二十年的时间，至于你说的翻译机也可能只适用于你们地球人之间，那时也是因为在某些概念上达成了统一，最后只剩下语音方面的差别，这个时候的翻译机才派得上用场，别的任何时候学习一个语种都得用自己的头脑进行学习，不要偷懒。”

“不好意思啊，在目前国际大交流中，我只会一种本国的语言，所以难免有些着急，确实有偷懒的成分。”

“学习一门语言其实很容易的，最重要的是要掌握它形成的历史成因和风俗习惯，然后再学习什么单词和语法。”

“可是学习一门语言就是先从单词和语法开始学习，然后才能了解它的历史成因和风俗习惯。”

“了解它的历史成因和风俗习惯前人不是已经给你们铺垫好了吗？”

“那倒也是，学习一门语言先从了解它的历史成因开始，其实也是全身心融入到那个产生这个语言的民族的生活中，这样学习起来就更快，是不是？”

“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当你们发现地球文明后有什么感觉？”

“这个我们不能发表任何意见，以免有先入为主的观念影响我们的考察。”

“第一印象总有吧？会不会高兴或者别的什么情绪，我想郁闷应该是不会有吧？”

“没什么高兴不高兴的，我们看到的你们的文明就像围绕在母亲身边懵懂的小童。”

“粗俗、幼稚？”

“还有天真、自私和残暴！”略安娜说。

“既然你们已经知道我们的文明有这样的特点，那为什么还要前来考察？”

“我们想知道你们的文明是否有能力发展到和我们同等高的水平。”达拉翁说。

“这怎么看呢？”

“那就要看具体的人是什么样的？”

“我明白了，你们今后所遇到的人给你们的待遇将会影响到你们对地球人的评价，对不对？那我肯定要把你们往好人堆里带，因为总有一些地球人是自甘充当丑恶的角色，从事着下三滥的职业活动，比如小偷、骗子、强盗、妓女、贪官污吏等，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选择这样的职业，希望你们不要见到。这个问题我一直在考虑。”

“或许我们能给你答案。”达拉翁笑道。

“你这个人看来思想也是挺深的。”略安娜说。

“不，可能正如达拉翁所说的，我也只是围绕在母亲身边懵懂的小童，需要有人给予点拨。很高兴你们的到来……二十年或者两亿年，你们看上去一点都不显老，那你们在太空中飞行时是不是把自己处于休眠状态，比如把自己速冻起来？”

“那可不行，机器的运转全靠我们人来维持，”达拉翁说。

“那你们一定是吃了长生不老药吧？”

“也没有，我们一直吃正常的食物，没什么长生不老药可以吃的。”

“那为什么你们一直保持这么年轻？”

“你太过于关注时间的存在了，忘了时间的存在你就可以长生不老了。”

“忘了时间的存在我仍然会死的，因为我的心脏的跳动是有时间期限的，不可能一直跳动两亿年的。哦，我明白了，你们已经可以换心了，当然可以因此长生不老。”

“没有，你刚才不也看到了吗？我们的身上一点疤痕都没有。”

“既然忘了时间，那你们怎么知道你们在太空中已经航行了两亿年？”

略安娜说：“我们仍然要用时钟来记录时间，这个航行的时间长度再跟你们地球的演化进行对比，就可以知道我们是在地球的两亿年前出发了，也好让你有个时间上的概念，不然你真的以为我们会长生不老。”

“那你们也会死吗？”

“我们的生命可能会和恒星一样长。”达拉翁说，“10亿年或20亿年，我们的每一次心跳可能就是你们的一生。”

“为什么会这样啊？又不用吃长生不老药。”

“其实在汉克莱西耶上我们是不会活这么长的时间的，我们大概也就能活相当于你们地球人的300岁，有一个重要的因素决定了我们的寿命，就是星球的引力，为了对抗星球的引力，心脏就必须不停地跳动以维持血液的流动。”

“可是我们的观点是，人要是在失重的太空中，人的肌肉由于没有受到地球的引力的作用会日渐萎缩，最后变成头大四肢瘦小的怪物，你们看上去没什么变化，体格健壮，是不是在太空中经常锻炼？”

“这是其中一个因素，还是那句话，你们太过于考虑到时间的因素了，是星球的自转和公转限制了你们的视角。在宇宙中是不存在时间的，时间比如你们的年月日时分秒的概念都是来自地球上不同物质的运动周期的反映。当你们离开地球后，就不应该受到地球上不同物质的运动周期的影响，也就不再计日时分等时间概念；最简单的就是，在航天器中一直保持恒温状态，你们就感受不到季节的变化；如果那些充当阳光的电灯一直亮着，你们的身体就会自然适应无限长的白天。当你们脱离太阳系——我们的叫亚克鲁系后就不用计年了。现在我们处在罗菲尔系——也就是你们的银河系的自转里，因为没有比年更大的时间概念来表达这无比庞大的周期，所以干脆不计年。若当真要把这个过程计算在内，我们恐怕还没过一天呢！时间对我们来说便停止了。至于二十年，那是因为我们刚到你们这个行星系时接收到你们发出的无线电信号所表达的时间标记开始，到我们到达你们地球的这段时间，地球刚好绕太阳转二十圈，如此而已，对我们的寿命当然没什么影响了。”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在太阳系里航行，那么我们的年龄就应当以太阳的公转周期作为我们的一岁吗？”

“是要有这样的时间观念才能摆脱地球对你们所产生的时间束缚。”

“那现在你们来到地球上来必然要受到地球引力的影响，这会不会影响到你们的寿命？”

“短期内是不会的，但如果是长期居住，那可能会像你们地球人一样老死。”

“这对你们来说真的是出一趟很远很远的门，你们是不是全家都出来了，还有没有亲人留在汉克莱西耶上？”

“我们的父母都留在那里。”

“哦，这么说，横竖他们都已经……”

“是啊，这是谁都知道的结果。”达拉翁说着靠在椅背上。

“那你们想不想他们？”

“想他们，为什么不想，没理由不想，只是用你们地球人的话就叫怀念，对吧？”

“对不起哦。”

略安娜站起来说：“我去弄一杯饮料来，你们谁要？”

卡瑞没回头说：“给我来一杯吧。”达拉翁说：“也给我来一杯，谢谢。”何富贵以为只不过是茶什么就没要。略安娜问他：“你要不要？”

“不用了，谢谢。”

“在我们这里不用客气，也不能客气，不然你会发现没吃的没喝的，那才难受，我还是替你作主给你一杯吧，是我们的特别饮料哦。”略安娜说完就走进那厨房。

卡瑞说：“我们没什么礼节，人与人之间自然随意，没什么利益冲突，所以饿了自己找吃的，渴了自己找喝的，除非你是需要照顾的残疾人。跟我们在一起，你不需要谦虚谨慎。”

“谦虚谨慎是一种美德。”

“这我知道，在一个充满危机的社会里需要这种美德来使自己得以生存。”

“哦，那你们的社会允许狂妄的人存在吗？”

“允许，但这样的人没有用武之地，因为得有人为他的狂妄买单是不是？”

“是啊，有道理，我们这个社会，有人狂妄，有人懦弱，明白了，你们的社会是一个趋于完美的社会。因为没有十全十美的东西，所以我只能这么说。”

“你说得没错。就是因为我们的社会有一些差错，所以我们得远离汉克莱西耶。”

“出了什么事迫使你们离开汉克莱西耶？”

“这种事还是不要说了，说了就话长了，这也是我们要对你们的文明进行考察的原因，也希望你们不要重走我们的老路。”

“到底你们走了什么错路，至于这么神秘吗？”

“是社会制度上出了一些差错。你有没有看到我们根本就没有全自动化的机器人，对吧？”

“对啊，跟科幻电影里的表现不一样，没有电子宠物，这车按理是可以全自动驾驶的，但你没有让它这样做，是它没这个能力还是你不让它这样做？”

“我们什么都做得出来，包括思想自由的机器人，我们叫他们为电子人，并接受他们为公民。你知道思想自由是什么意思吗？就是这种机器人可以自己学习知识，因此每一个机器人自生产出来后就是顶尖的科学家，我们把所有的知识都存进他们每一个人的头脑里，包括我们的善与恶，直到有一天我们生产出了一个有狂妄思想的机器人，他想统治汉克莱西耶，他很快就做到了，只需要一秒钟，他就控制了所有的机器人不为我们工作并试图奴役我们，所以我们不得不离开汉克莱西耶。”

“不可能吧，你们自己创造的机器人你们应该有能力毁灭他们吧？”

“卡瑞，开车时不可以聊天，这事还是由我来说吧。”达拉翁说，“这事是由我们的父母一辈造成的，所以他们留在汉克莱西耶上承当由他们引起的责任和消除由此造成的麻烦。我们不去毁灭它们是因为我们坚信我们是善的，既然是善的那就不能用恶的一面来对待它们，也就是说不去毁灭它们，所以我们放弃了汉克莱西耶。”

“这怎么说呢？你们还是被电子人赶出汉克莱西耶，对吧？”

“是啊，是啊，很倒霉，对吧？”略安娜把四杯饮料用一个玻璃盘子端着走出来，接过话来说。那四杯绿色的饮料都是用500毫升装的透明圆柱杯盛着，她给达拉翁一杯，达拉翁说：“#$@@%$%$^”接着又给何富贵一杯，何富贵说：“谢谢。”然后给卡瑞一杯，卡瑞说：“#$@@%$%$^。”略安娜自己端起最后一杯，然后把盘子放在地上。从他们两位刚才的发音上看，这些音节肯定也是表达“谢谢”的意思。何富贵算是学会了一句外星人语言。

他看见杯里正往上冒热气，就吹一口气，然后小啜一口，奇怪，并不烫嘴，反而有一股清凉在嘴里弥漫开来，他就大胆地再饮一口，直接吞下去，只觉得从喉咙开始到胃里一路凉下去，就好比喝冰水，激动得胃都忍不住蠕动起来。在这炎热的夏天喝下这东西自然备感凉爽了。他说：“这是啥东西，它不像冰水，它本身是互相矛盾的，它看上去是热的，喝起来却是凉的，对了，肯定有薄荷在里面，这么说，你们那里也有像薄荷这样的植物了？”

“薄荷是什么东西？”

“这是我们地球上可能独有的一种植物，它能产生一种化学物质，把它含在嘴里，会产生清凉的感觉。”

“这种植物在哪里，或许真的是跟我们的一样的哦。”

“它叫什么名字？”何富贵指的是饮料。

“麦斯。”略安娜以为是指他们的那种植物，所以何富贵就把外星人的饮料称作麦斯。

“这种植物在哪里呢，我能不能见识一下，你们的这个交通工具好像也是不一个种植场，那么在这两亿年的时间里，你们的个人生存问题怎么解决？”说白了就是吃喝拉撒睡，何富贵跟外星人在一起，说起话来也忍不住文绉绉的。

达拉翁说：“我们这个交通工具也只是一个派遣机构，并没有生活循环的能力，一切的生活来源都靠储备，我们还有一个更大的交通工具，它给我们提供生活来源。”

“也就是母船或总部，对吧？”

“它叫搜冰。”略安娜说。搜冰？很奇怪的名字，是汉语普通话的音节。

“那么你们现在乘坐的这个派遣机构叫什么呢？”

“我们叫它极速位移。我们得承认它并不是我们生产的最好的交通工具，它是放在博物馆里的划时代意义的第五代产品。”这回何富贵听明白了，外星人给他们的交通工具取汉名呢。从名字上看，这种交通工具的速度应该很快。管它有多快，反正这次出门旅行不用买车票就是了，多爽！至于是第几代产品，对地球人来说都是很先进没见过的东西。

“地球相对于你们也可以叫外星人，或者我们地球人对于你们来说就是外星人，那么你们觉得我们的食物你们能不能吃呢？”

“不知道，没试过，不过从你喝了我们的麦斯没事这种现象上看，应该是没事的，我们也可以吃你们的食物的。”

“啊，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呢？拿我做实验。”

“没有啊，于理于情我们都应该请你喝一杯的，在极速位移上好歹你也是客人，你们的待客之道不就是请人喝茶吗？你还没请我们喝茶呢。”

“可以，可以，如果以麦斯作为饮用水来泡茶的话，一定味道特别，真是服了你们。”

达拉翁说：“我们说过的，对你没恶意的，你一定要相信。”

“当然要相信，因为从你们对待你们所创造的电子人就可以看出你们的心地了，换了我们，早把这些电子人毁了。”

卡瑞说：“富贵，前面好像又一个收费站。”

“这收费站怎么这么多，我们才说一会儿话呢，郁闷！”何富贵说着，走到驾驶座上准备交过路费。他看到，他们将要过的是云霄县县城的收费站，也难怪，极速位移的速度本来就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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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第3节

第3节

何富贵交完过路费，极速位移继续出发，何富贵仍然抽空回到控制室。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又说：“那你们在汉克莱西耶上一天要吃几顿饭，我们这里一天要吃三顿饭。不知道你们在地球上一天想吃几顿。”

略安娜说：“在我的印象中，在汉克莱西耶上一天要吃十顿饭，因为那里的白天非常的漫长，可能相当于地球的三天。”

“十顿三天，也差不多是一天三顿了，看来你们的饮食习惯和我们差不多嘛，你们那里的白天为什么会这么长？是不是居住在北极或南极？”

“也差不多是居住在北极或南极，因为当时汉克莱西耶上的天气非常炎热，我们当然尽量往凉快的地方住。”

“还有一个就是汉克莱西耶比地球大多了，引力也大很多，所以你看到的我们就是矮个子了。”达拉翁说。

“这么说地球的引力对你们来说是很小了，这太好了，如果你们参加我们的体育运动，肯定会得不少的奖牌。”

“哦，我们可不能这样跟你们进行体育比赛，这样不公平，对吧？”达拉翁笑道，“你们还是自己玩吧，我们不会参加的。”

“说了这么久，都忘了问你们有没有吃过早饭了？”

“我发现只有你们这个国家的人会问人们吃过饭了吗？别的国家只说：‘你好’或‘早上好’‘早安’什么的。为什么会这样子？”

“我也不知道，大家都习惯了。不过，随着生活的提高，现在大家也开始讲‘你好’或‘早上好’了，如果还没吃饱饭，那就是你的事了。”

“我们还没吃早饭，你要请客吗？”

“那是当然的，能请你们吃饭真是我的荣幸。”

“还有这么一说？谢谢，不过我们现在还不饿。”

“不用客气，既然地球上的食物你们可以吃应该不会饿着你们的，对了，这三天你们都是在哪儿吃的饭？”

“没人请我们吃饭，我们也不饿，在太空中早就习惯了饿了就吃，困了就睡，略安娜，你还记得你上次吃饭是在什么时候吗？”

“我算算……大概相当于地球时间的20512年前。”

“那可真是太好了，如果地球人都像你们这样，那全世界就不至于闹饥荒了。”

“不过到了地球，住久了就很难说了。两万年毕竟是太空时间，说长不长。”略安娜说。

“你们怎么会到太阳系这边来呢？两亿年前的地球上只有恐龙生活着，相信它们没有能力给你们发信息。在太空中没有上下左右前后之分，你们是怎么定方向的呢？”

达拉翁说：“两亿年的时间里，恐龙灭绝了，我们却生存了下来，而且我们更是历经艰难险阻，现在想来，真的不容易啊，其实在太空中我们也是有目标的，不然生存也就失去意义，这次我们远航，除了避开电子人，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到银河系的外面去看看，不知道那里的世界会不会更精彩？嗯，我们就是想到银河系的外面去，所以这次也只是路过太阳系而已。”

“那得多少年啊？”

“不要去考虑这个问题！”

“那么在路上你们有没有遇到别的外星人？天上的星星这么多，应该有创造文明的行星吧？”

“除了亚克鲁系上的汉克莱西耶上有我们的文明外，我们还到过德赛奥星系和翠西羽星系，最近的就是你们的太阳系了。在这四颗恒星中，是亚克鲁星最大，翠西羽星次之，德赛奥星第三，太阳第四，这四颗星当时处在同一个平面上，也正好接近于同一条直线，我们就沿着这条直线向外飞行，既可以飞离银心，又可以接近拜访我们的星系邻居，所以也是有方向性的，但现在已过了两亿年，这四颗星的位置又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不过也没关系，我们将继续沿以前的路线走下去。”

“那么这两个隔着我们的星系上的行星有没有像地球这样的行星？”

“很奇怪，都各有一颗有生命的行星，德赛奥的地球上的海洋里有微生物，那是在一亿两千万年以前了，现在进化的程度应该还不大，翠西羽的陆地上刚刚有陆生生物，那是在一亿年前。若从同一时间上看，翠西羽的地球上的生物的进化程度比你们的慢一拍，以现在来估计，它可能正要产生像恐龙那样的生物。”

“哦，那就好。”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这个所谓的翠西羽星系离我们太阳系最近，要是它的地球已孕育出文明，然后和我们相碰，很可能会发生星际大战。”

略安娜说：“你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我们从那边过来也要一亿年呢！”

“哦，那不着急。”

“是啊，有些事情就是不能着急的，也着急不来。”达拉翁说。

“那你们为什么不到银河系的中心而是要到它的外面去，外面的世界不一定很精彩哦。”

“唔，我们也不是怕电子人，而是要找宇宙的更大的中心引力，比银心更大的或者能把银河系拴住的那个引力中心。”

“什么？什么？银心的引力还不够大的吗？它可是一下子拴住了百亿颗恒星和无数颗行星，你们可以通过望远镜看到那光亮的一团，连我也知道，越靠近银心的恒星越多，也许你们说得对，太阳确实离银心远了点；呵呵，你们还是从中央来的呢！”

“是啊，这事要说起来会让人觉得绝望，宇宙是一个无法用数表达的最大的数。你想地球绕太阳转，太阳绕银心转，银心该绕什么转，而那什么的又该绕什么转？”

“唉呀，真羡慕你们，这样找下去你们真的会长生不老的，那个更大的引力中心的自转当然要比银心更慢更长了，处在那样的引力中心中，寿命当然是以百亿年来计算的。”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是这样追求长生不老的吗？如果你想到宇宙很大很大，那必然要有一个更大的空间来容纳它，所以探究宇宙的大小会让人郁闷而死。”略安娜说。

“是啊，拜托，活一万年我们就办不到呢。还是说点现实的，刚才达拉翁说宇宙是一个无法用数表达的最大的数，很明显是自相矛盾嘛，宇宙再大也应该可以用数来表达出来，宇宙不是说是在120亿年前‘嘣’的一下爆炸产生的吗？这不就可以用数字表达出来了？”

“那么它是怎么爆炸出来的？它是什么性质的爆炸？需不需要有人给它点燃引信？”

“谁啊，谁给它点燃引信，那么利害？一定是上帝，准备过年，放鞭炮玩，一不小心把宇宙给点燃了。”何富贵对自己的回答不由笑了，他认为这样的回答很有创意。

达拉翁笑道：“我也知道你们关于宇宙的猜测，完全谅解你们的任何无知的看法，因为你们站不高，自然看不远。”

“是啊，按你说，还是围绕在母亲身边的懵懂的小童。”

“你个人对于宇宙没有别的看法吗？”

“我知道宇宙在汉语里的意思就是所有的时间和所有空间，可是现在不知为什么人们总是说宇宙是在120亿年前产生的。”

“那么有没有知道太阳是怎么产生的呢？”

“也是解释不清，听说是像木星那样的行星演化而来的，但是又没有人解释得清为什么在太阳上，热核反应非常平常，这种事情木星就做不到，虽然它本身可能就是由气体组成，但那是冷的，不可能发生热核反应。”

“看来你对科学知识了解得不少啊。”

“是啊，人活一世多不容易，没有赚到什么钱，完成什么人生目标，至少也要知道自己生存的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你这样的思想很好，也不知道地球上像你这样的人多不多？”

“不知道，有人说，这需要‘心有灵犀一点通’，有些知识不是谁都感兴趣或想知道的。”

“是关于宇宙这样的问题吗？”

“是啊，它既不能当饭，也不能当菜。”

“可怜的人，为什么一辈子要为饮食发愁呢？你自己想不想知道？”

“我想你们肯定有更高明的见解。”

“而且很想让你们知道。”达拉翁笑道。

“那太好了，说来听听，宇宙是什么东东？”

“是东西，你为什么要把它说成是东东？”

“这个也是行得通的，东西的意思是东是金，西是木，南是水，北是火，南北是不能用篮子装的，所以我们把有形的叫成是东西，既然东是金，当然叫东东也可以了，同样是可以装在篮子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听不明白。”略安娜说。

“我国有一种说法叫五行之说，说天下万物无非是由金木水火土构成，东是金，西是木，南是水，北是火，有一个人提着篮子出门，他的邻居这样问他：‘你提着篮子干什么去啊？’他回答说：‘我去买东西。’那邻居又问：‘那为什么不买南北啊？’这个人就根据五行学说解释了一番，所以有形的都叫东西，当然叫东东也就可以了，反正是篮子能装得下的就可以，比如你也可说我要去买西西。”

“哦，这倒让我们长了一点学问，不过叫买东西就好了，干嘛要说成是买东东西西的，这也叫创意吗？”

“这叫个性。当别人说东西的时候，你说成东东，别人就觉得你很奇怪。”

“是很奇怪，这学生的老师是怎么教的？值得怀疑。”略安娜很认真地点点头。

达拉翁说：“按你的说法，宇宙是包含东东、西西、南南、北北的集合体。”

“还有中中”卡瑞插了一句，显然他的耳朵一直没闲着。

“这么说你们的理论也并不先进到哪里去嘛，用我们的话就可以表达了。”

“任何高深的理论也要说得简单让人听得明白才行。”达拉翁说，“如果用我们的术语，那对你来说肯定会是一头雾水。”

“没事，我也想知道你们的什么术语呢。”

“不过，我们要先进行概念上的统一，我们通过你们的无线电信号只知道简单的十个数字和加减乘除符号，那是在幼儿教育的节目中学会的，至于更高的知识点一直没看到，你们的电视是不是专为娱乐人而设的，为什么没有传播知识的功能？”

“传播知识？学习知识是一种很大的负担，电视台是要赚钱的，所以只能娱乐人以尽快获得经济效益；传播知识那是学校或政府的事，所以让电视台用宝贵的时间给人上课那是最不经济的，当然是不可能的。我也曾看过一些在电视中讲课的老师的节目，呆板而无趣，当然更喜欢娱乐节目了。”

“这么说你们地球人不太喜欢学习知识？”略安娜说。

“这个你不能这样说，因为这只是我个人的生活接触，在我的生活周边能主动学习知识的人比较少，大多数人仅满足于吃喝拉撒睡。”

“像动物一样生活，是吧？”

“不过，在大城市里可能就不一样了，那里需要用知识给自己换取生活物资，估计城里人都懂得主动学习知识的重要性，所以不能以一言而蔽之。”

达拉翁说：“你有这样的思想说明你将来肯定不会落入平常人的生活中，那么你对你们的数学、物理、化学等对客观世界的研究的水平了解多少？”

“那我尽我所知的告诉你吧，说实在，这些知识到目前为止在我的生活中没产生多大的用处，除了生物学上的某些知识点比较现实用得上外。”何富贵说，“十个数字除了0以外正常是表现多余的概念，但也有减不够的现象存在，所以人们又创造也负数的概念来表达亏损，这样在整数的基础上还有正负数之分；除不尽的就叫分数，用小数点来表达，除了有规律的除不尽的分数外，还有没有规律的除不尽，最著名的就是圆周率π——这个π是希腊字母，说的是一个圆的半径除以由半径组成的多边形的边长，这边长越短越接近于圆的面积；不过我也不知道它是怎么算的。在加减乘除之上还有乘方、开方，一个数自乘若干次的积数的过程叫乘方，结果叫幂，自乘两次叫平方，自乘三次叫立方，自乘四次叫四方；幂的逆运算过程叫开方，比如有开平方，开立方或开四次方等说法，结果叫根，关于开方，一位伟大的数学家还因此而丧命呢，因为他大胆地设想用半边帽来作为开方的符号，并认为宇宙中应当允许数的开方，结果被宗教法庭处死，可惜我忘了他叫什么名字，他只留下一个数：，人们叫这种数为无理数，因为它是无法整开方的。”

外星人听了都唏嘘不已，谁能想到还有为一个数而丧命的？

何富贵继续说：“的根是1.4142136,因为它叫无理数，所以能整数开方的就叫有理数。有理数和无理数统称为实数，因为当时的数学界规定只能是正数可以开方，负数不可以开方。”

“那为什么负数不可以开方？”

“所幸后来好像再没有哪位数学家因为提出新奇的数学概念而丧命了，所以人们很快就创造出虚数这个概念来表达负数可以开方以扩大数学的计算范围。虚数的符号是i，它的平方就是－1而－1的开方是－i和i。实数和虚数的组合就叫复数。比如1＋i是一个复数，可以参与数学运算，但这样的运算我最头痛了。”何富贵看看四周，没有一支笔和一张纸，就从自己的旅行包里掏出一本笔记本和一支圆珠笔，在空白的页面上写上他说的数学运算模式。

略安娜问道：“这样就完了吗？”

“当然还没完，还有微积分、离散数学、模糊数学、拓扑数学等，不知是干什么用的，反正在生活中几乎用不上，我也就不太明白，如果你们有兴趣的话，可以找我们的数学家研讨。”

“你知道制造机械最关键的要用到数学的哪个方面？”

“制造机械最关键的当然就是几何了，我最怕这个课程，刚开始学习平面几何时还蛮有兴趣的，因为里面充满逻辑和辩证，天天就是证明，我现在很怀念初中的那段黄金时光，天天寻找证明题做，后来再加上立体几何和解析几何，主要的是公式越来越多，记都记不起来，所以数学这方面我就渐渐败北了。不过有些公式到现在还记得，比如三角形的面积就是底边乘以高再除以2，三棱锥的体积就是底面面积乘以高再除以2，圆的面积是2πR2。”

“那么你知道解析几何是干什么用的吗？”达拉翁问道。

“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成天就研究一些弧线，这些弧线还很有规律，我画给你们看看。”何富贵一边说一边画，“这是正弦，这是余弦，余弦是比正弦差一半的周期的同样的弧线，两个弧线画在一起正好对称。正切和余切也是差一半周期的对称的弧线。”

达拉翁用手肘支着头说：“你没觉得你正在画一个宇宙吗？”

“这怎么可能是宇宙呢？这只不过是一个直角坐标系，学过数学的人都知道，它跟宇宙学沾不上边的，怎么可能是一个宇宙？”

“那么你再说说你所知道的物理方面的知识。”

“哦，说到物理我就害怕，学到高中，物理公式也是一大堆，考试时你要是忘了那就完了。物理公式是不能带进考场的。”

略安娜说：“我们不考你，你知道多少就说多少嘛。”

“物理最初我们学力学，在力学之前还学习一些一时半会用不着的温度、浓度、溶解度等概念，学了力学后就学习力的分析，主要就是掌握受力方向或力的平衡；还有要掌握一些力学方面的定律，主要是跟牛顿有关，牛顿是西方社会的科学家。在力学中最重要的就是万有引力；力学之后就学运动，运动最主要的就是加速度，因为宇宙中没有哪种运动着的物体能够保持匀速运动；加速度产生的作用就叫惯性。运动学之中还夹杂说到声波和水波的知识，说波会散射、折射和衍射，波是一种有规律的运动，存在波长跟频率之间的关系。在运动学之后就学习如何用电，电学有电压、电阻、电荷、能量守恒、电场、磁场等，在电学方面我们主要学习如何搭电线，学会了就可以成为一名电工。高中之后的物理学除了没完没了的电学之外还学习光学，成天研究光波，说光会散射、衍射、折射，光也有不同的的波长和频率，太阳光通过不同介质的分解，可以分出七色光。知道这些知识又能怎么样？后来出了个爱因斯坦，他说光有能量，还真的有能量，因为至少阳光照在我们身上会让我们感到热，对吧。我想物理学的研究结果大概最终就是能解释这个问题吧？”

“哦，富贵，不好意思，要打断你的话，前面好像又有一个收费站。”卡瑞说。

“那没关系，你们等我一会儿。”何富贵站起来，走到前面的驾驶座上，远远地他看到前面的收费站是漳浦的盘陀岭隧道的收费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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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第4节

第4节

出了盘陀岭隧道，何富贵才又走进控制室，坐回自己的位置上。达拉翁正拿着他的笔记本在看，见他走进来，就把笔记本递还给他，然后才说：“你看出来了没有，刚开始时讲的是力学、运动学，接着讲到电学、光学，它们之间有什么联系呢？”

“我们一年一年地学，老师没告诉我们这其中有什么联系，只知道这是为了参加高考必须要读的，那时我读理科。理科就是读将来可能跟做工程有关的学科的知识，文科是读主要从事文艺方面工作的知识。”

“力学、运动学的主体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是不是？汉字真的不错，‘东西’两字就可以包括万有。”

“是啊，这很奇怪吗？”

“要有勇于问为什么的习惯。比如说，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我们都会感觉到力的作用，可是像光、电波、射线等，这些东西就不能推动你我，对吧？”

“我推你，你推我之间存在力的相互作用，而对光波、电波，我们确实不能把它们怎么样。没事干嘛要去推光波？”

“所以接下来我要告诉你的就是宇宙中只存在三种物质，这三种物质的构成可以用数学的直角坐标系来描述，我画给你看看。”达拉翁接过何富贵手中的笔记本和笔，用三个手指头捏着，在笔记本上画出一条数轴，又问：“你的数轴为什么要标箭头，而且是标向右边？”

“这是约定俗成的，因为大部分人用右手写字，所以就顺势把箭头画右边了，画左边也可以，哦，还有些标记也要画上。”何富贵又把笔记本和笔接过来，给达拉翁画的数轴添上＋∝、－∝、0等数轴的基本要素。

达拉翁又接过来，在横轴的基础上又画了一条垂线，并把箭头标成向上的，然后他又说：“宇宙就是这样子的了。”

“看不出来啊，它只不过是一个直角坐标系而已嘛。”

“表达物质形态有两种方式，一种是质量，一种是速度，你们的质量单位是什么，用什么字母来表达，同样的，速度用什么表达呢？”

“质量是m，速度是v。”

达拉翁就把速度和质量的字母符号在直角坐标系上给标上。何富贵看了一下，说：“不会吧，质量还有负的？那么这个0是什么意思？什么样的东西的质量小于零呢？”

“就是刚才一直说的，宇宙分三种物质，可见物质、光、不可见物质；可见物质就是指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不可见物质就是看不见摸不着但我们能感受到它们的影响的东西，如果按东西南北的说法，不可见物质应该叫南北，看不见摸不着的南北；光介于这两种物质之间，是单独的一种物态。”

何富贵看着直角坐标系说：“咦，那倒也是，我们老是说找不着北，摸不着南，看来还真是有先知先觉啊。不过质量哪里有负的，怎么可能有负质量的物质呢？”

略安娜说：“谁说质量不可以为负的？你们在数学领域就是为了让负数开方而设了一个虚数吗？”

“数学那纯粹是纸上谈兵，现实哪里有负质量的物质存在，你举个例子？”

达拉翁说：“有啦，比如电场、磁场、射线、灵魂、情绪等都是不可见物质，它们的质量都是负的。”

“不会吧，灵魂其实就是指一个人的精神，还有情绪怎么可能是一种不可见物质？到底是外星人，说话就是奇怪。”

“外星人说话不一定非得奇怪才行。情绪是我们处在一个场中的外在的表现。”

“不太好明白，不过这个0代表什么意思？物理学上0是指静止的概念。”

“应该是指相对静止，绝对静止是没有的，这里也用到了数学的逻辑概念，对吧？所以你们的感觉也对，数学是自然科学的一顶王冠，它能解决很多问题。在这个直角坐标系中，0代表光。”

“如果0代表光，那么就意味着在宇宙中还有比光的速度更快的物质，这可能吗？不是说光的速度是宇宙中最快的吗？怎么在你们认为光只是物质速度的一个基点？”

“是啊，这样才好运用数学来解决物理领域里的难题，而且也提高了我们的视野，不像你们，拘泥于光速之中，老是要找超光速的物质，却发现自己存在于一个悖论之中。”

外星人看来汉语的水平已相当高了，连悖论这样的词都会使用，看来他们二十年的时间没有白过，何富贵这样想，他说：“没听说过有超过光速那么多倍的物质，它们是什么物质呢？”

“宇宙中有这么一条简单的规律，速度与质量成反比，速度越快，质量必然越小，比如胖的人奔跑的速度就慢于瘦的人，你看那些长跑运动员，有哪个是胖的？而举重运动员，有哪个是瘦的？”看来外星人也经常看体育节目。

“你是说，物质必须放弃质量才能实现超光速？质量可真是一种负担。”

“质量不是负担，而是能量的聚集体，正如1是i的平方一样。”

“哦，这么说我好像有点明白了，比如原子弹的爆炸就是释放物质能量的一个过程，但这种物质必须是重物质。”

“或者当某种的物质的原子量达到一定程度时，它便会对外释放能量，这种物质你们称作放射性物质，道理就在这里。”

“从另一个角度讲，能量就是质量为负的物质，对不对？”

“你的思路现在很正确。”

“因为我把能量看成像水一样的透明的物质。”何富贵又看了一下直角坐标系说，“可是从直角坐标系上看，超光速的可见物质应该是存在的，你看在第一象限，速度和质量都为正的，这说明应该有这样的物质存在。爱因斯坦认为如果有超光速飞船的话，我们可以回到过去去纠正历史。”

“哈哈哈，那显然是不可能的，过去的历史是只能存在于记忆中，记忆是一种固体物质，像岩石一样不溶于水，一旦生成，除了可以检索，不可能有任何的变化。”卡瑞纠正道。

达拉翁说：“但是直角坐标系也有它适用的范围，更何况在物理中还有质量与速度之间的对立统一的关系，比如反比关系。”

“可是也有正比的关系，从爱因斯坦的质能方程式E=MC2上看，某种运动着的物体的速度越快时，它的质量就会变得越大，这又是一种矛盾。”

“它最终会停下来，因为它受到宇宙空间的阻力越大，在宇宙空间中主要的阻力就是可见物质彼此的万有引力的作用了，因此可见物质的速度达不到光速的水平，而不可见物质因为没受到可见物质的万有引力的作用，所以可以做到超光速运动，什么时候都不要忘了万有引力。在这个直角坐标系里，我们确实也能研究第二和第四象限的内容，这正比如某些数的取值总是要限定在一定的区域一样。”

“如果要限定在第二和第四象限，那你所说的关于宇宙的三种物质的划分倒是可以的，只是真的很超光速的不可见物质吗？到现在为止我们一直没发现，倒是想出了把光降低速度的好办法。”

“光是一种物质，它的运动速度当然可以通过某种方式降低下来。”略安娜说。

“不对呀，你们看啊，在表达质量的这条数轴上，不是有质量为负的物质吗？按照数学的基础知识，1+（－1）=0，零是光，这样也就是说质量为正的物质和质量为负的物质加在一起会变成光，可是显然逻辑不通。”

“不不不不，我们已经用虚数i来代表不可见物质，而不可见物质的质量就是小于可见物质的，所以你刚才所说的应该是1+（－i)，它是一种带有放射性的物质。至于你的说的1+（－1）=0的这个等式，那我们还得再画一条数轴，且这条数轴跟前两条数轴恰好都垂直。”达拉翁在原来的直角坐标系上又画了一条斜线，从透视的绘画技巧上看，外星人应该也会画画，这回他在新的数轴又多画了两个相反方向的箭头，又说：“这条数轴上就可以表达1+（－1）=0的概念。”

“这条数轴为什么要画双箭头？”

“它表示宇宙中还有物质的两个概念，不管是可见物质还是不可见物质，都又可以区分出这两种物质存在的形式，它们就是正物质和反物质。”

“正物质和反物质？有点印象，在高三课本的后几页里就有讲到电子和正电子碰到一起会发生一种反应叫湮灭反应，因为这两种物质的具体形态消失了，只发出光和一定的能量；当时我们已忙于复习高考的课程且这方面的知识在考试中不要求，所以老师没要求也没教，我自己是坚持把课本自学完，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这样在宇宙学领域里，数学和物理是不是达成了统一？”

“是啊，以前只是不同的分科，现在却可以混为一谈了，你们是怎么想到的？”

“聪明人多了自然就会想到。”略安娜说。

“关于这个问题我们也是经过长时间的探索才发现的，像你们现在的对宇宙的探索才刚刚开始，也只是具备一定的基础知识而已，现在就处在一种临界状态，就像被囚禁在一个无知的蛋壳中。”达拉翁说。

“是嘛，呼之欲出，就是无法突破，只好就一些旧知识炒冷饭？”略安娜又说。

“都说现在是知识大爆炸的年代，怎么在你们看来，这纯粹是炒冷饭？或许这是为突破而作的基础准备也不一定。”何富贵说。

“也许吧，反正在我们看来，是二十年的观察，你们始终局限于爱因斯坦的相对论，最根本的就是受限于时间，不知道有哪个科学家有勇气把时间放弃而不考虑？”达拉翁说。

“这显然办不到，因为最基础的物理知识要用到时间，运动没时间怎么知道它有多快？”

“没关系，反正你们慢慢研究吧，毕竟你们有记载的文明也就五千年，说句你爱听的话，大概再过三百年，你们就可以脱离地球这个母体了。”

“三百年？你的观察准确吗？”

“是啊，我们是根据你们的文明发展速度来看的，当然也可能会出一点意外，比如发生大规模的战争导致文明的毁灭。”

“有时候我想人类的文明要是毁灭了，什么都没有了，就剩我一个人或少数几个人，还能不能重建文明？”

“文明没有replay这么一说，因为地球的能源储备差不多快消耗殆尽，要想重建文明就没有新能源了。”

“新能源有的，比如太阳能、核能、水能等，至少我读过高中，连原子弹是怎么制造的都知道。”

“那你知道怎么造纸吗？”略安娜问道。

“是有一点印象，造纸术还是中国发明的，这种知识应该不会丢的，只要人活着，知识就可以传承下来。”

“那你知道怎么冶炼金属吗？”略安娜又问。

“知道，这是初中的物理知识，可惜现在已经分出360种行业，如果要做行业高手的话，你一辈子只能从事一种职业，只需知道这个职业所有的知识就可以了，其他行业的知识知不知道都不要紧。”

达拉翁说：“文明就是靠知识的一点点积累发展起来的。”

“可见物质的湮灭反应现在我懂了，其实也早懂了，但是不可见物质的湮灭反应真的会产生光和能量吗？其实就算是可见物质的湮灭反应我们所知不多，就连反质子我们也做不来或发现，更不有说完整概念的反物质了。”

“所以说你们的文明才刚刚开始嘛。不过不可见物质的湮灭反应更普遍，在地球上就经常发生，比如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不可见物质碰到一起就会发生湮灭反应，虽然没有明显的光和热，但男女双方的身体肯定会产生热血澎湃的感觉。按你们的说法，就叫‘刷’地产生爱情的火花。”

“这种说法适用于所有的男女吗？”

“那当然不行了，所以才说有什么不可见物质的正反两面嘛。男女的不可见物质必须是正反两面才能产生湮灭反应。”

“那会不会是因为性格的截然相反，比如说一个内向，一个外向，两人在性格上取互补作用？”

“这只是凭感觉，通常情况下，男人的感觉最准。”

“女人的感觉就不准吗？”略安娜问道。

“瞧瞧，这就是为什么不可见物质到目前一直没获得重大发展的原因，一句话，说不清，不能使用量词来表达。”达拉翁说。

“是啊，可见物质尚且琢磨不透，更何况是不可见物质了。唔，还有一个问题哦，根据能量守恒定律，可见物质会发生湮灭反应后，它们的物质形态消失了，这是一个过程；那么它的的逆过程怎么完成的，也就是说，最简单的粒子是怎么产生的？”

“这个我们也办不到，所以只能请数学来帮忙，i表示不可见物质，它的平方是－1，说这个－1是正物质反物质都可以，你现在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不知道，数学上的事跟物理还是差太远了。”

“是这样子的，打个比方吧，你们过年不是要揉那白白的粉状的食物吗，是把米磨成粉，然后又加上水，再把这些粉状的东西捏一点起来放在掌心里揉，直到它成为一个圆球，准确说它不是圆球，只能是近似圆球，粒子的产生跟它的过程就差不多。”

“那是汤圆，在冬至吃的，不是在过年吃的，过年是吃大鱼大肉喝酒，冬至这一天也不知为什么吃这种简单的食物？我也不知道。这么说，粒子就是用一些光和能量揉成的？这太不可思议了，怎么揉？用我们的手掌心吗？”

“可能是上帝的手掌心吧？我们认为应该是在银心里面，那里有非常大的引力和压力，是有能力把一些光和能量揉成粒子的。”

“那你们去过银心吗？”

“我们可不敢去，就怕被当作汤圆的馅给包进去。”达拉翁笑道。

卡瑞说：“富贵，我们又到了一个新的收费站了。”

“收费站可真多，我们才说多久的话呢。”何富贵站起来说，“不过请你们别介意。”他走到车前头一看，原来是龙海的九湖收费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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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一节

过了江东收费站，没多久又到了角美镇，过了两个铁道交叉口，便进了厦门市，但离厦门市中心区还早着呢，他们先看到的是厦门海沧区的东孚镇，然后是灌口镇，都是相当农村的地区。现在极速位移的速度只能越来越慢了，用外星人的话说，是用爬着走，没有哪一辆车可以提高速度。过了杏林区，上了厦门大桥，才知道什么叫车水马龙，用车水马龙来比喻厦门交通的拥挤显得力度不够，应该说是全世界的车辆都跑到厦门来了，双向六车道的嘉禾路上塞满了车，每隔五十米或一百米就有一个十字路口在控制车流，整个街面看上去车比人还多。进入厦门岛后真的可以看出厦门不愧为国家级的卫生文明城市，城市的道路上那些行道树都长了有好长的年头了，早已是绿树成荫，绿荫下除了落叶，没有行人随意丢弃的垃圾；怎样看一个城市的发展成果呢，不要看别的，就看行道树，如果行道树长势良好的话，说明这个城市的经济已发展好几个年头了，如果行道树没什么绿荫，看上去是刚种上去不久，说明这个城市才刚刚发展起来，如果出现行道树被砍或越来越稀少，那么说明这个城市正走向没落。厦门也确实成了植物的乐园，除了棕榈树，还有樟树、槐树、榕树、紫荆、芒果树、木兰花、凤凰木等行道树，在行道树之间种植连片的三角梅、七里香、杜鹃等矮丛灌木，它们正繁花似锦，有白的、黄的、粉的、红的、紫的，像一条条彩带，在街道和马路上铺开。厦门看上去也像是适合人类居住的地方，因为从路上的行人的着装上可以看出这是个可以很随意的城市，比如如果你是上班族的话，不必在大热天穿着西装革履。

如果你作为游人看到这些景色可能会觉得很美，但是如果你想到这个城市谋生的话，那你肯定是没心情欣赏的。极速位移一进入厦门市区，就发现在这个城市没自己落脚的地方，街道、马路是不能随便停放的，那些停车位都是要交费的，车站也不能进，因为他们跟车站没有隶属关系；有停车场的经济单位也不能进，所以极速位移只能在沿筼筜湖绕行。它真的很幸运，想想看，一辆车头贴着“东山——福州”的客运车跑到厦门市区里兜圈子，居然没被交警发现而且在厦禾路与仙岳路之间大摇大摆地绕了三圈，真是“无知者无畏”！何富贵四人最后在厦禾路找到一家有停车场看上去很大众化的叫汉豪的宾馆，一打听，最便宜的四人一间的也要每人40元，大客车一天5元的停车费。何富贵让卡瑞把车开进停车场，然后去办住宿手续，不管怎么说，要了解地球文明，也得先落脚再说。

何富贵拿了他和外星人的身份证到宾馆的总台办了住宿手续，四人要住一间呢，也管不了略安娜是女的了，就捡最便宜的房间了。看看太阳又直射下来，肯定是到了中午时分，肚子虽然没提示他是否饿了，但他自己也想完成午餐计划，这叫例行公事，一天也不能避免，出门在外也是。他回到车上对外星人说：“现在是午饭的时间，我们去吃点什么吧？”

略安娜说：“我们肚子还不饿，谢谢你了。”

卡瑞说：“对你来说是到了午饭的时间，对我们却远还没到吃饭的时间。”

达拉翁说：“不要跟我们客气，你自己去吃吧，我们还有一些数据要处理，不能陪你了。”

“那我去吃了，侍会儿见”何富贵不由一阵暗喜，外星人不吃饭，不知可以省下他多少的伙食费，四个人的伙食费加起来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字，他的那点钱在厦门顶多只能支撑半个月吧？他自己是这么想的。

他还记得上次到厦门时也是在梧村车站下车，然后住的是普通的旅馆，吃的是一份5元的快餐，现在走出汉豪宾馆，又一次回到原来那些旅馆和快餐店的地方，不是变成广场就是建起了昂起头会掉帽子的高楼，在这些高楼间行走，真的很阴凉，准确地说是阴森，因为街道竟然没什么行人，人们不是装在大楼里就是装在公共汽车上，路边停放着一排排小车。还是火车站那边比较热闹些，他就走到火车站那边，看到有一家大型购物商场，叫沃尔玛购物广场，里面人来人往很热闹，他就跟了进去，沿着平板电梯下到地下室才发现购物广场好大，足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里面的东西应有尽有，要是钞票够多的话，绝对要放肆购买一番，但他不敢，他没那能力，只能在强烈的物欲面前捂紧荷包，在心里默念：“等以后有钱再说，等以后有钱再说。”所以各个地方也只能看一下价格，碰都不敢碰一下，最后来到卖熟食的地方，原来这个地方还卖快餐呢，一打听，最低的要五元，不错嘛，这也算是在厦门最低的餐饮费了，所以他点了两菜一荤一饭，然后跟着人流到地面的收银台结账。到了外面，看看四周，没有可吃饭的地方，只好提着快餐回到汉豪宾馆，打开室内空调和电视，一边看电视一边吃饭。只用了半个小时，就把饭盒里的饭菜吃得光光的，除了无法舀上来的汤汁。他打了一个饱嗝，把上衣脱了，准备上chuang睡一会儿。但是躺在床上后理智告诉他该这样想一想，要不是外星人不吃饭，不然他的荷包会缩水得更厉害；新到一个城市，固然有美好的憧憬，但现实的就是得马上找到工作，这样才有在这个城市生存下去的理由，准确说是体面生存下去的理由，因为作为乞丐也可以在这个城市里生存。他不免有点沮丧，到中国各地旅游固然快乐，但那必须是以金钱为物质基础的，没有金钱铺底，真的让人感觉上哪儿都束手束脚的，金钱不是万能的，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这句话说得多有道理啊，也应该让外星人也知道一下这个道理。

他下了床，重新穿上衣服，扎好衣服的下摆，关了空调和电视，出了门，又关上门，然后才找到极速位移，上了车，对外星人说：“嗨，你们好，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们，这个宾馆显然不是我们的久居之地，我们得找个比较便宜的地方居住，我的钱只够我们在这个地方呆上半个月，所以我得去找工作，恐怕没时间陪你们了。”

“工作？钱？”略安娜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何富贵掏出一张粉红色的钞票，说：“我们得去挣这些红色的纸，好多好多这样的纸，这样我们才能在这个城市里住下来，现在我的储蓄不多了，这个城市的消费又贵，严重限制了我们在这个城市居住的时间。”

“拿来我看看。”略安娜接过那张纸，放到她的电脑屏幕上，电脑立刻给出一组数据，她把蝌蚪式的外星文翻译过来说，“这是一种由地球植物的某些组织制作而成的印刷精良的彩色图纸，这个要制作它也很容易嘛，你就为这个发愁啊？我们可以给你制作出同样的纸啊。”

“真的？那太好了，那我就不用去找工作了。”何富贵喜出望外。

“别开玩笑，略安娜，这是这个国家的货币的表现形式，无记名的票据。再说，我们也没有足够的原料来制作这些纸。”达拉翁说。

“我没开玩笑，我们是有能力制作出来嘛，不过真的，富贵，没有原材料我们也制作不出来。”

“我知道，不就是需要制作这种纸的纸浆吗？不过我也找不到，没办法，只好去找工作了，用体力和脑力来换取这种纸了。可是我的智力有限，不能从事高科技行业，不然这种行业的工资是最高的，目前是这样的。”

“我明白了，你是不是也想让我们去打工？”卡瑞说。

“哇，你真是太聪明了，不愧为外星人，一点就透。”何富贵不由赞叹。

“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吗？”卡瑞又问。

“有啊，就是抢银行，银行里面都是钱，一沓就是一万啊，以你们的能力，想抢多少都可以。”

“我们才不傻。”略安娜笑道，“这样会把警察招来的，会使我们的计划无法实现的。你为什么想让我们这么做？”

“因为这是得到这种纸的捷径之一，很多人都是这么想的。”

“那是要付出代价的，宇宙的基本规则就是交易，你想抢银行就得付出被追捕被惩罚的代价。”达拉翁说。

“还有一个不错的办法，就是去当官，现在当官的贪污金钱的速度也非常快，也是以万为单位的，而且还可以从容出逃到国外去挥霍钱财。”何富贵说。

达拉翁接道：“可是当官这条路我们也不能走啊，因为如果要参加选举的话，我们就得交待我们的历史，对吧？选民们要是知道我们是外星人还会选我们吗？”

“肯定会的，他们会认为你们比较不会贪污国家财富。”

“还是不要当官的好，看看你们那些当官的，天天的开会，没完没了，根本没有人身自由，去，我们怎么去实现自己的目标？反而把大好的人生支付在无聊的应酬上。”略安娜说。

“所以我想好了嘛，我也不想当什么官，也没什么能力，在这个社会中地位最亮收入最快最高的职业就是干IT了，可是我没这个能力，而你们有。”

“哦，你看出来了？”略安娜笑道。

“你们应该有那个能力吧？”

“当然有能力了。”

达拉翁说：“这件事我们得记一下，来地球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工作。”

“不不不，你们第一件事是找我，然后是找工作。”

“工作在哪里呢？我们怎么才能找到令人满意的工作？”

“这个我最在行，我会帮你们找到的，现在我们就走吧，时间就是金钱，哦不，应该是金钱就是时间，我身上的现金最多只能购买到在厦门半个月的时间呢。”何富贵同时也想到，找到工作后也不能继续住宾馆，得去租一间房子住下来，上哪儿找一间租金便宜的房子呢？这是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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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二节

四人行走在大街上，略安娜问道：“我们怎样才能找到工作方面的信息呢？”

“所谓的工作信息也叫招聘广告，它的主要发布方式是报纸、网络、店前文告和政府部门主办的信息栏广告，现在有些公司做招聘广告不是真的为了招聘人才，而是一种广告宣传策略，这种广告宣传要比正规的广告的费用低得多，也不用办什么广告许可证，我们现在所要做的就是从一大堆的招聘广告中筛选出真正要招人的广告。”

“那么这些做广告用的招聘信息岂不是骗人的？”达拉翁说。

“骗人你也没办法，而且那么多人需要工作，被骗是经常的事。如果仅仅是被骗去问一下有没有工作还没什么，要是连报名费培训费也被骗了，那才惨呢。”

“看起来你曾经被骗过了，对吧？”

“是啊，骗人钱财也是快速得到红色纸的捷径之一，这是经验，也算是交易吧，我交给他金钱，他给我教训。”

“那你还会轻信人吗？比如你为什么就会相信我们？”

“有句话就说：‘信自己才能信别人’，所以只要相信自己，为什么不相信别人呢，只要注意防范，一般就不容易被骗。”何富贵注意到，在他们一边走一边聊天的时候，路边的男人们也没闲着，纷纷用眼角的余光对他们四人乱描。出于本能，他看了一下略安娜，原来她少穿了一件衣服，虽然她穿的是质地比较厚的棉衬衫，但那红润的**在阳光下依然清晰可见，难怪会令那些男人想入非非了！他想得用什么方式让她穿上胸罩或文胸，不过工作要紧，顾不了那么多了，爱看就让他们看嘛，反正也不会缺斤少两的。

他们四人走到火车站广场，那里就有政府部门办的招工信息栏，有很多红纸贴在上面，写满傲慢和无情，要求这要求那的，简直就是拿一个小圈子去套大大小小的人，好在中国人就是多，所以总能让这些招聘单位套到他们所需要的人。何富贵看来要失去希望了，他的身高固然可以，但学历不够，外星人更糟糕，没有身高和学历，只有学问，但谁能证明呢？信息栏上的大多是工厂的招聘广告信息，没有什么IT业的，也难怪，IT业的在这样不入流的信息栏里做广告能收到什么效果呢？什么效果也没有，连做广告的性质也没有。可是略安娜指着边上一小片的招聘信息说：“富贵，你说它是不是骗人用的？”何富贵连忙走过去看，只见上面写着：“招聘程序员，无关年龄、经验与男女，要求来即能上机工作，不培训。地址：厦禾路龙茂大厦12层1204室，垂询电话：2259386。茂晟电脑软件有限责任公司。”

何富贵看了不由暗自赞叹：“真是天助我也，正愁着找工作，工作马上就有了。”他说：“这家肯定不错，条件放得这么宽，肯定是刚开张不久，我们进去做肯定大有作为，而且升迁也很快，如果你们能力好的话，弄个主管应该没什么问题。”

“你怎么这么肯定？”略安娜问道。

“如果是我就不敢去问，我的自信来自于你们的能力嘛，机不可失，我们走吧，那个叫龙茂的大厦我知道，离这不远，前年我来厦门时还在打地桩呢，没想到现在都建好了，而且住满了人。”

卡瑞说：“你不打打电话问一下，免得到那里被骗了。”

达拉翁说：“是啊，有时经验也会害人的。”

“不会的，条件放得很宽的单位肯定是需要人才的，只有那种连身高、体重、年龄、学历、经验都要标明的才是具有广告性质的。不过，你们会用我们的电脑吗？”

达拉翁说：“没用过，不过估计也不难，你们的电脑会比我们的更高级吗？”

“听说要使用到许多程序，很复杂的，我就看不懂，更不要说会写了。如果要你们立刻上机写软件程序，你们能吗？”

略安娜说：“我们在来地球的二十年中已经知道你们的电脑程序是怎么写的，这点你放心好了。”

“哦，那好，我们走吧，现在就去。”

他们走了二十多分钟，因为龙茂大厦离火车站有五六百米远，这段路在市区里倒也走得不累，有很多风景可以看，主要还是看人和别人看他们。

到了龙茂大厦，才发现它是一座写字楼，里面驻扎着很多公司，在一楼的大厅里电梯旁的指示牌上就可以看到各楼层的公司分布图，他们果然在指示牌上看到12层有茂晟电脑软件有限公司的名称，就等着电梯从楼顶下来，看着它直到底层，门开了，只有一个穿职业装的染成金黄色并烫卷发浓妆艳抹的小姐出来，他们等她出来才进了电梯，选择12层的按钮，电梯就送他们上去了。

出了电梯，进了楼道走廊，只见走廊里铺着白色的大块瓷砖，映照着从天花板上射下来的节能灯光，1201、1202、1203都是一些建筑或者贸易或者中介机构，门都关着，里面静悄悄的；到了1204室，只见门对面的墙上挂着：“茂晟电脑软件有限公司”的圆弧形镀金大字，每个字有五十厘米见方，进了门，有一道屏风挡住了视线，屏风前放着一张高约1.5米的吧台，吧台后坐着一个披着长发的女孩，二十多岁的样子，瓜子脸，嘴边有一颗痣，脸有点黑，不过样子很耐看，大概是因为她有双眼皮的缘故吧？外星人走到吧台前，抬头也只能看到那十个镀金大字，何富贵则可以把手支在吧台上，当然他没这样坐，因为那位小姐已看到他们并站了起来，微笑问道：“欢迎光临，请问各位有何贵干？Welcome，CanIhelpyou?”她大概看到外星人白白胖胖的样子，以为是外国人，就多了一句英语，又见他们矮矮的连吧台都够不着，不由皱一下眉头，虽然只是轻轻的一下，但被何富贵看在眼里，其实她的身材也不高，只是一米五几而已。

何富贵连忙说：“我们是来应聘的，我们在火车站的广告牌上看到了你们的广告信息，觉得条件适合，所以想来应聘。”

“那好，请稍候，请到会客室坐一会儿，现在是午休时间，副总还没上班。”

“哦，那谢谢啊。”何富贵看了一下那挂在墙上的石英钟，才下午两点二十分，离下午上班还有十分钟的时间呢，就和外星人一起走到会客室，会客室在右边进去第一个房间，只是用一层薄薄的花纹玻璃把它与大厅隔开来，大厅里放着八格的工作屏风，屏风里的每台办公桌上都放着19寸的液晶显示器。在会客室之后还有一间也是用木板和玻璃装饰起来的房间，房门关着，不知做何用途？进入会客室，从布局上看，这会客室原来是居室里的厨房的位置，现在安放着一张长椭圆形的餐桌和八张同样颜色的高靠背椅，餐桌和椅子都是黑褐色的，四周的墙壁刷蓝色的墙面漆，在墙角处放着一盆铁树，地板上是宽和长各约八十厘米的浅黄色地板砖，有一道窗帘把惟一的的窗户遮挡了，室内没开灯，显得幽暗，但能给人凉爽的感觉，毕竟室外正热火朝天呢。四个人就坐在餐桌圆弧形边的椅子上，挨次是何富贵、卡瑞、达拉翁、略安娜，他们都好奇地环顾四周，其实也没什么可看的，何富贵说：“看样子这家公司的实力还可以，因为它可以请一个接待小姐来帮忙。”

略安娜指着她身后的墙上挂着的一幅画说：“你看那上面写着什么？”

何富贵走到她身后去看那幅画，原来是茂晟公司的注册登记证，税务登记证等办公司所必备的证件。上面写着注册资金是壹百万元。看来他猜得没错，这家公司确实实力不俗，而且法定代表人是施锦茂。

他们还没坐几分钟，就陆续有人进来，都从会客室的门口经过，高矮胖瘦都有，看样子都是年轻人，个个一副意得志满的样子，进来也没怎么打招呼，就坐在自己的电脑前开机，然后敲起键盘来。又过了几分钟，一个手里拿着文件夹，戴着小框眼镜，二十五六岁，头发长长的，剪得乱乱的，还染着黄颜色，脸庞瘦削，身高有1.70以上的年轻人从门口经过，看了他们一眼又走过去。过了约五分钟，他又过来并走了进来，一进门他就伸出手微笑道：“欢迎光临茂晟公司，希望这里能成为你们新的工作单位，该带来的你们都带来了吗？顺便介绍一下，我叫权益晟，是这家公司的副总兼行政总监，也是专管人事招聘工作的。”从电脑公司的名字可以看出这家公司是施锦茂和权益晟两人的合伙企业呢。

“带什么呢？”卡瑞不解地问。

“材料啊，你们的身份证、毕业证等，最好有你们的电脑作品。”

“这个没有。”卡瑞的头摇得像拨浪鼓。

权益晟不由扶了扶眼镜，从镜片后透出一丝惊讶的眼光。

达拉翁笑道：“我们带来能力，不知行不行？”

“能力？这正是我们所需要的，你们确定有我们所需要的能力吗？”

“那你想怎么样的证明？”

“唔，是骡子是马还真得拉出来遛遛，这样吧，你们是几个要应聘？”

达拉翁、卡瑞、略安娜都举起手来，何宝贵可不敢举，权益晟偏偏问他：“你呢，要不要应聘？”

“我是陪他们来的，我却没那个能力。”

“哦，有意思，那你们跟我来吧。”权益晟指着三个外星人说。三人就站了起来，跟他走进工作区。何富贵本来坐着，也没想什么，就跟着出去了，只见工作区有五六十平方米，坐西朝东，东面是一面大落地窗，可以看到海边，落地窗前是用屏风隔成的八个独立的工作间，已经有三个程序员在右边的工作间里工作，他们对来人只抬了一下头，就又低下头敲着键盘，何富贵注意到，他们其中一个胖胖的，穿深棕色格子衬衫，戴一副宽边眼镜，圆圆的脸上还挂满络腮胡子，头发长得都遮住眼镜，结果他总得时不时地用手指捋一下头发，他坐在第三个工作间的桌子后面，他的前面则是一个比他更年轻的小伙子，身穿白色圆领汗衫，头发剪成鸡冠状，末端还染成黄色，左耳挂着一个大大的耳环，耳朵上塞着耳塞，整个人正随着音乐节拍而上下晃动，嘴里还嚼个不停。鸡冠头的小伙子前面的年轻人就没怎么装扮自己，是普通的白衬衫，头发是三七分的，也戴一副眼镜。何宝贵一下子对这个穿白色衬衫的小伙子有了好感，只是因为他也是三七分的头发。

权益晟让三个新人坐在左边的前三个工作间的电脑前，达拉翁在前面，卡瑞中间，略安娜坐最后，然后他又说：“我们这个公司主要从事财会、网络游戏、杀毒三个方面的软件制作，而这三方面的软件也是目前大部分电脑软件公司的主营业务，所以除非我们能出奇制胜，不然公司也无法获得发展，现在你们各选择一个业务来设计一段程序，比如财会方面就设计一套工资核算程序，工资中包含基本工资、奖金等，当然，也要给人选择的余地，也就是空出许多项目让人填；网络游戏就设计一个游戏人物的形象和动作，比如如果你想设计一个古装人物，就要画上相应的服饰；是科幻类的就没什么限制了；杀毒方面的基本功就是查毒杀毒了。”

三个新人说：“这三个方面的内容我们都做。”

这话让那三个先来的程序员吃了一惊，他们都伸长脖子来看这三个不速之客，达拉翁、卡瑞、略安娜对他们笑笑。权益晟先也是吃了一惊，但又笑了笑，又说：“好啊，有能力尽管发挥出来，我们公司就是你们的舞台。”乘着他说的这会儿，达拉翁、卡瑞、略安娜早打开电脑的电源，电脑很快就进入DOS状态，只显示C>和一个闪烁的光标，等候操作员输入命令，达拉翁和卡瑞和略安娜商量了一下，决定三个人分别做不同的软件程序，达拉翁做财会的，卡瑞做杀毒的，略安娜做游戏人物设计，三人分工后就开始在键盘上敲打起来。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何富贵只看见外星人在噼哩叭啦地有节奏地敲打键盘，却不知敲的是什么意思，权益晟在一旁看了，不由点点头，那些命令他都很熟悉。刚开始外星人敲得不快，只过了五分钟，外星人输入命令的速度就不是用眼睛能看得清了，那命令一行一行地往上移，这完全要靠双手的熟练程度了，还有记忆力要特别好，而且出错率几乎为零，换句话说，是双手、键盘把人脑中的数据传导入电脑的硬盘中了。权益晟不由摇摇头，这显然是赞叹，那胖子、鸡冠头和三七分都不由停下手头的工作，站起来伸过头来看。

十分钟后，三个人都完成自己的作品，达拉翁真的做出了一个工资的核算系统，卡瑞做出了一个专门杀灭蠕虫病毒的小型软件，启动后会出现一只小鸡，四下活动，专找虫虫病毒吃，既是杀毒软件，也是不错的屏保；略安娜设计出一个会跳舞的小豆豆，会随音乐四下跳动，会旋转和跳芭蕾舞。权益晟看了以后对他们说：“OK，现在请你们再到会客室来一趟。”

五个人，其中包括何富贵，一起来到会客室，仍在各自原来的位置上坐下来，权益晟在何富贵的旁边的椅子上也坐下来，拿出文件夹，取出三页纸说：“恭喜你们，你们以你们的能力被公司录用了，每人的月薪是4000，还有提成，提成是根据我们公司的软件的销售情况来决定多少，多做多得，不过你们要先与本公司签订一个合同，以规范我们共同的利益和行为，你们看好了以后再签，请注意，这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切不可随意而为。”说完把三份纸递给达拉翁等三人，何宝贵没份，只好在卡瑞一旁看那上面写着什么？原来是一份格式合同，上面写着：

茂晟电脑软件有限公司程序员聘用合同书

聘字[5]第17号

甲方：×××（单位名称）（地址：×××，电话：×××）

乙方：×××（单位名称）（地址：×××，电话：×××）

中介方：×××（单位名称）

签订日期：××年×月×日

一、概述：

×××(甲方)与×××(乙方)

共同商定：

并以本合同为据。

二、主要任务、目标及经济指标：

1、主要任务：

2、预期的主要技术经济指标：

三、项目所需物资、经费概算：

四、实施办法、计划进度及完成时间：

五、工作及工资的支付方式：银行转账。

甲方：开户行（×××）账号（×××）

乙方：开户行（×××）账号（×××）

六、项目完成验收条件、标准和方式：

七、双方承担的任务与责任(包括违约责任及费用的支付)：

1、甲方承担

2、乙方承担

八、中介方承担的任务与责任，中介费及支付方式：

九、各方盖章：

甲方（×××）乙方（×××）

中介方（×××）

十、附则：

1、本合同一式×份，甲、乙、中介方各执一份。

2、本合同有效期为×年，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至本项目结束。

3、本合同未尽事宜，经甲、乙方决定需要补充或修改后，书写《合同修改意见书》一式四份(经甲、乙盖章签字，双方各存一份)，全为本合同的补充件。

本合同签约生效后，即具有法律效力，签约双方要严格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切实执行合同条款。

他对卡瑞说：“这恐怕不好填，我们哪里有什么单位？”

权益晟听了笑道：“单位也可以写你们的名字。”

何富贵又说：“可是我们也没有地址和联系电话还有什么银行的账号，我倒是有一张储蓄卡，不知可不可以。”

“哦，这么说，你们是刚到厦门不久吧？不然你们先来工作，是现在还是明天早上八点？”

何富贵差点答应下来，因为一个月4000可不是小数目，至少是他无法挣到的，这么好的工作岂能不争取？不料达拉翁说：“这可不行，这合同不是还没签吗？这单位、地址、电话等都可以晚点签，但约定的工作还是要先讨论一下。”到底岁数大一点，见识多一点，何富贵不由点点头，他真是枉为地球人，连这点起码的知识都不知道，以后还怎么跟人谈工作？

权益晟当然无话可说了，因为这本来就是他先提出来的要求。于是五人就在一起讨论这个格式合同应该怎么填。甲方当然就是指茂晟电脑软件有限公司，乙方是指达拉翁、卡瑞、略安娜三人，中介方就由何富贵来担任咯。五人讨论后的合同就写成这样子了：

项目名称：应用软件的程序设计

甲方：茂晟电脑软件有限责任公司

乙方：李睿捷、闻志喜、略安娜

中介方：何富贵

签订日期：××年7月12日

一、概述：

茂晟电脑软件有限公司(甲方)与李睿捷、闻志喜、略安娜(乙方)

共同商定：应用软件的程序设计

并以本合同为据。

二、主要任务、目标及经济指标：

1、主要任务：应用软件的程序设计

2、预期的主要技术经济指标：占领应用软件研究领域10%的市场份额

三、项目所需物资、经费概算：配置可高速运转的电脑三台（条件有限，只能取市面上的最新电脑配置），局域网（传输流量10G每秒）和因特网（正常传输流量3G每秒，根据因特网供应商提供作参考），经费10万。

四、实施办法、计划进度及完成时间：

由甲方提出任务目标和完成时间，在必要的条件下，乙方应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

五、工作及工资的支付方式：

甲方：开户行：建设银行厦门分行思明分理处，账号：******************

乙方：开户行：福建东山县建设支行西埔分理处，账号：******************

六、项目完成验收条件、标准和方式：由甲方提出人员对软件进行测试，可兼容并能在ZHLINUX、WINDOWS、LINUX等操作系统上运行，没有任何系统漏洞，可以灌制光盘出售

七、双方承担的任务与责任(包括违约责任及费用的支付)：

1、甲方承担乙方进行工作的一切便利，包括空调、电脑以及数据库，每月在头十日内准时发工资，违者将追究由此引起的经济责任。

2、乙方承担软件程序设计，遵守公司的规章制度和保守公司秘密，在辞职后五年内不得在同行业单位上班，违者将追究由此而引起的经济责任。

八、中介方承担的任务与责任，中介费及支付方式：监督甲乙双方的履约行为，一次性中介费以第一次的工资水平的10%，以现金支付。

九、各方盖章：(见表格)

十、附则：

1、本合同一式3份，甲、乙、中介方各执一份。

2、本合同有效期为1年，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计算，合同约满后，如果双方无异议，可自然延长一年。

3、本合同未尽事宜，经甲、乙方决定需要补充或修改后，书写《合同修改意见书》一式四份(经甲、乙盖章签字，双方各存一份)，全为本合同的补充件。

本合同签约生效后，即具有法律效力，签约双方要严格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切实执行合同条款。

何富贵绝没想到，他只不过做了个挂名的中介，居然还能收到中介费，看来市场经济就是好啊，而且是10%，他暗自算了一下，三个人第一个月的工资是12000，他马上可以领到1200元呢，这笔钱可真是雪中送炭！当然，这笔钱是外星人争取来的，看来他们赚钱的能力还真是一流的，敢拿敢要，权益晟几乎都答应了他们的要求，只有提供住宿和交通工具或费用除外，因为有些职员就住在市区，没理由不给他们补相关的费用，所以干脆都免了，自己想办法解决，外地来的在这方面就先输一着。

具体内容讨论完之后，各自在应填的空格上签上自己的名字，甲方的法人代表是施锦茂，他今天不在，权益晟说：“施总亲自去跑业务，家里目前就由我主持，所以这几份合同还要等他回来签字；你们最好赶紧找一个住的地方，这几份合同我替你们保管着，你那中介费也要等他们明天上班后才能拿到。”后一句话是对何富贵说的，然后伸出手与四人一一握手，又说：“合作愉快，我这里还有一些职位，不知你有没有兴趣？”

“我吗？非常荣幸，我能做什么呢？对电脑我所知不多。”何富贵很惊讶这家公司居然还有适合他的工作。

“你可以当业务员，我们很需要有人能拓展业务空间，目前正计划成立业务部，现在已有三名业务员在跑业务了。”

“工资怎么算？”

“根据你跑的业务提取抽成嘛。”

“很抱歉，这个工作目前我不能做。”

“Why?”卡瑞说，“这样你就可以和我们一起工作了，难道你不觉得我们四个人在同一个单位工作挺好的吗？”

“不是这样子的，主要是目前我对业务员的工作没信心，因为以前我做过业务员，但没做出什么成绩，所以觉得这个职业可能不适合我。”

“我还有一个岗位可能适合你，并不需要多大的技术水平。”权益晟说。

“什么职位呢？”何富贵想不出有什么好职位是不需要技术水平的。

“清洁工，你做不做？一个月1000。”

“不不不，这个工作我才不做，得让给那些需要养家糊口的下岗工人来做，我打算另找工作，也许有一天我觉得有信心了，再来做可以吗？”

“我没办法给你保证，因为我们的招聘工作是有计划的，到时候你想来可能就没机会了。”

“没关系，我会抓住机会的。”

“也好，我们计划是招6名业务员，在招满之前你还有机会。”

“谢谢你给我机会，或许回去后我会改变主意，我们现在就去租房子住，就不多耽搁了。”

“那我就不送了，欢迎你们再来。”听这话的口气，这合同充其量只是个意向书，离正式合作还有一段距离呢，比如时间就是距离。

“真不知该怎么说你，即使做清洁工，你也可以利用这个工作机会学习一下电脑方面的知识，将来你就可以像我们一样到电脑公司去提出自己的要求，怎么要把这个机会让给什么下岗工人？多好的机会啊。”卡瑞在他们走出龙茂大厦后嗔怪何富贵说。

“富贵真是太善良了，在这样一个连工作都难找的社会里还能想着别人的人真是不容易啊，不过我们也要尊重你的选择，对吧？”达拉翁说。

“你是不是心里有目标了？”略安娜问。

“对于电脑知识我想是有机会学的，因为有你们在嘛。”何富贵笑道。

“你知不知道你的选择将决定你的人生？”卡瑞问道。

“知道，我会对此负责的。”

“走吧，我们还是去租房子吧，在城市里不租个房子住还真的不行，到处是公共场所或私人领地，连极速位移呆个地方也要交费，在这个城市里还真的没有钱不行啊。”达拉翁说。

“除非是屋顶，因为目前还没听说过屋顶要收停车费的。”何富贵笑道。

“那就找顶层的房子，这样我们就可以把极速位移弄到楼顶上去，不占地方也不用交什么停车费。”

“它那么重，有好几百吨吧，怎么弄到楼顶上去？”

“关键是不知道在厦门有没有恰好的房子，要顶层的，便宜的，明白吗？”

“没办法了，我们只好找房产中介所了，好在我还有一些钱可以租房子。”何富贵点了一下他的余钱点了一遍，还剩下2415.7元，也不知道能租到什么样的房子，不过，肯定是租不到好房子的，也许，可能，只要是能住人的就可以了。

站在房介所的角度讲，在闹市区开业的租金肯定要比在偏僻的角落来得高，要想生存，自然就得给租金比较高的房子作中介了，因为这样才能取得更高的中介费，所以在厦禾路和湖滨路等黄金地段的中介所基本可以不进。何富贵四人在一路上所看到的房子的租价确实不是目前他们的经济条件所能接受的，只好钻到小街小巷去寻找中介费比较低的房介所，一路上倒也看了不少的风景，都是忙忙碌碌为前途为金钱而忙的身影。在他们走到文园路的绿荫中，终于看到一间叫“笑来”的房介所，在房介所门前支着的房源信息版上看到有一处两房一厅的房子居然便宜到600元，不知是不是顶层，也许是顶层吧，一般来说，位于顶层的房子比较难租出去。何富贵四人便走了进去。

这个叫“笑来”的房介所的面积非常小，只能容纳下一张办公桌和两张椅子，在办公桌后面挤出一点空间安放着一部饮水机，在办公桌上还放着一台电脑显示器，一个头发染成黄色并把它们吹烫成狮子头，在眼皮上涂上银色眼影，长得白白净净穿着低胸领黑色紧身短袖衫的二十五六岁的女孩坐在办公桌后面，正一边嗑瓜子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显示器。他们四人进来也不打招呼，就在四面的墙上看起来，因为那四面的墙上还有不少的房源信息。何富贵探出头看了那显示器一眼，原来那女孩正在玩电脑游戏，那女孩见有人进来并看着她就抬起头来，嗔道：“看什么看，你们想干什么？”

何富贵赔笑道：“我们看到在外面那块板上面有一处二房一厅房子要出租，租金只要600块的，不知现在租出去了没有？”他说这话时是用闽南话。

那女孩明明听得懂他的闽南话，却用普通话说：“是啊，那房子挂出去有好几个月了，没有一个去看了以后会同意租下来，你们想要吗？”

“那是不是在顶层，如果是的话，那就可以考虑。”达拉翁说。

“为什么你们要顶层，恰恰是因为那是顶层，且是旧楼，所以人们才不爱租。”在何富贵看来，她虽然打扮怪异，但心地还是坦诚的，不会为了达成生意而蒙人。

“那是因为它便宜，我们来厦门也没什么钱，暂时只能住这样的房子，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能否告诉我们房东是谁？”何富贵只好跟她的口气也用普通话说道。

“不过有一点要先说明一下，我们的中介费是头一个月的租金的一半，你同意吗？”

“是应该这样的，我明白，这是你应得的。”何富贵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他认为既然外星人感兴趣，应该没什么问题。那女孩一听，就拿起电话按了一组号码，然后等着回音。

略安娜在一旁问何富贵：“这租房至少也要看一下那房子是什么样的嘛？你怎么也不说一下？”

那女孩听了说：“我打电话就是叫房东带你们去看房子的，放心好了，在你们不满意之前，我是不会收你们的中介费的。”

“你就不怕我们跟房东进行私下交易？”卡瑞说。

“不会的，因为那房东跟我们签有协议，如果违约了，他要赔偿我们一切的损失，我们是法制的社会，对吧？如果不想通过中介，也可以到墙头上去贴小广告嘛，中介所的好处就是信息传递快。我们收中介费一般是一个月的房租，租赁双方各出一半，这样对你们也有好处，房东们就不至于把房租定得太高，太高他们就得支付更多的中介费，怎么这么久了还没人接听？”那女孩放下听筒，按了一下电话机上的重拨键，等了一会儿，才又说，“哦，是老陈吗？你的那套房子有人要租了，现在请你来一遭，带客人去看看。”后面的话显然是说给电话中的叫老陈的房东，而且用的是闽南话，由此可见那房东是本地人。

停一几秒后她又说：“是啊，他们却不怕什么旧楼顶层，反而要顶层，他们说，只要便宜就好，估计这笔生意能做成。”

在对方回话后她又说：“你现在能来吗？他们就在我这儿等着呢。……嗯，待会见。”说完后，她又对四人讲：“等会儿房东就来带你们去看房子，你们坐会儿，要不要喝杯茶？”

“不用了，谢谢。”何富贵说道，相反，他们四人走出屋子，到大街上去看人以消磨等候的时间。

半个小时后，才见一个中年男人骑着自行车东边过来，他穿着蓝衬衫，黑裤子，脚上穿着拖鞋，圆圆的脸上的皮肤布满皱纹，显然从事露天工作，皮肤被日头晒得黝黑，头顶微秃，肚子凸出来，骑着自行车显得很费力的样子，骑到四人跟前就已经满头大汗了，他下了车，把车牵到人行道上，支好并锁上锁，他显然不知道他的房客就站在他跟前，用衬衫的下摆把脸上的汗擦去后就直接进了房介所问道：“立美，这回是谁要租我的房子？”

“是他们啦，刚才你进门时没看到吗？就是他们四个。”

“哦，是他们啊。”他走出房门，对何富贵四人说，“是你们要租我的房子吗？”

“是啊，你的房子算是比较便宜了，所以我们想租。”何富贵说，这位叫老陈的中年男子比他矮些，但比外星人还是高一些。

“我可是先跟你们说一下，我那房子的位置比较偏僻，而且还比较高，是位于顶楼，在七楼。你们要不要考虑一下，省得跑来跑去的，如果同意的话，我们马上就可以签约。”

“偏僻，顶层，便宜，这很符合我们的要求。”达拉翁说。

“这样子啊，那就签约吧，不过能不能一个月付一次租金？”既然达拉翁认为可以，何富贵当然也就可以了。

“那怎么可以呢？现在的行情都是预租半年的。”陈先富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是啊，难道你们不知道这样的行情吗？”那个叫立美的女孩跟着走出来，也帮衬道。

“我当然知道啊，只是目前我身上的钱不多，无法预付半年的租金。”何富贵双手一摊，表示无可奈何。

“那你的身上有多少钱？他们没有吗？”

“不要说带钱，连吃饭都有问题呢！”

老陈和立美互相望了望，用眼神交流了一下意见，老陈低着头想了片刻，说：“好吧，那就替你们省点，再少就没办法把这房子租给你们了。”

何富贵点了一下自己身上带的钱，还剩2415.7元，1800是三个月的租金，三个月后应该可以住上比较好的房子的，这笔钱还是出得起的。再加上300的中介费，这样他就得一下子花去2100元，最后在未来的一月里，他只有315.7元可以使用,在厦门,一个人的生活费何止三百块?

那老陈看他确实只有那么多钱,就问道：“你有没有找到工作了？”

“他们找到了，我还没有，所以才要赶紧租房子，不然他们就不能跟公司签合同的。”

“有工作那最好了，不然看你只剩这么点钱，在厦门怎么过日子？”

“谢谢你的关心，那你为什么就不能按一个月付一次租金的方式把房子租给我们？”

“这是规矩，你懂不懂？”那个叫立美的女孩叫道。

“好了，好了，既然都同意了，那签约吧。”达拉翁显然更急于完成这笔交易。于是六人一起进了房介所，立刻就把房介所挤得水泄不通。

他们要签的是租房合同，格式自然跟劳动合同不同，甲方是老陈，原来他叫陈先富，不过看他的样子，估计还没富起来呢。中介人叫林立美，她看样子是不可能立刻美丽起来的，不过话又说回来，她说的话近乎无情，但也坦诚，总比蒙骗人要好得多。合同上写着：甲方提供６８平方米的两房一厅一厨一卫和必要的家具（后面一条还是达拉翁提出的，事实上chuang、桌子等家具是必备的）给乙方使用，乙方每三个月预付租金给甲方，乙方使用的电费和水费自行承担，并根据自来水公司和电力公司的定价交给甲方代为支付，本合同有效期为三个月，一式三份，由甲方、乙方、中介方各执一份。看看没有什么意见后，何富贵、陈先富、林立美在各自应该签字的地方签上自己的大名，然后何富贵才把钱掏出来，如数给两人，林立美还开了一张收据给他，陈先富把钱收下后却没给他开收据，他说：“收了你的钱怎么还可能再收呢？放心好了，我可是讲信用的人。”

陈先富从刚收下的那沓钱里抽出三张递给林立美，林立美也给他开了一张收据。他把剩下的钱装进裤袋里，跟林立美说：“这事真麻烦你了。”

“不要紧，不要紧啦，以后要是谁要出租房，你别忘了告诉我哦。”

“一定，一定”陈先富答应着，五人一起走出笑来房介所。五人怎么去那出租房呢？搭出租车？那显然挤不进去，况且陈先富还有一辆自行车也要搭。看这情形，达拉翁说：“你们两个人去吧，富贵你去要认好路，等会儿还要你带路呢。”

陈先富说：“我那房子离这也不算远，大约两三公里吧，要不你们中一个人坐我的专车去。”他看看三个外星人，显然希望这三个小个子中的一个去，因为至少他们的体重会比较轻。

“不用，我有更好的办法，我来骑，你坐后座，我拉你去看房子。”

“哇，你这么够意，我怎么好意思呢？”

“可是我总不可能让你载我吧？”何富贵说。

“看来你还是挺尊敬长辈的，那我也就不客气了，时间就是金钱嘛，早点带你去看房子，你也好早点去找工作。我也好早点去做我的水生意。”不知道什么是水生意，可能是指送水工吧？

何富贵也没再说什么，拉过陈先富那辆26式的自行车，一脚就跨上去，并用两脚支地，等陈先富坐在后座上。陈先富笑道：“还从来没有人载过我呢。”说着就坐上去。何富贵对达拉翁等三人说：“你们在这里等着我，我一会儿就回来。”

达拉翁说：“哦，不，我们要走路回去的，我们在宾馆等你，你要看好路。”

“好的，这点我知道。”何富贵说完就准备出发了，这个时候用脚去蹬比较费力，他用力推了一下自行车的车把，然后才蹬自行车，两人坐着自行车向东而去，这是陈先富指引的方向，出了文园路，再沿湖中路走；三个外星人跟在他们后面也向东走，看来他们也认得来时的路。当然，在城市里骑自行车是不能载人的，所以何富贵和陈先富两人也不是一路都走自行车道，碰到十字路口陈先富还得下车走一段路，最好别碰到交警。他们出了文园路，直接拐上湖中路，到了湖滨北路再走一条小路向北，这条小路叫七星西路，这以后一路就比较安全了。当然，这种安全指的是没碰到交警，但是道路上行驶的汽车的速度明显要快于市区内的了，所以又很不安全。

何富贵载着陈先富花了半小时才到达目的地，原来电镀厂宿舍区就在仙岳山的半山腰，还没走到就看到一片繁忙的工地建设景象，车来车往又尘土飞扬；到了山脚下，他们就不得不下车来牵着自行车走那一百多米的山坡路。

走完这段路后从右边出现一条十米长三米多宽的分岔路，通向宿舍区的大门，那大门是镂空铁门，一扇向后开着，一扇横在路中间挡住去路，在大门后有一间值班室，那值班室的木门早成了人们的发泄对象，油漆早脱离得只看见少许暗棕色，木材的纹路就像人的肌肉暴露出来，上面还写满各种文字和图画，显然是民间艺术家所为。

进了大门就可以看到有五幢七层高的宿舍楼在大门左右两边分两列排开，左二右三，各相距约十米，逼仄而阴森，大楼看来已非常陈旧，不是顶层上长了草，就是墙体脱落，露出红色的实心砖，看那墙体就知道水泥掺得不够。何富贵觉得有点不对劲，因为有很多楼层的阳台上没有晾衣服，有的干脆连门窗都没有，看样子已有很多人搬出去住了，过了一排楼，有几个老人在第一排楼的阴影里闲坐着聊天，见到陈先富就笑问：“老陈啊，又带房客来啊。”

“这房子都快拆了，你还要租出去，真够黑的，少年郎，别被他骗了。”

“我说怎么觉得不对劲，原来是几幢拆迁房，连这样的房子你也敢租给我？我们回去取消租约！”何富贵不由惊讶地说。

“你还算幸运啦，这房子要三个月以后才拆，就是因为你刚才见到的那些老人不肯搬出居住多年的老房子，更何况新房子现在都很贵，他们都买不起，所以才一直耽搁着，跟房地产商耗着，不然你是不可能租到这么便宜的房子的。我是早就搬出去住了，所以才把旧房子出租，我跟他们都是老邻居了。”

“那会不会停水停电？”这是应该最关心的问题，所以何富贵问。

“不会的，现在政府有规定，只要待拆迁房还有人住着，就不许停水停电。”

“这可很难说，说是这样说，人家把推土机开来，你不搬也得搬！这事我见多了，不管是从报纸上看到还是亲眼所见。”

“这是厦门，跟别的地方不一样，好歹也是讲法律的地方，不然怎么敢自称最适合人类居住的地方？”

“这个我也会吹啊。”

“你要不信，那当然有必要住下来，反正我们的租约是三个月，三个月内我保证你没事，但是以后的事我就不敢保证了。”

“那是，三个月以后我也要搬到比较好的地方去住。”

第五幢在右三的位置，也是在最后，在五幢之后就是山坡了，705是从位于西边的第一个楼梯上，楼房的底层是杂物间，所以705实际上就是第八层，何富贵和陈先富登上705时，连何富贵都怀疑外星人怎么光挑这样的房子，不过他没什么，陈先富倒喘得很厉害，他说：“好久没爬这么高的楼了，呼哧、呼哧……还真有点喘不过气来，以前习惯了倒没什么，……705就是这间了，这是钥匙，给你，你帮我开吧，……我先透透气。”说完扶着栏杆大口喘气。他交给何富贵的是三把一串的钥匙，一把是十字形的，一把是两条槽宽边的，一把是一条槽的。十字形的正好配那个铁门，因为那铁门的锁孔也是十字形的，锁孔上方有一颗小圆点，把钥匙柄上的小凸点与之应，向逆时针方向旋两圈，门就开了；铁门打开后就是漆着红漆的木门，木门只有七十多厘米宽，那锁孔配的是两条槽的钥匙，何富贵把两条槽的钥匙插进去，只顺时针转了九十度，门就开了，里面一股霉气味扑鼻而来，显而易见这好久没住过人了，天花板上吊着一把直径约一米二的吊扇，吊扇的油漆剥落了一半，扇叶子面对空气的一面沾满了灰尘，显然有N年没有被清洗过。他连忙把吊扇打开以驱逐霉气；然后走进去把木质窗户打开透气，只一会儿，便把所有的窗户都打开了。再环视四周，这房子真的够小的，连窗户也是小的，面积不到一平方米，总共只有南北方向三扇，透光不好，是合页式的玻璃窗，房间内显得很阴暗，这还是在最顶层呢！窗户打开后才看得清房内的摆设；客厅地板是黑白双色间隔拼成的釉面地砖，里面靠北边的墙上有一张直径约一米的暗红色的圆桌子和四个方凳子，表面的油漆剥落了不少，靠西边的墙上放着一张三人的茶色的木扶手椅，也就是闽南人通称的“联邦椅”，一台旧式浅绿色的单门冰箱放在它的旁边，冰箱的不锈钢把手早已失去光亮，污浊不堪，冰箱门上贴满各种贴纸，都是卡通类的图案，显然是小孩之类贴上去的。主房在客厅的向南左侧，比较大一点，里面有一张老式1.5米的乳白色漆刷成的木板床安放在靠北墙的地方，东西朝向，向东的墙边有一个棕色的高1.8米宽1.5米的双门木衣橱，在向南的靠窗户前放着一张办公桌，只有1.2米长和50厘米宽，上面的白漆也是一片斑驳，露出三合板的木质原色，顶层的两个抽屉里除了铺底的被蟑螂咬得体无完肤的报纸外就是蟑螂的粪便，显示蟑螂是这间房的最后居民。隔壁向西的配房只有一张1.2米宽的小床。卫生间和厨房位于客厅的东边，厨房是狭长的小房间，宽大约只有一米，长大约三米，比较长的东面的墙壁上还有一扇比较小的窗户，早晨起来肯定最先见到太阳；在窗户前放着就是灶台，灶台上放着一个旧的生锈的燃气灶，看来主人不舍得把它丢掉，就放在这里给租户用了；灶台左边放着两纱窗门的小壁橱，分上下三层，里面还放着一些碗筷，不是沾满灰尘就是长着霉菌，小壁橱长久不用的结果就是里面会有蟑螂的粪便，想来那蟑螂也该搬家了或者饿死了，地板上有好几只蟑螂的尸体。灶台右边是长一米宽四十厘米的案台，案台右边是一个倒模洗衣池或洗菜池什么的，有个老式旋转式黑色水龙头伸在上方，何富贵逆时针旋转水龙头上的把手，果然有清水流出来；洗衣池右边就是卫生间，吃的和拉的永远在一起！卫生间还是设了一道门，他打开门探头去看看了卫生间，卫生间连一扇窗户也没有，倒是在向东的墙壁上安装了一个排气扇，排气扇的叶子上满是污垢，在门右边有两个开关按钮，他依次打开，左边的是排气扇的开关，那排气扇虽然现在相貌丑陋，但仍能运转，电灯的开关是右边的那个，打开来发现是只有十五瓦的小灯泡，他走进去压了一下抽水马桶的冲水按钮，还好，还有水冲出来，看来虽然已过不少的年头，这个马桶还能工作；在这样的环境中要刷牙洗脸感觉真的不太好。不过何富贵对这样的环境还是比较满意，因为这将是他独立的居所，以前他一直要跟父母共用一个厨房、客厅和卫生间，现在这房子将由他来支配，感觉很好，在大城市里，不管环境怎么样，只要有水有电，人就可以生活，这样的环境真的比做流浪汉好多了。

他见陈先富没跟着进来，就走出房门去找他，只见他靠在栏杆上，便走上前去问他：“你怎么不进去看看？”

陈先富摇摇头说：“每次看到这房子就会让我想起过去的日子，那时跟现在比起来真是差多了，所以不想看，怕旧情复发，怎么样，你觉得还可以吧？”

何富贵点点头，说：“没有太大的失望，跟我预料的差不多。”

“那这钥匙你拿着，等不住的时候给我打个电话，这个电费和水费那个时候再一起交吧，其实为了安全起见，也许我应该让你先交一笔钱，你会不会突然跑了？”

“你要是怕我跑了，可以一个月来要一次水电费，对了，我们还得记一下水电费的底数呢。”

“那电表在楼下，等一会儿我们再下楼去看，现在就可以去看一下水表。”陈先富终于还是要再一次旧地重游，他们一起进入到卫生间里，因为水表就安放在那里，两人一致确认了水表的底数，然后出来再把灯关上，最后一起出来把房门和铁门关上，何富贵把钥匙放进裤兜里，两人一起下了楼，在底层的电表箱里找到他那房间的电表，记下了电表的底数。

出了大楼，陈先富把车锁打开，对何富贵说：“对了，还有一间柴草间你也可以用，就是这边的第二间，它的钥匙就在你的那串上面。在厦门没有自行车坐公交车费用太高了，所以我建议你还是去买一辆自行车，要不要我载你回市区？”

“不用了，谢谢，我走路回去就可以了，我还得认一下路，你有事先走吧，谢谢你了。”

陈先富把车转过头，一脚蹬上去，在快要骑出大门时也不忘跟那些老人打招呼。何富贵经过时，他们都看着他，他赶紧向他们笑笑并扬扬手，算是认识一下这些新邻居。

太阳还很大，何富贵便寻找山的或楼房或树的阴影躲避阳光的照射，慢慢地往山下走，看看四周，决定仍往来时路走，仍然走七星西路，然后再走湖中路，穿过湖滨南路、禾祥路，才又回到厦禾路，其实这样的路也是很好记的。也不知道外星人能不能找到回去的路，不管怎么说，他决定先回宾馆再说。

回到宾馆，再找到极速位移，那门自己就开了，何富贵登上去，达拉翁、卡瑞、略安娜都在，他们见到他就问：“怎么样，找到了没有？”

“当然找到了，而且竟然是待拆迁房！钥匙在我这儿。”何富贵把钥匙拿出来给他们看。

“拆迁房？什么意思，那房子要搬家吗？”略安娜不解地问。

“那房子又老又旧，都有五六十年的历史了，因为还有一些人家不愿搬迁，所以还没拆，整体都比较破落，不过还好，有水有电，还可以在那里生活一段时间。”

“那我们现在就去，那里的环境正适合我们居住，反正我们也不想太张扬，我们现在就走。”达拉翁兴奋地说。

“可是宾馆的住宿费和极速位移的停车费我们都交了嘛，不住一个晚上是不是太浪费了？165块钱呢，更何况极速位移的目标又太大了，谁会认为开得起这样好的车子的人竟然连房子都租不起？”

“我不是跟你说过要把极速位移弄到房顶上吗？”

“你不会是想现在就弄吧？”

“哦，那也不行，目标太大了，只能等到天黑以后才行。”

“这城市睡得比较晚，天黑后也不行啊。”

卡瑞说：“那都没什么，只是在城市里要是没有一个趁手的交通工具，整天坐公交车也不可能，像我们要回来，想坐公交车都不行。”

“你们倒也敢啊！为什么不坐出租车？”何富贵笑道。

“这有什么不敢的，只是后来我们发现没带钱，只好走路回来了。”略安娜笑道。

“那倒也是，如果把坐公交车的钱省下来，一年到头也够买一辆自行车了，哦，不，连摩托车都可以买下来。难怪这城市里禁止摩托车上路。”

卡瑞说：“也许我们应该弄几辆自行车用于在城市中的游玩，这样更自由。”

“还好这城市没禁止自行车上路，我想是可以的，可是以我目前的经济实力根本买不了一辆自行车。生活费是必须优先考虑的。”

“自行车我们能自己造，只是还缺点原材料。”卡瑞说。

“原材料也要用钱买啊。”何富贵对他们的能力表示怀疑，因为他们不可能是上帝，可以凭空制造出自行车来。

达拉翁说：“那我们今晚就出发。”

“上哪儿去？不会是去哪里偷吧？”

“当然不是去偷了，你觉得我们是坏品质的人吗？”略安娜说。

“不是，就是想不出你们要上哪去弄那些原材料。”

达拉翁说：“你知道除了陆地有矿藏外，哪里还有矿藏？”

“当然是海洋了，不会吧，你们要到海里去找矿藏？”

“怎么啦？”

“没有啦，我虽然住在海边，但到海里去旅行还是头一次，这真是太好了。”

“可是我们要晚上去，而晚上你要睡觉……”

“没关系，偶尔一个晚上没睡不要紧的，在城市里，过十二点没睡是很正常的。”

“那可就糟了，明天我们还要去上班呢，12点人们要是不睡觉我们也就不好摸黑到海里去。”

“城市本来就是拒绝黑夜的，到了晚上那些路灯都会亮起来，不过也没什么嘛，要想到海里去那还不容易？远离厦门到乡村地区去就可以在不惊动其他人的情况下到海里去。”

“那样太麻烦了，既然在这里，我们这在这里下海吧。没必要走那么远。”

“其实我的想法和你的一样，也不想兜那么大的圈子才到海里去，只要是不惊动他人就可以了。”

“嗯，天黑以后我们就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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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三节

何富贵最终没有在汉豪宾馆住上一夜，他也没有要求退房，因为晚饭后——他仍然在沃尔玛买他认为最便宜的快餐——他在自己的房间里仔仔细细地洗了一个热水澡，把一天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的衣服换了以后，还把宾馆提供的赠品，如牙膏、牙刷、沐浴乳和一次性简易拖鞋等都搜刮进他的旅行包里，这样算是在汉豪宾馆住过了一夜，在心里上也算平衡一些，毕竟165元不是小数目，要卖出多少西瓜才能赚到这笔钱？考虑到不会再回到也不想再走一趟汉豪宾馆，何富贵把他的旅行包提出来并把房间的钥匙退了回去，和外星人开始一段他从没经历过的海里之游，这比那165元更有吸引力，有些东西就是要善于放弃。

天黑之后极速位移就出发了，外星人早有充分的准备，他们把极速位移开到厦门岛的东边，过了厦门国际会展中心，那里虽然有环岛路经过，但人烟罕至，有一段路还建成桥伸到海里去。因为厦门的繁华地段在于厦门岛的西南方向，位于九龙江的入海口处，而东边可能因为地理或战略战争的因素，一直没有被开发，在东边入海就可以了，没必要跑到岛外去找什么入海处。

环岛路的路灯在7点的时候就亮了起来，7点半的时候天才完全黑了下来，环岛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却不见少，一辆接着一辆追着跑，根本没机会让极速位移实现在不被人发现的情况下实施乾坤大挪移。极速位移慢慢驶上伸到海里的桥面，这里将是它最好的跳海地点，只需一个自由落体运动就可以了。何富贵他们静静地等待着机会，潮水冲击桥柱的声音清晰可闻，刷，刷，刷，一遍又一遍，永无止境。

机会终于来了，在几个年轻人结伴走过之后，又有几辆自行车路过，汽车经过几辆后也终于出现了断档，不再一辆紧追着一辆跑，卡瑞说：“好了，我已监测到我们将有五秒的空隙，跟我们同向的有一辆车将在5秒后进入我们的视野，对面来的一辆车也将在10秒后到达，时间到，我们走咯。”话音刚落，极速位移跨过桥面的栏杆向海里滑去，完成一个优美的自由落体运动，像跳水运动员一样，钻进海里，可能是车头太扁了，溅起了一大片水花。后面的一辆车刚好经过，那司机却没机会看到这个，因为水花在桥的下面，他或她得看着桥面，不可能专门看桥下。潮水很快就把这笔记忆抹去了，又恢复那浪来潮涌的运动状态。

极速位移进入海中后沿着海床向海中行驶了几百米，相对于海平面就是下潜了十四五米才停下来，然后就是咣咣当当地舒展身子骨，变形，变成像海豚那样的流线型的身体，这只海豚实际上要比世界上最大的蓝鲸还要大，卡瑞的监控器上显示他们位于“海豚”的头顶处，两眼之上。“海豚”的尖吻处应该却没有安探照灯，就这样黑黑地向前游去，很显然，外星人用到了遥感探测技术或使用超声波探测仪，总之在海底不用开灯也不会撞到礁石什么的。可是何富贵却什么也看不到了，在他看来，海底应该是绚丽多彩的，现在却黑古隆咚的，所以他说：“我们怎么不开灯？不怕撞到礁石吗？或者跟别的船相撞。海里这么黑。”

卡瑞说：“没什么可看的，至少现在的海底没什么可看的。”

“你能看到吗？我怎么就看不到？海底世界应该是丰富多彩的，怎么会没什么可看的？”

“那就再等一会儿，现在离海面还很近，开灯会被发现的。”原来“海豚”还是有灯的。

极速位移又向前航行了约一两海里，“海豚”尖吻处的探照灯才打开。何富贵透过那光柱看到的景象却让他大失所望，海水不是清澈透明的，而是混浊的，那些不透明的颗粒物把探照灯的光都散射掉了，原来可能照亮前方五十米的灯光现在只能照亮约五米远的地方，海底也没有绚丽多彩的珊瑚礁和五颜六色的鱼群，连鲨鱼也没有！有的只是污泥烂草，碎石破布和各种船上抛下的垃圾，还有一些破旧沉底的小舢板和木质渔船，倒有一些闪着亮光的鱼儿在沉船处进进出出，一见有灯光，有的立刻散开，有的则围拢过来。海豚张开大嘴，继续向前驶去。

在监视屏幕上看到这情景，何富贵说：“我们不是要找矿藏吗？怎么当起渔夫来了？”

“这话怎么讲？”卡瑞不解地问。

“你看极速位移不是张着大嘴要吃鱼吗？”

“哦，不是，极速位移不吃鱼，它只吃海水，你没发现它比以前大很多吗？它的嘴里有栅栏，不会把鱼吃进去的。”

“不吃鱼那喝海水干什么？海水很咸的。”

“我们在搜集储藏在海水里的一种燃料，有没有听说过吗？它是发生热核反应的基础原料，是氢的同位素，叫什么来着？”略安娜说。

“这个我知道，氢的同位素有三种，分别是撇(氕)、刀(氘）、川(氚)。其中的氕实际上是一个质子，氘是一个质子一个电子，也就是氢，氚是一个质子和两个电子，也叫重氢，热核反应好像要用到氚，因为我们在生活中不可能用到这些知识，所以老师也不要求我们详细了解。不会吧，你们使用热核反应给自己提供能源？”

“怎么，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而且我们地球人也是梦寐以求得到这样的技术，你们会用，一点也不奇怪。只是这热核反应需要两万度以上的高温，而任何一种物质都无法在两万度以上时保持固体状态，这极速位移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那个热核反应炉你们是怎么设计的？不可能啊，这绝对不可能！”

“这个我们知道，但是不能告诉你，因为不劳而获的果实你们一向是不会珍惜的。”

“不会的，我们昂望星空，就是希望能得到神的启示，可是到现在为止也不能解决热核反应的高温问题。”

“你们不是已经爆炸了氢弹了吗？氢弹的原理就是热核反应的过程。”卡瑞说。

“那又能怎么样？氢弹爆炸所需要的两万度的高温必须由原子弹的爆炸产生，可控铀能我们倒是办到了，但可控氢能不能达到两万度的高温，这就是我们一直没办法利用氢核能的原因”

“唔，答案就在宇宙中，只要你们不停止探索，总能发现什么。我们可不能告诉你，省得将来你们找我们的麻烦。”达拉翁说，“这是最基本的机密，我们可以告诉你宇宙的构成，但这个问题确实无可奉告。”

“不说就不说嘛，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会自己研究的。”话虽这么说，但也只是逞口舌之快而已，何富贵不再说话，专心看他们怎么操作；事实上也看不出什么门道来，不由地又认为外星人在吹牛，因为书本上说的难道还有错吗？

极速位移在海里灵活地闪挪，避开沉船、礁石等障碍物，张着大口吞吐海水，在海中找“川”子。海中的常景何富贵也是看过的，不过都是从电视上别人拍到的，海中的常客：珊瑚、海带、水母、海星等倒是经常看到的，但那只是在海边的鱼货市场，被渔民打捞上来时基本是死的，还没看到过活的；在海中，鱼群才是主角，很多种类何富贵虽然叫不上名，但知道它们身上的肉是否鲜美可口，这些鱼群都是过客，一阵一阵的，海中霸王——鲨鱼也出现过，但在极速位移面前也只是小巫见大巫，除了逃跑，没别的事可做，更何况海豚本来就是鲨鱼的克星，偶尔也有一群海豚路过，向极速位移发来超声波信号，如果能破译的话，一定是问极速位移是不是它们的老祖宗呢。它们在它的身边游弋了一段时间后又分开来，向北方游去，而极速位移则向南方深海游去。

极速位移一直保持无声的状态，没有影片中的潜艇那样会发出“叮叮咚咚”的声音，更没有发动机的轰鸣声，这使得何富贵相信极速位移真的是使用热核反应作为能源，即使是使用核能也不错，毕竟发动机的活塞运动造成的噪音在海中是不能容忍的。海里相对平静，除了偶尔的气泡浮出海面的声音。极速位移向南航行约一个小时后又折向东航行，渐渐向太平洋深处驶去，一路无事也无话，何富贵没带摄像机，他只能用头脑的良好的记忆能力把自己所看到的景象拍下来，不过这些景象并没有超出前人所拍出的海底景色的范围，直到前方出现六条大鱼为止。

极速位移先发现它们，因为它们发出声音异常响亮，里面包含超声波、次声波和普通噪音，由此搜集的信息来分析看，它们的身长都超过100米，体重肯定超过100吨！对方也发现了极速位移，因为它们都把身子转过来了，头部对准它，从它们僵硬的转身动作上看，原来它们是六艘组成的潜艇编队。“不知是哪一国的？”从监视器上看到它们的体形，何富贵也猜出是一支潜艇编队，所以他问卡瑞。

“嘘，不要说话，对方会听见的。”卡瑞伸出一个食指放在嘴唇上说道。何富贵不敢再吭声。双方在黑暗中对视了一会儿，彼此用声纳进行互探，也许是因为极速位移只有十几米长的原因吧，目测像一条鲸鱼，不具有危险性，对方停了一会儿，又转过身去按原来的航线前进。极速位移也按自己的航线继续前进。就在双方要交汇的时候，对方突然转过身来，也不警告，就“通”从艇艏吐出一样东西，刺出六道水花，飞速向极速位移冲来。

“注意了。”卡瑞喊道。何富贵也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人也没反应过来，只觉得整个人天旋地转的，他本能地抓紧转椅的扶手，以防止自己从椅子上滚落出来，脚也钩住转椅的柱脚，那扶手下好像有按钮，被他不经意间按了一下，立刻从腰间横伸出一条宽约10厘米的腰带，把他固定在椅子上。很显然，天旋地转不是因为发生了地震，而是极速位移在水中做了几个翻滚的动作，最后的稳定动作是整个儿倒过来。在这个过程中何富贵还听到六声巨响，“嘭、嘭、嘭、嘭、嘭、嘭”是爆炸物依次爆炸的声音，没过几秒钟，极速位移就立刻感觉到水流发生的巨变，整个儿颤栗了一下。现在何富贵被绑在椅子上吊在空中，只觉得大脑充血，他看了一下外星人，他们也是一样头下脚上的，而且仍然能够操纵极速位移，根据重力提供的方向感，他知道极速位移现在整个儿跟他一样也倒过来了，却不知为什么要这样子？

“刚才是怎么回事，我们现在怎么成这样子了？”他问卡瑞。

“那六艘不是潜艇吗？它们向我们发射炸弹，一点都不礼貌，所以我们就过去把那为首的一艘给抓住了，现在要把它弄到海面上去，看看它是哪一国的。”

“不用费这番周折吧，刚才用探照灯照它们一下不就可以了？一般每个国家的潜艇都会在艇身上漆上自己所属海军的标记，比如我国的海军就是八一两个字再加一个铁锚。”

“问题是他们也不开灯啊，而且也不打一声招呼就发来导弹。”

“他们一定认为这是一条从没见过的大鱼，哦，今天我们是伪装成海豚，海豚只能活动在浅海及海面，我们现在已下潜到水深两百米，难怪他们会感到奇怪了。”达拉翁说。

“会不会是因为我和卡瑞刚才说了话让他们发现了？他们会那么厉害吗？水中的噪音多得是。”

“这也有可能，也可能感到我们对它有敌意。”

“是啊，在海底世界非敌即友，也许我们应该向他们表达一下我们的善意。”

“嗯，看来他们也不再攻击我们，那我们就恰当地表示一下我们的善意吧，但愿你的心意他们能理解。”

在他们说话的功夫里，极速位移就这样倒着把潜艇抓着向海面浮去，其它五艘潜艇也不敢再发射鱼雷，刚才它们发射的实际上就是鱼雷，不过现在的鱼雷已经具备智能化，所以像水中的导弹，何富贵认为是导弹也没有错。

潜艇上浮和下潜是一个并不复杂的技术过程，只需要储水箱不断向外排水和装水就ＯＫ了，其他的就是动力推进设施，搞明白这些原理，平常人也可以制造潜艇，只需一个车床，一把焊枪、若干铁皮等，动力装置如螺旋桨、柴油机则在五金店可以买到。当然，如果要在潜艇上安装声纳、导弹等高精尖设备，那就需要专门的工厂生产了。那艘被抓的潜艇虽然是被动上浮的，但也要不断地向外排水以保持舱内气压的平衡，就这样大家彼此保持安静的几分钟，忙着各自的上浮工作。

只是十几秒钟，何富贵倒悬着挂在空中也不至于太难受，因为极速位移把那为首的潜艇托出水面，并把它放开后，来了个转体180度，又正面朝上，然后打开探照灯照向这艘潜艇，看看它有什么徽标。那探照灯可以随意转动，所以何富贵很快就发现这艘潜艇上的海军标志是八一加铁锚，也就是说，这组潜艇编队是我国海军某部的，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了，当然，隔着远亲呢。那潜艇也打开探照灯，一闪一闪的，闪烁得很没规律，不知是什么意思？何富贵不懂，外星人也不懂，所以他们也就不管了，既然它不再发射鱼雷，说明它已没了敌意，大家相安无事就好了，极速位移再次下潜，把六艘潜艇晾在海面上，继续向南边海域潜航。那六艘潜艇也没有追赶，双方就这样分开了，就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了，如果你是潜艇指挥官，你打算怎么写这个报告？在海底遇到UFO？

一个小时后，极速位移停了下来，这是一片相当宽阔的海域，水深大概也有5000米吧，因为这片海域的生物群落不多，探照灯也只能照出十几米远，许多游鱼在灯光下什么反应也没有，显而易见它们都瞎了，但感觉很灵敏，当极速位移从它们身边经过时它们都及时躲开了。极速位移是停在一片地势比较平缓的海床上，并从前头伸出一个管子向那泥地里钻去，只一会儿，就把泥地钻得泥水四溅，在钻入点附近海域立刻浑浊起来。何富贵问卡瑞：“我们现在做什么呢？”

卡瑞说：“在这地底下有一种矿藏，是制造电动车所必需的，这也是我们费劲跑这么远的地方的原因。”

“这海底下能有什么东西呢？看上去黑乎乎的，看样子我们下潜得挺深的吧，这四周没什么鱼。”

“我们下潜的深度是－5420米，寻找你们地球人梦寐以求的石油，哦，不，已经找到了，这里的石油距地面只有52.3米，不过，要钻透这52.3米的岩层也不那么容易，这里的岩层都是一些花岗岩。”

“那我们要钻到什么时候啊？”

“这个要根据钻头的坚硬程度了，我们使用的是金刚石做的钻头，每小时可钻十米，大概五个小时后我们就可以得到宝贵的石油了。”

“这么长啊，真不知道你们要石油干什么？我们开采石油通常是要用它来做燃料，现在、将来，任何可能的世界大战都会是因为它而引起的。你们不是使用热核反应来作为你们的能源吗？”

“这石油除了作燃料外还有别的用处啊，比如自行车的坐垫和轮胎啊，本来这两个部件的材料我们可以用更好的，但肯定会跟你们的生活脱节，所以才要费劲到这里来采一些石油去做轮胎和坐垫。”

“是吗，坐垫不是用橡胶和海绵做成的吗？轮胎也是用橡胶做成的，跟石油没关系的。”

“就是因为橡胶这种东西必须经过人工种植，所以我们才找石油来替代，你也知道的，橡胶是要用钱买的，而这石油是谁发现的就是谁的。”

“那又怎么样？五千多米的深度本身就是我们所无法克服的，这石油你们想取多少就取多少呢。它的储藏量有多少？”

“有375.4亿立方米，所以你看，我们不在浅海采石油却不远万里潜到五千米的深处来采石油也是不想跟你们争能源嘛。”

“那我们现在在哪里呢？不会吧，两个多小时跑了一万多里路，那还不比飞机还快？”

“精确地说也才一千多公里，只是你们的汉语对于数字的表达的模糊性很强，我也觉得用‘不远万里’来表达会夸张一点。”

“原来是这样呢，我说在海中航行的速度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快过在陆地上。不错，汉语在一些数字上总不习惯用精确的语言来描绘，总是用大概、大约、估计等大而统的词语来表现。”

“你现在可以休息一下了，要五个多小时呢，准确地说要五小时四十五分三十九秒。在5420的深处睡觉，绝对不会有人打扰你的。”

“不想睡，一点都不困，”

“那你太浪费这次经历了，我想如果以后你对人说你曾在海底五千米的地方睡过觉，人家一定感觉很神奇。”

“我才不会说呢，他们会当我是发神经呢，过于离奇的事情没人会相信，这点我知道得非常清楚。你也可以趁这个机会睡上一觉啊。”

卡瑞摇摇头，笑了一下，说：“我们当然不能睡觉了，我们上次睡觉时间是在25306年前，如果这次睡觉了，那要等两万多年以后才能醒来。”

“来地球以后也不一定要拘泥于太空中的习惯吧，或许你们的睡眠时间会缩短。”

“一千年怎么样？”略安娜笑道。

“哦，不，那还是太长了，我们睡一觉也才几个小时而已嘛，这么说，你们从此以后都会一直是醒着的？”

“不是从此以后，而是至少一千年之内我们是不会睡觉的。”达拉翁说。

“那真是太好了，让你们来当守夜人最好了。”

“守夜人？我们不做这方面的工作。”达拉翁摇摇头说道。

外星人一边跟何富贵说话，一边不停地对电脑输入各种指令，何富贵也是一边跟他们不着边际地瞎聊，一边看他们怎么操作电脑，但怎么看得懂？不过有一些是图像倒是看得懂，那是指示钻头的掘进情况的。计算机发出各种声音，跟外星人之间的谈话的语音差不多，显然用的是外星人的语言。他想学点东西看来真的很困难。在他座位前的就有一台电脑，他恐怕连怎么打开都不知道呢，也不敢打开，不知要碰显示屏前的哪个按钮，怕把外星人的电脑给搞坏了。卡瑞转过头来问他：“你无事可做会不会闷得慌？”

“也没事，看你们做事也挺不错的。”

“你前面的电脑是特地为你设计的，当然你也可以用，而且是使用汉字作为操作系统的，很容易操作的，这个显示屏是触屏，你要跟电脑交流就要用手指头在上面点击一下，它就会显示不同的命令行让你选择，你看键盘都是跟你们现在使用的没什么两样。”

不说不知道，何富贵低头一看，还真的是普通的105键位的键盘，没吃过猪肉，至少看过猪跑，这电脑的键盘何富贵还是看过的，所以他点点头，打算自己操作一下自己的电脑了。

卡瑞又说：“这是电源的开关，主要是为了省电，不用它时记得按一下。”他指的是在键盘右边角上的一颗圆形按钮，何富贵按一下，显示屏立刻亮了起来，出现一些图标，图标下面都是用汉字表明它的作用，有“我的文档、浏览器、播放器、图画器、写字器等。触屏何富贵知道，只要在城市里呆上一段时间就会碰到触屏，比如在银行里就有触屏提供检索，这个他玩过，所以不陌生。他按一下浏览器，只见浏览器里伸出一双空着的手，一个尖锐的女声说：“对不起，没有可供上网的设备，您是否需要安装一个？”这倒是用汉语说的哦。在打开的浏览器界面和windows的界面差不多，何富贵按了一下打×的地方，那个女声说：“很遗憾不能为您服务。”说完浏览器的界面就消失了。他又按一下播放器，也是一双空着的手但是一个男声说：“对不起，没片子可放，你有没有啊，在伸出来的托盘里放上一片吧。”说完在工作台台面的右边下方弹出一个托盘，他当然没准备什么片子放了，就又按了一下打×的地方，那个男声说：“抱歉，不能为您服务了。”说完播放器的界面消失了，何富贵仔细一听，原来是达拉翁和略安娜的声音呢。他又打开图画器和写字器，因为没有什么题目可做，所以玩一两下就兴味索然，不过也耗费了不少时间，那五小时四十五分三十九秒也没白过，暂时学会了操作外星人的电脑了，只是很遗憾，那电脑太简单了，稍为有点知觉的人都会使用它，可是外星人为什么自己要用比较复杂的必须输入指令的电脑呢？也许他们是电脑高手，所以不屑于使用傻瓜式的电脑吧？

五小时四十五分三十九秒很快就过去了，这个中间没发生任何异样的事情，只是那金刚钻头换了三个，可见那岩层虽然薄，但硬度够可以的，要开采这下面的石油没有一定的技术含量是做不到的。

在卡瑞的电脑显示屏上出现的图画显示石油正沿管子靠自己内部的压力流向极速位移内的一个容器中。卡瑞对何富贵说：“我们需要的不多，只需2000升就够了。”

“那等会儿不用了要把这个眼堵上，不然石油都喷出来，会污染一大片海域的。”

“这个肯定的，我们做事一向善始善终的。”卡瑞笑道。

也不知道极速位移哪来的那么大的一个桶，很快就装满2000升的粘稠黝黑的原油。卡瑞说：“等会儿我们还要再去采一些原料，好在离这儿不远。”

“还要什么原料？”何富贵问道，他想不出还需要什么原料，自行车除了钢铁外就是橡胶，对了，他们是想去开采一些铁矿吧。

“到时候再说吧，你现在不困吗？”

“没事，干嘛老是要我睡觉？”

“现在是凌晨两点了，地球的时间就是过得快，再过一会儿天就要亮了，我们得马上干完该干的事。明天，哦不，是今天白天你不怕累吗？你还得找工作呢。”

“那倒是，不过还是睡不着，也许我是跟你们学的吧？确实要赶紧干完，不然你们白天还要去那个叫什么茂晟的电脑公司上班呢，唉，也真没办法，凭你们的能力，还用得着上班吗？”

达拉翁说：“我们可不认为我们这是在给人打工，因为要想真实观察你们这个社会，就得到你们人群中去，不然也是雾里看花，至于工作嘛，做什么事都要付出一定的代价，更何况这份工作的工资还是挺高的嘛，完全可以很快满足我们在地球上生活所需的费用，对吧？你说呢？”

“是啊，我的赚钱能力并不比你们在行，不也在地球上生活着吗？”

“关键是生活得好不好的问题而已。”略安娜说。

在他们的闲聊中，极速位移把它挖出来的洞又用岩石堵上。这岩石还是液状的，它的热量来源肯定是来自极速位移内部的热核反应炉，一遇到海水，立刻使海水气化，在海中升腾出雾状的景象并向海面升去，那液状的岩石也迅速凝固，从而堵住了新挖出来的52.3米的洞，使里面的石油不会因为自身的压力而喷射出来，这个过程花费了三十二分三十秒。

完成堵洞的工作后，极速位移撤回管子，掉头往回走了一段路程，又往东走了约半小时，准确一点说就是走了二十九分五十二秒钟，来到一处海底断崖处，那断崖向下看，除了黑暗还是黑暗，地狱也不过如此吧？反正是深不见底，极速位移也没有向下探个究竟，而是在离断崖顶端下面二十米的地方停下来，又伸出带金刚钻头的管子来，横对着峭壁钻探进去，这个深度大概在5510米。

何富贵问道：“现在我们要挖什么，是不是铁矿？”这点他知道，自行车99%的重量是来自于钢铁配件，外星人应该先去挖铁矿才对，怎么本末倒置了？

“也不知道你说的铁矿是不是跟我们要取的一样，呆会儿我拿一些样品给你看你就知道了，你能分辩出来是哪种金属吗？”卡瑞回答道。

“那是当然的，这是初中的基本知识，我初中的物理知识读得最好。每次都八十分以上。”

“为什么就不能是100分呢？如果你一直坚持100分，那你现在的生活就不会是这样了。”

“因为物理学上允许出现一些误差，特别是在实验中，所以我对学习也出现了误差意识，认为物理是不可能得到100分的，所以能拿到80以上的分数真的就很满意了。”

“其实是可以争取100分的，只要你有这个决心，要不然，以后的学习只能是越来越差。”

“确实如此，我高中的物理学习就开始走下坡路了，都是没严格要求自己的原因，不能怪天也不能怪地。”

极速位移新挖的这个洞只用了二十二分三十五秒就完成了，而且取出的是固体的岩心，长度接近一米，又是一个不准确的数字，何富贵是这么估计的，所以当卡瑞要去采矿现场看时，他一定也要跟着下去实地丈量，卡瑞也没反对，让他跟着下去了。这极速位移的空间可大可小，真的有点像孙悟空了，它现在体积比原来要大出三倍，控制室就位于最顶端，而下去的楼梯却是在原来厨房的地方，那厨房都不知跑哪里去了，打开那个门，就出现一个沿一个直径十厘米的金属柱子向下旋转的螺旋梯，梯级的长度只有五十厘米，所以只能容一个人上下，何富贵跟在卡瑞后面扶着柱子慢慢走了下来，下面的空间真的比控制室大多了，是约有四十平方米的房间，在房间的边上放着两个高约有1.5米，桶盖直径1.2米的银色大酒桶，说是酒桶是因为它的肚子突出来了，它的上面的盖子不是直接盖上去的，而是有螺旋接口，要打开它得逆时针旋转三圈才能打开，卡瑞就示意何富贵这样做，因为他显然不够高，不方便用力，其实也不难，因为盖上有把手可以使力，所以何富贵很快就把两个桶的盖子都打开了。左边的桶里盛满黑黝黝粘稠状的东西，何富贵伸出食指头从里面沾上一点，然后和拇指一起揉这黑色的液体并放在鼻子边上闻一闻，有一股腥臭味，原来石油就这样子的啊？右边的桶里盛满暗红色的细沙状的东西，不用靠近就能闻到一腥臭味，这可把何富贵难倒了，这是什么矿藏？他也从里面用食指沾出一点来用手揉揉，那颗粒状的东西不是硬的，却有点软，“这是什么东西？很软的。”他问卡瑞，卡瑞说：“这是制造麦斯的原材料之一，刚才在海中旅行时顺便采集一些，以后我们好做更多的麦斯。”何富贵从他学过的生物学知识早就知道这种颗粒状的东西就是海藻，只是不知道是什么名字而已。他惊讶地说：“原来你们在太空中就吃这些东西啊？”卡瑞说：“这只是制作饮料的原料之一，制作食品我们还没收集呢。”“那你们在太空中吃什么呢？是不是吃一个小药片就可以三个月不饿的那种？”“那是神话！如果那样的话，那真的一点人生的乐趣都没有。”卡瑞笑道。这些海藻叫什么名字，问卡瑞，他说的肯定是他们的学名，还不如不问，等以后有空再去查一下资料，所以他把海藻的形状认真地记在脑海里。看完之后，他又把两个盖子分别旋盖上。两人继续往极速位移的嘴部走去，在房间的上空布满各种管道，在这些管道下边穿行，何富贵高了点，所以不得不看着上面，提防什么突出来的东西撞到它。一直到这些管道的集合处，那里安放着一张闪着金属般光泽高约1米长约1.5米宽1.2米的平面桌，桌上放着一条直径约10厘米的圆柱状的矿石，有一个成年人的手臂那么长，因为没带尺子，所以何富贵只能这样估计，看样子肯定不会超过一米，从它闪现的光泽看，它不是铁矿，因为它不是暗红色的，也不是铜矿，它也不是绿色的，也不是褐色的，而是黄色的，明晃晃的黄色，它的纯度非常的高，在海洋深处有这么一条如此高纯度的矿脉，那真的是龙王爷的宝藏啊！不错，如果你有一定的物理学知识的话，那也应该能立刻辨别出这外星人开采的固体矿藏就是黄金了。何富贵伸手去把它捧起来，只把它搬离桌面一小段距离，它就弯腰断成几截，他估计了一下重要，大约四五十斤重呢！

卡瑞说：“以你的知识水平，你看这是什么矿石？”

何富贵伸出双手说：“你们怎么可以只采这么一点点，它是一种很贵重的金属，有多少人对它梦寐以求，一斤就值好几万块钱啊，有了它，我们还用得着打工吗？它是黄金，而且纯度非常高。”

卡瑞也双手一摊说：“不行，我们只取所需的，对额外的不能取，两个字，不贪！”

“地球人都像你们这样就好了，可是我就需要啊。”

“你要它做什么？”

“当然就是拿它去卖钱，然后就可以用钱来买房子、车子，娶老婆。”

“然后呢？”

“然后当然就是生孩子了，你认为会有什么结果？”

“那你想要多少？”

“我要的也不多，只需要跟它一样长度或同等重量的就可以了。”

“可惜时间来不及了，天就快亮了，我们得把剩下的时间做别的事呢，哟，在太空中有无数的时间供我们用，来地球上好像总不够用了，这样吧，我私自作主，送给你这么多的，你可不能太贪了。”卡瑞说着拿起一段金柱子，递给何富贵。何富贵接过来，掂量掂量一下，长约10厘米，重约有两斤，卖了它，大概能换三万多块钱，够老婆本了，所以他感觉很满足，自然对余下的那些就没有贪念了。显然，他跟其他的地球人有所不同，是属于知足常乐的那种类型，这种人很容易相处，这外星人看人看得挺准的，至少何富贵不会把他们给出卖的。

两人又回到控制室，何富贵喜孜孜地把金砣子要放进他的旅行包里，被达拉翁和略安娜看到了，他们不可能看不到，其实在卡瑞把金砣子递给他时，他们就看到了，因为在极速位移里无处不在的就是摄像头了，这些摄像头所拍下来的镜头可以在电脑显示屏上不断切换，他们明知故问：“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金子，卡瑞送给我的。”何富贵也实话实说。

“你要它干什么？”略安娜又问。

“如果把它卖了，能值三万多呢，这样我的老婆本就有了，呵呵。”何富贵笑道，仿佛他的老婆就在眼前了。

“那你知道我们采掘它有什么用？”达拉翁说。

“对啊，我倒是忘了问一下你们采掘它要做什么用，你们好像不缺金子吧？”控制室里可以说是黄金铺地，所以何富贵有此一说。

“我们要用它来做自行车的导线。”达拉翁说。

“自行车还要什么导线？不至于是要安车灯吧，就算是安车灯要用黄金做导线，也用不了那么多吧？你们打算做几辆自行车？”黄金白银的电阻比铜来得小，所以用黄金作导线何富贵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显然这是概念上的差别了，我们所说的自行车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必须通过人的踩动才能前进的自行车，而是用马达驱动的电动自行车，所以它需要很多黄金作导线。”

“就算是做导线，那些留下来的仍然可以拉出很长的线啊，黄金比钢铁更容易拉伸，而且更细，能拉成像头发丝那样细，够了，早就够了，除非你们想用它们来做自行车的轮毂。”

“你这家伙真缠人，要不是看没时间了，我们也不可能给你这个，怕你守不住拿去卖了。”卡瑞说。

“不会，我只是把它当作纪念品，至少在我身上的钱花完之前，我是不会考虑把它卖掉的，因为要把它卖掉也挺麻烦的。”何富贵连忙说。

“留作纪念还可以，就是不要把它卖了，如果人家问你这金子是怎么来的，你怎么说？”达拉翁说。

“就是因为没想好理由嘛，所以我留作纪念可以吗？至少是纪念在深海里旅行过。你们探明的这个黄金矿藏的储量有多大？”

“整个板块几乎都是黄金，大约有217.56万吨。”达拉翁也实话实说。

“哇，要是它被开采出来，那全世界的黄金价格一定会集体跳水，到时候我们也可以用黄金作导线了。可惜了，因为它很贵重，所以我们只能用它来作装饰品。”

“你也可以用它来作装饰品，送给你的新娘。”略安娜说。

“还早着呢。”何富贵不好意思地说。

卡瑞说：“现在离天亮还有一个小时，我们只能从空中走了。”说完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去，给电脑输入指令。

极速位移动了一下，缓缓地向上升起，一边升起一边开始变形，不再是海豚的外形了，改变成一只大鸟，这只大鸟从水中腾空而起，带着一片水花向北飞去。那水花就迅速在它的身上结成冰，由此可见它的速度有多快了。快到厦门时它又突然向西南方向拐去，然后又变成一条剑鱼钻进水里，在水中刺出一条白花花的浪水，如果可见的话，应该是白色的潮水从水中涌出来。何富贵也搞不懂外星人为什么要这么跑来跑去的？倒是达拉翁自己说：“不好意思啊，我们忘了自行车最重要的构件——轮子还要用到另一种矿藏。”

何富贵没回答，他猜想，外星人一定又是在哪里找到铁矿，反正海里的矿藏随便他们取，谁能限制得了他们？

剑鱼的尖嘴一下子刺进一片松软的沙滩，停了下来，从卡瑞的电脑显示屏上何富贵看到极速位移停在一座海岛的沙滩上，有一条公路从沙滩上方经过，不时有拖拉机的“突突突”的声音传来又消失。这回剑鱼取的矿藏最容易，它取的就是沙滩上的沙子。

“我们要沙子干什么？”这回何富贵不得不问一下，不然会把他搞懵的。

“这里的石英砂质地最纯，我们要用它来制作自行车的轮子，你还没见过透明的轮子吧？”达拉翁不无得意地说。

“哇，那好看是好看。”何富贵不由想象道，“可惜我们现在的轮子一色是用钢铁做的，再说了石英砂适合做玻璃，玻璃虽然够硬，但也够脆，很容易破碎，拜托，你们还是想别的吧。”

“没办法，时间来不及了，我们只能往回赶了，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吧。”达拉翁说。极速位移从水中冲出，又变成一只大鸟，向厦门飞去。何富贵也只能配合他们，指出他租的房子的位置，很好找，过了海沧大桥，再往仙岳山慢慢飞行一段距离就看到那很明显的左二右三的五幢楼，他租的楼房就在右三的位置，而且是靠西边。大鸟就缓缓地在楼顶上降下来，再一次变形，这回变成一座铁皮屋的模样，外表看上去黑色粗糙，别人绝对想不到里面却是金碧辉煌，它的体积小了很多，只剩下二十多平方米，门口正对着楼梯通往天台的出口。这时正是天最黑人最困的时候，所以他们的一切行为没有被任何人发现，其实人们也很难发现在空中飘过的无声的飞行物，很少有人会昂望天空，大家都是埋首看地，希望能从地上捡到金子，最多也是平视前方，所以外星人和何富贵的担心有时是多余的。当然，如果明眼人在天亮之后发现第五幢楼的楼顶一夜之间多出一间违章建筑，是应该有所疑问的，但是中国人的可爱之处就是即使出现这种事也没人管，更何况这几幢楼是位于待拆之列，即使有人发现了，也会认为是哪家发神经，多此一举，明知要拆迁了，还建什么铁皮屋，一定是想要更多的拆迁补偿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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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四节

极速位移一直很闷热，尽管它的空气循环系统工作得非常好，不会给人一种缺氧的难受劲，但何富贵依然出了一身的汗，整个晚上都忙于观察外星人的操作，连口水都没喝，极速位移安全到家后，他也松一口气，这时感到特别口渴，也就不客气了，自己到厨房——那厨房又变回来了，而且那生产麦斯的机器也还在——拿了一个杯子，一口气“咕咚咕咚”灌了两杯，门没关，所以他的行为被外星人看见了，等他出来后，略安娜不无担心地问他：“你一下子喝了两杯麦斯，不是吗？”

“是啊，口太干了，而且麦斯又那么的解渴，有什么问题？不能喝吗？”

“这个……倒没什么不可以喝的，只是一次不能一下子喝两杯，喝一杯时它只是一种饮料，喝两杯它就是一种药了。”

“什么药？会不会死人？”

“哦，那倒不会，只是在未来的三天里你将无法睡觉，也就是说，你不能像其他人那样睡觉。”

“是三天三夜不能睡觉吗？”

“不是，是药物使你三天三夜不能睡觉，你想睡也睡不着，两眼会一直睁到天亮；在这之后你却要大睡三天三夜，然后才能恢复正常的生活。”

“我当是什么呢？不就是醒三天睡三天吗？这种生活我倒想试试。”年轻人从来不怕冒险。

“只是你醒过来后你的身体会发生什么变化，我们就不知道了，这都怪我们没跟你讲清楚。”

“会发生什么变化？会不会变成女的？”

“不会啦，那样子的变化也太明显了，这种药不会让人变性的，变性要做手术的，对不对？”没想到外星人也知道我们地球人中也有人爱做变性手术。

“那就没什么，管他呢，变成什么样子都可以，就是不能变成女的，要不然我可对不起我老爸，他可就我这么一个儿子呢。”何富贵笑道。

三个外星人在一起工作，效率就是高，这边在跟何富贵聊天，那边已把电动自行车做出来了，很明显，极速位移不仅仅是交通工具了，而且还是制造车间，能生产出他们所需要的任何东西，只要原料够的话。极速位移的厨房和卫生间分别向两边挪出一个通道，有四辆自行车从通道中鱼贯而出，一看就让人惊喜不已，因为它们是踏板式的自行车，真正能自己行走的自行车，它们从里面出来时就是用前后两个轮子滚出来的，那样子有点像模特出场，四辆车一直走到门口才停下，展现在四人面前，它们的造型一样，停下来后，后轮边上自动伸出一个支架，防止自行车倒下来，这是最基本的，两点不能确定一个平面。这房子太小了，本来四个人已经很挤了，再加上四辆车，人都不能站起来了，只能坐着看。这车怎么给人惊喜法呢，因为它们的造型和外观都很漂亮，车头像螳螂头那样呈三角状，线条很圆滑，车把手是黄灿灿的，一看就知道是黄金做的，轮子、护板和车架都是透明的，看上去好像是用玻璃做的，可以看到里面的黄金做的导线，在玻璃体内闪耀诱人的光芒。车座倒真是用黑色的皮革做的，按上去很柔软，车座后面还安着一个后备箱。这样的自行车骑出去，一定威风八面，成为都市偶像，时代新宠，可惜它们简直是娃娃车，身长只有一米二，高只有七十厘米，座位高度大约只有五十厘米，只适合外星人骑，他要是骑上去，得屈腿弯腰缩脖。何富贵倒是很清醒的，他说：“这种车是很漂亮，也很让人出风头，但是我们一直要做的不就是不引人注意吗？这样的车子骑出去，那可不得了，人人都会看着我们的。”他知道要是他骑这种娃娃车肯定会大出风头，但关心的却是它们的外形问题。其实现在有些产品的外观也开始设计成透明状，只是他不知道或没看见而已，比如手机、手表，据说有汽车制造商正考虑把汽车透明化呢，但因为汽车代表私密空间而被叫停止设计，自行车透明化却没什么顾忌。外星人对他的意见很重视，卡瑞说：“这是我们的风格，当然如果要让它们上路，还是要平常些得好。”他伸出右手一拂，表示让自行车们回到车间去，那自行车们还真的收起支架，自动倒退回车间，也就是极速位移的后半部分，姑且认为那就是它的制造车间吧。

何富贵又问道：“这自行车的轮子是用玻璃做的，它能经受激烈的碰撞吗？”

卡瑞说：“通常情况下它不会与任何交通工具碰撞，更不会去撞人，所以你想骑着它去撞谁，它都会自动避开，这是我们给它设定的程序，防碰撞很重要，对吧，它可以保护你的安全。在我们汉克莱西耶上就几乎没有交通事故了。”

“哇，这么高级啊，要是所有的车子都这样子，那我国每年可以少死好几万人啊。”

“哦，那跟车子没关系，主要都是人往车上撞，只是你们的车子不懂得避开就是了，当然，我们的自行车的轮子也是有强度的，别看它是透明的，它其实是用玻璃纤维绕制而成的，强度比单纯的一整块玻璃高出一万倍。”

“它们看上去不用轮胎，坐在上面一定很颠簸，有没有良好的避震系统？”

“那是当然的，都在车身里面，我们设计它当然要充分考虑到路面的情况，让乘坐人员能感觉舒适。”

对于自行车们的改造并没伤筋动骨，只是把外表喷涂了一下，就好比刻意让一个漂亮的人变丑似的，当自行车们出来后，原来的白天鹅就变成丑小鸭了。当然，外星人也是有美感的，自行车们并没有被涂抹得有多难看，而是透明的表面的地方都喷上嫩绿色和白色相间的油漆，车把手只是换成黑色的，轮毂喷成银色的。它们再次出场时，油漆味特别浓。这油漆估计也是用石油做的。

何富贵笑道：“这才符合我们地球人的风俗习惯，原来它们像裸体，现在穿上衣服，好看多了。”

略安娜问道：“你认为裸体不好看吗？”

“大家都一样子，可以说千篇一律，穿上衣服就可以展现各自的个性。”

“那你们为什么又特别喜欢看裸体画裸体？”

“这关键是看男裸体还是女裸体了。”

“主要看女裸体比较多。”

“你怎么知道的？你们才刚来地球不久，怎么连这种最隐私的问题都被你们探查到了？”

达拉翁说：“这个问题不用富贵回答了，我来回答吧，喜欢看女裸体其实是一种内在的母性崇拜，这是从小就培养成的，后天是改不了，也不是一种变态的行为。”

略安娜因此问何富贵：“那你喜不喜欢看女裸体？”

“不要问我这个问题，无论如何回答都是错。说喜欢是变态，说不喜欢是没有性能力。”

“原谅你这一回，我跟别的女孩不一样，对于这种问题看得开，你大可放心。不要因此就怕跟我谈了。”

“没有的事，我从来就没怕过。”何富贵说，“这四辆车看上去一模一样，是不是随便坐？”

“那可不行，当然是每人固定一辆，喏，你看看这个，四辆都不一样呢。”卡瑞把停在他前面的自行车的车头上的一个部件取下来说，“这就是它的识别卡，是跟它联系的方式之一，按一下是启动，再按一下是关闭电源，连续按着是召唤，比如在车场里要是找不到它，就可以按着，这样它就会自动跑到你的跟前来。为了方便识别，我们把按钮设计成三角、四角、五角和六角。你要哪个角的？”

“不知道，随便。”

“可惜没有随便的角，你还得挑。”

“我的意思是说你们先挑，最后的那一辆就是我的，反正都一样，对吧？”

略安娜说：“那我就挑六角的吧。”

达拉翁说：“我挑四角的，它方方正正。”

卡瑞说：“我挑三角的，它代表稳固。”

“那我就是五角的咯，却不知它代表什么意思？”

“还要那意思干什么？”略安娜说，“我想给我的车子取个名字叫什么好？”

“叫天使的翅膀。”何富贵抢先说。

“怎么你给我的车子取名字，我自己会取！不过这个名字不错，那我就笑纳了。”略安娜笑道，因为这个名字显然把她比喻成天使了。

卡瑞说：“我取它的名字叫壮汉。”

达拉翁说：“富贵，你也帮我取一个好听的。”

“不要这么谦虚嘛，达拉翁，其实你已经想好了，是不是？”何富贵笑道。

“你知道什么？”达拉翁笑道，“我给它取名叫城市之兔。”

“为什么呀，叫兔子，是注定要被吃的动物。”

“我是根据你们的一部动画叫《兔巴哥的故事》，里面的那只兔子很聪明，不是吗？”

那是美国的动画片，怎么是我们的？何富贵没说出来。

“那你给你的车子取什么名字？”略安娜好奇地问。

“我已想好了，就叫它美女了。”何富贵笑道。

“色狼，你真是色狼！”略安娜叹道。骑在美女上面还能有什么想象空间呢？何富贵怎么在这个时候表现他的粗俗的一面，他应该知道外星人不是那样的人吧？达拉翁、卡瑞笑一笑，不理他，把车子推到屋子外面，外面的天已亮了半边，空气湿润而又有点咸味还有点凉，在海边生活就是不错，至少比内陆要低一两度。

何富贵也把他的“美女”推出来，看了一下天，又看看四周说：“我们这车子怎么放到楼下去？难到要把它提下去？”事实上他完全可以把电动车提下楼的，不过一下子要提四辆电动车，那肯定很累哦，他很担心外星人脑子好，但没什么力气。

达拉翁说：“这倒是比较直接的办法，我们正想着用什么办法更省力呢。”

“最好的办法当然就是用一条绳子把它们吊下去。”不过天台上面空空的什么用没有，连放滑轮的支架都没有，上哪儿找去？

“骑下去啊，这是检验车子的最好办法，看它的刹车性能和避震系统怎么样。”略安娜说。

“那倒也是，那楼梯的坡度是45度角，没有好的刹车是不可能骑下去的，不过还是你先来吧，这得有点冒险精神。”上下楼梯那要赛车专用的摩托车才行，还没听说过电动车可以上下楼梯的。

“连这个都不敢，还男子汉呢，看我的。”略安娜说着，骑上她的天使的翅膀向楼梯飘下去，是的，感觉就是飘下去，无声地飘下去。

卡瑞对达拉翁说：“我们也这样下去吧。”达拉翁点点头，他们两个也一前一后地骑着电动车下了楼。

何富贵牵着电动车走到楼梯口往下一看，那45度的斜坡真的让人看了毛骨悚然，除了45度的坡度，还有那一级一级的台阶造成的颠簸，而且楼梯的拐角处很短，顶多两米，而他的电动车的长度就有一米二了，高只有七十厘米，要在这样小的空间中拐弯，不碰个头破血流才怪！但是外星人不就是这样下去了吗？所以他硬着头皮骑上“美人”，坐在坐垫上，小腿与大腿呈直角，身体要稍为向前倾才能抓住车把手，后备箱正好抵在腰部。这娃娃车嘛，其实也不用担心它会摔倒，他的两腿完全可以伸出来撑住使它不至于倒下，相比之下，外星人倒是真正的冒险，他们虽然骑着电动车，但也是几乎站着，根本不可能让两腿伸出来支撑电动车，所以他驱动它向楼梯驶去。当然，刹车要踩得紧紧的，电动车一下就滑下去了，是有些颠簸，呈波浪状，不至于磕得慌，他尽量往外围走，在拐弯处慢慢地还是能拐过去的，所以如此有惊无险从7楼一直下到楼底，外星人早在那里等候呢。刹车状况非常良好。

“还可以，我们担心你不敢下来，正想要用什么办法才能让你下来呢，不错，你还算男子汉，有能力克服恐惧。”这是略安娜对他的评价。

“这不算什么，因为有你们走在前头嘛，你们才是有勇气的人，如果让我先来，我肯定不敢的。”何富贵谦虚地说，“我们把车子放在柴草间里，这样漂亮的车放在外面总是不能让人放心。”说完他打开第二间柴草间，把他的电动车牵进去。

卡瑞说：“不用担心了，就放在外面吧，放那里面，你看它多逼仄，柴草间这么小。你们怎么管它叫柴草间？”

“可能是以前日子过得比较紧张，需要有一个房间用于储存煤、木柴等燃料吧，后来就习惯把杂物间称作柴草间了。这个房间里的杂物还真多，都是一些日久没用却又不舍得抛弃的。”何富贵在柴草间里说，一边说一边把旧铝锅、热水瓶的外壳、破塑料水盆、破碗、旧布、旧桌子等清理出来，好腾出空间让其他三辆电动车也能放进去。只一会儿，便在楼外的空地上堆上一大堆旧货，何富贵对它们看了一眼，没有什么可再利用的价值了，也就不管了，然后把外星人的车子也牵进去。其实四辆娃娃车占不了多大的地，出来关上门后他说：“有句话说，贫穷生盗贼，在我国现在还不很富有的情况下，我们不能不为我们的财物保持一份担心，你们要相信这世上不是谁都是君子的。”

卡瑞说：“难怪我看你们的楼房都建得像鸟笼子，把自己都封闭起来，为什么不发动大家群防群治？”

“不知道，可能是城市里的居民流动性很强，各种各样的人都有，也不是谁都能把事情想到一块去，这也许是时代变革所要付出的代价吧？”何富贵把柴草间的门锁上，又说，“我们上去吧，看看我们的房子是怎么样的。”

达拉翁说：“你说的都是人的自私性的表现，所以一只狼可以征服一群羊的道理就在这里。”

四人不再谈什么人性了，都往上走。七层楼对于外星人来说不是件难事，他们还可以轻点一下脚尖就能跳上三级台阶，如果让他们参加我们的跳高比赛，那我们只有旁观的份了。何富贵只能是跟在后面拼命跑才跟得上他们的脚步，等到了七楼，早已是气喘吁吁了。他打开门，四人进了房间，外星人看了一下四周，不由大摇其头，达拉翁说：“这个房间也太简陋了，这样的房子你也租啊？”

卡瑞说：“房间也太小了，真的难以想象你们会甘心住这样的房子，这还是你一个人住，要是我们三个人住，肯定住不下。”

略安娜说：“房间也基本没什么装饰和布置，这些墙面应该再涂上一层白漆，这是客厅吧，连个画也没有，这房子的主人真的没什么文化品味。”

“饶了他们吧，对于一个在社会底层生活的人来说，能填饱肚子就算不错了，哪里还要讲究什么文化品味？再说这也是你们要求的。”

达拉翁说：“你这话就不对了，人总是要有精神方面的追求，不能因为穷就不追求精神上的愉悦了，看来我们得给它装修一下，弄得漂亮一点。”

“这个倒不用了，因为动静太大了，会把邻居吵到的，现在还早着呢，人家都还在睡觉呢。虽然你们把它说得一无是处，但这样的房子对我来说真的很不错了，按你们想的装修，太高档了反而不习惯，有一句话说得好，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你们还是让我过普通的俭朴的生活吧。”

“这倒奇怪了，别人做梦都想过上好日子，你为什么不想呢，我们是免费为你做的啊。”略安娜说。

“这房子三个月以后就要拆了，没必要花代价来装修它吧？”

达拉翁说：“三个月是以后的事，难道这三个月你就不想享受生活了？”

“唉，我也不知道，总觉得没必要，三个月很快就过去了的，再说你们不是说不想太张扬吗？再说装修房子的事是房东的，我们没必要也没那个权力，合同说得很明白，不能擅自改变房子原有的布局。”

“哦，难怪你不同意再装修房子了，原来是要按合同办事啊，好吧，我们支持你，就不给它装修了。只是它太老旧了，这样的房子我们住着可不舒服，我们可不想常来，以后我们可就是都呆在上面哦？”达拉翁说。

“上面的房子还不是一样的逼仄？连我躺着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有啊，地板上随便你躺着，很干净的。”略安娜说。

“你们既然这么乐意帮我，不然就干脆帮我打扫一下卫生，你们看，虽然没住人，窗户也一直关着的，但地上仍然铺满灰尘，还要我还得洗一下床铺板，唔，还有很多事要做呢。”何富贵一边说一边去寻找扫帚。

“这个嘛，我们弄一样东西来帮你，我们也有事要做，你等会啊。”略安娜说着，赶紧走出门，往楼顶走去。卡瑞和达拉翁也笑一下，走了出去。何富贵耸耸肩，在厨房的旮旯里找到一把旧扫帚，开始清扫客厅，他估计要花上几个小时才能把这两房一厅打扫干净。

外星人的工作效率就是高，何富贵刚把客厅的地板打扫完，卡瑞就端着一个半球状的金属体下了楼，进了房间，笑道：“这是我们使用的吸尘器，你拿去用吧，它是全自动的，自动寻找灰尘，自动打包，自动充电，有了它，你以后就不用为打扫地板而烦恼了。”

何富贵一看，那金属半球的直径约有60厘米，高约40厘米，除了头顶上有两根天线外，再就是底部有四个黑色的小轮子，它就是一个半球体。他说：“那好啊，试试看吧。”

卡瑞把它放下来说：“现在它可以马上工作，但也不能一天到晚都工作，所以你要给它制定日程安排，比如每天固定什么时间内打扫卫生。”他话说着，金属半球早已自己滑出去，到何富贵刚才扫的那堆灰尘上面，一下子把那堆灰尘吸得干干净净，然后又滑向主卧房，在里面四下旋转起来。

“是挺不错的，可是我怎么给它设定时间呢？”

“这个很容易，”卡瑞跑到主卧房去把吸尘器抓住，然后打开它的头顶上的盖子，里面藏着三个圆形按钮，分红绿蓝三色，他按住红色按钮说，“它是用人的语音控制的，不过只能听得懂我们的汉克莱语，所以我得用汉克莱语来给它设定时间，你觉得什么时候打扫卫生比较合适？”

“当然是上班后了，每天八点开始吧，有没有规定什么时候结束。”

“这个不用，它打扫的速度很快的，打扫干净后就会自动停止工作。”

“可是如果临时要打扫一下被弄脏的地板，该怎么做呢？”

“按一下这个蓝色按钮就可以了。绿色按钮就是执行工作计划。”

“这倒是很简单，也许我应该学一下你们的语言。”

“不用了，这个我来给它设定就可以了，这个吸尘器我们暂时也用不着，就拿来给你用了。”说着他对着吸尘器说了一串汉克莱语。这对于何富贵来说，只是又一门外语而已，就算是让他用英语来给它说，他也说不来，也许应该先草稿一下，不过现在什么都不用了。卡瑞说：“好了，现在就让它完成计划外的工作吧。”说着按了一下蓝色按钮，吸尘器就又自动在房间时旋转起来。

何富贵又问：“你们管它叫什么名字？”

“叫吸尘器啊，你们不都是这么叫的吗？是要给它取个名吗？”

“哦，是，反正它也听不懂汉语。”

“它的汉克莱名字叫达鲁都瓦，你叫它达鲁都瓦它就是会停下手头的工作到你的跟前来，可是你仍然不会说汉克莱语。”

“达鲁都瓦。”何富贵叫了一下。那吸尘器果然停止工作向他滑来，并发出“嘀”的一声。

“##$$%^^%^^&^%^&&*&&@@@##”卡瑞抢先对它说了一串汉克莱语，达鲁都瓦就又回去工作了。他对何富贵说：“没事不要随便叫它，刚才我是叫它回去继续工作，你要是叫它来却不给它最新的指令，它会一直跟着你的。”

“那倒不错，把它当宠物玩。”

“那你就本末倒置了，它本来就是为清洁工作而设计的，不要浪费它的资源。”

“好的，知道了。”何富贵答应着。卡瑞就又上去了。何富贵坐在联邦椅上，翘起二郎腿，观看达鲁都瓦的表演。只看了一会儿，肚子就咕咕叫了一声，一股饥饿感立刻从肚子里涌上来，他看看四周，明知道厨房里没什么东西可吃的，还是到里面去看了一下，除了一些旧碗旧筷子，再没有别的东西，吃的当然就更没有了。他看看窗外，天早已亮了，但一想到要跑下去七楼吃早饭实在很懒，只能让肚子饿着了，连水都不能喝呢，没有烧水的电器，液化气当然更是没有了，不过他也想到应该买点什么来煮东西吃，光吃快餐生活成本还是太高了，而且超市里的诱惑太强了，一旦有了更多的钱，他肯定会胡花海买的，所以在饿着肚子的同时，他也在计划着近期的生活；首先是买一个能煮饭的东西，当然就是电饭煲了，这个电饭煲还不能太贵了，只能限制在一两百元以内，即使这样也不能保证他在厦门一个月的生活，更何况他的工作还没着落呢，现在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外星人的工作上，但他们的工资也只能等到下个月才能拿到，不过今天还有一笔意外的收入倒可以救救急，那就是茂晟公司的中介费在外星人上班后就可以拿到，这笔钱倒真是雪中送炭，所以不能乱花，除了用作伙食费，其他的花费想都别想。他很想睡一觉，因为这样可以消磨时间，况且他是一夜未睡，但他确实一点睡意都没有，眼睛一点都不涩，看来是外星人的什么药物在起作用呢，没办法，反正也要等到八点或七点半的时候外星人上班后他才能有自己的自由，因为他得跟外星人一起到茂晟公司去领那笔钱，然后再看看要不要去找工作，不过在药物起作用六天里，他确实什么都不能做，不知道六天以后他会变成什么样子，应该不会也变成外星人吧，现在我们地球人的基因技术都很厉害了，外星人当然也要制作出基因药物来把地球人变成像他们那样子；应该不会吧，他想着，站了起来，在厨房里找到一块抹布，放在洗菜池里打开水龙头放水浸湿，然后又拧干，开始擦厨房的台面和客厅里的椅子餐桌等家具的表面，这些工作反正早晚要做，而且也是要他做的，是逃避不了的。

两个半小时后，天早大亮，太阳也升得老高，何富贵的清洁工作也基本完成，那个达鲁都瓦早完成它的地面清洁工作，真的是很尽职尽责，何富贵趴在地上用右手食指在地板上划一下，然后转过来看一下食指，没有一丝的灰尘在上面，而且它扫下的灰尘还使用压力压成一块小砖头，放在手上估计一下，大概有一斤重吧。何富贵把小砖头放在阳台上，权当作留念吧，其实它还可以作花肥，但以他的生活，是不可能有闲情逸致养花的，这块小砖头以及后来达鲁都瓦所制造的砖头在以后的某一天的暴风雨中化成了一摊泥，把他的阳台弄得脏兮兮的。外星人下了楼来，显然他们不得不注意起在地球上的时间了，事实上当他们进入地球后跟何富贵有了约定后就不得不注意地球的时间的变化，所以很自觉地来找何富贵一起去上班，他们也记得要让何富贵领那1200元的中介费呢。

他们在阳台上找到他，略安娜说：“走吧，我们要去上班了，呵呵。”

何富贵回过头来，看到他们早打扮好了，都是戴棒球帽，把自己那像蛇一样的头发遮掩起来，便点头说：“好吧，我们走吧。”他却忘了自己没有洗脸刷牙和刮胡子了，连头也没洗一下，因为在城市里可能最缺钱，但绝对不缺灰尘，在城市里走一天如果不及时洗头的话，第二天的头发就会失去光泽。何富贵连头发也没有梳一下，就跟着外星人一起下了楼，把四辆电动车——也许真的该叫它们为自行车了，这个定义显然跟我们的观念不一样——牵出来，然后各自通过识别卡坐上自己的车向街上驶去。在这个宿舍区里还有一些上班族这时也一起出发了，他们或骑自行车或骑电动车，看看这新出现的四人，也没感到诧异，大人骑大车，小人骑小车，看样子也是外地来厦门打工的不约而同找到这样的房子，只是房东不同罢了，大家彼此看了一眼或根本就不看谁，也不说话，出了大门就分道扬镳，去各自的工作岗位上班。外星人在何富贵的带领下抄小路走七星西路、湖中路再到厦禾路，没过多久就到了龙茂大厦。他们提前半小时出发是对的，因为大多数的公司的上班时间都安排在八点，所以一路上可以看到几乎全厦门的人都挤在马路上。何富贵他们骑着电动车有时还得走人行道，有些非机动车道都让给汽车行驶了。

到了龙茂大厦，看看四周，居然没有自行车的停放场所，可能是太着急吧，只好把四辆电动车都放在马路边的人行道的画线内，然后四人就向大楼走去，外星人可不敢跑，他们一跑就会跃入空中，只能慢慢走了。进了大厅，刚好有一架电梯要关门，里面挤满了人，何富贵先挤进去，然后招呼外星人一起挤进去，外星人看看那阵势，本不想凑热闹，但也是为了赶时间，那里还顾什么礼仪和矜持，也就跟着一起挤进去了，一时在电梯内充满各种各样的味道，男人的汗臭味女人的脂粉味，大家都静静地等候电梯门的开关，毕竟这种拥挤只是一会儿，忍受一下就过去了，所以都不看任何人，都把眼睛盯着那楼层指示器，到了自己想要到达的楼层就赶紧走出去。到了12层，人数也就差不多走了一半，何富贵四人一看到了12层，也赶紧走了出去，到了茂晟公司的大门，那位前台接待小姐早已入座等候，看见他们进来，就拦住他们说：“你们是来干什么的？是上班的吗？”她胸前的工作牌上有她的照片和名字，上面显示她叫郑颖君。

何富贵一时无法应答，达拉翁说：“是的，昨天我们来应聘，今天就来上班了，怎么，你不知道吗？”

“不好意思”那位叫郑颖君的接待小姐站起来笑道，“我是听副总说有三人是新员工，今天要来上班，你们哪三位要来上班呢？请在这里签字，现在时间是七点五十六分，你们还来得及。”

达拉翁、卡瑞、略安娜走到那前台，他们的头只够伸到台面上，要签字根本太矮了，他们也很干脆，把签到簿和笔拿过来，蹲在前台下面把自己的名字签了，何富贵在一旁低声说：“别忘了你们的汉名。”外星人点点头，用笔笨拙地签上自己的汉名，分别是李睿捷、闻志喜，只有略安娜用的是自己的本名，显然他们对自己的名字还很不习惯，所以签字不是很快。后面进来的员工都很着急地等在一旁，他们几乎是踩着钟点上班的，现在都快八点了。三人签完后就把签到簿递给后面来的胖子，也就是叫沈群峰的程序员。他两三下就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也递给后面跟上来的叫雷振鹏的三七分的程序员。他们的名字尽管写得跟画符似的，但何富贵还是能看得懂的。他们签完名字后就直接进去了，外星人也进去了，何富贵只好呆在一旁，那位郑颖君小姐笑道：“请问这位先生，如果你不是来上班的，那一定是访客了，不知有何贵干，也请在这本访客记录上签上自己的名字和来这里的原因吧。”

“谢谢，”何富贵便在访客记录本上签上自己的名字，原因不敢说是领中介费的，只说是业务，然后也走了进去。四处看了看，发现外星人都在会客室内面墙的一边的椅子上坐着，也就走进去在他们的身边坐了下来，从左到右依次是达拉翁、卡瑞、略安娜和何富贵。达拉翁说：“也不知道我们要上哪一台机子呢，只能等那位叫副总的来给我们安排工作了，你说是不是这样的？”

“是啊，大都这样，初来乍到的当然要听人家的安排了。”何富贵应道，“刚才那位接待小姐的记性真差，我们昨天才来过，今天来了怎么就忘了？”

“唔，这没什么，人们对自己并不关心的事通常没什么记忆，我们不是她的生活的重点，所以对我们没有记性是很正常的，除非你是她的心上人。”达拉翁解释说。

“别开这种玩笑！”何富贵抗议道。

“我没说是你啊，我在一句话的前面不是说‘除非’吗？并没有特指你，怎么，你对她没兴趣吗？”达拉翁笑道。

“我现在连生活都成问题了，哪里还敢想什么男女的问题？以后你就会了解到，在城市里为什么男女都普遍晚婚。”

“知道，当然就是因为无法解决生存问题嘛，其实我也晚婚呢，我去年才结婚，35岁，这个你知道的。”

“对啊，你们那里应该衣食无缺的，怎么过三十多岁才结婚？”何富贵有时也想，管他们跟他隔了多少亿年多少世代，现时在一起是最重要的。

卡瑞说：“主要是因为我们的学习时间很长，不比电子人，所以要花很长的时间学习我们文明的所有知识，再说婚姻是建立在爱情的基础上的，碰不到自己心爱的人，当然不能像其他动物那样随随便便就凑在一块结婚生子。”

“是嘛，这太可怕了，要是要学完地球文明所有的知识，那我一辈子都别想结婚，现在的每个人都只能选一种专业来读并成为自己的生存技能，然后就可以谈恋爱结婚，你们说，学那么多的知识有什么用？我所学到的高中的知识，到现在能用的也就百分之二三十，其他的基本忘掉了。”

“你并没忘掉。”略安娜说，“只是存在你的记忆深处而不知，你需要时常调用它们。”

“你们在聊什么呢？今天真准时啊。”一个声音从他们后面响起，他们回头一看，原来是权益晟，他仍然是老样子，只是换了一件蓝色的短袖衬衫。

“没什么，我们在谈城市里的男女的晚婚现象。”何富贵抢先应道。

“原来是这个啊，这个很容易解答嘛，男人如果醉心于追求事业，女人当然只能靠边站了，聪明的女人都懂得怎样对待热衷于追求事业的男人。不过也不是所有的男人都这样，有的男人很花心，就喜欢泡女人，所以你大可不必担心人类会因此而绝种，谈恋爱也无所谓年龄，现在的小学生都开始谈恋爱，以后你们要是见到了，不要大惊小怪的。”权益晟一边说一边来到他们对面坐下来。他才多少岁啊，看样子也才二十四五岁，对于这个问题的见解竟如此深厚。

“那你有没有女朋友？”达拉翁不由好奇地问道。他的这个问题问得太宽了。

还好权益晟不以为意，他回答说：“我喜欢事业，所以目前对女人暂时没兴趣。好了，祝我们日后合作愉快，我也只能跟你们聊到这，现在我给你们安排工作。”何富贵听了这话时就想：“他喜欢事业，那么跟他相配的一定是聪明的女人了，或者他的心灵深处想的就是只有聪明的女人才能与他相配呢，但愿这世界上真有聪明的女人跟他相配哦。”

“既然我们来了，那你能不能先把中介费支付给他。”达拉翁指着何富贵说。

“没问题，能招到好人才金钱从来不是问题，钱我昨天就准备好了，在这里，你拿去数一数。”他把一封发信人地址印着“茂晟电脑软件有限公司”的信封交给何富贵。何富贵把里面的粉红色的纸倒出来数一下，刚好12张，大家都看着，他还是点了点头，说：“要不要写一张收据？”

“是的，要写的，这个是要列入公司的运营成本的。”权益晟答道。

何富贵点点头，准备写一张收据，他看看四周，他自己没带纸和笔，权益晟把一张十六开的茂晟公司的公文纸和一支水笔递给他，他就在那张纸上写下：

收据

兹收到茂晟电脑软件有限公司支付的职业中介费壹仟贰佰元整（￥1200）。以此为据。

收款人：何富贵

××年7月13日

写完后把公文纸递还给他，权益晟把收据收好，然后对达拉翁三人说：“你们来吧，你们所需要的设备我们都给你们准备好了。”

“今天我们做什么工作呢？”达拉翁说。

“先别着急，你们先熟悉一下环境，特别是你们所要工作的电脑，我们做软件一般就三个主题：防病毒软件、游戏软件、财务软件，说句实话，目前这三个方面的业务还没开展起来，施总和我前期投入的资金基本是烧着玩的，所以你们要想有所作为，最好能拿出好的作品，时间不等人，我们的资金也是很限的。”

“软件设计出来后的版权归谁？”达拉翁这样问。这个问题何富贵可是想都不曾想过，外星人倒是想得周到。

“唔，这个嘛”权益晟推了推眼镜说，“由于IT人才是特殊的人才，所以目前普遍实行期权制，如果我们公司可以在股市中挂牌交易的话，你们就可以分到一定的股份；换句话说，我们所有人的软件作品的版权都归公司所有。就像微软公司那样。”

“那我们可以占多大的股份呢？”

“这个取决于你们对公司的贡献了，因为公司目前还处于草创阶段，各种规章制度还没有制定出来，为了让更多的人才能被吸引来，有什么好的方法我们都可以引用，比如期权制就是其中一种。”

“这样还差不多，我们在这里工作就有前途了。”

“是的，我们搭台，你们唱戏，可要唱好哦，我相信你们能拿出好的作品的。”这话在何富贵听来真的很悦耳，他感到奇怪，为什么在以前就碰不到这样的上司呢？多么的会鼓舞人心啊，他才二十四五岁呢。话说到这儿，五人便一起出了会客室，来到工作区。

权益晟指着工作屏风左边空着的三个位子说：“这三个位子你们三个随便坐，这样我们公司的程序员包括我和施总在内就有八个人了，暂时就不再增加程序员了，施总的位置在那办公室里，那最后一个位置要给业务员的，新的业务员还没招来，招来也没用，我们还没拿出作品呢，原来的那些业务员也只是兼职的，只有提成没有固定工资。”后面这话显然是说给何富贵听的。

达拉翁三人便在左边的三个工作间里坐下来，并打开电脑的电源，略安娜坐前排，达拉翁坐中间，卡瑞坐后面。

三人刚坐定，那个打扮怪异的鸡冠头的程序员发出一声怪叫：“呕，权总，你怎么招来三个矮个子来啊？”

权益晟还没说什么，达拉翁站起来应道：“矮个子有大智慧！”

“可是我只听说‘大块头有大智慧’，没听说过什么矮个子有什么大智慧？”坐在最后的那个叫沈群峰的程序员说。

达拉翁看看他，对他说：“是嘛，那我要跟你决斗。”说着他挥舞着拳头。沈群峰微笑地站起来，他肯定认为他是包赢的，因为他的体积差不多是达拉翁的两倍，人不可貌相，胖子也可以当程序员哦。何富贵吃了一惊，外星人看上去很文雅的嘛，总是避免与地球人发生冲突，怎么一到工作岗位就要跟人打架？他也撸起袖子，准备帮达拉翁。

权益晟一看这架式，却不生气，反而笑道：“嗯，我倒有一个不错的决斗的方法，作为程序员是不应当动不动就跟人打架的。”

“什么方法？”大家本来以为有一场好戏可看，但听权益晟这么说，都不由转头来看着他。

“作为程序员的基本功是设计程序，你们都是程序员，那么有本事就在电脑里进行吧，我们这六台电脑都在一个局域网内，流量是10G，作为决斗的双方的目的当然就是黑掉对方的电脑，死机、黑屏都可以，只要让对方无法操作电脑就可以了。”

“好，这办法好，想当初我出道时，不知黑掉了多少的网站，我还闯入过美国国防部的电脑呢。”鸡冠头说。

“你叫什么名字？”达拉翁说，“我不斩无名之辈。”

“我叫黎东，黎明的黎东，保证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我好给你刻个墓碑。”黎东笑道。

“我叫李睿捷，明天一定是大阴天。”达拉翁也笑道。

两人看了一眼，都坐下来，开始在键盘上操作，准备把对方的电脑黑掉。

卡瑞对沈群峰说：“我跟他是一伙的，如果你想挑战的话，我是不会客气的，别以为你块头大。”

“谁怕谁，咱俩就来比试比试。”说完坐下来，两个个开始捉对厮杀。

三七分的雷振鹏看了一眼略安娜，说：“好男不与女斗，这是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不过在黑客世界里，没有男女之分的，嘿嘿，就我们俩了。”

“最毒妇人心哦。”略安娜笑道，“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的，你叫什么名字，要不要也给你刻个墓碑？”

“无毒不丈夫，幸会，幸会，我叫雷振鹏，你叫什么名字，这个墓碑我来给你刻好了。”

“略安娜，略是策略的略。”

“哦，还有姓略的，这倒是少见。”两人嘴上这么说着，手也没闲着，早就开始在键盘上输入各种程序命令了。

所谓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权益晟四下里转来转去，连郑颖君听到他们的谈话也忍不住偷偷跑进来看了一下，但她也是看热闹的份。何富贵看着她，她看了一眼他，笑了一下，点点头，又赶紧走出去。这纯粹是礼貌上的，所以何富贵才不会往心里去，然后在一旁胡思乱想的，他就站在达拉翁的旁边，用胳膊肘压着高1.5米的屏风，看着达拉翁在键盘上输入各种指令。他看来一点都不着急，还在认键盘上各符号键的位置，用右手的食指在一个键一个键地按。他笑着小声地对何富贵说：“我给他设个迷魂阵，让他找不到北，呵呵，然后我才攻击他。”

“你就不怕他攻破你的迷魂阵？”何富贵不无担心。他也搞不懂什么叫迷魂阵，尤其是在虚拟世界里如何设迷魂阵。

“你去找张椅子坐下来，不要站着，呆会儿我再跟你说什么叫迷魂阵。”达拉翁说。

何富贵站直身体朝四下里看了看，发现最后一排的桌子后面的转椅，就走过去把它推到达拉翁的身边，坐下来。达拉翁说：“这是你们的游戏规则，在因特网上，每台电脑都有一个固定的IP地址，每个IP地址是由四组数字组成，他要想找到我的电脑，就得找到我的IP地址，还要破解我设定的密码，喂，黎东，要不要告诉你我的IP地址？”

“不用，谢谢了，我早就知道你的IP地址了。”黎东在屏风那边应道。

“既然他知道了，那怎么还没攻进来？你的电脑看上去没什么事发生。”何富贵说。

“如果把IP地址比喻作门的话，我给他设了六个门，这六个门上又安了不同的锁，呵呵，我相信他这会儿正忙着解锁呢。我的每个密码锁就六个数字，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解完。”

“你知道吗？我们的银行卡的密码也是设定为六个数字的，那你能不能想办法破解。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就到网上银行去抢劫一笔，胜过在这里打工。”

“奇怪，我看你不是坏人啊，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你看他们有能力使坏，但他们还不是一样通过当程序员来赚钱。”

“那是因为他们胆小，怕受法律制裁。”

“你就不怕吗？”

“我只是说说而已嘛，你明知我没这个能力的。”

“如果你有能力，你会不会按你说的那样去做？”

“嗯，我想可能就是当程序员了，毕竟这样赚钱来源正当，对吧？”

两人正聊着，突然都闻到了一股新鲜的大便的味道，何富贵不由皱了一下眉头，但又感到奇怪。两人都感觉非常难受，都站起来，看看四周，原来是黎东点燃了一根香烟，那烟云正四下飘散开来，原来那烟味闻之像大便，何富贵倒没说什么，因为新鲜的大便在农村那是闻惯的，达拉翁就说：“办公场所不许抽烟，这个你难道不知道吗？你在污染环境，请你把烟灭了。”

“什么啊，我抽支烟提提神不行吗？”

“黎东，把烟灭了吧，现在开着空调，本来空气就不好。”权益晟也说，他本身也是不抽烟的，也忌二手烟。

“唉，真麻烦，都等你老半天了，难道你不知道时间就是生命吗？”

“好像是时间就是金钱。”何富贵纠正道。

“在黑客世界里，时间就是生命，你不黑人家，人家就会抢先黑了你。”这外星人真是见多识广，连黑客世界的规则都知道，看来他们真的是有备而来的。

权益晟把香烟从黎东的手里夺过来，用手掐灭，然后打开挂在墙上的壁扇把在空气中飘动的烟味驱散。

达拉翁和何富贵又坐下来，他对何富贵说：“你不觉得开空调很冷吗？”

“不觉得冷，你冷吗？”

“可能是空调的温度调得太低了吧？”

权益晟听了，拿来空调遥控器，把空调的温度调上去。他倒是真按合同办事，但没过一会儿，黎东便说：“怎么这么热啊，这空调的温度调得太高了。益晟，你也太偏袒外人了吧？”

“没有的事，现在还是早上，没必要把空调的温度调这么低，现在用电很紧张，我们也要节约一点电。”是啊，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达拉翁和何富贵站起来看他，果然汗都流出来了，脸上汗涔涔的。达拉翁对何富贵笑道：“怎么样，他找不到门了吧，看他这么辛苦，我还是给他做个了断吧。”说完坐回来，在键盘上又敲敲打打，在显示屏上显示一些虚拟的景象。达拉翁对何富贵说：“他设了五道防火墙，那又怎么样？我只需一辆推土机就可以把他的防火墙推dao。”

所谓的防火墙其实也是由一组组数据组成，达拉翁用暴力把这些数据拆分了，使它们失去了作用，然后电脑就显示进入IP地址为**，***，***，*的电脑里，达拉翁小声地问何富贵：“你们地球人的墓碑是什么样子的，刚才他不是说要给我刻个墓碑吗？该我给他刻一个了。”何富贵说：“简单的就是一个长方形，上面写着‘某某某之墓’，讲究一点的就是长方形的周边雕刻一些花纹。”达拉翁点点头，打开画图器，用画图器画了一个长方形，然后在长方形上面写上“黎东之墓”，再把这个图片加载为显示器的背景，又写了一些命令，限制黎东的鼠标和键盘的作用。何富贵早就站起来，来到黎东的电脑前，果然看到他的电脑显示屏上只有达拉翁给的那张图片，黎东早瘫坐在转椅上，束手无策。达拉翁也看到了，他说：“我给你还原过来吧，省得你重新开机。”不一会儿，黎东的显示屏又恢复到原来的样子。黎东说：“行了，我服了你了。”

沈群峰和雷振鹏当然也不是卡瑞和略安娜的对手。卡瑞和略安娜所使用的方法跟达拉翁一样，也是设计了六道门让对方猜。

权益晟不由鼓掌起来，笑道：“好，你们做得好，现在我们有新产品了，就是你们刚才所做的，我们的第一件产品就是防黑软件，大家知道，现在世界上的防黑软件虽然很多，但效果并不是很理想，总是有高明的黑客能够闯入看上去戒备森严的电脑。你们现在就把刚才所做的这些程序再修改一下，我们把它卖给政府、军队、银行等对电脑防备要求比较严的单位。”

“什么软件啊，我们刚才只不过是玩了一下嘛。”六个人都感到莫名其妙。

“我刚才都看到了，防黑软件的主要功能就是不让黑客进入电脑主机以免数据库被破坏，这在未来的战争中尤为重要，经济生活中也一样重要，比如银行系统的电脑主机如果防守不严的话，大量的金融数据会被黑客修改，现在抢银行已没必要在大街上冒着生命危险抢了，有能力的都可以选择在地球的另一面把银行的钱抢出来，我们要感谢这些黑客，他们将使我们的生意兴隆。”

“哦，我明白了，就是我刚才所做的六道门吧。”达拉翁说。

“黎东作为黑客也是很厉害的角色，成绩斐然，这点我见识过，他确实闯入过美国国防部的电脑主机中，我是在一旁看到的，但他就是闯不进你所设下的六道门，这就是防黑软件的根本功能。”权益晟说。

“才不要呢，要是大家都安装上这样的软件，那我还怎么当黑客？”黎东不满地说。

沈群峰说：“有一个我不得不说一下，就是盗版的问题，其实也不是什么盗版的事，很多电脑用的WINDOWS操作系统都是正版的，只不过是从一张原版光盘上进行无数次复制的结果，我的意思是怎样防止一张光盘被无限复制。”

“好了，李睿捷、闻志喜、略安娜，你们三人就负责把这个防黑软件写出来，看你们速度也挺快的，最好在三天之内完成所有的测试，因为我正在写我们公司的网站，到时要在网站上进行公开测试。沈群峰、黎东、雷振鹏三人仍然主要写超市的财务软件，财务软件也非常重要，有了它就能迅速知道一家经济单位的经营情况。现在超市开得越来越多，完全有我们的生意做，所以，大家开始做吧。”

何富贵走到达拉翁跟前对他说：“那你们忙吧，我出去找我的那份工作了。”

“好吧，你路上注意安全。”达拉翁答应下来。何富贵又朝卡瑞扬扬手，卡瑞也对他扬扬手。他再对略安娜小声地说：“我要出去找工作，你们也忙自己的事了，我就不打搅了。”

略安娜说：“下班后你还要来这里，我们要一起回家，知道吗？”

“那是当然的，我肯定会回来的。”何富贵答应着，绕过屏风，对接待处的郑颖群摆摆手，可惜她正抽空在看书呢，没看到他的摆手的动作，等她有所发觉，抬起头来，他早已一脚踏出大门，只给她一个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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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五节

何富贵来到街上，感觉天一下子热了起来，全身的毛孔都舒展开来，准备开始对外喷热气了，他喜欢这种感觉，与其在空调房里毛孔紧闭着，不如出一身汗来得爽快。他来到停放电动车的地方，四辆车还在，但他决定不坐他的那辆美人车，打算用脚步量一下厦门街道的长度，主要还是想坐电动车有一个上车下车和找车位的过程，走路就不用这么麻烦，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虽然会累一点，不过倒也可以检验一下外星人所说的药物的作用的准确性，如果他因为走路而累趴下但仍睡不着，那外星人的药物就是很厉害了，如果他睡着了，那外星人显然就是吹牛了，天底下哪里有让人三天三夜不用睡觉的药物？茶、咖啡都做不到呢！不过外星人能做到两万年不睡觉，这三天三夜还不是一瞬间？看来他们的药物不会有问题的。他一边走一边想着这些奇怪的问题，也不知是向东走还是向西走，从太阳在他的右边的方向上看，他应该是向北走了，这个时候太阳还没走到头顶上。

也不知走了多长的路，总之他开始出一身汗了，沿路的店铺的门上有的会贴一些诚聘启事，通过这些招聘广告可以省一笔中介费，这样的好处是明显的，不足之处就是你作为外来打工者，这样的信息不多也很难收集到，在大街上找一份工作真有点撞婚的味道，找得到好的就是幸运呢。他就没看到有什么好的工作在等着他，他也不知道他能做什么工作，高中的知识都是笼统的，只是给你认识世界的一些基础知识和自学能力，在实际生活中却不能换来一个稳定的饭碗，还老被大学生欺负。书读到高中却最终没有学成一门专业真是白读了，很多招聘广告上的职位都要求要有一定的专业水平，有经验，所以工资都比较高，不需要专业知识的要求也苛刻，身材、相貌、年龄，都需要爹妈拥有好心情才能创造出你这样的好产品，不然长得够丑的也就很难找到工作，比如那些招聘服务员的，大都要求五官端正，这个要求也太笼统了，有谁的五官是挪位的，鼻子是长在眼睛上面的？直接说要找漂亮的女生不就得了？口齿伶俐，这是一种职业歧视，有谁愿意天生就是哑巴或结巴？又不是招相声演员，没必要让每个人都口吐莲花吧？何富贵一边看招聘广告一边自我评论这些信息。他虽然孤独，但不寂寞，因为他有一个丰富的内心世界，这个就是读书读出来的，所以应该说，高中三年他没有白过。

他又来到火车站。火车站并不喧闹，倒是从岛内各路以火车站为起始点的公交车进进出出的显得异常繁忙，何富贵站在公交车停靠站边上看了一会儿进出的公交车，突然想到自己要买一个电饭煲，刚好旁边就有沃尔玛购物广场，就向它走去。快到达门口，经过橱窗时，透过橱窗的反射，他看到了自己的形象，头发凌乱，胡子拉碴，眼睛有点浮肿，衬衫上都是褶皱，形象不佳啊！他停下脚步，决定不进去了，他觉得虽然是进去买东西的，但好像没理由邋里邋遢就进去，那环境多整洁啊！他决定回家整理一下自己的形象，比如洗个头，刮一下胡子什么的，衬衫出现褶皱那是没办法的事，因为它是花十元钱买的，面料肯定很差。他也不知道火车站离他租的房子有多远，但方向感还可以，知道仙岳路在向西北的位置，在火车站对面沿湖滨东路一直向北走肯定能达到仙岳路，反正时间还多着呢，先在大街上逛逛吧，以后带外星人逛街时也能当个导游。

他走了一个多小时，准确地说是一小时五分十六秒，才到达他所租住的第五幢的楼下，看了一下那高耸入云的七层楼，不禁有点头晕，因为一路走过来，他的脚可以说几乎快断了，在城市的坚硬的地面上行走宜穿软底旅游鞋什么的，但他为了文雅穿着皮鞋，那皮鞋也不是真皮的，而是人造革的，用了多种化学物质把它撑得硬梆梆的，把他的脚折磨得除了痛还是痛。现在还要爬七楼，就是为了洗个头刮个胡子，这面子的问题真是害死人，但是不上去，到哪儿去洗头和刮胡子呢？他只好攀着楼梯的扶手慢慢向上走。当然，到底是年轻人，不能像老年人那样爬一段楼梯要花很长的时间，他也只花了三分钟就到了他的租房门口。打开门后，一下子坐在联邦椅上，把皮鞋脱下后扔在一旁。好累，他想就此躺倒在联邦椅上睡一个觉，反正也没什么事，又很无聊，睡觉是消磨时间的最好方式，但他的眼睛就是不酸涩，就是闭不上，圆睁着，一副清醒百倍的样子，看来外星人的药物真是神了，他可是一天一夜没睡觉了。没办法，找点事来消磨时间吧，他把袜子也脱了，然后赤脚到主卧房去打开他的旅行包，一看，他的旅行并不在里面，他想起来了，他的旅行包还放在极速位移里，整天忙忙碌碌的把这事给忘了。哇，还得爬一层楼呢！可是，不自己爬上去，那旅行包会自己下楼来吗？他只好站起来，打开房门，也不把门锁上，也不穿上鞋，就赤着脚到房顶上去，那屋顶经过几个小时的太阳晒，都开始发热了，走上去有点烫脚，不过也没关系，只几步路而已，就进了极速位移的房间里。

房间里原来一片幽暗，但他进来后四周的墙壁嵌满宝石的地方渐渐亮起来，那是装在宝石里的小灯泡在发光，而且是感应发光，何富贵刚刚还不适应那一片黑暗呢，现在眼前一片亮堂堂的。他很快就在他的座位旁边找到他的旅行包，就把旅行包的提手抓在手里把它提起来，往外便走，奇怪，他怎么不想想外星人没在，正好到那生产车间去找点剩余的黄金什么的？反正他心无旁骛地提着旅行包就走出去了。在他出去后，那些小灯又都灭了。

下了楼，他把旅行包打开，把盥洗用具放在厨房里，卫生间毕竟是脏的场所，不能把牙刷放在那里面。他又把从汉豪宾馆搜刮来的纪念品放在主卧房里，看到那床板上什么都没有，他不禁想，真是出门一时难啊，什么都要添置呢，席子、毛毯、蚊帐等，还有厨房里的做饭工具也要备一套；其实极速位移里就有现成的一套，但他显然不想去用，或者干脆就是不会用，也不好意思问，因为外星人不吃饭，他怎么好意思在他们面前做饭然后自己享用呢？他从旅行包里找出剃刀和毛巾，来到卫生间，准备整理一下个人卫生。先刷牙，那汉豪宾馆提供的牙膏只能供一两天的使用，香皂也只是小小的一块，看来连这些东西都要添置一下了。他先刷了牙，再洗了个头和脸，待把头上的水抹干后，又用肥皂把下巴抹了一遍，然后再用剃刀小心地刮他的胡子，因为稍为横一下就会把下巴刮出血，那刀片显然已不胜其力，刮起来一点都不顺畅而且生疼，这是他的最后一片刀片了，没办法，只好刮、刮、刮，刮了很久才把他的下巴刮平。呵呵，初到城市，还没赚钱，先要花上一笔钱呢，不容易啊，这次如果没有外星人，恐怕又将是一次令人失望的旅行了。何富贵不由摇头叹息。是啊，一个人，没有任何技能，没有任何外来力量的帮助，想在一个城市里站得脚并获得成功，那完全可以说是镜中花，水中月；但愿外星人能给他带来好运。事实上外星人已给他带来了好运，他们来厦门的第一天便找到工作和租到房子，而且还从茂晟公司那里搞来1200元的生活费呢，不但如此，还造出电动车供在城市里行动的自由，这都是外星人高科技和高能力的结果。什么是幸运？能力就是幸运。

清洁了脸部的卫生后，他清点一下身上的钱，总共是1515.7元，这笔钱可以在厦门买下一个月的时间，主要还是他的基本消费，外星人真是好，不吃不睡，只喝一点叫麦斯的东西，比机器人还省事，机器人哪里有他们那么高的思维和创造能力？他从旅行包里找出一本笔记本，笔记本上写着一半以前他打工记下的账目，这是好方法，使他养成节俭的习惯，所以在外出不多的打工的日子里能攒下一笔钱，他把那些写着数据的纸撕下来，只留下空白的，然后在上面写上他打算采购的物品的名称，如电饭煲、肥皂、牙膏、剃刀、草席、蚊帐、毛毯等。然后看看还是没什么事，就决定去清理头部以下的卫生，从昨天到现在，出了一身汗居然还没洗一下呢，他闻了一下自己腋窝的味道，不用说，果然有一股淡淡的汗臊味，好在他不是体味很重的人，不然刚才在电梯里肯定能造成空气污染。他把衣服都脱了，赤条条地进入卫生间，才发现卫生间除了一个水龙头外，别的什么都没有，也就是说没有供淋浴用的莲蓬头，那水龙头的位置也很低，他只能蹲着打开水龙头，然后从水龙头那里用双手捧水来拨湿身体，接着抹肥皂把全身擦一遍，再用双手捧水把肥皂液洗掉。擦干身体用的毛巾忘了带进卫生间，反正房间里没别的人，他仍然赤条条地走出卫生间。大白天也敢裸着身子，这算什么人呢？他到主卧房打开旅行包，取出里面专门用来擦干身体的毛巾把身上的水珠擦干，然后又在旅行包里翻找出替换的裤衩并穿上。有了这块遮羞布后，他的心里也坦然了许多，也就不用穿上裤子和衬衫，就坐在床沿上在刚才的笔记本上再记下要买的物件：脸盆、桶和洗衣粉。如果不想吃快餐，还得买米、面、调味品等，他可是一身空白就来到这个城市啊，但也只能一身空白才能轻松出游；现在，为了过平常的生活，就不得不添这些累赘了，真的是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关键就在于要添这些必不可少的累赘。不知道外星人遨游太空时有没有在飞船上装满一大堆累赘？这个问题有机会得问一下。等身上的水分被体温蒸发干后他才拿出替换的棕色布裤和浅蓝色细竖纹衬衫穿上，把衬衫的下摆仍然像刚才那样束进裤子里，然后从原来的裤子里掏出钱包之类的物品放进新换的裤兜里。他看到了在旅行包里的那块柱状的黄金，不由拿出来放在手上端详：这个金柱子的成色是八成纯，黄色之中有点灰，那黄色是亮闪闪的，真的很诱人，真的如达拉翁所说的那样像熟透了的果实的颜色，有了它，确实能给人带来满足感。唉，要把它变成现金还得费一番功夫呢，他想了想，决定不动它，而是要藏好它，他在旅行包里翻找了一番，没找到什么可包它的布，只好用一条旧裤衩把它包起来塞在旅行包的角落里；然后又在笔记本上写下要买一件新的裤衩，想到内衣裤之类的东西，他突然想到略安娜的内衣也应该买几件，就在笔记本上又添上“文胸”两个字。这个名称比胸罩或乳罩更隐蔽得多。

做完这些工作后，他看了一下手腕上的电子手表，才十点三十五分，他的肚子咕噜了一声，他才想起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吃呢，肯定是饿过头了就不觉得饿了，只好连中午饭一起吃了，想这些后，他又穿上皮鞋，拿起笔记本，走出家门并把它锁上。他估算着慢慢走，也要走一个半小时才能到茂晟公司，那时刚好12点，接了外星人后再和他们一起去沃尔玛买快餐和其他要买的物品，也许真的要货比三家，也不能只在沃尔玛一家就买了，快餐倒是可以马上买，下午还有时间到别的超市逛逛，到晚上才买。

他仍然走湖滨东路往南，一直到火车站，然后又到沃尔玛买了一份快餐，这回他没花太多的时间在商场里闲逛，而是直接到卖快餐的柜台前要一份五元的快餐，马上就到收银台结账，前后不过十分钟，准确地讲是九分钟十五秒。他把拿在手上的笔记本放进装饭盒的塑料袋里，再看看时间，到了十一点四十六分了，连忙拔腿就走，因为茂晟公司是十二点下班。当然，他晚一点是没事的，顶多是让外星人待一会儿，但他是习惯准时的人，自然要赶一下时间，他恨不得像外星人一样蹬一下就飞了起来，因为走路的速度毕竟不如坐车快，但为了省一块钱，只能选择走路。

到了龙茂大厦的楼下，那四辆电动车还在，何富贵走过去摸一下车座，还好，不烫，主要是因为树荫比较大，那行道树看上去不是榕树，但也长气根，叶子肥厚而且大，阳光几乎无法透过，所以放了很久也没被太阳晒热，他刚想从电动车身边晃过，提着饭盒进入龙茂大厦，突然停下脚步，因为食品对于中国人有特殊的含义，如果你有吃的最好也分其他人一份或一点，以表示你的慷慨或者别的什么，他只带一份只属于自己的盒饭去接朋友，会被其他中国人看成是什么呢？自私鬼，小气鬼。但他确实只带一份，因为外星人是不吃饭的，给茂晟公司的那些外星人的新同事每人买一份，他又不是百万富翁！其实城市里的人际关系是彼此疏远了一点，很难建立朋友关系，但也给彼此以自由，比如对于食品的态度就比在农村宽容得多，不至于产生什么见者有份的想法，相反，如果没饭吃那是你的责任，如果你问他吃了吗？他反而会怪你多事，也许人家正在减肥呢。但是何富贵的思维习惯是那样子，所以为了避免尴尬的事情发生，最好是不要把饭盒带进茂晟公司，找到地方把它藏起来，他看了看四周，藏到树上？那可不行，那会成为蚂蚁的美餐的，别的地方看上去也没什么可放的，寄放在大厦的保安处，人家可不一定会管这种闲事。他看到了电动车的后备箱，脸上不由露出笑容，走到那辆带五角的叫美人的电动车，掀开后备箱的盖子，把盒饭放进去，大小刚好，他把盖子盖上，看看居然没有锁，就不管了，如果有人要把它拿去吃那就拿去吃吧，顶多再买一份咯，因为道路上行人众多的，他的行为总会被有心人放在眼里。他不能因为一份盒饭而耽误时间，有时候放弃某种东西反而会让人有轻装前进的感觉。

进了大厦，一股凉意扑面而来，那不是因为大厦里有空调，而是大厦的大厅幽深而暗，给人以清凉的感觉。坐上行的电梯的人不多，下来的电梯倒是站满了下了班的人，所以何富贵坐上行的电梯就觉得很空了，这次就他一个人坐上行的电梯，电梯直接把他送到12层。

电梯打开后，门外面早站满了人，一见门打开就蜂拥而入，何富贵也只能侧身而过，让过这些人群，他看了一下表，还差两分钟才到12点呢，这些公司的职员是不是有早退的习惯？他走到茂晟公司的门口，见郑颖君还在，便对她打招呼：“你好，还没下班啊？”这样的问候比说：“你吃了吗？”要好得多。

郑颖君的记忆力再差肯定也还记得何富贵这个人，所以她微笑点头说：“我们12点下班，就快下班了。”她一边说一边整理桌面上的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可整理的，都是下午要用的签到簿，她个人的物品并不多。

“哦，那么那些公司的职员还没下班就先溜了？”

“他们啊？因为电梯有限，如果一幢楼里所有的公司都在同一个时间上下班，那肯定很挤，所以有些公司的上下班时间就提早或推迟半个小时，你刚才所看到的就是提前上下班的公司的人咯。”

“这样的安排也是挺合理的，我去找我的朋友，要不要登记一下？”

“不用登记了，等一会儿他们就下班了，他们还可以先走，我却是要最后走呢，每天我要最早来，最晚走呢。”

“哦，那你的工作也是蛮辛苦的。”

“没什么了，我的工作还是比较轻松的，不像他们要承担大责任，我的工作时间长一点没什么啦。”

他们说话这会儿时间就过了12点，也没有下班的铃声，公司里的人们就自己走出来，他们何富贵都已认识，而且都能叫上名来，沈群峰、黎东、雷振鹏，他们看来对何富贵的印象不深，只看了他一眼，就急忙签完字走人，后面跟着出来的是外星人三人，何富贵跟他们：“嗨”了一下，又跟郑颖君说：“bye－bye”郑颖君也对他扬扬手说：“慢走。”

四人其实也不必急着走，因为沈群峰三人还在电梯那边等。达拉翁就跟他们打招呼说：“电梯还没来啊？”他也学会说废话了。电梯来了，他们三人当然早就没影了。沈群峰和黎东都不理睬他，只有雷振鹏点点头，但没吭声。电梯“叮”的一声在12楼停下来并打开门，里面已站了七八个人，沈群峰三人连忙走了进去，何富贵四人看了那情景，便对三人挥挥手，并不挤进去，反正是下班，晚点没关系。

在等一下趟电梯的空当里，何富贵问外星人：“你觉得他们怎么样？”

达拉翁望着电梯门说：“傲慢，无礼，但可以理解。”

“哦，这要从何说起？”

“我想他们一定是把我们当作未来可能的竞争对手了，自然地全身上下充满敌意，这不奇怪，所以能理解。”

“他们傲慢无礼，我们不能对他们傲慢无礼，对吧？”

“是啊，你刚才就做得很好，尽管他们不理睬我们，但在礼节上我们要做得到，无论如何，他们不是坏人。”

“唉，要在以前，我也会同样不理睬他们呢？”

“那你的情绪就被他们左右了，我们人与人之间的情绪总是互相影响的，不是你影响他就是他影响你，那你想怎么做呢？”

“当然是做能影响他人情绪的人了，这样比较愉快。”

达拉翁点点头。何富贵也因此明白外星人为什么避开变坏了的电子人。

他又问道：“这么说，你们离开汉克莱就是因为不想改变自己善的本性，那么这样对于电子人来说是不是就会使他们变好了？”

“不知道，我们在离开汉克莱时确实遇到一些困难，但得到其他友善的电子人的帮助，他们虽然思维受到一定的控制，但因为有自己的思想，已经作出准确的判断。”

何富贵点点头，这方面的科幻片看多了就知道机器人也分好坏的，在科幻片时里，坏的机器人后来都毁灭了，因为他们要杀人。不知道汉克莱上的机器人会不会杀人？这个问题他没问，怕勾起外星人痛苦的回忆，尽管他们对过去两亿年的事看得比较开。

他们聊天这会儿，郑颖君和权益晟都下班走过来，他们都很大方地对四人打招呼：“嗨，电梯还没到吗？”

卡瑞点点头说：“刚下去，现在正在到楼上去，等会儿就下来了。”

权益晟说：“你们那软件创意不错，大概能什么时候做出来？”

达拉翁回答说：“唔，原来是做着玩的，现在要正经做出来，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有很多问题需要解决。”

“是哪方面的问题，需要我为你们做些什么？”

“软件方面的问题啦，比如防盗版、还有要能安装到什么WINDOWS、LINUX等操作系统上，我们对这两方面的操作系统都还不完全了解。”

“怎么，你们从没用过这两个操作系统吗？”

“不用，用它们会使人变懒的，所以我们一直坚持使用原代码写作。”

“嗯，高手都应该这样，真的很荣幸能招到你们，我们的公司是很有希望的。”

“是啊，他们是外星人呢，说出来肯定吓你一跳。”何富贵在一旁听了在肚里应了这一句。

电梯在12楼停住了，并打开门，里面已站着六个人，再挤进他们六个人，估计下面楼层的人就不用再进去了。但是电梯在每个楼层都要停一下，因为总有人把上行下行键都按一下，造成电梯的困扰，使它不得不每一个楼层都停一下，然后打开门，看看没人，又关上；即使有人，一看有这么多人，不由露出失望的表情，退回去等下一次的电梯。在电梯的停停走走过程中，何富贵感觉身体一会儿重一下，一会儿轻一下，准确地说，是电梯的地面一会儿压一下他的脚，一会儿又脱离他的脚面，给他造成这种感觉。走出电梯，踏上那铺着一米见方瓷砖的地板，总算有坚实的安定感了。

六人走出大楼，郑颖君跟五人说声再见就走路到公交车站去等车。何富贵想，她这每天两个来回坐公交车就要四块钱，一个月就要120元呢，况且还不知道她要不要转车，如果再加上房租、伙食费，一个月最省也要五六百，那么她就得找一个月一千元以上的工作才能在厦门比较体面地生存下去，因此她的现在这份工作的工资肯定是超过一千了。不过，IT企业一般都开出比较高的工资，她的工资如果不超出一千，那才怪呢。何富贵一边替郑颖君想这些事，一边跟着权益晟等五人到人行道的停车线，原来权益晟的车子也停在那里，只是跟他们四人的电动车隔着两米远。他也是一辆电动车，车身是米黄色的，也是踏板式的，看上去有一些年头了，样子旧了很多，但个头大了很多。他看了一眼他们的四辆电动车，不由说：“哇，你们的电动车好漂亮啊。”他倒没说它们好小。

达拉翁说：“是啊，在城市里，没有电动车也不行啊，光做公交车一个月得花多少钱呢。”

“坐摩托车也不行，现在的汽油费太贵了，坐电动车比较好，买了一辆，除了充电和维修，基本没别的费用。”

“权总，那你为什么不买一辆汽车呢？”何富贵问道。

“不要叫我什么权总的，叫我名字好了，这样大家才不会生分，我们这个叫总的都是自封的，哪里有那本钱和实力，现在的钱都用在投资上了，再说了在城市里买车也不现实，你们看看，找个停车位有多麻烦，还不如买一辆电动车。”

“就是电动车也没未必能找得到停车位啊。”何富贵说。

“不妨考虑一下到乡下去开公司。”达拉翁说。

“现在还不行，我们很多业务都要在城市里完成，到乡下去，交通是个问题，根据实际情况吧。下午见。”

“bye－bye”何富贵四人各自对他说，然后目送他离去，他们都没有拿出他们的多角钥匙，因为他们看见权益晟用的是普通的钥匙，并且还要打开后轮上锁着的U形锁。

他们在权益晟走后才各自坐上自己的电动车，转动把手，电动车就徐徐前进。他们分两列走，达拉翁和略安娜走在前面，何富贵和卡瑞走在后面，何富贵对卡瑞说：“卡瑞，我们的车好像没有防盗措施，不怕丢了吗？”

“这种事情真的很无奈，不过放心好了，它启动时会很轻快，一旦关闭电源后它的前后轮就会抱死，谁也别想把它牵走。”卡瑞说。

“要是被抬走呢？”

“谁爱抬就让他抬好了，这车很重的，你没抬过，当然不知道。”

“有啊，我在把它们牵进柴草间时就没觉得很重啊。”

“那是因为当时它们都没关闭电源。”

“哦，那倒是。”

“等会儿关闭电源后你再试试。”

“我才没那么傻呢。好多东西都有一个名字，那么你们的软件取什么名字好呢？”

“这个倒还没想到呢？你觉得取什么名字好呢？”达拉翁听了回答说。

“不知道，所以我才问你们啊。”

“你也帮忙取个名字吧。”

“唉，我又不参与其中。”

“取个名字算你的一份。”

“不用啦，就取个名字而已，我怎么敢分一份呢？好吧，我替你们想一个，反正我也是闲着。你们那软件要多久才能做出来？”

“今天下午就能做出来。”

“那也太快了，我连想它的名字都没时间呢，还有，你们的工作效率也太高太快了，这样不好，很让人怀疑你们的能力，没有哪个地球人有这样的能力，如果有的话，那么比尔.盖茨就得喝西北风了，所以我建议你们拖它一个礼拜，一个礼拜把它做出来就已经很快了，有的还要一个月呢。”

“礼拜？你们不是讲星期吗？怎么又叫礼拜？为什么比尔.盖茨要喝西北风，他不吃饭吗？”略安娜不解地问。

“星期和礼拜是一回事，这个时间是来自于西方的宗教，叫基督教，基督教徒有一本书叫《圣经》，里面规定信众要每隔六天休息一天，在休息天里不能工作，要上教堂做礼拜。喝西北风是一种比喻说法，指的是没饭吃，而不是不吃饭，也就是赚不到钱或钱都被别人赚去了。”

“那倒也是，什么时候我们也上教堂去看一看。”

“你们那里没宗教吗？”

“当然有了，而且有好多呢，每一个民族都有自己的宗教。”

“不会吧，你们不是都可以上天了，怎么还有宗教？那你们那个神叫什么？是不是叫上帝？”

“姑且叫他上帝吧，不过他的名字叫亚得鲁。”

“无所谓叫什么名字了。你们怎么还信上帝呢？我都不信呢！”何富贵对此非常地不解。

“我们原来信上帝是因为对我们所处的世界不了解，希望他能给我们解答，我们所得不到的东西希望他能给我们，比如财富和权力。当我们的问题通过自己的摸索得到解答，当财富和权力成了每个人都拥有的东西后，上帝又有了新的作用，信他，能使我们的心变得安宁——是的，信上帝能使我们的精神有依托。”

“这么说你们仍然缺乏自信吗？”

“情感是不可见的物质，我们很难把握它，所以才需要一个盒子把它装起来，上帝就是这个盒子，如此而已，这跟自信没关系。”

“好像跟信仰有关系。”

“对对对，信仰就是那盒子，有了装精神、情感的盒子，我们的心才会安宁安定，不会因为世界发生的变故而惊慌失措。”

“原来是这样子啊，看来我也不能因为自己是无神论者而排斥上帝。”

他们一路说着不浪费时间也给何富贵增长知识，一边仍然走来时路，也就是湖中路，然后是湖滨北路、七星西路等，一路的交通倒不拥挤，反正他们走的是人行道，也开得不快，跟自行车的速度差不多，碰到红灯就等绿灯亮起来，如此不用二十分钟就到家了。

宿舍区这时候却静悄悄的，可能是天太热大家都躲在家里吧，反正在路上没见到一个人影，太阳直射下来，不远处的仙岳山可以看到一股细细的青烟袅袅升起，隐隐约约还可以听到蝉的鸣叫声，仙岳山上长满了树，相信那是蝉和其他昆虫的乐园，当然，也是蚊子的乐园。在把电动车牵进柴草间的时候，何富贵悄悄关闭自己那辆电动车的电源，然后才去抬它的车把手，哇，这么一个小家伙，估计它才十几公斤而已，居然奇重无比，以他的经验，车头部分就超过一百公斤，他几乎无法把它提起来，看来整辆车肯定超过三百公斤，反正他不想再出死力，以免闪了腰，就把电源打开，其实也不用提车头，完全可以直接把车开进柴草间。

出了柴草间，他把门锁上，正准备和外星人一起上楼，忽然想起来自己的午餐来，连忙又打开门，把那盒饭提出来。他对外星人说：“不好意思啊，我只买了一份，如果你们要是饿了，千万不要跟我客气，我会给你们买来的。”

略安娜笑道：“我们倒替你省了不少钱，对吧？”

“不能这么说，这吃饭问题最重要了，所以我最关心。对你们也一样。”

“谢了，我们上楼去，我们还在完成我们的工作，你吃你的午餐，也许你说得对，软件确实不能做得太快，但我们的时间也不浪费，我们先做好，然后拖一段时间再交上去。”达拉翁说。

外星人像电视剧里有轻功的武侠，轻点脚步就跳三级台阶，飘飘然然如梦幻般，何富贵也不甘示弱，也是三级台级三级台阶地跳跃，倒也可以如影随形地跟在外星人的后面，到了六楼向七楼的拐弯处，外星人停下了脚步，何富贵的气早就粗了，他也停下来，赶紧弯腰喘气，这样心脏的负担会轻一些，不至于眩晕。

原来在他们前面有一个中年妇女两手提着两袋东西正一级一级地用力踩着台阶。楼梯并不宽，她一个人再加上那两袋东西就把楼梯全堵住了，所以外星人不得不停下来，总不能从她身边硬挤过去吧？何富贵一眼看出她是中年妇女是因为大部分中年妇女都没了那水蛇腰，脂肪像救生圈一样夹在腰上。那两袋东西看上去很重，从透明的塑料袋里可以看出有米有菜有肉有鱼，还有一些可能是盐，这一定是好几天的伙食了。外星人让过一边让何富贵先走，因为这种社交是以他为主体，而且不用说这位穿着中年妇女通常穿的宽松的纱布衬衫，黑色七分裤，圆胳膊圆腿，剪着齐耳短发的女人肯定是他家对门的家庭主妇。何富贵紧走三级台阶，轻声地说：“阿姨，要不要我帮忙提一个？”他这个人帮人也不真心哦，要帮就帮到底，怎么只帮提一个？那中年妇女转过头来，除了脸上有雀斑和眼角有皱纹外，模样很俊俏，年轻时肯定是美人，只是不幸的是，时间在她的脸上划下了刻痕，她的年纪其实也就三十五六岁，何富贵管她叫阿姨，把她叫老了。不过中国人就喜欢被当作长辈称呼，她估计就是其中之一，她疲惫的脸上露出笑容，说：“免了，按呢吱绷悒，谢谢。”“不用了，这样会一边倒的，谢谢。”她说的是闽南话，但口音很重，好像是泉州那边的。“你是堵搬来的？”“你是刚搬来的？”

“西啊，昨日堵搬来的。”“是啊，昨天才搬来的。”何富贵也跟她讲闽南话。

“听你的口音，呒西厦门人，汝是漳州人？”“听你的口音，不是厦门人，你是漳州人？”

“我是漳州人，汝啊听也出？”“我是漳州人，你也听得出？”

“阮是泉州安溪，来这住了好多年了。这厝么拓迁，汝跟迪人租的，伊也够黑的，存三个月时间也敢租给汝，汝跟伊租几个月？”“我是泉州安溪，来这里住了好多年了。这房子要折迁，你跟谁租的，他也够黑的，剩下三个月也敢租给你，你跟他租几个月？”

“三个月，渡后三个月，阮就这磊，无办法租喀久。”“三个月，刚好三个月，我就这些钱，没办法租更久。”

“按内啊厚，阮现在得催厝，啊准备么搬啦。”“这样也好，我现在在找房子，准备要搬出去啦。”

只会了几句，就到了七楼，她把两袋东西放下来，从腰间掏出一把钥匙开房门，何富贵也取出钥匙打开自己的房门，只听见她说：“小兄弟，烧眉也是缘分，么来来得这？”“小兄弟，相识也是缘分，要不要里面坐坐？”她倒是看得挺准的，可不能认何富贵为晚辈。

“免啦，汝净够意，有闲阮也来，几尊呒恩，谢谢。”“不用啦，你真客气，有空我会来，这个时候没空，谢谢。”初次见面，怎么可以马上进人家的屋子呢？

“以后是厝边啦，有什面代志需要帮忙拱吱响，呒像吧给得方，见面拢呒烧眉。”“以后就是邻居了，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讲一声，不像别的地方，见面都不认识。”

“西啦，这叫远亲不如近邻，林什面代志需要帮忙啊可以拱吱响。”“是啊，这叫远亲不如近邻，你们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也可以讲一声。”

“林西够郎待？”“你们四个人住吗？”她看到后面还跟着三个矮个子，顺便关切问一句。

“西，阮西够。”“是，我们四个人。”

“按呢租金就办宜，林吱够月腊遮？”“这样租金就便宜，你们一个月多少？”

“拉罢”“六百。”

“按呢捧筋吱郎吱百五，水电费另外算？”“这样平均一个人一百五，水电费另外算？”

“肯定是按呢。”“肯定是这样的。”

“这办宜？阮这间着被百，还呒包水电。”“这么便宜？我们这间要八百，还不包水电。”

“林可能喀早租，所以这贵。”“你们可能比较早租，所以这么贵。”

“西啦，中午来这吃？”“是啊，中午来我家吃？”

“免客气，阮买快餐买好了。”“不用客气，我买好快餐了。”何富贵扬扬手中的饭盒，他觉得她挺对脾气的，也是慷慨大方，不由留下深刻印象，话虽这么说，两家人还是各进自家门。

进了房间，关上门后，外星人连忙问何富贵：“你刚才跟她说的是哪国的语言，我们怎么几乎听不懂？你们地球人的语言我们好歹也学会六种。”

“这是汉语的方言之一，叫闽南话，只要在厦门呆久了你们会听得多的，刚才我跟那位阿姨打招呼，我要帮她提一袋东西，她说不用，然后就问我是不是刚搬来的，我说是。她听得出我说的闽南话的口音是漳州口音，她自己说她是泉州安溪人，来这里住了好多年，这房子要折迁了，她家正在另外找房子，也就是说，她是这里的租户之一，她的那套房子一个月要八百，而我跟她说我们是六百，她说我们平均下来一人只需要一百五，这样租金分摊下来就便宜多了，刚才她要我们到她家里坐坐，我想才初次见面，怎么可以贸然到人家家里坐呢，所以找了个托词推掉了。”

“她没问我们的来历吗？”达拉翁说。

“一般情况下是不会问的，她肯定知道我们是一起的，不然怎么说我们四个人每人一个月一百五的租金很便宜？”

略安娜说：“我们等会儿要到上面去，她肯定会知道极速位移在那里，到时候你怎么说？”

“她才不管呢，她也是外地人，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是知道了也不会说。要是问我的话，我当然已经准备好理由了。不过还没想出来，嘿嘿。”何富贵不由笑道。

“你要赶紧想，不然到时候回答不上来，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

“放心好了，我们地球人最爱撒谎了，制造谎言是我们的看家本事，当然，我是不会对你们撒谎的，因为你们对我是以诚相待的。”

“那是当然的，我们一直相信你的。”外星人点点头，然后又走出门，朝对门看了看，然后才施展轻功，飘然上了天台，进入极速位移里去完成他们的软件设计工作。何富贵则赶紧把饭盒打开，开始享受早餐加午餐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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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六节

第6节

饭菜差不多都凉了，好在是在夏天，凉一点肚子不会有什么意见，何富贵便在联邦椅上把那盒饭装进肚子，只花了四分三十九秒，还把所有的米粒都吃完。他令人赞赏的地方就是专注做一件事时效率一向最高，当然换谁也是这样的，只是因为人们的yu望太多太强，反而把工作效率降下来了。

平常午后时光何富贵基本是人困马乏，需要睡一个午觉，但今天确实有所不同，就是不觉得累，反而觉得很兴奋，总想找点事情做，不然手脚都不知往哪里放了，做人看来并不见得是好事，好像天生的劳碌命，所以他感觉无聊至极，只好到极速位移里，那里会好玩一些，再加上和外星人再一起，也可以聊聊天。

他跟外星人没说什么话，都在忙着，他忙着学习使用图画器学习画画，他的画画技术真的够臭，画出的人像没人样，基本是小学水平，却偏爱画画，会画画的人都知道，画画要胸中有竹，或者要有个谱才能画出个模样来，他的心里就是没那个谱，所以即使有先进的画图工具，也不知画些什么，只能画一些线条，像小孩子的涂鸦。这样一来，就没什么无聊的时间了，一个小时过后就差不多又到了上下午班的时候，因为要加上在路上所消耗的那段时间，所以得提前出发，通常情况下必须如此。何富贵还没用图画器画出一张完整的人脸，外星人就都停下手，他们说：“软件看来也不能一下子做完，真是越做越多越复杂，我们得重新考虑考虑一下。”

何富贵点点头，事实上要用图画器画出一张完整的人脸确实很不容易，使用软件尚且如此，更何况是设计软件了，不管怎么说，先去上下午班吧，所以四人一起离开座位，出了极速位移。阳光并不热烈，蓝天中飘着的大朵白云不时地把阳光挡住，给地面留下一片片阴影，何富贵看了，就知道天气要起变化了，在以后的几天里可能有雨，这是他看天的经验，都是被逼出来的；他在以前上中学时就因为没看好天气不带雨衣而淋着雨回家，这种事情经历几回后他看天气没有不准的，这也是他及时学了有关看天的知识后才知道的，并非总是经验。不过现在在城市里会不会看天已没必要了，最基本的就是到处有房子可以避雨，闽南的骑楼式建筑正是为这种多雨的季节而设计的，再糟糕也可以坐公交车，淋雨的机会非常小，不像他家在农村，从学校到农村有很长的一段路没有房子可避雨，为了赶时间也只好淋雨上学或回家了。当然，天空中飘着几朵白云那是很正常的天气现象，不一定会在几天后下什么雨，所以他使用“可能”两个字，他看天气的准确率也就在80%左右，有时会出现他带雨衣而不下雨的事。

这是尴尬的往事，当然不能重提了，四人鱼贯地走下楼，从柴草间里取出车，仍然按原来的路线骑着车去上班，路上的行人少多了，但交通仍然拥挤，公交车一辆接着一辆，所以四人还是小心翼翼地穿过马路，一路无话，直到龙茂大厦。四人下了车，何富贵说：“那我就不上去了，因为我还要买一些生活用品，想找比较便宜的买，可能需要时间。”

“就是货比三家，对吧？”略安娜说，“直接说不就完了？怕我们不知道这个典故吗？”

“也差不多是那个意思。”何富贵笑道。

“也别急着买，看好价钱等我们下班后再买，我们也想逛逛商场呢。”

“是吗？”何富贵用探询的眼光看达拉翁和卡瑞，他认为这只是略安娜个人的想法，女人总是爱逛商场，看来汉克莱的女人也不例外。

“是的，我们也想去看看。”达拉翁点点头，“那儿的人多。”

“好的，那六点再见吧。”何富贵说着便与他们三人道别，然后坐上他的美人车逆向向东驶去，外星人则到茂晟公司去上班。

在确信车子具有防盗功能后，何富贵才敢把它骑到路上，虽然他从没丢过车，但在一个城市里，如果老是让人担心自己财产的安全，那么这个城市是不幸的，这个城市的人也是不幸的。这不怪何富贵有这种想法，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他一定是听到太多的关于个人财产失窃的消息，所以才人人自危。不过他现在坦然得多了，在行走了不远，就看到一家商场，叫新华都购物广场，说是广场其实门前的停车场面积非常有限，即使如此，也被小车大量占据。何富贵当然要进去看一看了，看看没什么停车的位置，就把车停在人行道上靠近行道树，这样也不影响行人的通过。把车停好后关闭电源。

这家商场的门面看来不大，只分出口和入口，何富贵便从入口进入，进去后才发现里面可真够大的，足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这可能是夸张的比喻，他根本就没见过足球场，但这商场确实够大，光一眼望过去的长度就有一百米，沿着一条线，一个一个货柜上的商品一层一层的码放整齐，有的在空地上用木头围栏一堆一堆堆得有一人高。地板是用一块一块一米见方的地面砖砌成。何富贵走在里面感觉心旷神怡，这是很明显的，里面空调开得十足，估计使室内温度保持在22℃左右，刚才一个劲儿舒张的毛孔很快就收缩了，感觉身上的汗水在变干。

进去首先看到的就是服装柜，何富贵想到自己还要再买一条内裤，就走到内衣区去看，真的很贵，超出了他的想象，因为一条内裤都要十几块钱呢，那些一条几块钱的普通内裤在这里都没卖。这个内裤倒不是特别着急要买的，所以他很快就离开服装柜，他是想到过略安娜的文胸，但他不敢去，怕碰到营业员异样的眼光；其实他不知道，人家营业员对此早已是见怪不怪。给自己的女朋友买内衣裤的男人多得是，而且据说这种行为还是多情的表现呢，比如在情人节送女友内衣裤要比送玫瑰花实在得多，也浪漫得多。他显然不是多情的那种，所以肯定不会做这种浪漫的事。他很快转到日用品柜，看了一下牙膏、牙刷、香皂等生活用品的价格，还是一个字：“贵”，他虽然叫何富贵，但也怕什么都贵，普通的香皂在这里要贵上一块钱呢。他看了以后没有买，因为他牢记略安娜的吩咐，也是要货比三家，这才第一家呢，尽管两块多的香皂在厦门不算什么，但还是要到另外的几家去看看。他又转到电器柜，看那电饭煲，都是什么199、299、399元什么的，没有他想要的在一百元以下的电饭煲，那些电饭煲倒是造型大方，确实应该值那个价，但碰到他好像不是时候。他又到床上用品柜，顿时感觉气喘不过来，因为一条普通的毛毯都是要超百的，这一路如果买下来，1200都不知够不够呢。还有脸盆、桶等，这些东西即使一次性全买了，他一个人也拿不回去，正好外星人也要逛商场，让他们帮忙提东西倒也不错，所以何富贵更加坚定不买的决心，在超市里的诱惑实在太大的，有好几次他都想立刻就在这家超市里把一切都买全了。

何富贵把他所看到的商品的价格都记在脑海中，因为超市通常是不允许有人在抄商品的价格，他可不想去惹那说不清的麻烦，这也是考验他的记忆力的好方法。要记住这个也很简单，只能记住某一个商品的价格，然后再到第二家去看同样的商品的价格，就可以比较了，何富贵就是把他的十几个要采购的商品的价格都记住了，当然都是在新华都看到的最便宜的商品的价格，这才是真正考验记忆力的办法。

逛了一个商场就花了他一个小时二十五分钟四十六秒，这四十六秒是他通过收银台的时间，别看在商场里的顾客不多，到收银台都得排队，而且还要十几个收银员在收银呢，为了追求准确性，他特地数了一下，总共有十三个收银员在收银！由此可见商场的魅力之大，真是陷进去没有不买东西的，只是他是穷惯了的人，所以才能顶得住种种诱惑，他胜利出来了，什么也没买！他的下一个商场就是沃尔玛，昨天他到沃尔玛根本没仔细看商品，都是因为要赶时间，这次再去接受一下诱惑吧。沃尔玛就在火车站那边。这回他是轻车熟路，只花了三分钟就到了，这还是在路上等绿灯所花的时间呢，连身上的毛孔都还没充分舒展开来。对于惜时如金的人来说，花这么多的时间来货比三家实在不值得，但对于何富贵来说，这些时间不算什么，自从喝了外星人两杯的药水后他就不能找工作了，他可不能在睡大觉的时候碰到人家要他去上班——他倒是相信自己能找到工作呢，所以目前只能使自己处于失业状态。下次可不能再连喝两杯了，即使再口渴也只能喝水，喝茶也不错，他突然想到自从他喝了麦斯后竟然一滴水也没喝呢，而且也不感觉口渴，也许应该喝一些水，不然今天可是出了不少汗呢，学过生理常识的他知道人体要是失水过多的话会使人昏迷休克，人可以七天不吃饭，但不可以三天没喝水，如果他三天三夜不喝水的话，那真的要昏迷三天三夜，这也许就是外星人所说的作用吧？他可不想让自己处于昏迷休克状态，一个人在他乡异地，健康最重要，所以决定买一瓶饮料来喝，补充一下水分。沃尔玛里也很凉快，刚刚舒展开来的毛孔又收缩起来。沃尔玛的场面也很宏大，布局和新华都差不多，商品也极其丰富，而且多了一些东西，比如进门时有女营业员会微笑说：“你好，欢迎光临。”以前他走得匆忙没注意，这次他也微笑地回答：“谢谢。”再到里面看他所需要买的商品的价格，还是不买，看来微笑服务对他也起不了作用，价格仍然是左右他购买商品的动机，不过，如果同等的价格的条件下，他可能会选择在沃尔玛购买商品，因为他比在别的地方多享受到了微笑的服务。

逛沃尔玛也花去了他一个小时十五分钟的时间，两万种以上的商品每样即使只花1秒也要五个多小时。这回目标比较明确，看了一下他想购买的商品的价格后，心里明白，就出了沃尔玛，还是没买饮料，只是因为没感觉口渴就不想花那笔钱，一瓶普通的矿泉水要1块钱呢。出了沃尔玛的大门又转登上世贸商城的其他楼层。那些装修豪华的店面他可不敢进去或者不是他能去的，腰包不鼓的话确实让人没有信心。他只是沿着走廊在各店外面看了一下里面的布局，这些商店看来没什么顾客光顾，许多营业员都凑在一起聊天，不过细想起来，这个时候除了观光客，还会有谁到这里来凑热闹？大都还不都上班挣来这里购买东西的东东？也许天黑下来后大家都下班了，那时顾客才会多起来。没必要替那些店老板担忧，相信厦门人的购买力是很强劲的，他们的工资普遍都很高，可惜就是不会高到他的身上。

何富贵离开世贸商城，继续沿厦禾路向东走，厦禾路拐向北，在一个大圆环与嘉禾路衔接，一路上看到的景象是越来越繁华，那楼房是一幢赛一幢的高，路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多，仿佛参加某种聚会，这就是商业会所的吸引力，何富贵也被吸引到了这个厦门的市中心区。他看到有永乐、国美、苏宁等大电器商，也顺便去看了一下，有很多高科技产品呢，价格都很高，像电饭煲之类的小家电也很贵，都是什么微电脑控制的产品，何富贵就想要个便宜的纯机械的傻瓜式电饭煲看来是不太容易找到，他顺便看了一下手机，各种款式的，说实在的，现在没手机只有两种人，穷人和富人，穷人没钱买手机，富人不需要带手机，只有不穷不富的人才需要手机，何富贵不算是有钱人，所以也想朝不穷不富的人靠近，但在国美和永乐，他也只能了解一下市场行情，现在的手机越来越像掌上电脑了，功能特多，但他还不能买，仍然是没钱买。

到了**城市广场，又有一个沃尔玛，他也就再去看一下，只花了三十多分钟，因为他认为同为沃尔玛的分店，商品的价格肯定差不多，不是差不多，而是一致，所以没有细看各类商品。出了沃尔玛，看了一下时间，哟，时间可过得真快，一下子就到了四点十五分，还有一个小时四十五分就到了外星人下班的时间，但如果去等他们下班也太长了，而且他还没做到货比三家呢，所以重新制定了自己的逛店计划，是这样子的，仍然沿嘉禾路往北走，然后向东走沿环岛路向南走回到厦禾路，因为有电动车，在一个半小时内大概可以到达龙茂大厦。他倒是想得挺好的，结果以后的路全出了他的想象，这也难怪，他根本就没看地图，而且还以为厦门就那么点大。

沿着嘉禾路向北走，然后鬼使神差地沿火炬路向东走，火炬路向东的路变成湖里大道，过了湖里大道向东有一条南北向的路，叫金尚路，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环岛路，就沿金尚路向南走，不久就发现有一幢大楼，高约56米，宽约80米，长约100的长方体，四周的边和顶层没有多余的赘出物。许多大厦的设计者就喜欢给大厦增加一些赘出物或花边以表示个性，其实是纯粹浪费钢筋和水泥。这幢大厦叫国能大厦，宽边向南，长边向东和面向金尚路，另一长边则向西对着大厦边的一小片树林，树林下停着一些车。大厦向南的那面墙的中间的大门外用挂在大厦墙上两根大铁柱子牵引的半径约五米的半圆形玻璃作挡水檐，挡水檐的上方的墙上挂着“国能购物广场”金色字，每个字有一米见方；在六个大字上面的大厦墙上有四个大型橱窗，都是名牌产品，有裤子、钻石、西服、手表；在金属做的玻璃架下方还挂着四五十盏节能灯。大厦前的广场估算只有两三百平方米，作为出入口的那扇玻璃门足有四米宽，人们正从那里进进出出，大都空手进去，提满东西出来。这家商场看样子挺大的，因为它的门前的这个很大的停车场。何富贵不由停下车，准备把车停放在商场门前的停车场，那停车场很大，有半个足球场大，除了停小汽车，还有自行车电动车什么，但两轮车都在放在边上，主要地方都让予小汽车停放，显示了中国人特有的等级观念，这种观念早已植入中国人的潜意识中，虽历经岁月的淘洗仍根深蒂固。何富贵就是把他的美人车跟其他电动车停放在一起，然后跟着人群进入大门，在大门左右两边各有一台平板电梯把客流导入导出地下室的超市区，结构跟沃尔玛差不多。入口在右边，出口在左边，出口和入口的电梯隔着一个两米宽的房间，在出口那边的场地很大，电梯的上方是八列三排二十四个收银台，这时已排满队，人头攒动，客流大部分就是从那里涌出。绕过入口电梯向大门的右边走去，所看到的则是另一番天地，那是一马平川式的柜台，卖的都是贵重物品，黄金、白银、钻石、钟表、手机等。何富贵在一楼的商场快速转了一圈，除了吐吐舌头，连问都不敢问，他对小百货还是比较感兴趣，所以跟着进入超市的人群踏上平板电梯让电梯把他们送入超市区，在电梯前有一个营业员对他们大声说：“欢迎光临。”但大家都不理会，何富贵也没有跟她说声：“谢谢。”进入地下超市，里面更凉爽，而且放着轻柔的音乐，有西洋乐曲，也有中国古曲，就是没有歌曲，人们的步伐不急。何富贵觉得自己的眼睛不够用了，因为不时地有营业员对他微笑说：“欢迎光临。”他便要不住地点头说：“谢谢”，然后才能看商品。不说不行啊，不说便显得没礼貌，虽说顾客是上帝，但上帝应该也讲礼貌的。他还注意到，有的营业员还跟一些中老年女顾客聊天，他经过时听到她们是用闽南话在聊，可能是相识的或邻居吧？这倒是在沃尔玛和新华都不曾见到的，在那里，营业员就是营业员，顾客就是顾客，分得很清楚，营业员忙得臭死，哪里有时间跟营业员聊天？他看了也认为这家商场的员工纪律是不是太松了，居然让营业员跟顾客聊天。当然，这些都不重要，价格仍然最重要，服务固然好，如果价格高的话，对于贫下中农的他来说肯定是消受不起的。

他先到日用品柜去看看，因为他的大部分采购商品就是日用品。有一种香皂在新华都和沃尔玛都是2.5元，在这里是2.3元，会员价2元。作为消费者，当你看到某种商品的价格比别的商场便宜的话，便会认为其他的商品也比其他的商场便宜，这就是所谓的一叶障目的现象，何富贵就是被一块香皂的价格遮住了眼睛，使他认为这家商场的价格一定是最便宜的，他显然没注意到，同样的塑料桶在新华都或沃尔玛要便宜一块至两块钱呢！他也没再细逛，就一下子走出来了，因为超市区里所摆设的商品几乎跟沃尔玛和新华都一致，各商家拼的就是服务和价格。

出了国能购物广场的大门，他注意到在大门口右边一个不起眼的地方放着一张匾，上面贴着一张花边白纸，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聘”字，是用硬笔刷刷出来的不规则笔划的字，下面的文字也一样歪歪扭扭的，写着：

1.促销部主管：******************************************

2.促销部美工：*******************************************

3.促销部展示员：*****************************************

4.促销部技工：*********************************************

5.制服防损员：******************************************

6.兼职搬运工：*******************************************

工作地点：本商场

有意者请将个人简历投至服务台

人力资源部

上面带星号的文字是何富贵不想记也记不住的，因为那样的工作基本要求大专文凭，而且要有一年以上的工作经验。搬运工也不用考虑，虽然文化要求不高，但也要求能吃苦耐劳，不是他不能吃苦耐劳，而是他不想跟需要这份工作的人抢，这样的工作有很多人可以做的。至于制服防损员，看来也没什么希望，因为它要求会使用什么安防监控系统的经验，退伍军人优先。但是如果就身高和年龄来说，他倒是蛮符合标准的，都是他爸妈给了他一个好身材。考虑到他要六天后才能找工作，所以没对这个工作产生兴趣，多少工资都还不知道呢。

他再一次看了一下时间，五点零五分了，不能再犹豫停留了，他连忙找到他的美人车，跨上去，驶出停车场，拐向南驶去。在金尚路的终点出现一条横路，叫莲前路，他看了一下太阳，选择了莲前西路，他的方向感不错，知道如果往东走就是环岛路，但会绕很远的路，而向西走，就进入闹市区，很快就会到达厦禾路，这样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到达龙茂大厦，环岛路其实也去过，经过的都是未开发的地区，恐怕也没什么可看的，更不用说什么大型商场了。

过5点半后是小学中学放学的时间，沿路经过几所中小学，虽然是暑假期间，但学校好像没放假，那放学的学生如潮水般涌出校门，几乎把道路阻断，何富贵在这些人群慢慢地走，也不是他想这样做，他想的是赶紧到达龙茂大厦，但是据外星人说美人车会自动避开行人或车辆，在这样复杂的交通环境里，美人车果然几乎是寸步难行，由此可见外星人设计的产品之精密，何富贵也只能把好方向才使美人车得以前进，如此到了龙茂大厦便快接近六点了，太阳虽已西斜，但强度仍够，在大楼的阴影下外星人的那三辆车还放在人行道的行道树下，而且和权益晟的放在一起，他便把他的车也跟他们的放在一起，然后进入大厅，他知道这个时候坐上行的电梯肯定很空。

和中午的时候一样，这时也是下班的高峰期，不过看来没什么人从电梯里出来，何富贵想，不会是因为都加班吧？何富贵踏进电梯，让电梯送他到12层。一路上电梯停停走走，电梯门又是开开关关的并不顺畅，也给他造成轻轻重重的感觉，不过，习惯了就好。

到了12层，电梯门打开了，外面的人蜂拥而入，何富贵仍然从人群的旁边挤过，来到茂晟公司的门前，这回郑颖君肯定是认出他了，在一天之内见到三次还没印象的话，那她的记忆力肯定是出问题了。何富贵对她点头说：“你好，还没下班吧？”中国人的问候语一向废话居多，倒不如直接说：“你好。”

“你好，又来接你的朋友了。”郑颖君一看见他不由面露微笑，又问了一句，“你在哪里上班，怎么总是这么清闲？”

“我刚到厦门不久，没那么快找到工作，最近也在抓紧时间找呢。”

“是要抓紧时间找，在城市里没工作不好生活。你怎么不跟你的朋友一起工作？”

“我跟他们的能力不同，所以他们的工作我做不了，我只能做适合我的工作。”

“那倒也是，在厦门的工作比较好找，这个你不用担心。”

“我当然不担心了，那么多的工作我不能做，真是惭愧啊。”

“总会有适合你做的，放心好了。”

“你是哪里人？”何富贵看不出她是哪里人，只好笨笨地问。

“我是龙岩的，你呢？”

“我是离这边不远的东山，在厦门南边的一个岛上。”

“东山我知道，我有好几个同学就是东山人，听说那里的风景很好看，有沙滩、树林、海水还有风动石等，你在夏天有没有到那海里游过泳？”

“不怎么去游，因为海水比较凉，通常在家里冲凉就好了。”

“哦，我还以为你们东山人都会游泳呢！”

“我们那里离海不远，你要是想去的话，告诉我一声，我给你当导游。”

“海鲜有吗？”郑颖君笑道。

“那是当然的，足量供应。你是哪所院校毕业的？”何富贵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做到请她到东山走一趟，问这个话题的人很多，凡是知道东山的人都会说东山的海鲜又好又便宜，还有芦笋，厦门是个岛，怎么就没人说厦门的海鲜便宜？因为他向她许下的是很难实现的诺言，在城市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本来就是风云际会，所以就把话题岔开。

“我是龙岩师专的，刚毕业不久。”

“那挺不错的嘛，出来就可以当老师，你怎么没当老师却跑到厦门来？”

“现在的工作都不好找，而且我读的专业又不是师专的主要的，是师专办的附属系，毕业后就得自己找工作，我读的是旅游系，所以就到厦门来求发展了。”

“听说你们那里是革命老区，应该有好多好玩的地方，不会在那儿找不到工作吧？”

“有也很难，我只是喜欢到外面来看一看，也许有一天我会回去的。”

“那你能找到这个工作也挺不错的，这好歹是IT企业，工资很高。”

“高也是那里面的人高，我这个工作只要有一点文化知识的人都是可以做的，我现在就是一边工作，一边再读书，打算考研究生文凭”。

何富贵听了不由自惭形秽，因为他就没有像她那样有上进心，没有为争取更好的命运而奋斗，这么多年不知是怎么过的？纯粹是混日子。他也不由赞赏起她，尽管曾经怪她记性不好，所以他点点头说：“是啊，这年头，知识最重要了。”

外星人这个时候出来了，而且是和沈群峰三人一起出来的，看来他们的坚持是正确的，沈群峰三人虽说没跟他们勾肩搭背，但感情比较以前好了很多，甚至连下班签名都是让他们先签，而且还要一块儿走。外星人让他们先走，何富贵便问：“他们看上去对你们的态度改变了好多，不会吧，只一个下午？”

“没什么啦，我们只是帮他们一点小忙而已，反正我们也没什么事可做。”卡瑞说。他说这话可漏了大底了。何富贵看了一下郑颖君，见她正忙着自己的事，连忙把卡瑞拉到一边去低下头附在他的耳边说：“即使没什么事，最好也不要帮他们的忙，这怎么可能呢，你们说你们所要做的软件要很久才能做出来，现在却有空去帮别人，这符合逻辑吗？”这样说真的很累，他几乎鞠躬九十度说话。

“逻辑？逻辑是什么意思？我们确实是闲极无聊才去帮他们的嘛。”略安娜说。

“走吧，我们下楼去说，不要说你们不舍得下班。”

外星人也想听听他的高见，就跟他一起到电梯门前。沈群峰三人早已乘电梯下去了，电梯此刻正下行。何富贵按了一下下行键，说：“我也解释不来，这是通过我的一个同学的一本书上知道的，这本书叫《逻辑学原理》，所谓的逻辑就是指全面客观合理地分析事务的过程。”

略安娜说：“这么说我们的做法是不合理的咯？”

“我不知道你们帮了他们什么，如果只是帮他们倒倒水那倒没什么，如果是指软件设计的方面那就不合理了，对吧？”

“也不是很大的忙，他们要我们帮他们找出他们设计的软件的漏洞，如此而已，我们才不会帮他们设计软件呢。那是他们的工作，对吧？”达拉翁解释说，也跟何富贵一样的口气。

“你们所做的叫合情不合理。”

卡瑞说：“我现在才明白你们为什么用一个‘混’字来表达消耗时间的意思，我们要是不找点事情做，真的不好混日子，那软件说句实话，明天我们就可以完工，为什么还要过一个星期才能把它做出来？”

“你们不是有无穷尽的时间吗，那为什么也要这么争取时间？”

“这倒也是，可能是工作习惯了，我们做事情一向争分夺秒的，不然怎么创造出灿烂的汉克莱文明？”

“可惜我们不行啊，实在是能力有限，而且最重要的就是即使到现在也不是每个人都有工作的，每个国家，每个社会总有一些人失业，生产力发展得还是不够快和高，所以到现在还没发现有谁能在一天一夜之内就做成一个大型的软件，你们做的就是大型的软件，对吧？”

达拉翁说：“看样子应该是大型的软件，我们已加了很多的内容，将来肯定很畅销。”

电梯又上行，一直升到20层，等了几分钟才又下行，又过了一会儿才在12层停下，四人进去，里面还有三个人，两男一女，四人进去后也就不再说话，单等电梯下到地面。

电梯停在一楼，人们出了电梯，何富贵四人到他们的电动车那里，何富贵又问：“你们会不会认为我们地球人是忙碌的动物，不停地吃，不停地睡，不停地工作，相对我们地球人来说，地球上的一些动物就比我们忙碌得多了，比如老鼠、蚂蚁等。”

卡瑞说：“还真的不习惯呢，未来三天里你就会知道我们有多不习惯于你们的生活了，可以说时间多得花不完，却又无事可做，真是无聊之极。”

“可是我们实在是精力有限，所以只能每天都要睡觉来补充精力，这一点确实与你们不同。”

达拉翁说：“这倒也是。”

略安娜说：“怎么样，你下午的‘货比三家’有没有结果了？”

“有结果了，还真的不好货比三家，那些大型商场分布在不同的地域，要把它们都逛一遍要花不少的时间呢。”

“那倒不错，以后我们要是无聊话可以去逛商场。”

“我还要买不少东西呢，因为要货比三家，所以到现在还没买，就等你们一起去看了。”

“那我们走吧？”达拉翁说。

于是四人骑上电动车在厦禾路的左边慢慢行驶，然后在湖中路拐向右边继续向前行驶。何富贵对于走过一遍的路记得很好，主要还是要记路标，一般是模样特别的大厦或特别的景物，这回找到的路标是交通枢纽的大转盘，再往西背向太阳就是莲前西路，走到中间段就会出现一条分岔路向北，这条分岔路就叫金尚路，金尚路比较宽直，他们沿着它一直走左边。外星人想驶过右边去，是何富贵说他所找到的那家大型商场位于这条路的左边，没必要拐到右边去。地球人脑子可能不会很好使，但这个简单的事情处理起来绝对没问题，逆着道路直走就是了。

到了国能购物广场，原来那六个大字现在变成红色的，原来六个大字的周边还用霓虹灯灯管装饰。玻璃屋檐下的节能灯都亮了起来，再加上大厦墙上的广告橱窗射出的灯光，这些光源照亮了停车场，在何富贵的带领下，他们把电动车停放在两轮车车道内，关闭电源，然后步入商场。

在商场的门口，何富贵停下来指着左边那立着的招聘海报匾说：“你们看我干这个工作怎么样？”

“什么工作？”汉克莱人都注意到了那块招聘匾，便围上去看，并非是因为他们近视，而是那些字歪歪扭扭的需要用平常心来辨别，大概是以前他们看惯了宋体、行书等字体，对于这种歪歪扭扭的字体还不太适应。这张招聘匾上的文字不多，所以他们只花了56秒就全读完了。达拉翁说：“看样子不错，不过你有这个能力吗？”

“应该有吧！”何富贵迟疑了一下，才说。

“什么叫‘应该有’？有就有，没有就没有。”

“除了搬运工，其他的工作我都没做过，没那文凭也没那经验。”

“哦，明白了，你想做你从没做过的事吗？”

“是啊，多做一份工作就多一份经验嘛，你们看，满大街都是要求要有经验的。”

“经验有时是一种财富，但正是因为是财富，所以有时是一种累赘，你不必非得随这种大流。”

“我知道，但没经验确实不好找工作，现在这些工作本身对我来说就是一种挑战，其实我们也只是在这里说说而已，还不知道能不能应聘得上呢。”

“对啊，那干嘛呢，我们还不赶紧进去，听说你们地球人最爱逛商场了。”略安娜说。

于是他们不再谈什么工作上的事了，一起随越来越多的人流进入商场，首先是进入地下室里的超市，进入超市好比进入水里，因为空调开得很足，给人一种掉进水里的感觉，汉克莱人颤动了一下说：“好冷，外面已经够冷的了，这里面怎么还这么冷？”

“也许你们应该再买几件衣服，说句实话，我想到超市里来做，就是因为这里的环境非常好，温度适宜，营业员对顾客也很亲切，还有这里的人群最密集。”何富贵注意到这是人员密集场所，有些话是不能随便说的。

在平板电梯的尽头，早有营业员在那里微笑地对每一个顾客说：“欢迎光临。”何富贵四人也享受到了她们的问候，也微笑点头致意。孔子曰：“来而无往非礼也。”

经过营业员，顾客们便四散开来，奔向各自的目标柜台，或者漫无目的地四处乱逛，何富贵四人却是慢慢走着，一边走，一边达拉翁对何富贵说：“我们早已适应了炎热的天气，所以还不适应你们的这种清凉的天气，不过没关系，若干年以后，我们就会适应的。”若干年？几百万年还是几千万年？外星人想在地球呆很多年呢，地球看来还不是很热哦，要是外星人想来地球居住，那会怎么样？管它会怎么样？反正是地球文明与汉克莱文明的交流就是了。可能当地球文明成为成熟的文明后他们还一样没适应地球的气候呢，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现在就得适应地球的这种气候和人造的小气候环境。

他们先进入服装区，何富贵对略安娜说：“对不起，安娜，还有一种衣服没给你买，我也不好意思买，所以你得自己去挑。”

“还有什么衣服是你不好意思买的？衣服不都是用来穿的吗？”略安娜大为不解。

何富贵指着一些成年女性顾客尤其是穿紧身衣的女性顾客的背部说：“你看她们，除了外面的一件衣服外，里面是不是还要穿一件小小的衣服，它叫文胸，这是只有女人才能穿的衣服。”

略安娜环视了一下场内的女性顾客，发现她们除了外衣不同以外，里面果然都穿着叫文胸的衣服，有相当一部分还紧紧地勒着上半身的肌肉，使胸部和背部出现一道凹陷。“这是你们的规矩吗？”她问，显然她认为那不是一种享受。

“也算是吧，我们这里的女孩子到了一定的年龄就要穿上文胸以表示成年，你是成年人了吧，当然也要穿这种小衣服了。”

“哦，那当初你为什么没给我买？”

“不好意思，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想到呢，只是后来看到许多男人看着你的胸部我才想起来了。你没感觉到吗？按理女人对这方面是很敏感的，她们会瞪着看她们的男人说：‘色狼！’”何富贵说了自己都不由笑了。

略安娜闻言看了看自己的胸部，又看了看何富贵说：“我们在这方面确实不敏感，谢谢你的提醒，来地球还真长了学问。我看你平常并没往我这里看啊。”她倒是挺大方的，没骂他“色狼”，何富贵却吓了一跳，不过他说：“因为我们一般是走在一起，眼睛要向前看，我总不能老是扭着头看吧？”

“嗯，那我得买几件穿穿，免得老被男人死盯着，可是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为什么不替我买几件，非得我自己去买？”

何富贵指着摆放文胸的货架说：“那个区域可以说是男人的禁区，也不是没有男人去挑选了，那都是有老婆或女朋友的男人的浪漫做法，不好意思，这种事情我做不来，刚才这种话我也不能明着说。”

“你们地球人就是奇怪，怎么一句话还要分明说和暗说的？”略安娜嗔怪地挖了他一眼，自己到文胸柜前去挑她自己的衣服。

达拉翁和卡瑞都在听着不吭声，因为这无关他们的主题。何富贵在略安娜走过去后，连忙去推来一辆手推车，他估计着要买很多东西，有一辆手推车多方便啊。

约等了十分钟，达拉翁三人只能在附近的男装柜转转，何富贵把那些内裤看了又看，还是没下定决心买，因为他还有几件内裤可供替换。略安娜磨磨蹭蹭挑了三件文胸，她倒挺大方地拿着它们给三个男人看，并说：“这衣服做工还挺不错的嘛，有花和花边，质地柔软，颜色也不错，我挑了三种颜色的。”那三种颜色分别是黑、红、粉色。何富贵示意她把文胸入进手推车，略安娜把它们放进去，又说：“而且它们的准确名词叫胸罩或乳罩，它们看起来不大好穿，你看看，这是前面的，这扣子却设计在后面，我还得伸手到后面去扣呢。”

“可以啦，这个应该不是问题，她们不都一样穿得好好的。”

“嗯，等回去后我再试试看。”略安娜说着不由笑了一下。

四人又继续选购其他的商品，比如何富贵买的是电饭锅而不是电饭煲，一字之差价格就不一样了，电饭锅只需70元就可以买到了，至于牙膏牙刷和香皂洗发水也让外星人知道我们地球人是必须不断清洁自身的动物，地球人越来越漂亮全靠这些东西在维持。所谓的鬼实际上就是指一个月不洗澡的人。关于蚊帐，何富贵告诉外星人说，地球上有几种小动物专门吸其他动物的血为生，被它们吸点血也没关系，最可恶就是它们还会传播血液方面的疾病，所以得杀灭它们，但它们又是杀不完的，所以使用蚊帐是人类想出来的最经济最安全的办法。何富贵又说：“顺便问一下，你们如果被蚊子叮了，可能会被传染上疾病，比如疟疾、登革热，不知道会怎么样？也许你们应该注射一下我们的疫苗，你们来到地球上，对付地球人可能不是问题，对付这些微生物就要花一番心思了。”

达拉翁说：“唔，关于这方面的问题我们早就在你们的电视节目中看过了，所以防备肯定是有的，在进入地球之前我们就给自己注射了疫苗。”

“不会吧，所谓的疫苗就是减毒性病毒，它对人体不产生足够的危害，然后促使人体产生对付同种病毒的抗体，你们有这方面的病毒株吗？”

“也许我们现在的健康是暂时的，你的提醒非常好，谢谢你，在以后的时间里，我们将主要做这方面的工作，我们也得给自己准备疫苗。”

“你们除了是计算机专家外，还是生物学家吗？”

“是的，我们必须全面发展，不像你们，必须分出很多个家，以后你就会知道，生物学家也要会使用电脑，计算机专家最好会一点生物学方面的知识，不能太偏科了。”

“在你们的汉克莱上有没有蚊子？”

“也有吸血的小动物，不过不叫蚊子就是了。”卡瑞回答说。

何富贵点点头，那肯定又是一串汉克莱语的字节，就叫汉克莱的蚊子好了。

即使是挑最便宜的买，何富贵所采购的东西最后结算下来共花掉了409.74元，分别是蚊帐40，毛毯120，席子20，牙膏3，牙刷2，香皂2.4，桶18，脸盆15，文胸70，电饭锅70，洗衣粉3.5，电动剃刀58，米15.04，方便面25；买电动剃刀是他临时加的，他考虑到未来可能没时间慢慢磨他的下巴，使用电动剃刀是最方便了，而且不用经常换刀片，只需充电就可以了；买方便面主要是冲着那方便面的调料，方便面好吃关键在于调料。买米还得配菜，那是以后的事了。他暗自舒了一口气，因为他还有1106元可以用，即使未来一个月内没找到工作，也不必担心吃饭的问题了。看上去很多东西最后装起来才四大件，小东西都装进桶和脸盆里算两件，电饭锅算一件，米面算一件，结果他们每人提一件，倒是轻松。

回到家里，外星人帮他把东西放进屋子，他们就上去天台的极速位移里去做他们的生物学方面的课题，略安娜顺便把她的胸罩也拿上去。何富贵则把电饭锅取出来，倒上水，插上电源，让它把水烧热，然后把席子铺在床上，把蚊帐安好，他有的是时间，但仍然使用统筹方法来节约时间。

水烧开后，他取出两包方便面，把其中一包方便面里的调料倒进锅里，另一包方便面的调料则留着，他估计自己的食量就是两包方便面。

吃过方便面后，他洗了脸，刷了晚牙，再洗个澡，然后才上到天台的极速位移里，只见略安娜早把衬衫脱了，正在试穿胸罩，那胸罩是黑色的蕾丝花边，与她那白皙的皮肤进行了反衬，他看了心头不由鹿撞了一下，扑通扑通地狂跳起来。

略安娜看见他，不由笑道：“怎么样？”

“真漂亮！”他不由赞叹，也不能不赞叹，而且要大胆直接地赞叹，不然他会想入非非的。赞叹之后他发现心跳和缓了许多，心想，难怪外国人看到美女总忍不住要赞叹，这可能是某种情绪的发泄通道吧？

“谢谢。”略安娜笑得很开心，看来不论哪一个星球的女人都差不多。女人的乳房嘛，其实也没什么，无非就是胸前长出的一对脂肪体，里面充满液体，所以颤悠悠的看上去很柔软，何富贵再一次看到略安娜的乳房后相信以后不会再有什么感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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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七节之一

第三章第七节之一

何富贵一觉醒来，看看四周，从外面射进路灯的桔红色的灯光映照在墙上，表明他现在所处的时间是在夜里，他现在平躺在床上，身上盖着毛毯，仍然穿着衣服，双手露在毛毯外面平伸着，眼前的蚊帐的四周掖得很紧密，还没容他想更多的，下腹部便给他传来滞胀的消息，需要他赶紧作出决断，是憋着还是赶紧找卫生间放松一下。当然，那肯定不是好的库存，所以他选择一跃而起，摸黑奔向卫生间，打开灯，脱下裤子，蹲了下去，两个阀门一起打开，立刻一股奇臭无比的味道迷漫到整个卫生间，他差点被熏晕过去，但他也知道我们的鼻子有良好的适应性，很快就能适应这种臭味，忍一下，不到一分钟，就闻不到臭味了。他继续蹲着，由于是运气练功，所以头脑特别清晰，他想起了以前的事，连忙看了一下手表，手表的日期显示表明，他果然是一睡三天，不多也不少，正好让他在夜里四点多醒过来，现在是凌晨四点二十二分。外星人的药物真是神了，居然能如此准确地掌握时间！他还记得在他沉睡之前的三天的事，确实也是遭罪，整个人醒着，却无事可干，刚开始白天只好在市区里四处乱逛，晚上就在极速位移里学习画画，后来发现实在有必要学习使用电脑打字，无论如何学习打字，熟悉键盘上英文字母的位置是会使用电脑的第一步。自从他吃了那方便面后第二天开始就不感觉饿和渴，虽然习惯上有那种冲动，你要知道，吃饭也是很会花时间的，如果百无聊赖，可以用做饭和吃饭来打发时光，但是他全免了，结果时间一下子多了很多，当你朝着一个既定的目标，却要处于等待之中，你就会知道时间有多难熬了，外星人告诉他这是很正常的现象，有什么事情发生的话就顺其自然好了。他还清楚地记得他确实没做好要睡大觉的精神准备，他以为要等第四天的天黑以后才可以睡觉，所以计划一直在极速位移上打字打到天亮，反正也没什么事，也不能让生命白度，就利用这段不睡觉的时间争取达到盲打的水平，但是事情从来就不可能一蹙而就，他还没到盲打的水平，手指头就已经发麻了，当时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就沉沉地倒下了，是头倒下趴在键盘上了，然后剩下的感觉就是外星人赶紧过来，拍他的肩膀，喊他，摇他，接下来就是他沉入了一片无边无际黑暗之中，我们人通常所具有的六觉都失去作用了。说白了，这种感觉跟昏迷差不多，但他觉得这种感觉真的很好，可惜时间过得太快了，可以说一晃就过了三天啊。也可以说，这三天的记忆在他的脑海中已是一片空白，不知道世界发生了什么大事。

库存很快就清理完了，这些库存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前一天吃下的，第二天就基本清理干净了，怎么隔了两天，凭空多出这些东西？何富贵一边想一边决定结束工作，可是他看看四周才发现刚才因为匆忙忘了带手纸，那手纸就在外面的桌子上，他也懒得提着裤子到外面去，就站起来把裤子脱了，先用水把马桶冲干净，然后把衬衫脱了，把这些衣物吊在门上，再放水准备洗澡。这个叫什么来着，反正既清洁了自身，又省了几张手纸。

他先用水把身上泼湿，再用肥皂抹遍全身，一边抹一边想，一定是外星人把他从极速位移里抬下来，放在蚊帐里，还替他盖上毛毯，掖好蚊帐，他们可真细心。

抹着抹着，他发现他身体正在发生变异，被他用手抚mo过的地方的皮肤在开始变白，这种白是那种惨白，没有血色的惨白，连手也是，不过这没把他吓坏，因为他的手每到春秋两季就要脱皮一次，旧皮附在新皮上就是这种惨白的颜色，所以他知道他这是在蜕皮，就是不知会不会像蛇那样蜕皮，可以看出他的两个手臂的皮肤被两只手互相磨擦之后在才开始变白呢，胸部的皮肤也是。他不由兴奋起来，赶紧用手把全身都再抹一遍，他很想知道自己蜕皮后会发生什么变化。学过生物学的他知道，这蜕皮肯定是有基因控制的，外星人把这种基因加到他的身上了，或者说，外星人的那种药物里有蜕皮的基因。不过好像也不可能通过消化道进入人体。

全身抹白之后，意味着旧皮已与新皮隔离，可以撕下来，蛇对自己的旧皮并不留念，我们人也是，对于脱皮也是撕下来而后快。他用水把肥皂沫冲洗干净，然后湿着身体到外面找毛巾把身体的水珠擦干。客厅很黑，他打开客厅的灯，找到毛巾，开始擦拭全身。他正想着在从哪里开始蜕他的皮，不想用力过猛，把胸前的皮擦破了，露出鲜嫩红润的新皮来，他索性不擦了，就从胸前破了的皮肤开始向两边撕开，非常的完整，不像普通的脱皮。我们人体也就手掌部位的表皮细胞有复制能力，可以明显地看出来，其他部位的皮肤还从来没看出过换皮现象呢。即使是手掌部位的脱皮也只是一小块一小块的区域地轮换；其实人身上污垢的产生就是表皮细胞更换的现象之一，躯体的表皮比手掌部位的皮肤还薄，更换后基本不被觉察。现在，他的胸部的皮肤就可以像蛇蜕那样可以整张撕下来，假如可以的话，简直就是脱下一层紧身衣，这样的说法才不会让人觉得恐怖。可以想象，以前他所换的皮都是表皮，这次看来不简单，可能连真皮都要换下来呢。他没能把全身的整张的皮肤完整地撕下来，因为他的腋窝下有毛，还有下巴、yin部，这些密集长毛的部位的皮肤就不能完整地撕下来，也就把全身的皮肤分割成几大部分，只能是躯干的、臂部的、脸部的、腿部的皮肤保留较为完整。他把他的皮肤收集起来，拿到卧室里去，把卧室里的日光灯打开，把皮肤平铺在床上，呵，好大的面积呢！他拿起脸部的皮肤，对着日光灯看，那皮肤并不是很白，稍为有点黄，上面还有很多斑点，他再看看自己换过皮肤的双手，只有指甲没换过，原先满是伤疤的双手现在变得洁白细嫩。伤疤的皮肤组织是新建的，有记忆，即使经过无数次的换皮，仍然不能与周围的皮肤的颜色一致，现在这个问题都解决了，那些伤疤原来所在的位置的皮肤和周围的其他皮肤的颜色已变得一致，完全看不出他的双手曾经因为干活而受过伤，被刀割的，被玻璃划伤的，被钉子挂的，被石头蹭破的等等，这些岁月留下的痕迹都消失不见了。他到卫生间去，对着卫生间的那块镜子看自己的脸，可是卫生间的灯光比较暗，他就把镜子摘下来走到客厅，迎着灯光看自己的脸，不由笑了起来，他的脸也一样白净而细嫩，除了胡子，青春痘没了，因为挤青春痘而留下的褐色斑点也没有了，腮边的一颗黑痣也被带了下来，整张脸比女孩子的脸还好看，要不是他的胡子显示他的男性特征，他假扮女的肯定没问题，要是嗓音好的话，像梅兰芳那样唱女角肯定没问题。外星人的药物真的不错，就差一点把他变成漂亮的女生了。他看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好几天没洗了，看上去油腻而凌乱，他就又到卫生间去把头发仔细地洗了一遍，因为他的头皮也要换一层，但有头发隔着，所以变成头皮屑了，除了加洗发水和用手指挠，还要用梳子梳好几遍，再用清水冲，最后才把头发洗干净。他又忘了带洗脸和擦头用的毛巾，只好又到外面来找到毛巾来擦拭头发的水珠。这个过程他一直都是赤条条地在卫生间、客厅、卧室里走来走去，显然对自己的身体得意洋洋，等把头发上的水分擦干后才穿上内裤、长裤和衬衫，因为他要去见外星人，虽然外星人敢对着他赤裸身体，但除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会儿他忘了穿衣服之后，他就一直没再赤身面对外星人，就是露上半身也不敢，略安娜倒是敢在他面前换胸罩呢。他看了一眼放在床上的人皮，虽然是自己的，不要说这时要是有人闯进来，就是自己看了觉得很恐怖，也难怪蛇会对它所蜕下的皮没有丝毫的留念，真的很恐怖；他把它们卷起来，装进一个塑料袋，藏在他的旅行包里。然后才关上灯和门，上了天台。四周处于沉睡中，连路上的车辆也轻手轻脚的，天上繁星点点，这在城市中真是难得看到的，一阵海风吹来，送来一股凉意。

进了极速位移，里面的温度相对高一些，比较闷热，他进去是有动静的，所以三个外星人看见了他，仔细地看他，然后卡瑞说：“醒了？”语气很平静，好像这世界上没有什么可以值得他大惊小怪的。

“嗯，比以前帅多了。”略安娜说。

“效果看来没超出我们的意料，这种药物对地球人也适合，看来你们的体质跟我们的差不多。”达拉翁说。

“简直神了，我有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何富贵回答说。

“还没到那个能力呢。”达拉翁笑道，“总的来说，效果还不错，跟我们估计得差不多。”

“虽然我没想过要美容，但这种药物要比世界上任何一种美容药物要管用得多。”

“没什么啦，只不过是让你换一层皮肤而已。”略安娜说。

“你不知道这世界上有多少人需要美容或整容，我们干嘛呢，还想着要给人打工，我们自己就可以当老板了，把这种药物批量生产出来，不但可以让天下的女人都变成美女，我们也可以赚上一大笔钱。”

“关于整容是需要动手术的，这是用药物做不到的，所以也只限于美容，但是效果也有限，还有原料也有限，恐怕要让你失望了。”达拉翁说。

“这世界需要创新，你们的每一样东西都可以在地球上卖上好价钱啊，我可以保证。”

“可是我们并不需要钱啊。”略安娜说。

“眼下我们就很需要钱，有钱我们才可以去很多的地方，这世界上就一个简单的道理，‘没钱寸步难行’”

“知道，我们人更值钱，不是吗？”达拉翁笑道。

“哦，那倒也是。”何富贵是懂得下金蛋的鹅的故事的道理的。

“我们并不急着赚很多的钱，在这个城市要呆上一段日子，如果没有做点什么，是不是很无聊，最基本的就是不能与当地人进行沟通，你永远是旁观者。”

“你们不就是跟我说要做旁观者吗？”【奇书网﹕www.qinkan.net】

“是啊，所以我们才不张扬，要不然正如你所说的那样，我们早就在你们的那个联合国中心开拍卖会了，想想看，你们有什么东西是可以跟我们换的？”

钞票？那是用纸做的；黄金？外星人用黄金做导线；钻石？他们用钻石做小灯泡；石油？他们使用热核反应来作为能量来源；土地？宇宙中哪里没有土地？八大行星中除了地球随便挑一颗！何富贵掂量了一下，不再说什么赚钱的话了，他说：“跟你们比起来，我们是如此的贫穷啊，谢谢你们啊，帮我换了新的容颜，以后我就比较好找工作了。”

略安娜笑道：“我们可没帮你换什么容颜，只是帮你改善了你的皮肤质量。”

“从效果看，你们在药物里加了蜕皮的基因，蜕皮知道吗？蜕皮是一些动物的本能，它们要长大就得每隔一段时间蜕掉外面的一层皮，因为旧皮束缚了它们的身体的长大。我现在换了一层皮，以后会不会像蛇那样每隔一段时间换一层皮？你们看，我的手上原先的伤疤都消失了。我可不敢保证以后不受伤，人受伤了，难免会留下伤疤。”

“我想这只是一次而已，不是在药物里加了什么蜕皮基因，而是通过加强你的表皮细胞的分裂能力来促使它们生成新的皮肤，所以这种方法不能常用，只能使用一次，我们对此十分慎重。”达拉翁说。

“要是以后我不小心又喝了两杯，是不是又要换一次皮？”

“不要这样子嘛，一次只喝一杯就好了，你要口渴了就多喝点水嘛。”略安娜说。

达拉翁说：“应该不会有事的，你将会对这种药物有免疫力，只是你确实要留着点给别人喝，比如给我们，对吧？”

“那是，那是，我不会贪心的。”何富贵笑道，他来到他的座位上坐下来，打开显示器开关，显示器立刻亮了起来，何富贵不打算操作什么，他很想发表自己的感想，就又说：“睡觉真好，三天三夜不睡觉那会儿可真是难受，时间好难熬啊，可是睡三天三夜，却一点也没感觉时间的变化，这三天不知世界发生了什么大事？”

卡瑞说：“等待是最难的，我们就得等你醒来，还得等过一段时间才能把软件交上去。”

达拉翁说：“我们那权总的工作速度还可以，他已经把我们公司的网站建起来了，我们也想把我们的电脑跟你们的因特网连接起来。”

“这个容易，我们可以申请宽带，只是我们在这里只住三个月，然后移机安机，挺麻烦的，还有，办宽带也很贵的，目前我的存款余额可能不够。”

卡瑞说：“我们有另外的办法，今晚我们要到太空中去，在你们的通信卫星上安装我们的数据转换器，你们那宽带不算宽，我们最讨厌数据传输发生堵塞，所以打算自己弄一个宽带，而且是无线免费的，省得你老是为钱担心。”

“今晚？”何富贵的时间观念很强，他知道的今晚指的是天亮之后的天黑，也就是要再等十八小时后。又要等待，真的很烦人，他就说：“何不现在就出发？现在外面很黑，正好是我们出发的好时机。”

“那倒也是，还是你醒得及时，我们现在就出发吧。”达拉翁说。

“好的，这天也确实快亮了，用你们地球人的时间来说，再过三十五分钟天就大亮了。”卡瑞说着，在他的电脑上输入一些指令。何富贵觉得极速位移轻晃了一下，他知道它一下子就离开了天台，正向天空升去。外星人真的很随意，连“5、4、3、2、1、点火”也不说一下，说走就走。

没有哪个地球人能在凌晨四点时分保持足够的精神，而且还要两眼圆睁，就算是上夜班的在这个时候也会出现疲倦的现象，所以极速位移升入空中没被谁发现，这点很重要，不知道厦门的雷达兵有没有发现，估计是发现不了的，极速位移要想隐形那还不是小菜一碟？从卡瑞的显示器上看，只能看到厦门在离极速位移越来越远，那原来一盏一盏的路灯很快就汇成一条线，路上行驶的车射出来的灯光变成了晃动的光点了。极速位移也不能老是像一座房子升入空中，所以它在空中进行变形，变成火箭的模样，直直地刺入空中，给人的感觉是很平稳，像坐电梯一样，控制室仍保持原来的平面，这使得宇航员不用像坐我们的火箭那样得仰着脸背压着座椅的靠背，而且不会有很大的超重力感。

当厦门岛变成像一块饼那么大的时候，一束阳光射中了显示器，把厦门岛的形象挡住了，这正是光明战胜了黑暗。极速位移有一个摄像头正对着太阳，所以在显示器上显现出来的影像只是一片白茫茫的光，其他的还可以，可以看到蓝天，没有白云，因为天气晴好。

也知道升了多久，高度是多少，在显示器上没有标明，只能看到阳光正把亚洲大陆的东部变亮起来，这时可以区分出日本、台湾、朝鲜半岛，看中国大陆，没看出是一只鸡的模样，当然，鸡肠子倒是认出了几条，长江、黄河、珠江等。如果有人告诉你你可以进行一次太空之行，你一定会兴奋不已，但是当你正向太空行进的时候，你不一定很兴奋。何富贵就不兴奋，他一直看着显示器上的每一个镜头拍下的景象。

经过一个小时四十五分，极速位移才脱离地球引力，进入太空，它一直都很平稳，这种平稳对于人体是最舒适的，不像用火箭送人进入太空，刚开始时是感觉自己重得要命，等进入太空却又失去体重。当然，这种平稳不知要耗费多少的能量，似乎只有外星人才能耗得起。离开了大气层，那又是两重天，上面是黑的，那星星愣愣的，一点都不闪，下面是亮的白茫茫的一片蓝色的地球。何富贵一直歪着头用右手托着下巴看卡瑞的显示器，他想换一下身体姿势，就转回来，用手撑一下扶手，立刻整个人一下子就腾空而起，慢慢地撞向天花板。

他先是“啊”的一声惊呼，然后不由地哈哈大笑。可能所有进入太空的人都会有这种感觉，虽然明知道会失重，但忍不住像小孩子一样顽皮起来，何富贵就在控制室里游泳，四处乱飘。一会儿从天花板上飘过，一会儿从达拉翁和略安娜两人面前游过，一会儿从卡瑞前面游过，一会儿倒着看显示器，和卡瑞头顶头。也许男人天生就有小孩子的脾性，特别是好奇心出现的时候，也确实是，大概男人在出现好奇心时才会变得很可爱，所以外星人没有阻止他的行为，闹够了一阵子后，他也就失去兴趣，飘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然后伸手在扶手前端下方的按钮按了一下，立刻就有一条腰带从座位后方伸出，把他固定在座位上。

从显示器上看，外面的景色很美，何富贵便问卡瑞：“为什么极速位移连一个舷窗也没有？这样全封闭起来像个油罐子，看外面的景色还得通过摄像头，要是摄像头坏了，那我们岂不成了瞎子？”

“这个你绝对想不到，在宇宙中无处不在的就是不可见物质，在这些物质中就有致命的射线，射线不能穿透金属外壳，对于玻璃却可以轻而易举，因为光都可以通过玻璃，更何况射线了。再说了，设置舷窗所造成的视角远不如摄像头，更何况，玻璃是易碎品，一旦破碎，对于乘员来说意味着死亡，所以航天器不能使用玻璃作为外壳，只能使用全金属作为外壳。”

“当初我们的宇航员进入太空所乘坐的航天器都安装了玻璃舷窗，那时的摄像头还很大，不可能使用它，当然，玻璃舷窗使用的不是普通玻璃，而是强化玻璃。”

“最初的宇宙探险是要花一些代价，其中就包括宇航员的身体健康，但如果现在还这样做那就不对了，得为宇航员的生命安全考虑。”

“不可能不考虑的，培养一个宇航员要花多大的代价你知道吗？”

“我怎么可能知道，你知道吗？”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是千里挑一，万里挑一，后来只要有钱，普通人也可以上天了。哇，如果让极速位移作为进入太空的升降机，那肯定能让你们赚不少钱，每次不多，只需100万美元就可以了。”

“100万不够。”略安娜说，“极速位移如此升空要耗费不少的能量呢。”

“2000万美元仍然有人愿意出这笔钱，至少它升空不像我们的火箭那样一会儿重一会儿轻的，乘坐它很舒服，老年人和小孩也可以乘坐呢，现在能上天的只能是健康的青壮年，还要经过种种身体测试。”

“呵呵，也许以后你们就会办到呢，慢慢等，总会等到那一天的，要有这个希望。”达拉翁笑道。

卡瑞说：“你的想法都不错，有一股经营的劲头，可惜你所想到的这些都不是你所能创造的，所以也许你从事商业会好一些。”

“我现在想的就是在从事商业啊，如果你们愿意把极速位移租给我，我立刻就能赚取不止两千万美元，合人民币超过一亿，一亿元啊，我们做什么都可以，最基本的就是可以环游地球。”

“想象力不错，非常好，”达拉翁说，“但都是无根之木，无水之源，我说得对吗？”

“对，你说得对。”何富贵点点头，稍为有点自尊的人都知道假他之手发的财并不能给自己带来多少的幸福感。还是凭自己的创想去致富要好玩得多。金钱不是谁都能控制得了的。

在太空中聊财富问题真的没什么意思，在太空中应该静下心来看太空的景色，想想人类的未来，所以何富贵也不想再谈什么赚钱的事了，这会让他感觉他很俗气，而这恰恰是他所不喜欢的，他之所以一直很穷就是耻于谈钱，可是现在却又与外星人大谈钱的事，真是自相矛盾。外星人也是，他们觉得跟地球人讨论财富是无聊的事，他们根本不需要钱。于是大家都静下心来，何富贵仍然要关注外星人的每一个操作步骤，而外星人则关注怎样抓到通信卫星，并把他们的数据转换器安在卫星上面。让何富贵很无奈的是外星人操作极速位移不是使用操作杆，而是通过输入指令，这样即使他的学习能力再强，只要看不懂汉克莱文，就什么也学不到。卡瑞有时会对屏幕说一些汉克莱语，这叫语音指令，通过极速位移的动作变化，倒可以偷学到一些汉克莱语的语汇。他没记住多少，英语都学了六年，仍然不会说，更何况是汉克莱语了。外星人也不想为语言的沟通做些什么，他们认为只要他们懂得地球语言就可以了，这显然很不公平。

人造卫星分好多种，有通信的、气象的、军事的、遥感的，轻的几吨，大的几十吨，都使用太阳能作为工作能量，都伸出长长的贴满硅电板的手臂在太空中接受阳光的照射。怎样分辨在太空中飞行的卫星是通信呢？外星人当然知道，他们找的就那种带有大锅的卫星，其实所有的卫星都带有大锅，不同的是锅的数量而已。这些卫星又该怎么分辨出是哪一国的呢？好像也不需要，因为既然是因特网，当然能连接所有的国家，所以只要是通信卫星就好了。至于通信卫星是哪个国家的，何富贵认得，每个通信卫星的身体上都有发射国的国旗标志。极速位移在太空中行动更灵活，一边绕地球飞行，一边已找到了三个通信卫星，分别是中国的、美国的、俄罗斯的，它伸出两个十米长的机械手臂，机械手臂靠近通信卫星，一只手手臂抓住通信卫星的一个部位，让它与通信卫星保持固定的位置，另一只机械手则把一个像电饭煲那么大的家伙安放在大锅后面的某个部位，这个部位只有外星人和极速位移知道，何富贵只有看热闹的份，整个过程只花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为了保险起见，极速位移在27个通信卫星上安装了数据转换器，从国别看，除了中美俄，还有欧盟、日本、朝鲜、巴西、印度、加拿大等有能力发射或施放卫星的国家。

安装工作完成后，外星人把数据转换器测试了一下，工作状态良好，它们使用的电源是借用通信卫星的，说白了，外星人给通信卫星弄了一个寄生虫，这些寄生虫与极速位移的通信很顺畅，因为何富贵也参与了测试，他打开浏览器，在地址栏里键入www.cctv.com，确认后不用一秒钟就进入了中央电视台的网页，即使使用宽带，进入中央电视台的网页也要等候三四秒钟，他打字的速度反而慢于网页的打开速度了。他很高兴，又关了浏览器，打算等回到地球后再慢慢享用这个好工具，因为在太空中有太空中可以看到或享受到的好东西，比如他想到了去月球。极速位移这样一圈一圈地绕地球转实在是没什么意思，有好几次它都经过国际空间站，真的很想去访问一下住在国际空间站里的宇航员，但是外星人在每次经过国际空间站时都避免出现在它的舷窗的位置。何富贵看了一下他的电子表，时间显示他们的工作做得很快，还没到中午时分，这是指在北京时间，在太空中哪里有这样的时间，他们一会儿在地球的亮处，一会儿在地球的暗处，都不知绕了多少圈，所以他说：“我们现在在等天黑，不如到月球上去看一下，也许你们是看过了，可是我没看过，我们地球人据说登上过，后来又有人说这是谎言，我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了，在那里真的有地球人的脚印吗？”

“不妨去看看，我们在那里设了一个太空联络处，不过你们地球人的脚印可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好找。”达拉翁说。

“你们有没有去找过？”

“为什么要去找，没必要，我们就不想留下什么脚印，那是纯粹的虚荣心在作怪。”

“有虚荣心也不错嘛，至少能给人奋斗的动力。”

“虚的毕竟是虚的，肯定不会拿出十分的力气来奋斗的。”达拉翁说。极速位移拐了方向，便直接朝月亮飞去。

“等等，我们当真要去月球啊？”何富贵可是知道月球离地球可不是一段小小的距离，而是38万公里，以极速位移的速度，飞到月球至少也要十天半月的，在这段时间内他可是什么吃的都没带。

“怎么啦，你不想去了？”达拉翁说。

“以后有空再去吧，我连吃的都没带，今天我连早饭午饭都还没吃呢，这会要飞到月球上去，打个来回都要一个月呢，你们不用上班哪？对了，今天你们怎么没上班，都快中午了。”

“我们可从来没尝试过这么快的速度哦，你坐好哦！”卡瑞说。

“这个时候才问啊，太晚啦，今天是星期天，你不知道吗？”略安娜说。

到底有多快何富贵没来得及问，只觉得极速位移开始出现抖动或颤动，这是从未有过，就算是升入太空，它的飞行都很稳定。在抖动中，｛奇｝从卡瑞的显示器上看，｛书｝地球正快速地后退，｛网｝而月球正慢慢地变大，当月球变得和地球一般大时，极速位移不再抖动了，又恢复平稳的飞行，何富贵看了一下电子表，一分钟都还没过去呢，真是如梦幻般的空间转换。

卡瑞说：“我们之所以管我们的交通工具叫极速位移是因为它的速度可以达到12856千米每秒，所以从地球到月球只需要30秒就够了，这是指从公转轨道开始出发来计算的。”

“这真是太可怕了，当初我们地球人的登月之行好像用了两个月，粮食和水准备了一大堆，什么时候我们才有这样的速度啊。”

达拉翁说：“月球还是蛮大的，现在我们要进入绕月球的飞行轨道，这样可以节省飞行能量，也可以看看月球上到底有没有你们地球人的足印。”

“那怎么可能看到呢，除非到地面上去。”“地面”好像不适用于月球表面，现在何富贵相对于月球可是外星人哦，有些在地球可以表达的词汇在月球上就不一定可以表达。极速位移开始慢慢地绕月球表面飞行，因为月球表面没有空气，所以可以很清晰地看到那巨大的陨石撞击坑，陨石撞击月球表面所抛出的尘土堆积在四周，就成了环形山。从几万米的高空上看，有的环形山的面积足有一个中国那么大。一片死寂，主要是没有荡漾的海水。

“这些环形山并不足以成为一道风景，不过环形山的阴影处倒是躲避阳光的好地方，在那里应该有生物可以生存吧？”何富贵问道。

“没有什么生物，我们早就查过了，主要还是没有足够多的水，而且要液体水。”略安娜说。

“也就是说，月球上面还是有水的，对吧？”何富贵兴奋地看了一下略安娜。

“不过那水也不能喝，那是很咸的海水。”

“海水？不会吧，怎么月球上有海水，不会是从地球那里来的吧？”虽然这么问，但何富贵早就觉得问这个问题很蠢。

不料略安娜却回答说：“当然只能是从地球那里来的，你怎么也知道啊？”

“我瞎猜的，因为地球有很多的海水，海洋面积就占了地球表面积的71%。”

“瞎猜不好，得有事实根据。”达拉翁说。

“我不是瞎猜，是联想，因为你们说月球上的水居然是海水，所以我就联想到这可能是从地球上来的，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对吧？”

“要是有可能呢？”

“别开玩笑了，达拉翁，除非是你们干的，你们从地球上一桶一桶地把海水提到月球上来。”何富贵笑道。

“没开玩笑，我们到地球之前是先到这个月球的，所以先对它进行了勘探，这水在月球的南北两极，是一些冰盖，数量不多，只有238594561吨，所以我们在月球上建立了我们的太空联络处，现在就请你到我们的太空联络处去坐坐吧。”达拉翁这样说时，极速位移早就改变航向，不再绕月球转，而是向月球背着光的一面降下去，看来是有目标的，因为在快接近月球地面的时候可以看到在一座巨型环形山的凹陷处有一个尖顶建筑物，像金字塔，是四棱锥形。极速位移降到地面后才可看出这金字塔的底边长约一百米，高约70米，每个三角面都铺满黑色的石块，这石块其实就是光电板，在人造卫星上何富贵就看到过，所以认识它们，知道它们能吸收阳光并产生电能，但是造价太贵，目前还不能用于居民消费。外星人不用说是富翁，铺得起这些东西，而且是就地取材，用的都是月球表面的东西，月球表面那些花岗岩的主要成分就是硅，而硅就是做光电板的主要材料之一，只是技术要求它的纯度非常高，所以只有少数几个国家能做得到。这金字塔的四个三角面少说也有几万平方米，如果要精确的话就要用到几何知识，因为这金字塔是比较规则的几何体，要算出它的表面积并不难，但何富贵的几何知识基本还给老师了，突然要用到它们，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公式，所以只能使用“可能、大概、也许”等模糊性的语言或者不精确的大单位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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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七节之二

第三章第七节之二

金字塔底部开了一个圆拱形的门，极速位移就是从那个门进入一个箱体，门关闭后自然要加压，这个何富贵知道，在月球表面跟在水中一样，得经过一个加压减压的过程，相信这金字塔内部是有空气的，加压就是创造一个跟地球表面相似的气压，这样人在里面才会感觉比较舒适。

一分钟后，极速位移的门打开了，外星人都站起来向外走去，何富贵也跟着走了出去，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气，看来没什么异样，显然外星人的生活环境和地球差不多，就是热了点。在箱体另一端打开了一个两米高的圆拱形小门，何富贵走过去虽然不用低头，但也感觉逼仄，也难怪，外星人才多高？能把门设为两米真的很不错了，其实我们有时也会把大厅的门设计为三米高。过了小门，眼前一下子宽敞明亮起来，安放在四角的十二盏大灯射出来的光芒照亮了金字塔下面的大厅，大厅里没有其他摆设，只有光滑的花岗岩铺成的地面，却不是一块一块花岗岩铺成的，而是一整片都没有接缝，在这上面可以滑冰或轮滑，更可以开舞会。在大厅的中心镶嵌着一个巨大的图案，何富贵看了后惊讶地问道：“这个图案好熟悉啊，是你们的吗？”那图案是一个太极八卦图和一个十字架合在一起，十字架的交叉点画着太极的两条阴阳鱼。

“是我们的，难道你们也有吗？”略安娜说。

“以后你们会看到的，这在地球上是很平常的图案。”何富贵点点头说，他想这里面肯定大有文章，不过也可能是因为这图案比较简洁，所以外星人比较喜欢，就用它作为装饰图案了。

“哪出鲁目西。”外星人走到大厅的中央，达拉翁对着大厅说。看来这大厅里肯定藏有灯神什么的，只见那十二盏大灯一下子全暗了下去，大厅上面好像一下子透明起来，因为可以看到稀落的星星和明亮的地球，那地球有脸盆那么大，它反射的光把大厅照亮了，真的很省电，可以不用开电灯。在大厅中央的地面太极八卦图的两条阴阳鱼“嘶”的一声向两边滑开，打开一个圆洞，从洞里面升上一个大理石圆盘，圆盘上放着四张转椅和一张圆桌。四人走上去在椅子上坐下来，按逆时针方向分别是达拉翁、何富贵、卡瑞、略安娜。那圆桌直径约80厘米，上面有四个看来是固定的键盘，却没有显示器。

何富贵看看四周，问道：“这就是你们的太空联络处啊，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有没有吃的，有没有卫生间？”

略安娜说：“吃的暂时没有，喝的倒还有，就是你喝过的麦斯，如果你要用卫生间的话，说一下‘达克鲁目西瓦’。”

何富贵连忙把笔出来，在他的笔记本上记下两个汉克莱语的词汇，这两样东西是他随身带的宝贝，可以弥补他的记忆力方面的不足，他对于拼音语言的记忆力实在不行，只好以勤补拙，用汉字的拼音来记外星人的词汇。就在略安娜说出“达克鲁目西瓦”的时候，果然在离他们不远处就升起一座小房子，不用说那就是卫生间了。

“你们为什么要让这个大厅空荡荡的，是不是要举办舞会？可惜没人参加。”何富贵问道。

达拉翁指着地面说：“我们所有设施都藏在这下面，要用的时候就叫它上来，很方便的，这样视角比较宽敞，看上去舒服。”

“那倒也是，我也喜欢住宽敞的房子。这里有没有床，如果我想睡觉，该上哪儿？”

达拉翁笑道：“这只是一个休息的地方，没有安排床，也没时间让你睡呢，等会儿我们就要离开。这地板很干净的，如果你不介意的话，随便你躺下就可以睡了。”

“你们难道睡觉都不用床吗？都睡在地板上吗？”

“是啊，就睡在地板上。”

“这倒省了床这种东西，你们真会精打细算。不过为什么要把太空联络处建在太阳照不到的地方？”

“只是暂时而已，现在我们的太空联络处只是处于背光的位置。”

“太空联络处叫什么名字？应该有个名字吧？”

略安娜说：“它就叫太空联络处，有什么不对的？”

“我想叫它广寒宫，不过我也不知道广寒宫是不是这样子的。哦，广寒宫是我国的一个民间传说里的建于月球上的一个建筑物，里面住着一个神仙叫嫦娥，是从地球上飞来的，现在看来她一定要飞很长的时间才能到达月球。”

“嗯，想象力很丰富，她到月球坐什么交通工具？”达拉翁点点头说。

“她什么工具没用，据说是吃了三颗长生不老药，然后就可以飞升，怎么样，比你们先进得多吧，不需要消耗什么能量。”

略安娜说：“那是当然的，用头脑去想象当然不需要耗费什么能量了。”

何富贵又说：“你们不是说宇宙中无处不在的就是不可见物质，其中就有致命的射线，这月球跟地球不同，无遮无挡的，这广寒宫的屋顶居然是透明的，那我们在这下面岂不是处于危险之中？”

“这个啊？”卡瑞笑道，“你所看到的只是影像而已，它不是真实的，是通过摄像头拍摄下来的影像复制到天花板上而已，我们还是不能直接暴露在宇宙中。”

“真的很真实，都骗过了我的眼睛。”

“来一杯麦斯怎么样？”略安娜问大家。达拉翁和卡瑞点点头，何富贵说：“我就不用了，我现在还不渴。”其实他现在的肚子早“咕咕”叫了，已经欠下两顿饭了，但又怕再脱一次皮。

“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一杯是饮料，两杯就是药物，没关系，来这里至少也要喝一杯以作留念，对吧？”

何富贵不由笑了，便没有异议。略安娜对着灯神说：“康库卢西麦斯，凡丝密丝。”何富贵连忙把她说的话记下来。当然，用汉字来记音是永远学不会外星人的语言的。他刚用汉字把略安娜的语音记完，早就有一辆小车从哪个地方冒出来，驶向他们，在靠近他们后，从车上伸出一只机械手，稳稳地抓住一个直径约五十厘米的金属盘子，把盘子端到他们四个围坐的桌子中间，轻轻地放下，机械手便缩回去。那盘子上放着四杯热腾腾的麦斯，四人也都不客套，自己端了一杯面前的麦斯饮用起来。

何富贵也喝了一杯，即使饿着，喝点水也是必要的，那麦斯喝下去后感觉很好，肚子立刻就不再抗议了，看来即使平常饮用，也是减肥的好东西。

喝下一杯麦斯后，何富贵的精神便有了，他问道：“你们在月球上有没有找到我们地球人的足印？比如说出外勘探时。唉，这月球上恐怕满是你们的脚印了。”

“没有，我们极少下到地面，也是不想留下我们的足迹，我们不像你们地球人，总是试图证明自己在这个世界存在过。”卡瑞说。

“无论如何这种想法总是好的嘛，对于你们，因为你们几乎是永生的，当然无所谓是否需要向世界证明自己曾经存在过。”

“我们没发现有什么人的脚印在月球上留下过，可能是目标太小，而且——我们干嘛要去找寻什么人的脚印？”达拉翁说。

“那倒也是，刚才你说这广寒宫只是暂时处于背光处，要是它的能量用完了，那怎么办？是不是仍然要使用核能？”

“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从你们的天文知识中，月球的自转周期和公转周期都是三十天，月球总是以一面面对地球，为什么？”

“为什么？我也不知道，它本来就是那样子的。”

“难道你们就没有为这个问题问个为什么吗？”

“恐怕没人会问到，小时候天真无邪想象力最丰富的时候绝对不会想到这个，长大了通过学习地理知识便对月球有了固有的认识，觉得它是那样子了，当然更不会这样问了。为什么？你们怎么就要问为什么呢？”

“所以你们恐怕要更新观念了，月球不是地球的卫星，而是双子星的另一颗，它与地球是同时产生的。”

“有些约定俗成的东西如果多问一个‘为什么’感觉可能真的就不一样，比如地球本来就是那样子吗？说句实话，虽然有些科学家很会吹，但遇到这样的问题他们也是束手无策，不知该怎么回答，说地球会如何如何灭亡倒是出了不少的版本。”

达拉翁说：“地球本来就不存在的，不是本来就是那样子的，它也是要经历一个产生的过程，可以这样说，太阳生地球，地球生月亮。”

“那太阳肯定不是本来就是那样子的，在太阳成为太阳之前它又是什么样子的？”

“很好，多问个为什么，你的视野会宽阔得很多，太阳的产生当然是最重要的，因为一个恒星系的形成是以太阳的生成作为标志的，换句话说，没有天然或必然的恒星系。”

卡瑞说：“你们地球人的思维无法越过太阳的那道光，自然不敢去想太阳是怎么产生的。”

“太阳的哪道光？太阳的光芒不是无处不在的吗？”

“这道光是产生太阳的最初的那道光，它的出现必然要照亮宇宙。”

“是啊，宇宙本来就是黑暗的，为什么黑暗在宇宙中是占主体？你们看，只要没有光，这天空就是黑的。那光芒从何而来？我知道，那是上帝划了一根火柴。”

“这种想象是有害的，是懒人的表现，怎么可以把一切问题都推给上帝呢？”

“你不觉得这种想象很幽默吗？”

“如果是比喻那倒是还可以。”卡瑞说。

“这么说上帝真的划了一根火柴，那么他点燃了什么？使得太阳得以诞生？蜡烛？煤油灯？人类的思想？”

“都不是”，达拉翁说，“不过‘人类的思想’倒有点意思。知道文明是什么样的结果吗？想想看，当初地球上的生物历经重重的变化直到人类出现，然后就出现文明，所谓的文明其实也就是超乎自然或违背自然的行为。”

“不太明白，能否举个例子？”

“比如说这座房子，如果我们不带你来，若干年后当你们的宇航员来到这里发现这座房子时他们会怎么报告他们所发现的这座房子？”

“你们这房子不拆吗？如果不拆它能使用多久？”

“当然可以长时间使用，我们造的东西可不像你们所造的那样不经使用。”

“不要那么说嘛，在地球上有风雨雷电和其他自然灾害，这些因素都会缩短建筑物的使用寿命。宇航员要是看到你们的这座房子，他们会报告说发现外星人文明。”

“是啊，为什么把建筑物说成是人类文明的象征呢？”

“不知道，不过可以肯定地说，房子是超乎自然的东西，它是人类思想和行为的结果。”

达拉翁点点头说：“地球上本来除了动物、植物，怎么突然间出现房子、汽车、轮船、飞机等代表文明的产品？”

“是我们人类通过思考，把土地里的矿藏资源利用起来，制造出各种各样的工具，从而生产出各种各样的产品，真是美妙啊，一切都出自人的手。”

“文明就是这样一个过程。”

“这是可以解析理解的过程吗？那依你们看，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达到你们现在这样的水平？”

“比较保守的估计是300年，但如果有我们参与，这个时间会大大缩短。”

“我们对此很感兴趣，因为300年的时间对于我们来说不是很长。”卡瑞说。

“那你们会看到我死去，我的儿子死去，我的孙子死去，我的曾曾曾曾孙可能会到这所房子来，如果我的每一个后代都能活到100岁的话。”

“你都还没结婚，还不知道是生男孩还是生女孩，怎么就那么肯定地说会有儿子孙子曾孙？”略安娜笑道。

“这是一种说法，不知道是比喻还是借喻。你们会不会参与到我们的文明建设中来，我觉得我们应该欢迎你们的到来。”

“不不，我们奉行的是不干涉主义，即使你们把自己的文明玩完了，我们也不干涉，这么好的环境你们都不珍惜，我们有什么办法？只好替你们住了。”达拉翁笑道。

“要毁灭文明的就只有发生核大战了，可是发生核大战后的地球已不适合人类居住，那你们还来地球干什么？要住何不现在就到地球住？其实你们已经在地球住下了，不是吗？”何富贵这么说也是想如果有一天世界发生大战了，外星人肯定会干涉的。

“哈哈哈哈，是啊，我们会在这里一边喝茶聊天，一边看你们大战。”达拉翁笑道。

“未来所可能发生的大战仍然是围绕着能源而进行的，所有的国家如果要发展就得需要能源，至于个人恩怨、民族仇隙都不会成为诱因，因为现在地球人的人口太多，而且民间交往频繁，不可能有孤独的人和孤独的民族，所以为了避免未来出现的能源大战，我们得寻找除石油以外的替代能源。”

“我们早就注意到了。”

“所以你放心好了，我们是不会因为为了石油而发生大战的。”何富贵赚钱没什么能力，高谈阔论倒是一流的，国家大事，人类未来，有什么好担心的？外星人倒成了他的知音，反正找寻新能源又不关他的事，他也做不来。说到新能源，确实有必要发挥一下他的特长，从外星人那里寻找到一些启示，他又问道：“太阳上的热核反应很平常是因为它的温度很高，像铁、金、银等金属在太阳上面都是以气体的形式存在，你们说这是为什么？那要多少颗原子弹才能造成这样的高温环境？”

达拉翁说：“你们现在所提炼出来的原子能加起来足够毁灭你们几百次，但对于太阳来说是微不足道的。”

“也许，可能，大概吧，是这样子的，那太阳的这些巨大的能量是从哪里来的？”

“就是刚才所说的‘最初的那道光’”卡瑞说。

“是上帝划的那根火柴吗？不太明白，为什么你们总是要提到这道光，它跟太阳的产生有什么关系？”

“还记得六天前在到厦门之前我们谈过一个宇宙模型图吗？当时就说到过有一种反应比较特别，叫湮灭反应，说正反物质要是碰到一起会湮灭掉，具体的物质形态会消失，变成一道光和一组能量，有没有？”

“嗯，有过，那宇宙模型图其实是一个立体的直角坐标系。”

“那只是一对电子所造成的效果，你也见过原子弹的爆炸吧？原子弹爆炸所释放的是储存能，还没把粒子所包含的所有能量都释放出来。”

“哦，这么说湮灭反应一定是很令人恐怖的能量释放过程？”

卡瑞说：“比太阳目前所进行的能量释放过程还要恐怖。”

“那是当然的，它的发生是生成太阳的必要条件，它的发生不需要什么条件吗？原子弹的爆炸需要中子去撞击浓缩铀的原子，促使它们发生裂变。氢弹的爆炸是以原子弹的爆炸作为引信的。”

达拉翁说：“最简单的往往最难的，湮灭反应只要正反物质碰到一块就行了，但宇宙中如果我们所处的世界是属于正物质的话，那么反物质世界在哪里呢？这个我们就不知道，可是在宇宙中，正反物质间的湮灭反应仍然比较常见，不然这天上就不可能有上千亿颗恒星了，也就是说，在宇宙中已经发生过上千亿次的湮灭反应了。”

“实际上还更多，因为有些湮灭反应的结果不一定有足够多的能量使太阳成长起来。”略安娜说。

“那要多少重量的正反物质碰到一起才会使太阳得以诞生并成长起来？”

“先说说太阳生成的过程吧。”达拉翁说，“由于不知道要多少质量的正反物质才能生成太阳，所以我们使用‘足够多’一词来表达，比如以目前你们的这个太阳来说，据我们计算，它的体积比较小，所以需要的正反物质的量也就比较少，大概就月球这么大吧，用你们的计年时间是在120亿年前，两个月球这么大的正反物质的行星碎块在宇宙飘浮中碰到一块，所有参与反应的粒子们的具体物质形态都消失了，它们所释放的能量呈几何级数在一个空间区域内聚集，形成一个温度可达20亿度的超高温烘炉，它的作用就是用来冶炼被它们的引力吸进来的行星碎块。”

“行星碎块？为什么这样说？宇宙中不是由大大小小的星体组成，除了行星，还有矮行星、彗星、流星等。”

“其实从字面的意思你也可以看出，行星碎块意味着它们是行星循环的物质，不管是彗星还是流星都是行星碎块，在稍后你就知道，行星碎块组成了太阳和行星，等太阳所聚集的能量释放完以后，行星也会跟着毁灭，也不一定非得再成为行星碎块，但成了一颗大冻球那是肯定的，比如地球如果没有了太阳，地球就会成了一颗大冰球，所以的生物就会被冻结在冰块里面。”

“这个谁都知道，万物成长靠太阳嘛。这么说，即使没有太阳，地球也不会发生爆炸吗？老是有狂人说地球会爆炸，这可能吗？”

“当然有啦，宇宙中什么是不可能的？不过这要靠外星的碰撞，比如月球，月球跟地球要是撞在一起，就足以把地球撞成几大块，地球也就从原来的行星碎块组合体又变成新的行星碎块了。当然，在这个过程中，有幸出现了人类文明，并且人类文明可以凭借自己的智慧完成在宇宙中的大迁移，从而逃脱与地球共存亡的命运。”

“蛮有道理的，我基本有了一个太阳系生存过程的概念了，只是你们是怎么知道太阳是在120亿年产生的，我们有一个理论，说宇宙是在120亿年前产生的，因为我们捕捉到120亿年前的那道始光。”

“这就对了嘛，湮灭反应所产生的光芒比太阳光还强100倍，所以能穿透整个宇宙的黑暗，你们有一个名词可以拿来用用，叫超新星爆发。”

“关于超新星爆发据我所知是太阳行将死亡时的一种回光返照，是最后的能量释放过程。”

“太阳是怎么产生的都不知道，你们又怎么可能知道太阳会怎么死的呢？”略安娜问道。

“既然无法知道它是怎么产生的，推测它的死应该是可以的。”

“你们不是讲因果吗？不知因怎么会知道果呢？”

“可是我们实在无法解释太阳是怎么生成的。”

达拉翁笑道：“所以我说嘛，是你们的目光无法穿透太阳的光芒，所以才无法知道太阳是怎么生成的。”

“这肯定是不能的，我们怎么可以直接看太阳？那眼睛会瞎的。”

“我指的是不要对太阳有敬畏感。”

“那真的是很难做到的，因为我们的生存都靠着太阳，怎么可能不对它产生敬畏感呢？”

“那倒也是，无知产生敬畏，这不怪你们，总有一天，当你们充分认识太阳之后就不会再敬畏了。”

“我知道，那时我们肯定可以自由地进入太空，像你们这样遨游宇宙了。是不是每一个有生命的行星的文明都可以做到这一点？”

“宇宙中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所以也不是哪个行星的文明都可以进入太空发展。”

“我知道，这是数学概率问题。那么刚才你所说的那个温度达到20亿度的烘炉把行星碎块吸收进去干什么用？要炼铁吗？”

“跟炼铁差不多了，行星碎块不论大小，进入这个超高温烘炉后都先被液化，然后气化，然后连原子周边的电子也被剥离，这最后的物质你们叫什么？”

“叫等离子体，这种物质在宇宙中是有的，比如在大气层的外围就有一层这样的等离子体，它能屏蔽无线电波但也能反射无线电波。”

“那是在冷的情况下，在热的情况下它会怎么样呢？”

“当然就发生热核反应了，这个我知道的。等离子体我们可以搞出来，但就是无法造出能经受两万度高温的容器，还没发现哪一种物质能在两万度以上还保持固体状态，这就是我们的难题，也许研究太阳的产生会给我们一些启发。”

“最好的容器当然就是没有容器，完全依靠引力的作用，形成一个高温场，行星碎块所组成的原子在这个高温场中变成等离子体，并发生了热核反应，热核反应释放出热量，把高温场的温度升高到25亿度，在太阳生成的过程中就是这样一直烧啊烧啊的。”

“要是这个高温场四周空荡荡的，没有柴火，那怎么办？”

“这种情况仍然有，没有柴火的结果是由于没有后继能源的供应，超新星爆发后产生的高温场会很快冷却下来，当然就形成不了太阳了，从宇宙中我们所看到的就是成了一颗白矮星。”

“这高温场的引力从何而来，我记得引力是由物质产生的，能量是无法产生引力的。还有，湮灭反应还有一个问题没解决，在原子中，质子和电子是有极性的，中子没有，那么中子也要一起湮灭掉吗？”

“你的物理理论学得很扎实嘛，说得对，中子是不参与湮灭反应的，不然宇宙中是不可能有中子星的，像月球这么大的星体它的极性物质都湮灭后所剩下的中子凑在一块儿也就相当于这张桌子的直径那么大的一个球。”

“这么说，太阳的核心就是两个这么大的中子球了？”

“是啊，其他的都是气体或等离子体。”

“那么太阳的温度要升到多少度才能使它的状态稳定下来？”

“关键不在于它的温度，而是它所能吸收的物质的总量能否使它保持一种能量的循环状态。”

“如果有能量的循环那它就不会熄灭了，那你们怎么还说它会熄灭？”

“刚开始是整圆，后来会逐渐成为椭圆，最后变成小圆。”

“也就是说它的能量会呈螺线形慢慢消耗掉，对吧？”

“对啊，总之，它是不可能永恒的。”

“太阳是这样子形成了。我觉得你们说得有道理，因为没有一种东西是凭空产生的，总有一个成长的过程，最主要的是你们说太阳的成长是一个吸引物质的过程，这就好比人的成长，如果没有吃东西，人怎么可以长大呢？早就饿死了。”

“用吃东西来比喻好像不恰当，应该用学习知识来比喻，如果你不学到足够多的知识，便不能提炼出自己的思想成果，所以一个伟大的思想家必定有一个求学若渴的过程。”

“并不是谁都能成为思想家的，有的还厌学呢。”

“所以他们只能成为行星，追随在太阳的周围。”

“这让我想起德国的一个思想家，叫尼采，他就很狂妄地称自己为太阳，看来还是有道理的，他的思想确实照耀了他人，不过我就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好的思想。”

“以后有可能我们一起去了解他的思想，他还住在德国吗？”

“很幸运他出生在一个思想家不多的年代，所以被后人记住了，也就是说，他是几百年前的人物，现在的思想家比过去多得多了，反而没人会记住。”

“哦，要是我们早来一点可能就会见到他。”

“太阳生成需要很多的行星碎块的供给，那么行星又是如何产生的呢？哪里来的行星碎块可以用来制作行星？”

“当太阳的质量增加到无法再增加的程度时，它就影响到银河系的引力场了，那本来是一个和谐的引力场，被太阳破坏了，作为银河系的中心，银心自然对太阳就要给予关注，他对太阳说：‘你要受我的管辖。’太阳不肯，就跟银心玩起捉迷藏的游戏，也就是它开始绕银心公转。”

“这让我想起孙悟空大闹天宫来。孙悟空你们知道吗？”

“知道，是猴子变的。”略安娜说。这也难怪，《西游记》在电视中可是有不少的版本呢。孙悟空本来叫齐天大圣，后来又改叫情天大圣，猴子变成一帅哥了，还跟美女神仙谈情说爱，都是想象力匮乏的结果。

达拉翁说：“太阳公转后就可以在宇宙中找到新的行星碎块了，除了继续为自己添加新的体重外，剩下的就成为行星的来源了。”

“应该说，太阳的公转轨道是一个管状空间，太阳转一圈就把这个管状的空间的行星碎块全吸光了。”卡瑞补充说。

“这个过程就要花费50亿年以上，别看我们说的都是轻飘飘的。”达拉翁说。

“哦，那地球也就是在那以后才生成的？”

“是啊，这地球的来历当然就不好找了，孙悟空我们尚且知道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那倒也是，看来地球也是来历不明的产物。”

“不过地球是怎么产生的，就可以知道了，它仍然是由行星碎块组成的。”

“我知道的，刚才你早就说了。它是怎么组成的？”

“太阳在超新星爆发后完成成长所需要的条件后就内敛了，由原来的一颗红巨星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红巨星在我们的理论里是太阳后期的表现，你怎么把它用来说成是早期的表现，那么后期的太阳又有什么表现？”

“当然就是太阳会越来越小了，直到变成一颗中子星，然后被银心吸收，因为它的质量不足以维持与银心的平衡状态，就像孙悟空最终被如来佛祖收服。”

“这么说银心到处都是中子星了？”

“是啊，都是功德圆满的神仙居住的地方，可惜我们不能去，要是去了会被分解成一颗颗粒子。”

“那里就是你们所说的黑洞。”卡瑞又补充说。

“原来是这样子啊，这么说，太阳的结局也不是很惨。看来我国的神话小说也是蛮有意境的。”

“你们的神话小说反映了作者的思想，不过是正好反映了宇宙的基本规律。”

“那么地球的产生又怎么样呢？”

“就好比是搓汤圆。”卡瑞说。说到搓汤圆何富贵就明白了，搓汤圆是中国人的专利。

达拉翁补充解释说：“后来进入太阳的管状空间的行星碎块比较接近太阳的首先会被气化，变成一团团气球，比如接近太阳的金星，它是一颗空心球。”

“不是说还有第四态叫等离子态吗？应该是先被等离子化，然后再被气化。”

“都可以，总之金星现在就是一个空心球。”

“那么地球会不会也是空心球，它离太阳这么近。”

“完全有可能，而且内部因为有等离子体而正在不断进行热核反应呢。”

“既然地球内部有热核反应的发生，那它就不应该怕太阳的熄灭啊？”

“可是它仅能保证地球内部的温度，对于居住在表面的生物无能为力，相反会不断形成自然灾害。”

“就是那火山爆发吧？我现在知道了，这么说地球也是一层一层叠加的过程，这不是叫搓汤圆，叫裹汤圆，先把汤圆的馅揉成一个小球，然后把它们放在铺满汤圆粉的面盆或竹匾上，用双手这样一圈一圈地绕，那湿湿的馅就会把汤圆粉吸引到自己的身上来，直到变成一颗颗汤圆。”

“地球的生成也是这样的过程，以后我们再看看你们的汤圆是怎么做的，我们也学着点。”达拉翁说。

“不会吧，你们没吃过汤圆？”

“我们的生活习惯跟你们不同。”略安娜说。

达拉翁指着头顶上的地球说：“火山爆发就是告诉我们，地球的内部构造是这样子的，从内到外是气体、液体、固体，地球内部很热，所以地壳只能是薄薄的一层。”

“那么地球为什么有这么多的水呢？”

“水在宇宙中无处不在，它是最基本的物质，只是大部分以固体形式存在，少部分以气体的形式存在，你不能固守水这一种形态。在金星上仍然有水，如果你有冷凝设备的话，也可以到金星上居住。”

“我才不要，那里热死了，对了，你们不是说汉克莱很热吗？空调应该是有的，为什么不用？”

“那很耗电，再说我们已习惯了，所以刚到地球时，虽然你们那里刚好是夏季，但仍感觉冷。”

“我发现这行星确实像裹汤圆那样做成的，你们看，八大行星都在一个平面上，哈哈哈哈，真是太奇妙了，那一圈一圈转动太阳表盘的肯定就是上帝之手了。”

“也并非如此，行星的自转方向不同。”

“那是当然的，有时也会倒转一下。”

“那倒不是，是因为行星碎块彼此会发生碰撞，这点跟裹汤圆不同，行星碎块在宇宙中极少不动的，稍为碰一下就会嘀溜溜乱转。”

“哦，你可不要跟我说地球的自转就是46亿年行星碎块不断碰撞的结果。”

“本来就是那样子的，你也应该知道地球越转越慢。”

“直到有一天它会停止转动？”

“是啊，一半是天堂，一半成了地狱。”略安娜说。

“放心好了，现在我们的汉克莱仍然在转呢，那不知要等多少亿年以后才会停止呢。”达拉翁说。

“月球三十天才转一次，这说明它基本不转，对吧？为什么会这样？”

“月球别看它的个子比地球小就把它认作是地球的卫星，它跟地球是同时产生的双子星的一颗，刚才我就说过，靠近太阳的行星碎块会被气化成气球，这些气球在空间运动中有的会彼此互相吸纳，有的不会，像地球和月球早期的气球的质量对比就并不大，所以彼此有引力又有离心力，双方保持某种平衡，就这样在太阳所辖的空间就像二人转那样转开了。”

“我觉得更像是跳国标舞，男人和女人这样手挽着挽转圈。”何富贵做了个拥抱的手势。

“在那以后，就有无数的其他行星碎块液化后裹在他们四周，最后是固体，终有一天，月球的质量超过了地球对它的引力，它们俩就‘嘎蹦’一下裂开了。原来月球跟地球在一起的时候充其量只是地球上最高的山，但这山峰也太高了，它的个头超过了大气层的厚度，所以当它离开地面时，它头顶上的那些冰雪就没有变成水留在地球上。”

“这头顶上的雪是淡的吗？”

“当然是咸的，这些冰雪都是来自于太空中的行星碎块，我们说过，行星碎块也包含冰块。”

“这么说，宇宙中的水基本是像海水那样咸了？”

“不必感到惊讶，矿物质中盐类易溶于水这是基本的物理知识，对吧？”

“那倒也是，即使海洋里的水原来是淡的，也会把陆地泥土中的盐分溶解，从而变成咸的，更何况它们本来就是来自某个行星的海洋的盐冰。”

“月球和地球在一起的时候月球是被地球带着旋转，所以当它离开地球后就一圈一圈绕地球转，但本身不转，总是以一面面对地球，而地球则保持原来的自转状态，就这样，月球在未来的46亿年里离地球越来越远，直到今天这个位置。”

“那么月球会不会最终逃逸，变成一颗流星？”

“就目前情形大可放心，即使以目前的速度远离，46亿年以后仍保持76万公里的距离。”

“这真是很奇怪的现象，在汉克莱上有吗？”

“也不必事事都谋求一致嘛。”

在他们闲聊的时候，地球也没闲着，仍然自转着，不知不觉又转了半圈，从头顶上可以看出现在西半球沐浴在阳光之下，也就是说，何富贵欠下了三顿饭，他的电子表显示现在的北京时间是晚上七点，这个时候他早就吃过晚饭，他打了一个呵欠，说：“我们回去吧，在这月球上真的没什么好玩的，连吃的都没有，还是回地球吧。”

卡瑞说：“你不想在月球上留下你的脚印吗？”

“我已经留下了，对了，我试试看能不能成为跳高冠军。”说着他站起来，离开椅子几步远，立定，然后屈腿向上一蹦，果然扶摇直上，足有两米高，下来时也是飘然落下，只是马步不好，没有站稳，打了一个趔趄，向前跨了一小步，足以扣他零点几分了。路都还没学会走，就想学飞，他又向上一纵，想来个鹞子翻身，不想只翻了半个身，身体早就直直下坠，横着掉在地上，这下撞得可真够呛，只觉得胸口一热，一时起不来，不用说是内脏受到撞击，没吐血真是万幸，要是在地球上，早就“哇”一口血吐出来了。外星人连忙走过来，达拉翁问道：“没事吧，摔得挺重的。”

卡瑞摸摸他的脉搏，对达拉翁说：“内脏受到不同程度的撞击，不过看样子工作正常。”

略安娜说：“没事你逞什么能？”

何富贵咳嗽了一下，笑道：“我在敲击月球，看它会不会发出回想。”

“咳，你真会折磨自己，月球上没有空气，即使陨石撞击到它的表面，你也是听不到的。”达拉翁说。

卡瑞抓住他的手，把他拉了起来，说：“你的大脑的平衡能力很差，没事最好不要做这个动作，这样很伤身体的。”

“因为是在月球上我才敢，在地球上可不敢，我跳不了这么高，我们的身体的平衡功能在小脑而不是大脑。”

“我们回去吧，回去你要好好休息一下。”达拉翁说。

“没事了，只是偶尔摔一下而已，你没看到电视电影里的那些替身演员，一天不知要摔多少回。而且是翻着跟斗然后才像我这样摔。”何富贵站起来，拍拍手，其实他的手并不脏，但这是习惯性动作，一时也改不了。

卡瑞连说带比划：“他们摔倒时身体离地面只有这么高，你刚才那么高，无论如何都是需要技巧的，所以不能乱学，尤其是在没有旁人在场的情况下。”

“我就是因为有你们在一边啊。”

达拉翁说：“你可不能在我们这里出事，你要是出事了，我们可赔不起。走走走，你要是爱摔，到地球摔去。”说着四个人一起走过那道两米高的小门，小门马上关上，四人紧接着上了极速位移，极速位移的门也关上，然后就等着减压。其实也不必等，只要打开通往外面的那道圆拱门就可以了，空气自然就会散去。但是空气在月球上是很宝贵的，不能随便让它散去，所以还得等一分钟，让抽风机把空气抽进广寒宫里去。

圆拱门打开了，极速位移滑了出去，然后沿着月球表面斜斜向上升，离广寒宫越来越远，在月球上空的公转轨道转了一圈后才进入飞行地球的航线，这次是回去，开得不快，所以极速位移飞得很平稳。卡瑞对何富贵说：“不在特殊的情况下我们是不使用近光速飞行的。因为离回到地球还有九个小时，所以不必飞得太快，而且你也可以睡一觉。”

“在太空中的每一分钟都很重要，我怎么可以拿来睡觉呢？”其实何富贵是饿得睡不着觉，他正盘算着回去后要吃几包的方便面，比较现成的食品也就那方便面了。

尽管卡瑞说极速位移飞得很慢，但月球仍然以极快的速度后退，而地球则变得越来越大，何富贵在他的电脑用电脑的计算器功能算了一下极速位移此时飞行的理论速度，是42222.2222222222公里／小时，这个速度真的很快，他记得从地球表面到公转轨道的第一宇宙速度是7.9千米／秒，时速是28440，第二宇宙速度是逃离地球引力进入太阳轨道的速度，每秒11.3千米，时速是40680千米，这么说，现在极速位移是以比第二宇宙速度快一些的速度飞行了。算明白之后，他感觉很有成就感，就把结果告诉卡瑞。卡瑞说：“直接问我就好了，我会告诉你嘛，不过极速位移现在的速度比你算的要快一点点，是43000，我们要等天最黑的时候回我们在地球的家，而且进入大气层后的速度要慢下来，飞行大气层的那段距离就需要一个多小时。”

何富贵又连忙算一下极速位移进入大气层后的速度，很简单的，大气层厚度是10万米，约合十公里，极速位移的速度当然就是每小时十公里了，根本不用劳驾电脑来算。

因为还有八小时多的时间，也不能白白浪费，所以何富贵就在打开电脑的图画器，想把外星人的那个十字架加太极八卦的图案画出来。真是不知浪费了多少的美景，当极速位移要进入大气层时，他的图还是没画好，仍然是不会灵活使用软件的工具嘛，他只好放弃。

因为极速位移的下降速度跟一个氢气球的差不多，虽然一个是下一个是上，但被我们的军方雷达站给忽略了，除了民航飞机和极速位移，再没有哪一种飞行器敢在闹市区降落了。极速位移稳稳地停在何富贵租住的楼房的天台上，又恢复成铁皮屋的模样。

何富贵走出极速位移，看了一下表，是凌晨四点二十分，周围一片黑，再看看天空，仍然是繁星点点，相信那个月亮这个时候正以暗的一面面对地球。他下了楼，用钥匙转一下门锁，才发现好险，门锁居然没锁，不知道有没有被人发现，他轻轻地打开锁和门，进入房间，打开厨房的灯，给电饭锅倒上水，让它先烧着，然后打开那箱方便面，一下子拿起四包，但想了想，这个时候即使前心贴后背也不能吃得太多，所以他又放下两包。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家所住的楼对面的天台上突然一夜间多出了一间铁皮屋，这铁皮屋又一夜之间消失，然后又出现，千万不要以为自己的眼花了，也千万不要感到奇怪，这可能是外星人住在你家对面的楼上哦。对，要保持镇定，千万不要报警。何富贵和外星人住在那宿舍楼期间没被人发现，才没横生枝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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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八节之一

第三章第八节之一

何富贵吃了两包方便面后就饱了，把欠下的三顿饭一下子都还清了，而且还省下一份调味粉包。吃完了看一下时间，才过五点，天都亮了，街道也醒了，这个时候再睡觉恐怕也没必要，他最困的时候都过去了，更何况刚睡过三天三夜，不好再睡一觉吧？最多也只能等晚上，但又没什么事可做。也不是真的没事可做，因为很多事要等天完全亮以后才能做，比如打扫卫生，开灯打扫卫生那是很浪费电的。他的房间有三天没打扫了，那个机器人清洁工达鲁都瓦并没有在每天早上八点钟准时打扫卫生，他还以为是坏了，问外星人才知道原来那早上的八点钟是太空中的八点钟，也就是要一万年以后这个达鲁都瓦才会开始执行第一次的程序命令。最初他很有兴趣地按着它头上的那颗蓝色的按钮让它执行非程序命令，但后来干脆自己来了，因为时间实在是太多了，不妨自己找点活干来消磨时间，所以把达鲁都瓦晾在一边。这次也是，他拿起扫帚开始打扫房间，除了灰尘，其实也没什么垃圾可扫，就算是灰尘在几天之内也不可能把房间的地面铺满，所以扫了没多久就扫完了，只是在阳台的地面上有一大片雨水冲刷过的斑痕，显示曾经有过一场骤雨来过，放在阳台栏杆上的那几块达鲁都瓦制造的灰尘砖头都被雨水冲没了。看来他的天气预报是准确的，只是迟了好几天，大雨等他处于睡眠状态时才光临，这事说了谁也不信。

扫完地看看周围的楼房，已开始苏醒过来，因为已经有人开始在活动了，基本是一些早醒的老年人做晨练或准备出门采购当天的伙食。何富贵看了一下，也想到他今天的午饭和晚饭应该吃些什么，“一天之计在于晨”嘛。有点麻烦呢，如果想吃饭，那么就得买菜和鱼肉等基本配料，这是小康生活所必备的。这将是又一笔开销呢，在还没有赚到新的钱之前他可不敢随便乱花钱。他索性不想了，进到卫生间去洗了个澡，极速位移闷热，广寒宫也闷热，在地球上仍然闷热，即使是早晨也是，他都不知出了几身汗了，今天肯定要出门上街，不能不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所以他洗完澡后又去刮胡子，经过四天的成长，他的胡子的长度超过五毫米，用电动剃须刀花了半天的时间才把他从半老头变成年轻人。他要是留着胡子，年龄肯定要大上十岁，这是他所不喜欢的，谁不愿意留住青春而服老？现在是年轻人的世界了，要是在20年前，谁也不敢叫他小何，只能叫老何了，那个时候是倚老卖老的时代，男人过20岁就要在嘴唇留一道胡子并且希望别人管他叫老某某，而不是小某某。不过总得来说，留着胡子毕竟有碍个人卫生，还是刮了清爽。刮完胡子后他又去卫生间把那些锅碗瓢盆清洗了一遍，因为他一般吃过饭总是把碗丢下来就去做别的事，在家里有他妈妈替他洗着，在外面谁替他洗？就这样他总是一顿叠一顿地使用这些餐具，直到它们外表到了惨不忍睹时才洗一遍，这次是不能不洗，那些他用过的餐具的表面都长出霉菌，用清水洗，油渍无法洗掉，他又不得不多了一项开支，就是得去买一瓶洗洁精了。洗完餐具没什么事就探索一下他的房子吧，他打开灶台下面的橱柜，发现居然藏着一套茶具，虽然做工比较土，是陶制的那种，一看就知道不值几个钱，但何富贵不由欣喜万分，连忙用洗衣粉洗一遍，然后再用清水冲刷几遍，才把它端到客厅的饭桌上，以后没事的时候就可以泡茶了。他又到主卧室里打开衣橱，里面没什么令人感兴趣的东西，倒是有四个晾衣架丢在角落里，他把它们拿出来，挂在衣橱的把手上，他这才想起来他换下的衣服一直挂在卫生间的门后面一直没洗呢。真的，只要你愿意，不怕找不到事情做，他又走进卫生间，把挂着的衣物丢进桶里，泡上水，倒进一些洗衣粉，再揉揉，就把它放着，不知道要等什么时候才会去洗它们。一个男人要是没有女人督促，生活就是这个样子；没有女人帮忙，生活仍然是这个样子。略安娜虽然是女的，但她跟他各成一派，没有理由让她为他的生活做些什么，他也不敢那样想，因为那将是一种特殊的关系，而他对她可是昂视弥高，照顾她还差不多，怎么可能让她照顾他？

何富贵还想把地擦一遍，但汉克莱人已下来了，原来是他们的上班时间快到了。何富贵跟他们打个招呼后，把拖鞋换成皮鞋，就跟着他们出门了，在下楼的时间里，卡瑞问他：“你今天有什么打算？”

“准备求职用的一些必备材料，比如照一张近照，因为刚换了一张皮，我也想看看自己的新形象好不好看。”

“你当然好看了，用流行的话说，你长得帅呆了。”

“不要这么说嘛，我会不好意思的。”

略安娜说：“那就说你帅到掉渣？”

“这个可以，我喜欢听。等一下我还要去打一张个人简历，和复印一张身份证，这些都是求职必备材料。”

达拉翁说：“等一会儿到我们公司去打，我也想看看你们的个人简历是怎么写的。”

“不要吧，这叫假公济私，一向为我所不齿。”

“不齿？是什么意思，齿不就是指牙齿吗？它是一个名词，不应该是动词。”略安娜问道。

“汉字的魅力就在这里，它不是专业化的，它有六种功能，象形、形声、指示、会意等。”

“另两种功能呢？”

“忘了，所以用‘等’来表达。”

“汉字真有意思，那么这个‘不齿’是什么意思呢？”

“我们说话要用到牙齿，如果没有牙齿，说起话来会有一种漏风的感觉，叫口齿不清，不齿就是不提起不说起的意思。”

“如果齿代表说话的功能，那么又为什么使用‘提起’这个词？提起是一个动词，是用手来完成的，用嘴怎么可以呢？”

“这个可能就是汉字的指示功能了，我们说一件事就好比身边放着某样东西，要用它的时候就把它提起来用，所以说到一件事时就叫‘提起’”

“还是不太明白。”

达拉翁却说：“这个我知道了，就好比电脑中的操作系统中的许多功能，你要用到它时就把它提起来，对吧？”

“是有这个意思，就好比很多程序，你要使用它的时候就点一下。”

“越说我头越乱，以后不要跟我说这种令人口齿不清的事。”

“所以说，你们所学到的汉语只是皮毛而已，勉强可以用来会话，如果深一点的话，那就可能听不懂了，简直就是猜谜。”

“有必要那样子吗？”

“以后如果有条件的话，你们会见识到汉语深奥的一面，所以就全地球的语言中，汉语是最难学的，就算是我们土生土长的人，也不一定能学到自由应用。”

“别吓唬人，我们不是在没有你们作为老师的情况下学会的吗？再深点又有什么难的？”

说话着就到了楼下，何富贵开了柴草间的门，汉克莱人自己把车子牵出来，然后是何富贵，关上门后四人一起出发，仍然沿着旧路走，只要是走习惯了，人们通常就不太容易改变自己的行车路线，并且认为这是安全的。

四天后的厦门并没有发生多大的变化，就是那场骤雨也没留下什么痕迹，不注意看就不知道行道树的树叶比过去更清新亮丽。道路上依然繁忙。何富贵四人一路无话，他在利用走路的这段时间构思他的个人简历应该怎么写，每一次寻找工作，简历一直是必写的作文，不管你愿不愿意，只要你需要工作就得写，没人会使用来历不明的人；但写了效果并不大，没人会关注来历平常的人，他就是那种来历平常的人，所以这简历就如同鸡肋，食之无味，却又不得不吃或者不得不把它做出美味来。汉克莱人来地球本来就是作为观察者，冷眼旁观是他们的本分，他们当然不会叽叽喳喳说一路，除非与何富贵有什么话题要讨论。

提前上班总是有好处的，比如乘坐电梯就不用人挤人，在时间上也空泛得多，走起路来也稳重得多，这次他们提前半个小时，所以在大厅见到的只有大楼的保安人员和卫生后勤人员在大厅闲聊，还没出现上班人挤人的高峰场面。他们从容地踏进电梯，电梯从容地把他们送到12层。唉，他们来早了，连郑颖君都还没来呢，公司的那道玻璃门锁着。何富贵看了一下时间，才7点32分。他们四人就在楼道里溜达，看看其他公司的门都紧锁着，这个楼道的风景一下子就看完了，他们就到电梯门对面的窗户看楼外面的风景，探出头可以看到下面缩小的车和人，当然，这个风景只有何富贵可以看到，外星人只能看里面，所以他们背对墙看楼梯口。

何富贵对郑颖君看来印象颇深，即使隔着12层楼那么高，他也能把她认出来，今天她穿着米黄色两件式职业裙装，披着头发，肩上搭着挎包，下了公交车就急匆匆地向大厅走去，他立刻转过身来，和外星人一起面对电梯门。他对外星人说：“那个郑颖君来了。”

略安娜说：“你还记得她啊，你喜欢她吗？”

“这跟喜欢没关系，好歹她跟你们是同事。”

“你不喜欢她吗？”

“不要这样说好不好，你这样说简直就是拉郎配。”

“什么是拉郎配，我只是问你是否喜欢她，你们地球人为什么不敢直接表达自己的感情？”

“我对她，嗯……嗯……啊……嗯……唔……怎么说呢，喜欢是一种比较深进的感情，当你说喜欢某个人时，就是准备跟她谈恋爱了，我没想跟她谈恋爱，所以谈不上喜欢，但也不能说不喜欢，毕竟她也是很可爱的女孩，大家像朋友一样相处不好吗？”

“真的替你们地球人感到累，连感情都这么婆婆妈妈的。”

“不，对感情婆婆妈妈的只有中国人等东方人，其他国家的人们对感情还是很直率的，真的是喜欢就说喜欢，不喜欢就说不喜欢，而且他们的喜欢一词没有我们特有的表达感情深进的意思，所以说得很自然。”

“如果我说我喜欢你，那你会怎么想？”

“我会感到很荣幸，在跟西方人交流日益加深的情况下，我们的民族性格也开朗了许多，所以你说你喜欢我，我不会感到有什么特别的。”

达拉翁笑道：“这真的很有意思。”

他们说话这会儿电梯门打开了，郑颖君走了出来，看见他们，不由笑道：“咦，你们这么早就来了，提前上班可没有加班费哦。”她的身材真好，玲珑浮凸，一应俱全，何富贵不由暗自赞叹。

达拉翁说：“你不也是提前上班吗？”五人一起走向茂晟公司的大门。

“我提前上班是没办法的事，我还得打扫卫生呢，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却领一个人的工资，多冤啊。”

“是啊，最好是专职专责，或者给你加工资。”

“还不是为了省钱？你以为当老板的都像你这么好，多做一份工作就多一份工资？才怪。”郑颖君一边说着一边打开门，何富贵发现，才几天没来，茂晟公司的内部摆设就发生了变化，比如原来可以直进入工作区，这回弄了个玻璃门挡住去路，只有郑颖君的工作台是对外开放的，要想进入工作区，还得过一道关呢。不过也不用再签字来表明自己的上班情况了，只见达拉翁伸出食指，在玻璃门旁的一个小盒子时按一下，郑颖君也伸出食指按了一下，然后达拉翁就可以推开玻璃门进去了，郑颖君也进去了。卡瑞和略安娜也跟着按一下自己的食指，何富贵看了一下那个盒子，里面有一个小屏幕，上面显示：“请按你的手指”。何富贵便伸出右手的食指按了一下，只见上面显示：“错误，请重新再按”。他又换了左手的食指按了一下，还是错误。卡瑞笑道：“这个叫指模考勤器，公正合理，谢绝代签代刷卡的现象，而且是不错的门禁系统。”

“不错，这是谁想出来的？是你们吗？”

“这个我们倒是没考虑到呢，是公司的那个施总回来后就叫人安上的，你说他为什么这样做？不相信人吗？”

“要相信人那干嘛要设考勤制度？主要还是因为员工不自觉，中国最缺乏的就是自觉敬业的员工，所以我见识过各种各样的考勤系统，这还是头一次见到。”

“我们就说嘛，要了解你们的地球文明就要参与到你们的经济生活中，不然便什么都看不到听不到了，光看电视所表达，那只是皮毛。”

三人一起进去，郑颖君左手拿着一块抹布正在擦工作屏风分割开来组成的格子间里的台面和电脑上的灰尘，其实也没什么灰尘，因为窗户都关得好好的，来自外面的灰尘很少，她已经擦到左边第三个格子间了，都是轻描淡写。她看见何富贵说：“你要进来得写一下来访记录，那本子就放在前面的台子上，自己去填吧。”“哦。”何富贵答应了一下，又走回到接待台边，打开那本来访记录，记自己的名字和来访原因，以前就写过了，很容易了。再进去后，达拉翁、卡瑞和略安娜都坐在自己的电脑前打开电脑，郑颖君则转到右边的格子间去擦台面和电脑了，她必须赶在其他人上班之前把这些台面擦干净。其实基本可以不擦，人的袖子、裤子都是不错的抹布，只要是经常有人坐的地方总是干净的。何富贵注意到右边最后一格的工作台上仍然没有什么人在使用，因为郑颖君必须认真地把台面擦洗一遍，以免铺满灰尘。何富贵走过去，殷勤地要帮她提那桶水，那桶水除了变了颜色，但还是很清沥，说明工作台一直都保持很干净。郑颖君见他那样子，不由笑道：“谢谢你，不用了。”

“你们那业务部现在还没招到人吗？”

“没那么快，再说了我们的公司才新开张不久，都不知道老板有什么计划呢，我听他们说，就是让他们自己去做自己提供创意，这倒是比较自由，但让人懒散，迟到早退旷工等现象时有发生，你说还能怎么样？无事可做嘛，他们几个都不同程度地迟到早退，就你这三个朋友最敬业，从没迟到早退过，而且一来就是工作，没喝过一口水，也没参与其他人的聊天。”

“哦。”何富贵听着，帮她把水倒进卫生间的马桶里，郑颖君自己再接了一桶水洗抹布。何富贵走出卫生间，来到达拉翁面前说：“你们都听到她说的吗？”

“嗯，我们都长耳朵呢。”达拉翁说。

“哇，你们的表现真是太好了，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得到你们应得到的利益，知道中国的员工为什么不敬业吗？我可以告诉你答案，是利益分配不公引起的，你要是说多劳多得那大家就会明白自己该干什么。”

“是啊，这个我们会注意到的。”

“我怕的是将来他们不给你们应得的利益，那你们的工作就白做了。你们会不会对其他同事的怠工现象很不满？”

“才几天而已，能观察到什么，我们对此不发表意见，因为我们还得抽出时间来实地熟悉一下你们的电脑构成，哪里有时间跟他们闲聊，那会露出破绽的。你说为什么把自己真实的一面暴露出来叫露出破绽。”

“我们这里古时候比较冷，人们得穿棉衣，就是两层布包着棉花的一种布料做成的衣服，如果位于外面的那层布被划破了，里面的棉花就会露出来，像花儿那样绽开，所以就叫露出破绽。”

“有意思，汉字真的很有意思。”达拉翁笑道。

卡瑞在后面说：“你刚才说的那个‘假公济私’是什么意思？”

“汉字有六种功能，这个‘假’字在这里的意思不是指真假的假，而是指‘借’，但又不同于借，所以要理解它就要使用引用、会意两种功能，这个成语的意思就是利用公家的东西来做私人的事，比如说我利用茂晟公司的电脑来打我自己的简历就叫假公济私，但是主体是你们，因为你们是公司的员工之一。”

“晕哪，你们的汉字干嘛要设计得这样难，为什么要这样绕来绕去的考验人的头脑？”略安娜说。

“我想是不是那时候汉语的词汇比较少，所以一个字往往要表达多种意思。”何富贵说。

“嗯，有这个可能。”达拉翁点点头说，“其实我们的汉克莱语中有些词汇也是一词多义的”他们说着时间就快到了八点，因为其他的员工陆续进来了，都是何富贵认识的，沈群峰、黎东、雷振鹏、权益晟，没有新面孔。也是有的啦，最后进来的那个穿白色短袖衬衫，深蓝色牛仔裤，棕色皮鞋，黝黑的圆脸，剃超短平头，一脸严峻，眼光中透着威严的二十七八岁，身高约一米七五胖胖壮壮的男人就是新面孔。何富贵见他的平头，便觉得他跟自己不是同类。

达拉翁扬一下下巴说：“他就是施总。”说话的语气没有恐惧害怕的意思，而是很轻松的调侃。当然，外星人才不管谁有权势或者说，权势对他们一点用也没有。

卡瑞对何富贵说：“你的那简历到我这里来打，等会儿达拉翁要测试一下我们的新软件，最近这个施总总是催我们要尽快把软件写出来。”

何富贵点点头，到会议室里抬出一张椅子，坐在卡瑞的身边，卡瑞打开WPSoffice文字处理软件，在空白的页面上输入“简历”两个字，卡瑞说：“怎么样，我们不但会说汉语，还会打出汉字来，神吧？”

“你们是怎么学会的？”何富贵注意到他使用的输入法是五笔输入法，因为屏幕上显示他正在使用的就是五笔输入法。

“你要知道，学汉字我们可是费了很大劲呢！除了要知道每一个字的读音，还要知道它所包含的许多莫名其妙的意思，更重要的是我们得想办法使它能输入到我们的电脑里，可以说，那几乎一切是从零开始。”

“我以后也要从零开始了，多亏你们也有电脑，不然我一时也买不起呢。”

“好吧，你念我写。”

“你打字快不快？”

“没经常练，不会很快的，你不要念得太快了。”

“这次简历我也得重新想一遍呢，就好比写一篇作文，我想写出比较有特色的作品来。首先是：申请人：何富贵。”

“好的，申请人何富贵。”

“在我的名字与申请人之间要有一个空间隔开，一般都这样子的，嗯，是用冒号。冒号就是汉字的标点符号。这个键盘上面有，就是这个。”何富贵一下子找到了冒号在键盘上的位置。按了它一下，显示的却是分号。

卡瑞说：“这个你就不懂了吧，其实我们最近几天一直在偷偷地实习使用你们的电脑，要把键盘的按键标示的上方的符号显示出来，就得先按这个shift键，你看啊。”卡瑞说着做给何富贵看。何富贵一下子就记住了，他说：“我们继续吧。年龄：27。”

“你今年27岁啊，那跟我同年嘛。”

“我才不敢跟你同年呢，你多我好几亿年的阅历呢。”

“那又怎样？有大部分时间是空白的。我们的生命年轮不都是27岁吗？继续吧。”

“接下来是出生年月，身份证号码。”

“不用写出生年月吧，你的身份证号码不是把你的出生年月都显示出来了吗？”

“那好吧，倒也省了一行字。身份证号码过后是最近毕业的学校，什么专业？我没有专业，接下来是工作经历，某年月在哪里做了些什么工作。”

卡瑞和何富贵设计制作工作简历事暂且不提，他们一直是悄悄小声地交流。那个施总看见何富贵坐在卡瑞身边也没说什么，走到达拉翁跟前说：“李睿捷，安娜，你们的软件做完了吗？”他没提闻志喜的名字，显然不想打扰卡瑞，软件拿得出拿不出都是他们三个人的工作。

达拉翁说：“做完了，现在就可以测试，我已经把软件安装在我的电脑里了，任你们多少个人，都可以集中攻击，我不还击就是了。”

黎东一听立刻就站了起来说：“呵，以前我们是一对一，输给你我还认了，现在我们可都是一起上，时间肯定会缩短很多。我们有几个人，施总、权总还有我们几个人，总共五个人，他们两个跟你是一伙的，肯定是不会帮我们的。”

沈群峰说：“五个人够了，你想要几个人啊？”

权益晟听了说：“我就不参加了，我主要搞行政方面的工作，技术方面的事你们自己来吧。”

黎东说：“这样我们就少了一个。”

沈群峰却说：“少一个我们也照样开打。”

施锦茂对达拉翁笑了一下说：“不好意思，我最近也手痒，好久没摸过键盘了。”

达拉翁也笑道：“没事，没事，我的电脑欢迎你们的光临。”说完各自散去。

卡瑞把何富贵要写的内容打在电脑屏幕上，他说：“这样好像不大好看，我给你制作成一张表格。”

“好吧，这样的表格我都不知道填过多少次了。”

“不会吧，你的求职经历这么丰富。”

“失败居多。”何富贵笑道。

“不错嘛，你还能笑得出来。”

“习惯了嘛，更何况‘风雨过后见彩虹’是多美的景象啊。”

“要是在黑夜里你就见不到了。”

“当然见不到了，彩虹是阳光在水蒸汽中的散射的结果，在夜里怎么可以见得到？”

卡瑞操作我们地球人的电脑的熟练程度着实让何富贵感到惊讶，在他们聊天的功夫中，一张表格就设计出来了，其实也是很普通的，何富贵的个人经历并不丰富，只在几个地方干过，其他的时间基本在家里修理地球，这方面他就没说，估计也是觉得在求职上没有任何帮助。

卡瑞把表格打印出来，是通过远程打印的，因为打印机不在他的电脑边，而是设在权益晟的电脑旁，所以权益晟看见打印机打印出一份表格感到很奇怪，拿在手上仔细看。何富贵连忙走过去接过来并说：“谢谢，谢谢。”他明知道是假公济私，也只能装糊涂。权益晟问他：“你打算找工作了？”

“是啊，是啊，这么多天了，还没找到工作。”

“那你想做哪方面的工作。”

“我想到超市去做。”

“为什么？那里的工资并不比我们这里高。”

“我喜欢那里的环境。”

“哦，我明白了，原来你不想做业务是因为怕成天风吹日晒的，诶，我觉得你最近帅多了。”

“不要这么说嘛。”

“其实做业务并不难，更何况我们要实现商务电子化，以后主要的业务都是在网上完成的，今天如果李睿捷他们的软件能通过测试；我们再把它放在网上让黑客们测试，如果屹立不倒的话，那订单将如雪花飘来，你说你用得着去吹风晒日吗？”

“我知道，这会让我很没有成就感，因为你们都已经铺好路了，那我干什么？不好意思。”

“你倒是蛮有自尊的，那我要祝你成功了。”

“谢谢，承你的吉言，说不定我马上就会得到一份工作呢。”

“不用客气。”何富贵觉得跟权益晟说话有一种压迫感，他看上去年纪比他小，掌握的学问比他多得多呢。他连忙离开他，仍然在卡瑞的身边坐下，把表格中剩下的空白部分填满，然后走到达拉翁的身边，见他正靠在椅背上，用一只手托着腮，看着电脑屏幕，那屏幕上正显示着几条热带鱼在游来游去。“在干什么呢？”他问道。

达拉翁看见他，坐直了说：“这是屏幕保护程序，如果电脑被他们入侵成功的话，它就会消失掉，所以我在等，也在想这个软件该叫什么名字，你有什么好的名字可以提供吗？”

“我不知道你们的软件是什么样子的，能不能介绍一下，好让我有大概的印象，这样就可以想出名字来。”

“这个软件除了会防止黑客的入侵外，还有以下的其他功能：可以自动查毒杀毒，防止木马的侵入并自动查杀电脑里隐藏的木马程序，平时没什么事时会检查操作系统是否有漏洞。”

“哇，这么多功能啊，买它一套强过买好几套相关的软件了，那么能不能说一下它的查毒杀毒的原理？”

“说白了其实也很简单，正统的软件都要求人机会话，也就是每运行一道命令都要问‘是’或‘否’，‘确定’或‘取消’，电脑病毒则不同，它不跟你进行对话，我行我素，而且还会不断地进行自我复制，而正统的软件如果要复制的话，也要操作人的主观同意才行，所以查毒就是能查出自动运行的拒绝人机对话的程序。杀毒则比较简单，只要侵入到电脑病毒的程序，破坏它的自动运行的程序，然后再删除整个软件”何富贵到这个时候才明白什么叫查毒杀毒了。

“那么木马又是怎么说呢？”

“查木马病毒跟其他病毒的机理一样，也是查会自动运行的程序，这个通过检查系统资源使用情况来判别，因为运行木马程序会使用到部分内存。”

“这么说查找系统的漏洞也是很容易了？”

“做一个操作系统就好比写一篇长篇小说，要写很多的命令行，稍为不注意就会输错，你们地球人的注意力集中的时间有限，如果是限期完成的话，那错误会出现得更多，电脑又是特别较真的东西，自然不会放过每一次错误，这就造成系统不能正常运行，这就好比一篇长篇大论里一不小心总有一些错别字一样，不影响文章的意思，但有碍观瞻。这些都是赠送的附加功能，是为了更好卖才加上去的，我们也讲究多样化，呵呵，最主要的仍然是防止黑客的入侵了，现在你们不都是讲隐私权吗？安装了这个软件，不管是来自哪一方的黑客，都别想知道你的电脑里藏着什么秘密了。”

“他们都是电脑高手，现在是四个人在破解你设置的密码，这样时间快多了。”

“没关系的，我们在这个软件里安装了12个窗口，每个窗口又设置了三个密码锁，每个密码锁是12位的由数字和英文字母组成的密码，你想想看，数字是10个数，英文字母分大小写是52个数，总共62个数，这些数字再组成12位数，你说能组成多少个密码？”

“这个在高中的二年级就学到了，叫排列组合，有公式可以计算密码的总量，密码总数是62×61×60×……×50。”

“它的总数是这些……”达拉翁使用电脑的计算器把何富贵说的计算公式算出结果，是51735840111476801280000。何富贵从个、十、百、千位算它的单位值，是五亿亿亿一万七千三百五十八万四千零一十一亿亿一万四千七百六十八亿零一百二十八万的数值，他笑道：“天啊，这样够他们算一辈子了。”

“还要再乘以36，总共有36个密码锁。”达拉翁说。

“不要吧，都几个亿连在一起了，还乘以36？安装了这样的软件后能不能上网？”

“当然了，你所浏览的网页是否含有病毒都要经过它的检验。”

“那这样浏览网页的速度岂不是慢了很多。”

“不会啦，在无数的数据流里，它只分析有没有自动运行的程序，这样的工作非常简洁明了，所以不影响数据传输，也就不影响网页的浏览速度。”

“如果发现某网站上有自动运行的程序，那它会不会侵入该网站把相关的程序破坏掉。”

“它会告诉你它发现了病毒，然后询问你要不要删除病毒。其实病毒是你们地球人智慧的结晶，它的出现将导致真正自动运行的机器人的诞生，也就是有自己思维能力的机器人的诞生，只是设计病毒的电脑专家们的脑子用错地方了，把它用来损害他人的利益，没事干嘛要设计病毒来破坏别人的电脑？我不知道我们这样做到底对不对，因为设计病毒并不是容易的事，而我们的工作就是把你们地球人智慧的萌芽掐掉，会使你们晚好多年才能创造出像我们这样高的文明。”

“也许它真的不应该出现，你们不也是因为生产出有自我思维能力的机器人而被赶出汉克莱西耶吗？”

“不要这么说嘛，是我们自己要出来的，对付机器人我们不是没有办法，我们之所以出来就是找到了使自己永生的办法，就是脱离汉克莱的生命周期。这也是文明的最终功能。”

“你们那里人人都会使用电脑吗？”

“是啊，是家家必备的，就好比家家都有电话一样。”

“可是我们却不行啊，能买得起电脑的只占全人类人口中的百分之一甚至更少，就算是买了，面对大量的程序也只有傻眼的份，就冲这点，我觉得三百年的时间来赶上你们的文明程度实在困难。”

“反正你是看不到的，没必要替未来担心。这软件的名字想好了没有，都告诉你这么多了。”

“在我老家的农田四周都种满各种树，主要是要防止台风对农田的危害，所以叫防护林，我想这个软件叫防护林，怎么样？”

“为什么不叫它盾牌之类的名字？”

“你看看，其实你自己都想好了，是不是？叫它盾牌当然是最直接了当的，但没创意，叫防护林却是谁也没想到。一听说防护林就想到它是绿色产品，盾牌好坏也是兵器之一，难道你想跟人打仗不成？”

“你说得不无道理嘛，那就叫它防护林软件，那怎么介绍它，是叫它防黑软件还是杀毒软件？”

“它的作用就是保护电脑的使用安全，就叫它电脑卫士。”

“卫士不也一样要带兵器？还是就叫防护林好了。我们这个软件还没给它设计一个文件名，我一直都用英文字母A来代替，防护林的英文名称怎么说？你知道吗？”

“嗯……啊……查一下字典不就知道了？”这个单词何富贵做梦也不会想到，当然说不出来了。

“这是专有名词，确实不常用，不过以后人们就会知道防护林的英文名称叫什么了，呵呵，”达拉翁一边说，一边进入互联网，先查找带有词典的软件，这个在网络里很多，他就下载了《金山快译》，安装完成后打开它，输入“防护林”，没有相应的单词，倒是有一个叫防护林带的，何富贵看了说：“这个词也可以嘛。”它的英文单词就是shelterbelt。

达拉翁笑道：“以后人们都会知道这个单词的意思就是防护林带了，呵呵。”

以上关于电脑的专有名词也是何富贵事后恶补电脑知识才了解的，当时他是不懂装懂，跟着外星人学说话，这整个过程就好比从原始社会直接进入社会主义社会。何富贵说：“名字我替你想出来了，那我也要出去找工作了，就不多陪你们了。”

“如果这名字被采用的话，我会给你名字设计费。”

“不用啦，这并不花费我多少的脑筋，我知道你想帮我，这次就不用了，谢谢你啦。”

“该你的钱你不想要吗，你跟钱有仇？”

“这只是我随便想出来的，不好意思啦，我很喜欢钱的。”

“这也是跟你的生活经验有关，不然怎么想得出来这个名词？你知道什么叫尊重劳动成果？知道你们地球文明为什么发展很慢吗？就是因为不尊重他人的劳动成果，只想剽窃。”

“好吧，我可喜欢钱呢，不要白不要，谢谢你啊，你认为它值多少钱？”

“至少是百分之一。”

何富贵也不知道百分之一是多少，他点点头说：“我知道了，谢谢你了，不过我还得去找工作，这钱你替我操心了。”

“嗯，你去吧。”

何富贵拿着简历跟他扬扬手，走出那道玻璃门，郑颖君看见他，就笑问：“怎么不多坐一会儿，看看他们有什么结果？”

“不行啊，没时间了，我还得去找工作呢。”

“你有目标了，是什么样的工作？”

“我想到超市去做。”

“超市有什么好，人多嘴杂！”

“超市的工作环境不错，比较凉爽，还有，可以看到很多美女。”何富贵自己都笑了。

“不会吧，你这么色？”郑颖君大笑。

“再见，祝我好运。”

“嗯，祝你好运，好个狗头运。……才怪！”

何富贵没听到她后面的“才怪”两个字就下了楼，即使听到了也没办法，这找工作本身就是一次探险历程，哪里有什么好运可言？他骑上美人车，沿路走了很长一段路才找到一间复印店，把他的身分证、高中毕业证、和刚设计写好的简历各复印十张，每张四毛，总共花去了12元。他又到照相馆去照一张照片，发现普通的照片最快也要等到下午才能拿到，而他现在就想要，没时间等；当然，现在的照相馆除了普通的照相外还提供数码照相，速度快就是没有底片，价格和普通相片相差无几，何富贵就接受了店员的建议，照了一款数码相片，再打印十份，总共才8元。为找工作他一下子就投资了20元钱呢！

投递简历并不是一件很愉快的事，也是希望很渺茫的事，何富贵就预备着要让他那十份简历资料落了个石沉大海的下场，他的简历实在没个性，他对自己的数码相片倒是很满意，照片上的他真是帅呆了，浓眉大眼，皮肤白皙；可是在这个需要用文凭作支撑的社会里，他的高中毕业证能给他带来什么呢？他觉得这世界上最风光的职业不是总统、经理或CEO，而是面试官，只要他看你不对，在你的名字上打个×，即使你是子房再世，孔明重生，满腹的文韬武略之才、经天纬地之能，也一样灰飞烟灭。他想，如果有一天让他当上面试官去左右别人的命运，那一定是非常风光的事，一想到这海市蜃楼般的前景，他不由自个儿在路上哈哈笑了起来。

他到厦门岛内几乎所有的大型超市都投了一份求职资料，沃尔玛、新华都、麦德龙、好又多、易初莲花等，最后才来到国能购物广场。应该说各家的报名表的设计都各有特色，比如沃尔玛就是中英文混排；好又多是繁体字；易初莲花是泰国人办的，自然要加一些蝌蚪文。新华都倒都是简体中文，但内容比较生硬，不但查你祖宗三代，还怀疑你有犯罪企图。国能购物广场的报名表里除了让求职者填写必要的资料外，在后面还附加问卷调查，有好多问题。

求职申请调查表

调查问题

你最近一个工作的薪资是多少?________________

你对前一个工作单位有何看法?

A厌恶B憎恨C感激D怀想E其他情绪_________________

你觉得前一个工作单位给了你什么?

A薪水B经验C痛苦经历D愉快经历E_________________

你希望新的工作单位能给你提供什么?

A更多的薪水B更多的经验C人生的舞台D住房E交通工具F社保G其他____________

你认为你在新的工作单位中能发挥什么作用?

A挑拨离间B制造事端C制造谣言D努力工作E团结同事F提高工作效率G争创业绩

当上司要让你完成看起来不能完成的任务时，你是选择：

A立即执行B立即拒绝C执行，但拖延时间D执行，并请求帮助

当上司计划要对你进行培训，你是：

A欣然接受B犹豫不决C认为自己什么都懂了，拒绝接受

学习工作经历

时间

地点

单位名称

离开原因

证明人和电话

至亲资料

称呼

姓名

工作单位

职位

电话或其它联系方式

姓名

性别

身份证号码

一寸照片

身高

体重

______kg

视力

血型

收信地址

电话

e－mail

手机

ICQ

QQ

有何信仰

最近毕业的院校

毕业时间

所学专业

专业以外的其它技能

业余爱好

特别能力（经验值)

1亲和力2观察能力3逻辑分析4综合能力5判断能力6谈判能力

应聘职位

能否立即上班

希望的待遇

元/月

性格特点

1内向2外向3冷静4热烈5急躁6迟缓7勇敢8胆怯9中性

原来你的工作岗位是位于高位，后来要被调换到低位，你会选择：

A无论任何岗位都做得最好B辞职C大吵大闹并拒绝接受

你认为升职要凭什么？

A工作能力B关系C文凭D加入公司的时间的长短

是否有过犯罪纪录？

A有B没有

你确信以上内容已认真如实填写，如有瞒报谎报将被作为无条件解雇的依据

个性化签名____________日期__________________

面试官印象

形象

1服饰

A衣冠不整B普通装饰但整洁C正统装束D奇装异服

2面容

男：A头发干净B染发C刮胡子D奇异发型

女：A头发干净B染发C烫发D发型____________

3精神状况

A憔悴B饱满C心不在焉

言辞

A吞吞吐吐，口齿不清B语言表达能力正常，能准确表达自己的意思C言语犀利，语速快

行为

A坐立端正B坐不稳站不直

面试官签名：__________________日期______________________

何富贵也是身经百战的人，什么的求职表没填过？这样的求职表还是第一次填呢，看那些问题虽然问得很简单，很有人性化，你填歪了，马上没戏，按好的填，要是日后做不到，也是马上卷铺盖走人。前几家大型超市没让他花多少时间，平均每一家只花十分钟填表，进去出来总共只花二十分钟多一点，但为了填这份表，他足足考虑了20分钟，然后再填，可见这份表的难度不亚于高考试题。

姓名、年龄、身高、体重、身份证号码等都难不倒他，血型是什么他不知道，他从没查过自己的血型，也没献过血。收信地址填茂晟公司的地址，电话也是茂晟公司的，到时候让外星人替他接这个电话，前几家的超市他都是这样填的。e－mail不懂，ICQ是什么东西，QQ又是什么东东？有何信仰？共产主义？共产主义是什么意思到现在都还没搞清呢。基督教？佛教？伊斯兰教？他都不沾边，是个无政府主义者和无信仰者，按*的分类，他属于无业游民，表现好的一面可以成为革命队伍的一分子，表现不好的话是破坏社会稳定的来源。很幸运，他是对社会有良知的人，总是力求对社会有所贡献，所以他可以成为革命队伍的一分子。因为要加入三大宗教成为信徒都要经历一些仪式，他从没参加过这些仪式，自然不能自称是某个宗教的信仰者，但每个人又不可以没有信仰，人家要用人肯定要用有信仰的人，所以他最后填的是共产主义，因为在高中的青少年时期他毕竟真的信仰和崇拜过共产主义，尽管后来的事实击碎了他的梦想。最近毕业的院校？那是N年以前在一中的高中了，上社会大学是没文凭的，所以他只能填自己的最近毕业院校是东山一中，毕业时间是N年，所学专业不填，谁都知道高中是没有专业的。专业以外的其他技能？这个没办法填，只好空着，他倒是懂了不少的知识，比如太阳是怎么产生的，地球是怎么产生的，但这不是技能也不适合于超市的工作中。业余爱好他填：“看书”，这是好习惯，如果面试官也是爱好看书的话，那可以引起共鸣，大家可以讨论都喜欢看什么样的书。特别能力？是不是每个人都有这六项特别能力吗？他想全勾起来，但看起来这些能力有些还重复掉呢，比如逻辑分析和判断能力两种能力是一致的，为什么设计者要把它们分成两类呢？最后他勾的是亲和力和观察能力。亲和力应该指的是情商，指一个人能做到亲切和蔼，有亲和力的人一定是容易相处的人，再没有别的能力也一定要勾上亲和力；至于观察能力，生活中无处不存在需要观察的事物，比如通过对西瓜叶的长势就要能知道西瓜是否缺肥，而且缺什么肥料，西瓜长成后怎样确实它的成熟度，该在什么时候上市，因为从上市到卖出要有一个时间段，所以西瓜不能等完全熟透了才上市，要等八九熟才能采摘，而如何判别西瓜的成熟度就需要观察能力。性格特点虽然有9项，但他只选最后一项，也就是中性性格，中性性格最好，既不冒进，也不迟缓，是事业成功的最好保证，与人也容易相处。

他的学习工作经历乏味可陈，仍然按他自己设计的简历来写，至亲资料写上父母的名字就可以了。接下来是回答那些挠人的问题。

你最近一个工作的薪资是多少?600好可怜，其实在以前他也干过七八百块的工作呢，他还能掉头干更低的工作，看来心态还不错。

你对前一个工作单位有何看法?感激，怀想是必要的。

你觉得前一个工作单位给了你什么?薪水和经验那是肯定的，至于经历是愉快或者痛苦，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你希望新的工作单位能给你提供什么?真想都勾上，但人也不能太贪心了，况且超市不是福利企业，包管你的生老病死，所以何富贵只勾了前三项。

你认为你在新的工作单位中能发挥什么作用?前三项是万万不可去勾的，只有白痴勾它自寻短路，所以何富贵勾了后面的四项。

当上司要让你完成看起来不能完成的任务时，你是选择：最后一项是最妥当的，寻求上司的帮助是必要的。

当上司计划要对你进行培训，你是：为什么不呢？说不定这还是升迁的前提呢！如果有人拒绝那肯定是脑子进水或者摔坏了。

原来你的工作岗位是位于高位，后来要被调换到低位，你会选择：这道题很明显是紧箍咒，你要是选“无论任何岗位都做得最好”，那以后肯定有你好受的，可要是选B或C那也很惨，肯定是极难晋升的，谁会让一个心理承受能力很差的人担任管理岗位呢？何富贵选择A，其实这个问题选什么都无所谓，他觉得他是不可能爬到高位又摔下来，因为他根本就不打算去爬。

你认为升职要凭什么？这个问题问得好啊，他就觉得他有文韬武略之才、经天纬地之能，但碰到升迁凭跟老板的关系远近亲疏的企业里，他也只能感叹，老板再英明，也只会用自己的亲戚来操刀。所以他想都不想就勾了A项。事实上这四项都应该勾上。

是否有过犯罪纪录？这个在沃尔玛的求职表上也出现过，他是良民的一个，当然不曾有过犯罪纪录了。伪造身份证那是外星人干的，他可没干，再说也没被发现。

个性化签名？又不是明星，再说他的名字没有多少想象空间，写得跟画符似的让人家看不懂不算本事，所以他还是用正楷一笔一划写上自己的名字。

再看下面的条款，他就知道如果有通知面试的话他就应该做些什么了。跟做试题一样，他再看了一遍自己的杰作，很满意的，没有错别字，也没有涂改的痕迹，清清爽爽，这样的求职表成功的几率才会更大一些。他把求职表递给前台服务人员，本想头也不回就走，但想到还要买一些东西，就拐进超市选购洗洁精和鱼肉蔬菜等生活用品。他在里面逛了一圈，没看到有什么防损员的出现，他选了一瓶洗洁精后再去看看要买什么菜，都很贵，最后买了一份盒饭了事，今天的午餐他没什么计划，买盒饭是最随便的方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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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八节之二

第三章第八节之二

一个上午搞定了所有的大型超市，撒下好几个网，剩下的就是等收网的时候看有没有鱼了，实际上他根本就不可能把网收回来，这跟撞大运似的，所以他显然有些底气不足，尽管是正午时分，但仍然觉得阳光不够热烈，有一股阴影在头顶上徘徊。他又走回到龙茂大厦，达拉翁、卡瑞、略安娜早下了楼，正在牵车，何富贵连忙迎上去问道：“怎么样，他们能不能攻破你们的防线？”

“你的工作找到了没有？”卡瑞先反问他。

“我那是广撒网多捕鱼，也不知道能捉到几条鱼，这种事我不敢抱太在的希望，因为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达拉翁说：“他们还在奋斗呢。我跟他们说先回家去吃饭，等下午再来，他们不肯，何必呢，输了就输了嘛。”

“这也是为你们的产品负责嘛，应该相信这个世界上比较他们强的电脑高手肯定不少，你要是过不了他们这一关，那还怎么过其他高手的一关？”

卡瑞说：“是他们过不了关。”

“我们回去吧，还有不少的事要做呢，比如对于地球人中的传染病以及传染性病毒的研究还没开始呢。不过那些毒株要到哪里去弄，你们看上去都很健康的嘛。”达拉翁说。

“传染病有好多种，不过大部分都被我们控制住了，比如天花、疟疾、禽流感、登革热、乙肝、麻风、小儿麻痹、霍乱等，它们的药理在医书里都可以找到，现在最难的就是艾滋病、癌症等顽疾还没办法控制并达到治愈的目的。像天花几乎每个新生儿都要种痘，因此天花已从人类中消失，但天花病毒依然存在，不知道你们要不要种痘，你们看，这就是种痘留下的痕迹，可以说这是辨别地球人的方法之一。”何富贵撸起袖子让外星人看他手臂上那两个痘痕，又说：“我们地球人为了这两个痘痕不知因此死了多少人呢！”

“怎么啦，是发生战争吗？”卡瑞问道。

“是啊，是在与天花病毒的战争中，我们死了无数的人，真的很可怕。”

达拉翁说：“这将是够我们研究的了，说不定我们也要种痘。”

“那你们怎么做，你们不可能现在到医院去种痘，如果自己来的话，那么首先你们得有一个化学实验室，有一整套的化验设备，还得培养毒株，就凭你们三个人？要知道，我们可是经历了几百年几代人才找到这些传染病的治疗方案。”

“当然了，我们要先从你们的医生那里查相关的资料，至于毒株嘛，在空气中可能就飘浮着，只是因为你们有了抗体才不会得病，可是我们现在要研究得了病以后怎样治愈。”

“那真是一件浩大的工程，有什么可帮助的尽管说哦。”

“回去我们先上网查一下资料，了解一下各种病毒的模样，然后再去捕捉病毒，对它们进行减毒，再接种到我们身上。你知道什么是共产主义？共产主义就是什么事都得你自己做，你们现在就挺好的嘛，免疫接种的事由医生负责。”

“不是由医生负责，而是由政府负责，以后看新闻你们就知道，这种事总是必须由政府出面处理，没有谁可以代替政府的。”

“这个我们早就知道了，我是说研究病毒的事是由医生来做，你自己没办法做。”

“我很怀疑你的共产主义的说法，共产主义不是指一种高度协调、细致分工的社会吗？你说的那叫自给自足，在封建社会就是这样一种形态，一直受到我们的批判。”

“显然你的历史书没读好，看电视剧就知道，封建社会有那么多的闲人无事可做或者他们的时间被用于无休止的利益争夺中，真正的自给自足是指个人而非国家社会。”

“要做到这点，那我会累死的，我既得懂物理学，还得懂化学；既是技师，又得是医生，自己病了还得自己医，这样的社会还有什么意思？”

“因为你们的社会不够协调，所以才只能是这样子嘛。”略安娜说。

四人跨上电动车往回走，一边走一边说这样不着边际的话，也不怕别人听到，其实即使旁人听到也不会往心里去，谁会去管自己一亩三分地以外的事呢？

回到家，外星人照例到那天台上去做他们没完没了的研究，何富贵留在租房里吃午餐。那盒饭的味道还不错，吃完饭后他觉得有必要喝点汤什么的，看看电饭锅的内胆很干净，就用它为烧开水，他改变想法直接喝开水了，因为方便面的调味包毕竟掺了很多的味精，味精吃多了味蕾会失去品味的功能。等水烧开了后，他找了个碗倒了些，剩下的只能继续留在锅里，他想又得去买一个热水瓶，不然就只能喝冷开水了，况且老是用电饭锅把水烧开也是浪费电，人的yu望真是无穷尽的，他走出厨房，看到放在桌上的茶具，才发现自己已经好几天没喝茶了，他没别的嗜好，不抽烟喝酒，不喝茶那简直是要他的命，有时因为没钱，他甚至买普通的黄旦、铁观音来泡，他这是好茶性，只要有茶喝，那是好坏不论的。

要等那碗水凉透还得等一段时间，他就把碗放在桌上，然后打开门到天台去，他也有很多工作要做，比如趁可以用外星人的电脑时机赶紧学会打字和画画，这两样也是技能，以后再找工作就好办多了，知道地球是怎么来的又怎样？

进了极速位移，何富贵看到外星人果然正在查找各种传染病病毒的模样，卡瑞看见他走进来，不由笑道：“这里面纯科学的网页不多啊，医学中讲到最多的居然是两性，男性生殖健康、女性生殖健康，还有什么G点。”

“生存乃第一要义，这在中国是永恒的主题，所以讲两性很正常，它们是制造生命的基本条件。”何富贵笑道。

达拉翁说：“你们为什么对传染病没兴趣，研究它也是生存的第一要义啊，制造生命重要还是保证现有的生命重要？”

“依我的观点当然是保证现有的生命最重要了，但是人家都爱说两性，我也没办法。”

外星人听了摇摇头。何富贵看见了就问：“你们表示拒绝或否定的行为为什么也是摇头，可以说，几乎全世界的人都是以摇头来表示拒绝或否定。”

略安娜说：“这个很简单，等你老婆将来奶孩子的时候你就会明白。”

“直截了当告诉我得了，为什么要设这样的时间限制？”

“有些事需要你自己去观察，不能总是由我们给你讲起，这种事太容易了，我就不解释了。”

“哦，我的老婆在哪里还不知道呢。”不会吧，他这么快就忘了他那未婚妻了？他走到自己的电脑前，打开屏幕和练学打字的软件，开始心无旁骛地练字。

很快一个小时就过去了，外星人纷纷站起来，何富贵看了，连忙关了显示器，跟了出去，对外星人说：“我把求职中的通信地址和电话都写成茂晟公司，所以这几天我恐怕得在茂晟公司陪你们几天。”

“那你为什么不继续撒网？”卡瑞问道。

“我想等这些失败了以后，再开始新的起点，或者是调整策略，比如如果岛内找不到，就到岛外去，除了岛内的大型超市，岛外还有一些中小型超市，那样的超市应该比较容易进。”

“那样的超市的工资水平一定不高。”达拉翁说。

“那是肯定的，一分钱一分货嘛，大型超市要求高一点是很正常的，当然，工资肯定也高。”

略安娜说：“难道你不想考虑别的工作比如进工厂或进公司。”

“进工厂老是要加班我都加怕了，所以从此以后工厂与我无缘，进公司我不是专业人员，当管理人员文凭又不够，只有超市去做个普通的防损员倒是汉汉么。”

“什么是汉汉么？这又是什么新名词？”

“这是闽南话，意思是说勉强可以或者是恰好契合，比如说两个齿轮恰好可以咬合在一起。”

达拉翁说：“这个‘汉汉么’是说那超市防损员比较适合你，对吧？”

“是这个意思。”

“那你适合这个岗位吗？”

“应该可以的，我的适应能力很强的，人生要勇于尝试，许多伟人一生都做过好多工作，我才换了几个工作而已，可惜这个社会是经验至上，不然我可以尝试做更多的工作。”

略安娜说：“你成不了伟人的，干嘛要去学他们，以后还是安心做一份工作，直到把它做出光辉来。”

“这个我也会考虑的，毕竟我们地球人年轻时代时间并不多，如果不积极积累的话，到老了就没有成果可以享受了。”

“你有这个思想倒会成为不错的投资家。”

“过奖，过奖。”何富贵笑道。

四人来到茂晟公司，只有郑颖君在，其他人都不见了，那郑颖君还趴在桌上打盹呢，看样子处于沉睡中，因为唾液都顺着嘴角流到桌子上，把她的袖子也浸湿了。她的手洁白而修长，何富贵看了真是暗自喜欢，很想摸一摸。当然，这也只是想一想而已，他不想为摸她的手而去创造任何机会。他没再写什么来访记录，跟着外星人进了工作区，里面静悄悄的。

何富贵问道：“难道他们成功了，所以都回家吃饭去了？”

“不可能，我的电脑还好好的，你看那鱼还在游来游去，说明他们根本没进入过。”达拉翁说。

卡瑞说：“他们把电脑关了，回家休息去了。”

“啊，你们把他们的电脑给关了吗？”在他们身后传来郑颖君的惊呼声，吓了他们四人一跳。

“没有啊，我们进来就是这样子。”

“糟了，糟了，他们走的时候告诉我不能把电脑关了，怎么这么就关了呢，是不是电源坏了，我看看……电源好好的嘛，管它的，我给它重新打开就是了，省得老板说我不尽职，你们刚才没看到我打瞌睡，对吧？”

四人看了她都笑了，达拉翁连忙阻止她说：“你不要动他们的电脑，我明白是什么原因了，等会儿我会跟他们解释的，你还是去洗洗一下。”

郑颖君看一下自己的形象，不由赧然一笑，连忙到卫生间去整理她那凌乱的头发和衣服。

大家暂时也没什么事，就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卡瑞和略安娜打开自己的电脑，然后又到会客区的长沙发上坐下。郑颖君出来了，头发梳过了一遍，衣服也整理好了，脸也用水泼湿过，她笑了一下，说：“你们忙吧，我那边还要去整理一下。”

略安娜拉住她问道：“中午没回去有没有算加班？”

何富贵看了，不由希望自己是女的，这样拉住她的手就名正言顺了，但他也知道，他要是女的，拉她的手就没感觉了。

郑颖君笑道：“哪里有什么加班费，不过施总倒是免费提供一份午餐，再说我租住的地方离这时很远，要倒两次公交车，回去除了做饭和吃饭，中午的时间基本就是在公交车上度过了。以前是不好意思总是呆在公司里，因为大家都回去了，你不走也不行，对吧？”

“哦，是这样子嘛。”略安娜放开她的手，她就走到外面去了。略安娜对何富贵笑道：“富贵，你的机会来了。”

“别一厢情愿地乱想，我知道分寸的。”

“难道你不喜欢她吗？我看你一直在看她的手，她的手有什么好看的？”

“这个不能跟你说，我自己知道就好了。”

“不要这么神秘嘛，说来我听听，我也想了解一下你们地球男人的想法。”

“女人除了脸蛋，手是第二亮点，我不好意思看她的脸，只好看她的手了。”

“为什么啊，她长得很丑吗？”

“不是，恰恰相反，因为她很漂亮我才不敢看。”

“岂有此理，你敢看我是不是因为我长得丑？”

“不是，我对你又是另一种感觉。”

“什么感觉？喜欢还是讨厌？”

“崇拜。”

“晕，呵呵。”略安娜不由笑道。

“崇拜才不敢看呢，我看你对她就有崇拜之心。”达拉翁示意指的是外面的郑颖君。

“我说你们不要拉郎配好不好，你们要是这么说，以后我这里就不敢来了，因为这会使我跟她的关系变得很尴尬。”

“尴尬？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又是闽南话？”略安娜问道。

“这回不是，尴尬指的是与人的关系不顺畅不融洽。”

“融洽又是什么意思？”

“融洽就是说得来，合得来，大家在一起感觉比较愉快。他们来了，以后我们再讨论。”

他们当然就是指施锦茂、权益晟、沈群峰、雷振鹏、黎东等人。他们进来后看了一下自己的电脑，都说：“这是怎么回事？我的电脑怎么关了？”

施锦茂更是拉长声音喊道：“郑颖君，郑颖君。”

“来了，来了。”郑颖君连忙跑进来。

达拉翁站起来笑道：“我知道是怎么回事，因为你们的操作超时了，所以防护林软件就自动进入你们的电脑强行关闭系统。还有，你们是不是设置了自动工作程序？”

“是啊，我们也要去吃饭嘛，所以让电脑自行工作了。”沈群峰回答说。

“难怪了，防护林软件还有一个功能就是能自动查找含有自动运行的程序语言，我看看我的电脑上有没有提示。”达拉翁说着来到自己的电脑前，碰一下键盘，屏保立刻消失，果然在屏幕在出现一个小框子，提示发现了病毒，问要不要删除。一连出现了四个提示。达拉翁说：“我没让它巡视整个网络，不然可能删都来不及。”他按一下键盘上的N键，表示不删除施锦茂他们设置的病毒程序。

“真是太棒了，你们是怎么想出来的？这个病毒程序确实不能让软件自行删除，不然把它放在网上，它还不把网络中所有病毒都消灭了，那我们还卖什么？你为什么要把它叫做防护林软件？”

“因为我们的软件要用于和平，它的作用就是保证自己的电脑的安全，就像防护林保护农田的安全一样。”

“可是它的存在可能造成网络界的震撼，我能不能利用它去袭击别人的电脑？你看它很轻易地就进入了我的电脑并把我的电脑强行关机了。”

权益晟笑道：“这样的结果是越来越多的人会购买我们的软件。”

“不过这也太黑了。”这个施锦茂倒有点妇人之仁，何富贵这样觉得。

“锦茂，我们现在需要有新的收入，我们烧钱也快烧完了。”别看权益晟平时笑嘻嘻的，关键时候也够狠够黑的，何富贵觉得应该向他学习。

施锦茂挥一挥手说：“好吧，现在你把它放在网上发布出去，让天下的黑客们测试一下这个软件。”

达拉翁从光驱的托盘里取出他们刻录的光盘交给权益晟。他对施锦茂说：“这个软件的名字是何富贵想出来的。”

“我知道了，他是你们的朋友，是吧，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他会电脑吗？”

“他有点笨，但很诚实。”达拉翁说。

“会的，你的意见我会考虑的。”

何富贵说：“你那个什么钱我才不要呢，我才不想让你说我笨呢，我很聪明的。天文地理都懂。”

施锦茂笑道：“这个我也会考虑的。”

达拉翁说：“不好意思啊，没想到你这么在意。”

“我会证明给你看的，我只是没把能力表现出来而已。”

达拉翁拉住他的手说：“是啊，以后我们就会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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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九节

第三章第9节

跟何富贵所找的工作一样，防护林软件的测试也要经过一段时间才能知道结果，外星人在这段等待的时间里还做了其他一些事，他们也怕死，所以一直紧锣密鼓地研究病毒，关于这方面的技术他们没办法通过医院或防疫部门来取得疫苗，光明正大会让人感觉不可思议，去偷去抢却是他们不屑的行为，怎么办呢？只好自己弄病毒来进行减毒实验了。这在何富贵看来无疑是比会电脑更厉害的一种技术，凡是他认为办不到的事别人能办到的都认为是厉害的，因为做病毒研究不知要牺牲多少的小动物，其中还包括人类本身，有些病毒就必须从病人的血液中提取，比如艾滋病的病毒，不知道外星人能不能找到艾滋病的免疫方法？他没跟外星人讲，怕他们对付不了，也是因为他看他们简直就是在玩电脑游戏，一切都是通过输入指令方式来进行，并没像我们的科研人员那样穿上防护服走在有空调的房间里用各种仪器和动物来对病毒进行研究。卡瑞告诉他，他们对病毒的研究早就进入了分子世界，所以无需牺牲动物的生命来换取对病毒的了解，况且我们地球人在这方面已提供足够多的资料，现在最主要的问题就是找到毒株了。上哪儿去找毒株？何富贵自己也傻了，有许多病毒就藏在人体的血液中，通过对血液的提取才能找到毒株，所以你得先确定谁是特定传染病的病人，然后还要设法弄到他的血液，勾结医护人员倒是不错的办法；但如果不想用感情，那就要金钱开路，仍然要费一些功夫。当然他知道毒株最聚集的地方就是医院的传染病科了。那里却不是谁都可以去的，即使是亲人也不一定是想见就能见的。

他说：“不会吧，我看你们只是在玩电脑游戏而已，做生物实验要有很大的空间来摆放器皿，这极速位移才多大？能容得下那么多的实验器材吗？你们该不会只是说着玩吧？要是我来做，少说得有一个工厂那么大的空间，你知道做实验要多少的仪器吗？最普通的就要有烧杯、烧瓶、天平、试管、酒精灯、培养皿、吸管、量杯等等，其他的还有恒温箱、冰箱、离心器、显微镜。”他把他所能想到的都罗列出来了，确实需要很大的空间，但没必要用到一个工厂那么大的空间。

略安娜说：“你还记得在月球上的那个被你叫做广寒宫的太空联络处吗？”

“唔，那里的空间倒是挺大的，而且是你们的地盘，就是距离太远了，没必要为做一些生物实验而跑到那里去吧，再说你们还要工作，老是这么来回也挺累的。”因为他现在每天晚上又恢复睡觉的功能和需要，他可不想晚上到月亮上去，白天又要到茂晟去等他的机会不大的面试电话，这样实在是太累人，他说挺累的自然说的就是他自己，外星人当然无所谓了。

卡瑞说：“不用担心，我们也不打算老是动用极速位移在地球与月球之间跑上跑下的，我们使用遥控技术指挥太空联络处的电脑机构进行我们所需要的实验。”

“可是那里有实验需要的毒株吗？每隔一秒传递一次命令和回应，一点都不流畅。”

“也许我们应该在地球的某个地方建一个实验室，这地球虽然被你们瓜分完了，但有些地方仍然是人迹罕至的，我们才不管那些地方是属于哪个国家的。”达拉翁说。

卡瑞说：“这恐怕不行，我们不能在地球上留下任何的痕迹。”

“你们可考虑一下到中国的某个地方建一个实验室。”

卡瑞说：“我们早就了解过了，你们这个叫中国的国家里住满了人，我们才不会在你们这个国家里留下任何痕迹，就是那个你们号称最高峰叫珠峰的，每年也总有好几千人爬上爬下的，在地球上，没有哪个地方是安全的，这个星球的每一片土地几乎都被你们地球人踏遍了。”

“那你们也可以考虑到海底去建一个实验室，我们现在还没办法到海底去居住。”

卡瑞笑道：“在海底不是有潜水艇在游来游去吗？所以在地球上哪里都不安全，还是在月球上比较好一点，那个最高峰一时半会你们是爬不上去的。”

达拉翁说：“看来我们当初的选择是正确的。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到哪儿弄到病毒。”

“这个得到医院的传染病科去才能找到；医院的传染病科却是禁区，除了医护人员，甚至连亲人也不允许进去，我们怎么进去？不可能光明正大地进去，那样会被轰出来，偷偷地进去，倒是不错的办法，但也要经过精心的准备。”

达拉翁笑道：“这个你倒要放一百个心了，你知道吗？病毒病菌可是地球的原住民呢，而且现在仍然是，它们的生存能力最好，我们人类以及其他动物说不定还是它们的后代呢！不管怎么说，都是后来者。对于这样的老祖宗，我们除了敬畏，不能仇视、鄙视，但也要防着。我们人类及其他动物之所以能健康地生活是因为体内的免疫抗体抵挡了大部分的病毒的进攻。这是亿万年选择的结果。”

“这个我知道，抗体就好比是一个国家里的军队，没有了军队，国家就容易受侵犯。”

“一旦抗体消失了或者不认识某种病毒，人就容易得病，而且是百病丛生。”

“这个我们在初中三年级就学到了，有一门学问就叫免疫学，研究的就是关于与病毒作斗争的办法。现在我们地球人中就流行着一种传染病，叫艾滋病，这简直就是终极疾病，因为它不是直接造成病人的死亡，而是让病人的免疫系统失去作用，最终让病人死于很普通的某种疾病，所以它的全名叫免疫缺损综合征，不过这类病毒不太容易采到，因为它是通过体液传播的，体液你们知道吗？就是血液、唾液、*等，这还是好的，要是连尿液、汗液都携带病毒，那得了艾滋病的人简直就是毒人一个了。你们对这个有办法吗？”

达拉翁说：“我们对这个病毒也很感兴趣，不过可能不会有什么结果的，因为你自己也说过不容易采到病毒。也许通过你们所描绘的艾滋病病毒的形状我们从分子的水平可以找到对付它们的办法。”达拉翁对这件事看来也没什么把握，用了“可能、也许”这样不确定的介词。

“如果做到了，这将又是一种快速赚钱的途径啊，比抢银行还合法。”何富贵笑道。

“你怎么又想到钱了？”略安娜问。

“不要见怪，地球人都这样子，要是碰到不爱钱的，那才有毛病，其实我想说的就是知识创造财富。”

达拉翁说：“如果让你拥有艾滋病病毒的疫苗，那你打算一个针剂要卖多少钱？”

“一个针剂卖一千块就可以让我在地球与月球之间打个来回了。不过我打算捐赠出去。”

达拉翁笑道：“你倒是挺慷慨的嘛。不过现在说这个也只是纸上谈兵而已，况且不是你自己发现的，你用得安心吗？”

“所以我才慷慨啊，要是我自己发现的，我肯定申请专利，这世界上很多资源有限，只有知识是无限的，而且知识可以转化成金钱。”

“你对弄到毒株有什么好办法？”

“是啊，上哪儿去弄到病毒呢？有了，在小动物身上就有不少的病毒，比如老鼠、蟑螂、苍蝇等，它们出入肮脏的环境，身上肯定带有不少的病毒病菌。”

“没必要找这些小动物的麻烦，我们自有办法。因为病毒在空气中是无处不在的，所以我们设计了一个病毒收集器，每天在路上走一走就可以收集到不同的病毒或病菌。”

外星人又有什么新玩意儿？何富贵连忙张大眼睛看他们变戏法，果然，卡瑞从那车间里拿出四个类似植物的东西，因为它有绿色的高约50厘米的柄，在柄上头是一颗直径约5厘米的淡绿色的小球，小球上布满细细的长约20厘米的绿色绒毛，在柄的下面还有一个银色的底座。达拉翁说：“我们把这个病毒收集器放在我们的车头上，每天上下班时就可以收集到不少的病毒。”

何富贵笑道：“我看叫灰尘收集器还差不多，灰尘的体积可是要比病毒大了很多，更容易沾在这些绒毛上。”

“我们当然要把它所收集到的微小物进行筛选了。”何富贵觉得那更不可能，灰尘够小的了，更不用说在空气中漂浮的病毒或病菌的孢子颗粒了。

不管怎么说，这种事还是挺好玩的，因为在以后上班的几天里，他们确实引来很多奇怪的眼神，但每天收集的结果看来并不能令人满意，没有找到需要减毒实验的毒种，都是一些常见的病毒或病菌，不过外星人还是把这些病毒进行研究，因为它们也可能使他们致命呢，我们地球人经过几百万年的进化，身体内的抗体可以说是身经百战，对付这类病毒当然不在话下了，他们是外来客，身体内的抗体可能对汉克莱的病毒有用，对于地球的也要经过一番认识的过程。何富贵不由暗自担心，要是他们身上带有汉克莱的病毒，那这些病毒对于地球人肯定是令人恐怖的，他是跟他们最接近的，如果因传染病而死的话，他毫无疑问是第一个，所以在星期五的晚上，他不无担心地问达拉翁：“你们身上有没有携带来自汉克莱的病毒？如果有的话，最好介绍我们认识，看来星际文明的交流除了人类之间外，病毒与抗体之间的交流也是要少不了的。”

“你的担心不无道理，不过你放心好了，我们都是健康的，至少在来地球之前是这样子的，传染病分好几种，一种是通过呼吸，这种传染病可以说是烈性的，但也容易控制，不会有可携带的病毒；一种是通过你说的体液传播的，比如艾滋病，我们连身体的接触都很少，所以也不用担心；还有一种是通过小动物传播的，比如你说的什么老鼠、蟑螂、苍蝇等，它们只是携运者，把病毒携带到你们可能吃的食物上，是通过食物传播。我们基本不吃饭，不但为你省了不少钱，而且也最大程度避免被传播病毒的机会。”

“还有一种小动物叫蚊子，它们会传播登革热、疟疾等。”

“要说这种小动物我们倒很少见到，你一定被叮过不少吧，那为什么不得病？”

“唔，不知道，可能那些蚊子也是健康的吧，除了吸血，并不打算传染什么病。”何富贵笑道，他不想说他的身体有多棒，抵抗力有多强。

到了星期六，何富贵一觉醒来，一边洗涮一边让早饭放在电饭锅里煮着，然后先到极速位移里去跟外星人道个早安，顺便也问一下他们今天有什么安排，比如到厦门的哪个地方去玩一玩，最好是不要到那些收费的景点去玩，不用说那肯定是很贵的。到公园是最好了，那儿人多，病毒也多，说不定会收集到呼吸性病毒。

达拉翁说：“今天我们打算到医院去走走，那里应该是公开场所吧，我们四下走走应该没关系吧？”

“好的，我知道了，不过等我吃过早饭？”

“嗯，你去吃吧，我们还要做一些准备。”

何富贵的早饭时间用了将近一个小时，他要等稀饭凉了以后再吃，这样就不会出一身大汗。为了等电话，他得跟外星人一起到茂晟公司去，这样每天就要六点起床，先放米让电饭锅煮着，再去搞好个人卫生。住七楼也没什么不好的，基本没什么蚊子，即使天气预报说有35度的高温，在七楼仍然不用开风扇就可以睡得很好。何富贵晚上不再裸睡，其实在人群中他还是比较注重个人形象的，因为生活在居民区中，他可不敢在房间里裸来裸去，冷不防被对面楼上的人看到了，那可真是不好意思啊。一个人在没有约束的情况下还是比较容易放纵自己的。最近因为要自己做饭吃，所以生活比较紧张，每天几乎是被时间赶着，早上六点要起床，中午是没时间睡午觉的，只有晚上轻松一点，但到极速位移里去玩几个小时的电脑，到了十点多就又得下来睡觉以保证第二天有足够的精神。他是个生活按部就班的人，不比其他年轻人，可以玩到凌晨三四点才回家睡觉到中午。生活有规律的人总的来说不容易走歪路，所以何富贵虽然老是说要赚很多钱，甚至不耻于在外星人谈赚钱的事，但谈的都是光明正大的事，倒是没想到要耍阴谋诡计。

吃过早饭，何富贵擦一下脸，赶紧到极速位移里去，其实也不用着急，因为才七点半，而且今天不用上班，可以放松一点，这一天的时间都不知该怎么过呢，说是去医院逛逛，那需要多长时间？想来那仙岳医院也不大，一个小时可能就完成了。进了极速位移，他说：“我们可以走了，如果那家仙岳医院不够的话，还可以到厦门的其他医院去，反正今天闲着也是闲着。”估算一下也能知道仙岳医院只能算是中等的医院，更大的还有厦门市第一医院、中医院、一七四医院等。

达拉翁对他说：“今天去医院我们要戴上这个。”他拿出一副眼镜，是宽边的太阳镜，镜腿比较特别，呈圆盘状。镜片是黑色的，像美国总统身边保镖戴着的那种眼镜。

何富贵接过来说：“那是当然了，今天天气晴好，出门要戴上太阳镜，听说紫外线等级是四级，这几天又听说是太阳黑子比较活跃，有那个什么电磁风暴要产生，出门确实要做好防护措施，你们看，我都穿长袖的衣服，嗯，还得戴上太阳帽。你们想得真周到。”因为外星人不想戴假发就得戴棒球帽。他把太阳镜戴上，然后又摘下来看看镜片，又说：“奇怪了，它明明是黑的，怎么戴上后变得透明了。还有，你们的头上怎么会有一层光环？”

略安娜问：“你所看到的我们的光环是什么颜色的？”

“这很重要吗？我没注意。”何富贵又把眼镜戴上，仔细看看他们三个，都是绿色的光环，“Why?怎么会这样子呢？”何富贵的英文虽然很菜，但偶尔也会说一些英语单词来加深语气的分量。

略安娜说：“这个我们有必要告诉你，它是一种很精密的仪器，要是不告诉你的话，也是怕你会随便处置它。”

“不会又是什么高科技产品吧？”

卡瑞说：“说对了，我要说出来你就可以估算它的价值了。这个镜片是由三层不同的玻璃组成的，最外面一层是普通的光学玻璃，中间一层是格栅化玻璃，主要的作用就是调节通过的光线的强度，也就是太阳镜的功能，第三层最复杂，它要测试你的瞳孔转动方位，它是通过眼球的反射光来确定你的眼球的转动，因为瞳孔是黑色的，所以几乎没有反射光。”

“不可能吧，光难道像箭头有方向性，能让你们探测到哪儿是进来的光，哪儿是出去的光？”

“格栅化玻璃的作用就是显示进来的光和出去的光。这样，当你的眼球转动的话，喏，这里有两个小镜头，它就会跟着你的眼球转动并聚焦，这样便拍下了你眼睛所看到的内容。这第三层玻璃还能根据你的瞳孔的大小来调节进光的量，可以说第三层玻璃控制第二层的格栅化玻璃。”

何富贵按他说的仔细看那镜片，没什么特别的，所谓的三层玻璃分辨不出来，因为它们被镜框裹起来了，那镜框有一定的宽度，确实有两个绿豆大小的镜头安在两个镜片上方的镜框上，和镜框一样是黑色的，没注意的话根本看不出来。他问：“我们戴它要干什么？”

达拉翁说：“我们是要把我们所看到的拍下来给电脑看，这个夹耳的支架里向里的一面放着纽扣电池，向外的一面安装微形光盘；我们已把光盘安装好了。现在就可以用了，等它的内容储满了再换上新的光盘。”

卡瑞说：“它还可以播放音乐，我们已给它储上了15345首你们地球人中不同的歌曲，可以连续播放近两个月不重复，它的开关就在这个夹耳的上面，小小的但很容易辨认，红色是关，绿色是开，它的音箱就在靠近你的耳朵的这个地方，所以当音乐响起来后只有你听得到，别人不大容易听得到。它的体积很小，在播放音乐方面就不能像普通电脑那样有多功能的选择，你只能选择听还是不听，只要选择听，它就会一直继续播放下去。”

“也就是说，如果我听到一首歌不错想再听一遍，那就要等两个月以后才能再听到？”

“是啊，技术有限，只能是这样子了。”

“哪里是技术有限，简直是技术无限啊，这里面为什么没有你们汉克莱人的音乐？不要跟我说你们没有音乐。音乐也是文明的特征之一。”

达拉翁说：“我们听过你们地球人的音乐后决定不跟你们交流音乐了，其实也没什么可交流的，都差不多一样的格调，悲伤的、雄壮的、阴柔的、欢快的等都差不多。”

“你们的音乐可是两亿年前的古音乐，比地球上任何一种音乐都古老的，拿出来都吓死人，也对，还是不要拿出来的好。”

略安娜说：“我们的音乐歌曲是海量的，只能存放在电脑的芯片里，听还是可以听的，只是格调跟你们的差不多，如果你的音乐听多，我们还怕你说我们抄袭你们的音乐呢。”

“恰好相反，我所听到的音乐并不全面，再说现在听音乐都是要付费的，我没那么多钱专门用来听音乐。”

卡瑞说：“就是嘛，所以还是等你把你们星球上的音乐都听过一遍后，如果记忆好的话，到时再听我们的音乐，我们倒是愿意免费让你听。”

“其实也没什么了，这15345首歌曲我可能会听上一年，我不可能让生活充满音乐，有时候也要让生活静一静，比如晚上要睡觉时想听一点轻柔的，它却播放劲暴的音乐。”

“不错，我们也不常听音乐，专心工作时脑中根本是听不到音乐的，这只是为了增加这个眼镜的娱乐功能而加的，不然就一个黑东西也没什么意思，对吧？”达拉翁说。

“它有没有名字，比如你们汉克莱的名字。”

“它的汉克莱语叫托密斯罗，汉语我们叫它观世像。”

“观世像？挺好的，这个名字不错。”

卡瑞说：“那你觉得它应该值多少钱？”

“能值多少钱呢？反正你们横竖是不跟我们进行交易的，所以它是无价的，它简直是放在鼻梁上的电脑和摄像机。”

略安娜说：“怎么回事，这次你倒谦虚了，以前碰到什么稀奇的东西就总说它能值多少钱。”

“你说的那藏在海底的金矿和石油，那是可以比价的，这次不同。”

“我们也很感兴趣，如果按你们的观点，它该值多少钱，如果你们也能造出同样的产品，它会以多少价格卖出去？”

“关于高新科技产品的价格行情我还没去探听，因为我总觉得它们是很贵的，反正是买不起，就没花心思去了解，所以这个观世像嘛，应该是很贵的，至于贵到什么程度，可能还不如一颗宝石，宝石的行情我就知道，一颗小小的几克拉的宝石再加上白金的支架做成的戒指就值好几千块，稍为大一点的宝石就值几十万呢！这个观世像，我估计就值两三万块钱。”

略安娜说：“不管是几万还是几十万，反正你也买不起。为什么不多估一点？”

何富贵关切地看着她，问道：“你们缺钱花了吗？我这里还有一千多块钱，对了，你们也应该有点零花钱，不然有时出门要买点什么东西兜里没钱可不行。”他说着掏出钱包，从里面掏出几张红色的纸又说：“我跟你们说，这个钱也是污染源之一，每天不知流转过多少人的手，上面沾满了细菌病毒什么的，如果你们要找病毒的话，不妨在这钱上面找。”

达拉翁笑道：“这个你留着，等我们回来后再拿它们来化验一下。我们不是缺钱花，而是你改变了习惯，我们感觉怪怪的。”

何富贵听了，不由笑道：“我明白了，原来如此。”原来外星人也是很有虚荣心的。何富贵对他们的产品的惊呼满足了他们的虚荣心，这回不再惊呼，难怪他们感觉怪怪的。

在对观世像谈论一番并了解后，他们四人便下了楼，骑上电动车前往仙岳医院。

他们沿路的左边行驶，在看了几个迎面而来的行人后，何富贵不由问道：“奇怪，我怎么看他们每个人的头上都有一个光环？该不会他们都是天使吧？”

卡瑞说：“我们要是把原理说出来，那么你的这个观世像就不只值两三万了，它还有一个情绪探测器，能够探测人的脑电波发射的频率，然后把不同的频率用光的形式表现出来，就成了每个人的头上都有一些光环。”

“那为什么会是绿色的，我记得天使的头上的光环是白色的。”

“绿色说明他的情绪稳定，心意合一，如果心意不一，心中暗藏某种思想，他的光环就会变成红色的。”

“不会吧，这么厉害？我们人看人尚且看不出来，这机器就能把人看得很透骨？如果一个人悲伤或欢快呢？”

“这个我们到医院后你就可以看到了，我相信那里的人们会把各种颜色的光环表现给你看。”

何富贵想想也是，医院里各种情绪的人肯定是有的。这个机器如果能看透人的心思的话，那价值肯定不只两三万元，最起码美国总统要给他的保镖每个人买一副。他又想到了一个问题，就问道：“这光环是格栅化玻璃起的作用吗？”

卡瑞回答说：“其实你所看到的不是阳光直接反射进你的眼睛所造成的影像，而是经过加工过的，那第三层玻璃就是把加工过的影像显示在你眼前的显示屏。”

“那我把它摘下来后怎么什么也看不到？”

“这是省电措施，它必须时刻扫描你的眼球转动情况，所以如果出现你的眼球不动了，它便会关闭显示屏，比如你把它摘下来，它就不再拍摄任何影像了。”

“如果我定定地看一个物体，那它岂不是要关闭显示屏了？”

卡瑞笑道：“不会的，它会时刻关注你的瞳孔的大小的变化；当它探测不到你的瞳孔的变化的才会关闭显示屏。当然，还有一种情况，就是你死不瞑目，瞳孔真的长时间没发生对光线的反应，它才会关闭。”

“呵呵，这么厉害啊，难道我们人活着瞳孔大小会一直变化吗？”

“学过生物学你自己就会知道，瞳孔对光的灵敏度最高。”

快到仙岳医院的门口，何富贵说：“等一会儿，我们到医院去如果不是为了看病也要装成是探望病人的样子，正好我们这些个病毒收集器看样子像某种花草，所以我想弄一个花篮，把这些病毒收集器放在花篮里提着到医院去，这样就容易被人所理解了。”

外星人对此没什么意见。何富贵就在医院的门前的花店里买了一个花篮和插花用的花泥，再买了一些康乃馨、满天星、ju花。玫瑰他是不买的，虽然从其他花篮上可以看到玫瑰，但他是知道玫瑰所包含的意思。他把病毒收集器插在花泥上，又把康乃馨、满天星、ju花等花插在周围，这样就凑成了一个花篮。这个花篮就花掉了他46元钱，看来探望病人也是要花代价的。

他们先到门诊部，在各科室的门外坐满了得了大小病的病人和他们的家属，不到医院还真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这么多需要救助的人，他们的表情大多平静，在等待着护士的召唤。没事是不会上医院的，他们表面的平静是装出来的，所以在何富贵的观世像的作用下，他所看到的病人头上的光环基本是红色的，只有少数是绿色的，也有黄色的，却不知是什么意思，因为人多，他就没问为什么。

在各科室的走廊里详细地走了一圈后，他们又到急诊室去走走，那里倒是很平静，没什么危重病人送来，也没有什么因车祸而受伤的人，所以逛了一圈后他们就来到住院部，从一楼的每个病房一个个地走过，因为开着空调，大部分的病房的门都关着，所以他们不可能每个房间都打开进去，尽管是装作探望病人，但也不好意思这样漫无目的地走，何富贵便看到外星人头上的光环变成了红色，这表明他们现在也是心意不一。病房也分很多科，有儿科、内一科、内二科、外一科、外二科，神经内科什么的，就是没有传染科，显然这个科室是藏在某个隐蔽的场所，他们没去找。也许正是因为同病相怜，病房里的气氛看上去比较和谐和温馨，有的病床边的柜子上摆放着花篮或者水果，病房里的人们大都小声说话，倒是护士的声音显得大了，她们总是在召唤某个病床号的病人的家属做什么事呢。在神经内科，何富贵看到那因脑出血而瘫痪在床的病人，突发其想，他问外星人：“你看这些病人，眼睛睁得大大的，但没什么反应，呆呆的被人摆布，但是刚才医生给他测瞳孔的反应，好像说是有光反应，不知我们用观世像能不能探测出他是否有意识？有时候会因为脑出血而造成有口不能言的情况。”

略安娜说：“这个方法倒是很刺激，但好像不能办到，因为我们不能贸然去给人家的病人戴上观世像。”

达拉翁说：“你的想法真够疯狂的，但是真的很难办到。”

“有了，你看那日光灯是不是太亮了，我就用这个借口让病人戴一会儿眼镜。”何富贵说着在病室的走廊里走来走去寻找合适的对象。还真的找到了个比较简单的病人，是603的12号床，正好靠近门边。说是简单是因为他的病床四周没有花篮或水果等物，只有医院配发的一些生活用品，那病人看样子七、八十岁的样子，鼻孔里插着一个管子，还输着氧气，下身也插了一根管子接尿，旁边一个白发矮个子老奶奶在床右边镇定地用颤动的手在准备药物，在那床左边还坐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圆脸留着小胡子的小伙子，见有人进来，大家都不认识，就又低下头去观察那尿袋。何富贵走上前去问：“奶奶你好。”那位老奶奶转过身来，她虽然白发苍苍，背还有点驼，但脸上没有皱纹和老年斑，真个儿是鹤发童颜，可能是长时间没有休息，显得一脸的疲惫，她看这一高三矮的四个人说：“你们好，有什么事吗？”

何富贵应道：“原来那12床的病人呢？我们是来探望他的。”他的观察能力真的不错，看得出这个12床病人是刚来不久的，所以用这句话来蒙一下。

老奶奶还没回答，邻床陪护的一位四十多岁的剪短发穿花衬衫的黝黑脸的阿姨就抢先回答：“你说的那个柯庆寿啊，他早出院了，他也不是什么大毛病，只是脑血栓而已，因为住院太贵了，忍不住出院了，他这个人挺好的，人挺和气的，我们跟他相处得不错。”她照顾的病人看上去精神挺好的，高高瘦瘦的，一头乱发，正靠着床头，用和蔼的眼光看着来人，但不说话，他的手上插着一个管子正输液呢。

“人还是和气一点比较好，像我这老头子，到老了脾气还是爆，血压高还管不住脾气，这下好了，看他以后还怎么发脾气？”老奶奶不无悲愤地说。

何富贵说：“这日光灯是不是太亮了，我给他戴一戴眼镜看会不会好点，他怎么啦？得的是什么病？”说着他摘下自己的观世像，走到那小伙子旁边的床边，把观世像安放在那眼睛睁得大大的老人的鼻梁上，又说：“真的很同情，人到老了应该脾气变好一点才是。”那老奶奶并没有阻止他的行为的意思，这样的关心倒是让她感到有些意外呢，所以没反应过来。

“他脾气是坏了一点，但也是多才多艺，会画画、写字还有摄影，他有好几幅照片都在市报上刊登过呢。”

“哦，这么说他应该是闻名人物呢，他叫什么名字呢？”那位热情的阿姨问道。

“他叫顾顺昌。”

“哦，没印象，我不太看报，不好意思啊。”

“没什么，到老了就是这个样子，出了名又能怎么样？他还是老年大学的高材生呢！退休后一直不肯休息。”

何富贵又问：“这倒是很令人敬仰啊，这位是您的孙子吧？”后面一句话他忍住不说，就是当孙子的能主动来照顾爷爷的简直就是珍稀动物了，但这种珍稀动物显然还没有绝种，所以才很惊讶，故要问一下。

“不是，他是我请来的陪护，我的几个孩子都在全国各地，大儿子在北京，二女儿在广州，三女儿跑到国外去了，一时半会儿都没法回来，我一个人也没办法，只好请一个人来陪护，这小伙子挺好的，对老顾很照顾。”

何富贵听了，蹲下来问那小伙子说：“你好，你的工作非常好，既帮助了人，又解决了就业问题，你一个月的工资是多少？”

那小伙子羞涩又腼腆地看了他一眼，不说话，倒是老奶奶说：“一个月1200元，这是行情价，现在请个人帮忙也不是那么容易，要个称手的那就更难了，真是老天眷顾，给我安排了这么好的一个小伙子。”

“其实我也是有爷爷奶奶的，只是我从来就没照顾过他们。”那小伙子终于说话了，“我爷爷生病时我在外面读书，都是我爸爸妈妈在照顾他的，直到他死，我也只是最后见上一面而已，所以我来做陪护也是想补偿自己内心的缺憾，再说现在就业形势并不好，我这样做也是一举两得，但是不好意思说出去，怕人家说我没出息。”

“怎么能说是没出息呢？”达拉翁说，“说这话的人才是没出息呢，人老了就要人照顾，你现在照顾别人，将来你老了也就可以被人照顾，这是一种良性循环。”

“是啊，社会要是这样子就好了。”老奶奶说。何富贵在达拉翁接话的这当儿把那观世像摘下来，然后走到卡瑞的身边，把卡瑞提着的花篮接过来，拿到病房外面把病毒收集器拔下来递给卡瑞，再把那些花重新插一遍，让花篮看上去像样一点。他把花篮端到柜子上，对老奶奶说：“奶奶，既然老柯出院了，我们这花篮也不能白买了，就送给顾爷爷吧，祝他早日康复。”

外星人一听他说这话就知道他准备撤了，就先走出门外，只听见老奶奶说：“谢谢你，你们还是第一个给老顾送花的人呢，谢谢你。”

“不客气，我们也只是借花献佛而已，我们还有事要先走了，以后有空我们再来看他。”后面要加上几个字“那是不可能的。”他们跟他非亲非故，怎么可能再来看他？才怪！但这善意的谎言也让老人家高兴，她说：“其实你们也没空，谢谢你们啊。你们叫什么名字啊？”她可能一整天都会处在梦中，怎么会出现这莫明其妙的四个人，送了这莫名其妙的花篮，也许他们真的是没送到人，真的是借花献佛。但终于没忘了问他们的名字。何富贵朝她扬扬手，并没有把他们的名字告诉她。

再没什么可看的，何富贵四人便下了楼，在下楼的时间里，略安娜问道：“什么叫借花献佛？”

“借花献佛的意思就是借他人的东西来表达对另一个人的好意，就今天这个例为说吧，这花篮本来要送给那个叫柯庆寿的病人，结果送给了叫顾顺昌的，反正是把好意表达出去了。”

达拉翁说：“你怎么看出来他是新来的病人？你的观察能力不错嘛。”

“一路上我们看了不少的病人了嘛，老病号和新病人还能分辨不出来？”

“我们还在云里梦里呢。”

“医院这种场所你们在这之前没来过，是要有一个适应环境的过程，而我则不同，小时候我就因为大小毛病不得不经常到医院，所以对医院的环境比较熟悉，我的应变能力就比你们好一点而已。”

略安娜说：“那我们再到其他医院去看看吧。”

于是他们到了厦门第一医院、一七四医院去逛了逛，没什么新闻，达拉翁看了以后不由感叹：“你们需要救助的人实在太多了。”

何富贵笑道：“不用担心，这些病人医生都能搞定，如果你们想做些什么的话，不妨考虑在地球上建一个医院，然后实行免费治疗，保管你们的好名声会传遍全世界。”他觉得有必要引导外星人做一些好事。

外星人笑一笑，不回答，何富贵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但他又问：“你们不是可以设计了机器人吗？那有没有专门照顾病人的机器人？我们就正在研究这样的机器人。”

达拉翁说：“照顾病人还是人来比较好，机器人终究是没有感情的。有时候好的感情胜过好药。我们也有过一段用机器人来代替真人照顾病人的历史，后来又变成真人来照顾病人，就是因为我们人是有感情的。这就是所谓社会的发展总是曲折的。你们可能也要走这样的路，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

回到家里，何富贵把观世像交给外星人，然后自己去做午饭吃，为了省钱，他只买了一些榨菜之类的腌制菜来配饭，极少吃肉，可谓过着苦行僧的生活，这段生活在日后他可不敢告诉他的父母，倒是吹嘘自己在厦门过着天堂般的生活，不知道吹牛算不算撒谎？好在那观世像并不流行，不然他的头上的光环肯定会出现红色的。但他的经历确实要比锦衣美食要有意义得多，所以即使是吃榨菜，大概也是很香甜的。

午饭过后，他才不紧不慢地到极速位移里，其实他并不想知道通过他的眼睛，观世像拍到了什么，倒是那个脑出血的顾顺昌的眼睛不知能不能让观世像拍到什么，这才是令他好奇的。

外星人正在用电脑观看今天上午他们所拍的作品，显然不公平，因为他们放的是何富贵所拍的作品，那是立体图像，而且还有声音，基本再现了几个小时前的生活片断。略安娜见他进来，就指着画面说：“你看看你的眼睛都往哪里瞄了？”

不用说何富贵也知道他的眼睛是往哪里瞄，因为画面里出现最多的就是女人的胸部或者臀部下身什么的，正面的背面的都有，正值盛夏，不管成熟不成熟，女人们大都穿露胸装，让乳沟大胆地暴露出来，也有的穿短裤短裙，把白森森的大腿露出来，让人看着惊心动魄，确实也让人一饱眼福。他狡辩道：“因为我人比较高嘛，所以只能往下看了。”

“那你就不能看她们的脸吗？”

“有啊，只是时间短了点，我可没有偏哪里哦，你看，从上到下，都扫描了一遍。”

达拉翁笑道：“没事，没事，人之常情，男人本色。”

这个何富贵不怕，他觉得在外星人面前用不着掩饰自己的本能，男人爱看女人天经地义，更何况他还有一个理由没说，就是他还没娶老婆呢。他坐下来，反倒问略安娜：“不要看我拍的，看你拍的嘛，是不是也盯着男人看。”

“去，我才不像你那样子，一副色迷迷的。我看的男女老少都有，你看了可能会觉得乏味，哪里有你拍的那样富有情趣？”略安娜笑道。

“其实我最关心的就是那个顾顺昌的老头的眼睛不知能不能显示他的意识，要是这样的话，那观世像真的很了不起。”他的话还在说着，画面就到了他们到神经科病房的那段，外星人也没让画面快进，只好重新听一遍他们跟那位白发老奶奶的对话，然后不久就是转到何富贵把观世像戴在顾顺昌的鼻梁上，在黑了几秒后，画面又出现了，而且能照常录音，那画面在屏幕上转来转去但很模糊，出现重影，显然不能对焦。“这样算不算有意识？什么也看不清。”

达拉翁说：“画面显示他的内心正在挣扎，确实想通过眼睛传达什么，但他连自己的眼睛都控制不了了，哦，可怜的人，他的脑子真的坏了。”

“那有没有办法治好这种病？”

“当然有了，就是打开脑壳，把那血痂取出来，它们的存在压迫了脑神经。”

“说是容易，但开脑术不是谁都有勇气做的，而且要花一大笔钱，你知道我们现在健康就是最好的本钱，一旦生病没有钱就只能等死了。”

“哦，那这些医院是干什么用的？你们没有自己的救助体系吗？”

“都是要钱的，所以我在你们面前看上去非常的爱钱也是没有办法的，这世界上只有金钱才能推动那些医护人员来为你治病。”

“哦，难怪你要我们在地球上建一所可以免费治疗的医院了，不过在你们这个金钱万能的社会里，它的存在是违背论理的，所以我们是不会让它出现的。”

“我当然知道，这种事靠你们本身就是不现实的。”

“知道就好，我们早说我们是来地球看你们是怎么生活的，不能干预你们的生活是我们的宗旨。”

“那顺便问一句，你们在汉克莱上如果健康出现问题去医院要不要钱？”

“只要有交换就要有中间介质也就是金钱在很长时间内会存在于我们的生活中，直到有一天你自己建立了个人的健康救助体系，当你的健康不用再花钱买的时候，自然医院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可是很明显，我怎么可能给自己动手术？”

“那你们就要建立一个博爱的社会观了，也就是你帮我，我帮你的那样一个社会。”

“共产主义社会不是你说的那样是一切靠自己的社会吗？怎么又要你帮我，我帮你？”

“这个是更深的问题啦，以后有空再说。等会我们还要做病毒实验呢。”

“现在就有空嘛，我们又不用去上班。”

“你不是还要午睡吗？”

“你的这个问题没解决，我怎么睡得着？”

“不是我的问题，是你的问题，我可没跟你提过什么问题。”

“好吧，是我的问题。”

“我也不能一味明白地告诉你，你了解人的自私性吗？这是我给你的业余时间的题目，有空你自己研究一下，然后告诉我你的答案。你说你那钞票很脏是吧，那给我几张，我们要在那上面找一些病毒。”

何富贵掏出钱包，从钱包里面取出两张陈旧的有点脏的百元券和五张连金属线都露出来的旧十元券递给达拉翁，然后说：“哦，好吧，那你们忙吧，我去找周公解决这个问题了。这一百元的通常比较干净，这十元的流转得比较多，所以脏一些，你们用过之后要注意洗手。”

“周公是谁，是你新认识的朋友吗？”略安娜问道。

“我们管睡觉叫梦周公，周公是周武王的叔叔，周武王是我国周朝的开国君主，周公是他的重要政治伙伴，这是几千年前的事，说来话长，总之这是一个典故。”

“确实够让人头晕的，要了解地球文明，最好先了解一下你们的历史才行啊。”

何富贵跟她摆摆手，就下去睡午觉了。在躺下之前他在笔记本上写下：“人的自私性与共产主义有什么关系？”这倒真是个大题目啊，怎么研究啊？不管它了，先睡个觉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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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十节

第10节

就在何富贵快灰心失望，准备明天就去找新的起点的第七天，他在茂晟公司接到一个电话，说是要找何富贵，他连忙跑到郑颖君那里去接。打电话的是一个女声，柔柔地告诉他明天到国能大厦六楼的人力资源部面试。“好的，好的，谢谢，谢谢。”何富贵心里那高兴啊真想抱住郑颖君亲一下，但只是挥一下拳头喊道：“耶！总算有希望了。”那种激动劲真是难以言表。

郑颖君笑问：“怎么啦，是不是中头奖了？”

“没有啦，有一家叫国能购物广场的百货公司叫我明天去面试。”

“那恭喜你啊，确实是有希望了，只是能不能录用还不一定呢。”

“我当然知道了，所以我得去准备准备，谢谢你啊，这几天我一直在这里就是为了这个电话，本来以为过了这一天我就得再去找新的东家了，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

“这或许你本身就有优势。”

“哦，是吗？其实我知道我是有点帅的，但愿他们录用我不是因为我帅。”

“唉，给你颜色你就开染坊，给你点阳光你就灿烂。”郑颖君也感到奇怪，这个帅哥真是空有一表人才，怎么就不如他那三个矮个子朋友，他们比她还矮，她是一米五六，而他们只有一米四五左右，按照择偶的标准，他们是严重的残疾，不过看来老板还是很器重他们的，因为他们一来就拿出拳头产品，自从那叫什么防护林的软件在网上发布以来，不但没被黑客们攻破，反而带来了大量的订单，公司的业务也终于开展起来了，这个时候如果进入公司做业务员那简直就吃现成的，只需把一笔笔订单兑现就可以了；可是这个帅哥仍然不干，硬要等那几乎不可能的电话，真不知他的脑子是不是进水了，怎么思考问题就是跟别人不一样？不过看在老板器重那三个矮个子的份上，她也只有跟他虚与委蛇。何富贵当然不可能知道她的心里想法，今天到茂晟公司他和外星人都没戴观世像，有时候把人看得太真自己本身也是烦恼多多；所以不知道还好，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对她改变印象。不过也没必要改变，因为他的前期对她的印象还是正确的。男人的直觉很少发挥作用，它可能仅用于在找自己未来妻子上，什么样的男人配什么样的女人简直就是真理，用一句最简单易懂的话说，从一开始何富贵就看出来他跟郑颖君最多只能做个朋友，有空大家去喝酒玩玩还可以，如果要进入实质问题，那就得考虑考虑了，他跟她对不上号。对于一个忙忙碌碌的城市人来说，这些显然都无关主旨，生存才是第一大要义。

外星人在软件发布也不是没事可做，他们仍然要做一些软件的维护工作，因为事物的发展总是千变万化的，这个产品在面市之后除了创建茂晟公司的信誉还要维护茂晟公司的信誉，这就好比初入江湖的人物要想夺得武林盟主的地位就得接受他人的挑战，你要当侠客就不能做偷鸡摸狗的勾当。正如大多数武侠小说的写法，最厉害的总是在最后出现，防护林软件要坚持三个月才算是打遍天下无敌手，所有的黑客都要臣服在它的脚下。据权益晟说，确实有网络黑帮在对它进行不断的攻击，因为它的出现无疑会断了黑帮们的财路，如果各大网站都安装这样的软件，那他们就不知该找谁攻击了。在正式销售之前，这个软件还提供免费下载共享的功能，但有时间限制，只能共享15天，15天之后就要购买，不然软件就会失去作用。许多深受网络黑帮之害的网站在下载这个软件后没过多久就发来了订单。这七天来何富贵听到最多的新闻就是网络新闻，这类新闻传播得尤其快，再加上权益晟的描述，早就可以看出诱人的前景，足够让人心动，但他是执拗的人，用闽南话讲，这叫“依基”，也许这第七天过去后他可能会选择吃这个现成的。现在这个电话来了，事情估计也就有了七成的希望，面试时谈得好的话那基本就是十成的把握了，他仍然要按自己选择的路走下去。外星人听到他接到面试的电话后替他高兴，毕竟这是他选择的道路，是的，每次岔路上的选择总是决定着不同的人生走向，每一次也只能选一次，相信他选的是对的。何富贵之所以敢这样选也是因为有外星人在，他相信外星人会挣到比他还多得多的钱，而他的工作的性质则成了只是为了消磨时间，也是为了从其他的点和面来了解地球文明，他所做的工作将是平凡的，接触到更多的将是平凡的人，这才是他所考虑到的。要是没有外星人，即使他想到茂晟公司做那也是没门，所以他是能认清形势的，找自己实力相当的工作做才是正确的。

经过了一天的准备，何富贵穿戴一新，在关于服饰方面他选择衣着整洁，而且跟外星人要来了那个观世像戴上，说句实话，对于看透人的内心，有时机器比经验更重要，戴上观世像就能做到见到面试官的内心世界，假如他们有内心世界的话，这样就能与狼共舞，与狼共舞可能跟虚与委蛇的意思差不多。不管怎么说，喘一口粗气，迎接命运的挑战吧，这是他选择的结果，不管结果如何都应当接受，所以在到了仙岳路后，他跟外星人互相道别，外星人往南走，他往东走。

在过了N个路口，见过N个红灯后，他才赶到国能大厦，先是进了商场，那里面的两台透明的电梯在上上下下，他就跟着人群进了电梯，可是电梯只到了第五楼就停下了，原来这是专供顾客上下商场用的，没有到六楼的电梯，连楼梯也封死了。何富贵也不笨，他随便找了一个营业员，有礼貌地问她：“你好，请问到六楼该怎么走？这里的电梯只到五楼，楼梯又不通。”

他问的是剪短发的圆脸营业员，穿职业装，左胸前只挂一个“国能购物广场欢迎您，工号1756”的镀铜牌子，她微笑道：“那您走错的，到六楼不是坐商场里的电梯，您要从这里下去，然后到西边的门边，也就是背向大街的那道门，那道门才是大厦的出入口，在门上写着国能宾馆的字样，找到这四个字你就能找到通往六楼的电梯。”

“谢谢你。”何富贵跟她道别，再看电梯已塞满人，他也就不再等了，沿着楼梯往下走，然后绕到大厦的西边，那里又有一大片停车场，停车场用几十颗法国梧桐隔离出不同的区域，从最高级的奔驰车到最普通的自行车停在各自的区域内，排列整齐有序，那法国梧桐已浓荫密布，真是天然的遮阳伞。不过在树林与国能大厦之间还留出一片空地，空地是用格子砖砌成，在那格子中间长满青草，但看来那青草无论如何是长不大的，因为有大大小小的汽车在上面碾过，只有在边角上的青草才长得比较高。那个叫国能宾馆的出入口老远就看到了，它离北街不远，在它的前面还有一个通往地下室的门，在门之前还有一道平台，平台边上有一道两米宽的白色卷帘门，这个时候关着，不知是干什么用的。在平台之前的墙边都砌上花坛，上面种满各种长刺的植物，却不是仙人掌、刺苋之类的，反正何富贵不认识它们，它们也不认识何富贵。

除了门上方的“国能宾馆”四个字样外，在大厦北大街的墙上也挂着“国能宾馆”四个大字，显然那是霓虹灯制品，出入口上面的是玻璃匾额，何富贵只看了一眼便进去了，里面是长约十米的甬道，左边是一个保安室，带着大大的玻璃橱窗，里面坐着两个保安正在闲聊，他们看了一眼何富贵，并没放在心上，仍然继续说着话。何富贵走过保安室，在保安室的后面有两个电梯门，两个都用上了，一个正在上，一个正在下。甬道的尽头是一道防火门，不用说那是通往大楼各层的楼梯，但看来平常它都是关闭的。何富贵只等一会儿，立刻他的后面就站满了人，等电梯下来后，从里面又出来一电梯的人。何富贵先进了电梯，走到最后面才转过身，其他的人跟进，最后进来的人按了他要的楼层按钮，其他人也各自按了自己的目的地的按钮。何富贵看见有人按了六楼的，也就懒得去考虑了。

到了六楼，一下子出来了好几个人，何富贵也就从容地出了电梯，他和这些人一起找到了人力资源部。人力资源部非常好找，出了电梯门往左边，在楼梯口边，有一个宽一米五的双面玻璃门，玻璃门的上方贴着用红纸写着的“人力资源部招聘大会”九个楷体大字，墙的长度不够，所以这九个字是上五下四呈两行排列。玻璃门前靠着电梯门对面墙边放着一张办公桌，办公桌有一沓二十厘米高的资料，办公桌的后面站着一个二十三岁的身高一米六五的瘦瘦的穿白色体恤蓝色牛仔裤的小伙子，见许多人从电梯走出来，便问道：“请问你们是来面试的吗？”大家都点点头。“哦，那你拿着这个号码，等一会儿叫到你的号数你再去面试。你们以前填的和交的应聘资料都在这里，自己找找。”“谢谢。”何富贵在他们之后接过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您是第53号面试者”。这时何富贵才知道原来一路上跟他同行的都是他可能的竞争对手呢，他们都衣着光鲜，穿白衬衫，系着不同花纹的“油条”，有的还提着手提箱或背着长长的带子的背包，穿着高级西裤和锃亮的皮鞋，头发都梳得一丝不乱，有的戴金丝眼镜，有的戴无边框眼镜，看上去都是精明干练之人啊。只有他是没有戴“油条”的，头发可能有点乱，皮鞋上已落了一层灰尘，而且他的衬衫的价值是32块钱的，这在他的衣服里是最贵的哦，真的很让人自卑，但是好歹他是接到面试通知的，应该有点信心。他让他们先找到他们的应聘资料，然后才动手从凌乱的资料堆里找自己以前填的资料和自己写的简历，然后拿着这些资料进了大厅。在大厅左边的墙上用金属字写着：“团结奋进”，在这四个大字的前面有一个服务台，服务台后面站着坐着四五个女生，显然是为这次面试会服务的，她们正在整理一些文件模样的纸张。何富贵回过头来，估算这个大厅有七八十平方，在大厅中间还立着一根圆柱子，把大厅分成左右两半，在大厅向东一面是一排五间房，左二右三，中间是一个走廊，通往里面更大的空间，因为进进出出的人员很多，显得热闹和拥挤。在大厅的中间的场地上放着七八条排椅，三人座的那种，上面零零散散坐着一些人，只有二十多个人，有的并不坐在椅子上，而是靠墙或靠窗，零零散散，或与同伴聊天，或自己孤零零一个人在那里发呆，所以整个场面呈现一种低沉的嗡嗡声。何富贵发现其中有相当大的一部分是眼镜族的，看来这些人都是有文化或有文凭的人，他们应聘的职位肯定不会低于他了，这点他就放心了，就是怎么也想不到他会排到第53号，看看他们脸上写满失业的无奈和对未来的期待，他就放心了，原来面试还没开始呢，主持方想得也挺周到，空调早就开了，在这样的环境中倒可以让人放松。透过观世像，这些要跟他一起面试的人群中头上展现的光环大部分是黄色，根据他们情绪的反应，何富贵了解到这黄色可能指的是焦灼、紧张的情绪所造成的，只有少数几个人的光环是绿色的，从他们的情绪也可以判断出来他们是安之若素或者胸有成竹。他在靠近门边的一排椅子找了个座位坐下来，是惟一的空位，而且右边是个男的，左边是个女的，男的是黄色的光环，戴着一副近视眼镜，瘦削的脸，尖尖的下巴，穿蓝色的衬衫和石磨蓝牛仔裤，没系“油条”，头发微卷有点乱；女的是绿色光环，穿白色短袖连衣裙，低领，长发，正翘着二郎腿并俯着身体专注地盯着地面直发呆。何富贵就是因为在逛了一圈后瞥见她所露出来的那诱人的白白的乳沟后才走到她身边坐下来，其实坐下来后他就只能从她的侧面看她了。她的脸形呈瓜子脸，除了偶尔有一些斑点外，皮肤资质很好，耳朵眼被耳机塞住，正在听着什么，显然她也有点紧张，就借用音乐来排解。再看那双手，修长而白皙，没有一点的伤疤，人生经历肯定单纯得令人难以想象或根本不值花费心思去想，她的毛绒绒的手臂上也有两个明显的痘痕，说明她也是地球人。何富贵不由赞叹：“美女啊！真的很漂亮。”赞叹了一番后他把注意力集中到男同胞身上，因为他也是属于眼镜一族的，大家都戴眼镜，感觉比较容易亲近一些，反正面试还没开始，大家又都静静的无所事事，他就问他：“你好，你也是来应聘的？”

“是啊，你也是吗？”戴眼镜的男同胞回答。

“我叫何富贵，是来应聘防损员的，你呢？”

“我叫张志伟，也是来应聘防损员的。”

“你知不知道他们要招多少名防损员？”

“不知道，我想我知道的并不比你多多少。”

“是啊，我就怕我们成为竞争对手呢，你感觉很紧张吗？”

“能不紧张吗？你不紧张吗？”

“有点，因为如果应聘成功的话那是另一种命运了。”

“考虑那么多干什么？应聘不上无非继续找嘛。”

“可是我喜欢在超市做，别的工作现在兴趣不大，这是我最后的机会。”

“别把事情想得太可怕了，只要有钱赚，又轻松一点，我是无所谓干什么的？”

“男妓你干不干？”

“别开玩笑了，那活最累了，还是来当保安比较好，活又轻松，工资也不错，有空的话还可以跟女朋友一起去逛逛街。”

“你有女朋友了？”

“是啊，你呢？”从他的样子上看他才二十五六岁，在城市里，二十五六岁还是男孩一个呢。

“真快，你是本地人吧？”

“你怎么知道的？”他显得很惊讶，因为大家都说普通话。

“因为本地人有房子嘛，交到女朋友是很正常的，我是外地人，在厦门没房子，所以不敢想交女朋友。”

“这跟有没有房子有什么关系？不是说缘分最重要吗？”

“所谓的缘分就是指房子，女人是一种需要房子的动物，没有房子你别想跟她们来往。真希望我是蜗牛。”何富贵不知道是从哪来看到的这些话，现在拿来活学活用。

“老兄，不要这么悲观好不好，这超市里的女孩子很多，是缘分到了的时候。”

“是啊，如果我的工作能帮我供楼就好了，缘分自然就到了。”

“谢谢你，我现在不紧张了。”

“也谢谢你，我也不紧张了。”他们说这话的时候面试开始了，由一位留长头发，穿浅蓝色职业裙装的女士拿着一沓纸点名叫人，被叫的人就进到那五个小房间里去经受一番考验。何富贵和张志伟还没被叫到，所以先在一旁看别人是欢天喜地还是垂头丧气地出来，刚才人数的大厅一下子多出了不少的人，估计人数有七八十人，他们原先肯定是藏到哪里去了。

因为面试官比较多，有五个房间在用于面试，他们三人中那女的就先被叫进去了，何富贵不由后悔为什么不跟她交流交流，说不定可以从她那里得到许多他所不知道的消息，顺便了解一下她的内心世界，对她的容貌不能那样子熟视无睹，这样太残忍了，如果要表现亲和力，却逃避与像她这样很漂亮的女孩交往的话那实在是说不过去。不过他知道她叫聂小纯，因为那人事部的女士就是这么叫她的。也不知道是应聘哪个职位的，不过商场适合女生的职位实在太多了，没必要去猜测。

聂小纯进去约十分钟之后才出来，手中拿着一张纸，脸上呈现出不易觉察的笑容并傲然离去，她的冷静是不是过头了，成功了怎么都不表现出来？何富贵算了一下，如果每个人的面试时间要用十分钟的话，那么八十多人就要八百分钟，约13个多小时呢，一个早上的工作时间才四个小时，每个面试官的面试时间是两个半小时，这还不包括他们的休息时间，这么多人怎么可能面试得完呢？刚开始的那些人就比较幸运得多了，因为面试官至少会问得比较详细，到最后可能就是胡乱问一下就凭直觉决定取舍了。他不由提心自己会不会排在后面。

耐心非常重要，在又过去五个人后，终于轮到他了，他看了一下时间，都11点15分了，看来他将要面对的面试官可能真的要胡乱问他几个问题然后就决定取舍了，所以他得在几分钟之内展现自我，这显然不符合他的个人性格，因为他是内敛的人，一时半会是很难显露自己的性格。不管怎么说，地球也有火山爆发的时候，他就来一次火山爆发吧。当然不是那种冲天的焰火，只是让岩浆流出地面的一种表现形式，热情而不失风度。

他被叫进的是一号房间，里面的温度更低，没有人在里面，屋里只有一张暗褐色木纹的桌子和放在桌子两边的两把铁架绿色软垫靠背椅。他就在一旁立正站着，双手靠在背后，呈站如松的那种姿势，然后注意观察四周，其实也没什么看的，四周的墙壁是白色的，灯光是日光灯从头顶上射下来；从桌子上放着的那块姓名匾上可以知道他将要面对的面试官叫李舒任，应该是个男的。等了约一分钟，那个面试官就进来了，手里拿着一沓纸，他连袖子都不用卷起来，而且还扎着一根油条——那是领带的别称，以表达对正经打扮的一种幽默说法。他的样子胖胖的，年龄三十多岁，也是眼镜族的，头顶有点秃，所以只好留着大背头，身上穿着蓝白两色方格衬衫，右手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的金戒指，腕上还戴着一块金表。一看就知道是个暴发户，但他笑眯眯的，看来钱是赚了不少，所以显然很从容。他在坐下之前对何富贵说：“请坐，让你久等了。”

“谢谢。”何富贵说着拉开办公桌前的一张靠背椅，在坐下之前又把靠背椅拉回原位，然后把手中拿的资料放在办公桌上，倒过去推给李舒任，他看到这个面试官头上的光环的颜色变幻不定，一会儿是绿色的，一会儿是黄色的，一会儿是红色的，他想他的内心世界没必要那么复杂嘛。

“那么能否介绍一下你自己，也好让我能更快地了解你这个人？”李舒任只瞄了一眼他的资料便直接问，不过问完了便开始一页一页地认真地看，看来他的看书能力不错，两三页的东西只用了一分钟就看完了。

这个问题真是老得掉牙，一点创意都没有，但他也屡屡因为没介绍好自己而失去重要的工作，这次何富贵决定来个有创意的回答，避免重蹈覆辙。他顿了一下说：“我叫何富贵，来自福建东山岛，东山岛是福建省的第二大岛，第一大岛是平潭岛，厦门岛是第三大岛，因为历史的机遇不同，排行第三的厦门岛发展得最快。东山岛原来被称作白色沙洲，每年东北季风吹来，漫天沙子卷起来，毁田灭园，人民生活困苦；解放后，经过历届县政府坚持不懈的领导下和全县人民自觉的植树造林，才把白色沙洲变成东海绿洲，为发展经济打下坚实的基础，而那祸害不浅的沙子经过地质队的勘探，证明是纯度极高的石英砂，昔日的魔鬼变成了今天的宝贝，为东山人带来滚滚财源。东山虽然发展比较晚，但因为环境没受到污染，所以周边海域出产的海鲜味美价廉。如果您有空的话，可以到东山去走一走，那里的气温要比内陆低一至两度，几乎不用开空调，而那里的绿树沙滩，和风吹拂，更是让人心旷神怡，是度假的好地方，就是农产品比内陆的贵，希望您不介意。”这段自我介绍显然不是开口即来，他用抑扬顿挫的语气在一分半钟的时间内把它一字不差地背出来，显得从容而自信。

“我想我刚才是让你介绍你自己的，不是让你介绍你家乡的。”话虽这样说，但一个人如果连自己的家乡都不认识，那他怎么可能认识他自己呢？所以事实上李舒任接受了何富贵的自我介绍。

“我就是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的，所以视野开阔，观察能力强，比较适合做防损员的工作。”

“你以前在吉马的超市做过防损员吗？”这句话确实问得他确实吓了一跳，因为为了增加求职的成功率，再加上社会流行经验主义，你要是没从事某个职位的经验也要吹牛说自己曾从事过，再加上中国人那么多，中国人又大都喜欢“大概、可能”这类的不精确因素，没有几个人事部经理会认真去查每一个应聘者的真实底细，所以何富贵在自己的工作经历中添加了在吉马工作的一段，那段时间其实他是在家里开田种西瓜呢。吉马的超市倒是去逛过并买过东西，对那里的环境有一定的印象。吉马的老板也不可能对手下的数千名员工都一一认识，这位面试官真要是认真地打电话到吉马去核实，那老板也只能是“嗯，嗯，啊，啊，是有这么一个人。”当老板的总不能说连自己手下的员工都不认识？

何富贵很镇定地说：“是的，在那里做了一年半。不过是在县城的分店里做，并没有漳州市区的分店做。”撒谎真的很难，要包圆，不能露馅，不过看来这次何富贵撒的谎设计得很好，这个叫李舒任的面试官并不打算真的打电话问吉马的老板是否有一个叫何富贵的人在他的超市做过。

“既然你在吉马做过，那么你认为做防损员最重要的工作是什么？”

这个问题问不倒人，何富贵就说：“防损员最重要的工作就是防止公司的利益受到损害，这其中包括小偷和内部员工对公司财物的侵害，其他的还有就是对用电用水的监督。”从字面上的意义来理解是应该这样的。

“经历过这一职业后你觉得自己最自豪的是什么，最失败的是什么？”

“最自豪的当然就是抓到小偷了。不过都是些生手，基本是大人没教育好，到店里偷东西的小孩子，抓到了也没什么油水，只能是批评教育后放了。您这里要是抓到小偷有什么奖励？”他倒真会设计故事情节，说这子虚乌有的事的时候一点都不慌张。

“以后你会知道的，那你认为最失败的是什么呢？”连何富贵都没听出来他的机会已经增加到95%。

“最失败的当然就是东西被人偷了等事后才发现。”

“嗯，明天早上八点，你到超市部找秦主任安排你的工作。”他在一张纸上写着什么。

何富贵从那倒着的字上面可以看到自己的名字，这回他不禁有些惊讶，当防损员当得东西都被人偷了都不知道，显然不称职，怎么还可以面试过关了呢？所以他不得不问：“我能不能问一句，为什么我说东西被人偷了而不知道您怎么就决定要录用我呢？”

“我相信你以后会更加注意这方面的问题，希望在以后的工作中不要重犯这类的错误。”

“哦，好的，谢谢你。”

“这个你拿去，麻烦你叫下一个来面试。”李舒任摘下眼镜揉一揉睛明穴。

何富贵点点头，拿了那张让他得到工作的证明出了面试间，然后对人事部的女士说：“请您叫下一个。”

走出人事部的房间，在等电梯的时候他忍不住吹了一个口哨，再看一下那超市部主任的名字，叫秦海姬，从这个名字看，这个主任是女的，而且肯定很漂亮。但这又跟他有什么关系？最重要的是他得到了一份工作，真的是来得太奇怪了太容易了！那面试官几乎不刁难他，真的不知是不是时代发生了变化？现在找工作看来比以前容易多了。

他看了一下时间，才用了五分钟的时间，下了楼后本想去熟悉一下自己将来工作的环境，但还是决定先回茂晟公司去报个喜，因为中午的时间快到了，至于那里面的环境，他已走过了两次，想必已相当熟悉。

到了龙茂大厦，乘着空电梯上了12楼，到了茂晟公司的门口，他把那张纸递给郑颖君看。郑颖君看了以后微笑道：“恭喜你啊，终于得到了一份工作，我们今天也招了一个新业务员。”

“是嘛，这么巧，老天简直就是不给我机会啊。”

“多好的机会啊，你怎么就把它拱手让给别人呢？”

“也不是别人啦，他现在是你的同事了，他长得怎么样，帅不帅？”

“你什么意思啊，是不是想泡他啊？”

“没有那意思，只是习惯性地问一问，不好意思。”何富贵笑道。

“这跟帅不帅没关系，只要那业务开展得起来就不错了，听说是没底薪的，光提抽成。”

“所以我得承认我做不了这个工作，以前我做过，有时间限制，三个月内要做出多少的业绩才能转正和提更多的抽成。”

“那你怎么不争取啊？”

“我一个人到厦门，在钱快花光的情况下就只能回家了，因为有这个教训，所以我才不敢啊。”

“你不会找人借钱吗？你在厦门一个朋友或老乡都没有？”

“让你说对了，我是自己一个人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就到厦门来的，想凭自己一个人的力量看看能不能在厦门生活下去。”

“失败了，对吧？”

“是啊，我想只要能让我找到一份工作，我就可以在厦门很好地呆下去，可惜那时老天并不眷顾，只好回家去了。这次就容易多了，见个面，聊一聊，就通过了。”

郑颖君伸出手为拍拍他的手说：“确实不容易，所以要好好干啊。”

“那是当然的，我们可不比本地人，除了好好干，没别的选择。我进去了，看看那新来的业务员长什么模样。”

“幸亏是男的，要是女的那还了得，不过他回去了，明天才来上班呢，你要进去还是在这里签名一下吧。”

是啊，虽然很熟了，但因为不是茂晟公司的员工，每次进去他都要签一下名字。

进了工作区，可以听到里面放着悠扬的音乐，声音很小，既可以调节气氛，又不影响到工作，这倒是很不错的创意，何富贵走到达拉翁面前，把那张《报到证》递给他看。达拉翁拿过来认真地看了一遍，然后微笑说：“祝贺你，得到自己所需要的工作。”他又把这张纸递给卡瑞看，卡瑞看了以后微笑了一下说：“看来挺顺利的。”他也把这张纸递给略安娜，略安娜看了以后说：“有没有问一个月工资是多少？”

“啊，我的天，这个最实质的问题我没问，不过估计不会低了，肯定不会低于厦门平均的生活水平所需要的费用的。”

“唉，男人大都是理想主义者，凡是喜欢的不管多大的代价都要争取得到。”略安娜感叹了一下，看来她对男人了解得蛮透彻的。

何富贵说：“跟这样的男人在一起肯定没好处，他们总是做亏本生意。”

“是啊，你要有做亏本生意的思想准备。”

“哥儿们，找到工作了，要不要请客啊？”那边的黎东听到他们的谈话后探出头来问道。

“现在当然不行了，我还没领到工资呢，得一个月以后再说吧。”

“既然你没能力承当，为什么不当面拒绝，还拖了个尾巴要一个月后再说？”略安娜问道。

“请客喝酒是交朋友的手段之一，黎东这样说就是有意思跟我交个朋友，我想他做朋友也不错，所以不拒绝。”

“他能不能做朋友跟请客吃饭有什么关系？是朋友，不用请客吃饭一样能做朋友，对吧？”

“请客吃饭是联络感情的一种手段，今天我请，明天改他请，这不都一样嘛。”

“是啊，都这样了的，难道你有不同的见解吗？”黎东在那边听得真切。

略安娜说：“你这个人打扮是很怪异，但你的思想看来很传统，交朋友一定得请客吃饭吗？”

“一般来说是这样的，今天你请我，改天我请你，这样双方的利益就会纠缠在一起，感情也纠缠在一起，结果不做朋友也不行了。”

“我要是请你，我才不想让你回请我，真没意思，简直就是做一笔交易。”

“可是感情也就在这交易中产生啊，我们跟谁有感情，当然是跟交往最多的人有感情了，是不是这样子的？你们说呢？”看来黎东的文化程度也不低，除了会当电脑黑客，还能谈到一些哲学方面的问题。大家听了都点点头。

何富贵说：“这是人之常情。”

略安娜却说：“我要是喜欢你，我会请你吃饭，但绝对不会让你回请。”

黎东听了笑道：“哦，那倒不错，这样的买卖我喜欢，但愿我能被你所喜欢，这样我就能天天让你请客。”

“这要出自自愿，你不能强迫人家请你吃饭，最基本的就是你现在比他有钱，你应该请他吃饭才对。”

“他成功地找到工作是值得高兴的事当然要他出钱来庆祝一下，难道还要我出钱不成，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他不是找到工作了吗？那以后不就有钱了？”

“那你这样做的结果是导致他的生活的品质下降，如果要论及买卖，肯定是亏本的买卖，所以我不欣赏。”

“那你说让我出钱为他庆祝也是劫富济贫。这也说不过去嘛。”

“好了，好了。”何富贵笑道，“所以我说要一个月以后再说，道理就在这里，这样的做法比较符合伦理。”略安娜想想也对，便不再跟黎东争论。

下班后，黎东笑嘻嘻地对略安娜说：“安娜，我请你吃午饭，可以吗？”

达拉翁说：“这怎么可以呢，要请连我们也请，怎么就请她一个，没看我们四个是一伙的吗？”

黎东看了一下他们四个，扬一扬手说：“这买卖不合算，算了，不请你了。”他也是生意精，一看要请四个，便知是亏本买卖，赶紧撤。

略安娜笑道：“你要是喜欢我你就直说嘛，干嘛要用请客吃饭来表达？”

黎东吓了一跳，仔细看着她，好像不认识她似的，他说：“像你这样直率的女孩子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呢，幸会，幸会。”说完赶紧溜出门。

“你们这里的人怎么都这么虚伪？”在回家的路上，没有旁人的时候略安娜这样问何富贵，“虚伪这个词用得怎么样？”

“他只是想表达对你的好感而已，你让他一下子要说喜欢你实在是难为他了。”设身处地，何富贵这样说。

“总之，就是不喜欢你们这种对感情委而曲之的表达方式。”

“这样才刺激啊。隐隐约约，朦朦胧胧，进退有据，万一被拒绝了，也可以保全脸面全身而退。”

“什么意思啊？听都听不懂。”

“这是中国式的爱情表达方式，在西方国家则不必这样，喜欢就说喜欢，爱就说爱。likeislike，loveislove。”

达拉翁说：“那你喜欢哪一种？”

“我还是比较喜欢西方型的，因为我看过很多爱情小说都是因为男女主人公不敢直接表达自己的爱意而抱憾终生，我觉得我的人生不应该有遗憾。”

“这么说如果你遇到你所喜欢的女孩会直接表达自己的爱意吗？”略安娜问道。

“可惜中国的女人并不接受男人直接表达爱意的方式，她们更喜欢曲折的，或许是为了展示她们的智慧吧？”

“一句话，你出谜我来猜，对吧？”卡瑞说。

“一针见血！记住，这是中国人的思维方式，你们不能拿它去套其他国家的人，像西方人思维比较直接，不猜谜，所以办事效率就比较高。”

“这个很意思，值得研究，问个为什么。”达拉翁说。

“本来就是这样子的，多少年了，不知你们有没有看过《梁祝》？”

“嗯，那乐曲不错，悠扬动人。”

“那么有没有看过《罗密欧与朱丽叶》？”

“这是你们地球人著名的两大悲剧，我们怎么可能忽略呢？有意思。”达拉翁陷入沉思，全然不顾身边的车水马龙。

回到家里，何富贵忙着他的午饭，外星人仍然要去做实验，他们发现越来越多的问题需要认真研究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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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十一节之一

第三章第11节之一

天气闷热再加上心里的事，何富贵整夜不是睡不着就是专做跟超市有关的梦，一边出汗一边睡觉，结果天刚亮就醒了，一看那席子，都留下他的上半身的汗迹，再看看时间，才5点半，还真的有机会看到朝霞呢，想再睡一会儿但又怕睡过头了导致上班迟到，只好爬起来做早饭和整理个人卫生，看来得准备一个闹钟了。

他吃过早饭也才七点，想早点去国能购物广场，也是想看看自己准确的上班行程所需的时间，他可不敢冒险，所以到天台上去找外星人，外星人都在忙着，除了他的那台电脑的显示器，他们的电脑都开着，在传输一行行数据，外行看这个也只能是看热闹，不知他们在干什么，这就是没有足够多的知识的苦。何富贵说：“大家早上好，今天是我上班的第一天，我想早点去，不能跟你们同时走了。”

达拉翁说：“你等一会儿，我们一起走，我们也想到你的那工作的地方去看看，然后再去上班也不迟。你在超市做什么工作？那天你指着好几个工作说要接受挑战。”

何富贵说：“我是去当防损员。”

“防损员是什么工作？”略安娜问道。

“防损员实际上就是保安啦，专门用来吓唬顾客和抓小偷。”

“有意思，那你怎么要去当这个没什么作用的防损员？”略安娜笑道。

“你看我这身材怎么样，他们要的就是像我这么帅的人，哈哈。”

“哦，就是把你当花瓶，对吧？”卡瑞说。

达拉翁说：“小偷？好像听说过，是什么干什么的，为什么要抓？”

“有句话就说：‘贫穷产生罪恶。’小偷是一种专门损害他人利益，未经他人同意掠夺他人财物的一种职业的说法。跟小偷同样类型的职业还有强盗等。”

“哦，那你当保安也不错嘛，在小范围内维护正义。”

“只是防止雇主的利益不受到损害的一种办法，其实雇主雇佣保安已经损害到了利益。”

略安娜说：“那你应该感谢小偷，没有小偷哪里有保安这个职业让你做？”

“是啊，这是历史发展的一个过程，你们说的，这么说汉克莱上现在没有警察了？”

达拉翁说：“当你可以通过正当途径得到自己想要的，当然就没必要去损害到他人的利益了，这点在汉克莱上也行得通，所以只有当生产力发展到足以满足你的所需后，小偷这个职业才会消失。”

“这么说在汉克莱上曾经出现过小偷强盗咯？”

“说白了真没意思，和你们这个星球几乎没什么差别，只是那是我们出生前的事，所以我们在地球上简直就是重温历史。”

“不会吧，难道文明的发展都遵循一条规律进行？”

“很简单的，它的发展就是为了满足人类的生活需求，因为有不足所以才有动力去发展。你做保安这个工作我们的观世像会帮上你的忙，所以我们要把观世像借给你用，希望你能用它做出一番成绩。”

“它能帮我抓小偷吗？”

“它不能帮你抓小偷，但能帮你发现小偷或有偷窃企图的人，有些人并不是原先就想当小偷的，只是因为某次成功的偷窃才沦为小偷的，所以预防比抓现行的更重要。”

“那么他们头上的光环是什么颜色的？依我的观点，我要是想到超市里去偷东西，我会先计划好，而且肯定要沉着冷静，目标明确，那么我头上的光环应该是绿色的，你们觉得呢？有没有道理？”

“不，真正的顾客的头上的光环才绿色的，小偷因为心里担着心事，就无法做到心意合一，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们还是怕被发现，对吧？”

“对啊，做不光彩的事当然最怕被发现了，这样即使他装作沉着冷静，心跳还是很快的，所以头上的光环必是鲜艳的红色，看到这个你就可以大胆地围上去。你有没有抓小偷的经验？”

“哪里有啊，发现小偷尚且很成问题。”

“发现小偷后那就要祝你好运了。”

外星人跟何富贵一边聊天一边把他们所要做的程序完成，然后关掉显示器，四人便一起下了楼，何富贵开了柴草间，他想到要再配一串钥匙给外星人呢，他跟他们肯定不会在上班和下班后同时到达这个柴草间，不知道他选择这个工作是不是对的。他说：“如果我们在一起工作的话，那就不用再配钥匙了。”

“怎么啦，这钥匙可以配吗？”卡瑞说。

“是啊，不然我们以后肯定不会同时上下班的。”

“不用配很多吧，配一副就够了，我们三人总是在一起的。”达拉翁说，“不要后悔于自己的选择，只是一副钥匙而已。”

四人坐上电动车骑行了二十多分钟的路程来到国能购物广场，把电动车放在停车场里，然后走到大门口，这里早已热闹非凡，顾客大包小包提着出来，一脸的满足。达拉翁说：“看得出他们很高兴，他们的物欲被暂时满足了。”

卡瑞说：“你不是说要当保安吗？怎么没看到别的保安出现，上次我们来的时候也没看到什么保安。那你们保安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

“这个等会儿我再去问，我也感到纳闷呢，我到这个超市好几次了，没见到有什么保安出现，其实保安很好认的，他们都有特别的服装。我们先进去参观一下，怎么样？”

达拉翁说：“不用了，看一下就好了，等会儿我们也要去上班呢，不知道还会不会记得以前走过的路。”

“那肯定是没问题的，我告诉过你们那些路标的。”

“下班后你不要走，我们来找你，就在这门口。”

“不用了，你们自己先回家嘛。”

“嗐，我们没钥匙啊，所以才要跟你一起回去，说真的，钥匙真的要配一副，不过吊在身上真是累赘。”

“难道你不知道这钥匙是一种权力的象征？我们几乎每个人的身上都会挂着一串钥匙，如果有一天没有了钥匙，还真的不习惯呢。”

“是啊，我们现在就不习惯把钥匙带在身上，只是为了要开那个门。”

“以后会习惯的，跟你说实话，是否带钥匙也是辨别地球人的方法之一。”何富贵笑道。当然，这仅限于在城市范围，也不是所有的地球人都带钥匙，这种辨别方式比不上手臂上的痘痕。

“还有这样的道理啊，那我们要走了，中午见。”

“慢走啊，走好。”

“时间都来不及了，怎么还要我们慢走？说bay－bay就好了。”

“这可能指的前方的道路坎坷，慢走才不会容易摔跤，我还是跟你们说bye－bye，中午再来。”

外星人对他扬扬手转身就走了，何富贵也进了大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在进入超市部的电梯入口，有个女营业员站在那里，双手相握，稳稳地站着，但仍不停地对顾客稍为低头说：“欢迎光临。”她剪短发，尖尖的下巴，瘦瘦的，头上戴着一副对讲机，穿着白领子的绛红色短袖上衣、蓝色牛仔裤和白色运动鞋，上衣左胸部用黄色丝线绣着“Gonen”的汉字拼音变形字和下面的“国能购物广场”，右边白领子上用铁夹子夹着一块工作牌，上面写着她的工号和名字，何富贵先用一秒的时间看一下她的脸，然后再用一秒的时间看一下她的工作牌，原来叫她蔡晓阳，她见他进来便微笑说：“欢迎光临。”何富贵看得出她的这种微笑没有多少的真诚成分，纯粹是一种职业性的微笑，虽然如此，他也要微笑地走上前去对她说：“你好，我是来报到的，今天来上班，要见超市部主任，请问她在哪里呢？”他的微笑又有多少的感情成分？还不把女孩子吓跑了？

“欢迎，她现在就在超市里，你从这里往下走，向右走便能找到主任办公室，在主任办公室等她就可以了。”

“谢谢。”何富贵道谢后就走到电梯上让电梯带他下到地下室里，然后往右走。在电梯右边的一个空间很大，没有用来摆货架，却放着三排航空式座椅，在这三排座椅的边上有几个房间，有两个房间人们正在进进出出，它们是靠近电梯的卫生间，在卫生间门口，有一个阿姨级的营业员站在那里。卫生间靠南墙，与它垂直的靠东墙的房间的门关着，门把手上吊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非投诉请顾客免进，卫生间在隔壁，谢谢合作”。来这里的大多老年人或小孩子，三急不可能跑到外面去解决，所以这里便显现出繁忙的景象，看来他们都把这当成上早厕所的地方了。卫生间的环境搞得不错，站在门口没有闻到国香。何富贵把观世像戴上，开始注意这些顾客群体。一边观察一边推开办公室的门。

“请问你有什么事？”何富贵回过头来一看，原来是站在卫生间门口的阿姨级营业员，她不是胖，而是体格强壮，身材也高大，足有一米七，一身的横肉，把工作服箍得紧紧的，腰间挂着一条像救生圈一样的肥肉，但看上去她皮肤白净，绝不会因为岁月的风化而出现年轮般的痕迹，只不过笑起来眼角纹比较多而已，她看上去四十多岁，她的名字叫叶翠华，何富贵仍然在第二秒的时间内认识了她的名字。

他便向她问道：“你好，请问有没有看到主任，我是新来的。”“你是新来的，叫什么名字啊？”她笑起来看来不太好，牙齿黄黄的。何富贵连忙把《报到证》拿给她看。她接过来看了一下后又还回去，说：“你叫何富贵啊，名字挺好的。欢迎光临国能购物广场，也欢迎你来上班，我叫叶翠华。海姬刚才去了收货部。你现在去还能追得上她。”“谢谢，可是收货部在哪里呢？”“从这里往后面走，一直走到墙边，在墙的中间有一道门，那个门进去就是收货部。”“谢谢。”“不客气。”何富贵觉得心情很舒畅，告别叶翠华向后面走去。一路上真的是你来我往，熙熙攘攘，前进的道路并不通畅，何富贵在寻找秦海姬的同时也不忘观察这些人群，因为顾客跟小偷是不一样的，他的工作将是从这一群人中分辨出真正的顾客和潜在的小偷，这工作他现在就在做。他一边走一边感到纳闷，怎么她的下属都叫她的名字而不是叫秦主任？一路走还好，看到的是一片绿油油的春苗，说实在的，他并不希望看到红色的光环出现，毕竟那是不光彩的事，而且他还没做好处理这种事的心理准备，用比较容易理解的话说，就是他还没进入角色。

他一直走到肉摊前，仍然不知道叫收货部的地方，便问一位在肉摊后，围着一条主妇用的护裙，正满脸堆笑在问顾客要哪块肉的男员工，他长着圆脸，剪平头，微胖，身材中等，他的胸牌上显示他叫陶海山。他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用一尺长的分割刀指指他左边不远处的一个门。何富贵看到，那里果然有个门，他便向陶海山道谢，然后来到这个宽约一米五的玻璃门前。在门旁边还有一个大玻璃窗，可以看到收货部里有一群人在忙忙碌碌。他走进收货部，收货部只有一个男员工是清闲的，他是眼镜族的，高个，短脸，清瘦，正跟几个包扎蔬菜的阿姨闲聊，他便走过去问他。一边问一边看看四周，有几十塑料筐装的各类果蔬堆整个房间。那男员工接过他的《报到证》看了后说不用找了，她又去前台了，刚才有顾客投诉。何富贵跟那男员工道谢，从他的胸牌上知道他叫傅德荣，是收货员。坐在他旁边还有一个女营业员正在对着电脑敲打数字键，忙时偷闲，回过头来看了他一下。当然，她的长相一般，但看上去很温和。何富贵又挤过人群，踏上平板电梯，来到前台，前台位于收银大厅的左边，背靠隔开出入口的那个房间，面对收银台，侧对大门口。前台的MM长得很漂亮，瓜子脸，皮肤很白，具有瓷质，却又长满青春痘，眼睛好大，而且是双眼皮的，嘴唇红润，跟抹了口红一般，头发又是烫又是染的，成桔黄色，用一条橡皮筋扎成扫把状，不太会笑。她的名字很好听，叫沐雪。其实除了她还有其他的前台小姐，但何富贵只问她秦海姬到哪里去了。沐雪小姐说她刚才处理完顾客的投诉后顺便去了一下收银台，看看收银员的收银情况。何富贵跟她道谢后向离前台不远的收银台走去。就好比捉迷藏，终于在收银台附近找到正在看收银员工作的秦海姬。很容易就可以认出来，她是惟一脖子上挂着工作牌却不穿工作服的人，因为不同于一般的顾客，没有哪个顾客有闲情站在那里看着什么，大都买完东西就急匆匆地走了；她看上去并不是他想象中很漂亮的女人，从脸上的年轮上看，她大约有三十多岁，剪短发，瓜子脸，脸上有大面积的斑痕，细眉小眼，眉毛用眉笔画过，眼眶用眼笔画了一层轮廓，嘴唇薄薄的，涂着红色唇膏，身材修长而瘦削，穿着黑色细白条纹的中性职业装，里面的白衬衫的领子翻出来盖在上衣的领子上，双手小小的，右手背上面有一道不小伤疤，看来子是被刀子划伤的。她的个子并不高，即使穿着高跟鞋，仍然矮了何富贵一个头。何富贵绝对想不到她的名字跟她的相貌有这么大的差距，他觉得她应该是白皙的圆脸，皮肤如白瓷般，一头如瀑布般垂下的长发，身材苗条而匀称，性格温柔而可爱；更想不到这么瘦小的一个人居然掌管着这么大的一间超市，真是人不可貌相。她微笑了一下，露出并不洁白和整齐的牙齿，这也让何富贵大感意外，因为他觉得她应该有一口整齐而洁白的牙齿。现实全跟他想象的完全不符，但有什么办法呢，横竖她是主任，而且从她的下属叫她的名字来分析她的性格应该温柔而可爱，可是她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威严却不能不让人肃然起敬。何富贵连忙把他的《报到证》递给她并说：“你好，我是新来的，我叫何富贵，请多多关照。”想必是日本电视剧看多了，倒是学会了不少的礼貌用语，这些礼貌用语我们中国人都快忘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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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十一节之二

第三章第十一节之二

“欢迎光临。”秦海姬说，“请跟我来。”看来这家超市的人们从上到下都爱说“欢迎光临”。何富贵就跟着她走到地下室的办公室，进了主任办公室，主任办公室不大，大约只有十六平方米，在门边放着一张茶几和一排木沙发，门对面的墙的前面是整排的书橱，透过玻璃可以看到里面除了一沓沓纸就是一本本书，在书橱旁还有一个保险柜，保险柜上面放着一盆海棠花，还是紫色的，正开得鲜艳，估计是这个超市老大所喜欢的一种花。在书橱前放着一张暗褐色的木纹桌子，长约一米五，宽约八十厘米，上面放着一台液晶显示器、一个笔插、一个台历、一个文件夹插座，总之跟所有的办公桌一样五脏俱全，办公桌后面是一张高背皮质暗红色木纹扶手的大椅子。在办公桌左边的墙壁上挂着办超市所需要好几块装在匾里的证件，有税务登记证、卫生许可证、烟草专卖许可证等。在这些证件的前面的狭长的南北墙各对开着一个高约两米，宽约六十厘米的小门，靠南的一个门关着，靠北的那个开着，开着的门的门框上面写着：“员工休息室”。何富贵瞥一眼那打开的门，里面却是一间比较大的休息室，约七八十平方米，沿墙放着一排排沙发、茶几、茶具等休闲用品，中间的地板空着，在休息室四周墙壁上挂着几幅激励性语言的条幅，每个标语的下面都有一个名字叫山姆·沃尔顿，不知道他是何许人也。关着的门不是用球形锁，而是用一个铁闩和一个一斤重的大锁锁住，不用说里面肯定藏着重要的东西。在门前面和木沙发后面的墙壁上贴满了图纸或纸张，有《员工宣传栏》、《黑板报》，《知识宣传栏》等，上面有很多内容。秦海姬把何富贵引到员工休息室，在一个单人沙发上坐下来，对何富贵说：“请坐，别客气，这是我们的休息室，现在很繁忙，所以其他同事是没时间来这里休息。”何富贵便在并排的另一张三人沙发上坐下来，挺立着上身，他知道姿势最重要，也反应一个人的精神面貌。

秦海姬把身体稍为侧一边，然后把右腿放在左腿上，也就是翘起二郎腿，问道：“你以前当过保安？”

“是的。”何富贵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还敢盯着她看，要是秦海姬也有观世像的话，那肯定可以看到他的头上的光环是红色的。

“你那保安主要都做些什么？”

“无非就是巡视，看管门户，防止东西被人偷了，你这里要是抓到小偷有什么奖励？”何富贵倒仍然不关心他的一个月的工资是多少。

“有时候没什么可奖励的，这主要看你抓到的是什么样的小偷，我们这里是偷一赔十，这叫私了，如果他们不想私了或者没钱，那就公了，也就是把他们交给警察，所以抓到小偷后要给他们以礼遇，尽量让他们同意私了，这样你就有额外的收入了。”

“对啊，这才是我所关心的。”

“如果能够赔满十倍的话，那么发现者的奖励是赔偿额的10%，抓到者是40%，保安是20%，剩下的要上交公司。”

“那如果东西被偷了要不要赔？”

“如果确信东西被偷了，为了保护工作人员的积极性，是按批发价进行全额赔偿，本柜人员要赔50%，保安赔30%，收银员和主任各赔10%所以你们的工资不多，就应该尽量不要出现东西被偷的现象。”

“那是当然的，谁也不会愿意替小偷买单。”

“你会不会使用安全监控系统？”

“知道。”这点何富贵不是吹牛，因为外星人所使用的就是安全监控系统，看多了也会，并不难。

“你虽然懂得一些保安的业务知识，但也要七天的实习期熟悉一下在我们商场的运作过程，如果七天之内你熟悉了，可以跟我提出，我会给你考核，考核通过的话，就进入三个月的见习防损员期；这期间是为了看你的工作表现怎么样，是不是对商场是忠心的，能否与其他同事融洽相处，这是一个磨合的过程，允许你犯错误，允许你就不同的看法争辩，如果你做得好的话，能够迅速适应这里的工作环境，可以提前结束见习期，转为正式的防损员。尽管是刚来，但有些错误是不可以犯的，比如公司已经明文规定的许多不许做的事，监守自盗那更是违背你的职业道德的事。你有自己的职业道德观吗？”

“我选择这个职业自然有自己的道德观，所以我一开始就问抓到小偷会有什么奖励，大家都喜欢钱，关键就是看从哪方面入手去挣了，我一向的观点是光明正大地挣钱。”

“我欣赏你的金钱观，相信你不会那样做的，另外你要知道我们公司也是上网企业，在网页上所有的员工的资料都是公开的，做了好事坏事，别的单位都可以在我们的网页上查到，如果做得不好，对你以后的职业生涯肯定是不利的，所以你要在这里做出你的成绩。”

“我明白。”这是一种激励也是鞭策，所以何富贵的回答很坚定。“你们这里是不是沃尔玛的分店？”

“此话怎讲？”

“因为这里的条幅标语都是山姆·沃尔顿的话。”

“在办超市方面我们的经验不足，所以应该虚心向人家学习，再说这是很人性化的东西，照抄照搬也没什么不可以的，我们要与它的分店竞争，要抗衡它就只能学它的长处了，因为我们是不一般的商场，在厦门也是有影响力的。你还有什么问题要问？”

“这上班时间是怎么安排的？我也好安排自己的业余生活。”

“今天本来是上早晚班，早班是五点半你就要来开门，让生鲜货物进场，营业员整理上货架后准备开门，我们的营业时间是从六点半开始到晚上十点半，早晚班是早上六点到十二点，晚上是六点到十点半，十点半过后才把门关上，但人员有时要到十一点才能回家，保安就更晚，你们必须和我一起关最后的门才能回去。中班是十二点到下午六点，这样两天轮流一次。”

“那么休息天怎么安排？”

“每周会让你休息两天，我们仍然要按国家规定安排你们的休息日，但不定时，因为你们不能同时休息，只能轮流。”

“不是固定的星期六星期天吗？”

“在你实习期间是没有休息天的，你进入见习期后的二十天也是没有休息天的，可以说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你和张志伟会比较辛苦，另外代替张志辉、张海潮和艾小光他们的工作也是锻炼你们的能力的时候，他们休息时是你们充分发挥自己的能力的机会。本来这社会是不允许你有时间充分准备的，有时可能会赶鸭子上架，就看你能不能做得好了。”

“好的，我明白了。这是一种考验。”

“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因为经受不住这样的考验而辞职了，不知道你是不是下一个。我先给你办实习证，今天你先去巡场，主要是看我们的超市有多少出口，有多少的灭火器，一万多种商品的位置在哪里，因为有些顾客会向你询问，你当然首先要知道。等会儿你去找张志辉，由他带你熟悉这一切。他是你的实习老师。”

“嗯，我知道了。”何富贵点点头。

秦海姬听了站起来伸出手说：“合作愉快，你知道保安算是半个管理人员，我们是处于互相制约的关系，如果我做得不好的话，你可以向上面反应，这是你的职责所在，千万不要放弃。”

何富贵连忙伸手握了一下她的手，笑道：“那怎么敢当呢？”

“认真一点，我不是开玩笑的。”

“是，可是有哪个主管会这样对下属说他有什么什么权力？”

“这是必须的，遇到事情也好及时处理，不然你懂得应变吗？我们才刚认识，不一定合作得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行事风格，我们得有一个互相适应的过程。”秦海姬一边说一边打开门到她的办公桌前坐下来，拿出一张带蓝色带子的工作牌，从塑料口袋里面取出那工作牌在上面的空格处写上何富贵的名字，然后又在她的电脑上的某个软件系统里输入他的名字，又在显示器边的扫描枪扫一下实习牌北面的条形码，按几个确认键后把实习牌递给他说：“以后你上下班就在收货部那边的考勤电脑上像我这样刷你的这个实习牌。你有没有一寸的照片，别忘了贴上。”何富贵点点头，接过实习牌，看了一下她的字，是用水笔写的正楷字，遒劲有力。何富贵把他的实习牌吊在脖子上，这个他懂，在电视中经常看到，而且大人小孩都爱戴这个，它是一种身份的象征，它本来就与营业员挂的牌子不同，营业员的牌子是用夹子夹在衣服领子上的。

秦海姬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东西说：“这是无线电对讲机，主要是给巡场的防损员用的，我们防损员并不是站在出入口让人看得见，而是一个人在监控室观察摄像镜头所拍下的人们的活动，其他人则在现场巡场，一旦有什么突发事件就通过这个无钱电对讲器召集防损员到现场处理，其中包括抓小偷。”何富贵一看就知道那无线电对讲机就是美国海军陆战队使用的可以戴在头上的微型对讲机，警察都不一定有这个东西呢，看来这家超市老板的来头不小啊。他把对讲机接过来熟练地把它套在头上，控制开关是一个精致的像火柴盒那么大的盒子，上面是英文字power和off；他按了一下power键，果然听到有人在讲话，听到那些话他想笑，因为两个对话的男人在评论女顾客中哪个更漂亮，监控室的那个在指导巡场的防损员看哪个女顾客是不是很漂亮。不知道美国的海军陆战队队员在执行任务时是不是也说这些话。虽然听着好笑，但他仍然是不动声色，按一下off键，暂时让这些无聊的话题离开他的耳朵。秦海姬见他看上去不大懂得使用这种海军陆战队的东西，就指导他说：“这个小盒子是对讲机的开关盒子，平时你就把它放在你的上衣口袋里，对讲开关在你的右边耳塞边，是个按键，平时不用按你可以听到别人在说话，要回答时才按一下，说完之后要说一声：‘Over’，然后松开按键。”

“噢，我知道了，谢谢你啊。”

“嗯，你去工作吧，见到同事别忘了跟他们打声招呼，告诉他们你的名字，你要惟恐他们不知你的名字，这对你们新进员工非常重要。你抽烟吗？”

“没有，相反，我反对抽烟。”

“这点很好，如果你想抽烟的话，可以到卫生间里去抽，但不能太频繁和时间太长，以免给人造成怠工的印象，最好是不抽烟，我们商场内是不允许抽烟的。”

“我明白了。”何富贵说着转身就向办公室外面走去，开始他的角色扮演。

在走出办公室不远，他就打开对讲机的电源开关，听其他防损员讲荤笑话，却听见监控室的那位对巡场的说：“嗨，志辉，我们又来了一个新的防损员呢？”

“在哪里呢？”巡场的问道。

“才出主任办公室呢，等会儿就会转到你那里。”

何富贵听了朝四周看了看，果然见到在天花板上隔十米就有一个黑色的灯悬挂着，那就是摄像头的保护罩，在他不远处的上方就有一个摄像头，他一边看着那黑灯一边伸出手按了下通话键说：“你们好，我叫何富贵，今天新来的，请多多指教。Over。”

“哇，这么客气，你好，欢迎光临国能购物广场工作，我叫艾小光。Over。”

“你好，欢迎光临，我叫张志辉，希望我们合作愉快，你现在在哪里？Over。”

“他就在离你不远的A区。Over。”

“我这就来，你站着不要走远。Over。”这是张志辉说的，听他们不同的嗓音也应该记得住了。何富贵便站在那摄像头下向四处观看，果然没多久，就有一个穿左肩有绶带的米黄色保安制服，头戴贝蕾帽的身高一米六八，身材健壮，五官清晰，浓眉俊眼，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从一丛货架后面走出来，一见到他就伸出手微笑说：“你好，我就是张志辉。”

何富贵连忙握住他的手，也笑道：“我叫何富贵，请多多指教。”他笑是因为这个看上去很正经的人居然也会说荤笑话。

“你是新来的，那就跟我一起巡场吧，今天主任早就跟我说了，在你之前还有一个叫张志伟的也刚来不久。”

“张志伟？我知道，他跟我是同时面试的，没想到都进来了。”刚才在收银区他好像看见那个叫聂小纯的女孩在一号收银台旁傻站着看另一个当班的收银员在收银，看样子她是要当收银员了。他没去跟她打招呼，看她那高傲的样子实在有点怕跟她交往呢。

“他现在由张海潮带领在EFGH区巡场，我们一班总共有五个防损员，四个平常在ABCDEFGH八个区巡场，A区是服装区，B区是日用区，C区是食品区，D区是五金区，E区是水产和生肉，F区是果蔬区，G区是干杂区，H区是熟制品区，我们每人分管两个区，这个并不固定，都是在上早班临时决定的，有时就是抓阄，剩下的一个在监控室，这个岗位每人轮流一天；今天是艾小光在监控室，明天轮到我。”

“你以前当过兵吧？”

“你怎么知道的？”

“看你走路的姿势就知道了。”

“是啊，都是在部队训练出来的，我都退伍好几年了，看来是改不了了。”

“干嘛要改，这样的姿势最好看了。”

“你也当过兵吗？”

“我最喜欢别人问我是不是当过兵，其实我只是在读书时队列训练学得比较好，走起路来确实有点兵样子。”他们一边走一边晃过日用柜，张志辉把何富贵引到一扇门前说：“这是紧急逃生口，是地下室的另一通道，直接通地面，平常要开着锁，到了晚上就要锁上，我们总共有四个这样的出口，一个是主任室那边入口，一个是收银区的出口，一个这个，还有一个用来做收货区，主要是验收生鲜产品，其他的百货都是在地面用电梯送下来，这些事我们不用管；早上送猪牛羊肉来时我们要有一个人跟收货员一起验收；蔬菜和水果由营业员他们自己去收，我们也不用管。这个出口比较小，只能容纳两个人并排走，所以我们不利用它来做什么，只能让它闲着。”他说着打开门，只见里面黑黑的，只有出口指示灯亮着。何富贵探头看了一下，又缩回来，张志辉把门又关上。

何富贵问道：“那我们总共有多少个灭火器消防栓？”

“你看这上面，这是自动喷淋系统，那里有烟敏探测器，如果烟雾达到一定的浓度，它就会自动喷水，所以如果有吸烟者要入场我们一般都要劝他们把烟灭掉或者请他们离场，不为别的，就怕自动喷淋系统喷出水来，到现在为止一切都还安全。”

“那你在这里做多久了？”

“我已做了一年多了，你很走运，这里如果做得好的话，至少现在你是没法进来的，都是因为前两个保安监守自盗，被开除了才腾出空位来新招了两个。”

“那我们休息天怎么安排？超市总不能关两天吧？”虽然秦海姬说会有人顶替，但他还是不明白怎么个顶替法。

“我们还有兼职人员，他们在高峰期会来帮忙，我们的休息时间由上面安排，也可以自己拟定，只要不出现大量员工休息就可以了，这个通常由主任来安排，你在未来二十天里是没有休息日的，所以在二十天后要跟主任讲，这事得你自己讲，不然主任有时也会忘了的。反正时间到了我们就去休假就是了。”

“那两个监守自盗的防损员是怎么回事呢？”

“嗐，他们真的没意思，工资其实已经很高了，他们还贪那点小便宜，你别看我们这里表面很宽松的，其实内部严着呢。”

“哦，他们也太胆大妄为了，有这么多摄像头居然还敢偷！”

“是啊，他们以为找到了公司的漏洞，想混水摸鱼，没想到被上面看到了，直接就开了，根本就不用说第二句话。你以后要注意得点，更要注意的是别的员工是不是也这么想的，不过比较好的一点就是我做了这么久还没发现哪个员工敢偷东西。我想既然来这里工作了，干嘛要坏自己的名声，你说对吧？”

“对，”何富贵点点头，又问道，“如果这自动喷淋系统失灵了那我们怎么办？”

“当然，所有的消防设施我们都要置办，我们总共有32个手提式干粉灭火器，这些灭火器都是压力型的干粉灭火器，可以灭大量不同性质的火源，主要分三类：固体燃烧的火，如木柴、木制品等；液体火，不用说你也知道就是汽油之类的；气体火比较危险，我们这里主要的火源隐患就是气体火，主要有哪些呢，比如打火机充气瓶、各种芬芳烃制作成的杀虫剂、化妆品等，这些商品受高温比较容易爆炸，除了这些，其他的物品的燃烧的危险性相对就比较小些，而且可以及时扑灭，总之我们对灭火器要经常检查它们的压力是否达到要求；除了灭火器我们还有五个消防栓，四个分布在各个出口，另外一个安装在鲜肉组那里，我们去看看。”

在去鲜肉组的路上张志辉又说：“这地下室有8000平方米，用于营业的就有7500平米，所以我们各自巡场的每个区就有1000平方米，这就需要五个防损员，人员还是太少了，因为每个防损员必须巡逻两个区”

“那要是碰到可疑人物，能不能越界跟踪？”

“可以，不过最好让巡逻的那个分区的防损员知道，让他共同参与，毕竟抓到小偷一是光荣的事，二是有奖励的，再说也需要互相配合，总之你不能单干就是了。”他一边说，一边跟碰到的同事打招呼，并顺便把何富贵也介绍给他们认识，同事中大部分是女的，很多都上了年纪，二十来岁的女孩子不多。

“看样子她们很喜欢你。”何富贵说。

张志辉笑道：“我管着他们当然就这样了，下班后他们就不一定理我。”

“在这些同事你没有朋友吗？”

“最好不要有朋友，我的朋友没有在这里面工作的，因为如果朋友犯了错，你也得担待着，那是一件风险很大的事，还好这里比较轻松，大家关系比较好，但不会成为朋友。”

“你也不是本地人吧？是福州那边的吧？”

“你怎么看得出来？我是福州市下辖的永泰县。”

“口音很重，你的汉语发音是很准了，但肯定是离乡不离腔，带有福州特有的地瓜腔。”

“那你是哪里人，我看你也不是本地人。”

“我是东山人，离厦门很近。”

“东山我知道，那里有一块石头听说风吹都会摇晃，是不是吹的啊。”

“那当然了，而且那块石头有几百吨，支点只有几十平方厘米，不过是要躺下用脚去蹬才能让它动，风吹动它也要八级以上。”

“这么说你去蹬过了？”

“当然了，没去蹬过能算是东山人吗？”

“我要是去蹬它一两下能算是东山人吗？”

“恐怕不行了，以前是随意，现在也怕有人真把它蹬到悬崖下，都用铁栏杆把它围起来了，别说外地人，本地人也不行了。”

“这么复杂啊，其实不止东山一个地方有风动石，在别的地方也有，比如泉州的清源山就有一块，那块我去推过，站着就可以把它推动，可惜它不够出名，而且位于山上，出身过于平凡。”

“是啊，我们东山的那块的出身就比较莫明其妙，所以曾被用于做《西游记》里孕育孙悟空的那块母石，《西游记》是旧版的。”

“那个啊，是多久的事了。”

他们来到鲜肉组，只见鲜肉组前围满了人，八个师傅操刀拆骨切肉仍忙不过来，何富贵亲眼看见一头猪在被拆完之后五分钟之内就被分光了，就好比是羊入狼群！顾客大多为中老年妇女，也有少数白发男士在里面，这个说要排骨，那个说要腿肉，另一个说要大骨，还有一个说要三层肉，七嘴八舌，声音混在一起就成了“嗡嗡嗡”的蜂鸣声，早盖过超市里播放的轻柔的背景音乐，在这蜂鸣声中只有高分贝的女高音能听得到，结果这类人往往最先得到她们想得到的。虽然有空调，但卖肉师傅个个是挥汗如雨，面对如此多的顾客，也是神情兴奋，热情有加。虽然这么一大堆人群情激烈，但在何富贵看来，还是一片绿油油的景象，或许他们中有些人本来就想夹带，但一看到他们走近，赶紧断了那个念头，只是何富贵没有及时看到而已。

张志辉也不往里面去，指着肉摊后面的墙壁说：“还有一个消防栓就在那里，人太多了挤不进去，以后有空再看吧。这个位置设得也不太好，这个地方发生火灾的机会几乎为零。”

“这里一天能卖多少头猪啊，人这么多。”

“我们这个超市要供应周边两万多人的饮食，你说一天要卖多少头猪？还不包括牛羊肉。”这是商场机密之一，张志辉巧妙地避开回答这个问题。何富贵倒是自己算了一下，按平均每户4人算，两万多人就有2500户，每户肉食的日消费量为1公斤，那么一天就要卖2500公斤的猪肉，实际应该比这个数少一点，大概是2000公斤，按平均一头猪100公斤算，那么一天就要卖20头了。这是小学的算术问题，不难。

这是事后何富贵闲着无聊自己暗暗算的，当时他跟在张志辉后面又问道：“你在这里干了一年多，小偷总应该抓到几个吧？我听说厦门的骗子多，小偷也多，难保他们不光临我们超市。”

张志辉笑道：“那我们也一样欢迎光临，刚才主任有没有跟你讲过抓到小偷有什么奖励？”他还是避开回答有没有抓到小偷的问题。

“有，我特地问了，说发现的奖10%，抓到的奖40%，保安奖20%，剩下的归公司所有。”

“可是东西要是被人偷了，本柜人员要赔50%，保安赔30%，收银员和主任各赔10%”

“在这之前你们有没有东西被偷的记录？”

“还可以，至少在我进来工作以来一直都没有这种不光彩的记录。”

“这样巡场会不会很闷，能不能找个人来聊天，反正谁也管不着，主任就一个，不可能管那么多吧？”

张志辉哈哈笑道：“千万不要这么想，在这里没事也要找点事做，最主要的就是不能找营业员聊天，哦，顺便告诉你，我们也有保安主管的，只是大家轮流做，这个保安主管由在监控室值班的人来当，他可舒服了，不但可以坐着看美女，而且可以指挥现场的保安做事，明天就轮到我了，哈哈……”

“这样也不错嘛，会不会出现整人的现象？什么时候轮到我？”

“以前是有过这种现象，今天你整我，明天我整你，表面上看和和气气的，暗地里勾心斗角，这样也不好，影响了保安的工作情绪，也影响了工作效率，被主任发现后批评了一顿，大家就重新改变游戏规则，仍然是轮流值班，但是今天你关照我，明天我一定得关照你。”

“那么我们就可以找人聊天来度这个时光了？”

“那当然不行了，因为这监控录像在楼上的人事等主管部门也可以看得到，如果当班的保安没有及时纠正巡场保安的错误行为，那他就要挨批的，所以为了自己的利益着想，该严还是要严，该松的也要松一下，这样做人才有弹性，对吧？”

“像我们这样聊天可以吗？”

“今天因为你是新来的，我必须给你介绍我们超市的一些基本状况，等你熟悉自己的工作以后就要把你派到你分管的区域去巡场。”

“那样很闷的。”

“也不会啦，我们惟一可以使用的权力就是可以使用这个对讲机彼此交流，比较麻烦就是了。”

“这个我知道。”想起刚才张志辉和艾小光两人的对话，何富贵不由笑道。

“这些情况你都清楚了吗？”

“那楼上的商场我们不用去管吗？”

“楼上那是柜台式的面对面服务，小偷要偷窃很困难，本柜营业员每天结束营业后要核对库存，一般不会发生失窃现象，再说上面的摄像头更多，所以基本不用保安，超市进口由女营业员把关，我们也不用操心；只是在这个自选的超市里，总有那么少数人想白白得到他们不应该得到的东西，我们不能让他们得逞！他们偷了东西往衣服里面塞，我们是不能搜身的，如果不能预先发现并制止，是没办法抓的，有的还懂法律呢，你要抓到他，他给你来个一问三不知，装聋作哑，叫他把衣服里的东西拿出来他还不肯，这时就得请警察来了，然后由警察带他走，到最后你猜怎么着，警察又把他给放出来了。不过还好，他们大都不敢再到我们这里来试水了，我们跟其他大型超市在这方面已经建立信息共享，只要抓到小偷，立刻把他的头像传给其他超市，也好让它们警觉。只有傻瓜才不知羞耻一而再，再而三地来我们超市里偷东西。除了专业的小偷，还有一些是偶尔出现偷窃念头的人，我们就要想办法预防，最直接的办法就是请他们寄包，但这是以前的事了，现在又不可以了，所以在超市工作不会让你感到闷的。你得学会观察。”

“我明白了，谢谢你的指导。”

“不必客气了，以后我们就是同事，如果合作愉快的话还可以成为朋友。”

“应该会的，你这么直率，跟我的脾气很对，那我现在再去复习一下你刚才所说的？”

“那是应该的，我也要回到我的岗位上去，有什么事你就通过对讲机来问我或艾小光也可以。”

“这么说我可以自由在超市里走动了吗？”

“当然可以啦，这个从来就没有限制过，只是以后你要注意管好你的区域就可以了。”

“那待会儿见。”

“哦，我们是12点下班，在下班之前全体员工要在主任办公室前集合，你别急着走啊。”

“好的，我知道了。”

说完两个人分开了，何富贵并没有去复习他刚才所听到的，他走到卖蔬菜的地方，只见各种蔬菜堆积如山，却没营业员照顾，顾客就像蚂蚁搬家一样把一堆堆的菜塞进他们的手推车或购物篮，果蔬的结合部就是一个五个称台组成的称台组，以便可以同时让五个顾客把他们采购的果蔬用塑料袋包装好，打上条形码，五个营业员在称台后面一边看果蔬的品名一边熟练地按动称台下面的数字键，打出一张张条形码。再走到水果部，那水果散发出浓浓的果味，实在诱人不浅，那西瓜更是堆得有他一人那么高，何富贵不由走去问水果部的营业员，是个女的，身材矮小，但相貌清秀，看她工卡上的名字是何清丽，跟他还是本家呢。他说：“这西瓜堆得这么高，不怕把底下的西瓜压坏了？”

那何清丽转过头来看他一眼，见他穿着平常的衣服，但胸前吊着一个牌子，便又转过头去仍然一边动手摆放水果一边说：“难道你不知道上班时间员工之间是不能聊天的吗？”

“不好意思，我是新来的，不过这个问题我倒想问一下，你说上班时间员工不能聊天，那为什么我几次来这个超市买东西时总是有发现员工在跟顾客聊天？”

“这是允许的，但是员工之间聊天会影响工作效率，所以不允许。”

“如果有什么事情我不明白，我不可以问吗？”

“你是新来的防损员吧？这水果部的事情你不用管的。”

“可是如果这西瓜压坏了，难道我就没有责任了吗？”

“我们会负责的，你放心，这西瓜不会压坏的，别看它堆得那么高，其实里面是有一个梯形的架子在支撑着，这个叫堆头，知道吗？”

“早说不就完了？害得我跟你蘑菇了半天，也影响了你的工作效率。”

何清丽笑道：“对不起啊，是我不对，因为这是公司的规定，我们就要执行。”

“也不用那么死板嘛，员工之间哪里不可能有交流思想的时间？”

“可以啊，那要等下班后。”

“跟你说实话，我在家里就是种西瓜的，所以对西瓜特有感情。”

“哦，那你为什么不申请到水果部来做？”

“那招聘广告上没说要招水果部营业员，我只能报防损员了。”

“你要是喜欢水果这一行，有空就来帮我。”

“可以吗？好像不行的。”

“开玩笑的，我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你还是走吧，别被主管发现了。”

“好的，认识你很高兴。”

“没事，欢迎光临。”也不知道欢迎光临是对谁说的，反正又有新的顾客围了上来要挑选水果，她连忙迎上去。何富贵也走开，去别的柜台看看，过了水果区往出口走是干杂区，用六个大木桶装着各种价格的散装称重的大米，也有不用称重的小袋装的大米在这些大木桶的旁边堆得有一个人那么高，在大木桶过后就是用小木桶装的各类五谷杂粮，供人们忆苦思甜用的；小木桶旁边靠墙边还有排木架子，上面摆放着类似中药的调味品，有八角、花椒、桂皮、冰糖等。过了干杂区是熟制品区，这个区域也一样散发出诱人的卤味、油炸味、烧烤味，足以让人口水直流，有烧鸡、烤鸭、红烧猪蹄，还有面包刚出炉的香味，有甜的、有咸的，有白面包，也有黑面包，那黑面包比白面包还要贵呢，难怪黑面包在欧洲人中zhan有相当大的分量，俄罗斯文学有时就是黑面包文学。他在围着诱人的熟食转，正在盘算中午要吃什么时，抬头看到一高一矮两个人从眼前走过，那矮的穿跟张志辉一样的保安服装，高的是眼镜族的，穿白色T恤衫蓝色牛仔裤，头发微卷，脸瘦瘦的，下巴尖尖的，他们的头上都戴着无线电耳机。他急忙赶几步路追上去笑道：“嗨，你们好，我是新来的，叫何富贵，你一定就是张海潮吧，你我知道，叫张志伟，还记得我吗？”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你才来多久啊？”那个身高大约一米六五的黝黑的圆脸，剪着超短头发的小伙子问道。

“我听张志辉说的，再加上志伟，我们班就有三张呢。”

“没想到你也进来了，祝贺你。”张志伟说。

“你还比我早来呢，还是志辉说的我才知道你也来了。你们的名字只差一字呢，真有意思。”

“我家里离这比较近，当然要比你早得多了——别把我当成他的兄弟。”张志伟不由笑道。

“你怎么自己一个人，没跟志辉在一起，你是跟他实习的。”

“哦，是这样子的，我自己要求离开的，想自己琢磨一下，还有就是找那些灭火器的位置。”

“直接问他不就可以了？”

“这个寻找灭火器是一件好玩的事，所以我才要求自己来的。”

“那32个灭火器你找着了吗？”

“还没有呢，我正要去找呢。”

“那你就去找吧，好玩就好玩，你把工作当玩了？”[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要不我们一起去找吧。”何富贵也觉得把工作当游戏也有所不妥，这事要是传到主任那里去，不知会什么反应，所以他赶紧改口。

“不行啊，我们是一对一带的，所以你得跟张志辉在一起。”

“哦，好的，等会儿我再去找他，顺便问一下，你们有没有抓到过小偷，我觉得一赔十挺刺激的。”

“你最好少提抓小偷的事，现在小偷都挺凶的，身上还带着刀，所以要抓的时候还得防着点。你们都是新来的，最好学着一点擒拿术，每周六周日在十楼的健身房里有免费的培训。”

“哇，这样子啊，我以为抓小偷很容易的，只要发现得到就能手到擒来。”

“学点擒拿术也不错，这是我们的福利，你们可不要随便放弃。周六周日我都会去，你们会去吗？”张海潮的脸上不由露出诡异的笑容，但是在观世像看来，他头上的光环仍然是绿色的，显然他想隐瞒什么，但没撒谎，看他的样子，他确实没有撒谎，因为他的肱二头肌非常发达。

“那肯定是要的，出门在外是有一定风险的，不能不学着点。”何富贵对此十分痛快地答应下来，倒是张志伟比较含糊，他说：“我来是工作的，又不是要跟人打架的。”

何富贵答应下来后又跟两“张”分开，继续查看那32个灭火器，经过巡查之后，整个超市的基本情况就出来了，超市呈长方形，确实分成八个大区，从入口开始是服装、食品、日用、五金，五金过大通道的对面是鲜肉和水产品组，它们特别的味道是鱼腥味，在五金与生鲜组之间的大通道的尽头是收货部。他走到那边时，探头向里面去看，还不大敢进去呢，毕竟还不熟。收货部有一个大大的橱窗面向卖场，橱窗后面有两张电脑桌，电脑桌上放着三台电脑，在离门边不远的电脑显示器边确实有一把扫描枪。在门右边有两个房间，房门上写着男更衣室，女更衣室，男更衣室靠近门边长度比女更衣室小多了，只有五米多，因为门关着，看不出里面有多大，只能从它们的长度来目测它们的大小，女更衣室的长度有十二米长呢，看来这也是某种意义上的不平等。在更衣室后面还有一个小房间，门是开着的，但看不出是干什么用的。更衣室前有六七十平方米的空地，上面堆满早上新到的蔬菜，两名果蔬组的营业员坐在那里整理叶菜类，把它们一把一把地捆扎好，在一个大塑料红色水桶里浸泡一下水后，又一一地把它们整齐地堆放在放在一辆拖车上面的大塑料筐里。除了她们，还有两名工作人员正坐在另两台电脑前敲打键盘，没看到他。在蔬菜营业员的前面空地上安装了几十排横放的和竖放的五层货架，上面堆满各部组的库存商品。在货架后面的墙上有两台大的排风扇正在高速运转，发出“刷刷刷”的声音。冰鲜部往出口处向外走依次是果蔬、干杂和熟制品三个区。那蔬菜组也分好多柜，有叶菜类、根茎类、果实类等，菜名多得记不住。水果中有一种被称作水果之王的榴莲，味道特别，也不是很臭，闻到它的味道便知道是到了水果区，虽然榴莲被称作水果之王，但苹果、梨等却是不折不扣的水果常青树，一年四季都有。最火的仍然是时令水果：西瓜、荔枝、龙眼、莲雾、芭乐、油桃、水蜜桃、哈密瓜等。那芭乐是台湾种的，个头虽大，但没有土种芭乐那种特有的味道。何富贵最关心的莫过于这些水果的价格，从销售价格中可以知道采购价是多少。比如西瓜如果一斤是八毛五的话，那收购价顶多是两毛五，按亩产量两千公斤算，他家那几亩的本地西瓜大概也只有卖三四千块，按西瓜种一季三个月算，平均下来一个月一千，他和他父亲平分这笔钱，每人也只有分到五百块钱的，这还是没有交任何税费的。看来干农业仍然不如打工的，他在厦门一个月的工资扣除伙食费房租水电费肯定能省下五百块钱，如果再加上抓小偷的额外收入——他不由希望是有钱人来做小偷，这样就有油水可捞——他的这个思想出发点就很不好，有劫富济贫的味道，有钱人一定得当小偷，然后让他抓吗？再说了有钱人也有势力，偷了东西也不一定能罚得到他们的头上——出外打工虽然辛苦了点，但确实比在家里好，至少山高皇帝远，不用成天听父母的唠叨。你我都会算，所以越来越多的人往外跑，南边的往北边跑，北边的往南边的跑，西边的往东边的跑，东边的往国外跑。熟食的分肉食、素食、面食、米食、快餐类等，那32个灭火器非常好找，都放在各个大区的四个角上，很显眼的地方，在它们的上方还贴有醒目的标志。找完这32个灭火器的位置后，何富贵又回到服装区，服装区也分内衣外衣、男式女式等，现在主要卖的是夏季服装，看那价格，何富贵知道在这一季里是别想换新的衣服了。

何富贵逛到五金部，见到张志辉，他说：“我刚才碰到张海潮他们了，张海潮说我得跟着你，不能随意而为，自己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那是当然的，刚才我一直让艾小光一直盯着你呢，他说你还可以了，挺有人缘的，见到漂亮女孩就粘，刚才是不是去粘水果妹了？”

“没有的事，她跟我同姓，算本家吧，所以多说几句。我只是问她西瓜不能堆得那么高，那样子会把底下的西瓜压坏了，可她就是不说，还说什么员工之间在工作时间内不能聊天，想聊天等下班后再聊，下班后谁还会留下来聊天？早就跑得没影了。害得我得跟她说作为防损员是不是有义务和责任来关心一下西瓜的存放问题，就这样蘑菇了半天她才说那西瓜的堆头底下有梯形的底座。”

“你也真够懒的，她不告诉你只是想乘机跟你聊几句，就是因为上班时间员工之间除了正常的工作交流外不能有闲工夫聊天，也确实很闷的。”

“不过你们这里有一个规定倒是挺特别的，就是允许员工跟顾客聊天，我觉得这点挺好的，在别的商场，员工哪里可以跟顾客聊天？”

“什么你们我们的？你在这里工作就要说我们，这样才能更容易融入到我们这个集体中。”

“哦，是啊，看来我还没进入角色，以后多注意着点，谢谢你的提醒。”

一个上午很快就过去了，何富贵得到最大的感受就是脚酸腿麻，尽管来回走动，但一下子走动了四个小时，这是从来没有过的，难免不适应，所以他不由盼着下班，好立刻找个地方坐坐，终于盼来了接班的人，张志辉告诉他要在主任室前等接班的防损员，虽然不用什么仪式，但交付对讲机是必要的。接班的两个都是正职的，都穿着跟张志辉同样的保安服，他们一见到何富贵便问张志辉：“你们班又来新的了？”

“你们好，我叫何富贵。”

“你好，我叫李法俊。”那个长得高高大大的脸上棱角分明，看上去二十七八岁的防损员说着并伸出手和何富贵握了一下，他的身高足有一米八七。

身材矮一点，胖胖的，圆圆的脸的防损员也伸出手说：“你好，我叫林宝华。”他的身高大约是一米六五。何富贵也握一下他的手。然后把戴在头上的对讲机摘下来递给对方。对方接过来后，戴在头上，朝他扬扬手，晃过他们，朝场内走去，这样就算完成交接仪式了。张志辉说：“你累不累？”

“当然累了，都站一整天了，我想到哪儿坐坐，你说等会还要集合吗？集合干什么？”

“集合一是为了喊口号，二是为了自检，确保你身上没有携带物品。”

“怎么看得出来，真要携带你也看不出来。”

“但总有一点作用，我们先进去坐坐。”说着拉着何富贵走进休息室。何富贵连忙找个地方坐下来，松松他那酸麻的腿脚。张志辉：“你先坐一会儿，我出去一下。”说完便不知去向。各个部组的员工陆续来了，如果你的观察能力还可以的话，可以发现最先进来的往往是不需要承当什么责任的人，也就是基层员工，一有人接班就可以立刻开溜，然后进来的是他们的上一层管理人员，叫课长，他们跟认识的其他部组的人员打招呼，然后坐下来热烈地交谈起来，也不知道谈的是什么有趣的话题，不过他们确实也很放松。不一会儿，张海潮、张志伟、艾小光都来了，因为艾小光也穿着制服，所以一眼就能认出来，何富贵连忙站起来。那艾小光身材不矮，只比他矮一点，几乎同高，大约一米六八吧，身材强壮，浓眉俊眼，嘴唇宽厚，年龄看上去有二十七八。艾小光笑道：“你就是何富贵，我刚才就看到你了，坐吧，大家都累了，下班后就不用客气。”

大家都坐在一排的沙发上，艾小光跟何富贵坐在一起，两“张”坐在沙发的另一边。何富贵问艾小光：“你以前当过兵吗？”

“我以前是下级士官，但那工资没有这里高，所以我就申请复员来这里工作了，以后你们的培训工作还得由我来给你们做呢。”

“做队列训练吗？这个我会。”

“你当过兵吗？”

“没有，就是在学校学过。”

“那你就是业余水平了，有没有听说过‘亭子间转换’？”

“没听说过，我只知道立正，向右看齐，向右转，向后转等口令，亭子间转换也是队列训练之一吗？”

“是啊，这是为了练站姿和在工作中让你有活动的余地，特别是站岗放哨时士兵的腿脚不至于麻木。”

“我知道，那真的很辛苦，一个人得像木桩子那样戳在那里得两个小时呢。”

“现在好一点，一个半小时就够了。看来你对军旅生活还有一定的了解嘛。”

“我们那里经常有部队进行海上训练，我跟阿兵哥聊天知道的。他们也爱聊天。”

艾小光听了，脸一变，喝道：“不许你叫我们阿兵哥！”

“为什么，我觉得挺亲切的。”

“阿兵哥是给国民党士兵用的，你用来称呼解放军的士兵，那就是一种污辱和蔑视。”

“总不能叫解放军叔叔吧？”

“这样还差不多。”艾小光不由笑道。

“去”何富贵不理他了，叫解放军弟弟还差不多呢！

主任从门外进来了，艾小光连忙站起来，大喊一声：“集合——”，声音真够洪亮的，要不是上面有十几层的大楼压着，天花板都会被他的声音掀起。所有的员工立刻停止说话并站起来迅速在艾小光面前站成六排，那速度跟军队的集合都差不多，何富贵不知道该站在哪个位置，只好跟着张海潮和张志伟站到最后一排，张志伟比他高一点就站在右边第一位，他站第二位，张海潮站第三位，他左看右看，才发现张志辉不声不响站在第一排第一位，只听见艾小光喊道：“立正——”他立刻像木桩子截在那里。何富贵也赶紧像木桩子那样站着，挺起胸膛，眼视前方，双手的中指贴着裤子的中缝；然后又听见艾小光喊道：“向右看——齐”大家齐刷刷向右看齐并挪动脚步直到排成一条直线。艾小光看了以后又喊道：“向前——看！”大家把头转向前，他又喊：“稍息，立正，从前排左起第一名开始报数。”，前排左起第一名是女的，她喊：“一”大家便依次报自己所在的数字，报到最后一个人是55。艾小光再一次喊道：“稍息。”然后转身向秦海姬敬个军礼，朗声说：“报告主任，除了收银员和实习生，应到人数56人，实到56人，人员全部到齐，请指示。”何富贵不由暗自感叹，这是商场的员工队伍吗？简直就是一支军队，整个套路都按军队的要求不折不扣地进行，这家的老板肯定也是当兵的出身。

秦海姬说：“大家辛苦了。”全体人员立刻立正并一起喊道：“为人民服务！”听到这个何富贵很想笑，但是看大家都很严肃，他也只能忍住笑容，听秦海姬怎么说。

秦海姬说：“欢迎大家来，感谢大家为我们超市所做的一切，一个上午的工作完成了，我们的口号是？”

“没有差错，力求完美！”大家一起喊道。

秦海姬又说：“我知道大家现在是归心似箭，因为晚上还要来，所以不多说，大家路上注意安全，散会！”艾小光听了立刻说：“向左转，两排两排按顺序走。”确实要这样子，不然就会把门给挤破的。何富贵在最后的两排队伍的后面，跟着队伍来到收货部，只见大家都有序地在收货部橱窗旁的电脑边的扫描枪前刷自己的工号牌，他排在张志伟前面刷了一下，然后又退出来回到卖场，把实习牌收起来装进口袋里，他看一下时间，才12点15分，拖延的时间并不长，外星人可能还在路上呢，他还有一点时间买点东西，比如中午煮饭可能来不及了，就买这里的快餐吧，回去吃完饭的赶紧睡个午觉，还有刚才在食品柜看到有一个品牌的铁观音是买一送一的，总共才16块钱，两袋够他喝好几个月了，他早就决定买一组，也好过过茶瘾，他走到食品柜台拿了一捆包扎好的铁观音，又到五金柜拿了一个10元的小闹钟。拿了这两件商品后他又来到熟食部要了一份5元的快餐，才到收银台，算一下钱，早把一天赚的钱都花掉了，得了这份工作真的得努力才行啊，他找个队伍比较短的收银台算，没想到是聂小纯实习的那台收银台，而且她竟然认出他来，在他排到收银台后她微笑地向他打招呼：“你好，你今天也来上班吗？真巧啊。”

“是啊，见到你很高兴。”何富贵觉得她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你好，总共是31块钱，你们认识吗？”聂小纯跟班实习的那个收银员叫林巧燕迅速把他的商品在扫描枪前刷遍，立刻报出价格。她矮矮胖胖的，但皮肤很好，细腻而洁白，眼睛大而明亮，她见他们聊上了，便顺便问一句。

“面试时我们正巧并排坐在一起。”聂小纯笑得挺欢的。何富贵把50元券递给林巧燕，在回想着当初见到的聂小纯，看来她是故作高傲，原来她还是很热情的女孩呢。他觉得当时就因为看她的乳沟而跟她坐在一起是不是太无耻了？

林巧燕说：“收您50元，找您19元，请拿好东西，欢迎下次再来。”

何富贵提起一袋货品，对聂小纯说：“你还没下班吗？”

“就快了，我们是12点半下班的。”聂小纯回答。

“那我要先走了，bye－bye。”

“你请慢走。”聂小纯朝他扬扬手。

何富贵出了大门，见外星人站在外面，立刻高兴地迎上去问道：“你们好，这么热的天，怎么不到里面来凉快凉快？”在里面凉惯了，出来立刻感觉一股热浪迎面扑来的。

达拉翁说：“我们觉得在外面的温度刚好，很舒适，你看我们汗都没有出来。”

“你们当然不会出汗了，你们身上不长毛嘛。”何富贵笑道。

卡瑞说：“怎么样，今天第一天上班感觉如何？”

“很轻松，而且很凉快，但就是不能坐，得一直站着，站得我的腿又酸又麻的，我们还是坐在车上说吧，你们怎么样？”

何富贵找到他的车，坐上去，四人一起在街道上滑行，天气真的闷热，因为迎面而来的都是热风，又正是中午，太阳几乎直射而下，没有大楼的阴影可以躲避，那阳光照在身上热辣辣的，全身的汗立刻就出来了，但也令人感觉清爽，因为出汗具有排毒的功能。外星人倒是感觉自在，等到冬天会有他们受的。卡瑞说：“我们的防护林软件的效果还没完全出来，听说你们这里盗版现象很严重，所以我们得想个办法防止盗版，这件事还在考虑之中，等想到了就出正式版。”

“有的网站已经给我们寄来钱，要求延长共享期限。”略安娜说，“这个赚钱的方式也不错，我们正在考虑要不要出光盘式的软件。”

“那怎样才算是盗版？如果是长期使用，要多少钱？”

“这个我们查过了，盗版就是把一张母盘进行无限复制，然后销售复制的子盘并从中牟利的一种行为，还有就是电脑经销商把一张母盘安装到他们所经销的电脑中而不收取任何费用以招揽生意的一种行为。对于后者，使用软件是要交软件使用费的。施锦茂说注册费只需189元，如果是光盘形式的，一张要389元”卡瑞解释说。

“真够黑的。”何富贵说。

“是啊，他们有本事就应该自己去设计，而不是坐享其成。”

“我是说你们够黑的，人家不是买了一张你们的正版软件了吗？他们要复制母盘难道就不能有这个权力吗？你们还说不能这样不能那样，总之每张光盘一定要赚那么多吗？”

略安娜看了一眼何富贵说：“我看你的脑袋被太阳晒糊涂了，是我们在赚钱呢，你知道比尔·盖茨吗？”

“知道，他钱赚得一百年都花不完，连美国总统有事也得求他呢。”

“知道他为什么能赚这么多钱吗？”

“他写了一个叫WINDOW的电脑操作系统，按你们说的那样，不许复制子盘卖，不许不收软件使用费，像强盗似的，才赚了那么多钱。”

“你不是需要很多的钱吗？这会儿怎么好像嫌钱多了？”

“不知道，我只是觉得每张盘子硬要收那多的钱是不是不太仁道？”

“没错，你脑子肯定是晒糊涂了，不然以前你是那么的喜欢钱，为一块金子跟我们争，这会儿怎么满嘴的仁义道德？”

“真的令人难以理解，你是怕钱多了扎手吧？”卡瑞问道。

“也不是啦，”达拉翁说，“每个人的心里有一个赚钱的量，达到这个量的时候他就满足了，超过了便不知所措，金钱是一种力量，这就表示每个人有不同的控制金钱的能力，能力越高，控制金钱的能力越大，在取得越大的收入后就显然越从容，而控钱的能力比较小，突然之间给他一大笔钱，他就会感觉力不从心，富贵的症状就是对金钱的控制能力很低，所以如果想到自己要控制一大笔钱的时候就会害怕，对吧？”

“去，谁嫌钱多了？有了钱我可以办很多事呢，我知道钱真的是一种力量，比如它可以帮我把我家里的房子翻成三层楼，买上高级的家具，娶上漂亮的老婆。”

“你看看，你跟比尔·盖茨就是不同的境界。”略安娜说。

“拜托，他有一所房子花了几亿美元，有几百亩地呢，从餐厅到客房睡觉都得开小车去呢，我能跟他比吗？有了钱我当然就改善自己在地球上的居住环境，这是天经地义，你们是外星人，当然不懂了。”

“既然你那么需要钱，那为什么又认为我们的想法很黑，不许复制子盘销售，不许不收使用费？”

“好了，好了，我不说你们黑了，你们钱多我也应该高兴才对。”

“那你对于防盗版有什么好的想法？”

“拜托，我又不是电脑专家，能想到有什么好的方法来防止盗版？对了，上次你说那取名费的事，怎么样了？我看是没戏了吧，我才不想呢。”

“哦，原来你是说那取名费都还没到手，现在又要想什么防盗版的办法，实在是没意思，对吧？我会让老板支付你这笔钱的。”

“原来你还是想着这笔钱的嘛。”略安娜说，“其实你是知道知识产权的重要性的，对吧？”

“那当然的，我是蛮喜欢钱的，不要再绕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们是电脑专家，这反盗版的事你们应该比我有更多的办法。”

达拉翁说：“我们想，你是局外人，可能会想出我们想不到的办法，你想的这个防护林软件的名字就很好记，有很多专业软件下载网站正在跟我们洽谈，要把我们的软件推荐给他们的网友，在一家已谈成的专业软件下载网站上，我们的防护林软件本周已上升到第一名，可见有很多人在下载它使用，可能是因为觉得它的名字怪怪的。”

“有时间我再了解一下电脑软件的复制过程，至少我也得懂一些专业方面的知识吧？”

“那你要抓紧，虽然测试要三个月，但我们的产品一个星期后就要上市。”

“这么急啊，好吧，反正我在超市里有时可以偷个时间想一下，说不定灵感就在那里爆发。”

回到家里，何富贵四人把电动车放进柴草间，何富贵才说：“啊，你看我这记性，我们光顾着说话，这配钥匙的事给忘了。”

“没事了，下午我们上班的时候你再来给我们开门就好了。”达拉翁说。

“可是我下午六点还要上班呢。”

“那你把配好的钥匙拿到公司去交给我们不就可以了？”

“也对。”何富贵笑着点点头。连这种事情都想不到，还怎么想到防护林软件的防盗版的方法？他提着饭盒和茶叶闹钟两个袋子跟在外星人后面，这回他可没精力追外星人了，外星人也不施展轻功，但他们上楼的速度仍然很快，又追上一个人，他们的对门邻居阿姨，那阿姨仍然手提两袋食品等货物，何富贵追上去向她问好：“阿姨，你好。”他仍然说的是闽南话，现代汉语说成闽南话显得有些别扭，还不如说：“阿姨，汝加后未？”接下来他们的对话仍然是闽南话，但用现代汉语来传载简直又是一门外语，所以直接翻译成汉语。

那对门阿姨转过头来看见何富贵，就笑问：“你也是刚回来吧？”

“是啊，我现在在超市做，刚下班。”

“是哪家超市，离这远不远？”

“那个超市叫国能购物广场，每次骑车要半个小时呢。”

“那太远了。怎么不就近找一家。”

“没有机会啊，你也是刚下班吗？”

“也算是吧，我们自己开了一家茶叶店，我是回来煮饭的，等会儿我女儿要回来吃饭。你是自己煮还是吃快餐？”

“今天下班比较晚，我就买快餐，有时间我就自己煮。”何富贵把饭盒提高一点让她看。她也看到他的另一个袋子，便问道：“你买的是什么牌子的茶叶？”完全的职业敏感性。

“不知道，只是因为它是买一送一，一包才16块钱，比较便宜了。”

“这样的茶能好到哪里去？有空上我家坐坐，我让你品尝到什么才是真正的安溪铁观音。”

“那谢谢啊。”何富贵觉得这只是随便说说，但也要谢谢她的美意。

“你现在有空吗？”

“哦，不要啦，你等会儿还要煮饭了，真的等以后我们都有空了再来品尝你们那里的茶叶，谢谢啦。”

“不要客气嘛，我们是对门嘛。”到了七楼，他们仍然各进各家的门，外星人则在她进门后才到天台上去，进入极速位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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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十二节

第三章第12节

何富贵吃过午饭后并没有马上去睡午觉，而是到大街上去找配钥匙的地方，配钥匙是古老的行业，但在厦门的大街上就是找不到配钥匙的，他不信这个邪，骑上美人车在日头暴晒下，走了大半个厦门市区，才在民族路找到一个配钥匙的摊位，其实他沿仙岳路走过海沧大桥再走不多久就可以找到配钥匙的店铺，过海沧大桥就是出了厦门岛，那里原来就是乡村地区，应该还存在一些古老的行业；不管怎么说他总算是配一副钥匙，包括他租住的705房间所有必须的钥匙，一下子又花掉了十块钱，这个配钥匙倒是行情价，并不因为在厦门就比别的地方价格高，一把防盗门锁的钥匙是4元，普通房门的弹子锁的钥匙是一元，他的柴草间的钥匙竟然也是防盗锁，里面以前肯定是用来存放贵重物品，比如摩托车自行车什么的；中国小偷业的发达直接导致了门锁业的快速发展，用于购买门锁所需的钱不下于小偷光顾的损失了，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在下午两点之前他把配好的钥匙交到外星人达拉翁的手里，其实送给谁都可以，因为外星人说他们都可以满足自己的生活所需，每个人都是真正平等的，但他们之中总让人感觉达拉翁是头儿，可能是因为他的年纪比较大一点的缘故吧。年纪大了就是老鸟了，见多识广，肯定会被人所仰望，这个规律在哪个地方的文明都存在。达拉翁问他：“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公司玩玩？最近我们也没什么事情做，成天在网上答网友问，回答网友对防护林软件的一些疑问，以消除他们的困惑，所以工作很轻松，要不要去？”

何富贵说：“不了，我今天站得够呛，想马上躺一会儿歇歇身体，顺便睡个午觉，晚上要很晚才回来呢。”

“晚上没什么事说不定我们会去找你玩，不知道你欢不欢迎？”略安娜问道。

“那肯定要欢迎光临了，不过那里的东西太多了，你们可不能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我没那么多钱的，等会儿我还得算一下我还剩多少钱。”

达拉翁说：“不用担心，我们会想办法给你弄钱的，你也得赶紧给我们想个防盗版的办法来，这样弄钱是不是比当防损员容易得多，你们商场对于抓到小偷有没有什么奖励？”

“有啦，是偷一赔十，这叫私了，如果不想出钱来消灾那就只好送给警察去修理了，其实算来我不会从小偷那里赚得到多少钱，偷一赔十的赔率太高了，没有谁玩得起，有些是因为贫而志残，没有油水可榨，有钱人当小偷也要顾及脸面，除非精神方面有问题，所以分析一下我只有做好这个工作就可以了，要是每个月能多拿一点额外的奖金那就更好了。”何富贵倒是比较现实，虽然很想抓到小偷，但也知道这种机会并不是很大。

“听起来挺不错的，那好吧，你休息吧，我们也得去上班了。”达拉翁说。

“等一下我和你们一起下去，告诉你们哪一把是防盗门的钥匙，哪一把是柴草间的钥匙。”

四人一起下到七楼，何富贵看了一下那两防盗门锁的钥匙，不由笑道：“我也认不出来了，其实不是这把就是那把了。这把是房门的钥匙，它们都很好认。”话虽这样说，但达拉翁还是认真地试了一下，然后认真地看了一下门锁，然后说：“有意思，设计得很巧妙，完全符合数学方面的理论。好了，我们走了，你就不用下去了。”

“那晚上见。”何富贵跟外星人道别，看着外星人下了楼才关上门，进到卧房，脱掉衣服，试了一下闹钟，上了发条，把闹钟时间调到四点，然后掏出钱包把里面的纸都取出来数一遍，总共还有999元，除以30，他的每天平均的花费就只能限制在33.3元，他想他是不可能花这么多钱的，除非有什么特别的需求，比如外星人来他们需要的东西等，所以取出600元放在枕头底下，这么钱放在钱包里，又揣在裤兜里涨鼓鼓的并不好受。他把钱包放回裤兜后就躺下睡觉。

天气即使很热，他仍然做了好几个梦，可见他是极容易适应环境，到哪儿都能睡得下和做它几个梦，要不是闹钟，没错，从梦境的紧张构思中他是绝对不舍得醒过来的。闹钟的急促铃声立刻中断了他的做梦中枢的信息传播并打开他的现意识，他来一个鱼跃坐了起来，看看时间，正好是四点；他想了一下晚饭该吃些什么，煮饭是来不及了，那要半个小时才能煮熟，只有煮方便面了。他先把电饭锅装一定量的水，打开电源让它热着，趁这个时间赶紧去洗个澡。我们地球人就是脏，可以说是不间断地排出不同的体液，散发出不同的味道，几天没清洗就会臭烘烘的，男人就是因为不爱洗澡而被女人骂作臭男人。何富贵因为要跟外星人在一起，就不能以臭男人自居了，自然要非常注意个人卫生，相信他在洗涤用品方面又要花不少的钱呢。

洗完澡后他出来，那电饭锅里的水才刚热起来，他连忙拿来两包方便面，打开来把面饼、调味包、油包丢进热水里，等水烧开后再断电，然后去穿裤子。回来后汤水也不沸腾了，正好把电饭锅的内胆取出来端到客厅，并打开吊扇，让那风把面吹凉了。在这段时间内他已把衣服和鞋都穿好了，并把头发梳了一遍，然后才坐在吊扇下把那碗面吃了。方便面是好吃，但容易让味蕾失去功能，也就是感觉嘴里没有味道，整个儿被麻翻了。吃完方便面，他赶紧漱口，然后关闭所有的用电器的电源，关好门窗。这点很重要，在夏天经常会下一阵骤雨，没关好门窗雨水会泼进来。他最后关的是防盗门了，一边转着钥匙一边看一下时间，突然想到忘了带观世像，连忙又打开门到屋里去把它取出来，然后才关上门，在下楼的时候他想，也许应该把观世像放在电动车的后备箱里，反正那电动车将会跟他形影不离，不过先戴上再说吧。

急匆匆到了国能购物广场，时间才刚到五点三十五分，倒还充裕，他便四处走走，看一下国能购物广场周边的环境，以前都只是来买东西，哪里有心思去周围走？国能大厦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绕一圈足有一公里，一公里的长度对于美人车来说不算距离，所以何富贵骑着美人车从南面的主入口向西面绕过去，国能广场向西的一侧靠近枋钟路的还有一个宽约两米的出入口，那里面有一间保安室，保安室进去有一个电梯门，用于公司后勤部门人员上下班，他上次来面试的时候走的就是这个出入口。那里另有一个保安在看守，看来跟他是不同编制的，不过工作服跟张志辉他们是一样的，算来也是同事吧，他跟他扬扬手，算是打招呼吧，那保安显然对他的热情感到莫名其妙，呆呆看了一会儿，连忙也露出笑容并招一下手。在国能大厦周边种满了花草和树木，这些树木都有五六米高，有相思树、芒果树、梧桐树等，显示这国能大厦建成已有不少年头了。在这个出入口也有一大片停车场，何富贵见到张志辉穿着白色翻领短袖衫和黑色西裤，骑着自行车来上班，要不是认得他的相貌，突然之间他还认不出他来呢，他连忙加快速度追上去跟张志辉打招呼。张志辉刚把车停好，见到他和他的电动车，便说：“哟，你蛮不错的嘛，还有电动车可以骑。蛮好玩的，还是娃娃车。”

“这不是我的，是跟朋友借的，你的车子就放在这里啊？”

“这是员工专用停车场，那边你看到没有，那辆车牌号5577的大奔，是我们老板的车。”

“那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们是坐不上的。”何富贵发现张志辉指的那辆大奔确实古朴典雅，车鼻子有一个牛鼻环，里面还有三个呈120°的箭头。

“是啊，如果有谁能坐上这样的车那可真是荣幸啊。”

“老板的家人可以坐啊，这有什么奇怪的？”

“我是说除了他的家人外，比如我们员工。”

“你想坐吗？”

张志辉笑道：“那显然是不可能的。”

“你心里肯定这样想，是不是？”

“不，我想自己买一辆。”

“这可能吗，那又不是纸做的。”

“臭小子，你当我是死了的，我一定要买辆真的。”

“这个想法不错，只是那辆车要五六十万呢，以你现在这个工作再怎么省能省出五六十万吗？”

“我不会自己开店吗？在这家商场我已学到够多的知识了，接下来就是自己开店了。”

“在哪里开，在厦门开吗？你哪来的钱？”

“我回老家开嘛，我想开一家小超市，先开一间小的，然后再逐渐开更大的，这样慢慢积累起来不就可以买到一辆大奔了？”

“听你这么一说，我也想开一家超市。”

“你不可以再开超市，开点别的吧，不要跟我一样的啦。”

“其实我也不知道开什么超市好，先这行做做看再说吧。”

“我们上班去吧。”张志辉搂着何富贵的肩膀，很亲热的样子两人一起从出入口旁边的门进了国能购物广场，因为还有其他员工也是从这个门进去，进去后就是一段向下的斜坡，转个弯就看到一排工作桌，有许多员工纷纷把他们的工作牌上的条形码放在左边电脑显示器旁的扫描枪头前扫一下，看一下自己的名字是否录入电脑，然后进入商场。张志辉也把自己的工作牌在扫描枪上扫一下，然后对何富贵说：“我去换工作服，你先进去吧。”

何富贵把他的实习牌也放在扫描枪下扫了一下，只听见“嘀”的一声响，电脑屏幕上的小窗口便出来他的名字，扫过之后他就通过收货部那道门直接进了商场。商场现在已经很热闹了，他一眼瞥见李法俊和林宝华，便微笑地向他们打招呼。他们也说：“上班了？太好了，我们可以解放了，总算熬到下班了。”

“你是新来的吧？你们对班的可是出了两个英雄，两个狗熊。”林宝华嘿嘿笑道。

“哪里，我得谢谢他们呢，要不然我怎么进来做？”

“哦，那倒也是，这里只有岗位空缺才会招新的人。”林宝华不由点点头，取下对讲机交给何富贵。

张志辉也进来了。李法俊把他的对讲机交给张志辉，他们便完成了交接对讲机的仪式。交接仪式很简单，就是把对讲机交到对方手中就可以了，然后两个下班，两个开始巡场就是了。李法俊和林宝华交完对讲机后就赶紧到员工休息室去。张志辉把对讲机戴在头上，一边说：“这样的交接仪式太简单了，要是换成部队那样的交接仪式就好了。”

“那样太正规了，不好吧，四人在一起面对面，敬礼，交枪，让位，行持枪礼，然后说：bye－bye”

“哪里有说bye－bye的？”张志辉笑道，“不过有时我还真怀念在部队的那段时光，一切都是那么正统，完全不需要用脑子考虑问题，不像在这里，人际关系复杂，你得学会用脑子考虑问题。”

走了一段路，张志辉又说：“你来也挺好的，我们可以巡逻更大的一片区域，而且可以边走边聊天，这样时间也过得快一些。”

何富贵问道：“这天快黑了，外面那霓虹灯我们要怎么开或者由谁来开，怎么开？”

“这些灯具的开关都在监控室里，自然由在监控室值班的防损员来开或关，明天我在监控室，因为你是跟着我，那你明天也可以到监控室里，到时我告诉你，现在我们不能随便到监控室。”

这时一个头发花白，穿圆领汗衫的老头拦住他们问道：“请问你们这里有没有卖热水瓶内胆？”

张志辉说：“欢迎光临，不好意思啊，我们这里没有卖热水瓶内胆，只卖成品热水瓶。”

“这么大一家店，连热水瓶内胆都没卖，还叫什么购物广场，吹牛！那我那热水瓶的壳岂不是浪费了？”

“也不会啦！”张志辉笑道，“您可以到杂货铺去问问，那里可能会卖热水瓶内胆。”

“厦门哪里还有什么杂货铺，都是你们把那些杂货铺给逼得关了。”

“也没有全关啊，在厦门还是有的，比较偏僻的农村地区还是有的。”

“要我到农村地区去，我一个老人家吃饱了没事干是不是？”

“我只知道这些，在市区里有没有杂货铺我就不知道了，也许在一些小巷子里会有吧，厦门我也没逛全，不太清楚，不好意思啊。”张志辉仍然保持彬彬有礼。

“那我去找找吧，总不能把热水瓶的壳扔了吧？”说完他转身走了。

何富贵和张志辉继续巡场，何富贵说：“刚才你说我们没卖不就完了吗，干嘛跟他蘑菇半天。”

“一般来说只需这样回答就可以了，但他说我们商场是吹牛，所以有必要维护一下我们商场的信誉，不能让他老是跟人家说我们商场吹牛，这种老头子最爱传话了，与其让他传坏话，不如想办法让他传好话，让他知道我们商场虽然不是什么都卖，但至少也要告诉他，他想买的东西在什么地方有卖。这是好顾客，尽管老是抱怨，说明他把希望放在这里而不是别的地方，那他就会是我们忠实的顾客。”

“你对这个了解得还不少嘛。”

“不然我怎么敢跟你说我自己想开店，其中的奥妙就在这里。”

“那我得好好学学。”

“这叫消费者心理学，没什么书可读，其实说一百道一万，无非两个字：诚恳。诚恳是一把万能钥匙，可以打开大多数人的心胸上的那把锁。”

“是，这话说得非常有道理。”何富贵想，一个防损员尚且有如此高的认识水平，难怪这家商场的生意会这么好，每天都是人挤人。

他们就在他们主管的销售区域走来走去，有时还会和两“张”在大通道上遇见，彼此会打打招呼，天越来越黑后人越来越多，之所以叫人是因为进到商场的不全是顾客，何富贵通过观世像注意到有人头顶上有红色的光环，他连忙挤过人群追过去，他是先看到那红色的光环，但无法确认是谁的，所以追过去后那红色光环又消失了。他又回到张志辉的身边。张志辉问他：“你刚才发现了什么？”

“我刚才看到有个人有偷窃企图，等我追了过去他又不在了。”

“你那么厉害啊，我怎么就看不出来？”

“只是感觉而已。”

“不要太多疑了，其实我们在这里也只是当花瓶用的，对于有偷窃企图的人来说确实有震慑的作用，但对于一些老手来说，我们只是花瓶。跟你说句实话，我跟艾小光、张海潮、王至诚、和柯明达——后两位是以前的那两个防损员就赔了好几次，还好我们有五个保安，大家平均一下负担也不会太重。”

“或许在监控室我能找到，我们这里是不是太显眼了？为什么不穿便衣？”

“我们并不是专为抓小偷而设的。”

“有个问题你一直回避不谈，为什么？”

“什么问题？你有什么问题我没回答？”

“就是早上我问你有没有抓到小偷的问题。”

“有得必有失嘛，小偷也一样，不过对我来说不太光彩就是了，那纯粹是瞎猫碰到死耗子，正好在巡场时撞到有人正把东西往衣服里塞，那人肯定是新手，高度紧张，完全不顾周围的情况，而且他还算是比较有钱的，也认罚，所以我就得到了一笔奖金，不过这笔奖金和同事去咪西咪西后就所剩不多了。”

“发现并抓到小偷后要怎样处置？有什么技巧？能不能事先教我一下。”

张志辉看一下四周，然后说：“抓小偷最重要的是要顾及他的脸面，不管小偷的成分是什么，无论如何脸面总是要的，所以你发现小偷后要一声不吭地走到他的身边，然后这样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不可使他能脱身而去，并且要小声地说：‘请你跟我到办公室走一趟。’听了这话，一般人家就知道栽了，所以也不抵抗，到了主任办公室，再让主任跟他谈判，是公了还是私了。”

“有没有人被抓后会不会大吵大嚷的？”

“不会啦，我们已经给他相当大的面子了，再不识抬举那就对不起了，只能把他放倒，然后多叫几个人，把他押到办公室去，我们那里不是有一间用于员工休息的房间吗？把他带到那里面去好好修理一顿，说实在的，你偷东西让我们买单是不是很可恶。不过到目前为止，大多数抓到的小偷都很配合，即使不愿私了，我们也是请警察把他带走，至于他如何被警察修理，或者没有被修理，我们也没办法。”

“不是说警察不能打人吗？”

“你太天真了，我有一个朋友在派出所工作，他就跟我透露内部消息，他说像这种小偷小摸如果不修理一下，根据法律，由于数额比较小，有的根本处罚不到，所以进出派出所就像串门，进去了马上出来，那实在是浪费了大家的时间和精力，所以有必要让他清醒清醒一下。”

“那有没有经常来的小偷？”

“我们也跟公安局学习一两招功夫，比如把他们拍下照片，然后把他们的高大的形象传给其他超市，每个防损员也要注意看他的相貌特征。”

“小偷会不会前赴后继？”

“也不知道有没有，不过我真的是很长时间没抓到小偷了，都没有多余的钱去喝酒了，你要是有幸抓到一两个，别忘了请客哦，这也是把好运传给每个人。”

“那是当然的。我也是这么想的。”何富贵回答说。但是抓到小偷不是好运，没有小偷才是真正的好运。何富贵陷入了两难的抉择，但是对金钱的渴望使他没时间去考虑小偷的心理特征，或者根本无需考虑，侵犯他人的利益总要付出代价的。他现在最想的就是干出一番成绩以对得起这份工作，至于谁不幸要扮演小偷的角色那是由上帝来安排了。上帝要让谁做小偷，必让他无所畏惧，yu望膨胀。

何富贵又问张志辉：“你看这些女顾客，背着大大小小的挎包，乘我们不注意往她们的挎包里塞一两样商品，我们又不能搜她们的包，你说那该怎么办？”那些女顾客的挎包小的只能用来装钱，大的可以装进50公斤的大米。按照法律的规定，保安也无权搜包。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尽量去避免这种事发生，毕竟这种事对于她们和我们都是一笔损失，女人小孩当小偷也不是没有，而且在超市可能更多，我们除了加强场内的巡视外，真的没别的办法可做。”

“我听说沃尔玛的安检系统就不错，他们好像就不用防损员，顾客可以带包进去，只是场内售卖的同类商品不能带进去。”

“是有这么一说，具体怎样我也不太清楚，说不定这是人家的商业机密呢，大概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沃尔玛很少有小偷光顾。我们做好我们的事情就可以了，你想想，要是我们的超市也安装了同样的安检系统，那我们岂不是要失业了？这种事我们还是不要去考虑。”

“那是，那是。”何富贵对张志辉不由佩服得五体投地。

接下来几个小时里是何富贵大饱眼福的时间，因为上班族的女性卸去脂粉，素面朝天，脱去工作装，换上长短不一的服装到超市来摆秀来了，长的是拖地长裙，短的是超短裤或超短裙加吊带背心，露出洁白细嫩的胸部和大腿；她们或单身或由一个男士陪着，或几个同性一起挤进超市，享受超市提供的凉爽环境。何富贵看得口水都流出来了，这可能是他第一次这么集中看到如此多的白白的胸部和大腿，他不停地对张志辉说：“哇，这个真漂亮，呵，那个也不错。她的波好大哦！”张志辉则在一旁打击他：“她有男朋友了，她有老公了，她生过孩子了。”总之不是单身的就是了，不过仔细想一想他说得也没错，能一脸轻松地到超市里来逛逛，背后肯定有一个坚强的男人在支持着。就算也有单身的，何富贵也不可能成为她背后那坚强的一个，他自己的生活都顾不过来呢。这种事情想来真的足以让人阳瘘。

不知不觉中，商场响起一段悠长的四分之一拍的音乐声，何富贵感觉很熟悉，就是不知道它的名字，演奏它的乐器有小号、三角铁、大鼓、定音鼓、大钹、中号、长短号、小提琴、竖琴等，还有一个女声在“呜……呜……啊……”地哼唱。随着这段音乐声还有另一个悦耳的女声用缓慢而轻柔的音调说：“尊敬的顾客朋友，欢迎光临国能购物广场，本商场今天的营业时间即将结束，请你抓紧时间选购商品，并到收银台结账，欢迎您再次光临，祝您晚安。”这段话连续说了三遍。何富贵看了一下时间，真的很准时，十点半刚刚好。听到这个播音后，各个柜台的营业员立刻行动起来从收货部那里用拖车搬来商品把排面填满，一副紧张忙碌的场面，顾客在这样的环境下的脚步也不再轻缓，匆匆选购完商品并提着购物篮或手推车走出去。

张志辉对何富贵说：“我们现在到入口去阻止新的顾客进来，现在是清场的时候。”何富贵连忙跟着一起到电梯口替换下站在那里的女营业员，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对想进来购物的顾客进行劝导。有顾客进来他们就对他们说：“真对不起，我们商场要结束今天的营业，感谢您的光临，请你明天再来，如果您有什么需要，请您就近到别的商场采购。”当然，这些话都是张志辉说的，何富贵听了，暗暗记在心里，他只在一旁起到协助的作用。在有空的时候，他也看到，百货部的顾客也正在纷纷离去，灯光在一排排地暗下去，营业员都开始忙着清点账簿和整理卫生。

“时间过得真快。”他想，“不知道达拉翁他们会不会来，刚才巡场的时候没见到他们。”

“嗨，富贵！”有谁拍一下他的肩膀，他不回头就知道这是略安娜的声音，当然他还是要回过头来对外星人微笑，然后说：“你们来啦？”然后对张志辉说：“这是我的三位好朋友，这位叫李睿捷，这位叫闻志喜，这位叫略安娜”。

达拉翁、卡瑞和略安娜一一和张志辉握手，在他们握手的时候，何富贵又介绍张志辉给外星人认识。达拉翁说：“认识你很高兴。”卡瑞也是这样说，略安娜也是这样说，完全符合社交的套路。这个是看西方电视剧看多了都懂得。介绍完以后何富贵又问道：“你们怎么没进去逛逛？”

“我们没什么东西要买的，就不进去看看了，再说里面很冷，怕伤风感冒。”略安娜笑道。

“你做得怎么样？”达拉翁说。

“蛮好的，什么事也没发生。”

“其实我们当保安的最希望什么事也没发生。”张志辉看他们三个人虽然个子比较矮，但从气质上看肯定是非常有钱的人，所以忍不住也回答了一句。

“没事就好。”达拉翁说。

“你还希望我们有事啊？”何富贵笑道。

达拉翁笑笑，没再回答，这时那个大门的电动卷帘门开始缓缓而下，何富贵看见就对达拉翁说：“这门要关了，你们就在外面等我好吗？”

达拉翁看了一下那正在向下伸的卷帘门，点点头说：“那好，我们在外面等你。”

他们三个人走出去了，张志辉连忙问何富贵：“你三个朋友不错耶，他们看上去非常有钱哦。你怎么认识他们的，怎么还要做这种工作，有这样的朋友？”

“哪里。他们在一家电脑公司上班。”何富贵笑道，跟着他一起走下电梯，因为平板电梯已经关闭电源了，只能走着下去。他可不敢说他们其实身上一分钱也没有。不过有钱人和没钱人只是一种心态，知足常乐就是最有钱的人，老是感觉不足的就是穷人，即使他已经是世界首富。

“电脑公司上班啊？那肯定工资很高了。”

“一个月4000元。”

“我们一个月也才1500元呢。”

“1500？”何富贵不由睁大眼睛。

“怎么，你嫌少啊？”

“不是啊，我从来没做过这么高的工资的职位。”

“其实这点工资算什么？有时都不够赔呢，所以我们得好好努力，争取拿到全额的工资。”

“这么说这1500只是说说而已，没有人能完全拿得到吗？”

“是啊，七扣八扣的，我最多的一个月拿到1458元呢，我们防损员的工资跟超市的业绩是挂钩的。”

“哦，是这样子的啊。”其实在何富贵看来，管它一个月是1400还是1500元，都超出了他在厦门生活所需的费用，而且略有节余，这点就够了。

他们一边聊着一边走到员工休息室，在门边的一个三人座位坐下来等其他人进来，还要开个晚会呢。陆陆续续各部组完成工作的营业员开始进来了，最先进来的是鲜肉组和冰鲜组，他们的工作跟其他部组不同，反而是要把摊面收起来并打扫干净，然后是果蔬组的成员，接下来一群最多的就是商超的营业员。大家显然都是归心似箭，并没有像中午那样热烈地交谈，而是等着主任的到来。艾小光进来了，他看到张志辉，就走过来把一串钥匙交给他。张志辉对何富贵说：“这是后天我们早班的钥匙，明天我们是中班，上中班的监控室要在第二天的早班开门，然后把钥匙交给张海潮，张海潮后天管监控室并负责关门，你跟张志伟都还没参与轮班。你要记住了。”

何富贵点点头说：“嗯，我记住了。”他赶紧把这种事记在脑海里，这是很重要的事。

随后进来的是张海潮、张志伟和二十多名高矮胖瘦美丑不一的收银员进来。那个聂小纯眼尖，一眼看到何富贵，何富贵也看见她，她对他扬扬手，他赶紧也扬扬手。

“哟，新到的美人呢，你这么快就认识她？她叫什么名字？”艾小光问道。

“她叫聂小纯，是那天跟我一起面试并坐在我身边的女孩，这个问张志伟就知道了，那天他也坐在我的旁边。”

“不知道她有没有男朋友？”艾小光说。

“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没男朋友才怪呢。”张志辉说。

“我不认为她有男朋友。”艾小光说，“你说呢，富贵？”

“她有没有男朋友跟我没关系。”何富贵回答说。

“不要这么自卑嘛，你这么帅，不应该置身事外。”

“这跟我帅不帅没关系，主要还是看缘分了。”

“嗐，什么缘分？缘分还不是人创造出来的。你不上我可就要上了。”

“那没什么，我可以给你们当介绍人，不过在这之前我得先把自己介绍给她，呵呵。”

“没机会了。”张志辉说，因为秦海姬最后一个走进来了，大家一看见她进来真的是如沐春风，赶紧站起来，也不用艾小光大声说集合，早就自动地排成六排。

不过这回艾小光和张志辉的角色互换了一下，艾小光站在第一排右边第一位，张志辉则站在队伍前喊口令。何富贵仍然和张海潮张志伟排在一起并站在后排的右边上。张志辉的口令跟艾小光又有所不同，他喊道：“全体都有，立正！”“立正”两个字没拉长音，短促而急速。大家听了后都站直了，“向右看——起！”“向前看！”“稍息！从前排左起第一名开始报数。”于是从最左边的一个身高只有一米六五的戴眼镜的男营业员开始，每个人依次报数，直到最后一个报71。张志辉转过身对秦海姬敬了一个礼并说：“报告主任，国能购物广场超市部应到人数72人，实到人数72人，人员全部到齐，请指示。”

秦海姬点点头，对所有的人员先鞠了一躬说：“大家辛苦了。”

“为人民服务！”这个大家显然都背熟了，所以声音非常一致。

“排面铺好了吗？”

“铺好了！”商超部分的员工回答。

“卫生都打扫干净了吗？”

“都打扫好了。”这回几乎是全体员工都在喊，只有几个防损员不用这么喊。

“我们的口号是？”

“不出差错，力求完美！”

“大家辛苦了，赶紧回去吧，路上注意交通，不要闯红灯，作为国能购物广场的员工是不能闯红灯的，知道吗？”

“知道。”

“好，整队下班。”

只听见艾小光说：“前两排向左转，向前齐步走。”艾小光所指的前两排走出门时，张志辉对接下来四排的人员说：“都有，向左转，两排两排并列齐步走。”

何富贵跟在队伍的后面，一直走到收货部，出了收货部与售卖场之间的门，大家都放松起来，在刷过考勤卡后等着更衣室的门的打开。更衣室的门原来要由防损员来打开，张志辉早就去一一打开更衣室的门，然后大家都挤进更衣室，打开自己的柜子，取出平常服装，换下工作服。因为可供更衣的小间很少，许多员工没换工作服就直接回家了。这跟何富贵没关系，所以他随人流走到地下室门口，但想到张志辉说他们应该是最后走的，连忙又走回来。张海潮、艾小光、张志伟先走了，在路上碰到他，便跟他说：“再见，晚安。”何富贵也连忙回答他们，然后在收货部的更衣室时找到张志辉，只见他早换好了裤子，正把白色翻领短袖衫往头上罩。等他穿完衣服后，何富贵才问他：“那场内的灯的开关在哪里？”

“等会儿，主任出来了没有？”张志辉没叫海姬而叫主任倒是令人奇怪了。

“还没有，可能还有什么事吧？”

“那我们等一会儿，这场内的开关在这里。”张志辉打开男更衣室门边墙上一个电控箱说，“这些都是照明电源，早上来开门的时候要打开，从早开到晚，晚上下班后没人的时候才能关上。”数数那里有四行八列32个空气开关。

“为什么不用一个总的开关来送电，这样一个一个地拨上拨下的真的很麻烦。”

“那当然肯定不行的，你知道我们卖场内照明电源的功率是多少？5000W！一下子全送上去会烧断掉供电电路的，你有没有学过物理？”

“学过。”

“那还跟我说这种无知的话？”

“就是怕麻烦嘛。”

“再麻烦也要一点一点来，耽误不了多长的时间，比如我们可以先这样间隔关一批，等会儿主任来了以后我们就可以关剩下的一批。”他一边说一边间隔把空气开关关掉了一批。

接下来出来还不是秦海姬，而是那十几名收银员，其中包括聂小纯。何富贵和张志辉便站在门边跟她们不停地招手，她们也嘻嘻哈哈地从他们身边经过。

“她们干什么呢，这么晚才走？”等她们都走完后何富贵才问张志辉。

“当然是要交钱了，刚才她们在主任室那边算今天一天的收款情况，这个是最耽误时间的。每次我们都要拖到将近十二点。”

再约等了五分钟，秦海姬才最后出来。收货部通往卖场门却是旧式的，向收货部开的两扇铁门。张志辉把大门合上，把门的两道门闩闩上，用他的那串钥匙中的一把打开下面的一个锁头，把门闩锁上。秦海姬也过来了，打开上面的那道锁让张志辉把锁锁上。两把锁头都没什么高科技含量，但都很大，要撬开它们肯定要花不少的力气。

秦海姬说，“人都走完了吗？”

“应该都走完了。”听到回音就可以知道除了他们三个人，其他人早就走光了。

“什么叫应该都走完了？再去看看，巡查一下，做这个工作没有应该的说法。”

“是，我们再去查查看。”张志辉拉一下何富贵的衣袖，两人赶紧到那女更衣室里去去转一圈，原来女更衣室里有三排五层八列的储物柜，门都关上了，在里面转一圈后当然是没人的。男更衣室当然是没人的。他们又到那十几排的货架那里转一圈。何富贵现在知道在女更衣室旁的这一小房间原来是一个卫生间，里面排满拖把水桶等卫生用具，只有两个蹲位，不分男女的。那货架数数横排的有七排，竖排的有六排。两个人确定没有人后又回到秦海姬身边，坚定地说：“没有人了。”

“这就对了，你以后在这方面要更详细。”秦海姬对何富贵说，“你们都刷下班卡了吗？”

“还没呢，就等你呢。”张志辉说。于是大家都在那桌上的电脑前刷了自己的考勤卡，接着张志辉按了几个键，关闭电脑系统，最后关闭电脑的电源。

关闭电脑电源后三人一起向地下室的门口走到，在门边又有一个电控箱，张志辉打开电控箱，他说：“还有一个，我们还要设置警报器的密码，它在这里，密码是1275，你也要记住了。”他说的密码设置器就在电控箱里。他又说：“我们打开门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解除警报，方法跟设置它一样，也是按1275然后按一下‘#’字键。”他们三人走到斜坡尽头的门边，张志辉作了一下演示。

秦海姬说：“你也来做一下，熟悉一下。”

何富贵便按张志辉说的那样按了几个号码，然后他说：“这就是解除警报装置了，对吧？”

“对，你看那红色的小灯熄灭了，绿灯亮起来就表示警报解除了。你再按一下，密码是多少？”张志辉说。

“是1275，然后按一下‘#’字键，对吧？”其实何富贵也不用怕忘掉密码，因为观世像早就在同时把密码和操作方法记录了下来。何富贵再按一下，只见密码器发出嘀——嘀——嘀——的声音，并且亮起小红灯。

“是这样的。”张志辉回答道，“这里面的三个空气开关是控制收货部的照明电源，打开门后要打开它们。”他拨下两个，只剩下坡道的照明灯了。地下室的大门也是两扇向内开的大铁门，何富贵自己先去把两个门合上，把铁管门闩拉进套筒里，张志辉过来用自己的那一把防盗门钥匙把吊在门闩鼻上的大锁头打开再套进门闩锁上，并打开铁门上另开的小门，让秦海姬和何富贵先出去，然后关掉坡道的照明灯，最后一个人出来，又把小门关上，秦海姬则用她的另一把防盗锁钥匙把小门锁上，程序就算完成了，可以放心地下班了。其实这些程序都是不必的，因为大厦有保安24小时在值班呢，这地下室的门就在大厦入口的旁边，没必要这么谨慎的。三人一起到停车场。停车场就只剩下他们三个人的两轮车，还有好几辆高档的车停在树荫下。秦海姬坐的也是电动车，不过不是何富贵那种类似女式摩托车的那种，而是更像自行车，有脚蹬可作没电时驱动用。张志辉说：“主任，什么时候你也该换一辆了，你看富贵的，都比你新。”

“他那是新买的，我这是好几年的，没法比的，再说它一直没出什么毛病，干嘛要换？”

何富贵本来对自己的美人车比秦海姬的车更漂亮感觉不好意思，听她这么一说就放心了。在他们还在开锁的时候他早就骑上它，跟他们说：“再见，晚安，bye－bye。”然后转动一下电源开关就开走了，他们都还来不及回应呢。

到了大路口，果然见到外星人还在那里等着，他赶上去对外星人说：“你们好，我来了。我们回去吧。”他看看时间，都十一点半了。虽然是十一点半了，但厦门的街道依然醒着，橙色的灯光洒在地上，除了没有了公交车，各式车辆仍然行驶在街道上，行人也不少，都是夜猫族的，有的餐馆前还停满了车。何富贵想去吃点夜宵，但想到自己目前并没有更多的钱消费，只能忍住了。

“感觉怎么样？”略安娜问。

“从来没有这么晚回去的，我们恐怕也从来没这么晚在街道上行驶吧？”何富贵说。

“在超市你是不是光顾着看女人？”略安娜笑道。

“没有的事，我们主要谈的是怎样抓小偷，看女人那是必要的，不能排除女人也当小偷或者小偷没有特定的性别符号。”

“还是工作比较重要。”达拉翁点点头说。

卡瑞说：“这么晚了他们怎么还不睡觉？”他指的是那些夜猫族。

“现在才是上半夜，等下半夜，比如我们现在就属于上半夜的，也要回去休息的，有许多人在下班后要吃点什么，算是一天中的第四顿吧。现在的城市无所谓白天黑夜了。下半夜出来的那才是夜猫族的。”

“什么？夜猫族？除了人类还有一种动物吗？”

“当然没有了，你们也看过了电视，所谓的夜猫族指的是工作时间跟白天相反的人群，他们是值夜班的人，有上三班倒的，三班倒就是一天24小时都要有人值班的工厂安排的工作时间，因为我们现在规定一天只能工作八个小时，这里也有24小时的便利店，里面的职员也是夜猫族，他们得守候到天亮，还有一些趁黑出来打劫的强盗小偷等，所以也就有了值夜班的警察。夜幕下是容易作恶的，有时在夜深人静时我自己的心里也会产生作恶的念头，比如说偷点什么。”

“嗯，这是一种心理问题。”达拉翁说。

“所以晚上我要去睡觉。”

“你倒还是有一点良心嘛。”略安娜说。

“不是一点，而是良心大大的。”何富贵笑道。

回到家里，何富贵把观世像交给外星人，外星人仍然到他们的极速位移里，他则去洗了个澡刷牙和洗脸，然后就去睡觉。劳累一天之后最惬意的就是洗个澡然后上chuang睡觉，有时人生就是这样无数次度过的，何富贵躺在床上，不用做睡前祈祷，不用数绵羊，头歪一边就睡得跟死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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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13节之一

第13节之一

何富贵只睡到早上七点多就醒来，因为他是开着窗睡，清晨的信息肯定会从窗外传进来，比如鸟儿的啁啾、人声、狗吠、远外居然还有公鸡的啼鸣，还有在他枕头边嘀哒嘀哒作响的小钟。他看了一下时间就决定不再睡了，赶紧穿好衣服，这回他可不敢只穿一条短裤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主要是怕外星人突然进来，因为他们是八点上班的。他自己也觉得奇怪，为什么在外星人面前连穿短裤都不敢了？其实他自认为内心是坦荡荡的。

他觉得肚子有点饿，又不想下楼去买点别的，也是为了省钱，就决定煮一包方便面，等到十点的时候再煮饭吃，他的生活真够简朴的。一包方便面很快就煮好了。当他正在“撕啦撕啦”地吃面的时候，外星人下来了，用他们的钥匙打开门，正好见到他在吃面，就说：“早上好，原来你早醒了，我们要上班了，跟你告个别，bye－bye。”

何富贵连忙放下碗说：“昨晚过得好吗？”

达拉翁笑道：“我们是黑夜守护人呢，没什么事，还是做原来的工作嘛。”

“找到病毒的疫苗了吗？”

“还早着呢，反正得抓紧时间就是呢。”

“那晚上见。”

“是啊，那我们中午要不要回来？在公司直接把那两点钟的时间过完不就得了。”后面的话是对卡瑞和略安娜说的。把时间花在马路上确实是不智之举。

“反正你们不吃饭，倒也省了，你们那些同事没有再请过你们。”何富贵问道。

“是啊，”略安娜说，“像我这么漂亮，连那个施总都想请我吃饭呢，哎，真的很不幸，我都不知要拒绝多少回。”

“谁叫你们是外星人？”

“还是回来吧，我也不知道呆在公司里要干什么，上网的事我们回来也可以做的。”卡瑞说。

“那防护林软件现在卖得怎么样？算来放在网上是不是十天了。”

“还没结果，还在被黑客攻击。”达拉翁说。

“那怎样认定它成功了？”

“关键就看它黑掉了多少台电脑，对于它所受到的攻击它都有记录在案，还有每天受攻击的次数，现在是每天受到每秒3G的攻击次数是15041次，公司的电脑还可以，经受得住这样的流量。只有等这个次数降下来了，才能证明它经受了攻击，我们还要研究一下其他的功能，比如对服务电脑的程序漏洞进行自行修复。走吧，上班去了，你慢慢吃吧。”

“那你们慢走啊。”

“什么慢走？跟你聊了几句时间都过了好几分钟了。”达拉翁说着，声音早飘下楼了。

何富贵吃过面后，漱了口，然后上到天台的极速位移里，打开自己的电脑，他知道他是不能跟外星人一辈子的，更不能有倚靠外星人一辈子的想法，所以必须尽一切可能利用这段跟外星人在一起的时间学习一些以前他没办法学习的技能，比如电脑的操作，其中包括打字和画画，看过美国动画片就知道会用电脑画画是多么重要的工作啊。虽然有这种想法，但后来还是因为某些原因而荒废这项学业。是谁导致他荒废了画画的学业而沉迷于电脑的其他作用呢？肯定不是外星人了，她很快就出现了，对了，她是女的，所以用了“她”字。

不过这个上午何富贵还是练习了一会儿字，一直练到手指头麻了为止，他的学习能力挺好的，从接触电脑到练到手指头发麻才半个月而已，这还只是熟练掌握键盘，学会盲打而已，离学会打汉字还远着呢。学会打汉字还要选择汉字的输入程序，是拼音的还是五笔的，现在他还没有作出选择。看着指示标快速地一行一行变成英文字母，他感觉很有成就感，终于练成了英文的盲打技术了，接下来就是学习汉字的输入技术。不过他没有去探讨怎样学习汉语的输入，而是打开画画软件，学习画画的技巧，比如涂抹、填色等，他最喜欢画人脸，于是再一次画了几张抽象派的人脸，还真的有模有样，因为是用手指头在触屏上直接画的，对于这些图画他又不保存，关掉图画器后又打开浏览器，打算寻找一些汉字输入的软件来练习练习。看了一下时间，过得可真快，一下子就十点多了，该去煮午饭了，他只好关掉触屏，下到楼来，取米煮饭，那方便面是好吃，但也只能是偶尔救救急，却不能当家常便饭。他的生活仍然很压抑，虽然有冰箱，但他不能买太多的食物储存，冰箱那家伙耗电量很大，自从搬进来住后他一直没给冰箱通电源让它工作。没有冰箱，在夏天里就只能购买比较能够储藏的食物，比如腌制类的榨菜等，然后每顿饭就是米饭配榨菜，和尚的生活可能还要比他丰富得多；能够支撑他的信念就是等发了工资，保留基本生活费后，剩下的钱好好满足一下内心潜藏的yu望，说实在的，在超市里工作真的是锻炼人的意志力的地方，他倒不是暴食者，但食品种类那么多，如果不想每样买一点尝尝，是不是太浪费人生了？

在煮饭的同时他刮了一下胡子，难怪和尚把头毛称作烦恼丝，单单胡子就够他烦的，胡子像韭菜那样永远也割不完，头发也总是会长长挡住眼睛影响视线，每隔几个月都得剃一次头，这头发是上个月剪的，用不了多久又得剃一次头了。当头发长长了，你才会领悟到又过去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了，天气都转冷或转热，在地球上时间就是过得这样快，所以也叫白马过隙。刮完胡子后他又打扫一下卫生和洗一下碗，准备吃午饭，然后去上班。

吃过饭后又出了一身汗，但也没时间去擦洗，只能湿着上衣，戴上观世像和太阳帽就出了门。电动车行驶在太阳底下，阳光看上去不太热烈，只隔了半个月而已，天空看上去并不是很蓝，而是蓝中带有一点黄色，阳光不热烈的缘故是因为今天是多云天气，天上又飘着大朵大朵的白云，白云也不是很白，带了一点浅黄。一朵云彩飘过来都可以挡住太阳好一会儿。何富贵就在云彩的遮挡下经过一个个路口，到达国能购物广场。跟他同班的员工都陆续也到达了，其中就有何清丽，别的可能还不认识，她因为说过几句话就算熟人了，更何况是同姓本家，所以何富贵跟她打招呼，这点很重要，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就要先找一个人来做熟人，然后从他或她那里了解相对于他来说比较熟悉的地方的典故，找女孩子来做熟人是最好了，这样可以从她的口中了解更多的信息，其实跟他最熟的仍然是张志辉，但因为有些事情他总是藏着掖着让人觉得像隔着一层纸。何清丽算来是熟人了，她也认识他，就笑着回应，一起说：“你好。”然后一起从收货部通往地面的门进入收货部刷卡考勤，与何清丽是一前一后的。他刷完后就走出去找张志辉，因为刚才进来时没看到他的影子，在商场里转时碰到了另一个保安，却不认识，不过他连忙上去问他：“你好，我叫何富贵，你知不知道那个张志辉上哪儿去了？”

“你好，你是新来的吧？我叫李致和，你们谁来接我的班啊？是不是你？”

“不是，因为我是跟张志辉的，他今天是在监控室当队长。”

“哦，我明白了，是那个艾小光来接我的班，而张志辉这时应该在监控室接班，你怎么不到那里去找找他？”

“对不起，我把这种事给忘了，谢谢你啊。再见。”

“欢迎再来！”李致和刚把手扬起来，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由大笑。何富贵没注意到他为什么发笑。

监控室就是出入口之间夹着的那个房间里，门向着入口电梯，而迎宾员MM就站在门的对面，这个门现在开着，里面大约有八九平方米，是商场通往二楼电梯下的空间的再利用，所以房间不是四四方方，而是有一面是斜的，一直在咣当咣当地响着，一点也不安静。地上铺的是黑白两色边长约三十厘米的小方瓷砖，四周的墙壁刷白色乳胶漆，门右边靠墙立着一排橱柜，里面有小灯泡在闪烁；在门对面的墙上挂着三行四列十二个监视器，监视器下面是圆弧形工作台，工作台前就坐着林宝华和张志辉，他们正对着监视器聊天，何富贵再挤进去就显得逼仄了。林宝华回头看了他一眼。不由惊呼：“啊，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也不敲一下门？”

“这门是打开着的。”

“打开着你也要敲一下，这叫礼貌，你不懂吗？”

“他是新来的，可能确实不知道规矩，你不要计较。”张志辉说。

“对不起，以后我会注意的。”何富贵连忙说。

“那你刚才听到我们说什么了吗？”

“没注意听，我只顾着看那监视器了。你们可以开罚单处罚员工吗？”他们刚才聊的就是何富贵问的，他多少听到一些。林宝华手里还有一本处罚单，上面写着某某员工的违反纪律的行为和处罚方式。看来保安真的很权力，难怪营业员见到他们都敬畏。

“嗯，我们谈的就是这个，那我下班了，不能让他们久等。”

“你慢走。”何富贵说。

“不客气。”林宝华说着就走出去了。

何富贵退出房间让他走出去，他实在太胖了。走进房间后，张志辉指着自己右边林宝华刚才坐的椅子说：“你坐。”

“我等一会儿，他把椅子坐热了，等凉了一下再坐，刚才谢谢你。”何富贵站在林宝华刚才坐的椅子后面说。

“没什么，不过以后你最好敲门一下，不管是走到哪个房间。”

“是，我对于打开的房间以前都是没敲门就直接进去，关着的倒也是敲了。他这个人怎么这样子啊？”

“他怎么啦？”

“怎么忽然凶巴巴的？昨天看他还好好的像个弥勒佛。”

“在监控室里值班就是这样子，看见谁不爽就想罚谁，到了现场就不同了，因为我们要面对顾客，当然不能凶巴巴的。”

“原来如此。”

“不过我们这班就不会了，你看昨天的艾小光，他就没罚过谁，对吧？”

“是啊，大家都做得挺好的嘛。”何富贵坐下来说，“是不是坐在监控到里就要凶巴巴的？”

“因为我们有权力也有责任，所以不能不严肃，这只是严肃一点，还有，这监控室如果未经许可也是不能随便进来的，特别是巡场的防损员。”

“是怕他们跑到这里来坐，休息和聊天吧？”

“是啊，会把负责监控的防损员的注意力引开的。我们现在也要开始工作了。你看这是十二台监视器，每个监视器控制六个摄像头，这样我们每分钟要看七十二个画面，看这些画面眼睛会涩涩的，所以坐在这里其实也很累，特别是中班这段时间最容易打瞌睡，早晚班精神还会好一点，有时我们就专门选择看美女来分散一下注意力并跟巡场的防损员分享一下。你不要见笑哦。”

“哦，我明白了，这事主任知道吗？”

“早就知道了，她只是装作不知而已。”

“她也有对讲机吗？”

“她也有，而且比我们的更先进，是纽扣式的，就别在衣领上，有什么事就直接传达给我们。我们那玩意儿是摆给顾客看的。”

“那她真的很厉害，对于这种事能假装不知。”

“不然人家怎么当得了主任？这主任一个月工资有五六千呢。”

“哇，她的工资更高。”

“废话，人家还是硕士生呢。”

“这么厉害，难怪管理得这么好。”

“所以我们要跟着她学着点。”

“是啊。”

“你到超市来上班有什么目标？”

“还能有什么目标？我首先得找个工作，这个工作的工资能够支付我的房租和伙食费，然后有一部分的存款我打算用来学习一些专业知识，捧定一个金饭碗比什么都重要，对吧？”

“那你对防损员这个工作怎么看？”

“主要是抓小偷有奖励，其他的没仔细考虑过。”

“呵呵，你倒是最现实，成天就想着抓小偷，祝你好运。”

“就怕小偷不来。”

“是啊，我们有这么先进的设备，小偷一看就知道来了也没好结果，当然要选别的地方了。”

“我们所有的摄像头能把全场所有的细节都拍到吗？”

“不一定啦，这么大的面积不可能把每个细节都拍到，只能拍到大部分的。”

“也就是说，还有一些角落是拍不到的？”

“是啊，那是留给小偷用的，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那这些画面能不能放大，才那么小，不大好看人。”

“要放大也很容易嘛，只要点两下鼠标就可以了。”张志辉说着伸手移动一下鼠标并点击两下左键。

“如果我想找入口的摄像资料，那怎么找？”

“我们所有的摄像头都有编号，入口的摄像头是一号，你点击查找1号摄像头，它就会显示一号摄像头所拍的画面，喏，你要找的入口的镜头就出来了。”

“好的，那我看一下其他编号的摄像头所拍的角度，这样能不能跟踪一个人？”

“除了拍不到的角落，完全可以跟踪一个人在场内的所有活动。”

“那真是太好了。”

“是不是又想抓小偷啊？”张志辉说着，把鼠标让给何富贵，自己坐在一边，脱掉鞋子，把脚放在椅子上，双手抱膝，就在那一旁看何富贵的操作。

何富贵坐了下来，感觉这电脑跟外星人的电脑比较起来难操作多了，首先鼠标并不是很灵活，不如手指头直接点击来得痛快，其次画面也不如外星人的触屏清晰；不过看样子还好，因为观世像能从画面中显示出进入镜头的每个人头顶上的光环。他说：“还是在监控室里比较好，视野宽阔，可以观察很多人。”

“不是很多人，而是绝大部分的人。”张志辉站起来说，“你要不要喝水？”

“谢谢，不太想喝，因为我在家里已喝过了。”

“没什么啦，在这里也是可以喝水的，水就在主任室那边的员工休息室，不过你要自带杯子，下午的时候可以到那里去坐一会儿喝口水，不过我们得把水带到这里来喝，因为监控室不能没有人，今天因为有你在，我就可以抽空去取一杯来。”他说完就走了出去。

何富贵从监视器中可以看到，张志辉从一号摄像头下经过，二号摄像头所拍下的范围是平板电梯口，三号摄像头一定是安在电梯的下方，进出卫生间和主任办公室的人员都可以看得到，接下来的摄像头就是卖场内的情况，真的很详细，一个销售部组就要用掉七八个摄像头。这家商场的老板可真是有钱啊，不但安了摄像头，还请了十个防损员来防着，真是用心良苦。七十二个摄像头在商场内其实也用不完，还有三个安装在大厦外面的墙上，可以看到员工的停车场和专供顾客用的停车场的情况。才过十二点不久，对班的员工刚下班，他们也要买菜回家；附近的上班族也要买菜回家做饭，所以超市内一片繁忙。何富贵恨不得有四颗眼睛，把场内的人员都巡视一遍，其实是他太紧张了，观世像显示场内所有的人员头上的光环是绿色的，连一个黄色的都没有，这是不是太令人沮丧？

张志辉很快把水带回来，他坐下来问：“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发现？”

“没有，什么也没发现。”何富贵笑道。

“至少你应该发现谁漂亮谁的奶子大嘛。”

“摄像头太远了，看不到。”

“去，难道要对着人家的胸口拍吗？”

“其实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来买菜的大部分是有家庭的人。”

“也不一定啦，单身汉也会来买的，尤其单身汉更会来买，因为他们通常懒得跟人讨价还价，如果是菜市场就容易被阿婆阿姨大叔们宰了，所以他们宁愿到这明码标价的地方来买，即使贵点心里也有谱，更何况我们的商品并不贵。”

“其实我们也不能妄猜。”

“可以啦，我在这里都看了一年多了，多少能看出点谱来。”

“你有没有女朋友？”

“你说呢？”

何富贵看了他一眼，只见他头上的光环的颜色变幻不定，便说：“我想应该有吧。”

张志辉头上的光环终于变成绿色的，他问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这么英俊帅气，而且是部队出身的，部队出身的泡妞的技术是一流的，有什么办法教着点，不用客气的。”

“哈哈哈哈，你这是听谁说的？”

“因为我发现很多军人的家属都挺漂亮的，我想如果没有过硬的泡妞技术，怎么可能泡得到呢？”

“哼哼哼哼，有道理。”张志辉闷声笑道，“我那女朋友跟我是同乡，也是来厦门打工的，其实我也没用什么技术，大家在一起久了，觉得相处得挺不错的，就在一起了，就这么简单。当然，这可能跟我当兵的出身有关系，女孩子一个人在厦门多少有点不安全。不过泡妞真的很花钱。”

“你当它是一种投资嘛，结果应该是很明显的。”

“其实我也有点担心，我的个头还不到一米七，很容易被认为是二等残废。”

“这年头不比往年了，哪里还有女孩子会计较你的个子？只要你比她高比她有钱就好了。”

“是啊，只要她愿意跟我在一起，其实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也许就看今年年底了，我打算把那事给办了，不知道她会不会同意？你知道厦门人现在结婚都挺完的，我现在要是结婚了，会不会被人笑？”

“这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跟自己所爱的人在一起，越早越好，因为我们的人生就那么长，早点在一起就有更多的值得怀念的往事。”

“你说得很有道理，没想到这方面你懂得还比较多。”张志辉不由拍一下何富贵的肩膀。

“其实也没什么啦，我自己其实并没有谈过恋爱，这些都是从书上看来的，我的人生并不比你丰富。”

“不要悲观，总会有的，就怕你不想去争取。”

“你有女朋友了，还敢看美女？”

“没关系，反正女朋友不在身边。”

两人闲聊这会儿，如潮水般涌到收银台的顾客很快消失了，接下来进入商场大多不是外地游客就是到商场纳凉的本地人，人数不多，零零散散的。收银员也趁这个机会打扫收银台，其中之一就有聂小纯。何富贵觉得她的形象不错，确实给人一种很纯的感觉，在城市这个大泥塘里能看到这样一个很纯的人就好比看到荷花盛开，心情总是不错。她也在帮忙打扫收银台。

“尽管有清洁工，但每次高峰过后，收银台总是一片狼籍，所以我管她们的这种行为叫打扫战场。”张志辉说。

“这个比喻很贴切。”何富贵应道，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你觉得她怎么样？”

“身材相貌都不错，在其他收银员中简直是鹤立鸡群。”

“哈哈哈哈，你这话我不会说的，要是被收银员听到了，你还不被骂死！”

“哦，对不起，说错话了。你肯定不会说，对吧？”

“当然了，我要是想保密的话，你是撬不开我的嘴的，不过你打算怎么请我？”

“我要是抓到小偷一定请你。”

“去，那我等到猴年马月？”张志辉说着掏出一盒烟，取出一根说，“你抽烟吗？”

“我不抽烟。”

“真没意思，本来以为可以跟你同流合污，偷偷抽一根，你怎么就不会抽烟呢？”

“我不喜欢抽烟后嘴里留下的那种味道和二手烟的味道。”这房间里连个排气扇也没有，何富贵还真怕他抽烟。

“其实这监控室里也不能抽烟，等会儿我到卫生间去抽一根，这样也不妨碍你。”

“你烟瘾很大吗？”

“也不大，偶尔抽一两根，心情不好或无聊时就抽一根，朋友请的时候也抽一两根，在社会上你要是不会抽烟就很难跟人交往，这叫人情，懂吗？”

“我知道，但还是不想抽烟。”何富贵想说交朋友不一定非得会抽烟，但他没把这话说出来。

“你替我看着，我去抽根烟再来，有什么事你拿这个对讲机指挥巡场的防损员，按一下这个键就可以讲话了，松开它就可以听到防损员的回答。”张志辉说着又出去了。

何富贵接着观察了十几分钟，一直没有什么意外发生，他想几天前的场面观世像会不会也能显示人物头上的光环？于是他调出几天前的录像。他对电脑的操作已相当熟练，尽管这是用鼠标控制的，但工具是给人使用的，关键就看人会不会了。触屏和鼠标的灵活性不一样罢了，电脑的功能都差不多。从调出来的前几天的录像上看，他感到奇怪，因为观世像没有显示出里面的人物头上的光环。他又回到正常的拍摄画面，里面的人物的头上都有光环，再调几分钟前的录像，却又没有了。他不由想起卡瑞说过，这观世像显示人物头上的光环的原理就是发现他们的脑电波，几分钟前的脑电波显然都早已不见了，难怪观世像无法显示了。

张志辉提着一桶水进来，水里面还泡着一块抹布，一看就知道是要擦拭桌椅。何富贵看了好奇地问：“我们的卫生不是有专门的保洁员来做吗？怎么还有劳你亲自动手？”

张志辉说：“保洁员是不能到我们这个房间的，所以这个房间里的卫生就只能由我们来做了。”

“一个大男人，做这个，不那个那个吗？”何富贵居然也这样说，全然忘了自己就经常这样做。

“有句话说得好，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一个大男人，如果连自己的工作环境的卫生都搞不好，那还怎么去做大事业？”

“那我来我来，我也想干大事业呢。”何富贵笑道。

“不用了，就一块抹布，要不你去打扫地板吧，我们这个房间虽然不大容易脏，但灰尘还是很多。”

“要不我去找一把拖把来拖一下地板。”

“那当然最好了，不过你要提两桶水，这瓷砖很容易脏的，拖把拖过就会留下痕迹，很难看的。哦，拖把就放在卫生间里，卫生间里还有桶，不过是大家共用的，这会儿大家可能都在整理卫生，那桶肯定不够用，你还是别去了，我这桶还是抢来的。”

“那我只能等你这个桶用完了。”

“这打扫卫生的事反倒不着急，你还是替我看着点监视器吧。”

“好吧。”何富贵只好坐下来，继续观察监视器。张志辉则一边吹口哨一边慢慢地擦洗工作台等室内摆设。

“这样时间才会过得快一些。”张志辉只用了一桶水就把所有的设备都擦完了，他回过来对何富贵说，“该你了。”

何富贵站起来说：“我帮你把抹布还回去。”

这点张志辉非常乐意，何富贵就把那桶水提到地下室的商场卫生间，在平板电梯口，他见到一位营业员站在那里，却不是昨天那一位，就跟她打招呼：“你好，我是新来的防损员，叫何富贵，我去打桶水拖地板。”

那营业员身高约一米六，扎马尾，瓜子脸，细眉细眼，笑起来露出一口整齐的牙齿，她说：“你好，欢迎光临，我叫林清芳，我是五金柜的，请多多关照。拖把在卫生间里。”

“谢谢。”何富贵提着水桶下了平板电梯。

他进的是男卫生间的门，卫生间是用蓝色瓷砖贴满四周，有四个蹲式便池和两个站式小便池，蹲式便池对面的墙上是一面大镜子，镜子前是洗手池。何富贵先把桶放下，先到站式小便池嘘嘘一下，然后才把那桶脏水倒进小便池，算是对一桶水的充分利用。

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看了何富贵许久，便问：“你要打扫卫生吗？”

“是啊，我是新来的防损员，现在在那监控室，我想把那地板拖一下。”

“哦，这个我借给你，你很勤快嘛。”

“请问你是做什么的？”

“我是厕所所长，呵呵。”中年男子不无幽默地说，“你跟我来，东西都在这里呢。”他带领何富贵走出男卫生间，来到平板电梯下面的另一个小房间里，原来拖把水桶都在里面，拖把有布拖、线拖、平板拖、胶拖，何富贵挑了线拖，因为它吸水比较好。厕所所长让他把圆水桶留下来，换成扁的拖地桶，因为拖地桶边上挂着一个网兜，可以不用手就可以通过网兜把线拖挤干水分。何富贵谢过所长之后，提着半桶水沿着入口电梯向上走，他认为这是捷径。

“诶，诶，你怎么从这里上来了，你应该从出口电梯上来。”何富贵低着头提着水，快到电梯口的时候听到那个叫林清芳的女孩说。

“那么远，我还得绕一圈。”

“这是公司规定的，要是大家都从这边上来，那顾客还怎么下去？所以拜托你绕一圈从出口电梯上来。”

“既然我已经到了，就不用了，下次我一定绕一圈。”

“你真笨，一楼也有卫生间可以用啊。”

“你怎么不早说。”

“我以为你只是下去倒水的。”林清芳不由笑道，“刚才我就知道你很笨，因为你至少应该知道我们每一层都有卫生间。”

“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呢，下不为例吧，以后你要是见到像我这么笨的，记得要提醒一下。”

林清芳听了不由笑了。

来到监控室，他把拖把和水桶放在门外，然后进去问张志辉：“商场卫生间一楼就有嘛，我们为什么要到地下室去取水打扫？真是舍近求远。”

张志辉回过头来说：“那个林清芳把你教训了一顿是吧，刚才我也忘了提醒你不能从入口电梯上来的，你居然还懂得这样做了，虽然麻烦，但我们也要遵守，不然交通就全乱套了。我们商场是分百货部和超市部，各部的业绩资产都是分开来计算的，别看我们是一家，兄弟也要明算账呢，所以连水桶拖把都要分清楚的。不过卫生间倒是可以借用的，你想上卫生间就不用跑到地下室去了。”

“那倒也是。”何富贵说，走出房间，对林清芳笑笑，把拖把头放时水桶，浸湿，然后把拖把头放进网兜，旋转挤干，然后拿到监控室里去拖，他是后退着拖，所以只拖一次就拖好了，因为地面的面积并不大，只够坐两个人的空间，一个拖把头可以拖十几平方的面积，但是为了拖得更干净，何富贵又把拖把头浸到水里再挤干，再拖一次，这样就算拖完了。他提着水桶和拖把，来到电梯入口，放下水桶，问林清芳：“你们好像是轮流站入口的吧？我发现你们经常换人。”

“嗯，对啊，我们各个柜台抽一个人出来站入口，对顾客说欢迎光临，每人站半个小时。”

“要是站到时候了，没人出来接你的班，那该怎么办？”

“保安室就在这里嘛，我们叫一下，让你们坐监控室的通知一下巡场的保安，让他们再通知人来接我站岗咯。”

何富贵点点头，提起水桶和拖把下到地下室，把水桶和拖把还给厕所所长，然后真的绕一圈从出口电梯上来。做完这一切，看一下时间，也才到了一点钟。时间看来不是那么好过的，还是看监视器比较好一点，真的看美女时间可能会过得快些，比如看收银员收银。那个聂小纯不再披着头发，把头发卷起来用发带束着，上身穿白色印字T恤衬，下身穿牛仔裤，不但把身材勾勒出来，还显得清爽。她的身材真的不错，尤其是那奶子！呵呵呵，何富贵不由赞叹。男人爱大奶子，何富贵也不例外，这也害得全世界的女人都要隆胸。

两个人坐在那里，真的很容易昏昏欲睡，但他们也怕睡着了，毕竟纪律还是要顾的，张志辉干脆就拿起对讲机跟艾小光和张海潮聊了起来，何富贵则在一旁紧张地观察进进出出的人们，这个下午他们就是这样平平常常地度过了。他们是闲着无聊，但其他的营业员没那么幸运，两点多的时候到了蔬菜；三点多的时候到了水果和鲜猪；再过不久就是百货，一个下午其实也是很忙的，总之就是趁着午后顾客比较少的时间赶紧补晚间要出售的生鲜物品。张海潮和艾小光则在一旁监督收货部门的收货工作。其实午后的时光也没什么可空闲的，厦门是旅游城市，来厦门的外地人肯定要争分夺秒地看厦门的许多风光，他们的观点跟何富贵刚到厦门时一样，来的就是要花钱，呆得越久钱就花得越多，所以午后的时间收银台更多的是应付外地的游客。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顾客又多了起来，这些就是本地的顾客了，准备购买晚上的伙食。人一热闹起来，谁都会来精神。何富贵和张志辉也不例外，他们四颗眼睛各自盯着，观察顾客动向。

其实也没什么事，倒是有好三个抽烟的男人会不顾守在电梯口的营业员的劝阻，要强行进入商场购物，他们赶紧叫来艾小光堵住这些顾客。从镜头中可以看出，这三个男人显然也不想面对彬彬有礼的艾小光跟他发生冲突，他们还是能主动把烟掐灭，这说明男人还是挺管用的。

总结起来，整个下午没什么事，这样当防损员就是轻松，这样坐坐，走走，背着手在商场里闲逛，一天还能得50元呢，其中20元用于房租，剩下的30元就作为伙食费，结果仍然存不了什么钱，看来做了这个工作，有了资历后还得再找一个工资更高的工作了。

时间到了下午的五点五十分，林宝华就来了，张志辉见到他就笑道：“见到你真高兴啊。”

林宝华说：“是啊，你们快下班了嘛。”

接下来就是他们的交接过程，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张志辉没开出什么罚单，甚至于他根本就没动那罚单，所以交接十分简单，把罚单交到林宝华手里就可以了，然后和何富贵一起离开座位来到主任办公室隔间的员工休息室，等候其他员工到齐后一起下班。

张海潮和张志伟一起进来了，何富贵跟他们扬扬手。张志辉把昨天晚上拿的一串钥匙从裤带上解下来递给张海潮。张海潮把钥匙接过来后，也别在裤带上。张志辉对何富贵说：“等一下就轮到他整队了，明天是他到监控室和负责开收货部的门和商场的门，晚上也是他关门和整队，明天早上我们是六点十五之前要到现场。以后你也要学着喊口令，你会不会喊口令？”

“会，无非就是立正，稍息，向右看齐，向前看齐，向左转，向右转等，读过书的人都懂。”

“但你喊得一点力气都没有，要中气十足，这样才能显示威严。”

“这几天应该不会轮到我吧，我先看你们做嘛。”

“回去好好练习，最好是对着镜子练习，我刚开始时也是不大敢的，这还不是锻炼出来的？”

“你好歹当过兵，有那气氛，我们读中学时有几个会遵守口令的？体育教师喊口令，大家都还在那里说笑呢。对了，我们这里为什么喊口令就特别有效果，大家都挺遵守的嘛。”

“刚开始大家也是像一盘散沙，对口令无动于衷，喊过以后没什么反应，这叫没有组织纪律观念。其实这种事情处理起来很简单嘛，主任就叫一个防损员拿着一本处罚单，看谁不遵从口令的指示，就把他的工号记下来，回过头来再扣分。谁跟钱有仇？再说遵守口令又不会死人，所以大家就从不习惯到习惯了。我们防损员从那时开始就有了处罚权，因为主任说她没那么多的眼睛监督员工做事，这点我特佩服我们的主任。”

“好歹也是个硕士生嘛，懂得当然要比我们多了。”

等了十几分钟后，主任秦海姬才进来，大家立刻集中起来，站成六排，何富贵仍然站在后面，这回张志辉站在他的左边，张志伟仍然站在第一位，尽管不大说话，但至少排队站在一起都站熟了；艾小光站在第一排第一位，喊口令的就是张海潮了，他喊得果然也是声音洪亮，然后就是报数，接下来是主任讲话，无非是大家辛苦了，为人民服务之类的客套话，最后就是排队出来到收货部。这场面真的很壮观，没见过这世面的顾客都好奇地看着这支整齐的队伍从他们面前经过，挡道的自动让开，小孩子傻傻地站在路中央也赶紧抱过来并呵呵地笑着。过了收货部的门，刷过考勤卡后，队伍就自动散开，换便服的换便服，回家的直接回家。何富贵刷卡后又想从收货部的门口进到商场里买东西，但看大家都没有一个从收货部进到商场里去买东西，就问张志辉：“我想从收货部的那个门进去买点东西，可以吗？怎么大家都没有那个意思？”

“谁都知道这样挺方便的，但是这是规定，不能从收货部进到商场买东西，否则就是开除，这是很严厉的。”

“昨天中午我直接回到商场里买东西回家，但愿没被谁发现。”

“你小子真幸运，不过也考虑到你刚来，不知道这个规矩，可能不会处罚到你，但会处罚到我，所以你做得很对，把这种事告诉我，下次就不能这样子，不然我会被罚一百元的。一百元也不是小钱！”

“是，那我要买东西该怎么办？”

“当然就是从收货部上去再绕道到前门进去了，嗯，你最好是换上平常的衣服，我们还有规定穿工作服是不能在商场内买东西的。七天之后你会分配到一个衣橱，到时你想到商场里买东西就要准备一套常服来换了。”

“那真的很麻烦。”

“是啊，我也觉得很麻烦，但赚钱的事从来就是麻烦的，这种事哪里有不麻烦的？看开点你就会觉得这麻烦麻得挺好的。以后你就会慢慢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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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13节之二

何富贵随人群走到地面，他看到，许多没有换下工作服的员工骑上车子径直回家了，只有少部分人换了衣服后真的再一次从大门进入商场去东西，他倒是挺方便的，不用换衣服，但想了想，就没再进去了。这样真的不错，商场的诱惑太大了，如果可以从商场直接购买东西的话，他今天肯定会买点什么，比如水果，那水果写满特价的招贴，便宜得仙去了，什么都便宜，连龙眼也便宜，一斤才三块多，不吃白不吃，吃了变白痴。这样真的很好，何富贵因此没有再进入商场把他所剩不多的钱再花掉一笔，晚上回去后就只能过艰苦的生活了。

回到家后天还没黑，打开柴草间的门，发现外星人早就到家了，他就把美人车牵进去，关闭电源，又关上柴草间的门，然后才上楼。这七楼走得还不习惯，走到七楼还有点喘，到了七楼，正要打开门，突然听到背后有人喊：“富贵，富贵，你回来了，来这里，我们的对门请我们喝茶呢。”不用回头就知道是卡瑞的声音，不过何富贵还是转过身去，果然见到对门的房门大开着，外星人和一个中年男子正坐在门对面的木沙发上，卡瑞正对他招手，他坐在单人座的沙发上。何富贵便笑着走了进去，对门的屋内摆设还是头一次看到呢，只见那位阿姨对他招招手说：“来来来，这边坐。”她说着提着一把沙滩椅放在达拉翁和那位中年男子的对面，略安娜坐在卡瑞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对他点点头，达拉翁坐在中年男子的左边，歪靠在木沙发的扶手上，也对他点点头微笑。不用说，对面这位黑黑瘦瘦的，脸长长的，眼睛大大的，嘴巴鼓鼓的，剪短发，穿白衬衫和半截长的沙滩裤，盘着腿坐在木沙发上的中年男子就是这家的男主人了，他也朝何富贵点点头，算是打招呼，看他的神情气质，一定是有学问的人。他问何富贵：“你也是闽南人？”何富贵点点头。可能是因为外星人讲普通话吧，他也说普通话，这样大家都听得懂。“也喜欢喝茶？”何富贵仍然点点头。“那有没有喝过真正的功夫茶？”“这个没时间，只能喝大泡茶了。”“那你的生活真的很没意思，难得我们是对门邻居，我今天有空，请你们喝一次，保证让你们终生难忘。”吹牛！何富贵对他的话不以为然，没喝过功夫茶那是假的。他看了看四周。在木沙发对面的墙上挂一张放大的照片，上面显示这家人是三口之家，除了夫妻二人，还有一个女儿，那时大约有五六岁，一家人挤在一堆，挺幸福的样子。在墙的前面是一张约七十厘米高的黑色的木柜子，上面放着一台29寸的大彩电，上面正放着电视节目，但声音被关掉了，显然主人不想让电视的声音喧宾夺主，在电视几的左边是一张木纹小餐桌，只有四张铁结构的靠背椅围在餐桌四周，餐桌上面已放满切好的肉，洗净内脏的鱼，洗好切好的菜，都是生的，就差入锅了，看那样的量，刚好够三个人吃。何富贵知道，喝了几杯茶后就得赶紧撤，不能耽误主人的做饭功夫。在木沙发后面的墙壁上挂着一副字画，字有点潦草，但可以辨别出这是一首词：

晚天雨霁横雌霓，帘卷一轩月色。纹簟坐苔茵，乘兴高歌饮琼液。翠瓜冷浸冰壶碧，茶罢风生两腋。四座沸欢声，喜我投壶全中的。

不知作者是谁，有盗版的嫌疑！除了这些就再没什么摆设了，看来这家人的生活也是很简朴的，没什么值钱的玩意儿。木沙发也叫联邦椅，是暗褐色的，在他前面的长几上还用一整块的玻璃盖着，长几上摆放着一个长方形竹制茶盘，茶盘有一条塑料管子通到下面的红色塑料圆桶，以便及时把茶的残液排掉。茶盘上面的左边放着一个紫砂壶、六个小小的白色薄胎茶杯放在一个白色茶海的四周，茶海上套着一个滤茶器，它的右边放着一把镊子，镊子旁放着一个圆盘状的玻璃器皿。茶盘的左边是一个电磁炉热水器，一壶水正慢慢地被加热。茶盘的右边放着一个茶盒，茶盒边放着一把竹制的茶匙。

在动手泡茶之前他们先各自做了自我介绍，比如这位看上去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说：“我叫张福海，她是我老婆，叫罗培娟，我们只有一个女儿叫张小丽，她去参加暑假班，还没回来。”

何富贵也自我介绍说：“我叫何富贵，这是我的三位朋友，你身边的这个叫李睿捷，这位叫闻志喜，这位叫略安娜，能受邀品茶，真是荣幸。”

这仅是很简单的介绍，在何富贵介绍的同时，张福海跟三位外星人一一握了手，然后直接进入正题，他打开茶盒，用那竹制的茶匙从茶盒里舀了一勺茶叶出来，让他们四人观看，他说：“品茶之前要先看茶，你们看，这茶叶要粒粒如珠，没有碎末，所以茶叶在闽南话中叫茶米，茶叶的烘制效果就要像米一样是一粒一粒的。”

水开了，他把茶叶放在一旁，先倒一点热水到那个紫砂壶里。这叫孟臣淋霖。热水在紫砂壶里转了几个圈之后被倒入那个圆盘状的玻璃器皿中，他又倒了一些热水到这个玻璃器皿中，然后用镊子把六个薄胎小茶杯放在热水中浸泡，在浸泡这会儿，他把茶叶取一匙到茶壶中，这叫观音入宫，他在说这四个字时还故意拉长音，像在吟唱。茶叶倒入紫砂壶后当然就是倒热水进去了，这还有一个名词叫悬壶高冲，也就是把热水壶提到离紫砂壶约五十厘米的高度，让热水像瀑布一样冲下，使茶叶能上下翻滚。待水满后，再用茶壶盖刮去被冲出来的泡沫，这个动作居然也有一个名字叫春风拂面。这第一泡茶还不能吃，得把它倒掉，叫熏洗仙颜。再装入热水就叫玉液回壶了。茶叶在热水中浸泡的过程中，他用镊子把小茶杯取出来，这个小动作也有一个名字叫若琛出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这么说。在把小茶杯一排排分成两排放在茶盘上后，再把紫砂壶提起来，在空中转着，这叫游山玩水。约转了十几秒后，再把壶口对着小茶杯一圈一圈地绕，让茶水一点一点地倾倒在茶杯里，这个何富贵知道，叫关公巡城。让每个茶杯的量都差不多大，又有一个名词叫韩信点兵。韩信点兵之后就是敬奉香茗了，只见张福海把又双脚放在地上，用双手把一个个杯子捧起，一一递给每一位客人，先是达拉翁，再就是卡瑞，然后是何富贵，最后是略安娜，倒没有什么男尊女卑之分，完全是按右边转的方向，最后是自己的一杯，他左手端着茶杯，右手一伸，说：“请品尝。”这叫品香审韵，其中意味全凭饮茶者自知了。

何富贵看那茶水的颜色，是浅绿色的，闻那茶香，他的眉头不由一皱，再小饮一口，眉头不由一展，不由赞叹：“清香啊，不苦不涩，口味润滑，舌下自然生津，真是平生第一次喝到这样的茶。”

外星人看来从没喝过这样的茶，学着何富贵的样子也喝了一小口，然后点点头，这点点头并不是赞叹，是已记下这种味道的意思。

“你猜这茶要多少钱？”张福海问何富贵。他看外星人也是外行，便不问他们。

何富贵再饮一小口，用心估算一下茶叶的价格，他说：“大约是两百元。”

“是一斤还是一两？”

“是一斤。”何富贵点点头表示确定。

“去去去，你们这叫会品茶，白白浪费了我的好茶，培娟，你说的也不是什么好主意，送客！”

“什么回事啊，这么激动？才喝了一杯而已。”罗培娟连忙走过来问道。外星人和何富贵把茶杯放回原处。

“他们说这茶一斤才两百块，让这些门外汉来品这种茶真是白白糟蹋了。”

“是啊，你那是人间仙品，他们是凡夫俗子，怎么能品出来呢？这位富贵买的也只是一斤16元的茶叶呢，喝了我们这种茶叶，估算是两百元也还是挺贵的，对吧，富贵？”

“那是，一斤两百块钱当然已经很贵了。”

“不过富贵我告诉你。”罗培娟说，“这茶我们专供达官贵人喝的，刚才这泡茶就要一千块钱呢。”

何富贵听了，吐了一下舌头，惊呼道：“我的天啊，那我刚才这一两口就值200元钱啊，这么说，这茶叶一斤就要一万块钱了？”

“所以你不识货嘛。”张福海说，“喝了这样的茶，会让你三天不感到口渴，用这种茶叶浸泡过的茶杯直接加热水就能品尝到茶香。”

“还是太贵了。”

“这叫冻顶乌龙茶，只有有缘人才能喝得到它。”

“是啊，难怪在超市里看不到这种茶叶。”

“超市里的那些茶叶是次得不能再次的，专门用来糊弄像你这样不懂得品茶的人的。”

“无所谓了，我对茶本来就是好坏都可以喝，有时还喝发了霉的茶叶。”

“那你可别喝，小心喝坏肚子。”张福海说着掏出一盒烟，用手一甩，伸从烟盒里伸出几根香烟，他问大家：“你们抽烟吗？”

“我们不抽烟，而且还怕二手烟。”达拉翁说。

“真没意思，连烟都不会抽，我的朋友除了茶鬼，不是烟鬼就是酒鬼，不会品茶倒也罢了，你们居然连烟都不会抽。”

“还是不要抽烟了，我跟你这么多年，都快被你熏死了。”罗培娟不由埋怨。

“那有什么办法？没办法，戒不掉的，其实我也不太喜欢，就是有一种冲动，没法控制。”张福海也承认抽烟不好，所以他没当着大家的面抽烟，他又开始泡茶，不过这回就比较简单，没有把各自的杯子都放进洗茶碗里再洗一遍，而是茶泡好后直接注入各自的茶杯，何富贵用食指和中指在桌子上敲了两下。

“你这是什么意思？”达拉翁问道。

张福海说：“这个表示谢谢的意思，看来你真是闽南人，连这个也懂。”

“哦。”三个外星人点点头，也用食指和中指在桌上敲了两下。然后各自再品了一杯，当然味道和刚才差不多。

“你是什么时候抽烟的？”达拉翁又问。

“这个说来比喝茶的时间还长着呢，我读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就偷偷学会抽烟，完全是学大人的样子，我父亲就整天烟不离手，在五年前死于喉癌，我最近也咳嗽得厉害，怕是要步父亲的后尘了。”

“别扫兴，说这样的话，只要你有心，还怕戒不掉？”罗培娟说。

“哇，今天怎么来了这么多的客人啊？”一个响亮的女孩子的声音从他们的身后响起，门没关，她就直接进来了。

“啊，小丽回来了，我的乖女儿，你回来了？”张福海首先站起来迎接这家的小主人。何富贵和外星人也站了起来，他转过头看了一下，不由赞叹一句：“唉，真是上帝的笔误。”原来这张小丽的相貌总说来还不错，束着马尾巴，既有她父亲的长脸、黝黑的皮肤和大大的眼睛，也有她母亲的直直翘起的鼻子、整齐洁白的牙齿和小小的嘴唇，但鼻梁上有一个大大的像逗号倒过来似的黑痣，就像上帝在她的鼻梁上写了一个“6”字。可惜了她的相貌，她的身材发育得还不错，虽然穿着红白竖条纹的连衣裙，但胸部看得出已凸出来了，显然开始第二性征的发育，离成年不远了；虽然瘦瘦的，肩胛骨突出，但也快比她妈妈高了，惟一显示年龄的就是那一脸的幼稚。

“妈妈，他们是谁啊，我怎么从来就没见过？”

“这是我们家的小丽，刚上完暑假回来。”罗培娟笑对四位客人说，“小丽，这位叫何富贵叔叔，这位叫李睿捷叔叔，这位叫闻志喜叔叔，这位叫略安娜阿姨，他们是我们对门刚搬来不久的邻居。我们请他们来喝茶好吗？”

“欢迎光临。这样太好了，以后我就有伴了。”张小丽不由拍手叫好。何富贵一听，不禁怀疑她是不是在超市里呆久了，也学会说“欢迎光临”了。

“可是人家也不一定有空啊，叔叔阿姨们白天要上班，晚上回来还有事情做，成天关着门，你怎么找人家玩？”这话有埋怨的意思，是啊，对门怎么可以成天关着门呢？

何富贵不由笑道：“要玩随时都可以，因为大家都这样嘛，要玩只要打门就可以了。”他这样说心里的想法却是：“这下可惨了，以后不能再在屋子里穿短裤了，人家女孩子找你玩，怎么说也得把长裤穿上。还有，也不能裸着上半身，得找一件衣服穿上，天气这么热，真够我受的。”谁叫他乱答应的？在屋内穿短裤可以不用开风扇，因此可以省下一些电。

“真是可惜啊，你女儿这么漂亮，怎么鼻子有这个黑黑色的东西呢，是不是橡胶做的。”大家把张小丽围在中间，达拉翁不由问道。

罗培娟不由笑道：“什么啊，这是从胎里带出来的标记，看上去确实碍眼，但好认。”

“什么好认，就怕到时她嫁不出去，这是黑痣，我也想取掉，但医生说，如果取掉可能会毁容，所以只好让它随着小丽一起长大了，现在面积确实大了不少，而且居然还会长毛。”张福海说。

“我才不想嫁出去呢，我要跟爸爸妈妈在一起。”张小丽说。

“小孩子不懂事，不要理她，我们还是来喝茶吧。”张福海说。

“妈妈，我看他们都不老嘛，我叫他们哥哥姐姐好吗？不要叫什么叔叔阿姨了。”说句实话，三个外星人都不比她高呢，只有何富贵比她高一些。

“不可以，小孩子不可以没大没小的。”

“呃！”小丽吐了一下舌头，做了一个鬼脸。众人不由笑了。

何富贵说：“不好意思啊，已经喝了你们那么昂贵的茶，小丽也回来了，我们就不耽误你们吃晚饭了。”

“晚饭就在这里吃嘛。”培娟好意地说。

“不行啊。”何富贵笑笑，不用说也知道他们四个人进来后，整个房间就显得挤了，所以无论如何不能逗留太久。

“培娟，你去把它拿过来。”张福海示意罗培娟去一件什么东西。关于吃饭他们也只是客套一番，确实没那个意思，听何富贵这么一说和一笑，也就不强求了，至于罗培娟要去拿什么东西倒是让人翘首以待。也不知道她究竟要拿什么，只见她走到卧室里去，在屋子里的一张桌上拿了一包东西就出来，眼睛如果没近视的话，一眼就可以看出来那是一包茶叶。张福海把茶叶接过来，又说：“难得大家有缘在一起，这茶叶我送给你们喝。”

“不行不行不行，这茶叶你们还要拿去卖钱呢，卖的钱可能交房租和小丽的学费，对吧小丽？”何富贵赶紧拒绝，一看那茶叶，色泽和颗粒都跟刚才他们喝的那种茶叶一样，如此贵重的东西显然不是他所能接受得了，如果一包只有几十块钱那倒是可以笑纳的。

“我爸送你喝你就喝嘛，干嘛要拖上我？”张小丽回答说。

“拿着就拿着，你怎么这个样子。”罗培娟说着一把把茶叶塞进何富贵的手里，何富贵想不接都不行，他暗地里托了一下，估计一下重量，约有一斤之多，也就是说，如果这是刚才泡的那泡茶的话，那它的价值可就是值一万多块钱啊。何富贵连忙又塞还她说：“不行啊，如果是几十块钱的，那我就不客气了，可这价值一万多块钱啊。”

“钱算什么，茶叶卖出去之前仍然是茶叶，我这茶叶不是要卖给你的，是要送给你们的，希望你不要让我为难。”张福海说。他从罗培娟的手里接过茶叶，又塞在何富贵手里。

“你们干什么？不就一包茶叶吗？”张小丽四下张望，不满地说。

“你收下你就收下嘛，不要辜负人家的好意。”达拉翁在旁凑热闹说。

“那你接下来好了。”听了达拉翁这么说，何富贵顺水推舟，把茶叶塞给达拉翁。达拉翁倒不客气，接过来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样才够朋友嘛。”张福海说。

“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话要跟我们说一下。”何富贵仍然觉得平白无故地接收人家如此贵重的礼物难以接受，便作了这样的许诺，但这种许诺在中国是最轻的，所以谁也不会当真。

“去，无聊，你们忙你们的吧！再见，培娟，该去准备晚餐了，小丽，你的暑假作业做完了吗？”张福海扬扬手说，后面因为是对自己的老婆孩子说的，所以使用闽南话。

这倒把何富贵闹了个大红脸，他只好和外星人一起走出张福海的家，也不再说谢谢了。外星人和他一起进了他们的出租房里。何富贵看着他们只有傻笑的份，呵呵呵。

“你发什么神经？净傻笑！”略安娜摸摸他的额头。

“你们真是我的幸运星，你们看，平白无故的，人家就送我一万多块钱的茶叶，我觉得大家都发神经了，都不正常了。”

“唉，你们地球人之间的感情怎么就那么的脆弱呢，或许他们真的是出自内心要交我们作为朋友，这有什么不可以的。我觉得可以嘛。”达拉翁说。

“要是这样的话，那张福海倒堪称豪士，他看去并不富有嘛，要是有钱的话早买房子了，犯不着要租房子。这茶叶你们拿去喝吧，我可不敢要。也算是给你们的礼物吧，你们拿那是可以的。”

“这或许就是他所认为的缘分之一，你知道什么富人，什么是穷人？”卡瑞说。

“富人当然就是有很多钱的人，穷人就是为钱发愁的人，这个三岁小孩都可以回答的问题干嘛要问我？”

“错了，富人应该是指有能力给予的人，穷人就是不停地索要的人，只要你有需求你索要，那你就是穷人。”

“我当然是穷人，所以我才要不停地索要。”

“换个角度思考问题，相信你能理解张福海的想法。”达拉翁说。

“就算他认为他是富人，可我也不认为我是穷人啊，因为我并没有向他要什么茶叶，是他们要给我的嘛，不，是要给我们的。”

“这茶叶显然比较适合你来喝，看他刚才泡茶的时间，真的很浪费功夫，难怪你们叫它功夫茶，我还以为喝了它会功夫呢”达拉翁说。

“它是一个意境，学习武功也要时间，泡茶也要时间，所以统称功夫了。”何富贵解释道。

“还是搞不懂，汉语永远就这么难吗？”略安娜说。

“我们走吧，花一些功夫来研究一下他们的功夫的意思。”达拉翁对卡瑞和略安娜说。他也知道何富贵还没煮晚饭呢。三个人说完就走了出去，何富贵在他们后面把门关上，他说：“等会儿我再找你们。”

说完他赶紧把房门关上，虽然说让张小丽到他的出租房里玩，但是他现在可不敢再跟他们一家相见，从心理学的角度讲，平白无故得到这么贵重的东西，心理落差真的很大，需要花一段时间来消化，或许根本就消化不了，除非他的脸皮特厚。关上门后他连忙倒米煮饭，希望用这些琐事来分心不想刚才的事，但是看了那包茶叶后，他还是忍不住打开封口，把鼻子伸进去，嗅了一下，不由再次赞叹：“哇，真香！”这种香味得把它记住，它可是值一万块的茶叶的香味呢，以后品茶就可以根据这个香味去评估其他茶叶的价格。

他的晚饭很简单，仍然是白米饭配榨菜，但也吃得津津有味，那是因为米饭中的淀粉被唾液转化成麦芽糖的缘故，要想节约开支便只能这样子，先要极度挨饿，然后才能吃饭，而且一开始不能吃菜，只能干吃饭，这样饭到了嘴里才能迅速变甜，有时候一小碗的饭都快吃完了，菜都不用吃一口呢。

吃过晚饭后也不急着洗澡，反正睡前要洗，这样无论流多少身汗都没关系，他出了门，轻轻地关上铁门，但还是发出比较大的“哐当”声。因为锁门也会发出“哒哒”的声音，所以他竟然没有锁上防盗门，只关了木质门，然后轻手轻脚地上了天台。其实对门的张福海一家的门也是关上的，估计他们正在吃晚饭和看电视，在门外可以清楚地听到电视这时正在播新闻节目。

进了极速位移，何富贵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问外星人：“你们觉得那茶怎么样，因为刚才你们没发表意见，都是我在发表意见。”

卡瑞说：“显然你是喝过的，我们又没喝过，当然不能发表任何意见了，即使发表了，无非就是好喝之类的话语。”

“那真的很好喝吗？”

“不错，味道还不错。”达拉翁说。

“但是跟麦斯比起来，你觉得哪个更好喝呢？”略安娜问。

“当然是麦斯了，它是那么的神奇，而且入口清爽，只是不能多喝，喝了要脱皮，呵呵呵。”何富贵不由笑道。

“那倒也是，不像你们这茶，可以牛饮。”

“这麦斯可以治疗百病吗？比如能不能戒烟瘾，能不能把上帝的笔误去掉？”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上帝的笔误是什么意思？”略安娜问道。

“比如张小丽鼻子上的那个像‘6’字的黑痣就是上帝的笔误。”

“上帝的笔误？呵呵呵，你的比喻很贴切。”达拉翁不由笑道。

“那张小丽的皮肤要是白一点那就更好看了，说实在的，她那大眼睛又黑又亮，实在应该配白皮肤。”

“那不成了白种人，你们不是黄种人吗？”略安娜说。

“是啊，你当我们是神仙，当麦斯是万能药水？”卡瑞也说。

“不行就不行了，我只是问你们一下而已嘛。”何富贵嘟一下嘴说。不过他知道这麦斯真的可以让张小丽的皮质变白，而且可以让张福海戒掉烟瘾，因为他原来对二手烟并不敏感，自从喝了麦斯之后就对二手烟比较敏感，估计这点对张福海也行得通。他完全没想到张福海要是喝了这玩意儿，那就要改变他的生活，比如他的那些烟鬼朋友就不能再接近了。何富贵一意孤行，没跟外星人商量，暗中策划这件事。

他打开电脑，然后问卡瑞：“你会汉字输入技术吗？”

“那是当然要会的，关于你们地球人的一些基本技能我们都要会的。你不是见过吗？干嘛问这个？”卡瑞回答说。

“那你是选用什么输入法，哪一种比较好？”

“输入法基本有两种，一种是拼音法，一种是五笔字型。拼音法基本不用学和死记硬背，但容易出现错别字，所以打字速度比较慢。五笔要死记硬背字根，但速度比较快，而且不容易出现错别字。”

“那我选难的速度快的。”

“我也是选五笔的，以后我们再比赛看谁的打字速度快。”

“好的，你有什么好的经验可以传授？”

“没什么经验，就是死记硬背，除非你的记忆力很成问题。”

“你别想激将，我懂，我自己琢磨。”何富贵笑道，他打开浏览器，在浏览器上输入“五笔打字练习”，这是用电脑的拼音输入法输入的，确实很慢。卡瑞看了说：“其实我们的电脑还可以人机对话，你只要对电脑说：‘查找五笔输入法的练习软件，’它就能给你找出来，不用费劲打字。”

“你怎么不早说呢，不过练练也好，它听得懂我的话吗？”

“只要你的普通话水平过关就可以的。”

“那我试试。”因为何富贵没按那个ENTER键，所以说对着触屏说，“偶要找五笔输入法的打字软件。”他不敢说闽南话，怕电脑听不懂，但学北方的方言又学得四不像，学四川话有点味道，总得来说普通话还是过关的，因为电脑把关于五笔输入法的打字或练习软件都找出来了。他选了免费的金山打字通，然后点击下载。下载后自动安装，并把快捷图标显示在触屏上。他打开金山打字通，开始学习五笔输入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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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14节之一

第三章第14节之一

一条小路向前延伸着，路边站着一起人，有大人小孩子，面目异常清晰，小路伸向的远方是一片山坡地，上面开满黄色的小花，有个扎麻花辫，穿红衣服的女孩，二十来岁，瓜子脸，大大的眼睛，俏丽的脸上那专注的眼神真的很让人神往，真是少有的女人如此温柔地看人，镜头怎么不停留呢，怎么一直往前移，一直向山坡，把那漂亮的女孩给甩在后面了，到了山坡顶，又可以看见山坡下又有一个村庄，镜头继续移去，不知又能看到些什么，想想那女孩专注的眼神，真的很让陶醉，可是为什么时间不长呢，下面的村庄不知还有没有女孩有这样的眼神，这样的眼神真的很让人难以忘怀啊。

“叮呤呤呤……”为什么不是鸡打鸣的声音？哪来的铃声，这急促的铃声把何富贵惊醒了，直接从梦境拉回到现实中，多亏买了闹钟，不然这场梦要是做完，那肯定是要迟到的。他暗自庆幸，赶紧穿上衣服，然后去洗脸刷牙梳头，一边刷牙一边看看外面的天色，才微微有点亮色，不用看时钟他就知道是5点15分，因为昨晚在睡觉之前他把闹铃时间调为5点15分，15分洗刷，5点半出发，六点之前肯定能赶到国能购物广场。

穿戴整齐后，他打开门，当关上防盗门后，却见外星人从天台上下来，他不由问道：“你们这么早要去干什么？”

达拉翁说：“我们想跟你一起去看看你们是怎么上早班的。”

“这个时候还太早嘛，天都还没亮呢。”

“你忘了我们是黑夜守护人吗？这对我们来说不算什么。”

略安娜说：“看了你昨天观世像的录像，我们或许能帮上点什么忙，比如帮你买点什么东西，下午要吃的。”

“这个我还没计划，我也不知道下午要吃什么呢，早饭都还没吃呢。”

“那我们帮你买早饭，你偷空出来吃一下，听你们地球人说早饭是一定要吃的。”

“那谢谢你们了，我们走吧。”

“其实在黑夜里走路我们也曾有过，对吧。”略安娜说。

四人下了楼，打开柴草间的门，取出自己的电动车，然后一起出发。这时的城市早就醒了，首先是清洁工早就把马路扫过一遍了，他们要在四点的时候就要在路灯之下清扫路面，然后清理街道两边摆放的垃圾箱里的垃圾。路上的行人不多，公交车还没开始劳动，出租车大都停在路边，所以四人的车速比较快，像风一般，惟一不爽的就是过马路还得等绿灯，这是外星人坚持的，本来第一路口何富贵不管红绿灯就直接闯过去了，但看外星人在等绿灯，在下个路口他只好跟他们一起等了，当然也不是一路红灯，有时时间把握得好的话，还可以一路绿灯，那一路冲过去真的很爽。到了国能广场只用了二十二分钟。在出发前何富贵仔细看了一下时间后计算出来的，因此他可以断定下次睡醒时间可以延后十分钟。

这时天早已亮堂堂了，只是太阳还没露脸而已。何富贵对外星人说：“你们就把车停在这里吧，这是顾客的停车场，我们的是在那后面，等会儿你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嗯，那是当然的。”略安娜说。

“那我要先下去了，里面在开门之前肯定要先做准备，你们作为顾客只能从前门进去了，别看它表面挺和谐挺温馨的，但内部严着呢！现在是六点还不到，估计后门都还没开呢。”

“没事，我们在这里等了，有时也不一定进去。”达拉翁说。

何富贵点点头，把美人车骑到员工的停车场地，停车场上的自行车等车辆还不多，收货部的门打开了，上早班的员工陆续到来，一回生两回熟，何富贵至少认识了鲜肉组、冰鲜组、果蔬组、熟食组的同事，虽然还记不全他们的姓名，但他们的相貌都记住了，他要跟他们打招呼，但他们都一言不发，下了车就急匆匆进了收货部的门，他也只能跟着他们进去了。

刷完卡后，他也不知道该干什么，决定找到张志辉再说，横竖他现在是他的师傅，有什么事情找他最好了。他来到员工休息室，见到大伙儿都在里面坐着，并不急着上岗工作，里面有一道最靓丽的风景就是十来个收银员坐在一排，叽叽喳喳不知说些什么。她们一色穿着绛红色带坎肩白翻领的工作服，工作服的左胸处绣着汉字拼音GUONEN和“国能购物广场”六个小字，右胸则夹吊着她们的工作牌。那聂小纯坐在她们一边，双手支着膝盖，静静地听她们说话，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十几个女人在一起不热闹可不行。张志辉来了，他看到何富贵，便对他眨眨眼，然后走到他的身边说：“你这么早就来了？六点十五来都可以。”

“那样还不太晚了？”

“来了刚好整队，今天上午是张海潮整队，晚上是艾小光，明天他坐监控室，后天是我们坐监控室。时间过得真快。”

六点十五分到了，张海潮几乎是跑着进来，大声喊：“集合！”大家听了以后立刻站起来，到场地中央排成四行，收银员站第一排，果蔬组站第二排，鲜肉组、冰鲜组、熟食组和保安站第三第四排，然后根据张海潮的口令向前看向右看向前看稍息立正，这个时候秦海姬也进来了。她先向大家鞠了一躬，说：“欢迎大家到国能购物广场来工作，我们做得很好，能够从上到下做到把欢迎光临四个字挂在嘴边，但对于新时的员工可能还不习惯，所以这个好的作风我们要继续保持。现在离这个月的结束只剩下三天了，我们的业绩已完成95%的定额，这是一件很高兴的事，接下来的5%能不能在三天之内完成就看大家的了。谢谢大家的合作。我们班的口号是……”

“不出差错，力求完美。”大家一起喊道。

静下来后，秦海姬说：“不耽误大家上岗摆摊，我们离开门的时间还有十一分钟，散会！”

听到这句话，大家比下班还急着离开员工休息室，几乎是跑着离开的。防损员是最轻松的，除了张海潮和张志伟也是跑着出去外，艾小光、张志辉和何富贵则是和秦海姬一起离开员工休息室的。

张志辉对何富贵说：“因为张海潮和张志伟今天坐监控室，所以他们巡场的位置就由我们来顶，我们今天要巡逻熟食、干杂、果蔬、鱼肉四个大区。”

“不是说巡逻区域是临时决定的吗？还要抽签。”

“因为目前就我们三个是正式的，所以不用抽签，如果不抽签的话就显得不公平，比如艾小光昨天跟今天就连续两天都巡逻百货区。”

“也没什么不公平的，反正都是轮流的嘛，明天艾小光坐监控室，我们仍然得巡逻生鲜区嘛。”

“是啊，三个人可以很方便安排，可是五个人轮流的话那样每个人在一个区域内就要连续巡逻四天。你知道我们是不能好几天同时在一个区域里巡逻的，所以采用抽签的办法来打乱原来的区域。”

“我觉得这样不太好，如果固定的区域内有固定的人，要是有什么事就能立刻召唤到，你要是打乱了巡逻的顺序，到时要找某个区域的防损员还得想一下，今天某个区域的防损员到底是谁。”

“没那个必要，你只要对着对讲机问一下某个区域是谁在值守就可以了，这有什么难的。”

“那倒也是。”

“因为我们商场的范围很大，这样做的结果是防损员可以认识商场的每一个员工，你认为这样不好吗？”

“那倒也是。”

他们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熟食组，熟食组的同事正在忙碌，做面包的，做馒头包子的，烤鸡鸭的，卤鸡鸭、猪内脏和牛肉的，各种辅助机器的轰鸣声四起，蒸气四溢，不时飘来卤烤肉食的香味。

何富贵不由赞叹：“唉，闻这些香味下午都不用吃饭了。”

“是啊，闻这个香味我也感觉肚子饿了。”

“你早饭还没吃吗？”

“哪里有时间吃啊，不过也没关系，等到了八点我们有一顿免费的早餐，在地面一楼的餐厅里，那里有外卖也给上早班的员工提供一顿早餐，凭工作牌才能领到，你凭实习证也可以，等会我们一起去吃，现在先饿着吧。”

“早餐都吃些什么？”

“无非馒头包子豆浆什么的，你以为会给你来个烤鸡？”

“没敢那么想，其实我也觉得不会太高级的。”

“不过管饱，你能吃四个馒头就不必吃三个，但是不能浪费，比如吃一半，把剩下的一半丢掉要罚五十元，这个罚单也由我们来开，所以我们得做表率作用。”

“你一顿能吃几个馒头？”

“以前当兵的时候一顿能吃八个馒头，现在不行了，吃四个馒头就受不了了，不过那时当兵真的很累。”

“我大概只能吃两个吧。”

“不会吧，你这么大个吃这么少？你是怕人家说你吧？不用担心，大家都是能吃尽量吃呢。”

“哦，好的。我想我应该也是吃四个吧？”

不时地有顾客从他们身边经过，提着购物篮或推着手推车，直奔生鲜区。何富贵看了一下时间，是六点三十五分，看来有些顾客也是挺准时的。张志辉和何富贵又走到果蔬组。果蔬组的营业员正忙着把一捆捆扎好的叶菜往货架上摆。顾客就像蝗虫，走过之后的货架就空了，营业员不得不来回穿梭，继续往货架上添加叶菜。在挑叶菜的时候尽管营业员已经把叶菜挑好了，但仍有不少的顾客手痒，把扎好的菜叶又摘下来一些，随意丢弃，保洁员也只能跟在后面不停地打扫地面。这块地面是白色防滑方砖铺成的。

走过果蔬组就是鲜肉组和冰鲜组，八个师傅四个忙着分割，一个切肉，三个斩切骨头。看样子许多顾客并不急着买肉，他们倒更喜欢看师傅们的分割活动。一只整猪在几分钟内被一个师傅“刷刷刷”分割成龙骨、排骨、筒骨、猪蹄包等骨头类和里脊肉、三层肉、腿肉、糟头肉等肉类，等切割完了就立刻一哄而上，要这要那的，有的还争抢，场面真是乱哄哄的而热烈。张志辉很冷静地从这些顾客身边经过，显然对这种景象早已习以为常。何富贵通过观世像也没看出有什么异样，他们来到冰鲜组，这里一溜排开长约七米宽约一米五的冰床，上面放满各种各样的海鱼，其中何富贵就认识了不少，最熟悉的莫过于吧浪鱼、肉鱼、黄花鱼、马鲛、金线鱼、白鲳鱼、鲍鱼、墨鱼、鱿鱼等，活养的大部分是淡水鱼，少部分的海鱼，如比较耐活的海鳗等。还有贝类，很多叫不上名字呢，不过认不认识它们也没关系，在价格牌上都写着呢。四个师傅在去海鱼肚或宰杀活鱼，也忙得不可开交，有几十个顾客在等着他们侍候呢。

过了冰鲜组，就走到了收货部的门前了，只见艾小光正在里面和收货员说话，两人就走了进去。收货员是高高瘦瘦的年轻人，也穿营业员的服装，也是眼镜族的，从他胸前的牌子上知道他叫傅德荣，实际上何富贵在收货部进进出出早就看到他了，只是正式认识他也才是今天，因为他对他说：“你好，我叫何富贵，刚来不久，请多多关照。”

艾小光笑道：“何富贵就是这么客气，你知道吗？我们全班的人都快认识你了。”

“你好，我叫傅德荣。”

“幸会，幸会，听说你们姓傅的名字都取得很怪，但看上去你的名字并不怪嘛。”

“你觉得怪在哪里呢？”

“比如说，有时名字往往是一个词，比如建设、建国、光荣、正义等”何富贵笑道。

“没有的事，取名字还是很随意的嘛，并不一定要怪，我的名字是不是很一般？”傅德荣说。

“你是仙游人吗？”

“哦，你是怎么知道的？仅凭名字吗？”张志辉不由问道。

“因为姓傅的仙游人不少。”

“废话，姓傅的福州人也不少，泉州人也不少。”

“我是福州人，跟志辉算是老乡吧。”傅德荣自己承认。

“等会儿有一批货要到，我和德荣要验货，卖场内的中就要拜托你们两位了。”艾小光说，他显然对这种攀老乡的话题不感兴趣。

张志辉便对何富贵说：“我们这里收货时要一名防损员和收货员一起验货，而且还要一起签名，所以以后轮到你的时候一定要认真。”

“那我现在看可以吗？”

“现在不行，卖场内没有防损员，明天就轮到我们了。是这样子的，在百货区巡逻的防损员要参与验货。我们走吧，这个地方以后你会常来的。”

“那是当然的，每天进进出出的。”何富贵说着跟着他一起走出收货部。

往回走的时候走的是百货部后面的通道，这个时候百货部的营业员只有少部分上班，张志辉说超市部大部分的员工要在八点才上班，但这些柜台很重要，需要有人看管，还问他他们那里是不是也是这样的。何富贵点点头，他不能不装作明白，其实一样和不一样都是点头。别看顾客都是冲着生鲜来的，还是有一部分也来到百货区选购商品，这回何富贵就比较注意了，他甚至没注意张志辉的说话，只顾着看每一行的货架空间里的顾客。这里使用“顾客”一词说明没有什么小偷被观世像发现了，都是来买东西的。许多营业员看他们走近来，连忙站直了，脸上还带着微笑，并说：“早上好。”张志辉也跟他们不温不火地回应说：“早上好。”何富贵倒是微笑地回应：“早上好。”张志辉说：“你的态度不要太暧mei了，这会让她们以为你没有原则性。”

“微笑跟原则性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们现在又不能开罚单，即使开罚单，也应该微笑。”

“你见过警察给人开罚单时是面带微笑的吗？”

“那是他们的事，我们又不是警察，对吧？”

“是啊，其实他们都做得不错，不然也不会做得这么久了，也许我们不该总是一脸的严肃，我刚才很严肃吗？”

“没有，至少你也跟他们说早上好。”

“那就是了嘛，我跟你说，要是在这里做上一年连营业员都认识不全那才真的很惨，他们我都很熟悉了，有时真有一种演戏的感觉。”

“是啊，人生本是一场戏，演好演坏看自己。”

“这又是说到哪里去了？”

他们一边说一边走，来到了服装区，见到三个外星人，还是张志辉眼尖，一眼就看到他们，说：“你那三个朋友在那里看服装呢，要不要去跟他们打个招呼，你那三个朋友真够矮的，我怀疑他们能不能娶到老婆，太矮了！”

“他们是有点先天残废——你可不能这样说他们，他们虽然人比较矮，但很聪明，上帝是公平的，只给他们智慧，不给他们身高。他们在电脑公司上班，一个月有4000元呢！”

“4000元，那是什么公司啊，我的一个朋友也是在电脑公司上班，一个月8000元呢。”

“这么高，那是哪家公司啊？”

“可惜他那里不缺人，不然我倒可能给你们介绍。”

“我那三个朋友是在一家新开不久的电脑公司上班。”

“哦，那有很大的发展前景，我的朋友在大公司上班，虽然工资比较高，但看来前景不大，他也想跳槽出来或者成立自己的公司，只是目前没有自己的注册资金，还得打工。”

“不管是开公司还是给别人打工，关键就要看能不能拿出自己独特的产品。”

“他做的是网络维护。”

“哦。”何富贵明白了，原来他的朋友跟达拉翁他们是竞争对手呢，这个可不能介绍。

他们走到外星人的身边。外星人正在翻看衬衫，他们看来是装作没看见他们，只有当他们来到他们的身边后才转过头来说：“嗨，富贵，嗨，张志辉先生。”

略安娜说：“你们上哪儿去了，我们都找不到你们，这场子实在是太大了。到处是人，我们差点儿被踩到了。”

达拉翁说：“我们想买几件衬衫，这件衬衫穿得太久了，想换一件。”

“那是当然的，不然人家会以为你好几天没洗澡了。”

张志辉听了笑道：“富贵，那你陪你的朋友选购商品吧，我自己一个人先去巡场，免得被人说我们聚众聊天。”

“好的，等会儿我去找你。”

“再见，张志辉先生。”外星人朝他摆摆手。

“再见，欢迎光临国能购物广场。”张志辉也扬扬手，然后四处望望就走开了。

略安娜问何富贵：“你不想买点什么东西让我们替你带回去？”

“那倒没有想过，到时候再说吧。”

“那要重新进入商场，你要知道时间就是金钱。”

“也好，我带你们逛逛吧。”

达拉翁说：“这才多早，你们怎么把冷气开得这么早，是不是存心冻死人？”

“那我们先到服装区看看，如果冷的话那就穿两件衬衫吧，穿冬衣会被笑话的。”

“我们穿冬衣不行吗？”

“这么热的天你们穿冬衣人家会把你当怪物的。人家肯定会问你们，怎么这么热的天你们穿这么厚的衣服，不热吗，然后有人就会打电话叫电视台的记者来采访，问你们有什么不热的秘诀。”

“无聊，不过我们选厚一点的衬衫总可以吧？”略安娜走到衬衫的展示架前，取下一件看上去比较厚的红黑小格子衬衫，问在一旁的营业员：“我可以试穿吗？”那营业员扎马尾巴，圆脸，看上去一脸的和气端庄，从她的工作牌上可以知道她的名字叫李恩和。何富贵不由产生疑问：她是不是李致和的妹妹，两人的名字只差一字呢，但长相看来不太像。李恩和微笑说：“欢迎，可以试穿，那里有试衣间。”

看着略安娜离去，她又转过头来问何富贵：“她是你朋友啊？”

“是啊，你知道啊？”

“知道，看样子就知道了，而且我还知道你叫何富贵，是新来的防损员。”

“是嘛？”何富贵不由感叹，这消息传得还真快。他说：“只是一般朋友，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朋友。”

“没事，我只是随便问问。”李恩和笑道。何富贵想他帅一点没关系，但总是让人胡思乱想好象不太好吧？

略安娜出来了，她的样子真的可以让人笑掉大牙，她选的是大号的男人衬衫，穿出来后，衬衫的下摆都到了她的膝盖了。不过何富贵没敢大笑，只能忍着。倒是李恩和说：“你的身高和衬衫的尺寸不符。我们这里有适合你的衬衫，请跟我来。”于是略安娜又到试衣间里把衬衫换回来，然后跟李恩和到女式服装架去找衣服。达拉翁和卡瑞看到略安娜的样子却笑得很开心，不过他们都是在衣架后面的笑的，没被略安娜看到。他们才不会出丑呢。他们把看上的取下来，然后在身前比一下就知道长短了。显然很不公平，衬衫最小的尺寸也是适合于一米六五的，尽管地球人中也有矮个子，但就是没有适合他们的衣服的尺寸。他们肯定不能买儿童型的。何富贵给他们买的就是最小的S型衬衫和裤子，结果他们只好把衣服的下摆塞进裤子里。把衬衫的袖子卷起来，将裤管向上翻。最好的办法就是到服装店去订做，可是厦门现在有裁缝店吗？肯定还要花一翻心思去找。

何富贵双手一摆，叹道：“没有适合你们的，只能找裁缝店订做了。”

“这里有吗？”达拉翁问。

“没有，我都怀疑厦门有没有裁缝店呢，因为现在的衣服都是流水线制作的，产量大，销量也大，顾客买了立刻可以穿，跟订做比起来省时省力，所以裁缝店在这样的竞争之下很难生存。在这大街上肯定是找不到的，有空我们去小巷里找找。”

他们站在服装架前一边翻衣服一边说话，结果引来一些顾客也在服装架边挑挑拣拣，看他们的样子纯粹是好奇，属于爱扎堆的人，都是中老年妇女，拖儿带口的。一边翻拣还一边看何富贵这边。翻完了又走到何富贵他们这边的服装架，一边翻一边抬头问何富贵：“这个衣服是不是特价的？”因为何富贵比她们都高。何富贵连忙微笑说：“是啊，是特价的。”才怪。

“那我挑一件给我儿子。”说话的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妇女。他们之间的对话都是用闽南语，何富贵发现厦门的本地方言还是可以听得懂嘛，而且比张福海一家的泉州口音容易辨认多了。

达拉翁说：“我们到别的地方看看有没有适合的，这么大的服装区居然没有适合我们的衣服，你们也敢叫购物广场？”

他们又在圆形服装架之间闲逛，也不是没有，虽然是夏天，但商场连冬衣也卖呢。达拉翁看中了一件白色呢制罩衫，袖子边上缝了两条蓝色条纹。卡瑞看中了旁边的绿色印有英文字母的呢制罩衫，从布料看，它们应该是秋衣了，不过在何富贵看来也挺适合他们穿了，所以他们就选了最小的型号各自拿了一件。再看别的裤子，最短的也要一米六五才能穿，西裤倒不错，裤腿的长度可以调节，但是达拉翁和卡瑞都看中了牛仔裤，因为牛仔裤的布质比较厚，而且裤腿可以卷起来，要是西裤就不可以的，反正他们在电脑公司上班，无所谓穿着了。他们也挑了最小的适合一米六五的人穿的牛仔裤。何富贵暗自算了一下，两件罩衫各是58.4元，牛仔裤是42.5元，两套要201.8元。他正算着，突然看到了一个美女款款而来，只见她上身穿鹅黄色长袖低领呢制紧身衣，这紧身衣穿在身高合适的女人身上会把胸罩带勾勒肌肉的痕迹都显示出来，但穿在她的身上显得宽松，她的下身穿着牛仔短裙，刚好到达膝盖部位，如果穿在身高一米六五的女人身上，那就把大腿也露出来了。原来她的身高只有一米四五，没错，是略安娜穿着她的新衣服来让达拉翁三人评判的。

她微微笑道：“不会吧，我们相处也不是一天两天，你们怎么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何富贵笑道：“不好意思，我以前给你买的衣服跟你穿的这身比起来，简直就是抹布。”

“你还好意思说！既然没意见，那我要买了。”

“等等。”卡瑞说，“你不怕冷吗？”

“是啊，爱水老鼻嘴。”何富贵也说。

“什么意思啊？”

“就是穿这裙子不能保暖。”何富贵解释说。

“管它呢，爱水就老鼻嘴咯。”略安娜学得挺快的。

“没事的，我们这里还有连体长筒袜，有薄的有厚的，现在天气这么热，你们还怕冷吗？”营业员李恩和跟出来说。

“不是，主要是在这里面很冷。”达拉翁说。

“哦，这里面的冷气是开得很足，但是没办法，人太多了，不把冷气开足了，人们会觉得热和空气比较闷，就不爱来了。”

“没事，没事，外面还是热的。你们要是觉得不错，那我可就要买下了。”略安娜说。

何富贵、达拉翁和卡瑞都点点头没反对。

李恩和看他们没反对意见就说：“那我去把这衣服包好？”略安娜点点头，跟她到试衣间换下她原来的服装。

何富贵连忙转到女装服装架，看一下刚才略安娜穿的衣服的价格，两件合起来要104.8元呢看来他今天要大出血呢，这三套衣服合起来要306.6元呢。略安娜提着装着衣服的塑料袋出来，李恩和对她说：“欢迎下次再来。”略安娜对她扬扬手说：“再见。”

何富贵听了却想，还是不要再来了，他都快破产了!一下子就要三百多块钱呢。略安娜把服装放进他们带的手推车里，问：“我们又要买些什么呢？”

“不知道，随便逛逛吧。”达拉翁说。这可不好，可不能再逛了。何富贵不由担心起来，他说：“你们今天还要上班呢，这时间都快到了呢。”其实时间也才到七点，但是算了一下，他们到家里或到茂晟公司上班都要用上半个小时的时间，所以七点半就得离开国能购物广场，到收银台肯定要等候一段时间的，如此一来，他们就没时间再逛了。

这个达拉翁也会算，所以他说：“真没意思，这么快时间就过去了，只能等以后有空再来了。”

“那等你上晚班的时候再来了，也就是今晚再来咯。”略安娜说。

“那我带你们到收银台结账。”

“不用了，我们认得路，你还是继续工作吧。”达拉翁说。

“好吧，这三套衣服总共要三百多块钱。”何富贵一边说一边拿出钱包，掏出四张大纸出来，递给达拉翁说，“不好意思啊，一直让你们没钱可花。”

“你才更需要钱呢。你也不要给这么多，上次为了提供病毒样品你不是给了我们一张吗？”达拉翁说着却不接。

“没事，有时你们需要点什么可以买。”何富贵虽然老是担心钱不够花，但在外星人面前还是表现得很慷慨，况且这钱本来就是外星人弄来的，他又说，“虽然你们不需要什么东西，但手里有点钱总比没钱好。”

“是啊，我们需要南北，不需要东西。”略安娜说着把钱接过来。

卡瑞说：“你不想买点什么吗？比如这衣服你也可以买一套。”

“不用了。”何富贵笑道，“我的衣服够穿了，买多了反而是累赘。我有我的穿衣风格。”

“是不是比较正统。”达拉翁说。

“是随意轻松的那种，我穿衬衫是比较合适的，这长袖衬衫挺不错的，天气热的时候可以把袖子卷起来，天气凉了把袖子放下去，可以穿很长时间，从春天穿到秋末，可以穿半年。”

“漂亮就行了，管它这么多干什么？”略安娜说。

“是啊，这衣服对我们来说可能穿不长的时间，太阳已南去，用不了多久，秋天就来了。时间过得真快，我们走吧。”

“那我不送你们了。”

“没事，我们认得路，别看我们矮。”达拉翁对何富贵扬扬手。

何富贵也就目送他们走到上行的电梯，然后也踏上电梯跟在他们后面，看他们进入收银区，在15号收银台前排了一会儿队后，买了单出去了，他才又返回卖场。在商场内转几圈就找到张志辉，他正在一个柜台后面跟艾小光聊天，神情看来并不愉快反而很激昂，他看看四下的天花板，他们所在的位置恰好是摄像头看不到的地方。他走上前去问：“怎么啦？”

他们看见他，就叹了一口气说：“哎，这事以后再说了。”说着两人散开，一人往一边走。

何富贵追上张志辉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我不能知道吗？”

张志辉看了他一眼，反问道：“你喜不喜欢这身保安服？”

“喜欢，穿上它让人感觉帅气。”

“可惜你以后穿不上了，我们公司内部要做改革，要降低成本，这保安服以后不能再穿了，因为它的工本要比营业员的服装要贵得多，而且还要专门制作给我们十个防损员穿。”

“我看也不是专门啦，大厦的保安不也穿这样的衣服吗？”

“我们跟大厦的保安是不同的编制，他们是保安公司外派的，我们是内招的，本来是不允许穿这种制服的。”

“哦，那你是怎么想的？”

“我喜欢穿军装所以才来当防损员的，退伍后我们就不能再穿军装，所以我选择当保安，这次服装改革我不太接受。”

“那大厦的保安怎么样？你可以申请。”

“要做我早就做了，我做超市的防损员就是不想上那种三班倒的工作，说实话，当大厦的保安真是又轻松工资又高。”

“对啊，我怎么就不知道大厦还招保安的，不然我也去报名。”

“那你先得到厦门市保安公司报名，等保安公司录用了你后再分配你到外派的单位，要到国能大厦来没那么凑巧。”

“可以跟保安公司要求嘛。”

“不行啊，这里的名额都满了，保安公司不可能为了你而把其他某个保安调走吧，我在这家超市做习惯了，真不想挪窝。”

“那艾小光有什么看法？”

“他是主动复员的，对军旅生涯不感兴趣，所以无所谓身上穿什么衣服了。”

“真可惜，我本来想穿上这保安服照一张照片的。这改革什么时候开始。”

“最近几天吧，等新服装发下来就换上，大概就是今天和明天吧。”

“不管怎么说，我的实习期还没过。感觉可能跟你不同。”

“你要喜欢，我借你一套去拍照，我还有一套替换的衣服。”

“真的吗，那谢谢你。我照张相后要寄回家去好让我老爸老妈知道。”

“是应该这样子的。”张志辉不由伸手搭上他的肩膀。

其实何富贵也不敢妄想张志辉真的会借他一套保安服去拍照，不过他让张志辉搭着肩膀。两人在货架间走了一段距离又分开了，因为这种现象在中国恐怕也不允许了，以前人家会说这两个人的关系很铁，是哥儿们才那样，现在会说是不是同性恋，相信他们都不是那样的人，但为了避嫌，还是不能勾肩搭背。何富贵问道：“你会不会辞职？”

“唉，怎么能为这种小事而辞职呢，我现在已有了工龄补贴，如果我是刚进来不久那就有可能，没办法，就像上套的驴，不能不继续拉下去了。那营业员的服装穿在我身上一点都不帅。”

“你又没有穿过，怎么能说不帅呢？”

“你看那服装肥大而不贴身，而又一色的不分男女，女人穿上后，波都看不到了。”

“军装哪里有分男女的，不都一样的样式吗？”

“欸，那你就错了，军装也分男装和女装。”

“不知道，我没注意，可能是从来没见过女兵吧，不过不分男女说明男女平等嘛。”

“又扯到哪里去了，如果不区分开来，别人怎么知道我们是防损员？”

“这样才好，这样我们就可以在暗自发现谁想偷东西，正好抓他个现行，这是一件好事，你不觉得吗？”

“你以为抓小偷那简单啊？”

“张志辉，何富贵，你们两个在干什么，光顾着聊天，有没有看见现在顾客很多需要疏导吗？收银台那边现在很乱，请你们去那里维持秩序。Over”这是通过对讲机传到张志辉和何富贵耳朵里的张海潮的声音。

“明白，Over。”张志辉回答，然后对何富贵说，“我们去收银台看美女，呵呵。”

“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疏导交通最简单了，文明礼貌用语一定要用上，现在的顾客自认为是上帝，很霸道的。哪里有霸道的上帝，上帝不都是仁慈的吗？”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只要讲道理就好办，就怕蛮横加霸道的。”

“这个你放心，我还没碰到过呢，都挺配合的。”

两人来到收银区，呵，真的很热闹，24台收银机全开着，顾客仍排了有七八米长的队伍，在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收银台四周散落着购物篮和购物车，堵住了顾客的出路。张志辉说：“我们赶紧把这车、篮整理好推走。”何富贵二话没说，早就干上了。

这活一个人干不用多长的时间，两个人干就更省了，他们只用了十二分钟三十九秒就把收银台周围散落的购物车、购物篮收集并把它们运到入口处，然后站在出口处查看。何富贵当然没忘了用观世像看每一排的顾客，他的心其实也是嘭嘭嘭直跳，生怕发现有人的头顶上悬着红色的光环，他还没想好该怎么处理这种事，虽然张志辉告诉他行使的方法，但没经验总是让人畏首畏脚的。他一脸严肃地走到第13号收银台，那聂小纯正在帮林巧燕给扫过编码的商品打包，见到他便对他微笑地扬扬手，他刚平静下来的心不由又被撞了一下，通通通地急速跳了起来，同时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他想，是不是他的爱情要降临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这只是他的非分之想而已，人家可能只是出于礼貌或者她今天心情很好见到他就顺便打个招呼，如此而已。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感情因素，他只好木木地也向她招手示意，并且惊讶地看到她的头上的光环竟然是红色的！不会吧，难道她……这不可能！候备收银员怎么可能是小偷呢？一定是观世像出了差错。幸好他还有逻辑分析的能力，知道对这种事要理性，不然把她当小偷抓了，那可就糗大了。

“富贵，我们去吃早餐了，你看什么呢？”张志辉在他的旁边顺着他的眼光看去，他当然看不到什么了。

这一切只在电光火石之间，张志辉的问话让何富贵清醒过来，他连忙说：“对啊，我们是不是到了吃早餐的时间了。”

“走吧，现在人不多，我们可以抽空去吃饭了。”张志辉说完这话，右手按住对讲机的对讲按钮说，“海潮，海潮，你们吃好了没有，我们要去咪西咪西了。Over。”

“请讲中国话。Over。”

“我们要去吃吃饭。Over。”

“限你们半个小时内吃饭返回，否则扣分。Over。”

“YesSer！Over。”何富贵觉得他们的对话挺好笑的。

“我们走吧，餐厅在东边，离这里有五十米远呢，走路过去要几分钟呢。”

“当真只能吃三十分钟？”何富贵问。

“是啊，我们是轮流吃的，如果你用一个小时吃饭，那其他的防损员就没时间吃饭了，再说你会吃那么长时间的饭吗？所以这是不允许的。”

“其实我吃饭只需十几分钟就够了。”

“我五分钟就够了。”

“不会吧，难道你是用灌的？”

他们一边说一边快步向餐厅走去。张志辉走得很快，何富贵感觉他的步伐跟不上呢，那地板偏偏又是用光滑的白瓷砖铺成的。

那餐厅叫莫西尔餐厅，却是中西合璧的餐厅，面积约两百平方米，装饰颜色使用红黄两色，如餐桌和桌椅的面为黄色，脚或支架为红色；操作台的面为黄色，边缘为红色；天花板为黄色，廊柱为红色等，以此分布。莫西尔餐厅有三个门，一个门朝东，一个门朝北，另一个门就是何富贵他们进来的通向商场的门，进了门就可以看到在左边有一个略呈S形长约十米的操作台，操作台分成两层阶梯状，上面摆满各种早点，有馒头、肉包、菜包、花卷、大饼、比萨饼、面包等，面包的种类主要是外加的佐料，比如椰丝、火腿肠、肉松、豆沙、生菜等，还分软的硬的，甜的咸的。饮料有豆浆、牛奶、珍珠奶茶、咖啡、可乐等。在操作台前排满二三十张四人座的餐椅，显然刚经过一场“大战”，桌上的杯盘狼籍，都还来不及收起来呢，服务员好像不多，而且服装也跟超市的营业员不同。

张志辉说：“在八点以前这里是最热闹的，因为许多上班族都要来这里用早餐，所以我们只能在八点以后才能来吃。”

何富贵看到眼前黄白两色的早点，不由口水都流出来了，他说：“这些我们可以随便选择吗？”

“不不不不，我们早餐的定量是五元，所以你想吃饱就不能吃好，想吃好就不能吃饱。”张志辉说。他来到收银台前摘下他的工号牌，让收银员刷了一下，然后又对收银员说：“这位是刚来的实习生，还没有工号牌。”

“实习证也可以。”戴红帽子黄衣服的小巧玲珑的女收银员说。何富贵连忙把他的实习证摘下来递给她看。她看了以后拿出一个签名册说：“你还得在这个上面签名。”

何富贵点点头，接过签名册和笔签上名，在递还给她的时候顺便看了一下她的胸牌，原来她叫苏晓兰。完事之后苏晓兰递给他们每人一张莫西尔餐厅的用餐券，上面注明是5元的。苏晓兰说：“等会儿点完后还要来这里清点一下你们的早点。”他们各拿着一个餐盘到操作台前选择早点。最便宜的馒头一个要五毛，而且个头很小，大概只有一两重。何富贵要了四个馒头，一杯豆浆。算了一下，才三块钱，豆浆一杯是一块钱，还剩两块就留着吧。

张志辉早选好了，他是六个馒头，两杯豆浆。他看了一下何富贵的早点，不由问道：“你怎么只点了三块的早点？”

“我想把两块钱省下来。”

“哈，哈哈，那是不可能的，这钱你最多只能吃五块钱的，少了也不会给你的。”

“哦，原来是这样子的。那我再去找一些来。”何富贵又挑了一个两块钱的椰丝面包，小小的，还不如一个馒头重，显然这只是为品味道而已。然后两人一起端着盘子走到苏晓兰前，她点了一下两人盘里早点的总价格，然后各打出一张单，收回刚才发给他们两个的用餐券，把账单递给他们。

“这可真麻烦，来了又去。”在寻找餐桌的时候何富贵对张志辉说。

张志辉笑道：“拿用餐券表明你是国能大厦的一名员工，但作为员工也要到收银台结账，这是程序而已，这样子用餐券就不用制作很多，你没看刚才我们拿的那两张磨损得很厉害，都用了有一年多了。”

“要是苏晓兰把这种用餐券送她的亲戚朋友，谁能知道？”

“刚才你不是看我把工号牌给她刷了吗？她的亲戚朋友如果来吃了却没有相应的工号牌记录，那就是她的事了。”

“她要是知道我们的工号牌号码，当她的亲戚朋友来时，就刷我们的工号牌号码。”

“我们不是还要用工号牌刷考勤机吗？你上早班肯定会来这里吃的，你想到别的地方去吃那是你傻，每个月会计部门都会查这个账的。另外你还要留着这张电脑单以备查询。”

“电脑单能证明我在这里吃过早餐，对吧？这需要证明吗？我把它丢了，然后说我没吃过，要求公司补助现金，应该可以吧？”

“那你得回家去吃自己的。这电脑单是用来给收银员作证明的。”

“她要用电脑单给自己做证明，那她就应该把电脑单收回去嘛。”

“那当然不行了，如果她的亲戚朋友来了，就多打电脑单，然后说是我们多来几次，那我们岂不是要吃哑巴亏？所以这电脑单我们得拿着，唉，别看这只是一个小小的环节，里面居然有这么大的学问。”

“是起到互相监督的作用吧。”

“那是肯定的，所以我们来餐厅吃早饭就不用费什么手续，很快就可以吃完。”

应该说吃饭是不能说话的，可是他们也很珍惜时间，一边吃馒头一边说公司的这些事，这种事确实让何富贵感觉长了不少的学问。他没怎么注意，就发现张志辉连豆浆都喝完了。他不由惊讶地问：“哇，你吃饭也太快了吧！”

“这都是在部队练出来的，早饭要是不抢时间多吃点，到了中午保管你饿得半死，每天都要练啊练啊，都是重体力活动，我原来一顿饭可以吃十二个馒头呢，现在没怎么做重体力活动，饭量也下来了。你慢慢吃，不介意我点支烟？”张志辉顺手就掏出一包香烟，从里面抽出一支，夹在手上。

“哦，不好意思，我对二手烟的烟味比较敏感，可能受不了。”

“真没意思，连我女朋友也一样不喜欢我吸烟。”

“吸烟有害健康嘛。”

“你慢慢吃，我躲到外面去抽，你不知道烟瘾一上来有多难受。饭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张志辉说完站起来，走到餐厅外面去。其实在餐厅的墙上明确指示这里面不允许抽烟，作为国能大厦的员工之一，当然不能违反了。在他们谈话的这会儿，陆续有别的部组的同事到餐厅来吃早点，餐厅一下子又热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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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14节之二

第三章第14节之二

何富贵连忙把椰丝面包三口两口地吞下去，都不知道椰丝是什么味，最后把那杯豆浆也喝下去，只觉得味淡如水。吃完后看看盘面，除了椰丝末，没留下剩余食物，而且吃得好饱，从这点说，在国能购物广场上班还是挺值的。他用手擦一下嘴巴，离开桌椅走到餐厅的东门外，只见张志辉站在一棵芒果树的下面，刚把烟吸到一半，正一边抽烟一边看马路上过往的人流。他看了一下时间，才过十二分钟，他又看看四周，只见大厦的拐角处安了一台摄像头，张志辉站的位置正好被芒果树的树荫挡住，不至于被拍到。于是他也站在张志辉的旁边看过往的人流和车流，并不着急再次进入商场工作。

“看什么呢？”何富贵不由问。

“当然是看美女了。”张志辉笑道。

“在超市里还没看够啊？”

“那里的心情和这里的心情不一样，不过看多了真的有点审美疲劳，女人也就那几个看点，脸蛋、胸脯、大腿，现在是夏天，这些都看惯了。”

“还有别的看点呢，比如说手部，手的形状，皮肤的资质等。”

“看来你也是色狼之一嘛，这个我倒没想过观察。现在我看女人不再看容貌了，而是通过她们的长相判断她们是哪里人，通过她们的言行举止判断她们是干什么的。”

“难怪你那么厉害，一眼就能看出进出超市的女人是不是有男朋友，或者是否生过小孩。”

“没那么厉害，我都是蒙你的，怕你着魔。超市当然是显秀而且是女人扎堆的场所，有许多女人就喜欢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来秀一把。没别的男人看，倒是让我们大饱了眼福。你来超市做是不是有这个意思？”

“可能，也许吧，我主要是喜欢超市这种人扎堆的场所。”

“还是一样，喜欢看女人，对吧？”张志辉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掐灭，然后丢进旁边的垃圾桶，笑道，“我们该回去了，这外面也很闷热的，还是超市里面比较凉爽。”

在他们谈话的时候早就出了一身的汗，他们没有再从莫西尔餐厅那条道进入地下室，而是从大厦的外墙绕过去。大厦的百货部早已开门营业，陆陆续续有顾客进入参观选购，看他们的打扮就知道是刚到厦门不久的游客，他们典型的打扮就是头戴太阳帽，背着背包，胸前吊着相机或手机，左顾右盼，有的还会拿出地图来看一下。

走到大厦的大门口时，张志辉用对讲机说：“海潮，海潮，我们回来了，该你们了。Over。”

“还没呢，该艾小光了，艾小光的位置暂时就由何富贵来顶，何富贵，你听到了没有？Over。”

“何富贵明白，Over。”何富贵连忙应道。

张志辉笑道：“你没按那个通话按钮，他怎么知道。”

何富贵连忙按住通话按钮把刚才的话再说了一遍，然后放开，对张志辉说：“这么说来，张海潮就得到九点多才能去吃饭了，你不是说监控室不能走人的吗？”

“今天他和张志伟可以轮流，等你们都过了实习期后，他要去吃早餐就由刚吃完的人去顶替，比如我或艾小光，超市里没防损员的身影不要紧，监控室没人可不行，这样是不是更可以找到小偷？”

“是啊，猫抓老鼠就是这样的。”两人进入超市部后就分开来，张志辉去生鲜部，何富贵去百货区。刚走不一会儿，何富贵就迎面碰到艾小光，只见他举起右手，何富贵连忙也举起右手，两人在交汇时拍了一下手，就跟球队比赛换球员一样，艾小光说：“这时就交给你了，呆会儿见。”他说这话的时候脚步也没停下来，话也差点儿淹没在嘈杂的“嗡嗡”声中。何富贵点点头，然后背着双手在百货区里闲逛着，一面看商品，一面跟迎面而来的营业员打招呼，顺便也看一下选购商品的顾客，他觉得这跟他在沙田里看瓜的长势的感觉差不多。走到五金电器区，那里摆放着不少的小型家用电器，其中的电热产品吸引了他的注意力，电热产品有电热随手泡、电磁炉、电热水壶等，功率从400到1500W不等，价格从49元到349元不等，他很想买一个回去好泡茶喝，不过今天已花了三百多块钱，真的不敢再花钱了。他想，其实用电饭锅烧开水也方便，但是水烧开后会冷下来，总不能老是让电源通着吧，这样很费电，得想个省电的办法。省电的办法就是买个热水瓶，热水瓶的好处就是水烧后可以保温，什么时候都可以喝到热的水，所以他转到摆放热水瓶的柜台，哇，真的很贵，最便宜的都要29元，29元用来作电费可以买14.5度电呢，可以让400W的电饭锅连续烧362.5小时呢！也就是可以连续烧15天。这买卖不知合不合算？如果让电饭锅每天只用一个小时，那么买热水瓶的钱可以支付将近一年的电饭锅的电费。但是话又说回来，热水瓶可能长久使用，除非打破内胆，用它四五年，投资的成本就可以从节省的电费收回来，而且最重要的是，烧水需要时间，假设每次烧水需要半个小时，那么一年之内用于烧水的时间就是七天多，上帝就是在这七天的时间里造出了天地和人；虽然凡人不可能造天地，但七天的时间确实可以做很多事，所以何富贵算计来算计去决定买一个热水瓶，等晚上外星人来的时候再拜托他们买。

等艾小光回来后，何富贵又去找张志辉，两人再次会合在一起，除了巡视场内的营业情况外就是帮收银台收拾手推车和购物篮，一个上午很快就过去了。在超市里工作的好处就是时间会不知不觉地过去，突然之间你会发现接班的人来了。何富贵和张志辉就碰到来接班的林宝华和李法俊，他们连忙把对讲机从头上摘下来，递给他们俩，然后说声：“bye－bye。”就往员工休息室走，快到的时候张志辉说：“你先进去，我去一下卫生间。”不用说他要去过烟瘾。

何富贵进到员工休息室还是头一个呢，说实在的，一个上午走的路不知有多长呢，肯定有五公里长，除了去餐厅吃早餐那会儿坐十几分钟外，其余的时间都是在走路，走路！看来超市的饭碗真的是不好捧。不过既然上了贼船，再难也要做下去，那张志辉都做了一年多呢。何富贵是第一个到员工休息室的，所以他占用一个三人的沙发，在沙发上伸直双腿，让两只脚休息一下。

但也只是过了两分钟，其他部组的同事就都进来了，何富贵连忙坐端正了，并把身子挪到靠扶手的一边，也就是把其他的两个座让给别人坐，如果他坐中间的话，那旁边的两个座别人就不好坐了。百货的，果蔬的，冰鲜的，鲜肉的，都进来了，何富贵身边坐了一位二十几岁的小伙子，剪平头，戴着一副眼镜，看样子像读书人，身高目测只有一米六五，身上却带着一股很浓的鱼腥味，不用说他是冰鲜组的，因为他的工作服就跟其他部组的不同，是白色的对襟衬衫。他主动对何富贵说：“真没意思，为什么每天上下班都要整队，浪费我的宝贵时间。”

何富贵还不认识他，对于这种违反公司意愿的话他也只能含糊应答：“嗯，是啊，可是这也是……有必要的。”在不大了解的人面前谈公司的事最好是以维护公司的利益为主。应该来说，这个叫钟国斌的小伙子可以在员工休息室发牢骚说明公司的管理比较宽松，但他对何富贵发牢骚好像不明智哦，好在何富贵对于这种事也只是听听而已，因为他也没想到对于上下班要整队的事还有人存在异议的。事实上它确实很浪费时间，但看来这种形式已经做了好多年，从大厦外头茂密的树木可以看出这间大厦已建成好多年了。

钟国斌见他没反对他的看法，误以为他跟他的见解相同，就立刻凑上前来笑道：“你好，我叫钟国斌，你是刚来不久的吧？”

“是啊，我刚来不久，还在实习期中，我叫何富贵，你在这里做多久了？”

“我做了有九个月了。”

“感觉怎么样？我是新来的，不知道情况怎么样。”

“基本上还可以，工资、奖金还有其他福利待遇都有保障，就是这每天上下班的整队实在是让人讨厌。你说，我们每天上班来要忙的第一件就是摆排面，可是上面却要求我们先到这里来开什么早会，有时候开一个早会要用去十几分钟的时间，剩下的十几分钟哪里来得及，六点半就要开门，排面做不好又要批评我们，我们就像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下班后客观讲还可以，站了一整天，到这里来坐坐休息一下再回去。还有一点不好的，就是下班后不能马上去买东西，你得排队走到收货部去换衣服，然后还得从入口处再次进入，这说这又要浪费多少时间？一般我下班后很少再回到商场来买东西。除非老妈有交待。”

何富贵一边听一边点头，他也深有同感，但相信公司这样的规矩是有道理的，他说：“那你是本地人吧？”

“说是也不是，我是同安人，当碗额。”

“你是当碗额，我是当爽额。”

“东山是哪里的？”

何富贵不由为这个小伙子的孤陋寡闻而感到遗憾，他居然连大名鼎鼎的东山都不知道，他的地理知识肯定很差劲。

“东山就是漳州的那一个，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吗？”

“有啊，北方有个省就叫东山省。”

“那是山东省。”

“哦，是我搞错了，你来厦门多久了，这么快就学会说闽南话？”

这个问题真的很白痴，何富贵反而不好回答了，他说：“我刚到厦门不久，这闽南话我从小就会了。”

“哦，这么厉害，你们那里也说闽南话吗？”

“除了闽南话，还说普通话。”要是换了别人，早就大骂他白痴了，何富贵却觉得他的问话只是天真了点，就像小孩子什么都不懂，问的话难免让人觉得可笑，所以他一本正经地回答他的问题。

“你是东山人，那会不会捉鱼？”听了这句问话，就知道刚才他是故意那样问的，也就是装白痴。

“不会，我们那里是农村，不是渔村，只种田不捕鱼的。你在这里一个月工资是多少？”

“跟你差不多，也就一两千，这要看销售额，这点跟你们不一样。我们是分不同组的，每组都有一个的销售定额，完成或超过就可多领两百元的奖金，我最多一个月领到2200元呢，不过那是在春节期间。”

“你家里就在厦门吗？”

“当然是在厦门了，只是从这个区搬到另一个区而已。我爸妈是做水产生意的，当然要在厦门住了。”

“哦，难怪你会选择做冰鲜组的。”

“谁想啊，一股的鱼腥味，女孩子都不喜欢，他们说既然我父母是做水产生意的，对水产一定有丰富的经验，我做冰鲜组是最适合的，我想也是，就做了这一行。”

“没事，鱼腥味回去洗洗就没了。”

“这工作服我晚上还得带回去洗呢，公司也要求工作服不能太脏，可是又不发洗衣粉，我家为洗这个衣服一个月不知要用掉多少包洗衣粉。”

“做点投资嘛，你的工资比我们的还高呢，再说你的工作也比较轻松，不像我们，每天都要走来走去的。累死人了。”

“哪里，站着也累。不过忙的时候倒也不觉得累，现在坐在这里反而感觉累了。”

“等会儿我们就下班了，回去好好休息一下。”何富贵说。

两人也就聊这么一会儿，人就都到齐了，除了收银员。他们看见海潮进来，不用说都站起来，其实在艾小光和张志辉进来的时候大家就开始往场地中央集合了，张海潮照例要喊一声：“集合！”因为大部分的人是站在场地中央了，还有小部分的人正聊得忘乎所以，没有喊一下他们怎么可能知道呢？何富贵照例排在最后一排，这次这位钟国斌先生就站在他的旁边，也算是两人觉得投缘吧，何富贵是海边长大的，倒也不怕那鱼腥味。

集合整队完毕后，秦海姬在人群前讲话，她说：“感谢大家一个早上的劳动，今天我们做得很好，没出什么差错，也没有被顾客投诉，真是万幸，一个早上算是平安度过了。”

大家听了不由笑了。“那么我也就不耽误大家的休息时间，不用说大家都站了一个上午，也挺累的，最后喊一下我们的口号，我们班的口号是……”

“不出差错，力求完美。”大家齐声喊着，然后拍一下手，接下来就是两队两队并排着一起走出员工休息室到收货部去刷下班卡然后换衣服或直接回家。何富贵选择直接回家，因为即使坐电动车，他回到家也要半个小时，再加上煮饭的时间，他的午睡时间就所剩不多了，所以没有更多的时间可以耽误了。他还是第一个把电动车牵出来，第一个走的，因为回头看时只有少数还不大认识的同事在牵车呢。

马路上一片繁忙，不过都是汽车、公交车在忙，自行车道上倒是比较空闲，何富贵也不想到机动车道上去跟那些大家伙们抢道，除了等红绿灯外，一路上没遇到什么阻塞，到了家里打开柴草间的门，外星人早就回来了，看他们的电动车就知道了。他看了一下表，十二点四十二分。牵进车关上门后他也没力气一步两台阶上去，只能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上，不要考虑你到了第几层。一路上好几层的门都关得紧紧的，都不知道里面住着什么人或有没有住人。

到了目的地后，何富贵连忙淘米做饭，把装着水和米的电饭锅的内胆放在电热饼上，通上电源后，他就离开房间到天台上去找外星人。

进了极速位移，感觉有点凉爽，再看外星人，原来他们都换上新衣服了。新衣服的保暖效果看来不错，所以外星人把极速位移的温度降低了一两度。这天台平常经过暴晒后的温度都要高过37℃，极速位移的温度也差不多，看来那个叫汉克莱的星球真的够热的，这倒也省了燃料。外星人在极速位移里都把他们戴的假发套摘下来，任那蛇一样的头发在他们的头顶上方四下飘动。何富贵说：“你们好，今天过得怎么样？”

“今天才过了一半，并没怎么样。”略安娜首先回答。

“你穿这件衣服真的很漂亮。”何富贵由衷地说。

“是吗，谢谢了，他们也说我穿这样的衣服挺漂亮的。”

达拉翁说：“我们今天在公司玩了一个上午，没什么事可做，觉得很无聊。”

“那个防护林软件做得很好了？”

“这个倒还没有呢，看来你也没想出怎样防盗版的好办法。”

“没办法，我现在除了熟悉业务，没时间想别的，非得我来想吗？你们也可以的。我能有什么办法？你们的汉克莱文明在发展过程中难道就没有出现过盗版现象？”

“可能有吧，我们也不太清楚，当我们出生的时候谁还去盗版别人的东西啊，所以自然就不知道该怎样防盗版了。”

“不会吧，至少你们的历史书里有记载。”

“是有过记载，但只是一句话带过，这种事情对于文明来说只是一种小事。”

“既然是小事，那我们干嘛那么计较别人盗版防护林软件？”

“显然你还不大懂得知识产权的重要性。”略安娜说。

“这个我知道的，它当然重要，可是对于你们来说很重要吗？你们只是随便写了一些数据就设计出了一款软件，然后拿它卖钱。”

“晕倒——难怪那位郑颖君老是喜欢说晕倒，你现在身上还有多少钱？”

“还剩六百多块钱吧。”

“这就是问题所在，不然我们也就不必要去打工了，你怎么就转不过弯来，你想通过打工来赚取一笔去旅行的费用，那要打工到什么时候？知道知识产权有什么作用吗？”

“它的作用就是保护文化艺术创作者的作品免遭侵犯。”

“不是，它的作用就是保护文化艺术作者的创造积极性，如果没有知识产权的保护，比尔·盖茨就无法成为世界首富，他的获益行为是不是激励了更多的人投入到计算机生产制作的行列中来？”

“这话出自你的口中真的很奇怪。”

“不像外星人，对吧？”

卡瑞说：“我们好像已就这个问题讨论过好几次了，这富贵，你是不是刚吃完饭太饱了？”

“没有，好吧，好吧，你们也别催，行不行，反正你们的那防护林软件还在处于测试中，对吧？在它测试完毕后我再想出怎样防盗版的方法也不迟，别催，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要是我想到好办法是不是又可以领到一笔钱？”

“就看你有什么好办法了。”达拉翁说。

“好的，我也该下去了。我还在煮着饭呢，这会儿只是偷空来看看你们。”

“偷空？这是什么意思？”略安娜问。

“所谓的空就是空闲，有句话就说：‘偷得浮生半日闲’意思就是充分利用时间，我们别的什么东西不能偷，但可以偷空，偷懒。”

“真怕你们的汉语了，又绕一圈出去了。明白说就是东西不能偷，但南北可以偷，对吧？”

“你的悟性很好，充分了解了汉语的特点，我要下去了，锅里还煮着饭。”何富贵说着赶紧走出极速位移，他估计那电饭锅也快把水烧开了，这会儿可不敢跟略安娜谈汉语，那汉语可是博大精深，要是谈起来，他这个大知识分子可就要露馅了。

下了楼，进到房间，果然电饭锅里的水正在冒白泡，那是水快开了的迹象，何富贵连忙把锅盖打开一半放在锅沿上，然后去脱衣服，他想对门没动静，应该这会儿没人，就把门关好，把衣服脱得只剩下一条三角裤，这样才凉快了许多。大暑过去了，阳光从南边斜照进屋子，那灰尘在空气中飘浮都看得见，他懒得打扫房间，就找出达鲁都瓦，按一下它的蓝色按钮，让它做临时的工作，自己则坐在联邦椅上偷懒。

何富贵到了两点才能去午觉，一是刚吃过饭不久不敢马上去睡，二是外星人下来时要跟他说声再见，他是隔着铁门和外星人道别的。外星人只看见他的上半身，达拉翁不由说：“你真够厉害的，不怕冷。”

“是天气热不是我不怕冷，今晚你们要不要还去我那里，我有件事要拜托你们。”

“是不是要我们替你买东西？早上怎么不说？”略安娜说。

“不好意思，早上那会儿我还没想起来，等想起来你们早上班了。”

“好吧，我们下班后去找你。”达拉翁说，然后和何富贵招招手，他们便去上班了，何富贵则到主卧室去睡午觉。

只睡了两个小时，仍然需要用闹钟叫醒，然后就是做饭洗脸。吃完饭后再匆匆赶到国能购物广场，时间是五十五分，何富贵几乎是跑步进入地下室并刷完卡，在商场内他不敢跑动，只能急步走，到商场里去找张志辉。实际上他应该找李法俊或林宝华去完成交接程序，但看来不用了，因为迎面他碰到李法俊和林宝华他们，他们见到他，对他笑笑挥挥手就过去了。何富贵也挥挥手，他都还没想到要跟他们要那个对讲机呢。张志辉在冰鲜组那边背着手跟穿着白色工作服头戴白色卫生帽连耳朵也包起来的冰鲜组营业员讲话，其中就有钟国斌。他的手上还拿着一副对讲机。何富贵走过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嗨，不好意思，来晚了。”

张志辉看到他就把对讲机递给他说：“我们要提前十分钟上班来完成交接工作而不是准点上班，这次我替你拿着这个对讲机，下次你就要自己注意了，别让你的对班的抱怨你。”

“会的，今天主要碰到比较多的红灯，我每天要过十六个有红绿灯的路口，今天就恰好碰到十个路口是红灯，每个红灯得等一分半钟，结果就拖了十来分钟。”

“那你下次就要把十六个路口等红灯的时间都要考虑在内或者在道路行驶中加快速度。”

“我那电动车的速度也就每小时15公里，太快也不好，容易撞以行人，所以以后我只能早点出发了。”

“那你干嘛不考虑一下在这附近租一间房子住，这附近的房子其实并不贵的，有很多外地人都租住在这里。”

“我刚到厦门也不了解行情，现在租的那房子一下子交了三个月，没有理由退租的。”

“哦，那你还得拼命三个月咯。”

“没事，还剩两个半月，日子很快就会过去的。”

“要不要我帮你介绍或帮你找一间？”

“那当然太好了！”

“你那房子的租金是多少？”

“我租的房子是两房一厅的，一个月要六百。”

“你看上去并不缺钱嘛，刚来厦门就租这样的房子？”

“你忘了我还有三个朋友，我们四人合租的。”

“四个人合租那倒还可以，你们现在住哪，怎么会租那么远的地方？”

“我们是通过中介所介绍的，租在仙岳山附近。”

“仙岳山？那不得了，那里的房租很贵的，都是新房子，租金最少要八百呢，你怎么能租到六百块钱的房子？真是运气。”

“哪里算什么运气，我租的是旧房子，三个月后就要全部拆迁，本来那些铲车、勾车都进驻了，就是因为住宅区里的老头老太们不想搬，也可能是拆迁费谈不好或者其他条件不好，所以他们才不愿搬，托他们的福，我才能租那样的房子，还好了，水电都有，有的开发商很黑呢，要让人搬迁那还不容易，断了水电不就可以了。”

“那老头老太都是本地人吧？”

“不是也不能碰啊。”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着，走过了鲜肉组，来到蔬菜组。何富贵看到果蔬组的营业员简直就是大把大把在浪费青菜呢，比如菠菜，只要一片菜叶上有虫洞或碰伤就要把它摘下来。何富贵不由惊呼：“这样是不是太浪费了，这种叶子还可以吃的，像这种，只是碰伤而已嘛。”他还看到，萝卜有一个黑点，整条萝卜就算是作废了，要丢进垃圾箱里。

张志辉说：“我知道我们在跟谁竞争吗？我们在跟沃尔玛、好又多、麦德龙、新华都等大型超市竞争，而沃尔玛是世界五百强之首，又是现代超市的鼻祖，我们除了百分百跟它学习外，没别的事可做，我们执行的都是沃尔玛的标准。连员工的福利休息日，通通都是学习沃尔玛的，以至于有些前沃尔玛的员工到我们这里来工作，都不用实习期就可以直接转正。”

“那我们岂不是又一个沃尔玛的翻版吗？真没意思，没有创意。”

“也有啦，就是我们有自己的口号。”

“那倒也是，喊口号是我们中国人的特色。”

“你那三个朋友中的那个女的跟你是什么关系？”

“当然是朋友关系了，还能是什么关系？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她挺漂亮的，而且小巧玲珑，真的很受男人的怜爱。你可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不会无动于衷吧？”

“你的话我会转告她的。”

“别，别，这话只在我们男人之间说就可以了，千万不能对她说，你的运气真不错，她来了，而且是来看你的，不是吗？”

“没有的事，我们约好今晚来这里，因为我们上班时间不能买东西嘛，所以我叫他们来帮我买一样东西。”

“你下班后可以买嘛。”

“下班后都打烊了，上哪儿去买啊。”

“我是说中午下班的时候你上哪里去了？”

“呵呵，我是第一个走的。”

“你溜得还挺快的。”他们走到熟食的柜台前。

“嗨，你们在谈什么呢？”略安娜的出现让何富贵吓了一跳，不用看就知道达拉翁和卡瑞就在她的身边。

“你们来了，真准时。”

“我们一向准时，不是吗？”略安娜说。

“我先一边去，这事我会保密的。”张志辉说。

“别走啊，你不是说……”何富贵扭头挤眼示意张志辉。

“以后有空再说嘛，你先陪着你的朋友，我们公司规定是可以陪客人聊天的，但我得仍然去看看，我们不能老在一起，人家会说的，领这份工资就得替人做事，对吧？我知道你的意思。”张志辉也挤挤眼说完就走。

“你们干什么呢？”略安娜问。

“没什么。”

“你撒谎，你们肯定有什么秘密。”

何富贵一想，惨了惨了，他们所说的话都被观世像如实地录了下来，再说观世像又能观察人的情绪所发生的变化，他对略安娜是什么也瞒不住的，这玩意儿看来在地球上肯定不会流行，他笑道：“男人之间的秘密当然不适宜让你知道，你想知道的反正观世像已经把我们的谈话都录下来，我只求你们在我不在的时候才去看它。”

“我们每次最快乐的就是看你的观世像的录像。”达拉翁笑道，“你要我们替买些什么呢？”

“是这个，你们跟我来。”何富贵在前面一边走，一边又说，“你们觉得我拍得怎么样？”

“不错，可以看到各种各样的人物，高矮胖瘦美丑黑白男女老少都有了，不像我们，每天看到的也就公司的那几个人。”达拉翁说。

“在汉克莱，我们也算是巨人了，他们总把我们当矮子，什么时候让他们做我们的奴隶。”卡瑞说。

“不要这么说嘛。你们在汉克莱上也算是巨人了？”何富贵微笑摇摇头。

“跟你们一样，在历史上我们也喜欢欺负矮个子，喏，我们汉克莱人平常就那么高。”卡瑞指着一个大约六岁的小男孩说，那小孩的身高约有八十厘米。

“这么说你们相当于姚明在地球人中的高度了？”

“姚明是谁？”

“是篮球明星，人称小巨人，其实当巨人也不一定总欺负人，太高了行动不便。”

“你们地球人中比较高的那只是偶然出现的，我们则是一个种族。”

“哦，你们还分巨人族和矮人族？那这仗怎么打，人家矮人族肯定会输给你们的。”

“干嘛要打仗？”略安娜说，“这次出来我们是矮人族和巨人族一起出来了。”

“那怎么不一起来？也让我们见识一下你们的小矮人。”

“去，你要想见小矮人，看看那个小朋友就可以了。”

“他不同，他将来会长高的，现在营养跟得上，说不定长得比我还高。”

卡瑞说：“要是矮人族的人来，那他们的极速位移你肯定是坐不了的。”

“那倒也是，你们的极速位移我都觉得逼仄。”

“逼仄？能否告诉一下那是什么意思？”

“逼仄就是空间比较狭小，人在里面转动不灵活。”

“那肯定不能像你们的飞行器那样了，因为它有很多工具要收藏，所以我们的活动空间就比较小了。”

达拉翁说：“这次我们来也是因为我们发现你们地球人的个头都很高，所以就派我们巨人族的人跟你们接触，没想到我们来了，跟你们比起来还是矮了。”

他们居然在人群也谈这种事？不过他们的谈话的音量一般都很小，再加上周围的声音嘈杂，没有谁的耳朵会好到能从一群嘈杂的声音听出他们的谈话，在别人看来，他们是一边走一边聊天，还指手划脚的。何富贵带外星人到五金柜这边指着热水瓶说：“我就是想请你们替我买一个这个。”

“这是什么？”略安娜拿起一个热水瓶，左看右看，然后旋开盖子，用一只眼看里面。

“不会吧，在你们汉克莱上没有热水瓶这东西？”

达拉翁说：“热水瓶，顾名思义，是一种容器，用来装水的，而且是装热水用的，为什么要把热水装在这样的瓶子里？”

“物理学上有热传递这种说法，对吧，就是热量的传递有三种途径，物质传导、辐射、蒸腾作用，通过这三种途径使热量迅速传递到四方去，而这热水瓶的作用就是阴断热传递，使装在里面的热水保持温热的状态。它的内胆是用两层玻璃做的，玻璃是热的不良导体，两层玻璃之间的空间还抽成真空，避免空气传热；内层玻璃的外表镀上一层能反光的物质叫溴化银，避免热辐射；上面使用塑料盖或木塞来阻止蒸腾作用。”

“嗯，不错的发明，不过在我们那里不用这个，我们一般喝冷水。”

“我想一定是卫生条件比较好，所以可以直接喝冷水，我们这里的卫生条件不太好，水要烧开了喝，从而也避免某些疾病的流行，因为有些寄生虫的虫卵会藏在冷水中。这是多年的习惯了。”

“哦，幸亏我们没有直接喝你们的自来水，不然还真的会有问题。”

“我买这个是考虑到如果经常用电热锅烧水的话很浪费电，因为电热锅并不保温，你知道我们是喝热水喝习惯了，即使是大热天的也喝热水，所以这纯粹是为了省电。”

“嗯，这价格是多少？”

“不贵，才29元。”

“我们还有一些钱，你就不用再拿了，没钱的时候我们再跟你要。”

“那真是太好了。”

“你还想再买些什么？有没有想好了的？”

“有了，我想买一个面包换换口味，这个你们也可以吃的。”

“谢谢，不用了，我们还是不想吃东西。”

“难道你们是铜心铁胃，来地球这么久了居然还不饿，要换了我，早饿死了。”

“你老爱跟我们比。”略安娜说。

他们拿了一个热水瓶，又走到熟食区，何富贵选了一个名叫黑种子的黑面包，挺便宜的，一个才三块五。达拉翁替他拿着面包说：“好了，我们要去买单了。你继续工作吧。”

“嗯，我也不能去送。”他们就此分别，何富贵目送他们离去后才又去找张志辉。

张志辉说：“你那三位朋友走了？”

“你怎么不也陪着，多看我那妹儿一眼？”

“你说什么，你管她叫妹儿？”

“不然怎么办，我又不能管她叫女朋友，叫女性朋友又太啰嗦，叫朋友你知道她是男是女？叫她妹儿我觉得定位比较准确。”

“你那妹儿真的很让人怜爱，你真的一点都没有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想法？”

“拜托有点想象力好不好，男女之间的感情除了爱情还有其他的感情的，不要什么事都往那方面想好不好？”

“去，才懒得管你。”

两人虽然这样说，还是并排走着，在商场内巡视，扶老携幼，回答顾客的疑问，或到收银台帮忙收拾篮子和手推车，直到那雄壮的音乐声响起，听到这音乐声，何富贵问张志辉：“这个乐曲挺好听的，叫什么名字？”

张志辉笑道：“它叫《再见》，是我们要结束今天营业的讯号。我们去清场，请那些还在闲逛的顾客离开。”事实上伴随音乐声的还有一个女播音员的声音，亲切、温和：“尊敬的顾客朋友，欢迎光临国能购物广场，本商场今天的营业时间即将结束，请你抓紧时间选购商品，并到收银台结账，欢迎您再次光临，祝您晚安。”随着她的话音，场内的灯光间隔一行熄一行，在这样的灯光下是极少有心情赖着不走的，再加上营业员早就拉来要补齐排面的商品，所以何富贵和张志辉并不用费多大的劲，顾客就自行离去了。当然，在这个过程中不排除浑水摸鱼的，所以有巡场的防损员出现是很重要的。何富贵紧张地看着每一个离去的人，既希望却又不想发现谁的头顶上的光环是红色的。

在随着最后一个顾客去收银台结账后，张志辉说：“还有一件事我们要做，就是把顾客放在收银台上不买的商品归位。”

“好的。”其实在收集遗落在收银台前的商品的时候他们也顺便把车子篮子整理好归位，使收银台看上去清清爽爽。这些事情完了以后不再是他们的事了，就可以直接到员工休息室去坐坐，等其他员工的到来。

紧迫的时间锻炼了同事麻利的手脚，只花了十几分钟，先是鲜肉组的，然后是冰鲜组；超市区先来的是五金柜的，然后是服装柜和日用柜，食品柜最晚，但也快于果蔬组和熟食组。在所有的员工都快进入员工休息室时，张志辉却对何富贵说：“我们再去巡视一下，其实我们应该最晚进来的，我们是偷空来坐一下。走吧。”

于是他们两个人出了员工休息室，沿着服装、食品、日用、五金、冰鲜、鲜肉、果蔬、干杂、熟食各个柜台绕了一圈，检查出入口和其他警示标志。那平板电梯早已停运，他们仍沿着电梯走到地面来，只见二十个收银员正在和主任、课长们核算营业额，张海潮和张志伟在旁边巡视。张志辉看了以后说：“早晚班在监控室里值班的防损员在晚上下班前要监督收银员的缴款工作，现在没我们的事了，我们到下面去等他们完成这个工作，这是最重要的工作，一天我们的收入多少都在这上面体现出来。”他们又从入口的电梯进入，从那卷帘门往外看，大厦的广告灯都关闭了，以前一片明亮的大厦前的广场现在处于黑暗之中。再一次进入员工休息室，里面早已是人声鼎沸，艾小光早在里面跟女营业员聊得不亦乐乎，这里面没有座位了，连主任办公室的椅子都被拿进来坐了。何富贵和张志辉一起走到里面的一面墙边，当然他们是走到女营业员扎堆的那边，听艾小光在跟她们讲些什么。何富贵的同姓本家何清丽抬头问他：“他们快好了没有？都下班了，还拖我们在这里干什么？”

“快好了，在那儿点钱呢。你估计我们一天能收多少钱？”

“呵呵，这个我怎么知道，我要是知道我就不用在这里打工了。”

“你是哪里人？咱们是本家呢。”

“我是南靖的，你呢？”

“我是东山的。”

“原来烂弄是漳州的？”何清丽不由改用闽南话说。

“是啊，你是自己一个人到厦门来做工的？”

“没有啦，我们是两个人来厦门的。”

“哦。”不用说是跟老公一起来的，何富贵又问：“他做什么工作呢？”

“他做水电安装工。”

“有一门技术终究还是好的。不像我，什么都不会，出门就很难找到工作。孩子没带出来？”

“才几岁而已，不好带，在老家让大官大家带着。”大官大家就是公公婆婆的意思。

“唉，出门打工就是难啊。”

“你一个人出来吗？”

“是啊。”

“那你那位没跟你一起出来？”

“还放在丈母娘家里没娶过门。”这倒是事实，何清丽却会意地笑了一下。基本情况了解后何富贵不免大失所望，因为在他认为，何清丽还是女孩子嘛，看样子年纪才二十五六岁，谁想连孩子都有了，这年头，看来早结婚的还是有的，也不能怪人家。何清丽又问道：“她没跟你一起出来。”

“这个，我不比你那位有专业技术，在厦门很难找到工作，所以不敢带她来。”这也是事实，但只是一半而已。在他认为，他的那位是买卖婚姻的结果，这种结果肯定是不甜的，所以她不可能知道他的秘密，这也是让他沮丧的地方。如果你娶的老婆不能让她知道你的想法，那这种生活真的并不很幸福，何富贵对这样的婚姻并不抱太大的希望，别说有外星人在，即使没有外星人，让他成功从家里走出来，那他肯定有新的选择，那自然是一种新的生活了。何清丽听了也点点头，她又问：“如果你在厦门发现一个比较好的查某，那你会不会移情别恋？”

“不知道，事实上这种可能性很小。”

“哈，你的感情还是很专一的嘛。”何清丽不由笑道。何富贵听了不由恍然大悟，不过他的意思是说，出门在外打工谈恋爱的机会是很小的，不过话说回来，反正都对，怎么说都可以。

他们也才聊了几句，其他的员工就纷纷站了起来，走到场地中央排队，何富贵扭头一看，原来是头家进来了，赶紧去排队。然后由张海潮喊口令，立正，向右看齐，向前看齐，稍息，报数。报数完后请主任讲话。秦海姬说：“终于结束今天的工作了，大家辛苦了，也一定很累，所以就不要多说什么了，不过有些事情要告诉大家，我们这个社会在发生变化，我们的商场也会跟着发生变化，今后如果商场在制度或其他方面的变化，请大家要顺从这种变化，我现在说的是让大家有一个心理准备；不过总的来说，只是小的变化而已，比如说，为了争取更多的时间，从明天开始我们就不用定时开早会了，公司如果有什么事就直接对个人讲，这样大家就不用一大早就到这里来等候，白白浪费开业前的准备时间。明天是胡慧君的班，由他们开始不再开早会，大家觉得怎么样？”

“这样太好了，我们本来就是一来就要忙着摆货，哪里有时间开早会？”秦海姬的话刚说完，大家便议论纷纷，显然大多数人都同意这种做法，所以都不由露出欣喜的表情。

“明天我们是上中班，不过下班的我们仍然要在这里集合，这个规定并没有取消，还得喊口号，我们时刻不能忘了我们的口号，我们的口号是……”

“不出差错，力求完美。”大家齐声喊道。

“好了，解散，天色已晚，大家路上注意安全，同路的男生要主动护送女生回家。”

“耶！”这倒是很新鲜的说法，所以大家不由欢呼。然后由张海潮喊口令，大家分成两列走出员工休息室。张志辉对何富贵说：“你急着回家吗？”

“是啊，这么晚了当然早点回去睡觉了。”何富贵回答。

“你不是说要跟我借保安服吗？”

“是嘛，现在你可以借给我吗？”何富贵觉得不可思议，觉得刚才张志辉只是随便说说的。

“我那衣柜里还有一套洗好准备换这套衣服的，就先借给你了，看来我们换服装的事情是真的不会改了，你明天就拿去拍照，明天中午要拿来还我。”

“那太谢谢你了，我还以为你只是随便说说呢。”

“你太小看我了，我这个人可是说一不二的，答应人家的事从来都是认真去做的，不然我女朋友就不会跟我到现在。”

何富贵跟着他到他的衣柜旁，他打开衣柜，从里面拿出一个塑料袋，是国能购物广场的购物袋，里面装着一套折得挺好的保安服，连那武装带歪头帽都有了。张志辉说：“唉，再过几天就要跟它们说拜拜了，真有点舍不得。”

“这个你都穿了一年多了，公司还要收回去啊？”

“再洗洗烫烫还可以给别的保安穿嘛，再说我一直很爱惜它，保养得挺好的，你看看，是不是跟新的一样？”

“那倒也是，真的很新。”

“你现在明白为什么我每次下班都要换下它，就怕它沾染到马路上的灰尘，我们这超市多干净啊。”

“你真让我佩服，你真的很细心。”

“你可以先走了，你的身高和我差不多，应该是比较合身的，记得明天要拿来还我。我还得换一下衣服再走，今天我们不用锁门，可以先回家，还记得我们的报警设备的密码吗？”

“好像是1576。不好意思，忘了。”

“是1275，要是怕忘了，回去写在一张纸上，这种事怎么能忘了呢？”

“主要是因为它是抽象的数字，不太容易记住，谢谢你的提醒，我会想办法记住的。那我先走了，拜拜。”

张志辉挥挥手，然后从衣柜里取出他的便衣开始换衣服。何富贵则拎着购物袋出了更衣室，沿斜坡走到地面，五六十人早就散了一大半，他找到自己的电动车，把衣服放进后备箱里，然后驱车往回走。没走多远，就看到在一棵有浓荫的树下并排着站着三个人和三辆车，从他们的身高看，真的很让何富贵惊讶，因为他们是外星人，而且居然没回家，一直在树下等何富贵下班呢。何富贵连忙驶近，用车灯照亮他们，说：“欸，你们怎么没回家呢？”

略安娜说：“我们出了超市之后并没有回去，而是继续逛商场，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达拉翁说：“难怪你那么喜欢黄金，原来它一克要一百九十块钱呢。还有那种小石头，才一点点大，就要几千块钱，唉，真的让人心理很不平衡。”

“不要，你们要是心理不平衡了，那地球就要倒转了，几千块就让它几千块嘛。”

“可是那小石头我们有很多耶，随便卖它几颗就够你的生活费了。”略安娜说。

“没那么简单的，首先你得有宝石鉴定书，对吧，每一颗钻石都有一份宝石鉴定书，鉴定书上还要注意来源，那么你们的宝石要卖给谁呢，你们能对宝石商说这些都是从宇宙中收集来的吗？”

“难道只有在地球才可以吗？”

“因为在地球上钻石不容易采到所以才值钱啊。你们真的有很多吗？该不会都是小石头吧，有没有大一点的，送一颗给我。”

“你想要多大的？”

“我想要一颗跟我的心脏一样大或者一样重的钻石。”

“你口气倒不小，你的心脏有多重，掏出来让我们称一称。”卡瑞说。

“开个玩笑，不要当真，我的心脏也才一点点重，才三四两而已。”

“要是我们用同样大的钻石换你的心脏，你觉得怎么样？”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我既不能用它来换钱，也没命来消受它。”

“嗯，走吧，我们等你好久了。”达拉翁说。

四人同时驱车前进。在路上，行人不多，谈话比较方便，何富贵又问：“你们除了看到金银财宝外还看到什么？”

“我们还是比较关心你们的高科技产品，但看来在商场里卖的都不算高级，技术含量不高。”达拉翁说。

“看来你们地球人穿衣是有道理的，衣服穿在人身上确实可以展现不同的风格。”略安娜说。

“你们应该也有过穿衣历史吧，在汉克莱上不可能总是裸体吧？像古代，要是没有军服作为示别，怎么分新敌我？发生战争总不能不穿铠甲吧？衣服真的很重要，它能抵挡风雨和毒虫的侵害。”

“有是有啦，只是为了减轻飞船的总重量，再说在飞船中比较安全，所以就没必要穿衣服了，后来这就成了一种礼节，你知道我们在太空中可是飞行了两亿多年，不可能不生成新的礼节。”

“这个我们也有，在古希腊的奥运会上，运动员就必须是裸体的，他们并不以为耻。”

“你能理解就好。”

“可是男女之间在那幽避的环境里裸体相对，你们说会发生什么事呢？”

“你认为会发生什么事？”略安娜反问。

“不知道，我怎么知道，你们是最清楚了。”何富贵笑道。

“我们是品德高尚的人，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的。”卡瑞说。

“要不然飞船早就毁了。”达拉翁说。

“这么严重啊，只不过是男女之间的事嘛。”

“这种事情只有像你们这样低等的动物才乐意去想的，却不知道它的危害有多大。”卡瑞说。

“我知道，肯定人口会急剧增长。”何富贵依然笑道。

达拉翁说：“你要知道，道德是维护文明存在的必要条件，没有道德，就没有文明，人类就会沦为野兽，就像你们，不敢裸体在大街上走，就是因为有道德心有羞耻心，这是保障你成为真正的人的重要因素。”

“难道两亿多年来你们真的不想吗？”

“我看是不是你自己想成为野兽的一员？”略安娜说。

“今天除了看金银财宝、高科技产品和衣服外，还有什么可看的？我都没时间上去看呢，平常上班那是没机会，下班又不想过多停留，也许有一天下班后我得抽空去看看。国能购物广场你们逛了几层楼。”

“我看是不是你的道德受到的批判，所以才把话移开？”略安娜问。

达拉翁说：“我们对你深表同情，打算饶了你，不许你以后再谈情色两个字。”

“你们都承认自己不是神仙，怎么就怕谈了？”

“我们是怕你缺乏自制力，或者你的自制力不如我们想像的那么好。”卡瑞说。

“我承认我不是道德高尚的人好了，确实总想一些不应该经常想的事。你们现在对我们的文化还不太了解，等以后了解了就知道了，我只是这个文化中生存过来的人，不可能超越它。”

“什么是不应该经常想的事情？”略安娜说，“真服了你们的汉语了。”

“我们说点别的好不好，争论显然是没有意义的，对吧，其实你们也知道我可是辩论的好手，但这纯粹是浪费时间，还不如说一说你们对逛商场的体会，这种话题比较中性。”

“嗯，我同意你的提法，总的来说，这个叫国能的购物广场有五层楼是用来做卖场的，这你应该知道的啊。”

“好像是，因为上次我到人事部就是在六楼，那么作为卖场就应该有五层楼了。都卖些什么？”

“服装鞋帽、金银珠宝、家用电器、玩具、运动器械、音像制品、书籍、化妆品，其他的就是在地下室里卖的了，这个你知道。”卡瑞说。

“我知道了，看来国能购物广场是应有尽有。”

“也不全是啦，至少它不卖观世像。”

“对了，你们能不能把情绪探测器给撤掉，我在你们面前都不能撒谎了，我敢保证，你们的这个观世像肯定在地球上卖不动，它是一种很可怕的仪器。”

“这跟我们没关系啊，只是你们地球人爱撒谎嘛，所以才会害怕观世像的存在。”

“没有的事，我们地球人也是很讲信用的，你们可不能把这个消息传到你们的飞船上去，让其他人误会我们。”

“哦，是吗，这要看我们的经历了，它是最有说服力的。”卡瑞说。

回到家后，何富贵洗了澡后睡不着觉，就到极速位移里练打字练到凌晨一点多才下去睡觉，也许只有这样才能使他能忘掉他跟外星人的谈话，但他的记忆力实在太好了，真是可惜没能用到高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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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15节

第15节

“嘎达嘎达”两声，那是防盗门锁被打开的声音，仅这两声就把何富贵给惊醒了，他知道肯定是外星人进来了，事实上他也处在朦朦胧胧之中，意识早就清醒，就是不想起来，这次外星的打开门的声音，起了促醒的作用，但他没有鱼跃而起，仍然躺在床上装睡，他不知道自己装睡会不会被观世像探测出来，事实上装睡最容易了，只要一动不动躺在那里，保持呼吸平稳就可以了，还有就是眼珠子不要乱转，这样子看上去就像睡着了一样，但意识还是清醒的，他这样做就是想知道外星人会不会趁他睡觉时说他什么话。

“哦，他还在睡觉，我们小声点，别打扰他。”这是达拉翁的声音。

“地球人真没耐性，成天吃吃睡睡的。”这是卡瑞的声音。

“睡着了，还没醒来，可恶，我要找他算账呢。”略安娜说。

“你那事也没什么啦，晚上再找他算账也不迟，反正他也跑不了。”达拉翁说。

“嗯，是啊，他上中班，也只有晚上我们才能见面，有什么事晚上再说吧。”卡瑞说。

“我们小声点，别吵醒他，看他睡得挺香的，真羡慕他啊。”达拉翁说。说完三个人轻轻地走出去了，几乎听不到他们的脚步声，直到那两声“嘎达嘎达”的声音再次想起。

何富贵睁开眼，感到特别迷惑，他想不起在什么时候得罪了略安娜，以至于她要找他算账，也许该把昨天的记忆回放一下。

他起来后并没有时间去回想昨天的事，而是去洗脸刷牙刮胡子，然后去洗电饭锅的内胆，洗干净了准备烧开水，这个倒是昨天就计划好的，今天的早餐就是喝茶吃面包。他对电饭锅的内胆倒了将满的水，把它放在电热饼上，打开电源，让它自动烧着。那面包和热水瓶就放在客厅的餐桌上，他把热水瓶拿到厨房去用冷水清洗了一下内胆，再控干。才几天没洗，那茶具上就落上一层灰尘，他也把茶具端到厨房里用水冲了一遍，然后坐下来，打开面包的外包装，也没切也没用手撕，张嘴就咬了一口。嗯，味道看来起真不错，咸咸酸酸甜甜，难怪托尔斯泰喜欢黑面包，在他的小说中盛赞黑面包了。这黑面包真的很疗饥啊，他只吃了几口，肚子就饱了，接下来就是等着水开了泡茶喝。他想既然黑面包是俄罗斯人的主食，那它也可以成为他的主食，那么就该为它找一些配料来吃，比如做什么汤，炒什么菜等，有时候过一下西方生活也没什么不可以的，真的非常省时。

但是泡功夫茶又是费时的工作，他的省下来的时间都用来泡功夫茶了。水浇开了后把开水倒进热水瓶，然后按功夫茶的泡法泡，独斟独饮。那茶叶是他从超市买来的被张福海称作不入流的末等茶。那一万块钱一斤的人间仙茶他不想动。其实茶叶要适时把它喝掉，茶叶并不耐储藏，如果不及时喝掉，过些日子要是发霉的话，人间仙茶也会成为垃圾茶的。何富贵他不明白，只想着把它珍藏起来。茶过三巡后他突然想起要穿张志辉的保安服去拍一张照片，看一看时间，才九点多，时间还来得及，连忙放下茶，拿起那袋衣服就下楼。

打开柴草间牵出电动车，本来去照张相不需要骑车的，但想到要在大热天里走那么长的路，何富贵就不想了。他骑着美人电动车驶出宿舍区到大街上，沿着大街向东走了一千多米才找到一家照相馆，叫安达照相馆。

掀开用透明的塑料片做的条帘门，一股冷气从头上吹下来，何富贵抬头一看，原来是两台风幕机在向下吹风，里面一片黑，显然是眼睛一时还不能适应黑暗的环境，外面的阳光非常热烈，他闭上眼睛以适应这样的环境，呆了一会儿后，他听见有人说：“欢迎光临，请问是照相吗？”是女中音，听声音是二十五六岁女孩的声音。女人的声音难道会随年龄而发生变化吗？何富贵却能感觉到，他睁开眼，只见一个穿米色短裤白色T恤衫的瘦瘦的白白的身高只有一米五六的小圆脸扎马尾巴的女孩站在他面前问道。

“是的，我想照一张相，要换一下衣服再拍，行吗？”何富贵四下打量，只见右边是一个长两米，高一米五的吧台，吧台后面的墙上摆满各等人物的相片，吧台下的台面上摆放着一盒盒装在纸袋中洗好竖放着的相片。左边放着一张直径八十厘米的玻璃圆桌和四个铁架椅子，在桌子边的墙上也挂着各种彩色人物的照片，显然那是经过电脑编辑过的，女人的脸上都没有任何的斑痕和痘痘，简直是人间仙女。在桌子后面用一块黑色幕布阻隔开来的空间，不用想都知道那是拍摄照片用的。在右边的墙上还有一个扶梯通向隔层。

“可以，您要拍几寸的，是普通的还是数码的？”

“今天我不着急，就拍比较省钱的普通相片吧，它能保存很久。”

“数码的相片也可以保存很久。”

“普通的一张要多少钱？”

“五块八张，用普通的拍下来就很难改了，如果用数码的拍下来如果不好的话还可以再拍一个或用电脑修改一下，打印也很快的。”

“不用了，我相信是能一次过的。”

“那就请到这里办个手续。”所谓的手续就是交钱了。那女孩说，“如果不急的话，今晚就可以拿到相片。”

“这个我知道，一般都这样。”何富贵走到里间去，那短裤妹妹引他介绍给一个穿黑色长T恤牛仔裤也扎马尾巴的小伙子说：“他要拍一张普通的一寸的照片。”

“我想先换一下衣服。”何富贵说。

“不好意思，我们没有换衣间，不过你可以到卫生间里去换。”小伙子说。

卫生间就在扶梯的下面。何富贵点点头，走进卫生间，其实他只是换上衣而已，因为拍一寸的照片一般就拍上半身，没必要全换，可是这回是在一个陌生的小妹面前，可不敢换，只好躲到卫生间里。那卫生间很小，里面又热烘烘的，出来时，把换下来的保安服都浸湿了。这家照相馆装有冷气，情况还好一点，至少拍照片不受罪，因为那聚光灯跟太阳差不多，照在脸上身上，会让人出一身汗的。何富贵走到红色幕布前的一张塑料凳子上坐下来，只见他身穿保安服，头戴贝蕾帽，披穗至左肩垂下，武装带从右肩的肩章下穿过跟下面的皮带连在一起，人又挺胸正坐，给人一种英俊神武的形象。

摄影师早摆好摄像机，用镜头描了一下，然后叫他头歪一歪，身体前倾一倾，然后说：“你太严肃了，要不要笑一笑？”

何富贵确实有点紧张，听了摄影师的话，连忙微微翘一下嘴角，感觉脸上的肌肉在颤动，便说：“还是不要笑了，我穿着保安服呢，得严肃点。”

“当保安也可以笑嘛，你在哪里当的保安？”

“在一家大型超市。”

“那更要微笑了，你要不笑，别把顾客吓坏了。”

“那好吧，可是我笑不出来，现在也没什么可笑的。”

“那你就说：‘茄子’。”

“茄子”何富贵说出这个词，果然脸上的肌肉不颤抖了。摄影师也趁这瞬间把快门按下，真的是一次过。

何富贵回到卫生间把保安服换回去，穿好衣服马上走出来，在摄像室里把保安服简单折叠好，装进塑料袋里，一边折叠一边摄影师问他：“你的形象不错，能不能把照片留一张给我们做广告用？我们给你免费做一张12寸的大彩照。”

“不，不，谢谢了。”何富贵很怕他的照片被流传，不假思索就拒绝了。

“一张大彩照我们也要五六十块钱呢。”摄影师不肯罢休。

“那等晚上我来取照片看看拍摄效果再说吧。”何富贵拿理由搪塞，他不想立刻作出决定，当然，如果照得好的话，制作成一张12寸的大彩照也是挺不错的。

“那好吧，再见。”摄影师说。

何富贵对他扬扬手，提着塑料袋向外走，只见又有几个青年男女进来，从衣着打扮上一眼可以看出刚从农村出来不久的，尽管他们竭力穿得跟城里人一样的服装，但在气度上早就暴露出他们的身份，这跟文化程度的高低很有关系，何富贵也是从农村出来的，但人们并不把他看成是农民，就是因为他显示出比较高的文化气度。隔着几米远就能闻到他们的身上散发的特有的味道——也就是狐臭味，何富贵连忙从他们的身边闪过。那扎马尾巴的小妹赶紧迎上去，何富贵也从她身边闪过，径直走出照相馆的条帘门，他有点幸灾乐祸，因为这位扎马尾巴的小妹为了做生意得忍受一下他们的味道了。

来到停放车辆的人行道边，发现自己的美人车竟然不见了，大热天的他的心里一凉，完了完了，他把外星人的电动车给丢了，应该不是丢了，而是被盗了，很明显是被偷了，这可恶的小偷！还没抓到小偷，美人车倒先被小偷偷了，真是一大笑话！何富贵心里也觉得怪不好意思的。怎么办呢，今天上午还得骑它去上班呢，没有它，那不知要倒几路车才能到达目的地，还有就是上早班的问题，总之一句话，没有电动车，连工作都不能做了，可恶的小偷！也许外星人有办法找到这部电动车，因为这是他们造的。对了，卡瑞曾经给他一个识别卡，说连续按那个按钮就能把电动车召唤回来。刚才真是大意了，没有给电动车关闭电源。他连忙四下寻找，其实那识别卡就跟他的钥匙串挂在一起，他把塑料袋从右手换到左手，然后腾出右手抓住挂在腰带右边的那个识别卡，按住那个按钮不放。这是卡瑞教的，不知管不管用。他进照相馆照相前后大概只用了二十分钟，小偷从揣摩到准备偷窃至少要五分钟，要偷走美人车不需要一秒，只需扭动右把手就可以了。因此估算小偷早就行驶十五分钟的路程，按电动车每小时十五公里的速度看，小偷早就驶出3.75公里的路程，那是用脚怎么追也追不上的，更何况，小偷往哪个方向逃都不知道呢。许多人就是因为这个，除了懊悔，没别的事可做，所以即使电动车往回走，也要等上十五分钟，何富贵越想越气，这小偷要足足耽误他十五分钟的时间，在太阳底下！等会儿抓到他要狠狠揍一顿，让他吃一顿排骨面！

实际上何富贵没有等到五分钟，他的美人车就回来了，上面果然坐着一个面如土色，皮肤黝黑，两眼直直，一头乱发，上身穿白色衫衣，下身穿满是折叠皱纹的廉价西裤，脚上穿人字拖鞋，人字拖鞋和脚都沾满灰尘，脸庞尖瘦，年龄大概在二十七八的年轻人。

还没等电动车驶到跟前，何富贵早就伸出手一把抓住他的左手和领子。其实这是很不规范的擒拿术，很容易被反抗，而且小偷出了一身汗，滑溜溜的，更何况左手还提着塑料袋。但何富贵只会这一招，不过很管用，因为这个小偷早就被吓坏了，他连连求饶：“大哥，大哥，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闹着玩的，求求你，原谅我这一回。”

因为他的求饶和不反抗，何富贵反倒不知的打他的哪个部位，想想车子回来了，他又求饶，心便软了下来，也怕他把他的电动车的奇妙之处说给人听，便把抓他领子的手变为抚mo，还说：“没关系，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那小偷不由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他不由生气了，说：“你还不想走吗，再不走我真要揍你了，可恶的小偷，滚，别弄脏我的车，今天你碰到我还算幸运，要是碰到别人，还不打断你几根肋骨！滚！！”

这也是他的错，他把他按在车上没让他下车还怪人家不下车，所以就势把他拖下车。小偷被拖下车还有一点犹豫，但立刻反应过来，赶紧飞奔就跑，跑了十几米远的时候又回过头来看了一下何富贵，然后只用走的离开，而且还挠挠头，显然不再害怕了。许多行人都在看他们古怪的行为，看看他，又看看何富贵，眼神也一片狐疑，不知他们在搞什么鬼把戏。何富贵连忙坐上电动车，扭一下右把手，电动车驶出去。

回到家后何富贵发现屁股湿湿，回头看看座位才明白原来刚才把那小偷的尿都吓出来了，他刚才也急着走，没顾得上去看座位。他哈的一声笑了，不由骂道：“他奶奶的，竟然吓得尿了裤子，真没见过世面！”可见这小偷也是临时起意，如果让他偷窃成功的话，那他就有可能向专业偷车贼转化。到了楼上，他只好换了一条裤子，然后把保安服放在床上认真叠好，再把它装进塑料袋里，放在餐桌上，这也是怕到时急着上班，把它给忘了，有时忙碌会把一些次重要的事情给忘了的。做完这些事后他看看还有时间，就到极速位移里继续练习打字，跟外星人在一起，没学会什么，至少也要利用他们的电脑学会打字，将来找工作也方便一些。他可能想不到，等他会五笔打字后，遍地都是会打字的人！

来到极速位移里，外星人的电脑都关着，他走到他的电脑前，在他的电脑前的键盘上放着他昨晚交给外星人的观世像。他立刻联想到，原来略安娜从观世像拍下和记录的音像里知道他跟张志辉对她的背后谈论。他觉得这是光明正大的，她要算账就算帐嘛，不知要怎么算账？让她打一顿也可以，应该不会疼的吧？让她骂一顿也可以，那更不会疼。他把观世像折好放在上衣口袋里，然后坐下来打开触屏，又打开金山打字通。练习使用五笔打字。真的是进展缓慢，虽然已经会英文盲打了，但那些字根看起来凌乱不堪，每个字都要记住它们的字根，这实在是很要命的工作。何富贵决定先学一下五笔输入法的使用方法，了解其中的规律，这样做才会事半功倍。他打开金山打字通的帮助命令块，里面有练习五笔打字的简明教程。原来汉字的结构其实很简单，分左右形、上下形、杂合形，汉字由五种笔画构成，点撇横竖折，再看看字根在键盘上的分布，还真的很有规律。YUIO是一点两点三点四点和捺的地方，P虽然不是五点，走之底和宝盖头都放在那里。TRE是一撇两撇三撇，W是一撇一捺的地方，Q是一撇加钩的地方。GFD是一横两横三横的地方，S是只有木丁西三个字根，A是一横再加其他笔形的字根的集合地。HJKL是一竖两竖三竖四竖的地方。NBV是一折两折三折的地方。X是绞丝旁等字根存放的地方，M是竖加折的地方。了解了这些后就不用死记硬背了，何富贵就按照这个规律一边对字根一边练打字，不知不觉时间就到了十一点了。

他赶紧关了触屏，几乎是飞着下楼，打开门后倒开水泡茶，一边泡茶一边啃面包一边想，多亏今天有面包，不然时间就来不及了，晚上也许应该再买一个面包，这一个面包可以管两顿饭呢，从经济价值角度讲，真的省时省力，因为今天他要在十一点二十分就出发，这样才能抵消掉等绿灯的时间。面包也只吃了一半，再加上茶水，就感觉饱了，他提起放在桌上的塑料袋，赶紧出门下了楼，把塑料袋放在电动车的后备箱里，然后出发，在十一点五十分到达国能购物广场。这次就比较准时了，其他的同事也几乎都到了，尤其见到何清丽，倍感亲切友好，先跟她打招呼，然后再和别的同事打招呼，管他们熟不熟悉。进了地下室商场，刷了卡，然后到生鲜区去接班，这回他接的是李致和的班，不再是跟李法俊或林宝华了，显然他们已轮换到别的岗位上去了。接完班后去找张志辉，呵，他刚从卫生间里出来。

张志辉眯眯眼说：“没办法，在正式上岗之前先解决一下烟瘾。你有没有去拍照？我的保安服有没有拿来？”

“差点忘了，我放在我那车子的后备箱里。”

“那倒没什么，下班后拿来就是了，你可不能急着走。那服装说交就交，新的服装却又没发下来，到时叫我们穿什么？”

“管它呢，大不了跟我一样穿便衣了，这样的防盗效果一样挺好的。”

张志辉点点头称是，两人开始巡场，一边走一边何富贵觉得很同情他，想帮他做点什么，比如让他喝外星人的麦斯茶解烟瘾，他这个人挺不错的。不知道外星人同不同意？何富贵也太多情了，这才上班第四天而已。他又试图干预别人的生活，要知道我国有一支庞大的吸烟族，他们彼此会自然构成自己的社交网络和行事风格，张志辉就是其中之一，张福海也是。让他们喝了外星人的麦斯，那无疑是把他们从吸烟族里踢出来，因为外星人的麦斯会硬性改变他们的生活方式，闻到烟味便会产生憎恶厌恶的情绪并形成暴躁的态度，很容易产生攻击性行为，比如硬把人家正抽的烟夺下来灭掉；要避免这种行为的发生，从此以后他们便不能再跟吸烟族人交往，甚至还会成为反烟的先锋人士，假如他们有足够的意志和勇气的话；然后他们必须在非吸烟族中建立新的人际关系，生活便一下全改变了。何富贵的这种做法也是情有可原，不管他以前是否吸过烟，至少现在他是非吸烟族的。族际之争就是拉拢来拉拢去，吸烟族的拉拢非吸烟族的成为吸烟族的，非吸烟族的当然也可以拉拢吸烟族的成为非吸烟族，总不可能出现吸烟族越来越庞大而非吸烟族越来越少的情况。何富贵选择在超市里工作看来是选对了，这简直就是非吸烟族人的世界，连张志辉也不得不收敛自己。何富贵和张志辉仍然在生鲜区巡视，才到十二点的时间，这又是一波买卖的高峰期，来买东西的都是衣冠楚楚的男人和女人，看他们的样子也应该相信他们不会当小偷，但是张志辉倒是很警觉，用眼睛四处扫射。何富贵见他那样子便问他：“这些人中有可能存在小偷吗？”

“你有没有听说过‘衣冠禽兽’四个字，别看他们穿得这么光鲜，一时起意，偷点什么也说不一定呢，再说他们真是肥鱼啊，抓到一个就够我们喝一壶的。”

“那倒也是。”何富贵觉得自己现在是渔夫了，赶忙四下观察鱼情。他戴着观世像，应该比张志辉更容易看到，但这些鱼显然是一群很诚实的鱼，至少在超市里是这样的，所以何富贵和张志辉的图谋落空了。

当然，他们的工作并不因此而变轻松了，他们仍然得四处巡视，有时会在大通道上遇到张海潮他们，张海潮便问何富贵：“你明天要不要到十楼去？”

“明天？十楼？”何富贵愣住了。

“明天是星期六，你还没参加过军训吧？我们要到十楼军训。还有，就是学擒拿术。”

“可是明天我还得上班，上班时间能去十楼吗？”

“明天是我们坐监控室，比较有空，如果你愿意的话是可以的。”张志辉说，“那个时间段是可以上去的。”

“对啊，明天我休息。不过上班时间我是不能去的，你却可以去，要是以后你转正式的，我们就不能在同一天休息了，想不想学？”

“那么张志伟要不要去？”

“我……恐怕不行。我得顶海潮的岗位。”张志伟犹豫道。

“那有几个人参加？”何富贵问道。

“这次人数比较多，除了你我，还有对班的全体保安都要去，我们是固定星期六要去的，休息的，上中班的都要去，这叫做‘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好吧，那为什么不去呢？几点去？”

“八点半集合，练一个小时，九点半结束，这主要是考虑到他们对班的要上中班，不能把时间拖长了。”张海潮说。

四个人又分开，张志辉说：“你真的那么想去吗？”

“不知道，看一下嘛。”

“那你会成为张海潮的肉垫子，这张海潮最喜欢摔跤，在我们防损员中罕有敌手，我们是避之惟恐不及，你看张志伟就找借口推开了。”

“哦，没事，我好久没动动筋骨了，让他摔摔也没什么关系嘛。”

“还有那擒拿术，也是够狠的，你的手指头可要吃苦头的，他会给你这样弯，或者给你这样弯。”张志辉抓住何富贵的左手，扭来弯去，看来他也是擒拿高手，何富贵被抓得呲牙咧嘴的。

“没事，我也想学点正宗的擒拿术，让他捏捏也没什么，好久没锻炼了，骨头有点松；再说，既然答应了下来，总不能反悔嘛。”何富贵简直有受虐倾向，被张志辉这样抓还这么说。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也好，这也是福利，就怕到时你下不来继续上班。”张志辉放开他说。

何富贵觉得张志辉是危言耸听，听他这么说，也就不再反驳，他坚持认为张海潮顶多摔摔自己，就像练柔道那样，想学柔道就得先挨摔，再说这真是难得的学习机会，以前想上这样的课都没有呢。他看看自己的手，秀气而修长，真的很好看，简直不是男人的手，而且很柔韧，前四指可以向后弯曲九十度，刚才张志辉抓他时并不能让他觉得疼。

十二点的高峰期过后商场暂时沉寂下来，但各柜台都在忙着整理台面并充实货架。何富贵和张志辉倒成了闲人，就在那儿走走逛逛，有时张志辉还会跑到卫生间去解决烟瘾，他让何富贵替他保密，多亏卫生间里有排气扇，不然那烟味就会弥漫到外面来。

大概两点多的时候，供应人们晚餐的商品就陆续到达，广播通知各部组到收货部拉自己各自部门的货物并整理好。张志辉听到广播后说：“这次轮到我们到收货部去了。”

“我们到收货部去干什么？”

“每一种生鲜货物在进入商场都要重新称过，我们起到监督的作用，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反馈给主任或者作个证明。我们的作用蛮大的。”

“那这场子不用看了？”

“暂时交给监控室的艾小光看了。”张志辉说着，按下对讲机的对话键，“艾小光，我们要去验货了，场内的就交给你了。Over。”

“嗯，你们去吧。Over。”艾小光回答。

何富贵和张志辉就一起走到收货部，只见果蔬的，鲜肉的营业员都在通往地面的电梯前等候，有一台大风扇从换衣间那头把风吹到电梯前，所有的人都站在风中间。果蔬组的是四名营业员，分别是林秀珠、郑秋菊、叶秋玉、何清丽，何清丽是先认识的，林秀珠、郑秋菊、叶秋玉是稍后认识的。林秀珠长得比较高大一点，身高接近一米七，是大姐级的人物，年龄已超过三十岁，圆圆胖胖的很丰润的那种，剪齐耳短发，一副慈眉善眼，很有观音像，所以何富贵对她印象特别深。郑秋菊身材比较矮小，但相貌清秀，看不出已是一个孩子的母亲，这是何富贵后来通过她们之间的谈话才了解到的，总之果蔬组的营业员大都是有家庭的人就是了，不是阿姨级的就是大姐级的。鲜肉组只来一名师傅，叫陶海山，正跟傅德荣大声说猪肉的事，他身高一米七，是一级技工，可能是分割猪肉的速度比较快吧。在收货部等候跟在商场内等候一样，但相对要自由一些，他们或站或坐，还可以聊天，也可以袖手旁观。那电梯的门足有两米宽，位于收货部的通往地面的斜坡的左边，平常都是关着的，何富贵没怎么注意到，他们进来后不久电梯就下来了，只听见“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了，里面叠放着两排四个共八个的大塑料筐，塑料筐里装满各类蔬菜。何富贵问张志辉：“我们现在在收货部，能不能到地面上去？”

“到地面上去干什么，外面那么热？”

“我想把你那套保安服拿进来，省得下班后再跑一趟。”

“你倒是很会算的，好吧，我在这里看着，你去吧。”张志辉笑道。

何富贵便沿斜坡向地面走去。到了地面，只见外面的停车场上停着三辆十几米长的柴油车，其中一辆正靠在货运电梯前的平台上，两个搬运工正把车里的蔬菜一起拖到车后面，等着电梯上来。他们早就是浑身湿透，都是中年汉子，三四十岁的模样，一个岁数小点的穿黑色T恤上衣和短裤，剪短发的嘴上还有一撇胡子，皮肤比较黑，头发已经花白，精瘦的样子。另一个岁数大点的穿白色竖条细纹衬衫和蓝色长裤，留长发，戴眼镜，皮肤比较白，头发倒比较黑，胡子刮得很干净。何富贵凑近一看，那菜一筐一筐的堆满整个货厢。那平台设计得很好，刚好跟车厢板的高度一致，而且电梯口也跟平台一样高，平常用卷帘门关上，所以何富贵现在才有意识地发现电梯口的存在。另有两辆车在旁边等着，一辆车的后面挂着被分割成一爿一爿的生猪，另一辆也是十几米的长厢车，车厢门锁着，估计也是生鲜货物。何富贵走到他的美人电动车的后面，打开后备箱，取出塑料袋，关上后备箱就往回走，这地面真的很热，简直就是热浪滚滚。

回到地下室，顿时感觉凉快多了，第一批蔬菜早就卸完了，并且电梯已升上去，接下来果蔬组的营业员要做的就是对各类菜进行称重验收。何富贵看见郑秋菊要把刚卸下来的四叠塑料筐从顶部一一卸下来，她的个头还没那四层的塑料筐高呢，连忙过去帮了一下手，把最顶层的塑料筐提下来。郑秋菊不由笑道：“谢谢，帅哥。”到底是过来人，眼神大胆而直率。“不客气”何富贵回答。看她们把一筐筐蔬菜平放在地上，然后再按一种类别在电子秤上一一称过，傅德荣，一个大男人，却在一旁只记着蔬菜的重量，并不伸手帮忙一下，何富贵都看不过去，他不由赞叹这些娘们真是好叫效。这些都是粗重的活，她们都任劳任怨，一一拿下。

何富贵把保安服递给张志辉，张志辉接过来后又把他拉到一边小声地说：“你不要帮他们的忙，只在旁边看就好了，不然你会坏了规矩的。”

“什么规矩？”

“我们只是在这里监督，不是来帮忙的，如果都要做，那我们以后岂不是要累死了，干嘛放着轻松的活不做？你不要忘了你的权限！你如果帮忙了，便不能很好地监督，这还需要特别说明吗？”

“哦，好的，我明白了，刚才我也只是借一臂之力。”

“那也不行，他们有困难不应该找你，而是找主任，这是有程序的。你在这里帮我看着点，我把衣服放好。”

何富贵听了不由点点头，原来有时好事也会变坏事的。他连忙把双手伸到背后去，继续看收货部的进货。

“上海青，172。土白菜137。胶白菜，128。广东芥兰，55，本地芥兰，47。胶白笋，36。”他们一边称一边报数，这16筐菜也就这几个品种。从单位上看，肯定不是市斤而是公斤。

接下来的电梯里出来的不是蔬菜，而是用四筐装的八爿生猪，这样是每筐一头，总共四头猪下来。那个叫陶海山的鲜肉营业员上前拉了一辆叉车出来，另外一辆是一个从地面下来，上身穿白色圆领衫，下身穿黑色裤子，脚穿长筒雨靴，剪超短平头，圆脸，小眼睛，嘴上留一撇小胡子的壮汉拉出来，他们也把生猪拉到电子秤旁，就势把塑料筐一筐筐地拉上电子秤的称台上称。这回何富贵就站在傅德荣的旁边看怎么称。一筐生猪在称上显示是56时，傅德荣记下的是52，他看了刚才的蔬菜重量，原来每个塑料筐重3.5公斤，这些都是要扣的，上海青扣掉筐子重量本应是123.5，但傅德荣把0.5的尾数也扣了。那位壮汉显然是送货员，对于生猪被扣重的数量大家都没有异议，这显然是约定好的。何富贵看到傅德荣的本子还特别注明“黄金香”三个字，不由问道：“黄金香是什么意思？”

“这是一个厂名，是定点屠宰场，我们的肉都是从他们那里进的。”

“哦，”何富贵现在明白，城市里的猪肉不是私人随便宰了便可以到市场上卖的。还要经过检疫，每头猪各有一张检疫合格证，上面写着“黄金香猪肉，信誉保证，买得放心，吃得放心。”都是这样说的，没什么奇怪的。

四头猪进入场内后，那位壮汉留下来把刚才称的总重量再乘以一头猪的单价，计算出四头猪的总价钱，把这些数据写在一份三联单上，让傅德荣和陶海山签字后，拿了中间的一张就走了。

再接着电梯又送下来三趟蔬菜，重量何富贵不记得了，他还得学会看菜记菜名呢，今天都来了什么菜呢？除了刚才的那几样叶菜，还有木耳菜、空心菜、——何富贵管空心菜叫“管子菜”，女营业员却叫什么“应菜”——红苋菜、积心包菜、紫包菜、大白菜、圆白菜——又叫本地大白菜、油菜、油菜心、油麦菜、春菜、芥菜、粉甲芥菜——这种菜在何富贵的村子里通常情况下是种来喂猪的，没想到城里人也爱吃——土豆、白花菜、青花菜、黄花菜、白萝卜、红萝卜、冬瓜、黄瓜、青瓜、八角丝瓜、苦瓜、四季豆、长豆、荷兰豆——准确地讲应该叫角豆、豌豆、长茄、玉米、鲜百合、青尖椒、红尖椒、灯笼椒——又叫菜椒、生姜、蒜头、地瓜、芋头、马蹄——这种很脆的可以当水果吃的东西为什么叫马蹄？它的植物学名称应该叫荸荠——大蒜、蒜薹、西红柿、芹菜、西芹、韭黄、韭菜、韭菜花、大葱、香葱、鲜木耳、鲜香菇、蘑菇、凤尾菇、金针菇、鲜板栗等。

何富贵不由暗自惭愧，他也是出身农村，但其中有相当大的一部分的菜还是头一次见面呢，看来到城市里来总是有好处的，至少可以学到在农村学不到的知识。这些蔬菜也是来自于其他地方农民的辛勤的汗水，或者他们已经能实现农业现代化了，因为有一些蔬菜很明显是反季节的。各类菜装进菜筐子都排列得很整齐，最大程度利用了菜筐子的空间，他们显然是专业的和训练有素的。今天下午何富贵算是上了一节植物课了，前几天光顾着在各柜台之间来回走动，哪里有时间看这些果蔬？

蔬菜刚拉出去上柜，果蔬组的营业员的气还没喘过来，汗还未哒，水果又紧接着下来了，少不了又一阵忙乱，这水果就比较轻了，都是有纸箱装好的，其中是最多的是当家水果：苹果和梨。苹果现在都不叫苹果，叫富士，什么普通富士、水晶富士、红富士、特级水晶富士，这些苹果的果形呈圆球形，还有长圆形，底部突出来的，叫蛇果，有青蛇果、红蛇果、花牛果。还有一种小苹果叫嘎啦果，跟李子一般大小。只有青苹果才沾上苹果的名字。普通李子的档期已过，但红李和黑李据说是美国进口的，所以现在还有，而且居然销量特别好。葡萄也不再叫葡萄了，叫红提青提，实际上是新疆生产的，却称为进口红提或进口青提，也许它们本来是进口之物吧。红提青提就是没有籽的葡萄，在超市里还有一种葡萄是有籽的，每个都有拇指那么大，叫巨峰葡萄，据说是日本人研发出来的。何富贵不由想起种在他家屋檐下的那株葡萄，那是本地土种葡萄，不但粒小籽大，而且酸酸涩涩的，要想吃甜的，还要等它变黑以后，不过何富贵还是很怀念那种吃青葡萄的感觉。梨倒是非常具有中国气质，不管样子怎么样，都叫梨，尖头的是鸭梨，这是中国传统梨，圆圆的分成两色，黄白色的叫水晶梨，土黄色的叫黄花梨，圆圆的偏白的叫皇冠梨，个头比较小，两头尖的，颜色比较绿的叫青梨或香梨。苹果和梨是水果摊上的基本品种，没有这两样东西就不叫水果摊了，除了这两个品种，其他的只能是点缀。菠萝，闽南话叫王来。石榴、杨桃、哈密瓜、火龙果——这个何富贵见都没见过——小玉瓜，其实也是香瓜。西瓜现在也改叫别的名字了，黑美人、麒麟瓜、小红瓜都是西瓜的特别品种，普通的西瓜也有，一下子就来了一千多公斤，相当于一吨多。何富贵不由上前去用手指头弹一弹每一个西瓜，有“扑扑扑”的声音，也有“嘭嘭嘭”的声音，他很自信地对何清丽说，这瓜熟了，这瓜才八分熟，而那瓜还没熟。种西瓜出来的当然是老手了，可惜这门技术只能自己用了，派不上大用场。时令水果还有龙眼、芭乐——它的植物名叫番石榴，闽南话叫罗儿拔，这些新到的罗儿拔是台湾种的，个头虽大，但闻不到罗儿拔特有的香味，还是土种的罗儿拔比较好，又香又甜，虽然个头小点。香蕉是漳州天宝的，个头修长。橙和柠檬的数量比较少，一般就是用来点缀的。全身长毛的是猕猴桃，据说是水果之王，可惜它的数量不多，价格也比较高，看来能享受到它的人并不多。

水果卸完后，两名搬运工从地面下来，他们一下来就大呼小叫的：“呵，两车货，满满的两车货，么得痧了。”他们说的是闽南话，看来当搬运工也不一定非得是外地人，本地人也一样能干。他们走到大风扇前，让那风吹着，然后再到换衣间里找出两大可乐瓶，里面装着凉水，各自拿着一瓶，昂着头，“咕咚咕咚”灌了一气。张志辉对何富贵说：“生鲜的货卸完了，我们也没事了。”

“谁说没事了，这里还要你们签名呢。”傅德荣说。他递过来刚才那本记录果蔬和鲜肉数量的记录本，让张志辉签名。因为看过了一遍，张志辉便没再看数量是否相符，就直接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又递给何富贵说：“来，你也签一下名。”

“我就不用了，我才实习而已。”何富贵知道这签名的分量有多重，连忙推脱。

“我已经签了，你怕什么？以后如果只有你一个人，那就更要签了，现在只是让你学签而已。”张志辉说。

傅德荣说：“这是责任，也是义务，没有你们防损员的签名，我们是不能做单的。这些是要做单上报业务部的。”何富贵这才发现，原来当防损员真的权力是蛮大的。于是愉快接过来签上自己的名字。

张志辉看了一下他的签名，说：“你怎么写正楷的，这样很容易被人模仿，你得设计一套个性化的签名。”

“我也不知道什么是个性化签名，写得很潦草谁也看不懂，你看你写的，跟一堆乱草似的。”

“这样才不会被人模仿啊。你的名字后面还要写上日期。”张志辉说。

何富贵看了一下张志辉的签名，果然在名字后面写着30/7，七月份都要过去了，时间过得可真快。他在自己的名字后面补上30/7的字样。

张志辉说：“以后要养成习惯。”

名字签上后，何富贵把记录本交还给傅德荣，然后和张志辉一起离开收货部，仅卸货、称重、上柜，忙而不乱也用去了两个小时，他们再一次进入商场后又一拨销售高峰期来临，都是些老头老大妈为晚餐作准备，中午睡不着，图这里凉快，顺便来超市泡几个小时的时光，倒也为超市增加不少的人气，人一多，气氛就活跃起来，在这现场真的比在监控室里好多了，走来走去的，基本不会打瞌睡。张志辉偷空又去了一趟卫生间。何富贵则被何清丽叫去帮顾客选西瓜，其实要是怕西瓜不红的话，可以切开来买一半的去，但有的顾客就是不切，而且一定要红的，怎么办呢？何富贵的专长就可以派上用场了，他把这选西瓜的技巧也教给了何清丽，他也怕在水果摊前呆的时间长了会被艾小光说。

过了四点，时间就好过多了，因为人流越来越多，何富贵的眼睛都忙不过来，忙着看人，最主要的仍然是看美女，但看来恐龙的比较多，肯定是从侏罗纪公园跑出来的。有时他和张志辉还要跑到收银台那里把购物车整理好推回地下室，感觉过不了多久，接班的李致和就来了。何富贵把对讲机交给他，张志辉则把他的交给一个叫钟秋海的防损员，他也是何富贵才刚认识的，他黑黑胖胖的，身材虽然魁梧但不高，像座铁塔似的，圆圆的脸，剪超短的平头。两班人也不是一下子就能认得全的。

他们防损员的交接班最快，基本没什么交待的，把对讲机交给对方就可以下班了，哦，不是，是可以到员工休息室去等候其他部组的同事的到来。张志辉先到卫生间去一趟，何富贵仍然是第一个到员工休息室去。办公室只有几名工作人员，秦海姬不在，不用说，作为主任是要经常到现场去实地掌握情况，而不是等下属把情况汇报上来。何富贵坐下来没多久，艾小光也进来了，他看见张志辉不在，便问道：“张志辉呢？”

“他在卫生间里。”何富贵回答。

“喏，这是开门的钥匙，明天轮到你们开门了，记得要五点半之前要到达这里，晚点了要被罚钱的。”

“我吗，可以吗？”

“反正你们两个人是在一起的，交给你也是一样。”艾小光说着，坐在他的身边，看看四周又说，“怎么还没人来，你今晚有什么约会？”

“不说还真会忘了，我等会儿下班后要去取一张照片，今天刚拍的。”何富贵接过钥匙说，“你是说跟女孩子的约会吧？”

“差不多那个意思。”

“你这是在说笑吧？”何富贵不由笑道。

“怎么，你不敢吗？机会来了就要争取。”

“哦，是啊。”何富贵觉得这个问题问他真的很无聊，但从艾小光的语气上看，他可能是在给自己鼓励呢，所以含糊地应道。

艾小光把身体向后昴，又问：“你有多久没跟女孩子一起出去玩了？”

“偶尔，很少去，来厦门后就更少了。主要是在家看书。”何富贵可不敢说因为家里经济的原因他一次都不敢约哪个女孩出去玩，连那个未婚妻都还没约过呢，说来真的惭愧。

“有机会我带你去。”

“这恐怕不行吧，我怎么可以去当电灯泡呢？”

“所以才叫你一起去嘛，这样女孩子才不会害怕单独跟我在一起，你明白是什么意思吗？”

“不明白。”何富贵微笑道。

艾小光不由哈哈大笑：“别装傻了，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的。”

说到跟女孩子约会的事，何富贵就觉得郁闷，因为他不知道约了女孩子出去后要怎么玩才会开心，第一约会的成功率要最高，不然第二次就没门了，可是他一次也没成功过，看来真的要腾出时间跟艾小光学学，他在这方面肯定是老手。两人随便聊几句，其他的同事就进来了，张志辉也进来了，何富贵把钥匙交给他，他接过来说：“时间过得还真快，这次下班又轮到我整队了。”说着，整理一下保安服，调一下贝蕾帽。

人员都到齐了后，张志辉开始整队，他的声音并不洪亮，但很威严，很有力度，立正，向右看齐，向前看齐，立正，稍息，最后是报数。这次人数比昨晚少了很多，主要是收银员都没来。张志辉把人数报给秦海姬，然后请她说话。她说：“告诉大家一个消息，也不知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公司因为要削减开支，有些岗位需要调整人员，上不同时间的班，这样我们就不能再这样集合在一起了，因为有些人会提早下班……”她的话刚说到这儿，下面的早就议论纷纷，何富贵听到旁边的钟国斌小声地说：“哎，有人要下岗了。”其他人也交头接耳，从他们谈论的语言中显示他们有极高的政治觉悟，立刻明白将会有人要下岗了，并不是钟国斌一个人而已。

“我想大家都误会了，应该说这对于大家都是机会，我们只是内部的调整，并不是要让谁下岗，再说你们都做得非常好，我也一直在跟上面力争。在我看来，总的来说是好消息，我们公司除了这个地下商场外，还有上面的五层楼的商场，在那里做营业员跟在这里做有差别吗？”

“哦，”大家不由惊喜。可是钟国斌说：“我们这里的人员都安排得好好的，把人员调到上面去，说明上面有人要辞职。”

“是啊，一个工要多少钱呢，少一个就少出一份钱呢。”陶海山在不远处应道。

“我们怎么算还是老板会算。”钟国斌说。

“那上面的都要求高中以上的文凭，我们这些人哪里能上得去？”站在前面的殷鹭霞回过头来说。

“我们是没机会的，没机会说不定什么事也没有。”何清丽说。

“是啊，可能就我们果蔬组不会有什么变化了。”站在何清丽旁边的郑连菊说。

“好了，大家静一静，有话回去以后再商议，因为上下班的时间不同，我们以后基本是不会再聚在一起开会，除了上面有什么会议必须通知到每一个人，我知道有很多人老是抱怨说每次上下班都要开会，所以这件事对你们来说肯定是一件好事。你们可以早一点下班了。”秦海姬说。

这下大家都静默了。“不过没关系，我们还有好几天的时间来开早晚会，只是你们会发现人员越来越少，具体的工作时间安排我们会针对个人来讲，最关键的是你们要服从安排，我会站在你们的角度来考虑，你们有什么意见也可以跟我提。”

何富贵听了，不由暗自高兴，呵呵，还没轮到他就不用整队了，说实在的，站在那么多人面前确实有点怕怕的，他的声音只是男中音，并不洪亮，以后上班就不用整队，那多好。“不管你将来走到哪里，都不要忘了我们的口号，我们的口号是？”

“不出差错，力求完美。”大家一起喊道。

“好了，下班吧，不好意思，耽误你们这么长的时间。大家散会，保安会后全部留下。”

张志辉听了以后，仍然喊口令：“全体向左转，两排两排走出去。”其他同事都走出去了，最后只剩下何富贵五个人。

艾小光在人群都走后问秦海姬：“海姬，我们保安会不会调到上面去？”

“你们本来就不够了，还调你们干什么？”

张海潮也问：“是不是因为公司经营情况不太好，所以要削减开支？”

“不要乱猜，削减开支是任何一家公司都必须时刻想到的，对于你们，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个消息，我们又换了一个CEO，这个CEO据说在沃尔玛做过，而且又是海归派的，刚上任不久，大家眼睛要亮着点，他的那一套估计都是跟外国人学的。”

“哦，难怪呢，原来都好好的，怎么突然会发生变化。”

“他长什么样的？圆的还是扁的？”何富贵不由也问。

秦海姬不由笑道：“以后你们会见到他的，因为你们保安跟其他营业员不同，他会跟你们见面的，你们要做好思想准备。”

艾小光说：“还能是什么，无非跟我们一样，又不是三头六臂的。”

“今天让你们单独留下就是要给你们发新服装，明天你们就要把保安服都交上来，其实我也不舍得换服装的，看这保安服穿在你们身上多帅啊。这可是我们公司的形象。”

“是我们本来就帅嘛。”艾小光说。大家听了，不由都笑了。

“好了，你们跟我来吧，你们的尺寸是多少？”秦海姬带他们来到主任办公室，也就是员工休息室的外面，在她的办公桌后面书橱里早就存放好几套衣服，她把那几套衣服取出来，拿到办公桌上。

“怎么只有衣服，没有裤子？”张志辉说。

“你也太见外了吧？我们的其他同事也都是穿上衣，裤子都是自己的。这只是工作服而已。”张海潮说。

“虽然是‘而已’，但你们的裤子最好是穿牛仔裤。”

“可是我没牛仔裤怎么办？”何富贵不由问道。

“那你就要买一件咯。”张海潮说。

“哦。”何富贵心里却不高兴，他的裤子还能穿，干嘛要买新的裤子，再说那牛仔裤比较紧绷，并不见得谁都可以穿。

“我是说最好，并没有限制你们穿什么裤子，只要不穿短裤和七分裤就可以了。大家选好了没有？”

其实大家都知道自己的尺寸，所以各自拿了两件，这也不需要说的，反正就是两件互相替换，这上衣跟营业员的服装一样，也是绛红色的。

“穿上它肯定会被认为是营业员。”张志辉说。

“以后示别你们的就是你们的工作牌了，顾客需要你们的帮助你们就不能说因为自己是保安就什么都不做，以后你们什么都要会做，因为顾客只管你是营业员。比如如果果蔬的称台没人在称，你们就要顶上去。”

“不会吧，要让我们做孙悟空？”张海潮说。

“是啊，时代发生了变化，你们的角色也在发生变化。”

“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张志辉说，“我想把衣服洗过之后再还行不行？”

“你的这种做法很值得赞赏，不过你们所有的衣服都要拿到上面宾馆的洗涤房再洗一次，熨汤以后再给大楼的保安穿，这是个秘密，你们不能说的。”秦海姬说。

“可是有些地方是用洗衣机洗不到的，比如领口、腋下等。”

“好吧，你有这份心我也就不想拒绝了，反正这服装也不着急上交，你就洗完之后晾干再还给我吧。你们其他的衣服可以明天就开始交了，我要核对一下，要求饰物齐全，服装上的零件一个都不能少。”

“Yesmadam”张海潮、艾小光、张志辉都不由自主地敬了一个军礼，这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敬礼了。张海潮问：“不知道以后穿了普通营业员的服装后还能不能敬礼？”

“当然仍然可以的，如果你愿意的话，不过要用汉语说：‘是的，主任’，不要赶时髦说什么英语，虽然我的英语说得比你们溜。”秦海姬说。

“好的，主任，再见，主任。”他们都挺着胸说完这些话，然后拿了自己的服装出了主任办公室，下班去了。何富贵跟着他们也来到收货部刷了自己的卡。

出了地下室的入口，大家各奔东西，何富贵对其他人说声“拜拜。”便去找自己的美人车。却见三个外星人站在他的车子旁边。

“不会吧，你们怎么不直接回家，是专门来这里等我的吗？”

“是啊，我们一天没见你就特别想你。”卡瑞说。

“不要这样子嘛，这样说会吓人的。”

“我们发现你的生活很丰富多彩的，不像我们，虽然在公司上班，工资会高一点，但显得乏味。每天都得面对那几个人，因此就得想办法跟他们搞好关系。”略安娜说。

“这说明你们的关系比较单纯。到超市做的一般是社会底层的人，有什么丰富多彩的生活？其中的烦恼你们根本就不知道。”何富贵笑道。

“主要是你可以每天见到那么多不同的人。”

“哦，原来是这样啊，没事，我替你们看，替你们听嘛。”

“而且你们那里大嘴婆很多。”

“什么大嘴婆，人家可没说你什么，你才去过几次？就引起人家的议论，那说明你很了不起。”何富贵笑道。

“那谁说我是他妹子啊？”略安娜挑战式地迎着他说。

“这是我们中国人特有的说法，你别介意，这种意思就是大家一家亲，五百年前是一家，而且还澄清了一件事，就是我跟你的关系就是那种关系，你知道我们中国人的思想很单纯，想象力不高，男女之间除了爱情关系外想不出别的关系，不过兄妹之间的关系是允许的，至于朋友的关系，说出来没人会相信。”

“唉呀，又是关系，多么复杂的关系！别说了。”略安娜惊呼。

达拉翁说：“那你今天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只是我刚到这家商场不久，他们就要发生改变了。”

“哦，改变，总归是好的。你是怎么想的？”

“没什么可想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就过什么样的生活呗。你们的车呢？”

“我们的在前面，你们这里不是不让顾客停吗？你今晚吃什么饭？”略安娜问。

“不知道，随便吃了，现在我还能计较什么晚饭的问题？走吧，见到你们真高兴。”何富贵并没有骑上美人车，而是牵着车跟他们一起走。

四人上了车后一起回家，一路上没什么话，因为不能分心，路上车辆很多，到了安达照相馆时，何富贵才说：“今天早上我来这里拍一张照片，现在就可以取相片了。”

“拍照？”外星人显然很不解，就跟着他一起下了车，把车停在人行道边，然后进了照相馆。那摄影师正跟扎马尾巴的女孩在屋子边的角落里吃晚饭，见他们进来，都连忙站了起来迎出来。何富贵拿出收据递给他们，那扎马尾巴的女孩接过来看了一眼收据上的单据号，就从一堆拍洗好的照片里找出一小袋纸的照片递给他。何富贵从纸袋的开口处取出一张照片，看了一下，然后拿一张给外星人看，显然他对照片中的自己很满意。

“原来是这个啊？”略安娜看了以后把照片还给他。何富贵对那摄影师说：“照得还不错，那你是不是真的放了一张十二寸的照片？”

“在这里呢，就等着你来看呢。”摄影师从吧台后的地上取出一个装在镜框里的照片。

“原来12寸的就是这个啊？”何富贵看了以后不由惊呆了。

“怎么啦，做得不好看吗？”

“像是用来做遗像用的，遗像就是12寸大的。”何富贵说。

“什么遗像不遗像的，它对我来说都是作品。你看看这些照片，哪张不是12寸大的？”摄影师不满地说。

“不行，我买下了，不能让它挂在你的墙上面。”何富贵突然下了决心。

“可是我跟你说过这要50元钱的。”

“50元就50元嘛，气死我了，早知道就不要答应你了。”何富贵一边说一边掏出钱包，付了50元，然后接过那张12寸大的照片，气呼呼地走出安达照相馆。

那摄影师和扎马尾巴的女孩对视了一眼，露出会心的微笑，摄影师从吧台后面又取出一张同样的12寸的何富贵的照片对扎马尾巴的女孩说：“说实在的，我本来就是要送给他的，这不怪我们，对吧？”

“你不怕他下次再来时发现我们挂着他的照片？”

“挂上吧，也不知多久他才会再来，到时候再说吧，他的形象是不错，对吧？”

“是啊，很帅，帅呆了。”扎马尾巴的女孩的笑道。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是夫妻关系，所以这个扎马尾巴的女孩不应该叫扎马尾巴的女孩，而应该叫扎马尾巴的女人。

出了照相馆，略安娜说：“你真傻，要照相为什么不跟我们讲，我们会给你照出最好的相片，而且不要你的钱。”

“当时你们已经上班了，而且我赶时间，不好意思啊。”何富贵笑道。

“是啊，我们都过得太匆忙了。”达拉翁说。

卡瑞说：“你干嘛把这照片说成是遗像？这张照片总的来说真的是照得挺好的，跟你本人很像。”

“我们那里用来作遗像就是使用12寸的照片，遗像就是死了的人被祭奠时使用的照片。我们那时骂人有时也说给你一张12寸的照片。”

“哦，原来是怕死啊。”

“不是怕死，而是不想说到‘死’字。”

“你们这汉字设计来不是要用来说的吗？怎么又怕说了呢，确实我发现你们虽然设计了个‘死’字，却又不爱说‘死’，总是说什么升天啦，走啦，西去啦，安息啦。”

“因为死亡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大家都怕死，当然尽量不要说到这个为妙。”

达拉翁说：“死亡是一个人生的必然过程，有什么好害怕的？”

“因为活着你可以享受一切，幸福的或者痛苦的，而死亡就好比退居幕后，对于人生就没有参与权了。”

“你对死亡倒是了解得很透彻，那为什么又怕自己的照片被挂在墙上？人家又不是要把你的照片当成遗像。”

“其实这张照片挺好的，而且我不想让我的光辉形象被人知道。”

“那你现在不生气了？”卡瑞说。

“不会啦，不过我刚才那是习惯使然，虽然对生死看得比较透，但一看12寸的照片，思维仍然拐不过弯来，确实会生一会儿的气，现在不啦。”

“那我们回家吧。”达拉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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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16节

第16节

何富贵5点就醒了，他不能不醒来，尽管他做着一个美梦，他梦见自己在品尝一种食品，这种食品吃起来“嘎崩嘎崩”作响，是类似麻花一类的油炸食品，他觉得很满意，想掏钱购买，呵，那种麻花产品足有一个人的腿那么长和那么粗，不愧是梦境中的产品！他正打算掏出钱包的时候，突然一阵急促的铃声把这个梦境给撕裂了，把他的意识带回到现实之中，他连忙坐起来去找那个闹钟，因为怕自己把闹钟随手关掉，他把闹钟放在餐厅的桌上，这样他就不得不赶紧起来去把闹钟关掉，以免吵到邻居，他站起来，看看窗外，天已经亮了，要换在平时，他根本见不到初升的太阳，他连忙快速走到客厅，把闹钟的闹铃功能关掉。事实上这个时间起床可能已经来不及了，假如他的行车速度不够快的话，那就不能赶在五点半之前到达国能购物广场去开那个地下室的门，虽然今天钥匙不在他这里，但人仍然也要准时到达那里，因为还要看一下怎么开地下室的门，以后还要独立操作呢，七天很快就到了。

他赶紧刷洗完，穿上另一套衣服，也来不急刮胡子，只来得急梳一下头发，然后拿起观世像，戴上它以后就连忙出发了，就是这样神速，也用去了十分钟的时间，这还不包括下楼和打开柴草间的门的时间。等他出发时已是五点十四分了，他连忙一骑轻尘，驶了出去。

真是莫道天行早，更有早行人，除了清洁工外，还有沿街卖早点的也出来摆摊了，但这些都不妨碍何富贵的行车速度，以前最快也仅在十五公里左右，今天破例达到了三十公里，除了七个路口的红灯耗去七分钟的时间外，在二十九分的时候他终于看见国能购物广场的牌子了，而且还看到张志辉和傅德荣都来到了地下室的入口的大门前，正准备开门。张志辉穿牛仔裤和白色短袖T恤衬，白色运动鞋，傅德荣穿白色短袖衬衫和黑色西裤，黑色皮鞋。他的衬衫的质地很好，看不出皱纹，那黑色西裤看样子也要上百块钱，黑色皮鞋擦得锃亮。何富贵不由看一下自己的廉价细竖条纹衬衫，领子快刷破了，肘弯处的折皱一直存在，没有熨斗熨一下；裤子以前在家里就当工作服穿，在右裤角处被花刺钩破了一个口子，一直了懒得补，他老妈也没给补，这年头谁还补裤子？没办法，只好当个性服装穿了。真是人靠衣装，穿这样的衣服跟人比起来很让人没信心，他连忙把车骑到两轮车的车道上放好，按了一下电动车遥控器的按钮，关闭电源，然后跑着来到门口。

跟前几天关门时一样，不过是一个逆过程，傅德荣开铁门旁小门的门锁，张志辉把里面门闩上那把大铁锁打开，并把门拉开，他对何富贵说：“你去解那密码锁。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何富贵走到那个密码锁边，按下1275和#字键，只听见滴滴两声，那小红灯便变成小绿灯了。他又把那三个空气开关拔上去，地下室和通往地下室的通道便都亮了起来，大家下到地下室，张志辉把考勤用的电脑打开并等着进入操作系统，他把钥匙交给何富贵，示意他打开男更衣室，把卖场内的照明灯打开。鲜肉组、果蔬组、熟食组和冰鲜组的营业员一下子蜂拥而来。大家都急忙刷过卡，何富贵也刷过卡，他把钥匙还给张志辉，张志辉这时才和傅德荣一起打开通向卖场的门并打开它们。场内并不是很安静，因为活鲜池里要使有空气机给水池增养，还有各大大小小的冰柜压缩机的声音，嗡嗡嗡嗡的，低而沉闷。空气也沉闷，排气机才刚打开，还没把地下室内的空气换一遍，它们晚上都关闭，所以闻着地下室的空气真的很人觉得快窒息。

大家仍习惯地来到员工休息室，散坐在沙发上等其他同事和主任来开早会。何富贵本来也和大家一起到员工休息室，但他只看到熟食组的七八个人来，其他组的没来，连忙又回到收货区，因为张志辉说过，早上他们还要监督早上来的生鲜产品，最早的就是猪牛羊肉了，一下子就来了五头猪、五十公斤牛肉和两头整羊。何富贵倒是见过牛，但没见过牛肉，现在他才知道牛肉还分牛大内、牛腱子肉、牛腩等名称，他们农村里通常不吃牛肉，在机械力还没用到农村之前，他们一直依靠牛力来耕种，对牛有敬畏之情，因此断然是不会去吃牛肉的。城里人对耕牛没有感情，自然敢吃牛肉，这些牛肉不知是从哪头不幸的牛身上取下来的，光亮而呈暗红色。何富贵看了不由暗自感伤。张志辉站在傅德荣的一边看他验货，鲜肉的到完之后就是蔬菜和冰鲜，冰鲜主要是活鱼，活鱼有罗非鱼、草鱼、鲤鱼、青鱼、白鲫鱼、草虾、鲈鱼、鳗鱼、菜蟹等。这些活鲜都是个体养殖户自己送来的，到达之后还要捞上来沥干水放进一个大水桶里再称重，称重后还要扣水重，然后还要把死鱼死虾捡出来扣重。最后是蔬菜组的来了二十六筐的蔬菜要供应早市。在这个过程中，陆续地，艾小光来了，张志伟来了，收银员来了，百货区的营业员也来了。鲜肉组把生猪放在案板上，冰鲜组把活鱼倒进水里，果蔬组把蔬菜放在收货口，然后就到员工休息室去等着开早会。六点的时候，秦海姬也来了，她一进来就发现大家都在员工休息室坐着，就走进来对大家说：“今天我们就不开早会了，腾出更多的时间大家好去整理排面。”大家听了，便纷纷离开沙发，开始自己繁忙的一天。张志辉对何富贵说：“我们到监控室去。”

出了员工休息室，他们沿平板电梯走到地面，那平板电梯停运，张志辉说要到六点半开门后才能让它运行。他从艾小光交给他的那串钥匙中找出一把球形锁的钥匙打开监控室的门，先开灯，然后再打开其他的电源：照明灯的、各监视器的、电脑主机的。完事后两人便在椅子上坐下来等着电脑显示器进入操作画面。那监视器倒是一打开就可以看到商场各个环节。张志辉说：“哟，都上班了，我还穿着这身便衣，你在这里看着，我去换衣服就来，这电脑上的软件你可不能随便操作，要等我回来。”

何富贵点点头。他挪过鼠标，地球人的鼠标他还是第二次用它呢，上次只是用它来看监控系统的图像。他拿在手上的鼠标是光电型的，银白色的，头部伸出一条线与电脑主机连接，分左右键，左右键的中间还有一个小轮子，当他挪过鼠标时，显示器上的小箭头便跟着移动，这跟玩触屏很大不同哦。玩触屏时只需点一下图标，它就立刻显示一个提示窗口，上面有很几条条目命令让你选择，何富贵先用左键点了一下“我的电脑”，“我的电脑”图标变成蓝色，但没有打开，再点一下，便变成重命名的“I”型指针，再按一下右键，便出现“剪切、复制、粘贴”的命令块，他不想做任何改动，便把指针移到空白处按一下，那命令块便消失了。在空白外按一下右键，出现“活动桌面、排列图标、对齐图标、刷新、新建、属性”等命令块，他不知道那属性是干什么用的，就按选那个属性，便出现新的命令块，分成“背景、屏幕保护程序、外观、WEB、效果、设置”不同版面，他一一看了一下，没做任何选择，然后打开看“我的电脑”，看到里面分成“A、C、D、E”，其中A盘软盘驱动器，因为看不懂那是什么意思，打开它的属性才知道它是驱动器之一，C盘的属性介绍它的容量是80G，已用空间是5G，是本地磁盘。D盘也是本地磁盘，容量是40G，已用空间10G。E盘容量也是40G，用去了2G的空间，可以保存更多的资料。还没仔细看完，就从监视器上看见张志辉就要走回来了，他连忙把显示器上所有的窗口都关上，然后把双手放在大腿上，转着转椅四处乱看，等着张志辉的到来。

张志辉只不过是把白色T恤衫换成绛红色的短袖罩衫，并把下摆束进裤腰带里，他见到何富贵便问：“你觉得我这身衣服怎么样？”

“挺好的，牛仔裤穿在身上也一样有精神嘛，你在商场内有没有人认为你是保安？”

“有些老顾客都认识了，他们看了就问：‘你是不是改行了？不做保安了？’”

“那你怎么回答？”

“我也只能说那保安服不能穿了，只能穿这种衣服了，不过话说回来，要换衣服也是很快的，以前连裤子都要换，人家一看你那裤子就知道你是当保安的。”

“这倒也省了时间，你下班后要买东西吗？”

“我很少买过东西，都是我女朋友买。”

“那真是很幸福。”

“没有的事，我们只是合住在一起，我这个人可是很正经的人，你不要胡思乱想。”奇书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ＱiＳuu.с○m

“没有，我只是说下班后可以不用买东西真的很幸福。”

“那对于女人来说，下班后不买东西就幸福了？”

“可能跟咱们男人不同，女人要是下班后无所事事那真的可能不行，不过我们也不能这样要求吧。”

“可惜超市里来的大多数是女人，买的大多数是家庭生活用品。”

“这很符合自然规律，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你说我们怎么开门，看得出来那门是电动的，时间快到了，现在是25分了。”

“我们这里说来也算是有一点技术含量，这电动门是用电脑来开启和关闭的。”

“那要是电脑坏了或者停电了，怎么办？”

“电脑通常情况下不太容易坏，除非受到病毒的攻击或人为的破坏，但我们的这台电脑不连接到网上，接触到它的也就我们几个人，所以我们就要互相监督互相担保，不能胡乱操作这台电脑。要是停电了，那也是只是暂时的，不过也只是一会儿，因为我们的大厦天台上有自备电源，可以维持24个小时的整座大厦的电源供应，你可能不知道，在这座大厦里，除了地下室的超市和楼上五层的商场部，六楼和七楼是商场办公部，八楼和九楼是宾馆部。”

“这座大厦除了六楼和我们工作的这个地下超市，其他的我还没去过呢，十楼又是作什么用的？”

“十楼是健身区，需有特别的会员卡才能进去消费，比如会员金卡，我们因为是国能购物广场的员工，所以沾一点公司的光，在健身房里运动可以不花钱，这是公司给我们的福利。”

“那这样挺不错的嘛，以后有空我就去练练。”

“虽然是这样子，但没几个人愿意上去，除非规定如此，比如今天的军训，否则大家宁可呆在家里或到朋友家里去玩，没有几个愿意再来这里花时间。”

“为什么呀？放着公司的福利不享受！你说出门打工的能有多少的社会交际？要是我，没事的时候就来十楼练练我的胸大肌。”

“呵呵，其实你也蛮结实的嘛，平时是不是经常练过？”

“我在家里就是经常干农活，净是重体力劳动，哪里能跟健身房时练习比啊，那里面至少没有风吹日晒。”

“而且还有空调。”

“哇，那更好，幸亏我没选择在沃尔玛或其他超市做，没想到国能的福利这么多。”何富贵暗自庆幸，沃尔玛或其他超市没有在第一时间给他打电话。

“这也可能是我一直留在这里工作的原因吧，时间到了，你看着，我只操作一遍，以后你自己就要自己操作。”他挪过鼠标双击一下一个带吊钟的图标，只见显示器上弹出一个小窗口，上面出现一行字：欢迎使用卷帘门自动控制程序，现在开启或关闭卷帘门。在这行字的里面的“开启”和“关闭”都设为按钮。张志辉点击开启，于是屏幕上出现一个卷帘门的图画，显示它正在缓缓升起，从监视器中可以看出，真实的卷帘门也正在升起，速度和显示器里的卷帘门一致。在监视器中还可以看到，卷帘门才升起不到一半，等在门外的老大爷老大妈就迫不及待弯腰伸头钻进来冲进地下室。张志辉摇摇头说：“每天都这样，那电梯都还没开启呢。”

“那为什么不先开启电梯后再开门？”

“这个程序的设计者可没有想到我们可爱的顾客会等不到卷帘门升到最高后才进去，所以往往他们走到电梯的一半电梯就开启。还好电梯的运行比较平稳，还没出现过事故。”

卷帘门开到最顶端后接下来弹出来另一个窗口，上面问：是否开启电梯？下面是同样两个命令选择块：确定、取消。张志辉点击取消，他笑道：“这些老大爷老大妈只是一拔，等他们都下完电梯后我们再开启不迟，现在要播放音乐。”他点击一个带闪电的图标，又说，“每天都要都要播这些同样的曲目，我都快要背出来了，第一首是迎宾曲，最后一首是再见，哦，不，还有我们迷人的女播音员的话才是最后的。她的话我也会背：亲爱的顾客朋友，本商场的营业时间即将结束，请您抓紧时间选购商品，并到收银台结账，感谢您的光临，祝您晚安。”

“那早上怎么说？”

“亲爱的顾客朋友，欢迎光临国能购物广场地下生鲜超市，本超市的营业时间是每天早上六点半到晚上十点半，超市为你提供大量的生鲜食品和其他日用品，为您提供一站式的购物环境，国能广场的全体员工衷心祝愿您，新的美好的一天从这里开始。”

“哇，你背得还真熟。”

“都听了一年多了，能背不熟吗？”张志辉笑道，“好了，他们都走过电梯了，我们也该把电梯开启了，还有，空调也要开启，它也是通过电脑控制的，你们那里是不是也是通过电脑控制的？”他双击那个吊钟的图标，软件程序跳过卷帘门的询问画面，直接询问是否开启电梯，张志辉点了“确定”按钮

“我们通过人工控制，就是去拔开关。”

“那一定很累而且时间也无法控制，我们这里仍然用电脑来控制，而且自动调温，比如今天最高温度是35℃，那么室内的温度就要保持在26℃，这里有一个软件，就是专门用来控制中央空调冷气输出量，现在我就设定为26℃，在这样的温度下人们的感觉会比较舒适。”何富贵看到他打开的是一个带温度计的图标。他不由问道：“这个电脑可以控制整座大楼吗？”

“当然不能了，控制整个大楼的电脑在十一楼，只有电脑部的人才能进去，那也几乎是全自动控制的，电脑主机一直开着的。”

“会不会被病毒入侵？”

“不会啦，又不是联网的，为了安全起见，管理大楼的电脑和办公的电脑是不能连接的。怎么啦，你是不是想什么坏主意？”

“没有，我不是说我那三个朋友在一家电脑公司上班吗？他们就是专门写防毒软件的，我在考虑要不要把这套软件介绍给公司。”

“这个我们都安装了，不但有防毒软件，还有防木马的软件或防火墙。”

“我那朋友设计的软件把这些功能全包进去了，买一套等于买三套。”

“那他们会给你什么回扣？”

“我要是能成功的话，顶多卖一套而已，对吧？买了一套正版的，就可以装备所有的电脑。”

“也不一定非得买正版的，到网上下载不就可以了？”

“是啊，是啊，我那朋友的公司也提供网上下载，不过也是要钱的，他们现在正为防盗版而发愁呢。”

“不会吧，你是不是骗我？他们既然能写防病毒软件，自然就有办法防盗版了。”

“此话怎讲？他们还问我有什么好办法可以防盗版，我怎么可能知道，对于电脑我纯粹是门外汉嘛。”

“写病毒的和防病毒的都要会写程序，不同的是一个攻一个防。”

“这个我知道，可是这跟防盗版搭不上边，一张光盘买来就可以复制到无数台的电脑。我那朋友所在的电脑公司也上网提供试验品让人下载使用，现在有些门户网站开始要跟他们购买了。”

“对于光盘的防盗版我也想不出什么好的主意，但是对于上网下载的就可以做到防盗版，说不好听的，就是利用木马技术，入侵下载者的电脑里，掌握他的电脑主机里硬盘的ID号。”

“掌握ID干什么，ID又是什么意思？”

“ID相当于硬盘的身份证号码，厂商为了统计，会给每一个硬盘编一个序列号，这个序列号就简称ID，其实也不用知道ID的，从网上下载使用的就是怕被刻录成光盘出售。现在有一种比较成熟的防盗版方法就是共享限制，你必须申请注册，取得注册码后才能使用下载软件的全功能，因此你也不能对下载的共享软件进行复制传播，如果你无法暴力破解注册码的话就只能这样做，但盗版现象还是很严重，因为能暴力破解注册码的黑客不是很多，而是非常多，所以说，只要有能力写防病毒软件，当然就有能力防盗版了，这主要是指放在网上卖的产品，通过零售商销售的产品就很容易被拿去刻录发财，损害写作者的利益。”

“哇，你对电脑方面懂得还挺多的嘛，那你干嘛不到电脑公司上班？”

“我只是会用电脑，至于为什么要这样用，我也不知道原因。甚至跟你一样，也是门外汉。”

“那么刻录光盘是不是要使用电脑中的复制功能？如果把某个文件的复制功能取消掉，那不就可以做到无法被购买者进行无数次刻录。”

“那是不可能的，这是电脑操作系统的基本功，没有这个基本功，那我们使用电脑就不方便了，比如剪切、复制、粘贴，我们就可以对文件在电脑里进行自由移动分配。还有一个就是删除或卸载，有些软件就是因为不能被卸载而被称作流氓软件，你所销售的软件必须能被使用者正常使用才行，怎么可能进行这方面的功能限制呢？只有病毒或木马程序的文件才会被设计者隐藏或无法删除，这就是光明与黑暗之间的差别。”张志辉一边说一边演示他刚才所说的，不过他并没有对电脑中的文件位置做过大的改动，只是反复地在文件上点击鼠标的左键和右键。

“这么说如果发行软件的光盘就无法防止盗版了？”

“你就当作这是一种福利吧，现在开软件专卖店的都快倒闭了，就算我买了一套正版的，我也可以进行无限复制，比如说我们公司可以买进一套正版软件，然后把它复制到公司所有的电脑上，这并不违法。但对于个人来说，一套软件往往太贵了，比如一套微软的操作系统就要将近一千块钱，我们个人有必要买正版的吗？当然是通过卖电脑的销售公司给我们复制安装了。其实你朋友设计的软件比较适合在网络中使用，病毒和木马的传播都是在网络传播的。再说通过网络下载你就可以验证使用者的硬盘ID号，再说你那朋友设计的软件有没有什么新的创意，在网上杀毒和防火墙软件多得是，大都专业化，没有你所说的那种三者合一的软件。”

“据他们介绍说，他们设计的防护林软件除了杀毒、防木马外还能修补操作系统的漏洞。”

“都是这样说的，其实你要是百分之百防木马的话，那操作系统有漏洞也没什么关系，木马程序就是利用操作系统的漏洞发生作用，从而可以入侵与网络连接的电脑，并取得操作权限，也就是说可以控制你的电脑，你可以看到鼠标自己会动，这时你的电脑就成了黑客的肉鸡了。”

“这方面你经历过吗？”

“是我朋友演示给我看的，你知道我们当保安的在电脑方面最好也懂一点，遇到电脑的小故障也能及时排除，所以有空我就跟朋友去上网聊天，顺便也学当一下黑客。”

“那你有没有成功入侵过在网络中的电脑。”

张志辉不由得意地笑道：“太容易了，很多电脑几乎不设密码，其实我在这方面的兴趣也不大，所以进去后看看有什么好的资料就把它给复制过来，没有就出来，也不想做什么改动。没意思，其实在网络中什么没有？没必要跑到人家的电脑里去！”

“可是有些人就喜欢啊，这主要是为了钱。”

“这种人叫网络土匪，有土匪就有警察，你那朋友做这种软件也是应运而生，跟我的朋友一样，我的朋友也是当黑客出身的。”

“不会吧，我那朋友的公司叫茂晟公司，除了他们三个人，还有另三个人，据说也是黑客高手。”

“这很正常嘛，要想写出防黑软件就得首先是黑客高手，不然你怎么知道别人的手段，不知道别人的手段怎么可以写出防黑软件呢？”

“可是我那朋友他们就不是黑客出身的，他们就写出了防黑软件。”

“除非是天才，要想写出黑客软件，首先就得学会当黑客，当好的黑客，先学会使用别人写的黑客软件，然后再试着自己写，网络大侠就是这样修炼出来的，你认为还有什么捷径？”

“比如在学校里学习嘛。”

“别跟我说学校两个字，一听到这两个字我就头痛，在学校里你根本学不到什么东西，只能混个毕业证书这类的东东，毕业之后你就会发现没学到什么知识，一切还得从头来，白白浪费了那些时间和学费，尤其是黑客知识，那更是不可能在学校里教的。跟你说实话，那些当老师的也混出来的，他们懂得还不如我多呢。”

“人家好歹也点本事，有句话怎么说呢，就是有两把刷子。”

张志辉不由笑道：“是啊，不管他们了，你那位女朋友也会写软件吗？”

“请注意用词，她不是我的女朋友，她是我的异性朋友。”

“真麻烦，叫女朋友多顺口。”

“现在的女朋友让位给了只差成为妻子的女人的称呼，其他关系的女性只能通称异性朋友了。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改？”

“只差成为妻子？那还有未婚妻呢，女朋友还不是呢！女朋友就是在你生气时千方百计逗你高兴，为了你的开心，宁可做一切她本做不来的事的那个人。

女朋友就是把你的承诺刻在心里，却仍是满腹幽怨地不停追问你后不后悔的那个人。

女朋友就是陪你在风雨中数小雨点的脚印，而后为了你的身体，认认真真地对你说“下次不要了”的那个人。

女朋友就是爱你爱得地老天荒却无论如何不肯开口表达的那个人。

女朋友就是在婆娑的灯光下，用那缤纷的文字为你画像、为你写诗的那个人。

女朋友就是在马路上让你轻轻搭着她的肩，怎么走步伐都和你一样，让深情的脚印到处镌刻在心路上的那个人。

女朋友就是在你面前时刻担心自己不够漂亮、不够可爱的那个人。

女朋友就是躺在床上不断提醒你别误了上班，却忍不住用泪水打湿你背影的那个人。

女朋友就是在磨难中看似坚强、而见到你之后又落雨如梨花的那个人。

女朋友就是用晶莹的歌声和笑声酩酊你所有日子的那个人。

女朋友就是你走过的地方无论多危险，她也能陪着你走过去，回想起来总拍着你胸口后怕的那个人。

女朋友就是在你童心突发是能陪你爬陡崖、钻山洞，然后依在你怀里大笑的那个人。”

“你的女朋友是这样的人吗？我觉得你所说的这种女朋友像濒临灭绝的动物。”

“这只是从一本书上看来的，肯定是男的写的。你不觉得这种关系很亲密又很纯洁，多好，你为什么这么想？”

“我们那里确定男女之间的关系就是这样子的，要先举行上chuang仪式，如果女人不小心怀孕了，就顺理成章结婚了。”

“你怎么知道的，你不是说你没有女朋友吗？怎么知道人家是这样做的？”

“我听人家说的。有的则要等女方有了孩子才会考虑结婚，因为怕结婚后不能生孩子。”

“可恶，怎么能这样对待女人？！”

“这里面有没有你所说的女朋友的感觉？纯粹的交易，对不对？”

“所以你一直不肯谈恋爱？”

“我没有说不肯，只是不喜欢那种方式，倒想看看你所说的那种女朋友是不是在现实生活中确实存在。”

“那你要认真泡一个才有可能看到。”

“一说这个我就感觉郁闷，我觉得可能性不大，不是说女人都很现实吗？女人是需要房子的动物吗？”

“要房子厦门多得是，不过要租的，买的我们谁也买不起，能和你一起租房子过日子的女孩子应该是有的。”

“哦，那倒也是，算了，我没考虑未来那么多事，还是先学着点关于超市运作的知识吧，就连这超市运作的知识本身也是一门大课程，够我学一阵子了。”

“也是，说来还是缘分呢，你觉得这个聂小纯怎么样？”张志辉指着正在收银台上帮忙打包的聂小纯说。她今天又换了一套装束，白色衬衣和石磨蓝牛仔裤，头发束起来，因为个子很高，把她的师傅林巧燕给比下去了，站在这样女人旁边的女人肯定是不幸福的。

“她是本地人吗？”

“你自己都不知道吗？”

“我从来没想过要了解她。”

“有空我替你问一下。我对她没居心，问她私人方面的事应该不会被拒绝的。其实问她是哪里人应该是可以的吧？”

“不要，不要，我对她也一样没有居心。”

“哈，老兄，泡妞最重要的就是对一个女孩子要有兴趣，想了解她，你难道谁都不想了解吗？你看看……”

“我……我……”何富贵欲言又止。

“没事，我帮你了解，不会提起你的名字的。”

“我承认对她没兴趣，可能是因为她太高了吧？”

“那倒也是，这女孩子太高也不太容易找到男朋友，这或许对你来说是不错的机会。你的身高不应该使你没有信心吧？”

何富贵把嘴咧一下，不想再跟他纠缠下去，他说：“我刚来没多久，不想考虑这么多，也不敢考虑，这叫做镜中花，水中月，都是华而不实的东西，说出来人让人笑话的，还是熟悉一下业务要紧。”

在他们谈话的时候第一拔顾客像潮水般涌向收银台，他们反倒成了看热闹的，当然，热闹也要能看出门道。何富贵问：“你看了这么久，也有一年多的，能不能看出谁有偷盗的企图？”

“看不出来，不过确实要注意观察。有监视总比没监视好。”

“那有没有发生商场里的商品被盗的现象？”

“百密一疏，这么大的场面光靠我们五个人，哪里顾得过来？这要靠全体员工的共同努力，但除了我们要承当比较大的责任外，其他部组的员工说实话，不会把防盗意识放在心上的，他们关心的是他们部组的补货啦，卫生啦等等琐事。我们每隔半年要盘点一次，就是为了看看电脑库存跟实际库存是否符合。”

“从这方面能发现物品被盗的现象吗？”

“是啊，不过这也追究不到个人的责任上来，除非很明显的现象，所以这种损失由公司去处理了。”

“那是应该的，如果让我们员工来赔，那我们肯定都在这里白干了。”

他们两个人在监控室里私人的、公司的事有目的的没目的的瞎聊了一通，时间过得还挺快的，转眼就到了八点。艾小光先通过对讲机说他要先去吃早餐，当然是让他去了，按他们既往的工作习惯，等会儿艾小光要来替张志辉吃早餐。张志辉则对何富贵说：“我去拿杯水来喝，顺便上一趟卫生间，不会很久的，会让你有足够的时间到十楼去的。”

何富贵点点头，不过他心里也打嘀咕，张志辉至少十五分钟后回来，然后他用十五分钟去吃早饭，在吃饱饭的情况下再去做激烈的运动，对消化系统不太好，长期以往，会得慢性胃炎的。其实他就有慢性胃炎，那都是因为上高中时为省钱不肯寄宿学校，每天早上都是吃过早饭才匆忙骑车去上学惹来的。他一直很关心他的胃，总是力求准时吃饭，高中毕业后保养了几年，最近胃才好了很多；出现这种事情也许应该马上应变，比如少吃点或提早吃，但是今天可能是特例了，以后不可能再出现这种刚吃饱饭马上做运动的事。想想革命战争时期，战士们边跑边吃东西，有时几天几夜没吃东西，那胃能受得了吗？他一直想，换了他，肯定是不会参加革命的。

不过这次张志辉真的是去卫生间，只用了五分钟就回来了，回来后他对何富贵说：“你去吧，祝你好运。”

何富贵站起来说：“谢谢，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这次到厦门真的是好运连连。”

“在这以前你也来过厦门？”

“是啊，不过那次只能当一个旅游者，来这里看了看以后，因为实在找不到一个工作，所以只好回去了。”

“按理说是很好找的，可能是你没有门路吧？”

“没有，我觉得是因为自己没有一技之长，做其他事则徙然浪费青春。”

“做任何事都有值得学习的地方，因为有很多人在从事着它，这是我的经验，所以我才能安心这里做，学习管理超市。”

“那你不申请到更高的职位去做？”

“在现场做和到办公室去做是两回事，我想的收集经验，我们现在在下面是当观众，旁观者清，对于公司领导的决策有客观的对应想法，至于坐办公室，那以后随时可以坐的，可以坐到生痔疮。”张志辉不由一脸的烂笑。

何富贵也笑道：“我得赶紧走了，不耽误时间了，我先去吃饭。”

“待会儿见。”张志辉扬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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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17节

第三章第17节

何富贵出了监控室的门向莫西尔餐厅走去。一楼到五楼的商场的其他同事都来了，虽然不是同一个系统的，但因为都是国能大厦的，所以姑且这么说，她们都忙着整理柜台，比如打开展示台灯，用软布擦拭柜台，尽管那玻璃柜台看上去是那样的一尘不染，但仍然尽忠尽职地工作。她们简直是美女大集合，她们的服装与地下超市员工不同，是整齐笔挺的职业女装，上半身的粉红色衬衫的材质看起来就不一样，涤纶与棉的混纺布，看上去有一种绸质感，在衬衫的领子下带吊着一根“油条”，也就是系一条灰色的领带；下半shen穿黑色中短裙，没有苗条的身材是穿不上这种短裙的，所以你可以确信她们都很苗条。她们的脚上都穿中高跟鞋，穿高跟鞋站一整天可不是轻松的事，但也只能是中高跟鞋才能配职业女装。长头发的，都把头发卷起来，在脑勺后面打一个发髻。她们只能远看，如果你想近看的话，最好是近视眼，何富贵不是近视眼，所以近看她们后，暗自吓了一跳，她们的脸上不是有雀斑就是有青春痘，可以说是落满了岁月的痕迹或者上帝的笔误，他们也不是一色的年轻女孩，有的还是阿姨级的，不小心就可以看到头上的白发，虽然有的把头发染成红色或棕色的。何富贵只能这样暗自感叹：远看像朵花，近看像青瓜，他快步从她们身边经过，到莫西尔餐厅，那位苏晓兰小姐不在，换了另一名收银员。她谈不上是美女，身材也不高，大约只有一米五六，剪短发，瓜子脸，黑黑的，悬胆鼻，皮肤上还有几点“苍蝇屎”，不过上帝又给她双眼皮、灵活转动的眼睛和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人丑点没关系，最重要的是要有亲切的笑容，她的脸上总是露出极致的笑容，从她的胸牌上的介绍上知道她叫何秀恋。

在何富贵之前还排着五个人，有外面的顾客，也有地下商超的同事，还认不全，等他们都结账完以后，他才走上前去，自我介绍说：“你好，我是地下超市新来的防损员，叫何富贵，还在实习阶段，这是我的实习证。”他把实习证从领子上摘下来递给她看。何秀恋看了一下后拿过签名册微笑说：“请在这里签名。”

何富贵很惊讶她居然那么相信他，但也没说，赶紧在签名册上签上自己的大名，何秀恋看了以后在电脑里输入一些数据后从下面的抽屉里取出一张用餐券递给何富贵，何富贵连忙说：“谢谢。”

“不客气，欢迎再来。”何秀恋仍是一脸的笑容。

那是当然的，等会儿还要结账呢。何富贵没有把这话说出来，只是在心里说。他忙着想该选什么早点，首先他选了一杯一块钱的豆浆，然后选了两个两块钱的面包，一个是椰丝的，一个夹有奶油的，都是小小的，重不到一两。他选好后，端着盘子到收银台，又得排队，在他前面又排出三个人的队伍，单单排队就花了他五分钟的时间，轮到他时，何秀恋瞄了一眼他的盘子里的食品，一边打单一边微笑说：“这样你能吃饱啊？”

“是啊，应该可以吧。”

“总共五块钱。”

何富贵连忙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那张用餐券递给她，又接过电脑单，依然放在上衣口袋里，然后顺便说一句：“谢谢！”

何秀恋笑道：“NO谢。”然后又迎接下一位顾客，何富贵后面是一位蔬菜组的同事，他跟她嗨了一下，离开收银台去找位子，他看到艾小光正从在靠近大街的那面玻璃幕墙边，正低头用右手调羹舀一个大碗里的汤喝，左手拿着一块馒头，他的对面没人，何富贵连忙走到他的对面坐下来说：“你好，你这里不介意有人坐吗？”

“没事，你坐吧。”艾小光听他的声音，抬起头来打招呼一下。何富贵看他的碗里的汤，原来是稀饭汤，那汤煲得还真够味道，米粒不稀不稠，而且在汤里分布很均匀，一看就知道是上等的好米。

何富贵连忙问道：“你那稀饭一碗多少钱？”

“怎么，你也想吃吗？”

“后天吧，今天我都买了面包和豆浆，没想到还有稀饭吃。”

“一碗一块钱，只是这碗太小了，每次我都要吃两碗，你就吃这个啊，这支撑不了你一个上午的。我是两碗稀饭，再加上六个馒头。”

“难怪你这么壮实。”

艾小光笑一下，说：“吃饭吧，食不言，寝无语。”说完又埋头享受那不稀不稠的早餐，何富贵不由羡慕地看了一眼，也赶紧把两个面包吃掉。那两个面包太小了，他只用了两分钟就把它们吞肚子，这样也算不上是狼吞虎咽，最后当何富贵把豆浆也喝完的时候，艾小光还没把馒头吃完呢，他说：“我吃完了，等会儿要到十楼去。”

“这么快啊？”艾小光不由惊讶地又抬起头。

“你慢点吃。”何富贵说完站起来向餐厅的北门走去，在街边看一会儿来来往往的汽车行人，再看一下表：八点二十二分。连忙转身向西门走去，正好看见对班的防损员也都来了，五个人，高矮胖瘦不一，他们都穿便衣，一时还看不出来呢，只有那林宝华一眼就能辨认出来，后来是比较瘦的李致和和比较高的李法俊，他们有的是骑自行车，有的是走路来，五人中就只剩下一个不认识，身材中一米八，比李法俊还高一点，脸白白的，剪三七分的头，看上去文质彬彬，主要是还没接触过。他们都急匆匆往电梯门走去。不管认不认识到底是同事，何富贵也走上去跟他们打招呼。

“今天你们班就你来啊？”林宝华在等电梯时问道。

“还有张海潮，他还没来吗？你们通常去训练什么科目？”何富贵问道。

“我们先进行队列训练，然后学习擒拿术、军体拳等。”林宝华说。

“那太好了，谁来教我们？”队列训练何富贵早就熟了，只有擒拿术和军体拳还不会，当保安至少要会这两种，光会立正一二一有什么用？

“你们班的张海潮，你们班有三个是从部队来的，我们班则一个也没有，这太不公平了。”李致和回答说，部队来的都是人才。

“哦。”这个何富贵也说不上来，反正是上面安排的，不过按道理应该分配一个过去他们那个班。他们只聊了一会儿，电梯门就开了，六人就进去了，先进去的钟秋海按了十楼的按钮，大家便一起乘电梯到十楼。

出了电梯门，走廊对面是一个宽约2米长约两米的大玻璃门，门上用红色的楷体字写着“会员俱乐部”。那门是弹簧门，大家把门推向里面，依次进入，只见里面已是十分热闹，大约有十几个年轻的小伙子在健身器材上折磨自己的肌肉，有跑步机、臂力器、拉力器、扛铃等，设备跟在电视中看到的一样。何富贵不由暗自高兴，他确信自己的胸大肌在这里可以练得非常发达。在大门左侧是办公室，办公室有一个长约一米五的推拉式玻璃窗面向训练场，外面的人也可以看到办公室里面的人，在这里面有一个四五十岁，穿运动服，头发有些发白的男人正背着手在看窗外的风景。何富贵跟着林宝华等人推开门进了办公室，办公室的门发出轻微的声响，那中年男子闻声回过头来。“老杨，早上好。”林宝华等先跟他打招呼，显然因为经常来都混熟了。何富贵从他胸前的牌子知道他的名字叫杨光明，他的国字脸看上去神采奕奕，带着笑容，牙齿很白很整齐，身高一米六五左右。

“你们来了，那张海潮早就来了，现在在训练场内练呢。”杨光明说。办公室里，陈设了靠在面向训练场玻璃窗的办公桌和安在办公桌上的电脑，在办公桌旁还有一个大塑料桶，用一大的黑色塑料袋套着；在门的右侧还有一套褐色皮沙发，两短一长。刚才老杨就站在靠墙的单人皮沙发后面看窗外的风景。在皮沙发旁的墙角里还放着一盆万年青，长沙发所靠的墙上还挂着一幅画，是中国画，画着一只老鹰在扑击，旁边多余地写上“鹏程万里”四个大字。在办公室的左边还有一个对开的玻璃门，通往另一个房间，透过玻璃门可以看出那是更衣室，因为里面有一排格子柜，长长的通向前方。

大家听了，便拿出自己的工号牌在电脑前一一刷过，杨光明则每人分配一把钥匙，最后轮到何富贵，何富贵连忙说：“你好，我是新来的。”并把自己的卡在扫描枪晃过，让它“嘀”的一下。

“知道，一看就知道你是新来的，这是你的钥匙，第58号柜子，里面有一套训练服，你要把你这身服装换下来。”

“好的，谢谢。”何富贵接过钥匙仍然跟着大家走进跟办公室相邻的更衣室。更衣室四周刷白色墙漆，天花板上挂着四盏日光灯，是长约二十米宽约五米的长方形房间，每个格子柜很小，长约五十厘米，宽约四十厘米，深约五十厘米，四层二十列一排，总共四排，靠着房间左右墙两边陈列，每边各两排。在两排的格子柜中间还有一排凳子，供人换鞋用。每个格子柜都有一个号码对应钥匙上的号码，何富贵的格子柜在左边第二排左数第三列第一层。他打开格子柜，只见里面放着折叠得很好的一套白色训练服，他看看大家，都开始脱衣服要换这套训练服，连忙也开始脱自己的衣服，先脱上衣，然后是鞋子，再看其他人，他们都脱得赤条条的只剩下内裤后才穿上训练服。原来这训练服类似柔道服，是一件袍子，呢制品，很厚，说实话，穿这样的衣服如果没有空调降温的话肯定要出一身汗，下面是蓝色的裤子，裤子不是用皮带系上的，而是用布带系上。何富贵边看边学，也立刻脱下裤子，换上训练服，然后把衣服裤子和鞋子一起塞进格子柜，那把钥匙取出来后就放在贴胸的口袋里，袍子的贴胸处开了一口子用来放贴身的东西。

穿上训练服之后大家都赤着脚往前走——那衣柜里就一套训练服，没有拖鞋之类的鞋子。当然了，如果是去玩柔道的话，从电视中可以看到，人们一般是不穿鞋的，这样做的惟一好处就是有些人的脚臭可以自由散发出来——原来更衣室是前后两个门，前门就是刚才从办公室进来的那个门，后门在这个长方形房间的另一头，是弹簧门，打开后发现它通向训练房。出了后门，却是到了一个走廊上，地板上铺着仿木的地板砖，让人以为铺着木地板。走廊有两米宽，在里面可以感觉很凉快，穿上白袍后并不会觉得热，而且赤脚走在地板上也觉得凉爽。大家都安静地走着，几乎是静悄悄的，因此可以清晰地听到健身房里器械的“咯吱咯吱”的呻吟声。出门后沿着走廊向右走，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在走了十几米后，人群向左转，何富贵在最后左转时才能看见走廊尽头是一个窗户，透着光亮，除了这条向左横的走廊，在这条主走廊还有三条横向走廊。在拐弯处的就近的右边有一个双向弹簧门，门上方的墙壁上挂着一块匾，匾上用楷体写着“瑜珈馆”，门关着看不到谁在里面折磨自己。走廊还有很长，一排过去还有五六个房间，房门上都挂着牌子，不知是干什么用的，但可以听到里面有隐约的钢琴声或琵琶古筝之类的丝竹之声传出来。

左转后的第一间就到了他们的目的地，也是双向弹簧门，门上面挂着的匾上的楷体字是“跆拳道馆”，在进门之前，何富贵注意到这条走廊里还有其他四间房间，走廊的尽头是卫生间。

踏进跆拳道馆的地面就感觉与刚才的地面不同，显的有些粗糙，再仔细看，原来是真正的木地板，在木地板中央放着面积约五平方米的白色布垫。跆拳道馆约有六十七平方米，只有一道窗户通向健身房，其余四面的墙壁上挂着“礼、义、仁、智、信、勇”六个大字的匾额，是手写的毛笔字，不知是谁的手迹，一下子把跆拳道馆的气息给烘托出来。张海潮正在用拖把拖木地板，见大家都进来了，就放下拖把迎上来，顺便抬看一下，然后说：“你们来得很准时。”何富贵进来后回头往弹簧门的上面看了一下，原来那门上方的墙壁上挂着一个圆形的石英钟，上面显示这时是八点三十偏左一点。

大家进来后也不多说，马上把白垫搬开，靠在墙上，使中间的空地平坦一些，然后列队，这显然是做熟的，何富贵也跟着做。张海潮稍为喊一下口令，做亭子间转换，然后说：“现在大家运动运动一下，活动活动一下筋骨。”说完自己带头先活动起来，这种动作在中学体育课通常都会做，就是双手十指交叉，扭来扭去，活动腕部。一只脚立着，另一脚用脚尖顶着活动，活动踝部，双脚交替活动。这些动作何富贵觉得是小儿科了，所以他随便扭了几下就不扭了。其他人除了扭腕部和踝部外，还做双臂风轮转和青蛙跳。张海潮看见他停着不动，便喊道：“何富贵，你怎么不做了？”

“这都是小儿科，我在中学就学过了嘛，没必要再做了。”

“等会儿你要是扭伤了哪里，可不关我的事。”

“当然不关你的事，我对我的事情负责。”何富贵应道。

“有种，好了，活动结束，现在我们做俯卧撑一百下。”说着自己带头趴下开始做，却不是站在那里喊着数量，其他人也是自己趴下来默数，有的用手掌撑着，有的用拳头撑着，有的用手指头撑着，相当于五指禅。何富贵是用手掌撑着，做了六十下就撑不起来了，他停下来看一下张海潮，好家伙，他不但没停下来，而且还单手撑呢，两手交替，单手撑比双手撑更难，而且还要做一百下呢。何富贵不敢怠慢，稍为休息一下后又做了三十下，再喘息几下后，又把最后的十下做完，其他人早就站起来等他呢。

他站起来后，张海潮喊道：“立正，向右看齐，向前看齐，稍息，立正。何富贵！”

何富贵半晌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后“啊”的一下，大家都不由嘻嘻笑。“何富贵，以后叫到你的名字也马上喊：‘到！’什么‘啊’？”张海潮也忍不住笑。

“是，我知道了。”

“那再来一遍，何富贵！”

“到！”

“说到的时候要向前踏一步，因为点名叫你的时候是要派给你任务，不是点名玩的。”

何富贵连忙向前踏了一步，张海潮又说：“你会不会扎马步？”

“这个会，电视中早就看惯了。”

“好的，知道就更好，等会儿我们要练军体拳，你还不懂，所以要先看一下，再说习武之人要有非常好的马步功，具体时间你自己掌握，一开始可能会受不了，这只能慢慢来。现在你就到那边去”张海潮指的是窗户前，何富贵便走过去，半蹲下来，所谓的扎马步就是像骑马那样站着，大腿与小腿呈九十度脚，依靠腿部肌肉拉伸来保持姿势，练久了据说下盘沉稳，在对抗中不至于被对方扫倒，这个何富贵其实暗中练过一段时间，那是他还在对武侠小说着迷的时候边看小说边学的，后来又不练了，因为他觉得跟别人打架的机会越来越小，年龄越大越要以说理为主要手段，好勇斗狠，那是年少不懂事的标志。

他扎好马步后，张海潮也开始对其余五个人喊口令，这回他不带头做了，而是让对班的五个保安做，果然要先扎好马步，然后每做一个动作都要“哈”的一声，他们的动作跟武打片的演员的动作有点类似，只是好像更实用一些，没有摆花架子，招招都用在实处，“横挡直击、抱头击腹、勾踢肘击”等，每一个动作都能击中人的要害；就算是外行，也看得出这是相当好看的舞蹈，男人的舞蹈。实际上何富贵只有短暂的时间欣赏这种舞蹈，接下来他就要跟自己做斗争了，因为下肢传来不知是麻是酸是疼的信息，要求取消这怪异的姿势，总之这扎马步完全不合逻辑，使肢体的动作发生阻碍，要求立刻改正。他只坚持了一分钟的时间就受不了，连忙站直了，要知道武侠片中练马步可是要一炷香时间，一炷香的时间通常要半个小时以上，就算是演员演戏也要坚持十几分钟用来拍摄。这个何富贵当然知道，他后来不练了是因为他想到他根本就不想跟人打架，再说打架也不可能摆好姿势再打，一切都要随机应变。不过他倒有心练军体拳，简单明了，只有几个招势，比那复杂的少林拳术好学多了，所以他也就不再蹲马步了，反而背着手看林宝华他们练军体拳，让观世像把他们的招势都记录下来，以后有空再自己练。看来他们练得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动作很流畅。军体拳也就八个招势，足以应对一般的暴徒。

五人练过一遍后立正，然后转过身来。张海潮看到何富贵在闲看，没有在练马步，就喝道：“何富贵，你在干什么？”

“这个马步我练过了，受不了，我想练军体拳，现在就练。”

“你不练好马步怎么练军体拳？”张海潮说着走过来，一个扫堂腿，何富贵一下子就躺在地上，那五个人不由哈哈大笑。何富贵连忙站起来，还没站稳，张海潮又来一个扫堂腿，他又摔了一次。“根基不牢，你怎么跟人对抗？投降算了。”

摔了两次，何富贵真的很愤怒，但没说什么，他只是恨恨地看了张海潮一眼，只好又开始扎马步。张海潮说得对，跟武侠片里的师傅们说的一样，他又是讲理的人，所以无言以对，只好老老实实地练扎马步。

“继续练，”张海潮对另外的五个人说，“你们的动作还有点松松软软的，体现不出男人的威武，倒像女人绣花，钟秋海，你知道你在练什么？耍猴啊？”其余四人再次哈哈嘻嘻的，钟秋海也表现出很愤怒的样子，但没说什么，因为张海潮又说：“继续练，听口令，一——”练熟了根本不用考虑什么姿势，听到口令那姿势就摆出来了，然后手脚就按照预定程序产生动作，你的思想甚至于可以到天上地下去溜一圈再回来，也就是可以走一会儿神，人仍能好好地做这些动作。张海潮这回是背着何富贵喊口令的，所以何富贵得以偷偷地休息，他仍然认为自己的极限是一分钟，所以每次下肢发出抗议后就立刻站起来，然后休息四五分钟看林宝华他们舞蹈。

如此几次后，张海潮转过头来说：“你也不必一下子做很长的时间，刚开始时确实很难受，但如果采用循环渐近的方法，以后你就可以蹲上半个小时都不止呢，练马步主要是让脚抓牢地面，下身沉稳，不至于随便就被人摔倒。”

“是，我知道。”何富贵说着，连忙又蹲下去。他当然懂得循环渐近的道理，但练武还需要另外一个条件，就是持之以恒，像蜻蜓点水般练几次，那肯定是一辈子也学不成的。

张海潮说：“下面我们练习擒拿术。”何富贵看了一下弹簧门上的时钟，时间过得还真快，一下子就过去了半小时，时针和分针正好呈九十度。林宝华等五人立刻把白垫从墙边取过来铺到场地中央。

张海潮又说：“光会军体拳也不行，军体拳是正面对抗，而擒拿术是结束对抗，使对方没有反抗的能力，所以要掌握相当重要的技巧，擒拿术和军体拳是配套的。何富贵，你过来。”

何富贵听了连忙站起来走过去，站在张海潮的旁边。张海潮接着说：“你现在扮演一个暴徒。你，林宝华，出来对付他，我们从他们的动作中掌握技巧。”

“我这个人像暴徒吗？”何富贵不由笑道。

“难说，人不可貌相，你现在向他袭击，不管你使用什么手段。”

“我想我手中拿着一把马刀，向他砍去。”何富贵说。

“可以，只是我们这里没有什么器械，你只能做个姿势。”

何富贵便走到垫子的一端，林宝华从队伍中走出来，站在垫子的另一端，向何富贵招招手说：“Comeoncomeon！”于是何富贵举着想像中的马刀“伊呀呀”向林宝华冲去，不过他也搞鬼，在林宝华还没做出动作，突然来个转身蹲下，伸出左腿使个后扫堂腿扫向林宝华的左脚，好像是把他给扫倒了。林宝华一下子倒在何富贵的身上，林宝华嘻嘻笑道：“想给我来这一招啊。”林宝华的体重少说也有八十公斤，何富贵被压得动弹不得，然后他的双手被林宝华卷到背后，失去反抗能力。

“报告，完成任务。”林宝华站起来得意地说。

“好了，起来。”张海潮说。

何富贵站起来说：“再来，我还有一招。”

“再来就再来，你有什么新招术？”林宝华应战，两人又各站在垫子的一端，然后何富贵向林宝华再次冲去，这次他不再使什么后扫堂腿，而是抓住对方的胳膊想通过摔跤把他摔倒。林宝华一下子就把他抱起来，然后扔到地上，再一次把他压在下面，把他的双手卷在背后。“你服不服？”林宝华问。

“我服了你，我投降！”何富贵连忙说。

“真没出息，就这样子投降了？刚才你是以你之短攻对方之所长，林宝华这么重，你跟他玩相扑，肯定是要输的嘛。”张海潮说。

“我的体重只不过比他轻一点嘛，这回输得确实冤枉，下次我肯定赢。”

“没关系，下次我还是把你压在下面。”林宝华嘻嘻笑道。

“刚才有没有搞错，他要抓我的，怎么我会向他攻击呢？”何富贵说。

“噢，这个怎么没想到呢？”张海潮不由挠挠头，说，“好吧，何富贵，你仍然扮演小偷，被林宝华发现了，这回林宝华要向何富贵攻击。”

何富贵不由笑道：“这回怎么看你把我压在下面。”看来他心里已有了主意，他站在那里，并没做什么准备。

“好，小偷，我来抓你了。”林宝华说着向何富贵扑来，何富贵嘻嘻笑道：“Bye－bye”然后转身就跑，在跆拳道馆里跟林宝华玩起捉迷藏的游戏，这回他占了上风，他的轻功胜于过林宝华，林宝华是追不上他了。其他的李法俊、李致和等人看了都哈哈大笑。

“好了，好了，停，停，没想到你还来这一招，打不过人家就跑。”张海潮不由笑道。

两个人都回到张海潮前，林宝华气喘吁吁地说：“我抗议，我抗议！”

“这回你输了，不用说你输了，让人家跑了，对不对？”张海潮说，“接下来我们就玩警察抓小偷的游戏，你们刚好是六个人，分成三对，自己决定是扮警察还是小偷，也可以逃跑，也可以对抗，大家先玩，以后我再告诉你们怎样比较省力地使小偷没有反抗能力。你们自己先琢磨。”

“好啊，这好玩。”确实好玩，这种游戏除了在男孩的时候玩过，成人后有谁还会再玩，所以他们六人就捉对扮演，李致和对钟秋海，李法俊和那位瘦瘦的，何富贵自然愿意跟林宝华再来一次。他们基本是吵吵闹闹，翻来压去，扭来扭去，追来跑去，欢笑声震天。

“好，停，集合。”正在兴头上，张海潮喊道。大家立刻站起来列成一队。“立正，向右看齐，向前看，稍息，立正，今天的科目上练到这里，欢迎大家下次再来，擒拿术下个星期六我们再系统地练习，大家有空在业余时间内把军体拳练好，不是为了好看，而是为了你自己。散会。”

大家立刻散开向馆外走去，何富贵也急着要接着上班和把这次军训的感受跟张志辉交流一下，不料张海潮说：“何富贵，你等一下。”“什么事？”何富贵连忙从队伍中走出来回头问道。

“你帮我把这垫子搬到一边去，我把地板再拖一下，这跆拳道馆等一下还要交给别人用。”

“哦，这都是给谁用的啊？”何富贵也很乐意动手帮忙，他一边把垫子搬到墙角一边问。

“当然是给会员用的，你刚才进来时没看以门上面写着‘会员俱乐部’吗？”

“这么说只要成为会员就可以到这里来享受这些设施咯？”

“不是，我们商场的顾客会员分银质会员和金质会员，银质会员级别要低一些，来这里玩是要付钱的，大概可享受八折的优惠，你以为这些设备都是不要钱的啊？”

“金质会员就是级别比较高的一类人咯？”

“金质会员要缴年费，每年是540元，主要用于这个场馆的日常清洁和仪器的保养，还有电费和水费等一系列必要的支出，并且要积分达到10000分才能升级为金质会员。”

“哇，那真的很难，那以银质会员要怎样才能取得？”

“你在我们商场一次性消费1000元以上就能获得一张银质会员卡，因为我们商场有些商品很容易就超过1000元，比如电脑、手机、首饰、家电、高级服装等，所以银质会员卡还是很容易办到的，当然我们是很难得到银质会员卡，我们一个月的消费也不会超过一千块，是不是？”

“如果我觉得这些都太麻烦了，想直接买一张不行吗？”

“那有什么意思？所以不能用钱买任何一种卡。”

“公司难道就不给我们每个员工发一张哪怕是银质的会员卡？”

“这会员俱乐部说实话也可以叫富人俱乐部，10000分你知道在我们商场要购买总价值多少的商品？每20分积一分，这样至少要消费200000元才能升级为金质会员卡，而且每年还要缴540元的年费。”

“这样的条件也实在太苛刻了，谁愿意啊？”

“据我所知，除了老板级的，有些白领阶层也以拥有我们商场的金质会员卡为荣呢！这个俱乐部除了健身房、武术馆、柔道馆、跆拳道馆，还弄了一些琴棋书画的馆舍，让那些附庸风雅的俗人们在这个喧嚣的城市里有一个清静的地方。”

“老板想得可真周到。那我们怎么不到武术馆去练，却要在这里来练？跆拳道是韩国人的武术。”

“武术馆被人包去，我们不能借用，只有这跆拳道馆可以借用一个小时，也算是沾了公司的一点光吧。等会儿我们就要离开这里，在离开这里之前要把这里打扫干净，还有要把东西排列整齐，放回原位。你居然没出一身汗？”

“空调这么冷，再说我也没怎么运动。刚才我进来时听到有钢琴的声音，看来很专业的，你有没有去看一看？”

“你从哪里来还回哪里去，除了这跆拳道馆，我们别的地方都不能去，单凭刷工号牌你就想进各个场馆啊？想得美，做人得有分寸。”

“我只是问问嘛，本来就是想到各个场馆看看，听你这么一说，哪里还敢去了？”

“是啊，有时不知道可能反而不害怕，说不定那弹琴的，画画的，长得很漂亮也不一定。”

“男的不参加吗？男的也可以弹琴画画的嘛。”

“反正我这方面不在行，你想附庸风雅吗？你会弹琴和画画吗？”

“难道是有钱人的权利吗？”

“也不一定了，你会弹吉他吗？我就有一把吉他，有空的时候就弹一曲。我们走吧，时间快到了。他们也不一定准时，但我们得准时离开。”张海潮左手提起水桶，右手抓着拖把向外走去，何富贵注意到那桶水还很清沥呢，看来这里是经常擦洗。张海潮把水桶提到卫生间里倒进马桶，把拖把挂在墙上，何富贵也跟着进去，占了一个位置“嘘嘘”一下，张海潮在他的旁边的位置“唏沥沥”地下了一阵小雨。然后又一起出来，走在回更衣室的路上，何富贵问他：“你的功夫不错嘛，以前在哪个部队做的？”

“说出来吓死你，我以前在海军陆战队呆过，还是侦察兵呢。”

“吹牛，那儿的工资一定很高，你怎么可能退伍呢？”

“时间到了当然就要退伍了，这跟工资没关系，当兵只有津贴没有工资的，只有军官和士官有工资，他们是职业军人，我们不同，我们每隔两年就要换一批。是我老爸要求我回来的，不让我当专业士官。说来也好笑，是他让我参军的，却又是他让我回来的。”

“那你自己的想法呢？”

“这算是尽一番义务吧，这也是我老爸的想法，当兵尽一番义务，打仗就上，没打仗当然就下了，所幸在我当兵的时候没发生战争，我现在已转入预备役，还是班长，这比当兵要好得多了。”

“那你在这里训练我们有没有补贴？”

“当然有了，每月100元，艾小光和张志辉都有，下个星期六是张志辉带领你们训练——我们总碰不到一块——所以我说你们一定要练好军体拳，说不定以后你就可以到哪里教保安，当保安队长。”

“那你觉得做个普通的保安员不屈才吗？”

“这个工作对我来说太轻松了，上哪儿去找这么好的工作？在超市当保安最安全了，不像在歌厅酒吧，打架斗殴是很经常的事。”

“看来你也怕死嘛！”

“你不怕死吗？你不怕死就到歌厅酒吧去做，那里的工资比这里还高，一个月有2000多块，我的一个战友就在那里做，那才是真正的风光，那些地痞流氓小混混都不敢在他面前惹事。”

“那你干嘛不和他一起做，工资那么高。”他们来到更衣室，一边打开自己的柜子一边换衣服一边说。

“我在这边好歹也是个头，领导也很看重我，干嘛要去惹那不干不净的事？人各有志，咱们也是为人民服务嘛。”张海潮说着把换下来衣服包成一团，他见何富贵把衣服又锁在柜子里面就又说，“你那衣服要交给老杨，由他集中交给宾馆的洗衣房洗涤一遍，再放回各柜子。”

“哦，这么说我们还沾了宾馆的光了。”

“唉，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宾馆、商场都是公司的，多洗一两件衣服又不需要增加多少的成本，这里的衣服都交给宾馆的洗衣房洗。”

何富贵也学着把训练服团成一团，然后和张海潮一起走出更衣室，来到老杨的办公室，在办公桌旁有一个塑料大桶，何富贵跟着张海潮把衣服扔进塑料大桶。

杨光明见到张海潮就问道：“这么快就训练完了？房间有没有打扫干净？”

“是啊，时间过得太快了，才一个小时而已，前后也才做了几个动作。”张海潮应道，然后拿出他的工号牌在电脑的扫描枪前刷一下，何富贵也跟着刷了一下。

“没关系，循环渐进嘛。”杨光明说。

“再见，下个礼拜见，也可能下下个礼拜见。”

“再见。”杨光明对他们挥挥手。

到了电梯走廊，何富贵问张海潮：“别的时间我们不能来吗？比如我们上中班的时候，下班后来这里锻炼一下我们的肌肉。”

“别来出丑了，我们又不是有钱人，也没有金卡，想那么多干什么？你要锻炼肌肉也可以，在家里就可以做，有俯卧撑和犁田功”张海潮说着不由笑了。

“有什么好笑的？”何富贵莫名其妙。

“没什么，反正在家里练比跑老远到这时来要好得多，对吧？”

“那倒也是。”

下了电梯，何富贵和张海潮在电梯门口互道再见，张海潮回家去，何富贵则还要继续工作，他径直来到监控室，张志辉早在里面坐着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何富贵在他的身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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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18节

第三章第18节

“你们早上练了什么科目？”张志辉回头看他说。

“学军体拳嘛，当然要先练马步了，下根不稳，怎么跟人对抗？”

“那你能蹲几分钟？”

“也就一分钟，我以前也练过，也是一分钟，还是没变。”何富贵不由笑道。

“那你怎么不争取练半个小时？”

“当时那纯粹是业余爱好，练着玩玩的，我根本没想着要跟人打架，所以就不练了。”

“也不一定非得准备跟人打架啊，我也会军体拳，但到现在也没跟谁打过架。”

“我觉得学武之人一定会和人打架的，有句俗话说，淹死会水的。”

“关键就看你能不能控制得住自己了，学了武功你就想欺负人，当然就非得打架不可了，谁天生下来就是要让你欺负的？”

“你没跟人打过架？才怪呢！你不欺负人，可是要是你看到别人欺负弱小，那你也无动于衷吗？”

“你看我这身材，我这架势，是不是一看就知道是练武之人？”

“军体拳而已啦。”

“对付你是不是绰绰有余？”

“可要是碰到也练过的呢？”

“这种机会非常小，我们在超市里做，这里来买东西的多数是妇女，就算是流氓地痞来超市也是来买东西的。”

“那倒是怪了。”

“一点都不怪，因为我们超市提供的是生活所需，却不是他们的舞台。”

“哦，那你真的碰到过吗？”

“有时候打扮怪异的反而不一定是流氓地痞。”

“那有没有发生抢劫的事？我们除了防盗，还要防抢，对吧？”

“这种事情上面的当然早就考虑到了，你没看到那收银台呈半封闭状态，收钱箱是自动锁，出口就一个通道，而且从我们这里经过，虽然防范措施不如银行，但至少也足以让人三思了，另外抢超市可是严重危害社会安全的行为，法院一般会重判。”

“是啊，懂法的一般都不会去做，可要是碰以不懂法的，或者想冒险的，那你怎么办？”

“这个第一件事是报警，要迅速告诉110我们的方位，人家问你是哪里的，你不能说我这里。”

“我才不会这么白痴，我会说是国能大厦的。”

“这就对了，然后是疏散人群，为万一发生的打斗做准备，避免伤到无辜的人。”

“呵呵，终于要用到你的功夫了。”

“也不一定马上动手，要先谈判，比如说，哥儿们，最近手头紧我知道，但你也不能干这种勾当来坏自己的名声，现在工作还是比较好找的，找一份工作要比干这个好得多。”

“嘻嘻，我就是没钱才来干这个的，你要是不让我出去我就杀了她。”

“谁？”

“收银员啊，出路被你堵住了，当然只好抓一个收银员来当人质了。”

“这事就严重了，接下来我们要打电话叫电视台的记者来，告诉他们我们这里发生劫持人质的事件，到时我们就可以上电视了，嘿嘿。不过，除了把守出口外，我们什么都不能做，就等警察来好了，就算是110来了也要干等着，因为劫持人质这种事得找个谈判专家来。”

“还得等谈判专家，我来跟他谈好了，我觉得我的口才不错。”

“你以为你是谁？人家是受过专门的谈判训练的。你要是处理不好伤到人质，公司肯定把你开除的。”

“要是我处理好了呢？”

“别指望会招你当警察，公司会因为你越权而处罚你，让你在电视中露一下脸就不错了，还想当主角啊？”

“唉呀，我们这是说什么呢？”何富贵笑道。

“对啊，平安最好了，还是什么事没发生最好了，我们安安稳稳地领我们的工资，有空再去泡泡妞，然后结婚，生子，一辈子就这样过了。”

“你真的打算当保安当一辈子？”

“当然没有，你忘了我跟你说过的我的志向了吗？你要是没当过保安，你怎么知道处理我们刚才讨论的危机？”

“是啊，工作也不能仅仅是工作，还是一个不错的学习机会。”

张志辉拿起对讲机说：“艾小光，艾小光，请到收银台。Over。”

“艾小光收到，这就去。Over。”在屏幕中的艾小光回答后就开始向收银台走去。那里有刚才一轮高峰留下的手推车和篮子。

何富贵接着说：“下个星期是我们中班，听张海潮说是轮到你做教官！”

“谁当都一样的，你们今天学了些什么？”

“那张海潮并没有你所说的那样爱找人摔跤，在我看来，他是不错的教官，他还是海军陆战队的呢，你以前在军队里是哪个部门的？”

“他海军陆战队有什么了不起，我还是在二炮做过呢！”

“哇，这么厉害，那有没有发射过导弹？”

“一枚导弹几百万元呢，你以为可以像烟花那样放着好看的？我也就是见过一次导弹发射，要不是因为演习。”

“这么说你没操作过导弹发射？”

“那哪是我能干的？我在导弹旅的警卫连，能进去操作的导弹兵都是大专以上文化的，而我的工作就是保护他们和导弹的安全。”何富贵也因此知道他为什么保密意识这么强。

“不是大专以上的文化水平的就不能进去吗？”

“准确地说，当官和当兵的是两回事，我是作为义务兵被派到导弹旅去执行保卫任务的，跟你说的学历没有关系，再说那些导弹兵不是士官就是尉官，都是军官，见了他们都要敬礼呢。”

“哦。”

“怎么，是不是觉得没什么了不起的？”

“是的，真的不如海军陆战队，据说海军陆战队队员要会跳伞，开各种车辆、船舶，还会潜水进行水下攻击，是多栖集成兵种，能力大着呢。”

“如果他有这些能力，不应该在这里做保安，公安局或国安局早就招募他了，就算是在海军陆战队里，他也只不过是喂猪的或炊事班里做饭的，你不知道，他老是跟我吹嘘说他做菜的技术一流，这肯定是在部队里学到的。”

“不要这么说人家嘛，他真的懂得很多的。”

“你是说军体拳、擒拿术，是吧？，这个只要参军都会学到，在入伍三个月内都要学习到，然后再分配到各个岗位，只要勤加练习，退伍后基本不会忘掉的。”

“听你这么一说，你在警卫连也差不多是养猪或做饭的。”

“胡说！好歹我也是警卫连的一名战士，除了军体拳擒拿术，大小枪械我都会拆装和使用，你会吗？你当然不会了。”

“我又没参军，怎么能接触到枪械？”

张志辉向后一靠，昂着头说：“还真怀念那段时光，生活真的是又紧张又充实。”

“现在生活不也一样充实吗？通过这几天的生活，我也觉得时间过得很匆忙。”

“你喜欢这样的生活吗？”

“我可能天生是劳碌命，喜欢繁忙充实的生活。”

“这个工作确实可以满足你的需求。”

他们不再闲聊，因为他们的注意力很快被屏幕中出现的各色人物吸引住了，当然，还是女人居多。如果你想看人生百态，比较好的方式就是到超市当防损员，跟其他职位不同，防损员的主要工作就是观察人。作营业员是没时间观察的，因为你得写补货单，把被顾客弄乱或弄空的货架的排面填满或排整齐，要跟灰尘和蜘蛛做无休止的战争，尽管这是在地下室；另外还要抽个空找其他营业员聊一会天，总之营业员主要是面对自己负责的排面的商品，顾客来了顶多是做个介绍。收银员那更没时间看人，他们每天除了清点商品和钞票外，几乎不可能从容地抬起头来把顾客整个人从头到脚扫视一遍。防损员则不同了，什么事都不用做，却要对看到的每个人从上到下扫视一遍，该凸的凸的，不该凸的不能凸，还要注意人们表情变化。所谓的无字天书指的就是人们的脸吧。

张志辉抽空到外面去了两趟，他对何富贵笑道：“有你真好！”他也不到卫生间，而是跑到大厦外的树林里抽烟，回来后总是满嘴的烟气，何富贵觉得有必要帮助他一下。

其实太阳的脚步是很快的，所以夸父是不可能追上，尽管一秒一秒看上去不快，当对班的同事从收货部出来时，何富贵便知道快下班了，当然，这要等对班的防损员来接班才算可以放松一点。

来接班的是李法俊，何富贵连忙站起来，把他的位置让给李法俊。张志辉简要介绍一下情况，并把处罚单交给李法俊，算是移交权力，然后和何富贵一起到地下商场的员工休息室。在进入休息室之前他们先到卫生间去了一趟。何富贵是小便，张志辉则再过一下烟瘾，所以何富贵仍然第一个到员工休息室，他早上都没戴那对讲机，反而也不知道要跟谁接班，这实在是工作上的失误，因为早上那个瘦高个的对班防损员找到了他，他连忙站了起来，还是输了他一个头，估计他有一米八五吧。如果钟秋海叫铁塔的话，那他就可以叫灯塔了。何富贵这时才知道他叫马启荣，在他的工作牌上写着呢。何富贵不得不昂着头看着马凯林。马凯林说：“原来你在这儿啊，你们这班人上得乱乱的，我都不知道找谁交接，先找你吧，我先看到你，你的对讲机呢？”

何富贵伸手往头上一摸，当然除了头发，什么都没有，他恍然大悟：“我今天是坐监控室，跟张志辉在一起，所以没领对讲机，那对讲机现在应该在主任那里吧？”

“原来是这样啊，你好，我叫马凯林，欢迎光临国能购物广场。”马凯林先伸出手，何富贵连忙也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说：“谢谢，认识你很高兴。”说完，马凯林退出房间，自个儿去找主任领对讲机，那主任并不在主任办公室里，何富贵对外看了一眼，又坐下来后不由独自嘟囔：“今天在人际关系中倒让他占了先。”

刚坐了一会儿，张志伟就进来了，一见到他，就坐到他的身边，问他：“富贵，你今天到上面去训练得怎么样？”看他很关心，其实是幸灾乐祸，他想象着何富贵被张海潮当成麻袋摔来摔去的情景。

“我今天练习蹲马步，就在旁边练习，一边练一边看他们打那个军体拳挺好看的。”

“那张海潮没跟你摔跤吗？”

“没有，他是教官，动口不动手，马步你有没有练过，我最长也只是一分钟。”

“从来没有，我对这方面的事不感兴趣，我爸说，如果不想打架斗殴最好不要练武。”

“你就当它是舞蹈，你对跳舞感不感兴趣？”

“说到跳舞那简直是我的专长，我喜欢蹦迪，跳那个街舞。”话说到这儿，他伸出双臂，从手指头开始，让每个关节递次活动一下，使平伸的双臂向上折弯并把这个折弯呈波浪状从左手到右手或从右手到左手这样来回传递。完了他又说：“可惜没有音乐伴奏，我这个人乐感很好，跳那啪啪啪的节奏，全身的关节就会跟着活动。”

“那你为什么不去参加舞蹈比赛？以前我也看过电视比赛，没见到你。”

“你这是取笑我吧？说这实话，我只是非常感兴趣而已，并不能上得了台面去表演。”

“你看上去文质彬彬的，没想到你也会跳街舞，我还什么都不会呢！”就在他们交谈的时候，其他同事陆续进来，跟着这句话的是一阵鱼腥味，不用转头就知道是龙王——钟国斌来了——何富贵私下里管他叫龙王，其实龙王不只他一个，还有其他两个，一个年纪四十多岁，喜欢留胡须的李两胜，一个是三十多岁，圆脸，剪短头发，微胖的女龙王叫郑春惠。

“跳街舞很容易，可随意发挥，它的特点就是展示你的创造力，不像国标舞，比如探戈、伦巴等，有严格的舞步和姿势，你得按照这些舞步和姿势来练。”

何富贵说：“看来你也练过国标舞？”

“没有啦，还是喜欢街舞，自由随意，而且还可以玩对抗，我的女朋友就是这样被我泡来的。”

“她肯定也是街舞的爱好者。”

钟国斌说：“这我知道，会跳舞的男人更有雄性魅力，自然很容易吸引到女孩，什么时候你教我，我也想学。”

“好啊，什么时候有空，我带你去。”张志伟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何富贵在一旁不由赞叹：“我却没有乐感，无论多么激烈的音乐都不能促使我闻鸡起舞。”

“如果你认为军体拳是一种好看的舞蹈，那你可以就着音乐伴奏练军体拳，那肯定也很好看。”

“那下次你一定要参加哦。”

“下次我肯定是推脱不了的，下个礼拜我们都要去，对吧？”

“你们当保安的还要练军体拳，什么是军体拳？”钟国斌问。

何富贵说：“军体拳是从我国博大精深的武术中提炼出来的八个简单实用的招式，每个参军入伍的人都要学会。”

“那可真是太好了，我也想练军体拳，八个招式应该很容易。”

“可惜你不能到十楼去，要不然你叫张海潮或张志辉教你练。”

“你们在说谁呢？”张志辉在旁边说，“集合了，还不想下班吗？”

张志辉的嗓音一向不大，但很有效果，大家听了立刻向场地中央集合，然后就是张志辉整队报数。秦海姬却没有来，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听见张志辉说：“主任今天到上面去开会，还没回来，我们自己喊一下口号，然后下班吧！我们的口号是——”

“不出差错，力求完美。”大家一起喊，这次没有主任在面前，喊这口号感觉有点不一样。

“好，前两队，向左转，起步走！”前两队走出房门后接着就是中间的两队，最后出门的只有一队。许多顾客见惯了这样浩浩荡荡的队伍，连头也没抬起来，但总有顾客对这一现象很好奇地驻足观看，不用说他们是新来的顾客，有的也不能不驻足观看，因为他们想从F区到H区或从G到C区前进的路被堵住了。

何富贵走在队伍最后，刷卡后便不想再进商场买东西了，与其他同事互道再见后便骑上电动车直接回家。在路上，没什么好想的，就想今天中午饭要吃些什么，家里倒还有一些方便面，榨菜和米，这样的生活能叫生活吗？他自己也这么怀疑。

到了五幢楼下，何富贵远远就见到外星人正一个一个地把车牵进柴草间，卡瑞最后一个出来，正要把门掩上，他连忙喊道：“等我一下，我回来了。”

卡瑞回头一看是他，连忙把门打开，何富贵急刹车，那美人车的屁股都向前翘起来，差点把他掀下车。他下了车，把车子牵进柴草间，出来后说：“我来关门就好了。”那锁孔对于外星人来说是高了点，他们得举着手才能把钥匙插进去，所以自然很乐意让何富贵来锁门。锁上门后，四人一起上了楼。何富贵不由问他们：“咦，今天是星期六啊，你们怎么还上班啊？”

达拉翁说：“真不好意思啊，他们都自觉加班，我们要是不跟着也加班好像也说不过去，你觉得呢，再说网络是没有星期天的，我们要监督防护林软件的工作，不能不有些表现。”

“哦，原来是假积极啊。”

卡瑞说：“也不能这样说，其实我们本可以不用上班的，但受到了他们的影响，听说搞IT都是狂人，上起班来没日没夜的，这很适合我们吧，我们到哪里都是一样的工作，对不对，再说面对一个团队，你应该自觉加以合作，当他们在加班时，你却躲在一旁，那你就是孤立主义了。”

“哦，是啊，你们老是要我拿出防盗版的方法，我是有了一点头绪，不过要等会儿才能跟你们讨论。”在上楼梯时确实不好讨论，何富贵紧跟外星人后面，都有点上气不接下气了。

“嗯，那等你吃过午饭后再上来说吧。”到了七楼，达拉翁说。何富贵点点头，开了防盗门和房门，自己进去了。外星人则仍然上到天台的极速位移里去。

进到屋子，何富贵先去给电饭锅装上一定量的水，接通电源，等着水烧开后煮方便面。天气很闷热，下班后回到家里最愉快的一件事就是脱去上衣和鞋子，并打开吊扇，那吊扇并不能起到降温的作用，因为它扇下来的风仍然是热的。何富贵没有把裤子也脱了，只是裸着上半身让汗一直流着。还是超市里舒服，那空调够强劲，一滴汗都不用流。

半个小时后，他便吃完了方便面，又出一身汗，浑身湿漉漉的，便不想再穿上衬衫，就这样裸着上半身来到极速位移里。他从外星人的身后走到自己的座位上，那黄金宝座传热速度很快，当他把后背靠上去后便觉得一阵凉爽从背后传来，他就这样舒服地靠着。卡瑞转过头来看他，说：“你不冷吗？我们已经把室温降下了。”卡瑞穿着那件新买的绿色长衫和牛仔裤。

“当然不冷了，可能是刚吃过饭吧。”何富贵打了一个饱嗝，从胃里冒上一股方便面的味道，他又说，“关于防护林软件的事今天我跟同事讨论了一下，对电脑的操作加深了了解。”

“哦，那当时你有没有戴观世像？”卡瑞说。

“没带上来，跟衬衫放在一起了，回家后我一般都取下来。要不我现在就去拿。”

“不用了，”达拉翁转过身来说，“你还是用你的语言来说吧。我想我们能听得懂。”

“你们肯定早就知道我们是通过键盘和鼠标两个媒介与电脑发生联系，在屏幕上的任何文件上按鼠标右键，都会出现剪切、复制、粘贴等基本功能，还有，按鼠标的左键，拖动文件到新的文件夹中，也可以实现复制粘贴，所以要避免被复制，就要想法让这三个基本功能不起作用。”

卡瑞说：“这个想法倒不错，值得我们考虑，但我们也知道这是电脑操作的基本功，不能随意破坏。”

达拉翁说：“我们想到的是安装后让它隐藏起来，因为它都是后台运行，没必要把真面目显露出来。”

“你的想法可是比我高明多了，可是用户要是想知道软件的运行情况该怎么办呢？”

“我们会在任务栏里显示一个小图标，是三棵松树，中间高，两边低的那种，这是新设计的软件简明标记，是施锦茂提出来的，原来连标记都没有呢。用鼠标右键击这个图标就会弹出对话框，显示它的运行状态，这个功能和别的杀毒软件一样。”

“我们公司的超市管理系统和大厦管理系统没有联网，是因为运行大厦管理系统的电脑不能受到任何外来损害，所以我想向公司推荐防护林软件，我们公司少说也有一两百台的电脑，但因为软件可重复安装，所以只需买一套就够了，不算侵犯你的版权吧？”

“这倒是值得考虑的问题，我们在网上卖的防护林软件售价是180元，下载完后付款才能安装，零售价是365元，在每个CD盘封面都有产品密码，这是卖给私人用的，如果卖给一家公司的产业系统，人家几百台几千台电脑只用一张CD盘就可以搞定，那我们的损失可就大了。”

“可是人家买的是正版的软件，对不对？又不是买便宜的盗版，你管人家用它复制多少？”

“对于正常用户来说，一般安装完软件以后，CD盘就很少用，但使用权仍在，可能无限制，所以这次我们要限制使用次数，私人用户只能限制十次，十次后CD盘即作废，我们在CD盘里设置计数器，在软件安装中自动计数。”

“那么对于公司来说，假如它有一百台电脑，那就要买十片CD了，总共要3600元钱。”

“对于大客户，我们还提供授权版，只需一片CD就可以了，授权版便宜一点，1800元就够了，比十片CD是不是便宜了一半？”

“那私人用户的使用价格岂不是太高了？”

“我们现在也只是在网上提供下载，没有CD版面世，不然真是亏大了，因为在以前，如果是CD版的，那肯定是全功能的，售价才365元，可以无限复制，这相对于以后的CD版来说，实在是太便宜了，不是吗？”

“你们真够黑的，不降价反而涨价！”

“有啊，比如网上下载的，我们打算只卖30元，私人收藏版的，只卖50元，授权版的要签版权使用合同，根据电脑总数定价，它的优惠之处就是即使以后再增加N台电脑，也可以不用再交版权使用费了，这个比较适合电脑组装公司。”

“我敢肯定你们会像比尔·盖茨那样发大财的，但是防病毒软件并不是没有竞争对手，肯定还有其他的软件公司在制作这样的防毒产品。”

卡瑞说：“我们当然要调查了，在中国有金山、江民、瑞星，国外有卡巴斯基，它们不断推出新版本来供电脑爱好者下载和使用，而且是免费的，这是它的优点也是缺点，你必须不断地下载最新版本来扩大病毒库，而我们的防护林软件连病毒库都没有，所以它的容量很水，只有5M大小，不像这些软件，动辄几十M上百M，安装下来后占用硬盘空间。”

达拉翁说：“瑞星的产品已经很接近我们的，据说能通过独有的行为模式分析（BMAT）和脚本判定（SVM）两项查杀病毒技术实现对未知病毒进行检测。我们的防护林软件就是这样的功能，所以不需要病毒库，也许我们也应该申请一下国家专利。”

“如果你的技术优先那是肯定的。今天我在公司的电脑里也看过关于电脑的一些语言，比如卡瑞刚才说的M是什么意思？”

卡瑞回答说：“M是英语million的简写，它的汉语的意思是百万，文件在硬盘里储存单位是字节，英文是byte，在字节以上的单位是KB，也就是1024比特，M就是10240000比特每一个代码占用一个字节，一个文件就是一篇文章，所以我们的防护林软件是51326000个字节，简称5M。”

“哦，这下我明白了，那么G应该是Geography，意思是百亿的意思。”何富贵对于能从头脑中找了相应的英语单词感到很庆幸，看来中学的英语没有白读，虽然不会说，但某些单词或简短用语还是能记得起来。

“哈哈。”略安娜不由大笑，她没转过身来参与谈话，但耳朵显然没闲着。

“我说错了吗？有什么好笑的。”何富贵没觉得自己在说笑话。

卡瑞也笑道：“Geography是地理的意思，不是百亿，G是gilbert缩写，它是磁通势单位，G是十亿两千四百万比特，正好是一百M，所以1G=100M。”

“哦，”何富贵不由窘得耳根热热的，真是关公门前耍大刀，外星人的英语比他还熟练呢，正如他们对于汉语的熟练，看来有空得赶紧补一补，也成为懂很多语言的人。“那么你们的硬盘空间有多大呢？”他也不承认自己的无知或失忆，因为这会成为过去时，他学英语最头痛的就是英语老是要分什么过去时、现在时、未来时，汉语从来就不需要区分，多好。

“相对比较而言，我们的已达到百亿G。”卡瑞说。

“不可能吧，需要这么大的空间吗？”

达拉翁说：“我们大脑的存储量则可达到千亿G，只是因为我们的头脑经常自发地删除一些无用的信息，所以总让我们以为自己的记忆力不够用。”

“我知道，这叫遗忘。”

“你知道吗？你用观世像一天所拍摄下来的图像有多少个字节吗？一分钟的内容是125M。假定你一天拍12小时，那么一天的拍摄下来的影音文件就要90000M字节，也就是900G，用你们现在的电脑的硬盘空间，不到一个小时就存满了，因为电脑没设置遗忘程序。”

“虽然你们的电脑的硬盘空间很大，肯定也不能这样存储，对吧，那你们的电脑有没有设置遗忘程序？”

“没有，所以我们要经常性检查电脑，看看有什么没用的信息，也好把它们处理掉。”

略安娜这回转过身来插了一言：“对于你所拍下的信息，有太多是可以作为垃圾删除掉的，但因为考虑到这些都是原始资料，我们都给予保存。”不用点明，何富贵也知道那些垃圾信息就是指他的眼光所指向的女人的胸脯、大腿、臀部等部位，虽然他明知观世像会如实记录他的眼光所到之处，但总是不由自主的。这些人体基本构造确实没什么可拍的，女人最富灵性的脸以及眼睛他倒很少拍，看来他跟女人交往还存在一定的困难，一句话，不敢明目张胆地看女人。

偏偏略安娜又指明这一点：“你为什么不多拍女人的脸？那是感情最丰富的一个区域。”

何富贵说：“我盯着你的脸看是没什么，因为你是纯净的人，盯着别的女人看，那就不好了，胆子没那么大，特别是如果她也直视着你，那我的心里会扑扑直跳。”

“她看着我，你的心怎么会扑扑跳？真是莫明其妙！”略安娜被他这么一恭维，脸不由红了一下，这比说她漂亮还受用。

“哦，不是你，而是我，我这样说是为了让你能设身处地地想一想。”

“可惜我看谁心都不会扑扑跳。”

“不要这么说嘛，人总是有感情的，可能是因为你是见多识广的人，有句话说：见过风雨的人，回来后会很平静。”

“我都没谈过恋爱。”

“那你是等着有人启动你的心扉。”

“喂，喂，你们在干什么？又在谈感情的事？”卡瑞打断他们的交谈。

达拉翁笑道：“这是人的本能啊，人与人之间不交流感情，难道交流金钱？”

何富贵也感觉很奇怪，怎么会说出连自己也不相信的的富有哲理的话，他连忙又回到刚才的话题：“我用观世像一天只拍两片，就要更换，对吧？这么说观世像的CD盘的容量达到了900G了？”

卡瑞说：“是1200G，因为你醒的时候一般是16小时，另外，你们的一天对我们来说算不上什么时间，这个容量还是小的。”

“这个确实算不上什么！”何富贵刚张大嘴，连忙又合拢，一个盘片1200G，跟他们百亿G的电脑容量比起来当然不算什么了，但对于我们的电脑来说确实是天量了，他又说，“防护林软件这么小，怎么执行它的多种功能？”

达拉翁说：“我们这个软件与其他软件不同之处在于它专门破解病毒的自我复制程序和拒绝人机对话，任何能进行自我复制和使用人机对话无法删除的软件都会成为防护林软件的消灭对象。我不是说过吗？它的存在有可能使你们的电脑自动化的时间推迟好多年，但愿你们不会怪我们。任何一件事都有好的一面和坏的一面，病毒程序好的一面就是促使电脑能够实现逻辑思考，逐渐具有人的某些意识，也就是机器人产生的前提，这个我们已经做到了。”

“你的意思是说，你们在阻止我们产生可能会毁灭人类的有思想的机器人？”

“没有那回事，这个我们是不可能办到的，我们只提供一个软件，只用来防黑客和杀毒而已，没有你所说的那样高明。”

“我想也是，关于这个前提，相信对我们来说为时沿早，你们的电脑容量达到百亿G，沿且需要手工操作，我们的就更不用说了，我们公司那台电脑的容量才80G，怎么比啊？”

“这个可能会齐头并进，你们研发出更大容量的硬盘，同时研制出更自由的病毒，但碰到防护林软件就不行了。”

“这个防护林软件要看它用在什么地方了，要是坏人的电脑也安装防护林软件，并且利用它来干坏事，那你说该怎么办？”看来何富贵在家里也不是闲呆着。

“这要看你所说的坏人是什么标准了，你说的坏人要是在别人的眼里是好人呢？”

“这倒也是，利益不同导致分出不同的人来。”

“所谓的好人，就是能给你带来利益并且已经给你利益的人，比如我们，你会不会认为我们是坏人？……但在别人看来，我们可能是坏人，比如我们的竞争对手，因为我们设计的防护林软件损害了他们的利益，所谓的坏人就是损害了你的利益的人。”

“我指的坏人是为了一己之私而损害大多数人利益的人，比如担任全人类公敌的恐怖分子，恐怖分子也不都是粗鲁无知之人，他们中也有智能型的，会使用电脑，他们在他们的电脑里安装防护林软件，你们说防护林软件是最好的防黑客软件，如果恐怖分子用他们的电脑来操纵原子弹氢弹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准备伤害到大多数无辜的人，这时需要黑客进入他们的电脑加以破坏——黑客其实是电脑高手的统称，它只是一个中性的名称，无所谓好坏——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当然就是消灭这个前提了，也就是销毁所有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你们装备的那些大规模的杀伤性武器是要干什么用的？本来就是为了要消灭自己的同类的，我没说错吧？它们当然有权起一些作用。”

“它的存在当然有作用了，至少带来了冷和平，自从它们面世之后，世界就没有再发生全球性的大规模战争了，所以我们才有时间有能力研究电脑、火箭、卫星之类的东东，你们才能在很遥远的地方就能了解到地球，这些都有因果关系在里面。”

“可问题是它确实是一种威胁。”

“这跟我们没关系吧，我只问你，坏人用它来干坏事，你们说该怎么办？”

卡瑞说：“如果我们在场的话，我们会负责拯救地球的。”他说完不由得意地笑了。

达拉翁却说：“根本就不用我们出面，我们让防护林软件软件能自动失去对反人类逻辑的电脑的保护，甚至锁死电脑。”

“这个想法倒不错，可是要怎样判定什么是反人类逻辑？”

“比如说，当电脑运行操纵导弹飞向人群聚集的地方的程序时，防护林软件就自动锁死电脑。”

“要是碰到外敌入侵，需要用到地对空导弹呢？”

“那防护林软件不会起作用，你无论如何不可能在空中聚集那么多人吧？即使同时出现几千架飞机我们也不认为很多。”

“哦，这么说防护林软件还是能起作用的。可要是外星人入侵呢？”

卡瑞笑道：“应该不会是我们吧，我们总共才七百多人。”

“那倒也是，不过我说的是电影里的那些外星人，他们成千上万地开着飞行器从天而降，像蝗虫一样铺天盖地。哦，这个蝗虫是灾难的象征，它们的出现会带来饥荒，它们只是一大群昆虫而已。”

达拉翁说：“如果是我们，我们是不会入侵地球的，其实地球是公开的空间，可以任我们出入。使用入侵这个词说明你们想完全控制出入地球表面空间的权力。这主要跟有没有飞行器有关。如果你们出入地球需要乘坐政府机构提供的飞行器，那么你们就得像办护照那样办理出入地球的凭证。”

“显然你们也看过不少这方面的科幻电影，对吧？”

卡瑞说：“我们每天闲着没事干，当然就是搜索你们的这方面关于外星人电影看了，从中看出你们地球人对外星人的思想，总体来说，仍然无法脱离地球的束缚，仍然保持旧有的观念。比如说老是认为外星人会入侵地球。”

略安娜说：“这叫己之所欲施于人，老是想入侵别人的人，心里肯定害怕别人入侵于他。”

“这么说，外星人入侵地球是不可能发生的了，也有的描写外星人要毁灭地球，并不是因为要入侵地球。”

达拉翁说：“地球不能毁灭，要毁灭的是你们，是不是这样的？”

“那倒也是，通常情况下，外星人会到大城市去把房子都炸毁了，他们就喜欢炸人家的房子，你知道建一幢房子或买一套房子有多难！”

“要是我们，我们才不这么干，如果我们觉得有必要修理一下你们地球人，我们不会使用蝗虫战术，也不会派飞机来炸你们的房子以惹来骂名。天底下没有比掘人祖坟，毁人房屋更可恶缺德的事了。”

“连这个你们也知道啊。”何富贵不由暗自高兴。

卡瑞说：“我们首先会摧毁你们所有的通信卫星，让你们无法上网，你知道现代的地球人早就习惯上网的日子。”

“这没什么，反正我也不大上网，其实能上网的占总人口的比率并不多。”

“但这是部分人大多数是地球人中的精英或者聪明人，他们的思想主要通过网络传播，没有了互联网，他们就像什么？”卡瑞找不到一个词来形容。

“摧毁通信卫星那又怎样，我们还有光纤通信，埋在地底下，你们能破坏得了吗？”

“不用我们破坏，你们那些捡破烂就想破坏，那里面有铜管，可以卖很多钱。”略安娜笑道。

“反正你们破坏不了就是了。”

达拉翁说：“接下来就是破坏你们的电力设施，让你们过没有电的日子。”

“这招损啊，我要是没电肯定无法生活，到哪儿去找燃料来煮饭，你们知道我不用液化气的。不过电力设施在地面上，你们仍然得到地面来啊，总不能仍然在天外施法吧？”

“我们控制住你们所有的电脑不就可以了，这个应该很简单吧，而且可以无线控制。”卡瑞说。

达拉翁说：“然后你们就会互相残杀，我们则坐收渔翁之利。”

“厉害，而且够损，佩服，佩服，幸亏你们没这样做。”

略安娜说：“其实也不用我们动手，你们现在就在互相残杀了。”

“我们本来就一直在互相残杀，如果你们使地球比以前更和谐了，那还有点意思，我要去午睡了，对于你们的战略战术我想不出什么办法来。”何富贵说完站起来向外走。

略安娜说：“我们会在你们午睡的时候入侵地球。”

何富贵笑笑，不说什么，他知道这是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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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19节

第三章第19节

外星人在与何富贵聊天后不久就又去上下午班了。何富贵则睡到四点多才起来，照例又出了一身汗。他懒得再去洗澡，直接把衣裤穿上，然后倒米量水煮晚饭。天气这么热，晚饭喝粥比较好，所以他多加了一些水，少放一些米，这些都是经验了。他接通电饭锅的电源后查看了一下食物库存：榨菜只剩下两包，米只剩下半袋，方便面还剩两包，都是要再添的，但这也只能等明天上中班后才能买，在家里他懒得专门下到七楼到附近的小超市里购买，其实想想也是，干嘛非得在国能商场里购买？他想到外星人这时不在，决定去倒一杯麦斯，打算送给张志辉喝，解他的烟瘾。怎么送呢？真搞不懂外星人的麦斯为什么要趁热喝，凉了难道不更好喝吗？会不会是热的才有疗效，就好比是《西游记》里的人参果，要摘下来马上吃才好。他不由为自己决定买热水瓶而赞叹是多么明智之举，热水瓶就是运送热的液体的最好载体。他把热水瓶里的水倒空，提着它来到极速位移里。

一片黑暗的极速位移因为他的到来而亮出光芒，但好像知道他只是呆一会儿，只亮了部分能照得见路的光线，他径直进入厨房，门打开后立刻从顶上射下浅绿色的灯光，照亮了这个小小的空间。

何富贵来到那个自动的呈倒三角椎体的麦斯控制器前，那可能是玻璃器皿，里面翻腾着绿色的麦斯。在控制器下面的操作台上放着四个玻璃杯，以前他就用这四个玻璃杯中的一个一下子喝了两杯，它们是圆柱体的透明形，高度大约15厘米，瓶口直径约7厘米，如果你习惯做几何题，凭这两项数据就可以计算出它的容量，何富贵只是估测了一下，它大约是500ML，实际上也不可能把这个量杯倒满，要留一厘米长的空间，不然倒出来后会有部分麦斯从接口旁溢出来。他把量杯放在控制器的下方，不用他再动手，控制器自动流出一部分液体，但是刚好把量杯装满，没有留出一厘米的空间，这真的很考验何富贵的倒水能力，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不能让一滴的麦斯溢出来。当然没什么问题了，略安娜把四杯麦斯端出来时尚且没有撒出来滴，他把麦斯倒进热水瓶里那只是两秒钟的事，这得益于中学时代所做的不多的实验课的动手经验，事实上也不能有任何的犹豫，因为液体是热的，很快就会通过杯体传导到手上，不赶快把它倒进热水瓶，等会儿就不好倒了。何富贵连忙把瓶塞塞进瓶嘴，离开厨房。一切都不用他担心，等会儿厨房里的灯会自动熄灭，门仍然会自动关上。

下到楼房里，那电饭锅刚把水烧开，正隔着锅盖往外喷热汽，何富贵连忙把盖子掀起来靠在锅边，以防升腾的米汤的泡沫把盖子顶起来，并溢流一地。接下来没什么事，就做俯卧撑，仍然能做到100次；然后扎马步练军体拳，但看来记忆力有点问题，没有把整八式都记下来，只记得第一式，也是最容易的一式：左手向外一拔，右手直拳，然后右手向外一拔，左手直拳，如此反复。第二招式开始就记不住了。他想到他已用观世像拍摄了全过程，到晚上就可以把那CD片取下来，到时候就可以观摩了。

桌上只有两包榨菜，何富贵看着它觉得好可怜，这个时候在家里，再糟糕也有一个炒白菜、一个煎鸡蛋或西红柿炒鸡蛋、葫芦配肉丝等三四个菜肴，汤是冬瓜排骨汤或海带瘦肉汤。当然，谁都知道，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要出门，当然是要为了更大的利益，目前的贫困生活也只是暂时的，等领了工资后再享受好一点的生活吧。何富贵这样安慰自己，值得欣慰的是，他的粥煮得不错，膨大的米粒在汤里稀密有间，汤水浓稠恰当，把它放在电风扇下吹一会儿再喝，那真的是很爽快的事，几乎不用吃什么榨菜，他就把粥呼啦啦地喝完了。平淡的生活有时也要能创造一点乐趣，他的熬粥技术据说后来帮他泡到一个相当不错的妞，这个漂亮妞据说是因为喜欢喝他熬的粥而喜欢上他并成为他的女朋友，所以男人有时下下厨房真的有点道理，特别是当你现在无法干一番大事业的时候。

吃过晚饭后，他打了一个饱嗝，开始穿上上班用的必须有的装备，上衣、皮鞋、观世像，再一次梳好头发，最后提上热水瓶，关上门，下了楼。

外星人对几何学看来非常热衷，他们制造的电动车的后备箱就是一个正四方体，边长约30厘米，没有任何的视觉美感，不过大小刚刚好，热水瓶可以整个放进后备箱，只是须沿着体对角线放置，当然，这样也好，不至于让麦斯流出来。

盖上箱盖并锁好柴草间的门后骑上电动车何富贵便向上班目的地出发了，他对于美人车有一种感觉，他并没有去扭动右手来控制电量的输出，但美人车有时很快有时很慢，不在他的控制之下，好像美人车认得路似的，因为它总是能灵巧地绕过一辆辆自行车或电动车，有时候拐到人行道上，在每个路口都能恰到好处地在绿灯的时候通过，这使得即使现在是下班的高峰期，他也仅用25分钟就到达国能购物广场的员工停车场。

何富贵下了车，关闭电源，他本想把热水瓶从后备箱里取出来拿到收货部，但是又想到他和张志辉今晚是在监控室，到时直接到美人车这边拿就可以了，所以他赶紧下到地下室去刷上班卡，走出收货部，穿过正繁忙的购物人群，又通过平板电梯来到监控室，等于在大厦里绕了一大圈。张志辉似乎永远都比他早，这也难怪，他租的房子比较近，倒是可以从容地上下班，他正和李法俊交接班。李法俊今天处罚了两名员工，因为她们上班时间长时间聊天，没躲到摄像头的范围之外，可见聊得痴了，甚至连顾客的询问都不理。李法俊通过巡场的防损员把处罚情况通知了她们，然后他把处罚单交给张志辉，站起来，跟何富贵打声招呼，微笑地离开监控下班了，此时电脑显示器正在回放两人聊天的情景。

何富贵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来，拿过那本处罚单，上面是一个表格，分别填写姓名、工号、处罚事由，最下方是三方签名：当事人、防损员、主任，一式三联，一张交给当事人，一张交给公司人事部，一张留底。这次被处罚的两个营业员是一男一女，男的叫梁祺峰，女的叫万秀，都是商超部的。张志辉说：“这处罚单只有主任签名后才能上报人事部，处罚款项才能从工资中扣，所以被处罚后还有申诉的机会，但今天这两个人恐怕是躲不过，因为他们的光辉形象留在监控录像上了，所以你看他们都签名了。”

何富贵说：“看他们聊得这么高兴，会不会在谈恋爱？”显示器中他们靠得很近，而且倚靠在货架上。

“谈恋爱也不应该在上班时候，不过对于一些女营业员来说，也确实在这样的工作场所找到自己的人生伴侣。据我所知，她们几乎没有什么业余时间用于谈恋爱，关键是无法发现谁更适合自己，而通过工作就能了解到。”

“这么说你很同情他们了？”

“应该说，在工作场所中认识、相知是可以的，但同事之间要注意分寸；两人有心可以下班后去聊，不可以上班的时候聊得这么投入，连顾客的询问都不理，他们一定是被投诉了。”

“如果是你，你会不会处罚他们？”

“我会让就近巡场的防损员去打搅他们一下，所以我们班很少开罚单，至少我没开过。”

“这倒也是，对大家都有好处，毕竟来这里挣点钱也不容易。”

“或许挣个老婆回去也不错嘛。”张志辉笑道。

“这主意不错，值得考虑。”

“但有些营业员就不自觉，有时候提醒多次也不会改，这样的情况便只好请他们签名了。”

“他们要是矢口否认，不签名怎么办呢？”

“还是签名一下比较好，毕竟那只是一笔小的损失。而且我们会让他们来看监控录像。”

“小的损失，难道还要坐牢不成？”

“当然不行了，但不签名的结果就是回家去，不用再来上班了。”

“这么严厉啊？”

“古往今来就是这样子，你们那里没有吗？”

“我们那里保安哪里有这个权力？”这个让何富贵蒙对了，被管习惯了，头一次有管人的权力，他还不习惯呢。

“当然我们有这个权力也不能随便用，以免伤到和气，开了处罚单还要请主任签名，是避免保安滥罚。”张志辉把录像调到正常状态，以便监视卖场内的活动。

“要是我，还不知道该怎么罚呢。”

“等你七天满期以后，进入试用期，在试用期间，对你们的培训才正式开始，你要学的是关于保安的专门课程，里面讲到如何处罚等事宜。”

“哦，这个不是在实践中学习吗？”

“理论上的知识都是现实中出现过的，就是商场运作过程中出现的各种情况的经验教训的总结。”

“那真是太好了，到时到几楼学习？”

“在6楼，6楼有一个小型会议室，专门用来讨论商场的行政事务。15楼还有一个大型会议室，是集团公司的。在会议室旁就是总裁办公室。”

“哇，不会吧，你去过15楼吗？在那里开过会？”在何富贵看来，能进15楼会议室一定不简单，他所能进入的也就是6楼、10楼和地下商超，其他的没时间也不允许去，比如10楼的也仅限于跆拳道馆。

“呵呵，不是去开会，是去当苦力，被抽去帮忙布置会议室。集团公司要开年度会议和股东大会。”

“那你有没有见过董事长？”在何富贵看来，见到这个集团公司的当家头头一定是很值得荣耀的事。

“没有，只见过总裁助理，是个女的，研究生毕业。”

“长得怎么样？漂亮吗？”

“你就关心这个啊？”张志辉不由笑道。

“我想她的气质一定非同寻常。”

“她的脸蛋长得很对不起观众，而且戴着眼镜，但身材很苗条，声音很甜美，你说她长得是丑还是美？”

“性格怎么样？听说丑女人性格都很怪异。”

“嗯，性格却挺好的，很和蔼，怎么，你想泡她吗？”

“问一下而已啦，换了别人也会这样问，又不是我所关心的。她的脸蛋长得丑不是她的错。上帝是公平的，不是吗？上帝让她长得丑，却让她拥有智慧、气质。”

“唔，那倒也是，要说脸蛋长得好看的，营业员中比比皆是，我喜欢在超市里做就是看她们养眼啊。”

“你女朋友漂亮吗？”

“不漂亮能是我女朋友吗？只是身材矮了点，胖了点，看来上帝真是公平的。”

“这位总裁助理一个月的工资是多少？”

“你打探这么清楚干什么？听说是8000元。”

“哇！”何富贵不由惊叹，看来他确实得做好心理准备，不能再有穷人的思想了，以前还认为外星人的工资水平是高薪了。他又问：“那么总裁应该要一万元以上吧？”

“总裁就是老板了，还拿什么工资，整个公司就是他的，一个月当然不止一万元。”

“唉呀，真的是没见过钱啊。我还以为一个月1500元就已经相当多了。”

“我明白了，为什么你不想泡妞，原来是看不上我们这些营业员，要泡总裁助理，对吧？她真的还没结婚。”

“没有的事，其实我是有未婚妻的，在家里。”关键时刻拿未婚妻来做挡箭牌还真的挺管用。

“那你以前一直没说你有未婚妻。”

“我只是说没有谈过恋爱，又没有说没有未婚妻。”

“哦，原来是介绍来的，一定花了不少钱吧？”

“5000元作为聘礼，这是我老爸出的，我身上没那么多钱，我们还得去筹那另15000元呢。”

“相当于我们十个月的工资呢，而且是不吃不喝才能攒下来。”

“可是相对于总裁助理来说，只需要两个月就够了。”

“那也是她的钱，你就别想了。你在这里努力做，做它一年两年，平时省点，这一万五还是能挣到的。还好你不抽烟。”

“还是你比较幸福，已经能跟女朋友住在一起了。”

“你也可以把她带来啊，两个人一起在厦门这边奋斗，也培养一下感情，算是弥补一下没谈恋爱的遗憾。”

“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我们那里完全遵循古礼，没过门怎么可以带她出来，还住在一起，她可是清白人家的女儿，所以我们才能认认真真地准备两万元的聘礼。”

“哦，这在我看来，蛮新鲜的。呆一会儿再聊，我去一趟外面，如果主任来了，你就说我去了卫生间。”不用说他又要去过一下烟瘾了。

何富贵则继续观察卖场内的动静。在六点五十五分的时候，电脑显示器弹出一个对话框，上面说：“天已暗了，是否打开灯？”这句话的下面有两个按钮，分别是“确定”和“取消”，在“确定”“取消”下面还有一条滑杠，滑杠上有一句话：“15秒后自动打开”。何富贵自作主张，用鼠标点选了“确定”按钮，结果又弹出一个对话框，上面有许多勾选的内容：节能照明灯、招牌霓虹灯、广告射灯、橱窗射灯、天台镭射灯、大厦轮廓灯。何富贵正在研究。张志辉抽完烟进来了，说：“我差点忘了这档事，这个我还要告诉你的一件事，你按了确定也对，正好我告诉你该怎么做。”他接过鼠标，在勾选框的右侧的一个“全选”按钮点按了一下，立刻勾选框的所有项目前的方框中全画上了勾勾，然后他又按一下“确定”按钮。何富贵走到大厦外面，果然整个大厦显得灯火辉煌。夕阳正沉入林立的高楼后面，晚霞映红了半边天，四周其他大厦的广告灯、霓虹灯也都亮起来。天要黑了，作为城市的主角，人们仍在道路上行走，马路上反而异常繁忙。他回到监控室，说：“这技术真不错，不用我们人工操作，有时都会忘了去打开。”

“它使用的是光敏探测器，当光线不足的时候便会传来信息。”

“要是在中午时分乌云密布，黑压压的一片，跟傍晚差不多，那它也会传来信息吗？”

“当然咯，要是没有人看守，它就会自动打开所有的广告灯、照明灯，很有趣，是吧？”

“那我们怎么关闭它？”

“喏，这个任务栏里有一个小灯泡，左键按一下，这就弹出这个……”张志辉按了一下那个小灯泡，弹出刚才出现的勾选框，说：“下班前我们要关闭这些照明灯也是这样操作，这里有一个‘全不选’的按钮，如果你嫌一个一个地按，就按一下‘全不选’，然后确定，所有的广告灯照明灯就全灭了。刚才我想省心，我们也可以一个一个地打开，点按一个，然后确定，过不了多久，电脑又会弹出对话框，提示你还有一些灯具没有打开。”

“如果有些灯具已确定今晚不打开，那它是不是老弹出对话框？”

“那就在这个勾选框里点按‘完成’的按钮，你看我刚才按的是确定，因为是全选，所以光敏探测器已完成使命，便不会再发来信息，而按‘完成’，就是告诉电脑忽略这样的信息，也就是说整晚光敏控测器都会发来信息，但电脑对这样的信息便不再理会了。”

“要是我按了完成，又想打开某些灯具，那该怎么办？”

“那就再打开这个勾选框，点选你想打开的灯具，按‘确定’、‘完成、都可以，每次打开这个勾选框，电脑会重新执行你的命令，你就不能拿定主意要选哪个灯具吗？”

“你是替电脑问我的吧？这玩意儿真不错，挺好玩的，肯定花不少钱吧？”

“这个你就不用为公司担心了，这种是一次性投资，如果雇人工来，那还要每月发工资，还得照顾到他们的劳保医保，照顾他们的工作情绪，所以能自动化的就要自动化，你也可以知道为什么这么大的商场只有十个保安了。好了，现在监控室里除了监视卖场的活动外，没有什么技术活可做，我抽空去喝一杯水，你要喝吗？你还没带杯子来？”

“你等一下，我去取一种我们自制的饮料，我想让你尝尝看。”

“哦，在哪里？”

“我放在电动车的后备箱里，我去取来。”何富贵说着离开监控室到电动车那里把热水瓶从后备箱里取出来，又回到监控室。

“不会吧，用热水瓶装？”张志辉一看就知道饮料是热的。

张志辉连忙站起来，把放在储物柜里的杯子取出来，何富贵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还有余水，就随手往地上一泼，再目测一下杯子的容量，约有600ml，完全足够装一杯麦斯了，他就把热水瓶打开，倒出麦斯，热腾腾的，看来保温效果不错，毕竟是新的热水瓶，而且倒进去时间不长，基本保持原来的温度。

何富贵说：“你要一下子喝完，不能留底。”

张志辉接过水杯，见他一下子把热水瓶倒空，也就是热水瓶只装了一杯，便问：“你自己怎么没有？”

“我在家里喝过了，不想再喝了，你喝喝看，不要让它凉了。”

“这么热，怎么喝啊？”张志辉不由对麦斯吹了一口气，然后闻一下，显出心旷神怡的样子，说，“真香，真正的沁人心脾啊，可是这么烫，怎么可能一下子全喝完？”话是这样说，他还是尝试用嘴唇去一下温度，感觉并不热，便尝了一小口，然后把剩下的全咕咚咕咚地喝进去，真的一点也不剩。

“简直是冰火两重天啊，看上去很烫，可是喝下去很清凉啊，尤其喉咙特别凉，你还有没有？家里。”张志辉谈了一下感受。

“没有了，这主要是饮料里添加了薄荷，所以有股清凉的味道。”

“也是，确实是薄荷的味道，我们商场里也有卖那种让喉咙很凉的口香糖，主要成份就是薄荷。”

“我得把热水瓶拿回去，不然下班就不好办了，今天主要是想到我们在监控室，不然在卖场里就不好办了。”

“嗯，你应该把它拿回去。”张志辉同意他。

何富贵把热水瓶提回去，塞进电动车的后备箱，然后跑到一楼商场的卫生间去小便了一下，才回到监控室，他对自己的行为有一点忐忑不安，因为这将改变张志辉的生活习惯，但一想到这至少是向好的生活习惯改变，他的心也就坦然了许多。

他什么也没说，坐在张志辉旁，暗暗观察他的情绪变化。如果是药物的话，要经过肠胃的消化吸收，然后这麦斯的某些物质或药用部分通过血液传送到大脑，这至少需要几分钟的时间。据说吸烟者的大脑会分泌一种物质，使吸烟者能香烟产生一种无意识的依赖感，在特别无聊的时候会摸上一支吸着玩，而麦斯中的某些物质会把大脑产生的这种物质消除掉，从而不再对香烟有依赖感。但是何富贵并不吸烟，为什么闻到香烟的味道会觉得有一股恶臭呢？这就是他搞不明白的地方。他对香烟无所谓依赖感，自然没办法从身体体验到药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起作用的。

整个晚上，张志辉再没吸过烟，他除了去喝了点水，再没出过监控室跑到树林里去抽烟。何富贵舒了一口气，看来麦斯的药效起作用了，只是张志辉本人没觉察到而已，但他仍有习惯性的动作，在两个小时后的九点多，他的手不由摸到了左边裤后兜的那包香烟，那包香烟约还有十支，他仍然无意识地放在鼻子边，一下子露出恶心的神情：“呃，这包烟怎么啦，怎么闻起来是一股大便的味道，真臭！”他随手就把香烟扔到他脚边的废纸篓里，又觉得像扔了一坨大便，就低下身把套用废纸篓上的塑料袋扎口，把它提出来，丢到外面商场各个角落设置的随便的一个垃圾箱里。

回来后他终于清醒过来，问何富贵：“你给我喝的是什么？怎么现在我闻到香烟的味道就觉得特别臭？在这以前我是多么的喜欢香烟啊！”

“这是我们自制的饮料，自从我喝了它以后感觉香烟的味道特别臭，一直都是自己喝，后来看你老是要跑到外面去抽烟的样子，替你难过，因为你被香烟控制住了，所以就请你喝一杯了。从此以后你就不能再抽烟了。”

“你……你欠揍！是不是把我当实验品来检验你那什么狗屁饮料的作用？”张志辉一副张牙舞爪的样子。

“你想想，以后你跟女朋友亲嘴时就不用再嚼口香糖，不用冒违犯纪律的危险到外面去抽烟，还有可以省下一笔香烟的钱，虽然我不抽烟，但我也知道现在香烟涨价的速度比大米快，你难道不想省下更多的钱吗？”何富贵急忙为自己辩解。

“你没抽烟当然不懂了，香烟是一种交际工具，本来我也是不抽烟的，去了部队后才学会抽烟的；因为有烟大家一起抽，你要是不抽的话那就是见外了，你知道在一个集体中，个人必须服从集体，我怎能不跟着大家一起抽烟呢？”

“那你应该感到庆幸不是吸毒，要是吸毒的话我也就无能为力了，我这饮料现在可以叫它为‘戒烟神’。”

“我只是很反感你没经过我同意，诱骗我喝了你那鬼东西饮料。”

“一般来说我是不会轻易让别人尝尝这种饮料的，因为它本来就不多，并且在跟你这几天的时间里，觉得你挺够哥们的。”

张志辉惊异地看着何富贵：“你这家伙，有这么个鬼东西，为什么还要在超市里打工？你难道不知道就凭这饮料你就可以开工厂生产吗？还有你那电动车，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能开这样的车子还用得着打工吗？”

“可是这不是我的，是我那三个朋友的，他们比我有钱多了，这饮料其实也是他们研制出来的，所以你知道，没有一样是我的，这就是使我一直惭愧的地方。没有一样是我自己的！”

“哦，该发财的是他们，不是你，你倒还有一点自尊心。”张志辉说着坐下来，又说，“你那鬼东西不能再用来害人了，如果我以后闻到香烟的味道仍然像大便，那我以后就不能再跟战友们交往了。都是你害的。”

“不好意思，不过从好的方面来说，这有益于你的健康和你女朋友的健康，毕竟吸烟有害健康嘛。”

“就你知道，我当然也知道了，而且我女朋友也不止一次说我了。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

“你要是碰到老战友可以实话跟他们说嘛，让他们不要在你面前抽烟不就行了？”

“到时候再说吧。”

两人相对无语，直到那音乐播放器播出“再见”的音乐，张志辉才打破沉闷，说：“快关门了，现在我们把大厦外面的霓虹灯、广告灯、轮廓灯都关掉。你知道吗？等那女播音员的欢送辞播完后，商场内的灯光会自动关掉一半。”他边说边打开小灯泡图标，在弹出的勾选框上把带勾的霓虹灯、广告射灯、轮廓灯、天台镭射灯的点除掉，只剩下照明灯和橱窗射灯。

何富贵说：“商场里的灯在我们开门之前不是全开了吗？怎么又可以关掉一半，难道那些灯的开关……”

“你不知道还有双联开关吧？双联开关主要是用于家里的楼道的照明灯，比如你上楼之前打开，到了楼上0又用楼上的开关把照明灯关掉，这个电工都知道怎么操作，具体怎么安装我也不太清楚，我们就是利用这个原理，照明灯关掉一半后，顾客就知道不能再停留了，因为十点半后卷帘门的电脑程序会自动跳出来询问要不要关闭。”

“唉，什么都自动化不一定好，因为厦门现在是不夜城，晚上出来购物的人还很多，你怎么可能让人们在半个小时内买完东西出来呢？”

“是啊，所以才设了这个自动控制程序。”

“要是卷帘门关了，那被关在里面的顾客要从哪里走？”

“唉，没办法，我们只能护送从莫西尔餐厅出去了，莫西尔餐厅是24小时营业，与一楼商场是用一道铁门连接的，这道门也是供一楼到五楼的营业员离开的，这个由他们自己的主管去关，不关我们的事。不过一般从播音开始，就像我们上次那样就要阻止新的顾客进入了，这样用不了半个小时，顾客就会清场完毕，基本能在十点半关闭卷帘门。”

“那一楼到五楼的顾客怎么办？他们要是还逗留不走呢？”

“营业员早就忙着做自己的事情，不再提供服务，收银员也开始清点营业款，稍为有点脑子的都知道这个时候买东西并不方便。”

“可是要是碰到没脑子的，偏偏这个时候要来买东西或者人家这个时候确实需要买东西，那怎么办？”

“我们可以劝他们到其他24小时便利店去买，一楼到五楼都是比较贵重和笨重的东西，并不是生活的急需品，完全可以等清闲有空的时候来买。地下商超才是最主要的。”

在监视器上可以看到，现在地下超市的顾客仍在收银台前排着一条条长龙，何富贵很怀疑这些长龙能否在半个小时内消失掉。不过看来不用担心，连主任都在一旁帮忙打包呢，结果只用了十六分钟这些长龙就消失了，当最后一个顾客出来时已是二十九分，艾小光早在入口处阻止其他顾客的进入。张志辉问了一下在场内的张志伟有没有逗留的顾客，张志伟回答说没有。这时电脑的时间显示到了三十分，果然那个吊钟程序就自动跳出来询问是否关闭卷帘门？张志辉选择关闭，即使不选，电脑显示在15秒后自动关闭，而那电梯就不需要跳出来询问是否关闭，可能是程序设计者认为既然卷帘门关了，电梯自然也跟着关掉，以节约用电。张志辉的最后一个动作就是把商场前照明灯和橱窗射灯关闭，然后对录像资料存盘。

见到这，何富贵问道：“这录像资料会不会占用很大的硬盘空间，这台电脑的硬盘才多大，能容纳几天的录像资料？”

“当然不能容纳太多的录像资料了，所以电脑会自动把七天前的录像资料删除掉，也就是说，硬盘中的录像资料只保存七天。”

“哦，原来电脑也可以设置遗忘程序。”何富贵若有所思。

“什么？遗忘程序？”张志辉不解地问。

“没什么，就是你所说的自动删除程序嘛。”

“那是肯定要的。”张志辉等存盘完以后使用关机程序把电脑关掉，再把排插的电源按钮按一下，完全切断电源。何富贵早站起来，来到门口。张志辉最后出来，看一下里面，才把照明灯关掉，按一下球形锁的按钮，锁上门。

在出口处的收银台前，十几个收银员正在紧张地结算营业款，艾小光在一旁走来走去地巡视。张志辉对何富贵说：“我们还有一件事要做，就是监视收银员清点营业款。我们这就过去吧，唉，等这些钱算完了，也差不多快十一点了。”两人说着走过去，张志辉把他掌管的那串钥匙交给艾小光，因为明天轮到他坐监控室。

秦海姬见到张志辉，就对他说：“等一下十一点到的时候你就去给他们整队一下，然后让他们先走吧，等会儿是艾小光关门，是吧？”

“嗯，是的。”张志辉给何富贵使了一个眼色，两人从上行电梯直接下到地下商场，一边走一边说，“我们的主任看来有点不对劲。”

“是吗，看不出来，不过人总是会变的。”

“她仍然很负责，但不像以前那样有活力了。”

“该不会是因为今晚她不想去跟大家说一两话道个晚安什么的吧？你没看她很忙？”

“我想可能跟新来的CEO有关系吧？”张志辉自顾自想着说。何富贵也就不再管他了，他才不管公司里的人事变动，只要他能继续做下去就好了，说实在，他还真的很喜欢这个工作呢。

他们进到员工休息室，一下子就闻到一股强烈新鲜的大便的味道。何富贵以前其实也早就闻过了，他知道香烟的烟味不知为什么会变成大便的味道，但他是习惯闻这种味道，比如在看瓜的时候就在田里刨一个坑就地解决，这样也可以为农田增加一点肥料。如果是他家的那条黑狗跟在身旁，它一定会兴致冲冲地坐立在一旁等他解决完以后迅速把大便吃掉。真是狗改不了吃屎，或许这大便对于狗来说是一种美味呢，但他宁可让它吃剩饭也不许它吃屎。张志辉在城里呆习惯了，而且是第一次在员工休息室里闻到这种气味，不由皱着眉头问：“谁在休息室里大便？”休息室里早就坐满了人，早就叽叽喳喳乱哄哄聊着，有听见张志辉问话的，不由大笑，以为他头脑有问题，谁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大便呢？张志辉环视一下四周，看到有两个抽烟，一个是卖肉师傅陶海山，一个是龙王李两胜。张志辉走过去，一把夺过他们手上正点燃的香烟，丢在脚底下，一下子踩灭，他说：“以后这里面不许抽烟，谁要是抽烟被我发现的话，无一例外，扣五分。”

“诶，张志辉，你以前不也是抽烟吗？怎么不允许我们抽了？”香烟被夺去之后，陶海山恼怒不已。

“以前我再想抽烟也是到卫生间里，而不是在这里。你们也太放肆了！”

“不就抽根烟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看来你需要我马上给你罚五分，是不是？”

李两胜拉拉陶海山的袖子说：“不让抽就不要抽嘛，我们回去再抽。”

“老子我就不怕，我们做得最辛苦的，扣的钱却是最多了，老子早就不想干了，还怕被你扣分不成？”陶海山站起来逼近张志辉。

“你心里有什么不平，不要来跟我说，你去跟主任或人事部门讲。跟我嚷有什么用？想打架是不是？是不是？”张志辉瞪着他，他当然不怕陶海山。大家一看那架式，女孩子们都吓得不敢说话，李两胜连忙拉住陶海山，怕他先动手，何富贵则撸起袖子，准备帮张志辉，他也真够哥们的。

陶海山再愣也识相，他不是张志辉的对手。张志辉其实也不想任何人有过节，因为陶海山是本地人，他是外地人，所以两人都不敢轻易出手，只是瞪视良久，不再说话，然后各自散去。

张志辉一脸怒气还没消散，他看一下时间，快到十一点，便喊道：“集合了！”这比平时的声音响多了，足可以把石膏做成的天花板掀下来，大家连忙迅速跑到场地中央列成五队，然后张志辉喊口令：“立正、向右看齐，向前看，稍息，立正，从前排左起第一名开始报数！”左起第一名是何清丽，她怀着恐惧但又兴奋的神情报了一个“一”，她的右边的郑春惠报了一个“二”。陶海山排在最后，也报了数。等报完数后，张志辉的脸色才缓和许多，他说：“今天主任没空，大家喊一下口号，我们就下班吧。我们的口号是——”

“不出差错，力求完美。”大家一起喊道。然后张志辉又说：“前两队，向左转，齐步走。”前两队走完后，是接着的两队，他们也自动向左转，向门外走去。最后一队则懒懒散散地向外走去。何富贵一直都是排在最后，他从队伍里出来，跟张志辉一起走在最后。张志辉把员工休息室里的灯关了，然后再把门关上，这回他没按球形锁的那个锁按钮，因为这个员工休息室不是紧要的屋子，不需要加锁。

两人走到收货部的考勤电脑前各自刷了自己的卡，然后张志辉去换衣服。何富贵想着出没什么事，就等他一起离开地下室。张志辉把红上衣脱掉，果然胸大肌非常发达，这里没有其他人，何富贵问道：“刚才你的火气真大。”

“唉，不说这个了，我们有时也是替罪羊，人家有什么意见老是要跟我们发表，比如陶海山，别看他一脸的横相愣相，其实也只是在背后嚷嚷而已，胆小鬼，我谅他也不敢跟我动手。真没意思。”

“不好意思，我知道这是我的错，因为我给你喝了我们自制的饮料，你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

“我也感觉到是这样子的，以前我还在卫生间里跟陶海山交换过香烟抽呢。”张志辉说着，不由“哈”的一下笑了。何富贵惊异地看着他，他自己解释说，“我想起你说的那句话，觉得很好笑。”

“我说过什么话会那么好笑？”何富贵不认为他说过什么幽默的话。

“你不是说我跟我女朋友亲嘴时不用再嚼口香糖，你怎么知道的？或者你自己就一直这么干？”

“没有的事，我只是看电视剧看多了嘛。”何富贵不由也笑道。

“也许我该尝试一下，说实话，我们除了拉拉手，感情还没到亲嘴的地步呢，你说我们是不是很纯洁的那种。”张志辉套上白色的T恤，若有所思地说。

“应该是吧。”何富贵觉得不可思议。男生女生住在一起居然没有亲嘴，肯定有问题。

“走吧，我们下班了。”张志辉说着，两人一起离开地下室，到停车场牵出自己的车子，然后相互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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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20节

第三章第20节

何富贵一觉睡到早上八点半才醒来。昨天晚上外星人没再像以前那样到国能购物广场那里去接他，当然了，他又不是小孩子。在他临睡之前，他把观世像交给了卡瑞，让他去处理他所拍的录像。早上起来，洗脸刷牙之后看看厨房，当然没什么吃的，煮饭太晚了，吃方便面又不想，好在肚子并不感觉饿——这样一顿早饭就省下来了，他来到极速位移里，坐在他的黄金宝座上，想看看外星人对他私自把麦斯送给张志辉喝有什么反应，他先问卡瑞：“你们今天怎么没上班？”

卡瑞转过头来说：“今天星期天，我们不上班了，要在家呆一天。”在何富贵看来，自从他认识外星人后，一直没见到他们睡觉，估计他们也不睡觉，或者他睡觉时他们也正好在睡觉，所以卡瑞不说休息而说呆一天，而他自己也没有固定的星期天，自然不记得今天是星期天了。他有时也想，要是他也能做到不睡觉那多好，可是要是不睡觉的话，他会发现在地球上很无聊，首先工作只能做八个小时，业余时间又没有什么可消遣的，就算是去读书深造，那得有钱才行，学费比物价上涨得还快；有时想来真荒谬，工作所挣来的钱居然是用来业余时间的消遣活动，这样的人生是否值得？所以睡觉只能成为惟一的娱乐了，想到这儿便不能怪那些懒汉了。

卡瑞又说：“你所拍的片子我们都看过了，还可以，已经比较注重故事情节了，不再拿眼睛乱瞄。只是你拿我们的麦斯去送给那个叫张志辉的喝，好像不太好。”

终于说到这档事了，何富贵早有思想准备，他说：“我也不敢给他喝两杯，而且麦斯竟然有戒烟的好处，他这个人的烟瘾很大，每两个小时抽一支……嗯，是被烟魔控制的人，我觉得很同情，想帮帮他，他这么人很不错，肯教人，能告诉我的他都告诉我，你要知道，一个新人到一家公司里做是很少能享受到这样的礼遇的，难道你们不允许我以这种方式报答他吗？”

“唔，应该。”达拉翁用身体带着他的黄金宝座转过来说，“不过我们的麦斯是无法做到无限生产的，要不然我们真的在地球上开工厂来生产麦斯，把你们所有的饮料公司都打倒。”

“不会啦，人家的饮料喝多少瓶都没关系，你们的只要喝两杯就会脱皮。”何富贵不由笑道。

达拉翁跟卡瑞交换一下眼神，然后又说：“以后你要是拿它去做好事的话，跟我们说一下，我们也好心里有个数，我们不会拒绝你拿它去做好事的。”

“只是它的影响力太大了，你知道我们并不想在地球上造成任何的影响。”卡瑞补充说。

“这怎么可能说不能造成任何影响，你们来到地球就已经改变了地球的文明进程。”

“这不可能，我们一直在力图控制我们的能力。”卡瑞辩解道。

“应该说，少数人知道的事情还不足以改变地球的文明进程。”达拉翁说。

“也许吧，其实我也看不出你们的行为对地球的文明进程有什么改变。”何富贵立刻拐弯，以免妄自菲薄。

略安娜说：“不要拿地球来吓我们，特别是你，你的世界才多大？”

“不好意思，我也想过，可是当时你们都去上班了嘛，我想事后再告诉你们。后来想，反正这事是瞒不过观世像的，你们真的把我所拍的都看过了？”何富贵觉得他们不可能在八个小时内把十几个小时的内容都看完。

“我们把你看女人的那些时间都略过了。”略安娜说，“就看了你去参加军训和捉弄张志辉的情节。”

“怎么可能是捉弄呢，我不说了嘛，我是出于同情他，想帮他摆脱烟魔的控制，哪里想过要捉弄他？”

“那你看看，他是不是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当然，这早在我预料之中，当我知道你们的麦斯具有戒烟的效果后我就想用它来帮人戒烟了。”

“戒烟主要是靠意志和心理调试，并不需要什么药物。”

“可是麦斯太神奇了，喝了它以后再闻到香烟的味道居然像大便的味道，你们说这是不是神经发生了错乱？那我们以后还怎么相信自己的鼻子？”

“是有某些因素在里面，所以不能随便给人喝我们的麦斯，它有不好的一面。”卡瑞说，“至于你的鼻子嘛，还是要相信的，因为麦斯屏蔽了香烟的味道，并用一种你闻过的记忆犹深的臭味来代替香烟的味道，臭味是一种警觉性的味道。早在来地球之前我们就知道你们地球人爱抽这种有毒的物质所产生的烟，并以此享乐，全然不顾身体的健康因此受到腐蚀。”

“难道这是你们特意研制出来的？”

“也不是，麦斯在我们语言里就跟你们的纯净水的意思一样，是纯洁干净的意思，所不同的是它能使你远离那些危险肮脏的场所而不仅仅是使你的健康因为喝了它而无碍。”

“那我以后就不能从事危险肮脏的工作了，比如清洁工、矿工之类的工作？”

达拉翁说：“你应该感谢你自己，通过努力学习改变了命运，仅对于你来说，你是不必去从事这类工作，至少在三五十年内你不必去做这类工作。你应该比我更了解，在你们这个星球上拥有知识比拥有金钱更重要。”

“不是知识，而是文凭，其实你们也应该知道我们公司的高层领导的学历都很高，单单一个地下超市的主任就是硕士生呢，听她自己说英语说得比我们还溜，不知是不是出国留学过？唔，她倒真的不用做什么体力劳动，只需动动嘴，就能让我们跑断腿。不跟你们发牢骚了，我要抓紧时间学习五笔输入法。”何富贵实际仍然发了一番牢骚，然后打开他的电脑显示器，准备练习五笔打字。

略安娜对达拉翁和卡瑞说：“也许我们也做一点好事，给我们的同事喝一杯麦斯，也让他们摆脱烟魔的控制。”听到这，何富贵便分心了，他凑上来说：“我买的那热水瓶很好用，它的保温效果很好，你们怎么没有热水瓶呢？”

“我们不需要，你要知道，有些东西拥有它简直是累赘。”卡瑞说。

“可是，在极速位移里一直让它保持热的状态真的很浪费电，我就是想到如果老是要把水烧热很浪费电所以才决定买热水瓶的。”

“我们的厨房有很好的保温和保鲜效果，嗯，我们也注意到你们仍在用冰箱来保鲜，其实任何东西一进入冰箱只是减缓腐败的速度。”

“我当然知道了，所以才一直没运行冰箱，其实也没什么可冰的，所有能吃的都快让我吃光了。关于保鲜，这是个有趣的话题，你们是采用什么方法保鲜的？”

“当然就是冻结食物腐败的速度了。”

“那还不是跟冰箱的效果一样，没什么技术优势嘛。”

“在运动学上，速度跟什么关联最大？”略安娜问。

“时间和距离嘛，可是这跟保鲜有什么关系？”

“我们所要做的就是冻结时间，如果把食品放入冰箱，它的结构中大量存在的水分子会变成冰晶并膨胀，从而破坏了原有的细胞结构，所以任何一种食物从冰箱拿出来后就不是原来的食物了。”

“也就是说我们不能通过冰冻来延长生命了？我想你们肯定是看过这方面的科幻电影。”

“是的，人类无法通过冻结来延长生命，所有的高级生命在冰冻后无法复活。”

“难道只有低级生命可以这样做到吗？”

“因为低级生命的结构比较简单，而且细胞膜富有弹性，不至于因为水分子的凝结和膨胀而被破坏掉，在水分子又变成液态后，低级生命便可重生。”

“是单细胞生命，多细胞多组织的生命都不行。”达拉翁纠正说。

“那还有什么东西是可以保鲜的？我知道你们经历两亿年而不发生任何变化是因为处在银河的自转周期中，可是现在极速位移和你们是在地球的自转周期中，时间可是过得很快的，还有一个问题，你们会不会在地球上老去？”

“有可能，不过看上去变化不会很快，因为你们的老去也很缓慢。要用四五十年的时间。”

“哦。”这点何富贵明白，他们又不是要在地球上呆一辈子，也不可能在地球上呆一辈子的，对于追求长生的人来说。当然，这也是一种悲哀，为了长生，你不得不生活在那暗暗的宇宙中。但是这跟保鲜无关，所以何富贵说，“保鲜除了冰冻还有风干，就是把食物中的水分晒干或烘干，从而可以保存比较长的时间，比如说茶叶、鱼干、肉干等。”

达拉翁说：“关于茶叶，我想你最好放在冰箱里或我们的厨房里，如果它吸收一定的水分后，茶叶上面的细菌便会复活，从而使茶叶发霉。那一万块钱的茶叶就作废了。”

“这个我知道，不过现在天气比较炎热，嗯，你说得有道理。”何富贵一边想一边说，但没有动身，他并不想专门跑一趟楼下去把那价值一万元的茶叶拿到极速位移的厨房里保鲜，那七层的楼房里又闷又热，完全可以让茶叶保存一段时间不会变质。想到茶叶，不由想到上帝的笔误——张小丽鼻梁上的那个逗号样子的大黑痣，存在那里实在是可恶之极，那女孩多可爱啊。他很想用麦斯试试看，可是外星人说麦斯又不是包治百病的，不过，让她皮肤白点应该是没有问题的。这皮肤的白与黑除了种族的关系，其他的就跟基因没关系了，张小丽那么黑，完全是太阳晒的，应该可以用麦斯。所以这次他说，“我想给那张小丽喝两杯麦斯，你们说怎么样？”

略安娜立刻说：“我们不是早告诉你麦斯不能包治百病，我知道你有某种心理负担，只能再一次告诉你。”

“只要你们不反对。”

“你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是不是？”

何富贵点点头。外星人看看他，达拉翁不由摇头叹道：“不知道这事情会不会像原子弹那样出现链式反应？到时候我们一走了之，看你如何收场？”

“不会的，不是还有可控核反应吗？相信我，正如你们一直相信我的那样。”

卡瑞说：“唉，富贵，你不在我们公司当业务员实在是太可惜了，你知道吗？新来的那个业务员拿到了第一份定单，昨天对方来我们公司签了授权版的使用合同。”

“哦，是哪个单位的，我想一定是这个业务员比较有门路，你们不知道，在中国做业务如果没有门路的话是很难做的，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不一定准确——它是什么样的单位？一家小公司或小超市？”

“是海军驻厦门某旅，他们说有三百台的电脑。所以我们卖了他们6000元的授权版软件，平均在一台电脑就是20元。”

“这个业务员不是给了回扣，就是在海军里有亲戚朋友！”何富贵立刻作出判断。

“哇，你都没见过他，怎么会知道这些？”

“这些都是生意场的潜规则，我做不了业务员就是没有这些软件，当时我所推销的产品老板不给回扣权，所以在规定的三个月内没有卖出足够的额度，白干了。”

“我们也没有给业务员回扣权，那业务员是刚从海军驻厦门的某旅退伍的，他没有回家乡，就留在了厦门，看到我们公司招聘业务员就来应聘了，不用说，第一单出使的就是他的老东家了。当然我们也在他面前把我们的软件吹得神乎其神。因为他刚离开部队不久，跟老领导的感情还没冷下来，再说了，军队也应该装备最先进的防毒防黑软件，所以他的老领导一方面支持他的工作，一方面也想更新软件，这单就在今天签下来了。”

“这个有泄露军事机密的危险，一个军事单位怎么可以向外界透露它有多少台电脑呢？”

达拉翁说：“你的保密观念还是蛮高的，可是我们的授权版就是这样要求的，另外，其实我们也没有去证实，他可以多说也可以少说，从利益最大化的角度讲，他们肯定是少说了。”

“要是我，肯定说只有20台。”

“不会这么离谱吧？”略安娜说，“只要他们说出自己是什么单位的，我们基本就可以估算出他们有多少台电脑，少算一点我们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果他们说他们只需要为20台的电脑装备防护林软件，你们也签吗？”

“签，不过会抬高授权版的售价，比如原来是20元每台，如果他们说是20台，而我们明知他们有几百台的电脑，那么我们仍然把合同定在6000元的水平。”达拉翁说。

卡瑞说：“其实你的担心是多余的，我们在昨天就签下了合同，这也是为什么我们昨天要加班的原因。”

“签合同只跟老板和业务员有关，你们凑什么热闹？”

“我们也怕施锦茂不明白，所以借口加班，不过看来施锦茂并不笨，这不，一下子签了300台的电脑，而且是卖给了海军。”

“只是卖给了海军的一个分支单位，如果都卖给海军甚至全军，那才让人惊讶，我口服心服。”何富贵不以为然地说。自己做不到居然还敢这样要求人家。

达拉翁说：“我们也是这么想的，把这个软件卖给你们的军队。”

“这真的要恭喜你们了，你们的产品总算有销路了。”

“早就有销路了，只不过这次卖给了一个大单位而已。”卡瑞说。

达拉翁笑道：“你也可以向你们的公司介绍我们的产品，我们也给你回扣。真的，我们有回扣权，我们不但自己设计软件，还可以自己推销，只要你有这个能力，这是公司的新规定，量多的话照样有提成。”

“真的吗？其实我也想替你们介绍你们的产品了，只是现在在公司里认识的人还不多，我见过的最高的领导者也就是地下商场的主任，她可能没这个权力。”

“如果你觉得这个软件好，对谁都要推销，我给你的回扣是大大的。你们公司有多少台电脑？”

“商业机密，不能告诉你们。”何富贵笑道，其实他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台电脑，而且多少台电脑需要安装防护林软件。

“让我来猜猜，”略安娜说，并想一下，说，“你们公司的电脑不多，包括收银用的电脑在内，只有233台，我们卖给你们公司每台28元，给你的回扣就是每台8元，你觉得怎么样，这就意味着你可以多收入1864元。”不用说外星人的心算能力就是不一般，略安娜想都不用想就报出了何富贵的应得的回扣数额。

“这倒是很刺激，不过除了公司的中央电脑的主机外，其他的电脑都是次要的，他们只需买私人版的就可以了。你们卖50元，对吧？那么我们公司只需买一片就可以了”何富贵居然不理会略安娜说的是真是假，因为她没有用大概假如的不确定字眼，233台，真的有这么多吗？除非她是间谍，跑到公司去查了一遍。

“你就不会说服公司的老板卖授权版的？唉哟，我的老天，难道还要我来教你做生意吗？”略安娜惊呼。

“是有点困难的，你怎么知道我们公司有233台电脑？你要是说有两百多台或两百三十多台，还是允许你出现误差的。”何富贵这才省悟过来。

达拉翁笑道：“其实我们早就把你服务的那家公司当作我们的销售对象了，所以我们去了几次，你还记得吗？我们每一层楼都逛过了，如入无人之境。”

“那里本来就是公开场合，当然允许你们随便走了，不过，肯定有些机密的地方你们是不能进去的。”

“我们是不能进去，但是公司的一些员工可以进去，我们就从他们的进出就能了解里面到底需要多少台电脑。朋友，观察能力很重要。”

“这我当然知道了，只是我没像你们那么自由就是了。你们既然说观察能力很重要，那么我考一下你们怎么样？”

“唔，你想出什么难题？”

“你们已经到我们的地下商场看过不只一次了，那么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地下商场有几个出入口，有几个灭火器，有几个消火栓？”

“灭火器？消火栓？看样子是跟火有关的东西？”

“不会吧，在我去那里上班的第一天，观世像肯定录下来了，那时我就被要求找到灭火器和消火栓，我肯定用观世像全录下来了，不会吧，你们把它给删除了？”

“灭火器和消火栓跟我们又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我们干嘛要了解？”卡瑞说着，按了一个按钮，从他的控制台前的墙上伸出一个小小的抽屉，里面装着一片片拇指指甲大小的CD片，从里面找出出何富贵第一天上班时的录像，那CD片的背面有缩微汉克莱文，没有显微视力只能看到一条细线。卡瑞把CD片放进控制台下伸出的一个托盘。何富贵看了一下自己的控制台，果然也有一个托盘的伸出口。

何富贵、达拉翁、略安娜和卡瑞围在卡瑞的电脑显示器前边看边和当时的何富贵一起数灭火器的数量，何富贵在一旁突然想到一件事，他说：“其实我们的电脑也有遗忘程序，在监控室里的那台电脑就有设置删除七天前录像资料的程序，你们怎么没有呢？”

卡瑞说：“遗忘这种功能只有我们人类才有或只有生物才有，机器只有删除程序，也就是把所有信息一股脑儿都删除掉；所谓的遗忘就是把一些经常性的非重点性的信息删除，而保留重点信息的功能，这个电脑无论如何先进都是无法做到的，比如你会记得小时候对你影响很大的事情或者某个人的生日但你不会记得你所吃下的每一餐饭的内容，你记得你的爸爸妈妈的生日吗？”

这种事情让何富贵发窘，他不得不承认：“没怎么注意，因为他们从不为自己过生日，我倒是记得我自己的生日。”

“是的，你应该把你的父母的生日记住，总会有好处的。”

“不好意思，恐怕我还得专门问一下呢。”何富贵这么说，也计划什么时候打电话回去问一下，不管如何，相信卡瑞说得没错。

卡瑞又说：“其实你也看到了，我们并没有把我们所有的录像都保存在电脑里，而是直接储存在CD片中，需要用的话就可以直接用，这样也可以节省很多的电脑存储空间。”因为目的明确，所以卡瑞采用快进的方式，何富贵也乘机重温了一下必备的知识，这都是主任要求防损员必须知道的，到时考核也就是这些内容，要是记不住的话，那真的很糗。整个地下商场的灭火器有32个，消火栓有5个，出入口四个，商品分八个区，分别用ABCDEFGH来分别，ABCD准确说是成品区，每一件商品都有条形码；EFGH区为半成品区，每一件商品都要使用电子称重新称过并打印出条形码，以利于电脑的结算。A区是服装，B区是日用，C区是食品，D区是五金，E区是鲜肉和冰鲜区，F区是果蔬区，G区是干货区，H区是熟食区。何富贵把这一切背下来，估计两三天内是不会遗忘的，他知道七天的时间快到了。

看完以后，达拉翁说：“这些跟我们没直接的关系，我们没去注意，不过我们对商品的品种是比较注意的，就你们地下商场销售的商品我们已做了统计，是23508种，如果把不同商标也区分开来，那就更多了。”当然还有规格容量不同的。

“真服了你们了，居然有这番心思去了解。”

“这是应该必须了解的，不然怎么知道你们地球人的生活习惯？怎么知道你们的生产力发展水平？”

“今天你们要不要去一下国能。”何富贵把“购物广场”四个字节约了。

“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帮忙吗？”

“你知道我们那里规矩很多，上班时间不能买东西，下班后要从收货部出去，绕道一圈从入口进入，而且下班后还要把工作服换成常服才能再去购买。”

“哦，你又要我们帮你买东西，是吧？”

“是啊，米面是无法节省的，你们有没有什么不用吃饭的法子？我发现你们总是不用吃饭。”

“没有。”略安娜说，“不过我们有一些小药片，你吃了以后没有饥饿感。”

“哦，那倒挺不错的，不知可以节省多少粮食啊。”

“不过这是我们用来减肥用的，你想减肥吗？”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

“不要动歪脑筋，我知道你又在想什么。”卡瑞笑道。

“你认为我在想什么？”

“你在想，呵呵，要是把它卖给那些胖子，那又是一笔钱啊！不过说实在的，我们在太空中基本不消耗什么能量，身体很容易发胖，才需要吃这种东西，你不需要，你现在的身材还不错嘛。”

“不太可能吧，我们人体总是要新陈代谢的。你们已经很久没吃饭睡觉了。”

“你知道的，这就说明我们的新陈代谢周期要比你们长得多，以前就说过了嘛，是以万年为单位的。”

“唉，可是对我来说，一天之中就要用掉不少的时间用来做饭，比如我该是煮午饭的时候了。”何富贵的电脑上显示的是地球上的北京时间十点二十分，通常这个时候他就应该煮饭了，早上光跟外星人谈论一些事，连字都没练，当然，外星人也赔进去不少的时间，但他们的时间比他还充裕，何富贵说完就跟外星人道别，“你们可以晚些时候到国能那里。”

“嗯，我们会去的。”卡瑞替他们答应下来。

午饭对于何富贵是枯燥无味的，但为了下午不挨饿，也只能将就着榨菜吃了，一边吃一边想着晚饭该不该来点新花样，他再一次数了他钱包里的钞票，还有五张大票，再过九天，外星人就可以拿到他们的工资，那就有一笔钱来救急了，因此他一天可以花50元，事实上他也不可能花这么多，所以应该可以改善一下伙食了。说实话，要不是外星人有趣的话题和有趣的东西，对于这种苦行僧的生活他真的不喜欢过，在家里多好，虽然不很富裕，但至少有鱼有肉，他现在连鱼、肉都不敢吃，就怕把钱吃没了。很多到他乡异地求生活的人就是因为无法适应这种被打入地狱的生活而退缩了。人类的迁徙从来就不是一件愉快的事。

下午的时候何富贵和张志辉一起在成品区巡场，开始认识成品区的营业员，每一个区只有一名营业员，其余的都是各种品牌的商品促销员，五金的叫何碧英，食品的叫王文珍，日用的叫张惠华，服装的早就认识，就是李恩和。下午这四个区都有现场到货，必须有防损员陪同验货，所以何富贵和张志辉一个下午基本就呆在收货部，不过这样也好，因为在收货部可以不拘地坐着看营业员与送货员核对商品的条码、数量、生产日期、保质期等，这让站着或不停地走着的双脚有休息的机会。

五点半的时候外星人来了，他们推了一辆购物小车过来。何富贵连忙离开张志辉陪外星人，这个公司是允许的，国能购物广场允许员工陪同顾客购物。这也就可以解释何富贵刚逛国能购物广场时发现员工跟顾客聊天的情况，万一那顾客就是员工的亲友呢？所以谁都可以钻这个空子借机偷懒一下，陪自己的亲友，顺便也替自己买一下商品，免得下班后还得再转回来买东西，浪费宝贵的时间。这可能是国能购物广场故意放的一个口子吧，在严格管理的背后。何富贵让外星人舀了约十斤的猫牙米。所谓的猫牙米是米粒身材比较苗条的大米，不同于普通大米，普通大米比较胖且短，白粒比较多，吃起来不香，上次何富贵图便宜就买了普通的本地杂交米，这次他计划换个口味，再说猫牙米只比本地杂交米贵一毛五。

何富贵又带外星人到鱼摊，那里什么鱼都贵，只有一种鱼便宜，而且价格变化不大，是普通老百姓所能享用的，叫吧浪鱼。其实吧浪鱼是好几种从生物学角度讲比较近似的鱼类，比如鲭、鲅等体长二三十厘米，身材有圆的有扁的，共同之处就是尾部两侧各一有排像飞机一样的鱼鳞，沿海产量丰富，何富贵从小到大就是靠它过活，他能这么聪明，记忆力这么好，就是经常吃刚从海里捕捞上来的新鲜吧浪鱼。不过现在鱼摊子摆放的吧浪鱼都是经过速冻的。

龙王钟国斌见到他，便微笑打招呼：“何富贵，你带朋友来买东西啊，来买点什么鱼，这些都是刚到的，其实你也知道，想买点什么？”

“都很贵啊，咱们穷人买不起啊！”

“乱讲，穷也要吃鱼，买一条也可以吃一条，怎么样，这是你们的东山带鱼，一斤才15块钱，很便宜的，不能再便宜了，买一条回味一下老家的味道。”钟国斌已经知道他是东山人，微笑打趣他。

“去，东山除了渔村，其他的都不捕鱼，都只是种田，没有鱼腥味。”何富贵这么说，但钟国斌显然没空听他说完这句话，因为有别的顾客要求称鱼和净肚。冰床上摆放着不只一种吧浪鱼，何富贵一一向外星人介绍他所知道的鱼的名称。黄花鱼，一斤23元，油多，刺多，但味美。带鱼，其状如名，没有鳞，炸，煮都不错。白鲳鱼，也没有鳞，味道鲜美，骨头不硬，可以嚼着吃，补钙。肉鱼学名叫刺鲳，其实也没什么刺，是比吧浪鱼便宜的一种鱼类，一斤才四块五。马鲛鱼，也可以算是比较大的吧浪鱼，只是尾部两侧没出有机翼状的鳞片，肉质比较粗，吃起来像猪肉，一斤也有五块多。银箭鱼，背黑腹白尖头多刺，何富贵不感兴趣。鲂鱼，也叫红娘鱼，清煮最好吃，但就是鳞片最多，有时不得不把鳞片也一起吃进肚子。金线鱼也是红色的，更贵，一斤25块钱，仅是因为它的体侧有一条黄色的线而名贵起来。其他的还有鳐鱼、鱿鱼、墨鱼（其实就是章鱼）、鲨鱼。鳐鱼和鲨鱼因为体形庞大，都切成块卖，价格也很贵，都是软骨鱼类，买得人还不少。吧浪鱼最便宜，一斤才3块9，有的顾客本来是自己吃的，却说是买给猫吃的，把自己比喻成猫了。何富贵在一旁不由替他们感叹，要那虚荣心干什么，穷就是穷嘛，穷才能思变。

“你买这个啊，人家都是买回去给猫吃的。”钟国斌接过何富贵挑的六条鱼时对他说。

“我从小就是吃吧浪鱼长大的，吃这种鱼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他们也不见得真的是给猫吃，完全是那种自尊心或自卑感在作怪——给猫吃的可能是鱼骨头呢。”

“要不要净肚。”

“当然要了，而且要切成两半，我那锅都还没它长呢，得把它们切成两半才能放进去煮。”

“不会吧，”钟国斌把六条吧浪鱼称过后倒到案板上剖肚去内脏，听到这，回过头来看他一下，“你把它煎一下，用油煎或炸比较好吃。”

“我们那里就是用煮的，从小到大我都是用煮的。”

“真怪，你们东山人真怪。”钟国斌动作很快，一边说一边就把鱼净肚并切好，装进一个塑料袋里，用称台吐出来的价签封口，递给何富贵。

何富贵接过来，也不忘反驳一下：“你们才怪，好好的鱼偏偏要破坏它的原味。”

“那样会去掉它的鱼腥味。”

“要去鱼腥味很容易，加姜、蒜头、醋就可以了。”

“再见，欢迎下次再来买。”钟国斌笑道。

“回见，我们去买一些姜蒜什么的。”何富贵既是对钟国斌说，又是对外星人说。

外星人一言不发，继续跟在何富贵后面。何富贵来到果蔬区，挑选姜母和蒜头，他正看着，戴在头上的对讲机响了，是艾小光的声音：“何富贵，你在干什么？现在是上班的时间。”

何富贵听了，连忙对着摄像头笑笑，按了一下对讲按钮说：“我帮这三位顾客挑选东西。”

“我看你是替自己在买吧，他们根本就没有动手，连问都不问，一直在看你动手。”

“他们刚来，很多事情不知道，我引导一下，不会花很长时间的，等会儿我就回到原来的岗位。”

“你要注意一下自己的行为，别人可都看着你呢。”

“明白。”这还不是公司规定的？何富贵嘟囔一下，赶紧选了一个大块头的生姜和一包蒜头，然后让外星人到称台那里称一下重量和打一下条形码，他自己就不敢过去了。略安娜自告奋勇，拿着姜蒜到称台去。她走到那儿，才比称台高出一个头，以至于站称台的营业员还以为她是小孩子，很有耐心地说小朋友要排队，称台周围围满了选好了菜，等待称重贴标签的顾客，他们相对于略安娜来说实在是巨人。略安娜只好走到一边去，排在这些巨人的后面。称重很快的，只一会儿，她就回来了，一副生气的样子，说：“气死我了，那营业员居然叫我小朋友！我有那么小吗？这个蒜头不用再称了，上面已有条形码了。”然后把装在白色小塑料袋递给何富贵，何富贵微笑着接过来顺势放在购物车里，显然略安娜被当作小朋友一事不值一提，他对达拉翁他们说：“对了，我还需要两样东西，就是醋和酱油，在食品柜那边，你们能不能帮我挑一下。”

“你刚才为什么要撒谎？”略安娜说。

“我？刚才？没有啊，我对你们撒了什么谎？”何富贵很惊讶，他觉得很冤枉。

“你刚才不是对着谁说话吗？说你在帮三个顾客——也就是我们吧——买东西。”

“那是坐在监控室的防损员，他看到我——通过那——”何富贵指着头顶上像黑灯泡一样摄像头说，“他叫艾小光，他说我实际上是替自己买，因为都是我在动手动嘴，而你们什么都不问，不像买东西的人，所以我向他做了解释，他的眼光不错，对吧？看得出来我在替自己买东西，其实公司有这样的规定：可以帮顾客引导顾客购物买他们需要的商品。很明显是要让员工钻空子的，所以他也不追究。”

“可是你还是撒谎了，不是吗？”

“有吗？”

“因为你的头上出现了红色的光环。”

“就为这事啊，我刚才是不是找到了托辞，这说明观世像不准嘛。我那是托辞，借口，不是撒谎。”

“那你要什么牌子的？”略安娜问，她看来不想再争什么观世像准不准的问题。

“便宜的就好了。这个钱给你。”何富贵领着外星人到摄像头照不到的地方，掏出钱包，从里面取出一张100元的钞票，递给达拉翁。他又对略安娜说，“你看我头上有没有红色光环？”

“嗯，非常的明显，这说明不是观世像的错。”

“我没撒谎，只是心里有点慌，怕被发现，这个时候才是违反纪律的事。”

达拉翁说：“我们还有你的钱，你不记得了，你给过我们一张百元的钞票不是，我们一直没花，只是拿它作研究，这次我们替你把它花了吧，省得你的头上出现光环。”

“好的，谢谢。”何富贵连忙把他手上的那张百元券收回钱包，他不由暗自高兴，没想到还有一百元在外星人手里呢。这笔也可以说是意外之财。

“嗯，看来你真是心里慌乱。”

“谢谢，现在要你们自己去选择米醋和酱油，是不是一大难题？”

“确，你把我们看成什么啦？小朋友吗？”

“没有，只是他们眼拙，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你们的身高不差，我们地球人中也有跟你们一样高的，有的甚至比你们矮的，所以只能认为他们没眼光。还是那句话，小个子有大智慧。”

达拉翁听了，不由嘴角往上一撇，然后对何富贵说：“你去忙吧，呆会儿见。”

“你们要不要买点什么东西，我帮忙参考一下？”

“谢谢，我们没什么可买的。”卡瑞最后说，说完他们朝何富贵扬扬手，到食品柜那里去转，其实这时何富贵是可以光明正大地引导他们的，他反而避开了，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下班后的例行整队由艾小光主持，出人意料的是秦海姬出现在大家面前，因为好几天她没在整队后发表谈话，大家渐渐习惯整队后立刻回家，她告诉大家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上个月的销售成绩出来了，经过上个月大家共同的努力，我们超额完成了销售任务，总体是105%，服装108，食品98——压力比较大，还需努力；日用101，五金百货106，鲜肉组97，冰鲜组120——完成度最高；果蔬组105——水果方面还要继续努力，蔬菜方面销售很好，被水果拉了后腿，你们果蔬部的要探讨一下原因；熟食组的95，完成得不太理想。”

听到这个消息，员工们立刻议论纷纷，有的高兴，有的烦闷，有的发牢骚。张志辉对何富贵说：“真是太好了，盼星星盼月亮，总算盼来满额的工资。你看那钟国斌，一副得意的样子，他们冰鲜组每月都超额完成，给他们定的任务太低了。”

“就是，我们要35万，他们也才15万，这太不公平了。”站在前面的陶海山回过头来说，却发现是张志辉，不由尴尬地红了脸，他们昨天刚冤家，那疙瘩还没解开呢，其实两人也没有对个人有好恶之分，也许这就解开了。

待大家议论一番后，秦海姬大声说：“不要忘了，这是我们两班共同努力的结果，所以我们要配合好跟对班的工作，你们总是说我们这班怎么样，大家都说自己的好，可也别忘了对班也有一份功劳。”

大家一下子静了下来，有人小声地嘟囔：“就看对班是不是也是这样想的，如果他们也是这样想的就好了。”

“这个我会跟胡慧君讲，这需要我跟她的沟通，你们就跟你们的对班沟通。好了，你们这次工资加了，要不要请客啊？”

未达标的还在恼怒，达标的不由笑道：“都被扣了好几个月了，这也只能补前几月的。”

“千万不要这样想，这是公司奖励你们的，如果每个月都领一样的工资，我敢肯定你们不会像以前那样积极了，所以要继续努力做出一番成绩给人家看，你们值得领这份工资。散会，有意见要跟我提，不要在背后乱说，反正我听到你们在背后乱说的话绝不采纳，就当你们是胡言乱语！有意见在会后留下来跟我说。”

艾小光听了，赶紧喊道：“前两队，向左转，齐步走……”

何富贵仍然走在队伍的后面，他一贯站在最后的一两排，所以总是最后进入收货部刷下班卡。等他到员工停车场牵出美人车到国能购物广场前的顾客停车场，左看右看，到处是人，那广告灯、霓虹灯还没亮起来，一时还找不到外星人，估计还在里面排队等候结账呢。他来到大门，把车支好，走到台阶上，这样能站得更高，也能等着外星人从里面出来。正四处乱看，当然，他的法眼是从来不会放过女人的脸蛋、胸部、大腿，一边扫视一边不由赞叹现在的女人真是太开放了，乳沟都敢露出来，W形的，活脱脱一个中世纪欧洲社会的再现——从油画中可以看出中世纪欧洲的妇女喜欢把乳房露出来，现在也是。突然美人车的车前灯亮闪了两下，并发出“滴滴”的两声，何富贵看了一下美人车，却发现前面不远处的公路边有人在向大门门挥手，他仔细一看，原来是三个小人儿，他们都被停在广场上的一排排小汽车挡住了，要不是他站在台阶上，还真没注意到呢。他连忙走下台阶，骑上美人车向那三个小人儿驶去，不用说他们就是外星人了。

驶进他们，用美国式的招呼互致问候，略安娜把一包东西递给他说：“你拿去，一股腥味，真不明白你怎么喜欢这种东西？”

“没事，回去我煮一下就没有了。”说完，四个人一起回去，街上很热闹，到处是下班后赶着回家的人们，公交车在道路上横冲直撞，载着满满一车人来来往往。在这样的道路上尤其要注意安全，所以他们一路不说话，驾驭电动车就需要费一番功夫呢。

回到家里，外星人自去了楼上的极速位移里。何富贵先量米煮饭，普通大米还剩下一些，就用它们来煮晚饭，他只有一个电饭锅，所以只能等饭煮熟了以后再煮吧浪鱼。他看了一下配料，单单为煮吧浪鱼就要这么多的配料，那醋是一块五的白米醋，酱油是用塑料包装的，一包才一块二，真的都很便宜。可是他看了以后，好像少了一样东西，什么东西呢？想来想去，哦，原来少了盐，没了盐，这吧浪鱼怎么煮？他只好把电饭锅的盖打开搁在锅沿边，然后下楼到外面路边的食杂店去买了，这个盐哪里都不贵，一包才一块钱。

回到家里，电饭锅刚把米汤烧开。何富贵便把生姜切成丝——刀是水果刀，随身带着的——把蒜头剥皮并切成块，一边切一边轻吟：“我爱吧浪鱼，我爱吧浪鱼啊，管它是猫粮还是狗食，我就爱吧浪鱼。”这样就算备好料。

饭煮熟后他把它盛出来，也不把锅洗洗，直接把鱼块倒进去，再把姜、蒜、盐、醋、酱油等倒进去，最后再倒一点水下去，就像做化学实验一样，然后就把锅放回去，接通电源。他慢慢吃着无味的晚饭，等着鱼被煮熟。锅里的水沸腾起来，直到鱼眼从眼眶里突出来后，他才从热腾腾的锅里夹出一个鱼头出来放到碗里，再从鱼头边夹起一块鱼肉，放到嘴里。他不由赞叹，真好吃啊天下没有比这更美味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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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21节

第三章第21节

今天是何富贵实习的第七天，他正跟张志辉在生鲜区巡场，这么重要的事当然要记得，只是他正考虑要不要跟秦海姬提起，让他转入试用期。他把这事跟张志辉说了，张志辉的意见是等早班下班后再问，所以何富贵只把这件事放在心底下。但秦海姬记得，她通过监控室找到他，让他到主任办室一趟。

何富贵连忙跟张志辉道别，来到主任办公室，发现张志伟和聂小纯也来了，他们彼此对看了一下，心领神会，看来都有意留下来继续做的，所以大家都笑了一下。秦海姬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写什么东东，抬头见他们进来，便指指休息室的门说：“你们先到里面坐一会儿，我等会儿就来。”

不知是不约而同还是偶然巧合，何富贵和张志伟把聂小纯夹在中间坐在一个三人的沙发上，何富贵在聂小纯的右边，张志伟在她的左边。聂小纯今天穿着白色印花短袖衫和红色牛仔短裙，那牛仔短裙把她的身材勾勒出来，坐下来后连大腿都遮不住了，看了让人心浮气燥，她那短袖衫的领口也太短了，以至于连乳沟都露出来了，那乳房看上去丰满圆润而白嫩，白得像豆腐，如此近的距离，以至于能看到有好几条爬到乳房上的分叉开来的静脉，让人不由呼吸短促起来。何富贵无法不对她的胸部多看几眼。聂小纯同志显然是见过世面的人，对于男人的这种色迷迷的眼神在一秒钟之内就能领会，并且早以习以为常，反过来盯着他，对他笑道：“我们还真有缘分，你打算继续做下去吗？”

是啊，自从他们同一天进入这个公司以来，在上班的时候见面的时候就不多，基本上没说过什么话，谁要是呆不住了提前走了，那也是很正常的事，现在三个人都挺下来了，又在同一天要进入试用期，当然非常有缘分了。何富贵赶紧答道：“为什么不呢？这是我能找到的最好的工作，我喜欢这个工作，你们呢，张志伟，你认为呢？”何富贵还真不敢盯视聂小纯的眼睛，他把聂小纯的眼神调到张志伟那边。

“你觉得呢？”聂小纯转过头问张志伟，何富贵这时才有时间从容地再一次盯着她的乳房看，从她的侧面还可以看到她所佩戴的胸罩是粉红色绣花外表和蕾丝花边，把乳房从底下托起，使它们看上去丰满可人，它并不是很白，而是乳白色，有点黄的那种。何富贵不由觉得有一股气从下丹田涌上来，难以自禁，他正在跟自己做斗争，连张志伟怎么回答都没听清楚，他知道这次肯定糗大了，因为他没把观世像摘下来，观世像会如实把他的眼神所过之处全部记录下来。

谢谢秦海姬，她及时地进来了，左手提着一把靠背椅，右手拿着三本*开的书和几张白色的A4打印纸，她走到他们的前面，放下椅子和把那书、纸放在他们前面的茶几上。她随后坐了下来，对他们微笑说：“你们到今天算来已实习了七天，怎么样，有什么看法？如果不愿意继续做下去，明天可以到人事部去领这七天的工资，按试用期的日平均工资计算。公司不会让任何一个人觉得在这里白干了。”

三人面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回答。何富贵瞄了一下那书和纸，原来是他们的《报到证》，虽然字是倒过来的，所以他抢先说：“我喜欢这个工作，希望能继续做下去，我已做好准备接受考核。”

听了这些话，聂小纯也赶紧说：“我在等公司对我收银能力的考核，其实我早就会收银了。”听到她的话，何富贵不由转过头去看她的侧面，觉得很意外，以她的身材容貌，完全可以找到更好的工作，甚至过上不劳而获的生活，比如做某个人的情妇，用青春美貌换财富，上帝很公平的；她却选择过整天摸钞票的日子，那钞票有什么好摸的，上面沾满了细菌！而且还要能辨别真假钞。不过他还是有点佩服她能够自主选择自己的命运。女人长得漂亮不一定非得拿去卖。

张志伟说：“我也是，希望能有展示才华的机会。”何富贵听了看着秦海姬，不由想，公司又不是舞台，难道他想来展示自己的街舞成就不成？

不过秦海姬赞许地点点头说：“你们都不错，我从其他员工那里收到的反馈中知道，你们肯虚心向老员工学习，尊重老员工，而且诚实肯干，没有那种自高自大的情绪，完全符合我们公司的要求，你们知道是谁给你们面试的吗？”

“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我只知道他的头有点秃，胖胖的。”聂小纯不由吃吃笑了，抢先说。

“他还戴着一副眼镜。”张志伟说，同是眼镜族的，难免印象深刻。

“他叫李舒任，我从他的桌子上的牌子上知道的。”这回何富贵最后说。

“你们很荣幸，由新来的CEO亲自主持对你们的面试，平常都是由人事部门的招聘组对你们进行面试，可见公司对于员工的招聘比较重视，不再像以前那样马马虎虎，你们以后还要经历更加严格的考核，这样看你们有没有信心了。你们有没有信心？”

“有！”没信心也要说有信心，所以何富贵想都不想，聂小纯还犹豫了一下，被何富贵抢先说，也马上说：“有！”几乎和张志伟同时说出来。

“很好，我已经给你们写好了鉴定书，你们明天早上到人事部门的招聘组去办理试用期的相关手续，包括领取相应的工作服、考勤卡、工号牌，跟老员工在一起相信你们也知道有了这些东西就是意味着你们在公司将拥有一份权利，其他老员工拥有的你们也会有的，这些都是制度化的，你们几乎不需要去考虑。还有这个，只有经过七天的实习期并确定要继续干下去的员工才有机会看到这个，享受再一次培训的机会。”秦海姬说完，把茶几上的书和纸分出三份，分别递给他们三人。

何富贵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份书纸时问道：“你不考核我们了？就这样让我们进入试用期？”

“别看平常你们看不到我，但我一直在观察你们。你们的能力我都看到了，当然不需要再考核了，真正需要考核你们的是人事部，到时考核的题目就是从这《员工手册》中出的，而三个月试用期就是要让你们背熟《员工手册》中属于你们职责范围所有必须知道的事项，比如收银员有《收银员条例》，防损员有《防损员的权力和职责》；以免到时考核通不过还得继续试用下去，那真的很不幸，到时我倒是要建议你们辞职，因为连初中文化的都能背得很好，你们有没有看到那些做菜的阿姨？她们不但能背出关于果蔬的相关内容，而且连编码都能张口就来，不要让我失望。这本书你们回去后再看，现在仍然回去继续工作，明天来上班的到时候来找我一下，我会给你们分配一个你们自己的岗位。”

“主任，我没有口袋，那我这书放哪儿？”

“哦，对了，在《员工手册》中会讲到关于收银员的仪表礼仪问题。你这衣服太暴露了，今晚来上晚班的时候换一件吧，手册里还规定不能披头散发，你今天至少没有披头散发，而且也没染发，这也挺好的，不要折磨自己的头发。你这书没地方就先放在我这里，下班后再来我这里拿吧。”

聂小纯连忙把书递给她，何富贵想想也是，就把自己的那本书递给秦海姬说：“我在卖场里走来走去的也不方便，也请你替我保管吧，谢谢。”

张志伟没有把书交给秦海姬保管，可能是因为他今天坐监控室的原因吧。秦海姬发了三份资料，又暂时收回两份，这个简短的会议便算结束。

走出休息室的门，何富贵不由对张志伟说：“没想到那个李舒任是新来的CEO。”

“我早就知道了，你现在才知道啊。”张志伟不以为然地说。

“我也是刚知道的啊。”聂小纯说。

“你的消息蛮灵通的。”何富贵不由赞叹。不用说，张志伟肯定是朝中有人，不像他只能从秦海姬那里知道。

今天早上没什么事，何富贵和张志辉看着别人忙忙碌碌了一个上午，营业员忙碌，顾客也忙碌，然后对班的就来接班了，来换何富贵的是马启荣，换张志辉的是林宝生。到员工休息室——准确地说应该叫集合室或整队室，员工只有在下班前的几分钟到这里坐一下而已。因为是张海潮坐监控室，所以仍然由他来喊口令，然后排队走人——秦海姬这次没来说什么话，何富贵排在队伍的后面，看到她坐在木沙发上正跟对班主任曾海蓉说话，用闽南话说，看来她是本地人呢。何富贵走到她前面说：“两位主任好，我来拿《员工手册》。”

“这位就是你们班新来的？”

“你早就见过不是，他叫何富贵。”秦海姬走到她的办公桌前，拿起两份，看了一下名字，选出何富贵的那份，然后转过身递给何富贵，何富贵接过来说：“谢谢。”

回到家里，何富贵先下米煮饭，然后再打开《员工手册》，看看里面藏着什么武林秘笈。

第一页：

员工手册

总则

1.对自己诚实。

2.为自己工作。

3.他人之物不可取，自己的利益要坚决捍卫。

4.处于永远的学习之中。

5.在工作中建立个人信誉。

第一页就这些字，很好记，而且不同于一些政治性的宣言，比如什么五讲四美三热爱。就谈个人，甚至连公司的利益也没说，真的很奇怪啊，要是别的公司，肯定会说要把公司的利益置于其他利益之前。

第一款与公司的关系

1.公司是船，你是水手，公司是舞台，你是演员，公司的利益也是你的利益。这个好记，而且形象贴切，也终于说到公司的利益了，而且不是简单地与个人利益脱离。

2.这是一个必须团结协作的集体，所以你务必要知道地球离开你照样能转，自觉配合他人完成工作，因此得到同事的支持非常必要。有意思。

3.节约成本是你应尽的义务，公司运营的成本越高，你的工资提升就越慢。“这跟我有关吗？”何富贵这么想。

第二款晋升原则

1.晋升是对你工作的回报，它意味着加工资加福利和加权力，但也加责任，你要想得到晋升，就得准备能承担更多的责任。看来有时候不一定非得晋升不可，那责任可太大了。

2.机会在于你如何为将来做好准备。这句话肯定是从哪里抄来的。

第三款与同事的关系

1.每个人一生中仅能认识300人，同事是除了你亲人之外相处时间最长的人，比同学相处的时间还长，虽然他们中有些人会流来流去，但总有一部分人会和你相处很长的一段时间，若干年后，或许他们就是陪伴你晚年的挚友，好好与同事相处，是得到这个结果的惟一途径。何富贵暗算了一下，才怪呢，他村子里的人就要超过三百人，包括刚出生的，更别说中小学时代的同学，那不知有多少！谁知道以后又会认识多少人？可见这个断语不一定对哦，3000人或30000人可能就比较准确了。

2.或许你不认为第一点有多重要，但同事的支持也是你事业的基础，所以你仍然得学会跟同事好好相处，去帮助他们是获得他们支持的关键。这句话有道理，而且是非常的有道理。

3.你的思想和行为会影响到周围其他人，所以你需要什么样的同事全在于你的一言一行。

4.你最好提前十分钟上班完成与前班同事的交班工作以便让他们能准时下班。准时上下班是一种美德和能力，所以公司不鼓励加班。如果因为你当班没把工作完成需要加班，这类加班没有加班费。原来如此，何富贵不由高兴起来，除了诚实正直，原来他还有一种美德呢。还有，这个公司居然不鼓励加班，那真是太好了，他是最讨厌加班的，曾经在好几家工厂加班都加怕了，没有一家工厂是不加班的。

5.善待新进的同事，因为日后他有可能会成为你的上司，不管你的眼光如何，这样的投资总是没错的。哇，难怪他刚进公司就受到礼遇，大家都对他说：“欢迎光临。”其实这可能性不大，大多数的企业是要论资排辈的，除非你能力超群，而且被老板看重或是老板的儿子，来基层锻炼的。

6.姓名取来是为了要让人叫的，所以同事之间不管处于什么工作岗位一般直呼其名以表示尊重，不得以某个人的生理缺陷任意取小名或歧视性外号称呼，对于年龄确实相差比较大（一般超过二十岁），可以以“老+姓”字称呼。难怪国能购物广场里的员工大都以姓名称呼，绝不叫秦主任或张保安，事实上以姓名称呼也表明只是职位不同，但在人格上是平等的观念。张志辉是福州人，所以比较官化，管秦海姬仍然忍不住叫秦主任。何富贵注意到厦门本地的员工仍然“海姬海姬”地直呼其名。

第四款与上级的关系

1.上级与你是工作上不同的分工，他或她虽然拥有更多的权力，但也承担着也许你承担不了的责任，因此服从他的工作上的安排是你应尽的义务。那是，上级动动嘴，下级跑断腿。

2.上级不一定是睿智的，所以你觉得上级的某些做法有错误的话应当坚决提出来以免使他犯错误，须知上级犯错的结果可能就是损害到你的利益。这个很难做到啊，谁有这个胆量跟自己的工资开玩笑？可是不提好像也会损害到自己的利益，看来做员工是最难的。

第五款与下级的关系

1.当你拥有权力时就自然拥有权威，所以不必刻意害怕自己失去权威而总是动用你手中的权力，它是双刃剑，伤人也伤自己，相反，要放下权威，主动帮助下级完成工作，这样做结果是你越有权威，而下级也愿意服从你的工作上的安排。有权力就有权威，这个谁都懂。

2.以身作则，赏罚分明是每一个作为上级的人所必须修养的品格。偏心眼的还是占大多数。

3.包容下属的非致命性缺点，你不是完人，他们更不是完人。这个是谁说的？简直是为员工说话。既为员工，当然是缺点多多哦。

第六款与顾客的关系

6.顾客是可亲的，因为他们的到来给我们增加了营业额，也给我们在社会中更长的生存时间，排斥顾客的思想和做法都是不能容忍的。“顾客是上帝”这句话从来就没有错过，你信上帝是因为觉得上帝会给你带为某些好处，如此而已，顾客同样也是。中国人一向很现实，换句话，有奶便是娘，顾客就是你的娘，好好待顾客就是好好待你的娘。何富贵作这个注释后不由大笑。

7.与顾客分享利益是公司生命长久的保障，真正忠实的顾客是那些想参与到公司发展计划中来的人，你也是其中之一。哦，是吗？不过何富贵想想也是，自从他到国能购物广场上班后的一日三餐所需基本就是在国能购物广场里买的，这也算是忠实的顾客的行为吧？

8.每个员工都有权力帮助需要帮助的顾客。包括和顾客聊天。

顾客总是正确的，有麻烦或找麻烦的顾客正是需要帮助的，我们必须时刻明白正是因为我们工作上的疏忽造成顾客的不便，所以我们没有权力抱怨顾客给我们找麻烦。遇到顾客投诉先检讨一下自己。何富贵用笔在旁边做了一下注释，这样这些内容就比较好记。

第七款裁员优先的原则

公司在销售淡季或为了减少运营成本，会实施裁员，为了避免人为因素的干扰，实施裁员优先的原则，被裁员的员工所受的待遇不同于被开除的员工，详细见晋升考核条款。

1.被处分过的员工。

2.单身的员工。

3.有女朋友的员工。

4.已结婚的员工。

5.结婚还没孩子的员工。

6.结婚而且有一个孩子的员工。哇，单身难道也是一种罪吗？

接下来共性的是规章制度，包括晋升、奖惩和休息时间是如何安排的，这些事关员工的切身利益，但何富贵没仔细看，只扫视了一下，有些内容在这之前张志辉跟他说过，其他的跟以前他工作过的一些公司差不多，再就在是职务晋升基本跟他无关，比如课长或主任的晋升，那只跟营业员有关系，而且有量化指标的，比如普通员工晋升课长：在本单位工作一年以上，能够做到熟悉补货、验货、卫生、排面，对本部门的销售情况了如指掌，在头脑中有一本库存表，所补的货能在一定的时间内销售出去而不造成长期库存的，在课长不在的情况下能够代理课长的工作，没有被处罚过的，经过考核后可成为代理课长。每月工资加100元，代理课长还必须经过收银培训成为候备收银员。代理课长的职责就是在正职课长不在的情况下行使课长的职权。课长的职权就是监督员工的补货、进货、卫生、排面的工作是否到位，并对员工提出建议和指导，如有员工不服管理还有处罚权。课长晋升主任：在本单位本部门工作两年以上，担任课长一年以上，独立处理过顾客投诉十例以上并取得完满结果（每一次投诉须备案），熟悉本部门与公司往来的各项业务，包括资金的流动、收银员管理、单据的往来操作、人员的管理、工资表制作、本部门的销售业务非常熟悉，在跟随主任的过程中开始熟悉整个卖场的业务，预先学习过会计学、管理学、心理学，经过考核后可晋升为代理主任。每月工资加500元，在主任不在的情况下可行使主任职权。主任晋升助理：担任主任之职一年以上或处理过顾客投诉100例以上并取得完满结果（每一次投诉须备案），在任期间员工士气旺盛（表现为离职率低——离职率公式：×100%），员工被顾客投诉案例少，被处罚案例少），在不受客观情况影响下商场业绩呈稳定增长的态势三个月以上，已能熟练使用会计学分析本单位销售情况并作出分析报告的，可晋升为行政或人事见习助理，到人事部或行政部上班，每月工资加1000元。已取得会计资格证书的可进入财务部工作。看来要修炼成课长或主任，那可是要花不少的时间的哦，虽说人人都有机会当主任，但是没有那烫金的文凭，机会其实挺渺茫的；防损员晋升主管也要经过一段的工作时间，再说现在的主管本身就是轮流的，显然公司觉得专门设个主管花一笔工资不值得，与其这样，不如让每个防损员都过一下瘾，当防损员其实也没什么出头之日，就是工资比较高而已。那奖惩措施中，罚得多奖得少，只有节约奖、建议奖、满勤奖、优秀员工奖，获得奖励的手续要比被处罚的难多了，这方面估计考得不多；晋升的事也不是他所能考虑的，比他工作时间长的，更有资格晋升的多得是，虽然给人很多希望，但在考核方面也很严格。更何况能不能从基层上升为管理层有没有这条路还不一定呢，那个新来的CEO就不是从基层做起来的，也许是因为外来的和尚好念经吧。他发现最值得看的就是《岗位职责规范》了，占了整本书的四分之三，它简直是百科全书。

岗位职责规范

经验是有害的，为了使每一个员工能够很好的履行职责，杜绝因为经验而造成的工作上的失误，公司制定以下职责规范，你所需要做的就是严格履行这些职责规范。

比如收银员就详细教人怎么验钞：认识真钞，真钞有如下特点，以100元券为例，颜色粉红，可在白纸上擦出来；在人物左侧的空白处有同票面人物相同的水印，水印不需迎光即可见，纸面内嵌一条金属线，金属线上还印有RMB100的小字，人物的领子有凹凸感，把票卷起来两宽边合上，贯穿票面的一条几何花纹的两边拼在一起正好构成完整的图案。

防损员的特点是在卖场里起到监督、协助、建议、调查的作用，像如何消防和预防火灾，开关门都只是一种协助的功能。关于如何辨别顾客与小偷的差别看来也没什么经验可提供，但也提供了几个重要信息让防损员在碰到这样的情况时要特别提防：大热天的双手插口袋的。不看商品而看人的，或假装看商品而环顾左右的。三个人以上的一哄而进，故意乱嚷嚷的。对于这些情况要外松内紧。

对于熟食部的馒头或油炸品的方面的要求更加精致，比如馒头的发酵要多少时间，一个馒头的重量要多少克，误差不得大于多少克，简直是做物理实验。油炸品方面有炸鸡和炸鸡腿，里面规定炸童子鸡之前对童子鸡进行佐料浸泡要多长时间，油温要达到多高，一次只能炸多少只，炸的时间要多长，准确到秒的地步。还有面包的制作，也是以克为单位的重量误差；其他的产出品也要求大小一致，颜色一致，味道一致。这里面还特别声明，对于不严格按规范操作的一次性最高可罚到50分，太恐怖了。

果蔬组的主要讲水果蔬菜的保养，主要是保持低温，使植物的活性降低，避免更快枯萎。植物在被采摘收集后仍然是活的生命体，腐烂了才表现最终的死亡，因此要保持蔬菜原有的生活状态，也就是不能把蔬菜的根叶倒置，尽量直立；水果的柄要朝上，蒂朝下摆放，保持水果挂在树上的原样。当然，对于西瓜，要让西瓜的黄色的一面朝下，因为黄色的一面是面对土壤，享受不到阳光的。

对于冰鲜组的速冻鲜鱼要在化冰后只能冷藏而不能再冻藏，两天内没有卖出去就要丢弃。活鱼保养也讲到了水温和增氧的问题，除了没加饵料，简直就是教人怎么养鱼。

鲜肉组则规定了解猪的成品率和解猪所需要的时间要求，达到这个要求的才能成为技工。成品率就是一头猪解下来可以产生多少的腿肉、三层肉、里脊肉、油脂、糟头肉，骨头类的是固定的，关键是附肉的多少而已。猪肉的成品率越高，杂油率就越低，一头猪就能卖出好价钱。解猪的时间最慢不能超过20分钟，最快不能低于9分钟，因为会造成成品率低。

何富贵一边吃饭一边把《员工手册》看完了，最后一段字何富贵没放在心上，因为上面说：“此为格式合同，任何员工取得工号牌和考勤卡后即视为与公司签订劳务合同并遵守此手册的各项规定条款。三个月试用期为短期劳动合同，双方关系自由，可立即辞职或被解雇，三个月后转为正式工即为双方约定为长期合同，双方不得随意辞职或解雇，必须通过相应的渠道解决双方的矛盾，有重大违纪行为或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的行为则不在协商的范围内。”为了更好的记忆，他戴着观世像看，这观世像还真是好东西，他所看的都能记住，可惜不能成为他的记忆。他只好对这些条文进行形象理解。吃完饭后快两点了，光看书，都没注意到吧浪鱼的美味了，吃习惯了，居然没被鱼骨头刺着，肉吃下去了，鱼骨头还能吐出来。

外星人从楼上下来，门没关，他们直接进来了，见他一边吃饭一边看书，不由好奇地围了上来问道：“看什么呢，这么投入？”

何富贵连忙放在碗和书说：“这是我们公司的《员工手册》，在见习期内我们得把它背熟了，今天我的七天实习期到了嘛，所以主任就发给我们这本书。”

“什么书，让我看看。”略安娜一把把书抢过来，翻开来看，达拉翁和卡瑞没她手快，只好走到她的后面跟她一起看。翻了几页，略安娜说：“不错，能不能借我们看看？过几天还你。”

“没问题。”何富贵想他还有三个月的时间背这本书，外星人借几天去看应该没问题。不过他又问：“你说几天是不是地球上的几天？”

“那是当然了，入乡随俗嘛，在地球上当然要跟着你们地球人的概念了。”略安娜说。

“那就没问题。”要是宇宙中的几天，那外星人肯定是有借无还的，虽然是口头承诺，但也是要分清的哦。

略安娜对达拉翁和卡瑞说：“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我就先看了。”

“没事，女士优先嘛。”达拉翁笑道。看来汉克莱西耶的男人也很优雅，何富贵觉得也应该跟他们学着点。

卡瑞说：“你继续吃饭吧，我们要去上班了，顺道来看你一下。”

“没事，我吃完了。”何富贵把空碗亮给他们看。

“再见。”外星人朝他挥挥手，走了出去。

何富贵也收拾一下碗筷，但只是把它们放在厨房的洗菜池，并没有去洗它们，他想，反正晚上还要用它们，等晚上再洗也不迟，那电饭锅也仅是盛了一半的水放着，也是要等下次再煮饭的时候再洗。别看他对碗筷这么不负责任，但也到卫生间里取了一些水漱了口，然后到楼顶的极速位移里去，他想如果没有睡意就把午睡免了，这样可以省出几个小时的时间用来练习打字，也应该学外星人那样节约时间，不能“大梦谁先觉，人生当自知”，这些都是不现实的。

但是练字真的是枯燥无味的，所以何富贵只练了一会儿，眼皮就开始打架了，他索性了不练了，又下楼睡午觉。实际上只躺了一个半小时，几乎没怎么睡，就被闹钟叫醒了，他赶紧起来煮饭，那锅里的水他直接用来洗米了，只淘了一次就直接加水去煮了。在煮饭的同时也试着练习一下军体拳，看看是军体拳的招式比较容易记还是《员工手册》的内容比较容易记。他比划了几下，觉得军体拳还是比较容易记，因为《员工手册》必须形象化后才能成为他的记忆，军体拳的招式就是形象化的符号，所以比较容易记。他把晚饭煮得介于干饭和稀饭之间，简直是一团米糊，好在吧浪鱼的味道不错，就这样配着吃完了。没量米的工具，随便用手抓，结果打了一个饱嗝，还有一勺饭吃不了，丢弃也怪可惜的，留着晚上又凉了，他想外星人说他们的厨房具有冻结时间的作用，那倒不如用这一勺饭来试试看，如果可以的话，以后要储藏的食品就可以放在那厨房里了。呵呵。他想着，把刚才吃的碗洗净了——如果没有这个想法，这个碗不知要等多久才能洗一次澡呢。他看看桌上的灰尘，才几天的功夫就落满了一层，这时才想起还有外星人的清洁工，便把达鲁都瓦找来，原来他把它塞在床底下了，看样子它还好，按了一下蓝色按钮，它“嘀”的一下就自己转起来，开始吸收屋子里的灰尘了。在它打扫屋子里的卫生的时候，何富贵把那团饭端到极速位移的厨房里。回来后，用毛巾擦了一把脸，把上衣穿上，戴上观世像，又赶紧去上班了。

美人车看上去像娃娃车，但行驶速度不比普通的电动车慢，再说走习惯了，再到国能购物广场去上班就感觉不那么远了。这叫心理距离，就像当初他从他家到一中读书一样，读初中是寄宿在学校，那时回一趟家要坐公交车，感觉很远的样子；后来因为没有找到寄宿的床位——东山一中是当时接纳乡村中学生的主要学校，几乎全县上中学的学生都想到一中来就读，但床位有限，来自于各乡村的中学生却很多，那时找床位还得找关系呢，何富贵不懂得找关系，当然就被挤出寄宿生的行列，只好每天骑车上学，而且一下子就上了三年，这特殊的困难倒使他克服了某种心理障碍，比如他家到县城就不再是远途了，随着道路状况的好转，他们村子的其他后来者也学他的样子，主动不寄宿，每天骑着自行车上学。有时回想起来，人生本是一个挣扎的过程。何富贵感觉又回到读高中时，只是时间、位置、工具不同了，这次是在他高中毕业多年后在繁华的厦门街区，有外星人的电动车坐，真的是恍惹隔世。

完成交接班的工作后，何富贵把对讲机戴在头上，再加上观世像，真的很像未来的宇宙战士，他和张志辉仍然在一起巡场生鲜区，偶尔跟艾小光碰面打招呼。

其实生鲜区一览无余，基本没什么可关照的，再加上安检设施齐全，所以张志辉和何富贵有空的近乎无聊，他们又一边在人群中穿行，一边聊天。

“告诉你一件有趣的事。”张志辉不由笑道。

“什么事这么高兴？”何富贵感觉得出他的喜悦之情。

“我女朋友不相信我已经戒烟了。”

“她应该相信，你都好几天没抽烟了。”

“这才几天功夫，以前我也试过，最长记录是一个星期，后来就受不了，又吸上了。”

“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感觉很轻松，不像以前那样想戒烟的时候心理负担很重。”

“那就是嘛，说明成功了，摆脱了对香烟的依赖。”

“你不抽烟是什么感觉？”

“我曾经尝试吸烟，被我老爸暴打一顿，因为他自己吸得厉害，花了家里不少的钱，不希望家里再出现一个烟鬼，单单为家里的经济考虑，我就不抽烟了。”

“你还真是孝子啊。”张志辉不由叹道。

“过奖了，其实呢，我还是经常跑出来。”

“这跟孝不孝没关系，只要你自己的生活好了，才是对你爸妈的孝；呆在家里，什么事也做不成，拖爸妈的后腿，那才不孝。”

“哦，这是你的观点吗？所以你就出来了？”

“我们那里的年轻人都出来，只有386199部队留守。”

“什么？386199部队，你们那里有驻军吗？”何富贵可不认为一个村子需要什么驻军。

“你连这个也没听说过吗？38就是指妇女，61指儿童，99就是九月初九，我国的老人节，所以386199部队意思是妇女儿童老人留在老家，青壮年都出去打工了。”

“这个我们那里倒没这种现象，我们村子可能就我一个人经常出门，而且带有旅游的性质，因为找到的工作都做不长，不是太累就是工资太少，我还很少干过一年以上的工作呢，每年都是过年意味着换工作。”看来何富贵也不是那种特别勤劳肯干的人。

“哦，只要你好好做，这个工作你完全可以打破你自己的记录。它的福利劳保都很好。”

“是啊，以你这样的人才都做了一年，我应该是没问题的。”

“去，我哪是人才，在这样的公司升迁是没有希望的，它的要求很高的，所以我才想自己开一家超市。”

“我倒是没想到要做到什么职位，只要这个工作做得安稳就可以了。”

“真没志气，不过只要你不要表现得太偷懒一般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这个工作还能偷什么懒？成天这卖场里走来走去的，又不用干体力活，还有空调，多轻松啊。”

“可是责任也大，别的人可以疏忽一点，我们就不能，我说的偷懒指的就是注意力不集中，上班的时候想别的事。”

“那这个懒很容易偷嘛，我读书的时候在上课时就经常让思想天马行空。”

“在这卖场里就不行，你看这么多的人群，如果注意力不集中的话，小偷就很容易得逞，我们不但要保障公司的利益，还要保障顾客的利益，有的小偷知道我们的防守很严密，就偷顾客的。已经发生过好几起顾客的钱包被偷的事。”

“碰到这种事我们怎么办？要不要赔？”

“那哪能赔得起，我们除了协助报警外，就是找到相关的录像，找到嫌疑人。这种事情要事前预防，因为当事情发生了，往往已经很难挽回了。”

“那倒也是，这都是突发事件，等这种事情被发现，小偷早跑得没影了。”

“除了这个，我们还要熟悉卖场销售的各个环节，监督生产过程，比如熟食的那部分，他们是否严格按照规定来生产食品。”

“这个在《员工手册》里有讲到。在《员工手册》里有些规定简直不近人情。”

“你都看过了，有哪些方面不近人情？”

“关于奖惩的，罚得多，什么都要罚，卫生没搞好都要罚，奖的却不多，而且偶然性很强，比如被顾客表扬才有奖。卫生搞得好为什么没有奖？裁员优先原则居然优先裁员单身汉，这不公平吧，说被处分过的员工成为优先裁员的对象那我是没意见的。”

“我就知道这肯定会损害到你的利益，对吧？”张志辉笑道。

“单身有什么错？我又没有违犯纪律，为什么在要裁员时要先裁员我？”

“这只是预先的假设，其实至今也没发生过裁员的事情，这只是给大家提个醒，该结婚的时候不要拖，特别对女孩子要负责，否则公司不容许。”

“中国人本来就已经特别多了，现在应该提倡少结婚或不结婚，再说我想单身，难道没有这个自由吗？”

“是啊，你有这方面的自由，但在公司里，最好还是找个女朋友。我想，公司的领导层是这样考虑的，有家庭的人通常比较负责，我们公司又是一个人数比较多的单位，这就需要由能负责任的人来管理和运营，单身汉情况很不稳定，说走就走，而且个人的生活肯定是一团糟，用古话说：‘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再说，家庭稳定的员工，工作心态也肯定稳定，我们公司就需要稳定的操作，人员更换太频繁会影响到公司的稳定。”

“那又怎么样？有家庭的人不一定负责任。”

“但那只是少数，再说公司的这种文化氛围还是能影响到人的。”

“难怪你们老是要我找女朋友，甚至要给我张罗一个，原来就是这个原因。”

“这也是为你好嘛，有了女朋友至少不会成为第二优先。”

“虽说结婚有孩子的家庭的员工是不会被裁员的，那么是不是就可以违犯纪律了？”

“那他就成了第一优先裁员的对象咯，公司的这个原则只针对守纪律的员工。嗯，我想，用不了多久我可能也要结婚了，确实不能拖太久了。”

“你也怕成为第三优先对象？你还是很想在这个公司继续做下去嘛，那你什么时候才能自己开超市？”

“这跟开超市无关，再说开超市更要先结婚，还是那句成语：成家立业。”

何富贵点点头，两人又逛了一圈，他又道出了一个疑问：“我觉得在这个公司里当防损员没什么前途，你想想，防损主管就是由我们五个人轮流担任，实际上没有这个职位，那我们还有什么晋升的机会？”

“有啊，防损员有时可以直接晋升为主任，主任这个职位可以由课长晋升而来，也可以由防损员晋升而来，因为我们防损员也要跟踪卖场的整个销售过程，我们也有处罚权，接触的员工面有时要比课长来得广，课长也只有成为代理主任后才有可能接触到面比较广的员工，平常他们面对的也就是本部门的下属，这点很重要。不过我们要当主任真的很难，必须从优秀的防损员中提拔，对吧？”

“那你是不是有心做主任？”何富贵点点头，不光课长，防损员要晋升为主任也必须是获得过优秀员工奖的优先，然后才是没有犯过纪律的防损员。

“哈哈，那是不可能的，你看看我们的主任是什么学历，我又是什么学历，这个对于公司来说可是很重要的，商场主任的学历是高中还是硕士那可是两码事，所以我只能考虑自己开超市了。”

“那你也可以参加自学考试，弄个大学文凭什么的，不就有机会了。”

“哎呀，跟你一样，也是不想上大学的人，现在最重要的时机都过去了，还是去弄什么大学文凭，还不如开个超市然后招个大学文凭的人来当主任，哈哈，你觉得呢？”

“看来只有当老板才没有学历限制。”何富贵真切领悟到。

晚间的生鲜区在六点到八点会比较繁忙一点，过了九点来的顾客大多是冲着日常生活用品而来的，或者只是为了观光和乘凉。何富贵和张志辉基本没什么事可做，有时就站在肉摊前看着走来走去的顾客，自然，女性顾客比较多，露乳沟和股沟的不少，不经意间就会看到乳沟是ω形的，股沟是m形的，你想学柳下惠都不行。何富贵不经意间瞥见到了，也赶紧把眼神移开，虽然外星人知道男人好色乃是本能，但也不能太过火了，连蹲在地上看商品而把股沟露出来的女性顾客都仔细看一下。他也才刚开始，还真的有点不习惯。说是不能聊天，其实有些营业员或促销员还是会找机会聊上一两句，看到有主管或防损员过来便赶紧做鸟兽散，这些都被何富贵看到了，但他显然不想去惊动她们或去惩罚她们，因为有时他也想找她们聊聊天。

时间过得飞快，那首《再见》的乐曲又响起来，张志辉和何富贵便开始走动起来准备清场，他们当然不敢把正在采购的顾客都赶出去。

人们还真的舍不得走呢，因为凉快，所以当卖场里的灯熄灭了一半后，顾客才匆匆离去，等其他员工把货物补满排面后也快11点了，何富贵和张志辉便来到员工休息室。这些事只做了一次，何富贵已经很熟了，张志辉则更熟。在员工休息室，陶海山和李两胜不敢再当众抽烟了，因为上次抽烟被张志辉说成大便，被其他女员工取笑了好几回，他们也私里说张志辉肯定是发神经了，莫名其妙地管烟味叫大便味，但见他那么敏感的样子，还是不要抽为妙，这家伙握有处罚的大权呢，在卖场内抽烟可是一宗大罪，要罚4分呢，他们的工资大多两千元以上，罚4分就要失去一百多块钱呢，跟谁有仇千万不要跟钱有仇。张海潮料理完外面的事务后和张志伟一起，把关门的大权交给张志辉。张志辉接过钥匙对何富贵说：“真快，明天又轮到我们坐监控室了。”

“明天我要办转试用期的手续，然后主任要安排我岗位，肯定不是在监控室里了。”何富贵突然意识到有一天他要面对这五六十号人喊口令，不由发怵。

“哦，那我明天就只能一个人在监控室里了。”张志辉不由愁怅。

“没事了，我们仍然可以通过对讲机聊天。”何富贵不由笑道。

“在对讲机里面那不叫聊天，叫广播，每个戴着对讲机的人都能听得到。”

“哦，那倒也是。”何富贵想起第一天上班的时候从对讲机里听到艾小光和张志辉谈论女人的事，不由笑道。

艾小光早就进来了，正扎在女人堆里，跟女人们说话，抬头瞥见他们进来，就走过来对他们说：“你们在谈什么呢？”

“没什么啦，明天我坐监控室。”张志辉说。

“哦，顺便跟你们说一下，明天我休息。”

“那你明天就要站艾小光的岗了。”张志辉对何富贵说。

艾小光也对何富贵说：“后天是我坐监控室，可是钥匙不在我这里，所以明天钥匙交接时你要替我接着，后天早点来开门。”

“这么说明天中班下班后我替你接钥匙还得替你整队。”

“再加上后天早上来开门。我们的规矩一向如此。谁接钥匙谁整队。”

“天啊，我从来没整过队。”何富贵不由惊呼。

“没事，谁都要经历第一次，你比较幸运，比张志伟先来整队。”张海潮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张志伟则微笑地向他招招手。

张志辉看了一下手表，说：“好了，我们也该下班了，等我们整队完后到收货部，正好刷下班卡。”

张海潮笑着对他说：“再见，我们要先走了，你还得关门呢。”他说先走也是走到队伍里面去，大家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就自动站起来，来到场地的中央排成五队，每队十多人。

张志辉站在队伍前，也不用太大声，因为这是在地下室的房间里，回音很好：“大家都有，立正，向右看——齐，向前看——齐，稍息——立正，从前排左起第一位开始报数。”大家开始报数，报到最后一个是56，包括张志辉在内是57位，收银员还没下来，大约是24位，这样总共是81名员工。张志辉看看秦海姬没来，就又说：“从前两排开始依次向左转，齐步走。”大家都安静地走出去，事实上这个时候超市里也很安静。何富贵和张志辉走在队伍的最后，看着大家一一刷卡然后不是直接离开就是换了衣服后才离开，何富贵还向大家招手说：“再见，一路走好，晚安。”有些比较年轻的女营业员不由多看了他一眼。

何富贵和张志辉还没往回走，收银员也排成一队走过来了，他们只好仍然站在收货部与卖场的门边向他们招手道别。这些收银员里还有男的呢，不过看上去比较清瘦，身高大约只有一米六五左右，因为都穿一样的工作服，不注意看还以为都是女孩子呢。

何富贵小声地问张志辉：“这些收银员的钱放在哪里，我想一天下来所收营业款肯定不少，得有一个很好的藏身之处。”确实，在商场中看不到有什么保险柜之类的东西。

张志辉笑道：“你问这个干嘛，是不是想抢？”

“随便问问嘛。”何富贵赶紧说，他确信他真的只是随便问问。

“这样的问题不要问，只能用眼睛看不能问，你是不是有不良企图？”

“作为防损员难道不能知道吗？”

“你现在还只是实习生，所以没有这个资格知道，说白一点，你还不值得信任，知道吗？所以这种问题千万不要问。”

“不好意思啊。”何富贵挠挠头笑道。这种问题太直白了，容易让人产生怀疑。

“不过你明天办了手续后就有可能知道我们公司的内部流程，比如这钱藏在哪里的，要怎么上交，但显然不会给你机会的，因为这种事情是由主任临时决定要让谁来做。主任怎么现在还没来，我们再去巡场一下，查看一下其他设施是否正常运转，或有没有什么异常现象。”

他们从右开始走，先走鲜肉摊，张志辉介绍说，要看看电子秤有没有关闭电源，如果没有的话，可以开罚单，因为这是基本程序，不允许忘了，忘了就开罚单提醒一下，不过倒霉的是各组主管，因为他们没有尽到监管的责任，罚单也主要开给他们，每次罚一分，其实也不多，很容易操作。何富贵把这个也记在心里。总的来说还可以，没发现什么异常情况，他们又走到主任办公室，只见秦海姬正在写交接簿。他们进去后也不出声，在等她写完。何富贵乘机再一次对主任办公室四下查看，右手边的那个用大铁闩关着的门肯定是用来存放营业款的，只有这个门才需要用大锁紧锁着。何富贵看了一下张志辉，想说出自己的判断，却只见他正在看秦海姬写字，便只能忍住不说。秦海姬很快就写完最后一行，然后签上自己的名字，把交接簿端正地放在办公桌上，然后把墨水笔收起来放在中间的抽屉里，站起来对他们说：“我们走吧，时间也够晚了。”

张志辉发现员工休息室里的灯没关，连忙走过去按了下开关，然后转身向外走，等着秦海姬出来，何富贵自然跟他是寸步不移。

接下来就是按照基本程序进行，虽然如此，何富贵仍然认真地看，认真地记着。锁上门后大家互道晚安，下班后就不再分什么上下级，不过秦海姬仍然多余地对何富贵说：“明天你别睡迟了，别忘了去办手续。”

“我知道了，再见，晚安。”何富贵微笑，然后坐上他的美人车，跟张志辉再道一次别，驱车回家。

回到家后他没有急着去洗澡睡觉，而是先到楼上的极速位移里，把观世像交给卡瑞。达拉翁转过头来问：“怎么样，上班怎么样？有什么收获？”

“恐惧、害怕、心慌。”

“哇，什么事这么严重？”略安娜问道。

“因为明天我要当众整队，我从来没干过这种事呢。”何富贵一脸愁容。

“嗐，我当作是什么事呢，显然你的自信心不足。”

“当众说话对任何人都是一件难事，让你们来说你们敢吗？”

“这有什么难的？”

“那你们干嘛不去找我们的国家主席，到那时肯定给你们召开记者招待会，让你们对着亿万观众说话，电视现场直播的哦。”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子，敢用激将法？”略安娜说。

“没有，没有，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我们的国家主席不是你想见就能见得到的，当然你们也不必非得去见他。”

达拉翁笑道：“你是害怕当众出丑，对吧？”

“那是当然的啰，你知道我一直是站在队伍中听口令的，还从来没有过别人听我口令的。”

“嗯，我们借你一样东西，叫梦境头盔，不用说你也知道是让你做梦用的，我们睡觉都戴着它，可以预先给你设置程序，让你做你害怕做的梦。”

“不要，谢谢，明知道我害怕的梦，我干嘛要做？”

“就是因为那是梦境，所以即使出丑也没关系，你觉得在现实中出丑很好玩吗？”

“哦，是吗，好吧，我试试看。”何富贵突然觉得这种事一定很好玩，他看看四周又问：“那头盔在哪里呢？”

“在你的头顶悬着不是？”卡瑞说。何富贵抬头一看，果然在天花板开了一个窗口，从里面吊出一顶头盔出来，他伸手接住它，看看它跟我们的赛车头盔没什么两样，赛车驾驶员都要戴着这样的头盔。只是它是蓝色的外表，护面镜是黑色的。只是它比较小一点，跟儿童头盔差不多。何富贵不由怀疑自己能不能戴上它，他把它举到头顶上，卡瑞连忙喊着住：“别戴，别戴，现在别戴，戴上它你马上就会睡着的，等你要睡觉的时候再戴上它。”

“我戴它会不会长睡不起？”何富贵把梦境头盔拿下来。

“看情况吧，可能明天需要我们把你叫醒，不然你会大睡三天也不一定醒过来。”卡瑞点点头说。外星人的东西看来就是喜欢让人睡觉的。

“好吧，那你们一定要记得下来叫醒我哦，我明天上午还要到公司去办理转见习期的手续。”何富贵说完，对外星人招招手，就出了极速位移。

他下了楼，赶紧脱衣洗澡，换了一条内裤，然后坐在床上，把头盔举到头上往下戴。那头盔看来是软的，看样子小小的，却“嗖”的一下戴上了，他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一下软绵绵地倒在床上，连蚊帐有没有掖好都不知道了，这个晚上肯定是蚊子们的美食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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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22节

第22节

何富贵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来到一个热闹的大街上，来往的人们在纷纷地朝他看。他连忙看一下自己，不由吓坏了，原来自己只穿一件内裤，几乎赤裸，与街上衣冠楚楚的人们相比，简直是刚从森林里出来的。连穿着最脏最破烂的人也敢围过来对他笑，这种笑当然不是善意的，而是嘲讽的笑。有了一两个人围着，其他的人也不由围过来，他们都像看珍稀动物一样看着他，并发出“嘎嘎哈哈”等乱七八糟的笑声。

何富贵正不知进退，偏偏有个声音在对他说：“你要给他们整队一下，他们太乱了。”何富贵以为这是神的提示，以为这些人都是他的人，就大声地喊道：“全体都有，立正。”

“哈哈哈哈，立正，他以为他是将军呢，他居然跟我们说要我们立正，yesgeneral！”说这话长相丑陋的人居然会说英语，大出何富贵的意外。当然，没有人会听他的口令。

“稍息。”何富贵仍然继续喊口令。

“哈哈哈哈，他居然要我们稍息，稍息是什么意思？”人群里人们不由互相议论。“听听他又要发表什么高论。”

“立正。”何富贵喊道。

完全徒劳，“白痴，傻瓜，从哪儿来，回哪儿去。你以为你是谁！”这是一个女高音，循着声音，何富贵发现一个穿红上衣，剪学生头，白净的瓜子脸，浓眉大眼的女孩看了他一眼，掩面而去。那眼神足以让人无法忘怀，可是他不认识她，也许她只是路过而已，为什么会有那样的眼神呢？这种眼神只有一种人可以有，不是爱人就是恋人，难道她就是吗？不过她真的很漂亮，足以在多年以后从脑海中提取出来。在如此尴尬的场合中他居然有心情看一个女孩的漂亮，不能不说他的心理很坚强。

“向右看齐！”何富贵又喊道。一个女孩的出现使他一下拥有了男人的勇气，他仍然坚持喊下去，尽管没有一个人会听他的口令，尽管那女孩早就走远，只剩下一屡红色在视觉中。

“丫，你还真以为你是一回事。”人群中有个男人喊道，然后有一样东西向他飞来，“啪”的一下打在他的胸膛上。一个人起了头，其他人就跟进，一时人们纷纷把手中的东西雨点般地向他扔来，他连忙拔腿就跑，以躲开这班不讲道理疯狂的人群。但是好像跑不动，觉得双脚像灌了铅似的，根本不能跑，而是用挪的，人们的东西又砸过来了，连假牙都有。

何富贵眼看着就要被他们追到了不由惊慌失措，心脏狂跳。他一下子坐了起来，立刻陷入一片漆黑之中，感觉头上套着一件东西，连忙把它取下来，借着室外的灯光一看，原来是外星人借的梦境头盔，再看自己，全身汗涔涔的如水洗过一般，刚才那境遇仍清晰地呈现在眼前，可以深深植入记忆之中，他不由又回想了一遍，给他留下最深刻的印象竟然是那个红衣女孩的眼神：忧郁、悲伤、眷恋、失望，一切尽在不言中！可惜这女孩不是他的未婚妻，自然，在世上有没有这个人还是另一回事。他看看自己穿着的短裤，不由暗自庆幸没有裸体睡觉，不然就更出丑了。他拿起闹钟看一下时间，才凌晨4点钟，离天亮还有一会儿，便又套上梦境头盔，看看能不能继续刚才的噩梦，他决定改变一下这个梦境，使梦境朝他有利的方向发展。做噩梦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做噩梦后被梦境吓坏了，强者应该是可以改变梦境的。他感觉天一下亮了，仍然在炎炎的烈日下，那群男女老少仍然叫嚣着向他追来，手里拿着木棒石块什么的，足以让人吓坏了。他反朝向他追来的人们冲过去。没想到何富贵在现实中是温文尔雅，在梦境中却是蛮暴力的，他看到谁就挥拳打过去，不是鼻子就是嘴巴，他这回不怕被什么木棒或石块打着了，梦中受的伤当然是不疼的。把人群驱散后他又去抢衣服，把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的花衬衫剥了，尽管他本人不太愿意穿别人的衣服，但到了这份上，面子还是要顾的，穿在身上感觉很束，因为那年轻人本来就很苗条，而他却是很壮的人。抢完衣服，他又把一个看上去二十五岁，留着一撇小胡子的年轻人扳倒在地，强行脱了他所穿的牛仔裤，把牛仔裤穿上，都不合身，下身也束得慌。尽管他干着这些野蛮的勾当，但对于眼前不断闪过的同样追逐他的女孩的白白的大腿、平平的或鼓鼓的胸脯却不敢起意，因为这会使他梦遗。他梦遗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次都会把内裤弄得粘糊糊的，所以一做与女人zuo爱的梦就会强制醒来，但每次都来不及。今天则不同，穿上衣服后他就不动了，也不去调戏那些女孩，而是像牧羊犬那样把驱散的人群聚拢在一起，然后又站在他们的前面。有时候他感到很奇怪，怎么没有警察呢？

接下来这些人好像一下子失去了灵性，像木偶一样任由他摆布，因为是木偶，所以他喊口令他们就什么反应了没有，真是把他给气死了，他觉得自己很失败。比如他喊立正的时候，听口令的人应该挺胸平视，可是他面前的这些人都佝偻着低着头。他只好走下去一个个地给他们纠正姿势，他眼前的人有五六十个呢，正在对这些人拍背部，踢屁股之际，突然像发生了地震，一下子天旋地转起来，有个声音对他说：“富贵，醒醒，醒醒。”

何富贵的意识一下了回到现实，他连忙坐起来，摘下梦境头盔，三个外星人都站在他的床前，卡瑞离他最近，站在床头，达拉翁站中间，略安娜站在床尾。他看了一下时间，都七点半了，外面的太阳早升得老高。

卡瑞说：“看来你做的不是一个好梦。”刚才摇的就是他。

何富贵“嘻”的一下笑道：“刚开始是做噩梦，被人们追赶，后来我自己改了一下梦境。”

“这么说你自己能中途醒过来了？”达拉翁急切地说。

“是啊，我被吓醒了，每一次做梦做到被人追赶，我都会被吓醒的，这次也不例外，就是很奇怪的就是我可以续刚才的梦。”

“但看来后来你就不是在做噩梦了。”卡瑞说。

“是啊，我把梦境改了。”

“哦，是这样子啊，我们知道了，现在我们要去上班了，有什么事晚上再说吧，你今天上中班吧，也就是说晚上有空，对吧？”

“嗯，当然的，我今天还有事要到公司去，我得准备一下。”他说着赶紧下床，外星人则离开房间去上班了。

天气虽然闷热，但何富贵发现他身上的汗已经干了，显然在后半夜所做的梦纯粹是胡来，不紧张，所以身体就比较凉快了。虽然是这样子的，他还是要洗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把《报到证》折好揣进上衣的口袋里，戴上观世像——外星人早把观世像拿回来放在餐桌上——准备到公司的六楼人事部去办理转见习期的手续。

下了楼，牵出美人车，驶出小区，才发现早饭还没有吃，路边的小吃店倒有不少，沙县小吃，莆田扁食，福州的鱼丸、燕肉、小笼包、干拌面，漳州卤面、锅边糊、鸭仔面、土笋冻、肉粽，台湾的四果汤、烧仙草，厦门本地的沙茶面、芋包、炸五香，诏安的蚵仔煎、猫仔粥，泉州的崇武鱼卷、肉燕、烤肉串等，但就是不知道价格怎么样，这么多可选择的，足以让人眼花缭乱的，一路走过去，只选了肉粽一样，因为那肉粽摸上去很重，一个才两元钱，完全可以当早餐吃，再说他要到公司去，没时间做过多的停留，便买了一个肉粽，解开棕叶，一边骑车一边吃着，他还是用右手拿着肉粽，而电动车的右手把就是催动力的，但看来美人车仍然稳速地把他送到公司，他也正好把肉粽吃完，把棕叶卷成一团，扔进广场边的垃圾箱里，再把车停在员工专用的停车场，关闭电源。

重上六楼，感觉不同以往，因为没有举办面试会，大门上方的红纸没有了，原来的地方挂着红色白底的匾，是五个大字——“市场营销部”。原来这不仅仅是人事部，整个市场部都在这里。现在这里显然比较安静，那个守门的小伙子不见了，办公桌也不见了，在里面的大厅里，那些等候用的排椅还放在靠墙的位置上。何富贵不知道人事部在哪里，这一层楼都是用来管理下面的商场的，自然有许多部门，人事部只是其中之一，这应该就在这些房间中间的走廊过后的那道玻璃门的后面。

“请问你有什么事？”一个优美的女声吓了他一跳。他正推开隔着电梯走廊的玻璃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他还慢慢关上玻璃门，也许正是上班时间，没什么人出入，他还四处环顾了一下，可是居然目中无人，没看到有一个大美女坐在靠北边墙的服务台后面，接待台正对着进出的大门，进门向左看才能看得到，何富贵一进门就向右看，故此忽略了这位大美女。服务台后面的墙上镶嵌着红色长约五十厘米的四个大字：“团结奋进”，呈圆弧形排列，这大美女就坐在这四个字的下面，年纪大约二十四五岁或应该更小一些，瓜子脸，厚嘴唇，扁鼻子却戴一副大眼镜，剪学生头，脸上的皮肤几乎没有斑点，穿黄色的V字领的纱连衣裙，锁骨都裸露出来，看样子瘦瘦的，能看得见的皮肤都很白皙，可谓天生丽质，而且从气质上看，肯定读过不少书的那种。女孩子就像瓶子，气质就像是水，书是含有水的某种物质，读过多少书，榨出多少水，这个瓶子就会装进多少的气质。何富贵的眼睛一下子放出光来，他连忙走近服务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报到证》，递给她看，并说：“你好，我是来办理实习期转试用期手续的。”在她接过《报到证》看的时候他却在看她。她的胸前吊着的牌牌上写着她的名字，叫温秀茗，职位：前台接待员，工号：1193。何富贵扫了一眼便记住了。温秀茗也是扫视了一眼便把《报到证》还给他，然后伸出右手臂指着那一排房子中间的走廊说：“由此进去里面7号台。”

“谢谢。”何富贵连忙笑道，接过《报到证》就往那走廊走去。大白天的走廊不开灯，有点昏暗，走廊的那道玻璃门形同虚设，因为总开着，以至于里面的冷气都跑出来。走过走廊进去则更昏暗，真够节约的，大白天都不开照明灯，只有周围墙上开着的窗户提供光源，这哪里是一家大公司的气派？里面真的好大啊，因为没有用隔墙把工作区分成几块，想想几千平方米的面积用来作为商场管理层的工作区，那可要几百十号人呢！而且一大班人就用全部用低矮的工作屏风隔开，何富贵连忙停脚步，想学外星人对这些工作屏风进行统计，每个单位工作屏风都有一个工作台，工作台上都有一台液晶显示屏，因此每一格工作屏风都有一台电脑，这一片工作区正中央是一条两米宽的走道外，两边都是工作屏风，左边一排就有十五格，靠墙本来还有一格的空间，却空着也成为过道，它们是两排两排合在一起，然后中间又有一条一米宽的过道，所以每两排可以组成一个工作单位，每个工作单位是三十个人，由此往前算有十五个工作单位，事实上在这些工作单位的前面还是有一部分空间用墙壁隔开来作为单独的房间，这些房间面向这个大工作区的部分都用大玻璃，却又用百页窗帘遮挡。工作区左右边是同样排列，这样大概算总共有900人在这里面工作，还不包括那些独立房间里面工作的人，何富贵暗自吃了一惊，外星人略安娜肯定要算错了，这哪里是223台电脑？不过何富贵也注意到每隔十米的一根边长约一米的支柱大约有五十根，每根要占用一个屏风的位置，但是这样扣去的数字并不多。当然，何富贵只看到他眼前的，没注意到在那房间前面被柱子挡住视线的部分场地并没有安装工作屏风，而是安装了工作台，会议桌等家具，事实上我们也可以想象一家商场的管理人员不可能超过基层普通员工的数量。每格屏风的面对中央过道的那块的玻璃窗上都贴有号码，除了显示屏，就是工作人员各自特色的东西，比如有的在自己的工作台上放着一小盆盆花，有的放着自己的孩子的相片，有的在屏风玻璃上贴奋斗日历，最基本的当然是跟工作有A4打印字打印的有关资料和各种颜色的票据。这么多人在里面工作，却都是小声地说话，轻轻地走路，所以只能听到嗡嗡的低沉声响。从左起第一排第一格就是一号，与它相邻的就是2号，所以何富贵马上就能判断出7号就是左起最边上的第四格，他便向左转，沿着靠墙的过道走向第四格。

第四格果然是人事部门的工作台，因为台面上除了十七寸的液晶显示器外，就是招聘、鉴定、培训等用A4打印纸打印出来的资料，堆在屏风边上足有一尺多高。那个前台接待员温秀茗没有告诉何富贵人事部谁来管他这档事，当然何富贵也已知道这个坐七号台的人事部工作人员是个女的，她的脸比较黑，扎马尾，马脸，大眼睛，悬胆鼻，厚嘴唇，穿黑色呢制职业装，很厚的那种。在这样的天气里穿这样的衣服，实在需要修炼一下心态，在她的呢制职业装里是白色的仿绸衬衫或者根本就是涤纶衬衫，真正的丝绸衬衫已几乎不可见，何富贵是这样判断的。她正忙着往电脑里输入各种资料，虽然有电脑辅助，但看来人事管理没人还真的不行，她的桌上没什么个人用品，除了一个手机放在左手边的角落里，前面放着一个小熊抱树的笔筒，筒里面放着几支黑水笔和一把张小泉牌的剪刀，她的身后的柜子上也摆放着一沓高高的A4打印纸。何富贵不敢打扰她的工作，直到她做完一份工作，然后通过第六感发现有一个人站在屏风外面，连忙抬起头，看着何富贵。

何富贵连忙递上他的《报到证》说：“你好，我来办理转试用期的手续。”

她接过《报到证》看了一下，说：“你在试用期间实际上是与公司签订三个月的有限合同，领与其他员工相同的基本工资，绩效工资没有，如果你做得特别好其他的奖励一样不会少你的。由于员工比较多，所以不能一一签名，便以《员工手册》作为格式合同，同意遵守《员工手册》的便从我这里办一张工号牌和考勤卡——以后我们要使用指模考勤机——现在还是要办考勤卡，获得工号牌和考勤卡便视为签订合同，你的权利和义务与公司的权利和义务从此便会挂钩。对于《员工手册》的内容你有什么异议？”她十指交叉，肘部放在桌面上，说完这些话。

“没有，它写得很好。”

“这么说你是同意遵守《员工手册》的相关内容了？”

“是的。”

“如果违犯同意接受处罚吗？”

“是的。”

“那我就要给你办一张工号牌和考勤卡，你还有什么疑问吗？我不想浪费材料。”

“我只是口头上说说，你就能相信吗？不怕我反悔说我没说过这样的话。”

“你刚才的话等同于宣誓，是的，有些人是一诺千金，有些人的话如同大便，就看你是什么样的人了，我认为你是一诺千金的人，你自己觉得呢？”

“当然，那是。”何富贵不得不往这个温柔的套里钻，他总不可能说他说的话像大便。

这个使套专家便不再说话，从下面的抽屉里取出一个装牌牌的套套，那套套带着一条长长的带子。套套是空的，两面都是塑料薄膜。她又从靠近屏风的一个盒子里取出一张白色的小纸片，上面有固定的格式；她在电脑上操作几个软件，输入几个文字，然后把小纸片放到桌子的下面的打印机上，也没听什么声响，打印机便把所需要的内容打印出来，她把这张纸从打印机那里取出来，放在桌子上，然后又从前面的另一个盒子中取出一个类似银行卡的带条形码的卡片，条形码上面还有一组数字，她把这组数字输入到电脑里面，并用一张粘纸粘在卡片的背面，在粘纸上面写上何富贵的名字，然后连同打印好的格式纸一起装入套套，递给何富贵。何富贵接过来一看，哇，不得了，他的牌牌跟她的牌牌的格式是一样的，这样说来，他也算是管理人员之一哦，不像其他营业员是用铁夹子夹在领子上的。“回去贴上一张彩色近照。”她补充说，然后又从一堆纸里抽出一张纸，在上面填写什么，何富贵歪头一看，原来她写的是《物料领用单》，她先写上何富贵的名字，然后转过头来问：“你要几号的工作服？”

“这个，我不知道。”这个问题问得很突然，何富贵不由支吾。

“那你的身高是多少，体重是多少？”

“身高一米七，体重六十五公斤。”

“嗯，两件加长的的工作服，等一会儿你到后面的物料领用处领两件夏天用的工作服。”

“不要再交钱吗？”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说：“你喜欢交钱吗？我们国能购物广场的工作服属于福利劳保用品，不用交什么钱，但是如果你丢失了，要再补一件，那就要交钱，一件成本是50元，不贵，算是比较便宜的。”

何富贵吐了一下舌头，50元还不贵吗？50元是他好几天的伙食费呢。她把《物料领用单》递给他，然后又忙下面的事。何富贵呆在那里。“你还有什么事？”她不由又抬起头问。

“这样就算好了吗？”

“是的，今天上班后你就可以用你的新考勤卡去刷。”

“我想问一下，如果是吃早餐的话，是不是也可以用这张考勤卡。”

“是的，你的实习卡已经取消了，上班后记得要交还给你们的主任。”

“好的，那谢谢了。”

“不用客气，祝你在国能购物广场工作愉快。”

“再见。”

“等会儿，你领完工作服后找一下李舒任，你认识他吗？”

“认识，为什么要我去找他？”

“这是新制度，转入试用期的员工都要同CEO面谈一次，如此而已。”

“好的，我知道了。”

“他在一号房里。”

“谢谢。”何富贵转身走了，边走边看《物料领用单》上的她的签名，刚才她的牌牌悬在桌子下，虽然名字签得潦草，但仍可以看出她叫陈艺红，无关紧要，她的年龄看上去有三十多岁，肯定结婚了。

何富贵往回走，向左拐，也就是向大通道走，走到后半部分他才发现并不是所有的空间都装上工作屏风，在右手边第二根柱子后的平地是用来作为会议室的，会议室只用一堵矮墙和矮墙上的开放玻璃墙与其他屏风隔开，这样的会议室肯定没有什么保密性可言。会议室里有一个椭圆形褐色的桌子和几十把黄色木椅子，不用说要用一片整木做成那么大的桌面是不可能的，只能是用高压板做成的。在这个开放式的会议室的对面也是一个开放的空间，里面是一个宽一米，长约两米的平台，有三个年轻人在里面用裁纸刀对着一片面积很大的纸进行裁切，走过这两个开放式的房间，就是封闭式但有玻璃墙的房间，在右边第一个房间外面放有两排塑料排椅，上面坐着两个人，却是何富贵认识的。何富贵看到他们，不由暗自惭愧，因为他又晚了，他们就是张志伟和聂小纯，他们见到他，都高兴地打招呼。何富贵突然发现他对聂小纯不再有某种感情因素在里面，所以也很热情地跟他们打招呼，不用说他也知道他们在等着跟那个戴眼镜的胖子面谈，所以他对他们说：“我先去领一下服装，呆会儿见。”

张志伟便指指后面说：“在那最后一间就是了。”他指的是左边的最后一间，何富贵点点头，继续前进。

这个物料领用间设在大厦的前面并且远离电梯是否具有合理性，因为所有的物料品都要经过长长的通道运到这个房间里来，那得耗费多少人工？物料领用间分成两间，外面小间和里面的库区，小间里放着两张办公桌，办公桌上照例少不了电脑显示器，而且是液晶的，一位年龄看上去二十五六岁的女孩或女士坐在电脑前正在操作电脑，她也扎马尾巴，留着齐眉的刘海，脸圆圆的，白白的，双眼皮，很有福相，但脸颊上有大面积的雀斑。她的体格应该不属于肥胖的那种，行动还算灵活，手背关节处都有小窝。何富贵来到她的面前，照例要说：“你好，打扰了，我是新来的，来领取工作服。”

现代人的逻辑是已结婚的叫女士，没结婚的叫女孩，这位物料管理员到底是女士还是女孩何富贵怎么知道？他只能静静地等着她把她的事情忙完，看来她已经很熟练地操作电脑了，双手非常麻利，正在录入各项资料，过了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看了何富贵一眼，接过他的《物料领用单》说：“你要拿什么？”

“工作服。”

“几号的？”

“不知道。”

“在这领用人后面签上你的名字。自己穿几号的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因为服装的规格不一样。”

“没事，陈艺红已经替你选好了，你要的是加一号工作服，对吧？”

“可能吧，我这个人还是挺高的。”

“所以你做防损员？”

“这里别的岗位还招人吗？”

“有，不过要有文凭才行，你有文凭吗？”

“只有高中文凭。”

“那你还是做你的防损员吧。”这位管理员在《物料领用单》上签上自己的名字，原来她叫贾秀真，这名字好记，何富贵不知道以后是否还会跟她打交道，但还是记住了她的名字。

贾秀真从里面的库房里取出带XL的工作服，用塑料袋装好的呢，崭新的样子，何富贵一把接过来，说：“谢谢。”

“回去比一下，要是不合身的话还可以再换，但是穿过的不能换。”

“好的，知道了。”何富贵拿着衣服走出物料领用间，来到排椅，却只见张志伟，他便问他：“聂小纯呢？”

“刚进去。”张志伟说。

“你认为他们会谈些什么呢？”

“我怎么知道？”

何富贵耸耸肩，坐着等吧。约过了5分钟，聂小纯才出来，他们两个赶紧站起来问她：“怎么样？你们都谈了些什么呢？”

聂小纯神秘地笑笑，说：“也没什么了，该你了，等一下你自己进去就知道了。”她的那个“你”是指向张志伟，所以张志伟连忙打开门，走了进去。聂小纯对何富贵说：“我先走了，等一会儿还要准备上班呢。”

“白白。”何富贵向她招招手告别。她今天穿着白色连衣裙，连衣裙的袖子与肩带分开，露出肩头，她的皮肤并不是纯白色的，而是土黄色偏浅的那种，当然了，所有的黄种人的皮肤即使再白也是土白色，还真是用黄土粘起来的呢。裙边在她的腿边摇曳，她的大腿其实很粗壮结实。何富贵坐下来，目送她离去。

五分钟后，张志伟也出来了，何富贵连忙站起来问他：“怎么样，都说了些什么？”

张志伟笑笑：“你进去就知道了。”

何富贵点点头说：“再见。”

张志伟说：“我先走了。”

何富贵点点头，推开门走了进去。房间大约六十平方米，那个戴眼镜的胖子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在，办公桌目测长约有一米八，面向何富贵这边的呈圆弧形，两边宽约一米，最宽的中间约一米二，上面当然少不了液晶显示屏、笔筒、文件夹等东西，在他的背后是一排三门的书橱，书橱后面就是大厦的西墙了，书橱并不能把西墙都遮住，所以在墙上还挂着一幅山水画，彩色的。即使这幅画也不能把墙壁填满。办公桌的右边是一盆观绿植物，叶子有点像竹叶。在办公桌前面有一把带扶手的转椅。李舒任见何富贵进来，便伸手说：“请坐。”

何富贵便来到转椅前，坐了下来，然后把他的两件替换的工作服放在腿上面，双后自然靠在扶手上，上身挺直，却不敢大胆地靠在椅背上。

“你以前有没有碰到过公司高层与基层员工面谈的事？”李舒任的眼光从镜片后射过来，他今天穿白色短袖衬衫，露出黄白色的胳膊，胳膊上有很多毛毛，那衬衫的质地一看就知道是名贵的品牌。

“想都别想。”

“这是我的一个尝试，是跟沃尔玛学的，你不要告诉其他人。在沃尔玛，总裁跟员工是可以直接沟通的，员工有什么意见可以直接找总裁。”

何富贵看着他，心里却说：“这绝对不可能，公司的领导应该是高高在上的，怎么可以平易近人？再说了，总裁可是公务繁忙的人物，哪里有闲功夫来接待员工？”

何富贵虽然不动声色，李舒任能坐在公司CEO的位置上当然有过人之处，比如他一下子就从何富贵的不动声色中觉察到他的反对意见，所以说：“你认为这不可能吗？当然，我也知道，中国的国情跟美国国情不一样，我在美国呆过一段时间，回来后，难免会把美国的一些东西也搬到中国来。”

何富贵觉得李舒任简直就是在对他作述职报告，所以只好继续听着。“你觉得你在这七天里学到了什么？你应聘的职位是防损员。”

“防损员的工作就是监督、协助、建议、调查。”何富贵暗自庆幸他事先读过《员工手册》，其实在读《员工手册》之前，他根本就不知道防损员还有这方面的工作，他只知道防损员的存在意义是为了抓小偷，做了七天后还知道防损员是摆秀的，成天在超市里走来走去，用对讲机讲一些黄色的笑话。一些安全隐患早在超市设计之初便排除了。

“具体怎么说？”

“监督就是跟踪商场各个销售环节，避免出现销售错误；协助就是保证各个销售环节顺畅，不使出现阻滞；建议就是提出更好的节约成本的办法或者减少更多的工作环节；调查，那是因为某个销售环节出了差错，就需要防损员进行调查，查明原因。”

“你认为防损员是否具有独立性？”

“没有，我们受超市部主任管辖，她叫我们向东，我们便向东，她叫我们向西，我们便向西。”

“如果她私下跟你们做交易，许诺共同贪污一笔款子，她拿大你们拿小，你同意吗？”

“这个肯定会东窗事发的。”

“你对你这班的秦主任是怎么看的，觉得她这个人如何？”

“据说她是硕士学位，好像还是海归，为人稳重沉着，喜怒不形于色。”

“你觉得她对你怎么样？”

“嗯，挺关心的，比如实习期到了，她便会自己通知我们来更换试用期的牌子。”

“看来你对她了解得并不很深。”

“不过，至少有一种安全感。”

“哦？”

“因为我可以自由地讲话，甚至可以胡说八道。”

“哦，你是胡说八道的人吗？”

“我的意思是，大家在她面前可以畅所欲言，不必噤若寒蝉。”

“包括胡说八道吗？”

“这好像不好吧，算我没说。”何富贵不由笑道。

“你来应聘的时候了解过我们这个公司吗？”

“没有，事实上也很难了解，我在各大超市都投递过履历表，只有国能购物广场给我电话让我来应聘，我这是广撒网，多捕鱼。”

“你把各大超市当作你的鱼了？”

“没有啦，这只是一个形象的说法而已。”

“那你来应聘的时候还是没通过其他渠道了解吗？”

“对了，其实从员工对顾客的态度便能了解一个公司管理的好坏。”

“你觉得我们公司对商场的管理是好还是坏？”

“我第一次来国能购物广场逛的时候发现员工可以跟顾客聊天，这要是在沃尔玛、新华都、麦德龙、好又多，肯定是‘咔嚓’，回家吃自己。”

“你对这个现象是怎么看的？”

“从好的方面来说，能和员工聊天的都是老顾客，顾客找员工聊天是员工有吸引力有亲和力，在管理上比较宽松。从坏的方面说，员工因此不能做好自己的任内工作，比如补货、摆货、擦柜台等，而且这些找员工聊天的顾客可能就是员工的亲戚朋友，他们可以利用公司的这个特殊规定来为自己服务，比如叫自己的亲戚朋友来替自己买东西，这样下班后就不用再绕一圈从前门进去买东西，还要换上常服，可以节约很多时间，你知道，时间就是金钱。”

“那如果当时有两家超市同时向你打电话让你面试，你会选择接受哪一家，比如说沃尔玛是另一家。”李舒任不由笑道。

“沃尔玛很大，什么都做得很好，不需要很多员工，所以在沃尔玛逛，很难看到员工的影子，即使看到了，也没时间跟你讲话，都在忙。”

“你也觉得我们的超市的员工太多了？”

“这个我不知道，不过在地下超市里，那么大的环境才用了81个员工还叫多吗？”

“两班加起来162，我本来打算裁员，裁到一班五十个人就够了，有些部门根本就不需要那么多，人一多就会有人偷懒，有人偷懒，整体素质便会下降。听你这么一说，我还真得考虑考虑。”

何富贵没跟着发表意见，因为这是CEO的事，跟他无关。

“如果沃尔玛和国能同时给你电话要求你面试，并且假设面试一下子就通过，你会选择哪一家？”

“正常情况下当然是选福利待遇好的，工资比较高的，工作环境比较好的。”

“那么什么是非正常情况？”

“就是只有一家超市给我打电话通知我面试。”何富贵笑道。他对他的回答有点得意。

“你觉得国能跟沃尔玛的待遇相差多少，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这个我没权力回答，因为我到厦门的第一件事是找到工作，至于什么好的待遇那也没时间计较，只有我能在厦门站得住脚后我才能重新选择。”

“这么说，要是你觉得沃尔玛的待遇如果比国能购物广场好的话，只要有可能，你就会去沃尔玛应聘？”

“这是人之常情。”

“那什么是意外情况？”

“有升职加薪机会。”

“这个每个公司都有，沃尔玛同样也有机会。”

“沃尔玛如果不以文凭论英雄，那就更有吸引力了。”这叫旁敲侧击。

“嗯，我明白了，不过你知道我们公司是什么样的公司吗？”

“是一家零售公司。”

“有多少资产？”

“不知道，不过看起来实力雄厚，因为它能建得起这样一座大厦。”

“建得起大厦不一定结构就完善，你有没有怕过拿不到工资？”

“我在地下超市没听同事们说过他们的工资被欠过的事，他们总是说工资被扣，不能拿全额的工资，不过上个月据说做到了超额完成，他们正式的防损员将拿到超额的工资。”

“他们的工资被扣是不是因为他们违犯了纪律？”

“不是，是因为没有完成销售任务，是绩效工资被扣的。”

“这很正常，这是公司的激励机制，不过看问题不能这么看，应该是看上个月完成了百分之几，这绩效工资是奖励，不是该得的，是奖励的当然是奖励多少算多少，你们怎么会产生被扣的想法？”

“这个是他们的说法，不是我的想法，我现在也才开始试用期，根本就不能领这个绩效工资。”

“那如果你能领这个绩效工资，你怎么看？”

“我是看能领到的那部分。”何富贵笑道。

“从不同角度看问题，就能产生不同的观点，因为总是认为自己的工资被扣了，所以工作起来肯定提不起精神。”

“话虽这么说，可是他们还是挺积极的，每天上班的时候就开始忙着自己工作岗位的事情，也不是所有人都把绩效工资看做是自己应得的。”

“有几个是这样认为的？”

“我才刚到几天，有谁会这样告诉我？是我猜的。”

“哦，没有证据不要乱说。”

“那国能公司是一个什么样的公司呢？怎么有实力自己建一座大厦呢？”何富贵确实觉得奇怪。

“我们公司是上市公司，集批发、零售、运输、外贸于一体的综合公司，商业贸易是公司的主业，这家国能购物广场只是公司的分支机构，不过公司总部就在楼上。公司股票名称叫国能股份，在上海证券交易所上市。你有没有买过股票？”

“听说过，听说股票害人不浅，能让人跳楼。”

“因为是上市公司，所以无法做到不以文凭论英雄，这是架子问题，你不能过多评论。”

“其实我的想法就是当好防损员就可以了，没想到我们公司是个大公司。”

“是的，公司的工作流程是很严密的，一般来说想利用自己手中的权力贪污一笔款子是很难的，但再难也有人敢做，碰到这种情况你的观点是什么？发现会不会告发？还是同流合污？”

“这个……”何富贵真的觉得不太好回答。

“所以我决定成立独立于销售部门的防损部，直接隶属于CEO，目前是我，你认为可行吗？”

“应该可以吧？”何富贵觉得很吃惊，他居然把这种事也讲给他听，而且居然还听他的意见。

“那你有没有兴趣做防损主管或防损经理？”

“这可能吗？”何富贵觉得不可思议。

“你不敢想吗？”

“其实我们现在就已经有防损主管，大家轮流做，坐监控室的防损员是每一天每一班的主管。”

“那是以前的事，轮流做等于没有责任，所以我需要有人专门来做这个工作，其实做防损经理很轻松的，不用每天到卖场里走来走去，你只需要坐在监控室里观察就可以了。”

“这么说，以后我们就不会再轮流坐监控室。”

“在我找到防损部经理之前你们仍然会继续原来的工作方式，在你的同事里，你觉得哪个更合适做防损经理？”

“做防损经理的工资有多高，有什么技术要求或需要多高的文凭？”

“防损经理的工资跟你们的主任一样高，因为他们是平级的。文化程度大专以上，学过《刑侦逻辑学》，警校法学毕业也不错，最重要的要懂法律。”

“没有合适的人选，不好意思。”每个人肯定都会在这个时候自荐，也应该自荐，何富贵选择放弃，他认为他不是那块料，他也不想推荐谁，一个月六千，这也是很大的心理落差，没有人能从普通员工一下子成为经理而镇定自若的，也许张志辉可以，但他仍然没有推荐。

“嗯，好了，你可以走了，对于我们的谈话你要保密，你能保密吗？”

“能。”

“你能否保密我很快就会知道的。你要想在这个公司做得久，嘴巴最好严一些。”

“那你能保密吗？”

“我也能。”

“那再见。”何富贵说完站起来。

李舒任也站起来，伸出右手。何富贵连忙把工作服从右手倒到左手，然后伸出右手与他相握，这个荣耀可是从未有过的，何富贵都相信老李可以成为他的死党或他可以成为老李的死党，事实上根据公司的规矩，他应该对他直呼其名，其实李舒任大不了他几岁。

握了一下之后，他们没再说什么，但心里已很清楚，何富贵走出后带上了门，李舒任则继续坐下来想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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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23节

第23节

何富贵下了一楼，看了一下时间，都到了十点半，这个时候回家煮饭吃再来上班那肯定是来不及了，只好就在这外面吃了，好在国能购物广场也有卖快餐，那当然买一份快餐来吃比较划算了，所以他把工作服放在美人车的后备箱里，然后走进国能购物广场。都是对班的同事，不过何富贵只认识李致和、林宝华等，他们都换上跟其他营业员相同的工作服，一时半会儿还看不出来呢，穿同样的工作服，再看他们就得看脸了，不过头上戴对讲机也只有他们几个，很好找的，仍然标志明显；对班的其他营业员可能要等很久以后才能认得全。一份快餐五块钱，一白菜一菜椒一肉一饭，肉倒是全瘦肉，所以贵点没关系，关键是上哪儿把这顿饭吃完。国能购物广场看上去蛮干净蛮卫生的，而且每个楼层都有长椅供顾客休息，却好像不太适合在那样的环境里吃盒饭，何富贵只好把盒饭提出来，坐在他的美人车上，一边流汗一边把午饭吃完。炎热夏天，多出几身汗其实也没什么，流汗有助于排毒，最惬意的就是每天临睡前的那次洗澡了。何富贵把午饭吃得很干净，一粒米饭也没剩下，然后又把空的饭盒塞进离他最近的垃圾筒里，其实还不太饱。

看看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干坐着多浪费时间，不如趁这个时候逛一逛一楼到五楼的商品，看看国能购物广场都卖些什么，再说那里面可是凉爽得很，不在里面呆着，难道在外面流汗？

何富贵戴上观世像，再次走进国能购物广场，只逛了一会儿，全身的汗就干了。一楼的都是名贵的小样商品，砂粒大的钻石要13800元，劳力士手表要56800元，手机反而比较便宜了，几百元一部的都有，还有数码相机、数码摄像机等。二楼是服装城，跟地下超市所卖的服装有些重复，地下超市的服装都是随行就市的，比如现在卖的都夏天穿的衣服，而二楼的品种更丰富，连电影里黑社会老大所喜欢戴的黑色宽檐帽都有，虽然现在是夏天；不过普通的用稻草编织的草帽也有，西服、旗袍、唐装、裙装、各类鞋子等。三楼是体育用品世界，从最小的乒乓球到最大的篮球，各类球拍、运动防护用品、比赛专门设备等，其中最贵的是一辆15800元的自行车，摆在场地的中央，车头上面悬挂一张卡片特别说明这辆车的时速可以达到每小时60公里，碳纤维做的车架，五级变速器等，估计这只是用来摆着好看的，有谁会花一万多元买一辆可能随时被偷的自行车呢？它应该用于参加公路自行车赛，但厦门人中有几个会用它来参加比赛呢？它在这个场地里也用一条粗大的铁链跟它的底座锁在一起，要买它还得请营业员来开锁呢。跟这辆自行车比起来，其他的体育用品反倒不贵了。四楼的是家用电器，何富贵不由怀疑许多大家伙要怎样才能搬到这四楼来？他看了一下手表，虽然只是走马观花，但也用掉了半个多小时，想到上班之前要换工作服，要提前十分钟上班，他不敢再看四楼的大家电了，连忙从电梯直接下了楼。走到美人车的后面。从后备箱里取出一件工作服和那个牌牌，到国能大厦的后面的收货部。不想正好碰到秦海姬骑着电动车过来，她见到何富贵，不由停下来微笑问：“咦，何富贵，你这么早就来上班啦？”

“我住的离这比较远，回去一趟不容易，所以今天到六楼办完事后就没回去了，主任，你也这么早啊。”

“你办转试用期了？等会儿到我那儿拿一把你的衣柜的钥匙，张志伟和聂小纯也办了没有？”

“他们比我早呢，我上去的时候他们都办好了。”

秦海姬点点头，把她的电动车停好。何富贵则停下来等着跟她一起进入收货部。“天气很热，不是吗？”秦海姬一边收拾钥匙一边说。

“是啊，我想问一个问题，李舒任到底是哪一级的CEO，我们公司之上好像还有一个公司，叫做什么上市公司。”

“国能购物广场是通俗的说法，准确地讲应该叫国能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李舒任是这个公司的首席执行官，但不是集团公司的CEO，集团公司的叫总裁，总裁上面还有个董事会。国能集团公司是去年上市的，主营业务是外贸，这零售业是分支业务，在激烈的厦门零售市场抢一杯羹。”

“哦。”何富贵觉得自己在这个公司的地位就好比地下超市，都被打入地下了，是最基层的员工了。

两人下到收货部，对班的收货员和另一个电脑操作员看到秦海姬都跟她打招呼，看到何富贵却好奇地看了他一眼，何富贵当然也才认识他们，收货员叫沈清河，高高的瘦瘦的，剪着土匪头，牙齿黑黄而且不整齐，看样子快要奔四了。操作员叫李淑荣，阿姨级的人物，剪学生头，长脸，小眼，眉毛被剃去，涂上或是刺上暗红色的线条来代替眉毛，皮肤很白，腰很粗壮，她看到秦海姬到来，一边把电脑窗口转成考勤软件一边说：“海姬，这么早啊。”“是啊，当主任的不能不早啊。”说完，拿起她的牌牌在扫描枪前晃一下，只听“嘀”的一声，她的名字便出现在那个小窗口里。何富贵跟在后面也“嘀”的一下，然后就要走到男更衣室去换工作服，秦海姬对他说：“你跟我来一下，拿你的衣柜的钥匙。”

“可是我没穿工作服，怎么可以进场？”

“现在还没到换班的时间，你把衣服先寄淑荣这边，淑荣，帮他看一下。”

“好的。”

何富贵连忙把衣服放在电脑桌上，对李淑荣说：“谢谢啊。”然后跟着秦海姬一起进入卖场。虽然秦海姬专门走偏僻的途径，但沿途仍能碰到对班的营业员，而且都会主动地跟她打招呼。到了主任办公室，对班的主任胡慧君却不在。秦海姬来到办公桌的后面，拉出她的左边最底层的抽屉，取出一个纸盒子，里面装着一些小钥匙，她随便取出一把小钥匙说：“也不知道这是哪一层的，还好分出男女，不然还真麻烦，你不要丢了，丢了一把赔5元。”

何富贵接过小钥匙，把它串在他的钥匙串上。那钥匙串就挂在他的腰带上。他说：“那我去换衣服了。”

“去吧，等一会儿大家都来的时候你还要来办公室一下，分配一下你的任务。”

“好的。”何富贵又回到收货部，再次谢过李淑荣，然后到男更衣室寻找他的衣柜，还真的不太好找，他的衣柜在最后一排的底层的中间那一格。他觉得很郁闷，这样每次换衣服都要下蹲一次，很累人的。事实上以后何富贵也很少用到这个柜子，因为他觉得他穿上工作服后更帅一些，这服装的质地要比他的衬衫的要好一些。换好衣服出来时，本班人员也陆续到来，张志辉也来了，他的柜子在第一排第三层的第二格，所以不用老是要蹲下去。张志辉看到何富贵，便笑问：“你已经办了手续了，诶，你穿上这衣服看上去还挺帅的。”

“你过奖了。”何富贵不由得意。两人出来后，见到张志伟也来了，何富贵便对张志伟说：“你的衣柜的钥匙在主任那一边。”

“知道，我等一下再去，先刷一下卡。”张志伟回答说，也用他的牌牌在扫描枪前“嘀”的一下，然后走进卖场，他倒是穿着工作服来上班的。

何富贵进入卖场后便与张志辉分开，因为今天张志辉是坐监控室而他却要顶替艾小光的位置，而艾小光今天的位置是在哪里呢？这个他以前可从来不关心。他来到办公室，张志伟紧跟在后面也进入办公室。秦海姬已跟胡慧君正在交接班，无非就是闲聊，说说笑笑的。秦海姬见他们进来，但对他们说：“何富贵你今天要顶替艾小光，巡逻CD两区，张志伟本来是跟张海潮在一起的，今天与张海潮分区巡逻GH两个区，但因为你们是新来的，所以先让你们从简单的做起，先巡逻AB两区。好了，你们现在各自去找你们的对班接班吧。”

胡慧君说：“AB是钟秋海，CD是马启荣，这样你们就好找了。”

何富贵和张志伟点点头，二话没说，赶紧出去，因为对班的同事在交接完后已陆续来到员工休息室等候整队回家。

在门口何富贵便与张志伟分别，张志伟根本就不用找钟秋海，因为他就站在离办公室不远外，看到张志伟要跟他接班，不由露出笑容，连忙把对讲机从他的头上摘下来递给张志伟。何富贵在食品柜的饮料区找到马启荣，他就是上次在十楼军训的时候见到的那高高大大的脸很白，看上去文质彬彬的那个，他比何富贵还高，所以何富贵还得昂着头跟他说话，他笑问：“你就是马启荣吧？我来接你的班。”

“你是新来的何富贵？”

“是啊，不好意思，连你也知道我。”

马启荣一边摘下对讲机一边说：“我们才几个人，发生任何丁点大的事都会知道的。再见。”

“白白，欢迎下次再来。”何富贵跟扬扬手戴上对讲机，整好观世像，开始巡逻，并对营业员或促销员打招呼，显示他一点也没有权威性，女孩子见到他都嘻嘻哈哈，但也不敢多说话。下午两点开始食品、五金就不断到货，何富贵很高兴，一听到广播，就赶紧到收货部去，然后找了个位置先坐下来再说，然后看何碧英或王文珍跟送货员核对商品的条形码、数量、生产日期、保质期等相关事项，然后在每一张订货单上签上他的名字。货物验完后，何富贵还帮忙把它们搬到货架上，虽说防损员不用做这个，但总不能看着阿姨或女孩吃力地把比较重的货物搬到货架上去吧？其实何富贵也怕这样做会破了以前的规矩，当你做了这件事后可能自己的本职工作都无法做好，实在是不能令人赞赏的。但是何碧英、王文珍都称赞他很好叫效。

一个下午很快就过去了，马启荣准时来接他的班，他把对讲机交付给他，然后来到员工休息室，防损员是最没什么事的，所以往往可以最先来到员工休息室，他不是第一个到达员工休息室的人，最早的是张志伟，然后才是他。张志辉稍后到达，他微笑地晃着一串钥匙说：“富贵，记着明天早上来开门啊。”

何富贵一听，头一下麻了，党考验他的时刻到了，等一会儿他还要整队呢，太惨了，太可怜了，他要一个人在队伍前喊口令，真的不如藏在队伍里舒服，但是他还是接过了钥匙，对张志辉说：“明天我来开门后还不能坐监控室吗？”因为明天是轮到艾小光坐监控室。

“是啊。”张志辉拍拍他的肩膀，意思很明白，他也知道这不公平，但是有些不公平的事就是需要有人去承担。

何富贵决定承担下来，没有发出抱怨，因为坐监控室意味着当防损主管，以他的资质，确实不宜直接做主管的，还是先熟悉巡场方面的工作再说吧。

人员很快到齐了，张志辉笑道：“哥们儿，我支持你，等会儿我站在第一排。”

何富贵有千头万绪，但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上战场的感觉，上战场不算什么感觉，你还要列队、埋伏、隐蔽等动作要做，而他要做的就是冲锋号响起的时候，不敢冲出去也要冲出去。

“集合了。”这声音仿佛不是他的声音，不大而且有些颤抖。秦海姬适时地走进来，同事们早已自动列成六排，然后好奇地看着何富贵，这让何富贵想起了他的梦境，不过有秦海姬撑腰，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立正——，向右看——齐，向前——看，稍息，立正，从前排左起第一名开始报数。”何富贵的声音真的不大，连站在第一排的张志辉都不由皱皱眉，直盯着他。好在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何富贵的口令喊得不怎么样，总算开始报数了，而且他们的声音比他还响亮呢，最后一名报的数是56，再加上24名收银员和他，就是81名了，所以他左转过身，向秦海姬敬了个军礼说：“报告主任，今天应到81人，实到57人，请提示。”他左转身是左脚跟不动，旋转脚掌，然后右脚脚尖支地，脚跟离地旋转，最后右脚跟跟左脚跟靠在一起，这叫亭子间转身。张志辉看了，不由露出赞赏的眼光。

秦海姬不由笑道：“同志们辛苦了。”何富贵连忙向右转，然后喊道：“稍息。”这纯粹是跟电影里学的，所以有些女孩子忍俊不禁。

“介绍一下，这是我们新进的防损员，叫何富贵，以后他将和我们大家一起工作学习，大家也可以帮助他更好地完成自己的工作，这里还有一个，大家经过几天的工作，也该认识，出来，张志伟。”

“到。”张志伟本来很放松地看何富贵要出什么洋相，听到自己的名字，居然不忘了应一声，再看大家都转过头来看他，连忙低下头，跑出队伍，来到秦海姬前，也依样敬个礼，像孙悟空的那个搭棚式。何富贵看了可不敢笑，他现在的脸可是紧绷着呢。张志伟敬个礼后，向前一步走，走到秦海姬的左边，再向后转，看样子他也受过军训的哦。

秦海姬说：“我们怎么欢迎我们的新同事？”

于是大家有节奏地鼓掌，一边鼓掌一边喊：“欢迎光临，欢迎光临，欢迎光临。”

“好，我们的口号是——”

“力求完美，不出差错。”

“散会。”

听到这两个字，何富贵连忙喊道：“前两排，向左转，齐步走，后两排，紧跟着。”喊完这几句话，他才敢用袖子擦擦额头上的汗。

秦海姬转过身来拍拍他的肩头说：“你今天做得很好，以后要继续努力啊。”拍他的肩膀的时候她还得昂着头呢。

“谢谢鼓励。”

秦海姬转过头对张志伟说：“每个防损员都要过这一关，你要做好准备。”

“没什么，这种事情。”张志伟不由得意地笑道。

“哦，那就好。”秦海姬以为他已准备好了，便对他们说：“好吧，下班吧。”

何富贵跟在队伍后面，张海潮也走在队伍后面说：“还蛮可以的嘛，第一次就做好了。”

“你第一次出洋相了吗？”

“却，我是部队出来的，在这样的环境里整队怎么可能出洋相？”

走到收货部，刷下班卡后，何富贵把自己的常服拿出来，他不想在更衣室里换衣服，决定穿着工作服回家。在走出来的时候，张志辉已换完衣服，见到他便说：“记得明天早上来开门，晚了要被罚的，哦，还有，明天我休息，你或者张志伟要替我的岗位。”

“明天你上哪个岗位？”何富贵真的有点郁闷。

“可能又要抽签吧，或者你仍然在CD两区也不一定。”张志辉拍拍何富贵的肩膀，两人一起出了收货部，坐上自己的车告别而去。

美人车把他往家里载，眼前的景物飞闪而过，但他视而不见，因为他的脑子都是刚才的景象，回忆着，生怕自己哪里出错了。因为热岛效应，经过身体的[奇]风都是热的，很容易让[书]人心情烦躁，所以他决定[网]忘了这件事，因为下班后最好不要想着上班的事，这是他的工作准则。

回到家后，何富贵发现外星人也下班了，因为他们的电动车都停在柴草间里，所以他先到楼顶上的极速位移去跟外星人打招呼说了一下他今天整队的事并把观世像交给卡瑞。

到了楼顶，却见三个外星人在楼顶上晒太阳，椅子是从租房时拿来的，要不是穿着鞋子，楼顶这会儿是站不住脚的，何富贵大为吃惊：“哇，你们还嫌不够热吗？居然在这里晒太阳。”

略安娜说：“这样的温度还可以，再说我们在太空旅行中可是难得晒到太阳的，有太阳多好。”

六点半的太阳虽然不热烈了，但何富贵仍然躲在极速位移的阴影下说：“你们老是说你们的汉克莱西耶很热，当你们离开汉克莱西耶时，地球上正处于恐龙繁盛的时候，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吗？重要的原因是因为你们在宇宙中航行了两亿年，如果你们不离开汉克莱西耶，那你们汉克莱西耶人会不会灭绝？”

达拉翁说：“唉，两亿年真是太漫长了，因此我们也躲过了恒星四季，说实话，如果我们不离开汉克莱西耶的话，还真的有可能灭亡。”

“哦，什么叫恒星四季？”

“任何一种物质的运动都有它的规律，有的因为时间太长了所以我们无法察觉，只有通过特定的事件才能使我们发现，其实这恒星四季也只有我们大概了解了你们地球文明后才知道的。”

略安娜说：“就是对特别的特种的生存过程的发现，比如对于恐龙。恐龙你知道吗？”

“知道，在地球白垩纪时代繁盛的庞然大物，普通一条就有几十吨重，后来灭绝了，在6500万前灭绝了。”

卡瑞说：“你知道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吗？”

“据说是由小行星撞地球造成的天气变冷。”

“你说话怎么老是用这种不确定的语言，什么是据说？据说就是没有证据，胡思乱想。”

达拉翁说：“这种解释实在是勉为其难，想象力还不够丰富，真实的情况是太阳既然绕银心转，就必然会产生太阳年的四季，现在你们已推算出太阳绕银心一周要花费地球2.5亿的时间。”

“什么叫必然，地球的四季的产生是因为地球会发生偏转，每年都要南北偏转一次，这样对太阳的光照的接受会均匀一些，太阳难道也发生偏转吗？”

“太阳因为是巨大的气体球，所以我们也不知道它是否会发生偏转。太阳年是指太阳绕银心一周所需的地球年数，在前面已说过，绕行一周要花费地球2.5亿年的时间。正如地球年有四季，太阳年也有四季。但由于太阳是自发光发热的恒星，太阳年的四季的表现方式就与地球上的四季不同。”

略安娜问：“你知道银心是由什么物质组成的吗？”

“你们说那是太阳的归宿，因为在它储存的燃料燃烧完以后只剩下核心，核心是一颗中子球，中子球是致密的物质，会吸光，用一句话来说就是光明的极处就是黑暗。”

达拉翁说：“你这句话倒很有意思，光明的极处就是黑暗，从哪里听来的？”

“这是我根据你们说的，因为你们说银心就是由中子星组成的黑洞，既然太阳的核心是一颗中子星，那当然也是一个黑洞了，它会吸光却又发光，所以光明极处就是黑暗，可是逻辑不通啊。”

“哪里逻辑不通？”

“因为它又吸光又发光。”

“吸光的是它的核心，发光的是它的外围气体，主体不同。”

“哦，那又怎样，恒星四季会是什么样子的？也叫春夏秋冬吗？”

“是也叫春夏秋冬，不过时间长短跟地球年的四季不同。”

“地球年的四季好像分得很清楚，每三个月一季。”

略安娜说：“不过在南方四季就不能这样分了。”

“这我知道，南方的夏季的时间要长一些，基本是从五月开始到十月结束，当第一场东北风吹来的时候才算进入秋天，这几年连冬天的影子都没有。太阳年四季是不是也是这样子的。”

达拉翁说：“银心是一个要吸引能量的黑洞，所以太阳要是靠近它，很多能量会被吸收，我们管它叫交税。”

“交税？有意思，难道不能拒交吗？”

“只要在银河系里呆着，接近银心的时候就得交。”

“什么情况下太阳才算是处于春季？”

“天体运动的规律你知道吗？我想你应该还记得吧？”

“知道，但它适用于像银心与太阳之间的关系吗？”

“只要有质量都适用。”

“哦，那春季对于太阳会是什么表现？”

“太阳有什么表现我们看不出来，因为太阳是气体球，它无法形成固体物质作为证据，但在地球上就可以保留一些证据。”

“看不出来，有什么证据？”

“太阳对地球的单位辐射量以万年为单位逐渐增大。冰川开始融解，原先干涸的河床、湖床慢慢注满了水，形成淡水水系。淡水水系中如果通向大海的河道比较顺畅，就流向大海，成为江河。如果由造山运动而造成河道堵塞，就会引起洪水泛滥。这时地球的年平均气温大约在20℃左右，十分适宜生物的繁殖。原先受寒冷抑制的物种恢复了生机，获得进化，在生物圈内表现为物种的丰富多样性。气温是不断上升的。原先耐寒的生物如果不进化就要遭受灭绝的命运，例如猛犸象、剑齿虎、大熊猫等。繁盛起来的具有竞争力的生物，在生物圈中逐渐zhan有优势，对生活物资便于有了优先权，最大程度地zhan有生活资料。这些生物都必须在未来的年代里能耐高温。在进化过程上看，这些生物往往是当时地球上各门类最高等的生物。”

“这么说，如果是太阳年冬季的话，地球会产生大量冰川？”

“其实我们应该从太阳年冬季说起，太阳年冬季约是5000万个地球年，正值太阳要经过距银心最近的一段公转轨道，因为银心是要吸收能量的大蜂窝，所以太阳经过银心时就要交税，这样到达九大行星的福利就最小。在地球上就表现为冰川世纪。”

“哇，银心这么利害啊，太阳经过银心时的热辐射会减少吗？”

卡瑞说：“是啊，大量的光能被银心吸收了嘛。”

达拉翁说：“太阳年夏季就好一点，太阳对地球的单位辐射量将达到最大。冰川全部融化，海平面上升到最高，陆地面积减少到最小，地球年平均气温可达到40℃，在前面已说过，在南北纬60度以内都是热带气候。在地球上基本分不出春夏秋冬四季了，由于水循环加速，*是每天固定的节目。陆生生物的活动范围可达到高海拔、高纬度地带。植被在一个地球年里可实现三四次结果。这就为动物提供了丰富的食物。为了生态平衡，动物个体普遍增大，逐渐进化成庞然大物，上个太阳年的恐龙就是显著的例子，它们刚出现在地球上时个头并不大，在地球气候最热的时候才渐渐演变成庞然大物。”

“这么说我们现在是快进入太阳年夏季了？”

略安娜说：“没有，还早着呢，现在你们感觉很热是因为你们通过使用自己的智慧释放了亿万年来储存在地表层的太阳能，万物生长靠太阳，煤是植物的沉积物，石油是动物的沉积物，这些都是太阳能产生的结果，所以我们可以说媒、石油、天然气都是由动植物吸引凝固起来的太阳能，只是暂时地使你们地球热一下。”

“哦，那太好了，我们都怕担上破坏环境的罪名。”

“那你知道这暂时的有多长？”

“不知道，好像应该不是一年两年。”

“对，它可能只有几百年，也可能是几十年。”

“这么说我们现在还处在太阳年春季里，它有多长？”

“大概3750万年。”

“你们也不敢肯定具体的时间吗？”

达拉翁说：“这是根据天体运动规律测算的，也是根据解析几何来计算的，银心位于太阳运行的椭圆轨道的一个焦点上，对吧？就是这样计算的。”

“哦，太阳年春季冰川开始融化，到了太阳年夏季融化完了，到了太阳年秋季又开始出现冰川。”

“太阳对地球的单位辐射量又将减弱，地球上开始出现冰川，并且又恢复一年四季的变化，海水退缩，陆地伸展，陆生生物向较低海拔较低纬度迁移，植被的结果次数由三四次下降到一二次。曾经繁盛的耐高温的动物，面对不断下降的气温和不断减少的食物这两个缺吃少穿的难题，如果不进化，便只有死路一条，因此关于生活进化的渐进论、突变论在这里都用得上；比如恐龙可能进化为原始的鸟类和哺乳动物，或者像有些生物学家希望的那样，鸟类、哺乳类本来就有，只是受高温的抑制而不活跃，现在适宜的气候可加快它们的进化。”

“恐龙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而灭绝的？”

“一切皆有可能。太阳年秋季有3750万个地球年，不会一下子就过去的，所以大多数物种都可作好过冬的准备。”

“那冬季地球生物怎么过？”

“冰川继续生长，并向低纬度低海拔进军，还可能越过南北回归线，逼近赤道。河流、湖泊广泛干涸，只留下河道、湖床。海平面下降，大量陆地显露，年平均气温降到4℃。在这个季节里，陆生生物可自由迁徙，去寻找更广阔的生活空间。许多物种在这个时候得以在各大陆间迁徙。”

“好像还有好处哦，而且生物并没有完全灭绝。”

略安娜说：“因为有太阳年四季的存在，所以地球的水陆面积要成一定的比例。”

达拉翁说：“对，这很关键，如果水陆比例失调，那会发生地质灾难，如果陆地面积不够多的话，那么在太阳年夏季，冰川融化后会把陆地全部淹没，那陆生动植物就会全部灭绝；而在太阳年冬季，如果水面积不够多的话，地球表面全部结成冰块，几乎所有的进化到高级的动植物都会死翘翘的。”

“哇，还真没想到，一个星球要出现生命还真不容易，大环境就这么恶劣，水陆面积还要成一定的比例。”

“所以虽然宇宙中到处有生命，但能形成文明的星球并不多。”

卡瑞说：“所以毁灭一个文明很容易，创造一个文明异常艰难。”

“这我知道，天快黑了，我要去做饭了，你们什么时候才开始吃饭，难道地球引力对你们没有影响吗？”

卡瑞说：“不知道，反正不想吃就是了，我们也想知道我们在什么时候才会适应地球的节奏。”

达拉翁说：“好吧，我们也该到极速位移里去了，这些椅子就麻烦你搬下去了，它们太高了，坐着其实一点也不舒服。”

“这本来就是设计给我们地球人坐的。”何富贵把折叠椅收起来，一只手两把提着下了楼。他都忘了跟外星人谈整队的事，但是这跟知道地球现在处于太阳年春季相比重要吗？不过这个可不能告诉其他人，因为别人肯定会想，反正地球上的冰川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全部融化的，温室效应只是暂时的，环境还是可以破坏的。还是让专家来吓吓这些无所畏惧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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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24节

第24节

我们一生要经过很多次第一，有的失败了，有的成功了，失败的原因其实很简单，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而且是前人没有做过的，没有经验教训可吸取的，所以第一次做别人没有做过的事很容易失败，几乎占了九成九。少部分成功的因素是就是因为别人已经这样做过了，你要是准备充分了，第一次也能成功。有时候第一次成功是由无数次失败铺垫而成的。

何富贵当防损员的许多第一次其实都是由别人做好了的，他只是重复一下，所以他没有理由不成功，比如整队、开门、坐监控室、关门等工作，这些事在他独立去做之前便自己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表现上看国能购物广场的工作环境比较宽松，但如果做得不好，也会被人笑话的，正如《员工手册》里所说的，这是一个舞台，怎么表演就看你自己，员工既是演员也是观众，看别人也看自己，所以得在自己心里悬着一把剑，努力演好自己。

何富贵在国能购物广场转入试用期后的第一天便成功地完成整队的工作，以后又完成开门，关门，坐监控室，控制照明灯、广告灯、霓虹灯等工作，只要他不出什么差错，那在国能购物广场是可以长期干下去——以他的努力得到同事的赞赏，没有人可以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可以保持在家乡时的自由懒散，更何况是处在一个积极向上的集体中，这样就有稳定的收入，有了稳定的收入才有可能把挣到的钱用来再投资。人虽然是动物，但跟植物也差不多。如果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去却无法长出新的根须来吸取养分，植物无法成活，人也只能回老家。人就是这样，到陌生的地方后，取得稳定的收入后才有可能做别的事，比如展现一个人情商的社交活动。社交活动又包括学习、泡妞、交友等。

何富贵的社交活动范围很小，基本限于与外星人之间，再不就是对门的张福海一家，事实上连张福海一家也极少见面，他自己要上班，而张家白天要去做自己的生意，晚上也是很晚才回来，上一次能到他家去品尝到那一斤一万元的茶叶那倒是很偶然，要不是他们早关门回家还碰不到呢。

外星人自从设计出防护林软件后就基本是坐收渔利，在网络上还有人帮他们推销防护林软件，有的甚至公开出租黑客来攻击目标网站，所以防护林软件的网上交易正迅猛发展，茂晟公司因此在软件业界渐露头角，人们——那些被黑客、病毒、木马困扰的人们因此除了知道有金山毒霸、瑞星、江民、阿巴斯基等一防二防三防专业软件生产商外还有一个叫茂晟的软件生产商，要价很高，不提供免费下载，只提供有限时间的免费使用，而且无法被黑客高手破解——如果能被破解并写成破解补丁，那就不叫防黑软件了。它的出现既破坏了网络共享资源的准则，但也维护了商业交易的规则，所以恨它的骂它的爱它的护它的都有，最关键的是销量直线上升，短短几周内销量已达到三百万，成为一颗杀毒软件业中冉冉升起的新星，点击率排名第一。

这些都是外星人告诉何富贵的，他们领到了来地球的第一份工资，不是完整的工资，是七月份以4000元的月工资以30日平均日工资扣除没参加工作的天数12天，这样实际上每人只领到2451.6元的工资，不过又加了500元的奖励。何富贵嫌少，外星人却觉得很合理。这些钱都是打在每人一张建行的存折上，密码是通用的六个8，所以何富贵把这些钱都转到他的银行卡上，这样他的可支配收入就达到了12384.9，这可能是有史以来他的银行卡里存上的最大一笔数额。茂晟公司还真的如约给何富贵一笔取名费，只有区区的400元，但在何富贵看来，他随口说说的一个名字居然能值这么多钱，实在是不可思议。国能购物广场也在每月的10号发工资，也是通过建行转账到每个员工的存折里，何富贵在转入试用斯后就领到了一本，虽然上个月只做了5天，但也发了250元，这倒是他没想到的，因为很明显日平均工资是按30天来计算的，这要在别的企业，仅有的5天的工资会留在下个月一起结算，意想不到的收益最让人觉得高兴，所以何富贵很高兴，这笔钱他没有转账到他的银行卡里，打算一直存着，想看看存一年会积多少钱，反正外星人把钱交给他花，他自己的工资为什么不可存起来？他一半还是给外星人打工呢，领点伙食费也是应该的。张志辉领到了超额的工资——1850元，竟忍不住要请何富贵吃一顿，但被拒绝了，何富贵不是那种剥削他人劳动成果的人。

接踵而来的是水电费的账单，水费很贵，一度要3.2元，其中污水处理费0.8元，好在何富贵用水不多，洗澡洗衣服再加上煮饭，也只有两度多一点，所以这部分支出并不多，但电费着实让他吓了一跳，357度，何富贵不由对送来账单的陈先富说：“你那电表有没有问题啊，我可以说几乎不用什么电，怎么可能走357度？”

陈先富说：“你差点让我得了心脏病，我还以为你们是开工厂呢，怎么一个月就要用去这么多电？那电表你也看到的，是数字式程序化的，而且铅条封得好好的，所以只能是你这里出了什么问题，为此，我必须收你的电费保证金500元。”

“会不会有人偷电呢？”

“这附近不会有人开工厂的，开工厂也不会跑到这七楼来偷电。”

“楼下就可以偷电，那个电源箱是开放的。”

“我也怀疑过，在上来的时候特别查看了一下，没有别的线路接在我们的电表上。”

“好吧，那我也要查看一下这个屋子里的电线。”

何富贵先看一下客厅的插座，好好的基本不插，除了煮饭的电饭锅要用到一个外，但现在没用。很快他就找到了偷电的人是谁了，因为在厨房排气扇旁有一个五孔壁插，那两个孔的给了排气扇，另一个三个孔的就插着一个黑色的三头插头，线就从外面伸进来，虽然无法探头查看，但也知道那线是伸到上面去的，而上面就是极速位移的驻地，不用说这线是外星人偷接的，他们居然一声不吭，幸亏容易发现，不然何富贵还不得跟陈先富吵起来？既然是外星人接的，他也只能照付就是了。厦门的电费是每度0.554元，所以上个月的电费就是197.778元，四舍五入后就是197.8元了。何富贵虽然把外星人的钱转到他的账户，但并没有领出来，还好他的枕头底下还有600元，所以他取出来对陈先富说：“我只能给你四百了，不够，现金就这些。”

陈先富也很通融，并不跟他计较那一百元钱的差额，电费何富贵还从身上找出零钱给他，实际上何富贵给他看的钱所差无几，也就几十块钱。但是何富贵说：“你要写一张收据，到时我要跟你讨这四百块钱，四百块钱也是钱。”

“嗯，那你找到工作了没有？”陈先富点点头，这也是应该做的，没有理由拒绝。

“我在国能购物广场的地下超市上班，当防损员。”

“那里我去过，挺远的，你每天搭公交车去吗？”

何富贵看他四处找纸头，但到卧室里拿出他的笔记本和圆珠笔，翻到最后一页，让他直接写收条，也不用撕下来。

“我买了一辆二手自行车。”他看着陈先富写收条说。

“最好不要买二手自行车，一般来说二手自行车是贼车。”陈先富一边写一边说。

“我跟自行车维修点买的，90块钱呢，应该不是贼车吧？骑了没几天，就这坏那坏的，还不如买新车。”

“好了，我走了，你们用电要省着点，你们在楼上干什么？”陈先富把笔记本还给何富贵的时候说，这房子确实很热，他已经满头大汗，虽然头上转着电风扇，但吹的也是热风。因为刚才他跟何富贵一起查看各个壁插，自然也看到伸到楼顶上的电线。

“没有，我们在楼上另盖了一间房子。”

“楼上本来是不能加盖房子的，要不是这房子快拆迁的，我才不允许你们这么乱来。”

“喝，你还这样说我们，你当初出租这房子的时候明知要拆迁了，还租给我们！”

“要不是拆迁，我才不租给你们三个月，我一般是六个月交一次租金，所以算你们走运，还能在厦门找到这样的房子。”

“好了，那我们就不要互相说什么了，你不要说我们违章搭盖，我不说你出租待拆迁房。什么时候我到你家去走一趟。”

“那好啊，不过你要干什么？”

“我要知道你家的地址，到时好找你讨这个保证金。”

“放心好了，我也是做买卖的，信用最重要，再说我家在这个小区会分一套房子的，正所谓跑了和尚跑不了庙。”

陈先富一边把钱收起来，一边跟何富贵理论了一番，然后走出门。何富贵还是跟他客气地再见了一番。

这天何富贵上的是早晚班，陈先富在午后时分来的，何富贵刚要睡午觉。他来了两趟都没碰到何富贵，后来才想到跟楼下的那些老年人打听。别看那些老年人光会喝茶，其实他们对这五幢楼上班人员都了如指掌，所以陈先富知道何富贵在一家超市上班，而且是中班与早晚班轮换，除了这些，他们就知道得不多了，因为他们不可能专门爬到楼顶上去查人家是否违章搭盖。

何富贵觉得自己的生活跟农民没什么两样，因为也要起早摸黑，在家里的时候他可从来没在八点以前醒过来，现在却要五点半就得起床，然后夜里十二点才能回家，虽然是隔天一次。其实农民的摸黑也只是到晚上七点多看不到手的时候才会停工，而且中午时分可以睡大觉，相比之下还算是比较幸福的，何富贵两天轮换一次，有时可以睡午觉，有时就不能了。

尽管他早出晚归，在经过楼道的时候几乎碰不到人，但日子久了，也知道他所住的楼房是一梯两户，这样总共有十四户人住在同一个楼梯边，但有动静的只有九户，另外五户可能早搬出来不住人了，而这九户中他只认识张福海一家人。

在超市上班总的来说是愉快的，也不能不愉快，因为他心里兜着一个秘密，而且现在身上有一万多块钱，比张志辉还多，脸上总掩饰不住乐呵呵的表情，以至于他的同事总是问是不是捡到了金子。好的情绪总能感染人，所以同事们都愿意跟他交往聊天，但是下班后仍然各奔东西。如果要真能成为朋友的话，那就是下班后一起去哪里潇洒一下，所以何富贵没跟他的同事们中的哪一个发展出什么友谊，也许能愉快相处便是不错的结果了。

楼道很黑，但何富贵不想去碰那轻触式延时开关，他已习惯摸黑上楼，再说有些住户比较晚睡，从房间透出的光亮可以看到了些，这不是为了省电，只是习惯而已，他家所在的村子就没有路灯，晚上出门就是摸黑，视力好的话，可以借星星的光看到景物，至少不会撞到树上，而走这楼道，当然更不用担心。十点半下班关门，然后整队、开晚会，再排队下班，为图省时间，何富贵都是穿着工作服上下班，但回来时也是晚上十一点半了，即使是十一点半，厦门的大街仍然热闹非凡，到了他的出租房，张福海一家居然也还没睡，他家的内门没关，只关着防盗铁门。何富贵想起这是个机会，因为孔子说：“来而无往非礼也。”他老爸也教导他别人给他好处一定要惦记着，平常要张福海一家聚在一起的情况很少，今天晚上就是难得看到他们一家聚在一起并且居然还没睡觉，所以何富贵觉得给他们回报的机会来了，那一万元一斤的茶叶他一直没喝呢，也不敢喝，如果没有必要的回报的话。他悄悄地打开门，把热水瓶里的水倒出来，然后悄悄地走到楼顶，见到外星人，小声地跟他们打招呼。这个反常的举动让外星人大为惊诧，他们都回过头来看何富贵，发现他提着热水瓶。

“你干什么，你真的要这样做。”首先惊呼的是略安娜。

“能不能考虑一下，偶尔了接受一下别人的好意，不要总是想要回报什么的。”卡瑞呻吟了一下。

“说实话，要是没碰到他们一家人在一起，我也不想，可是这件事我一直在惦记着，机会来了，怎么能错过呢。”

略安娜说：“你这是慷别人之慨，为什么不拿出你自己的最好的东西回报别人呢？”

“我自己的东西？没有什么是我自己最好的东西，真的很惭愧，所以只能借用你们的东西。”

“你这样做后果会很严重的。”卡瑞说，“并不是谁都能喝，要是他们一家子喝了以后死了怎么办？”

“达拉翁，你有什么意见？”何富贵见达拉翁一直没发表意见，便向他求援。

“我们也喝过他们的茶，是不是，我记得你们有个圣人说过：‘来而无往非礼也。’这一万块钱的茶叶其实也压在我心里挥之不去，你要是能帮我了结了我也很高兴，至于以后会出现什么情况，大不了我们离开地球了。”

二比一，再加上达拉翁是老大，所以何富贵赢了，略安娜和卡瑞也就不再说话，但仍不无担心地看着何富贵的行为是否会对他们的工作构成威胁。

大的热水瓶正好是两升，何富贵想的是给张福海一杯喝了戒烟，给罗培娟喝了也不知能做什么用，但为了公平起见，也要给她一杯喝，给张小丽两杯，为了让她脱一层皮，不知这样会不会让她更漂亮。这四杯正好满满一热水瓶，走出厨房，何富贵对卡瑞和略安娜说：“我已经想好怎样应对他们的疑问。我会告诉他们这是我们自制的饮料，让他们尝尝鲜。”

略安娜说：“他们要是问价格是多少呢？”

“不知道，你们觉得它价值几何？”

卡瑞说：“它当然是无价之宝了。”

“那我知道该怎么说了。”何富贵答应下来，下了楼。他不知道外星人马上进行了一番争论，但他们是用他们的语言来争论的，所以就算何富贵在当场也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事实上稍为有点逻辑思维能力的人都知道他们在争什么，最后是没结果，都在等着事情的发生。

何富贵很快就下了楼，见601还透过防盗门亮出光来，便敲敲防盗门。

“谁呀？”是罗培娟的声音，为了叙述的方便，他们之间的闽南语交流全部翻译成普通话的形式。罗培娟应了一声来到门前，穿着白色两件套睡衣，露出白白胖胖的胳膊和白白的腿。“哎呀，是富贵啊，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啊，平常很少见到你呀，你这是……”她一眼瞥见何富贵手里提的热水瓶，这是什么意思呢，是送热水给他们还是向他们要热水，不可能啊，因为不知道热水瓶里卖的是什么药，不过她还是打开门。

何富贵笑道：“上次你们送我们的那一斤价值一万多块钱的茶叶我一直觉得实在是受之有愧，今天正好看你们全家都在，就给你们送来我们自制的饮料，让你们也尝一尝。”

“哎呀，别听福海说的，我们哪里有一万元一斤的茶叶，他是蒙你的，就是想看你识不识货，你还真相信了？”

“富贵啊，来坐坐，今晚天气比较热，所以我们睡得晚一些，要不要喝一杯茶，其实做生意就是这样，能蒙就蒙，能卖你一万元，我不会卖你一千。”张福海穿着短裤背心抽着烟，所以何富贵一进屋就觉得进入中国传统的厕所里。所谓传统的厕所就是从来不冲洗的那种，所以他希望快快地让张福海喝一杯麦斯。除了幻觉、幻听，还有幻闻的呢。

“茶就不要喝了，我请你们喝，你们这里有没有杯子，大的那种玻璃杯。”

“要多大的玻璃杯？”罗培娟很好奇。

“大概能装500毫升矿泉水的杯子。”

“这个我们有，我去拿来。”

“要四个。”

“好的。”

大杯子就在餐桌上，跟冷水瓶是配套的，罗培娟转身就拿过来，何富贵接过来，在张福海的对面蹲下来，把四个杯子摆成一条线，然后取下热水瓶的软木塞，把麦斯倒进杯子，顿时屋子里清香四溢，连那张小丽也被引诱出来了，她说：“这么香啊，是什么东西这么香。”她穿着浅黄色袍式短袖睡衣，披散着头发。这屋子里除了张福海的香烟味，还有拜佛的檀香，但是麦斯的香味显然把这些香味都掩盖或驱散开来。

“嗯，不错，闻它的香味就知道它的味道肯定不错。”张福海也忍不住吸吸鼻子。

“你们两个大人一人一杯，小丽一人两杯。”

“为什么这样子啊？不要说两杯，我一杯都喝不完。”看看小丽的小肚子确实不可能一下子喝下一千毫升的麦斯。

罗培娟说：“我们喝喝看吧，这饮料还要分一杯两杯的，神神秘秘的。”她先端起最右边的一杯，放在鼻子边闻了一下，然后啜一口，不由叹了一口气，然后“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分四大口喝完。“哗，真的很爽，凉凉的感觉。小丽，你要是不喝，我替你喝了。”

小丽一看连她妈妈都要跟她抢，那肯定是很好喝了，连忙说：“不不不，这是富贵哥哥要送给我喝的。”说完赶紧端起一杯就喝，她根本就不先品一下。

张福海站起来，伸手越过茶几抓了一杯过去，说：“哇，还很烫，怎么可能会凉呢？”我们的嘴唇或口腔可以忍受八十多度的高温，所以他也敢啜一口在嘴里绕几圈，毕竟品茶习惯了，都成了职业性的动作。他最后也不顾麦斯的烫，也“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分四大口喝完。张小丽则要慢一些，两大杯喝下去后，不由拍拍肚子说：“哎呀，好饱啊，不过这真的很好喝。”

何富贵不由相信外星人的观点是对的，那就是麦斯根本不能在地球上生产销售，因为有人说不定会一口气喝两杯，然后频繁脱皮，谁知道会有什么古怪的事情发生？真的不能在地球上生产，毕竟地球人中有自制力的人还是比较少的。

“你们觉得味道怎么样？”

张福海伸出大拇指说：“不错，好！”

“那你觉得这是多少钱？”

“十几块钱吧。”

“岂有此理，你把它估值太低了吧？它至少值50万。”

张福海一听，先忍住一口气，然后“嘻嘻嘻”笑了起来：“你说什么，它值50万？”

罗培娟也笑道：“你喜欢蒙人，别人就不能蒙你吗？”

“是一杯50万，而不是四杯。”

“不会这么恐怖吧，富贵哥哥会拿这么好的东西给我们喝？”张小丽还不明白50万跟5万有什么区别，但至少知道一杯跟四杯的区别。

“我告诉你们，它不是药，但它有特别的功效，其实我自己也喝过了，你们有没有感觉我跟以前有什么不同？”

罗培娟说：“感觉你确实比以前漂亮了许多，你是不是想说，喝这个东西有养颜美容的作用？”

“喝一杯没什么事，不过有点不好的就是不能闻到香烟的烟味。”何富贵看着张福海说，“你现在有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同。”

张福海摇摇头说：“没什么感觉，挺好的。”不过他下意识地把夹在左手的香烟摁在烟灰缸里。

罗培娟问：“不能闻到香烟的烟味是什么意思，福海有好多烟鬼朋友，他喝了这东西以后是不是就不能抽烟了？”

“是啊，就是这个意思。”

“那就是说能帮助福海戒烟了？”

“一次性根除。”

“那真是太好了，我都陪他吸二手烟很多年了，老是让他戒都戒不掉，还说什么是男人的生命。”

张福海说：“你刚才干嘛不早说，要知道有这个效果，我才不喝呢。烟茶酒是男人的基本爱好，不爱这三样的不是男人。”

“那你让我喝两杯会有什么事？”张小丽不由紧张起来。

何富贵转过头来看她说：“你从现在开始就会醒三天，睡三天，头三天都不会睡觉，接下来的三天会沉睡不醒，第七天醒来后你会全身脱掉一层皮。”

“哇，那真是太好了，我可以连续三天上网，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那我这颗痣能不能跟着脱掉。”

“不知道，其实我也想知道我们自制的这种饮料有没有这种效果，所以想在你这里试试看。”

张福海说：“这就是你所说的价值50元的所在了，那它叫什么名字啊？”

“名字倒还没想出来，不过我有一个名字预备着，就叫它神仙姐姐汤。”

“神仙姐姐汤，好，这名字我喜欢。”张小丽拍手说。

“这么晚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我也要去睡觉了。”何富贵站起来，刚才他一直蹲着。

“要不再多坐一会儿，说说你那神仙姐姐汤的事。”罗培娟说。

“都快12点了。”

“富贵，谢谢你了。”张福海说。他也只能这么说，如果再来个“来而无往非礼也”，那他拿什么回报？他女儿还小，才十几岁。

“再见，晚安。”何富贵说着，提着热水瓶，来到门前，自己打开防盗门，罗培娟跟在后面把房门关上。

何富贵并没有回到他的出租房里，而是仍然上到楼顶的极速位移里。

“怎么样？”卡瑞急忙问。

“我告诉他们一杯是50万，他们不相信，还笑。”

“谁让你出这个价的？”

略安娜说：“要是有人肯出这个价来买我们的麦斯，我们可没什么货给他们。”

“放心好了，我们地球人惜命更惜钱，再说麦斯根本就是一种饮料而已，说它一杯值50万，谁听了都会笑。”

达拉翁说：“能让大家快乐也挺不错的，可是我们以后要怎样去证明它确实值50万？”

卡瑞说：“这还不是你同意的？现在事情发生了，就等着看了。”

“是啊，我们得做点什么来证明给他们看，这麦斯确实值50万，也许应该上报纸登广告。”

略安娜说：“你不要命了，敢在报纸上发广告，还嫌事情不够乱的吗？”

“好了，好了，天塌下来，我替你们扛着。”何富贵笑道。

略安娜说：“是啊，你比我们高。”

“好了，我要去睡觉了。”何富贵说完就走出极速位移，他觉得一天最惬意的事情就是洗个澡，然后上chuang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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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25节

第25节

接下来的七天对于张家来说并不平静。第二天的凌晨开始，其实在张小丽喝过麦斯之后5分钟，药效就发生了，小孩子本来应该及早上chuang睡觉的，她也是贪恋网络，再加上父母比较晚回来，所以晚睡了，但也没想到真的整个晚上一点睡意全没有了，父母都去睡觉了，只剩她一个人，夜深人静的，除了偶尔听到父母的鼾声，那种安静还是她从来没有体验过的。她看来是乖女儿，也不敢弄出声响，只有跟网络上的朋友聊天或者玩网络游戏到天亮，时间过得还真快，一会儿天就亮了，于是她就帮家里煮了早饭，别看她只是独生女，早饭还是做得来的。天亮后张福海醒来，照例要抽一根香烟，却发现自己拿着一根又干又硬的大便——显然是出现了视幻觉，连忙把所有的香烟都丢到垃圾筒里，不由地很沮丧，因为这些烟都是很值钱的，一包都要十几块钱，但现在对他来说看着只能反感了。作为家庭主妇，罗培娟通常很早就起床来为全家准备早餐，但今天她到了8点多才醒过来，这可能是她生孩子后第一次在8点以后醒过来，醒来之后感觉从未有过的精神良好，因为她此前已经有了失眠的症状，总之张家所有的生活习惯全打乱了，这些事情是在何富贵与罗培娟偶然而楼道中同行的时候她告诉他的。

这种事情不传出去还真的不行，因为张福海把他喝了何富贵的饮料导致无法闻到烟味的事告诉了他的烟鬼朋友，让他的朋友兴味索然，估计日后要疏远他了。他们肯定有选择权，不像张福海那样是被诱导的，再加上何富贵说那玩意儿一杯要50万，吃了一惊后根本不考虑拿出50万元来喝一杯，因为抽烟能活过80岁的人还是大有人在的，可见抽烟并不一定就有害于健康，抽烟倒有利于社交。有失必有得，张福海后来还是交到几个坚持不抽烟的生意人。

在张小丽喝下麦斯之后第二天开始便食欲减退，除了水果和水，不想吃任何东西，这还是她妈妈逼的结果，何富贵知道后劝罗培娟要顺其自然，不要强迫，所以第三天开始张小丽就不吃不喝了。

何富贵得到一个休息日，在15号这天，正好是他在国能购物广场工作满20天，不过在第19天的时候秦海姬就让他们三个新进员工在15号这天休息一下，因为其他员工每个礼拜都能休息两天呢，她说让他们连续工作20天就是看他们有没有连续作战的能力，许多人就是仅仅因为这20天不能休息而放弃了工作，她却没说休息权是员工应得的权利呢。何富贵做到第19天仍然精神弈弈，就是让他连续工作一个月都没问题，他早已经过连续长时间工作的考验，这个在工厂做过工的人肯定都受过，而他就曾在工厂做过工，所以每天在超市里走来走去连续19天实在是小菜一碟。两个厦门本地人张志伟和聂小纯竟然也顶住了这种考验，这不由让何富贵刮目相看，说实在的，他一直不看好他们能否撑得住。

外星人知道何富贵在星期天有一个休息日很高兴，达拉翁就说：“难得你有一个休息日，我们这不需要休息的人却每个礼拜可以休息两天，我感到很奇怪，为什么这里的人都把星期天叫做礼拜日？”

“因为上帝造世界用了六天，第七天休息了一下，所以信仰他的人便跟从他的工作方式，工作六天，休息一天，而且还是强制性的呢，天塌下来也要在第七天这天到礼拜堂去做礼拜，不能工作的。”

“那你好像没有强制休息过一天。”卡瑞说。

“因为我不是基督教徒，所以不做礼拜。”

“今天既然有空，那我们不妨去看别人是怎么做礼拜的。”达拉翁说。

“哦，你们对这个有兴趣吗？”

略安娜说：“早就有兴趣了，就等着你陪我们去了。”

“你们不会连教堂在哪里都知道了？”【奇书网﹕www.qinkan.net】

“是啊，在你上班的时候而我们不用上班的时候我们偶尔也去逛了一下街，发现一些群众性的集会，不过因为人太多，我们不敢挤进去看。”

“原来你们也喜欢看热闹啊？”何富贵不由笑道。

“因为他们都没吸烟。”卡瑞说。

“哦，原来如此，那我们去看看吧，不知他们是否欢迎我们参加，我们可是异教徒。”

“应该欢迎吧。”略安娜说。

外星人约何富贵一起去看基督教徒做礼拜的时候他才起床刚洗过脸，连早饭都没吃，便跟外星人一起去看人家做礼拜，这多少有点神秘，所以何富贵也觉得有必要见识一下。

在仙岳附近就有一家礼拜堂，规模不小，藏在小街深巷中，要不是外星人带路，何富贵在厦门住上几年也不一定知道，礼堂的大门里外都停满了自行车、电动车、摩托车，更远的地方还停着黑色的小车，这个礼堂看上去已有一些年头了，经历过历史风雨的洗礼，但也经过翻修，至少是三年以前的，礼堂外是红墙黑瓦，仍然是普通闽南大厦屋的风格，只有最高处的穹顶和穹顶上的十字架表明这是一座教堂。进了大门，在大门边有两个房间是出售与《圣经》相关的音像制品和书籍。在进礼堂大门之前要上七级台阶，登上台阶后进入大堂，马上就能看到25排30列的长木椅，这些长椅已经很陈旧，但依然结实，没有任何衰老虫蛀的痕迹，按中国人的体型，可以坐满五个人，现在上面早已陆续坐上稀稀拉拉的人，认识的早已在一起聊天，都是老大妈老大爷，也有一些小孩，趁这会儿比较空闲的时分在玩钻椅子的游戏或者奔跑吵闹。大堂顶上悬挂着30把吊扇和周围墙壁上挂着的15把壁扇，它们纷纷开动，给进来的人们吹着风，但即使这样，人们还是在下面摇着扇子，有折扇、团扇等，在火热的天气里来这里出一身汗，实在需要一定的毅力，而且是每周一次呢。大堂边上还有一个旁听层，由两个木质阶梯连接。长椅之前就是演讲台，那个呈半圆的台面比大堂的平地高出约60厘米，台面前面中间放着演讲台和麦克风，演讲台两边沿边缘向后摆放一些花盆。在演讲台后面的墙上挂着用红色磨砂玻璃做成的十字架，后面肯定有灯管，因为它现在放着红色的光。演讲台右边放着三排四列面向信众的长椅，长椅和台面之间放着一架立式钢琴。在大堂的门后有一个书橱，里面放着厚厚的十六开的《圣经》和比较薄的三十二开的叫《闽南圣诗》的书，书橱的门没锁，有忘了带《圣经》的信众很自然地从书橱里拿出《圣经》和《闽南圣诗》。何富贵看了，也学他们，拿了四本的《圣经》和四本的《闽南圣诗》，然后每个分一本。他看了一下场面，认为演讲台前的这25排30列的长椅是给信众坐的，他们算是异教徒，不应该坐这些椅子，所以拉外星人到礼堂大门右边二层的旁听席去坐，那里比较偏僻，而且视野广阔。外星人当然没意见，而且先他上了二层。二层的长椅也不少呢，三排五列，可以坐满225个人，二层的墙壁上也挂着几台壁扇，正轮番转头吹着风。何富贵他们选择坐在栏杆后的中间一列的第一排长椅上，这样向左可以看到教徒的脸庞，向右可以看到演讲台，可以说是最好的旁观位置，从右边开始依次是略安娜、卡瑞、达拉翁和何富贵，何富贵的左边还空出了一个位子，但这个位子是不会有人坐的，所以他们四人占了一个长椅。

《圣经》是中文版的，何富贵把它放在膝盖上，翻开正文第一页，第一章就讲到耶和华创造万物的事，只是圣经里的耶和华通用一个“神”字来代替，他只看了一个开头，便不再看了，因为底下开始嗡嗡地喧哗起来，在他们四人旁边也早已有人陆续坐下来，所以他不看书，只看人。略安娜也不看书，也抬起头看四周的人。达拉翁倒赶紧在看第二页的内容。卡瑞则翻《闽南圣诗》，第一次看到每一行的文字上面都对应一些数字，他很快就找到规律，因为最大的就是7，最小的是1，但还是隔着达拉翁问何富贵这是什么意思？何富贵看了一下，就解释说这叫音乐的简谱，“多来米花说拉西”，2/4不是指四分之二，而是叫四拍二，四拍之内唱两个音节。这四拍何富贵还特地敲一下椅背来表示，卡瑞听了以后，点点头，闷声去吭那些曲谱。何富贵觉得背上汗水直流，这可是小学水平的知识，幸亏他还记着，事实上那些数字上圆弧的作用他也说不清呢。

还是看女孩比较轻松一些。他发现漂亮女孩大都五官清秀，且脸上有光。他怎么也用有光这样的字眼？原来是这些女孩的脸上的皮肤都不长青春痘，在大堂的灯光照耀下，应该说是映出光来。他一共找到七个看上去比较漂亮的女孩；有的女孩身边有男孩陪伴，长发飘飘，温柔妩媚，含痴作颠的；有的剪短发，干练精神；有两个长青春痘，但五官脸型实在太好了，他也把她们归为美女之列，认为有一美必有一丑，这两个女生要把青春痘治好了，肯定会惊艳群芳的，而且她们的身材又是那样的玲珑浮凸，偏偏穿着紧身裤，何富贵看了，不由春意盎然起来。哦，做礼拜也是摆秀的好地方，而且信教的美女本来就不多。

九点的时候，屋顶的钟声“当当当”响起来，有一个穿白色长袍的中年男子在钢琴前坐下，按下一段长音。一个剪短发的中年妇女，四十来岁，却没穿长袍，只穿短袖白衬衫和灰色短裙，露出小腿，脚穿白色带跟凉鞋，来到演讲桌前，用手指头轻轻敲击一下麦克风，然后说：“各位兄弟姐妹，咱们今日来到这里做礼拜，赞美耶稣，我们的神，以求得平安。阿门。”

达拉翁不由抬起头向下看，然后转过头来问何富贵：“她刚才说什么？”

何富贵便小声地把闽南话翻译成普通话，因为这个女牧师说的是闽南话，耶稣闽南话就叫“雅搜”。达拉翁听了，但说：“那就先听吧，等过后你再翻译给我们听听。”因为他们都戴着观世像，可以把所看到的景物真实在录下来，包括音响。

场下“嗡嗡”如同养蜂场的声音立刻静下来，女牧师用厦门口音的闽南话布道，说话很快，何富贵除了赞扬她的演讲口才外，听不大懂，除了信众应和的“阿门”

在一阵“阿门”之后，音乐又响起，那几排面向信众的长椅上早已坐满穿白袍的青年男女，这会儿站起来，对着手中的十六开大书——应该是曲谱开始吟唱起来，曲调平缓，中和，也是四拍二的。卡瑞听着格外认真。

吟诗班唱完以后，主讲牧师登场了，他是戴眼镜的五十多岁的中年人，身穿长袍，嗓音浑厚，语气和缓。他先念了一番祷告词，然后全体起立，除了坐轮椅的老人。略安娜轻声地问何富贵：“我们要不要站起来？”何富贵早已站起来说：“那是当然了。”于是四人都站了起来，外星人只比栏杆高出一个头。何富贵听到主讲牧师说到什么圣诗第十六首，连忙拿起《闽南圣诗》，翻到第十六首给他们三人看，他们三人也找到自己的《闽南圣诗》，也翻到第十六首，是《赞美耶和华》。这时钢琴声响起，主讲牧师起了个头，全场的人都跟着哼唱起来。何富贵仔细一听，要用闽南话来唱呢，也就跟着用闽南话来唱。达拉翁也听出来了，便问何富贵：“不好意思，我们还不太懂你们的这种语言，怎么办？”何富贵说：“用普通话或者你们的语言也行，只要嘴巴不闭着就行了，只要轻声哼唱，不要太大声了。”达拉翁把何富贵的话传给卡瑞和略安娜，他们三个人马上跟上节拍也哼唱起来，何富贵仔细一听，他们用汉克莱西耶的语言唱呢！

圣诗吟唱完之后，全场的人都坐下，主讲牧师开始演讲，演讲的话题是劝人为善保平安等中国人爱听的话，其中还引经据典，要大家把《圣经》翻到第几章或第几页的第几节，以免大家无事可坐，便在底下乱哄哄的私下讨论，不时的还有手机铃声响起来。何富贵都觉得二层的要比一层还安静得多。在这期间，信众们还跟着“阿门”或者“心盛所爱”来应和。外星人忙着翻《圣经》，实际上也听不懂，只能看《圣经》上的内容了。何富贵一边听，一边眼睛没闲着，四处观察美女，看她们的一举一动。

约莫讲了一个半小时，连何富贵也不由赞叹主讲牧师从哪里找来这么多的词汇能支撑这么久，要换成他，顶多只讲五分钟就没词了。主讲牧师又让大家起立，唱圣诗第二十三首《耶稣永住我心》，大家唱完之后坐下来，双手交叉握拳，低头紧闭双眼，听主讲牧师用急速的语气念了一大段祷告词，每念一句跟着念一个“阿门”，一时间，“阿门，阿门”之声在大堂之上回荡，最后一句是“心盛所爱”，这样今天这个礼拜就算做完了，大家纷纷起立离场。

达拉翁对何富贵说：“这本书这么厚，我还没看完呢，能不能借回去看？”何富贵说：“这得找负责人问问。”

于是他下了楼走到大堂外的那两间小屋子，他拿出自己手头的《圣经》问一名女营业员，也是三四十岁的光景：“你好，我这本书是从那书橱里拿的，能不能借回去看？”营业员翻了一下《圣经》说：“恐怕不行，这是别人捐赠的，你看上面都有他们的名字，你是教友吧，在入教时应该得到教会赠送的《圣经》啊！”她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一眼何富贵，何富贵连忙笑道：“我是漳州人，出门忘了带，所以得借一本。”“《圣经》犹如你的饮食，你怎能忘了带呢？建议你买一本去。”“那我岂不是要多了一本书？”没想到何富贵撒起谎来还煞有介事的。营业员说：“以你对耶稣的信仰，不应当觉得这是多的，而是少了，如果你将来要回去的话，也可以捐赠啊。”“好吧，说不过你。那我买一本吧，一本多少？”“像这样16开的50元。”“这么贵！”“还有这种48开的，只需25元。”何富贵看了看那48开的，字特别小，看了都吃力，就叹了一口气说：“还是这本吧。”他掏钱买了一本16开本的。

他拿了新的《圣经》，把旧《圣经》放回书橱，然后上楼对外星人说：“那卖书的真利害，我得向她学习，她居然说服我买了一本，其实据我看，我们这么顺手牵羊带回去有谁知道？你看很多人都带着书回去。”

“上帝知道！”略安娜惊呼。

达拉翁说：“是啊，所以我们得诚实，是不是，既然不能借，那就还回去吧，新的也不错，想不想作为礼物送给我们？”

“这——也能成为礼物？，我当然非常愿意了，给，你们的书我替你们还吧。”何富贵高兴地把手中的书递给达拉翁，然后接过他们手中的书，还挺沉的呢。

略安娜说：“你只买了一本吗？我们有三个人呢。”

“不会吧，要每人一本？你们轮流看不行吗？”

卡瑞说：“还有那《闽南圣诗》，你也没买。”

“好吧，一起去买吧。”何富贵心里想，做礼拜有什么好处，破财！三本《圣经》150元，《闽南圣诗》一本不知是多少，先下楼再说吧。

他先下楼，把手中的书放回书橱，达拉翁拉拉他的衣服下摆，指指与书橱相对的捐款箱，何富贵当然明白是什么意思了，就问：“要捐多少？”那捐款箱是用玻璃做的，最大的面值是5元，如果他不问的话，也捐5元，那他今天的花费可能会少一点。

“你身上现在有多少钱？”

“一千零几十块钱。”几十块钱实际上有四十块钱，何富贵掏出那四张十元券，算是每个人捐10元吧，这已经很慷慨了。

达拉翁按住他的手，从钱包里抽出四张100券，走到捐款箱前，掂着脚把钱从捐款箱上面的口子塞进去。

“啊！哦！”何富贵吃了一惊，阻止已来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四百块离他而去，当然，这是外星人的钱，舍不得也没办法，所以他没再说什么。

他带外星人到那两个小屋子里再买了两本《圣经》和三本的《闽南圣诗》，那营业员殷勤地送给他们三个袋子装书，那袋子上分明写着“某某教会某某分会赠”。

出了大门，骑上电动车，何富贵便开始抱怨：“你们可真够慷慨的，既然如此慷慨，为什么不把你们的极速位移也捐出来？”

略安娜说：“那是当然的，离开极速位移，我们在星际间寸步难行。”

“其实我也不吝啬，捐40元就已经很多的，你们这样做可能会坏了规矩的。”

“哦，此话怎讲？”达拉翁问。

“捐款要量力而行，比如以你的工资水平的多少来捐比较合适，厦门的平均工资不知是多少，5块钱可能是平均工资的千分之一，那么大家只需捐出自己工资的千分之一就行了，这样也不会造成个人的财政运作困难。”

达拉翁看看卡瑞和略安娜说：“我们的月工资是4000元，看来是不是低了？一下子捐出了100元，那就是达到了千分之二点五，这确实太高了。”

何富贵说：“我的月工资是1500，一下子捐出100元。”

略安娜说：“哇，那你更慷慨，一下子达到了千分之六点六，难怪你那么吃惊。”

“这是以我的钱吗？”何富贵差点把这话说出来，但他忍住了，因为他觉得这花的是外星人的钱，略安娜这么说他，他觉得很高兴，不免谦虚地说：“算了，捐了就捐了，下次不知还有没有机会。”

“机会确实很少，因为我们只是想探讨一下你们的宗教水平。”

“你们也信教吗？你们不是已经能做到超越宇宙了吗？难道你们也信上帝不成？”何富贵忘了他曾与外星人讨论过一次宗教的事。

“宗教的意义在于给你一个精神家园，灵魂的安居之所，有了精神家园，你的心灵才会安宁，面对世界的变故才会坦然。”达拉翁倒是不厌其烦，再次做了解释。

“哦，可是我却并不信上帝，也一样很坦然。”

“信不信上帝都无关紧要，最主要的就是要有信仰，不管信什么，你信仰什么？”

“不知道，可能就是‘好人有好报’。”

略安娜说：“万一你看到太多的好人不得好报的事例，那你的信仰会不会崩溃？”

“至少现在还没有崩溃。”

“你还真有信心，这点不错。”略安娜笑道。

达拉翁叹了一口气说：“换成别人就不行了，可能早就崩溃了，所以还是信上帝比较好，上帝是万能的，不受任何伤害的。”

“你们汉克莱西耶的上帝好像叫亚得鲁，你们也信他吗？”何富贵总算想起来了。

“是啊，每次出行我们都要祷告一次，祈祷平安，给自己以信心。”

“你们也有信心不足的时候吗？”

“那是当然了，比如发现你们地球人后，要跟你们交流的时候，信心不是很足的，我们只有在对你们有了深刻的了解后才进入地球。”

“你们拥有强大的星际交通工具，怎么还怕跟地球人交往？对了，极速位移上没有武器吗？”

“我们不是为杀生而来，干嘛要带武器？”

略安娜说：“在宇宙中我们没有敌人。”

“有啦，比如说那些行星碎块，如果避不开它们便只能用武器来摧毁它们。”卡瑞说。总的来说，至少在母船上他们还是装备武器的。极速位移确实不可能有武器，它才那么大，何富贵走几步就走到头了。

“你们反对杀生吗，我们还有一个宗教，也是反对杀生的。”

达拉翁说：“知道，就是以慈悲为怀的佛教。”

“为什么会这样子，难道人的修为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便会自动停止杀生？”

“是人性达到一定的高度后才会自动停止杀生的。”

、奇、“那你们不吃肉吗？不吃肉怎么补充蛋白质？要吃肉肯定要杀生，蛋白质目前我们可制作不出来。”

、书、“可是你们尝试把所有的动物都杀来吃了。”

、网、“没有的事，目前至少我们只杀畜养的动物。”

“好歹也是生命，尤其是为了喝牛奶，让牛仔从小远离母亲。”

“总算没有把牛仔杀死吧。上帝都不反对我们杀畜养的动物，你们为什么时候反对？”

略安娜笑道：“不敢，我们不是上帝，所以只是说说而已，但从杀生的角度讲，不管杀人还是杀其他动物，都说明人性的发展还不够高。”

“人性，不就是人的本性嘛，人的本性就是吃喝拉撒玩，还能提高到什么程度？要论吃我们中国人倒是最精致，确实有点影响不好，爱吃野生动物，不过现在好像也不能吃了，因为野生动物大都有潜在的传染病，它们看上去很健康，那是因为有抵抗力，但仍然会把许多莫名其妙的传染病传染给人。”

“每个人都希望成人，希望被当作人看待，你本来就是人了，为什么还要这么希望呢？因为作为人要有跟普通动物不同性质的东西，这种东西就是人性。”

“什么东西呢，看不出来，会不会是指有思想？”

“人性是作为衡量社会进步的标准而存在。与人权不同，人权是主观概念，人性是客观概念。人性不能促进社会进步。促进社会进步的却是以兽性的放大为代价的。孔子说：“食、色，性也。”四个字就讲明了这样一个道理：食欲和性欲是人的基本兽性。兽性是指人作为野兽时所具有的求生本能。在食物不足的情况下，野兽对食物是进行非再生性掠夺，能吃的全部吃光。在食物充足的情况下，除了人类懂得一点珍惜粮食外——这显然需要一定的智力，所有的动物对食物都是极其浪费的。野兽通常情况下吃饱了就去玩，只有到了饥饿的时候才再去寻找食物，而人类中有相当一部分人为吃而吃，大肆挥霍食物，结果把自己吃成大胖子，这已是食欲的放大了。饿了就吃，饱了就止是正常的兽性行为。懂得珍惜粮食，节约粮食，则是人性的行为。”

“哦，那我们农民都很有人性，只有那些城里人——挥霍浪费的城里人最没人性。”

“性欲是一切生物进行繁殖所需的内在冲动，是上帝送给他所创造的万物的礼物，没有这种冲动，动物便不会产生交配行为，便不会繁殖自身，因此，自然的性欲是正常的兽性yu望。性欲的放大化就是为满足性快感需要而发生的性滥交、**、肛&交（敏感词屏蔽）、乱伦等令一般野兽所不齿的行为，而吸食毒品，则是性欲的无限放大了，它引导人走向毁灭。节制性欲，把由于性欲所引起的内在冲动用于对人类有益的事业中，才是人性的行为。”

“你们连这个也知道啊？”

“废话！”略安娜说。

达拉翁继续说：“动物在残酷的生存竞争中为保存自身所表现出来的自私、伪装、权欲、恫吓、凶狠等，经过人类放大后，成了贪婪、欺骗、竞争、威胁、虐杀等。动物与其他物种建立共生共存关系所表现出来的信赖、友善、互助，经过人类的放大后，成了信任、友爱、扶助、宽容、慷慨等行为。亲情是一切动物所应具有的。伸张正义，运用智谋则是人类独有的行为，因为这需要高级的思维过程。”

“可能这才是人性吧？”

“我们把动物与其他物种建立的共生共存关系放大后的行为称作人性的行为。因此兽性实际上是一个中性词，不是人性反对的一面。与人性对抗的是魔性。只有魔性才代表一个人在满足了自身生存需要后所表现出的恶的一面。”

“其实我不喝牛奶的，鸡蛋也不常吃，你们也看到了，我算是修为比较高的人吧。”何富贵确实除了吃吧浪鱼外，不曾闻到肉味，嘴里都淡出鸟来了，但是他也确实不想吃肉，这也让他感到很奇怪，以前可是见肉忘义的，连白白的大肥肉都吃得下。

“人性的发展的标志是人格的完整化和独立化。人格的完整化和独立化又表现出对其他人的尊重程度。能尊重他人则表示自身具有较强的生存能力，也就是说，当你自身有较强的生存能力时仍能尊重他们，愿意与他人友好和睦相处，那么你就很有人性了，因为欺凌弱小是人的兽性本能。如果你的生存尚且困难，仍能去帮助他人，那么你就富有人性了。但我们并不赞赏你由于富于人性而丢掉生命，即为了英雄、圣人、好人的称号而牺牲自己应得的利益，最典型的现象就是见义勇为了。如果你觉得自己富有人性，那么你应该分一部分人性给那些人性贫乏的人，让他们也有一些人性，这样你就不用丢掉生命，是不是？美好的生活应该由大家来共同创造。”

“难怪你们一下子要捐出那么多钱，是不是想说明你们很有人性。”

略安娜说：“你捐得更多，达到了你的工资水平的百分之六点六六。”

“又不是我自己要捐的，是达拉翁强行替我捐的，所以不算我的人性有多高，当时我只想捐10元。”

卡瑞说：“现在什么都涨价了，你当然舍不得了，你想省一笔钱好将来娶老婆。”

“没有的事，我节俭习惯了，节俭也算是人性的一部分吧？”

达拉翁说：“人性的发展，实际上就是人类间共生共存的发展，这是保证一个物种能否生存和繁荣，并且能与其他物种协调发展的重要条件。社会的发展，生产力的发展，物质文明的高度发展，就是为了最大程度地满足人类间建立共生共存关系的需要，不至于因为争夺某方面的利益而自相残杀。只有这样，人类文明才会净化，才会升华，才会成熟，才能够从母体——地球中生产出来，作为独立的有意识的物质形态，去遨游太空，去到其他有生命的星球上去播撒文明的种子。”

“这就是文明发展的前景吗？或者是你们的汉克莱西耶文明的结果？”

略安娜说：“嗯，确实如此。”

何富贵的第一个休息天很快就过去了，上午做了礼拜，下午睡一大觉，晚上在极速位移里给外星人翻译白天从礼拜堂听来的主讲牧师的闽南语内容，然后开始在许多论坛上发表自己的观点，大都是从外星人那里听来的新奇观点，没什么效果，这年头，狂、疯、颠的都有，他那新奇的观点算什么？吸引不了眼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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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26节

第26节

接下来的三天，张家很平静，事实上何富贵每次从他家门口经过的时候都觉得很平静，因为他们并没有把电视开得很大声以表示有人在，而且防盗门一直关着。这种平静指的张小丽进入三天的睡眠期。麦斯的神奇作用就是掌握时间如此精准，甚至连何富贵也怀疑它真的就是神仙姐姐汤了。在张小丽喝过麦斯72小时后准时倒地沉睡，当时张福海和罗培娟都没睡，陪在已经保持清醒三天的张小丽身边一起看电视，这可是难得的温馨场面，许多家庭自成立后，家庭成员极少有机会聚在一起。在接近12点的时候张小丽头一歪便睡着了，一点先兆也没有，要不是何富贵事先说明，确实会让人吓一跳，赶紧叫救护车。张福海连忙把她抱到她的那张小床上，替她盖好被。罗培娟不无担心地看她，不知道她醒来后会发生什么事。

孩子是天使，孩子是希望，有了孩子真的便什么都有了，这是许多有孩子的人所不知道的，虽然不知道，但有些人还是非常想要孩子，其实要的就是与天使与希望在一起的这种感觉。仅仅三天，罗培娟便觉得生活索然无味，每天就她与张福海一起吃饭，然后去开门营业，然后回来休息，眼前没了一个活蹦乱跳的女儿在吵闹，晚上又变得睡不着觉，生怕女儿突然醒过来要吃的，她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张小丽醒过来的这一天何富贵上的又是早晚班，早就把张小丽的应该醒来的时间给忘了，回家后洗完澡刚躺在床上准备睡大觉，没一会儿便被急促的敲门声给惊醒了，他醒来看了一下时间，都凌晨零点了，谁会这么晚来找他？他连忙穿上裤子——裸着上身，顺便戴上观世像去开门，原来是罗培娟，仍然穿着两件套细花蓝边白睡衣，披头散发，神情紧张，见何富贵开门，虽然紧张，但还是小声地问：“你给小丽喝的是什么，她怎么全身开始脱皮？”

“脱皮，好啊，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现在正在脱吗？”情理之中，预料之外，所以何富贵的语气很沉着，这倒使罗培娟心安了不少。

她说：“是啊，醒过来后要上厕所，然后又要洗澡，洗着洗着，皮肤便变白，一不小心就撕下来一块，吓得她差点从卫生间里跑出来——要不是有她爸爸在，一个劲儿地喊我，我看了以后也不知道怎么办，只能来问你了。”

何富贵听了笑笑，说：“可惜已经撕下来一块，不然可以完整地剥下一张人皮来，我自己喝过后就是这样的效果，我们去看看，你帮她剥。”他想，看来别想睡觉了，还是去看看张小丽会变成什么模样吧，于是跟在罗培娟后面进入张家。

张福海坐在沙发上，见何富贵进来，便指着单人沙发对他说：“坐，要不要喝茶？”他自己坐的是三人沙发。罗培娟仍然到卫生间去帮张小丽剥皮。“不了，天都这么晚了，再喝就睡不着了。”何富贵回答一下，然后坐在面向餐桌的单人沙发上，除了餐桌，他这个位置还可以看到卫生间的出口。张福海看上去一脸的平静，其实也有些迷惘，倚靠在长沙发一边的扶手上，因为没有点烟，所以只好用拇指关节顶着嘴唇，眼睛盯着黑洞洞的早已关了的电视屏幕。何富贵感觉很惭愧，便不敢问些什么，只等着他所说的效果出现。

张小丽穿着罩式白色纱裙睡衣出来了，纱裙睡衣薄薄的，穿在身上等同于没穿，因为背后卫生间的灯光把她的身体的轮廓都照出来，客厅的灯光又直照在她的身上，何富贵先看到她是光着头的，原来那枯燥发黄的头发没了，眉毛也没了，她刚发育不久，胸部已挺得明显，把睡衣撑了起来，里面没穿小可爱，可以清晰地看到圆圆红润的小**，也没穿内裤，两腿并拢着。麦斯的效果非常明显，除了让她全身没毛，连她鼻梁上的那个逗号样子的黑痣也没有了，脸上的皮肤呈粉红色的细嫩，手臂上的也是。张小丽的表情是又喜又忧，她的那张人皮自然不能公示，毕竟那也是她的裸体形象，十几岁的女孩也应该知道羞涩了。

张小丽对何富贵说：“富贵哥哥，我的头发没了，眉毛也没了。”

何富贵真是看呆了，不知是赞叹张小丽的漂亮还是外星人的麦斯的神奇，听了张小丽的话，连忙安慰她说：“没事，没事，也许……应该……会再长出来的。”其实他心里也没底，这事估计得再问一下外星人。

张福海看了也忍不住叹道：“唉，真是太神奇了，却不知你们用的是什么材料，怎么会有如此奇效？”

“这个？”这个何富贵当然不能说的。张福海立刻明白，但不再追问，不由得意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罗培娟在张小丽旁边推推她说：“快向富贵哥哥表示感谢。”

“谢谢富贵哥哥。”张小丽嫣然笑道。

何富贵想着自己裸着上身，觉得很不好意思，连忙说：“好了，没别的事就好了，我要去睡觉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明天我要上早班，得早点睡。”睡到十点都没关系，显然何富贵想脱身。

罗培娟笑道：“那就不打扰你了，真不好意思，打扰你睡觉了。”

“没事的，这种事情你们没经历过，自然有点害怕。”

罗培娟送出门来，然后掩上自家的门，悄悄地问何富贵：“你那神仙姐姐汤还有没有，我也想喝两杯。”

“很遗憾，这次不能送了，一杯要50万。”何富贵知道麻烦来了，只能出天价来吓唬她，不怕她抢，就怕她买得起，但不用想也知道她肯定出不起这个价，她家要是有一百万，早在就厦门买房子了，不至于租房子；要是买了房子，张小丽就喝不到麦斯了，这其中真的都是有因果的。

“真的这么贵吗？能不能便宜一点。5万块钱怎么样？”不愧是生意精，也懂得还价，而且5万块钱估计是她的心理价。

“这个价格不是我定的，是我那三个朋友定的，得问他们才行。”何富贵不敢吓死她，决定拖延一下。

“那你去问他们嘛。”

“那也得天亮以后再问，这会儿他们都睡着了，不差一两天吧？”

“好吧，那你明天再问，这事你别跟福海讲，说出来多丢人。”是啊，半老徐娘也想漂亮，确实有点丢人。

“没什么，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你回吧，可以的话我会告诉你的。”何富贵打开自己的房门，然后把防盗门锁上，再向罗培娟招招手，关上木房门，这个时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又深呼吸几口气。因为刚才看到新的张小丽，虽然只是个十几岁的女孩，但不知怎么的，下面的硬硬地撑起来，再加上罗培娟拖着说了一些话，本来可以慢慢软下来，但罗培娟说的那些话竟使他那家伙又硬了起来，那罗培娟说话的口气确实让人觉得暧mei，他可是思想端正的人，所以进门后赶紧深吸几口气，在头脑中念道：“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他那家伙便听话地慢慢软了下去。亏得外星人之间一直保持裸体相向，男人要是看到女人的裸体，如果有暧mei思想，下面的便立刻直直地硬起来，那肯定会让女人立刻看到，不知女人会作何想法？何富贵只觉得被裤子撑着实在难受，但至少没让罗培娟母女看出来，看来人与人之间还是穿衣服交流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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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27节

第27节

何富贵的脑海中不时地再现张小丽那近乎裸体的形象，不过不是在梦里，而是在国能购物广场地下超市的巡逻现场，亏得他一边走动，一边在脑海中去想这些东西。原来是这样子的啊，女人！准确地说，应该是地球上的女人，因为他见过略安娜的裸体，所以女人也要分地球人还是外星人。他当然不敢把这种事告诉任何人，哪怕是张志辉，不过他的外表反应还算正常，该干什么还干什么，虽然头脑中一直在考虑男人与女人的差别，没有人能知道他的头脑里净是张小丽的裸体形象，哦，不，是近乎裸体。

下午下班后因为还有时间，他便回过头到商场中买了一些蔬菜和水果，肉因为涨价可以不吃，水果和蔬菜还是要吃一些的。陶海山他们很高兴，因为同样的业绩可以少剁几头猪的骨头。选购和结算便耽误了十几分钟的时间，回到家就快到七点了，再加上煮饭的时间，等他吃完饭都超过八点半了。他吃过饭后连忙到极速位移里，打算问张小丽的一些事情，比如她的头发能不能再长出来。白天外星人在他醒来之前要去上班，中午他要上班，所以能聚会聊天也只有在晚上了。

他还没开口，卡瑞见到他就问：“我们的邻居没事吧？”

何富贵连忙问他：“你们知道了？”

“没有，但至少我们知道她应该在今天早上醒来，怎么样，把你见到的告诉我们吧。”

“那还不简单，看一下观世像不就知道了？”说完，何富贵把观世像摘下来递给卡瑞，卡瑞接过来从镜腿处褪出两片小光盘，然后把这两片小光盘放进他的电脑的光驱里，在屏幕上立刻显示看到何富贵白天所看到的事情，基本是大同小异，所以卡瑞把时间定在晚上的十一点之后，事实上这时会有一段时间是处于黑屏，然后就是何富贵戴上观世像之后所看到的。

何富贵看了都觉得脸红，因为他进了张家门后，除了偶尔看张福海几眼，剩下的时间都钉在罗培娟母女身上，尤其在张小丽出现后，更是长时间的静止镜头，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后，眼光便停留在某个部位不动。他吐了一下舌头，自己先笑了，算是解嘲吧，幸亏当时有观世像挡住他的眼光，不至于让罗培娟母女看到他当时色迷迷的样子。

达拉翁和略安娜早就转过身来一起看，达拉翁是见怪不怪，略安娜则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但也不说话，直到看到何富贵把观世像摘下来去睡觉为止，连何富贵念《般若波罗密多心经》的声音都被记录在案呢。达拉翁忍不住问何富贵：“你最后念的是什么？”

何富贵说：“是佛教的一篇心经，念着它可以平静心情。”

“那全文你能不能背出来？”

“我只背了一点点而已，都是比较容易记住的，其他的语句因为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就忘了。”

“可惜了。”

“没什么不可惜的，这心经到处都有，以后我们到寺庙里就可以看到，佛教中也有好些著作念着来听也不错，比如《金刚经》、《法华经》等，但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哦，那倒是很有趣。”

“张小丽的头发眉毛怎么都掉光了而我却没有呢？”

卡瑞说：“跟你说实话，麦斯里含有改良基因，喝一杯改良基因不起作用，只有到一定的数量后，改良基因才会起作用。张小丽的头发和眉毛基因显然需要改良，所以先抹掉原来的长发基因，以后她就会长出乌黑亮丽的长发。你的头发长势良好，不需要改良。”

“眉毛会不会呢？如果眉毛像头发那样长长，岂不是吓人？张小丽也许该改称长眉小丽。”

“不会的，只是改良而已，眉毛会更粗更浓。”

“呃，那有什么好看的，都说女人最好看的就是蛾眉，长得像刷子一样浓密的眉毛会好看吗？”

略安娜说：“你对这个也有讲究啊？”

“没有，听人家说的，其实长什么眉毛都是天生，只要顺眼就行了，有的女孩如果长着浓眉的话也显出一股英气，不一定非得妩媚。”

卡瑞说：“张小丽原来的眉毛稀疏，这次真的会让她长出你所说的蛾眉来，蛾眉是什么样子的？”

“这个蛾是一种昆虫的变态形式，它的头上有两个触角，弯弯的，这种蛾应该是指蚕蛾。蚕是一种很奇怪的昆虫，因为它只吃桑叶，从一毫米大一直长到十五厘米长，中间要脱掉好几层皮——你们的麦斯喝了让人脱皮是不是从昆虫中提取的褪皮激素。”

略安娜皱皱眉头：“你说什么呀，听都没听说过。”

达拉翁说：“你说的这个蚕有什么奇怪的？”

“蚕吃桑叶长到约十五厘米长后便会停止进食，全身变得几乎透明，然后开始吐丝作茧，我们有个成语叫做茧自缚，就是这个意思。”

达拉翁点点头说：“我们注意到有这么一个成语，原来是出自对于生活各种现象的观察。”

“也不知怎么的，我国古代的人们发现蚕的这种奇怪特点，但用它的丝来编织衣物，叫做丝绸，现在这种衣服仍然是名贵服装的原料。”

“哦。”

“以后有可能的话，我会让你们看到这种叫蚕的昆虫。”

略安娜问：“那个这个蚕字怎么写？”

何富贵便在自己的左手用右手指写出“蚕”字，略安娜点点头说：“你们的祖先一定认为这是上天赐予的天虫吧？”

“也许可能或者大概。”

达拉翁说：“这种生物好不好养？”

“好养的很，我从小就养过，只是不记得蚕卵应该上哪儿去拿，当时我们只是读小学，蚕卵是跟同学拿的，交换条件就是我提供桑叶。有没有听说过桑梓人家？”

“没听说过。”

“桑树你们知道了，梓是一种原产中国的梓树，属落叶乔木,高6―9米,叶对生,宽卵形,先端尖。大的圆锥花序,顶生,黄白色,略带紫色斑点,蒴果长丝状,种子扁平,木材可供建筑及制作木器用。普通人家房前屋后都种这两样树，所以我们也把故乡称作桑梓。”

略安娜说：“那桑树是什么样子的，我们也不知道啊。”

“哦，那是，不知道厦门有没有这种树，应该说在江南一带这种树非常普遍，以后见到我再告诉你们。它是一种桑属的落叶乔木。树皮有浅裂,叶子椭圆形,花单性,花被黄绿色,叶子是蚕的饲料,嫩枝的韧皮纤维可造纸,果实可以吃,嫩枝、根的白皮、叶和果实均可入药。”

“看来这种树和这种昆虫都挺不错的。”达拉翁若有所思。

“你们是不是想把它拿到你们的汉克莱西耶上去养啊？”

“是有这方面的考虑，不过好像不需要，对吧？”达拉翁笑道。是啊，他们本来是不穿衣服的，在地球上因为礼节的关系才穿衣服的。既然不穿衣服那要丝绸干什么？

“哎呀，不好意思，耽误你们上班了，都两点十一分了，你们会不会迟到。”

“不会，”卡瑞笑道，“因为我们现在有新的上班方式，就是可以在家里上班写软件，上午到公司是签到一下，开个会议，讨论一下公司的进程，下午就可以不用去了。”

“防护林软件销量怎样？”何富贵觉得有好长时间没关心一下外星人的软件销量情况，尽管这跟他无关。

“才隔多久，又在问，你好像每天要问一次，比施锦茂更像老板。”略安娜不满地说。

“没有的事，完全误会了，我只是关心一下，比如它有没有被人破解掉，有没有盗版？”

达拉翁说：“你说的那种限制复制的产品其实已经有其他公司想出来了，只能复制一次，比如金山、瑞星的产品，正版的每张只允许安装一次。”

“那你们也可以这样做啊。”

“我们已经这样做了，而且每张只卖18元，他们卖38元。”

“你们这是低价倾销，小心人家告你。”

“软件业真的是暴利行业，简直就是抢钱，但不抢也不行，因为你会的别人不会，一张CD盘片才多少钱——我们进入软件业算是走对路了。”

“也不一定了，只是别的行业需要各种证件和经验，要不然你们肯定能创造更多的产值。”

“我喜欢创造产值这种说法。我们正在为地球人创造产值。哈哈。”达拉翁笑道。

“这防护林软件如果真的那么管用，间接地你们是在网络中实现正义。”

“哦，这个我们倒是没想到。”

“我现在觉得网络中的那些病毒、木马、黑客都可以统称为智力暴力，就因为你会的别人不会，所以你在网络中就可以为所欲为。”

略安娜说：“其实我们早就在网络中为所欲为了。”

“也许这就是大虾与黑客之间的区别。”

“是啊，至少我们没去黑别人的网站，那不是光明人的所为。”

“可是，要是没有黑客，你们可能也无所作为。”

“谁说的，我们的十八般武艺还没使出来你就这么悲观了？”

达拉翁说：“现在我们又发现了新的财源——网络游戏，我们现在就在计划开发一款网络游戏。”

“网络游戏？我建议你们还是不要搞了，现在网络游戏等同于网络海洛因。”

卡瑞说：“海洛因，好像是毒品的一个名称。”

“我意思就是说网络游戏就是网络毒品，它让青少年沉溺于其中无以自拔。”

达拉翁说：“这关我们什么事，谁叫你们地球人的自制力这么差？”

“不是所有的地球人都沉迷于网络游戏，而是青少年，十几岁的少年的自制力当然差了。就像我，会沉迷于网络游戏吗？”

“唔，这个问题我们会考虑一下，在推出产品的时候也要考虑能否适销对路。”

“最好不要宣扬暴力、血腥、贪婪、仇恨等思想。”

略安娜说：“你觉得我们是那样的人吗？”

“哦，那当然不是了，那我就可以放心地去睡个午觉了。”

“还睡什么睡，不要睡，多陪我们聊天，自从你工作后几乎没时间跟我们在一起。”

“安娜，你就不要拉他了，地球人的精力就是有限，不让他睡午觉，晚上可能精神会不好。富贵，你去吧，我们不打扰你了。”

“好的，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一起去植物园看一看。”

“那也不错，研究一下你们的植物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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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28节

第28节

何富贵自从15号开始后便有了休息天，但也只有偶然在星期六星期天的时候才有可能跟外星人一起到厦门的许多景点游玩，比如厦门的万石植物园、鼓浪屿等，但他不想去人造的公园玩，因为他觉得东山就是一个大公园，当然不屑于再玩这些小公园了，即使经常看到水泥森林，也不觉得乏味。外星人看来对于他们的软件开发工作并不放在心上，只要有可能就出去走走，看看厦门的人生百态。今天他们又自己来到国能购物广场，何富贵上的是晚班，巡视EF区，也就是水产、生肉和果蔬区。这是地下超市的主力消费区，也是夹带的重灾区，因为有些顾客拿了东西后就想找个地方把货物夹在身上。何富贵已不只一次发现头上呈现红色光环的顾客了，但再细看顾客的衣着打扮，出于某种原因，他并没有等顾客把东西带出场外才去抓，而是立刻靠上去盯着他或她，直到他或她的头上的光环变成绿色为止。可能这些女的男的让他想到了他的父亲或母亲，或者从根本上说他认为他们也是贫下中农，抓了他们也不会有多大的油水，与其这样，不如事先预防。他记得秦海姬曾跟他说，抓到小偷，对于小偷本人还是对于商场，都是损失，小偷损失的是被一赔十的金钱送交警察导致名誉扫地，商场却从此失去了一个顾客，尽管我们知道这类的顾客并不受任何的商家的欢迎，但是能制止而不制止，那本身就是商场的错误。何富贵有时觉得自己现在是上帝了，虽然他不能决定所有的顾客的命运，但至少可以决定那些临时起意的顾客的命运，使他们不至于沦为小偷。他不知不觉为自己的这个工作而自豪。那些被他拯救的顾客也因此认识了他，当然，他们仍然要经常到地下超市来买东西，而且主动跟他打招呼，这让张志辉感到不可思议，因为他才来不到一个月，怎么一下子认识这么多人？尽管不是达官贵人，而且总是听说对班的抓到小偷或丢了东西，但本班没有抓到小偷，也没有发现明显的商品丢失现象。何富贵当然要说这事跟他没关系了，他把功劳全推到张志辉和艾小光等人身上，他可真会恭维人。

地下超市真的开始裁员了，生肉摊原来一班十个人，现在裁到只剩下5个，没想到李舒任真够狠的，这也让那个陶海山只骂娘。当然，工作时间也作了改变，不再是一班5个人，而是早上9个人来应付早市，中午只有一个人，到下午再来三个人，到了晚上八点就收鲜肉摊，只卖冷鲜肉，那些冷鲜肉也是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用薄膜包装好放在冰柜里让顾客自取。现在才七点多，肉摊师傅便开始收拾刀具，把剩下的肉切成一条一条的，用薄膜包好，打上条形码。果蔬组原来也是一班十个人，现在也对半砍掉，只剩下五个人，而这留下的五个人是专门在早市高峰时期给顾客包装称菜的，原来理菜的员工，要么受雇于外包的蔬菜供应商，要么就是回家吃自己。当然，因为果蔬外包销售，所以现在防损员就不用再到收货部监督验货了。连傅德荣也酝酿着要辞职，他不是傻瓜，早就看出收货员要是没什么作用自然会取消掉，因为他现在每天的工作最轻松，除了收水产和生肉，几乎无事可做，但上面并没有取消收货员这个职位的意思，所以他居然乐得轻松，每天跟录入员瞎聊，影响她的工作。

变化很大，犹如暴风雨，何富贵对于他的同班同事的脸还认不全，许多人便消失在这个舞台上，何富贵在柜台之间闲逛着，偷空思考一下商场的管理问题，觉得李舒任违背了《员工手册》中的第六款第七条。既然认为员工是最忠实的顾客，那就应该尽量留住员工，怎么可以如此大规模地裁员呢？事实上只裁了21个，收银员还增加了2人，工资据说还要提高一些，但是这些要比失去一些熟悉的人更让人难受。何富贵从留下来工作的员工口中知道有些同事其实离这里挺远的，跟何富贵一样也需要坐电动车来上班——他们也不可能坐公交车——让他们不远千里来买东西肯定是不现实的。

感叹归感叹，工作还是要照做的，早会早就取消了，胡慧君上调六楼，现在只剩下秦海姬一个人主管地下超市，另外又从课长里面提了两个来担任助理，何富贵又转而跟她们打交道，比如晚上关门的时候原来由秦海姬，现在变成叶小兰，好在刚进入国能购物广场不久，跟谁打交道都没关系，但是张志辉显得有些不适应，一直很郁闷，老爱发脾气，大家也知道其中原因，都尽量不去惹他。

在工作中不能不考虑工作上的事情，何富贵走着走着，眼前一亮，原来他看到三个矮人正向他走来，不是外星人是谁？他连忙迎上去跟他们打招呼：“哎呀，你们好，今晚怎么有空来这里，是不是来买东西？”

达拉翁说：“没有，就是再来超市看看。”

略安娜说：“想了你嘛。”

卡瑞说：“真的是来看看你。”

“不会这样吧，我们每天都见面的。”虽然略安娜那样说，何富贵并没有受宠若惊的感觉，他知道是开玩笑。

达拉翁说：“我们正在扫描超市的布局，为游戏做准备。”

“你们做什么游戏软件，怎么连超市也要设计进去？”

“这个是秘密，在完成它之前不能告诉你。”

“怎么，怕我说出去吗？”

“不是，怕你觉得我们没水准。”

“哦，那我就不打听了，欢迎参观，你们怎么不到沃尔玛去参观？那里离家更近。”

略安娜说：“因为这里有你嘛，我们当然更愿意来这里了。”

“你们都打算拍些什么素材呢？”

达拉翁说：“有问题我才问你。”

“好吧，我们走吧。”

他们便在果蔬区闲逛，并不说话，因为达拉翁等人很认真地看每一棵蔬菜和每一个果子的样子、价格和品名，这也花了一些时间，然后是水产区和生肉区。外星人原来并不太喜欢我们杀生，但也不得不适应这样的文明，特别是何富贵讲到猪肉是惟一没有异味的肉后。

看完生肉区，达拉翁不由叹了一口气，说：“你知道猪是一种什么样的动物？”

“猪是哺乳动物。”何富贵想都不想就回答说。

“猪是一种高尚的动物。”

“哈哈哈哈，开什么玩笑，猪怎么可能是一种高尚的动物呢，猪是一种很蠢的动物，只知道吃、睡，我们都把只知道吃睡不干活的人称作猪。”

“换个角度讲就不一样了，猪吃的是什么，奉献出来的又是什么？”

“猪吃蕃薯、蕃薯叶、菜叶、剩饭剩菜等，奉献出来什么？什么也没奉献，牛吃下去的是草，挤出来的奶。”

“猪奉献出来的是生命，是血和肉，可以说是粉身碎骨奉献于你们地球人。”

卡瑞说：“也可以说是以葬身于人腹为荣。”

“咦，不要这么说嘛，以后我可不敢吃猪肉。猪很高尚，难道牛就不高尚吗？吃的是草，挤出来的是奶，临老的时候还要挨一刀，也一样粉身碎骨葬身于人腹中。”

略安娜说：“没有，你们这里只卖牛肉，没有卖牛内脏，而除了猪毛不吃外，你们几乎把猪的每部分都吃了，这明明是猪直肠，却叫做尾口，连猪尾巴也吃。”

“你怎么知道我们把猪的每个部分都吃了？你看看这些商品，哪里有什么猪直肠、猪尾巴？”

“这里是没有，但我们在农贸市场上看到过。”外星人逛过农贸市场这个何富贵知道。

“这个嘛，是跟文明有一定的关系，过去中国发生过几次大的饥荒，老百姓都养成节俭的习惯，所以对猪的每一部分都要利用来吃，所以猪在你们眼中是很高尚的物种。其实在国外，人家却不吃猪的内脏，连猪心也不吃，都出口到中国来了。”

达拉翁说：“猪看来在你们的文化中zhan有重要的地位。”

“也许你的说法会让猪在中国更有地位。”何富贵笑道。

要说葬身于人腹的物种还有很多，比如鸡鸭鱼兔等，多得是，外星人怎么专挑猪来讲呢，鸡还会下蛋呢。

“富贵啊，原来你在这里啊，我们绕了好大的圈才找到你。”何富贵听到这话连忙闻声望去，原来是罗培娟母女和另两个中年妇女，一个胖一个瘦，胖的腰比肩膀宽，粗壮的脖子上戴着一条绳索般粗的金项链，右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绿豆大的白金钻戒，身高一米六七，剪短发，脸上有雀斑，双下巴，乳房像袋子吊在胸前，挺的肚子像五个月的孕妇，穿黄色短袖衬衫和短裤，小腿露出来，何富贵确信这要比他的大腿还粗。瘦的尖尖的瓜子脸，身高一米五六，穿底色为黑色的花衣服和裤子，没三维，衣服就像搭在衣架上，手上青筋毕露，十指如鸡爪，左手手腕上戴着一个金手镯，估重也有两三两，右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好像刻着印章的硕大的金戒指，头发看上去很粗糙。罗培娟相对于她们来说是美女了，而她们都不是健康的人。从显金露银的数量上看，罗培娟显然不如她们有钱，她只戴一枚小小的金戒指和一条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的白金项链，今天穿的是蓝色的光领短袖衬衫和与之配套的蓝色短裙，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看到她那挺拔的胸脯和白白的很深的乳沟——绝对不是挤出来的，她的小腿很粗，却也不能跟那个白胖阿姨比。

“富贵哥哥好，各位叔叔阿姨好。”张小丽也挺懂礼貌的，先跟他们四人打招呼，外星人微笑答应着然后认认真真地从上到下把她看了一遍。她今天穿半截牛仔短裤和短袖史奴比图案的文化罩衫，没穿小可爱，**尖尖地顶着罩衫，戴着一顶棒球帽，比外星人还高一个头，眉脊上用笔画出两道假眉，左手戴一个玉手镯。女人有没有眉毛真的不一样，即使稀疏的眉毛也胜过用笔画的假眉。她的脸现在是光滑而白嫩，已经初具小美女的雏形。其实许多女孩子在第二次发育之前就已经是美女了。

“啊，这么远，你们跑到这里来买东西啊？”何富贵觉得在国能购物广场的地下超市碰到罗培娟母女实在是不可思议。

“我们是来买东西的，不过不是超市里面的，你知道的。”

“这个嘛。”何富贵交握双手，看看外星人，又看看三个妇女，然后不说话。

罗培娟指着两个中年妇女说：“她们是我的姊妹群，听说你有使人变漂亮的药，都想买一杯来喝，她们年轻时可漂亮了。”“姊妹群”是闽南话里闺中密友的意思，不是从小到大，至少也要是小学同学。

何富贵知道麻烦来了，他故意对外星人说：“我记得我们那神仙姐姐汤一杯是卖50万元的。”以他的慷慨大方，自然非常乐意以每杯5万元的价格卖给她们。5万元，足够娶一个老婆了，更何况不止卖一杯，她们得买六杯，30万，这可是不小的数目。他这样说是提示外星人他以前确实这样说过。

罗培娟笑道：“咦，你那是吓人的，我们跟你团购怎么样，团购应该有优惠的吧，以前我跟你说一杯5万元，确实太少了，现在我们三个人，仍然每人一杯5万，这个价钱我们还是出得起的。”

达拉翁摇摇头说：“这个东西最少要卖50万。低于这个价格不卖的，对不起哦。”说完他看了何富贵一眼，显然是暗示他不要从语气上帮助她们，想想看，六杯300万，不是更有意思？

“其实一杯5万元已经很贵了，只有我们才出得起，你看超市里的这些饮料，都是几块钱的，就算是茶叶，最贵的也就几百元，那些酒，最贵的也就几千块钱，那是物以稀为贵。你们要是把你们的那个什么神仙姐姐汤放在这里，标价50万，看谁会买？不是笑死就是吓死。”

“哦，那是什么意思？”达拉翁说。

“笑死就是指你们想钱想疯了，吓死是指价钱太高了嘛，厦门有谁会为这两杯出这么高的价钱？”罗培娟说。

何富贵不由点头微笑望着达拉翁，表示他说过这样的话。

卡瑞说：“其实我们那是非卖品，不卖的东西才是无价之宝，现在说一杯50万，那就说明它还是有人能买得起的，其实我们一般不卖，通常是赠送，赠送有缘人。”

“既然是赠送，那能不能赠送一杯给我们，我们是听说喝了你们的那神仙姐姐汤后身体变得更好了，其实这么多年为了赚钱，我们的身体确实一年不如一年，一个变胖，一个变瘦，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白胖和黑瘦阿姨连忙说，“如果你需要茶叶的话，我们也有顶级的茶叶。”

略安娜说：“没有，我们不搞物物交换，当初是因为你丈夫慷慨地送价值一万元的茶叶给我们——在不了解我们的情况下，没有任何目的，所以我们才要给你们喝的，这是孔子说的，来而无往非礼也。”

罗培娟说：“可是这难道不是已经交换了吗？”

略安娜说：“没有，这叫回礼，所以也是不计价值的。如果要论有价，一杯就是50万元。”

“想钱想疯了，谁会出这么高的价钱买这种东西，5万元已经很贵了，我们一斤茶叶也没卖这么高的价钱。”白胖阿姨说，看来她不但跟罗培娟是姊妹群，而且也是同样靠卖茶叶发家的。

黑瘦阿姨眼珠子一转，微笑说：“一杯5万元贵是贵了点，但我们也是能买得起的，不是吗？一杯50万应当有人买得起的，厦门有钱人多的是，卖一套房子不就有了这笔钱？就怕你们没那个货？只要你摆出来卖，肯定有人买。”

达拉翁说：“有人买那又怎样，说不定我们会涨价，比如一杯涨到100万，看有没有人买。”

“哎，你们横竖是不卖是不是？”白胖阿姨说。

卡瑞说：“其实我们那神仙姐姐汤并不是什么宝贝，要是标价50万你们能买得起的话……”意思很明显，有钱的话，何必在这里蘑菇半天？

“就怕没人买还被人笑话。”黑瘦阿姨说，真是遣将不如激将。

卡瑞不由对达拉翁用汉克莱西耶的语言进行交谈。罗培娟她们听不懂，便问何富贵：“他们不是跟你一样是东山人吗？”

何富贵笑道：“他们讲的是客家话，是移居东山的客家人。”

“哦，难怪要跟我们说普通话了。”

开始达拉翁看上去并不同意，因为他有几次摇头，连略安娜也加入争辩，后来卡瑞看来说服了他们两个，所以他改用普通话对何富贵和罗培娟一行说：“打个赌，要是没人买，我们可以给你们每人送一杯。”

“怎么赌？”罗培娟和黑白两位阿姨很感兴趣，也很高兴。

卡瑞说：“就是我们摆摊设点，说我们要卖神仙姐姐汤，每杯50万元，要是有人买了，那么你们就得以50万元来买，省得讨价还价。要是没人买，我们就每人送一杯给你们喝，让你们强身健体。”

张小丽说：“我不用再喝了吧？”

“哦，你当然不用了。”

黑瘦阿姨说：“赌就赌吧，我本来想转手倒卖，被你这么一说，我要是找别人买了，那我也得不到这里面的好处了。”到底是生意人，果然精明，想到了倒卖，难怪全身没几两肉。

罗培娟说：“我们要一人两杯，而不是一杯。”看来她也已成竹在胸，果然是姊妹群一伙的，心意相通。何富贵在一旁也觉得挺好的，但也不知好在哪里。

“可以。”卡瑞竟然替他们三人答应了下来。后来何富贵才想到这招高明，因为罗培娟三人肯定会设法阻挠别的有钱人来买他们的产品，这样的话她们就可以免费喝到两杯的麦斯，这样人们便会认为他们三人是想钱想疯了，居然敢公然行骗，无论如何这比出现有钱人抢购要好得多。

“那你得有一个期限，你要是摆上一年没人买，那我们岂不是要等一年？”白胖阿姨说得也有道理。

达拉翁说：“那就三天吧。”

“什么时候开始，从现在开始吗？”

“当然要从明天开始，因为我们连摆摊设点的工具都没有呢，还得去采购一番。”达拉翁故意把“采购”两个字说得很重。采购一辆流动早点摊——可以保持馒头包子豆浆温度的那种早点摊并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买得到的，这样至少要占去一天的时间，再加上放到街上去摆，让有钱人看见，那几率就更小的，所以罗培娟等三人觉得自己是胜券在握，都很高兴，伸出手说：“一言为定！”

卡瑞、达拉翁也伸出手与她握一下，又与胖瘦两位阿姨也握一下，双方就算达成口头协议。罗培娟又说：“富贵，你当见证人。”

“嗯，好。”何富贵竟然傻傻地答应了，伸出手，在他们交握的手上都拍了一下。略安娜和张小丽则不参与到这个游戏中，她们都没怎么发言，当然，她们已对此没什么需求，自然是无所谓了。

白胖阿姨对三个矮人说：“那你们打算在哪里摆摊设点，这样也好让我们当场见识一下有钱人的风采。”

达拉翁看看何富贵，说：“我们就在这外面的广场上摆吧，那里的位置比较宽敞，而且人流比较多。”

“连续三天都是这样吗？”

“唔，那当然，这样也让你们好找，再说这里因为有何富贵在，他也方便作证。”

“可是我还要上班呢，我只能在这超市里，不能跑到外面去的，那样会违反纪律的。”何富贵连忙说。

“我们又不妨碍你。”黑瘦阿姨说，“我们只在外面，又没跑到里面来，难道你还想管我们外面的事？”

“好吧，随便你，只要不跟我有牵连就可以了。”

卡瑞说：“当然跟你没关系了，我们跟她们打赌嘛。”

罗培娟笑道：“那好吧，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走。”后面的“走”字是对她的姊妹群和张小丽的。

“慢走。”何富贵习惯地对她们说，却发现她们并没有在超市里买东西。

罗培娟一行四人走后，达拉翁也对何富贵说：“我们也要回去了。”

“还早呢，这么早就回去？”

卡瑞说：“我们还得去设计这个摊车呢，要摆摊设点，没摊车怎么行？”

“可是就是明天马上去制作也不一定有工厂能拿出货，那得多少钱啊？”何富贵不由担心。

达拉翁说：“同关系，这点小事难不倒我们，除了制作我们那四辆电动车，还剩下一些下脚料——你们怎么把剩余物资叫做下脚料？”

“唔，意思很明显嘛，就是制备或制造过程中作为废物或副产品而留下的物料，你们那些下脚料难道还有利用价值吗？”

略安娜说：“那为什么要管它叫下脚料？”

“可能是指落到脚下的物料，所以就是可能作为废物或副产品的物料，比如说石雕后留下一地的石头渣，就是雕刻后的下脚料。”何富贵回答说，“你们生产电动车剩下的下脚料无非是线头、粉屑，能起什么用？”

卡瑞说：“对于我们来说，任何剩余物资都可以再利用。”

“富贵，你跟你的朋友聊天的时间也够长了。Over。”何富贵的对讲机里突然传来张志辉的声音，今天是他坐监控室，故此能看得到何富贵刚才与几个怪异的人讲话的过程，当然，何富贵没开通对讲机，所以他也听不到他们聊天的内容。

何富贵看了一下时间，好像才讲了十分钟，所以他面向头顶上的黑色灯头，按了接通键回答说：“谢谢，马上就好，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熟人。Over。”然后对外星人说：“我不能跟你们聊得太久了，监控室里的那个张志辉在提醒我呢，你们明天能做完吗？”

略安娜自信地说：“今晚你回家后便能看到。”

“哦，那真是太好了，再见，我就不送你们了。”

“再见，”外星人也不再客套，跟何富贵招招手，然后离开国能购物广场。

“富贵，你们都说了些什么？”张志辉接着问道。

“没什么，我的朋友的朋友来找他们，正好都聚到一块了，就聊了几句了。”

“感情挺好的，走了还握手，你们好像约定了什么？”

“哦，是吗？”何富贵感到很惊讶。

“你不是跟他们一一拍手吗？”

“是啊，是有一个约会。”

“什么约会，我能不能参加？”

“不能，因为连我也不能呢，我得上班呢。”

“哦，那真是太遗憾了。”

“没什么，说不定以后就有机会呢。”

“是不是去吃饭喝酒？”

何富贵对着黑色灯头笑笑，说：“不是，明天你就会知道了。”

“哦，什么好事啊，非得明天？”

“什么事啊？”对讲机传来艾小光的声音。

“可惜明天我们上中班，他们上午就要到我们广场上来，不知有没有那么快？”何富贵回答说。

“什么什么啊，都不知道你们在聊些什么，什么事等明天再说吧。”张海潮的声音插进来说。

“好了，大家都散了吧，别忘了我们还在工作中。”张志辉的声音说。

下班后何富贵真是归心似箭，连工作服也没换就直接穿着回家了，因为张志辉要留下关门，他可以早点跟其他同事一起回去。他很想知道外星人是怎么利用制造电动车的下脚料来制造摊车的，凭他的想象——根本不需要能源的想象，也想象不出外星人会怎么利用。

到了极速位移，外星人早把摊车制作出来，跟他们的身材一样，小小的一张桌子，高约七十厘米，宽约四十，长约五十，桌子底下装着四个小轮子就表明这是摊车了，四个小轮子上面是四个高约六十厘米，直径约5厘米的白色圆柱体。桌面和左右两个侧面是黑色的，桌前的面板上镶嵌着几个会闪光的霓虹宋体字：“神仙姐姐汤，500000元/杯。”分成两行排列，有一束黄色光在这些字周围绕来绕去，或者是从这些字里透出来。桌子后面没有面板，在中间的位置横放着一块白板，是用来放东西的，现在什么也没有。很明显，外星人连在国能购物广场外面做短期促销的产商的桌子都注意到了。

何富贵也不先赞叹，在这个小摊车的周围四处查找与它连接的电线，但是没有，他就问：“哇，你们的设计就是与人不同，可是这摊车的电是从哪里来的？”如果要插外线的话，那在国能购物广场上可不是那么容易找到插座的，如果要做促销，当然不能如此累赘。

卡瑞说：“它使用的是电池。”他指指桌子后面的圆柱形立柱，何富贵果然发现左侧后面的桌腿在靠近桌面的一部分有圆弧形盖子可以打开，里面是两节长约十五厘米，直径约四厘米的圆柱体电池。外星人的电池就是跟我们不同，型号就不一样。

何富贵没说什么，电池嘛，是很普通的产品，也是最便携的电源，外星人也想到它来做摊车的电源没什么奇怪的。何富贵问他们：“你们明天就要到国能购物广场去推销你们的麦斯吗？”

达拉翁说：“没有，我们后天去，因为明天你上中班，在早上的时候你不在那里。”

“明天我可以早点起床陪你们一起去。”

“要让你专门走一趟我们才不干呢，更何况我们好像不是说好要拖一天吗？”

“既然已经做好，当然要抓紧时间去推销了，地球的时间过得很快的，剩下的两天时间能卖给谁？”

卡瑞说：“按照它的广告效应，事实上很快就会有买主的，我们对你们地球人已相当了解了。”

“吹牛，不见得谁都爱漂亮，有的爱钱都可以出卖身体。”

达拉翁说：“你不觉得这是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吗？有钱的女人大都很丑，而漂亮的女人大都出身寒门，而且还有红颜薄命的说法。”

“这种事情我早就注意到了。有什么奇怪的？”

“那你难道就没再问个为什么吗？”

“我想可能是因为女人长得丑，不会被男人骚扰，反而更专心于事业。”

“骚扰这个词用得恰当。”略安娜说，“不过骚扰是什么意思？”

何富贵真想拜托她从网上下载新华字典的电子版来查一查，但好像不能哦，这可是卖弄他的学问的好机会，所以他说：“‘骚’字就是给马刷身体，本义是指替马抓去马身上的跳蚤，是指安抚的意思，但如果再加上‘扰’字，却成了反义，指使对象不安宁的意思。”

“哦，这下我明白了，骚就是给人挠痒痒的意思，但是如果人家本来不想，你还要给人挠痒痒，那就是骚扰了，对吧。”

“对，”何富贵笑道。

达拉翁说：“看来这确实不是个问题。”

何富贵便问他：“那么你有何高见？”

“高见？这又是什么意思，是不是高高地看见？”略安娜问。

“高见就是高明的见解的缩略词，因为我国古代是用竹简写字，为了节约写字的空间，所以能缩略的词都要缩略，不知你们有没有看到我国的古代汉语——文言文，其实古人说话并不是那样文绉绉的，他们可能跟我们一样也讲大白话。”

达拉翁说：“高见倒不是，或者根本就不是高见，我想说的是，每个人在出生之前都跟上帝做一笔交易，比如说，女人要漂亮，那么上帝便会把财富和智慧从她身上取走。”

“不要这么说嘛，女人漂亮没钱倒是真的，变得愚蠢好像没有，有许多漂亮女人还是科学家呢，比如居里夫人，居里夫人是波兰人，在她读书的时候便是校花，可以说追求者如潮，但她还是专心学习物理知识，并没有出入社交场合，这是极其聪明的表现，上帝并没有拿走她的智慧。”

“上帝最终还是毁坏了她的容貌、健康等重要的人生资本。”外星人看来对于地球人中的名人还是悉数认识的，不认识只能说明他们孤陋寡闻。

“这么说，如果女人想要财富，上帝便会把她的容貌或智慧取走？”大家都知道上帝是公平的，当你跟上帝索要某种东西的时候，上帝会悄悄从你身上取走你所不知道的东西。上帝从来不做亏本买卖，所以每次与上帝做交易时要悄悄掂量一下自己所能付得起的成本——时间、亲情、爱情、健康等等。

“是啊，今天你也看到，楼下的罗阿姨的什么姊妹群原来是漂亮的，至少要身材有身材，脸蛋也很耐看。”

“她们现在想用金钱来换漂亮？”

“所以她们得付出代价，甚至是用金钱所付不起的。”

“可是你们为什么要跟她们打赌，如果赌输了就给她们喝两杯麦斯。”

“其实让她们喝麦斯也没什么嘛，我就怕她们把这种事情说出去。”卡瑞说。

“你知不知道这种事情是一传十，十传百的，很快全世界都会知道你们有神仙姐姐汤。”

达拉翁笑道：“也不尽然，我记得你们有一句俗话是这样说的：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我们给她们好处，难道她们还会四处宣传吗？”

“你们的学习能力真是太强了，才来地球一个月，就把我们地球人的哲学都学得差不多了，我都没什么可说的了，只有虚心向你们学习了。”

“没有的事，还有很多事我们要向你请教呢。”达拉翁谦虚地笑道。

“那么明天你们真的不去国能购物广场推销你们的产品了？”

“当然，已经计划好了的。”

“那我明天要睡得晚一些起来。”

“那是当然的，没什么事当然要睡晚一点。”

“那么再见，晚安，我要去睡觉了。”何富贵向外星人招招手，愉快地下了楼去洗澡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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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29节

第29节

上中班的时候，除了何富贵还记着他的朋友要来国能购物广场摆摊的事外，张志辉等人好像不记得了，到了快下班的时候，张志辉才想起来，连忙问何富贵：“你不是说你那朋友要来我们广场干什么，怎么没见他们？”

“他们也要准备准备一下嘛，明天他们才来。”

“哦，他们是不是要来我们广场演出？”

“也算是吧，不是说我们的公司是个舞台吗？”

“那是相对于我们员工说的，他们是顾客。”

罗培娟和她的姊妹群没来，显然已作出准确的判断，认定这三个矮人今天是不会拿出什么摊车到国能购物广场来摆摊，所以各自又安心地做了一天的生意，当然，电话肯定是不断地打的。

何富贵下班后回到家，不想正好碰到张小丽也要一起上楼，张小丽先看见他，自然先微笑地打招呼，好像有什么事，等何富贵把车锁好后再和他一起上楼，她说：“富贵哥哥，你不知道啊，我妈说了，要是你们不卖，她们打算到屋顶上的你们那屋里去偷。”

“哦，”何富贵感到不可思议，“你们怎么知道我们在房顶上建了房子？”

“却，你们刚建好我们就知道了，而且知道你那三个矮个叔叔阿姨都不跟你住，都住在楼顶上那个铁皮屋里，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那屋子该多热啊，而且很小，他们怎么能住在一起？我们经常在楼顶上晒衣服，你们却不知道吗？”

何富贵真的很吃惊，他一直以为他们的保密工作做得多好啊，好在他们还没发现铁皮屋半夜消失的事，所以他问：“你怎么知道你妈妈想偷我们的神仙姐姐汤。”

“她们在我家商量嘛，我就在一旁听，是我妈说这不光明，所以就直接去找你了。还好你们说要打个赌，说赌输了就送给她们神仙姐姐汤喝，所以她们就想着要阻止你们的推销了。”

“谢谢你啊，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你们对我好嘛。”

“不是因为我们对你好，是你爸爸这个人很慷慨，我们没想到他会送给我们茶叶。”

“哦，你想别人对你好，首先你就得先对别人好，对吧？”

“你爸爸已经这样做了。你觉得你妈妈想偷我们的神仙姐姐汤怎么样？”

“我当然不赞同了，她都好几岁了。”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我是她女儿嘛，我漂亮就可以了嘛。”

“你妈妈的那几个朋友那可真的需要。”

“嘻嘻，是啊，她们当然需要，你们为什么要卖得那贵？”

“因为我们并没有那么多货，给你们喝的只是一些实验品。”

“哦，这样我也可以跟我妈妈讲，她们也不至于以为你们有很多神仙姐姐汤。”

“说了也没用，她们肯定不信，哪里没有这种宝贝呢。”

“富贵哥哥，你有没有手机？”

“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主要是因为有什么事找你也方便，你那门老关着，你有没有在里面我们都不知道呢，所以我想有什么事用手机找你。”

“富贵哥哥刚到厦门不久，没钱买手机。”

“那你上网吗？”

“这个偶尔去上一下网，在休息天的时候会去网吧上网。”

“那你有没有QQ号？”

“QQ号，干什么用的？”

“啊，你不知道什么叫QQ号啊？”张小丽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何富贵。

“富贵哥哥刚来厦门不久，当然有些可能不懂。”

“可是你会上网啊，怎么可以不知道QQ啊？哦，我的天！”

“那你说QQ是做什么用的？”

“QQ就是一种网络即时聊天工具，凡是会上网的都会，怎么就你不会呢？”

“富贵哥哥真是落伍了，不是吗？怎么连QQ都不懂。”

“不过也没关系了，我爸爸妈妈也不懂QQ。”

“那你会不会瞧不起他们？”

“不会啦，不懂才好，有什么事我们可以通过QQ聊天，他们就不知道。嘻嘻。”

“那怎样才能有这个QQ号？”

“你登录腾迅的网站或直接在地址栏里输入‘QQ’的字样就能找到申请QQ号的网页了。”

“那好吧，今晚我吃过饭就去上网。”

“干脆来我家上网好了，我帮你申请。”

“不用了，富贵哥哥要是连这个都不懂，那还不被你笑死了。”

“不会啦，现在还不晚嘛，你知道我的QQ号码吗？”

“当然要你告诉我才行啊。”

“嗯，我的QQ号是……”张小丽从她背后的书包里取出一本作业本，从最后一页撕下一片纸，在纸上写下一组九位数的数字，递给何富贵，然后说，“你申请到了以后别忘了加我哦。”

“嗯，好的。”话说着他们已走到七楼，各自打开房门，张小丽回头向何富贵笑了一下才关上门。何富贵向她招招手，也关上门，他想得赶紧煮饭，吃过晚饭后跟外星人谈谈张小丽提供的情报。

晚饭很普通，就米饭配吧浪鱼，吃过晚饭后何富贵打开门，看了一下对门，还好，房门关着，连忙蹑手蹑脚地上了楼顶，进了极速位移。

“哈，我还以为我们有多保密，没想到人家全都知道了。”何富贵不知为什么会笑着说这些话。

“你是说他们知道我们是汉克莱西耶人？”卡瑞急忙问道。

“他们仅知道我们在这上面建了铁皮屋，他们平常在这上面晒衣服，你们不知道吗？”

“知道，有时只好躲着不出来，等他们下去以后再出门，好在他们来晒衣服都是我们上班的时候，这倒确实没碰到过。我们还以为我们能够隐形呢。”卡瑞很惊讶。

何富贵也很惊讶，因为这些事情他都不知道，他一直觉得很平安呢，他说：“我们对门的小朋友张小丽说，她妈妈和她的那两个姊妹群在商量说如果我们不以5000元卖给她们的话，她们便要来偷我们的麦斯。”

达拉翁笑道：“但是这极速位移她们却是进不来的。”

略安娜也说：“是啊，她们知道门在哪边吗？”

“没有，只是计划而已，后来就到国能购物广场去找我们不是，因为卡瑞跟她们约好，如果50万元卖不出去一杯，就送给她们每人两杯让她们脱一层皮，所以这个计划也就作废了。你们可要担心明天她们会去阻止你们卖麦斯。”

卡瑞说：“这个我们早就商量好了，要的就是她们去阻止，她们要是不去阻止那才怪呢，你说是不是？”

“看来你真是把我们地球人琢磨透了。‘琢磨’两个字的意思就是雕刻的意思，有句话就是‘玉不琢不成器’”何富贵怕略安娜再问，自己先把“琢磨”两个字的意思先解释清楚了。

“没有，这只是一种策略。”卡瑞说。

“琢磨难道不就是让你们成才吗？你说的意思却不是这样的，我们并没打算让你们成才，你说的意思是指研究透了。为什么要用‘琢磨’两个字”何富贵早就知道跟略安娜探讨汉语的学问实在是吃力不讨好的事。

“其实琢磨就是思考研究的意思，我国产玉比较多，所以对一块玉胚要想把它雕刻成玉器，就需要思考研究，然后再慢慢琢磨，事情就是这样的。”

“琢磨就是使你成才，不是吗？”

“是啊，玉不琢不成器，人不批不成才。”

达拉翁说：“批是不是指批评？”

“是这个意思。”

“也不一定要批评才能成才嘛，有时鼓励也可以使一个人成才。”

“如果一个人要杀人放火，你认为鼓励可以使他成才吗？”

“当然是当他向好的一面发展的时候才鼓励啊，你觉得我们是傻瓜？”略安娜说。

“没有的事，你们知道QQ吗？”

卡瑞笑道：“岂不知之理，我们不但知道有QQ，而且还有ICQ、MSN、网易泡泡等之类的聊天工具。”

“那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今天我还被张小丽笑呢，作为时代青年，我居然不知道还有QQ这回事。”

“你又没问，我们便认为你不需要。”

“那我也赶紧申请一个。”何富贵说着来到自己的电脑前，在地址栏里输入QQ的字样，真的出现申请QQ的页面，在填充一些资料后，最后一个关口竟然要求输入手机号码，他没手机号码，但按取消，结果没能申请成功。他转身问卡瑞：“你们没手机号码，怎么申请得成功了？”

“我们有我们的办法。”卡瑞不无得意地说。

“那你帮我申请一个。”

“不是申请，而是取一个。”

何富贵笑着点点头，外星人要做网络黑客，那还不是小菜一碟？卡瑞轻而易举地进入腾迅网站的数据库，找到存储备用的QQ号，然后对何富贵说：“选一个你喜欢的号码吧。”

何富贵想，选号码当然要选容易记得住的，所以他选了454574745这样的号码，卡瑞说：“它的密码统一是abcd，你自己要记得改一下。”

“谢谢。”何富贵回到自己的电脑前，他还得下载QQ的聊天软件，然后安装。卡瑞说：“你要先给你的QQ号取一个好听或容易记的名字。”

“你取什么名字？”

“网蛇。”

“哦，好可怕。”何富贵回过头来问达拉翁，“达拉翁，你的QQ号是什么名字？”

“山上有虫。”

“怎么都是动物？略安娜，你呢？是不是也是动物？”

“没有，我取的是风的翅膀。”

“哦，那我这个号码得先放着，等先想好名字后再上。”话虽这么说，何富贵仍然使用查找的功能，找到张小丽的QQ号，原来她的昵称叫“原野风铃”。

何富贵没有马上加她作为好友，因为他还没想出什么好有意思的网名来，做完这件事后，他上了一会儿网，了解一些新闻消息后便去睡觉，明天要五点半就起来呢。

这是转眼又一个月过去的时候，何富贵拿到了他的完整的一个月的工资，基本工资再加上其他补贴总共1952元，这个月地下商场又超额完成销售任务，105%，而且是在人员减少的情况下，用李舒任的话说，说明员工还有潜力可以挖，但有的员工都快投降了，因为上班之后手脚不停地忙到下班，根本就没有站在一起聊天的时间，有的员工上班可能并不为了那一点工资，而是不至于呆在家里一个人闲着无聊，上班总会有人能陪着聊天，都是太太级的，确实不靠这点工资养，这些太太级的员工后来也一个一个地消失了，果真印证了公司是舞台的说法。外星人的工资也领到了，他们的工资也涨了不少，每人5600元。施锦茂也挺慷慨的，不过防护林软件确实赚了不少的钞票，一个才五M大的软件竟然能抵挡得住国内外大大小小黑客和病毒的入侵，在网络间建立了森严的防线，实在是新现代神话，但事实就是如此，据说连美国的网站也来接洽购买它的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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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30节

第30节

外星人带着他们的那个小摊车五点半就下来了，他们是算准何富贵会在这个时候醒来，然后进行上班之前的洗脸刮胡子。达拉翁对何富贵说：“你买的那叫热水瓶的东西还挺好用的，我们就先借用一下了。”

何富贵笑道：“这哪儿跟哪儿，想拿什么就拿嘛，还说什么借。”于是外星人用热水瓶装了两杯的麦斯。

达拉翁说：“两杯就可以了，一杯50万，两杯100万，谁有这样的豪气一下子出这笔钱？说不定正好作为我们的饮料。”

要出发了，略安娜说：“我觉得心里还是忐忑不安的，因为第一次在地球上摆摊。”

“没什么啦，凡事都有第一次。”何富贵强装笑脸，其实他心里也没底，他知道我们的城管很厉害，厦门街道不允许个体在路面摆摊设点，所以不管城市的哪里角落有人占道摆摊奇Qīsūu.сom书，他们便会从天而降，把摆摊的人的摆摊工具抢走拖走……还打人，外星人，小小的，肯定不是他们的对手，不知道遇到这种事情该怎么办？

达拉翁深吸一口气说：“正如我们当初进入地球一样，现在我们要走的是第二步。”

“你们会不会成为公众人物，我们的传媒很厉害的，像这种事足可以上报纸头版头条。”

卡瑞说：“到时你要帮我们抵挡一阵子哦。”

四个人小声地说着，一起抬着小摊车下了楼，这小摊车很重，何富贵一个人根本就抬不起来，所以才需要外星人的帮忙，他不由暗想，那城管不知能不能把这小摊车抢走。

达拉翁把热水瓶放进他的那辆电动车的后备箱里，也是对角斜放，可以放进去。小摊车就系在卡瑞的车后，然后四人一起驶向国能购物广场。

到了国能购物广场，何富贵突然想起来，便问达拉翁：“你们今天不用上班吗？今天好像不是星期天或星期六。”

“哦，那倒也是，”达拉翁不由微笑地向卡瑞和略安娜说，“我们可以先到公司去签到一下，开个早会，然后再来，这么早就来摆摊也不会有人买，再说我们还会被记旷工呢。”

卡瑞和略安娜都很高兴，点点头说：“对对对，那我们晚一点来。”

何富贵说：“那你们要多晚才来啊，不要十一二点，到了那个时候，又是半天就过去了。”

“是啊，你们地球的时间就是过得快。”达拉翁说。

卡瑞把小摊车从他的车后面解下来，又把它系在何富贵的车后面，他说：“这小摊车就先跟你的放在一起吧，也不用跟着我们跑来跑去的。”真是多此一举，早知道这样，当初不干脆一下子系在何富贵的车后面？

何富贵没说什么，这种事情并不是人生的主要事情，人们总是会忽略掉的，所以他让卡瑞把小摊车系在他的车后面，然后跟外星人告别，外星人并没有马上离开国能购物广场，他们先在四周看看地理位置，选定一个地方以备等会儿好摆摊。何富贵则骑着美人车到西面树林里的员工停车场，他的同事见到他拖一个小平桌子，便忍不住问：“富贵啊，你那是什么东西，怎么拖着一个小桌子来上班啊？”跟他熟识的同事都这样问，他都来不及回答，取下五角形的钥匙，连忙奔向地下室，先刷上班卡再说。原来外星人的小摊车的面板就是液晶显示屏，这会儿电源关了，当然不出现什么“神仙姐姐汤，每杯500000元”的字样，所以外表看上去就像一张小桌子，小学生读书的那种书桌。

老天不作美，现在可是乌云密布，何富贵在奔向地下室的时候看了一下天，不由嘟囔一句：“郁闷，今天看来不是摆摊设点的好时机，今天要是不成功，明天还能做什么，明天就是第三天了。”他认为外星人铁定要送麦斯给罗培娟她们三个姊妹群喝了。

上班后，何富贵心不在焉，老是问坐监控室的张海潮外面有没有下雨，问得张海潮都烦了，便问他：“你怎么回事，在超市里你还怕下什么雨，现在没下雨，依然没下雨，你干嘛呢？”

“没什么，今天我晒了衣服。”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淋湿了你也不能回去收起来啊，淋湿了就淋湿了，哦，你完蛋了，现在外面开始下雨了，哦，好大的雨，喂，今天你是不是看了天气预报？”

“不知道下到什么才停？”

“才刚下我怎么知道什么时候才停，我又不是老天爷。”

何富贵看了一下手表，才八点多，他便问其他人：“各位同事，有没有人现在就要去吃饭的，如果没有的话，那我先去吃了。”

大家都说还不饿，都说让他先去吃，张海潮还说等他吃完了以后要到监控室替他，何富贵答应后连忙朝出口走去，碰到秦海姬，连忙说他要去吃饭，秦海姬只是点头而已。何富贵倒不忙着去吃饭，而是来到超市的大门口看看天色，雨确实下得很大，哗哗哗直响，雨点砸得那圆弧形的玻璃棚砰砰直响，玻璃棚下站满了早上来买东西忘了带伞的顾客，出租车的生意不用说特别的好。何富贵看到，这场雨是过路雨，下雨的那片乌云正缓缓地在大厦上空移过，东边还出现几缕阳光，他看到别的顾客在看他，便对他们笑道：“再过半个小时雨就停了。”有女性顾客不由惊呼：“啊，还有半个小时？”

何富贵从一楼大堂直接到莫西尔餐厅去吃早饭。他感觉真的很好，自由自在的，吃过早饭后从东门走出去一看，大雨并没有像他说的那样下了半个小时，而是继续下了几分钟，天空便被阳光占满了，东边一半的天空变成蓝色的，除了几缕灰色的云彩，行道树的叶子上闪着金色的光呢。何富贵便沿着湿漉漉的人行道上向大厦的前面走去。

在何富贵接替完张海潮，又在超市里转了无数圈，左顾右盼到了九点多的时候，出现三个人，却不是外星人，而是罗培娟和她的两个姊妹群，一见到何富贵便笑道：“你那三个朋友呢，怎么没来，是不是怕了，呵呵。”看她们笑的样子真的很可怕，肯定是有备而来。不过何富贵仍然客气地说：“放心好了，他们肯定会来的，你不知道他们还上班吗？他们等一会儿就来。”

“最好还是不要来了，其实这个广场是不能摆摊的，你没有经过人家的同意。”白胖阿姨说。

“也不一定啦，这种事情很难说的，虽然没有征得人家的同意，但肯定会因为吸引不少人，所以头家便会默认的。”黑瘦阿姨似笑非笑地说。

罗培娟说：“我们上哪儿去玩玩，这家商场够我们转一个上午了，富贵，等会儿再见啊。”何富贵连忙把她们送到一楼，因为一楼以上的东西确实不错。

又等了一个小时，外星人才来到地下超市跟他打招呼。略安娜笑道：“嗨，来晚了，今天开了一个很长的会，你有没有等急了？”

“是啊，都快过了半天了。”

卡瑞说：“会上都谈了什么吸引战略投资的事，这种事我们搞不来，但也耽搁了不少时间。”

“你们的那个小摊车就跟我的美人车放在一起，在大厦的西边的树林里，我现在不能走开，你们只好自己去咯。”

略安娜说：“她们有没有来？”

“她们在上面逛，都逛了一个多小时了，还没下来，你们要不要避开她们？”

达拉翁说：“不了，按照原计划进行，你放心好了，我们会摆平一切的。”

何富贵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说，只好跟他们告别，让他们自己去广场上摆摊，他想应该是可以的，因为总是能看到不少品牌的产家在广场边上摆摊设点推销他们的产品，这会儿肯定连太阳伞都支起来了，外星人却只准备了一个小桌子，确实不能跟人家比。

外星人出去了，把忐忑不安留给了何富贵，他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在五金柜日用柜之间转来转去。

张海潮当然早就认识了何富贵的这三个矮个朋友，他在监控室有优势，可以通过摄像头看到广场上的情况，这回给他做了义务的解说员：“富贵，你那三个朋友在广场上干嘛，他们就在那边上站着，他们前面放着一张桌子，那桌子会发光耶，好像写着什么字，看不清楚，喝，有很多人围上去看了，把你那三个朋友挡住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你那三个朋友是不是表演节目啊，而且肯定是滑稽的节目，因为人们看了以后都哈哈大笑，哇，不会这么夸张吧，我这里都听得到，唉，要不是不能离开，我也想去看看。”

“不好，有城管人员出现了，可恶，在我们广场上，他们来干什么？哦，看来有人举报说你那三个朋友在摆摊设点，可是他们并没有在道路上摆，他们就在广场的边上摆。”

“唔，经过交涉后，那城管居然没管你那三个朋友，他们看了以后笑笑就走了，什么意思啊。富贵，你那三个朋友在广场上摆摊有没有跟我们的业务部取得联系或允许？”

“我的天，连工商局的人也出现了，再接着不知会出现谁了，也许是报社的记者吧？”

“不知为什么，这工商局人出现后看了你那三个朋友，却跟一直在他们旁边的三个女人吵了起来，然后又走了，真是莫名其妙外加古怪。”

“喂，何富贵，看来你那三个朋友是私自的行为，在广场上做广告吹销没有跟业务部联系，上面来通知了，叫他们到15楼去，哦，有没有搞错，怎么也叫你一想去？15楼，哥们，你的脸好大哦，知道那是什么单位吗？”

何富贵听了连忙回答：“啊，叫我去15楼？有没有搞错？”他也觉得不可思议。

张志辉插话说：“不得了，何富贵，你那三个朋友的事情惊动了总裁耶，他叫你去呢。”

“可是为什么要叫我去？”

“可能知道你是他们的朋友吧，由你带路不更好，15楼你知道怎么走吗？”

“知道，可是我不能离开岗位啊，这事主任知道吗？”

“哈哈，主任现在就在我身边，要不要让她来跟你说？”张海潮说。

“哦，那……”

秦海姬的声音立刻从耳机里传来：“富贵，真不知道你们在搞什么鬼，这事连上面都知道了，现在叫你带你那三个朋友到15楼去，你先找王静，她是总裁助理，她会告诉你该干什么的。”

“好的，我知道了。”何富贵对在一旁偷听他对着耳机对话的营业员何碧英耸耸肩，然后迈步往超市外面走去。

到了出口，何富贵看见大门正对面广场的边缘花圃上围着一群人，那是广场车辆出口，在那里围着一群人，确实阻碍了交通，因此肯定有人投诉到了总部去了，可是即使处理的部门也应该是六楼的业务部啊，怎么会是15楼？他走到众人那里，拨开人群，只见罗培娟和她的两个朋友正在替外星人作积极的宣传，当然是负面宣传，她们正一个劲地对围观者说：“别信，这是假的，想钱想疯了。”外星人在一旁则抱着胳膊任由她们表演，并不反驳她们。

有个身材玲珑浮凸脸上却长满青春痘的戴眼镜的女孩，至少也约二十六七岁不理她们说的，小声地问外星人：“那你们怎么没有东西给人看呢，这叫人怎么相信你们呢？”

达拉翁这才说：“我们只卖给出得起这笔钱的人，只有出这笔钱的人才以看得到。”

那女孩说：“那你们也卖得太贵了，这里谁会出这笔钱？”

“就是，所以他们是骗人的。”白胖阿姨点点头掺和。

何富贵连忙走到达拉翁身边说：“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这家大厦的老板都出来干涉了，要你们到15楼去呢。”

卡瑞说：“他是不是想买这神仙姐姐汤？”

“不知道，只是叫我带你们到15楼去。”

“我们三个人都去吗？”

“这辆车也要跟着去，不然他们会把它拖走的。”达拉翁说。

罗培娟走到何富贵身边说：“真的有人要买吗？”

“嗯栽啦，只是说要到15楼去，不过有这家老板的实力，买它是没问题的。”

“不管怎么说，我们要在这里等结果。”

“你们还是回去吧，难道连生意都不做了？有消息我会告诉你们的。”

卡瑞说：“输了我们认赔嘛，你们不用担心的。不过还有一天的时间哦。”

“是一天半。下午我们还要来呢。”略安娜说。

何富贵早就拖着小摊车挤开人群，因为吸引源没有了，看客们也自动散去。现在是手机时代，彩信时代，早就有人用彩信的方式把这消息传给报社，题目是《想钱想疯了》，举报这条新闻的先生或女士获得了50元的消息奖励，看来报社对这种事并不放在心上，这事当然还放在网上，但也只是偏僻的角落，一时半会儿，何富贵都不知道呢，还是外星人自己偶然浏览网页时才发现的，消息的点击率并不高，才几千点，发表评论的也不多，这说明，怪事天天有，不差这一件。

15楼的布置明显和6楼的不一样，过玻璃门就是一座神龛，神龛旁边是一盆一米多高的招财树，那应该是一种灌木，枝干像发辫一样组成三股绕来绕去，但也挺直，只在最上面长出一些枝叶。神龛里供奉的是红脸大胡子的关公像，关公像的供台上放着两根电蜡烛，发出幽幽的红光。电蜡烛中间是三个小茶杯，里面盛满茶水，茶杯后是一个香烛台，上面堆满了香灰和烛泪；茶杯前放着三个碗，从左到右分别是苹果、桔子、王来，看来放着也有好长时间了，表皮都起皱了，但还开始腐烂。神龛高约两米，摆放关公像的平面高度也有一米五，所以外星人掂着脚也未必看得见，事实上他们也不掂着脚，而是问何富贵：“富贵，那上面供的是什么神？”看来他们也知道这个用红木做的家具就是神龛了。

何富贵解释说：“里面供奉的是关公，《三国演义》里的关云长。”他不知道外星人有没有读过《三国演义》，便先停下来不说，等着他们发问。

“哦，就是那个为了信义，不在曹操那边工作，千里走单骑，护送刘备的老婆寻找刘备的关羽吗？”

“你们看过《三国演义》？”

“没看过至少耳朵也听出茧来了。”卡瑞说。

略安娜说：“我们早就分析出来了，关羽的脸红是一种病，可能是心脏的问题，或者是喝酒喝得太多了，造成脸部发红，实际上是毛细血管循环不好的表现。”略安娜看来也不太确定，她使用了“可能，或者”的字样。

在发财树过去就是一堵用木纹贴纸装饰的墙壁，没有窗户，门也关着的，何富贵惊讶地从门框上方看到那上面挂着一个小牌子，写着“总裁办公室”。总裁办公室对面有两个房间，却是用一大块玻璃做墙，墙后面又用百叶窗阻挡视线，里面开着灯，但听不到人声，只能从门框上面的小白牌上知道离何富贵他们最近的一个房间是总裁助理办公室，另一个房间叫财务部。现在应该是上班时间，但整个楼层居然静悄悄的。总裁办公室过后是一个开放的会客区，有黑色的皮沙发、黑色柱脚的玻璃茶几和一株万年青放在角落，一束阳光从东面的窗户射进来，照在沙发上，会客区过后是一堵墙，也是用木纹贴纸装饰，墙两边开着两个门，宽约一米五，不是玻璃门，而是木门，所以看不到里面是干什么用的，但这堵墙上面镶嵌的字告诉何富贵他们，这是股东大会堂，透过阳光可以看见五个金色大字的下面还用几个花盆来装饰，有杜鹃、海棠、月季、玫瑰等，一溜沿墙摆放。

“进来……”这个声音有点沙哑，如牛吼，却也包含女性的阴柔，何富贵连忙朝助理办公室看，直觉让他认为这一定是那个叫王静的助理的声音，但是他既然看不到室内的情景，自然那办公室也肯定不会发现他们已经来了，他又朝天花板看去，果然在神龛上方也安装了一个摄像头，不仅如此，在股东大会堂的前面的天花板上也面向他们安装了一个摄像头，这样进来出去的人都被处于监视之中。略安娜拉拉何富贵的衣服，指指总裁办公室，示意声音传自于总裁办公室。

“不可能，总裁是男的，怎么可能是女人的声音呢？”

“总裁不可以是女的吗？”

“如果是女的，声音应该也像你这么甜美。”

“去，这个时候还有心思恭维我。”略安娜笑道。

“不是，我是打个比方。”其实何富贵也不敢一步跨进总裁办公室，他还在等着那个王静的助理出现，真是很听话的孩子。

他还在跟略安娜争辩的时候，助理办公室的门打开了，走出一个身高一米六五，穿黄色职业裙装，瘦瘦的，瓜子样的脸上有很多斑点但又扑了很多粉，眼睛倒是挺大的，戴的更大的眼镜，大约三十岁的女士出来，见到他们便微笑地说：“总裁请你们到他的房间去。”

何富贵连忙问她：“您就是王静吗？”

“是，我就是。”她狐疑地看着何富贵。

何富贵连忙说：“是秦海姬叫我来找你的。”

“哦，知道了。”王静笑道，然后走到对门，扭开那个球形锁，把门打开，对里面的人说，“吴总，您要的人来了。”

“让他们进来吧。”确实是女声，尽管声音似牛吼。

“你们进去吧。”王静对他们四人说。

“谢谢。”何富贵对她表示谢意，外星人也说谢谢，在他们四人进去后，她又把门关上，显然不想知道让他们来是要干什么。

有一扇宽约两米的窗户开在东边的墙上，窗帘现在打开着，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缩小了的世界，在北面的墙上是三排书橱，里面塞满了厚薄不同的书籍，看来这位总裁是广学博闻的人，在书橱右边是一个花盆，上面栽着一株万年青，万年青的左边是一个长约两米，宽约一米的大班桌，上面有三个19寸的液晶显示屏，液晶显示屏的右边是一面小国旗。液晶显示屏的左边是一个笔架和一个文件柜。在办公桌左边靠墙是两个单人的浅色木纹联邦沙发和它们之间的木茶几，茶几上有几张用镜框上的大幅照片，上面是这间办公室的主人与某某人的合影留念，不要说某某人，就连这个总裁先生何富贵都不认识呢，但他已看出来这位吴总裁是个中年妇女，她现在就坐在液晶显示屏后面的大班皮椅上。

除了那两张联邦沙发，在办公桌对面的墙上还有一张三人座的浅色木纹联邦沙发，但何富贵可不敢坐，一向大大咧咧的外星人也没坐，跟何富贵一起站在办公桌前。

何富贵可以看到大班桌后面坐着的是谁，外星人却看不到，虽然办公桌并不高，但液晶显示屏很大，挡住了他们的视线，也使吴总裁看不到他们，所以她看到何富贵而看不到外星人时，就站了起来，微笑道：“坐，请坐，你们在那里站也好久了，坐下来休息一下。”

何富贵刚看到她还有点怕呢，因为她的长相确实有点对不起观众，她的腰比肩膀宽，而且不止一个救生圈，是两个救生圈，虽然也穿着胸罩，但乳房依然像小购物袋一样垂在胸前；她确实过于肥胖，不但有双下巴，而且脸颊两边的肌肉都向下耷拉，眼睛下方还有眼袋，以至于只露出小小的眼睛，却很有光泽。她的鼻子长长如弯勾，人中很长，鼻子长足有十厘米，人中也有三厘米，嘴唇很厚，下巴含在两边的脸颊肌肉之间。如果不是耳朵上戴着金耳环，脖子上戴着金项链，双手上戴着金银戒指等装饰品，再加上头发挽成发髻，完全可以冒充一个男人。即使长相对不起观众，但也要露脸，从照片上看，她还是公众人物呢，虽然何富贵此前并不认识她。他知道她叫吴淑芳，因为她的办公桌上还有另一物件，就是一个三角牌，面向他们的一面上面写着“总裁吴淑芳”。

听了她的话，大家便觉得她还是挺和蔼的嘛，于是四人便找座位坐下来，达拉翁坐在那靠近办公桌的单人沙发上，卡瑞隔着茶几与他相邻，何富贵和略安娜一起坐在三人沙发上，那个小摊车就坐在场地中间。

“听说你们在卖什么神仙姐姐汤，我很好奇，因为你们是在我的地面上卖，我就不下去专门看了，所以只好请你们上来了。先说说你们的这个什么神仙姐姐汤有什么作用，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在那里围观。”吴淑芳走到办公桌前，靠着它对众人说。

“阁下确实需要喝我们研制的神仙姐姐汤，不过我们的这个汤很贵的，一杯要50万。”达拉翁说。何富贵不由看着达拉翁，阁下这个词现在谁还在用啊，也只有庄重的场合才用，可是现在算是庄重的场合吗？叫“你”不就可以了，不是说众生平等吗？他觉得达拉翁文绉绉得挺可以的。

“哦，这么贵，它在哪里呢，我能看看吗？”话说着，她还是好奇地绕小摊车转了一圈，当然什么也没发现。

达拉翁说：“这不过是我们的广告，东西当然不在它里面了，我们只卖给有缘人。”

“那我算不算有缘人？”

卡瑞笑道：“只要你出得起这笔钱便算有缘人。”何富贵觉得卡瑞的平等意识更强，他不用“阁下”两个字。

达拉翁说：“可是能否告诉我们你为什么想要喝这个神仙姐姐汤，你的名望、社会地位、财富都已达到了相当高的地步。”达拉翁当然是优秀的观察家，何富贵所看到的，他都看得到。

“财富，地位，有什么用？它们远不及一个健康的身体来得重要，我身上现在有好几种病在折磨着我……心脏病、糖尿病，还有因为这一身的肥肉引起的下肢静脉曲张……因为有心脏病我几乎不能做运动，药也不敢多吃，就怕伤及肝肾……我现在的健康状况非常糟糕，但也只有我自己知道。”她看来确实有心脏病，因为上面的话分成好几段来说完。

达拉翁说：“唔，当初你以健康换来了这些财富，现在是不是想用金钱换回健康？”

“如果可以做到的话，有多少钱我都愿意。”

“我们这个神仙姐姐汤确实如它之名，可以使你身轻如燕，如做神仙，但就是太贵了。”

“一杯50万是吗，我现在就可以开给你们。”

“你不怕我们是江湖骗子吗？要是喝下去没什么效果，那你的50万元岂不是白白丢失？”

“哼，你们敢骗我们吗？你们在我的地面上，而且这个叫何富贵的就在地下超市做。”何富贵感到惊讶和万分荣幸，没想以他的大名也被这位吴总知道了。

“是，这个我跟你保证，不过药效不是那快就是了，您得喝两杯，然后醒三天，睡三天，三天醒来之后便会有结果的。”

达拉翁说：“实际上这六天时间足够我们逃之夭夭的。”

“那我六天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呢？”吴淑芳锐利的眼神看着何富贵。

何富贵连忙说：“您会全身脱掉一层皮，至于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脱皮，为什么要脱皮？”

“因为这神仙姐姐汤里含有褪皮激素，可以使人完全脱掉一层皮，而新生的皮肤当然会令人显得更年轻了，我就是喝过这种汤的结果。”

“嗯，这也是我对你们有信心的原因。那你们的货在哪里？”

“这个，我们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可以，这是做生意的基本规则，我一向不喜欢拖欠，你们要是有货来，我马上给你们开支票，我这里从来不准备现钱，一百万，你们提得走吗？”

卡瑞听了对达拉翁说：“那我现在就去取来？”达拉翁点点头，他便起身离去。

达拉翁对吴淑芳说：“这个神仙姐姐汤很厉害的，会让你三天三夜睡不着的，你也别强迫自己睡觉吃什么安眠药。”

“没什么，我经常熬夜，为了这个公司，有时还会失眠，一天也只睡几个小时，我倒还没试过三天三夜不睡觉的，一直靠吃安眠药睡觉的，现在那种蓝色的小药片也不灵了。”

“接下来你会大睡三天三夜，如果你有什么约会，请尽量避免在这个时间内，如果你现在喝了，那么要记得七十二小时后你便会准时睡下，不管你处在任何场合，所以要记住72小时后你最好在自己的家里，躺上自己的床上。”

“喝，有这么神吗？”

“记住按我们说的话去做就是了，现在时间是十一点，大后天的早上你最好在自己的家里等着这个结果。”

“也许吧，我也好久没在家里呆过这么长的时间，大后天就算我休假吧。”吴淑芳不由点点头。

卡瑞提着热水瓶进来了，问道：“你这里有没有杯子？”

“等会儿，”达拉翁笑道，“你说要开支票，我们还没见过支票是什么样子呢。”

“为什么不让我喝了感觉有效果了再支付给你们支票？反正我的大厦、公司都在这里，难道你们怕我跑了不成？我要是不讲信用的人，怎么可能办起这么大的公司？你们知道单是这座大厦就花了我多少钱？”

“问题不在于你，是我们的原因，因为我们跟别人打赌，说如果有人愿意出50万一杯买我们的神仙姐姐汤，那她们就得以50万元一杯的价格来向我们购买，因为她们说我们不可能以一杯50万卖出去。”

“那要是你们输了呢？”

“我们白送她们一人两杯喝。”

“岂有此理，你们白送她们喝，却一杯50元卖给我喝，她们是不是那三人女人？”

“反正你也看到了，就是她们三个人，她们当然最反对有人买下了。”

“要是我不买了呢？”

“那我们还有一天半的时间，因为我们赌的是三天的时间，你要是不愿意的，我们也浪费不起时间。”达拉翁说着，对三个人使了眼色，何富贵和略安娜都站了起来，意思很明显，买卖不成仁义在。

“何富贵！难道你不知道送给我喝比送给她们喝更重要吗？”吴淑芳盯着何富贵。

何富贵连忙笑道：“我不知道您非常需要喝神仙姐姐汤，要是知道的话，我早就送了，不会等到现在，我倒是送了一杯给张志辉喝，他现在不再抽烟了。”

“你没收他50万元钱吗？”

“没有啦，出于友情同情，我在事先没告诉他的情况下让他喝的，还挺有效果的，不信你可以去问他。”50万元？足可以把张志辉砸死！何富贵暗笑。

“可是既然你都送了，为什么不想到要送给我？”

“因为到现在这止我最大的领导就认识总监李舒任，不过我跟他没什么交情。”

“难道你还要讲交情吗？”

“是，是这样的，那三个阿姨中有一个是我的对门邻居，他们是安溪人，在厦门开茶叶店，因为我们到他家去喝茶，他们也不管我们是不是有钱人就送给我们一斤一万元的茶叶。”[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那你上当了，哪里有一万元一斤的茶叶？我喝的也只不过是两百块钱一斤的，你想要多少我都给你。”

“您知道的，孔子说过，来而无往非礼也，所以这件事令我寝食难安，一直想要回报，所以我就送四杯给他们一家人喝了，两杯是给两个大人，两杯跟他们的女儿，因为他们的女儿的脸上有一个会长毛的黑痣，我想试试用这个神仙姐姐汤不动手术看能不能除下来。”

“四杯就是200万了，你也真太慷慨了，你们这神仙姐姐汤有这么奇效吗？”

“可惜她女儿没来，不然您是可以看到的。”

达拉翁说：“哎呀，富贵，你啰嗦什么，我们没时间浪费了。”

“等会儿，难道你们不需要我帮你们的忙吗？”

何富贵听到这句话，不由喜出望外，达拉翁却说：“不着急，我们还有一天半的时间。”

“哼，你要是不卖给我的话，你们就不许在我的广场上卖你们这什么神仙姐姐汤，甚至于你，何富贵，明天你都可以不用来上班了。”

“我又没有违纪行为，你凭什么不让我上班？你这样做，公司其他人会怎么想？”何富贵不由抗议。

“我说你违抗命令就可以了，单单这一条就足以让你回家吃自己了。”

“好吧，那你开支票吧。”达拉翁显然不想连累何富贵，刚才他根本就是装的。

“你得先让我喝，只有我觉得喝了有感觉了，我才能给你们开支票。”

“那可不行，你要是喝下去了不给我们开支票，我们还不白白让你喝了？你先开支票，然后我们再给你喝。”

“也行，反正没转账你们也收不到钱，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又有什么条件啊。”

“你们得给我开发票，我要用这发票在公司里报销。”

啊，公款消费，腐败。何富贵的脑海里冒这些词来，他连忙说：“我们没有发票。”

达拉翁说：“你到底要不要买啊？”

“不过我也不能说我花了一百万是为了买你们的什么神仙姐姐汤，所以你们得买一送一，把你们的这张桌子送给我吧，我好有个证据说明我花一百万是为了买你们的这张桌子，你们同意吗？”

“那发票的事呢？”何富贵不无担心地问。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

何富贵便看达拉翁、卡瑞和略安娜他们三人，不知道外星人是否认为这买卖合算。

“好吧，”达拉翁勉为其难地说。

“那我们就成交了，这件事你们谁也不能告诉，尤其是你，何富贵，嘴巴牢一点。”

何富贵点点头，心里却说，“我要是嘴巴不牢，还能在厦门混下去吗？”

吴淑芳便走到她的大班桌前坐下，从桌子的抽屉里取出一个小本子，在最上面的一张写下一些字，然后又拿出自己的印章，在一个角落里印上自己的名字，然后递给何富贵，因为只有何富贵可以伸手从液晶显示屏上接过，先看一下上面的数字，100万是1后面几个零呢，好像应该是六个零吧，1万是1后面四个零，那么100万肯定就是1后面六个零了，何富贵果然看到金额上写着“1000000”的字样，简写下面还有“壹佰万零万零千零百零十零元零角零分”的字样，这支票最高可以开到十亿元差一分呢！看来她的公司的生意真的做得很大。何富贵把支票拿给达拉翁看，自己在一旁傻站着，心想自己什么时候才会有这样的豪气啊！

卡瑞看到何富贵拿到了支票，但取出热水瓶的木塞，示意吴淑芳拿出能装得下500ML的杯子，这样的杯子她当然有了，而且还装着人参汤呢，她把人参汤倒了，用热水洗一下，卡瑞才把神仙姐姐汤倒给她喝。

她看了一下热气腾腾的神仙姐姐汤说：“这么烫，叫我怎么喝。”

卡瑞说：“我们的神仙姐姐汤的药效就是要保持在95℃以上才有效，你要趁热喝，不要害怕。”

吴淑芳真的啜了一口，跟所有人的反应一样，先是惊讶，然后“咕咚咕咚”根本不怕热地喝了下去，卡瑞连忙又给她倒上第二杯，她又咕咚咕咚全喝完，然后赞叹一声：“爽，真的很爽，还有没有？”

“还想要喝啊，一杯100万。”达拉翁说。

“你们真够黑的，趁机涨价，我要到物价局去告你们！”

“等你准备去告我们，我们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你们跑不到哪里去的，这张支票还要银行打电话给我口头确认，因为它的数额太大了，我要是说这是被逼迫的，你们不但拿不到这笔钱，可能还会坐牢。”

“这不公平，不是说开了支票就可以取钱了吗？银行不管这种事的。”何富贵着急地说。

“一万元以内的银行确实不问，但这一百万元银行肯定要确认的。”

“要是你始终不肯确认，那我们的神仙姐姐汤岂不是白白让你喝了？”达拉翁说。

“我们是生意人，讲究公平买卖，如果你们的神仙姐姐汤效果非常好，我会告诉何富贵，何富贵，明天你仍然要上班，这样我会给你通知的，不过要等六天后。”

“好吧，有这张支票胜过没有，至少可以摆脱罗培娟那三个女人的纠缠，如果她们要买的话，我们一定要现金，这转账支票太麻烦了。”

达拉翁耸耸肩说：“我们好像亏了很多耶。”

是啊，丢了那辆小摊车不说，这一百万还不能马上转账到何富贵的帐头上。

略安娜说：“唉，这样的信用多脆弱啊，这全赖于你的操守了，这一点都不公平。”

“你们为什么不敢相信我呢？我能做这么大的生意，没有信用，银行怎么敢贷款给我？”

卡瑞说：“好吧，那我们相信你一回了，不相信你也没有办法，因为你已经把麦斯喝了。”

“麦斯，什么麦斯？不是神仙姐姐汤吗？”

“麦斯是它的英文学名，何富贵把它叫做神仙姐姐汤了。”卡瑞转得也挺快的。

“我记得我们商场也卖一种咖啡叫麦斯威尔的。”

“那是两码事，希望你不会食言。”卡瑞竟然向她伸出手，他根本不知道这要女人主动伸出才行，何富贵想制止已经来不及了，但是吴淑芳竟然也跟他握了手，看来在做生意方面她已所谓是男是女了，你敢伸手我为什么不敢握？

达拉翁也跟她伸手握一下，略安娜凑趣地礼节性地跟她握一下，何富贵可是不敢跟她握的，他说：“既然事情已经办妥了，那我还要回去上班呢。”他现在心里想的如何跟张志辉等人谈他见到吴总的事情，要编出什么样的故事来蒙他们。外星人便跟吴淑芳说再见，然后跟着何富贵一起出了吴淑芳的房间，来到电梯门口等电梯。

达拉翁苦笑道：“我们好像做了一笔亏本买卖，这一张支票也没什么用，富贵你就收下吧。”

“我知道你们也用不着。”

略安娜说：“我们也不能就这样算了，或者靠她的操守，要是她不守信用，我们也得有办法惩罚她。”

“还能有什么办法，到报社去投诉，把她不守信的记录曝光于天下？那是不可能的，因为我们本身就必须保密。”

达拉翁笑道：“喝了就让她喝了嘛，就算这笔钱取不来，这张支票你就留作纪念，不要太计较于它的得失了，主动权还是掌握在我们手里呢。”

“我们有什么主动权，喝了就让她喝了，她肯定会变得年轻漂亮，我们还能有什么主动权？”

电梯门开了，四人走进去，达拉翁仍然笑道：“会有的，如果她还想再喝麦斯的话。”

“却，喝一次就够了，你不是说下一杯的价格是100万吗？她还说你够黑的。”

“我很白啊，哪里很黑了？”

“这个黑的意思就是不那么光明正大的意思。”

“说我不光明正大就可以了，干嘛要说我黑，我本来是很白的。”

“这叫借用，引申，唉，不跟你们谈汉语了，我还有烦恼事要想呢。”

略安娜说：“你还会有什么烦恼事。”

“以后再说，”何富贵笑道，因为有别的乘客进入电梯了。

出了电梯，走出大厦，罗培娟和她的两个朋友还不死心地站在门口张望，见到他们，连忙走上前去问：“怎么样，你们……”

何富贵把支票在她们面前晃晃，说：“这是转账支票，100万，我们卖出了两杯，你们输了。”

她们三个人明确在看到支票上那1后面的六个零后，叹了一口气，说：“唉，这全靠运气，看来这不是我们所能享受得到的，我们还是去想别的办法吧。”说完她们就走了，当然，后来在楼道见面时，罗培娟仍然会跟何富贵打招呼，但已不似以前那么热情了。怎么说呢？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最终还是以利益为一体。

何富贵跟外星人告别，外星人先回家去，何富贵还得接着到地下超市去上班，一直到下班后才能回家呢。到了地下超市，张海潮先在耳机里问他：“何富贵，不得了，你今天一下子就到了15楼，有没有见到总裁？”

“嗯，到15楼你觉得能见到谁？”何富贵打定主意，来个三分真，七分假，只要解释得通应该能保密的，不是应该，是可以保得住秘密的。

“这么说你见到了总裁了？”这是张志辉的声音，他们一旦通话，其他防损员都可以参与进来。

艾小光说：“他是男的还是女的？”

“不会吧，你们连总裁是男的还是女的都不知道？”这下何富贵真的是大为吃惊。

“有一天他站在你面前，你都未必认识得了他。”艾小光说。

张志辉说：“那你有没有见到那个助理？”

“当然见到了。”

“那么总裁让你的那些弟弟妹妹去做什么呢？”张海潮言语之中含有笑意。

“你还想不想干啊，我那三个朋友现在跟总裁交情不错，只要她一句话，你就得回家吃自己。”

“你吓唬谁，我就叫他们弟弟妹妹怎么样？”

“我知道你现在很嫉妒。”

“哈，谁嫉妒了，我只不过把你那三个朋友叫做弟弟妹妹而已。”

“可是人家虽然矮点，但实际年龄都比你大，你怎么可以这样没大没小的。”

“今天我是主管，你不许再跟我说这个，不然的话，我会想办法扣你的分。”

何富贵便不再跟他说些什么，不由心里舒了一口气，因为他总算没兴趣问他的三个朋友跟总裁都说了些什么。不过张志辉很感兴趣，他通过耳机问：“富贵，你那三个朋友对总裁做了些什么，怎么初次见面交情就那么好了呢？”

“因为他们做成了一笔买卖了嘛。”

“什么买卖啊，我都没见到他们的什么变化。”张海潮还是忍不住插嘴。

“总裁先生觉得我那三个朋友的小摊车不错，想买下来给他的孙子读书用，就是这样的。”

“笑话，总裁的儿子刚结婚没多久呢，哪来的孙子？”这是张志伟说的，不亚于晴天霹雳，何富贵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万一人家是提前做准备呢？”艾小光说。

张海潮又问：“你那三个朋友难道就是推销那张小摊桌吗？它怎么叫小摊桌？应该叫小餐桌才对。”

张志伟说：“可是也不可能闹到连城管都出现啊。”

何富贵说：“有人不愿意嘛，就给城管打电话让他们来干涉，这种事情很简单的。”

张海潮说：“对，后来连工商局的来人了，不过你那些朋友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怎么会有人就是想阻止打击。”

何富贵说：“可能是竞争对手的行为吧。”

张海潮说：“这也太不光明了吧？”

张志伟说：“那又怎样，这年头就是黑吃黑。”

废话，黑吃黑才不会伸张，何富贵不再跟他们说什么，打定主意除非他们问什么，自己不再插嘴了，这样便捱到下班，交接完毕后连衣服也不换，刷完卡赶紧回家，连午饭吃什么都还没想好呢，搞不好得吃白米饭配盐巴。

这方面的事情真的不需要多加考虑，只需在路边的快餐店买一个盒饭就可以了，比超市贵了一点，同样的饭菜也要七八元，但是何富贵现在有钱了，这算是花钱买时间吧，他得先吃完饭，然后找外星人聊聊他们今天的遭遇，然后还要去睡个午觉，四点多的时间还要起来煮晚饭，要是不睡午觉倒是可以做很多事，他已有N次这样告诉自己了，但生活已经习惯了，只要没什么事可做，还是想睡午觉。

回到家吃过午饭后他便上楼顶找外星人，他先不急着进入极速位移，绕极速位移一周，看看它有什么破绽。极速位移不知克隆了哪一个天台上的铁皮屋，惟一的异处就是没有门，实际的门显示的是一个木框的镶嵌玻璃的窗户，何富贵走到窗户前，极速位移便自动裂开一条缝，他走进去后便迅速合拢。自从何富贵从张小丽那里知道铁皮屋的事后，他在进去之前忍不住往后看了一眼，这要让偷看他的看到了，肯定认为他做了什么亏心事。

进了极速位移，他拿出那张支票，再一次看了一下那1后面的六个零，说：“这就是一百万，要是换成现金，不知有多少？”

略安娜说：“你都不知道，我们怎么知道得比你更多呢？”

达拉翁却说：“说白了也没什么了，你拿一张一百元的给我看看。”

何富贵便从钱包里取出一张百元券递给达拉翁，达拉翁用食指和拇指捻一下纸币的厚度，然后说：“一张0.2毫米，一百张就是2厘米，一百张是一万元，那么如果一百捆百元钞叠起来，就是20厘米了，一百万也不过如此。”

卡瑞说：“我也觉得没什么成就感。”

何富贵说：“我那些同事们现在都知道我跟吴总见面的事，他们认为我很荣幸呢。”

“不就见个人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略安娜说。

“除了金钱，权力也是一种可以要人命的东西，你没听她今天说，只需一句话就能让我明天吃自己，这张支票啊，看来我只能留着做留念了，呵呵。”何富贵不由苦笑。

达拉翁说：“至少没把事情弄大，让全世界都知道我们来到地球的事。”

卡瑞说：“难说，谁知道这个吴总嘴巴严不严？”

何富贵说：“还有罗阿姨她们三个要是不死心，想来偷，我们该怎么办？”

略安娜说：“当然她们是不可能偷了，不过也有一定的危险性，她们可能会受到极速位移的攻击。”

“你们不是说极速位移没有武器吗？它又怎么攻击人？”

“极速位移不主动攻击人，但至少也要有防身的办法，平常这些手段是不会使出来的。”

“它会是什么手段呢，我也好叫她们提防一下。”

“它也会观察一个人的脑电波的活动，如果处于它附近的人的脑电波具有攻击性，它便会发射次声波束，使目标人的心脏麻痹。”

“这么厉害，杀人于无形，谁都以为是心脏病发作引起的。”

“也不会啦，只是让目标人觉得心堵得慌而已，心堵得慌如果还想再做些什么坏事，那真的可能会引发心脏病，导致心脏停止跳动。”

“哇，这么可怕，你们要是想暗杀一个人那还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干嘛呢，我把这件事告诉你就是我们不会去做这种事。”

“可是极速位移会做啊。”

“好啦，我们也不想在地球上惹事，卡瑞，终止极速位移的防御程序。”

“不要终止了，你们能不能制作出这样的手枪来。”

外星人瞪了一眼何富贵，转回自己的电脑前不再理他。

何富贵讪讪地笑道：“我是想用它来抢银行，不过那是不可能的。”然后走出极速位移，他想，先去睡个午觉吧，有什么事晚上还可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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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31节

第31节

“富贵云中来”，这是何富贵在一天早晨将醒未醒时想到的五个字，他觉得挺不错的，决定用来作为他的QQ的昵称，一个是因为里面包含了他的名字，另一个也符合实际，如果有一天他真的富贵发达了，那就是因为从天上掉下来的外星人而得到的。

何富贵取了这个网名后便加了张小丽，但也不是天天聊，只一两次，他便向张小丽学习了一些关于QQ的知识。当然，仅满足于跟张小丽聊天那是不现实的，除了张小丽的原野风铃，何富贵还在网上找到一些取着好名字的女网友聊天，比如蓝色的梦、死海轻风、羽飞飘渺、雪凝、烛映摇红等。这些人是何富贵好友列表上的幸存者，因为之前还有不少的网友，可能性情不合，话不投机三句多，社会中本来什么样的人都有，能结交的也就几个生活环境相似的朋友，更何况在网上，所以何富贵觉得聊不来便删除了，如此下来便只剩下这几个。

网络聊天可能正在创造新的社交礼仪，先发出邀请，对方同意就说：“你好”或“晚上好。”——何富贵一到晚上便使自己处于隐身状态，以免让张小丽知道他几乎天天上网，只有在需要跟她聊的时候才现身，这便是QQ聊天的好处。对方如果也客气地回复：“你好”或“晚上好”，接下来何富贵打出的常用语就是“你现在是在学习还是工作？”如果是学习，就先聊学习方面的事，如果是工作，就聊工作方面的事。据张小丽介绍，现在自从QQ上有“群”这东西后，中国人在交往中也只限于群之间的往来，像他这样单个的聊的越来越少了，事实上何富贵找了好几个不理他就是因为他不是群里的人。何富贵没有告诉外星人这是中国人特有的圈子意识，在QQ上原来想到扩大聊天范围，没想到大家还是只认群。在谈到工作的时候，何富贵在网上一概称自己为业务员，是某个网络公司的软件业务员，月收入上万元，一个人在现实中老是说真话也不行，那就到网上来极尽说谎的本事吧，没想到还真能给他招来许多爱钱的女网友。在与MM的聊天中，何富贵的打字速度可以说提升飞速，有时他要同时面向五六位MM的回复，这时既要头脑灵活，又要十指点击如雨，因为他跟每一个MM的话题都不相同，如果不注意的话，难免串题。

何富贵在与其他MM的聊天过程中知道了还有通过QQ网恋的事情和网上诈骗的勾当，看来社会是什么样子的，网上也是什么样子的，他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凡是把名字取得怪怪的，素质一般很成问题，比如说脏话，动不动就破口大骂，这样的人对于他来说当然是避之惟恐不及，经过不断的筛选，他也拥有了一个稳定的网友群，素质都比较高，文雅、温柔、不骂脏话，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是这个道理。

与网友聊天有时确实无聊，没话题也要找出话题，比如对一个叫雪凝的女孩，她好像不太擅长与人交往，何富贵与她聊时，只好在她的网名上作文章。

“你好，你叫雪凝，你大还是我大？”

“为什么这么说？”对方闷了很久。

“因为我们都有水。”

“哦？”

“你喜欢雪吗？”

“是的。”

“你是南方人还北方人？”

“南方人。”

“南方不常下雪，为什么喜欢雪？”

“因为雪代表冷静。”对方停顿了很久，过了一分钟后才回复，真的足以让人等得头发都白了。

“还有冷酷，对吗？”

“嗯。”

“明白了，你现在是学生还是参加工作了？”

“我现在在厦门工作”

“哦，我也是，那是你是厦门人了？”

“不是。”

“那你是哪个省的？”

“福建。”

“我也是。”

“不会这么巧吧？”

“那你是哪个县的？”

“东山。”

“哇，天下有这么巧的事，我也是。”何富贵给她送过去一张惊讶的脸。

“呵呵。”

“你为什么要出来打工呢？”

“你不也是出来了吗？”

“是啊，大家都是为了美好的生活嘛，你觉得我的名字取得怎么样？”

“有点意思，为什么取这个名字，你现在很富贵吗？”

“有希望天上掉馅饼的意思。”

“呵呵。”

他们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彼此不断加深认识，当然彼此也都相约不见面。何富贵后来又跟羽飞飘渺聊，发现她是*姑娘，正在读师专，是很温柔很可爱很善良的女孩，因为隔着很远，他们还交换了照片，彼此对对方的长相都还满意，因为后来继续聊了嘛。有一个叫死海轻风的女孩是浙江人，在上海财经大学念书，何富贵觉得能结交她真是荣幸——财经大学，那可是一间不得了的大学。蓝色的梦，也是柔柔的，何富贵每次与她聊天打招呼的方式就是：“我的梦，你来了？”因为富贵云中来实际上也是从天上来，而天是蓝色的，所以蓝色的梦就是他的梦的，这是他向她解释的逻辑，事实上这毫无意义。

何富贵感觉自己另一方面的能力在被释放出来，原来他认为他在女人面前是口拙嘴笨的，没想到在网上可以口无遮拦，胡言乱语，胡说八道，花言巧语，甜言蜜语，为他以后的泡妞事业奠定了良好的精神基础。

“我都28了！”何富贵不由暗自感叹，因为这种感叹不能让外星人知道，虽然他们可能会很理解。自从他到厦门后几乎一切要从头学起，学习电脑知识和练习打字，学习超市的管理和防损知识，幸亏他没有随大流结婚生子，不然怎么有脸面对孩子？事实上他才27周岁，虚岁28。自从听外星人说他们要设计网络游戏后，他也在网上关于网络游戏的条目来学习，知道网络游戏分好几类游戏，有动作的，有策略的，也有角色扮演的。网络游戏就是可以网上呼朋唤友，共同参与一款游戏，因为它符合人的集体社会性本能，所以很受人们喜欢，尤其很受初入社会的小青年喜欢，小青年相对于成人社会来说是弱势群体，因而更容易集合成团，这也难怪有那么青少年沉溺于网络了。何富贵28了，玩了几款游戏后发现那纯粹是浪费时间，他当然不会沉溺于网络游戏了，虽然玩电脑游戏能使人产生成就感和自信心，或者能赚得一点的虚拟货币，但那确实应该放在业余时间上来玩。从公司角度上讲，要想赚钱确实要设计这种网络毒品，从道义上讲，它确实害人不浅，但也只害自制力不够的人，所以何富贵对于外星人设计制作网络游戏既不能反对，也不能支持，所以没提出什么好的想法。

不管是哪一种网络游戏，无非是神怪或科幻，都远离人间是非，历史性题材的游戏也半神怪化，所以要设计新的网络游戏必须奇兵突出。

外星人根本就没怎么考虑，他们是无所顾忌的，达拉翁就是这样对何富贵说：“我们的网络游戏的基本框架已经出来了，现在要进入细节的编写中。”

“哦，那主题是什么呢？”

“我们把你们所有的网络游戏的特性都包括进去了，在游戏里，既有神怪的，也有科幻的，但主线是现实的。”

“不太明白，那你们这款网络游戏的名称叫什么呢？”

“叫《我的人生》，属于角色扮演的。”

“什么意思，难道要重演一个人的一生吗？”

“哇，你真聪明，听这名字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略安娜说。

卡瑞说：“我们自从让极速位移上网后便玩遍了你们地球人所设计的所有游戏，现在该是拿出我们的产品的时候了。”

“平常我怎么没见过你们玩。”

“我们怕你沉溺于游戏，知道你要来了，便赶紧存盘退出。”

“我都28了，做成人也有十年了，你们怎么会认为我没有自制力，我抗议！”

达拉翁说：“也许我们的担心是多余的。”

“你们的担心当然是多余的，我现在也玩过一些游戏啊，有没有沉溺进去？”

略安娜说：“唉，这样我们就赚不到你什么钱了。”

“都说网络游戏就是网络毒品，看来还真有这么回事，你们要是想赚钱的话，抢银行不是更快，何必创作这种网络毒品？”

达拉翁笑道：“也许我们应该详细跟你说明，不然你会误解我们的，我们设计的这款游戏不会成为网络毒品的，相反，可能会成为毒品的解药。”

“难道你们想以毒攻毒？”

“从医学角度讲，以毒攻毒会更加伤害肝肾，所以是不现实的。”

“我知道你的意思是想说，如果玩了你们设计的这款游戏的人们从此便不会沉溺于游戏，对吧？”

“我们的目的就在这里，你们的圣人不是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道义与赚钱能够两全吗？”

“当然可以做到两全。”

“那你们说说你们设计的游戏是什么内容？”

略安娜说：“我们这个游戏内容很广泛，是国际性的游戏，内置36种语言引擎，以方便你们地球上有能力上网的人们加入到这个游戏中来。”不用说中文肯定是有的，这个何富贵根本不需要问。

卡瑞说：“这游戏中只有一个城市，我们叫它统万城，实际上它也是一个国家，叫统万国，事实上它是地球的平面图，说的就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事，比如统万城就是一个悬浮在水上的城市，它是由五大洲组成，上面住满了人。”

“不会吧，这么大的内容，60亿人的人生你们能通过一款游戏便全描绘出来吗？”

略安娜说：“没有，我们只是设计一些模块，你要是有兴趣学习电脑更高级的知识便会知道设计模块的重要性，不过就这模块确实也太多了，一个人的一生可能就需要3600个模块。”

“什么意思呢？”

达拉翁说：“就是在游戏中你会面临很多次选择，不同的选择有不同的结果，然后完成你不同的人生。”

卡瑞说：“只有一种人生是相同的，就是出生的过程，所以我们的游戏开始就是一个人的出生过程。”

何富贵说：“出生也会两种，剖腹产和自然产。”

卡瑞说：“我们让每一个人都站在相同的起跑线上，这样算公平吧，所以每个人的出生都选择顺产。”

“你们干嘛要研究我们地球人的生产过程？”这方面的资料外星人肯定能在网上找得到，网络本身就是虚拟的地球世界。

“好奇呗。”略安娜不以为然地说。

达拉翁说：“单单出生方式的不同就已经决定人的一生了。”

“不会这么可怕吧，一个小孩子出生后还不是跟普通小动物一样，怎么决定人的一生了？”

“你还没有孩子当然不知道了，我们也是通过你们所提供的内容发现，自然产的孩子出生后哭声大而洪亮，而剖腹产的孩子的哭声小而幽沉，像小猫叫。两者的生存活力便不一样了，而这个社会的法则便是胜者通吃，活力不足，便不能成为胜者赢家。”

“有时候也不得不剖腹产，特别是碰到难产，你不这样做母婴都会死的。”

卡瑞说：“你能理解那是最好的，所以我们把出生过程作为游戏的开头，因为出生出生，本身就意味着逃出生天。”

“呵呵，母腹难道就不安全了吗？”

“对于要长大的人来说，母腹当然不再安全，反而成为束缚，需要挣脱它。”

“然后呢，是不是要经过吃奶长大一系列过程？”

略安娜说：“这个过程我们就把它设计为一个个模块，你要选对了才能发展出辉煌的人生。”

“说白了就是做一道道选择题，对吧？”

达拉翁说：“嗯，不错，你总是能把问题简单化。人生就是不断做选择题的结果，我们复制了这样的结果，所以叫《我的人生》。”

“那一定很好玩，我也想，要是我不出生在农村，那会是什么样子？你们什么时候能制作出来？”

“那当然是我们挑大梁了，公司其他人做辅助工作，他们不行，注意力有限，每天能工作八小时以上便算不错了。”

“拜托，不要拿我们地球人跟你们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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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32节

第32节

六天后。

六天对于何富贵来说是短暂的，因为他感觉时间过得非常快，只是轮了三遍早晚班便到了。六天时间里，国能购物广场的一切事务都很正常，大家每天都急匆匆来上班，然后又急匆匆下班回家。上班的时候想着上班的事，下班的时候觉得时间也过得非常快，连休息日仔细算一下其实也没干成什么便溜过去了。六天后的早晚班是何富贵坐监控室。因为有了观世像的帮助，他的同事对他的能力真的敬佩之至，他总能调度合适的巡场防损员到合适的地方，恰好阻止了某个人的夹带行为，但这种事情并不是谁都赞赏的，张志辉就反对去干涉顾客的夹带行为，认为一赔十才最好玩，很久没有油水可以捞了。可是事情摆在面前，出于职业本能，他还是会自己去阻止。何富贵没跟他做过多的解释。

今天情况不错，没出现头上浮着红色光环的人，而且生意非常兴隆，六点半开门营业之前便有许多顾客在门口等候，到八点的时候，24台收银台全开，顾客仍然排出十米长的队伍。在很无聊的情况下，何富贵算了一个算术题，国能购物广场附近有约2万本外地居民，平均每户4人算，一户派出一个代表到国能购物广场来买东西，那么就有5000人挤进国能购物广场的地下超市。按一米长一个人的队伍计算，十米就有十人，现在收银区就有2400个顾客在等候结账，地下超市里还有比2600更多的顾客在里面。2600是个什么概念？并不是每户只出一个人，有的是老夫老妻一起逛超市，而且这逛超市不亚于做礼拜那样虔诚，因为何富贵总是能听到许多相识的顾客在超市时买东西时遇到，便忍不住喊道：“啊，某某某，你也来买东西啊？”“是啊，来买点蒜头。”

正在计算之际，突然对讲机响了，是艾小光的声音：“哎，何富贵，你肯定听不到广播，广播在叫你到前台接电话呢。”

“谢谢，那我要离开一会儿了，接个电话应该没什么问题的？”

“是啊，可以走开五分钟。”

“唉，这也太累人了。”

“快接电话，不要让人家等，谁会给你打电话？”

“好了，等一下再说了。”

何富贵连忙放下对讲机，走出监控室，关上房门，只几步路便到前台，果然见到一部红色的电话的话筒放在一旁，便拿起来凑到耳边，很有礼貌地说：“你好，我是何富贵，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可以了。”

“可以了，什么可以了。”

“就是你可以去兑换支票了。”

“哦，好的。”何富贵一阵暗喜，但还是很镇定地把话筒放回原处。那位怕脸上长皱纹的前台沐雪忍不住笑问：“谁给你打来的，是不是你未来的丈母娘？”

“没有的事，你怎么认为她是我未来的丈母娘？”

“她的声音听上去很像是中年妇女。”

“你真厉害，难道邻居不行吗？我在厦门租的房子的对门是一家人，主妇是中年妇女。”

“哦，那她说什么可以了？”

“就是合作牵一条宽带的事，你上网吗？”

“哦，你也上网吗？”

“那你的QQ号码是多少？”

“去，才不要告诉你呢！”

何富贵听了，连忙走回监控室。他对艾小光说：“好了，我回来了。”他这样说也是找个人证明他没耽误过多的时间。

艾小光说：“那我要去吃早饭了，谁打电话找你的？”

“没什么，我的一个邻居。你吃过饭来替我。”

“富贵，我也要去吃饭。”张志辉这时插进来说。

“好像要轮流去吃饭哦。”

“两个人同时去没关系的。”

“嗯，好吧。”

张海潮说：“富贵，这是纪律的问题。”

“没什么啦，我刚来那会儿不也是两个人一起去吃的吗？”

“那等会儿我和张志伟也要一起去吃饭。”

“可以，不过要等张志辉他们回来后。”

“你好像捡到金子，这么高兴，连纪律都不顾了？”

张志辉说：“《员工手册》上没有说吃早饭要一个一个轮流，现在都八点二十分了，你们今天早上都不饿吗？”

艾小光说：“谁说的，我可是第一个提出来的，我先走了，何富贵，你可要看好了。”

“没事。”何富贵把背靠在转椅的靠背上，从裤兜里掏出钱包，从钱包里取出那张支票，再看一下那数额，1后面六个零，确实是一百万，一百万是什么概念呢，有了一百万能做什么事呢？这事得好好盘算一下。他高兴得都忘了肚子饿了的事，又有一宗事可以学习或见识呢，就是支票变现的事情，不知是一个什么样的过程。

中午下班后，何富贵都不知要吃什么午饭，赶紧回家去，三步并作两步直上楼顶，也没向后看一眼，就直接进了极速位移。外星人正在写模块，何富贵突然风风火火地闯进来，着实把他们吓了一跳。

卡瑞说：“哇，你干什么！吓了我一跳。”

“除了我之外，还有谁能进到极速位移里来？”

“呵呵，你有什么事啊？看来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告诉我们？”达拉翁说。

“可以了，呵呵，可以了。”

“什么可以了，莫名其妙的。”略安娜说。

“今天早上我们公司的总裁吴总给我打电话说可以把支票拿去总现了，也就是说，麦斯在她的身上起作用了，但不知她会变成什么样子了，总之，显然她很乐意付这笔钱。”

“那是当然的，生意人讲究的就是信用。”

“看来我们的担心是多余的。”

达拉翁说：“我们从来就没担心过。”

“我也没担心过，时间过得太快了，我都忘了这档事，今天早上她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还莫名其妙呢。”

略安娜说：“难道你心里真的不惦记这一百万元吗？”

“如果当初到手了我可能会很高兴，隔了这么久，现在也兴奋不起来。这笔钱我们能用它做什么？我都还没想好呢。”

“这个我们应该问你才对，你不是最需要钱的吗？”

“是啊，我们现在就可以搬到比较好的房子去住，住这样的楼房实在太憋气了，而且是我们对门邻居还想来偷我们的麦斯呢，得早点躲开才行。”

达拉翁说：“没关系，我们觉得在这里住得挺好的，虽然她们想偷，只要不被她们偷就好了，你还有什么想花的吗？”

“有了，比如我家想建房子，还有年底我要结婚需要两万元的彩礼钱。”

“嗯，要是这笔钱花完了呢？”

“不可能花完的，除了建三层楼，我还可以用它来买一辆车，不过买车干什么用？好像不能赚钱？”

“对啊，买了车要交这个税那个费的，一年下来也要几万元钱，再加上交通违章的罚款。”外星人果然什么都知道。

“看来不能坐吃山空呢，我高中毕业的时候就想成为百万富翁呢，没想到现在就做上了。嘻嘻。”

略安娜说：“醒醒，这可是我们用麦斯换来的。”

“抢来的还差不多。”

“就算是抢来的也是我们的钱。”

“好吧，就算是你们的钱，干嘛分得这么清楚？”

达拉翁说：“你不是担心出门旅行没有钱吗？这笔钱就是我们出门旅行的费用，就算是这位吴总赞助我们的吧。”

“这么说我们在厦门住不长了，厦门真的很好，如果我有钱的话，我也想到厦门来买房子住。”

略安娜说：“等你真正有钱的时候再说吧。”

达拉翁说：“这笔钱也不能放在银行里变成死钱，得让它流通起来。”

“要让它流通起来当然就是把它花掉，难道你们已经想好要怎么花它吗？”

“你有没有想过投资的事情？”

“却，我刚才提的就是投资的事情，买房子娶老婆就是投资。”

“那有什么收益，你的收益会再产生钱吗？”

“收益当然就是娶了个老婆得了一个家庭，收益当然就是孩子了，这道理你们不懂。”

“那孩子长大了以后呢？”

“放心好了，我不会把钱都花光了的，至少我会存上十万作为教育基金，呵呵。”

“想得真周到，那你先把这笔钱转到你的户头上。”

“不会吧，你们真的同意这笔钱给我？”

“没有啦，我们只是让你代为保管而已。”略安娜说。

“真没意思，唉，我中午要吃什么饭呢，我先去吃饭，然后再去银行把这笔钱转到我的户头上。”何富贵当然知道这笔是外星人的，他也是守信用的人，当然不能*了，不知道能不能腐败一下，借一点回去给老爸，还了那笔彩礼钱，这笔钱是老爸替他出的，他一直如鲠在喉，想想看，一个大男人，娶个老婆居然要老爸垫钱，不知有多失败！这笔钱得还上，不能用老爸的钱。也许不能用外星人的钱来还这笔钱，但至少外星人还是要管他在外面旅行的吃住，所以他赚的那份工资其实是可以一分不花的节省下来，第一个月完整工资就是1952，三个月就是5856，很快就可以还上了，而且到了年底还可以买一些新年的礼物回去，比如金戒指、金项链什么的。不过要凑够两万元钱，看来还得向外星人求得赞助不可了。

他下了楼，也没再骑电动车，因为他印象里在这附近就有一家建设银行的储蓄所，那支票也是建设银行的支票，而他的储蓄卡也是建行卡。他先到路过的一家快餐店买了一份快餐，然后提着它在烈日下慢慢走着，走了一站路，才在湖滨东路看到建行的储蓄所，原来有两公里远呢，骑电动车都感觉不出距离呢。储蓄所里面很凉快，他看到人还是挺多的，便到门边的排队机取了一张排队号，在他的前面还有14人在等候呢，反正有的是时间，他便到休息区的后面的椅子上打开他的快餐盒，开始吃他的午餐。旁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但是外面确实还很热，他也就不管了，其实只要不把饭撒一地，应该是没问题的，人们担心的就是这个。

何富贵一点也没把饭撒到地上，而是全吃进肚子，那米粒实在太硬了，让他花费了整整半个小时才咀嚼完，吃过后他仍然把饭盒盖上，原样装进塑料袋，准备在离开储蓄所的时候丢进路边的垃圾筒里，因为储蓄所没有准备大的垃圾筒。大家看了他的举动后暗自松了一口气，或闭目养神，或交头接耳。在储蓄所里没什么娱乐节目，何富贵坐了一会儿，一阵困意不觉涌上来，他觉得眼睛一下子想闭上，但又不敢闭，所以在那里头一点一点的，半困半醒，怕错过排队号。

等候的时间真的很久，过了一个小时才轮到他。他连忙站起来，取出支票和他的借记卡一并递进去，对胖胖的扎麻花辫的女营业员说：“麻烦把这支票里的钱存到这张卡里面。”

那营业员看了一下支票，马上站起来，走到后面的一个看样子像是负责人的胖胖的高高的剃短平头的男人面前跟他说了些什么，然后指指何富贵，那男人看了一下支票，然后拿起手边的电话，拔了一组号码。何富贵在外面看着，确信吴淑芳说得没错，银行果然要通过电话来确认。那男的嘴巴动几下后，又接着点点头，然后把支票递给那位丰腴的女营业员——她真的不是胖，全身没有一丝的肥肉，只是体格比较粗而已。女营业员来到何富贵面前微笑地说：“你这个转账要出示你的身份证，请问你有没有带你的身份证？”

何富贵连忙从他的钱包里取出他的身份证，通过一厘米厚的玻璃下面的小窗递给她。那男的已站在她的身边，替她把他的身份证复印了一份，而她又对他说：“我们银行对于存款20万以上的客户有优惠，就是可以办理金卡，享受VIP服务，也就是如果以后你要理财的话，可以优先办理，不知你是否愿意办理金卡？”

其实何富贵也早就看到，有许多后来者就是手里拿着镀金的卡片在那排队机边的刷卡机上一刷，然后几乎不用排队就可以先办理了，所以对这个提议他不动脑子就点点头，既然有这么多的好处，银行方面爱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接下来何富贵就是等待，然后在一张张单上签上他的大名，最后他得到一张镀金的卡片和他的身份证。在等待的过程中，他的眼睛也没闲着，他发现经过包扎好的十沓一捆的十万元放在那营业员的脚边，如果按照一张张叠起来的高度来算，一捆不止十厘米，应该是十二厘米，所以十捆叠起来就有一米二呢，但如果把这十万元一捆的钱横着放，按一张百元券的宽度估计，也才七八十厘米，看来一百万并不多。在排队等候的时候就看到有持金卡的储户几十万几十万地存取，那钱捆得像一块块砖头。他注意到了理财两个字，也注意到这些储户存钱是要买什么基金，基金的名字很长，不太容易记住，有五六个字那么长，也许他也应该考虑一下怎样理财，光把钱存银行也不是办法，每年的年费就是不小的开支。

出了储蓄所，走了很长的路才发现一个垃圾筒，才把他手里拿了很久的空饭盒丢进垃圾筒里，他错过了公交汽车站点，只能继续走路了。回到家后他没有马上去睡午觉，而是又一次来到极速位移里，拿出金卡对外星人说：“一百万元换一张卡，还可以，其实这钱不应该仅仅放在银行里吃那少得可怜的利息，我们应当用它来生钱，让它做一只下金蛋的鹅。”

达拉翁问道：“哦，那你是不是有新的想法了？”

“我想用这笔钱来买基金，我看银行里有很多有钱人买基金。”

“那你知道基金是干什么的？”

“不知道，也许就是那只会生金蛋的鹅吧？”

“既然什么都不知道，那干嘛要跟着人家买。”

“因为必定有利可图嘛。这就是投资，对吧？”

“他们买的基金是用来炒股的，与其这样，我们不如自己炒股。”

“炒股，炒什么股，我只听说炒菜炒面什么的，没听说过炒股。”

卡瑞说：“炒股就是买卖股票，通过低买高卖赚取差价的一种行为。”

“股票，又是股票，那是一种能让人跳楼的东西。”

达拉翁说：“虽然名声不好，但这是经济历史的一个过程，经济发展到一定程度必然会出现股票和以它为中心的一切机构和人员，它是一种社会资源再分配的机制。”

“这么说我买股票就是参与社会资源的分配了？”

“所以很多人想买股票，虽然他们的本意是赚取差价，但参与社会资源分配的意愿才是最主要的。”

“没有啦，不可能的，有很多人跳楼的。”

略安娜说：“那是因为太贪心的人才会这样子，如果你准备充分，分析准确，是可以通过赚取差价来慢慢积累财富的，有没有听说过巴菲特？”

“是哪国人，肯定不是你们汉克莱西耶人。”

“他是美国人，他通过投资股票取得地球上第二富豪的宝座。”

“哇，这么利害，看来股票的作用还是挺大的，那我们还等什么呢，赶紧去买股票吧。”

“你忘了我刚才说什么啦？”

“巴菲特通过炒股取得世界第二富豪的宝座。”

“再往前一句。”

“准备充分，分析准确。”

“那你做好了准备没有？”

“那我还得去学习一下股票的知识。”何富贵想，这个午觉不用睡了，他走到他的电脑前，查询关于股票的信息，喝，不得了，关于股票的信息真是铺天盖地，讲的尽是如何赚钱的门路，外星人就让他在黑暗中摸索？

到了下午四点多，他才下了机，卡瑞问他：“你看了以后有什么感觉？”

何富贵笑道：“我知道了，要想买股票得先到证券公司去办理委托买卖的开户手续，通过证券公司提供的交易平台在股市中买卖股票或基金。我们什么时候去办理开户？”

达拉翁说：“等你明白过来都晚了，证券分司都下班了，只能等明天再说咯。”

“也可以，明天正好是我上中班，早上我有空，我们就明天早上去办理。”

略安娜说：“明天早上我们要上班呢。”

“我想开户应该不难吧，我一个人去办就好了。”

达拉翁说：“我们倒想见识一下开户的过程。”

“我戴观世像去嘛。”

略安娜说：“你干嘛这么急，后天去不可以吗？”

“后天是星期六，不可以。”

达拉翁说：“那就下星期一再去吧，下星期一好像你上早晚班，那天下午我们一起去。”

“好吧，其实我一个人去也有点不好意思，你们陪我一起去，正好给我壮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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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33节

第33节

转眼中秋国庆就要来了，国能购物广场六楼的企划部早就在半个月前就布置节日气氛，图画的主题无非就是明月和天安门或国旗什么的，商场内各类月饼早已堆积如山。在中秋节的前一天，何富贵上早晚班，在中午下班之前，很久没开会的秦海姬这回开会简直就是破例了，她让张志辉召集下班的同仁稍停几分钟，说要宣布公司一个重要的决定。

虽然是张志辉通知的，却要由艾小光来整队，因为今天是他坐监控室。中午时分，大家都急着想回去，还没等艾小光喊集合，大家早就在场地中央站好队，仍然是六排，纪律还没过时，口令仍然有用，艾小光喊了一通口令后便把凌乱的队伍变成整整齐齐的队伍。秦海姬来到队伍前面，面带微笑说：“大家中午好，很抱歉把大家拖了一会儿，今天要宣布的一件事是我们公司的新鲜事，就是中秋节快到了，我们集团公司的总裁要举办中秋家宴，宴请各部门的员工。”她停顿了一下，等着下属们的反映。

大家都静静的，实际上是愣愣的，过了一会儿，才有人小声地说：“都一起去吗？”“都一起去那我们的超市都不用开了？”“这肯定是不可能的。”“海姬你去吗？”

等大家都安静下来后，秦海姬说：“这些问题公司领导当然都考虑过了，所以我们每一层每一班只派两名员工作为代表参加，考虑到有些员工可能选择与家人共赏明月，也就不强求，采用自愿报名的形式？”

她的前面又是一阵乱哄哄的。“这肯定也是不可能的，总裁家的夜宴，不参加的肯定是大傻瓜，那都是些什么人物啊？”“难说，有些人可能真的就不参加。”张志辉对何富贵说：“参加总裁的中秋夜宴，为什么不呢？”

秦海姬大声地说：“如果报名人数超过两名，就让大家选举，只一次，简单多数。”

张志辉大声地说：“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吗？”

“哦，这个不好意思地告诉大家，有一个时间限制，就是要在国能购物广场工作满一年以上的员工才有资格，一年以下的对不起了。”

何富贵对张志辉耸耸肩说：“我也想参加，可惜我不够格。”

张志辉笑道：“那我就有机会了，等会儿我就去报名。”

“你真的那么热切地想参加？”

“反正我家不在这里，为什么不去参加总裁家的夜宴呢？那能不能带女朋友或家属？”后面的话张志辉大声说出来。

“这个倒也是，如果参加了，老婆或丈夫就只能一个人在家里了。”别的人掺和。

秦海姬说：“这个倒是没想到，我会跟李舒任谈，因为原来预算是24名员工，如果要带家眷或girlfriend、boyfriend，那就要48个份额。”

“孩子也不能带上吗？”

“这个不能了，如果连孩子都带上，别人可能连他的老爸老妈都带上。”

大家听了哄堂大笑。

秦海姬接着说：“明天下午七点的时候，公司会派来一部班车来接当选的员工，所以最迟明天早上就要拿出员工的名单，我们那就要更早，你们这班想去的话，等一下就跟我登记一下名字，晚上我们抽空投票一下。你们对班现在在上班，我刚才告诉了他们这个消息，如果有愿意的话，在下班后便要进行投票选举，总之，争取今天就能定下名单。好了，大家散会，我们的口号是？”

“没有蛀牙。”何富贵每次都差点这样回答，好在大家的回答是：“不出差错，力求完美。”然后大家拍一下手，散去，只留下了七个人，他们是张志辉、艾小光、张海潮、沐雪、林巧燕、李恩和、钟国斌，都是未婚的。秦海姬问他们：“你们都要去吗？”

他们点点头，秦海姬不由叹道：“真超出了我的意料，我倒有一个建议，你们一男一女冒充girlfriend或boyfriend，这样我们一班不就有四个人可以去了吗？”

“海姬，《员工手册》里不是说要对自己诚实吗？”李恩和说。

“是啊，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开个玩笑，不过我真希望有更多的人去大吃一顿，听说晚宴食品很丰富，单单水果就载了几百公斤去了呢。”

“主任你去吗？”张志辉问。

“我是你们的头儿，怎么可以不去？那是很重要的社交场合，可以认识很多社会有名但你们可能根本见不到的人。”

“那我们岂不是没时间换衣服，明天我们上中班，七点就要走？”艾小光说。

“你们不是有girlfriend或boyfriend吗？他们也要七点之前到公司门口等候，叫他们给你们带衣服就可以了或者上班之前把衣服带来，我们不是有更衣间吗？”

“那能不能穿工作服去啊？”林巧燕说。

“下班了，还穿什么工作服，傻呀！”大家揶揄她。

“好了，你们在这里签上你们的大名，晚上我让其他员工给你们投票。”秦海姬拿出一本笔记本递给他们签名，她见到何富贵竟然还没走，正站在一旁傻看，便对他说：“何富贵，你等一下再走。”

“我在等跟张志辉一起走。”何富贵当然不敢说他很好奇或很失望。

“我还有事跟你说，你可能要晚一点。”

“哦，好吧。”其实他再晚也比不上主任晚。

七个人签名后便立刻走了，秦海姬合上笔记本，来到何富贵面前对他笑道：“何富贵，你的脸好大，连总裁都要请你呢。”

“可能吗？”何富贵不由笑道，“主任不要跟我开玩笑，我才加入公司一个多月，哪里够格。”

“你也可以参加总裁家的夜宴，不过不是作为员工代表，而是作为特邀嘉宾参加的，跟你一起参加的还有你的三位朋友，他们总裁都认识，这事你知道吗？”

“哦，原来是这样子啊。”

“说句实话，他们早上给我送来四个特邀嘉宾的牌子我还纳闷呢，我们中的员工谁有这么大的一张脸，能被总裁特邀。”

“其实我也没想到，我哪里够格。”

“你跟我来，不过我告诉你，因为你是作为特邀嘉宾，所以明天晚上你就不能坐公司提供的班车跟我们一起去总裁家里。”

“那当然，这件事说来我都不好意思，所以请你不要跟别人讲。”

“所以我留你到最后。”秦海姬说着来到她的办公桌前，抽出抽屉，取出四张吊带牌递给何富贵，何富贵看了一下那四张牌，上面只写着“中秋晚宴特邀嘉宾”其他的什么都没写。何富贵连忙把它们揣进裤兜里。临要走时，他回过头来问：“总裁他家地址你知道吗？”

“我也不太清楚，只听说是在翔安区。”

“哇，那里离这里很远呢。”

“他家不止一处房子，这次是到他老家去，那里空间比较大。他家在湖里区也有一套房子，不过容纳不了我们这么多的人去。”

“好的，我知道了。”话虽这么说，但何富贵仍然很郁闷，翔安很大的，是一个区，但到底是哪个镇哪个村呢，上哪去问，也许应该直接去找吴淑芳问问。

他没带盒饭回去吃，而是在快餐店里把午饭吃完了然后再接着回家了，以前想到的那些省钱计划现在因为有了钱都取消了，不过也就中午这顿饭主要以快餐为主，其他时间的饭菜都是用电饭锅自己煮了。回到家里也快一点了。他直接来到极速位移里，取出那四张特邀嘉宾牌说：“也不算很糟糕，除了那一百万，吴总还请我们一起去参加她家的中秋夜宴呢。”

“我们都去吗？”

“是啊，所以有四张。”何富贵一人一张递给他们。他们看了以后又递回给他，卡瑞就说：“你就替我们收藏吧。”

“收藏？”何富贵一时没反应过来。

略安娜说：“应该是收起来，等到时要用的时候你再给我们。”

何富贵点点头，把四张特邀嘉宾牌插入屁股兜里，然后说：“还记得我们今天有什么约定吗？”

达拉翁说：“当然记得，我们要去开户买股票，现在就走吧，下午的股市早就开盘了，三点就收盘。”

四人离开大楼，骑上电动车，驶到仙岳路向东走，事实上何富贵也不知道哪里是最近的证券公司的营业部，本能地，向东走就会进入商业密集区，那里应该有证券公司的营业部。在路上，何富贵对外星人说：“中秋节就是明天了，明天下午六点你们就要到国能购物广场后面的门口去等我，我们要七点出发。”

略安娜问：“她家地址在哪里？”

“听说是在翔安区，具体是哪个镇的还不知道。”

“没有地址我们怎么去？”

“车到山前必有路嘛，到时我们只好直接去问吴总咯。”何富贵想的倒也挺天真。

卡瑞说：“你说她请我们是不是有什么别的目的？”

“不知道，不过我最好奇的是她会变成什么模样？”

达拉翁说：“也许这是我们参加她的晚宴的原因。”

“不过你们到现在还没吃饭，早创下了吉尼斯最长时间不吃饭的世界纪录，我怕到时候你们要是不表示一下，可能会露馅。”

“应该不会有问题吧？”略安娜说，“我们不吃饭还不可以吗？”

证券营业部在厦门不多，但也容易找，仙岳路还没走完，便在路边的国泰大厦三楼，是闽发证券的营业部，因为闽发证券的牌子就在大厦的外墙上挂着。何富贵还不知道股票就是证券，所以他还在四处找股票交易所的时候，外星人早就找到了，达拉翁就给何富贵指出，证券就是股票，实际上证券涵盖了股票的外延，因为除了股票，还有债券、基金、权证、期货等交易品种，但是上市公司所发行的股票因为占较大的份额，所以人们把证券笼统地称作股票。

国泰大厦前停满了各种车辆，当然是自行车最多，何富贵和外星人把他们的电动车跟这些自行车放在一起，然后一起从大堂走楼梯上了三楼，三楼人很多，但很安静，人们说话都是很小声的样子，怕惊着旁边打瞌睡的人，在右边的大幕墙上挂着一个灯管显示屏，上面正在显示沪深两市各类股票的行情，有开盘价、最高价、最低价、收盘价，红红绿绿看着也挺好看的，数字一会儿变红一会儿变绿。不过四人也只是浏览了一下便从众人的后面走过去，场内有人吸烟，这让他们觉得像是进入了超级千人公共厕所，何富贵只好拉着外星人的手，来到空调的出风口，至少这里的空气比较清净一些，然后他到营业部去问开户的事。营业员首先请他去按排队机取得排队号，他便到排队机那里按了一下触屏，上面显示在他前面还有34名在排队。拿了排队号后，他和外星人一起坐在后排的椅子上，一边看行情，一边等叫号。看了很久，何富贵才看到，翻红的股票就是上涨，交易价超过昨天的收盘价；翻绿的股票是下跌，交易价跌破昨日的收盘价，现在大幕板上翻绿的股票比较多。

外星人很精神地观察每一个股票，何富贵却在一旁头一点一点的差点儿打了盹，眼睛将闭而不敢闭，交易时间快结束的时候才轮到他。办理开户原来很简单的，只需身份证，然后剩下的事就是坐着，看营业员忙着操作电脑和复印他的身份证，而他就等着在各种文件上签字和按一系列的密码：交易密码、通讯密码、网上交易密码、电话银行密码，营业员告诉他最好只设一个密码以方便记忆，以后有时间再改，何富贵便设了一个他自己清楚的密码，做完了一大堆作业后，营业员还告诉他要到银行确认一下第三方存管的业务，通过银行向证券公司交保证金。何富贵虽然不知其中原因，但相信是有道理，便点点头，最后他拿到了一张上海证券交易所的股东账户、一张深圳证券交易所的股东账户、闽发证券股东交易卡、带磁的证券交易卡、配售新股申购授权委托协议书、证券资金约定转账协议书、网上证券经纪风险提示书等，不过这可不是免费的，开户费要100元呢。拿了这些文件，何富贵来到外星人跟前说：“行情怎么样？其实开户挺容易的，你们要不要也开户？”

略安娜说：“你替我们操作就好了，不过要一切行动听指挥，我们叫你买你不买，叫你卖你不卖，那岂不是要浪费最好的时机。”

“这个我知道，我相信你们能做好股票的，这方面我知道的不比你多。”

达拉翁笑道：“其实我们知道的并不比你多多少。”

“在你们的汉克莱西耶上有没有证券交易所来提供人们买卖股票的场所。”

“当然有了，不过……”卡瑞说，“那是在两亿年前……”

“真是怕你们了，我们还有一件事要做，不知道时间来得及来不及？”

“还有什么事？”

“就是还要到银行去办理资金第三方存管的事，因为我是建设银行的卡，所以要到建设银行去办理。”

“那我们走吧。”达拉翁说。

四人一起跟随人流下了楼，骑上电动车，这回是何富贵带外星人到他上次办理支票转账的建设银行储蓄所，仍然要拿到排队号。外星人进去后连忙又出来了，因为里面的冷气太浓，空气太脏，里面有人吸烟。何富贵只好跟他们一起在外面享受热气。这次真的快多了，因为他是金卡，所以只等了一个人就轮到他了，当真省了很多时间，而且厦门人中有钱人并不是很多哦，不然如果大家都是金卡，那还不是要排队？何富贵只告诉营业员他要办理第三方存管，剩下的事他知道的就是等待，不过还要输入他的银行卡密码和出示身份证，只两三分钟，就打出一张业务回单，何富贵在上面的客户签字的后面签上自己的名字，交给营业员一份，自己留一份，这样炒股的客观条件便都具备了。

出了储蓄所的门，何富贵对外星人说：“好了，一切都准备好了，我们可以买股票了。”

“哪里好了？我们还得准备选股票呢。”达拉翁说。

“那是，我是没时间选呢，那就拜托你们选了。”

“现在倒是个好机会，现在是股市回调的时机。”

略安娜说：“不知道要不要在《我的人生》中加入炒股这一情节？”

达拉翁说：“那是当然的，我们现在不就准备炒股吗？”

何富贵说：“至少也有要条件吧？”

“嗯，说得也对，在我的人生里，要达到一定的财力和经验值才能炒股。”

“门槛儿不要设得太高了。”

“当然不会高了，一万元可能就可以炒股了，至于经验值就不必太高了，50点就可以了。”

“游戏里的一万元好不好赚？”

“好赚得多，是以元为单位的，不像现实中，还有角分的差别。”

“那你们什么时候制作出来，真希望能立刻玩上你们设计的游戏。”

“那有什么意思，最好玩的是玩玩家的游戏，也就是参与游戏制作。”卡瑞说。

“其实我可能也抽不时间玩呢，只是说说而已。”

回到家，外星人仍然要赶时间制作《我的人生》，他们也承认这项工作的工作量非常大，因为要写好每一个细节。他们以做SOHO的原因说来何富贵也觉得神奇，他们可以通过网络遥控公司里他们各自的电脑，但也只是把他们写好的程序复制到公司的电脑里而已，其实公司的其他成员也有各自的电脑，所以也可做SOHO，但这个主意还是外星人自己提出来的，并获得了大伙的赞同。不过每天八点要来报到一下还是有人埋怨，因为有时会通宵鏖战，没睡到九点怎么起得来？

何富贵则赶紧去煮他的晚饭，然后把四张特邀嘉宾卡找个地方藏起来，应该不是藏起来，有时可能会忙着忘了，今天就忙了一天，连午觉都没睡，这四张卡明天晚上就要用，最主要的就是要准备明天晚上参加隆重晚宴的衣服，那是什么场合啊，当然要穿最好的衣服，而他最好的衣服就是一件三十多块钱的棉质衬衫和一条四十多块钱的仿绸黑色西裤，皮鞋的底都裂开了，这倒是换一双皮鞋的好时机。不过新皮鞋哪有旧皮鞋合脚，鞋底开裂也只有他自己知道，还不如把鞋面擦拭一新，所以在吃晚饭之前他把皮鞋的鞋面用鞋油擦了一遍，使它看上去像新的一样，实际上它前掌部位的折皱已表明这是一双经过无数弯折的鞋。

晚班交接后对班的同事果然在员工休息室停留了约半小时才陆续出来，可能连整队都没有，零零散散的，三三两两，互相讨论地向收货部走去，何富贵好奇地拉住林宝生问道：“你们选谁？”

林宝生说：“本来我也报名的，但票数不够。”

“那谁当选了？”

“那个甜妹子张素玲咯，另一个就是杨敏逸。再见，我要下班了，别拉我。”

“再见，走好。”何富贵连忙放开他，然后跟每一个碰到的对班同事说白白。两个都是女生，一个胖胖却又灵巧的水果妹，一个是收银员，何富贵突然想起来，聂小纯也挺不错的，在那样的场合如果有她相陪的话……比如她挽着他的胳膊肘……嘻嘻。可惜，她没资格，他也不能告诉她他获得了特邀。他的情绪一下子黯淡了下来。

何富贵最喜欢听到背景音乐中的那首《再见》的乐曲，它总是准时播放，然后就是那温柔的女声，这些都宣示一天营业时间的结束，他赶紧到一楼去，接替站入口电梯的营业员。

有条不紊地忙到十一点后，大家才都聚集到员工休息室，准备确定参加总裁晚宴的人选。连收银员也一起进来了，整个房间显得特别挤。这次秦海姬已事先交待，所以没整队，马上让何富贵、张志辉、艾小光、张海潮、张志伟等人给每个人发下去一张由POS打印纸裁成的小纸条，然后自己在一张白板上纵向写下七个人的名字，他们分别是：张志辉、艾小光、张海潮、沐雪、林巧燕、李恩和、钟国斌。选举这工作几乎不用教，从选小学班长开始大家就开始练习投票了，所以大家静静地写下自己瞩意的人选后，把纸条折好交给秦海姬后一一离去，因为他们不是候选人。何富贵选了张志辉和钟国斌，交了纸条后本来想留下来看热闹，但看大家都走了，他便不好意思留下来，算是最后一个闲人走了，至于唱票验票，自然由他们几个候选人自己去搞了，与他当然无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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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34节

第34节

何富贵把他要参加晚宴用的衣服用国能购物广场的购物袋装好，那件准备赴宴用的裤子现在就穿在他的身上，他把皮鞋再次擦了一遍，把那四张特邀嘉宾卡跟衬衫放在一起——放在裤兜里不方便。然后他到极速位移里跟外星人嘱咐他们下午七点之前要在国能购物广场外面等他。他突然想到根本就不用找吴淑芳问她家的地址，只需跟着公司派来接员工代表的大班车就可以了。

他把购物袋放进他的电动车的后备箱里，然后驱车向国能购物广场驶去。这辆车到现在还没充过电呢，从制造它开始一直没充过电，而驱使它在厦门各地跑来跑去也有五六百公里了，看来外星人的电池真的是耐力强劲，看那座位底下的电池，也就长约25厘米，直径约10厘米，他倒从来没操心过它的电源问题呢。

到了国能购物广场的员工停车场，何富贵正好碰到张志辉也刚到，而且他的自行车前的车篮子里盛着一个装着衣服的购物袋，他便问道：“怎么样，昨天谁当选了？”

张志辉快乐地笑道：“当然是我了，没想到我还能当选。”

“那另一个人是谁呢？”

“就是那个沐雪。”

“哦，原来是怕脸上长皱纹的那个。”

“你为什么这样说她？”

“因为她很少笑。”

“我却没觉得啊？”

“那你们各得了多少票？”

“我得了37票，沐雪得了35票，林巧燕得了34票，张海潮得了33票，李恩和得了31票，钟国斌得了30票，艾小光27票。”

“你怎么看这次投票？”

“总会有人得票最少的嘛。”

艾小光这时也来了，也听到了他们的谈话，他说：“按照选举的程序，应该再来几轮选举，实行末位淘汰法。”

何富贵说：“如果是这样子，第一轮你就被淘汰了，是不是因为没有跟其他营业员争取过投票，这点很重要。”

“没有，那时我在监控室，我知道原因了，因为我不在巡场，所以没有及时造势，让你们得了这次机会。”

张志辉说：“这是第一次，下次你可能就有机会了。”

艾小光说：“不可能！难道总裁家的中秋夜宴要年年举办不成，今年说不定只是总裁一时心血来潮？”

何富贵说：“春节应该不会吧？”

“管他呢，今天晚上我要找个机会好好巴结巴结一下总裁。”张志辉笑道，说着向收货部入口走去，艾小光在他后面做了个鬼脸，嘴上念念有词。何富贵也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跟着张志辉一起进了收货部。

因为是中秋节，所以整个下午都没有冷场的时候，顾客仍然络绎不绝，抢购准备中秋夜宴的所有饮食。秦海姬在巡场时碰到何富贵时不由地向他感慨地说：“你知道什么是我最兴奋的事？”

“不知道？”

“就是看到顾客提着写着‘国能购物广场’的购物袋向外走，或在我住的小区里发现有人也提着印着‘国能购物广场’的购物袋的时候。”估计秦海姬家里离国能购物广场也是挺远的，跟她同住小区的人们要到国能购物广场一趟肯定非常难得。

“那把我们的购物袋拿去分送不就完了？”

“不行，要买东西才可以，不能免费送的，一个购物袋多少钱你知道吗？”

“不知道。”

“一个印字的购物袋就要一角钱，别看只有一角钱，节省下来就是我们赚的。”

“那你还说……”

“看到这么多的顾客要兴奋起来，我得到收银台去看看，不知那里挤不挤，必要的时候还得多叫几个来收银呢，记住，要兴奋起来。”

“哦，好的，兴奋起来。”何富贵真的很想笑，他只能忍住。兴奋，那只能是营业员的事，比如那个水果妹何清丽，有那么多人来买她的水果，她早已兴奋得脸上发红——应该是热得脸上发红，尽管冷气够劲。她跟何富贵说她昨天就卖出了一吨的水果，不包括西瓜。这让何富贵大吃一惊，看来水果的消费量在城市里真的很惊人。

如果比较忙的话，时间往往过得很快，所以何富贵觉得没做什么事情，对班的同事便来接班了。与何富贵交接的是马启荣，交接完后因为不再在员工休息室集合，大家交接完以后反而到收货部去等着时间到了好赶紧刷卡走人。何富贵倒不急着走，他连忙到收货部外面的员工停车场里的电动车的后备箱里取出他的那件赴宴用的衬衫，然后又走到男更衣室，换下工作服，那四张嘉宾卡就跟衬衫放在一起，他把它们插在尾兜里，然后把衬衫的下摆扎到腰带里。这时张志辉也进来换工作服，他见何富贵穿着一件常服出来，惊讶地问：“咦，你怎么也换衣服啊？”

“我——也有约会。”何富贵笑道。

“哦，原来如此，好好加油啊。”张志辉头脑也太简单了，以为何富贵是要跟哪位漂亮MM约会呢，微笑地拍拍他的肩膀鼓励他。

何富贵其实是苦笑：“那我先走了。”

他出门刷卡时早已过了六点，没有参加晚宴的同事早就没影了，他刷完卡，走出收货部，只见外星人正在树林里向他招手，他们的头只比十里香丛高一点点，但也看得见何富贵出来，何富贵便向他们走去，打招呼说：“哎呀，你们来得真准时啊。”然后把嘉宾卡分发给他们，他们也一一套在脖子上。

略安娜说：“为了这个时间，我们还提前呢。我们现在就走吗？”

“等一下，公司提供的大班车还没来呢。”何富贵话音未落，已经有五辆大客车驶进员工停车场，何富贵他们就被大客车隔着，他又说，“我们不用跟吴总问她家的地址了，只需跟着这五部大客车走就可以了。”

天早暗下来，所以何富贵四人站在树林里并不被人注意，许多人开始登上大客车，他们都很高兴，叽叽喳喳的。正看着热闹，突然一辆车鼻子上有一个圆圈再加上三个呈120°的箭头，牌号是5577的黑色轿车静静地驶在何富贵四人面前，坐在驾驶室的是一个中年男子，头戴大盖帽，圆脸小眼睛蒜头鼻子，不用笑鱼尾纹便布满眼际。他连安全带也没放下，坐在车上朝何富贵四人笑道：“你们一定是何富贵、李睿捷、闻志喜、略安娜几位先生女士吧？我是吴总的司机，专程来接你们的，请你们上车吧。”

李睿捷——达拉翁说：“这还差不多。”

何富贵连忙走过去，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打算请达拉翁坐，司机却说：“不，这个位置你坐，后面的位置让他们坐。”

何富贵还以为是以他为尊呢，就打开后车厢的车门，让外星人坐进去，奔驰车虽然底盘不高，但要一步跨上去也不是那么容易，(奇)好在外星人不高，(书)也不用曲身低头，(网)略安娜先坐了进去，体现了女士优先的原则，然后是卡瑞，最后是达拉翁，何富贵替他们关好车门，才得意洋洋地坐在副驾驶座上。一关上车门，便立刻觉得尘世的喧嚣消失了。司机对何富贵说：“系好安全带。”何富贵连忙找到安全带然后从身前穿过在左跨部跟一个连结部位卡上，奔驰车早稳稳地向北开出去，然后转向东过了十字路口继续向东驶去，霓虹灯、人影、车影从车窗前闪过，一丝声音也没有，司机不说话，外星人也不说话。应该来说，极速位移也可以保持如此的安静，但那毕竟是大客车的样子，坐得比较高，现在几乎是坐在地上看人流、车流，感觉自然不同。

“真是太安静了。”何富贵不由赞叹道。

“要不要来点音乐？”司机说。

“不，不用了。”何富贵觉得有必要享受一下这份宁静，音乐每天上班都听得熟了。另外一点就是坐陌生人的车到陌生的地方去，最好是少开口多观察。

奔驰车只拐了几个路口，便向一条隧道驶入，隧道不是直的，好像是圆弧形，里面的照明灯在车窗上一晃而过，看样子奔驰车的时速也有60公里，几分钟后便驶出隧道，迎面而来的是一个收费站，但奔驰车好像没有减速，收费站好像也对这辆奔驰车视而不见，那个横杆仍然竖着，就这样奔驰车“嗖”的一下过了收费站。跟在它后面的几辆大客车就没那么幸运了，被拦下来要求交过路费。就这一会儿功夫，奔驰车早驶出几公里远了。

再拐上几个岔口，车子驶入一个叫圳头村的村子，村名就用一个花岗岩石板刻着立在一条完约六米的水泥路旁，在水泥路旁还有一株大榕树，奔驰车从它的身边掠过。

奔驰车在水泥路上行驶没几分钟，就直接驶入一个大铁门，大铁门迎面而来的又是一株大榕树，大榕树下的枝条挂上各种彩灯，把大榕树底下的地面照亮了，大榕树的左边排上三排长约二十米的桌子，有几个女佣——应该是女佣吧，她们穿着围裙，头上还戴着像皇冠一样的围帽——正在往桌上堆放各种器皿和食品，大榕树的右边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游泳池，并不是很规则的，呈腰子形，最长大约二十米，它的四周有几盏路灯，水面很平静，反映出天上挂着的一轮明月。奔驰车绕着大榕树向左转，来到一幢别墅的大门前的台阶停下来，从门里走出几个人。何富贵连忙下车，他整理一下自己的衣着，然后再看看外星人，他们也早已打开门下了车。在四人下了车后，奔驰车驶进别墅旁边的一个车库里，车库门也随之关上。

第一个出来的一位中年妇女，身材苗条而高大，头挽发髻，身穿红色低胸连衣裙，瓜子脸，勾鼻子，挺漂亮的。何富贵愣在那里，外星人也愣在那里，这女人他们都不认识，她是谁呢？吴淑芳乡间别墅的招待员？

“欢迎光临，呵呵，我就知道你们肯定认不出我来，谁见了都说认不出我。”不用说这就是吴淑芳本人了，喝了麦斯以后变成这样子了。

何富贵虽然愣愣的，但还是能机械地伸出手跟她相握，反正是她先出手，不跟她握是不是太不识抬举了？外星人也一一跟她握手，然后她又介绍后面跟来的几个人，一个身穿白色T恤衫，白色长裤，白色皮鞋，身高大约有一米八，剪短发，大肚子，胖胖的，也长个勾鼻子的中年男子，叫吴才智，是她的儿子，吴才智后面跟来的是一个身高大约一米六八的，穿碎花连衣裙的，瘦瘦的尖下巴，厚眉毛双眼皮有着一种高贵气质年龄大约在二十八九岁的媳妇，叫王秀峰或者叫王秀芬。王秀峰之后是一个有点秃顶，也是大肚子，圆脸戴眼镜，身高却只有一米七的也是穿白色衣裤的胖子，叫沈俊伟，却是大女婿，跟他在一起的身高一米六八也是胖胖的剪短发穿黑色连衣裙也是勾鼻子的女儿，叫吴才惠或吴才慧，还有一个叫吴才敏的，吴淑芳看了一下后面说：“这孩子，跑哪里去了。你们先坐一会儿，其他的客人来了，我先去接待他们一下，等一会儿再跟你们聊。”何富贵和外星人连忙让开了，因为他已能感觉后面的嘈杂。

在他们走过后，何富贵又跟外星人走近说：“奇怪啊，儿子和女儿怎么都跟她的姓呢？她丈夫该不会是倒插门，而且他应该才是最重要的角色，今晚却没出来。是不是生病了？”

略安娜说：“不排除她丈夫也姓吴啊。”

“哦，那倒也是，不知道这里的厕所在哪里，哇，这么多人，等会儿要上厕所该怎么办？”何富贵这么说其实他是想躲起来，怕被张志辉等人看到，但显然这是不现实的，这别墅能不能进去看看？他心里其实也没底，不过他还是决定走进去。走上三级台阶，然后是门廊，门廊尽头是宽约一米五的门框，房门是内开式，现在正打开着，站在门框便可看见里面，里面是一个大客厅，客厅上方悬挂着由16盏节能灯组成的大吊灯，吊灯的其他枝干刷金黄色的漆，实际上整个客厅的风格就是以金黄色为主色调，浅黄色带花纹的天花板，深黄色的廊柱，暗黄色的木地板，一套深棕色的皮沙发座北朝南放在客厅中央，一排三人沙发就有五米长，在它前面的玻璃茶几的长度就有两米长，上面也一样摆满各种瓜果月饼等食品。何富贵转过头对外星人摇摇头笑道：“可惜现在没人，有人的话我倒可以进去问一下。”

卡瑞在台阶下说：“你就不能忍一下吗？”

“这个倒不是，你可能不知道，到陌生的地方有一两件最重要的事要做，一件事是找厕所，一件事就是找好紧急出口。”

达拉翁说：“说白了就是找出口嘛。”

在他们说话这会儿，人们早涌进那一排的长桌子。何富贵对外星人叹了一下，说：“我真的很怕被其他同事看到，不知道他们会怎么想，我凭什么也可以参加吴总的晚宴？”

略安娜说：“你有这张嘉宾卡就说明一切嘛，怕什么呢，我们到他们中间去吧，可是我们太矮了，会不会被当作小孩？”

“哇，你还担心这个啊，看那桌上摆满食品的方式上看，这个晚宴倒是比较轻松，不是大家聚在桌子吃东西，而是自助式的饮食，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可以坐着吃，也可以站着吃，而且不用比拼酒力这个，我在电视中看过，比较轻松，我喜欢。”

卡瑞说：“那倒是挺不错的，我们不吃东西总是可以的。”说着四人一起走向人群。这时榕树下肯定放着组合音响，正放着古典音乐，要是有个乐队来伴奏而不是高级组合音响就好了，但看来仓促之时也找不到什么乐队。

以别墅为背景向南看，别墅离庭院大门约有三十米，东西宽约四十米，粗略算起来也有一千六百多平方米，家产如果没有上亿，肯定住不起这么大的宅院，从那株大榕树的年龄上看——它的胸径有一米五，说明这座大宅院也有一些年头了，但别墅看起来是新建不久的，惟一的可能性就是榕树是老住户。何富贵只听到吴淑芳跟大家只说了几句话，她说：“欢迎各位同仁今晚光临寒舍来共同赏月，由于人数众多，我们便不能坐团圆桌，采用西式的自助餐形式，希望大家不拘小节，今晚在这里吃得好，玩得高兴。”

“好。”大家立刻鼓掌，然后拿起一个个盘子和刀叉涌向那堆满食物的桌子。三排的桌子上左边的一排堆满了切好的无籽西瓜、麒麟瓜、小玲瓜、哈密瓜、小香瓜、巨峰葡萄、国产红提、无籽红提、水晶红富士苹果、丰水梨、红柿子、龙眼、樱桃、圣女果、青桔、菠萝、杨桃等。中间的一排是中秋的主角——月饼，有苹果馅的，有莲蓉馅的，有蛋黄馅的，有玫瑰馅的，除了月饼，还有其他饼干、瓜子、糖果和四五十瓶的长城干红葡萄酒等，站在旁边的侍者早已打开一瓶瓶葡萄酒，并把它们放进预先冰好的冰套里，等着人们来倒。右边的一排是肉食，有烤乳猪、烤鸭、烧鸡、烤鳗、炸黄花鱼、炸吧浪鱼、炸童子鸡、炸鸡腿、卤牛肉等，还一个有烧烤师傅在一旁现烤肉片，胖胖的戴着白色的高帽，在炭火前翻动着一把把用铁钎扎好的猪肉片或羊肉片。

当然，也不是谁都做饕餮鬼，像那些中层管理人员来这里只是要跟公司最高的领导拉近乎，所以拿着盘子跟在总裁后面客气，比如那个李舒任，手里拿着盘子，盘子上却什么也没有，只是站在吴淑芳身旁跟她说话。何富贵看着这些食品，口水早流了有一尺多长，他对外星人说：“不吃吗？吃一点嘛。”说着，在长桌旁的另一个短桌子上取来四个盘子和筷子。

他又说：“我知道你们是修为很高的人，这样吧，水果应该是可以吃的。水果含有果糖、维生素、纤维素，水果的果肉本来就是为了让动物吃的，作为动物为它们播种的酬劳，这样你们对水果应该不会有心理负担吧？”按说外星人也有新陈代谢的，但他们的行为却很快捷，不像地球上的许多动物，虽然耐饿，但行动很缓慢，所以说外星人是神一点不为过。外星人当真接过盘子，自己动手拿吃的，比如略安娜就用一根筷子插了一个苹果，一边咬一边四处走动，后来走到了游泳池边的秋千架上坐下来，慢慢吃着苹果。达拉翁则去倒了一杯红葡萄酒。卡瑞也倒了一杯，要了一块月饼品尝了几口。何富贵什么都要，水果、月饼、酒、烤肉等等。那葡萄酒平常看上去蛮有人买的，但喝起来确实不如糖水，又酸又苦又涩的，不知人们为什么这么喜欢喝它，而且把它作为宴会的用酒，何富贵喝了一杯后就没再喝了，专心吃肉，这可是吴总请的，不吃实在对不起她，他是伪高尚，碰到免费的肉食，早已显露出本性，吃得满嘴流油，肉末塞满牙缝为止。

在一群陌生人中如果碰到熟悉的人会倍感亲切和意外，张志辉看到何富贵就是这样，虽然他有女朋友相伴，还有沐雪和秦海姬等熟悉的人，但在吴淑芳的别墅里碰到何富贵着实让他感到惊奇：“啊，富贵，原来你的约会是在这里啊？”他见到何富贵时，何富贵的嘴里正塞满肉，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嘴里吃着肉，手里还拿着一根炸鸡腿。张志辉随后向他介绍了他的女友。

何富贵用了一秒的时间浏览了一下他的女友，他的女友其实并不漂亮，矮矮的，穿着白色缕空的连衣裙，虽然在夜间，但皮肤仍可以看出很黝黑，小圆脸上戴着一副宽厚的眼镜，扁鼻子，细眉毛，厚嘴唇，惟一的优点就是她有一口的好牙，整齐而洁白，因为这口白牙，她虽然长得不尽人意，但很爱笑，见到何富贵也就不由露出笑容，然后与他握手。他赶紧把鸡腿放下，用纸巾插掉手中的油渍，才敢跟张志辉的女友握手。握完手，他问他们：“你们好像不吃东西？”

“我们是来见识人的，又不是来吃东西，其实我们早就准备好中秋月饼了。”

“嗯，不像我，什么都没准备，只好到这里来蹭食。”

“哇，你哪来的福气，怎么可以做特邀嘉宾呢？”张志辉扯过何富贵吊的胸牌看了一眼说。

“说来也惭愧，这不是我的福气，而是沾了我那三个朋友的光，他们与吴总有过命交情，所以顺带着也让我参加了。”

“哦，原来是这样子啊。我一看就知道你那三个朋友就是不同凡响的人物，他们在哪里呢，我好去巴结巴结他们。”

“你这是在讽刺我吧？”

“没有的事。志辉只是随便说说，对不对？”张志辉的女友连忙摆摆手说。

“我说的是事实，我真的想巴结巴结他们。”张志辉还在争辩。

“好了，他们在那里正没人陪着说话呢，他们今天来了也不吃东西，我倒是替他们吃了。”

“那我们走了。”

“不陪你们了。等会儿见。”何富贵准备再去找点什么好吃的东西，他来到烤肉串的炭盆前看烤肉师傅正在熟练地烤肉。烤肉师傅一边翻转肉串，一边往肉串上撒胡椒、抹油什么的，何富贵很认真地看他烤肉，并没有像别的宾客那样一烤好就去抢，他想偷学一点烤肉的技巧，以后再糟糕也可以在街上摆摊烤肉。

烤肉师傅是个胖胖的中年人，约四五十来岁，戴白色高帽子，有眼袋，使他的眼睛看起来小小的，长着蒜头鼻，嘴唇却很厚，看来是很和善的人，他很满意地看着宾客像快乐的小鸡那样抢他烤好的肉串，又看到何富贵在一旁没动，以为他抢不到，便把一串烤好的递给他。“谢谢。”何富贵真的有点受宠若惊，连忙接过来，然后跟他招招手，走到一边去吃，味道不错，有点辣有点甜。

“咦，何富贵，你怎么会在这里出现？”何富贵连忙转身去看，原来是李舒任——商场的CEO，那肉还在嘴里，有点烫，自然没法应答。

“没事，没事，你慢慢吃，别噎着。”李舒任连忙拍拍他的肩膀说。何富贵这才想起，当初李舒任说过要建立独立的防损部，但事实上一直没有动静，他觉得应该趁这个机会问一问原因。

他当真吃完肉串，擦擦嘴，然后殷勤地问李舒任：“李——，你喝酒吗？”真不知道该怎么叫李舒任，CEO的中文全称叫首席执行官，叫他李CEO或李首席执行官都太拗口了，只好李字拉长音了，事实上如果实在称呼不了就叫李先生也是不错的选择。

“喝一点。”李舒任的手里正拿着一个球形玻璃杯，里面倒着八分满的红葡萄酒，他端着它但看来并没有喝它，只是拿在手里玩而已。

何富贵连忙从招待员那里要来一杯葡萄酒，学李舒任的样子把杯体放在掌心中。“加点冰块也不错。”李舒任提醒他说，他转身从招待员身边的冰桶里舀出几块冰块，倒进酒杯，然后对李舒任说：“我敬你一杯。”

李舒任却笑道：“葡萄酒不同于白酒，需要细细品尝，不要一口气喝完。”

“哦，喝葡萄酒还有这讲究啊，我刚才喝了一杯，觉得味道并不好喝，你们这些富人们为什么还喜欢喝这种酒？”

“我算不上是富人，我跟你一样也是打工者，只是岗位不同而已，说不定哪天就走了呢。”

“不会吧。”

“你把酒含一口，让酒气在嘴里散发出来，细细品尝，它有好几种味道在里面。”

“我早尝过了，又酸又苦又涩的。”

“酸是葡萄的本味，苦是因为使用了橡木桶储藏，橡木的苦味渗透到了酒里面，也加入了涩的味道。”

何富贵真的尝了一口，点了点头，说：“本来现在不是谈工作的时候，但平时也很难见到你。”他停了一下，接下来的意思已经很明白，自然就不用说了。

“哦，有什么事你说吧，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

“你不是说要让防损员独立出来吗？怎么没这么久了还没动静？”

“这事你有没有告诉别人？或者别人是怎么看的？”

“没人谈论这件事，大家都觉得现在的工作就挺好的。”

“既然是好的，那我当然就没必要改变它，你的保密工作做得还不错，至少我没听到过其他员工的讨论。”

“难道你只对我一个人说这事吗？”

“我只是想听听你的想法，既然你们都服从于主任的管理，而且事实上她的管理没出过大的差错。”

“但不能保证其他后继者不出差错。”

“说实话，让你们防损员独立出来一是你们几乎没有那个能力，就我本人来说，也不想让一个单位来掣肘，你明白吗？”

“哦，原来如此，防损部门是老虎，不能放出笼子，对吧？”

“知道就好，不过在我离开国能之前可能会把防损部建立起来。”李舒任拍拍何富贵的肩膀说，“我还得给你们培训，到那时就会有一个人会成为防损部的经理。”

“那你会不会趁此机会贪污一笔钱？”何富贵终于明白，防损部是一个什么样的单位。

“你这个人真是没见过世面，这种问题也敢向我提？”

“哦，是，是，这是你自己曾经问我的。”

“唉，国能公司的会计审核机制很严密，没有空子贪污，所以只好老老实实打工了。”

“这是不是跟它是上市公司有关系？”

“是啊，要做大一家公司，会计审核一定要严密。”李舒任有些迷惘地看着何富贵，又说，“真不知道你这个人是胆大妄为还是无知者无畏，怎么什么话都敢问？”

“没有的事，我知道分寸的，比如我就没问你一个月工资是多少，你家里几口人等，你有没有买国能的股票，你对国能的股票有什么看法？”

“我没买国能的股票，不过吴总答应给我期权，把公司业务做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会给我1%的股份。”

“哇，那不得了，3000万股的1%就是30万股，现在一股是八块八，30万股就是264万元的市值啊。”何富贵发现做CEO赚的钱更快。

“你倒是蛮会算的，最近是不是在研究股票，连国能股份的市价都知道？”

“因为你说国能公司是一家上市公司，确实最近我对股票也挺感兴趣的，就连带着看一下了，其实我是没钱买了，但好歹也要懂得一点股票的知识，以后有钱的时候再买一些。”

“嗯，孺子可教，一开始我就感觉你这个人有点不大对劲，现在看来，你还是不大对劲，你跟吴总是不是亲戚？”

“我要是亲戚就不用戴这个牌子了。”

“会不会是她女儿的男朋友？”

“她的哪个女儿？今晚我只看到她有一个女儿。”

“哦，那你忙，我现在要去跟她儿子聊一聊。”李舒任再一次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何富贵一眼，几乎是逃开的。

何富贵耸耸肩，喝了一口葡萄酒，还是又酸又苦又涩的，就去兑了一点可乐，再喝时感觉还可以。喝了两杯了，几乎是半瓶，虽然葡萄酒的含酒精量只有13%，但已足以让他的头脑晕晕沉沉的，意识还很清晰，而且感觉很愉快。他没再吃什么，在人群里找外星人，看他们都在跟谁聊天。周围的人一边吃东西，一边聊天，场面很喧闹。他没看到达拉翁和卡瑞，只看到略安娜在秋千架上坐着，有三个男士在她的身边跟她搭讪，便走过去，对她说：“这个你们有没有玩过？”他巡视了一眼他前面的三个男士，真是个个英俊潇洒，气宇非凡，不知是从哪里来的成功人士，他们看来很欣赏略安娜这样小巧玲珑的女孩。看到这些人围在略安娜周围，他感觉有点自惭形秽，说了一句后便又要走开。

“等一下。”略安娜连忙从秋千架上下来，对何富贵说，“不是有一句话说，举座皆欢，犹不如一人向隅独泣，如果你现在没什么事的话，我想请你帮个忙。”

“哦，帮什么忙。”何富贵还没搞清楚“举座皆欢，犹不如一人向隅独泣”的意思，便停下脚步问。

“喏，那里不是坐一个女孩？她坐在那里很久了，居然没人陪她，也不吃东西，也不说话，你说在这样举座皆欢的场面下，是不是大煞风景？所以如果你没事的话，就去陪她聊聊天，不要破坏了晚会的气氛。”

“她是谁啊？”

“我也不认识她，所以才需要你去了解啊，看看你的魅力咯。”略安娜笑道。

“她，嘻嘻，这下有戏看了。”一位油光滑面的看起来有三十多岁的男士笑道。

“他是你什么人？”另一个男士更直接地问。

“我的一个哥们，怎么，有意见？”略安娜回答他，这是何富贵离开他们后听到背后之言。

何富贵也搞不明白为什么要遵从略安娜的话，其实管那一个女孩一个人在那里，自己玩得高兴就好了，可能是觉得这个女孩比自己更倒霉，因为至少他还是高兴的，而她在这样的环境里居然向隅独泣，怎么说都不如他好，所以他帮她有点英雄救美的味道。

他还没主动接近一个女孩并和她搭讪的经验，所以得准备一些道具，比如两杯酒，当然，有时候弄一些吃的也是不错的选择，但现在女孩都怕胖，所以最好不要把吃的作为优先选择。何富贵没有直接走向那女孩，而是走到那长桌子，要了两杯葡萄酒，一手一杯，定了定神，学着电视或电影里的男主人公，昂首挺胸向那女孩走去。

那女孩坐在游泳池边的台阶上，曲肘托腮，眼望着那淡黄色的明月，静静地，一动也不动，好像一尊雕塑。她剪一头短发，比何富贵的还短，穿黑色连衣裙，露出来的胳膊、肩、前胸、腿显出诱人的白。有句俗话说，一白遮三丑，道理就在这里。她的脸小小的圆圆的，鼻子偏偏的，嘴唇也薄薄的小小的，但是眼睛却超比例的大，脸上的皮肤很白。何富贵对她的第一印象就是还可以，不至于丑得没边，所以他走到她的前面说：“晚上好小姐，自己一个人在这里赏月啊？”

“走开，别破坏了这宁静的气氛！”短发小姐头都没转过来。

何富贵抬头正好看见略安娜和她的三个追求者都在盯着他看，知道他要是完不成任务肯定是下不了台的，只好说：“这哪里是宁静的气氛？到处都是热闹欢快的人群，在这样的环境下，我们应当融入到人群中，去与他们共欢笑。”

“我心情不愉快，躲开大家，不行吗？难道还要我强装笑颜去应酬大家？”她不由转过头来看了一眼何富贵，突然脸上有了笑意，便拍拍自己右边的位置说，“你来也好，就坐着陪我吧。”

“啊，我？”何富贵很惊讶，他想他肯定有一种魔力，或者他的脸上肯定有光——油光满面，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略安娜和三个男士，略安娜倒没什么，三个男士的嘴都张成“O”形。他有点得意地坐在她的身边，举起一杯酒问道，“你喝酒吗？葡萄美酒夜光杯，邀酒向明月，对影成三人。”

“嗯，来一杯吧。”短发女孩竟然笑道。这让何富贵大感惊讶，原来她不是那种孤僻古怪的女孩。这女孩指的是还没结婚的女性，其实她的年龄看上去也有二十六七岁了，在他们农村，如果还没结婚的话，就是剩女了，但在城市里，选择的机会还是有的。何富贵当然不会认为他是机会之一。他没再喝，而且后悔刚才怎么不倒可乐来冒充。她倒是喝了一口，慢慢的。

“我叫何富贵，你呢？”聊天之前当然要互通姓名，不然总是“这个那个”的不礼貌。

“他们都叫我阿敏，你就叫我阿敏吧。”

“阿敏，这名字很好听，一听就是城里人的名字。”从她的打扮上看也知道她是城里人。

“你是乡下人吗？”

“我家在农村。”

“这里也是农村。”

“对了，那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坐着，不用去帮其他人吗？”何富贵把她当成吴淑芳在村里雇用的服务人员了。

“我偷个空出来，今晚是月圆的日子。”

“这月亮每个月都会圆一次。”

“中秋之夜却不同，我怀念一个人。”

“哦，你祖母还是祖父？”

“如果你要怀念一个人，你会怎么做？”

“不知道，但我肯定不会像你这样坐在这里不理众人。”

“是他们不理我，你倒是第一个敢来跟我说话的人，我拒绝你了吗？”

“基于某种原因，你好像改变了主意。”何富贵很想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魅力。

“因为你是与我不相干的人，有些话或许可以对你讲。”

“你在怀念你的男朋友吧，他现在在国外？”她的黑色连衣裙并不全黑，而是黑纱的，如果你有透视眼的话，可以看到她穿着红色的文胸，从心理学角度讲，她应该是外表冷酷，内心热烈，行为怪异的人物。

“哈哈，没有的事，我在想念我的父亲。”

“你的父亲？有什么好想念的，等会儿你回家不就可以见到他了吗？”

“我父亲已经去世多年了。”

“哦，真对不起，我怎么没想到这点。那是在中秋节这一天吗？”

“是啊，他答应我中秋节这一天一定要回家的。”

“人之常情。”

“可是在五年前，他永远离开了我们，所以我一直很后悔，为什么一定要他中秋节要回来！”

“是意外，对吧？意外真是很可怕的杀手，杀人于无形。其实我还是那句话，这是人之常情，有能力的都会回家去家人团聚的，像我因为工作的关系就不能回去了。”

“你在哪里工作？我以前没见过你。”

“我在国能购物广场的地下超市当防损员，今晚我是作为特邀嘉宾来的。”

“哦，是这样子的，你能来参加吴总的晚宴倒是很有面子啊。”

“那你也是特邀嘉宾了？”

“我算是，却又不是。”

“也难怪了，你不用戴牌子，你跟吴总是亲戚吧？”

“也算是吧。”

“这就难怪了，你可以坐在这里发呆，要是别人坐在这里发呆，那就是对吴总的不敬啊。”

“哦，是吗？”

“今天吴总很漂亮，不是吗？”话一出口，何富贵便觉得不妥，因为他从一本书上知道不要在一个女人面前谈论另一个女人的戒条。

“她以前不是这样子的，又老又丑的老太婆。”

“不会吧，你跟她有仇，怎么这么说她？我却觉得她挺不错的，至少国能购物广场在她的治理下生意兴隆，我们的员工福利也很不错。人是长得有点丑，但心地很好。”

“我知道，后来不知吃了什么灵丹妙药，整个人都变了，一下子年轻了二十岁，连我都差点认不出来。”

“是吗？她原来有多丑？”何富贵差点忍不住告诉她是他们卖给吴淑芳灵丹妙药的，但是他连一丝的口风都不能透出来，刚才差点露出口风，细心的人如果一路追问下去，那他肯定只有坦白交待了。

“算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你要是心情不好的话，也不一定非得在这里发呆，可以上网找人聊天啊，比如使用QQ。”

“QQ，你也使用QQ吗？网络聊天那都是骗人的，没事我也申请了一个，但几乎不用，一点意思也没有。”

“你的QQ号是多少，回去我加你。”

“才不要呢，不如你告诉我你的QQ号，我要是觉得你这个人有意思，回去我再加你。”

“也行。”何富贵在身上随时带着一支笔和一个小本子，他就取出小本子和笔，撕下一张纸页，在上面写下他的QQ号和昵称。

“谢谢，”她接过纸片，倒左手边放在台阶上，用葡萄酒杯压着，不再喝酒。

“你的眼睛好大，我们都管这叫大眼妹。”

“哦，是吗？”

“你要是头发长一点就好了，有时换个发型相当于换一种心情。”

“我嫌长头发碍事就剪短了，不过这关你什么事？”

“没有，我只是建议一下。”

“你的头发倒比我长，为什么不剪小平头？”

“这是一种文化象征，表明我是一个读书人。”

“干嘛那么在意别人是否看你是读书人？”

“因为现在都看文凭，我没大的文凭，只好冒充读书人了。”

“那你是读到什么时候毕业的？”

“嗯，高中。”

“那为什么不读大学？”

“唉，都这么问。”

“哦，那一定是有原因的，那我就不再问了。你会跳舞吗？”

“什么，跳舞？”何富贵看看四周，其实不用看四周，用耳朵就能知道现在在榕树下放着舞曲，华尔兹的舞曲，人们自行邀请舞伴开始跳舞。在灯光和月光下，在各种颜色的裙子中，何富贵发现李舒任拔了头筹，第一个请吴淑芳跳舞。

“读过高中至少也应该跳了几年的集体舞了吧？”

“那是城市里，在农村，连女孩的手都不能碰呢。”

“其实我也好久没跳舞了，自从我爸爸在中秋节那天出事后，我们就没有再过中秋节了，今天难得这么多人，也难得我高兴，怎么，难道你要我邀请你不成？”

“这个，不过只能在这里跳，跳到人群里那我可是献丑了。”

跳双人舞其实很简单，男士伸出右手让女士的左手放在掌心，四指伸出虎口，然后双手相握；男士的左手轻放在女士的肩胛骨的位置上，女士的右手放在男士的肩膀上。这些都有机关在里面，男士的右手起到引导转向的作用，左手轻放在女士的肩胛骨位置，如果用力一点就是暗示自己要后退，女士应该前进；如果要前进的话向着女士挨近，女士自然就会后退，女士的右手则提示男士注意不要跟后面的人碰撞；两人的走步共同的原则就是出左脚退右脚，两人都记住这点就不会踩到对方的脚了。在跳舞过程中，男士起到主动作用，女士基本就是绕着男士转。如果伴随高难度的动作，男女双方在跳舞过程中会感受到合作的愉悦，从而心情会变得特别愉快，有的陌生男女就是因为跳舞而结合。

何富贵和这位叫阿敏的女士都受过集体舞的训练，但没有受过双人舞的训练，一开始还有些磕磕碰碰的，何富贵便告诉她关于双人舞的技巧，两人用心体会后，再加上华尔兹的舞姿都很熟，很快就随着舞曲的节奏跳了起来，不知不觉地转进人群里。那乐曲是用CD放的，一曲完了以后不会自己停下来，所以何富贵又和阿敏跳了一支，很快，群舞变成他们两个人的独舞。何富贵只觉得转来转去晕头转向的，他的眼中也就只有阿敏这个人，她兴奋得脸色绯红，呼吸急促，她也用黑漆漆的双眼看着他。一曲完了以后，他们喘息未定，周围早传来“噼哩叭啦”的掌声。阿敏看看四周，连忙低头跑了。何富贵倒显得很有风度，鞠了一躬，连说：“过奖，过奖。”然后才退出场地中央。乐曲再次响起，是普通的慢三，不会跳舞的都各自寻找舞伴在场地里慢慢地蹭，一边挪动，一边聊天。

略安娜拍打双手走到他的身边，笑道：“没想到你还会跳舞。”

“过奖了，以前我在家里无聊时瞎练，没想到会派上用场。那女孩到哪里去了？”

“你知道刚才跟你跳舞的是谁？”

“好像是吴总请来的服务员，她到哪里去了？她的舞跳得真好，有句话说得好，棋逢对手，将遇良才。”说这话的时候他还喘息不定呢，她的腰肢可真柔软啊，刚才对她又搂又抱的忙于引导她的舞步，这时回味过来可惜人已走了。

“真是无知者无畏，刚才与你跳舞的是一楼的楼面主任，叫吴才敏。”

“什么，吴才敏，好像有点印象。”

“记不起来了是吧，刚才我们的女主人吴总不是喊吴才敏出来见客人，但是没见她出现，她就是吴才敏。”

“干嘛呢，要躲开众人，你怎么知道她就是吴才敏？”

“刚才不是有三个帅哥在我身边吗，我叫你帮她的时候他们就告诉了我，他们是二楼三楼四楼的楼面主任，当然跟吴才敏很熟了，因为很熟才不会去找她，只有你去找她了，呵呵。”

“笑什么笑，这下我可糗大了。”

“糗大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饭或面食粘连成块状或糊状的样子，引申开来就是很尴尬，因为我请她跳舞时我跟她的地位很不相称，再见面时肯定会不好意思。”

“除非你自己心里胡思乱想。”

“不止是我，别人也会胡思乱想。”

“那么你现在是不是已经在胡思乱想了？”

“没有，不过她的腰真很柔软。”

“呵，居然敢跟我说这样的话！”略安娜笑道。

张志辉找到这边来，笑对何富贵说：“行啊，哥们，听说这吴家三小姐还没男朋友呢，上啊，兄弟，别让我失望哦。”

“没有的事，只是偶然、巧合或者机遇只青睐有准备的人。”

“少来了，难怪你看不上我们地下超市部的女孩们，原来眼光蛮高的。”

“不是这个意思，我刚来厦门才几个月，一点生活基础也没有，哪里敢想？”

“要是这位吴家三小姐呢？”

“我现在才知道她是吴家三小姐。”

“没关系，不知者不罪，也许我也该学一下跳舞技巧了。”张志辉说着去寻找他的女朋友。

何富贵对略安娜耸耸肩说：“你看，大家就是会这样看我的，不知明天这个消息传到我们超市部会怎样？”

舞曲再跳两支后大家便自觉地散会，因为都到九点半，大都酒足饭饱，再加上会不会跳舞也要装作会跳，因此跳出了一身的热汗，早就想回家去洗洗，明天还要上早班呢，吴淑芳一家也在门口与大家一一握手告别。这个时候达拉翁和卡瑞才出现在何富贵和略安娜面前。何富贵问他们：“你们刚才上哪儿去了，都没见到你们？”

卡瑞笑道：“我们客串服务生了，替这些宾客端盘子，还有就是跟他们聊天，知道了很多他们的心事。”

“我能不能知道？”

“你知道又有什么用？”

“那你们知道又有什么用？”

“我们当然有用了，就是为了解你们地球人的内心世界嘛，没有跟人好好聊一次怎么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好了，我们也要回去了。大客车都走了。”达拉翁说。

何富贵看到那三排桌上还有不少的食物没动过，便去问一位中年女服务员：“这些没吃的你们会怎么处理？”

中年女服务员说：“等会儿我们拿一些回去，实在拿不回去就倒掉了。”

“这太可惜了，我能不能也带一点回去？”

这让这位阿姨很吃惊：“你今晚没吃饱吗？”

“我是怕倒掉太可惜，帮你们一把。”

“也不是全倒掉了，象水果、月饼都可以存放在冰箱里，其实你最好经过吴总他们同意，你这样自己带回去好像不太礼貌。”

“好吧，这有什么不敢的？”何富贵决定自毁形象，舔着脸要跟吴淑芳要那些吃的。

四人来到吴淑芳一家人面前，仍然一一握手，吴淑芳说：“你们四位等一下我再叫车送你们回去。”

何富贵连忙问道：“还剩下很多食物，我能不能带一些回去？”

“可以，当然可以。”吴淑芳并不迟疑。何富贵连忙往回走，向那位阿姨说：“我刚才跟吴总说了，她说可以，你肯定也听到了，嘻嘻。”那阿姨听了摇摇头，递给他一个购物袋说：“拿去装吧。”那购物袋足可以装下十斤大米。何富贵用它装了两只烤鸭、两只烧鸡、一只烤兔，一下子就装满了，当然不能太贪心了。奔驰车驶到门口，外星人都上了车，何富贵最后一个上车，他对吴淑芳一家人摆摆手笑道：“谢谢，再见。”他相信他的形象在吴总一家人中肯定是一塌糊涂，在最后他竟然看到吴才敏也出现在送别的人群中，他的手势和微笑还没过去，因此也看到她在向他微笑和摆手。

回来的路上何富贵才跟司机说上话，知道他叫朱哲刚，四十多岁，有一妻一女，是江西人，在厦门生活。他们后来出发，却先到了国能购物广场，因为在路上奔驰车超过了那一溜的大客气。在国能购物广场跟老朱司机说声谢谢后便和外星人骑着电动车回家了。不用说，何富贵把那袋肉食放在外星人的厨房里，他确信外星人的厨房保鲜功能真的很好。

2007年10月16日星期二上午10:31:57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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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35节

第35节

自从大家知道何富贵被作为特邀嘉宾参加吴淑芳的晚宴后，对他的眼光跟以前不一样，有反感的也有毕恭毕敬的，何富贵对此也很无奈，他也没办法，只能一如既往了，因为更多的人根本就不以为然。

外星人对中国股市早就观察许久，让何富贵试买了几支金融股、房地产股、金属股，这些版块的股票在买进后在第二天无一例外都涨到10%，在国庆节便使财富从100万涨到135万，后来考虑到要做正事，便买了一些资源股放着，忙日常的正事去了。何富贵很想让外星人买一买国能公司的股份，但自己看国能股份的走势图也觉得没什么可买的，像一条蚯蚓，没有任何的波澜，实在没有炒作的机会，不过看它的分红历史，一直都有分红，虽然不多，有时甚至只有一块钱。

国庆节这天，本来也是茂晟公司放假长假的第一天，但今天大家都上班了，因为公司要在网上发布新的网络游戏《我的人生》以庆祝国庆。实际上也没什么仪式，只是在键盘上点一下，然后公司的几个人发出呼喊，然后施锦茂打开香槟酒，喷得到处都是，当然没往电脑方向喷，而是喷向大家，弄得外星人也被喷到了酒。除了香槟酒，还有一个直径五十厘米的大蛋糕。外星人当然不吃，他们借口溜了，回到家洗了个澡。当他们洗澡的时候何富贵正在上班，这些事都是外星人告诉他的。

何富贵在国庆节这天上的是中班，他们都没能休息，国庆节是厦门的旅游黄金时间，对于购物广场来说也是黄金时间，自然员工要全员上班，所以他的国庆节便不能跟其他人一样出去游玩了。下班后吃过晚饭——他从吴淑芳家的晚宴上带回来的几只烤鸭、烧鸡什么的还没吃完，便剁成一块块地用塑料袋包好放在极速位移的厨房里，每一顿饭拿一包煮鸡肉粥或鸭肉粥，味道倒也不错，看来他终究是当不成和尚的。他到极速位移里，跟外星人打完招呼，外星人把他们的事情告诉了他。虽然有观世像可以重放一天中的经历，何富贵更喜欢外星人用语言来描绘他们的遭遇，因为这就是交流，单纯看观世像的影片就不能发表他的见解了。游戏上网了，祝贺的方式就是参与这个游戏，所以他就提出来也要玩这个游戏。卡瑞也就送了一个游戏账号给他，只是一组号码，数值还比较小，只有0026，原始密码是六个六，如果从0001开始计算人数的话，何富贵也才是第26个申请账号的人，这个游戏当然不可能一放到网上就有玩家蜂拥而至。外星人说他们并没有在网络上做什么广告，网络广告也是挺贵的，有广告也是利用他们公司的版面做的。只要登录下载防护林软件便能看得到。现在是试玩阶段，还不收钱，正式开始运营后申请账号便要每人两元钱了，都是这样的，先免费让你玩，等你玩上瘾了再收钱，网络游戏真的跟海洛因没什么两样，但不知《我的人生》能让人成瘾到什么程度，玩惯了《魔兽》、《CS》的玩家会来这里玩吗？这网络上的钱该怎么收呢，何富贵还搞不明白，他并不打算在这方面费什么心思。他来到自己的电脑前，打开电脑，还要到茂晟公司的网站下载游戏客户端，安装完成后在弹出的窗口打入账号和预先的密码，屏幕上显示：“你现在就要开始自己新的人生，继续或者取消？”他按了继续，屏幕上便黑了下来，什么图象也没有，过了一会儿，便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孩子他爸，我恐怕要生了。”一个男的声音说：“是吗，那我们赶紧上医院。”

何富贵听了，对卡瑞笑道：“上医院都是要钱的，不是谁都能上医院的，有的还可能在荒郊野外生产。”

卡瑞说：“要那么多偶然性干什么，不是说众生平等的吗？那就一律上医院去生了。”

何富贵点点头，可是显示屏上并没有接着直接进入游戏，而是仍然黑屏，只有声音传出，有呼吸声、轻而快的心跳声，然后是各种车辆的声音。何富贵又说：“一般情况下，如果接近预产期，产妇便会呆在医院里待产，怎么可能快要生产了才到医院去？”

略安娜说：“当然要到快要生产才去医院了，不然没事呆在医院里，纯粹是浪费医疗资源。”

何富贵说：“我们可没有极速位移这样可以飞行的交通工具，如果住在农村，到县城去生产那还不折腾一番？”

卡瑞说：“这又不是你家的农村，这是统万城，一座城市而已，在城市里当然交通方便了。”

何富贵说：“这都半天了，孩子还没生下来？”是啊，在他们说话这会儿，屏幕一直黑着。

略安娜说：“你以为生孩子很容易吗？”

卡瑞笑道：“看来你也有点紧张？”

何富贵说：“没有的事，只是这么一直黑屏等着，是不是很无聊？”

卡瑞说：“胎儿在出生之前所经历的就是黑暗，你以为是光明啊？”

“哦，这倒也是，你们是想让所有的参加游戏的人都知道现在是他们处于胎儿时期，然后要经历一场出生的过程，对吧？”

达拉翁说：“如果没有大人的叙述，没有人会对自己的出生过程有记忆。正常情况下，一个人在三岁以前是没有记忆的，虽然他会看到听到很多事，但都不会留下任何记忆。我想这是一种动物自我保护措施，没有记忆便不能知道那过去的伤害。”

“不可能有伤害吧，有伤害的话早就死了。”

“你都没注意看一个人在三岁以前经历了什么样的生活，日常生活不能自理，当众裸体，被父母挟持着当众大小便。”

“哈哈哈哈，达拉翁，你连这个也观察到了啊。”何富贵不由笑道。

“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这样的行为很伤自尊心，对不对？”

“那倒也是，我们的道德水平决定我们不能当众显露生殖器，大家都衣冠楚楚的。”

“是啊，所以我们在地球上也要穿上衣服。”

“这么说，在你们汉克莱西耶上的道德水平就是要显露生殖器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你见过哪一种动物不是裸体的？”

“那我才不干，到了冬天，还不冷死了。”

略安娜说：“好了，还是继续玩你的游戏吧，现在就是要让你以成年人的心态看自己幼年时期的裸体。”

就在何富贵跟外星人谈论出生的事情时，电脑也发出一些声响：“呼哧呼哧……啊……啊……别紧张，放松，气沉下丹田，一面要放松，一边要气沉下丹田，对，就是这样子的。”后面说话的是男的声音。何富贵忍不住好奇地问：“听这话他们在练习什么内功，气沉下丹田，你们知道什么是下丹田吗？”

略安娜笑道：“不知道，我们看过一些武侠小说，里面讲到练功的法门，觉得有趣，就把它用到这里面来了。”

达拉翁说：“从你们中医的角度讲，下丹田就是肚脐到会阴这一段的肌肉或组织器官，气沉下丹田就是用意念使这部分的组织器官活动甚至兴奋起来，参与到生孩子的过程中来。”

“平常它们难道不活动吗？”

“当然要活动了，但是受植物神经控制，完全是无意识的行为。”

“哦，原来是这样子啊，其实你们也可以练内功了，知道得比我还多。”

达拉翁不以为然地说：“都是医学常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接生医生好像是男的，我的印象是产科大夫都是女的，怎么可以是男的？”

达拉翁说：“出生过程是一场生死战争，什么情况都会出现，在正常情况下，女人当然可以胜任，但在突发qing况下，女人除了吓呆了就是哭泣，完全束手无策，这时就需要冷静的男人来做事情。”

略安娜说：“胡说，女人也能冷静做事。”

达拉翁笑道：“不是说你，我是说地球上的女人，极少有能冷静处置事情的。”

卡瑞说：“所以这世界要由男人来统治。”

何富贵说：“现在是比较和平的时期，应该允许女人来参与管理吧？比如我们公司的吴总。”

达拉翁说：“在某些情况下，女人会异化为男人，这种异化当然不是指身体，而是指思想。”

何富贵说：“但是你们把产科医生定为男性可能不会被东方国家所接受。真的，目前还没见到男人做产科医生的。”

卡瑞说：“可是在你们这个星球的另一边，80%的产科医生是男，女的反而大多数只能成为助理。”

达拉翁说：“这可能跟生殖器崇拜有关。”

何富贵笑道：“这哪跟哪儿啊，怎么又弄出生殖器崇拜？”

“生殖器崇拜是一种文化背景，你想不想知道你的潜意识里崇拜什么样的生殖器？”

“不想，我都不知道，你们怎么可以知道？”

略安娜说：“生殖崇拜确实是一种文化，它表现的是生殖、繁衍和种族的延续，是生产力的表现，是文明幼年时期对世界认识的结果。东西方因为生活环境不同而各有不同。”

“看样子你们非常想告诉我你们的新发现？”

略安娜说：“这哪里是什么新发现，我们早就有这个理论了，只是在地球上再一次验证了一下。”

“很高兴，是吧。”

卡瑞说：“我还是跟你说吧，你的潜意识里的生殖器崇拜的是女性生殖器。”

“我要是崇拜男性生殖器呢？”

卡瑞说：“你还记得你到我们在月亮之上的联络站吗？那场地中央不是有一个图案。你说我们是抄你们的，对不对？”

“没错，那里是有一个太极八卦图。”

“这个就是你们女性生殖器崇拜的抽象化规范化的图案。”

“这个……这个……”何富贵觉得心里好像有什么堵住似的，说不出话来。

卡瑞说：“我知道你想说，它是一个避邪的东西，它能创造宇宙万物或解释宇宙万物的由来，它能生产出宇宙万物来，在神怪故事里，它是可以镇压魔怪的宝器，对吧？”

“是啊，我不得不承认，你们说的真的很对。我们喜欢圆的东西。”何富贵笑道，“这么说西方社会就是崇拜男性生殖器的了。”

“当然了，十字架就是男性生殖器的抽象化规范化的图案。”

“也确实如此，在西方可能没有圆的概念，条条目目都要很清晰。你们把这两个图案合在一起就是综合的无差别崇拜吗？”

略安娜说：“我们现在不崇拜了，只是觉得那图案很有意思，就把它画在那地板上了。”

“如果有一天我们的人到了月亮上去，发现你们的广寒宫，那肯定很吃惊，这是谁干的呢？”何富贵又笑道。略安娜笑一笑。

屏幕上突然不再是黑屏了，而且是出现红色、黄色、蓝色、绿色等各色彩，最后变成白屏，白屏消失后出现“哇啊哇啊”的婴儿的哭声，屏幕上显示出：“欢迎你来到这个世界上，你的名字叫某某某，体重4KG，男姓。”主画面右顶侧有一个横杆，上面显示经验值、金钱、情商、技能等参数，金钱倒是蓝色的两万元，其他的只都是0。卡瑞对何富贵说：“你就玩一玩吧，我们就不打扰你了。”说着他们三人各自忙自己的事了。这款游戏跟其他的策略游戏一样，也是预先给你两万元，让你建设必要的战斗或建设单位来维护自己的基地。何富贵的屏幕上现在出现一个裸体的娃娃，在右侧的菜单中显示穿衣服，哺乳等事项。穿上衣服要花掉一元钱，哺乳一次也是一元钱，但是经验值、技能都没加，只有情商会每次加一点。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一天一天地过的，何富贵看了一下，都过去好几天了，那婴儿还是那婴儿，他的钱可是已经消耗不少了，这种玩法真的很无聊，这可能是他玩过的最无聊的游戏，外星人设计的游戏并不怎么样嘛，所以他决定退出，屏幕上弹出警告屏，上面说：“如果现在退出将导致游戏数据丢失，是否退出？”何富贵按了确定，游戏屏幕立刻回到桌面上来，他又打开QQ界面，只见一个短消息告诉他，有一个叫Eileen的温柔MM样子的女孩加了他作为好友，问他是否加她，他当然要加了，因为女孩主动加一个男孩作为好友等于是让太阳从西边出来，但今天太阳照样从东边升起，所以只有女孩不对劲。除了这个Eileen，还有羽飞飘渺、蓝色的梦、死海轻风在线。

这个Eileen正好也在线，所以何富贵给其他网友发送消息时顺便也给她发去消息：“你好。”

“你好，你知道我是谁吗？”对方吭哧吭哧了半天才发来这个消息，看来她的打字技术确实不行。

“听你的口气，你好像认识我？”何富贵漫不经心地打出这一行字。

“你叫何富贵，对吧？”又是等了约一分钟，何富贵才大吃一惊，不可能啊，哪个女孩会这么聪明，从他的网名里猜出他的名字？“富贵”是一个很笼统的词。

“你是何方神圣，怎么知道我的大名？”何富贵发送完后就觉得可能上当了，有的女孩确实很聪明，会这么来一下，如果你急着知道对方是谁时，也证实了对方的猜测。

“嘻嘻，不告诉你。”何富贵最怕这个，他想了一下他认识的周围的几百个人，能知道他的网名的就张小丽这个女孩，但她不是这种语言风格。要猜对方也挺容易的，除了张小丽，还有一个是他的未婚妻徐淑珍，他曾给她寄过一封信，告诉她他的一些近况，比如说和几个朋友到厦门，找到一份叫防损员的工作，一个月工资一千五等。除了这，通篇没有表达出对她的思念之情，或者本来就没有这种感情，也许结婚后才会创造出这种感情。因为不是常住地址，让她用电子信箱跟他联系，好歹她也是初中毕业，ABCD应该是学了一点，应该会懂得使用电子信箱。即使不会使用电子信箱，他也告诉她他的QQ号和网名，让她用QQ跟他联系。

“你是淑珍吧？”何富贵有些激动。

“淑珍是谁？”对方回复得也挺快的。

“哦，我知道了，你是吴才敏，对吧？”何富贵这才想起在中秋晚宴上与吴才敏瞎聊，知道了她的一些身世，另外还建议她也使用QQ并把自己的QQ号和网名告诉了她。她显然远离他的中心，所以根本不把她放在心上，自然不可能在第一时间里想到她。吴才敏，吴总的女儿，居然还没男朋友，心态还没打开，可是处女哦。真的很奇怪，在富人群里，应该有一些富家子弟加入到她的社交圈的，为什么没有呢？她真的有点孤独有点自闭，不过能和他聊得那么好，说明她的心扉还没完全关上。

“对啦，你真聪明。”

“你也上网来了，呵呵。”

“对啊，按你说的，我也来网上交一些朋友，你不要笑我哦。”

“怎么会呢，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希望你能帮我。”

“呵，有什么事你尽管吩咐。”

“你说的那个淑珍是谁？”

“唔，她是我认识的一个朋友。”网络上很好撒谎，连眼睛都不用眨。

“是吗？”

“你现在生活很好吧？”废话，才几天功夫，生活还能有什么改变？何富贵岔开话题，以免她追根查底。

“嗯，挺好的，很多事情需要时间去解决，你知道吗？我决定留长发了。”

“不会是为我吧？”何富贵觉得在网上最轻松，其实在不知她的真实身份的时候他也是能很轻松地与她聊天的，但现在不同了。

“去，我是为我自己，留长发是为了改变心情。”

“也改变了你的形象，我现在就在想，你留了长发后会是什么样？”

“以后再说吧，得一年两年吧，你也看到了，我家里很有钱，你跟我交往会不会害怕？”

“有钱就怕你，哪里话？我最喜欢钱了，从来不嫌多。”

“那就好，那你会不会往那方面考虑？”

“什么方面，成为吴家女婿吗？”

“不要说得这么直接嘛。”

“这个可能性不大，我们做朋友可以，等你以后认识了更多的朋友，可能就会把我忘了的，呵呵，我属于野生动物，入不了大雅之堂。”

“别这么说自己，你是不是对自己自卑？”

“是啊，不自卑都不行。”

“嘻嘻。”

羽飞飘渺、蓝色的梦、死海轻风同时发来信息，何富贵忙着应答她们，对吴才敏保持了一分钟的沉默。

“说话呀，你在干什么呢？”吴才敏又发来消息。

“哦，我在论坛上发帖子哟，对了，你怎么取这样的名字，不太明白意思啊。”

“你不会和其他女孩聊天吧？”

“哇，你的直觉那么厉害啊，我在论坛上关心国家大事呢。”

“国家大事有什么好关心的，哦，你还是关心你自己吧。”

“就你的名字的读音，应该叫爱伦吧？”何富贵不依不饶，仍然打算就她的名字作文章。

“也可以，随便你怎么叫。”

“有点崇洋媚外。”

“乱说，我有好几个朋友在国外，她们都取外国名。”

这时死海轻风发来消息，应他的要求，让他看自己在网上的照片，是一段网址。何富贵直接点击，一张照片显示出来了，是剪着一头乱发，脸如圆月，穿红色黑领短袖罩衫，二十多岁的年轻姑娘，背景是游乐场。何富贵请三个外星人来品论一下。

略安娜说：“长得一般嘛，一眼大一眼小的。”

何富贵说：“这没什么奇怪的，我们都一眼大一眼小的。”

达拉翁说：“面相不错，脸庞很大，眉毛清秀，一定是聪明的女孩，值得交往。”

何富贵说：“她第一次跟我聊天时使用英语呢，惭愧啊，我几乎聊不上来。”

卡瑞说：“她有没有男朋友？”

何富贵说：“你问这个干嘛？”

“我看她气质不错，是哪里人，没有男朋友，你可以泡她啊！”

“你去泡她吧，她有男朋友了，她还是大学生呢，在上海财经大学，呵，那可是名牌大学，俺们可高攀不起。”

“不要这么灰心嘛。”

“你又在做什么，半天不吭声。”吴才敏又发来信息。

达拉翁看了，笑道：“有意思，你们继续聊，我们就不打扰了。”外星人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何富贵当然不能把一个女网友的照片让她看了，只能找借口聊别的，都不是很重要的事情，当然也因此发现两人在价值观方面的差异。何富贵越发觉得婚姻要讲门当户对是有道理的，它首先是心理障碍，然后才是物质障碍。两个小时过去了，羽飞飘渺、蓝色的梦、死海轻风都宣布要下网了，毕竟她们还是学生，不能长时间在网上泡着，何富贵打字也打得手麻了，虽然吴才敏——Eileen很有吸引力，但他也想溜了，所以他打出信息：“你能来上网我很高兴，我得走了，明天还要上早班，我们晚安吧？”

“那好吧，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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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36节

第36节

《我的人生》上网运行后就被玩友投诉说无法储存游戏，每一次退出后再进入都得重新申请账号，重新出生。作为技术总监的外星人也感到奇怪，他们用普通账号玩了一下，居然也是这样子，但实际上游戏里是有储存游戏的功能，难道是中了病毒不成？但是用防护林软件查一下，并没有中毒的迹象，而且游戏具有反修改的功能，这倒是一款连设计者都搞不明白的游戏，何富贵知道后也嘲笑外星人的高明。外星人当然是认真的，他们决定以普通玩家的身份玩一遍这款游戏，才发现到游戏能够储存正好需要三天三夜，是地球上的三天三夜，而且必须连续作战，因为你必须把一个孩子用三天三夜的时间扶养成人，直到他能自立时才可以储存游戏。这个游戏看来不可避免地加入了外星人的生活习惯，也许三天三夜相对于汉克莱西耶来说只是几个小时或几分钟的时间而已。外星人决定不改游戏的内容了，而是在公告中告诉玩家玩这款游戏必须准备三天三夜不睡觉的思想准备。何富贵一听便自己知道根本玩不起这个游戏，他惟一的一次三天三夜不睡觉是喝了麦斯后才能做到，地球上有谁能做到三天三夜不睡觉的？最重要的是他还得工作，所以这款游戏可能要做为高贵的游戏而被束之高阁了。

由于沪深两市都是T+1的交易方式，外星人想投资香港股市或美国股市，事实上是想到这些T+0的股市热炒，既然知道第二天要上涨10%，当然今天卖掉封涨停板的，然后赶紧买另一支股票，而T+0的速度最快了，但是何富贵所开的户没有参与港股或美国股市交易的功能，他没有签这方面的协议。这是做多股票，还有一种做空股票，就是先向机构或证券公司借股票来卖，等股票下跌到一定程度后买进股票还给机构或证券公司，外星人也玩过几次，这让何富贵大开眼界，原来股票还可以这样玩的，但是风险比做多股票大多了，所以外星人劝何富贵如果要自己操作的话，还是做多股票比较好。经过外星人对股票的解释，何富贵也可以跟人说什么叫多空争夺或多空交战，原来一个是用现金，一个是用股票来操作股市行情。在聊到股市行情时，他发现超市里还有不少员工也买股票呢，当然他们只是做多，而且很大一部分只买基金，有的还以是国能股份的股东而自豪，因为他们买了国能股份公司的股票，年底参加股东大会都有他们的份呢，超市还得专门让他们歇假去参加股东大会，也难怪他们工作那么积极了。

何富贵则照常在超市里上班，时间过得真快，国庆长假一下子就过去了。外星人操作股票已使100万变成175万，然后又拿出一部分资金买了中石油和中石化，便不再操作了，因为还有很多事要忙。在这长假里何富贵得到了一天的休息日，他便利用这个休息日和外星人一起到厦门各处的景点去参观了一番，主要是到园博园去参观包括台湾在内全国各地城市设计的景点，若干年后，这些景点只要不被拆迁，也可以作为名胜古迹的。

何富贵又领到了一个满月的工资，没什么意外，仍然是1952元。外星人这个月每人领到了6200元的工资，他们的工资涨得比何富贵还快，这都是知识的作用，何富贵照例把他们的钱转到金卡上，统一一个账号，操作钱来也方便。这一天何富贵上早班的时间，平平常常的没什么变化。今天他巡视的是果蔬组的F区，这是仅次于坐监控室更轻松的一个区域，因为不必在场内走来走去，他有空就和手脚不停的何清丽聊天打趣，当然，两人要隔远一点，这样才不会被坐监控室的张海潮看到。聊着聊着，他忽然发现吴才敏和秦海姬一起向他走来，吴才敏今天跟秦海姬一样穿着白色衬衫，黑色中短裙，脖子上戴着蓝色带子吊着的工作牌，显示她现在处于工作中。对于这个曾经肆无忌惮地拥抱过跳舞的女人，他一下子慌了，四下看看，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躲的，如果心里没有鬼的话，应该是迎着她们走上去，然后跟她们问个好。何富贵决定主动迎上去跟她们问个好，一个男人怎么可以怕两个女人呢？所以他转身向她们走去，面带微笑，说：“嗨，你们好。”他指望这样说一下然后赶紧从她们身边溜过去，但愿她们只是路过，也不排除这种可能，所以自己确实不能自作多情。

不料秦海姬说：“富贵，你站住，才敏找你有事呢。”何富贵只好站住，面对她们。

秦海姬又对吴才敏笑道：“有什么事你就跟他说吧，我先走了。”说完朝何富贵诡异地笑了笑。何富贵则一脸的苦相。

吴才敏却双手抱胸说：“我妈一定要我来找你，不然一个电话给你就可以了。”

“那是当然了，一个电话最好了，有什么事？”

“我妈说只有这样才是最有诚意的，我这次来不是找你的，很抱歉。”

“哦，那你找谁？”

“就是找你那三个朋友。”听了这话，何富贵觉得心里失落落的。

“找他们有什么事？”

“见一个人。”

“什么人？”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什么时候见？”

“当然越早越好。”

“很紧急吗？”

“原来不紧急，现在紧急了。”

“你要我那三个朋友帮什么忙呢？”

“也没什么事，两杯。”

“你有没有听说过价格上涨了？”

“这不关我的事，你到时跟吴总说。”

“哇，为什么不是你妈而是吴总。”

“因为这事关公司利益，不是家庭小事。”

“好的，我明白了。今天中午下班后我就去跟他们说。”

“你没有手机吗？”

“手机现在是很便宜，但是我们不想买。”

“要不我借一部手机给你，到时联系也方便。”

“不用了，你只要说一下见面的地点就可以了。”

“今天你上早晚班是不是，那晚上关门后你就带你那三个朋友到15楼。我妈在那里等你。”

“你会不会在那里？”

“这件事我知道一点，但也不能说。”

“好的，明白了，但愿我那三个朋友有兴趣。”

“你一定要让他们来。”吴才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好的，好的。”何富贵连忙答应。

“那我走了。”

“再见。”

“你最好买一部手机，找你方便。”

“这事我考虑一下。”何富贵说这句话的时候，吴才敏早转身沿来路走回去。

“哇，不得了，富贵，居然有MM主动来找你。”何清丽早已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等吴才敏走后她才对何富贵笑道。

“上班时间不可以聊天的，你不知道吗？”何富贵不想跟她多说，就用这个来吓她。

“知道，不说就不说嘛。”何清丽连忙退到一边偷看他。何富贵则走到别的地方去想刚才这件事。

这件事其实也没什么可想的，中午回到家后，何富贵还没吃午饭便到极速位移里，照直说：“大家好，有一件事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外星人听了都转过头来问：“哦，什么事？说来听听。”

何富贵说：“我们公司的吴总想请你们晚上去见一个人。”

达拉翁听了叹了一口气：“唉，我就知道事情远还没有完。”

卡瑞说：“见什么人，是男的还是女的？”

略安娜说：“要见他做什么？”

“不知道，她没有明说，可能是不方便让别人知道吧，所以说得很简单。”

达拉翁说：“这倒是可以考虑，你答应她了吗？”

“我当然不能马上答应，万一你们不答应，那我岂不是没信用？或者为了讲信用而把你们绑架去！”

略安娜说：“那你觉得这件事会不会跟麦斯有关？”

“也许，可能，大概吧，麦斯这东西对我们来说实在是好东西。”

卡瑞说：“你说对门的那个罗阿姨会来偷，但一直没有，最近我们好像也没听到他们房里有什么动静，真是很奇怪耶。”

略安娜说：“最近他们的衣服好像也没拿到天台上来晒了。”

何富贵说：“对啊，我也感到奇怪，他家门的垃圾袋也很长时间没出现了，虽然不常见面，但也应该偶尔见一次面吧。”

达拉翁说：“还有种可能性可以解释，他们搬家了。”

“Why？搬家至少也要告诉我一声。”何富贵感觉很惊讶。

略安娜说：“人家搬家干嘛要告诉你？”

“好歹是对门嘛，好歹有过一段交情，要走总得说一声嘛。”关于搬家的事情不光外星人，就是连何富贵也看到了，小区里许多外来租户开始行动了，他们不是与房地产商派来的拆迁团对抗的主力，他们能在这里继续租上一段日子也得赖于这些本地钉子户的坚持，现在连本地钉子户也动了起来，只是他们采取蚂蚁搬家的形式，一点一点一个家具一个家具地搬，闽南话就叫做拖屎蠊。这个小区拆迁后将建成四幢四十层的高楼，到时会超过仙岳山。何富贵和外星人早从沿街立起来的宣传画上看到了。

达拉翁说：“我只是说这是一种可能性，他们不是本地人，这么长时间不在家，还有一种解释就是回老家探亲了。”

“哦，那倒也是，国庆嘛，应该给自己放个假，事实证明钱是赚不完的。你们晚上要不要去？”何富贵不打算提搬家的事，说实在的，极速位移要搬一家也不是那么容易，得在深更半夜来个乾坤大挪移，再说时间也还没到。不过他最近确实留意在国能购物广场附近的房子出租信息。

“去，为什么不去，我们来到地球上还从来没怕过谁？”

“吹牛，我曾说过让你们去我们的国家主席，你们就不敢。”

“不是不敢，这叫可为而不为，你们不是还有句叫‘大隐隐于朝，中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我觉得我们现在就是中隐。”

“那是废话，有本事当然到中央去做事，我觉得应该是大隐隐于野，名声传到中央，才能震动世人。我国唐朝的李世民就曾吹嘘至少自己朝中是野无遗贤。这个‘遗’字就是指留下剩下的意思。”

卡瑞说：“那就要多做宣传。”

略安娜说：“‘遗’当然就是指留下的意思，不然怎么叫遗产、遗作？”

达拉翁说：“这隐的意思是说如在自己的家里一般自由自在，如果你能在朝中如在自己家里，那就是大隐。”

“哦，还有这么一说，那也可以，如果要说是隐藏的话，大隐隐于朝就是废话。”

“所以我们在这个城市里自由自在地居住就叫中隐。”

“也不知道为什么，吴总居然要我今晚下班后才带你们到那15楼去，只要她一声令下，今晚实际上我不用上班就可以领你们去的。”

“这叫公司的纪律大于个人的要求，可能是她的私人的要求，所以不能让你在工作时间内上去，这说明……倒真的值得考虑。”达拉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卡瑞说：“那我们要不要有所准备？”

达拉翁说：“准备什么？麦斯，作为见面礼？我们又跟那个人不熟，而且又不是去求见，轻身去就了了。”卡瑞点点头。

何富贵说：“你们晚上十一点到那里刚刚好，估计到了15楼也快凌晨零点了，真不知道什么事要这么晚见面，我希望早点。”

达拉翁点点头说：“是啊，什么神秘人物这么重要，要在深夜见面？”

“好了，我要去做午饭了，吃过饭，今天下午要睡一觉。”

略安娜说：“一天没睡觉会死人吗？”

“不会是不会，但精神不济，不好意思。”何富贵的话从厨房里传出来，他拿一袋的鸡肉块，准备再煮一次鸡肉粥，看来这样的粥饭他还吃不厌。

国庆长假后，超市稍为轻松了一点，主要是外地的游客少了很多，业绩可能会差一点，但人多人少对何富贵影响不大，走在人群里，他仍然可以思考，比如思考吴淑芳要外星人去见的那个人是何方神圣，什么目的，看样子要吴才敏出动来邀请，肯定是有事相求，呵呵，有时候钱多不一定有用。

到了晚上下班时轮到何富贵关最后的收货部的门，这次与他最后一起出来的不是秦海姬，而是郑小蓉，原来的食品课长，还不太了解，所以何富贵对她也不能畅所欲言，只能闷声不吭，检查完所有程序，设置密码，关上门，一起锁上锁，然后再跟她说白白之类的客套话，目送她回家。

外星人准时在那林子里出现，何富贵早就看到了，他迎了上去对他们说：“我们仍然要到15楼去见吴总。”外星人点点头，跟他一起走进那楼道口，已经是深更半夜了，电梯没什么人用，所以很快就有一部打开门让他们进去。

到了15楼，过道上只有一盏节能灯照明，整个走廊显得阴森森的，但到了吴淑芳的办公室，却是灯光通明，照在人身上，一点影子都不留下。吴淑芳背着双手站在窗户前，看着厦门的夜景，不用说，透过玻璃的反射她马上就看到有一高三矮四个人进来，就马上转过身来，伸出手，与何富贵四人一一相握，然后说：“请坐，这次请大家来，确实有要紧事要办，实在非我能力所为。”她今天穿着一件紫红色低领连衣裙，裙摆不是整齐的裁边，而是长短不一两层的结构，短的可以看到大腿部分，这实在是够前卫的，让何富贵惊讶的是她的乳房不再像两个小购物袋那样垂在胸前，而是高耸挺拔，真是乳沟深深深几许，虽然年近六十，但胸部的皮肤仍然白皙如纸。她的脸上的皱纹看来无非根除，至少嘴角和眼角还有皱纹，但是看起来真的年轻了二十岁。从她的眉宇气质上看，她年轻时一定是大家闺秀，只是长得太像男人了。

四人听了这话便按他们第一次来的位置坐好，跟约定好的似的，达拉翁坐在那靠近办公桌的单人沙发上，卡瑞隔着茶几与他相邻，何富贵和略安娜一起坐在三人沙发上，也不说话，听吴淑芳继续说些什么。

吴淑芳在他们前面转了一圈说：“你们神仙姐姐汤真的有奇效，我喝了它之后三天之内确实感觉精神振奋，当第一个晚上过去后我以为会困乏，没想到第二天仍然一点睡意也没有，我这个人本来少睡易醒，曾经被失眠症所困扰，现在想来，其实也可以做到三天三夜不睡觉，而且三天三夜的长睡也确实太美妙了，我从来没睡过这么长的时间。”

接下来的事情大家都知道，就是醒来后赶紧上厕所，把留在肚子里的废物清理干净，然后再洗个澡，顺便把旧皮肤像衣服那样脱下来，人当然一下子像年轻二十岁似的，人就显得精致苗条，不像是六十多岁的老太婆了，所以达拉翁说：“呃，那你今晚要让我们见什么人呢？她是不是也想喝神仙姐姐汤，上次我们可是说过的，再要的话，我们可是涨价了，每杯100万。”

“对于如此有奇效的神仙姐姐汤，问世间，有几人能喝到，再贵也有人买，这次我请你们去见的人是我们公司的董事长，因为利益攸关，再多的钱我也愿意出，只需要延长他二十年的生命，就足以让我摆脱困境了。”

“什么，我们公司还有一个董事长？”何富贵惊讶地问。

卡瑞则问：“什么，延长二十年的生命，他是不是快死了？”

略安娜说：“那你们公司的董事长是男的还是女的？”

达拉翁看了何富贵一眼，没说话，只听吴淑芳说：“他是男的，叫熊国能，我们这家公司的名称叫国能集团有限公司就是以他的名字命名的，事实上是两家零售企业合并后建立的公司，因为他的公司出资额大于我的公司，所以就以他的名字或他的公司的名字命名。”

达拉翁说：“也就是说，你的公司被他的公司吞并了？”

“也不能这样说，这是双方自愿组合在一起的行为，也叫合资，合资企业有一个规则就是谁出资的额度多，企业的名字就用谁的，所以我们的企业就叫国能集团有限公司。”

卡瑞说：“那他是因为什么原因快死了？”外星人说话倒是一向直截了当。

吴淑芳也不介意，继续说：“这位熊国能是我父亲的竞争对手，他们彼此竞争了四十年，就在厦门的思明路对面各开了一家百货公司，虽然是竞争对手，但一个是行业协会的会长，一个是副会长。我父亲最终还是输了，因为他先死了，而熊国能则成了给他送葬的人。我父亲的企业自然就由我来接手。”

何富贵问：“你没跟他竞争而选择了联手？”

“是的，这些事情现在说来真的很惨，有时想起来，有那么多钱又什么用，也换不来命运好的造化。”吴淑芳说这话时不由低声长叹。

略安娜说：“哦，这么说来，这个熊国能也碰到不幸的事？”

“是啊，当时他都九十岁的，公司的事业一直交给儿子打理，自己只做董事长，但是没想到天有不测风云，有一次他全家——妻子、儿子、媳妇、孙子、孙媳妇、曾孙一起到国外去探亲旅游，便再也没有回来。多好的一家人，其实我们除了商业上的竞争外，一直也是世交，他的儿子还是我的学弟。”吴淑芳的脸上不由露出对愉快往事的回忆中。

卡瑞说：“他们只是移民国外而已，护照丢了也可以补办嘛，为什么不能再回来？”何富贵听了在心里暗说这卡瑞是假笨还是真笨，这么简单的事怎么要问得这么清楚？

“在回来的路上飞机失事，那时我的丈夫正好同行。”

“哦，那真的很遗憾。”达拉翁听了不由动容，“是什么原因导致飞机失事？”

“是飞机故障。熊国能并不是厦门人，他是河南人，早年自己一个人来厦门打工并最终创办了一家零售企业，可以说是白手起家，没想到临近老年，上帝把他所得到的一切——一个家庭全都拿走了，只留下了他的公司，他几乎被打倒在地。我自己也面临丧夫之痛，在这种情况下，两家企业都面临危机，员工人心惶惶，所以我们只能暂时把痛苦抛到一边。”利益是首要原则，家庭没了，公司还在，那就应该先保公司。

达拉翁说：“在这种情况下你们两家公司就合并成一个公司吗？”

“一个九十岁的老人，你认为他还有精力打理一家公司吗？人生最痛苦莫过于三件事：少年丧父，中年丧妻，老来丧子，他基本上这三件都领受到了，从那以后便百病缠身，所以合并后他成立了一家基金会，把每年他的股份的分红都转到基金会里，用来作为奖学金等公益活动，他算是看破了人生，在那之前他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除了家人和员工，他从不资助其他任何人，连政府的号召都敢顶。他因为一下子失去了继承人，所以从老家找来一位远房侄子来代替他管理基金会。”

何富贵听了吴淑芳的讲述，头脑中便出现一行字：一个倒霉老头的传奇人生。他没发言，因为更精彩的还在后面。

外星人也不再问，这种事情说来也很无聊，无非“利益”二字，所以也听吴淑芳继续说：“他的这位远房侄子却不是经营之才，我看过熊国能的基金会的报表，里面账目一一塌糊涂，据基金会的工作人员说，基金会的风气都快被他带坏了，狐朋狗友，花天酒地，几乎把每年的分红都花光，所谓公益性的资助活动每年也只做一两件。好在熊国能限制他染指国能集团公司的经营，不然连我也不能阻止国能集团走向衰落。现在出现严峻的局面，就是如闻先生所说的，熊国能确实快死了，只依靠打人血白蛋白维持生命，但他的生命仍然在一点一点消失，最近开始出现意识不清，所以我想请你们再提供一次神仙姐姐汤给他喝，只要能让他再维持五年的生命就可以，我就有足够的时间对公司的资产进行重组，或者想办法让熊国能替换掉他的远房侄子。”

卡瑞说：“要替换掉他的远方侄子那还不容易，只把基金会的账目拿给他看就行了。”

“我也只是听基金会的工作人员说的，但我却不能拿到这些账目，因为这是熊国能的私事，只能想办法让他自己去发现，而办法就是让他好起来，使他能下地走走，这样我就有办法让他看到应该让他看到的事情。从表面上看国能集团生意兴隆，其实也面临严峻的危机，许多大型零售企业都看好国能大厦这个地段，想收购国能集团，但只要我们不卖，他们便不能取得占绝对优势的股份，我和国能的持股员工一般来说是不会卖，现在最麻烦的也是熊国能的远房侄子。我实际上只控制35%的股份，熊国能控制45%，其他20%是职工股。如果熊国能去世了，他的远房侄子便是当然的继承人，他可能会把股份卖掉，那我这个总裁也就别当了，因为总裁这个职位是由董事长来任命的，所以说来我也不是老板。”

达拉翁说：“哦，你这样做也是想办法自救。”

吴淑芳盯着何富贵说：“这些事你务必要保密。”

“我知道的。”天大的秘密何富贵都守得住，更何况这并不新鲜的秘密。

略安娜说：“神仙姐姐汤是用来美容养颜的，对于一个男人——”后面的话就不用说了，男人嘛，要有智慧，容貌差点没关系。

“我知道这可能不适合他饮用，所以想请你们改一下名字，其实不管什么汤，我都觉得它让人喝了以后确实有妙手回春的功效，我看你们在熊国能面前就叫它回春汤吧。”

达拉翁说：“也许我们确实应该去见见他了，他现在在哪里呢？”说完站起来，大家也跟着站起来。

吴淑芳说：“那你们跟我来，他不在这边住，他跟我的乡间别墅隔壁，很抱歉那天晚宴上没请他一起来，也没请你们认识他一下，我只请一个保姆和一个护理工照顾他，他也怕热闹，所以那晚我也不敢把场面搞得太热闹，只有我们集团内部的员工参加，大家也很遵守纪律，没有大声喧哗。”边说四人先出门，吴淑芳最后一个出门，临出门时也不忘了把灯关好。

走在走廊里，卡瑞问何富贵：“你知道什么是人血白蛋白？”

何富贵耸耸肩说：“不知道，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这种东西，不知是干什么用的？”

吴淑芳说：“人血白蛋白是使用捐血者所捐的血提取出来的一种蛋白，据说可以缓解晚期癌症病人的疼痛。”她说着走在前面，打开电梯门，何富贵他们四人刚才乘坐的电梯没人使用就一直停在15楼，所以一按下行键，电梯门就打开了，吴淑芳先进去，然后何富贵四人才进去。

“晚期癌症病人？”何富贵吐了一下舌头，他想，这回可是要出丑了，神仙姐姐汤再厉害，也救不了晚期癌症病人的。晚期癌症病人只有等死的份，痛苦死去的份，没经历过，没看过实例，至少也从书上看到过。

下到一楼，达拉翁对吴淑芳说：“很遗憾我们没带神仙姐姐汤，因为我们并不知道你要让我们见一个人是为了什么。”

“没事，我载你们去取。”说着她从手提包里取出一个小型遥控器，“纠”的一声，在黑暗的树林里一辆车的车灯亮了起来，不用说那是她的奔驰车了，四人跟着她一起走向奔驰车。吴淑芳打开驾驶室的门，从在驾驶座上，系上安全带。何富贵认为副驾驶座是重要的座位，便让达拉翁坐上去。达拉翁也学着吴淑芳的样子系上安全带。后座上略安娜坐左边，卡瑞坐中间，何富贵最后一个上车，坐右边。吴淑芳熟练启动引擎，奔驰车几乎无声地滑出去，对于为什么没有司机来开车，吴淑芳自己解释说：“司机现在是下班时间，我也不想增加他的加班时间。上次你们见到他给你们开车也是因为他也要参加，顺道让他接一下你们，因为你们跟别的不同；后来送你们回来也是请他义务帮忙，并没有给他加班费。”

何富贵感到无比荣耀，因为国能集团公司的总裁在给他当司机呢，但是这个秘密足以让他难受，因为他不能对任何人炫耀，这就好比锦衣夜行。

厦门的晚上的车辆相对稀疏一些，主要是少了公交车的缘故，所以奔驰车可以很通畅地行驶在马路上，除了遇到红灯的阻隔外，只用15分钟便到达何富贵租住的小区五楼之下，因为小区的大门晚上从来不关闭，奔驰车便直驶而入。

何富贵打开车门想自己一个人上去，卡瑞自告奋勇，说：“我和何富贵一起去取就好了，你们就不用上去了。”结果两个人一起下了车，然后一起上楼，这时已是凌晨零点三十分了，除了稀疏的灯光，四周没有人。

上了七楼，对门也没有灯亮着，何富贵打开自己房间的门，从餐桌下面提起热水瓶，把剩下的热水倒在脸盆里，然后提着空热水瓶到天台上，卡瑞早就在那里等候，他先倒了两杯到热水瓶里，何富贵不禁问道：“两杯够吗？”

“当然够了，不就为了让他脱一层皮吗？两杯就可以了。”

“可是他是癌症晚期，而且一杯是100万呢。”何富贵暗示卡瑞从这两句话中取得关联。

“哦，我明白了，你真够黑的，但这也确实太浪费了。”卡瑞笑道。

“如果不增加药量，吴总反而不信呢，所以这事我们得跟达拉翁和略安娜串通好。”

“这个当然不用了，我们只要说两杯不够，得要四杯，他们就明白你的心有多黑了。”

“为什么是我心黑而不是你呢？”

“因为我才不会这么想，我想的是多出来的两杯给他喝实在太浪费了。”

“你觉得麦斯能治好熊国能的病吗？如果能的话，那岂不是包治百病。”

“不知道，四杯足以让他睡上六天的。”卡瑞叹了一口气，欲言又止，说这话的时候又倒进两杯。然后两人一起出了极速位移，又下了七楼，何富贵看见自己又忘了关防盗门，连忙取出钥匙锁上。

下了楼，坐上车，吴淑芳也不问什么，驱动奔驰车向翔安方向飞驰而去，因为要过十几个路口，倒是耽误了不少的时间，到了熊国能的乡间别墅时，已是凌晨一点二十分，奔驰车只能停在别墅大门前。吴淑芳下了车，来到大门前按了门铃。何富贵四人也下了车，达拉翁小声地问何富贵：“装了多少杯？”其实他完全可以不问的。

“四杯。”何富贵抱着热水瓶低下头来也小声地说。

达拉翁听了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轻幽的“嘟嘟”铃声响了好多遍，屋内的灯光才亮起来，先是三楼，然后是楼道灯，再就是大厅的吊灯，最后是门廊的照明灯。一个上身穿背心，下身穿半截沙滩型短裤的头发花白，年龄约四十岁的中年男子走出来，一边往下面撸背心的下摆一边喊道：“谁啊，这么晚了，还让人休息不休息了？”

打开别墅围墙的大门，他看清了五人，连忙笑道：“原来是吴总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我干爸睡着了吗？”

“刚输完液，不知有没有睡着，我倒是刚躺下不久。”

“那真是辛苦你了，明天我再找个人来跟你换班，你这样一天24小时陪他也确实够累的。”

“是啊，我就说嘛，应该找个人来轮班。老爷子实在太不好伺候了。他们是谁？”

“哦，他们也是来看我干爸的。”

“这深更半夜的？”中年男子迟疑地看了一眼何富贵四人。

“你现在可以去睡一会儿，明天可能还要早起，今晚就让我来陪我干爸吧。”

“哦，那好吧，您自个儿上去，我先去补觉，有什么事您吩咐。”中年男子毕恭毕敬的，话虽这样说，但他仍在前面引导众人，因为他的休息室在三楼熊国能房间的隔壁。

熊国能的别墅前面没有大树挡住别墅的大门，所以从别墅围墙的镂空的大铁门就可以把里面一切看得清清楚楚。进了别墅大门，家具摆设自然与吴淑芳的不一样，是黑白两色，黑色的古木沙发、茶几，黑色的屏风，黑色的木扶梯，黑色的餐桌，黑色的门框，白色的墙，白色的天花板和白色的地板砖；黑色的也不全黑，有的还带有木纹。一楼也是两部分，餐厅和客厅，餐厅与客厅之间不是平的，却用一个两级台阶隔开，从餐厅到客厅得上两个台阶再下两个台阶，真不知是怎么想的，台阶之前的平台直通木扶梯，木扶梯呈东西走向，来回折叠通向二楼，二楼有一个很大的空地，上面是黑色的皮沙发和角落里的一些喜阴植物，其他都是房间的门都关着，何富贵只能一眼扫过，然后就直接上了三楼，与木扶梯接口的是一条南北走向的走廊，走廊把三楼分成左右两半部分，右边第二个门就是熊国能的房间。中年男子打开门，看了一眼里面，说：“还没睡，你们有什么事就跟他谈吧。”虽说要去补觉，但也对何富贵和外星人四人感到好奇，尤其是何富贵手里提着的热水瓶，所以他并不急着走，而是站在后面看。何富贵便问他：“您贵姓？”

“免贵姓王，王来庆，你们来这里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我们来看看熊老板。”何富贵觉得使用“老板”两个字比较合适。

“那你们这是？”王来庆指指何富贵手里提着的热水瓶。

“里面是我们自制的药水，用来治疗熊老板的病。”

王来庆听了，嘴撇了一下，说：“唉，你们还是别费心，他都出现肝腹水，时日不多了，我算是等着给他送终呢，你们还来凑什么热闹，现在他每天打一针人血白蛋白，你知道一瓶是多少钱？”

“对啊，我也想知道为什么要打人血白蛋白？”

“听说能治疗肝腹水，一瓶才60毫升，就要400多块钱呢，有什么用呢，白白把钱丢了。你们又能拿得出什么好东西？”

“我们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效果。”何富贵叹了一口气说。

吴淑芳先进去跟熊国能聊了几句，然后请外星人进去，她看何富贵没进来，便来到门口对何富贵说：“你也进来吧。老王，你现在去睡吧，明早我再叫你。”何富贵从她身旁经过，她随后把门轻轻地关上，显然不想让王来庆知道。

整个房间约有六十平方米，房间中间是一张宽两米长两米四十的大床，大床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台液晶屏的电视，大床旁边是两个床头柜，右边的床头立着一盏台灯，是白炽灯，只有25W的，只有它照亮整个房间，所以使房间呈橙黄色；左侧的床头柜上满是各种包装的药品和水杯。大床的左边面向众人的一组单人沙发和茶几，茶几上摆着一些水果，有梨有苹果；右边墙边是一组三门开的衣橱，衣橱的右边就是用长长的幕帘遮挡的玻璃门或落地长窗。床上躺着的就是熊国能了，他只躺在床的左侧，让出了床的右边大部分面积，所以何富贵四人只能站在床的左侧与熊国能交流。即使在橙黄色的灯光下，熊国能仍然显得面容憔悴，他可真够丑的，头发全白，眼睛深陷，以至于看不到他的眼睛，鼻子尖如鹰勾，脸颊内陷，估计牙齿已不在了，他的脸上的皮肤上满是老人斑和大小不一的痣，从薄薄的被单下伸出的双手也是枯瘦如柴，十指如鸡爪，指甲看来已好长没剪了，都长出有五毫米长了。他的双后交叉扣在圆滚滚的肚子上，双腿曲立着，也是瘦得简直成了人骨模特儿。

外星人看了都摇摇头，不用说这是需要严重救助的对象。他们没说话，走上前去，眼睛盯着他，一一和他握了手，何富贵最后跟他握了手，另外还说：“你好。”

熊国能发现虚弱的声音好像强带笑脸说：“谢谢你们来看我这个将死之人。想不到我散尽财富，最终难逃一死。”

“没有的事，干爸，这次他们就是给你治病的。”吴淑芳说。

“唉，你说死了就死了，干嘛还要受这番折磨，不比我那一家人，倒也死得痛快。”

“干爸，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就能看到光明，这是你跟我说过的，难道你自己忘了吗？”

“是啊，可我不比你，你还年轻，而我临到晚年还得这种病，要享受病痛的折磨。”

“不会的，今晚过后您就不会了，我请的这四位朋友，他们有一种药水，喝下去后有神效。你不是说不认得我吗，我就是喝了这种药水后变得年轻的，干爸，如果你再年轻二十岁，仍然可以继续在商场上驰骋了。”

“我早就老了，活着纯粹浪费粮食。”

达拉翁拉拉吴淑芳衣服的下摆，两人到一旁去，卡瑞和略安娜走上前与熊国能聊天，无非是谈论熊国能的光辉业绩。吴淑芳低下头去，达拉翁小声地说：“他的病情实在是太严重了，可能要加大药量，得四杯。”

吴淑芳也小声地说：“可是四杯太多了吧？他现在什么也吃不下，只能靠点滴维持生命，四杯？难怪你们要提一热水瓶了，这么多的水，他怎么能喝得下？”

“喝不下也要喝下，另外这个……”达拉翁做了个食指和拇指捻撮的手势，在商场上混过的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我现在已经很相信你们的药水的神效，所以可以马上开支票给你们，而且你们可以马上兑现，不过要等我干爸全部喝完了再说。”

“上次你喝完了不是还想再喝吗？他都这么久没吃过东西了，胃早就排空了，只是肝腹水压迫而已，完全可以喝得完，富贵，你给他倒上。”达拉翁。

何富贵走上前，看了一下那床头柜上杯子，小小的一口杯，就犹豫地说：“这里有没有500毫升装的杯子？”

吴淑芳说：“没关系，只要你们装的是四杯的量，用小杯喝也可以，对吧？”

达拉翁点点头说：“可以。”

吴淑芳又对熊国能说：“干爸，您已好几天没吃东西了，我们准备了一点药水给你喝，你现在能坐起来吗？”

“唉，我的腰快断了，还怎么坐起来？”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挣扎着要坐起来，吴淑芳连忙帮了他一把，使他坐了起来，把脚放在床边，却不下床，就坐在床上，那一肚子的坏水使他看上去像足月的孕妇。他看到何富贵手里提的热水瓶，连忙摆摆手说：“你还嫌我一肚子的水不够多。”他看来也知道大伙儿今晚要灌他的土狗。

“不用怕，干爸，这药喝下去后你就什么烦恼都消除了。”

“死了才什么烦恼都消除呢，它是毒药吗？”

“当然不是了，它会给你治病，特别是能把你肚子里的水排干。”

“哦，那真是太好了，就算是毒药我也喝，也许这就是以毒攻毒吧。”

何富贵说：“要趁热喝，凉了就没有效果了。”

吴淑芳把一口杯端给熊国能，熊国能放在鼻子前闻了一口，他的嗅觉显然没有消退，所以他忍不住叹道：“真香啊，多诱人的清香啊。”说完昂脖一吞，然后两眼放光，又说：“有没有大杯，拿大杯来，这样小杯喝实在是太不爽了。”看样子已不是一个重病在身的古稀老人，倒像是要上战场的勇士。

何富贵打开热水瓶的木塞说：“反正这里面的药水你都要喝的，不如直接喝。”

“这——”吴淑芳想制止。

“好，痛快，拿来。”熊国能对何富贵说。何富贵便像炮兵那样用两只手抱着热水瓶，让瓶口轻轻地与熊国能的嘴巴接触，然后缓缓倾倒。熊国能自己也伸出手扶住热水瓶，张大嘴。

我们的嘴巴喝水不像是灌水，得与呼吸交替进行，所以喝水会一咕噜一咕噜的，我们的嘴巴装满水大约是100至200毫升，这取决于嘴巴的大小或脑袋的大小。熊国能一口能倒接近两百毫升，所以只听到九个咕噜声后，神仙姐姐汤便喝完了。

何富贵用一只眼看热水瓶的内胆，里面真的什么也没留下。熊国能却犹有不甘，问道：“还有没有？”

何富贵说：“这些不但够了，而且可能超出呢。”

“哎呀，撑着慌！”说完熊国能自己手脚并用，退回到床上，但也不马上躺下，而是靠在床头，半躺着，看着大伙儿，点点头说，“谢谢你们来，但愿它有效，不过我真的没喝这么好喝的饮料了。”脸上竟然露出微笑。

吴淑芳对达拉翁说：“他一下子喝了四杯，那要醒几天睡几天？”

达拉翁说：“他已老了，细胞的分裂能力已经很低了，所以时间要长一些，得醒六天，睡六天。”

“行，我知道了。”

“既然他已全喝下了，那我们也要走了，明早我们还要上班呢。”按照外星人的准确说法，应该是过几个小时还要上班。

“哦，对不起，耽误你们的休息时间了，唉，我只顾自己了，没想到你们还要上班，你们在哪家公司上班，你们要是起晚了，我跟你们公司老板打个招呼。”

“这个就谢谢你了。”达拉翁不由笑道。

“那我现在就送你回去。”吴淑芳走到熊国能前面说，“干爸，我先送他们回去，等一下再来陪你。”

“嗯，去吧。”

何富贵便对熊国能说：“老板再见。”卡瑞和略安娜则说：“熊老板再见。”

吴淑芳对熊国能说：“干爸你现在休息吧。”何富贵听了不由暗笑，事实上熊国能未来六天是无法睡觉的，他没说什么，提着热水瓶跟在外星人的后面，走出门，却发现王来庆并没有去睡觉，便好心地对他说：“你最好赶紧去睡觉，不然会有你烦的，老板现在精神很好。”

“其实我现在也睡不着，我都快给那老头折磨得失眠了，他还没睡吗？那我肯定斗不过他。”

“你一个月工资是多少？”

“干这活的没有月工资，只有日工资，吃住都在这里，一天100元。”

“哦，那真是太辛苦了，连外出的时间都没有吗？”

“需要什么生活物品叫保姆替我买了，不过也挺好的，有电视可以看，还有，可以成天和这个老头斗，我老是取笑他会死得比我早。别看他表面上很和气的样子，暗地里有多无理就有多无理。”

“唉。”何富贵叹了一口气，欲言又止，这熊国能真的有可能活得比他还长呢，他哪里有钱买神仙姐姐汤呢，一个人要是三天不睡觉据说会减寿十年，他现在是用自己的健康来挣钱。

吴淑芳最后一个人出来，看到王来庆，连忙说：“你怎么还没去睡，现在就去睡，天亮后我叫一个人来跟你轮班，是公司的人，白天来替你，你主要上夜班。”

“哦，好的。我现在就去睡了。”王来庆转身欲走，吴淑芳连忙又叫住他，笑道：“等会儿，你先别睡，我现在要送这四位客人回去，你先帮我照看一下我干爸，等我回来你再去睡，辛苦你了。”

“好的，我送送你们。”

王来庆把吴淑芳五人送到别墅大门口，目送他们坐上奔驰车离去，才打个哈欠，伸一伸懒腰，才走回别墅。

这个时候连夜班的出租汽车都停在路边打瞌睡，所以奔驰车飞快行驶，但是那红绿灯连晚上也工作着，所以在等绿灯的时候还是耽搁了五六分钟。奔驰车在国能大厦外的街道口停下来，吴淑芳打开车内灯，从她随身挎包里取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签字水笔，在那个小本子上写下几个字和签自己的大名后撕下来递给达拉翁说：“谢谢你们，明天你们就可以去银行兑现或转账。”

达拉翁当然毫不客气地接过支票，然后说：“不用客气，能帮助你是我们的荣幸。”说着打开门，下了车。何富贵、卡瑞和略安娜早就下了车，他们站在车外看着这一切，只有何富贵欣喜不已，呵呵，四百万又到手了，四百万是什么概念，那就是四叠七十厘米高的纸啊。它有什么作用呢，可以用它来买房子，买汽车，风风光光娶老婆，为GDP增长作出贡献。

吴淑芳接着说：“希望还有合作的机会。”达拉翁微笑地点点头，关上车门，吴淑芳关掉车内灯，向他们扬扬手，奔驰车便向前滑去，然后在路口拐弯，向翔安区驶去。看来达拉翁也学会虚与委蛇，要知道点头也是承诺，他把支票递给何富贵，何富贵借着路灯看了一下，果然是4后面六个0，他看了一眼后，默默地掏出钱包，把支票夹进钱包的夹层里，看来财富确实需要一个具体的概念，不然他也只是把它当成一张纸。

在回到员工停车场取车的路程中，达拉翁叹了一口气，对何富贵说：“富贵，看来我们得离开厦门了。”

“不会吧，我们在厦门才呆多久，这么快就要离开厦门？”

卡瑞说：“是啊，我也觉得有这个必要了，你没听她说希望还有合作的机会，我们早就跟你说过，人的yu望是无穷的。”

“涨价也是你们一直在涨的嘛，我又没说要涨价。”

“我们涨价是为了阻止你们地球人的更多的yu望，可是现在倒好，说不定有一天谁弄了个死人来给我们治，我们又不是神仙！”

“那你们对熊国能的病是怎么看的，能不能治好？”

“当然还能延长他二十年的寿命了。”

“你的意思是说，连癌症麦斯都能治好吗？”何富贵的眼中放出光来。

略安娜叹道：“可是我们的麦斯很贵的，而且刚刚又涨价了，现在要一杯200万元呢。”

“500万都有人买，你们坐等收钱好了。”

达拉翁说：“这样我们的生活就全乱套了，我们明天就去辞职，对了，你的房租好像也快到期了，这个时候离开也不用再租新房子了，怎么样，是继续留在厦门，还是跟我们一起去看你们这片大好河山？”

“明天就辞职啊，不能等几天吗？”

“我怕时长生变。”

“这么快，太快了，至少也得有时间处理一下房子的交接事宜。”

“你明天就去公司辞职，后天办理交接事宜。”

“这么急，跟逃难似的。”

“是啊，这叫逃离名利场，在我们还没被称作神医之前赶紧撤。”略安娜不无揶揄地说。

“哦，好吧，好吧，你们现在是连中隐都做不了了。”

四人回到家，何富贵洗漱之后躺下睡觉，但也要等思绪平静下来后才睡得着。

2007年10月16日星期二上午10:31:25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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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37节

第37节

何富贵一觉睡到九点钟，赶紧起来，连早饭都没吃，只梳了头发，洗把脸，便下楼去，他只记得一件事，就是把支票的钱转到他的账户上。用金卡刷了VIP的排队号，他还得排在第三位。当然，仍然要身份证，银行的营业员仍然要打电话确认，何富贵感到很惊讶的是吴淑芳这时也醒来了，因为她接了电话。

外星人早就去上班了，没见上面，估计真的是辞职了，外星人说到肯定做得到，这点何富贵从来不曾担心过，他只担心他的午饭不知要吃些什么，还是鸡肉粥或鸭肉粥，因为都是鸡头鸡尾鸭头鸭脚混在一起煮。上中班时，他也是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在趁秦海姬有空的时候，在办公室里向她提出辞职。秦海姬听了大感意外，她说：“怎么回事，何富贵，你做得挺好的，我正想给你办转正考核呢，你怎么说辞职就辞职呢？”

“其实我也不想走的，在这里工作挺好的，可能是我做过最好的工作。”

“既然这样子为什么还要辞职？你知道我们有离职面谈。”

“我知道。”

“那你的离职是不是因为商场的管理不好或者工作环境不理想？”

“不是。”

“是不是与同事的关系处理不好？”

“也不是。”

“是不是因为工资不高？”

“这是我领到的最高的工资了。”

“那就是你找到更高工资的工作了？”

“不是，是因为我有三个朋友。”

“哦，又是他们，他们怎么了你？”

“他们想去周游全国，他们说要趁着年轻周游全国，等年老了想走也走不动了。”

“那也要赚一笔钱作路费啊，你们有吗？”

“多射主任的关心，我们已经有了，所以才要辞职。”

“你以前一直是这样的吗？”

“什么样的？”

“就是工作一段时间后突然提出辞职？”

“没有，主要考虑到我们的房租要到期了，再说《员工手册》上也说试用期内可以随时提出辞职，不然我还真不敢现在就提出辞职的。”

“唉，也好，其实你一直跟别的员工不同，不知为什么会跟吴总搭上关系，这使得我的管理工作面临很大的压力，你要知道我们公司一般是不允许亲戚在同一个单位里共事的。”

“我跟吴总没任何关系，相反，吴才敏不是她的女儿吗？怎么就可以做一楼的楼面主任？”

“吴才敏是我们股份公司的大股东之一，自然有权获得一个职位，这也符合公司章程。”

“难道我们这个公司也脱离不了家族企业的阴影？”

“也还可以，现在已初具现代企业的雏形，将来可能会向外发展，因为在厦门不能同时开两家以上，所以肯定要向外发展，如果你留下来继续做的话，有很大的升职空间。”

何富贵听了，沉默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说：“算了，把这些职位留给需要它的人吧，谢谢你的好意。”

“这都是我应该说的，既然你不想再做下去，我们当然不能挽留，其实你还没做满三个月，虽然有提前转正的可能，但现在也不需要了，对吧？那你什么时候走？”

“唉，很急，我今天是最后一个班，明天就要交接房子走人。”

“那你下班后把工号牌还给我，今天你没拿钥匙，对不对？”

“我明天才坐监控室。”

“那我跟张志辉说一下，不用把钥匙交给你了。”

“谢谢，那工资的事怎么办？”

“上个月的工资你已经领了不是，这个月的工资只能下个月领了，放心吧，到时会打在你的存折账号上。”

“那真是太好了，说实在的，我来这里还从来没为工资的事操过心。”

“哦。”

“那我现在就去工作了。”

“嗯，去吧。”

何富贵在场内走来走去，虽然明知道这是铁打的商场，流水的营业员，他突然走了也没什么奇怪的，但还是决定事先告诉张志辉。张志辉听大为吃惊：“啊，不会吧，这么好的工作你都不要了，是不是另谋高就了？”

“没有，只是想出去玩玩，跟你一样。”

“我哪里是玩，是出来工作，明天好像轮到你，你不来上班了吗？”

“是啊，上到今天。”

“那你之后是谁呢？”

“好像是张志伟。”

“不是好像，而是确实是，恭喜你了，富贵。”耳机里传来张志伟的声音，何富贵这才发现他犯了一个错误，对讲机是公开的频道，有对讲机的都可以听到他们的交谈。

“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要离开大家还真不舍得。”

“有空经常来购物嘛。”

“是啊，到时旧地重游，难免感慨万千。”

“得了吧，这么多情，以后有空多来看看咱哥们，要是发财的话别忘了请我们。”这是艾小光的声音。

“对啊，我们还没一起去喝过酒呢。”张志辉说。

“别伤感了，以后有空再说了，今晚我有约会。”张海潮说。

“谢谢大家，谢谢大家的厚爱。”何富贵只能这样说，他真的很感动。以后在巡场的时候见到其他巡场的防损员都觉得亲切。特别是张志伟对他说：“祝贺你脱离了苦海，其实这工作也是很辛苦的，要不是现在就业形势不乐观，我还想换一个呢，你倒可以先走了，我替你高兴啊。”

“可是我走了就意味着失业啊。”

“我记得有一本书上说过，工作就像是身上的一件包袱，吃的穿的都可以在里面取，但确实老是背着也累人，有时也确实要放一下包袱。”

“谢谢。”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何富贵不知丢了多少工作，要不是父母收留，他还不知往哪里去呢。不过他还是要谢谢张志伟的好意。

下班时，张志辉拍了一下何富贵的肩膀，说：“你要到那里去玩，如果到福州去，别忘了到我老家去看看，那里现在肯定不错，我已多年没回去了。”

“我肯定要的，因为那是你老家。”

他交了工号牌后，秦海姬也没要他脱掉工作服，他也就假装不知道，穿着工作服回家了。太着急，连菜也没买，晚饭只好吃方便面，他一边让电饭锅烧水，开始整理行装。这不知道是他第几个整理行装了，每次整理行装都是一个取舍的过程，重要的要带走，非重要的要留下。收拾完以后就只剩下洗刷用品，这要用到明天，所以暂时还要留着。

最后就是外星人给他的清洁工人达鲁都瓦，他抱起它来到楼顶，进入极速位移，外星人都在，他把达鲁都瓦放下，它便自己滑到前面去。他问外星人：“我今天辞职了，你们呢？”

达拉翁愁眉苦脸地说：“我们辞不掉，因为我们是签了合同的，合同还没到期，如果提前辞职的话就要付违约金，要几百万元哪，所以只好不辞了。”

“那怎么办，我都辞了，我总不能再回去跟主任说我还要继续上班？哪里有这么简单的事？”何富贵真的很着急。

卡瑞说：“我们比你更急，我们就怕那吴淑芳再找到你，然后通过你找到我们。”

略安娜笑道：“没事，没事了，合同是死的，人是活的，变通一下就可以了，我们向公司请了长假，反正现在通过互联网也能办公，有什么事让他们在互联网上找我们就好了，再说现在我们在公司除了维护防护林软件和网络游戏外没别的事可做，那几个位子也应该让给业务员去坐，所以施锦茂和权益晟都同意了，他们还说要给我们期权呢。”

“期权这东西好啊，到时发行股票，一旦兑现，就值好几百万元呢。”听了略安娜的解释，何富贵便不再着急，说走还是要走的，外星人从来不失信。

“八字还没一撇呢？这么一家小小的公司，除了我们做的两个软件，没有一件是自己拿得出手的东西，也没有进行股份制改造，怎么上市发行股票，早着呢，我们才不抱希望。”

何富贵笑道：“正如那位熊国能说的，活着就有希望。”

“是啊，活着就有希望。”达拉翁说。

2007年10月16日星期二上午10:31:03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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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1节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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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节

交接在一片忙乱之中进行。有些东西很舍不得，但也不得不扔下了，比如热水瓶、茶具、塑料桶、塑料盆、电饭锅——电饭锅本来也想带走，但再三犹豫，犹豫再三，还是留下了，毕竟体积太大了；蚊帐可以折叠，就把它折叠好放进旅行包里，席子和毯子也只好留下了；换洗还没干的衣服——主要是工作服，留下来也值得纪念，就用塑料袋装起来也装进旅行包里；连洗漱用的塑料杯也要留下；总的说来旅行包并没有增加多少，时间并不很长，不可能积累太多的东西，何富贵发现这舍得与舍不得对人真是一种考验。陈先富来了，先祝贺他们取得成功，何富贵却说他们要去旅行，他就改口说祝贺旅行愉快，然后就是结算水电费。水费不多，只有18块钱，电费却要675.32元。关于电费这件事，何富贵是瞎子吃水饺——心里有数，所以也没多说什么，外星人当然也在第一个月就从何富贵那里知道了，只有陈先富不知道，他也不计较了，因为那个电表可能也要随大楼一起拆掉。何富贵原先已交了400元钱的保证金，这次就没拿回来，直接作为电费算在里面了，这样他只需再付275.32元。陈先富比他还慷慨，连三毛都不要了，只收了275元。当然，何富贵也投桃报李，把带不走的家私送给他。

离开七楼的房间时，何富贵到对门去敲了敲门，打算告诉张福海一家人他们要走了消息，但没有任何回应，显然没人在家，他不由遗憾地叹了一口气，提着他的旅行包和陈先富、外星人从楼上下来，从柴草间牵出他们的电动车，然后把钥匙还给陈先富，陈先富接过钥匙，叹道：“可惜这钥匙了没用了。”是啊，可能连这柴草间的铁门也要拆下来，好歹可以卖一些钱或用作其他用途。

何富贵把旅行包放进后备箱，然后跨上美人车。外星人也早就跨上他们的电动车，何富贵看了看大家，便对陈先富说：“老陈，来去啦。”他这话用的是闽南语。陈先富挥挥手说：“稳儿势。”他不急着走，上面还有那些家具等着搬呢。

何富贵一行便驱车驶离五幢，在快到达小区门口时，只见有五台挖掘机已停留在小区大楼间的空地上，不用说等待拆楼，小区里的人们正忙着搬家，进来的出去的，一片繁忙。何富贵看了一下不由暗自感叹：“这是外星人曾经居住过的地方呢，现在就要拆除了，可惜了。”真的要感谢这些钉子户，要是没有他们，他能不能租到房子还是一回事呢，厦门现在可是没有一个月六百元的房子了，最便宜的也要八百多，而且就是在国能购物广场周围比较偏僻的地方。

四人来到停泊在路边的车头向西的极速位移，卡瑞打开化装成普通旅游大客车模样的极速位移的尾部的小门，把电动车一辆一辆往上搬，对他来说这些小车显然不重，当然，这些小车本来就是娃娃车。小车上去后自动伸了支架以保证不倒下来，卡瑞便合上小门，然后四人一起到前面的门上车，何富贵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厦门的高楼大厦，才上了车。这一眼，说尽了他心中的千万事，能归于一种平静还真是不简单啊。

极速位移沿仙岳路向西直接上高架桥，显然不想走那条拥挤的厦门大桥的路，那要经过N个红绿灯，走海沧大桥就显得顺畅多了，虽然要绕一圈大约五六十公里的远路。极速位移又一次走到东孚镇，然后便沿着国道324线向北走，最近的目的地是福州，这是何富贵的主意，打这么大，他还没到过省城呢。

过了同安进入泉州市，立刻就能感到虽然同为闽南城市，但从建筑风格的不同就显露出差异了。除了到达收费站交钱，何富贵基本上都是在控制室里跟卡瑞一起观看行车情况，现在极速位移的速度并不快。卡瑞告诉他，现在极速位移的速度只有每小时60公里，与它平常的速度相比，简直就是在地上爬，不，应该是蠕动。不过在何富贵看来，这样的速度已经很快了，因为路边的景物向后退得很快，有时根本就看不清样子。泉州可能花岗岩比较多，所以民居多是采用花岗岩条石砌成，那花岗岩条都是用锤子敲打出平整的一面，一块一块叠上去，大部分建了三层楼，就那工程量所需的造价，那得多少钱啊！何富贵可还记得他家的房子就是普通的砖瓦房，还是平房，虽然有个很大的前院，但是跟这些房子比起来，真是差多了，有的门楣上还雕龙画凤描金，却看不出奢华之处。何富贵把这些闽南建筑的外观看在观世像里。

两个小时后他们就走到泉州，过了一个山口，远远就能看到一个城市浮现在氤氤氲氲淡蓝色空气中，驶进它时发现这是一个很大气的城市，因为迎面而来的是几幢设计独特，面积很大的建筑物，当然，它们不可能是用花岗岩条石堆砌而成的。

“这座城市看上去挺不错的，我们要不要下去看看，它在我国古代是重要港口之一，曾经东方最大的港口。”

“你不说要到福州去吗？”卡瑞很快就记住了这个地名。

“是啊，也许我们花几个小时就可以逛完这个城市，不知这个城市大不大。”何富贵一边说一边看卡瑞前面的电脑显示屏，卡瑞把泉州的卫星地图调出来，何富贵看了一下，泉州很大，那房子向东一直连到海边，向西伸进山区里，城市就像会成长的某种生物，他不由吐一下舌头说：“你说我们看城市到底要看什么，这些高楼大厦在厦门多得是。”

达拉翁说：“既然你有兴趣，那我们就下去看看吧。我们主要看人文景观。”

“但愿他们没把旧城拆个精光。”何富贵对中国的拆城史可是读过不少呢。

卡瑞把极速位移停泊在离刺桐大桥南边不远的路边，因为这条路很宽，停在路边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四人下了车，一起把电动车从后门牵下来。何富贵说：“我们不用什么导航仪之类的东西吗？”比如说手持电子地图的那种小东西，这个在科幻电影中看到过，现在连手机也有了这个功能，外星人却没有，这不能不让人感到奇怪。

“这只是小城市而已，再说道路东西南北方向比较明确，没有曲里拐弯，而且一天之内可以走到头。”达拉翁说。

“哦，难道还有一天之内走不到头的城市，我是说现实中的，不是游戏中的。”

“嗯，也谈不上是现实的。”

略安娜说：“在我们汉克莱西耶上，一个城市就有你们一个省这么大，这四周的小山包只是城市里的公园罢了。”

“那倒也是够大的。”只要不是在地球上，当然就不是现实的。

四人骑上电动车，从刺桐大桥向北走进入市区，准确地说应该是进入市中心区。四人不再说话，各自看自己想看的，比如有的看建筑风格，有没有城市性格，有的看店铺招牌，有的专门看美女，有的支着耳朵听市民的交谈，他们骑得并不快，总能听到一些什么。外星人在厦门呆久了，虽然厦门人或在厦门的外地人都跟他们讲普通话，但他们还是能听得懂闽南话，这可能是经常看厦门本地电视台播出的闽南语节目吧。泉州的闽南口音显然有些生硬，让人觉得他们说话像是在吵架，不像厦门话或漳州话那样软软的，也难怪有人说泉州敢拼，连说话也拼。何富贵当然也听得出差别，而且觉得如果跟泉州人说闽南话还不如说普通话来得痛快，他还发现泉州的美女真是另有特色，有的居然深目勾鼻，如果皮肤不是黄的，不说一口泉州腔的闽南话，简直就是一个阿拉伯人或欧洲人。不过从历史中挖掘，泉州曾经是国际第一大港，外国人与本地人通婚，产生混血儿应该不是问题，只是隔了几百代了，居然还有如此纯正的血统，真的令人不可思议，她们也有了异样的美丽。何富贵看了不由再三赞叹。

泉州的文化积淀都在老城区，比如他们过刺桐大桥后走上的那条温陵路，后来才知道“温陵”是李贽的字，李贽是谁？好像是明朝的文化名人，写过什么作品，在朝中做过什么官的。他们在涂门街看到具有阿拉伯风格的清静寺，门口坐着一些人，显然是收门票的，里面早已没人在做礼拜了。何富贵想进去看看，外星人达拉翁却不想，他说：“任何一种建筑都应有它本来的作用，如果不发挥这种作用，那无异于是死的，我们看建筑是要看活的。”后来他们果真进入正在发挥正常作用的活的建筑物，比如开元寺、基督教堂等。在中午时分，何富贵仍要邀外星人吃午餐，外星人真的是神仙呢，从来地球到现在，除了喝了几杯茶，在吴淑芳的中秋夜宴上喝了一点酒，吃了一些水果外，三个多月了，没吃别的其他东西，甚至连“麦斯”也极少见他们喝。但出于礼仪，何富贵每次都要请他们吃饭，不这样做，他会觉得别扭，然后外星人也婉言谢绝，这种事情上演了好几百场，连外星人都感觉有点累。

何富贵只到快餐店买了一份中式快餐，三菜一汤，也是五元，跟厦门一样贵。在开元寺外面把它吃了，——当时外星人就在里面瞻仰佛像。何富贵边吃边发现，原来这开元寺还是弘一法师住过的地方，弘一法师也就是李叔同，好像是近代很有名的画家，他有一首诗，编成儿歌形式后唱起来很好听。

如果你在外面游玩的时候，最好是找厕所专家，特别是能找到免费的厕所，在大街上找到收费的公厕那算什么本事？何富贵就是找厕所专家，他知道在高楼大厦里就有装修非常好的免费卫生间，他们现在都是衣冠楚楚，外星人早就换上西装革履，虽然他们个子矮了一点，但穿上西装革履后显得很派头，何富贵还不觉得冷，但衬衫是名牌的白色的不容易出现皱纹的那种，西裤也是名牌的，做工精细，没有线头，不会产生皱纹；皮鞋是尖头皮鞋，他看到许多身份高贵的人穿的就是尖头皮鞋，于是也给自己装备了尖头皮鞋，他刚到厦门穿的那些衣服都洗好晒干后，用塑料袋装好，放在垃圾筒旁边——这都是跟美国人或英国人学的。他们找到一幢高70米，约30层的高楼，然后还得找到电梯所在的位置，电梯通常位于大厦的后面，因为临街一面通常租给人家办商场，商场里只有在近几年才配备卫生间供顾客解一时之急，这个何富贵因为在国能购物广场干过，知道现代化的商场都要配备卫生间之类的设施，而且还要专人看护——这都是沃尔玛的标准。但看他眼前的这家商场，样子很古老的，可以肯定不会配备供顾客使用的厕所，所以他直接绕到大厦后面，找到电梯门。外星人也跟着凑热闹，何富贵很明显地告诉他就是要找厕所。达拉翁说：“有些经历是不能错过的，比如我们就是想看你花多长的时间找到厕所。”

何富贵随便按了12层，虽然是随便，但也是习惯，因为外星人工作的茂晟公司就是在12层。出了电梯门便是一条长长的暗暗的通道伸向前面，通道的两边就是大大小小的公司了，有的没有用砖头墙，而是用玻璃幕墙，所以可以看到里面人们忙碌的身影，他们显然习惯被人看，对于突然闯进来的四个人连头也不抬一下。何富贵径直走到通道尽头，那里果然分左右两个卫生间，没有写文字注明，只有简单的图案，左边是一个穿裙子的，右是一个人，何富贵就冲一个人的卫生间进去。达拉翁和卡瑞也跟了进去，原来他们也有内急的时候。结果只剩下略安娜一个人在外面，她当然不能跟着进去了。于是据历史记载，外星人曾在泉州的某大厦留下过纪念痕迹。卫生间有异味，显然没有专人清洗打扫。

逛完老街区后他们四人又参观新建筑，比如海上丝绸之路博物馆、高甲戏博物馆等收集历史痕迹的馆所。等逛这些博物馆出来后才发现太肆意花费时间了，出来后已是黄昏。当然，对于极速位移来说，在当晚是可以到达福州的，许多晚班的班车这个时候还出发呢，但何富贵不想夜游福州，虽然霓虹灯闪亮，但毕竟视野不宽阔，所以只好在泉州呆一个晚上了。这时的泉州已是华灯初上，各色霓虹灯照亮了夜空，但要沿原路返回，那是很长的一段路程，所以他们只能抄近路新路回去。

何富贵对卡瑞说：“你们怎么没有那种手持的导航仪，这样我们就不用迷路了。”

卡瑞笑道：“这么小的城市你还会迷路吗？那我来带你好了。”

何富贵不服，便放慢一下速度，让卡瑞超过他在前面带路，他笑道：“我知道了，你出发前便把泉州的城市地图已记在脑海里了，当然就不用带什么导航仪了。”

卡瑞回过头来说：“导航仪我们是有的，但那是用于紧急情况和变幻莫测的地理环境，这个城市的东西南北方向很明确，所以不需要导航仪，再说，再笨你也可以看天上的星星来判断方向啊。”

何富贵看了一下天空，那是被路灯照亮的橙色天空，星星都隐在橙色天幕后面。

达拉翁说：“你还记得我们是要经过一条江，一座桥，对吧？在日落前我们是在城市的东边，所以我们只需朝水汽比较重的地方和向右的方向走，向前走就是往南了。”

略安娜笑道：“你们还有一句话说得很好，叫路在嘴上，如果真迷路了，我们还要以问当地人。”

何富贵觉得很悲惨，他还不如外星人呢，原来是他要带领外星人，现在成了外星人带领他了。

何富贵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他们沿着一条横路向右走一段时间后就可以看到那座大桥了，因为各路的车辆都往一个方向汇聚，那便是桥的方向。在避开各类车辆后他们行驶在桥的右边，过了桥后又走到桥的左边，然后找到极速位移。极速位移的样子很普通，也只有外星人才找得到，因为旁边也停了好几辆班车。

把电动车送上后门后，四人上了车，何富贵不由问卡瑞或者是他们四人，因为他不知道到底问谁，或问谁都可以回答：“这个极速位移是怎么化装的，我觉得很奇怪，这个可是只能在科幻小说中才有的，不过那要用到电脑技术，实际上车还是那辆车。”

卡瑞说：“除了某些细枝末节，这辆车的外层涂有一层液晶，液晶你知道吗？”

“当然知道，一台普通的液晶显示器就要一两千多块呢，那也只是巴掌大的一块。”何富贵在厦门呆久了，想不知道都不行。

“所以这辆车被人看见的都是液晶显示出来的。”

“可是液晶怕太阳啊，在亮光的地方，液晶显示的内容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我们的液晶又跟你们的有所不同，这个本来就是为了作战的需要，当然要能不怕阳光之类的强光。”

何富贵想想也是，科技的发展其实都是为了战争的需要，或者首先应用于战争。四人坐下来后，外星人又开始处理他们那些数据。本是该吃晚饭的时间，何富贵又下了车，发现四周没有一家饭馆，要找最近的饭馆还得走几百米远呢，他今天走了很长的路，不想再走了，虽然所有的长路都是美人车代劳的，虽然他现在是腰缠七百多万的富翁，但那只是股票市值，他身上只带了两万元，两万元不知道能走多长的路或呆多久，所以他想尽量省一点，也许能走更长的路，因此就不能搭出租车到市区里面去潇洒一下，再说这是陌生的地方，再说他也想知道极速位移是不是很好的可移动旅馆，所以又上了车打算学外星人当神仙，不过他还是决定先喝一杯麦斯，因为它能疗饥。进了厨房，他发现那灶台上居然有半碗饭，那是他在刚到厦门后不久煮的，是为了检验一下外星人所谓的冻结时间的说法，没想到把它忘了，其实在把茶叶放进厨房的时候曾经看过一眼，但显然没过多注意。

按照在地球上的平常情况，这半碗米饭不是干透了变成米干就是发霉变质，但它看上去饭粒仍然饱满而富含水分，而且没有任何发霉的迹象。他想，他不能再在厨房里久呆，不然他也会被时间冻结而长不大。他把米饭拿出来，又从旅行包里取出一双筷子，只两口就把那米饭咽下肚子，然后把碗拿到卫生间去洗洗。好像走错了地方，他又拐进厨房，才发现厨房里没有水，他把碗放在灶台上，然后出来说：“厨房里怎么没水啊？”

卡瑞转过头来说：“不好意思，忘了准备一些水用来循环用。”

达拉翁说：“在地球上极速位移不准备带很多的水，所以一来地球我们就把极速位移原来所储存的水都放掉了，除了用于制作麦斯的水，这也是为了减轻极速位移的重量。”

“哦，这极速位移有多重啊，看样子很轻的，怎么还要减轻它的重量，那水只是一点点重量而已，相对于它的自重来说。”

这极速位移要上天入海，当然要很轻快才行，卡瑞说：“极速位移自重将近100吨。”

“哇，不会吧，这么重，可是我看它的车辙，好像并不受什么力，而且只有四个轮子，要是我们的重量达100吨的车辆，肯定要二三十个车轮子来支撑重量，你会不会吹牛吓唬人？”

“极速位移虽然自重100吨，但因为本身可以自由脱离地球引力，根本不用什么轮子，我们设计出轮子来只是为了不让极速位移腾空而起，这四个轮子是保持极速位移贴地飞行的接触点，这使得它看上去更像一辆普通的客车。”

“哦，你是说极速位移的质量将近100吨，但是没什么重量就是了。”

“是这样子的。”

“难怪这么笨重的家伙你开得很轻快。”何富贵点点头说。是的，一辆笨重的汽车要转弯不知会产生多少质量的扭矩和离心力，驾驶员掌握方向盘的力气不知要多大才能让汽车不打滑。

泉州的夜生活其实是很丰富的，何富贵却要躺下睡觉了，他用手指头抹一下地板，外星人从来不擦地板，怎么这地板一点灰尘都没有？他拉过旅行包，用它来当枕头，在过道上和衣躺下，除了皮鞋，他的脚都快伸到门口了。外星人真是神仙，他们居然从来不躺下休息，除了走路、站着、坐着。何富贵把双手叠放在肚子上，闭上眼睛，一下子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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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2节

第2节

何富贵顶多睡上五六个小时，因为从五点开始，清洁工人就开始打扫道路，整夜不间断的汽车轰鸣声都吵他不醒，就那“刷刷刷”的扫地声把他吵醒了。极速位移也并不完全隔音。和衣躺上地上睡觉并不舒服，虽然极速位移里的温度仍高达30度，但因为过道太狭窄，他都不好翻身，一夜都没翻身，睡得不好，听到外面的扫地声便起来了，他想，今天晚上到福州或在福州呆的话，一定要找个旅馆住，好歹有个床睡觉，还可以洗澡。一天没洗澡没什么，要是两三天没洗澡，全身就会粘糊糊的。他坐起来，把旅行包放回原位，然后站起来，走到外面的街道上，双手向上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身体的疲劳才算好了一点。他又走到车上，对外星人说：“早上好，我们出发吧，哎呀，我们会不会太早了，现在天才刚蒙蒙亮。”确实路灯还亮着，天空中已露出微蓝色，今天会是个好天气，下雨的几率为零。

“走吧，只要你觉得有精神就可以了。”达拉翁说。以后他们的行程就完全以何富贵有没有精神为原则了，当然，也确实外星人得让着点何富贵，不能让他太累了，他可不比他们。

极速位移又缓缓地出发了，迎着渐渐升起的太阳，驶出了还没清醒的泉州。何富贵在极速位移到达惠安城关的时候让它停在路边，他去路边的馒头店里买了三个馒头。这就是他的早餐。他坐在驾驶室里一边嚼馒头一边四处观看，因为老是和卡瑞共看一个屏幕实在辛苦，所以为了视野更宽阔，他干脆到驾驶室。他想实地看一下惠安妇女的独特的文化特征——节约衣服浪费裤，包头露脚。现在城市里女孩普遍穿的露脐装，设计的灵感肯定来源于此。惠安的县城主干道足有两公里长，但就是没看到哪个妇女穿这种招牌式的服装，大多穿着平常服装，看来那种特有的服装并不是谁设计出来的，只能是因为过去生活的原因而穿上的，一旦生活好了，谁还去穿它呀？

过了惠安便进入莆田市的仙游县，莆田市可能是福建设区级市最小的一个市了，只辖两个县，何富贵他们首先进入的便是仙游县，仙游县的建筑又跟惠安的大不同，有许多老屋大厝，很明显是用红土一层一层夯上去的，斜屋顶，屋顶上镶嵌几块玻璃以透日光，因此窗户就建得特别小，屋脊呈圆弧状，并在到达山墙时向上翘起，两头有铁丝串着铁球伸出，这便是避雷针的原始标本，这些大厝的门槛都出奇的高，目测就有五十公分高，要是小孩还真爬不过去呢。虽然经济发展了，或者农民到全国各地去经商赚钱，身离心不离，只要赚到钱就寄回家建房，因此有能力的就建三层的楼房，但万变不离其宗，屋顶仍然沿原来大厝的样式。不论是大厝还是三层楼房，在大门的两侧都要吊着写有姓氏的大红灯笼，上面写有：黄、王、郑、翁、蔡、傅、胡、陈、李等本家姓氏，表明这一家人是某个姓氏的本家，这种现象大概只有莆田一家，算是莆田特有的文化特色吧，因为经过福清时便渐渐看不到了，尽管毗邻莆田的村庄也有的大厝的门两边挂着写有姓氏的灯笼。不排除这是居住在福清的莆田人的房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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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3节

第3节

极速位移在早上十点就到达福州，所有的车都要经过一段山岭之间的公路，所以得排队经过，对于极速位移来说，这叫作什么时候，总之如果让极速位移自动驾驶的话可能一天都过不了，而且还会被后面的司机骂，所以全靠卡瑞进行手动操作，手动操作也很容易，就是在四个方向键上按来按去的，让极速位移左转右转，前进后退等。过了解放大桥才算进入市中心区，但极速位移也不能进到太里面了，不用说市中心区几乎没什么停车位，所以极速位移绕道向东走六一路。福州的路很好记也很好认，南北方向的有八一七路、五一路、六一路等，东西走向的则一段一个名称，比如杨桥东路的东边叫东街，东街的东边叫东大路，东大路的东边叫塔头路。不管路叫什么，只要好走就行了。何富贵发现他们一下子就进入了市中心区，极速位移有三怕，怕脏、怕拥挤、怕人多，在碰到这三种情况便寸步难行，所以卡瑞连忙把它开到东边比较空旷的地带，那也恰好是过境车辆通道，叫连江路。福州的许多路名使用它下辖的几个县的名字，比如长乐路，连江路，宁化路、晋安路、古田路等，这些都是何富贵他们日后骑着电动车逛福州的大街小巷后发现的。

不过他们现在决定先找一个歇息之地。何富贵打探了一下行情，最普通的二星级宾馆的双人房都要180元每位，虽然何富贵的股票市值有672多万——他的那四百万又拿去买了大盘股，走势看来挺好的，但他的口袋里只有两万多元的现金，所以不能不省着点花，他们一直向东走，好在福州毕竟是省会，有些好东西还是很容易进入的，比如加入国际青年旅馆协会的康星旅社，就提供了很便宜的床位，每人只要50元，而且有大型停车场，停车费25元每天。这相当于汽车旅馆了。总的来说比住星级宾馆省下了一笔钱。何富贵决定以后就找加入国际青年旅馆协会的旅社住宿。

办好手续好接着又是到了中餐的时间，在城市里混久了就知道很多信息，比如哪里的东西便宜，哪里的东西昂贵，何富贵想吃中餐当然不能上酒楼去吃，尽管他现在身价600多万，但可供使用的只有两万元，所以在吃的方面还得省一下。康星旅社没有提供伙食，只能到外面去吃。何富贵一个人出去，外星人则留在极速位移里——他们总是有很多工作要做，哦，最重要的就是要看住那些股票，他们得保证让这些股票增值，虽然不能在股市中兴起风浪，但至少能与庄家共舞。后来因为他们只顾游玩，结果股票下跌也没有及时抛出去，结果被套住了，费了好大的功夫才解套，说白了，他们所赚的钱还是其他投资者——其中包括庄家提供的呢，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谋求上市公司的分红等行为，无异于自杀。外星人有时候也玩投机。

康星旅社外面有很多家快餐店，显然是服务于住在康星旅社繁忙的客流了。何富贵挑了一家装饰比较干净的快餐店，进去选了几样菜，然后端着饭盘找到一个座位一个人闷闷地吃起来，不过眼睛还是没闲着，不住地四处观看店员或进来出去的顾客，习惯成自然了。顾客看来大多数是外地人，所以都讲普通话，而店员则是本地人，他们之间讲话全用福州话，有时讲到顾客时，何富贵发现他们的眼角难免流露出轻蔑的眼神，看来他们是以省城人而居高临下了。何富贵才不理他们的这种轻蔑的眼神，吃过饭，付了钱，转身就走，不知今晚还会不会再来这里吃晚餐呢。

回到康星旅社，何富贵洗了个冷水澡，然后去睡午觉，准备晚上有精力出去逛福州的夜景，这是他跟外星人说好的，外星人也很服从他，他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何富贵觉得很幸运，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天上掉下三个外星人，开车送他到全国各地去游玩，真是做梦都会笑醒。

他一直睡到六点钟，被后来进来的旅客给惊醒了，本来客房的灯是关着的，突然打开来便把他惊醒了。他连忙坐起来，穿好衣服，到极速位移找到外星人。哦，还没吃晚饭呢，但因为一天也没干什么活，更何况一个下午的人生都用来睡觉，因此不觉得肚子饿。

外星人见他进来，便问他：“你吃过晚饭了吗？”为了适应地球上的时间，外星人在墙上画了一个地球仪，上面会显示他们所在位置的时间，比如现在是黄昏阶段，那3D地球仪便显示中国的东部正渐渐进入黑暗，达拉翁看到何富贵进来便抬头看了一下地球仪后才问。

“肚子还不饿，我们去逛一下福州的夜景怎么样，要不要带上导航仪？”

“这城市还有点大，道路也不是东西南北分是很清楚，不过你好像跟我们说过要只要找出地标就可以找到回来的路。”

“我那是指原路返回，要是不原路返回呢，哦，好吧，真要是回不来，大不了买一张地图看咯。”

晚上游一座陌生的城市就是一种冒险，但这并不需要太多的胆量，所以外星人和何富贵一起下了车，从车后的小门里牵出自己的电动车：壮汉、城市之兔、天使的翅膀、美人。骑上它们驶出康星旅社，他们向北走，这样在福州市内绕一圈后从南边回来至少还认得他们刚到福州所看到的地标。他们向北走后看到的第一个地标就是五里亭立交桥。他们便在立交桥向左拐，驶到福马路，不远，就看一家规模不小的超市，叫永辉超市，外面灯火通明，里面人来人往的挺热闹的。

何富贵对外星人说：“我们进去逛逛怎么样。”在超市里呆久了，还是不腻，看到超市还想再逛。外星人点点头，他们也一样喜欢逛超市。

他们把车停在外面的停车场里，关闭电源。一进入超市何富贵便觉得自己进入了某种角色，比如他觉得自己的眼睛立刻炯炯有神，不看商品专看人。当然了，作为顾客，商品也要看一下，不然就会被列入值得怀疑的对象，这是在国能购物广场里学到的，在这里不能不用上，即使这家超市的防损员不知道这一点。看到那商品的排列、堆头、卫生，何富贵不由叹了一口气，要是他现在手中有处罚单，肯定能写上好几页，商品的排列没有做到一条线拉直；价签也有不对着商品的，可能是顾客乱放的；堆头的商品都空了，也没补全；用手指头在层板上抹一下，有一层薄薄的灰尘，显示至少三天没擦，或者这是靠近马路，灰尘确实擦不胜擦，不像沃尔玛或国能购物广场，灰尘要飘好久才能飘进卖场内部，这其中还有可能被风幕机吹得无影无踪，所以层板可以很长时间保持没有灰尘。他抬头看了看天花板，果然每隔十几米便有一个黑灯泡，那是摄像探头的保护罩。再看商品，无非生鲜日用百货，何富贵早就看习惯了，这里也没有什么特别新颖的，自然就看无可看的了，别看它不大，进来时看到只有十二台收银台，但作为生鲜广场，五脏俱全，比如也有快餐卖，每份五元，跟厦门一样，何富贵便选了一份。看来真的不能逛商场，因为外星人也没有空手而出，达拉翁要买一副围棋，卡瑞则要买一副瑞士军刀，而略安娜挑了一面手掌大的圆镜子，想想极速位移里还真的连一面镜子都没有，这略安娜难道也爱漂亮了？反正要买就买吧，谁叫他想逛商场的？

出了商场，他们把自己买的东西放进各自电动车的后备箱里，其实都放在何富贵的后备箱也放不下。

他们继续沿福马路向前走，也就是向西走，尽头横路是五一路，转弯向右走不久便进入最热闹的地方，东大街东街等，这些地方更拥挤，连壮汉、城市之兔、天使的翅膀、美人都怕，何富贵四人只好把电动车停放在东大路路边，然后步行进入东街。东街口百货大楼是福州最有名的，他们四人便从天桥进入东街口百货大楼逛逛。经历了厦门的繁华，再看福州的繁华，便没什么新意了，商品还是那几样名牌商品，除了营业员的服装不一样，服务态度不一样而已。在这里本地人多了起来，讲的那“伊伊哎哎”的福州话，一句也听不懂。何富贵看那女人，神态、气质等都不入他的法眼，不能引起他的共鸣，说白了，觉得这些女人都是俗人，尽管她们在穿着上争奇斗艳的。

逛完东街口百货大楼后他们又沿着八一七北路向南走了一段，然后沿着津泰路向东走，又回到五一路，到了五一路便放心了，他们又向北走，找到了他们的电动车。最繁华的见过了，其他地方自然就没必要再去了，所以他们决定返回。这回是原路返回，所以走得很快，回到极速位移时看一下时间，竟然也用去了三个多小时。何富贵从电动车的后备箱里取出饭盒，摸一下底部，竟然还是热的，难道这后备箱也有保温的功能？他也没去考虑太多，拿着饭盒跟着外星人到车上去。他坐在驾驶室把晚饭吃完，然后到客房里倒了一杯水，跟同房的房客一起观看了一会儿电视，对电视他已经不专心了，所以喝下一杯水后，刷了牙，又来到极速位移里，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打开QQ聊天窗口，在那好友栏里已经有好几个网友在网上了。这也算是缘分吧，因为过后没多久，大家又各奔东西了，主要是加入不同的群，成了小圈子里的人，自然就不再理会这个大圈子里的人了，何富贵从来就不建什么聊天群，也不知道怎么建群，他的这些伙伴来自于全国各地，他的目的也就是通过她们了解她们家乡的情况。一个人如果连自己的家乡也不爱的话，那还能指望他爱上什么人？生活总是处于变动之中，所以何富贵到后来能聊得下来的就没有几个，不过趁现在还很多的情况下，展示一下他的快速打字的风采吧。

他的对手有张小丽的原野风铃、蓝色的梦、幻影幽兰、羽飞飘渺。张小丽的头像一动一动的。何富贵打开与她的对话窗口，上面显示张小丽的来话：“晚上好啊，富贵哥哥！”显然她等了他有一会儿，而且特别想跟他说话呢！

他回复道：“晚上好，妹妹，假日过得怎么样？”其实现在离假日早过了将近一个星期了。

“无聊啊，我这是在网吧上网，我老家跟厦门相比，真是农村啊！”

“本来就是嘛。”

“也没什么伙伴，闷死我了，最近几天我一直在网上，怎么不见你来啊？”

“不是说不允许十八岁以下的未成年人进网吧吗？”

“嗐，谁都知道，这牌子给有关部门看的，谁说不能让人进去了，我进去找人不行吗？”

“你爸爸妈妈同意你到网吧上网吗？”

“嘻，知道，他们知道我除了聊天不干别的，所以很放心。”

“那你会不会跟哪个网友来一场网恋？”

“拜托，我才几岁？麻烦你告诉我什么叫网恋？我主要是跟同学谈论课文。不是说不要跟陌生人谈话吗？再说我也不感兴趣，我只跟我认识的人聊天，比如富贵哥哥你。”虽然用的是拼音，张小丽的打字速度也挺快的，虽然出现许多同音错别字，但基本能表达完整的意思。

“这样就好，你有没有看报纸，说有些女孩特傻，相信网恋，老是被骗。”

“嘻，相信网恋，老是被骗，这八个字念起来挺顺口的，我记下了。你会不会骗人家啊？”

“我是那样的人吗？你知道吗？我现在不在厦门了。”

“啊，是吗？那你会在哪里呢？你也回老家吗？”

“没有了，我辞职了，现在和朋友一起到福州玩。”

“哦，那你们真好，当大人真好，想到哪里去玩就到哪里去玩，福州我还没去过呢，什么时候我也去看一下。”

“那你要努力读书，考上大学才有能力到外面的世界看看了。”

“那是当然的，不过那还远着的呢，不是吗？你们打算玩多久？”

“不知道，也就几天而已。”

“然后呢？”

“然后到别的地方再玩了。”

“哇，太好了，你们不用读书不用工作，成天可以玩，你干嘛不早说，也带我去。：（”

“那不行，你是未成年人，我们怎么可以不经过你父母的同意就带你走呢，再说你刚好在老家。”

“不带我就算了，那么多借口！”

“也没什么啦，我会经常给你讲我们旅行的故事。”

“对啊，那你们今天会遇到什么事呢？”

“没什么事啊，也就是逛街逛商场而已。”

“早知道是这样子，还不如不要去玩，在厦门陪我好了，逛商场厦门有的是。”

“主要是看人。”

“哦，我知道了，难怪妈妈说男人都是大色狼，看来富贵哥哥也不例外啊。：）”

看到这里，何富贵不由哑然失笑，他又打出一行字：“是啊，我确实喜欢看美女，这个不承认不行啊！”

“我说嘛。”

“你喜不喜欢让人看，比如走在大街上，很多男人盯着你看。”

“太讨厌了，不要这样子嘛，我才十三岁而已！”

“为什么？”

“说明我漂亮嘛，这让人家多不好意思。”

“要是大家都不看你，改看别的女孩，那你会怎么样？”

“这个……我想……我会吃醋的。”

“所以富贵哥哥时时准备牺牲自己做个色狼了。”

“啊！讨厌，怎么酱紫啊？”何富贵还没回复，她又打上一行字：“不能再跟你聊了，我有点累了，今天已经上了好几个小时了，只是为了等你来。”

“哦，那太让我感动了，以后不要这样子嘛。”

“不如我们约个时间，在固定的时间上网，这样我们就比较容易见面。”

“这个，恐怕不太好，因为在外面旅行嘛，不一定都有网吧可以上的。”

“你也在网吧上网吗？可是我的QQ上却说无法显示你的IP地址。”

“那是当然了，这个网吧可能把自己的IP屏蔽了，所以你看不到。”

“哦，是酱紫啊。那我要走了，88，以后再聊。”

“那你早点休息吧。”

“哦，顺便跟你说一下，明天我就要回厦门了，到时只要你在晚上上网，我都会在网上的。”

“好的，我会记住的。祝你一路顺风。”

“谢谢，也祝你旅途愉快。”

在与张小丽对敲的过程中，何富贵也不忘跟羽飞飘渺、蓝色的梦偶尔聊一下，但她们的打字速度不快或者也同时跟很多人聊，所以只能暂时放在一边不说或者把他们的聊天过程略过，主要内容是羽飞飘渺告诉他，她老家在昭通，而且是昭通市辖下的一个县，叫大关，位于崇山峻岭之中，交通很不方便，像七天这种长假一般不回家，来往车费太贵，所以只好在学校过，觉得无聊，就来上网，跟网友聊聊天，了解一下国家大事，还有，要准备打一份工作了，因为现在的师专毕业生也是不包分配的，得自己去找。她不想再回老家工作，所以想在网上找一份比较好的工作。当老师嘛，好像不太理想，可是不当老师，又想不出有什么工作可做。

蓝色的梦倒是比较大方地把她的照片用电子邮件寄过来了，何富贵进入他的电子信箱打开一看，是瓜子脸大眼睛的漂亮女孩，扎头巾，眼光犀利，看来准是不一般的女孩。可是她是属于哪样的女孩呢，又说不上来，总之，跟她聊天很愉快，到底，人家是大专生嘛。这个蓝色的梦聊到十点的时候也走了，因为她也是在网吧上的网，也是在家里过七天长假，也是无聊才上的网。

张小丽、羽飞飘渺、蓝色的梦都走了，还好，还有幻影幽兰在，她的头像是彩色的，但就是一直不发来信息，女孩子都很矜持，一定要男孩子主动发信息才肯回复，羽飞飘渺、蓝色的梦也是这样，在刚才。何富贵便向幻影幽兰发去信息：“晚上好，很高兴认识你。”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加为好友的。

“你好，你是……我不认识你耶！”对方立刻回复，看来她的打字速度也挺快的，几乎不用五秒。

“很正常，第一次不认识，第二次就认识了。”

“你什么时候加我，我怎么不知道？”

“晕，那只能说明你的网友太多了，你自己都记不住了。”

“可能吧。”

“你的名字让人觉得惊心动魄，知道吗？”何富贵很顺利地打出“惊心动魄”四个字。

“哦，是吗，我却不觉得。”

“幻影是取自法国产的战斗机的代号，对吧？幽是指幽静，兰当然代表兰花了。幻影幽兰表达了你的一种精神状态。”

“是吗？何以见得？”

“幻影代表很快、极快的，说明你现在生活很不稳定，但你的性格内向，比较喜欢安静，兰花气质典雅，看来你还是读过书的人。”

“哈，你的分析很有意思，可惜你都猜错了。我在一家不错的单位上班，每个月工资有八千块，而且一直没搬家，我的性格也不内向，交了一大班的朋友呢，你知道的，在网上我就交了不少朋友，你只是其中之一，姑且算一个吧，假如你能让我感兴趣的话。”

“至少你是大学毕业生吧？”这个蒙都能蒙得到，现在的大学生可是满街走。

“这点倒让你猜对了，我刚大学毕业不久。”

“我说吧，没有大学文化水平的人是想不出这样的名字的。”

“那你的名字怎么来的？”

“从天上掉下来的嘛。”

“说正经的！”

“真的，想了很久的。”

对方停顿了一下，继续回复：“富贵云中来，蛮有意思的，为什么不叫天上掉馅饼？”

“那不就俗了嘛？”

“你现在很富贵吗？”

“哪里，还不是跟你一样，也是打工者。”

“我可跟你不一样。”

“你不是在单位上班吗？怎么不是打工者？”

“我跟你不同，我好歹算是个干部。”

“听说北京人个个算干部，你是北京人吗？”

“呵，听谁这么说的？我不是，我是浙江人。”

“哇，那在北京混得不错嘛，是什么样的单位？”

“一个国家级的单位。”

“哇，这更不得了，应该算是个干部。我是一介农民，认识你很高兴。”

“别取笑我，你想假装农民？：（”

“我本来就是农民嘛，我会种西瓜的，呵呵，可惜种西瓜的季节过去了，不然请你吃西瓜。”

“谢谢了，你这农民也当得太差劲了，我在北京一年四季都能吃到西瓜，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知道，那西瓜不知是从哪里生产的，那叫反季节西瓜。”

“好了，我有事要走了，下次再聊，农民伯伯。”

“不要走嘛，正聊得很愉快呢，你打字很正点，还没碰到像你打字这么快又没错别字的呢！”

“呵，我也是，不过我真的走了，明天还得上班呢？”

“你明天几点上班？”

“你问这个干什么？”

“现在离明天还有十几个小时，还早着呢？”

“你明天不用耕种吗？农民伯伯。”

“要的。”

“那就晚安吧，别影响了你的精力。”这些女人，没一个有耐心跟他对敲几个小时，才讲了几句话就逃之夭夭了，是不是他打字速度太快了？何富贵很失望，不过这个新认识的幻影幽兰倒是不错的聊友，她不但打字快，而且性格开朗，说她朋友多，看样子并不多嘛，不然根本没时间回复他的信息。他关掉QQ窗口，也打算去睡觉为明天的游玩准备精神。走过卡瑞的身边时发现他也在网上找MM聊天，他也有不少的网友呢。他忍不住问一下：“你在跟谁聊天，要不要介绍一下。”

“去去去去，有本事自己去找，多找一些，你看我有十几个呢，你有几个？”

“好可怜哦，才几个而已，你都跟她们聊些什么？”

“当然是婚姻与爱情了，你认为跟女人能聊什么呢？”

“我说难怪你从来不跟我多说一句话！”略安娜不由尖声叫道。

“有啊，谁说没有，我跟你聊我们的计划我们的工作。我们聊的题目很多，不是吗？”

何富贵看了一下略安娜的电脑界面，她自己也建立了很多聊友群呢，他不由哈哈大笑。

“笑什么，有什么可笑的，你们找女生聊天，难道就不允许我找男生聊天？”

“没有什么，我要去睡觉了，你们继续聊吧，真希望有你们这样的精力。”

“去睡吧，别打扰我们。”略安娜说。

二○○七年三月十三日星期二夜里10:07:28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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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4节

第4节

当何富贵和外星人决定再次出发已是两天后的事情了。他们在福州又呆了两天，走访了一些名胜古迹，比如福州有名的三山：于山、乌山、屏山，还有鼓山。于山乌山屏山其实并不高，只不过是小山包，鼓山相对高一些，还有一些摩崖石刻。这是第一个白天他们所干的事，第二个白天则到省博物馆省科技馆等开放场所去逛一逛，其他的也没什么可看的。何富贵虽然答应张志辉要到他的老家去看一看，但到了福州后把这档事给忘了。

极速位移从连江路出发，沿着它然后绕东埔路便出了福州城，沿国道104线向北走。只用了两个小时就到达宁德的蕉城区，因为何富贵想看看他的这位在宁德师专读书的大专生朋友。宁德师专位于一座大山的山脚下，一条大街的尽头，再说蕉城区并不大，而宁德师专是宁德最高级的学府，不用动嘴就找到了。找到了又怎么样？外星人一个劲地怂恿何富贵去问去找那个叫蓝色的梦的漂亮女孩，但何富贵死拽车门不下车，所以他们只在校门口看一会儿进进出出的学生们，然后又继续出发了。是外星人要出发了，他们可不想在这方面浪费无谓的时间。

虽然已进入秋天，但闽东的山上仍然郁郁葱葱，没有一丝落黄的迹象，除了那南迁的阳光会给人一丝阴郁外，景色真的很不错。途经太姥山的时候何富贵还提议到山上去看看，其实太姥山是一群山的总称，进入山区便看山不是山了。何富贵在太姥山景区吃了午饭，是竹筒焖饭和窑子鸡，那鸡是小小的童子鸡，用作料腌好，再用锡纸包着放在炉膛里烤熟，味道特别鲜美。何富贵背着外星人一个人把鸡吃了，因为外星人是素食主义者和动物保护协会成员，他们一直劝他少吃肉，特别是整鸡和整鸭。何富贵又不想当和尚，又偏爱吃肉，特别是在有钱的情况下，但又不想让外星人看着伤心。外星人影响不到别人便只影响何富贵，他们不强迫何富贵不要吃肉，但要是看到他吃了，便会表现出伤心流泪的样子，真的很让人难堪。日子久了，双方达成妥协，何富贵吃肉的间隔时间是越来越长了，他也觉得奇怪，为什么会有吃肉的内在渴望呢？那竹筒焖饭只是用竹筒当碗而已，并不是真的用竹筒装米去煮，所以吃不出什么味道，从米粒的形状上看，是很贵的小香粘米，才那么一点点就要五元。那只窑子鸡简直是皮包骨头，也要十五元。

下了太姥山，驶上104国道，已是下午四点多，不过相对来说，路上的车子少了许多，极速位移的速度便快了许多，在天黑之前到达了温州市。何富贵打算在温州逗留，完全是出于对温州人的崇敬。这块土地跟别的地方有什么不同，为什么会产生这么会做生意的人？

二○○七年三月十四日星期三下午04:56:56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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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5节

第5节

还没接触到温州人，首先见到了温州人的建筑，因此所谓的文明就是人们通过建筑表达他们的思想的一种方式，还没到市中心区，在104线两旁，远的近的，都建有三四层楼房，楼下都建有车库，楼顶上还安装有欧式路灯，那是为了在晚上坐在天台聊天泡茶用的。这只是农民的居所。这些房子大有崇洋媚外的嫌疑，它们的设计风格无一例外都参照欧式建筑风格，这使得这些建筑在中国土地上有某种异样的风采。何富贵虽然当时没想过将来自己也要建三四层的楼房，但至少把在温州路上所看到的各种楼房的样式都记住了。

温州的市中心并不大，很新，也就是旧房子基本拆完了，都建新房子了，除了一些名人或名胜古迹避免了被拆的命运，楼群建筑若非墙上写有：“和谐发展，共创未来。——温州市政府宣”、“温州是我家，创卫靠大家。”等，还真不知是在哪个城市里呢。何富贵在他们安顿下来后和外星人一起骑电动车只花一个晚上便逛完，确实有点让人晕头转向，因为温州的街道不南不北的，好在这些道路四通八达，胡乱走动也能绕出去。何富贵在一家饭馆吃了他的素食晚餐——没有肉，只有炒青菜、胡萝卜汤、干炸豆腐丝等配稀饭，从他听到的温州话里发现有一些词汇跟闽南话有相似之处，但他仍然用普通话跟温州人交流，无非是“这个一斤多少钱？结账，买单”等简短的商业语言的交流，外星人就坐在他的旁边看他吃饭，这种情形很让人纳闷，当然不会有人特别来关心这个的。在晚上九点的时候，街上仍然人声鼎沸，做买做卖。何富贵他们看到的最多的商铺，除了皮鞋就是服装。当然，也有大型超市，比如沃尔玛、华联、金通百货大楼等，这些何富贵和外星人只在外面看看，都没有进去，也是怕进去后又忍不住想买东西，倒不是怕花钱，而是物欲有时也会成为累赘，他们处在旅行中，当然越轻身越好了。

何富贵和外星人在十点多才回到位于汽车南站旁边的旅馆的住处，外星人仍然住在极速位移上，何富贵则到旅馆的客房中，先洗了个澡，别看他没干什么活，但城市里的灰尘实在太多了，一两天没洗，头发便会又油又脏的，得先用肥皂洗一遍，然后才能用洗发水再过滤一遍。洗完澡，连电视也不看，便上chuang睡觉，这回他要的是单人房，这样睡觉便不会被别的房客打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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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6节

第6节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何富贵和外星人并没有直接到杭州市去玩，按说到一个省，肯定要先拜访省城的，但他们选择向西走，沿国道330，经过丽水市，来到金华市。金华市位于内陆，没有了海风的侵袭，空气也就几乎静止不动，所以连外星人也不觉得冷了，当然他们仍然得西装革履。外星人的衣服何富贵给他们洗过一次，他也不知道怎么洗西装，就放在水槽里泡上水后使劲揉，用刷子使劲刷，把一套笔挺的西服洗成酸菜叶，看了何富贵都觉得不好意思。关于洗衣服这方面外星人还是有一定技术的，他们让何富贵把衣服扔在卫生间后面的车间里的一个金属平台上，然后人退出来，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等了约十分钟，也没听什么动静，卫生间便向右挪了一点，那个平台从里面伸出来，上面是熨烫得跟刚买的时候一样笔挺的西服，没有一丝皱纹。

“早知道就不要叫我跟你们洗嘛，还费这点功夫？”何富贵看了不由对外星人抗议。

略安娜说：“你没感觉你胖了不少吗？”

“是吗？没感觉。”

“还没感觉？你肚子都出来了，像那怀孕三个月的女人。”

“不要这么说嘛，”何富贵连忙收腹挺胸，“我只是今晚吃太饱了，你不知道，我们的胃吃饱后的体积可以比原来大一至两倍。”

略安娜笑道：“好吧，那等明天早上我们再看吧。”

其实何富贵也知道自己的皮带已经向外松了一格了，原来比较合身的裤子的扣子都快扣不上了，被略安娜这么一说，确实该想办法保持体形了。他也想不通为什么会胖起来，其实他吸收的卡路里并不是很丰富，不过可以肯定，因为旅途无聊，买了很多零食吃，而且主要的还是甜点，经常坐在驾驶室里一边吃零食一边看风景。这些垃圾食品确实让他长胖了不少，他也承认他的食欲是无法抑制的。

到达金华市区后照例先找一家旅馆，有停车场的那种，然后何富贵出去吃晚饭，这回外星人不陪他，所以他点了一份炒火腿、板鸭、排骨萝卜汤，大快朵颐一番，刚想保持体形，转眼就忘了。

回到极速位移，他看了一下外星人，他们的身材保持得相当不错，当然，他们到现在还没吃东西，也没消耗什么能量，所以也没消瘦下去。自从知道还有聊天工具这玩意儿后，他们就跟全世界的人们通过互联网聊上天。这倒是不错的方式，也就不用到全球各地去旅行。说到旅行，其实何富贵并不是天生就是适应环境的急剧变化，今天是这个城市，明天又是另一个城市，大概也就是极速位移能让他感到安稳一些。看到达拉翁、卡瑞、略安娜正用聊天工具跟一长串的人物对敲，他觉得不好打扰他们，邀请他们去逛金华的夜景。

他坐下来打开他的QQ窗口，看来他也不会寂寞，因为网上有羽飞飘渺、死海轻风、蓝色的梦、幻影幽兰在线，一个对付四个，还真的考验他的打字速度呢。他同时一一向她们发去信息，打一下招呼，都知道女孩矜持，不先打招呼便不理你。这四个女孩像约好了要对付他，在收到他的信息后都及时回复。

羽飞飘渺说：“哥哥，晚上好。”哥哥？这称呼很怪哦，至少在何富贵这方面认为。

死海轻风说：“你好，最近上哪儿了？”这也是难得的打字快手，而且还会用英文聊天。

蓝色的梦说：“你来啦？”

幻影幽兰说：“你好，大富翁。”

何富贵回复羽飞飘渺说：“最近好吧，其实也才隔三天没上网。”

回复死海轻风说：“是你经常没来，是想我了吧？呵呵。”

回复蓝色的梦说：“你回学校了吗？”

回复幻影幽兰说：“怎么这么说，我不是说我是农民吗？”

羽飞飘渺说：“不好，我要参加一次学生演讲比赛，正在准备内容呢！”

死海轻风说：“去，谁想你了，既然你经常来，肯定是想我了，你没女朋友吗？”

蓝色的梦说：“是啊，现在长假都过去了，当然要回学校咯。你在哪里啊？”

幻影幽兰说：“从第一次跟你接触我就知道了，真正的农民可不敢这么大胆地宣称自己是农民。”

回复羽飞飘渺说：“要不要我帮忙，我做过业务员，早就练就了三寸不烂之舌。”那又怎样，没业绩。

回复死海轻风说：“没有，正愁着找谁做女朋友呢，你有没有男朋友？”网络就是百无禁忌。

回复蓝色的梦说：“好像是大前天吧，反正是三天前，我在你们的校门口站了一会儿，呵呵，不好意思叫你。”

回复幻影幽兰说：“可是我从来都是这么对别人讲啊，还惟恐别人不知道，要不要给你看我的身份证？”

羽飞飘渺说：“嘻嘻，你泡妞的功夫肯定是第一流的，你现在在做上什么呢？”

死海轻风说：“我早就有了，他是我高中一个同学。”

蓝色的梦说：“可惜，那时我正好不在学校里。”

幻影幽兰说：“不看了，在网上怎么看，你这个人真怪。”

回复羽飞飘渺说：“我从来没泡过妞哦，我现在没事做，玩！”

回复死海轻风说：“晕，又是关于早恋的故事，怎么样，这样的故事该谢幕了吧？”

回复蓝色的梦说：“其实我也怕见到你，你知道网友见面就见光死啊。”

回复幻影幽兰说：“大干部，你在北京的哪个单位工作，我也好去找你。”

羽飞飘渺说：“哇，有这么好的事？你都可以玩，我却不能哦。：（”

死海轻风说：“去，你怎么这样诅咒人家？我跟他的关系一直很好。”

蓝色的梦说：“唉，怕什么，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嘛。”

幻影幽兰说：“不要，我们网上聊好了，干嘛要找我？”

回复羽飞飘渺说：“别哭，等你以后毕业了，也可以出来玩啊。”

回复死海轻风说：“他也在上海读大学？”

回复蓝色的梦说：“是啊，我在你们学校门口站了一会儿，发现很多男女生成双成对出入，他们是不是恋人？”

回复幻影幽兰说：“我将来要到北京去，我想这是非去不可的，除了认识你，我还能认识谁？”

羽飞飘渺说：“不行啊，那要很多钱，大学毕业后我还得去找工作呢！”

死海轻风说：“没有，他在老家，帮他父亲经营一家工厂。”

蓝色的梦说：“那是肯定的，不然谁会这样？”

幻影幽兰说：“你不认识国家主席、总理？”

回复羽飞飘渺说：“有钱的时候没有时间，有时间的时候没钱，对吧？”

回复死海轻风说：“那他可是钱途无量啊，这年头，开工厂等于印钞票。”

回复蓝色的梦说：“你有没有说一个赶赶时髦？”

回复幻影幽兰说：“晕，我是认识他们，他们却不认识我，找他们干什么？找你最好了。”

羽飞飘渺说：“是啊，你没找工作吗？”

死海轻风说：“他的情况不比你说的那么好，工厂也才筹备中，需要很多钱呢！”

蓝色的梦说：“我？有过，是在高中的时候，在网上认识的。”郁闷，怎么高中都是谈恋爱的时候？何富贵只觉得自己在高中是在进行忘我的拼杀，虽败犹荣，哪有时间谈恋爱？

幻影幽兰说：“那你要来北京做什么？”

回复羽飞飘渺说：“暂时不找工作了，先休息一段时间。”

回复死海轻风说：“可惜我不能帮他，我为什么要帮我的竞争对手？”

回复蓝色的梦说：“他长得怎么样？很帅吗？肯定很难看，让你甩了！”

回复幻影幽兰说：“北京是首都啊，人人向往的，你不也跑到北京去了吗？”

羽飞飘渺说：“呵呵，那也好。”

死海轻风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蓝色的梦说：“555555，是人家把我甩了，因为我考不上他所读的那所大学，他就不理我了。”

幻影幽兰说：“我那是一不小心考上北京大学才不得不到北京来读书的，来了北京看着挺好的，就决定留下来了。”

碰到羽飞飘渺那样的词，何富贵便不知道回复什么内容给她。

回复死海轻风说：“就那个意思，如果他不是你男友，我就帮他。”当然了，他是百万富翁，五百万也只能叫百万富翁。

回复蓝色的梦说：“我明白了，他有女朋友了，那是现实中人，你当然不能跟她比了。”

回复幻影幽兰说：“过去了你就说得那么轻松，你一定是跑在最前面的那匹马的。”

羽飞飘渺没有回音，不知做什么了。不过也好，何富贵少了一个对手。

死海轻风说：“也不用你帮，我自己会帮。”

蓝色的梦说：“是这样的吗？”

幻影幽兰说：“哈哈，这个倒让人猜中了。”

回复羽飞飘渺说：“你在做什么呢？”

回复死海轻风说：“你是百万富翁的女儿？”

回复蓝色的梦说：“一般失恋的理由。拒绝的理由。他有没有跟你说他有女朋友了？”

回复幻影幽兰说：“我却是失败者，所以只好回家修理地球咯。”

羽飞飘渺说：“我刚才在网上查找能用于演讲的资料。”

死海轻风说：“是又怎样？”

蓝色的梦说：“这个倒没有了，就是不理我了，你知道吗？我们还通过信，打过电话，交换过照片。”看来是一个情痴，照片都随便让人看。

幻影幽兰说：“哈哈哈哈，你真逗，为什么不继续考呢？”

回复羽飞飘渺说：“找资料啊，那容易，我能帮你什么忙吗？”

回复死海轻风说：“那我得巴结巴结你啊！”

回复蓝色的梦说：“哇，看来网恋还是蛮有成果的嘛，他一定长得很丑，对吧？”

回复幻影幽兰说：“家里经济困难，我不想给家里添负担，其实读到高中，能用于农业的知识并不多，读了大学更不知要干什么，所以干脆就不读了，你不会介意我学历比你低吧？”

羽飞飘渺说：“恐怕帮不上，我得用笔把内容抄下来。”

死海轻风说：“无聊，要是我不是呢？”

蓝色的梦说：“你才长得丑呢！！他长得还可以啦，瘦瘦的，高高的，很清秀的那种。”

幻影幽兰说：“当然介意啦，为什么不介意？我可希望我的男友的学历比我高一点。”

回复羽飞飘渺说：“我倒不用抄，用电子邮件寄给你。”

回复死海轻风说：“那你跟你的男友说bye－bye吧，你们俩不合适。”

回复蓝色的梦说：“这样的人啊，他也挺自觉的嘛，他本来就不适合你。”何富贵觉得自己没安好心，专干拆人的勾当。他自己不由得意地笑了。

回复幻影幽兰说：“不要这么说嘛，很伤人自尊的，我却希望我未来的老婆是大学生。”难怪他对老家的那位一直不怎么关心，几乎连电话都不打，还没娶来就已经嫌弃人家了，看来嫁给他并不见得会很幸福哦。

羽飞飘渺说：“不用了，谢谢哥哥我自己抄好了，天色不早了，我要走了。”

死海轻风说：“你胡说八道，我们俩的感情一直很好，为什么要分开？”

蓝色的梦说：“可是他真的很好啊，可惜我考不上他读的那所大学，会不会因此他就不理我了？”

幻影幽兰说：“嘻嘻，你倒是妄想啊，敢娶女大学生做老婆！！！”

回复羽飞飘渺说：“这才几点你就要走了？”

回复死海轻风说：“门不当户不对嘛，他可能会成为百万富翁，而你到时候会人老珠黄，而他正值魅力无边，风光无限，事业有成，呵呵，会有更多的美女粘着他，看你到时候怎么办？”这话可真毒啊，没有哪个女人不会为此考虑再三的。这是拆人的不二法宝。

回复蓝色的梦说：“有可能哦，你不能跟他比翼双fei嘛，哈哈。”

回复幻影幽兰说：“你是说我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吧？可是我却认为，我老婆替我把大学念了，她掌握的知识也是我的知识，我不懂的可以请教她啊。”

羽飞飘渺说：“我明天还要上课呢。88”

死海轻风说：“我不跟你说了，我要去学习了。”果然中毒了，真的要考虑再三了？

蓝色的梦说：“唉，我也这样想过，他是不是因为这样才不理我的。”

幻影幽兰说：“什么逻辑？不过，好像有点道理，你的想法怎么这么怪？”

回复羽飞飘渺说：“那晚安吧，睡个好觉。”少个对手也轻松。

回复死海轻风说：“唉，唉，你怎么就走了呢？我说的是事实嘛，这社会就是这样子嘛！”

回复蓝色的梦说：“想他做什么，想他还不如想我，呵呵。”

回复幻影幽兰说：“看了你刚才的语气，你一定没有男朋友。”

羽飞飘渺没再说什么，她的头像变成灰色的，表示她已离线。

死海轻风说：“我要去学习了，不理你了，每次总伤人的心。”

蓝色的梦说：“你？呵呵，你有他帅吗？”

幻影幽兰说：“胡说，我怎么可能没有男朋友？”

回复死海轻风说：“我说的都是事实嘛，难道你总希望我哄你，骗你，让你生活在虚幻之中？”

回复蓝色的梦说：“这样的问题需要问吗？”

回复幻影幽兰说：“不知道，凭感觉。”

死海轻风说：“好吧，你很好，这总可以了吧，我还要学习呢，不像你。”

蓝色的梦说：“不可想象，他是我惟一心动过的男人。”

幻影幽兰说：“这关你什么事，你干嘛要了解这个？”

回复死海轻风说：“不好意思，打扰你了，那你继续学习吧。”呵呵，又将少了一个对手了，不知谁是最后的那位，反正他是绝对不会投降先下的。

回复蓝色的梦说：“那就再动一次，为我再动一次，别那么早就把大门关上。”

回复幻影幽兰说：“你那么优秀，我喜欢。”在网络上就是可以这样赤裸裸地表达感情，何富贵不由喜欢起网络。

死海轻风说：“那就晚安吧，以后我有空时，咱们再聊。”

蓝色的梦说：“门早就关上了。”

幻影幽兰说：“狐狸的尾巴终于露出来了，我早就预料到了，可是这是不可能的，我才不相信网恋呢！”

回复死海轻风说：“好吧，虽然替你担心，但也祝你生活愉快！”

回复蓝色的梦说：“现在敲门人在此，为什么还不打开呢？”

回复幻影幽兰说：“我也不相信，呵呵，为了避免产生网恋，我们不看照片，不打电话，不写信，怎么样？”

死海轻风说：“88。”她头像也变成灰色的。

蓝色的梦说：“我要去睡觉了，以后再说吧。”

幻影幽兰说：“谁跟你网恋？就算看照片，打电话，写信，我也不会跟你网恋。”

回复蓝色的梦说：“好吧，我也要走了，晚安。”不用说，这幻影幽兰最后胜出。

回复幻影幽兰说：“那咱们可说好了，谁也不可以提这个要求。”

蓝色的梦的头像也变成灰色的。

幻影幽兰说：“哇，你想说我会提这个要求吗？”

何富贵看只剩下幻影幽兰一个人，她好像还不累，可是刚才他一个人对付四个人，还好，神经没有错乱，应对得当，可谓战果非凡，也就不想再扩大战果，把这个幻影幽兰泡来当网恋的女友。事实上他也不知道怎么泡，只想逃避她的追问，再加上双手几乎麻木，因此决定投降，不跟她战到最后一刻，他回复说：“好吧，这个问题等以后再谈论吧，跟你聊天很愉快，下次再聊怎么样？我要去睡觉了，晚安。”信息发送后，也不等对方回复，赶紧把QQ窗口关闭了。他靠在椅背上，感觉背有点酸，不由舒了一口气。卡瑞在他的旁边朝他笑，他不由转过头去看他。果然，卡瑞笑道：“呵，你蛮厉害的嘛，一个人对付四个人，还可以，游刃有余。”

何富贵说：“哪里，累得我背痛腰酸手麻，而且还很紧张，就怕发错信息，诶，能不能设计给人按摩的椅子，这样我就可以一边按摩，一边对付她们十几个人都没问题。”

卡瑞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我们自己也坐这样的普通椅子，当然不能设计出什么能给人按摩的椅子。”

“按摩椅我们地球人早就设计出来了，你们也看到了，也试过了，你们怎么可能没有呢？要是你们累了怎么办？”

“累了就睡一觉嘛。”

“那可不成，你们睡一觉要几万年呢，可千万不要睡了。”

“放心，我们现在不累。”

达拉翁转过身来说：“富贵啊，你一个人对付四个，那么这四个女孩子中哪个比较合你的心意？”

何富贵摇摇头说：“没什么，只是聊天而已，哪里有什么合心意不合心意的？”

“你这个人，真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平常看上去正正经经的，一上网，就成了口水直流的色狼。”略安娜插了一句。

何富贵转过身去看了一眼略安娜，不由点点头笑道：“承蒙夸奖，你说得对，唉呀，这上网聊天真的很有意思。不知这些网友在生活中会是什么样的人？”

“我却觉得没意思，我告诉他们我是外星人，他们还问我是哪一个星球的人，我说是汉克莱西耶人，他们说他们是火星人或者别的古怪名字的星球的人。”

达拉翁对略安娜说：“你怎么能对他们说你是汉克莱西耶人呢？”

何富贵笑道：“放心，你看他们根本就不信嘛。”

卡瑞若有所思地说：“那倒也是，我一直在刻意隐瞒呢，看来在这网络上自称外星人的人还是挺多的。”

“不过他们不信也好，但你们不要一定要让他们相信，反正网络就是这么回事。”

“是啊，我觉得在网络中我们才以自己真正的身份来到地球。”略安娜说。

“如果这样说的话，那你们干嘛不做一个宣传你们汉克莱西耶文化的网站。”

“不干，不干，别把地球人吓坏了。”

“没事，我觉得这种事情挺有创意的，别人看了也会以为是专门写科幻小说的网站。”

卡瑞和略安娜点点头说：“有道理哦。”

达拉翁摇摇头说：“不要违背我们的原则，把事情闹大了，你们负责不起。”

卡瑞和略安娜撇撇嘴，不再说话，何富贵也觉得不是他的事，连忙说：“那你们继续忙吧，反正这种事我也做不来，不如还是用聊天的形式吧，在互相介绍后就不要试图让对方相信就是了。”

卡瑞说：“就怕有的人真的相信。”

“这样的傻瓜很少，即使知道了也找不到你们啊。”

“那倒也是。”略安娜说。

何富贵也不跟他们说晚安，直接出去了，他们之间已熟得不需要这些客套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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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7节

第7节

金华市离杭州不远，走高速公路只需两个多小时就到了，可是何富贵和外星人看来还是没有到杭州去玩。他们在傍晚的时候出现在鹰潭市，也就是说他们改道进入江西境内旅游了，也许是沿着国道320线走的，这样可以从武夷山脉的北麓看到武夷山的雄姿。事实上这都是东南丘陵地带，按外星人的说法是由于南亚次大陆与亚欧板块相撞的结果，一路上倒也山清水秀的，除了城市周边地段的环境惨不忍睹外，其他地方都还是不错的风景。

鹰潭市也算是江西的一个交通枢纽，东西南北两条铁路线经过鹰潭，所以何富贵不愁找不到安顿的地方，他们在火车站附近找到一家叫兴发的宾馆，宾馆不大，只有五层楼，却有不小的停车场，这是极速位移最理想的居所。安顿下来后，何富贵照例到外面的饭馆吃晚饭，这次他就不再选肉类的食品了，只点了辣萝卜、醋溜白菜、紫菜汤配白米饭，那紫菜汤只有几根紫菜和少许蛋花，就要五毛呢。不过总的来说很便宜，尤其那辣萝卜，吃得他一身汗都出来了，看来他也是不怕辣的人物。

鹰潭除了繁忙还是繁忙，何富贵觉得夜景没什么可看了，商场没什么可逛的，不如去上网，看看哪个MM在线，跟她们聊天也不错，所以他吃过晚饭后就来到极速位移里。三个外星人——其实也不能把他们看成是外星人了，他们除了头上那几十条肉皮做的装饰物和身材比较矮小外，其实算起来他们也不算侏儒，身高在一米四以下的中国人何富贵就发现有很多，大部分是女人，当然，作为男人，身高只有一米四几实在也很不幸，但不管怎么说，他们跟地球人几乎没什么两样，甚至比地球人更了解地球。在地球人中能通读五六种语言的人就极少，而且那也都是表音文字，能表音表意双xiu的更是少之又少；汉语中能学到高中以上程度就已经很少了。他们现在都在网上跟人聊天，何富贵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他们打字速度够快的，而且能同时使用五六种语言跟世界各地的人们交流，主要用微软的MSN、ICQ和中文QQ，这样他们真的是有事可做了，不过这也只是在极速位移停在某个停车场时，也就是说只能在极速位移停止的状态下才能利用卫星系统上网。何富贵走到自己的座位前，打开显示屏，点击那只小企鹅，时间才七点半，只有一个幻影幽兰在线。不管怎么样，有总比没有好，而且不用一个对付好几个，所以他马上给她发去信息：“你好啊，见到你真高兴。”这西式客套话看来比问“你吃过了吗？”要好得多。

“你好。”对方淡淡的，并不因为他的出现而显得特别高兴。

何富贵一边想着聊天的话题，一边打字：“还没打听你是哪里人呢，感觉你不是北京人。”

“我怀疑你记性有问题，我不早就告诉你我是浙江人吗？现在在北京工作。”对方停了一会儿才发来信息。

何富贵连忙查看一下他们的聊天记录，果然这个问题他早就问过了，不由觉得脸上一热，他的记性还不如她呢，虽然他一向自认为记忆力惊人。记忆力惊人也不至于在高考的时候连最基本的数学公式都想不起来。他发去信息掩盖自己的不足：“天哪，我刚从浙江那边过来。”他把聊天记录打开，从那里查看他与她以前聊的事情，以免再出差错，比如确定他以前没跟她谈过他那时在浙江时跟她聊天。

“那你现在在哪里？”

“江西”

“你跑到江西那里干什么？”

“我说过我是无业游民嘛。”

“哇，这么谦虚，你干嘛不说自己是旅行家？”

“不好意思，我还没成家。”

“你又把话题往那方面扯了？！”

“不是，就是指成为旅行家嘛，那你是浙江哪里人，说不定我还从你家乡经过呢！”

“嘉兴市。”

“万幸，还没去过，听说那里是座美丽的城市，对吧？”何富贵连忙在网上查询嘉兴的地理位置，原来在杭州的东北部，跟上海毗邻。

“也可以这么说。”

“听说那儿的女孩很漂亮，对吧？”

“也可以这么说。”

“呵呵，那你一定很漂亮了？”

“晕，早料到你要灌我迷魂汤，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的恭维。”

“那你不漂亮吗？”

“是啊，很丑的，没人要的。”

“没人要我要啊。”如果她人在当面，借给何富贵三个胆他也不敢这么说。

“乱讲，你这个人一定是色中饿鬼，像我这么丑的没人要的女人你也要？”

“那是因为他们只看到你的外表，没看到你的本质。”说一个人本质好从来就不会错。

“我本质很好吗？”

“不知道，我对你其实并不了解。”

“废话，不过也要谢谢你。”

“你真的那么丑吗？”

“是啊，上不了台面，所以从来不跟人视频。”

“会不会丑到无可救药？”

“拜托，不要那么残忍好不好？”何富贵觉得这女孩挺不错的，要是别的女孩早就骂开了。

“不好意思，一路上我净看美女，看多了也没感觉。”

“哦，你想换个新鲜的，找个丑女人？”

“也可以这么说。”

“无聊，你们男人都那样喜新厌旧！”

“不要那么说嘛，至少我是那万分之一中的好男人。”

“喝，你居然敢这么自夸？！”

“我对自己很有信心。”只是在网上而已。

“又在吹自己了，你是哪里人，我一直没打听呢！”

“福建人，你的邻居。”

“福建哪里人？不管怎么说，跟我家隔着远呢！”这倒也是，如果他报出是漳州，那真的是隔着十万八千里呢。

“可不要这么说，我搬到你家附近去住就不远了。”

“我可能要在北京住下了，不回去了。”

“那是当然的，不过我不会到北京去住的。”

“为什么，你不是说北京是首都，人人都向往吗？”

“那是另一回事，你想，谁都想到北京去住，那北京还不挤死，我宁可住在乡下宽敞的带有前院的大厅屋，也不到北京去住。”

“有志气，到时可别抽自己的嘴巴，我现在正打算在北京买房子呢！”

“就凭你？有志气！”

“你怎么老是学我说话？”

“你是大学生嘛，跟大学生聊天感觉挺好的，我跟比我学历低的女孩聊不来。”

“为什么？”

“粗俗，大学生通常素质比较高。”要是张小丽知道他说这样的话，那还不伤心死了？女孩子除了粗俗，还有可爱的一面。

“你不粗俗吗？”

“那是肯定的。”

“看不出你是高中生啊！”

“人总是要长大的嘛，高中生那是过去的事，你在大学里有没有谈恋爱？”

“我这么丑，谁会追我？”

“嗯，也许丑是一件好事。”何富贵终于相信幻影幽兰不是漂亮的女孩。

“此话怎讲？”

“这样男生就不会死劲地泡你追你，你就可以安心读书了。”

“可我也没安心读书书呆子，有时候还跑到外面去玩，不去上课，比如上网聊天。”

“那你是怎么毕业的，毕业论文是怎么来的？”

“你也知道毕业论文啊？抄来的呗，在网上多的是。”

“哦，”何富贵显然有点失望，这个女孩怎么这样对付她的学业？他也不想想自己是怎么对付自己的学业的，所幸他没有指责对方。

对方一见这个“哦”字，就没再回复。

何富贵又说：“那你是怎么找到这个工作的。你做什么工作呢？”

“你怕我没真才实学吧，我现在好歹还是管理员呢！”看到这样的回复，何富贵万幸没有指责她，由此可见，她是心细如针。

“还是领导呢，失敬，失敬。”

“离当领导还远着呢！”

“不管怎么说，谁都想当官，而你一毕业就当上管理员，不简单嘛，是凭自己的实力吗？”

“是啊，这里是竞争上岗，如果凭关系，那北京人关系多着呢，这个工作会轮到我吗？”

“一个月工资多少？”

“你查户口啊？”

“嘿嘿，了解一下行情，我也想到北京去当领导。”何富贵不由笑着打出这些字。

“也就两千多吧，七七八八的加起来。”

“才2000多？你这管理员当得也不怎么样，那你买自己的房子岂不是要等到猴年马月？连我也知道，北京的房价比华盛顿的还贵。”

“我的单位有住房公积金。”

“那又怎么样？等你的孩子都上小学了，也不一定轮得到你。”

“你有何良策？”

“你不是管理员吗？就不懂和贪污一点，受贿一点？”

“哈哈哈哈，不行，这里规章制度很严的，没机会贪污受贿。”

“北京不是官多吗？我就不信没有贪污受贿的机会。”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讲？幸亏你不是当官的，不然你的结局一定很惨。”

“我当过官。”

“呵，你还当过官？什么官？有没有贪污受贿公款？”

“猪倌！”何富贵得意洋洋地打出这两个字并发送出去，他确信足可以引起对方的爆笑。

果然等了一分钟，她才发来信息：“哈哈哈哈，跟你聊天很有意思，你知道吗？我上班很少笑过。”

“是啊，作为管理者，应该不苟言笑，这样才能树立威信。”

“哪里，其实我很喜欢笑，虽然丑点。”

“人长得丑一样可以笑啊。”

“你这个人怎么自相矛盾？你刚才不是说叫我不要笑的吗？”

何富贵愣了一下，给她发了一个笑脸：“不好意思，只要你要我面前笑就好。”

“我不是笑过吗？”

“是啊。”

“你这个人很有意思。”

“那你喜不喜欢我？”

“去，臭美！我们总共才聊了三次就想让我喜欢你？说不定你明天就把我忘了！”

“嗯，有可能。”

“臭男人，都这样！”

“你怎么知道我没洗澡？”何富贵感到惊讶，不过他可不认为自己很臭，他基本每天都洗澡，虽然旅途很长，但凡住旅社，那是一定要利用洗澡设施的。

对方显然被这样的回复搞得哭笑不得：“是说你们男人都是朝三暮四，见异思迁！”

“没有的事，我不见异思迁，喜欢上一个人就死追。”

“知道，追到手了，玩够了，又抛弃了。”

“你怎么这么悲观，那你一定是不好玩了？”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玩具！”

“这是你自己说的嘛。”

“真被你气死了。”

“呵呵，生气的是你，又不是我，小心哦，气一气，十年逝。”

“不跟你说了，我走了！”这条消息传来后，她的头像立刻变成灰色的。

何富贵想回复她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不回复，他看看外星人，他们可都在忙并没有注意到他，他自己却说：“今晚不知怎么回事，气跑了一个女孩。”

卡瑞听了，转过脸来，笑嘻嘻地说：“呵，你还有这本事啊？”

略安娜头也不回，说：“你这个人就是太直率了，以后看你怎么网恋？”

达拉翁说：“直率好，棒对锤，针尖对麦芒，不能容忍你直率的人你不要跟她多说。”

何富贵却说：“没事，没事，我跟她聊得挺好的，不次再继续聊，相信她非常愿意跟我聊。”

略安娜说：“你是不是觉得她喜欢跟你针尖对麦芒的感觉？”

何富贵耸耸肩说：“不知道，只要有的聊，什么感觉都可以。”

略安娜说：“要求这么低啊？”

因为刚才忘了以前聊过的内容，所以何富贵从旅行包里取出他的笔记本，把他与幻影幽兰的聊天记录都抄下来，打字很快，抄却很慢，也很潦草，而且花了两个多小时。因此他很晚才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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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8节

第8节

南昌市到底是省城，规模就是大，何富贵和外星人到达南昌后就得动用他们的电动车来代步了，其实在南昌市区内也可以搭公共汽车，当然，谁都知道坐电动车比较自由一些，而且还省钱。外星人的电动车具有特别的构造，充一次电可以使用一年或者走一千公里，完全可以用它们来做长途旅行。

江西也是重要的文化省份，有道教创始地龙虎山、三清山、庐山等，历史上出现过许多名人为她添姿添彩，比如王安石、欧阳修、文天详、方志敏等，也产生过不少优美的民间传说，赣西赣南还是革命老区。南昌还发生过八一起义，使八月一号成为我军的建军节，“八一”成为军徽的一部分。以上这些都是何富贵从网上找来的，大部分地区他和外星人是不可能去看的，看的也无非是一些老房子、旧房子。事实上从鹰潭出发后他们就一路没多耽搁，直接到南昌市来了。像赣西赣南离得远了，反正那里也是山高林密，要不然**就不会选在那里当山大王了，现在即使去玩，也一样要跋山涉水。

南昌的现代革命文化遗址比较多，何富贵和外星人在刚到达后不久，就先看了一部分，然后才找一家叫通兴的旅馆住下来，这家旅馆也是国际青年旅馆协会的贴牌单位。

天黑下来后他们便不出去了，都躲在极速位移上上网聊天，何富贵也是吃了晚饭后马上到极速位移里，就这样的生活习惯来说，反倒把进入陌生环境的不适应感减低了不少。何富贵每次在不同的旅馆的床上都会睡得很好就是一个明证。事实上上网查询旅游信息也是很有必要的，要放在一百年前出门旅行，那纯粹是瞎子摸象，走到哪儿是哪儿，而且还道听途说。何富贵和外星人还没到南昌就已经对南昌有了一个明确的概念，到达后也只是跟概念对照一下而已，所以晚上也没有出去看夜景而呆在极速位移里上网。何富贵也想找人聊天，虽然可以跟外星人聊天，而且轻松随意，但他深知他是作为地球文明的使者或代表在与外星人交流——外星人选的，因此既不能对地球文明自识过高而刻意贬低汉克莱西耶文明，也不能因为汉克莱西耶文明比较高级而崇拜得五体投地反过来鄙视地球文明，毕竟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哪个地球人能把地球文明所有的内容都学得全的。因为觉得责任重大，反而使人紧张，何富贵便使用太极推拿，也不想装模作样，还是活出真正的自己比较好，至于自己在外星人眼中是什么样的，相信他们能作出准确的判断，所以何富贵不耻于跟外星人谈钱谈女人，这两样东西通常就是男人的爱好，因为有略安娜在场，他反而耻于谈性了，如果只有他和达拉翁、卡瑞三人，那肯定要大谈特谈性的问题。

他打开他的QQ窗口，呵呵，有五个人在线：羽飞飘渺、死海轻风、原野风铃（张小丽）、Eileen、幻影幽兰。这次何富贵就吸取教训，不再同时打招呼，以免陷入一个对付五个的困难境地，反正女孩子比较矜持，不打招呼便不会主动招呼，这便给他一个选择的机会。

不过小女孩看来比大女孩更主动些，他还想跟谁先聊，张小丽的头像就一动一动的，显示有消息发来，何富贵当然决定先跟她聊了。原野风铃说：“晚上好啊，富贵哥哥。”

何富贵回复：“好久没见你了，最近怎么样？”其实也才隔一个礼拜而已。

“还不是老样子，上学，回家，吃饭，上学，回家。”

“没出去玩吗？”

“刚玩过不久，哪里还能玩？”

“哦，是了，长假刚过。”

“富贵哥哥，你们在哪里呢？怎么说走就走了？”

“我们也出去玩啊，了解祖国的山山水水。”

“那我以后也出去玩，好吗？”

“呵呵，那当然了，不过要等你长大以后，现在不行。”

“那得等多久啊？”

“嗯，我想至少得大学毕业以后。”

“唉，那时我都老了。”

“此话怎讲？”

“因为那时我都二十多岁了！”

“这也叫老？那我现在岂不是成了老头了？：）”

“不是，你们男孩不同的，我们女孩子要越年轻越好。”

“不要胡思乱想，是不是怕没人追？呵呵，小小年纪居然有这么多的想法，好好学习，没人追还有我呢。”何富贵说这话也不觉得恶心。

“呵，谢谢富贵哥哥。”

“不过，你得争取读到大学毕业，你爹妈养你不容易。”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一定得读大学？”

“因为富贵哥哥不能读大学，所以希望妹妹也读大学，弥补一下我的不足。”

“有没有搞错，我爹妈自己不读大学，却也要我来读大学，原来是酱紫啊！”

“那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我想读职业高中，学一点专门的技术，比如画画，你不知道我会画画吗？”

“没有，你从来就没有给我看过，我怎么知道？”

“那我给你送几幅，我最近在学习用电脑画画，用电脑画出来的人物可美了，你有没有看过？”

“有啊，只要上过网就能看到，真是太美了。”

“等我学会用电脑画画，我就到广告公司去，听说广告公司的工资很高的。”

“可是广告公司要的人才至少要大专以上的文凭，如果你只是职高的，人家会要吗？这是个问题。”

“是啊，很可恶，我要抗议。”

“不要抗议了，好歹有个大专以上的文凭也不错嘛，我当年就因为满足于高中文凭所以可以说要抱憾终生。”

“不会这么严重吧，你还可以考大学的，要不然我们一起考大学，好不好？”

“不行啊，我的高中的知识都快忘光了，不像你，还处于向上冲的年龄。”

“你是不是因为你的学习成绩不好？”

“也是一部分原因。”

“谢谢你，富贵哥哥，我妈老是说要向你学习，你有什么好学习的，原来是酱紫啊。”

“惭愧，你妈把我当反面教材了，你当然不能跟我学了，你看我找工作多不容易，就是因为少上了一个坎。”

“好的，富贵哥哥，我要去学习了，暂时告别一下下。：）”

何富贵便没再回复信息打扰她，而是发信息给羽飞飘渺。

羽飞飘渺回复道：“哥哥晚上好。”永远是温柔可人的样子，何富贵觉得跟她聊天最轻松。

他回复说：“怎么样，你参加演讲有没有名次？”在回复这句话之前，他查看了一下他与羽飞飘渺的聊天记录。

“没有啦。：（”

“这么惨败？”

“是啊，参赛人数太多，我只排在第13名。”

“这不错嘛，假设参赛人数有1000名。”

“没有这么多嘛，全校师生才2000多，我们全系才300多。”

“你们参赛人数有多少？”

“130。”

“那不错嘛，说明你是优中之优啊。”

“可是我没拿到名次，人家只认第一二三名。”

“呵呵，除了这三名，别人还不一样没有名次？”

“对啊。”

“这个我知道，我读书时就从没拿过三名以内的名次，还不活得好好的？”

“可是这对我很重要，有了这成绩，以后找工作会容易些。”

“你不是未来的老师吗？怎么怕没工作？”

“现在连师专也不包分配了。”

“这样才好呢，将来你想上哪儿工作都可以。”

“不好，说不定我得回老家。”

“怎么，你不是昭通人？”

“是昭通人，而且是昭通辖下的一个县，叫大关。”

“那里风景怎么样？”

“除了山还是山，不过山水很甜。”

“不错，到时候我到你们那里取山水泡茶。”

“你真的不找工作要来玩了？”

“怎么，不欢迎吗？”

“怎么会不欢迎呢，当然欢迎了，我只是怕你没钱来，你总不至于走路来吧？”

“那算什么？万里长征都有人走过，走路去你那里有什么不可以的？”

“呵呵，真让人佩服，那你什么时候来啊，不要等我老了。”

“不会啦，万里长征也才用几年？就怕你不认识我啊。”

“当然不认识你了，我都没见过你长什么样。”

“我很帅的，知道吗？”

“嘻嘻，青蛙王子也很帅。”

“现在心情好多了吗？”

“跟你聊多了就好起来了。”

“忘了那失败的事，我比你遭受过更多的挫败的事呢！”

“是吗？说来听听。”

“忘了，记不起来了。”

“呵呵，你果然忘了。”

“不过忘掉它要在吸取经验教训之后，你知道自己是怎么失败的吗？或者不是最好的。”

“跟第一名比起来，我确实有些不足之处，比如，自信心不足，临场慌乱，导致语气不清晰，结巴，行为举止很僵硬，服装上也没有花心思刻意打扮，只是穿平常的衣服。我的衣服都是很普通的面料，也不时髦。”

“呵，有这些总结就不错，以后多参加这样的活动。”

“哇，一次就够了，还多参加？”

“经验就是从失败中积累的，只有不怕失败你才能吸取到足够多的经验。”

“哦，是看书来的还是你自己的人生体验？”

“都有，不过肯定要经受无数次的失败。”

“嗯，知道了，谢谢哥哥。”

何富贵觉得很郁闷，他本想到网上找人来舒解心理，结果尽给人舒导心理了。他看了一眼卡瑞，说：“卡瑞，网聊不一定就要网恋，你看看，我专门给这些MM排忧解难呢！”

卡瑞转过头来说：“小心她们会因此爱上你。”

“这很难的，先前，有些MM三言两语不合我就会删的，这些MM能聊到现在也只是因为聊得来，可以说是趣味相投，能成为以后相见堪欢的朋友就不错了，哪里还敢提‘爱’这个惊天动地的事？”

“难说，她们会从你的言语之间认定你是靠得住的大哥哥。”

“谢谢你的夸奖，你也可以当大哥哥嘛，你的QQ号码是多少呢，要不要我加你？”

“岂有些理，我跟你聊天还得通过网上吗？那岂不是做人的一大悲哀？”

“哦，那倒也是，不过这种现象已经发生在社会中了，有些父母子女就要通过网络才能沟通。”

“反正我们不可以这样就是了。”

“哦，好吧。我也觉得那样很糟糕。”

“所以你有你的聊友，我有我的聊友，我们互不相干。”

“你专门找谁聊天？小女孩还是老妇人？”

“我不像你，只找女人聊天，在我的聊友中也不少是男的，你为什么就不能加男的？”

“我要加你，你又不肯。”

“我们是什么人？当然不能了。”

“好了，不跟你说了，我有信息来了。”

发来信息的是一直传闻可能成为他的女朋友的亿万富婆的女儿Eileen的：“干什么呢，呆呆的？”虽然Eileen曾表现出对他的好感，但他清醒地知道那是不可能的，用比较容易的话说就是门不当户不对，他老爸可能就接受不了这有钱人的媳妇。好在交往时间不长，没有发展出多少的感情，充其量只是普通朋友的关系，所以他舍得离开她。他还引导她学会使用QQ。作为亿万富婆的女儿，大学硕士生，居然不会用QQ，说出来谁也不相信，可是他自己不也是被只有小学文化的张小丽引导而学会使用QQ的吗？还高中生呢！

“没干什么，上网呗。”他回复道。

“有好久没见你了，你上哪儿了？”

“你也好长时间没上网了，是不是生意很忙吗？”

“也不忙，就是没什么时间上网。”

“跟你打听一件事，不知道你是否了解内情？”

“说吧，凡是我知道的。”

“你该管熊国能叫什么？”

“我妈既然叫他干爸，我当然叫他干姥爷了。”

“他现在怎么样了？”

“挺好的。”

“病好了？”

“是啊，莫名其妙的，六天六夜不睡觉，然后又睡了六天六夜。”

“哦，真的很有本事，现在还在睡吗？”

“没有，醒过来了，上了厕所，居然把他那一肚子的水都排干净了，而且很可怕，全身都脱了一层皮，当时我就在场。”

“确实很恐怖，因为你看他脱皮。”

“没有的事，他是在卫生间里脱皮的，出来后一下子年轻了四十岁，真是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一下子年轻四十岁呢，他可是九十多岁的老人了。”

“可能还不止年轻了40岁，因为他原来的白头发都掉光了，现在开始长黑头发了，真的是返老还童了。”

“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你们的那些算什么秘密，我妈就是喝了你那三个朋友的古怪饮料叫做什么神仙姐姐汤变年轻的，还好我那干姥爷没变成女人。”

“说实话，我们就是因为这个才离开厦门的，熊老板那时确实重病在身，我们怕以后有人送个死人要给我们救治。”

“不会这么过分啦，你们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你想不想喝两杯神仙姐姐汤？”

“不想，因为我还年轻，不想变成小孩子。”

“呵呵，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没有，就是应酬比较多。”

“我知道，有那么多人围着你转，你自然得应酬一下，难得你还想得到我，谢谢。”

“唉，有些话也只能找你说啊，最近我一直在练习打字，因为你打字很快，而我打字很慢，怕跟你聊不来，你为什么不买个手机，我们就在手机里谈好了。”

“不行，我还没买手机呢，再说了，通话费太高了，不如上网来得实惠，又可以听音乐、看电影，还可以聊天，一个小时才两块钱，打一个小时的电话，就算一分钟一毛钱，也要6块钱。”

“你倒是真会精打细算。”

“习惯了，我过惯穷日子，现在虽然有这么钱，但也不敢随便花。”

“你那些钱也是我妈资助的。”

“可别这么说，我们可是公平交易，不要老是想这些钱，你家里有几十亿的财产，难道还在乎这几百万元？”

“跟你一样，我们也要精打细算。”

“可是生活不幸福，有那么多钱又有什么用？你现在觉得生活怎么样？”

“还可以啦，比以前好过一点。”

“呵，那你就当是花钱买来的吧。”

“也是，钱再多也买不来一个家。”

“怎么啦，想成家了？”

“可惜，都是生意圈中人，没有合心合意的，你有没有认识哪个帅哥，介绍介绍一下。”

“哇，我当然毫不吝惜地介绍我自己了。”何富贵不由哈哈大笑。

卡瑞在一旁说：“你笑什么呢？这么好笑！”

何富贵笑道：“没有，吴家三小姐要我给她介绍对象，我当然要介绍我自己了，所以大笑。”

“这是人之常情嘛。”

“可是如果面对她却不可以这样，只有在网络中才可以这么说，所以大笑就是因为它可以直抒胸臆。”

“其实你的心里也是希望成为吴家三女婿，是不是？”

何富贵一下子不笑了，郑重地点点头说：“这也是人之常情，但我不会让它成为现实。”

“为什么？”

“因为这会让我付出巨大的代价，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才不会平白无故地去占这个便宜。我想我要付出的代价是我的自由，No，我才不这么干！”

“这算不算是有志气？”

略安娜插话说：“这不算什么志气，只是觉得买卖不合算而已。”

何富贵点点头说：“嗯，如果她是普通老百姓家的女儿，我会郑重加以考虑的。”

达拉翁转过身来说：“你就不能忘了她那几十亿家产的背景？”

“做不到，这叫物质第一性，精神第二性，精神是依赖于物质而存在的，我有多少钱就可以创造多少的浪漫，产生多少的爱情。”

“这就是你们的哲学吗？”

“是啊，我现在才理解，以前还认为那是教条主义呢！”

略安娜问道：“什么是教条主义？”

“教条主义就是……”何富贵眼前传来Eileen的信息，他一边打开一边说，“一道道绳索，思想的绳索，把你的思想绑得像粽子的那种绳索。”

Eileen的回复说：“你真会开玩笑，其实我们做朋友倒是非常不错。”

何富贵把她的回复念给外星人听，然后总结说：“你看，她的思维也很正常嘛。”

达拉翁说：“嗯，很正常，所以你们不会产生爱情。”

“不会吧，难道思维不正常才会产生爱情？”

达拉翁笑道：“爱情是一种病，一种精神病，正常人是得不了这种病的。”

“无聊，又是男女关系，两性话题。”何富贵一边说一边回复，“开玩笑的，不要当真。”

达拉翁见他居然不谈爱情，只好兴味索然地转回身，继续玩他的网络游戏。他也有QQ号码，这会儿正在跟一个菜鸟走围棋，趁对方苦思冥想之际转过身来凑几句话。他确信他可以轻而易举地成为围棋九段，就像学习一门语言那样轻松，但是他在网上碰到的同样是围棋爱好者，纯粹的菜鸟级，显然这无助于提高他的棋艺，但反正他的好胜心不强，在时间上也耗得起，所以对方认输占大部分。

Eileen回复道：“当然知道你是开玩笑，我怎么会当真呢？”

何富贵回复道：“可惜除了我，真的无法给你介绍谁呢。”

“你没有别的朋友吗？”

“真糟糕，我这些年经常出门走走，没有交上能称为死党的朋友，即使有，也够不上档次。我都比不上，更不用说他们了。说实话，我的这些朋友，都是民工。”

“哦，那太遗憾了。”

“没事，你有自己的社交圈，你的那一半应该在你的社交圈里。”

“但是我真的不想在我的社交圈里找，都是逢场作戏的人。”

“他会出现的，我敢肯定，他一定帅哥，他会和你完成王子与公主的爱情童话。”

“拉倒吧你，我自己都不相信呢，不过还谢谢你。”

“我却很遗憾，不能成为你的白马王子。”

“不要这么说吧。”

“不过，作为黑马王子怎么样？”

“嘻，你真有意思。”

何富贵不再给她回复，连黑马王子都没得做，他可不想再在她那里浪费时间，他看死海轻风还在，就直接发问：“你和你那男朋友现在还好吧？”

死海轻风立刻回复：“嗯，当然很好了。”

“你们在一所大学里吗？”

“那倒没有，他没读大学，在家里帮父亲办工厂。”

“估计你们两个没戏。”

“你怎么这样咒人家？”

“你们的感情很深吗？”

“是啊，怎么啦？”

“这样的爱情故事我读多了，你们现在又处在不同层次，你读了大学，他留在家乡，你们各自面对不同的生活，面对新的人和新的事物，你们经常保持联系吗？”

“是啊，经常打电话。”

“唉，电话费太贵了。”

“是啊，我把零花钱都用在电话费上了。”

“按照一般程序，你们的通话时间和通话次数会逐渐减少，而这时，你们生活中闯进了比他更好的男孩子，所谓远亲不如近邻，很快你就会把你的前男友给忘了。”

“他现在还是我的男友，我们的感情一直很好，不需要你担心。”

“我当真不用担心了，真正要担心的是你和你的男友。呵呵，他的生活中也会闯进某个让他动心的女孩子，那你可是鞭长莫及啊。”

“胡说八道，你怎么总是打压人爱的自信心？”

“是吗？”

“如果别人这么说你，那你会怎么想，你没有女朋友吗？”

“没有”在何富贵看来，未婚妻跟女朋友是两码事，所以他断然否认。

“假设你有女朋友，而你的女朋友跟你在生活上分开了一段日子，这期间不断有优秀的男孩子追求她，发誓要把她追到手，真是说尽甜言蜜语，尽管她可能早就声明自己有男朋友，可是她的意志能否抵挡得住那男孩的进攻而堕入他的情网？”

“你是说你自己吧，我可没有对你说尽甜言蜜语，甚至发誓要把你追到手。”何富贵虽然这样说，但不由担心起来。他是有未婚妻的人，他一直没跟未婚妻联系，不知道会不会如死海轻风所说那样，他不由打开在雅虎的信箱，却见里面除了广告信外，没有一张提示谜底的信，可见他的未婚妻一直没去猜他设下的谜，他不由脚底生冷，但是惟一不必担心的是，他家是付了彩礼钱的。他随手把所有的垃圾邮件都删除了。

死海轻风回复道：“可惜我也没碰到这样的男孩子。”

“呵呵，这叫我怎么说呢？如果有人使劲追你，那你转向他是毫无疑问的了？”何富贵不由松了一口气。聊天，不一定就是恋爱，有时就是智慧的较量，看来女大学生的智慧也不过如此，哈哈。

“你，反正我是不会的，会的是你的女朋友！”

“你怎么可能找朝三暮四，水性杨花的女孩做朋友？不大可能啊，对吧？”

“因为这是你的个性决定的。你怎么总是喜欢找有男朋友的女孩泡？”对方连续发来三条信息。

“呵呵，你是说我想泡你吧？我倒怀疑你根本就没有男朋友，于是杜撰一个男朋友出来看看我会不会有竞争意识。”

“哈哈，你的想象力也真丰富，我怎么可能自毁名誉说自己有男朋友？”

“有男朋友和没男朋友差到哪儿了？怎么说大话自毁名誉？哦，我明白了，嘻嘻。”

“你笑什么？”

“看来你也知道恋爱行情啊，如果你还没男朋友，那我倒是要祝贺你，在读大学期间最好不要赶时髦谈什么伤害自身的恋爱。”

“恋爱是双方得利的事，怎么叫伤害自身啊？”

“你自己不是已经明白了吗？还要我重复，想想我读高中时就不敢找女同学谈恋爱。你倒是谈了一个，而且还有能力考上大学。据我所知，高中谈恋爱的，还没有能顺利考上大学的例子，考进社会大学的倒不少。”

“这说明我有本事啊。”死海轻风竟然耍起赖，何富贵不由大笑。

卡瑞问道：“笑什么啊，你这是？”

何富贵笑道：“这个女孩，一会儿说她有男朋友，一会儿又断然否认，一会儿又说有，真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

达拉翁说：“这是根据实际需要说嘛。”

卡瑞说：“我估计她没有男朋友，她说有男朋友肯定是想试试你是什么心地？”

“我还能有什么心地？”

略安娜说：“正常情况下，你会扭头就走，不再理她。”

何富贵点点头说：“不过话说回来，我没有想泡她的意思，就是因为她有男朋友，想方设法拆散人家一对，好像不道德吧？”

略安娜说：“她可能因此认为你不是男人所应具备的竞争心，那你在她的心目中算完了！”

“这么可怕，那我应该怎么办？”

“还是那句话，凉拌。”这是略安娜最近喜欢用的一个词。

“好吧，凉拌就凉拌。”何富贵本来随口说的，但也变成实际行动，其实就算他想泡死海轻风那也是剃头挑子一头热，人家说不定正嫌他是高中生呢，人家的目标可是要找学历比她高的男生。

他打出周星驰的那句名言：“I服了you，除了祝你成功外，我真的对你是无心的。”

“什么，你对我是无心的？”

“啊！有什么问题吗？”

“可恶，那你干嘛要在我和我男友之间挑拨离间？”

“我说的是人之常情嘛。”

“没有，我看你一见面就说我男友的坏话，目的就是想拆散我们俩，然后你再乘虚而入，对不对？”

“乘虚而入？太难听了，我跟你男友比起来，谁更现实？”

“都不现实。”

“呵呵，至少你还可以跟他通电话，而我能这样做吗？不会吧，你该不会想你喜欢我了？”

“我喜欢你？喜欢一个老是在我跟男友之间挑拨离间卑鄙无耻的男人？”

何富贵看了，不由哑然失笑，他打出一行字：“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有没有搞错，泡妞不能这样泡的，那头的死海轻风肯定会气歪鼻子的！

果然，她打来一行字：“我要去学习了，不跟你浪费时间了。”这样还算客气了，多亏是大学生，涵养比较高，碰到素质低的，早就骂大街了。何富贵也认为这女孩不错，值得交往，可是，何苦呢，老是惹人家生气。

他一看时间，都十点多了，可惜不能再跟幻影幽兰聊了，好在她的头像一直都不动，就不跟她打招呼了。关了QQ窗口，然后对外星人说：“你们想不想知道那个熊国能现在怎么样了？”

卡瑞回答说：“还能怎么样？一切尽在我们的掌握中。”

“难道你们知道他真的会醒六天睡六天？”

“是啊，加药当然就要多加睡觉的时间了，不然怎么完成细胞的更换？”

“厉害，治病还可以这样自如地控制。”

“以后你们也可以做到这一点。”何富贵点点头，回到旅馆的床上去睡觉。今晚的聊天并不能让人愉快啊，他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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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9节

第9节

到江西如果不到庐山便不算到过江西，连南昌都给比了。这主要是历史上名人在给庐山做广告，比如著名的李白、苏东坡，现代的还拍过一片电影叫《庐山恋》，更是为庐山的美景做了大量的免费广告。当然有人愿意替你做广告，你本身风景就得优美；穷山恶水，再吹再擂也不会有人去的。

因为谁都知道到江西如果不到庐山便不算到过江西，所以当何富贵和外星人登上庐山后发现，虽然已是深秋，但庐山仍然挤满了一茬又一茬的观光客，这些观光客像野生动物一样，把垃圾扔得到处都是，即使清洁工人24小时上班也是扫不胜扫。李白、苏东坡如果复活，看到这样的景象，可能吟咏不出什么诗句了。

山上挺冷的，气温降到15度，连自以为不怕冷的何富贵也觉得冷了，他们只在庐山上呆一天就下来了，象那香炉峰、马尾水瀑布都没去看。

何富贵和外星人只在南昌呆了两天，净看那些老房子，主要是不能拆的房子，能拆的房子基本快拆完了，到处是如巨人般站立在不由崛起的大楼旁的塔吊和它们那伸出的转来转去的长长的手臂。也许若干年后再来看会好看一点。何富贵他们所看的老房子就是具有历史意义的房子，比如八一起义纪念馆、八大山人纪念馆、朱德故居、叶挺率领的十一军指挥部旧址、文化宫、滕王阁。那些热闹的商业街反而只是路过而已。

沿着国道走是看不到鄱阳湖的，何富贵想，鄱阳湖再大，能大过海吗？所以也没有专程去看一下这个全国最大的淡水湖。

下了庐山，何富贵和外星人没有继续向北走，而是在九江市住下来，因为他们得准备过冬的衣物了。他们住进离市政府不远的南湖宾馆，南湖宾馆里有很大的停车场，环境舒适优雅，服务也周到，还提供伙食，这让何富贵很高兴，终于不用到街上去吃了，而且那伙食肯定要比街上的要便宜得多。

九江的各大商场早就准备好过冬的衣物供人们选择了，何富贵和外星人逛了所有的大型商场，并非是为了货比三家，纯粹是好玩，当然他们也发现差价并不多，而商家们赚的就是这个差价，让你无可奈何，除非你愿意绕半个九江城去省这部分差价。何富贵和外星人有的是时间，所以绕来绕去，他们买了他们认为最便宜的过冬的衣服。西装革履那玩意儿是不能抵御冬天北方下雪的天气，冷空气早就通过天气预报通知大家说它要南下了。何富贵仍然觉得自己不怕冷，他赶时髦地买一件价值385元的皮上衣和衫裤内衣；外星人则买了羽绒服和一些所谓的保暖内衣，那些保暖内衣显然有歧视矮个子的倾向，因为最小的尺码竟然只有156以上的，他们只好买最小号的，实在长了就卷起来咯。

吃过晚饭后，何富贵来到极速位移，仍然想上网。现在外面的街上的气温已开始下降，虽然他们买了新衣服，但都宁愿呆在气温仍保持在30℃的极速位移里，即使每次进来都要脱得只剩下衬衫也在所不惜，不过因为这样太浪费时间，外星人后来也把极速位移里的温度调下来，改成动态的，只比外界气温高出十度就可以了，这样即可以节省能源，也能让人感觉一进极速位移便觉得温暖而不是炎热。

何富贵把他那珍贵的皮衣脱下来，把它套用椅背上，把鞋子脱下来，只剩下袜子不脱，然后打开显示器，他的电脑从来就不需要关机，好像也不能关机，总之，肯定是跟极速位移的主机连接在一起的一个分机而已。耳濡目染，何富贵对电脑的知识是越懂越多了，这也跟他有空就在网上看跟电脑有关的文章有关。

他打开QQ窗口，说好也不好，说不好是因为今晚中有一个网友在线，说好就是可以专心对付她，假如她打字速度快的话，可以跟她对敲到底。她是幻影幽兰，上次的上次因为言语冲突，闹得她愤愤离去，以至于后来一次上网时彼此都不打招呼，这次……没办法，就她一个人在网上，跟她聊聊看吧。

“嗨，你好，好久不见了。”

对方回复：“你好，也没多久，才一个礼拜多一点。”

“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我对你很感兴趣，你在做什么呢？”

“可不要这样说，不过我很好奇，为什么对我感兴趣？”

“我觉得你不像是高中生，不像是农民。”

“那是，我高中毕业都好几年了，仍然是农民，比较有文化的农民，呵呵。”

“你好像不爱上网？”

“是啊，哦，你是不是觉得一个经常上网的农民很不正常或农民就不应该上网？”

“有这种想法。”

“可恶，我建议你到农村去看看，并不是所有的农民都是落后的、保守的、没文化没知识的！”

“你生气啦？”

“不生气才怪，你都忘了是谁供养的了！”

“没忘，过去是我爸妈，现在是我自己。”

“没有农民给你们种粮食，你们城里人都得喝西北风！”

“不会的，农民也要把粮食拿到城里卖。”

“所以你们就得意洋洋起来了？”

“嘻嘻，你真生气啦，没想到啊，你也有生气的时候，生气的滋味很好受吗？”

“好受，非常的好受，我正满肚子火呢！”

“哟，赶紧去喝杯水消火，我可不想让你**了。”

“你是不是欠揍，惹我生气？”

“你的涵养并不高嘛，就为这一丁点事生气？你那么在乎你的农民身份？”

“反正我不想成为忘恩负义的城里人。”

“你现在在哪里呢？”

“废话，当然在网上了。”

“连话都不会听，我是说，你的身体在哪里？”

“在电脑前。”

“电脑又在哪里？”

“在网吧里。”

“网吧又在哪里？”

“在城市里。”

“城市叫什么名字？”

“哦，我现在在江西九江市。”

“真笨，还好我有耐心，你直接回答我不就得了，绕这么一大圈子？”

“嘻嘻，就是不想告诉你，看你会不会生气。”

“去，我才不像你就为一个身份问题跟我生气。”

“因为你瞧不起农民嘛。”

“我只是告诉你真实的想法，你那么不接受，难道你想听谎言吗？”

“谎言有时让人心里舒服。”

“笨，谎言会让你不明事理。”

“我也告诉你真实的想法啊，你怎么说我笨了？”

“那你会不会撒谎？”

“这就是城里人与农村人的差别，城里人爱撒谎，我不是城里人，所以不撒谎。”

“别往自己的脸上贴金了，你当真不撒谎吗？”

“偶尔会。”

“这倒符合实际。”

“怕中了你的圈套。”

“我会给你什么圈套？”

“我要是说我不会撒谎，你肯定要查我祖宗十八代。”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才回复：“我没跟你说要查你祖宗十八代的事。”

“刚开始你不是说你对我感兴趣吗？感兴趣就是想了解我，想了解我当然就要查出身了，告诉你，我爷爷是贫下中农。”

“哟，我还没问你，你自己先招了？”

“上当了！”

“你是福建哪里人啊？福建很大的，跟浙江一样大。”

“漳州，你呢？”

“不告诉你，老把我忘了，没良心！”

“哦，原来是邻居啊，握一下你的手。”

“谁跟你邻居啊，隔着远呢！”

“当然，如果就两个省来说，我们就是邻居了。”老话一再重提，这就是网聊——无聊！

“你到江西干什么？”

“不是出差就是玩。”

“那你是出差还是玩？”

“我陪几个朋友，打算做旅行家，游遍全国，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这要很多钱的，你们很有钱吗？”

“嘘，小声点，别让人家知道，我们是有一点钱，不过不知道够不够这一路行程的花费。”

“哦，难怪你说要来北京。”

“你是嘉兴人，那你家乡好玩吗？”

“一般啦，也没什么名胜古迹。”

“是不是盛产美女？”

“哼，你想恭维我？”

“我只是问你那里美女多不多，多的话我就去看看。”

“色狼，你那喜欢看美女吗？”

“没有名胜古迹，就只好看美女了。”

“这倒是不错的旅游资源，欢迎你去看看了。”

“这么说那里美女多咯？”

“那当然啦。”

“你是不是其中之一？”

“呵呵，我就等你这句话，错了，我是其中之外。”

“是啊，真遗憾，你早就说过你长得很丑。”

“你那么在乎女人的容颜吗？”

“看美女会让人心情愉快。”

“干脆说养眼不就得了？”

“你这么认为吗？”

“可是女人会变老的，会满脸皱纹，头发变白。”

“我又不看你妈妈。”

“你……真讨厌，我妈妈年轻时也很漂亮的。”

“知道，不然你爸爸怎么会娶她？”

“那你也要娶漂亮的女人了？”

“谁不想啊？”

“还是大学生哦！”

“没错！”

“嗯，漂亮的女大学生！你有钱吗？”

“没钱。”

“晕，原来你是做白日梦，人家的爸爸妈妈可是投资了不少钱的，哪里能让你白得了这便宜？”

“我不做白日梦，现在是晚上。”

“那你做梦去吧。”

“你也认为这世间没有爱情？”

“不要跟我谈爱情，这买卖本身就不合算。”

“瞧瞧你们女人，是不是一直在把自己当商品沽价出售？出个价吧，漂亮的女大学生，一个多少钱？”

“少说也得一百万。”

“100万？不多嘛，可是我只有几万块钱。”

“几万块？那你去娶个黄脸婆吧，别在这痴心妄想了。”

“那能不能要你？”

“啊，你骂我，说我是黄脸婆？”

“我一个字也没提起哦。”

“可恶，我好歹还是大学毕业生呢！少说也得50万。”

“你也认为容貌很重要吗？为什么不敢给自己定价70万？”

“没办法，社会行情就是这样。”

“听说现在流行整容，你不整容一下吗？好让自己增值到120万。”

“不想，光那整容手术就要不少的花销，我还是素面朝天好了，再说手术很疼的。”

“有麻醉药，怕什么？”

“我爸爸肯定不同意。”

“你要是能卖个好价钱，他应该高兴才对啊。”

“我跟他很像嘛，继承了他的脸型，所以再丑也不能整容。”

“呵呵，有意思，所以你一直没男朋友，对吧？”

“胡说，我早就跟你说过，我有男朋友的。”

“他有钱没有？”

“没有，也是在北京混的。”

“他倒是捡了便宜货。”

“你说什么？>:（”

“我说实话，你生气了？”

“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我看你是自相矛盾，一会说不谈爱情，一会儿又说什么真心相爱。”

“不谈爱情的是别人，不是我。”

“依我看，你们还是分手好了，一点经济基础都没有。”

“在北京，我们互相依靠，这才是最重要的。”

“有没有同居？”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不回答也可以，其实我也管不着。”

“当然同居在一起了。”

何富贵觉得自己的心被蜇了一下，半晌没有回复。

幻影幽兰觉察到了，立刻又回复了一条：“你喜欢我，是不是，现在心里难受了，对吗？”

“我怎么可能喜欢你呢？我早就说过，我喜欢美女。”何富贵赶紧反驳。

“看来你当真了，我逗你玩呢！我跟几个女同学合租一套房子。”

“干嘛跟我说这些。”

“我怕呀，怕你以后不理我，我知道南方的男人都有大男人主义。”

“难道北方的男人都是缩头乌龟？”

“可别这么说，我觉得北方的男人重情义，是好男人。”

“那你的男朋友是哪里人？”

“辽宁人，身高有一米八二，比我还高一个头呢。”

“哇，那肯定帅呆了。”何富贵应付着，他可不想再跟她聊了，一个长得不漂亮的有男朋友的女大学生值得他花心思泡吗？

“很魁梧，体重有190斤，他曾参加过校篮球队呢！”

“跟你是大学同学吗？”又是同学相恋的例子！何富贵不由觉得很悲哀。

“比我高两届。我刚进学校就认识他了。”

“北京的门有多高？”

“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我怕太高了，会撞在门框上。”

“呵呵，我没量过，估计有两米吧，这里高个子很多，门自然要高才行。”

“那你们不常往来吗？”

“经常往来，不然怎么是我的男朋友？”

“别骗我了，你有男朋友还经常上网？你的男朋友不会在网上跟你往来吧？”

“你还真聪明，他回辽宁了，我只在网上跟他联系。”

“呼——”何富贵长出一口气，只要他们不在一起，他还是有机会跟她泡泡的，他回复说：“太好了，用不了多久，你们就会吹的。”

“你这个人，怎么能这样咒人家？”

“我一向如此，对自己喜欢的女孩，只要她有男朋友，就想拆散他们。”

“是嘛，你这样做她就会喜欢你吗？”

“呵呵，至少能考验他们的感情，拆得散说明感情基础不牢固。”后面一句话就不用说了。

“嘻嘻，我会让你失望的，我和我的男朋友的感情一直很稳固。”

“只要他回辽宁，你们的生活分开了，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告诉他，你有新男朋友了，或者他告诉你，他有女朋友了，咱们拜拜吧。”

“还是要让你失望哦，他只是回老家探亲，过几天就回北京。”

“那你刚才还说他回老家了。”

“去探望他父母当然是回老家了，不然，是去你老家？”

“顺便也探望他的女朋友。”

“你怎么知道他有女朋友，是不是你自己有女朋友了，还来网上泡？”

“乱讲，我猜测的。”

“那也是我猜测的啊。”

“你高中没谈过恋爱吗？”

“55555，我这么丑，谁会追我，没办法啦，只好集中精力读书了，你考不上大学，是不是长得帅，有很多女孩子追你？你早恋了，所以考不上大学？”

“没有，在农村地区，早恋会被人笑话的，只有你们城里人才不怕，脸皮特厚，喝，有一次，我居然看见一对只有十三四岁的少男少女公然在大街上拥吻，哎呀，我都不好意思看。”

“都什么年代了，还这么大惊小怪的？那你怎么不上去制止，教育一下他们？”

“又不关俺们的事，这种事你做过吗？”

“干嘛又拿我来说事，这事你做过吗？”

“你干嘛老是学我说话？”

“我反问你嘛，正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没有，你呢？”

“我也没有。”

“你还谈恋爱呢，连接吻都没有过？”

“没接吻就不能谈恋爱吗？”

“有没有牵过手。”

“为什么不牵？”

“那也是，走在大街上，不牵手会被人群挤散的，北京很热闹，对吧？”

“废话，都是废话！”

“哪里是废话，我又没见过。”

“首都当然热闹了，全国各地的人都有。”

“你用五笔打字吗？速度挺快的。”

“不是五笔，我用六笔。”

“哪里有什么六笔的？”

“说明我比你厉害嘛。”

他们俩一句接一句，在网上进行激烈的思想交锋，再加上打字都比较快，何富贵真想跟她聊到天亮，但明天还要出发去别的地方看看，没睡好觉可不行，她明天也要上班，也不能拖着她，再说了，好聊也要慢慢聊，这就好比酿酒，所以他回复道：“好吧，你比我厉害，我要去睡觉了，以后再聊，可以吗？”

“不要走，你是不是怕我了？这么早就走，我们大战到天亮！”

“拜托，你明天也要上班呢！”

“今天是星期六。”

“那又怎样？对我来说无所谓星期几，88”何富贵不由分说，关了QQ再说，不然这样一句一句接下去，什么时候才有个完？

他站起来，双手向上伸了一个懒腰，却碰到天花板，连忙把手放下，扭头看见卡瑞正跟一个叫晴雪的纯情女孩的头像正一句一句地搭话呢，就凑过去想看他们在聊什么内容。卡瑞连忙用手遮住屏幕，转过头来对他说：“去，去，别看人家聊天。”

何富贵笑道：“我得提醒一下，你可以不睡觉，但人家是要睡觉的，你可不能没日没夜地缠着人家不放。”

“那倒也是，以后你去睡觉了，我也跟她说再见，你要去睡觉吗？”

“那当然了，天都晚了。”

达拉翁说：“应该是天很快就亮了。”

“不会的，现在的夜是越来越长了。”何富贵说完，下了极速位移，回到宾馆的房间，刷了牙，洗了脸，然后才脱衣上床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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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10节

第10节

琵琶行——白居易

“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主人下马客在船，举酒欲饮无管弦。醉不成欢惨将别，别时茫茫江浸月。忽闻水上琵琶声，主人忘归客不发。寻声暗问弹者谁，琵琶声停欲语迟。移船相近邀相见，添酒回灯重开宴。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弦弦掩抑声声思，似诉平生不得志。低眉信手续续弹，说尽心中无限事。轻拢慢撚抹复挑，初为《霓裳》后《六幺》。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间关莺语花底滑，幽咽泉流冰下难。冰泉冷涩弦凝绝，凝绝不通声渐歇。别有幽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曲终收拨当心画，四弦一声如裂帛。东船西舫悄无言，唯见江心秋月白。沉吟放拨插弦中，整顿衣裳起敛容。自言本是京城女，家在虾蟆陵下住。十三学得琵琶成，名属教坊第一部。曲罢曾教善才伏，妆成每被秋娘妒。五陵年少争缠头，一曲红绡不知数。钿头云篦击节碎，血色罗裙翻酒污。今年欢笑复明年，秋月春风等闲度。弟走从军阿姨死，暮去朝来颜色故。门前冷落车马稀，老大嫁作商人妇。商人重利轻别离，前月浮梁买茶去。去来江口守空船，绕船月明江水寒。夜深忽梦少年事，梦啼妆泪红阑干。我闻琵琶已叹息，又闻此语重唧唧。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我从去年辞帝京，谪居卧病浔阳城。浔阳地僻无音乐，终岁不闻丝竹声。住近湓江地低湿，黄芦苦竹绕宅生。其间旦暮闻何物，杜鹃啼血猿哀鸣。春江花朝秋月夜，往往取酒还独倾。岂无山歌与村笛，呕哑嘲哳难为听。今夜闻君琵琶语，如听仙乐耳暂明。莫辞更坐弹一曲，为君翻作琵琶行。感我此言良久立，却坐促弦弦转急。凄凄不似向前声，满座重闻皆掩泣。座中泣下谁最多？江州司马青衫湿。”

何富贵记得自己在初中完全能把这首长诗背下来，但几年不用，只记得前几句了，这次他在九江的浔阳楼前的碑匾上把这首诗抄了下来，也算是重温一下文学经典吧，或者闲着无聊的时候也可以把它背一背，考验一下记忆力，不要说年岁大了，记忆力却下降了，一定要把这首诗全背下来。外星人对这首诗也很感兴趣，但古文对他们来说又是一种方言，所以何富贵把这首的大意讲给他们听，他们也觉得很奇怪，怎么汉字可以组成如此富有韵律的节奏，不由在有空的时候也跟着何富贵一起背诵吟咏，很快地他们就超过何富贵而能独自背诵了，一字不差。

“大江歌罢掉头东，”不知是谁的？“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何富贵却知道是苏东坡写的，不过那写的是《赤壁怀古》。长江在九江这边拐了个拐弯又继续向东，何富贵和外星人在这里与长江暂时告别，沿105国道进入湖北省，但是他们没有深入到湖北省境内，而是仍沿国道105线向北走，进入安徽省，可以说在一个小时之内便穿越了三个省。当然，这种事情对于往返于九江和安庆之间的班车来说是很普通的，只是收费站实在太多了，离开江西省时会遇到一个收费站，进入湖北省马上就能见到另一个收费站，离开湖北省，又碰到一个收费站，再进入安徽后，又紧接着一个收费站，在100公里内碰到了四个收费站，道路的状况也不好，坑坑洼洼的，行驶在崇山峻岭之间，有时拐弯过去就是悬崖，风景不错，就是足够让人胆战心惊的，这对极速位移是不算什么，顶多是飞出去而已，它在这山间行驶得并不快，主要也是各种车辆都行驶得不快，它被挤在中间想快也不行。何富贵的中午饭是在太湖县县城吃的，然后他们进入潜山县城，过了好几个镇埔，才在县城所在地梅城镇停下来。这回他们有了很好的经验，就是找县政府主办的招待所或宾馆住下来，不但能受到良好的招待，而且极速位移也有停车位。这是何富贵想到天柱山去玩的，听说那里是国家级风景旅游区，不知什么好玩的，大概除了山就是水了。趁着天还没黑，何富贵和外星人徒步参观一下梅城镇的街区，没想到一个城镇的街区很大，他们花了两个小时才量完主街道，国道因为交通的关系，早被移到街区的北边去了，原来的国道穿过县城的那一段正变成商业中心，店铺正在兴建，一座座高楼大厦拔地而起，更有标语写道：“把潜山的明天建设得更好”或“热烈庆祝潜山撤县设市”，不用说，这是一个新兴的城市，而新兴的城市的标志就是大型商场的出现，除了传统的百货公司外，还有一个叫玉皖的综合超市。何富贵在逛百货公司看到当地有一种毛笔叫天柱剑毫，虽然他的毛笔字很一般，但忍不住买了一把给极速位移添重，他告诉外星人，现在会写毛笔字已经是一种高雅的象征，就像西方人会弹钢琴一样。外星人则买了一些书画纸。是啊，光有笔没有纸，那哪能行呢？

天黑下来后，路上的行人便不多了，虽然这里已变成市区，但人们仍遵循“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方式。何富贵和外星人也回到潜山宾馆，外星人先上了极速位移，何富贵仍然去吃了晚饭后才上极速位移，他们几乎不跟当地人接触，除了接待人员和售货员。

冷空气的脚步比他们想象得快得多，到天黑后，那寒风便如鬼哭狼嚎，自北向南呼啸而来，当然，这也只有在何富贵下了车后才知道。他在网上先查了一上潜山的资料，没想到一个普普通通的县居然是藏龙卧虎之地，出了好多名人，又有好多名人来这里游玩过，写下很多诗句，李白、白居易、苏轼、王安石、黄庭坚等。何富贵不由白白眼，因为据他所知的这些人的著作里没有一首是谈到潜山的，不然他怎么会不可能知道潜山呢。潜山曾是皖国封地，安徽省简称皖，概源于此，于东汉至南宋向间为郡、州、府治所驻地长达800年，堪称历史悠久，人文荟萃。不过这些古迹都分散在面积1686平方公里的土地上，何富贵也就没兴趣一一走访和了解了，也许逛一下县博物馆就知道了。

他关掉浏览器，打开QQ窗口，里面早有五个MM在网上呢，她们分别是原野风铃、羽飞飘渺、死海轻风、蓝色的梦、幻影幽兰，都是老相识，而且都聊得很好。不用说，凡是聊得不愉快的早被他删了。这回是五个，所以他可不敢再来个一对五，还是一个一个聊吧，看看有什么内容可聊的。

还是原野风铃先传来招呼：“晚上好，富贵哥哥。”

何富贵立刻回复她：“晚上好，今晚有空啊？”废话，中国人一向以善于讲废话而闻名。

“是啊，就要参加期中考了，也快没时间上网了。”

“好好读书，争取考个好成绩。”

“无所谓啦，只是期中考而已。”

“怎么能这样说，是不是跟谁谈恋爱了？”呃，真恶心，跟一个情窦未开的女孩谈什么爱情？

“什么呀，除了跟富贵哥哥，我还能跟谁呢？”哇，吐，十三岁的女孩说出这样的话，实在不符合她的身份。

何富贵倒没吐，回复道：“你吃了蜜了，嘴巴这么甜？”

“嘻嘻，没有啊，我只是喜欢这样跟你说话嘛。”

“不管怎样，要注意学习，不要让你爸爸妈妈失望。”

“晕，我怀疑有没有跟你谈恋爱的必要，你跟我爸爸妈妈一样啰嗦耶！”

“别人会对你啰嗦吗？”

“呵呵，那倒没有。”

“所以啰嗦好啊，你还小，不懂，等将来你就会知道，有个人在你身边啰嗦是多么幸福的事。”

“我现在就很幸福了，除了爸爸妈妈，还有你啊。”

“呵呵。”

“富贵哥哥，我们又搬家了。”

“哦，不是租了新房吗？怎么又搬了？”

“这次我们搬到集美区，说那里的房租比较便宜，主要是我爸爸租的那间店铺的租期到了，房东要提高租金，因为那是市中心的黄金地段，我家没办法付那么多的租金，所以只好搬走了。我现在就在集美区的新家给你发信息呢。”

“那你们现在住几楼呢？”要不是当初他们租顶楼的话，也就遇不到那些奇遇了。

“这次是三楼，租金便宜多了。”

“认识对门邻居了吗？”

“还不太熟，其实我连同学都不熟呢，我也是刚转校，读集美中学初一二班。”

“听说那里有一个集美大学，你们离它有多远？”

“喝，远着呢，想去看看那大学还得坐BUS呢，我们租的房子在新开发的城区上，我每天都得坐BUS去上学。”

“那跟新同学相处得怎么样？”

“看来挺好的，同学们都很喜欢我。”何富贵当然知道他一手塑造出来的漂亮小MM谁都喜欢。

“有没有人色迷迷地看着你？”

“什么意思啊，我现在很烦恼呢，头发还不长，像个假小子。是有一帮男孩子想跟我交朋友呢。”

“你的头发刚换不久，当然不长了，至少得要半年以后才能长成学生头，好在你已转学了。”

“你觉不觉得我是不是很漂亮？”

“当然了，我知道人们喜欢你是因为你漂亮。”

“我爸爸妈妈也知道，怕我受伤害，所以打算让我学跆拳道，韩国人的那种拳术，你说我能学吗？”

“那当然要学了，你爸爸妈妈没错，学一门技术也不错，将来参加奥运会领奖牌也不错。”

“哥哥你真有意思，谁敢想那么多啊，只是练跆拳道很辛苦很累人的。”

“刚开始是这样子，万事开头难嘛，你不是开始练了吗？”

“是啊，刚练几天，腰酸背疼的，想早点睡觉，可是还有一大堆的作业要做。”

“哦，那你赶紧做作业吧，做完作业早点睡觉，我就不打扰你了。”

“好吧，你现在在哪里呢？”

“我在安徽的潜山县。”

“潜山县？不知道。好了，我要下了，88”

何富贵没再给她回复，因为羽飞飘渺的头像在动，这倒是很难得一个大MM主动约谈哦。

“好啊，哥哥”羽飞飘渺似乎永远要这样开头。

“晚上好，妹妹，好久不见了，最近好吗？”

“不好，”

“为什么？”

“55555，我的手指套上了一枚戒指，取不下来了。”

“没事套什么戒指？是不是要结婚了？”

“没有。”

“哦，那是要订婚了。”

“也没有，只是好玩，试一试看嘛。”

“这种事情有什么好试的，到时候你订婚了自然有枚戒指会套在你的无名指上的，你套的是哪个手指？”

“中指。”

“中指代表未婚状态。”

“别说那么多了，你有什么法子帮我把戒指弄下来？”

“办法有很多，一个是在手指上涂油，一个是把手指放进冰箱里冻一冻。”何富贵发现网恋的最大悲哀就是当MM需要帮助的时候不能马上飞到她的身边，所谓的被爱大概就是女生需要帮助的时候男生恰好在身边并能提供帮助，所以何富贵只能是出主意的份，他对她是别想了，尽管她温柔可爱是不错的结婚对象。

“涂油我试过了，别的同学也想到了，还是取不下来，把手放冰箱里，我们宿舍没有冰箱。”

“用冰块也行，上哪儿弄上冰块入在手指上冻一冻，根据热胀冷缩的原理，使你的手指和血管和肌肉收缩一下。”

“也找不到什么冰块，用冰棒行不行？”

“这个时候你们那里还有冰棒吗，冰棒是甜的，太粘了，不过好歹是冰块，试试也好。你那戒指是谁的，干嘛要套在自己的手上？”

“朋友的呗，好玩呗。”

“是铜做的还是铝做的？”

“是银做的。”

“呵呵，你是不是看上了人家的戒指了？”

“不要这么说嘛，人家是女的，我只是好玩，套上试试，没想到就搞不下来了。”

“我猜你的手一定很胖，很丰满的那种。”

“呵呵，你猜得对。”

“那你的手一定很好看。”

“谢谢你，我心情好多了。”

“是不是人家一直在催讨？”

“是啊，这可是我那朋友的订婚戒指。”

“你们那里早婚吗？你还只是学生，你的朋友也应该是学生吧？”

“也不算早，她是少数民族，都过23岁，也才订婚。”

“她是什么族的？”

“彝族”这个词看来不太好找，对方停了很久才发来信息。

“你们那里少数民族都早婚吗？”

“也不算早，都是过20岁才结婚的，你为什么问这个，是不是有偏见？”

“没有，风俗习惯不同，问一下嘛，其实我这里也有早结婚的，十八、九岁结婚的就有，你有对象没有？”

“呵呵，为什么问这个，可怜啊，我一直没有对象。”

“听说你们那里虽然不早结婚，但订婚比较早。”

“那你估计会在什么时候订婚？”

“十四、五岁吧。”

“没有的事，十四、五岁我还在读初中呢。”

“你是汉族或是哪个少数民族的？”

“我是**。”

“云南还有**，这倒真奇怪，我还以为**主要生活在宁夏。”

“是啊，我的祖先就是从宁夏那一带迁来的嘛，跟随成吉思汗的军队一直打到云南，后来便定居在云南了。”

“哦，你们那里有什么风俗习惯？”

“也没什么风俗习惯，只是不放牧了，改种田或经商了。”

“**和维吾尔族都是善于经商的民族，这点我知道。”

“想养羊也养不了，这里出门就是山。”

“如果那样的话，宁愿做你的小羔羊，让你的鞭子轻轻地打在我的身上。”

“嘻嘻，可别这么说。”

“我知道，你以后会成为一名教师，教育学生和牧羊没什么两样。”

“这我倒没想过，我还以为教学生很难的呢！”

“哪里，只是你暂时还没经验。”

“那么哥哥你当过老师吗？”

“我当过学生，一个痛苦的学生。”

“呵呵，难道没享受过学习知识的乐趣吗？”

“有啊，不过后来为名利所困，学习成为一种痛苦的事。”

“哥哥不喜欢名利吗？”

“喜欢，喜欢又得不到，所以痛苦啊。”

“那是因为你不够努力，对吧？”

“是啊，我就等着天上掉馅饼。”

“呵呵，所以你叫富贵云中来？”

“嗨，那你说不要名利行不行？”

“这个我也不好说，名利毕竟是好东西。”

“可是要得到它肯定要付出代价，时间、自由还有更多。”

“那我们不要名利好不好？”对方停顿了一下，何富贵又回了一条。

“好吧，随便你。”

“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不求上进的人？”

“有点哦，不过呢，你喜欢什么生活就过什么生活嘛，换成我，就可能办不到。”

“为什么这么说，不是说都不要名利吗？”

“可是我一个女孩子，也想有漂亮的衣服，昂贵的首饰，有房子住，有车子开。”

“要这些东西干什么，要这些东西干什么？”

“你不懂！！！”

“你要的这些东西，我可以给你，你会不会跟了我？”

“不要这么说嘛，让人羞羞的，你是我哥哥嘛。”

“我才不要做你哥哥，你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没有啦，哎哟，光顾着跟你聊，我的戒指都还没取出来还给人家呢，我要先下了。”

何富贵知道自己狂热的语言把对方吓跑了，也只好由她，回复道：“那好吧。”

这时幻影幽兰的头像动了起来。喝，今晚这是怎么啦，这些女孩都大胆地抛弃矜持，都主动跟他打招呼呢。何富贵关了与羽飞飘渺的对话窗口，打开与幻影幽兰的对话窗口。

幻影幽兰说：“哥们，在跟谁聊得这么开心，连我都不理一下？”

“没有的事，我只是在论坛上发表见解，没时间找你聊。”网络聊天就是好，撒谎脸红都不用担心对方看到。

“少来了，你这么色，看到MM还不赶紧泡？”

“你怎么知道？”

“凭直觉嘛。”

“不会这么快就跟我心连心吧？你居然能感应到我心里在想什么？”

“呵呵，我可没那个能力，过奖了，跟你心连心，不晕死我才怪。”

“我知道，你的好友列表上有不少男网友。”

“让我猜对了吧，不过我的女网友要比男网友多。”

“难道你不会是男网友？”

“嗯哪。”

“可我的好友全是女网友啊。”

“我的男网友也就一两个，一个是我男朋友，一个是你，看你可爱就加了你，还有一个是高中同学，其他都是女网友。”

何富贵对这一现象很感兴趣，就问卡瑞：“卡瑞，你的网友是不是都是女的？”

卡瑞转过头来说：“没有，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怎么，你的全是女的吗？”

“是啊，我从不加男的做好友。”何富贵又问略安娜：“安娜，你有没有网友？”

“有啊。”略安娜回答说。

“是男的多还是女的多？”

“都是女的。”

“主要说些什么呢？”

“我跟她们聊服装、饮食，也听她们聊男朋友、丈夫、孩子。”

达拉翁听了说：“富贵，你不能光找女生聊，有时也要找同性朋友聊，不能太偏科了。我也有一些网友，全是男的，当然，都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他明显是指在网络游戏里并肩作战的网友，比如打CS如果有女生参加就没味道了。

“你那是玩游戏，不是说，战争，让女人走开！”

“这里面也有女网友参加，我嫌她们碍事，不想理她们。”

“那你会不会在里面英雄救美？”

“唔，不感兴趣，玩游戏又不需要体力活，自己打吧。”

“你真冷酷，有没有女生喜欢你？”

“喜欢我？才怪！”

卡瑞说：“从你的这种只找女的不找男的聊天特征来看，你有很强的雄性特征；不过不要太孤僻了，你要想成为猴王，那你就要善于联合其他男人的力量，让他们帮你，助你一臂之力。”

“怎么说得那么严重，我没有说我要当猴王啊，做猴王的是孙悟空。”

达拉翁说：“卡瑞的意思是说你具有排他性，这是典型的猴王特性，你看那猴子社会，是不是一夫多妻制。”

何富贵笑道：“是了，是了，我明白了，你们是说我的这种思想还没脱离动物本能，是吧？好吧，有机会我也交几个同性朋友，其实你们就是我的同性朋友。有你们做朋友，夫复何求？”

“什么夫复何求？搞不懂！说白一点来听听。”略安娜抗议道。

“夫，就是指我或主语，这四个字的意思就是：‘我还要追求什么？’这是古汉语，得有相当的学问才能懂。”

“哦，你是跟我们装作有学问的样子，拿你那古汉语来吓人，对吧？”略安娜笑着点点头。

“没有的事，我主要是为了节省时间。”

达拉翁说：“其实我们已注意到这点了，古汉语之所以这么艰涩难懂，完全是因为没有纸，虽然后来发明了纸，但词汇量也不多，再说，那毛笔字的录入速度也并不快，所以古人写文章就力求简练，一个字往往代表很多个意思。”

“你说得对，以后我们会经常看到简练的文字，说不定连我都不能翻译过来。”

幻影幽兰发来信息，一直在闪烁：“是不是又生气了，又不理我了？”这个信息回复了好几遍。

何富贵连忙对外星人说：“不好意思，我要忙了，以后我们再去研究古汉语吧。”他给幻影幽兰回复说：“没有，我在跟朋友讨论一个问题，你是不是吃醋了？”

“喝，吃你的醋？不很无聊吗？你们讨论什么问题呢？说来听听。”

这时蓝色的梦的头像也头了起来，何富贵打开与她的对话窗口，她说：“晚上好，富贵。”

何富贵忍不住先给她回复：“你好，你怎么管我叫富贵？”

“叫你富贵云中来太麻烦，直接叫你富贵好了。”

何富贵给幻影幽兰回复：“就是我的全是女网友，而你的男网友不多，女网友却不少的问题。这是很奇妙的现象。”

蓝色的梦又打来一条：“最近到了哪里了，说来听听，好不好玩？”

幻影幽兰回复：“你是不是又跟哪个MM泡上了？”跟两个人一起聊确实影响到他的打字速度，这细微的差别被她感觉出来了。

何富贵回复蓝色的梦：“我现在在安徽的潜山县，明天要去天柱山玩。”

回复幻影幽兰：“有时我得想一下啊，你是危险人物，小心上你的圈套！”

蓝色的梦：“一路旅程还顺利吧，吃得怎么样，住得怎么样？”

幻影幽兰：“胡说，我什么时候给你设圈套了？我想从你那里得到什么？”

回复蓝色的梦：“唉，为了省钱，只好住普通旅店了，卫生不好，吃的更没法说。江西人喜欢吃辣，没话说，早有耳闻，没想到安徽人照样喜欢吃辣，这可苦了我。”

回复幻影幽兰：“嘻嘻，你想得到我的人。”

蓝色的梦：“是啊，我们福建的饮食是比较清淡，那你吃得还习惯吗？”

幻影幽兰：“哎哟，你脸红了没有？”

回复蓝色的梦：“没办法了，我只好跟店家说我是福建人，不喜欢吃辣，让他们另外做。”

回复幻影幽兰：“没事，好好的。”

蓝色的梦：“那他们会怎么说？”

幻影幽兰：“你的脸皮够厚的，居然透不出红来，告诉你，我有男朋友的，早就心有所属。”

回复蓝色的梦：“他们说你们福建人怎么不吃辣呢？”

回复幻影幽兰：“那又怎么样，关我什么事？”

蓝色的梦：“你怎么回答他们？”

幻影幽兰：“怎么又不关你的事了？”

回复蓝色的梦：“我说，那你们怎么又要吃辣的呢，不吃辣的不行吗？然后大家都笑了，各人的饮食习惯不同嘛。”

回复幻影幽兰：“如果你的人属于我，那就有可能关我的事哦。”

蓝色的梦：“呵呵，那你一定赚了很多钱了吧？”

幻影幽兰：“上当了，你好狡猾！”

回复蓝色的梦：“不会很多了，但都是自己挣的。”

回复幻影幽兰：“说吧，说你喜欢我。”

蓝色的梦：“我也是，不想光花爹妈的钱，正打算自己去挣呢。”

幻影幽兰：“喜欢你这个高中生？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回复蓝色的梦：“是啊，最好是自食其力，不要依靠父母，你也算成年人了，是吧？”

回复幻影幽兰：“为了让你喜欢我，我会让太阳从西边出来的。”

蓝色的梦：“我当然成年了，所以才不好意思靠父母嘛。”

幻影幽兰：“男人都爱吹牛，说说吧，你打算怎么吹牛？”

回复蓝色的梦：“那你想找什么样的工作呢？”

回复幻影幽兰：“我会让你坐上飞得很快的飞机，以超过地球自转的速度向西飞去，这样你就看到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蓝色的梦：“我能做的就是家教了，最近我开始贴广告。”

幻影幽兰：“真没意思，我以为你会把地球倒转呢，原来还要坐飞机啊，我要是不想坐飞机呢，我会晕机的。”

回复蓝色的梦：“有哪个家长愿意把孩子交给你当试验品，呵呵。”

回复幻影幽兰：“那你就没福气了。”

蓝色的梦：“你不相信我的能力，干嘛要打击我的自信心？人家本来自信心就不足。：（”

幻影幽兰：“还是吹牛，是吧？”

回复蓝色的梦：“没有，只是让你有思想准备嘛，在成功之前先想好可能的失败。”

回复幻影幽兰：“只要你肯爱我，什么事是我办不到的？”

蓝色的梦：“我才不那样想呢，我只想，我一定要成功，干嘛要去想失败的事，越想越失败越没信心。”

幻影幽兰：“你也用不着吹牛嘛，只要你诚心就可以了。”

回复蓝色的梦：“你这样想也有道理，是从哪本书上看到的，你这么小的年纪，怎么有这方面的经验之谈？”

回复幻影幽兰：“我当然诚心了，如果诚意不足，干嘛要吹牛？其实我也没吹牛嘛，现在科学已能做到让太阳从西边出来。”

蓝色的梦：“我自己说的嘛，怎么不行啊？”

幻影幽兰：“那你到底有没有诚意啊？”

回复蓝色的梦：“以你的年龄，不可能悟到这么高深的道理，所以只能在书上看到。”

回复幻影幽兰：“有啊，我对你真是有万分的诚意。”

蓝色的梦：“我看你也是从书上看到的吧？”

幻影幽兰：“可是你没有在我面前吹牛啊。”

回复蓝色的梦：“不过这个观点也不一定对，如果说心想事成的话，那我们岂不是可以随便咒别人？”

回复幻影幽兰：“我当然没有吹牛了，从一开始就没有吹牛，你自己说我是在吹牛。”

蓝色的梦：“哈哈，比如说，我咒你出门摔一跤，会不会实现呢？”

幻影幽兰：“可是谁说，‘如果诚意不足，干嘛要吹牛？’”聊天记录可是历历在目。

回复蓝色的梦：“当然不会了，不然你咒我，我咒你，那全天下有谁能避免被诅咒？”

回复幻影幽兰：“我服了你。我走了，下次再聊。”发送完信息后赶紧让QQ处于隐身状态，但还是收到幻影幽兰的回复：“不要走，我们大战三百回合，不会吹牛就不要吹嘛。”何富贵可不敢再给她回复，他只给蓝色的梦回复：“毕竟是大学生，还是能区分出来。”这是回复蓝色的梦刚才来的信息：“是啊，不过诅咒和心想事成是两码事，对吧，大哥。”

蓝色的梦：“那你知道诅咒为什么不能实现？”

回复蓝色的梦：“我想，这诅咒通常只是用于泄愤，发泄心中不满，人们在诅咒之后通常不会制定计划去实现它，而把实现它的希望寄托在上帝那里。”

“可是上帝好像不太愿意去实现它哦。”

“上帝才不想去管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他更乐于帮助为实现目标而奋斗的人。”人自助则天助之。

“比如我，呵呵。”

“是啊，我想上帝此时正发笑呢。”

“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

“毕竟你要做的是利人利己的事，所以你一定会成功。”

“谢谢大哥，其实我心里也有点怕怕的。”

“没经验吧？其实我也没经验，不过很多事情也不是得有经验才能去做，比如生孩子。”

“晕死了，怎么说这样的话，我要下了，以后有空再聊，可以吗？”

“好了，看看天色也不早了，那就晚安吧。”

“88”话虽这样说，蓝色的梦的头像并没有马上变成灰色的。

何富贵发现死海轻风还在，就给她发信息：“晚上好。”

对方回复：“我要去学习了，没时间聊，下次吧，对不起哦。”说完头像立刻变成灰色的。

何富贵一看表，十点多了，他伸伸懒腰，关了QQ窗口，站了起来。卡瑞转过头来说：“怎么啦，你要去睡觉了？”

何富贵惊了一下，说：“是啊，怎么啦？”

“没事，那我只好也跟我的网友说再见了，免得耽误人家第二天上班。”

何富贵笑道：“你的泡妞成果怎么样，有没有MM说我爱你这样的话？”

“去，能成为纯粹的朋友就不错了，还能想别的吗？”

何富贵笑了笑，从他身后经过，回到宾馆的客房，虽然有热水，但室内温度不低，所以他洗了个冷水澡，刷牙洗脸后才上床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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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11节

第11节

气温降到0℃，在山区则低于－4℃。何富贵和外星人在天柱山挨了冻，不过这不是最冷的，何富贵这样对外星人说，他们把过冬的衣物都穿上了，何富贵把保暖内衣都穿上，皮衣穿在外面，脚上穿两双袜子；外星人在西装外面把羽绒服也穿上，笨笨的像企鹅，才敢离开极速位移。其实外星人不用穿那么多衣服的，只需把他们的宇航服穿上就可以抵御寒风。在天柱山上没有看到雪，只看到霜冻，流水倒不结冰，水流停滞的地方只有一层薄薄的冰片。天柱山上所看到的天空是非常的蓝，湛蓝的那种，连白云也如棉花般白，应该是飘在天上的白絮，但阳光并不热烈，除了看石头和树外，就是慕名而来的游客和游客带来的垃圾。真不想这样说，但是观世像确实把何富贵他们所看到的游客随便乱丢的垃圾都拍了下来。

何富贵和外星人是先参观了县博物馆后才去天柱山的，下了天柱山，他们便从梅城镇绕过去，走206国道，直接到达合肥市。以前何富贵还说要冒充班车，可是自从极速位移从厦门出发以后一直没有再冒充什么班车，就一辆普通的大巴车，反而给人一种神秘感。看来神秘感在中国是相当不错的东西，一路上除了交过路费，几乎没受什么阻拦，何富贵暗地里舒了一口气，他不知道如果有人跟他要这个证那个证的，他能否提供出来？他倒有一本驾照，不过是外星人的伪造，对交通法规的不熟悉可能会让他们犯许多错误。何富贵在网上找到一个叫未来软件园的网站，下载了机动车驾照考试模拟系统的软件，有一空就在电脑前阅读，所谓无知者无畏，看了里面相关的内容后，何富贵大为吃惊，那违反交通法规的事情他们不知干了多少，好在一直没被发现，真是万幸一直没跟交警打交道。但是对于极速位移来说，除了乱停车和违反规定驶入大车不能驶入的区域外，它几乎不跟任何车任何人发生碰撞，单就这点，它是极其遵守交通法规的，所以才一路平安。何富贵还在这个网站上找到一些名著的电子书，比如《金庸全集》、《古龙全集》、《中国国家地理》、《世界通史》、《中国通史》、《奥妙百科全书》等，这些电子书就够他消耗一段时间了，不至于旅途寂寞；他赶紧把这个网站推荐给外星人，因为要专门到图书馆看书就得有专门的时间，到书店买书则纯粹给极速位移添重。

极速位移驶入天元宾馆的停车场，何富贵之所以选这家宾馆是因为它与安徽大学毗邻。合肥现在是阴冷的小雨天气，雨不大，但街道也不干，给人一种压抑感，在这种天气如果骑电动车在市区跑，简直是自找苦吃，所以他们对何富贵说：“这儿太冷了，骑电动车会不舒服的。”

“是啊，我也知道，可是要是不骑电动车，光搭公交车，我们对路线又不熟。”

达拉翁说：“也不用搭公交车，你看那满街的小汽车，我们也弄它一辆来坐。”

“不会吧，你们想——偷车？”

略安娜说：“别说得那么难听。”

“当然不用那么倒霉了，只是把我们的四辆电动车组合在一起就可以了。”卡瑞说，“我们怕你舍不得你那美人车。”

何富贵笑道：“那只是一个符号而已，只是这可能吗？”

“在我们手里，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达拉翁笑道。

“只是这要到后半夜才能做，因为极速位移要伸展了一段空间来做车间对四辆电动车进行组合。”卡瑞说。

“那你们会选什么牌子的汽车？”

“这个倒没想到，你想要什么牌子的汽车，说实话，你们的这些在街上跑的汽车我们都不感兴趣。”

“我知道，你们可别设计出你们在汉克莱西耶上的汽车来，那我们到网上去查查吧，这类的图片很多。”何富贵说。

于是他们从极速位移的门口回到控制室，坐下来打开显示器，在网上搜索汽车的图片。这汽车的造型不能太前卫，也不能太落伍，不能太普通，也不能太高级，毕竟汽车在我国还有一种地位的象征。世界名牌车很多，但何富贵选了一汽的红旗牌汽车，车厢宽大，视野宽阔，造型典雅简洁，倒是符合他的某种性格，再说他是民族主义者，自然首选国产名牌了。外星人看了一下，便同意了。如果要论身份地位，何富贵应该选一辆奔驰的，上次吴淑芳给他们当司机时坐过的那辆，关上车窗后，那隔音效果好极了，外界的声音一点都听不到，音响的音质纯美，简直是天籁之音。所以何富贵对外星人说：“你们能不能把音响弄成最好，就像我们上次坐过的吴淑芳的那辆，那音响真的非常好。”

“好像没那个必要吧，我们不太听音乐。”卡瑞说。

“难道你们在太空旅行中还不够安静吗？”

“不，是因为地面上太嘈杂了，所以我们才需要安静。”达拉翁说。

“音乐又不是嘈杂的声音。”

“当你需要思考的时候，什么声音都是嘈杂的。”达拉翁说。

“好吧。”何富贵很失望，不过他又问：“那能不能装一个卫星导航仪？”

“这个可以考虑。”

“那要不要装车内空调。”何富贵对奔驰的车内空调印象深刻。

“肯定要的，这么冷的天。”略安娜说。

“那座椅是不是用真皮的？”

“我们不谋害动物。”达拉翁说。可能是要用人造革的吧，何富贵这样想，这个他可不敢想要什么真皮的座椅，因为外星人是动物保护协会成员，虽然没有正式加入，就像他们也信上帝但从不加入基督教一样。

“好吧，那我去吃晚饭了，你们还不吃饭吗？”

“你这个问题已经问了33遍了！”略安娜说。

“不会吧，每次你都记着吗？”何富贵说完，到宾馆的餐厅去吃晚饭，这个晚饭倒是很简单，白米饭和两菜一汤，炒青菜、炒豆芽和酸菜竹笋汤，被外星人逼得都不敢吃肉了，不过他确实对猪肉没什么欲望了，也许得过一段时间才有。

回到极速位移，打开QQ窗口来消化晚餐。QQ上多了一个叫烛映摇红的纯情女孩的头像，系统告诉他，这个女孩把他加为好友了，何富贵赶紧也把她确定为自己的好友，她在线，和她一起在线的还有幻影幽兰。在跟这个叫烛映摇红的女孩打招呼之前，他先查看了一下她的资料，是浙江杭州人，哟，跟幻影幽兰是同乡呢，不过这个可不能告诉幻影幽兰。

他先给烛映摇红发信息：“你好，你的名字很有诗意啊。”

烛映摇红马上回复：“谢谢，你的名字也很奇怪啊。”

“有什么奇怪的，这个名字我想了很久的。”

“为什么要取这样的名字？”

“有个晚上我做梦时得来的灵感，再说了，我最怕跟人家取同样的名字，目前还没有人跟我相同的呢。”

“哈，跟我有同感。”

“你现在是工作还是学习。”一般的聊天程序，何富贵自己琢磨出来的。

“读书，在广州医科大学读二年级，你呢？”

“我社会大学还不毕业，目前正在实习中。”何富贵到底不是撒谎高手，在网上完全可以骗来骗去的。

“社会大学，没听说过有这么一所大学啊。”这女孩倒是纯真的很啊。

“你不会真的生活在象牙塔里吧，连社会大学都不知道？”

“是啊，从没听说过，你能不能告诉我它在哪里，是不是在广州？”

“全国各地都有它的分支机构，广州当然有了。”

“不可能啊，我在广州好歹也呆了两年了，广州有几所大学我是知道的。”

“列宁说过，社会是一所大学，我们要在社会中学习在大学里学不到的知识，所以在大学之外的社会就叫社会大学。唉，你毕竟是新生代人物，没读过《列宁选集》吧？”

“没读过，没听说过有这么一本书。”郁闷得让人发呆。

这时幻影幽兰发来信息：“喂，你干什么呢？见到我也不打招呼！”

何富贵不知道跟这个白痴级的烛映摇红说什么，便先跟幻影幽兰聊：“我怕啊，我怕你又要逼问我对你有没有诚心。”

“嘿嘿，我就是这么想的，你最近干嘛呢，老不来上网？”

“玩，有时候也很累人的，你怎么这么有空，可以经常上网？”

“北京是什么地方？当然可以随处上网了。”

“我就不方便了，你想，我们到那山旮旯里，那里面有地方上网吗？”真实情况是何富贵爬山太累了，根本不想上网就直接去睡了。

“唔，那倒也是。”

何富贵给烛映摇红发去信息：“晕，那总听说过列宁这个人吧，在小学课本里。”

然后又给幻影幽兰发信息：“你那男朋友有没有回北京啊？”他准备在同一时间内对付两个女孩呢。以他的打字速度来说是绰绰有余。

烛映摇红说：“小学课本里没有关于列宁的故事，你读过吗？”

幻影幽兰说：“还没回来呢，再过一两天吧，怎么关心起我的男友来了？”

回复烛映摇红：“小学课本里是不是有列宁找养蜂人，让蜜蜂带路的故事吗？”

回复幻影幽兰：“你男友回来后，你好告诉他你有新男朋友了，对不起了，拜拜吧。”

烛映摇红：“记起来了，好像有这么一个故事，列宁好像是外国人，对吧？他胡子留得好长，都没刮，他是哪国人？”

幻影幽兰：“我的事关你什么事，你倒管起我来了？告诉你，你做不到的事，就别逞能，吹牛不交税也不能乱吹。”

回复烛映摇红：“你那小学老师没告诉你吗？他是俄国人，领导了十月革命，建立了第一个社会主义苏维埃政权。我怀疑你是不是装傻，因数以前的中学里，你总要学到世界历史和中国历史吧？”

回复幻影幽兰：“我没吹牛嘛，事实证明这是可以做到的。”

烛映摇红：“我最怕学历史了，有那么多的人名、时间、事件要记，所以我选读理科。”

幻影幽兰：“我跟你说我不坐飞机的，再说今天太阳照样从东边升起。”

回复烛映摇红：“难怪了，我却喜欢历史、地理，可惜读的是理科，最怕的是物理、化学，有那么多的公式要背。”

回复幻影幽兰：“北京现在是晴天吗？”

烛映摇红：“是吗？你高中也是学理科的吗？”

幻影幽兰：“别打岔。”

回复烛映摇红：“咳，是老师安排的，因为我初中的物理化学读得很好，可是我又特别喜欢历史地理，我竟然没有争取文科，完全听天由命的样子。”

回复幻影幽兰：“我这里现在是阴雨绵绵。”

烛映摇红：“对啊，真可惜了。”

幻影幽兰：“对了，都忘了问你，你现在滚到哪里了？”

回复烛映摇红：“不过还好啦，对于历史地理我利用课余时间读，物理化学反正是要学的，总的来说不偏科，知识较全面。”

回复幻影幽兰：“干嘛这样说我，我又不是石头。”

烛映摇红：“不过总的来说，你还是没考上大学，对吧？这不很遗憾吗？”

幻影幽兰：“车轮滚滚嘛。”

回复烛映摇红：“是有一点遗憾，就是找工作不好找，现在人家用人单位动不动就要大学毕业，有多年的工作经验，生孩子也得有头一次吧，不让人参加工作，怎么有工作经验？”

回复幻影幽兰：“我现在在合肥。”

烛映摇红：“呵呵，这个我在网上看到过，有人就在于这么抱怨的，现在用人条件了太苛刻了，简直是不想让人就业！”

幻影幽兰：“不要跟我说你又在论坛上发表意见咯，你在跟哪位MM聊天？”

回复烛映摇红：“这样的用人单位，肯定招不到好人才，因为好人才总难免有些缺陷，哪里有十全十美的人，对吧？”

回复幻影幽兰：“当然是跟你啊，还能跟谁，我上网要争分夺秒的。”

烛映摇红：“不过，如果你喜欢那样的工作，你还会这样抱怨吗？”

幻影幽兰：“你回复得太慢了，跟以前不一样哦。”

回复烛映摇红：“我才不会削尖脑袋钻进这没人情味的单位。”

回复幻影幽兰：“我在论坛上也要应付网友的回复，不然怎么增加我的金钱？”

烛映摇红：“呵呵，可不要这么说，说不定你进去后发现原来它挺好的。”

幻影幽兰：“怕是想得砖头建房子吧？”

回复烛映摇红：“根本不具有可能性，不容易进去肯定不容易出，我这个人喜欢换工作，社会主义嘛，工作调动很正常的，看来我跟这样的用人单位是无缘的。”

回复幻影幽兰：“哈哈，你肯定挨过板砖！”

烛映摇红：“那是当然的啦，你不是大学生，人家要的却是大学生，牛头不对马嘴。”

幻影幽兰：“我不大在论坛上发表文章，没兴趣。”

回复烛映摇红：“呵呵，也不算很糟，只要愿意，我还是能找得到工作的。”

回复幻影幽兰：“告诉我，你都建了几房几厅的房子？”

烛映摇红：“你是农民吗？”

幻影幽兰：“四房两厅的，怎么样，好笑吧？”

回复烛映摇红：“为什么这么问？我国农民有九亿，无论如何都问对了。”

回复幻影幽兰：“没有啦，你现在是富婆了嘛。”

烛映摇红：“是吗？真有意思，你今年多大了？”

幻影幽兰：“你在讽刺我？”

回复烛映摇红：“怎么啦，想相亲是吗？”

回复幻影幽兰：“没有，谁不想做富婆？”

烛映摇红：“怎么啦，想保密是不是？”

幻影幽兰：“你肚子有几道弯弯以为我不知道，我骗你呢，我在论坛上都可以开花店了，你不知道，我在论坛上是个美女哦，很多男孩给我献花呢。”

回复烛映摇红：“万一我是有妇之夫，人到中年，上网只是尝鲜，那你岂不是要大大地倒了胃口？”

回复幻影幽兰：“那你是在哪个论坛？我也去给你献花。”

烛映摇红：“人到中年也没关系啊，这个时候的男人很成熟嘛，不过据我看来，你一定不是中年人，对吧？”

幻影幽兰：“偏不告诉你，怕你砸砖。”

回复烛映摇红：“那我是老年人了，你管我叫爷爷。”

回复幻影幽兰：“我是诚心要给你送鲜花的嘛，难道你不喜欢鲜花？”

烛映摇红：“只不过是问你年龄嘛，你怎么会怕被人知道呢？我又没有问你口袋里有多少钱！”

幻影幽兰：“哼哼，我都能看到你色迷迷的眼神。”

回复烛映摇红：“那你几岁了？”

回复幻影幽兰：“不可能吧，你跟我有心灵感应？”

烛映摇红没有立刻回复。

幻影幽兰：“少来了，又想出什么鬼招术了？”

何富贵也抽个空跟幻影幽兰单独斗：“不然你怎么知道我的眼神有色？”

“我一说我在论坛上是美女，你就想去我的那个论坛。”

“哇，你还能写论坛吗？”

“不好意思，没那个本事。”

“那你怎么说是你的？”

“我经常去，所以是我的，不行吗？”

“你在那个论坛上用什么名字？”

“当然连这个也不能告诉你了。”

烛映摇红还没回复，连她的头像也变成灰色的，何富贵不由自言自语：“奇怪，她怎么不在了，是不是怕回答这个问题，一声不吭就走了？”

“不是，”他的电脑回答，“是网络传输中断，无法连接到对方主机。”

“这电脑怎么回事，怎么会回答我的话，你们这电脑肯定有问题。”何富贵向卡瑞惊呼，“是不是有鬼？”

卡瑞转过头轻轻摇头说：“当然没有鬼了，它只不过是语言系统在起作用嘛，这种电脑还适用于盲人，这种电脑比你们的电脑先进吧？”

“那当然先进了，只是它突然插话，让人吓一跳，尤其是我正在跟一个女孩子窃窃私语，它会不会在一旁偷听？”

“你又没做贼，怕什么？”

“喂，你生气啦？”幻影幽兰发来信息。

“没有，在跟朋友讨论问题。”

“哪儿的朋友，是不是网上的MM？”

“是啊，你有，我就不能有吗？”何富贵发送完这个信息后对电脑说：“能不能找到幻影幽兰在论坛的位置？”

卡瑞听了笑道：“这怎么可能呢？要是她在论坛上用另外一个昵称。”

“是啊，我就是想看看能不能难倒你们这所谓的高级电脑。”

“讨论什么问题？”幻影幽兰回复说。

何富贵的电脑只用了三十秒就回答他的问题：“此人在穿越时空社区有相同的名字和相同的文字风格。她所在的论坛就是穿越时空社区，用户名：huanyin，昵称：幻影幽兰，进入密码553698。”

“哇，你们的电脑本身就是黑客啊？”何富贵不由再次惊呼，因为以前它从来没有这样表现过。

卡瑞得意地说：“那当然不能比了，谁叫你问这个问题。”

何富贵不由点点头，嘴角上翘，不用说有坏主意在心中出现了，原来他想在外星人不在的时候让电脑替他查黄色网站的密码，因为有些黄色网站一定要他输入手机号码，可是他又没有手机，当然不能输入号码了。到时候对电脑说，进入这个网站的下一页，应该是可以的。

“说你长得好不好看。”

“去，你又没有视频，怎么知道我长得好不好看？”

“猜的嘛，通过你的气质来猜，我想你一定很好看。”

“我当是什么呢，老一套，能不能有点新意？我跟你说我长得很丑的，你还不信，你要不信，我们也就不用聊了。”

“行，我信。”

“什么，你还是觉得我长得丑？”

“我不知道，我又没有见到你本人，要不，你给我一张照片看看？”

“你当真我会给你照片看吗？你就不怕我拿明星的照片给你看？”

“……”何富贵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也许只能这样说了：“天色已晚了，我要去睡觉了，改天再聊吧。”

“你又想溜了，胆小鬼，为什么不说清楚？”

“好，你在北京等着，到时我去找你，你可别躲开。”

“呲，谁要见你啊，再见！”何富贵都快觉得晕头转向了，这就是女人的逻辑吗？难怪孔子说：“唯有妇人和小人难养耶！”当时他还以为这是一句废话，看来孔子当时也被他老婆折磨得不轻。何富贵打了一哈欠，关掉QQ窗口。

卡瑞转过头来看他一眼，问道：“怎么啦，你聊完了？这么快啊？”

“没有，等一会儿，我还有事要做呢。”何富贵连忙又打开QQ窗口，打算把他跟MM们的聊天记录抄在他的笔记本上，算是留作纪念吧，因为有些话题挺有意思的，特别是跟幻影幽兰的聊天。卡瑞看他转过身去抄电脑上的文字，就放松地继续跟他的网友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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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12节

第12节

窗帘是关着的，被窝是暖和的，外面的天气跟东山的一月份一样阴冷潮湿——事实上东山即使在“三九”的时候也不会这么冷，如果是星期六星期天，许多不工作的人都会窝在被子里不想起来。可是早上八点半的时候何富贵还是醒了，被隔壁房客吵醒的，也不能不被吵醒，都什么时候了？再说他最感兴趣的就是外星人会制造出什么样的红旗轿车？所以他赶紧起来，洗脸刷牙刮胡子梳头，一样不能少，虽然处于旅途中。

虽然他把所有的衣物都穿在身上，但打开门走到那庭院，仍能感觉冷气逼人，比国能购物广场的冷气还冷，潮湿的地面早变成白白的一片，那是水结成冰的效果。他并没有直接去极速位移那里，因为肚子的问题始终是最重要的问题，先吃完早餐再看也不迟。还好，虽然快九点了，宾馆的餐厅仍然供应早餐，他的早餐也很简单，一块热煎饼、一碗稀饭、一根油条和一小碟咸菜脯。看来他确实有决心有毅力要减肥了，祝愿他能成功。

吃过早餐后来到停车场，远远就看见极速位移与别的车子不同，别的车子的车身上都挂满一层冰花，独它的身上一片干净，四周的地上倒是落满冰花。这个何富贵明白，外星人曾告诉他，极速位移的表层使用所谓的我们地球人时兴的纳米化材料，水滴是不会在它的身上存留很久的，不过车顶会略微凹陷，用来接天上之水，在厦门就接过几次暴雨的水，所以他们倒从来没有给极速位移灌过水，所以好象也不用担心麦斯会被他们喝完。何富贵不由想，这麦斯是不是要用天上之水作为原料之一。在极速位移的车门边停着一辆黑色红旗牌轿车，宽一米五、高约一米二，长约三米二，如果不是车鼻子那个不规则几何图形代表旗帜的红色商标，真看不出来这是红旗车，纯粹是一辆把正常红旗车裁剪缩微的版本。那红色商标按外星人的性格显然不是用塑料片做的，而是用红宝石雕琢而成。车两边的窗户都是黑色的，从前窗看，那白色的真皮座椅外星人当真不装上，座椅是呈水波纹状的蓝白两色混杂，给人一种看见透彻的湖水的感觉。

外星人当然知道何富贵来了，极速位移四周都有摄像头，何富贵在观看小红旗车的时候他们立刻停止在极速位移上的工作，来到驾驶室穿上他们外出的衣服，控制室的空间太小，也放不下三套冬衣，而驾驶室正好用来存放他们的衣服，这样出门进门的换穿衣服也很方便。

他们穿上羽绒服、靴子、线绒帽，下车后对何富贵说：“怎么样，这辆车。”

“从外表看当然好了，但好不好用得坐上去才知道。”

“那我们上去吧，富贵，你仍然当司机。”

“可是我不会开车。”

卡瑞说：“我们的车从来都是很容易开的，你几乎不用学，上去吧，我告诉你怎么操作。”

于是达拉翁和略安娜坐在后排，卡瑞坐在副驾驶位上，何富贵坐在司机座上。这车真的很矮，感觉就象是坐在地上，那椅垫很柔软，而且刚坐上去不感觉它冷，何富贵忍不住问：“这座椅是用什么做的？”

“这是气垫椅，是不是很软很舒服？”卡瑞说。

何富贵点点头，手握方向盘说：“那怎么启动这辆车？”他注意到方向盘下面没有插钥匙启动发动机的钥匙孔，在电视上看主角开车之前都要转动一下钥匙启动发动机。

“我们这车是电动车，所以不需要发动机，只需按一下这个按钮就接通电源，再按一下就是断开电源。”卡瑞指着方向盘前的两个表盘右边的一个的有一元硬币那么大的红色圆形按钮，然后又指着何富贵身右边的一个把手说，“这是换档把手，现在它被压平，向上拉一点是慢行，我们也设了三个档次，拉竖起来是速度最快的。”

“有多快？”即使没学过，看电视看多了，也知道这是用来换档用的，在电影或电视经常会出现它的特写镜头，所以何富贵也不需问别的。

“可以象飞机一样飞起来。”

“哦，那未免太快了吧？那如果要倒车呢？”

“你把这个把手向你这边掰一下然后掰回原位，车子就向后倒了，我们基本上参考了你们的汽车的设计原理，在你的脚下有两个踏板，右边是离合器，左边是刹车，换档的时候要先踩离合器再换档再松开离合器。”

何富贵说：“还是你来开吧，你到底比较熟悉。”这是需要手脚搭配的活，他确信就这么上路实在很危险。

达拉翁说：“我们今天又不出去玩，今天你就先学嘛，到底还是要让你当司机嘛。”

略安娜说：“难道你不想成为黑车王子？”

“哦。”略安娜的话倒让何富贵心动了，因为现在的女孩都喜欢黑车王子，不管是司机还是真正的主人，学会了开车，还怕钓不到女人？

卡瑞说：“这停车场不错，挺大的，你先在这里面学习转圈，当然速度不能太快了。”

“它有没有避免相撞的程序？”

“当然有了，所以你不能开得太快，开得太快了，它会停止前进的。”

“好吧，我试试看了。”何富贵是很聪明的人，外星人说一遍，他就基本记住了，只是手脚搭配还不协调就是了，他不由心中默念，左刹车，右离合，要是把离合当刹车，那肯定是撞上了。还好外星人的车是不会去撞人，但也要尽量掌握好，以后再开我们地球人自己的车就容易多了。

红旗车看来并不多见，所以连停车场的管理人员见到它都不由那肃然起敬，任由它在停车场里瞎转，何富贵学了一个上午，下车后发现外星人把红旗车的车牌号设计成“京A0023”，稍微懂得号码管理学的人都知道，这肯定是北京来的大官坐的公车，再加上红旗车不多见，所以没人看得出它是被缩小化了的。外星人这次又混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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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13节之一

第13节之一

何富贵只学习了三天就熟练掌握了外星人的电动车驾驶技术，这在驾驶培训中还是比较快的，他们也就在合肥多耽误了几天。这三天，何富贵是不分白天黑夜的，所以三天相比别人在驾驶时间上是差不多的，外星人没再陪着他，他们相当相信他们的技术。冷空气很快就过去了，太阳终于又出来了，虽然热度不够，但至少使人的心情好起来。

何富贵和外星人终于开始出游合肥了，何富贵把红旗车小心翼翼地开出宾馆的停车场，也不知道该往哪儿走，便一路靠右边行驶，逢十字路口便向右拐，避免碰到红灯，所以他们走黄山路，然后是合作化路、濉溪路、明光路、屯溪路，在屯溪路与金寨路交叉处不能再向右拐了，因为红旗车上面的城市地图显示黄山路就在屯溪路的左边，所以何富贵在路口把红旗车选择左转方向的车道，他的交通知识没白学，只是一路上速度不快，倒也看到不少的风景，比如一路上竟然见到不少于十家的大专院校，真让人怀疑这是不是一座名副其实的大学城了。这一天算是平安度过了。

在以后的两天里，何富贵越来越大胆，甚至把红旗车开到省博物馆里，那里是合肥市区的中心地带，限行、禁行的标志非常多，但也是省市两政府所在地，这个巴掌大的地方四周用公园围起来。从他们看到的这么多大专院校来看，合肥不愧为一座智力库，但是很令人遗憾，安徽的乡村看起来并不受此福泽。

安徽的山水真是美，游完了合肥后，何富贵和外星人继续出发。在跑长途中，红旗车不是跟在极速位移的后面，而是极速位移的后车厢的地板几乎贴地并打开后门，这样红旗车就可以直直地开进去，让极速位移载着它。把红旗车开进极速位移里的是何富贵，这也是考验他的技术，其实只要小心就可以了，何富贵慢慢地把车开进去，然后从后门出来，又到极速位移的前门，坐在驾驶座上，谁知道出了合肥不知又要碰到多少的收费站？他到银行又取了一万元，一万元其实不多，只有一百张的百元大钞而已。

安徽的黄山，如果只是老家呆着，没去过也没什么，现在路过，要是不去看的话，那实在是人生的一大缺憾，所以何富贵要外星人专程到黄山去看看，虽然明知那只是去看一些长得像某种东西的石头和著名的黄山松，但还是忍不住要去看。他们过巢湖、芜湖，在芜湖沿国道318南下，在过谭家桥的时候直接拐到黄山区，即使到了黄山区，也还不算到达黄山。其实黄山只是一群山峰的总称而已，它的范围很大，南北长40千米，东西长30千米，总面积约1200平方千米，外星人用卫星导航测算的结果是南北最长44.7325千米，东西最长36.2096千米，面积1354.752845331平方千米。何富贵和外星人把极速位移留在黄山区的彩云宾馆里，然后坐上红旗车就去登山了。到了黄山何富贵才知道，黄山并不是因为山是黄的，而是用黄帝之姓命名的，意思是黄帝之山。黄山之上有一座飞来峰，有三层楼那么高，重约300吨，和东山的风动石差不多，只是它是不能摇的，但它叠立在另一块巨石上确实有鬼斧神工之妙，而东山风动石更是妙中之妙，它重约100多吨，脚蹬手推皆能摇，怎么跑到巨石底座上是个谜。外星人也认为不是人力所为，所以看石头也不是白看的。黄山还有一座主峰叫光明顶，何富贵觉得这个名字眼熟，后来他才想到原来金庸笔下的明教的总部所在，倒真是选了个好地方。“黟”字何富贵竟然不认识，向当地人打听才知道它读“y&#138;”，通“移”可能就是指黑色移来的石头，因为黄山石大多数是黑色的花岗岩。这回是外星人不舍得离开了，他们在黄山呆了十天，用观世像摄录了大量的美景，什么冰川构造啊、火山爆发啊，都不重要了，来地球难道不是为了旅游？何富贵在私下里问他们汉克莱西耶上是否有这样的美景，大有炫耀的意思。

达拉翁说：“我们汉克莱西耶的历史上也有这样的美景，后来由于人类活动造成激烈的环境变化，有些美景消失了，嗯，就是这样的。”言下之意就是现在应该还是有一些美景，只是看不到了。

何富贵发现他问得很愚蠢，一个比地球大得多的星球怎么可能没有大自然鬼斧神工的美景呢？汉克莱西耶的历史可是要比地球丰富得多了。况且这些美景通常是人类想象的结果，比如那猴子观海，其实只是狮子峰上的一块大石头而已。他看外星人看这些景色的眼神很平静，是那种见过风云又见风云的平静。

从黄山归来后，在黄山区的彩云宾馆，彩云宾馆的接待小姐硬要多收他们十天的住宿费，理由当然很简单，虽然他们没在宾馆住宿，但占用了一个客房的资源，好在停车免费，这笔钱算是极速位移在彩云宾馆的停车费了，何富贵当然把这笔钱算在极速位移的停车费上，一天60块，十天就是600元，他那一百张的大钞一下就少了六张呢。极速位移也没在彩云宾馆里白呆，它是偷电专家，每天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便伸出长长的金属管子接到任何一个裸露的电线上——插座、交换器、不亮的灯座等，足可以让彩云宾馆的工作人员在下月的电费单上感到惊讶。这个勾当它干了已不是一两次，早已是熟手了，电动车能保持长久的动力，当然就不是神话了。离开彩云宾馆，何富贵把红旗车开上极速位移，然后乘着极速位移来到黄山市的屯溪区，也就是市政府所在地，极速位移也没有进到市中心区，而是沿着过境公路找到并住进徽州饭店，到了这里他们才知道，黄山市的前身是徽州地区，安徽的“徽”就是这个地方。外星人仍然精神抖擞，何富贵却受不了连续十天在黄山之上上上下下，爬了至少七座海拔在1500米以上的山峰，虽然也去享受到温泉，但是真的很累，而且需要洗一下衣服，这是最关键的。徽州饭店不错，有洗衣房替客户洗衣，所以第一天入住，何富贵先洗了个澡，然后把自己的和外星人的衣服送到洗衣房去——内衣裤他仍然留着自己洗，并把它们挂在客房里。他到街上找到一家理发铺去理发，这是计划中的事，听到理发师的口音有点耳熟，一打听，原来是莆田老乡，他理了个寸头，只花了五元钱，莆田老乡硬是不肯多收，说，难得碰到旅游的老乡来理发，十年也碰不到一次，他也就没多计较，应该珍惜这份老乡情谊，有空有可能的话再给予回报，比如说如果别的老乡需要帮助的话一定要倾全力帮忙。寸头理得非常整齐，四周快理平了，只有顶部留着约十厘米长的头发，根根竖起，看上去像土匪，因为电视里的土匪通常就是理寸头；何富贵上次理的是中分头，看上去像汉奸，因为电视剧里的汉奸理就是中分头。这次他倒入了俗，也理起寸头来了，可能是想洗头发比较快干吧，天气变冷，洗个头如果不干得快的话，真的很凉，而如果不洗头发，在城市里走一遭就会沾满灰尘，变得油腻腻的。理完发以后他和外星人一起到市区的商店买了一些新衣服，主要仍然是替换的内衣裤，外星人多买几顶皮帽或线绒帽，现在虽然阳光明媚，但也是晴冷，太阳几乎没有温度，白天越来越短，黑夜越来越长。虽然沿路的商店很多，但很难说又一拨冷空气将会南下。

尽管已进入冬季，来黄山旅游的人仍很多，稍微玩一下就会把衣服弄脏，所以住在饭店的旅客要洗的衣服也很多，何富贵和外星人的衣服还得排队。何富贵突然想起今天是11月11号，不知他的十月份的工资有没有到帐，就取出存折，走出宾馆，在马路对面就有一家建设银行的储蓄所。为了到达这家储蓄所，他还得绕到十字路口，然后从路口过了马路，又走了两百多米，才走到储蓄所。在储蓄所，他倒不用排队，只需在个人自助机上的触屏上按几下，然后把存折放进去，只等个人自助机里面传来“咝”的一声，约等了35秒，果然传来“咝”的一声，没过多久，存折就退出来了，他看了一下存折，果然多了一组数字：650，他把存折揣进上衣内口袋里，走出储蓄所大门，一边走一边想，按一天50元来算，十天是500元，剩下的150元就是国庆上班按两倍工资算的，看来还真的做到了节假日双薪的待遇，这不由让他觉得离开国能购物广场真的很遗憾。这650算是还跟外星人借的钱，这笔钱还挂在心上呢，以后有空再转到金卡里面。回到宾馆后他把这事告诉了外星人。外星人是不用再去看他们的存折上是否有存款，因为在他们离开之前，茂晟公司就提前把十天的工资支付给了他们，不用再等下个月一起发，算是特殊照顾,他们请假的这段时间是没有工资领的,也就是停薪留职。对于善于利用时间的外星人来说，在这等待的两天也不能白过，一有空就开着小红旗车到市区去逛逛。这电动车确实不能叫红旗车，只能叫它小红旗车。他们因此知道市区里有一个叫程大位的历史名人，因为他是名人，所以他的房子没有被拆，所以有一个老房子叫程大位故居。何富贵不由想到，如果他成了名人，那他家的房子就不必担心被拆了。其实他也不用担心，没人愿意拆他家的房子，他家的房子至少离县城有十公里远。还有一个叫戴震的，看来也是黄山人的骄傲，当地人把一个公园用他的名字命名，一条路也用他的名字命名。安徽电视台有一档节目叫《新安夜话》原来讲的是黄山的事，新安江从市区穿过。在商场里，何富贵买了四五块的墨条，虽然他不是舞文弄墨之人，但也想附庸风雅。书法是中国的风雅之事，文房四宝四名牌：湖笔、徽墨、宣纸、端砚，其实也没必要跑到这四个地方，在黄山市的百货大楼都能买得到，路过此地，到此一游，当然要买一些给极速位移添重了，极速位移也不能光载着灵魂、思想。

收到洗好的衣服，竟然能闻到一股清香味，何富贵对此大感惊讶，但也很高兴，可惜不能多住，又有一股冷空气要南下，他们打算跑到杭州去避一避，这可能吗？

极速位移抄近路走省道，其实旁边就有一条高速公路，而且省道旁边只挂着一些乡村，属于待开发地区，没什么风景可看，新近开发的城市只有临安市，何富贵在临安市吃了中餐——到了下午两点才吃，吃完饭后又慢慢走了两个小时才到达杭州，因为一路上又是小雨不断，能见度不高，所以到达杭州后他们看到了一个阴沉沉湿漉漉的城市，街道上几乎看不见行人，只有车辆；各种声音都显得沉闷，主要是汽车发动机和轮胎磨擦地面的声音。天几乎黑了，街道两旁的店铺的霓虹灯早已亮起来，把天空映成橙色，给这个城市增添了生气。在这样的天气里，最要紧的仍然是找到一家旅馆住下来，仍然是有停车场的那种。

极速位移仍然走过境车道——复兴大道、秋涛路，一直到艮山路，在天杭饭店住下，这样当他们要离开杭州的时候就不用绕市区一大圈了。办完入住手续后已是晚上七点，何富贵去饭店的餐厅吃了晚饭，这餐厅的晚饭可不便宜，何富贵后来在外面的小餐馆吃过饭对比后才知道，所以在杭州的几天里，他一直在外面的餐馆里吃饭，再说杭州市的美食确实不少，他所带的金钱足够他尝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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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13节之二

第13节之二

吃过晚饭后，他才想到，好久没上网了，可能那些MM都没印象了，所以赶紧上网，加深了解。他打开QQ窗口一看，哟，有好多人呢，好像都约好了似的，有羽飞飘渺、蓝色的梦、Eileen、烛映摇红、幻影幽兰五个人，不太好对付，他只能一个一个约来聊，而且要打开上次对话的记录框，以免让对方觉得记性不好。

“好啊，哥哥。”是羽飞飘渺的信息。

“你好，妹妹，好久没见你了。”

“是啊，这么长的时间你没上网，是不是找到新工作了？”

“也算是，我现在是旅行家了，呵呵。”

“那游到哪里去了，真羡慕你啊！”羽飞飘渺永远柔柔的，似醒未醒的样子。

“我现在在杭州市。”

“哇，人间天堂，那里是不是真的很好玩？”

“当然了，美人美景美食。”除了饭店服务员看起来比较漂亮外，何富贵还没见到别的杭州的女孩有多漂亮，不过不要紧，先吹一吹再说。

“那里的女人很漂亮吗？哥哥要大饱眼福啊！”

“是看不够，我在杭州呆了也有21天了。”

“哇，都流连忘返了，是不是要在那里住下去？”

“没有啦，明天就要离开了，以后再看看。”

“那你接下来要去哪里？”

“嗯，当然是上海了，上海不去有行吗？”

“对啊，上海好大啊，听说上海的女人也是很漂亮的。”

“哦，是吗？”

“可不要陷进去哦。”

“不会的，人家眼光高着呢，怎么可能理会俺这个乡下人？”

“哥哥不要这么说嘛，说不定真有好MM喜欢你呢。”

“唉，小羽毛，我可是离你越来越远了，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到人你那里看看呢？”

“我这里？也没什么好玩，出门就是山，山倒是很青，水很甜。”

“那妹妹一定很漂亮了。”

“过奖了，我嘛，一般一般啦。”

“山清水秀养美女，我看上海女人不一定比你漂亮。”

“呵呵，哥哥真会说话，谢啦。”

“离你越来越远，你会不会失望？”

“哪里，只要心的距离不变就可以了，就怕哥哥喜欢上哪个妹妹、姐姐的，把我给忘了。”

“哪里会，我要结婚也会给你先发喜糖，孩子满月会给你送红蛋。”何富贵不由一脸坏笑。

“呵，那要恭喜你了，能不能透露一下，谁是我未来的嫂子？”何富贵看这消息，不由失望，这哥哥可真要当到底了。

“谁啊？八字还不一撇呢！你手上的戒指取出来了没有？”何富贵发现，在与MM聊天过程中，他一直掌握主导权，跟谁聊都这样，所以他轻易地转换话题。

羽飞飘渺自然跟着话题转了：“取出来了。”

“是不是按我说的那样去做？”

“不是，是我舅舅来帮我取出来的，用尖嘴钳子把戒指撑开。”

“看来你的手肯定很丰满，很漂亮。”何富贵不由想起聂小纯的手，长长的瘦骨嶙峋的，人真的没有十全十美的。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

“就因为戒指套进去取不出来嘛，只有胖手才会这样。”

“我不胖，只是这手真的很好看。”估计羽飞飘渺不由欣赏起自己的手。

“是啊，手是人的第二张脸，有的女人的脸可能不好看，但如果有一双漂亮的手。”何富贵不由想起吴才敏的手，那真是一双美手，丰满圆润白皙，十指修长，没有一丝伤疤，跟她的脸比起来真是天差地别，她的脸即使涂上一层厚厚的白粉也难掩盖左右脸颊上一大片的雀斑，所以他宁死也不愿做她的男朋友。

“哥哥，不要这么说我嘛，我长得也不丑嘛。”

“啊？对不起，我不是说你，只是就事而论，我又没见过你，自然不能乱评价的。”

“呵呵，你没有视频吗？”

“是啊，也不要视频，我们还是不要想庐山真面目。”

“哥哥想说你长得很丑？”

“有点丑，也不很丑。”

“呵呵。”

何富贵最怕羽飞飘渺回复“呵呵”两字，也最怕别的MM回复“哦”字，这些字的出现往往意味着一次谈话的结束，聊天也不必举行什么仪式来宣告开始或结束，况且一直是他在主导话题，所以一看到“呵呵”两字，他连忙打开Eileen的对话窗口，还有四个人，他可不能在羽飞飘渺那里耽误太多时间。

“晚上好，你好久没上网了，最近生意好吗？”何富贵还惦记着Eileen的生意呢，她主管国能购物广场一楼化妆品部的生意。

“生意无所谓了，只是觉得郁闷，特别无聊，所以上网来找人聊聊。”

“有没有找到男朋友？”帮她找到某一个男人做男朋友一定是很愉快的事。

“好惨啊，好失败啊，到现在还没有啊。”谁叫她读书读到硕士学位？而且她居然想找比她学历高的男人。其实不是这样的，她对何富贵有好感，说明还是不把他的学历放在心上的。

“不着急，慢慢来，只要你有心，总会找到的。”这是一句非常有用的废话。

“现在的男人，是不是都死光了，怎么没见一个有勇气追女人的？”

“可不要这么说，你把我也说死了，我可是非常勇敢地追你啊，你自己不同意嘛。”远在天边才敢这样说。

“呵呵，对不起哦，你是例外，可是你又不在我身边，居然跑到哪里去旅行！”

“你要人陪还不容易，随便招呼一下，就会有人诚惶诚恐地陪着你。”

“我又不是老虎，用得着这么害怕吗？”

“是啊，那些男人被钱压着，而你又坐在钱的上面，这本身地位就不平等。”

“那你呢，你又被什么压着？”

“没有啊，什么东西能把我压着，呵呵，到现在我还是自由的人。”

“家庭，你可以不顾家吗？”

“我又没有娶老婆，顾什么家？”

“顾你爸爸妈妈啊！”

何富贵心里动了一下，“这女孩蛮有孝心的嘛，还没嫁给我，先关心起我老爸老妈来了。”他回复：“嗯，他们都很好，会照顾自己，不用我操心。”

“你出门这么多天了，没打电话回去问候吗？”

“心里知道很好就可以了，何必浪费电话费？”

“你这个人，真不孝！！！”

“哇！”这Eileen管起何富贵的闲事来，他不由心生不满，他反驳说：“一个人如果不趁年轻时出去闯荡一番事业，却龟缩在父母身边，吃父母的，那才是真正的不孝！”

“那你觉得你自己就很孝顺了？”

“我也不敢这么认为，但至少我能自食其力，不依靠父母。”何富贵是因为没在国能购物广场做才敢这样说！

“这么说是我不孝了，我从没长时间自由地离开过妈妈，像你说的那样去开创自己的事业！”

“这么说你只是经理，而不是所有人了？”

“是啊，可以这么说。”

“骗谁，要是我，我才不干呢。”

“那你会怎么干呢？”

“我会跟你妈妈讲条件，比如说，我经营几年，达到一定规模后，要得到股份。”

“你说的是期权啊？我妈的钱不一样是我的钱吗？干嘛要分得这么清楚？”

“钱这东西是一种物质力量，掌握在你妈妈手里或你手里那感觉可不大一样，至少你会发现命运有时就会依靠它来改变。”喝，别看何富贵在外星人面前象小学生，在Eileen面前倒也敢当大师，讲起如此的大道理，不知是从哪本书上看到的，或者是外星人告诉他的？

“不太好懂，能不能说简单点？”

“比如说你喜欢上一个男孩子，而这个男孩子你妈妈又不喜欢，不想让你嫁给他，还说你如果嫁给他，你将失去现在的一切，因为你现在的一切都是她提供的，这时你将会作如何选择？”

“也许我妈妈是对的呢？我可能会听从她的话。”

“晕，有这种思想也没错，但你会失去追求幸福的乐趣，也许我说的这些话可能根本不适合你。”

“还有一个选择，如果我选择那男孩子呢？难道我不能决定自己的命运吗？比如我想办法让妈妈同意，她不是那种顽固到底的人，毕竟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生意人就是要善于见风使舵。

“那我们就先假设你会失去一切，不再高傲的公主，你得找工作或依靠那男孩子生活，而实际上那男孩子的工资并不高，最重要的是你已习惯富人的生活，突然有一天，连一辆摩托车都坐不起，这巨大的生活落差首先就考验你的心理素质。”

“我又不当演员，干嘛要体验这样的生活，再说这有什么可怕的，我现在不就是在工作吗？凭我的学历我仍然可以找到很好的工作，这有什么可担心的？”

“可是你将失去法拉利跑车。”

“看来你很在乎钱，不是吗？”

“为什么要在乎钱呢？无论如何，都是选择一种生活方式。”

“那你是喜欢有钱的生活还是没钱的生活？”

“废话，完全是废话，不然我干嘛要跑到厦门打工？不然我干嘛跟你说钱是一种物质力量？”

“你老家在东山，是吗？听说那里山清水秀的，空气清新，很多富人想到那里置业，从另一方面来说，你家住在那里，是不是就等于拥有跟那些富人一样的财富？”

“是啊，这是因果循环。”何富贵突然觉得她好像懂得很多大道理。

“那你还出门打工挣钱干什么？”果然一记重拳打过来。

哇，还挺厉害的，何富贵忘了她是硕士，好歹读过一些书，至少懂得一点点逻辑。这个吴才敏，果然才思敏捷，得离她远点，他回复说：“可是如果生病了，没钱请医生，山清水秀也没有用啊！”

半晌，Eileen没回复。何富贵不由呼出一口气，这吴才敏，不就是一个女孩子嘛，怎么会觉得被她压得喘不过气来，还好总算对付过去了，还是找别的MM聊吧，跟她聊太危险了。

蓝色的梦这时给他发来消息：“在做什么呀，富贵？”

“在上网哪。”

“那怎么一直不吭声？”

“无法吭声，没有话筒。”

“在跟谁聊呢？”

“没跟谁聊，在论坛上发帖子呢，忙得没时间跟你打招呼，不好意思啊。”

“你最近在哪里？唉，就想找个人说说话。”

“我现在在杭州，在生活中你找不到人聊天吗？”

“杭州女孩很漂亮了，这下你过瘾了，哈。”

“是啊，有空你也来杭州玩。”

“不行啊，我还得读书呢。”

“对了，你的家教工作找到了吗？”

“找到了，教一个男孩初三的英语和数学。”

“恭喜你了，一个月工资多少？”

“200，一个月去四次，一次2小时。”

“太少了吧，你那是钟点工，应该比较多才对。”

“没办法，他父亲说，大儿子要念大学，小儿子念初三，还要养家糊口，不容易，我也观察了他的状况，也不好意思拒绝人家，天下父母心，我能够理解，就算当一回义务工啦。”

“他给你当试验品，合不合格？”

“唉，闷死我了，一个字，笨。”

“呵，笨到什么程度？”

“一个完全平方式讲了半个小时，还是不懂。”

“完全平方式是什么样子的，我也忘了。”

“晕，再后来一元二次方程式的配方法，跟他讲了还是不明白，气死人了！”

“一元二次方程式不是初二就开始学习吗，他怎么还不会？”

“所以才要请家教赶紧补补灶啊。”

“数学还好，我可以教他，我在初中数学学得不错，成绩总是名列前茅，英语怎样？英语你能对付，那太好了，说不定我得当你的学生。”

“不要这么谦虚嘛，好歹你也读到高中毕业。”

“真的，我们那里初中英语教师把英语当成数理化那样教我们，成天教我们语法，觉得我头昏脑胀的，你是不是也这么教的？”

“我也找不到门路教他啊，他对英语真是又臭又笨。”

“或许尝试跟他进行英语对话？”

“免了，他的英语基础很差，如何对话？”

“是啊，初中学跟你这个大学生确实无法谈。”

“你有什么好办法？”

“好吧，我想想，其实我也有过当差生的经历，第一是信心不足，对学习有畏难情绪，第二因为有畏难情绪把心思用在课外上了，比如打游戏机啦，和同学逃学出外鬼混啦。”

“真没想到啊，你也有这样的经历？”

“没有，我只是听说的，是别人的经历，还好啦，我碰到了一个好老师，是他给予我信心，其实他也没做什么，特别地为我做什么，但是一看到他那充满鼓励的眼神，我也不能不产生信心啊！”

“你那老师是教哪门学科的，数学还是英语？”

“当然是数学了，所以我数学才学得好啊。”

“这么说，是老师在产生重大作用了？”

“是啊，估计你那可怜的学生正被你吓得发抖。”

“不要这么说我嘛，我又不是狮子。”

“也差不多了。”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试试跟他聊天，让他打开心扉，了解一下他学习成绩差的症结所在，并不断给予信心。”

“这个倒不难，你好像不太经常上网？”

“我也很想上网跟你聊天，主要是没时间，你知道旅游嘛，是不可能总是坐在电脑前，是不是有事要找我？”

“是啊，有时我想从你那里听到有益的看法。”再没有比被崇拜更让人心花怒放了。

“呵呵，非常荣幸，是差生的看法啊。”

“当然不是啦，我想你见过很多世面，有些事情知道得比我多。”

“不要这么说，有些事情你能对付，我却不一定对付得了，比如英语，说不定我还得请教你了。”话虽这么说，何富贵早已心花怒放，大学生向高中生请教问题，哈哈，难怪今天见不到太阳。

“从出生到现在还没轰轰烈烈地谈一次恋爱呢？是不是很可笑啊？”

“啊，是为这种事？那我无法提供什么经验，因为我也没谈过恋爱，是不是了很可笑啊？”

“也是找不到合适的对象？”此话出自女孩之口，实在是诱惑之深啊，而且必然百发百中。

“是啊，我们倒是同病相怜，不过你现在在读书，我认为不宜谈恋爱。”看来何富贵的心思没往那方面去想，确实把她当朋友了，就像羽飞飘渺把他当哥哥一样。

“咳，在我们学校里，看那些成双成对的恋人，真的很羡慕啊。”

“那就继续羡慕吧，为什么非得强迫自己去找一个人来谈恋爱？或者别人逼你了？”

“这倒没有，但大学生谈恋爱，毕竟是一种潮流，我们总不能站在潮流之外吧？”

“我跟你恰好相反，我从不跟随潮流，比如现在流行染发，我就不染，等全国人民都染发了，而惟有我是黑发，那我不就可以引领潮流了，你染发了吗？”

“我倒没有，我的头发很细很直，不适合染发，我的舍友都染了，不是黄的就是红的，还挺好看的。”

“不染才好，我们好歹是同道中人，以后就叫黑发族，跟他们红发族、黄发族撇清。”

“跟你聊天心情好多了，本来很郁闷的，其实我怕交男朋友的。”这蓝色的梦倒是能把握话题的主导权，又转回跟恋爱有关的话题。

Eileen这时发来信息：“我想有钱终究是好的。”

何富贵便同时回复两人，先回复蓝色的梦：“这样才好，这样可以安心学习。”

接着回复Eileen：“废话，你现在豪华的生活还不是用金钱铺垫出来的？想想看你一天的花费就是我一个月的工资啊，你要是能省点，我就不用打工了。”

蓝色的梦回复说：“我是怕男朋友骗，我讨厌别人骗我，而我又挺喜欢嘴巴挺会说、哄人开心、幽默的男孩，但往往这种男生不可靠，不稳重，所以嘛，我怕我会掉进陷阱里。”她的目的很明确，显然在钓何富贵的感情。

Eileen回复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何富贵回复蓝色的梦说：“那找我好了，我这个人很可靠，很稳重，而且我的陷阱是温柔的陷阱，放心掉进来吧。”回复完这个，何富贵自己都不由笑了，不知蓝色的梦如何应对，难道他看出她的居心不成？

他又回复Eileen：“把你消费的那些钱省下来给我，我就可以不用打工了。”

蓝色的梦：“你真坏，跟你说认真的呢，掉进你的陷阱，我一辈子就完了。”

Eileen：“我记得你不是甘愿吃软饭的人啊。”

回复蓝色的梦：“哪里会完，那是全新的开始，从此你告别了单身，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回复Eileen：“人老了，牙口不好，只好吃软饭。”何富贵也不跟她计较，这一回复，就看她是什么样的人了，不是笑死，就是气死。

蓝色的梦：“你有多少钱？能让我过上幸福的生活？”果然是那种把爱情挂在嘴上，实际上是妓女心态的女人，何富贵得出这一判断。有一次在略安娜不在的情况下，何富贵与达拉翁、卡瑞交流时谈到汉克莱西耶上的女人的分类，达拉翁这样对女人进行分类，女人分三种类型：母亲、情妇、妓女，它们不一定是角色，有时是一种心态，不注意是看不出来的。在性交易方面就是不交易、隐蔽交易、自然交易。这个蓝色的梦的思想就是自然交易，所以是妓女心态。

Eileen：“唉，你这个人，有时候怎么不正经一点儿？”

蓝色的梦着实将了何富贵一军，他只好如实回答：“没有多少钱，但肯定不至于挨饿，恩格尔系数不会很高。”

回复Eileen：“其实这跟我没关系，我只是就事论事。”

蓝色的梦：“看样子你很有钱啰，对了，你是哪里人，还没请教呢。”果然开始鄙夷何富贵了。

Eileen：“我有钱当然要花钱啊，我花钱更多的人就可以为我服务，他们提供的服务得到报酬，白白给你，那是不行的。”

回复蓝色的梦：“福建漳州。”

回复Eileen：“我这个人很节俭，看来注定不能成为富翁的。”

蓝色的梦：“这么巧了，我以前认识的一个网友也是漳州的。”

Eileen：“所以你只好给别人打工了。”

回复蓝色的梦：“怎么样，有没有发生一场网恋？”

回复Eileen：“给别人打工才要节俭啊，不然连吃饭的钱都不够，朋友，有时候你确实该过一过穷人的日子。”

蓝色的梦：“他人很好的，那时我读高三，跟他谈得很愉快。”

Eileen：“有时候你确实要过一下富人的生活。”

回复蓝色的梦：“早恋啊，有没有到发呆发傻的地步？”

回复Eileen：“哇，这可是谁都想的生活，我巴不得呢！可惜我们男女有别，不然做个交换也不错。”就像童话小说里的王子与乞丐交换一样。

蓝色的梦：“没有啦，我说他人很好，是因为我在他的激励下，考上了师专，不过就是考不上他就读的那所大学，真的很想考上他那所大学，跟他在一起。”

Eileen：“怎么不可以，你可以给我妈做儿子。”

回复蓝色的梦：“呵呵，幸亏你们不在一起，早恋还是不太好，你看，本来你是可以考上那所大学的。”

回复Eileen：“做儿子不好，做女婿还差不多。”何富贵不由又是一脸的坏笑。

蓝色的梦：“不，我现在感激他就是因为我那时成绩很差，不要说那所大学，就是连师专也未必考得上。”

Eileen：“你就喜欢占我便宜，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回复蓝色的梦：“哦，这么说是爱情的作用了？”

回复Eileen：“好吧，那你做我爸爸妈妈的女儿吧，很辛苦的，每天一大早你就得起来，煮饭、饲猪、饲鸡，而且不能化妆，不能穿奇装异服，裙子都不可以穿。我爸爸会说你，做媳妇恐怕也不行，我爸爸仍会说你。”

蓝色的梦：“可惜我上了大学后他就不再理我了，给他发信打电话，都不通。”

Eileen：“不可能吧，你家还生活在封建时代？”

回复蓝色的梦：“这倒是个好消息，这说明他不适合你，还有，现实的总比不现实的好，我想，这时最大的可能就是他的身边有了很可爱的MM。”

回复Eileen：“当然不是了，只是在农村，有些农活是要做的，想那么细嫩，却要去经受风吹日晒，肯定马上老十岁，我觉得也不现实。”

蓝色的梦：“你现在身边有没有MM？”

Eileen：“哇，那真是太可怕了，我们还是不换了。”

回复蓝色的梦：“有啊，一位很漂亮的MM。”何富贵笑着转过头去看略安娜，她居然也玩起围棋来了。

回复Eileen：“是啊，你现在生活多好，所以你得找一个能让你妈妈满意的小伙子，诚实可靠，勤劳勇敢，可惜，这样品质只有农村出生的人才有，因为他们几乎不被城市的空气污染。”他又在夸自己呢。

蓝色的梦：“那你怎么还要上网钓MM？”

Eileen：“你又在推荐你自己吧？”Eileen看来也不差嘛。

回复蓝色的梦：“我在跟你聊天，她在不知跟谁聊天呢，你还不明白？”

回复Eileen：“这个我可不敢，因为我一到城市，就立刻被污染了，也想过富人的生活，也认为回农村是不可能的。”

蓝色的梦：“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只不过是跟你在同一个网吧上网的素不相识的人。”

Eileen：“这么说，这样的小伙子是珍惜动物了？”

回复蓝色的梦：“不过要认识她也很快，只要交换一下QQ号就可以了。”

回复Eileen：“是啊，所以要国家下令严格保护，你要找这样的小伙子，得到深山老林去。”

蓝色的梦：“然后你们就恋上了？”

Eileen：“我又不是找老虎！”

回复蓝色的梦：“哪里，萍水相逢，过后就忘了，哪里会想那么多，不过你那位朋友就不同了，是吧？所以很明显，他把你给忘了，忘了也好，你又可以重新开始。”

回复Eileen：“还是找那些成功人士吧，他们跟你家才是门当户对。”

蓝色的梦：“是啊，不过心里挺想他的。”

Eileen：“你对自己没信心吗？”

回复蓝色的梦：“想他不如想我，他长得帅吗？”

回复Eileen：“你又来吊我的胃口，我刚要投降呢。”

蓝色的梦：“你？不可能的，我跟他交换过照片，他长得高高瘦瘦的，还戴着一副眼镜。”

Eileen：“好吧，不说这个，这种事情说多了好像没什么用，倒有点滥情。”

回复蓝色的梦：“一看就知道是读书人，不要跟读书人交往，他们鬼着呢，花花肠子不少。”

回复Eileen：“好像不谈这个也没什么可谈的，谈生意吗？无非如此，谁都会，只是经过不同而已。”

蓝色的梦：“我也是读书人，你不也有自诩为读书人吗？你的花花肠子肯定不少。”

Eileen：“是啊，跟你谈生意也没什么用，你做化妆品生意吗？”

回复蓝色的梦：“哇，看来你对他真是动情了，这么维护他？”

回复Eileen：“当然不做了，不过可能也会做，因为女人和孩子的钱最好赚。”

蓝色的梦：“那是当然的。”

Eileen：“可惜了。”

回复蓝色的梦：“那又怎样？人家不理你。”

回复Eileen：“你的手很好看，是不是经常使用化妆品？”

蓝色的梦：“所以才伤心，无聊啊。”

Eileen：“是吗，倒是没有用什么化妆品，我的手天生就是这样的。”

回复蓝色的梦：“你可不要把我当作他哦，我是我。”

回复Eileen：“握你的手感觉真好。”何富贵不由想起他主动邀她跳舞的光荣事迹，其实那也是外星人怂恿的结果，那次他不但握她的手，而且还摸她的背。哟，总裁的千金女儿，没人敢请的。

蓝色的梦：“不要胡思乱想了，好了大哥，谢谢你的建议，我得走了，最近几天很忙很累，我要早点休息，886”

Eileen：“谢谢，你的手很有力，而且看样子不像是出自农村。”何富贵不由看一下自己的双后，真的宽大粗壮有力白皙。

回复蓝色的梦：“那好吧，早点休息，晚安。”

回复Eileen：“是啊，我从小就不干什么农活，我爸爸总是让我读书，说读书才有出息。”

蓝色的梦去了，何富贵便向烛映摇红发去信息，她一直没动静：“晚上好，好久没见了。”他对她的印象还是挺深的。

Eileen：“有些事倒一直不对你说，比如那天晚上真的要谢谢你。”

烛映摇红：“真不好意思，上次好惨啊，我的电脑被病毒入侵了，造成电脑死机，无法启动。”

回复Eileen：“谢什么呀，我也感到很荣幸呢。”

回复烛映摇红：“难道你没给你的电脑安装防毒软件？”

Eileen：“其实我最郁闷的就是参加中秋之夜的自助餐会了。”因为长得丑，而且身份高贵，只好一直坐着看别人有说有笑的。

烛映摇红：“装了好多版本，一样没用，最后只能重装系统，好惨啊，我的很多资料因此丢失了，MP3、歌曲、图片、电影、Flash等全得重新下载。”

回复Eileen：“我要是知道你的身份我也是不敢的，当时我想的是举座皆欢，抵不过一人向隅独泣。”

回复烛映摇红：“我推荐一款软件给你，它会对你的电脑给予无微不至的保护。”

Eileen：“不要乱讲，我又没有哭泣。”

烛映摇红：“没用的，所以的防毒软件都说它们的好用，到头来还不是一样的？”

回复Eileen：“知道你的身份后，那天晚上我整夜睡不着，眼前总是闪现与你跳舞的镜头画面。”

回复烛映摇红：“这是厦门一家叫茂晟电脑软件公司推出的一款新型软件，体积小，作用大。”

Eileen：“原来你也是一个晚上睡不着觉？那天晚上我也是一直翻身到天亮，当天黑眼圈就出来了。”

烛映摇红：“你在这家公司上班吗，替它做广告？”

回复Eileen：“其实我从来没跳过舞的。”

回复烛映摇红：“没有，这是我朋友所在的公司，他们参与这个防毒软件的制作，所以忍不住向你推荐一下。”

Eileen：“但你跳得真的很好。”

烛映摇红：“怎么没听说过，市场有卖吗？”

回复Eileen：“不好意思，踩了你几次脚。”

回复烛映摇红：“在网上也可以下载试用，网址是……”

Eileen：“我也踩了你几次脚。你是农民吗？怎么说都不能让人相信。”

烛映摇红：“我找找看，谢谢了。”

回复Eileen：“农民就不能跳舞吗？”

何富贵看了烛映摇红的回复，便不再打扰她。他突然想到在网上卖防护林软件也不错，也不一定要做茂晟公司的业务员，如果能拿到销售代理权，也可以保证有一笔收入。可是这代理权如何取得，客户如果通过他买了软件又如何取得提成？这些事情都不知道怎么办呢！但他还是打开浏览器，进入雅虎自己的信箱，给茂晟公司的信箱发了一封信，表达自己想在网上代理防护林软件的愿望。但具体如何操作看茂晟公司如何安排了。这种事情如果要做，外星人会做得比他更好，毕竟这是他们的产品。

Eileen：“因为跳舞是资产阶级的行为，至少要有小资的生活水平。”

“看来我不是农民啊，因为我时常也看一些小资方面的书籍。”

“哦，难怪了，你会跳几种舞？”

“你会跳几种舞？”

“慢三慢四不在话下，还会探戈、狐步舞等，这些全都是在英国学的，可惜回国后一直没用上，因为没人敢请我。”

“难怪后来我几乎都是被你带着转了，我记得应该是男人带着女人转的。我只会慢三慢四，因为我只知道它的节奏就是进三退一，然后转身，再进三退一。”

“知道这个也不错，胜过不知道，说明你具有小资情调。”

烛映摇红这时传来信息：“好了，我已下载并安装好了，你说的这个软件能保证我的电脑不会再被病毒侵扰吗？”

何富贵先回复烛映摇红：“当然不会了，你下载的是试用版吗？”

回复Eileen：“你可能不知道，跳舞其实是一种性挑逗。”

烛映摇红：“当然是试用版的，有什么问题吗？”

Eileen：“什么？你这个人，真没羞，跳舞就是跳舞，怎么可能是性挑逗？”

回复烛映摇红：“当然没什么问题了，只是还是买一个完全版的比较好。”

回复Eileen：“难道你没注意到，最好看的舞蹈是不是最热烈最裸露的？”

烛映摇红：“很贵的，一个要30元呢，你们那公司真黑，怎么可以这么贵呢？”

Eileen：“不跟你说了，我要走了。”

回复Eileen：“我也不相信啊，你怎么就走了呢？”

回复烛映摇红：“我那朋友却觉得一个完全版才卖30元，实在太低了。”

Eileen没再回话，头像变成灰色的。

回复烛映摇红：“我是学生耶，没有那么多呢，这是我几天伙食费呢。”

“还没问你是哪里人呢，只知道你是浙江人，你是浙江哪里人？”

“宁波，怎么啦，有什么问题？”

“没什么，我现在在杭州，有空我去你们宁波看一看，你是宁波哪里人？”

“是吗？欢迎光临了，我家在宁波市区，在郊区。”

“这么说你也是农民了，呵呵。”

“不是，我家是居民户口。”

“怕什么嘛，我也是农民，咱们是农民兄弟姐妹了，呵呵。”

“去，谁跟你是攀亲戚？”

“好吧，既然这么说，那说说，你家具体在哪个郊区？”

“骆驼镇，你知道吗？”

何富贵连忙从网上调出宁波市区地形图，果然在宁波以北有一个小镇叫骆驼，国道329线从那里穿过，而且它还靠海，所以他回复：“这么巧，我家也在海边，可以说，每天枕着涛声入眠。”

“我们那里离海比较远，要骑自行车去，走路要一个多小时。”

“那你家是渔民吗？”

“跟你说不是农民，我家在骆驼镇开杂货店。”

“哦，到时候肯定找得到，你家杂货店叫什么名字？”

“没有名字啦，你是去出差还是游玩？”

“当然是游玩了，不然我怎么可能见谁就问你家乡好玩吗？”

“我家乡可不好玩，大家都忙着做生意，平常很少联系。”

“那你怎么上了医科大学？”

“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啦，既然是做生意的，你应该去读跟商业有关的学科，将来好继承父业。”

“恰恰相反，我爸爸不让我读，他说做生意风险大，不如找个铁饭碗、金饭碗捧，做医生当然是最好的选择了，因为当官的现在可能会随时下岗，医生就不会，当官的再厉害也要医生治病，全世界都饿死了，医生也不会饿死。”

“你的想法太可怕了！如果我能发明出一种食品，让人们吃了以后三个月不饿，一百年不生病，那个时候你们做医生的肯定都得失业，你还敢说医生是金饭碗吗？”

“呵呵，你说的都是科幻小说里有的，我怕什么呢，其实这也是我爸的观点，我更喜欢服装设计。”

“我想你肯定看过人体解剖图，对吧？”

“那当然了，做医生的肯定都得看，唉，太可怕了，你知道吗？第一次看人体解剖图，我都吐了。”

“那又有什么可怕的，每间医务室不都挂着人体解剖图吗？”

“比那现实多了，是真人的人体解剖。”

“哇，那真的很可怕，我见过杀猪，还没见过杀人呢！”

“不要乱讲，那尸体是无主的，从民政部门高价买来的，来源很正当，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原来是流落街头横死的人，多可怜可怕。”

“放心了，在放在解剖案上之前早洗过一遍了。”

“据说在解剖之前要对尸体静默三分钟，以表达敬意，是不是这样的？”

“哇，你这提法看上去很专业？你是不是解剖过人体。”

“没有，从一本书上看到的。”

“你倒真是见多识广，我那一次场面乱哄哄的，你知道我一个女生胆子小，只好躲在男生后面，偷偷看了一眼，也吐了。”

“其实你的胆子也不小嘛，还敢偷偷看一眼，哦，我记起来了，是日本人的医科大学，他们也搞人体解剖，在对尸体进行解剖之前都要鞠躬，以示对死者的敬意。”

“那是日本人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这么说，你也见过男人的生理解剖图了？”无家可归横死街头的绝大部分是男性。

“去，你想说什么，做医生的什么不可以见过？难说我以后专攻泌尿科，专给你们男人治病！”

“可不要这么说，我会阳瘘的。”何富贵不由呵呵大笑。

“呵呵，你这阳瘘叫心理性阳瘘，用药物治不好，你还是找心理医生吧。”

“知道吗？你很有敬业精神，很多的女医生不是妇产科就是其他科的医生，敢攻泌尿科、男科，给男人治病的，你还是我见过的第一个，你有没有男朋友？”

“你又有什么企图或阴谋？”

“没有，我怕到时候你嫁不出去。”

“嫁不出去也用不着你操心，你管得宽了。”

“没敢管闲事，因为你的思想很前卫，至少在中国，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嫁不出去，对吗？”

“聪明，不过你不用担心，还有我呢。”

“你干什么，想预约我吗？”

“没事，我是说，至少还有我支持你，天塌下来我替你撑着，你有多高？”

“谢谢，肯定比你矮了，好感动哦，大哥。”

“你是我喜欢的女孩之一，还有，但愿我不会成为你的病人。”

“不要这么说，一说就准了，其实我也是蛮害羞的。”

羽飞飘渺传来消息：“我要走了，哥哥晚安。”

“这才多晚。”何富贵连忙回复她。

“天气好冷，我要早点回去钻被窝。”

“好吧，睡个好觉。”

“88”羽飞飘渺也走了。

何富贵继续给烛映摇红发消息：“我想建议你还是不要做男性科医生，你会失业的，没有一个男人会愿意让你治病，包括我在内。”

“你不是支持我吗，怎么自己又不敢了？”

“这是很现实的问题，中国人跟西方人不同，真的，在西方有男性科的女医生，但在中国，绝对不行，你还是攻别的科吧，比如妇产科。”

“妇产科也有男医生啊，为什么你可以接受？”

“我什么时候说过了？这恐怕也不行，据我所知，妇产科还没有男医生，不信你可以去问。”

“唉，这种事情也不太好说，我现在在读全科，所有的知识都要掌握，将来还要实习，然后才能确认自己该做哪一科的医生。”

“不过，不管怎么说，做医生是旱涝保收的金饭碗啊。”

“只要你不发明什么长生不老的食品就可以了。”

“娶个女医生也不错，对吧？”

“啊，你又在动什么鬼主意？你的那套什么软件是不是跟你一样危险？”

“当然没危险了。”

“可是我要下了，谢谢你，今晚介绍给我一款新软件。”

“不客气。”

“那下次再聊啰？”

“好吧，再见。”

只剩最后一个了——幻影幽兰。何富贵给她发去消息：“晚上好。”

“我要走了，你泡妞泡高兴了才理我，啊！！！”

“你不也一直不理我，是不是在跟你的男朋友卿卿我我？”

“胡说，我一直在看你的头像什么时候动。”

“不会吧，你可以找别人聊嘛。”

“没兴趣，你最近死哪里去了？”

“又想我，是吧？嘿嘿，不告诉你。”

“晕，这么大的人还跟我耍小孩脾气。”

“说来你相信吗？我现在在杭州，明天我们就出发，到你老家嘉兴去，要不要告诉我你家的地址，我好拜见未来的岳父岳母。”不知为什么，何富贵觉得跟幻影幽兰聊天很轻松，居然连这样的话也敢说出来。

“可恶，总想占我便宜！不用等我出手，我男朋友先把你扁了！谁是你岳父岳母？”

“好吧，那你们的嘉兴好不好玩？你家住在哪条大街上或哪个小区，经过时我好看一下，哪一对中年夫妻更有缘做我的岳父岳母。”

“哎哟，肉麻死了，你也觉得寒碜？我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了！”

“其实我只是路过嘉兴，因为它是你家乡嘛，所以特别关照一下。”

“不用你特别关照，人家好好的在那里有几千年的历史了。”

“哇，什么时候你也会吹牛了，嘉兴哪里有几千年的历史？一两千年还差不多，最不济也应该跟杭州差不多吧？”

“比杭州形成稍晚。”

“那里风景怎么样，有没有山或水？”

“山是没什么山，苏杭大运河从旁经过，嘉兴南湖你没听说过吗，中共一大就在那里的一艘船上召开的。”

“这倒是不错的风景，女孩子漂亮吗？”

“色狼，迷死你，那里的女孩子个个漂亮。”

“包括你吗？”

“你这个人记性真差，我很丑，一直都很丑。”

“那你一定很温柔。”

“少来这一套，你想把我灌晕了不是？”

“在一群漂亮的女孩子中出现很丑的你，那你一定是最特别的。”

“别再安慰我了，我知道自己有多重。”

“那你男朋友是看上你哪一点？”

“我男朋友不像你，色狼！”

“我对你产生了兴趣，想了解你。”

“你不了解我就敢要我做你的女朋友？可见你没诚心！”

“反正是不见面的嘛。”

“要是我喜欢上你了呢？”

“你喜欢上我？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不用太阳从西边出来，我已喜欢上你了！”

“不许你这样说，这话应该由我来说，由我先说。”

“那你喜欢我吗？”

“这个，不太好说，其实我们才聊几次，不会那么快就碰撞出爱情的火花。”

“谁跟你谈恋爱，我只是说朋友之间的关系。”

“是朋友级的关系吗？那当然了，我觉得跟你聊天很愉快，不知为什么。”

“我也有同感。”

“那你那男朋友不要了？”

“要，当然要，你要是敢欺负我，我让他扁你！”

“你好厉害啊，想脚踩两只船！”

“你想歪了，我跟你只是朋友关系，跟他是恋人关系，难道他会不允许我多交几个异性朋友吗？”

“我怀疑你是不是嘉兴人，南方的女孩子温柔婉约，哪里有像你这样霸道的，吃着碗里的，看着桌上的？”

“不好意思，在北京呆久了，尤其是跟本地姑娘相处久了，难免受她们影响。”

“看来娶老婆不能娶北方女子。”

“不要这么轻易下结论。”

“难怪你那男朋友象温吞水，居然允许你交异性朋友。”

“要是换成你，你会吗？”

“那怎么可以，绝对不行。”

“这么可怕，那谁还嫁给你，连私人空间都没了。”

“听说北方的女孩子很豪爽，是吗？”

“你不是要来北京吗？到时候你就会见识到了，你会不会喝酒？”

“不大会喝。”

“那你还敢大男子主义？北方女孩子一瓶二锅头下去，脸不红，心不跳。”

“我一瓶啤酒下去，脸就红了。”

“那你要乖乖的，温柔一点，别去惹北方女孩。”

“我不跟她们拼酒，斗智怎么样？”

“喝斗智？先过我这一关再说。”

“你是大学毕业生，我不跟你斗智，我跟你比酒。”

“也可以，我男朋友喝酒还不如我呢。”

“你那男朋友是辽宁人，应该酒量可以吧？那你喝几瓶啤酒？”

“你干脆投降吧，一瓶啤酒是垫底，还敢跟我比喝酒？”

“那哪能呢，我们赛跑或者爬山。”

“那是体力活，我怎能跟你比？”

“那你也投降吧。”

“谁跟你投降，斗智你比不过，喝酒也比不过。”

“可是赛跑比不过，爬山也比不过。”

“好吧，我们算扯平了，我知道了，你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

“是，你是大脑发达，四肢无力的稻草人。”

“我是稻草人？真亏你想得出！”

“本来想说你是外星人，但觉得那是污辱人家，人家外星人可不一定期大脑发达，四肢无力。”

“那你觉得外星人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我们两个的完善结合。”

“啊，你又想占我便宜？”

“谁占你便宜，我这不是1+1=2吗？或许我们的孩子就是外星人。”

“什么逻辑？你这样说让人害羞哦，谁跟你生孩子，可是要是你的智力加上我的体力，那会是什么样子？白痴？”

“这个我倒没考虑到，也许我们应该生两个。”

“生一打也没用，谁跟你生孩子？越说越没边了！”

“是没边了，我只是打个比方嘛，又不是说真的要跟你结婚。”

“是不是因为我丑？”

“这哪儿跟哪儿啊？好吧，无论你多丑，我都跟你结婚。”网上就是可以如此地满嘴胡言乱语。

“不行，你诚意不够，完全虚情假意。”

“是啊，网络中的事你要当真你就是傻瓜。”

“你才是傻瓜呢，会不会认为我当真想跟你结婚？这么轻易就做了承诺，你也太轻浮了。”

“我一直都很轻浮啊。”何富贵决定跟她施展太极拳法。

“你……”这种招术不知他是从哪里学来的，用来对付女人效果非常出乎意料的好，幻影幽兰一下子没词，也不知说什么。

其实幻影幽兰不词了，何富贵也跟着没什么可说的，他们俩有点像对口相声，何富贵也觉得在言语上使幻影幽兰无话可说也不是什么风光的事，毕竟跟她聊天一直是很愉快的事，所以他回复说：“不好意思，你会不会认为我真的是轻浮的人？”

“你当然是轻浮的人，你是我见过最不慎重，语无伦次的人。”

“没有啊，我的思维一向很清晰的。”

“那你为什么在不见我真面目的情况下，老是要我做你的女朋友，今天甚至提到结婚的事，我要是当真了，你怎么办？”

“网络聊天的基本规则就是不可当真，你要是当真了那说明你违反了这个规则，对吗？而正是这样的规则，我才敢这么说。”

“见鬼了你，你总不至于是谦谦君子吧？”

“不敢当，我除了喜欢看女人，还谈不上是色狼或色鬼。”

“我看也差不多了，看多了你就成了色狼了！”

“是啊，我居然也对你说让我自己脸红的话，我真是晕头了！”

“没有啊，你又没有表现出好色的样子。”

“怎么可能没有呢？”

“可是我主动粘你啊，现实中女孩主动追求男孩，会把男孩吓坏的。”

“嘻嘻，你主动追求我吗？难得难得，我却不怕，可为什么你要追求我？”

“因为这是网络啊，我想换一种生活方式，也不能让男孩主动追求我吧，我也主动追求试试。”

“结果怎么样？是不是都吓跑了？”

“这不还剩下你一个吗？”

“我很荣幸跟他们不同，你会不会认为我这个人没有男子汉气概？”

“是啊，差不多了。”

“我们倒是很匹配啊。”

“啊，你又来了？”

“是不是又占你便宜？没有啊，我只是说我们俩很适合。”

“好了，好了，祝你旅途愉快，我代表嘉兴欢迎你去游玩，让你多住几天，多花些钱，还有你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我知道，会遇到你爸爸妈妈，呵呵。”

“好了，天色晚了，我要走了，北京现在很冷，陪你聊这么久，回去冻死我。”

“不好意思，让我抱抱你，暖和你一下。”

“又没正经的，走了，88。”

何富贵看了一下表，都11点35分了，快到午夜了，他觉得今晚的谈话很有意思，便取出笔记本把它们都记下来，一直到凌晨一点才去睡，因为用手抄下这些文字可不比打字速度快，更何况还要写得能让人看得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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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14节

第14节

何富贵和他的伙伴们当真在杭州玩了21天。他跟他的网友胡扯什么他已在杭州玩了21天，那是障眼法，但是在杭州呆下来后才发现杭州真的是美景不胜收，美食不胜尝，美女？当然是看不胜看了，口水流出来也白搭，就怕兜里没有钱。何富贵没发生艳遇，因为这些美女在他看来只不过是过眼云烟，并没有像小说里的那样有个PLMM会主动找上来朝你放电，像金庸笔下的黄蓉主动找郭靖,她们依旧过着自己的生活。达拉翁、卡瑞当然也不会遇上了，最重要的是我们的美女看不上身高不到一米五的矮个子，我们管一米七以下的男人叫三级残废，女人叫娇小可爱，真是男女有别。他们一直以一种超然的姿态观察我们这个社会，除了偶尔让何富贵出钱资助他们认为需要帮助的人；却又不留名，据说只有这样才能使他们心安，尽管何富贵一再告诉他们这是公平交易的结果，但他们显然为突然搜刮来这么多钱而感到不安。在杭州的21天其实指的是极速位移在杭州的21天。除了杭州，何富贵和外星人还坐着小红旗到绍兴市宁波市去作短途旅行。说是短途，对于小红旗却是长途，因为它是电动车，适合于在城市中运动而不是城际间运动，电池性能再好，如果不及时充电，也有耗尽的一天。外星人对此有办法，他们准备了三副电池，电池的外表居然和普通的干电池一样也是圆筒状的，表面是银色的，在正极突出一个金属头；只是体积大了很多，长就有五十公分，圆筒直径约有20公分，重有五六公斤呢，这是何富贵帮忙从极速位移上搬到小红旗的行李箱里时一手握一个通过手感估计出来的重量。这三副六个电池可以保证他们这一路的短途旅行，本来外星人早已算好两副电池就够了，一副实际使用，一副备用，何富贵却怕到时会出意外，因为小红旗不能自己充电或没有充电系统，它只靠更换巨无霸电池来获得可靠的能源，所以多准备了两副。外星人只好向固执的他妥协，只能用事实来证明他的估计是错误的，或者是因为被何富贵夸大其词吓坏了，觉得多准备两副也没什么关系，虽然让小红旗重了一点。

绍兴确实值得一逛，单单在绍兴他们就不只呆一天，而是呆了四天，绍兴县、绍兴市都不大，但很精致，因为鲁迅、周恩来、蔡元培的关系，许多房子在城市建设大潮中得以幸存下来，绍兴市的中心城区还是那些老街坊，新城区就建在老城区的外围。绍兴老酒只有配鱼吃才有味道，如果单纯喝，那真是又苦又涩，不知道古人为什么那么爱喝？还一个劲地为它做广告！逛绍兴，足可以勾起何富贵对小学时期的回忆，因为从小学起就一直读鲁迅的文章。无意中，鲁迅也培养了一大批绍兴的潜在的旅游爱好者。

骆驼镇看上去是只有五六千人的中型镇，国道从镇中心穿过，所以看上去一片繁忙，街道两旁满是各种各样的店铺、酒楼、茶肆，杂货铺只是其中之一，何富贵开着小红旗慢慢从骆驼镇中心穿过，并没有停下车去寻找烛映摇红她家的杂货铺，那当然是不可能的，仅凭一点信息就能找到一个人吗？应该是有可能的，只要问谁家的女儿在读广东医科大学，那简直是一问就出来了，这小镇并不大；但何富贵没问，只是从骆驼镇穿过，然后到宁波去玩。

他们在宁波呆了两天，并不能尽兴，白天看街景，晚上看夜景，白天逛庙，晚上睡觉，也不是没别的娱乐，那些娱乐场所他们不能进，都是烟雾弥漫的场所，连正在举办的音乐会也不能去听，只能通过电视直播方式来欣赏，把香烟的味道改变成大便的味道使他们不得不远离人群聚集的场所，因为有人群的地方必有人吸烟，有人吸烟必要产生对他们来说是大便的味道，这真是难以忍受。宁波除了道路不规则让人容易迷路外，其他的看上去和杭州差不多，淅东方言反正也听不懂。从宁波出来后，他们又乘轮渡到舟山市的普陀山。普陀山没有公路可以走，所以他们只好把小红旗放在舟山市的一个公共停车场里，然后再乘轮渡到普陀山。到了普陀山，看到潮音洞、紫竹林，何富贵觉得这些名字很眼熟，他想起原来是《西游记》里观音的住所。到底是佛教四大名山之一，山上各寺庙终年烟雾弥漫，但闻起来却是香的，可见这不是有害的烟味，所以何富贵和外星人愿意多逛一些寺庙。他们不同于那些有时从万里而来的虔诚信徒，他们逛寺庙主要是看寺庙建筑的风格、雕塑的造型。

隔了半年之后，何富贵才再次看到海，厦门虽然是海岛，但当他找到工作后，几乎就没到过海边，而且厦门的海看上去很小，没有一望无际的感觉，只有在普陀山，才再次见到和东山一样的海和一样的东北季风，那东北季风非常猛烈，足可以吹到你的骨子里，如果你不多穿衣服的话，肯定会冷得发抖，但是这东北季风对何富贵来说算什么呢？他跑到那沙滩上，捡了一些贝壳，但转手又送给随父母一起到普陀玩，被冻得直哆嗦的小朋友，因为这贝壳，在东山也有，不值得费心去寻找和收藏。

从普陀山回到杭州，小红旗的电池只换了一次，而且是回到绍兴县时才停下来更换的，更换也很简单，在小红旗的行李箱里就有装电池的电池盒，把两节旧电池取出来，换上新电池就可以了，就跟我们换手电筒的电池一样简单，这下何富贵信服了。这一路来回就是四百多公里，还不包括在城市里逛的里程，真的很不得了，两节电池就可以走上将近四百公里的路程，而且载着四个人。

回到杭州，天开始放晴，阳光看上去明媚许多，地面也干了，真是人间天堂，但是外星人他们仍然要走了，何富贵连午饭都还没吃呢，所以到了嘉兴，他强烈要求停车吃中饭，但已是下午两点，不过外星人还真的把极速位移停下来，因为何富贵告诉他们，这是一个值得游玩的城市，这是在他吃完午饭后告诉他们的。外星人没跟着他上饭馆，所以他又吃了一条清蒸鳜鱼，据说这是南湖特产，配上陈年花雕酒、醋，连饭都不用吃了，可惜了外星人不食人间烟火。

难得的艳阳天，嘉兴的气温上升了四五度，但仍然比较冻，虽然也是属于南方地区。何富贵带着外星人开着小红旗，逛遍了所有的居民小区，没有别的目的，就是想找到幻影幽兰的父母居住的地方，当然这是徒劳的，因为幻影幽兰提供的线索几乎没有，要是她撒个谎，那就更难找了。不过总的印象是嘉兴美，人更美，真难以想象在这美人众多的地方幻影幽兰会是丑的，从概率上讲这是非常低的，何富贵觉得这城市不错，他想如果有一天要到一座城市居住的话，嘉兴应该是第一选择。这实际上跟幻影幽兰有关，他已暗暗喜欢上幻影幽兰，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便会喜欢上她所在的城市，但是嘉兴确实不错，适合人类居住。他乐此不疲地在嘉兴逛了三天，名义上了解嘉兴的民俗风情，实际上是舍不得走，他也没上网找到幻影幽兰问一下，最后达拉翁说：“富贵，你的兜里还有多少钱？”

“还有2.5万块钱，现金有五千，银行账号里还有两万块钱，为什么这么问？”何富贵对此是胸有成竹，因为自从他到厦门开始生活，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当了家就知道了，所以自然地他把每一笔花销都记录在案，而且早就养成习惯，每个月甚至每星期他都会结一次账。当外星人问他的账时他一下子就报出来，因为这花的不是他的钱，他自己赚的那点可怜的工资都如数汇回家去了。花人家的钱就不得不随时准备应付外星人的查账。其实还有四百多块钱的零头他没说出来，准确地讲应该是现金还有5492.3元，在出发前准备了五万元，才走了这么一段路，就花掉一半的钱，这旅行可真不是平常人能玩得起的，主要花费就是宾馆的住宿费、伙食费、过路过桥费、参观博物馆等楼堂馆所的门票费等，如果把坐普通班车的车费计算在内，那费用还要增加，这笔钱由极速位移省下来了。

“我们光顾玩了，没注意股市，没想到股市会突然下跌，我们所买的几个股票受牵连，也下跌了不少，一句话，被套住了，所以要问一下你还没有足够的钱，因为解套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啊，下跌了，这股市行情大家不是说很好吗？今年会上冲几百点，怎么说跌就跌了呢？”

卡瑞说：“股市的涨跌是很正常的，既然钱还够，那我们就不用再去管股市行情了。”

“那怎么可以呢，在下跌的行情中，现金为王，还有一句话叫跌无止境，这要是一路长期阴跌呢？这些可都是你们说的。”他的意思是赶紧卖出去，以免被套住，因为当他们离开厦门时他们所买的股票的价格几乎上涨了一倍，你可能一辈子都找不到这样的股票。

“说实话我们也不好意思，因为我们并没有用到我们的真本事，而是电脑的本事，这个你知道的。”达拉翁笑道。这个何富贵知道，他们弄了一套软件，用于搜寻被庄家护着的股票，伺机跟庄，所以才能使在较短时间内使股票升值100%，才使得何富贵能迅速成为将近千万的富翁，与一个人的观察力分析能力无关。要说股票的下跌也只不过是跌回了原来购买的市值，顶多是回到原来的现金线上，何富贵仍然是百万富翁，但是，人有时难免贪心不足，你想想，一个人从六百万富翁突然变成三百万富翁，财富缩水一半，那感觉肯定不好受，虽然股市上玩的就是数字游戏。

“这是你们第一次试水，总不至于以失败告终？”没赚到钱也是失败，这是毋庸置疑的。

达拉翁笑道：“当然我们也不想了，所以得找个时间把它炒回来，我们得找个住的地方稳定下来，你知道如果极速位移总是处于运动中，与卫星的联系就比较不稳定，收集数据就不理想。”

“那好啊，我们就在这嘉兴找个地方住下吧，炒股上哪儿炒都一样的。”

“可是这个地方我们已玩过了。”外星人看来成心想折磨何富贵，明知他想在嘉兴呆下去却又提出来要离开。

“好吧，我们的下一站是上海，它离这里不远，它还是我国的经济首都，上海证交所就在上海的某个区，我也想去参观参观，但愿能进去。”何富贵其实也很灰心，所以马上同意外星人的提法，另外他想如果有一天让他知道幻影幽兰家在嘉兴的地址，也可以就近返回找一下，眼见得新年就要到了，看来是要在上海过个新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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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1节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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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节

上海人不爱管人的闲事，这点何富贵很喜欢。

上海人看不起乡下人，何富贵也一样很喜欢，因为他就不必担心会被上海人的热情所感动，淡淡的那种感觉最好。他们到上海只是看一下这个城市而已，至于上海住着什么人，那是无关紧要的。事实上居住在上海的可以说全国各地的人都有，这些人在上海居住久了换个户口本后又会瞧不起全国各地的人，所以上海是个奇怪的地方，它的历史并不长，却专门生产瞧不起祖居地的人。

以前到厦门的时候第一次看到那么多的车，何富贵不由感叹全世界的车都到厦门来了，到了上海他才发现自己说满了，以至于无法形容上海的车多，所以只能说全国的车都到上海里来了，一辆接着一辆，刷刷刷地不间断，不管白天黑夜的，他们使上海成为不夜城。

何富贵花了三天的时间才找到租房，因为上海人不爱管闲事，即使爱管闲事他也要自己找到房子，这是一种独立的象征。你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去要是找不到房子租住，那算什么本事？找中介所那是必然的，但白花花的银子肯定要送给人家不少。有的房东也想避税，也想把房子暗地里租给人，如果能找到这个的房子就可以省去一笔中介费。外星人要租的房子真的很古怪，要顶层的，而且楼顶不要斜坡的，要平的，这样极速位移就可以移到屋顶去住，当然也霸占了公共屋顶。他们当然不能到市中心区去了，那里的房子贵着呢，就算是现在租到的房子，一个月也要2000元呢，而且一租要半年。何富贵鬼着呢，仍然以没钱为借口，只租三个月。骗谁呢？他开的小红旗足以证明他的财力，更不用说身上穿着的从嘉兴新买的名贵皮衣，有眼光的上海人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只是不想跟他计较而已，反正房子能租出去也不错，好歹多了一笔收入。因为他想还有可能会回到嘉兴去住，租那长的时间完全没必要，不用说，嘉兴的房租肯定要比上海便宜得多，在上海呆三个月应该足以把上海看个遍了。他们在嘉定区的大陈家宅镇租到了让外星人满意的房子——嘉惠苑小区里的七幢801，也是一片住宅区里的一幢楼的顶层，真是只要你有心，总是能达到目的的，说白了就四个字：“心想事成”，只是要实现它比较麻烦就是了。

这房子仍然是两房一厅，小小的只有60平方，进门就是餐厅和厨房，它们面向北方，有一面窗朝北开着，然后是客厅，面向南方的整个墙都拆了，安装一个落地玻璃窗，玻璃窗外就是一小块阳台，用来晾晒衣物。只有住在这高楼里才能见到冬天的阳光，透进来显得暖洋洋的。房子的家具设施一应俱全，厨房里有管道煤气供应，自然就有燃气灶，还有一个冰箱，一个微波炉，壁橱里锅碗都有；餐厅里有一个四人座的小餐桌，玻璃桌面；客厅里排列的是嫩绿色的细纹布沙发和白色底座的玻璃茶几，地板上还铺着一块两平方的化纤地毯，被茶几压着，上面有几个被烟头烫烧焦的痕迹，显示前房客或房东是烟鬼；布沙发的底座是用铝合金制作的金属结构，比较轻，可以随意搬动，坐在沙发上面可以感觉到沙发的弹性还不错，可以深深地陷进去。布沙发的对面的电视桌上没有电视，但墙上有有线电视接口，你想看电视就得自己买一台来，在极速位移的电脑里可以收到全世界所有上卫星的电视台的节目，何富贵当然不需要买一台电视来浪费时间；卫生间里有电热水器，可以提供热水到厨房等需要热水的地方；卧室里的床是白色宽一米五的，上面还有弹簧床垫，就是没有被子，床的左边有一排白色衣橱；每个房间都有供暖器，但是因为天气还不太冷，所以没有供暖。何富贵气死掉了，他不可能随身带着被子，要想睡个好觉，没有被子怎么能行？他只好到附近的商店买了一床新被子和被褥。不过跟厦门的房子比起来，这每个月2000元住得值。房东在建新家的时候把旧家具都留下来了，也可以体现房东以前的生活水平。房东是上海人，所以即使只住三个月，也要拟一份租房合同，约定租房事宜。

三天后警察找上门来，把何富贵吓一跳。这是下午四点钟的时候，何富贵正准备做晚饭，上海的快餐吃不得，一份盒饭至少要10元钱，米面在上海也贵不到哪里去，所以只好在家里自己做了。这三天的白天何富贵都跟外星人一起先参观一下上海市区，那里的繁华热闹自然是不用说了。“叮咚，叮咚”何富贵以为是外星人来了，就去开门，发现门口站着两个警察，确实吃了一惊，他没有把防盗门打开，而是隔着防盗门问道：“请问你们有什么事？”不用说肯定不是问路的。

两个警察一男一女，男的大约二十多岁，戴大檐帽，身穿警服，肩章上只有一个银色的铁杠杠，身材比较高大，瘦瘦的，眼睛锐利有神，跟他的年龄显然不符。女的大约三四十岁，戴无檐帽，身穿警服，肩章上是两个银色的杠杠，身材较矮和胖，脸圆圆的，倒是一脸的和气，这让何富贵放心了不少，再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你是新来的租户吗？”那位女警察阿姨问道。

“是啊，刚搬来不久。”何富贵感到纳闷，警察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他们搬来了？

“我们是大陈家宅镇派出所的民警，根据《户籍法》的有关规定，房东有义务把新租户的情况向我们报告，我们是来核实一下。”警察小伙子说。

“哦，那请进。”何富贵连忙打开防盗门，让两个警察进来。“请坐。”他指着布沙发说，然后去找茶杯准备泡茶。两位警察便在长布沙发上坐下来，把随手带的公文夹放在茶几上。

“不用了，谢谢了，我们了解一下情况就走。”警察阿姨说。

其实何富贵也没有开水可以泡茶，所有的开水都被他用来煮饭了。听他们一说，便不再准备烧水泡茶了，他先是想坐单人布沙发的扶手上，但布沙发的底座太轻，他只沾一下屁股，布沙发就立刻倾斜，没办法，他只好坐到布沙发的正面，他笑道：“《户籍法》都说了些什么呢，不好意思，我从来没读过。”

小伙子警察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他，他则一脸无辜看着他们。

“根据《户籍法》，当你从你的原来的住址迁出后，到另一个地方，只要租到房子和找到工作，就要到当地派出所办理户口的迁移手续。租户有义务把房客的情况向派出所汇报，所以现在请问一下你们是哪里人？”警察阿姨解释说。

“我们？”何富贵想隐瞒外星人，故意这样问。

“是的，你们有四个人，另外三个不在这里吗？”小伙子警察问道。

“他们正好有事出去逛超市买东西。”两个警察如果戴观世像的话，肯定能发现何富贵的头上的光环是红色的，何富贵连眼皮都不眨一下，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把眼睛瞄向别的地方，比如茶几上的水渍。外星人这个时候正在楼顶上的极速位移里接收全球的股市信息，以从中分析这些股市的行情对中国沪深两市行情的影响，这个时候世界上还有一些交易所正在交易，要是能第一消息知道的话，那么在明天的沪深股市上就能掌握先机。外星人这回要靠自己的分析能力和观察能力来炒股，而不再依靠电脑软件来找到庄家守护的那些股票，所以这需要大量的信息，所以他们没什么时间泡在楼下的租房里。“哦，他们的身份证在我这儿，他们不爱带身份证，所以交给我保管。”何富贵连忙到卧室里的旅行包里翻找出外星人自己设计制作的身份证。

小伙子警察把四张身份证上的名字、身份证号、地址都抄在一个表单上。警察阿姨乘这个空闲问何富贵：“你们在这里是长住还是旅居，有没有找到工作？”

“嗯，我们可能是旅居，没有找工作，炒股算不算工作？”

小伙子警察听了，不由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去抄。

“怎么，这不算是一种职业吗？”何富贵回应他的眼光问道。

“那你是股票经纪人了？”警察阿姨微笑问道。

“还有这样的职业吗？”

“说白了就是职业炒股手。”不伙子警察忍不住插话说。

“哦，原来是这样啊。”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你还炒股啊？”警察阿姨不由失望地问。

“也不一定了，有些人可能连基本的股票常识都不懂，但只要会买会卖，也是不错的嘛。”小伙子警察对他的同事说。

“那你们买什么股票？最近股票行情不太好，我的一些股票被套住了，正愁着呢，你们有什么好办法解套？”警察阿姨不由向何富贵移近身体，热情地问。

“这个，其实我们的股票也是被套了，所以在上海呆一段时间想办法解套。”

“啊，你们也不是股神嘛。”警察阿姨再次失望。

小伙子警察把四张身份证推还给何富贵，然后说：“股神也会有被套的时候，我就不爱炒股。”

“我们成天干户籍这块，没别的爱好那岂不闷死了？”何富贵这才明白眼前的两位警察原来是户籍警。

小伙子警察对何富贵说：“欢迎你们来上海，但愿你们在大陈家宅镇住得愉快。”

“谢谢。”何富贵连忙说。

“那我们不打扰你们了。”

“等一下，这是我的电话，你有没有你的电话，有空的时候我想请教一下你们有什么好办法？”警察阿姨说。

“可是我们这里没电话，我也没买手机。”何富贵不得不如实承认他在通讯工具方面的空白，但他也知道如果让警察阿姨经常来的话也不是好事，所以连忙改口说，“听说上海的手机很便宜，我们打算在上海买一部，到时我们再跟你联系，好不好？”他微笑接过警察阿姨递过来的小字条。

“谢谢你了，听说这次股市是一次行情回调，所以我一直没抛，反正也套住了。”警察阿姨说完，和小伙子警察来到门外。

“再见。”小伙子警察扬扬手中的文件夹，算是挥挥手，然后两人一起走向楼梯间。何富贵关上防盗门，他不由纳闷，不是说上海人不爱管闲事吗，不是说上海人看不起乡下人吗？情况好像跟传说中的不一样，也许是股票让上海人热情起来。不管怎么说，他还是怕警察再找上门来。

吃过晚饭后，他来到极速位移里，把警察找他们的事告诉外星人。达拉翁埋怨说：“你怎么可以告诉他们我们是来炒股的？”

“我一向诚实，不是吗？如果不说是炒股而说是来打工的，他们的态度可能没那么好，这世界上看来道理都是一样的，大家都嫌贫爱富。”

“那她还留了电话给你了？”

“哦，是了。”何富贵裤兜里翻找出那张字条，上面写着十一位以159开头的电话号码，下面还有一个名字：蔡君华。

达拉翁接过字条看了一下，不由说：“这名字取得还不错，给我老婆用，行不行？”

“老婆，你有老婆？在哪里？”

“当然是在天上了，她没跟着一起来。”略安娜说。

“还要带一个小孩。”卡瑞说。

“是啊，他可以说是第一个宇宙公民。”

“这么说是你们进入宇宙后不久生的第一个孩子，可是都经过了两亿年了，他难道还没长大吗？”何富贵大为惊讶。地球上的小孩子，两年就可以满地乱走了。

“我们不是跟你说，在宇宙中的我们是不成长的吗？”略安娜说。

“知道，因此你们可以长生不老，可是小孩子不一样，小孩子应该可以长大的。”

“小孩子当然也停止成长了，这就叫时间被冻结了。”

“哦，真不幸，不过你们可以考虑把他带到地球上来，只需两年他就会跑了。”

“这个我们确实要考虑一下。”达拉翁说。有些人希望永远照顾自己的孩子一辈子，在宇宙中就能做到，所以外星人也要考虑一下。

“嗯，那好吧，你们找到什么解套的办法？”

“也没什么啦，明天你把所有的股票都卖出去就行了，在这个时候，现金为王。”

明天是星期五，一个星期里的最后一个交易日，事实上他们那几十万股的股票抛出去不一定能掀起大波浪，只是要增加一点抛压而已。

何富贵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先打开QQ窗口，然后又打开雅虎信箱，看有什么信可收。

信箱里有很多信，绝大部分是广告信。何富贵看到有一封标明是发自茂晟公司的信，连忙打开来看，里面写着：发信人：茂晟软件开发有限公司。主题：回复“关于发展网络业务的想法”。

正文：

何富贵

你好

很感谢你发邮件给我们，使我们可以联系到你，关于你要在网络中发展业务的想法，是非常积极的想法，但由于你不在本公司任职，另外也由于网上交易风险比较大，不能不慎重考虑。如果你的朋友确实想购买，请告知他的地址，我们也好通过当地代理商向他发货，货款结算方式由他们之间进行，同时你的业务提成可通过邮件方式确认，如果你同意这种业务方式，请寄来你的银行账号，感谢你对本公司的支持。

与你同行的李睿捷、闻志喜、略安娜三位同志可好？请你转告他们，统万城的游戏规则被严重改变，原因不明，无法修复，但还能运营，只是有可能会受到其他游戏软件公司的控告。目前参与游戏人数已超过1亿，因为业绩非凡，正在申请在纳斯达克上市，并接受上市指导，进行股权分置改革；按公司有关规定，有特殊贡献的人员可获得一定比例的股份，具体细则请看附件。请阅信后转告李睿捷、闻志喜、略安娜在三位同志，是否有意愿获得这些股份，最迟请在年内答复，逾期视为自愿放弃。顺便请问他们一下，是否可以在线修复游戏软件程序。请再次转告他们，我们随时欢迎他们回公司上班。此致

敬礼！

施锦茂

a年b月c日

何富贵再次看到“李睿捷、闻志喜”这两个名字还有点不习惯呢，而这恰好是他给达拉翁、卡瑞取的中文名。他看了这封信后对达拉翁、卡瑞、略安娜他们喊道：“达拉翁、卡瑞、略安娜，统万城出事了，我收到茂晟公司的电子邮件，说统万城的游戏规则发生了变化，无法修复，乱成一团，但还能运营，请你们去看看。还有主要的就是茂晟公司因为业绩惊人，正申请在纳斯达克上市——纳斯达克是什么地方？他们说因为你们有特殊的贡献，所以可以拥有一定比例的股份，但是你们必须回去办理相关手续。”

为了验证消息的准确性，达拉翁、卡瑞、略安娜都来到何富贵的电脑前阅读茂晟公司发来的电子邮件。何富贵在他们阅读邮件的同时不由赞叹道：“哇，拥有股权，以后就可以坐收分红了，这是多好的事，这简直就是养了一只会下金蛋的鹅。”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这只会下金蛋的鹅当然不能放弃了。

但是这是外星人的权利，外星人显然并不为财富所动，达拉翁说：“我们制作的游戏能有什么差错？”

略安娜说：“是啊，非常容易的模块，他们怎么就应付不过来？”

卡瑞说：“不知道黎东还在不在茂晟公司做，听说IT业的人才流动很快。”

“当然快了，连你们也在茂晟公司只呆了三个月而已。”何富贵说。

卡瑞说：“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钱筹够了，我们当然要准备环游这个世界了。”

达拉翁在他们说话这会儿早已回到他的电脑前，关闭所以打开的窗口，然后打开《我的人生》的游戏界面，卡瑞和略安娜也回到他们自己的电脑前。何富贵知道这部游戏其实就是用他们的电脑设计制作完成的，在茂晟公司的游戏软件就是它的挎贝体而已，如果有什么错误发生的话，也肯定是他们电脑的错误。

何富贵在等待外星人的回复过程中，把信箱里一大堆的广告垃圾邮件清除掉，然后他也好奇地打开《我的人生》的游戏界面，输入用户名和密码后，游戏窗口弹出警示屏说：“因为您长时间没有得到喂养，您所扮演的角色已夭折，只能重新申请账号，15秒后自动退回到账号申请。”一条红杠在警示屏下从右向左慢慢缩回，表示时间的流逝，在这条红杠下面还有两个按钮，一个是立即申请，一个是取消。何富贵按了取消，这个警示屏便消失了，游戏窗口也从显示屏上消失了。

何富贵对卡瑞说：“这是不是游戏规则发生改变的原因？我的账号被取消了，要重新申请。这个游戏有什么好玩的，竟然有一亿人玩这个游戏，我的角色几个月没玩，怎么会死了呢？”申请账号只需要游戏币一元，看来外星人设置这个机关也够黑的，许多不明就里的人申请后又得再申请，这使得茂晟公司的财富在不断地增加，虽然只是一元而已，但对于一亿的用户来说，当然是不得了的收入，更何况在游戏中还会用到其他方面的游戏币，都是一比一用人民币换的。

卡瑞问道：“那你当时多大了？”

“那时也没时间，我只是刚出生不久而已，然后就把游戏储存起来，想等以后有时间再喂养。”

“这就是我们游戏的第一关，如果连第一关也过不了，当然就要取消你的账号了。”

“什么意思啊，别的游戏什么时候储存都可以，第一关没过也可以储存，我当然知道没过第一关了。”

“第一关就叫生存关，你刚出生没多久就把你自己扔在一边，你当然要饿死了，真不知道有多少人因为不关心自己而饿死的，你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那你们在游戏里怎么也不明说，好让人过好第一关。”

“有啊，开始就已经说了，人生的第一关就是生存关，吃喝拉撒要照顾好，而且不能生病，不能中途夭折，直到你长到二十岁，你必须在你找到第一份工作或者从哪里得到一份钱，记住，你会发现在你长到二十岁以前你根本没有什么金钱，所以你要想储存自己的游戏，就要想办法使自己有钱。”

“好惨啊，这是我的第一个人生呢。”

“没关系，没经验下次继续，不过真的人生可不允许你有下一次的机会。”

“我知道，没办法了，只好不要再申请了，我反正也没这么长的时间上网玩游戏，还是不玩吧，你们发现什么问题了？”

达拉翁说：“看不出有什么问题啊？”

何富贵转向达拉翁的电脑前说：“问题很明显嘛，我不能进入游戏画面，而你们却可以。”

达拉翁哈哈笑道：“我们是游戏的制作者，当然可以自由进入了，你没看到我们在里面没有形象出现吗？这说明我对其他游戏玩家是隐形的。我能知道他们的活动，他们却不能知道我的存在。”

“太好，能否给我这么一个权限？”

“不行，这是网游管理者的权限，如果你要免费的账号，我倒可以给你，这样玩游戏才有意思。”

“可惜我没时间玩。”

“那多可惜，现在游戏中的人真的很多啊，大家来来往往的，有的还在一起聊天呢，有的在一起做买卖，不断有对话出现。”

“抢劫啊！”画面中传来一个女人的呼喊声，一辆摩托车载着两个绝尘而去——典型的飞车抢夺。游戏中马上有人打电话给110，立刻一辆110警车出现，在众人的指引下向摩托车逃窜的方向追去。达拉翁用手指碰一下警车，使它变成主场景，结果一下游戏变成公路追逐赛了。警员之间也发生对话，在大街小巷之间寻找抢劫犯的踪迹。达拉翁把游戏退回到主画面，刚好看到抢劫犯正在一处僻静翻检抢夺来的手提包，他又点回警员主画面，给警员发了一个提示信息。

何富贵连忙说：“你怎么可以破坏游戏规则，那警察也不可能百分之百抓到歹徒的。”

达拉翁说：“没有啊，你看那，不是有一个小男孩在指引方向，显示歹徒的去向吗？哦，你看，他还说那两歹徒有枪。”

何富贵笑道：“那小男孩就是你造出来的吧？”

达拉翁笑道：“我们都有维护正义的决心与意志，总不能让坏人逃之夭夭吧？”

“可是为什么不试试让歹徒逃脱的情况呢？”

“哦，没办法，我已经给提示了，那警察下了车，正向歹徒包抄呢！”

于是游戏界面就变成枪战片和打斗片，最后自然是警察赢了，把歹徒制服了，接下来发生的对话很意思，歹徒秋雨观风对歹徒飞天豹说：“真倒霉，刚入道就被抓了。”

飞天豹说：“没经验嘛，警察叔叔，能不能放了我们，我们主要是没经验，下次一定逃脱。”

警察风火轮听了哭笑不得：“我们要是抓不到你们，那我们可就惨了，不但经验值、阅历降低，连银两也会降低，搞不好还得退回警察学校学习，你省省吧。”

警察沧河一剑说：“万幸，今天是我第一次值勤啊，当警察也真不容易。”

何富贵说：“难怪有问题，有人居然在游戏中扮演歹徒，这成什么了，到时候强奸、杀人、贩毒、枪支买卖等犯罪活动都出来，不知道有没有人在游戏中贪污受贿搞腐败？”

略安娜说：“世界变化很快，我们也以为这个游戏很单纯，现在看来，你们地球人中的那些恶行都在游戏中表现出来了。”

何富贵不由担心地说：“会不会有战争呢？”

达拉翁说：“这不可能，统万城是一座城市，城市中怎么可能发生战争？”何富贵自作主张，把游戏主画面拔到以中东国家为名的街区；果然治安混乱，不但有汽车爆炸、大楼起火、导弹乱射，就是没有警察和消防车来维持秩序。他笑了笑说：“中东一向很乱，这里面的中东也一样乱，那些参加游戏的人怎么不想在游戏中把中东搞好？”

由于统万城是用世界地图作为城市构图，所以四季分明，为了表现温度的变化，用了不同的颜色，比如南北极是白色，现在北半球是冬季，就用浅蓝色；南半球进入春夏季，就变成黄绿色，最热的赤道使用红色。统万城建在四面环水的岛上，不过各岛都用桥相连，以免发生一座城市需要坐飞机的怪相。但到岛外的陆地，就需要坐飞机了。岛外有仙山，住着乡下人，《镜花缘》、《西游记》里的那些传说中的国家都变成一座座村子的名字。何富贵把主画面拔到这些村子时发现，有些玩家正在练功晋级，比如能让自己飞起来的飞天功。他说：“现实与梦幻结合在一起，会乱套的，这些玩家练成功了，回到统万城，到时作坏人恐怕连警察都不怕。”

达拉翁说：“不怕，他们只练了经验值、阅历等，不可能把功力带到统万城，他们可以在统万城外成为威力无比的侠士，进了统万城仍然是普通人，只不过不好意思，许多场景我们动用了《轩辕剑》、《仙剑奇侠传》等角色扮演的游戏的一些场景。”

“难怪人家会说你们侵犯了他们的版权了。”

“你不觉得这游戏很好玩吗？在这个游戏里，你可以经商、从军、当政，也可以远离尘世，做世外高人，还可以谈恋爱。”

“现在谈恋爱都是自由的，用不着在游戏中进行吧？这统万城里怎么可能有军队？我听你说可以从军。”

“具有军队的编制，我们制定这个游戏根本就没花什么心思，完全模仿你们地球人的所有的规章制度啊。”

“这恐怕不行，你想想看，A街的军队同B街的打仗，这像什么话？”

“这个，倒没想到。”

略安娜说：“可是战争是你们地球人的主要话题嘛，不是老是说：要和平不要战争，说明战争易得，和平难求。”

“战争是无处不在，但是A街有A街的军队，B街有B街的军队，实在很滑稽。”

达拉翁说：“现在我们看看有没有人参军？”

还好，没有军队，只有警察，看来没人愿意扮演军人。卡瑞说：“发生这种情况是游戏中没有设招兵处，这是我们的疏忽，但也是万幸，至少不会出现滑稽的事。”

何富贵说：“可惜了，我国有很多人想参军而不得呢，我看看上海的天气怎么样。”他把主画面拔拉到中国街区，找到上海巷。上海巷正被一团雾笼罩，是深蓝色图象，点一下天气按钮，上面显示，有雾，阴雨，最高9℃，最低4℃。

“奇了，这游戏跟我们的世界同步！”何富贵不由惊呼，“看来毛病已经找出来了，这个游戏不再是单纯的游戏，它成反映地球人生活的一个什么来着？”

“平面或平台。”卡瑞说。

“对，平台。”

达拉翁说：“其实我们并没有设置什么复杂的模块程序，谁能想到它竟然跟你们的生活同步起来？不过也没违背我们制定这个游戏的初衷。我们这样做还不是为了了解你们的地球文明？地球说大，比不上汉克莱西耶，说小，我们也不能走遍，所以想了个偷懒的办法。”

“那你们说，对这个游戏应该怎么办？施锦茂说现在有麻烦，可能就是因为它真实反映这个世界，他经营的只是一个公司，又不是政府机构，如果他被起诉侵权，那真的吃不了兜着走。”

“这个容易，我们把场景改一下，你告诉他，没事的，维护好主机，基本上不会有什么问题。”

“那计算机容量够用吗？”

“哈哈哈，那是你们地球人的事。”

“修改场景黎东他们不是可以做吗？我想用不着你们亲自动手吧？”

“我们来做是比较快，也好，让他们做吧，你把这个也告诉施总。”

“还有他们要分给你们的股份你们要不要？”

“他没说给我们多少的比例吗？”

“没有，就是要你们回去谈判，你们要是不想要的，对他们来说当然是最好了。”

“要，为什么不要，茂晟公司能成为上市公司，靠的还不是我们的产品？不过比例也不要太高，你就跟他说我们只要15%的股份，请他们用这个股份成立一个基金会，每年的分红都注入到这个基金会中，用来帮助需要帮助的人，卡瑞、略安娜，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钱对我们来说并不重要，只不过这个基金会要用什么样的名字？”卡瑞说。

略安娜说：“用我们三个人的名字，怎么样？”

“那我们来地球上干什么，要出名那还不容易？用你的名字怎么样？富贵。”

“不成，不成，我算什么？你们怕出名，我也怕出名！既然是茂晟公司给的股份，那就用茂晟公司的名义吧。”

“是啊，本来我们也不想再得到什么，既然公司这么客气，那也只好用它的名字了，就叫茂晟基金会吧。”

“这基金会主要赞助什么样的人呢？”

“我们仍然学习那个熊国能吧，他搞的基金会就不错，主要是赞助学习比较好但家境比较差的学生。有句话说得好：人自助则天助之，我们只做锦上添花，绝不做雪中送炭的事。”

“雪中送炭不更好更有意义吗？”

“雪中送炭的意思是政府的救济功能，比如一个得了重病的人只能依靠政府救济，政府存在的意义就是管你们的生老病死，这个我们不能代替，而且赞助出去也收不回投资；而锦上添花则很可能收回投资。学生学习好，将来事业有成，我们可以鼓励他们回报社会或者也向我们的基金会捐款。”

“你们怎么这么心狠呢，一心只想赚钱，帮助需要帮助的人可是你刚说不久的。”

“记住，基金会必须永远有钱；基金会帮助人是为了让更多的人帮助别人，投资要有效益，没有人回捐钱，仅靠15%的股份里的分红能帮得了多少人？你把这个意思告诉施锦茂。”

“到底谁是老板，你还是他？倒像是你指使他做事。”

“你写信给他的时候当然不能使用这个口气了。”

“你当我是你的奴才。”

“哪里的事，你比我还高呢，每次跟你讲话，我都得昂着头呢，多累啊。”卡瑞听了不由笑了。

何富贵也不好意思跟他计较，回到自己的电脑前，打了一下腹稿，给施锦茂回了信，然后关闭邮箱。

他的QQ上只有一个陌生人，叫映雪莲花，当然是女的，看名字不错，便给她打招呼：“你是谁啊，我不认识你呀？”

“才多久没见了，你就不认识我了？”

“我认识你吗？难道是前世今生？”

“我改名字了，原来叫幻影幽兰，木头！”

“谁知道呢？原来是你呀，为什么要改，原来名字不是挺好的吗？”

“我在QQ上查了一下，居然有三个人的跟我的名字一样。”

“这样好嘛，说明你有同党。”

“才不要，现在是讲个性的年代，我怎么能忍受别人跟我取同样的名字？”

“这名字你是怎么来的，是不是你的首创？”

“是啊，取这个名字我可是费了心机，你看，人家轻易把它拿去用了，气死我了。”

“说明你的创意不错嘛，让人爱不释手，就自作主张，拿来用了，为什么又要叫映雪莲花？莲花是夏天开的，到冬天都枯萎了，哪里有可能映雪？”

“不是还有天山雪莲吗？”

“那个又不常见，呵，你是不是想说你这个人很孤傲？”

“没有的事，我取这个名字只是不想再被人取用。”

“是啊，哪个女孩敢用这种孤傲的名字，不过这个名字还是不如幻影幽兰有震撼力。”

“我先用这个名字吧，看它会不会吸引人，我也知道它看上去很平淡，映雪这个名字现实中就有人取的，莲花更不用说，所以我得再准备一个名字。”

“干嘛不取个稀奇古怪的名字？”

“我才不要呢，那样显得没品位。”

“好吧，随你，可是对我来说，你换个名字就像换个人似的。”

“我还是我啊，从来就没有改变过。”

“可是我已经感觉你真的变了不少。你跟你那男朋友吹了没？”

“你干嘛老是这样子？我跟他的感情好好的，他已经回家了，前几天我们刚见过面。”何富贵心里紧了一下。

“那你们有没有那个？”

“什么那个，直说嘛，婆婆妈妈的。”

“就是拥抱、接吻啊。”

“拥抱是有了，接吻没有，我不太习惯。”

“可是就是这样，我已经心痛了，我的女朋友怎么可以被别的男人抱？”

“说什么呀，你真的喜欢我啊？”

“你看看，我说你换了一个名字就像换了一个人，没错吧？你以前有没有跟你那男朋友拥抱过？”

“这在情人之间是很正常的啊，都什么年代了，你还不敢接受吗？”

“我不接受的是你跟他的拥抱，跟我拥抱那是百分百同意的。”

“去，也不觉得脸红，说这样的混话！最近你又死到哪里去了，整整一个月没跟你聊天了，是不是忙着泡哪个MM？”

“我在杭州住了二十多天，然后又去你老家住了三天，就为了找你爸爸妈妈。”

“嘻，有没有找到？”

“哪里找得到，我都不知道你家住在哪里，至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要是知道的话，我问派出所就知道了，还怕找不到你爸爸妈妈？”

“笨，我跟我爸爸很像的。”

“你才笨，我根本就不知道你长什么样，我怎么知道你爸爸长什么样？”

“哦，那倒也是，这么说你现在不在嘉兴了？”

“快过年了，你要是回嘉兴，跟我说一下，我仍然会回到嘉兴找你，怎么样？”

“才怪，我才不跟你见面的。”

“真没意思，我现在在上海，租了一间房子，就准备等着过年你回来。”

“你为什么不在嘉兴租房子呢？嘉兴的房子至少比上海便宜许多。”

“你也希望我在嘉兴啊？”

“即使你在嘉兴那又怎样，反正你也不认识我，就算我在你面前经过，你也不知道，呵呵。”

“那倒也是。”

“在嘉兴呆了三天，见到的女人长得是不是很漂亮？”

“是啊，我觉得你是人间极品。”

“为什么这样说？”

“因为你长得丑的概率非常低。”

“绕个弯说嘉兴的女人漂亮，是吧？可是我真的很丑。”

“所以我说你是人间极品嘛。”

“你骂我？不想活了你？”

“哪里敢骂你？你家在嘉兴哪个区？”

“当然是市中心区的，有个叫秀洲区的你有没有去过？”

“那你家是在哪条路的哪个小区里？”

“我要告诉你才怪，就怕你找我。”

“我可不敢，再说车票又不是不用钱的。”

“你不是很有钱吗？怎么又要省钱啦？”

“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我有钱，我一直跟你说我是农民。”

“农民难道不可以有钱吗？”

“可是我就是没钱。”

“你真的没钱？”

“是没钱。”

“那我跟你聊什么？本想向你借一点回家的路费呢。”

“原来你是这样的人啊，想得美。”

“你就这样做人家的男朋友啊，一点都不肯帮助别人吗？”

“你是因为我有钱才要做我的女朋友吗？”

“是啊，就是这样的，怎么样，有意见吗？”

“当然有意见了，唉，你们女人，怎么都是这样的？”

“笨，找个有钱的男人过日子，可以少奋斗好几年。”

“可你也要长得漂亮才行啊。”

“所以我只能读书长知识，以后找个好工作自己养活自己，谁叫我长得这么难看。”

“不好卖，是吧？”

“你把我当商品了！？”

“你自己说的嘛。”

“我什么时候说我要卖自己了？我只是喜欢钱而已，但还不至卖身求荣，你把我当成什么人？”

“我一直觉得奇怪，别的女孩对我可是心高气傲，话不投机三句多，你怎么总是跟我套近乎，是不是认为我有钱？”

“晕，你现在才知道啊，我是从你的名字中猜到的，虽然你一个劲儿喊穷，但我相信我的感觉是对的，嫁给你比嫁给那些老头强多了。”

“我感到很荣幸有人愿意嫁给我，可是也要漂亮的才行啊。”

“呵呵，我就知道你的眼界高，你知道为什么我一直在跟你聊吗？就凭你一个高中生？谁瞧得起你？”

“听着碜得慌，我只喜欢能和我同甘共苦的女孩，现在哪里有钱？我只是趁着年轻到全国各地走走，如果我有一百万，我肯定守着这笔钱过日子，怎么可能放心大胆四处游逛？你知道出游总是有风险的。”

“那你为什么叫富贵云中来？”

“我早就跟你说了嘛，这叫天上掉馅饼，你要是觉得我有钱，那就是等天上掉馅饼。”

“可恶，你一直在骗我！>：（！”

“天啊，我哪里骗你了，我不是一直喊穷吗？”

“不理你了，穷光蛋！”真是犹如狂风扫过，幻影幽兰——映雪莲花的头像一下变灰色的。

何富贵只有苦笑的份，原以为可以重叙旧情，没想到却是情变，看来他真的跟这个改名叫映雪莲花的女孩没缘分。他突然想起在上海读财经大学的死海轻风，不知要不要去找好，她倒给他看过她的照片，长得还可以，就是一眼大一眼小，不过样子很活泼，也许根本就不应该打扰她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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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2节

第2节

这个星期最后一个交易日，九点半以前大家就可以填单买卖。

几十万股对于沪深两市总股数来说，可能比一根头发还轻，但这一根头发往多方头上一抛，往往会起意想不到的变化。何富贵在股市还没开市以前，不管三七二十一，比昨日交易价低两毛钱的价格挂单卖出所有的股票，集合竞价后沪深两市分别低开11点和34点开盘。

看到所有的股票都卖出后，达拉翁竟然对何富贵说：“走，我们到哪里去玩。”

“我们不等着买便宜的股票吗？”

“便宜未必好货，那些便宜的都是大盘股，要推动它们上涨很难的，庄家一般不爱理睬。不如先去逛逛你所说的这个经济首都。”

八楼不高，没有电梯，安装一部电梯需要经常维护，而且价格昂贵，因为超过九层（含九层）就得安装电梯，所以开发商都尽量不建高楼，所以上海的普通住宅就是八楼，实际上是九楼，几乎所有的住宅小区的底层要用来作为车库。小红旗就居住在属于801的车库里。极速位移里的温度很高，每次出门之前都要穿好冬衣，外星人仍然没给极速位移的更衣室开辟更大的空间，所以他们只能一个一个地出来，然后就呆在明媚的阳光下，享受日光浴。何富贵看了一下他放在露台上的一碗水，因为他看到天气预报说上海的最低气温已降到零下4摄氏度，所以特地拿了一碗水放在天台上的水泥栏杆上，看它会不会结冰。他用手指在水里划了一下，水还是那水，除了有些冻，并没有结冰，也许是经过太阳照射的缘故吧。何富贵今天起来的时候没有马上来观察这碗水，他要做早饭，然后跑到极速位移里来准备操作股票事宜。略安娜最后一下出来。要说山，谁说上海没有山，每一幢高楼就是一座山，就看你愿不愿意爬楼梯了，人们那么渴望到山区里去爬山，却忘了自己本身也住在城市里的山里，天天都在爬山。也许楼梯边上应该种一些树，这样才有山的味道。何富贵当然知道他又要准备爬三个月的山了，所以对于住没电梯的高楼的好处就是什么事你都得想清楚想仔细了，不能丢三落四的，不然这九层的高度绝对足够让你锻炼一回。他们下了楼，乘坐小红旗离开住宅小区，驶上国道。阳光很好，但不热烈，白天气温7－8℃，大陈家宅镇就在国道204边上，来来往往车辆不用说很多，所以十字路口有红绿灯控制，实际上这已经是市区了或者说有红绿灯控制车流的地方就是市区了。街上很热闹，都是因为这里的工厂多，都是汽车配件厂，小到螺丝、铆钉，大到底梁、弹簧、轮胎，应有尽有，所以打工者多，运输车辆也多。商业中心却不多，都是小超市。要买比较好的就得到3公里外的南翔去买，那里有大型的购物中心。

但是何富贵他们没去逛购物中心，而是进入虹口区。在这先进的城市里，你要学的东西真的很多，比如怎么行车，怎么停车，停车是要收费的，你得到哪里买一张卡，然后在路边的小柱子前晃一下，听到“嘀”的一声才能离开，不然你的车会被拖走，或者被警察写一张超时停车罚款单贴在车前窗上。在逛商店找停车位的时候何富贵看到了这点，外星人也看到了，他们不想让京A0023的车主为他们买单。外星人下了车，让何富贵在四周开着车兜圈子，他们则在那铁柱子前研究了一番。等何富贵沿街兜一圈回来后他们又上车，然后说：“我们回去吧，不好判断它的频率是多少，我们得带来一个频率测试仪。”

这样他们的第一次上海市中心区的游玩便结束了，因为频率测试仪不是现成的，得设计组装。外星人没有一样是现成的，除了那个打扫卫生的达鲁都瓦。

沪深两市一个上午都在阴跌，真的跌得人都绿了，大量抛盘不断，多方根本无法全部接收，眼看就要收一根大阴线，但到了收市的时候，有大量买盘进入，使得收市指数高于最低指数。何富贵这个时候在睡午觉，因为纽约股市要在北京时间晚上十点才开盘，纽约的股市行情他也能看得到，所以不想错过参与观看纽约股市行情的变化。

事实上何富贵对于纽约股市行情除了K线图看得懂外，其他的几乎不懂，因为都是英文字，一些著名的国际大公司因为他们的英文名称家喻户晓，所以还是能观察到这些大公司的行情，比如微软、沃尔玛、波音等，纳期达克也看得懂。看来英语并不难嘛，只要没有什么过去式、现在时、未来时和什么主宾倒置就能看得懂。

吃过晚饭后，何富贵便来到极速位移，外星人却不忙看什么股市行情，而是真的制作出什么频率测试仪，象手枪一样银白色直角状的东西，发射管的前方没有孔而是一个圆形玻璃面，显然要对应那铁柱子上的玻璃面，枪把手前也有板机，它是一种开关设置，扳过来便发射特定的频率或接收频率，在通常手枪的保险装置上安装着一面长约四厘米宽约两厘米的液晶显示屏，它将显示那公共停车位边上的铁柱子所发射的辐射频率。原理是很简单的，持卡人手中的的卡是“咪”卡，那铁柱子就是人们通常所说的“咪”表——无人值守的公共停车收费系统，把“咪”卡在“咪”表前晃一下，“咪”表感应到“咪”卡内磁条所显示的号码数字，并通过与计费中心的电脑联网，从而开始计算这个号码的使用时间和费用。外星人要弄这个频率测试仪就是因为觉得停车也要收费感觉非常不爽，所以费了很大的心思想逃避这个收费系统的监控。难怪外星人总是喜欢到有高科技的地方去，控制机器要比控制人容易多了。

何富贵和外星人又驱车从南翔镇开始测试“咪”表，通常是道路右边的“咪”表，何富贵把车慢慢停下来，卡瑞摇下车窗，拿着他的“手枪”对着“咪”表按一下扳机，然后何富贵又把车开走，这样就不算是停车了。他们如此检查了36个“咪”表，都快走到黄浦区了，那里是交通限制路段，“咪”表更多，因为这个地段是繁华的商业区，任何一辆汽车的停靠都有可能导致交通堵塞。检查结果看来“咪”表都一样，它们只是被动方，只能被动地感应到磁条的频率，因此只是“咪”卡不同而已。外星人当然知道他们该怎么做了，所以他们也不再逛上海的夜景而是直接回到极速位移里。外星人告诉何富贵他们的计划是制作一张永远也花不完的“咪”卡，当然这要入侵到计费中心的电脑主机里值入这张“咪”卡的号码。何富贵想，要是被他们入侵成功，那么他肯定有机会向计费中心推销防护林软件，不过这显然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很蠢的，警察会盯上的。

至于外星人怎么制作永远也花不完的“咪”卡和怎么入侵计费中心的电脑主机，何富贵是七窍通六窍——一窍不通，他打开QQ窗口，最近比较有空，应该多跟网上的MM聊几句，现实中的女孩不太容易交到，哦，那上海女孩，怎么说呢？那街上走的，却不一定都是上海女孩。他的生活跟她们没什么关联，所以确实不太容易产生联系，现在不能再叫关系了，产生关系那可是不得了的事。

今晚在网上的MM有原野风铃、蓝色的梦、死海轻风，他的老对手映雪莲花没来，真的很遗憾，不过那也是昨天的事。哇，他还真有点想她呢。先跟这些MM聊吧。

“晚上好，小朋友。”不用说，这是先跟原野风铃的张小丽打招呼。

“不要这么说嘛，富贵哥哥，我都长大了。”原野风铃立刻回复。

“最近功课挺忙吧，很少看你上网啊。”

“是啊，今天星期五，算周末吧，所以上网来看看，查一些资料，最近要参加一些活动。”

“你们还有什么活动可参加？少先队活动？”何富贵知道初一学生仍然算是少先队员，只有到初二才有可能申请加入共青团。

“比如文艺活动啦，新年就要到了嘛，我现在加入校文艺小组了，要参加排练什么的。”

“我明白了，你在文艺小组做什么角色呢？”漂亮的女生当然首先应该考虑到文艺队去。

“我们弄了个小剧团，不好意思哦，我在里面充当主角。”

“预料中的事，能当主角不漂亮怎么行？你爸爸妈妈支持吗？”

“那你支持吗？”

“我？好啊，为什么不支持？这对你来说，是不错的起点，怎么样，你演的角色象吗？”

“可是我爸爸妈妈却反对，他们担心我的学习成绩会下降。”

“这个很容易啊，只要你的学习上去了，他们也就不反对了。”

“可是，好吧，我尽力而为。”

“怎么啦，你是不是分心了？”

“没办法，又要参加排练，又要做作业，忠孝难以两全啊。”

“没关系，总比恋爱好。”

“呵呵，最近富贵哥哥在网上有什么收获啊？”

“这网上又没有鱼，当然一条也捞不着了。”

“对了，富贵哥哥，你说你是出门旅行，是不是现在在玩？或者已经回家了？”

“我现在在上海，游到上海了。”

“好啊，好啊，上海好玩吗？听说那里很大，是吧？”

“是啊，我都来好几天了，还没走遍呢。”

“那你有没有看那东方明珠电视塔？”

“还没有，我刚租了房子。”

“怎么，你要长住吗？”

“是啊，要住几个月。”

“做什么呢，是不是找到工作了？”

“没有啦，只是在这边过春节嘛。”说得太早了，离春节还有两个月呢。

“没那个必要吧？过春节回家过嘛，我家每年都要回去过春节。”

“你们那里很近，上海远着呢，回不去的。”

“哦，那你有没有去看那金茂大厦？”

“没有，浦东、外滩我们都还没去。我现在在上海的嘉定区，也算是郊区吧，离市中心远着呢。”

“那会不会认识上海姑娘？”

“很少打交道啊，没机会，有机会我一定跟你说。”

“好了，富贵哥哥，等你的好消息，我要做功课了，以后有空再聊，好吗？”

“好吧，那就不打扰你了。”

这边刚说完，另一边传来消息，却是蓝色的梦的：“晚上好，富贵。”

“你好，我的梦。”

“怎么这样说呢，你是我什么人，我跟你没什么关系的。”

“谁说没有，我叫富贵云中来，云中是不是在天上，天空是不是蓝色的，你叫蓝色的梦，我当然要叫你我的梦了。”

“哪里来的那么多歪理？”

“这叫逻辑推理。”

“这叫强词夺理！”

“好了，也不跟你强词夺理了，最近好吗？你那学生教得怎么样？”

“真的被他气死，一个问题讲了几百遍，还是不会，倒是有心思去泡女朋友，前几天半夜出去约会女朋友，回来后就感冒了。”

“可怜的人，他一定得了早恋病了。”

“那你有什么好办法？”

“你有没有谈过恋爱？”

“也不知道算不算，在高中时，在网上认识一个网友。”

“那不算什么。”

“可我觉得很好了，本来我对高考是不抱希望，是他的鼓励使我振作起来咯。本来我想考他现在所读的大学，可是没想到分数还是不够，只好读师专了。”

“那肯定是因为早恋，浪费了大好的青春时光。”

“不可能啦，我也只是喜欢跟男孩子在一起嘛，我自己认为谈不上早恋。”

“后来怎么样了，你们见面了吗？”

“人没见面，是通了电话和信件，还寄了照片。”

“现在怎样了？”

“他消失了，人间蒸发了，我给他写信打电话都如石入海，我记得跟你说过这个咯，你忘了？”

“没忘，这是好消息，我想再听一遍，呵呵。”

“你没早恋吗？”

“早恋？呵呵，不好意思，像你那学生这种年龄，我比猴子还顽皮呢，不怕告诉你，那时我心想欺负女生，哪里还会去爱她们啊。”

“哇，没想到你这么恶啊，真没良心。”

“嘻嘻。”

“可怕，你现在肯定没女朋友了？”

“是啊，单身一个人。”

“不着急吗？你几岁了？”

“27还是28，我也搞不清楚，算农历的应该是28岁，算周年的是27岁。”

“也差不多快结婚了，就算是现在结婚也是晚婚了。我们这里的男生到这个年龄都结婚了。”

“呵呵，我才不想呢，我还没玩够呢，你可别诱惑我哦！”

“谁想诱惑你？你又在做梦啊，我倒希望你一下光棍下去。”

“嘻嘻，我知道你是什么目的的。”

“呵，我还能有什么目的咯。不说这个了，你老是想把话题往我身上引，占我的便宜，说说，有没有对付早恋的办法？”

“我不是说了嘛，早恋是一种精神疾病，有轻药，也有猛药，你想选哪一种药？”

“轻药怎么说？”

“轻药就是安排这两个患者在一起读书、学习，等他们对彼此的神秘的光环消失后估计就会分开了，能成为朋友算是不错的结局了。”

“那么猛药呢？”

“猛药就是老师家长合在一起，逼迫他们结婚，然后告诉他们，结婚后他们得自己单过，别想再在父母那里到任何帮助，得去找工作养家，敢谈恋爱就得有这种能力！”

“不要啦，这样会把他们吓坏的。”

“我却觉得下猛药才能让人猛醒，因势利导反而会被认为是纵容。”

“也不一定有用，如果他要叛逆到底，当真结了婚，那你还有什么说的？”

“唉，天底下，谁不把初恋当游戏？让他们当真，他们才不干呢，其实在这种事中，受害最深的往往是女生。”

“看不出来啊，你心地还很善良，肯为女生着想。”

“因为女人承当生孩子的任务，万一不小心种上了，就是流产也是很伤身体啊。”

“哇，这你也知道啊？”

“所以说，女人要自重。”

“可是我的学生是男的，难道是加害者？”

“是啊，所以你要教导他成为可以负责任的男人，不要误了人家的青春，这样以后才会有人爱。”

“那你有没有误了人家的青春？”

“我都跟你说我没早恋过嘛，误谁的青春了？”

“你相信以后有人爱你吗？”

“有啊，至少我妈爱我，呵呵。”

“废话，我说的是别的女人。”

“那你爱我不就有了？”

“你又想占我的便宜，我正经儿跟你探讨问题呢。”

“正经点，这事只有上帝知道。”

“这等于没说。”

“你是不是也着急地找自己的另一半？”

“嗯，有点，我们学校里有很多人谈恋爱呢！”

“别跟他们学，不好好学习，却把大好的大学时光用来谈恋爱，真是太可惜了，我想读大学还不能呢！”

“人各有志嘛。”

“那有没有人追过你？”

“最近就有一个，他老是给我打电话，还送东西给我。”

“他是哪里人？你喜欢他吗？”

“跟你一样，也是漳州人。”

“哦，远着呢，没关系，你觉得他怎么样？有没有见过他？”

“他30多岁了，却老是说一些小孩子之类的话。”

“小孩子之类的话？不太明白，举个例子。”

“比如说，喜欢上一个人，他一点都不含蓄，居然直白地说，我喜欢你。”

“我为他骄傲，他很勇气嘛，那你看了以后觉得怎么样？”

“不过还挺舒服的，我很喜欢跟他聊天，看上去他学识渊博。”

“我的学识也差不到哪里去嘛！”

“有一段时间，我专跟他聊，虽然是甜言蜜语，虽然知道是假的，可心里还是喜欢。”

“呵呵，肉麻死了，那你喜欢他吗？”

“当然了，跟他聊天蛮有趣的，他总是讲一些古怪的话，很有意思的。”

“你相信网恋吗？”

“这个也不能全信，跟一个人在一起，感觉好就可以了，干嘛一定要谈恋爱？”

“跟我谈不好吗？干嘛要跟他谈？”

“你是大忙人，找你聊你不嫌俺烦就算不错了。”

“晕，有时候我上网，没一个MM在，多寂寞啊。”

“我一般是星期六上网。”

“可是今天不是星期六啊。”

“我那网友是在星期六上网，今天比较无聊，就来上网了。”

“哦，他是做什么工作的？”

“他自己说是在超市工作。”

“一个月工资多少？”

“600元吧。”

“晕，自己生活还不够呢，哪里有钱养老婆？”

“是啊，我也有这种担心。”

“哈，你是不是心里想，将来跟他结婚，一定会过贫穷的日子？”

“谁把这种事当真？我替他老婆担心。”

“那就好，他这种人，没出息，不要理他，在超市干，能有什么出息？”何富贵的记性真不好，他倒忘了自己曾在超市干过。

“你怎么能那样说，好歹这也是正当职业，你现在做什么工作呢？”

“相比之下，我的工作不算正当，正在陪几个老外周游全国。”

“哦，难怪你们要走那么多地方，那些钱都是老外出的吗？”

“有一部分我自己得出，比如个人生活用品，这些当然不能让老外来包了，其他的就不用我花钱了。”

“啊，你可真爽，有人居然出钱让你周游全国。”

“可不要这么认为，很辛苦的，三餐都没固定时间吃，睡觉也不安稳，我都不知道睡过多少床了。”

“这有什么关系，没睡女人就好了。别人一辈子也只睡一张床呢，再说你也一定长了不少见识吧？”

“这倒没错，主要是没机会。名地的名菜小吃我倒是都尝过了。”

“你可真有口福啊，其实我也很喜欢吃的。”

“呵呵，可惜你要上学读书，不能跟我一起出门。”

“谁跟你一起出门啊，跟你一起出门，那我岂不是完蛋了？”

“不要把人想得那么歪，好不好？我可是正经人，在我们这个旅游团里，也有很漂亮的MM的，我能随便占她的便宜吗？”

“参加团队啊，那还差不多，要是跟你单独在一起，那肯定不行！”

“哈哈，我肯定会拥抱你。”

“果然没安好心，你这样叫人怎么跟人一起玩呢？”

“你当真啊，我开玩笑呢。”

“那我肯定还是要提防着你。”

“你什么时候毕业？”

“还得一年，怎么啦，是不是要等我毕业？”

“是啊，我可不想让你中断学业。”

“咳，最近要通过英语四级和教师资格考试，很郁闷的，其实也没心情玩。”

“没事，什么不好过，日子还不好过吗？当然是好好读书，争取一次通过了，那些玩意儿可都是找饭碗用的。”

“嘻嘻，我知道了，谢谢你啊，给我信心和鼓励。”

“是吗？我没感觉。”

“可我感觉到了，唉，你说我跟你们漳州人是不是特有缘？我觉得跟你也谈得来。”

“是啊，你是未来的漳州新娘嘛，以后就嫁到漳州来吧。”

“呵呵，谢谢你的邀请，那就要看有没有缘分了。”

“很简单，你毕业后就到漳州那边工作，然后找个漳州本地人谈恋爱，比如我，那一切就OK了。”

“你臭美哦，给你一点阳光你就灿烂，你现在不是在上海吗？干嘛要我到你的漳州去？”

“相对于上海，我是过客啊，我不可能一直住在上海，以后说不定会回到漳州住，到那时——嘻嘻。”

“跟你？我肯定会完蛋，你这么色！”

“没有的事，我跟你说过我是好人嘛，我们可以作为朋友交往，你喝不喝酒？”

“我一看就知道你没安好心，干嘛要问我会不会喝酒？是不是有什么企图？”

“有时候我想喝酒就去找你啊。”

“那我可不怎么会喝。”

“太好了，太好了。”

“我早就料到，你想把我灌醉，然后非礼我！”

“胡说八道，胡思乱想。我是说，我充其量只能喝一瓶，你不太会喝，那咱们是彼此彼此。”

“那还差不多，至少我们可以同醉而归。”

何富贵不由想，跟蓝色的梦还好一点，那个叫映雪莲花的女孩太可怕了，酒量都比他大，不好玩，一点都不好玩。

“其实我只在网络中交朋友，谈恋爱是不想的，这点你同意吗？”

“谁跟你谈恋爱？你知道爱情是什么吗？”

“知道，所以才不谈恋爱。”

“可我很想知道。”

何富贵看了一下好友列表，可惜，死海轻风的头像隐去了，连招呼也没打。其实他们的交情也一般，从他不愿去找她便可看出。这蓝色的梦很有意思，跟他有一搭没一搭也聊下去，不知不觉就到了10点半，纽约证券交易所早就开盘半个小时了，他连忙打开连接纽约交易所的证券交易系统，这系统在网上就可以下载，也是纽约证券交易所为了方便其他股东在网上交易，外星人和何富贵把它下载只是为了看纽约股市的行情，他们当然不能在纽约证券交易所开户了。何富贵看了一下K线图，也是跳空低开，这一天对于全球的股市都不平静，没有一家的证券交易所能幸免于难，全部都阴线下跌，这正应了“蝴蝶效应”。何富贵看了一下卡瑞，看他在干什么，喝，他却没在看纽约的股市行情，也在跟MM聊得不亦乐乎，有时嘴里还露出得意的笑。他不由伸出头去看，卡瑞惊觉，连忙隐藏窗口，转过头来说：“不许偷看，我都没偷看你的，你怎么偷看我的？”

何富贵耸耸肩说：“看看你交了些什么样的朋友，是好朋友介绍几个认识一下嘛。”

“那你介绍几个给我认识。”

“那可不行。”

“这不就行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你真小气。”

“你不也小气吗？”卡瑞得意地笑，不再理他。

蓝色的梦又发来消息：“在干什么呢？是不是在跟别的MM聊？”

何富贵赶紧回复：“我在思考你的问题，没什么答案，各人见解不同，不过总的来说，谈恋爱是一种很美好的感觉，需要双方共同参与。”

“单相思不行吗？”

“行，谁说不行？反正我没听说单相思能成就爱情的。”

“嘻嘻，当然是不可能的，站在你们男生的立场上来考虑，如果我喜欢某一个男生，该怎样表白？”

“晕，你会喜欢谁？是我吗？直说好了，我的心脏很好的，能承受得住。”

“我是说如果，又不是说你。”

“那也不是好消息，不过在网络中是谈不成恋爱的，因为我国有句俗语说得好，男人用嘴，女人用眼，女孩子要是喜欢一个男孩，就会不由自主地看他，用一种崇拜的眼光；而男人则对女人极尽甜言蜜语，你想在网络中改变角色，成为主动进攻的人，恐怕很困难。”

“我说甜言蜜语不行吗？”

“那你会逮谁吓走谁，再说男人也不吃你那一套，男人会明辨是非，不像你们女人，就喜欢甜言蜜语，容易上当。”

“这点我没有体会，很多男人老爱说我漂亮，我听了明知他们是在恭维我，但心里也高兴。”

“所以如果网恋能成功的自豪感，一般是男人的成功。”

“你网恋过吗，好像你是过来人似的。”

“没有的事，我只是就男女不同的特点各自分说嘛。”

“看来这事是真的，可惜你没有视频，不然我也想看看你。”

“不要看，我很丑的。”何富贵这样说，不由想到映雪莲花，她总说自己丑，不知是真还是假。

“嘻嘻，你是不是想吓我？上海现在冷吗？我这里现在很冷的。”

“上海比宁德更靠近北方，应该更冷的，我现在在25℃的暖房里。”

“那你舒服了，我要下了，网吧里倒不冷，可是街上一定会很冷的，太晚回去就更冷了，你不回去睡觉吗？”

“我等会儿，你要走了吗？”

“是啊，再见，886”

“晚安。”

何富贵看着蓝色的梦的头像消失，再看纽约股市的K线图，真的没什么能令人兴奋的事。他不觉困意上来，便转到达拉翁这边来问他：“达拉翁，你觉得这股市怎么样？”

“正如我们预料的那样，都在跌，现在股市要转入熊市。”

“那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不是有句话说，熊市不言底吗？到时候我会告诉你的。”

“好吧，那我要去睡了。”

“去睡吧，反正也没什么事。”

何富贵点点头，看了一下时间，还早呢，也睡不着觉，但想再玩一玩《我的人生》，便让卡瑞再送一个账号给他。重新进入游戏界面，仍然要经历诞生的艰难，然后才能进入游戏，这回他可专心多了，赶紧让游戏中的自己长大。

这种游戏还真的让人入迷，你得有规律的生活，要根据左边菜单提示生命指征进行活动，比如不能频繁要求喂食，也不能无限制地玩，吃奶的场面设计的很吓人，一个硕大的Ru房从蔚蓝中间出现，**位于正中间并喷溅出白色的乳汁，直到把屏幕涂白，这样就算喂乳完成，如果你觉得吃不饱，可以按一下“哭泣”的命令，立刻就有另一个同样硕大的Ru房出来。何富贵显然很喜欢那硕大的Ru房，所以每次都要吃两个Ru房的奶。当然吃饱了喝足了可不能再哭了，不然你的网络妈妈可不知你要干什么。还有关于内急的事，婴儿好像不是用哭的，总之表情很古怪，这需要做妈妈的要有一定的观察能力才行，但网络妈妈的智力毕竟有限，所以无论你作什么样的表情提醒，最终还是要尿裤子的。

以成年人的智力去重新过婴儿的生活是很有意思的事，比如你得学会爬，学抬头，学站起来，这些对于现实中的你来说是很容易的事，但在网络中就不能表现得太有天赋。你的网络家里虽然有些书报等带文字的东西，但你也不能一下子读出来。你只能跟着网络妈妈或爸爸“呀呀”学语。最先学会的是“爸爸、妈妈”的语音，这是对爸爸妈妈辛勤的养育的一种酬劳，每一个做父母的无不因此高兴。因为这样的开头，这一款游戏因此获得当父母的广泛支持，难怪账号申请会超过一亿。

没想到养自己也是很困难的事，这个“困”字也指的是眼皮要粘在一起的意思。何富贵忍不住问卡瑞：“卡瑞，这个孩子什么时候才能养得大？”

卡瑞看了一下他的游戏画面，说：“按地球时间至少得用三天三夜，你这才一点点大，连爬不会呢。”

“哇，你这不是折腾人吗？我们地球人中有几个能受得了三天三夜不睡觉，吃喝拉撒睡都在电脑前的？”

“有啊，你看那么多人在里面不都活得好好的，所以他们肯定想出什么好办法了，你也应该能想得出好办法来。”

“我能想出什么办法，三天三夜我肯定受不了，我现在就很困了，只好让我自己再死一回了。”

“唉，真可惜。”

何富贵回过头来关了游戏界面，游戏界面立刻出现一个警示屏，上面说：“你确实要退出游戏，你还没有完全成长，将面临夭折。”下面仍然有两个按钮，一个是“确定”，一个是“取消”。何富贵按了“确定”，但是警示屏又出现一行字：“请你尽快回到游戏，或许还有救。”然后连同主界面一起消失掉了。他关了自己的电脑的显示器，然后对外星人说：“三位晚安，我要去睡觉了。”外星人分别跟他拜拜或晚安什么，他走到原来是驾驶室现在是更衣室的地方，穿上外衣，走出极速位移。外面真冷，有东北风在劲吹，这使他想起隆冬中的东山，只是那东北风没有这么凄厉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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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3节

第3节

自从抛出股票后，外星人主动约何富贵一起去逛上海。他们早已制作出了永远也花不完的“咪”卡，感谢科技的发明与创造，使得外星人有机可趁。有了“咪”卡后，小红旗想停在哪儿就停在哪儿，这样他们就可以到东方明珠电视塔参观，到金茂大厦去参加走楼梯比赛，花上一笔钱去坐那磁悬浮列车等。通过坐磁悬浮列车你就可以知道极速位移能做到不用飞行翼就可以飞行是可以做得到的，我们目前只能做到利用两边的铁轨，而且只能把长长列车悬起十几厘米，但就这十几厘米，每位乘客的车票就要150元！科技就是力量，科技就是财富的道理就在这里。难怪外星人说拿整个国家的国民生产总值来换都别想。何富贵和绝大多数的股民一样，手里有钱就闷得慌，总想买套才过瘾，明知熊市不言底，但一进入股市便什么都忘了，看到便宜就想买了，买了以后股票马上下跌又后悔了，在他自己用一部分资金首次操刀失败后，他也真的忍着好几个月不再进入股市，但最近的熊市却又刺激到他，因为上证指数在短短的六个交易日内已下跌340点，可以说是“飞流直下三千尺”，有7000亿人民币人间蒸发了。看了论坛上的相关文章后，外星人大笑，达拉翁说：“所谓的经济其实玩的都是数字游戏，数字游戏的魅力就在于你所举的数字跟现实是否符合，符合的话你就会觉得一切在掌控之中，不符合的话那就是现实在忽悠你。这7000亿人民币仍然存在于社会中，社会财富总量并没有发生多大的变化，只是钱从一部分人的口袋进入另一部分人的口袋里而已，通常是进入更有头脑的人的口袋里。”言下之意就是这钱应该落入到他们的口袋里。何富贵不得不承认由他们来操刀则赚钱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从跟庄的水平就可以看出来。

今天是本年度最后一天，本周开市第一天，沪深两深只收了一个长长的“T”字，K线显示有买盘把股市指数托起，但是外星人仍然认为不是买入最好时机，他们认为能摸底那才是最爽快的，尽管按照股神的经验，这个股市反转的一个信号，可以入市做个短差。

圣诞节刚过不久，在圣诞节那天晚上，外星人和何富贵一起到当地的礼拜堂参加圣诞弥撒，一起吟唱和声歌曲，那么多人一起唱，确实足以让人心情激动，感觉到灵魂的慰藉，如果你感情丰富的话，应该是热泪盈眶。在会后，教友们进行相互祝福，尽管知道他们是外地人，但仍然给予最诚挚的祝福，何富贵因此往捐款箱里投了四张大大的红钞票，他是真的诚心，即使没有祝福也会那样做，因为耶酥的爱。那捐款箱是用透明的有机玻璃制作的，所以他所投的那四张红色钞票就显得格外显眼。出人意料的是后面的人竟然也跟着投入相同额度的钞票，而不是十元或五元一元等小额钞票。何富贵投这些钱当然无所谓了，因为用外星人的说法就是本来就是从劳动人民手里掏来的，再还回去就是了，所以也不心疼。如果是他辛辛苦苦挣来的工资，让他掏十元他都舍不得，由此可见跟在他后面的那些也掏了百元的捐款的教友倒是真正地爱耶酥。

元旦快到了，也没什么好玩的。看元旦晚会也没什么意思，看上海的新年音乐会，门票太贵，再说那是人群嘈杂的地方。所以，还是上网吧，上网跟网友道一声新年的祝福也算是自作多情吧，别让这个世界太冷漠了。何富贵打开QQ窗口，喝，有不少的MM把他列入好友，有唱歌的面包鱼、婷婷、玉琴、梧桐、雪树等，他一一把她们也列为好友行列，不过她们又都不在线，在线的有映雪莲花、原野风铃、Eileen三个。

“新年好。”他把这三个字复制一下，然后又粘贴给映雪莲花、原野风铃、Eileen。

“新年好。”映雪莲花的回应很平静，这让何富贵大感奇怪。

“新年好，富贵哥哥。”原野风铃的回应。

“你好，好久没见了，最近如何？”这是Eileen的回应。

何富贵回复映雪莲花：“最近生活如何，你好久没上网了，你现在在哪里？”

回复原野风铃：“哈，小朋友，你又要一岁了，是吧？”

回复Eileen：“我现在在上海，租了一间房子，准备炒股，过得还可以，你呢？”

映雪莲花：“仍然在北京，只是前一段时间失恋了。”

原野风铃：“不要这么说嘛，富贵哥哥，我都快要成人了。”

Eileen：“炒股？最好还是不要炒，我曾经炒过了，亏了十几万，更何况现在股市行情这么差。”

回复映雪莲花：“哦，这对我来说，可是一个好消息啊。”

回复原野风铃：“离成人还早呢，长一岁也才14岁吧？”何富贵不由想起她那日渐丰满迅速拔高的身材，不知又长几公分了。

回复Eileen：“其实我们现在也没炒，在等机会呢。”

映雪莲花：“什么好消息呀，我都伤心难过好长时间了。”

原野风铃：“可觉得自己成人了，因为我都来那个了。”

Eileen：“你不会不知道股市里的名言：熊市不言底。你打算什么时候买入，我们公司的股票你买不买？”

回复映雪莲花：“这下你又单身一人，可以安安心心做我的女朋友了，省得一心两用。”

回复原野风铃：“什么是哪个啊？那个是什么东西？”

回复Eileen：“会考虑一下，它是良性股票，回报率比较高，而且没有庄家炒过，是只不错的股票。”

映雪莲花：“你这个人，好坏每次都要占我便宜啊，我不生气你当我是病猫？”

原野风铃：“你真不明白吗？难道要我明说吗？”

Eileen：“以前你有没有买过？”

回复映雪莲花：“好好，你是老虎，说吧，为什么失恋了？你那么会喝酒，应该够豪爽了。”

回复原野风铃：“我怎么可能知道这个那个是啥东东？富贵哥哥脑子笨，想不出来。”

回复Eileen：“那是当然的，第一优先。我只是想尝尝作为国能公司的股东的滋味。”

映雪莲花：“人总是会变的，是吧，我跟北京姑娘呆久了，难免会学着她们的脾性，可我那前男友说就喜欢我原来的样子，我都忘了我以前是什么样子，后来他又交了一个南方的女孩，说这才是他想要的那种感觉。”

原野风铃：“例假啊，都这么清楚了，还不明白吗？”

Eileen：“那你买了多少股？”当初何富贵买股票的事只有外星人和证券公司的登记员知道。

回复映雪莲花：“可恶，移情别恋还有理由，让他去嘛，你还有我呢，做我的女朋友好吗？”

回复原野风铃：“例假？明天是元旦，当然是例行假日，不会吧，你一到14岁就成人了？”

回复Eileen：“10万股，也就是一千手。我们只做短差，并没有打算长期持有，不好意思啊。”外星人当时也认为不能把所有的鸡蛋放进同一个篮子。

映雪莲花：“这话你说了N次，我眼睛都起茧子了，你怎么老是要我做你的女朋友？又没见过我的真面目。”

原野风铃：“晕，连这个都不懂，是月经啦，唉，连我自己的脸都红了，火辣辣的。”

Eileen：“我就没你那么爽了，想卖就卖，我比你多了，250万股，如果要卖的话，必须经过董事会的同意，而且董事会的其他成员有优秀购买权。”

回复映雪莲花：“冒险，男人天生喜欢冒险，如果我知道你长什么样子，可能就不感兴趣了，其实中国女人的相貌在世界中算是中上水平，不至于丑得没边，而你又是浙江女孩，山灵水秀养好女，你还不至于丑得一塌糊涂，虽然你总是说自己很丑，但我觉得还可以，也不会太完美的，如果太完美了，上帝会在你脸上添几个痣或一些雀斑。”

看了原野风铃的回复，何富贵也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的，一定也是红了。这女孩够坦率的，坦率得一塌糊涂，居然敢把女孩的私事都讲给他听，这可是对他绝对的信任啊，他得好好对待，他回复说：“那真要祝贺你成人了，这些知识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回复Eileen：“你那是死股，当然不能上市买卖了。每年的分红都不知让你赚了多少，要是我，宁愿要这死股。”

映雪莲花：“看起来你好象懂得逻辑推理或统计学，可是我这么一张脸，我又不会变脸，怎么你要是知道长什么样子，就会失去兴趣？”

原野风铃：“当然是从网上来的，我用百度搜索一些关键词就找到了答案。”

Eileen：“你炒股票干嘛一定要到上海，在厦门不就可以了吗？”

回复映雪莲花：“你有没有爬过山？”

回复原野风铃：“你有没有也问一下你妈妈，你妈妈才是最好的老师啊。网络中的东西有可能会给你造成误导，月经来了，有什么感觉？”

回复Eileen：“就是因为我们没注意股市的变化，价格下跌后没有及时抛出，所以被套住了。”

映雪莲花：“嗯，爬过，香山公园，八达岭长城，明年的五一还计划去泰山呢？这跟爬山有关吗？”

原野风铃：“你怎么问这样的问题呀？我不大敢跟妈妈说，和几个要好的同学一起去买卫生纸，后来被妈妈发现了，再后来她就告诉我关于做女人的一些事，让人羞羞的。”

Eileen：“你把我妈妈给的钱都玩完了？”

回复映雪莲花：“爬山之后接下来要做什么呢？”

回复原野风铃：“因为我是男人嘛，当然不可能知道来月经有什么感觉了。”

回复Eileen：“我不厌其烦地再说一遍，这钱是公平交易的结果。在这之前我跟你们家一点关系都没有，如何凭空取得这笔钱？你应当往好处想，或许这笔钱花得值，比如会使你们家庭更幸福，不知你需不需要一个新爸爸？”

映雪莲花：“浏览一下山顶的风景后，然后下山。”

原野风铃：“月经来的时候，肚子底部会有酸酸的感觉，过不多久就会有想小便的感觉，我都说出来了，现在轮到你了。”

Eileen：“去，乌鸦嘴，我只有一个爸爸，不想再有另外一个爸爸。”

回复映雪莲花：“同样的道理，知道你的容貌长到什么程度就好比登高看风景，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走人了。”

回复原野风铃：“什么轮到我，轮到我做什么？”

回复Eileen：“你有权力拥有一个男朋友，不允许你妈妈也有男朋友吗？”

映雪莲花：“哦，明白了，其实我也不算太丑，成天还有不少男生盯着我看，脸皮都被看厚了。”

原野风铃：“就是遗精啊，你能不能跟我说说你们男生遗精是什么感觉？”

Eileen：“这关你什么事？你怎么知道我有男朋友了？”

回复映雪莲花：“晕，听你这口气，果然脸皮够厚的。”

看了原野风铃的回复，何富贵的脸不由红了一下，这可不能说，真实的感觉是梦到跟某个异性做爱，然后**，但能不能这么直接地跟她这样说？好象不能，要是她也想见识一下，那还了得？换一种说法吧，反正都是同样的道理，他回复说：“跟你来月经感觉差不多，只不过一般在晚上，老是梦见自己在找厕所，然后就嘘嘘嘘一下子都出来了。”

回复Eileen：“不知道，我只是打个比方，你真的有男朋友了？不会这么快吧？不过女人要是想结婚的话真的很快就会嫁出去的，那恭喜你了。怎么样，他是不是帅得让人发呆？”

映雪莲花：“没办法啦，刚开始还不好意思呢，有的男生竟然有我的电话号码，要约我去吃饭呢。”

原野风铃估计是笑歪了，半天才回复：“羞羞，那么大的人还尿床！”

Eileen：“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了，不过他的胸脯够厚够结实的。”

回复映雪莲花：“那你答应了？多好啊，不知可以帮你省多少的午饭钱，不吃白不吃。”

回复原野风铃：“也不太多啦，只是把内裤弄脏而已。”

回复Eileen：“明白了，他一定是你的健美教练。你们这些有钱人，吃饱了撑的没事做，就去折腾自己，还美其名曰：健美，你是在健美馆认识他的吧？小心哦，有你必有别人。”

映雪莲花：“那时我有男朋友，怎么可以答应他们呢？”

原野风铃：“精子很脏吗？”

Eileen：“不是啦，你的想象力也真丰富，我还没参加过健美运动，我比较喜欢游泳。”难怪她的身材一级棒，不象有些富人小姐，胖得象水桶。上帝是公平的，让她的相貌一般，但身材真的很好，不过这通过后天努力还是可以办到的。

回复映雪莲花：“你倒是从一而终啊，为什么不会认为在其他男生中也有优秀的？”

面对原野风铃的问题，何富贵犯难了，他总不能跟着说精子很脏，这会给她的心理造成阴影，在日后又造成交友的困难，他可不能这么说，可是要怎样才合适呢？还是委婉一点吧，他说：“不，不，精子不脏，而且是好东西，能让你变成妈妈。”

回复Eileen：“哦，你的男朋友是游泳教练啊？他一定是近视眼，经常游泳的人容易近视。据说达到500度以上还会遗传哦。”

映雪莲花：“谢谢你的夸奖，我这个人对感情一向是一心一意的。”

原野风铃：“不要，不要，我还小，才不要做妈妈呢，我还要读高中，读大学，有个孩子多累人啊，又得给他喂奶，又得哄他睡，我现在知道我妈妈当初养我多不容易。”

Eileen：“晕，我的游泳教练早就结婚了，不要再胡思乱想了，他是个警察。”

回复映雪莲花：“太好了，我让你做我的女朋友算是押对宝了。”

回复原野风铃：“是啊，养儿方知父母恩啊，你这么小就知道这个道理，长大后一定很孝顺。”

回复Eileen：“警察？怕怕，是民警还是刑警？”

映雪莲花：“你这是N+1次这么说我了，有完没完。可怜啊，我现在没男朋友了，不然让他揍你，看你还敢不敢这样说我！”

原野风铃：“我现在就很孝顺啊，不跟妈妈顶嘴，不去吃麦当劳，帮家里省钱。”

Eileen：“反正是警察，有什么区别？”

回复映雪莲花：“以后如果有人让你做他的女朋友，你告诉我，我去揍他。”

回复原野风铃：“你以前不是说参加了校文艺队了吗？今晚最后一天通常都要举办元旦晚会，你怎么没参加还来这里上网聊天？”

回复Eileen：“警察是风险比较大的职业之一，你没看报告吗？我国治安即使不错，可每年仍然要牺牲上万个警察的生命。你的男朋友要是刑警，那就更危险了，晚上你都睡不好觉，他专对付犯罪分子。现在犯罪分子谁怕谁？他们都有枪，一不小心挨枪子，明天你就成寡妇。哦，还不算，你们还在谈，没结婚，是吧？”

映雪莲花：“晕，你以为换了一种说法就把我搞晕了吗？不要再这样说了，不然大家连朋友都没得做！”

原野风铃：“我们明天晚上举办，我只参加一个舞蹈和合唱，最风光的是报幕者了，他们出现的机会最多。今天先看别人是怎么办晚会的，偷个空来上网，你不看晚会吗？”

Eileen：“呸，呸，乌鸦嘴！怎么不说几句好听的话，我的朋友都说：祝贺你，找了这么英明神武的男朋友。他是交警啦。”

回复映雪莲花：“戈登曾说过：谎言说了一千遍就会成为真的。曹雪芹在《红楼梦》里说：假作真时真也假。这话我要对你说一千遍，你就会成为我的女朋友。”

回复原野风铃：“现在的晚会没什么看头的，还是上网聊天有意思，你现在有没有男朋友？”

回复Eileen：“哦，明白了，你是不是开车违章了，正好碰到他，便大施美人计，想把他迷倒，以逃避处罚？”

映雪莲花：“那也不需要一千遍，你只需要说三个字就可以了。”

原野风铃：“有了男朋友是不是会就生BB？”

Eileen：“还真让你猜对了，我是违章了，忘了系安全带，他就拦住我的车，我一看见他，哇，真是帅呆了，竟然乖乖地掏出驾驶证。”

回复映雪莲花：“哪三个字？”

回复原野风铃：“还不一定，但如果男女睡在一起没有采取避免措施的话，那肯定会的！”何富贵觉得对她进行性教育是非常有必要的，不管她先前是否懂得。

回复Eileen：“哼，违章了，哪有不乖乖掏出驾驶证让他看的道理，你以为你是谁啊？”有钱人派头就大，连警察也怕。

映雪莲花：“我爱你。”

原野风铃：“那我才不要，我知道男女之间交往来交往去最后会睡在一起，就象我爸爸妈妈，睡在一起，然后就生下我，我才不要。”

回复Eileen：“我妈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在厦门，不知道我，还有不知道我妈的吗？只要我报上名号来，哪个敢罚我？”

回复映雪莲花：“这三个字我爱听，请再说一遍。”

回复原野风铃：“是啊，所以要安心学习，不要去谈什么恋爱，那种事情一点意思都没有。”

回复Eileen：“幸亏他长得帅，不然还不得挨你一顿臭骂？”

映雪莲花：“啊，上当了，可恶，你会不会认为我很笨，这么轻易就上了你的当了？你真是气死我了，我还以为自己的脸皮厚，没想到你比我更厚！”

原野风铃：“可是不行，真的很烦人，我都不能安心学习，有很多男生在追我耶，不是递条子，就是当面拦我，校里校外都有。”何富贵知道这全是自己造的孽，当初外星人就告诉他不可能随意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Eileen：“那是当然的。”

回复映雪莲花：“你知道世界上什么东西最锋利？”

回复原野风铃：“我也很生气，竟然敢欺负你，你有没有跟他们说我是你的男朋友？”

回复Eileen：“不要这样子说嘛，你违章了，没系安全带，总应该受处罚吧，不然法律谁来遵守？你们家人的利益谁来保证？”

映雪莲花：“不知道，你又有什么鬼主意？”

原野风铃：“我说了，可是他们竟然说你是老头，因为你比我大十四岁嘛，他们跟我差不多的年龄。”

Eileen：“是啊，我还照样被扣了两分，罚了200元。其实这种事我可不敢告诉我妈妈的。”

回复映雪莲花：“我的胡子啊，只有我的胡子才能穿过最厚的脸皮啊。”

回复原野风铃：“气死我了，这些小男生，等我什么时候回厦门把他们捆起来，吊在树上，头朝下，看他们敢不敢这么没大没小？”

回复Eileen：“可是后来你怎么就跟他在一起？你的法拉利跑车吓着他吧？”

映雪莲花显然被逗笑了，半晌没回复。

原野风铃：“好啊，好啊，我会去告诉他们的，不过，他们有好多人，你一个人对付得了吗？”

Eileen：“你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有个声音告诉我，这是你今生的一次机会，一定要好好把握。不过当时我是这样，我恨恨地问他的电话号码，然后在下班后约他到咖啡馆，说要找他算账，问他敢不敢应约。你觉得我的脾气是不是很坏？”

回复原野风铃：“擒贼先擒王，我先找出谁闹得最凶，冲过去把他抓起来吊在树上，其他的人肯定都吓跑了。”

回复Eileen：“他没有应约，怕你找几个人把他揍一顿。我觉得你不是那样的人。”

映雪莲花：“这个笑话是就在书上看过了，你以为你很聪明吗？”

原野风铃：“原来是这样的，我原以为人会身背一把宝剑，‘嗖’地闯进他们人群中，拔了宝剑，刷刷刷，象砍韭菜一样把他们的人头都砍落地。”

Eileen：“他还真的来了，而且穿着西装革履，你说他有多帅？”

回复映雪莲花：“哦，你在哪本书上看过的？”

回复原野风铃：“不会吧，你心里那么恨这些小男生吗？至于要把他们的头砍落地？是不是武侠小说看太多了？”

回复Eileen：“是啊，帅到掉渣！”

映雪莲花：“应该是《故事会》吧，或者是《读者》。”

原野风铃：“他们经常欺负我，如果有人替我出头，我当然要大大地出一口气了。”

Eileen：“唉呀，这种事现在说来仍然让人觉得窒息，我那时的感觉就是紧张得喘不过气来，只有默默地喝咖啡，因为我知道我的相貌一般，虽然有钱，其实也没什么自信心，女人也只有长得漂亮才有自信心。”

回复映雪莲花：“哦，这两种书你都爱看吗？”

回复原野风铃：“可是我又不在你身边啊，远水救不了近火。这样吧，你得学点功夫，不能老是表现软弱的样子。”

回复Eileen：“不会吧，你们喝完咖啡，然后就886？”

映雪莲花：“是啊，我经常买，我床头就有不少呢。”

原野风铃：“你是说要参加武术培训班吗？那要花钱的，我妈可能不同意，她只希望我钢琴学得好一点。”

Eileen：“当然没有了，我鼓足勇气告诉他我是什么人，今天见到他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一个声音告诉我必须把这件事告诉他。”

回复映雪莲花：“哦，那太好了，以后我就可以向你借几本来看，你知道我没什么钱买书的。”

回复原野风铃：“你有没有把受同学欺负的事告诉你爸爸妈妈？”

回复Eileen：“换成我，当然要接受了，谁不想娶个有钱的老婆？”

映雪莲花：“少来这一套，一点创意都没有，这叫借书泡妞法，有借有还，然后慢慢发展感情，我们宿舍好几个女生竟然被这老套的办法给钓走了，真没出息。”

原野风铃：“没有，怕他们担心。”

Eileen：“你少来这一套，你不是不敢吗？不然干嘛跑那么远？”

回复映雪莲花：“我也知道这个方法老套，而且更知道你的这些女生也知道这个方法，可是人家愿意上钩你有什么办法？”

回复原野风铃：“这你就不对了，你爸爸妈妈可是比你有力量多了，是吧，打架肯定打得过那些小男生。”

回复Eileen：“他接受了吗？只在这一瞬间！”

映雪莲花：“是啊，我是没办法，所以你也别用这个办法。”

原野风铃：“笑死我了，不可能，我爸爸妈妈怎么可能跟那些小男生打架呢，富贵哥哥，你真会开玩笑。”

Eileen：“我相信这是上帝安排的，他说在这之前他并不认识我，但看到我的那一刻，确实心里动了一下，差点就那样放过我，但还是鬼使神差地完成自己的工作。”

回复映雪莲花：“其实也没办法用，能用的就只有靠近你的那些男生，我只是刚达验。”

回复原野风铃：“学功夫并不难啊，既可以强生健体，又可以保家卫国，当然，最重要的是你不会受那些无赖的欺负。”

回复Eileen：“有事不妨到教堂去做一下礼拜，并不要求你一定要入教。有句话说得好，佛在心中坐，信上帝也不一定非得入教，只是记得别忘了捐款。”

映雪莲花：“什么刚达验？”

原野风铃：“好吧，你这个主意不错，我先去锻炼一下身体，长点力气，然后再学点功夫，富贵哥哥，跟你聊天真好。你到底见识比我多，以后要多教教我啊！我要去了，我妈在喊我，不知又要我做什么，我们就聊到这儿吧！”

Eileen：“你替基督教募捐啊？你是教民吗？”

回复映雪莲花：“这是闽南的一个名词，就是眼馋吃不到的意思。”

回复原野风铃：“那好吧，晚安。”再看她的头像，早成灰色，看来走得急。

回复Eileen：“也不是，我无法保证每个星期天都去做礼拜，所以只好不入教了。以前在超市做的时候，那特殊的时间关系，我怎么可能去做礼拜呢？”

映雪莲花：“什么乱七八糟的？不过也对，就是要让你眼馋吃不到。你这只狐狸。”

Eileen：“那倒也是，什么时候我调查一下我们公司里有多少人是信教的，他们说不定因此不能在礼拜天去做礼拜。”

回复映雪莲花：“你又不是葡萄，我干嘛要吃你。”

回复Eileen：“你的心地真的很好。”

映雪莲花：“对啊，狐狸怎么可能会吃葡萄呢？狐狸会偷肉吃或骗乌鸦的肉吃。”

Eileen：“管理这门学问我也是花了很大功夫才学会的。”

回复映雪莲花：“这话我爱听，你是我眼中的那块鲜美的肉。”

回复Eileen：“哇，那公司要是交到你手里，肯定能发扬光大的。”

映雪莲花：“无耻！”

Eileen：“可惜，我想嫁人了，对女人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嫁人了。”

回复映雪莲花：“正因为我是无齿之徒，所以只能吃嫩肉啊。”

回复Eileen：“你们至于那么快就谈婚论嫁吧？才相识多久，对方的性格你知道吗？温柔的还是暴躁的，你这简直就是冒险。”

映雪莲花肯定笑歪了，没有立即回复。

Eileen：“我们做生意的人经常冒险，你不知道吗？”

回复映雪莲花：“我跟你的前男朋友比起来怎么样？”

回复Eileen：“不知道，好象应该最怕冒险才对。”

映雪莲花：“简直没法比。”

Eileen：“做生意最重要的是要有眼光，看得远。”

回复映雪莲花：“是不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回复Eileen：“说实在的，这会让对方产生较大的心理落差的。是男人总有那么点臭脾气，他能容忍你比他有钱吗？”

映雪莲花：“你们差不多，只不过一个是无赖，一个是伪君子。”

Eileen：“就是我可能不能把法拉利跑车开到他家的小区里，他家所在的那个小区并不穷，但停泊的小车的品牌很一般。”

回复映雪莲花：“我想我肯定是那个无赖，对吧？无赖好啊，至少对你的感情是真实的热烈的。”

回复Eileen：“我当是什么呢，还是开法拉利跑车去，反而使他们脸上有光，或者他们根本就不需要光。”

映雪莲花：“净往自己的脸上贴金，不过也对，象你脸皮这么厚的还真少见。”【奇书网﹕www.qinkan.net】

Eileen：“当然了，他家也算是小康水平，父母各方都有四五千块的退休金，他自己一个月七七八八的补贴加起来也有两三千块钱。”

回复映雪莲花：“所以我是珍稀动物，对吧？”

回复Eileen：“我感到很奇怪耶，只一个多月没联系，你怎么马上就要跟一个人结婚？这太突然了。”

映雪莲花：“你想说应该受国家保护，对吧？”

Eileen：“我不是跟你说这是一次人生的机会吗？”

回复映雪莲花：“啊，你什么时候变聪明了，怎么猜出我的心思？”

回复Eileen：“那以你妈妈的眼光看，她有什么意见？”

映雪莲花：“你想说我以前很笨吗？”

Eileen：“她巴不得我快点嫁出去，我都27了，跟你同岁，对吧？”27岁的女孩，不赶紧嫁出去，机会会越来越少的，不管是有钱的还是没钱的。

回复映雪莲花：“是啊，因为你没挑对对象嘛，挑了个花心的萝卜，女人不怕长得丑，就怕没眼光。”

回复Eileen：“那你们什么时候结婚？”何富贵对这闪电式的结婚真的感到窒息，相识才一个月，彼此又熟悉，可能连亲近都算不上，就要结婚了，换成他，打死也不干，但那是人家，不一样的。

映雪莲花：“你想说我要是不挑你，我的眼光就有问题？我偏不挑你，怎么样？气死你。”

Eileen：“还没举行订婚仪式。我们打算是春节举行订婚仪式，稍后不少就举行婚礼。”

卡瑞这时凑过来说：“富贵，有个女孩约我去见面，你说要不要跟她见面？”

“哇，不会吧，帅哥，我泡了这么久，还没哪个约我见面呢！你有什么高招，我诚心向你求教。”

“我只是把她当朋友、小妹妹交往，没想到她竟然喜欢上我了，竟然要跟我见面，这太不可思议了。”

“你这方法也不错，不象我，还没说三句就要人家做我的女朋友或嫁给我，哪里有强拉硬娶的？”

“你这方法也不错啊，难说还真让你泡到一个不错的MM的！”

“别恭维我了，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我知道自己纯粹是胡闹，不象你，是认真地要跟人家交朋友。”

“我当然是要交朋友嘛，并没有别的想法，你说要不要见面？”

“要是我是不见的，因为从概率上讲，美女的产生概率是10%，所以这网络中到处是恐龙。”听到这略安娜不由扑哧笑了一下。何富贵对略安娜说：“我说的是真的，就算是美女，有时间上网跟人聊天的也只占20%吧，其他的不是当演员、模特、封面女郎等，都忙着利用自己的青春美貌赚钱。”

“我见她又不是因为她的容貌！”卡瑞不由抗议说。

“那你的意思就是你想见了？”

“不过离这儿很远，她是江苏的太仓市人。”

“还不知是市区里的还是乡镇的？”

“这个倒没问，她就是太仓人。”

达拉翁说：“我还是觉得不要见，因为这会给她留下形象记忆，你应当知道这是不允许的，再说何富贵的分析也不错，美女产生的概率总的来说只有2%，她肯定不会长得很漂亮。”

“最重要的是她看到你这样的身高，还不扭头就走？”

“你讽刺我？”

“富贵说的也没错，女人确实总希望找个比她高大的男人作伴。”

“我又不是要娶她，跟她谈恋爱什么的，我只是说要不要见面，你们的想象力也太贫乏了吧？不跟你们说了。富贵，以后不许你跟我说要不要跟网友见面的事，我肯定是第一个反对的。”

“不好意思，我的第一个原则就是不跟网友见面。我想那感觉肯定很糟。”

大家不欢而散，各自回到自己的电脑前。映雪莲花头像一直在动：“哇，你是不是真被我气死了？”

回复映雪莲花：“男人是山，女人是水，我要是没有涵量，怎么能装得下你？就这样被你气死了，那不等于说我没有涵养吗？”

回复Eileen：“那仪式肯定会很隆重的。”

映雪莲花：“哇，又在自吹自擂，我真服了你。你这么厉害，为什么不读大学？现在大学很难读吗？”

Eileen：“是啊，我妈肯定要用它来做一次公关活动，邀请社会名人参加，而我们，本来是主角，却要成为一个棋子。”

回复映雪莲花：“当然不是了，只是因为我家里经济困难，我不能剥削父母，对吧？”

回复Eileen：“你那男朋友同意吗？”

映雪莲花：“哈哈，倒是个很孝顺的孩子！”

Eileen：“他对压力也很大，因为同事也感觉不可思议，说白了就是接受不过来。”

回复映雪莲花：“你几岁了，这么没大没小，敢叫我为孩子？”

回复Eileen：“那他们会不会参加你们的订婚仪式？”

映雪莲花：“我这是站在你父母角度讲的，你当然是孩子了，怎么这么较真，要不我叫你大哥，好不好？”

Eileen：“不知道，就看我男朋友的人缘了，不过他真的很帅耶，跟你一样帅。”

回复映雪莲花：“才不要，这样我不能娶你。”

回复Eileen：“我想的是要不要掏红包的问题，你们那么有钱，应该不在乎那么一点红包吧？可是不包红包，是不是很没面子？”

映雪莲花：“晕，你又来了。”

Eileen：“当然了，只要他们能来，我们都很有面子，举行这种仪式，我们是不用出钱的，都是公司出钱，所以不用包红包。”

回复映雪莲花：“没办法，我看到PLMM就想粘。”

回复Eileen：“那真的很轻松，可惜我不能参加，你知道我这个人最爱凑热闹。”

映雪莲花：“哈哈，在生活中你也是吗？”

Eileen：“我知道，就是因为不用包红包，要是包红包的话，你肯定躲得远远的。”

回复映雪莲花：“可怜啊，我在生活中很木纳的那种，也只能看看，毕竟隔着脸皮，有些话不可能乱说的，比如直接了当对对方说你嫁给我吧，这可能吗？所以我只好木纳了。”

回复Eileen：“那你肯定把我看扁了，我是那样的人吗？好歹也要包你一两百块钱的，只要你不介意。”

映雪莲花：“那为什么在网上竟敢如此胡说八道？老是要我做你的女朋友？现在又说要娶我，我们之间的关系是不是发展得太快了？可我觉得没有一丝谈恋爱的甜蜜感，仅仅是朋友间的逗趣！”

Eileen：“其实你要是能来，我也是很高兴的，能有你这么一个朋友。”

回复映雪莲花：“是啊，本来就是逗趣，看你会有什么反应，看你是正经人还是糊涂人。”

回复Eileen：“谢谢，这对我来说是一种荣光。”

映雪莲花：“那我是什么样的人啊？”

Eileen：“对你是不是也有压力？”

回复映雪莲花：“你这个人很好，心地善良宽厚，能够容忍我的种种非理性语言，到底是大学生，应付得过来，所以我打心眼钦佩你，欣赏你，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正经人。”

回复Eileen：“是啊，看在钱的份上，压力很大。但看在你的份上，觉得你是不错的朋友。”

映雪莲花：“你这个人却很坏，幸亏我们不是面对面聊天，不然你肯定会乘机占我便宜，动手动脚的。”

Eileen：“我真是太高兴了，如果你来厦门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话，一定不要客气。”

回复映雪莲花：“晕倒，我本来就没想过要这样，你居然跟我说如果有一天跟你见面聊天，一定要对你动手动脚，不然就是虚情假意，我为什么不做？”

回复Eileen：“作为朋友，那是当然的。”何富贵觉得要再回到厦门去工作的可能性非常小，而要回到国能购物广场工作的可能性则更小，不过还是答应下来。

映雪莲花：“气死我，你这么死皮赖脸的！还好我们约好不见面的。”

Eileen：“跟你聊天真的很高兴，其实对于以后的人生，我也是很没把握的，所以今晚就想找人聊聊。”

回复映雪莲花：“真惨，你干嘛不约我见面？就要过年了，嘉兴很近的，我们可以见面的。”

回复Eileen：“你心里也有压力吗？”

映雪莲花：“才不呢，懒得理你！”

Eileen：“压力当然不小了，一连串的社交活动，结婚后需要扮演的新角色，不是说人生只一次吗？总不能演砸了。”

回复映雪莲花：“看你的情绪好起来我很高兴，你什么时候开始移情别恋，喜欢上我的，我感到很荣幸，居然把你现实中的男友给踹开了，呵呵。”

回复Eileen：“是啊，只要小心谨慎，应该是能成功的。那么你们结婚后住哪里？”

映雪莲花：“我喜欢上你？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Eileen：“我们两边都不缺房，到哪里住都可以，平常我可能会住在妈妈家，不过以后可能要住他们家了，因为他家在市区，而我家在郊区，相对于上班来说，住他们家比较近。”

回复映雪莲花：“又来了，天晚了，我要睡觉，你呢？不困吗？”

回复Eileen：“真的很羡慕你，两边都不缺房，可是我连我的那一半在哪里都不知道呢，而且可能两边都缺房。”

映雪莲花：“没困，正在兴头上呢，今晚我们聊个通宵。”

Eileen：“有什么困难找我不就行了？”

回复映雪莲花：“不行啊，我睡眠不足会长青春痘的，你不长吗？”

回复Eileen：“谢谢你，我真的要祝福你们，他叫什么名字？”

映雪莲花：“好吧，好吧，我也去睡了，你也不想脸上和青春痘。”

Eileen：“不好意思，有空我也叫他来上网跟你认识一下，他叫柴俊峰。”

回复映雪莲花：“那晚安吧？”

回复Eileen：“从名字上看就知道他这个人很帅。我也不一定非得跟他认识，你知道的。”

映雪莲花没再回应。

Eileen：“是不是想说保留你这个私密朋友？”

“就是这个意思。”

“不过我还是会介绍给他认识的。我才不怕呢。”

“天晚了，我要下了，以后再聊，好吗？可惜以后你可能会一直没空上网，对吧？”

“那还不多聊一会儿？”

“不了，作为朋友，我想告诉你，其实我现在心里很自卑。”

“哦，对不起，好吧，那再见吧，希望下次我们再聊的时候你能告诉我能让你自信的事。”

“谢谢，再见，晚安。”发送完这些字，何富贵觉得心里被一团东西堵住似的，郁闷非常，然后有一种伤感从心中涌出。这是一种什么情绪呢，他靠在椅背上，细细品尝。有些情绪确实需要细细品尝，就象酒，然后才能让它从心中析出，不至于破坏一个人的良好情绪。何富贵后来知道这种伤感就是不舍得而不得不舍得引起的，为她祝福才是最好的方式，毕竟他是无法拥有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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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4节

第4节

春节的到来根本不用商家或电视台的提醒，每年一度的大迁徙又要开始了。父母才是自己的故乡，不管他们住在哪里，做儿女的都要回到父母身边；但是如果父母老了，儿女大了，儿女便成了父母的故乡。

当大陈家宅镇的许多工厂纷纷停产放假，工人们提着大包小包准备乘车回家的时候，看到这一盛景，何富贵把春节的典故告诉了外星人，达拉翁说：“那你是不是也要回去过春节？如果你想回去的话，我们可以送你回去。”外星人永远善解人意。

这下何富贵反倒不能答应了，他说：“我却不能回去的，我得在这里陪你们，因为与父母的团聚是随时可以。”是啊，都在同一个星球上，不像外星人，隔着遥远的时空间。

“你这样做，有悖人伦，我们不想让你做这种事，再说我们也可以在你的家乡过一段时间。”

“这才是我所担心的，因为我们那里的人热情好客，而且强人所难，你要去做客，不吃东西显然是嫌他们做的饭菜不好，他们会把饭菜倒掉重新做来给你们吃的，所以我不能让你们陪我一起回去，除非你们觉得可以吃点东西。”

“哇，这也太可怕了。”略安娜不由赞叹。

“在上海就不同了，不会有人关注你们是否吃过晚饭，这里很自由，不是吗？”

“而且还可以就近观察股市。”卡瑞说。

“其实我也想在上海过个特别的春节，有你们在，不也一样热闹吗？”

“好吧，随你，只要你父母不骂你就好了。”达拉翁说。

“我会给他们打电话告诉原因的。”事实上何富贵仍然没打电话给他父母，他怕通过电话接触到过去的世界，尽管是父母的，这样会让他分心。

他们说这话的时候已在上海又过了一个月，股市数次出现反转的信号，何富贵也觉得是入市的最好时机，但外星人仍没让他动手买，结果后市仍然震荡下行，看来有时纯技术分析也不一定准确，不过从消息面来看，高层确实有打压股市平抑市场热度的想法，事实上这只是臆测，中央并没有出台什么新对策，只是某某人发表了什么谈话。伴随股市行情震荡下行的就是交易量的萎缩。这是很显然的，套住的不卖，有钱的也不买，大家都在观望，就等着一点火星或寒流。股市的寒流还没消退，来自北方的寒流已光临上海好几次了，从入秋开始，先是两个星期来一次，然后气温有所回升，这种气温的回升真的有点起死回生的感觉。很快地，冷空气一个星期来一次，然后是两三天来一次，最后气温终于一直降下来而不再回升了，在这从秋到冬的冷暖交替中，许多重病的人在这个时候见了上帝，所以秋冬季对人类也是一个淘选的过程。一月份的上海，何富贵放在天台上的那碗水早已结冰不化。他第一次看到了自然状态下的雪花，只是小雪，铺在地上只是薄薄的一层，单单看着雪花在手上化成水就足以让人兴奋了。

作为新时代青年，何富贵对于过节并不感冒，但是在大家都要过节的浸染下，他也不得不跟着做一些事来表示他也在过年，所谓的节就是在如果不做点什么便不能过去的意思，这是全民性的参与。商家成天放着“恭喜你呀恭喜你”的小孩子唱的过年歌曲，你怎么可能有一颗坚定的心而不受影响呢？有趣的是这还是第一次他来做主角过的新年，往常他父母才是过年的主角，从冬至开始掐着日历过日子，今天该干什么，明天该干什么，虽然上古时期就已计划好了的，但仍然要再计划一遍，比如每年一度的“尘囤”——闽南语名词，标准的古语，意思就是把灰尘囤积起来，也就是大扫除，一般选在腊月二十三，有时根据太阳的脾气而定，然后是二十八贴春联，二十九拜祖公，三十围炉。这些事情何富贵模模糊糊有些印象，他对封建迷信的事情从来很反感，因为这种事情并不能促进经济发展。显然他的看法是错误的，单单过年这段时间全国的消费水平不知提高多少倍，连喜儿他爸都懂得要扯一条红头绳给她作为新年的礼物，怎么可以说封建迷信的行为不能促进经济发展呢？外星人绕有兴致地跟着何富贵做这些事情。“不知还要买些什么？”在购物商场或菜市场常有家庭主妇这样自我唠叨。何富贵把他所知道的关于春节的一些事告诉外星人，但他嫌腊月二十九拜天公的事情太麻烦了，就略去不做，结果过年他只做两件事情，就是“尘囤”和贴春联。“尘屯”也不是他一个人做的，他跟外星人借了达鲁都瓦来帮忙打扫卫生。那“尘囤”真是很重的体力活，通常却是由女主人来完成的，男人倒是坐享其成，何富贵是好孩子，过年的时候在这方面尤其注意帮他妈妈的忙，只是很遗憾今年不能帮忙了。一年一度的“尘囤”活动实际上也是有利于卫生和健康的，这也是为什么中国的人口越来越多，但在历史上没有发生像欧洲那样大规模的瘟疫流行的可怕事情的原因。

春节除了吃吃喝喝，大概只有春联才有一定的文化意义，何富贵贴的春联是买现成的；最好的春联其实就是自己写的，在古代，有文化的都要自己写春联，也展示自己的思想抱负，但是现在的春联都是机印的千篇一律。做生意的在店门口一律贴上：“某某某某通四海，某某某某达三江。”普通家庭的门联上也无非是“健康与财富”两大主题。不过如果注意看的话，也有不少好的春联出现，比如“万里春风催桃李，一片丹心育竹松。”——贴这个春联的肯定是教师家庭。“爱画有情常拜石，学书无日不临池。”——自勉也勉人。“抬头见喜个个心花怒放，开门迎新人人笑逐颜开。”——巧用成语“翠柏苍松装点神州千山岭绿，朝霞夕照染就江山万年红。”“大地回春千山披翠千山美，春风送暖万水扬波万水欢。”——不但对仗工整，而且肯定是环保主义者。“风月无高楼台地迥，云霞海曙梅柳江春”——这个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在农贸市场那热闹的环境里，有一对夫妇的对话让何富贵印象深刻，女人对男人说：“还要买些什么？”这是上海话，但多少能听懂一些，显得焦虑而不知所措，这是被裹挟着从事一件事情的无奈和虚弱。外星人没有参与购买年货的事情，因为农贸市场上有无数的鸡鸭鱼被现场宰杀，明知无力拯救这些生灵，那就以眼不见为净。市场竟然还有鞭炮，但是何富贵没有买，他只买了两天之内的蔬菜水果、糖果、生牡蛎、贝类、干菇、一条草鱼（已让摊主杀好去肚切块）、鸡蛋一斤、两斤多肉丸、粉丝一扎和两斤多的猪后腿肉。那大闸蟹真的很肥大，但一斤要150块，而且要现杀现蒸，要是被外星人看到了？还是省点钱吧。回到家后他把切块的草鱼用水清洗干净，装在一个塑料袋里，然后把蔬菜、水果、生牡蛎、贝类、草鱼、猪肉都放在极速位移的厨房里，虽然有冰箱甚至气温也降到零度以下，但何富贵仍然相信极速位移的厨房的保鲜功能更好。这是农历二十九的事，这天市场都很热闹，可以说是摩肩接踵、熙熙攘攘，就差挥汗如雨，空气中一直回响着沉闷的声音。

到了晚上，何富贵和外星人一起到南翔镇的大型超市去逛。外星人，如果没有到这样的环境中走一回，怎么可以说到过地球呢？到处是渴求、贪婪、热切、警惕、欢欣的眼神，背景音乐放着欢快的祝福之类的歌曲，每个人都提着一个购物篮或推着一辆购物车，跟随父母逛超市的小孩的笑容最灿烂。水果摊、蔬菜摊、生鲜摊前围满了一层又一层的人群，几乎看不到营业员——被人群淹没了，他们来回穿梭，搬来货品来喂给这些饥渴的人群。何富贵因为已买了生鲜物品——他很后悔在农贸市场上买的那些，因为都比这超市里的贵。

吃吃喝喝如果没有酒，那生活还有什么意思？即使不常喝酒的人，在大年三十的晚上也要喝一两杯以表示庆祝要过这个年了。所以何富贵逛超市没有空手而回，百分之百逛超市的人没有空手而回。但他只买一些酒类商品，从高达63度的茅台酒到只有10度的黄酒，不管是用谷子酿造的还是用葡萄酿造的，不管是中国的还是外国的，不管是便宜的还是贵的，都各买了一瓶回来，然后是二十个一口杯，因为很明显这些酒是不能用来牛饮的。这是何富贵最奢侈的一次花费，5000多块钱，用银行卡刷的，所以心不惊，气不喘。如果是现金，那可是五十多张纸啊。外星人帮他提酒，难道他们不知道何富贵想看看他们喝醉酒后的样子吗？

大年三十的晚上，何富贵自己亲自下厨，他也只能自己亲自下厨，这样才能做出自己喜欢的饭菜，其实也没什么高明的菜肴，他自己用草鱼做了一道叫水煮活鱼的菜肴，把大白菜切块炒熟，再把生牡蛎、贝类、干香菇、肉丸十几粒，放满一锅水把它们都煮熟，猪肉切片混合淀粉用旺火炒熟叫炒粉肉，这样只是三菜一汤端在饭桌上，这饭桌很小，确实不能摆上太多的菜肴，更何况还要摆上四副碗筷。做完这些后他才到楼顶上叫外星人一起来围炉。大陈家宅镇不属于禁炮的范围，站在天台上便可以听到远的近的劈里啪啦的鞭炮声和不断射向天空的烟花；在小区里早就有人在放烟花爆竹了，所以外星人一出极速位移，就觉得非常耳朵受不了，连忙用手捂上耳朵。略安娜问何富贵：“原来你们过年是这样子，这么吵，像打仗似的。”

何富贵笑道：“你们那里打仗还在使用火药吗？这还是算是比较小的，等到晚上十二点，如果这里的整个镇子都响起鞭炮声，那才是震耳欲聋。”

“震耳欲聋？不错，不错，四个字就把我们的心情表达出来了。”达拉翁说。

“你说得没错，我们那里早就不用火药了。”卡瑞说。

他们一边说一边下到楼房里，何富贵把门窗都关上，实际上窗户早都关上并打开了供暖器。谁会在围炉的时候穿着厚厚的一身衣服？租房内的温度只能保持在十四、五度左右，外星人进门后把外衣脱下，但还是要穿一件毛衣。何富贵也脱下外衣，然后请他们在餐桌前坐下，当然也不分什么尊卑，随意坐下，只不过向着厨房的那个位子是他要坐的，因为他是服务生，可能随时要到厨房去，这样卡瑞就坐在背向房门的位置，略安娜坐在向北的位置，位于卡瑞的右边。达拉翁倒是面南而坐了，位于卡瑞的左边。

因为没有电磁炉或小型的煤气灶——不是买不起，而是怕成为累赘——就不能吃火锅了，所以叫围炉也不像。桌上的饭菜还热气腾腾的，必须在它们凉下来之前吃了它们；但是实际上这满满的一桌菜也没怎么吃，因为外星人不吃饭，何富贵也很“够意”，放不开，不敢在外星人面前大吃大喝。他仍然给外星人每人盛上一小碗饭，他说：“你们好歹吃一点吧，这种我们地球上五谷杂粮之首，平常也是用它来祭祀祖先。这些汤是蛤蛎汤，味道很鲜美，不妨尝一尝。”

“你把我们真当神仙了？”略安娜笑道，然后用筷子挑了两粒米饭放进嘴里。外星人同志虽然不常吃饭，但来地球没多久就学会使用筷子了，这两根棍子放在他们手上难道比玩电脑还难吗？他们当然要学了，因为据说使用筷子可以调动手掌几十条肌肉，中国人这么聪明就是因为使用筷子的缘故。

何富贵见状，问一个多余的话：“你们要是真吃饭了，会不会吃得很多？”

“你怕我们把你吃穷了，是不是？”略安娜说。

“是啊，不知道你们的食量怎么样？”

“其实我们只吃一点点，在这你们万家团圆的时候吃一点点以表示祝福。”卡瑞说。

“你们还真当自己是神仙啊？”何富贵说完，坐下来，两三口就把碗里的饭吃完了，城里人的肚子真小，连碗也小，一碗也只能装两三口的饭。他拿调羹舀了几口汤喝了下去，那汤连自己都不由赞美，真的很鲜美，没加味精的！

他的样子简直就是风卷残云，外星人则显得慢条斯理，则好像在数饭粒，这不是外星人第一次在地球上吃东西了，早在吴淑芳组织的中秋夜宴上吃过一两块月饼，不过那是加了糖的面粉做的，这次则是不加糖的米粒做的。

何富贵接下来把早已洗干净的小杯子在每个人面前排了五个，然后打开各类酒，白酒有茅台酒、红星二锅头，红酒有华夏长城干红、龙徽干红——红葡萄酒还得用专门的起子把那软木塞取出，黄酒有孔乙己花雕酒，洋酒有人头马、轩尼诗XO干邑，每个酒杯依次倒上不同的酒，都只是一口的量。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趁着这难得的机会品尝一下这些酒，要在以前，他一辈子可能都没这个机会。这些酒，怎么能这样贵呢，喝了它们，是不是就会长生不老呢，所以要尝一尝，至少能知道它们的味道，日后也好有炫耀的本钱，最重要的是想测试一下他的酒量和外星人的酒量。

倒完酒后外星人还没把饭吃完呢，这让何富贵很放心，很明显他们的食量不大，他问他们：“你们觉得这饭怎么样？”

“很好吃，有点甜。”达拉翁点点头。这饭是用一斤三块二的小香粘贡米做成的，当然好吃了。

“我知道了，你们的唾液里也有一种叫淀粉酶的物质，淀粉酶就是一种能把淀粉分解成麦芽糖的催化剂，只有慢慢吃米饭才能感觉米饭微甜，所以很高兴地告诉你们，我们地球人的食品你们也是可以吃的。”

“当然了，我们从来就不怀疑地球的食品能不能吃，我们早就在吃了，不是吗？”略安娜说，“只是不饿确实就不要硬吃。”

“你们仍然感觉不饿吗？”

“今晚这饭只是出于礼节。”卡瑞说。

“不过你们好歹把饭都吃完了，为什么不喝点汤，放心，这些汤是用低级生物做成的，不会影响到你们高尚的心。它的味道真的很鲜美，不试试？”何富贵微笑说。

卡瑞就用调羹舀了一勺喝下去，然后点点头说：“不错，味道特别，你有没有加味精？”

“我只加了一点盐，盐乃是万味之首，要是加了味精那就俗了。除了这炒粉肉需要一点味精外，其他的菜肴都不加。”

“哦，那我就不吃这个炒粉肉了。”

“炒粉肉是用什么做的？”达拉翁问道。

“猪肉。”何富贵坦白地告诉他们。

达拉翁对卡瑞说：“幸亏你不吃，不然你就俗了。”

“因为它加了味精嘛。”卡瑞回答说。

“这是什么？”略安娜指着一大碗被红色佐料包围的鱼块说。

“这是水煮活鱼。”

“真恶心，你们居然这么虐杀，为什么不把鱼杀死后再煮？”

“这个是昨天就杀好的，我叫摊主替我杀的，他的动作很快的，好像只用了一分钟就把这条鱼分解了，所以不会让它痛苦的。”

“但是我们还是不要吃它。”略安娜说。

“是，其实今晚我也不是想请你们开戒的，过年要喝酒，一个人喝酒也没什么意思，喝酒如牛饮更没意思，所以今天我们开个品酒会，品尝一下这天下美酒，这么贵的东西，到底有什么值得的？”

“哦，是这些啊，那倒还可以。”略安娜点点头。何富贵看了她一眼，真不希望她的酒量也很好。

达拉翁说：“那你为什么不把这些鱼啊肉啊什么的都撤掉，空出这个桌子出来。”

“哦，好的。”何富贵听了，站起来，把水煮活鱼、炒粉肉、蛤蛎汤、醋溜白菜端进厨房，这些东西放一天也不会坏，留着以后有空或者今晚过午夜之后当夜宵。

回到餐桌前，达拉翁问他：“怎么品？”

“这个……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品酒就是把酒放进嘴里，用舌头分辨出它的味道，如果是高手的话，可以说出它是什么酒，产地在哪里，什么时候储藏的，现在的售价是多少等等。”

“说白了就是通过一口酒就能知道它所蕴藏的所有信息吗？”卡瑞说。

“这显然不可能，因为在这之前我们根本就没喝过酒。”略安娜说。

达拉翁说：“再说我们也不能喝醉了，你要知道我们是一睡两万年，你们地球有文字记载的历史也才一万年之多。”

“你们会喝醉酒吗？这么说在汉克莱西耶上也有酒了？”何富贵不由兴奋。

“这是认识世界的一个自然过程，所以酒在汉克莱西耶上也出现过。”略安娜说，“不过我们没有喝过，因为后来我们都用它作为燃料。”

“那今晚的品酒会岂不是没有意义，你们都是过来人嘛。”

卡瑞说：“但是你说的那种品酒高手我们就做不到，因为我们对你们的酒不了解，也没喝过。”

“你们要是醉了……”何富贵不无担心，他怕他的子子孙孙守护不了喝醉了沉睡两万年的外星人，更何况他还没结婚，也许应该尽快结婚，然后看能不能生个儿子。

卡瑞说：“你的担心是多余的，品酒当然是以不醉为佳了。”

“这么多酒，我们先从哪一种开始品？是从贵的开始还是从度数高的开始或者相反？”

达拉翁说：“先从度数低的比较便宜的开始，这样可以渐入妙境。”

“先从贵的开始好，这样我们每次品尝的就都是最好的。”略安娜说。

卡瑞说：“先从有色的开始品起，有色的通常有料。”

然后三个人为从哪种酒喝起各抒己见，何富贵也想不出有什么折衷的方案，他说：“这些酒其实我们都看过，从哪个酒瓶里倒出来都看得到，所以要说出它的产地、什么时候储藏、原材料等都在酒标上写着，我们品酒只是品这些酒给我们带来的不同的感觉。”

卡瑞说：“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当然就是各自品尝自己想要品尝的那种酒了。”

达拉翁说：“这样有什么意思，还不如一个人静静地喝，你自己一个人喝就好了。”

“我们有句俗话叫做‘倒吃甘蔗节节甜’，其实我也很喜欢倒吃甘蔗，但是从品酒的角度讲，如果从最好的品起，确实会一下子记住酒的妙处。”

“那就是嘛，贵的应该是好的吧？”略安娜说。

达拉翁说：“你等于什么都没说。”

“我在玩那个《我的人生》的游戏时发现，你的不同选择往往会有不同的结果，所以我们每一次只能选择一种方式。”

略安娜立刻说：“对啊，我们现在不正是在讨论应该从什么样的酒品起的吗？”

卡瑞说：“你们说，一个大型晚会的精彩节目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上演的？”

“哪一个节目都应该是精彩的，对于演员来说是这样的。”

“可是我们是观众，是不是要分辨出什么是一般的，什么是精彩的？”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我们对晚会的节目都是用投票的方式来决定哪个节目是精彩的，得票最高的就是最精彩的。”

达拉翁说：“那我们也投票，嗯？”

“用不着啦，刚才何富贵也说是倒吃甘蔗节节甜，当然是从最便宜的品起。”略安娜说。

达拉翁说：“卡瑞，你是什么观点。”

卡瑞笑道：“我要是站在略安娜一边的话，那我们就是二比二了，所以我不参与，因为我的观点就是从有色的先饮起。”

“这个，”何富贵指着孔乙己花雕酒说，“这个最便宜了，而且有色，所以实际上你是支持我和达拉翁的，对吧？”

“那你还不倒酒？”略安娜说，“我早就认输了，就我一个孤家寡人。”

何富贵说：“也许明天我们可以从最贵的品起。”

“我们都已经记住这些酒的滋味，等明天再品就有所不同了。从什么情况下开始的第一次很重要。”

“那倒也是。”但是何富贵并没有把略安娜说的话放在心上，因为他已经打开孔乙己花雕酒，顿时酒香四溢。

“好香啊。”三个外星人的嗅觉还是很灵敏的，都不由发现感叹。何富贵给他们每人倒了一杯，然后他看了一下酒标，说：“这花雕酒是用鉴湖水、糯米、红枣、蜂蜜酿造而成，因为加了红枣、蜂蜜，所以有点甜，酒精度才10度。”

略安娜早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吐一下舌头说：“呃，又苦又涩的哪里有甜味，这种酒你们也爱喝？”

达拉翁和卡瑞也喝了，但不发表意见，显然同意略安娜的观点或味觉。何富贵也喝了一口，他还忍不住做了个怪脸——伸舌头眯眼睛，然后笑道：“确实如此。”然后又换一个酒瓶和酒杯，这回是华夏长城干红葡萄酒。

何富贵正在用起子要起出葡萄酒瓶上的软木塞时，达拉翁看了以后说：“这个就不用了，我们在去年吴淑芳的中秋夜宴上喝过，又苦又酸又涩的，这有什么好喝的？”

何富贵便停下手，换过一瓶龙徽干红葡萄酒说：“这个我们没喝过，不知道味道会不会跟它一样？”

起出软木塞后，何富贵给每人倒一杯，然后自己拿着酒放在灯光下观看，他说：“我们还要看酒的颜色，这酒是赭红色的”赭红色就是平常看上去暗褐色的，透过灯光却可以看到红色的那种颜色。何富贵喝了一口，没说话。

外星人喝过之后也没发表意见，但都笑了，因为龙徽干红葡萄酒的味道跟华夏长城干红差不多，也是又苦又酸又涩。

卡瑞说：“我们干嘛不来点白酒，这些带颜色的酒的味道好像都一样嘛。”

“白酒就不着急，一是它的度数比较高，二是会辣喉，先喝这洋酒，它们还带一点颜色。”洋酒是人头马，呈琥珀色，清澈透明，酒香溢出来，却跟原来的不同。为了嗅出不同的酒香，何富贵在每次品尝之后都要把每人的酒杯倒扣在桌上，把酒瓶口重新盖好。

外星人喝了人头马后，立刻呆住了僵住了。略安娜眼睛向上翻，卡瑞张大嘴，达拉翁不张嘴，眼睛也不向上翻，但也一动不动。几秒钟后他们恢复常态，略安娜不由赞叹：“难怪你们地球人那么爱喝酒了，原来它有如此的妙处。”

“什么妙处？”

“你自己喝看看嘛，我说了也不是你的感觉。”

何富贵一昂脖，一杯酒就倒进嘴里，立刻觉得有一股气从鼻腔向上冲去，冲出鼻子，如果耳朵有嗅觉的话，也应该感觉得到，整个人如坠入云里雾里之中。

略安娜说：“再来一杯，刚才那感觉太好了。”

何富贵没再给她倒一杯人头马，而是换了一个酒杯，倒了一杯红星二锅头，真正的白酒，而且酒精度越来越高，56度的。还没端到嘴边，那股刺鼻的酒味便扑面而来，先从鼻子进去，所以外星人还没把酒喝下去，就先僵住了，他们的头在酒杯前转动几下，然后才喝下去，又是一个眼睛上翻，一个张大嘴，一个呆呆地盯着你。

“怎么样？你们觉得如何？”

“品酒这东西不能说，不可说，你还是自己喝吧。”卡瑞清醒过来后说。

何富贵把自己前面的一杯酒倒进去嘴里，不用说，又是一股气直冲鼻腔处，然后从鼻孔、耳朵眼里冲出去，液体流过喉管、食道，火辣辣的，能让人感觉到食道的存在。何富贵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麻木了，其实也没喝多少酒，他觉得不可能一下子就醉了。

“你们有事没有？”何富贵说这话的时候觉得舌头有点打结，但还是能说出来。

他看到外星人都摇摇头，很轻松的那种，他感到很可笑，因为外星人还没醉，他自己要先醉了，所以忍不住笑了起来。

虽然手脚开始麻木，但何富贵仍强忍着，盖上二锅头的瓶盖，又打开茅台酒，呵呵，63度。他现在根本就不怕外星人要是喝醉了后会怎么样，他想的是这茅台酒喝下去如果还不醉的话，那就投降吧，这酒本来就是给我们地球人喝的，外星人当然不会那么容易醉了。

何富贵强行控制自己的手，稳稳地给每个人倒上一杯茅台酒，而且还稳稳地放在每个人前面，然后他说：“等一会儿，我听说茅台是可以这样喝的。”说完站起来，向厨房走去，在离开椅子的时候不由踉跄了一下，他分明看到略安娜在盯着他笑，但是还是转过身去，因为他知道在厨房的灶台边有一个打火机。他开始觉得眼前一片模糊，便打开厨房的灯，在灶台下找到那个打火机。

原来他从电视中看到有人居然在茅台上点火，所以这回他也想试一下。外星人一直盯着他看。打火机是旧式的，用点火石滑出火花来点燃打火机里通过喷嘴向上喷出的甲烷气体，他滑了一两下滑火轮，才把火打着，然后把火苗伸到酒杯上空，扑的一下，酒杯上空立刻升腾起蓝色的火焰。这个外星人一点都不惊讶，因为酒精本来就是他们所说的生物燃料之一，但是何富贵的一个动作却让他们惊讶不已，因为他端起酒杯，眉头也不皱一下，就把带着火焰的茅台酒倒进嘴里，这当然是另一番感觉了。

卡瑞说：“你这家伙，你不怕死啊，居然敢吞火，火是很危险的一种状态。”

略安娜说：“就是，极速位移里根本就不能见到火，你居然还吞火！”话虽这样说，他们两个几乎同时伸手夺过打火机，略安娜比较靠近，所以打火机让她抢到手了，卡瑞只好让给她。

略安娜把她前面的茅台酒点着了火，然后才把打火机递给卡瑞。她盯着火苗的眼睛一动不动，看了一分钟，然后才叹了一口气说：“唉，我们有多久没看到火苗了。”

卡瑞也把自己的茅台酒打着了火，他把打火机递给达拉翁，却被达拉翁摆摆手谢绝了。达拉翁不跟他们玩同样的游戏。

何富贵笑道：“不……不会的，我……喝下去……后，那火……自然就……灭了，根本……伤不到人。”何富贵觉得现在他说话非常的费劲，有大舌头的感觉，但他还能支持住，用肘部支在桌子上，身体当然就不倒了。

略安娜把点着火的茅台酒吞下去，然后吐出一口气。卡瑞也把酒吞下去，也吐出一口气。达拉翁却不喝茅台酒。略安娜看卡瑞学她的样子，不由哈哈大笑，然后她又看何富贵说：“哈，哈，富贵，你看你像不像一只恐龙。”

“什么……恐龙……”何富贵觉得面红耳赤，有许多感觉消失了，但仍笑道，“哈哈，你……才是恐龙。”恐龙的网络用语就是很丑的女人的意思，因为恐龙皮粗肉厚——都是想象的结果。

“说你是恐龙，你就是恐龙，你还不信。”略安娜说的话很顺，一点也没有喝醉酒的感觉。

“你……你喝醉了吧，说胡话呢。”何富贵觉得自己的舌头越来越大。

“你真是叶公好龙，老是说自己是龙的传人，当真说你是恐龙的后代，你又不信，说实话，有时看你们地球人就感到好笑。”

“有什么……可笑的。”

“如果安上一条大尾巴，是不是一条条恐龙。”略安娜笑道。

“诶，诶，富贵，你怎么啦，醒醒，说过不醉的嘛。”这是何富贵在今晚听到的最后的话，是达拉翁说的，因为他确实无法抵抗住意识的消失，他的意识真的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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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5节

第5节

何富贵一早醒来，只觉得头痛欲裂，他不由发誓以后再也不喝酒了，昨晚他并没有喝下多少酒，就一口的茅台酒，一口的红星二锅头，一口的龙徽干红，一口的人头马，按理是不足以醉得不醒人事。他发现自己还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想必是外星人把他从餐桌边抬过来放在床上的，因为他身上的衣服都没脱去。现在头痛都没关系了，最要紧的是外星人可不能像他这样醉得睡过去。他连忙坐起来到卫生间去洗把脸，然后穿上外衣到天台上的极速位移里去。原来在上海过的春节就是这样特别，还没怎么喝酒就先醉了，连春节联欢晚会都没看，甚至除夕之夜的烟花爆竹都听不到看不到。要是外星人也醉得睡过去那就惨了，这极速位移如何开动首先是个问题，然后是如何让它从屋顶上下来，还有就是它的变形的问题，再就是如何保护外星人，使外星人不被人发现，他们可是一睡两万年，太可怕了！他根本不可能做到让子子孙孙来守护他们，只能让外界知道他们的存在，然后呢？

万幸，万幸，外星人没睡着，都好好地在自己的电脑前。卡瑞看见他进来便问道：“怎么样？你醒了，这么没酒力？”

“我没酒力怕什么，我就怕你们喝醉了睡着了，那我可就惨了。”

“我们只是感觉有些恍惚，注意力一时不能集中而已，不过也喝了一杯麦斯。”卡瑞说得很轻松。

“哦，那我也喝一杯麦斯，这酒真的不能喝，我现在头很痛。”何富贵走进厨房，装了半杯的麦斯，一口气喝下去，然后又走出去，感觉很清爽。

略安娜笑道：“你昨晚真的很可笑。”

“有什么好可笑的？我只是喝醉了酒而已，这叫人逢喜事精神爽，不免多喝几杯。”

“刚开始你还是很能说话的，到后来竟然开始结巴，说不出话来。”

何富贵不由笑了，确实他昨晚到最后连一句话都说不全了，以至于到后来干脆就倒在餐桌上。

达拉翁说：“这几种酒的本质都是由酒精组成的，酒精侵袭了你的小脑和大脑，导致你的意志无法控制语言和身体。”

“不过那种感觉真的很好，飘飘欲仙的，不由自主。”

“可是这也换来了你的头痛。”

“所以以后我不会再喝酒的。”

“所以那些酒要丢掉。”

“不要啦，其实只要每次喝那么一点点，只要微醉就可以了，丢掉多可惜，5000多块钱呢！”

“你刚说不要喝的？”

“我要是再喝就是恐龙，我可以送人啊，别人可以喝的，你们见过会喝酒的恐龙吗?”

略安娜听了不由笑道：“你承认你是恐龙的后代咯？”

“我只承认你是胡说八道，恐龙早就灭绝了，人类怎么可能是恐龙的后代，你是不是也喝醉酒说胡话？”

“那你知道人类是从哪里来的呢？”

“人类当然是猴子变的。”

“猴子又是从哪里来的？”

“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我就知道你肯定回答不上来。”

“那你想说什么，我们真的是龙的传人？”

“对啊，要相信你们祖先说的话，你们确实是龙的传人。”

“证据呢，恐龙是冷血动物，我们人类是哺乳动物，差远着呢。”

达拉翁说：“经过六千五百万年的进化是可以做到的。”

“哦，恐龙没有灭绝，还能进化为人类，这不可能，据说在六千五百万年以前有一颗小行星撞上了地球，造成大规模的地质灾害，导致恐龙灭绝。”

“放心，地球有对付小行星的能力，不管多大的小行星——准确地说应该是行星碎块飞向地球，都会裂成无数小块，知道这是什么原因吗？”

“那不可能，行星碎块在飞入大气层后会燃烧，不可能裂成碎块，因此如果块头大一点的话，确实会把地球砸出一个窟窿的。”

“那你说说小行星灭绝恐龙说是怎么一回事，我们也好探讨一下。”

“在6500万年前的某一天，有一块直径14.4千米的巨大陨石与地球相碰，激起了数百米高的尘埃。这些尘埃遮天蔽日，长达数月甚至数年之久，太阳光无法照射到地球表面，造成长期的黑暗和寒冷，导致了大批生物包括恐龙的灭绝。”

略安娜问道：“首先我们探讨一下这行星碎块的去向，它砸向地球后，显然能把地球砸了个窟窿，那这个窟窿在地球的哪个位置上，你能找到吗？它应该很好找的。”

“都过了6500万年，地球早就沧海桑田，哪里有可能保留原来的那个窟窿？”

达拉翁说：“好吧，假设真有什么巨大陨石在地球激起数百米高的尘埃，你知道地球上有什么气候变化？”

“风雨雷电。”

“对了，地球的大气处于永远的运动之中，所以即使产生几百米高的尘埃，也会被由此造成的强风吹散，不可能在天空中停留几个月甚至几年，一两天就基本消失了。”

“那……”

“其实你这句话的最后一部分说明了造成恐龙这一物种消失的主要原因，就是因为黑暗和寒冷，可是在恐龙时期，恐龙能长那么大就是因为气候比较炎热，食物丰富。”

“还有一种说法是白垩纪气候突变说，在6500万年前，北冰洋的淡水突然涌出，通过格陵兰和挪威之间的那条开阔的通道，以排山倒海之势压向其他海洋，冲淡了其他海洋。由于海水含量的降低，气温猛然下降了10℃左右，并且降水量减少了一半。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使大量不能适应的动、植物被毁灭。紧接着，干旱又进一步摧毁了许多植物和动物，其中就包括巨型的爬行动物恐龙。古生物学家们支持这一观点，恐龙身躯巨大而脑量甚少，几吨重的恐龙脑量不足500克，两者比例很不协调。因此，恐龙行动迟钝，很难适应外界的环境变化，一旦寒气袭来，它不能像有些小型爬行动物那样随处可以挖洞穴渡过寒冬，只好挨冻而死。”何富贵看来对恐龙的灭绝也是很关心的。

卡瑞说：“偶然性太强，有点中彩票的感觉。”

达拉翁说：“这个假说的后面仍然试图说明一件事，就是低温造成恐龙灭绝。但这也是偶尔，位于赤道附近的恐龙未必就会冻饿而死。气温下降跟海水含量的降低有关系吗？还有，整个北冰洋的淡水相对于整个海洋的海水来说，比例是多少？”

略安娜说：“我们倒是发现了非偶然性，有因果关系的假说，也算是一个补充，不知你有没有兴趣。”

“那当然肯定的，这些假说我也觉得有些逻辑不通。”

“那我演示一下给你看，其实我们早就做好了你们地球生物进化的进程图。”略安娜说着，转向她的电脑。

略安娜的电脑看来能控制极速位移里的灯光，因为极速位移里的灯光全灭了，只剩下电脑显示器的荧光。在这个过程中，达拉翁说：“恐龙只能作为白垩纪时代爬行动物的统称，现在地球上的蜥蜴、鳄鱼、龟类、蛇等爬行动物在那个时代都生存过，它们就是恐龙，它们怎么可以说灭绝了呢。”

在他们四人中间突然出现一道全息图，是一个偏平的椭圆形沙盘，不用说这就是银河系的缩微模型。略安娜说：“在6500年前，太阳处于太阳年秋季，在这之前恐龙繁盛时代正好是太阳年的夏季，在球上就表现为雨量丰富，植被也丰富，所以恐龙大部分吃成庞然大物。”读生物学的都懂，食物多了，动物肯定长得大，对人类也是这样的。略安娜说的时候，银河系的缩微模型消失了，又出现一个主色调为蓝色的篮球般大小，丑陋的不光滑的球，球面上纵横沟壑，却也色彩斑斓，有黄、红、蓝、紫等色彩相映，不用说这就是地球，何富贵不但熟记中国地图，而且还熟记世界地图，看到蓝色球上的图案就知道了。

达拉翁说：“我们先看恐龙到底有哪些种群。”

“不会吧，你们收集的证据会比我们多吗？”

“你可别忘了，46亿年地球表面可是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卡瑞说：“这样说也不太好理解，地球年轻时的脸蛋和婴儿的脸蛋一样，也基本上是光滑的，等过了中年，就出现了皱纹。”

达拉翁说：“好吧，历史少不了要从地球产生之后开始演绎。”

随着达拉翁的解说，原来那丑陋的地球消失了，黑暗中立刻又显现出一颗同样大小的星球，与刚才不同的是这个球表面只有水，也有陆地，还突出很高，就像人的脸上长着一颗又大又壮的青春痘，算来珠穆朗玛峰也只能算是小弟弟了。

何富贵说：“地球长的这颗痘痘也太大了，你们说是不是？”

卡瑞笑道：“是痘痘就要挤出来。”

话虽这样说，当然不能有手去挤了，而是地球转转转，把这痘痘给甩出去了，它是圆圆的亮亮的白白的一颗小球，不用说你也知道，它就是月亮。

“因为月亮是从地球内部出来的，所以我们也可以说月亮是地球之子。在《西游记》里曾说过这么一个佛教故事，佛教你们有没有兴趣？”

达拉翁说：“愿闻其详。”

卡瑞说：“《西游记》我们也看过，里面的人物说话都很幽默，难得的一部幽默小说，你说的是哪个典故？”

“佛祖释迦牟尼有一次在河边洗脸，不小心被一只孔雀给吞了，他就从孔雀有背部挖了一个洞逃出来，因为是从孔雀的肚子出来的，便不得不认孔雀为母，封孔雀为大明王。这个月亮也是，先是被地球所吞食，然后又从地球的腹中逃出，算不算地球之子？”

达拉翁说：“这中间当然没有因果，对吧，你觉得月亮是地球之子也没什么关系。现在我们看看地球表面。嗯，开始有地质灾难，最显著的就是发生海啸。不过也没什么，那时地球上没人居住，都是单细胞生物，无所谓海啸不海啸了。我们先看一看地球的内部构造。”

地球的内部构造只要学过自然课程就知道，分成地壳、地幔、地核，地球内部是一个高压、高温的世界。就温度而言，那里的物质应该是处于熔融状态的，然而，由于受到的压力十分大，它们大部分仍然处于固体的状态。地壳主要由岩石组成，相对于地球内部的物质来说，它的密度要小一些。在地球里，越深密度越大，地核中心的密度已达到水的17倍以上。大多数人——按炒股专家的说法，大部分人的感觉往往得错的——认为组成地核的主要物质是镍和铁，地核外层是液体。但是，在地球的最中心，有一个半径为1000千米的固体内核，核内的温度最高约为5000℃。再看看外星人演示的地球构造吧。月球飞出地球表面一段距离后消失了，地球转着转着突然自上而下剖开分成两半，很像鸡蛋，不同的是颜色。地球中心是一团浅蓝色的气体，应该说是一团火焰，在火焰的周围是黄色的气体，薄薄的一层。在黄色气体外面则是橙色的不断流动的液体，就像橙汁。橙汁外面就是一层薄薄的地壳，地壳凹下去的地方被海水覆盖，那海水也不是静止的，却能兴风作浪，翻滚不停。何富贵以前听外星人说过地球形成的过程，所以一看模型就明白那团蓝色的火焰就是等离子体在发生热核反应。

达拉翁说：“月球本来是深入到地幔中的，当它离开地球后，等于把一个蛋打开了一个口子，里面的液体就会流出来，于是岩浆碰到海水，就产生大量的水蒸汽并冷切热的岩浆，在月球与地球接触面形成新的薄薄的地壳，它很薄，所以很容易断裂，更何况地壳是由不完全融化的行星碎块接合而成，质量、长度、厚度不一，虽然浮在地幔上，但难免要发生碰撞。”

“明白，象太平洋周边是地震带，是不是说明太平洋是月球的旧地？”

“也许，差不多，可能吧。”

“说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怎么净用不确定的词语？”

“真的无法确定，这个得问月球，它是从哪里蹦出来的？”达拉翁笑道。

“你有时也会开玩笑，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呢？”

“其实你也看出来了，别看地球是一个球，表面硬硬的可以在上面建房子，其实它软不拉搭，稍微碰一下就会受伤肿起来。”

“你的意思是说，板块碰撞会形成造山运动。”

卡瑞说：“也不全是，有些山谷是以后闯入的行星碎块造成的。”

略安娜一直在控制播放这部地球变迁史。这会儿，地球变成一个平面，就像兵演模型图，一大块陆地在海水中飘啊飘，这块陆地相对于我们来说当然就是史前大陆了。它应该向西飘，因为地球是自西向东转的，在极速位移里无法说明哪里是东哪里是西，何富贵只看到这块大陆是向他飘来的，海水还会向后退，就像逆水行舟。这一大块陆地很脆，像饼干一样裂成五大块。

达拉翁说：“你看的这个过程其实已经历了几十亿年，因为没有出现什么令人激动的宇宙事件，生命的孕育过程其实是很乏味的，所以我们忽略不计，但过程仍在，就是地球上海水中生存的生物开始不断演化，唔，你还必须注意到，湖泊里也有生物，一句话，有水的地方就会有生物。原始状态的地球跟现在差不多，只是没有人而已。”

“高级生物不是从单细胞生物进化来的吗？我们都是这么说的。”

“我的意思是说单细胞生物遍布地球，它们的生命力最强，最有能力经过宇宙旅行而不死，然后在地球这样的环境中复活过来。”

“这么说宇宙中其实到处充满生物了？地球只是生物的一个进化场所，是不是这样的？”

“是的，单细胞生物是一个程序，就像写软件，我们写软件要写无数个自动完成的程序，单细胞生物就是一个能自动完成的程序。”

“最初的单细胞生物的程序由谁来写，上帝吗？”

“这跟探讨宇宙有多大一样没有意义。”

“有意义，生命的起源过程应该是很奇妙的，为什么你们不探讨？”

“因为宇宙是无限的，所以无法知道生命是从什么时候起源的，地球上的生命是从别的死亡了的星球上带来的，别的死亡了的星球在过去曾经活跃过，甚至可能产生文明，而这颗行星的生命又是从别的死亡了的行星带来的，你说生命是从哪个时间开始起源的？”

“像你这么说，那我们人类岂不是早就遍布宇宙，可是在你们来之前，我们一直认为是孤独的。”

“我们也曾一度认为我们是孤独的。”略安娜说。

“在宇宙中总应该有一个空间用来合成生命物质吧，你知道生命的基本物质就是蛋白质、氨基酸、DNA、RNA等，这些东西合在一起就能构成一个细胞。”

“不知道，我们没在这方面花费太多的精力，我们承认宇宙中充满生命，我们不想做上帝。”达拉翁说。

“你是不是想说我们地球人试图合成一个单细胞生命就是想做上帝了？”

“我可没说。”

“好吧，就算是我自己的理解吧。我知道，这单细胞生命开始进化，从单细胞到多细胞，从单组织到多组织，从单器官到多器官——不会吧，有单器官的生物吗？”

“腔肠动物不就是一根肠子通到底吗？我们人类其实也不是一个整体，而是由不同生物组成，比如手、脚，它们都有原来的祖先的。”

“呵呵，不太好理解，不过我知道，手要是离开身体是无法单独生存的。”

“但在两三个小时内还有活力，对吧？在这个时间内重新植入，手脚便不会死。”

“是，是，有点意思，你们的观察蛮细的，呵呵，我的手是另一种生物组成的。”何富贵虽然这么说，但仍半信半疑。

“那你知道陆生动物或植物是怎么来的吗？”

“当然是从海里爬上来的，这个知识我们在初中就学到了。”

“跟你想象的有出入，如果在水中生活得很愉快的话，谁愿意跑到陆地上去？只有当环境变恶劣后，生物才会进化。在研究生物进化时，别忘了湖泊的作用，应该来说，陆生生物都是从湖泊中爬上来的，跟海洋无关，因为海洋肯定没有干涸的可能性。”

“可是我们所知道的确实是从海中爬上来的，象海滩上在退潮后的弹涂鱼、招潮蟹等。”

“退潮之后肯定有涨潮，这些动物肯定是明白的，所以它们没有进化，对吧？可是湖泊一旦干涸，往往就是几个星期到几个月，如果你不适应这种生活，那只有死路一条。”

“在非洲大陆上就经常发生这种事，那里分旱季和雨季，旱季末期总有大量动物干渴而死，都是没坚持住的。”

“所以陆生生物源自湖泊，不管地球在什么样的季节里。好了，陆生生物出现后，没过多久恐龙就出现了，地球也进入太阳年夏季，恐龙有的吃就渐渐长成庞然大物——走在大街上，你也会看以，有些人已吃成庞然大物，但是现在却不是你们地球人长成庞然大物的时候。”

“不会吧，我们地球人还有一部分人在挨饿呢，你们不也没长成庞然大物吗？”

略安娜说：“我们早跟你说过，我们的个头在汉克莱西耶已经算是很高大的了。”

在立体电影里，准确地说，应该是电脑制成的动画效果里，有一块陆地从原来的那一长条陆地断裂开来，由于时间是浓缩的，所以它向西飘得很快，一下子撞到了前面的那块大陆，然后停了下来，又回转，这回应该是长条大陆像一艘**撞上了这一小块陆地。当然受伤害最重的是这艘没有船长的**，它剧烈地震颤了一下，时间几乎停止。你可以想，在这艘**上的乘客会是什么感觉？肯定是死的死，伤的伤。

何富贵说：“我知道，这个陆地叫印度次大陆，它和非洲、亚洲各相撞一次，所造成的地震灾害不亚于小行星撞地球，是的，有大量的火山爆发、海啸、地震，还有耸起了喜马拉雅山脉，这些灾难能使恐龙进化吗？”

卡瑞说：“当然不会了，这些灾难只会造成亚洲大陆大量恐龙的死亡，但在其他大陆上，恐龙还幸福地生活着，如果环境没变化，它们还将一直幸福地生活下去。”

何富贵笑道：“你怎么知道它们的生活是幸福的，为什么不说它们要为生存苦苦挣扎？”

“只有人类才会为生存而痛苦，其它动物头脑中没有问为什么那根筋，所以不觉得痛苦，自然是欢乐，即使面对死亡，也是短暂的过程，你没看见吗？猛兽猛禽只一下，就结果了被捕获动物的生命。”

“是啊，你说的有道理，大多数猛兽都是一口咬住脖子，使被捕获者不至于长时间痛苦，但这跟恐龙的进化有关吗？”

“当然无关了，真正有关的是太阳年秋季、冬季的来临，太阳年秋季来临时，地球又恢复四季的变化，这实际上也给恐龙们以适应环境变化的机会。”

“想来，那种后来进化为人类的恐龙也进化了，对吧？它叫什么名字？”

达拉翁说：“还没取名字，我们打算把取名字的权力交给你们，不过那要等你们发现这种恐龙的化石以后，估计希望很渺茫。这是我们给它绘的图形，你也发表一下意见，看看取什么名字好。”

全息电影里出现一只活的恐龙，腿长臂短，能直立行走的小恐龙，与那些重达几十吨的恐龙比起来确实小了很多，但也有五米高。何富贵看了后问道：“这恐龙的脸怎么这么长，说是人类的祖先，却长着一副马脸，还有，牙齿好长好大。你们有没有搞错，弄了这么丑的恐龙来做我们的祖先？”

达拉翁说：“抱歉，没有一条恐龙是好看的，都是皮糙肉厚的。”

“它们有什么优点决定了它们会成为人类的祖先？”

“它们是群居性动物，杂食，有点像狼，不过吃植物的时候多于吃动物的尸体，算是和平的爱好者吧。”

“难怪你鼓励我吃素，原来在你们看来，吃素就是和平爱好者。它们不捕食其他动物吗？”

“它们很贼，有时会偷吃大恐龙下的蛋，在很饥饿很饥饿的情况下，也会吃老弱的同类——这点应该可以理解——你们地球人专欺负老弱就是由于这个传统。”

“你还说你们不先入为主，现在不就已经有偏见了吗？”

“没有，我们说的很客观嘛，你们地球人本来就是欺负老弱。”

“至少我们中国人不会，尊老爱幼是中华民族的优良传统，即使中国社会再乱，这个传统好像也不曾丢失过。”

“是啊，是啊，你肯定会往自己的脸上贴金。”略安娜说。

“在食物丰富的情况下，基本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到了太阳年秋季，地球上的食物减少后，就有可能发生同类相残的局面。”

“在现在的灵长类动物中有一种叫狒狒的，头长得跟它很像，你们是不是参照它的样子画出来的？”

“是吗？有狒狒这种动物吗？”

“你们肯定看过《动物世界》，狒狒在非洲也算是一霸，但在亚洲比较少见。”

“抱歉，狒狒两字怎么写。”达拉翁居然不知道有狒狒这种动物，真不可思议。

何富贵说：“狒字就是反犬旁加个弗字。”

略安娜把图片调出来，果然长着一副马脸，达拉翁说：“看来你的观察还是挺细心的。”

何富贵说：“在《西游记》里，我还记得跟孙悟空同宗的还有一种猴叫马猴，想必指的是狒狒。”

卡瑞说：“可是这是一种恐龙，它跟狒狒明显不像嘛。”

达拉翁说：“当然不像了，只是脸部长得比较巧合，这狒狒了是杂食性动物，有时也吃肉，你说什么它是灵长类动物，你的意思是说它跟你同类？”

“差多了，只是同属于灵长类而已，我们在对动物的分类中，哺乳纲之下就是灵长类，纲、类、目、科，差得远呢。”

卡瑞说：“既然你老是叫它马脸，那就叫它马龙吧。”

何富贵说：“马的祖先肯定也是恐龙的一种，那才应该叫马龙，既然它长得像狒狒，叫狒狒龙也不错。”

略安娜说：“这种称呼不足以反映它会成为灵长类的祖先，我想取汉字谐音，叫福贵龙。”

“富贵龙？”卡瑞笑道，“富贵，那就用你的名字命名吧。”

“不要，不要，怎么可以叫富贵龙，我的名讳不可以随便用的。”

略安娜说：“我说的福是幸福的福，福贵龙意思是幸福富贵的龙。”

达拉翁说：“这个创意倒不错，看你们家家户户都贴福字，这种恐龙就省略一下叫做福龙，怎么样？”

“嗯，好吧，可以。”大家都同意，毕竟这是在大年初一命名的，不同意也不行。

曾经幸福地生活着的福龙们不得不开始面对寒风和食物短缺。在三维电影里的那条福龙看样子和孙悟空一样，长生不老，而且还会七十二变，它先长出毛，在头部长出耳廓，腹部开了一个口子，成了有袋类动物，像袋鼠那样，产仔后把小宝宝放进腹部的口袋中。随着天气变寒冷，那口袋用不上了，就改成胎生，前肢变长，腿变短，尾巴不再粗壮，个头变得很小了，只有原来的五分之一，也就一米高。

何富贵不由笑道：“你们怎么把袋鼠也弄进来了？袋鼠跟我们可差远了。”

“是啊，这个问题我们也想了很久，恐龙从卵生变成胎生，不是说变就变的，它必有一个中间过程过渡一下，于是我们发现了袋鼠这种有袋类哺乳动物，它很明显是比胎生哺乳动物低一级的动物，它应该是恐龙从卵生到胎生的一个中间过程。”

略安娜说：“袋鼠这种动物只在澳大利亚大陆生存，与它同一进化形态的有袋狼等其他有袋类动物，其中有袋狼灭绝于人类从岛外带来的犬类的竞争。从澳大利亚大陆的地理位置我们可以知道，它一度漂移在赤道附近，在太阳年冬季，赤道附近是比较暖和的，适宜的环境阻止了有袋类动物的进化，而其他大陆的哺乳动物都进化为胎生了。”

“这么说，真正的活化石应该是袋鼠了，大熊猫还不算了？”

达拉翁说：“我们也注意到大熊猫的遭遇，大熊猫能引人注目是因为它外表很可爱美丽，但生殖能力低，快要灭绝，大熊猫的出现要比袋鼠晚。”

略安娜说：“大熊猫虽然也胎生，但胎儿出生后几乎没有成形，一百多公斤的大熊猫生出来的小熊猫才一点点大，这本身就很说明问题。”

何富贵说：“看来我们对动物也不能简单分类，有些动物本身就是活化石，只是我们不懂得纵向比较而已。”

卡瑞说：“地球是很适宜生物生存的地方，只要条件足够，什么生物都可以生存。”

福龙进化为胎生多毛的灵长类动物后，摇身一变，变出两个孙悟空来，一个是狒狒，大嘴马脸，一个是猴子，猴子的脸比较短，尾巴很长，善于爬树。狒狒后来没进化出人类，就不能成为主角，在电影中消失了。猴子又分好多种：恒猴、叶猴、猕猴、金丝猴、长臂猿、类人猿等。猿与猴的差别在于猿没有尾巴，类人猿一出现，立刻通体闪耀金光，把其他猿猴赶出电影画面。类人猿又分出两种，一种是猩猩，前肢比较后肢长，另一种不知道该叫什么，也许该叫类人人猿，因为它的后肢比前肢长。

何富贵说：“为什么还要把类人猿分出什么前肢后肢的长短来？仅仅因为这样，猩猩便不能进化为人类吗？”

达拉翁笑道：“猩猩会使作筷子吗？”

“猩猩至少会使用树枝、石头等自然物品。”

“但是猩猩不能进化为人类是因为它的前肢长于后肢，前肢几乎用来支撑身体，不像另一种后肢比前肢长的这种类人猿，你们有没有它的名称。”

“这是你们刚发现的种类，我们怎么可能有它的名称，该不会又要叫它福人吧？”何富贵不由笑道。

略安娜说：“它还不是人类，它全身长毛，生性凶残，多肉食，会集体捕猎，当然，学会使作筷子那是不久以后的事，不过那是要在学会用刀以后。”

“我们有一种对不同猿的区分叫类猿人，不知可不可以用？”

达拉翁说：“可以，就叫它类猿人吧，因为它已可以直立行走，恢复到原来福龙的直立行走的样子了。”

“这很重要吗？”

“当然，比如说，使用筷子，要运用手掌及手腕十几条肌肉，这些肌肉会传递信号给大脑进行数据处理。大脑也是用进废退，大脑经过长期不断的计算推理，自然会进化得越精密越发达。”

“你说劳动产生智慧不就得了，这个我懂，我这么聪明就是因为从小参加劳动的结果。”

略安娜笑道：“你蛮会自吹自擂的。”

达拉翁说：“也不是啦，类猿人要成为人，第一前提是前肢要能解放出来。前肢要解放出来，那么后肢就要起支撑身体的作用，要能让身体自由灵活地运动，包括跳跃、奔跑等，这样前肢才能解放出来。这方面猩猩就不行了，它们的后肢无法支撑身体，在跳跃和奔跑时必须有前肢作辅助，甚至为主导，所以虽然猩猩有一定的智力，但终究无法进化成人类。”

“你们刚才不是说进化是环境恶劣引起的，可是大脑的进化好像跟这无关？”

卡瑞说：“太阳年春季虽然来了，食物仍短缺，谁动手快，谁就能获得更多的食物，谁当然就能生存得更好，就能更多地繁衍自己的后代，谁就获得了进化。”

“可怜啊，我到现在还没繁衍出自己的后代呢！”

略安娜笑道：“现在你们地球人够多了，不必考虑有没有后代的事。”

“不行啊，像我这么聪明的人一定要有自己的后代，这样人类才会继续进化。”

“好吧，那得有人愿意给你生孩子才可以。”

卡瑞说：“也不一定要有后代，有些人一生丰功伟绩，他的后代哪里超越得过他？”

达拉翁说：“富贵，你说的是已创造文明的人类社会的事，它有它的自然法则，你依它的准则生活就可以了，不必害怕或强求什么。”

略安娜说：“是不是想结婚了？”

“这件事还不能考虑，好了，不管它了，这类猿人是不是也要遵守它们社会的准则？”

“呵，那是当然的。”达拉翁说，“类猿人是群居性动物，彼此要良好相处，当然要遵照某些准则。”

“换一种说法，叫游戏规则。”

略安娜说：“包括婚姻嫁娶。”

“那岂不早就进入人类社会了吗？”

“晕，还早着呢，你得学会使用工具。”

“不是我，是类猿人，它们是怎么学会使作工具的？我是我父母教的，一代一代教的。可是到了它们那会儿，谁都教它们？外星人？不会吧？那时你们还没来呢。”

“想象力一点都不丰富，动不动就找外星人，为什么不说是神仙教的？”略安娜说。

“现在谁都知道没有神仙上帝！”

达拉翁说：“由于类猿人是群居性动物，群居性动物最大的益处就是信息共享，某一个类猿人有什么新发现，或者新发明，它就会把这消息告诉其他同伴。”

“老鼠就有这种信息共享的能力。”

略安娜说：“难说哦，如果作为灵长类的代表，你们无法完成人类文明的建设，那只有让啮齿类动物来完成了。”

“哈，让老鼠来，才怪，成天磨牙的家伙！”

达拉翁说：“文字那时还没出现，出现的是图画，交流最重要，交流的手段有很多种，其中最重要的却是战争，可以说战争一直伴随人类进步。”

“你们看，原来类猿人的身上都有毛，后来的我们没长毛，你们更是一毛不拔，这难道也是进化的结果？”

达拉翁说：“当亚当和夏娃吃了智慧果后发现自己是裸体后，第一次有了羞涩之心——这是成人的一个标志，他们第一件事就是找东西遮挡自己，后来人类穿上衣服，有了衣服，你们全身上下的毛也就脱落退化了，就变成和福龙差不多的人。”

“可是有些人依然全身长长毛，这个怎么说呢？”

“这个可能是两性选择的结果。”达拉翁瞄了一眼略安娜，给何富贵示意。聪明人应该立刻就知道，这是雌性动物选择的结果，全身不长毛的雄性获得交配的机会更多，就能产生更多的没有毛的后代。何富贵是聪明人，所以没有继续问得更明确一些。

他说：“虽然你们说没有神仙上帝，一切靠自己，可是有些史前遗迹确实存在，甚至用当今的科学技术也办不到，所以我们只好认为是外星人来过，当然，他们不是你们。”

卡瑞说：“当然不是我们了，我们现在才来，不过看来你得相信人类是遍布宇宙，只是很少来过地球而已。”

“这么说，真的有外星人来过地球了？”

“你说的那些雄伟的建筑物吗？只要懂得基本几何学就能建得起来，像法洛斯灯塔和罗德岛巨像都是搭脚手架建成的，其他的都是靠人力畜力，长时间建成的，并不需要什么外星人的力量啊，要换成我们，也一样用不了什么高科技，顶多做饭不用柴火。”

“可是古人怎么会知道搭脚手架？除了这些高层建筑，就再没有别的高层建筑。”

略安娜说：“建那么高，上上下下多不方便，那时还没有电梯，再说人口又没那么多，有必要往高处发展吗？像你们现在建的高楼大厦用的钢混凝土，那时还不知道，建高层建筑容易倒塌。”

“哦，看来古人也不是特别聪明。”

达拉翁说：“主要是人口少，较分散，无法做到信息共享，智慧就不能得到锤炼。”

“啊，还有，在南美的纳斯卡荒原上的那些巨大图案和复活节岛的巨像又是怎么造出来的？”

卡瑞说：“那还不更简单，用一条线和一把锄头就可以了。”

“那里都是石头，又不是去挖泥土，锄头能管什么用？南美的印第安人是不是吃太饱了，跑去弄那些图案干什么？”

达拉翁说：“那倒真的不是，印第安人可能要开沟渠，引雪山的水来开垦那片荒地，等沟渠开好了，却发现不经济，便弃用了。”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把沟渠挖成鸟儿、虫子等图案？”

“那是依地势挖的，恰好看上去像鸟儿、虫子等图案。”

略安娜笑道：“还有一种可能，那设计沟渠图案的印第安人是画画爱好者，或者他想通过这些沟渠留名，毕竟那是庞大的工程。”

“好像前人都有这毛病，都想着要千古留名，可是那复活节岛上几十吨重的石像是怎么千里迢迢运过去并叠立起来的？你们能用古人的智慧解释吗？”

卡瑞说：“不要过分相信我们有超能力，这种事还是用人多力量大来考虑，为了搬运和叠立那几十尊石像，复活节岛上可能要十几万人在工作，而担当这些人的后勤的也要几百万人。我也搞不清你们的这些古人为什么要发疯做这项工作，他们一定认为这样做有神圣意义，你算一下，每个强壮的男人的一双手能使出50公斤的力——因为你能抱得动50公斤的大米，所以我们才这么说的——那么，搬动十吨的石像需要多少人？”

“这个我得算一下，10吨就是10000公斤，每人使出50公斤的力，那么只需要200个人就够了，怎么只需要这么少的人，我还以为要2000人呢。”

“每搬运一个石像包括喊口号的人在内，我们就算它400人好了，事实上当时复活节岛上不用万人以上，只需包括后勤在内5000人就够了。”

“这才真是不可思议，怎么只用这么少的人就可以完成了？可是要把石像竖立起来，那可就不简单了。”

“那也不难，只需要简单的物理学常识就可以了，也就是利用杠杆原理，它是这样子的，石像的头部先用棍子橇起来一点，塞进石头或别的什么，再橇起来一点，再塞进一点石头，等到石像快直立了，再用绳子拉，这个根本用不了多少人。”

“等到石像竖立起来后，再把它身后的石头搬走？”

“这些石头可以重复利用。做这种事除非当地当时发生粮食大丰收，那时没有粮食的可靠储藏方法，烂了也白烂了，不如利用这些粮食来做一些什么事，比如造出石像来消耗这些粮食，那时雇佣的应该都是外来工，不然不会有那么多的人数。”

“唉，这种事一让你们说就显得不神秘了。”

卡瑞说：“主要是没有文字记载，不像你们中国人有五千年以上的历史记载，比如长城怎么建成的，当然是人工建成的，不可能是外星人帮着建的，所以也不觉它是一种奇迹，你们才会任意破坏它。”

达拉翁说：“奇迹的产生必须是建筑工人自愿的结果，长城是用劳动人民的血和泪建成的，所以不能算是奇迹，破坏它也很正常。”

何富贵说：“秦始皇肯定会喊冤，他只不过是把原来六国各自修建的长城连接起来而已，竟换了千古骂名。”

略安娜说：“反正没有史学家说他好话就是了。”

“这些奇迹，你们是怎么知道并不需要太多的智慧就会搞定？”

卡瑞说：“因为你们现代人都太懒，不想去考虑太多，依赖心太强，认为办不到的事可以交给外星人身，而我们就是外星人，我们办不到的事，能交给谁？所以只好丢掉幻想，老老实实地想，以你们古人的智慧能不能做到。不过我告诉你，要完成这些杰作可不简单，第一，伙食要足够。一项工程往往要十几年甚至上百年才能完成，你得保证十几年内粮食都丰产，而且不会发生战争。第二，用多少工要精确。这些工人又该如何管理，最主要的就是要防止有人在里面出工不出力混饭吃。第三，财务管理。国王拿出的钱，怎样才能不被贪污。”

“晕倒，这些事到现在还无法解决呢，由此可见，古人的智慧还是挺高的，总算留下这些遗作。”

“这里面还要用很多智慧呢！”

“我想会计肯定是要的，要完成这些工程，没有一个账目怎么行，所以肯定要有一个总会计师。”

“不是啦，是这些能力。”卡瑞笑道，“它们是超强的记忆力、想象力、逻辑分析能力、观察能力、综合比较能力、分类能力、心算能力、心灵感应能力。”

“不行，不行，这些都是动脑筋的能力，一点跟体力无关，记忆力我就不好，有时一个电话号码都记不住，必须重复十几遍才能记得住；逻辑分析能力，好像跟数学有关，几何证明就是锻炼人的逻辑能力；观察能力也得锻炼；综合比较能力，不知干什么用？分类能力，这个能做什么用？心算能力，达拉翁最在行，我不行；心灵感应能力，根本不可能。”

卡瑞笑道：“心灵感应能力应该是指沟通能力，非语言性的沟通能力。”

何富贵看看他们三个，说：“你们是不是具备了这些能力，反正我是达不到的。我有亲和力，呵呵。”

达拉翁说：“亲和力其实就是你们所说的情商，情商高的话，其实智商也高。”

“谢谢夸奖。你们的现在是不是我们的未来？什么毛都没出有难道是一件好事吗，其实我们地球人中也有不长毛的，好像很容易中暑。”

“还早着呢。”略安娜说，“现在地球仍处于太阳年春季，别看你们现在吓的，其实地球随时都会来个冰川世纪，现在的暖冬好好享受一下吧。”

“你这话我不能告诉别人，特别是西方国家的人们，要不然他们可是有理由大排特排温室气体了。现在连南极洲的冰川都开始崩解了，怎么可能再来一个冰川世纪？”

达拉翁说：“用一个成语来解释最好了，就是：物极必反，温室气体排放太多了可能会起反作用，造成冰川世纪。”

“那要等多久才会变成现实？”

“大概再过一百年吧。”

“哦，我还以为在我有生之年会出现冰川世纪。一百年后？管它的。”

略安娜说：“你当真是：在我之后，管它洪水滔天？”

“我要去吃早饭了，你们还是不吃吗？”何富贵说完赶紧站起来，他可不想再被外星人追问。

看到外星人没醉也没睡觉，还能跟他说明地球人的新来源假说，何富贵很高兴，离开极速位移，下楼来到厨房里。那水煮活鱼的汤早已冻成凝胶状，他就把它倒进锅再热一下，然后端到餐桌上来吃，边吃边想，要是来点酒就好了，于是就取来孔乙己花雕酒，倒一杯，一边吃鱼一边喝酒，不由赞不绝口，不知是对鱼还是对酒，显然麦斯已治好了他的头痛。鱼吃完了，一瓶酒也喝完了，仍然不醉，这也是很容易理解的，花雕酒的度数只有10度，一个人可以喝上三四瓶而没有问题。一条鱼就够他一顿早餐了，所以他也没再吃米饭，再到卫生间去洗脸刷牙和刮胡子，然后穿上皮衣，初一的时候要穿着光鲜出门，在古代，即使没钱买新衣服也要把旧衣服浆洗干净再穿出去，这便是华夏文明的魅力。

初一不应该呆在家里，这好像是一种风俗，所以何富贵吃完早饭后又到极速位移里约外星人一起出门逛街。

外面世界一片喜洋洋，红色的门联从楼上再到街上一路贴过去，道路两边铺满红色的昨晚一整夜燃放的鞭炮的纸屑——清洁工在今天也放假，还有从民俗上讲，这一天却不能打扫卫生，连换洗的衣服也要等到初二才能洗。何富贵也反对燃放烟花爆竹，因为现在街上小孩子冷不丁放一枚爆竹就足以吓他一跳，更何况早已不闻枪炮声的外星人了。

他们没坐红旗车，只是跟着人流步行到大陈家宅镇的镇政府前的空地上参观由镇政府组织的春节游园活动。游园活动不外乎老三套：戏曲表演、猜谜、舞龙舞狮，只要有人，就有小商贩前来凑热闹，卖馄饨的、卖烤红薯和糖炒板栗的、卖棉花糖的、卖冰糖葫芦的、卖糖人的、卖玩具的、卖杂耍的，所以人们很快就把镇政府前的广场挤得水泄不通。除了这老三套，还有镇图书馆里面的书画展览，何富贵看了很满意，因为这才是春节的文化气息，不至于让人以为春节除了吃就是喝。象猜谜活动就让外星人很着迷，因为这需要脑子拐个弯，他们的脑子好像不太那么容易拐弯，所以干脆什么也猜不出，只能看到别人的锣鼓一阵一阵地响——猜中的人除了得到一些小礼品外，最隆重的其实就是那锣鼓声了。戏台上演出的是沪剧，不要说听不懂戏文，那咿咿唉唉的拖沓的故事情节恐怕没有几个人愿意呆上几个小时看演员们的演绎，除了几个本地老年人有耐心坐在戏台前观看外，其他的人只是好奇地一边走一边看。外星人的身高在这个场合真的很吃亏，被人群挤在中间，除了看别人的前胸后背外就是看天了，所以他们也是意趣阑珊，不过还好一点就是书画展没什么人看，他们终于能看到中国人的文雅之事。那些书画，不管好不好看，有没有一定的文字功底，何富贵看了也很佩服，因为他就没有毛笔的文字功底，练习毛笔字本身就是潜心修养的过程，没有足够的耐心是练不成的，一旦能控制住那软软的笔头，那成就感真的是不言而喻。

十一点多的时候他们就回去了。初一的热闹就在这一天的上午，过了中午，人们便纷纷回家去，探亲的探亲，访友的访友，广场会一下子安静下来，除了卸妆的演员和一地的垃圾。外星人被那鞭炮声搞得心绪不宁，回家后就躲在极速位移里，极速位移倒是有不错的隔音，在里面听不到外面一丝的声响。何富贵的午饭仍然是用昨晚的剩菜剩饭做的，他自己炒的蛋炒饭外加加热过的蛤蛎汤和一杯的长城干红葡萄酒。吃饭把饭桌收拾一下，把碗筷洗干净后就去睡午觉，因为他大都选择在晚上上网，如果通宵的话，那最好就是下午这个时间补一下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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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6节

第6节

初一出门，初二出嫁姑娘回娘家，初三访友，这是何富贵所熟悉的春节习俗，但在上海过春节没必要遵守，他和外星人坐上红旗车到虹口区、黄浦区等市中心区去参观。不但全国各地的车都来了，连全国各地的人也来了，可是城市越发达，春节的年味却没了，比如初一那老三套，在市中心区就根本不可能看到，到达是热闹而快乐的人群，但他们只是逛街，吃麦当劳，喝星巴克。即使天气冷，女孩子也穿上裙子。阳光真好，是拍照的好日子，所以不经意间会有一道闪光从你眼前亮起来。

说句实话，在上海市中心区，你想找个人群少的地方还真不容易，连图书馆都坐满了人。但还有一些地方人比较少，比如大学现在都放假了，应该不会有什么人，所以何富贵他们专门逛大学校园。红旗车可以自由地驶入大学校园，在财经大学的校园里，看到大学校园那宁静的气氛，何富贵不由感慨良多，要是他也成为这大学中的一分子，不知会是什么感觉？不知道会不会遇到那个叫死海轻风的女孩？不用说她肯定放假回家了。何富贵只带着外星人在大学校园里转一圈就出来了，然后是复旦大学。他们无缘拜访大学里的教授，即使拜访了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所以只是逛逛而已，感觉一下大学的校园气氛。

初三访友，何富贵在上海当然没什么友可访的，不过网上倒也有一批，所以吃过晚饭后他来到极速位移里，打开他的QQ窗口。网友不多，只有映雪莲花、蓝色的梦在线上，都是谈得来的，所以他发去祝福：“过年好啊！”

两个网友都在第一个时间内回复：“过年好。”

不过聊天的内容可不一样，何富贵仍然要打开聊天记录，看看以前跟她们聊了些啥？他回复映雪莲花说：“你现在在嘉兴吗？”

回复蓝色的梦则是：“你在家里吗？”都是试探性的废话。

映雪莲花说：“你说呢？”

蓝色的梦说：“我在网吧。”

回复映雪莲花说：“什么我说呢，难道你没回家吗？”

回复蓝色的梦说：“你过年没回家吗？”

映雪莲花说：“我是二十九才到家的，人又多又挤。”

蓝色的梦说：“我在家里的网吧上网。”

回复映雪莲花说：“早说，我去北京接你，我现在在上海，如果你坐飞机到上海，我可以到虹桥机场接你。”

回复蓝色的梦说：“快毕业了吧？”

映雪莲花说：“去，我不会直接坐火车到杭州然后再转车到嘉兴吗？或者坐飞机到达杭州。”

蓝色的梦说：“下学期实习，不用回学校。”

回复映雪莲花说：“你自己一个人回家吗？”

回复蓝色的梦说：“时间过得可真快啊，那你有没有找到实习的地方？”

映雪莲花说：“那当然了，有什么疑问吗？”

蓝色的梦说：“郁闷啊，想哭啊！”

回复映雪莲花说：“我在想，怎么没有护花使者，看你一个人孤零零的挤火车或飞机，我心里难受啊。”

回复蓝色的梦说：“都过年了，还有什么事让你郁闷？”

映雪莲花说：“谢谢你了，有你这么想，我也高兴啊。”

蓝色的梦说：“还不是因为工作的事？”

回复映雪莲花说：“一路还平安吧？”

回复蓝色的梦说：“工作的事简单，好解决，最难解决的是感情的事，你是多情的人，肯定要为此烦恼。”

映雪莲花说：“是啊，所以现在不是跟你聊天了？”

蓝色的梦说：“没有的事，感情的事能大过工作上的事吗？”

回复映雪莲花说：“你家在嘉兴哪个镇，秀洲区也管好几个镇呢，它和漳州差不多大。”

回复蓝色的梦说：“但是感情更困扰人，不是吗？你一定又网恋上了？主角肯定不是我，呵呵。”

映雪莲花说：“是吗？我家在城区，不在乡镇，你别想知道我家住在哪里。嘻嘻。”

蓝色的梦说：“也有一点啦，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他老是要我去漳州到他的身边，他怎么可以这样霸道？郁闷！”

回复映雪莲花说：“说实话，我逛过了所有的居民小区，没有找到跟你相象的中年夫妇。”

回复蓝色的梦说：“哦，原来是我老乡啊，怎么啦，平时他对你凶吗？”

映雪莲花说：“少来了，你连我长什么样的都不知道，还想找到我爸爸妈妈？哈哈，你还真的那么做了？”

蓝色的梦说：“那倒不会，挺关心我的，我就是不太喜欢他老是要我到他身边。”

回复映雪莲花说：“是啊，很可笑吗？”

回复蓝色的梦说：“那你们相爱吗？”

映雪莲花说：“没有啦，不过也谢谢你有心。”

蓝色的梦说：“也谈不上，就经常发短信联系，心里有不愉快的事就是通过短信向他诉说。你有没有手机？”

回复映雪莲花说：“大年三十喝醉酒了，你呢？”

回复蓝色的梦说：“不买，出门在外，漫游费太贵了，买了也没用，所以有事网上联系好了。这说明你们的感情很好，至少他是你信任的朋友，对吧？”

映雪莲花说：“怪不得你没上网，真郁闷。”

蓝色的梦说：“是啊，有一段时间我还特别地想他。”

回复映雪莲花说：“你没喝酒吗？”

回复蓝色的梦说：“这可不好，过了这段时间你就不会想他了，不过，想我也没关系。”

映雪莲花说：“在家里我怎么敢喝，我爸会骂我的。”

蓝色的梦说：“其实我现在就很想他，便也很久没跟他联系。”

回复映雪莲花说：“什么时候你来上海，我请你喝酒。”

回复蓝色的梦说：“奇怪啊，谈恋爱的感觉很好，两个彼此想着，干嘛要这么折磨自己，不跟他联系？”

映雪莲花说：“不行啊，过几天我就要回北京了。你喝了几杯，这么差劲？”

蓝色的梦说：“就是每次他都要我到他身边，说多了就烦嘛。”

回复映雪莲花说：“是几杯，有茅台、人头马、白兰地等，这些酒下去我能不醉吗？”

回复蓝色的梦说：“不知谁说的，假话说了一千遍就会成真。更何况，这不是假话，只不过是他的梦想而已，你让他说一千遍嘛。对于这个问题，你是怎么想的？”

映雪莲花说：“哇，不得了，都是世界名酒，你还说你穷光蛋呢，怎么一下子买这么多好酒？哪儿来的，偷来的还是抢来的？”

蓝色的梦说：“这个不太好说，你说我的命运怎么能由他决定，他说我到他身边我就去了，我连一点选择的余地都没有了！”

回复映雪莲花说：“当然是买来的嘛。”

回复蓝色的梦说：“或许他是为了保护你，可是他又不能到你身边，所以只好让你到他身边，他很忙吗？他是做什么工作的？”

映雪莲花说：“我是说你买酒的那些钱是从哪里来的？”

蓝色的梦说：“他的工作很不稳定，今天在这做做，明天在那做做。”

回复映雪莲花说：“当然是辛辛苦苦挣来的，这是我在厦门当防损员时挣来的，你以为我是什么样的人？”

回复蓝色的梦说：“明白了，说到底还是现实问题啊，他是不可能托付终身的，对吧？”

映雪莲花说：“防损员？防损员是干什么工作的？”

蓝色的梦说：“我在宁德也认识一个，情况要比他好得多，好歹人家是一家店的老板，只是年纪比他大得多。”

回复映雪莲花说：“就是超市里最轻松的工资又最高的一类员工。”

回复蓝色的梦说：“你有没有问他为什么频繁地换工作？”

映雪莲花说：“直说是保安不就得了，原来你还当过保安？”

蓝色的梦说：“有啊，他说他在体验生活。”

回复映雪莲花说：“不好意思，就这能耐。”

回复蓝色的梦说：“他是演员吗？”

映雪莲花说：“那一定很威风，是吧？”

蓝色的梦说：“不是，他说他要当作家，当作家最主要的就是要体验生活，还说什么创作源泉来自于生活，所以他才要不断地换工作，因为赚钱不是主要的。”

回复映雪莲花说：“哪里呢，还不时地要对顾客说：‘欢迎光临’。”

回复蓝色的梦说：“呵呵，他可是潜力股，现在想当作家的人很多，但能当好作家，成名作家更少，而能主动去体验生活来创作的作家更是微乎其微啊，跟着他，可能要过一段苦日子，一旦他成名了，你也可以跟着他风光。”

映雪莲花说：“一个月工资是多少？”

蓝色的梦说：“可是我花钱很大方的。”

回复映雪莲花说：“拜托你能不能不问我工资的事？”

回复蓝色的梦说：“晕，那当然你也得去挣钱啊，凭那穷小子的三瓜两枣的收入，你们两个怎么过活啊？”

映雪莲花说：“没办法，我总不由自主地要问这个问题。”

蓝色的梦说：“我都还没毕业呢，下半年要实习，而工作呢，都不知要上哪儿去找呢！”

回复映雪莲花说：“一个月1500吧，抓到小偷还有奖。”

回复蓝色的梦说：“一年之计在于春，车到山前必有路，如果你觉得跟他的感情胜过跟宁德的那个，那就要好好考虑，我知道你们女孩都喜欢享受现成的，但那是要付出代价的，与其如此，还不如和自己心爱的人一起去创造。”

映雪莲花说：“啊，就这点钱啊？郁闷，我的工资都比你高呢，2000元外加其他补贴。就凭你这点钱还想泡我？”

蓝色的梦说：“他？我还谈不上心爱，我连他长什么样都还不知道呢！”

回复映雪莲花说：“我说过要泡你了吗？”

回复蓝色的梦说：“他应该手脚健全吧，凭他不断换工作的经历，你也应该知道他的能力不错，不属于残疾、聋哑、弱智一类的人，相貌可能长得丑点，关键要心地善良。”

映雪莲花说：“你没说吗？你总是要人家做你的朋友，就凭这点钱你也敢说？”

蓝色的梦说：“他总是说他长得很丑，所以不给我照片，我相信了。其实这不是关键，对吧？”

回复映雪莲花说：“所以你相信我是有钱的人吗？”

回复蓝色的梦说：“我也喜欢跟网友说我长得丑，其实我很帅，他的相貌估计很平常，还不够帅，为了降低你的期望值，便说自己丑，他对你好吗？”

映雪莲花说：“你买的那些酒肯定是假酒或者纯粹是你信口胡扯。”

蓝色的梦说：“还可以吧，还没到我的生日，就给我寄来礼物，嘻嘻，他刚才给我发来短信，说好久没有我的消息，心慌慌的。”

回复映雪莲花说：“你有没有喝过这些酒？”

回复蓝色的梦说：“这都初三了，赶紧给他回一个吧。”

映雪莲花说：“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蓝色的梦说：“我叫他也到网上来，要不要介绍你们认识？”

回复映雪莲花说：“因为我可以告诉你喝这些酒的味道啊，如果以前喝过你不可能不知道这些酒的味道是什么样的。”

回复蓝色的梦说：“还是不要吧，那多尴尬。”

映雪莲花说：“这有什么难的，只要在网上找到这些酒的文章，把讨论它们的内容挎贝过来就可以了。”

蓝色的梦说：“以前你不也追求我吗？今天怎么老是帮他说话？很奇怪哦！”

回复映雪莲花说：“可是如果不自己喝一口，人家怎么说都不是自己的，或许我有自己的感受呢？”

回复蓝色的梦说：“因为他是我老乡啊，能泡到你我也很高兴，当然要帮他了，更何况你跟他的感情不是比较深的，我怎么可以拆散你们，我总不可能帮宁德的那个白眼狼吧？我又不认识不了解他，再说你自己的感情其实也偏向我的这位老乡，我只是顺势而为。”

映雪莲花说：“这些酒很厉害吗？你只喝了几杯就醉了？”

蓝色的梦说：“好吧，他来了，我要跟他聊了，就不跟你聊了，请你见谅了，谢啦。”

回复映雪莲花说：“我的酒量一向并不大嘛，我这里还有不少，你要不要喝，我请你。”

回复蓝色的梦说：“那是当然的，你们两口子说悄悄话，我怎么好意思当电灯泡？”

映雪莲花说：“晕倒，为喝那些酒我跑到上海去？我直接在嘉兴买不就得了！”

蓝色的梦说：“不要这么说嘛，人家脸都红了！”

回复映雪莲花说：“没别的意思嘛，就是想见见你，然后干一杯，多好！”

何富贵看了蓝色的梦的回复，决定不再回复，关了与她的对话窗口，专心跟映雪莲花聊。

映雪莲花说：“你这个人喝醉了以后会怎么样？”

回复映雪莲花说：“不好意思，想摸女人。”何富贵想说正经的，但想想，还是来点搞笑的吧，看看她有什么反应。

映雪莲花说：“咦——我的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你怎么说这样的话，你这个人真坏醉，我才不跟你一起喝。”

回复映雪莲花说：“没事的，后来我喝可乐解酒。”酒劲太大，可乐也来不及。

映雪莲花说：“你有没有摸啊，肯定是受惩罚，不然为什么要喝可乐解酒？”

回复映雪莲花说：“哪里有，你干嘛老是想要我摸？”

映雪莲花说：“你……你——不要胡思乱想！”

回复映雪莲花说：“那女孩喝酒后，脸红红得像苹果，我问她，可不可以摸一下你的脸？结果头被打了一下，还被强迫喝可乐。”何富贵开始设计故事情节。

映雪莲花说：“那是应该的嘛，要学会尊重女孩。”

回复映雪莲花说：“我尊重她才会那样说啊。”

映雪莲花说：“是吗？那你有没有尊重过我？”

回复映雪莲花说：“你好歹是大学生，我如何不尊重你？”

映雪莲花说：“不然你怎么老是要我做你的女朋友？”

看了映雪莲花的回复，何富贵不由哑然失笑，因为他自己就告诉蓝色的梦：梦想讲一千遍就会成为现实，原来是出自他的实践，他回复说：“奇迹啊，今天我们一路聊下来，我可一个字也没提让你做我女朋友的事，对吧？”

映雪莲花说：“完了，是我提醒了，今天你可不许说那些话，你说你无聊不无聊？”

回复映雪莲花说：“不无聊，过年了，你家里人好吗？”

映雪莲花说：“你有那么好吗？居然关心起我的家人！”

回复映雪莲花说：“这叫爱屋及乌嘛，唉，你就没问候我家人好吗？”

映雪莲花说：“嘻嘻，我要是问了，你肯定会问：为什么这样问啊，是不是想嫁给我？我才没那么傻！”

回复映雪莲花说：“你小说是不是看多了，有哪个作家会设计这样的台词？”

映雪莲花说：“我不是看小说，而是凭我对你的了解！”

回复映雪莲花说：“难说哦，我不一定那么回答，刚才我问你家人好吗时，你为什么不这么反问？”

映雪莲花说：“我怎么敢反问啊？那岂不是自挖坑往里跳，正好着了你的道！”

回复映雪莲花说：“可不要这么说，事到临头，我还得考虑考虑一下呢。”

映雪莲花说：“你是不是把我看成没人要的人了？”

回复映雪莲花说：“你是不是喝醉酒了？”

映雪莲花说：“今天是有点喝酒，我们同学聚会，哼，喝了一点。”

回复映雪莲花说：“哦，肯定是触景生情，他们是不是成双成对出现？”

映雪莲花说：“没有，我们这里人结婚并不早，大家都是玩的年纪，不谈恋爱。”

回复映雪莲花说：“男女同学都有吗？”

映雪莲花说：“废话，当然都有了，怎么，不可以有男同学参加吗？我在高中时跟男同学最要好了。”

回复映雪莲花说：“这可能吗？”

映雪莲花说：“有什么不可能的？我就知道你想说我长得丑。”

回复映雪莲花说：“反正我又不知道你长什么模样，万一你是惊为天人呢？”

映雪莲花说：“我的许多女同学有几个倒是比较漂亮，怎么样，要不要介绍给你认识？”

回复映雪莲花说：“好啊。”对于这个提议，何富贵认为如果拒绝的话，肯定会被她认为是虚伪的。

映雪莲花说：“想得美，偏不给你介绍！唉，时间过得真快，这次回来，发现她们都名花有主了，有的已经结婚了，这次同学聚会她们最风光了，她们的男朋友或老公开着车送她们来。”

回复映雪莲花说：“你妒忌吗？”

映雪莲花说：“我妒忌什么？我那些男同学倒是脸上都不好看，他们可还没有车子送什么女朋友参加什么同学聚会。”

回复映雪莲花说：“所以感觉你特别亲切，是不是？”

映雪莲花说：“是啊，我是惟一没有白车王子送的女同学了。”

回复映雪莲花说：“那也只是暂时的现象嘛，如果你愿意做我女朋友的话。”

映雪莲花说：“嘻嘻，你该不会想说你是白车王子吧？哦，我知道了，你肯定是白色自行车的王子，哈哈。”

回复映雪莲花说：“随便你怎么说，你一定也要找个白车王子吗？”

映雪莲花说：“废话，找个有钱人，可以少奋斗好几年，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回复映雪莲花说：“可是对你，好像不适宜。”

映雪莲花说：“你是不是想说让我找穷光蛋？”

回复映雪莲花说：“你干嘛每次都把我的想法说出来？”

映雪莲花说：“你那么点花花肠子难道我还不知道吗？”

回复映雪莲花说：“你倒是钻进我的心里了，哼！”

映雪莲花说：“哦，是吗？”

回复映雪莲花说：“因为我的心在疼。”

映雪莲花说：“为什么心疼？”

回复映雪莲花说：“因为我喜欢你而又看不到你。”

映雪莲花说：“那你就继续疼嘛。”

回复映雪莲花说：“嘉兴离上海很近的。”

映雪莲花说：“我们说好不见面的，而且我不会让你见到我这个丑样子的。”

回复映雪莲花说：“你长得丑吗？我不觉得，顶多你只是长得比较普通罢了，无非是脸上多了一些斑点，五官肯定不会挪位，对吧？”

映雪莲花说：“那又怎样，人家是双眼皮，而我是单眼皮，人家皮肤白，而我的皮肤黑，人家是长头发，而我是短头发。而且你还说对了，我的脸上有很多雀斑。”

回复映雪莲花说：“还戴着一副酒瓶厚的眼镜。”

映雪莲花说：“你怎么知道？”

回复映雪莲花说：“现在中学生近视率达到70%，你不近视都难。”

映雪莲花说：“还真让你蒙对了。”

回复映雪莲花说：“你是圆脸还是瓜子脸？”

映雪莲花说：“你想给我画像啊？这个我可不能说哦，以免得被你认出来。”

回复映雪莲花说：“错，我要是能认出你，肯定是凭你的气质。”

映雪莲花说：“你觉得我的气质怎么样？”

回复映雪莲花说：“嗯，不错，是我迄今见过最聪明的女孩。”

映雪莲花说：“这个算什么，在北京，比我聪明的女孩多得是，到时你肯定认不出我的或者把别人误认为是我。”

回复映雪莲花说：“这事可能吗？北京那么大，我怎么可能找得到你？”

映雪莲花说：“你是真笨还是假笨？北京的图书馆有多少间？在这些图书馆里工作的浙江人又有几个？我都告诉你这么多消息了，你还找不出来？”

回复映雪莲花说：“你直接到上海来让我见到你不就行了，为什么要我劳车远遁到北京去找你？”

映雪莲花说：“不好意思，我并不是很特别地想见到你，谁知道你会长什么样？我怕你会大大地让我失望。”

回复映雪莲花说：“由此可见，我在你的心目中肯定是美好的。”

映雪莲花说：“去，你的脸皮可真够厚的！你帅到掉渣了吗？”

回复映雪莲花说：“惭愧，我一个农民的儿子，能帅到哪里去，帅哥还不都产自城里？”

映雪莲花说：“你也别说这样自卑的话。”

回复映雪莲花说：“哇，难道在你的心里我一直很帅吗？”

映雪莲花说：“是啊，因为我长得很丑，所以我一直认为我应该配个帅哥才对。”

回复映雪莲花说：“真看不出来，你的脸皮比我还厚，至少你的胡子没能长出来。”何富贵发出这一行字的同时不由哈哈大笑。

“笑什么，这么好笑。”卡瑞虽然这么问，可是脸上也是笑容，可见笑是可以传染人的。“嘘，嘘，安静。”达拉翁却不笑，因为他正在跟人走围棋。略安娜回头看了何富贵一眼，又转过头去，她正玩跳舞游戏。

“没什么，跟网友斗智嘛，看她怎么回复，我觉得我胜利了，所以高兴。”何富贵小声地对卡瑞说。

映雪莲花说：“幸亏你没跟我见面，不然我一定一拳头打在你的脸上，气死我了。”

回复映雪莲花说：“我现在才知道女人的脸皮其实比男人厚，厚得胡子都长不出来。”

映雪莲花说：“不跟你说了，可恶的家伙，小心别让我见到你！！！”何富贵估计她现在气得浑身发抖。他不由得意地把他们之间的聊天记录都抄在笔记本上。这样一来，一本笔记本就快写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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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7节

第7节

开了封没有喝光的酒何富贵都一点点地喝光了，除了茅台酒、人头马、轩尼诗XO等名酒洋酒没再动外，确实也没染上酒瘾。那茅台酒、人头马和轩尼诗XO他没喝，计划将来有一天要带回家去，送给他老爸尝尝。茅台酒这玩意儿，不是普通一个农民能喝得起的。

春节后股市继续开盘，立刻有止跌回稳的迹象，达拉翁觉得跌得还不够，他用“泰伦”这个笔名到各大论坛上发表文章来恐吓股民不要盲目进场买股票。他真的是出口成章，头头是道，写论文的基本功就是论点鲜明、论据确凿、论证过程合乎逻辑。哇，这不可能嘛，难道凭一个人的文章就能把股市行情拉下来吗？何富贵真的很惊叹。达拉翁得意洋洋地说：“世界就是你，你就是这个世界，你想让世界怎么样子是可以做到的，那就是表达一下你自己的思想和观念。”

“要是没有这些论坛来让你发表言论，有可能对股市造成恐慌心理吗？”报纸杂志那速度太慢了，而且还要经过编审，更何况上网看文章的股民并不多。其实也不是达拉翁一个人之力，许多文章都表达了一种看空的心理。

“那当然，幸亏你们地球人发明了互联网，不然我们真的什么事也做不成。”达拉翁不得不承认。

但是股市行情确实让人底气不足，盘整了十多天，上证综指又下降了432点，沪深两市的市值蒸发了17000亿元。

“炒股票真的没意思。”达拉翁说，“虽然不用特别的软件，但我们还是操作了一把，而且是必赢的。真的没意思。”

“只要不买，当然就是永远的赢家了。”何富贵说，因为他们现在仍然是现金为王。

“今天是最后一跌，明天你以比今天成交价多五角的价钱买进国能股份和建发股份。”

“这两股都是厦门股票，为什么要买它们？它们又不能引领大盘！”

“买股票要买熟股，而且要买股性比较好的，这两个股票的股性都比较好，能跟着大盘走。说实话，我们能左右大盘，但对个股却无能为力，所以只能选股性比较好的股票投资。”

“它们能上涨多少？”

“涨两三块钱就算不错了，你还想让它涨多少？不要太贪心了。”

“哦，好吧。”

“我们在上海住多久了？”

“快三个月了，我们的租期快到了。”

“时间也差不多，我们用三个月炒一次股票。”

“真的要很有耐心才行啊。”何富贵心服口服，这对于以后他自己的炒股很有帮助。当然，他不可能到许多论坛上去发表文章来打压股市，只要学到耐心就够了，最重要还有一点，就是不要太贪心了，这个缺点他倒不必去克服，他要是贪心的话，早把外星人出卖了。有时候出卖一个人并不完全是背叛，只需要一点贪心就够了。

这几天虽然生活很繁忙，但何富贵的脑子一直没闲着，他总是不由自主地考虑如何度过必须连续三天三夜不睡觉玩一款游戏，以使自己渡过第一关。全世界已有一亿人渡过去了，说明有一亿种方式可以做到渡过第一关。玩这个游戏必须明白不能打没准备之仗，肯定有很多人在玩这个游戏时失败了，而且有不少人宣布不再玩这款游戏，就是因为不知道如何过三天三夜不睡觉这一关。真搞不明白外星人是怎么想的，何富贵当然不肯做个失败者了，事实上他已经两次失败了，能吸取到的教训就是完全是兴之所至，没有任何准备。要玩这个游戏你居然还得事先做好计划，然后才能开机玩游戏，现在在上海的生活可以说告一段落，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其实也不难，就是准备好三天的饮食——馒头、包子、叉烧包、俄罗斯黑面包、茶叶等，他确信以他的身体资质是能做到三天三夜不睡觉的，更何况，也不可能说须臾不能离开电脑，有时可以离开电脑一会儿去上上厕所、喝喝茶什么的，所以他把这个计划告诉了外星人。外星人当然鼓掌说：“好啊，好啊，就看你的了。”于是他们约定，不许他们提出让他一起逛街的事，他要使游戏中的自己长大成人。

卡瑞又给他一个免费的账号，他进入后被要求设计一个昵称，他用先前的“闪电雷风”输入，却被告知已被人用过，必须重新设计，他也不想动脑子再想一个，就把“闪电雷风”换成“雷风闪电”，居然通过了，于是他又开始一段艰难的出生过程。

经过学吃学喝蹒跚学步后，何富贵终于可以上幼儿园了。虽然这一切都是下半夜完成，但看来他还没有睡意，毕竟一直忙着给小孩子吃饭喂奶需要注意力，只是在四点多的时候会迷糊一会儿，这段时间确实是人最困的时候，天亮了人的精神又好起来。在极速位移可不分什么白天和黑夜。游戏里的时间相对来说比较快，一会儿就是一个月，所以他的宝宝长得很快。不管是养自己还是养网络小孩都是一件有趣的事。很明显这是借鉴于网络游戏中的宠物喂养游戏或者可能根本就是抄袭别人的思想，养一个小孩子跟养一只小猫小狗是同样的道理。何富贵上了幼儿园后游戏又有所不同，比如会问是否让主角上幼儿园？何富贵选“是”，因为他从来没上过幼儿园，他从小就跟一些半大小孩鬼混，在村子周围转悠，偷鸡摸狗，没学坏真算幸运，长大后他就得防自己家里的西瓜被人偷了，这叫现世报，谁叫他小时候会跟着别人去偷人家地里的地瓜、西瓜等可以生吃的东西？他选择上幼儿园，一小部分城市的玩家就有可能选择不上幼儿园，因为这是城里人的人生起步，几乎没有不上幼儿园的。大部分人选“是”也是习惯必然。

跟他一起上幼儿园的也是其他同时申请进入的玩家，在这些人物的头上都有他们取的昵称，什么古怪的都有，有的干脆就是一堆符号，叫上名的也没什么创意，都是抄自文学作品里的人物，比如陆小凤——古龙小说里的、东方吹牛、香香公主、张有忌、阿牛、阿根等，有的很有创意，叫做什么恨未眠——肯定是患失眠症的朋友，恰好可以利用这个游戏治疗一下他的失眠症，凝眸望海——肯定是女生，当然是女生了，她的人物就是女生形象。圣雪灰隆——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也没有，只知道他是男生。何富贵便开始跟这些玩家进行儿童级的交往。虽然是儿童级的交往，虽然他们头上都悬着他们的名字，但何富贵仍在游戏中展现他的社交才能，比如向这些同学询问他们的名字啊，几岁啦，家庭住址等废话，大部分人装白痴，不回答他的问话，然后他们开始幼儿园的生涯。玩这个时段的游戏大家还来真的，比如抢食物、抢玩具、到处涂鸦，比自己的爸爸妈妈的好坏等，把老师的话当耳边风。

何富贵不由怀念这段生活，因为他还是认识了好几个小朋友，一个叫粉煤灰，是女的，一个叫雨凤，也是女的，一个就是名字取得很搞笑的东方吹牛，一个是乔丹哥哥，也就这两男两女比较投缘，但幼儿园上完之后就各奔东西，主要是何富贵的网络之家搬到南方去住了，上了就近的小学，小学里又有一些名称古怪的同学。何富贵在读小学的时候一时技痒，比如他识字最快，算术题都是100分。那是当然了，一个成年人去做小学算术题，做错了那才是笑话。别的同学也铆足劲也要成为学习优秀的学生，但可能在生活中从来没好好学习过，所以何富贵胜出，他有幸当了班长。他记得他小时候可从来没当过班长，最高的就当过什么劳动委员，那个班长的职位被老师分配有家庭背景的同学——这同学叫什么名字呢？居然忘了——所以能当个劳动委员实在算是老师很照顾了。当了班长后就有无数个问题涌现出来以让他做出决策，连参加校活动穿什么衣服都要问，何富贵不由赞叹外星人的细心，怎么会想到这么多的问题，每个问题的不同回答又导致不同的结果，所以他小心翼翼地回答每一个问题。

小学之后的就是中学了，何富贵看到屏幕右上角有一个财富显示图标，上面显示他现在已欠款2585元，是用红色标出来，只要这欠款不还清便不能储存游戏，所以他开始想怎样在游戏中挣钱，比如勤工俭学，像美国人那样从中学时代就开始学会赚钱。事情并不是他想象的那么简单，他去找工作，大人们都说：“你还是小孩，要认真学习，现在工作还早着呢。”统一口径，看来外星人也懒得设计更多的台词。但游戏也有提示，比如废品的回收利用，游戏提示可以捡废品换钱。但是这废品不是他想捡就能捡得到的，因为有人在游戏中居然专门扮演捡废品的，并形成势力，捡废品当然没他的份了。何富贵一边玩一边品味外星人创作这个游戏的思想，觉得确实有它的现实意义，难怪一推出便立刻受欢迎。游戏中不断有提示他更多的赚钱的方法，比如参加少年奥林匹克数学知识竞赛、校内有奖金的各项比赛，如运动会。但是每次他想到的，别人也肯定想得到，所以他遇到很多对手来跟他竞争那一点点可怜的钱。

何富贵发现他在中学阶段仍然没时间谈恋爱，因为他忙于赚钱和学习的事，虽然不断有漂亮女生出现来诱惑他，但都被他点击“否”来回绝，他也搞不清这是什么原因，不过他打算如果还有时间再玩一次这样的游戏时就点击“是”，看会出现什么情况，现在他要走正统的路，看他的人生会是什么结果，所以也就没时间赴女生的约会了。不过他也交到了好几个挚友：水灵心、天无涯、翠绿浅草、梦里看剑、李太黑等，这仿佛有一股力量，把他们吸引到他的周围。何富贵感到很遗憾，为什么生活中他的挚友不多呢？哦，这是指在地球上的，外星人除外。

他忙着赚钱和学习，在高中阶段，他终于得到一份送报纸的工作，一个月工资只有几百大毛，相对于屏幕右上角显示的巨大负债来说是九牛一毛，但终于他的欠款不再增加了，这至少是令人高兴的事，于是他想多找几份工作做，但游戏立刻提示他的学习成绩下降和体力也跟着下降，在这一系列问题中你必须取得平衡。玩到这儿，何富贵不由悔恨他在真正读高中的时候并没有很好地利用每一天的时间，其实在读书的时候也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在读高中时多少有点混日子的味道，没想到这是人生最宝贵的时光。游戏中的学习阶段也有考试，而且题目居然跟现实中的差不多，这肯定是外星人在网上搜罗抄来的，这也让何富贵不提不把丢得差不多的初高中学到的知识再捡起来用，惟一让他有信心的是，他居然还记得一些数理化的公式。在游戏中他的初高中的成绩都不错，主要的语文、政治、地理、历史等，因为学过，再回答当然满分比较多了。英语最头痛，因为小学就开始普及英语，所以初二的英语就已经很高深了，他看那些题目只有瞪眼的份，没有一次是及格的。而要在三天之内学完所有的英语，只能是天方夜谭，所以他想，到时说不定要找卡瑞代替他参加高考，游戏中的高考当然是可以找人来代替的。

高考是3＋X，语文、数学、英语外加一科物理或历史什么的，何富贵选择历史，这样胜算大些。考完之后提交，成绩立刻出来，不用什么阅卷老师。何富贵不由怀疑这个游戏是否存在智能化，因为作文题必须经过阅卷老师的经验来打分，这个游戏难道能分析出成千上万份的作文是好的还是坏的？何富贵发现他的作文题是满分，因为没有错别字出现，而有错别字出现则一字扣十分，这让他不禁暗自庆幸学习了五笔打字。就因为这个抵消了英语的差分，他考了351分的成绩，可以上大学，游戏屏幕下拉了长长一联的大学候选名单，每个名称后面有相应的录取分数线、学费和奖学金。在这样的选择中仍然要找到某种平衡，正被欠款困扰的何富贵当然要选有奖学金优厚，学费不贵，分数线不高的大学，至于学什么专业他倒没考虑在内。最后他选择上海的同济大学，计划学习建筑系。

虽然有奖学金，但他的欠款一点也不见减少，所以只能继续勤工俭学。他看了一下厨房里的食品，居然都吃完了，原来准备三天时间的食物居然两天就全吃完了，他觉得意识开始模糊，在这样的情况下你还得完成大学学业，不然就前功尽弃，一切得从头开始。所以他只能央求卡瑞或达拉翁帮他买馒头等速食食品，他确信再坚持一天就可以过第一关了。外星人当然乐意替他买食品，因为这是他们直接与其他地球人打交道的机会，虽然在地球上，但他们几乎与世隔绝，就躲在极速位移里。

大学对许多人来说是谈恋爱的年龄，其实谈恋爱什么年龄都有，何富贵仍然有诱惑，但因为他一直忙于消除屏幕右上角的欠款数额，忽略了身边的风花雪月。他读的是建筑系，这是含金量很高的职业，在他读大二的时候就开始利用知识赚钱了，因此，等他大学毕业后，屏幕右上角的欠款终于变成绿色的数额，但只有十块钱。这就意味着他可以储存游戏了。他按了一下储存游戏的按钮，弹出一个小窗口，上面说：“恭喜你，游戏储存成功，欢迎你继续回来参与你的人生。”下面两个按钮，一个是“退出”一个是“返回”，他按了“退出”的按钮，然后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看看时间，已是三天后的凌晨五点半，居然没有什么睡意，可能是很有成就感吧。他摸摸下巴，不由大笑。卡瑞转过头来问他：“你有什么好笑的，是不是游戏成功了，哇，你都让人认不出来了。”

达拉翁和略安娜都转过头来看何富贵，都忍不住笑了，因为何富贵是一脸的胡子，三天的时间不刮胡子，居然已有五毫米长了，不知道电动剃须刀能不能对付。但是他不急着下楼去补觉，而是坐下来，问达拉翁：“我在读小学或初中的时候老师总是要我们找出一篇文章的主题思想，那么我想请问一下你们创作这个游戏的主题思想是什么呢？”

达拉翁说：“这个游戏在发行后就立刻盛行，有些游戏论坛都在议论这个游戏，以及介绍如何玩这个游戏，里面有不少帖子说，这种游戏好，正好满足了人们假如有来生的愿望，因为每个人的人生的起头不一样，有的好，有的不好，比如出生在比较贫穷落后的地方，生活环境恶劣等，在这样差的基础上要绘出完美的人生肯定是非常困难，而玩这个游戏，能让人重拾信心。”

“这就是游戏的初衷了？”

“也不全是，我们只是偷懒，又无法全面了解你们地球人的生活，所以设计这样的游戏，这样能更真切了解你们地球人的生活，每个玩家都在游戏里展现了自己的文化、民族、宗教的背景，我已调查出来了，凡是与互联网连接的国家都有人在玩这个游戏。”

“游戏里的父母是不是千篇一律的？”

达拉翁点点头说：“其实每个玩家的父母都不一样，因此他们肯定不一样，这样在游戏中的父母就不需要多变，只需尽职尽责就可以了。”

略安娜问道：“你觉得网络父母好，还是你的亲生父母好？”

“当然是亲生父母好了。”

略安娜对达拉翁说：“看来这是人之常情，达拉翁，我们是不是有必要在网上做个调查？”

达拉翁点点头说：“嗯，有这个必要，如果普天之下的父母都一个样，那么这个世界会变得怎样？”

何富贵说：“我不知道，我要去睡了，都三天三夜没睡了，可以说创下纪录，若干年后我可以自豪地宣称自己曾三天三夜不曾睡觉。”其实何富贵在这三天里也不是全醒着，在上卫生间的时候会偷偷眯上几分钟，他上的是极速位移里的卫生间，外星人的马桶非常先进，可以说不用卫生纸，大便之后马桶底部分喷出温水把他的屁屁清洗干净，并把它烘干，据说日本人已设计出这样的马桶了。

卡瑞说：“你这个不算纪录，一亿个玩家中就至少有一千万人能做到三天三夜不睡觉的纪录。”

“拼什么呢，好像我们地球人要是几天不睡觉的话，会立刻死去的，我得赶紧去补觉。”

“哇，有这么严重吗？那你赶紧去睡吧。”

何富贵点点头，也不知道该跟外星人说早安还是晚安，反正他穿上冬衣，走下楼，到了租房里，也不急着马上倒到床上去睡觉，而是先洗脸刷牙，然后洗个澡，擦干身体后裸体钻进被子，其实这个时候他还是没什么睡意，但还是闭上了眼睛，一下子就天旋地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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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8节

第8节

何富贵仍然在集合竞价的时候以比昨日收市价高出五角的价钱买进国能股份和建发股份，这两个厦门股的股价差不多，所以可以各买1500手。保证金里还剩下20万，他就全转到银行卡里以备将来旅行的需要。

世界就是你，你就是这个世界，如果大家是火药的话，那何富贵的这两单就是一点点的火星了，当天股市开盘就跳空高开，然后一路直往上窜。等到下午收盘的时候，上证综指收出一根长阳线，一举盖过了前三天的阴线，何富贵的挂单在开市后立刻成交，当然立即获利。

何富贵吃过晚饭后对外星人说：“我们房子的租期是到明天，所以今天晚上就得准备一下。”

“哦，那是当然的，今晚极速位移也该下地走走了。”达拉翁说。

“话虽这样说，可是我们不观察一段时间再走吗？”何富贵其实也想马上获利了解，省得夜长梦多，因为他今天所买的股票上涨了2.35元，涨幅惊人，如果明天马上卖掉，立刻就有70.5万元的进账，这笔钱足够一路旅行的开销了。

“这个我们会吸取教训的，而且我们已预计了它的最新高位，并设计了相应的电脑程序，等股指到达这个点位的时候会给我们发来报告，这样我们就可以放心地去旅游了。”

当然，旅行也是值得兴奋的，可以到全国各地去看各地的人和品尝到不同地方的美食——到底是中国人，总是不忘了吃的。

上海是真正的不夜城，但这个不夜城也有打盹的时候，即使何富贵也学会了熬夜，但在这个时候仍然不能保持足够的精神，这个时间就是凌晨的四点钟，许多人选择在这个时候死去，许多人选择在这个时候出生。极速位移选择在这个时候从20米高的楼顶下到地面来，然后变形成一辆旅游车，以前曾变形成班车，但老是会被路边人拦截要求搭车，变成旅游车后倒是一路平安，除了交过路费和过桥费耽搁一些时间外。

何富贵用公用电话把房东找来，跟他结算清最后一个月的水电费，三个月何富贵根本用不了5吨水，但房东硬要收五吨的水，何富贵很想揍他一顿来凑数，但是想想，犯不着为多出的几块钱伤了和气，毕竟他是出远门的人，不能收集戾气；电费这回不多，只有45块钱，可以肯定极速位移不再从他们租住的那幢楼里偷电了。结算完水电费后，房东还得把押金还给何富贵，而何富贵则把钥匙还给他，他们还一起点算了出租房内的财产。何富贵从来不贪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相反还送给房东一叠纸箱——都是方便面的纸箱和一大袋的超市提供的购物袋，这些都可以拿到废品收购站换一笔小钱。

极速位移终于又开始新的旅程。从车前窗向外看，外面仍然天寒地冻的，但桃树的枝条早就绽放红红的花蕊，柳树也开始发出新芽，这些都显示着春天已来到上海地区。

车子经过太仓时停了下来，太仓离上海不远，不是旅行的目的地，所以何富贵从驾驶座起来走到控制室，问道：“车子怎么停下来了？”

卡瑞站起来走到驾驶座上坐了下来，说：“没什么，我认识一个网友就是太仓人，我跟你说过的那个。”

“哪个？你又没有告诉我她的名字。”

“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哦，她一定发生了某种变故。”

“在地球上，时间过得总是很快的。”达拉翁从里面跟出来说。

“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失恋了呗。”略安娜说。

“都是你们害的，不让我跟她见面，知道吗？今年春节她结婚了。”卡瑞恨恨地说。

“真的很让人灰心，不过这确实不是你能想的，你跟她聊得那么深，那她做什么的你知道吗？”

“当然知道，唉，其实我也是在里面瞎掺和，因为她一直就是想把心事告诉我，比如她的婚姻。”

“哦，难道她的婚姻并不是因为爱情而产生的？”

“她是太仓市人民医院新晋的护士——也就是刚戴上护士帽的那种，在授帽仪式上要举行烛光晚会，你认为她会嫁给谁？”

“白衣天使？不得了，据我所知，平常老百姓是很难娶到护士的，因为她们职业的圣洁，能和她们相配的，除了医生，就是在机关单位工作的公务员、官员、律师等在社会有头有脸的人物。护士中长得丑的人比较少，护士服挺好看的，不知是谁设计出来的，哪个女孩穿上它，不知怎么的会让人感觉变漂亮了。”

“你的分析不错，她是嫁给了一个在银行工作的科长级人物。”

“那你干嘛不报出你是外星人这件事。”

“哈哈哈哈……”卡瑞不由大笑，但这种笑也是无奈的笑。

何富贵接着说：“那个在银行工作的科长级人物跟你比算什么？”

达拉翁也笑道：“要不然我们到太仓市区里去逛逛，看看这个城市是什么样子的？”

“不了，我只是跟富贵学的，在外面看一看就好了，以后我不会再跟她聊天了。”

“干嘛呢，仍然要聊，哇，你不会爱上她了吧？我想，她结婚后仍然有后续故事可以讲给你听了，比如她的新婚生活是什么样子的。她有没有跟你讲他们那里的结婚风俗？”

“我们一直在谈心，哪里讲到什么结婚风俗？”

“你有没有告诉她你是什么职业的？”

“我告诉她我是搞IT业的，一个月收入有两万块钱。”

“她可真没眼力。”

“因为我告诉她我的身高只有一米四。”

“看来IT业的到底还不如银行吃香。”何富贵故意掉转话头。

“那个银行科长一个月也有两万元，再加上种种补贴，最重要的是他的身高有一米七五，而她的身高是一米六八。很配，不是吗？”

“真的很让人伤心，兄弟，我建议你还是别在地球上谈恋爱了。”

“也不一定哦，好像就有一个比卡瑞身高还矮的侏儒就泡了一个身高一米六五的女孩，这事都在网上登过照片。”略安娜说。

“那肯定是宣传的需要，现在什么不能做假？感情也可以做假。”

“也许我应该祝福她，你们说对吧？其实我不能给她什么。”

“她有没有向你借过钱。”

“当然不会了，她自己一个人的收入就够她花的。”

“我也觉得应该祝福她。”

“你要是碰到你喜欢的女人突然嫁给别人，你会什么感受？”

“女人一半是天使，一半是魔鬼，我会认为总算有人出来降魔而高兴。”

“你的思想很卑鄙。不过……我们还是走吧，谢谢你们的理解。”卡瑞站起来，走回到他的电脑前，让极速位移又前进，很显然他不想专门在太仓市呆一天逛这个城市的街景。

太仓市与昆山市已建成一条高速公路，所以极速位移走这条高速公路，然后绕过昆山市，在中午时分到达苏州。上有天堂，下有苏杭，何富贵无论如何不会错过游览苏州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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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9节

第9节

何富贵和外星人在苏州逗留了一个星期，住在南园宾馆里，主要住的仍然是极速位移，因为大部分时间他们都要坐小红旗车到市区游览，观赏苏州的园林之美和山水之胜，甚至还走到太湖边上。春天的脚步早已掠过太湖，给太湖边上抹下一片嫩绿，阳光明媚，游人如织。何富贵趁外星人不在，又吃了一顿水煮活鱼，用太湖水养的草鱼做的，再配上孔乙己花雕酒，味道让人觉得吃了可以做神仙。在当地超市，他又买一套地道的据说用太湖底的泥土做成的紫砂茶具。泡茶，只要你愿意，其实用普通的瓷器就可以喝了，干嘛这么讲究呢？

离开苏州，在过了望亭镇不久又来到太湖边上，极速位移停了下来，何富贵不由问道：“诶，你们怎么又停下来，这回又是哪个想见见网友所在的城市啊，可惜这里不是城市。”真的，这里比较偏僻，除了鱼塘、滩涂、芦苇荡，再就是沿着国道312线行驶的车辆。

达拉翁说：“下来后你就知道了。”

于是何富贵穿上防寒衣服和外星人一起下了车，极速位移早已驶出公路干道两百米，现在停在一片沙滩上，沙滩边的水波在微微晃动，难得在城市群里有这么安静的所在。极速位移的后门打开，先出来的是小红旗，然后出来的居然是一个大大的银球，直径大约一米，它一出来就与地球保持距离，说白了就是没有任何外力的作用下脱离地球引力，而且可以轻轻拉动它，因为它就是卡瑞拉出来的。

“这个要干什么用？”任凭何富贵的想象力有多丰富，也想不出这么一个大大的银球能做什么，或许可以把它卖上一笔钱，但看它那银色的外表应该不是纯银做的，它的质地坚硬而有光泽，很像不锈钢，在中间的环上有三个把手，其中一个把手边上还有一个小型LCD显示器，卡瑞在那显示器上按了几下，只见银球的上半部分分成四片缩进下半部分里，露出里面的玄机，却是三本《圣经》和三本《闽南圣诗》，就躺在这个大水缸的底部。何富贵不由笑道：“不会吧，这太湖水跟别的水有什么差别吗？你们要用这个水缸来装湖水干什么？”如果要装太湖水，那《圣经》和《闽南圣诗》得取出来。

“不懂不要乱说。”略安娜说，“我们制作的东西难道只是水缸吗？”她把从极速位移带下来拿在手上的装满小圆形塑料片的透明盒子装进大水缸的底部。

“是啊，你们的产品都是很高级的，只是它确实要干什么用？用它来做水缸公是挺不错的。我是这么认为的。”

达拉翁说：“这是我们跟我们母船搜冰联系的工具，取个比较时髦的名称，就叫它太空邮差吧。”

“不会是开玩笑吧？你们的那个叫搜冰的母船在太阳系的外围，离地球也有几十亿公里，就凭它？什么能源也不准备，能飞那么远吗？”确实，连热核反应堆都没有，就凭一个水缸模样的东西。

卡瑞说：“它不需要什么能量，它借助万有引力飞行，用形象的说法就好比人猿泰山的绝技，从一根藤蔓上荡到另一根藤蔓上，而且速度越来越快。”

“原来这么久了，你们一直没有跟母船联系。”

“只有我们发回太空邮差后才能建立联系。”

“想跟你们母船上的人们说些什么呢或传递什么信息？”

达拉翁说：“当然就是将近一年来我们所看到的种种景象——用观世像拍摄来的景象。”

~奇~“这个有什么用？”

~书~“当然是让他们和我们一起分享在地球的经历咯，如果你到一个奇异的地方，难道就不想告诉别的人关于你的经历吗？”略安娜说，“也让他们了解一下你们所创造的文明。”

~网~“哦，原来是这样子的啊，那能不能传递出我的信息？比如我能不能向他们问好？”何富贵兴奋地问。

“当然可以。”达拉翁点点头。

“这太空邮差能承受多少重量？”

“你当然不能坐上去了。它不能承载一个人的重量，我们只是想把观世像所刻录的芯片送给大家看。”卡瑞说。

“那好，我知道了。”何富贵连忙到车上去，找到旅行包，把里面他认为贵重的东西取出来。一个人的体重应该不会小于四十公斤吧，就算是外星人，体重也应该超过四十公斤，他没跟他们摔跤过，没办法用手称来量他们的体重，也不可能让他们站在台称上称出来，除了年龄、姓名外，他们什么都不公布，比如视力、身高、体重、血型等。他打开一看，都是可以送的东西，而且重量不会超过四十公斤。于是他把旅行包提下来，然后在太空邮差边把旅行包打开，从里面取出他一路上购买的不断给极速位移添重的东西：一包张福海送的价值一万元的安溪乌龙茶、在杭州买的龙井茶、在黄山市买的笔墨纸砚、在苏州买的茶具、那没喝完的准备孝敬老爸的茅台酒和人头马等，除了从他们那里强要来的那砣砂金外，几乎把旅行包掏空。何富贵笑道：“这应该不够一个人的重量吧？”

“这些东西你舍得吗？”卡瑞问。

“有什么不舍得的？这些在以后还可以再买，不知够不够送给他们的礼物？”相对于砂金来说，这些东西确实都不贵重。

“谢谢，有你这片心就好了，只是太空邮差在宇宙中会经常翻滚，你这些玻璃瓷器翻滚到最后还不变成玻璃渣？”卡瑞摇头说。

“哦，这个容易解决。”何富贵连忙又到极速位移上取来在上海买的棉被和毛毯，把它往太空邮差里塞，正好塞满，然后他把他想送给在搜冰上的汉克莱西耶人的礼物一个一个地塞进棉被并用棉被隔开。

“不知道它们会不会被烧毁。”略安娜苦笑说。

“啊，宇宙中不是总处于零度以下的吗？我记得是－173℃。”何富贵看看他们三人。

达拉翁说：“有可能会烧毁，因为它借助太阳的引力，必然要经过太阳表面，所以至少要面临5000度的高温。”

“别骗我了，这些书还有你们那些芯片还不是用易燃物做成的，它们难道就能耐高温吗？”

“就冲你这片诚意，我们也要让太空邮差改变飞行路线，尽量绕开太阳表面。”卡瑞笑道，然后他在LCD显示器上按下几组数据，太空邮差的上半部又合在一起，看上去像是融解了，没有一丝缝隙。

三个外星人一人拉着一个把手，好像心中默念什么，然后一起用力一甩，一下子把太空邮差抛向空中，太空邮差还真的像气球一样慢慢地向上升起，在太阳的照耀下，显得格外耀眼。

看着太空邮差渐渐从眼中消失，何富贵问三个外星人：“你们刚才是不是在念5、4、3、2、1，发射？”

卡瑞说：“我们从来不需要这样做，你们需要这样做显然还无法自如地控制机器，所以需要控制好时间。”

“哦，那倒也是。”何富贵这时还在想，送一瓶打开封喝过的酒，是不是不够“够意”？

他们又上了极速位移，不用一个小时就到达无锡，无锡居然比苏州大，是江苏的三大中心城市之一，不过何富贵他们也只是在无锡呆了一个白天，在天黑之前赶到了南京。

他们把极速位移留在国道边，然后坐小红旗逛了一圈无锡市区，主要的仍然是无锡的文化积淀所产生的景点，他们只参观了锡惠公园、吟园、寄畅园、梅园、天下第二泉、东林书院、无锡民族工商业博物馆、鼋头渚公园。这些景点分布得恰好成一条线，不至于走回头路，但也是行色匆匆，象吃快餐那样逛完景点，因为没有导游，也只能这样子，只等以后通过网络查询相关资料再回味一下，因为他们都戴着观世像参观，不只把景点都停留在记忆力，还可以在电脑屏幕上重现出来，特别是那些公园里的题刻，一时半会儿不一定记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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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10节

第10节

南京一直阴沉沉的却也不下几个雨，能见度也不高，内陆地区极少刮大风，不过最后还是刮起了五六级的南风，第二天便开始下起小雨。最后指的是何富贵和外星人将要离开南京到别的地方去玩的时间。他们在南京呆了两个礼拜，象品尝南京菜那样细细地品尝南京的文化积淀，比如每个景点都可能花上好几个小时的时间浏览。这两个礼拜准确地说是极速位移呆在南京的时间，他们就选择在紫金山脚下的金山宾馆落脚，然后坐小红旗到南京的各个景点游玩，有时还会到南京附近的地区去玩，比如明孝陵、中山陵、江宁区、扬州市等。扬州的瘦西湖非常有名，但是如果你不坐下来细细品尝的话，那是感觉不出什么味道的，何富贵和外星人去扬州市玩也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在那里吃了一顿午饭，天黑之前又赶回来。在小雨中逛南京城是另一番味道，南京是六朝古都，古老悠久的文化遗产，现代文明的经济都市，与蔚为壮观的自然景观构成了南京独特的园林城市风貌而且南京大多数的居民小区的楼房是斜屋顶，所以极速位移也只能呆在宾馆的停车场里。

经历太多，所以只能看看，何富贵也不打算发多大的感慨，其实也没什么感慨可发，关于南京的历史他早在中学就全部读完了，对于南京的景点如数家珍，而且几乎不迷路，完全可以做外星人的导游，可见连南京的地图也看得熟了。虽然近几年南京大拆大建，但城市布局大体上没有变化，主要表现在城市主干道仍在，至于小街小巷，他也没什么印象，拆了消失了也没什么关系。清明节那天，他买了几束鲜花——由百合、康乃馨、紫丁香、玫瑰花、**花等组成，献给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这一天，要悼念的地方可真多——除了南京大屠杀纪念馆，还有雨花台烈士陵园、中山陵等，不只是他，有很多人也是这样做的。

离开南京后，过了南京长江大桥，便算是进入中国的北方，冒着淅沥沥的小雨，极速位移沿205国道北上，不一日，便到淮安市。淮安是一位中国近现代历史名人的故乡，你也应该知道，他就是周恩来。淮安市是地级市，有好几个区，周恩来故居是在楚州区，何富贵他们到达的却是清河区，距楚州区有21公里，所以何富贵他们先住进离市政府不远的淮阴宾馆，等天气好一点再到楚州区去看看。其实在周恩来之前早就有一个历史名人了，而且也是名垂千古，不过何富贵对于韩信是淮阴人印象不大，只是到了淮安，住进淮阴宾馆后才知道。这淮阴宾馆是三星级宾馆，一个晚上要一百多块钱，幸亏只登记何富贵一个人。

何富贵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都是吃菜，没吃米饭，他点的都是淮阴名吃：佛珠鱼圆、开洋扒蒲参、鲫鱼奶汤、蟹黄狮子头、软兜长鱼、松鼠鳜鱼等。事实上他根本吃不完，太贪心了，一下子点了那么多，他也不浪费，剩下的就让服务员打包，放进极速位移的厨房里，这样以后他只需买饭就可以对付好几顿了。他自以为很省钱呢。

他打个饱隔，然后去洗个热水澡。他应该有一个礼拜没洗澡了。臭男人之所以臭就是因为不爱洗澡。这次洗澡也是因为今晚打算上网，虽然没有视频，但会见MM也要干净一点，即使对方看不到，自己在心理上也会出现负面的影响，除非你想把臭男人做到底。跟这些MM见面，确实需要客气一番。外星人又让极速位移跟卫星连接上，这样就可以上网了。这也是一个敝病，极速位移处于移动的时候就无法跟卫星上的寄生虫联系。

在极速位移上，卡瑞正在玩魔兽世界，并在魔兽世界里与地球人中的男性交流——他真的不再跟MM聊天了。达拉翁正在查看世界各证券交易所的股市行情。略安娜在看网络电视，看的是韩剧。为了安静，他们都戴了耳机。何富贵也不打扰他们，来到自己的电脑前，打开显示器，也把耳机安在左右两边的耳朵眼上，先打开股票交易系统查看股市交易行情，上证指数的K线图走势不错，并不总是阳线，而是阴阳搭配恰当，处于明显的上升通道中，这样的走势谁看了都会持股的，所以他关了交易系统和打开QQ窗口。喝，今晚上网的人还真多，是他的好友列表处于网上的人很多，有冰河世纪——男的、婷婷、玉琴、小美（她是什么时候加的？）、清风徐来、怪侠一枝梅——男的、雪凝、为你心疼——她是谁？没印象、风度一号——男的、映雪莲花、灵感、梧桐；除了雪凝、映雪莲花，其他人都不熟悉。也许每个人的QQ都是这样，虽然有一大堆好友，但真正好友也就一两个，然后也就从这一两个中发展出网恋。当然，这种网恋真正体现了柏拉图式爱情的真谛。可是现实爱情是要升华的，所以网恋也确实会见光死。何富贵的修行还不够，和他的网友还没到那个境界，他们仍然只是好友，甚至严格地讲，是不能借钱的好友。钱这东西真的不能碰，一旦碰了，就会腐蚀感情。这位叫雪凝的女孩虽然跟他是同乡，但因为较少聊天，在感情上反而不如映雪莲花了。不过还是先打招呼吧：“晚上好。”

“晚上好。”对方立刻回复。

“好久没见你上网哦，今晚怎么有空上网？”

“哪里，我经常上网，倒是你好久没上网！”

“哦，是啊，有时候我十几天都不上网，我对网络并不痴迷，你呢？”

“那可不好，那些想你的人怎么办？网恋网恋，就是恋网啊。”

“谁会想我？你吗？我问了十个人，十个人说不相信。”

“当然不是我了，你现在做什么工作？”

“导游，呵呵，陪几个人到处游玩。”

“那倒是不错的职业，而且不用自己花钱。”

“钱还是要花的，吃的、喝的、住的，都要自己花钱。”

“哦。”

“你既然经常上网，有没有网恋过，不然怎么知道网恋就是恋网？”

“我在一家公司上班，有操作电脑的机会，公司有宽带，所以可以经常上网了，一般是在白天上网。”

“那今晚怎么上网了？”

“无聊啊，你怎么也上网了？”

“和你一样无聊，不过，多了一项工作，就是查资料。”泡妞的首要原则就是尽量争取共同性，让MM发现你跟她有相似之处。

“查什么资料？”

“查当地的旅游资料，不至于象瞎子摸象。”

“原来你是这样当导游啊？那些人是谁呢？怎么会让你当导游？”

“还凑合吧，是些外国人，我在厦门认识他们的，他们就让我做他们中国游的导游了。”

“你在厦门做过工，是什么时候的事？”

“去年夏天。”

“晕，那时我也在厦门啊。”

“哦，那时我们刚认识，也不好意思问你那么多，真可惜了，不然倒可以见见面。”

“呵呵，还是不要了吧。”

“即使现在想见也见不着啊，我现在在江苏呢。”

“呵呵，是啊，那里好玩吗？”

“也没什么好玩的，吃的都是鱼啊面啊做的，还说是名菜。”

“好吃吗？”

“怪怪的，在奶里煮鱼，你吃过吗？”

“这怎么可能呢，味道怎么样？”

“就是怪怪的啊，我还是喜欢吃水煮活鱼。”

“你也喜欢吃水煮活鱼？”

“是啊，你也是吗？”

“当然，可惜不能经常吃，我一个人吃不完。”

“你还没男朋友吗？”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一条鱼你吃不完啊，你自己煮的吗？”

“当然自己煮了，你也在厦门呆过，生活费很贵的。”

“是啊，没剩什么钱。”

“你们男孩子花钱就是厉害，一般也存不住钱。”

“你有没有寄钱回去？”

“当然要的，我家里经济条件并不是很好，所以除了生活费，大部分都寄回家，帮助家里。”

“你比我孝顺多了，我赚钱很少寄回家去，——能养活自己算不错了。”

“那你以后怎么办？比如结婚，你有没有女朋友？”

“晕啊。”何富贵不由想，“敢问我有没有女朋友，这不是羊入虎口吗？”不过他对自己的老乡还是比较客气，没有大枪大炮轰过去，而是老老实实地说：“当然不可能有女朋友了。”

“你今年几岁啊，不着急吗？”

“27，看来也没办法急，车到山前必有路嘛。”

“还年轻，比我大不了几岁，不像有些人，一过三十岁就着急，满世界问人家要不要做他老婆。”

“谁，这么可恶？”应该是这么倒霉。何富贵不由暗笑。

“没有啦，我的一个网友，算是朋友吧，一过三十岁，就急巴巴的，人家正经跟他说话，他突然要我嫁给他，真是岂有此理。”

“是没道理，那你怎么看这种事？”

“当时我除了生气，哪里还能有别的想法？”

“不要生气嘛，看来你对这种事还是挺认真的嘛，对他是不是有那种感觉，所以才生气。我在网上也总是让别的MM做我的女朋友啦，老婆啦，除了不答应，就是不生气。”

“哦，那我确实对这种事过于认真了。”

“嘻嘻，你暗地里肯定想嫁给他，是不是？”

“不可能，我当时就把他踢出去了，哪里心里会那么想，一想到这事心里还气呢！”

“他是哪里人，这么不正经，敢对你开这种玩笑！”

“跟你一样，也是东山人，也不正经。”何富贵确实感觉到她打出这话时已不生气了，至少脸上有了笑容，就回了一句：“你现在看开了吗？网络这东西很难成真的。”

“是啊，我才不上他的当，可能他在一旁偷笑，看我生气的样子。”

何富贵思索了一会儿，觉得他们两个说不定会成为一对，尽管有误会，他问道：“你有没有问他为什么要这么说，到底看上哪一点？”

“没有，后来很长时间没聊了，不过没关系，我通过短信问他。”

“哇，你们还交换手机号码？可以吧，你们至少不是普通网友了。”

“你有手机吗？我也可以和你互换啊。”

“不好意思，没有买，漫游费太贵了，而且我也很少给人打电话，主要通过网络联系。”

“哦，是这样啊，我们也可以通过邮箱联系。”

“我也没有申请邮箱，原来在YAHOO的那个因为长时间没用被关了，现在也不想再申请新的邮箱了。”

“还是申请一个比较好，作为固定联系方式。”

“用QQ不也一样吗？可以即时聊天，这比用邮箱好多了。”

“但是双方如果不同时在网上就不能交流信息了，而且如果在网吧聊天，会把记录删除。”

“好吧，我再弄一个。这个我还从没玩过呢，用邮箱聊天。”

“当然，我也承认，用邮箱聊天速度很慢，而且可能随时会中断。”

“你们有没有见过面？”

“谁？”

“就是你说的那个三十多岁的网友啊。”

“没有。”

“他这样做也要承当一定的后果，比如万一……万一……”

“万一我长得丑，是吧？我还怕他长得丑呢！”

“不过至少他勇气可嘉，敢冒这个险。”何富贵简直是在赞美自己。

“那他肯定要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你找人打他吗？你知道他在哪一家网吧上网？”

“不是这个意思啦，我也不知道，等我想好了再说。”

“好啊，有什么高招到时候别忘了告诉我，能不能告诉我他的电话号码？”

“干什么？想跟他通风报信，我看你们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除了我之外，呵呵。”

“呵呵，傻笑，我觉得你比他可爱多了。”

“可不要这么说我，说不定我也会突然问你，要不要嫁给我。”

“我是你姐姐，你敢这样说我？”

何富贵还没回复，映雪莲花那边发来消息，他打开与她的对话窗口，只见她说：“该死的，你干什么呢？”

何富贵只好两头回复，他先对雪凝说：“你比我大吗？你刚才不是说我比你大几岁吗？”

然后回复映雪莲花：“你的脸皮很厚吧，胡子到现在还没长出来，呵呵。”

“我当然比你大了，所以你得管我叫姐姐。”雪凝回复说。

映雪莲花：“是啊，我就是因为脸皮厚，所以主动来找你聊天，行不行啊？”

何富贵先回复雪凝：“哦，姐姐。”

回复映雪莲花：“呵呵，鄙人荣幸之至。”

雪凝：“怎么，不可以吗？”

映雪莲花：“还真看不出来你是一个高中生，居然如此文绉绉的。”

回复雪凝：“你的岁数比我大嘛，当然可以了，只是姐姐怎么还没出嫁？”

回复映雪莲花：“用文言文可以省时间和空间啊。”

雪凝：“当然是没有合适的对象了，要是有的话，我会考虑的。”

映雪莲花：“这是古体语，不叫文言文。”

回复雪凝：“不是有人在追求你，要你嫁给他吗？不妨考虑一下。”

回复映雪莲花：“古体语与文言文有差别吗？”

雪凝：“他呀？那只是虚情假意，不值得相信。”

映雪莲花：“当然有差别了，它们本身就是两个词嘛。”

回复雪凝：“所以不妨考验他一下，比如答应他，然后提彩礼的事，男人最怕这个。”

回复映雪莲花：“一直都忘了问你在大学是读什么专业的。”

雪凝：“呵呵，肯定会把他吓跑的，他这个人我算是比较了解的，嘴上说一套，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套。”

映雪莲花：“为什么忽然对这个感兴趣？”

回复雪凝：“你认为他只是想玩玩而已吗？”

回复映雪莲花：“没有，只是问一下嘛。”

雪凝：“在网络中谁会认真地对待感情，你会吗？”

映雪莲花：“我读的是图书管理系。”

回复雪凝：“不要这么问我，我上网只是为了消遣，谈恋爱是万万不可以的。”

回复映雪莲花：“大学里还有这样的系吗？”

雪凝：“所以我也不信啊。”

映雪莲花：“废话，当然有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回复雪凝：“你们都交换电话号码了，那么有没有见面？”

回复映雪莲花：“你对图书管理很感兴趣吗？”

雪凝：“曾经有一段时间想见他一下，现在却不想了。”

映雪莲花：“那倒不是，主要是工作比较好找，像我这么难看的人只能在图书馆里老了。”

回复雪凝：“WHY？”

回复映雪莲花：“你的人生不会这么简单吧？”

雪凝：“在我发现他并不是真心的那个时刻起。”

映雪莲花：“那你还能认为我有什么样的人生？轰轰烈烈的？”

回复雪凝：“他是在哪个地方露出马脚的？”

回复映雪莲花：“你希望有不朽的生命吗？”

雪凝：“其实他要是想找我，我也不可能不见他的，因为毕竟是老乡嘛。”

映雪莲花：“想啊，为什么不呢？”

回复雪凝：“哦，你怪他一直没去找你，他在哪里工作？离你远吗？”

回复映雪莲花：“那你做我的女朋友吧。”

雪凝：“他只是在漳州而已，离厦门不远。”

映雪莲花：“去，直说好了，为什么要这样吹牛？”

回复雪凝：“这我知道，关键是你喜欢他吗？”

回复映雪莲花：“你不相信我有这个能力吗？”

雪凝：“也谈不上，感觉只是淡淡的朋友。”

映雪莲花：“你今天没发烧吧？人总是要死的，谁会有不朽的生命？”

回复雪凝：“那真的是隔着远了，你怎么不去找他？”何富贵发现跟MM聊天最好是做第三者，这样才能套出对方很多话出来。

回复映雪莲花：“因为我将闻名世界，而你作为我的女朋友，肯定也能名垂千古。”

雪凝：“我找他？开玩笑！”

映雪莲花：“哈哈哈哈……才怪呢！中国人就有十几亿，你能做什么？现在可不是让人随随便便就能出名的时代。”

回复雪凝：“是啊，因为你并不喜欢他嘛。在厦门，你还有其他同乡吗？”

回复映雪莲花：“你说得也有道理。”

雪凝：“不但有，而且是不少，有好几个还是同学呢，原来都不知道，后来在网上建立了联系。”

映雪莲花：“那你还发什么疯？”

回复雪凝：“哦，那真的很幸福，我的同学都不知会不会上网呢。”

回复映雪莲花：“没有发疯，只是想让你做我的女朋友。”

雪凝：“你没有建立你的群吗？”

映雪莲花：“首先请问一下，你的决心有多大？”

回复雪凝：“什么叫群？”

回复映雪莲花：“你想要多大的决心？”

雪凝：“就是QQ上的一个功能，实际上也就是网友的划分，比如把不同的网友划分为同学群、同乡群、同事群等等，这样可以约好同时上网聊天。”

映雪莲花：“我才不想要你的什么决心！一说出来我就把自己卖给你了。”

回复雪凝：“我的网友不多，而且全国各地都有，没有什么共同特点。”

回复映雪莲花：“说什么呀，我没那个意思。”

雪凝：“你怎么找全国各地的？她们隔着那么远！”

映雪莲花：“我却得时刻提防你。”

回复雪凝：“你还是很相信网恋，是吧？”

回复映雪莲花：“别把我想得那么坏，好不好？”

雪凝：“没有的事，不过，说真的，隔得很远，聊得来吗？”

映雪莲花：“你们男人有哪个是不坏的？”

回复雪凝：“我找这些MM聊天只是为了了解她们的家乡。”

回复映雪莲花：“至少我不坏。”

雪凝：“有这必要吗？你现在在做什么？”

映雪莲花：“你总是不忘往自己的脸上擦贴金。”

回复雪凝：“在路上。不过真的很遗憾，她们对自己的家乡了解得很少，往往一问三不知。”

回复映雪莲花：“我又不是佛祖，干嘛要往自己脸上贴金。”

雪凝：“有时可能故意不说，你说的在路上是什么意思？”

映雪莲花：“为了显然你好看嘛。”

回复雪凝：“就是旅游了。”

回复映雪莲花：“你现在应该在北京了吧？”何富贵不想跟她缠下去。

雪凝：“呵，你好福气，居然有钱出门旅行，你哪来的钱？先前我听说你在超市工作，一个月只有1500元，难道你是徒步旅行的？”

映雪莲花：“你现在在哪里？”

回复雪凝：“我就不可以交几个有钱的朋友吗？”

回复映雪莲花：“我先问的，你先说。”[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雪凝：“那旅费也应该各自出吧？”

映雪莲花：“你先说。”

回复雪凝：“他们替我出的，因为他们觉得我这个人不错，硬拉我出去玩，当然旅费得替我出了。”

回复映雪莲花：“女士优先。”

雪凝：“这样有钱的朋友我怎么就没遇见呢？”

映雪莲花：“绅士先请。”

回复雪凝：“人生际遇不同嘛。”

回复映雪莲花：“好吧，连这个也要谦让，我现在在淮安。”你要不先说就不是绅士了，何富贵只好投降。

雪凝：“厦门有钱人这么多，我怎么一个都没遇到？”

映雪莲花：“淮安？不错，我坐火车路过。”

回复雪凝：“哦，我明白了，我说你怎么都不结婚，原来是准备钓金龟婿，我想你一定很漂亮。”

回复映雪莲花：“这么说你现在在北京了。”

雪凝：“我可不敢那样想，只是没遇到志同道合的人而已。”

映雪莲花：“废话，过年这么久了，连清明节都过了，我当然早就在北京了，只是不知道你死哪里去了，说说，最近你死哪里去了？”

回复雪凝：“要我说，还是回东山吧，在厦门，如果两个人都是打工者，如何安家立业？心气不要太高了。”

回复映雪莲花：“我最近在江苏境内漫游，所以一直没时间上网，你想我了，是吧？”

雪凝：“难道你不知道出来了便回不去的道理？”

映雪莲花：“鬼才想你。”

回复雪凝：“不知道，不过我想回去还是能回去的。你为什么觉得回不去？”

回复映雪莲花：“一个漂亮的女鬼，对吧？”

雪凝：“因为生活环境改变了，厦门的居住环境真的不错，即使在这里租房子住也是不错的享受。”

映雪莲花：“你骂我？是不是欠揍？”

回复雪凝：“那为什么不回家乡去？把东山建成跟厦门差不多的城市，东山岛比厦门岛还大。”

回复映雪莲花：“你自己说的嘛，你想我。”

雪凝：“这不是你想做就能做得到的。”

映雪莲花：“我想你？才怪，你有什么值得可想的，我还不如想我的男朋友。”

回复雪凝：“我确实是这样想的，因为在东山我们家有地，在厦门什么也没有。”

回复映雪莲花：“你跟你男朋友不是吹了吗？”

雪凝：“恐怕到我们老了，也看不到把东山建成象厦门的那一天。”

映雪莲花：“我什么时候说过？你想给我心理暗示？”

回复雪凝：“厦门的形成也不是一天两天。看来你们女人就是喜欢吃现成的。”

回复映雪莲花：“我有那么厉害吗？我只是高中生，哪里读过心理学？”

雪凝：“是啊，所以我一直住在厦门。”

映雪莲花：“可是我读过，你的这种手法就叫心理暗示。”

回复雪凝：“那么节假日有没有回去看看？”

回复映雪莲花：“哦，我明白了，其实我是心里怎么想就怎么做，从来没考虑它所包含的意义。”

雪凝：“有啊，五一、十一，这些节假日我都要回去住几天。”

映雪莲花：“你的意图很明显，就是想拆散我跟我男朋友，对吧？”

回复雪凝：“那你是在什么地方上班啊，怎么能享受到七天长假？”

回复映雪莲花：“没有，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并不当真，你们要是散伙了，跟我没关系。”

雪凝：“我在一家酒业公司上班，很轻松的，而且公司是按照国家规定的工作时间运转的。”

映雪莲花：“跟你没关系？你敢说跟你没关系？”

回复雪凝：“那真的是不错的公司，不但工作时间不长，而且可以利用公司的电脑上网。”

回复映雪莲花：“要是有关系，那也不错，说明我对你有一定的影响力。”

雪凝：“所以我一般白天上网，而且只跟在白天上网的同学聊天。”

映雪莲花：“哟，又在臭美，给你一个杆子，你就爬上来啊？”

回复雪凝：“都不知聊些什么？”

回复映雪莲花：“我又不是猴子，爬什么杆子？你肯定是属猴的，爬杆子爬习惯了，就让人家爬。”

雪凝：“当然是工作上的事了，难道你以为我不想找工资水平比较高的工作吗？”

映雪莲花：“那你属什么的？”

回复雪凝：“可是很显然，那样的压力会很大的。”

回复映雪莲花：“不告诉你。”

雪凝：“我打算找一些兼职来做，因为业余时间比较多。”

映雪莲花：“啧啧，这么小心眼，连属什么的都怕人知道，你该不会是老头吧？”

回复雪凝：“只是打算而已，还没去做吗？”

回复映雪莲花：“我属鼠的。”

雪凝：“我喜欢呆在厦门就是喜欢厦门的工作机会比较多，只是目前还没有适合的兼职工作，当然还得找了。”

映雪莲花：“原来是小偷啊，专门偷人家的油盐。”

回复雪凝：“你计划找什么样的兼职呢？”

回复映雪莲花：“偷心还差不多。”

雪凝：“我是学会计的，当然是找兼职会计了，还有我的一个同学给我介绍当房产经纪，因为我的空闲时间比较多。”

映雪莲花：“想偷谁的心，你是什么星座的？”

回复雪凝：“房产经纪？这么厉害。”

回复映雪莲花：“你打算送什么礼物给我？”

雪凝：“说白了就是跑腿收集房子出租出售的信息。”

映雪莲花：“送什么礼物？莫名其妙。”

回复雪凝：“原来是这个啊，我还以为这个职业有多厉害。”

回复映雪莲花：“你该不会是想打听我的生日，然后送生日礼物给我。”

雪凝：“其实这个工作不适合我，因为我没自行车。”

映雪莲花：“呵呵，想得可真美，不过我倒是想通过星座分析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回复雪凝：“那你是走路上班啊？”

回复映雪莲花：“想给我算命，你对我兴趣不小嘛。”

雪凝：“搭公交咯，搭公交怎么收集信息？”

映雪莲花：“是又怎么样？因为我看不到你嘛，跟你纯粹是瞎聊，只能通过属相、星座了解你的为人了，看你是不是坏蛋。”

回复雪凝：“一个月下来，赚的钱确实还不够公交车费呢。”

回复映雪莲花：“我又没打算骗你。”

雪凝：“所以这个工作只好不要了，因为它只是提佣金抽成，但比例很低，我在厦门认识的人其实并不多，大都是老乡。”

映雪莲花：“那你干嘛不告诉我你是什么星座的？”

回复雪凝：“不过你自己一个人到厦门去并能找到工作，确实了不起。”

回复映雪莲花：“我不想告诉你，我怕你要是知道我跟你的星座不配，以后就不理我了。”

雪凝：“你不也在厦门找到工作了吗？是你自己放弃的。”

映雪莲花：“顶多是朋友，你想怎么样？”

回复雪凝：“第一次去的时候不成功，虽然找到了，但是没法呆下去，因为我找到的是业务员工作，没有基本工资，等我开始有了起色的时候，自己身上带的钱快花完了，公司又不允许借钱，所以只好辞职了。”

回复映雪莲花：“看属相、星座不好，那是迷信。你一个大学生，怎么可以信这个？”

雪凝：“现在听说业务员都有底薪了。”

映雪莲花：“你管不着，说不说，不说我就走了，不再跟你聊了。”

回复雪凝：“可惜了，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所以去年我朋友工作的公司老是要我去当业务员，我总不答应，要不然我可能会赚到更多的钱。”防护林软件横空出世，都快把江民、瑞星、金山等防毒软件企业打趴下，相对于这些企业的价格，它更便宜，更好用，更不占空间，做这个软件的业务，不但轻松而且提成也高。但何富贵也不后悔自己选择，如果不到国能购物广场去做，就不会认识到需要麦斯的吴淑芳和熊国能，就不能做到以500万元的高价把麦斯卖给他们。500万元，要做多少的业务才能赚到？

回复映雪莲花：“那你也要告诉我你是什么星座的。”

雪凝：“呵呵，那你以后还会不会考虑做业务员？”

映雪莲花：“不用了，这个我自己知道就可以了。”

回复雪凝：“可能要吧，因为做业务员是基本功，我从一本书上看到，要想做好企业，首先要能做好业务员，而要做好业务员，就得从被拒绝开始做起。”

回复映雪莲花：“这么小气。”

雪凝：“你将来要自己开工厂吗？”

映雪莲花：“这不叫小气，这叫矜持。”

回复雪凝：“我哪里有那个本钱，再说开工厂生产什么呢？”

回复映雪莲花：“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星座的，从来没去注意，我的生日是6月21日，生日一般算农历，星座应该算阳历，所以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星座的。”

雪凝：“那倒也是，不过你要是开工厂的话，到时可别忘了我。”

映雪莲花：“废话这么多，我帮你查。”

回复雪凝：“请你做我的会计，是吗？”

停了一会儿，映雪莲花发来消息：“可怕，你还是狮子座的呢。”

雪凝：“就看你的工资开得高不高了。”

回复映雪莲花：“那我有什么性格特征？”

回复雪凝：“这还要看你要不要回东山了？”

映雪莲花：“你自己不会查吗？我所得到的资料都是在网上，我自己知道就好了。”

雪凝：“到时候再说吧，只是要等多久呢？”

回复映雪莲花：“你知道就告诉我嘛。”

回复雪凝：“其实我对开工厂不感兴趣，我喜欢超市，可能开超市。”

映雪莲花：“好了，我要走了，好好研究一下你的心座。”

雪凝：“这想法不错，东山的超市本来就不多。”

回复映雪莲花：“你会不会送礼物给我？”

回复雪凝：“可惜我在厦门的超市做还是没学到几根毛。”

映雪莲花：“你的脸皮可真厚，居然跟我要礼物，886”

雪凝：“可以买一些书看嘛。你在哪一家超市做的，有空我去那家超市看看。”

回复映雪莲花：“再厚也没你厚。”何富贵发去消息，系统提示对方已离线。

回复雪凝：“国能购物广场，离机场不远的。”

雪凝：“哇，那里挺远的。”

回复雪凝：“相当于陈城到西埔的距离。”

雪凝：“你每天坐公交车上下班来得及吗？”她也知道只有是有生鲜的商场开门都很早。

回复雪凝：“没办法，只好骑自行车了，还好厦门没有禁止乘自行车，不然真不知该怎么办。我在读高中的时候就是这样天天骑自行车上学的。”

雪凝：“都忘了问你是东山哪里人？”

回复雪凝：“双山村。”

雪凝：“抱歉，我不知道双山村在哪里，其实我对东山了解得也不多，平常很少出外走走。”

回复雪凝：“唉，不知道你还有没有机会了，因为平常你都是在厦门，东山你是不可能走遍的。”

雪凝：“就算是厦门我也没走遍，平常就是公司——家——公司这样来回地走。”

回复雪凝：“鼓浪屿你有没有去过？”

雪凝：“没时间，自己一个人也不想去。”

回复雪凝：“我也没去过，因为到厦门就忙着找工作，哪里有心情去玩，而且那里的门票很贵的。你不是认识了许多老乡吗？”

雪凝：“他们也没空，平常就只在网上聊天联系，在现实中其实不大交往。”

回复雪凝：“可惜那时还不认识你，更主要的是还不知道你也是东山人。”

雪凝：“也没什么，随缘吧，你今年五一要不要回家？”

何富贵笑了一下，回复雪凝：“没办法了，我现在在江苏，离东山是越来越远了，再说我本来就没有过节假日的习惯，以前在超市，休息天从来就不是平常的节假日。”

雪凝：“嗯，好吧，那再见吧，我想以后我们还是有机会再联系的。”

回复雪凝：“这就要走了？”

雪凝：“是啊，天色已晚，你为什么不选择在白天上网，这样我们还是可以继续聊的。”

回复雪凝：“白天？白天确实没时间。”

雪凝：“那好吧，以后我们有机会再聊吧。”

回复雪凝：“哦，再见，晚安。”

何富贵用搜索引擎查了一下星座，找到**网的星座运程分析，十二星座中狮子座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天蝎座。

狮子座是夏天的第二个星座。炎热的夏天赋予狮子座的人果敢和胆略。你严于律己亦严于律人，有时过分地相信自己的力量和优势。这是一个能成就大事业的干才。狮子座的人主要特点是思想开放，竭尽全力冲破自己能量的极限，战胜艰难险阻，去开创光辉灿烂的新局面。此座的人风度翩翩，引人注目。你有宏伟的志向、坚韧不拔的毅力、所向披靡的竞争力。胆识过人，为人襟怀坦荡，宽宏大量，热情洋溢。你的思想中经常闪烁着英雄主义和理想主义的火花。看到这，何富贵不由得意洋洋，原来他还有这么多的优点。

你的弱点是高傲、过于敏感和坦诚。正如神话故事所描绘的国王一样，狮子座的人威严、宽厚、仁慈而且高傲。你的内心沸腾着强烈的激情，浑身充满活力和生机。你做事与考虑问题有时缺乏谨慎态度，不知留余地或过于简单化。容易被表象所迷惑，以致犯教条主义错误。狮子座的人特别需要愉快的心情。消遣和娱乐、参加各种社交活动、与朋友交往，并能在这些活动中表现出自己举足轻重的地位。否则，你就会变得忧郁寡欢，失去你的魅力和光彩(这是你取得成功及吸引人的重要精神支柱)。休息会使你感到疲劳，你最好是在频繁的活动中去放松自己。这叫弱点吗？但看着也舒服。

狮子座的人不愿意置身于平庸的生活中，通常你很快就会摆脱这种境地，因为你颇晓人生和事业成功的秘诀。崇高的理想使你不愿意沉惬于狭窄的家庭圈子里，而希望到更大的范围中去施展自己的才智。有时你会表现得专横跋扈，但这与你肯为别人的幸福而努力奔波的善良心地并行不悖。非凡的才华使你很容易走上享有威望的职位。尊严和慷慨是你性格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你善于发现为自己工作的人的优点，及时肯定你们的成绩，激发你们的工作热情和献身精神。你常常挥金如土，以满足自己对奢华生活的需求。你喜欢把自己的房间装饰得富丽堂皇。希望自己的家就是一个布满艺术品的世界。一旦事业获得成功，你会使所有依赖你的人得到真诚的保护。如果事与愿违的话，你将感到痛苦不堪，被抑制的傲慢天性最终会使你产生错综复杂的心理，并有可能直接影响到你的精神和身体状况。但是，一般地说，无论在社会、社交、还是在职业生活中，狮子座的人有着辉煌的前程。尤其当除了太阳外，还有一个或几个行星位于狮子座的情况下，这种非同一般的前景就更为显著。这一星座的人很会理财，这不光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别人。何富贵也觉得自己确实在挥金如土，不过仅限于品尝当地小吃而已，真正挥金如土的倒是外星人。

在天秤座和射手座之间是天蝎座。这一座的人对互不相同的和互不相融的事物有特殊的兴趣。善于利用自己性格反差较大的特点。你是一个喜欢探究事物的真正并加以区别的人。在萧瑟的秋风中降生到这一星座的人粗犷而倔强，你紧张的生活节奏会使接近你的人感到迷惘。你的爱情心理常充满着矛盾。感情上的背叛对你是绝对不能忍受的，而且会使对你爱情产生与原来相对立的看法。你有一双极其敏锐的眼睛，能洞察人的弱点和机遇的利弊。另外，你的神秘性、选择性、好斗性、狂热性和不妥协精神，也常常给人们留下深刻的印象。无法摆脱的烦恼常常纠缠着你，使你感到精疲力竭。强烈，是天蝎座的人的突出性格表现。巨大的耐力使你敢于迎接艰难险阻，并能征服之。无论生活中的还是情感方面的错综复杂的问题，非但不会使你厌烦，相反还会给你的生活增添乐趣。

天蝎座的人需要经常不断地处于忙碌之中。你喜欢亲自动手去做；喜欢改善自己的工作和生活环境；喜欢更新自己的想法，而不喜欢无所事事和庸庸碌碌的生活，那会使你丧失生机和活力。你从不接受任何失败，如果遭到了挫折，你将会产生强烈的心理变态反应。而后你会从零开始，凭着顽强的意志和坚韧不拔的精神，重新奔向成功。你喜欢戏剧性的场面，会不时地在你前进的道路上导演一幕。最好不要成为你前进道路上的障碍，这是一个危险的竞争者和一个可怕的对手。你将永远不会忘记失败的教训和自己所受的伤害。

天蝎座的人酷爱权力，喜欢有自己的思想方法。钱和物质对你是不可缺少的，但从不用它来束缚自己的手脚，你对那些对自己的事业、工作有过帮助的人，总是念念不忘，肯为他们慷慨解囊。在生辰天宫图中，当火星在牧羊座、天蝎座或魔羯座，或者在黄道第Ⅰ、Ⅹ、Ⅶ或Ⅳ宫中的影响力较大的时候，这一性格会表现得更为突出。与黄道任何其他星座的人不同的是，天蝎座的人善于等待有利于自己的时机。一旦时机到来，你选定了自己要走的路，那么任何力量都无法阻挡你的前进，你会经受住任何艰难困苦的考验。别人失败或弃阵逃脱的地方正是你建立自己成功业绩的圣地。你喜欢慎重而深思熟虑的冒险行动，也很会利用自己的魅力和感召力去达到自己渴望的目的。许多有声望的金融家，你们的生辰天宫图中都有天蝎座的强大的影响力。天蝎座的人常常表现出利益上的本性，颇懂生意经，越是棘手的生意，你越能从中渔利。这是一个不太容易相处的人，一切都向最好的看齐。你的物质欲望必须得到充分满足。相传，天蝎座与象征死亡、遗产和赠与的黄道第Ⅷ宫结了"金玉"良缘，因此迄今为止，天蝎座的人仍在享受着配偶在物质生活方面常常给你的利益。还有些天蝎座的人，可能走向另一个极端，你们对这个世界上的幸福、财富毫无兴趣，而是去开创自己的信念之路，或者内心深处经历着神秘主义的骚动。

何富贵怀疑这作者是不是天蝎座的，写天蝎座比写狮子座还长，而且感情比较投入，不过他还是喜欢自己狮子座的天性，但愿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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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11节

第11节

先是小雨，然后是大雨狂下了一天，何富贵这两天就一直呆在淮阴宾馆里，淮阴宾馆是集饮食、住宿、会议、桑拿、娱乐、健身为一体的综合性宾馆，所以他呆在宾馆里也不算闷，至少可以看看电视。暴雨下了一天后，天空就出晴了，他就和外星人一起先看清河区周边的一些历史景点，比如码头镇的韩信故里，正好有一队旅游团体也在参观韩信纪念馆，他们就跟在这个旅游团队后面听导游讲解韩信的一生。导游是女的，二十多岁，身高大约只有一米六左右，圆脸，短发，头戴棒球帽，皮肤黝黑，牙齿洁白，声音响亮激越，几乎不用扩音器。她显然不止一次讲解韩信的故事，所以是声情并茂。这个旅游团队看上去是台湾团队，而且是老年团队。何富贵之所以认为他们的台湾的旅游团队是因为他们讲闽南话，即使讲普通话也带着地瓜腔，手里拿着数码摄像机四处乱瞄。他们一色儿穿运动服和旅游鞋，大陆的老年人极少穿年轻化的服装，他们大都穿茄克或所谓的唐装——布料上印着汉字的用布纽扣扣起来的对襟服装，类似于寿服的那种。

在周恩来纪念馆，参观的人群络绎不绝，其中居然也有同住在淮阴宾馆的房客，所不同的是他们是搭公交车来，何富贵则是坐他们的小红旗车来。当他们把红旗车从极速位移里倒出来时，看到的人都认为不可思议，表情立刻肃然起敬。何富贵没跟同住淮阴宾馆的房客们打招呼，他不是喜欢显摆的人物，还好这些房客虽然好像也认得他们，但也没有打招呼，因为他们是一个团体的，自然无所谓认不认识何富贵他们一伙的了。声音是可以偷来的，导游在讲解周恩来的生平的时候，何富贵和外星人也在旁边偷听，跟着一个又一个有导游的旅游团队参观周恩来纪念馆和故居。

在回宾馆的路上，何富贵一边把握方向盘一边大倒苦经：“伟人？呵呵，我才不做，太辛苦了，一天得工作十几个小时而且没有节假日。”

略安娜在车后说：“有谁告诉你做伟人很容易？”

达拉翁却说：“做伟人很容易，就两个字——付出。”

“付出？这么容易吗”何富贵说，“如果你们把极速位移奉献出来，那你们也会成为伟人的。”

略安娜嗔道：“达拉翁，我说过做伟人不容易的！”

达拉翁说：“那可不行，把极速位移奉献给你们，那我们可回不了家，它可是我们惟一有效的长途交通工具。”

略安娜又说：“我们可不想做伟人。”

何富贵说：“做伟人可以不朽。”

卡瑞说：“把你的收入的10%捐献出来，你可愿意。”

“这样人们就说我是伟人了？好像不可能哦，像雷锋，你们知道吧，一生都不断地付出，人们也没把他当伟人看待。”何富贵说。本来开车司机是不能说话的，从楚州区到清河区一路上车来车往的，但是何富贵好像可以一心两用，居然在行驶的车上谈论起伟人来，我们可不要去学他，因为地球上的车子没有防撞系统。

卡瑞说：“伟人之所以伟大，一般要位高权重，方能振臂高哦，吸引其他人来帮助实现自己的人生夙愿，而雷锋则可以说是一个天使。”

“雷锋是天使，这种说法倒是头一次听说。”何富贵笑道，他不能转过头，只能始终目视前方。

“我知道了，”略安娜说，“你一定认为天使是背上长着翅膀的漂亮女人，是吧？”

“白衣天使，说的是护士，护士大都为女性，温柔细腻，能安抚病人的紧张情绪，宗教里的天使形象也是女性，男的通常称之为神。”

达拉翁说：“天使不一定是女的，有的还是小男孩，比如丘比特，有的是老人，天使就在人间，以不同的面目出现。”

“我怀疑你是不是基督教的支持者？这么说周恩来是天使吗？”何富贵问道。

“已经给他一个伟人的称号，再给他一个天使的称号，未免太……太……”卡瑞说。

“即使是他本人可能也不愿意。”略安娜说。

“是太奢侈还是浪费，还是过度褒意？”何富贵追问。

“你是你说的那个意思，没有人认为一个伟人同时又是天使，天使的形象只给平凡的人，比如你总说的雷锋。”略安娜说。

“我发现好人总是早死，比如雷锋只活到22岁，按现在的观点，还只是男孩子啊。他们为什么不能多活一些时间，把爱多撒向人间？”

卡瑞笑道：“因为他们要升入天堂，当然要早死。”

略安娜说：“唉，又是生死，卡瑞，你不要再玩心理学了。”

何富贵说：“人们倒希望雷锋多活些日子。”

“卑鄙，无耻，人们怎么能如此敲诈雷锋的善良呢，让他多活一段时间，他就多受一番苦，上帝怎么会忍心？”略安娜的声音高调，近乎愤怒。

“你也成了基督教的支持者，怎么把上帝也搬出来了？”何富贵笑道。

“上帝是最好理解的一个名词。”略安娜说。

“好吧，好人都早死，因为他们都是天使，上帝自然要把他们及早召入天堂，这也算是一种安慰吧，我肯定不是好人，所以我不是天使，可是我成不了伟人。”

达拉翁说：“我们也不是天使，也无法成为伟人，何必为此难过烦恼呢？”

“你们说要成为伟人就要付出，付出之后才有获得，这样才公平，对吧？”

“他们本是平凡的人，正是因为不断的付出，人们给他们的回报就是敬仰他，崇拜他，称他为伟人。”达拉翁说。

略安娜说：“不过我也有一个观点，认为光靠付出是成不了伟人的，你还得有一个远大的人生目标，实现了这个目标才充分展现了你的人格魅力，于是你成了伟人。”

“真的很遗憾，我没有什么远大的人生目标，能有房子、车子、妻子、孩子、票子，实现五子登科就不错了。”何富贵说。

“去，典型的农民思想。”略安娜说。

“你怎么能骂农民呢，并不只是农民才有这样的目标，城里人也有这样的目标啊，你为什么不骂城里人？这样的人生目标不好吗？如果每个人的愿望都能满足了，社会不就前进了一大步？”

“应该是小农思想，这样不妨碍你的大农思想吧？”略安娜说。

达拉翁说：“我们不妨回过头来查看一下，这些伟人们都有什么人生志向？”

“是全世界的还是仅限于中国的？”

“是你们地球的。你们的地球史应该分类一下，分成地质史和文明史，文明史又分成远史和近史，远史资料不全，我们还是看近史吧，三百年以内的。”

“近史部分思想界有马恩列斯毛，政治家更多了，有邱吉尔、甘地、周恩来、曼德拉、华盛顿；科学家有爱因斯坦、居里夫人、爱迪生等。”

“呵呵，这样就太多了，就单举一个人来说吧，比如我们刚参观的周恩来，他少年时代勤奋好学，对吧？”

“无法否认，他不但是全班第一，而且还担任重要职务，后来担任过学生会主席，一直是活跃分子，是不是性格决定人的命运，我觉得周恩来的性格是开放、外向型的。”对周恩来的生平，何富贵还记得很清楚，可见他是蛮有心地汲取了周恩来的生平事迹。

略安娜说：“但为什么只有他取得万人崇仰，甚至死后都不需要坟墓的地位，而跟他一起学习的同学，或者同样具有开放、外向型性格的人并不能达到跟他同等的地位？”

“周恩来只有一个嘛，如果有两个或更多，那倒是中国之幸。”

达拉翁说：“一个人一生中最重要也最可怕的事就是少年立志，而能少年立志的人，必定是早慧的人，必定比别人看得高站得远，从而可以在一个较低的起点较早地开始完成自己的人生目标。”

“没看出周恩来在少年时立下什么志向啊，他不可能在那个时候说：我要做未来的共和国的总理，对吧？”

卡瑞说：“你有没有注意到，在纪念馆里有一个很大的墙上刻着周恩来少年时写的‘我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这十个字？”

“这个印象太深了，我就曾被这十个字激励过，推动过，比如也跟着阅读了大量的书，可是很显然，它并不能使我成为总理。”

卡瑞说：“这就是周恩来少年时立下的志向，在他少年时，你们的这个国家处于风雨飘摇之中，等他以总理之职告别人间时，中国是不是已强大到足以不被外来侵犯，他完成了自己的人生目标，不是吗？一切为了中华之崛起！”

“很有道理，可是那也不能光靠他一个人吧？还有毛主席和共产党的其他优秀忠诚的党员，以及一支英勇善战的军队。他跟毛主席合作大半辈子，毛主席的志向是不是也跟他一样？”

“从他写的一首词《沁园春·长沙》就可以知道了他的志向。”达拉翁说。

“你也读过他的这首词吗？”何富贵不由兴奋地问。

“我们对你们地球人中的每一个重要人物都要了解。”

“确实有必要，你们说，毛主席与周恩来谁更厉害？”

“哈哈，他们合作了大半辈子，说明他们各有所长，各有所短，彼此正好互补，所以无所谓谁更厉害。”

“一个人少年要是立下志向会这么厉害吗？我觉得在少年时完全是懵懵懂懂的，只是到了十八岁的时候才发誓要成为百万富翁，不知道这样的志向行不行？”

“只要以不伤害他人利益为目标的都可以”略安娜说，“有此志向不错，至少在你一生中不至于过贫困的生活。”

“你就不怕我为了实现这个目标而去偷去抢？”

“哈哈，世界上有多少人是百万富翁？他们是偷来的抢来的吗？”达拉翁又笑道。

“可是到现在为止，我还是找不到成为百万富翁的门路啊。”

卡瑞笑道：“不是说你立下志向，百万富翁的名头就从天上掉下来砸在你头上，你得脚踏实地一步一步积累财富，最重要的是，不能跟金钱有仇。”

“你们才跟金钱有仇呢，一路上你们不知撒了多少钱。谁愿意跟金钱有仇？爱它还来不及呢，有那么多人为它去生为它去死！”何富贵一激动，踩一下刹车，让车子停下来，后面跟上的车子差点撞上。超车而过的时候，那辆红色的夏利车司机一脸的愤怒表情，何富贵看了他一眼，没做任何表示，因为他关心的是他的观点。

“是啊，要爱钱，钱才会爱你，它们才会跑到你身边来，甘愿做你的奴隶。”卡瑞说。

“呵呵，你的这种说法真有意思，普天之下，谁跟钱有仇？”

略安娜说：“我们啊，你不是我们一路上撒很多钱吗？”

“帮助需要帮助的人，我们也感到快乐啊。”达拉翁说。

“大错特错，那些贫困的人，并不是因为谁剥夺了他们的钱财，而是他们憎恨金钱，唾骂金钱，钱一到手，就把它们花出去。这样的人，金钱怎么会喜欢他，爱上他，一辈子跟定他？”

“生活所需肯定要用到钱的，就那么一点钱你想让他们不花都难。”达拉翁说。

“可是问题是有些人连一毛钱都不捡，你说他们有理由成为百万富翁吗？”

“那倒也是，这种一毛钱都不捡的人确实没有成为百万富翁的理由。”

“可是这样会不会被认为是守财奴？”

“守财奴的定义是使一堆钱成为死钱，把一毛钱捡起来使用是把可能变成死钱的钱重新变活过来，这才是善用钱之道。”

“哦，难怪你们一路上总是撒钱。”

“撒钱的是你，又不是我们。”略安娜说。

“你们该不会是要让我做天使吧？我可不干，这人间多美好。”何富贵说完，又驶车前进。

他们谈论伟人谈到最后竟变成谈钱，却没说到周恩来就是跟钱有仇的人，他从来不在自己身上藏更多的钱，这又算是什么品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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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12节

第12节

何富贵在淮阴宾馆多住了一个晚上，因为旅社的臭规矩，过了中午12点就要多算一天的房租，何富贵不想多付一天的钱，所以只好再住一个晚上，在这个晚上他以外面去理了发，刮了胡子，回来又洗了个澡，才去吃晚饭，然后去健身场所练习他的肌肉。吃过饭后一般不宜马上做激烈运动，但何富贵想的却是要充分利用这段时间，这段时间也是钱。他是不是守财奴？

极速位移离开淮安后的一下站是徐州。徐州有理由不去吗？

四千多年的历史，本来可以留下更多的实物给后人，但我们的母亲河却无情的将一切掩埋，如今，在徐州追寻历史，更多的只是一片遐想的空间。千年的徐州古城，早已深埋地下。也许是一种遗憾，但也许正是一种完美；勤劳不息的徐州人，在一切被黄河水吞没之后，在一片废墟上重新建起了如今的大都市，如今，当你驻足市中心的人民广场上，或者静坐在波光粼粼的云龙湖边，过往的历史会静静地在你的心中流淌，新的生活也会在你的面前徐徐的展开。

如今的徐州城以两汉文化、重工业之城、交通枢纽著称于世。

要了解徐州就是这样容易，这是何富贵在网上下载的关于徐州的说法。他们住进云龙宾馆，先在网上查找一下徐州的景点分布图，然后画出一条旅游路线，尽量做到不重复路线。在云龙宾馆比较便利的是距汉兵马俑博物馆不远。

他们在徐州呆了六天，根本不可能静坐在波光粼粼的云龙湖边，让过往的历史会静静地在心中流淌。成天戴着观世像到各景点乱瞄，何富贵也不忘看一下徐州的美女。他看惯的细胳膊细腿细皮嫩肉的江南美女已不多了，北方的女孩子大都高大，脸庞大，眼睛大，嘴大，鼻子大，但很耐看。很耐看就足够了，娶老婆当然就要娶耐看的。看一眼变老，再看一眼变成黄脸婆确实很要命。

然后他们北上，走104国道，经过滕州市、邹城市，来到曲阜。外星人也知道，曲阜是孔子的故乡，也是他的埋葬之地。过微山湖的时候也没有停下来细看。微山湖倒是因为铁道游击队而出名的。

何富贵他们只在曲阜呆一个白天，极速位移对于曲阜市的街道来说仍然太庞大了，所以只好出动小红旗，他们先后参观了孔府、孔庙、孔林、六艺城、周公庙、少昊陵等著名景点，在天黑之前赶到泰安。何富贵只用一天时间就逛完了独具东方文化和儒家文化特色的世界著名旅游城市和生态式花园城市，在中国旅游业中占据重要地位的曲阜，真的有囫囵吞枣的意味。

泰安环泰山而建，所以游泰山就方便多了。何富贵和外星人住进了东岳宾馆——三星级的，离泰山不远，但也有五六公里的距离。

吃过晚饭后——何富贵居然跟着当地人的习惯一起吃大葱蘸酱配糖醋煎饼和水饺，然后洗个澡。外星人也洗澡和把衣服交给东岳宾馆的洗衣房，也难得他们会洗一次澡。何富贵先让他们洗，然后才轮到自己，这样就等了很长的时间。洗完澡后大家都到极速位移上，他们也没去逛泰安的街景，他们好像须臾都离不开网络。何富贵上网是为了查泰山的天气状况，这是很重要的，如果泰山顶上气温比较冷的话，衣服要穿够。虽然徐霞客说：黄山归来不看山，但泰山真的有必要上去看看，毕竟它是华北平原上的一座高峰，而且被称作神山。

QQ的好友列表上有一个是蓝色的梦，另一个的昵称上是空白的，他查了一下这位网友，原来是云南昭通人，他想起来了，这个网友原来的网名叫羽飞飘渺，于是他先给她打招呼：“晚上好，你怎么把名字删了？一片空白。”就算是白天有空，他也仍然选择在网上上网找MM聊天，这可能是男人在黑暗中更有魅力的缘故吧？男女之间的约会最好选择在黑夜里。

“我不想要名字了。”

“为什么呀，没名字人家怎么称呼你？”

“就因为有少有人称呼啊。”

“可能你取的名字不太好听，可是比你的名字更不好听的是那些稀奇古怪的符号。”

“也不是，反正不是有名字了，也许无名胜有名。”

“那你只有一个QQ号，数字不能让人产生联想，人们通过你取的名字，可以打探出你的一切。”

“年龄、身高、体重，都可以打探出来吗？”

“不是这方面，而是你的素质，取乱七八糟名字的一般素质比较低，但又求新立异，素质比较高的则比较正统，会认真考虑取什么好名字，让人眼睛一亮，加他为好友，呵呵，你觉得我的名字怎么样？”

“没什么，很一般嘛。”

“是很一般，可是男女老少都喜欢，我现在都有42个好友了，但除了几个，其他大部分不认识。”

“呵呵，那你说我的素质如何？”

“没名字当然位于高与低之间，你怎么就不取了呢，要不要我帮你。”

“谢谢，不用了。”

“为什么，是不是心情不好？”

“有一点吧，所以才上网聊聊天。”

“你还没男朋友吧，现在都流行交男朋友。”

“你也交男朋友吗？”

“有啊，只是不多，才几个，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我是交普通朋友，你们女孩子呢，当然是找个恋人，或者生活的拐杖。”

“生活的拐杖？嘻嘻，有意思，把恋人比作生活的拐杖，那么结婚后呢？”

“结婚后就叫支柱。”

“不瞒你说，我是有个男朋友，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交，只是大家都交了，我不交一个，好像不太好吧？”

“也不能这么说，爱情不是小事，怎么可以随随便便？”

“就像你说的呀，我只是把他当作我的生活的拐杖。”

“你的男朋友是生活中的，还是网络中的？”

“当然是现实中的，现实中的看得见摸得着，还能照顾我，网络中的，即使千般好，也只是一个头像，一个手机号码，一个通讯地址。”

“你以前网恋过吗？”

“有过，而且很深刻，可是当我需要帮助的时候，才发现他们远在天边，所以我不能不承认现实。”

“现在你还在读书吗？”

“我现在在一所学校实习半年，半年后写一篇论文，就算毕业了。”

“那会不会分配工作？”

“现在哪里会，都得自己找。”

“工作还没着落的情况下谈恋爱有什么用，就像一颗种子，找不到生根发芽的地方。”

“这时交男友才真的是生活中的拐杖啊。”

“那么以后呢？是不是抛弃他？”

“我想无非两种结果，继续在一起了，毕竟一同经历磨难，还有就是他找到比我更好的，或我碰到比他更好的。”

“你的用词有点意思，为什么是他找而你是碰？”

“男人嘛，通常比较主动了，而我比较被动了，就这样子嘛。”

“你跟他在一起有什么感觉，有没有那种软软的，甜甜的，暖暖的，腻腻的感觉？”

“跟他在一起很愉快，真的，比网恋要好得多，网恋除了思念就是思念，不像生活中，可以眉目传情。”

“你的感觉很正确，所以祝贺你，你的爱情道路是正确的。”

“谢谢你，嘻嘻，那你有没有女朋友？”

“你是不是想帮我介绍一个？”

“嗐，介绍一个也没用啊，你只是一个头像而已。”

“不过我也谢谢你的好意。”

“嗯，我要走了，心情很愉快。”

“好吧，再见。”何富贵看了一下时间，才过了半个小时，他便打开与蓝色的梦的对话框。

“你好，我的梦。”

“你的梦要破碎了。”随着消息而来的是泪脸。

“为什么呀，谁把你的梦打碎了？”

“能不能借你的肩膀靠靠？”

“嗯，如果可以的话。”可惜只是一个头像而已，何富贵不由摇摇头，又发去一个消息，“发生什么事，这么严重？”

“我可能要失去一个朋友。”

“有得必有失嘛，失去一个朋友就好比丢掉一根头发。”

“可是他是我最好的朋友，心里难免不舍。”

“是现实中的还是网络中的？”

“就是我上次跟你说的你那个老乡啊。”

“上次不是好好的嘛，我还说你们是两口子呢，怎么说分开就分开了？”

“唉，这事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我不是还告诉你在宁德我还有一个朋友吗？”

“哦，一个是现实中的，一个是网络中的。”何富贵觉得郁闷，又是两难选择，估且看她是怎么选择的。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怎么突然喜欢起宁德的那个朋友，就把这事告诉你那老乡网友，结果就成这样子了。”

“成什么样？先说你怎么突然喜欢起宁德的那个朋友，他不是超过你好多岁吗？”

“本来我不太喜欢他，因为他是离过婚的男人，还带着一个七岁的女儿。”

“二婚的，有点糟糕，人品怎么样？”

“我在宁德读书时，他曾经给过我帮助，处处为我着想，在我当家教的每个夜晚都护送我，当我想喝咖啡的时候，他就送一罐给我。最令我感动的是，放假那天，天很冷，又下着雨，我的心情很郁闷，是他帮我收拾行李，并送我上车。”

“是啊，是很令人感动，换成我也会感动的。”

“他要是像你那么好说就好了。”

“这个他又是谁？哦，是我那老乡，他知道你喜欢上这个宁德的朋友后怎么样？”

“四个字，暴跳如雷！哇，别提有多生气，我真担心他要是当场，肯定会打我，他一直就强迫我到他身边。”何富贵的脑子里不由想象出那种可怕的景象。

“呵呵，幸亏是在网络中，别怕。”

“也不是啦，后来我们改用短信，他一条一条地给我发短信，阻止我的想法。”

“还只是想法而已吗？”

“是啊，这事我也犹豫不决，他们两个各有优点，宁德的那位，温柔宽厚，从不强迫我做他的女朋友，还说如果以后有人喜欢我，要跟他说！他会处理我跟他之间的关系！”

“我那老乡是怎么说的？”

“他这个人性格怎么那暴躁啊，我跟他说我有男朋友就生气，还说如果真的有了，就不理我，叫我失恋了，自己哭去。”

“他的策略可真糟糕，他简直是把你推向宁德的那位，换成我，也采取宁德的那位的策略。”

“可我只是当他是朋友，是哥们，怎么会想到他会喜欢我，喜欢成那样子，我难道不可以有别的男朋友吗？”

“一定是你的话里有什么不对吧，或者你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爱之深，责之切，他对你的反应如此激烈，可见对你的感情是很深的。”

“可是毕竟他不能在我当家教的晚上护送我，不能帮我收拾行李，送我上车。”

“这可能也是他愤怒的理由之一。”

“其实那时我也是着急，给他发短信说，要做他女儿的好妈妈。”

“后面的他是宁德的那位，是吧？这你就不对了，人家在气头上，你应该回避，冷切一下他的情绪，发个短信说你也想他，所以才不知道该怎么办。你这么一说，简直是火上浇油。”

“也可能吧，他给我发了一大堆短信，我删都来不及删。”

“有没有细看？”

“都不明白他在说些什么，但只有一种感觉，就是他很生气，试图阻止我跟他交往。”

“后面这个他，有点难辨，说是宁德的，事实正好阻止他与你的交往，因为他不理你了，你们基本中断交往，是不是这样？”

“后面的他是宁德的。”

“但我想，现在是我那老乡中断了你交往，对吧？”

“是啊，他说他以后不理我了，他会把我写给他的信，我的QQ和手机号码全删了。”

“真够狠的，那你是怎么看待？”

“我也不知道啊，今天你正好在，所以也想听听你的意见。他们哪个更适合我，或我选谁？”

“其实你已经作出选择，不是吗？当然是宁德的那位了，我那老乡脾气好么暴躁，宁德的那位又温柔宽厚，你说你会选谁？当然选宁德的，更何况他是你现实中看得见摸得着，而我那老乡对你来说，不过是一个头像，一个QQ号码和通信地址，对吧？”女人最现实，选择当然最理智了，这可能是女人惟有的一次理智行为。

“我刚开始并不喜欢宁德的这位，因为他还带着一个女儿，且已经懂事，像你说是二婚头，喜欢你这位老乡也是因为他的情感直接热烈，让人炫晕，跟他聊天的感觉很好，可惜不在身边。”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总是要你到他身边吗？”

“他这个人很霸道，总是要我到他身边，而宁德的这位却总是主动到我身边，问寒问暖。”厉害，何富贵觉得有必要学着点，这可是泡妞之基本功啊。

“再坚硬的寒冰也会融化的，更何况你也是温柔的女孩。他不理你，你也不用理他，跟他在一起，你只有受苦的份！还是跟宁德的这位吧！虽然是二婚头，但成熟，而且一定会珍惜第二次婚姻。你有没有问他为什么离婚，有没有跟他前妻谈过？”

“他说他老婆很懒，什么都不做，饭都是他妈妈做的好好的给她吃的，由于他事业心重，没抽空陪她，所以她学会打麻将，打到三更半夜！孩子都不带，家弄得都是灰尘也不整理！还有一个情人节跟个男人搞到三更半夜才回来！所以他实在忍无可忍，就离婚咯。”

“这是他的一面之辞，你没见过他的前妻？”

“没有。听他这么一说我就不敢了。”

“你要是偏听偏信，那就要犯错误了，我那兄弟脾气是暴躁了点，但也是真心的。”

“有些话倒也是可以听的，比如他认为宁德的那位是用所谓的爱情来毁我前程和榨取我的青春，而他为了我的前程不惜痛骂我！”

“看来他们两个不分胜负，一个为你的生活，一个为你的前程。”

“是啊，正是因为他的真心，所以我才为失去他而痛苦。”

“那你是不是已选定宁德的那位，并决定与他结婚？”

“这是我的想法。”

“那请你把你的头从我的肩膀移走。”

“为什么呀，你也会不理我吗？”

“我那兄弟愤怒的原因我算明白了，因为你要走入围城，他试图阻止你的就是不要过早步入围城，以后大家就隔着一堵墙了。”

“为什么呀，大家可以做朋友嘛。”

“不行，既然你已有了男朋友，其他男生会自动中止与你的交往，这遵守的是一夫一妻的潜规则。虽然会有一夫多妻，但大多数人过的是一夫一妻的生活，在行为上就要遵守一夫一妻的潜规则，以后你有什么心事应该找你的男朋友或丈夫谈。”

“那我岂不是要失去一大帮朋友？”

“谈恋爱这阶段是不会有别的男人接近你，但你结婚后可以重新考虑交往。”

“我估计他不会的。”

“为什么？难道他不珍惜跟你的感情吗？”

“我也知道，从恋人退回为朋友是不可能的。他把我当作他的恋人了。他自己也说，既然我已作出选择，那以后就不关他的事，他要另外去找女孩泡了。”

“倒也潇洒，不愧为男子汉，这点我欣赏。”

“原来你跟他是一伙的啊！”

“是性格差不多，你又没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不然我很想交他这个朋友。”

“免了吧，我先他一步把他的手机号码、QQ号、他给我的信都烧了。”

“你也够狠的，你没理由恨他呀！毕竟他关心过你嘛。”

“因为我根本没做出选择，是他逼我作出了选择。”

“哦，一开始你要是表现得这么狠就好了，那么你究竟喜欢什么人？”

“我还能找谁，当然是宁德的那位了。”附带一个哭脸。

“好吧，祝你们幸福，这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何富贵头一次碰到这种事，打字打到这里，他不由怅然若失，看来网恋不好玩耶，投入了时间和精力，到头来却敌不过现实中一个更糟糕的人。女人真是太现实了，跟她们网恋，不死也得剥层皮。

屏幕显示，映雪莲花上线了。他没理她，也怕她是那样的女人。她也不马上给他发消息。半晌，她还是发来消息：“怎么啦，呆呆的。”

“在想事情，你看上去很高兴啊。”

“想什么呢。这么投入？”

“今天连会两个网友，都选择现实中的作为男友，所以郁闷。”

“虚幻从来就敌不过现实，网恋从来不现实，这谁都知道啊。”

“可我现在才知道它的严酷性。”

“也不用那么认真看待网恋嘛，在网上有谁为此投入感情？那岂不是太傻了？”

“还真有这样的傻瓜，对一个女孩真的是投入了不少的时间和精力，可到头来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他喜欢的女孩选择现实中的男人作为终生依靠。”

“你不会是说你吧？”

“我哪里有时间和精力，再说也没尽心过，它就发生在我的一个网友身上。”

“你的女网友吗？今天会的是其中之一吗？”

“是啊，她同时跟两个保持交往，一个是现实中的，一个是网络中的，现实是宁德的一位离婚带着七岁女儿的温柔宽厚的男人；网络中的是我的一位老乡，也是漳州人，性格直爽，活泼开朗，但易怒，有点大男子主义，容不得自己喜欢的女孩移情别恋。”

“说白了就是脚踩两只船嘛。你那网友长得怎么样？怎么会有二婚头的男友追求她，是他追求她，对吧？”

“她给我发过照片，长得还可以，瓜子脸，瘦瘦的。”

“你怎么不说她很苗条？”

“那也未免太苗条了，象骨架似的。”

“这叫骨感，最新的美学观念。怎么，你不喜欢？”

“拜托，不是我喜欢，是有两个男人喜欢。一个离她比较近，在她读师专时，当家教的夜晚都给她护送，还有她有什么头疼脑热的他都会嘘寒问暖，年终放假时，也就今年吧，正好天冷又下雨，在那凄风苦雨中，是他帮她收拾行李，并送她上车的。”

“多感人啊，我也会感动的。今年冬天确实够冷的。她是不是因此爱上他的？”

“你怎么知道，事先我可没告诉你哦。”

“女人一被感动，就会爱上对方。”

“难怪你一直不爱我，原来我从来没感动过你。告诉我，你有什么头疼脑热的。”

“说这些岂不是晚了，今年春节你不是在上海吗？要是那时你在嘉兴送我上火车到北京，说不定在那寒冷的天气里我会感动得爱上你。”

“是你不想见的。”

“嘻嘻，少来了，另一个是你老乡，是吧？”

“是啊，我那老乡倒家世清白，未婚，但没钱，却又感情丰富，经常上网跟她聊天，估计两人经常在网上打情骂俏，日久难免生情。这位老乡对她也很关心，对于女孩在人生中的一些疑难问题总是热情相帮。不然她怎么会在他们两个中间摇摆不定，而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还是差了一点，远不及在她身边能嘘寒问暖的那位。”

“如果是你，你会选择谁，那个二婚的男人吗？”

“那男人如果人品好，二婚的又怎么样？难道人家没有再婚的权利吗？”

“这么说换成是你，你会选择现实中的那个？”

“当然了，在网络中，再好也比不上现实中的一丁点。”

“这就是我郁闷的原因，因为如果有一天你告诉我你有男朋友了，我想我会崩溃的。”

“诶，诶，少来了，刚认识你不久我就告诉你我有男朋友了，你怎么没崩溃？”

“此一时，彼一时也。”

“我要给你一个建议，不要盲目喜欢上一个有男朋友的女人。”

“你不是跟你男朋友吹了吗？”

“你又在胡说八道什么？”

“肯定吹了，不然怎么这么有空来上网。”

“哟，我上网还得请示你吗？你真的喜欢我？”

“是啊，有点儿。”

“什么有点儿？太少了！”

“那就很喜欢你咯。”

“哈哈，那你死定了，哥们，我最近手头有点紧，借点钱花花。”

“不会吧，我一喜欢你，你就向我借钱？”

“金钱最考验人心，这道理你不懂吗？这是治疗你的妄想症的最好办法。”

“估计也没效果。”

“怎么，是借还是不借？”

“我是说借了，也治疗不了我的什么妄想症，干脆不借。”

“不借？那说明你对我根本没诚意，我不理你了，你自个儿崩溃去。”

“我有一点点喜欢你而已，呵呵，还来得及全身撤退，另外再找个人聊嘛，找个不爱钱的。”

“你是说我是财迷吧？唉，可怜的人……”

“可怜的人？你说谁呢，我，还是你？”

“是你那老乡，他深陷进去，又成了失败者，这时他的心情不知道怎么样？”

“是啊，那女孩也够狠的，把他的QQ号码，手机号码都删了，我本来说要跟他交朋友，顺便安慰安慰他一下，都不成了。我也很同情他，因为有一天我可能也会成为失败者。”

“你要不想成失败者，当然就不要让感情陷进去，你怎么不早点打听他的情况？”

“怎么啦，这么关心他，是不是怕他想不开？也没办法，现在都成这样了。”

“我想跟他交朋友，他才是至情至性的人，明知是火坑，还要往里跳。”

“你干脆直接骂我不就得了。我承受得住，没必要拐弯抹角的。”

“你这个人脸皮厚，只有你的胡子才能穿透。”

“你的脸皮胡子都穿不透。”

“可恶，你又来了！”

“无非是你想借钱又借不到嘛。”

“好了，不说这个了，知道你很小气就足够了，我怎么敢向你借钱？你的钱不是要用来旅游吗？最近你们都游到哪里了？”

“今天到达泰安，计划明天去登泰山。”

“晕倒，这么冷的天，北京都－10℃呢！天气预报说不适宜登山，泰山我去过。”

“可不要跟我说，是跟你前男友去过。”

“就是跟他一起去的，怎么样？气死你。我一个人怎么敢去，当然是要他陪着去了，要你陪着你行吗？”

“可惜时间不对，不然就算是上刀山我也陪着你去。”

“哟哟哟，说得多好听啊，连钱都不肯借的人你会跟我一起上刀山吗？才怪。”

“你要是跟我一起上山，我背你上山都可以。”

“少来了，我要走了，祝你们玩得愉快，泰山很陡的，千万不要从山上掉下来。”

“去，还从来没听说过，想吓我？”

“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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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13节

第13节

泰山原本只是一座山，只是被古人在石头上刻上几个字，在顶峰上建几座房子便成了神山。何富贵和外星人在早上十点多的时候便登上顶峰，它本来就不高嘛，只有1532米，平地走也才一点五公里而已，但不能不承认，向上爬确实费劲，到了玉皇顶的时候何富贵只觉得头有点发虚，外星人体质再好，不喘也难，这主要是因为有些居然把登泰山当作一种体育运动，居然穿着运动短裤就开始登山，何富贵和外星人当然不服了，就跟这些运动员较劲，连一路风景也没仔细看，不过四周一片迷雾，确实什么也看不到。等到了玉皇顶，原以为应该是清静的所在，没想到山上人声鼎沸，想象在黄山之颠上只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的境界全消失了，只剩下一片世俗，所以他们很快就下山了。

下山了后又天黑了，所以只好再住一个晚上，何富贵洗过澡后很早就睡了，外星人却依然精神抖擞。

何富贵觉得在济南住一个月值，因为鲁菜是中国八大菜系之一，全省各地的名菜都集中在济南，只要钱够多，每天每顿饭换着品种吃都不会重样。何富贵恰恰是对饮食不挑剔的人，虽然每顿饭吃的都是面食，并没有表现出不适应感，可见他适应环境的能力还是挺强的。他和外星人在济南呆一个月是因为达拉翁看到股市行情已到中期顶部，所以要停下来专门关心一下。五一长假到来时，济南城挤满了全省或全国各地的来观光旅游的人。他们则到济南之外的地方看看，比如章丘、淄博等邻近的县市。

济南号称“泉城”，在早春里下了几场雨后，原来干涸的泉眼又冒出水来，趵突泉、黑虎泉骨都骨都往外冒清沥的泉水，但不是温泉。不过在他们住的天工宾馆里却有温水，所以何富贵在泡了澡后——他也懂得这种奢侈的生活了，来到极速位移上。达拉翁看见何富贵进来，便对他说：“明天你以今日收盘价低两毛的价格把我们所有的股票都抛出去。”

“Why？”何富贵打开股票交易系统，看了一下行情，上证指数高开高走，而且交投活跃，两市成交量达到4000多亿，并没有显得疲倦的姿态，“明天应该又是一个艳阳天。”

“股市行情哪里有什么趋势可言？说涨就涨，说跌就跌。”

“可是，你们哪来的消息确认明天股市会下跌？”

“股市明天仍然不会下跌，我们只是要确实做到顶部是不是？明天股市会出现反转信号。”

“要是明天股市继续上涨呢？我们要不要打赌？”

“没信心才需要跟人打赌。股市明天仍然会创新高，我没说它会跌啊，我只是让你把股票抛出去。”

“那再让它多赚一点钱不行吗？”

“到时你还想已更低的价格卖给别人，也没人要了。”

“哦，不知哪个傻瓜会接最后一棒了。”何富贵相信外星人所说的，便答应下来，不答应那又能怎么样？现金为王，不管怎么说，何富贵所买的两支股票早就上涨了10元和11.3元，国能股份达到19.8，建发股份达到21.3，远远超过他们的预期，确实不能再贪心了。

他们轻松地讨论了中国股市的命运后，又各自回到自己的电脑前。何富贵打开QQ窗口，可惜他的网友基本不炒股，他想，也许应该找几个喜欢炒股的网友来交流。

网友不多，只有原野风铃、Eileen，都是厦门的老相识，真有一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他一下子同时打开跟她们的对话窗口：“你好啊，小丽。”“晚上好，也难得你有空上网。”

原野风铃：“晚上好，富贵哥哥。”

Eileen：“晚上好。”

回复原野风铃：“你有很长一段时间没上网了，是不是很忙啊？”

回复Eileen：“厦门现在很冷吗？”都5月份了，还问这个问题。

原野风铃：“是啊，读书做作业，参加校园活动，忙得不可开交。”

Eileen：“这里早就热了，你在哪里？”

回复原野风铃：“这样好吧，生活过得充实，就不会老想着上网。”

回复Eileen：“哦，我在济南，这里的温度是十几度，我都忘了五月份厦门早就热了。”

原野风铃：“哥哥生活很空虚吗？对了，你现在游玩到哪里了，你多好，不用读书，还可以到处游玩。”

Eileen：“都隔这么久了，天气当然早就热了。”

回复原野风铃：“我现在在山东济南，知道这个地名吗？”

回复Eileen：“祝贺你啊，你该有宝宝了吧？”

原野风铃：“知道，是山东省会，你考我啊？”

Eileen：“去，没正经的。”

回复原野风铃：“是有那个意思，对了，你们现在学地理吗？”

回复Eileen：“怎么啦，我说错了吗？在春节前你不是说要跟一位帅交警结婚吗？”

原野风铃：“还没呢，不过，我知道全国各省市的省会，我家就有一张全国地图。”

Eileen：“还在培养感情，突然之间要结婚感情上受不了，所以我们约好要培养一下感情。”

回复原野风铃：“你是不是有空就看看？”

回复Eileen：“还需要培养什么感情啊？那突然之间的感情是最浓烈的，错过它就不会再有了。”

原野风铃：“很早就看了，那时我爸爸全国各地都跑，我妈妈就买了这一张地图，告诉我爸爸到哪个地方了，所以我差不多可以把地图背下来，再加上你出门游玩，每到一个地方，我就在地名上画个圈。”

Eileen：“是啊，我现在也觉得感情淡了很多。以前经常打电话，一个月电话费都不知要花掉多少？现在没什么事反而不打电话了。”

回复原野风铃：“你觉得我们走的地方怎么样？”

回复Eileen：“半年之内如果没结婚的话，那希望会更渺茫。”

原野风铃：“主要是大中城市，对吧？”

Eileen：“你好像过来人的样子？”

回复原野风铃：“是啊，去那些大中城市过夜，再说，除了看名胜古迹，我们还看人。”

回复Eileen：“那你们要等到什么时候才结婚？等我回到厦门？”

原野风铃：“呵呵，是不是看漂亮姐姐啊？”

Eileen：“为你？才不是呢，只是我的生活中又出现了一个人。”

回复原野风铃：“你又没有千里眼，怎么知道？”

回复Eileen：“哦，出现竞争对手，呵呵。他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有没有房子、票子、车子？身高，体重等可以忽略。”

原野风铃：“你自己告诉我的嘛，富贵哥哥只喜欢漂亮姐姐吗？”

Eileen：“名字你就不要知道了，就叫他凡吧。他三四十岁，身高一米八，体重170，经营一家贸易公司，开着一辆黑《奇》色的AUDI车，不知道有《书》多少财产，大概一两《网》千万吧，你为什么要问这些？”

回复原野风铃：“没有的事，漂亮的妹妹也喜欢。对了，最近有没有人跟着你，欺负你？”

回复Eileen：“你家是亿元级的，他是万元级的，他要是能娶了你，那可是攀高枝啊，这道理谁都懂，你自己怎么看？”

原野风铃：“这事我跟我爸爸妈妈商量了，他们说只要我不怕吃苦，想学什么都可以，于是我挑了一种功夫，你知道我学什么吗？”

Eileen：“好歹我也是读过书的，你以为我傻呀？他的攻势很猛，送花一定要99朵，每天都送，而且经常约我去会见他的生意上的朋友，在酒吧、高尔夫球场等。”

回复原野风铃：“当然是散打了，中国功夫中最实用的就是散打了。”

回复Eileen：“这些地方你本来就经常去的，对吧？”何富贵知道她有高尔夫球场的VIP会员卡。

原野风铃：“不是，是跆拳道。”

Eileen：“自己一个人有什么意思，我几乎不去。”

回复原野风铃：“为什么呀，中国的功夫不好吗？偏要学韩国的。”

回复Eileen：“有没有欺负你？”

原野风铃：“那散打我知道，不好玩，两人对打闷声不吭的，而跆拳道在出拳之前会大吼一声，特别刺激。”

Eileen：“他敢吗？我和他一人一辆车去的，付账也是各自付的，你以为我缺钱啊？”

回复原野风铃：“张腔作势，花拳绣腿，散打跟跆拳道对垒，从来都是散打赢。”

回复Eileen：“那你为什么要跟他去呢？”

原野风铃：“还真别说，每次我摆好架势，刚吼一声，就把那些小男生给吓跑了。”

Eileen：“多个朋友多条路嘛，他的那些生意伙伴我们不认识。”

回复原野风铃：“有没有人跟你硬碰硬？”

回复Eileen：“你想认识一个人，看他的朋友就知道了。现在流行有钱就堕落，他的那些朋友是不是很堕落，比如左搂右抱的。”

原野风铃：“现在的男人普通缺钙，大都欺软怕硬，我还没碰到谁敢跟我真刀真枪干的，倒是收了不少徒弟，呵呵。”

Eileen：“我倒是没看到，个个衣冠楚楚的。”

回复原野风铃：“那你可不能反而去欺负人哦。”

回复Eileen：“很有竞争力啊，他有没有结婚？三四十岁还没结婚肯定有毛病。”

原野风铃：“没有啦，现在我团结男生和女生，课余生活大家一起练跆拳道，所以忙得没时间上网。”

Eileen：“他离过婚，这点他倒是很坦白，而且赔给前妻一大笔财产。”

回复原野风铃：“这事老师知道吗？”

回复Eileen：“人一阔，脸就变，他倒是不错的榜样。知不知道离婚的原因？”

原野风铃：“老师当然知道，他们也赞同我们去学跆拳道，也叮嘱我们不要去跟人打架。可是我们还真的跟人打了一架。”

Eileen：“说是嫌他老婆没文化，还有，生了一个女孩，没给他生男孩。”

回复原野风铃：“这么厉害，又为了什么呢？是不是你们真的去欺负人家了？”

回复Eileen：“那找你就找错了，不是吗？他应该去找那些渴望脱离穷门的女孩，这样的女孩实在太多了，要漂亮的也有，能生男孩的也有。干嘛找你啊？”

原野风铃：“没有，我们那天练习完跆拳道后回家，在街上看到一个男的在追打一个女的，那女的傻傻的，不躲也不闪，旁边有很多人在看，也不制止，我一时冲动，就上前制止。”

Eileen：“他说他一见到我就爱上了我，这与能不能生男孩无关。”

回复原野风铃：“嗯，好，如果你不会跆拳道，你敢吗？”

回复Eileen：“换成我也会这么说的。”

原野风铃：“那我肯定吓坏了，怎么还敢上前去制止？”

Eileen：“我现在心情很乱，他这个人也是蛮风趣幽默的，又很体贴人，如果抛开金钱的因素，跟他在一起，蛮愉快的。”

回复原野风铃：“他手里有没有拿刀？”

回复Eileen：“跟交警在一起没这种感觉吗？”

原野风铃：“杀猪啊：），那男人没出息，打自己的老婆，说她不理他，躲他，给她打电话不回，这回总算让他找到了。”

Eileen：“他虽然年轻，有活力，而且文化高，但感觉有点累。他总是想纠正点什么。我又不是违章司机，他难道下班后就不能脱离角色，还原为一个普通的男人？”

回复原野风铃：“原来是家务事啊，劝一两句就走嘛，不至于打架呀？”

回复Eileen：“本来，按一般的逻辑，他应该对你毕恭毕敬，丝毫不敢有违抗你的意思，但他没有，说明他已超越了重大的心理障碍，也就是金钱障碍，他把你当成普通女友来看待了。”

原野风铃：“他骂人家嘛，骂我，死囡子，我的家务事你也敢管，说着举着巴掌就要打我，完全没有理智。”

Eileen：“他真要是那样子，说不定我早不跟他来往了。”

回复原野风铃：“这么凶啊，他打了你吗？”

回复Eileen：“哦，你也欣赏他的这种态度吗？”

原野风铃：“我当然不会让他有机会了，当时我后退两步，然后啊的一声，再一腿，把他踢倒了。原来是醉鬼，脚都站不稳。”

Eileen：“我想让他辞职到我们公司来当保安主管，他却说当普通交警挺好的，不肯入伙。”

回复原野风铃：“有没有出事，这人可不能乱踢，他踢他那个部位？”

回复Eileen：“工资肯定很高的，换成我，我马上做。”

原野风铃：“我看他脖子大大的，就朝他的脖子踢去，怎么啦，会踢死吗？不会吧，电视里的那些武打片，踢倒了还不照样爬出来继续打。”

Eileen：“去，你又没那个能力，而且你有学历不够，保安主管至少也要本科学历。”

回复原野风铃：“电视里的那些都是假的，哪里会真踢！后来怎么样？”

回复Eileen：“学历真的能砸死人啊，我佩服他，有骨气。”

原野风铃：“那酒鬼的老婆反过去扶他起来，还帮他骂我，我一看，没救了，赶紧逃吧。”

Eileen：“这跟骨气有什么关系？”

回复原野风铃：“是不是你把人打死了，所以逃跑了？”

回复Eileen：“就是不入你们的伙啊。”

原野风铃：“我没那么厉害，一脚定乾坤，我觉得那酒鬼的老婆没救了，人家那么打她，她居然还维护他，看来我是帮错人了。”

Eileen：“有时会很凶，不过我知道他的心地蛮好的，蛮孝顺父母的，我每次跟他到他父母家，他都没闲坐站，总是忙这忙那，弄得我都不好意思干坐，他做的那些事我从来就没做过嘛。”

回复原野风铃：“不，你没错，错的是他老婆，不过人家可能是打是亲骂是爱。”

回复Eileen：“会不会是故意做给你看的？”

原野风铃：“不会吧，也不用当街那样子嘛，那我们以后还管不管这事？”

Eileen：“我是什么人看不出故意做作与真实的吗？”

回复原野风铃：“你们都是小孩，虽说英雄出少年，但有些事也是管不过来，能管则管，管不了则走，比如你发现这是他们的家务事，于是就逃走，这就对了。这事你有没有告诉你爸爸妈妈或老师？”

回复Eileen：“哦，那他是不是在教你当家庭主妇，其实你也不用学嘛，他会就好了。他好像是独生子，也奇怪啊，独生子怎么会那么积极？不躺在父母身上吃老母的就算不错了。”

原野风铃：“是昨晚的事，不敢告诉爸爸妈妈，怕他今后又不允许我去练武，今晚你正在，就问你了。”

Eileen：“晕啊，你还不如说他家教不错。”

回复原野风铃：“幸好你碰到的只是家庭纠纷，要是碰到地痞流氓，手里拿着刀棍，那你怎么办？你的那些同学当时在哪里？”

回复Eileen：“那你还犹豫什么，矛盾什么？”

原野风铃：“哇，这个，这个很难办！我那些同学当时也在围观，我逃的时候他们也跟着跑了，后来我们聚在一起时，哈哈大笑，后来他们都说我很勇敢，很佩服我。”

Eileen：“可是那凡成熟、稳重、体贴，跟他在一起觉得很轻松，至少你不用做那些家务事。”

回复原野风铃：“你跟你的同学的感情还不深，以后更多注意团结，象一旦出现危险的事，他们就离你而去，逃得远远的。”

回复Eileen：“这就难办了，所以你想听我的意见吗？”

原野风铃：“我从来没想过啊，是他们自动聚集在我周围的。”

Eileen：“是啊，你旁观者清嘛。”

回复原野风铃：“真看不出你还有领导气质，能让女生跟随你，男生服从你。”

回复Eileen：“我是这么想的，你的交警男友是黄金，凡是白银，就看你选哪一种了。”

原野风铃：“没有那种事，我可不做黑社会老大，打打杀杀的，一点意思都没有，我只希望快快乐乐上学，最好少点考试；每天背书都要背一大堆呢，才不干呢！”

Eileen：“为什么要这么分他们？”

回复原野风铃：“我没让你当老大，而是说，你的行为会影响到人，以后你要学着当领导。”

回复Eileen：“孝敬父母是稀有矿藏，而那个凡还好一点，至少和老婆离婚。我有个网友，爱上了一个有妇之夫，那男的还没离婚就要泡她，听说他也有一个女儿，他的品质，只能算是铁渣。”

原野风铃：“你又不能让我当班长，我们班的班长都是班主任指派的，我跟班主任的关系一般，轮不到我做。”

Eileen：“你是不是说他们重男轻女？”

回复原野风铃：“你的学习成绩怎么样？”

回复Eileen：“不是啦，反正这种事有点乱，就像我那网友，死心塌地会爱那有妇之夫，真不知着了什么魔！”

原野风铃：“马马虎虎，还过得去，我觉得是不是因为我父母是普通的人的缘故？我们班的班长据说是某个局长的儿子。”

Eileen：“按现在的说法，你为什么不把凡评为钻石级的王老五，其实我也承认以他的条件，乏年轻漂亮的女孩嫁给他，可是他为什么要追求我？”

回复原野风铃：“如果你成绩好那就无话可说，记住，你的人生不是靠你父母，而是靠你自己，那些依靠父母权力当上班长的人将来可能不如你，不过前提是你得把书读好。”

回复Eileen：“还不是为了让他的财富增值？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原野风铃：“是啊，富贵哥哥说的总是有理，我一定会记住的，不过，不要给压力好吗？”

Eileen：“不要这么说嘛，难道一点感情因素都没有？”

回复原野风铃：“好吧，今天是星期几，我都忘了。”

回复Eileen：“有钱就有感情，没钱就没感情，不知你是否学过哲学，这叫做物质第一性，意识第二性，物质决定意识。”

原野风铃：“星期五，你怎么会不记得呢？”

Eileen：“是存在决定意识，这种事情上升到哲学的高度，也许你说得有道理。”

回复原野风铃：“没办法，我又没有日历表，都不知道今天是几号？”

回复Eileen：“那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何富贵不想给她出主意，毕竟她也是一个部门主管，有自己的思维能力，他可不想僭越。

原野风铃：“今天都20号了，你那里冷吗？”

Eileen：“可是他又没太多时间陪我，整天忙着他的工作，其实上马路当吸尘器有什么好？”

回复原野风铃：“这里的桃花已盛开，柳树发芽，早晨有点凉，中午比较热，谢谢你。”

回复Eileen：“呵呵，是很糟糕，再说城市环境就是三废多，可是你们为什么不结婚而要选择拖呢？结了婚不就可以天天见面？”

原野风铃：“厦门这边却已是很热了，那富贵哥哥晚安吧，我要去洗澡了。”

Eileen：“怎么老是怂恿我结婚，你没吃过酒席吗？”

回复原野风铃：“晚安吧，今天你也够呛的，早点休息。”

回复Eileen：“你结婚了我也死了心，不然总觉得有机会。”

原野风铃：“886。”

Eileen：“又说这个，一点也不好笑。”

“放松一下，开个玩笑，毕竟婚姻是严肃的话题，我也不好说；如果让我碰到了，我也会三思而行。”

“好吧，换个话题，济南好玩吗？”

“不会吧，全世界你都走遍了，济南偏没玩过？”

“也没有走遍啦，外国的只是东南亚部分，国内的大都是南方城市，北方的很少去。”

“济南有名的就是泉水了，骨都骨都的挺好看的，有趵突泉、黑虎泉等，冬天也不冻，所以济南又名泉城。”

“看来挺不错的，什么时候我也去看看。”

“旅行结婚不错，既省钱又可以游玩，一举两得。”

“你是在为自己作打算吧，我可不那样想。”

“我都玩过了，明天就要离开济南。”

“会不会到北京去？”

“北京肯定要去的，怎么啦？”

“我们公司在北京有分公司和办事处，如果你需要的话，到那办事处报上你的名就能得到你所需要的帮助。”

“谢谢了，还有这等好事？不过恐怕不好意思打扰他们正常的工作，我们只是游玩。”

“没事的，办事处本来就是用来接待人的。”

“好吧，到时再说，真要谢谢你啊。”

“不用客气，这点忙我还是帮得上的，难得有你这个朋友。”

“还有三个，千万别只考虑我一个人。”

“哦，忘了，你们还是一个小团队呢。”

“时间不早了，你也该休息了，我就不打扰你了。”

“什么呀，才聊多久？”

“我们要养足精神，明天好上路啊，对不起啊，其实如果寂寞的话，不妨找他聊聊，多聊多交心。”

“唉，我也不知道，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其实我知道，你就差那么一点，就看谁能让你感动了。”

“哦，怎么会是这样子啊？那难道要我一直等吗？”

“因为你必须嫁给你爱上的那一个，而那一个就是能让你感动的人。”爱情大概就是这样子的。

“是这样子啊，这个标准倒是简单。”

“这个你可不能透露出去，不然就不好玩了。”

“嗯，我知道，谢谢你。”

“不必客气，那晚安吧？”

“再见。”何富贵长出一口气，女人，总是很麻烦，干吗不直接了当地嫁出去？有错误日后再修补不就可以吗？还这样犹豫不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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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14节

第14节

20号那天是星期五，所以何富贵和外星人在济南多呆了两天，直到股市重新开盘。

交易系统显示，如果他以比收盘价低两毛钱的价格抛出去的话，会赚6165000元，不用说比原来的价格翻了一倍多。但何富贵多了一个心眼，留了500手的国能股份，其他就全抛出去了。这些抛出去的股票能换来5175000元。如果剩下的500手国能股份以21.3元卖出去的话，那肯定比外星人所卖的数量多了。

仅从上海证券交易所的股市行情看，自从股市开盘后一直震荡走高，国能股份和建发股份都是随大盘走的良性股，也跟着震荡走高，何富贵并不笨，他没有按达拉翁所说的那样一下子就把所有的股票抛出去，而是一点一点地，每次200手或500手，把两只股票卖出去。看来他已颇具股票交易手的资格，虽然这些技巧是从网上下载的电子书看到的。最后的国能股份500手因为看到股市行情走得那么好，他不由心生怜惜，便留住不卖了。

股市一个上午都在爬升，所以何富贵不由得意地宣称达拉翁是错的。

达拉翁问他：“你有没有把股票都卖出去？”

“大部分都卖出去了，只有国能股份我留了500手。我也不是一下全卖的，每上涨一毛或两毛我就卖200手或500手。”

“什么，叫你全抛，你留500手干什么？”达拉翁不由质问。

卡瑞说：“真不知道要说你聪明还是傻，每一次卖出去都要交一笔交易费和印花税，一次性卖出则需要一笔交易费和印花税就可以了。”

“你们不是说我即是世界，世界即是我，我要是把所有的股票全抛出去，把大盘砸下来怎么办？”

“因为今天那些主力机构本来就是准备砸大盘的，所以我才叫你全抛出去。”达拉翁说。

“不会吧？你这么厉害，哪里得来的消息？我怎么不知道？”

“这种我们的手段，当然不能让你知道，就算你知道了，你也做不到。”

“可是今天交投活跃，成交量又创新高。”

“那些主力机构就是跟你一样，一小笔一小笔地抛。”

“这说明我的操作方法不错嘛，你想，我要是全抛出去的话，一单就是三百多万，一单是两百多万，谁吃得下？那些大户中户能通过炒股做成大户中户相信不是凭运气。”

“行啊，希望这不是因为你的贪心，不过你真不应该留着500手的国能股份。”

“我只是想做国能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而已，你们知道，做股东和做工是两种不同的感觉。”

“嗤，就凭这500手你就想做国能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人家说不定连门都不让你进。”略安娜不无讽刺地说。

“好歹我对它有一定的感情吧。”何富贵对她说。

“你还不行，炒股千万不能带感情，不能把你们地球人的七情六欲带进股市。”达拉翁叹道。

“那你说的简直是天方夜谭，哪一个入市的股民的脸上不是写着贪婪、热切、欢乐、悲哀、悔恨、愤怒等，想让他们有理智，除非他们不吃饭。”

“你这是什么意思，不吃饭是不是特指我们？”卡瑞说。

“就是你们，因为你们不食人间烟火，所以才富有理智啊。”

“我们招谁惹谁了，不吃饭你还有意见。我们不吃饭一路上不知替你省下多少钱？”略安娜也说。

达拉翁说：“上午的行情是不错，我们就看下午的行情吧。”

何富贵吃过午饭，就上网查询有关消息面，看有没有什么利空的消息出台，但是没有，所以的股评都没有意识到有什么利空的消息，他们都认为大盘创新高将不是一个很大的难题。到了一点钟之前的集合竟价——何富贵破例没有午休，他便看到，大量的抛盘云集各个股票的上方，而且动辄就是几千手几万手，等到了开盘锣响，许多股票干脆就停在地板上动弹不得。何富贵注意到建发股份和国能股份虽然没有一下子跌到地板上，但也一路直往下压，不由直抽一股冷气，赶紧把剩下的500手也全抛出去，根本就成交不上，挂单、撤单、再挂单、再撤单，跟着指数一路调低价格要卖出去。最后他一脸惨白地看着外星人。当天上证综指狂跌165点，深证成指也狂跌了464点，两市共成交9723.56亿元。

达拉翁笑道：“没关系，这些股票就留着给你作纪念吧，今后要是国能股份有限公司要开股东大会的话，你一定要参加，这样也可以见到吴才敏等老相识。”

“这倒是不错的借口。”何富贵也笑道。其实就算国能股份跌停，也只降了一块多一点，只要在9.8元以上卖出去的话都会赚的，但是他们确实没时间和兴趣浪费在股市上。

达拉翁又说：“这股票要等明天才会变成现金吧？到时你把所有的现金都转到银行账户上。”

何富贵整夜未眠，一直在想着这股市的事，做梦也在想。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他不是因为贪心而睡不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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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15节

第15节

济南离北京只有五六个小时的车程，何富贵的心早就飞向北京，但外星人却不着急，反而要到天津去看看。如果从海上进攻的话，天津确实是北京的门户，但是外星人有必要去观察天津的环境吗？他们又不想在天津投资。不过何富贵还是和外星人一起到天津去看看，就算外星人不到天津投资，将来他要是感兴趣，说不定会到天津做生意，再说天津也有不少的企业是上市公司，按外星人的说法，一定要了解上市公司的经营情况，不能瞎蒙。

德州扒鸡很好吃，何富贵在济南的时候就吃过了，但在德州的时候何富贵还是下了车买了一只作为他的午餐，这样中午时分就不用下车专门吃一顿饭了，极速位移径直开到天津，先沿外围道路绕一圈，然后在津塘公路边上的龙凤酒店住下。

极速位移在停车场停下后，外星人立刻让极速位移连接上网络，但是股市已休市，证券营业部已下班，不能进行转账业务，这个倒没关系，明天再转账都可以。何富贵顺便看了一下股市行情，又下跌了135点，成交量继续放大，不过也没超出昨天的成交量，两市成交量达到9374.23元。何富贵当然不想再去买了，现在是现金为王。

他们到达天津的时候天已黑了，所以登记完以后何富贵就去餐厅吃晚饭，当然是吃天津的美食，著名的狗不理包子、明顺斋烧饼、目鱼烧肉等，虽然天津美食中有曹记驴肉，但何富贵居然不敢尝鲜，仍然只吃猪肉炖粉条。那驴虽然呆呆的，但确实吃苦耐劳，吃它们的肉，实在于心不忍，就像他不吃牛肉一样，虽然明知牛肉是取自肉牛的肉而不是耕牛。

吃过晚饭后又上网，股票现在是没什么可看的，虽然狂跌，但何富贵仍然不打算把剩下的国能股份卖出去，收回来的现金明天就要把它们全转到银行账户上，所以对于股市也就不再值得留念。他打开QQ窗口，上面有映雪莲花、烛映摇红在座，他从来不嫌多，一一发出问候。

映雪莲花：“晚上好，好久没见了吧？”

烛映摇红：“你好。”

何富贵回复映雪莲花：“是啊，好像有一个多月了吧。”他查看了一下聊天记录，上次他们谈的还是登泰山的事，离现在有一个多月。

回复烛映摇红：“最近好吗？有没有男朋友？”

映雪莲花：“是啊，一直等你给我汇报登泰山的事呢，怎么样，是不是因为爬不上去，觉得丢脸，所以一直躲我？”

烛映摇红：“还可以嘛，啃那些艰涩难懂的知识嘛，好可怜哦，一直没男朋友呢。”

回复映雪莲花：“我没那么差，当然是登顶了，而且是遥观顶。”

回复烛映摇红：“我发现上医专或医学院的女生大都很漂亮耶，现在有钱人都把魔爪伸向大学校园，看哪个女学生漂亮，就跟她预约，做情妇或二奶。”

映雪莲花：“有什么感觉？”

烛映摇红：“哦，是吗，嘻嘻，谢谢你的夸奖。不过我长相一般，没人要的。你那些都是从哪里听来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回复映雪莲花：“没什么感觉，其他人也登上去了，登上去后就大喊大叫的，就怕不把天上的神仙吵下来。”

回复烛映摇红：“我说你住在象牙塔里吧！这种事能公开让你知道吗？你好像好久没上网了。这种事在网上早就传开了。其实也没什么，但愿女大学生能配得上贤媛淑女的称号。现在这种女人都快成稀有动物了。”

映雪莲花：“呵呵，我们当时也是这样子的。”

烛映摇红：“嘻嘻，我可不是，我可能会是野蛮女友。”

回复映雪莲花：“真没意思，我们当初在黄山的时候那个安静啊，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干嘛每到地方都要吵吵嚷嚷的，真俗！”

回复烛映摇红：“你看过《野蛮女友》咯？”

映雪莲花：“是啊，你很高雅，我们都是俗人。”

烛映摇红：“看过，应该《叫我的野蛮女友》，你看过吗？”

回复映雪莲花：“你应该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很快，你的耳朵就会灵敏起来，甚至听得见十几公里外的火车的汽笛声。在城市里吵得还嫌不够吗？”

回复烛映摇红：“当然看过了，所以才问你，看了以后有什么感想？”

映雪莲花：“那我岂不是白白浪费一次泰山之行？”

烛映摇红：“不会吧，看部电影还要谈什么感想？这会考倒我的，无非靓女加帅哥演绎一段爱情悲剧，他们最后好像没在一起，让人去想象。”

回复映雪莲花：“下次和我一起去吧？”

回复烛映摇红：“我看的却是另一面，可能别人都看不出，那女友看上去很野蛮，却有一颗爱心，勇于维护社会公德，那男的倒有点够呛，他就不大敢，而且后来才喜欢上她的。”

映雪莲花：“有可能吗？我都不知道你现在溜到哪里去了！”

烛映摇红：“哇，你的视角挺独特的嘛，我怎么就没看到，光认为他们在谈恋爱。”

回复映雪莲花：“我现在就在你身边。”

回复烛映摇红：“那男的一贯色迷迷的，更何况金喜善很漂亮的，所以他就爱上她了。男人爱上女的，就很有包容心，所以无论女友怎样野蛮，他都接受了，对吧？”

映雪莲花：“这么说你离北京不远了？”

烛映摇红：“我只感觉那男的傻傻的，让他穿女高跟鞋，他居然也穿。”

回复映雪莲花：“哇，你真聪明，一下子就知道我的意思了。”

回复烛映摇红：“他爱上她嘛，爱上一个人就容易忘乎所以。”

映雪莲花：“那为什么还磨磨蹭蹭的不直接来北京？”

烛映摇红：“我想跟你一起看电影一定会很愉快。”

回复映雪莲花：“你这话太让我感动了，是不是非常地想见我？”

回复烛映摇红：“别那样说，我都觉得自己快要飘起来了。”

映雪莲花：“是啊，我非常地想准备拿一把刀来砍你。”

烛映摇红：“中医里有望闻问切四个基本功吗？望其实就是要有观察力。我发现你的观察力不一般，所以想跟你学着点。”

回复映雪莲花：“不会这么恐怖吧，还好不是叫你男朋友。呵呵，我知道了，你一定跟你男朋友吹了。吹得好，吹得妙，吹得刮刮叫。”

回复烛映摇红：“我又不懂中医，那些草药名我一个也说不上。”这未免太谦虚了吧？

映雪莲花：“发什么神经，我是说我要准备一把刀，然后让我的男朋友把你砍成三截，最好再把你的嘴缝起来，看你还敢不敢胡说八道。”

烛映摇红：“我又不是跟你学中医，我是说你的观察能力不一般，这个中医里的望很重要，所以它排在第一位。”

回复映雪莲花：“哇，这么恨我？”

回复烛映摇红：“是这样啊，也许我了该跟你学着点，看人不能光看美貌，还要看人气色，其实如果要诊病，那我肯定不行了。”

映雪莲花：“不，我一点都不恨，只是想把你大卸八块而已。”

烛映摇红：“你经常看人吗？”

回复映雪莲花：“怕怕，那我要在天津多呆一些日子。”

回复烛映摇红：“是啊，主要是看女人。”

映雪莲花：“真没出息，南方的男人都没出息！”

烛映摇红：“看女人？有意思，你是干什么工作的？记者还是导演？”

回复映雪莲花：“不要一扛子打翻一船人嘛，你也是南方人嘛，将来你肯定也会嫁给南方人的。”

回复烛映摇红：“记者、导演都看女人吗？可惜我没那福分，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我是旅行家。”

映雪莲花：“我的男朋友就是北方人，他高大雄伟。”

烛映摇红：“那是多久的事，早不记得了，你会不会象那男生那样色迷迷地看人？”

回复映雪莲花：“是高大阳瘘吧？”

回复烛映摇红：“刚开始是那样的，后来看多了，就看一个人的气质。一个人有多高的文化素质，都在脸上写着呢。现在你说还可以给人看病，我试试看，也许那是观察能力的最高境界。”

映雪莲花：“你最好赶紧来北京领死，我一直在等着你呢！”

烛映摇红：“你还能看出一个人的气质，那你看我是什么气质？”

回复映雪莲花：“那你告诉我你是哪一家图书馆的，我好去伸脖子让你砍一刀。”

回复烛映摇红：“没办法，现在只能通过长时间的聊天才能慢慢了解，远不如只见一面就可以了。”

映雪莲花：“我才不告诉你，只要你到图书馆去，我肯定能认出你来，哼哼，你死定了。”

烛映摇红：“你这么利害啊？”

回复映雪莲花：“拜托，我干嘛要去图书馆？我到北京去游故宫、八达岭长城，就是不去任何一家的图书馆。”

回复烛映摇红：“我这算一般的，跟我师傅比起来。”

映雪莲花：“哇，你这家伙，离我越近胆子越小了啊？不知道谁当初一直说要找我什么来着。”

烛映摇红：“怎么，你还有师傅？”

回复映雪莲花：“少来激将法，《三国演义》我看了三遍。”

回复烛映摇红：“那当然要有师傅，难道我会无师自通吗？”

映雪莲花：“我没有激将，我说的是事实啊。”

烛映摇红：“你师傅是谁，可不可以介绍我认识？”

回复映雪莲花：“你真的很希望我去找你吗？是出于什么目的？”

回复烛映摇红：“这也算叫师傅，只是因为他们的阅历比我丰富而已，所以我尊他为师。如果说要超培养观察力，那你就要学逻辑学、刑侦学等课程。”

映雪莲花：“嘻嘻，想找你借钱。”

烛映摇红：“晕倒，我最怕什么逻辑啊，还刑侦呢，太严肃了吧？说点风花雪月的事，你有没有女朋友？”

回复映雪莲花：“我说呢，你缺钱花吗？”

回复烛映摇红：“没有，你是不是有很好的想法？”

映雪莲花：“没有，就是想考验一下你是大方还是小气？”

烛映摇红：“什么很好的想法？不太明白。”

回复映雪莲花：“你要是喜欢钱呢我可以教你怎么赚钱，比如炒股，你炒股票吗？”

回复烛映摇红：“就是你想做我的女朋友。”男人永远花，这边泡一个，那边还泡一个呢，女朋友不嫌多。

映雪莲花：“不知道，对于股票的事我不感兴趣。”

烛映摇红：“晕，你我都还不了解，怎么谈起恋爱？我跟你又不来往，你太自作多情了吧？”

回复映雪莲花：“郁闷，现在是十人九股，你居然对股票不感兴趣！”

回复烛映摇红：“你还挺认真的，网络中有什么是可信的？”

映雪莲花：“那第十个人就是我。嘻嘻，你是不是想告诉我你是股神，我知道，有些人就爱卖弄某些知识，还怕人家不知道。”

烛映摇红没回复，QQ窗口提示对方断线，何富贵不由想起曾给她推荐的防护林软件，刚才居然没问她是否使用，真是太遗憾了。

回复映雪莲花：“我这是同情你嘛。其实我现在也不炒股了。”

“是不是套牢了？”

“还说你没炒股？怎么知道这么专业的名词？”

“你不是说十人九股吗？听这些股票的名词我的耳朵都出茧了。”

“你居然不动心？”

“怎么啦，不炒股不行吗？”

“哇，这是不错的心态。”

“此话怎讲？”

“说明你不随波逐流，你会成为最终的赢家。”

“这跟赌博差不多嘛，只要你不赌，就可以成为最终的赢家。”

“你也懂得这个道理啊？真的很想见你。”

“还想见我？小心我把你大卸大块。”

“我想交你这个朋友嘛，我们有共同语言。”

“废话，我们当然都讲中国话了，难道你会讲英语？会讲英语我也不跟你讲英语！对了，你只是高中生而已。”

“记得这么清楚啊，看来你对我有心哦。”

“我还知道你成天贼眉鼠眼地看女人。”

“你又不在我身边，你怎么知道，哦，我明白了，你的心跟在我身边。”

“我的心跟在你的身边？呵呵，那我早死了，还能在这里跟你聊吗？”

“不要这么说嘛，很快的，你的心在我身边，你的人也会在我身边的。”

“呃，这么恶心的话你也说得出口，怕了你了。千万别来找我，我走了，不跟你聊了。”传来消息没多久便离线了，很让何富贵郁闷了一回。2007年5月15日星期二下午04:51:59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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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1节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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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节

天安门是公共场所，所以天安门有很多人，全世界各地的人都有，大部分是中国人，其中大部分是孩子，因为今天是六月一日，国际儿童节。北京的车很多，各种各样的，所以极速位移大摇大摆地从长安街经过的时候没什么大不了的。

何富贵在上海时觉得全国的车都到了上海，到了北京才发现自己又把话说满了，以至于无法用语言来表达北京的车多。在上海，虽然车多，但速度还可以达到每小时30公里，在北京却平均只能达到15公里，所以何富贵的评价是：北京是全国最大的停车场，不但天安门广场上停满了车，连长安街两边也停满了车，而且还是全球汽车博览会展台，什么牌子的车都有。

在天安门广场上实际上大人要比孩子多，因为现在一般只生一个，两个大人陪一个小孩到天安门广场上玩，是不是大人比较多呢？所以虽然人头攒动，但看到的几乎全是大人。

极速位移从长安街的东边一路慢慢行驶到西边才在公主坟停下，总共花了三小时四十五分钟六秒，它的车牌仍然是套用京A－0023的字样，何富贵和外星人不懂是哪个部门的车，但北京的交警知道，所以一路上很平安。何富贵和外星人决定先住进附近的新兴宾馆，然后再作打算。

吃过午饭后，何富贵问外星人：“我们要不要在北京买一套房子？”

“为什么？”外星人感到惊讶，达拉翁把头摇得象拔浪鼓，“不，还是租房，我们只作短暂的停留。”

“难道你们不想在地球上定居下来吗？要定居当然就要定居在北京了，我们现在就是要大隐隐于朝”

卡瑞说：“租也一样可以当大隐啊。”

“你们这么有本事，当然要在北京定居下来了。想想看，北京是中国的政治舞台，在这里可以看各出历史活剧，亚运会、奥运会、东亚运动会、每十年一次的盛大阅兵式，各国政要的往来。在这里还可以品尝到全世界的美食，哦，对不起，我知道你们不吃饭的。”

“干嘛要买房子？累赘，还是租房子，这样我们什么时候想走都可以，可以不用担心没有交什么物业费而被停了水电，呵呵。”达拉翁说，“你说住在地球上有什么意思？安全吗？”

“好吧，那就租房吧。”何富贵也觉得交物业费意味着被管起来，这样的生活一点意思也没有，说明社会不安全。

“仍然是平顶的，最顶层的那种。”达拉翁笑道。不用说，极速位移肯定要到楼顶上去居住了，如果不租房子极速位移还真的没地方可去呢。

略安娜说：“还在大一点的，最好四房两厅，房租多少钱无所谓。”

“这个我知道了。”何富贵答应下来，外星人总是有理，最重要的是总是有钱。

“我们把钱放在银行里，如果是活期的利息也不大，所以我想取出一部分来做定期存款，你觉得怎么样？虽然我们不知道要在北京呆多久，你觉得存半年怎么样？”外星人对于理财并不是一窍不通。

这是新的理财方式，何富贵当然答应下来，反正那500多万放在银行不花确实会变成死钱的，不如把它存定期，500万的半年期的利息肯定不少。1%的话也可以白白得5万元。这可不是小数目，何富贵以前千方百计要赚2万块钱来娶老婆呢。外星人的想法就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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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2节

第2节

话虽这样说，但何富贵考察了一下银行存款与买基金的利弊，银行利率涨跌不定，定期存款随时会变成活期存款，那能增加多少钱？纯粹是浪费时间，他觉得选择买基金更划算些，不是开放式的，也不是QDII，而是在股市里流通的基金，这样既有分红，如果真的急用也可以马上赎回。他把这个想法告诉外星人，外星人连连赞他有经济头脑，当然同意了他的提议，其实这算什么经济头脑？有小学文化水平的都能作出这样的比较。何富贵这回买基金不是通过网络，而是就近到在北京的闽发证券营业部用他的账号买了100万个基金单位，他还是不敢把所有的钱都买了基金，后来基金分红时让他后悔死了，十送六，他的账户一下子多了60万元，而且不用交任何税哦，如果全买的话，那享受到分红就更多了，虽然后悔但也高兴，他就把这笔钱算在他自己的帐下，因为这是出自他的主意，赚了钱也不会给外星人一点，真够自私的。这是一个月以后的事了，这个时候说它太早了，但因为不是主要情节，这里就先交待一下。为了找到这合适的住房，何富贵和外星人乘坐小红旗几乎逛遍北京城，可以说他们未住进北京就先熟悉北京的街道了。这样逛了三天，最后他们还是通过网络找到了合适的房源，居然离新兴宾馆不远。不远是相对于坐小红旗而言，要是走路的话，那就要走四五公里的路程。世纪城位于板井路与昆明湖南路的交界处，确实是不错的地理环境，向东有紫竹院公园，向北有昆明湖和颐和园，向西有香山公园，向南有八宝山革命公墓，京密引水渠从旁边穿过，引水渠上又种满柳树、椿树等行道树。医院、饭店、高校、图书馆环绕四周，著名的中关村离这儿也不远。

何富贵看了一下这里的环境，暗自估算一下房子的租金，按现今北京的房价算，没有2000是拿不下的，如果按面积算，至少一平方也要20元。四房两厅中，主房大约60平方，客房40平方，餐厅20，客厅60，厨房5，两卫加起来5总面积270平方米，这样一个月至少5400元。这些都是往大里计算，事实上没有哪个楼房的面积会有这么大，四房两厅160平方就很吓人了，按20000一平方的房价计算，得三百二十万，再加上每年每月的物业管理费、电费、水费、生活垃圾处理费、污水处理费等费用，呵，何富贵不由赞叹，能住进世纪城的，肯定是大款，而且每月进项至少也要20000元。何富贵觉得外星人租房的想法是正确的，在北京买房子并不现实，简直是天方夜谭。

不过他又看中了另一类的房子，就是别墅，去年在吴淑芳的别墅呆过后让他印象深刻，特别是榕树下的烧烤，还有那约十米长五米宽的游泳池，游泳池旁的白色的餐桌和大遮阳伞，以至于决定以后如果有钱的话，也要建一幢别墅来住，别墅里也要建一个小型的游泳池。其实他家现在就是别墅，前院养鸡鸭，后院种一些瓜果，并不是很气派。在北京，再去租楼房有什么意思，干嘛不租别墅住呢？反正钱也是要花的，而且租楼房还要交物业费，这实在不划算；别墅是独立的居所，不用交物业费的，而且极速位移也不用三更半夜跑到楼顶上去，别墅里应该有足够大的地方给极速位移停靠吧，所以何富贵把他的想法告诉外星人。

“好啊，好啊，我同意，别墅里最好还要有一个秋千架。”略安娜首先赞同。

达拉翁和卡瑞倒是都没料到可以租别墅，他们跟何富贵一起老是租楼房都快习惯了，没想到还有别墅可以租，出入也方便，因此没有反对意见，反正他们有的是现金。

但是别墅在北京毕竟不多，能租出去的就更少了，而这更少了的是否在合适的地理位置上就更难说了。这样的信息只能上网查了，因为住得起别墅的人肯定也能上得起网，再笨也应该懂得如果要出租房子把信息放在网上公布，这样可以绕开房屋中介，省一笔中介费用，别墅的房租肯定更高。经过查询，发现在玉泉山公园边的韩家府村有一幢别墅要出租，连忙给户主打电话，对方是男的，普通话带有南方口音，沉吟半晌才约定三天后在他的别墅相见。又要等三天，何富贵和外星人都不想在宾馆等上三天，便问他能不能立刻马上见面，对方说有公务在身，要处理完以后才有空去办理出租房子事宜。

何富贵和外星人不由猜测，这房东是何许人也，不过能在北京住得起别墅的肯定是亿万富豪，那一套别墅的租金是多少呢？五千，六千？先看看行情再说。北京万柳中路某幢15层的180平方米的四居室一个月房租就要8800元，何富贵看了一下不由吐了一下舌头，像吴淑芳那样的别墅的租金就要多少钱？反正闲着也没事，他便约外星人一起去玉泉山旁的韩家府村，当然，这要坐小红旗车，因为对方已经把地址告诉了他们，是韩家府村113号，在颐和园西北方向不远处，因此可以不用带导航仪就可以去了，何富贵把这段路的地图默记在心里，他知道沿着西三环路一路向北，在与万泉河路交叉时改向万泉河路，万泉河路与颐和园路交接，沿着颐和园路向西就能找到香山路，韩家府村就在香山路的边上。不用说，一路上小红旗的速度并不快，因为他们这条路上有好多景点，颐和园、圆明园、中央党校就在颐和园路旁，许多外地旅游者就是想到这里看这些景点。再看韩家府村，依山傍水，过香山路就是公交车停靠站，出行很方便，真是一块风水宝地。何富贵把车开进韩家府村的村道，村道是正北方向，宽约十米，左右两边又划出两个停车带，结果能通行的只有六米宽，停车带上停满各种各样的汽车，什么牌的都有，都是国际上叫得开的名牌，大部分是轿车，只有少部分是越野车和可以敞开车座的叫跑车的小车，车牌号大部分是“京A”开头，也有“WJ01”开头，还有“津A”和“沪A”开头的，但比较少，村道两边用一条绿化带隔开，绿化带过后就是别墅群，都是红瓦白墙斜屋顶，屋顶呈30度角倾斜，上面都安装太阳能热水器，前面这段是连体别墅，都是三层楼，在村道边是左六幢右五幢，每幢别墅的前院看来并不大，大约只有十六平方米，而且左右院墙与邻居共用，可谓鸡犬之声相闻，但不知有没有往来。何富贵看了不由皱了一下眉头，不要说榕树下的烧烤、游泳池，连摆秋千架和餐桌的地方都没有，但愿这113号能大一点。过了十排这样的别墅群，何富贵和外星人才看到另外一个版本的别墅群，这才是真正的别墅，这一排的别墅与前面一排用一条三米宽的水泥路隔开，每一幢都是独立的，不与邻居共用一堵墙，别墅之间都有一条宽约一米的小巷道，别墅都有前院后院，但都没有游泳池，有的顶多弄了个假山喷水池什么的，院墙不是砖头墙，而是用三米高的黑色铁栏杆隔开，院墙的四个角却要用砖头砌成，院墙有一大一小两个门，大门是雕花铁门，宽有三米，对开式，开在正中间；小门又各有不同的，开在别墅大门的前面，大铁门的旁边，门框用砖头砌实，有的是铁门，有的是栏杆门，大门之上的门垛有的是平顶的，有的是斜屋顶式的，有的装点得像长城，在里面的空地上都用来建花圃和安放石头桌和石头椅，有的在里面养狗，小红旗一过，便汪汪乱吠，看来好多家养狗，真够吵的。要出租的房子就在第一排左边的中间位置，隔着栏杆，可以看见里面没有人生活的气息，因为没有狗叫声，也没有衣服拿出来晒，院门前的垃圾筒里没有垃圾，里面的一些花树也已很久没有修剪了。它也是斜屋顶，前院估计也有二三十平方米，在别墅主体的右侧也是空地，有一条小路绕过空地到后院。别墅的大门紧靠左院墙，要上五级台阶才能到达，台阶的右边有一个三米宽三米长的卷帘门，不用说这卷帘门就是车库的卷帘门了，卷帘门的上方是一条五米长走廊，走廊通向右边的一个小房间里，走廊边上立着三根白色的柱子，相隔给两米，柱子直径约三十厘米，顶部与楼层连接处采用圆拱形的装饰，也是白色的。有几株藤蔓植物的枝条通过最右边的白色柱子已绕到柱子的上方，正准备把所有的圆拱形装饰全部遮掩。看来这房子便有一些年头了。楼层高约有三米，在走廊的墙面采用红砖铺面，那应该不是烧制红砖，只是像红砖一样的瓷砖，别墅的其他墙体仍然是白色的乳胶漆刷成。窗户不是四方形而是上面开了圆拱形的钢窗，合页式的，可以向外打开，但里面又有一层左右推拉的玻璃窗。

达拉翁看了以后赞道：“嗯，不错，住在这样的环境真的不错，相对于其他环境比较安静，多少钱我们也要租下来。”

卡瑞说：“就是那狗太多了。”

何富贵说：“你们不是动物保护协会的成员吗？怎么嫌狗太多了？”

略安娜说：“有什么好的，没有秋千架。”

何富贵说：“当然比不过吴淑芳的那幢别墅了，这里是北京，寸土寸金，再说这里的夏天比较短，秋千架没什么用。”

“夏天短点没什么关系嘛，好歹也有一个户外活动的场所。”

“你看这北京的天是灰蓝色的，恐怕不适宜户外运动。”

达拉翁说：“可能在屋内就有秋千架，不知这样的房子的租金要多少钱？”

卡瑞说：“我刚才也看了一下行情，肯定是上万块的。”

“三万块，这也太贵了！”何富贵惊呼，三万块，不用说可以风风光光把老婆娶回来的本钱啊。

“是上万块，不是三万块。”

“唉，反正都贵。”

略安娜说：“不知道里面装修怎么样？”

何富贵说：“那要等三天后再到里面去看了，先认个路再说了。”

四个人都没下车，只在车里面讨论了一下，然后就驱车回到新兴宾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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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3节

第3节

何富贵和外星人已经预先设计好如何砍价的协调办法，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房东随便提高租金，又不至于把买卖谈崩了，这样既要有人扮红脸，又要有人扮白脸，所以三天之内他们反复演练讨价还价的技巧，在北京，如果不会讨价还价，会被笑话的，北京人信奉“买卖不成仁义在”，做买卖不成临了还会说：“您走好。”如果不跟他们讨价还价他们还可能骂你是菜鸟。何富贵和外星人在逛街的时候就注意到这点，北京人的自信心和大大咧咧可能就是这样训练出来的。何富贵还发现北京人爱管人家叫大爷，也爱听别人叫他大爷大妈，这可难坏了何富贵，因为在厦门他便被要求不管男女老少都要叫名字，到了北京却不可以哦，除非是平辈，小一两岁就要在姓前面加个“小”字，过四十岁就要在姓前面加个“老”字，年纪太大了便直接叫“大爷大妈”准没错，哦，这可是全新的人际关系学，得好好学习。外星人也煞有介事地学习这种新人际关系学，比如管达拉翁叫老李，管卡瑞叫小闻，管略安娜叫小略，何富贵当然叫小何了，略安娜听何富贵管她叫小略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而达拉翁也不满意把自己叫得太老了，非要叫他小李不可，但他确实是四人中年纪最大的，不叫他老李叫他什么？这也确实够他烦恼的。

到了约定的这一天，何富贵和外星人穿戴整齐，何富贵穿的是白色短袖衬衫和黑色西裤，黑色皮鞋，这皮鞋的鞋面真的亮得可以照见人影。外星人穿着则比较简单，达拉翁穿着黄色罩衫，是领子上有纽扣儿的那种，白色西裤，白色皮鞋。卡瑞穿一身红白两色的运动装和名牌运动鞋，略安娜蓝色连衣短裙，短裙下摆有几个大摺皱，虽然如此也掩盖不了她那白森森的玉腿，她还换了学生头模样的假发，看上去真像中学女生，足以以假乱真。约定时间是早上九点，但他们八点就出发了，因为要考虑到路上可能出现的堵车的问题，而且正好是星期一，大家都要上班，那肯定是全城出动，不堵车是很困难的。

他们在八点四十五分到达韩家府村113号，发现在大门前的道路上有一辆白色的BMW车堵住了道路，小红旗车只好退回到村主干道，以免这辆车要倒出来时被它堵住了，何富贵在其中一个停车位停下车，然后四人下了车，徒步来到113号。113号的大门竟然开着，但出于礼貌，而且也要试一下那门铃有没有作用。隐隐约约可以听到的是“嘟嘟”的声音，约五六声后，别墅的大门才打开，出来一男一女，男的身高约有一米八，身穿白色罩衫，米黄色休闲裤，黄色皮鞋，脖子很大，脖子很粗，嘴唇很厚，眼睛很小，手脚都很粗壮；女的虽然有一米六五，但在男的衬托下显得娇小玲珑，而且是太平公主，穿着黑色小对襟衬衫和裙裤，脚上穿黑色皮凉鞋，剪学生头，脸上长满斑点，五官看上去也不端正，但何富贵在第一秒扫过之后已不由对她肃然起敬，因为她的气质惊人的高雅，如果要论学问，肯定不止大学毕业。他们不用说肯定是这幢别墅的男女主人了，所以何富贵带头走了进去，与迎上来的夫妻俩握手，因为他们事先说好了，何富贵是主谈判手，外星人则从旁协助。就算是这样，何富贵也觉得实在是矮人一头，因为他也没有男主人高，这个有一定的心理作用。

他们虽然贵为亿万富翁，但也屈身走下台阶，主动伸出手来，何富贵和外星人连忙迎上去与他们一一握手，男主人首先自我介绍说：“我叫刘群龙，这是我的妻子，颜玉茹”他也不管你是否误解是哪几个字，并不作特别说明，这是事后何富贵证实的名字。何富贵与他握手后也介绍说：“我叫何富贵，他叫李睿捷，他叫闻志喜，她叫略安娜。我们是来北京的旅游团队，本来可以租普通民房，但想尝试租住别墅。”何富贵觉得他的手还不及刘群龙的一半，与他比起来，他的手显得纤细了。

“你们是哪里人，为什么要到北京来旅游，而且还要租别墅住？”

“我们是福建人。”

“哦，我们还是邻居呢，我是温州人，你们呢？”

“我们是漳州人。”

“幸会，幸会。”众人听着他们的寒暄并不说话，但彼此以眼神示意，表示理解。

在握手寒暄之后他们便进入别墅参观，这是租房必须的过程，根据房子的装修、家具的陈设的满意度的高低决定房租的高低，何富贵他们现在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房子都可以租的。但是现在连何富贵看了以后都暗暗惊讶，虽然在国能购物广场或其他商场看得太多高档的家具，但真的在一个家庭里看到如此高档的家具，不惊讶都不行。

进了房间后，大家便分散开来，刘群龙当何富贵是领头的，便陪着他参观室内的摆设，颜玉茹则陪略安娜，达拉翁和卡瑞没人陪，只好自由活动，四下里走走看看每个房间的细节。别墅的装饰很高档，这是不用说的，一套皮沙发单单三人座的长就有三点五米，底座就有八十厘米宽，扶手也有五十厘米宽，这张三人沙发睡一个人还可以自由翻身，脚都不用伸出来。皮质粗厚且呈紫红色，纹路网格很大很宽很深，不像是普通猪皮做的，沙发脚是兽头铜脚。刘群龙介绍说这套沙发买的时候是两万元，沙发皮是犀牛皮。何富贵笑道：“你上当了，这种沙发的批发价是5000元，这种皮质顶多是水牛皮，犀牛是国际保护动物，除非走私，否则不可能有这么多的犀牛皮用来制作沙发。”

“哦，你真识货，这是从香港进口的，单单路费也值这个价。”刘群龙显然对如此之大的差价不以为意，看来他也是那种想要得到便不顾一切代价的男人。

“我的一个朋友在家具店工作，我常到他那里玩，他暗地里告诉我的，这些都是商业秘密，现在远离福建，我可以说出来的。”

“原来你不是做家具生意的。”

“我要是做家具生意的就不会告诉你这些。”何富贵回答。与这套大沙发配套的是一大一小的茶几，何富贵一边看一边暗自思衬：“我也得设计一个正当职业来表明我的这些是钱是从哪里来的，不然会被看破的，对了，说是作石油生意的也不错，不知他是不是也做石油生意，也得先问一问他是做什么的，避免重复。”那大茶几长约一米五，宽约九十厘米，小茶几长和宽都约是七十厘米。

“兄弟哪里发财？”刘群龙倒先问了。何富贵想：“惨了，怎么让他先问了？刚才就应该接下来问，怎么光顾着看这茶几了，以后有空随时可以看。”他回答说：“我原来是做石油生意的，现在不做了，想改行，在改行之前，到北京来散散心。”

“没想到我们是同行。”刘群龙惊喜地说，而且他显然不可思议，何富贵才多大的岁数，有什么本钱做石油生意？

“哦，你也是做石油生意，那你现在有几家加油站？”

“我现在没有加油站了，早就改行做房地产生意了，反正都是赚钱，做什么有关系吗？”

“房地产利润很高吗？”

“这个韩家府村的别墅群就是我开发的，都是卖给北京的富人和少量的外地人，我自己留了一套在这里。北京的富人都是傻瓜，只买贵的不买对的。”

“人家哪里傻，这里的风水确实不错，只是被你抢了先机，可是你为什么要把这幢别墅出租呢？”

“现在北京的楼房已开发得差不多了，五环以内的没有什么土地可开发了，五环以外的就是郊区，离天安门太远了，含金量不高，我们打算撤了，所以我现在已移民加拿大，打算做国际贸易，这幢别墅平常就没时间来住，但又不舍得卖，所以想到出租，一来有一定的收入，二来有人气，以后想回国住也有一个落脚点。”

“人家已经租了，就是人家的，你怎么可能住进来呢？”

“如果你要租的话，这便是需要我们协商的内容。”

“我要是住主卧房，你们一家人来了，我岂不是要让出主卧房？”何富贵以前租房子一向是睡主卧房。

“这个确实需要从长计议。你们为什么不在北京买房子而要租房子，而且租的是别墅？”用租别墅的钱完全可以在北京的六环以外买一套二居室，不过那已到顺义区了。这个韩家府村原来还是北京的西郊呢，现在也算是市中心了，故此刘群龙要这样问。

“我们图个清静，再说也不想在北京久住。”达拉翁和卡瑞简略看了一楼后便走过来听他们说话，正好听到这个问题，达拉翁便说。

何富贵看了一下四周，发现略安娜和颜玉茹已上了二楼，他便对达拉翁说：“你们先谈，我到厨房去看看。”

“哦，是吗，听说你是做软件的？”刘群龙不得不坐在沙发上，因为他的身材几乎是达拉翁的一倍，低着头说话都不方便，总不能蹲着说话吧，便在右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他坐下来倒是刚刚好，达拉翁和卡瑞坐在单人沙发也刚刚好，不过他们没有一起从在单人沙发上，而是一人坐在单人沙发上，一人坐在三人沙发上，然后手摸沙发皮，不由赞叹。达拉翁回答说：“以前是做软件，现在休息，不做了。”

“那你们是做批发的还是零售的？”

“我们自己写软件。”卡瑞回答说。

“哦，那真了不起，现在中国就需要像你们这样的人才啊，这回是不是想到北京来开公司？你们以前是不是在哪儿做过？”

“我们在厦门的一家软件公司设计过软件，比如防毒软件，这是一款新型的软件，不知你有没有用到电脑，建议你安装这款软件。”达拉翁乘机推销他们的软件。

何富贵不由笑了一下，来到厨房，因为他从一本书看到，说厨房是一个家庭的中心，因为这才是家庭成员相聚的地方，主妇间往往把厨房当作重要的社交场合。当然，这是西方人的观点，中国人对厨房的设计可能是漫不经心的，往往逼仄狭小，只能容一个家庭主妇在里面操作，重要的社交场合反而让位给客厅，而且总是让电视充当第三者，在旁边抢别人的话头。他到厨房一看，厨房与客厅之间隔着一扇推拉式玻璃门，玻璃门现在开着，里面的摆设倒真如书里所说的，因为餐桌就在灶台后面，这样餐桌既可以当作操作台，而且炒好的菜的，盛好后转身就可以上桌。灶台嵌在组合橱柜中，是两门的液化气灶，上面有油烟机。旁边电饭锅、铁锅、高压锅、微波炉等炊具一应俱全，在灶台旁边的墙壁上还挂着一整套的刀具。餐桌是六人座的，原木制作，呈椭圆形，上面铺着一张塑料台布，台布上面的中央位置放着一个长颈玻璃花瓶，有两枝康乃馨的花头已倒垂在瓶口，花头已发黑，说明已有很久没换过花了，至少十五天以上。何富贵把康乃馨从花瓶里拔出来，丢进灶台边的垃圾筒里，然后把花瓶里的水倒掉，这水已变成淡绿色。他这样做显然已认为他是这里的主人了。

二楼以后的他没再去看，不用说肯定也很豪华，如果能租下来，那就留着以后慢慢探讨，如果不能租下来，看了也只是干达验，不如不看。他回到客厅，正好听到刘群龙和达拉翁切搓房租事宜。因为达拉翁正好问道：“这幢别墅你打算一个月的租金是多少？”

“你们觉得一个月多少比较合适？”刘群龙笑道。

当然，谁会当傻瓜，一下子把底价报出来，所以达拉翁也笑道：“你先说，因为你是这里的主人，当然得由你先说。”

“在北京，一幢别墅出租的行情相信你们也应该知道了吧？一个月是10万。”

“10万？”何富贵大吃一惊，这要在他老家，可以建一幢三层楼房了，他不由笑道，“你干嘛这么谦虚呢，干脆点，100万。”

卡瑞不由惊呼：“你发疯了，10万已经很贵了，你倒反而加钱！”

刘群龙不由笑道：“只要你不嫌钱多，100万我当然接受了。”

何富贵说：“我的意思是说，反正10万我们也租不起，不如说成100万。”

达拉翁听了哈哈笑道：“真的，10万太贵了，能不能便宜一点？”

“那你们要多少钱的才能租啊？我这房子里面的家具可不是普通的家具，出租给人，我还怕被租户破坏的，因为以后我们还要到这里来住。”

“8千，我们都是成年人，不会去破坏你们的家具摆设，我们只是借用一下而已。”达拉翁说。

“你们去抢啊，三居室一个月的房租也要8千多，我这幢别墅这么便宜租给你们，我们喝西北风啊，这样吧，刚才也太贵了，8万块吧，8，发，多好听。”

“一万二，这已经是相当高了，超过普通民房的房租了。”

“还是太少了，6万，六六大顺，不能再少了。你得给个合理的价钱啊。”

“两万，不能再高了。”

“五万八，我要发，就五万八。”

“四万，看在你的诚意上不能再多了，不然我的脚会告诉我该走了。”

“五万，喂，你们真够黑的，我已降了一半的价钱了，其实最后拍板的还是我老婆，因为这都是她设计的。”

“不加了，好吧，我们等你夫人下来定夺。”达拉翁用闽南话对何富贵说，“省一笔是一笔。”

刘群龙不由瞪瞪地看着他们说：“你们是福建人吗？”

“是啊，有什么疑问？”

“我听了觉得很像我们那里的苍南县的口音。”

“没有的事，我们是福建漳州人，说的是闽南话。”

“你们刚才说是不是‘省一笔是一笔’？”

“不会吧，你们那里也讲闽南话吗？”达拉翁大为惊讶，因为他认为说闽南话对方肯定听不懂，再者，他们在温州也呆过，温州话里没有闽南的口音。

刘群龙说：“苍南县与福建交界处曾经是你们闽南人的移居地，自然说闽南话了，我在苍南呆过，多少会听懂一点。”

何富贵笑道：“哇，那我们在你面前可不能讲闽南话了。”

“唉呀，大家诚心交往，干嘛不讲普通话呢？”

略安娜和颜玉茹从楼上下来，她们两个竟然好得手拉着手，但因为略安娜的身材显得矮了很多，但不如说她像妹妹。颜玉茹走到刘群龙的身边用温州话问他，何富贵便觉得这不公平，因为他听不懂温州话，外星人也暂时听不懂温州话。两人交流几句后，刘群龙用普通话对何富贵四人说：“阿茹说了，找个好房客胜过赚高房租，况且我们这房子并不是单纯为了出租，只是要有人代为看守，她认为你们是最好的人选，所以四万就四万吧，不过要预租半年，水电费自付，半年付一次房租，因为我们不可能经常在国内。”

达拉翁转过头去用汉克莱西耶语跟卡瑞和略安娜说话，顺便对何富贵眨眨眼，当然，点头、摇头那倒是星际共同语言，因为卡瑞和略安娜都点点头，所以何富贵也跟着点点头，实际上这房租也是按达拉翁所说的达成协议。

刘群龙也看出来他们同意这四万元一个月的租金，便说：“既然谈妥了，有些事项我跟你们交待一下。”说着站起来。

“我来处理吧。”何富贵自告奋勇。他跟上刘群龙。

颜玉茹对外星人说：“你们先坐着，我请你们喝一杯，你们是喝茶还是喝咖啡？”

略安娜说：“我们喝茶。”

沙发后面客厅的南北方向的墙向东弯了一米长，其中还安装了一扇门，打开这扇门，便是通向地下室的楼梯，这个楼梯是角铁焊成的，呈60度角，宽只有60厘米，何富贵倒没什么，刘群龙走下去却很挤，他一边小心翼翼地下楼梯，一边说：“我要跟你交待的是关于水费电费燃气费和供暖费的问题。”再往下就黑了，便他很快就摸到电灯的开关，“啪”，一盏节能灯亮起来，照亮了约四平方主的狭小空间，在应该是向东的墙上安装了一排六座感应式空气开关，开关上面是一个数字式电表。刘群龙指着电表说：“现在是1375度73，你就记1376度吧，以后你交电费就自己来这里记一下，然后拿着这个存折到银行去交，他会打出一张电费清单给你。”那张存折就放在数字式的电表上，何富贵看了一下，点点头，把电表的数字抄在自己随身带的小本子上，其他的燃气费和供暖费的原先度数也一样记下。

刘群龙继续说：“这是水表，现在是156度52，就算157度吧，这上面也有一张存折，它的操作跟电表一样，燃气表也是一样，现在才用了5.3度，也就是五立方厘米，一立方厘米就是一公斤，这些反正都不跟相关的服务公司直接打交道就是了，交这些钱都是通过银行。”何富贵又把他说的数字记在他的小本子上，他看到靠近南边的墙边有一台发电机，就问：“这是干什么用的？”

“这是发电机，备用的，一般来说，北京发生停电的可能性很小，不过还是要备一台，但它的电力只能供照明用，所以你看它的上面有一排开关，这些连接的是三层楼的照明线路，其他的用电器就不能用了。如果停电的话，你先把外电的这些开关拨下来，发电后再把这些开关拉上去，外电来了以后按相反顺序操作。这发电机你会不会操作？”

“不会，怎么操作，你教我。”

“很简单的，这个大的是发电开关，先把它向上拨，然后尽力拉这个绳子，让里面的转子转起来，听到突突突的声音便可以放手了，发电后再把这个小的开关向上拔，这是送电开关。你记住了吗？”刘群龙当真把发电机发动起来，一时间地下室里轰隆隆作响，何富贵只好大声回答：“记住了。”他正忙着往他的小本子上记发电的操作顺序。发电机发电后一下子散发热量，两人都汗流浃背，刘群龙打开在西边墙上开着的小门，原来这个小门是能向车库的，他从兜里掏出一个遥控器，按了其中一个按钮，只听“嘀”的一声，位于车库天花板中央下方的悬挂的一个铁盒子“哗然然”响起来，车库门慢慢打开，外面的光线一下子射进来，刺得人睁不开眼。何富贵走到地下室去，找到开关，把节能灯关了。两人一起出了车库，刘群龙又按了一下遥控器，车库门又缓缓落下，他把遥控器连同一串钥匙交给何富贵说：“这是这幢别墅的钥匙，前门一把，大门一把，别墅房门一把，主卧房一把，书房一把，车库门一把，地下室门一把，其他房门的钥匙都放在书房里，一般是不需要锁的，这套是我妻子的，我的这套要留着备用，以免万一你们丢失了，连我们也开不了。”

“那就再配一套不就得了？”

“你们不可以再去配了，所以最好家里要总是有人。”

“要是都出去了那该怎么办？”

“那就一起回来了。”刘群龙笑道。

“这也太麻烦了。”何富贵不由皱一下眉头。

“不麻烦，因为我们两套钥匙就过得挺好的，相信你们也能过得挺好的。”刘群龙不由拍拍他的肩膀，又说，“那关于租金的事。”

“要不要弄个合同和进行财产登记？”

“不用了，我相信你们，再说这里面都是大件物品，嗯，你们可能要交一笔保证金，不然当真给我把家具都搬走了，我们回来还没床睡觉呢。”

“我说要进行财产登记就是我们还嫌重呢，哪里会把你家的家具全搬走，只是为了你们回来不至于误会，还是登记一下比较好。”

“好吧，那我们登记吧。”两人便从别墅的大门进入客厅，只见外星人和颜玉茹交谈甚欢，刘群龙和何富贵跟他们打招呼后开始登记。比如沙发什么牌的，茶几几个等等，小样的比如碗筷反而不登记，固定在房间里的比如餐厅里的橱柜也不登记，这样一楼很快就登记好了，然后是二楼，原来二楼分成四间，向南的两间，向北的两间。向南的右边一间是套房，显然是主卧室，里面有一张两米宽、两米五长的大床，床两边有床头柜，床头柜上有台灯。大床靠北向南，它的左边是一排衣橱，这衣橱何富贵没记，因为它是嵌在墙里面的。衣橱过后是一道门，门里面是一个六平方米大的卫生间，里面有浴缸、莲蓬头、坐式马桶、盥洗台和台前墙上贴的一个一平方米大小的镜子。浴缸安放在向北的墙边，南墙自然开出一个大窗，让阳光射进来。卧室的南面是个落地窗或者叫推拉门也可以，在推拉门旁边放着一个梳妆台，梳妆台上也有一面大镜子。

主卧室左边是书房，看来是开放的，因为向北的墙是玻璃幕墙，里面的书桌和书橱都能看得到，书桌上面还有一个液晶显示屏，何富贵先把书桌和书橱登记下来后，问刘群龙：“你那电脑能不能给我们使用？”

“不好意思，那个电脑有开机密码，不过网线你可以用，这网线算是赠送的吧，因为我们已经交了一年的宽带费用。这笔钱不好意思再让你们出了。”

“你真慷慨。”何富贵笑道，其实是揶揄他。

二楼向北的两间是客房，却要共用一个卫生间，卫生间在两个房间之间，卫生间的面积倒跟主卧室的面积一样大，而且也有浴缸、莲蓬头、坐式马桶、盥洗台。客房里都是宽一米五的大床和两开的衣橱，没有梳妆台，多一张办公桌和靠背椅，不知这是要给谁住的，反正何富贵把家具都记下来，连同房间的名称，比如二楼的北边左边房就叫二北左房，二北右房等。三楼的房顶是斜的，只有南北两间房，南面的房间里有一个双层床，双层床前靠近墙边的是一张小书桌，书桌上放着一排书，从书名上看，还是小学用书，有一张照片显示小书桌的主人是男孩，样子很像颜玉茹，倒三角形的脸，稀疏的眉毛，斜斜的眼，并不好看，何富贵只说：“他长得跟你很像。”

“哪里，跟我老婆很像。”刘群龙不由得意地说，“现在他在加拿大读初中。这是他小学毕业照，没带到加拿大去。”

“哦。”何富贵点点头，他没把这个房间的家具记下来，刘群龙也不要求。北边的房间没有家具，都是大大小小的玩具，丢了一地，自然更没有登记的必要。

两人下了楼，在餐桌上，何富贵把他所登记的大件财产誊抄到一张纸上，然后两人都签上名，谁保管都无所谓，何富贵便把它放进橱柜里的一个空塑料罐里，然后对刘群龙说：“我们没带现金也没带支票，所以得到银行转账，如果你方便的话。”

“当然，这些事要一次性做完才好，没想到你也是这么爽快的人，到底也是南方人。”刘群龙笑道。于是两人一起出了大门，刘群龙还问：“坐我的车不是坐你的车？”

“我们的车比较小，你可能坐不进去。喏，在那边。”何富贵指指小红旗。实际上只能看到车屁股。

“好吧，那坐我的车去吧。”刘群龙先坐进去，然后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让何富贵坐进来，何富贵坐进来后，赶紧注意观察他的开车顺序，刘群龙却不急着开车，对他说：“你先把安全带系上。”

“哦。”何富贵连忙把安全带系上。刘群龙看他把安全带系上后才转动车钥匙，发动汽车，轻轻的，几乎没什么声音，然后他拨一下右手边的那个突棰，也不用回头，汽车便向后面倒去，一直到主干道，才调头。刘群龙看了一眼小红旗，不由惊讶地说：“你们就坐这样的小汽车啊。”

“是啊，它很便宜。”

“不过到底是国产品牌。多少钱？”

“才五六万而已。”

“是很宜，不过像我们这样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好像不太适宜坐这样的小汽车。至少在北京尤其如此。”

“那你怎么不买奔驰车？”

“那车也不行，费油，再说我也不是北京最有钱的，所以只好坐宝马车了。”刘群龙叹道。

坐车去银行当然不用很长时间，但找泊车位就够刘群龙忙一阵子，看这样子，何富贵便让刘群龙把他的银行卡拿给他，让他把车停在道路上，如果有交警来了就赶紧开走。他是金卡，所以只排到第三位便是他了。半年是六个月，一个月是4万，那么就要转账24万元，仍然要用到他的身份证。完事之后，何富贵坐进宝马车，把银行留存单递给刘群龙看了一下，刘群龙点点头，因为24后面有4个0。何富贵便请他在留存单上签名，然后把留存单放进他的钱包里，这样两人的交易便算完成了，完全的口头协议，没有签任何合同，真的非常冒险。那些家具估算了一下，不会超过10万元。

两人回到113号，刘群龙不再是车头直驶以他家门口，而是在主干道上便掉头，倒着车进入小巷道，然后在门口停下来。何富贵问他：“我们什么时候能住进来？”

“你们随时都可以住进来，今天是六月7号，我们就以今天为界，12月7号我们会再来。”

“你们在北京还有别的住处吗？”

“没有，但是我们在北京设了一个办事处，那里可以暂时住一会儿，过不了多久我们便要回加拿大。”

“这么说，即使你们来北京也不会来这里住了？”

“难道你们不欢迎吗？可以作为客人嘛。”

“哪里，好歹我也要把主卧室让给你们住。”

“随便，随便了。”

“你真是太客气了，我请你吃饭，现在都快到中午了。”

“谢谢，你看我这么胖，都是吃请吃出来的，所以如果以后有可能的话，我们就不要下馆子。”

“那真是太好了。”一来这是因为何富贵只是随口说说而已，二来外星人现在还不吃饭，如果刘群龙当真答应下来，那可真麻烦了。三是刘群龙居然不愿意再下馆子，当然可以来个家庭聚会了。

两人下了车，跟外星人汇合，然后跟刘群龙夫妇告别，他也没试钥匙能否使用。

在回新兴宾馆的路上，何富贵说：“你们觉得这别墅怎么样？”

略安娜说：“当然好了，只是没有秋千架。”

“是啊，这是麻烦事，要不然我们自己去买一架，这个在家具店可以买到。”

“不用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略安娜笑道。

达拉翁说：“我们还是今晚去。”

何富贵说：“我倒希望下午就能搬过去，因为现在极速位移不用再变形了，可以直接开进去。”

卡瑞说：“那个空间太小了，根本不容大车拐弯，小车出入还要开大门，极速位移要进到院子里，得跨过去。”

“好吧，”何富贵叹道，“可是北京是不夜城，让极速位移飞在半空中，不怕被发现吗？”

“这技术活我们早就做过了，不是吗？不过你下午就可以搬过去，看看还要添点什么。”

“对了，我们还得买被子，他们都把被子收起来了，不过从卫生角度讲，也应该用我们自己的被子。”何富贵突然想起，那两米宽的大床上只有床垫，没有床罩和床单，被子那更不用说了，显然刘群龙他们也不可能把他们的被子让给他盖。

达拉翁说：“我们的就不用买了，省下一笔钱罢。”何富贵点点头，外星人到现在还不睡觉。

达拉翁又对卡瑞嘀咕了一番，自然是用他们的汉克莱西耶语，何富贵问：“你们说些什么呢，怕我知道？”

“不好意思，就是关于安全的问题，我们打算加强安全措施。”

“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北京的治安应该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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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4节

第4节

也许偶然，也许巧合，或者是心想事成，总之外星人在北京住上了别墅，出入非常方便，何富贵当然更喜欢更高兴了，日后他要是回到家乡，那这可不是吹牛的哦，是实实在在的可以炫耀的事。极速位移仍然在极黑之夜翻过铁栅栏，仍然要变成一座房屋的模样，因为一辆大客车的转弯半径少说也要15米，所以极速位移不能以客车的模样呆在别墅外的空地上，只能再次变成一个小房屋，面积大约二十平方，就放在东南的角落里，这样外星人进别墅的大门后马上就可以到极速位移里面去。

何富贵早把被子买好了，没有两米宽的被子，只好买一米八的被子一个装着茶叶的枕头，图案都是嫩绿色的百合花，床罩却是蓝色小兰花白底的，倒可以把两米宽的床垫完全罩进来，因为不是夏天，买的是空调被——商场这个时候也只卖空调被或毛毯。事实上他只需要买一张草席就可以睡得很好了。极速位移要在如此热闹的北京大街上搞乾坤大挪移实在是很冒险的事，本来他可以在夜里躺在大床上睡大觉做美梦，但他仍然和外星人在一起。结果出乎他的意料，因为极速位移可以行驶到别墅门口，然后从下面伸出四条铁腿，一下子就跨越铁栅栏，翻到别墅的院子里去了，总共不用五秒钟，而且一点声响也没有，除了邻居的狗儿狂吠之外，但大家都已习惯了。那狗儿本来就是作为宠物来养的，一有汽车过去就乱吠一通。当然，惟一不通的是这家别墅为什么有能力一夜之间就建起了一个房屋，而建这个房屋又是什么作用呢？但是建筑单位现在也有一种活动房，可以自由移动，在几个小时内就可以搭盖好，而极速位移的外形就像活动房，它的屋顶是瓦楞板，方便排水，却不是蓝色的，而是黑色的，外星人从来不浪费利用太阳能的时机。

在熟悉了别墅的环境后，就是分配每个人住的房间，别墅正好有四个房间给每个人住，虽然何富贵知道外星人大部分时间是用不上这些房间的，但仍然要谦虚地请他们先选。达拉翁和卡瑞也请略安娜先选，略安娜当然挑了主卧室，何富贵听了白白眼，因为这是他希望得到的，不过既然略安娜喜欢，那也只能让给她，而后达拉翁和卡瑞选了北面的两间房，达拉翁选西边的，卡瑞选东边的，这就意味着何富贵得到三楼的儿童房去住。他是很乐观的人，看了三楼的儿童房后发现其实儿童往往饱含房主人对自己的孩子的关爱，不但是套房，而且房间也大，足有四十多平方，地板也是铺酱红木地板砖的，进门最好赤脚才舒服，惟一比较麻烦的就是须时时擦拭，不然自己的衣服就是最好的擦地布了。这间房子之所以被何富贵一眼看出是儿童是因为四周的墙壁刷成嫩绿色，并画上卡通人物形象和花草，卫生间在东边的小房间里，也有浴缸、洗手池、马桶；在卫生间门边也不过一个双开的衣橱，打开一看，里面还有挂着十多岁儿童的夏天衣服，显示这家人刚搬到加拿大不久，这家小朋友的衣服可真多。那双层床宽只有一米二，长一米八，几乎装不下他，不过透过天窗可以看到很远的风景，还有北面那一个房间的玩具，虽然已经成年，但仍有玩玩具的心，以后有空好好玩玩，说不定会把小孩弄坏的玩具修好。他不由暗笑外星人真不会选房间，儿童房也没什么嘛，只要住着舒服就行了。

何富贵很自私，先前只买了一床被子，现在自己被分配住儿童房，当然还得再买被子了，他和卡瑞一起去买被子，因为外星人达拉翁和卡瑞也想要一床被子，虽然他们仍然不睡觉。略安娜则很喜欢何富贵挑的被子的颜色，自然不用再买了。达拉翁到书房去，试图破解刘群龙设置的开机密码，这是何富贵刺激的结果，不过他只说，不知能不能破解密码，并没有要求外星人一定要破解，在极速位移上网比用宽带快多了，下载一部电影只需一秒钟，何富贵已经在他的电脑里下载了3615部电影了，但看来还可以下载，事实上他下载的要比这个数目更多，只是看了一遍后觉得再看一遍的可能性很小，就删除了，这3600部电影完全是幸存下来的。略安娜则想一个人在别墅的四周视察一番。

除了买被子，何富贵还买了一袋20斤装的大米和一箱方便面，他的生活仍然一塌糊涂，不过因为有了液化气灶和锅，倒可以考虑一下让生活过得丰富一些，所以又买一把青菜、一些香菇、两三块豆腐和一瓶5升的食用调和油，打算有空炸薯条吃。在卡瑞面前，他只能买这些素的东西。卡瑞挑的被子的花纹是向日葵的明黄色，装点的是一朵朵大向日葵花，给达拉翁挑的是紫红色的紫罗兰花纹的被子，何富贵也不知道那花叫紫罗兰，这还是营业员介绍的呢。何富贵仍然挑的是嫩绿色的百合花被子。这些都是被面，被里都是一色的白色空调薄被。

回家后，达拉翁笑嘻嘻地说已经破解出密码了，何富贵到电脑前一看，其实是装了两个系统，一个是刘群龙原来的那个WINDOWS系统，另一个是外星人自己的操作系统，这样也可以利用刘群龙的电脑了。

何富贵笑道：“你还是没有破解他的密码啊。”

达拉翁说：“他的密码太长了，每次开机都要输入17位长的密码，亏他记得住，我给他安上我们的操作系统就不用密码，而且设为默认的操作系统，你就不用这么麻烦老是要输入17位密码。”

何富贵笑道：“我就说嘛，这肯定对你们来说是小菜一碟。”好在他用外星人的系统已经习惯了，倒也没什么意外。他不急着去操作这台电脑，先四下里看一看书房。书房的书桌是黑色的桌面，背东向西，书桌后面还有一个一面墙那么大的也是黑色木纹的书橱，里面排满各类书籍，有政治方面的、建筑方面的、法律方面的，其中法律方面有国内法和国际法的，都是些枯燥的专业书，而且还上着锁。但已显示出房主人不是附庸风雅的人，确实是有真才实学的人。不用说这些书籍何富贵根本就没兴趣去读，上锁了也无所谓。外星人倒很遗憾为什么这些书要上锁。何富贵想到刘群龙不可能把书橱的锁随身带着，毕竟这些书籍并非贵重物品，所以他在书房里四下找找，还是给他找到钥匙，其实钥匙就挂在门后面的挂钩上，不知道为什么还要锁起来？这对外星人来说，简直就是如获至宝，他们立刻每人拿出一本来看，达拉翁占了书桌后面的老板椅，卡瑞只好到客厅的单人沙发，略安娜则拿着一本到她的主卧室去看。何富贵则去做午饭。他想，下次买东西不能让外星人一起去，这样可以偷偷买一些肉来吃。

电视是数字电视，有N多个台，但广告也很多，吃过午饭后，何富贵不想把他的时间交给电视台掌握，在看了一会儿新闻后，便去睡个午觉。在睡午觉之前，他到书房打开刘群龙的电脑，使用外星人的操作系统，发现还是可以查看刘群龙在电脑储存的东西，确实都是他的私人资料，有些照片还都是他全家人在一起的照片，看了之后，便删除了所有使用过的痕迹。这是个好习惯。来到三楼，见地上灰尘还是挺多的，伸个手指头抹一下，可以很清晰地看到一条线，所以他从极速位移那里又抱来达鲁都瓦，按下蓝色按钮。达鲁都瓦看来是吸灰尘的高手，只见它在儿童房间上窜下跳，转来转去，不一会儿便把房间内的灰尘清除干净，那木地板又恢复光亮明净的本来面目，直接躺上去睡觉都可以，不过何富贵还是躺在儿童床上。

醒来之后站在天窗前伸懒腰，发现外星人在围墙上干什么，三个人都在东南的墙角边，何富贵连忙下了楼，去看他们，只见达拉翁站在人字形梯子上，正在往墙角上安放一个黑色的球，原来的白色灯泡被卡瑞接着，他们已换好了北面的四个角，何富贵便问：“你们在换灯泡吗？我们不需要开这些灯的。”事实上何富贵也不知道这墙角处的灯泡的开关在哪里。

略安娜说：“这不是灯泡，而是监控灯头，如果有人翻墙进来，我们就知道了。”

“不至于吧，谁会翻墙进来？”

达拉翁站在人字梯上说：“会的，我感觉这里的治安并不是很好，小偷小摸肯定有的，为了预防万一，先安上去再说。”

卡瑞说：“这墙也太矮了，而且还有这些铁条可供攀爬，谁都可以在两三分钟内翻过墙的，我们的这个灯头会发射红外线，谁要是遮挡住红外线，就会受到非常的攻击，嗯，感觉会很难受。”

“你们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达拉翁放好黑灯泡后走下人字梯，说：“我们有预感，不会错的，所以要先准备一下。”然后他在别墅围墙上的门的两头也安装了两个黑灯泡。他们乐意，又不是何富贵出力，所以他也就不再说什么，他不信北京的治安会很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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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5节

第5节

北京没有不收钱的，公厕要收费不说，着名的景点也通通要收费，故宫250元，八达岭长城125元，颐和园80元，香山公园70元，世界公园450元，其他公园、博物馆、纪念馆都多多少少在一百元上下，只有劳动人民文化宫最便宜，只需要2元。这些收费的项目，除非特别需要，何富贵并不带外星人去参观，因为他知道外星人肯定不会在地球上长呆，要是他们走了，那他们赚的这些钱花剩下的就是他的，所以能省一笔钱就是一笔钱，这可是达拉翁说的，可怪不到他，其实外星人有必要省这些钱吗？花光了才最好。

刘群龙的书橱里只有256册书，外星人只用了一天就看完了，一天指的是24小时，他们晚上仍然不睡觉，而且是一目十行，当然，达拉翁告诉何富贵他们为什么看得这么快是因为有些内容重复了，便略去不看，再说他们戴着观世像，可以把所看的内容都转储进电脑里，有时候看未必知道是什么意思，有些汉语的词汇还需要沟通理解。看完了之后便没书可看了，到其他景点去游玩要交费，如果要到公共场所，最好的仍然就是不收费的，比如图书馆。北京有N个图书馆，但最大的就是国家图书馆了，何富贵不能不去，外星人也不能不去，所以他们决定来到这座知识的海洋里。

图书馆的外形让人很郁闷，因为它也是斜屋顶，高楼配斜屋顶，虽然有很多意义，但总觉得难看，外星人最烦恼的就是这种斜屋顶了。但是烦恼也没用，反正极速位移又不想在国家图书馆的屋顶上安营扎寨。

他们把小红旗停在停车场上，步行两百米才进了国图的大门，要看书首先就要办理借书证，这是任何一家图书馆的程序，不管要看什么书，先办借书证再说吧，不过在国图里叫读者卡，已实现电脑实时操作。

一楼办理借书证的柜台前排出了两排十多米长的队伍，有的是来外借书的，有的是来还书的，只有少部分要新办读者卡，何富贵便是其中之一。这个光荣的排队差事当然要由何富贵来承担了，外星人则在旁边的排椅上看热闹，因为他们不够高，站在人身后难免要吃亏，看到的只是前人的背影，要是谁不小心施放了毒气，那可够他们受的。何富贵手里拿着四本身份证，准备办四人的。在他的前面是一个不知是不是北京本地的女孩，她的身高只有一米五六左右，实际可能更矮些，因为她的头发呈爆炸形，使脑袋看上去比平常大两倍，上身穿吊带小背心，下身穿紧身超短裤，腰间便遮不住了，露出两三寸的白；小腿至膝盖部穿着黑色的长筒袜，脚上穿白色尖头小皮鞋，大腿处毫无保留地露了出来，但何富贵没觉得她这样的穿着能让人产生什么样的性感联想，但是满大街的时代女孩都是这样的穿着，不管是腿白还是腿黑；她的左肩挎着一个足可以装下二十公斤大米的黑色鳄鱼纹大挎包，右手拿着一本书，书名叫《梦与仙》，大概是言情小说或者玄幻小说。从她的背上裸露出来的可以看出，她的皮肤很白，实际上仍然是那种奶白色，穿过她的肩膀，何富贵发现她的胸部并不高耸，而且多半还是硬硬的胸罩撑起来的，没看到乳沟，不免失望，看过她之后便去看别的女孩，但看来男读者比较多，也有一些情侣，看完这些后何富贵便觉得眼睛闲着没事干了。

有中国人的地方就有排队，有排队的地方总能轮到你，虽然何富贵的前面有二三十个人，但1小时23分56秒后还是轮到他了，他递上四个小卡片。接待他的是一位年纪三四十岁的中年阿姨，烫卷发，国字脸，戴着大号的眼镜，遮住了她的上半边脸，脸上很白净，几乎没有斑点，她穿白色微蓝的衬衣，领子上用蓝色带子吊着工作牌，但工作牌垂到桌子底下，没办法一眼看出她姓什么名什么，只能叫她图书馆阿姨。

“一次只能办一个。”图书馆阿姨说。

“我们四个人是一起的，一起办不是更省时间吗？你看这么多排队，还有……”何富贵的眼神很严峻或者说很凶狠。

“谁，谁跟你们在一起？”图书馆阿姨只看到他一个人，也凶狠地问。

其实当何富贵排到柜台前的时候外星人就来到柜台前了，但柜台比他们还高，有一米五那么高，图书馆阿姨则坐着，所以没见到他们，达拉翁喊道：“我们在这里。”

图书馆阿姨站起来，探出身子，看到外星人，不由脸红了一下，说：“对不起，没看到他们。”然后坐下来接过四张卡片，开始办理读者卡，她问何富贵：“你们要办临时的还是办长期的？”

“临时的怎么说？”

“临时的就是当日办当日还，每天办一次，长期读者卡则不用这么麻烦，其他的待遇不变。”

“那就办长期的吧。”何富贵看了看外星人，达拉翁点点头同意。

“长期卡还有四种功能，每增加一种功能需多交100元的押金。”图书馆阿姨看了一眼何富贵。

何富贵回头问达拉翁：“要不要外借的功能？”刚才在排队的时候他已把办证须知看了一遍。

达拉翁想了想说：“只办基藏书刊阅览功能，其他的就不用了，我们每天有空来看书的。”

何富贵回头对图书馆阿姨说：“那就只办一种功能的吧。”

“除工本费外加押金，总共480元。”何富贵掏出正好480元递给她，然后看她操作，实际上也只看到她的手在动，因为液晶显示屏是面向她的。

有一个女工作人员走了过来，看来是专门传递书籍的，虽然空调开着，但她的脸上已是汗涔涔的，她用她那白白的胖手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何富贵一看到她，突然只觉得周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然后听到一颗钉子掉在地上的声音——“叮……”。她的身材很高，可能有一米七，剪着一头乱发，乱发又染成黄色的，圆脸，脸庞很大，脸上有很多斑点和黑痣，眉毛是“一”字形的，显得英气逼人，在左眉尾处也长了一颗绿豆大小的黑痣，鼻子很大，嘴唇很厚，脸颊边有小酒涡，她上身穿着灰色的棉质衬衫，虽然如此，但她的胸部依然高高地把衬衫撑起来，却又掩饰不了她那腰间的一层“救生圈”；她的下身穿着的牛仔裤显得肥大了，结果给人的感觉就是下肢的肥大，但事实确实如此，那牛仔裤紧绷着，足见她确实够胖的。要换了别人，何富贵早就在0.01秒内移开目光，但是对她目光停留的时间居然超过35秒，因为在这一刹那，他快速地在脑里搜索：到底在哪里见过这个人呢？就算是第三次到厦门工作，也不曾遇见过过去熟识的人，她是他的小学同学吗？那是不可能的，他的小学同学只能在电视中见到北京。北京是他第一次来，国图也是第一次来，怎么可能就在这里见到好像三天前才刚分别的人呢？她叫什么名字，当然不知道，但她的眼神，她的眼神，有一丝的忧郁，一丝的愁怅，一丝的落漠，如此的熟悉，到底在哪里见过呢？

起先她没注意到他的呆呆的眼光，她先来到图书馆阿姨的后面，看她操作电脑系统，然后拿起一张身份证看了一下，突然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再看一眼窗前的这个有点傻气的年轻人，见他死死地盯着自己，不由脸暗自红了一下，却又对他嫣然一笑，然后把身份证放回原处，走到墙边的一张椅子坐下来，双手交织在一起，何富贵没再看到她的脸，因为他的四张读者卡连同身份证那位图书馆阿姨都递给他了。他赶紧走开，并且觉得体内的激素在发生着异样的变化，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在荡漾开来。

拿着新开的读者卡，根据身份证都有每个人的名字，何富贵把读者卡分派给达拉翁、卡瑞和略安娜。当然，达拉翁的中国名字叫李睿捷，卡瑞的中国名字叫闻志喜，略安娜的中国名字仍然叫略安娜，何富贵肯定不会忘了的。他外表看上去很正常，却是跟在外星人后面，一边走一边思索那种说不出的感觉。国图很大，他们四下里乱走，人来人往的很热闹，但也没有喧哗声，显然在这知识的海洋里，人们都懂得敬畏。最后在达拉翁的带领下，实际上也没走多远，他们便进入中文社科图书第一阅览室，要观察地球文明，社科方面的书籍是不能不读的。每人一张，在阅览室门口的一个电子感应器前嘀的一下，横在门口的不锈钢栏杆便自动松开，让人过去。栏杆只有一米来高，就算有人从下面钻过去或从上面跨过去，估计也阻止不了，但看来没人愿意这样做。何富贵和外星人依次走进阅览室。外星人各自散开在那一排排书架里挑自己想看或者感兴趣的书，何富贵则随便拿了一本书，来到长长的书桌的一个空位上。他突然发现这种说不出的感觉其实挺美好的，让人很舒服。他看了一下眼前的书，居然是《列宁选集》第三册，便翻到第一页看了起来，他也想看看列宁对于社会主义的理解，但是可能是因为翻译的关系，这些汉语组合犹如咒语，看着看着，还没理解出什么，眼睛就要投降了，这还是上午呢，他赶紧晃晃脑袋，圆睁眼，因为其他人都在认真地看书，没有人像他那样会看书看得睡着了的。

“唏唏嗦嗦”，轻轻的，有人在收拾一些读者离开没有放回原处而是直接放在长桌上的书籍，何富贵抬头瞄了一下，竟然是她！他赶紧低下头，其实什么内容也看不下去了，他又想，自己没做贼，干嘛要怕见到她。她很快就来到他的面前，他抬起头，先看到她低垂显露的领口，不用说可以看到她那白白的双乳。除了这何富贵还发现了另外一件事，就是她戴黑色的胸罩，然后从她胸前垂下的工作牌上看到三个二号字：“实习生：钟筱君，工号10078”。他前后只不过只用了一秒，但这一秒已被她敏感地感觉到了。其实女人对于男人的眼神是最敏感的，任何一个女人都能敏锐地感觉到男人在一秒钟之内扫过她们胸脯的眼光。何富贵后来虽然把目光对准她的脸，但还是被她知道了。她看到是他，不觉又是一笑，然后继续收书。何富贵暗自发誓，如果她再对他笑，他一定要问她是谁，为什么在这陌生的地方会碰到如此熟识的她？唐伯虎就是因为秋香的三笑而迷上她，他也凑成三笑吧，这叫三笑有缘，因为他在北京只是路过，更何况在一路上见惯了缘来缘去，早已是看缘不是缘，这么一个女孩，即使感觉熟识那又怎么样？说不定从此以后就再也见不到她，看她的工作牌上写着她是实习生，那她未来的工作单位很难说就是国图了。

《列宁选集》的翻译太拗口，何富贵便换了一本《毛主席选集》，希望毛主席的语言能看得懂。看来还可以，至少《湖南农**动考察报告》写得就很生动，他几乎一口气就把它看完，然后是《论持久战》。不知不觉便到12点，长桌上的人们早已纷纷离去，又有一些人趁机进来，出去的显然是去吃午饭，进来的是刚吃过午饭的。何富贵摸摸肚子，虽然不咕咕叫，但那饥饿感还是有的，他便去找外星人，见他们聚在一起坐在南面长桌的一端，达拉翁坐在端头，略安娜坐在右边，卡瑞坐在左边，正在认真地翻看着书，他走到略安娜的身边坐下，说：“打扰一下，我想请教一个字。”

“什么？”略安娜感到很惊讶，因为这是不可能的。

“哦？”卡瑞也好奇地放下书本。

“请教不敢当，考我们还差不多。”达拉翁笑道。

何富贵便在书桌的中间用手指写下“筱”字，书桌的中间其实大部分空闲，所以被灰尘占据了，何富贵写的这个“筱”字还是能显露出来。

“这字读‘y?u’，悠闲的悠。”略安娜抢先说。

卡瑞看了摇摇头说：“不对，不对，应该读竹字。”

略安娜笑道：“难道所有带竹字头的都读竹字吗？”

卡瑞反驳说：“难道所有带‘攸’的都读y?u吗？”

达拉翁说：“我也觉得应该读y?u，你觉得呢，你从哪看到这个字？”

“我刚才从一个工作人员的工作牌看到这个字，如果是读y?u，那实在太拗口了，我们中国人取名一般也要讲平仄。”何富贵在“筱”字的旁边写下“钟”和“君”，又说，“这两字是平音，那么中间这个字应该是提音或去音，不可能三个字都是平音吧？”

卡瑞说：“所以我说应该读竹字。”

略安娜在桌面写下“筷”字说：“你敢说这个字读‘竹’吗？”

达拉翁笑道：“不用争了，查一下字典就知道了，干嘛这么浪费时间。”

卡瑞却说：“直接问她本人不就得了，唉，小姐，你这个字念什么，不就可以了？”

略安娜说：“诶，你刚才就应该问她了嘛，干嘛，是不是不好意思，要不要我替你去问？”

“好了，你们看书吧，要不要吃午饭，我要去吃午饭了，跟你们说一下，顺便问一下这个字，看你们认不认识，不过看来这个字不太经常出现，所以连我也不认识了。”

达拉翁说：“你去吃吧，这图书馆五点就关门了，我们得抓紧时间。”

“那待会儿见。”何富贵跟他们摆摆手，然后出了阅览室的门，他知道国图想得很周到，在一楼开设了读者餐厅，使一些读者不用跋涉千里回家去吃饭，而在其他饭馆里吃饭很贵的。

读者餐厅很大，足可以容纳几千名读者同时用餐，有二十个窗口在售卖食品，而且都排出了长队，何富贵自然选了最短的一队排了上去。吃饭还得凭读者卡，幸亏他随身带着，不过打饭的老师傅说了，读者卡可以打八折优惠，何富贵点了三菜一汤，就要了10元钱，看不出有什么优惠。读者餐厅的餐桌大都是四人桌，也有小部分放在墙边是两人对座的二人桌，这显然是方便一些情侣面对面边吃边谈，虽然医生说吃饭的时候不能说话，但是大部分言论就是在餐桌上开始的。何富贵只想做小隐，便到最角落最边远的二人餐桌，找了面向大众的座位，一边吃，一边看众生相，不要让眼睛闲着。

还没吃几口，他的心突的一下急跳起来，因为有一个人也端着饭盘子径直走到后面来，她不是别人，就是有一个字何富贵不认识的钟筱君，他连忙低下头，希望不要被她看到，但她一下子就看到了他，嫣然一笑——其实女孩的这种笑可能是礼节性的微笑，根本谈不上什么带有感情的嫣然一笑，但何富贵心里有鬼，所以认为她的微笑是嫣然一笑，然后她就把饭盘放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何富贵想起自己的誓言，虽然没对任何人提起，但肯定对自己无法撒谎，既然她已对自己笑了三次，再怎么恐惧也要提起精神问她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对她如此熟识？他坐直了身体，看着她。他看女人看多了，当然不怕再这样直直地看钟筱君，对方竟然也认认真真的看着他。

“嗯……”何富贵轻咳了一下，打算开口。

“你就是富贵云中来吧？”钟筱君微笑说。

“啊？”何富贵觉得自己的下巴差点掉了下来，这太突然了，他不由惊呼，“这可能吗？”他觉得头脑中一阵电闪雷鸣，噼哩叭啦，思想一下子飞到极远的地方。

“有什么不可能的？”钟筱君在得到他的证实后从桌子底下一脚踢在何富贵的膝盖上，所幸她穿的是平头的运动鞋，何富贵并没有感到疼痛，她又说，“我早就跟你说过我要揍你，我早就跟你说过我很丑，我一直在想办法减肥，你居然还可以吃炸鸡腿和炸黄鱼，你看看我吃的是什么？青菜，豆腐，我最喜欢吃的就是炸鸡腿，把它们给我！”

何富贵愣愣地看她的表现，她的形象实在跟他的想象对不上号，可她居然就是映雪莲花，这可能吗？还好他一向是先吃米饭，然后再慢慢吃菜，所以炸鸡腿和炸黄鱼都没动，便把饭盘推过去给她，她伸手抓了一根，大咬一口，扭头撕下，吃相极其难看，何富贵不由赞叹：这便是他想象中的美人！他用调羹舀了几口饭，吃下去后又喝了一口汤，然后才问她：“你怎么知道我就是那个富贵云中来？”

“很简单啊，笨蛋。”她嚼着鸡肉，含糊不清地说，“因为你说过要到北京来，我也告诉过你我在北京的图书馆工作，所以我一直很注意看来办卡的身份证上有没有来自于福建漳州或者什么东山的申请人，没想到今天无意中竟然看到了你的身份证，我当然一下子就明白了。”

“我却没想过要在北京找你。”

“你这没良心的。”对方又一脚踢过来，只轻轻擦了一下裤腿，“我忍了你很久了。这下你可以倒霉了，告诉我你的手机号码是多少？”

“我没手机号码，好像我早告诉过你的。”

“要不要把我的手机号码告诉你？”

“嗯，那当然。”

“想都别想！”

“你好像不是这里的正式工作人员耶。”

“是啊，我是北京大学图管系毕业前的实习，北大的实习生当然要在国图实习了。”

“那你以后会不会在北京做下去？”

“不知道，时候到了再说咯，我到九月份就实习完成，那时还要写一篇论文，你会不会写论文，到时帮我写一篇。”

“你太抬举我了，我哪里会写？”

“你果然是高中生？”

“是啊，记叙文写得还可以，议论文比较差。”

“那你更要好好练练。”

两人在网上已经交流了很久，现在一见如故，许多客套话自然就省略不讲了。钟筱君把两根鸡腿和一条炸黄鱼吃完以后，再喝了一口汤，然后叹道：“好饱，以后再也不能吃鸡腿了，都怪你，干嘛要买鸡腿来诱惑我，这些你都全吃了。”说着把她买的青菜、豆腐和根本未动过的米饭推给何富贵。何富贵刚把自己的那份米饭吃完，也才刚垫肚子，更何况不吃倒掉也太浪费，便一声不吭地接过来接着吃钟筱君的米饭。

钟筱君胖手托着胖脸，脸上露出得意的笑：“hi、hi、hi、hi，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到北京来，又为什么要到图书馆来？”

何富贵嘴里塞满米饭，他只能对她耸耸肩，意思无法回答，钟筱君便等着他把饭嚼完吞下去。何富贵把饭吞下去后，喝了一口汤，很快汤便喝完了，钟筱君看他的汤没了，便把自己的汤推给他，他稍微迟疑了一下，立刻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说：“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还有三个朋友？他们刚吃过饭又继续去看书了。”

“对，我知道，你怎么跟三个矮子交上了朋友？”

“嘘，小声点，人家可有钱了。”

“哦，我知道了，是人家有钱，不是你有钱。”

“我从来没告诉你我很有钱。”何富贵又闷头吃饭。

“小心噎着，不要那么着急，有的是时间，我也不急着走。我今天也要上一整天的班呢，而且还没工资。”她改放左手支着头，右手放在桌上。何富贵看了她一眼，发现其实她还是美人胚子，她的眉毛很清秀，眼睛也很明亮，不是普通的褐色，而是近于黑色，而且黑白分明，再加上双眼皮，被她凝视，一有一种温暖的感觉；她的嘴唇是淡红色的红润。可能是独生子女吧，父母宠得太厉害了，结果吃得太胖了，不然脸形应该是类似于西瓜子的形状。要是稍微雕琢一下，以她的身高，是完全可以当演员。

除了碎了的豆腐，何富贵把所有的食品都吃掉了，钟筱君不由赞叹：“你这么能吃为什么一点都吃不胖？”

何富贵用桌上的面巾纸擦擦嘴，然后说：“给你提个建议，吃饭先从米饭开始吃，然后再吃菜，最后再吃肉类，这样就有那种感觉，以后如果觉得很快就饱了，就不用点肉类了。”

“你想说的是倒吃甘蔗节节甜吧？可惜我最喜欢的从肉类开始吃，米饭倒是很少吃。”

“肯定是你爸爸妈妈宠的。”

“你是怎么知道的？我在小学三年级就开始胖了。”

“垃圾食品吃得太多了。”

“你管得着吗？”

何富贵站了起来，钟筱君也站了起来，他再次测了一下她的身高，真的压力不小，几乎一样高，便问：“你身高是多少，我看你好像跟我一样高。”

“一米六八，这还不是最高的。”

万幸，何富贵比她高出两公分，但两公分的距离几乎看不出，所以外人看他们是几乎一样高，更何况她的乱发耸起，也起到了扰乱视觉的作用。

“你的男朋友呢？”何富贵环顾左右说。

“你想见他吗？我立刻打电话叫他来。”钟筱君背着双手跟在他的后面，因为过道只能容纳两个人并排走，他们两个并排走的话，一来挨得太近了，二来把过道占了，别人就过不去了。

何富贵觉得自己真是自讨没趣，连忙笑道：“不用了，我刚到北京，下次有机会再见他吧。”

“我就知道你肯定不敢见他，他可帅多了，他的身高有一米八，我才刚到他的肩膀多一点。”

“你叫什么君哪？你的名字中间这个字我不太认识。”何富贵连忙支开话题。

“这个啊，读xi?o，小竹，细竹

，也通‘小’，用于人名。”

“哦，我还以为读‘y?u’呢。”

“现在懂了？”

“嗯，懂了。”何富贵点点头。

两人一起回到他们应该去的地方。何富贵觉得原来只是在心的周围荡漾的异样的感觉现在扩展到了身体的周围，甚至连外星人也感觉到了，尽管他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在回家的路上，达拉翁问道：“富贵，今天肯定有什么喜事吧？”

卡瑞也说：“对啊，不要瞒着我们。”

“没什么，没什么事。”虽然这么说，但何富贵脸上的笑意已不由自主地呈现。

略安娜说：“是不是那个钟筱君。”何富贵在回到阅览室的时候早把“筱”字读“小”字告诉了外星人，所以略安娜这回没读错。

“你是怎么知道的？”何富贵很惊讶，他的心事藏不住了。

“因为你故意问我们钟筱君的筱字怎么读，如果你对她无心，怎么会计较这个字怎么读？”

“我好学嘛，因为没读过这个字。”

卡瑞说：“她看样子并不是很漂亮，象一头熊，你怎么会喜欢她？”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她？不过说老实话，她是我的一个网友，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碰到她，如此而已。”

达拉翁说：“但你的喜悦之情却非同寻常，连我们也感受到了。”

“这叫有福同享嘛。”

略安娜说：“可是你却一直闷声不吭，要不是我们问起，你会告诉我吗？”

“我觉得这是我的私事。”

达拉翁把头靠在何富贵的坐椅的后背上，神秘地说：“怎么样，那感觉是不是很特别？”

“是啊，感觉太妙了，从来没有过的。现在还有。”何富贵陷入回忆中。他在开车，外星人居然跟他讲话，好在是回家路上，不是交通繁忙的主干道。何富贵不由放慢了行车速度，并尽量往右边靠。

“你有没有听说过我们人也可以产生电场和磁场？”达拉翁继续问。

何富贵点点头，人作为一个生物体能产生电场和磁场这在高中的物理知识里就有说过。达拉翁又说：“电场和磁场是不是不可见物质？”

何富贵又继续点点头。

“那么一个合适的男人和一个合适的女人一起，会不会产生不可见物质的湮灭反应？”

何富贵踩了一下刹车，回头说：“你是说我的这种感觉就是不可见物质的湮灭反应？”

“嗯，继续开车吧，本来开车是不能说话的，好在我们的车是不会去跟人相撞的。”达拉翁坐回座位。

卡瑞笑道：“你惨啦。”

何富贵对他说：“不知道有多热烈？”一想到太阳的产生需要湮灭反应，他就感到害怕。

回到家，把车子开进车库停好，从车库的小门进到别墅里，何富贵对达拉翁说：“可是我现在又没感觉了。”

“湮灭反应不是一下子就完成的，太阳也不是一朝一夕就形成的，如果你害怕的话，明天最好不要再去见她，你们见得越多，那种感觉就会越浓烈，到时连你的意志也控制不了。”

“是嘛，有这么严重，我倒要试试，可为什么只能跟她？跟别的女人怎么就不可以？”

“这个我也不知道，只能用机缘来说明吧，有空我也研究研究一下。”

何富贵连晚饭都懒得做了，一直在想着这件事，不知道发生在他身上会怎么样？会不会也像得神经病一样发颠发疯。但懒得做也不行，因为外星人不吃饭，当然不会做给他吃，他不由恨外星人为什么不生产设计出会做饭的机器人出来，这样他就可以为这可能发生的一见钟情事件烦恼，因此做饭过后，他也基本快忘了今天所遇到的钟筱君和由此而产生的感觉，因为中午没午睡，看过电视新闻后他的眼睛便打架，八点多就去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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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6节

第6节

“姓何的，昨天你为什么不等我？”这是何富贵和钟筱君两个人第二次在读者餐厅吃午饭碰面，钟筱君质问何富贵的话。

“啊？”何富贵感到莫名其妙，因为他并不觉得不等她有什么不对。

“你不是说要我做你的女朋友吗？那你为什么说了就不做了？”

何富贵大感惊讶，这才是第二次见面啊，他一下子觉得有千言万语却又堵着说不出来。

“你今天怎么没买鸡腿？”

“你不是说要减肥吗？我怎么敢加重你的负担？”

“可是你现在知道我喜欢吃的。”

“这个叫豆腐盒，没想到在北京也有，挺不错的，你吃吃看。”何富贵今天除了青菜外，还点了两三个豆腐盒。豆腐盒就是把一大块豆腐切成两小块，然后从小块豆腐之间划一个口子，往这个口子里塞调配好的肉馅，再放入热油炸成金黄色，味道很特别。

“好，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这顿饭你请了。”钟筱君笑了一下，她的牙齿真白，也很整齐，所以笑起来其实蛮好看的，她当真伸过筷子从何富贵的餐盘上夹过了一个豆腐盒，放进嘴里大嚼。何富贵觉得什么时候有必要问她一个问题，也就是为什么她不关心脸蛋上的斑点，却总是关心自己的体重。

他连忙从裤兜里掏出钱包，说：“你这顿饭是多少钱？”估计也就8块钱吧，因为只有上海青、炒豆芽和煎蛋，一个鸡蛋能有多少钱？

“你明知道我付过钱，现在才假殷勤？”咽下一口豆腐盒，她却又假装生气地问。餐厅一向是先付钱后吃饭，她居然也假惺惺的不收钱，不过何富贵也觉得明着给钱算什么？所以他说：“要不我请你吃晚饭，对了，晚饭你一般在哪里吃？”

“这里比较便宜，当然在这里吃过晚饭后再回家了。”

“回家？你家搬到北京来了？”何富贵清楚地知道钟筱君跟他说过她是浙江人。

“就是回宿舍，怎么，不可以把宿舍叫作家吗？”

“那当然没问题了，你回去还要坐公交车吗？”

“怎么，你是不是有车要送我？”钟筱君不由拿眼睛瞄他，她真的非常大胆地看着他。

何富贵都被盯得怕了，赶紧舀了一口饭吃了，然后才说：“是我那三个朋友的，我一路上就是坐他们的车来的。”

“哼，你怎么没有自己的车？”

“我有自己的车的，不过放在家里，是28寸的宝马车。”何富贵说着，不由诡异地笑了，这是他在国能购物广场跟同事开玩笑的夸张说法，把自己的自行车叫做宝马车。

“我本来也有一辆的，可是被人偷了，所以只好坐公交车了。”没想到钟筱君也知道自行车就是宝马车，这让何富贵大感惊讶，看来夸张也不只他一人。

“你男朋友没接送你？”何富贵感到奇怪的是这么古怪的女孩居然也有男朋友，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唉，别提他了，现在还在北京谋生呢，哪里顾得上我，我还得倒贴钱资助他呢，可是我的钱也是家里出的，所以，你看我只能吃这么样子的。”

“好啊，趁这个机会赶紧减肥。”

“你也觉得我胖？！”

“这倒不是，你的体重跟身高是成一定比例的，你的体重是多少？”

“前次称的时候是140。”钟筱君的语气略带哭腔。

“140公斤？”

“想死啊，140斤。”

“哦，还算是在正常的范围以内，稍微多了一点点，因为我们的体重是身高减去一米乘以10，单位是公斤。如果你的身高是一米七的话，那么体重就要达到70公斤。”

“可是我这体型跟大街上那些女孩比起来当然难看多了。”

“你干嘛在意你的体型呢？你为什么会不在乎自己的脸蛋？”

“唉，这是爹妈给的，做整容手术很疼的，我才不干呢，可是减肥却是可以办得到的。”

“其实你的脸蛋还是蛮好看的，你自己不知道吗？为什么这么没信心？”何富贵觉得在她的眼睛的注视下快眩晕了，他连忙使出他的看家本领，先赞美她一番，这样大概回去后就不会再去想她了。

“是吗？”钟筱君不由用她那胖手抚摸一下自己的脸颊。

“你的手也挺好看的。”这话没说假，她的胖手真的圆润光滑如玉雕般，青筋也不显露，关节隐藏在脂肪里，手背处还留下四个小涡涡，不但白，手指也修长，指甲呈红白两色，前端看来经过仔细修整，呈尖圆形，何富贵想，要是被她抓一把，非破相不可。

“是嘛，你也注意到了，别人也都说我的手很好看，建议我去当手模特，但我是知道我有几斤几两的。”

吃过午饭，何富贵便有了想拉住她的胖手的冲动，但他知道这类似于贾宝玉对薛宝钗的手臂的意淫想象，于道德不容，所以只能忍住，但他确实感受到了从内心不断涌动出来的奇怪感觉。这回他跟在她的后面，到了阅览室门口时，她才回头来笑了一下说：“白白。”

“晚上我请你吃饭。”

“哈哈，不用了，刚才随便说说，哪能让你破费？”

“要不我送你回家？”

“你放心好了，我一个人在北京就是这样过来的，没事的，谢谢你了。”

何富贵也搞不清她的心情为什么会变得这么愉快。两人进入大门后便走向不同的方向。

到底是不可见物质，只能感觉，却看不到，不然你可以看到在他的周围有像水一样的东西在流淌，然后环绕在身体周围，并笼罩着他的全身。外星人仍然在看书，仍然不吃饭。何富贵很高兴钟筱君不应邀他的晚饭，不然要说动外星人吃一顿饭肯定要费一番口舌。

下午5点的时候，何富贵和外星人跟着读者一起出了国图的大楼，他仍然坐在驾驶座上，但并不开车，卡瑞好奇地问他：“咦，你怎么不走，是不是在等什么人？”

略安娜笑道：“还能等什么人？当然就是钟筱君了。”

卡瑞笑道：“等她做什么？告别？明天还可以再见啊，反正这家图书馆的书籍够我们看一阵子的，只要她不走，你总可以看到她的。”

何富贵说：“她今天怪我昨天没等她，不像要泡她做女朋友的样子，所以我好歹也得做出样子。”

达拉翁说：“你该不会想送她回家？”

“达拉翁，你真是我的知音。”

略安娜说：“可是这辆车太小了，只够我们四个人坐的，你让她像熊一样坐进来，怎么可能呢？”

“挤一挤总能有空间的。”

达拉翁叹了一口气说：“为了你的泡妞事业，我们也只好把车子改大一点了。”

“哦，那真是太好了，要不要改成奔驰车，坐奔驰车也是很有身份的象征。”

“当然不能了，这红旗车就不错了，只是把它变成其他车同等大小，后座要改成三个人能坐的。”

“那也该加个音响了吧，这车要是没音响就不叫汽车了。”

“好吧，也依你，可不要让你的女朋友看出破绽。”

“她有男朋友的。”

“那又怎样？”

“我不泡有男朋友的女孩，我当她是朋友，难得有缘相见，如此而已。”

“哦，我们本来打算给你一笔泡妞基金的。”

“别开玩笑了，你给我一亿，我也不泡她，原则问题，不容谈判。”

“为什么？”略安娜问道。

“拆人姻缘，扒人房屋是最无耻缺德的事，这种事我当然不能干了。”

“要是他们自己散了呢？”

“那你们打算往这个泡妞基金注入多少钱？”何富贵家住海边，虽然只是种田的，没驾驶过渔船，却也深知见风使舵的重要性。

“100万，够不够？”

“100万，天哪！”

“怎么，不够？”

“太多了。”

“别那么乐观。”

等到将近六点，钟筱君才从大厦的大门出来，何富贵把车开到她的身边，如果你诚心要人搭车的话，应该下车并打开副驾驶座的门，让女孩坐进副驾驶座，然后替她关上门，再绕到驾驶座上开车，但何富贵没有下车，也是因为他根本不懂得这个礼节，所以他在车上问：“钟……筱君，要不要我送你回去？”突然叫她的名字还真的不太习惯呢。

钟筱君一听是他的声音，本来很高兴地转过头来，却看他坐在车里一动也不动，明显很失礼，而且车里面早已坐满了人，当然挤不下像熊一样的她了，她立刻变脸，很生气地说：“谢啦，我搭公交车回去。”

“我说过要请你吃晚饭的。”

“不用了，您真是太客气了。”用“您”字对于南方人来说就是显得见外了。

何富贵见她没上车，便停下车，让她先走了，目送着她的身影。卡瑞说：“你这么没诚意，她当然不高兴了。”

达拉翁却说：“生气了才好，生气说明对你有感觉。”

“那你们干嘛刚才不帮腔？”

“我们又不跟她很熟，对吧？”

略安娜说：“这也是你失礼的地方，你为什么不把我们介绍给她认识？”

“哦，那倒也是，下次改正，不过拜托你们把这车子弄大一点。”

卡瑞说：“那肯定是要的，为了装得下她。”何富贵想起卡瑞总是把钟筱君比喻成熊就感到很好笑。外星人是看到过熊的，不过那是在动物园里，其实钟筱君跟熊一点也不像。

略安娜说：“她并不是很漂亮啊，你怎么会喜欢她？”

“没有的事，我只是刚认识她而已，不过跟她在一起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却是不可否认的。”

达拉翁说：“唉，情人眼里出西施这个道理还真是有的。”

“不要这么说，她是有男朋友的，跟我的原则有冲突，我不会对她怎么样的。你们放心好了。”

略安娜问道：“你一点也不担心她的体重吗？”

“干嘛要担心呢，嘿嘿嘿嘿。”

“干嘛这样笑，想吓死人啊。”

“这叫魔鬼的微笑，我跟我的一个同学学的，他总是这样笑，然后就会有恶作剧产生。”

达拉翁说：“你可不要那么想，把她塑造得太完美了，会有不良后果的。”

“能有什么后果？”

“如果你喜欢她的话，一定要把心事告诉她，我最烦的就是不敢把心事告诉对方的人，既然爱一个人，为什么不相信她呢？”

“你说什么呀？”

“爱一个人就要跟她说，别把心事藏在心里。”

“哼，达拉翁，你比我着急，为什么呀？”

“没有，我这是给你解药，你要是中了爱情的毒的话，这就是解药。爱一个人就要把告诉她，如果她也爱你的话，那当然好，如果不爱你，那就当作朋友咯。”

“谢谢了，我知道分寸的。”何富贵觉得达拉翁比他更想谈恋爱，但他知道达拉翁已经有老婆了，可能是很想老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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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7节

第7节

何富贵发现钟筱君每天换一身衣服，是不同的上衣与裤子的组合，因为是国图这样庄重的场合，正式职员都分配有工作服，比如都要扎油条，女职工还穿短于膝盖的呢裙，实习生却被要求不能穿裙子、七分裤、半截裤，至于连屁股蛋都遮不住的超短裙、超短裤，那更是别想！只有读者才可以这样穿，因为有些年轻的男读者也穿七分裤或半截裤，搭拉着人字拖鞋，没裸着上半身就算不错了。经过近一个月的观察，她的上衣有T恤、罩衫、文化衫、背心——这个国图倒没规定不能穿，颜色分灰、红、粉、白、黄、浅绿等色，裤子主要是牛仔裤，有四套，水磨蓝的、黑色的、深蓝色的、白色的，还有休闲白布裤、运动裤等，上下一组合，倒是一个月不曾重复穿着，不像他，一个星期就轮换一次衣服，他觉得也有必要像她那样实行上下组合。何富贵觉得她穿黑色背心或深蓝色牛仔裤会更好看一点，因为黑心背心会把她那雪白的胸脯衬托得更雪白，而且乳沟是毫无忌惮地露出来，看着足以让人热血沸腾，惊心动魄。

他们的交往其实很平常，在阅览室里见面是不敢讲话的，只好用眼神对视，每次对视，何富贵都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钩出来，一条一条的，他知道，这就是情丝，这种感觉太妙了，他居然不想再做点什么来促进他们的感情。当然，午饭是他们相聚的时间。有一次钟筱君就这样问他：“你最近怎么不上网？”

“每天都能见到你，还有必要上网吗？”这可真是肉麻的词，事实上何富贵自从认识钟筱君的真面目后，立刻把其他的女网友给抛到一边，每天晚上都早早睡觉，期待第二天早早醒来，然后做好准备，保证每天以全新的面目面对钟筱君。

“你……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我有男朋友的。”

“我也省一下上网的钱，你不知道吗，北京的上网费很贵的，能每天见到你，并与你聊天，不是可以省很多钱吗？”

钟筱君不置可否，默认了他的说法。这是他们在书架之间碰面时悄悄说的话。如果左右没人的话，何富贵便觉得身体周围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尤其是当她在身边的时候，甚至于当他觉得身体产生这种异样的感觉时，不用回头便能知道她在身后。在她背对他时，他看着她的背影，便会产生搂住她的腰的冲动，手都不由自主地想伸出来，尽管她的腰上有一层“救生圈”；但他的意志还行，暗自告诫这是公共场合，而且天花板上都有监视探头，更何况在精神上她还没有归属于他，而是另一个男人，这让他感到灰心丧气。

外星人早把小红旗变成大红旗，小红旗的外形仍然不变，只是体积比原来增大了三分之一，座位更高更长，何富贵倒不用再屈手屈脚，外星人却不怎么乐意，因为车窗也高了很多，他们看不到更多的窗外的风景。即使这样，何富贵仍然无法让钟筱君搭他的车，也许是因为有外星人在旁边当电灯泡吧，何富贵把这个可能性跟外星人说了，外星人当即表示抗议，因为这是他们的车的，怎么可以不让他们坐呢？何富贵也没办法，只好过一天算一天了，只要觉得跟钟筱君在一起很愉快就可以了，跟她在一起确实很愉快，虽然她总是为自己的身体发愁，但一点也不禁吃，有什么好吃的居然都会不客气地大快朵颐，读者餐厅里的各色菜肴都快被她点光了，许多看上去很上火的食品她吃过居然都不长青春痘，要不是那天生的雀斑和黑痣，她的脸蛋倒真的很光滑，还能反光，真的是年轻一枝花。虽然每次都要何富贵请客，但她仍然要坚持自己付钱，不过每次都是跟何富贵交换菜肴，所以何富贵每次都要点丰富的菜肴来吸引她，然后她一边骂何富贵居心不良，一边不客气地把何富贵的菜吃光，然后让他吃她的米饭，都是南方人，当然忘不了米饭。何富贵每次都对自己说，又是一次无效的投资，明知是别人的女朋友，干嘛还要请她这么好吃的饭菜？但他确实有不良居心，把她喂得胖胖的，不知她的男朋友还能不能接受她？吴淑芳那么胖都可以在六天后变成窈窕女人，跟外星人借点神仙姐姐汤是没问题的。

何富贵仍然没把外星人介绍给钟筱君认识，事实上他们之间已经很熟了，毕竟一回生两回熟，所以每次见面都会点点头微笑了，就差相互之间的握手礼。因为外星人不吃地球人的饭，所以每次钟筱君跟何富贵一起吃午饭的时候肯定不会碰到他们，钟筱君也认为他们是分开来吃的，读者餐厅不能容纳太多的人，得有先后，有些人要早点来吃，有些人晚点吃，何富贵解释说，他的三个朋友就是属于早点吃的那种，这样座位才不会被人占去。

一个月后，何富贵得到了一个好消息和三个坏消息，好消息是他买的基金分红了，每10份基金派送现金6元，他买了100万股，这样他就能分到60万元的红利了，他就像偷吃了鱼后的猫，得意洋洋却又不跟钟筱君说出来，让钟筱君一直莫名其妙。外星人也知道这件事，却不提跟他分钱的事，他们本来对钱就看得很淡或根本就看成是一张张印刷得很好看的纸，所以这60万理论上就成了何富贵个人所有的，他觉得自己的胆气一下壮了起来。三个坏消息就是要交水费、电费和燃气费。水费不多，只有2吨，如果不洗澡和洗衣服，还可以省更多，但这些都是免不了的。电费却是省不了的，因为极速位移的电线连接上了别墅的电线，一个月用了1457度电，每度电1元，得交1457，再加上线损，还得多交15元的费用。燃气费每立方厘米是5.6元，不过何富贵不怎么在别墅的厨房里煮饭，只用了17度。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好在手里有钱，心里不慌，更何况刚刚获得60万元的分红，何富贵当然更不用担心了。

外星人看书是很快的，如果有常客，再加上有一定观察力的话，是可以看出他们简直就是在一页一页地翻书，至于是否理解书中的内容，那是不得而知的，那叫做看书吗？很多人要四五分钟才能翻一页过去，有时还要动手抄，而他们几乎是一秒翻一页，就算是一目十行也要三四秒钟的时间，这样也太快了，简直就是在图书馆里浪费时间，真是闲着没事干，到图书馆翻书玩。

只一个月的时间，有一次钟筱君突然对何富贵喊道：“我要跟我的男朋友吹了！”

“为什么？”要是换在网上，何富贵早就回答说：“好啊好啊，这是我梦寐以求的事，早就应该吹了。”但在现实中，他不干这种拆人姻缘，扒人房屋的无耻缺德的事，却又按捺不住心中的暗喜，所以只能这样问。

“他根本就没空陪我，除了每次找我借钱外。”

“哦，唉，都是这样，年轻的时候哪里有稳定的生活？”

“你怎么知道他换了好几个工作。”

“因为我在他那样的年纪的时候也换过，将来可能还会再换。”

钟筱君忍不住盯着他，笑道：“咦，奇怪了，你怎么不说他有新女朋友了？”

“但是老是跟女朋友借钱也实在太糟糕了，你的钱还是从家里寄的。”

“也不全靠家里，有一部分钱是我去做家教挣来的，我做家教好几年了，现在还在做。你认为我做不到吗？”

“当然能了，至少你是北大的毕业生呢。”

“你想让我教你什么都可以。”

“吹牛，你会写软件吗？”

“可恶，为什么专挑我不会的？”

“那你会不会织毛衣吗？”

“你不会自己去买吗？现代的女人谁还有闲功夫织毛衣，居心不良。”

“他现在做什么工作？他是什么专业的，应该不难找工作吧？”何富贵觉得大学生毕业出来没挣到钱还得向女友借钱是不可思议的事。

“他是文学系的，我就是因为他有文采而喜欢上他的。”文学系的，不知为什么要选这个系，最没前途的人生方向。

何富贵没把他的内心的评论告诉钟筱君。他又问：“那他是因为你的什么特点而喜欢上你的？你们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是啊，我也觉得奇怪了，大概是因为我刚上大学的时候他帮过我，比如帮我提行李，帮我登记，帮我找宿舍，那时就让我感到特感动，后来我也帮过他，所以就经常在一起了，大家便认为他是我男友了，其实我跟他没什么的。”

“你自己对他怎么看？”何富贵觉得这个男同学会看上这个胖妞实在是意外。

“嗯，热情，诚恳，但有点自卑，因为他帮过我，所以从内心我可能对他有所依赖，不过是那种小妹对哥哥的依赖。”

“你们一起度过四年的大学时光吗？”

“没有，只有两年，因为两年后他就毕业了，他的家在辽宁的农村，跟很多人一样，看到北京的繁华，出来了便不想回去了，所以想在北京挤一个立足之地，但心态又不稳，老是换工作。”

“这很正常，年轻人要多换几个工作才能增加人生阅历。”

“你觉得你自己很老了吗？还说他是年轻人。”

“他几岁了，叫什么名字，我觉得他的处境跟我差不多，而且比我更有勇气，因为我只在福建和广东的几个城市呆过，哪里有可能在北京呆下去？他现在还在北京吗？”

“是啊，前几天刚来找过我，跟我借钱。”钟筱君还是不想把她的男朋友的名字告诉何富贵。

“你是不是很烦了，为这没有结果的感情？”

“是啊，我一直犹豫彷徨，就是舍不得这份感情。”

“你还有其他同学嘛。”

“他们现在都散了，只有毕业交论文的时候才能再见到他们，我现在在北京算是孤零零一个人了，所以虽然他总是找我就是借钱，每次很烦，但真的还是舍不得他。”

“他每次向你借多少钱，有没有说过要还你？”

“也就一两百吧，算是几天的生活费，过后又来借，他说他以后会十倍地还我。”

“吹牛，搞文学的根本做不了百万富翁，你死了这个心吧。”

“所以我把借钱叫做资助他，从来没想过要让他还。”

“哦，那最近是不是又烦了？”

“因为我感觉他有女朋友了。”

“你是怎么感觉出来的？”

“我怎么知道是怎么感觉出来的？凡事都要问为什么吗？”

“哦，那我能帮你做点什么？”原来他们之间谈不上什么男女之间的情感，这让何富贵大松了一口气。何富贵本身就已经尝到了这种不可见物质的湮灭反应所造成的异样感觉，它真的产生致命的吸引力，使他无时无刻不想着胖妞钟筱君，钟筱君好像也感觉到这种吸引力，尽管两人在一起时她总是要挑刺骂他，但眼神总是温暖的，虽然现在是夏天，但在她的眼神底下，一点也不感到热；这只有何富贵本人才能看得出来。现在她还要面对另一份情感，感到困惑是很正常的。

“不用了，谢谢了，我能处理的。”钟筱君忽然很轻松地笑道。何富贵觉得要掰开由不可见物质的湮灭反应而使感情缠在一起的男女不亚于天方夜谭，难怪琼瑶笔下都是些如颠似狂却又拆不散的男女。现在好了，他们之间其实只是普通的类似于兄妹之情，那实在太好说了。

“那么，你跟他真的没有男女之间的那种特有的感情？”

钟筱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把眼睛转向别处，说：“唉，自从见到你之后我就知道我逃不开你了。”

“哦，其实你可以逃开啊，比如不做这里的实习生，到别的图书馆做实习生也不错啊。”做实习生虽然不领工资，但也要签约，实习结束后还要取得实习单位的评议，转到别的图书馆没那么简单。

“所以我才以退为进，想吓跑你，可你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听了这话，何富贵觉得心中似打开了闸的大坝，那感情的洪水一下子涌出来，但他还是忍住了，甚至于连她的手也不赶紧抓在手里，不知道为什么，确实不应问为什么。他喃喃地说：“我……我……你要不要喝水，我替你去买一瓶水？”其实是他自己觉得口干舌燥的。

“过分，你真是太过分了！”钟筱君对他的背影喊道。他则早已走得远了，真的去买水。

这一天是何富贵突然脑袋开窍，闪电般地开车把外星人送回家后又回到图书馆，等到钟筱君下班，他约她到紫竹院公园的一次幽静的凉亭里坐下来，他已在内心鼓起一千次勇气，告诫自己一定要想办法把心里感受告诉她，让她自己去烦恼，结果却听到了她的心事，原来她一开始也喜欢自己，当然，他长得那么帅，帅得没治了，喜欢他很正常嘛。他走了很远的地方去买水，走回来的时候才把奔腾的热血静下来。

回到钟筱君的身边，递给她一瓶水，钟筱君坐在石凳子上双手支着身体，不接。何富贵只好微笑道：“你吃过晚饭了没有，我请你吃饭。”

这回她竟然同意了，笑道：“那好，你请我吃肯德基、麦当劳？”

“可以，为什么不呢，其实我还没吃过肯德基、麦当劳呢。”他伸出手，她很自然地也伸出手放进他的手里。果然很柔软啊，何富贵暗自赞叹了一下，拉起她，两人一起并肩走向大红旗。并肩走的时候他还不想放手，但她挣开了他的手，两人之间保持一个人的距离。

到了大红旗，钟筱君没感觉这辆车有什么异样，其实第一次见到小红旗时的印象早就被这大红旗掩盖了。何富贵打开副驾驶座的门，让她坐了进去，关上门后再绕过车头到驾驶座，坐上后，关上门，系上安全带，转过头见她没系上安全带，便对她说：“你也系上安全带。”

“在哪里？我不会系。”钟筱君耸耸肩，左看右看，明知故问，看过电视的人都知道怎么系安全带，她岂不知之理？何富贵只好转过身子，挨近她，从她的右肩拉下安全带，然后跟她左臀部边的扣子扣上。他的鼻子距她的脸颊只有一厘米，可以清楚地闻到她的汗臭味，有点酸酸的，也许应该让她回去先洗个澡再约她。她的耳朵细白细白的，没扎耳朵眼，挺好的，何富贵最怕女孩为了所谓的美而折磨自己。她的脸一下子红了，双手紧紧抓住膝盖上的牛仔裤布。胖妞也会害羞，真是难得。何富贵的眼光从她有脸扫到她的胸脯，她穿着低领的T恤，乳沟深深的，白白的，有一种玉质感，今天她改穿红色的绣花胸罩，他立刻感受到了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异样感觉，和自己的一样，两者混合在一起，顿时充满整个车厢，他打开电源开关，大红旗便静悄悄地滑了出去。

走了很远的路，何富贵才问：“你知道最近哪个地方有肯德基或麦当劳？”

“你走到哪里去了，西直门外就有了。”何富贵是沿白石桥路往北开，听到这，便打转方向盘准备左拐，钟筱君又说，“不用了，往北走也可以，海淀路也有一家麦当劳。”

“看来你对肯德基或麦当劳很熟。”

“以前跟同学一起去吃过，比如开派对啦，过生日等，还有就是如果你找不到公厕的话……”钟筱君突然笑了。

“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怎么啦，你想替我举办生日晚会，算你幸运，我的生日是四月的，早过了，明年再说吧。”

“明年？”何富贵一边说一边注意车流。

“是啊，明年这个时候我们都不知在哪里呢。你这辆车挺特别的。”

“跟你说这不是我的车，是我那三个朋友的车。”何富贵怕她举出这辆车与别的红旗的不同之处，连忙把话岔开。

“对了，你那三个小朋友呢？怎么不叫他们一起来吃饭，反正是你请客。”

“有些人并不是很喜欢热闹的环境，我那三个朋友就是其中之一，他们只是身体比较矮而已，不要叫他们小朋友，不好意思，我一直没跟你介绍一下他们，那位女的叫略安娜，年纪大一点的叫李睿捷，另一个眼睛眯眯的叫闻志喜，以后可不许叫他们小朋友，那位老李都34了。”

“他们很有钱吗？”

“没钱怎么能买得起这样的车？”

“可惜不是你的车。”

“我要买车也不是不可以。”何富贵神秘地笑了一下。

钟筱君立刻领会，也笑了一下说：“我知道，你想说，一百年以后再说。”

何富贵想了一下，笑了，点点头说：“你真聪明。”虽然他现在完全可以买得起一辆奇瑞的车，但还是觉得不要说出来为好，不然的话，那可是说来话长了。

“都是被你逼的。”

“我哪里逼过你。”

“因为你总是网上占我的便宜，所以我不能不提防着你。”

“你觉得现在的我是什么样的？”

“还可以，比较正经一点。”

“只一点吗？应该很多吧？”

按说在行驶上的车上，驾驶员是不能跟乘客聊天的，但他们在路上的时候正值下班高峰，整条汽车长龙停停走走，非常缓慢，何富贵倒希望这个过程慢一点再慢一点，因为他觉得他与她的心的距离在慢慢地拉进，但是肯德基终于还是到了。

他们点了一些汉堡包和炸鸡腿之类的食品，还有冰淇淋等甜点，这些都是钟筱君爱吃的，何富贵也觉得她要是吃不胖才怪，另外也说明她的身体很健康，假如她有毅力的话，是可以恢复苗条的身材的。两人一起吃下来也不贵，总共只花了63元钱。他们跟别的青年男女一样，也是一边吃一边聊，尽管吃相难看，这里确实是能让人放得开的地方。何富贵尽量让钟筱君谈她的故事，没想到还真的挖出不少她的往事，她确实是家里的独生女，父母都是教师，她之所以选修图管系是因为图管系得耐得住寂寞，当然工作也比较好找，因为这算是比较冷门的职业，父母希望她毕业后回到家乡的图书馆工作，然后找个人结婚，过平凡而幸福的人生，倒也没什么特别的追求。何富贵也告诉他的一些往事，但对她有所隐瞒，说到他在厦门的经历是半真半假，总之仍然没有告诉钟筱君她所见到的三个矮个子是外星人的事实，有时候他想，要是被她知道了，她会有什么表情呢？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吃过晚饭后，何富贵完全可以再提去其他地方玩的想法，比如去K歌，然后趁黑……但他没有，而是送她回家，也就是北大的学生公寓。在离别时，两人相对无语，然后握了一下手，他目送她上了学生公寓的楼梯，突然一种惆怅和失落感觉袭来，他感到了他的神思有一部分在追随着她而去。

看到她的脚消失在楼梯间，他才钻进汽车，突然听到她喊：“诶，你怎么不买手机？”他从车窗里伸出头来，看见她正趴在栏杆上冲他笑，但伸出手表示一种无奈的样子。钟筱君瞪了他一眼，又转身往上走。何富贵驾车驶离北大，向别墅驶去，因为心绪不宁，便把音响打开，里面的音乐台正好在放流行音乐，倒也映衬了他的心情。他居然没跟她要她的手机号码，而他也没告诉他别墅的固定电话号码，也许明天就应该这样做了。啊，那种感觉太妙了，要是她能苗条一点就好了。何富贵放松一下心情，让大红旗自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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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8节

第8节

在国图的这段时间可以认为是何富贵一生中最重要的最值得怀念的时间，比高中毕业典礼更值得怀念。高中毕业典礼实际上也没有什么礼，值得怀念的就是全班同学在一起拍了毕业照，有一两个同学故意缺席，以避免出现在其他同学的记忆里；大部分同学是很珍惜在一起的一年的时光，尽量在照片里露出笑容；因为他读高三时所在的那个班纯粹是为高考而凑合在一起的班，有高四的，有其他班成绩比较差的学生转来的，所以被戏称垃圾回收站或问题学生收容所，称作问题学生并不是说此学生很坏，可能是问题问得太多。高三时都在复习旧知识，哪里还有那么多的问题问，所以老师不厌其烦，便把爱问问题的学生贬到何富贵这个班，多年以后再相见时，同学们竟然有惺惺惜惺惺的感觉，当年成绩那么差，却一点也不耽误做百万富翁或十万富翁。有的同学在还没毕业便离开学校，出去闯荡江湖，他算是坚持到底并参加高考，虽然认真努力但最终落榜，见证了这人生次重要的时刻。人生最重要的时刻是什么呢？也许是事业成功，掌声响起来。

高中毕业后，难得有如此安静的环境可以安心地坐下来读书，所以何富贵也没有浪费这宝贵的时光，通读了世界十大名著，中国四大名著和其他政治经济科学方面的读物。在读书的过程中还有美人相伴。美人？是钟筱君还是略安娜？外星人看书很快的，他们也不是全包全吃，终究是要经过挑选的。何富贵看书速度不如他们，只能更加精挑细选，但也读了354册书籍，而且也做到了一目十行，但那是指书中的有些内容很乏味，便略去不看，跟林黛玉的一目十行还能记得住内容的差得远了。看了这些书以后，他觉得自己以前简直就是脑袋空空，嘴巴放松，或者干脆就是半桶水晃荡，虽然如此，但好像仍改不了他那青年人的急公好义的本性。

外星人除了第一阅览室，又去了别的阅览室，比如外文图书阅览室、博士论文文库、中文科技期刊阅览室、中文社科期刊阅览室、社科图书第二阅览室等，何富贵在外文图书阅览室也不输于外星人哦，他也拿了一本全外语的小说阅读，虽然比读天书简单了一点，有些单词忘了或不认识，但竟然也能读完全书，估计他的英语能力肯定提高了不少。钟筱君好像纯粹巧合偶然，她也是每个部门都转着实习，而且在外星人和何富贵转阅览室后不久，她也转到相关的阅览室做服务生。何富贵觉得跟她在一起感觉最好的时候就在外文图书阅览室，因为有些单词不懂的可以问她，她居然也能说一口流利的英语，这让何富贵大感钦佩。如果她苗条一点就好了，真想拥抱她，何富贵心里这样想，这个想法越来越强烈，虽然他知道达拉翁已经反对把麦斯拿给她喝，但是会有什么后果呢？

他问达拉翁这是什么原因，因为以达拉翁慷慨的性格，肯定不会不舍得两杯麦斯给钟筱君喝。达拉翁说：“我们没有一个人的人格是圆的，所以必须与他人契合，正常准确的渠道是选择异性，这样实现人格圆就比较合乎自然发展规律，但也有个别的会选择同性，有时人的一生追求的就是人格圆，你现在跟她的人格恰好可以形成人格圆，如果你使她变漂亮的话，那你们的人格圆就不再圆了，你们将会分开。”

“那你不是说不可见的物质的湮灭反应会使男女结合在一起吗？”

“这……”达拉翁一时哑口无言。

略安娜问：“你确定你爱她吗？”

“是的，如果没有这种感觉，我也不会考虑给她喝麦斯。”

“你这纯粹是一种自私的心理，想的其实是你自己。”

“Why，为什么这么说我？难道爱一个人不是奉献吗？我哪里自私了？”

卡瑞问：“那你是否征得了她的同意？”

“百分之百会同意的，因为没有一个女人不想更漂亮，只是因为某些原因，比如先天的，所以只有认命。”

略安娜说：“我说你是自私的就是指你只想她的好看，全然不顾她喝下麦斯后会有什么后果？”

“还能有什么后果，当然是变漂亮了。”

达拉翁摇摇头说：“才子佳人，并不是理想的状态。”

何富贵说：“可是我不是才子，她不是佳人。”

略安娜说：“你可知中国古代四大美人有几个是有后代的？”

“有历史记载的就只有王昭君一个人生了两个孩子，其他三个美女不曾有生育的记录。”

“我们有没有跟你说过，上帝是公平的，女人太过完美了，上帝会拿走她的别的东西，比如生育能力。”

“你别吓我，生育能力是天生的，难道喝了麦斯后她就不能生孩子了吗？要是这样的话，那张小丽将来岂不能生孩子，但是那时候你们怎么不说？”吴淑芳已生过孩子，不用担心了。

“因为她不是你的恋人，当然担心的不必是你。”

“胡说八道。”

“你不相信我们说的吗？”

卡瑞说：“你真的很自私，只考虑到你的自尊心，她这样一个女孩配你不可以吗？为什么一定要让她变得漂亮，女人的容貌会随岁月流失的，流不走的是气质，你这是舍本逐末。”

“总之，是你们不舍得把麦斯给她喝就是了。”

达拉翁说：“是啊，现在一杯200万呢。”说叹了一口气，因为他知道何富贵没有这笔钱，如果他想偷的话，那他们肯定是挡不住的，更何况他是想抢。

略安娜说：“并不是我们不舍得，因为我们预见了你给她喝麦斯的严重后果，那就是可能会使她不能生育，你如果要一意孤行，我们也没办法，你已经是成年人了，应当懂得取舍。”

达拉翁说：“上帝要想让一个人灭亡，必使其耳目闭塞，听不进任何人的意见，然后走向悬崖。”

“我只是请她喝麦斯而已，为什么说得这么恐怖？再说最后的选择权还在于她。”

卡瑞惊叫：“你明明知道女人天生的弱点。”

略安娜说：“而男人天生的弱点就是无后为大，她要是失去生育能力，看你还能爱她多久。”

何富贵突然笑道：“我跟她没什么的，你真看得挺远的。”

略安娜的脸不由红了一下，外星女人也会害羞，这可真难得，想当初她赤身裸体站在他面前时的脸一点都不会红，这会儿怎么会红呢？不过如果要说那是他们汉克莱西耶的见面礼节，那又是另当别论。

达拉翁说：“你跟她有仇吗？你要是把她变漂亮了，她的人生就会改变的。”

“过着平凡生活的美女多得是，有的还藏在深屋里并不能被人瞧见，她的人生能改变多少？”

略安娜说：“看来我们要输了，因为我们无法说服你从悬崖退回。”

“拜托，自取灭亡的事我当然不会干了，我只是想请她喝两杯麦斯表达我的心意，这是大大的心意，不是吗？唉，我真的没什么给她的，就只有麦斯。”

“那也是我们的，不是你的。”

“别分得这么清楚好不好，我这不是在请求你们同意吗？”

达拉翁说：“你哪里是请求，简直就是强迫。”

“这麦斯对于你们来说只不过是普通饮料，为什么这么不舍得？”

达拉翁说：“上帝要使一个人灭亡，必使其耳目闭塞……”

“好了，怕了你了，我不给她喝就是了。”

“真的吗？”

“真的，我对你们撒过谎吗？”

三个外星人不由绕何富贵转了一圈，每人都轮流观察一下他的表情。

达拉翁叹了一口气说：“其实我们也不想让你难过，我们也知道你在想要是能娶个美女回去，肯定脸上有光，但是相貌并不是最重要的。”

“其实我只是想让她减肥，并不在意她脸上有那些斑点。”

略安娜说：“你可以让她少吃点，并多加锻炼，身材应该可以恢复过来。”

卡瑞说：“岂有此理，身材不好就应该有决心有毅力去锻炼，怎么可以偷懒靠喝麦斯来减肥？”

“那你们的意思是同意让她喝了？”

达拉翁说：“不知道，我不是跟你说过的吗？我们不干涉你们地球人的生活，你爱怎样就怎样，只要不杀人放火，跟警察较上劲，你做什么我们都是允许的。”

“那刚才你们为什么又极力反对？”

略安娜说：“哎呀，还不是关心你嘛，你不是玩过我们设计的《我的人生》的游戏吗？每一次选择就有不同的人生，我们现在就是告诉你选择这个会有什么样的人生。”

“那多谢你们提示了，如果一个人连冒险都不敢，那还能做什么事？你们认为我是那种畏首畏尾的人吗？”抱得美人归，谁不想？尤其这美人还是自己创造的。

达拉翁说：“好吧，那你就去做了，我们可是丑话说在前头，到时出了什么事你们可别来找我，我们可不管生孩子的事。”

“我觉得很郁闷，难道一定要生孩子吗？”

略安娜说：“你有这个想法也不错。”

何富贵就知道外星人肯定是慷慨的，不会舍不得两杯麦斯的，难道有谁会舍不得两杯茶让人喝的？不过何富贵还真的要征得钟筱君的同意，在一次午饭过后，他没有立即走，而是对钟筱君说：“我们有一种饮料，不知你有没有兴趣？”

“什么饮料啊？”北京的夏天很短，到了九月份天就凉了，钟筱君穿着白色的带帽子的茄克，她的头发很长了，但没再去剪，因为何富贵无意中说他喜欢长发美女，虽然被她批驳了一顿，但她竟然也留了起来，并用橡皮筋束在脑后。

“这种饮料有一种特别的效果，你喝了下去后会连续三天睡不着觉，也就是72小时之内不会睡觉，接下来的72小时却要大睡，醒来后你的全身会脱去一层皮。”

“哇，什么饮料啊，这么恐怖？”

“它叫神仙姐姐汤。”

“好啊，好啊，我最近正在为论文的题目发愁呢，我正好用这连续三天不睡觉的时间来想一下我的论文的该怎么写。”钟筱君看了他一眼，撅起嘴又说，“你吹牛的吧，看你两手空空，哦，你又想骗我？”

“我想等你同意了以后才给你，那你跟我来吧。”何富贵站起来拉起她的手，很自然地。两人的感情酝酿了也有三个月了，他竟然只是拉了拉她的手，按照现代人的恋爱速度，他早就被别的女孩甩了一千次，但钟筱君好像并不打算甩了他，也许觉得他这个人有趣，但对他也是不咸不淡的，何富贵从来不问她是否爱他，她也从来不问他是否爱她，两人虽然都有那种异样的感觉，但交往起来却是朋友级的，比普通的朋友好一点点。

钟筱君真的被他拉着手，跟在他后面，走出读者餐厅，来到大红旗后面，何富贵从行李箱里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热水瓶。钟筱君伸手就要抢，被他闪开了，他说：“别急，我要事先跟你说一下，你是否安排好你大睡三天的工作。”

“唉，我请假不就得了，再说在这里的实习也快结束了，你不想参加我的毕业典礼吗？”一想到能参加钟筱君的毕业典礼，何富贵顿时觉得心旷神怡。

“哦，那是肯定的。”他把热水瓶递给她，然后看了一下时间，外星人的麦斯真的很神奇，会准时地在72小时后让人睡着，他得看好时间，一般情况下她是12点过后才到读者餐厅就餐，现在时间是12点32分，那么三天后的中午12点32分不管她处在什么场合都会睡着的，就像突然死了似的。

“这么烫啊，叫人怎么喝？”钟筱君早就用热水瓶上倒套的杯子倒了一杯，吹了一口气。

“不能吹，直接喝下去，要的就是这个烫，不烫就不灵了。”

钟筱君真的小啜了一口，点点头说：“奇怪，入口后怎么就变凉了？”说着她分几口便把一杯的麦斯喝完，然后又倒了一杯，因为是小杯，总共倒了三杯半，喝完之后还意犹未尽，把热水瓶举得高高的，倒过来让它把剩下的汤水滴出来，然后伸出舌头去接。“哇，怎么这么少？”

何富贵说：“这是神奇之物，不是你想喝多少就喝多少，我是看你跟我有缘才让你喝的，我自己也喝过，你看我现在长得这么帅，就是喝神仙姐姐汤的。”

钟筱君扑哧一下笑道：“你也喝神仙姐姐汤吗？怎么不变成女人？”

“唉，我也是误吃，万幸没有变成女人。”

“不过你确实帅呆了，很多人都这么说你呢，你自己不知道吗？”

“没有，有谁这么说？”

“国图里的同事啊，她们总是问我怎么交了你这么帅的朋友？我说你是我的网友，凑巧在北京见到，所以特别高兴。”

“难道没有别的说法吗？”

“什么说法？男朋友？想得美！”她把热水瓶塞给他，转身就走了。何富贵觉得很烦恼，她怎么连“谢”字都不说呢。

外星人现在还有一件事烦恼，就是何富贵终于让钟筱君搭他们的车，因为他们恰好同路，只不过要走白石桥路，走332公交路线，钟筱君以前就是坐332公交车来回于北大与国图之间，何富贵和外星人也可以从北大西门前经过，所以何富贵每次要去国图和回家都搭钟筱君。最气愤的是卡瑞，本来他坐的是副驾驶座，现在得让给钟筱君坐，因为达拉翁和略安娜感到跟熊一样的钟筱君是一种威胁，宁愿卡瑞跟他们坐在一起。钟筱君之所以同意坐何富贵的小车当然是因为挤公交车实在辛苦，虽然很胖，但被吃豆腐是很经常的事，而且专车还能赶趟，不至于迟到；她虽然感到这三个有钱的矮人很谦虚，没有有钱人的派头，但也没过多询问，因为北京有钱人多得是，如果大家都讲派头的话，那还不成天打得头破血流？所以有钱人反而更谦逊便成了很自然的事。当然，每次她都要对他们说谢谢。

何富贵没有请她到别墅去玩，可能考虑到这是外星人的秘密场所，有些东西是不能被钟筱君发现的，尽管大部分是刘群龙一家的平常之物，万一好奇心突起，想参观极速位移呢？所以这个险他是不冒的。其实他完全不必担心，如果他请一个女孩到他的别墅去喝一杯，99%知道这件事的人心里马上会想到何富贵有什么不良企图，尽管他的动机白得像一张纸，但又如何掩人之口？钟筱君当然也不邀请何富贵到她的宿舍去参观，她自己都说女生宿舍不能去的，里面凌乱不说，那内衣内裤四处乱挂本身就不适合男生进入参观，当然，这是她的一家之言，同室之人可能会趁她不在的时候邀男生进入。

不过他们已通上电话，何富贵用的是刘群龙的固定电话，不知为什么刘群龙没有告诉他电话费也要他出，所以他便假装不知道，用电话跟钟筱君煲电话粥，三个月没交电话费居然不被停机，这次他仍然送钟筱君到北大的西门口，回到家后便接到她的电话。

她说：“富贵，我吃不下饭，看见饭我就是恶心，你要不要陪我到哪里吃一些好吃的。”

何富贵连忙说：“太好了，说明有效果了，你要顺其自然，现在是不想吃饭，到时连水也不喝，不要强迫自己，嗯？”

“好了啦，替你省了一笔钱了，你是不是有预谋？怕我老是要你请吃饭？”

“没有的事，现在你可要抓紧时间做你的论文，只有72小时哦，不，现在只剩下66小时了。”

“好了，我去做作业了。”话虽这样说，其实心里肯定很满。

刘群龙的别墅除了客厅有一部电话外，在主卧室有一部分机电话，三楼的儿童房也有一部电话，想来是为了方便叫醒儿子用的，何富贵也正好用得着，这样不用急匆匆地跑到二楼的略安娜的卧室去听电话。略安娜和达拉翁、卡瑞其实并不在各自的卧室睡觉，他们当然不能睡觉了，何富贵别的不怕，就怕他们睡觉，他们卧室里的被子早就换成冬天的棉被，都叠得好好的，显示他们没有用过，他们是争分夺秒地在地球上工作啊。有时候何富贵想，地球文明，有什么可研究的？他现在对地球文明就不感兴趣。

半夜12点，钟筱君又打来电话：“富贵，我睡不着，你陪我聊聊天。”

“睡不着就不要睡，不要强迫自己睡觉，你的论文题目想出来了没有？”

“没有，能想到的都被别人想到了，你有没有好的题目说给我听？”

“我又不是大学生，怎么知道论文的题目？”

“论文题目不一定要跟图书管理有关，其他的也行啊。”

“你要是睡不着或想不出论文题目就盘腿坐着，就像和尚那样，叫趺坐。”

“那多累啊，我就想躺着，我现在就是躺着跟你说话呢。”

“你那室友不睡吗？”

“我好孤单啊，她们都还不回来呢，回来了我也睡不着。”

“你那些室友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你怎么知道的？”

“半夜不回，非奸即盗。”

“哈哈哈，不要这么说人家。”

“你倒是好女孩。”

“不要这样说我，我连一个男朋友都没有呢。”

“唔，还有我呢。”

“去，你又来了，在网上是这样子的，在电话里又这样子的，你当面怎么不敢说？”

“这个……这个……”

“什么这个那个的？”

“我要睡觉了，电话费很贵的。”

“要不你打过来。”

“好，你放下电话，我打过去。”

何富贵把电话挂上，忽然想到什么，又连忙把电话拿起来，却不按号码，直接把话筒放在桌边，然后关掉床头灯，他觉得眼睛实在困得不行，只想好好睡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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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9节

第9节

因为头一天晚上何富贵骗钟筱君回打电话的事，钟筱君两天没理他，比如中午也不到读者餐厅吃饭，晚上不再给他打电话，见面了尽给他白眼，都快三天了，气还没消呢。何富贵当然知道她三天不吃不睡是很正常的事，要不然怎么叫神仙姐姐汤呢，而且蛇如果要褪皮的话，也是好几天不吃不睡。不过在接近第三天的中午的时候何富贵连忙把钟筱君约出来，她还在上班。

他连午饭也没顾得上吃，把她拉到紫竹院公园的一次凉亭，太阳高照，天气还不算很凉。钟筱君好像喜欢被他拉着，虽然身体向后倒着，但还是跟他走了。

他问：“你有没有跟领导请假三天，今天是第三天中午的，等会儿你马上就要睡倒，我觉得你应该到我的车上去。”一想到她的体重，他确实应该早作准备。

“我为什么要到你的车上去，再说那根本不是你的车。”

“最近你肯定不吃不睡，对吧，这说明效果很好。你的论文写出来了没有。”

“讨厌，你为什么骗我？”

“我没骗你啊，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你会三天三夜睡不着。”

“你不是说要给我回打电话，怎么不回了，你骗我。”

“那可能是线路故障，我三个月没交电话费了，可能被电信公司停机了。”

“可是后来为什么我打得通？”

“你后来又打电话了？”

“我只是想让你陪我聊聊天而已，不睡一个晚上会死吗？我三天不睡觉还不是活着？”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能怎样，就是觉得虚脱，全身无力，感觉身体不是我的，但精神仍然很好，你给我喝的是什么鬼东西？”

“当然是神仙姐姐汤了。奇怪，我喝的时候没有这种感觉啊。你的论文写出来了没有，不然这三个晚上岂不是白白浪费了？”

“你关心的就是我的论文吗？”

“能不能让我看看，我想知道论文是怎么写的。”

“我到网上抄来的，不是我自己写的。”

“哇，那真是很糟糕，为什么不自己想呢？”

“你自己都不愿意想，还想怪我。”

“可是这毕业论文不是我的，是你自己的。”

“那你干嘛这么关心，要不你来写好了。”

“唉，你那大学毕业证要是我的就好了。”

“谁叫你那时读书不用心？”

“好了，我承认我笨不行吗？”

“明天再拿给你看，现在没带在身边，你是谁啊，学校领导吗？”钟筱君不由笑道。

何富贵看了一下电子表，12点31分58秒，他连忙对钟筱君说：“不好了，时间快到了，你赶紧到我的车上去。”

“为什么要去？我偏不，我想看看……”话还没说完，人就软瘫下来，何富贵一把叉住她的腋下，搂住她不让她倒下，然后把她放横着捧抱着，走了几步，马上就觉得双手的力气在消失，好久没干力气活了，内力都消失了，他想，这样不行，非摔倒不可，真笨，为什么不把车子开来，却要抱着她去找车子？他转过身把她放在凉亭里的石凳子，让她趴在石桌上，这样看上去像趴着睡在石桌上一样，其实她现在就是睡着了。有一位老大爷从路上走过，好奇地看着他把她这样抱来抱去的。虽然没有这个必要和义务，他还是向他解释说：“太重了，我去开车来载她来，没事的，她只是睡着了。”他竟然不懂得请老大爷帮忙抬着她到车上去，是不是很笨？那老大爷哈哈一笑，继续走他的路。还好，据说北京人爱管闲事。

大红旗其实可以开进公园的，但何富贵只把它停在公园门口，然后走到凉亭，又横抱起钟筱君，一口气走了十几米，真是腰酸背痛，双手几乎脱力，仅靠咬牙坚持的一口气，终于把钟筱君塞到车后座，让她横躺在座位上。关上车门，他觉得冷汗直流，头脑发虚，连忙俯下身体，让血液能充分流向头脑，早饭没吃，午饭也还没吃，能不心虚吗？150斤，这可是破纪录，他一年以前搬一百斤的化肥不成问题，一年没干活，突然搬这150斤的钟筱君，确实够可以的。

喘了几口大气后，他打开驾驶座，突然想到怎么没请外星人来帮忙抬她，不由暗骂自己真笨，怎么什么事都要自己来，有时候主动要求别人帮忙也是一种能力啊。

他本来想把钟筱君送回她的宿舍，但一想到她的室友跟她非亲非故，能否好好照顾她实在放心不下，便决定要把她送到别墅去，这样自己就可以好好照顾她。其实她睡着了，用得着照顾吗？别墅里又没有什么爬虫能爬到她的耳朵里去，除了这，其他的便什么也不用担心。他一边开车，一边想象着要把这个大块头的钟筱君如何搬到二楼的略安娜的房间里去，因为那是套房，她醒来后必定要洗个澡，然后脱皮，然后尖叫，或者她比较成熟，根本不尖叫，不知她会有什么表现？他现在心里可一点浪漫的想法都没有，什么抱得美人归？纯粹是一大笑话，这事不能让别人知道。

所谓急中生智是有道理的，何富贵的灵光一闪，他想到曾经在电视节目中看到好像是荷兰的某个地方每年都要举办一次背老婆比赛，那里面的男人可没有一个人横抱着，都用肩膀扛着，这150斤的钟筱君无论如何还是能扛得动的。

外星人因为嫌老是要下车开别墅的铁门的锁挺麻烦，早就把铁门改成自动门，只要大红旗的车头驶过别墅的围墙，别墅的大门便自动打开，大红旗可以不停下来马上拐弯。何富贵把车子靠近台阶停下来，然后下车打开后车座的门，把钟筱君拉起来，她软软的沉睡着，要不是有呼吸，真的如死了一般。他看到了她那高耸的胸脯，心里动了一下，想去摸一下，但连忙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说：“趁人之危，算什么英雄好汉？”当下把她拉起来，自己拿右肩去靠住她的腹部，使她的上半身倒在自己的背上，接着捧起她的屁股，全身向后一昂，脚下一用力，使自己的上半身挺起来，她的身体也就顺势压在肩膀上，他像抓举运动员那样，喝的一声，从蹲着的状态一下子站了起来，觉得轻松多了，至少比用双手横抱强。

别墅的房门却忘了开，但他已不能把她放下，只好用左手从右腰里取下钥匙，再打开门，门也随手关上，直接走楼梯，把钟筱君扛到略安娜的卧室，他并没有也无法让钟筱君很好地躺在床上，只是让她的屁股着床，让她自个儿倒在床上，然后自己先在一旁喘气再说。他先把床上的被子掀开，然后脱下鞋，站在床上，拉着钟筱君的双手，想把她拽到床中央，除了把床罩拉动外，几乎拉不动她。他又想横抱她，但腰部没这么大的力，他也突然发现一个人的重心位置是在腰部，便站在床沿，分开双腿，俯下身体，伸出双手抱住她的腰，双臂靠着膝盖，再借助腿部的力量，将她的上半身抬起来，就像起重机那样，将她一点一点的挪向床头，让她的头枕在枕头上，便算完成了。但床罩早已凌乱，如果不平整的话，肯定睡不舒服，这个要把床罩弄平就容易多了，他把她翻来翻去，一会儿便把折皱的床罩从她的身下抹平，再把她的身体弄平躺着，双手放在身体两侧，把丢在地上的被子拖起来，轻轻地给她盖上。穿着外衣睡觉一点也不舒服，但他可不敢替她脱了，要是那样做了，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他的动机如何的纯。

最后的工作就是从下来把覆盖在她的脸上的头发拨开来，露出她那圆圆的布满黑痣和雀斑的脸，他端详了也有一分钟，这张脸曾经出现无数次出现在他的脑海中，曾经有一万次想摸一摸，她的眉毛如此的清秀，她的嘴唇如此的红润，虽然有不少的斑点，但光亮平整没有一丝皱纹，他不由用手指背从她的脸颊处轻轻抚过，然后站起来，再看一眼，被子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他来到门口，再一次看她，看到窗帘没有拉上，阳光直照到床头，便给她拉上，才关上门。只要略安娜不到这个房间里，他要是不说，外星人还不一定知道呢。

外星人如何不知道呢，他比正常的时间晚了一个小时出现在他们面前，当然要问上哪里去了，何富贵只好回答说：“我送筱君回去了。”

“哦，她应该在这个时候睡着了的。”达拉翁点点头。

何富贵说：“我把她放在我们的别墅里？”

略安娜问：“哪个房间。”

何富贵对她笑了笑，说：“当然就是你的卧室里了，那是一张大床嘛。”

“你怎么能让她睡我的床？”

“反正你也不睡，借用一下嘛，总不能让她睡我的床，你不知道她有多重，上二楼就已经很麻烦了。”

“难说。”话虽这样说，也只好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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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10节

第10节

接下来的三天何富贵每天要出门之前都要到略安娜的卧室去看一眼钟筱君，回来的时候还要看一眼，睡觉之前再看一眼。外星人在第一天回来后上了楼看了一眼，就没再去看了，一切如他们预料之中的事，当然没什么好看的。

何富贵也从国图的工作人员那里打听到钟筱君确实请了三天的假，不由心满意足，看来她对他还是言听计从，其实就算她不曾请假，他也会马上替她请假的，但是他要以什么身份来替她请假呢？反正他不用替她请假就是了，这个担心就免了。

72小时将近的时候，何富贵来到外星人跟前小声问他们：“筱君等会儿就要醒过来，你们要不要去看她会变成什么样子？”

外星人互相看了一眼，达拉翁笑道：“为什么不呢，我们也想看看她的新生。”略安娜和卡瑞也连忙点点头。何富贵觉得达拉翁的微笑有点像老狐狸的微笑，但也没考虑太多，因为他现在想的是钟筱君要是醒过来后会怎样。

于是他们四人便回到别墅，来到钟筱君的床前，只剩下几分钟，大家便不说话，只观察钟筱君的表现，何富贵发现钟筱君现在的皮肤更白，不是奶白色，而是惨白色的，好像失血过多的样子。他把窗帘拉开，再打开窗户，让阳光照进来。

可能是阳光的刺激作用，也可能是时间到了，钟筱君眼皮动了几下，睁开眼睛，显然是突遇强光，便连忙又闭上，然后又睁开，首先看到天花板，然后向左看，看见略安娜和卡瑞在微笑地看着她，向右看，看见达拉翁也在微笑地看着她，她艰难地抬起头，看见何富贵站在她的脚边，背着太阳光，只能看到阴影，她转过头向略安娜问：“我这是在哪里？”

略安娜说：“你现在睡在我的床上，已经有三天了，该醒来了。”

钟筱君想了一下，连忙坐起来说：“对不起。”然后下床，左看右看，卫生间当然很容易就找到了，她二话没说，就冲进卫生间，关上门。

达拉翁对何富贵说：“好了，现在我们到楼下去吧，等一会儿她就会出来了。”言下之意就是不要在卧室里听她洗澡。何富贵虽然不舍得，但也跟着出去了，但他不下楼，而是站在二楼楼梯边的栏杆边扶着等着，外星人则到楼下的客厅就坐。

半个小时过后，卧室的门打开来，只见全新的钟筱君赤着脚穿着颜玉茹的睡袍走出来，睡袍只能遮到她的膝盖以上，已能看到她的萝卜脚明显瘦削下来，而且呈粉红色。她则泪流满面，因为她也变成光头，但是她的脸已变成长圆脸，脸上的斑点和黑痣不出所料都去掉了，连眉毛也去掉了，可能是因为一边的眉毛边上有颗黑痣，拖累眉毛也跟着掉下来。她的脸色也呈粉红色，属于新鲜的肉色。她见到何富贵，竟一下扑进他的怀里大哭说：“555555555，我这样子怎么见我妈，她一定会不认得我的。”

何富贵的心扑的一下，不提防她这一抱，竟然呆立着不动，其实他也差点软瘫下去，太漂亮了，几乎完美无瑕，上帝啊，他造了个女神然后又崇拜她了。但他很快就清醒过来，对自己说，不乘此机会，大抱特抱，什么时候还有机会？想完，连忙伸手环住她。她的胸脯软软地压着他的胸脯，里面肯定没有穿胸罩，这不由让他呼吸急促起来，他连忙深吸几口气，然后左手扶抱着她，因为显然她还没有力气站立，这会整个人都压在他的身上，右手不老实地她的脸上用手指背轻轻一抚，然后用手掌从肩膀向下抚摸过去，哪里有对女神的崇拜，几乎是轻佻。她的腰间的“救生圈”果然消失了，呈现出向内凹的一段圆弧，他的手滑到她的臀部的时候便不敢往下滑了。他说：“好了，我说了嘛，我不骗你的。”

“你赔我，你这样子让我以前的衣服都不能穿了，你得赔我几件衣服。”

“那是当然的。”

“啪啪啪啪”三重响的掌声从他们耳边响起，两人连忙分开。达拉翁笑道：“难得我们家里有客人来，欢迎你来我们家做客。”

略安娜说：“看你们这个样子，我们很高兴，所以想送一件礼物给你作为见面礼。”说着从背后举起手，手里拿着一块手表。

这块手表当然不是从普通商场里买的，是外星人自己制作的，表带是用红绿两种宝石切成大小一样，两边又穿孔，再用金线交叉穿成，表带宽只有一厘米，表盘颜色是蓝色的，可能是用蓝宝石雕琢而成的，上面的十二个数字用小钻石显示，表针也是用黄金做成的，表针上的秒针正一点一点地移动，显示这是石英钟。单要把宝石切成大小相同就很不容易，再加上外星人的概念，这块手表不用说肯定价值连城。

“唉呀，不行啊，我怎么能收这样的礼物呢？”没吃过猪肉难道没见过猪跑，钟筱君也看得出这不是普通的塑料做成的表针式石英表，连忙推辞。

何富贵却接过来并给她戴上说：“我这三个朋友一向很慷慨的，你要是不收就显然见外了。”

钟筱君看着他的脸，眼睛定定的，只有惊羡的表情，让他把手表给她戴上，有哪个女人不想戴这样的手表？蓝宝石、红宝石、绿宝石、钻石、黄金，呵呵，少说也要一百万的价格。她真搞不懂，何富贵怎么会交到这样的有钱人？她也只能对略安娜笑道：“谢谢啦，我真的是不好意思收下啊。”

略安娜笑道：“只要你能收下我们就已经很高兴了。”

卡瑞说：“好啦，你也该陪她去买几件衣服了。我们也该回去看书了，对吧？”后面的话是对达拉翁和略安娜说的。

别墅里没有供钟筱君替换的衣服，略安娜卧室里的衣橱里只有颜玉茹的睡袍和刘群龙的睡衣，其余的内衣裤等都带走了，所以钟筱君只好穿上已明显不合身的宽大牛仔裤和衣服，跟她的衣服比起来，她的身体真的明显瘦了一号。

因为钟筱君变成光头光脸的美女，何富贵便把他的太阳帽给她戴上，大家计划等一下到商场去买一套假发和假眉。北京是影视基地，化妆器材多得是，随便找一家电影制片厂都能买到假发和假眉。

何富贵把外星人送到国图，然后跟略安娜单独一起，驱车到王府井大街，这条街何富贵和外星人走过，但没有停下车到各个商场看过，后来到国图看书了就更没时间，这次也只有带钟筱君才有机会到商场里面走走。

在路上，何富贵对钟筱君说：“你说明天就要把论文拿给我看，结果到现在还没拿给我。”

“我是说明天拿给你嘛。你为什么对我的论文这么关心？”

“其实我喜欢的是你的字，你的字娟秀俊丽，我想有什么能值得我收藏的，当然就是你的论文了。”

“好了，明天我抄一份给你，难道你仅仅喜欢我的字吗？”

“也想从你的论文看到你的才华。”

“啊，这可把我难倒了，没错别字就算不错了。”钟筱君咭咭笑道。

何富贵和钟筱君在王府井大街玩得忘乎所以，把外星人给忘了，他们一直到晚上七点才回家，看到外星人都在家里，才恍然大悟，何富贵连忙道歉：“不好意思，忘了接你们回家了。”

“哼，幸亏我们早就做好思想准备，就知道你肯定是见色忘友之人。”略安娜说。

达拉翁笑道：“我们也不至于笨得回不了家。”

钟筱君也笑着道歉：“不好意思，是我拖着他的，你们有没有吃过晚饭？我给你们做晚饭算是赔礼吧。”

何富贵看了她一眼，说：“你还会做饭啊？”

达拉翁说：“谢谢你了，我们晚饭吃过了。”

钟筱君说：“其实我们也没白玩，给你们买了一些衣服，希望你们能喜欢。”何富贵肯定告诉过她这些有钱人不通人事，连衣服都不会买，所以除了买她自己的衣服，也给三个外星人买了一些好看的衣服，反正花的都是何富贵的钱，何富贵终于把他赚到的基金的红利的事告诉了她，她当然也很放心地花了，比如一套皮质服装其实是人造革的，价格要一千多块钱，她眉头也不皱一下就要了。她还给何富贵选了一套藏青色的西装，穿上它立刻有了百万富翁的魄力，价格也近于一千元。当然，这些都算是中等的，有的衣服的价格都上了一万元，但钟筱君都看不上。

把衣服送给外星人后，何富贵送钟筱君回家，她到略安娜的卧室里换上藏青色的瘦了身的牛仔裤，显得高挑苗条，并没有把那一千元的皮衣裤穿在身上，但已显出不凡的气质，除了这，就是带走她的旧衣服和那张剥得很完整的人皮，这人皮当然不能让何富贵欣赏了，因为那显然是她的裸体形象。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便用塑料袋装着带回去。在送她回去的路上，她说：“不知道我那些室友看到我会不会认得？”

“当然认得，你的眼睛、鼻子、嘴唇等都没变嘛。”

“废话，它们要是变了，那我岂不是变成丑八怪了？”

“所以你妈还是能认得你的。”

“他们要是问我怎么变成这样子，我该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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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11节

第11节

钟筱君到何富贵和外星人租住的别墅两次后便不再去了，她对何富贵说：“因为那不是你的别墅，除非是你自己的别墅我才去。”任凭何富贵千说百劝就是不再去，何富贵也就任由她了。外星人也不提起她怎么没再到别墅去，显然并不希望她再到别墅去，毕竟这是他们的秘密场所。

今年的秋天何富贵不再觉得凄凉和阴郁，因为他的身边多了钟筱君，以前跟钟筱君在一起，尚且不怎么敢对她轻薄，自从神仙姐姐汤给她加分后，再见到她，何富贵便有一种距离感，轻易不敢去碰她，只能远远地想着。钟筱君倒仍然用原来的态度对他。因为前后变化太大了，连国图的工作人员都大感诧异，更不用说她的室友，真是惊诧莫名，直问她是吃了什么神丹妙药。钟筱君竟然如实相告，说是吃了一种中草药，能够消融全身多余的脂肪，令她的室友羡慕不已，但显然她们没提出也喝一杯，何富贵估计她们的身材本来就不错了，自然没有这方面的要求。

加分的钟筱君令国图的阅览室增色不少，国图好像一下子多了很多年轻的读者，也许是冲着“书中自有颜如玉”这句话来的，但应该是无关的，别把自己想得太美了，因为北京本来美女就多，全天下的美女都想到北京来展现一下自己，只是国图里少了点就是了。钟筱君倒是感慨万千，她的回头率由原来的1%变成100%，两个零的差距可真不小啊，甚至有些影视公司的星探开始向她递名片了。何富贵很担心，她要是做了影视演员，那他真的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裳了，他第一次看到了命运不受他控制的隐忧，如果钟筱君真的因为变漂亮了而变心了，那他们真的要如达拉翁所说的那样分开了，但情况看来还不算很遭，一切按部就班进行，因为钟筱君一定要拿到毕业证书才能考虑以后的事，所以两人还是有时间在一起比如吃午饭、聊天什么。她仍然在忙着论文答辩，然后准备毕业典礼。北大的毕业典礼选在金秋十月真的很令人奇怪。

何富贵计划着让外星人也参加钟筱君的毕业典礼，他虽然没考上大学，参加大学生的毕业典礼，没想到若干年后居然可以看自己的女朋友的毕业典礼，这跟他的毕业典礼应该是一样重要的。何富贵等人能参加毕业典礼对于钟筱君等大学毕业生来说是很重要的，有的大学生的父母远在天涯海角，不能亲自来参加，比不得北京的本地大学生，钟筱君的父母远在浙江，劳车远遁，自然也不能来。外星人却提出要休息一下，吓了他一跳，他现在是天塌下来也不怕，就怕外星人睡觉，而外星人却偏让他害怕。

达拉翁这样说：“富贵啊，你知道我们来地球有多久了？”

何富贵说：“有一年多了吧。”一年365天再加上将近三个月的时间是多少？他一时无法算出具体的天数，便只能用模糊大概的语言。

“是446天。”卡瑞替他说出来。

“是啊，时间真长，也过得真快。”何富贵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提起时间，他们说好不计时间的。

达拉翁说：“我们在地球上这些天不吃不睡的，受地球引力的影响，我们确实有点累，所以想休息一下。”

“别，别，你们可别睡着了，两万年啊，我可守护不起，我的性命没那么长。”何富贵直摆手。

略安娜笑道：“没事的，我们只是打个盹而已，就像你经常做的那样，两三分钟后精神就好了。”

“那你们的两三分钟是多长？”

达拉翁说：“按地球的时间来算，要三个月以上，100天，如果我们今天入眠的话，那么要到明年的1月7号醒过来。”

“哦，三个月啊，那没问题，我能看好你们的，你们在哪里睡？”

卡瑞说：“我们不睡你们的床，我们有我们自己的床，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那也要你们喜欢才行啊，我喜欢又有什么用？”

“但我们也要告诉你们我们的床的功用。”

“哦，那倒也是。”外星人一向想得周到，这种事还是告诉何富贵比较好，以免他胡乱操作。

他们来到略安娜的卧室里，果然里面不知什么时候悬停着一个像棺材模样的飞行器，因为它是一头大一头小，周身呈水蓝色半透明状态，长约一米五，最宽处约60厘米，正好可以装进略安娜一人。何富贵问：“拜托你们就不能把这个床放在地上吗？让它停在空中实在是浪费能源。”他知道要使一件物品停留在半空中是要消耗能源的，这是跟地球引力对抗的结果。

卡瑞说：“我们所有的交通工具都具有反引力能力，所以无所谓能源，像极速位移那也是叫贴地飞行。”

“这个也算是你们的交通工具吗？”

达拉翁说：“我们也知道你们管这一头大一头小的箱子叫棺材，其实它确实是不错的棺材，你要是躺在里面睡，可以睡一千年而不会有什么事。”

“再活一千年有什么用？现在的科技发展水平都让我快赶不上趟，一千年以后的机器我就更不会用了，我相对于一千年以后的人们只是古人而已。”

卡瑞来到棺材床大头的一边说：“这上面有三个指示灯，你平常帮我们观察，绿灯指一切正常，蓝灯指我们快要醒来了，红灯指的是系统危险状态，看到红灯你要及时打开棺盖，把我们摇醒。”

“把你们摇醒后你们会怎样？”

“当然是坐起来了，难道还继续睡不成？”略安娜说。

“哦，那是，可是这盖子要怎么打开？”刚才卡瑞只是说说，并没有介绍如何打开棺盖。

达拉翁说：“很简单的，只要按一下这个按钮就可以了。”说着他按一下在棺材床中间的一个突起部位，一层薄薄的玻璃片便向上翻起并竖直起来，棺材四周和底部有柔软的物质隔着，手放进去，里面很暖和。

何富贵伸手试探了一下，然后把玻璃盖翻下来压下去，只听“达”的一声，玻璃盖便不动了，他笑道：“没想到我们最忌讳的东西倒成你们睡觉的好地方。”

略安娜说：“本来就是这样子的，谁叫你们要用来装死人？”

“哦，那倒也是。你们躺进去后要不要我给你们盖上，如果我不给你们打开的话，那你们岂不是要困在里面？”

达拉翁说：“当然不会了，它有感应装置，我们睡着了或醒过来，它都会自动打开和关闭。”

略安娜说：“好了，我们马上要去睡了，你要回避一下。”

“你们这样子就要走了。”何富贵很吃惊。

“什么叫走了，我们只是跟你说一下，马上就要睡觉了。”

“感觉就像走了一样，没人陪伴我了。”

卡瑞说：“我们并没有走啊，如果你想我们的话，可以经常来观察我们的床的情况，这很重要，别忘了。”

“好吧。”何富贵答应下来。

卡瑞又说：“我们也要去睡了。”达拉翁没再说什么，跟卡瑞一起出了略安娜的卧室，然后到自己的卧室去，何富贵则到楼下去，不知他们为什么要他回避？

看了一会儿电视后，听到楼上没有动静，何富贵便上了楼，打开达拉翁的房间，只见他的棺材盖已经盖上，他的全身的衣服都脱了，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在床上，那假发就放在一堆衣服的最上面。透过那半透明的玻璃盖，隐隐约约可以看到达拉翁的裸体，他仰卧着，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现在真的睡着了，因为他头顶上的亮着的指示灯是绿灯。再看卡瑞和略安娜，也是把全身衣服叠得整整齐齐后才进入棺材睡觉，对于略安娜，何富贵只是在卧室的门头探头看了一下，马上把门关上。何富贵觉得一下子很失落，没了说话的人，这个别墅便觉得空荡荡的，但又马上感觉到某些自由，不受道德约束的自由。

比如他脱光了身上的衣服，裸体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但现在显然不是展现裸体的时候，天气很凉，所以他赶紧又穿上衣服，然后到刘群龙的书房里打开电脑。这个电脑因为先前一直使用外星人的电脑便没有用，外星人不在极速位移了，何富贵反而不想再到极速位移孤零零的一个人。虽然使用外星人的电脑操作系统，但硬盘里存储的文件仍然可以调出来看，有图片，倒没什么奇怪的，都是刘群龙一家的生活照，储存了1458张，肯定是用数码相机拍的，何富贵从书桌的抽屉里竟然找到了那架数码相机和电池充电器，这个可是没有登记在财产名单上，简直就是白送给他，但是没有充电电池，所以何富贵只好放在一边。图片的旁边还有一个写着“自拍”的文件夹，他调了一文件来看，无非是平常的生活片段或到某些景点乱拍的结果。有的文件夹比较专业，比如施工图、效果图、施工合同等。

在E盘，主要放着游戏软件，有棋类的，有角色扮演的，有策略的，也有网游的，在这些游戏软件夹的最后一个命名为“Z”文件夹，何富贵很好奇地打开，里面的文件的命名也很简单：1、2、3、4等，因为都影音文件，他便打开其中一个文件，比如1，看了后一下子觉得全身发冷。这不是恐怖片，恐怖片何富贵在网上看多了，早把恐怖片看做是搞笑片，虽然血肉横飞，但也明知那是化妆效果或者电脑剪辑的效果，所以并不令人害怕，但他现在所看的片子却是一直在网上找不到的，如果你看到有人在网上找这样的片子，那肯定是新学会上网的菜鸟，是的，所有新上网的菜鸟都想知道男女之间所发生的事。何富贵看到的就是他梦寐以求的男女真枪实干的A片或五级片。这要是换成别的男人，看了以后肯定要热血沸腾，内力澎湃却又无处可去，需要找个女人来发泄一番，他看了以后全身发冷说明意志力还可以，有一定的禅功。他还能冷静地把所有的四部片子看完，如同学习一部武学名著，比如《九阴真经》，自觉功力更深一层，他恍然大悟：“原来男女之间是要这样子做的。”跟他想象的完全不同。从分析文章的主题来看，何富贵也发现A片的主题主要是为了取悦女人，尽量满足女人如海底深的欲望，没有任何强迫虐待的行为，形式花样虽多，但最终主题就是男女**官之间的亲密无间的接触，看多了就没意思，这跟看狗交配其实没什么两样，只是狗交配的时间短一些，而人的姿势多一点而已，到底人类是有创造性的动物。何富贵看了A片后关了电脑，但那些姿势已牢记在他的心中，他是成年人了，应该有足够的自制力，当然，如果有不懂的地方，以后还可以打开来看。他知道有一个人是可以请来帮忙实践实践一下，但从道德上好像又不可以。

这真是打开了的潘多拉的盒子，为了这个欲念，他决定创造一个环境，比如消除外星人在别墅的痕迹，当然不是把外星人杀了，而是把他们睡觉的棺材都搬到地下室的车库里，把大红旗开出来，就让车库停放在三个外星人的棺材，然后把门都锁上，千万不能让钟筱君看到，肯定会吓坏她的。大红旗的车顶本来就是太阳能光电板，应该经常放在太阳底下暴晒才好，自然就不能再呆在车库里，除了接收太阳能，它还是要充电的，所以何富贵把一个排插从车库里连出来给它插上。

外星人的棺材设计得非常好，居然有反引力的能力，所以何富贵把它们拖下楼时几乎不费吹灰之力。棺材对我们来说终究不是吉祥之物，所以他不能从别墅大门拖出来再下到车库，只能从客厅后面的小门下到地下电控室，然后再拐弯送到车库，他小心运作，尽量不使棺材跟门框墙壁碰到一起，避免把外星人弄醒。外星人绝对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招，真是枉费了平时坦诚相待之心，仅仅为了一个欲念。

把三个棺材送进车库后，何富贵把三人房间的被子都摊开，然后在上面滚几滚，揉皱床单和被套，算是有人曾经睡过的样子，然后又把被子叠好，但又不整齐的样子。其实略安娜的房间他根本就不用这样做，因为今天晚上他就可以横着或竖着躺在这两米宽的大床上睡大觉，这个房间一点女人的气息也没有，主要是略安娜几乎没在这里面呆过。在这卧室睡觉还可以随时到书房去学习武林秘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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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12节

第12节

男人比女人更有耐心，虽然在心中已演示了几百遍，何富贵仍然没有把它成现实，因为这需要环境，时机，对不对？那是不错的果实，值得期待。

钟筱君早就不在国图做了，她已取得国图不错的鉴定，甚至毕业后想到国图做都有60%的可能。她忙于拍毕业照，用胶片拍的那种，穿学校发的毕业服，就是黑色的斗篷和黑色的平顶帽，平顶帽的左边还带有金色的流苏。何富贵几乎寸步不离她，她想把这毕业服借给他穿，却被他拒绝了，可能是自尊心作怪吧。想着北大毕业典礼的盛大场面，除了留下记忆，还应该留下一些照片，所以他早已买了一对充电电池并已充好电，另外再买了一对碱性电池以备应急使用，然后学习使用数码相机，有了LCD显示屏，数码相机才真的是名副其实的傻瓜相机。后来到刘群龙的书房里发掘时，发现居然还有数码摄像机，他反而不知要带哪样比较好了，当然两样都带上比较好了，有的场面拍照片比较合适，有的场面拍成DV更合适。

参加钟筱君毕业典礼的那天，何富贵穿上钟筱君用他的钱给他买的藏青色西服，里面再穿上白色衬衫和花色油条——虽然他一直把领带戏称为油条，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要系上油条，这油条还是钟筱君替他扎的，就冲这情意，足可以抱之吻之，但何富贵从来没有对钟筱君说那至关重要的三个字，虽然敏感的钟筱君已能体会到这一点，只要他不说，她也就不认，两人再怎么好也只是朋友。真是佛要金装，人要衣装，他穿上西服后显得英俊挺拔，一派正人君子的样子。钟筱君本来已经唇红齿白，脸蛋原来是粉红色的，经过几天太阳的暴晒之后变成奶白色，但还是扑了一层粉，喷了不少的香水。她的头发已经长出几厘米长，眉毛也还不成形，所以还得戴上假发和假眉。假发她选的长长的如清汤挂面的那种，欲作清纯玉女。她穿的是她自己选的棕色皮衣皮裤，这皮衣皮裤能把她的身材忠实地勾勒出来，显得高挑美丽。以前她本来一直都穿运动鞋，这回不管三七二十一，穿上了五厘米高后跟的皮鞋。何富贵知道她穿运动鞋是怕显得比他高，有时她还故意在他面前矮半个头，这点很让他感到伤心，每次见她这样子便拍她的背问她是不是驼了。何富贵倒不计较他的女朋友比他高，毕业典礼也是秀自己的场所，当然要穿上高跟鞋再高一点了。

十月的北京的天很好，微风，风力三到四级，天空晴朗，气温最高15℃，天空瓦蓝色，阳光明媚。正值传统的十一黄金周，全国的人民都想到北京来，所以北京的街道又开始堵上了。北大的校园也很热闹，因为学弟学妹如果不回家的话，可以参加毕业生的典礼，还可以做一些服务性的工作，比如帮忙布置会场的讲台、椅子等，看着学姐学长们的毕业式，想着自己日后有一天也能成为场内的主角，那感觉当然非同一般。不出何富贵所料，场内大部分的宾客都带着数码相机和数码摄像机，亲友之间早就在一起乱拍了。出乎钟筱君和何富贵的意料的是，钟筱君的父母竟然来到了北大，这让钟筱君感动得泪流满面。如果哪个女人为你而感动得泪流满面，想不让她爱你都难，何富贵只能感叹自己仍然做不到这点。钟筱君确实有一次在他面前哭过，但那是为了自己变成光头光脸，怕不能被她爸爸妈妈认出来。

何富贵也感到意外，到场的师生和毕业生的亲友，少说也有五六千人，学校很多礼堂的椅子都搬来凑数还不一定够呢，连食堂的椅子也搬来了。钟筱君的父母在没有旁人指引下能找到早已变形的钟筱君，这让他感到了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在起作用。

“臭筱君，你的毕业典礼我们怎么能不来参加呢。”钟爸爸含笑嗔道，他一边说，一边打量钟筱君身边的何富贵，他的脸也是长圆脸，眉毛浓厚呈隶书的“一”字，眼角纹连着三角眼，眼珠呈棕褐色，显然看人看得多了，锐利有神，钟筱君有七分像他，他的头发仍然黝黑，只夹杂着少许白发，上身穿草棕色拉链茄克，下面穿黑色西裤，黑色圆头皮鞋。跟他在一起的是位中年妇女，显然是钟筱君的妈妈，因为她的手臂跟钟筱君爸爸挽在一起，她看上去只有四五十岁，瓜子脸，剪齐耳短发，头发很黑，脸上有一些皱纹，但仍然显得秀美，钟筱君继承了她的嘴唇、眼睛和鼻子，她上身穿浅绿色风大衣，脖子上系着一条金黄的纱巾，下身穿藏青色西裤，尖头黑色皮鞋。

“爸、妈、ГЁЖДЙКЗЕВНМЛ”她后面的话是用嘉兴话说的，而且喜极而泣，有点含糊不清，何富贵听不懂，只听懂嘉兴话中的“爸妈”的称呼近似于普通话。钟筱君真如泪洒梨花，他连忙递一张纸巾给她，她擦了一下脸，欢快地用普通话说，“富贵，这是我爸、我妈，爸、妈，这是我跟你们提起过的富贵。”

何富贵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只好先说：“你好。你们好。”

钟筱君爸爸“哦”的一声后，伸出手与何富贵握了一下，然后钟筱君妈妈也伸出手微笑说：“幸会，幸会。”何富贵暗自惊讶，别看这钟筱君大大咧咧的，原来早把他当作话题说给她父母听了，这会是什么意思呢？难道她……本来他想叫钟先生钟太太的，也许他该改口叫钟筱君爸爸为伯父——通常情况下是准岳父的称呼，叫钟筱君妈妈为伯母。他都忘了，在东山也有一对准岳父母，对他也挺好的，当然，贵人多忘事，在他乡异地，哪里老想着老家的事？更何况他已长久不跟家里联系。

钟爸爸对何富贵说“筱君说我们会不认得她，因为她改变了很多，怎么变还是我们的女儿，唉呀，你都变漂亮了，这真是没想到啊，我们还以为你变成什么样呢，你妈倒一点也不担心，说无非是又增加了几斤的体重。对了，筱君，你吃了什么药变得这么瘦？”后面的话是转向钟筱君说的。

钟筱君笑道：“你知道的，老爸，我一个人在外面，哪里能吃得好睡得好，再加上我自己也锻炼锻炼，当然就变成这样子了。”

钟妈妈却说：“你做过整容手术了吗？”

钟筱君微笑着看了何富贵一眼，说：“北京的整容手术很高明的，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唉，那要花多少钱啊。”

“是使用激光疗法。”听到这何富贵暗自松了一口气，钟筱君不但不打听神仙姐姐激汤的药方，而且还替他保守这个秘密，不知有没有必要把外星人的事告诉她？

既然亲友相聚，自然少不了拍照，何富贵带来的数码相机便派上了用场，主要是他在拍，拍钟筱君正点的毕业照，拍钟筱君一家人的合影，拍钟爸爸钟妈妈两人背对北大大学堂的合影。何富贵也跟钟筱君合影了一张，由钟爸爸替他们拍摄，效果不太好，何富贵发现他只被拍了半个身子，这算什么照片，他随手就把照片删了，但又不能怪钟爸爸，这还可能暗示他并不一定满意他这个女婿。女婿？想得太远了吧，等会儿再叫个人来忠实地替他们拍一张正点的照片。钟筱君把她的爸爸妈妈引到亲友席上就坐，何富贵在一旁拍其他毕业生的照片，因为这是钟筱君的同学，其中也有不少美女呢，不拍岂不可惜，有的见他有相机，便让他替拍，他很忠实地把人家都拍进取景框中。

有一对恋人模样的男女来到他的面前，男的有一米八那么高，足可以高出他一个头，女的却只有一米五六，跟高个子男人比起来，简直就是娇小玲珑。男的比较瘦削，但眉目清秀，皮肤光滑而白嫩，浓眉大眼，双眼皮却没什么胡须，只有上唇和下颌的一点点，留着马尾巴那长的头发，上身穿灯芯绒布料的茄克，下身穿蓝色牛仔裤，脚上穿黄色皮鞋，一看就知道是艺术家；女的小圆脸，爆炸头，上眼皮描着带星点的眼影，睫毛根处绘着浅绿色的眼线，皮肤也很白，鼻子尖尖勾勾的，笑起来露出小碎牙，却是挺好看的，她的身材更苗条，上身穿白色带帽兜的茄克，下身穿短裤，短裤里面穿黑色的长裤袜，露出的腿形像芦柴棒，脚上穿着运动鞋。

何富贵见他们对着他笑，有点反应不过来，只好先点点头再说：“不好意思，我认识你吗？”

男的笑道：“我就是你一直想认识的那个人。”

谁呀？何富贵脑子里闪了几下，想不出是谁让他一直想认识。他只好试探地问：“您贵姓？我在北京认识人的不多。”

“说来我是筱君的学长，比她高两届。”

“哦，是你，是你，幸会，幸会。”何富贵连忙伸出手，跟他浅浅地握一下，然后看看那看上去二十出头的小女孩没有伸手的意思，便把手缩回来，又说，“我叫何富贵，钟筱君经常提起你，但是她只说你是她的男朋友，从来不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叫沈照石，这是我女朋友，屠小娟，小娟，其实我跟筱君没什么的，这次就是要带你来看看她是什么样子的。”

何富贵听了不由暗乐，原来他还不知道钟筱君已经变了，他反问：“你怎么会认出我来？”如果说钟筱君爸爸妈妈能在几千人中认出他们的女儿是因为有亲子之情，这沈照石能在几千人中认出何富贵，那无异于天才。

“这个你不知道的，钟筱君偷偷用手机拍过你的照片，然后发彩信给我，说你是她的新男朋友，我知道她想气我。”

“原来如此。”何富贵听了觉得有点心酸，他曾一度是人家的挡箭牌呢，不过做人家的挡箭牌也不错哦，至少心里还有他。

“我这学妹不错吧？”沈照石面带诡异地笑道。

“是啊，她在自己很困难的情况下还帮助你呢。”何富贵不说借钱还钱的事，因为他不是债主。

“你说对了，这就是我回来参加她的毕业典礼的原因，我真的要谢谢她，我借她的钱会还的，我现在暂时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一个月工资五千，我会省下钱来还她的。”

何富贵不以为然，但没再说什么，就冲他的女朋友，他那钱是别想省下来。他不由感到悲哀，人家并没什么钱都能泡到女朋友，为什么以前他一直认为要很有钱才可以泡妞？

钟筱君让她的父母坐在亲友席上，然后又走到何富贵的身边，她是从沈照石的背后走过来，突然出现时，与沈照石都大吃一惊，她指着沈照石说：“你怎么会来了呢，我不是叫你不要再在我面前出现的吗？”

“我……”沈照石低头，缩脖，张大嘴，瞪眼，下巴差点儿掉了下来，“我”之后便什么也说不出来。

屠小娟也很惊讶，指着钟筱君对沈照石说：“不会吧，她看样子并不像一只大熊啊。”说完眼中充满羡慕的眼神。

钟筱君看了一下，连忙挽住何富贵的手臂微笑道：“这是我男朋友，介绍一下，他叫何富贵。”

“你早就告诉过我了，不然我怎么跟他认识。”

“哦，那倒也是，不好意思啊，富贵，我不是故意的。”钟筱君对何富贵歉意地笑道。

何富贵笑道：“没什么，没什么，你刚才不说要谢谢我们吗？我想请你帮个忙好吗？帮我们照一张相。”

屠小娟说：“好，我来帮你。”何富贵想，要是沈照石来替他们照，说不定被他拍了个无头的，便把相机递给屠小娟，然后他和钟筱君拍了一张，尽管跟沈照石没什么交情，也在一起拍了一张，沈照石和钟筱君拍了一张，沈照石和屠小娟拍了一张，最后是四个人的合影，何富贵也真多情，叫了旁边观看的一个帅哥替他们拍了。

不管亲友们有没有到齐了，九点钟后大家便来到座位上坐下来，何富贵坐在钟筱君爸爸妈妈右边，他的旁边便是沈照石，沈照石旁边是他的新女朋友屠小娟，钟筱君则和同学们坐在会场前几排的座位上，就近面对主席台，主席台上已坐满了人，有一个中年风度翩翩的男子先在面对会场的讲演桌上的麦克风试验了一下他的喉音，然后说：“请大家安静下来，我们抓紧时间开会，现在请校长给我们的毕业生讲话。”说完带头鼓掌，场下当然也是掌声雷动，一位两鬓斑白圆脸大耳戴着大眼镜的也穿着毕业服的中年男子来到讲演桌前，轻哼了一下，说：“尊敬的来宾，同学们，今天是我们北大一年一度的毕业典礼，首先我们向这一期的毕业生祝贺他们取得毕业。”说着大家一起鼓掌。何富贵没跟着鼓掌，乘这个机会，他把数码相机打开，查看刚才拍摄的照片的质量，他与钟筱君合拍的一张拍得真的很正点，虽然只是一会儿，但亲密的样子却是永远地留在数码相机的记忆卡上，他不由看了一眼屠小娟，屠小娟也不经意间看到他，他便晃晃数码相机，向她眨眨眼，以示谢意，屠小娟笑了一下，表示明白。沈照石的眼睛似乎不曾离开钟筱君，虽然只看到她的背影。

北大校长的讲话不长，只有五分钟，无非是鼓励毕业生在今后的工作中为祖国的建设事业做出更大的贡献，然后就是一个一个地颁发毕业证书，这个才是比较耗时耗力的事情，今天北大有两千多名各院系的学生毕业，要一个一个通向主席台领取毕业证书，何富贵不由算了一下时间，如果从接过毕业证书到与校长的握手，然后学生对校长鞠一躬，最快也要五秒钟，那么一个小时内可以颁发720名毕业证，两千多名学生就要三个小时呢。校长还要跟同学握两千多次，如果对鞠躬还礼的话，那就要弯腰两千多次。

不过情景看来不像何富贵想象的那么糟糕，因为除了校长，各系主任，学院院长等都在主席台上，校长只发给学习成绩优秀或者曾经担任过学生领导岗位的毕业生，实际上只有二三十名，其他的都由各院系的系主任给自己院校的学生颁发毕业证，再加上毕业生早就组织好，谁先上谁后上跟谁领毕业证都已事先安排好，所以毕业证书的颁发有条不紊，并且只用了一个小时就颁发完了。

颁发完了大家便作鸟兽散，拿到毕业证书的从主席台的右边下来，然后从会场边离开，与亲友再次相会，叽叽喳喳如同林中鸟鸣。钟筱君几乎是最后一排拿到毕业证书的毕业生，可能是因为图管系虽然不能缺，但也不重要，属于鸡肋，结果被安排在最后颁发，这个时候相信校长和各院系主任早已精疲力尽，可能连握手的力气都没有，更不用说回鞠一躬，他们可能早盼着能马上坐下来歇一会儿。何富贵先站起来，把椅子向后挪一下，走出椅子阵，面对走过来的钟筱君说：“Stop，让我来拍一张。”

“干什么呀？”钟筱君还是一边微笑一边向他走来，何富贵便拍到一张钟筱君拿着毕业证书意气风发走过来的照片。

钟筱君爸爸妈妈和沈照石屠小娟也早已站起来并跟了过来，钟筱君给她爸爸妈妈看她的毕业证书。沈照石走到何富贵身边拢着他的肩膀过身背对钟筱君一家人说：“唉呀，她怎么变得这么漂亮，你真有福气！我要祝贺你，毕竟往事已随烟。一时失着，满盘皆输，我借她的钱我会还的，我不能让人家说我们东北人尽爱忽悠人。”

何富贵听了很感动，他说：“其实筱君借钱给你的时候并不想让你还的，只是资助你，知道你有困难，不还也没关系的。”

“那么行呢？”沈照石虽然这样说，也没再坚持，他回转身，跟钟筱君一家寒暄一番，又一一握手，然后跟何富贵扬扬手，屠小娟也跟何富贵挥挥手，两人相拥离去，在这之前，何富贵忙着拍照片，竟然不能跟他们挥手了，只是把他们挥手的样子拍了下来，他觉得现在他只是旁观者。

毕业后便要离开学校，腾出床位给学弟学妹，所以拿到毕业证书后第一件事便是去整理行李。钟筱君把毕业服还给校方后便和钟妈妈一起上楼去整理。何富贵把大红旗开到楼下，和钟爸爸一起在楼下等候，他们之间除了偶尔不小心对视一眼然后尴尬地相视一笑外，没说什么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何富贵认为自己不是多嘴的人，而且一直置自己于旁观者的地位，他觉得只是钟筱君的朋友、死党，这样的心境下在面对钟爸爸时反而很轻松。

钟筱君和她的室友早在毕业典礼之前便已把行李包扎妥当并互换地址等联系方式，心里其实想的是从此以后恐怕天名一方，然后就是结婚生子，一百年也不会再见一次面，不由悲从中来，忍不住抱在一起痛哭。何富贵站在楼下听到女生宿舍里传来哭声阵阵，不由心中惆怅。钟筱君下来后，脸上的泪水未干，提着一个大包走在前面，很重的样子，得用两手提着，何富贵连忙冲上去接过来，钟妈妈也提着另外一个旅行包，何富贵也一只手接过来，她们觉得很重的东西，何富贵提起来却觉得很轻，只是右手接过来的旅行箱确实有一定的分量，他把行李放进大红旗的行李舱里，以为就完了，钟筱君却对他说：“楼上还有三大包东西没拿下来。”

“我可以上去吗？”

“现在我们都要离开了，还怕什么？”说着两人一起上了三楼。何富贵终于见到钟筱君的室友，她们不乏清纯、柔媚、活泼，身材有高有矮，总得来说相当于没有走进侏罗纪公园。女人最善变，刚才还泪洒梨花，转眼春光满面，她们见到何富贵时先是吃了一惊，但看来早已有思想准备，比如钟筱君可能把她偷拍的何富贵的照片拿给她们看，使她们对他有一个印象。她们都有男朋友了，所以何富贵到楼上后看到三个男生早已在房间里面，他觉得他还是蛮守规矩的，她们叽叽喳喳说着什么，他便什么也说不上，见到那三个年龄大小不一的男生，不由向他们微笑地点点头，意思很明显，大家这会儿干的都是苦力活。三个男生也不由微笑起来，其中有一个男生还帮何富贵把一麻袋的书放在他的肩膀上，要知道他现在可是穿着名贵的西服呢，他右肩扛着至少有五十公斤的麻袋，左手提着一台手提电脑，他想，原来她一直是用这台电脑在跟他聊天呢，这手提电脑倒也不重。

下了楼，来到大红旗后面，何富贵才放下麻袋，钟妈妈看他穿着名贵衣服却一点也不害怕弄脏衣服，忍不住说：“小伙子，辛苦你了。”

何富贵把麻袋放进行李舱，又把手提电脑塞进去，却见钟筱君也提着一整袋的盥洗用品下来，连忙上前接住，她说：“这些我想扔了，但学校不同意，他们说要清空房间，不能留有垃圾，唉，只好拿回家去了。你们等一会儿，我还要上去打扫一下，太过分了，不是吗？”

何富贵说：“你让她们打扫好了。”

钟筱君笑道：“我是舍长，我不扫谁扫，就靠她们？”却见她的三个室友和她们的苦力都已搬了行李下来，连忙跟她们打招呼。

何富贵说：“我跟你一起去扫吧，两个人一起速度快一点。”

钟筱君当然同意了。两个人单独在一个房间里又玩闹了一会儿，互相拍一些照片，何富贵竟然在一位同学的床底下扫了一张十元的钞票，他不由哈哈大笑说：“你知道我为什么爱打扫卫生吗？因为打扫卫生有奖励。”

“你还真有狗屎运，我们在这里住了四年都没捡到钱呢，哈，我这里也有一块钱呢，哈哈哈哈。”钟筱君不由高兴地欢呼。那是一枚一元的硬币。

地板扫完之后，他们总共扫到十六块的钱，何富贵发现十元，钟筱君除了一块钱的硬币，又扫到一张五元的纸币，虽然如此，她还是不高兴，因为她的狗屎运竟然没有何富贵的大。何富贵把十元钱递给她，算作留念吧。他说：“学校让你们打扫卫生是很深意地。”

钟筱君听了，扑哧一乐，也就不再计较钱多钱少。

何富贵又说：“你那个沈照石跟我保证说会还你钱的，他说东北人是讲信用的，不会忽悠人，他干嘛要强调自己是东北人，我从来就不强调我是福建人。”

“东北人会演小品，爱忽悠就让他忽悠吧，能帮他渡过难关，我也高兴。”

两人关上门，提着垃圾下了楼，把垃圾袋丢进公寓旁边的垃圾筒里，那垃圾筒早已塞满毕业生们丢弃的物品：衣服、鞋子、整套的盥洗用品、棉被，如果有人把电脑也丢在那里，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每年这里都要拉一车走。”钟筱君说。但看样子一车是拉不完的，至少要三车，多少学生要毕业啊。

再怎么塞，也要化整为零把钟筱君的那整套盥洗用品放进行李舱，然后四人上了车，何富贵当然坐在驾驶座上，钟筱君坐在副驾驶座上，钟爸爸妈妈坐在后座上。关上车门后，大红旗便轻轻地向前滑动，向校外驶去。

“我们到哪里去？”何富贵既是问钟筱君，也是问钟爸爸妈妈，他不好意思让他们住他和外星人租住的别墅。

钟筱君抢先说：“爸爸、妈妈，你们还是第一次到北京来，这几天既然放假，当然要玩几天再回去，对吧？”

“那也是，那也是。”何富贵赶紧附和，“那就到我的别墅去住吧。”

钟筱君差点答应下来，钟爸爸即说：“我们到宾馆去住。”

“为什么，住富贵的别墅可以省一笔钱，你们不知道，北京的景点都是要收钱的。”

“这住宾馆的钱我们还是付得起的。”

“那好吧，那我们到哪个宾馆去住。”何富贵当然同意了，他还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外星人的事，少一个人去别墅就少一次被发现的危险，他心里想到了他曾经住过的新兴宾馆，便调转头走白石桥路。

“这辆车真安静啊，比我弟弟的那辆尼桑车安静多了，他那辆尼桑车虽然也很安静，但至少点火启动的时候还是能听得到声音的，这辆红旗车竟然连点火的声音也听不到。”钟爸爸不由对钟妈妈赞叹。

何富贵也只能偷偷地乐，他知道这是恭维他，便谦虚地说：“国产品牌，毕竟品质一流。”

“富贵，你父亲在部里面是做什么工作的？”

“啊？”何富贵一时脑子转不过弯来，他父亲现在在老家修理地球呢，怎么可能在部里做什么工作呢。所以回答不上来。

“没关系，我们也不打听。”

钟筱君笑问：“对啊，我从来没问你爸爸是做什么的。”

“我爸爸——他是一个工程师。”修理地球算不算工程师？

“哦，这也难怪了。”钟爸爸赞叹道。部里有些官员也是工程师的职称。

在过国图的时候，钟筱君让何富贵开车绕国图走一圈，介绍她的实习地方，钟爸爸妈妈从车窗看了一下国图，然后又继续向南走三里河路，来到复兴路，这条路其实是西长安街的延伸，所以最繁华最热闹，两边的宾馆不是四星级的就是五星级的。何富贵觉得不能太寒碜了钟筱君一家人，便把他们载到燕京饭店，何富贵其实不算是地主，但他在北京有房有车，俨然算半个地主了，住五星级的宾馆是理所当然的要由他来付钱了。何富贵一边让服务员刷卡，一边想，“要是没有这些钱，我哪里还撑得起这个门面？”

虽然钟爸爸要自己付钱住宾馆，但一到燕京饭店便什么也不说了，默认由何富贵来付钱，也算是默认何富贵为未来的女婿了。他风度翩翩，英俊潇洒，有钱又有势，人却又很谦恭，一点没有公子哥的脾气，花钱也很豪气，简直是万里挑一的人才啊，根本就不用考虑他的父亲是谁了，他老子也应该差不到哪里去。

安顿好后，已是到了午饭的时间，何富贵便去安排午宴，钟筱君跟他一起去，一边走一边问：“你那三个朋友呢，怎么这几天都没见到他们呢？”

“他们出了一趟远门，要三个月后才能回来。”这样的谎话何富贵早就演练了几千遍，说出来当然跟真的一样，就算是钟筱君戴上观世像，看他头上的光环也不一定是红色的。

“他们去哪里呢，可惜了，不能参加我的毕业典礼。”

“他们是出国了，有急事，连我也不能去呢。”

“哦。”

“筱君。”何富贵突然抓住她的手问道：“你在北京玩几天后就要回去吗？”是的，钟筱君的行李都放在大红旗的行李舱里，并没有卸下来。

钟筱君面对他，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然后又笑道：“不了，我打算在北京发展，可能还要读研究生和硕士。”

“可是你并没有去考啊。”

“我打算先找一份工作，然后一边工作一边自习，再去参加考试，这都可以办得到的。”

“这样就好，我太高兴了。”

“我知道你想说是怕我从此回去后你再也见不到我，是吗？”

“是啊，我现在在北京不能走开，得等着我那三个朋友回来，他们随时会回来，说是三个月。”

“其实我……也舍不得离开你。”

“是真的吗？”何富贵觉得有股真气从“膻中穴”向四周扩散开来，并导引出下丹田的真气，他下面的那个家伙便一下子硬了起来，但在钟筱君看来，他只是红了一下脸，因为这是公共场合，不适宜拥抱接吻。从物理学角度讲，他的场发生了巧妙的变化，令他心旷神怡。何富贵暗自庆幸地球人必须得穿衣服，不然像外星人那样裸体相向，心里有什么想法岂不都让女人知道了？

钟筱君静静地等他的反应，但他只是拉起她的手，不再说什么，有些话是不能说的，只能意会，要不然怎么叫两情相悦，心有灵犀一点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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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13节

第13节

接下来的三天何富贵是用数码摄像机拍下来的，虽然他也戴着观世像，但观世像不能跟电脑连接，而数码摄像机拍下来的影音文件可以使用电脑播放，因为忙着拍摄，何富贵便又一次做了旁观者，不过这旁观者的担子一点也不轻，衣食住行包了不说，连门票费也要他出，要说消费他肯定吝啬得要命，但如果当作是一笔投资，他当然倾囊相授。为了方便载钟筱君一家人出行，何富贵干脆也住在燕京饭店，每天都是山珍海味侍候，吃到后来大家便都吃腻了。

老钟夫妇也是过来人，当然知道女儿的心事，一方面从来是女生外相，一方面他们也是开明的父母，并不强求女儿跟自己回去，再说脚长在女儿身上，也由不得他们；另一方面大家都想留在北京发展，他们有什么理由拒绝女儿的高尚要求？所以在黄金周将结束的傍晚时分，何富贵和钟筱君一起到火车站送别老钟夫妇，他们帮钟筱君带回她大学四年买的有五十公斤重的书籍，依依不舍地在火车上跟何富贵和钟筱君挥手。

临行前，钟妈妈对何富贵说：“筱君就拜托你照顾了。”

何富贵点点头说：“我会的，难得认识她，实在是缘分。”

钟爸爸却对钟筱君说：“北京其实也没什么好的，空气不好不说，人又多又挤，还是回我们嘉兴，到哪儿不是生活？”钟筱君流着眼泪点点头。

目送老钟夫妇走后，钟筱君还在哭泣，何富贵搂着她的肩膀，全没有什么私心杂念，他觉得现在抱着她的肩膀只是为了安慰她。

火车走了很久，送行的人们都散去后，钟筱君才停止流泪，何富贵知趣地递给纸巾。钟筱君破涕为笑，说：“富贵，这几天谢谢你给我们当司机。”

“那你要怎么谢？”

“你想要我怎么谢？”

“你好像跟我吹牛过说你会炒一手好菜，是不是嘉兴风味的，这可能吗？我可是吃过的。”

“有什么不可能的，一切皆有可能。”

“那好吧，到我的别墅去做，怎么样？”

“拜托，那又不是你的别墅。”

“至少它现在的使用权是属于我的，我那三个朋友恰好不在，呵呵。”

“那我们去买点什么？”

“嗯，走吧。”

鸡鸭鱼肉，蒜芹葱姜，萝卜白菜、香菇木耳，虽然只制作家常小菜，但已足可以办一桌丰盛的宴席了，钟筱君偷懒不想煮饭，便买了几个馒头包子。

两人回到别墅，从大红旗的后座取下菜肴，把它们放在厨房的餐桌上，然后何富贵带钟筱君参观，那高档的家具，豪华的装修，使钟筱君的眼中露出异样的眼神，羡慕、贪婪、敬佩、欢喜等。在二楼参观时，何富贵乘机建议她到别墅住下来，一来可以省一笔房租，尤其在还没找到工作的情况下。二来也可以陪伴他。

钟筱君说：“孤男寡女，非亲非故，同居一室，你认为会发生什么事？”

何富贵笑道：“那你心里是怎么想的？h?h?h?h?。”

“笑得这么恐怖，是不是有什么不良企图？”

“没有，他们三个现在不在，这三个房间随便你挑一间来住，不过只有三个月的时间。”

“你不在二楼住吗？你睡哪里？”

“我睡楼上三楼。”

“哦，那我上去看看。”

“不会吧，你是不是想到三楼去睡。”

“去，想得美。”

到了三楼，何富贵的房间的门没关，钟筱君走进去一看，啊哈，笑了：“原来你睡儿童房啊？”

“没什么，到哪里不是睡觉？”他学钟爸爸的话倒是蛮快的。

“也好，既如此，那我也不能拂你的美意，不过我还是要付房租的，我爸爸临走时又给我了一万块钱，算是在北京的生活费用。”

“你这一万块钱能在北京住几天？现在房租这么贵，根本住不了两个月，这还不算你的伙食费，这样吧，我也不让你白住，勉为其难，你帮我做饭、洗衣服，我就免了你的房租。”

“你当我是你的佣人啊？”钟筱君说着捶了他肩膀一下。

“女大学生来给我做佣人，实在是三生有幸啊。”奇书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ＱiＳuu.с○m

“想得美，我的那些行李你帮我搬到略安娜的房间去，我要住那个房间。”

“你们女人怎么都要那个大房间，那是主卧室，本来我乘机要去睡的。”

“你不也想吗？现在我来了，你就别想了，还不快去？”钟筱君说着推着何富贵下楼。

何富贵去搬行李，他悄悄地到车库看了一下外星人的棺材，发现他们头顶上那三个小灯现在亮的是绿灯，便放心了。关上车库门后，又打开大红旗的行李舱，有三个大包，一个比较小的，打开来一看，里面全是她的内衣内裤，花花绿绿，何富贵立刻感到身体里某些场的变化，他把塑料袋扎好，放在地上，又打开比较大一点的大黑塑料袋，里面都是她的外衣毛衣之类过冬用的，难怪会比较重了。盥洗用品他只替她拿了牙刷、牙膏、浴巾、毛巾、香皂、洗发水、者厘水、梳子等一应装备，也用一个白塑料袋装了，跟那个装着内衣内裤的白塑料袋用左手一起抓了，右手则提着她的黑塑料袋，上了二楼，把三个袋子放在衣橱的旁边，然后又下楼，见钟筱君早就在胸前系上护裙，正在餐桌上备料。他来到客厅，打开DVD和功放，然后放进一片奥斯卡金像奖获奖影片的主题曲的CD，让那悠扬的歌声传遍整个房间。

“你还有那个雅兴啊，不如来帮我捡菜。”钟筱君从来不浪费驱使何富贵的时机，见他闲着也是闲着。何富贵来到她的身后，看着她那被牛仔裤束起来紧绷的腰身，正随音乐轻轻扭动，不由伸手轻轻按在上面。

钟筱君全身颤了一下，回头喊道：“你干什么？吓我一跳。”虽然如此，却并不愤怒。

“没有，我只是想量一下你的腰身的长度。”何富贵乘机环住她的腰，把下巴枕在她的肩膀上，这会儿他的贼心和贼胆都有了，再加时机也对，整个房间充满氤氤氲氲之气和他们两个人异样的场，他的心里大动，下面那个家伙忠实地抬头硬起来，不由分说向前顶去。在这种情况下，何富贵觉得那种异样的感觉越来越厉害了，几乎到了令人窒息的地步，他不由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现在如溺入水中。

钟筱君并不是木头人，两人如此亲密无间，她焉能不知他的硬物的存在？她当然立刻知道他的需求了，就看她是拒绝还是接纳了。

“你做什么，抱得这么紧，我都喘不地气来了。”钟筱君肯定也感觉到了两个不同性质的场混合在一起给自己带来的超强的异样的感觉，她也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呻吟地说。

“你会不会跳舞，这么好的音乐，你这个大学生应该会吧？”何富贵轻轻地缓缓地说出这句话，事实上他已经几乎窒息，但他仍要表示出很镇定的样子。

“你这么执著于我是大学生吗？我已经毕业了……”钟筱君喘着粗气说

“哦，那是。”何富贵松开手，她转过身来，也不管双手沾满菜叶、淀粉，伸出手架在他的肩膀上，直视着他，流露出渴望的神情，眼中流光闪动，脸色绯红，嘴唇红润。何富贵也不管下面是否仍然硬着，再一次环抱紧她，使他的硬物仍然紧紧地顶着她，也使她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她又呻吟了一下，说：“你别寒碜我，我不会跳舞……要不……你教我。”

何富贵点点头，并不松手，而是就在餐桌边的空地上带着她扭动起来，他几乎是屏着呼吸，缓缓在松一口气，然后再深吸一口气，他知道现在的感觉足以让他终生难忘，必须好好享受和珍惜。

钟筱君突然笑道：“那一天你是怎么把我弄到二楼的那张床上的？”这句话说得却很轻快，并无呼吸受滞的样子。

何富贵再次看了她一眼，只见她的眼中星光迷离，脸色绯红，面带微笑，呼吸平稳，便松开手，伸出左手在她的腿弯处一托，就把她整个人横抱起来，她的双手仍然抱住他的脖子不放，不由咯咯笑道：“你就这样把我抱上二楼？”

“你现在比当时轻多了，当时抱得上，现在仍然抱得上。”

“我不信，那天我迷迷糊糊的。”

何富贵抱着她转身走向楼梯，然后笑道：“你不相信我这么有力气吗？那天我也是这样抱着你，一边抱一边唱：抱一抱，抱一抱，抱着我的妹妹上二楼。”

钟筱君笑了一下，轻打他一下，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虽然钟筱君的体重减了不少，但仍然有118斤重，何富贵把她抱到二楼的主卧室里，横放在床上后，又几乎虚脱，但这次他觉得内力如滔滔江水，奔涌不停，所以只粗喘几口气便恢复过来，一下子又站直了身体。钟筱君一下子坐在床上，用双臂向后支撑身体，昂头向上，盯着何富贵说：“你爱我吗？”

何富贵跟着坐在床沿上，也盯着她，说：“自从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爱上你了。”他伸出手指头轻抚她的脸颊，这肯定是学某个电视剧里的对白。

“那你为什么一直不说？”

“我想你是知道的。”

“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

“这个……你说得也是，不过我本来要说的，确实有一段时间非常难受，想找你表白，却被你先说了。”

“那你现在爱我吗？”回想往事，钟筱君不由笑道。

“我爱你。”

“确定吗？”

“非常确定。”

钟筱君的手臂弯了一下，整个身体便向后倒去，抬起下巴，曲抬双腿，仰望着他的脸，面如桃花，分外妖娆，一副今生只属于你的样子。何富贵觉得心里如海浪拍打岸礁那样激烈震荡，他的头“嗡”的一下，由不得自己了，他咬牙切齿地说：“臭筱君，我忍了你很久了。”

“救命啊——”钟筱君叫着微笑着连忙向床头缩去，何富贵像饿狼一样扑了上去。

…………糟糕，不知该从哪个地方下嘴，对了，先把她的围裙解了再说。

他们连房门都不关上，楼下也正放着快节奏的乐曲，犹如无人之境。如果你觉得自己也陷入其中，把持不定，我只能建议你赶紧默念《般若波罗密多心经》：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密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独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以无所得，故菩提萨埵依般若波罗密多，故心无呈碍，无呈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三世诸佛依般若波罗密多，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知般若波罗多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虚，故说般若波罗密多咒即说咒曰：揭谛揭提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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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14节

第14节

何富贵先前读过电子书《中国素女经》，不得要领，后来看了刘群龙偷偷放在他的电脑E盘的武林秘笈，顿觉恍然大悟，自觉功力精进不少，所以虽然是第一次，却犹胜千万次。钟筱君在他的带领下，领略了人生中的奇妙风光。何富贵也领略到了力拔山兮气盖世的豪迈气概。

当晚他便不用住在三楼了，而是和钟筱君一起睡在略安娜的主卧室里，吃完晚饭后又一次尽情享受人间欢愉，说白了就是同居在一起，虽然没领结婚证，但俨然是一对新婚夫妇了。

所谓二十更更，三十夜夜，两人恰如新婚蜜月，没想到如胶似漆还真的是那回事，好在住在刘群龙的别墅里，外人几乎不打扰，不要说外星人留给何富贵的泡妞基金，就是何富贵所得到的基金的60万分红都还没花完呢，金钱既然够用，两人过的简直就是神仙美眷的生活，而且在饮食方面并不一定非得山珍海味，穿的方面并不一定非得绫罗绸缎。这要是换了别的女人，在这幸福的氛围中，要么早已别无所求，裹足不前，管它天塌地裂，要么愈发贪婪，为过上穷奢极欲的生活而挥金如土，但钟筱君仍然没有放弃找工作的打算，她还对何富贵循循善诱，说女人也要有事业，心理才会健康，不能像笼中动物那样关着。何富贵心里也时刻绷紧一条神经，不用解释也不会拒绝钟筱君另找工作的要求，反而很高兴她这样想，虽然他知道这样一来，钟筱君每天至少有八小时的时间不能陪伴在他的身边，他还得给她当司机。别看她只是图管系的，电脑操作知识还是很扎实的，比如就会使用PS，也就是Photoshop，直译过来便是图形工作站，可以使用这个软件编辑制作各种各样的图案，何富贵也是看她操作这个软件后才发现这个软件的妙处。钟筱君是用她的手提电脑里的PS制作她的简历，然后使用刘群龙的打印机打印出简历，以备到北京的各大小图书馆去应聘。

在等候消息的几天里，钟筱君终于可以静下心来评判别墅主人的品味，她的好奇心并不强，并不是每个房间都去探访，特别是车库，更是没想过要去观察，因为平常算来那也是幽深的场所，奇Qīsūu.сom书但何富贵还是要小心提防她突然想到车库去，不能让她看到那三个棺材，那足可能吓死她一百遍，她百分之百分会怀疑外星人是他杀的，然后把他们的棺材放在车库里。还有那极速位移假扮成的房子，外星人并没有让极速位移认识她，她要是靠近的话，肯定会受到攻击。好在现在外面的气温越来越冷，不适宜户外运动，不然她真的有一天会靠近它的。她是知道分寸的，知道这是租人家的别墅——何富贵倒是把这个如实告诉她，房东还可能回来住，所以虽然对有些房间的布置不甚满意，也只好将就。何富贵发现他真的是爱对了人，千挑万挑，最后决定的竟然是在那一眼之刹那。虽然也是独生子女，但她并不娇情，完全胜任家庭主妇的工作，除了在她住进来之前用达鲁都瓦进行全别墅大扫除外，基本的卫生竟然都是她做的。外星人说错了，一个人的外貌体形的变化并不能使一个人的内心也跟着变化。当然，他不可能袖手旁观，不然怎么叫妇唱夫随？一切的恩爱都暗藏在两人共同合作的事情中。

其实她不一定非得到图书馆去做图书管理员，早已有星探说她的气质非凡，相貌又漂亮，如果做演员的话，出名也就在几年之间。何富贵虽然不愿意，但也这样问她，她回答说：“你知道什么叫献身精神吗？”

“啊？是啊，什么意思？”何富贵感觉出她另有所指。

“你知道北京的演艺圈有多黑吗？”

“不会吧？”

“如果你想出名，又没什么机遇，是不是去创造机遇？”

“怎么创造？”

“当然就是要有献身精神了。”

“不会吧，北京的导演并非都是色狼啊，也并非都是淫棍，为了出名，献这个身也确实不值。”何富贵总算听明白“献身精神”的另一个意思。

“再说我不是当演员的料，因为我不习惯鲜花、掌声环绕着我。”

“不会吧，哪个女人不想？”

“我就不想，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不要这么说，我太感动了。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如果我忽然决定投入到演艺圈呢？”

“你要是缺钱花的话……”

“嗯，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

图书馆的职位不是那么好找的，所有的职位上都有人，而且大都是女人，除非退休，就算是生孩子也要空着职位等女职工生完孩子回来上班，所以有空职位的必定是有女职工退休了。钟筱君没有到国图去投履历表，她在离开国图之前就知道现在国图里的职位是人满为患，而且大都年轻，正当年富力强时机，只要不犯大错误，干到退休绝对没问题的，也就是说，国图现在没有职位提供给求职者。

不过她很幸运，在北大图书馆找到了图书管理员的职位，因为北京本地人不屑于干图书管理员这个工作，而恰好有一个女职工年满55岁退休，正好空出一个职位，而钟筱君算是出去了又绕一圈回来，不过这一回她是要被称作老师的，算是升级了，毕竟北大图书馆是相对独立于北大的事业单位，有独立的资金核算和独立的馆长。工资倒是挺好的，基本工资2500元，再加上其他补贴，一个月3500是没问题的，但要先度过三个月的试用期，这个工资水平应该足可以保证一个人在北京的日常生活所需：房租、水电费、伙食费等，但何富贵知道要想谋求更大的发展几乎没有余地，除非嫁给大款，但那不是她所追求的个人发展方向。这样的幸运或许是大红旗提供的，因为它现在的牌号是京A0135，它不排斥钟筱君，所以在经过短暂的培训后，她也可以开着它上路走一段短途了，比如到附近的超市去购买生活用品。但因为她没有考驾驶证，而何富贵有一张外星人制作的假证，如果要绕城走，就由何富贵来开，她坐着这辆车去面试，或许这便是幸运因素，京A0135是哪个大官坐的车呢？北京人不讲平等，而是讲自上而下的权势，何富贵虽然有钱，但没有权，所以什么鸟也不是，结果给他们带来好运的便是这假冒的车牌号了。

女人在一个月之中总有几天不方便，这也是为什么女人无法像男人一样去天南地北冒险的原因，在这几天里，男人必须远离。因为生理上的构造不同，这世界便只好由男人来统治了。不过当今局势已发生变化，因为西方女人的勇于克服自身弱点，敢于冒险的精神，现在女人在西方国家当政已是很平常的事了。当钟筱君告诉何富贵这几天他不能再跟她同床时，两人都有异样的感觉，因为按照自然规律，何富贵如此勇猛的人，应当足以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但什么事也没发生。

他只好讪讪地笑道：“这样也好，我一直在担心呢，我们都是出门在外的人，要是不小心种上，那才糟糕呢。”说完轻轻地搂着她。

“我……”钟筱君迟疑了一下，还是不说了，也许她想说她根本没时间去找什么避孕药吃，他们之间什么防卫措施也没搞。

“没事的，这几天我正好休息一下。”

钟筱君扑哧一下，一记粉拳打在他的身上，笑道：“你真坏。”

两人依然同床共枕，却又同床异梦，钟筱君暗自松一口气，说实话，一个人在北京生活，如果突然有了孩子，确实是累赘，但为了他，生一个也没什么，现在什么事也不发生，倒是很轻松，这可跟她没关系，哦。何富贵则想，真的是糟糕之极，难道被略安娜说中了，上帝真的把她的生育能力拿走了吗？或者他自己也可能失去生育能力？他们只是同居，当然不可能去作婚前检查了，所以有些事情乱七八糟的也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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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第15节

第15节

外星人说的，性满足性愉悦是上帝送给人类的礼物，只要你不怕伤身体，引起肾亏等外源性疾病，不怕孩子生不断，尽可享受上帝赐予人类的礼物，每月甚至于每天。现在虽然我们人类已发明出避孕技术，但仍然有失败的例子，每次使用这些技术时难免心怀戒备，不能尽兴。虽然何富贵埋头耕种了一个月没有结果，但从好的方面讲，这未尝不是享受上帝送给人类礼物的好时机？何富贵和钟筱君不再担心怀孕的后果，自然心思更放得开，两人的感情反而增进一层。什么叫和谐社会，性生活和谐了，社会才会和谐，不然一切贪念痴嗔便会由此而起。

这样的生活终究是有时间限制的，只恨时间过得快，北京的天气越来越冷，车库里早已冷到—10℃，但看来外星人睡得挺好的，他们的头顶上的绿灯仍亮着。钟筱君是不可能在这么冷的天到车库里去的，她宁愿呆在温暖如春的别墅房间里。随着时间的临近，何富贵像过冬的老鼠一样紧张起来，不由手足无措，觉得只有在钟筱君的身体里才是最安全的。钟筱君虽然能感觉到他的不安，但仍然一一接纳，毕竟那种快乐真的无以言表。

元旦过后，何富贵便从外星人的棺材上看到蓝灯亮起来，这就意味着他们离醒的时间不多了，或许第二天便会醒来，然后发现钟筱君占了他们的房间，不知有多生气，最生气的应该是略安娜，他们不但在她的房间里睡觉，而且还把她的床单弄脏。

思前想后，他觉得还是尽量避免被外星人发现钟筱君在此住过的痕迹，惟一的办法就是另租一处房间给她住，然后等外星人醒来，但是要怎么说服钟筱君从别墅改住普通楼房呢？没有人愿意使自己的生活出现落差。

北京现在是最冷的隆冬，外面已是滴水成冰，极速位移和大红旗都陷在冰雪之中，但别墅里供暖系统非常良好，一直使室温保持在25℃，在里面可以不用穿毛衣，当然，供暖费很贵的，这肯定要燃烧不少的煤。

钟筱君正坐梳妆台前用电吹风吹她的头发，她刚洗完澡，她的头发现在已长出五厘米长，可以不用戴假发了，眉毛也全部长成，这跟何富贵第一次见到她时相差无几了，她那个时候一头乱发，而且还染成黄色的，结果被神仙姐姐汤认为是有病的头发组织而给予更换。何富贵来到她的左边坐下，因为她的右手拿着电吹风。她穿着仿绸鹅黄色睡衣，脸色绯红，在暖红色的灯光下看不出皮肤很白，只是很细腻，十指如葱如脂，虽然已经很熟悉她的身体了，但再次见到她这样子，不由怦然心动，他伸手揽住她的腰，在她的腰际间抚摸。这是一个暗号，两个人约定的暗号，有些事情虽然可以直白地讲，但暗示会更有意味，这便是何富贵求欢的信号，如果钟筱君同意了，便会笑一下，然后伸手抱住他的脖子，用嘴唇轻啄一下他的脸。如果不方便，也是轻啄一下，然后微笑地说：“今天我不方便。”因为平常钟筱君就很配合，何富贵当然不会在她不方便的时候强求自己的快乐了。

这个动作现在让钟筱君笑了一下，同时身体也缩了一下，因为痒。她放下是电吹风，反手抱住何富贵的脖子，靠在他的肩膀上，轻啄了一下他的脸，没有说什么，然后继续拿起电吹风吹她的头发。何富贵觉得心里如海浪拍打岸礁那样激情澎湃，内力从“膻中穴”涌发，右手开始在她的全身游走，逗得她嘻嘻哈哈地笑，连电吹风也拿不稳了。

何富贵看到了她戴在左臂上略安娜送的那个宝石手表，心里动了一下，抓住她的左臂，轻轻地把手表解下来。“你干什么？”钟筱君不解地问。

“这块手表你戴了也有三个月了吧，该把它还给略安娜了。”

“什么，这是她送给我的，你怎么要还给她？”钟筱君连忙夺过那手表。

“你跟她才见几次面，有什么交情，人家一下就送这么名贵的礼物给你？”

“那是因为你嘛，本来我也不接受的，也是你替我接受下来的。”

“我怕你的态度太坚决了，怕伤了人家的美意，所以先收下来，等日后有机会再还回去，这手表少说也值三四百万。”

“这么贵啊，那你替我还给她，不知有多少人除了看我的脸，还看我的这块手表，它这么贵，当然不能随随便便戴在我的手上了，好在你一直都陪在我的身边，你拿去还给她吧。”钟筱君把手表递还给他。

“他们快要回来了。”何富贵把手表放在床头柜上，叹了一口气说。

“回来就回来了，有什么奇怪的？对了，他们好像没给你打过电话。”

“没打过电话我怎么知道他们要回来了？他们就在这几天回来，所以有些事情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肯定没好事，不然你也用不着跟我商量，比如给我买戒指就不用商量，对了，哼哼，你把这手表还给她，那就得给我买另一只，我也不要求贵的。”

“你有手机看时间就好了，干嘛要戴手表？”

“好的手表也是不错的装饰品，现在手表的功能基本是作装饰用的。”

“好吧，我给你买一个漂亮的，配得起你这手腕的手表。”何富贵右手抱住她的腰，左手托起她的左手说。

“好的先说了，现在说不好的吧，我已做好思想准备了。”钟筱君得意地翻看自己的手腕说。

“你知道这个房间是略安娜住的，我们占了她的房间她肯定会不高兴的，岂只不高兴，可能会很生气，所以我们得回避一下。”

“你是想让我搬出去住？”

“是的，你真聪明，我想把别墅恢复成他们离开之前的样子，然后再带你来跟他们见面，然后再乘机提出让你住回来的要求，你看怎么样？”

“唉，”钟筱君叹了一口气，说：“其实我来住的时候你就告诉我只有三个月的时间，其实仔细算来，还没住满三个月呢。”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我已帮你在世纪城租了一个套房，里面的主卧室跟这个房间一样大，那里的床也是两米宽的，而且是归你使用的，不像现在，偷偷摸摸占着别人的房间使用。”

“真的吗？那太好了，让我住三楼的儿童房我也不愿意呢。不过我以后见到你岂不是不方便？”

“谁说不方便，世纪城离这里并不远，离你上班的图书馆也不远，说不定这别墅我就不住了，我还跟你住在一起，像以前一样，每天接你上下班。”

“别，那你这些朋友都不顾了，我知道你是重情义的人。”

“但是跟你在一起却又不同，难怪人家说男人有时也是重色轻友。”

“h?，我是很容易感动的人哦。哎，最近我吃了不少，不知体重有没有增加，你也好久没抱过我了，不知现在行不行啊？”

“当然行了。”何富贵说着一把抱起她，然后走到床前，轻轻地把她放在床上，看着她艳如桃花眼光迷离的样子，不由心里大动，觉得内力如江水滔滔涌出，一下子跪趴在她的身上，轻轻解开她的睡衣。她里面什么也没穿，玉体横陈，肤白如雪，Ru房如山峰般挺拔，他的下面的那家伙“b?u”的一下子硬了起来。

这是他们分开一段时间后的首次亲密接触，因为在钟筱君不方便的时候两人总是避免身体接触，以免造成何富贵的欲念无法舒解，何富贵本人也特别注意。即使同床共枕，两人之间也要保持一个人的距离。何富贵会算时间，但这次他把时间推迟了，以便更有精力地享受上帝送给人类的礼物，前些天他一直暗中忙着找房子的事，当然不关心这种事情，现在一切都办妥了，心情也就有了，再说不知将来如何发展，能享受一天就享受一天吧，有时他竟然不把钟筱君看做要相伴终生的伴侣，而只是人生的一段奇遇，不知谁才能做他的终生伴侣？

两人能生活在一起，钟筱君的想法当然跟他差不多，这叫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什么样的男人配什么样的女人。有人感叹地说，孩子是衣服上的扣子，没有这个扣子衣服就系不上，终究是要分开的。另外还有外星人的谶语说在前面，两个人构不成一个人格圆，终究是要分开的，太极图的意思就在这里。只是这种事情确实不能公开说出来，所以他们越发珍惜在一起的日子。

钟筱君其实对何富贵已是百依百顺的，何富贵说什么她都会答应的，就像那价值几百万的宝石手表说送还给人家便还给人家，一点也没有不舍得的表现，所以第二天两人就开始搬家。不过这件事只需要何富贵一个人就够了，他先送钟筱君去上班，然后又到超市买跟略安娜的床上一样的棉被床单枕头等物品，准备用来替换他跟钟筱君睡得乱七八糟的棉被和床单，尤其是那床单，自从他跟她有了第一次后就在上面留下印迹，半月形的，洗了很多次，现在仍然呈暗红色，因为这个印迹，何富贵对钟筱君更加珍惜和爱护，她是处女，想不到耶。

在收拾钟筱君的行李时，何富贵发现放在床头柜上的那个宝石手表，想也不想便把它装进他放在极速位移里的旅行包里，想不到他是如此贪心的人，而且失信，没按照先前说的那样把宝石手表还给略安娜。极速位移由于外星人不在里面，显得省电了很多，在外星人开始睡觉的这几个月，每月的电费只有几百元钱，不像以前那样吓人了，也许这跟人在里面，极速位移不得不维持温度有关。

何富贵按计划行事，他先送钟筱君去上班，然后到超市再买一床棉被，回到家后，把新棉被铺在略安娜的床上，把旧棉被和床单包扎起来，放进大红旗的后座上，连同钟筱君的一应私人物品，开车送到世纪城暇逸园6幢1504号房间，这是两房两厅的中等房间，跟别墅比起来当然小多了，而且没有什么活动空间，客厅里摆满家具，猪肝色的软皮沙发、书桌、书橱都塞在一起，书桌书橱也是猪肝色的，墙壁是浅蓝色的，房门关起来便鸡犬之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这个房间是一位美国人的，红头发红脸的小伙子，叫史密斯·福赖，他因此给自己取个中国名叫福来，这倒是不错的名字。他个头不高，只有一米六八，双眼皮，看上去二十多岁的样子，上嘴唇却留着一撇小胡子，双眼皮褐色眼睛，尖鼻子。何富贵还担心他的英语能不能用得上，没想到这位的美国人还会讲中国话。他是在北京为一家美国公司工作，因为有事要回家一年，房子空出来也没用便租出去，因为有一年的空当，何富贵便跟他租了一年，租金不贵，按行情价，一个月8800元，水电费供暖费燃气费物业费电话费宽带费数字电视费等另外自己出。房间里面的摆设尽显美国风采，很有文化气息，比如书桌后的墙上挂着美国国旗，书桌上有一个地球仪等。这老外倒是很精明啊。在签了租房合同后——又是不许改变房屋内的布局，但是可以使用宽带，史密斯是使用手提电脑，临走时提走了手提电脑。

何富贵先把棉被和钟筱君的衣物放在客厅上，又回到别墅，开动达鲁都瓦打扫整个别墅，那三楼因为几乎不上去，早已又落了一层灰尘，真不知这灰尘是从哪里来的，明明都关着窗户的。他则尤其关注略安娜的房间，寻找钟筱君存在的任何痕迹，他知道略安娜的观察能力非凡，要想弄得跟她睡觉之前的样子，也要有非凡的观察能力和记忆力。把床铺好后，他又找了略安娜的那身衣服，放在床边，然后又拿出羊毛、毛裤，放在秋衣的旁边，难得钟筱君有心，也替他们买好了过冬的衣物；做完这些后，他来到车库，为了下到车库，他还得穿上羽绒服，车库真的冷如冰窖，但愿外星人不会被冻僵了，但看来这三个棺材保温效果不错哦，手放在上面都不觉得冷冰冰，但也不热。何富贵便把三个棺材一一推到楼上，仍然放回原位。在达拉翁和卡瑞的旧衣服旁边也放上了毛衣毛裤等过冬的衣物，他们的房间几乎没动，达鲁都瓦早把里面的灰尘处理干净了。

看看别墅内部的四周，觉得弄妥了之后，何富贵便关了达鲁都瓦的电源，然后提着一大袋的垃圾出来，离开别墅，不必担心别墅会有人进来，外星人设置的防卫线还从来没人动过呢。在这将近半年的时间里，何富贵等一干人从来不跟邻居交往。从车牌上看，也知道这些邻居都是身价不凡的人物，如果不知道他们的名字，单从外表上看，跟普通中国人没什么两样，反正何富贵一个也不认识。

他专门去了一趟珠宝商行，买了一块女式手表，外形跟略安娜送的手表相似，表带是用黑石研磨成的，表盘钟点指示看上去像钻石，其实是普通玻璃，它是机械自动表，动力全靠手腕的运动带动内部特殊构造产生储能，一个也才三百块钱。除了这，何富贵另外买了一枚真正的钻戒，价值2500元，还带有宝石鉴定书和发票，这是为了以后发现钱不凑手时变卖时的凭证。他这个人也够迟钝的，只有当钟筱君提出来后才想到要给她买这个钻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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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16节

第16节

何富贵这几天够忙碌的。他先把钟筱君送到北大的图书馆去上班，然后回到别墅等着外星人不知什么时候醒过来，他们醒过来的时候他还不能在他们的面前，因为他们在棺材里都是裸体的。在别墅也不是没事干，就是给钟筱君准备午饭，冲这个情意，钟筱君就该爱他一辈子，她现在不用在食堂里吃，每天吃何富贵给她弄的鸡汤人参汤什么的，然后晚上下班何富贵又接她回家，晚上就在钟筱君的房间过夜。钟筱君虽然不太满意史密斯的异国文化特色，她说她老爸就是很中国的人，家里墙上挂着的不是书法就是中国画，不像史密斯家的墙上挂着NBA的海报或者其他火辣辣的明星的海报，但在何富贵钻戒的贿赂下，也只好将就着在西文文化背景下的生活，最重要的是史密斯的卫生间里也有一个浴缸和热水器。

在忐忑不安中，何富贵终于迎来了元月7号。他记得外星人是在三个月前的中午说要睡觉的，所以在给钟筱君送完午饭后便匆匆赶到别墅。忐忑不安是因为他在外星人面前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外星人一去睡觉，他显出饿狼的样子，跟钟筱君在这别墅里留下很多痕迹，头发、头皮屑、唾液、鼻涕等。精明的外星人很难不发现他们的卧室被人翻滚过，特别是略安娜的卧室里的卫生间，只要经常用不经常洗，难免会留下污垢。不过何富贵已经想好了解释的理由，就是别墅本来是刘群龙的，他们早就用过卫生间，卫生间本来就没有清洗干净，住别人的房间，何富贵从来不会去洗的，除非脏得连自己也看不下去。略安娜其实也几乎不到卫生间，想想她总共也到卧室几次，在床上半躺着看书，以显示她对这个房间的占有，相信不会对卧室有什么特别的印象，更不会认真探讨衣橱里到底有没有刘群龙夫妻落下的衣服。

何富贵回到别墅后先分别看了一下三个外星人的棺材上的蓝灯是否亮着，当然还亮着，而且在一闪一闪地，时间间隔很长，三秒钟灭一次。他便到楼下去把午饭吃了，然后又上楼观察。他还是喜欢到略安娜的卧室去观察，因为那棺材呈半透明状，所以可以仔细地看到略安娜那隐隐约约的白色的肉体，她头上的那盏蓝灯的闪烁间隔更短了，一秒钟灭一次，何富贵估计这蓝灯灭了以后，棺材盖便会自动打开了，他当然不能站在房间看略安娜赤条条地从棺材里坐起来，便又下楼，打开电视，泡上茶，静静等候外星人的醒来，他们的醒来大概就在这二三十分钟之间。

客厅里相对房间里要冷一些，只能保持气温在15℃，所以在客厅看电视还得穿上毛衣毛裤或者如果身体比较好，能够抵抗寒冷的话，只穿保暖内衣裤就可以了。何富贵已习惯跟钟筱君一起在房间里穿睡衣睡袍，因为不可能有什么客人来，所以在客厅里也穿上了睡衣睡裤。他把电视的声音调得很小，以便耳朵有空倾听来自楼上的声音。

“富贵，你把我的鞋放到哪里去了？”略安娜的这个普通问话却犹如炸弹，把何富贵从沙发上弹起来，他惊讶得合不上嘴，真是百密一疏啊，什么都想到了，就是没想到略安娜应该穿着鞋，而这鞋就被他收在衣橱里。略安娜在别墅里没有穿拖鞋的习惯，外星人都没有，本来何富贵也没有，只是在跟钟筱君住了一段时间后才知道进门后要换上拖鞋，当初为了不让钟筱君看出略安娜在卧室里留下的痕迹，把她的衣服连同鞋子放进衣橱，把她的衣服都拿出来时怎么会没想到她也是要穿鞋的。他一阵风上了楼，只见略安娜早已穿上毛衣毛裤，却赤着脚，很威严地看着他。他微笑说：“我替你收到衣橱里面了，现在外面很冷，光穿运动鞋会把脚冻掉的，所以我给你们换上靴子。”

达拉翁和卡瑞早已穿戴好走出来，他们穿的是皮鞋。略安娜笑道：“哦，是真的吗？”何富贵想起钟筱君是帮他们挑过靴子的，她自己就买了一双真皮靴子，也给略安娜买了一双，只是不知回来后放在哪里了。何富贵四周看了看，又想了想，筱君买完东西回来后，大包小包的就在门口随手一放，然后在三人的沙发上坐下来歇歇脚——跟她逛街很累，她似乎永不疲倦，有时一天走下来后仔细算来也有五六公里，所以回来总是喊累，又总是乐此不疲。

何富贵对略安娜笑道：“这是出门时穿的，所以不放在你的卧室里，就放在客厅门边的鞋柜里。”

“那好啊，你给我买的吗？”

“当然了，北京的冬天更冷，现在外面的温度是—15℃，穿平常的皮鞋也受不了的，只能穿靴子。”

达拉翁笑道：“时间真过了三个月啊？”

何富贵早就领头下了楼，外星人跟在后面。何富贵心里暗自舒一口气，因为略安娜还没有到卫生间去查看，相信那下水道口肯定堵着钟筱君的掉发，不过也可以说是颜玉茹的，她的头发也很短。

四人下了楼，果然在鞋柜旁边看到一堆纸盒子和纸袋子，纸盒子装着靴子，纸袋子装着钟筱君给外星人买的冬衣，这些样式何富贵可选不来，他一向选冷色调的，不是灰的就是蓝的，正红或正绿的想都不敢想。四个人在沙发边上试了衣服。略安娜穿了他选的冬衣，鼓鼓的却一点女人味也没有，所以对钟筱君选的冬外衣赞不绝口，那束腰的浅绿色羽绒长袍，如果不怕冷，还有一条红白相间的毛线裙，如果怕冷，就穿水磨蓝的牛仔裤，靴子是暗红色的真皮靴子，里面还衬有棉里，穿上去温暖舒适。达拉翁和卡瑞的冬衣倒可以随便选，都是暖色调，有白的、红的、绿的、浅蓝色的。何富贵突然明白为什么中国人过春节时要一片红，因为春节时分北半球仍然处于寒冷之中，万物萧条，没有红花绿叶点缀，所以便用贴春联来点缀这萧杀的环境。钟筱君的心思大概跟这相似，只是他从未想到要问她。何富贵穿的外衣就是一件洋红色的带帽的羽绒服。北京是他们住得最冷的北方，所以出门还得戴帽。钟筱君给他们买的帽子也有好几种，有线绒帽，皮帽、军棉帽、带帽檐的八角军帽等，达拉翁选的是线绒帽，卡瑞选了八角军帽，何富贵不太爱戴帽子，所以随便选了军棉帽；现在北京的天气足可以冻掉耳朵，所以出门一定要戴上护耳。护耳是一色的白绒球，可像耳机一样夹住耳朵。

略安娜穿上羽绒大衣后看到何富贵穿的睡衣，便问：“你的这服装我们有没有？”

“这个是睡衣，你们睡过了，当然不用穿这个睡衣了。”

“那你大白天的干嘛还要穿着它？”

“这个是因为穿着比较舒服，在家里不用穿那个紧绷的西裤或牛仔裤。”

略安娜对达拉翁和卡瑞说：“这个我们倒没想到，哦。”

“等会儿我给你们买一套。”

达拉翁说：“这个你就不用了，谢谢你这么有心了，是不是最近心情比较好？”

“没有啊，嗯，是的，当然心情比较好了。”何富贵不由笑道，“其实这不是我给你们买的，是钟筱君给你们挑选的。”

达拉翁点点头说：“难怪了，这跟以前你的挑衣服的风格大不同啊。”

略安娜笑道：“哦，她——现在是你的女朋友了吗？”原来的女朋友的意思是指比普通感情更深一层的朋友关系，通常指恋人，现在的女朋友的意思其实就是指性伴侣了，感情再好，如果没有发生性关系，都还不能叫女朋友。略安娜当然也适时地知道了这个含义。

卡瑞说：“唉，你们的感情肯定非同一般。说说经过。”他显得迟钝了一点，略安娜已经点明了，还用得着仔细解释吗？

“这是你们预料之中的事，不是吗？”何富贵反问。

达拉翁说：“是啊，按照正常的轨迹应该是这样子，如果她现在不是你的女朋友，那你们早就应该分开了。”

略安娜笑道：“我们说得没错吗，如果你们两个不能组成一个人格圆的话，当然早就应该分开了。”

“不像你们说的那样糟糕，我们还在一起过了一段时间，就在你们睡觉的这段时间。”何富贵不无得意地说。

达拉翁看看四周，说：“哦，我怎么看不出这里有她住过的痕迹？”

“我怕你们生气嘛，你们要是生气了，你们就会头发乱舞，我怕筱君看到了你们生气的样子，所以先叫她躲起来，然后把每个房间彻底打扫一遍，再布置得跟原来一样，没想到还是被你们看出来了。”

卡瑞笑道：“百密一疏，记忆力不够好。”

“这么说先前她在这个别墅住过了，住哪个房间？”达拉翁问。

何富贵微笑着轻指一下略安娜，略安娜大惊：“啊，你们在我的房间里住，岂有此理。”她头上戴的线绒帽真的开始蠕动。

“跟你一样，我本来要叫她住三楼的，但她看了你的那间卧室后说反正你也不用，就让她用了。”

卡瑞说：“哈，对了，你说我们睡觉的床像棺材，那你是怎么蒙骗过她的？”

“我把你们藏了起来。”事到如今，何富贵知道再也隐瞒不住了，谁叫他多嘴，说这些衣服是钟筱君给他们买的，但这又有点想否定外星人谶语的意味，所以坦白起来并不感到难堪。他一直这样想：“你外星人不是说如果我给她喝了麦斯将导致我跟她分开吗？没有结合，如何的分开？”

达拉翁点点头说：“这是人之常理，你们地球人都怕棺材，所以我们应该想得到如果你让钟筱君到别墅来就得把我们的床藏起来。”

听了达拉翁的话，何富贵便觉得自己一点也不高明了，他问：“那后来的事你们难道也知道了？”

略安娜说：“当然知道了，你还参加了她的毕业典礼。”

“啊，连这个你们也知道了？你们到底有没有睡觉？不过，参加毕业典礼在先，让她住进别墅在后。”

“废话，参加她的毕业典礼你早就说过了，除非你跟她没什么情义，否则你肯定会参加的，你当时就问我们要不要参加，并为我们不能参加而感到可惜。”

“哦，其实这只是简单的逻辑推理。”何富贵暗自松了一口气，后面的事情是如何发展他们再厉害肯定猜不出。

达拉翁说：“你一直觉得我们是电灯泡，对不对？所以我们一去睡觉，你就把她带到别墅里来。”

略安娜说：“孤男寡女，同居一室，还会有什么事发生？”

“什么事情也没发生，我跟她只是在一起吃了一顿饭，我跟她很清白的。”

卡瑞说：“你要是跟她很清白，黄河也会变清的。”

“真的，不骗你。”何富贵信誓旦旦。

达拉翁听了，笑道：“行啊，你带她来嘛，我们肚子有点饿了，想吃点东西。”

“去，你们是不是想让她做佣人，叫她来给你们做饭？”

“那倒不敢，她现在可是你的女朋友，我们请她来做客，请她吃我们汉克莱西耶的美食，不要让你总是以为我们是神仙，什么也不吃。我们吃东西，也请你们吃，跟你以前一样。”

“别，别，我也想品尝一下你们汉克莱西耶的美食，但是如此一来，那岂不是暴露了你们是外星人的身份吗？”

“我们何必执著于这个身份呢？这都是你们地球人爱搞的。”

“那你们一顿能吃几斤米饭？”

略安娜笑道：“什么几斤米饭？虽然有点饿了，但我们的饭量并不会增加多少，相反，还不能吃得太饱了。”

“那好吧，晚上我叫她来，你们的厨艺不错吗？”

卡瑞说：“拜托，好歹我们也要习得一个星球文明的精华。”

所谓的汉克莱西耶文明的精华是什么呢，外星人和何富贵一起到超市去买他们想要的一应物品，却都是地球上的食物总成，没有任何汉克莱西耶的痕迹。

卡瑞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们没有带来汉克莱西耶上的任何食品，所以只能用你们地球上的了。”自然，他们只买素食类的，因为素食类的都是植物的馈赠，而荦食则是以牺牲动物的生命得来的，吃这两者的感觉大不一样，尽管外星人也知道肉食都是家养的，它们间接也是用谷物换来的。

北京的白天很短，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太阳就快落山了，外星人便在别墅准备他们在地球上的第一次晚宴，何富贵则到北大图书馆去接钟筱君，临要走时，何富贵对外星人说：“如果我筱君问你们到过什么地方，你们能不能讲出来呢？”他的意思是需要他们适当撒谎。

“哎哟哟，都‘我筱君’呢，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我们在睡觉，那里到过什么地方？”略安娜不无揶揄地说。

“你们就当作编个故事，讲述一下世界各地的风土人情。”

“讲故事嘛，行，我们还是可以的。”达拉翁答应了下来，骗人的事他们绝对是不干的，但讲故事可是一种能力哦。

平常何富贵都是在5点时分到达北大图书馆的门口，因为钟筱君并不是很准时地在5点下班，5点仅仅是开始驱逐读者的时间，有的赖着不走，得催好多遍才舍得走，所以通常要到六点才能下了得班。钟筱君看到何富贵时有点意外，她不由看了一下时间，却只是四点四十五分，便问他：“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想你嘛，想你就早来了。”

“去，不正经，这里都是学生，有的还没谈恋爱呢，你别教坏了他们。”

“他们是成年人了，我可无权干涉他们有什么思想。”

“好了，是不是要告诉我不幸的消息？”钟筱君笑道。她笑得很妩媚，谁见了都会心动，不过谁也不能心动，因为她只对何富贵妩媚地笑。

“我那三个朋友从国外回来了。”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你早就说过的，这说明他们言行一致。”

“他们说你心眼好，买了那么礼物给他们，过意不去，想请你吃晚饭，他们的厨艺不错。”

“那还不是用你的钱买的，而你的钱又是他们的钱，这叫羊毛出在羊身上。”

“可是这也要看心意，没心意，再多的钱也没用，所以他们要谢谢的是你的心意。”

“那你的想法呢？他们知不知道我们的事？”

“他们能预知未来，所以赚了很多的钱，我们的事当然也在他们的掌握之中。”

“他们什么都知道了吗？”钟筱君不由一脸的红晕，脑子肯定闪出跟何富贵翻云覆雨的画面。

“有些事不一定非得知道，比如我们的事。”何富贵不无暧昧地说。

“我们的什么事啊？好了，你等会儿了，我就要下班了。”钟筱君笑道，连忙阻止他，怕他把肉麻的话当众说出来。

钟筱君假公济私，让何富贵进到阅览室里来，这样他可以随便拿书看，以消磨时间。明眼人看到他们之间眉目传情的样子，知道他们的关系，自然是不会多想的，就算有人指出来，钟筱君也有一张读者卡，可以借给何富贵用，再说何富贵已经出现好几次了，许多书虫早就见过他了，所以虽然不由总是对钟筱君多看几眼，但也只能哀叹名花有主，时机不待，中国人在这方面最有绅士风度。

5点到的时候，也不用喊话，天花板上响起“叮咚”的声音，自觉的读者便拿起书到钟筱君的办公桌前办理还书手续，还有的不是进入忘我的境界，没听到铃声响，就是等着有人来驱逐。何富贵看到他那筱君在忙，当然要替她充当黑脸了，他挨个到赖着不走的学生旁边大言不惭小声地说：“我跟我老婆有约会，拜托你快点，明天来看好吗？”学生们配合的，嘻的笑一下，立刻站起来去还书，不配合的瞪一眼说：“你跟你老婆约会跟我有什么关系？”不过，当十个有九个走了以后，最后一个难免抵挡不住，也只好走了，所以今天钟筱君可以在5点半下班了。

临关门时，何富贵帮她穿上皮大衣，然后出了门才回过头来关门。她的身材蛮高的，何富贵得举起皮大衣的领子让她方便地穿上。外面正下着雪，早已一片黑暗，只有路灯发出昏暗的橙色的光。大红旗不怕打滑，在雪地里开车又稳又快，它本来就是在地球上滑行。

上了车后，钟筱君问何富贵：“他们上哪儿去了，怎么一走就是三个月？”

“唔，这个嘛，这个是有原因的，他们怕当我们的电灯泡，所以故意出走三个月，世界各地去旅游，却不带我去，就是为了让我们有机会呆在一起。”

“去。”钟筱君拍打一下他的肩膀，笑道，“好肉麻，说这样的话。”如果光线充足的话，应该可以看到她脸上的红晕。

大红旗路过一间花店，钟筱君连忙叫停车，她问：“他们请客，我们是不是要表示一下，比如买一束花？”

“我跟他们熟得都分不清彼此，还送花，这么浪漫？”

“空手去好像不太好吧？”话说着，她早已打开车门，下了车去买花了。

回来后，手里多了一捧鲜花，有百合、康乃馨、玫瑰、勿忘我、满天星、菖蒲等组成，她坐进来后不由叹道：“这么冷的天，还有鲜花卖。”

“这些都是在温室里培养的，谁不知道啊？”

“不是，我问过了，据店主人说，这是从南方空运来的，所以特别贵。”

“你真是有钱啊，这些花只能看，不能吃。”

“你就想到吃，猪啊，一点也不懂得浪漫。”

“那倒也是，我还从来没送过玫瑰花给你。”

“那我岂不是太亏了？没收到玫瑰花就成了你的人了。”

“什么太亏不太亏的，我感觉不出送玫瑰花有什么特别的意义，送给你999朵玫瑰你会有什么感觉？”

“太贵了，你太有钱了。”钟筱君看了何富贵一眼，不动声色地说。

何富贵听了却大笑，说：“不好意思，我这个人太实在了，没有意义的事我从来不想浪费金钱和时间去做的。”

“我知道你是这样的人，所以哪敢提什么玫瑰花，这束花可是用我自己的钱买的，别把你那臭钱看得太重了。”

“好了，你的这番心意相信外星人会领会的。”

“什么？外星人？”

“是啊，我管他们叫外星人。”何富贵一发现自己说漏了嘴，早已想好应对之策，就是外星人说的，不要执著于什么外星人地球人的身份。

“原来你打心眼里也瞧不起他们啊，虽然他们个子矮了点，但也不能把矮个子都叫外星人吧？”

“他们也管我叫外星人，因为我比他们高。”

“真没意思，现在连外星人的称呼也不吃香了，你得想个更好的名称才行。”

两人一边说，大红旗早把他们载到别墅，刚过围墙角，别墅围墙的大门便打开，车头灯照亮别墅的大门时，外星人已在门前站着，但不能打开这扇门，因为他们只穿着毛衣毛裤。何富贵和钟筱君下了车，连忙奔上台阶，打开大门进去。钟筱君显然对外星人有些同情，因为何富贵把他们叫做外星人，就因为他们显得比较矮一点，所以一进门，她就把鲜花献上，说：“你们好，再次见到你们真高兴。”

外星人当然不止一次见到我们地球人以鲜花表达心意，所以达拉翁也伸出手接过来，然后说：“谢谢你啊。”说完递给略安娜，略安娜则把这束鲜花拿到餐桌那边并插进那个花瓶里，原来钟筱君买的鲜花早就被何富贵拔了，装进垃圾袋里丢到垃圾箱里，这也是怕外星人知道有人在别墅住过。

在略安娜把鲜花插进花瓶的时候大家也跟着来到餐桌旁，钟筱君不由轻叹一口气，何富贵连忙在一旁搂住她的肩，餐桌上早已摆满各色素食，有薯条、面包、用滚水焯过的花椰菜、生菜、切碎的红萝卜、苹果、梨等混成的一大玻璃碗叫做沙拉的东西，这些都是冷菜，热菜有水饺、素鸡、素鸭、尖椒土豆丝、蒜茸青瓜、红烧茄子、豉椒苦瓜、粉丝炒银芽、酸辣白菜、麻辣豆腐等十几盘，没有肉味，单就那颜色搭配，也足以让人流口水。中间是一盆汤，里面飘动着莲子、花生粒、黑枣、龙眼肉。

“哇，真厉害，这是你们在一个小时内做的吗？”何富贵不由赞叹。

略安娜笑道：“我们不会做，但我们会打电话。”

何富贵想，也确实，他们只买了水果、花椰菜、薯条、面包，其他的便是从附近的素食馆叫来的，而且大部分是反季节蔬菜，都是从南方运来的。

“都是素的？”钟筱君问道。

“这个说来话长了，我用一句话来概括，一个人的修为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便会自觉地去荦就素。”何富贵说。

“你——”钟筱君瞪了他一眼，因为这明显是说她修为还不够，所以仍然想着荦食，不过她立刻转脸笑道，“吃素的也有好处嘛，可以帮助减肥。”

达拉翁说：“那我们就餐吧，不用客气了，大家都这么熟。”

钟筱君指着中间的那盆汤笑道：“你们怎么做了这样的汤啊？”

“哦，怎么啦，不好喝吗？”达拉翁问。

“不是，这是甜汤，是人家婚宴上最后一道菜，莲子、花生、枣子、龙眼做成的甜汤，龙眼在北方叫桂圆，所以这暗含早生贵子的意思。”

“哦，原来是这样子的，我们只道它很好喝，没想到还吃出文化来。”

钟筱君诧异地看了他们一眼，显然觉得他们如此的不通人情，真的是外星人啊。

略安娜笑道：“这是给你们喝的，嘻嘻。”

这句话对何富贵却是莫大的讽刺，因为外星人也已经知道地球人生孩子也是挺快的，每个月都有机会怀孕，十个月后就能把孩子生下来，更何况着急的七个月就能把孩子生下来，而钟筱君三个月来却一点动静也不没有，不是讽刺是什么？但是他对略安娜有敬畏之情，自然不敢反驳，只能不动声色，再说她早就事先声明，事实也证明她说得没错，没有反驳的理由。

钟筱君也应变得当，微笑说：“谢谢啦，我一定多喝几碗。”

说完大家坐下，也不分什么主次，不过就是达拉翁一个人坐短的桌缘的一边，何富贵和钟筱君坐在一起，在达拉翁的左边，达拉翁的右边长的一边是卡瑞和略安娜。这餐桌太高了，椅子也很高，外星人不由抱怨设计得这么高，小孩子岂是不能上餐桌？他们也就不客气地站在椅子上，然后大快朵颐起来，因为他们不摆架子，钟筱君也放松起来。

肉食与素食的差别并不在于营养的多少，而是有没有嚼劲，肉食因为有嚼劲，牙齿需要多展示一下它们的功能，所以我们大多数人爱吃肉食，甚至不惜肉丝塞牙，但是如果素食也做得很有嚼劲，那当然也是不错的美食，比如素鸡素鸭，都是用面粉揉了很多遍后再油炸而成，吃起来很有嚼劲。虽说食不言，寝不语，但只有寝不语才能做得到，大部分人的社交行为往往是在餐桌上形成的，中国人更是在餐桌上谈生意、聊天、谈恋爱等。外星人不是撒谎天才，却是讲故事的天才，何富贵让他们撒谎他们可能不会，但讲故事那才满足了他们的愿望，所以他们在钟筱君面前大编特编故事，以证明他们三个月来确实在国外旅行。钟筱君对于他们的故事不是赞叹就是羡慕，她也讲了一些她自己的事情。何富贵则忙着吃菜，没怎么说话。

晚饭大部分时间都是用来讲话，吃饭的时间倒是比较短，如果是单纯的吃饭时间，十几分钟就进食完毕，他们却讲了一个多小时才算吃完晚饭。外星人吃的还是不多，大部分食品，除了水果，都被何富贵包销了，钟筱君吃的也不多。吃过晚饭之后，钟筱君留下来帮何富贵收拾碗筷，她已经知道何富贵现在的职业就是帮闲，陪着这三个小矮个富人过着逍遥自在的生活，因为她也受惠不浅，自然不拒绝。他们把剩菜剩饭放在屋外，外面的温度比冰箱还低。

做完这些后，达拉翁对何富贵说：“你送筱君回去，明天早上再来接我们。”

何富贵正在为今晚住哪里而发愁呢，他发现有两套房子未必是好事，每个晚上都要选择一下住哪个房子实在令人烦恼，听了达拉翁的话，自然连连点点头。钟筱君更没有异议。

在回家的路上——何富贵把跟钟筱君住在一起的史密斯的房子叫作家了——何富贵问钟筱君：“你觉得我这三个朋友怎么样？”

“感觉还可以吧，挺好相处的，没什么架子。你是从哪认识到他们的？”

“我在厦门打工的时候认识他们的，为了他们我都辞去防损员的职务呢，这个工作一个月可以领到1500元的工资呢。”

“但跟你现在比起来当然不算什么了。”

“是啊，我还用他们的钱买了基金，这基金的分红他们说要给我，你知道仅一项我就得了多少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的分红？”

“那是刚认识你不久以后就知道，那时是10送6，我买了100万份基金，所以一下子得了60万元的分红。”

“我说那个时候你怎么笑得很古怪，一直担心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不良企图。这下你就不能再说你是穷光蛋了。”

“我的也是你的，明天我就调一笔钱给你花，省得你老是觉得缺钱。”

“那你也要学会理财啊，不然这钱也会花光的。”

“嘻嘻，这就要看你的理财功夫了，我调一笔钱给你就是要看你的理财能力了。”

“你这么慷慨，其实我们之间什么名分也没有。”

“胡说八道，我早就跟北大的学生说你是我老婆了，当然，现在只差一纸而已，我把身家性命都交给你了，你还怕什么呢？”

“我总觉得有不妥之处。”

“好了，你把储蓄卡给我，不过我还是很抱歉，只有到这个时候我才想到要调一笔钱给你，先前我只是给你买东西而已。”

“那也是心意嘛，这是我自己说的，没有心意，光拿钱有什么意思，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钟筱君本来把储蓄卡从她的挎包里拿出来，听着不对头，又塞回去，不由对何富贵喊道。

“好了，好了，有事我们回到家再说。”大红旗拐了几个弯，又修正了路线。

“我们的家？”钟筱君听了不由眼泪流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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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17节

第17节

在何富贵与外星人达拉翁和卡瑞单独的时间里，达拉翁神秘地对他说：“女人最善变，你跟她在一起时要特别注意。”

“你是怕她除了跟我之外，还跟别的男人来往吗？这点你放心，我是很开放的人，她有别的异性朋友没什么的。”何富贵不知道达拉翁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为什么这么说？

“我说的善变指的是外貌的善变。”

“那是，喝了你们的麦斯的缘故嘛。”

“不是这个，你来看看，这是我们过去在各个场合拍到的画面，我指一两个例子给你看，比如你看这对母女，看她们的嘴唇。”达拉翁调出他们过去用观世像拍到的各种各样的女人的画面，其中相当大的一部分是何富贵拍到的。

“嗯，看到了，女孩的嘴唇红润，母亲的嘴唇呈暗红色。你想说明什么？”何富贵觉得其中大有蹊跷。

“难道你不想知道她已经中毒了吗？”达拉翁指着母亲的角色说。

“是啊，是武侠电视剧里，中毒之人的嘴唇都涂成黑色，你认为什么原因使这位做母亲的中了毒？”

“她中了男人之毒。”

“哦，男人难道有毒吗？”

“你再看看钟筱君的前后差别。”达拉翁调出钟筱君在跟何富贵同居之前后的照片。

何富贵看了以后大为惊讶，他说：“真的变化很大。”因为钟筱君原来的嘴唇很红润，现在也开始呈暗红色，当然是轻微中毒的症状。

达拉翁笑道：“开玩笑的，这只是为了培训你的观察能力而已，其实要是中了一氧化碳的毒，嘴唇也是呈鲜艳的红色的。常喝酒的女人的嘴唇也会呈这个暗红色，不过如果体内的酒精被肝脏解毒了的话，嘴唇是可以恢复红润的，但是中了男人之毒后便无法恢复了。”

“要嘴唇红润涂唇膏不就行了？”

“没有一种唇膏能有这种天然的红色，商场的化妆柜我们也看过了，不是太浅就是太深。”

“你想说什么？”

“处女很珍贵，不可随意破戒。”

“你现在说了不就晚了吗？”

“说实话你可别骂我们，我们就是想从筱君那里得到验证，自然对你们的事不加干涉，甚至还帮你完成你的心愿。”

“那么你们睡觉的事也是装的吗？”

“这个倒装不了，在地球引力的作用下，我们确实有点累了，是要小睡一下。”

“唉，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要谢谢你们，至少我找到了值得我爱的人。”事情从好的方面讲是这样子的。

再看钟筱君的嘴唇时，尽管她表现得跟以往一样快乐，但何富贵表面上附和，心里却一阵阵的难过，她原来是快乐的处女啊，胖是胖了点，嘴唇上的那两片红，确实是装涂不来的，现在呈暗红色，都是中了他的毒啊，也难怪古今中外都强调处女的重要性，祭祀要处女，宗教里的圣女也要让处女来做，还要在处女的臂上弄个什么东东，以防止失贞。女人不可以随便喝酒抽烟，也是为了那两片红。女人从处女到非处女是不可逆的。所以他还是抽个空给钟筱君的账号汇入了一笔钱，即使她不把储蓄卡交给他，他还是能找到她的账号的，在北京这段生活并没有花去多少钱，租史密斯的房子的租金花了105600元是最大一块，算来只花了185612元，60万元还有40多万元可供支配，他便给她转入了30万元，他这算是有私心的，自己还保留11万元以备不时之需，并没有说把身家性命都交给钟筱君。

北京就是这样一个城市，一个即使你一辈子都不曾离开，却依然对你有吸引力的城市，永远不会让你失望，永远不会让你寂寞！古老而富有韵味之中又掺杂了现代都市繁华的庞大城区，向东南方铺展的广阔平原，加之逶迤蜿蜒、镇守城区西北的太行山脉和燕山山脉，成就了北京独特的魅力。园林遗迹，古刹皇陵，给北京城注入了深厚的人文底蕴；峻崖曲壑，丽泉飞瀑，为城郊挂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而车水马龙的步行街和星罗棋布的商业区，则为这座古老的城市增添了时代的新生命力。北京，历史上曾经是几个朝代的都城，规模宏大的帝王宫殿、园林、庙坛、陵墓及其他古代建筑历经百年风雨仍井然有序、错落有致，俨然可见昔日皇城的威严。虽然吹得震天响，但在外星人眼里，跟地球文明比起来，北京确实不算什么，他们在北京又呆了四天，实际上在他们醒来的那天就是租期到了的时候，何富贵早就给刘群龙打过电话要商谈房租事宜，他和他的妻子这回没有回来，他们现在在加拿大的某个湖畔滑冰，过着神仙般逍遥的日子。刘群龙叫他在北京办事处的主任叫董海轩的中年男子来替他办理，结果让何富贵先白住上四天，其实如果要续租的话，这四天也算在租期里的。在董海轩到来之前，达拉翁才对何富贵说：“现在你的人生又要面临两个选择了。”

“这个我知道。”何富贵当然知道是关于房租的是否续期的问题。

“你已经知道我们想干什么吗？”达拉翁不由好奇地问。

“不就是这别墅我们要不要继续租下去，因为离春节快到了。”还有一个月就到春节了，北京的春节肯定很热闹，和自己心爱的女人一起去逛庙街天桥，那感觉肯定很幸福。

达拉翁说：“不了，我们要离开北京了，到别的地方去看看，比如去看看你们民族的根，所以你有两个选择，是选择跟我们在一起，还是跟你的爱人钟筱君在一起。”

“这是两难选择，你得容我想想。”

“那是当然的，不过我们先把房子交接一下。”交接当然就是不再续租了。

四天后才等到董海轩的到来，他四四方方的清瘦的脸，三十六七岁的样子，薄嘴唇小眼睛，嘴唇下巴没几根毛，却透着精明干练，他亲自开着一辆桑塔那轿车来，车牌号是京A8567，跟他一起来的还有一个小伙子，二十七八岁的样子，身高一米八，却英俊潇洒，皮肤白皙，浓眉大眼，胡子刮得铁青，两人都穿着白衬衫黑西服黑西裤黑皮鞋，外加灰呢制色风衣，头戴毡檐帽，有点像《上海滩》里的黑社会老大的随从，何富贵看了一下，不由心中一凛。《上海滩》的许文强也是这样的打扮，嘴里还叨着一根烟，然后冷不丁地从怀里掏出一把带消声器的手枪，“扑扑”两声，把目标的身上打出两个洞往外冒血，把周围的人吓跑，比恐怖分子还可怕，因为他刀枪不入，杀人于笑谈之中。这两个人会不会也是黑社会的？

他们在路口下了车，别墅围墙的大门仍然为他们而开，这点很糟糕，因为从这条路过去的车也有好几辆，如果每一辆车过去的话，那岂不是为小偷强盗大开方便之门？这点何富贵觉得有必要跟外星人讲一讲，不过好像也不用讲，外星人肯定要把这个自动装置取消掉。两人下了车后，果然魅力不凡，洋洋自得，鼻孔朝天，但看了大红旗尾部的京A0023后不由肃然起敬，连忙把鼻孔放在眼睛底下，然后跟何富贵和外星人一一握手并作了自我介绍。何富贵早就在刘群龙的电话里知道这么一个人物要来，也就不足为奇。刘群龙显然吩咐过董海轩，所以他们进门后脱下呢制大衣，问何富贵那张与刘群龙对过的财物清单在哪里，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何富贵吓了一跳，以为他要掏出枪，仔细一看，原来是手机。只见他在手机上按了几个键，然后放在耳边不知跟谁通话，一边通话一边走，一边对清单。看他的神情，肯定是跟他的老板打电话。

那清单并不长，如果瞬间记忆好的话，看一遍后基本可以不看，因为再对照屋里的布局，就算几天后仍然可以记忆犹新。何富贵早已把清单外的数码相机和数码摄像机还回原位，他并不是很贪心的人，再说仓廪实而知廉耻，他自己有钱，什么时候需要，随时可以买一架数码摄像机，不至于去偷刘群龙的。

核对无误后，何富贵再把四张存折拿出来，分别是水、电、气、供暖的代缴业务，上面都还留有余额，记下了最后的度数后，再计算一下到期的使用量，从余额中扣除，还剩下一些钱，董海轩便把剩下的钱用现金的方式还给何富贵，何富贵把别墅的钥匙交还给他，然后和外星人一起坐上大红旗，倒出别墅的大门，那个姓丁的小伙子则把桑塔那小车开进别墅，他们不急着离开，因为老板的酒柜里还有一些洋酒，如果不趁这个机会喝一点的话。

外星人早把极速位移从铁皮屋变成旅行车的模样并把它停在公路旁，明显不给何富贵回旋的余地，要么跟他们走，要么就跟自己的老婆或爱人在一起。何富贵的行李早就搬到极速位移上了，那些被子床单早已都放在大红旗的行李舱中，几乎没用过，所以何富贵不舍得。

何富贵对外星人说：“那别墅围墙的大门的自动装置你们是不是应该取消掉，我看刚才连那辆小车过去，大门都会自动打开。”

卡瑞说：“等会儿取消程序就可以了。”

何富贵又说：“能不能再等一天，明天早上你们再走，给我一天的时间考虑。”

达拉翁说：“不是一天，明天天一亮我们就走。”

“好吧，那今晚我们到世纪城过夜。”何富贵想，他租的那两房两厅可塞不下他们四个人。

略安娜说：“你倒好了，今晚还有一个晚上跟她睡在一起，如果你决定跟我们走的话，这是最后一个晚上了，我们不会打搅你们的，好可怜啊，我们得在冰天雪地里度一个晚上。”

达拉翁说：“也不用珍惜了，你可以选择留下来天长地久的。”

“你们这大红旗借用一下，明天早上我送她上班后还给你们。”当何富贵说了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已经做出了选择。

卡瑞说：“还给我们以后我们要把它改成小红旗。”何富贵点点头，就是想改成坦克也由得他们。

何富贵把外星人送到极速位移门旁，外星人上了极速位移，然后他在前面引路，把极速位移引到世纪城外的公路旁，极速位移将在公路旁呆一个晚上，外星人也不想再下来了。

何富贵现在堪称保密专家，他把被子都搬到世纪城的租房里，然后做了午饭给钟筱君送去，温存了一番后回来，睡了一个午觉，然后又去接钟筱君下班，两人一起到超市去买了做晚饭的菜，他都不动声色。男人要想隐藏自己的感情，比女人还厉害，钟筱君就看不出他现在心里想着些什么，至于世纪城小区大门边停着的一辆旅行车更是不放在心上，她心里可能只想着晚上要做些什么好吃的，因为今晚买了鱼、虾、肉等，可以做出四菜一汤来。

在她动手炒菜的时候，何富贵又来到她的后面，用双手捧住她的腰，她咯吱笑了一下，说：“去去去，我在炒菜，别来烦我。”何富贵便撤去他的双手，站在一旁看她炒菜。

“看什么？你帮我摆碗。”钟筱君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眼中竟然有羞涩之情。何富贵看了不由心里暗自一阵难过，他连忙走开来，到碗柜里取出两副碗筷，然后摆在桌上。

最后一道菜做好后，何富贵早就在两个人的碗里盛满米饭，四菜一汤，当然色香味齐全，他不由感叹：“得妻如此，夫得何求。”

“去，谁不知道你要路上偷偷瞄过多少女人。贼眼不停。”

“现在有什么看头的？要到夏天才好看呢。”

“好啊，你居然敢这么说。”钟筱君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男人的本性，何富贵早就告诉过她，她当然无法制止，喝干醋是没用的。不过有时候也会来这么一两句。

“可是千好万好，还是身边这位最好。”

“算你还是明白人。”

其实钟筱君会的菜并不多，却是何富贵最爱吃的，或许何富贵曾经这样赞扬，所以钟筱君就一直选这几样菜：西芹炒肉丝、牛肉炒芥兰、西红柿炒蛋花、糖醋鲤鱼——这道菜确是钟筱君的拿手菜，何富贵到现在还学不会呢。汤是鲜虾汤，里面再加上一点大蒜和一些芹菜的茎，只加一点点盐，便非常鲜美了。

“好饱。”何富贵不由喝了两碗的汤。

“好吃吗？”钟筱君一直瞧着他吃，她自己不怎么吃，说是要保持体形。

“当然好吃了。”

“那这碗就归你洗了。”

“遵命，夫人。”何富贵举起手来敬个军礼。

钟筱君笑了一下，站起来到主卧室里，主卧室里有一张一米八的红色床头的大床和白色床垫，大床旁边是衣橱，衣橱旁边是进卫生间的门。何富贵则三下五除二把碗筷洗好了，然后把剩饭剩菜用保鲜膜包好，然后放在室外的阳台上，只需一会儿，它们便能冻成冰块。

做完这些家务事后，何富贵来到沙发上坐下来，打开电视机看新闻，《新闻联播》早已播过，现在只能看各地省级电视台的省级新闻联播，他选看北京台的。看完北京台的新闻后又看中央电视台一套的《科技博览》。《科技博览》过后没多久，钟筱君就换上她那身鹅黄色的仿绸式睡衣，赤着脚，头发湿漉漉的，一边用毛巾擦着一边走出来。

“你洗好了？”这是一句废话，但何富贵仍然要问一下，因为说不定她还要回卫生间，这是她每天晚上必修的功课。

钟筱君点点头，来到三人座的沙发的中间坐下，何富贵便连忙到主卧室的卫生间，晚上他们没什么应酬，也没什么娱乐，吃过饭后便洗个澡然后看电视，好看的就看晚一点，不好看便早点睡或者看书。钟筱君还一直惦记着她考研的事，业余时间倒真的抽出时间来看考研方面的书，何富贵看了一下，觉得内容并不深奥，但真的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去记忆。

何富贵没洗头，他只是胡乱洗洗，然后擦干身上的水分，便到卧室的衣橱取出他的睡衣，那是一套纯白色的睡衣，穿上后也来到客厅，坐在钟筱君的旁边，电视里正在播电视剧，是爱情片。何富贵特不爱看，因为爱情片里谈恋爱的场面反而比较少，净是吃醋、猜疑、明争暗斗等，钟筱君却看得津津有味的。

何富贵对她说：“你想喝点什么？”

“来一杯咖啡吧。”钟筱君右手支着头，歪着脑袋说。

咖啡当然是袋装的，想喝现泡，所以何富贵站起来去泡了两杯咖啡，端在三个座沙发前的茶几上，又坐下来，不看电视，却转过头来看钟筱君。

“你看什么看，不看电视看我干什么？”钟筱君被他盯得头皮发麻，不由对他嗔道。

何富贵伸手在她的头部揉揉，然后说：“你的头发长长了不少。”

“都丑死了。”

“唉，我不该跟你说我喜欢长发女郎。”

“你说了吗？我没听说过。”钟筱君的眼睛不离电视。

“其实你这样看上去也很俊朗，很干练。”

“好啦，你早就这样跟我说过了，连当时我光着头你也说我漂亮。”

何富贵靠近她，往她的耳朵里吹一口气。“咦，你干什么？”钟筱君缩了一下身子，微笑着转过头来，说，“你今晚是不是吃多了？”

“当然了。”

钟筱君拍了一下他的肚子，说：“你的肚子都出来了，体重增加不少了吧？”

“是啊，主要是你做的菜好吃嘛。”何富贵摸摸肚子，本想开玩笑说有三个月大了，但又怕这话伤到她，便连忙换一种说法。

“我来抱抱，看我能不能抱得起你。”钟筱君伸出手来要抱何富贵。

“这可能吗？”何富贵举起手来让她抱，她当然抱他不起了，他放下手一下搂住她，两人对视良久，只见她面如桃花，眼中濯濯有光。两个人都呼吸急促起来，何富贵伸出嘴去，吻住了她的嘴，然后又放开，再对视一眼，她便向后倒去，何富贵便被她拖着压下去，当然不是要把她压扁了，他用手肘撑着，两人开始热吻。

就在两人感觉快窒息的时候，钟筱君喘息地说：“到床上去，这里太狭小了。”

何富贵“哼”了一声，下了沙发，一把横抱起她，举重若轻的样子，把她抱到卧室里的大床上，房门没关，灯也没关，电视更没关，这时电视里换成战争片，里面敌我双方正激战正酣，枪声不断。

卧室里的温度只有19℃，但两人做完事后都出了一身汗，毕竟这是重体力活，要享受上帝赐予人类的礼物当然要付出一定的代价，出一身汗至少是必要的。完事后，何富贵很满足地翻倒在钟筱君身体的右侧，他仍然舍不得离开她的身体，便把她的身体也翻转了，使得两个人躺在床上面对面，他还用右脚右腿跨在她的腰部，右手放在她的背部轻轻地拂拭她背上的汗水，她喜欢他每次给她的安抚。她则拉过他的左臂，用头枕着，盯着他，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他认真地看着她，然后用右手捋了捋她额头上的被汗水粘着的头发，不由感叹地说：“真是良辰美景奈何天啊，可惜此情此景将不再。”

“什么意思？”

“唉……”他长叹一声，翻转过身仰卧着。

“什么意思，快说啊，别以为我不识字就跟我文绉绉的，你是不是另有新欢了？”

“我要是另有新欢也不会告诉你。”

“那你为什么说此情此景将不再？”

“不过，也确实不一定。”何富贵翻转身又恢复刚才的动作，然后问她：“我一直在想，如果我不名一文，你会不会爱上我？”

“那我们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因为你不可能到北京来，而我也不可能去找你，这就是现实，在我大学毕业的时候可能就马上回家了，不会在北京陪你了。”

“你是为了要陪我才在北京呆下吗？要是我不在北京了呢？”

“你什么意思，为什么吞吞吐吐的？”

“我承认事情已经变得不一样了，如果我没遇到这三个朋友，今生我可能根本就不可能认识你，因为我在厦门工作的时候不可能有时间上网的，没时间上网也就不可能跟你聊得那么好。”

“那是过去的事了，还提它干什么？”

“我一直在怀疑你对我的感情是不是真实的，我总觉得像做梦一样。”

“我也一直怀疑你对我的感情是不是真实的，因为你从来没向我求过婚。”

何富贵托起她的左手说：“很抱歉这枚戒指不够大，通常它就是订婚戒指。”

“当初你送我时说这是贿赂我的，你从来没问我是否愿意嫁给你。”

“我不敢保证我们的将来，我一直以为我在做梦，做一个好长好长的美梦，真担心这个梦随时会结束。”何富贵说着，不由抱紧她，也许当她在他的怀里的时候他才觉得她完全是属于他的，他才觉得安全。

“这是真的，你想怎样证明？”钟筱君一把搂住他的脖子，轻轻地说，“我已经把自己完全交给你了。”

何富贵颤抖了一下，说：“过去的事确实不能再提了，因为那是已经做出的选择，现在我想问你，如果有一天我成了一文不名的穷光蛋，你是否会接纳我？你知道，这个社会太现实了，女人也一样现实，我不知你是不是那样的女人？”

“扑哧。”钟筱君笑道，“你可能会成为穷光蛋吗？你不是跟我说过理财两个字吗？我当然相信你不会变成穷光蛋的。”

“我已经往你的账号里存了30万，所有的钱，现在我身上的钱都是他们的，没有一分是我自己的了，原来我在厦门打工挣的钱都寄回家去了。”

“他们的钱也是你的钱，你干嘛要分得这么清楚？”

“我就是这样一个分得很清楚的人。”

“你好像从来没问过我的身世。”钟筱君翻转过身，仰卧着，伸直双腿。

何富贵的右手便在她的胸部腹部游走，特别在她的双乳，呈“8”字形抚摸。他轻哼了一下，说：“我基本知道了，你爸爸妈妈是人民教师，你是他们的女儿，就是这样简单。”

“我爸爸是没钱，可是我有一个有钱的叔叔，他很疼我，我要是开口的话，一百万两百万不算什么的，只是我爸爸一直不允许而已，你这三十万算得了什么？”

“一百万两百万对于你叔叔来说可能只是一笔零花钱，可是我的三十万却是我的全部啊。”

“那你为什么要给我这三十万？”轮到她翻转身，抬起左腿跨在他的身上。

“我想知道时过境迁之后，当我变成穷光蛋之后你会不会接纳我？”

钟筱君抬起左腿踹了他一脚说：“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势利眼吗？告诉你，这辈子除了你，我不接受任何男人。”

“不要这样说，要是我死了，你还可以嫁给别的男人。”

“你干什么？你要去死吗？”钟筱君不由哭了。何富贵连忙拉过被子给她盖上，激情过后，体温也下降了，该盖上被子保温了。

“跟死了差不多了，只是好一点点。”

“什么意思？”

“我那三个朋友要离开北京到别处去游玩，他们问我是跟他们去还是呆在你的身边。”

“你觉得跟死了差不多就是想离开我跟他们走，对不对？”

何富贵点点头说：“人生总是面临许多选择，我不知道我的这个选择对不对？”

“哼……呜……”钟筱君缩在他的怀里哭了。哭了一阵后突然停止不哭了，擦一把眼泪说，“你跟他们去吧，你比我还势利，因为你的一切都是他们给的，你当然选择跟他们走了。天下的男人都是这样的，势利眼！”

“可留在你的身边能干什么呢，我什么也不能给你。”

“你已经给了，那三十万。还有……你的一切……”钟筱君说着又哭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心乱如麻。”

“你的心还在，可是我的心却被你掏空了。你走了，谁陪我，只剩下我一个人怎么办？你已经作出了选择，对不对？”

何富贵点点头。

“你总是问我会不会接纳你，我还没问你呢。”

“我知道聚散离合本是人生常态，我们是不可能一下子就分开的，这只是短暂的分开。”

“外面繁花似锦，很难说你不会花心，能抵挡得住美色的诱惑，所以我只问你，你会不会回来找我？什么时候回来找我？如果你确定将不会回来找我，我仍然可以找个人嫁了。”

“我……这辈子就只有你了，我肯定要回来找你，所以才要问你是否会接纳我。”

“好吧，既然你已经做出了选择，我还能怎么样？就让命运作出安排吧。”

“其实我一向不相信命运的。”

“睡觉吧，就让我搂你最后一个晚上吧。”

“等会儿，我去把外面的电视和电灯关上。”何富贵下了床，穿上内裤后才走出卧室，关了电视和电灯。

在世纪城外面的公路边停靠的极速位移里，略安娜不由对达拉翁和卡瑞两人抱怨：“他们两个人现在在风流快活，却让我们给他们守夜！”

“怎么啦，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卡瑞笑道。

“哼，我连抱怨都不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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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18节

第18节

何富贵和钟筱君两人其实一夜没合眼，翻来覆去都睡不着，后来干脆两人抱在一起躺在床上等着天亮，一肚子话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六点四十了天才亮起来，钟筱君一下子坐了起来，起身穿衣，然后去给何富贵做早餐，也难得她起得这么早，平常都是何富贵一大早起来给她备早点的。她做的早点也很简单，就是用电饭煲熬米粥。何富贵穿着一件棕色羊毛衣出来，她见了，便脱下自己身上穿着的黑色紧身羊毛衣，笑着说：“我这身羊毛衣跟你的换换。”

“这怎么行，你那是女人穿着的衣服，我穿了岂不被人笑死？”

“没关系啦，反正你现在也跟死了差不多，笑死又有什么关系，我要你穿在身上，时刻记着我，就像我在你的身旁抱着你的样子。”

“包袱。”

“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钟筱君笑了一下。两人当真换了毛衣，毛衣还是有一定弹性的，所以何富贵可以把钟筱君的紧身毛衣穿上去。

“太紧了，你这样折磨我，说不定我很快就把你忘了的。”

“只有当这件毛衣合身了，我就能知道你心里还是一直想着我。”

“不要折磨我好吗？我要是吃成大胖子，你就说我心里没有想着你。”

“你没听说过吗？为伊消得人憔悴，衣带渐宽终不悔。”

“行了，难得你会起来做早点，不知你的手艺怎么样？”

“当然好了。”钟筱君把盛好粥的碗递给他，菜是昨晚剩下的，已经加热过。

何富贵只吃了两碗便不吃了，钟筱君却一碗也不吃。何富贵便说：“你也吃啊，怎么不吃？”

“我不饿。”钟筱君说着把头埋下去，肩膀不住地颤抖。何富贵知道她在无言地抽泣，便伸手按了按她的肩膀说：“放心好了，我们会把这快乐的日子延续下去的，虽然要由命运来作出安排，只要我们共同努力，是可以做到的，除了你，我保证不看别的女人。”

“你想死啊，这个时候还说笑。”钟筱君抬起头来，一脸的泪水，却露出笑容。何富贵站起来拿来纸巾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然后搂住她说：“你真不吃早饭吗？可惜我也吃不下。”

钟筱君抬起头来说：“我把它们冻起来，等你回来再吃？”

“那也太荒唐了，你要是不想吃就把它倒掉吧，可惜了这些饭菜。”

“那你把它们吃完嘛。”

“唉，实在吃不下了，我先送你上班，回头你自己再买点早点吃吧。”

钟筱君点点头，何富贵帮她弄来热毛巾让她洗把脸，把脸上的泪痕擦掉，又帮她穿上风大衣，两人一起下了楼，她一直很顺从他。

坐上大红旗后，她左看右看说：“你那三个朋友呢，不是说要跟你一起走吗？”

“等会儿你就能见到他们了。”

驶出世纪城的小区，一辆大型旅行车便跟在大红旗后面，何富贵便指着后面的大旅行车对钟筱君说：“我那三个朋友在后面的旅行车上。”

钟筱君连忙回头一看，果然看到三个小朋友在车头向她招手，他们并没有靠近，而是隔着一百米的距离，钟筱君也向他们招招手，表示看见了他们。

到了北大图书馆的门口，两人呆坐了一会儿，钟筱君先下了车，就在她快踏上台阶的时候，何富贵喊道：“等等，筱君……”钟筱君回过头来，何富贵早就奔过去，一把抱住她，不管是否在大庭广众之下，吻住她，足有一分钟。

“咦——”“呜——”“啧啧。”旁边经过的人不由发出感叹，但边看边走，并不停步，显然对这种现象早已司空见惯。

何富贵放开她，再一次抱紧她，最后再放松她盯着她说：“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不管我是去天涯海角也好，只要地球是圆的，我总是能回来找你。”

钟筱君愣愣的不说话，只看着他。何富贵不敢再看她的眼睛，连忙上车走了，突然听见钟筱君喊道：“臭富贵，死富贵，十年以后你再来找我也不算失信，但我就不认你！”

“我不会的，筱君，相信我，我不会那么倒霉的。”大红旗驶出北大校园不久，何富贵便一头趴在方向盘上，把憋了几天的泪水尽情宣泄出来，他早就想哭了，他的心情比钟筱君还难过，但他不能在钟筱君面前哭，现在没人，所有的泪水都可以出来了。这个时候，在大红旗的音响里，正好响起齐秦演唱的一首歌《大约在冬季》：轻轻地我将离开你，请将眼角的泪拭去，漫漫长夜里，未来日子里，亲爱的你别为我哭泣。前方的路虽然太凄迷，请在笑容里为我祝福，虽然迎着风，虽然下着雨，我在风雨之中念着你。没有你的日子里我会更加珍惜自己，没有我的岁月里你要保重你自己，你问我何时归故里，我也轻声地问自己，不是在此时不知在何时，我想大约会是在冬季。……这首歌倒很符合当时的场景，真是感人肺腑。

这首歌播出之后，何富贵的悲伤的心情才好了许多，这也就是所谓的共鸣作用吧？他抬起头，找到纸巾，擦干泪水，看到极速位移就停在离他前面二十米外背对着他，便驱车过去，来到极速位移的车头，略安娜在门口问他：“怎么样，是选择留还是跟我们走？”

“走吧，我的行李不都还在上面吗？”

“哦，我倒忘了，唉呀，记性好像下降了。卡瑞，打开后车厢的门，让富贵把小红旗开上去。”后面的话是对极速位移里的卡瑞说。

何富贵把车倒过去，只见极速位移后面的门向上扬起，同时里面伸出一道斜坡，他便沿斜坡把车开进去，然后又从车里出来，退出后车厢，来到极速位移的车头，略安娜对他笑道：“欢迎你的回来。”

何富贵只点点头，门关上后，脱掉身上的外衣，坐在驾驶座上。略安娜见他不说话，但嘟着嘴进到后面的控制室里。

“再见了，北京，虽然寒风料峭，大雪纷飞，但因为有爱人在，便显得温暖，再见了筱君，我会回来找你的，一定会的，你要相信我。”何富贵几乎自言自语。

二○○七年十二月六日星期四晚上08:22:04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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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第1节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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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节

一月份，正是数三九，一年中最冷的时候，外星人却选择在这个时候要去探讨中国的中西部地区，有什么意义？极速位移行进在太行山麓，一路上只看见干燥的西北冷风一阵阵地吹。不到万不得已，连何富贵也不想下车受冻，尽管他的身上多了一件钟筱君送的黑色紧身羊毛衣。极速位移里的温度设定在25℃，对于外面－30℃的气温来说，真的很暖和，而且比普通民居还暖和，普通民居也仅能使温度保持在15℃。

何富贵坐在车头不得不穿上羊毛衣，因为每次交过费他都要打开车窗，那感觉就好像立刻进入冰柜里。冬天天黑得快，极速位移从北京出发后，到达煤都大同市时太阳已西斜，就在东南方向上，一轮大大的红色圆盘，除了提供光线外，不再提供温度，这个时候也才下午五点，极速位移进入大同市不久，何富贵就找到北岳宾馆住下。

这是一个新环境，何富贵在前台登记后，指挥极速位移驶入停车场，然后去熟悉自己的房间、餐厅、厕所、出入口等地。出门在外，到陌生的环境，这四个地方是一定要看清楚的。在餐厅的时候，何富贵只点了刀削面，因为他发现装刀削面的是海碗，足够他一顿吃的。刀削面里掺杂的除了蔬菜、大蒜、豆腐外，还有几片卤牛肉，何富贵并没有发誓不吃牛肉，所以把牛肉也吃下去了，虽然中午没下车吃中饭——对钟筱君的思念足可填饱他的肚子——这碗刀削面立刻就填饱了他的肚子。没感觉有什么味道，他的头脑里想的都是钟筱君的影子，不知她现在在干什么？他的皮夹里衬着她的相片，钥匙扣上有他们两个人一起拍的大头贴。他不能给她打电话——其实用他的房间里的电话就可以跟她聊。干嘛要浪费国家资源呢？使用外星人的电脑上网什么钱都不用花，但愿她在网上，这样就不觉得是离开了她。离开她，真是一种莫名的感受，再也——至少长时间内——不能拥抱她那温润的身体，看到她那甜甜的微笑，嗅吸她那特别的发香。他的冒险和赌博竟都赢了，他把她变漂亮后，她没有选择离开他，完全破坏了外星人的预测，但后遗症还是有的，他那么地精心耕种，可是居然什么果子也没长出来。这使他不得不承认上帝是公平的，他给你所需要的东西时，肯定也会悄悄拿走你已经有的东西，往往在你得意的时候。他不应该让钟筱君变漂亮了，这样的话他们就会有他们的爱情的结晶——姑且这么认为吧。他使她变漂亮就是想让她为他而感动，在现代物欲横流，各种利益纵横的今天，想让一个女孩轻易为你感动——特别自己本身就是富家小姐来为你感动，不用说有多么难，何富贵所能奉献的就是两杯麦斯了，这可是连吴才敏也没机会喝的。

就让这种思念充盈他的胸膛吧，他吃过晚饭后，轻哼着流行歌曲，来到极速位移上，跟外星人打招呼。卡瑞看了他一眼，就看外星人一样，只跟他点点头。略安娜没回头，达拉翁倒转过头跟他打招呼，还问他是否吃过晚饭？虽然自己不吃饭，但也要关心一下。何富贵微笑地点点头，然后在自己的电脑前坐下，打开QQ窗口。自从在现实中认出钟筱君后，他就不再使用QQ了。如果你认识一个人，不能当面跟他交流而只能使用QQ的话，那是你的人生的一大悲剧，有这个必要吗？何富贵就勇敢地抛弃了QQ——当然是在外星人的怂恿下，使用最原始的对面交流方式跟钟筱君聊天，那感觉真的很好，有声音，有视觉，有味觉，有触觉，那印象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QQ上没有，倒是有好几个网友在他离线的情况下发来的新年祝福，有张小丽的，羽飞飘渺的，蓝色的梦的，也有不认识的，要打开时，电脑提示有病毒，不能打开。好友列表上没有人在线，他兴味索然地关了QQ窗口，使用GOOGLE搜索有关大同的情报，有了网络，出门自助游就不再需要导游了。http://bambook./adbonus/AdBonusHome.asp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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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第2节

第2节

极速位移在大同呆了七天，不过何富贵和外星人并不在大同呆七天，他们乘坐小红旗走了很多地方，由近及远，先是大同市区里的一些文物古迹、博物馆之类的人文景观，然后是大同市区外的云岗石窟，最后是北岳恒山，在恒山之颠，除了冷，就是感觉天空很蓝，跟在大同市区的感觉不一样，何富贵只觉得大同市区的天空是一种灰蒙蒙的颜色。恒山风景区里的悬空寺边上的梅花或松树上静静地覆盖着一层雪。

对晋北的游玩暂时岔开了何富贵对钟筱君的思念，其实每次拿出皮包掏钱的时候他都会看到她一次，所以有时会在内心深处与她对话，想象着如果她在的话，她会说什么样的话，那感觉就像她在他的身边，所以也就不用思念了。

在观看云岗石窟时，外星人对于佛像有自己的见解，却不是跟宗教有关的。

寒冷的冬天不是游玩的好时机，所以云岗石窟景区的游客寥寥无几，除了工作人员再加上外星人和何富贵四人，不会超过十个人，所以在高大的石佛前，连他们的脚步声都听得到。

何富贵昂头赞叹道：“你们看这佛像，它是依山的一块巨石雕刻而成，所以不能有任何差错，任何一个工匠三心两意都可能使它毁于一旦。”

“是啊，这些作品要完成它肯定不止一两年，大概要十几年、二十几年，你为什么说是工匠而不是艺术家？那些工匠不是艺术家吗？这些佛教早就融入了他们的喜怒哀乐。”达拉翁说。

“工匠的职责是因循守旧，艺术家则是创作，如果让艺术家来雕刻这么庞大的佛像，那整块巨石肯定会被砸毁的。”

卡瑞说：“也难说不出差错，你看这些佛像都深藏山体中，肯定是因工匠犯了不少错误才一遍遍修正过来的。”

何富贵看了，不由点头称是，如果一次就成功的话，那佛像应该就在山体外在，现在却藏进山体，倒也避免了风雨的洗礼。

略安娜说：“雕刻这佛像一定要用很多人吧？”

何富贵说：“肯定要很多人，不过，这么多人同时施工，草图一定要画好。”

达拉翁说：“跟埃及金字塔比起来，雕刻一尊佛像并不需要很多人，具体参加雕刻的工匠要100人，还有后勤的，比如做饭的10人，打杂的20，做财物的10，搬运的60，采购生活物资的20，最后再加上一个光动嘴不干活的总指挥，这总指挥一般由寺庙的住持担任，倒省了一笔工钱，这样算来总共需要221人。”

“不会这么精确吧？”何富贵当然有权力感觉不可思议。

卡瑞说：“做一项事业，也要有一些反面人物来阻挠，以坚定参与者的决心，这些人物，上到皇帝，下到地方官、流氓地痞、衙役等，50人就够了。”

何富贵说：“这不可能，皇帝要是反对的话，把领头的和尚杀了，这佛教就雕刻不成了，所以像这样佛像能雕刻完成，完全在于皇帝的支持。”

略安娜说：“皇帝不能不支持，因为雕刻佛像是促进经济发展的一种方法，可以解决270的就业问题，投入的资金可以改善环境，创建旅游景区，使人们在业余生活有地方可去。”

达拉翁却不以为然，他说：“雕刻佛像也只有在经济繁荣的时期才干的，显然这跟解决就业问题没什么关联。”

何富贵立刻表示赞同：“说的也是，大型佛像雕刻兴于唐朝，唐朝是中国封建时期最鼎盛的朝代，也只有那个时候才有能力雕刻大型佛像，在那以后的佛像便越来越小了，奇*|*书^|^网并且也由石头转向木头雕刻。”

略安娜说：“现在如果再雕刻这佛像，你们能不能做到，你们的国家的经济够繁荣了，是吧？”

“当然可以啦，在香港的圆山顶上就有一尊大佛，在福建湄州岛上的妈祖像也很高。这些都是现代雕像。”

“不过它们好像是用一块一块石头堆砌上去的，并不是用整个巨石直接雕刻而成的。我们一路上看过不少的石雕，是不是都是一层一层的石头堆砌上去的？”

“是啊，这也是让我感到遗憾的原因。”何富贵不能不承认，“为什么唐朝时期的人们不把注意力用于科技发明而用于雕刻这些大型佛像？现在不用了，像美国人就挣扎着要脱离地球引力。他们没有去雕刻大型雕像，而是把大量的人力财力投入到科学研究中。现在的地球人如果再去雕刻大型雕像，肯定无人喝彩。你看，几百米的大楼都盖起来了，而且只用一两年，哪里有可能花上十几年的时间去雕刻一件作品？”

“我记得美国人也雕刻出四总统像，在一座山头，一次性完成。”达拉翁说。在北京住过一段时间后，外星人早就对地球上的景物了如指掌，如果让他们参加有奖知识问答的话，肯定会得大奖。

“哇，这倒也是，美国人真是发疯了。”四总统像何富贵当然知道了，他不是孤陋寡闻的人。

出了大同市，极速位移沿109国道向西走，在泉子坡穿过晋长城，那长城历经风雨的冲刷，人为的破坏，仍屹立不倒，只是垛口快拆完了。出了长城，就是一片白茫茫被冰雪覆盖的旷野，寒风吹得那白雪飘飘，却不是好看的风景，电视里说这叫白毛风，白毛风一刮，不知又要冻死多少牛羊。这是何富贵率领外星人住进呼和浩特市的吉祥宾馆时从电视上知道的。每当这个时候，最热门的新闻就是防寒抗冻，抢险救灾。

何富贵的晚饭当然是当地的传统食品：涮羊肉、奶茶、奶酒。只有一个人吃，真没意思。对于一个喜欢尝鲜的人来说，奶酒的味道特别，但也不难喝，而且奶酒的后劲很大，喝了几杯，便觉得头部、背部、手部发麻，他知道他要醉了，在他的意识还没模糊之前，他赶紧结账并回到自己的房间，然后倒在床上人事不醒了。外星人这个时候在极速位移上，他只是自己一个人在餐厅，如果一个人出门在外，千万不能喝醉酒，何富贵犯了此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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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第3节

第3节

呼和浩特居然也有中山路，这让何富贵大感意外，这中山路还是呼和浩特市的中心地带，看来孙中山以这种方式被人们广泛纪念。呼和浩特是蒙古语，意思是青色之城，绿化带倒真的不少，城市布局也比较大气，道路宽广，楼房不高，不像北京、上海等城市，高楼大厦挤在一堆，看了都让人感到压抑！只是听了那一路的蒙古话，真的恍如隔世，一句话，就是对蒙古话听不懂也看不懂，不过烤全羊、烤羊腿、烤羊肉串是不需要听得懂的，卖烤全羊的不一定是蒙古人，有的还是**人或维吾尔人，他们就爱叽哩咕噜说着他们自己的语言，有的也讲汉语，那话听起来绝对象外国人学中文。不过没关系，只要烤羊肉的味道地道就可以了。不好意思，这几天何富贵不吃什么蔬菜，顿顿有肉，还有奶茶奶酒，他居然不怕，也吃不腻，真的是入乡随俗了。

临离开呼和浩特市时，何富贵买了一只烤全羊，足有五公斤重，惹来外星人的抗议，因为把荤膻之味带进了极速位移。他除了买烤全羊，还在超市里买了一些蘸料和一把锋利的蒙古小刀，当然是要把烤全羊一小片一小片地割下来吃了。到蒙古不吃烤全羊，那还叫人生吗？外星人不懂，不怪他们。

经过包头时极速位移没作停留，何富贵的午饭就在车上吃了，当然是那只五公斤重的烤全羊了，他拿到驾驶室一边切割一边开车，这时如果有奶酒那就更好了。包头只是路过，虽然包头也是风景旅游区，但最好是春夏天来，那时就可以见到风吹草低现牛羊的景象，而且还可以骑马，现在外面刮着白毛风，不到万不得已，牧民们是不会骑马出来的，游客当然更没机会骑马。

到了鄂尔多斯时，天又渐渐黑了。一路上，何富贵没看到草原中的精灵——蒙古人从精神上崇拜，却常常要从肉体上消灭的狼的出现；也难怪，现在是冬季中最寒冷的时候，而且他们走的又是最繁忙的国道，即使有狼，也不可能出现在公路两边。更没有看到什么野生动物，甚至连天上的鹰都没有，四周就是白皑皑的一片。外星人挑这个时候来内蒙古旅游，草原美景当然什么也看不到，看到却是大自然最残酷的一面。极速位移便在鄂尔多斯停下来过夜，并非极速位移怕行夜路，实在是没那个必要，他们又不是赶集。一天三顿都吃肉，那一定很够呛，所以安顿下来后，何富贵便到当地超市买一些东西，比如靴子，普通皮鞋在这样恶劣的气候里根本起不到保暖的作用，何富贵差买一套蒙古族的服装来御寒。超市里很暖和，何富贵选了四双皮靴后——相信外星人也需要这种皮靴，他便到生鲜摊前观看价格。水果看起来不贵，苹果比较便宜，一斤一块多，两块多，香蕉却很贵，因为是来自于漳州的天宝，一斤要四块多。梨也很便宜，一斤将近一块。不用说这里离苹果的产出地——陕西比较近，何富贵当然捡便宜的买，比如买苹果和梨。提到屋外没多久，这些水果便冻上了，何富贵回到宾馆用温水把水果洗干净了拿到极速位移上与外星人共享。要说外星人什么也不吃那也不现实，比如他们就吃水果。他们吃苹果、梨很简单，不削皮，直接就啃，何富贵把苹果、梨等放在一个盘子里让他们自己挑自己拿，又把他们的靴子替给他们，虽然在极速位移里根本不用穿，但也要分清谁的脚适合什么样的码，何富贵早就把他们的脚的长度记在心里，达拉翁和卡瑞穿的是38码的鞋，略安娜穿的是36码的，这说明他们的脚不小，而且人也不矮到哪里去，至少我们预先制作的鞋适合他们穿。做完这些事后，他拿了一个苹果来到自己的电脑前，一边啃一边打开QQ窗口，却只有一个叫青椒的MM在线，不认识她，他嘴里嚼着苹果，正在发愣，对方立刻传来消息：“晚上好啊，富贵哥哥。”原来是张小丽跟他的接头暗号，他连忙查看一下青椒的资料，果然是张小丽的，原来是她改了网名，他把苹果叼在嘴里，腾出双手给她打字：“晚上好，没想到你会改网名。”发送后再接着吃苹果。

“是啊，富贵哥哥，好久没见到你了，最近上哪儿了？”

“你近来可好，为什么取青椒这个名字？”

“青椒好吃嘛，又甜又不辣，我觉得很像我。”

“应该是有点辣才对，不然愧对椒类了。”

“有一次我妈买了青椒炒肉，我死活不敢吃，后来看我爸妈都敢吃才试着吃一口，真的有点甜，也不很辣。”

“你的生活肯定发生了很多变化，对吧？”

“是啊，你呢？”

“当然有了，你一定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我吧？”

“不会吧，这你也知道啊？”

“让我猜猜，你的学习成绩一定是全班第一名。”

“不是，我们学校各班的班长要进行自由选举，我报名竞选班长。”

“哦，那我要恭喜你了。”

“你知道我选上了？”

“应该可以的吧？你那么优秀。”

“谢谢富贵哥哥。”

“可是对你来说，肯定很艰难吧，你得发表竞选演说，让同学投票支持你，而且你还得学习成绩好。”

“刚开始是有些紧张，不过我把它当作一种游戏，呵，写竞选演说报告也要有很好的写作能力哦。”

“口才也要不错，才思要敏捷。”

“又不是智力竞赛。”

“有没有同学故意提一些冷门的问题为难你？”

“没有，我发表演讲，说如果我当班长后，将会带领全班同学共同攀登学习高峰。”

“华而不实，不知所云。”

“什么意思啊？”

“就是你的竞选口号不具有操作性。”

“管它呢，反正我选上了，不是吗？”

“那你是不是自己做这些准备的？”

“当然没有了，老师说我们各自得准备一个竞选班子，哦，你知道的，我们班上有三人竞选，一个是在任的班长，一个学习委员，男的，叫刘镇国。”

“那你有没有组织自己的竞选班子？”

“当然有了，因为如果你没有竞选班子的话，说明你没有人缘，那当然肯定是选不上了。”

“那有没有限制几个人，你们一个班才几个人，如果分成三派，也不够分。”

“对啊，我们每个竞选班子只能是三个人，包括我在内。我的手下有王志鹏、李翔英，一男一女，他们两个是我的死党。”

“这样搭配好，男的争取男同学，女的争取女同学。”

“错了，是女的争取男同学，男的争取女同学。”

“这有差别吗？”

“当然差别大了，这叫异性相吸，你不会不懂吧？”

“哇，这么厉害，当班长有什么感觉？”

“很爽，我可以自己组阁，比如让谁当副班长，谁当学习委员，谁当课代表等等。”

“学习委员应该由读书比较好的那一位担任吧？”

“所以我让我的对手刘镇国继续做学习委员啊。”

“呵呵，真看不出来，你的心胸很开阔。”

“你好像说过要培养我的领导能力。”

“哦，是吗？”何富贵连忙查一下与她的聊天记录，果然上次谈到让她培养领导气质的事。

“你自己倒忘了，是不是忙着什么事？”

“啊，是啊，忙着旅游的事。”

“可是你也不应该如此健忘啊？”

“也不知道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说来听听就知道了。”

“我有女朋友了，在北京认识的。”

“什么？你到了北京，而且在北京泡了个妞，我真服了你了，富贵哥哥，你真是不出手，一出手果然不凡，怎么样，她长得漂亮吗？”

“你也关心这个啊？”

“那倒不是，这应该是富贵哥哥关心的。她人好吗？我是不是应该叫她嫂子？”

“随便你，反正你也不认识她。”何富贵心里美滋滋的。

“那你介绍我认识她嘛。”

“我们又分开了。”

“不会吧，你们这么快又吹了？”

“没有啦，只是分开了，我现在内蒙古，她仍然在北京。”

“哦，原来是这样分开，是不是你贪玩，为什么不把她也带上？”

“不可以的，她自己也有工作的。”

“你就这么敢离开她，就不怕她有外遇。”

“我们还没结婚，无所谓外遇。你小孩子懂什么叫外遇？”

“我妈说的嘛。你离开她以后会不会变心？”

“为什么我要变心？”

“因为你可能会碰到更好的姐姐或者她会碰到更好的哥哥。”

“这都有可能。”

“你不怕吗？”

“你这小脑袋瓜子想什么不可以，干嘛要想这个？还是想想如何当个好班长吧。”

“关于如何当个好班长，我会写一个计划书的。”

“这就对了，我很高兴你能当上班长。”

“是我争取来的。”

“对。”

“那我要去写计划书了，不好意思，我想从网上抄一些来。”

“不可以，有什么好的作品也只能作为参考。”

“遵命，长官，嘻嘻，我下了。88”

何富贵没再发信息，而是关了QQ窗口，然后在网络中查询有关内蒙古的景点分布，在一个游遍天下的网站上有一个地名引起了何富贵注意，他对卡瑞说：“我记得你们设计的那个叫什么《人生几何》的游戏里的那个国家的名字叫统万城，没想到现实中居然有一个叫统万城的地名，那是我国公元304－439十六国时期夏国都城，老板叫赫连勃勃的在乌审旗南方100公里，巴图湾折东北越无定河走10公里处兴建的。取统万城的意思是‘统一天下，君临万邦’。”

达拉翁听了说：“盛大网络游戏公司生产的游戏《神迹》里也有一座城叫统万城，这纯属巧合。”

“难道你们取这个名字时没什么意思吗？”

“我们本来就是要把你们所有的城市都包罗进去嘛？难道你没注意，那国家的地图很像世界地图？”略安娜解释说。

达拉翁也说：“我们叫统一万城，不叫统一万邦，那差得远了。”

卡瑞说：“不知道我们的老朋友施锦茂、权益晟会怎样应对这场名誉官司。”

“哦，出什么事了？”

“你看，《统万城管委会状告茂晟游戏软件公司盗用统万城名称》。”

“这能叫盗用吗？纯粹是巧合。”

略安娜说：“打什么官司啊，只可惜施锦成他们没对统万城进行文化专利注册，我们也没考虑到，结果留了这么一条尾巴让人给抓住了。”

“对，申请文化专利，这样各方就都闭嘴了。”

“现在各方都没注意到这个问题。”

“对，虽然赫连勃勃发明了这个名称，但他没申请专利，即使申请了，也早过期了，现在就看谁的速度快了。你们应该提醒他们一下。”

“不用了，他们要是连这点都不知道，那我们还有什么意思帮他们，完全是帮错了。”达拉翁说。

“你们要是不提醒那才错了。”

“这是做事业的基本功，要有心眼。这个问题我们留着给他们去对付，不过我们明天倒要当真去这个现实中的统万城看看。”

何富贵听了，连忙说：“好吧，那我去睡觉了。”

“晚安！”何富贵跟外星人一一道别，然后去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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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第4节

第4节

成吉思汗陵离国道210线比较远，极速位移却要沿着210线向南走，所以就不能故意拐弯去参观了。外星人也很感兴趣，怎么地球上也有一个城市叫统万城呢？达拉翁发誓说他绝对不知道地球上有统万城这个地方，如果事先知道的话，他肯定会想别的名字来作为游戏中国家与城市的名称。其实也没什么，无非是把世界地图弄成一个城市而已。这个在《红色警戒》的最新版本里就有了。叫地球村他们肯定不干，那也太没创意了，结果叫统万城，还是有重名了。也许应该的把游戏中的城市叫统万市，这样就有所区分，而且比较现代化。讨论归讨论，统万城这个名字终究还是挺好的，连盛大公司的《神迹》也用上这个名字。只是不知道茂晟公司怎么处理这种重名的纠纷，因为极速位移在运动中，不方便上网，无法知道后续消息，如果要打官司，那还不得十天半月，甚至拖它一年两年的。

乌审旗在沙漠中，沿210南下后会有一个三岔路口，向东进入陕西，向西便是进入乌审旗。沙漠中这条通往乌审旗的道路其实只是一条省道，而且是柏油路，如果不是常年清理，真的会被沙漠淹没。极速位移在沙漠中行进跟在城市的水泥地上行驶一样平稳，它的六个轮子——前二后四——本身就不是用来承重的，而是保持与地面接触的探测器，以免莫名其妙地腾空而起。极速位移相对于地球显然是自由的，它可以随时飞起来，但是在我们的汽车还无法飞起来的情况下，它也只能保持与地面的某种接触，比如通过轮子，所以这六个轮子不用充气，也不必担心被什么锋利物扎破，假如地面上有明显的倒插的铁钉，它会从铁钉的锐口上轻轻越过。

过了乌审旗已是中午，何富贵的那只烤羊还没吃完，所以也不用下车吃中午饭，他在考验他的胃能否连续两三天接纳肉类食物，我们本来就是杂食性的动物，如果单纯吃肉的话，会变成胖胖的食肉动物的。极速位移便继续向南走，寻找那个叫巴图湾的地方。所谓的县道其实是由各种车辆犁出来的一条沙漠中的痕迹，这对于极速位移不是难题，但它仍慢慢行驶，以免扬起一路的飞尘。虽然是县道，仍然有稀疏的人群出现在道路两边，以让人们知道这沙漠仍然有活力。这些生活在沙漠中的人们大都皮肤黝黑，满脸皱纹，但眼睛明亮，牙齿洁白。

巴图湾是一个小镇，近年来因为统万城的关系获得了较大的发展，店铺、旅社新建了好多家。何富贵和外星人到达这个小镇的时候天又黑了，所以他们要停留一晚等明天天亮的时候再去统万城。在这里，车子可以随便停，何富贵在一个叫青洲的旅馆登记住下，然后找厕所解决三急。小镇的卫生条件真的跟大城市没法比，好在何富贵出身农村，对这样的卫生条件当然比较适应。到了晚上八点的时候，街上便基本没有行人。何富贵到街上买了两个烧饼，就着白开水吃了，仍然感觉很甜美。街上没有什么娱乐活动，他也不想有什么娱乐，早早地躺下休息了。外星人则继续留在极速位移上过夜。

因为早睡，所以天一亮，何富贵便醒了，交接完以后便外星人一起沿着晨曦向东走。接下来就没路了，只是一片戈壁滩，戈壁滩上有一大片的树林。极速位移就在这一大片的树林里穿行，外星人也不用GPS，仅靠太阳，不用问路人，就找到了那个叫统万城的遗址。太阳升起来，阳光照在统万城上。何富贵和外星人都下了车，来到统万城遗址前。一看那白色的城墙，何富贵也知道那是用三合土夯出来的，三合土的粘性很重，经过密集的夯击便会坚硬如石，只是不知道这三合土是从哪里弄来的，建成这些城墙至少需要几百万立方，这才是一个谜。三合土看上去是白垩纪时代的产物。这座建筑应该是赫连勃勃手下的臣民自愿做的，如果说按当时的验收标准——刀不能插进去，插进去便要砍头的话，那这座城早就坍塌了。伟大的建筑确实必须出自建筑者本身的自愿。那城墙历经千年，依然坚硬无比，真的是刀插不进，这就是所谓的“蒸土建城”吗？除了这城墙，城内建筑荡然无存，只有一些矮树、荒草，随风飘摇，所以也没什么看头的，难道仅仅只是为了看这蒸土建城的奇迹吗？

达拉翁登上城墙，环视四周，然后对跟上来的何富贵说：“这个叫赫连勃勃的老板建城时应该请个风水先生看一看，这统万城建这里真不是地方，这附近没有水源，离这里最近的水源就是那个无定河，也有10公里远，仅靠地下水怎么生活？”

“也许无定河在历史上曾经发生改道。”河流改道在沙漠中很常见。那无定河的河水看上去还很清澈，刚才极速位移就是淌着无定河过来的。无定河其实很浅，应该是属于上游的关系。

“但是也不可能跑得那么远吧？”卡瑞说。

“是啊，这座城的衰落也许就是因为无定河的改道。”达拉翁说。

看过统万城后，何富贵和外星人上了车，外面仍然很冷，确实不宜久呆，还是极速位移上比较暖和一些。极速位移又出发，向南驶去，不久便见到一段长城遗址。也是用土夯成的，早已破败不堪，根本起不到防御作用。被强征来的民夫当然不可能真心筑城了，这便是秦长城的结局。

长城建在一段土坡之上，向北一面如刀削般陡峭，要过长城得往北走一段路，那里有通过长城进入陕西的通道。这个地方四周没人，极速位移当然没必要费那些功夫，它可以从长城之上飞了过去。但是外星人没有这样做，而是让极速位移变成一只大蜘蛛，长出长约5米的八只大铁爪，一步一步爬上土坡，越过长城，再下坡，然后走到平地上，又恢复大客车的样子。何富贵没想到极速位移还有这绝活，不由目瞪口呆，但也不惊慌，惊慌了便什么也看不到。在一个五米高的交通工具上看到的景物真的不一样啊，所以外星人也到驾驶室里来看风景。前面的风景跟着极速位移的一起一伏而起伏，它一点也不颠簸，只是上上下下均匀晃动让人晕。它的体积应该比较庞大，但愿不要被美国的侦察卫星拍摄到，尽管吹牛成分比较多，但拍到一只大蜘蛛还是有可能的。何富贵问卡瑞：“你们为什么要让极速位移变成一只大蜘蛛？它不是可以飞过长城吗？”

卡瑞说：“飞当然是很容易的，你知道为什么几乎所有的动物都长脚而不长轮子？”

“这个，因为在动物出现时，应该是在陆生动物出现以前，没有人给它们修路。”

“是的，我们现在走的这段路其实本没有路，所以极速位移要变成一只大蜘蛛，还有，让它飞到空中很容易被人发现，而且速度也太快，我们喜欢慢慢地走。”这里虽然是穷山恶水，但也算是人口密集区。

“你们想得还是挺周到的，那为什么要设计八只脚而不是四只脚？”

“八只脚比四只脚的着地点更多一些，这样更容易保持平衡，骑在马上要比骑在蜘蛛上更颠簸。”

“那还不如变成蜈蚣，蜈蚣有98只脚呢。”

“可是这需要很长的身体来配这些脚。”

“如果火车也长脚的话，那会怎么样？”

“当然不用修铁路了，这是最基本的道理。”

“速度也不会很快，长脚的火车怎么可能达到120公里每小时呢？”略安娜笑道。

这个不算壮举，对吧？极速位移最后落在一条土路上，然后继续南下，不久便来到一个叫塔湾的小镇，何富贵下车问一下当地人，便知道他们现在处于陕西境内，他们刚才走的那段路往南继续走的话便可以到达靖边县城。

国道307线从靖边县城经过，极速位移便沿307线南下，到达一个三岔路，307国道是东西走向的道路，所以极速位移选择走省道延靖线，一路上，崇山峻岭在两边滑过，车子就在沟壑底的道路上行驶，时而阴暗，时而明亮，只有蓝蓝的天证明天还亮着。当极速位移赶到延安时，延安已灯火通明。到达城市，终究有种安全感，最基本的就是有住的地方了，不管天有多黑。延安的夜景很好看，那座著名的宝塔用黄色的探照灯笼罩着，显得金碧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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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第5节

第5节

最好不要白天看延河，延河很脏，黄黄的象泥浆，慢慢流淌着，只占了很小的一部分河道，大面积的河床裸露出来，上面居然开始长草；延河上也结冰，连结的冰也是黄色的。这条黄泥浆把延安劈成两半，使得延安的布局显然很逼仄，城市好像就挤在河道与山体之间。为了让极速位移有一个停靠的地方，何富贵选择住进金塔宾馆。

在延安，仍然要吃羊肉耶，有羊肉泡馍、辣子蒜羊血、羊肉饺子等，极速位移的厨房保鲜功能非常良好，虽然何富贵非常努力地啃，但那头五公斤重的烤全羊也才消灭了一半，所以延安那些饭馆里带羊字的食品他碰都不敢碰，只吃面条烧饼之类的素食。延安的苹果很便宜，所以他又买了国光的十公斤，仍然放在极速位移的厨房里保鲜，十天后再吃，苹果的皮不皱也不烂。

这回是何富贵带领外星人游览了延安的“两圣两黄”——革命圣地、民族圣地、黄河壶口瀑布、黄土风情文化。曾经有一群人来到这里，为了他们心中的理想，在这里奋斗了13年，并最终获得了成功。当然你也知道他们就是以毛主席为首的一群共产党人，他们在延安留下了一大批宝贵的革命文物、革命纪念地和丰富的精神财富——延安精神。这些都值得何富贵带外星人来探讨一下。

密集热烈的鞭炮和家家大门上贴的门联揭示着春节就要到了。安塞的腰鼓又要敲打起来，激越的秦腔又要吼起来。但是何富贵和外星人在延安游览了三天后却要走了，他们计划在西安过春节，因为西安是陕西的省会，在那里过春节应该有更值得看的内容。

达拉翁对何富贵说：“又是一年啊，想当初我们是在上海过春节，这回我们要到西安过春节，正好一个东，一个西。”

“确实，时间过得真快，地球又绕太阳公转了一年。”

说完，极速位移便带着他们沿210线内下，来到西安。道路虽不远，却足足走了一个白天，到了西安，天又黑了，在找宾馆之前，何富贵问达拉翁：“我们在西安要住多久，要不要租房子住？”

“嗯，可能，有必要，这里据说是中国建都朝代最多最久的古都，有人曾这样比喻:中国是一个参天大树，到了北京看到了大树的树冠，到了西安看到了深埋在大树下的树根。不知道这是不是吹牛？”

“不是据说，而是本来就如此。”

他们在距西安古城不远的飞天饭店住了下来，然后再找房子租住。

吃完晚饭后，何富贵回房间洗个澡，虽然不出汗，但仍然要保持干净以便去见MM。

关上房间的门，带上钥匙，何富贵昂首挺胸沿着走廊向前面拐弯的楼梯口走去。在国能购物广场的工作没白做，至少走起路来还有个样子。在走廊的拐弯处是宾馆的楼层服务台，服务台后面坐着一个服务员。何富贵只扫了她一眼，她却抬起头用明亮的眼睛一下盯着他走过拐弯处。何富贵没有绅士地向她点点头，姑且认为是因为被一个女孩这样热辣辣地看着而不知所措，但这不能成为他失礼的理由，因为他对服务员一向很友好，见谁都要点头打招呼。扫一眼大约要三秒钟的时间，何富贵已是阅人无数，如果要认真算起来，自从开始周游全国到现在，至少看过三万个不同样的女人，再加上与外星人一起看一起分析，现在一个女人在他眼中只需要三秒钟的时间便能了解80%，除了血型、DNA等内在必须需要仪器才能知道的内容，其他的几乎一眼就能看出来。

她叫楚先红，年龄在18到24岁之间，身高一米五六，体重54公斤，学历初中，来自陕北窑洞，扎两条麻花辫，唇红齿白，脸圆圆的红得像苹果，是处女！何富贵还没跟她打招呼怎么一下就知道她叫楚先红呢？因为她的胸牌上就有她的名字，至于年龄和学历，跟眼神有关，需要长时间对不同女人的观察才能分析出来，但偶尔也会有误差，比如有些高学历的女人表现出来的素质就比低学历的女人差，但大部分女人的素质跟她们的学历成正比，而素质决定了女人的眼神是明亮的还是混浊的，是锐利的还是迷惘的。从她的着装上可以看出她的家庭是富裕还是贫穷。她穿着一件粉红色自织的高领毛衣，外面是白色的工作服，工作服比较统一，一般看不出一个人背景的贫富，但从自织的毛衣上看，可以知道两点，这女孩有点手艺，家里并不富裕。生活富裕的女人极少自织毛衣，所以现在大部分城市妇女都不会织毛衣。何富贵对她逻辑分析了一番后就把她抛到脑后去，然后上了极速位移。

外星人让极速位移连上网络后，也帮着找一下西安的房源信息，何富贵则打开QQ窗口，想跟MM聊聊天，因为一路上尽是陌生的环境和陌生的饮食，即使你的好奇心再强，在这样的不断冲击下，你的意志也可能会崩溃，最好的治疗方法就是找一些朋友聊聊天，何富贵在地球上的朋友就只有这些MM了，真的好可怜，但出于某种原因，他不能交更多的朋友。

有好友在线，竟然是映雪莲花，那个让他朝思暮想的人，他觉得心一下子要跳出胸膛，被屏幕吸引似的。他知道他的心脏周围的场在发生改变，但他任由这种场的改变，因为这让他感到舒服。他发出这样的消息：“你来了。”

“你上哪儿去，为什么要丢下我一个人？”

“有什么事吗？我现在西安。”何富贵相信她一个人生活应该挺好的，在认识他之前就这样，认识他之后应该就不会表现得很无助吧？

“我最近身体感觉不太好，胃口不好，有点涨，吃了胃药也没什么用，早晨起来还想吐，尽干呕。”

“那是想了我吧，有没有上医院去看看？”

“嗯，医生建议我做一些检查。”

“是要检查，小心胃溃疡什么的。”

“不是胃炎，是某方面呈阳性。”

“什么方面呈阳性，你一向身体很健康的，会得什么病。”何富贵觉得喝下麦斯后不会那么容易得病，什么东西是阳性，难道是癌？

“我怀孕了，笨蛋！”

“怀孕，不可能，跟谁的？”

“你这没良心的，除了你你认为还有谁？”

“你的前男朋友。”

“你不相信我？！*☆§¤￠♀♂°々￡€”

“因为这是事实。”

“事实是我确实怀孕了，而且孩子是你的。”

“这不可能，如果是我的，我一定负责到底，但事实是——除非你一直服避孕药，后来没再服了。”

“我从来就没有，自从我爱上你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为你生个孩子那是必然的事，所以我什么也没做，静静地等着这一天的发生，可是一直没有。你自己还说，正好不用采取防护措施，可以更自由一点。”这让何富贵不由想起跟她颠鸾倒凤的那三个月，真的是应了一句俗语：“二十更更，三十夜夜。”他觉得他把所有的东西都给她了，可是三个月来她什么动静也没有。

“那就是我的不对了，因为你没错的，错的是我，对不对？我根本就没那个能力，你看你，跟你前男友只一夜便有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这孩子明明是你的，还污赖我偷人！”

“也没什么啦，现在社会这么开放，大家都是很自由的，对吧？”

“你要我怎么做你才能相信？要不要做亲子鉴定？”

“我没那么俗，从逻辑上这本身就不可能的。我跟你在一起三个月，不遗余力地对待你，什么动静也没有，可我刚一走，你就有了。”

“可是从感情上讲，我怀孕是可能的，因为我已是你的人了，我怎么会再去找别的男人？”

“你对你的前男友难道没有旧情吗？你是多情的人，他肯定会趁我不在的时候又来找你，那天我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不对劲。”

“那又怎样？他自己又有新的女朋友了，那才是他所需要的。”

“好了，别说了，这事与我无关，别指望我会承当一切的。”

“你，臭男人，懦夫，一碰到这种事就躲就逃，我会让你后悔的。”

“你了解我的，我不是那样的人，但有个原则我不会变的，就是不是我的，我肯定坚决不承认。”

“我会让你后悔的，我会把孩子生下来，你以后也不用再来找我，我们从此恩断义绝！”三个月的恋爱，三个月的夫妻关系所形成的感情，因为一个不明的孩子而“噗”的一下全消失了。

“我绝不后悔。”何富贵当然有权力不后悔，他觉得这种事根本不需要解释。对方早就离线了。何富贵觉得在跟她离别的时候还为此流过眼泪，是不是很可笑的事？

他黯然地关了QQ窗口，不再上网，不再查什么房子出租的信息，而是悄悄的离开极速位移，想到某个地方去大醉一番。今晚得到的这个消息实在太令人难以接受了。女人？真的可以相信爱情吗？可为什么他一走就成这样了？

他来到宾馆附设的酒吧里，先要了一杯红葡萄酒，也不点别的什么东西，晚饭已吃饱了，就干喝闷酒吧。那葡萄酒又苦又涩，一点也不爽口，他喝了一杯后就让酒保换上白兰地，白兰地还加了点冰，喝的时候不辣喉，但后劲十足，喝一杯下去后，他便觉得面燥耳热。

酒吧不是干净的地方，酒多，人多，烟多，何富贵呆在这里面简直是自甘受罪，但即使呆在厕所里，他仍然要喝酒，所谓买酒偏不醉，他一连象喝白开水那样喝了五六杯白兰地，还可以看电视新闻。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卷头发，涂脂抹粉，大冷天穿着裸露着肩部的黑色裙子，手里拿着一个酒杯，来到他身边，对他说：“帅哥，怎么一个人喝闷酒呢，要不要我陪你喝？”

何富贵睨视着她，她的脸上的皮肤虽然平展，且又白又细致，但微笑起来眼角纹已出现。女人一过三十，百分之百会出现眼角纹，有些爱笑的女人也会提前出现眼角纹，不过她的胸部的皮肤还很年轻，又白又嫩，足以让任何男人想摸一摸。何富贵的心情虽然恶劣，但毕竟是惩罚自己，虽然这女人是讨酒喝，但他不想被她打扰，所以有礼貌地说：“我这里不想被打扰，请你到别处去。”

“小弟，是不是失恋了？”这女人仍然一脸的微笑，并不马上离开，以她的直觉或老道，当然能判断出这个男人的年纪要比她小多了，故此大胆地叫他小弟。

“酒保，来一杯白兰地，我请这位女士。”酒保听到吩咐，当真从柜台的一头倒一杯酒来，然后一掌推过来，让酒杯恰到好处地停在何富贵的前面。何富贵把酒端起来递给黑衣裙的女人说：“请你去别处去，好吧，这杯酒我请你，我现在只想一个人呆一会儿。”

“真没意思，我本来也很闷的，想找个人谈。”不管出自何种目的，这女人总算自找台阶下，接过他的酒杯离开了他。

酒保在她走后来到他的跟前对他说：“她是这里的常客，是干那个的，专门吸引单身的外地游客，你看不出来吗？”

“谢谢，我对这个不感兴趣。”何富贵笑道。

“我一看就知道你有心事，能不能说给我听听？”

“谢谢，我只是想一个人好好喝酒。”何富贵想的事情能说出来吗？连外星人他都不敢说。

“哦，那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吩咐。”酒保知趣地退开。

酒的后劲上来了，何富贵觉得自己好像一下子沉到了水里，手脚运动困难，且几乎不受小脑的控制，最主要的连舌头也几乎动弹不得，肚子里也如海浪一样翻滚，他知道自己醉了，而且出自本能，会把酒吐出来。他连忙招呼酒保来结账，好家伙，才几杯酒就要500多块，看来这酒吧里的酒不是那么好喝的，但他对此并不关心，付了钱，拿了收据，赶紧离开酒吧。出了酒吧的门向左拐就可以直上楼梯，他住在三楼，他觉得这个宾馆的酒吧安排得非常好，喝醉酒可以直接上楼。酒醉的感觉就像是沉在水里，意识模糊，手脚不灵活，何富贵尽力控制住不让意识消失，他知道一旦意识消失，那他肯定会倒在楼梯口睡觉了。他可不想让外星人知道他出丑的事，所以尽管意识越来越模糊，但仍然跌跌撞撞地摸到三楼，然后又扶着墙壁向前走，他感觉有个人想来扶他，被他甩开，耳边传来尖锐的声音，终于找到自己的房间，连掏出钥匙的意识还是有的。打开门，进入套房里的卫生间，打开坐桶盖，“呃”的一下，把酒全吐出来了，然后满意地在马桶边倒下去，失去了意识。这是他最失态的一次，连房门都没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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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第6节

第6节

何富贵一觉醒来，只觉得头痛欲裂，这种头痛不是锐痛，而是纯痛，就像有人用棍子敲打几下你的脑袋那样。他看了一下自己，和身躺在床上，身上还盖着被子，他连忙探手摸一下左边的裤兜，钱包还在，里面可是他的全部家当，外星人的五百多万也在这个钱包里，所有的旅行经费都在这钱包里，要是丢了的话，麻烦可大了，因为他的身份证也在钱包里，连挂失都不能，所以后来他就把银行卡放在旅行包里，放在极速位移上至少安全一些，要住宿直接拿现金好了，他从银行提取了二十万的现金放在极速位移的车头，象砖头那样叠放在驾驶座位底下。他看了一下外面的天色，天已大亮，连忙起来，仍觉得头脑昏沉沉的。喝酒真的很不好，每次喝醉酒后他都发誓以后不再喝酒，可是等忘了喝酒后的痛苦，又想着喝酒，然后又痛苦。

“大哥，您醒了？”这是一个女孩的声音，把他吓一跳，他连忙抬头看，原来是楚先红，他还没回答，楚先红又说，“哎哟，大哥你好沉哦，昨晚你喝醉酒躺在卫生间里我要把你弄到床上去，费了我好大的劲，出了一身的汗呢。”

“哦，是嘛。”何富贵低下头去找鞋。楚先红把鞋递给他，何富贵又说；“谢谢。”

“您没事了吧？”

“没事。”何富贵把鞋穿好。

“没事那我走了，昨天我一宿没睡，我现在要去补觉了，啊——。”楚先红打了一个呵欠，转身就要走。

“你等等。”何富贵连忙掏出钱包，从里面取出一张红色的钞票递给她。

“大哥您这是啥意思哩，您给我这钱做啥用呢？”楚先红感到很吃惊，连忙摆手。

“拿着，这是给你的小费，小费你知道吗？”何富贵不由分说，一把拉过她的手，把一百元钱塞进她的手里。楚先红摇摇头，何富贵就解释道，“小费就是顾客给你的额外奖赏，所以我要特别谢谢你昨天把我弄到床上，要不然我肯定会受凉的。”

“这只是小事嘛，昨晚我其实也没什么事，看您喝醉了，想帮你一把，还有，你没把房门关上，很危险的。”

“所以你更有权力把这钱收下，对吧？”

“那我谢谢你了，大哥，一看你就知道您是大款。”楚先红笑道，她还是收下这一百块钱，谁不喜欢钱呢？这可是顶她几天的工资呢。

“我并没有什么钱，你怎么知道我是大款？”

“因为我还没见过像您这样慷慨大方的。”

“你自己拿着就好了，可不要跟别人说，其实我并没什么钱，只是你确实帮助了我，嗯？”何富贵的意思很明白，一是钱财不可外露，他昨天犯了这个错误。楚先红得了这个小费也不能让其他同事或领班知道。另外一个意思就是受人之恩，当涌泉相报，这一百块钱算什么？

楚先红点点头，说：“那我走了，大哥。”

“早点睡觉吧，你还要上晚班呢。”在饭店宾馆住多了，何富贵也知道服务员也是三班倒的，晚班最辛苦，熬夜而不能睡觉，日子久了，人就老得快，所以晚班必须轮流。

楚先红转身又要走，何富贵连忙又说：“等等，我请你吃早餐？”

“不用了，谢谢。”楚先红笑了一下，飘然而去，她有一张红红的脸，红红的嘴唇，白白的牙齿，笑起来有两个酒涡，粗粗的麻花辫，细细的腰，大大的屁股和鼓鼓的胸脯，性感啊，何富贵不由赞叹。

何富贵连忙洗刷干净，然后精神抖擞地去见外星人，他不能让外星人知道他喝醉酒的事。在洗刷的时候何富贵突然发现他的心里还是有邪恶的种子，因为这种子，他也自然产生邪恶的计划。

唇红齿白，处女，拿她来做实验，多么单纯的女孩，真的不舍得啊，可是要是不试又怎知不是他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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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第7节

第7节

“别怕，我其实没种，我以前有过一个女朋友，我们也做过，但是什么事也没发生。”这是何富贵诱奸一位十八岁女孩楚先红时说的话，自曝其丑，好让她放心，其实她未必懂得必要的性知识，或许她还可能想到要给他生个孩子呢。诱使一个女孩跟你上床其实很简单，只要你有足够的钱和足够的时间就可以了。何富贵恰好有足够的钱和足够的时间。他先约楚先红跟他一起上街，只要她愿意了，事情就成功了一半，不管是先做正人君子后做色狼，还是先做色狼后做正人君子，通过侧面了解她对琳琅满目的商品是否露出贪婪的眼光，如果有的话，哪怕一点点——没有一个女孩不对商场里的商品露出贪婪的眼光，除非是商场老板的女儿，这使得他有机会装作很关心的样子给她买好几套一两千块钱以上最新款的服装。女人是世界上最特别的雌性动物，因为她们居然要打扮自己来引诱异性，而引诱异性的所需要的打扮的钱大部分其实又是异性出的，真不知这算什么逻辑？楚先红好比出自深山的野参，哪里见过那么漂亮的衣服？而且这衣服肯定要归她。然后何富贵再带她到西安最有名的酒楼餐厅吃各种美味佳肴，让她大饱眼福和口福。再接着带她到游乐园去玩坐摩天轮，总之泡妞的一个原则就是要让她大开眼界，并且是你替她打开的。女人到底是不是一种充满好奇的动物？他先做正人君子，一路上几乎不碰她一个手指头。大凡色狼，对女性都特别的有耐心，嘴巴必定特别的甜，赞美女人的美不遗余力。何富贵虽然没见过狼的真正样子，但他也基本是一色狼了，大胆、细心、耐心、迅速出击、迅速撤退。何富贵只用三天的时间便诱使楚先红跟他上了床，算是对钟筱君莫名其妙怀孕而对他不忠的报复。他的泡妞手法没有任何新奇之处，但任何女孩都无法抗拒。最后一招就是何富贵让她在他的房间试衣服，乘她脱衣服的时候他就像一条饿狼扑在她的身上……这回他可知道如何下嘴了。楚先红刚得了他不少的好处，喜悦之情还没消退，当然不好拒绝，半推半就，也没做多少的挣扎，便成全了他。她的眼神很痛苦，但是仍歪着头让何富贵在她的上面把事情做完，以至于眼泪都流出来了。显然她是心甘情愿的，因为后来竟然配合起他的节奏来，到底何富贵练过《素女心经》，功夫一流，就是没种，呵呵。所以说，拿人手软，吃人嘴短，对于女人也是，不过相信楚先红对何富贵也不算是没有感情，至少在第一感觉上很好。两人完事之后他对她这样说：“你真是一个好女孩，我喜欢你。”何富贵这么一说，不由让她抽噎起来，他连忙抱住她，抚摸她光滑如绸的背。在这方面的经验他已十分老到，这都是跟钟筱君训练出来的，每次钟筱君在与他一起做完运动后都要他这样抚摸几分钟，告诉他这样会使她更舒服，然后两人再一起入睡或者忍不住又再来一次，有沟通才能做到琴瑟和谐。一个男人没种确实够耻辱的，尤其是象何富贵这样性能力这么强的男人，更是奇耻大辱。

何富贵是优秀的导游，不但能带外星人游览中国，也能带领这个女孩领略到了她从没见过的人生的奇异风光，她再也不是出自深山没受过污染的野人参了，她知道了这世界有很多她没经历过，没看过，没吃过的东西，无数强大的欲望像魔鬼一样一下子围住了她。何富贵在完事之后又给了她一千，说是用来给她买化妆品的，因为他确实看到她中了男人之毒后，嘴唇上的红润色彩在迅速褪去，但愿这只是偶然的现象。后来在知道要离开飞天宾馆后，在离开她之前又给了她一沓红色的包扎得很扎实的纸，算是对自己行为的一种补偿，以免在日后的梦中惊醒！这女孩会再坚守她的道德规范吗？如果这样的话，那她的青春就不会被何富贵买走了。

何富贵没有告诉楚先红他们的下一站是到哪里，所以从飞天宾馆出来后便天人两隔，他确信他是不会再回过头来找她的——他根本就没跟她要她的通信地址或电话等联系方式，而她当然不会把这种事情告诉任何人——她竟然也不问他的通信地址或其他的联系方式，只知道他叫何富贵，是福建人。何富贵觉得跟她的关系简直就是猪八戒吃人参果——囫囵吞，全没有跟钟筱君在一起时的那种充满期待、渴望和被勾引；那种感觉肯定值得他永生难忘，即使他现在恨她，仍然无法忘怀。其实许多女人也一样无法忘怀，比如楚先红，何富贵不但在她前面打开无数欲望的大门，而且也把性欲的大门打开了，虽然只是几次而已，但也让她知道这世界上还有许多美好的感觉。

何富贵和外星人仍然没有离开西安，因为他们找到合适的房子租住，在雁塔区高新技术开发区的一所公寓里，公寓很大，有足够大的停车场，而且不收停车费，因为没什么车可停。这公寓是租给外地来西安打工的农民工，春节快到了，农民工纷纷回家，所以房子空出来，连何富贵按一个月付一个月租金的要求，房屋管理人也同意了。何富贵仍然得买被褥，不然晚上肯定会被冻死。他们租的是底层的房间，这样进出极速位移很方便。

住下来后，何富贵和外星人先游览了一遍雁塔区。仍然坐着小红旗游览了大小雁塔、陕西历史博物馆和其他的寺庙遗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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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第8节

第8节

那只烤全羊总算全吃完了，何富贵发誓以后再也不吃羊肉了，虽然这只烤全羊很嫩，几乎没有膻味，但一连吃了十几天，确实够辛苦的，末了，他还向公寓管理人——他是西安本地人，全家都是，所以不用回家过年——借来一把斧头，把羊骨头打碎，加水熬汤，再用白白的羊骨汤来煮水饺和肉圆子等，就这样胡乱煮着吃着算是过了大年三十，连酒也没喝，他还记着喝醉后的难受劲，自然不敢在短期内再喝。他得留足精神用来观察我们华夏民族的根。三十那夜他在网上观看了春节联欢晚会，没有打开QQ窗口。

在皇帝住过的地方，就是地基也还保留着，所以西安很多地方都空出来让它们长草，比如汉未央宫遗址、长乐宫遗址、唐大明宫麟德殿、含光殿、含元殿遗址等，这些地基按现代人的观点，应该用它们来建楼房以供老百姓居住，多好的地段啊，古代皇帝就是有眼光！这些地方要是建成商业大厦，那可是寸土寸金啊。西安城内的文物古迹差不多看完了以后，就看西安城外的那些古迹，比如蓝田人遗址、兵马俑博物馆、秦始皇陵等，这一天他们来到秦始皇陵。秦始皇仍然是那个大土堆，除了大土堆上的那个大石碑上刻着的“秦始皇陵”四个大字外，没有什么东西可看的，大土堆上被开辟成花园，种满各种花草——杜鹃、芍药、牡丹、腊梅等经冻植物，铺上鹅卵石小径，在最高处还建有一座小亭子用来让游客躲避风雨。这几天天气很好，出现冬阳，虽然气温很低，但仍有人利用春节的长假来此旅游，踩在秦始皇的头上走一回也是不错的享受，他可是中国历史上最残暴的君王之一，不踩他的陵墓，确实难消心中之气。当然，没有一个来此旅游的人的脸上有愤愤之色，除非被导游宰了的。

何富贵和外星人一起先在秦始皇陵的底部向上看了一会儿，然后再慢慢沿鹅卵石小径向上走，一边走何富贵一边问外星人达拉翁：“你们说这大土堆里藏着什么？”

“不知道，你都不知道，我们怎么会知道？”达拉翁反问道。

“不可能吧，不是有地面遥感卫星吗？它可以穿透地面，直达地心，因此发现地下宝藏应该没什么问题？”

“你们不就有这样的卫星，那为什么看不出这大土堆下藏着什么东西？”

“所以我才要问你们，你们能不能看出来？”

“我们跟你们也一样，看不出什么东西出来，只有航拍照片。”

卡瑞说：“那都是吹牛，说什么遥感卫星可以看到地下的宝藏！可是连这大土堆下面藏着什么都无法知道。”

“你们为什么不把它挖出来，这样不就满足你们的好奇心了？”略安娜说。

“当然不可以了，据说里面用水银灌注，水银倒是不会死人，但汞蒸气会熏死人。”

“那不是主要的。”略安娜说。

“我知道，最主要的是我们没有保存古物的物理条件，挖出来会损坏本来保存挺好的古物。”

“这就对了，其实对秦始皇最主要还是要论他的功过。”达拉翁说。

“哦，你们对这个也感兴趣吗？”何富贵知道外星人对中国历史在北京的时候早就熟读在心，不由地也想跟他们谈论一番，也看看他的历史知识有没有丢掉。

“毕竟他是你们地球中的历史名人，我们想把耳朵塞住不听都难。”

“你知道兵马俑的存在意味着什么？”卡瑞问道。

“那是秦始皇想死后还要拥有一支军队。”

“许多人都那样想，其实这说明从秦始皇开始就不再用活人殉葬了。”

“哦，这个倒没想到，他虽然残暴，但至少没用活人殉葬，说明秦以后的中国社会确实前进了一大步。”

达拉翁说：“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终止了各国之间连年的战争，使你们这个文明有和平的发展机会。”

“可是秦朝只存在十几年，并没有发展出什么文明。”

“是啊，秦朝只存在十六年，之后又是战争，然后才是比较稳定的426年的汉朝，这是以秦朝为基础发展起来的。”

“汉朝其实也不稳定，不是农民起义就是对外战争，乱七八糟的。”

“但那是局部的，大部分地区是处于和平的发展时期。”

“我们这是在秦始皇陵上，怎么讲到汉朝。”

“这说明秦朝是非常重要的一个时期。”

“我知道，秦始皇制定了一系列法律规章制度等，从那乱七八糟的刑法上看，几乎是以致人残废为目的，这样的结果就是使国家失去大量的劳动力，人为地增加残疾人的数量，生为残疾人本来就不幸了，可是从健康人被变成残疾人，是不是很残忍？”

“这大概是因为他是第一个可以专权的皇帝吧，所以毫无顾忌，有时候，有些先进的措施也要用暴力来推行。”

何富贵俯视一下达拉翁说：“你这样说很可怕，知道吗？我知道你们要比我们先进得多，如果你们要在地球推行你们那些所谓先进的理念，会不会使用暴力？”

“不会，因为你们的事不关我们，我们只是来地球走走看看，即使地球文明后天毁灭了，跟我们有关系吗？”

“你们倒也洒脱。”

“但秦始皇不能洒脱地说，这个新生国家不关他的事，所以他得好好整理整理一下。刚灭了六国，六国人民在感情上还接受不过来，自然对新的国家政策采取抵抗策略。”

“这样国家就可以使用暴力了吗？为什么不使用怀柔政策，比如说先免税三年。”

“免税三年的政策好像是有的。”卡瑞说。

“你怎么使用不确定词？”

“我没看到相关的文献作为证据嘛。”

达拉翁说：“其实秦始皇本人恐怕从心理上也很难把六国的人民认同为同一个国家的人，因为那时还没有外敌，北方的匈奴还不够强大，所以对六国人民势必使用残暴手段。”

“还不止这些，他还剥夺了六国贵族的私有权，使他们论为平民。”略安娜说。

“这说明了什么呢？”何富贵问。

“说明从这以后你们，主要指汉族人对自己的土地便不再拥有永久的产权。这片土地虽然是你们所拥有，但你们却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因此一旦拥有权力，势必巧取豪夺，横征暴敛，贪污腐化。”

“乱讲，土地私有贯穿整个封建社会，皇帝还是地主的总头目呢！”

“问题就在这里，当这个皇帝被造反者推翻后，他也就失去了所有的产权。”

“不然怎么办，难道让他继续占有一大遍土地？新皇帝还怎么分配国家财产？这是中国的基本规则！你们的意思我懂，一切都是因为秦始皇而起的，是他没有提出并保护六国各贵族的产权，所以才导致以后两千看的中国社会动乱不止，人民过着永不安定的生活。”

达拉翁点点头，站在秦始皇陵的最高点，背着双后闲看四周。西北风一阵一阵地吹，土堆上的游人不多，来的肯定都是不怕冷的。

“产权真的很重要吗？”何富贵跟在他的旁边问道。

“自私性是人类与生俱来的，不能用任何社会法令来根除，产权的保证就是对自私权的尊重，自私权也可以说是人格权。”

“这么说我自私还有理吗？那你们有没有产权？”

“笨”卡瑞说，“你没看我们四个人每人一台电脑，我们的电脑你们可以使用，你们的电脑我也不用，这就是对产权的尊重和保护。”

“这哪跟哪儿啊，无非是保证每个人有一台电脑可以玩而已。该不会说，每人一台电脑，世界就进入共产主义了？”何富贵转向卡瑞说。

“如果我们不分配给你一台电脑，你会怎么样？”

“也没什么啊，我顶多在一旁看你们操作电脑，我最主要的工作仍然是当我的司机，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们分配给我一台电脑，没有这台电脑，我就上不了网，上不了网就不会碰到许多MM……”

“对，这是因果关系，要是我们不分配给你一台电脑，或者现在就把电脑收回去，你会怎么样？”

“别，别，我会感觉很失落的，为什么你们有的，我却没有。”

达拉翁说：“当然你可能会想办法去买一台，可是你们的电脑是最占位子的。”

“这个我知道，肯定会给极速位移添重。共产主义真的就是每人拥有一台电脑吗？”

“就地球目前的状况，连共享都谈不上，还共产呢，你们先学会共享吧。”略安娜说。

何富贵便对她说：“我经常在网上看到有共享文件供人们下载使用，这共享应该就是满足自己后又满足别人的东西，是一种利他行为，跟自私性搭不上边。”

达拉翁说：“利他也是利已，帮助他人也是帮助自己，这样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才能过上比较好的日子，人们不至于互相残杀，但自私性仍然存在，所以最终还要……”

“这么说，连共产都不可能了？”

“要说共产，你们早就共产了，刚才我就说过了，你们虽然说是这片土地的主人，但任何人都不能对这片土地拥有产权，这片土地便似为无主之物，谁都可以巧取豪夺，但没人愿意进行投资。”

“其实我们对地球也没有产权，早晚有一天会把地球毁灭的。”

“那你们是说大话了，你们根本没能力毁灭地球，你们就是用所有的原子弹来把地球表面炸出一个窟窿，地球仍然会自转和公转，最终毁灭的是你们的文明。”

“这个以前你就说过，世界就在你心中，世界就是你，你就是世界，所谓地球的毁灭其实就是你自己的毁灭。”

“不错，是这个道理。”

“可惜了秦朝和秦始皇，他本来应该是一个有作为的皇帝。”

“你说这秦朝是封建时代的第一个王朝，对吧？”

“是啊，时间太短了，才十六年。”

“十六年，早就足够换一个时代了，十六年前和十六年后可是两码事，按你们现在的说法，会产生两代人，而且这两代早就有了代沟了。”

“哦，那倒也是，古人都比较早婚，十六年确实可以产生两代人。”

“这说明了什么呢？”

“说明那时也产生了代沟。”

“这个秦始皇嬴政从历史的描述上看，他应该是独生子，是吕不韦和宁静扮演的赵姬生的独生子，吕不韦把怀孕的赵姬送给当时在赵国做人质的秦公子。”

“那又怎么样？世界就发生变化了吗？”

“你想想，如果吕不韦送的赵姬怀的是第二胎，那会怎么样？”

“这故事就写不下去了，因为赵姬还要带孩子，而且秦公子会不会接受还是一个问题。”

“所以秦始皇嬴政是独生子也是头生子。”

“哦，这头生子与二子有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了，头生子具有开拓性和独断性，开拓性你知道的，独断性其实就是领导才能。”

“这话我爱听，我就是独生子又是头生子，所以以后我父母就不能再给我生小弟弟或小妹妹了。领导才能难道天生就有的吗？不是说要后天才能培养的吗？”

“领导才能是后天才培养出来的。”

“那开拓性呢，怎么可能是先天的？”

“这个我们找个僻静的地方仔细地说。”

“那我们回到山下，找个茶馆再谈怎么样？现在是中午，正好是吃午饭的时间。”

“你总忘不了你的午饭，不过我们走吧。”达拉翁说。

四人便一起下了山，在秦始皇陵景区外围建了许多饭馆和茶楼，何富贵就近找了一家叫腾远的茶楼，上了二楼，要了一个单间，再要一些素饼、甜点之类，然后把服务员打发走，四人围着一张桌子坐下来继续谈论秦始皇。何富贵面向窗户，达拉翁坐在他的左边，略安娜坐在他的右边，卡瑞面向单间的门。

何富贵给四人筛上一杯茶，他仍然使用闽南的泡茶方法，其实那茶壶的容量足有一升，加一点茶叶再倒热水后就可以灌土狗了。土狗也就是闽南话中的蟋蟀的意思，蟋蟀躲在洞中取之不得，便用水灌之，使其浮出水面，通常情况下要用去大量的水，所以大量喝水就叫灌土狗了。

外星人对素食甜品偶尔还是吃一点，所以大家也不客气，取各自所需而食，在有限的范围内实现共产主义。

席间，何富贵问道：“开拓性是怎么回事？”

“开拓性当然就是从事一种前人可能从未做过的事。”达拉翁说。

“又是可能，这么不确定吗？”

“是前人没做过的事。到了半夜，耶和华把埃及地所有的长子，就是从宝座上面的法老，直到被掳囚在监里的人的长子，以及一切头生的牲畜，尽都杀了。”《圣经·旧约全书·出埃及记》第12章第29节。耶和华对摩西说：‘你要从以色列人中数点一个月以外的头生的男子，把他们的名字记下。”《民数记》第30章第40节。”

“哇，你对《圣经》记得这么熟啊，连第几章第几节都记得。我只记得《圣经》里的故事情节，至于哪一章哪一节，从来不记。有个问题很明显，上帝耶和华为何如此垂青头生子，把埃及人的长子杀了，又叫摩西点数以色列人的头生子？”

“这就跟开拓性有关，头生子是开拓性人才，许多事情要头生子去做才能做成。”

“不会吧，分得这么清楚，二子难道就做不成吗？”

“作为初产妇的新生母亲，由于第一次生产，心情难免激动，紧张而不知所措，产道肌肉收缩——事实上应该放松。这些都给第一胎婴儿的出世增加很大的难度，所以第一胎的婴儿面临夭折的危险要比他的弟弟妹妹多几百倍。虽然有产科医生的指导，第一胎婴儿的出世仍然险象环生，几乎是经历一场生死搏斗。不管出生过程是否会对头生子头生女的大脑构成记忆，但开拓性的性格特征就成了长子长女的性格的一部分。”

“你好像接生过，怎么这么有印象，说得跟自己亲身经历过一样。”

卡瑞和略安娜听了不由笑了。

“我当然连你们的医书都看了一遍，这生死大事，当然要关心了，你不关心吗？”

“是啊，因为这是女人的事。”

“但你至少要会懂，对吧？到时你就别像傻瓜似的在一旁干着急。”

“去——”达拉翁的话似乎撩到他的痛处，但他没有说出来。

达拉翁继续说：“由于长子长女是父母亲在家中最关注的培养对象，自然他们与父母最接近。但是当家中第二个孩子出世后，他们的心理就会发生变化。对大多数人来说，当他们结束独生子女的美满生活后，就开始逐步认识到作为大哥哥或大姐姐在家庭中应该担负的责任，他们会自然而然地尽到看管弟妹的家庭义务。这就在普通的生活中培养了领导才能。所谓领导才能就是既有开拓性，又能照顾落后者的双重管理才能。由于普遍存在重男轻女现象，所以长女的领导才能往往为人们所忽视，其实长女的领导才能一点也不亚于长子。”

“刚才你把开拓性和独断性分开来说的。”

“这两者也可以合在一起讲，如果光有开拓性没有独断性，你就会迷失方向。如果光有独断性没有开拓性，你就会变成刚愎自用的家伙，成了历史发展的障碍。”

“不会吧，我只是一个人而已。”

略安娜说：“听听达拉翁还说些什么，有些话你要听完了再作评论。”

达拉翁继续说：“长子和长女在性格方面表现出来的严肃、认真、顺从、谨慎等方面的特征，其实都是为长子长女发挥领导才能做准备的。长子长女的开拓性才能毫无疑问是无中生有的才能。古今中外，人类在政治、经济、科技、文化上的开拓性进展，几乎是长子长女所为。”

“你们作过统计吗？这个我从来就没研究过。”

“你当然不会研究了，因为你根本就没注意到嘛。”略安娜说。

达拉翁说：“他们中有这个秦始皇嬴政、周恩来、华盛顿、成吉思汗、耶稣、释迦牟尼——不知道算不算，但按古代由长子继承王位的普遍做法，他能成为王子应该是长子吧。长女中比较出名的是花木兰，在花木兰的故事里只说到她有个弟弟，但没有哥哥，所以替父从军，后来还当上将军，这说明长女也是不错的干才。”

“那你为什么不把毛主席列在长子行列里？他应该也是长子吧，从他的传记里，他有好几个弟弟，都为革命牺牲了。”

“毛主席实现上按出生次序是排行老三，在他前面有两个哥哥出生后不久便夭折了，所以毛的父母就把毛主席当作长子抚养，这也确实使毛主席具有多方面的优势。”

“这个还要根据出生次序啊？”

“那是当然了，因为女人要生第二个孩子就比较有经验了，有的甚至可以自己生产而不需要产科医生，比如自己把孩子抱出来，并亲自给他剪脐带等。”

“那说明什么问题？共产主义是不是连孩子都要自己接生？”

“第一胎比较困难一点，第二胎就比较轻松一点，所以第二个出生的孩子就表现得跟长子不一样了。次子在家庭中受到的要求不会比长子来得严，也不如幼子那样总是受到更多的照顾，甚至受到‘忽视’和‘轻视’，因此在思想上是自由的，在性格上就表现为随和，容易接近。次子很难具备长子的威信，因为他不够严肃认真，但次子次女往往会被其他兄弟姐妹认为是很容易相处的人，次子次女并不畏惧长子长女的领导权威，又为人随和，因此往往起到沟通长子长女与弟弟妹妹的思想的作用。虽然没有领导威信，但也起了协助领导的作用，因此具有了对长子长女所开创的事业的发扬和批判的作用。”

“这个提法倒是很有意思，看来你们真的是什么书都读啊，那谁是次子呢，在我们地球的名人中举个例子吧。”

“我们也是根据传记来分析的，比如列宁，他有个哥哥，所以他是次子；孙中山之上也有个哥哥，他也是次子，邓老上面有个姐姐，所以邓老不能算作长子。还有著名的孔子，他不是叫孔老二吗？”

“我也觉得邓老没什么权威性，比较好说话，有次开人代会的时候，台下代表递给他一张条子，说他抽烟影响国家形象，他当即把烟灭掉，后来又把烟戒掉，现在我们的国家领导人都不抽烟，就是从那时开始的。要是碰到很重权威的人，那个递条子的人的下场肯定不爽。一个人的出生次序难道能决定人类的命运吗？”

“是啊，是有点危险，不过也有好处。”

“那排行第三第四的子女怎么说？”

“他们可以从事协调性的工作，比如心理医生、运动员、律师、公务员等。”

“他们不能做出辉煌的成绩吗？”

“也可以啦，第三子中就有马克思、毛主席等人。”

“毛主席你刚才说过，确实是第三子。可是孩子总不可能生个不停吧，总有最后一个吧，这最后一个难道就一无是处，什么也不是吗？”

“蒙古人把幼子称作守灶者就是很好的解释。幼子是事业的守成者和终结者。”

“有什么代表人物。”

“哈哈，说了你也不相信，连我们也知道，他是希特勒。”

“他是幼子吗？不可能吧。”

略安娜说：“可是他确实差点儿成为你们地球文明的终结者，不是吗？”

“那我们是不是要提防着幼子。”

达拉翁说：“其实幼子仍然可以从事协调性的工作，只是比较平凡就是了，比如售票员、电影放映员等服务性行业。”

“有点道理，从朝代上讲，秦朝是第一个王朝，汉朝是第二个王朝，所以汉朝取得比秦朝更高的成就。”

“汉朝是在秦朝基础上建立起来的，比如遵循中央集权的思想，只认一个皇帝的统治等。”

“清朝是我国的最后一个封建王朝，它确实做得很不好，到了最后，整个国家都破碎了。”

“这里面也有机遇，但是由于清朝是由少数民族——满族管理，为了压制汉族，他们当然要想办法束缚汉族的创造力和打击汉族的凝聚力，使汉族象羊群一样便于管理，却把中国的未来葬送了。”卡瑞说。

“好了，不说，想想那么多的辫子戏我就来气，那康乾盛世能叫盛世吗？汉族根本一点自由都没有，连话都不能随便说！我要是生活在那个时代，真的除了造反，没别的选择！”

“哇，想想看，要是我们出现在那个时代，会怎么样呢？”略安娜笑道。

“第一个，你得把你的脚用布裹起来，要裹得小小的。第二，不能大笑，尤其是不能把牙齿全露出来的那种。第三……”

“还好那个时代已经结束了，我们正好来到你们现在这个时代。”达拉翁深有感慨。

“不过我也得承认我们现在所处的时代并不是美好的时代。”

“其实你们还有一个并不成功的时期，就是民国时期，它也可以算是第一个时代。”

“这么说我们现在处在可以大发展的共和国时代了？”

“这个叫民主时代的第二代。”

“那你觉得这个时代的时间会持续多长的时间。”

“可以很长，只要不发生大规模的内战和外战。”

“直说不发生战争就可以了，还说什么内战和外战。”

“特别这么说是因为有范围区别和机遇区别。”

“这个我知道了，通过你们的解释，我现在可以完全看到我们地球文明的方向了。一个人的出生次序真的这么重要吗？”

“非常重要，大到国家，小到企业，使用人才就要这样合理分配。”

何富贵听了点点头，他当然很得意了，因为虽然未来不知会发生什么样，但他知道他对可以从事一项开拓性事业的人，而且他知道即使他做得不够好也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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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第9节

第9节

何富贵和外星人在西安呆了21天，最远的是去看号称北岳的华山——离西安不远，是小红旗可行驶的范围之内，何富贵不逊于外星人，也爬过那段舍身崖。外星人不由抱怨，但也赞叹古人为什么要跑到这孤峰野岭上来建房子，建那几座房子不知又要死多少人！其实他们的当心是多余的，那段鲤鱼背上的路早已装上栏杆；但是冬雪未化，走在上面确实让人战战兢兢。由于华山的艰险，于是就诞生了沉香救母的动人故事，连孙悟空也到里面凑热闹了。春节过后，回西安打工的外地人外省人纷纷回来，何富贵也觉得该给他们腾出位子，虽然没住满一个月，但已基本游完西安及周边地区，基本摸清了我们中华民族的根，从战略角度讲，确实是得陕西者得天下。

极速位移沿国道210线南行，210线在石泉县与316汇合又分开，极速位移直走，结果沿316线来到秦岭与大巴山之间安康市，安康对于何富贵来说是绝对陌生的城市，因为在他读过的历史书上没有提到过安康，但是在接近安康市的郊区所看到的千里沃野，农民们开着拖拉机在翻土耕种，不由让人兴奋起来，是啊，又一年的春天来了。汉江穿城而过，极目远眺，城市四周的山坡上点缀着一片片绛红色，那不是杜鹃就是桃花杏花。春天以更快的脚步来到了这里。极速位移驶过汉江大桥，在市招待所停下，何富贵去打听，却不能入住，因为每年一度的地区两会就要召开，市招待所要空出来给两会代表居住，像他们这样闲云野鹤之人就对不起了。极速位移只好又驶过汉江大桥，在北岸找到银河宾馆住下。

安康应该有自己的风格，被誉为“古城西安后花园，休闲度假好地方”，并不是一件好事，何富贵和外星人在安康纯粹就是旅行家了，但他们走的地方不多，除了市区逛逛外，就是南宫山国家级森林公园、香溪洞省级风景名胜区等，每个景点都只用了一天就看完。有时候都不知看什么，看当地的美女倒是最主要的。

在安康的半个月让何富贵忘切了人间的烦恼，不管是泛舟湖上，还是去南宫山看日出和云海或者去探寻八仙的故里，连外星人似乎也忘了来地球的使命了。他们不再考察地球文明，而只是来地球游玩了。

山路弯弯曲又直，极速位移在316线向东默默行驶，不久进入湖北境内，一路上到处都是山，爬完一座，接下来还是一座。公路象缠绕在山体上的带子，一圈又一圈，假如站在崇山峻岭之颠，你能看到的就是一片山之海。等他们到达房县时，发现房县城关镇就藏在山凹里。当然，出力的都是极速位移，何富贵和外星人在房县没做过多的停留，而是绕过房县，沿着209线南下，不去看武当山，是想去看神农架，因为神农架有野人和许多神秘之处，神农架一定充满静谧，除了野生动物，鲜有人迹。

外星人想让极速位移飞到空中以更方便地从高处观赏，但神农架并不神秘，仅在木鱼镇就住满了从全国各地来探险的爱好者，旅游经济已充分开发出来，它的直接后果是当地人的收入多了，垃圾也多了，环境变差了，但总的来说，还是有许多东西可看，除了游客之外，那些珍稀动植物便是外星人要考察的。何富贵认为极速位移不可能飞到空中，它只能停就在木鱼坪镇上的神农宾馆里。

何富贵在宾馆里早早睡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四人便出发，坐上小红旗沿山间小路慢慢行驶，神农架林区的风景真的很优美，走了一天才发现神农架真的很大很大，他们都过了好几个乡镇居然没走出神农架景区，所以回到宾馆后何富贵同意让极速位移飞到空中，但条件是极速位移不能以客车的样子飞到空中，这点根本难不倒外星人。晚上，外星人告诉他可能要在神农架呆几天，远离人间烟火，所以要带足干粮。何富贵便到镇上的集市买了两斤的猪后腿肉、一只去内脏处理好的鸭子、两斤的糕饼、一斤的茶叶、竹针一包等。

第二天一早，极速位移便出发，驶入森林地带之中的宽阔之处，然后开始变身，在经过轻微的震动后，极速位移变成一架直升飞机的模样，然后就升到空中。你见过如此安静的直升飞机吗？这直升飞机采用的外形是运输直升机，体积自然比较庞大，只是没有呼呼转的旋翼和尾翼，不过也没关系，由于冷暖差异，山上产生浓雾，能见度只有十几米，所以极速位移可以放心地在林区上空停留。外星人不由也来到驾驶室，观看脚下的神农架风景。一片苍茫的林海，郁郁葱葱，许多雪花还挂在枝条上，在这难得远离人间的地方，还有一些动物出没，何富贵就看到一群十几只的猴子出现在林区深处，它们身上长着金黄色的皮毛，没注意到他们的到来，等发现了，又立刻逃之夭夭。在一块红色巨石上霍然写着：“神农架”三个大字，何富贵让极速位移飞近一看，那个“农”字是繁体字，落款是钱其琛。

极速位移的行动能力很强，而且可以贴地飞行，但是他们巡遍所有区域，没有发现野人的踪迹，有外星人出没那倒是真的。达拉翁说：“不用找了，作为一个物种的存在，必须有足够多的数量，现在连我们也无法发现什么大型动物，只发现那群猴子，说明根本不存在野人。”

卡瑞说：“如果真有野人，那也会在古代融入人群，不可能作为一个单独的物种而存在。”

“好吧，那我们去武当山看看，怎么样？”

极速位移正飞在神农架林区北部外面，离武当山不远，外星人就操纵极速位移顺便飞到武当山去看。武当山是有一些古代的房子，但在一座山上横空插进一座现代化的房子，确实大煞风景。极速位移在武当山边绕一圈后又飞回神农顶。虽然山上的气温很低，但何富贵和外星人都离开极速位移，站在峰顶上，遥看日落和浓雾升起。

何富贵预想中的浪漫之旅没有实现，因为他不抽烟，自然不会备有打火机，火柴在市面上也基本消失，所以当他为烧烤作好准备时，才发现自己的失算。其实也可以钻木取火，也许应该学会野外生存的本领。外星人看他的热闹，便告诉他，极速位移的厨房相当好用，为什么要自己折磨自己？多没面子啊，连钻木取火都不会，在这自然的环境中，会钻木取火是吃熟食的基本功。他愧为农民的后代，所以只有听外星人的咯。极速位移的厨房里没有火源，但有热源，可能是电磁炉吧，何富贵就把切好的一块块肉放在煎锅里煎。在纯自然的环境里，能这样做倒也很有趣。

其实这个时候在神农架林区里烧烤也很不现实，何富贵费了好大的劲才清理出一块干净的没雪的地，那些捡来的沾了雪的柴火一定湿气很重，不容易引燃；最重要的是，神农架林区禁止野外用火，一不小心，点燃森林大火，那可不好玩，所以还是煎肉好。何富贵把煎好的香气扑鼻的肉请外星人吃，仍然被拒绝，真的很让人丧气。

那只生鸭没有菜刀可以剁成碎块，何富贵只好用从呼和浩特买来的蒙古小刀来个疱丁解鸭，把鸭子分成大小不一的碎块，又把胸脯肉、腿肉切下来煎，其他的就放在锅里炖。初春时节来神农架真不好玩，现在不是长蘑菇的时节，不然来个香菇炖鸭，味道一定不错。哦，那一定得上网查查，什么样的蘑菇可吃，什么样的不能吃。那鸭子就加了盐煮，连姜也没有，盐又放太多了，咸死了，何富贵吃了几口，就把它放在一边，以后就在清水里加几块，烧热了再吃。

除了吃，就是泡茶欣赏神农架还没有化的雪景，泡茶的水就取自雪水。神农架景区是千峰陡峭，万壑幽深，岩壁如削，摩岩兀起，恐怕也只有站在极速位移外的舰桥上才能如此近距离欣赏到。原来的飞瀑现在成了凝固的诗，白白的冰晶在太阳的照射下，散发耀眼的光芒，那种白，真是白得透亮，使人不得不戴上观世像。极速位移就在这深山沟壑时穿行，尽量绕开有人烟的地方。

神农架真的是植物王国，有很多种叫不上名字的树，最主要的是林海茫茫，一望无际，藤蔓似网盖住树冠，而冰雪又把藤蔓盖住。至于野人，只能是一种笑话，就像尼斯湖怪，是当地人杜撰出来的吸引游客的一种方法，因为从生物学或逻辑学上讲都是不可能的。除了金丝猴、野猪等大型动物，何富贵和外星人还看到一种可以上树的大猫，那猫常常在树上瞪着圆圆的眼睛望着他们。

天黑以后，极速位移便在神农架主峰停留，这时便可见到日落，以及周边浓雾的升起；第二天，便可见到云山在周围缠绕，在山顶上，如果泡一杯茶，喝着，看着云朵缭绕，那种感觉真的很神仙。可惜这一切只有何富贵一个人享受到，而创造这些便利的外星人却没空欣赏，他们要搜集资料，提取样品，建立档案等。

一个星期后，连鸭骨头都让何富贵嚼一遍了，他也在神农架深处留下自己的痕迹，比如躲在草丛中大便，人们要是发现他的大便不会认为是野人所有，因为大便旁边必有卫生纸，这是文明人所为。极速位移完成任务后便离开神农架林区，径直向南飞去，在白沙河镇前的公路上重新落地，变成旅游车的模样后才进入白沙河镇。何富贵在镇上吃了一顿可口的饭菜。

极速位移又继续出发，在巴东县境内，何富贵和外星人见到了著名的长江三峡，但也只是一掠而过，过了巴东县城，也是一掠而过，从街上人们的穿着打扮，真的很让人怀疑时代到底有没有在变化？当然，何富贵还是看到有中行、建行、移动、联通等企业的招牌，只有这些才表明巴东人生活在现代生活中。山路曲曲折折弯又长，绵绵无穷尽，在绿葱坡，出现三岔路，极速位移选择走右边的路，在驶到偏僻无人处，停了下来。

何富贵感到很奇怪，这是什么地方，除了山还是山，他们现在就处在某一座山头上，公路在山头上回旋一下，又将在另一侧下山。在阳光之下，四周一片参郁，紫气从远处的山上升起。卡瑞走出来问道：“富贵，你看这地方怎么样？”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有什么好玩的，你们为什么要停下来？”

“还记得太空邮差吗？”

“当然记得，去年差不多这个时候你们把它送入天空，怎么，是不是它有消息了？”

“是的，它将在这个地方掉落，我们就是要在这里停下来接它。”

何富贵想，打一个来回用了一年，那么去的时候就是半年了，不是太空邮差的速度快就是外星人的母船离这里不远，他说：“会这么准吗？我们要回收卫星也只能测出大概的落地位置，然后再派人去找。”

卡瑞笑道：“我们一直与太空邮差保持联系，当然算好它会在这里降落，其实也是它追随极速位移而降落，走吧，下去等它吧。”卡瑞说着就下车，站了一会儿又回来，说：“外面太冷了，我们得多穿几件衣服。”达拉翁和略安娜在后面出现，听了他的话，也连忙把冬衣穿上，先卡瑞下去了。

何富贵也穿上冬衣，和卡瑞一起下了车，只见达拉翁和略安娜在极速位移旁一边踱步一边看看四周。这条路虽然是国道209线，但车辆不多，每隔五分钟或十分钟才会有一辆车经过或者干脆一天也没几辆经过。何富贵看了一下天空，真晴朗，湛蓝湛蓝的天空没一丝云彩，如水洗过一般，太阳就挂在天空的西半边，显示现在是下午时分，过不了多久，天就会暗下来。天空中不时有飞鸟飞过，还可以听到它们的鸣叫，如果不是时常有车辆经过，真的非常的安静。

这样没有时间性的等待真的很让人难以忍受，何富贵不由问道：“要等多久它才会到？”

卡瑞说：“在太空中它的速度很快，但进入大气层以后它的速度就很慢了，大气层有二三十公里厚，它的下降速度便不能超过音速了。”

音速是每秒324米，每小时就是19440米，这样说来，要等太空邮差从天而降，至少也要等一个小时了。事实上并不需要等上一个小时，他们只等了十二分钟，略安娜就高兴地说：“来了，来了，你看。”

何富贵看看那天，什么也没看到，所以他一脸的迷茫，略安娜不由急道：“那已非常明显了，你还看不到吗？”

何富贵觉得自己的视力是2.0的，在地球人中算是优秀的视力，至少在中国人中算是比较好的，却还是比不过外星人的视力，等了一分钟后，他才看到天空中出现一个白色的亮点，如果不注意，你还会以为是眼球上的泪水。为了润滑眼球，我们的泪腺会分泌泪水来时时清除落在眼球上的灰尘等异物，眼皮抹过之后便会留下水的痕迹。那个白点只有针眼那么大，但一分钟后它就变成白芝麻那么大了。如此看来，外星人的视力应该是3.0甚至更高。十五分钟后，太空邮差才准确地降落在极速位移旁边。还没降落到地面的时候，何富贵便看到，它的身上遍布坑坑洼洼的凹点，显然它一路上并不是一帆风顺，尽被流星欺负殴打。由此可见太阳系的空间里不是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太空邮差不重，卡瑞一个人就把它拉上车，达拉翁、略安娜和何富贵随后跟着上车。上车后，何富贵发现那厨房和卫生间不知挪到什么地方去，它们原来的空间现在就放着那个丑陋的太空邮差，这个太空邮差早就开始变形，象莲花那样绽放出六瓣叶子，其中一片向着四人的叶子向下弯曲。当它打开花瓣的时候，有象弦铃一样的音乐响起。那片向四人伸出的花瓣变成一个导轨，从花心中滚出一颗直径约三十厘米的小球。这颗小球滚到四人中间的地上，先伸出四个支脚固定住身体，然后也像花儿那样绽开，并且从花心处伸出一根金黄色的管子，金管子顶端斜放一颗心形透明玻璃体。在这一切完成后，大球发出的音乐起也停止了，它的花瓣向内折几下，直至变成一个四四方方的金属箱子，移到车后面去，厨房和卫生间又从两边滑过来把过道占住。

何富贵半晌没回过神来，呆呆地看着大小金属球的表演，当然不知它们是什么意思了。

达拉翁从金管子上取下那颗玻璃心，端给何富贵说：“这是我们委托总部为你订做的礼物，它叫天使之心，请你收下。”

“Why？我又没有做过什么，而且我已得到你们太多的礼物了，比如这个，这个，你们看。”何富贵低下头去打开旅行包，那旅行包就一直放在他的脚下。他取出那块砂金说，“这块金子就已经很贵重了，我不能再要了。”其实何富贵心里想，一块玻璃做的心，值多少钱？

“这是我们真诚要送给你的礼物，你为什么不想要呢？”达拉翁感到很奇怪，为什么地球人没有接受礼物的习惯，上一次略安娜要送一只手表给钟筱君，钟筱君也是一味的推脱。

卡瑞笑道：“你别看它不值几个钱，它可是用钻石做的。”

“钻石做的？这不太可能吧？”何富贵迟疑地接过钻石，放在灯光下观察，却看不出之所以然。

略安娜说：“不过我们也要让你知道真相，这是我们搜冰上的热核反应炉里的副产品，也就是说这钻石是人造的。”

卡瑞说：“要把它打造成一颗心的模样，得把它切割出5400个平面。”

何富贵用手掂量掂量一下这颗人造钻石的重量，大概有两斤重，毫无疑问，它如果在市面出现，将是地球上最大的一颗钻石，目前地球最大的钻石也才像鸡蛋那么大，何富贵手中的人造价钻石则几乎占满了他的手掌心，他的手掌宽厚而结实，手指修长，指甲剪得很整齐，手掌心红中带白，掌纹只有大的几条，没有琐碎的小掌纹。尽管人造钻石不比天然钻石值钱，但因为有外星人的礼物这个概念，它肯定价值连城，至少几百亿美元——如果美元不贬值的话。何富贵连忙把钻石递给达拉翁说：“这个我不能收，它太贵重了，两斤多呢，可以卖几百亿美元，我要是收下它，明天我就呃……”他用手指在脖子上划一下，意思是被人杀了。

达拉翁吧叹道：“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这样的钻石，地球上最大的那颗钻石不知沾了多少人的鲜血。我欣赏你的理智和你的财富的控制力，既然如此，你不要那我们就收回，你确实不适合拥有这颗石头。”

“等等，等等。”何富贵连忙伸手把那天使之心抓在手里，笑道：“既然它是石头，我想是可以收下的，你们的礼物很贵重的，无论如何我是不能卖的。”这块石头放在手心里，有点凉，在灯光的照耀下，通过不同剖面的折射，发出七色璀璨的光芒。可惜了它，如果放在他手里，将一辈子沉沦，也许应该放进国家博物馆，说这是外星人送的礼物，那他一定名垂千古。

何富贵接受下来这颗名贵石头后，那根金管子便缩回到花心里，小球的花瓣便向外向下弯曲，把小球支撑起来使花心部分形成一个四方形的小平台，小平台的每个角落都有一个小灯，小灯向上射出光芒，顿时出现一个人影。

在这个过程中，何富贵从旅行包里取出一条袜子，把天使之心装这个袜子里。天使之心来到人间首先便享受到装旧袜子底的待遇。何富贵把这条袜子塞进旅行包的角落里，再把拉链拉好。等他坐正以后，不由吓了一跳，原来房间时凭空多出一个人。不过这个人并不高，刚好跟外星人一样高，从直觉上看，是女的，虽然她穿着白袍，但胸部突出，脸部线条比较柔和，她的脸也很白，也是没有眉毛，鼻子很挺，眼睛深邃，嘴唇很厚。双手光滑柔嫩丰满，手指修长，看不出一丝受伤过的痕迹。她一动也不动，定定的眼神看着斜上方。何富贵用三秒钟把她从上到下扫描一遍，然后偷空问卡瑞：“她是谁，你好像认识她？”废话，她当然是他的同族人，因为她也有像蛇一样的头发，是梅杜莎的同胞。

卡瑞说：“她就是达拉翁的夫人，叫图必娜，我们汉克莱西耶的妇人的名字后面都有一个娜字，这跟你们地球人中的俄国人有点像。”

这个何富贵知道，只要读过俄国文学作品就知道俄罗斯妇女的名字后面除了加“娜”字外，还有叫“娃”的。他又问：“她在做什么，怎么一动也不动？”

卡瑞说：“我们正在准备星际聊天呢，来的时候忘了带聊天器，所以叫总部给我们送一个来，这样我们好跟总部的人进行信息交流。”这是不错的保险方法，要是他们不送回太空邮差，不要说送来什么星际聊天器，连搜冰都可能飞到地球这边来兴师问罪，那时我们地球人可是吃不了兜着走，不知道外星人会用什么手段来惩罚我们地球人？好在达拉翁他们采用秘密的方式进入地球。

“不是吹牛就是你们的总部其实离地球并不远，太阳系外围离地球你们不是说有几百亿公里吗？光都要跑上好几年，如何进行即时聊天？”

达拉翁说：“我们使用的是以似波，它的速度是光速的30万倍，30万倍的速度是多少呢？”

“不知道，不想算，因为这是不可能的。”30万乘以30万当然就是900亿公里，太阳系的直径也才两三百亿公里，利用这个什么以似波，当然可以即时聊天了。

“我能理解，因为你们目前还无法发现这种波并利用这种比光速还快的波，但是以前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宇宙中肯定存在比光的速度更快的波，所以我们把光的速度定为宇宙速度的零点，就是为了区分物质的大小。”

“是，就算我能理解，可是她怎么一动也不动？”

“我们正在建立连接。”略安娜说，“这要通过极速位移，连接通了以后，图必娜就可以与我们通话了，现在我们在搜冰的那一端也是这样一动不动的。”

“我也在里面吗？”

达拉翁说：“你当然在里面了，极速位移里到处是摄像头，完全可以给你做三维摄像。”经过三维摄像后就可以做出立体图像出来，就像这站着的图必娜。

图必娜的影像闪了一下，她整个人活动了起来，她看看四周，看看他们每个人，何富贵很惊讶，因为他可以看到她的眼神，这是最重要的。她的脸上露出微笑，伸出双臂，摊开双手，向四人依次说：“哈里路亚。”达拉翁、卡瑞、略安娜都站起来也伸出双手说：“哈里路亚”，然后坐下。来何富贵听了觉得耳熟，突然惊觉，原来许多中国基督教徒就喜欢在自己家的门楣上贴着写有：“哈里路亚”的横幅，所以他站起来也对图必娜伸出双臂说：“哈里路亚。”现在他可以肯定，外星人也是信上帝的基督徒。

达拉翁、卡瑞和略安娜微笑地看着他学着做这个动作，显然对于他的学习能力很赞赏。图必娜伸手请他坐下来，然后转过头用汉克莱西耶语他们自个儿说起话来，完全不避开何富贵，当然不怕何富贵听到他们在说什么了，何富贵只能在一旁干瞪眼，努力通过他们的表情来判断他们的谈话内容。图必娜的声音中厚，听起来有一种女性特有的温柔感，这使得何富贵不由想起钟筱君，有时候还真想听听她的声音呢。可惜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她成了别人的女人了。

略安娜有时语速很快，叽叽咕咕象开机关枪，有时沉吟，表情一会儿欢快，一会儿凝重；卡瑞的表情变化不大，基本上在微笑，象在聊家常；达拉翁一直不吭声，实际上也插不上嘴，不如让他们两个先说个够。图必娜一会儿托腮，一会儿双臂下垂，一会儿抱臂，她的举止，与地球人有什么两样？从语气上看，她提问得多，显然她更好奇于三人的地球之行了。

如此观察约有一个小时，他们才算快聊完，快聊完的意思就是还有一些内容要接着聊，只见图必娜走下平台，不一会儿抱来一个胖小子，圆头圆脸的，看不出跟我们地球的小孩有什么区别，他的皮肤也白得近乎透明，事实上外星人应该属于红色人种，因为皮肤之下遍布毛细血管，如果没有色素的话，皮肤就呈粉红色。之所以用“他”来表示这个小孩，是因为他被抱来的时候是裸体的，大腿间的小鸡鸡可以清楚看到，所以可以确定他是男孩。达拉翁看到这个小男孩，不由亲热地叫道：“圣波儿，波波波波！”这个“波”字不是平常的b?，而是先把两腮吸进牙齿间，然后让嘴唇张开发出的那种声音。如果你想逗婴儿，说不定也会这样子对待。何富贵怀疑地球人是不是和外星人同宗，不然这小孩子怎么跟地球人的小孩很象，长大后的身体变化倒不必考虑。那小孩看看四周，便准确向他的父亲伸出双臂，才不理略安娜和卡瑞的诱惑。略安娜说：“圣波儿，乐乐乐乐。”卡瑞说：“圣波儿，啰啰啰啰。”看来外星人和地球人没什么两样，逗小孩也是这个德性。何富贵也因此知道这个孩子叫圣波儿，真不知道外星人是怎么取名的，没有相关联的因素，也就是没有姓氏，真不知道他们怎么确实遗传关系？

达拉翁和圣波儿当然不能碰到一起了，小孩也搞不懂这高科技，怎么抓也抓不到什么，不由呜哇呜哇地哭了，声音还挺响亮的。何富贵想，他也才几个月吧，可能还没断奶呢。看看图必娜那丰满硕大的双乳，原来外星人也搞母乳喂养，这孩子养得也不容易，在飞船上几个月，相当于地球几千万年啊，地球人早就完成进化，现在也准备进入太空吧，他们的孩子才几个月。

图必娜哄着把孩子抱走，她的行为和地球人的母亲没什么区别嘛。如此这般，他们聊了一个多小时，最后图必娜向各位招招手，说：“bye－bye。”把手放下后就不动了，这个告别仪式倒是简单。小平台四个角的灯也灭了，并且花瓣向上折起，复原成一个小球，小球滑向厨房和卫生间的接合处，厨房或者卫生间向旁边挪开了一条道让它过去，然后又回到原来的位置。

何富贵不由叹道：“你们这星际聊天器还挺不错的，我喜欢。”

达拉翁说：“就是隔着太远了，想见一面都难。”

“也没什么了，太空邮差不是只用了一年就打个来回吗？”

“那是指在没有乘坐人员的情况下，象极速位移载着我们就要走二十年才能到达地球。还是你们挺好的，同一个星球上，随时可以相见。”

“哈哈哈哈，你想得真是太简单了，我们地球上现在分隔成一个一个国家，你想从一个国家到另一个国家就得办护照和签证，我们要是有你们这样的聊天器就好了。”

“其实你们现在不是有网络视频聊天工具吗？”

“那当然不能跟你们的聊天器比了，如此的真实，连眼神都可以交流。”

“那倒也是，天色渐晚了，我们还是赶紧赶路吧。”达拉翁说。

那星际聊天器只用了这么一次，后来就没再用上，也不知藏到那儿去了，何富贵曾到极速位移的后半部分去查看过，只有小红旗在那里，估计是被分解作其他用途了。外星人的东西就是可以拆拆合合。

在选择去恩施市还是利川市的时，外星人选择去利川市，尽管恩施市就是国道209的下一站。这一带的村镇真是多啊，简直是五步一村，十步一镇，在这时旅行，根本不用担心吃不上饭，不过他们还是赶在天黑之前到达利川市。到了利川市时才发现，原来这是恩施市下辖的一个县级市，还没形成一个市中心区，是周围几个镇的集合体。何富贵他们便选在318线旁东城街道上一个清江旅馆住下。实际上318线成了这个小镇的中心街道了，很多房子就沿着这条国道而建，旅馆也是。清江旅馆后面没有停车场，极速位移便只能停在公路边了。

办了登记手续后，何富贵便到街上去找吃的，当地特色小吃还真不少呢，有包馅吊浆汤圆、土家坑洋芋、贡水豆花回鱼汤、九洲牛肉干、油茶糕等。何富贵只点了包馅吊浆汤圆便吃饱了。回来时，他还发现街上有茶馆，里面坐满了人，用本地话聊着什么，他便走进去，大大咧咧的。在茶馆中央架着一个大铜壶，咕噜咕噜冒着泡，表明那水是开着的。那壶嘴足有一米长，要把热水倒出来还真要技巧呢，掌炉工左手轻斜铜壶，右手拿着一个装着茶叶的大碗，把它放在合适的位置，这个位置显然已经熟到心里面去了，根本不需要考虑；只见一股热水从铜壶嘴里吱的一下子喷出，准确地倒进碗里。那热水在碗里转着，不溅不洒。北京的大碗茶也不过如此，不过那碗是放在桌面上，茶博士提着大茶壶对着几十个碗，蜻蜓点水般地一点一点地倒满热水。何富贵很想叫外星人一起来欣赏，便他在车上颠簸了一天，很想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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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第10节

第10节

何富贵发现他们现在进入了土家族苗族的聚居区，因为恩施市的全称就叫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当地的小吃不错，那茶水很浓很苦，但很提神，幸亏那天何富贵决定不喝茶，不然整晚都会睡不着。利川最大的特点是洞多，最大的洞叫腾龙洞，说简直就是地下迷宫。当地正利用这些天然的洞穴来发展旅游业，吸引游客钻洞玩。这里还是贺龙闹革命的地方。何富贵有这个印象，当时好像叫鄂西革命根据地，按毛主席的说法，在革命处于低潮时所保留的火种之一。

原以为利川没什么可玩的，结果在利川多停留了几天，钻了好几个洞，钻洞看来也是我们人类的本能。最喜欢的是用山泉水泡茶，除了当地的茶叶，他们运用山泉水来泡他们随身带的乌龙茶，果然味道不一样，格外清香扑鼻。可惜他们不抽烟，当地人把抽水烟当作一种享受，时不时地请人咕噜噜地来一阵，甚至成了礼节，你要是不抽，那就是见外了，所以何富贵和外星人只能避而远之，无法跟当地人交流。

传说中的第一水杉王是在谋道镇，何富贵便退了房子，和外星人一起继续沿318线向西走，不久便到了谋道镇，并找到了那株水杉王，果然好高，有七八层楼那么高，看这水杉王现在还是要门票哦，不过，从远处看就不用了。何富贵给四人买了票，这样可以就近观看。水杉王的躯干很粗，目测直径就超过两米，介绍牌上主它的胸径有2.4米，身高35米，厉害，往树冠送水分，那得多大的压力啊！

看了水杉王后，何富贵和外星人继续向西行，过了重庆市的万洲区，也再一次跨过长江。万洲区原来叫万县，发展挺好的，有了一点城市的样子，不过他们没作过多的停留，仍然继续西行。当然仍然是在山路上绕来绕去。重庆不缺的就是山和山路，318线就在山丛中绕来绕去，真是望山跑死马。不过进入四川境内后，情况就好多了，地势比较平坦，从GPS上看，他们已进入了四川盆地，感觉一下子热闹起来，因为一路上是一村挨一村，路上是车流滚滚，不停地运送着人和货物。在天黑之前，正好有一座城市在前面，叫南充市，其实早在过大竹、渠县，他们便知道进入南充市境内，因为南充市是地级市，这回只不过进入了南充市政府所在地而已，它已灯火辉煌，迎接晚归的客人。

真正进入市区时要过嘉陵江大桥，过了大桥才发现，南充市的道路没有一条是正东正西，不是东南就是西北，好在天黑，走在路上没什么感觉，因为不管是东南或西北走向，只要垂直就不会迷路。极速位移在市区绕一圈后，在银都宾馆的停车场停下来。他们受到了很好的礼遇，何富贵认为是因为极速位移使用京A0023的车牌号，这是中央某部门的公车牌号。也许是得此便利，但一路上平安无事却是事实。

外星人也想洗个澡，所以何富贵要了一间三人房和一间单人房，三人房是给他们三个男人住的，单人房是略安娜住的。外星人占着床位其实也不睡觉，也不能睡，也没什么可睡的。有多少个地球人盼着能三天三夜不眠不休，但是地球自转造成的生物钟总是逼迫他们要去睡觉。地球的自转显然没有使外星人的生物钟发生变化，或者变化也是非常缓慢。清理完个人卫生后，外星人留下一大堆衣服让何富贵去洗，何富贵则把这些衣服送到宾馆的洗衣房去。服务员都是川妹子，大都皮肤细嫩光滑，单单这个，就个个算是美人了，不管五官是否端正，身材是否符合标准；但是她们确实一色儿牙齿洁白整齐，估计是吃辣椒长大的，因为何富贵吃晚饭的时候早就看到川菜简直就是无辣不成宴，他是连羊肉、奶茶都敢吃喝的人，难道还怕辣椒吗？何富贵跟川妹子学说川话，学得不像，逗着川妹子叽叽笑。

回到房间，何富贵把留下来的内衣内裤自己洗了一遍，这些贴身衣物可不敢叫洗衣房洗。洗完之后就晾在卫生间里，卫生间里有浴霸的灯泡，他就打开取暖灯泡用来烘干衣物。他们到达南充市时天空又换上阴暗小雨的脸，衣物晾在外面阳台上也无法干爽。川妹子是长得好看，但身材大多不高，有的甚至跟外星人一般高，这都让人怀疑是否到了外星人的故乡。从科学发现上看，这是因为缺少光照，造成人体内维生素D的缺乏，而维生素D能促进生长激素的合成，真是万物生长靠太阳，人也得晒晒太阳才能长得高。

晚上何富贵一般要上网，但今晚他没去上网，而是选择坐在沙发上，一边泡茶，一边看电视，要说人在旅途中不孤单，看电视就可以了。现在全国各地的省级电视台都上了星，在全国各地都可以看到自己家乡台的节目，出门在外，不愁没有乡音。只是各电视台都办得快没特色了，连那个专说广告词的男中音好像也是出自同一个人，三十几个台的广告词就出自一个人的声音，这实在是太恐怖了。何富贵看的是厦门台，因为厦门台有闽南话节目，闽南话节目中还会出现闽南俚语，他有好几次被逗笑了。其实在被逗笑的背后就是心酸，这心酸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知道。他仍然是泡功夫茶，只是南充的茶壶和茶杯都很大，弄一撮茶叶下去，冲上热水后，接着就是灌土狗了。他也不计较，只要有茶喝就可以了，而且这茶水实在清香，正好一杯一杯地喝，关键是看喝的速度了。对于电视节目，他只选单片看，在厦门台的闽南话节目结束后，他选择中央电视台六套的电影频道，看一些过时的电影，时间居然过得挺快的，等他把肠胃清洗一遍后，便关了电视和电灯，然后去睡觉，外星人在忙些什么呢，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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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第11节

第11节

没想到南充是出人才的地方，近代的有邓老、朱德、罗瑞卿、张澜等，古代的有张宪（不认识他，不知他是干啥的），李淳风——那个预言武则天会当皇帝的道士、袁天罡——也是预言家，也预测出武则天会当皇帝的事。当然，对历史事实进行预测没有不准的，这叫事后诸葛亮。他们的故事应该是现代人故弄玄虚的结果。真实的李淳风、袁天罡都是知识分子，懂得很多专业技术，如果生活在现代，可能会是天文学家或物理学家，还有可能参与航天技术的研究，至于他们能不能得诺贝尔奖金，看来希望不大。

南充市区不大，一个小时内绝对可以把大街小巷走遍，嘉陵江也不宽，但很深，颜色是暗绿色的。何富贵和外星人没有去仪陇县参观朱德的故居，那儿离南充太远了，他们只是在南充市的博物馆里了解了南充大概的历史，只在南充住三天，便又出发了。

从南充到成都的交通很发达，可以坐飞机，也可以坐极速位移，极速位移仍然走国道不走高速公路。在国道边，农田正在被翻耕，农民们正在使用插秧机插秧。那农田一直延伸到天边，难得出现蓝天白云，映照在水田里，人的倒影映照在水田里，成了一副副富有诗意的水墨画，虽然天气很闷热，但实是难得的景象，连外星人也不由地驻足观看了一会儿。

成都是中西南的中心城市，远远就能感觉到它的辐射作用，也就是它的周边的城镇异常地多，还没到市中心区，就能感到城市的歌舞升平。鉴于西安的经验，极速位移径直驶入市中心区。成都的房租应该不贵吧，但愿何富贵和外星人不会沉沦在这温柔乡中。

极速位移沿着顺江路，不久就到了东门汽车站。东门汽车站旁边的旅馆倒不少，但环境很复杂，估计三教九流都有，客车进进出出，喇叭乱按，很热闹也很嘈杂。极速位移便从东门汽车站经过，过府河——其实也是一条臭水沟，城市的内河基本是臭水沟，不走大路拐到太平街，慢慢走到文化街，找到一个叫景泰的宾馆。它毗邻成都科技大学，能到这里居住的，一定都是文绉绉的文化人。景泰宾馆没有停车场，后院只有一个小型公园或花园，极速位移只能停在成都科技大学的后门边了。何富贵只登记了一个人的房间，外星人仍然住在极速位移里。

还是下午时分，何富贵便约上外星人一起去四周看有没有房子出租。在成都，好歹至少也要住它一个月，何富贵是这样估计的。他们走在文化路上，街道的绿化工作做得很好，各种乔木高大茁壮，时间也已很长，所以形成林**。你知道一个地方是不是开始变暖吗？不是通过你的皮肤，而是通过你的视觉，对了，当你见到街上女孩露胳膊露腿的时候，那么当地肯定是进入晚春的时节。何富贵已看过无数次女孩的裸露的胳膊腿的，但走在街上，眼光仍时不时被拽过去，停留在那些女孩的胳膊腿上，通常露胳膊腿的一般也穿低胸的衣服，所以何富贵的眼光总是能及时扫过女孩的胸部，评判她们Ru房是否发育正常。为了表明他不是专看女人的大腿胳膊的，他问外星人：“你们那里有树吗？”

达拉翁说：“这真是很奇怪的问题？”意思是这个问题愚蠢之极，汉克莱西耶上怎么可以没有树呢？

所以略安娜接着说：“废话！”

卡瑞比较客观地说：“你指哪里呢？是指汉克莱西耶还是搜冰？”

何富贵说：“在任何有生命的星球上肯定都有植物，所以我的意思就是指搜冰。”

达拉翁说：“这是一个运载方面的难题，我们没办法把汉克莱西耶上的植物都搬上搜冰。”

卡瑞说：“在搜冰上，我们使用仿真图片，这些图片会制造出植物发芽、生长、长叶、落叶的一系列过程，周而复始。”

何富贵说：“这正是我所关心的，你瞧，一座城市要是没有植物，那一定是死气沉沉的。”

略安娜说：“原始森林不一样让人害怕吗？”

“那是因为我们怕迷路，怕隐藏在树木后面的怪物。”

“童话小说看多了吧？”

“我跟你说我害怕原始森林吗？我们不也一样在神农架林区呆过吗？那里面多安静啊，静得连野兽的脚步声都听得见。”

卡瑞说：“是啊，城市为什么这么吵呢？”因为他们听到的是哗啦啦的搓麻将声。

达拉翁说：“这是经济活动的中心，所以才会象心一样跳动，砰砰砰砰，就这样，嘈杂是很正常的。”

何富贵点点头说：“也是，如果把我们的心跳声录下来放大播放，一定吵得要命。”

达拉翁说：“好在这个地方不吵，有空可以多来走走。”

外星人倒是更专注寻找房子信息，他们走到棕北住宅小区时就发现墙上贴的房子出租小广告，上面写着一房一厅，价格面议。何富贵便问达拉翁：“如果要租房子，你们是不是还要租顶层的？”

“唔，为什么不呢，在顶层的多好，可以看到更多的风景。”

“好吧，那我问一问。”何富贵用公用电话跟房东联系，他所出租的房子是三楼的，不是顶层的，所以何富贵耸耸肩，跟对方说“谢谢”然后挂了电话。他说：“我们走吧，以后再找你们满意的房子。”

天很快就黑了，四人便往景泰宾馆方向走，这是一座优雅的城市，何富贵四人是踱着步走，但仍越过一个个行人，显然是他们走得太快了，即使是下班，成都人也是悠闲地走在路上。何富贵在想晚饭要在哪里吃呢。在成都，要是吃不上饭，那才是笑话。外星人跟他分别，回到极速位移上。

何富贵吃过晚饭后也来到极速位移上，来到自己的电脑前，打开QQ和IE，先把自己设为隐身状态，其实是钟筱君先变心的，他怎么反而怕她呢，应该是她怕他出现才对呢，男子汉大丈夫，光明正大的怕什么呢？原来他也做了亏心事。QQ的好友列表上没有人上网，他只好让它卷起来，在IE上查找成都的旅游资料。成都市区看来没什么好玩的，但是周边城市的风景区挺诱人，九寨沟、峨眉山、青城山等，网页上还粘贴有网友拍的照片，那都是唯美照片，有时实在察看，感觉到可能就不一样了。

“笃笃笃，笃笃笃”有网友来了，何富贵连忙拉下QQ窗口一看，是烛映摇红，在广州读医科大学的那位，曾经跟她谈过医学方面的问题，他连忙打出三个字：“晚上好。”

“好，你是？？？”

何富贵才想起他已改了网名，为了避免与钟筱君在网上再见面，他把她的QQ号从好友列表上删除了，同时也给自己改了一个网名叫闪电雷风，并换了另一个头像，所以不常见的烛映摇红不认识他是在情理之中。他少不了要做一番解释：“我改名字了，原来叫富贵云中来。”

“为什么要改呀？原来的名字挺好的，你现在的名字？：）”

“怎么啦，不好吗？”

“不知道，感觉不可捉摸。”

“我想表达速度比较快的意思。”何富贵本来想叫极速位移，但他不是那种喜欢抄袭人的性格，闪电雷风也不慢到哪里去。

“你干什么呀，为什么要速度快？是不是当邮差？”

“没有啦，我在旅游嘛，总是希望行车速度快一点。”其实他希望速度不要太快。

“哦，原来是酱紫啊。”

“你最近好吗？”

“还不是老样子？上课、下课、吃饭、睡觉，过着象牙塔的生活。”

“没有去参与社交活动吗？”

“也有啦，春节前参加过一次三下乡活动，到乡下去给老乡量血压，呵呵。”

“你们的医疗服务的下乡内容就这些吗？”

“那还能怎样？在大医院里，量一次血压要5毛钱呢，我们的是全免费的呢。”

“我也经常看到医疗服务队的下乡活动，那医生都看些什么病？”

“当然都是小毛病啦，比如皮炎、感冒、发烧等，有大病隐患就得到大医院去做个全面的检查，这农民哪里受得了，所以知道了也不说。小病就好多了，开个药方治好了，还能留个好名声。”

“你怎么看这种事情？”

“不太爱去，那农村地区很脏，卫生环境太差，哪里有在医院里舒服？”

“看来你喜欢上医院的生活了。”

“没有，我还没去医院工作呢，我们是医科大学组织的医疗服务下乡活动。”

“你是自愿报名还是被逼的？”

“一半是自愿的。”

“半推半就？不会吧，又不是拉郎配！”

“喂，我发现你很喜欢问问题，你是记者吗？”

“没有，我对你的生活很感兴趣，因为我不可能过那样的生活，你也可以问啊。”

“问你什么，我觉得没什么好问的。”

“太糟糕了，你对我没兴趣。”

“哦，是吗？”

“你对别人的生活都没感兴趣吗？”

“对啊，那是人家的生活，我干嘛要感兴趣？”

“也许这是一件好事，你反倒有时间去钻研知识，不用去理会什么家长里短，倒也活得轻松。”

“你经常打探别人的隐私吗？你肯定是记者。”

“你那点事也算是隐私吗？对了，有没有记者对你们的事进行大张旗鼓地宣传？”

“不宣传怎么壮行色？”

“那你应该很高兴才对，怎么说是半自愿的？至少可以到乡下免费旅游。”

“可自愿与半自愿是两码事，那是学校组织的，又不是我们学生自己组织的，是两码事，你懂吗？”

“哦，懂了，可是要让你们自己组织，恐怕很难吧？学校肯定会阻挠。”

“可以参加志愿者活动嘛。”

“谁有那个闲功夫，你参加过吗？”

“没有，我要写作业了，没时间跟你多说了。”

“是啊，你总是很忙才多久见到你一面啊。”

“这次我刚好是上网查资料，也不耽误你了，bye——”

要找个聊得来的还真不容易，跟这个也聊不到几句，何富贵很失望，关了与烛映摇红的窗口，不过与她聊天算是愉快的，不像有些女孩，憋半天回不了一句话，不是“哦”就是“啊”，又不是小学生学拼音字母。

他又浏览网页，发现有一个叫三星堆的地方，在那里挖出一些怀疑是跟外星人有关的器具，具体的地点是离成都以北40公里远的广汉县境内，这个景点当然要去看一看了。

又一个MM上线了，他拉下QQ窗口一看，没名字，头像是温柔女孩的样子，查看一下她的资料，是云南昭通人，原来是羽飞飘渺，他便问道：“你怎么把名字取消了？”改名倒不稀奇，现在稀奇的是连名字都不要了的。

羽飞飘渺回复说：“我本就是无名之辈嘛。”

“那是相对别人而言，你自己好歹也要有个名字嘛，你觉得我这个名字怎么样？”

“什么呀，天气预报吗？”

“什么呀，这是表示速度快的意思，怎么会是天气预报？”

“反正我觉得是天气预报，你是不是改行当气象员了？”

“没有啦，我希望坐车快点，能很快见到你，你在云南昭通吧？”

“是啊。”

“最近生活可好？”

“一般，一般了，再过这一学期就毕业了，我现在正在找实习单位呢。”

“你们现在就要实习啊？”

“是啊，实习半年。”

“哦，时间过得真快，那你毕业后会不会留在昭通，还是回老家工作？”

“这个我也不知道。”

“是啊，毕竟这是命运的转折点。”

“不说这些了，我要去玩了，你呢？”

“上哪玩？”

“玩网络游戏啊，生活压力太大了，上网来放松一下，如此而已。”

“好吧，那你玩吧，我不感兴趣。”

何富贵看了一下自己的资料，决定把个性介绍改成：“人与人之间是风云际会，所以相处时才要真诚，是好是坏都缘。”这算是他人生的感悟吧，然后他关了QQ窗口和IE窗口，那电脑不用关机，等一会儿便会自动关闭屏幕。

他跟卡瑞说：“晚安。”卡瑞说：“再见。”又跟达拉翁说：“晚安。”达拉翁回答说：“晚安。”跟略安娜说：“晚安。”略安娜说：“睡个好觉。”他回到宾馆，睡到半夜，有人打电话来，他一下子惊醒，连忙去接，还说：“您好。”一个粘糊糊的女声问道：“先生，长夜漫漫，要不要陪睡啊？”何富贵一听，想骂她几名句，又骂不出来，他好久没说脏话，都不知道说什么，再说也不能自贱，便把电话挂了。那电话又响起来，没办法，只好把电话听筒拿起来，放在一边，任由那女声自个儿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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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第12节

第12节

如果用脚去量，成都市区挺大的，分成好几个区呢。何富贵在川藏公路入成都段的成都高新技术开发区里找到一所顶层的公寓，极速位移仍然爬到屋顶居住，租期一个月，这样就比住在宾馆省钱多了，平均一天才四十块钱。当然，这公寓不是农民工住得起的。安顿下来后，何富贵和外星人便乘坐小红旗开始对成都进行系统的了解。先看成都市区里的景物，比如武侯祠、杜甫草堂、青羊宫、省市两级的博物馆等。杜甫草堂的门票很贵，要60元，却不能不让人失望，因为大部分建筑从它们所经历的风雨腐蚀的角度看，显然是新建不久的，都没有多少历史。何富贵和外星人一边参观重建的茅屋，一边发感叹说，古代的人对房子功能的安排、分割很合理、很科学。草堂门前的小桥流水，也和其他许多公园一样，没有什么特色。除了名称和杜甫的塑像外，草堂是砖瓦结构，草堂外面的地板都用大块的青石板拼接而成。当年的杜甫如果住在这样的环境里，肯定写不出《茅草屋为秋风所破歌》，自然不会出现“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这样的名句。从这一意义上，这个显然后人建造的“杜甫草堂”并不是为杜甫而存在的。杜甫生存、栖息过的草堂早已坍塌，对于一个伟大的诗人来说，重要的是他的诗，那些千古传诵的诗篇，有没有草堂，对他并无什么意义。

杜甫草堂的附近有一个浣花夫人祠，四人进去一看，除了一个塑像，也没有别的，只有推销扇子、手绘工艺品的人们十分卖力。四人便一人买了一把折扇假斯文。在浣花夫人祠旁也立着一块说明牌，上面说，浣花夫人本是浣花溪边普通的农家女，姓任，因为美貌而成为西川节度使崔宁的小妾。唐大历三年，泸州刺史杨子琳乘崔宁不在，发动叛乱，她亲自披挂上阵，招募勇士，平定叛乱，被誉为浣花夫人。她也算是女中豪杰吧。

武侯祠所在的武侯区曾是成都的南郊，现在也发展成市中心区了，现在的南郊是比它更南的农村地区了，但武侯祠所在的南郊公园仍没改名，门票跟杜甫草堂一样贵，60元。成都，因为诸葛亮而成名，也可以说是诸葛亮使它成为西南政治文化中心，所以有必要来到武侯祠，瞻仰诸葛亮的塑像。走进大门，首先看到的却不是“武侯祠”，而是“刘备庙”，然后才是“武侯祠”，武侯祠前有一副对联写得很好：“能攻心则反侧其消，自古知兵非好战；不审视则宽严皆误，后来治蜀要深思。”因为是繁体字，外星人看了才半天才明白过来，何富贵对繁体字还是认识一点的，所以他念给他们听。诸葛亮的塑像就端坐在殿堂之上，高高的，游客进来，都要抬头看他，这叫瞻仰。

晚春时节，天气暖和，从进入武侯祠的大门起，一路上人头攒动，游客们津津有味地听着那些关于三国的老掉牙的故事。何富贵四人混在这人群中间，看了那泥雕木塑，何富贵不由发表一下评论：“他很厉害的，他创造了一段惊人的历史。”人云亦云，显然这不是他自己的思想。

卡瑞说：“可是他黩武，当时三国实力相当，完全可以和平共处下去，干嘛要杀来杀去的？还要去打比自己强大的魏国，干嘛要这样？”卡瑞的观点显然跟那门联的思想一致。

何富贵耸耸肩说：“不知道，我从没考虑这方面的问题，不过《三国演义》的故事内容挺好看的，充满战争智慧，是一部斗智斗勇的杰作。”

达拉翁说：“每一个政治家，都自己认为身负统一天下的使命，这种秦始皇遗留下来的游戏规则，没想到后来的政治家别的不遵守，这个游戏规则倒是很好地遵守下去。”

何富贵说：“诸葛亮要是不打魏国，那他的智慧岂不是白白浪费了，当一个成都地区的太平丞相有什么好玩的？”

略安娜说：“成都确实是使人安逸的地方，在这里呆久了，会使人失去斗志，诸葛亮寻求离开它也有他的道理，那个阿斗不就说，现在生活得好好的，干嘛要去打仗？”

卡瑞说：“还有一点，诸葛亮犯的另一个战略错误就是没有兴办学校培养后备人才，看《三国演义》就知道，五虎将之后都是平庸之辈，那个姜维还是从魏国挖来的，而魏国、吴国则是人才辈出。”

达拉翁说：“这和地理位置有关，江浙、河北、河南历史上就是出人才的地方，而四川地区当时是未开化的地区，再加上没注意兴办学校，也难怪会出现人才断层。”

何富贵说：“一个国家的竞争终究是人才的竞争，是吧？蜀国光靠诸葛亮一个人也是不行的，他是不是太自私了？”

达拉翁说：“这叫文人相轻。人太聪明了就容易自负。”

“那你们呢，会不会自负？”

略安娜笑道：“当然有了，一点点。”

达拉翁说：“我们会常注意到这一点，关键是对知识的驾驭能力，对自己的不足有足够的认识。”

何富贵说：“那诸葛亮对他的知识可是驾驭自如，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是杂学家，天文、地理、医学等领域的知识都有涉猎。”

“一个人站得太高了，往往看不到自己的脚下，诸葛亮站得太高，反而认识不到自己的局限性，而认识到他的局限性是他的敌人，比如司马懿，他就知道诸葛亮很自负，就不跟他打，耗死他，这样蜀国很快就攻下了。”

“除了司马懿，就没有别人了吗？诸葛亮不会连一个朋友都没有吧？”

“哦，那可太糟糕了，能成为他的朋友的，不是死了，就是离得太远了，比如刘备、庞统、徐庶等，其他的都是下属，知道了也不敢说。”

“阿斗的提议倒不错，把蜀国建成一个先进的国家比统一天下好多了，对吧？”

“是啊，不过政治家通常会有野心，他们才不屑于去干这小巧的事。”

“如果诸葛亮不老是去攻打强敌魏国，导致国力衰竭，把蜀国建成先进的国家，那中国的历史真不知会怎么样？”

卡瑞说：“至少500年后不会被蒙古铁骑毁灭。先进的文明有先进的武器，自然不会被野蛮人征服。”

“可是历史偏偏就是野蛮人征服创造的文明的民族。”何富贵说。

“那只能说明文明的发展速度还不够快，民族内部本身矛盾重重，没有团结起来一致抗敌，最终还是败给自己。”

“这样说倒还有点意思。”

外星人看问题就是比较全面，可见他们不是自负的人，因为当他们也承认自己有可能自负的时候，我们就不能不承认他们对自己的认识是十分清楚的。走到“武侯祠”后面，看到的是“三义庙”，也就是供奉刘备、关羽、张飞的三个塑像，旁边则是刘备的衣冠冢“惠陵”，景区名为“武侯祠”，实际上武侯祠只是包裹在其中的一个点，而且不是居于中心地位，整个布局还是突出刘备，还是以君为主，臣为次，君臣上下之分非常分明，哪怕诸葛亮名垂青史，也改变不了根深蒂固的君臣观念，改变不了无比森严的等级秩序，君就是君，臣就是臣。但不管怎么说，武侯祠仍然叫“武侯祠”。

离开武侯祠，四人来到天府广场，听说那是昔日的蜀王宫所在地。但是他们什么也没看到，什么痕迹也找不到了，只有一个毛主席挥手的高大雕塑巍然屹立在广场上，日日夜夜俯视着广场上熙熙攘攘的男女老幼。那一天，难得出现个大太阳，在喷水池和雕塑周围，成都百姓载歌载舞。

离开天府广场后，四人又到了人民公园。到底是人民公园，不要门票，可以直接进入。人民公园也是成都人载歌载舞的去处，最热闹的莫过于“辛亥秋保路死事纪念碑”的广场上，数百男女在歌乐声中翩翩起舞，自在自得，那一张张快乐得有点夸张的面容，让人难忘。从碑文上看，保路运动是中国近代史上的一个重大事件，是辛亥革命的序曲，它和武昌起义在时间上是衔接的，以往我们的历史教科书总是称之为辛亥革命的导火索，有些史家则干脆认为保路运动才是首义，是结束两千年帝制的一个关键。这段历史外星人竟然也知道，所以达拉翁反而向何富贵介绍了什么叫保路运动，这让何富贵不由汗颜。“辛亥秋保路死事纪念碑”就是为纪念被赵尔丰屠杀的民众而建立的，见证了保路运动这段重要的历史，是成都人民对抗强权的和一个象征性建筑，如果没有这块碑，从杜甫草堂到武侯祠，外星人将只能感受到一个古代的成都，这块碑存在意味着成都从古代进入近代，可以看到成都市民社会的成长，看到那个时代民众和精英在争取自身权益时达成的共识，看到阻止社会进步的强权是那么残酷无人性。

在都江堰市，何富贵和外星人专门去看了那著名的都江堰。成都人都说，到成都，哪里都可以不看，但不看都江堰就是白走了一趟。

都江堰有三个点：宝瓶口、飞沙堰、鱼嘴。三点成一线，构成了一个天衣无缝、完美无比、令人叹绝的水利枢纽。宝瓶口是分流岷江的一个从山崖处打开的缺口。这段历史何富贵知道，在古代火药还没发明之前，蜀地的太守李冰他们靠的是最原始的方式，用大火将岩石烧红，然后放水冲击，使其迅速冷切，利用一冷一热，使岩石粉碎崩裂，从而将山崖推开一个缺口，使岷江从这个地方分流出去灌溉千里农田，岷江的流量因为这个工程而得到了控制，即使洪水滔滔，也不会泛滥成灾，淹没下游的田野和村庄。外星人看了以后，达拉翁说：“当然，这要有独特地理位置和敏锐的观察能力。”仿佛跟智慧无关。

他们来到鱼嘴，这样一种设计完全来自人类的天才创造，这回真让外星人也难以想象，一条类似鱼嘴的分水堤无比巧妙地将岷江分成了外江、内江，内江实际上就是一条人工水渠。所谓“四六分水，二八分沙”，古人凭什么如此精确地计算出流量，分洪分沙的准确性？达拉翁说：“古人不一定都很笨，象李冰父子就是观察能力很强的人，所以他们才当上领导。观察能力很强的人通常大脑的计算速度很快，自然会找到分洪分沙的办法，不过据我想，这其中应该经历一些失败，只是你们不愿意谈这些失败而已。”这个何富贵不能不表示赞同，谁能保证这鱼嘴是一次性就修建成功的？

回来的时候他们再看了处于内外江中间的飞沙堰，它看上去毫不起眼，却具有很不寻常的作用，在枯水期它有拦水进入内江宝瓶口的功能，洪水期有自动分水、排洪到外江的功能，还具有二次排沙的功能。连外星人都不由赞叹，要是换了他们，恐怕未必想得出在江中建设这个飞沙堰，在这充满智慧的设计中，肯定不止李冰父子两人的主意，肯定还有其他老百姓共同的创造。

他们来到二王庙里，看到了李冰的石像，那是一个既有大智慧、大抱负而且脚踏实地的巨人，他的目光穿透几千年，他的笑容如此安详而自信，古往今来那么多的官员，没有人能与他的功业相比。达拉翁说：“万里长城和都江堰都是古迹，一个是仍然造福四川人的水利工程，另一个是劳民伤财却没有起到应有防御作用的长城，你们为什么会那么崇拜长城呢？”

何富贵嘟囔说：“我想是求得自安吧，都江堰虽然好，而且贡献巨大，但没有一种让人自安的心理防卫作用。”

卡瑞说：“它灌溉了沃土良田，生产了足够多的粮食，难道不足以令你们自安吗？”

达拉翁说：“可惜，这长城是错误的战略工程。”

何富贵说：“也有好处了，至少它被称作七大人类奇迹之一，是著名的旅游景点，我们在北京登那个八达岭长城，门票都要100元呢，谁说它不能造福后代？”

达拉翁说：“以死那么多人为代价，终究不是好的工程。”

三星堆天下闻名，又跟外星人沾上边，所以三星堆博物馆总是门庭若市。当然门票也贵得惊人，每人80元！这都是托外星人的福，但是真正的外星人达拉翁、卡瑞、略安娜进去参观了一圈，出来后大摇其头。

何富贵问道：“怎么啦，你们怎么直摇头？”

达拉翁说：“我当真以为跟别的外星人有关系呢！”

略安娜说：“其实只是传说而已，或者是神话传说而已。”

卡瑞说：“那些面具采用的是夸张的手法，这个在塑造艺术中经常使用，真是大惊小怪的。那个眼眶中长出两根柱子的，是《西游记》里所描绘的千里眼，这个形象在《镜花缘》里作为一个鼓目国出现过。”

“这么说，那个耳朵特大的，就是顺风耳了。”

卡瑞点点头说：“是啊，神经兮兮的，说跟外星人有关。”

达拉翁说：“这钱花得不值。”

何富贵说：“难道就没有别的文化特色吗？比如那棵黄金树，还有，这些玩意儿是怎么锻造出来的？本身就是谜。”

“有啦，说是巴蜀文化特色，可是我们有上当的感觉，你说没事干嘛跟外星人沾上边？”

“这年头，只有外星人才有吸引力嘛，因为地球人长的差不多嘛，再说神话故事也没人信了，刚才卡瑞说那是夸张的手法，我也觉得门票太贵了。一张80元！够我好几天的伙食费了。我们走吧，顶多下次不来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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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第13节

第13节

成都确实是养人的地方，何富贵和外星人不由地在成都呆了将近两个月，除了游玩，外星人也迷上麻将。他们先看麻友们的搓麻技术，然后自己亲自下手搓。何富贵本来对打麻将不在行，跟外星人在一起也不得不学会搓麻，他们四个人正好凑成一台，但在他们四人凑成一台之前，各自跟成都的麻将协会学习打麻将技术。其实明眼人都知道，打麻将的快乐之处是在于不让碰，不让吃，盯着你，不让你和，看住上家，盯住下家，损人不利己。但在外星人看来，这麻将藏着数学方面的游戏，就是144张中自由组合几组排列式，比如对子、碰子、顺子等，汉语中的“抬扛”一词就源自麻将术语。144正好是12的平方，所以这其中蕴藏奇妙的数学技巧。何富贵也知道如果单纯的排列组合的数**算方法，至少也要到高二才能学得到，这么说来，打麻将就是学习排列组合的最好方法了？当然，西方科学家可能从中发现了排列组合的奇妙方式，而我们中国人仍然使用麻将来娱乐自己，因为现代数学都源自西方。

在他们临走的时候，买了一副竹片加工成的麻将，以备在有空的时候四个人在一起搓搓麻。也许有一天，如果我们也做到星际航行，那也应该准备一副麻将，以度过那漫漫的长途旅行时间。这副麻将后来外星人带回去了，不知道会不会让他们玩物丧志。

但看来不会，外星人还是要离开成都继续南行。结算水电费后，极速位移便离开成都，沿213线继续走。213像一条带子，在崇山峻岭之间绕来绕去，钻进钻出，沿路的村镇如同珠子一样串在这条带子上，可以想象当初建设这条道路的艰辛。极速位移在这条灰色带子上跳舞，不像其他客车，因为有目的而急着赶路，它在沐川县停留一段时间，让何富贵下车去买些吃的，有时外星人也下车走走，看看当地人的精神面貌，看看他们交易的产品，通过这些就可以了解一个地方的风土人情。

过了沐川，213国道就在山与山之间缠绕，不要说建设它的艰辛，就是开着车走在上面，也要高度集中注意力，按极速位移的性子，早从这座山的山顶直接跳到对面的山顶，在这山丛间绕来绕去，多费劲。在天黑之前，他们赶到了昭通，其实行程也够慢的，走高速路，早就可以当天在成都与昭通之间打个来回。和其他山里的城市一样，昭通建在群山之间的一块平地上，利落河穿城而过。极速位移走环城路，在东环城路边，看到了昭通师专。何富贵便要求停下来并在它的旁边找个旅馆住下。为了这，他竟然不住市政府执行所了。

卡瑞说：“不会吧，你想去会会你的网友吗？”

“你怎么知道我要会网友？”

“在宁德也是师专，在这里也是师专，看来你跟师专的MM挺有缘分嘛。”

“我只不过是觉得这个旅馆比较便宜，如此而已。”

“我看你一直在查昭通师专的资料，没事你查它干什么？除非这所学校里有你认识的人，而且还是个女孩，你想找她做什么？”

“我没这样想过，我只是想，以前极速位移总是与学校为邻，这次仍然如此，至于她嘛，真的还是不见的好，不要打扰人家的生活。”何富贵终于承认他所认识的一个MM在昭通师专读书。

“你觉得你会打扰她的生活吗？”

“可以，为什么不可以，请她吃饭，一起走走，浏览一下这座城市，然后送她回学校，说声byebye。”

“这是友谊嘛，爱情价虽高，友情更可贵。”

“因为有她，才看看这座城市的，跟你学的嘛，你在太仓不就有一个网友吗？”

“唉，别提她了，她现在都大肚子了，你们地球人生孩子真是快，才转眼功夫，孩子就生下来了。”

“哦，那倒也是，算算她应该也结婚一年了，应该连孩子也生下来了。这是她后来告诉你的吗？”何富贵若有所思。

“是啊，我除了祝福还能干什么？我们本来就是单纯的友谊嘛，你想哪里去了？”

“我也没什么时间跟她聊，再说还是那句话，现实比虚拟更重要，说不定她现在有男朋友了，我干嘛要去打破她的平静的生活？”

“你本来就居心不良。”略安娜笑道，“不然你干嘛总是想会打扰别人的生活。”

下了车，何富贵才发现，师专旁并没有什么旅馆，他只能站在师专的大门前，看了一会儿进进出出的学生们，然后再向南走，走了一百多米，才找到一个叫喜来顺的旅社，房价便宜，就是没有大的停车场，极速位移只好露宿街头。

办了登记手续后，接下来的工作就是吃晚饭，昭通也是少数民族聚居区之一，所以街上有许多少数民族的特色饮食，那餐馆一家挨着一家，可谓争奇斗艳。这些少数民族的饮食主要仍然是大米，其他无非是鸡鸭鱼肉的不同做法，何富贵一路走过去，找了家有漂亮服务员的店走了进去，他可真是好色之徒。美食不一定出自漂亮女孩，看漂亮女孩能顶肚子饿吗？就何富贵那样，也难怪美女经济那么发达了。

走昭通的街上，耳朵就可以听到好几种方言，反正听不懂意思，只能听到音节、韵律；有些语音还跟汉语相似，比如吃饭、大米等。虽然是山里的城市，但也睡得比较晚，各娱乐场所灯火通明，街上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何富贵一路看过去，回到旅社，洗了个澡，然后就是看电视：昭通电视台的新闻、电视剧、其他卫视的电视节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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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第14节

第14节

昭通是地级市，但也刚开发不久，主要街道还比较狭窄，比较短，两边的房子也比较陈旧，有的还是用石条铺就。何富贵暗暗祈祷，这些老街区可不要一拆了事，再拆，拍历史片就没有外景地了。不过这些老街区的道路真的很窄，两辆小红旗那样大小的车都很难交会呢。随着……的发展……总之一句话，这些老街区少不了被拆掉的命运，从昭通的地理位置上看，除非炸平几座山，昭通真的很难向外发展了。

只一天，何富贵四人便逛完了昭通市区，又住了一个晚上，第三天才离开昭通，继续沿213南下，也爬上云贵高原。213在山间绕来绕去，穿过一座座村镇，在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到达昆明。那太阳也早就射出晚霞，将渐渐由黄转红，直至掉到山后面去。

通常情况下，极速位移不进入市中心区，所以沿环城路绕城走，又是一座省城，繁华、热闹、喧嚣，绿树成荫，繁花似锦，招牌广告和商品一样琳琅满目。作为旅游城市，自然少不了宾馆饭店，在昆明，真是五步一宾馆，十步一饭店，何富贵也没多找，就在环城北路边的金山宾馆住了下来。

昆明城区不大，对于见过大世面的人来说是这样子的，而且老房子多，老街道也多，在昆明，还有一个拍摄基地。昆明的游客也多，却不知来这里看什么。

何富贵倒看出什么了，他和外星人在一家叫唐图的咖啡馆里喝咖啡的时候对外星人这样说：“我们这样的服装不能叫汉服，你们知道，汉族是中国人口最多的民族，却没有汉服，我们现在穿的这些服装都是西方国家的民族服装，牛仔裤是美国的，衬衫是英国的，领带好像出自美国，我现在倒羡慕少数民族，他们有本民族的服装，而泱泱一个汉族，没有一整套的本民族服装。”

外星人对咖啡也很喜欢，所以只要有空，只要是在城市，并且有咖啡馆，都要进去坐坐，当然，这还要看环境，咖啡馆的环境最好舒适优雅安静，这样方便人们细细地聊天或思考。卡瑞说：“要有也是有的，在陕北的农民的典型装束可以认为是汉族，灯笼裤、黑布鞋、小褂、用布条做腰带、羊皮袄。在描绘抗日战争的影片中，少不了这种装束的出现。”

何富贵的脑海中不由浮现陕北农民的装束，除了灯笼裤、黑布鞋、小褂、用布条做腰带、羊皮袄，还有那根吊着烟袋的烟杆，他撇撇嘴说：“那也太土了吧？上不了台面，你看看，西服为什么被人乐意穿，就是因为它的线条直，男人穿上后看上去选拔伟岸而有精神，女人穿了显得精炼、气质高雅。”

略安娜说：“现在不是流行穿唐装吗？”

“唐装那也是过年才穿，平常谁穿？再说唐装好象是从南洋那边传过来的，具有典型的马来西亚民族服装风格，固然它绣上了中国传统的吉祥图案。”

达拉翁说：“那唐装好像使用的是布纽扣儿，在河北地区的农民穿的小褂就使用布纽扣儿。”

“那是在影片里，现在不穿了，至少改穿背心。”

卡瑞说：“干嘛那么计较服装样式，最没特色往往最有特色，你们可以随心所欲地想穿什么就穿什么，让人一看就知道你是汉族人。你要是穿上少数民族的服装，人家还说你是假的。”

略安娜说：“我在网上看到有一些女孩穿汉朝时代的衣服上下班，我感觉她们是去演电视剧的。”

“对啊，那是多远的事，明朝的服装穿了人家都以为是古人呢。现在的戏服大都是明朝的服装。都是清朝害的，清朝流行的服装是满人穿的，现在汉人对穿清代的服装是深以为耻！”

达拉翁说：“穿汉朝的服装只能是在家里，估计很贵，而且不利工作，不过想想，象韩服、和服，都只是在正式或庄重的场合穿。汉朝的服装也可以在庄重的场合穿起来看看，汉朝毕竟代表一个崛起民族的形象，从服装样式看，也显得大气。”

“那会不会和封建时代或土地制度取得关联，我们不穿古代的衣服就是痛恨封建制度。”

卡瑞说：“干嘛把一套衣服跟一种社会制度联系在一起？”

“这都是满清政府闹的，它用暴力强迫汉人穿满人的衣服，这使得我们现代人无法越过清朝穿古人的衣服。”

“现在是重拾民族自信心的时候了，不妨试试看穿汉朝的服装。”达拉翁说。

“谁来穿？你来穿吗？我可不敢穿着汉朝的服装在大街上走。”

卡瑞说：“记得我们说过吗？长子具有领导能力，你算是长子了，应该起带头作用。”

“可是变革是由老二开始啊，比如中山装，就是由孙中山带头穿起来的。”

“古代的男人还穿裙子呢！”略安娜笑道，“到了夏天就热得够你受的，还是随便穿吧。汉朝时，北方的天气很冷，所以才要穿那么肥厚的衣服，有时候看那些电视演员热的，夏天还穿那么厚的服装，换我，才不受那份罪。”

“人家演员那是有钱赚的，受点罪算什么？”达拉翁说。

卡瑞说：“还有那不剪的头发胡子，梳洗一遍也得个把小时吧，人生苦短，哪里有那么多时间招呼它们？”

何富贵说：“我倒希望不要理发刮胡子，任它长着。”

“也不嫌累，也不嫌难看？”略安娜说。

“这也是从西方传来的卫生习惯，唉，现在不刮胡子不理发，人家都说你脏了。”

“养成卫生习惯才不容易得病，才会长寿啊。”达拉翁说。

他们继续往下说，把话题扯到天边去了，何富贵喝了好杯咖啡，兴奋得睡不着，就上网看电影新闻什么，最多的仍然是美女图，穿得越来越少的美女，呵呵，看多了其实也觉得什么，遮遮掩掩反而更让人有想象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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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第15节

第15节

昆明真的是旅游的好地方，到处都有景点，圆通山、昆明运动园、翠湖公园、古幢公园、省市两级的博物馆等。那曾经浩淼的500里滇池，如今泛着黑水，淹没在大片的水葫芦和浮萍之下。几十年了，滇池的污染还没治理好，反而成了城市的排污池了。在东北方的世界园艺博览会展区，看到的也只是缩微景点，并没什么创意。

除了昆明城区，何富贵和外星人还一起到澄江县去看那一系列挖掘出来的包括抚仙虫在内的动物化石，因为这据说提示了寒武纪物种大爆发的现象。外星人解释说，这没什么奇怪的，只不过在当时恰好留下了这些化石，在早期生物演变过程中是很难留下什么化石的，因为大部分动物是软件动物，死亡之后的躯体除了被别的生物吸收就是变成石油，根本不能石化，只有当生物的体内出现钙质的时候才有可能被石化。物种多样性早在地球的生物开始出现时就呈现出来了，当时云南地区可能发生地震式火山爆发，把一些有壳的虫子埋在泥石流里，做成了化石。没发现证据不等于没证据，物种多样性始终伴随地球生物的进化过程。

一个星期后，他们便离开昆明，来到路南县。不知什么时候起，路南改名叫石林县了，反而失去了它的本韵。来路南就是要参观游览石林的。可惜天公不作美，一路上下起了中雨，而且看上去无休无止，真的有一种凄凄惨惨的感觉。当然，这全在于人的内心是怎么看的，或许这是不错的春雨哦，但是如果你想看石林而又不能看的时候，心情确实够让人觉得凄惨的。这片云系绵延了几百公里呢，他们过了陆良县、曲靖市、沾益县、富源县、盘县、普安县、晴隆县，到达关岭时，才看见蓝天，但也看到了晚霞。何富贵出门没带雨伞，又不想淋雨，结果连中午饭都没吃。出门旅游，饮食方面无法跟平常相比，所以能出门旅行，身体要很棒才行。

关岭是布依族苗族自治县，县城面积很小，又藏在大山之中，只有几间旅社，从外表看都比较简陋，只有县招待所比较像样一点，何富贵便住在县招待所里，县招待所的面积很大，有停车场，所以极速位移也住了进去。

他们住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何富贵在街上买了烧饼、腊肉什么，准备作为午餐，上了极速位移后，极速位移开始往东走，绕过一段山路，在太阳照见黄果树瀑布时来到这全国最大最宽的瀑布群。经过几天的下雨后，黄果树瀑布在一公里外都能听得到，在黄果街上就能感到黄果树瀑布溅出来的水汽。

在黄果树景区呆了一个上午，观看了阔而大的瀑布气势后，何富贵和外星人并没有到更多的瀑布群去观看，而是立刻上路，经过安顺市，来到贵阳。何富贵他们又听到了如瀑布般的喧嚣，只不过多了刺耳的喇叭声，没有瀑布的优雅，全是嘈杂。不过不管怎么说，先找个地方住下来，贵州也是民族聚居地，著名的茅台酒就产自贵州。从GPS上可以看出，很多河流的源头都在云贵高原上，用这样几乎纯净无污染的山泉酿酒，味道当然与众不同了。但愿在贵阳的茅台酒不会那么贵，所以得找个地方住下，再去看哪里有茅台酒卖。何富贵知道当年的红军就在贵州的山区里转来转去，四渡赤水河，迷惑敌人，并在遵义开了一个会议，好像是先开了遵义会议后才四渡赤水的，那赤水河在遵义的西北方，从红军的行程上看，应该是先开了遵义会议后才四渡赤水的。

到底是山顶上的城市，稍为有点高的山包的海拔都超过一千米，这座城市就建在这山包之间的平地上，有几条河从城市中穿过，这几条河所幸还没有成为臭水沟。极速位移仍然不能进市中心区，只能沿着浣纱路，过解放桥，在解放路找到省体育馆社的朝阳旅社。朝阳旅社够大的，连极速位移也可以住进去。

办了登记手续后，天色还早，四个人便于先四处走走，看看街景，他们朝南走，不一会便来到贵阳火车站，在火车站前广场，真是一片人的海洋，车的展览会，人分三教九流，五行八作，车大的有大巴，小的有自行车，各自效力不同的主人。在一片喧闹中不时传来站内高音喇叭的广播：“开往某某方向的某某次列车的上车时间到了，请到N号站台检票上车。”

何富贵和外星人看到火车站前还有一条小路拐向右面，他们相信这条路不会是断头路，便沿着这条小路走下去，见到贵阳地下城的招牌，不用进去看便知道原来是做防空洞用的。再往前，但是贵阳酒厂，却不是生产茅台酒的酿造厂家，何富贵知道茅台酒是在茅台镇上生产的，茅台镇肯定不是在贵阳市区里。小路拐向北，就可以看到庞大的体育场。从规模看，是省级体育场。也不知举办什么赛事，体育场外停满大小各式的车辆。现在的体育场有两大功用，一是举办大型体育赛事，二是举办个人或团体演唱会，对于后一项，那要著名歌手级的，只有普通剧场塞不下去的时候才会在体育场举办。歌手与粉丝一起迎风淋雨，场面真的很刺激。从体育场内传来的声音判断，估计是正在举办足球赛，其实在体育场大门口的横幅上就写着“某某VS某某”。何富贵四人只能在大门口看了一下，没办法进去，大门紧闭，警察在那里维持秩序，这是人群聚集的地方，很容易形成人流。要看里面的比赛情况，看电视也不错。他们又继续往前走，除了沿街店面外，前面又有一个单位叫十四中。十四中的大门也紧闭着，正在上下午课。过了十四中，小路止于解放路。他们便走上解放路。太阳把楼宇的阴影拉得很长，从角度上讲，这条路是东南方向，好在这是大路，如果在小巷子里转，肯定会迷路的。在解放路中段有一家规模不小的肯德基，他们便走进去，各自要了一杯可乐。麦当劳、肯德基之所以行销全世界，就是因为它们宣扬平民化的思想，或贴近平民生活，酒吧、咖啡厅固然是休闲场所，但价格太高，惟有肯德基、麦当劳，既可以当休闲场所，又是填饱肚子的地方，而且也是解决三急的地方。人性化的殿堂设计也是顾客盈门的原因。看到这一切，何富贵不由也考虑一下，如果他开店，会不会也这样设计。温柔的灯光，迷人的音乐，适宜的温度，顾客都是懒散的动物，哪里舒服自然往哪里去，谁愿意受苦受累？

外星人在这样的场合中不爱说话，但眼睛一直没停止观察周围的人们。他们看到的跟何富贵看到的一样，进来的大多是30岁以下的顾客，有情侣，有父母陪伴的儿童。世上只有妈妈好，孩子少了才是宝，现在大多家庭只生一个，难免要惯着，哄着，真不知道未来的中国在这些从蜜罐里长大了的小皇帝的手里会变成什么样？何富贵不敢想。

他们坐了一个多小时，才把一杯500毫升的可乐喝完，临走时，何富贵买了一份套餐，算是晚餐吧。四人回到朝阳旅社，外星人上了极速位移，何富贵则到他的房间里，一边看电视，一边把晚餐吃完，大部分是油炸品，吃多了真的很容易胖，但这对于何富贵来说就不必担心了。他先去洗了个澡，然后也到极速位移上来，坐到自己的位置，电脑屏幕亮起来，他仍然打开QQ和IE，对电脑的其他功能几乎不使用，可惜了外星人的电脑。他仍然用GOOGLE查找贵州的概貌。其实外星人的电脑早就有这种功能，而且是人机对话，但极速位移里大家都很安静，而且何富贵有时会找一些提供美女图片的网站，他可不能让外星人知道这些，所以都改成无声的，用GOOGLE也就成了习惯。

GOOGLE很快就找到跟贵州概貌有关的条文，点击一下链接网页，出现贵州旅游网、贵州新闻网等政府网站，上面有对贵州的详细介绍。何富贵随意点击，查看各景点的概况和之间的联系，以确定未来几天的旅游行程。其实也不用他操心，有时外星人也会做好行程计划，去看他们想看的景点。从地图上看，贵阳市的街道很少有正南正北的，可以说如同乱麻缠绕，但是何富贵喜欢这样的街道，可以在里面找到迷路的探险猎奇的感觉。每条路的形成都有它的历史原因，有的依水势，有的依山势，有的是众人脚踏出来的，不像有些新兴城市，道路都是用尺子画出来的，逢山挖山，遇水填水，把一座城市建设得方方正正的，显示人定胜天的豪迈。

“嘀嘀嘀嘀”系统显示有朋友上网了，他连忙调出窗口一看，却不大认识，叫鬼女。

“晚上好，可是你是谁，我好像不大认识你。”

“是啊，你是谁，什么时候加了我？”

“我也不知道啊。”何富贵想，应该不是他主动加人家，可能是她主动加他，而他随手确定了一下，也把她加为好友了。

“晕，那你是谁？”

“我是我。”何富贵觉得这个女孩蛮有意思的。

“废话，告诉我你是哪里人，或许我还有些印象。”

“福建人。”

“哦，有点印象，我认识一个福建人。”

“福建人哪里都有，不会是我吧？”

“是在网上的。”

“你觉得他怎么样？”

“嗯，不太好说，你会不会喜欢一个人就要人家嫁给你？”

“嘻嘻，又是这个毛病，这不关福建人的事，男人都这样。”

“男人都是一个德性！”

“你是哪里人？”

“广西人。”

“哦，原来是广西妹子，刘三姐的老乡，你好，认识你很高兴。”

“真的吗？”

“你会不会唱山歌？”

“广西人一定要会唱山歌吗？”

“好像应该是这样的。”

“什么好像应该，我却不大会唱。”

“你是不是壮族人？”

“我一定是壮族人吗？”

“那你是哪一族的？”

“我是鬼族的，你没看我的名字叫鬼女吗？”

“别吓我，你是不是长得很丑才这样说自己？”

“哈，你真聪明，一下子让你猜对了。”

“容貌是爸爸妈妈给的，天生下来就是这样的，有什么办法？关键就是看你的气质如何了。”

“我的气质很好，叫气质蕙如兰，不是有句成语叫做兰心蕙质吗？”

“你蛮会吹的，我很怀疑哦。”

“你怀疑我，你敢怀疑我？”

“是啊，看不到你的眼睛，我这个人很利害的。”

“你能一眼望穿人？你也蛮吹牛的。”

“看来我们蛮匹配的，都是吹牛一派，如假包换，嘻嘻。”

“谁跟你？德行！”

“你说你气质那么好，一定有男朋友了，是吧？”

“没有，好可怜，我那么丑，哪里会有男人喜欢我？”

“不要这么谦虚嘛，最近你是读书还是在上班？”这是了解女人的年龄的一个不错的问题，当然误差很大，但也可以纠正。

“上班。”

“在哪里上班，我看你的IP地址显示你在广东。”

“是啊，广东有钱嘛。”

“哦，那是在广东哪里呢，有空我去找你。”

“你？也太轻薄了吧？才跟你聊一次，你就要来找我？”

“当然，那是不可能的，因为你并没有告诉我你在哪个城市，哪个工厂上班啊。”

“我一定得在工厂上班吗？”

“谁都知道，广东是中国新的制造基地，自然是工厂林立了。你不在工厂上班，还能在哪儿？”

“我就不能在公司上班吗？”

“公司跟工厂有区别吗？”

“在公司上班至少可以坐办公室啊。”

“哦，你还蛮厉害的，能在公司里坐办公室。”

“你以为我只能在工厂上班吗？”

“大多数打工者的命运就是这样的，干着又脏又累又繁琐的工作，有的对健康还有危害。坐办公室那可不一样了。”

“这叫鸡有鸡道，鸭有鸭途。”

“那你是鸡还是鸭？”

“你什么意思，想讽刺我？”

“没有，你自己说的嘛，各人的境遇不同。”

“不是，是各人的能力不同就要做自己能做的工作。”

“那你做什么工作呢？”

“电脑平面设计。”

“哦，那得懂很多电脑软件。”

“那当然了，你会吗？”

“工具软件没有玩过，我玩过游戏软件。”

“游戏软件有什么好玩的？又不能当饭吃。”

“是啊，所以我现在基本不玩，免得浪费时间。”

“我得走了，认识你很高兴。”

“你在广州工作吗？”

“不是，我在中山，小榄镇。”

“哦，我知道，那里工厂比较多。”

“好了，再见，以后有空再聊。886”

“再见，晚安。”今晚总算没有白过，又认识了一个网友，可惜还是不能见面，不排除她长得很丑的可能性，不过长相肯定一般，从数学概率上讲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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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第16节

第16节

黔灵公园里的黔灵山很高，爬到上面时，可以看到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云雾之中，而那种城市特有的喧嚣也听不到了，人类毕竟出自猿猴社会，在城市呆久了，偶尔也从事一些复古的运动，爬爬山，爬爬树，这是何富贵和外星人爬上黔灵山后的感受，因为有些成年游客也就吊在树上玩，要不是穿着衣服，你完全可以相信是一只猴子在树上。山上的古迹很多，都是文人黑客的涂鸦。

在贵阳呆了四天后，他们继续前进。极速位移又驶上解放路，这条路是过境路，沿着它走，便能驶出贵阳。太阳早已升起老高，驶离市中心区之后，扑面而来的就是一座座青山，国道210环绕着这些大山向前延伸。极速位移像虫子一样沿着这条灰色的带子向前爬去，所过之处，两边山地倒真是草木俊秀，森林覆盖率很高，从表面上看，裸露的山体不多，覆盖率应该达到90%，贵阳不愧为“林城”的称号。阳光热烈，四处便呈现郁郁葱葱的景象，如果注意观察的话，可以看到植物的生长气息，这种气息可以影响到人，在这样的环境中，你会感觉全身充满活力。春天为什么让我们如此渴望，就是我们可以在万物的生长中感受到生命的力量，就算是一条虫子的生命也能让我们欣喜不已。山路两边的森林里，鸟鸣声此起彼伏，还有猿猴的叫声，极速位移便在这另类的喧闹声中过了一村又一店，过了龙里县，在新路口有好几条国道经过，它选择向右边的国道，拐弯向东南方向走昌明、摆忙等小镇，过都匀，仍然选择走210国道向南。在这一山又一山之间，何富贵也发现云贵高原是很多河流源头，所以一路上他们取了不少的山泉水来煮茶。过独山县时，买了不少茶食，如丝娃娃、米豆腐、豆腐圆子等，何富贵连中午饭都不用吃了，当然，因为茶的刺激，他也就不再犯春困。这在平常的旅行中是很难享受到的。

过麻尾镇后不久便进入广西，要不是在省界上有一条横幅上写着“欢迎进入广西”，他们也不知道这山和那山有什么两样，两边的乡镇的房子看上去都差不多。到了南丹时已是傍晚。有人说，广西到处是美景，但是南丹却是因为一起煤矿爆炸事故而使何富贵有印象，因为事故责任人有意瞒报少报不报死亡发生的人数，导致中央派人去调查，结果使南丹名扬天下，真应了那句俗话：“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和着那爆炸声，南丹的名字也自然传进何的耳朵和眼睛里。到了南丹才发现，如果排除这非人的事故，南丹的风景真的很迷人，所以到了城关镇后，何富贵找到县政府招待所，住了进去。南丹的县城也是在山包上刨出一块土地平整出来的，停车场所有限，还是沾一下县政府的光，极速位移不用睡马路上了，进了招待所的停车场，它马上把小红旗放了出来。

南丹也是少数民族的聚居区，吃过晚饭后，何富贵少不了要约外星人一起出来逛逛夜景。街上的行人穿着不同的民族服装，五颜六色，反正何富贵也分不出是哪个民族，听那语言，象倒豆子，又像鹧鸪叫，嘀嘀咕咕的，不过大多面容友善，和蔼可亲。何富贵他们也不打扰他们，一路走过，没有目的也没什么紧要的事。一路无话，观察者的主要表现就是少言寡语，然后就是往回走。回到极速位移，何富贵上了一会儿网，没有网友上网，他找了有关南丹的资料，知道有这么一个说法：“桂林山水甲天下，南丹山水奇天上。”除了山水美，最大的文化特色就是少数民族唱山歌，跳百鞋舞、水牛舞。不过那是在乡下，县城里没有，而且时间也不到，只能在影视资料中看到一些。

本来想在南丹多玩几天，但是山水看多了，至于少数民族的百鞋舞、祭牛舞等，都有固定的时间，他们来的不是时候，外星人也从网上找到了地球人拍的关于南丹的资料，所以第二天一早就出发了，何富贵买了一瓶南丹米酒和一只烧瑶鸡，打算作为他的午餐，真是流浪多，漂泊多了，他的生活也随意起来。

极速位移仍然走210国道，随山势走，也可以说是下了山，渐渐地，它便进入地势比较平坦的地带。农田也多了起来，天气显得热了，因为农作物正在茁壮成长，抽穗的抽穗，拔节的拔节，雏鸟那稚嫩的歌声在田野里回荡，到处是繁忙的景象。春天给人好感觉到就是万物都在生长，给人一种向上的力量，在春天里，如果不做点什么，还真的是愧对人生。

南丹离南宁不远，再怎么紧赶慢赶，何富贵还没吃过午饭，南宁市便呈现在眼前。按以前的走法，凡过一个省，鲜少不到省会城市去走走逛逛的。事实上，他们的旅程安排就尽量兼顾这个原则，只有从边上过去的例外，比如河北的石家庄、湖北的武汉，这两座省城恰好位于中部。

不知道南宁有什么好玩的，先找个地方住下再说吧。极速位移进入南宁市区后走的是望州路，要找一个投缘的旅社宾馆纯属碰运气，不过外星人的感觉很准，单从外貌上就可以知道这家酒店或宾馆是否可以入住，是否会享受到优质服务。外星人说是直觉，何富贵一直不相信。不过现在是竞争时代，当硬件差不多时，谁敢不再从软件上下功夫？他们走过望州路，拐入圆湖北路，过了人民公园后，所看到的建筑几乎是自治区政府的分支机构，在这些机构中还有一些宾馆，何富贵就选择邕江饭店，这里绿瓦红墙掩盖在绿荫之中。极速位移开进这家饭店后面的停车场里，停车场很大，已停了好几辆大客车，但体积都不如极速位移，估计都是中程旅游客车。何富贵去租了一个单人房，很贵的，一个房间要150元呢，要不是看环境幽静，房间设施齐全。虽然是单人房，仍然有沙发、电视、软床、空调、带淋浴头的热水器和卫生间等。何富贵把从南丹带来的瑶鸡和米酒拿来，打开电视，一边看一边吃，酒喝了半瓶，鸡也吃了半只，头便开始犯晕，便躺下睡个午觉吧。

天黑之后何富贵才醒来，他连忙去洗了个澡，然后还把剩下的那只鸡和酒都吃喝完，然后有点醉醺醺地来极速位移，跟外星人打完招呼，然后上网查有关南宁的旅游资料，从网上提供的资料，他知道南宁的市树是扁桃树，市花是朱槿。除此之外，又是寂寞的晚上，他的网友都缺席了，美女图看多了也会审美疲劳，至于网络中最重要的版块是新闻，则没什么新意可言，外星人的行踪仍然没有暴露，网络上那些关于外星人的新闻成了过时的传说，看了一会儿新闻后，何富贵决定睡大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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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第17节

第17节

何富贵和外星人一行四人在南宁呆了七天。仍然看不够那姑娘身上白嫩白嫩的胳膊和大腿，除了这，南宁的街上真的种满了扁桃树，朱槿花也四处开放，时值小满，阳光很热烈，而且清新。在走马观花中，南宁渐渐在他们面前显现自己的风格：谨慎、自由、开放、宽容、安逸，风景独特，只要你愿意，是不错的居住地。但对于何富贵来说，这是没有意义的，他终究是过客，所以在天亮之后便办理退房手续，和可爱的南宁妹说声：byebye后，才上极速位移。极速位移沿东葛路向东北方向走，到广西不到桂林，是不是太浪费时间了？桂林是广西旅游招牌菜，它的光芒太热烈了，把别的地方都给遮盖了。

驶出南宁市区后，极速位移沿320线，因为目的明确，再加上地处平原丘陵地带，极速位移一路走得飞快，中午时分就到了柳州市。何富贵在柳州市买了面包和矿泉水。柳州居然也有沃尔玛，不过离他的视野太远了，当然不能去逛和买一份快餐了。柳州市政府所在地被柳江环绕，不知算不算一个半岛，从GPS上看，很像人的大拇指，但更像是LP。何富贵看了以后，忍俊不禁，当然不能跟外星人说了。极速位移从柳邕路、柳石路、燎原路、东环路绕过市中心区，又继续出发。喀斯特地貌的特点越发显著，有许多山体显现出足以让我们联想的各种形状，其实这也是时间堆砌的结果。在各种山体之间就一排排整齐的甘蔗林或稻田，偶尔有风吹过，便此起彼伏，真的是林风稻浪。这便是地理学上讲的峰林平原，说到这的时候，极速位移已驶入桂林市区。峰林平原真是上帝送给桂林的礼物，别的地方还真是没有这样的景色，连跟毗邻的柳州市都不具有这样的地理环境。

在傍晚时分，他们进入桂林市区，不用想象，桂林现在是旅游旺季，其实它处于亚热带地区，即使冬天再冷也有人到桂林来，所以何富贵在接近桂林的路上便可看见全国各地车辆的牌号。街上的旅游人群一队一队的，看起来要比本地人还多，他们大都戴同一种颜色的棒球帽，跟着一个导游，导游则举着一枝小旗子在前方引导。桂林市街道繁忙，人来车往的，但就是没什么地方可以停车，极速位移沿着环城西路穿过市区，在芦笛路找到一个不大不小的宾馆，叫西山宾馆。桂林的房价比南宁贵多了，普通标准房就要200元呢，但是你既然来了，不宰你宰谁？谁叫全天下的人都来桂林，给桂林的生态造成极大的破坏！何富贵也只好订了一个房间，然后让极速位移也进宾馆的停车场，并放出小红旗，别看桂林不大，还分好几个区呢，用脚走肯定走不完，得有小红旗代步。

安顿下来后的第一件事是上哪儿去吃晚饭。这个西山宾馆号称宾馆，其实也只是旅社级的，不管饭，所以何富贵的晚饭得到街上去吃。走在街上，左右两边的饮食店都挂着米粉的招牌，名字取得一般而亲切，估计是店主人的名称或浑号，如巧娟米粉、阿肥发米粉、来英米粉等，都是沿街大排档的形式，食客从门口的摊子旁边进出，有的衣冠楚楚，有的一身臭汗的。何富贵没多加考虑就走进去，原来巧娟不是姑娘，早已是中年妇女了，围着围裙，岁月早已在脸上刻下印痕，但脸上堆砌着热情的微笑，总能给人亲切的感觉。在店里，还有年轻的女孩在帮忙，看样子二十出头，一脸稚气，却和她妈妈一样热情大方。何富贵的观察力早炼到炉火纯青的地步，更何况这女孩的打扮也是现代式的，看那双手，白嫩白嫩的，是一双读书的手，不用说，是趁下课时间来帮妈妈的乖女儿。当然，何富贵更关心的是米粉的味道，他要了一份原味的加了很多佐料，酸辣酸辣的，吃起来爽口提神。一碗吃不够，又要了一份卤味米粉。所谓卤味也是卤猪牛内脏，何富贵只要卤大肠，果然又是另一番味道，两碗下去他也就饱了。结账时发现还挺便宜的，两碗才7元，他知道他以后的伙食有着落了。这米粉肯定吃不腻的。

回到大街上，他也不急着回去，沿着芦笛路向东走，跨过铁路，又走了很远，一直走到江边，那岸边也有不少饮食摊呢，也有不少食客围坐。天幕已降，在路灯的映照下，漓江水静流过，竟然没有一丝喧哗声。他看了一会儿，便往回走，回到单人房，发现地板上还有不少头发屑，便找了扫把扫干净，然后才脱衣洗澡，今晚他决定早点睡，明天好有精神逛桂林市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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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第18节

第18节

桂林的市区大部分位于漓江的西岸边，一些著名的旅游景点就在市区里，比如象山就在象山公园里，还有独秀峰、屏风山、七星岩等。何富贵和外星人在桂林的城区游览了三天，吃了三天的米粉，看了三天的喀斯特地貌，这就要出发了。不过这回他们改了主意，不再走公路，而是走水路，桂林的风光主要是在漓江两岸，要欣赏它们最好是走水路了，但走水路他们不是去租水筏，而是让极速位移变成一排水筏，这是何富贵的主意，有时候思维就要脱离定式。极速位移能上天入地，变幻成各种形状，变成一排竹筏自然不在话下。外星人吃了一惊，不过也同意了，这样做至少有几大好处：一是可以节省能源，顺水漂下几乎不用什么能量，完全利用水的势能；二是可以饱览漓江两岸风光；三是可以垂钓。最后一点何富贵和外星人刚开始时没发现，等发现时极速位移已在漓江中，只有后悔的份了。

当然，一辆大客车突然跑到漓江中变成一排竹筏，绝对可以成为《漓江日报》的头版头条。外星人不想成为报社发财的佐料，仍然要趁月黑风高之夜来完成这项工作。何富贵早退了房间，极速位移沿环城北路向北走，绕过一个大圆盘向东走，过虞山桥又向北走临江路，一直到路的尽头，几乎驶出市区，才到无人处。即使无人处，也要等天黑夜深人静后。何富贵在车上也无聊，便在上网找人下五子棋，因为有时间和耐心，这回他赢了好几盘，并把一些菜鸟打得落荒而逃。

天黑下来后，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这里是一片仓库区，只有白天有人，天黑下来就只有值班人员，但值班人员一般也懒得到路上来，他们只守着仓库的入口。不过极速位移对地球来说是自由的，它可以在一秒钟之内跳入江中，溅起巨大的浪花，但这回它先装成一只大蜘蛛，一下子升高十多米，比路灯还高，然后跨过护城堤，只两三步，便进入漓江中，没有溅起水花，它便轻轻地停在水面上。那八只脚便成为水下支柱，露出水面的身体便开始变形，变成一艘游艇的模样。何富贵在控制室里看到极速位移从大蜘蛛变成游艇的模样，他感受到了一些轻微的摇动和“咣当咣当，嘎吱嘎吱”的响声。

响声和摇动过后，又恢复平静，卡瑞说：“好了，这水路我们还没走过呢，一起去看看吧。”四人一起走到驾驶室，呵，原来极速位移真的变成一艘白色的游艇了。他们都从驾驶室里出来，何富贵从船头走到船尾，再看看水面，这样就能估计出这艘游艇的体积，它的长大约三十米，最高驾驶室离水面十米，其他的平均五米。在游艇驾驶室前是宽阔平坦的甲板，甲板上有一副自行车的脚蹬和把手。何富贵指着它问卡瑞：“这是干什么用的，难道是用来健身的？”

“也可以说是吧，现在极速位移也可以说是水上自行车，如果要加快速度，就要踩动它。”

“有没有搞错，这么庞大的家伙仅靠一个人的力量作动力？”

“这个车把手也是方向杠，可以控制极速位移向左或向右转动。”

“那有没有刹车，这个漓江上船来船往的，要避免相撞！”

“那是当然的，所以我们把它装在船头，一边踩它，一边掌握方向，还可以一边看风景。达拉翁，这里应该再安上桌子、椅子，我们可以坐在椅子上，一边喝茶，一边看风景，真惬意啊。”

“要是下雨，那怎么办？”何富贵问道。

达拉翁说：“未来三天内没有雨，但三天之后会有一场暴雨，但愿我们会驶出暴雨云团。下雨我们就看雨中漓江嘛。”

“那我肯定要被雨淋，我得去踩那个脚踏板，还有控制方向。”虽然何富贵觉得极速位移突然交给他控制很荒谬。

略安娜说：“下雨了我们就不锚不走了，你有没有带够粮食？在江中好像没有商店可以提供食品哦。”

“我准备了七天的食品，还好你们不吃饭，省了不少粮食，呵呵。”

达拉翁说：“既然一切就绪，那我们出发吧。”

“我来骑，我来骑。”何富贵连忙跨上那自行车座，踩动脚踏板，极速位移果然动了起来，但一会儿又不动了，何富贵也感觉蹬不下去了。

略安娜说：“你会不会开船，开船之前至少要起锚啊。”

“还要锚干什么，让它漂呗，漂到哪儿，算到哪儿。”

卡瑞说：“这一夜可能要走好几百公里呢，可惜大部分的风景都看不到呢。”

“哦，那我们等天亮再走吧。”

达拉翁说：“怎么又不走了呢？”

“我先睡一觉，养足精神再说。”

“那好吧，不过看风景确实白天看比较好，我们进去吧，外面的露水多。”达拉翁说完自己先进去了。

极速位移虽然停在水中，但仍然可以与卫星联系，所以可以上网，何富贵在网上玩了一会儿后，要睡觉时，爬到下面的船舱中，跟小红旗呆在一起，天气很暖和，他也不脱去外衣，也不用盖被子，就那样和衣而睡。

五个小时后，天就亮了，何富贵马上醒过来，他走到驾驶室向外看，这叫晨曦，呈蓝色，所以只是蒙蒙亮，岸边笼罩在一片雾霭之中。他转身走问略安娜：“安娜，锚在哪里，起锚吧，我们出发咯。”

起锚实际上仍然是在控制室里进行，只需输入一道指令就可以了。何富贵走出驾驶室，来到自行车座上，开始蹬脚踏板。他的行为可以载入吉尼斯世界纪录了，因为他凭自己的力量驱动重达四五十吨的游艇。从外表上看，这游艇有四五十吨重。庞然大物极速位移竟然真的向江中心漂去，融入雾霭之中。

桂林渐渐醒来，路灯纷纷熄灭，估计街上的车流人流又多了起来，因为过虞山桥的时候桥上的车辆就多了起来，江畔停泊着许多竹筏、小船在水中摇摆。何富贵想感觉一下风的存在，就一直拼命踩动，倒也使极速位移以15公里每小时的速度在江面上移动，是有风拂过脸的感觉，但也累人，尤其是还没吃早餐的情况下，而且对两岸的风光也无心欣赏，所以他不踩了，让江水带动极速位移，估计速度也才3公里每小时。

有谁会坐着游艇游漓江？即使是买得起游艇的千万富翁到了漓江也只能租竹筏在水中，因为游艇的吃水线很深，而漓江的一些江段实际上很浅，有游艇也不能行驶在漓江之上，所以极速位移这艘游艇就显得格外特别。等人们发现它的特别之处时，它已驶过象山公园，向下一座桥——漓江桥驶去。

没有桌子和椅子，外星人只能坐甲板上喝麦斯，不是靠在船舷上，就是靠在驾驶室的玻璃窗前，对极速位移几乎不控制。何富贵去拿来干粮，无非饼干、面包什么的，又端来茶盘，准备泡茶。天底下，只有泡茶才能代表闲致的心情，泡功夫茶更闲致中的闲致，而在漓江的游艇上泡功夫茶，一边看风景一边喝茶，除了神仙，谁能享受得到呢？江水是陆羽所认为的第三优的泡茶水，但看那绿油油混浊的江面，他可不敢用这样的江水来煮。看了太多被城市污染的变成乌黑混浊的河流，何富贵可不敢保证这漓江不会被桂林市的居民用来做下水道。极速位移里备有热水，而且管够，何富贵也就不舍近求远了，直接拿极速位移的热水来泡茶了，毕竟江水离游艇的甲板有五米远呢，他又没有准备汲水的工具。

在何富贵忙这些事时，卡瑞坐在自行车座上踩车，或者有时略安娜也坐上去踩一踩，达拉翁有时也坐上去，并非总是何富贵一个人踩。

没过多久，太阳便升上天空，热情洋溢，普照万物，并把江面上的雾气驱散开，视野一下子开阔许多，漂过漓江桥后，美景便一道道出现了，外星人这回真的什么都不想了，忘了自己的使命。真不知有多少人沉迷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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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第19节

第19节

极速位移在漓江上漂了三天，到了晚上就停泊下来，让何富贵睡觉。白天则去踩那自行车踏板，真的是走了千山和万水。奇妙的喀斯特溶岩在时间的雕塑，变成各种形状，再加上前人的想象力，便成了一个又一个的景点。九龙戏水、望夫石、青蛙过江、仙人推磨、童子拜观音等。在漓江这段水路上，他们也不寂寞，因为有不少的旅游团也在竹筏上顺江而下，导游会用手提喇叭告诉看上去并没什么特色的山峰叫什么名字。大家再一看，哦，果然如此，所以有时旅游是一种求证的过程。何富贵从许多游客的眼神中分明看到他们羡慕、妒忌的心理成分。是啊，若大的一艘游艇，居然只坐着四人，是不是太奢侈了？他们一排竹筏便要坐上十个人呢。

阳朔县是漓江漂游的终点，游客们纷纷上岸，也不知道阳朔有什么好玩的，何富贵上岸去再买一些肉食、蔬菜、水果什么的。蔬菜是饮食店炒好的用快餐盒装好，肉食则是烤肉、烧鸡什么的。何富贵不是和尚，三天没吃肉便受不了，他也搞不明白这是什么原因，反正喜欢吃就吃嘛，外星人也拿他没办法。在阳朔县城的街道上走，才发现原来这里是一条国际街，许多四处漂泊的老外来到这里后竟然停下了脚步，而老外的到来也使阳朔有了新奇的景点，许多内地的游客与其说是来逛阳朔，不如是到阳朔来看老外，如此互补，倒也使阳朔的经济发展起来，名气也大了起来，竟然有“桂林山水甲天下，阳朔山水甲桂林”的说法。何富贵把食品放入极速位移的厨房里后，极速位移又继续出发。在水上漂的好处就是不用交过路费，一路上走过来，不知交了多少的过路费，所以何富贵打算继续沿江漂下去，看看过了阳朔还有什么风景，可能会漂到海上去，一般情况下是这样的。

漓江过了阳朔后改了名字叫桂江，阳朔真是好地方，风和日丽，过了阳朔没多久，极速位移便进入一片雨幕之中。达拉翁说对了，三天以后会下雨，原来是他们三天后会淋到雨，在一大片积雨云盘桓在桂江流域上空，正没日没夜地下雨，也不知下了多久，或者才刚刚下。何富贵只能赶紧躲进船舱。当然，极速位移也不是因此就失控了，像一片叶子在水中乱漂，有卡瑞在控制室控制它呢。

雨下得不大不小，属出门得撑伞，又不会让你全身湿透的那种，所以它下得均匀有力，天总是阴沉沉的，据说雨水也是不错的泡茶水，何富贵便在极速位移的排水管道下方接了一罐水，放在微波炉里加热，再用它来泡茶，和外星人一起品这无根之水，看来也没什么。因为天阴沉沉的，两岸边的山也显得黑黝黝的起伏不定，大概没什么特别的形状，所以也就成不了景点。

他们又走了三天，正所谓“水淹不过鸭背”，雨下得再多也不会把极速位移淹没，但会造成山洪暴发，河水猛涨，原来绿油油的漓江现在成了一条红河，浑浊而发出土黄色的光，在河床里四下翻滚。与极速位移同行的船舶纷纷靠岸停泊。这些船是不经风浪的，吃水线很浅，一个浪头打下来就能让它们翻覆。极速位移一路漂到梧州，简直就在梧州的上空穿过。原来洪水越过梧州的防波堤，侵入到城区，全城都忙着抗洪呢。何富贵估计进城也不会有好的心情去游玩，便仍然沿水路从梧州的上空漂过。过了梧州，桂江改了名字叫浔江，浔江出了广西界又改了名字叫西江。实际上不管叫什么江，它们都是珠江水系的一部分。

在封开县，极速位移洗脚上岸，又恢复成大客车的样子，然后沿国道321线向东走，不久便看到北回归线标志塔。他们已能享受到太阳直射的魅力了，那就是你几乎看不到自己的影子。何富贵知道北回归日是6月23日，现在不是北回归日，所以阳光仍然不能完全穿过标志塔的那个圆形孔洞或留下圆形的光圈。

从封开到广州这段路的两边的已是繁华地段，车来车往，道路状况非常良好，所以极速位移只用四个小时便到广州，这还是比较慢的速度，快的话不用这么多。原来的三水县现在成了广州的一个区，所以到了三水县就算是进入了广州市了，不是吗？但是何富贵知道广州不只是三水区，广州的市中心区还有一段路要走。

何富贵知道广州的市中心区在天河区以东，要过珠江，所以让极速位移过了双桥路，然后走过境车道向北，在增槎公路看到一家新酒店叫西丽大酒店，四星级的，便决定入住这家酒店。

在广州当然不愁吃的，不过何富贵的晚饭是在酒店里吃的，吃完之后他才和外星人一起去逛街。广州真的很繁华，那城市的喧嚣可以说是响彻云霄，原来是南航的客机在起起落落。从远远的高处看，城市上空确实在升腾某种气体，当然是汽车的尾气了。何富贵和外星人不小心拐到了广州的一些大排档地区，看到广州人什么都吃，猫、鼠、蛇、青蛙、各种鸟类等，都是现宰现吃，食客们三五成群，围着酒桌，猜拳划酒，吃得红光满面，满头大汗，一地狼籍。外星人看了都害怕，他们不由问何富贵这广州人是不是历史上闹过饥荒，怎么什么动物都敢拿来吃？何富贵笑笑说：“可能吧，广州人天上飞的除了飞机不吃，地上跑的除了汽车不吃，水里游的除了潜艇不吃，有腿的除了桌子不吃，真的是什么都敢吃，这不是胆量的问题，可能真的是历史上闹过饥荒。”

略安娜说：“真的很让人同情，那些可怜的动物。”

何富贵不由又说：“这个没办法，我们没有更多的能力去阻止。”

广州最典型的用词就是生猛海鲜，所以广州是不睡觉的，没有白天黑夜，昼夜的更替只显示在路灯的打开与熄灭。何富贵本来想在广州至少要住上几个月的，品尝一下广州的美味，上一次他到广州的时候只在东山区打过一段时间的短工，因为说不来广州话，广州的老板说不来普通话，觉得环境不适合，广州人有一股匪气，感觉很不安全，便离开了到别的地方或回家了。这次算是旧地重游。但外星人不想再在以吃各种动物为荣的城市里，第二天一大早便出发了，何富贵都忘了他还认识一个在广州医科大学读书的MM叫烛映摇红，唉，即使到了医科大学那又怎样呢？反正也没见过她的样子，去了也白去。

广州真是越来越大了，连原来的南海县、番禺县都改成区了，极速位移走广深高速公路，只用了一个半小时就到了深圳的宝安区。深圳是年轻的城市，何富贵在深圳见到的惟一意外就是行道树浓荫密布，没有一定的年头是形成不了浓荫的。深圳的地面还很干净，没有随意乱丢的垃圾，水泥覆盖的终点都种满了花和树，草地没有游人随意践踏，也没有人在那上面躺着睡觉，也几乎没有乞丐，到处是行走匆匆的人们，或许这是乞丐无法呆下去的原因。乞丐根本无法拦下一个行色匆匆的人，或许许多人必须在这时开始寻找自尊心。在这充满机会的城市里，有谁愿意做乞丐呢？

深圳对于何富贵来说仍然是旧地重游，对于深圳的成功者来说，他是黯然神伤离去的失败者，或者准确地说，他只是来深圳旅行了一趟，在花光身上的钱而没找到工作的情况下，回家是明智的选择。这次他仍然作为旅行者来到深圳，坐着外星人的大客车，而且是专车来的，感觉自然大不一样，比如以前只能住小旅馆，现在就可以住五星级大酒店了。但是外星人对深圳好像不感兴趣，难道仅仅是因为深圳没有多少的历史积淀？

极速位移从罗湖桥进入香港特区，驶上香港的道路后，便要转向左边行驶，因为香港的道路通行方向跟内地完全相反，这个何富贵也知道，在罗湖桥有一个转向立交桥，就是为了让香港的货车进入内地时自动转向，也使内地的车到香港也自动转向，所以也不用何富贵担心，极速位移便自动转向左边行驶。过了罗湖桥后见到的香港其实只是香港的乡下，还有农民，养着鸡鸭鱼等农作物，路标除了汉字外，还多了一排英文字，但有些汉字是香港人的生造字，连何富贵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要想到见香港的繁华地段，就得到九龙的旺角和香港岛。极速位移竟然也可以自如地通过海底隧道到达香港岛，住进了希尔顿大酒店，连何富贵都感觉他的衣服根本不配住这样的大酒店，但好在香港只认钱不认人，所以何富贵和外星人的服装可能是便宜货，仍受到了良好的服务，只是他们没什么行李，让门童大为惊讶，虽然如此，何富贵仍然很潇洒地付给门童小费，这要是他的钱，他肯定心疼得不得了。住在希尔顿15层的客房里，整个维多利亚港尽收眼底。

何富贵相信这辈子不会再到香港了，因为他每天几乎就是撒钱玩，他和外星人坐小红旗改成的奔驰车——在香港极少有小红旗，再说香港的名贵之车当然不是小红旗了，只有奔驰才算是上档位，何富贵当然不愿落在人后了，便要求外星人把小红旗变成奔驰车，他们便开着小奔驰车游览了香港海底世界、香港动植物园、迪斯尼游乐园、展览中心、大会堂、星光大道、天**、莲花宫等，还有饮食，这样一下子玩了七天，算是尽兴了。

接下来该上哪里去了呢？外星人达拉翁希尔顿大酒店15层的客房里对何富贵说：“我们可能要走了，我们在你们这个星球上玩够了，要回去了。”

“不会吧，你们才游了我们地球上的一个国家而已，地球上还有那么多的国家等着你们去了解呢。”何富贵真不知道要是他离开外星人会怎样，也许应该确立一个新的目标。

达拉翁说：“我们已基本完成对地球文明的考察任务，其他国家的资料我们都从网上全部下载了，我们已画出了你们整个地球文明的脉络，所以不需要再到这些国家去浪费时间，而且我们不敢保证你是安全的。”

“不是我的安全，而是你们的安全。”

“是的，一路上你做得很好，我们至今没有暴露出来，所以现在仍然可以安全地离开。”

“那你们什么时候离开这里？香港是不夜城，而且有驻军，你们走了，我怎么办？”

“当然，我们会把你送回你的老家，正如你的走和你的回我们都会让你出现在同一个地点。”

“我得去睡一觉，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了，我得有时间消化一下。”

达拉翁说：“你准备大约七天的粮食，这因为我们要走水路，没时间睡觉了，你坚持一下，现在就去购买，还有退房，等会儿我们就出发了，天快黑了，是出发的好时候。”

“这么急啊，你们怎么不制定一下计划，这也好让我心里好受些！”

“等你忙完这些事务后，心里可能就会好受些。”

何富贵和外星人一起出了1503号房，下了楼，他去办了退房手续，外星人则去极速位移上，等着他。他的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什么滋味都有，虽然明知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但没想到外星人这么快就要走了。这外星人终于要走了，回家了，他也要回家了，不用再陪他们了。他将回去他刻意逃避的俗世中，去处理他直拖延不决的俗务中。他将如何面对父母，面对给父母留下的那笔烂账，还有面对背叛的钟筱君。干嘛要面对她，不理她就是了。这世界上每个人都有一份责任要承当，他是逃不掉的。外星人也帮不忙，他们终归要回去的，他没有无忧无虑的日子过了！

他近乎本能地办了退完手续，到超市买了几个面包，他实在是吃不下去这些面包，除了面包，还有香肠、生姜、醋、酱油等，这次走海路，无论如何要抓一些鱼来煎一煎，好久没吃鱼，挺想它们的。想到这，何富贵的心情又好起来，什么俗世俗务？时间到了自然就会解决。

何富贵上了极速位移，极速位移便出发了，它并没有到维多利亚港的任何一个码头，因为那里的水道太繁忙了，不适合在那里变身，所以它走中环，绕过柏架山、歌连臣山，来到一个叫石澳的小渔村。实际上还没到这个小渔村，因为天已黑透，极速位移便在公路上变成一只大蜘蛛——看来外星人特别喜欢蜘蛛，这只大蜘蛛走下公路和滩涂，最后沉没在海水里，一切都无声无息，一个浪花也没溅起来。进入海里后，极速位移继续变形，变成一只海豚的模样，向海底深处游去，何富贵知道他的想法落空了，因为外星人并不想捕鱼。上一次他们进入海水的时候外星人的目的就是找海水里的“刀”和“川”，虽然可以看到海里有很多的鱼，但外星人就是不抓，如果在海面上，他或许可以想办法钓几条来。极速位移在水里走得并不快，从海底掠过的景物后退的速度上看，它的速度也才5公里每小时，比自行车慢些，比人走路快一些。何富贵想，这样也好，至少还有好几天可以和外星人在一起。

何富贵晚饭一直没心情吃，这个时候才想要吃，看着那些面包，他直皱眉头，他来到控制室，不死心地对卡瑞说：“能不能捉一条鱼来吃？”

卡瑞说：“很难捉到，你看，灯光一照，鱼都吓跑了。”

“你少蒙我了，鱼儿的趋光性很强，你看光柱里的鱼越来越多，随便捉一条来让我煎着吃。”

“不行，”略安娜说，“鱼儿是有生命的，再说你又不缺吃的，干嘛要伤害一条鱼的生命来满足你的食欲？”

“这……我不就是想尝尝鲜嘛，你知道‘鲜’字里面有鱼嘛，好久没吃鱼了，想换换口味。”

达拉翁说：“要吃鱼也得吃死鱼，这活鱼我们不能抓；要说死鱼，在海底有不少，我抓一两条给你。”

“还是免了吧，我宁可吃面包也不吃死鱼。”

“刚死亡的，很新鲜的，交配后死亡的雌雄鱼？”

“那就更不能吃了，你看它们的爱情多壮烈。”

“那你还是吃面包吧，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爱情会有的，面包会有的。”

“好像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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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第20节

第20节

极速位移驶入深海后，跟在一艘油轮的下面，这油轮又沿着广州到厦门的航线航行，一路上倒也热闹，而且安全，不会碰到我国的海军潜艇，就算碰到了，在声纳的反射面里也只是油轮的一片阴影而已，再说这是国际航道，许多舰船经过时还会互相鸣笛打招呼。

外星人达拉翁估计错了，他认为从香港回到东山岛要用七天的时间，其实海路只要够深，一般都是直线航行，里程反而不如公路长，更何况是跟着油轮走，而油轮的驾驶员好像实际轮班制，整天整夜都在航行，所以只用了两天两夜便到达乌礁湾海域。何富贵的精神很好，两天两夜居然都没睡觉，一直跟外星人一起观察南海海域，这片海域并不是很干净，相反有大量的垃圾沉在海底，从古至今，如果你愿意的话，说不定会在这片海域里找到了一些随台风沉没的船只装载的银两。何富贵只看到礁石和一些破船，别的没看到。

又是夜晚，天很黑，有云，云彩会反射城市路灯的亮光，所以通过监视器借着这微弱的反射光可以看到一条黑黝黝的轮廓线横亘在眼前。极速位移轻轻地浮出水面并且靠上去。不用说何富贵也知道这是东山岛最大的海湾——乌礁湾，乌礁湾长约12公里，退潮时沙滩宽两百多米，涨潮时仅十几米，因为落差太大，所以不是游泳的好地方，只好作为近海养殖的取水口，鲍鱼、海参、石斑鱼等名贵鱼类都是通过这片海湾的海水养殖然后卖到广州上海等地。这时正值退潮时期，露出宽阔的沙滩，有好多条白色的PVC管子伸入海中。极速位移就在这些管子之间滑上岸，一直到将近环岛公路才停下来。

离别的时候终于来了，何富贵默默地把他的旅行包整理好，把垃圾打包好，把观世像还给略安娜。极速位移的门打开了，也就是海豚的嘴张开了，何富贵把他的旅行包和垃圾袋提下来，卡瑞帮他把剩下的东西也提出来，都是些舍不得丢掉的物品。不用说，外星人送的那砣砂金和天使之心都一直放在旅行包里。何富贵把旅行包和垃圾袋放在脚下，先和达拉翁握手，但仍无法表达感情，便不由自主地伸臂把达拉翁抱在怀里，达拉翁也抱住他。然后是卡瑞、略安娜。他跟略安娜也不再男女有别了，但也只是轻轻地抱一下，并没有用熊劲。此时有千言万语，也不及一个动作。

“再见，认识你真是我们的幸运。”达拉翁说。与其说是幸运，不如说是他们的眼光非常好。

“我们会再见面吗？”何富贵问。

“恐怕很难，除非你能长寿，我们打个来回就要四十年，到时你早成一个老头了。”

“可是太空邮差怎么就能在一年内打个来回？”

“那是因为太空邮差上面没有人，有人的话飞行器就不能飞得太快。”

“这么说，我们是永别了？”

“把我们忘了吧，回家好好过日子，别对任何人提起我们。”略安娜在旁边拍拍他的肩膀说。

“我知道该怎么做，不过无论如何我不会忘了你们的，或许你们可以考虑到地球来生活，相信其他的地球人会欢迎你们的，还有就是你的儿子圣波儿，如果要想长大，可能就要在地球上呆一段时间，你们认为呢？”

达拉翁说：“这个我们会考虑的。”

卡瑞说：“我们也会想你的，而且会想得比你更长久。让你陪我们这段时间，还把你从女朋友身边拉开，真不好意思。”

“别这么说，我跟她只是暂时分离，而跟你们，却可能是永别。”

达拉翁说：“人生本来就是一种体验，只是我们体验得比你们长而已。”

“真希望我也有你们的那种体验。”

达拉翁笑道：“不要这么说，换个位子你可能就不会接受了，好了，我们走吧。”

“就这么走了吗？”

“是的，就这么走了！”

“难道你们不想对地球文明发表一下看法吗？我从来没见过你们评论过。”

“不能，刚来的时候我们就跟你说了，这种评论会带有先入为主的主观偏见，所以我们无权评论，有权评论的我们的同伴，他们对地球文明有什么看法才是最公正的。好好生活吧，你是很了不起的人，我们找你真是没错。”达拉翁不由打了他一拳。

“等等，那些你们赚的钱呢，还有500多万呢？”因为没有买房子，所以何富贵花掉的只是一个零头。

“账户上写着你的名字，当然就是你的了。”达拉翁说。

“只是我要提醒你，不要用这个钱去办坏事，虽然我们会隔着很远的，但心灵的传递却是超光速的，如果你用这钱去干了坏事的，我们会感觉到的。”略安娜神秘兮兮地说。

卡瑞说：“在你们地球人中，能明智地控制好金钱的人很少很少，你是其中之一，所以你是了不起的人，这笔钱就交给你了，当然最好不要坐吃山空，我想建议你用它建立一个基金，去帮助别人。你的心中没有贪念，但也不能太守成，我们并不能给你太多的帮助，就看你的了。”

“谢谢你们对我的信任，我一定用好这笔钱。”何富贵连连点头答应。

达拉翁说：“我们一直信任你，记住那句话，尽你所能，照亮你身边的人。”达拉翁又深吸一口气说，“地球的空气真好啊。再见了，我们也要回家了，真的很高兴。”说完和何富贵再一次握手，何富贵和他握一下，又和卡瑞握一下，再和略安娜握一下，最后又再来一次抱抱。

何富贵说：“你们先走吧，我送你们。”

卡瑞说：“不用送了，这回我们走海路，在公海上起飞，不会惊动你们的国防力量的。”

达拉翁把假发套从头上取下来说：“终于可以不用戴这假发套了，它也陪伴了我两年。”说完叹了一口气。

卡瑞和略安娜也把假发套取下来，露出条状的摺皱的头皮来。何富贵连忙说：“既然不用，你们就把它们送给我吧。我好留它们作个纪念。”

“不！”略安娜说，“连同这身衣服，我们都要带回去，真正需要留它们作纪念的是我们。”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可以马上回家，而我们还有好长的一段路要走呢。不过回家终究是好事。”这回达拉翁朝何富贵挥挥手，转身向极速位移走去。卡瑞和略安娜最后跟何富贵说：“再见。”然后也跟着上了极速位移。

何富贵看着海豚把嘴合上，然后慢慢向海水滑去，眼看就要滑入水中了，突然又停下来，它的嘴巴又张开，只听见卡瑞喊道：“这些东西我们没用，就给你了，你怎么忘了拿了？”说完向何富贵扔来一块块象砖头一样的东西。何富贵连忙跑过去捡，手一摸便知道，这是他放在驾驶座下的那二十万块钱，他连忙一块一块地把它们捡起来，等他再抬头看时，只见大海豚早已倒转过身，尾巴轻拍两下，便没入水中。

何富贵觉得鼻子一酸，眼泪一下充满眼眶。他索性跪倒地沙滩上，把头埋进双腿间，作无声的哭泣，让眼泪鼻涕流得满脸都是。现在的沙滩上没有人，他完全可以放声大哭的，但因为有“男儿有泪不轻弹”这句话，所以他也不敢大声哭。其实“男儿有泪不轻弹”这句话的后面还有一句连着：“只是未到伤心时。”是啊，离别总是伤悲，更何况是给他带来极大利益的人，而且是永别，他们曾是相处很愉快的人啊，岂能不哭，何富贵不是冷血动物，就让眼泪痛痛快快地流出来吧。

悲伤的劲持续了十几分钟，导致他不停地抽噎，他赶紧从旅行包里翻找出毛巾，把脸上的泪水、鼻涕擦干，然后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这可能是他这辈子除了当婴儿时期以来最痛快的一次哭泣了。在与钟筱君离别的时候确实流过眼泪，但也是极力压制，完全没有今天这样放纵，心情一下子放松许多，又变得愉快了，他本来就是很乐观的人，所以让他哭泣是极难得的。他赶紧把那一块块钱捡在一起，因为又要涨潮了。他数了一下钱的数量，总共15块，也就是还剩下15万元，他的节俭给他带来了丰厚的回报，他要是一路上胡吃海买的，学人家去嫖妓，花去的钱是白白花去的，要想赚回来是极难的，还可能会得病。他的旅行包早就装满纪念品，连冬天的衣服在一路上都丢掉了——除了钟筱君的那件黑色紧身毛衣，这15万块钱就没东西可装了。不过他发现了那装垃圾的塑料袋，那是在香港超市的购物袋，留着它也是纪念品，于是他把塑料袋里的垃圾倒在沙滩上，把钱装进塑料袋，再四处找找，生怕落下一块。所谓“见钱眼开”是什么意思呢，就是说我们人类的视力对于金钱是最好的，即使在黑暗之中也能准确地发现一张一块钱的纸币，所以在习惯了沙滩黑暗的环境后，何富贵的视力更加敏锐，以至于他没再发现有什么落下的钱币。卡瑞投的钱极准，都落在一个很小的区域里，不用说他如果参加篮球队的放，肯定是三分球的得分高手。

手里的东西虽然很沉重，但何富贵的心情是最愉快的，所以脚步也显得欢欣，他走到环岛公路，向他家走去，一阵东南风吹来，把他丢下的垃圾吹向四方。

快走到村子的时候，依稀可以看见村子里的灯光，只有几盏还亮着，那是仅有的几颗路灯，绝大部分的房屋的灯光都关闭了，一路上静悄悄的，只有他的脚步声“沙，沙，沙”。

“汪汪汪汪”突然响起一片犬吠声，实际上这只是笼统的表达方法，狗的叫声有很多种，年轻的，年轻老的，名贵的，本地土种的，各有不同的声音，在何富贵他们的村子里，晚上村民们都把狗放在屋外，其实就算是白天这些狗们也是自由分子，所以一听到有陌生人的脚步声就立刻跑出来把何富贵围在中间，但也隔着十几米远。

何富贵不由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立刻站住，任凭这些狗们在他的身边“汪汪”乱叫。他倒是并不怕狗，只是环境突然从静寂变成嘈杂而感到不适应罢了。如果你听得懂狗语的话，这些狗的“汪汪”叫其实只是在训问何富贵：“你是谁？”“你是从哪里来？”“为什么深更半夜到这里来？”如果你见到陌生人是不是也会有这样的疑问，所以这些狗狗只是狂吠一通，并不上前咬他，这也正验证了“会叫的狗儿不咬人”的说法。何富贵对付狗狗当然是有办法了。

在他还没拿出办法之前，突然狗狗中出现一种从鼻腔里发出的“吱吱”声，一条黑狗窜上来，一下子人立起来，尾巴狂摇，趴在何富贵的胸膛上伸出长长的舌头要舔他的脸。其他的狗听到这“吱吱”的声音立刻安静下来，有的发出低低的“哼”声，有的还走上来轻轻地嗅一下何富贵的脚、手等部位，有的也跟着摇起尾巴。这狗和村民们一样，只要是认识到是同村的人，也会友好地摇几下尾巴。

何富贵低头一看，这黑狗原来是他家的小黑，只是两年前的半大狗，现在已是雄壮大狗了，人立起来足有一米五，鼻腔里发出“吱吱”的声音，耳朵向后倒贴。这“吱吱”如果翻译成人话就是：“我的小主人，你回来，你终于回来了，我真是太高兴了。”

何富贵当然也高兴了，因为这条黑狗居然还记得他。他放下旅行包和购物袋，抱着它，摸摸它的头和颈，上面密布光滑油亮的黑毛，用比较容易的话说，它现在是俊俏的小伙子。其他狗见是小黑的主人夜归，当然也就不管闲事了，就纷纷散去，只有几只小狗仍然不走。

何富贵拍拍小黑的头说：“好了，好了，我们回去吧。”小黑立刻跳下来，仍然摇着尾巴，在他的前面跑来跑去等着他提起行李。到了他家门口，小黑也是用“吱吱”的声音来叫门。他家也是晚上把狗关在庭院的门外。小黑一边“吱吱”叫着，一边用爪子挠门。

“迪郎啊，半咩三更来催虾米代志？”

何富贵听出是他妈的声音，连忙说：“阿姨耶，是我。”

“两山，两山，快起来，是富贵返回来了。”屋里的灯亮了，里面的门“吱呀”一下子打开了，然后是庭院的门。

在灯光下，是何富贵的母亲，穿着短裤背心，只来得及披上衬衫，脚上没穿鞋，赤着脚就跑出来。看到何富贵，她一下子泪就流出来了：“你这死妗儿，一出门就是两年，连个信也不寄一个，现在又突然出现，你想吓死人！你死在外面倒好，这样我们也不用挂念你！”

何富贵的父亲也跟着出来，何富贵对他喊道：“阿爸。”剩下的话当然就不用多说了。因为何两山说：“进去吧，你吃过晚饭了没有？怎么在这个时候才回来？”他的话很平静，仿佛预料到何富贵会在今晚回来一样。于是一家人进了里屋。

他们一夜没睡，何富贵把他的经历全说给他父母听，只有把一件事隐瞒下来，就是关于达拉翁、卡瑞和略安娜是外星人的真相。突然他想到忘了拿一杯麦斯给他父亲喝，不由懊悔了几个月，一直不能释怀。

2007年6月5日星期二中午01:10:36秒

结尾

辛苦你了，阅读全篇需要半个月的时间，希望不会白费你的上网时间。我寄希望你能全文阅读完，虽然我不得不承认这部小说写得拖沓乏味，但肯定是值得的，因为这是清水白菜。我一直试图写出一部超越时代的作品，不管这世界发生什么样的变化，这部小说都不过时，但一出版后立刻就过时了，因为手机泛滥成灾，微讯横行天下，外星人在这样资迅发达的时代想在地球上隐身显然是不可能的。

有时候一部小说可能带动一项产业，我看了一下我的小说，没有什么可产出的，在我的小说里出现外星人常喝的神仙姐姐汤，地球人喝了醒三天睡三天，然后全身细胞更换一遍，外表脱一层皮，什么内科疾病都可以痊愈，没想到国珍牌松花粉也有同样的疗效，虽然只是效果慢了些，相比100万元一杯的神仙姐姐汤，国珍牌松花粉并不贵，普通人都吃得起，是唯一可以与外星人产品对抗的地球人产品。我现在就在做国珍牌系列产品的直销，欢迎希望身体保持健康，长命百岁的朋友联系我，事实上我能看出来，真正用心读这篇文章的人并不多，我的原文里有很多毛病没有人指出来。因此我真希望哪怕只有一个人能全文阅读并找出文章中的毛病，谢谢你了，也应该谢谢你自己，你的命运会因此而获得改观的。出版后的小说还有第八章，作为网载小说的规矩，第八章就不显示出来，当然，你就算没有读到第八章也没关系，当时出版社的主篇也提出要把第八章删除，认为第八章的出现实在是太突然了，甚至是多余的，男主人公难道不是作者本人吗？怎么作者本人自己又参与到小说中了呢？如果你喜欢拿这部小说当你的枕头，请向香港科学教育出版社网上订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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